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五十块中品灵石……”
见状,陈业迟疑地问道。
执事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看著陈业那垂涎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你这老鬼,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还真是要钱不要命。放心,我圣宗既然开了口,就绝不会少你这几个子儿!”
说罢,执事从袖中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连同一块写著“甲字”的黑铁令牌,丟在陈业面前。態度十分不耐,哪有先前一口一个前辈的恭敬態度?
“啪嗒。”
袋口微敞,露出里面散发著浓郁灵气的灵石,整整五十块切割规整的中品灵石,一块不少。不得不说。
渡情宗虽是魔宗,但在这时候却没有食言。
毕竞,
在他们眼中,陈业等人已经被种下渡情种,已经成为渡情宗的奴僕,而陈业的灵石,便是渡情宗的灵石!
在这眾目睽睽的招募场合,这点面子功夫,自然是要做的。
“多谢圣宗恩典!”
陈业诚惶诚恐,佝僂著背,连连作揖。
他手脚麻利地將储物袋和铁牌捡起,揣入怀中。
执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语气森寒地警告道:
“拿著你的安家费,去內城甲字营报到!记住,同心印若是由圣宗催动,万蚁噬魂,生不如死!若敢有半点逃跑或是阳奉阴违的念头,本执事只需心念一动,就能让你们师徒四个神魂俱灭!”
“老朽明白,绝不敢有二心!”
陈业再次奉承了几句,隨后对三个徒弟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在眾魔修戏謔的眼神中,灰溜溜地离去。“气死青君了!真是气死青君了!”
离开后,小女娃便气鼓鼓地鼓起了腮帮子,连连跺著小脚,满脸不服气。
“那个眼长在头顶上的丑八怪!居然敢对师父大呼小叫,还把装灵石的袋子丟在地上让师父捡!”青君紧紧抱著手里的破木碗,磨著小虎牙,愤愤不平地嘟囔著,
“等进了那个什么破天渊,青君一定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不,当球踢太脏了,直接用火烤成黑炭!”
今儿同仇敌汽地点著小脑袋:“到时候就用今儿的火,烤死他们!”
师父这样的人物,怎么能被別人喝来喝去?
她根本不能接受!
“行了,收收你们的杀气。大丈夫能伸能屈,这点算什么?倒是青君,你从哪来的木碗?”陈业瞄了一眼小女娃怀中抱著的木碗,她们本来就被易容得脏兮兮的,现在抱个碗,更像是乞儿了。小女娃理直气壮地道:
“笨蛋师父!现在是在齐国,师父成了魔修了!”
“所以呢?”陈业有些好笑地反问。
“所以魔修当然是看到什么拿什么呀!这是青君之前在客栈顺手抢的!”
小女娃扬起小下巴,一脸“我可是个合格的魔修小跟班”的骄傲表情,隨后又摸了摸乾瘪的小肚子,理直气壮地补充道,
“而且,拿著个破碗,万一有人看我们可怜,会给咱们灵石呢?会不忍心欺负咱们呢!”
陈业听得眼角直抽。
亏这丫头是筑基修者,结果就这德行!
他怀疑,
今儿就是被青君带笨的,以前她虽然自闭,但到底是个聪明的孩子,结果现在,也跟青君一样傻乎乎的了。
“为师是真奈何不了你……而且之前师父是怎么说的?让你们放开心神,由师父用剑意控制。”陈业嘆了口气,严肃地看向青君,
“结果你倒好,擅作主张。你可知此事事关重大?倘若一个不好,你將渡情种炼化,渡情宗立即就有感应,发觉事情不对!”
小女娃委屈地低下头,紧紧抱著怀里的破木碗,食指在碗前委屈地一下一下对戳著:
“师父……青君也不想的嘛……”
“那个坏种子一钻进来,青君体內的血脉就自己动起来了。它嫌弃那个种子太臭太难吃,想要直接一口吞掉嚼碎……青君可是拚了老命才拦住它的!”
“师父別生气,青君及时控制住啦!那个破种子现在只是被青君镇压在肚子里,把它关在一个小角落啦。它没有死,那个眼长在头顶上的丑八怪绝对感应不到异常的!”
小女娃扬起脸,赶紧表功似的补充。
听到这话,陈业眉头微皱,立刻分出一缕神识,探入青君的体內查探。
果不其然,
那枚本应该扎根神魂的渡情种,此刻正被压制在一个角落,瑟瑟发抖。
先前见那魔修没有发难,
陈业便推断出这渡情种仍在控制中,但唯有亲眼见到,他才能放下心来。
毕竞此刻,师徒一行都在齐国。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算你机灵。好了,既然渡情种的麻烦已经解决,咱们也该去会会那甲字营的同道们了。”陈业收敛了神色,再次將脊背佝僂起来。
“咦惹……师父扮老人还真是像模像样的。”
青君小声嘀咕著。
这样的师父,越看越像是老道了!
陈业深呼吸一口气,只当没听见这丫头的胡言乱语。
不多时。
一座散发著血腥气的营盘,便出现在了师徒四人的视线中。
高耸的石墙上刻满肃杀禁制,营地大门上悬掛著一面黑旗,上面用暗红色的硃砂写著一个大大的“甲”字。
能被分到这里的,清一色都是炼气后期乃至筑基初期的亡命之徒,也就是渡情宗准备用来探索天渊高危区域的高级耗材。
当陈业这个佝僂著背,牵著三个“小乞丐”的老迈散修走入营地时,
数十道目光从各个阴暗的角落投射过来,犹如鬣狗。
这些散修消息灵通,自然知道这老头刚在招募上领了整整五十块中品灵石的安家费。
財帛动人心,更何况是一群马上要进绝地的亡命徒。
但。
贪婪归贪婪,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上前挑衅惹事。
此人毕竟是筑基修者,哪怕看起来要老死了,但身上不知有多少底牌。
一著不慎,便可能葬送生命。
这些散修固然是亡命徒,但亦谨慎无比一不谨慎的亡命徒,早就成了路边黄土。
陈业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觉。
他只是颤颤巍巍地护著徒弟,径直走向了属於自己的营帐。
刚一挑开门帘走进去,陈业便大袖一挥。
嗡
一道无形的神识屏障悄无声息地展开,將这座简陋漏风的营帐与外界隔绝开来。
確认阵法闭合,毫无破绽后。
陈业那佝僂的脊背重新挺直,他揉了揉脸,嘆道:
“真麻烦啊……比起演戏,为师更寧愿打打杀杀,这才干净利落。”
“师父辛苦了。但既然在魔道腹地,再小心也不为过。”
知微宽慰著师父,她走到师父身后,冰凉的指尖轻轻揉搓著师父的太阳穴。
“师父若是累了,可以靠在知微身上哦。”
陈业身子微微向后一靠,靠在徒儿柔软的身上,巴適得很。
嗯。
虽然门下弟子中,有一个魔丸。
但至少还有知微这个懂事的徒儿。
“师父偏心!”
一旁的青君见状,不甘示弱地丟掉手里的破木碗,噠噠噠地跑过来,一把抱住陈业的大腿,仰起小脸,眼巴巴地看著他,
“青君也会揉肩敲背的!青君的力气可大啦!”
说罢,两只小手便开始在陈业的腿上捶打起来。
哼!
装模做样的臭女娃!
陈业喝了一口知微递来的灵茶,看向外面灰濛濛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这营帐之外,
整个甲子营的气息混乱,暗流涌动。
“师父,营地外的人,似乎並不死心。”知微也察觉到了什么,轻声说道。
“嗯,整个营地的修者,都是亡命之徒,又岂会相安无事地渡过一晚?期间,必有纷爭。倒非是针对我们。”
陈业冷笑一声,
“渡情宗把灵石当眾分发,本就存了挑动这些散修互相残杀、养蛊筛人的心思。”
“可,这样他们不就少了探路的人吗?”今儿不解。
“没错,但灵隱宗內,都不是铁板一块,何况是渡情宗?贪污,腐败,中饱私囊……太过常见。”陈业幽幽道来,
“神子的安危,与某些人无关。但营地中修者的尸体,对魔修而言,却是再好不过的修行资源。毕竞这营地中修者,修为不凡,实在难得。”
“这可都是炼製血丹,祭炼法器的上好材料啊。渡情宗的那些管事,指不定就等著明早来这甲字营收尸呢。”
听著师父这番轻描淡写的话语,今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里,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行了,別想那么多。今夜便好好歇息,有为师看著。明日进了天渊,才是真正的硬仗。”陈业闭著眼睛,享受著知微的揉捏,隨手从储物戒里拋出一块点心。
青君嗷呜一声,一个飞身,精准地將点心咬入口中。
哼!
没脸没皮的小女娃!
浓烈的血腥味,顺著营帐的缝隙,不断地往里面钻。
陈业所在的营帐,自然也免不了被几只不知死活的苍蝇光顾。
后半夜时,三名炼气圆满的魔修试图仗著某种隱匿法器,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帐。
结果,
不过数息,便被人隨手丟出去,成了冰凉的尸体。
经过这一出,营地里那些还在暗中观望的刺头们,彻底熄了心思。
这老傢伙看起来老,但气血分明没有衰败,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黎明,
晨光洒落在甲字营满地血污之上。
“咚!”
一声钟响。
数十名浑身煞气的修者,踩著法宝,悬浮在甲字营的上空。
“所有应募者,到营地中央集合!违令者,杀无赦!”
昨日陈业遇到的那黑袍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声音冷酷。
营帐的门帘被接连掀开。
昨夜还熙熙攘攘的甲字营,此刻走出来的人数,肉眼可见地少了两成。
陈业也佝僂起脊背,带著三个徒弟,混在人群中,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那黑袍修者冷漠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瞥见营地尸体以及部分带伤的修者时,微微頷首,隨后道:“圣宗仁慈,若有伤者,可留下休养。”
听到这话,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数个昨夜斗法受了伤、自知进了天渊也是死路一条的散修,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希冀。
与其进天渊送死,不如留在营地。
只要能保住性命,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们相互搀扶著,一瘸一拐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连连跪地磕头:
“多谢大人!多谢圣宗开恩!”
黑袍修者斗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对身后的渡情宗弟子挥了挥手,语气幽幽:
“带下去,好好安置。他们伤得这般重,定要用上好的血池和丹炉,让他们休养休养。”
话音刚落。
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渡情宗弟子立刻扑了上去,手中寒光闪烁的锁链洞穿了那几个修者的琵琶骨。不是搀扶,而是像拖拽死狗一样,粗暴地將他们向后方拖去。
“大人!你们干什么!不是说留下休养吗?!”
“放开我!我不休养了!我要进天渊!放开呃!”
几名渡情宗弟子嫌他们聒噪,隨手几记重拳,砸碎了他们的下巴,像拖死猪一样將人拖入了营地深处。若在寻常时候,这些散修皆是好手,万不会束手就擒,奈何身上被种下渡情种,此时便没有反抗的余地地上拖出了一长条刺眼的血痕。
留在广场上的散修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些人心中庆幸,没有贸然出去。
而那几个散修,一看就是从东海而来,还看不透渡情宗的真面目。
陈业混在人群中,眼皮微垂,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魔宗行事,歷来如此。
废物利用,连骨头渣子都不会浪费。
就算没人站出来,黑袍修者必然也会亲自点名。
处理完这些伤员和地上的尸体,黑袍修者对这杀鸡儆猴的效果十分满意。
他双手负背,冷冷开口:
“圣宗从不养废物。既然接了同心印,拿了安家费,就得拿出该有的用处。”
说罢,他袖袍一挥。
“轰隆隆!”
半空之中,阵纹激盪。
几艘黑色战舟破开云层,显化而出。舟身上雕刻著狰狞的桃花骷髏印记,妖异非常。
“登舟!即刻前往天渊!”
黑袍修者厉喝一声,身形拔地而起,率先落入主舟之中。
陈业將手笼在宽大的袖管里,佝僂著背,带著三个徒儿,不动声色地混在沉默的人群中,顺著阶梯登上了其中一艘战舟。
飞舟內部空间逼仄。
周围的散修各自占据著一个角落,眼神警惕。
“轰!”
数艘黑色战舟腾空而起。
狂风呼啸,战舟化作几道漆黑的流光,一头扎进了天渊外围那片连绵不绝云海之中。
“天渊……
一直打瞌睡的小白狐忽而惊醒。
怎么回事?
这是哪里?
它什么时候跑到齐国了?
为什么它刚恢復金丹的修为,就跑到天渊这种危险的地方啊?
小白狐很是绝望,觉得它的狐生悽惨无比。
好在。
现在的它,已经能化形了!
终於可以狠狠羞辱坏人族了!
一想到这里。
小白狐才开心起来。
它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这坏人族是怎么羞辱她的!
而现在,来到天渊,无论它做什么,坏人族都逃不了了!
“即即,唧唧!(时机已至,今日报仇!)”
第410章 前往天渊;白狐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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