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6章 与严寒的战斗·五
    第二天中午，巴格拉季昂军团又在行军途中，遇到大量冻硬在路边的俄军士兵。
    不到半天工夫，就收集了上千具尸体。
    正是柯斯丘什科之前释放的俘虏。
    这附近方圆上百公里內没有任何村庄，这些俘虏的食物和毯子全都被波军没收。而没有食物就没有热量，他们坚持不到三天，就会被冻死。
    原本俄国士兵在击退了波兰人之后，士气已开始上涨，而此时看到这些因极寒而半裸著的死尸，顿觉自己身上的寒意也增加了数倍，心中再次对战爭的前景悲观起来。
    等他们追到百公里外的伊普季河上游时，已经因寒冷和疾病损失了1200多人。
    好消息是，另三个俄国的主力军团终於赶到了布良斯克一带，並沿著东西方向展开，准备重新对波军形成合围。
    库图佐夫已將所有的哥萨克轻骑兵都撒了出去，估计估计最多再过三天，他们就能“咬住”波兰人的尾巴，从而拖慢其逃跑速度。
    就这样，波军和俄军便在寒冷的鲁塞尼亚平原上，展开了一场生死竞速赛。
    另一边，马达林斯基军团终於按照圣西尔的计划，在布良斯克西南70多公里处的波切普镇与柯斯丘什科成功匯合。
    此时，凸前部署的马达林斯基军团已耗尽了所有补给，士兵每天只能吃到半磅冻硬的马肉和一条黑麵包。
    波军临时营地里，柯斯丘什科先吩咐参谋將麵包发给他们，而后凑到马达林斯基身前，沉声问道：“您的军团还有多少士兵？”
    后者垂著头道：“3万3千人，元帅大人。”
    柯斯丘什科顿时瞪向他道：“怎么损失这么大？”
    波兰前锋军原本有4万3千多人，也就是说，从多罗戈布日撤到这里，就死了上万人！
    这数字看似惊人，但其实若非圣西尔及时实施了南撤战略，马达林斯基军团现在可能也就只剩下不到1万人了。
    马达林斯基哽咽道：“有很多生病的士兵————他们自愿留下，执行阻击任务————如果不是他们的牺牲，我的军队三天前，就没有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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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斯丘什科望向那些满脸冻疮的前锋军团士兵，郑重地摘下了帽子，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嘆道：“愿天主保佑他们。”
    马达林斯基有些焦急地问道：“元帅大人，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转向克林齐？”
    克林齐在布良斯克的西侧，从那里渡过第聂伯河之后，就能直抵波兰的莫济里城。
    旁边的军官用法语道：“不，將军，我们將继续南下。”
    “南下？我们已经耗尽了补给，为何还要深入俄国腹地？”马达林斯基倒是听得懂法语，隨后有些疑惑地看向那法国人，“您是？”
    “这位是圣西尔上校。”柯斯丘什科介绍道，“摄政王殿下派来帮助我们的军事顾问。”
    马达林斯基忙向法国人举帽行礼。
    圣西尔也向他举帽还礼：“俄国人肯定已经在戈梅利布置了军队。而我们只要在那里耽误两三天，就会陷入更多敌军的包围之中。”
    柯斯丘什科接道：“並且我们手里已经没有多少大炮了，很难突破俄军的防线。”
    为了不拖累行军速度，圣西尔让波军丟掉了所有6磅以上的大炮。
    马达林斯基急道：“可继续向南，我们早晚也会遇到俄国人的堵截。”
    “有可能遇到敌军，但不会太多。”圣西尔道，“库图佐夫將几乎全部兵力都集中在了明斯克至莫斯科一线。”
    马达林斯基惊讶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柯斯丘什科不假思索道：“这是摄政王殿下的判断。”
    马达林斯基默默点了点头。法国摄政王的军事才能，早已得到了每一个波兰人来自灵魂深处的钦佩。
    圣西尔继续道：“俄国人实施焦土战术的范围不可能太大。据我估计，只要抵达诺夫哥罗德—谢韦尔斯基一带，应该就能找到补给了。”
    马达林斯基皱眉：“可是——————那之后呢？我们要如何摆脱敌军的追击？”
    圣西尔冷笑：“破坏俄国人的后勤。等他们陷入混乱之后，找机会从切尔尼戈夫一带，渡过第聂伯河。
    在大量断后部队拼死阻击之下，波军主力经过三天急行军之后，终於踏上了谢维尔斯基公国的范围。
    这里名为公国，但早在150年前就被俄国占领，如今早已成为了俄国的核心领土。
    正如圣西尔所料，这里的村庄並未受到任何破坏，离得老远就能看到在穀仓前忙碌的农奴。
    是的，这里距离斯摩棱斯克已足有300多公里一如果库图佐夫连这么远的地方都“搬空”，那么大半个俄国西南部也就要变成荒地了。
    柯斯丘什科鬆了口气，当下没有丝毫犹豫，散出十多支步兵分队，“徵集”了附近所有的粮食、草料和马匹。
    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士兵们连粗劣的伏特加和黑啤酒都不会放过。
    至於运不走的，则全部就地焚烧或者倾倒。
    嗯，对於这些和波兰有深重血仇的俄国人，波军做起这些事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在得到了粮食和酒之后，又冷又饿的波兰士兵的状態终於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復。
    圣西尔先在诺夫哥罗德—谢韦尔斯基以西对追来的哥萨克骑兵展开了一次伏击，而后立刻让全军转向西面的科留科夫卡，同样充分补充了后勤物资。
    接著，波军继续南下，直扑俄国西南部的工商业核心区卢布內。
    两天之后，俄军维根斯坦因也追到了诺夫哥罗德—谢韦尔斯基。
    寒冬之中连续急行军，令他的士兵非战斗损失非常严重一两万人之中只有1万5千人抵达了这里。
    维根斯坦因望著远处依稀可见的城市钟楼，暗自鬆了口气。
    別说士兵了，这几天就连他都患上了感冒，现在只盼著能进城好好休整一下。
    就在这时，哥萨克骑兵团长催马疾驰而来，喘著粗气道：“將军，附近的村庄都被波兰人毁掉了————城里几乎没有一点粮食，连柴火都所剩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