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特的声音因为压抑的兴奋和急迫而显得有些嘶哑，他抬起头，眼中燃烧著孤注一掷的疯狂火焰。
    “只要成功，永昼帝国必將易主！老师做出对教廷和帝国如此大的贡献，未来的教皇之位必定非您莫属，帕米莲红怎么能和您爭。”
    “机会？”德里克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钝器摩擦，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也是危险，切特，你能想到的，查尔斯会想不到？他们敢离开皇宫，前往祭天峰，就必然有所准备，甚至这可能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切特急忙道：“老师！您以前教导过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算计和陷阱都形同虚设！只要您亲自出马，以您的实力和手段，我不信查尔斯能翻出什么风浪！他们身边那些所谓的精锐，在真正的圣者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狂热地看著德里克，仿佛眼前这位枢机主教就是他全部的希望和信仰：“老师，请您想想，帕米莲红那个虚偽的女人会帮查尔斯吗？她一向自詡清高，恪守教义，根本看不起查尔斯那些集权、削弱教廷的手段！
    查尔斯的所作所为，早已让帕米莲红和她的戒律庭心生厌恶！这次行动，审判庭绝对不会站在查尔斯那边！我们最大的內部阻碍已经不存在了！”
    德里克灰色的眼眸深处光芒闪动，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让他的表情更加晦涩难明。
    他確实在权衡，帕米莲红的態度，切特说得没错。
    那个顽固的女人確实不可能公然支持查尔斯，甚至可能乐见其成某些意外。
    但这不代表她会坐视教廷內部有人直接插手刺杀皇帝，尤其是如果证据確凿的话，她一定会借题发挥，动用长老院的力量打击自己。
    可以说，帕米莲红不在乎查尔斯的死活，但这个可以当藉口弄死德里克。
    切特见老师沉默，以为他心动了，继续加码，声音充满了煽动性：“老师！我是您最忠诚的学生！我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您，为了教廷的未来！查尔斯继续在位，只会不断侵蚀教廷的根基，將神圣的权柄置於世俗皇权之下！
    只有换上一个『懂事的』皇帝，才能恢復神权与皇权的正確秩序！老师，只要您支持我，等我登上皇位，您就是永昼帝国真正的无冕之王，未来的教皇非您莫属！我们可以一起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
    忠诚？德里克心中冷笑。
    切特的忠诚，是建立在对他皇位的渴望之上。
    但不可否认，他的话有一部分是对的。
    查尔斯的確是个越来越大的威胁。
    放任下去，教廷的势力会被逐步压缩。
    而扶持切特上位，虽然风险巨大，但回报也同样惊人。
    他將获得一个完全听命於教廷的皇帝，裁判所的权柄將延伸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那个至高的教皇宝座，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然而，失败的代价呢？
    一旦刺杀失败，或者事后暴露，帕米莲红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长老院里那些老傢伙们，肯定会按照规矩，对他群起而攻之。
    到时候，別说教皇之位，就连现在这个枢机主教的位置，甚至自由和生命，都可能不保。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去博取一个可能更高但也可能坠入深渊的未来。
    如果他选择维持现状，慢慢经营，凭藉裁判所的力量和他多年的根基，帕米莲红虽然討厌，但確实动不了他分毫。
    在这个教廷里，能真正威胁到他地位的，或许只有那位失踪的教皇本人。
    打破现在的平衡，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书房內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切特能感觉到老师內心的剧烈挣扎。
    终於，在切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德里克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决断，但更多的是保留和算计：“你的决心，我看到了，但此事牵涉太广，风险极高，我不能直接捲入。”
    切特的心猛地一沉。
    但德里克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些『帮助』，红衣主教迪尔，你记得吧？”
    切特眼睛一亮！迪尔主教！他当然记得！
    那是裁判所內一位实力强悍、行事狠辣的红衣主教，那可是切特的『挚友』，多年前曾因帮助切特对查尔斯的未遂刺杀而被教皇亲自下令“关禁闭”。
    在教廷深处一座懺悔塔中“静修”至今。
    名义上是惩罚，但很多人都知道，那更像是保护性的软禁。
    迪尔是德里克的心腹之一！
    “迪尔静修多年，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德里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会暗中协助你，另外，帝国北境和西境的两位红衣主教，巴莱特和奥摩伊，他们身份相对独立，与我关联不深，但欠我个人情，我也会让他们在『適当的时候』，提供一些便利，他们就算暴露，也很难直接牵连到我。”
    三位红衣主教！而且都是圣者！这已经是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了！
    切特狂喜！老师虽然没有亲自出马，但这已经是极大的支持了！
    有了这三位主教协助，再加上他自己暗中联络收买的一些力量，成功的机率大大增加！
    “谢老师！谢老师恩典！”切特激动得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学生定不负老师所望！此事若成，老师便是永昼的再造恩人！”
    德里克看著切特感恩戴德的样子，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他给予的帮助，看似强大，实则都留有后路。
    迪尔虽然是他的人，但本身就有“案底”，出了问题可以推说是其个人行为，是为了报復当年被惩处。
    巴莱特和奥摩伊更是外围人员，联繫隱秘，失败了大不了捨弃。
    他自己，则稳坐钓鱼台，无论成败，都有转圜余地。成功了，他收穫最大；失败了，他损失有限。
    “去吧，联络方式和具体安排，会有人告诉你，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你也不必再来见我了。”德里克挥了挥手，语气冰冷。
    这件事情要是失败，切特必死，他若不死，把德里克供出来，帕米莲红也会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