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情种。
渡情宗用来控制齐国散修的手段。
陈业师徒一行,对渡情种都不陌生。
当初。
陈业的老友何奇,便曾被魅素心种下渡情种,饶是何奇突破到筑基,都难以摆脱控制。
听到知微的担忧,陈业放下手中的茶盏,手指轻轻在桌面上叩击了两下:
“渡情宗此法,確实歹毒。若有大魔头出手,操纵寻常筑基前期修者都不在话下。但,也仅此而已。对方修为越高,越难以靠渡情种控制。否则,渡情宗早就凭藉这种手段无敌世间。”
“况且,渡情种归根到底只是种在神魂处的禁制,藉此操纵生死。”
“而为师恰好有戮心剑,当初曾以戮心剑斩去何奇的渡情种。如今为师已经祭炼戮心剑多年,又曾炼化过数个强者神魂,料想再对付渡情种,远比昔日轻鬆。”
“所以,就算那帮魔修真的在咱们神魂里种下禁制,为师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用剑意將其剥离。外表看起来咱们是受制於人的提线木偶,实则,那不过是一层一触即溃的窗户纸罢了。”
知微微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既然师父胸有成竹,那她便无需再多虑。
身为剑修,她最不怕的便是凶险,怕的是连累了师父和师妹们,怕的是为了白簌簌葬送师徒之中任何一人。
“师父最厉害啦!”
旁边的青君立刻捧场地拍起了油乎乎的小手,骄傲地扬起下巴,
“就算不用师父出手,青君也不怕什么破种子!要是敢种到青君肚子里,青君就把它当糖豆嚼了,一口吃掉!谁敢欺负师父,青君就打谁!”
今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青君,满脸崇拜:“哇……师姐真威风!今儿也要像师姐一样勇敢!”“行了,別在这吹牛皮。要是真有人能欺负师父,那咱们得赶紧跑。”
陈业没好气地捏了捏青君肉嘟嘟的小脸,顺手递给她一张乾净的帕子,隨后神色一正,一锤定音:“今夜好好休整,养精蓄锐。明日清晨,我们便换身行头,去那愁云口当一回被抓壮丁的散修。”翌日清晨。
师徒四人早早动身,陈业跟茅家商行的人知会后,便和徒儿易容一番,离开黄狮坊。
踏出坊市的阵法庇护,狂沙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入目皆是龟裂的赤色戈壁,天地一片昏黄。
偶尔能在沿途看到几株植物,也多是些呈现紫黑色的妖异植物。
“师父,这里的灵气好驳杂……”
今儿撑起一道微弱的灵力护盾,將漫天黄沙挡在外面,小脸微皱。
她主修火法,对这些妖邪气息最是敏感。
“不仅稀薄,里面还掺杂著好多煞气和死气,吸入体內刺刺的,极不舒服。”
“这便是齐国魔士的特色了。”
陈业头戴斗笠,踩在粗糙的砾石上,目光扫过四周,
“魔修功法多讲究掠夺、速成,常年涸泽而渔,汲取地脉生机。加之此地修者斗法频繁,怨气衝天,久而久之,这片天地的灵气自然就被污染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修行,修者的性情只会越发暴戾残忍,最终形成一个的恶性循环。
小女娃眨巴著眼睛,她倒是觉得还好。
但她估计是自己修行了太上渡情诀的原因……这东西肯定不能跟师父说。
要是师父知道,她一直偷偷炼製魔功,恐怕气得要当场炼製刮骨鞭,然后狠狠抽她的屁屁了!“可恶……太上渡情诀唯一的作用就是炼製师父,但现在师父不给机会呀。真不知道那个红眼睛的傢伙为什么要让自己练。”
青君默默腹誹,她觉得还是徐家功法好,不仅看起来华丽,而且还能光明正大地用
师徒等人正说著,
前方的沙丘后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惨叫声。
几人转过沙坡,只见不远处的荒道旁,两名衣衫襤褸的散修正为了一截刚刚挖出的灰败灵骨大打出手。其中一人被另一人用淬毒的法器贯穿了心口,当场毙命。
那胜利者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熟练地扯下死者的储物袋,又一脚踢开尸体,甚至连死者牙上镶嵌的一块残破灵材都硬生生抠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息。
而周围路过的几波修者,皆是行色匆匆,眼神冷漠地瞥了一眼。
要么暗自提防,怕那胜利者杀红了眼波及自己,要么盘算著能不能躲在暗处做个黄雀。
“这等当街杀人夺宝之事,若在燕国境內,即便是劫修,作案时也会刻意遮掩一二,生怕引来追剿。”知微握紧了包裹在粗布里的参辰剑,有些厌恶。
陈业面色如常:
“弱肉强食罢了,这里没有正邪之分,只有生死之別。但在燕国,亦不过如此,只是燕国会粉饰几分罢了。”
“阿嚏!”
青君揉了揉被风沙吹得发痒的鼻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自信满满地道,
“那青君,要做最强的那个!这样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弱肉了!哼,师父,你可得努力修炼,不然就要被青君欺负了!”
大逆不道!
不愧是天底下最邪恶的女娃!
陈业不客气地抬起手,屈起食指,在这小丫头的脑门上“咚”地弹了一下。
“哎哟!”
青君吃痛,小手赶紧捂住额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瞪著陈业,
“师父小心眼,开不起玩笑!青君只是开玩笑的!”
陈业当然知道这女娃就是单纯嘴閒不住,他故意板起脸:
“哦?可是有时候,真心话就藏在玩笑中……”
小女娃大惊失色:“呜!”
“还想欺负为师?你哪怕成了真龙,这身皮肉也是为师餵出来的。”
陈业捏住青君的鼻子,
“再敢口出狂言,以后师父不餵你了。”
“不行不行!青君错了!师父最厉害,青君最乖啦!”
听到师父的威胁,小女娃立马服软,抱著陈业的大腿就开始疯狂蹭来蹭去。
知微和今儿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
经过这小丫头一打岔,原本因齐国压抑环境而带来的沉重感,倒是冲淡了不少。
师徒四人顶著风沙,继续向前跋涉。
又行了半日。
风沙渐息,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城池映入师徒四人的眼帘。
这便是齐国边境的重城一一愁云口。
作为扼守天渊外围的咽喉要塞,愁云口的规模远非黄狮坊那种边境小坊市可比。
城门外,商队、散修络绎不绝,哪怕是不可一世的魔修,到了这城门口,也得乖乖收敛气息,排队入城一入城內,气氛便截然不同。
街道两旁,隨处可见全副武装的渡情宗弟子在巡逻。
而在城中最大的广场上,则涇渭分明地设著两处招募点。
左边那一处,四周玄铁打造的柵栏围死,里面挤满了衣衫襤褸的底层散修。
周围的渡情宗弟子正挥舞著长鞭,將散修强行驱赶进去,如同驱赶猪羊。
这些人,便是被抓来用来瞠雷的纯粹炮灰。
而广场的右边,则搭建著一座气派的招募高。
高上不仅摆著成箱的灵石、丹药,甚至还有几件散发著宝光的法宝。
几名渡情宗的內门管事正坐在桌案后,客客气气地接待著前来询问的修者。
“师父,他们好像並不全是强抓啊。”知微眼尖,立刻看出了端倪。
陈业低声轻笑:
“这世上最高明的驱赶,並非全用鞭子,而是用慾念。”
“为师身为灵隱宗峰主,自然知晓渡情宗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宗本性,但在大多齐国散修眼中,渡情宗可是高高在上的圣宗。”
“对於这些连完整传承都没有的散修而言,这是跨越阶层唯一的希望。飞蛾扑火,不外如是。”知微闻言,心中恍然。
渡情宗並非一味强抓,甚至这些被抓获的散修,大多都是燕国,海外群岛,以及其他地方的散修。而对齐国境內散修,则多採取诱之以利。
怪不得。
在黄狮坊分明还有大量散修安然无恙,可那包打听还要特意强调身为筑基修者的师父小心。盖因包打听知道师父来自齐国外,正是渡情宗眼中的香餑餑一一隨意宰杀,而不会让齐国修者人人自危,动摇渡情基础。
陈业隨手整了整身上的道袍,心念一动,將体內的气息微微拔高,稳定在筑基初期,既不会引来宗门高层猜忌,又能受到足够重视。
接著,他佝僂著背,带著三个徒弟,径直走向了那座气派的招募高。
高前。
一名正百无聊赖磕著灵瓜子的渡情宗执事,察觉到了陈业身上筑基灵压。
他立刻吐掉瓜子皮,换上了一副笑脸迎了上来。
“这位前辈请了!看前辈这气息,似乎並非愁云口的筑基修者?”
执事拱了拱手,目光上下打量著陈业,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三个看起来像是拖油瓶的丫头。“一介散修,道號青玄,常年在东海群岛上討生活罢了。”
陈业声音乾瘪沙哑,指了指身后的知微三人,
“老朽大限將至,听闻贵宗正重金招募好手进入天渊,便想带著这三个不成器的徒儿来碰碰运气。若是能寻得一二机缘,也好给自己续续命,顺便给徒儿挣条活路。”
执事闻言,心中顿时瞭然。
原来是个为了延寿红了眼的老疯子,还带著三个累赘徒弟。
嗬,说是徒弟,恐怕要么是耗材要么是炉鼎。
他心里明白得很,否则谁要死的时候,会带徒儿去天渊这种绝境?
不过,筑基期的修为可是实打实的,丟进天渊里,绝对是上好的探路耗材!
“青玄前辈果然是明白人!能在咱们圣宗的招募点接下差事,绝对是您这辈子最大的机缘!”执事哈哈一笑,立刻拿出一枚罗列著丰厚报酬的玉简递了过来,
“只要前辈愿意带队进入天渊,无论成败,先付五十块中品灵石的安家费!若是能带回关於天渊异变的线索,圣宗另有法宝与延寿丹药重赏!”
听到“延寿丹药”四个字,陈业的面庞抽动了一下,装出呼吸粗重的贪婪模样。
连一旁的小青君都很配合地踮起脚尖,看著高上摆著的那些亮晶晶的灵石,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师父……好多钱钱,能买好多好多烤肉……青君好饿呀。”
呃……
这丫头到底是真在配合,还是本性流露了?
执事將师徒几人的神態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图穷匕见,话锋一转:
“不过嘛,天渊凶险,为了確保诸位同道能与圣宗齐心协力、不生二心……凡应募的修者,皆需放开神识,接受圣宗种下的同心印,同心同心,同心协力嘛。”
“此印不仅能庇护前辈在毒瘴中不受侵蚀,也能让圣宗隨时知晓前辈的方位,方便互相照应。前辈,以为如何?”
说是同心印,实则就是臭名昭著的渡情种!
陈业脸上神色一僵,眉头紧皱,眼神忌惮,將一个既想要机缘、又害怕受制於人的散修心理演绎得入木三分。
高周围的几名渡情宗修者见状,立刻停止了交谈,手已然按在了法宝上。
“……也罢!富贵险中求!”
陈业一咬牙,闭上眼睛,“老朽,全凭圣宗安排!”
“前辈明智。”
执事满意地笑了,他宽慰道,
“前辈也莫要担心,既然有了同心印,那就是咱们圣宗一员!诺大圣宗,谁没个同心印?就连在下,亦种了同心印。”
说罢,执事暗自传音。
不多时,便有一个黑袍修者前来。
这黑袍修者沉默寡言,不声不吭就走到陈业面前,並指成剑,指尖凝聚出一抹妖异流光,一指点在陈业的眉心。
但,就在渡情种侵入陈业体內的瞬间。
戮心剑微微一盪,凌厉剑意將那试图扎根的暗红色灵力死死包裹。
而在外界看来,那抹暗红色的流光已经成功隱没在陈业的眉心。
確认同心印被种下后,
那执事脸上的客气顿时淡了不少,他挥了挥手:“前辈,別急著走,你那几个徒儿,也要种下同心印。”
“这……”
陈业神色迟疑,乾涩道,
“几位大人,我这三个徒儿不过是炼气期的低微修为,去天渊外围也就是帮老朽打打下手、跑个腿。这同心印珍贵无比,用在她们身上,岂不是浪费了圣宗的宝贵资源?”
执事冷笑一声,有些不耐:
“少废话!圣宗的规矩,凡入天渊者,无论修为高低,哪怕是条狗,也得印上我宗的记號!怎么,青玄前辈这是捨不得了,还是心里有什么別的盘算?”
那黑袍修者抬起眸子,冷淡地瞥著陈业。
嗯?
竞是个筑基中期修者,在渡情宗也称得上高手。
“唉,罢了罢了!”
陈业连连低头,转过身,对三个徒儿使了个眼色,暗中,却有一道细若游丝的传音稳稳落入三女耳中:“莫慌,按为师昨夜交代的做,敞开心神即可。”
那沉默寡言的黑袍修者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先是知微。
她低垂著眼眸,將剑修的凌厉锋芒尽数收敛,宛如一个木訥的贫苦少女。
黑袍修者一指点下,血光没入她的眉心。
同时,陈业早已暗中分出的一缕戮心剑意,將那枚阴毒的渡情种封禁。
接著是今儿。
小丫头虽然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但也乖乖仰起脸庞。同样,渡情种还未等发作,便被陈业无声无息地镇压隔离。
最后,黑袍修者来到了青君面前。
这小丫头此刻正紧紧抱著一个破木碗,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
她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好奇地盯著黑袍修者指尖那抹妖异的红光,小巧的鼻翼还用力抽动了两下,似乎在闻这种子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黑袍修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种了这么多同心印,还从未见过这么缺心眼的傢伙。
但他手中动作不停,一指戳向青君光洁的脑门。
“咻!”
红光没入。
青君吧唧了一下小嘴,感受了一下,隨后小脸一垮,有些失望地嘀咕了一声:“一点都不好吃……”黑袍修者嘴角一抽,只当这小乞丐是饿得脑子不正常了,转身便退回了执事身后。
他自然不知道,那枚种进小女娃体內的渡情种,陈业甚至都没来得及用剑意去包裹,就泥牛入海,被她霸道绝伦血脉给碾压得连一丝涟漪都没翻起来。
“行了。”
执事见四人都种下了同心印,彻底放下心来。
一旦种下此印,生死便悬於渡情宗一念之间。
哪怕眼前这个老傢伙是筑基修士,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第409章 愁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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