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80年代种田记》 第1章 穿越 修 第一章 程慧最后的记忆,是奔腾而来的泥石流。错愕的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掩埋了。眼前霎时只剩一片黑暗,浑身剧痛无比,之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意识,她只感觉头晕目眩,耳边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扰得她更是不安宁。 然而,她的大脑还没开始运转,身体却下意识的动了起来,摸索到旁边的婴儿,不太熟练的轻拍起来。 程慧觉得有些惊悚,这种思维和身体分开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奇怪,令她一阵心惊肉跳。 眼睛从模糊到清晰,看见的便是自己身前裹着红布的小婴儿。肉嘟嘟、粉嫩嫩的脸上挂着两滴眼泪,眼睛因为刚刚的啼哭而微微泛红。 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婴儿! 程慧侧着身轻拍着她,心里泛起一股身为母亲的骄傲和对孩子的爱怜,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种感觉一出来,程慧一下僵住了身体,混沌的大脑只觉得浑天一个霹雳,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婴儿哪儿来的?自己又是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做出这种动作自己会泛起身为母亲的慈爱?…… 一大堆的问题蜂拥而来,程慧的脑袋嗡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然后像漫天的烟火般一下炸开了。 许多记忆的片段开始在脑袋里闪现,使得她的脑袋像是要爆裂开了一样。额头大滴的汗水流下,程慧紧闭着眼□□出声。 外间有人声传来,她却分不出神去关注。 有人掀帘子进来,脚步有些轻,然后慢慢地走进了床。要不是投在蓝布的棉被上的黑影越来越长,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有人进来。 “玥玥睡着了?”因为压低了的轻柔询问声,进来的人似乎有些过分小心,就似贴着耳朵在说悄悄话,生怕被别人听到。。 程慧还在承受着头剧烈疼痛之后的余悸,本来就对外界的反应有些迟钝,再加上来人刻意压制的声音,以致她根本没有听见询问声。 没听见她的回答,只见她蜷缩在被子中,以为她睡着了,来人也不生气,探头看了看襁褓中的婴儿,然后又轻轻地走了出去。 程慧的头疼终于缓了过来,只是对于脑袋里多出的东西有些反应不过来,睁着眼睛愣愣的发呆。 好半晌她才有了反应,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后伸出手臂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 手臂上传来的痛感,终于让她有些飘忽的思绪落了回来。 她穿越了?!!! 这个事实是她对于现在处境的解释! 脑中多出来的东西,那是另一个人的记忆,也是另一个人的人生,而现在,身体里的灵魂却变成了她程慧。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伤心,她依然活着,然而她却不再是她了。 这大概是个平行时空的世界,背景有些像80年代的山村。原主也叫程慧,今年才19岁,去年嫁了人,旁边的婴儿是她的孩子,还差几天才满月。 原主的丈夫叫高成阳,在家排行第二,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公公婆婆三人,都还在世。 三人?!是的,就是三人! 高家情况有些特殊,高成阳的爹高富民先娶了妻子林德珍,林德珍接连生了几个孩子都夭折了,最后难产生了一个女孩儿倒是养活了,但她却因为伤了身体再不能生育。 高富民是个典型的封建男人,作为一家之主,大男子主义深入骨髓,但因林德珍娘家强势,又因林德珍的可以迎合,他对林德珍倒是很喜欢。 得知林德珍再不能生育,他先是安慰了一番,最后委婉的提出没有儿子不行,高家的香火不能在他这里断了。 林德珍知道他的意思,无非就是要离婚另娶。虽然心里不愿,但到底是因为自己不能生的原因,也只得把气咽回去。 面上一副愁容,哀叹的表示一番是自己的原因,他要另娶是应该的。至于这人选,她一定会让自家哥哥留意的。 高富民见林德珍没有打泼纠缠,反而很是痛快的答应,就连之后的事也要帮他操办,难得的,他心里舒了一口气的同时隐隐生出了些愧疚。 连忙拉住林德珍的手表真心,自己最喜欢的就是她呀,以后再娶也不会亏待她什么的,就差没赌咒发誓了。 最后,林德珍和高富民离婚了,但是她依旧住在高家的房子里。堂屋右边的一间,成了她的屋子。 高富民最后娶了隔壁村胡家的姑娘,这是还是林德珍看中了说给自家哥哥听,最后由林家大哥说和的。 胡家在他们村算是很穷的人家了,本身挣的公分都不够糊口,每年都欠着大队上不少的钱粮。又恰逢胡冬梅的爹摔断了腿,一家人正着急上火的时候,林家哥哥就上门来说和了。 胡冬梅家五个孩子,她上边儿有个姐姐已经嫁出去了,后边的弟妹都还比较小,本身在家里的地位就有些尴尬不受重视,此时家人也毫不犹豫的把她推了出去,因为林家哥哥说礼金还是比较足的。 林德珍特地去打听观察过胡冬梅才有的想法,胡冬梅生得很矮小,因为家人的漠视,又养成了胆小懦弱的性子。林德珍觉得,就是像这样的人自己才能把她捏在手里。 林德珍想得很好,她虽和高富民在名义上离了婚,但是并不代表以后自己就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她再嫁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对于这个自己经营了很久的家,她是绝对不会让出去的。 当然,她的这种想法也付诸了行动,而后成了现实! 胡冬梅就这么嫁进了高家。 之后的日子,与其说她是嫁进了高家,不如说她是卖身进了高家当丫头,还是那种兼当暖床的通房丫头! 林德珍依旧住在高家,与他们同桌吃饭,打理家里的财务。而胡冬梅除了干活,以及晚上的暖床,基本没有其他作用。 哦,还有一个作用,兼当生孩子的机器! 胡冬梅第一胎就生了儿子。高富民高兴得不行,他终于也是有后的人了,不过对于胡冬梅的态度,他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心里最膈应的大概是林德珍了,她之前夭折的孩子里,只有老三才是儿子,没成想这胡冬梅居然第一胎就生了儿子。此时她的心里陡然生出了许多憎恨,之后对胡冬梅的态度变得更差了。 高富民对胡冬梅也没什么感情,对于林德珍刁难她的情况,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 胡冬梅月子都没做完,便被指使着干活了,而她生下的儿子高国阳也被抱给林德珍养。 此后几年,胡冬梅又生了三胎,得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养在她身边,儿子依旧被林德珍带着。 她从最开始的稍微反抗,到后来的完全妥协,也不过就是一两年的时间。 关于上一辈的纠葛,程慧也是后来听村里人说的,当时她心里被雷得不行,真是好大一出现代版的宅斗大戏呀!但是此时的她还不怎么了解,现在能知道的,也不过是些原主脑中有的信息。 此时,她成了高家的媳妇,又生了高家的第一个孙辈的孩子,虽说有些遗憾生的是个女孩儿,但是倒也没人责怪她什么。 亲婆婆在家完全说不上话,另一个婆婆平时不是很亲热,对她生的是女儿似乎还有些喜闻乐见。至于公爹,他倒是有些遗憾不是孙子,但想着以后还能生,自己也管不了儿子的房中事便也没话说了。 丈夫高成阳,年龄也不过才十九,还是个大孩子,因为是家里的第一个儿子,平时深受自己一个爹两个娘的宠爱,养得有些吊儿郎当的。 对于自己第一个孩子是女儿,他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对于自己初为人父有些新鲜罢了。 就因家里这些状况,程慧倒也踏踏实实的坐着月子,没有像亲婆婆胡冬梅那样月子还没做完便开始干活。 …… 程慧整理完信息,揉了揉很是难受太阳穴,旁边的小婴儿哼哼唧唧的叫了两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转过身去便看见小婴儿睁着清亮的大眼睛,流着口水的嘴不停的哼唧着。 程慧凭着记忆,知道她应该是尿了。翻开包裹着她的小布袄,果然见垫着的尿布已经湿透了,赶紧从床头的小竹筐上拿过一片给她换上。 换得时候手法有些生硬,实在是婴儿太小太软了,程慧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伤到她。 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换好,然后把小布袄重新裹上。看着舒服了开始吐泡泡的孩子,程慧望着她的目光很是柔和。 “虽然不是我孕育了你,但是我占了你母亲的身子,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连同你母亲的那一份。”程慧轻轻地说道,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给你取个小名儿吧,嗯,就叫阿念吧,好不好?”念着你不知此时在何处的母亲,念着我已如隔世的曾经。 阿念吐了一个小泡泡,然后傻乎乎的笑了,咿呀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程慧自觉的领悟为是对这个名字的赞同,“呀,阿念也同意了,是吧?真乖!阿念,阿念……” 就这样吧,既来之则安之。能重活一世,也是我莫大的福气了。 程慧这样想着,便是全然接受了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异世的事实,只是对于未来,她心里却多了很多迷茫与畏惧。 …… 第2章 取名 修 第二章 此时晌午刚过,屋外面明晃晃的日光晒得人头晕,泥瓦土胚房里的温度倒是有几分凉爽。 村里人此时几乎都蜷缩在自家屋里,女人大多会穿一根麻线纳鞋底,密密地缝,每缝一针都要使劲儿的扯一下线,务必要使鞋底纳得紧实牢固。 高家小院中也是这种情景,林德珍坐在堂屋门口纳着鞋底,偶尔使劲儿扯线的时候还要咧一下嘴,就好似连嘴都在用力似的。 她用针撩了一下头发,对坐在堂屋正中椅子上抽着草烟的高富名道:“我昨儿听村头的王婶子说她家过两月就要娶媳妇儿了,娶得还是隔壁村村长家的姑娘。你说,她家咋就这么有福呢,居然能娶到村长家的姑娘,以后不知能得多少好处呢!” 高富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取下烟斗,往旁边儿吐了口口水,才慢悠悠的回道:“有福?!呵,要守得住这福气才好呢,看那王家大侄子整天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我看呐,早晚得出事儿!你也甭羡慕。” “我羡慕啥,横竖跟我也没多大关系,又不是我亲儿子。”林德珍小声嘀咕着,但到底知道这话不能让高富民听到,只能转而说起旁的事儿来。 “再过两天成阳媳妇就要满月了,你倒是先说说这酒席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高富民拨弄着烟斗里燃烧的烟丝,沉吟了一下,才说道:“就在惯例上加两分吧,好歹是我孙辈的第一个孩子,也算是件喜事了。” 林德珍费力的拉过鞋底上的针线,道:“嗯,知道了。对了,你给咱们孙女取得名字取好了吗?” 林德珍说到咱们孙女的时候,特意的往堂屋外面看了一眼,眼里带着几分炫耀和得意。 林德珍看的是胡冬梅,胡冬梅坐在堂屋外面的一个矮木凳上,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的靠在墙上,不知是在打瞌睡,还是沉思,也可能是在想她新得的小孙女。 她先前趁林德珍不注意,偷偷进房去看了看小孙女,白白嫩嫩的可爱模样,让她心都快化了。 她想些什么林德珍是不关心的,此时带着炫耀意味望向她的时候,她的身子小幅度的抖动了一下,林德珍见她这样,嗤笑了一声,眼里的得意和愉悦更甚了。 这些小动作高富民是没注意到的,他专注的看着他的烟斗,除此之外分了两分神去想关于孙女的名字。 “照族谱上的字辈看来,成阳他们之后是秀字辈,咱家的女儿都随花取名,那便叫秀芸吧。” “哪个云?这云可跟花没关系吧?”林德珍有些疑惑。 高富民斜觑了她一眼,慢吞吞的说道:“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个芸可跟你那云不一样,这个芸可是油菜花的文雅说法。哎,和你说这么多干什么,反正你也认不得。” 听他这样说,林德珍有些不高兴,语气自然有几分不好:“是是是,这些就你懂,就你懂,行了吧?我管她是叫秀云还是秀芸,只要你高兴就行。”反正是个丫头片子,就算名字取得像朵花儿,那她也变不成一朵花儿啊! 高富民也没再纠结这个事情,反而想起自己一天都没见着儿子了,便问道:“成阳呢?早上还见着他,这会儿子怎么不见了,莫不是又缩在屋里了?一个大男人,怎么一天尽往屋里钻,别沾了妇人的晦气。” 他虽没明说,但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是明显,高成阳的媳妇儿程慧月子还没坐完,身上还不干净,他怎么能一天就缩在那屋子里。 他们这里的人都比较迷信,深信才生了孩子的妇人身上带了晦气,男人不能离她们太近,不然就要被那晦气沾上身,要倒一辈子的霉。所以一般妇人月子期间,他们是不大会进那房间的。 林德珍知道他的忌讳,大抵也是和他生活久了的缘故,对他这些想法也是深以为然的。 不过高成阳今天确实没在屋里,好像是出门去了,她便说:“早饭之后,我见着成阳出门去了,该是去哪儿耍去了吧。” “出去了?我看他最近是经常往外跑,这一天天的都出去干嘛了?”高富民皱了皱眉,觉得儿子最近有些不对劲。 “这我哪儿知道,等他回来,你问问他不就得了。大抵是和他那些朋友一起耍去了吧,年轻人不就是喜欢到处跑嘛。”林德珍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 对于高成阳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她也是真心疼爱的,她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亲生儿子了,那她也不会吝惜付出一点好意。都说生恩不及养恩大,只要自己养得好,这以后他照样是自己儿子。 这样一来,不仅压了胡冬梅一头,还有了养老送终的人,就连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有了娘家兄弟的依靠,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呢! 林德珍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啪的响,但是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她的大度宽厚了,比如高富民,比如村里的人。 然而大家都忘了,她只是高富民的前妻,而胡冬梅才是高富民真正的妻子。也或许大家都明白,但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没见胡冬梅都没说什么吗? …… 被高富民提到的高成阳在哪里呢? 他此时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在山里找野蜂窝呢!在山里转了好几圈,头上日头晒得不行,几人已经都汗流浃背的了。 “大狗子,你不是说野蜂窝在这里吗?!咱们都在这儿转了几圈了,连个蜂窝壳斗没见着,你这是耍着哥几个玩儿呢?!!!” 走在最后的高成阳是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停下脚步,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有些不耐的道。 中间的几人也都停了下来,望向走在最前面带路的大狗子,眼神都有些不善。 大狗子闻言转过头,便见大家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心下一紧,赶紧赔笑道:“阳哥,还有大伙儿,我怎么敢骗你们!我前两天真在这儿看见一个大蜂窝,只是我这记性不太好,忘了到底是在那棵树上看见的。嘿嘿,要不咱们再找找,肯定是在这附近,我保证!” 大狗子拍着胸脯保证,开始还挺理直气壮的样子,后面见几人都只是望着他不说话,这气就弱了下来。 “你保证?!你他妈的这一路都保证了几次了,到现在连根蜂窝的毛都没见着!”高成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着,遇上这么个二货也真是要被他蠢死了,更蠢的是自己还跟着他在这山里转了几大圈。 “那蜂窝也没毛呀,当然看不见……”大狗子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而后看到高成阳越来越黑的脸,直接把话吞了回去。 要说高成阳,长得倒是有几分俊俏,又因为上了几年学带了点儿斯文,倒是很得大姑娘小媳妇儿的喜欢。只是后来跟着村里的狐朋狗友混到一堆,一天无所事事,反倒是去了斯文带了些流氓的样子。 自从他不上学之后,一天就在外到处晃荡,在那群朋友的撺掇下,干了不少的烂事儿。但是他脑袋瓜子有几分聪明,隐瞒得不错,所以家里人一直都不知道。就算偶尔被察觉到了什么苗头,他也三言两语的哄骗了过去。 这阵子耍得有些无聊,便想找点儿刺激的事情来做,正好大狗子说他在一棵大树顶上发现了野蜂窝,觉得能爬上树把蜂窝取下来的人一定很不得了,因为那棵树太高了,一般人绝对没那勇气上去。 本来只是小狗子的一次闲谈,谁知后来不知大家怎么说的,反倒变成了高成阳勇气和能力的证明。 其实是因为高成阳长相偏瘦弱,但是脑瓜子聪明,所以在混混堆里隐隐有领头的趋势。只是其中一个大块头有些不满,认为他太弱了,平时的聪明只是胆小的表现,在那个大块头的估计刺激下,高成阳一激动便答应去把那个蜂窝取下来,以此来证明自己。 此时没有找到大狗子说的那个蜂窝,他面上显得失望,其实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的。他也知道蜂窝本就难弄,蜂蜇人,一个不小心就得中蜂毒,严重的还会死。更何况是在高树上的蜂窝,不管是被蜂蜇还是摔下来,一不小心都是要命的。 都怪自己一时冲动答应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寄希望于大狗子记不起那个蜂窝的具体位置,如此自己也不必去了。 心里这样想,面上他却表现得像是因为没有找到蜂窝而有些不高兴,语气也有些不好:“带着咱转了这么大半天,合着你根本就是一路痴呀!大狗子,不是阳哥我洗刷你,就你这样的,以后娶了媳妇,要是连洞房的屋都找不着的话,那不是得让人笑掉大牙!” 说到后面,高成阳本来装得有些阴沉的面色转而笑了起来,大狗子不记得位置可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听到高成阳这么一说,其他人都哄的一声笑了出来,有人揶揄道:“哎呀,到时候真是那样,兄弟我可不介意帮你去洞房,哈哈哈!” “是呀是呀,哈哈哈,大家伙儿可都是很乐意的。” 其他人也都笑着附和了起来,嘲弄的话,直让大狗子的脸涨红然后发紫,也在心里给高成阳狠狠记了一笔。 高成阳笑了一会儿才停下,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上前拍了拍小狗子的肩,“算了,咱们还是改天再来吧。小狗子,你以后还是得长长记性呀。我听说你跟刘村的小荷关系不错啊,那姑娘长得还挺水灵的,你可得长点儿心呀,不然这洞房兄弟们可就……” 说到后面,直接扑哧一声重新笑了起来。边笑边招呼着其他人下山了,没看到身后大狗子紧握的拳头,以及大块头幽深的目光。 第3章 出月子 修 第三章 “哦哦哦,咱们阿念是不是饿了?来,妈妈喂你吃奶了。哦哦,咱们阿念最乖了,对不对?”程慧先是挤了点儿奶清洗了一下自己的乳/房,才抱起阿念喂她吃奶。 距离程慧到这异世已经过了两天,程慧已经开始慢慢适应自己的新生活了,这还亏得原主留给她的记忆,让她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有了原主记忆的她,有时候甚至有种经历那些的就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她也清楚的知道,她们不是同一个人,尽管有相同的记忆。 喂阿念吃奶也从最开始的羞涩窘迫到现在的平常,虽然内心还是有些不习惯,但是她也很好的克服了过去,这得多亏她这屋子一般没人进来。 这两天,除了吃饭的时候,胡冬梅会给她端饭来,顺便瞅瞅阿念,再把阿念的尿片什么的收走。除此之外也就林德珍来了一次,看了阿念一眼就走了。 至于原主的丈夫高成阳,程慧到现在也没看见过,只是隔着屋门听过他的几声询问,本想看阿念的请求,也在他爹高富民以小孩子不能见风的理由驳回了。 对于高成阳,程慧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尽管在原主的记忆中原主是挺喜欢他的。但是在程慧看来,这就是一个小毛孩儿,着实有些太嫩了。 更何况他那种白斩鸡似的长相,也不符合程慧的口味,加上性格也不是她喜欢的,她此时已经对高成阳生出许多的排斥来。想想以后这人也会是她的丈夫,她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离婚什么的,她也想过,可是这念头才起,便被各种现实给拍飞了。先不说无缘无故的不可能离婚,就说离婚之后的生活也是个大问题,更何况阿念的抚养权也是一大问题,所以离婚这一条第一个就被程慧排除了。 除此之外,也只剩下□□一途了,只是照高家的现实情况来看,这一条似乎也不可能。 想到这些,程慧也是有些莫名的烦躁,此时她也不想穿成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了,就算让她穿成个寡妇她也愿意呀! 程慧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还注意着阿念吃奶,等她吃得差不多了,便把她抱起来,顺顺她的背,让她打打奶嗝,不然容易积食。 小孩子一天不是吃就是睡的,程慧抱着轻摇了一小会儿,阿念便又睡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到旁边,再给她盖上小被子。 看着阿念熟睡的粉嫩小脸儿,程慧想着养个孩子可真是不容易,不说平时哭闹时要哄着,尿布什么的也要随时换,还要小心不能让她着凉生病,就是晚上睡觉也要担心不小心压着孩子。 简直就是时时刻刻都得提着心绷着经,就怕小孩子有什么大碍。养儿方知父母恩,程慧虽然才养了孩子几天,但是对这话的感悟倒是有不少了! 程慧正想着,林德珍却推门进来了。她走到床边先是看了一眼阿念,见她睡了,便压低了声音对程慧说话。 “成阳媳妇儿,明儿秀芸就满月了,酒席啥的你公爹和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今晚好好拾掇拾掇,明儿的事儿你也不要担心,尽管顾着秀芸便是,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程慧知道她这话虽是带了点儿水份,但是大抵意思也真的是这样。毕竟明日不仅村里人回来,就是程慧娘家人也会来,大家见了程慧如此,只会夸赞林德珍这做婆婆的好。 林德珍一向很会做人,把高家料理得也不错,人情往来更是周到得不行,在村里的风评可是很不错。所以尽管她和高富民离婚了仍是住在高家,跟没离婚一个样,也没人说她什么坏话,只会说她有本事。 人大多会是这样,只要一切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不管是好的坏的又有什么关系,横竖是别人家的事。 此时的林德珍说这话,也是一副好婆婆的样子,就算心底有什么其他想法,只要她不表现出来,也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程慧也不想费神去猜测林德珍心里的想法,便顺着她的话回答,甚至语气还带了几分感激:“妈,这让我怎么好意思,本来就在屋里躺了一个月了,什么都劳烦着你。现在我出了月子了,再什么都不让我做,什么都要麻烦你,我这心里可是不好受啊!” “哎呀,你这傻孩子,跟妈还客气啥,你尽管休息着,虽说这月子出了,可是这女人的身子呀还得再好好养养,不然可得吃亏了。当年妈可就吃亏在这上头,身子到现在还垮着呢。看我,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你甭多想,明天你就好好照顾我孙女就好了。” 林德珍拉着程慧的手,一脸慈爱的说道。看她字字发自肺腑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程慧是亲母女呢! 程慧懒得去想她的深意,只得感动的道:“我知道您是为媳妇好,谢谢妈。” “哎,你这傻孩子,你休息吧,我我先出去了,这屋里屋外的活计可还多着呢。”林德珍拍拍程慧的手,然后站起身出去了。 程慧只来得及说声:“妈,您慢走。”林德珍便已经出门去了。 屋里一下又安静了下来,程慧舒了口气然后倒回床上,听了林德珍的一番话,她有种自己拿错了剧本的感觉,这真的不是后宫宅斗的剧本而是种田风的剧本吗?为何婆婆的战斗力如此强大?!自己和她对上简直被秒成了渣渣,程慧顿感前途晦暗,压力山大呀! 哎~ 程慧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又慢腾腾的爬了起来,准备收拾收拾自己,然后出门去烧点儿水洗个澡。坐月子的日子简直不能太糟了,一个月不能洗头洗澡什么的,真是太不能忍了! 头发都油成一撮一撮的了,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馊味儿。每次给阿念喂奶的时候,程慧都怕自己身上的味道熏着她,又怕自己身上不干净,让阿念生病,只能用奶水先洗一下乳/头周围,用干净的布擦一下再喂阿念。 不是程慧不想用水洗,实在是没人管她!高富民那是根本不可能管,林德珍是不大想管,胡冬梅是想管但是没权力没时间管,高成阳是根本没要管的意识。 高家除了他们之外,其他三个闺女都出嫁了,最小的儿子在上学,因为学校隔家有些远,便直接住在离学校比较近的姐姐家里。所以家里也只有这么几个人,虽是让程慧做足了月子,也没怎么亏待她,但是到底不精细。 看程慧迅速恢复了不少的体重就知道,一个人照顾孩子的是多劳累的事,半夜哄孩子睡不了觉什么的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的事。 程慧走到门口,刚要拉门出去,但见到从门缝中射进来的阳光,便停了下来。此时才是上午,烧水洗澡什么的,貌似不是很合适?! 想到这儿,程慧便又走回床上躺着,还是等夜了再说吧,自己再捱那么几个时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终于到了捱到了傍晚,程慧才打开门出去,本是想自己去厨房烧水的,但是却被林德珍拦了一下,让胡冬梅去帮她烧水去了。 林德珍估计也是得了高富民的指示,觉得程慧这样子怕冒犯了灶神菩萨,所以最好她还是别进厨房了! 让自家婆婆帮自己烧水什么的,程慧怪不好意思的,但是别人明确嫌弃她身上不干净,她又没办法说自己来,最后只得带着几分别扭的进屋用婆婆烧的水洗澡了。 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程慧让胡冬梅帮自己看着会儿孩子。她也知道胡冬梅喜欢阿念,但平时碍着林德珍,她并不敢经常来看阿念,此时程慧让她看孩子,她心里很是高兴。 小心翼翼的抱起阿念,轻轻摇晃着手,哦哦啊啊的逗着她。看着有些拘谨但很高兴的胡冬梅,程慧觉得有些莫名的心酸。不过这种情绪到底来得快也去得快,等她洗完澡出来,睡在换了床单被子的床上,真是浑身上下只剩下舒坦了! 这夜高成阳依旧没回房睡觉,因为高富民觉得再怎么也得过了满月酒的仪式,这满月才算完整,女人身上的晦气也才能全部除去。 程慧觉得高父估计是有强迫症,不过对于高成阳不和自己同房,程慧绝对是举双手赞成的! 她还没做好要跟个陌生男人共度一生的准备,尽管这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一夜无话,第二日便是忙碌喜庆的满月日。 虽说是个女儿的满月宴,但是因着人情往来,既然高家办了这酒宴,来赴宴的人自是不少。 程慧的娘家母亲和哥嫂也来了,没见时程慧还有些紧张,怕被发现不妥,但是见了之后,程慧反倒觉得没什么了。因为有着原主的记忆,到底是先带了几分亲昵来,又加上程家母亲长得很像程慧的母亲,倒也就没什么膈应的了。 酒席办得还不错,程慧母亲也挺不错,自打知道自家闺女生的是个丫头就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回去。她就怕程慧在高家受了欺负,毕竟高家情况比较复杂,现在见程慧虽瘦了不少,但是面色还红润,便也放了不少心。 只是这心放得太早了,真正打脸的还在后面! 第4章 满月酒 修 第四章 高家的满月酒办得虽不是太隆重,但相比之前阿念姑姑她们的满月酒那也好了很多。外间小院儿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些亲近一点儿的会跑到房里来看程慧和阿念。 看得出来程慧嫁过来的一年多时间里,和村里的小媳妇小姑娘们的关系还不错,进屋看她的人不少。 她屋里进来了不少姑娘媳妇儿的,程慧娘家妈见此嘱咐了程慧几句就出去了,一来是不打扰年轻人说话,二来她是去和亲家母交涉交涉,娘家人总是得给自家闺女撑撑腰。 “程慧,你们家闺女叫啥名呀?哎,看这粉嘟嘟的小脸儿,我都想把她抱回家养了,咋这么可人疼呢!”程妈一出去,坐在床边儿离阿念比较近的小媳妇儿张燕就伸手抱起阿念。 张燕和程慧以前是一个村的,后来又是一起嫁进了这个村,平时关系很好。张燕比程慧先出嫁,但是怀孩子却是在程慧之后,程慧现在孩子都满月了,而张燕才怀上六个多月。 程慧在旁收拾阿念的小衣服,见此笑着道:“她爷给取的大名儿叫秀芸,我给取了个小名儿叫阿念。哎呀,你也甭眼馋我家阿念了,再是几个月你家小子出生了,到时候可别嫌弃我们阿念啊!” “那哪能呢,就算是个小子,我呀,最喜欢的还是咱们阿念。对不对呀,小阿念,姨可最喜欢你了!”张燕笑嘻嘻的说道。 她身子已经有些笨重了,抱了一小会儿也受不住,只得不舍的把阿念放回床上,还没放好呢,又被旁边的人接了过去,别人也眼馋好久了。 程慧看着受欢迎的小阿念被大家抢着抱,无奈的笑笑,亏得她脾气好,谁抱都不哭,醒着的时候就自己吐泡泡玩儿,困了就直接睡,也不管到底是在谁怀里。那可人劲儿,让大家都爱得不行! 张燕挪了挪身子,半靠在程慧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起了一个事儿来,便道:“哎,我给你们说个事儿啊!” 她也没直接说什么事儿,见大家都忘了过来,她才神神秘秘的开始说:“咳,你们都知道那村崖子那儿的白寡妇吧?” 大家都点点头,这村崖子的白寡妇原来叫白亚兰,长得还挺漂亮的,只是命有些不好。她是十三岁的时候被卖进来的,卖给了村崖子那儿的杨家人,十五岁的时候跟杨家的傻儿子成了亲。 那杨家原本也就孤儿寡母的两个人,儿子还是个傻子,正好白亚兰被卖了进来,杨老太便买了她给儿子当媳妇。但是不知怎的回事,杨傻子成亲没半年便死了,白亚兰便成了寡妇。 那杨老太自此也一直病着,但是她也不让白亚兰走,她说要让白亚兰给她儿子守一辈子的寡。她觉得她儿子本来就没后,有个守寡的老婆,好歹逢年过节的时候能给她儿子烧点儿纸钱,在阴间也过得好些。 就这样,白亚兰从十五岁一直守寡到二十一岁。然后那年冬天,杨老太没熬过去,一闭眼死了,临终还拉着白亚兰让她一定要给她儿子守着。 白亚兰答没答应大家是不知道,只是她慢慢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里。以前因为她的好颜色一直被杨老太关在家里不准外出,现在没了杨老太,似乎也就没了那许多的限制。 白亚兰皮肤跟她的姓一样都是白,眼睛水汪汪的,穿着白色的素衣,说是给杨老太守孝。整个看着让人觉得她很柔弱,又惹人怜爱。村里的男人见着她都得把动作放轻些,生怕吓着她;而村里的女人却是对她恨得不行! 村里关于她的流言很多,但大多是妇人之间的以讹传讹,到底有没有那些事儿,细究起来好像也没有。因为她多数时候还是和男性保着距离,对于别人的帮助明明脸上一副“我需要你帮助”的样子,但是口里却很拒绝“这样不好!别人会误会的!我不能害了你!”。 程慧从记忆里和大家的七嘴八舌中明白,这就是一朵小白莲呀!妈蛋,这种东西不是言情剧中霸道总裁的cp吗,为什么连这破落小山村里都出来了! 程慧有些无语,她还沉浸在自己真不是穿错剧本的疑问中?旁边的人却迫不及待的追问内情了:“又有她的什么流言了?我昨天才专门去老槐树下逛了逛,没听到和她有关系的呀!” 张燕有些得意的道:“这可是我独一手的消息,是我自己看见的,可不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张燕斜觑了一眼着急上火的其他人,才慢悠悠地道:“催什么,我这不就说了吗?我给你们讲,前几天我不是想吃酸李子吗,刘伟体贴我,就带着我去村崖子旁边儿的李子树那儿去打李子。那路可不好走,石头又多,草也不少……” 其他人抓耳挠腮:你倒是直接切入正题呀! 大家都知道张燕讲话喜欢细讲,还不能让人打断,你一打断,她就直接不讲了,非得急死大家。所以虽然这会儿大家迫切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是还是没人敢催她! 终于讲了一大堆废话之后,讲到了正题:“那会儿吧,那白寡妇也拿着根竹竿在那儿打李子呢!见着我们来了,赶紧丢了竹竿,一脸羞红的看着我刘伟。我呸,她那是当着我面儿勾引人呢!……” “后来她从我旁边走过的时候,我见她好像胖了些,走得又慢,那会儿我以为她想勾引刘伟,还狠狠瞪了她一眼。瞪她的时候,我才发现她好像真的胖了不少,走路的时候一手还撑着腰,有些喘得样子。我怎么看那动作怎么眼熟,当时还没多想,只以为是她发福了,还问刘伟觉没觉得她胖了。结果刘伟回了我一句话,才让我觉出了不对劲来!” “刘伟说,你还说别人,你自己不也胖了不少啊!我当时可生气了,要不是后来他哄好了我,我一定不让他好过。当时我就反驳了,我这是怀孕才胖的,她那……我才一下子明白了!你们也明白了吧?” 张燕说完,一脸“你们都懂的吧?”的表情看着大家,大家这会儿还都有些晕,好一会儿才慢慢捋顺了,顿时都觉得有些不相信。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终于有人小声问了出来:“你的意思是,她怀孕了?!不能吧……” 虽然平时大家也喜欢传白亚兰的流言,但都知道那些估计不大可信,只是传来乐一乐。像这会儿突然来了这么个消息,大家都有些不敢置信。 “张燕,你不会看错了吧,或许她真的只是吃胖了呢?!”有人怀疑的说道。 张燕也不生气,气定神闲的道:“我眼神儿好着呢!我看着她肚子都有些突了呢,而且啊,你没发现最近几个月她出来得挺少的呀,估计是在安胎,我看那肚子估计都有四五个月了呢!就是不知道是谁的种了,你们真不信我,大可以自己去看看嘛!” …… 程慧屋里几人都被这消息震住了,打定注意回去之后,一定要找个时间亲自去看看。另外,大家又对这孩子的爹是谁议论纷纷,猜谁的都有。 不一会儿,外间已经摆好了席,程慧便招呼大家出去吃饭,她自己则抱着阿念给她喂奶。对于刚刚张燕她们讨论的那些,她是没多大想法,只觉得果然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程慧此时还不知,这看似与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最后却落到了她身上,只是到底是祸是福,此时还未可知! 小三找上门 修 第五章 程慧喂阿念吃了奶之后,才抱着她出去,此时酒席也才摆好,大家正在听高富民说话。 高富民见程慧出来了,便示意她把孩子抱给大家看看。程慧依照掖了掖阿念的衣领,把她的小脸露出来给大家瞧瞧。众人见了,都夸赞几句,之后便开始吃饭了。 程慧此时也看到了她名义上的丈夫高成阳,个子不是很高,但是很瘦,脸也算不上多俊秀,只是皮肤比其他人白了一点。头发长到了耳垂,额前的有些遮眼了,照程慧看来,他那就是个忧郁非主流的造型。 高成阳跟在高富民身后,一脸的不耐,眉头紧皱。高富民却没有发现,还很高兴的对他说什么他成家了就是大人了,以后这个家是要靠他的,如此之类的话。 程慧出来后,高成阳就找借口说去看闺女,然后便溜了。到了程慧身旁逗弄了几下阿念,然后给程慧说他饿了先去吃饭,之后便去坐席了。 他去的那桌,几乎都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打扮也差不多。他坐下之后,也不知道有人说了什么,全都哄笑出声,还挂着猥琐的笑看向了程慧。 程慧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正好林德珍过来,让她去陪着程母她们坐,她才转身走了。 到了程母她们那桌,又见着桌上人已经坐满了,都是她娘家那边的人,她打了招呼,便坐到旁边张燕她们那桌去。 才刚坐下,张燕便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的问道,“程慧,你家阿念的满月酒,怎么那个白寡妇也来了?” 说着还拿举着筷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桌,程慧顺着她的筷子望过去,只见那桌上有个比较水灵的女人,大概二十一二,穿着白碎花的衣服,头发绾在了脑后,吃饭的动作秀秀气气的。一边吃还一边往另一边张望。程慧瞧着,正好是高成阳他们那个方向。 程慧翻了一下记忆,似乎高家或者程家都和她没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啊,照理说我们家好像跟她没什么亲戚关系吧,大概是因为都是一个村的,她才来的吧。” 张燕觉着也是,便点点头,“那倒是,平时也没见有什么来往,说不准她就是来蹭饭的呢!对了,你们再看看她,我说得没错吧,她真的胖了不少吧?你看她那肚子,可不像是吃胖的!” 这一桌都是刚刚在屋里的那几个,都知道张燕说的是什么,仔细打量了一下白寡妇,似乎真有些不对劲。大家心里顿时燃起了熊熊地八卦之心,恨不得立马直到奸/夫是谁。 那白亚兰大概也察觉到有人在打量她,往这边看了过来,桌上的几人赶紧转过头来装做认真吃饭的样子。 程慧因为正对着白亚兰,白亚兰望过来的时候,也没怎么避开。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觉得似乎白亚兰看的就是自己,而且白亚兰还笑着对自己点了一下头,那笑像得意也像轻蔑。 程慧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果然,下午的时候,这预感就成了真。 这几天天气都比较热,院外的桉树上飞来一只知了,咿呀咿呀的叫得让人心烦。 酒席此时已经散场,只剩下满场的杯盘狼藉。远一点人家的大多都走了,近一些或者是关系亲近的亲戚邻居还留着在帮忙收拾东西。 高成阳是早就不见人影了,估计又跟他那群朋友胡混去了。 程母因为林德珍的极力挽留,也因为担心自家闺女,所以打算在这儿睡一晚再回去,此时正跟林德珍和程慧在堂屋说话。 “我家阿慧,在家里就是个不听话的,那时担心着她嫁不出去,哎,都怪她爹在世时宠坏了。嫁到你们家来了,就怕她不听话,给嫂子和大哥添了麻烦,哎,儿女都是债,就得一辈子替他们担心着。” “我闺女要是犯了什么错,大嫂子,你一定告诉我,到时候我绝不饶她!只是呀,她也还年轻,年轻人做事不周到,也还得麻烦你们多包涵一下……” 程慧妈拉着林德珍,絮絮叨叨的说着。反正呀,这大意就是我闺女年纪小,有小错呢,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她;犯了大错呢,自有我这当娘的来管教,你们呀就不能欺负了她。 林德珍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不过就算她听出来了,她也不能说什么,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的灯,笑着道:“哎呀,大妹子,你家的家教我还不知道嘛,一向都是很好的。成阳媳妇儿嫁进来一年多了,你看我们啥时候红过脸,都是你们教得好!” 好吧,林德珍更厉害,一下上升到了家风的高度,你家家教好,教出的闺女也好,所以大家都没吵过嘴,都相安无事。哦,要是哪天吵嘴了,出事儿了,那估计就是你家家教的问题了! 程慧无语的看着‘亲亲热热’互相恭维的两人,深深觉得语言真是一门艺术,而自己在这里,只能被秒成渣渣! 笑着摇了摇头,见怀里阿念睡熟了,打算抱阿念去床上。然而,抬眼却看到了扒着门框站着的白亚兰。 见程慧看到了她,她便大大方方的站出来,又撑着腰快速的跑进堂屋里,一下跪在了地上,抽噎着叫了一声“妈!” 泪水盈盈,一副可怜相,然而此时却没怜香惜玉的人。 程母和林德珍被她突然蹿出来跪下,吓得一抖;她叫妈的声音一出,又惊得同时站起了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程母是根本不认识这么个人,林德珍虽然认识,但是对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家酒席上的人,也有些不明白。 还没等两人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白亚兰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们生生憋出了一口血。 “妈,你可得为我做主呀,我有成阳哥的孩子了!”白亚兰哭得好不可怜,直拿着帕子抹眼泪。 “什么?!你有成阳的孩子了?!”程母和林德珍同时惊呼出声,瞪大眼睛看着白亚兰。 白亚兰瑟缩了一下身子,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就是成阳的哥的,都有五个月了,不信您问成阳哥。” 程慧听到这消息倒是没多大感触,毕竟她对高成阳可没什么感情,只是对白亚兰一口一个成阳哥的膈应得不行。高成阳今年也才十九岁,而如果程慧没记错的话,这白亚兰今年可有二十二岁了呢!也亏得高成阳不嫌弃她老。 “哎呀,我的天呐,你们这是把我闺女放到什么地方了啊?这才满月子呢,这不要脸的小娼/妇就大着肚子找上门了!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对待我闺女的?我可怜的闺女呀,你受苦了!……”程母转身抱着程慧就开哭。 声音有些刺耳,惊得还在睡梦中的阿念一个哆嗦,直接吓哭了,长着小嘴哇哇大哭。 程母听到阿念的哭声,赶紧的收了声,又忙着让程慧哄孩子,然后气愤地转身对林德珍说:“亲家母,今天这摊事儿,你们高家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那可没完!我们好好的闺女嫁来,难道就是拿来给你们家糟蹋的?” 林德珍此时也反应过来这事情大发了,不过先务之急是要安抚好程母,她上前拉着程母的手,陪笑道:“哎呀,大妹子,今天这儿是不是真的还没个定论,你先别急,别急啊。无论怎么样,咱们高家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你坐,你先坐着,别吓着孩子呢。” 程母平息了一下,被林德珍拉着坐在了椅子上,斜觑了白亚兰一眼,才道:“好,那我就等着你们给我交代!” 林德珍安抚好程母,这才转头望向白亚兰,刚准备说话就被打断了。 “怎么了这事?”高富民跨进堂屋的门,看着这情形,有些不悦的问道。 他本来在外间和几个好友喝酒的,谁知听得屋里又是大人的骂声,又是小孩子的哭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这才赶紧过来看看。 一进屋便瞧见有个妇人跪在屋里直哭,亲家母气愤的坐在椅子上,儿媳妇低着头哄孩子,自家婆娘却是黑着个脸。这屋里的气氛明显有些不对,他才出声询问。 一问才知事情大发了,听听,他听到了什么,一个寡妇怀了自家儿子的孩子,还当着儿媳妇和亲家母的面在孙女的满月酒上找上门来了。 “去,让成安去给我把那个逆子找回来!”高富民几步走到上首的椅子上坐下,指着林德珍吼道。 吼完呼吸便有些不畅了,林德珍见此赶紧给他顺气,生怕他有什么不好,毕竟这会儿他的样子——通红得有些发紫的脸,起伏不定的胸脯,看着着实有些吓人。 听了高富民的吩咐,高成安很快就在村里的草场里找到了正和其他人打牌的高成阳。 高成安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他爹脸色很难看,一般让他爹暴怒的都不是小事,所以他不敢耽搁,只得不停地催促二哥高成阳回家。 高成阳玩儿得正开心,哪里想回去,本对弟弟的催促有些不满,但是见高成安一脸的慎重,以及说的他爹火气多么大,他最终也只能不情不愿的放下牌,跟着他回去了。 只是一回到家,刚踏进堂屋的门,迎面就飞来了一个碗,还夹杂着一声他爹的一声怒吼:“孽子,你给老子跪下 第6章 老草与嫩牛 修 第六章 “哎,我好像听说白寡妇怀了高家二小子的种,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呀?还听说白寡妇直接找上门去了呐?” “嘁,这都几天前的事儿了,你还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我这不是前两天回娘家了嘛,昨儿晚上才回来。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讲讲呗?” “这事儿呀,说来话长,那天本来是高家小孙女的满月酒……” 几个妇人围坐在一块儿,绘声绘色的说着高家当时的情景,其中不乏自己的添油加醋,反正这八卦嘛,经了别人的口总会变了样子。然,万变不离其宗,也同样不能否认它的事实。 …… 那天找回了高成阳,高富民问他白亚兰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旁边的几人便都明白这事儿是真的了。 在高富民的怒目下,跪在地上的高成阳才磕磕绊绊的讲了。 原来,高成阳自从和村里那几个小混混走进之后,在他们的耳濡目染和怂恿下,慢慢地也就向小混混的趋势发展。 一天没事儿的时候,其他人带着高成阳不是去东家摘个瓜,就是去西家偷把豆的。高成阳开始做这些的时候,还有些忐忑,但是后来见没人发现,也没出什么事儿,所以慢慢地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之后,几人带着高成阳的时候,就不光是做些小偷小摸的事了,还带着他去逗弄女人。那几人中有几个是开过荤的,所以还偷偷去爬人家寡妇的墙头。 不过高成阳他虽有胆去偷东西,但他还没胆去偷人呐,所以一般这时候,他就负责帮人家望风。人家也乐得有人帮自家看着,倒也没逼他。 不多久,几人就遇上了开始在村里活动的白亚兰,又正好她是个漂亮的独居寡妇,几人的心思一下就活络起来了,不时的去逗弄一下她。 白亚兰本身有种楚楚可怜的气质,其他几人见了就想狠狠的欺负她,倒是高成阳生了积分怜香惜玉的心思,见着其他几人逗弄她的时候,还帮着说说话。 一来二去,这白亚兰倒先对看起来长得还不错,又处处帮着自己的高成阳生出了几分小心思。 只是呀,这时候偏生高成阳又要成亲了,娶的就是程慧。这下白亚兰也只能把心思先收着了。 刚新婚的时候,初尝□□,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自然夜夜笙歌。高成阳是连续一月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不是去田里干活儿,就是在家陪程慧,自然没时间出去了。 不过呀,好景不长,程慧那肚子忒争气了,成亲不过两个月,她就怀了孩子。这下,林德珍便特意嘱咐了,有了身孕不能再同房。 你让个刚开口吃的饿汉子憋着,那得多难受!每天见着吃不着更是受不住,高成阳干脆没事儿的时候就避出去耍了。 这在村子里晃荡,一来二去的,遇上白亚兰的时候就多了。原本以前没什么心思的,现在反而生出了那么些心思,特别是在帮兄弟翻墙头望风的时候,这种心思更重了。 他开始也想和那几个人一起去的,但是后来想着那些寡妇的床不知道有多少人上过了,他心里便有些膈应,所以他依旧在望风。 不过出了个白亚兰,他这心思便活络起来了。主要是其他人还没翻过这白亚兰的墙头呀!这就要说到过世的杨老太了,她专门买了条大狼狗栓在家里,她过世之后,这黑狗依然养在那院儿里。 有人半夜去翻墙头,刚翻过去,便被那虎视眈眈的大狼狗吓得屁滚尿流的又翻回来。这倒是题外话了,暂且不提。 就是说这高成阳和白亚兰两人,此时心里都对对方有心思,这郎有情妾有意的,一来二去,那不就滚到一起了。至于大狼狗,哦,那不是主人把它拴到哪里,它便只能在哪里了呀! 都说家花不比野花香,更何况此时这家花还怀着孩子,这自是没有外面的好了!这时间长了,次数多了,两人又没要做什么措施的意识,白亚兰便就这么怀上了! 开始白亚兰还没发现,都是后来开始又反应了,肚子也有些突了,她才知道是怀上了。怀上了她就找个时间告诉了高成阳,并且善解人意的说她告诉他也没其他想法,只是觉得很高兴怀了他的孩子。 她会生下这个孩子,也不会告诉别人,到时候悄悄生下来后,就对外说是她自己捡的,养个孩子防老,一定不会牵连到高成阳的。 高成阳听完也放心了,毕竟他也才十□□岁,没什么经验。既然白亚兰这么说了,他也就这么信了。 但是不知为什么,这几个月一直很安分的白亚兰会突然找上门来,就有了今天的这么一出。 高富民听完,气得破口大骂,捡着桌子边上的鸡毛掸子就开始抽他;林德珍则忙着拉高富民;程母听了一个劲儿的说离婚,拉扯着程慧抱着阿念准备回程家。 一时间,高家小院儿里闹得鸡飞狗跳,混杂在一处好不热闹! 亏得之前林德珍见情况不对,赶紧出去把帮忙的人都打发走了,不然这热闹的场景叫别人看了,那还不得把他们高家八辈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不过那天的情形还是没能瞒住别人,之前白亚兰刚进屋时说的话,还是被别人听了去,又加上后来左右邻居依稀听见的话,凑合起来,那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短短两天时间,白寡妇怀了高家二小子种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 自此,高家人出个门都能听见各种的议论和指指点点,弄得高富民都一天到晚黑着个脸缩在家里不出门了。 …… 而程慧呢,早在闹了那么一出之后,抱着阿念包袱款款的和程母回娘家了,走之前就留了那么一句话:“离婚,不过阿念得跟我,反正你们孙子儿子也有了!” 说完,便和程母连夜回家了,徒留后面热闹混乱的的一院子人。 她走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弄得本来准备了好多话来劝说她的程母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甭提憋得多难受了! 至于以后,程慧表示自己还没想那么多,但是如果要她当作什么事都没有,依旧回去和高成阳过日子,那是绝没肯可能的,所以除了离婚不会再有第二条路。 唯一麻烦一点的就是阿念,她肯定是不会同意阿念留在高家,但是要带阿念走不说高家同不同意,就是程家或许都不会同意的。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先得做好程家这边的思想工作。 程慧想完这些,轻轻地舒了口气,照目前看来,那事儿闹出来,对自己也算好事儿,至少给了自己一个摆脱渣男的机会! 山村里,昼夜的温差比较大,中午太阳还很晒人,到了晚间风一吹,反而有了几分凉意。 程慧拢了拢衣服别让风吹着阿念,毕竟阿念才刚满月,带着她出来吹风本就有些危险。想好自己还有件大衣,把阿念裹了小被子小心地捆在胸前,又把大衣穿上围住,才敢上路。 “妈,我不想再回高家了,我想带着阿念离婚!”走在村间小道上,程慧突然开口说道。 程母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会儿才回道:“闺女啊,这,这件事确实万全是他们高家做得不对,但是这离婚……这离了婚的女人可不好过呀,更何况还要带着孩子,你以后咋办呢?咱们晾他们高家几天,看看他们家的态度……” 程慧打断她,口气很是坚决:“妈!你不会还要让我就这么跟高成阳过下去吧?他都干出这种事儿了,我怎么还跟他过得下去?!如果按你说的,到时候他们来赔礼道歉一番,我就继续跟他们回去,那您有没有想过白亚兰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看她那样子,孩子估计已经五个多月了吧,打胎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生下来。” “生下来如果是个女儿也没什么大不了,要是生的是个儿子呢?就高成阳他爹那人,你觉得他会不认自家的血脉?那抱回来,难不成我还得给别人养儿子,那我以后的生的儿子呢?!” “娘啊,您想想这次的事儿闹得这么大,那肯定是全村的人都知道了。那我要是再回去,我还怎么在那村里头生活呀,光是别人的议论都得淹死我呀!” “再说,他高成阳能在我们新婚半年都不到的时间里就干出这种事儿,难保以后我怀孕了,他不会再犯。你就忍心让他这么欺负我呀?所以呀,婚,我是一定要离的,你就同意了吧!” 程母听了程慧这一番话,那是妥妥的又怒了:“离!咱们一定离,绝对不能再回去了,不然他们还当咱程家好欺负呢!我闺女这么俊,何愁再找不着好的。只是,这阿念……” 程慧听出程母的松动,赶紧打铁趁热的说:“阿念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绝对不会丢下她!没娘的孩子是根草,以后白亚兰生了孩子,那我家阿念怎么办,那还不得受欺负呀。娘,就算我一个人带着阿念,我也会过得很好的,您就同意了吧,啊?” “哎,我是说不过你!不过呀,这事儿,还得看看你哥的意思!走吧,先回家,一定让你哥给你做主。他这次是有事没来,不然,看他怎么收拾高成阳那小子!”程母叹了口气,安抚的拍拍程慧的手。 祖孙三辈一路顶着繁星,迎着凉风,踏着坎坷的小路,好不容易才在入夜不久赶回了家。 第7章 离婚前奏 修 第七章 程慧三人回到程家时,程家大哥也刚从隔壁村干活儿回来,几人在大门外遇着,程大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等把人迎进屋里后,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妈,阿慧,你们这是?怎么这大晚上的回来了,高家人呢?发生什么了?” 程慧还来不及回应程大哥,她忙着把阿念放下来换尿布。小孩子尿多,在路上程慧就觉得她尿了,但是路上风大也不敢放下来换,只得捂着。到家了也不敢耽搁,生怕小孩子体弱生病。 程母坐在椅子上顺过气来,才愤怒地道:“志宇啊,你可得给你妹子做主呀,他们高家欺人太甚!那高成阳就不是个好东西,居然趁你妹子怀着孩子的时候,在外面偷人!这不,那贱人居然大着肚子在阿念的满月酒上找上门来了!我可怜的阿慧啊,还不知道平时在他们家受了多少欺负呢!” 程母越想越觉得心酸,程慧在家时也是被她和老头子娇宠着长大的,这嫁到别人家不知受了多少气,都怪自己,当初怎么没看清他们家是什么人就把闺女嫁去了。 到了自己家,程母才哭了出来,一方面是为自家闺女受的委屈伤心,另一方面是为程慧的以后担心。各种心情交杂在一处,程母是忍不住眼泪了,一边哭一边还叫着已经去世了的程父,说自己对不住他之类的。 眼见着程母哭得要喘不过气儿了,程大嫂赶紧上去帮她顺气,忙着安慰她。程大嫂觉得这事儿实在是出乎人的意料,中午她也在那儿,那时候见着高家对自家小姑子挺好的呀,那酒席也办得不错,谁知自己才到家没多久,这婆婆就和小姑子回来了,还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哐当”,程大哥程志宇直接抬脚踹翻了对面的椅子,怒气冲冲的道:“妈,你说的都是真的?他们高家真是气人太甚,这是觉着咱们阿慧、咱们程家无人吗?就高成阳那软脚虾,他还敢背着阿慧偷人,他这是不想活了?!我这就找他去,看我不揍死他!” 程大哥捏着拳头就朝大门走去,大有打上门去的架势。只是他还没跨出屋门,便被程慧叫住了。 “大哥,你这是去哪儿?大晚上的,你快回来!”程慧一边叫住程大哥,一边把阿念递给程大嫂,让她帮自己先抱一下。 程大哥停下,转头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程慧:“阿慧,你别管我,我这就去揍高成阳一顿,帮你出气!你别拦我!” 程慧见他说的是真的,赶紧上前拽住他的手臂,道:“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这大晚上的还是算了吧。况且,你现在暂时也不能揍他……” “什么?!你莫不是还想着那小杂毛吧?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帮着他说话!”程大哥打断程慧,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的不敢置信和愤怒。 这急性子,让程慧无奈的摇摇头,不过到底是关心自己的亲人才会有这番表现,她觉得心里像被温水泡着,浑身暖洋洋的。 “大哥,你别急,先听我说完嘛!我是让你暂时别揍他,也没说以后不能揍呀!既然他都做出这种事儿了,我也不是能任由他欺负的,怎么还会想着他!” “这次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跟他也是过不下去的了。大哥,我想跟他离婚!” 程志宇看着这个才到自己胸口的妹妹,以前一直觉得她性格太软,怕她受欺负。现在看着她眼睛里那灼灼的光芒,分明透露出坚韧和不屈。 不知不觉,当年软软的会赖在自己怀里哭泣的小姑娘也长大了,已经为人妇为人母,承受着生活带给她的不幸和苦楚。只是看着她坚强的样子,到底也放下了提着的心,不必担心她承受不住。 “你打定主意了?以后也不会再后悔吧?”程志宇问道。 程母和程大嫂也都望向程慧,都想知道她是不是真这么想的。 虽说劝和不劝离,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身为她娘家人自然是不会勉强她,让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过下去。他们尊重程慧的决定,不管是想回去还是想离婚,总之一切有他们给她撑着! 程慧见程志宇只是问了她这么两个问题,便知道他心里也是赞同的,又见程母和程大嫂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从她们的神情中也看得出是支持她的,她便坚定的点了点头。 只是,她看了看程大嫂怀里的阿念,说道:“哥,我想,我想把阿念带走。阿念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现在还这么小,把她留在高家,我不放心也舍不得!哥,想带她一起。” 程慧有些乞求的看着程志宇。程志宇见她这样,根本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想好了?离了婚的女人本就不好过,你再带着孩子,以后……” “哥!我不怕,你相信我。就算离了婚,就算带着阿念,我一样可以过下去的!哥,你答应我好不好?”程慧打断他,急忙说道。 程志宇想了一下,便答应了:“好吧,既然你坚持,那就交给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要记着,再怎么样你还有我这个大哥,这儿还是你的娘家!” “嗯,谢谢哥!”程慧感激的说道。 正好此时阿念醒了,哼哧哼哧的叫起来,不知是饿了,还是又尿了。程慧听见,赶紧上前去抱她,先掀开小被子看尿布,见没湿,想着大概是饿了,便准备喂奶。 程大嫂见此,赶紧引了程慧去程母的屋里。 “阿慧,今晚就委屈你睡虎子的床了,我把小虎抱到我们屋去。明儿我就把隔壁屋收拾出来,先委屈你一下,真是不好意思。”程大嫂掀开被子,把床上的孩子抱起来。 程志宇和程大嫂结婚四年了,育有一子,已经三岁了。大名叫程旭阳,小名儿叫虎子,长得也虎头虎脑的,很是招人喜欢。 小孩子觉多,这会儿已是抱着被子睡得正香。程大嫂抱起他时,似乎有些打扰到他了,皱着眉哼哼唧唧的,不过倒是没醒。 程慧一边解开衣服喂奶,一边说:“大嫂可千万别这么说,倒是我累得你麻烦了。” 程大嫂抱起虎子,又拿了件外套裹住他,道:“都是一家人,客气啥。还有,别怪嫂子多话,这种事儿已经出了,你既然想离婚,你大哥和我都会帮着你的。只是,你还想带着阿念,这以后……” “大嫂,阿念我是一定要带走的,你放心,我以后不会麻烦你们的。”程慧轻拍着阿念的背,看了程大嫂一眼才道,语气有些呛。 程大嫂见着,哪里不知道她误会了,抱着虎子坐到程慧旁边,赶紧解释:“看你,我哪里是这个意思,这儿是你娘家,哪里有麻烦不麻烦的说法,你有事儿了,难不成我们还会坐视不管?哎,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你带着阿念离婚,这以后的生活肯定不容易。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他高家的不对,难不成不得让高家补偿你一番?” “这女人呀,生活本就不容易,你再带着个孩子,那不得更困难。手里没点儿东西,那心里怎么踏实?多的不说,就几亩地他们家怎么也得出吧,到时候过户到你或者是阿念的名下,那也心里有点儿底呀!” “再说,他们高家干了这么恶心人的事儿,不得要点儿补偿怎么说得过去,那不得当咱们程家好欺负嘛!等先在他们家找点儿好处,等你们离了婚,那再去套麻袋揍高成阳,给你出出气,再怎么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程大嫂一番话说下来,惊得程慧目瞪口呆。她当然也听出程大嫂不是因为怕自己赖在程家,或者是贪图钱财,而是真正这么想的,完全就是为了给自己出气而已,是真的为了自己好而不是为了其他什么东西。 就是因为这样,程慧才觉得程大嫂这人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外表看来很是温婉,谁知内里居然是个如此彪悍,而头脑也是如此灵活的。这一刻,她突然开始为自己大哥担心了! 程大嫂丝毫不知程慧现在心里的想法,见她半天不说话,还以为她误会自己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好处了,有些着急的说:“阿慧,额,我说这些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着给你出出气而已。我没有嫌弃你,也没有撵你的意思,你想在这儿住多久都行。我就是,就是,哎,这让我怎么说……” 程慧回神,见她这想要抓耳挠腮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打断她道:“大嫂,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没误会。只是这让补偿东西,他们家应该不会答应吧,毕竟这还要让我噢带走阿念呢!” “你没误会就好!至于其他的,你放心交给我和你哥,我先抱虎子出去了,顺便找你哥商量商量。”程大嫂一脸你放心,交给我没问题的样子,抱着虎子出去了。 第8章 离婚上 修 第八章 程慧这婚最后也是离了,阿念当然也跟着她,并且这高家除了归还她的嫁妆外,还给了她两亩地和一百块钱。 最后,当程慧抱着阿念,拿着手里的钱和字据从高家出来的时候,她还觉得有些晕呼呼的不敢相信。 毕竟在这种时代,在这样的小山村里,能带着孩子离婚本就有些不可思议了,更别说还能从前夫家里抠出些东西来。 由此可见,程大哥和程大嫂两人的战斗力是有多么彪悍! 那天晚上也不知道程大嫂给程大哥说了什么,第二天一大早的,程大哥就去叫上村里的一大帮青年,又捎带着程大嫂和程慧,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隔壁村的高家去了。 出发前,程慧想了想,没把阿念带上,害怕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伤着小孩子。程母也被留在了家里照顾阿念,毕竟程母的年纪也大了,也害怕她出什么事。 程家所在的村叫龙塘村,而高家则在凤安村,两个村之间隔得也不是很远,但是走着去还是要费不少时间。等他们到达凤安村的时候,也已经日上三竿了。 一群人才到村头,便引起了凤安村村民的注意。这会儿大多数村民都在田间地头干活,对于突然出现的一群人,自然引起了他们的好奇,细看之下,才发现原来是程慧娘家人。 这一下,不少人就联想到昨天下午听来的八卦,一个个的都不干活了,直接跟在队伍后面,准备先去看看热闹。毕竟这活儿天天可以干,而这热闹,可不是天天都有得瞧的。 所以说,八卦之心,无论男女老少,人皆有之呀! 不知不觉,程慧他们后面就跟了一大群的人,而且看这样子,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而这各种的议论声也开始出来了: “哎,他们这是干嘛去呀?”问出这话的,明显就是还不知内情的。 旁边知道的,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解说:“哎,你还不知道啊?昨天那白寡妇找上门去,说是怀了高成阳那小子的种呢!哎呀,你还别说,高成阳这小子艳福不错啊,家里有个那么漂亮的老婆,这外头还有个娇滴滴的相好。啧啧啧,啥时候我也能有这么好的福气呀!” 这话一落,瞬间脑门儿被赏了一巴掌。看清打自己的人,顿时焉了,忘了自己老婆也在旁边。 …… “你说,看他们这架势,是准备上门讨公道的。只是不知道最后这结果咋样?” “能咋样,要么离婚,要么凑活着过,你以为还能怎样?” “嘿嘿,也是,还是你说得对。咱赶紧跟上,这村里客好久没出这么热闹的事儿了,可不能错过!” …… 拖着这么一长串议论纷纷看热闹的村民,别的好处没有,这壮声势的作用还是有的。 起码到高家门口的时候,听见敲门声出来的人,可不是被吓了好大一跳呢! 高成安打开门,先是吓得一愣,然后撒开丫子就朝屋里跑:“爹,妈,你们快来呀,好大一群人打上门来了!” 外面的人,听他嚎了这么一嗓子,顿时轰的一声就笑开了,就连程志宇都险些没稳住自己那崩得严肃认真的脸。 程志宇握拳抵唇轻咳了一下,然后上前推开了院门,带着浩浩大军,直接开进高家的院子。 高家院子也不大,人太多也站不下,这没进去的,就直接开始爬墙头了,占领高地了。 所以等高富民和林德珍从堂屋和厨房出来,见着的就是被人挤得满满当当,连墙头都扒了不少人的自家院子。两人跨出门的脚同时一顿,看着有种恨不得立马缩回去的感觉。 高富民好歹经过些大场面,很快就镇定下来了。他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程慧和程志宇,眼里闪过一丝了悟。 他开口道:“大侄子这是?”问完,扫视了一下全场,明显是在问带了这么多人是来干什么。 程志宇背着手,慢悠悠地道:“这不是很明显吗?我这不是上门走亲戚,而是上门拿东西的。离婚书,阿念,我妹的嫁妆。哦,还有你高家该给的赔偿。伯父意下如何,给还是不给?来句痛快话儿!” 直接一句话切入主题,没什么要跟高家先寒暄的意思,也没想着要把话放委婉些。 程志宇话一出,惹得程慧都忍不住看了自家哥哥一眼,暗自嘀咕这画风怎么有些不对呢?!自家哥哥啥时候战斗力这么强,说话这么有水平了? 再看一眼程大嫂,脸也跟哥哥一样肃着,只是那眼神,怎么看都是有些对着自家哥哥冒红心的样子。 好吧,原谅她在这么严肃、关系人生大事的时刻发一下还能关注到这些小事。实在是是自家哥哥气场逼人,战斗力十足,所以她也只能当个背景板,坐享其成了! 高富民明显被噎了一下,还以为对方怎么也得委婉些,谁知这么直接,“大侄子这是什么意思?哎,都是小两口的那么些事儿,这说开了也就没什么了,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都说夫妻打架床头吵床为和的,何必搞得这么严重,反倒影响了咱们两家的关系了。” 高富名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听在不知情的人耳中,怕是还以为程家得理不饶人了呢。然而对于知道内情的大家来说,这明显就是脸皮厚的表现呀! 这会儿高家其他人也都出来了,不过看着这场面,都纷纷缩在了高富民的身后。 程志宇也没想着都到这地步了,对方还这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他刚想开口说话,谁知被程大嫂抢了先。 程大嫂道:“哎呀,伯父说这话也不嫌老脸臊得慌。你们高家人有胆子在外偷人,这回儿就没胆子承认了?这是当我们程家没人呢,还是你们高家脸皮太厚一点儿也不知羞呢?” “得了,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就怕您老年纪大了受不住。您呀,还是赶紧的把离婚书签了吧。看,就怕您老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手也抖,我们呀,贴心的都把和离书写好了。” “就麻烦您老在这儿签个字了,这写个名儿您应该还是可以的吧?实在不行让您儿子来也可以的,您就负责按个手印就可以了!” “哦,对了,当然还有份协议书,您也一齐签了吧!哦哟,这日头晒得,您老动作也快些,早点签完咱们也好早点回去。不然还得在您家这儿蹭顿午饭,那多不好意思,毕竟咱们两家也没啥关系了,您说对吧?” 程大嫂这嘴皮子利索着,啪啪啪的就说了一大堆。一口一个您的,还当多端着你呢,实际呀,那话恨不得噎死个人! 周围听着的人,那是暗暗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说得太他妈痛快了!同样的,也让人们对她贴上不敢惹的标签,生怕被那彪悍的气场波及到。 高富民听完,那脸直接涨红了,程慧看着有向猪肝色发展的趋势,看来是被气的不轻。他哆哆嗦嗦的举起手指着程大嫂,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林德珍这会儿也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扶住高富民,对着程大嫂骂道:“你胡说什么?你这是忤逆……”高家其他人也都站上前来,准备开口。 谁知程大嫂直接打断她,也没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便提高声音道:“我说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难道伯父您儿子没偷人?难道对方没大着肚子找上门来?难道这事儿不是你们高家的错?对吧,这事儿就是你们家的错嘛!既然你们错了,那现在给了你们改错的机会,你们就好好配合一下嘛!” “哦,还有,这位,嗯,林婶子!您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儿说话呢?我记得你跟伯父好象是离了婚的吧?既然离了婚,您还住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 “哎,看我这脑子,差点儿忘了这间屋子是离婚后分给你的。啊呀,你看,这都是您开的先例嘛。因为你们家的错而离婚的,当然得给点儿补偿嘛,不然怎么说得过去呢!林婶子,您说是吧?” 林德珍这会儿也是被气着了,自己的事儿这么多年没人敢在自己面前提一句,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个黄毛丫头说起了。句句都在打她的脸,还偏偏也挑不出个错,实在是让人憋屈。 围观的村民这会儿也开始议论纷纷,有些知道当年情形的已经开始在那里讲起来来了。说她什么死皮赖脸扒着高富民,什么虐待胡冬梅,还有什么连高家的钱财都搂在自己兜里……说什么的都有,一时间人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让她恨不得有个缝钻进去,她一辈子就没像现在这么丢脸过。 这会儿高富民这会儿缓了过来,他先拍了拍林德珍的,才对程志宇他们道:“既是咱们的家务事,何不关起门来慢慢说。” “不了,不了,咱们敞亮开来说,您就痛快点儿签了这两样东西就行。早点儿弄完早点儿回,难不成您还真想留我们吃午饭呀!得了,就算您想留,我们也不想吃呀!”程志宇摆摆手,说道。 同来的一个青年把离婚书和一张字据单拿上前去,甚至笔墨什么的也准备好了的,就等他们签字了。 第9章 离婚下 修 第九章 高富民看了和离书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看到另一份协议书上列出的东西,那是直接气得手都抖了。 “程志宇,你这是个什么意思?既然要离婚,哪里由得你们讨要东西?!离婚,可以,但是这些东西一样也甭想!”高富民直接伸手撕了那张纸,气愤的道。 见他如此,程志宇也没生气,反而气定神闲的又从怀里掏出一扎纸来,看向高富民道:“你撕了也没用,我这儿可是抄了一大堆呢。我们这要求也不过分,您就痛快些签了吧!” 说完,便亲自拿着那些纸走向高富民,然后递给他,示意他签了。 程大嫂也在旁边儿帮腔:“您老就签了吧!这阿念才一个月,肯定得跟着阿慧,不然留在你们家能不能活还是个问题呢。阿慧的嫁妆,那本来就是她的东西,难不成您老还想要独吞?至于上边儿说得赔偿,那可是留给您阿念傍身的东西,好歹她身上也流着您老高家的血!您说呢?” 程大嫂对高富民说完,又转头问周边儿的村民,“大家说说看,咱们这些要求也不过分吧?!难不成咱们上好的闺女就这么平白的让别人糟蹋了,还不兴要点儿补偿呀!” 四周的村民听完,大多都点了头觉得做得好的;也有觉得程家太过苛刻了;也有的人觉得这程家脑袋真活络,还能想着要赔偿;还有觉得这赔偿要得太少,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得狠狠的敲一笔的……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高家小院儿又是一片闹哄哄的景象。 程大嫂看到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转头又超高富民补了一句:“再说了,那白寡妇肚里可还怀着一个呢,看那样子,只怕是个儿子吧,到时候高家也有后了,您也就别计较这么多了!……” 她正说着呢,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吼:“爹,你不签我来签!他们要什么你给他们就是了,反正只要离了婚就行,我要娶白亚兰过门!” 众人让出一条路,程慧抬眼望去,正是那高成阳说得话。他此时正小心翼翼的扶着怯生生的白亚兰,那温柔小意,原主也只在新婚的时候见过了,等怀孕之后怕是再没见过。 程慧突然有些想笑,这场景多么熟悉呀!现代无数言情剧中的狗血镜头,善良柔弱的现任真爱,恶毒无情的前任,还有狂拽酷炫的爱情宣言,外加一群围观党。 当然如果场景是某咖啡馆或餐厅的话,该多么有档次呀,只可惜,现在只是个农家小院儿,一切就显得很是可笑。 等发完呆的程慧回国头来,那对男女已经是到了高富民的面前。白亚兰跪在地上说什么请成全他们,高成阳在旁边儿心疼得不行,还间或转头狠狠的瞪一眼程慧。 程慧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辜好不好,不过既然他想看戏,那自己不配合似乎也有点儿不好,所以她也一副你抛弃了我,你冷酷你无情的哀怨表情瞄向他。得了他一个表面不屑实际却窃喜的背影,实在是让程慧差点儿忍不住笑翻。 其实吧,高富民对程慧也是有那么两分喜欢的,毕竟程慧长得也不差,人也温婉。只是或许是新嫁娘的缘故,总有那么几分羞怯,床第之间难免放不开。 又加上没多久程慧就怀孕了,为了肚里的孩子两人相处的时间就少了,正好这时候高成阳便勾搭上白亚兰。白亚兰早些时候和那傻子成亲之后,杨老太还亲自去教导他们洞房的,又给了不少的图给她。 这些东西,那傻子是没怎么享受到,现在倒是便宜了白亚兰和高成阳。两人边看边学,这效果嘛,自然是不错的。 都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高成阳正好就应了这话,对于程慧和白亚兰,他更喜欢的当然是白亚兰。虽然白亚兰大着肚子找上门来,害得他被自家爹打了一顿,但是后边儿被白亚兰梨花带雨的一番哭诉,那点儿痛也就不算什么了。 又加上昨晚他被打之后气得跑出去找那几个朋友,被他们的一番胡吹乱说以及各种安慰给治愈了,最后真的是打定注意和程慧离婚,然后娶白亚兰。对于朋友支持自己离婚娶真爱,他当时觉得还是自己真是交到了一群懂自己的朋友,还觉得很感动呢! 所以,才有了刚刚的扬言离婚娶白亚兰的一幕。 最后的最后,受不住这连翻折腾的高富民终于是签了那份协议,其中最主要的怕是因为高成阳这猪一样的队友了! 说起来,能如此快速的解决这件事,程家人还得感谢高成阳一番呢。程大哥自是知恩图报的人,所以在之后套麻袋揍人的时候,念着这时候的恩情少揍了几拳。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程大哥看高富民签了字,打铁趁热,直接拿着这协议去凤安村的村长那里公正了一下,也准备把程慧的户口迁走。 不过,在村长那里听说王家媳妇过两月要嫁到这边来,想起那媳妇还是他们龙塘村人,便跟村长说,能不能把那几亩地给换换。 村长这里自然没问题,但是还是让程大哥先去那边儿问问,征求一下那家的意见,程大哥想想也是,便暂且放下了这岔,只等回去问问再说。 关于换地,实际上是关于户籍的问题。姑娘出嫁后,她的户籍要转到夫家,自然自己的土地也要随着转过去,这些事都是村长在主持。不过这换地,却是要两家人都同意,所以村长才建议程志宇去问问当事人。 程志宇找村长去了,程大嫂却是带着同来的几人,在高家捣腾程慧的嫁妆。程慧出嫁的时候,她也是嫁到程家了的,所以陪嫁大面儿上的东西,程大嫂也是知道的。 她也没客气,直接带着人就往屋里去,见着是程慧的东西,就开始往外搬,至于磕着绊着其他的东西没有,她才不管那么多呢。 高富民沉默的坐在堂屋上首的椅子上,对屋里的动静充耳不闻,只是默默地抽着他自己的旱烟,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高成阳则是和白亚兰靠在一起,不知两人在说些什么,只是对屋里时不时发出的声音有些不满。高成安有些不安的坐在高富民的旁边,时不时看看自家哥哥和爹,脸上有些惶恐不安。 只有林德珍才跟着搬东西的人进出,时不时的发出两声咒骂,说又碰着她的什么东西了,什么东西是她的不是程慧的啦,聒噪得不行。只是她说她的,却没人理她。 程慧趁着这会儿时间,也进了她和高成阳的新房,收拾自己的东西,以及阿念的东西。程慧的东西除了衣服被褥等,还有压箱底的钱,她一直没拿出来用过,所以如今剩下不少。阿念的东西也多,不过都是些尿布小衣服什么的。等收拾完,也是杂七杂八的一大堆。 最后东西全搬到了高家院子外面的空地上,程志宇回来的时候,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见着东西多,他决定去找牛车来拉。 程大嫂见多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这零零碎碎的,也不容易找着,也就没再追究。想着他们家协议签了,但是钱还没拿,便直接进了堂屋。 “伯父,咱们这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你看这说好要给的钱呢?”程大嫂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问道。 高富民慢悠悠的抽了一口烟,才扬声叫林德珍,然后让林德珍把钱给她。 林德珍满脸不愿,但是也没办法,摸摸索索的找了半天,最后才肉疼的把钱递给程大嫂。程大嫂接的时候,她还颇有些不想放手的样子。 白亚兰在旁边儿也觉得有些肉疼,本来刚刚见着搬了那么多程慧的东西出去,她就有些不舒服的了,此时见还要给她钱,更是心里不愿。 等她嫁进来,这些全应该都是她的东西,想到这她就觉得难受,只是她也没权说话。不过转念想着自己以后嫁进来了,整个高家都是她的,她也就压下那点儿不舒服了,恨不得程慧早点儿走。 程大嫂接过钱,高兴地道:“哎呀,还是伯父爽快!哦,对了,看我这脑子,既然阿念都跟着咱们阿慧了,这送给她们娘俩补身子的鸡啊蛋啊之类的,也得归她们娘俩吧?” 听到这话,高富民抽烟的动作一顿,林德珍直接脸都绿了,就连高成阳和白亚兰都是一口血憋闷在胸口。林德珍刚想说什么,却见高富民点了点头,也只得把心里的不愿压下去。 谁知,林德珍那样子被程大嫂见着了,又默默的给她补了一刀:“哎,伯父,不是我说您。您作为一家之主,这钱财上的大事,怎么能让个离了婚的外人掌管着呢,再怎么说你们也不是一家人呀。都说人心隔肚皮,这中间要是有点儿什么事儿,您不是亏大了呀!哎,晚辈这人就是实诚, 说了不好听的,您别往心里去。打扰了您这么久,咱们也该告辞了!伯父您保重啊!” 说完,程大嫂便出了堂屋,叫上几人去几圈里逮鸡,至于蛋啥的,她早就让人提溜走了。把钱给了程慧,拍拍她的肩,让她别想太多。程慧点头,对程大嫂是真心感激。 不一会儿,程志宇便带了两辆牛车来,把大件儿的东西装上,其余的只能一人背些。幸好今天来的人多,最后倒也不费力的都带回去了。 早上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来,半下午的一大群人再拉上东西浩浩荡荡的回去。只是苦了高家了,程慧一行人一走,小院儿的东西起码少了一半,当然其中因为撞了摔了损毁的占了不少。 第10章 番外 修 小狗子的番外 我叫苟建强,家里人为我取了个小名儿叫小狗子。小狗子,小狗子,家里人这么叫,村里人也这么叫。慢慢的,大家都忘了其实我原本的名字,也或许他们从来都没记得。 我家里穷,父母大字不识一个,我倒是上了几天学,但是或许我天生就不是那一块料,看着字就觉得头疼,所以拖拖拉拉的上了三四年,我就再也不去学校了。 不去学校了,我倒是少了好些消遣,慢慢的便跟着村里几个同龄的人混。打牌捣乱,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也有几分乐趣。 认识小荷的时候,我正拿着根树枝,叼着狗尾巴草在山里瞎转悠。那时候正是春天,天是蓝的,太阳是暖的,树是绿的,花儿也开得好,风吹得懒洋洋的。 我正走着路呢,却听到了一声惊呼,明显是个女的叫出来的。我当时吧,只觉得有猫腻,村里面那些男男女女有时候就喜欢在山里头做点儿什么,我都遇见过好多回,遇见了便偷偷摸摸的躲着看,反正不看白不看。 所以啊,我以为又得了一场免费的好戏看呢,心里顿时就激动了。我提着心,慢慢的掀开草走近,却只看见个姑娘摔在地上。 那一瞬间,我觉得有些失望了,看来今天看戏的机会是没了。不过转念一想,能调/戏调/戏小姑娘也是是不错的嘛! 所以我理了理衣服,昂头挺胸的站好,咳了一声吸引她的注意,然后才开口问道:“喂,这位姑娘,你咋了?要我帮忙不?” 她听到声音,先是吓得一抖,然后赶紧转头看过来。她看了我一眼就低下头去了,有些小声的说不用,接着她揪着旁边儿的草想站起来。不过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我才看见她脚肿了,估计是被扭着了。 看着她缩着脑袋的样子,我居然觉得她有些可怜,然后我就收了想戏弄她的心思。现在想起来,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啊,你要知道,我连我家里三岁的妹子,也是想欺负就欺负,想戏弄就戏弄,也从来没心软过呢! 就这么鬼迷心窍的,我居然老老实实的把她扶起来,帮她背上她割的猪草,然后把她送回她家去了。路上我很想跟她说说话,但是我又不知道说什么,而且她也一直低着头走。 所以到了她家的时候,我也只知道她叫刘小荷,我也告诉她我叫苟建强。 在家门口笑着向我道谢的时候,脸红红的,眼睛也是弯弯的。虽然她也没多好看,但是那一刻,我却觉得满山的鲜花没她好看,天边的彩霞没她好看,就连村里公认的最漂亮的村花也没她好看。 我心砰砰砰的跳着,然后我居然傻傻地也笑了,然后便一路笑回家了。 我以前听村口那个老头讲故事的时候,听到过一个词叫什么,叫什么一见钟情。我想我现在对她,应该也是那什么,一见钟情,哦,不,应该说一笑钟情! 后来,我更加喜欢去那山里转悠了,每次心里都希望再遇见她。果然连着几次都遇上了,她依旧割草,我就在旁边儿帮她,慢慢的我们就熟了,话也多了。 我慢慢知道了她是家里的老大,知道她有个继母,她弟弟妹妹都是继母生的,家里人都不怎么喜欢她。我还知道她手很巧,缝的东西都很好,因为她给我缝过被树枝勾破的衣服,一点儿看不出破过的痕迹。那衣服后来我就一直不舍得穿了,放在我床头。 我最喜欢她叫我“建强”了,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叫我的大名儿,声音软软的,柔柔的,甜甜的,听得我心里直发痒。 我们认识了半年了,关系也越来越好。这半年,可以说是我心里最最快乐的半年了。我们牵过小手,我还亲过她的嘴,我告诉她等过几天我就让我妈去她家提亲,她红着脸点头。 然而我们谁也没想到,那竟然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第二天她便被家人捆了送上牛车,卖到不知道哪个山旮旯里去了。 第二天我因为被高成阳拉着去打了几把牌,所以没去找她,等我第三天再去的时候,她早已经不知去了哪里。我愤怒的问她家里人,然而他们居然咬死不松口,偏说她是自己跑的,气得我把她爹妈揍了一顿,但是最后我也没问出她到底被卖到了哪里。 我恨她家人,我恨我自己,但我更恨的是高成阳!要不是他,要不是他,我怎么会再也见不到她了! 而高成阳,他在几天后居然提起了小荷,他怎么有脸提,怎么还敢提!那一刻,我心里生出了要狠狠报复他的冲动。他高成阳有把柄在我手中,我会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报复他,哈哈哈…… 我知道他在外面有个相好,被其他哥们儿垂涎了好久也没弄到手,但最终便宜了他的白寡妇白亚兰。我还知道白寡妇怀了孕,所以我不过是在白寡妇旁边状似无意的说了几句,那女人便正的找上门去了。 呵呵呵,这下事情爆出来,我看你高成阳还怎么春风得意。既然我都不能跟小荷成亲,那你又凭什么家里有娇妻,外面还有野花。 果然啊,他老婆娘家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仅离了婚,还索要了赔偿。那天那场面,我可是一点儿没错过,从头看到了尾了的。只是这还不够,这些都不够我发泄心里的怒火。 后面高成阳被程家人套麻袋揍得时候,我也上去补了好几拳好几脚呢,这么好的报仇机会,我怎么会放过呢!看着他脸上身上的伤,我不厚道的笑了。 之后,我又想起了那个野蜂窝。我之前找的那个不够大,也不够高,这次我可是给他找了个又大,蜂子也毒,树也高的,就等着他了! 大块头早就看他高成阳不顺眼了,我知道;大块头想利用我,我也知道。不过我也不计较,大家相互利用,各取所得就好了。 所以,我告诉大块头,我找到上次看到的那个野蜂窝了,还提前带着大块头去看了一下。我看着大块头眼里满意的神色,我也满意了。 果然,第二天,高成阳再和我们一起的时候,大块头又一次质疑了高成阳的胆量和勇气。毫不掩饰的讽刺和鄙视,激得高成阳当场就答应晚上去取蜂窝,两人还因此立下了赌,发了誓。然后我又带着大家,再去看了一次有野蜂窝的那棵树。 那一晚,高成阳就独自带着东西去了那棵树。我看着他爬上去,看着他被那些毒蜂扰得摇摇晃晃,我看着从另一边飞来的一颗石子打中了他的脚,我看着他摔下了树。 我笑了,然而笑着笑着却流了泪。我收好自己手上拿着的弹弓,无视身后他发出的低声呼救,慢慢的离开了这里。 一个了了,还有下一个,你们都等着吧~ 第二天,等高家人找到高成阳的时候,他的身体早已冰冷。 第11章 葬礼 修 第十一章 “高成阳死了。” 程慧咋一听到这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名字对于程慧来说是有些陌生的,但这名字同时也是她应该熟悉的。 一个多月之前,他们甚至是两个时空中毫无交集的两人,只是因为程慧穿越到此,占了别人的身体,所以他们成了名义上的夫妻。不过现在他们离了婚,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 从离婚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程慧的户口也从凤安村迁了回来,程志宇和程母是想让她迁回程家,但程慧坚持弄成独立的户口,程母他们拗不过,也就随了她。 本来程慧还打算重新找个地方住,毕竟她这种离了婚的女人,不管因为什么而离的婚,别人也总会下意识的远离她,所以她不想给程家带来不便。另一个原因便是程慧害怕程母他们察觉出她的不同,尽管她有原主的记忆,但两人还是有许多的差别。 只是,这个打算在程母的坚持下没有实现,所以她现在带着阿念住在程家。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因为阿念太小的缘故,她毕竟没有养小孩的经验,有程母在,很多事也有人商量。 小孩子一天除了吃就是睡,阿念胃口也好,所以短短的一个多月,她便胖了一圈。藕节似的白白胖胖的小手,粉嘟嘟的小脸,一笑起来让人心都软了。 至于凤安村的高家,听说白亚兰在当天就直接住进了高家。没有摆酒,也没有什么庆贺,反正两人都是二婚,更何况早就已经朱胎暗结,也算是丢脸的事情,高家怎么会给他们摆酒。 又听说,没过几天杨老太家的那房子便直接成了高家的,还有十几亩上好的田地,也看见高家的人开始在打理。 这些消息通过别人的嘴,陆陆续续的传进程慧的耳朵,尽管她和高成阳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但人们也还是总会把两人联系在一起。这大概是人们的常□□,只要你沾染了一点儿,之后也总逃脱不了别人对你们的联系。 程慧思绪发散想着无关的其他东西,而这副样子落在别人眼中,就是还有些放不下高成阳,在为他的死而伤心。 程大嫂就是这般觉得,所以现在她有些后悔就这么把消息告诉程慧了,因为她不确定这会不会刺激到程慧。 程大嫂为自己的莽撞后悔不跌,所以她赶忙安抚一般的道:“哎,你也别太伤心了!这人的命呀,谁也说不准,你还有阿念要养,可别伤心上火,伤了身子。更何况你们俩已经离婚了,还是他先……” 程慧只是发了一下呆,谁知道居然被程大嫂误会了,一个劲儿的安慰自己,她无奈的打断程大嫂,道:“嫂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就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程大嫂仔细打量了一下程慧,见她神色间并没有太伤心,才安了心。转而想到高成阳的事,又深深叹了口气:“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说是晚上出去了,高家人开始也没怎么在意。结果一晚上没回来,家里这才着急了,出门找了好些时候才在山里找着,那人都僵了。” “听说应该是去树上取野蜂窝,黑灯瞎火的没注意从树上摔下来了,也没人去找,就这么熬了半晚上死了……” 程慧听着,有些唏嘘,生死这些事,谁也说不准。她之前也死过,但幸运的是,有了重来的机会。对于高成阳这个陌生人,她没有伤心,只是到底不能让人瞧出她的不对劲来,也只能跟着状似心情低落的跟着说几句。 程大嫂说完,顿了顿,又望了望程慧怀里的阿念。犹豫一番,也还是把话说了:“阿慧,你要回去看一下吗?” “啊?”程慧有些不明了程大嫂的意思,不过转而想到两人的关系,也就明白程大嫂的意思,“还是回去看一下吧,虽然我跟他离了婚,但是阿念好歹也算他的女儿,回去看一下是应该的。” 程慧说完,程大嫂也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她只是程慧的大嫂,有些话也不好明说。 程母牵着虎子,提着菜篮子从院儿外进来,听到程慧的话,便道:“阿慧,等他下葬的时候你再去,带着阿念给他烧柱香就可以了。阿念毕竟还小,这种事怕冲撞到她,沾了晦气就不好了。” 程大嫂早在程母进来的时候,就赶紧去接她手里的篮子,提着进了厨房。虎子则是直接从程母手中挣脱,跑到程慧旁边先对着程慧叫了声姑姑,然后直接凑近前去看程慧怀里的阿念。 “妹妹,你看,哥哥给你摘的花,好不好看呀?哎,妹妹你怎么又睡觉呀?不睡了,快起来和哥哥玩儿,好不好?”虎子在路上采了朵小花,高兴地拿着回来给妹妹看得。谁知阿念又睡着了,他有些失望,但还是有些期望妹妹会醒来和他玩的。 “妈,我知道了。”程慧还在和程母说话,闻言笑对虎子说,“因为妹妹还小呀,等她和虎子一样大的时候,就可以和虎子玩儿了。虎子的花儿好漂亮呢,姑姑好喜欢呢,送给姑姑好不好?” 虎子犹豫了一下,看着怀里的阿念说:“妹妹,你再不醒,我就把花儿送给姑姑咯?哥哥说的是真的哦,真的送了?” 可惜阿念依旧没反应,虎子这才犹犹豫豫的把花递给程慧:“恩,给姑姑,不给妹妹了。姑姑,我给你带上。” 说着,便哒哒哒的跑到程慧身后,踮着脚摇摇晃晃的把花往程慧头上插,只是他手劲小,插了好一会儿才插好。插完花,便又回到程慧旁边的小凳子上坐着,目不转睛的盯着阿念。 程慧、程母以及从厨房出来的程大嫂看到他刚刚的一番表现,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虎子有些不明所以的把视线转向三人,又转回去看阿念。程慧看着他这呆萌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 两日后,程慧背着阿念去了高家。 程慧到的时候有些晚了,高成阳已经入了土。在高家后面的山上,一个新土垒成的坟堆立在那里,坟上挂了白的幡,周围洒满了许多黄草纸。 念唱着经文的事高富民,在凤安村,他也算半个做法的先生,以前是别人家来请他做法事,而今却轮到了他们家。 他半闭着眼,团坐在坟旁,口中念念叨叨着不知名的文字。旁边有几个请来的几个小先生,敲着木鱼和小锣与他相和。 程慧老远的便听到了声音,她便寻着声音而去,一路上也遇到不少人。有的是相识的,有的只是面熟,但全部的人望向她时,都带着许多的怜悯和同情。 偶尔有人和程慧打个招呼或者点个头,程慧也停下脚步,客气的和她们寒暄两句。 到了坟前,程慧把背上的阿念放下来,抱着她朝坟作了几个揖。旁边有人哭得人不少,只是有一个却有些特别,抽抽噎噎的哭声,让人觉得像是她也要随时断气似的。 程慧望去,才发现是白亚兰,她跪在旁边儿的空地上,白色碎花的衣裙换成了纯白的,耳边也斜插了一朵白纸花。 她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捏着帕子擦眼泪。单薄的身体撑着大肚子,脸色也泛着白,让看的人都觉得颤颤巍巍的,生怕她撑不住。 她偶尔也小声的说着话,像是哭诉,又像是咒骂,程慧听得不是太清楚。新坟的另一旁燃着火堆,烧着些纸折的金银元宝以及牛马骡羊、衣服鞋袜之类的东西。 林德珍在主持烧这些东西,一边烧还一边絮絮叨叨的嘱咐,无非是些保佑活着的人平安,升官发财之类的话。胡冬梅也在旁边无意识的往火堆里添东西,她没有说话,像是在望着火发呆,整个人看起来很是茫然。 程慧过去和她们打招呼,林德珍肃着脸嗯了一声,瞪了她一眼,就没再理她。胡冬梅却只是抬了一下头,像是看了一眼程慧,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只是胡冬梅憔悴得厉害,嘴唇上全是干皮,眼睛红肿眼角泛泪,面色蜡黄发丝凌乱,整个人看着像是失了灵魂。 程慧看着胡冬梅的样子,便可想见高成阳的死对她有着极大的打击。至于林德珍的态度,程慧也不作理会,转身去高富民那里打了招呼,高富民口中念着经文不停,睁眼看了她和阿念一眼,点了点头,便闭眼继续念着。 一个来回走下来,回到龙塘村也是半下午了。回到程家,程慧又累又渴,把阿念放给程母看着,接连灌了两碗温水才好一些。亏得阿念比较听话,不算太闹人,不然这一番折腾下来,更是受不住。 等这一番事了了,程慧也开始静下心来想自己未来该走的路。这年代女人不易,带着孩子离了婚的女人更不容易。但是再难的路,总得走下去,尽管这路有些艰难。 第12章 掰玉米 修 第十二章 九月的龙塘村,到处是繁忙热闹的景象,这大概是一年中村民最高兴的季节了。入目全是金灿灿成熟了的稻谷和玉米,走在纵横的小道上,都能闻见庄稼发出的香。 院墙内外以及山里的瓜果也熟了,柿子、石榴、南瓜、豆角以及许多知名不知名的瓜果挂在枝头,泛着熟透的香气,惹得村中的孩子们口水泛滥。 天气转凉,枫树的叶子都红透了,梧桐的叶子却泛着黄开始飘落。红河黄该是秋的颜色,只是这龙塘村的山却还是青的。枫叶和梧桐到底敌不过常青的松柏,所以这秋除了收获的喜悦,竟没被秋的萧瑟所打扰。偶尔的红黄,也沦落成了点缀。 这般美景,程慧却是没什么心思坐下来好好欣赏的,因为她正忙着做饭。今天是她家掰包谷的日子,来了许多左邻右舍帮忙,程家除了她和两个小孩子之外,也都去地里了。 十多个人的饭要她一个人来做,她也是忙得团团转,只能把阿念放到院里的枣树下,让虎子在那里照看,自己也时不时的望两眼。 索性阿念和虎子都比较听话,虎子很是认真的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妹妹,有时絮絮叨叨的和阿念说些不懂的话;阿念则是自顾自的挥着小手,虎子和她说话的时候就呵呵呵的流着口水笑,玩儿累了歪头就开始睡。 程慧不时的出去看两眼,见他们都没什么事,又转回厨房忙碌。灶上两口锅呼噜噜的煮着东西,一口锅里蒸的是包谷饭,一口锅煮着腊肉。 包谷饭是整个龙塘村,也或许是许多山村村民的主食,因为顿顿米饭在这时候的人们还太过奢侈,包谷饭也是包谷多米少,不过倒也顶饿。 包谷晒干用石磨磨成面,小米在用水先煮到半熟,然后用竹编的篾萝把米滤出来。在半熟的米饭里撒上包谷面,把它们混匀之后倒到蒸屉里蒸。蒸熟了之后,再把包谷饭倒出来,洒水混匀,再上蒸屉蒸。 光是蒸个饭都得好几道工序,还不说因为人多蒸的量大,程慧有时候忙得很吃力。不过幸好这些技能她之前都会,虽然换了个身体,但是原主也会一些,所以她除了吃力一些,其他倒是没什么问题。 蒸了饭,又把锅里煮着的腊肉捞出来,把切成块的佛手瓜倒进去腊肉汤里煮着,腊肉则切了混着莲花白炒。其他又炒了个茄子,煮了个白水的四季豆,凉拌了一盆老黄瓜。 将将把菜做好,便到了中午,地里干活的人也都回来了。程慧又忙着摆桌子,开始上菜。幸好程大嫂先回来,帮着她拿碗筷、端菜,才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慧慧,忙坏了吧?地里的包谷都掰得差不多了,下午就我来煮饭,你歇歇吧。”程大嫂舀了一碗佛手瓜,对程慧道。 程慧忙着舀莲白炒腊肉,闻言笑着回答:“哪里有好忙,我这都是些轻便的活,大嫂你在地里才累哩,那全是费力气的活儿。” 正说着话,程母抱着阿念来了,正站在厨房门口。阿念哇哇哇的哭着,程母轻拍着在哄,看到程慧便道:“慧慧,快来给阿念喂点儿奶。这都饿哭了,你是不是忘了给她喂奶了?!菜放着我来端罢,你赶紧的!” “哎,好的,等我把菜端去。我那会儿给她喂了的,怕是又饿了,马上就好。”程慧一边答道,一边端着碗快步的出了厨房。 这碗菜是端去程志宇他们那一桌的,程慧正把菜放到桌上,只听程志宇说了一句:“这是我妹子程慧。” 程慧闻言,有些不解的看向程志宇,这是干嘛呢?程志宇看了她一眼,拉过她向着桌上的人道:“这菜都是我妹煮的,还不错吧?我妹她呀……” “慧慧,你快来,我哄不住阿念了!”程志宇的话才七个头,程慧便被屋外抱着阿念的程母打断了。 程慧赶紧挣脱程志宇的手,快步朝屋外走去,不过还是听到了身后程志宇接下来的话,“我妹她呀,遇人不淑……” 堂屋里众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话,男人是各种吹牛,女人则是各种八卦,场面很是热闹。程慧在东边屋里给阿念喂奶,想起了刚刚程志宇说话时的情形,很有些无语。 刚刚她看了一眼,那桌上有好几个年轻男人,又加上程志宇的话,哪还不明白自家大哥的意思,这是想给自己介绍男人呢! 对于这种情况,程慧实在是有些无语,高成阳去世已经三个月了,她也在程家住了四个月。这四个月里,程家的几人,似乎都怕她想不开,每天换着法子的安慰她。 她用了好久,才让他们相信她是真的想开了,没有把伤心憋在心里。但是在那之后,他们又开始旁敲侧击的开始说什么女人还是得有个家,阿念也需要一个爹,不然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得多辛苦,等等。 每次程慧都觉得很是无语,不过看他们那种明明有话要说,但却只能绕着绕着说的样子,她只觉得好笑。 程慧知道她早晚都得再结婚,但是她还不想这么早呀!更何况,虽说找个相爱的对象不太可能,但是怎么也得找个有感觉的吧,不然随便找个人嫁了,以后怎么合得来。 乳/头传来的刺痛感,让胡乱想着事情的程慧闷哼出声。低头看一边扳着自己的小脚丫,一边吃奶的阿念,好笑地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你这个小家伙,劲儿还挺大的。” 阿念本来就是望着她的,此时见她和自己说话,也高兴地放开转过头来说话,只是她能只发出些啊啊啊的声音。 “啊啊啊,你到底说的是什么啊?快点儿吃,你妈我还饿着呢!”程慧又把阿念的头转过去,让她认真喝奶。 又喂了一小会儿,阿念不吃了,程慧便放下衣服,抱着阿念出了房门去吃饭。 到了外间,程母已经吃好了,便接过阿念抱着,让程慧赶紧去吃。程慧先是给其他桌上添了菜,自己才坐下吃饭。 …… 直到太阳落山,包谷才掰完。掰回的包谷是还带着壳的,所以夜晚的时候,大家便点着煤油灯坐在堂屋撕包谷。 阿念和虎子早已被大人哄睡,此时在床上睡得正香。四个大人围坐在堂屋,边撕边说话。 “慧慧,你今天有没有看上的?” 程志宇和程大嫂两人在旁边你碰我,我碰你的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程大嫂开口问了话。她一说,其他两人也都望向程慧。 “什么?”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程慧一脸茫然。 程志宇有些急了,哗啦一下撕开一个玉米,道:“就是今儿和我坐一桌子的人呐,你有没有看上的?” 程慧:…… 程慧很无语,看程志宇那样子,好像是只要她说一句看上谁了,就能马上把他送到面前来似的。 “大哥,你今儿坐的那桌有谁呀?我没注意。”程慧不理他,自顾自地把撕好的包谷放进背篓。 程志宇本来是有些紧张的注意着自己妹子的,只要她说个大概,他就能立马把人给联系起来,明天一早他就能上门去说和。可惜,白瞎了他的心,程慧根本没按照他的想法走,一句话就让他直接熄了火。 “唉唉唉,你怎么就没注意到呢,就今天坐我对面儿那个,他家就不错,只是人长得不咋的,干活儿也不太行。坐我旁边那个,干活倒是不错,不过他妈太凶了。还有……” 程志宇居然开始细数每个人的情况,程慧无语的打断他,“哥,你就歇歇吧,我真一个都没看清。哎呀,我去看看阿念醒没醒。” 实在是受不住程志宇开启的话痨模式,程慧找个借口先溜了。程志宇满肚子的话,就这么憋在了肚子里,让他难受得不行。 程大嫂看了看他憋屈的样子,慢吞吞的拿起把包谷丢在篓子里,道:“我这儿倒是有个人选,只是不知道行不行?” 一句话立马吸引了程母和程志宇,他们都没发现,其实在这个家里,程大嫂才是隐藏的顶梁柱。一般只要是她决定的,或者是她建议的,很少有不行的,只是她更喜欢去引导别人,而不知事事掐尖儿。 程慧倒是发现了这一点,只是观察了好久,见她没什么坏心思,也是真正的为这个家好,程慧也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那是我娘家那边沾点儿亲的亲戚,他家大儿子二十三了还没结婚。我看那人还是不错,虽说不怎么说话,但是干活儿是把好手。因为他家的是后母,后母人也比较凶,不过我听我爹说,那人曾说过,结了婚会直接搬出去。大概是心里有成算吧,我娘曾说他家估计是她后母更怕他一些,只是外人不怎么看得出来。” “还有有一点不怎么好,就是他曾经订过亲。那姑娘说要再上两年学,只不过才上了一年半,却直接跟人跑了,他就这么耽误下来了。你们看怎么样?不行的话,我再看看。” 程大嫂把这情况都大概说了下,说完便看向两人,程母一时没说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能不能先看看人?” 第13章 郑明安 修 第十三章 程大嫂原名万晓织,娘家在另一个村,而郑明安只能算是她沾点儿干亲的亲戚,没有多少血缘关系。只是郑明安他妈和万晓织的妈年轻时关系不错,所以郑明安和万家尽管血缘有些淡薄,但是关系倒还算亲近。 万晓织没过几日回了趟娘家,在娘家待了一晚,第二日便回了程家,告诉程母和程志宇她已经安排好了。 又过了两日,万晓织在晚饭时说,她娘家明日要收包谷忙不过来,希望能回娘家帮帮忙。 程志宇和程母在旁边赶紧道,大家都是亲戚,干脆一起过去帮忙。程慧就先不去了,以来阿念也小,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二来她可以带着孩子在家看家。 程慧没多想,只以为是真的去帮大嫂的娘家干活儿,谁知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帮她相看人。 第二日,程慧留在家里带虎子和阿念,其他三人则是一早便出发去了万家。 万家在另一个村,但是离程家却也不是很远,太阳刚升起不一会儿,他们便到了。 万家院子不是很大,就四五间屋子。家里除了万晓织的父母,还有她的五个哥哥,而五个哥哥都已经结了婚,每家都有了孩子。大的四个哥哥结了婚都搬出去住,家里只剩下最小的哥哥和万父万母住。 不过像这样的农忙日,大家都是聚在一起,一家一家的忙。他们家本来人就多,大家都正当壮年,所以每年的农活儿相对其他人家来说,那可是轻松许多了。 所以程家人来帮忙真的是个借口,不过既然来了,肯定不会是闲着。万父万母很是热情的把程母他们迎了进去,进了门,程母便和万母在寒暄,至于程志宇,他早已经被万父和万家哥哥们拉走了。 万家此时还有一个人在,那便是被万家哥哥拉来帮忙的郑明安,也是程母想要给程慧相看的人。 郑明安长得确实很高,小麦色的皮肤,寸板头,脸部轮廓比较硬朗。穿着半旧的青色布衫,脚上的布鞋也是半新不旧的,针线比较粗糙。虽然穿得比较差,但是洗得很干净。 大家说了会儿话,便收拾东西下地掰包谷。在地里,程母和程志宇都不由自主的打量起郑明安来,看他手脚利落,做事也不偷懒,干活儿很有把子力气,两人都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除此之外,郑明安整个人真的像是万晓织说的那样比较沉默,不太合人开玩笑,但是只要有人问他话,他还是会认真回答。程志宇也在干活儿的时候特意去搭了一下话,见他也认真回话,程大哥也放心了。 只是不喜欢说话,而不是不爱和人说话,这也没什么。看他在那儿埋头认真干活儿,对他的印象很是不错。 午饭后程母便没再下地了,毕竟她年纪也不小了,本来大家也不同意她去,但她想观察郑明安,也就由着她。此时既然已经看过了,她也就不去了,只在家里帮着折菜、看孩子什么的。 万晓织先是去问了程志宇,再去问程母,两人都比较满意。只是程母心里还有些疑惑,“我看他条件也挺好的,按理说相亲的人也不少呀,怎么就二十五了还没成亲?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程母问得隐晦,但是那意思却是谁都听得出来。 回答的是万母,她把手里剥好的蒜放进碗里,才道:“哎,这孩子的事儿晓织应该也给你们说过了,他妈早就去了,他爹又娶了给他娶了个后妈。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反正就是郑明安小小年纪就得开始在生产队干活挣公分,活儿干得不少,但是回家却吃不了多少饭。后来他就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很少回来。过了好几年,才又重新回了村里。 这时的郑明安已经二十了,回来后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理家里人。他后妈虽然还是经常性的骂人,但是却也不敢直接骂他,有时候指桑骂槐的骂,他却不怎么理。 后来有媒人上门来说亲,他爹便给他订了一门亲。谁知那家那姑娘不怎么愿意结婚,先是说自己还小,想再等一年。等一年后了吧,那姑娘又说自己还要再上两年的学,郑爹有些不愿意,但是见郑明安都没什么意见,也就随他了。谁知两年后,那姑娘却直接跟着她同学跑了。 这婚事便告吹了。村里有许多人笑话郑明安,说他白等了这么些年,最后啥都没得到,还不如三年前就直接结婚,说不准现在小孩都可以打酱油了。 对别人的笑话,郑明安也不在意,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他爹之后也给他张罗过,但他似乎有些不愿意,直接出门去了,也就最近才回来。听说依旧没有结婚,还是独来独往的。 程母听完,心下的担心全都放下了,对于郑明安的满意那是噌噌噌的往上涨。只是这会儿又开始担心自己人家看不看得上自家闺女了,人家这么好的条件,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却是没结过婚的。 自家闺女不仅离过婚,还带着孩子,怎么看这事儿都有些玄。虽然程母很想把郑明安和自家闺女凑在一起,但是自己在这一头热也不姓,还得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呀。程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这担心说了出来。 “妈,你别担心,我已经让大哥去向郑明安透个口风。等会儿看看郑明安的意思,他要是觉得行,就让他们两人见面处处;不行的话咱们再找,慧慧这么年轻,再怎么也会找着好的。您别太担心了!” 从厨房出来的万晓织听到程母的担心,安慰程母道,旁边的万母也在附和。听了万晓织的话,程母觉得也是如此,便放下了一些提着的心,只等郑明安的回答。 …… 包谷地里,太阳有些晒人,包谷叶子也有些割人。热汗一出,被包谷叶子割开的小伤口便出来刺疼感。这样的刺疼对女人来说有些不能忍受,所以尽管很热,女人们也穿的是长衣袖的衣服。 而男人们确实觉得这样的小疼不足为惧,所以一个个的都穿着短袖,露出胳膊,晒伤了割伤了也不在意。 人聚在一块儿就喜欢说话,女人说着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男人也肆无忌惮的开着带颜色的荤话。不过嘴上话虽多,但这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的。 不一会儿,一块地里的包谷就已经掰完了。背包谷回家的便背上满背的包谷往家走,其余人又转到下一块地继续掰。 汗珠一滴滴的顺着额头滑下,一不小心便进了眼睛,万四哥停下手,抓着脖子上的汗巾满脸抹了一下。看到离自己最近的大哥,便凑过去道:“大哥,小妹说的那事儿,你给明安说了吗?” 万大哥白了他一眼,也没说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万四哥伸手打断伸到自己面前的包谷叶子,看到万大哥的样子,便知道他是没说。 “你不准备给明安说了啊?一会儿小妹问起来,看你怎么交代!哥,你该不是不好意思去说吧,要不我去?”万四哥有些兴奋地道。 万大哥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了一眼他,道:“你?还是算了吧!”那语气,那神态,简直就是□□裸的嫌弃。 “大哥,你!哼!”万四哥被激得跳脚,哼了一声,转头便走。 万大哥面不改色的转身继续手上的动作,对自家嫌弃了自家弟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也不怪万大哥这样,实在是万四哥在他们家,那是跳脱得不行。让他办这事儿吧,真有些不适合。 万大哥又掰了一会儿才停下来,看了看在另一边沉默掰包谷的郑明安,想了想还是提步过去。 不知他是如何给郑明安说的,郑明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就在万大哥都以为他是拒绝的时候,他居然点了点头,说想先见见面。 万大哥趁着背包谷回家的时候,把这结果给自家小妹说了,得了自家小妹一个夸奖的眼神,心里美滋滋的,只是面上依旧是副严肃的模样。 程母听到万晓织转述的话,顿时眉开眼笑地直拍自己的大腿,连道了三个好:“好好好!哎呀,这能见面就说明有机会啊!这事儿呀,多亏了亲家母和晓织了,等事儿真成了,一定封个大红包给你们。就算是不成,我也会好好答谢的!” 万母见她这般样子,也不见怪,知道都是做母亲的一片心,便道:“哎呀,我们这也没做什么呢。只要明安和慧慧真成了那就好,都是亲亲戚戚的,哪儿那么客气!” …… 程母和万母的一番客气不细表,只说程母满脸喜意地回家把这事儿和程慧说了,程慧那是听得又无奈又惊惶。 第14章 见面 修 第十四章 “程慧!” 程慧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转身便看到大步朝自己走来的男人。她半是疑惑半是了然,问道: “你,是郑明安?” “嗯,我们走走吧。”郑明安已经走到程慧旁边,看向她建议道。 程慧点点头同意,两人便抬步朝街会走去。 余光见旁边配合着自己慢走的郑明安,程慧的心有些砰砰跳动,她不是激动而是紧张。虽然来之前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两辈子第一次相亲,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紧张。 老实说,见到郑明安,程慧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她之前也听程母说过郑明安家里的情况,听完她觉得两人应该不大可能。倒不是她嫌弃别人,而是她觉得两人的情况有些不合适。 程慧想着自己不仅结过一次婚,还得带着阿念一起再嫁,而他却只是一婚。虽说他年纪也不小了,但是也不是不能找个好的。结婚毕竟不是两个人的事,所以程慧觉得他们是没太大可能。 一开始就没有结果的事情,又何必开始了,所以程慧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但是却拗不过程母,最后只得来了。她想着到时候见了面,把话说清楚也便可以了。 程慧这样想着,便打算说话,谁知还没开口,倒是郑明安先说话了。 “程慧。”郑明安叫了声她的名字,不待程慧应声,他又继续说下去:“我会能干很多活,会做饭。会对你好,把阿念当作自己的孩子。我在裕安镇有两间房子,所以……” 说到最后,他停下脚步看向程慧,眼里满是认真,道:“所以,我们结婚吧!” 此时阳光正暖,微风轻柔,对面的人亦满面真诚,但是程慧却只觉得荒唐。 对面的人似乎是看出她的不可置信,又强调了一遍:“我们结婚吧!” “为,为什么?”好半晌,程慧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结巴地问道。 郑明安凝眉想了一下,才回答:“我觉得你很好。”说完急忙转身,不再看程慧。 虽然郑明安依旧肃着脸,但程慧却仿佛能看出他的窘迫和羞涩。是在不知道那句你很好是从哪里来的,貌似他们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呀。心里有这疑惑,程慧也就顺嘴问了出来。 郑明安偷瞄了一眼程慧,又立马把视线转回去,道:“我见过你的,有好几次,嗯,你抱着阿念。她很乖,我很喜欢,我会对你们好的。” 话说得不太明白,但意思却让人很明白,语气也满是真诚。程慧望向他的眼睛,看到的是一片赤诚,莫名的,她心里竟是隐隐相信他的。 她收回视线,看向街道一端卖鸡蛋的小摊,手无意识的纠着衣角,道:“我不知道,我觉得有些太快了,毕竟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你。说实话,在来见你之前,我是抱着拒绝的心情来的。因为你知道的,我离过婚,现在还带着孩子,而你却很好,所以我觉得我们并不是很合适。”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看向郑明安,见他脸上肃着的脸露出明晃晃的失望,以及那张口想要解释的话,她才接着说道:“但是见了你,听了你的话,我却改变了主意。” 郑明安本来失望的脸色,听到这些,霎时又晴转阴,隐隐的期盼她接下来的话。 “你说会对我和阿念好,我现在是相信你的。所以我想,我们先相处看看吧!” 程慧说完,郑明安虽然有些失望于她没有完全答应,但对于她说的先相处看看也是很高兴的。 他说:“好,我会等你。” 两人的相亲之行,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局还是很不错的。之后的时间,他们逛完了这一整条街,又去街上唯一的一家商场逛了逛。 逛商场的时候,郑明安非得给程慧和阿念买套衣服,程慧很是拒绝了一番,然而最终也没制止到。程慧在旁边各种拒绝,但是他完全就是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反而是那营业员对程慧有些看不上。 浪费了一番口舌,最后却没什么用,出商场的时候,郑明安手里已经是提着阿念的一整套以及程慧的一件大衣,反而是郑明安自己的一件都没有。 除此之外,郑明安还买了些水果糖瓜子之类的小零嘴,买了他就提着,什么也没说。弄得程慧有心想阻止吧,又觉得没有理由,最后只得沉默。 临近中午,郑明安又带着程慧去街上的一家小饭馆吃了顿饭,两人才回家。 郑明安把程慧送到了她们村口,分别的时候,他把东西递给程慧,说:“放心,我前两年存了些钱,以后都交给你管。改天带你去看裕安镇的房子,到时候把阿念也带上吧。” 程慧接过袋子,看向郑明安的眼神充满了无奈,这些话每一句说得都像他们马上要结婚了似的,然而事实却是她才第一次见他呀! 最后,他居然又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我二十五了。” 程慧不解的望向他,他却没解释。程慧一路满头雾水的思索他这句话,走到家门口,才灵光一闪明白了。 他的意思大概是他二十五岁,年纪已经不小了,所以希望能快点儿结婚。这完全就是变相的在催程慧快点儿答应呀!明白这一茬的程慧,心下的感觉不可谓不复杂。 甩甩头抛开这些猜想,程慧推门进了程家院子。 程母正在带着虎子和阿念在院子里玩儿。竹编的大簸箕放在地上,铺上一层小被子,软软的很舒服,阿念正在趴在上面去,流着口水呵呵的朝边儿上的程母和虎子笑。 虎子看着妹妹对着自己笑,也就咧开嘴对着她笑,然后小心地探身凑近阿念,一口亲在她脸上。小孩子没个轻重,亲的时候没掌握好力度,不小心变成了啃。 阿念被脸上的触感弄得一愣,不舒服的皱皱眉想哭。不过在虎子哥哥回身拿出小红布球时,又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那球,挥着手啊啊啊的想要。 只是她忘了自己此时趴着,一抬手,便朝旁边滚去。她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愣愣的还伸着手,停了小一会儿才有了反应,确实把手伸到嘴边想吃。 旁边的程母赶紧伸手拨开她,拿小围兜给她擦脸上的口水。惹得她不满的哼唧几声,挥着手不停在面前挥动。 “妹妹,给,你喜欢的小红球。”虎子把球递到她面前,瞬间又吸引了她的注意。 虎子和阿念同处了几个月,对于这个软软小小的妹妹可是投了极大的好奇和喜爱,自然知道她最喜欢颜色漂亮的东西。而作为喜欢妹妹的他,自然会把所以妹妹喜欢的东西搬到她面前来。 程母看着虎子和阿念,就想起了程天宇和程慧小时候的样子。面带笑容的挪了挪阿念的位置,保证她不滚出簸箕,也能和虎子哥哥玩儿。 转头,便看见进了院门的程慧。程母带着些忐忑和期待问她,“慧慧,怎么样?” “妈,额,就那样吧。”程慧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便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上前揉了揉虎子的头,“谢谢虎子帮姑姑看阿念哦,虎子真是个好哥哥呢!” 说完,抱起簸箕上玩儿红球的阿念,“阿念,有没有想妈妈呀?” 阿念听到程慧的声音,瞬间把小红球往旁边一丢,闻到程慧身上的味道便直往她怀里钻。 “阿念这会儿怕是饿了呢,先会儿我给她喂了些稀饭,不过没吃多少,到这会儿也差不多饿了。”程母道。 她虽然对程慧简洁的答案不满意,有心想问问两人见面的情况,但现下也不敢耽搁阿念吃奶。 程慧从口袋中抓了一把水果糖给虎子,得了虎子一个高兴的甜笑,才抱着阿念提着袋子进了屋里准备给阿念喂奶。 程母跟在程慧后面,此时也看见了程慧提着的那两袋东西,心下忍不住有了好的猜测。 进了里屋,程慧把东西往旁边一放,便解开衣服给阿念喂奶。阿念也像是饿得狠了,一个劲儿的猛吃,吸得程慧钝钝的疼。 程母凑过去拎起袋子,看了一眼程慧,见她没反对才打开袋子。一袋子是衣服另一袋子是些零嘴,程母有些搞不明白,试探的问程慧:“你买的?” 说完,自己也不太相信这说法,又添了一句:“这是他买的?”随时问程慧,但是语气却带着肯定。 程慧点点头,程母双手放下袋子,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道:“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好给我讲讲!” 这虽说程母对郑明安挺满意的,也希望程慧和他能好好相处,但这第一次出去,对方就送了这么多东西,这再怎么也说不过去。程母心里也明白,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自家闺女的条件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再怎么也没达到见一面就让人非娶不可的地步呀! 所以她才有些郑重的问程慧,到底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程慧也没想着要瞒她,只得一五一十的全说了。说完程慧自己也觉得今天一天的情况都有些不可思议,至于程母怎么想,她却是不知道了。 第15章 路遇三姑婶 修 第十五章 郑明安到程家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在和程慧见过面的第二日,一大早,他便提着一块腊肉、几斤面条和一瓶酒上门了。 程慧一家正在堂屋吃早饭,听到院门敲响,大家都有些疑惑,一大早的到底是谁上门。 开门的是万晓织,看见门前站的是郑明安,又一瞬间的疑惑,但是看到他提着东西一脸郑重的样子,便一下子明白了。 “是明安啊,快进来,吃饭了没有,我们都正在吃呢。”万晓织道,赶紧侧开身子,让郑明安进门。 郑明安有些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提脚进了院子,然后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万晓织,道:“就是一点儿小东西,别嫌弃。” 他说话那严肃的样子,像是生怕万晓织推辞似的。万晓织见此有些无奈,直接爽朗的接过了,笑着道:“哎呀,你太客气了!来这么早怕是没吃早饭吧,走,一起去吃点儿。” 这时,屋里的程母和程志宇听到声音也都出了堂屋,看到门口的郑明安,都很热情的让他一起吃饭。程志宇推辞不过,被程志宇拉着进了堂屋的饭桌上。 程慧坐在八仙桌的一侧给阿念喂稀饭。自从阿念满四个月之后,便开始给她添辅食了,开始的时候只是喂些粘稠的米汤,现在却开始喂熬得很软的小米粥。 阿念吃饭并不太专心,用小勺子喂她的时候,她总喜欢伸手去抓勺子。有时候还喜欢把粥含在嘴里,一不注意便从她嘴里漏出来滑到脖子上。偏偏她那小家伙什么都不懂,给她擦嘴的时候还一个劲儿的傻笑。 见进来的是郑明安,程慧微微有些窘迫,抱着阿念站起身像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之后,她便移开视线,再不敢和看郑明安。 谁知,程志宇又直接拿着郑明安坐到了程慧的对面。程慧这下是只有微微低着头,把注意放在阿念身上了。低着头,程慧却能感觉到对面人的视线经常看着自己,这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阿念也吃饱了,小勺子再到她嘴边的时候,她闭着嘴直摇头。程慧见她这样,也就不再喂她。吃饱的阿念很乖,自己拉着自己的小手玩儿,不然就是掰着自己的小脚丫想啃。 郑明安坐在对面,看到程慧怀里白白胖胖的小丫头,心下很喜欢,连面上的神色都柔和了不少。 “明安兄弟,来,吃点儿东西。我说你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真是太客气了!”程志宇一边说话,一边夹了个黑面馒头放到郑明安的碗中。 郑明安拦住还想给他夹菜的程志宇,说:“没什么,都是些小东西罢了。” 面条在这年代算是很稀罕的东西,更别说只有在逢年过节才能有的肉,更是稀罕。郑明安拿的东西,在这时候算是比较重的礼了。他这般表现,看在程志宇和程母的眼里,那可是相当满意的。 郑明安一边和程母、程志宇说话,一边不着痕迹的望向对面的程慧。看着她温柔的哄怀里的阿念,散落垂在腮边的发丝,让她清秀的脸更添了几分韵味。 程慧坐得很不自在,特别是感觉到了对面人的视线,脸颊有些微微的发烫。找了个借口,她便抱着阿念出了堂屋,在院子里看小鸡,顺便让阿念消消食。 也不知之后郑明安在里面跟程志宇和程母说了些什么,吃过早饭,在几人的赞同下,郑明安带着程慧和阿念出了门。 “我们去哪儿?” 程慧抱着阿念,看向身旁提着阿念各种东西的郑明安,很有几分不解。 刚刚她抱着阿念在院子里散步,程母抱着两袋子的东西出来给她,道“快去吧,快去吧,多耍一会儿都没事,不着急哈!” 程慧还在迷糊,郑明安便接过了东西,之后她就被程母推着除了院儿门。所以才有了程慧站在院门外问郑明安的景象,实在是她现在完全是一头雾水呀。 “去看房子呀,昨天说好的。”郑明安理所当然的说道,看着在程慧怀中乱动的阿念,伸过手道,“阿念给我抱着吧。” 说完,也不待程慧同意,便直接抱起阿念,朝前面走了。程慧没想到是这个事,还在发愣,但见郑明安走了,还是快步上前跟上。 一边走,程慧还在想明明昨天不是说过两天吗,而且他们又没有要打算结婚了,怎么就先去看房子了? 阿念本来在妈妈奶香味儿的怀抱中,谁知一眨眼便又换了个怀抱,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扭着身子到处看。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熟悉的人,反而是对着一个陌生的面孔,她便开始哼哼唧唧的想哭了。 程慧一见她扭的样子,便知道这是她要哭的前奏,赶紧出声唤她:“阿念,妈妈在这儿呢。”说着,朝她挥挥手。 阿念听到妈妈的声音,一下便兴奋了,往出声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在后面笑着朝她招手的程慧。她这下也不哭了,拍拍手,啊咿啊咿的朝程慧傻笑。 一路走来,郑明安一直紧绷的手和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好多年没抱过小孩子了,现在猛然抱着个软软的孩子,他一时还有些紧张。不过幸好阿念只要看到程慧便比较乖,慢慢的他也就熟练了。 虽然心里紧张,身体也下意识的绷紧,但是面上的郑明安却丝毫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所以程慧还一直奇怪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抱小孩子这么熟练。 龙塘村因为是山的缘故,看起来面积还是挺大的,然而人却没多少,因为大家住得都比较分散一点。因为人不多,所以一个村的人,大家差不多都互相认识,很多甚至还沾亲带故的。 程慧三人走在小道上,不时遇上个村民,他们不认识郑明安,但都认识程慧。此时见程慧身旁走着的是个男人,而且还抱着阿念,大家瞬间是一副我明白的样子。有的甚至还跟程慧搭话,隐晦的询问。他们这般,弄得程慧很是尴尬。 就比如眼前这位,程慧她三姑婶,问得更是直接。 “程慧啊,这时阿念她后爸啊?还不错啊,哈哈哈!”三姑婶圆圆的脸挂着笑,在程慧看来很有几分猥琐。 这问题问得程慧一哽,这让她怎么回答?无奈,程慧也只得陪着她笑两声,企图蒙混过去。但是显然,三姑婶好不容易逮到点儿能给别人说道说道的事儿,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 “哎,你们打算啥时候摆酒啊?这是准备去哪儿啊?对了,这小伙子叫啥,哪里人呀?家里不好吗,怎么会找个……”离过婚的。 说到后面,三姑婶也反应过来不妥当,赶紧住了口。但是尽管如此,这话里的意思不管是程慧还是郑明安都听懂了。 程慧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在这之前,比这更难听的她都听过,听着听着她也就觉得无所谓了。只要自己在乎的支持自己,不嫌弃自己,那么别人的看法,就没那么重要了。 程慧能这么想,但是郑明安却不会,他只觉得心里因为眼前这个妇人的话,生出许多的愤怒。又想着程慧在这之前,不知受了多少人的冷嘲热讽,他便对高成阳生出很多的怨恨,恨他不知珍惜程慧。 但同时又有对自己的埋怨,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程慧,不然也许现在她就不会遭受这些了。 完全不知道郑明安已经脑补到这些的程慧和三姑婶,只觉得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脸上的怒气也越来越浓。 感觉不妙的三姑婶,直接说了句:“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程慧目送着三姑婶圆滚滚的身体一抖一抖的走远,转头便听到郑明安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早一点遇见你! 第16章 南生叔 修 第十六章 郑明安抱着阿念,程慧跟在他后面,俩大人一小孩一路出了龙塘村,在离村不远的大路上等班车。 这里的班车一天只有一趟开往裕安镇,错过了便只能等第二天,三人来的时间正好,等了不一会儿班车就到了。 班车上的人不多,大多都是附近几个村的村民,不过几乎每人都带了很多东西,以致于尽管没多少人但还是比较挤。座位下过道上到处都放着东西,不太好闻的气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有些难受。 郑明安一手抱着阿念,一手护着程慧往车里走。过道上也被人占住放东西,程慧不时被东西磕绊到,让她不得不拉着郑明安的手臂借力。郑明安也顾不得许多,开始半搂着程慧朝里走。 好一会儿两人才挤进去了,坐在后面稍微宽敞一点儿的两个座位,郑明安先护着程慧坐下,自己才抱着阿念坐在旁边。阿念此时因为四周嘈杂的环境有些不安,扭着身子想哭,程慧见此便把她抱到自己怀里,拍着背轻哄。 班车慢腾腾的开始走了,一路因为地势不平,不时的抖两下,一车的人也都随着车歪来倒去。走了差不多三个多小时,车才到了裕安镇。 裕安镇像是个平放的脸盆,四周是高耸的山,而中间却是平地。从远处山林汇出的柳河穿过裕安镇,然后穿过山缝流往县城,镇上的人家都是围着柳河建屋和耕作。 这里因为山水皆足,又加上离县城近,所以裕安镇相比其他村镇都要富裕一些。这里的人也比较多,赶街也没有专门的街会日子,这里有专门的农贸市场和商场随时都可以买卖东西。 程慧从没来过这里,对于和龙塘村完全不同的小镇,她带着几分的好奇和期盼。这里明显比龙塘村要开放和现代许多,所以她希望能在这儿找出几分的商机。 之前她也有过不少的想法,但是都被现实打击而不能实现。一方面是那些想法太过不切实际,在这儿根本没办法实现,另一方面便是阿念实在是太小,她也放不开手脚去做。 程慧想,大概她是没办法像小说中的其他穿越女那样,不管在哪个时代都能混得风生水起。程慧觉得自己只能做个普通人,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是最普通的那种。 没办法,谁让她没能有个开窍的脑子呢! “快到了,屋里还什么都没有,你看看想买些什么,我到时候去买。”郑明安道。 “嗯?”程慧的思绪被拉回,一时没明白郑明安说了什么,下意识有些茫然的询问出声。 郑明安没有再重复一遍,反倒是程慧自己反应了过来,她有些无措,道:“这……我们……” “你讨厌我?”郑明安停下脚步面对着程慧,抿抿嘴一脸严肃的问。 熟石灰铺就的街上走过三三两两的行人,来去匆匆,不曾注意到街角站立的两人。太阳在他们斜后方,此时照出的阳光被房顶的青瓦阻拦,只投下一片飞檐的暗影。 阿念早已靠在他怀中熟睡,不时冒个小泡,吧唧几下嘴。使得他冷凛的气势柔和了几分。 但面对他这么严肃的问话,程慧却莫名有些紧张:“不不,没有,没有。我没有讨厌你。” 程慧望着郑明安的眼睛,认真的回答。她不仅不讨厌他,反而还因为他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要知道在这之前,她从来都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而在看见他之后,却由不得她不信。 世上的事就是那么奇妙,明明之前她从没见过他,但却在见到他的那一秒有种找到归属的感觉。就像是她穿越这一遭,就只是为了遇见他似的。 但是这些感觉太过玄妙,有时程慧想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对于郑明安说的结婚,她能感觉到他的认真,但是她却有些不敢尝试。一辈子太长,而他们到现在也不过才见了两面。 所以对于郑明安的这些做法,程慧一直很是无措。 郑明安不知道程慧心里的想法,他只是在第一眼看到程慧的时候有了想娶她回去的想法,那便努力娶她回去! 听到程慧说不讨厌他,外表严肃内心忐忑的他终于放松紧张的心情,唇角微翘,继而疑问:“既然不讨厌,为什么不结婚?” “我……”程慧实在是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无奈的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太快了……” “装扮屋子、提亲、成亲,也差不多一个多月了!说不上快……”郑明安道,见阿念睡得有些不舒服,小心的托着移了一下她的头。 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不少,就是因为怕吵醒熟睡的阿念。不过阿念这个小不点儿却是一点儿没受影响,像个小猪似的睡得喷香。 程慧见着郑明安抱阿念轻柔的举动,又想起这一路他对阿念和自己的照顾,心下有些触动。她能看出他现在对阿念的喜爱,但是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他还会不会对阿念好却是谁也说不准的了。 “给我一个月可以吗?一个月之后我再给你答案。”程慧看着郑明安怀里熟睡的阿念道。 郑明安看着程慧认真的神色,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太急迫了,便点点头,算是同意程慧说的一个月之后给回复。 两人之后也不再讨论这个问题,只一路沉默的走着。 …… 时值正午,郑明安带着程慧拐了几个小巷之后在一户人家停下来。程慧以为是到了他的房子,但从开着的窗户却隐隐看到有人在里面。 “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去。”郑明安道,程慧这才知道是自己认错了。 郑明安似是和这户人家熟识,因为他朝屋里叫了声“南生叔”,屋里出来的中年男人见着他也很有几分激动的迎了上来。 “明安,是你呀!快进来,快进来。” 出来的男人大概五十多岁,头发半白,穿着蓝布衫子,身材硬朗,步伐稳健,几大步就迎了上来。大概是想拍拍郑明安的手臂,但见着郑明安怀里睁着湿漉漉眼睛望着他的小孩子,便转而笑着逗弄起阿念来。 “哎呀,明安,这是你小子的女儿呀?哈哈,长得可真是漂亮。来,小丫头,爷爷抱抱。”南生叔一边问一边朝阿念伸手。 阿念看着面前一脸慈祥笑意望着自己的老爷爷,也咧着嘴呵呵的笑起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大家都以为她是朝南生叔伸的时候,一下子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咬着手指看着面前的人,口水沿着手指嗒嗒的流下来,偏她自己还傻乎乎的直笑。 以为她没懂意思,南生叔比比手又重复道:“来,爷爷抱抱,好不好?” “啊哦。”不会说话的阿念嘟囔着别人听不明白的话,扭着身子往郑明安怀里躲,这样子分明是不想让南生叔抱。 南生叔见此也不生气,笑呵呵的道:“你这小丫头,还认生呀?”说着便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惹得阿念不满的哼唧了两声。 看她这胖嘟嘟小猪似的样子,几人都笑了起来,就连严肃脸的郑明安都带了几分笑意。 南生叔逗弄完阿念,才朝着郑明安道:“哎,看我,怎么还让你们站在这儿,快进来,快进来。这是你媳妇吧?也快进来,在南生叔这儿可不兴客气。还没吃饭呢吧?我这就让你桂花婶子多烧点儿菜。” 程慧刚想解释说自己不是,谁知南生叔把两人迎进了屋子,又急吼吼的出去了。 等他再进来,手上已是提了一个茶壶和几个小碗,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蓝布袄裙的妇人。 那妇人见了郑明安也似刚刚南生叔一般,对着郑明安怀里的阿念稀罕得不行,逗弄了两下,便又忙着回厨房做饭去了。 南生叔倒了开水递给郑明安和程慧,才坐下和郑明安寒暄。程慧见阿念有些不适的哼唧,知道她是想尿了,便从郑明安怀里接过阿念,抱着出去把尿。 …… 阿念把尿的时候喜欢听些程慧哼的小调,还喜欢啃啃手指,晃晃小脚的,看着像是在做什么享受的事。程慧每次见她这模样,都很是无语。 再回到屋里,南生叔和郑明安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说着的话,一齐望向她,弄得程慧心下忐忑是不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索性他们停留的目光不长,又转回头去说话,只不过大多都是南生叔在说,郑明安则只是偶尔点个头或者简短的说两句。 虽然他们两人都很快收回了视线,但程慧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同,因为还是南生叔偶尔会把视线扫向自己,眼里带着些不明的神色。 第17章 看房子 修 第十七章 南生婶做饭的速度很快,不大一会儿便来堂屋叫几人吃饭。一盘豆角炒腊肉,还有一盆冬瓜炖排骨,其外还有两个小菜,很是丰盛的一顿午饭。 南生婶还贴心的给阿念做了一小碗蛋羹,笑眯眯的放在阿念面前道:“来,这是给咱们阿念的,可不兴跟我客气。” 这话一说,让程慧推辞的话都堵在了嘴里,只能郑重地道谢然后接过来喂阿念。 阿念折腾了一上午,这会儿肚里早就饿了,程慧喂她时吃得很着急,嚼吧嚼吧两下就直接吞了, 然后对着碗挥手,啊啊啊的让程慧喂快点儿。看得几个大人直笑话。 南生叔和郑明安面前都放了一个酒杯,南生叔端起酒杯对郑明安道:“明安,来,咱们叔侄好久没聚在一起喝酒了,今儿可得好好喝两杯。” 酒是自家粮食酿的米酒,闻着香甜喝着绵柔,不烈不淡,香浓而醇厚。 郑明安端起酒杯和南生叔碰了一下,微微抿了一小口,道:“南生叔,不瞒您说,我打算下个月就搬到这儿来,这以后麻烦你的日子可是不少呢!” “真的?那感情好啊!不怕你麻烦,就怕你不来麻烦呐。你呀,早就该搬出来了,前两年我就劝你搬出来搬出来,别去管你们家那摊子……不过现在想通了就好。对了,你打算搬到哪儿?房子找好了没有?如果没有你就干脆住到我们家来算了。” 南生叔有些感叹,他也算看着郑明安长大的,郑明安小时候遭的那些罪,他看见了都不忍心,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给郑明安做主,让他出去闯荡一下。 那孩子也是死心眼,在外闯荡几年,赚了些钱却又回去了。南生叔也曾劝过他,既然家人对他不好,那就自己搬出来住嘛。话倒是给他说了不少,但是他却没搬,只说是当报答生育之恩了。 现在听他说终于要搬出来住了,南生叔心里也为他高兴。对郑明安,南生叔也是费了些心思的,虽不像是对自己的孩子那么周到细致,但是也差不到哪儿去,至少比郑明安他爹郑富有好多了。 郑明安听着南生叔絮絮叨叨的担忧,不仅不嫌烦,还觉得高兴,因为这些话,一字一句都是对他的关心。 不知是因为那杯醇香的米酒,还是因为南生叔的那些话,郑明安只觉得心里一片温热,端着酒杯敬了南生叔一杯,说:“南生叔,房子我已经找好了,就是得麻烦您找人帮我修修。” “找好了就好,至于修房子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你放心,你定给你弄得好好的!……”南生叔喝了几口酒,面上已是一片通红,南生婶在旁边欲言又止,知道他是高兴也就不管他了。 看到旁边还在喂阿念吃饭的程慧,南生婶道:“来,我给你抱孩子,你赶紧先吃饭。在婶儿这儿不兴客气,你可别拘束,多吃点儿。” “婶儿,我没拘束,这丫头就爱折腾人,我抱着喂吧,您也吃饭,别管我的!”程慧把碗放到桌上,抱着瞎晃悠的阿念无奈地道。 南生婶才不管程慧说的什么呢,只朝阿念伸手,哄着要抱她。阿念这会儿也不认人了,笑呵呵的朝她伸手。南生婶见此很高兴,稀罕的把阿念抱到怀里,接过程慧手里的蛋羹喂她。 “这丫头可人疼呢,小孩子呀就是要爱动才好呢!”南生婶一边喂阿念,一边跟程慧说话。 程慧见阿念也乖乖的在吃饭,便放下心来端着碗吃饭,边吃边和南生婶闲聊。 一顿饭吃下来,程慧和南生婶倒是熟识了起来。知道南生婶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已经成家了住在县城里。本来也想把他们老两口也接过去的,只是他们俩人觉得县城住着没这儿住着舒服,便就住在了这里,孩子们工作不忙的时候才会回来看看他们。 程慧吃完饭,便又把阿念抱回来,很不好意思的朝南生婶道谢。郑明安这时还在和南生叔喝酒说话,南生婶怕程慧无聊,便先带着她去院里说话了。 进屋抓了几个硬糖和一把瓜子让程慧嗑,程慧敌不过南生婶的热情,剥了一个糖放嘴里。这糖估计是很久之前的了,糖纸都有些湿润,糖也有点儿化了。 “别客气,多吃点儿。这些东西呀,还是那几个孩子回来买来的,只是我们老两口这牙也不怎么好,放在那儿也浪费了。”南生婶拨弄着碗里的糖和瓜子,语气有些怅惘。 程慧想,比起买东西回来,老人大概还是希望自家儿女能回来看望自己的吧。 “那是他们孝顺您呢,您们都是有福气的人呢!”程慧道。 “呵呵,我那几个孩子,别的不行,但是在孝道这方面呀,不是我夸他们,而是他们真的都好……” …… 程慧安静的听着南生婶说关于她几个孩子的事儿,偶尔附和一下,倒是让南生婶对她更亲热了几分。 不多时,郑明安和南生叔出来了。南生叔面上一片通红,说话也有些结巴,不时还打个酒嗝,看得出来是喝多了。而郑明安看起来却一点儿事儿都没有,脸色没变,眼神也清明,要不是身上也有几分酒气,倒是完全看不出来是喝过酒的。 和南生婶南生叔又说了会儿话,答应改天还来他家作客,之后两人便抱着阿念去看房子了。 …… 看着郑明安和程慧出了院子,南生婶才转头问南生叔:“你刚收了明安的东西?你怎么好意思要他的东西,他自己还没成家呢!” “我,我……”被南生婶这么一说,南生叔很有几分委屈,解释道,“我也不想呀,是明安让我帮他找人修房子的钱,我都说不要了,他非得给我哦,说我不收他就不找我帮忙了!” 南生婶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南生叔一眼,伸手戳着他的头道“你呀!既然他把事儿拜托给你了,钱你也收了,那你就得给他办好了!知道不?” “知道了,老婆子,哎,我这头晕得不行,我先睡会儿哈。” …… 撇去南生叔和南生婶的对话不谈,出了他家的郑明安带着程慧去了他找的房子。 郑明安的房子在离镇中心稍远的一个小矮丘上,矮丘像是个依着墙倒扣的浅木盆,中间是一块平坦的草地,一面是高耸的大山,另外三面的缓坡则是些田地。 房子建在其中,正屋有小四间,其外还有个小厨房和一个破败的牛圈。屋子的泥墙瓦砖看起来还 有些新,像是才建好一两年的。 郑明安带着程慧走在田地间蜿蜒的小道上,两旁的田地里刚收过谷子和包谷,此时只剩下些稻茬和包谷茬以及一些枯黄的野草。 两人走得不快,一路上了矮丘到了房子前面却也没花多少时间。只是此时差不多到了正午,天阳挂在正中已是有几分晒人,虽然一路有山风吹来,但还是有几分累人。 终于上了矮丘,程慧有些微微的气喘,深吸了几口气平息下来,才开始打量四周。 不得不说,这里看起来还不错。屋前是块宽敞的平地,屋后不远有股从山里流出来的山泉,站在这里还能看见不远的镇中心。山风从山林里吹来,带着树木花草的清香气味,凉爽怡人。 这矮丘上只有这么一座房子,矮丘下倒是有好几户,所以这里此时看起来有些冷清。 “里面就不进去了,灰尘大。等修好后,再带你们来看。”郑明安道。 此时阿念已经醒了过来,揪着他的衣服,啊啊啊的不知道说什么。郑明安抱着她轻轻颠了两下,最喜欢这个动作的阿念,晃着小手直笑。 程慧看着他俩的互动,心下松动了不少。知道孩子的成长不能缺少父亲的角色,而目前郑明安也是最适合的人选。 第18章 看电影 第十七章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只不过是吹来的风泛了凉,树上的黄叶掉了一半,其他的也没什么变化。 郑明安隔三岔五的会去程家,帮着做些农活,翻了田地,种了小麦和油菜籽。有时候,他也带着程慧出去走走,在小河边看落日,在山间采野果,或是在隔壁村看一场露天的老式电影。程慧觉得,这大概也算是另类的约会了吧。 黑白的影像投在白布上,看起来不是那么清晰,但坐在场坝中的人们却依旧看得很认真,从最先看到电影的兴奋到后面被里面的情节所感动,也不过短短的几十分钟。 电影名叫《搭错车》,讲述的是一个退役的哑兵靠捡空酒瓶和垃圾为生,在一个冬日的清晨捡回了一个被遗弃的女婴,取名为阿美。因着这件事妻子离家而去,之后哑兵既当爹又当妈的独自抚养阿美,两人相依为命艰难度日。 哑叔虽不能说话,但他在闲暇之余会用口琴吹奏美妙的乐曲,阿美也因此对音乐产生极大的兴趣。阿美上了几年学之后到餐厅当歌手,得到听众的称赞,但是却被哑叔发现。 两人的矛盾随即产生,最后却以阿美为挣钱帮父亲摆脱贫困、远赴东南亚演出告终。等阿美再次回来,她已成为当□□星,但是却因公司合约不能与年迈的哑叔相认。 哑叔因思念爱女,卧病在床。风雨交加之夜,阿美饱含不能奉养老父的辛酸,在台上唱出了怀念的心声。气息奄奄的哑叔,从收音机里听着女儿熟悉的歌声,怀着思念、悲愤的心情,离开了人世。 电影的情节很简单,但是情节却很感人,本是毫无关系的两人,却因缘分成为父女。一辆破旧的三轮车,空荡凄冷的小巷,生活如此艰难,而骑车的哑兵和拿着拨浪鼓的小女孩却如此温情。 结局光鲜亮丽的当□□星,躺在病床殷殷期盼的老父,以及那首令人潸然泪下的歌,看得人直抹泪。 程慧前世也曾看过这部电影改编的电视剧,那时自己虽然也感动,但是却没有这么深刻的切身之感。大概是因为如今她也为人母,知道一个人抚养孩子的不易,所以此时此刻,她怎么也止不住心里的酸涩。 聚集的村民三三两两的散场,程慧和郑明安也并肩朝家走去。明晃晃的月光流泻下来,除了远处的山透着黑魆魆的影,近处的所有都像是披着朦胧的白纱,透着月的光华。 “黑泥白石反光水”,郑明安带着程慧避过这些东西,程慧还处在刚刚的情绪中没回过神来,郑明安则是本身话就少,所以一时间两人之间寂静无声,颇有要融进这安寂山月中的意思。 好在一阵夜风吹来,程慧打了个冷颤回了神。郑明安见此,利索的脱下外套罩在程慧身上,他自己却穿着薄衬衣。 “我不冷,不用……”程慧愣了一下,见他衣服那么薄,便想脱下还他。 郑明安没给她机会,直接伸手压在她肩上,阻止了她的动作,“好好穿着。” 顺势伸手搂住程慧的肩,程慧觉得脸有些热,不自在的动了两下,见郑明安丝毫没有放手的打算,她张口想说什么,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口。 山风虽凉,但披着宽大外衣的程慧却丝毫不觉得,满鼻的男性气息,以及身旁传来的炽热体温,程慧的心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 两人间流转的暧昧气息掩藏在月色里,程慧先抵不住这尴尬的场景,开口道:“哑叔对阿美很好呢!” 郑明安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嗯。我也会对阿念好的。” 他说着,一下停了脚步,转身面对程慧,微微弯下腰,郑重的道:“阿慧,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保证。你能相信我吗?” 说这话的郑明安带着虔诚和不易察觉的紧张,朦胧月色里的他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泛着坚定的亮光,却让人忍不住相信他。 也许是月色如水太过温柔,使得程慧的心也柔软了起来,也或许是这夜色太过冷寂,让郑明安看起来添了几分白日不曾有的脆弱。程慧不由自主的点点头,道了声:“好。” 或许是没想到程慧会答应,郑明安有一瞬间的愣神,反应过来之后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有些手足无措的道:“阿慧,你,你答应了?你答应了!” 程慧难得见他有这么失态的时候,尽管他之前表示了对自己的好感,但在自己面前他一直是冷静而自持的,这会儿居然露出毛头小子般的慌乱和喜悦,程慧颇有些好笑的望着他。 “真好,真好……”郑明安最初的慌乱平静下来,伸手一搂,直接把程慧抱了个满怀,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低声呢喃道。 温热的呼吸扑在程慧的发间,低沉的呢喃落在她的心头,不知为什么,程慧觉得心里有些涩然。她不知道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看上自己,仅仅在见了自己几面的情况下便决定共度余生,或许只能归结为缘分,但她真心感谢这段缘分,因为她也和他抱着同样的想法。 一个月前,她说要考虑一个月,说来不是她矫情,也不是矜持想享受被追求的过程,而是因为她不确定。不确定自己有勇气跨出那一步,不确定郑明安是不是一时冲动。 她让郑明安给她一个月时间,又何尝不是她在给郑明安一个月时间,让他能冷静下来,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背上她和阿念这个包袱。 这一个月以来,郑明安的表现以及自己砰然的心跳,都告诉程慧不要顾虑太多,相信他也相信自己。所以当郑明安再一次问她,她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是值得相信的,程慧也愿意赌这一次。赢了便是赚到,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想到这些,程慧也伸手环住郑明安的腰。两人在这微冷的夜风中拥抱,月光下,投影在地上的影子也融在一起,不分不离。 良久,郑明安道:“明天,我带人来提亲,等我。” “好。晚了,我们该回去了。”程慧拍拍郑明安怀抱自己的手臂道。 好不容易能抱住香香软软的自家媳妇,郑明安哪里舍得放手,颇有几分无赖样子的装作没听见,依旧紧紧地抱着。程慧见此很是无语,再次拍了拍他的手臂,故作生气道:“走了。一会儿阿念醒来没见着我该哭了,不是才说会对阿念好的?” 郑明安噎了一下,很是不舍的慢慢放开程慧,抿着唇拉过程慧的手牵着,慢慢往龙塘村走。那垂头丧气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程慧又好笑又心软。 正想安慰他两句,却见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又恢复了过来。拉过程慧半搂着她,换了另一只手依旧牵着她。程慧也由着他折腾,自己则只专注的看路。 郑明安见程慧没有反对,他便又搂紧了几分,心思神游的想着来日方长,反正马上也要成为自家媳妇儿了,以后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所以现在不着急不着急。呵呵……光是想想就很美好。 程慧要是知道他想的是这些,估计得一大耳刮子拍在他脸上,然后骂一句“不要脸!”。不过可惜的是程慧不知道,所以此时她此时还蜷在郑明安怀中。 …… 郑明安把程慧送到了程家,此时程母三人都还没睡,正围着火盆烤火、说话。见到程慧面色都有些发红,两人之间的气氛很不一般,万晓织和程志宇对视一眼,心里有了些猜测。至于年过半百见过不少世面的程母,那也是一眼就瞧了出来。 三人盯着郑明安和程慧的眼神都有些发光,弄得程慧不自在的缩了缩肩,脸色更红了。反倒是郑明安面色如常,一脸镇定的和大家打招呼。 程志宇招呼郑明安坐下烤火闲聊,程慧却是有些不好意思,拿阿念作借口溜进了屋里。程母有事想问程慧,便跟郑明安寒暄了几句,就跟着程慧进屋了。 阿念此时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偶尔挥挥手蹬蹬腿的笑,估计是梦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程慧给她掖了掖被子,坐在床边望着她发神。 “慧慧,你们这是?”进来的程母坐在程慧旁边,小声的问。 “妈~”程慧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程母意见她这模样,便知道了,伸手搂住程慧,有些叹息的道:“我看明安也是个不错的孩子,你们在一起了,我也就放心了。哎~想当初刚生下你的时候,你还那么小小的一团,后来大了,因着你爸和高家的约定,不得已把你嫁过去。早知道那高成阳是那么个人,当初我就是拼了这条命舍了这张脸也不让你嫁。” “看我,不说这些了。你现在跟了明安也挺好的,你毕竟是再嫁,有些事儿你就多忍忍,但也不能太委屈自己。你要记住,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 月娘高悬,静默的望着这个安宁祥和的山间小村。这个夜晚,程母絮絮叨叨的跟程慧说了许多,全是一个母亲对女儿深切的爱和祝福。 第19章 备礼品 修 第十九章 郑明安说第二天来提亲,那当真是一点儿也等不及了。当天晚上程母让他留宿他都拒绝了,当天晚上便赶回了郑家。 回到家看到准备进屋睡觉的郑爹郑富有,郑明安说了一句:“明天我要去程家提亲,你跟我去一趟。” 提亲的礼品郑明安早就准备好了,要不是为了表示对程慧的看重,他或许根本不会告诉郑爹,更不会让郑爹和他一起去。 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早就降到了冰点,或许他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还对父亲抱着几分期望,但在这个家待了这几个月之后,他的那点期望也差不多被消磨完了。 郑爹听到郑明安的话,进屋的身子顿了顿,“我知道了。”郑爹说,他保持着背对郑明安的姿势,没有回头。 郑明安站在站在郑爹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不远处背部微驼的黑影,心里最后的一点儿期盼也熄灭。月亮的白光流泻下来,照着郑明安的脸色分外惨白。 “结婚之后,我就搬出去。”郑明安捏紧的拳头松开,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释然。 郑爹的背影依稀颤了颤,也可能是屋门处的光线太暗看晃了眼。他想张口说点儿什么,最后却只是道了声:“嗯。” 郑爹这般表现,让在里屋凝神听了好一会儿的蔡晓花很是不满,她终于是耐不住了,一翻身从床上起来,胡乱套了鞋子,披散着头发一阵风似的跑了出来。 到了屋门处,一手扶着门框,高声道:“我说明安啊,这提亲可得要不少东西吧,这钱……” “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不劳你费心。”郑明安冷冷道,对于后母无耻的行为,他早就能做到熟视无睹了。 蔡晓花本来打算说的话,被郑明安这么一堵,直接噎在了嗓子眼儿,上不上下不下的憋得难受。 好不容易顺过这口气,她转了转眼珠,又道:“你这要分出去单过了,这再怎么也得给我们……给你爹送点儿孝敬吧。哎,你爹要得也不多,你就每月拿个三、五十的,也差不多了。当然,你有多的,你爹……” 郑明安实在是不想跟个贪得无厌的女人做多的纠缠,冷冷的道:“闭嘴!该怎么做不用你教我,我倒是想知道这分家该怎么分?这房子还有那田,我们兄弟刚好一人一份。” “分家?分什么家?!”蔡晓花陡然拔高声音,尖叫出声。 郑明安不适的皱皱眉,道:“你可是忘了,这郑家的田地和房子可是有我的一份……” 听郑明安如此一说,蔡晓花心里的火那是噌噌噌的往上冒,直接打断他的话,嚷道:“有你的一份?!哪里有!你这么多年,老娘供你吃供你喝把你养这么大,你那点儿东西早就没了。我告诉你,你想分房子和土地,没门儿!” 蔡晓花嚷完,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怒瞪着门外的郑明安,颇有种你敢要房子,老娘就敢跟你拼命的气势。 郑明安在乎的当然不是那点儿房子和地,他只是想先断了蔡晓花这个麻烦。按照蔡晓花一贯的性格,郑明安怕以后程慧嫁来了吃亏,所以自己先直接解决了。 “我是怎么长大的,大家心里都有数。房子和田不分给我也可以,我就当这是做儿子的孝敬我爹的。只是,希望以后能让我过个平静日子。”郑明安说的这话明显是对着郑爹说的。 郑爹这会儿子终于是转过了身,看着月色下面容模糊的郑明安,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郑明安却是不管他的心情,说完直接转身回了屋。 飘来的黑云半拢住天上那轮皓月,像是被吞噬留下的可怖伤口。惨白的月光和凄寂的风从四面八方涌进小院,浸凉了两个人的心。 蔡晓花只听到郑明安说不要房子和田地了,对于后面的话就没听进去,心情舒畅的她还想在郑明安身上挖点儿钱出来,见他转身要进屋了,赶紧道:“哎,我刚说的一个月给你爹……” “闭嘴!”这回吼她的是郑爹,“你以后别再找明安说这些了,不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郑爹也慢慢的踱进了里屋。 别看平时都是蔡晓花吼着郑爹,其实在郑家,最有威严的还是郑爹。不过郑爹很少吼蔡晓花,平时也不太和蔡晓花计较,现在冷不丁的吼了这么一句,蔡晓花虽心里委屈,但还是不敢反驳。懦懦的应了声,急忙追着郑爹进屋。 那边转身走了的郑明安推门进了自己的屋子,这屋子很狭小,以前是郑家的杂物房。郑明安以前不是住得这里,而是住的堂屋左边那间,后来蔡晓花嫁进来,不知怎么的,他便住进了这间杂物房。 屋子太小,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放,也没剩下好大块地方了。屋里光线不行,一到下雨天还很潮湿,到处散发着霉味。 郑明安之前好多年就住在这里,后来出去闯荡就几乎不回来了,这屋子里的东西也被蔡晓花全拿走了,不仅如此,她把这儿当杂物房,扔了好些东西进来。 等郑明安再次回来,这早就被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时候蔡晓花猜测他赚了钱,倒是格外殷勤,吩咐自家儿子又重新给他腾了出来。 郑明安想着自己也住不了几天,便没跟她计较,将就着在这儿住了。以前觉得没什么,可是想着自己马上要结婚,难不成还得用这屋子做新房? 躺在床上的郑明安翻了个身,想到程慧,让他的沉闷的心情一下便愉悦了起来。裕安镇上的房子也早就修整好了,只等结了婚住进去就行。 郑明安也不是没想过把裕安镇的房子做新房,但是想着酒席要在这边办,也只能将就一下在郑家小院儿办席了。一来亲戚朋友都在这边,二来,他也不愿意让郑家人,特别是蔡晓花,知道自己在裕安镇还有房子。 翻来覆去的想着关于结婚,关于程慧,以及关于两人结婚以后的生活,郑明安折腾着也慢慢睡着了。 梦中一场美梦,梦醒还意犹未尽。 …… 郑明安趁着早饭时间出门,去村里姨母家拿早就准备好的提亲礼品。姨母姓谷,是郑明安他妈本家的一个表妹,因为和他妈关系挺好,所以一直一来对郑明安也挺照顾的。 郑明安和她家的关系也比较亲近,像这次提亲要用到的东西,他早在几天前便找谷姨母帮他张罗着了。 谷姨母身形微胖,一见郑明安来,便笑眯眯的迎了上来。看得出来谷姨母很爱笑,因她眼角全是笑纹,就算不笑也是一副和蔼的模样。 郑明安见着谷姨母面色也柔和了很多,对她的各种询问和关心都耐心倾听,偶尔点个头答个是,气氛融洽和谐,此时的两人更像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 谷姨母招呼郑明安在这儿吃早饭,才从屋子里拿出帮他置办的礼品。东西有的是郑明安说了她去帮忙办回来的,有的则是郑明安之前拿到她这里放着的。 十把面条,四匹布料,几斤的白酒,一大块腊肉以及其他零碎的小零嘴,零零总总的一大口袋。单是提亲来说,这些礼品在村里也算是上好的提亲礼了。 谷姨母把东西都一一点给郑明安看,完了之后又把买东西剩下的钱还给郑明安。郑明安接过拿了整数,又把零头塞给她,说是麻烦姨母的谢礼。 谷姨母推辞一番,却敌不过坚持的郑明安,只得不好意思的收下,在心里暗暗打算好好帮郑明安来办婚礼。 交接完这些,谷姨母想到之前听到的事情,犹豫一番还是开了口:“明安,我听说那个程慧是二婚,还带着个孩子,你怎么……” 她问得小心翼翼,一边说还一边观察着郑明安的神色,生怕他听了心里起疙瘩,觉得自己在挑拨。但是不说出来吧,她心里也不好受,毕竟对郑明安她也是希望他以后能过得好。 郑明安也知道谷姨母是真心为他好,他也没生气,认真地说:“姨母,她很好。离婚也不是她的原因,你放心!还有件事儿麻烦你,你一会儿能跟我去一趟吗?你知道的,我妈去得早……” “行,吃完饭我和你一起去!”谷姨母听到郑明安的话,心里为他难过,忙不迭的答应。 谷姨母的媳妇从厨房里出来,说是早饭好了。谷姨母便招呼着郑明安吃早饭,郑明安推辞不过也不想回郑家吃,便也没客气坐下一起吃。 一顿饭毕,郑明安提着东西,又去家里喊了郑爹,三人便一路往龙塘村程家去。 第20章 上门提亲 第二十章 程慧吃过早饭正坐在院子里的压井边洗被套和衣服,昨晚阿念尿了床,今儿天气不错,所以一大早她把被套拆下来洗,又把里面的棉絮搭在院子里晾着。 压井里压出的水冬暖夏凉,程慧双手浸在水中,有些凉人,但也不是不能忍受。更何况,村里大家都是这样的,早就习惯了。 程母带着虎子和阿念在一旁玩儿,虎子迈着小短腿跑来跑去,把他认为好玩儿的东西都拿给阿念看。阿念则睁着大眼睛跟着虎子转,看见虎子手里颜色漂亮的东西,就挥着手想拿。 虎子最喜欢阿念,只要是阿念想拿的,他都毫不犹豫的递给阿念。换来阿念流着口水无齿的傻乎乎的笑,虎子也高兴的笑起来,凑到阿念面前说些悄悄话。 程母被俩孙子逗得直乐,偶尔分神和洗衣服程慧或者是屋里打扫的万晓织说两句话。 田里地间的活早就已经做完了,所以几个女人都闲在家里做做鞋子、打扫家务啥的。至于程志宇,他忙完农活,趁着天气还不是太冷,出门找点短工做。 他找到的短工是在凤阳村,给一户人家做几张桌子和板凳,每日吃过早饭便去,太阳落山的时候回来。他已经在那儿做了好几日了,但是今日却难得的没去,主要是昨日程志宇透露出说要来商量定亲的事,所以今日他吃过早饭便去田里晃了一圈,瞅瞅庄稼长得怎么样。 程志宇在田里转了两圈,见着麦子已经开始发芽了。从小路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郑明安三人。 “大哥。”郑明安一张口便让谷姨母和郑富有惊讶,而程志宇却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早在一个月之前,郑明安那厮便无耻的叫上了大哥。 不提程志宇第一次听到时那憋屈的感觉,被比自己大一岁的人叫哥,更别提那人还一直在肖想着自家妹子,程志宇只恨不得揍他两拳出出气。 但是郑明安叫得多,程志宇听得多了,他也就习惯了。就像此时,程志宇也能坦然的接受了,笑着和几人打招呼,然后一边和郑爹和谷姨母闲聊,一边引着他们往自家走。 一路上,比起沉默不知说什么的郑爹,谷姨母的热切攀谈、不着痕迹的打量和探听消息,使得谷姨母才像是郑明安的亲娘,而郑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陪客而已。 程志宇大概也看出郑爹的尴尬处境,时不时的和郑爹说话。只是问的时候没问到点上,都是些关于郑明安的,反而使得郑爹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郑明安提着东西听谷姨母和程志宇说话,郑爹沉默的缀着队伍后面,程志宇和谷姨母则都是在说话和打探消息。几人间的之间保持着这个诡异的气氛,一直到程家门口。 程慧刚洗完衣服正在晾晒,听到门口的声音,反射性的朝门口望去,看见的便是提着两袋子东西的郑明安,说得正高兴的程志宇和一个中年妇人,另一个矮瘦的中年男人沉默的站在最后。 “小妹,去灶上给客人烧壶茶水来。”程志宇一边把几人朝堂屋引,一边朝站在一旁的程慧吩咐道。 这种场合也不适合一来就把程慧交出来介绍,不然搞得好像是自家上赶着把闺女贴上去似的。虽说对程慧的婚事,程志宇和程母都有些着急,但也不是非得上赶着贴上去。女子该有的矜持和底气,那是再怎么都得坚持保留的。 程慧挺到程志宇的话,干脆的应了一声,和几人点点头打招呼,在围裙上擦擦手上的水,直接往厨房去了。 程母此时也反应过来是郑明安家里人来了,便面带笑容的迎上去,好一通寒暄和问候。至于阿念,早已被从房里快步出来的万晓织抱了起来,一手抱起阿念一手牵着虎子,上前站在程母的身后迎接几人。 虎子有些懵懂的看着到来的几人,眼神转了一圈还是转到了唯一认识的郑明安身上,直接忽略了其余的几人,从万晓织手里挣脱开,高兴的跑到郑明安的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 “叔叔,举高,举高。”虎子一边说,一边拿手比划,一张小脸上满是高兴和期待。 郑明安低头望向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家伙,面色是难得的柔和,竟然还有浅浅的笑容,“好,来叔叔抱。” 放下手里的袋子,弯腰抱起虎子,然后把他抛高再接住。虎子兴奋得不行,嘎嘎嘎的大声笑着。 阿念被虎子的声音吸引,转过去看到了郑明安和正耍得开心兴奋大叫的虎子,顿时也挥着手啊啊啊的叫唤。叫了两声之后直接朝郑明安伸手,估计是想要郑明安抱她。 郑明安接住抛高落下的虎子,虎子也看到了妹妹张开的手,懂事的挣脱着下地,对阿念说:“妹妹,快来,让叔叔举高。”说完,又转仰头望向郑明安,那湿漉漉的表情明显就是在说“叔叔,你也会举妹妹高高吧!” 郑明安见虎子这么懂事,伸手揉揉他的头,然后接过阿念。阿念一到郑明安怀里便是又跳又叫的很是高兴,一咧嘴口水便顺着下巴滴了下去,扯出一条银丝。 最可气的是,她还把手伸到嘴里咬了咬,然后又高兴的伸出来直往抱着她的郑明安脸上拍去。扯出的银丝不仅滴在了郑明安的衣服上,就连那脸上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口水。偏偏作恶的家伙还不自知,呵呵呵的笑个不停。 就算阿念这般弄得他满身都是口水,郑明安也没有丝毫嫌弃不满,反倒是调整了一下阿念的位置,一手搂着她,一手撑着她的小脚,让她在自己怀里随便折腾。 郑明安在堂屋外陪两个小孩子玩儿,其余的几人倒是早就进了堂屋。故意母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一边和程志宇说话,一边余光注意着郑明安。 见着郑明安对两个孩子的耐心,还有面对孩子时的柔和态度,也应该说对程家一家人的柔和态度,此时心里已经很能确定程慧在他心中的位置了。看来他真的很中意程慧啊,只希望那姑娘真的如同他说的那般是个好的。 关于定亲,还有聘礼,以及结婚后搬出去的一些事情,郑明安早就已经给谷姨母说过了,也是希望谷姨母能给程家人透露一些。 具体的商议过程程慧和郑明安都没有参与,一个烧好水上了茶,被拉着说了几句便又出去晾衣服了;一个则是陪着两个小孩子折腾,才一会儿的功夫,那衣服便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了。 又是口水又是尿的,郑明安那冷漠形象不翼而飞,反而添了几分滑稽。让谷姨母看了哈哈大笑,就连郑爹都止不住露出了笑容,反应过来之后又是无奈又是苦涩。 倒是程慧很是不好意思,找大嫂借了件程志宇的衣服,拿着去让郑明安换。两人的身高倒是差不多,只是程志宇是偏瘦俊秀邢,而郑明安却是魁梧型,所以衣服穿在他身上还有些显小,看着令人发笑。 郑明安也觉得有几分别扭,不过他脸色没变,所以别人一点儿也发现不了。他几次想和程慧说话,但都没找着机会,好不容易趁着程慧递衣服给他的时候说了两句,但程慧似乎有些羞窘,匆匆应付了两句便走了。 午饭是程慧拾掇的,万晓织只是给她打了个下手。一来是因为程慧做饭确实不错,另一个便是有心展示给未来婆家人看的。果然,一顿饭毕,其间谷姨母又找了个借口去厨房溜达了一圈,之后对于程慧的观感满意了不少。 下午,谷姨母又拉着程慧说了一会儿话,能了解的也大概了解了,对于程慧的一番表现也很满意。最后,两家人便交换了八字,算是初步的定了亲,正式的定亲的日子也商议好了,只等合过八字,两人便举行定亲仪式了。 合八字便是拿给村里的老先生算一算,两边人都找人合了一下,结果都是大吉。两家人通了气,就开始准备定亲宴。 第21章 郑明秀 第二十一章 定亲宴不需要大办,就是请相熟的几家来吃顿饭,也就大概两三桌的样子。定亲宴也无非是让大家做个见证,然后选结婚的日子罢了。 宴是在程慧家办的,这也是村里的习俗,定亲宴在女方家里。不过虽是程家办宴,但这钱郑明安却是出了一半。本来他是想全出的,但是把钱给程志宇的时候,被程志宇好一通骂。 被骂了他也不生气,只说这是应该的,然后依旧坚持要出。最后程志宇没办法,只能想个折中的办法,程家和他一人出一半,郑明安这才同意。 程慧这边亲戚来的是两个亲叔伯、小舅和姨母,几家平时和程慧家关系还是比较亲近,没什么隔阂。这种场合,想当然的大家都还是为程慧高兴,全来帮着撑场面了。 其实,之前程慧闹离婚的时候,他们几乎都是劝程慧别离的。说什么女人没有个男人不行,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确实是男方的错,但是也不能这么意气用事,小心将来后悔……这之类的话,程慧那时不知听了多少。 不过因为程志宇的速度太快,早在闹出来第二天就硬气的打上门去,果断的让程慧和高成阳离了婚。这样,即便大家劝程慧或者在程母面前说别离都晚了,事情早已成了定局,尽管事后程母也觉得草率了些,但也没办法了。 不然,程慧离婚的事再拖下去,估计程母和程志宇只会在收拾了高成阳,打发掉白亚兰,再警告高家之后,还是会让程慧将就着过下去的。 程慧无比庆幸当时程志宇的冲动硬气,不过这其中大概少不了她大嫂万晓织的功劳,要不是她劝了程志宇,或许事情不会那么顺利。而自己,大概也可能硬气的闹离婚,但更可能最后会不了了之。 这也是程慧在这儿待了半年之后想明白的,刚来的她虽然有着原主的记忆,但更多的是现代的观念,到了这里也没有融入感。那时遇到了这种情况,大概会拼得鱼死网破。而在这儿待了这许久,真正融入这里的程慧却知道,这里对女人的约束有时是多么的残酷。 在现代,遇到丈夫有小三了,大可以直接包袱款款离婚,顺带状告一下对方婚内出轨,夫妻共同财产也能分到多半。之后,拿着钱财,自己还可以找找第二春。但是在这里却根本不行,大多数的家人也会为自家闺女做主,但更多的是讨了说法后还是劝着两人过下去。 而且就算是离了婚,大家也只会觉得是女人的错,想再嫁个好人家也很困难。光是周围人的指点和议论也够自己受的了,还别说有的娘家人,娘家嫂嫂还得嫌弃自己。 越了解这些情形,程慧便越对程家人充满了感激。她也受过村里人的指点和议论, 但幸好她想得开,程家人也在维护她,所以相对而言,她的情况好得完全不是一点两点。 另外,对于郑明安,她除了喜欢,更多的是对他的感谢。谢他不仅让程家都逃离了尴尬之地,给了阿念一份父爱,还许给了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 程慧在院儿外的菜地里扯菜,时至今日都已经定亲了,她突然有种如在梦端的感觉。分神想了会儿之前的事,谁知却有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我那什么未来大嫂嘛!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该不会是在想男人吧?呵,我还以为迷得郑明安晕头转向的女人会是多漂亮呢,今儿见了,也不过如此嘛!不过你这样子,跟郑明安倒也挺配,王八与绿豆,确实挺配,是吧!呵呵……” 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穿着长袖连衣裙,脚上踏着双黑皮鞋。双手环胸站在几步远的,看起来是挺清秀的一姑娘,但满脸的高傲和嘲讽,使得这清秀被破坏殆尽,只剩下不伦不类的刻薄。 程慧直起身望向她,不反驳也不说话,就这么直直的望向她。郑明秀被程慧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有些心虚的转开视线,但转而又似想到了什么,眼神又飘了回来,挺挺胸狠狠的瞪了程慧一眼,从鼻子重重的不屑轻哼声。 郑明秀这一番动作当然被程慧看在眼里,心里轻笑了一下,程慧不疾不徐的开口道:“哦?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我那什么未来的继小姑子。” 挑挑眉,好整以暇的望向郑明秀。这个姑娘是郑明安继母蔡晓花得小女儿郑明秀。早上来的时候,程慧已经见过了。当时她站在蔡晓花身后,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样子,倒是看不出来原来还有这么一面。 “你!”郑明秀被程慧的话一噎,想反驳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她跟郑明安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好,所以这事儿说起来也确实跟她没什么关系。 最后,郑明秀只得跺跺脚,说了句“谁是你小姑子了,你别乱叫!哼!”,然后瞪了一眼程慧转身走了。 程慧看着她匆匆走掉的身影,扬声又补了一句:“哎,对了。小姑子呀,你以后可不能把什么想男人之类的挂在嘴边呐,好歹你现在还是黄花闺女呢,这些话可不是你能说的!记住啦!” 听到程慧的话,正走在田埂上的郑明秀身体一歪,踩到了一块松散的土块,摇摇晃晃的倒向了下面一块田。好在她反应也快,直接跳了下去,好险的稳住了身体。 “你!”稳住身体的郑明秀转身,愤怒的伸手指向程慧。脸上因为愤怒涨得通红,从牙缝间挤出了一个字。 程慧忍住笑,耸耸肩一脸无辜的道:“我可是好心在提醒你呢!” 郑明秀见程慧无辜的样子,恨不得一把撕碎她的脸。有心想骂人,但因为她自觉读书人高人一等,不像村妇一样粗鲁野蛮,所以骂不出来脏话,但是那些课本上的语言又没办法表达她愤怒的心情。 所以最后她也只能依旧拿眼神瞪程慧,道:“你,你给我等等!”再一次狠狠的跺个脚,涨红着脸跑掉。想着回去一定要去她妈蔡晓花那里告状,让她妈收拾她。 这样想着才勉强平复了郑明秀的心情,急匆匆走着的她没注意路,在转弯的地方直直的撞上了一个人。 “你没长……”眼睛啊! 郑明秀本来心情就不好,此时又撞上人,怒火又蹭蹭蹭的往上涨,正想骂人。一抬眼,顿时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涨红着脸道:“你,你没事吧?对不起,都是我没看路。” 这会儿的红脸是因着羞窘,就连声音都柔了下来,娇滴滴的带着几分儿勾人。 …… 程慧见郑明秀的身影不见了,才弯唇笑了起来,其实她觉得这小姑娘还挺可爱的!弯腰掐了几把葱和蒜苗,又抱起地上的白菜和南瓜,程慧也回家了。 院里三三两两的坐着人,程慧这一方的亲戚都是边帮忙边说话。家程慧把菜弄回来了,便都上前接过,几人围坐着一边折菜整理葱蒜,一边依旧相互交流着八卦。 郑明安那一方的亲戚,今日是郑家的一大家子人都一起来了,郑爹、蔡晓花以及她两个儿子儿媳,还有就是最小的姑娘郑明秀。除了他们,其他就只有谷姨母和她丈夫来了。 谷姨母和她丈夫也在一旁帮忙,至于郑爹则坐在一边儿抽着旱烟,吞云吐雾的不知道想些什么。蔡晓花坐在郑爹旁边,不时拿眼瞅瞅这儿,瞄瞄那儿的,见程慧回来,一双眼又从上到下挑剔的打量着程慧。 至于郑爹的另外两个儿子,郑明安名义上的两个弟弟,一个不时拿色迷迷的眼睛瞄程慧的两个表妹,被自家老婆扭了耳朵也不介意,依旧是那副德行。至于另一个,一副正经人的样子,时不时和程慧舅家的两个表哥说说两句,听着像是极关心自家大哥郑明安。 程慧在院里看了一圈,也没看见刚刚被自己惹炸毛了的郑明秀,倒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之前回来的她现在还没走到。 一晃眼,程慧瞧到了正在压井边杀鸡的郑明安。一手抓着鸡翅膀的根部,把脖子往后一拉夹住,随便拔了脖子上的鸡毛迅速的一刀,之后便把它提着倒立起来,让血滴进早就准备好的碗中。 鸡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之后烫水拔毛的活计就是女人们的活计了。他则是舀了水洗手,一抬眼看见正望向他的程慧。刚刚面目表情的模样瞬间软化,眉眼柔和,嘴角微翘。 程慧见他发现了自己,觉得脸颊莫名有些发烫,不好意思的转开视线,急匆匆的进了屋。 郑明秀隔了好大一会儿才从外面回来,进来的时候面颊微红,一脸的羞涩笑意。偷瞄了众人一眼,见大家都没注意到她,便找了个角落坐着,一脸含春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22章 婚前琐事 第二十二章 “这是我们村里万老头测的结婚日子,一个在冬月末,一个在明年开春。近期的好日子就这两个了,你们看看哪个比较合适?”程母拿出两张红纸条,上面是毛笔黑墨字的日期。 八仙桌对面的蔡晓花想伸手拿,却被旁边的谷姨母抢了先。蔡晓花愤愤地瞪了一眼谷姨母,转头想找郑爹给做主,却见郑爹抽着烟斗视而不见,她再不愤也没办法,只得把话咽下去,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谷姨母才不管蔡晓花的想法,她只管按照郑明安的拜托来敲定婚期就行。至于郑爹蔡晓花,要不是他们自己非得来,而郑明安也想着没有长辈不好,所以才什么都没说让他们跟着来了。 “就冬月末这个吧!开春这个,那时候大家都要打整田地里的活计,怕是忙不过来吧。就冬月这日子不错,这会儿子也没啥要忙的事。你们觉得呢?”谷姨母也只是大概认得几个字,但她捏着纸条细瞧的样子倒像是很懂。 其实对于婚期,郑明安早已经私下和谷姨母说过了,想选个近些的日子。早点儿办完婚事,他也好早点儿搬家。不然近来蔡晓花老是指桑骂槐的找事儿,一会儿说什么办喜宴要花钱,搬出去了要给郑爹养老钱什么的。反正说的都是跟钱沾边的事,大概是想从郑明安这儿挖钱。 郑明安早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但一律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由着她说,从来不搭理。不是他吝啬,而是该给他爹的钱他早就给了,算是报答他爹的生育之恩,以后他爹的养老钱他也会出,但出多少这个事儿,他还得以后再看,跟他媳妇儿商量之后再说。 他现在剩下的钱,除了要置办给程家的聘礼,还得计划婚宴的开支,还得留些来搬家以后用。除开这些,剩下的也没有多少了。婚后他得开始重新出去找活计,准备养家!所以他现在是绝对不会再给钱给蔡晓花的。 蔡晓花对郑明安的做法很是不满,经常在郑爹面前念念叨叨的说他不孝、忘恩负义,养了这么多年最后却是个白眼狼……话骂了不少,心里的愤恨也越来越多。本来期望郑爹骂他的,谁知最后却是自己被骂了。郑爹还警告她再不准说那些话,不然要她好看,还说让她帮着准备婚宴的东西。 蔡晓花被郑爹一顿骂,心里也有些怂了,便不再郑爹面前说,但背了郑爹,她还是依旧看郑明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至于让她帮忙准备郑明安的婚宴,她可是当作一点都没听到,当然也不会管的。 订婚宴蔡晓花本来也是不打算去的,但是被她二儿媳妇一说,那可是立马决定死缠烂打也要去了。她二儿子媳妇也只是说了这订婚宴的宴席肯定是不错的,她作为女方未来的婆婆,去了肯定是上座的人,那不是还能得不少好处呀!而且呀,也能趁此机会让程慧见见她这未来婆婆,知道以后得敬着她这婆婆。 蔡晓花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当即决定带着自己的儿子媳妇女儿孙子一起去。她给郑爹说的话倒是说得好听,是为了让郑明安有面子,让别人觉得郑家重视这个媳妇儿。郑爹一听有道理,便也就同意了。所以这定亲宴,郑家是一大家子人全来了。 郑明安之前一直忙着其他事儿没注意到,等忙完才知道蔡晓花连带她儿子媳妇孙子的全去了。郑明安心里不高兴,但是已经这样了,他也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把蔡晓花他们赶回去,不然,明天大概附近几个村的都会传他不孝了吧。他自己倒无所谓,但他不想让程慧和程家人受连累。 好在他提前已经给郑爹说过了,他婚宴的事自有谷姨母做主,希望能看在他妈已经死去了的份上,让他能好好的结个婚,别中途闹出什么事来。郑爹听到这些话沉默了很久,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是我对不住你,你放心,我不会干涉,也不会让你妈……你蔡姨干涉的。” 因着郑爹的保证,自己又找了谷姨母让她帮着,郑明安这才算放心了大半。郑爹也算说话算话,在定亲宴上除了和人寒暄,其他做主的事儿算交给了谷姨母,对蔡晓花,他也提前警告了一番。 所以总体来说,这场订婚宴除了蔡晓花有些不满外,其他人都觉得很满意。婚期最后定在了冬月,因着时间比较紧,只有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准备,所以订婚宴后两边儿都开始忙碌起来,准备聘礼的准备聘礼,准备嫁妆的也开始准备嫁妆。 …… 村里还有个习俗,便是在结婚前男方要带着女方去城里置办衣服。至于置办几套,那便得看男方的了,置办得越多越能证明男方的家境和对女方的重视。 郑明安对这事儿也没忘记,所以没几天,他便上了程家,带着程慧去了县城。 县城的街道商场比起村里的街会,那好得可不是一个档次,就算比起裕安镇也好太多了。 因为政策放宽,允许大家开始做生意了,所以街道上开始有卖各种各样东西的小贩,看着十分热闹。 县城的商场也多,郑明安带着程慧进了其中一家。 店里的衣服样式比起现代来说是不怎样,但是在那时却是比较流行的。 商场里有两个女营业员,看起来还比较年轻,打扮也都挺时髦的。其中一个见到进来的程慧两人,很是热情的笑着上前来招呼,询问两人需要什么。 至于另一个,斜眼瞧了瞧程慧和郑明安,见两人虽气质不错,但一看穿着就知道是乡下来的土包子,顿时不屑的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当没看见。 “欢迎光临,两位需要什么?是衣服吧,是您两位穿的,还是替家人买的?我们这儿什么款式的都有,你们都可以看看。”招呼程慧他们的营业员笑着道,语气温和,让人很有好感。 程慧自然看见了另外一位店员眼里的鄙视,但是面前这位却是满脸和蔼的笑意,眼里没有丝毫的看不起,问话也很适宜,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程慧不自觉的放松了不少,笑着道:“我们想看看衣服,就我俩的穿的。都有些什么样式的呀?” “我们这儿样式还是比较多的,我带你们看看。我多嘴问一句,你们俩是不是要结婚了呀?呵呵,是我多嘴了,你们别介意!”店员一边领着两人朝里走,一边道。 店员话一出,程慧和身后沉默的郑明安都都有些惊讶,不知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怎么会知道?!”程慧直接惊讶的问了出来,觉得很是不可思议。问完又有几分羞赧,这不就是变相的同意了她的话嘛。 店员的笑容深了几分,神色间带了几分得意,说:“我在这儿呀,也待了三四年了,平时像你们这样来买衣服的也不少呀。看你们俩浑身都带着喜意,我便猜着是喜事将近了呀!没想到我还猜对了。” “真是恭喜恭喜呀!结婚穿的衣服呀,肯定得喜庆的对吧。你们来看看这个,这是当下比较流行的呢子大衣,这个有红色款式的,既保暖又时髦还便宜。还有这个……” 店员先是笑着向程慧介绍,也没只介绍一种,而是各种都介绍了一下,有呢子大衣,棉质的大衣以及其他款式的。程慧大概看了一下,她推荐的都是价格比较适中或者偏便宜但质量不错的。 程慧现在对这个店员的好感上升了不少,她既没一股脑的给推荐高价的,也没看不起他们而给推荐太差的。 程慧原本也没打算买太贵的,毕竟她花的可是郑明安的钱。她本想拿件棉质的就可以了,又保暖也没太贵。她试了一下也还好,反正这时候一色红的衣服穿着也就那么样,幸好她身材偏瘦,所以看着不是太臃肿。 试完棉质的,郑明安眉头有些皱,转头见挂在一旁的呢子大衣,他上前提着递给程慧:“试试这个!” 程慧见他语气坚决,也不好在旁人面前反驳他,便顺从的拿过衣服试了试。呢子的穿着效果确实不错,款式还是比较简单,比起现在的偏厚,但确实很暖和,比棉质的要好。 “这个好,就要这个吧!”郑明安舒展了眉头,浅笑着对程慧道。 程慧觉得郑明安笑起来的模样有些勾人,尽管只是个浅笑,也让她愣神了片刻,无意识的点了点头,答了声好。 见她呆楞的样子,郑明安的笑容更深了一点,“再选两件吧!放心,买衣服的钱我还是有的。来,试试这件。” 刚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答应了的程慧正有些懊恼,便听见了郑明安的这话,刚想拒绝,谁知手里已经被塞了衣服,又被推着进了更衣室。 最后出商场的时候,郑明安手里提着三套衣服,两双鞋子,全是程慧的。 至于商场里还在为他们怎么会买得起这么多衣服而惊讶的另一个营业员,一瞬间的惊讶后依旧面带不屑,连带着对招呼程慧他们的营业员都没好脸色,不过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却不知道了。 第23章 梳头 第二十三章 成亲的日子转眼就要来临,程慧一时觉得时间太快,而她自己似乎还有些没准备好。尽管她记忆中已经有了一次结婚的印象,但那却算不上是她真正经历过的,又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她坐在凳子上,僵直着身体看向小块镜子里和自己前世有些差别的脸。伸手摸了摸,这张脸更光滑一些,比起初来时完全陌生的样子,此时这张脸大概因为换了灵魂的缘故,眉眼间竟然开始有她前世的样子,气质也有些相近。 程慧还记得刚来时,一次不小心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脸,她吓得好几天都没缓过来,那之后很久她都不敢照镜子。那种明明自己心里以为是一种样子,而实际看起来却是另外一样子的惊悚,比起自己穿越更难让人接受。 “吱呀~”房间的木门被推开,程母抱着阿念走了进来。看见望着镜子发呆的程慧,轻轻叹了口气。 程慧被惊醒,望向程母疑惑的眼神在看到她怀里的阿念时,顿时无奈的一笑:“妈,把阿念给我吧。你看,她把你的衣服都弄成啥样了。” “你这个小坏蛋哟,看把你外婆的衣服都弄成什么样了!”捏捏阿念的小鼻子后,程慧才接过她。 程母闻言有些疑惑地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见那上面被粘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口水糊,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刚虎子拿了个烤红薯在吃,阿念一见就非得闹着要,虎子倒是大方的想把一个全给她。但是程母怕她太小容易噎着,还容易积食,便不打算给她。谁知这小家伙不乐意了,一个劲儿的扑腾,啊啊啊的说着比划着,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虎子见妹妹要哭,一下急了,拿着红薯非得往阿念手里送,一边送一边还不满的对程母说:“奶奶,奶奶,妹妹想吃。你不给她,我给妹妹,不给你,哼~” 虎子说到做到,一见程母的手过去了,便立马转个方向,蹬蹬蹬的跑到另一边。程母抱着阿念是站着的,他身高也不够送不到,在下边儿蹦着蹦着送。 一个上边张着手要,一个下边儿就是送不上来。急得两个小孩子哟,眼泪都快出来了。 “奶奶,奶奶,给妹妹嘛,给妹妹。”虎子没办法,一手揪着程母的衣服,一手往上送,但还是够不着。急得说话都有哭音了,听着可怜得不行。 程母兼他俩这样子,顿时是有好气又好笑,无奈的说:“好好好,奶奶给阿念,奶奶给阿念。虎子真是个好哥哥!阿念呀,你瞧你虎子哥哥对你多好!” 抱着阿念蹲下,接过虎子手里的红薯,掰了小小的一块儿递给阿念,剩余的又还给虎子,“妹妹还小,只能吃这么多,剩下的虎子吃吧。” 虎子犹豫了一下,见怀里阿念已经开始握着红薯开始吃了,这才接过。看阿念吃得津津有味的,他也觉得手里的红薯甜了好多呢! 阿念拿着想拿的东西了,不管多少,反正就一个劲儿的往嘴里送。她又没牙,吃东西就光靠牙龈磨,幸好红薯已经烤软了,她一点儿一点儿认真的抿着吃,看她吃得倒是挺香甜的。 不过因着她没牙,咬进去的东西没地方挡,没吞下去的又随着口水流出来了。滴在程母的衣服上,又加上捏红薯的手也在程母衣服上拍了好几下,此时程母的衣服,已是被阿念的红薯祸害得到处都是。 程母倒是觉得没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笑着说:“这有什么,小孩子嘛,哪有不脏衣服的。想当年,你和你哥那屎呀尿呀,可没少弄在我身上!” “妈!”程慧有些不好意思的叫她,这些事儿说出来,虽没人听见,但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咱们阿念现在又听不懂。放心,你的糗事儿的又传不出去。是吧,阿念?”程母斜了一眼程慧,逗弄着程慧怀里的阿念。 “好了,不说这个了免得咱闺女害羞。哎~转眼呀,你又要嫁人了。来,坐下,让妈给你梳梳头。”程母说着说着,便伤感起来了,怕程慧看出来,只得转移话题,拉着程慧重新坐在凳子上。 散开程慧的头,程母拿起桌上的木梳,一下一下的梳起来。“咱们阿慧的头发长得真好!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以后一定都会顺顺利利的。” 程慧的头发确实很好,又多又黑,散开的头发都齐腰了,但发梢几乎看不见分叉和枯黄的。虽然头发比较长,但打理起来都还比较顺。 这时候没什么洗发露之类的,村里的姑娘媳妇儿们大多都是上山采些野茶花果、何首乌头、野皂角之类的一些草木草药回来熬水洗头。用草木灰先洗一次,洗完再用这些洗一次,效果还不错。 不过程慧的头发大概有很大部分是遗传了程母的,程母虽然已年过半百,但她的头发也还挺多的。虽然已经变白了不少,但看着还是挺有精神的。 “……以后的日子还得你自己过下去,你自己别受委屈了,郑明安不错,有什么事儿跟他商量着来。妈现在也老了,别的不盼,就只盼着你以后都能好好的。以前的事儿呀,你也别想了,好好跟郑明安过日子吧……” 程母一边梳理着头发,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说到最后有些说不下去了,眼泪直在眼里打转。 程慧听着也有些心酸,不过能被家人关心,此时觉得更多的却是窝心。初来异世,她本是带着很多的惶恐和不安。又加上发生了高成阳的事儿,她更有许多的恐惧,幸好有程母和大哥程志宇帮着她。 在发生那些事儿的时候,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保护她。尽管这其间全是因为原来的程慧,但不得不说,尽管这样,也让程慧有了许多的心安。 半年的相处,更是让程慧把他们当作了真正的亲人。以后,她也会像当初他们保护她那样保护他们! 两人都陷入自己的回忆,正心酸着,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哈哦,啊啊啊~”阿念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了两人间的沉默。 原来是阿念看到了镜子中的她自己,以为见到了小伙伴,正高兴地跟她打招呼。傻乎乎的说着不懂的话,挥手蹬腿的想去看,见镜子里的小伙伴也扑腾着说话,她更高兴了。 扑腾了半天还是被抱在程慧怀里没动,阿念有些疑惑的转头望望程慧,啊啊啊的说话,边伸手指着镜子,像是在示意程慧抱她过去。 “你个小傻瓜!”程慧伸手戳戳阿念的小脸,换得阿念皱眉直抹脸的小动作,可爱得不行。 见程慧没有如自己预想的那般抱自己去找小伙伴,阿念愣着个脸看看程慧,又看看镜子里的小伙伴,瘪瘪嘴望着程慧想哭的样子。 程母就是受不了阿念委屈的小眼神,笑着上前拿过桌上的那个小镜子直接放在她怀里,“咱们阿念不委屈啊,你妈不给你,来,外婆给你。看不出来,咱们阿念这么小就爱美了呀!” 这个镜子还是以前程母的陪嫁,不大的一面铝镜,因着时间也比较久了,面上都开始有些微的模糊。不比现代的镜子清晰,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了。这镜子边上都被镶好了的,不怕会割着阿念。 阿念才不管程母说的什么,抱着映着自己的镜子呵呵直笑,一笑口水便流了出来,扯银丝似的慢慢滴在镜子上。偏她自己还不自知,只知道傻乎乎的笑。 两个大人也由着她自己耍,她们则依旧说着自己的话。程母给程慧梳好头发,手法熟练地给她绾了一个髻。最后拍拍程慧的肩,说:“好了。等过两天,妈再给你梳一次。” “好。”程慧答。 第24章 婚礼 第二十四章 冬月二十一,吉日,宜嫁娶,缔结良缘,勤俭发家,日见昌盛,富贵成功,子孙继世。 入冬的天气添了了许多的寒凉,阔叶的树木早已掉光了叶子,只不惧寒风的松柏还依旧绿得深沉。近几日早晨枯草上结出的薄霜又添了一层,人们的衣服也又加厚了一层。 早起的小孩子多了另一项乐此不疲的爱好,那便是不停地对着空气呵气,呵出的气在空中凝成了白雾,化成不同的形状,引得孩子们互相比较笑闹。 程家小院儿天还没亮就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院中大块木柴燃烧的火堆,映得整个小院儿都是亮堂堂的。 帮忙的人各自忙碌,忙完手上的活儿便去火堆旁烤烤火,互相交谈几句。等暖了手,又各自重新忙碌。不时的交谈声传来,让还在笼在朦胧暗灰天色中多了许多的生气。 程慧此时依旧坐在前几日她坐的那凳子上,旁边的桌上正燃着一只红蜡烛,偶尔发出噗嗤的声响,橙红的火焰便微微闪动一下,顷刻便又恢复了原状。 程母正站在她身后为她绾发。她梳得很有节奏,一下一下不急不缓,整整输了九十九下才停下,熟练的绾出一个髻用簪子簪上。 最后拿过桌上红布卷出的小红绒花插在绾好的发髻上,程母这才停手转到程慧的面前,面带微笑眼里却含着眼泪。 “看,咱们慧慧多漂亮!” 说着,伸手摸上程慧的脸。程慧温顺的贴着程母的手,感受着那粗燥的手掌带来的温暖,除此之外还能感受到手掌微微的颤抖。 “妈!谢谢你!”片刻后,程慧伸手握住程母那只枯瘦的手,抬头望向她的眼里带着真诚的感谢。 程母听罢,拍拍程慧的手,道:“你这孩子……”几个字说得哽咽不已,后面的直接没有说下去。 烛火明明灭灭的照在程慧脸上,但是她却看不清程母脸上的表情。不过尽管看不清,程慧也能猜出那张有了皱纹和黑斑的脸,必然带着不舍和难过。 “我先去厨房看看。”程母怕自己在女儿的大喜之日掉泪,折了女儿的福气,所以好不容易止住泪。为了平复心情,她慌忙地说完这句便转身出去。 程慧心里也是酸酸的难受,张口叫了声程母,却只隐隐绰绰的见到程母挥了两下手,脚步不止的出去了。 此时程慧恍然发觉,程母看起来似乎更加苍老了,微驼的脊背,蹒跚笨拙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门外,红亮的烛光也吹不散她周身的萧索。 她似那跳跃明暗的烛火,走过最璀璨绚丽的人生,即将走向尾声,然后会在一个不知名的静默夜晚迎来寂灭。 想到这些程慧便止不住的从心里生出一种恐慌,她有些惊慌的又唤了声“妈!”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和惊慌不定,像是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家的方向,在空旷安寂的荒野蜷缩,带着翻涌的恐惧和脆弱。 外间此时吵吵嚷嚷的热闹着,但在一墙之隔的屋里,却安静得让人害怕。 程母似乎也感应到了程慧的害怕,走到门边的她停了下来,转过身,然后说:“妈去给你下碗面,等我一会儿。”听声音已经似乎平静了下来,明显带着安抚的意味。 “好。”程慧乖宝宝似的回答,然后一直眼巴巴的望着门口,直到程母端着一碗热情腾腾的面回来。 程母把碗放在桌上,笑着对程慧道:“慧慧,快吃吧,吃完再上妆。” “好。妈,你做的面真香啊!”程慧还没凑过去,便闻到了香味。 “就你嘴甜,快吃吧!”程母无奈的道。 程慧听话的端起碗夹了几根面条放进嘴里,顿时满口盈香。这倒不是程慧夸张,而是这碗面确实好吃。不仅面条劲道,面汤也很是香浓。 程家的生活水平虽不是最好,但相比起其他家贫的人家还是好了不少,但尽管如此,在程家的饭桌上十天半个月的不见肉那是经常的事。 而程慧本身因为前世的生活基本顿顿都有肉,来到这里之后,就似一朝回到解放前。吃得寡淡,油星也没多少,她还是过了好久才适应过来的呢。 而现在这碗面里除了青菜还有好几大坨的肉,甚至程慧在翻面的时候还翻出了一个煎得金黄的蛋。程母本身厨艺也不错,此时加上这么好的配菜,素了好久的程慧,此时吃得满口盈香真的一点儿也不夸张。 这么寒凉的早晨,一碗滚烫的面下肚,程慧顿时觉得浑身都暖起来了。程母见她吃得香,心里也高兴,先前的伤心终于是散了,不由得露了个笑,眼角的皱纹都起了。 程慧吃完,便开始上妆,其实这时候也没什么化妆的东西,脸上只抹些自制的香露,嘴唇用沾湿的红纸润润,也就差不多了。 因为算好了新娘进家门的吉时,所以程慧这才装扮好,外边便有送亲的人来催了。 程慧挽着程母的手出门,上了程家院儿外的骡子,最后挥别程家的一众人,之后便被送亲客簇拥着走了。 程母看着程慧慢慢走远的背影,端了盆水泼向院外,之后忍不住眼泪转身直接进了屋。 程慧骑在骡子的背上,低头瞧到了骡子头上的小红花,想到做这安排的郑明安,本来低落和忐忑的心情缓解了不少,浅浅的露了一个笑容。 这骡子是郑明安安排的,他怕程慧走那么远的路累着,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村里养骡子的人家,花了两块钱请来帮忙驮程慧的。 骡子只有这么一匹,就程慧骑着。其他的送亲客只能步行,而且年轻力壮的基本都背着东西。 半路上遇到了迎亲的队伍,两拨人合并到一起,一路停停歇歇,花了不少时间,最后在吉时之前到了。因为程慧他们的吉时是在早晨,到的时候刚好是吉时,便立马被迎进了郑明安家。 这里有个习俗,便是如果是吉时在下午,那么新娘早上从家里出发之后,在路上的时候要和送亲客们一起在路上吃一顿饭,耍些时候,直到差不多的时候再上路,只要在吉时进新郎家便可以了。 程慧在门口跨了火盆和马鞍,又向郑爹和蔡晓花行礼之后,便被迎亲客迎进新屋。之后会有小孩子给她打水洗脸洗脚,她便得给孩子发一个小红包。 洗了脸和脚的新娘不能下床,只能盘腿坐在床上。因为怕程慧一个人不习惯怕生,便安排了她几个相熟的送亲客来陪她。 大概所有人对新娘都存着一种好奇的心态,所以不时有小孩子、小姑娘等人进来瞧程慧。 程慧坐在床上,虽然旁边陪坐着她小姨和舅母,但她还是有些紧张。因为羞窘而有些薄红的脸,此时看起来竟然像是上了胭脂一般。 郑明安家这一边也派了人来陪程慧,是程慧见过几面的谷姨母的儿媳妇和闺女。两人也都是和蔼之人,不时跟程慧说说这边的情况,缓解程慧的紧张。 郑明安因着郑爹和蔡晓花的不靠谱,办酒席主事的被郑明安委托给了谷姨母和她丈夫。蔡晓花对此很是不满,就连郑爹心里都有了意见而不太同意。 但郑明安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两个的想法,他只希望他和程慧的婚礼不会出现什么差错。所以他一点儿也没考虑外人看到这种情况的会有怎样的想法,这辈子唯一一次的婚礼,他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所以谷姨母忙着招呼外面的事情,所以便叫了自己的媳妇儿和闺女去陪程慧。这么忙的场合谷姨母还能想到这岔,也说明谷姨母是真的关心程慧和郑明安。 至于蔡晓花,她想操办酒席是因为想从中扣出钱来,本郑明安拒绝之后很是不满,整天就在家里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的,时不时还偷拿点儿东西放起来。 这行为被来帮忙的人看在眼里,顿时对她多了许多鄙夷,也对郑明安多了许多同情和理解,怪不得会把结婚酒席的事儿托给一个外人,有这么一个后妈,也真是怪不了他! 蔡晓花也派了郑明秀去新房“照顾照顾”嫂子,但来的郑明秀不耐的待了几分钟便走了。不一会儿再回来,脸上却是带了隐秘的甜蜜,甚至望着程慧居然开始发呆了。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越来越红,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忙忙碌碌、热热闹闹的便到了中午,外间的酒席也开始了。郑明安抽空进来看了一眼程慧,还给她带了些吃的来。酥肉有些干,他便叮嘱她吃了要喝些水。 匆匆说了几句,他又出去了。走之前,轻轻地说了声“等我。” 程慧拿着手里的东西,红着脸小口小口的吃着,想到刚刚郑明安刚毅脸上的喜意和浅笑,顿时觉得吃下肚的东西都是甜滋滋的。 第25章 闹洞房 第二十五章 程慧是二婚,在当时来说二婚的女人是不用再办酒席的。有些再嫁的女人,直接就去了男方家,没有婚宴也没有祝福。 但是明显郑明安没这么想,不管是定亲还是婚礼,他都是照常按着规矩来办。请了村上一些关系不错的人家,喜气洋洋的热闹了一天。 村中人看郑明安这架势,也就知道了他对程慧的重视,羡慕的觉得程慧有福气,看不起的觉得郑明安真是一个冤大头。 郑明安自然也知道村里二嫁不办席的事情,但他却并不打算理会。他喜欢程慧,他不愿她被人看轻,所以他希望程慧是真真正正嫁给她的,而不是没名没分的自己上门。他最大的愿望,便是希望程慧能欢喜。 对于郑明安的想法,程慧也能猜到许多,她心里除了感激,还有许多甜蜜。以前结婚的是她身体的原主,和她其实没多大的关系,而今这个才是属于自己婚礼。 虽然是在异世,虽然是瓦房泥墙,虽然不是前世羡慕的那种隆重婚礼,但是因为这个为着自己着想的男人,程慧还是觉得如今的婚礼也很好。 从心里冒出的甜蜜止也止不住,一不注意便漫到了眉梢眼角。脸上羞涩幸福的笑意,让人觉得她本来便清秀的脸又美了几分,更有人直接看愣了眼。 “哎哟喂,咱们明安兄弟都看愣眼了啊!这是巴不得进洞房了是吧,哎呀,这可不行,咱们哥几个可还得闹闹洞房呢!哥几个,你们说是吧?”站在郑明安身边的年轻男人一掌拍在郑明安肩上,转头新房里的其他几个年轻人说道。 “是呀,是呀……”他话一出,其他人也都满脸兴奋地附和道。 郑明安被一巴掌拍回了神,对自己居然看媳妇儿看呆了有些不好意思。面上因着皮肤偏黑不太看得出来,但那双耳朵却是发了红。 自家媳妇儿真是好看呀,郑明安心想。但是一想到这样好看的样子居然被其他人看到了,他心里便有些懊恼,他就不应该让这些杂七杂八的人进来的。 心下想着这些,眼神又不自觉地飘向了程慧。程慧这会儿因着大家的起哄,脸上羞涩红彤彤的一片,很是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规避大家的打趣。 所以郑明安望去,也只能望着黑溜溜垂直的脑袋,耳根的通红以及不自觉搅着的手指能猜出她的羞涩。这番模样,不禁让郑明安联想到她满脸羞涩的样子,心里一紧,真恨不得把房里的人都赶出去。 郑明安此时满心满眼的都是程慧,哪里还能注意到其他人说了些什么。所以等他回神的时候,却见新房里的几个年轻人都是一脸不怀好意的盯着他。 这般阵仗,让郑明安心里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果然,他们接下来说的话便印证了他的想法。 “来,明安哥,想着你也不容易,咱们就不多难为你了。只要你跟嫂子一起把这苹果吃了,咱们就走,绝不耽误你们入洞房,怎么样?”一个看起来和郑明安差不多大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苹果说道。 郑明安没说话,只是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苹果。谁知那男人手一转,郑明安拿了个空,他却笑着道:“哎呀,哥,这吃苹果呀呀讲究方法,要两个人一起吃才好嘛。狗子,给我拿根线来。” “好叻!”叫狗子的小青年跑得飞快,出屋一小会儿便捏着根麻线跑回来了。 他们笑嘻嘻的把麻线拴在苹果,转头见郑明安面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是有些不高兴。其余的几人见此都有些怂,主要是他们中间有不少人以前因惹到了郑明安而被揍得很惨的,现在见郑明安这副模样,几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想打退堂鼓。 “哎呀,哥,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你也不露点儿笑,看一会儿把嫂子吓着了!来,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赶紧跟嫂子一起解决,别耽误了时间。”拿着苹果的那个年轻人没什么自觉的凑上去,涎着一脸欠扁的笑意。 不知郑明安是顾虑着大喜日子不宜动粗,还是其他的什么,他只是皱了皱眉,道:“春生,注意分寸。”之后,便有着几人折腾了。 □□生的答应得很是欢快,之后让郑明安和程慧面对面的坐在床上,他站在床边两人中间的位置,之后捏着麻线把苹果悬空放在两人的中间。 “哥,嫂子,我们先说好,你们只能用嘴吃,可不能用手,不然算犯规,我们只有再来一次了。哥,嫂子,你觉得呢?”春生一边说着,一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边儿上的几人这会儿也都是围拢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郑明安听完,抬头看向微低着头不好意思的程慧,见她轻微点了点头,才转头淡定的朝春生点头。 春生叫了声开始,郑明安抬头一下便咬住了苹果,一口咬下好大的一块。惊得边儿的几人下意识的缩了缩头,是在是那一口咬的架势太狠了,居然让人感觉出了几分凶狠。 春生捏着麻线的手僵直着,他没料到郑明安这么快,本来他都做好两人咬上来他就提线的准备,结果一个还没开咬,一个却是飞快的冲上来咬掉一大块了。 “哎,哥,你可不能这样啊。都说好是你跟嫂子一起咬了,你可不能犯规啊!重来重来,你得等着嫂子!”春生回神之后赶紧道。 郑明安斜了春生一眼,之后转了头,慢吞吞的说:“知道了。” 见对面的程慧此时也有些发愣,郑明安眼神闪了闪,带了几分柔和的笑意。程慧被他看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但见他眼里还带了几分安抚,她也稳了稳心。 之后的吃苹果,郑明安放缓了速度,程慧也配合默契。只是依旧耐不住使坏的春生,在两人要咬上的瞬间提了提线,没防备的两人便嘴对嘴的亲上了。 旁边的几人哄的一声笑了起来,程慧和郑明安因着冲力磕得有些牙疼,同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程慧慌忙的从郑明安怀里爬出来,捂着嘴羞得满脸通红,觉得实在在太丢人了,重新垂下了头。 郑明安担忧的望向程慧,见她一直不抬头,转头狠狠瞪了一眼春生,之后站起身,沉着声音道:“好了,你们该回去了。” 本来还想调笑一下,说他心急的春生,被他的脸色唬了一跳,急忙住嘴,吆喝着其他人走了。 “春生哥,我们…这是,额,明安哥脸色那么难看,莫不是生气了吧?”出了房门,狗子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春生心里也有些发虚,但是嘴上却硬气的说:“那,哪儿能啊,肯定是安哥他,嗯,那什么洞房嘛,你懂的!时间不早了,快走吧!” 狗子想想也有道理,便不再问,搓了搓有些冻人的手臂,较快脚步跟上春生几人出了郑家院子回家了。 屋里的郑明安关上房门,又听着几人走远的声音,这才转身走到程慧面前坐下,问:“是不是疼得厉害?来,我看看。” 见程慧埋着头,听到郑明安的话僵了一下身子,却还是没抬头的意思。 郑明安见此有些着急了,以为程慧怕是撞得很厉害,慌忙的上前半搂着程慧,轻轻地把她的头抬起来。 “我,我没事儿!”程慧只觉得肩上一沉,接着便被男性气息包围,隐隐有炽热的体温传来,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下巴也被手掌拖住,她能感受到对方粗粝宽厚的触感,顿时脸上的热度又添了几分。她觉得自己像是正处在蒸笼里似的,又闷又热的喘不过气儿来。 郑明安固执的抬起程慧的下巴,却被她脸上的风情所惑,一时怔在原处,只痴痴的望着她。 程慧的姿色只能算是清秀,但此时因为害羞而颊似红霞飞云,眼含秋水柔波,菱唇饱满如蔷薇。下巴微抬,颈部露出优雅的弧线,就像沾染了抹匀的胭脂。 “媳妇儿,你真漂亮……”郑明安无意识的念叨,眼神带着痴迷。 “你,你不要脸!”程慧本来就害羞,此时又听他这样说,顿时羞窘得恨不得钻到地里不出来。 抬眼瞪了他一眼,微微挣扎着让郑明安放开她。她觉得再这样待下去,说不准她很快就会窒息而亡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很漂亮,还很香……”郑明安近乎呢喃的说道。他觉得自己酒席上被劝的酒此时终于发酵了,不然为什么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醉了。 程慧身上的幽香一股一股的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人心痒难耐。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就好似在锅里烧沸的水,他想,再不找到一个发泄口,他大概就会爆炸了! 放在程慧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他一把搂过程慧抱在怀中,深吸着她身上的幽香,感受自己沸腾的血液。程慧不适的挣扎被他轻易的化解,他不打算放开她,不仅现在不放,这一辈子也都不会放。 第26章 闺房秘事 第二十六章 程慧被抱在郑明安略带酒气的怀里,他粗重而炽热的呼吸撒在程慧的脖子上,烫得她的脖劲绯红一片。 耳边能听到鼓噪的心跳声,分不清到底是谁的。程慧觉得自己似乎沾染了他身上的酒气,使得自己也有了喝醉酒般的熏熏然。 “你,你勒痛我了!”程慧有些不适的挣扎,郑明安抱着她的铁臂越收越紧,就似怕她跑掉一般,勒得她的有些发疼。 “我再抱抱,就让我再抱抱……”郑明安稍微放松了些力道,声音低沉而喑哑,努力克制着自己喷薄的沸腾血液。 与女子幽香柔软的躯体相触,再怎么忍耐,郑明安也有些蠢蠢欲动,就似饿了许久的野兽,一闻见肉味怎么可能忍得住。 郑明安舔舔干燥的嘴唇,还是没忍住,张开口咬住了面前一直诱惑着他的软肉,在上面啃吮出一朵玫红的花。 “嗯哼”程慧轻哼出声,只觉脖子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接着便成了被吮吸的刺疼和麻痒,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脖子直窜进脑门,又一下四散传来。从四肢到心底都不禁被这感觉带着轻颤不已。 “别,不要……”脖子本身就是程慧的敏感处,此时被他干燥的唇以及湿热的舌啃咬,程慧禁不住这种感觉,下意识的抵抗。 只是出口的话没有丝毫的说服力,小猫似的轻哼,反而像是在引诱。身体也从紧绷瘫软了下来,柔柔的靠倒在郑明安的怀里。原本抗拒的抵着他的手,也不知何时紧紧拽住了他的衣服。 禁欲多年又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受得了她的引诱,出自本能的在她脖子上乱啃一气,就连手也不知何时钻进了衣服,涉足那些长年隐藏的地方。 男人在这方面无师自通的本领总是很高强,从本能的乱啃到有意识的挑/逗,也不过片刻的功夫。程慧迷蒙的思绪有了须臾不着调的念头,转眼却又沉沦在甜蜜的口齿纠缠中。 程慧一开始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这一天的到来也并没有想象中的彷徨和不安,反而带着终于找到归属的安定和祥和。 她放松身体,准备承接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妻子该有的步骤。但在这档口,郑明安却突然停了下来。 微俯身在程慧的上方,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两人呼出的炽热气息相互交融,口齿分离拉出了银丝,看起来淫/靡而诱惑。 两人视线相缠,郑明安眼中赤/裸裸的欲望因竭力压制而眼角泛红。程慧还迷蒙着,双唇红肿泛着亮光,眼里是一汪盈盈的春情。 “我,我去给你打水洗脸。”郑明安突然开口,说完有些慌乱的起身,飞快地出了房门。 程慧瘫软地躺在床上,混沌的脑子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直到开屋门的声音传来,侧眼已经看不见郑明安的影子了。被折腾得浑身无力,从心底生出的渴望硬生生被吊在了半空,程慧眨眨眼清明了几分,顿时只觉得羞愤不已。 她能感受到郑明安也有着同样的渴望,那种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的感觉是那么强烈,就跟抵在她腹部的炽热一般。但是为什么最后他却生生停了下来,还停在这么让人不上不下的时候。 “难不成是嫌弃我的脸?”程慧摸摸自己的脸,心里想道。 因着郑明安的那句“打水洗脸”的话,又刚好他的动作停在了亲吻,便由不得程慧不多想。越想心里便慢慢升腾出了难过,那被勾起的澎湃热情也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 大概多愁善感总是女人的属性,所以等郑明安回看到的便是躺在床上,呆呆望着屋顶,一脸茫然和难过的程慧。 “媳妇儿,水来了。”郑明安端着木盆,从门外进来。见着躺在床上的程慧神色有些不对,赶紧把盆放在地上,坐到程慧旁边问道,“媳妇儿,你怎么了?” 一向冷硬的脸色此时带了焦急,见程慧没回答,着急的伸手摸她的额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连声音都放柔了不少。 程慧见他如此关心自己,刚刚因多想而难过提着的心放下了不少,但又因不能直截了当的问他,只能把那些归咎为自己想多了。 这么一想,程慧心里好受了许多,坐起身笑着说:“哪有什么,只是身子有些发软罢了。” 这话一出口,程慧才知道不妥,但是说都说出去了,也没办法改回来,只能装作正经的样子,只是羞红的脸还是出卖了她。 不自在的瞄了郑明安一眼,见他虽然面上不显,但相处了这么久,对于他的表情动作有了些了解,通过他细微的动作指导他也是害羞了。 郑明安害羞的时候,唔,怎么说呢,很可爱,至少程慧这么觉得。他会不自觉地挺挺胸膛紧绷身体,还会像个局促的小孩子一般,屈着手指抠自己两侧的裤缝。 他的这些动作,如果你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很容易被他严肃的外表欺骗。就像此时的他,两手的手指便在不自觉的抠他的裤缝。 知道他是害羞的,这让程慧心里好受了不少,也顾不上自己的羞怯,忙从床上下来,“我有些困了,先洗脸,先洗脸。” 木盆里的热水冒着热气,盆沿上放着一条新毛巾。程慧伸手试了试水,温度稍稍偏热。打湿毛巾敷在脸上,烫烫的温度有种让皮肤的毛孔全都一下子舒展开了来。 程慧舒服的叹了口气,却在毛巾抹到脖子的时候,嘶的一声痛呼出声。 “怎么了?”郑明安有些紧张的问。 “唔,没事,就是觉得脖子有些疼。”背对他的程慧不在意的回答。 郑明安听闻从床上走到程慧面前,抬起她的脸,“别动,让我看看,是不是扭到……”猜测的话,在看到程慧脖子上惨不忍睹的红痕时住了口。 “咳,这,我,我去找点儿药给你擦擦。”郑明安有些不敢看程慧的脸色,眼神乱飘不自然的道。 他这样子,倒是让程慧有些提心,“我脖子怎么了?” “没,没事……”本想隐瞒的话,在对上程慧瞪着的眼神后,还是说了出来,“就是,就是好像有些红。对不起!” “什么红,什么对不起?……”程慧疑惑的话只说到一半,顿了一下,再看郑明安的样子,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拨开郑明安的手,她站起身几步走到床尾的小柜子边,拿起桌上的镜子照了一下。红烛光照亮的屋子有些昏暗,程慧脖子上的痕迹现在还不是特别明显,所以她自己却是没从镜子里看出什么,但是心里却有了隐隐的猜测。 “你,我……我明天怎么见人啊?!”程慧腾的一下,从头红到尾,被羞的!放下镜子,也不敢看郑明安,转身趴到床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 “你今晚别上床睡觉了!!!”被子里传来程慧闷声的怒吼。 郑明安看看床上被子里隆起的一团,心里软软暖暖的,对她威胁的话不以为意,都成了自己媳妇儿,哪有丈夫不上自己媳妇儿床的。 把地上木盆的水端出去倒掉,回屋插好屋门,郑明安小心翼翼的挤上床去。却见程慧已经睡着了,察觉到身旁的动静也没醒,只是闭着眼轻哼了几声。 知道今天是累着她了,郑明安也没打算做什么,俯身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压下身体本能的蠢动,拥着程慧一夜好眠。 春晓苦短,但两人却就只是这么单纯的盖着被子睡了过去。 …… 堂屋左边房间里温情满满,而堂屋右边的房间里,却有人愤愤不平。 “我说老头子,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为啥不是我们这当爹妈来当家,反而让个外人来指指点点?!你可是他爹,我再怎么说也是他后娘,他这么做把我们的脸往哪儿放呢?”蔡晓花越想越 不忿,朝床上半躺着抽旱烟的郑爹抱怨道。 郑爹抽旱烟动作一顿,顺手把烟斗拿下,往靠墙的地方敲了敲,却是一直沉默着没回蔡晓花得话。 “他这可是不孝呀!你可得好好管管,你说他就娶个破鞋,干啥还花着这么多钱办什么酒席。看看那酒席上的东西可是实打实的,这得多浪费呀!” “我就说他在外头赚了不少钱吧,你还不信,你看看他这财大气粗的样子,这钱全都使在别人身上了。你可是他老子,你得一点儿好处了?咱们家明浩、明阳可是他兄弟,上回找他借点儿钱他还捂着不给。你看看,看看,还说我这做后娘的薄待他,这到底是谁薄待谁啊,你可得……” “好了!天晚了,睡觉。”郑爹不耐的打断她,把烟斗往柜子上一放背过身体扯过被子蒙头睡觉。 独留还有一肚子话要说的蔡晓花,她还没说够,但郑爹发话,她也只得不情不愿的房下手里的钱篓子,朝着郑明安他们屋狠狠瞪了一眼,才起身吹了蜡烛,摸索着上床睡下。 黑暗中郑爹和蔡晓花都没什么睡意,睁着眼睛各有各的思量。 第27章 晨间小事 第二十七章 蔡晓花对郑明安的婚礼如此不愤,除了因为酒席上花费的钱并没有过她的手,她没有在这场和显示她身为女主人的优越和地位,还有因为被郑爹强迫而收拾出来给郑明安做新房的屋子。 郑明安之前一直住在杂物房里,那屋子太小,郑爹也不能舍了面子就把那儿做成儿子的新屋,这才吩咐蔡晓花给收拾出来。 蔡晓花本来是不愿的,郑爹瞪了她好几眼,她也丝毫不松口。她说那屋子是闺女郑明秀的,怎么就狠心让自家闺女搬出来。蔡晓花一边儿抹着眼泪,一边唾沫横飞的开始哭诉嫁来之后郑家的辛劳,句句暗指现在郑家逼迫她。 郑爹也有些受不住她这架势,但是心底冒出来的对大儿子的那些愧疚,以及那显露在外人面前的面子又由不得他不这么做。所以最后郑爹还是硬气的坚持了让蔡晓花给腾屋子,只是又妥协只让郑明安两口子住几天。 蔡晓花就怕房子被分给郑明安,所以才一直坚持。此时听到郑爹妥协了,她也便收了哭声,转转眼睛又想重提让郑明安每月给钱的想法,只是郑爹却没给她提的机会。得到了她的同意,便抽着旱烟,背着双手出门了。 郑明秀听蔡晓花说自己要从房间里搬出去,当时便跺着脚不同意,只是不知后来蔡晓花神神秘秘的给她说了什么,还是让她搬了出去,暂时住到了蔡晓花他们屋的小隔间里。 婚礼上因为之前的不愉快,蔡晓花一直都是木着一张脸,这儿看着不满意,那儿觉得不高兴的,本来还想指手画脚一番,只是谷姨母又没给她机会。 没什么事儿的她,总想找些存在感,就在家里晃过来晃过去的,后来晃到厨房,见着不少的好东西,便想往自己屋里拿。想好谷姨母多长了个心眼儿,专门吩咐了自家小侄子去厨房盯梢。 蔡晓花讨了个没趣,瞪了那半大的小子一眼,转身走的时候还是顺走了几块酥肉。出来之后,远远地对着谷姨母很是吐了几口口水。 等她藏好酥肉,又晃到了收礼金的地方,顿时整个眼睛都亮了。走进见着在登记的村长儿子,又把急迫的心情按耐住了,转身去找郑爹。 在婚礼上同样帮不上什么忙的郑爹,只好站在院外的大树下抽旱烟,有村民乡亲来给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也才堆起笑着点头寒暄两句。其他时间,他眯着眼透过旱烟袅袅的青烟望向远山。 不知怎么的,看到婚礼上郑明安穿着新衣柔和的脸庞,郑爹便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当初和郑明安他妈的婚礼。那是个有些瘦弱温和的女子,他们通过相亲认识,不久就成了亲。 他现在突然想起那时他们婚礼时自己喜悦高兴的心情,甚至婚后好长一段时间他们之间都是很甜蜜的。只是后来没多久,她便因病去世了,再之后他又娶了蔡晓花。 一恍神便好多年过去了,如今他们的儿子都成亲了,之前的很多年里他不觉得什么,而今心里却突然涌入了无法言说的愧疚。 哎,是我没有照顾好明安…… 郑爹取下烟斗,喃喃的说了一句,语气复杂难辨。他想起了,自己在他娘临终前答应过好好待明安的。 然而自己不仅没怎么管教儿子,由着他在外游荡不知道干了些什么,还连结婚这样的大事也插不上手。先前自己给他说的那个跟着别人跑了,现在这个吧,又是个二婚的,还带着个拖油瓶。二婚也算了,这跟了明安,居然还非得弄个婚礼。 偏偏自己跟郑明安的关系说是父子,却连普通人都不如。他不知道该跟儿子如何相处,儿子面对他时也只一贯的沉默,除非必要,不然一句话都不会说。 以至于现在对郑明安的各种事情,一点儿手也插不上了。 明明另外三个孩子都不是这样的…… 郑爹有些愁烦的叹了口气。 他愁烦的心情一直延续,在蔡晓花过来絮絮叨叨的说出她的想法的时候,不知是因为自己的烦躁,还是因为心里的那些愧疚,他禁不住开口骂了她“毒妇!” 正好问到郑明安会不会把礼金拿给他们的蔡晓花,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骂得愣了神,反应过来之后尖声的询问“你说什么?!你说谁呢?!” 高而尖锐的声音引得其他不明所以的乡亲都看了过来,郑爹皱眉,眼里的不耐一闪而过,最后却还是解释说:“没说你!至于礼金,再说吧!吉时到了,进屋坐着吧。” 说完他也没管蔡晓花莫名所以的神情,直接转身进屋了,路过乡亲熟人的时候,挤出笑,友好的朝大家笑了笑。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便将就着这样吧…… 蔡晓花得打算到底是落空了,郑明安跟村长的儿子有那么几分交情,所以礼金收完,村长儿子便直接交给了郑明安,对于在旁边盯了一上午的蔡晓花丝毫没理会。 乡亲们送礼也不拘什么东西,有的直接送一篓子菜、鸡蛋、豆腐,或者什么枕头,被套什么的,好一点儿的也会送钱,不过都送得很少,一块两块的,送五块那都是比较亲的亲戚了。 所以礼金合起来也没多少,郑明安对着这钱思量了一下,便把它分成了两份儿,其中一份儿还是拿着去给了郑爹。 偏生蔡晓花不知足,一边抱着个钱篓子数钱,一边还跟郑爹抱怨郑明安的各种不好。郑爹听得烦了,才直接打断她,转身睡觉。 …… 程慧醒来的时候,天边才泛鱼肚白,屋子里的红烛早已烧到了底,所以她睁眼却并不能看清什么。 周身暖融融的还有些泛热,她觉得有些闷得慌,一动才觉得有什么东西紧紧的锢着她,动弹不得。 “还早,再睡会儿。” 头顶有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吓得程慧身子一僵,恍神才想起自己昨天结婚,和自己躺一张床的是自己以后的丈夫郑明安。而自己动不了,也是因为对方抱得太紧了。 “你松松手,勒太紧了。”程慧说着,声音带着羞窘和恼怒,但因才醒来更多的是轻微的嘶哑和慵懒, 她说完,好一会儿不见郑明安动,她只得不适扭扭身体,试图挣脱开来。实在是郑明安抱得她太紧了,她憋闷得慌。 岂料,她这一动,却是不小心擦出了火星。 “别动!”郑明安的声音急促而火热。 没有他的警告,程慧也会停下来,实在是她已经感受到了顶在小腹上的炽热。想起以前不知在什么地方看过,说是男人是禁不起撩拨得,特别是早晨的男人。 又想起现在的状况,程慧被羞得不行,要不是房间还黑着,指不定就能瞧见她浑身的通红。她紧绷着身子,就怕对方做出什么事儿来。 慢慢地,倒是感觉郑明安松了手,她提起的心刚放下一半,却又感觉从背上收回的大掌居然从衣摆钻了进去。顺着柔腻的肌肤往上,最后罩在了诱人的柔软上。 “唔,别。”程慧有些颤栗的哼出声。 赶紧伸手制止,却丝毫不敌。那大掌轻而易举的摆脱她的阻扰,接着便开始肆无忌惮的揉弄。 “我就摸摸,不做别的,嗯?”郑明安贴近程慧的脸,干燥的嘴唇循着额头往下,眼睛、鼻尖,直至有着甜露的唇瓣。 一晚的时间,足够他练出娴熟的技能。莹润唇瓣,再挑开它们,进驻更深的腹地,逗弄深处的小舌。 相比郑明安的进步神速,程慧依旧还像是刚学走路的小孩,只能由着别人引导。两方对战,她一人溃不成军,被吻得差点儿喘不过气儿来。 最后还是郑明安放开她,才让她喘了口气儿。因缺氧的晕眩还没缓过来,瘫软的身子也由着对方揉弄,一不小心便轻哼出了声,羞得她赶紧把头埋进被子。 郑明安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这才停了手。搂过程慧平躺在床上,开始平复各自急促的呼吸和升腾的体温。 “你再歇歇,等会儿吃过早饭,我们再去接阿念。” 郑明安转头见天开始亮了,一边起身一边对程慧道。拉过自己起身不小心带起的被子盖住程慧,才从一边的柜子上拿衣服穿。 听到阿念,程慧也担心起来,哪里还睡得着。撑着床坐起来,才觉得自己浑身有些酸软,果然结婚就是累人。 “不知道阿念怎么样,那小丫头,这么久没见着我,还不知哭成什么样呢!”程慧说着,心里又是难受又是急切。 郑明安披上外套就见程慧也坐起身了,赶紧把被子团起来裹住她,又从柜子上拿过她的衣服塞进被窝暖着。“别急,姨母家不远,起床咱们就去接。” 昨日因着不方便,郑家这儿也没人照看,又加上谷姨母想着他们两人是新婚,便把阿念抱到她家去了,想着让给两人过了新婚夜再去抱回来。 程慧一晚上没见着孩子了,此时心里慌得不行,郑明安也知道情况,所以一起床便先带着她去谷姨母家抱阿念了。 第28章 早饭 第二十八章 “大清早的,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嚯,我怎么不消停了,我哪里不消停了,你说啊?!你出门瞅瞅,这满村里有哪家的媳妇儿是睡到大天亮,婆婆起了还不见起的?难不成还得我这把老骨头去伺候她……” 程慧和郑明安从谷姨母家把阿念抱出来,婉拒了谷姨母留饭的请求,才走到郑家小院儿外面,便听到郑爹和蔡晓花刺耳的对话。 熟睡的阿念大概也被这刺耳的声音打扰了,不满的哼唧了两声,不过在郑明安的轻拍下又睡了过去。 “别理她,我们过两天就搬走。”郑明安皱眉往院里看了一眼,握握程慧的手安抚,才带着她进去。 蔡晓花正叉着腰站在院中唾沫横飞的指桑骂槐,郑爹坐在堂屋前的墙边沉默地抽旱烟。她的两个儿媳妇,程慧的两个弟妹此时正站在屋前梳头,两人对视一眼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郑明安推开院门的声音引得众人都看了过来,蔡晓花骂得正激烈,转头看见两人,声音戛然而止,瞥了两人一眼,哼的一声转过头。对着正梳头的两个儿媳骂道:“都这大早上了,还不去煮饭!磨磨蹭蹭的偷懒,你们倒是贯会享福,难不成等着我伺候你们啊……” 知道是婆婆的迁怒,那两个儿媳脸上有些不渝,不过还是拍拍衣服,忙着进了厨房。 郑明安完全像是没听见蔡晓花的话,抱着阿念,领着程慧直接朝他们的屋走去。路过郑爹的时候,郑明安停脚叫了他一声,顿了一下,又道:“等回门过后,我们就搬出去……” 他的话像是还有什么要说,但却没说下去,大概觉得也没什么说的必要了。 郑爹沉默半晌,才吐了句“嗯。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以回来,毕竟……”毕竟这是你的家。 后面的话郑爹怎么也说不出口,昨晚想了一晚上,他也想明白了,这个家之于郑明安,大概也不算是家吧。不然,为什么他宁愿顶着不孝的名头,也打定主意要搬出去。 郑明安对于郑爹没有说完的话也能猜出几分,只是那有怎么样呢,他没说完,自己也只会当作不知。早在自己当初差点死去的那次,就对于这个家没什么念想了。 …… 程慧知道郑明安对着家没什么太大的感情,也不愿掺和这个家里的事,但是她作为新嫁来的媳妇儿,有些事郑明安能做,她却是不能做的。所以她由着郑明安抱着阿念回屋,自己则转身去了厨房帮忙。 郑明浩是蔡晓花的大儿子,在这个家却只能排老二,他有些好色,娶得媳妇儿长得也不差,叫何果。粉面红腮,柳叶眉樱桃嘴,看着有些娇小,但其实脾气挺大的,上次程慧他们的定亲宴上因为郑明浩瞅了别的姑娘几眼,就被她在大庭广众下拧了耳朵。这事儿还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一个笑料。 至于蔡晓花的小儿子郑明阳,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一脸老实稳重的样子。去年刚成了亲,他媳妇儿跟他倒是挺像的,看着就是个温婉持家的女人,名字叫邓阳娟。他们两口子对比郑明浩两口子来说,才更像是大哥和大嫂。 程慧进去的时候,明浩媳妇儿何果握着葫芦做成的瓢在往锅里掺水,而明阳媳妇儿邓阳娟却是蹲在灶膛前烧火。两人手上干着活儿,嘴上也没闲着,还恰好说的是关于程慧的。 “弟妹,你说那程慧也没长多好看吧,还是个二婚带着拖油瓶的,怎么就把大哥给迷住了呢。啧啧啧,你看昨天酒席上那东西,可不比咱们结婚的时候差吧!”倒了一瓢水在锅里,何果停了一下,朝蹲在前面的弟妹邓阳娟说道。 邓阳娟朝灶里添了根柴,才回她的话,“二嫂,那可是大嫂呢,不是咱们该说的。倒是今儿的早饭,咱们该怎么弄呀?” “昨天不是还有那么些好菜吗,都热热端上去,我看剩得还不少,估计得吃好多天了……”正说着,便看见进来厨房的程慧,何果住了口,有些不自然的弯腰从木桶里舀水。 “哎,大嫂来了啊!怎么不歇着?”还是邓阳娟反应快,站起身笑着和程慧打招呼。 程慧也回了她一笑,问道:“三弟妹,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我刚来还不太熟,要做什么你们尽管说。” 邓阳娟刚想说话,却被旁边的何果抢了先,她有些阴阳怪气的说:“哟,你是大嫂,我们这做弟妹的怎么敢吩咐你做事儿呀!” “二嫂!”邓阳娟叫了何果一声,语气带着淡淡地不赞同。何果也知道自己不能过分,瞪了程慧一眼便收了声。 邓阳娟见此对着程慧有些尴尬的笑着道:“大嫂,其实也没什么事儿,我跟二嫂正打算烧水呢。至于做饭……” “怎么样,水烧好了没有啊?早饭就吃点包谷糊糊就行,包谷面我来舀,不然要是依着你们来,咱们家可养不起!”蔡晓花大嗓门儿的进了厨房,见着程慧在,音调一转,阴阳怪气地道: “哟,这不是新媳妇儿吗?怎么敢劳烦你呀!” 程慧作为新媳妇儿也不能一来就跟婆婆顶嘴,虽说这婆婆也不是亲婆婆,但在外人看来她始终是长辈。所以虽说蔡晓花话说成这样,程慧听着便听着了,既不反驳也没承认,由着她说。 蔡晓花见程慧不说话也不生气,不痛不痒的样子,心里颇为烦躁,只感觉不愧是郑明安那死小子娶回来的媳妇儿,跟他真是一个鬼样子。每次自己说什么,不管是难听的还是好话,都是不说话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得人心里来气。 “去,把盆拿来,我去舀包谷面。”蔡晓花转头对着邓阳娟吩咐道,对于不说话的程慧理都不想理。 “哎,好。”邓阳娟点头,赶紧去案板上拿了个小盆递给她。 做个早饭,程慧充分认识到了蔡晓花这做婆婆的有多大的控制欲。米她是锁在自己屋里的,每顿要煮了她去舀。 每顿煮多少菜也要她看过才行,菜里放几滴油,放多少盐都由她来,多一点儿她就骂骂咧咧的。碗柜的门也是锁上的,锁的钥匙她拴在绳子上了吊在脖子上的。 早饭就熬了个玉米糊糊,还是有些稀的糊糊。菜就热了昨天酒席上剩下的一部分汤菜。其余的剩菜还全锁在碗柜子里的,零零散散的有好几大盆。 见着蔡晓花的吝啬程度,对于她最后居然用一个鸡蛋蒸了鸡蛋羹的行为有些诧异。抬头看另外两个弟妹,一个神色黯然见怪不怪,一个则隐隐有些高兴。 …… 厨房里饭做好摆上桌,屋里的郑明浩、郑明阳、郑明秀三兄妹才纷纷起床。蔡晓花没说他们什么,反而是郑爹说了两句,然后就被蔡晓花说话堵了。 程慧把菜端上桌,然后转身去屋里叫郑明安。屋里阿念已经醒了过来,正趴在郑明安手臂上,一会儿啊啊哦哦的和他说话,一会儿直接抱着他的手臂开啃。郑明安温和的应和着,小心的抱着她,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动得摔下去。 阿念对着门口,看到程慧进来,一下子就笑开了,嘴里啊啊啊的吼着,口水顺着流了出来,挥着手就想朝程慧扑来。 程慧见她这样,笑着上前接过她,一接过来她便哼哧哼哧的直往怀里钻。知道她是饿了,程慧换了换姿势,才撩开衣服给她喂奶。 一抬眼见郑明安正望着她,程慧脸腾的一下红了,不自然的动手拉了拉衣服,道:“你,你快去吃饭吧,饭好了!” 虽然昨晚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但此时让他见到喂奶的样子,程慧还是很羞怯。刚刚只顾着喂阿念,一下子忘了他还站在旁边。 “没事,我等你一起。”郑明安喉结动了动,语气却很淡然,要是眼神没那么炽热会更让人相信。 “不用……嗯哼~”程慧刚开口,□□便传来一阵刺痛,疼得她皱眉。低头一看怀里的小家伙,还一无所觉得一边吃奶,一边掰着自己的脚趾母玩儿,眼睛则是湿漉漉的望着程慧。 “你这坏家伙!”程慧伸手轻轻拍拍阿念,这小丫头开始长牙了,牙床冒出了一小点儿的白牙,吃奶的时候咬得疼得不行。 阿念以为是程慧跟她玩儿,放了口转头对着程慧呵呵笑。程慧怕耽误大家吃饭的时间,赶紧把阿念换了一边继续喂奶。 程慧想得太好,以为大家会等着他们一起吃。喂好阿念就和郑明安出来的她,走到堂屋门前,见着桌子上的情形便愣住了。 摆饭的是八仙桌,八仙桌,顾名思义,也就是一桌子能坐八人。此时已是坐得满满当当的,全都端着碗吃饭,对于现在才来的两人,完全没多少人关注。 第29章 回门日 第二十九章 三朝回门,程慧抱着阿念和郑明安走出郑家大门的那一刻,她真的有一种狠狠舒了一口气的感觉,对于回娘家的心情急切而放松。 在郑家仅待了三日,她已经觉得浑身都喘不过气来了一般,压抑而陌生时刻伴随。尽管郑明安时常安抚她,但她总是没办法做到慢慢把这当成自己的家。 公公郑富有总是拿着他的烟斗抽旱烟,继婆婆总会因为一点儿小事儿骂骂咧咧,偶尔还指桑骂槐的说她和郑明安,就连幼小的阿念也不放过。 二叔的眼睛总是管不住的来打量,因着这,二弟妹每每见着她都忍不住嘲讽和白眼。三叔和三弟妹倒是挺和气的。 小姑子郑明秀大概因为之前的事,对程慧也没什么好脸色,但却是不主动来招惹。不过程慧也发现最近她的情况有些不对,像是,嗯,像是陷入恋爱的姑娘,时常一个人笑着发呆。 除此之外,郑家还有个小孩子,是二叔和二弟妹的儿子,现在才两岁,看着胖乎乎的倒是挺可爱。他估计是郑家最受宠的人了,就连吝啬的蔡晓花也很是疼宠,每天都得给蒸碗鸡蛋羹给他吃。 “累不累?阿念给我抱吧。”郑明安的询问打断了程慧的思绪。 程慧微微歪头看看在背上熟睡的阿念,转头笑着说:“没事,不累,你还背着东西呢!” 他们出来的时间不算太早,这会儿太阳已经升了起来,但是因着已经是冬天,早晨的太阳还没几分热度。小道两旁的野草早已经枯黄,树木上也只剩光秃秃的枝丫,路面的尘土有些湿润,大概是早晨的霜化成的水。 两人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幻化成白雾,郑明安转头见身旁走着的程慧,笑着的时候她脸上全是放松,眼角眉稍看着都全尸愉悦,完全不似在家时的勉强。 “我们过两天就搬走吧,等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先把多余的东西搬过去。”郑明安似是询问,又似是在陈述,说到后面已经变成了肯定。 这里到底不是他们真正的家,早点搬走也好,不然待在这里,谁都不自在。这两天他也发现了,住在这里,她像是时刻绷着一根弦,没有一刻放松。就连阿念,大概都觉得气氛不对,总是哼哼唧唧的像是哪里不舒服,而且变得特别粘程慧。 “啊?”程慧一下没反应过来,听到郑明安的话顿了一下才明白,笑着道,“都听你的。” 天气有些冻人,程慧伸手哈了口气,稍稍缓解了几分。郑明安见此,把手上提着的袋子放到另一边,伸手牵住了程慧的手。 程慧仰头在身旁稳步走着的男人,手掌的温热不对传来,她心里一阵安心,不由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 …… 到了程家门外,程母早就翘首以盼了,带着孙子虎子坐在院子正对大门的地方。一见程慧他们从不远的小道上过来,便牵着虎子立马迎了上去。 “妈!”程慧见着程母很是高兴,还在几步开外便叫了起来。 “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赶紧进屋。”程母一边笑着答应,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程慧和郑明安。见小两口都还不错,笑容便又深了几分。 郑明安手里抱着阿念,背上还背着一背篓的东西,跟着程慧喊了妈。程母连连答应,伸手去抱阿念。 虎子跟着程母,先是乖巧的叫了姑姑和姑父,之后便迫不及待的扒着程母的手看阿念。嘴里还嘟囔着“想妹妹”、“去哪儿”、“留着糖”之类的话,完全是跟着阿念在打转。 程母见虎子这样,进了屋之后,直接把以前那个大簸箕拿出来,又铺了小褥子在上面,便把阿念放在上面,让虎子陪着她玩儿。几个大人各自说着话。 程志宇从屋里出来,和程慧打了招呼,直接就喊着郑明安出门去了。程母拉着程慧说些私房话,万晓织则从屋里端了几个橘子出来,之后去鸡圈把昨晚拴好的鸡逮出来杀了准备午饭。 各有各的忙碌,冬日的小院中,陡然有了春日的活力和热闹。 “阿慧,你这两天在他家怎么样?一看蔡晓花那样子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你没受什么委屈吧?”程母递了一个橘子给程慧,有些担心的问道。 程慧接过橘子,一边剥皮一边回答:“妈,你别担心,没什么事啦。再怎么说她也不是亲婆婆,也不敢过分。” 橘子皮有些吼,一剥皮上就有很厚的油被挤出来,橘子的酸味一下弥漫开来,引得大家不自觉的开始分泌口水。就连旁边玩儿的虎子都不由得望了过来,看着程慧手中的橘子吸了吸口水。 “虎子想吃了啊?等会儿哈,等一下剥好了给你。”看着虎子可爱的模样,程慧笑着道。 “还有妹妹!”谁知虎子还加了一句,看看簸箕里抱着东西一边啃一边流口水的阿念,认真地对 程慧说。听到虎子的声音,阿念有些不明的看向虎子,接着便呵呵地傻笑,口水顺着下巴就流下来了。 虎子一见妹妹笑,赶紧凑过去,小心地捏起围兜擦擦妹妹的口水,然后说:“妹妹也想吃呢,都流口水了。妹妹,再等一下下哦,等一下下就好了。” 擦完口水,看着阿念白白嫩嫩的脸蛋,虎子终于是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妹妹的脸好软呀! 程慧平时也喜欢跟阿念玩亲亲,阿念以为那是妈妈和她玩儿,很是高兴。此时又以为是虎子哥哥 和她玩儿,高兴地凑过来亲虎子,只是坐得不稳的她,一下子直接扑进了虎子怀里,装得虎子也往后倒在簸箕里。 冬天的衣服本来就穿得多,两个小家伙穿得就更多了。此时倒在一起,就像两个圆滚滚的球,看起来颇为喜感。 阿念没有摔疼,所以没啥感觉,只以为好玩儿,挥着手傻乎乎的笑。倒是虎子有些紧张,赶紧叫程慧:“姑姑,奶奶~” 说话的两个大人听到声音转头来看,就看到两个滚成一堆的小球,好笑地上来抱起他们。 程慧剥好橘子,分了些给程母,程母不爱吃酸的便没要。程慧又分了小半给虎子,掰了一小瓣放到阿念嘴边让她尝尝味道。阿念不明所以的舔了一下,酸得她整个小脸儿都皱成一团,又是摆头又是挥手的表示不要。 虎子尝了一小瓣也是受不了这酸,同样是皱了整张脸,赶紧把剩下的还给程慧。程慧见着两个小孩子脸上如出一辙的表情,掰了一瓣在自己嘴里津津有味的吃着,很不厚道的笑了。 程母在一边看得好笑,无奈地说道:“你呀,就别逗他们了。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不怕酸呀,就这酸掉牙的橘子都能面不改色的吃完两个,也就你跟你爹能!” “那是!我可是随了我爸了!”程慧颇为自豪的道,又掰了一瓣儿丢嘴里。 程母在旁边看得牙都酸了。程慧吃完去洗了手,回来坐下说:“妈,明安说我们过两天就搬家了。” 一说到这个,程母也是担心:“真要搬呀?其实说起来这住村里也还是可以呀,要是住在老房子里实在是是非多的话,你们也可以就搬在村里呀。这搬到裕安镇,也太远了吧,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事儿也没人帮衬……” 说到搬家,程母就有些忧心,搬远了以后也难得见得着,这就在他们村吧还近些,见面回娘家也容易。就怕远了闺女受了欺负啥的,难得照顾得到。 “妈,你就放心吧,其实搬出去也有搬出去的好。等安顿好了,我来接你去耍,好不好?你看,他们家人你也了解,要是不搬远些哪还有安宁日子过呀……” 听了程慧一番劝慰,程母也想明白了,也想着有机会去瞧瞧他们的新家。儿女大了,成家了,这做父母的还是放不下心来。 …… 程慧觉得在自己家就是过得快,但是确实很自在,没有那些束缚和压抑,更重要的是,这里都是她的亲人。 郑明安也看出程慧今天一天的开心,所以程母挽留他们在这儿睡一晚的时候,他没有拒绝。想着能让程慧好好轻松一下就好,至于那个家,他觉得不回也没什么,反正大概也没人欢迎他们。 第二天告别了程家一家人,郑明安和程慧抱着阿念,提着程家给的东西重新回了郑家。 一回到郑家,两人果然开始忙着收拾东西,准备搬家的事情。只要一忙起来,时间还是过得挺快,更何况是搬去他们真正的家,收拾起来更有动力。 见他们真的开始收拾东西,郑家人反应不一。郑爹难得的主动找郑明安,意思就是能不能过完年再搬,好歹是一家人,还是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郑明安沉默了一下,还是拒绝了郑爹。郑爹有些失望,但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蔡晓花怕是最高兴的了,这个碍眼的人终于要搬走。她也好奇过他们要搬到哪里,是不是因为赚了大钱,但是都被郑明安三言两语的糊弄过去,以为就是个破房子。还想着搬出去,两人也差不多就是背井离乡了,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心里也就快慰了几分。 只是这几天郑明安他们收拾东西,她一天到晚都盯着他们,就是怕两人拿家里的东西。不仅如此,她还旁敲侧击的问郑爹会不会分东西给郑明安,只是忙活一伙到底也没问出来。她心里更是提起了,盯得人又多了郑爹,生怕他补贴什么给郑明安。 第30章 搬家 第三十章 搬家时件麻烦而琐碎的事情,零零总总的耽搁了五六天才算是弄好。多数的东西都已经搬了过去,剩下的就只有些小东西,走的时候直接带着就行。 他们最后走的那天,郑爹让蔡晓花宰了一只鸡,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尽管在饭桌上也不那么愉快,但也算是郑爹的心意。 之后郑明安就带着程慧和阿念,依旧坐了那辆开往裕安镇的车,从此开始了他们未知的生活。 在车站接他们的是南生叔和南生婶,早在郑明安开始搬东西过来的时候就遇到了南生叔,得知郑明安他们要搬过来,两个老人都很高兴。在得知了搬来的具体时间之后,更是直接来车站接他们。 “走,去我家,饭都做好了,吃了再去你们家!”南生婶笑着对两人说。 郑明安和程慧推辞一番却敌不过两个老人的热情,只好跟着去了。吃过午饭又他们说了会儿话,答应有空来串门,也邀请两个老人过两天去自家,这才辞别了两个老人去了自家房子。 上小丘的路稍微有些陡,郑明安便背着东西,又把阿念接过抱在怀里。程慧就只提了一个小布袋子,里面都放着阿念的尿布和衣服,不算太重。 小丘路两旁的天地里比之上次的光秃,现在已经种上了麦子,绿油油的麦苗已经有了几寸长,看着涨势不错。只是不知道是谁家的。 郑明安看出程慧的疑惑,解释道:“这都是搭着房子一起卖的,现在都是我们的了。前不久我让人帮着犁了地撒了麦子,长得还不错。” “我,我们家的?!”程慧很是惊讶,她粗粗看了一下,这里的地可有不少呢,居然全是自家的。 郑明安点点头,又道:“当初我在外面游荡,遇上了工程队的李叔,跟着他学了些砌墙砌路的手艺。跟着工程队干了四五年,赚了些钱,还认识了不少人。后来工程队要去外地,李叔带着他老婆儿子一起走了,就把这地半卖半送的给了我。” 这是程慧第一次听到郑明安讲关于他的事,不知为什么,程慧听着他说,心里总是觉得很酸涩,难受得厉害。 当时郑明安也还很小吧,工程队的活程慧也知道,都是些卖力气的活,既辛苦钱也不多,而且如果遇到不按时付工资的老板,那就相当于白干。也不知道当初年纪轻轻的郑明安是如何坚持下来的,还攒了这么些钱。 现在再看郑明安,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就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没有抱怨,也没有不甘,甚至是一句辛苦也没说过。见他这样,程慧反倒是有些心疼他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上了小丘。空地上之前的枯草已经整理得差不多,只剩下浅浅的一层草茬,一地枯黄的颜色。 屋子的院门关着,院内一株不知什么树的枝丫伸了出来,光秃秃黑黝黝的。 “我们到家了。”郑明安转头看了程慧一眼,取出口袋里的钥匙,上前去开门。郑明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中带着难得的激动。 木院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里面是四合院的样式,正中看起来像是三间正屋,左右两侧各有两间。左边院子里也比较宽,不过除了一个石磨处在中间,院中就没有其他东西了,看起来空空荡荡的。 郑明安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才领着程慧去各个屋子转转,看看屋里的大概情况。 “这是堂屋,那儿还有个小隔间。” “这是我们屋,那个小床是南生叔找人做的,专门给阿念的。” “这是厨房,这是猪圈,旁边那木架子是照你说的做的,准备用来养鸡的。” “南生叔家的牛下了小牛犊子,问我们养不养,你觉得呢?” “这院子有些空,可以在那儿搭个架子,你喜欢种什么,葡萄还是花树?我去找一株种上。” …… 今日的郑明安很有些反常,不仅带着程慧逛遍了自家的所有屋子,还一边逛一边说。和滔滔不绝的架势,是程慧认识他以来的第一次。看得出,他心情很愉悦,甚至于有些兴奋。 被郑明安的情绪所感染,程慧也很有几分高兴,对未来也多了几分期待和盼望。这是属于他们真正的家,没有别人的干涉和打扰,可以想怎么弄都可以,这难道还不让人兴奋吗? 屋子里都已经稍微的打扫过,虽然有些地方有修补的痕迹,但还是能看出屋子还比较新。家里的家具也大多都齐全了,碗柜衣柜什么的,都是程慧的陪嫁,郑明安花了好些时间和气力才弄了来。 只是厨房的东西差得比较多,除了程慧带来的几只盆子,其他的都没有。锅碗瓢桶之类的,一点儿都没有。鸡圈和猪圈也还是空着的,程慧想着怎么去买几只来养着。 屋里虽然大致打扫过了,但还是有很多东西需要归置,看情况今天是弄不好了,程慧只得收拾了住的地方,先对付了今晚再看。 仔细地打扫完要睡觉的屋子,又把大概的东西归置好,就已经到了傍晚。忙累一天,此时真是又累又饿,这才想起来厨房什么都没有,今晚的晚饭还没处对付。 郑明安和程慧两人正面面相觑,想着晚饭的问题,却听到院门被敲响了。 郑明安去开门,见着居然是南生叔和南生婶,赶紧把两人迎进来。南生婶挎了个篮子,见着郑明安赶紧把篮子递给他。 “蒸的两个包谷饼子,想着你们大概每时间吃饭,正好给你们带来了。可不许跟婶儿客气,不然以后我可不到你家来了。”南生婶语气却不容拒绝。 南生叔也在旁边让他接着,郑明安提着篮子推辞也不是,接着也不是,最后还是说了声谢谢接着了。想着日后定要好好对南生叔和南生婶,他们真的是帮了自己太多。 程慧也从屋里出来,迎着南生叔和南生婶进屋,厨房还没什么东西,想给他们倒碗水都没开水。无奈,程慧想起从娘家带来的几个水果和一些他们结婚剩下的喜糖,这才进屋拿了出来给两位老人。 闲谈了一会儿,程慧带着南生婶儿到处转转看看他们家,至于南生叔,他早在帮忙请工人来翻修的时候就来过了。所以,他在堂屋跟郑明安说话,大概是问郑明安接下来的打算。 两个老人在屋里待了会儿,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他们便回去了。程慧和郑明安吃了几个包谷饼子,喝了些水,一晚上就将就着对付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忙着帮家里里里外外的收拾一番,又去添置了不少急用的东西。花了三四天时间,总算把家里的事儿都理清了。 等家里安置好,程慧才带了些果子和糖,又蒸了几个饼子,带着去小丘下的几户人家串门。 小丘下不处零散的住着几户人家,早在几天前就对新搬来的人家有些好奇。这会儿见程慧来串门,大多都还是很友好,对程慧很是和气,还给程慧说了不少的事儿,比如镇上哪家杂货铺的东西好,哪家便宜,买什么要去哪里比较合适之类的。 程慧一打听,还能打听出不少事儿,对镇上的情况也有些了解。不过也有那不屑跟程慧结交的,看见程慧,一副高高在上打量的样子,完全是扬着鼻子看人。 对这种人,程慧也不生气,友好的打个招呼,人家不待见,她也不多待。 之后夫妻两人又收拾了东西,专门去南生叔和南生婶儿家答谢他们这段时间对夫妻二日的照顾。 就这么忙忙碌碌的,大半个月就过去了。距离两人成亲,不知不觉已经要满了一个月,而两人该办的正事儿却还没来得及办! 在郑家的时候,因着那屋子是刚住进去的,郑明安在那屋里住着总觉得不舒服,所以新婚夜他就摸了摸,什么也没干。 搬出来了吧,这么些时间又一直在忙家里家外的事儿,忙得每天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哪还有心思干其他事儿。 好吧,就这么一耽误,这么一个月一恍神儿就过了。忙完了的郑明安终于是想起了这件攸关自己福利的事儿,而程慧还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是某人的盘中餐了。 第31章 当家难 第三十一章 太阳一落山,温度一下就凉了很多。没有电视和电灯的夜晚,镇上的人家总是早早吃过晚饭,围坐在一起烤火。程慧家也是如此,郑明安怀里抱着阿念,程慧则拿火钳拨了拨火堆里的烤着的红薯,看看熟没熟。 这还是程慧上次去看自家田地的时候,发现有一小块地里种的红薯,红薯藤已经被冰霜冻枯了,下面的红薯却长得很是不错。程慧见着很是高兴,除了留些来做种外,其余的全挖了回去。 红薯果然产量不错,不过十丈长宽的地里,挖出来的红薯居然有一背篓。程慧把好的选出来放着准备当吃食,坏的或不好的都放到一边拿来喂小鸡。 小鸡还是他们不愿处一户姓李的人家那儿买来的,李嫂子大概三十多岁,爽朗爱笑。说起来,这户人家跟以前工程队那个李叔还是表兄弟呢。 程慧上次去拜访的时候,顺便问起想买小鸡和小猪的问题,李嫂子很是热情,说小鸡她家现在倒是有二十多只,刚孵出来不久。 至于小猪,李嫂子有些为难的告诉程慧,这个季节大概是没小猪的,得等到过年后,如果程慧实在是想要,她可以帮着问问娘家那边。程慧谢过她,然后买了十只小鸡,还连带买了一只母鸡回来。 鸡倒是有了,只是小猪崽却难买到,想到这事儿程慧就很是忧心。他们刚搬完家,缺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真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有过冬菜什么的,样样都缺。 这几天做饭都没什么东西下锅,从郑家搬走的时候,郑爹最后拍板分了一口小袋谷子,一小口袋包谷,一块腊肉和三四颗大白菜给他们。 蔡晓花原本是坚决不同意,但是征地坚持,她没办法同意了,但却要求郑明安以后都不能提分房子和土地的事。郑明安也不想多做牵扯,便点头同意了。 所以他们家现在家里有的就是那小口袋谷子和包谷的粮食,一块腊肉和几颗白菜,其余就没了。 这里安定下来之后,程慧看着那点儿的粮食和菜很发愁,就靠这点儿东西这冬天都没法过出来了。没办法,最后她想着最近的天气还没有太冷,估计下雪应该还有大半个月,所以就让郑明安帮着在院子里靠院墙的空地上翻了一小块出来。 在上面撒了些从娘家带来的菜籽和葱蒜籽,又撒了一层厚的草木灰。想着最近早晨的霜也厉害,她又让郑明安帮着在四周竖几个矮木桩,再找些竹条编个稀疏的竹席搭在上面,最后去山上弄些野草搭在竹席上,以免被霜冻到。 弄完这个,程慧心里也没什么底,不知道最后能不能长出来。蔬菜的事告一段落,对于小猪崽的事,程慧也放在心上,不喂头猪实在是不行,要等开春那就太迟了。 “对了,早上让你去南生婶那里问问有没有小猪崽,你问了没,怎么样?”程慧从火堆里掏出个小的红薯出来,用手捏了捏,感觉已经软了,想递给郑明安,又见他抱着阿念不好剥,只好自己帮他剥皮。 “问了,南生婶说不好找,她再帮我们问问,明后天给我们信儿。”郑明安一边回答程慧,一边从阿念手里把自己的手指拿出来。最近长牙的阿念不仅爱流口水还爱咬东西,经常是不管什么,扯着就往嘴里塞。 偏别人给她拿了她还不高兴,回头看一眼郑明安,口里啊啊的说着话,听是听不懂,但大概能知道是不太高兴的。 “唔。”程慧沉吟了一下,才又说:“要不我回家问问?现在不养头猪也不行呀,家里就只有那么一小块腊肉,也要快过年,还得留着过年吃,开春打田栽秧的也没有,估计只能去买些。现在养的小猪最早也得七八月才能吃,那时估计正好秋收,要是等开春再养,怕是得明年才能吃。” 一说起来真是愁死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话说得真对,现在是样样都得操心。把红薯递给郑明安,又从他怀里把阿念抱过来喂奶,看阿念都开始揉眼打小呵欠了,估计是有些困了。 “你也别太担心,这腊月份是不好买,我来想办法,实在不行咱们到时候买些就行。你先别急,我明天上山去看看。”郑明安接过红薯,先是掰了一小块喂程慧,又见阿念湿漉漉的望着自己,又弄了一点点给她尝。 怕阿念积食,也不敢给她吃多了,又怕她看着眼馋,只好自己几大口的吃掉。阿念吃了一小点儿,大概是觉得挺好吃的,一双眼睛就这么望着郑明安的手,见他几大口吃掉,看看他的嘴,又看看空空的手,阿念瘪着嘴哼哼两声往程慧怀里钻。 见他们父子俩这样子,程慧哭笑不得,郑明安也是觉得好笑,伸手揉揉阿念带着帽子的头。 “买肉这两天也不好买,临近年关了,肉肯定贵得很。咱们家也没多少钱了,前面买杂七杂八的东西就花了不少了,还得留着些防急用。而且这虽然取消了肉票没两年,但是这肉也不好买吧?”程慧理理阿念被郑明安弄歪的帽子。 又想起他说的上山,有些疑惑:“你明天要上山去?上山去干嘛?” 郑明安拨了拨柴火,又站起身把火堆上面悬空挂着烧水的水炉取下来,才回程慧的话:“咱们家后边儿这山上有野猪和野兔子,两三年前,李叔还带着我们上山去抓过的。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最近这天这么冷,高山上肯定更冷,这些野猪怕是要下山来,我明儿去看看情况……” “还是别了吧,野猪那可凶了,你一个人多危险!”程慧听着就觉得有些心惊肉跳的。她再娘家的时候也喂猪,那猪浑身黑漆漆的也跟野猪差不多,每次喂它的时候它可凶了。要是真野猪,怕是更凶。 郑明安无奈的笑笑,自他们从郑家出来,他的笑容倒是慢慢多了起来,要么是被阿念弄得哭笑不得,要么就是对着程慧。笑容虽然浅,但是比起一开始的僵脸,那可是好了太多。 “我只是去看情况,又不是直接去逮它们。你别担心,我挖陷阱,不会就这么去抓的。”他解释道,说完,看到程慧怀里的阿念已经含着奶睡着了,便放缓了声音说:“阿念睡了,不早了,咱们明天再说。” 程慧低头一看,果然阿念已经闭着眼睡了,只是睡得还不太熟,嘴里还一动一动地吸奶,“我先把她抱床上去。” 郑明安点点头,赶紧从旁边拿两块专门点火照明的木快点燃,一手拿着在前边给程慧照亮,一手小心的扶着她。每当有小坎或者是门槛的时候,还小心的提醒她。 把阿念安置好,两人又出去熄了火,各自洗漱才回来准备睡觉。 程慧躺在里侧,刚闭上眼便感觉有些不对。黑夜里,郑明安炙热的身体贴上来,却不像以往在身旁躺下,而是直接侧身俯在程慧上方。 “媳妇儿。”郑明安叫了她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滚烫的呼吸打在程慧的脸上,连带着她的身体也烫了起来。 “嗯?”程慧小声的应了,身体不自在的动了动,下一刻却直接被他罩在身下。 郑明安没再说话,直接以行动代之,干燥而炽热的唇贴上程慧的脸,带来□□的触感,接着是湿热的舌头,从脸到唇,辗转吸吮,揉红那抹蔷薇似的唇瓣。 这一个月,除了新婚那几天两人亲亲摸摸之外,之后的日子便是忙得什么都忘了,因着白天太累,晚上也是一躺在床上就睡着了,也没时间来做什么。 所以慢慢地,程慧习惯了身旁有人当暖炉,每晚睡得很熟,但也慢慢地忘了有些没做的尴尬事情。之前因着新婚而提起的紧张而羞怯的心情,早在忙碌中忘却,但是今晚,却又重新被提了起来。 那条讨厌的舌头,不仅在自己的口中到处挑拨,更甚者一路向下,划过脖颈,跃上玫红的樱桃尖端以及那绵软的雪峰。舌和手的反复吸吮揉弄,让程慧的身体瘫软成了春水。 意识混沌迷蒙,一时不知身在何处,耳边能听到鼓噪的心跳,一下一下,也能感受彼此的呼吸,急促而暧!昧缠!绵。 情动的两人,生涩的探索着彼此的身体,在一波又一波涌来的浪潮中,终于找到彼此的港湾。相契和的那一刻,身体的愉悦怎么也比不上心灵的满足。 …… 刚开荤的男人确实是让人难以招架,程慧的身体也是久未经人事,这一晚自是痛苦与欢愉相随。 中途阿念尿床哭的时候,虽然两人这会儿正好没做什么,但程慧还是觉得很是尴尬。郑明安起来给阿念换了尿布,又把她哄睡。程慧这会儿也是昏昏欲睡,谁知回来的郑明安兴致还高,不肯放过她。 …… 第32章 惊吓 第三十二章 程慧第二日是难得的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虽是冬天,但近来每日都是晴天,此时阳光已经是明晃晃的照到了屋门。就是屋里都因着阳光的光晕,被照得亮堂堂的。 她掀开被子,揉揉酸疼的腰,看旁边小床上的阿念已经不见了,知道肯定是郑明安抱着出去了,她才穿上衣服鞋子开门出去。 院子里郑明安正抱着阿念一边晒太阳,一边在喂她红薯粥,小丫头近来又有了个坏习惯,就是每次用小勺子喂她的时候,老喜欢一口把勺子也咬住。刚冒出的几瓣小米牙小小的,就怕她伤着牙齿,偏她自己还不自知,咬住不放不说,还一脸傻呵呵的笑。 不过今日的阿念看着倒是挺乖的,郑明安拿着勺子小小的舀一口,喂进她嘴里又立马把勺子拿出来,动作迅速,弄得小丫头只得乖乖的好好吃饭。 一看见程慧过来,小丫头一下高兴起来,笑着张开手就想让程慧抱。郑明安喂到她嘴边的饭,她也摆摆头不吃了,身子一蹭一蹭的想起来。 “怎么不多睡会儿?”郑明安也看见了程慧,一边询问一边掀起阿念的小围兜给她擦嘴。 程慧一听这话,难免想到昨晚的事,一下子红了脸,嗫嚅的说:“都这么晚了,哪还能再睡。” 本是扭捏羞窘的程慧,但见他一脸淡然的表情,丝毫没有昨夜的热切和急躁,此时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心里难免有些愤愤不平。男人果然是床上一个样,床下一个样! 摸摸阿念的肚子,觉着她吃得差不多了,郑明安才放下碗,抱起阿念。“你昨晚累着了,是该好好休息休息,睡晚些不碍事。”声音看着程慧的眼神一闪,声音也比先前低沉暗哑了许多,只是程慧却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程慧只见他面不改色的说着这些话,自己却是做不到面不改色的听下去,因为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昨晚那般激烈的缠绵。“我先去洗脸!”说完这句,她便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进了厨房。 阿念觉得自己伸了半天的手,妈妈却并没有来抱自己,反而一下子就走了,她觉得自己的心受伤了!看看空荡荡的地面,又回头看看抱着自己爸爸,她朝厨房门口嚷嚷了两声,还是不见妈妈出来。她委屈的转身趴在爸爸怀里,决定一天都不要理妈妈了! “乖,你妈害羞了……”郑明安摸摸阿念的头,扬起唇角轻轻地道,也不管阿念是不是能听懂。 …… 进了厨房,程慧拍拍发烫的脸,打起精神从火堆上的铁链上把水壶取下来,倒了热水出来洗脸,洗完又从灶上锅里把温着的红薯粥端出来。 吃完早饭,原本激荡的心情才平复下来,开始忙碌一早上的琐碎事情。喂鸡的东西郑明安也煮好了,砍碎的红薯藤和一些枯草,再加上少些的红薯煮烂,红薯藤和红薯都挺硬,煮烂了喂更好些。这些红薯藤还是那被霜冻过,但没怎么冻枯的那种,现下也没东西喂,就只能将就一下。 先喂过鸡,才又把它们放出来,赶到院子外面用小木桩围好的草地上,让它们自己去找些吃的,自己活动活动。 喂好鸡回到屋里,就见阿念在一旁的簸箕上自己玩儿,而郑明安在一旁整理东西,草绳、砍柴刀,还有背柴的那种特殊背架,还有一些其他零碎的东西。 程慧一看这架势,又想到昨晚他说的想上山看看的话,皱着眉有些担心,有心想让他不去,但也知道他决定的事儿也阻止不了,只得嘱咐他小心。 反倒是郑明安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对她笑笑,晃得程慧眼晕。去厨房火堆灰里把烤好的红薯拿给他,又用军用水壶打了一壶开水装着,跟他说了会儿话,看他走远才转身进屋。 搜罗了一家人的脏衣服,装在背篓里准备背去屋后面的山泉小溪那儿去洗。背上背着一小背,面前还得背着阿念,手上还得提着阿念的小簸箕和小被子,其他玩具木块什么的也是放到背篓里的。 幸好院子到后面的开了个小门,不用从前面绕,小溪距离他们也不是特别远,只是就这段距离都走得程慧气喘嘘嘘。偏生被捆背在前面的阿念双手还不老实,感觉很好玩儿的伸出手来捏程慧的下巴。 小孩子手小,一下一下的挠得程慧颈子痒,一下一下的手劲又大,捏得她疼得不行。捏疼了她就轻轻呵斥阿念别闹,只是小孩子又听不懂,一见程慧嘴和下巴动,还觉得好玩儿,一边依旧捏一边啊啊啊的傻笑。弄得程慧哭笑不得,一小段路都走了不少时候。 到了地方,先把阿念安置好,放在一个平坦离水比较远一点儿的地方让她自己玩儿,程慧这才蹲在小溪边的石头上开始洗衣服。 从山里流下的水,本事就带了不少冰凉,又加上还是冬天的温度,洗衣服的时候很是有些冻人。不大一会儿程慧的手便被冻红了,只是开始的冰痛过去,过了一会儿反倒没了多大感觉。 一边洗衣服,还得不时的转头看看身后的小家伙。阿念开始倒是在簸箕里自己玩儿得高兴,但是没人跟她玩儿,一会儿她便没了兴趣。抬眼看见不远处的妈妈手里不时挥着一个木棒,好像很好玩儿的样子,她便丢开手里的东西,往程慧那儿爬去。 哼哧哼哧的爬得飞快,程慧一个不注意,她便爬到了程慧后边儿,只是这爬到了她也没个概念,再往前一下,直接撞上了程慧的屁股。 程慧正在挥着木棒拍打石头上的衣服,冬天的衣服有些厚,有些她搓不动,只得拿着木棒锤锤。一不留神,身后便撞上一个软乎乎热呼呼的东西,吓得她手里一哆嗦,木棒直接掉了下去。心里也是一咯噔,身子都软了半边。 又想到后面的阿念,心里更是紧张,慌忙转身,先是看了不远处的簸箕,里面已经没人了,吓得她差点儿直接晕过去,身子一软歪坐在了地上。 阿念见自家妈妈转过了身,高兴地手脚并用,一骨碌直接爬进了程慧的怀里。歪头看见了地上的木棒,啊啊啊的叫着想要,抬头看了自家妈妈一眼,见她完全不理自己,便想自己爬过去拿。 程慧没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阿念,下意识的抱住她,然后慌忙站起来,跑进簸箕那儿找了看了看,没看见阿念,又到张望,小溪边,树后面,不远的深草中间。 一边找一边还在叫阿念的名字,心里慌得不行,阿念去哪儿了,怎么会不见了。都怪自己,自己应该背着阿念的,不应该把她放在地上,不然她不会不见的。程慧一边找,一边不停在心里埋怨自己。 到处都看不见阿念,程慧站在远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觉得一下子整个世界都暗沉了下来,她一个人惶惶然的走在期间,从心里漫发出的恐惧和难过瞬间席卷了她。一时间,她泪如雨下。 阿念,阿念,妈妈的宝贝,你到底在哪里? 转念一想,是不是郑明安回来了,抱走了阿念却忘了告诉自己?想到这种可能,程慧又一下子振作起来,一手擦了擦眼泪,慌忙朝屋里走去。 堂屋,厨房,里屋,所有的屋子都找完了,却依旧没找着人。程慧一下瘫坐在床上,心里不能相信找不着阿念。她不停的低声呢喃,怎么办,怎么办?! 没有阿念怎么办?她从异世穿到这里,见得第一个人是阿念,朝夕相处的是阿念,让她开始融入这个世界,找到真是感的也是阿念。因为阿念,她才从那种低沉恍然的状态恢复过来,可以说,郑明安都没阿念来得重要。 想到这些,程慧终于放声哭了出来,为来到异世的惶惑不安,为此事找不到阿念的恐惧,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一时间,这屋里只剩程慧嚎啕大哭的声音。 …… 阿念本来想去抓木棒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妈妈一下抱起了自己,不仅如此还这里跑一下那里跑一下,一边跑一边还叫自己的名字。 阿念不能理解,但看见周围快速移动的景物,以为是她在抱自己玩儿,就好像爸爸抛高高一样玩儿,阿念顿时觉得很是高兴,虽然她不明白妈妈怎么总是在叫自己。 只是不一会儿妈妈就停下来了,自己还没有玩儿够呢!不明所以的阿念只能自己扳着手指头玩儿,只是没一下怎么妈妈就哭了呢?妈妈一哭,她也想哭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想哭,所以她就哭了。 …… 程慧正哭着,怎么就听到有别的声音,还像是自家阿念的哭声。下意识的拍拍手,说了声“阿念不哭”。说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正抱在自己怀里,哇哇大哭的不是阿念又是谁呢? 第33章 准备回娘家 第三十三章 郑明安今天上山也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所以上山巡视一圈没有看见什么野猪、野兔之类的野味,他也没有丧气。选好地点挖了两个陷阱,想着碰碰运气,过两天又来看看。 做好这些之后他也没耽误,又砍了些柴,挖了些草药,才背着柴回家。只是一回家,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怎么院子里冷冷清清的。 把背上的柴放在院子外边的墙边,他也没顾得上喝水歇气,随便擦了擦自己的汗便朝屋里走。 一进屋,便看见程慧娘俩坐在床上,大的那个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见自己回来,还很委屈似的眼巴巴望着自己。小的那个倒是闭着眼睛睡着了,只是那脸蛋上还挂着两滴眼泪,看着也是哭过,睡梦中还不时抽泣两声。 “怎么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一见娘俩这模样,郑明安按耐住自己的心慌,镇定地询问。 “我……我……”程慧听他询问,张张口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说起来,这事儿也怪丢人的,纯粹是虚惊一场自己吓自己。 “嗯?”郑明安有些不解,看程慧这样子,又不像什么大事儿。自己一再询问,她反而低下了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没什么。”程慧低下头,伸手擦了擦阿念脸上的眼泪,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就不说了。 郑明安几步上前走到程慧面前,伸手把她的脸扳起来,看阿念又看看她,皱着眉沉声道:“这还没什么?没什么你们娘俩怎么哭成这样?老实说来,是不是受欺负了?” 程慧动了动又挣脱不开,本想说没什么,但见郑明安你副你不说就不放的表情,她嗫嚅了两下,才下定决心眼睛一闭,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说完她还是闭着眼不敢看郑明安的表情。 听完经过的郑明安不着痕迹的舒了一口气,放下扳着程慧的手,转身坐在一边,有些无奈的道:“你呀你,抱着孩子你也能到处找孩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说完,看程慧那副恨不得把头缩回去的样子,心下一软,知道她也是被吓着了。手一伸,搂住程慧靠在自己胸前,安抚的拍拍她,“好了,没事儿了啊!别怕,阿念还在呢,是你自己吓自己,都没事儿了,别怕!” 程慧靠在他身上,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鼻头酸酸的又想哭了。她今天是真的被吓得不清,虽然最后知道是虚惊一场,但她还是抱着阿念不敢放下,生怕阿念是真的不在了。 一直提着的心,直到此时听到他安慰的话才放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这人,是自己的丈夫,是自己的依靠,鼻间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脱下外套露出来的胳膊上还能触到粘腻的感觉。但此时她却不觉得脏,只觉得靠在他怀里无比的安稳。 靠了好一会儿,程慧才不好意思的从他怀里出来,小声的说:“我没事儿了。对了,山上情况怎么样?你饿了吧,我去做饭,顺便烧水你洗洗。” 说着程慧便站起来想出去,却被郑明安拉住了手,“你别慌,先把阿念放下吧,让她好好睡会儿。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 “啊?哦,哦,没事儿,我不用休息了,我先把阿念放床上。” 听他一说,程慧才发现自己还抱着阿念,因着抱她的姿势不太好,她皱了皱眉,伸手在鼻头上揉了揉又睡了过去。害怕把她吵醒,程慧只得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床上,扯了被子盖上,又拍了拍,等她睡熟才起身和郑明安出去。 到了厨房,还不待程慧动,郑明安就先蹲到灶前烧火了。程慧只得转身去袋子里舀米,舀了小半碗米淘洗,一边和郑明安说话。 “这天儿这么冷,山上的野味怕是也没有,就算有大概也早被别人抓了。咱们还是先回家问问吧,你看呢?” 程慧把米淘了两遍放在一旁,话里也只说了回家问问,也没说回哪个家。虽说郑明安确实跟家里关系不太好,但她也不能直白的就点出来,更何况要是直接说回娘家,他是男人,大概还是有些介意的。 郑明安倒是没想这么多,在他看来郑家确实也不怎么算他家,程慧说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程家。虽说麻烦丈母家大舅哥确实不太好,但他也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该怎么算就怎么算,谁也不会吃亏。 “好,那咱们准备一下后天回去吧,我明天再去问问南生婶那儿。她说了帮忙问的,不去听个信儿,万一她问到了我们却不要,也不怎么好。”郑明安说着话,灶里的火也烧燃了,他便站了起来,结果程慧手里的竹刷子刷锅。 程慧刷锅的被抢了,她又只得拿起旁边的干酸菜折成小段。这干酸菜是南生婶拿来的,说是前段时间做酸菜做多了,吃不完便捡出来晾干了准备过些时候吃。晒干了也有许多,说是吃不完便送了些给他家。 其实哪里是吃不完,这分明只是找借口送东西给他们,上次来吃饭估计也看出他们现下就缺吃的,所以才想着送来。程慧感念他们的好心,只是现下家里确实也没什么东西回送,只得记住了恩情,等来年再好好回送。 程慧在这儿折干酸菜,郑明安那儿几下就把锅刷好了,掺了些水进去烧着。程慧见他身上只穿了个薄衫子,赶紧催他去穿衣服。只是说到衣服,她就觉得有些不对,这才想起来自己洗衣服还没洗完,现在怕是还在后面的小溪边。 把折好的菜往旁边一放,程慧想着让郑明安先烧着擦身,自己先去把洗好的衣服带回来晾上,至于还没洗好的,只能吃完午饭再洗了。 刚这样开头,却不料郑明安拦住她,说是让她在这儿做饭,他去拿衣服。至于擦身就不用了,他晚上的时候直接洗澡就行。程慧拗不过他,只能照他安排的做。 郑明安到后面小溪的时候,看到溪边堆了一小堆脏衣服,有两三件他的,程慧的也有两三件,阿念的却是有一大堆。背篓里还装了一些,不过看样子里面的都是洗好了的。 溪边的石头上还放着一件,一半飘在水上,一半搭在石头上,一根小臂粗的木棒歪歪的倒在一边,可见当时主人的慌乱。想到这个郑明安便想发笑,又有些心疼。 伸手捞起洗了一半的衣服,在石头上的半截已经被太阳晒得半干了,在溪水里泡着的一截摸着却是冻手得不行。郑明安皱皱眉,蹲下身试了试溪水的温度,又看看背篓里洗好的衣服,最终直接蹲在原处,把地上的脏衣服全洗了。 本身对去了好一会儿还不回来的郑明安有些疑惑的程慧,却见他提着背篓回来的第一句话却是:“以后我来洗衣裳。” 还不等程慧回答,他便直接越过程慧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晾在院子里拴着的绳子上。程慧挺他没头没脑的来一句,有些摸不着头脑,本想再问,但却听到屋里传来细微的哼唧声,知道是阿念醒了,急忙转进了屋。 阿念醒来,已经自己翻身趴在了床上,看见程慧进来,还呼哧呼哧的往这边儿爬。程慧赶紧上前抱起她,摸了摸小屁股,倒是没尿,但还是先抱着去旁边把尿。 刚抱好还没来得及吹小调,她便迫不及待的尿了出来,看得程慧好笑,幸好抱起来得早,不然再耽搁一下还不得尿床上了。把好尿,又掀衣服喂她奶。 等她们这儿收拾好出去,外间的郑明安已经是晾好了衣服,此时正在厨房把程慧做好的饭摆桌上。 “我来抱吧,你好吃饭。”郑明安伸手想抱阿念,让程慧好吃饭,谁知那小丫头不领情,拍拍郑明安伸过去的手臂,转身躲进程慧怀里。一双红红的眼直漉漉地眼睛盯着郑明安,小手却揪着程慧的衣服。 看她这样,程慧无奈的笑笑,端起碗说:“还是我抱着吧,她刚吃了奶,这会儿还懒得动。” 吃完饭,程慧在一旁纳鞋底,郑明安就把家里一些工具啥的修修补补,小院儿一时很是和谐,当然,更和谐的还在晚上。 第二日,郑明安去南生婶家问了问,得知南生婶也没问道,他也没失望,只说没关系,倒是麻烦婶子了。回来的路上想着要去程慧娘家,他又转身去杂货店买了些东西。 到家的时候,程慧见着东西有些讶异,得知是他买了准备明日提着回娘家的,让她一时心里不知该作何感受。一边高兴他看重自己娘家,一边又觉得太破费,家里大概本来也没多少钱的,现下也没什么进项,这么坐吃山空又能到几时。 程慧想到这些,心情一时有些抑郁,倒是郑明安见她心情低落疑惑,但是转念又似想到了什么。所以晚间的时候,他就把自己所有的钱呀什么的都一股脑的给了程慧。 第34章 回娘家 第三十四章 出嫁后再回家的,怎么说呢,总有许多不同。出嫁前是自家人,出嫁后却总有种成了客人的感觉。只是幸好大嫂万晓织不是个计较的人,自家母亲和大哥对自己也依旧疼爱有加,所以程慧才没多少无所适从。 程慧他们到的时候程家一家人正在吃午饭,因为不知道程慧他们要回来,所以没准备他们的饭菜。不过还好他们也才刚上桌,程志宇招呼两人上桌,万晓织则赶紧去厨房再做些简便的东西。 见此,程慧和郑明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偏生程志宇和程母又在一旁不停说不好意思,怠慢了之类的话,弄得程慧更是有几分不适。 好说歹说的客套一番,才又重新坐下吃饭。程母见程慧怀里的阿念睁着大眼睛看自己,心下稀罕,高兴地朝阿念伸手说要抱。 阿念转头看了自家妈妈一眼,又转回去盯着程母好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辨认认不认识的样子,最后才像是勉强似的朝程母伸了手。 虎子本是端着小碗规矩的坐在板凳上吃饭,一件阿念来,那是眼睛都没离过阿念。费力地伸手把碗慢慢地放在桌子上,刚吃力的从板凳上跳下来绕过桌子去姑姑那儿,谁知一转眼妹妹又去了奶奶怀里。 他又只得哒哒哒的绕回去跑到奶奶那儿,手脚并用的爬上板凳,坐在旁边朝望向自己的阿念笑,软软的喊了声妹妹。 阿念对这个跟自己玩儿好的小哥哥还是很有印象的,一见虎子来,便笑呵呵的朝他挥手。她手里还拿着红薯干棒,上面还沾着口水,指着虎子明显是想让他尝尝。亏得虎子一向不喜欢抢妹妹的东西,只是傻笑两下,然后伸手轻轻把阿念的手扳回去朝她自己嘴里喂,让阿念自己吃。他一说话,阿念就以为是和自己玩儿,也笑呵呵的,又把红薯干含嘴里了。 这红薯干还是程慧偶然想到用来给阿念磨牙的,之前她开始长牙的时候,老是喜欢咬东西,要么就咬自己的手指头,要么就是随便抓住什么就开始咬。 后来南生婶看到说是可以拿甘草棒给她磨牙,程慧便试了试,但是阿念却不喜欢那个味道,程慧也想着那个甘草味道有些怪,怕刺激到阿念的味觉,便没用甘草。 后来看阿念挺喜欢红薯的,程慧便想到了现代的红薯干,这时候还没有这东西卖,程慧便自己开始做。把红薯放到锅里蒸熟,然后切成块放到屋里通风的地方晾一晚上,第二天再拿出来稍微晒晒,便差不多了。 拿给阿念,她也挺喜欢。只是经常她拿着拿着的就给丢掉了,程慧只好在她手腕儿那儿松松的栓根绳子,再把红薯干给她栓在那儿。每当她想咬手指头的时候,就放她手心里攥着让她咬。 这样效果还是不错,偶尔阿念兴致来了,也喜欢把红薯干喂给程慧或者是郑明安,没想到今天她又拿着喂虎子。虎子没吃她也不生气,自己重新拿着含咋自己嘴里,朝虎子笑。 两个小孩子自己玩儿得高兴,大人们便说着自己的话。不过多半是程志宇和郑明安在说,程母有心想问问自家闺女,但好歹女婿在这儿,有些话也不好问。 所以,饭一吃完,等程志宇带着郑明安出去,程母便迫不及待的问正在帮忙收拾碗筷的程慧。 “你们已经搬走了啊?” “裕安镇那边儿怎么样?” “分家分了些什么?” “吃的够不够,在那里习不习惯?” …… 程母心里急,问题一股脑的就出来,根本留给时间给程慧回答。 程慧把碗筷一摞,正准备抱去厨房,就听程母这一大堆的问题,把碗筷又放回桌上,无奈喊了声:“妈~你一来就问折磨多,你让我怎么回答你啊?” “你就都说说!我还不是担心你,你说你们好好的搬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这么些天,我这心里就一直提着……”程母一说起来还是觉得担心得不行。 “这倒是真的,小妹,这些天,妈着实担心你们,一天都在念叨你们。不光是妈,就是我跟你大哥都担心你们呢,现下回来了,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也尽管说,刚搬家事事都困难,你可别客气!”万晓织再进来收拾桌子,见这情形,便对这程慧说道。 程慧听着程母和大嫂的话,确实很感动,坐到程母旁边抱住程母道:“我知道妈疼我,还有大哥大嫂,劳你们一直为我费心。其实搬出去都还好,那边也有郑明安的叔婶照顾,现在基本都安置好了。” “那你们家里缺不缺啥?这刚搬家,缺的肯定多。对了你们搬家,也算得上就此分家了,那郑家分什么给你们没有?”万晓织业不管桌上还没收拾好的东西,关心的问程慧。 程慧也一五一十的说了搬家时郑家的态度和做法,只是对自己搬家后的情况大概的含糊过去了,就捡了些好的说。 听完程慧的话,万晓织一拍桌子直接站起来了,有些怒其不争的看向程慧:“你们就真的什么都没要?!你们,你们让我怎么说好啊!这种时候,该分的,该要的,就得拿在自己手里,不然,那留给他们不是还便宜他们了!” “就算你们是有骨气不要,但是你想过没有,留给他们,他们会感谢你们不?你们觉得是为了避免麻烦,说了以后各不相干,可是你们也没列什么字据,以后要是他家人又黏上来,你们是管还是不管啊?!” “我看你们就是傻!” 万晓织真是为这傻帽的两人伤神,程慧被她这么一说,又看见程母赞同的眼神,顿时觉得自己跟郑明安都想得太简单了,想得太好了。可是都已经这样了,现在也没办法了! 程慧想着就有些丧气,顿时可怜兮兮的看向自家大嫂,万晓织一见她那眼神,顿时觉得不愧是自家丈夫的亲妹子,这表情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都那么让她心软! “其实吧,这也不是没办法解决的。”见程慧顿时发亮的眼睛,她咳了一声才继续说,“就算以后他们想黏上来,你们也可以拿这件事来抵挡呀!只要你们狠得下心,说是分家的时候什么也没分给你们,你们想着只当孝敬老的才没硬着要的。只要你们这么说,那谁还敢说你们不孝?” 程慧顺着万晓织说的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顿时有些崇拜自家嫂子了,平时看着就是个满头干活的,关键时刻却是很管用啊,离婚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看大嫂这个爽利劲儿,程慧之前问猪仔原本有些犹豫的,现下也就直接问了。其他的她也没说,只说想喂猪,只是不知道你哪儿有小猪崽。 听完,万晓织沉吟了一下,才道:“我记得上回我回家好像听到我娘家的婶婶说她家下了几个崽,现在应该还有,你们今晚就留这儿吧,我明天去问问!” 程母也让她别急,程慧点点头同意。这里的谈话告一段落,阿念在外间哭了起来,程慧给两人说了一声便先起身出去了。她走了,这屋里的谈话却还在继续。 程母还在思考要怎么跟媳妇儿说,却不料万晓织反倒先开口了:“妈,照小妹先前说的,郑家只分了这么点东西给他们,那他们这几个月可怎么办!小妹她也什么都不说,我看她们差的可不知猪崽。” “妈,我记得我们家去年就剩了两袋谷子,今年产量比去年高一点,应该又能剩下几袋吧。菜的话,前些日子我们晒得白菜和酸菜,还有装在坛子里的咸菜都还多,今年收的老南瓜也不少。分些给他们,我们家也足够吃的。” “至于猪崽,就算问到了,现在拉来喂着也不能马上吃。我看要不咱们家杀猪的时候,提些给他们?” 程母一直看着认真说话的万晓织,等她说完,才拉住她的手拍拍,很是感慨地说道:“我们志宇娶了你,真的是老程家的福气,你很好,很好……” 这件事儿在程慧和郑明安都不知道的时候,就这么定下来了。等程慧再回来,两人又都说起了别的事情。这事情说起来还跟程慧有那么一丁点儿联系,正是关于那白亚兰的! 万晓织纯粹就是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完的,当初白亚兰跟了高成阳没几天,高成阳便这么因为意外死了。高家人一时不能接受,只说早没出事,晚没出事,偏偏白亚兰来没几天就出事了,肯定是这白亚兰给克的。 寡妇在人们看来本身就有些不详,更别说出了这件事,白亚兰在高家更是人人都看不顺眼。但好歹她还怀着孩子,倒还是一直待在高家。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亚兰体质偏弱,又或者是高家的人太苛刻,反正没两个月白亚兰便早产了。生下来的倒是个儿子,张开了看着也跟高成阳挺像,白亚兰因此在高家又好过了一些。 又过了两个月,一次高家的大女儿和大女婿回来,不知怎么的,这白亚兰居然跟那大女婿滚在了一起。 开始谁也没发现,只是奇怪一向不怎么回家的女儿女婿突然三天两头的回家。直到后来事发,大家才明白,哪里是回来看老丈人,明明是偷偷回来会小情人! 因着这事儿,最近高家的热闹那是一阵接一阵的,传得十里八乡到处都是,完全满足了大家饭后的谈资的乐趣。 第35章 选猪仔 第三十五章 关于白亚兰,关于高家,程慧只觉得这些事真的离她挺远的了,再次听说,都有种陌生的不真实感。不过这些事本身和她也没多大关系,她听过也就过了。 在娘家休息了一晚上,第二日吃过早饭,本来万晓织是打算一个人去问的,但后来程慧想着一起去方便一些,如果有就直接弄回来,没有又再想办法。 万晓织一听也觉得可以,所以最后就她、程慧和郑明安一起去了。阿念则是依旧放在这儿,程母帮忙带着。 说起来,万晓织她婶婶家和郑明安他们村倒是挨着的,正好处在两个村的分界上。要说起来,郑明安和那婶婶虽说不熟,但大概还是面熟的。 到的那婶婶家的时候,那婶婶刚好从外面回来要进院子,万晓织赶紧叫住她。那婶婶推门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看见是万晓织,本来就脸上带笑,此时那笑更是深了几分。 “哎呀,是晓织呀,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婶婶了?快进来屋里坐。”说着就把三人迎进了屋里。 “你妈呢,怎么没来,她最近在忙些什么?说起来,我们两姑姐也好久没见了呢!”婶婶进屋倒了碗大叶方茶水给三人,又捡了几块米花糖出来。她这里问的便是万晓织娘家妈了,这婶婶的丈夫和她妈算是堂兄妹,不过她们俩姑姐的关系一直很好。 万晓织双手接过茶碗放到旁边的板凳上,才笑着回答:“我妈呀,估计是最近太冷了,她懒得动。婶婶有空去我家耍耍呀,不然我妈她一个人待在屋里,总说自己没事儿干,也没人跟她说话!” “哦哟,她还没事儿干?我看她是忙着在屋里带孙子呢,那两个三个的,也够她稀罕操心的了,她哪里还想得起我啊!”婶婶哈哈的笑开,又有些埋怨的对万晓织说到。 万晓织也跟着笑,又寒暄了几句,才说到正题:“婶婶,这次来压,我还是有事儿麻烦你呢!” 婶婶招呼着几人吃米花糖,听到这话,嗔怪的说:“跟婶婶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什么需要婶婶的,你直接说就是,能帮到的,婶婶一定不推辞。” “这是我婆家小妹程慧,那是她男人郑明安,他们俩前些日子才结婚,这又分了家搬出去了。现下这家里啥都差,正到处想办法呢。这我不是上月听你说家里的猪仔多了吗,刚好他们又想养,只是一直没找到,我一听说就想起你了。今天来就是问问你家里这猪仔还有吗?有的话,我们……”万晓织把情况说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 婶婶一听是这事儿,还不待万晓织说完,便一拍大腿高兴连声地道:“有有有!我还正愁这养多了喂不起呢,来看看,这圈里还有三四只,你们要多少都有,正好满月,刚刚好!” 说着便带三人去看。到了圈里,果然见四只小猪崽在母猪的肚子边挤成一堆呼呼大睡。她们家的圈正好朝着阳光,此时正暖和,所以睡得都挺香。偶尔一只哼哧的叫两声,无意识的蹭蹭又睡过去了。 它们身上的皮肤都是黑一块白一块的小花猪,肚子也圆圆的,看起来都吃得挺饱的。而且细看起来,身上的毛发比较浅,分布稀疏匀称,确实很不错! 婶婶倒也是个实诚人,她拿棍子把猪仔都哄起身,让它们跑跑,又拿了几片菜叶子逗逗,让几人看看到底行不行。 程慧看了看,觉得很是不错,转头看了一眼郑明安,见他一脸你做主就好的样子,无奈的转头给自家大嫂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 万晓织得了程慧的回复,才开始问婶婶这猪仔什么价格。婶婶领着三人又回了院子,笑着对万晓织道:“你好歹叫我一声婶婶,这猪仔你们要,直接拉着去就成,哪能要你们的钱!” 婶婶这么说,万晓织三人可不敢这么应,互相交涉一番,最后两只猪仔,一共给了七块钱。去拉猪仔的时候,婶婶给拉了两只最重的,之后又找了两个大口袋给他们装,还借了一副扁担给他们挑。 猪仔买好,程慧三人就准备告辞,婶婶留他们吃饭,三人想着还要赶回去便没答应。最后又说了会儿话,才告辞走。 三人出了院子,郑明安挑着猪仔走后面,万晓织和程慧在前面说话。后面又传来婶婶的喊声,三人止步转身,只见婶婶快步追上来。 万晓织以为她有什么要交代自己,却不料她找的却是郑明安,她说:“哎,对了,晓织刚刚说你叫郑明安?是不是上村那个郑富有家的大儿子郑明安?” 听她这么问,就是程慧和万晓织都是一头雾水,郑明安有些疑惑的点点头,回了声“我是”。 听到郑明安的回答,婶婶有些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晓织说你们搬家了,我想着那应该就是你了。前两日还挺村里人说起你们搬家的事,刚刚见着你,倒是一时没想起来。” “哎呀,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你们家出事儿啦!找个时间你还是回去看看吧。” 郑明安和程慧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想着莫不是郑爹或者是谁发生了什么事儿。程慧这么想着,见郑明安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但程慧明显感觉到他还是有些紧张的,便问道:“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你能给我们说细致点儿吗?” “我也是刚刚从那儿路过听了两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不太清楚。好像就是你家那叫什么秀的,哦,应该是你妹子,听说是被个镇上还是哪里的男人给那啥了。不过到底有没有,还不知道,只是听说被你爹和后妈给撞见,我回来的时候他正被堵在屋里呢。也不知道具体是啥情况。”婶婶一边说,还一边比划,脸上的表情真是想笑又碍着郑明安不敢笑。 听了这情况,郑明安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谢过婶婶后才又往回走。顺着小路走出去,不一会儿便到了大路,往左边是出村回程家的,往右是能回郑家的。 程慧和万晓织都停了下来等着郑明安,两人都觉得郑明安应该是选右边的,谁知他看了看两人,直接朝左边走了。 “哎!明安,你,你不回家看看啊?”程慧叫住郑明安,有些着急的问道。郑明安的表情和行动都有些出乎她的预料,听了婶婶说的那情况,他难道不应该回家看看吗? 郑明安眼里明显带了几分笑意,故意道:“我这难不成不是回家呀?” 程慧睁大眼睛瞪着他,“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不回,回郑家呀?刚刚婶婶说的那情况你也听到了,再怎么说也算是咱们小妹呀,就这么不管她呀?咱们还是回去看看吧。” 万晓织业在旁赞成的说道:“对呀,妹夫,你和小妹还是回去看看吧!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爹家,不管你想不想,你还是得去一趟看看。帮不帮忙那另说,只要你去一趟就成,不然赶明儿那村里传出的话可就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郑明安挑着猪仔,轻轻松松的转身,说道:“放心吧,他们的德行我还不知道,明儿回去也不迟。今天回去反倒麻烦,说不准还得受埋怨,明儿回去看结果就行!走吧,阿念在家该想你了!” 身后的程慧和万晓织听他这么说,相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地跟着他走了。 到了程家,阿念果然开始有些哼哼唧唧的不高兴了。平时一般都是中午一定要吃顿奶的,今天晚了好些时候还没吃到,肚里是饿了,但是给她蒸了蛋羹她也不吃。 一看见程慧的身影,那可是等不及了,歪着身子,伸着手就朝她怀里扑。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一到程慧怀里就开始迫不及待的往怀里拱来拱去,一看就是想吃奶了。 拱了几下,还是没吃到,瘪瘪嘴可怜兮兮的望着程慧,眼里的泪看着就要冒出来了。程慧赶紧进屋撩起衣服,喂她奶。 阿念好不容易吃到奶,估计是饿得狠了,狠狠的吸了几口,吃得自己都有些吞不及。程慧有些受不住的皱了眉,但看她吃得这么香,也就忍着了。 这小家伙最近不知为什么,又开始有了新的爱好,吃奶的时候不耍脚趾头玩儿了,而是喜欢含着一边的奶,另一只手就揪着另一边玩儿。程慧每次给她弄开,她还不满意,哼哧两声表示不满,弄得程慧很是无语。 “早晚得给你断奶!”程慧捏捏她的小脸,这么说道,也不管阿念听不听得懂。 第36章 回郑家 第三十六章 因为听说郑家出事的缘故,程慧和郑明安又在程家耽误了一天。好在她们自己的家里没有特别需要担心的,那群小鸡程慧走的时候就给它们留了比较多的水和食物,至于其他东西,门一关还是比较安全的。 把小猪崽暂时放在程家喂着,程慧和郑明安两人背着阿念便去了郑家。到了郑家一瞧,果然这儿还热闹着呢! 郑家的大门正敞开着开得大大的,院子外面已经是站了不少的人,有些直接趴在墙头开始看,有些只能侧着耳朵听。而郑家人似乎也不介意这事儿传出来的样子,反而说话都故意大声了些,就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不知道别人怎么觉得,反正当程慧站在老远就听到院子里蔡晓花嚷嚷出来的声音时,她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 “反正不管怎么说,你都是碰了我闺女!” “昨天发生的事,大家都看到了,你别想耍赖!” “不管,必须结婚,不然你们甭想出这院子!” …… 听蔡晓花说的这些,反而不想是那个婶婶说的郑明秀被男的怎么怎么了,而似乎是那男的被逼着娶郑明秀呢!至少如果是别人家发生了这么件事儿,都是恨不得别人不知道,关起门来慢慢解决,而不是像她们这般大张旗鼓的宣扬出来。 两人拨开堵在门口看热闹的村民,好不容易踏进大门,便看见院子中间有些混乱的场景。 正中间蔡晓花正拉着一个白净清瘦的年轻男子不放手,被她拉着的男子脸上青红白三色不停变化,像是很羞愤,又像是很厌恶,还夹杂着些委屈。 蔡晓花得身后站着泫然欲泣又含着娇羞的郑明秀,以及怒气冲冲的郑家老二老三;至于郑爹则是站在最后,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似乎不打算说什么。郑家的两个媳妇儿则抱着孩子躲在屋里,不过好奇心藏不了,都是半遮半掩的站在屋门口观望。 另一边的年轻男子身后站了一对中年夫妻,看气质还不错,此时又是愤怒又是无力的看着这场景,最后巡视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那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闭闭眼睛狠下心说:“那就挑个日子结婚吧!” “爹!” “孩子他爹!” 中年男人话一出口,年轻男子和那妇人同时转头看向他,惊呼出声。但看到他一脸坚定的样子,那妇人一下红了眼睛捂着嘴哭了出来,至于那年轻男子则是颓废的塌下肩膀,脸上也唰的一下白了,一副绝望泄气的模样! “英儿,可还记得以前爹给你说过的那些话,今日这便是教训,你以后可会记得了!”中年男人再次开口,硬邦邦的话,就像刚刚那一瞬间的软弱是错觉一般。 “爹~”叫英儿的年经男子眼里似乎含了些泪,“我记住了,以后也会一直记住!” 不管这一方的人多么悲愤,另一边的蔡晓花和其他人一听到中年男人说挑日子结婚,那可是一下子咧开嘴眉开眼笑,一副恨不得把这事儿宣扬得十里八乡都知道的样子。更是过分的拉着年轻男子的手,一副丈母娘看女婿,满意得不得了的样子。 年轻男子膈应得不行,废了好大力气才把手缩回来,程慧瞧着那手上可都被勒得红一杠青一道的,看来蔡晓花使的力气还不小呢! 郑明秀也是羞怯的望了一眼另一边的年轻男子,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看得程慧都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郑明安以为程慧冷,默默的拉过她的手包在手心,帮她暖手。 程慧看他的动作,余光见着大批围观的村民,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缩回来,小声说了句“我不冷”。 他们两人也在这儿站了不少时候了,而且站的位置也在最前面,可是场上的郑家人完全没有一个人发现,也或许是发现了,但是却并不想搭理两人。 不过这会儿他们大概心情比较好,所以转身看到郑明安两口子,蔡晓花难得的给了两人一个笑脸,连声招呼道:“明安和媳妇儿回来啦,哎哟,欢迎欢迎,搬到新家还习惯吧?今儿回来是?” 郑明安根本就不想搭理她,还是程慧见气氛有些凝滞,才笑着回答:“也没什么事,就是说好几日没回来了,回来看看爹。” 蔡晓花见郑明安的冷脸,心下有些不爽,但是难得今日促成了闺女的好事,想着他一向是这样,也难得的没有跟他计较。只是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语气也不太自然,“既然这样,那就快进来坐坐吧!” 倏尔又想起什么,便又满面笑容的说道:“哎,你们今天回来,正巧了,你妹子的大事儿也定下来了,到时结婚,可少不得要你们帮忙!” “呵呵,是吗?那真是好事,我们就先恭喜小姑了!”程慧干笑着说,丝毫不回答要帮忙的事。 蔡晓花也没介意,说完这个,又急吼吼的挪着身躯进了屋,不一会儿就从屋里翻出一本老黄历来。走到郑爹面前递给他,意思便是让郑爹选个好日子,好快点定下来。 之后郑家一家人便是各忙各的事,一些忙着翻黄历,一些忙着写了八字去找村里的半仙合计,还有的已经在商量着婚礼要请多少人,要开多少席,酒席上的菜一定要有哪些菜,又说到要多少聘礼,等等。 程慧和郑明安抱着阿念就在旁边坐着,看郑家人在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而那已经要成为妹夫的一家人却都是一副鄙夷和不满的神色,可惜郑家其他人都没看出来,抑或太兴奋了根本没注意到。 看了老半天,程慧两人也没了兴致,正打算告辞,却又被蔡晓花抓了壮丁。 “哎,那个程慧啊,来来来,正好你没事儿,赶紧来厨房帮我打打杂。”蔡晓花高声说着,边说边一把拉住程慧就往厨房走去。 程慧刚想告辞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拉着走了,就连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 到了厨房,程慧想着蔡晓花那掌控欲,便麻溜的去了灶门那里,准备烧火。反正她只是来打杂的,还是烧火要省心些。 果然接下来根本就没程慧特别多的事,最多是烧烧火,刷刷锅,再洗洗菜之类的小事,蔡晓花安排她做一样她便做一样,从不抢着做。 就她这番表现,才更令蔡晓花满意,觉得不像其他两个儿媳妇总是抢自己手里的活,实际肯定是想抢自己手里的大权,她才不会放手给她们呢!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程慧她只是为了避免麻烦,万一一会儿有什么,那也不关她的事! 这一顿饭,大概是沾了那未来妹夫的福,程慧总算见蔡晓花大方了一回,不仅割了一小块腊肉出来炒,还从鸡圈里抓了只母鸡出来杀,就连煮饭都多放了米少放了包谷面。 只是吧,最后吃着也不是那么美味。那腊肉随便煮了煮就捞起来炒了,不说那带皮儿的地方完全咬不动,还别说用腊肉汤煮的佛手瓜,因为腊肉放得久了些,煮出的汤便有些难喝。 另一样便是那鸡肉了,那母鸡估计也是喂了好些时候的老母鸡,放锅里炖也没炖多少时候,丢了些草药和蘑菇,如果喝汤的话,那还挺鲜,只是吃肉的话,那完全啃不动呀! 反正一顿饭下来,尽管菜挺丰富的,但是程慧依旧吃着没多大味儿。那一家三口也没吃多少,只是不知是因为心情的缘故,还是跟程慧同样的想法。 不过唯一的例外就是郑家其他人了,除了郑明秀顾及着形象吃得比较文雅一点,其他人却是直接动手拿着开始啃了。一顿下来,就他们吃得比较多,比较满足。 饭毕,程慧和郑明安瞧着情形完全不似先前猜想的,便提前告辞了。那一家三口也想走,却被蔡晓花拉着不知道说些什么,所以程慧他们走的时候,他们依旧还留在那儿。 出了郑家,两人走在乡道上,两边都是农田,此时田里青油油的一片麦苗,尽管风有些冻人,天气也阴冷阴冷的,但两人的心情却比较舒畅。 “哎,你说今天他们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看小姑也不象是被欺负了的样子呀,反倒是有些像,像喜欢那个人呢!”程慧踩着道上微凸的小土包,有些好奇地问身旁的郑明安。 郑明安微歪起头看了看背上的阿念,才拉住程慧,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兜里,“嗤,被欺负?!”郑明安有些嗤笑道:“郑明秀能被别人欺负,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程慧转头看郑明安,很明显看到他脸上的不屑和厌恶,他很少有这般负面的情绪外泄,虽然平时他很少笑,但一般都只是疏离,而不像这般连厌恶都如此明显。 “她以前可不就是这样的!”郑明安似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语气不减愤恨。 第37章 怀孕 第三十七章 郑明秀的事一看就有问题,到底是不是那男子对她做了不轨的事,除了他们两个,大概没有其他人知道了。不过不管怎么样,最后他们两人的婚事都是定了下来,就在过完年的正月十六便是婚期。 虽然程慧和郑明安都能瞧出其中的不对劲,但是他们两人没那权利也不想去管。带着阿念,又挑着新买的两只小猪回了自己家。 喂猪的东西也没太多,就是之前的谷糠和芭蕉,芭蕉剁碎了和着谷糠,以及一少许的红薯煮熟了喂它们。 这两天天气阴冷得不行,第二日便下了雪下来,幸好他们这儿天气没有特别严寒,就算是下雪都只是些小雪,铺在地上也只有浅浅的一层。只是到底比起先前冷了不少,没事儿的时候一家人都围着火堆烤火。 过了两天,程家一家人背着大包小包的来了他们家,带的东西都是之前打算好的那些谷子和菜。程慧开门见着他们这架势,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还是程母一把拉住她拍拍她的手,“这丫头,我们大老远的来,来不成还不让我们进门了?” 程慧这才反应过来,把要留出的眼泪逼了回去,扯了个笑容赶紧把大家迎进去。 虎子见到程慧的第一件事便是问妹妹在哪里,还不待程慧回答,便看到出来的郑明安手上的阿念,眼睛一亮,赶紧哒哒哒的迈着小短腿过去,一叠声的开始叫妹妹。 他那小模样看得几个大人都有些发笑。卸下东西,程慧把几人迎到厨房外的瓦棚下烤火休息。程母休息了一小会儿,便拉着程慧和万晓织出去细瞧屋子,一圈逛下来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只是又有些担心的问有没有田地,要是没有,就要尽快把屋子前面的那块空草地挖出来,修整一番来种东西,或者便是上山开两块荒地。 听着程母絮絮叨叨的担忧和想法,程慧觉得很是窝心,可怜天下父母心,不管是哪种境地,父母总是最关心自己的。程慧想着便拉着程母出了院门,然后指着小丘下的土地说:“妈,你别担心,这旁边的都是我们家的田地,都是搭着屋子一起卖的。” 程母顺着程慧指的一瞧,有些不敢置信:“这,这都是你们的呀?!”见程慧点头,她有些咂舌,这会儿终于是放下了心,“这就好,这就好,以后和明安好好的过,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这夫妻呀……” 程慧很是认真的听着程母给自己传授的东西,没有丝毫的不耐,偶尔附和一两声,反倒让程母说得更有兴致了,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塞给女儿,说到兴处,还差点儿把当初那程父之间的那点儿夫妻情/趣都说了出来。 不过到底还顾及着自家闺女和媳妇儿,及时的把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赶紧的做了个结束语结束了这次经验传授。 因着从裕安镇回龙塘村的班车每天只有一班,所以程家一家都在儿程慧家这儿睡了一晚。幸好程慧当初出嫁时,程母和万晓织给她陪嫁了好几床棉絮之类的,这次正好用上了。 不过午饭的时候,饭桌上大家谈得正高兴,大嫂万晓织却有些不适的干呕了起来。大家先是愣了一下,还是程母反应比较快,眉开眼笑的拉着她问话,这下大家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一个个的都很是高兴。 除了两个不明所以的小孩子有些不懂为什么大人那么高兴。被一桌子人灼灼的眼神盯着,万晓织也是难得的有些羞怯,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继而又有些紧张忸怩的说:“我只是觉得有些象,也不是很确定……” “镇上就有个小医院,一会儿吃完饭去看看再说,不过要真是有了小侄子或者小侄女,那可真是件喜事。要真是这样,哎呀,我这房子看来真是风水不错啊,你们一来就见喜!”程慧在旁边凑凑趣儿,缓解一下大家紧张的情绪。 程母听了她的话,半是高兴半是呵斥的道:“你嫂子怀孕了,关你房子的风水什么事儿?!你这丫头,别乱说。” “知道啦,妈~” …… 午饭之后,大家都集体去了镇上的小医院,里面的医生果然证实万晓织怀了孕。这下子,本来大家都提着的心也都放了下来,一家人都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程母大概是最高兴的人了,之前万晓织生虎子的时候伤了一点儿身子,医生说以后不容易怀上,得好好养养才行。程母倒也不是那种恶婆婆,虽然有些遗憾,但到底平时也喜欢万晓织,更何况这已经有了个大孙子,所以失落了许多天,又想着还是有希望的便觉得没什么了。 万晓织此时也高兴得不行,这几年婆婆和丈夫不仅都没责怪自己,反而还对她不错,正因为如此她更加有负担,暗暗里担了好些心。不过现在又重新怀上了,孕妇本就多愁善感,此时她便是喜极而泣。 程慧在旁边也为大嫂高兴,毕竟一直以来大嫂不仅对自己对家人都很好,还一直帮着自己。此时她有了身孕,程慧也在旁笑呵呵的凑趣。 低头看见海不明所以跟着呵呵傻笑的虎子,程慧摸摸他的头,不禁逗弄起来:“虎子呀,你妈妈有了你的小弟弟和小妹妹,你高不高兴呀?告诉小姑,你喜欢弟弟还是喜欢妹妹呀?” 虎子眨巴眨巴眼睛,软萌的声音让程慧很是招架不住:“弟弟妹妹?是阿念妹妹吗?我喜欢妹妹!” “不是阿念哦!阿念是小姑生的,现在是你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虎子是喜欢妹妹还是喜欢弟弟呢?”程慧忍不住揉揉她团子似的小脸。 虎子听了程慧的话,转头看看自家妈妈的肚子,有些惊奇的道:“宝宝在妈妈肚子里?妈妈生的?那我要妹妹,我喜欢妹妹,喜欢跟阿念一样的妹妹!” “哦~虎子喜欢妹妹呀,那以后可得多跟你妈妈肚子里的妹妹说话呀,这样以后妹妹也一定会更喜欢虎子的!” “真的吗?”虎子有些疑惑,顶着一张萌萌的小脸问程慧,待看到程慧肯定的点点头,他便哒哒哒的跑到万晓织旁边,小心翼翼的伸手碰碰她的肚子,又抬头看看了万晓织,然后继续摸摸。 摸了两下,他又有些纠结的转头问程慧:“小姑姑,那我要跟妹妹说什么呀?” 听他这么问,一众看着他的大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连旁边路过的护士也都是忍不住笑,觉得这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程慧憋住笑,一脸认真的回答:“你想想平时怎么跟阿念说的,就怎么跟她说呀,你看平时阿念都喜欢听你说,那肚里的妹妹肯定也喜欢的。” 虎子听完觉得有道理,转过头果然就想开始说话,却被旁边的爸爸拉住了手,“好啦虎子,等回家了我们再喝妹妹说好不好?你看现在妈妈在这儿站了半天,肯定很累了,妈妈累了,肚子里的妹妹也累了,想睡觉了,咱们现在先别打扰她好不好?” 听了爸爸的话,虎子很是乖巧的点点头,念念不舍的再看了看妈妈的肚子,然后转身又哒哒哒的跑到郑明安旁边站着,想和阿念说话,但奈何郑明安太高,他仰得脖子疼。 正有些伤心,下一刻就被郑明安单手抱了起来,一下子就和另一只手上的阿念看了个对眼。阿念伸着小手朝他呵呵的笑,他也回了一笑,然后便开始跟阿念说话。 “阿念妹妹,我妈妈也有小妹妹了呢!” “不过现在还在肚子里,我看不到,你也看不到。” “不过,我想她肯定跟阿念一样可爱,我也像喜欢阿念一样喜欢她!” “小姑说……” …… 一路上都能听到虎子喋喋不休的说话声,他也不管阿念能不能听懂,反正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听得几个大人都有些无奈了。 不过一点儿听不懂的阿念却很兴致勃勃,偶尔还啊啊的高兴着附和两声。不过很快,阿念便揉揉眼,歪在郑明安的脖子上睡过去了。 程志宇觉得抱着两个小孩子挺累人,便赶紧把虎子抱过去。虎子有些不满被自家爸爸打断,有些意犹未尽的想回去,但见阿念已经睡着了,他才罢休,转身趴在自己爸爸肩上,不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郑明安调整了一下抱阿念的姿势,让她睡得更好一些。转头看正围着万晓织不知道说什么的程慧,视线在她肚子上晃了一圈才又收回。 “看来自己还是不够努力呀,不然为什么这么些天了,媳妇儿肚子里怎么还没动静?看来自己还得再努力一些才行!” 心里这么想着,郑明安的面上却什么都没显露出来。 其实他也不想想,距离他们洞房这才几天呀,就算有什么动静,现在也根本还没什么症状好吗?! 第38章 过年琐事 第三十八章 程家人第二日欢欢喜喜的回去了,程慧倒想留他们多住两日,只是一来家里没人照看,二来万晓织怀了身孕,所以只说下次再来便都走了。 郑家的生活开始归于平淡,程慧撒的种子没有发芽长出来,郑明安在山上挖的陷阱也没有抓住什么猎物,家里也没有什么进项,这个冬天他们只能靠着娘家送来的粮食过冬。 程慧想着开春之后也会有大笔的开支,所以现在郑明安给程慧的一百多块钱,外加程慧之前的大概八十多块,总共将近两百块的钱,她根本一点儿都不敢动。就连春节的过年饭,两人也只是简单的弄了一些,炖了一碗排骨,烧了一条小鱼,加上一些其他的素菜,就这么将就着过了年。 大年初一要去坟前祭拜,两人收拾一番背上阿念,又带了些去镇上置办的年礼回了村里。不过在镇上上车前,还是拐弯去了趟南生叔家拜年,把准备的年礼送了,婉拒了留他们吃饭的要求,才上车回村。 回了村两人也没先回郑家,直接先带着东西去郑明安他妈妈以及几个郑家先祖那儿祭拜。完了之后才一起回的郑家,到郑家的时候,他们一家人正在吃午饭。 蔡晓花难得的带着笑欢迎了两人,郑明安也没客气,带着程慧把年礼献上,然后便直接坐下吃饭。饭桌上,程慧才知道蔡晓花给两人好脸色的原因,原来郑明秀嫁的那户人家就在裕安镇,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都是郑家人,以后让郑明安多帮着照顾。 郑明安只管端着碗吃饭,给程慧夹菜,照看阿念,对蔡晓花得要求装作没听见,一点要回答的意思都没有。蔡晓花见他这样很是不满,脸色也垮了下来,不过还是看得出她在压制自己,虽是气愤但到底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程慧见郑明安都没说话,自己也不好做什么决定,对于蔡晓花转到自己身上的话也只是听着,然后偶尔说两句无意义的附和,既不答应也没表示不答应。 这两口子的态度,着实让蔡晓花生气,就连郑爹都皱了皱眉有些火气的开口:“明秀好歹是你妹妹,一笔写不出两个郑字,你做大哥的难不成帮她不得?还是你连我这个爹都想不认了?” 听到郑爹的话,郑明安放下碗,面色发冷的看着他说:“要真是受欺负了,能帮的我会帮。但是如果是她自己无理取闹,那我是一点儿都不会管的。话我说在这儿了,我们吃好了就先走了。” 程慧也早就吃好了,见郑明安起身走了,也赶紧跟着他起来,和众人打了招呼背上剩下的年礼快步追去。因着这个耽误了一下,程慧以为他已经走了好远,没想到刚出院门便看到他抱着阿念站在院前等自己。 见程慧出来,他接过背篓背上,程慧见此本想把阿念抱过来,谁知他不同意。最后就是背上背着背篓,前面军大衣里捆背着熟睡的阿念,一手还得拉着程慧。程慧对此很是无语,不过看他心情不怎么好,也就由着他了。 前面几日要么在下小雪,要么就在天阴,今天却是难得的出了太阳,不过尽管如此,这温度却比前些日子都低。大风不时的吹着,刮得脸有些疼。 “我们现在去哪儿?”程慧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转移话题的问。 捏捏军大衣口袋里自己握着的手,郑明安缓了神色和语气,“先去姨母那儿吧,去给她拜个年,然后咱们去大舅哥家。” 程慧点头,两人便去了谷姨母家送上年礼,在那儿待了一会儿才回程慧娘家。对于程慧回家来,程家人倒也没忌讳什么大年初一闺女不能回,反而很高兴地迎进了门。 中途,程母还很担心的问是不是在郑家发生了什么事,程慧大概的说了说,程母听完拍拍她的手,叹口气说:“还好搬了家,这要是日日处着,那得多闹心呀!” 谈话告一段落,程慧帮着打理饭菜,万晓织现在是成了程家的金贵物,被程母程志宇两人勒令好好休养,过了三个月再说。就连虎子都被他们给感染了,天天盯着她,只要一拿什么东西,都着急的喊他爸和他奶。 这一家子这样,弄得万晓织头疼不已,平时跟他们说了多少没事,他们一个也听不进去。现在逢着程慧来,又是高兴又是忧愁的给她叙说,不过最后反而得了程慧的一番打趣。 在程家吃了团年饭,初二一早,程慧和郑明安带着阿念去了程爹的坟上祭拜。完了之后,他们一家便又回去了。 回到自家虽说更自由便利一些,不过到底看着别人家一堆人热闹,自家却只有三个人,又刚来镇上,周围的人也不太熟,平时除了南生婶家竟没有其他去处,到底是觉得有些冷清了。 虽说传统意义上来说,过年要过到元宵完,但其实真正也就只热闹几天。程慧也在跟郑明安商量,是不是找个时间请人吃饭,毕竟当初搬来还是有好些人帮了自家。 两人商量一番,最后把日子定在了初七,这时候走亲戚的都基本走完了,这样也不会冲突。两人商量好日子,又继续计划当天的菜,翻翻家里待客的零嘴够不够。一番清算,也得花不少钱。 程慧觉得他们现在就像是在坐吃山空一般,只有支出没有收入,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想找个赚钱的门路,但是她想了几个月,依旧没想出什么实际可行的办法,不禁觉得有些挫败。 人家穿越一遭,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而到了自己这儿,却什么也做不了,这大概就是想象和现实的差距吧! “怎么了?”郑明安见她想得出神,伸手揉散她皱着的眉。 程慧回神,张张口最后只说了:“没什么。” 她不说,郑明安大概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伸手搂过她,说:“你别瞎想了,这挣钱的事儿该由男人来担心。先前忘了告诉你,年前我遇到了以前一起在李叔手下做事儿的兄弟,他说元宵之后有个活,问我去不去,我已经答应了。” 程慧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身抱住郑明安,她才说道:“是什么样的活?要去多久?有多远呀?” 一时没注意,这问题便一股脑的问了出来。毕竟两人算起来还是新婚,程慧觉得自己大概只能做个小女人,会希望丈夫一直陪着自己。但是她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为了以后的生活,再不舍也得分离。 郑明安抱紧她,问问她的发旋,放柔了声音道:“别担心,就在县城边上修路,时间应该要不了多久。反正这儿离着也没多远,有空我会回来的。你自己在家带着阿念要小心,有事儿就去找南生叔他们……” 郑明安絮絮的说了很多,都是嘱咐程慧的话,从中可以看出他的担心和不舍。屋外寂静漆黑一片,山里亦不见月影,不闻虫鸣。 第二日,两人刚吃完早饭,就见南生婶领着小孙子上门来了,程慧迎着她们进来,就听南生婶说家里人都回来了,让他们中午也下去吃饭,一起热闹热闹。 程慧翻出小零嘴递给南生婶和她小孙子,那小娃娃看着胖嘟嘟的,四五岁的样子,红彤彤的穿了一身,很像是年画里的福娃娃。递给他的东西,他乖巧的说了声谢谢才接过来。 接过东西他虽然看着眼馋,但却没吃,而是宝贝似的放在口袋里。南生婶见着,便笑着给程慧解释,“他跟他小哥哥在比赛呢,说是过年了,看谁收的东西多。” 南生婶在这儿也没待好一会儿,给程慧他们说了,又嘱咐两人早些来,便带着小孙子又回去了。 程慧送完南生婶才转身回屋,今天有阳光,她便掀开菜地上的遮霜草,让已经长了两三寸菜苗晒晒太阳。又喂了猪和小鸡,归置好家里的东西,才换了衣服和郑明安去南生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