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士王后没想到的是，她將宏伟的钢铁业发展计划带回城市宫之后，多位改革派大臣却对此显得非常谨慎。
    路易丝无奈之下，只得安排施泰因男爵和特鲁代恩男爵见一面，好让情夫先生说服这个瞻前顾后的傢伙。
    一个飘雪的下午，位于波兹坦城西的一栋別墅里，艾森斯总督有些慵懒地倚在沙发上，示意僕人为贵客端来了热咖啡和蜜饯。
    施泰因男爵简单客套了一番，很快便切入了正题：“总督阁下，恕我直言，如此大规模的扩產，我必须先確保煤炭的充足供应。
    “您知道，之前希伯特炼焦厂的事情，令我不得不更加谨慎。”
    特鲁代恩男爵向桌上的咖啡示意：“请尝尝看。
    “嗯，现在这也是我的生意，我不会拿它冒险。”
    “可如果发生您也无法应付的事情，哦，我並非怀疑您的能力，但意外总是无处不在。”
    特鲁代恩男爵淡定地复述著摄政王殿下的“剧本”：“如果您担心意外的话，保险公司无疑是最佳选择。
    “我们依旧在科隆、帕德博恩等国设立一些註册为法国的公司，对，和希伯特炼焦厂的模式相同，但要更分散一些。
    “而后，这些公司和安赞煤矿公司、卡尔莫煤业公司签定合约，再由保险公司为这些合约承保。“可以在保险条款中约定，只要出现无法履行合约的情况，无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保险公司都要赔付保费。
    “当然，保险金可能会略贵一些，但如果发生意外，普鲁士的钢铁厂就能得到至少数千万法郎的赔偿。安赞煤矿公司和卡尔莫煤业公司都是拥有威斯特伐利亚地区主要煤矿的法国公司。
    施泰因男爵想起来，法国的保险公司確实有一种叫作“商业合同险”的险种，好像是去年底才出现的。以法国保险公司的实力，赔付几千万法郎应该是能做得到的。
    而那些负责中转煤炭的空壳公司肯定都是由工业改革委员会持股，赔偿的保费立刻就能转回国內。这么一笔巨款，完全能让普鲁士的钢铁厂坚持到找到新的煤炭来源。
    就算出现最坏的情况，始终无法得到廉价的煤，这些钱也足够弥补建这些工厂所投入的资金了。等於普鲁士完全没有损失。
    想到这里，他不禁缓缓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特鲁代恩男爵微笑接道：“如果您还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邀请外国记者来现场报导这些保险合同的签署过程。这样，除非法国保险公司想毁了自己的声誉，否则就一定会如约理赔的。”
    “没想到您竞然考虑得如此周到。”
    普鲁士总理再也想不到这方面会有什么紕漏了，狠狠地奉承了特鲁代恩一番，又转向了下一个问题：“现在煤炭来源有了保证，但如果按照王后陛下的要求急速扩大钢铁厂的规模，之后很可能会出现產品卖不出去的问题。”
    特鲁代恩男爵不在意地摆手：“您要有信心。
    “短时间內，我们的確无法在南德意志和法国货竞爭，但北德意志这边我们却可以利用距离近的优势，占领不少市场。
    “此外，我们的钢铁厂很快就会从成本到技术全面领先奥地利。届时，將有大量钢铁製品从西里西亚流入奥地利，甚至销往波兰和俄国。
    “现在，欧洲各国都在拚命铺设铁路，钢铁市场绝对大到难以想像。”
    这他倒是没有忽悠。普鲁士有了法国的技术加威斯特伐利亚地区的煤炭，生產的钢铁製品必然吊打奥地利，俄国就更不用说了。
    歷史上，德国人就是这样打造出了欧陆最先进的工业基础，產品大量倾销奥匈帝国。
    其实，约瑟夫也是想借用普鲁士的野心，碾碎奥地利的钢铁行业。
    施泰因男爵再次进入持续点头模式。
    艾森斯总督仍在描绘美好的蓝图：“还有，我想提醒您，目前普鲁士的铁路计划还是太过保守了些。“如果您能说服国王陛下，將铺设的总里程增加一倍，就能大量消化钢铁厂的產出。”
    “您知道，我国的財政情况……”
    “所以，发行纸幣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普鲁士中西部的布兰登堡。
    一身男装的海伦阿玛莉婭克虏伯站在刚搭起的木架上，眺望眼前正如火如荼的新厂房施工现场，不禁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如果丈夫还活著，肯定会为家族產业的迅猛发展而狂喜，这可是他毕生都未能实现的梦想。是的，在和普鲁士政府签署了总金额35万塔勒的铁轨、炮架、车轴採购合同之后，克虏伯家族顺利得到了皇家银行20万塔勒的低息贷款。
    克虏伯家族目前的掌舵人海伦用这笔钱投资新建了两座大型厂房，並提前对超过500多名工人进行培训。由於投入的资金非常充裕，这两座工厂不到半年，就能开始產出。
    这就意味著，届时克虏伯铸铁厂每年能够生產2万3千吨条铁，以及近千吨钢材。
    这一数字比去年普鲁士全国的產量还要高！
    实际上，眼下克虏伯铸铁厂还只能炼製生铁，生產一些锄头、铁锅之类的东西，根本造不出铁轨、炮架这种高档货。
    然而，海伦却丝毫也不担心。
    因为她上个月刚签署了一份秘密协议，用家族8%的股份，交换到法国的焦炭高炉、精炼锻铁等先进技术。
    远处那座烟囱状的建筑，就是最新型的冶铁高炉。据说用这种高炉治炼出来的生铁，能够接近以前普鲁士生產的钢材的性能。
    此外，还有模具、锻磨等先进技术。十多天前，已经有一批法国技师来到了布兰登堡，现在负责培训工人的就是他们。
    是的，现在整个克虏伯铸铁厂上下都开始使用“吨”“米”之类的法国標准单位了。
    至於法国生產的耐火砖、鼓风机、蒸汽机，乃至钳子、扳手之类的工具，更是在施工工地堆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