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殿下。”
    博德洛克满脸自豪之色：“实际上，在下就非常擅长这种手术。最快的记录是在1分52秒之內，完成一次剖腹產。”
    约瑟夫越听越不对劲，眯眼道：“您確定这么短的时间够完成切开和缝合等操作？”
    博德洛克理所当然道：“殿下，恕我直言，缝合几乎没什么意义。
    “並且產妇通常会挣扎得很厉害，让缝合无法实施……”
    “等一下！”约瑟夫当即打断了他，“所以，您的手术是只管剖开，不管缝合？”
    “呃，您看，即使勉强缝上，產妇也会死於出血和感染。”博德洛克拿出专业的態度，“甚至部分產妇在手术过程中，就会心臟骤停。”
    约瑟夫扶额：“这不是我需要的剖腹產手术。”
    博德洛克愣了一下，接道：“殿下，如果您要在出现难產时保住產妇的话，也是能够做到的。”“80多年前就有碎颅钳，以及產鉤等器械的成熟技术，可以快速“缩小』胎儿的体积，將其从產道中取出……
    约瑟夫黑著脸挥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要的是能让母婴都存活的剖腹產技术。”
    博德洛克再次垂下了头：“这……殿下，以目前的產科技术，恐怕不太可能……”
    约瑟夫顿时眉头紧皱。
    他对后世的接生技术一无所知，想“开掛”都无从下手。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从手术方面给博德洛克一些提示，看能否让他“灵光一闪”吧。
    “那个，我们先解决最可能出现的问题一一產妇大量出血。”
    就算不做手术，正常分娩过程中常会出现失血过多的情况。
    博德洛克立刻道：“殿下，医生们会用最短的时间进行血管结扎。您发明的止血钳更是能起到关键作用约瑟夫刚想称讚他医术高明，便想起了他对剖腹產的定义，於是谨慎地询问了所谓的“血管结扎”技术。
    结果没让他失望，按照医生先生的介绍，目前的技术只对容易定位的动脉进行结扎，稍微细一些的血管就完全不管。
    博德洛克见摄政王显然很不满意，忙补充道：“殿下，隨著產妇完成宫缩，出血量会显著减少。只要她们身体足够强壮，是有可能活下来的。”
    约瑟夫呼了口气，道：“我要的是確保產妇能活下来，所以需要给產妇补充血液。”
    “补充血液？”
    “对，將其他人的血液抽出来一些，从產妇的静脉输入进去。对注射器稍加改动，应该就能完成这种工作。”
    博德洛克忙道：“殿下，理论上来说，这的確能解决失血的问题。然而，这百余年来有很多人做了大量的动物间输血实验，死亡率非常高……”
    约瑟夫立刻道：“那是因为血型不匹配，导致了溶血。”
    医生向前探身：“您刚才说“血型”……“溶血』指的是什么？”
    “两只羊的血液看起来是一样的，但其中的抗体很可能不同……啊，您就理解为类型不同即可。”约瑟夫耐心道，“不同类型的血液，混合之后会出现溶血……就是……”
    他也不记得“溶血”是什么意思了，於是含糊过去：“总之就是会出问题。
    “但只要是相同类型的血，就可以相互输给对方。
    “人类也是一样。”
    博德洛克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也摸出了笔记本，急不可待道：“您说血液分为不同类型？那么都有哪些类型？为何会出现不同类型，和族群有关吗，还是別的？”
    “人类有a、b、0、ab几种血型。至於为什么……这不是我们要討论的內容。”
    博德洛克连连点头，又问道：“那要怎么区分不同类型的血液呢？”
    “这……”约瑟夫又呼了口气，“就需要您来研究了。”
    他前世也就在体检排队的时候看过几眼健康宣传栏的內容，哪儿知道那么专业的东西？
    博德洛克忙认真点头：“是，殿下，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待说完了输血的事情，约瑟夫继续道：“除了失血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感染。”博德洛克道：“殿下，使用苯酚消毒之后，感染的情况已显著减少。”
    “我要的是绝对安全。”约瑟夫道，“王太子妃分娩的时候，我会让人带来一种药剂，只要出现较大的伤口，您就给她注射。”
    他说的自然就是青霉素一一目前的“神级”药剂。
    博德洛克这才明白摄政王为何大半夜招自己来討论產科技术，原来是王太子妃怀孕了。
    他忙欠身道：“是，殿下。我会严格保密的。”
    约瑟夫对於保密之类的倒是无所谓，隨即又想到另一件事：“对了，您再跟我详细说说现在的缝合技术吧。”
    博德洛克从隨身的小皮箱里，取出一只木盒，打开卡扣：
    “通常会从伤口清理开始，然后……
    “助手会帮我穿针。通常我会选择亚麻线，虽然有很多医生推荐使用羊肠线，您知道，那不用拆线，但以我的经验，羊肠线很容易造成伤口感染。”
    约瑟夫有些不太確定道：“或许是羊肠没有清理乾净造成的，此外就是蛋白质很容易滋生细菌。您可以尝试將羊肠线消毒再使用。”
    博德洛克马上点头记下。
    其实目前已经有了成熟的消毒手段，但医生们还没有养成隨时隨地消毒的意识。
    他说著，拿起木盒里的几根针：“您看，这就是缝合针，殿下，非常细……”
    约瑟夫却是皱了皱眉：“它是直的？”
    “这有什么问题吗，殿下？”
    约瑟夫拿来纸笔，按照后世见过的缝合针画了个弧：“您可以试试將缝合针製成这种样子。哦，对了，侧面是扁平的。”
    “好的，殿下。”
    约瑟夫说著，余光瞥见了医生的手术器具箱里有几个黑乎乎的铁製器具，便问道：“那些是做什么用的？”
    博德洛克忙將那些工具一一取出：“哦，这个是產钳，这个是骨盆测量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