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阳的车刚驶出后巷，体育馆里的灯光就切成了暖橘色。
    年会进入表演环节。
    按照原定流程，这个节目是陆向阳领衔，带著一眾高管穿皮夹克上台，来一段去年火遍全网的劲歌热舞。
    陆向阳还特意抽空排练了三天。
    可当音乐响起，舞檯灯光打亮的时候，台下一千多號人齐刷刷望过去。
    却发现没有陆老板。
    站在c位的是陈俊杰，左边是秦文豪，右边姜红顏，后面还跟著游敏、赵帆、周作平、许炳荣，以及秒拍事业部的几个总监。
    一水儿的黑皮夹克，墨镜，髮型抹了髮蜡，看著倒是挺唬人。
    就是少了那个最该站在中间的人。
    台下顿时嗡嗡声四起。
    “咦？陆总呢？彩排都有他啊，怎么是秦教授上来了？”
    “不会出啥事了吧？我刚才刷新闻，苹果那边好像又发律师函了？”
    “苹果发个屁律师函，是咱们告他！”
    “对哈！是我们告苹果。”
    “大家別瞎猜了，我估计陆总……是在忙著数钱呢！”
    “哈哈哈~~！”
    柠檬社区运营组的几个姑娘急得伸长脖子往侧幕张望，他们就想著看一看陆老板上台表演的。
    然后拍视频，发朋友圈呢！
    可老板居然跑了？
    还好，今晚的陈俊杰倒是半点不怯场。
    他接过话筒，嘿嘿一笑，那副样子活像个村口开大会的支书，天然就带著三分喜感：
    “大家別找了，陆总刚才跑路了。”
    台下一愣。
    陈俊杰继续说：“估计是怕一会儿发年终奖的时候肉疼，提前找地方躲起来了。”
    哄~~！
    整个体育馆笑翻了。
    紧绷的气氛瞬间被这一句玩笑话拆了个乾净。
    音乐重新响起来。
    陈俊杰带著这帮平时在会议室里正襟危坐的高管们，踩著节拍跳了起来。
    动作谈不上標准，甚至有点僵硬。
    周作平的墨镜滑到鼻尖上还在硬撑，秦教授全程面无表情，但一脸严肃，显得极其认真，反而成了全场最大的反差萌。
    於是乎，台下掌声口哨声响成一片，比陆向阳在的时候还热闹三分。
    毕竟，看公司大佬们社死，这种机会可不多。
    无疑，这样的表演，瞬间拉近了与底层员工之间的距离感。
    表演结束，灯光一转。
    主持人任思琪走上来，声音里带著一丝神秘：
    “接下来，有请今晚的神秘嘉宾……”
    大屏幕亮起一个名字。
    全场男性员工集体倒吸一口凉气，紧接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是一位在2014年红遍亚洲的霓虹知名女优。
    她穿著一袭红色礼裙走上舞台，朝台下鞠了一躬，用不太標准的中文说了句“大家好”。
    “？？？”
    场面瞬间失控。
    臥艹！
    居然还有这样的福利？
    前排技术部的几个男程式设计师站起来就开始鼓掌，鼓得手都红了。
    秒拍运营组的小伙子们更夸张，直接举著手机拍个不停，闪光灯跟演唱会似的。
    这可是活在他们硬碟里的女神啊！
    “我靠！”
    乔芷熙看著这一幕，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狗老板真的会搞事情。”
    徐婉莹在旁边忍著笑：“这主意是陆总出的？”
    “除了他还有谁？”
    乔芷熙无奈摇头：“上周开会的时候他就说，年会要搞点男同事们发福利。我还以为是发车钥匙呢，结果……直接让大家看车。”
    徐婉莹也没忍住，笑了笑：“別说，这车是真的好大啊！”
    乔芷熙喝了一口热奶茶，自然一挺：“你的也不小，好吧！”
    其实这件事陆向阳之前就跟乔芷熙提过，让她张罗一下。
    原话是：“技术部的员工拼了一整年，年会得给他们安排点惊喜。”
    乔芷熙当时的回答是：“行啊，但你得给女员工也安排个帅的，把都教授请来。”
    然后陆向阳真的找人联繫了都教授。
    没法子，对方档期不合適，而且开价太高了。
    然后就找了个女友，空飞过来发福利！
    台上节目一个接一个，气氛持续拉爆。
    年会进入抽奖环节时，全场情绪彻底到了沸点。
    今年的奖品池堪称豪横。
    三等奖：柠檬手机2代，500个名额。
    二等奖：ipad air 2，200个名额。
    一等奖：iphone 5s土豪金，100个名额。
    特等奖：50克金条，10个名额。
    还有其他购物卡、柠檬抱枕等年货大礼包。
    每抽出一个中奖者，台下就是一阵尖叫和跺脚声。
    星光动画有个做特效的小哥抽到了金条，当场激动得抱住旁边的同事转了三圈，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当下黄金差不多260元/克，50克估值大概一万三。
    这可是实打实的钱啊！
    整个体育馆里充斥著笑声、欢呼声和此起彼伏的“我也要”。
    而此刻，十二公里外的政务中心大礼堂。
    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灯光是冷白色的，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空气里瀰漫著木质座椅和茶水混合的气味。
    台下坐著的清一色是江城各界的精英和领导，西装革履，正襟危坐。
    陆向阳被安排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
    他身边坐著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先生，头髮花白，戴著副老花镜，胸前別著一枚工程院院士的徽章。
    老先生侧头打量了陆向阳好几秒，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小伙子，你是哪个单位的？”
    陆向阳浅浅一笑：“我是柠檬科技的，我叫陆向阳。”
    “柠檬科技……”
    老先生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就是那个跟苹果打官司的？”
    “是。”
    “好傢伙。”
    老先生感慨了一句：“后生可畏啊！现在的年轻人，搞网际网路搞得惊天动地，比我们这些玩砖头水泥的厉害多了。”
    陆向阳笑了笑，没接话，他对这些老工程师向来是最尊敬的。
    颁奖流程走得乾脆利落。
    宣读文件、领导讲话、获奖者逐一上台。
    当主持人念到“江城首届杰出人才奖获得者——柠檬科技创始人，陆向阳”时，全场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毕竟，柠檬科技在江城市，真就像是个亲儿子。
    陆向阳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外套，步伐沉稳地走上台。
    市里一把手亲自把奖章递到他手里。
    沉甸甸的，铜质镀金，正面刻著“江城杰出人才”六个字。
    “陆向阳，继续努力。”
    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温和但分量十足：“江城的未来，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一定不负眾望。”
    陆向阳回答得简练，但腰板挺得很直。
    台下的掌声又响了一轮。
    坐在他身边的老院士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颁奖结束后，主持人又特意提到，每位获奖者將获得一百万元人民幣现金奖励。
    是的，现金。
    不是支票，也不是转帐。
    是一捆一捆码得整整齐齐的rmb。
    工作人员推著一辆小推车走上来的时候，台下的气氛都有点微妙。
    领奖的那几位企业家和学者，年纪最小的也四十出头了，一辈子见过的钱不少，但这种场合直接拿现金的，还真是头一回。
    陆向阳接过密封好的牛皮大纸袋，手上明显沉了许多。
    走出大礼堂，冷风裹著雪粒扑面而来。
    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看手里这几个纸袋，和一个普通的电脑主机箱大小差不多：
    “这就是一百万现金啊？！”
    陆向阳伸手拎了拎，好像还真特么挺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