书房里的灯调到最暗。
老福斯特说完那番话后,像是用完了三十年的力气,整个人缩在轮椅里,眼皮垂下来,呼吸变得又慢又重。
方糖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毯子,盖在他腿上。
老人没有道谢,甚至没有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陈汉生站在窗前,背对著所有人。
他在想一个问题:局长把钥匙给了克劳斯,把地图给了老福斯特,把勘探许可留给了一个他不知道会是谁的买家。
三样东西,三个人,三十年的时间差。
这不是在藏东西,这是在等人到齐。
“方糖,安排福斯特先生休息。
我书房隔壁那间客房,床够大。”
方糖推著轮椅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
陈汉生拿起桌上的那张地图,又看了一遍。
七条走廊,二十三个房间,地下室入口在西北角。
地图的绘製精度很高,像是用工程测绘仪器做的。
纸张虽然泛黄,但线条依然清晰。
他在手机上调出维吉尼亚州的卫星图,找到谢南多厄国家公园的位置。
那片区域全是山脉和森林,从上面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地下是什么,只有这张图和那个已经死了三十年的局长知道。
手机震了。文九的信息:“克劳斯知道老福斯特被你接走了。
红砖小楼那边,我们的人撤走后十分钟,那栋楼发生了火灾。
消防车已经到了,火势不大,但足够烧掉所有痕跡。”
陈汉生放下手机。克劳斯在销毁他在中海的据点。
他不是在跑,是在收缩。
一个人收缩防线,要么是准备决战,要么是准备消失。
华盛顿,白宫。
麦普没有去开今晚的国宴。
他坐在椭圆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摊著那张从维吉尼亚州地质勘探局调出来的採矿许可证复印件。
许可证持有人的名字是蓝岭矿业,註册地在德拉瓦州。
蓝岭矿业的母公司是长河资本北美分公司。
长河资本的老板是陈汉生。
“他在谢南多厄国家公园地下有一个勘探项目。”
哈斯廷斯站在对面,声音很低,“那个项目的坐標,距离第七局原始基地的封存入口,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
麦普抬起头。“他知道那是第七局的基地吗?”
“知道。老福斯特告诉他的。”
麦普靠回沙发,盯著天花板的水晶吊灯。
“老福斯特在陈汉生手里,钥匙在克劳斯手里。钥匙和地图分开三十年,现在同时出现在中海。他们会在那里交易?”
“不会。”哈斯廷斯摇头,“克劳斯不会和陈汉生见面。
他们不是同一类人。
克劳斯要的是钥匙打开的那个保险柜。
陈汉生要的是保险柜里的那份名单。
两个人要的东西不一样,但都需要对方手里的东西才能拿到。
这种局,通常只有一个人能活著离开。”
麦普沉默了片刻。“维吉尼亚那边,我们的人能不能抢先进入那个基地?”
“不能。入口被封了三十年,混凝土层厚至少两米。
没有爆破许可,进去就是非法入侵。爆破许可是联邦政府批的,批给了蓝岭矿业。我们没有合法理由进入。”
麦普站起来,走到窗前。国宴的灯光从白宫另一侧透过来,欢声笑语隱约可闻。
他想起三十年前,第七局的局长,那个没有名字的人,在他结业那天对他说的话。
“麦普,你是这批人里最聪明的。但你太想贏了。想贏的人,永远不会问自己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贏了之后怎么办?”
麦普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三十年后,他依然没有答案。
克劳斯贏了会怎么办?陈汉生贏了会怎么办?他自己贏了会怎么办?
中海,滨江一號。老福斯特睡了之后,方糖回到书房。
陈汉生还站在窗前,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你打算去维吉尼亚?”她问。
“不去。克劳斯会去。他手里有钥匙,他一定会去。
我不需要去,我只需要让文九通知蓝岭矿业的人,下周按照勘探计划进入矿区,进行例行爆破作业。”
“你替他把路炸开?”
“对。他进地下基地,打开保险柜,拿出名单。
然后他发现,自己进得来,出不去。因为蓝岭矿业的爆破许可是我的。
我什么时候炸,炸哪里,炸多深,我说了算。”
方糖明白了。“你是要把他封在里面。”
陈汉生转过身,看著她。“第七局的局长封了那扇门三十年。
克劳斯以为他是来开门的。但他不知道,开门的时候,就是他被封进去的时候。”
方糖走回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起草给文九的指令。
她的手指很快,快得像在赶时间。陈汉生没有催她。
他走到客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老福斯特睡得很沉,毯子滑到了腰际。他弯腰把毯子拉上去,老人没有醒。
他站在床边,看著这张八十七岁的脸。
这张脸装了三十年痴呆,今天终於不用装了。
但它还能撑多久?老福斯特不是来帮他收网的,他是来把自己当成最后一张牌的。
局长把这张牌留了三十年,现在打出来了。
陈汉生关上门,回到书房。方糖已经写完了指令,正在检查。
“克劳斯会猜到你的计划。”她头也没抬。
“他会猜到。但他还是会去。因为他手里有钥匙。
一把等了三十年的钥匙,你告诉他门后面可能有陷阱,他也会去开。”
方糖按下发送键,抬起头。“你確定?”
“我不確定。但我確定一件事——克劳斯这三十年,活著就是为了开那扇门。
你让一个等了三十年的人放弃开门,比杀了他还难。”
窗外,中海的夜色浓得像墨。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港口的灯塔一闪一闪
老城区,火场。消防车已经灭了火,红砖小楼的外墙被熏得黢黑。
克劳斯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他看著烧焦的窗户,面无表情。
一个穿消防员制服的人走过来,压低声音。“全部烧乾净了。没有任何东西留下。”
克劳斯点了点头。“车呢?”
“已经准备好了。飞维吉尼亚的私人飞机,两小时后从中海公务机机场起飞。”
克劳斯转身走进巷子深处,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回头。那栋楼他住过三个月,是他三十年里在一个地方停留最久的一次。
现在烧了,烧得乾乾净净。就像他这个人,从来不会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跡。
但这一次,他留了。
他把老福斯特活著送给了陈汉生。
不是失误,是故意的。
局长说过,收网的人不是织网的人,是买网的人。
他要看看,陈汉生这个买网的人,到底买不买得起这张网。
第449章 如此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