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普闭上眼睛。“克劳斯拿到了钥匙,但他找不到保险柜。
老福斯特知道保险柜在哪里,但他不开口。
克劳斯把老福斯特绑到中海,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逼他开口。”
“我们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让克劳斯和陈汉生去爭那把锁。谁贏了,我们对付谁。”
中海,老城区巷口。一辆深灰色的丰田埃尔法商务车停在红砖小楼的后门。
车门滑开,两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跳下来。
文九从加州派来的人,不是长河资本的员工,是外包的安保团队,身份乾净,查不到任何和陈汉生的关联。
他们敲了后门。三下,停两秒,再敲两下。
门开了。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探出头。“人?”
“接老福斯特。”
棒球帽男人让开。老福斯特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
他的脸色比在养老院时好了不少,眼睛里有光。不是迴光返照,是那种终於等到要等的人之后,心里落定的踏实。
两个年轻人把轮椅抬上车后座,固定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没有开灯,摸黑从巷子另一头出去,拐上大路,匯入中海的晚高峰车流。
车里,老福斯特闭著眼睛。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著轮椅扶手,像在数秒。从老城区到滨江一號,不堵车四十分钟。现在是晚高峰,至少一个半小时。够了。
他的手指停了下来。睁开眼,看著车窗外流动的城市灯光。
“陈汉生,我来了。”
滨江一號,地下车库。商务车直接开进电梯。
电梯门很大,能塞下一辆轮椅。
老福斯特被推进去,身后是两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身前是方糖。
电梯上升时,他看著楼层数字跳动,嘴唇翕动,但没有声音。
电梯门打开,顶层。走廊尽头,陈汉生站在书房门口。
他没有穿西装,只是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手里没拿任何东西。
他看著轮椅上的老人,老人的眼睛也看著他。两个人,隔著一条不长的走廊,对视了三秒。
“福斯特先生,”陈汉生开口,“你等了我多久?”
老福斯特的嘴角微微颤抖。“三十年。局长说会有一个年轻人来找我。
我以为是三十年前就该来的。晚了三十年,但来了就好。”
陈汉生侧身,让开书房的门。“进来,告诉我保险柜在哪里。”
老福斯特被推进书房。方糖关上门,站在门內侧。两个年轻人退到走廊尽头。
老福斯特从轮椅坐垫下面摸出一个东西,放在书桌上。
是一张泛黄的纸,摺叠成四方形,边角都磨毛了。
陈汉生展开,上面画著一张地图。不是城市地图,是某个建筑內部的平面图。
图上有七条走廊,二十三个房间,还有一个地下室的入口。入口处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这是第七局的原始基地。”老福斯特说,“维吉尼亚州,谢南多厄国家公园地下。
第七局解散后,基地被封存了。局长把保险柜留在了基地地下室的最后一间房间里。
钥匙在克劳斯手里。你拿到钥匙,就能打开保险柜。
打开保险柜,就能拿到第七局的全部资產清单。拿到清单,你就知道克劳斯的每一分钱是从哪里来的。”
陈汉生盯著那张地图。“克劳斯为什么不去基地直接拿?”
“基地被封存后,入口浇了混凝土。没有爆破许可,进不去。克劳斯没有爆破许可。你有。”
陈汉生抬起头。“我有?”
“长河资本三年前在维吉尼亚州註册了一家矿业勘探公司。
那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地质勘探、岩层採样、小型爆破』。那个矿区的坐標,就在谢南多厄国家公园附近。”
陈汉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三年前他註册那家公司,是为了在维吉尼亚做页岩气勘探的投资。
但那片矿区的真实位置,他从来没有核对过。他拿起手机,打给文九。
“文九,查一下长河资本在维吉尼亚註册的那家矿业公司,勘探许可证的范围。看看有没有覆盖谢南多厄国家公园的地下区域。”
电话那头键盘响了十几秒。“覆盖了。而且——许可证是联邦政府批准的,批准签字的人,是当时的內政部长。那个人已经在两年前去世了。”
陈汉生掛了电话,看著老福斯特。“克劳斯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局长选那个矿区,就是因为它会被一个不相干的公司拿到勘探许可。
他算不到三十年后买下那家公司的人是你。”
陈汉生靠在椅背上。一盘下了三十年的棋,局长是执黑先行的那个。
他封了基地,藏了保险柜,把钥匙交给遗孀,把地图交给老福斯特。算准了三十年后会有人来收网。
“福斯特先生,局长叫什么名字?”
老福斯特看著他的眼睛。“他没有名字。他和克劳斯一样,是一个没有档案、没有记录、不存在的人。
但他死之前说了一句话——『收网的人,不是织网的人。是买网的人。』”
陈汉生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中海的夜景一如既往地亮。
但他的脑子里全是三十年前那个没有名字的人,在维吉尼亚的地下基地里,封上保险柜的门,转身对老福斯特说:“等一个买网的人来。”
第447章 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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