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拢山记事》 第1章 他们喊我写这一座山… 在四大洲的中央,有一座寸草不生的山,山上一座石头堆砌的楼,名“无余小阁”。里面住着285个飘。阁主也就是建立这座无余小阁、第一个到这座山的、是个名叫“尧娘”的。姓,她忘了。 这座山叫天拢山。顾名思义,天收拢的那些或生前有恶业,却心有不甘、或生前也行善,死后有怨的“众生”… 寸草不生,是因为心有怨念所以无生机。与之相反的是山下的桃源村,那是一处安乐地。 怨魂不下山,下山则行愿。所谓行愿,不过是记起了曾经的愿望,依愿力而行走于世。直至满愿,从此脱离天拢山,不再是“天拢人”。 天拢山是绝地,绝灵气、绝生气、绝元气。所以修道之人入此,法力全无。凡人入此,消弭生机。以元气为生者,形神俱消只余一魄。所以…也很穷,此地。 入天拢山者,非因缘和合者不入、非心愿未成且怨念深重者不入、非大善大智者不入。说人话就是:有缘的可以来,心有不甘的可以来,超脱三界的行者可以来。 尧娘是第一个到天拢山的,据她说当年她来这里的时候还有几块巨石。后来建成了无余小阁,如今连巨石都没有了。只有小石头和沙还有红泥。 山上是隐约的看得到山下的桃源村,感觉上是一个风光秀丽的地方。炊烟袅袅的时候,山上一群的怨魂全跑出来占据高位,只为了看着炊烟“观想”各种美食。 还想得起来的美食… 天拢山住久了,对于生前的记忆就越来越淡薄。淡薄到你都记不得什么事成的执念,隐约、大概、好像、你猜…记得的时候有怨气,没有怨气可以下山行愿的时候,你得猜你的愿是啥。 猜准了,飘出天拢山至桃源村,吃死后的第一顿饱饭!简直阿弥陀佛了!升天吧!可是呢,必须行愿完,才能真的离开天拢山。不然,就“余”下来争一争谁都不想争的天拢山山神位。 是的,这荒山荒的连个山神都没有。而山神的职位还得考,具体的天拢山这帮飘都没关注过。久而久之,不仅天拢山的“原居民”忘了,世人也遗忘了,这山神咋考的呢? 尧娘说如果谁给她三个铜钱,她是愿意当山神的。可是284们“破铜烂铁”一大堆,钱一个也凑不出。 他们的陪葬品,也就草席是可以用的。锅碗瓢盆,得每年桃源村下的大修行人们做布施,在半山腰的汝宁河源头捞食时才实用。 谁也不知道,世界上有逆流的河。而这河吧,也不是谁人都能放东西进去。这大概是上苍给天拢山唯一的垂慈。 每年的四月,是天拢山最盛大的节日。因为桃源村下的大行者们,会给天拢山一年的衣食。当然,随着山上的飘越来越多,要说吃饱不容易,不饿成聻就好。 大家都以为尧娘吃过饱饭,毕竟她是第一个来的。尧娘从来没说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心中泪流满面,她饿了一百年才吃到一碗粥。都成了聻了,硬生生“补”了三百年才恢复。 三百年间也就大虎、涂书生、觉意来到天拢山。 话说回来,山下的人说天拢山是汇聚贪重、嗔重、痴重三种人的。数来数去,几千年了也就285个来这里的。可是来了,也没走出去过。 近些年,桃源村下的行者每年四月不仅给点衣食,偶尔也给点小玩意儿。比如尧娘“种”在后山的“梅树”,虽然是铜枝铁干绢做的花叶,但胜在工艺好。胜在“也是一道风景。” 涂书生说的。 于是,后面还有了鼓,当凳子当桌子当摆设。也有了木牌,被觉意串起来当风铃。一串串,挂在无余小阁的二楼过道。 后来大虎在木牌上刻上自己的名字,作为身份凭证。大家觉得好,一一效仿。就怕啊!有天连自己名字都忘了不是!尧娘不就记不得姓啥了嘛! 这一座山,晚上还是可以看到星星。比别处大比别处亮,也许是离天比较近。 可是离天比较近,怎么就成了天弃地厌之地呢? 这是我一直不曾想通的事。 哦,我叫寂乡。来天拢山三百多年,记录下这些文字,尧娘说很好。涂书生说记下来就不怕忘了,后来者也可以看。 至于为什么是我写下来,涂书生说他确实有很多锦绣文章,不是忘了怎么写就是忘了字怎么写。只有劳烦我这个才来三百多年的老幺… 因为这,大虎多分了一份食物给我。说这就是我的薪资。突然十分感念我的师父,从小逼着我读书认字,长大后虽然饿死但死后我竟然凭这能得到饱饭吃!再过五百年,我一定能靠此挣一份家业,在天拢山风光生活! 觉意刚刚说我想得有点多!除非我把天拢山的历史写出来… 不过,我为什么就不能想多点呢?定一个小目标,在这个天拢山从“夹缝生存”到女皇般的生活! 尧娘说女皇就顿顿吃饱饭,睡高广大床? 不然呢? 尧娘嘲笑我,到处说!说当了飘这么多年,最好笑的是这一年! 我再也想不出女皇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风光了。大虎说女皇长得很强壮,所以应该还能顿顿吃肉。 也有道理! 我问了觉意,毕竟他曾经是国师。可觉意也不知道,他说他们皇帝是男的。 我请教他男皇帝是怎样风光的。觉意说那是有三千佳丽的。大虎甩了甩脑壳说不行,天拢山的人都当不成皇帝了!毕竟我们一共才285… 尧娘说这很好办,下次谁忘记名字了就叫三千佳丽。 ……… 第2章 记尧娘 尧娘说她应该被第一个记录,因为她是第一个来天拢山的,因为她是无余小阁阁主。 这个理由很充分,充分到我想起昨晚下雨,我那个小窟有点漏雨,雨水从石缝里落下,我去告诉她这件事,她说让我自己看着办。 我看着了,她没有给我办。 后来是大虎背了几背篓泥沙石,缝缝补补…暴雨转小雨。如果外边下中雨,小窟屋也不担心漏雨了,很开心。 最后答应尧娘,把她记在第一篇,绝对不是因为她给了我床新被子。是因为她确实是老前辈,德高望重。 涂书生说我应该像写“石头记”那个,前面写四句话。我很郑重的告诉涂书生,我的文学水平还可以,不用只写四句,可以写很多句话。 我问尧娘年芳几何,她愣了许久,弱弱的回答1800。我认真的写下。她说倒也没这么大的年纪,她才几千岁… 她不记得姓,但依稀记得自己是个剑客。大虎说她不会舞剑,随身带着的是一把砍刀。 她说她也是识字的,依稀记得略有文采。涂书生也说尧娘极有智慧,通常不认识的字,认认识的那部分,她就把句子读顺了。 尧娘很骄傲的点头。我注意到了觉意一言难尽的神情,见我看到他后垂目默念佛。 但我相信尧娘有些文采的,前天在她房间里和她学习打坐,她说她写过一句禅偈叫“死去元知万事空”。连涂书生都赞叹:这个境界很高! 尧娘长得很优秀,是的,她让我这样描述她。一头长发,很白的脸(大虎说咱285谁又不白呢?),浓眉大眼,好不精彩!很是秀美,是奇绝天拢山的存在。 平心而论,尧娘是好看的。她的好看不在于形,在于神,她很有精神。 每当我在窟屋呼呼大睡时,都听到尧娘高亢的歌声,飘的老远。远到我亲眼所见过,桃源村下的大修行都听到了她的歌声。 本来大修行走路走得很好,尧娘唱歌的时候,他脚崴了。震惊了十分的脸,望向天拢山。 一个存在感不是很强以至于我忘了她名字的飘评价过尧娘的歌声,说要是尧娘以前在她们那个地儿,都不用一年她们就能转业了! 尧娘武功高强,法术也好。是真的好,变耗子绝对是耗子。她说这是她勤学苦练的结果,其实“活”长了忘记了很多,却也记起来很多前世碎片。这是在她一千年的时候解锁的,那个时候已经跟着黄道士学道术两百年了。觉意说也是跟着他学佛法的第五百个年头。 尧娘无疑是好学的,又有些大家闺秀的情怀。比如每天都会梳头,浇花。一层沙一层沙的浇下去再夯实,那花也好、树也好狂风来了都没有倒过。 也就大虎,总是把她的梅树拔掉种上他取名为“盛世白莲”的蓝莲花。 于是被尧娘提着刀围着天拢山追了三天,尧娘很喜欢梅树。 不,是尧娘的师父很喜欢,是她在生时教她剑术的那个师父。尧娘说教她的师父很多,她记得的也就那两个。 我问过她为什么那么多师父,她说她慧根深厚,许多师父见到她就生欢喜心,就愿意让她学习他们的技艺。她好学,也保持到了如今。 前天觉意还教了尧娘的《金刚经》,他很欣慰的说她学了几千年,总算把《金刚经》的字认全了。很是精进,很是虔敬,这几千年也把《心经》背了下来。 我闻言肃然起敬!《金刚经》怎地也有五六千字再加两百多字的心经!真是太努力了! 但尧娘十分谦虚,说自己还有很多不足,虽然确实聪慧过人,但这是别人羡慕不来的,这是天生的,她拥有这样的智慧也感到不好意思。所以天降了大任,她当了无余小阁阁主。 小白姐姐才来天拢山的时候,不小心误入了尧娘的窟屋。当时尧娘就把她砍成了十段,后来小白姐姐能够化成人形后都有些怕尧娘。尧娘拿了很多好吃的,让小白姐姐原谅了她。 而后的两千年,小白姐姐很感动,说每当神魂不稳变回原形时,尧娘都只把她砍成五段。她理解尧娘姐姐。 大虎说尧娘小时候被关笼子里,那些人放小白姐姐的同类咬她。后来这种惧怕就深入骨髓,说是童年阴影。那种长条形的软的,尧娘都会拿刀砍几下。尧娘说倒也不是怕,就是瘆得慌! 天拢山的北边,有一处低洼,那是尧娘带着当时的“天拢人”铲出来的。专门给小白姐姐“泡澡”用的。小白姐姐一到夏季就会变回原形,因为身体炙热鳞片里像是有小虫子撕咬,泡在水里才缓解一些,所以才有了这处低洼。 天拢山虽有四季,其实只有深秋和初冬的气候。春季时风小一点柔一些,夏季风大一点但全季无雨。秋冬两季风比较硬、有雨,冬季偶尔有冰雹但不会下雪。冰雹砸在飘身上很痛,里面带电… 也只有在秋季,尧娘会检查无余小阁所有窟屋,她说怕有安全隐患。如果成了聻,记性更不好,身体也会弱,补很久才能补起来。否则再一个意外成了希,再一个意外又成了夷。夷啊,你就无了! 尧娘是负责的阁主,那细瘦的肩膀背烂了不计其数的背篓。虽然一开始,她只是想造个自己住的大屋。但这几千年,大家住的窟屋都是她隔出来的。尽管无余小阁像一个个格子屋一样,但确实给了后来的我们容身之地。 大虎说别看尧娘瘦得和痨病鬼一样,力气可是很大的。那几块巨石,唰唰几下就被尧娘搬回这里来。 尧娘说好像似乎她还是用了法术?不是很记得了! 黄道士说尧娘她应该修过仙。十分笃定,说他是正统道士,有传承的,不会看错。 尧娘似乎没有这个记忆。她说她倒是有穿着华服的记忆,还有海棠花、旁边有个石狮子,她在等什么人。再仔细的想就不行了,头痛欲裂。她至今都记得海棠花…妖娆…有些花瓣落在了她的裙衫上。 我问还有呢? 她说啊呀!我果然是个美女! 执着于是美女的尧娘,她长得真精神! 其实作为飘的我们,尤其是天拢山的飘,没有人常年祭祀,也没有人为我们时常修布施、培福德。我们的面貌不可憎,确实能称得上美。 只是我们比较苗条,五官有些变形了… 第3章 今天是抢修的一天 路断了。 南面的山石滚落,差点砸到了桃源村。幸好尧娘及时稳住了向下落的石头! 大虎给山上发了信号,我随着大部队一起到了南面山腰。 这路断的“鬼斧神工”,那裂痕很像谁的鞭子抽的。 天拢山的石头都比较硬,沙比较热,红泥比较寒 。今天才发现,原来石头里面也有电,断裂处滋滋的电流看着就两股战战。 大家到的时候,尧娘的头发都被电卷了,头上、嘴里都冒着烟。她要法术好的和她一起“安顿”好石头,我这个老幺和一些法术不济的填补沙石在裂缝里。 有个疑问是涂书生不是书生吗?怎么法力那么高深…只见他桃花眼里目光灼灼,紫色的唇色似乎更紫了些。洗得发白的青袍子,在风中扬起。那模样,像是从九天私逃的谪仙。 立在虚空中,一挥一招,四两拨千斤。 原就听说涂书生文通武达,出身很好。第一次见他就两字:矜贵。 大虎扛着大锤和几十个兄弟一起平整地面,小白姐姐很想化为原形。她悄悄的和我们说如果尧娘不怕的话,她的尾巴一卷,就能搬许多了。 天拢山每隔三百年就会有碎石落下,断路平山。然后又从原地拔地而起一座山,而路呢又要天拢人一点点的修。但如果能及时维护的话,也顶多抢修一下路而已。 毕竟在天拢山重新修条路是真不易。 听觉意说每隔三百年的一个轮回,是嗔重而石落山平,又因贪重复生,再因痴重而坚固。 因此三毒,故而土石山沙里含有电、火、冰。若法力过于低微触之则损伤神魂。 每个才来天拢山的,都变得手无缚鸡之力。适应这里环境后,再引三毒为元气、灵气、生气而修行,习得法术。而有缘闯山的,和我们自来的则不同。 凡人闯山有大愿,故而能来,但来此生机逐渐消逝。修行者来,为所求一怨魂,为法器灵侍。 可是怨魂岂是那么好勾招的? 首先得有怨魂看你顺眼,其次你得帮助怨魂把行愿圆满。可是这里的飘都是记不得自己的愿。尽管咱们天天“吃喝玩乐”,然而来天拢山的人,愿力怎可能和好吃好喝相关呢? 有的修者帮大家寻求自己的愿时,就这么不靠谱。而后被这里的三绝搅扰了修行。哎!一想起那个穿一身白的小伙子,就为他惋惜。觉意说他修行的路不好走了。 是啊,来我们这里招怨魂就不条中正平和的路。白衣小伙说他有血海深仇,嗯…还是大虎说得好!让他快点死,再到我们这边来。 小伙子气得脸都在抖,本来跪在地上一脸恭敬的。在大虎教他怎么死得留怨气的声音中,他面无表情的站起来长扬而去。一点都不回头。 回头就能看到大虎那可怜的小眼神,那无措的表情。 尧娘说但凡可以活的,基本不想死。想死的,基本不想有怨。所以不是有个“寿终正寝”的说法么?就是安稳的死在床上,无忧无虑的。 尧娘果然是天生的阁主,开蒙解惑是她、修建无余小阁是她、带领大家在汝宁河抢布施是她,现在抢修山路也是她指挥、出力。 看得出尧娘不好受,毕竟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电流跑到身体里。看,脸又白了好几度!更,美了! 嗯,尧娘说美女都是有张很白的脸。更白,就更美。 其实,我有个小小的愿望:不要再三百年一断了,不要再断路、塌山了。 之前没有经历过,现在看到我们285,很多法力低微的连身形都无法稳固。他们照顾我,而尧娘大虎觉意涂书生照顾着他们。因为有所顾念,难免被落下的碎石泥沙“中伤”。 唔,没有一个是玉树临风的模样。 抢修了大半天,才把山路平整好。尽管百年不见一人来,但有条蜿蜒的路和固定不坍塌的山,真的有那么一点家园的样子了。 嗯,桃源村的行者出村来维护结界。怕上面落下的泥沙石块把它砸破了。 大虎开心的拉着我的手腕往无余小阁冲,我拉着小白姐姐。而涂书生出乎意料的,比大虎跑得还快。正纳闷,就听到尧娘大喊:施食、施食!冲!汝宁河! 然后284一瞬间全都拿好了锅碗瓢盆,我又被黄道士拉着跑,他还说年轻人反应慢不行啊!觉意路过塞了一个盆给我。 不久前觉意给我说的话还回荡耳边:稳固山形、抢修路线是为了天拢山法力低微的居民,为了山下桃源村不受三毒侵害… 多,大气凌然啊!像地藏王菩萨一样。 总觉得哪里怪怪,当时。现在这种情景,我放心了。这才是真正的天拢人! 尧娘说我的思想不对。说我们这是凭劳力吃饭,安心受食。 边说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河里,突然一声吼:抢! 哈哈哈哈,我抢到很多,有饭、有糕点,有衣服。嗯,很喜欢这件绿色。还有几个梨子!纸、墨。收获相当丰富! 大家抢到了东西都很兴奋,直接在河边把衣服套在身上。连小白姐姐都喜气洋洋的穿了件碎花衣裙。 比起前辈们,我抢的还是少了… 天拢山的飘都喜欢有颜色的衣服,大多都喜欢大红大紫,大蓝大黄大绿。极少部分,比如觉意,他喜欢穿深灰色。这和天拢山的石头有什么区别? 但他说这是僧袍的颜色。 小白姐姐很好奇,问他当国师没有穿过别的颜色的衣服吗? 觉意说没有,心已见过种种色,身必须保持素净。 太高深了,我没懂。黄道士深以为然说道兄是真修行人。 尧娘说这个她知道。意思是他花心,但不花身。我又看到了觉意一言难尽的表情… 涂书生穿了件紫色的袍子,戴了个红色的帽子。嗯!是我看不懂的打扮。尧娘很喜欢,说他是懂品味的! 今天,是不羡慕桃源村村民的一天!285们盆满钵满的,心满意足了。再也不用蹲在山巅观想炊烟里的美食了! 把东西放好后,来到大堂。尧娘开始总结,说了很多。大意是她会带着大家好好修行,好好生活,努力想办法创收! 桃源村的大修行们是真的富裕的! 第4章 建立学堂了 自抢修过后,天拢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天微微亮,就看到尧娘提刀砍大虎,哦,大虎又把梅树拔掉了,那歪歪扭扭的“盛世白莲”在风中摇曳。觉意扯着黄道士的头发,黄道士扯着他的衣服。路过时听了一嘴,大意是黄道士把觉意珍藏版的《妙法莲华经》偷去了,一气之下觉意把黄道士的丹炉摔出了个窝。 用涂书生的话说你是没看到!那一瞬间的无明火蹭蹭蹭的起来了!天还微微亮,就有暖意了! 小白姐姐在认真的吐纳,那模样让我想起了生前,我很小的时候遇的一条银色小蛇。对着太阳吐纳,身上发着微光。 我曾以为小白姐姐就是那银色小蛇,但她幽幽的说她生前就活了很久,没有那么细小的身材。想来也是,仔细看她的蛇尾,尾尖是黑色的。 她不好意思的说才来的时候饥寒交迫,就烤火。烤着烤着她就想饕餮可以吃自己的身体,大概她也可以试试。烤糊了,痛,都能忍。但是吧,她不好吃,不能忍。 后来还是黄道士分了点食物给她,才以至于她没有成蛇干。虽然黄道士要求她挂在他手臂上当拂尘,虽然尧娘看到后把她砍成了很多段,虽然涂书生在她身上贴了个镇妖符。但,她没有成蛇干。 午时,吃完饭。尧娘就宣布把大堂的功能性再开发,继饭堂、会议堂之外它又多了个学堂的身份。 学堂的学习内容主要是读书认字、打坐、画符,炼丹倒是都想学,只是天拢山没有材料。黄道士的炼丹炉是个摆设,是他的念想。 至于书籍,全天拢山也就觉意有几本经书,珍藏版是决计不会拿出来的。所以,大家一致决定学《金刚经》。觉意也说了这本经的字最简单,争取背得就更好了。 尧娘说我们可以用一万年的时间把它认得、背得。我很开心,小白姐姐也很兴奋。只有大虎不太高兴,他说他搞后勤,种种花种种草什么的。但尧娘决心扫盲,不会错过任何文盲。最终大虎被尧娘武力镇压,不,折服。 必须承认我识得我方世界的字,小时候也读过几年书。但没见过他方世界的字,嗯,很好!果真没有一个认识,也没有两方世界的字也没有相同之处。 四大洲三千界,三千个小世界还真不是吹的! 学字的第一天,我不认识它。 第二天,我不认识它。涂书生认识了一个。 第三天我不认识它,它认识了我。黄道士认识了一个,涂书生认识了三个。 学字的第四天它熟悉了,我不认识它。小白姐姐认识了一个,黄道士认识了一个,涂书生认识了五个!不愧是尧娘看好的男人! 学字的半个月,我已经成了它的好友。我终于认识了一个。大虎一个都没认识。而别人…我看不到别人… 学字的三个月,我已经是它的亲人了,所以认识了五个!五个!我的世界里,依然只有我。涂书生说得好,学问不是为了攀比,是为了精进自己。尧娘也夸我聪明,她说她几千年才把它学完。 我想尧娘当初没有成为聻应该更聪明,尽管不起来了神魂,但多多少少受了点影响。 从今天开始,觉意教我们打坐。尧娘、黄道士、涂书生是助教。 疏通经脉,不让火寒电流侵蚀。尧娘他们几个用了几百年的时间,才摸寻出了这个方法。 在天拢山长居,火寒电无孔不入,多多少少285都会沾染一些。据涂书生说尧娘曾经被侵蚀得有点疯傻,片刻片刻清醒,那一百年间鸡飞狗跳的。还好大虎力气大,她发疯的时候就把她捆住。 尧娘说她疯的时候不多,傻的时候多。大虎给予肯定说对,傻的时候对着我们、石头喊哥哥。疯的时候,提着刀到处砍,眼睛都是红的。清醒的片刻又给我们说被侵蚀的感受,它们在体内流窜的经过。 觉意说尧娘真是慧根深厚,很细微的体感很微妙的感受她都捕捉到了。这才有了后面这打坐的功法。 因为是四个人创的,所以叫四法门。嗯,黄道士来后取的名字。觉意说名字很忙,世间万法,法法有名也是不容易。 尧娘说是,很不容易记。 所以她的砍刀就是砍刀。不是砍龙不是砍桂树的也不是砍猪,是砍她自己。砍出感情了,就把它当成了法器。 小白姐姐听后哭的肝肠寸断:原来尧娘姐姐也是被砍死的,怪不得她习惯把东西把我砍成好几段。 确实不知道如何安慰,毕竟天拢山的人,包括她自己死法都不怎么体面。对人不是很体贴… 尧娘几人讲完古,我们就开始了正式学习。 嗯,怎么说呢!二八几们还真是各有各的难。我是坐了很久,依旧无法内观。再怎么观那千疮百孔的皮囊里都是一团混浊的气,脉…脉呢?我记不住当人的时候的气脉是啥样。 我看小白姐姐也愁眉苦脸,坐如针毡。偷偷问,小白姐姐说她平日里就一个尾巴盘起来。这两条腿盘…很痛。先麻后痛,腿不是自己的了,想变回尾巴变不起了…又哭。 我无法安慰她,因为这是个必经的过程。想当初尧娘教我盘腿,我也是经过了两百多年才不麻不痛。尧娘说因为我们“经”太堵,毒素太多,所以痛。 小白姐姐这段时间总是流眼泪,很感性。284里传出一个声音,细细小小的问她:雷峰塔不是你哭倒的吧? 小白姐姐很惊讶说你怎么知道?不,你怎么乱说,怎么会是我呢!我好佛,对佛祖对法师充满了敬爱。 觉意开心的挤过来说我看过这个话本子,还是我师弟去你方世界参学时给我带回来的。嗯,就想问你赔了钱吗? 小白姐姐说我赔了,倾家荡产的。法海师父看我分钱没有了,还了我十两银子。还说让我少出门,人间还是比较危险的。前天化缘亲眼看到一个店家刮蛇皮来着。 可是时运不济,小白姐姐刚出山门就被打死了!打死她的叫许宣。也不知话本子怎么编的,你让两条蛇开药堂还小白姐姐还嫁给大夫。是缺药蛇了吗? 尧娘感叹了两句说死的真精彩! 后我们继续打坐。天拢山无余学堂,每天都蒸蒸日上。嗯,是这个词!没用错。 第5章 记小二 这段日子,心情很沉重。 隔壁的小二一直病怏怏的,在我没来之前他是老幺。 小二长得很斯文,到现在都能看得出他五官的秀气。黄道士说小二生前定是绝世美男。觉意说这孩子白净,书卷气重应该是个读书人。 而小二悄悄对我说生前他就是个种田的,每天种田、喂鸡、打猪草。还说村里的人都嘲笑他,说他长得像小娘子。就因为这,到死都没娶上媳妇儿。他老娘气坏了,气得在他死的时候都在说这事。 涂书生说觉意和黄道士不会看错的。可小二的记忆就停留在种田、喂鸡、打猪草和临终那片刻。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娶不上媳妇儿,要交税家里没钱,一时想不通吊死的。 小白姐姐很诧异,说还以为挂在脖子上的是围脖。 玉书也说是很好的材质,在宫里也难得。 此话一出包括小二在内都相信了,毕竟玉书生前可是皇妃身边的宫女。 所以她是三千佳丽之一! 小二特别紧张的看着我们,有些无助。很理解这种失忆的飘。虽然我们记忆也是断断续续,但不像小二这么惨。这么说来,小二是有隐藏身份的。不过,这也是生前事了。 尧娘姐姐说得好:“死后元知万事空。” 大家最好奇的是小二的死法。是哪位奇人干的?竟然能让魂体病怏怏的也是不容易。可他只记得自己是吊死… 没那么简单! 天拢山正常的飘都会时不时受到三毒带来的侵害,从而生病。所以尧娘他们才强调修行、最后教授大家修行,抵御侵害,变正常健康的飘。三绝之地,真不是开玩笑的呢! 黄道士感到很惭愧,他说如果有材料,他就可以炼丹给小二治病。还想尽办法让山下的大修行施灵药来,可是一沾汝宁河它们就化了。 后来觉意想办法传递消息给山下大修行,让他们炼成丹装进玉瓶传过来。在汝宁河里终于顺利的流过来了,大家都很高兴。 觉意打开瓶子倒出了变成粉的丹药,还来不及给小二吃。一阵风,散了… 尧娘大哭大吼说苍天啊!他就快要无了! 小二抿嘴的笑说我应该还有些日子… 尧娘吼他:你知道什么?都快成聻了,本来就单薄,你会更薄的,然后变淡变薄都看不见你了!最后你就散了… 小二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无常若是来了,也赶不走,不如我心素闲。 尧娘愣了,半天说啊呀!我的小二!你好有学问,说的姐姐都听不懂!好高明! 边说边要扑上去抱他,小二躲在觉意身后,我在黄道士身后听到他和涂书生议论:小二莫不是修行人吧? 仔细一想,小二果然深藏不露!在学堂他可是除了涂书生学的最快的!只是他过于安静了,就容易被忽略。 小二说也不是他想安静,只是因为养心,所以话少。我听的似懂非懂,然后说作为我们飘是没有心啊! 他笑眯眯的说是啊,没有心。 这些日子,小二除了晒太阳看月亮,也会和大家一起蹲在山上观想“炊烟美食”。他说好久没出来运动了,静极思动。再者不能总是靠我和小白姐姐的救济。 如今我吃得起饭了,小白姐姐偶尔吃不起。小二和我一样,上次没抢到多少吃的。再加他瘦,可他吃得多!今年就有些紧张,他说再不节制就寅吃卯粮了。 和我们一起观想“炊烟美食”,先让意念不饿。我问他你观想了啥?我观想了大白馒头,小白姐姐观想了蘑菇,说可好吃了! 他回道:琼浆玉露,满盘珍馐美馔。 我问那是什么? 他愣住了,说我也不知道。说了啥? 大虎说:琼浆玉露,满盘珍馐美馔! 我很惊异他何时有这样好的记忆!羡慕! 大虎吐了口唾沫把飘进口里的沙子吐了出来,还说是热乎的! 又对着小二说:你说这些都不吉利。你看看咱天拢山够穷得了!你还要观想穷!穷浆,一听就不鲜美!玉露倒也还好。珍馐美馔是什么?成大娘的针可是很扎人的!何时羞过?上次去她家偷,不,拿一块糕点可是把我扎的无处可躲!还没转!敢情儿一直扎你啊! 大虎手搭在小二肩上语重心长的说:小二啊!你都是病秧子了,别观想这些了!吃点好的吧!比如我总观想猪肉,这也是我最熟悉的了!哈哈哈哈。 小二看着大虎温润的回答说好的,大虎哥。 我问小白姐姐猪肉好吃吗?一股膻味。她说她是蛇,但吃的都是灵草灵芝最不济都是蘑菇的那种蛇。 我点头我最不济也是吃馒头。以前都是吃大米饭,和青菜。 小二的身体日渐淡薄,前几日尧娘四人还捐赠了一些食物给小二。连涂书生都把他放了一百多年的糕点分了三分之一给他,感动的小二泪雨涟涟。 小二说他从未想到,是他生死存亡之际了!涂书生依然还是不改本色。 涂书生缺吃吗?他应该是除了尧娘以外最富有的了。他只是缺“舍得”摆了!这是觉意说的,关键涂书生深以为然。 可是吃又不是他的执念。小二认真的分析。 小二挺好的,他很有助人为乐的心态。他时常对我说如果有吃不了的东西,可以给他,他不介意。 可是,我没有吃不了的东西。这一点我感到非常庆幸!庆幸于小二哥,就不用那么为难的帮助我了! 小二最近感叹,人死可以立衣冠冢。要是飘亡了,那就是了无痕迹了。 我把这话带给了尧娘,涂书生也在。尧娘拉着我跑去给小二鼓劲儿,让他放心,如果他成为夷了,她会把身份牌给埋在梅树下。会时常的祭拜他。 说完,尧娘拉着我就跑了。我仿佛听见小二说:倒也没那么快死啊… 我和尧娘说,她说我瞎说她没听见。 后来涂书生说他可以给小二写墓碑,我很开心!据说,据他自己说他生前的字可是价值万金,卖给涂山上的狐狸,供不应求!终于可以见识到了! 我们愉快的讨论着小二的葬仪,小二突然出现在大门口赞叹:三生有幸,遇见了你们! 第6章 普通日常 最近都没什么大事件,很难为我这个文书。 有件好事,就是小二没有死成,已是慢慢恢复之象。他说感于我们的心意,不敢死了!说我们对他太好了,再好一点他就连病都生不起了。 觉意闻言大惊,说你想生病就病吧!不碍事。细想一下你成了夷,对天拢山是有巨大贡献的!每年四月少了个抢祭品的,挺好的! 我们都劝他要随心所欲,他感动连连,竟然哭了!哭得啊!可真好看! 哦,还有件小事。今天阳光明媚,觉意拿他的经书出来晒,包括他珍藏的《妙法莲华经》简称《法华经》。 我没搞懂他为什么重视这部经,也许是名字很好听。黄道士告诉我佛门有句话叫“成佛的法华”,修它可以成佛。作为一个僧人,还是国师怎么不想成佛呢? 我问他:你想成仙吗? 黄道士让我考虑点现实的事,作为他们天拢山的飘想成人都不容易。这是他对炼丹炉最深切的怀念:当年是人的时候,还能炼个丹。 我没搞懂此间的因果关系。他用“孺子不可教”的眼神看着我说:成了飘后,我现实了。我的丹炉就是最好的见证。 嗯,听说黄道士生前炼丹给人治病,没事收点作恶的飘。很受人敬仰,也很有名气。结果亡于王法所戮——先皇吃了不知谁的丹驾崩了。新皇上位后,所有方士都被嘎了,首当其冲的便是负有盛名的黄道士。 虽然黄道士死得惨,念他好的人也多!死的时候,很多人自发组织去送行。还扔了很多吃的,各种蔬菜、鸡蛋。 黄道士说就因为他不收人供养,当初就没趁着一口气收下这些。到了天拢山,天知道他做梦都梦回当年,那些鸡蛋、蔬菜、馒头…多心痛的! 他说他最气愤的是后来收到了他师侄的文疏,说在他家里收到了黄金万两,珠宝无数。 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想,这是哪个傻子放他家的!得买多少吃食和衣物床被了! 我问他想到了吗?他说要是想到了也不至于那么生气了,都给他了还不告诉他,这人太恶了! 我深以为然! 前阵子,桃源村下又有人亡了。隐约看到人头攒动,最最最是那诱人的菜香、还有檀香、沉香的香气。尧娘喜欢药香,涂书生喜欢的很朴实,和我们一样喜欢菜香。觉意喜欢檀香,黄道士喜欢沉香。 天拢山从上到下都很热闹,欢喜了好几天!山上的我们喜笑颜开,山下的村民也欢天喜地。 据我们285里那个唱戏的说,还请了戏班子。听起来应该是名角儿,那声音婉转的哟! 这个唱戏的是尧娘的师父,最近才拜的。他觉得尧娘不仅对音乐有着热情,还有着过人的天赋。他说以前是他见识少了,来到天拢山,打开了新世界!尧娘优秀到什么程度呢?一支曲儿,她可以唱出三个调! 这唱戏的对声音极为敏感,耳朵灵的堪比顺风耳了。 叫他唱戏的,是他已经忘记自己名字了。到天拢山来时,就不记得了。于是他让我们都喊他唱戏的。 我来这三百来年,看到山下的生生死死也许多了。没哪天有如今这盛况!看来又是一位积德行善的大德,你看那些后人给他把葬仪办到我十辈子都得不到的程度。又是羡慕别人的一天! 成大娘抱着用桃色红布裹成的鸡,挤进我们群里——她是难得不瘦的飘!富态的让人羡慕。 每当大家这么赞叹她,她就不好意思的理理头发,说:哎!也没什么,就是我的死法比较让人羡慕。虽然丑,但是胖啊!真感谢她村里的那条河! 成大娘说其实她是知道谁推她下去的,她看到了。临终前呢很惊讶,还来不及生气呢,就坠到河里。 一睁眼,来到了天拢山。在这几百年吧!她是越来越感激她表妹儿,选择这种死法给她。原来表妹对她是真的喜欢! 要说不足,也就放不下家里的鸡。然现在也满意了。她失去了一群黄的、花的、黑的鸡,得到了这只桃粉色的鸡。 我点点头开心的说:是不是觉得和桃花一个颜色?! 她说:是呀!这粉色!还愁它没有桃花运?! 其实成大娘和黄道士也颇有渊源,黄道士的师侄的曾曾曾了不知几辈的徒孙,是成大娘的儿子。 这件事还要从黄道士,偶尔拿的文疏说起,这个故事就很长了。 不过我路过,真的路过,听到成大娘说不让她儿子给带信了,带点吃的。黄道士说她儿子一定要她把灵宝的位置告诉他,言辞恳切。说,不说他会闯进天拢山,把她带在身边。 成大娘说吃的都不给一点,还灵宝!而且他是表妹的儿子,怎好意思问她这种秘密!还想把她带在身边,才不要这孝顺儿子呢! 黄道士给了成大娘一个馒头,成大娘让他不要告诉她儿子,可以告诉他师侄。灵宝在她嘎的那条河里,死前看到被一条鱼得去了! 黄道士大感震惊!这鱼运道真差! 嗯,是呀。也不知道这鱼现在死没死? 哦,我能听到这么多不是故意的。来天拢山的飘就知道,这路啊是真的长! 搁笔之时,看见涂书生还在帮着觉意晒经。阳光下,他更苍白了,那唇色更紫了! 他对着我笑,绝代倾城!我想他在凡世这么一笑,得有多少人死在他惊世容颜下呢?! 觉意说:应该不少,凡人胆子都小。 我问觉意,涂书生怎么来帮忙晒经书了? 觉意说他想身悉紫金色。 我声音都劈叉的问他想修佛?! 觉意淡淡地回答:纯粹是喜欢这个颜色,觉得比紫色更高贵。而且…很壮阔。 不愧是你!尧娘都欣赏的男人! 远处又是一片吵闹声,嗯,错了!是尧娘在学唱歌… 第7章 红印 就一个怪事! 天拢山西面的山坡上,出现了一方红印,悄无声息的。 发现这件事的是大虎。 于是乎,西山坡热闹起来。众飘七嘴八舌的讨论,这简直是稀奇了! 印上的字许多人都涌上去看,很熟悉,嗯!和《金刚经》的字一样!大家急忙的去通知觉意。 觉意姗姗而来,冲在他前面的是尧娘。一冲的撞进人群,左看右看,看了半天。大家屏住气,等待尧娘的回答。 果然,须臾。尧娘自信的说【天灵!】 觉意缓缓道:【是昊灵。】 这是什么!谁的名字吗? 日子如水流过,西山坡越来越热起来。大家都等着这西山的变化,像大虎更是每天都去看一次。 他回来告诉我们说那道红印是越来越浅了,周边的土变成了黑色。 听到这事,尧娘拉着涂书生及我去看,拉我去是为了让我亲眼所见后,记下来。 尧娘一踏入红印的地方,霎时冒出许多浅草,黄色的,像枯草。 这件事如风一般吹到了桃源村下,我们知道这件事,还是四月时尧娘接到的一封文疏。 天拢山的文疏经常夹杂着一些信件,这个汝宁河并没有“私吞”。 尧娘给觉意看,他说:【山下就问这件事。】 尧娘肩一垮,说:【照实说呗!就是昊灵那小妮子,不小心把印给打下来盖了一下。】 我戳了戳旁边的大虎:【昊灵不就是印上的字吗?听语气尧娘认识。】 大虎眉一挑说:【就是一条喜欢打架的小青龙。】 居然有龙!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龙诶!天拢山真是人才济济,居然认识这样的生物。 大虎告诉我,那个时候他也才来百多年。在半山腰背沙石的时候,遇见的昊灵。因为青龙主生机,且肉身强大。在这三绝之地,才能像正常人一样。 这是他见到的第一个来招怨魂的。后来的人啊!谁不是比怨魂还怨魂的狼狈呢! 昊灵想召请尧娘,尧娘说如果打得过她就跟着走。结果被尧娘砍成了很多段,这小妮子性格倔,和尧娘耗了很久。最后离开了。 从此,她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因为昊灵说:“死了见你。” 尧娘说:【这是她死后交到的第一个闺蜜!从昊灵离开时起,尧娘就天天用咒术,祈祷昊灵早日西去。】 【昊灵要是往生了,怎么都要托关系把她薅到天拢山来。】尧娘信誓旦旦的说。 我有万分个疑问,尧娘和谁有关系?尧娘指着山下说:【那个大修行!到时我把所有的糕点都给他,让他把昊灵薅过来。】 觉意凉凉的表示:【昊灵小青龙归九重天管,可不是谁也薅得过来的。】 尧娘有些悲伤,伤怀于无法回报好友的厚谊。她都不介意,她是长条形的。昊灵也相信尧娘是会剑术的,她们打架的时候,昊灵总说:“你有本事,你拿剑。” 尧娘说她的剑太厉害,虽然不跟她走,也不想伤她。就给了她大虎才有的待遇。 涂书生说:【你是没有看到那天崩地裂的场景,那天都快震碎的感觉。】 尧娘一身匪气,不,一身正气。头发飘扬在空中,手握着砍刀所向披靡的气势,朝着昊灵砍去。只听一声惨叫,昊灵跌落在天拢山北,就是小白姐姐洗澡处,跌了个坑。山都震了几下,那寸寸尽断的小模样。大虎说:【没有几十年杀猪的手艺,是无法到达这高超的水准。】 大虎回忆说,至少他生前,在临终的前两年才达到这样的技艺!他可是杀了一辈子猪的人啊! 小白姐姐悄声说:【几千年过去,北山的坑已经平了。但昊灵心上的坑难平了!】 我表示不懂,但很理解。 小白姐姐说:【我们都是长条的,是深深的明白被切断的彻骨之痛!即使被尧娘砍一次会变强些,但谁愿意那么痛呢?!】 尧娘表示说有的。她是听觉意说有个佛,他表示热铁轮子在他头顶上旋,他也不会退失道心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果然能成佛的,都不是一般人! 觉意双手合十微微笑。而后他提出让山下的大修行搞点灵草过来,土地已经黑了,说明西山可以种草了! 大虎听后特别开心,一路回无余小阁都是飞回去的。这很是难得!大虎有法力之后向来都如凡人一般生活,涂书生都夸他不忘本。 可他自己说他是听觉意和黄道士说,真正大修行的人都像凡人一样。他可是天拢山第二厉害的人,当然要低调,才是高人风范。 成大娘问:【他多久成了天拢山第二厉害的?】 涂书生说:【前几天,我们四个商量第二厉害轮流做,一人一百年。】 【这第一厉害呢?】 黄道士说:【当然是天了!】 又过了些日子,天拢山终于迎来了绿色!简直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285天天轮流守着西山。第一次见到它们,大家或相拥而泣,或号啕大哭,或捶天遁地的哭吼…众生百态,各种姿态。 尽管这些并非灵草,而是“蔬菜”。但乃至我,也是三百年没见了,绿油油的多喜庆啊! 觉意说大修行倒是给了一些灵草,一放进汝宁河就化了。后来还是黄道士的师侄,给了一些“蔬菜”,反而还顺利的流过来了。 大虎和小二自告奋勇的,担起来种菜的重任。大虎连“盛世白莲”都不种了,小二连病都识趣的好了。尽管他还是很单薄,但不那么病怏怏的。身形也凝实了许多。 小白姐姐偶尔也会发心浇水,毕竟这已经是天拢山的重宝。 尧娘感慨她的友情,认为我们天拢人都应该感谢昊灵。这是载入天拢山史册的一天,从此以后天拢山就越来越好。 黄道士和觉意认为,这个变数也不一定是好的。 大虎说:【那你们还很开心。】 黄道士说:【既然来都来了,当然是接受了。】 觉意点点头,说:【这是几千年都只在梦里见到的,成为现实了,管他以后,先开心起来。】 涂书生要我一定要,把他的这段话原封不动的记好,因为这是他难得想起的文采。 他说:【上苍有好生之德,我们285生前虽一一不足,但死后一直安分守己。虽然没有除暴安良的机会,但我等邻里间互助友爱,也是一种培福。这,一定是我没有再卖书法的善报!】 尧娘看后,说:【还是对他的文采要求太高了,他这水平啊!也就和我一样——天下第一。】 回头问我:【谦虚吧?】 我点头。毕竟只是天下第一,没说天上的事… 第8章 厨艺大比拼 一时,天拢山,惠风和畅。菜到了采摘的时候,尧娘召开了厨艺大赛。每个会厨艺的,都做一道菜,评委是不会做菜的我们。经过严格的剪刀石头布的选拔,最终十人胜出! 我们天拢山果然人才济济! 刚刚小白姐姐问:【为什么开头写“一时”。】 【这是觉意教我的,他说佛经上都是这么写。修行的都不太记日子,关于时间就用“一时”、“尔时”,意思是就是现在这个点儿。】我说。 唔,这一眨眼的功夫,比赛正式开始了。 一号选手做的是炖菜,他把锅放在手心上,没一会儿锅热了。再倒了几滴上次山下布施的油,喷香喷香的!再注水。 二号做凉拌菜,拿着大碗把调料放进碗里,把菜放进去再盖上。只见她双手握住不好把控的碗,很有仪式感的上中下左右的摇许多下,然后嫣然一笑。 【嗯!赢了!】成大娘说。 二号把碗打开的时候,一号已经把菜下锅了。 三号香气扑鼻,我认为是全场最佳。你看他炒的菜刺啦刺啦的,大家都在议论说观想不出这等美味佳肴。 五号六号也是拌菜,但显然没有二号那么精彩。不过切菜很是行云流水,五号还把萝卜雕成了木牌。六号更厉害了,是雕的自己——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猫!哦,他害羞的说他是豹子。 七号、九号也是炒菜,七号炒的是土豆,一个个小土豆圆乎乎的,在锅里翻滚。为了味道的提升,她加了一些糖霜,还加了一把花椒。 九号炒菜斯斯文文的,很是讲究,他炒的是红白萝卜。感觉辣辣的,咸香咸香。要出锅时,他还加了一盆蘑菇和莴笋叶。出锅后他加了折耳根碎,星星点点的。这是他的创意菜,叫“五福临门” 大家伙讨论的很激烈直说有水平,那可是五种菜放在一起,这相聚多不容易啊! 涂书生表示他很喜欢这道菜,尽管还没有吃,从他的色彩中就能看出,这道菜的素养。这是一道很有营养,又带着无限遐想的菜。 八号和十号,一个做凉菜。一个做汤菜。八号用莴笋拌折耳根。十号做一个土豆番茄汤。 八号说她做的是家常味。她临死前吃的最后一道菜,有着奶奶慈祥温暖的味道。记得她七窍流血时,她奶奶都还一直喂她,要她吃饱。 真是爱她呢!来了天拢山后,饱是一个遥远的梦想。吃的八分饱是今日的奢侈, 天拢人谁都不会这么干。一般富裕的吃五六分饱,比较困难的三分饱。像小二这种偶尔靠救济的,好像不多。要不就是体弱,要不就像我一样是后来的。 十号的土豆番茄汤,她说这是她最喜欢的两种食物。也是她记忆中最美好的味道。看似简单的做法,包含着最本真的食物味道。黄红相间的颜色,很清新。 记得那年,是一个雨雪霏霏的天气,她走累了歇在了一个店家门口,那店里的环境很是清幽。那位店家当时就拿出这一道美味,滚烫滚烫的汤。软烂的土豆和酸甜的番茄,可鲜香了! 尧娘来兴趣了,问:【这是哪家酒楼呢?】 十号说:【是棺材铺。】 尧娘说:【嗯,那一定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了。】 十号非常认同。 大家各显神通,是字意上的各显神通。那凉菜还被他们冰了冰,说既然是凉菜,那就要够冰才叫做凉。 如今才发现,每个人使用的火焰颜色也不一样。有蓝色的,有红色的,有天青色的,还有绿色的…看了一圈没有白的。 天拢山的人是真不太喜欢白色呢! 除了凉菜,所有的菜都热气腾腾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品尝开始:一号,嗯,大家都说是炖菜的味道。有说和几千年前吃到的一样,有说几百年前他也是吃过这样的味道。有说显然这道菜比生前记忆中的还要好吃。清淡,是它独特的风味。很像天拢人与世无争的作风。 二号的凉菜…嗯!很特别,不是中正调和的存在。但有自己独特的风格。难点在于每一片菜叶的味道都不一样,酸甜苦辣像极了人生。最重要的是,每一片的味道都不重复。果然,吃起来味道很丰富! 三号是我最看好的,因为刺啦刺啦的很热闹。吃到炒菜很感动,满嘴都是油光,居然成了现实。每一块菜上都蹭亮蹭亮的,这油光水色,我想大家是很满意的。吃进去,水润光滑,嗯……口感很饱满。 四号…出现的时候吓我一跳——喜欢隐遁的家伙。嗯,他说:【没有多余的处理,加了油盐放了酒。】 此话一出,所有参赛者都觉得他很心机,酒这种在天拢山是奢侈品的东西,竟然被他拿来做菜。大家有暴殄天物的心痛感,同时内心里希望他多加一点,最好是加了三滴。果然,很浓郁的酒香!这不是仙人醉,这是神界大名鼎鼎的“一杯倒”! 五号六号的拌菜,很与自然相合,回归自然,最为本真。境界很高,一般人不是很能吃出这种美味…好吧!小白姐姐貌似能,五号六号的菜吃得最多。 七号的炒土豆和八号的凉拌莴笋折耳根,都各有千秋。七号的土豆颜色很别致,黑黄黑黄的,黄道士说还有一种炼丹炉烧干的味道,所以他很喜欢。八号的凉拌菜觉意说很清爽,确实有种七窍都飘飘然的超然物外感。 九号的“五福临门”和十号的土豆番茄汤,很是自在。九号的自在是一种洒脱,大刀阔斧、大开大合,讲究的是极致。极致的辣、极致的咸、极致的鲜。很有种羽化升仙的顿悟感。 十号的土豆番茄汤讲究的自在,和九号是一种反差。它是一种人间本味,平平淡淡、真真切切,但滚烫滚烫的。是返璞归真的大道。 一时间,大家都很为难。每一个厨艺都很好,是我们追寻几百上千年的至味。每个选手都有许多人支持。最后尧娘决定,让他们以后轮流做饭。众人欢呼——终于可以吃到新鲜的了。 在公平公正公开的尧娘的带领下,天拢山史册上又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们走进了新时代!除了每年四月的糕点馒头,还可以给我们米面了,因为有菜了!我们天拢山也实现了自养的第一步,有新鲜菜了!以后有热的新鲜食物,可以每天吃了! 在吃饱这件事上更进一步,在吃好这件事上展开了新篇章。这是划时代的进步!很有历史意义!尧娘要我好好记录下,今天这历史性的时刻。 我很好的完成了这项任务。厨艺比拼圆满吉祥的落幕,285们相拥而泣!终于,可以不经常去观想“炊烟美食”了! 这是梦想照进了现实啊! 第9章 远方来客 百多年,我再一次见到天拢山有人来了。不止是我,285们都很兴奋! 他们还没到桃源村我们就感应到了,是的!一群人哦! 于是我们各自回屋梳妆打扮,盛装出席,来迎接客人!尧娘说:【要我们做到宾至如归!这样他们下山后,才能宣扬我们的美名。】大家深以为然,都准备好了十八般武艺。 他们经过桃源村要十天,再登天拢山,嗯…还需要一段日子。尽管如此,大家都很开心。毕竟天拢山鲜少有人来,我们兴奋的上课都不太认真了。 在觉意抓了好几个抑制不住自己,兴奋的大展拳脚的飘后,我们安静了很多。看到被绑在房梁上的几人,被尧娘的砍刀打,尤其是大虎…很凄惨,鼻青脸肿的。 觉意还是这么温柔的恐怖! 竟然要求我们背诵《金刚经》第一章!全堂哀嚎!我迅速的看了第一章,放下了半颗心。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这些字我都认识了。 大家都在努力的背诵,记了后一句忘了前一句。天拢山的飘,大概死的时候脑壳都有严重损伤。觉意说除了佛陀的一个叫周利盘陀的弟子外,我们是他见过的记性最好的一批。 我们无法到达一读经就发光了! 觉意说要像他一样念经就发光,首先要背,复次心意通达,再次神意相通,最后才能理解甚深微妙法。才会发光… 好不容易挨过几天,就等着远方客人。但他们居然在桃源村住下了,瞬间285们都心灰意冷。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只有小二,天天站在山巅一时辰。 最近尧娘勤练武艺,她说要做好万全准备,万一这些人上山了呢? 于是大家都行动起来,天拢山几座小山坡都有人。没一个练习法术,除了神兽能凭着肉身和本命神通。来天拢山的人,都不可能使用法术。当然了!跳出三界的,如神佛这一类的,却也不会和我们打架。但这样的大行者,基本不踏入天拢山。 自从红印落下,天拢山有了一丝气机,想来这后来登天拢山的应该轻松一些吧! 这天尧娘召集大家伙齐聚在汝宁河,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热闹的像每年四月。都在分享着最近的进步,连大虎都说他都在日益精进杀猪手艺,每天把沙石凝固成猪的形状然后分解。他说现在他每一刀都很利落,像切豆腐一样的。 成大娘说她加入了种菜队,每天早出晚归。就像回到了生前的日子,一样的挖土种菜,一样的吃不饱。不一样的是怎么都有力气,还认识了字。 此时的我和小二顶着锅(学聪明了),正听得津津有味。汝宁河就有动静了,大家依旧在嬉笑打闹,我和小二几个专注的盯着河面。 才看到河水冒头我们就开始行动了!然而!然而!这一群飘像下饺子一样,跑到了我们前面。黄道士还笑我们嫩了点… 看见一个个化成光团去抢东西的“前辈”,五光十色的,第一次觉得很丑陋!尤其尧娘,好东西往怀里使劲儿捞。 最终我和小二在各个夹缝中捡漏,虽然很多不完整,但还是捡了一大锅。嗯,衣服也只能拼接了。 两次了!我们几个都是捡别人剩下的。 也不知谁兴的规矩,尧娘说不是她。涂书生说也不是他。大虎说他没这脑子。觉意说他与世无争。总之,每次来拜山的,都会做一些供养。 这个“席面”就完全不同于四月施食了!都是些好东西。那糕点软的,甜而不腻。那饭也不是冷的,在玉盒里温度刚刚好,泛着微光,浅黄浅黄的,打开盒子香气就飘的老远。还有一些人参灵芝之类,做饭菜的佐料。 尧娘打开文疏,看后说:【火曹山的后辈四人登山,让我们照顾照顾。】 觉意说【炎曹山。】 尧娘点头称是。后对着大家说:【这次大家伙儿打起精神来,既然说让我们照顾照顾,那我们一定要发扬天拢山诚信友爱的精神。我们一定要好好磨练磨练这些小家伙儿!】 大部分人都兴奋的说好。有小部分人事不关己的模样,比如那个豹厨子还有小白姐姐。 小二跟在我后面说:【你说人家是不是让我们放水的意思?】 尧娘几个闻言停下了步伐。大虎挠挠头说:【仔细一想,是这个意思。】 尧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紧张的望着小二。以为小二还有什么指教,大的过于大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 涂书生很不要脸的说:【我们都是记不得锦绣文章的人,能认字就不错了,还希望我们懂什么意思。唔,贪心了!】 觉意说:【也不是不愿放水,但修行的路一定要性志坚定,打好根基。这些年轻人磨练他们,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黄道士也同意这一说法:【修行不能有懈怠之心,不能有侥幸心理。】 尧娘听后瞬间释然:【嗯,对!为了回馈他们给我们的布施,我们要好好筹划这一次的机遇。到时他们能带走谁就带走谁,不能带走…我们给他们土特产!】 尧娘指着西山那边的菜地。 【真大方!】我们一同感叹! 回到无余小阁,大堂。大家商量了很久如何照应那些孩子,各抒己见、集思广益。最后商量出了大家都很满意的计划,于是尧娘让我做一下会议记录。 天拢山第一次大会会议记录文献,从今天开始诞生了!尧娘说:【写不来的字,可以用自己懂的符号或画来代替。】 尧娘真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又是崇拜她的一天。 总指挥:尧娘;分为天部、地部、玄部、黄部。天部负责人是觉意和黄道士,地部负责人是尧娘自己、玄部负责人是大虎、黄部负责人是涂书生。 嗯,没想到涂书生会负责黄部,完全和他的形象不符合。他微仰着头说:【难道村里没有读书人吗?】 想想也是。 天拢山开始起雾了,弥天大雾笼罩着整个天拢山主山。嗯,是我们干的!285们同时向主山的天空击出一道清气,雾就聚拢起来。我是第二次干这种事,很是兴奋。抬头看尧娘他们懒洋洋的,波澜不惊,发现自己境界低了。立马收敛自己的情绪,就像往常一样该干啥就干啥。就是觉意说的“平常心”。 做人做飘贵在有一颗平常心,这是我们需要修炼的重点。觉意上课的时候是这样给我们说的。 第10章 远方来客,来了 自主山雾阵开启,我们集体搬到了北山。 之所以在北山,是因为那里比较暖和。尧娘分配好了我们的属部,四部负责人就带领着各部人员搭建住所。用的还是炎曹山给的材料,我们物尽其用,一点都不浪费、也不贪污。 我和小二还有小白姐姐分到玄部,在一处平坦的地方建立了酒楼、客栈和药堂。不远处,尧娘建立了武堂、县衙和镖局。在比我们高一些的位置,天部负责人建立了寺院和道观,毗邻而居。离我们稍微远的地方黄部成员们,以成大娘为主建立了小山村,说是和她生前的山村一模一样。涂书生就在山村里建了个小院子,文房四宝准备的齐全,我看到还有我贡献的纸、墨。 地部的大虎,建立了一个巡护所,就挺格格不入。他在所前重操旧业,摆了个猪肉摊。不远处还有铁匠铺、戏院及菜摊子。就还挺五花八门的! 小白姐姐是客栈的,十个大厨是酒楼的,而不懂药理的我是负责药堂的。 还“建”了一座城,最后合众人之力“建”了个小世界。尧娘说:【来都来了,搞个大的吧!】嗯,是我们285的风格。 一切准备就绪了。 又等了十天,这些小家伙实在太慢了!我们都百无聊赖到练功又精进了一些,字都认识多了几个。 后来我听涂书生说,在我们百无聊赖的这几天中,这些小家伙儿可惨了。在渡汝宁河时不仅冻僵,还翻船了!有个妮子差点亡了,就是很可惜,掉了一口气,身家富裕的她吃了个回魂丹活过来了。 本来涂书生建议我们这边出个摆渡人,帮他们平安渡过。尧娘说下方的长辈给他们拒了,我们表示理解、高兴。但觉意教导我们高兴不要表现出来,不然别人不高兴。 今天又是装作医术很高明的一天,正在碾药呢,就看到小白姐姐偷偷摸摸的进来。她悄声的说:“我们那儿来客人了。”(尧娘不许我们用意念交流,要像活人一样。) 我问:“几个?” 小白姐姐比了一个二。 “还有呢?” “去村里了”小白姐姐道。 五缘村,是涂书生的地盘。看来他们走散了啊!从来就没觉得天拢山的路那么难走啊?它只是长,比较蜿蜒。 怪不得这几天尧娘一会儿又出来转转,一会儿又出来转转。每次都乔装打扮的奇奇怪怪,就是很活人的样子。 还说要等很久,第二天俩女的就上门了。一个看起来脸很白,一个看起来像骄傲的公鸡,说话咯咯咯的感觉。 我刚给大家传讯,不一会儿以涂书生和尧娘为首的飘,装成病人过来了。连觉意和黄道士也过来凑热闹,只有大虎拿着把杀猪刀,提着猪肉过来,对我说:“小神医,这是我给你留的最好的一块,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我对大虎说:【你干什么?】大虎表示他要当有戏词的群演。 “神医?”那个骄傲公鸡小姑娘嗤了一声,说道:“这穷乡僻壤之地还有神医?” 【呃……那倒没有,我什么都不会。】 【不,你会。治不死就是她的问题,和你没关系。】尧娘安慰道。 【好吧。】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装作高深的微微一笑,那小姑娘说:“郁姐姐,你看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傻,还是神医!” 我瞬间有些生气了,明明黄道士都夸我这样笑是很深不可测的。涂书生给我使眼色,说:【别气、别气!想想供养。】 【嗯,对。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小二安慰说:【是这个小姑娘没见过世面。】 觉意说:【这是不是像极了话本里的脑残?飞扬跋扈,最后死的很精彩!】 【是的是的!我看过,我记得!这么一来我不气了。】 我不气了,那个苍白脸的女孩向我一福礼说:“神医莫怪。我妹妹自小娇宠,心直口快。没有坏心眼子。小女今天来请神医医治,前两天在安宁河吹风得了病。请神医给我点药吃,好了我们还要去天拢山,在此耽搁的时日并不长。” 骄傲公鸡闻言很不服气,但也没说什么。我边假装搭脉边对大虎说:【这妹儿就是你种的那种盛世白莲了!】 大虎不同意,觉得她没有自己的盛世白莲好看,人家是蓝色的,这姑娘一身的白! 尧娘十分抗拒安宁河这个名字,一直在大吼:【汝宁河!汝宁河!下边的人真讨厌,这名字好俗气。】 涂书生说:【不气!不气!我们叫它汝宁河。】 我把手收回来,半闭双目说:“姑娘的病不要紧。吃两服药就好。” “不要紧!我姐姐掉到河里差点淹死了!”骄傲公鸡气愤的吼道。 “珠儿!”苍白脸重重的剜了一眼骄傲公鸡,骄傲公鸡委屈的落泪,但也默默不语。 【猪儿!这名字真吉庆!】大虎很兴奋。 小二说:【嗯嗯,听起来就很好吃。】 我转过身从药柜里拿出,两瓶萝卜和土豆泥混合搓成的丸子,递到苍白脸面前说:“既然你要去什么山,那我就给你丸子,每天吃两粒。” 苍白脸抿嘴一笑,又做了个福礼:“多谢小神医。小女还有个问题请小神医解惑。” 我微微一笑说:“你说。” “方才我听小神医的话语中,好像不知道天拢山?” “哦,是不知道。我们祖辈都在无方镇,没听说过有这个山。” “啊,是这样啊!那想再请教小神医,你们这处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地方?”苍白脸徐徐的问道。 “有有有!我听我太奶奶说过!我们无方镇是四大洲之极,从我们的极乐寺和青牛观过去,就有一片雾蒙蒙的地方。据说那里就是你要找的那什么山。不过我们一介凡人,过不去,只能走到极乐寺那边。”尧娘装扮成一个老婆子,急慌慌的抢答道。 “哦?那谢谢婆婆了!”苍白脸笑眯眯的对尧娘说道。 尧娘笑的贱贱的(她说她笑的亲切慈祥),边说边搓着手指:“那就祝姑娘马到公到。” 傲娇公鸡噗嗤一笑说:“老婆子,那叫马到功成!” “珠儿!”苍白脸呵斥道,然后从她的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破铜说:“谢谢您了,小小心意,请您收下。” 骄傲公鸡瞪大了眼,想说什么被制止了。尧娘开心的收下,等她们走后说:【这谁要啊!】 众飘摇头,就这种破铜烂铁,天拢山里堆积如山了。我们的陪葬品都比这好,成大娘说:【是啊,还没她的公鸡好呢!】 第11章 四人行 据涂书生说村里的两个人已经离开,朝我们这边走来。 小二说我没去五缘村是错过大戏了! 我是不喜欢凑这些热闹的。 小二说:【涂书生扮作一个隐士,故意偶遇他们,说有个机缘给他们。结果被两个小伙子打了一顿,后来成大娘请他们去吃饭,他们还很礼貌的给了一些药丸子。成大娘说忒难吃!】 涂书生跑过来说:【这俩就是狼崽子!】大虎笑得地都在震。涂书生说打了他一顿,还把“机缘”给偷了。【哎!我刮鞋底的竹片子啊!】 小白说:【四人相聚了。现在在十大厨子那里闹别扭呢!说是明天就去极乐寺。】 我们开心的等着明天,至于小朋友的别扭。嗯,285们都不感兴趣。情情爱爱、鸡毛蒜皮的……尧娘说:【他们就像是来踏青的。对道的基本尊重都没有!】 觉意告诉我们,那四个人到了他的地盘了。我没去凑热闹,大虎是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小白和我在一起聊天,小二竟然也和涂书生去了。说去当香客,尧娘说她要做大功德主,去完极乐寺去青牛观。主打一个“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夜晚黄道士说:【四人很规矩。】 觉意说:【确实看起来很乖。】 十大厨子表示很不相信。 半夜,觉意说:【镇寺之宝被偷了。】黄道士说他的也被偷了。没见人,只感觉有股能量波动,东西就不在了。 觉意说这像极了他徒孙给他讲的异世之人,什么空间之类的。他徒孙就是那方世界过来的,也有个这东西,还带他进去看过。 黄道士问:【那里面是怎么样?】 觉意说:【就是有山有水有土地,种了些不实用的东西。还有什么灵泉……】后来他就说他徒孙,修行借助外物是不行的,久而久之心随境转,再也入不了真正的道。那些都是幻境表象,真的到达大道门前,这一切全都成为梦幻泡影,而你终究在门外徘徊。 尧娘手托着她脑袋,急忙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觉意皱着眉想了很久,说:【然后我就死了,再一睁眼就到了天拢山。】 涂书生赞叹道:【你徒孙真孝顺!】 觉意骄傲的说:【那是!】 黄道士说他蛮想见见这个欺师灭祖的徒孙。 觉意表示无能为力,如果天拢山不限制他的话,也许他可以把徒孙带过来玩玩。 第二天,炎曹山四人告别了觉意和黄道士,往山上爬。 在第三天我们回到了天拢山主山。尧娘说过几天他们经过迷雾阵,我们好好的照顾照顾他们,到时候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我们都欢快的应声。 然后激烈的讨论着死的惨相。 哦,有三个人晚上回来把全村镇的人都嘎了,也不怪他们。毕竟连他们的长辈都没登过山,一点经验都没有。倒是骄傲公鸡没来倒叫我意外了! 大虎说他虽然身强力壮,但死的也很惨烈,被砍了无数剑。 小白姐姐说明明是他自己一直不死,她就是被苍白脸一刺就死。 成大娘说她被刺了好几个窟窿,明明也是一刺就死的。涂书生最惨了,脑壳被砍下来,还被踢来踢去的。 涂书生说怪他长得过于俊美,让这俩心生嫉妒。 尧娘说她死的是最变态的,她最喜欢了!苍白脸好有个性,居然把她的脸划花了,还肢解了她。边砍边骂,像得了癔症。美中不足就是力道小了!一看就是偷了懒,基本功不扎实。如果她能登上主山,会亲自教她砍人! 【而且没有美德!】小二说:【我们平日里自己人互相残杀后,都会超度对方,他们居然杀完就走……】 小白姐姐说:【嗯,确实缺少仪式感。没有进修过暴力美学!】 我觉得他们只是经验少,还是很有天赋的。 大家都认同我的话,说:【是啊!这恶作的确实好。本来准备了四份礼物,现在节约了两份。】 哪怕他们的村镇重宝多,如小二抱金砖。可偷了东西又屠杀,一点智慧没有不说,也没有德行。修行之人,无论修真、修佛没有德行,就是妄逐空花罢了。 如今修行人都着等心性……“好”,“非常好”! 三绝之地,无一丝善念者走不到最后。上天有好生之德,修行不讲因果,离道很远…… 第五天 我们在无余小阁的走廊上,看着雾中显现出的四人。先开始举步维艰的相互扶持,虽然苍白脸总是“白里白气”的,另外一个就责骂骄傲公鸡。 他们走到一片水泽,小白姐姐很兴奋,这是第一道关卡,她是守关者。水泽里小白姐姐的原形虚影听到人的脚步声,无声无息的游了上去,伏在水下准备伺机而动。 四人看到水泽上的草很兴奋,苍白脸眼神很癫狂、骄傲公鸡势在必得、两男的高壮憨厚脸眼神很阴险,瘦一点目中无尘的那个人眼里也闪过一丝亮光。 对于他们来说这片水泽有点宽了,如果他们协力还是有机会渡过的。他们前半段合作了,后半段为了那棵草打了起来。 骄傲公鸡却说她不要。结果转头就被苍白脸捅了个对穿,骄傲公鸡震惊、痛心……许多复杂的表情,只张了嘴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落到了水里,被小白姐姐吞了。 吞了后,小白姐姐朝着无余小阁的方向吐了出来。骄傲公鸡落在了,一个“小山村”的一户农家的床上。裹着纱布,痛感十足,还在昏迷。第二关,守关者涂书生、大虎和小二。他们扮成相亲相爱一家人,涂书生扮作相公、大虎扮作娘子,小二是体弱多病的小孩儿。 第一关的人还在打的精彩,那棵草被抢来抢去最终从空中落下,落在了小白姐姐的嘴里。此时的小白姐姐还浅浮在水面,三人目眦欲裂,纷纷向小白姐姐的头砍去。 小白姐姐假装被砍痛,愤怒的把冠子冒了起来。头轻轻一甩,把他们甩上了岸。继而又从水中缓缓起身,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把高壮小伙子吓晕了。柔柔弱弱的苍白脸还有点胆气,硬撑着颤抖的身躯对峙。 嗯,目中无尘也不错。面无表情的举着剑观察小白姐姐,如果腿不抖就更好了! 即便是小白姐姐的虚影,那都是三分之一的力量。巨大的身躯一点都不影响行动,轻盈的如鸿毛,气势如虹!直接向三人俯冲过去,把高壮的吞了。吐到了山村外的小山上,涂书生准备等他挂几天再捡回来。 苍白脸和目中无人双面夹击,刺向小白姐姐,结果刺空。又过了几百招,苍白脸掏出一个法器,嗯,是极乐寺的镇寺之宝———一个铜灯杯,撞向小白姐姐。小白姐姐假装被重击,落下了水泽。 两个人喘着粗气,稍微调了下息,吃了丹药,不顾重伤马不停蹄的就往小山村飞去。 一路上苍白脸都试着和目中无尘说话,可目中无尘一点也不搭理她。 嗯,不愧是285耗费的法力,能支撑他们无障碍的使用法术。如果是凡人,其实就很简单,你爬上来就行。 嗯,飞往小山村以他们的脚程半个月是要的! 第12章 在那个世外小山村 尧娘是没有看第一关的,当骄傲公鸡被“送”到第二关时,她才睁开眼。实在是,怕自己忍不住去把小白姐姐的虚影砍了…… 骄傲公鸡醒过来的时候,高壮小伙儿都已经离开了。 涂书生把他捡到时,他饿得快咽气了。捡到后,好吃好喝的招待他,每天都给他吃糙米饭。他和大虎娘子吃野菜汤,小二吃清的只有几粒米的粥。 第三天高壮就受不了了,去山林里猎一些野兔,烤来吃。但每顿糙米饭,依旧照吃不误。在第五天时,高壮留下了几粒丹药走了。 高壮小伙儿,自以为已是平易近人了!凡圣有别,尽管不是圣,但凡人和修者便是有道天堑鸿沟。吃他们的饭,给他们应供的机会,已是很慈悲了。高壮小伙希望以此因缘,给他们种一个来生能修行的善根。 不得不说这样的慈悲,傲慢的十分清丽脱俗。 高壮小伙儿走的第二天,骄傲公鸡就醒了。 彼时,小二变的五岁模样的孩子正伏在床边看着她。见她醒后,小二立马跑出去喊:“爹~娘~姐姐醒了。” 涂书生和大虎齐齐匆忙赶来,涂书生记挂自己是世俗的男子,就立在门边。挠着头,瞄一眼就把眼睛往下垂,呵呵傻笑:“醒了好,醒了好。” 大虎娘子走过去坐在床边,温声地说:“阿弥陀佛!你这条命总算救回来了!” 骄傲公鸡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伤,感应到伤势已痊愈。只是元气不足,需要休养些时日,有些不可思议:“大娘,这……”看了看涂书生和虎头虎脑又瘦弱的小二。 “啧啧啧,姑娘你可遭罪了!是我们涂老五和村民把你捡回来的,哎哟耶!你当时半截身体都还在蛇肚子里。”大虎有点惊恐的说,然后拍了拍她的头:“本来你是要送到村长家去的,可当时村长家有点事都去了镇上,只留了个十岁的娃子。我们家涂老五啊!就把你抬回来了。” “哦哦!谢谢大娘!谢谢!”骄傲公鸡爬起来,很真诚的对大虎说。 大虎摆摆手说:“不客气!不客气!”又扭捏的说道:“姑娘,其实、其实人家才二十……还有你可以叫我虎娘。” 骄傲公鸡被大虎的话震惊到了,一脸尴尬的说:“啊!我、我、还以为你四十了!只大我三岁啊!哦哦!对不起、对不起!虎娘姐姐!我叫于宝珠,姐姐可以叫我珠儿!” 大虎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一言难尽的神色,他跟我们说:【这姑娘活这么久也是不容易!】虚影大虎堆着笑对骄傲公鸡说:“猪儿!真是个动听的名字,我很喜欢猪儿!” 涂书生在门口瓮声瓮气的说:“孩儿他娘,得去给小姑娘端点吃的。” 大虎应声而起,边走边说:“猪儿,你先休息。我去给你端碗粥!” 还没等于宝珠说什么,大虎就风风火火的和涂书生消失在了门口。 于宝珠在身上摸摸了,摸出一块糖,递给小二说:“小孩儿,给你。”小二摇摇头,乖巧的说:“娘说了不能要别人的东西,家家户户都不容易。” 于宝珠尴尬的收回手,咳了一声问道:“你们这里很穷吗?” 小二歪着头天真的说道:“这里不叫很穷,这里叫方丈村。因为这里很小,所以叫方丈。大的方丈村在隔着几重大山的那边。”小二指了个方向。 于宝珠翻了个白眼说:“很穷就是吃不起饭的意思。” 小二说:“我们这里吃得起饭,我们都吃野菜汤、野菜糊糊,我家偶尔还能吃糙米饭呢!” “呃……你们家是这样的啊!” “是呀!全村的人都是这样的。” “那你们就是穷,很穷。”于宝珠肯定道。 尧娘说她赞同大虎的话!众人纷纷点头!觉意说我们天拢山还没有这样的人,有人就建议道要不把她留下来。黄道士掐着指甲算了算说很困难。我们纷纷摇头,感到可惜!那么好的人才! 小二做了个鬼脸跑了出去,于宝珠看见噗嗤一声就笑了。笑着笑着流眼泪了,众飘都不懂她为什么哭。涂书生说:【有可能想到了苍白脸。】 小白姐姐问:【为什么想到苍白脸就哭?】 觉意说:【那苍白脸不是捅了她个对穿吗?】 尧娘也不解:【被闺蜜捅有什么好哭的,捅回去便是。】然后又说起她和昊灵的友情。 黄道士说:【你不当人很多年,无法理解也很正常。】 过了好一会儿,大虎小心翼翼的端着碗走到床前,把碗递到于宝珠手上:“猪儿,喝点粥。暖和暖和,这是顶顶好的糙米粥可香了!” 于宝珠接过碗笑眯眯的说:“谢谢虎娘姐姐。”低头闻了闻道:“很香。”然后小口小口的喝着粥,脸上的表情很丰富,丰富的有点狰狞,有点傻。喝了几口抬起头说:“真的还挺好喝的。” 大虎得意洋洋的说:【我可是抓了一柱香灰在里面的,怎么可能不好喝、不香?那个高壮小伙我就放了一点土,谁叫他吃独食的!】涂书生煞有介事的点头,表示赞同。 虚影大虎开心的说:“喜欢喝就多喝点!还有还有!” 于宝珠闻言,反而放下了碗。从乾坤袋里拿出凡人也可以吃的米,放在床头旁的墙边,大概四十斤左右。指着这袋米,认真的对大虎说:“虎娘姐姐,我知道这里很穷,都没吃过大米饭吧!你们照顾我这几天,我也不好意思。这就是我在这里的生活费。” 大虎摆手道:“不好,不好!大米太贵了!不能收!” 于宝珠说:“可是,我想吃白米饭啊!虎娘姐姐,你就收下吧!我还有很多!” 大虎嗫嗫的说:“我们都是庄户人家,不缺粮食。” 于宝珠瞅了瞅刚进来找娘的小二说:“虎娘姐姐,你就收下吧!你看这小孩儿,身体这么瘦弱,定是不足之症。吃了我这个米,也能把身体养回来。况且,我的伤都是你们治好的。” 大虎说:“你那伤可不是我们治好的,是前些天路过我们这里的行者,讨水喝给的丹药治好的。” 宝珠说:“那也是你们的丹药啊!收下米吧!你们不吃,给这小孩儿吧!” 大虎看看小二,怜爱的摸着他的小脑瓜。犹豫片刻,咬咬牙红着脸道:“那就谢谢猪儿了!” 于宝珠开心的抚掌说:“应该的,应该的!虎娘姐姐不用那么客气!” 第13章 农户人家的日常生活 自从大虎接了于宝珠的米后,两人迅速的热络起来。不仅小二经常找于宝珠玩,连带着涂书生都偶尔会和她浅淡的说上两句话。 又过了三天,于宝珠终于到村里走动了。小二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小村很安静,大片大片的桃花开的正好,鸡犬相闻,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于宝珠是个好耍的性子,很快就成了村里的孩子王。一些大娘很喜欢她,路过总会塞点吃的给她。她也爱听村里的婆婆八卦,小村里的事,不到三天她就已经完全知晓,并总能得到一手消息。 她还学会了纺线,本来想去铁匠铺打铁,被老铁匠轰了出来。说她是个姑娘,里面全是打赤膊的男人,对她名声不好。如果力气使不完,可以去找涂老五上山打猎、砍柴。于宝珠竟然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好。 她很照顾小二,一起挖野菜时还会叉鱼给他吃。时常抱着他,背着背篓的回涂家。 就在于宝珠愉快的适应了小山村的生活时,苍白脸他们浑身脏兮兮的到了小山村。 空间轻微波动,轻微的让人察觉不出。就这样一分为二,于宝珠在左、他们在右,就这么隔开来。尧娘真会整活儿!优秀!崇拜! 这两人一进村,村民就把村长喊来了,村民们围着他们有点防备的模样,大虎和涂书生也在其中。 村长询问过他们的来历后,就把他们安顿在涂书生家的隔壁李老三家。 尧娘说:【苍白脸看似柔柔弱弱的,还满口谎话,也狠。】 黄道士说:【她不太适合天拢山。】觉道也点点头。 小白姐姐说:【苍白脸有些不对劲,根不正,我们可天拢山都是根正苗红的怨魂。】 小二说:【她可会装好人了!目中无尘更可爱一点。】 苍白脸和目中无尘就这样住下来了,他们给了点村长的钱,给了点主人家大米。他们当时被小白姐姐的威势伤到了脏腑,在前往山村的路中遇到轻微的罡风,身体也受了一些伤。所以两人商量,在小山村留一些日子。 他们住在隔壁的第二天,苍白脸就有些阴阳怪气的说,主人家不给他们吃饱。只不过农户人家听不懂,理解的也是她的字面意思。 目中无人呢,不说话,吃了饭就去山上。涂书生在山上砍柴的时候,碰见他正在烤野鸡。吃了一半留一半,大虎看见他把另一半野鸡塞到李老三怀里,把老三吓了一跳。还没等李老三说什么,他就消失在视野里。 而苍白脸呢,也去和村子里的大娘说话。但基本鸡同鸭讲,大娘们听不懂她的本意,把她气的差点岔气。于是她放弃了和大娘们的交流,碰见小二。她拿出一颗糖给小二,小二接过说了声谢谢。 苍白脸蹲下来,温柔的问:“小弟弟,村子附近有没有特别的地方?你知不知道?” 小二摸摸脑袋,皱着脸问:“姐姐,什么是特别?” “嗯……就是和这里不一样。”苍白脸耐心的回答。 小二想了想:“好像有诶!” 苍白脸笑得更温柔了,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循循善诱的问:“那你知道在哪里吗?” 小二指着大山的方向说:“这座山翻过去,有一座山有很多石头。” 苍白脸惊喜的神色一闪而过,依旧温和的说:“真乖。”然后再给了小二一颗糖,慢慢悠悠的走了,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苍白脸三天都没出现在村子里,目中无尘问过村民都说没看见,于是作罢。依旧照常,偶尔会带一捆柴回李老三家。 于宝珠带着小二经常上山,打野鸡野兔,或者教小二这些孩子识字。村长感动的作揖,晚间还提了一块腊肉到涂书生家。 因为于宝珠有本事,在村里的口碑上升到新高度。涂书生的大伯带着全家人,经常到涂书生家打秋风。于宝珠气呼呼的,不是在意吃的,而是觉得涂书生傻。她拉着大虎说:“虎娘姐姐,涂五哥家的大伯是坏人!让涂五哥防着点,不要被他们占了便宜。” 大虎有些忧愁又有些优柔地说:“都是一家人,老五不好说。他爹娘死的早,都是大伯把他养大。一点东西而已。” “虎娘姐姐!”于宝珠尖叫着说:“这样会把他们的胃口养大的!” 涂书生在门口小声地说:“也没什么东西,给了就给了。” 于宝珠气死了,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会后悔的!哼 !”然后气呼呼的捞起小二,顺势抱在怀里,边走边对大虎道:“虎娘姐姐,我带小二上山玩了!” 大虎喊道:“注意不要走深了,早点回来吃晚饭!” “好!”于宝珠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于宝珠带着小二在山上找到了一个山洞,山洞一层层的,一共好几层,像是溶洞的样子。于宝珠是个小孩性子,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抱着小二就跳下了第二层,第二层有很多乱石,比较平坦。对于小二来说,路不是很好走。有点黑,小二紧紧的拉着于宝珠的衣服,于宝珠拿出一颗夜明珠,整个二层的全貌就显现了出来。 洞壁嶙峋,各种怪状。往深处走,是一个浅水坑,水质很好,清澈见底。还有游鱼,银白银白的煞是好看!于宝珠开心的手舞足蹈说:“小二,我们烤鱼吃!” 还没等小二应声,她就已经在水坑前抓了。而后穿在剑上烤,撒了一些盐。边烤边说:“过两天我就去找村长带我去办个户籍,我决定留在这里了!小二开不开心。” 小二开心的笑道:“开心!”过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犹疑地说:“姐姐,你不修行了吗?” 于宝珠洒脱的说道:“过你们这种生活挺好的。平平淡淡,开开心心的。” “修行不开心吗?”小二的童声回荡在山洞里。 于宝珠沉默了一阵:“也不是不好,修行挺好的。只是……你还小,说了也不明白!”说罢宠溺的揉揉小二的头,小二龇着牙对着她甜甜的笑:“姐姐,我喜欢你!”于宝珠难得温柔的说:“我也喜欢我家小二。” 小二使劲的点点头。于宝珠被他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小二也跟着笑起来,而后两人笑着一团。脑袋顶着脑袋的玩笑,脸都花了。 第14章 爱别离 于宝珠和小二玩到傍晚才开始下山,一路蹦蹦跳跳的玩闹。偶尔小二走不稳,于宝珠一下就扶住了他。 走到半山的时候,于宝珠看到村里一片火光,焦急的抱起小二往山下冲。没多久就到了村里,小二挣扎着要下来,喊着爹娘,于宝珠紧紧的抱着小二。满目疮痍,平日里熟悉的村民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各种刀斧的伤口,血染红了地。 于宝珠快速的往涂家奔去,里面乱糟糟的,桌椅板凳全坏了。还有一些火,蔓延了过来。于宝珠这才回神,强行使用法力灭火。所有的火都烬了,她吐了好几口血,脸色灰败,伤了根基。 方丈村不能使用法力,这是她养病时就发现的,哪怕运功都不行。她知道,离天拢山越来越近了。 这时的于宝珠泪流满面,自己都没意识到全身都发抖,还抱着小二边安慰他,边寻找涂书生和大虎。一路上,还把一些被压住的村民的遗体找出来,放在空旷的地方。 终于在村头找到了涂家人及村长一家,还有村子里的壮汉,那个撵她走的铁匠。都伤痕累累的,有的死不瞑目,有的张大了嘴巴,有的面目狰狞。大虎睁着惊恐的双眼,涂书生俯伏在地上,背上、头上都是刀伤。 小二跑过去摇着大虎和涂书生,哭喊着爹娘。于宝珠无声的落泪,伸手把大虎的眼睛闭上。小二哭累了,昏睡了过去。她背着小二,把“涂家夫妇”和村民们抬到桃树林,用自己的佩剑挖坑,一具一具的安葬…… 尧娘感叹道:【还是一把火烧了方便些。】众魂点头表示同意。 安葬过后,于宝珠向坟群鞠了三个躬。回到涂家,翻找出一些干净的被子和小二的衣服。去厨房找到一个还可以装东西的背篓,也把锅碗及剩下的米装在了背篓里。又费力的打开乾坤袋,装了一些日用品和衣物吃食,整整一大背篓。 她把小二捆在胸前,刚把背篓背起来,背绳就断了。于宝珠忍不住想大哭,但看着昏睡过去的小二,硬生生的忍住。又四处找绳子,把背绳固定好,背在背上向北面走去。 到亥时,她才找到一个干燥安全的山洞,前面还股泉水。于宝珠把被子铺好,就轻轻的把小二放在被子上,又拿了另一个薄一点的被子给他盖上。然后开始生火,又弄了个简易的灶,开始熬粥。 她把玉宝瓶拿出来,放在泉水出水处接水。粥快要好的时候,小二醒来了。于宝珠给默默哭泣的小二一碗粥,说:“小二,喝一点儿。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以后我们相依为命,好不好?” 小二点头,声音喑哑:“还有爹娘。” “嗯,还有涂五哥和虎娘姐姐。他们一直在天上跟着我们呢!小二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好不好?” 小二点头,大颗大颗的泪夺眶而出。于宝珠见他捧着粥发呆,抱他在怀里,极其笨拙的喂他。小二一点一点的喝着浓香的粥,泛着青的脸转红润了许多。于宝珠长舒了口气。 小二吃过饭后,就乖乖的坐在被子上。于宝珠守着他喝着粥,自从到了方丈村,就逐渐有了饥饿感。越靠主山,他们越“退”为凡人,最后只余一点武功。 所以尧娘要求大家练武,也是因为武功对武功。很公平,神通力的话……显得为老不尊了!285还是要脸的。 第二天,于宝珠带着小二翻山越岭。遇见大家伙,如果不攻击他们,于宝珠就会抱着小二快速的离开。 日夜兼程,到了第四天,终于看到大路了。但这条路,偶尔有罡风,刮过来一个不注意就会受伤,尤其在保护小二的情况下更甚。 小二自从在这条路上,身体就开始不好,脸变得青紫青紫的。又过了一天呼吸都不太顺畅,于宝珠浑身都是伤,束手无策。乾坤袋已经打不开了,而丹药都拿给小二吃了。她如今一点法力都强使不出来。 明明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哪个角度躲罡风的。由于没有法力的加持,身形就不够敏捷、轻盈。往往,被狠狠刮倒地上、或撞击在石头上,而她还要护着小二不受伤。 你别说,小二被保护的真是毫发无损! 第五天,小二出气多进气少。于宝珠决定返回方丈村,往她来时的方向走。她对小二说:“我来到村子之前,途经一个镇子。那里呀有个小神医,我们去找他吧!给我们小二治病好不好?” 小二说:“治病是不是需要很多银子呀?” 于宝珠喘着粗气,对小二说:“不多的,到了无方镇姐姐就可以打开乾坤袋了,姐姐的宝贝可多了。等治好病,就教你修行,姐姐很多丹药小二就都能吃了!以后姐姐的丹药都给小二吃,好不好?” 萎靡的小二点点头,努力的露出一个笑容。 经过四天的历程,于宝珠带着小二返回了之前的那座大山。小二一直被绑在于宝珠的胸前,被她紧紧护着,即使如此,小二生气渐弱。于宝珠又把他抱回了之前的那个泉水山洞,把床铺好后,轻轻的放小二在上面。 过后,于宝珠立马转身,把火点上,不一会儿山洞里温度就高了一点。她又在没有撤的灶里烧火,把锅放在上面,接了些泉水。又把米拿出来,准备熬粥。 水开了后,于宝珠盛了一碗给小二,让他解解渴、暖暖身。小二懂事的让于宝珠先喝,她就假喝了一口。小二开心的笑着,小口小口的抿着喝。于宝珠见状也安心的开始熬粥…… 休息了一天,小二的情况好转了点。于宝珠修整了背篓,把小二放在背篓里。背篓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的,都在有罡风的那天路上撒出来许多,像米之流的被吹散了好些。被子、锅碗包括玉宝瓶,都是她在回程拾起来的。还有一大部分,全“牺牲”在了“罡风大道”上。 于宝珠急于赶路,小二偶尔和她说几句,见她匆匆的走也不再搭话,蜷在背篓里睡觉。 经过两天,终于到了方丈村,小二在背篓里望着她笑。她也开心的说:“小二姐姐收拾一下家里,再抱你出来。”满脸倦容的她露出了点点温情。她虽然很急,但小二已经经不住颠簸了。就想着先养两天,她也养两天伤,再强行的打开乾坤袋那丹药给小二吃。 她见小二没回答,连声喊了两声。然后颤抖着又喊了几声弟弟。她仔细的看了又看,而后把小二从背篓里抱出来,踉跄的走进桃林。把小二埋在了他爹娘身边,于宝珠似乎想说什么,说不出来,感觉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豆大的眼泪簌簌而下。 埋葬好小二,她继续往北前行。一路都在念往生咒,起先很平静,后来开始哽咽,最后边哭边念,声音断断续续。走到第十天,她浑身每一处都是伤,嘴唇干裂的厉害,已经发不了声。 隐约间,她看到了一座小城,然后晕了过去。 小二对着于宝珠轻轻一拂,她损伤的根基又完好如初。大家纷纷侧目,难得! 觉意说:【于宝珠,有大悲心。】尧娘煞有介事的点头。 第15章 怨憎会 于宝珠被转移到城里,过最后一关。 那个高壮已经“亡”于剑林里,如今应该已经被送到桃源村了。不过,他生机大失,活不长了。若炎曹山抢救一下,还是不影响寿数的。 也是他倒霉,没遇到剑阵,遇到了剑林。也因为遇到剑林,所以还多挨了两天,要是遇到剑阵,一霎那就阵亡了! 黄道士说:【他第一关就被吓到了,一点大无畏的精神都没有。第一关的大无畏严格来说,小朋友们都没有过关。】 涂书生说:【想想供养!想想供养!】 觉意说:【对孩子不要过于严苛,循序渐进就好。】 于宝珠在最后一关的这一刻,目中无尘已经踏上罡风大道了。而走错方向的苍白脸回到了方丈村,一脸阴沉的。 回到李老三家,好几天都没出来。村里的人都在议论回来那天的狼狈样,像一股暗流涌动着,一连几天李老三都没有好脸色。 风和日丽的一天,苍白脸站在河边,面向着村子。她静静地看着,小二瘦小的身躯拖着一个大框子。小二看着她,开心的向她招手,她一如既往温柔的笑着,眼底诡谲云涌。 尧娘说:【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小白姐姐点点头,表示因为不想吃她才假装不敌的!以灵兽的直觉,她不好吃,很臭、很奇怪。 涂书生看的特别仔细,说要好好观摩观摩她这阴恻恻的样子,很高级!表示学到了! 小二和大虎嫌弃的悄声的往挪开一步,表示不是一丘之貉。 苍白脸偶尔会偶遇小二,渐渐的还会和小二一起玩。再后来两人越来越要好,尤其小二是小孩子很快和谁好,很快和谁关系又不好了。 几天后苍白脸告别了方丈村,四处寻找去天拢山的路。 苍白脸没走几天,目中无尘回来了,他把小二掳去了一个山洞。 我悄声的问小二:【被掳走的感觉怎样?】 小二说:【感觉应该挺好的,看起来不用走路。这虚影幻化没有触感,缺少了很多真实体验。】 尧娘白了一眼,说:【多费法力啊!就这样咱们都法力不济……】 目中无尘笑得很变态,把小二狠狠的摔到地上。小二吐了口血,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喊不出来。泪像不断线的掉,目中无尘慢慢的走向他。他一点一点的想挪开,但最终无力的趴了下来。 小二抬头望着目中无尘说:“大哥哥,大哥哥,求你放我回家!小二不和你玩。”说完气喘吁吁。目中无尘没搭理他,蹲下来慢慢的欣赏他的无助。 小二在荷包里掏了掏,然后把手摊开递过去,小手上面是一颗已经化了的糖,是苍白脸给的。他递过去说:“大哥哥,给你糖吃……” 没等他说完,目中无尘眼神瞬间狠辣,抽出腰间的佩剑把小二捅了个对穿,说:“我最讨厌天真善良的人。” 小二眼神从光亮变得灰暗、涣散,最后没了呼吸。 苍白脸一踏进这片苍翠欲滴的林子,就在树影里看到这个场景。她很痛快的笑着。 然后场景又一转,转到五缘村。 树影上显现着她怎么利用空间,瞬移到五缘村,把目中无尘迷晕放进空间。放出和目中无尘一模一样的傀儡,又瞬移回去。 她走了后傀儡又用一种秘药下到高壮小伙身上,让高壮小伙迷失心智,和他一起把涂书生的“机缘秘宝”给偷了。哦,在他们眼里,这是片清心竹也是一把传承禁地的钥匙。 涂书生说:【现在的小朋友就喜欢,找奇奇怪怪的东西走捷径。】 觉意说:【因地不真,果招迂曲。】 尧娘很在意那是什么传承的钥匙。 涂书生一脸便秘的说:【涂山上的狐狸,能有什么正常的东西,就是些让人沉溺于色欲的邪门歪道。】 黄道士说:【本来狐狸创这种功法,是为了繁衍子孙。它们和人修都不是一个物种,修行的观念就有不同。】 觉意说:【世间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道,这是因果法则。】 等高壮小伙和傀儡到无方镇时,苍白脸又把傀儡收了回去,把目中无尘放了出来喂下解药。 四人相聚,还有很多苍白脸的阴阳怪气,我不想记录。又看到她在极乐寺半夜把全寺迷晕,去偷“镇寺之宝”———铜灯杯,那贪婪的模样,我们285都看不下去,就这样的破灯破盏,天拢山多的都拿了许多来填裂缝。 极乐寺的“宝贝”顺利盗走后,她又翻墙去了隔壁青牛观如法炮制,也是有心了…… 又看到她在北山坡的第一道弯上,假装重伤未愈,落在人后还要目中无尘扶他。目中无尘,虽然冷冰冰的,但对苍白脸还是不错,二话不说就扶着苍白脸。然后她故意的掉在很后面很后面,又故技重施放出傀儡。 她又去找了高壮小伙,同时把于宝珠支开。她对高壮小伙用了第二次那个迷药,高壮小伙瞬间像失智般,对她言听计从。 于是就是三人的屠镇之旅!一点都不相信会被因果“清算”的人!成大娘说:【一点慈心悲心都没有,也就剩了个大无畏。不就一傻大胆么?!】 画面一转,又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地方。觉意说这是他徒孙说的那个世界。嗯,三千界,每个小世界都不一样,各有各的好。 苍白脸硬生生的被迫回溯自己的过往,看见她从孤儿一直到成年的经历。不得不道一句:果然变态,从小就是。 尧娘很自得于和地府望乡台,同款材料、同款功能,说:【我们都去照过,都是一片白茫茫还以为是坏的!唔……一定是我们不够坏才照不出来。】 苍白脸干的第一件坏事,是几岁的时候顶替本应该被领养的小朋友。她被领养后也并没过好日子,养父母坑蒙拐骗。读了个小学,十几岁就出去打工。三十岁时,偷了一个同事的坠子,车祸而亡,同时绑定了空间,穿越到了牛贺洲。成了目中无尘的青梅竹马。 目中无尘叫金风,家境殷实。她家里差了许多,两家世交,所以从小就和金风玩。因为隔胎之迷她忘记了上辈子,可能习气太重了,从小被父母不喜。金风也不是很喜欢她,但无奈于父母叫他礼让,久而久之也还算维护苍白脸。 苍白脸很喜欢金风,她是想及笄后和他结为连理。可金风修行去了,苍白脸崩溃之后也去了金风修行的地方。就这样结识了于宝珠。 第16章 谁人懂我的痛苦 苍白脸认识了于宝珠后,没有少陷害于宝珠。本来于宝珠作为炎曹山的掌教之女,从小备受宠爱,生活环境也很单纯。于掌教对于宝珠又过分溺爱,所以养成了她刁蛮且说话直肠子的性格。 而苍白脸从小就很会察言观色,且这辈子她很单薄,弱不禁风的样子。一双欲语还休的眼睛,我见犹怜的气质,总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这样的苍白脸很容易在一个只想搞修行的宗门里如鱼得水,长辈们只觉得她心性尚待磨砺,没觉她心性恶劣,所以对她比较严厉。她表面上很恭敬师承长辈前辈,心里憎恨的想把这里炸了。 起初她接近于宝珠只因身份,渐渐的她讨厌上于宝珠单纯的样子,再加于宝珠说话从不过脑子,无意间得罪她。于是就光荣的成为,苍白脸这辈子最恨的女人。 至于于宝珠给她的资源和贵重物品,她收的心安理得。她认为于宝珠本来就坐拥一切了,既然是好姐妹,分一点给她也应该。况且她陪着于宝珠玩、给她收拾烂摊子,所以苍白脸认为于宝珠给她这些,都只是从她的指缝里漏出来的。 尧娘说:【还真是不一样的变态呢!】 大虎说:【她还是惯于看低自己,像乞丐一样。】 285里面有个生前就是乞丐的抗议说:【别拿乞丐和她比,我们乞讨也是有尊严的!我们的尊严就是充分接受自己的命运,这样才过的逍遥。】 觉意看了一眼乞丐,语气恭敬的说:【你真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乞丐飘有点自得的说:【人活久了增阅历,树活久了会成精。】 苍白脸最恨的男人当然是金风了!自从金风来到炎曹山就很精进,根器也不错。 私下,苍白脸找过金风。但金风像不认识她一般。后来又去拦截金风,金风才和她说:“昨日种种,譬如朝露。我会看顾你,是世交。心放在修行上,再是如此,我不认你。” 这大概是金风此生说过最长的句子。 从此后,苍白脸开始奋发图强。但,她的根基太差了,怎么努力也杯水车薪。 整整十年,才有筑基。也是这个契机,空间才开始打开。苍白脸也记起了前世的事情,心中的怨恨越来越大。也有些庆幸自己偷了同事的宝物,这也算老天对她的一点慈悲。 苍白脸看到这里,对着树影大叫,用剑砍树影,但无济于事。树影纹丝不动,画面依然在继续。 小白姐姐说:【看吧!看吧!我就说她奇怪!】 涂书生叹道:【世人总是不能面对真实的自己,总是惧怕别人觊觎自以为的宝物。】 大虎点头说:【就是。这就是人常说的,那什么霜、什么糖了!】 我们很赞同。 自从有了空间后,苍白脸的修行一日千里。一举成为炎曹山的新星,在牛贺洲也渐渐小有名气了。 表面上苍白脸依旧如故,这让她的师父也有些欣慰。 只是在于宝珠面前,苍白脸慢慢的有些底气。于宝珠对苍白脸十分信任,带着苍白脸去诸山各派。心思玲珑的苍白脸,在各位天骄世家面前表现的游刃有余。很多人对她印象颇佳。 有时候于宝珠和他们的矛盾,苍白脸也轻而易举的化解。于是,越来越往盛世白莲的方向发展。 身份比她们低的,于宝珠其实也就刺两句、骂两句。在背后苍白脸以看不得于宝珠受伤害为名,挑拨一些人去对付那些人。有的重伤,有的甚至死于非命。也有她自己亲自动手的。久而久之,大家惧怕于宝珠的同时,心里也越来越厌恶。 因为她做的很隐晦,直至今日众人都没有发觉。 后来她的法力更精进了一层,成了牛贺洲新一代的强者。也是此时,苍白脸开始利用空间的材料,做了金风模样的傀儡。 本来金风式傀儡是她为了纪念这辈子的感情,因为一次,一起去一个秘境,金风得了一个她很想要的宝物。可是金风当时拒绝了她,转头给了他的师父。苍白脸心里暗恨,从此由爱生恨。 等从秘境回来,上层为了锻炼新一代。让他们去各方各界游历,苍白脸一面和金风交好,私下总用傀儡去做一些坏事。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最终炎曹山发现了“金风”和“于宝珠”做的坏事。于宝珠听说后,一直喊冤。 金风本来就不爱说话,再加这些事有理有据他无从辩驳。哪怕内心里疑惑重重,私下也在积极的找寻一些蛛丝马迹。但干了两辈子坏事的苍白脸,始终比金风狡猾很多。于是,一次次被她逃脱。 幸在金风的师父及其一脉坚定的相信他,于掌门也信任他。 于宝珠就没那么幸运了,除了她师父和掌门,再没人相信于宝珠只是单纯的刁蛮骄纵。 最让苍白脸记恨的,便是在这种人人喊打的情况下,金风路过于宝珠面前时,冷不丁的来一句:“我信你。”感动的于宝珠直流泪,即便她还没回复金风就走了,苍白脸也是深恨不已。 回去关上房门,苍白脸进入空间大喊无数次“于宝珠!贱人!”,又大骂金风。说这么多年的感情,他都没有说过一句信她。好多时候,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要不是她脑子转的快,制造很多不在场证明。他的剑早就对准她了! 苍白脸看到自己这一幕,蒙着脸捂着耳朵尖叫。285笑成一片,尧娘说:【我就说她是疯子,是变态!】我崇拜的望着尧娘,简直太优秀了! 经过炎曹山高层的商议,决定送他们来天拢山。如果有罪孽,必然在天拢山消亡。如果无罪,也不怕断绝修行之路。他们已经准备了很多天材地宝,会想尽办法给他们续起来。也准备好很多重宝灵物,给天拢山“众神”。也比整个牛贺洲对金风和于宝珠围剿好!有时候,活命比什么都重要。这些是苍白脸偷听到的。 285被“众神”这个称谓给肉麻坏了,纷纷表示他们就是飘,纯纯经历轮回,历尽千劫的众生成的怨魂。 至于苍白脸和高壮小伙,是掌门和各堂主宣布他们商量的结果时,他们自告奋勇的护法。高壮是真心想护持自己的师兄,苍白脸则是不相信。这牛贺洲几千年,都没听说过谁登过山。那个传说的存在,或许是某个神秘禁地,根本不信会彻底消亡。 树影一直显现到他们来到桃源村外,就自然碎裂。树影碎裂,绿林也消失不见,此时的苍白脸已大汗淋漓,疲惫不堪。 她依旧拖着疲惫的身体前行,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一条大路上。结果,罡风袭来,无力亡了。大路只余下了一些黑色碎屑,就像嫌弃一般的碎屑也被消失了。 众魂惊叹:【这么多年她是为数不多的真正消亡!】 尧娘说:【苍白脸一定会说——谁人懂我的痛苦!】 285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第17章 无双城 目中无尘,也就是金风。在某天夕阳西下的时刻,拖着他满是伤痕的身子、身子拖着他长长的影子,来到了看似很近,结果他走了很久的这座小城。 他抬起头,看到高高的碧色城墙,紫色厚重的大门,以及金色的门匾。上书无双城,字宛若游龙、很不羁又大气恢宏。整个门匾在余晖下都熠熠生辉,金风难得抽搐了下自己的脸。 我就说嘛,早就给尧娘建议不要把城门整得如此五彩斑斓。尧娘非说我不懂审美。说一个城门是很重要的宣传,从颜色从字体从风格上,就能看出我们城里的富裕、自在和高级。觉意说:【不错不错!都是285们没有的东西!】 大虎又到这里当巡逻队了! 大虎说:【不是巡逻队,是侍卫长!升官了好嘛!】 【嗯,好的。】我从善如流。 金风进城,并没有像别的话本里说的收入城费,这是觉意建议的。他说不要千篇一律的,再说了这些钱我们也得不到。尧娘觉得很对,确实得不到。 城里熙熙攘攘的很热闹,金风发现一点法力都使不出了,只能使用功夫。很快他发现这座城全民会武,武功还很高。 他进到一家客栈,房间贵的咂舌!他以为自己找了家高级的客栈,几番观察,才发现这座城的消费水准很高。回到房间,默默的数着自己带的银两,第一次发现钱不够用。 房间很整洁,所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书桌上还放了一本无双城游览指南,和无双城地图册。上面还有城区详细的街巷信息,及房价估算标示,还有牙行信息,种类齐全。 第二天就见到他出门去找了牙行,经过牙人热情的带领、推荐,最终他找了城北一个叫浣绡的小巷。有点偏、离主城区有点远,不过无双城本就不是很大,也还好。 黄道士说:【还以为金风是个冰冷的人,其实是害羞啊!】 大虎说:【啊!一点也经不起骗,哈哈哈。】 小白姐姐说:【他家隔壁,不就是骄傲公鸡暂住的地方吗!】 尧娘意味深长的笑道:【真是有缘。】 骄傲公鸡于宝珠如今身体已经大好,但身无分文、也没去处,于是捡到她的黄大娘就让她住下,认了义女。黄大娘说:“反正我都是一个孤寡之人,不嫌弃就和我作伴吧!” 于宝珠犹豫许久,最后答应了下来。 黄大娘的工作是为别人浆洗衣裳,除了去拿、还雇主的衣物基本不出门。她院子里就有口井,浆洗衣物都很方便。 黄大娘胖胖壮壮的,吃饭都是用盆。每当她看到于宝珠,总会蹙着眉,语重心长的喊她多吃点。总说:“看看你这小体格,我轻轻一掌就能把你推很远。” 等于宝珠伤好了后,黄大娘又教她练武,说她基本功太差,这点功夫在无双城会受欺负! 有时候黄大娘看她发愣、或者悄悄落泪,也会带着她在浣绡巷串门子。于宝珠感念她的好意,总抢着分担家务。没事也去城里看看有什么事可做,可许多天下来没有找到合适的。 于宝珠很懊恼自己没有学很多的才艺,黄大娘听后笑得前仰后伏的,问:“你会不会刺绣?” 于宝珠害羞的说:“会一点,女工不是很好。” “会不会绣帕子?”黄大娘故作神秘的问。 于宝珠点点头,拿出一方自己绣的桃树绣样的帕子,说:“这是我前阵子绣的。”她轻轻的抚摸帕子上的桃树,眼神里充满了怀念和黯然。 黄大娘轻轻的捧着帕子,像捧珠宝似的啧啧称叹:“哟哟哟!这么好的绣工!简直像真的一样!”然后把帕子还给于宝珠,拉着她的手说:“闺女!你谦虚了!谦虚了!就你这绣工,干娘保证给你找个好绣坊!等着!等着啊!”匆匆的走出家门。 于宝珠拿起绣帕,对着它说:“虎娘姐姐、弟弟、涂五哥……我现在在无双城,过得很好,你们呢?”说完又拂面哭泣。 【我们很好】大虎说。 涂书生说【哎呀!我平生没人挂念,死后居然有人挂念了!这感觉很好!】 【骄傲公鸡是挺好的一人,就是眼泪太多了】尧娘如是评论。 小二说【她太小,太年轻,经历的事不多。不过这样的赤子之心很难得!对于幼子也很爱护】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黄大娘喜滋滋的拉着一个老妈妈进了院门。一边走一边喊:“宝珠啊!快出来,快出来!我给你找到活计了!” 那个老妈妈穿着一身锦衣,一头珠翠,不耐烦的说:“黄羽立你慢点!手松开!抓疼老娘了!” 于宝珠闻言立马出来,黄大娘拉着老妈妈的石桌旁,把老妈妈按在石凳上说:“师父您坐。” 老妈妈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一脸慈祥的看着,端着托盘出来的于宝珠道:“这就是宝珠啊!真漂亮!规矩!”继而嗔怪的瞪了一眼黄大娘,没好气的说:“不像你!鲁莽、粗俗!” 于宝珠脸红着脸,给老妈妈和黄大娘奉上茶后,福了福礼。黄大娘听了也不生气,爽朗的笑着。 又对着于宝珠说:“闺女,把你的绣帕给师父看!我师父一定能让你在她名下的绣坊工作的。”然后又悄声的耳语:“我师父可有钱了!” 老妈妈白了黄大娘一眼,对于宝珠说:“老身姓骆,你叫我骆师爷就行了。你放心,师爷不会亏待你的。” 于宝珠恭敬的递上绣帕:“请师爷指点。” 尧娘后知后觉的说:【你们有没有觉得,骄傲公鸡好像变了!文静了!】 小二说:【变化是挺大的。】 成大娘说:【那当然!你们用死亡,教会了她长大。这可是宝贵的教法】 觉意说:【成大娘说的是。】 成大娘满心欢喜:【谢谢大师赞赏。】 骆师爷接过绣帕,也被于宝珠的绣技惊艳了,连连说好。当场就决定和于宝珠立契约,并表示可以在家绣。绣好后再让黄大娘陪着她,或者她找人上门拿也行。 就这样,于宝珠开始了在一家名叫有恒天衣的绣坊,开始了长期的工作。 第18章 金风找到了活计 这边于宝珠的工作已经敲定,黄大娘开心的出门买菜准备庆祝。骆师爷还有事要走,就和黄大娘一起出门。 出门的黄大娘看见了隔壁刚出门的金风,热情的和他打招呼:“哎呀,就是小伙子你赁下的这个院子啊!我姓黄,在你隔壁呢。你有衣物要浆洗就找大娘啊!价钱公道实惠!” 金风捏着手指,面无表情的轻轻颔首。 黄大娘依旧热情不减道:“诶!你忙啊!有事可以找大娘帮忙啊!”说完也不等金风回答,风风火火的和她师父消失在了巷口。 金风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望向巷口片刻。默默的向巷口走去…… 尧娘说:【原来金风真是怕人啊!】 大虎点点头说:【还以为他冷冰冰的,不是寂乡给他一个‘目中无尘’的封号吗?】 【他是给人感觉挺目中无尘的。】我肯定的说道。 觉意说:【这个封号好,无尘。】 黄道士说:【寂乡最近学问大涨啊!】 我不好意思的说道:【惭愧,惭愧!】 金风走出巷子,去了木工坊,买了做好的床、桌子。又去杂货铺买了锅盆碗盏、水缸等物什。 回到自己的家还没有整理好,木工坊的就把他买的货物送到了。无双城特别好的在于买东西付钱,不怕有人赖账。查到会被非常严厉的处罚,失去信誉的就再没有在无双城开店的资格。 无双城之所以富,就在于买卖诚信。务工的人,也能收到自己的工钱。无双城对诚信极为重视,因为它又叫君子城。 金风整理好小院后,就开始数自己不多的银两。微微地叹了口气,再次出门。285很懂这种感受,尤其在吃不饱的时候。 无双城虽然不大,人口也多,但工作的机会和种类也多。无双城的外来人口尤其多,又因为这里富裕有来务工的。有做生意的,有来定居的,更多的是来无双城读书的。 无双城西有一个小山。整座山都是依山而建的房子,这个地方就是赫赫有名的汝宁书院。每年来求学的学子络绎不绝,从开蒙到举人。 【觉意的这个设计太好!很真实的一个小世界。】尧娘赞叹道。 觉意微笑着说:【既然是历练,那一定要让他们真实的感受,才能炼心。】 黄道士表示赞同【道兄真是智慧如海。】 涂书生说:【由此可见,你的话本子没少看。】 觉意说:【那是当然。】 小二说:【真是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尧娘惊赞:【小二!太厉害了,你怎么连佛偈都记住了!】小二不好意思的抿抿嘴。众飘有些埋怨小二——不是说好一起堕落的吗?你居然悄悄优秀! 金风从南到北、从西到东,你说他像游魂吧,他又看的很仔细。反正最后他回到浣绡巷时,垂头丧气的。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我们285捧腹大笑!人家招工不去问,就默默站在人家旁边……多少人把他当成得了癔症的! 又是垂头丧气的一天! 后来乐于助人的黄大娘实在看不下去了,问他有什么技艺。他想了想,默默的举起一块巨石。黄大娘说:“我知道了!等我消息。” 隔了一天,大清早的黄大娘就敲响了金风的院门。嘣嘣嘣的,就像砸门一样。没多久金风开门了,还没问好,黄大娘就喜气洋洋的说:“跟大娘走!给你找到活了。” 金风连忙跟着黄大娘出来,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巷子外,转角处的铺面前。黄大娘大声喊道:“老狗!我给你说的人带来了。” 只见从铺面里走出一个像黑面罗刹似的,铁塔般的人物,说话震天响:“黄羽立,这就是你给我找的人?怎么瘦啦吧唧的!不结实可不行。”铁塔黑罗刹老狗上下打量着金风,有些不满意的说道。 黄大娘瞬间垮脸说:“老狗,我们相识那么多年了!我黄羽立是什么人?能给你乱推举吗?人这小伙可结实了!力气可大了!可不能只看他瘦!你家大画还又壮又胖呢,能有把子力气嘛!” 怼完老狗,黄大娘对着金风堆起笑脸,亲切说道:“孩子,你演示演示给他看!让他开开眼!” 金风点头,而话不多说的举起铺子前放的大鼎,老狗看他还有余力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说:“不错!” “我就知道黄羽立你是个能人。”老狗笨拙的说道。 “那是自然!”黄大娘自信的仰仰头。 老狗对金风说:“我这里就是要这把子力气,给漕运搬货物、经过我们地界帮他们保货物就这些。你愿意的话,明儿就可以来。工钱每天给,你这力气,能挣钱!先开始就干这些。” 金风点头表示知道。 老狗又问:“你怎么称呼?” “金风。”金风还是那个惜字如金的好少年。 老狗摆摆手,说:“走吧,愿意就明天过来。” 金风点头,临走的时候抱了个拳。老狗似乎不在意这些,背对着他朝里面走去摆了摆手。 黄道士说:【目中无尘的功夫不是挺好吗?】 【是挺扎实的】大虎中肯的说。 黄道士说:【那他应该去当武师傅啊!教蒙童很不错】 大虎挠挠头:【不知道】 尧娘说:【也许是他喜欢搬东西!】 觉意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他害羞……】 众飘一惊,沉默片刻,纷纷表示确实忘了。285们又在谈论自己,伤了本源后的各种缺失。一时间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小二说:【不愧是我们!换些人会哭死。】我严重赞同! 第二天,金风果真很早就去报道。哦,忘了说这个店铺名字,叫疾风邮驿。是无双城的官方驿站,老狗是这里的驿长,负责坎部,就是水上运输。 金风去的很早,天还蒙蒙亮。金风还是那个金风,默默的在某口等。站得笔直笔直的。好在啊不一会儿老狗就来了,还被金风下了一跳。 老狗问金风:“小白脸儿,有没有吃早食?” 金风摇摇头,老狗蒲扇大的手拍在金风的肩膀上,继而搂着他肩膀说:“走!大叔请客!” 金风身体微微僵硬,但被老狗箍着动弹不得,硬生生的被拖到不远处菜市边的一个食铺。只听老狗对着里面喊到:“秦叔,老规矩,两碗。”然后随意的把银子丢在钱匣子里,非常利落精准。 金风以为自己麻木了,结果又被震惊了。还有更震惊的——面,一大盆,非夸张、是陈述。老狗说:“多吃点!白瘦猴子!” 第19章 你也在这里 285看着老狗虚影吃饭的画面,都在流口水,太香了!小白姐姐偷偷咬着尾巴,又小心翼翼的观察尧娘,发现没往这边看长舒了口气。 大虎说:【老狗起的这个白瘦猴子也挺像他的。】 老狗说:【他就是白瘦猴子。】 黄大娘说:【呵!你以为谁都像你杀神的模样啊?】 涂书生打圆场道:【我们是团结的285!打起来!打起来!】 尧娘也劝架说:【比划比划!】 觉意很扫兴的说:【我们还是先观察两个小家伙,别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又不是阿修罗!】 尧娘点头:【嗯!我们是怨魂,这个光荣的身份不能变!】285齐齐点头。 吃完早食,老狗带金风办了入职,给了他一个银牌。说:“今儿起,你也是吃官饭的人了!走!带你熟悉熟悉!” 金风默默的接过纯银的令牌,一脸无语。他一定心里泪流面满!一个驿夫都能拥有一个纯银的牌!这是我猜想的他的心理,毕竟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带着金风熟悉了流程,老狗又把他带到一座大楼,里面全是无双城的各部管理司。尧娘这个市正正在“微服出巡”各司,众人像是没见到她一样,各忙各的。她一会儿拿一点这个人的小糕点,一会儿拿点那个人的饮子。我,就是负责给她拿各种东西的……婢女,不,小厮? 老狗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对金风说:“看到那个抢东西的了吗?他是我们英明神武的城主的傻儿子,现在是市正。老城主看不得他无所事事,就给他挂了个虚职。” 金风听后脸都绿了,一直使眼色给老狗。老狗疑惑的说:“白瘦猴子,你的眼睛有问题吗?怎么在抽搐啊!” 尧娘兴奋的走过来说:“哦!他的意思一定是说,我听到了你说我是傻子!” 老狗说:“你本来就傻啊!” 尧娘说:“我没有反驳啊!”然后拉着金风说:“白瘦猴子,你是老狗的部下吗?你惨了!老狗这人对人最好了!” 金风……我猜他无法形容对尧娘的第一印象。尧娘又把我拉过来说:“这我表弟,济香。”金风微微颔首,一副不想交流的模样。 没一会儿大虎从外面走进来,看见老狗欢喜的喊道:“哎呀!老狗兄弟!你来看我啦!” “谁来看你了!喏~我是带我们坎部的新人过来。”老狗嫌弃的推开抱向他的大虎。对着金风说:“这大胡子叫济大虎,是济香的哥。我兄弟!你喊虎叔就行!” “虎叔。”金风言简意赅(对,就是。我没用错词),清冷的声音微有暖意。 大虎仔细打量了金风说:“这小身板可得多吃点!”金风闻吃色变,285们都觉得他还是太年轻,尽管他听不到,都纷纷劝他能吃就多吃点,吃得越多越好! 带金风见了各司的人后,直接带着他走进邮驿司。老狗给司长递交了文谍后,也向金风介绍了邮驿司各部。 “我们坎部,负责水上的运输点。有些中转的,还要负责在这个地界儿时的保管。那是巽部。”大狗指着青色的隔间道:“一般是送很重要或加急的,这是震部。”金风抬头看着一到金黄的门,抽了下嘴。 大狗拍了一下他的头,继续说:“这是负责大物件的。和一些活物的。这是艮部。”一个棕色的门,大狗给里头的人打了招呼后,对金风说:“本地的东西,都是他们负责传递。” 介绍完就带着金风向外边走去,路过大虎的侍卫司顺便和他约了晚上的酒。 后边走边和金风说:“有些别处传无双城的东西呢,从水上运来之后,我们要把物件给分给将才我给你说的那几部。你先负责搬运货物,填写好递交的文谍。有无双城这边往别处运的呢,你有时要跟船。” 老狗睨了他一眼说:“你方便外出吧?” “方便。”金风规矩的回答。 老狗满意的点头说:“现在坎部里的老人基本都收徒了,唔……你干脆跟着我吧!和我家大画一起。” 金风闻言作揖道:“拜见师父。” 老狗摆手:“无需那些规矩,好好干事。把身体吃胖一点,武功嘛,看着还不错。但,还得操练!” 金风恭敬的回答:“是。” 小白姐姐说:【有多久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了。】 尧娘点头【就是太乖了!还不爱说话。】 成大娘说【适合老狗啊!他话多!】然后笑得嘎嘎的,285,包括老狗都一片和乐的呲牙大笑。 回到疾风邮驿,金风才仔细看上边的匾额,下方有个烫金的小字:坎部。 “白瘦猴子!愣着干啥!过来。”老狗在里间看到金风,傻傻的立在外边喊道。 老狗说【你们他是不是傻了。】 尧娘摇头【我猜想他在看匾上的金子,想抠下来。】 觉意说【他明明在看字。】 尧娘说【他明明没钱,看到黄金的匾想抠下来。】 金风闻言,立马寻声找到老狗。老狗递了五套袍子给他:“你的衣服。咱无双城福利很好,慢慢就知道了,俸银也高,存两年就可以把你的院子买下来了,唔,到时帮你物色个媳妇儿。” 本来金风还在认真聆听,闻言大囧。说:“师父,不急。” “师父是不急,都有大画了。你,二十二不娶媳妇儿要交税,会破产的!现在还大大小小都是个官身了。”老狗笑的坏坏的说。 “师父,我……” “不就是修行的嘛!去找什么劳什子山,告诉你无法去!也回不去。”老狗懒洋洋的说。 金风很意外的看着他,他嗤一声,道:“很意外?告诉你,这无双城,不,这个地界儿,以前啊都是修行的。都是来找天拢山最后留在了这里。好在这里的人寿长,没有外边世界那么多乌七八糟。” 金风闻言,傻了。 最后魂不守舍的回到了浣绡巷。 黄大娘看到他问:“今儿怎样?习惯不?” 金风如行尸走肉般机械的点点头,黄大娘自言自语:“这是咋了?” “你也在这里!”于宝珠尖声喊道,快步的走到金风跟前。金风瞳孔放大了一瞬,说:“你没有死?” 于宝珠点点头,把自己的一路经历给金风说了起来。黄大娘,拉着他们回到自己的院子,让他们在院子里叙旧。还体贴的把茶水瓜子摆上,她悄悄的隐在厨房,耳朵支得老长…… 充分体现了天拢山的优秀传统美德,关心他人身心健康,主打一个倾听关怀! 第20章 决定留下 于宝珠细细的给金风讲了自己所有的经历后,金风倒也打开了话匣子。并和宝珠说了自己的猜测,宝珠有点不敢相信,又觉得事实如此,伤心的说道:“郁姐姐为什么这样?我,对她不好吗?还有她扮作你?她怎么扮做的?大部分时候她都和我在一起,而你的那些事正在发生。哦,我不是不相信你,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只是不敢相信是她……” 金风说:“我知道,我也只是猜测。至于她怎么办到的,我也不清楚。直觉和了解。” 于宝珠疑惑的看着他,他尴尬的摸着手指,有些紧张别人直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她,从小性子就……很小的时候,我见过她把咬她的猫摔死。郁伯伯和伯母都不是这样的性子……那些事,我也不愿意猜测是她……只是我强烈的直觉。” 【白瘦猴子,你的直觉是对的!】大虎喊道。 好吧,285总是从善如流,我说他目下无尘,大家都叫他目下无尘。老狗说他白瘦猴子,大家都叫他白瘦猴子。但,好像白瘦猴子很亲切的样子! 小白姐姐看我写的这些文字后说:【我们285就是很从善如流,很团结。】 尧娘说:【对,白瘦猴子亲切。诶!不!我想说的是白瘦猴子好聪明!他合该是我们天拢山的。】 老狗说:【我徒弟。】 黄道士说:【没人和你抢。】 觉意也表示;【缘分天注定。】 金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继续对宝珠说:“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我今天才得知的……” 于宝珠听了老狗给金风说的那些话后,说:“那怎么办啊!我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吧!虽然我不想修行了,但我还想回去陪我爹呢!其实我还想把小二他们的遗体带回去的,但没法力了。” 金风说:“没有法力,就很可疑。我一直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一个幻境的。” “怎么可能是幻境呢?小二他们是很真实的。”于宝珠急忙忙的说:“而且涂家隔壁没有李老三!哦!我记起来了!小二说过,隔着几重大山的另一边也有个方丈村。他们就是从那边迁过来的,他们本家就在那边。姓李的人家倒是有好几户。” 金风回答:“原来是这样!但我还是疑惑。” “你疑惑找什么活计?你疑惑怎么那么尊重你的师父?”于宝珠质问。 金风听到她后半截话有些皱眉,但还是回答:“尊师重道不管是幻境,还是在梦里都应该这样做。”285听到他的话,都特别满意的点点头,老狗特别骄傲。 “好吧,我说错话了,对不起。”于宝珠真诚的道歉。金风闻言舒展了眉头,颔了颔首。 小二满眼欣慰的看着于宝珠,大家也觉得于宝珠是个好孩子。 “可我现在有不同想法了。”金风道。他说:“没有哪个幻境是那么具体,具体到各行各业。除非集众神之力!” 于宝珠惊讶的说:“众神?那怎么可能?不是说几万年前两仪真神率部属杀光了神界,自削神位和部属用了一半的本源力,才维持住了如今的三千界吗?后来两仪真神就消失了,据说其余真神受轮回之苦,世世死于非命。我爹说啊。” 于宝珠靠近金风耳语:“真神们轮回着、轮回着就不见了。传说都在天拢山,传说桃源村的真君,都是他们曾经的护法。”金风脸有些红,朝后轻轻的仰:“嗯,我也听恩师说过。我很敬仰两仪真神及诸神属。” “嘘!”于宝珠煞有介事的说:“这话可别往外说!会被讨伐的!”金风点点头。285不满意了!我们可不想听小孩子讲古!我们要看你们怎么做! “说会正事,我想今晚还没宵禁前试试。”金风说:“往回走,东南西北城里面我都试过了,越不出去。” “我也一起。”于宝珠回道,金风点头。 等他们都商量好后,黄大娘假意的喊吃饭,金风要告辞,被热情的黄大娘强留。 是夜。黄大娘睡着后,于宝珠和金风碰头。他们刚走没多久,黄大娘就起身去找喝酒的老狗。于是老狗、大虎、尧娘和我一同去凑热闹。不,等着救他们。 金风和于宝珠顺利的出了城门,尧娘就在城门口摆了一个大桌,搭了一个棚子,老狗找来两副担架。一群人就围坐在桌子前吃火锅。 尧娘感叹:【早知道,不该节约法力的!】小二默默的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不过这个难不倒我们285,观想美食已是炉火纯青。 一踏入大路,罡风就袭过来。金风保护着于宝珠,自己受了很多伤,于宝珠不忍心,想脱离金风的保护,金风说:“这罡风比之前强了很多!”说完又被重重的一击,不过一刻钟倒了下来,随着金风的倒下于宝珠也没坚持,扶起金风往回走。 走到城门口,看见一群人,尤其有自己熟悉的黄大娘在吃火锅,简直惊呆了!黄大娘大大咧咧的过来拉于宝珠,老狗也把金风扛起来放在担架上。 于宝珠在懵懵懂懂间被拉到担架上,黄大娘还体贴的把她和金风的被子盖好,说:“等会儿啊!娘吃过夜宵就把你抬回去!”不等于宝珠开口,就又被于大娘塞了颗药丸子。老狗也粗鲁的塞了一颗给金风,然后拍拍手上的灰尘,继续回桌吃火锅。 等他俩醒来已是第二天,那丸子吃了后,一股暖流从丹田流到经脉各处。内伤好了一大半,只是外伤还得养。两人醒来都看见自己躺在医馆,黄大娘和老狗在各自的崽床边守着。 黄大娘比平常温柔了很多,轻声的问:“闺女,醒了?疼吗?休息一下,一会儿大画就把早食带来了。”于宝珠泪光闪烁,对黄大娘愧疚的说:“干娘,对不起。”黄大娘笑着说:“没关系,当年我们啊,也是这样。我们那个市正,那个尧公子当年就是想回去,被罡风拍傻了。” 金风不敢看老狗,一直低着头。老狗说:“现在信了吧!信了,以后好好干事。等着!一会儿吃早食!” “师父,谢谢。” “哼!等你好了,跟着我练功。你看看你,白瘦猴子!” 金风微微的点头。 两人伤好之后,决定留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金风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在无双城的生活 自从两人走不成,又从多方观察得出不是幻境的结论后。开始了在无双城踏实的生活。 于宝珠在七天前接到了一个大活儿,金风也在疾风邮驿勤勤恳恳的工作,闲时跟着老狗练武。两人从那次开始,就没有交集——主要是一个在外边,一个一直宅家里。 于宝珠的性子变化了很多,安静了许多,不像以前那么好动、那么活泼。连说话都好听了很多。 【这是最主要的。】大虎评价道。 金风也变了许多,话多了些,没那么怕人了。老狗经常让他跑个腿儿什么的,他也丝毫不埋怨。黄大娘时常让他帮忙带菜回来,还说:“我家宝珠在干大绣活儿,不想她分心。我呢,要浆洗衣服抽不开身,麻烦你了啊!金小白猴!” 金风已经接受这一群人,给他奇奇怪怪的绰号了:“大娘,不麻烦。您还免费给我浆洗衣服呢!” 黄大娘说:“这算什么事!你一个小娃娃衣服又不多,你看尧公子他们……成山的衣服!我从艮部退下后,反而更忙了!” 金风听后安慰了两句,他听老狗说过黄大娘很厉害,后来伤退了。 快要到秋季了,天气逐渐凉了下来。于宝珠接了个大活儿,绣一幅三面屏风。她想自己多赚一点钱,就劝黄大娘休息几天,暂停浆洗的活儿。至少整个冬,她是不想让黄大娘浆洗衣服了。 金风那边跟着老狗出了几次城,送货到别的城里,逐步的适应了这份工作。有时候老狗忙别的,也会让大画带着他。等金风完全熟悉了工作,他们这个小组就齐全了。疾风邮驿坎部就正式满员。 就这样日子平淡如流水,来到了年关。 每年黄大娘、老狗和大虎他们几个轮流办席,今年轮到黄大娘家。 老狗带着大画把隔壁的金风都拎了来,大虎带着自己的“弟弟”济香,后面跟着脸皮厚的尧公子。 黄大娘热情的招待着他们,叫于宝珠去请骆师爷。老狗说:“别客气,大画跟着你黄大娘打下手。” 尧公子说:“我带了很多好东西过来,还有我家酒铺最好的‘一杯倒’。” 大虎兴奋的直呼好,兴致昂扬的带着济香,把马车里的东西搬出来。老狗和金风也来帮忙,看到车里面的猪牛羊,随意乱放金风有些无语。老狗兴奋的扛起来就走。 金风看到连忙帮扶着,道:“师父,慢点!慢点!” “你小子管我!”老狗嘟囔道,这徒弟感觉收了有点后悔。喝酒要管、扛重的东西也要管。 金风耐心的回道:“您扭伤的腰还没好呢,大夫说了要注意。” 老狗说:“真不可爱!还是喜欢你话不多的时候。” 金风闻言,笑呵呵的,把老狗身上的猪牛羊扛在肩上。老狗不满的说道:“给我留头猪扛!”金风听话的给老狗留了一头。 不一会儿于宝珠回来了,提了一篮子的东西。对着黄大娘说:“骆师爷说她就不过来凑热闹了!给了一些玉香阁的茶点。还说请您们尽兴,年后过来玩。” 黄大娘接过篮子对老狗说:“我师父年纪越来越大,越来越不愿出门了。” 老狗说:“冬天太冷了!” 尧公子说:“一会儿我让家仆给骆师父送点碳过去。” 黄大娘点头,并向尧公子道谢后,转过头对于宝珠说:“闺女,一会儿再跑一趟,把我们的菜给你师爷送过去。”于宝珠应声说好。 老狗说:“一会儿让大画和金风陪着宝珠那丫头过去吧!顺便让大画金风给她老人家拜个年!” 黄大娘一口答应,大画也憨憨的说好。金风规矩的称是,老狗的脚轻轻踢了下金风的屁股说:“你小子!就规矩多!”金风抿嘴的笑,老狗分明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大虎在院子的另一边把猪牛羊全部整理了出来,该说不说那刀工简直厉害。济香陪着尧公子喝茶,于宝珠也帮着黄大娘打下手。 老狗和金风把桌椅板凳都在摆好在院子里,金风还去自己家把桌椅都搬了过来,依照这些人的习惯那饭菜是用盆堆的。不得不说金风是个细致小伙儿。 饭菜弄好后,于宝珠三小的,先送去了骆师爷那边,尧公子也让家仆送了些菜给城主。济大虎和济香从小失怙,小时候在城主府过年。认识老狗后,就轮流几家的来。 刚全部端上桌,三小的回来了。大家依次而坐,尧公子没什么架子,又是孩子心性。边和老狗、大虎斗嘴,边抢菜吃。刚吃一会儿,城主府那边也送了几道菜过来。 尧公子对城主府的菜兴致缺缺,黄大娘几个,包括金风都大快朵颐。一路的吃相看下来,还是于宝珠和金风斯文。哪怕金风也是大口的吃,也不像老狗那般风卷残云式。 大的打打闹闹,三个小的反而乖乖的收拾残羹剩饭。宾主尽兴后,济香和大虎把喝的烂醉的尧公子扛到了马车上,于宝珠也把黄大娘扶回了床上。金风和大画架着老狗这大身板儿,一路歪歪扭扭的送回了老狗家。 阳春三月,无双城迎来绿意。这里的春,是真的暖。于宝珠给黄大娘做了身衣服,喜得她四处炫耀了好久。老狗不服气,也炫耀起金风给的孝敬。 金风本是聪慧之人,如今已可独当一面了。只要他押运货物出城,必定会给老狗和大画带点新奇物。偶尔,也会给黄大娘带一些特产,毕竟黄大娘对他一直很照顾。 最近黄大娘倒是有些忧愁,为了宝珠的终身大事。宝珠已到了适合年纪,过不了两年,再不成家就要交税了!最重要的是,于宝珠心地纯良,不找个合适的人托付她也不放心,她已经老了,陈年旧伤也愈加影响她的身体。 【骄傲公鸡知道她被黄大娘安排了吗?】尧娘说 小白姐姐回答:【嗯,应该不知道。】 【好想看她们反目哦!】尧娘坏坏的说。 小二说:【那丫头才不会,苍白脸这样对她。有怨、有委屈、有不解,就是没恨。】 于宝珠看在眼里,干娘最近虽然笑,但没有以前那么爽朗了,似是有心事。看到黄大娘在院子的葡萄架下坐着出神,她端着一杯茶走过去:“干娘。”喊完把茶杯递给黄大娘。 黄大娘接过,喝了一口茶,看着于宝珠俏丽的模样又怜爱又疼惜。 “干娘,您是有什么心事吗?可以对珠儿说吗?”于宝珠小心翼翼的问。 黄大娘咳了一声,说:“闺女啊!干娘没别的意思哈!哎!干娘也不会拐弯抹角。就是吧,你的终身大事……” 于宝珠闻言又惊又害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愣愣地。 第22章 我们成亲吧 自上次黄大娘和于宝珠谈话后,黄大娘心情愉悦了很多。她以为宝珠会心有芥蒂,本来以前好好的行者,他们何尝不是这样过来的呢?但没想到哦!于宝珠通情达理,还让她不要焦愁。 这下终于不怕交税的问题了!在这个世界,什么税都不高,唯有这个。哪怕家财万贯也要伤筋动骨! 一群走不了的修行人,法力全失与凡人无异。建立这个国家的一群人,为了维持这里的运转,就颁布了这条律令。说到底,还是不死心,期望后来有个能破局的人。也能收容后来那些“迷途羔羊”,别像他们那样风餐露宿的…… 天知道把这里建立成这个规模,是多少人的心血,牺牲了几代人!有时候的残忍,也是一种慈悲。 于宝珠也明白黄大娘的良苦用心,要说以前,于宝珠一定会误解。如今这一年左右,自己没了宗门的庇护,没了爹爹的宠爱。幸得遇见的人,对她于宝珠都很友好,除了虎娘、小二、涂五哥一家子,还有黄大娘。 尤其黄大娘,亲娘也不过如此了。在这无双城也体验到了,挣钱的艰辛。她不能为了一己自私,连带黄大娘。 夕阳把浣绡巷照得特别美,像是撒下了一层薄薄的金粉。于宝珠站立在自己门口,翘首以待,姣好的面容上隐约有些忐忑。 金风走进巷子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那个……金风,我有话,想和你说。”于宝珠小声的说,声音里透着不安。 金风点了点头,开门,说:“进来。” 于宝珠走了进去,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有些紧张的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金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询问。可是于宝珠太紧张了,完全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 “说吧,什么事。我尽力办到。”金风主动开口。 “那个……那个……金风,你怎么看我的呀?”于宝珠忐忑的问。 金风很不解,但依旧回答道:“很好。” 于宝珠闻言,鼓起勇气,闭着眼睛说:“那我们成亲吧!” 金风像被雷劈了一样,反应过来时,已经离于宝珠很远了。他结巴的说:“你……你都是修行人!你……你……你何时对我有不轨之心的!” 于宝珠闻言,气得七窍生烟。又气又急,眼睛里闪着泪花吼:“谁对你有不轨之心啊!” “那……那……你什么……意思。你不要以为你是掌门之女,就可以这样!我是看在你是掌门之女,于掌门对我不薄的情况下,才照顾你的。你不要对我有妄心,趁早断了此念!”金风后面越说越顺,越来越理直气壮。 285闻言哈哈哈大笑,都说于宝珠很可爱,把金风逼得说这么长的话不容易。 于宝珠气愤的跑到他面前,金风见状,又拉开距离。于宝珠急急的吼:“还不是为了黄大娘!” 金风听后冷静了下来,看着她道:“愿闻其详。” 于宝珠说了黄大娘忧心的事,突然也想到老狗最近也是神神秘秘的,结交了好些大娘,突然有了明悟。他一半的工钱都在老狗那里,本来是他对老狗的孝敬,可老狗执意说帮他存着娶媳妇儿。 想通这后,金风一脸无奈的看着于宝珠,说道:“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我这里了?” 于宝珠总感觉这语气微凉,但还是大胆的承认说:“我的意思是,我们知根知底的,就假装夫妻。” 金风说:“掌门知道会杀我的,而且我师父还不知道。两个师父!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于宝珠摆摆手说:“你不要拘小节了!”然后有些失落的说:“还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回去见到爹爹呢!” 金风闻言,也面露黯然。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金风说:“我会考虑的。”说完,准备进屋,见宝珠还在院子里站着说:“黄大娘叫你吃晚饭了。” “没听见干娘叫啊……哦!哦!好!我走了!”然后有些狼狈的落荒而逃。金风勾了勾嘴角,进屋了。 等于宝珠回来,黄大娘果真已经做好了一桌的饭菜,说:“闺女,吃饭了!今天干娘啊,特地烧了鱼。这鱼啊,无双城可没有,是隔壁的城的。很鲜嫩!你看是不是很好看?哈哈哈,今天碰见济香他送我的,可贵了!” 黄大娘兴致勃勃的给宝珠介绍,于宝珠也来了兴趣,一条紫色的鱼!还真是没有见过呢! 这天于宝珠去交绣品,刚好金风沐休便陪着她去,黄大娘特别放心,还让金风今天一天都过来吃。自从于宝珠跟金风,交流想法后的第二天,金风就答应了于宝珠。也是从这天起,两人的相处慢慢多起来。黄大娘和老狗更是乐见其成。 有时候,黄大娘做好饭菜还喊于宝珠送去邮驿,最近还教起了于宝珠的厨艺。老狗呢,也让金风不要只顾着给他们买东西,也给宝珠捎点。闲时,也教起了金风的厨艺,说可不能只让娘子下厨房。有时候,尧公子也要来捣乱,不,教。 于宝珠现在不仅给黄大娘做衣裳,现在连带金风的也做。还给老狗做鞋子,美得老狗每天都要多偷喝二两,被金风发现,把酒收走了。 尧公子也来掺合,要于宝珠给他做衣服,被黄大娘打了出去。后鼻青脸肿的说,看中于宝珠的手艺,他是来定制的。 黄大娘闻言,热情的吧尧公子迎了进去。又赔礼道歉,又拿样版的。看着宝珠去院子的时候,尧公子小声的说:“你是不是忘记我是女的了?” 黄大娘不在意的说:“你表面是男的,这就是调戏,就该打。” 尧公子撇了撇嘴,又开心的选起款式和花样来。 …… 转眼又是一个秋,如今的金风都已经进黄大娘的院子扫落叶了。黄大娘是越来越喜欢这金瘦猴子。是呀!感情再好,黄大娘和老狗对金风的称呼还是没变。 不仅如此,尧公子他们跟着喊也就算,本来他们脑子就不清楚。现在是浣绡巷和整个疾风邮驿都这么喊!比如喊他金瘦猴子的,必定是浣绡巷和黄大娘的密友。喊他白瘦猴子的,必然是疾风邮驿的同僚。玉树临风,好像在无双城没什么吸引力…… 深秋的时候,金风从外地回来,带了一支发簪、一个手镯递给宝珠,道:“我们成亲吧。” 第23章 秦晋之好,螽斯衍庆 金风来到老狗家。 老狗正在院子里练武,矫健凌厉、身法多变又气势磅礴。一看就是一流高手,一招一式明明是凡人功夫,可浑身上下却有很强的气感。打出去的力量和入门修士差不多了!在这个没有灵力的地方。金风每次看到老狗练功,都能被深深的震撼。 金风在一旁规矩的候立,见师父快打完了,拿盆打水、把汗巾搭在肩上。等老狗停下来,立马端着东西上前,伺候老狗擦脸。 老狗拿起巾子往脸上胡乱涂抹两下说:“你咋来了?早食没?” 金风回道:“有事想请您老帮忙,还没早食。” 老狗哈哈大笑几声,一把搂住金风脖子:“走,咱爷俩去老涂那吃面。最近他做了种特别好吃的面,那浇头好吃的很!我们边走边说。” 金风跟随老狗出去,老狗走到门口才喊了一声:“大画,在老涂那儿!”也不等大画回答,就搂住金风的脖子急匆匆的走了! 金风是知道他师父的,对于吃,可谓积极非常。他眼带笑意的看着这个铁塔般的黑面王,孩子心性的说:“师父,那一会儿我要吃一吃你那碗。” 老狗瞪眼,对着老涂喊:“四碗!”金风哭笑不得,最后一碗,最终还是老狗和大画分了! “说吧,白瘦猴子!你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有什么事非要你师父我出面?难道是提亲珠儿那丫头?”老狗一脸‘我看破你了’的望着他。 “嗯,师父,我把聘礼都准备好了,这是礼单,您过目。”说着恭敬的把礼单递过去。 老狗接过说:“可以啊!臭小子!什么事都办好了才找师父我!不需要师父了是吧?” “师父。”金风哭笑不得。 “哎,好了好了!不就说说嘛!本来嘛,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还好老子有准备。嘿嘿!”接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匣子递给金风。 金风接过来,放在怀里。老狗笑眯眯的说:“白瘦猴子!打开看看!” 一打开,就看到一张折起来的纸。展开一看,竟然是他那个小院的房契,顿时金风红了眼:“师父……” 老狗有些低落的说:“本来师父想给你买个更好的房子,你也是知道的,去岁我老家那边,师父给了大半身家才摆脱缠了半生的讨厌鬼!再加你兄弟大画,过两年也要成亲了!师父我啊,也就只这点儿本事了。没能给我徒弟最好的。” 金风跪在地上扎实的磕了三个头,怎么也拦不住:“师父,您莫要这样说,折煞徒弟了!弟子还没奉养您呢!您还……” 老狗等固执的金风磕完三个头后,扶他起来说:“都说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自古便是!你还小呢,成家以后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等我老了,你再和大画奉养我吧!” 金风重重的点头,正色道:“师父,弟子一定会和大画兄弟奉养您、安享晚年。” “什么晚不晚年!我很老吗?我很年轻很俊的!老涂我老吗?我徒弟就说要奉养我安享晚年了!”老狗朝里面吼道,那笑意藏也藏不住。 老狗是个行动派,上午金风才给他说呢,下午就拉着媒婆来找黄大娘了。黄大娘听后,忽略了他的显摆,万分满意这小金猴子。 无双城,乃至这个小世界,没有真正世俗礼仪那么繁杂,很快的纳征。然后去官府签订婚契就合法了,只是在民间呢,都要办一个仪式。 老狗和黄大娘征询了金风和于宝珠的意见后,把婚仪定在了四月。于宝珠要等举行仪式后再住过去。 骆师爷听说了这事,不仅来添妆,还送了他们绣坊最好的嫁衣来,绿色的嫁衣上珍珠啊、宝石啊点缀其中。什么万字、蝙蝠、石榴、祥云。像是活了一般,整个嫁衣就是莹光闪闪的。 尧公子和大虎他们也来凑了热闹,表示一定要坐主桌喝酒的尧公子,被老狗提溜到马车上:“回家玩儿!啊!” 然后轻轻的一拍马儿,那马儿是识路的,就这么把尧公子送回了城主府。 金风宴请了一些同僚,老狗也叫了自己的朋友。黄大娘更不用说!浣绡巷的所有住户都被邀其中。 骆师爷高兴的大手一挥,不仅送嫁衣,还让她酒楼的那些人记得,把那天空出来,专门给金风宝珠办席——院子实在不大,容不下那么多人。 宝珠和金风认识的没几个,不过他们一个的干娘,一个的师父可喜欢交朋友了。还说什么尧公子说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意思就是朋友遍布交,这走到哪儿都是你的邻居。 宝珠觉得这首诗句的释义怪怪的,金风听后直抽嘴角,对宝珠说:“还真就是尧公子了。” 第一次金风感受到尧公子的学问,还是他说’天涯何处无芳草‘,说他知道一个地方就是没有芳草的,所以这句话是错的。 从此以后金风对尧公子时常的语出惊人,已是波澜不惊了。 很快,就到了来年四月。桃花正旺,杨柳依依。万里晴空,清风徐徐。中午、晚上大家都聚在骆师爷的酒楼吃席。金风和宝珠穿着喜服一桌桌的行礼,老狗和黄大娘很欣慰的笑着,大画却泪光闪烁,说是感动哭了。 等大家吃完晚饭,回家中。金风和于宝珠才郑重的,给大狗和黄大娘磕头。 在快出嫁之前,黄大娘把自己的积蓄都给了宝珠,宝珠不要,黄大娘故作不喜,说她是和她见外,没把她当干娘,没想给她养老。吓得宝珠立马收下,连连保证,情急的宝珠根本没看到黄大娘得意的笑容。 等宝珠睡着后,黄大娘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慈爱的目光挪都挪不开。 【黄大娘终于没有遗憾了】尧娘说。 【是啊,前世黄大娘都没见骄傲公鸡长大呢!】大虎回道。 黄道士说:【如今还看着她嫁人了。】 觉意说:【这因果轮回,不外乎如是。】小二默默点头。 一对新人起身后,老狗和黄大娘给了红包。黄大娘交代金风:“小金猴子,你要待我闺女好哈!我可是看着你的!” 老狗说:“会的,会的。你也不看是谁……是谁的徒弟。” 兴致一起,老狗说,我还要送你们一样礼物,说完直径的往书房去。只见大笔一挥:“秦晋之好,螽斯衍庆。”八个大字跃然纸上,竟和城门上的匾上的字一模一样! 此时的金风,觉得自己师父太深藏不漏了! 第24章 我叫金旻 日月流转,一晃就是几年。 如今的于宝珠在骆师爷的帮扶下开起了绣坊,也就不让黄大娘浆洗衣裳了。黄大娘闲不住,就跑绣坊去帮着看护。尧公子是最大的客户,她是太喜欢于宝珠制的衣服了! 别说黄大娘这长袖善舞的性格,又爽朗又热情,还真让绣坊的生意好起来。除了于宝珠制的衣服样式不错、配色好、绣技高超,栩栩如生的。天衣彩裙不过如是了!还得益于黄大娘这张巧嘴,很会察言观色,自然客似云来。 于宝珠又和骆师爷合作,骆师爷名下的绣坊合作。于是两家绣坊不仅在无双城红火起来,邻近府城的都来无双城的两家绣坊制衣。 老狗前些年已经退居二线,大画也在去年成了家。也把老狗的老底也掏得差不多了,这些年果然是金风奉养了他。 驿长这个职务,老狗也十分放心的交给了金风。大画和他配合的十分好,默契十足,两人这些年友爱非常,亲兄弟也不定比他俩关系好。 大画这些年也存了些钱,也没再让父亲救济。他努力的工作,就是为了养家糊口,像金风一样,能够奉养好父亲。 妙的是,憨憨的大画,在及冠后像开了窍。迎来送往十分有一套,憨憨的面容,看起来忠厚老实。而金风相反,虽然比以前好了很多,但还是不喜人多的地方,人一多就不太说话。看起来是精明睿智的模样,实则正直老实。邮驿的人都挺服他的,清正严明,公平讲理。 这些年于宝珠和金风的小家有了极大变化,就是多了个淘气的混世魔王。偏生大家很喜欢,尤其尧公子天天带着玩。既不像于宝珠那单纯的性子,也不像金风那般老实。 别的家都是父母管孩子,他们家可是想管,管不住。 尧公子还说臭小子捅破了天都有他帮着收拾,关键老狗也好、黄大娘也罢都还作壁上观。老狗还说:“放心吧,真捅破天了,尧公子能收拾。” 金风气急,于是乎,把三岁左右的小家伙拎到了汝宁书院去…… 此前,小家伙非闹着要和才两岁的喜乐(大画的儿子)也带去,说是他兄弟要有难同当,因为有福同享过了!平日什么糕点、红包、玩具都是平分的。 老狗乐呵呵的说好,大画和他媳妇儿也乐见其成。黄大娘说孩子都小,做个伴好。只有懵懂的喜乐望着大人们,和小哥哥说话傻笑,不知发生了啥。 金风当然不答应,连于宝珠都拒绝,说:“喜乐那么乖巧,可不能被你带坏了!” 小家伙闻言“悲伤”极了,说:“原来儿子在您心里,就是这样子的啊!喜乐是乖巧,可儿子也乖巧啊!” 金风问:“你哪里乖巧?” 小家伙想了想,似乎想不出来,但依旧外强中干的说道:“尧公子都经常夸我乖巧!” 于宝珠眼睛瞪得很大,不可思议的说道:“你竟然相信尧公子那个脑子不清楚的话!” “谁说我脑子不清楚了!我那是大智若愚,藏巧于拙。”尧公子从院子里进来,摇着扇子嬉皮笑脸的说道:“小小金确实乖巧啊!我喜欢的很!” 小家伙看见“救世主”了,直接跑过去,抱住尧公子的腿,说:“尧叔,爹要我去汝宁书院读书!” 尧公子摸着他的脑袋,对金风点点头,肯定的说:“小小金确实该进学,安排的很好。他天资聪明、来历不凡,是不能以凡俗小儿的方式对待。” 金风当他说的是疯傻之话,他的儿子确实聪颖,但性情太顽劣。且已是凡俗的他们,哪能有个“来历不凡”的孩子呢?只当是尧公子的护短,这尧公子的性情就如此。不过,他赞同自己的想法,还就顺口说:“确实该进学。” 上课第一天就和人打架,把五岁的小孩揍的屁滚尿流、哇哇大哭。小孩说要告他,他还兴奋的说:“我叫金旻,去告吧!”小孩听后直愣愣的看着他,顷刻哭的更大声了。 于宝珠常常说:“明明在有他的时候,我经常想的是小二弟弟。小二弟弟那么乖巧可爱,他一点儿都不像!” 金旻不高兴的说:“你不要想小二,我是不可能同意有个弟弟的。” 于宝珠吼道:“我说的是我的弟弟,你的舅舅。” 金旻问:“舅舅,我怎么没见过?” 于宝珠闻言,一脸伤心。也不知怎的,和小二相处时日也不长。可就觉得很亲切,很稀罕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金旻见到母亲伤心了,又立马哄她。各种彩衣娱亲的法子,也不知他小脑袋怎就那么多古灵精怪的东西。好不容易把娘亲哄好,他深深的叹口气,悄悄对黄大娘说:“外婆,现在当个小孩子都太不容易了!” 笑得黄大娘腰都直不起,老狗很远就听到黄大娘笑,问了原因,也乐不可支。结果、最后于宝珠知晓了,于是上演了一场猫捉老鼠,最后还是金风化解了他们母子‘矛盾’,最后握手言和。 每天金风比以往起的更早了,要送金旻去上学。下午放学,不是老狗就是黄大娘抢着去。有时候尧公子也抢着去,然后遣人和金风于宝珠传消息。 济大虎退了后,在家闲不住,就应聘了汝宁书院的武师父。本来老狗也要去的,只不过忙不过来——两个孙儿,带了这个带那个,又忙又累,可甘之如饴。 最近还给金旻打基础,金旻又想拉着喜乐“有难同当”,这次老狗拿了个糖葫芦拒绝了他:“喜乐还小,明年就可以了。” 金旻勉为其难的收下糖葫芦,和喜乐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然后抱住喜乐说:“乐弟,你要快快长大和我作伴啊!”喜乐笑嘻嘻的点头。 大画媳妇儿噗嗤一声就笑了,两个小家伙头靠头的顶过去顶过来的,玩得好极了。 但欢快的日子,对于进学的孩子总是短暂的。 在金旻念叨着:“小孩子也太受罪了。”的抱怨声中,金风面无表情、冷硬的把他塞给了夫子。走的时候,极快、头也不回。 金旻看此情景,唉声叹气的对夫子说:“我爹也太无情了些!” 夫子无奈的摇摇头,牵着他的小手,向蒙童班走去。可不能接他的话啊!不然就没了清净…… 第25章 玉树临风一少年 “爹!”金旻很远就看到两鬓带些霜的金风,开开心心的背着书箱跑过来。 金风接过书箱,语重心长道:“慢点!多大的人了!还那么跳脱!” 金旻扶着金风说:“爹!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您就别教训我了。” 金风望着儿子白净的脸庞,想起师父说自己是’白瘦猴子‘的意思了!少年看起来有些单薄,俊美的脸上带着稚嫩,眼睛灿若星辰,像极了于宝珠。鼻子和嘴巴倒是像自己。不说话的时候,倒也端方。 果然隔代亲!这金旻在老狗的眼里就不是’白瘦猴子‘了,在他口中成了’玉树临风一少年‘。金风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在意,只是偶尔看这小子不顺眼。 “爹,你怎么不问我考得怎样?娘呢?爷爷和外婆呢?尧叔怎么没看见呢?大画叔怎么没来接我?喜乐兄弟这会儿也该下学了,他怎么没来接我!亏我还时常给他写信呢。” 听着金旻得啵得啵的说一大堆,顿感头痛,还是觉得他不回来挺好的,哪怕宝珠念他,也好过儿子念经。金风没好气的问:“你要我回答哪一个?” 金旻一听,就知父亲烦自己了。赶紧闭嘴,抬头往前一看,开心的张开双臂,去狠狠抱住将才他念的一大堆的人! 于宝珠给他擦了擦没存在的汗,掸了掸他身上的灰。直说他瘦了,金风看着明明有些圆润了的儿子,倒也识趣的没说话。 老狗轻轻的捧着金旻的脸,如珠如宝的,看了又看。金风就想到师父那蒲扇大的掌,时常拍在自己肩上……瞬间看金旻又不太顺眼了。 喜乐和他还是如小时候那般,抱着转圈,大人们看着亲和的兄弟俩,很是开心。过后尧公子狂揉着金旻的脸,弄得黄大娘直打他的手。大画慈爱的摸着两小的头,大虎一把揽过小家伙,招呼着大家回去叙旧。 这两年金旻不在,他们都想念的紧。没人在意金旻考得怎么样,让金旻想显摆的心受到了冷落。 众人都想不到,在外边端稳自持的金旻,在家人、熟人面前竟是这般的小孩心性。这一点倒是像于宝珠。 这几年于宝珠已经把绣坊交了出去,安心的在家打理家务。这些年,金风时常外派,在江河中,常有湿气入侵。再加当年寻找天拢山时,受过重伤,伤了根本。而这里又没有灵气,无法调息运功,也没有丹药可以治伤。 于是,久而久之,又是肉体凡胎。当年的伤便成了隐患,随着年纪上来,这些隐患慢慢的显现了出来。若不是老狗教他的功法,恐怕这几年已经无法荷负。 如今也就是过于劳累或者天寒时,身上才隐隐作痛。这种痛又是如附骨之痛,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于宝珠倒是当年虽被小白姐姐的一口“息”,保住了根脉。然当年的罡风,也让她吃尽了苦头。虽然不像金风那般,但身体也日渐衰弱下来。 是以,金风开始培养接班人,事务也少了许多。两夫妻除了儿子的事,便侧重于养护身体。这些是金旻都不知晓的事。 少年郎正是意气风发时,出去闯一闯两夫妻也很支持。都不期望他能有多大作为,平安喜乐就好。但金旻这孩子,从小就聪颖闻达,他们也不想因为自己而阻碍了孩子。就一如金风当年出去修行时,自己的父母那样。一如于掌门对于宝珠的殷殷爱女之心。 因为金风和于宝珠如此开明旷达,所以金旻多了许多孩子身上没有的舒阔,潇洒和自在。在宠爱里长大的孩子,总是更有底气面对一切的。 这些年金旻也不是一帆风顺,也经历了许多坎坷。然而哪怕对着自己的兄弟喜乐,也是报喜不报忧。信里面不是好吃好玩的,就是各地风景民俗。 金旻知道喜乐准备接大画的班,等这两年结业就去邮驿。他早就和金旻通信说不愿意离开无双城,要替金旻守着这些老人,和自己的爹、爷爷。 于是金旻总会尽力的在信上写自己去过的地方,比如还有比无双城更浮夸的城,五彩斑斓的,这座城里以大鹏鸟为神鸟。还有同河秋色,一到秋季,青碧的河水便成了青紫色。尤其晚上有月亮的时候,月投进河里,皎洁的月变得更加圣洁,好似这才是它的本来面目。 还有千江,有意思的是平日都是枯水,是以在江心处有一座观月寺,对面有一座落月观,有一浮桥连接两处。里面一僧一道,时常谈玄论道,引得许多方外人士、隐士和书生去旁听。或都有所得。 冬季是丰水季节,水位逐渐上涨,这个时候便要渡船而去。有些人也会趁这个季节泛舟江上。水是暖的,冬季一点都不冷。而夜晚,月投在水里,在各个方向,每个波光里都有一轮月。这便是名副其实的“千江有水千江月”了。 也许真的是上了年纪,金风和于宝珠在金旻不在的日子里,总是会在院子里烤着火、或喝着茶。回忆当年,小时候的事情。修行时的事情,还有来到这里的事情。夫妻间不知不知觉,竟然走过了那么多的春秋。 金风说:“这也辈子,虽有遗憾,但也不悔此生。” 于宝珠握着他的手说:“我的道心,没有师兄这么坚固。早在方丈村的时候,就一度有放弃修行的念头。那个时候啊!万念俱灰,后认识了涂家,就觉做凡人也挺好的。凡人反而心有慈悲,行者修行,却那么多计算心思。” 金风回道:“你不是道心不坚,而是心性纯良。”于宝珠笑眯眯的说:“师兄这些年,越来越会说好听话了!”金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尖。 金旻得了解元的事还是传了回来。 大家都觉得他要继续考的时候,又传来他在城主府领了职。金风和于宝珠本就是修行人,对于世俗成就比一般人看的淡泊,且早就摸清了这小子,也认命了。从小,他们作为父母的,就无法管教他。 金旻笑嘻嘻的说:“明天我就去汝宁书院任课。终于可以报了当年进学之仇!那些小子,一定要受自己受过的苦他才能平了意气。” 金风说:“要不是汝宁书院都知道你的斤两,且重学重德,对浮名并不是很在意。就你小子……” 老狗打断道:“我孙子可是允文允武的好少年!看看这玉树临风的样子!” 金风垂眼,幅度小小的撇了嘴角。老狗看在眼里,表面面露不屑,实则嘴角上扬道:“多大人了!还和孩子争宠!” 金旻笑眯眯的,眼眶微湿。在决定去领职之前,他悄悄和喜乐说:“我要留下来,爹娘的身体似乎不大康健了!” 第26章 无常有时 就这样,金旻每天在汝宁书院和浣绡巷往返。就像儿时一样,不过是金旻会在下学后,去接金风回家。 本来金风和于宝珠打算,在主城区给金旻置办一套房产,却被金旻拒绝了,他说想陪着爹娘。现在于宝珠,就像当年的黄大娘一般,开始忧心儿子的婚事。金风看得倒是淡。 金旻得到解元,本来前途无量。之前倒是有不少的人打听。只是后来金旻再不进益,留在了这座无双城,当一个夫子。很多不错的门第,最后都不了了之。 金风劝说于宝珠,“儿孙自有儿孙福。”钻了一段时间牛角尖的于宝珠,最后也想通了。这姻缘啊!也是要看因缘的,万般不由人。你能努力改变的缘,也不是真的命中注定。真命中注定的,都如佛家说的:“定业不可转。” 神佛之力,终是抵不过众生业力的。 于宝珠在做凡人的这些年,充分认识到了这一点:与其临时抱佛脚,不如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总是能得到一些善果的。而我们凡人,总是不愿接受苦果,若执念善报,那须得种善因。 这样想罢,于宝珠也不再执着儿子的亲事门第,只要家世清白、品行不错就好。她把这个想法透露给了金旻,金旻也十分赞同母亲的观点。 在这个世界,虽然女子可以做生意、独立门户。但总体来说还是不易的,至于自己的婚事,他也遵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点像极的金风。 这一年的冬天尤其的冷,金风和于宝珠的暗伤比往年发作的凶猛些,好在都能忍住。黄大娘去岁送走了骆师爷,一直精神不济。直到金旻回来,她心情才开阔些。她总是感叹自己身体小病不断的烦人,药呢,只要金风宝珠没看住,她就给倒了。还说自己没那么娇气。 如今团年这件事,就落在了金旻和喜乐这俩小家伙身上。别说,这两人办得挺热闹的。尧公子今年没凑这个热闹,说城主身体有恙。以至于济大虎、济香也没跟过来。少了几个活泼的,欢愉是欢愉,热闹却少了许多。 今冬的雪下得异常的大,不一会儿就白茫茫一片,连路都给遮住了。无双城的人,一向不喜素白。即使再冷家家户户都动手扫雪,不停厌的。金家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了金旻身上,还好从小武力不错,黄大娘怕外孙累,他却说:“就当练功了。” 扫完自家的雪,他就出门去爷爷家,虽然有喜乐。可喜乐还要先扫大画那边,这几天大画去了外地,归期不定。这么大的雪,无论水路还是陆路,都不太好走。 金旻到老狗家时,喜乐已经爬在房顶上扫雪了。他都来不及去见老狗,就急忙的帮着喜乐处理落下来的雪的。老狗看着两个小家伙专心致志的做着手里的活,也拿起扫帚,去隔壁家帮着两个孤儿扫雪。 等金旻和喜乐整理完,没见到爷爷,在院子里四处找。最后,才想起有可能是去了隔壁。 喜乐拿了一壶水,金旻也拿着除雪的工具。一起跑到隔壁院子,帮着老狗把院子清理了个干净。一个才十岁的男孩,拿了些馒头,固执的塞进他们的怀里。鼻子和脸冻得通红,一手牵着五岁的弟弟,送老狗他们出门,频频作揖道谢。 老狗本是想时常接济他们的。大的那个叫山大的说,自己已经十岁了,可以做些杂活。后来老狗就把他带到了面铺老涂那里,当了个杂工。小家伙拿到的第一份薪资,就给老狗买了两酒。尽管酒浊,老狗却说是自己喝到最好喝的酒。 缝缝补补什么的,于宝珠接过去了。本来黄大娘要帮他们浆洗衣服,两个小朋友怎的也不愿。五岁的山小早早的学会了洗衣、做饭。哥哥去做工的时候,自己就在家做家里的活计。 尧公子知道后,回去和城主说。无双城后来设立了一个孤寡的补助,尧公子帮忙把这些孤寡的登记、发放。瞬时,无双城里的孤儿寡母和老人,也有了生活的基本保障。 于宝珠在绣坊时,就定下了优先启用着,这些有技艺的孤寡,小的想学的也可以来免费学习。这一举动得到了金风的大力支持,无双城有很多人都说于宝珠傻。但于宝珠说她只想做好事、培点福,没想过回报。 金旻也感叹自己的母亲心地慈悲,这些年总是捐资做各种善行。于宝珠说起先还不是他小时候有阵病的药石无医,去了城郊的不二寺,觉意师父告诉她:“烧香拜佛是功德、捐金修寺是功德、供养修行人是功德。但一念善心、恒持善法更是功德。” 然后对她说他们不二寺很有钱,让她把捐的金买些米粮衣物,布施给隔壁破庙里的乞儿和老乞丐。平日,也给他们施点汤药。功德在于日常,不在于进寺观的刹那。毕竟佛云“众生皆有佛性,皆是未来佛。” 说起觉意师父,不得不说尧公子交友广阔。金旻是知道他的,是无双城里着名的“奇葩”。很多人大老远的来这里万金供养他不收,收了个贫穷人家的“破布”恭敬的供养在佛前。有时候一些家贫的人,给他供养他直接说:“你都那么穷了,攒着过日子吧!” 喜怒无常,说话和于宝珠当年有一拼的,说的就是觉意了! 有一次无双城修桥,他跑来和工人同吃同住修桥铺路。领到了工钱,一半供养了他的佛,一半买了些衣物米粮给孤儿。他还收困难户去他寺院做杂活,工钱也是给的足足的。是以,奇葩是奇葩了点,大家对他也是真心敬爱。 这不!已是垂垂老矣的觉意,领着徒众在城里扫雪。老狗过去给他打招呼,他亲切的说:“老狗啊!但念无常啊!” “你说人话!”老狗不满道。 觉意说:“回家躺着吧!你快死了!” 喜乐气愤极了,被金旻死死拉住,金旻也火冒三丈的瞪着他。他一脸无所谓的说:“气什么,无常有时。都要来的!你爷爷走了,我也要走了。哈哈哈哈……”觉意的徒孙硬着头皮的道歉,徒弟哄着他不要言语,他还嘀嘀咕咕的说:“是至交好友他才说的……” 老狗回去后,喊金旻把金风一家和大画媳妇儿喊来。就交代了遗言,分了家产。喜乐和金旻都劝爷爷、金风也劝,俩儿媳也劝,固执的小老头说:“觉意那家伙嘴是臭,但就是没说错过!好了,不要小儿态了!” 说罢,小辈齐齐跪在地上。金风甚至眼眶都红了。黄大娘却没有任何悲伤,平静的问道:“你几时走?后事怎么处理?” 老狗说:“听觉意那老头的意思就这两天,我等不到大画了。后事从简,如果觉意还活着,就让他给我超度吧!他死了,就找对面的黄道士超度。他们的超度都是极好的,收费也便宜。”黄大娘说好。 一众小辈不能接受,他俩的迷信,明明老狗身强体壮、能吃能喝的。 第三天,金风领着金旻过去,只见老狗躺在摇椅上,面带微笑的去了……那红光满面的模样,就像睡着了一样。 第27章 一梦浮生 自从老狗走后,金风的身体极速的衰弱了下来。这一个冬,竟一半时间都卧床不起。于宝珠时常背着家里人哭,一趟又一趟的去不二寺,给家人点长明灯、给老狗也点了盏灯。希望这个师父来世福寿安康。 觉意见了于宝珠两次,笑呵呵的让她不要忧心,要看开死生无常。于宝珠说:“师父啊,我心里苦。” 觉意不要脸的说:“众生谁不苦呢?修行人就更苦了。你看我也苦。” 这时金风找到了于宝珠,觉意喊道:“白瘦猴子,过来坐。听听我的临终遗言吧!” 金风拄着拐艰难的坐到于宝珠身边,听到’白瘦猴子‘心间一痛,泪止也止不住。 觉意递了块不知哪来的帕子:“擦擦,别一副被欺负的模样。我可不想被你师父锤。”金风闻言,更泪如雨下。于宝珠很想瞪觉意,但又觉不恭敬,看得觉意连连大笑。觉意的徒弟在他身后捂着脸,小声的念着:“阿弥陀佛,我的佛!” “其实作为修行人,经历生老病死苦是好事。所有众生,都在经历的。修行人,不管修佛修道,寿命漫长。又因得了些神通,渐渐忘了作为凡身的苦。你说啊!把自己还是众生也忘了,把众生的苦也忘了。然后去求那无上道,不就是舍本逐末了吗?神佛是爱世间的,是慈悲众生的。必然便会历经众生的苦,便也有了行者轮回历劫。” “心性,就是在红尘中淬炼而来的。道心,什么是道呢?你们又是什么心呢?若因有大力,而好勇斗狠,和修罗无异。对众生没有悲悯,与魔无异。但有力有慈悲,没有智慧,不知方便,和怨鬼无异。” 觉意定定的望着他们:“你们明白了吗?” 说完,觉意开心的跑到院子里,在这边喊那边观里的黄道士。明明就是平日说话的声音,他的徒孙说:“哎!师爷又犯病了!他老人家一生不易,很是慈悲的,两位施主莫怪!” 话刚落,就看到白发苍苍、德高望重的黄道士爬墙进来。像个小朋友似得:“道兄,我来了!还在炼丹呢,听见你喊我就跑来了!你要死了嘛!” 觉意开心的抚掌说:“是极是极!我要死了!” 黄道士说:“那好,你死了我回去把这炉丹炼完,也去死。” 金风和于宝珠目瞪口呆。觉意的徒子徒孙,和在黄道士身后匆匆赶来的徒众闻言,也同样的捂着脸。 两老的,才不管旁的人。觉意说:“道兄,我们佛门很多大德或坐化、或站着走、或睡着走,很是自在。今天老和尚我啊!还要来个不一样的。” 黄道士闻言兴奋的说:“好好好!道兄给我示现示现,一会儿我回去也死个不一样!” 这时尧公子又来凑热闹:“听说你们都要死了!我紧赶慢赶的来!必是不会错过这个精彩!” 金风和于宝珠见状,突然有些眼黑。完了!三个疯子、傻子、癫子倒是齐聚了!这无双城赫赫有名的组合,平日里凑到一块是会翻天的,所以城主常常隔绝他们仨凑一起,免不得头痛。许多啼笑皆非的事——让无双城也在这小世界极为有名。 觉道说:“你也来了!我和黄道兄都要走了,你还留多久?” 尧公子说:“看情况,别转开话题,你要怎么死来着!快点死吧!我等着看呢!”黄道士闻言,也点点头。 觉意笑道:“很简单!你们两个小家伙,看清楚了!”他对着金风和于宝珠说。金风还是恭敬的给他合了个掌。 完后,觉意说:“我走了!”然后“嘿”了一声,一条腿曲起离开地面,一手握拳、一手顶天,一刹那没了生气。 众人大惊,只有黄道士和尧公子笑嘻嘻的走了。黄道士走时还说:“学到了!学到了!” 一刻钟,人们又去了黄道士的无心观。原因无他,黄道士也死了。他坐在炼丹炉上,拂尘插在身后。双腿打得直直的,胸上贴着他亲笔的:“不陪你们玩了!我走了!” 城主闻言,深深叹道:“这俩老的,死的时候都还这么任性!”然后又对尧公子说:“你不能给我死的稀奇古怪的!常人无法理解的事,你给我禁止。” 尧公子不服气,抓着金风和于宝珠告状。深受震撼的夫妻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不小心被尧公子拉着摔倒。尧公子知道自己犯了错,立马跑了,边跑边说:“我不是故意的,是你们太弱,我就不道歉了!” 夫妻俩相顾无言。 觉意和黄道士离奇的离开传遍了无双城,和邻近的府城。一时间很多信众络绎不绝的赶到不二寺和无心观。一寺一观香火比原来更盛,两夫妻回想起以前这一僧一道说的:“你看我们奇,我们看你们怪!” 一个月后的雪终于小下来许多,大画也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金风见到大画时,已经在床上又躺了小半个月。 大画一进门,就见到瘦的形销骨立的金风。他已经听喜乐和自己的媳妇说了,没成想没能见到自己爹最后一面,而亲如兄弟的金风也成了这般模样。一时悲从中来。 金风见到狼狈不堪的大画,身上的衣服都是脏兮兮的。连发髻都歪了,脸也不干净。憨厚的脸上,一双曾炯炯有神的眼睛,黯淡无光。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瘦了好几圈。金风无法说出师父走的挺好的好,两个年近半百的人相互抱着痛哭。 不一会儿大画就忍住了哭泣,他轻拍着金风说:“兄弟,你可要保重好身体。你这个样子爹会不高兴的!” 金风也忍住悲伤,点点头。从床边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盒子。说:“这是师父留下的房契还有一些储蓄。” 大画按住金风的手说:“爹已经把我的那份给我了,这是爹给你的。他待你如亲子,我待你如亲兄长。你要是不收下,我们都会不高兴的。” 金风听后,掩面哭泣:“是我没照顾好师父!” 大画听后说:“你别这样说。我听说父亲走的时候无病无灾的,是觉意老和尚说父亲大限到了,父亲就离去了。他说的对无常有时。” 大画顿了顿,接着说:“我父亲曾也是行者,他活了多少年其实我也不知,你和嫂子也是行者,就应该明白无常的道理。你看看,你们的身体。才刚不惑之年,就这样弱。还有旻儿呢!” 第28章 空花水月 大画走了后,金风对于宝珠说:“我们修行这么多年,却还没有 大画兄弟看得透。” 于宝珠说:“是啊,回想起尧公子的话,有的还很有道理。” 尧公子曾经说过,他听觉意师父说:“众生皆有佛性。”那凡人也是有我们学习的地方的,区别在于我们有些根器,而他们和修行的缘分比较浅薄。 金风这样时好时坏的身体,金旻和喜乐也不出去玩耍了。即使赶两个小家伙,他们也围在身边。金风正式提交了辞呈,大画去官府给喜乐和金旻办了守孝的申请,这样他们的婚事就可以延后一些。而他自己也办了丁忧。 喜乐开年也进入了疾风邮驿,那点俸银也只够自己花。大画媳妇儿找浆洗的活计,黄大娘那颗蠢蠢欲动的心,还是被于宝珠制住了。她说:“干娘,你看我们家,小的要去教书,我们两个稍微大的还病怏怏的。您老也不年轻了,还干浆洗的活儿……” 黄大娘有点不开心的说:“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也只是在家闲不住,你们又不要我照顾你们……” 大画媳妇儿说:“我这才接这活儿,少些经验。不如大娘您就不吝赐教,慈悲慈悲我们这些小辈,从旁指导指导我!我啊,也就有这个信心干好了!” 黄大娘一听,开心极了,一口应了下来。大画媳妇儿和于宝珠都松了口气,两个人默默对视,不言而喻。多年来的默契,早已为了这俩老和俩小配合过千百次了。 偶尔于宝珠也还接点活儿,拿到她的绣坊里卖。只是这一年多,她几乎没再出绣品了。金风身体不济,她忧心忡忡。金旻那边的亲事也就成了小事。 这样又过了一年,金旻有天回家,说起汝宁书院。说着说着,就说到曾经教他的夫子。一家人忆当年,一时间其乐融融。 而后金风就说:“夫子一个小女儿,小我一岁左右。有意到我们家来,看爹娘你们的意思。” 于宝珠和金风对视了一眼,说:“仔细说说。” 金旻捏着自己的指姆说:“就夫子找我探了下口风,我要是愿意,夫子就见见爹。我远远的见过,倒是个活泼的。” 金风沉吟了下,说:“你若是觉得不错,那就给你夫子递个信儿。你娘约他夫子去不二寺踏青。”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于宝珠见到儿子说的那个姑娘,确实是个活泼的性子。简单直率,长得也清丽。两家你有情我有意的,相处的很好。 回到家,于宝珠和金风说:“那个姑娘很不错的,我还以为儿子怕我们担忧随意找的,我当初就想旻儿他夫子那个样子,这姑娘可能也长得有些大气。没想到挺精致的,像曾夫人!还好曾夫人是个美人!” 金风哧哧发笑,多少年没见到这样的于宝珠了。自从为人妻、为人母后,就完全收敛了自己的性子。他还以为她经历了这么多性情大变了呢!一时间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握着她的手说:“珠儿,这些年,为难你了。” 两家正式进入了谈婚论嫁的阶段,紧接着一切顺利、紧锣密鼓的安排着各种婚仪流程和事宜。还好有大画和他媳妇儿帮忙! 金旻这边的事敲定好了,喜乐那边也开始物色了起来。现在是全家出动帮喜乐物色。金旻也参与了进来,说:“小时候多少次有难同当了,如今有福也要同享。我成亲,他也要成亲才对!”喜得大画媳妇儿搂着他喊乖乖,于宝珠嗔道:“又是夫子也要成亲的人了,作精作怪的!” 金旻成家后搬出去了,搬到了老狗隔壁的院子。喜乐成亲后,住了老狗的院子。两兄弟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和小时候一个样子。金旻还打包票,如果喜乐下了崽,他就当他的先生。金风打金旻的头:“还是你先下崽吧!” 于宝珠也玩笑说:“生个什么都行,就是一个蛋也行!” 大家闻言哄堂大笑。 又过了三年,金风于宝珠辈分升级了。黄大娘看到外曾孙的出生,身体反而越来越好起来。她把照顾小孩的活揽了过去,于宝珠和金风也乐得清闲。 前些年尧公子走了,金旻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要说和尧公子关系最好的,除了老狗大虎和一僧一道,小的就是金旻了。从小就跟在他身后跑,从小就接触那一群特立独行的人,虽然金旻很正常。但多多少少,在一些地方有些与众不同。 这不,把孩子的名字取为金鱼,被金风用拐棍追着打了,才改为金鲤。还说本来想叫金鳌的,怕他进学后怪他把名字取复杂了!要不是顾及爹娘的想法,他还想取成金之一呢。 金风怒骂道:“之一也比鱼好。” 金旻笑道:“那他以后的字就叫之一了吧!” 气得金风又想打人,于宝珠拦住金风,对着金旻说:“你就气你爹!你那么多的文采,怎的就和鱼过不去了!” 金旻说:“娘!大俗即大雅!鱼多好,可以吃可以观赏。” 后来他给自己好兄弟的女儿取名叫予澹,喜乐死活不同意:“哥哥,咱可是光屁股长大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宝贝闺女的名字!明明你想取鱼蛋吧!你怕大伯打你!” “天地良心!没有没有!”金旻狡辩。 最后大画一锤定音“予澹”,就和喜乐说:“他都把自己儿子当成鱼了,小孙女叫鱼蛋也可以,一听就是亲戚。” 喜乐不满意,争取到了金旻下个孩子的取名权,几年后就有个叫金归的小姑娘呱呱坠地了……紧接着金旻又给喜乐的另一个孩子取名:皈澹。 最后是金风制止了他们幼稚的行为,让他们想想孩子长大后,怎么和他们交代!再后来,皈澹小朋友改成了如澹,金归小朋友改成了金语。 连小朋友们都开始进学了,金风这几年眼睛都有些花了。大画还显得比较年轻。而于宝珠身体也弱了下来。金旻每天都要带着媳妇、子女过来。喜乐也时常过来看望他的大伯、伯娘。 一个温暖的午后,院子里的花开得正艳,风也和煦。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透过葡萄架,星星点点。 金风和于宝珠躺在椅子上,很安详的,离开了这个小世界。 他们落气的那一刻,小世界悄然破碎。小世界形形色色的人,都化成烟尘消失。 这就是所谓的“空花水月。” 第29章 醒来、登山 天拢山北山。 金风醒来的时候,有点‘今夕何夕’的感受,愣了许久,才理清思绪。 他观察周围,此处是一座暖洋洋的山,很是奇妙。到处都有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仙草、仙果。有那么一两种还是在炎曹山藏书阁里,元源神世的历史书上看到的记载。各种仙光缥缈,五光十色。 山重着山,远山如象,近邻似虎的气势。除了他所在的山,有这一片片新绿,黑色的土地外。别的山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各种石头形态各异,鬼斧神工,似人为的搬到此地。 他不曾想到,桃源村里的那条安宁河,是那么长、开阔。蜿蜒在几座大山的半山腰上,“这里是安宁河的源头?”他自言自语。 安宁河静静地,如镜如月,没有一丝丝波澜,哪怕有风吹过,它也如如不动。 金风叹道这个地方的各种神妙,也惊叹于众神的无上法力。竟真让他们陷入了幻境。这么真实,他十分感慨。 观察完这个地方后,金风守在于宝珠跟前。过了一刻钟左右,于宝珠才慢慢的苏醒过来。 于宝珠一入眼就看见了,年轻时的金风。还穿着炎曹山的宗服,一身银灰色的长袍。戴着玉冠,意气风发。于宝珠不禁眼眶有些湿润了。 “醒了?”金风清冷的声音传来:“我想我们已经在天拢山了,只是应该还没到主山。” 于宝珠惊诧,这才仔细看周围的环境。被周围那么多的天材地宝给惊到了!但也只是好奇的左看看、右瞧瞧——这一看就是有人精心种植的。 若是无主之物,她还真想摘取几颗。 又向远眺,那种天地之间的苍茫感扑面而来。古老的、苍劲的、磅礴的气势,在众山和河水中宛然的展现着。云山雾绕。 “这就是众神栖地——三绝之地的天拢山啊!”于宝珠感叹!这造化神工,确实只有众神才能匹配! “可是,不是说天拢山绝灵气、生气、和元气吗?这山里的灵气、生气、元气……”于宝珠对金风说。 “不知道,天拢山于掌门也没来过,大家听的都是传说。也不尽然,你看那些山。”金风指着别的山,继续说:“那些山三绝之势尽显。想来是有我们不知的一些密意。” 于宝珠点点头。 两人整理了自己的衣着后,相扶着往那云雾缭绕的深处走去。 那座山,比别的山都高,呈擎天之势。 “想必那就是天拢山的主山了!”于宝珠道:“师兄,我们走过去吧!” 金风点点头。一路上于宝珠都有些好奇,三个时辰后,终于走到了主山面前。 主山的路十分险峻,崎岖不平,好似人工修起来。 两人恭恭敬敬的作揖,道:“炎曹山弟子,前来拜山!” “爬上来吧!”尧娘的声音在天拢山里回荡,轻灵、庄严。没有平日的吊儿郎当。 两人再作揖说:“谨遵法旨。” 两人直起身,早已习惯了凡人之躯的他们。浅浅一笑,想起在幻境里黄大娘和老狗各自教他们的功法。忽而,一股清气从丹田窜起,流动在全身。瞬时,他们身体就不再受三毒侵蚀。本来已经青紫的脸,随着清气的流转,也变得正常。 两人的身体微颤,有些激动,又想到了什么止住了,遂又向主山行了个礼,比之前更加恭敬、虔诚,还带着亲近。 老狗和黄大娘、小二看到这一幕,非常欣慰的笑。其余的怨魂们也满意的颔首——该说不该说,咱们天拢山终于来了两个正常的小家伙了。 觉意说:【这叫因果感召。我们不是正常魂,招来的必是不正常的人。他俩是意外。】 黄道士说:【我们做了好事呢,帮他们结了前缘!】 小白姐姐说:【好像我们没问过人家,要不要这一份前缘。】 尧娘有些心虚,咳了两声说:【那啥,不是他们前世的求不得,也做过一些善,我们才满他们前世的愿望的。】 我听后奋笔疾书的记录下来,果真有道理。 只见两道青光向山下掷去,又伴随着大虎的怒吼:【尧娘我要杀了你!】 然后又打了起来。 我抬头望着众魂:【发生了什么?】 【尧娘扯了大虎的两根头发。】涂书生说。 【哦!】那没事了! ‘砰‘的一声。 金风和于宝珠被什么东西砸到了头,顿时眼冒金星。良久,他们才看到落在他们面前的一根长长的黑棍子,泛着幽光,内敛的神气在棍子里缓缓的转动,那股幽蓝的神韵,差点炸得他俩脑袋都爆了! 这就不好评说! 老狗幸灾乐祸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小家伙们,拄着上来。” 金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泪夺眶而出。全身发麻的感觉,袭卷全身,于宝珠也顿住了身形。两个傻兮兮的孩子,对视,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决心和暖意。 这是众神的慈悯! 【不,是众怨魂的慈悯!】285齐声道,对于身份这种事,我们是认真的。 金风轻嗫着:“师父。” “诶!来吧。”老狗笑眯眯的说。 金风惊愕,连宝珠都没有听到他说的话!看于宝珠那情形,也没听到师父的声音。 于宝珠捡起两根有些份量的棍子:“师兄。” 金风接过一根,说:“有了这神器,我们登山应该会好很多。” 那是,除了罡风还有飓风还有你们见都没见过的三昧风。怎么都不会被吹跑。 嗯,三昧,有地水火风四大为器,它为神通尽地之属,威力巨大。 【大虎别打了!你看他们称你的头发是神器呢】小白姐姐羡慕的说道。 涂书生说:【对啊!对啊!不过,棍子的形状。怎么都应该叫神棍才是!】 除了大虎外的众魂都觉得这名字好,和大虎很配。 大虎说:【我生气尧娘不打招呼的就扯我头发!痛。】 尧娘站在楼顶上说:【你还不是没打招呼,就把我的梅树拔了。】 然后两人进入了新一轮的友好交流…… 金风和于宝珠拄着棍子,艰难的在山路上行走。身形是稳住了,可举步维艰。每走一步都耗费身上所有力气,才走几步就力竭了。 【你徒弟是不是傻?不知道用功法?】觉意用胳膊碰了碰老狗。 老狗白他一眼,说:【那是老实。】 【要不提醒提醒他?】黄大娘说。 老狗摇头:【让他们自己去想,修行路上千难万阻,师父只是个指路的,路是要靠他们自己走、自己悟的!】 【嗯,惯子如杀子。】尧娘道。 第30章 来自山北的帮助 都已经三天了。金风和于宝珠才走了不到百步,还在山脚下的他们,已经大汗淋漓,显得有些狼狈。 285们也很感叹他们的意志,虽然修行人体魄要比凡人强许多。但是这主山的风、云、雾、雨和阳光,对他们而言本身就是巨大的折磨。还不要说这三毒形成的山路,非大毅力的人,是走不到的。 曾经的那些,基本都是走到半途,或昏死,或半死不活还坚持。最后都是285把他们扛上来。尽管主山对凡人比较友好,但也是相对的。所以,无论是修真还是修佛的,抑或凡人等,天拢山主山对于他们来说,本就是望而却步的存在。能有这样大无畏登山的人,都能受到285真心的敬佩。 众生总是有无限潜力的,哪怕是神都应该为诸众生欢喜。所谓‘人定胜天’,无非就是真的通过自己的努力,感天动地,而有此福缘。 很多人总会说有神罚,但神罚之上是因果。这是连众神都,不能违逆的自然法则。 还是金风聪明,隔了那么几天,才想起当年跟着老狗练功的情景。回忆着回忆着,自然的运行功法起来——这是来自空花水月世界的习惯。 于宝珠看到金风步履轻盈了许多,抬眼望去一股清气在他身上显现出来,流动着一丝丝的韵纹。她立马也运转起黄大娘教她的功法,果然,浑身上下的力量充盈了起来。 【终于想起来了,也不算太笨。】老狗嘴里嫌弃的说,不细看都看不到他眼底的欢喜。 285们习惯了老狗的口是心非,小二淡淡的眼神一道又一道的掠过于宝珠,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尧娘说:【这下我们可对得起炎曹山的供养了!你看,不仅给他们炼心,还给他们建立道心的机缘。】 涂书生说:【可不是!我们真是大善!】 【是啊!但愿他们回去后,多多宣传我们的美名。】黄道士说。 觉意接道:【不一定再找人来登山,但传信给我的弟子们,给我们点供养就行。】 小白姐姐严肃的点头,说:【来个妖仙或妖修都行。老祖宗都吃土了,子孙们得孝顺点。】 大虎很老实说:【现在比以前好多了,有新鲜的食物。不用等着山下那帮崽子的四月供了】 尧娘说:【你很不对啊!没吃的时候,你喊人家大修行,现在喊人家崽子了。】 涂书生捂住大虎的嘴说:【我们还没实现富养呢!还需要他们给我们施食。】 小二点点头,矜持的说:【看起来年纪都比我们大很多呢!】 众魂闻言,对他说:【不要脸!】 他们走过了一个小弯儿,一道罡风直面而来。他们凭借之前练的功法,成功的躲过这道罡风。忽而,三昧风又从侧面打了过来。他们拿棍子抵挡住了风的袭击,但还是因为三昧风的风力,狠狠的被打到了山壁上。山壁里的电流窜进了他们的身体,再加外面的寒气。两人吐了几口血,被流窜的电整得面如紫金。 他们努力的调着息,拼命的运转功法。本来金风有话和于宝珠说的,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专心致志的运转着功法,电流一点点的被逼出去了,寒气也逐渐散开。 两人身临其境,彻底和285感同身受起来。于宝珠对金风说:“他们实在太不容易了!这环境太恶劣了!”金风用棍子支撑着爬了起来,又拉起了于宝珠说:“走。”于宝珠点点头,和金风勇往直前。 走了快三分之一了,两人遍体鳞伤,衣服也破碎不堪。越往上,越严峻。 大狗见到金风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说:【你们看我的白瘦猴子,哈哈哈哈,太丑了!】 大虎说:【骄傲公鸡都毁容了,好惨!】 尧娘说:【嗯,两人的脚也烂了、手也烂了!真是……太好了!】 觉意说:【走到一半应该都成骷髅了。】 大狗和小二点点头。然后在自己的包里掏着那些破烂,挑挑拣拣的,找了些给他们重塑肉身的东西。 尧娘说:【我就说吧!众生的潜力是无穷的!是值得敬仰的。】 285点头,觉意也说:【佛陀不是说过嘛,众生皆可成佛。】 黄道士点头:【谁又不是凡身修过来的呢?】 果然,走到主山的三分之一处。两人就看到自己的肉身,寸寸糜烂。于宝珠忍不住掉泪,金风也红了眼眶。两人互相鼓励,咬着牙坚持往前走。每一寸筋脉的断裂、重续,都让两人痛不欲生。 金风大喊道:“不登顶,不返回。死也要死在这里。” 于宝珠也哭喊:“誓不返回!” 285听后,很满意。老狗和小二眼眶里都泛着些微的泪光。我们准备再看看小家伙们的极限,到他们再也坚持不住时再出手。这向来就是天拢山的规矩。 两人又坚持走了许久,是真的骷髅架子了,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 依然坚定的一手拿着棍子、一边相扶前进。清气一直在他们身上流转,韵纹也越来越大,泛起微光来。但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些,现在只有一个信念——登顶。不到天拢山心不死! 如今的他们完全凭着一股愿力,在崎岖而窄长的山道上行走。不论是罡风、三昧风还是飓风,他们现在都无所畏惧。不管什么风,哪怕他们力量微薄,然抵抗之势却无惧无恐。怖畏心在这一刻,被他们碎粉了。 一阵飓风刮过来,把两人卷起,落到了半山腰。刚一摔在地上,一道比之前强了十倍的三昧风向正面击过来,是毫无反抗力的绝望!此时的金风和于宝珠,坦然的抵抗着,也知道他们会死在这里。但笑着道:“不枉此生了。” 285正准备行动呢,山北那个“小坡坡”突然发出一道玄色的光芒,直击那道要他们命的三昧风。而后,一股暖阳洒在他们身上,筋脉、肌肤瞬息完好。他们的身体强度是以前的百倍,神魂也更坚固凝实,气质也发生了变化。 金风多了一股无畏英勇之气,于宝珠多了股坚韧傲气,因祸得福。 于宝珠和金风从地上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欣喜。就感到一股来自北边的伟力,推着他们往山顶上走去……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情,285表示很开心! 第31章 天拢山主山上 虽然有了这股力量的帮助,面对各种风的袭击时,没有那么无力招架。但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登上了山顶。 他们刚刚到山顶的那一刻,那股力量就离开了他们。站在山顶上,他们看得分明,是他们的出发地——山北的方向。他们朝着山北作揖,北山上的韵纹显现出来,微微的向他们招手似的。远远的,都能感受到它的喜欢。 至情至性、赤子之心,是会得到天拢山的喜爱的。恰巧这俩合了北山的意,才这样帮助他们。 老狗和小二也很开心,终于不需用这些破烂,让自己失面子了!为了救他们,老狗觉得他和小二付出了太多!连脸面都不要了。 觉意说:【都是怨魂了,还在乎什么脸面。】 金风和于宝珠作揖毕,才面向无余小阁的方向。 离无余小阁还是有很长距离!但山顶上并没有’三风‘。 只见几块如他们炎曹山这么高的青色巨石,组成了一座五层高的石楼。楼上的过道上,绑着些花花绿绿的纱。定睛一看,是在他们世界很难求的天绡。据说水火不侵。 这等宝物被拿来随处的绑着…… 远远的还看到了巨大的“梅树”,树下有一朵蓝色的莲花。栩栩如生的,发着光。 “这不是传说中的紫玄碧柱和蓝晶月吗?”于宝珠惊呼! 尧娘掏掏耳朵:【明明是大修行给的破铜烂铁!我们改造的!】 大大的石楼上面有一块石匾,上书‘无余小阁‘。字似乎是一气呵成的,带着剑的凌厉。不敢细看,就那一息字上露出的斩天断地的气息,把两个人压得喘不过气。在他们支撑不住的时候,那股气息又化作一片暖意,从头而灌入全身。 金风和于宝珠正准备踏上这条长长的、离无余小阁还远的路上。只听一道女声说:“进来。” 他们人已经就在无余小阁大堂门口了。他们不敢往堂里张望,垂下眼,恭敬的作揖说:“炎曹山弟子,前来拜山。拜见诸位真神!” 老狗边把他们摄进来,边说:“我们285都是一群执念深重的怨魂,真神什么的,这里可没有!小子,你拜错山没有?” 金风和宝珠抬眼,看见一个形神消瘦、穿得花花绿绿、脸惨白惨白的老头。和空花水月上的老狗大相径庭,但他们知道就是那个他们认识的老狗,说话的语气一点都没变。 金风兴奋的想要拜见他,他连忙制止:“先拜见阁主。” 金风听后立马乖觉道:“是弟子无状了!”然后和于宝珠三跪九叩后,长跪道:“金风(于宝珠)拜见阁主。” 尧娘说:“起来吧!” 两人闻言,乖得像小孩子一样的,站立在大堂中央。 尧娘说:“两位行者,经过三关的考验,又经过主山的铸炼历经艰辛来到这里,实是难能可贵。两位行者,来我天拢山可有所求?” “弟子无所求,只因为弟子和宝珠被奸人陷害,无法自证清白。师长便让我等登天拢山以证清白。”金风恭敬回禀。 尧娘说:“嗯,天拢山虽是三绝之地,感召有执念的人来。但十恶不赦者,来此会神魂俱消。比如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个女子……” 金风和于宝珠闻言,对视,眼中露出’果真如此‘的神色。后又垂头听训。 尧娘说:“难得你们来此,没有多余杂念。以前登山者,无论凡人还是修仙、修佛的,来此的目的无不是想要我们作侍灵,或要报血海深仇、或要修无上神通、或想求甚深法门。可最终因不得法,或断绝生气、或形销魂散,或断了修行之途。此为何故?” 于宝珠和金风对道:“我等谛听,愿闻其详。” 尧娘说:“天拢山,是贪嗔痴汇聚而成,众生因有贪嗔痴故,离道甚远。而修行,无论你是修真还是修佛,抑或来此有些因缘的凡俗之辈,或因贪心,或想走捷径,或心怀侥幸。自欺其心,被三毒蒙蔽。故而得此果报。所以,发心很重要。” “发心好,则可建立正见,在人生路也好、修行路也好,才能走的正确。有些或得一时煊赫,然结果早就埋下了。如是因、如是果。善心不一定立刻有好报,但或重罪轻报,或灾不临门。短视之人,才只求外物。终而被物转、失了自性。是故,从前来天拢山的人,都不得善报。并非谁罚他们。” 金风和于宝珠禀白道:“弟子受教。”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得道高人的风范。】尧娘兴奋的问我们。 涂书生回道:【你这正经起来的模样还真的是可怕!】 尧娘:!!! 涂书生继续说道:【感觉这种有脑子的话,在你嘴里冒出来有些……滑稽,所以可怕!】 大虎说:【还咬文嚼字的!】 小白姐姐说:【要不,你还是砍几刀吧!】 尧娘说:【什么意思,你们嫉妒!嫉妒我才高八斗!嫉妒我冰雪聪明!嫉妒我博学多才!】 小二悄悄的捂上耳朵。 觉意说:【是大家太久没见你正经的样子,不习惯。】 于宝珠突然抬头,看见有个瘦弱清俊的真神捂住自己的耳朵。好奇的望着他,小二回视,于宝珠立马把眼睛垂下不敢乱看。小二见此,抿嘴一笑。 285的序位都是乱坐的,从没搞尊卑贵贱的那一套。只有在比如今天这种‘正式’的场合,才注意一下。 尧娘微笑着,对着下面的两个小朋友说:“在你们渡汝宁河时,我们就给你们准备好了礼物。看你们都持剑,所以锻造了两柄剑给你们。” 说完,就把剑一挥,挥到了他们面前。神剑有灵,蹭了蹭两个傻了的人,两人激动的全身颤抖。 接过剑,摸了摸剑身,剑鸣立马给他们回应。于宝珠是一把紫色、嵌着七色彩石的剑,虽薄巧而锐利。金风是一把火红的剑,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神龙,厚重而锋利。 尧娘见他们很喜欢我们的礼物,也欢喜起来,说:“这件养一养自然有侍灵的。我们当侍灵不过也是注入一道神念,这样就更快的生出侍灵。只是,注入神念,我们也要跟着你们,你们要助我们完成行愿。否则你们还是无法下山。” 金风和于宝珠磕头,说:“能得神剑,我们已心满意足。不敢再贪求别的。” 闻言285越来越喜欢这两人。 第32章 接受传承 尧娘又给了他们一人几个“番茄。”两人连连推辞,最后被强塞,涂书生说:“这些对我们用处不大,只能果腹,对你们就不一样了。” 老狗此时也发言:“长者赐,就莫要推辞了!” 金风和于宝珠听了老狗的话后,恭谨的接下在他们眼中的’仙果‘,在老狗的帮助下,放进了各自的乾坤袋中。 尧娘说:“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俩和我们很有缘分。和束、沐祥你们说吧!” 老狗和小二听到尧娘叫自己的大名后,就走出来,走到了两个人面前。 金风和宝珠知道那个老头子就是老狗,但面对小二时就很疑惑。小二在于宝珠面前站定,说:“我是小二。” 于宝珠身形一颤,脱口而出:“弟弟!”后又马上顶礼说:“请您原谅弟子的口无遮拦。” 小二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什么!无数轮转中,我们也做过兄妹。”然后指着黄大娘说:“她也当过你的母亲。”于宝珠顺着看过去,只见黄大娘慈爱的看着她。那熟悉的目光可不就是自己的干娘嘛! 金风听到小二说的话后,期待的看着老狗。老狗拍着他的头说:“你这白瘦猴子!我们只有师徒的缘份!”即使如此,金风也开心至极! 老狗慈爱的把手掌放在金风的头顶上,说:“白瘦猴子,你愿意,接受我的传承,得我衣钵吗?” 金风坚定的说:“徒儿愿意!” 老狗说:“想清楚回答,你若接我传承。就要和我一起完成我的行愿。” 金风说:“师父,徒弟愿意随师父完成行愿。” 老狗大笑着说:“好好好!有志气!虽然我等不愿承认,但始终本质不变。当年啊……若机缘到的时候再和你说说我们的故事吧!” 金风默然,望着老狗伤感的样子,于心不忍。拉着老狗另一只手,轻轻喊道:“师父。” 老狗微微一笑,接着气势巨变,人也变了!变得高大威严,威势凛凛。光华大盛、直通天地。身上的光华散出无数的韵纹。其中似有金戈铁马声,气吞万象。铁塔般的身形,不敢教人直视。 老狗站在虚空中,对金风说道:“本尊号无垢,主杀伐、所有将星我皆主之。你的正直贤孝为引,让本尊记起了执念,兵为止戈、为守护。武者,为天下太平,你可愿和本尊一同行愿?” 金风跪在地上,郑重答案:“弟子愿意。” 说罢,老狗身上的光华投射到了金风身上,瞬时,金风入于老狗心间。 在老狗心间的金风,又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已是仙人之躯,身怀神明之机。此时,老狗对他说:“只一刻钟,三千法门,能学多少,看你自己啦!” 言毕,各种不同的光现在其前,每个光中都有一个老狗在教不同的法门。金风一时,有点应接不暇。定了定神,专心的学起来。最终学到三门。即使只有三门,金风都发现这神通大力与他们所学,乃天壤之别。 光华收敛,金风出现在地上。老狗对他说:“今为我弟子,赐号临戈。修行圆满后,接我神位!”说完余下还没有学的法门,一一封印入金风体内。 老狗笑眯眯的说:“为师就跟着你姓吧!就叫金和束。”不容金风拒绝,一道神念注入他的剑内,他又变成了穿着花衣服瘦小的老头子。 而后老狗对尧娘说:“我去行愿了!愿满就回来。” 尧娘说:“愿满你就可以永远的离开了,还回这劳什子的天拢山干啥?” 老狗说:“我会带各种好吃的种子…… ” 涂书生立马说道:“你想回来就回来,本来就是主人家,不必打招呼。” 黄道士说:“回不来也行,把东西送到即可。” 老狗白了一眼我们这些没良心的,还没给他开欢送会呢!一眨眼就带着徒弟消失了……我们定睛一看:好家伙,已经在桃源村里了! 在金风接受传承的同时,于宝珠也在接受小二的传承。 就说他俊美吧!凤眼生辉,三千威仪,光华中似有龙吟凤鸣。他对于宝珠说:“本尊号至宸,主帝星。皇权兴衰我皆主之。以你的慈心、悲心为引,让本尊记起执念:愿天下安乐。你可愿和本尊一起行愿?” 于宝珠铿锵有力的回答:“弟子愿意。” 完后于宝珠也开始接受小二的三千传承。最终学到两门。小二给于宝珠赐号为:“极御。”其余的法门一一封印,入了于宝珠体内。 小二变成五岁孩子的模样,严肃的对于宝珠说:“以后我就叫于沐祥了!不许拒绝。” 于宝珠恭敬行礼。完后沉默片刻,感觉冷空气在流动……小二说:“来抱我。”于宝珠说:“哦,好。” 刚抱起小二,师徒俩也到了桃源村。空中还传来小二的声音:“等我。” 尧娘说:【谁等你啊!】 觉意说:【我等。】 黄道士也说:【我等。】 大虎悄悄问我:【小二的人缘几时这么好了?】 我说:【也许是我们曾经给他置办葬仪,他心怀感念?】大虎听后,一副我才不信的表情。 涂书生突然叫道:【觉意和黄道士果然老奸巨猾!居然打小二的帝支流泉的主意。】 尧娘听后说:【我等。倒不是因为帝支流泉。小二那孩子那么单薄,一度差点成为聻。出去那么久,肯定会想家的!】 282们一脸了然的看着尧娘,呵呵。反正连我都不信。 老狗和小二走后。桃源村的大修行又给我们送了一次供养。十年之后,炎曹山的又送来供养,比上一次的好了很多!尧娘说:【他们富裕了!】 我们把炎曹山送来的一些材料,那一部分安置在北山,拿一部分,在主山这边造了几间小屋。 有时候,上完课,我们也跑到当初在北山建的村镇上当凡人,偶尔开开集市,偶尔种种田。倒是给无聊的生活中添了些乐趣。 老狗和小二走的第一百年。他们送来了一些比较稀有的种子,和一些平日吃的“蔬果”种子。文疏老狗来的多,絮絮叨叨的。觉道说许多错别字,他都不想念。小二就只来了一封,只有两个字:安好。 尧娘说:【小二真的挂念我们。】 涂书生说:【我也挂念他。要不让大修行给带带话,让他把帝支流泉给我们保管吧?】 要不说小二呢! 真的把帝支流泉“砸”过来了。在山南顶上……山湾湾处是小白姐姐的澡堂子。如此,打水回来的使命,就自然交到了小白姐姐身上——就是那个帝支流泉。 可,没成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帝支流泉还是这么抠…… 打水不易。 第33章 天拢山除主山外,都可以“种菜”啦 自昊灵的印落在西山,开始有了一丝气机后。我们在西山种上了菜。 后来北山和西山的“三气”感应道交,我们又在北山种下了菜。 自此,天拢山是真的实现了自养。各种小麦、稻子,各种蔬菜,种类算不上齐全,还算繁多! 也许是小二贡献了他的帝支流泉,加上他和老狗百年的行愿功德。天拢山确实涌出了一股“三气”,虽然不大。却一直滋养着各山,除了主山比较难以变化,各山的变化十分的大。 首当其冲的是山形越渐稳固,也开始暖起来了。 山南那边,逐渐的长出属于本地的小花、小草。欣喜的我们都无法言喻,我们终于是可以看到别的颜色的怨魂了! 就拿我来说吧!三百多年了!更不要说尧娘那个万年……好吧,尧娘拿着刀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写下的这一段文字,我说:【妙龄少女。】尧娘满意的收刀。 我很想‘超度’在尧娘轮回的那世,砍死她的人!怎么可以不收刀呢?让她带着武器走!这不是不爱护花草树木和小动物吗? 我想有此怨念的不止我一个,大虎应该感触更深。 好吧,写回山南。 这些小花小草,很久违了。久违到记忆都飘远了,哦,不对,是记忆都有些模糊了!那是好多世以前我曾看到的,“当时只道是寻常。”就是这样的感受! 大家商议着把珍稀一点的果蔬、稻种就种到山南。小白姐姐主要守护这里。西山交给了大虎,北山交给了成大娘。东山的守护权涂书生很积极的争取,尽管如今的东山还没有动静。但山体已经在孕育一股清气了,嗯!三气合以后,和上界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尧娘说:【三气合一还比较远,但三气复苏可以期待。】 觉意说:【这样我就可以让大修行上来玩了!】 黄道士说:【我那不争气的弟子,也勉强有上来的能力了。】 涂书生说:【我们要好好努力,等小二回来后,帝支流泉已经认主天拢山就好了!】 尧娘说:【这 ……我是办不到的!】 黄道士说:【小二把帝支流泉借给我们,已经是看在我们给他出丧葬的面下了!不要贪心!】 觉意说:【对!还好小二跟着走了!】 小白姐姐说:【是啊!不然他和老狗就享受到这般待遇了!】 觉意说:【还是安贫守道利于他们的修行。】 果然是相亲相爱的285呢! 我们很快的分化好,各自耕种的区域。每天自己负责灌溉水和清气,等它们都发芽了,便可以任它们自生自灭了!毕竟它们的跟脚就蕴含着强大的生机。在天拢山,不论是怨魂,还是植物或者水,都要自力更生、自食其力。 小白姐姐最近总抱怨说她的尾巴拱土,都拱的快断了!我们闻言,都期待着她的尾巴断,这样我们就能吃到蛇肉了! 小白姐姐说:【我尝过的,真的不好吃!】 十大厨子说:【也许是你烹饪的不得其法。】 她说:【我直接在火上烤的,闻着挺香,吃起来……唔,不是我嫌弃自己!】 涂书生说:【你应该加点佐料。】 小白姐姐说:【那时候整个天拢山穷的饭都吃不起,还佐料!不然我为什么要吃自己呢?】 我们回忆了须臾往年的苦,纷纷摇头!不能想太多以前那些吃不饱的日子,顿顿忍饥挨饿。这是对现在美好生活的不尊重! 西北南三山上,一边“姹紫嫣红”,各色的蔬果和树,尤其是南山冒出来的本土花草,都泛着微光。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等南山上的蔬果成熟的时候,东山也可以种菜了! 最终是黄道士得到了守护权,因为那里更适合一些炼器和炼丹的材料。很多都是无法直接吃的! 尧娘让大修行给我们想办法找来一些,黄道士梦想中的药材、器材。礼尚往来的,送了一些刚成熟的蔬果、大米给大修行。开心的大修行,连发了五封文疏…… 觉意说:【才知道,他这么啰嗦。长篇累牍的,眼睛疼。】 我看了看那一封就比我的记录册还厚的文疏,直呼大修行发起疯来,和我们一样啊!果然什么样的主位,就有什么样的护法! 我们一封都没回。只是又特意传了两份,份量非常足的蔬果大米给大修行,让他带给老狗和小二。没几天老狗传来感谢信,有一篇文字。小二就言简意赅一个字:谢! 最近天上时常飘雨,我们恹恹的,但植物们好像挺喜欢的!还随风而舞起来,也许它们觉得自己的身姿很美,但我们一致认为,在雨中翩翩起舞很凄惨! 最近我们在山上开启了结界,起因是前晚,我们正在欣赏星河灿烂。本来星河就离我们很近,所以才没引起注意。还是帝支流泉发现的,狂喊:【救命啊!偷菜了!】 我们才抓住化作流星来偷菜的两个贼,他们见到我们自知理亏,吓晕过去了!尧娘也懒得和他们计较,徒手一抛,把他们抛回了天上。 最终有点气不过的我们,便开启了结界。以后星辰只能贴着结界流过!哼! 我们十分难过,对着帝支流泉说:【怎么不偷你呢?或者偷喝你!】 帝支流泉不想理我们,关闭了自己的灵识。泉水上写着:拒绝交流! 大虎说:【可惜帝支流泉是个孩子,还不会打架!】 【要不,我们把结界打开,万一谁想不通偷喝了帝支流泉呢?】小白姐姐建议。 觉意说:【不可能,他们又不是没见识的傻子!】 【哎!找不到正当理由去打架,真可怜!】尧娘感伤的说。我们点头,确实也不能因为一点菜就打架,这理由太不是理由了! 怎么就不偷珍贵的帝支流泉水呢? 如今除了主山,三气在各山都已生起,相互交融,形成了个自然阵法。也许以后来登山的人,再也不用经历前人那些比较磨人的考验了! 只是十恶不赦者,依旧会在此消亡…… 我们倒也没有披星戴月的种菜种田,尤其东山的药田。那些灵根可乖了,自己就钻进土里。只需要我们灌溉,有时候有些淘气的,还会从土里冒半截身在,对着我们摇头晃脑。 天拢山,直到如今,才是真的生机勃勃——除了主山。 第34章 东山上的灵根们 最近,天拢山很忙!很热闹! 缘起于东山,准确的说是那些淘气的灵根们。 就像三四岁的孩子一般,你让它们入土,有的看似乖巧的进去。转过身它就跑了,有的给你做个鬼脸——连脸都没有!跑了。 黄道士说他实在有心无力!他说:【这些灵根,一点都不尊老!我这么大的年纪了,不仅要跑,还要绊我!哎哟,我的老腰啊!】 看着灰头土脸的老道士,大家实在过意不去。毕竟他做的丹药,我们都要吃,不帮他的话,到时丹药就没有了! 于是尧娘就说:【小灵根们是贪玩的性子,我们每个山头多派几个人去守着。你不要忘了做丹药啊!】 黄道士很无语,但也表示这确实是我们285无利不起早的作风。不过他还是很开心,因为他的丹药不仅得到285们的喜爱,连桃源村下的都要过几次。他准备还要多炼制一些,给小二和老狗送去。 于是我、庄义、小阳和彩彩,开始了满山遍野的抓灵根。 我和庄义配合,小阳和彩彩配合,两路包抄。抓了不少回去,把它们“监禁”起来。黄道士画地为牢,把那些屡教不改的小家伙们都关了进去。地下地上都有结界。 不说是灵根呢!抓它们回去还吐了我们几身口水,黄道士见状直叫它们吐在他的瓶子里。小家伙们转过身,屁股对着黄道士。有的头上的小叶子、小花或者小果子还很生气的抖动! 我们被吐的五彩斑斓,尧娘可会威胁小朋友了,说:【再不听话,把你们红烧来吃了!】 黄道士说:【红烧不如炖的好,拿我的炼丹炉来炖。】 小家伙们闻言,想遁地或飞天。可是,它们面对的是尧娘,手一挥,就把它们握在手上。各种“叽叽叽”、“咪咪咪”的声音响彻了整座东山。 庄义坐过去,对着它们:【喵喵喵】 小灵根们愣了片刻,突然“哇”的一声,真是……听取“哇”声一片。 庄义手忙脚乱的哄说:【我只想加入你们!】 我们见此场景哈哈大笑,彩彩说:【你可以转一下时空,在它们没哭的时候,再嗷呜嗷呜的吓一次。】 庄义给彩彩一个白眼,说:【你还不是放水,故意让它们跑了很多圈。】 彩彩说:【我是给它们减减肥,太胖了!我们天拢山就没有这么胖的!隔壁的蔬果都没这么胖!】 小阳说:【它们生来就圆润富贵,没用的!】 彩彩眼神里异彩连连,有点像坏人的模样说:【那真是太有福报了!】 她那个样,吓得小灵根们好几天都用根须把自己“箍”的特别的苗条。可把黄道士气坏了!追着彩彩跑了整座天拢山! 后来彩彩对庄义说:【黄道士平日看起来挺德高望重的,很温婉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吓人。】 庄义诧异的说:【你怎么觉得黄道士温婉?我们285和这个词不沾边吧?】 小阳说:【你也没必要这么看清自己,看得太清楚会很难过的。】 庄义二话不说,直接一脚把小阳踢到东山顶上去了。 看到天空飞速降下的那一坨,小灵根们迅速远离。还没等小阳爬起来,小灵根们见到是他,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直接跳在他身上,狂揍了一顿。小阳一副享受的表情…… 黄道士跑过来,取药材。小阳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小灵根这么乖巧。排着队,或一片叶子,或果子或花瓣或一截根须,自觉的抖落在黄道士的玉盒子里。 我们四个,就这样每天跟着黄道士后面,帮他’逮捕‘小灵根,或给它们灌溉。 每当给它们灌溉的时候,他们努力的仰着头,发出“呦呦”的声音。泛着各种色彩的微光,是在努力成长了! 又过了差不多五十年左右,它们确实是长大了些。 但长大的烦恼太多了!我说的是我们四人! 现在的它们不止仅限于在东山活动了。不是去西山、北山捉迷藏,就是去南山’探险‘,之所以说探险,是因为小白姐姐会趁着尧娘不在场的时候,变出原形吓它们。帝支流泉有时候会把它们“打”落到小白姐姐的澡堂去。 小灵根们被吓坏了!然后又多去了几次…… 庄义说果然是我们天拢山养出的灵根,脾性也像极了285。就连没回来的小二和老狗的性子,在小灵根身上都找得到!也是奇了、怪了! 有的小灵根会分化,长到一定的程度,会分出另一个或几个个体。但另外的个体和本体,都是一个独立的存在,只是本源相同。 于是,我们又被委派,看护这些灵识还蒙昧的小灵根。如婴儿初生的它们,正是最关键、最需要滋养的时刻。如果这段期间,没有给它们充足的“三气”和清气灌溉,长大的品相会差上很多,且本体会比较虚弱,不太便于取药。 如果说一直把它们给“炖”了,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伤天和。但凡灵根之物,都是天地菁华所现,惜物惜福,才会源源不断。 反正咱们天拢山包括桃源村都不会干这种事,嗯,想起曾经的那些人……把灵根们斩尽杀绝,当时很多地方天地灵气骤减甚至枯竭。 所以很多事情好像毫不相关,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们四人都很期待小灵根们茁壮成长。285们,嗯,小二和老狗传信也说期待它们能够化形。这样天地三气,就会循环起来。 即使我们四人这么疼爱它们,这些让人头痛的小家伙,每次都让人找的精疲力尽。 上次庄义在北山找它们,每一颗蔬果底下、每一寸土地都找了。结果跑“无方镇”和“五缘村”去了…… 再上次我在西山找,很长一段时间,我看任何东西的样貌都是五光十色的。 还有小阳在南山找它们最惨,成了落汤鸡,头上还顶着一些枯枝树叶。他抱着觉意的大腿痛哭说:【本土生长的植物帮它们作弊!连帝支流泉也联合来欺负我!】不然他怎么会是这般狼狈模样? 【可是帝支流泉欺负人很正常啊!】庄义说。我们觉得有道理,除了小二,它谁没欺负过? 好在,每晚黄道士都会在东山喊:【小灵根,回来了!】 你就看到,除了主山,北南西山各处钻出来许多小灵根,“嘟嘟”的往东山自己的窝跑。黄道士每天点完数才回来。 我们四人……保镖兼保姆。谁叫小灵根长大了就不愿呆在一处接受灌溉呢! 为了丹药的我们,忍辱负重中! 第35章 被吓“死”的魂 天拢山南山 阳光明媚,微微的风吹到这里,放眼望去,一片苍翠间万紫千红,迎风舒展。小灵根们,在各种植物间嬉戏。风拂过它们,也带着一丝丝的灵光而去。从天拢山,吹到了桃源村。 小白姐姐的“澡堂”边,好些小灵根淘气的戏水、遁土。或者踩在小白姐姐的头上。小白姐姐上半身趴在一块石头上,下半身的蛇尾,在水里悠悠晃动,整个水坑都被她晃动出“惊涛骇浪”之感,银白色的尾巴在水中若隐若现。 每逢夏天,小白姐姐几乎都要来“洗澡”。长年累月,尤其天拢山的“三气”生发后,她的澡堂边上,也长出一些花草果实。 我们去看过,都是些天拢山不太需要的。倒是桃源村的人说可以给他们,布施给邻近的人。小二也传信让带一份给炎曹山。 如今小二和老狗都在炎曹山,说是担任了个什么长老。于掌教和别的堂主,倒是把他们的身份捂得紧紧的。得知于宝珠和金风拜师他们,哭得惊天动地,哦,不,是感恩戴德! 老狗说他们的功法很差,且没什么天材地宝。炎曹山优点是很上进,缺点是地处偏僻,在比较繁华的世界都算不上什么,更不要说整个四大洲的修行宗派里了。但在他那一界,还算可以。 自从山南这边有时候出现一些凡药材或者带点灵气的,我们都开始搜集起来。觉意说,只要出现,必然今后有用。 尧娘和大虎又建造了一个大库房,分门别类的,专门放这些药草。说,实在太多,可以分一些给山下,让他们处理。 反正不知不觉,确实堆了好多。 起先黄道士可开心了,后来每天忙着制药,累的他看到我们就眼泪汪汪的。如今是老远就闻到他身上的药香。尽管有庄义他们帮忙,他依旧很忙。如今,每天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也许是从内而外的散发着药味的原因,不仅小灵根们喜欢亲近他。就连几座山上的蔬果,也喜欢等他路过的时候,在他身上摸一摸。然后欢喜的无风自摇,觉意说:【你还是圆满了。】 黄道士带着庄义跑到小白姐姐的澡堂子边上,边采药边和小白姐姐聊天说:【我现在是奢侈了!有时在想是不是不够惜福?以前啊,就希望我的炼丹炉可以炼丹,苦于没有药材。而如今药材是多了!老道我啊,却没这个精力了!】 小白姐姐听闻有些焦急的说:【那可不能这样想,我们都等着你的丹药呢!要不 ……我变成龙吐一口龙息给你?】 黄道士瞪大了眼睛,拽着庄义说:【你瞧瞧这个丧良心的!那会儿尧娘砍她我还救过她呢!居然用龙息对付我!】 庄义扯开黄道士的手,对小白姐姐说:【可别折腾了!不说你身上的钉子,尧娘看见了可不止砍你十段!你还是好好的做蛇吧!】 小白姐姐蔫儿了,连带她头顶上的花都蔫儿了…… 黄道士很难过,庄义跟他“共事”这么久,居然不帮他。 可庄义表示,我们285情同手足,都是一个德行。什么帮不帮的亏待自己这种事……有好处是可以商量的。比如尧娘要大虎看守西山的一小块地,种她的梅树。她能二话不说的砍自己很多刀,大虎对这个“价钱”很满意。 他也实现了“盛世白莲”的自由。小白姐姐帮他,在她澡堂子下游建了一个小水潭。那里如今一潭都是“盛世白莲。”泛着幽幽蓝光。 大虎喜欢大家欣赏他的“盛世白莲。”经常邀三五个人去赏莲。不说天拢山的怨魂心都大了呢!现在开始希望能够,等到养活物的时候。比如成大娘的鸡、大虎也说潭水里该有点鱼…… 这个事情传达给了山下,桃源村的说他们爱莫能助。而大修行更绝情,据不愿透露姓名的人透露,他们的大修行说:我们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不用管这些不合理的要求。 尧娘知道后,拿起刀准备去砍大修行,被觉意和涂书生给拦住了。尧娘说:【不砍死这个背主的,我吃不下四碗饭,只能吃三碗!】 觉意说:【那也没必要去给他涨修行啊!】 涂书生点点头说:【现在我们可不能轻易的打赢人家!】 尧娘没办法,就在最靠近桃源村的汝宁河边,哭了一晚上的【我命苦啊!遇到坏人啦!】 但桃源村毫无动静,嗯,肯定是大修行早就料到,使用了隔绝法阵。毕竟他们那么多年的情谊了!尧娘的手段,大修行是比我还了解的。 隔天飘来一封文疏,说:再无理取闹,四月就没供品了! 那怎么行!我们可不能断了他们的修行路,布施是要修圆满的,可不能让他们半途而废! 于是,我们都提了合理的要求,并说天拢山能养活物后,他们一定要给我们。 半个月后他们答应了,说等能养活物了再说。尧娘一开心,又忘记了怎么骂人家大修行的,给了山下许多土特产,嘱咐要分给小二、老狗。 话说回来,夏天的时候,南山澡堂子确实凉快。凉快到,出现了一个奇装异服的魂。 嗯,那天。我、黄道士、庄义,陪着小白姐姐泡澡。小灵根们从我们头上跳来跳去的。偶尔吐我们一口唾沫,想着它们的唾沫在凡间也好、修行界也好都视作珍贵之物,我们就没有计较,只是让它们吐在了玉瓶里。免得整张脸花花绿绿好多天…… 正在和小灵根玩耍呢!就听见下方潭水咕噜咕噜直往上冒,正当我们要一探究竟,水中就冒出了我刚刚写到的奇装异服。 他昏死过去了,我们把他从水中拖出来,放在岸上,围着他等他醒呢! 怎么说呢,看起来不大,短头发。瘦,堪比我们天拢山人!难怪莫名其妙来这里,但看身形,我们和他就很有缘! 是个小男孩,庄义救他的时候就察看了。 良久,他才幽幽转醒。全身发着抖,看到花花绿绿脸的我们,他没有害怕。看到小灵根们在他身上蹦蹦跳跳,他也没害怕。看到小白姐姐…都没喊一声呢!就吓晕了! 于是,站在他脸上的一个小灵根朝他吐了一口吐沫。 据他本人后来跟我说,他见到我们花花绿绿的,觉得我们脑子有问题。见到小灵根们跳来跳去的,他吓得不敢动了,心说:“苍天,我穿到了什么地方!”看到了小白姐姐…他说,他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我问为什么? 他说:【你们是好人吗?】 这个反问振聋发聩,让天拢人瞬间无言…… 第36章 胆小鬼!我们有那么可怕吗 我们不过就是要了唐锋的房租,他就逃了! 不知是第几次准备跳潭,他说他要穿越回去。他父母只有他一个,让我们不要吃他,醒醒好! 好吧,我们等他跳潭,然后他昏了过去。庄义又把他捞了起来,这是第几次了呢?短短三天! 后来,我对他说这件事。他说我们天拢人是听不懂人话的,他不惧怕房租,惧怕的是我们。惧怕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庄义说:【可是你已经是飘了啊。】 他闻言,大哭。 尧娘在旁边颇有兴致的看着他哭的样子,很有朝气、很有活力。 他说,他叫唐锋。被同学欺负了,推下了池塘,一睁眼就遇到了我们几个。还说:【妖怪大人们!请你们不要吃我!】 尧娘说:【你那么瘦,我才不吃你!】 涂书生说:【看起来也不是很好吃的样子。】 小白姐姐在他身上闻了闻,还没说话呢!他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这个叫唐锋的,就被庄义带了回去。 来了天拢山想走却是不容易的,可是他到底不是天拢人。于是才有了收他房租之说…… 他胆子真的很小,说话声音也小,总是打着哭腔,像小姑娘似的。都和他说了他是飘,还不信。说有影子、说摸得到东西。 要不说我们天拢山厉害呢!你可是被小灵根喷了口水的! 庄义说我也有影子,可是我是飘啊!然后飘起来给他看,他不信。穿墙给他看,他不信。最后,庄义变成他死前的样子给他看,他信了、晕了。 等他醒后,逃跑了。 我们在无余小阁楼上,看着他偷偷摸摸的从主山跑,跑了一天,跑到山南。然后跌跌撞撞的,往山下跑……这次终于知道不跳潭了! 三天后,庄义去找他。如我们意料的他被结界挡住,晕死在山脚下。庄义很好心的,把他拎了回来。第二天他醒了,看见庄义,又晕了过去。 我们……就没见过这么爱晕的魂! 好多天,他都躲着庄义和小白姐姐,也好几天没吃饭了。虽然成了飘是比人要受得住饿许多,可长期不吃东西,魂力会变低。慢慢的就变成聻,况且他是个凡魂。 我们天拢人是最好说话,最慈悲的。几经商议,还是觉意说:【可能他没有钱。】 【要不让他打扫院子、大堂,或者帮黄道士打杂?】涂书生建议道。 尧娘拍着桌子说:【好,我这就和他说去!】 我们一起来到庄义的窟屋,唐锋看见我们瑟瑟发抖,用手抱着头,把头埋在大腿上,蜷缩在角落。一看就是经常做的姿势,怎么看怎么熟练。 【我们很可怕吗?】尧娘问着大家。 我们相互看了彼此一眼,又检查了下自己的仪容,摇摇头! 说实话,自从天拢山几座山都有蔬果,黄道士炼丹以后,我们的脸色可是一天比一天好。尽管脸色还有些白,还比较瘦,但好歹伤口愈合了。那涂书生的嘴唇都没那么紫了!除了成大娘,我们死的时候,本来就很瘦。就算这段日子努力吃,也不会再胖到哪里去。 顶天比以前受看一点! 谁叫我们在坐的,除了黄道士、觉意和涂书生之外。大家转世的最后一世都在争战的王朝呢?饿殍遍野的,哎!老乞丐被冻死的,彩彩是被分食了,庄义呢,更惨。彩彩不过是被别人吃,他却是被自家人,今天割一刀、明天割一刀死的。谁叫他是庶子呢! 庄义友好的把手放在唐锋身上,他下意识的躲,却没有躲开。颤抖着、小声的抽泣着,就是不抬头看庄义。 庄义没办法了,说:【唐锋小兄弟,我们都是很友好的!】 唐锋害怕的摇了摇头。哆嗦着,小声的说着要回家。 大虎不耐烦了说:【要是出的去,我们早就出去了!还用的着在这里待几千上万年吗!】 尧娘打断大虎:【只有几千年的,没有上万年!】 接着对唐锋说:【那啥!小唐兄弟,我们来是说房租的问题!才想起来,你没有供养,没有钱。这样,在我们这里打杂,抵房租。】 唐锋抬头看了一眼尧娘,很快的又把头埋了下去说:【难道真的走不了了吗?】 【真的!更何况,你奇装异服的,我都不知你从哪里来的!】尧娘道。 【我……我从……】唐锋说。 【我不感兴趣,来到天拢山就叫有缘。虽然有缘,但你看看我们天拢山很穷。所以……吃饭、居住,要干活!】尧娘懒洋洋的说。 唐锋一脸害怕的点了点头。 【这样,你就跟着我吧!每天跟着黄道士采药、帮着他制药。把药材装进库房、分丹药给大家。就这些活计,足够抵你的饭钱和房租了!】庄义说道。 唐锋点了点头。 次日,他换上了庄义给他准备的衣服,一袭翠色,穿他身上好看的就像……竹子精!是真的好看,可惜头发太短。 庄义带他去大堂吃饭,这时他才仔细的看这座石楼。很大,雕梁画栋的鬼斧神工。 他刚吃了一勺,身体突然涨大,面色赤红,痛苦的嚎叫。庄义拍拍自己的脑袋,果然忘记了他是凡魂! 正当唐锋难受的认为自己要死的更死时,一股很舒服、很玄妙的气从背心,流走全身。而后,庄义叫他继续吃饭,但手一直在他背心上。唐锋对我说:【从那一刻起,我才不怕我师父的!】 说起收他做徒弟,完全就是尧娘甩锅给庄义。 总之,自从那以后,唐锋就成了庄义的小尾巴。 庄义把唐锋安排在了他家的客房,每天早晨教他打坐,晚上教授他各种修行的常识。白天的时候就跟着去东山,看着庄义给那些小灵根灌溉。 唐锋说:【打坐腿真的很痛!二十分钟就很痛!】 庄义说:【你没打过坐,慢慢来。先克服腿痛、再克服气脉的堵塞的痛。】 唐锋知道,庄义和他说过,其实可以借助丹药的。不过借助丹药没有自己硬扛来的扎实,慢、但很扎实。尤其凡魂修炼,根基尤为重要。 唐锋不怕苦、不怕慢。毕竟苦日子,都已经过来了! 后来,我们听唐锋讲述,才知道他在那个世界过的也确实辛苦! 第37章 我心里唯一的微光 我叫唐锋,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我不知道它,离天拢山这个世界有多远。寂乡说天拢山不属于任何世界,它是在四大洲、三千界的中心。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是因为我的身世符合穿越的设定吗?我会是下一个龙傲天还是什么凡? 尧娘说我想多了!和这里有甚深缘分的才能到这里来。 起初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被吓的屁滚尿流。初见小白师父就被吓晕了过去! 巨大的蛇头,银光闪闪的、光一个头就让我感到世界末日。竖瞳冷冰冰的盯着我,还有几个脸花花绿绿的人。他们头上有些好像是植物的东西,发着光,跳过去、跳过来。 天啊!我是在什么地方?这是一个妖怪的世界吗?玄幻了! 蛇头还往我这边过来,是要被吃了吗? 等我醒过来,认识了师父。师父又把我吓晕了。那段日子,我生活在各种恐惧中。我逃跑过,最先我去跳过水,想着应该能穿越回去。试了好多次,很不甘心。结果,不能。 后来,我想了想,死了也好。我除了还挂念着颜辛,大概那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了! 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会不会挂念我,应该不会。但,颜辛一定会。 其实我出生在一个还不错的家庭,爷爷奶奶都是大学教授,父亲开了个公司,母亲是设计师。别人看我的家庭,都以为很美满。可是,我的父母,从我记事起就貌合神离。 从小,我被逼着学很多东西。钢琴、书法、武术、言语、编程……我没有童年。 我现在想起自己的童年,不是辗转在每个补习班、才艺班,就是被关在家里复习各种课业。 三岁的时候,我就开始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看着外边的小朋友们捉迷藏,我很羡慕。 七岁的时候,我在家练琴累了。看见楼下,从隔壁栅栏钻进来一个小男孩。 那个男孩子,在我家院子里追着不知哪来的小狗玩。我喊了一声:“诶!” 男孩抬头,望着我笑。 从那以后,他时常从栅栏那边翻过来。大人不在家的时候,我们就在那个院子的角落玩耍,那是我的唯一的小天地。 保姆米婶这个时候一定是在睡觉,她常常趁家里人不在,做自己的事。至于照顾我,起初的时候有。后来见爷爷奶奶、父母都不怎么过问我,就渐渐的不管我了! 有时,我从早晨饿到晚上才吃饭。有时,我中午吃不了饭。这都决定于我家里人在不在。 我向爷爷奶奶和爸妈说过,他们说我说谎,说米婶和他们说过我吃了什么,还拍了图片发给他们…… 他们说我不是个好孩子。说我们唐家可没这样的家教,还让我给米婶道歉。 最后,米婶得意洋洋的告诉我:我家人只关心他们自己的事业,不会关心我。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我不挣扎了。 直到,我遇见了颜辛——那个陪我玩的小男孩。他知道我的情况后,每到午后就会来找我,带着他妈妈做的饭菜。 他妈妈是隔壁家的保姆,颜辛比我大两岁。 有一次,米婶看见了我和颜辛玩。跑过来呵斥我,颜辛把我保护在身后,和米婶对骂起来。 第一次,有人保护我了!尽管最后,我们都被米婶打了! 爸妈回来后,米婶恶人先告状。妈妈很严肃的问我,我第一次撒谎了。说:“不认识,他走错路向我问路。我刚好在院子里吃完饭散步,米婶以为我在玩打我了。” 我妈尖声的问:“什么?打你了!打哪了?” 我哭着,把袖子撸起来,上面青紫的掐痕是米婶掐的。 后来,米婶被我妈辞退了。 但我母亲仍然教育我,说我不够聪明,不会保护自己。我爸也很认同。可是,我该怎么保护自己呢?你们都没教过我呢。 第二天新的保姆已经上门了。这个保姆比米婶好一点,会给我饭吃。不会管我,也不会告状。她只做她自己的事,我好像一道空气一样。 我和颜辛说过让他妈妈来我家,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玩了。可是颜辛妈妈舍不得她现在的主家,我见过颜辛妈妈。颜辛和她很像,都很好看。不像我,一张普通的脸。 颜辛知道我没有玩具,他偷偷的带玩具给我玩。 有个雨天,他送了我一个小娃娃,粉色的。他说他喜欢粉色,脏兮兮的脸很期待的望着我。我接过去,说:“我也很喜欢。” 是啊,谁说男生就不能喜欢粉色呢? 我爷爷奶奶和父母说不能。他们说男孩子应该喜欢黑色、蓝色、白色都行。粉色,是女孩子喜欢的。 我还是悄悄的喜欢了颜辛喜欢的粉色,在他之前我没有喜欢的颜色。因为,我的世界是灰色的。 我见过,父亲对另外一个孩子慈爱的笑容。是我赶补习班的路上,我很麻木的走过去了,没让父亲发现。死了后,每想起那一幕,心反而还痛起来。师父安慰我:想哭就哭,不要憋。 我很痛快的哭过,在死了以后,在天拢山。哭得鼻涕横流,师父很嫌弃的,用他的袖子给我擦。原来,这就是父亲的温暖啊! 后来,我给师父说:“我有个小伙伴喜欢粉色。” 师父问:“奇怪吗?” 我再接再厉的说:“我也喜欢粉色!” 他一巴掌拍在我肩上,拉着我就往无余小阁跑,跑到尧娘师父面前说:“我们合该是师徒呢!小唐唐也喜欢粉色呢!”欢心极了的样子,我笑着笑着哭了! 后来师父说:“你喜欢什么颜色都行,就是不要喜欢黑色、蓝色和白色。除了觉意穿蓝色,他是想念他的僧袍。你看看我们天拢山,就没一个喜欢这些颜色!我们天拢山喜欢鲜亮的颜色!” 寂乡师父也说:“是啊!是啊!你看我们的植物都是五彩斑斓的呢!” 尧娘师父后来还找下面的大修行给了我好些粉色的衣袍,师父把我翠色的袍子“剐”了下来。说:“得穿自己喜欢的色彩!” 觉意师父知道我会画画,还让我在石楼上画。我问:“画什么?” 他回道:“画你想画的。” 我画了一朵粉色的牡丹花在正面,尧娘师父用法力把它镶进了石楼里。还画了许多动物,大虎师父的鱼、成大娘的鸡。我在我的房间画了颜辛。我对师父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师父摸着我的头说:“真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 第38章 我心里唯一的微光2 寂乡师父说,我想写,她就让我写。反正她这个本也是为了记录天拢山发生的事,我写自己的故事,减轻了她的工作量,也给她打开了新思路! 真是一群可爱可敬的魂。 他们老说自己是怨魂,可嬉笑怒骂,看不出一点怨气。他们说是他们记忆缺失了。生前有怨,死后没怨了,却因为曾经这个记不起来的执念,受困于此。我看不是这样的,寂乡师父说:“人不要太聪明了,飘也是一样。” 从小,我就被嫌弃不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很吃力,为了保持优秀,我努力过。 父母常说一定要我年级第一,各种竞赛一定要得前三。否则他们面上无光,记者采访他们时,他们说:“我们从来不逼迫孩子。随着孩子的兴趣发展,这孩子从小兴趣爱好就很广泛。做父母的,当然要满足孩子的需求!” 可是,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想玩,想有朋友。 我小学五年级,颜辛读初中了。他成绩很好,不是努力来的,他是真的很聪明。 早在四年级,父母为了锻炼我,就不让司机接送了。他们说我是男孩子,要独立、要坚强。 从那一起,颜辛就每天来接我上下学。一同坐车在山下,走半个小时的路回家。下雨的时候,颜辛会给我送伞。我们会在附近的便利店,吃一份关东煮。暖暖身体,再打打闹闹的在雨幕中回家。 有时候,颜辛会带我去吃烤串。 所有的路边摊,都是颜辛带我去吃的。父母说不干净、不卫生,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吃的食物。 可是我们这样的,是什么人家呢? 串串很好吃,不管是烤串还是炸串。火锅很好吃,砂锅米线很好吃,还有麦当劳、肯德基很好吃。卷饼很好吃,钵钵鸡很好吃。 和颜辛在一起,世界是新奇的,是彩色的。 我和师父讲颜辛时,以为师父会很感动。但他老人家来一句:“你说的那些会做吗?” 我错愕许久,运气、不气,最后没好气的说:“我只会烧烤,和颜辛烤过!” 师父拉着我的手说:“乖徒儿,你可是我们天拢山的救命恩人啊!你说说需要些什么?我叫尧娘去找。” 好吧,第二天,师父他们让我给他们做了,一个很奢侈的烧烤!各种灵兽肉、仙果、可食用仙草(他们说的蔬菜,什么黄瓜、土豆的,就名字像!)…… 在我感觉到很累的时候,不仅十大厨学会了,每个人都会了。然后烟熏缭绕,远远看上去就像着了火。他们对烧烤有着极大的热情! 就像我第一次吃这些可口的小吃一样。 我很不愿意回家,尤其是老宅。 爷爷奶奶更喜欢我三叔的儿子,我的堂哥。他嘴巴很甜,也会察言观色。彬彬有礼,长得也很英俊。 不要说爷爷奶奶,连我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他。 八岁的时候,我在花园的假山里躲清净。听到小婶和二婶谈论我,小婶说:“唐锋也挺优秀的啊!看不懂大哥大嫂是什么意思了!” 二婶小声的说道:“那能一样吗?唐锋优秀是他拼命学成这样的,小景就不一样了,他是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各种大奖!” 小婶又悄声的问道:“二嫂,我听说过一件事不知是不是真的?” 二婶好奇心被勾起来了问:“什么事?说说。” “听说唐锋一岁的时候,因为长相问题,还和大哥大嫂做过亲子鉴定?”小婶语气里隐隐有点窥到了什么似的。 二婶说:“是有这回事。是亲生的。他们不过就是不愿相信,自己的样貌长得挺好的……唐锋却长得普通。” 小婶说:“他们的智商……这唐锋不明显摆着长得像老头子嘛!只是长得一般,又不是丑,亲儿子呢!” …… 等二婶和小婶走了,他才从假山里出来。他以为爸妈一直嫌他不聪明,努力学了,爸妈也没见多高兴,还说本该如此。原来,自己的父母还嫌自己不好看啊! 回到客厅,景堂兄找来。他邀请我去看他新得的奖杯,我不愿意去。他、他弟弟时常欺负我。可是说出去没人信! 我妈说:“你景堂哥喜欢你呢!快去!” 无奈,我被带到了书房。进门后景堂哥站在我身后,我看着这破碎的水晶奖杯,心中了然:又要冤枉我了是吧? 果然,我父亲走过来,直接给了我一个耳光。所有人都在责骂我,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句。有保持沉默的,可眼睛里都充满了厌恶。 实在憋闷。我离开了老宅。 后来听说爷爷被气的吃药,骂我很久,还说不准我再去老宅。 第二天放学回家,我进不了家门。父亲让我在院子里跪着,我很想说我没有错……可是谁信呢? 尧娘说:“要是我,我就把你堂哥所有的奖杯全摔了!反正被冤枉了,那就坐实、名正言顺!” 师父说:“没关系,咱不认他们了!” 我说:“不是要孝顺父母吗?” 师父说:“你都死了!下辈子不是他们的孩子了。我们小唐唐以后都不做他们的孩子了!” 我重重的点头说:“好。” 师父说了我很久很早就想说的:我不想做你们的孩子了! 大虎师父说:“以后谁要是欺负你,我们285群殴他!” 我笑眯眯的说好!“群殴”这个词,也是我教他们的。 或许,我真的不够关心颜辛。有一阵儿他没来找我,等他出现的时候。瘦了好大一圈,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病了。 现在细想起来,应该是有什么事。但他没对我说,一定是不想我担心他。 他送我上下学,一送就送到五年级。 就是五年级暑假,他来找我。说他要离开了,去别的城市。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主家知道了我爸的事,辞退我妈了。我要换个城市生活了。小锋,你不会忘了我吧?”他笑着,很勉强。 我急忙的回答说:“不会!颜辛,你是我最好的、唯一的朋友!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 颜辛说:“你才多大啊!” 我说:“你就是我这一生最好的朋友,永远不变。” 颜辛摸着我的头说:“好。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 我狠狠的点头。 问了他的班车,我说要去送他,他拒绝了。 可,第二天大早,我还是赶到了客运中心。明明没迟到,可却找不到他。我一排一排的去找,我想送他一只粉色的兔子。 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颜辛了吗?我心里悲观的想。可他欠我一个告别,那只粉色的兔子,我还没送出去呢! 第39章 天黑黑 初中,我进到堂哥读的那个私立学校。 庆幸的是,他早已经去了高中部。不幸的是他总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才进班级没多久,大家就知道我在唐家不受重视。学习好都是努力来的,和堂哥他们这样真正的天之骄子比,我就像是误进天鹅群的丑小鸭。 他们还听到一些关于我嫉妒堂哥的故事,比如摔碎他的奖杯。我听到好多同学说:“真想不到他是这种人,看着挺斯文的!” 我越来越不爱说话,沉默、只有沉默。我的世界静的可怕,我不想待在里面,可走不出来。 读初二的时候,班上转来了一个叫游勇的人。是个狠角色,我怎么知道的?哦,我亲身经历的。 他是我堂哥的铁粉,虽然学习不好。却十分崇拜我堂哥。 我第一次挨揍,是他转过来的第一天放学——还真是一天都等不得呢! 他把我堵在了卫生间。我不知道学生打架,为什么都喜欢堵卫生间。 我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回去,没打过,体力悬殊太大。他一八几的个子,很健壮。我一个一米七左右,小胳膊小腿的。他们几个按着我的头,揍我的脸。应该有路过卫生间的吧,可是没有一个进来。 回去后,我爸妈骂我不好好读书,学人打架。我很想说是别人打我,我没惹事。但看着骂得起劲的他们,再没兴趣解释一句。 反正最后,我都是有问题的人。 从那以后,挨打成了家常便饭。有时他们把我“约”到后山,有时他们堵在附近的巷子里。 住了几次院,学习也下降了。 后来他们不打我了。游勇说:“你应该感谢你堂哥,心善!” 是啊,他一直是一个好人的角色。 所以,他们撕我的卷子,作业。把我关在小黑屋里一晚上,还是个冬天。 救我的人,是保安大叔。我没有通知父母,默默的跟着保安大叔进了医院。我一个人住了三天的院,静静地。 有时在想颜辛在干什么呢?也许,我不配拥有一丝光亮吧! 我去过颜辛的城市,待了一个暑假。市中心、小巷子。城中村还是县城乡村,我找了很久很久。 他消失在我生命中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我的世界变成了黑色,那一抹小粉色,微弱的犹如风中残烛。我来找你了,颜辛。 回到让人窒息的城市,心很茫然。世界上为什么就有一个多余的我呢?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完初中。 高中,我开心终于摆脱了堂兄。但我的处境,依旧那样子。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父母和我越来越没话说,曾经是相顾无言。如今,他们单方面输出对我的不满,问我、要我回答。只是我该怎么回答呢?我也没有答案。 高二那一年,他们在互相指责那么多年的时光中,消磨掉最后一点感情。离婚的前晚,我的母亲抱着我哭。说自己的不容易,说本来想等着我考上大学再离婚的。一直对我说对不起。 下楼后,看见父亲在抽烟,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是喊我坐。 我坐在了他对面,最远的距离。但,他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面如常色的和我说:“你不能怨我,离婚这件事,是你妈闹的。我想着,就这样过算了。等你读完大学,安排你进公司工作,再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我也就尽到了父亲的责任。” 嗯,当时,我对父亲母亲还是有些动容的。哪怕父亲要把公司的总经理给堂哥,他说堂哥人好,我在他手下不会吃亏。 我对师父说过:“我对那个世界就只有一个牵挂。” 他问:“你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不好意思,说谎这件事,后来还真就驾轻就熟。 师父笑得很,说:“人哪有不说谎的,谎话连篇多的是!” 是啊,谎话连篇的人,多的是。 我父母离婚后,有没有两个月我竟然记不清了。我收到他们各自的喜帖,都再婚了。 我去了,父亲这边不是和当年的阿姨。是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女生。很青春、很明媚,很作。 母亲那里,笑得很幸福。全然没有抱着我哭那晚的悲伤、一丝都没有。新郎是一个比她小好多岁的男人,很帅、很高,很有志向。 他们除了留下这套别墅给我再没别的,哦,还有我这条命。他们都欢喜我参加了他们的婚礼,说我懂事了。但各自又说他们有了家庭,快十八岁了。成年了,可以独立了。没有实在解决不了的事,就不要麻烦他们。 他们自顾自说完就走了。是的呢,他们以后可以有别的孩子。我,能不能也再选一对父母呢? 也不知游勇发什么疯,最近总找我的茬。不管我怎么避让,他都要招惹我。 我想好好静下心学习,考个离家很远的大学,在一座离这里很远的城市工作。如果可以,我还想去找找颜辛。我觉得他出事了!颜辛不会对我置之不理的。 游勇搅得我无法专心学习。曾经我以为找学校能够得到帮助……天真的我还没有见过权利的好处。教导主任要我团结同学,有矛盾一定是双方都有错。我被打那么多次,他最严重的不过是被批评教育。 终于,在我十八岁那天见到颜辛了。 他出现在我校门口,向我招手。笑得很灿烂,我连忙跑过去。他一脸的倦容,但眉里眼里的笑意,让他很耀眼。 他说:“走,哥给你庆生。” 我说好。跟着颜辛去了游乐园,是的。小时候我好羡慕能够去游乐园玩的小朋友啊! 我收到了父母的短信:祝你生日快乐。短短一句,我回了个谢谢。 今年的生日我不需要别人的祝福了,我的好朋友颜辛回来了! 我把粉兔子给了他,还没有说去找他的事。 遇到了游勇还有堂哥,三言两语下,堂哥成功的把游勇的怒火激起。颜辛见状,和游勇起了争执。我拉住颜辛,怕他惹上家大势大的游勇,和我那个邪门的堂哥。 颜辛拉住了,可堂哥不想善罢甘休。游勇堵住了我们的去路,把我们逼近一个种着莲花的水塘。颜辛把我护在身后,被游勇和他的人狠打。我冲出来救颜辛,结果被游勇一拳一拳的打进了水塘。 我听到颜辛喊我的名字!水灌进我的口鼻,再也无法呼吸,渐渐沉入水底。享年18。 颜辛,我忘说了:我找过你。 第40章 唐锋进学 一年后。 唐锋正式进入了无余小阁的课堂,我们怪怨庄义教的太快。这个小不点才来一年,就把修行常识全部学完了…… 【你不是说你不是天才吗?】大虎阴森森的语气对着唐锋说。 唐锋说:【我也不知道,但从小我就是很钝。心里好像明白了,可脑子总反应不过来。这死后,突然变得很灵光!哦!就是师父给我输清气那时!】 觉意皱皱眉,说:【你这情况很像是,你的智慧被窃取了。】 唐锋闻言,顿时不敢相信:【不会让我遇到了小说里的情节吧!】 涂书生说:【有可能诶!哪有人生前的智慧和死后差那么多的!】 庄义说:【不管是怎样,都过去了。好好进入学堂学习,一些基础法门。把实力提升起来,基础打牢。之后我再给你选择相应你的。】 唐锋说:【听师父的!】 觉意很喜欢唐锋,因为他真的学的很快的。不管是画符,还是学字。还当起了我们的“课外辅导”,他是这么说的。 这孩子很乖,没有因为我们学的慢就心生傲慢。还给我们制定了学习方法,他对我们说:【画符,就是去找它自然的规律。跟着“三气”的指引走。不要去死记硬背,师父说过,你们的记忆缺失,很容易忘记。】 他顿了顿,说:【但我观察到你们使用法术,却是一气呵成的自然反应。你们想想是不是?】 大虎说:【还别说真是!我们就是很自然的调动了身体和空气中的灵气、元气呢!】 唐锋又说:【所以,你们按照使用法术的方法来画符,比如这个雷符。就按照你们运行的方式,把它画出来。】 果然,我们都开始试验。一时间天拢山砰砰砰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引得那些淘气的小灵根,都想往主山上跑。但主山的禁制太多,小灵根们还是没有冒险。 学会画符后,唐锋费劲苦心,开始联合觉意编撰字典。这个浩大的工程,让我们肃然起敬。他说我们是因为记忆缺失,学习进度才慢。编一个字典,放在这里,大家都可以经常查阅。用的多,练的多,就记得住了。 反正唐锋主打一个不逼迫我们练字。 他说:“记忆力有损,确实不怪我们。” 真是个好孩子,连尧娘都如此说。只是,唐锋依旧有点怕小白姐姐,看得出是尽量克服了。 正如他对我们慢慢来一般,我们也对唐锋慢慢来。毕竟是凡魂,对于很多未知,打破他之前惯有的世界观是需要时间的。 他已经很努力的融入我们了,庄义也对他说:【慢慢来,和我们生活久了,看多了、见惯了,就不怕了。】 唐锋唯一的短处,还是难在打坐上。如今他已经能坐4小时了,稍微有点气感了。有一丝极小的清气,在他身体里缓慢流转。 每一呼一吸,他摄进去的“三气”在身体里融合成清气的,也就只那么一丝。其余的,滋润着他的魂体。 他说过,他们世界的人几乎都不打坐。连空气都不好。 庄义说第一次他坐到4小时,下坐的时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连把腿放下,都痛的放不下。【这孩子,明显的硬逼着自己坐4小时!】 然后庄义让他不动,不然会伤着自己。他走过去,用双手搓着唐锋的脚心、脚踝和小腿。唐锋看着他发愣,他说:【可以站起来了,就锤锤屁股、扭扭腰。这样身体的经脉打开后,就不痛了。气脉运行就流畅了。】 唐锋在我们还在学经的时候,还兼修药典。黄道士开心了,终于有个人能学自己的东西了。 黄道士对唐锋也是赞口不绝,说:【很聪明,又刻苦,还举一反三。】 和黄道士学习药典,并非照不宣科。他带着我们几座山的跑,每一种药物未熟是什么样子、成熟了是什么样子。适宜什么气候、什么土地生长。 有的叶子是药、有的根茎是药、有的果实是药、有的花瓣是药,有的种子是药。 还有一株药上既有绝世神药,又有毒药。有的本来是是有毒的,但配着另一种药、或周围生长的某种植物,又成了救人的良药。 唐锋都很详细的记着笔记,还画下来。真别说画的都可以以假乱真了!众怨魂互相传阅,大为惊叹! 他真是我们天拢山的好宝贝啊! 尧娘已经免除他的食住了,都已经拜师了,就是我们天拢人了! 但他仍然帮着做杂活,还笑说我们从来就没想过收他的租子、饭钱! 真是不可爱!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一个风清云高的天气,唐锋和他师父一起“放牧”——说小灵根们就和牛羊一样,漫山遍野的跑。 他问他师父:【师父,为什么你们都说自己是恶人呢?】 庄义望着远方,眼神有些朦胧,说:【因为我们连带了许多人,死于非命。】 说完特别落寞,阳光照在庄义身上,他都感觉冷冷的。 【对不起,师父。】唐锋认真的道歉。 庄义笑了笑,摸着唐锋的头:【傻孩子,不用道歉!】 不用道歉,是唐锋在天拢山来听到的最多的话。他说有时候撞倒我了,我会和他说。呵呵,本来我们285走路经常不看路,撞在一起的人满多的。撞完后大家都各走各的,不会生气。有时候还会聊几句…… 还说他不小心吃了成大娘的糕点,成大娘也说不用道歉。还说:【抢到了就是你的,没有归属权。】他默默的看着,成大娘放进他碗里的糕点…… 成大娘凶巴巴说:【看什么看,你的碗就不能装嘛!还不是怕你这小粉兔抢不到。】 小粉兔,天拢山很多人都这样叫他。有时他师父也这样叫,他抗议。庄义就说:【好吧。小唐唐……】 唐锋的文课学的非常好,可是武课众飘认为根基太差。就很惋惜的和他说:【你只有去打根基了。】 于是可怜的唐锋还得从锻体开始,每天练习的拳法,是庄义独门自创的。端得飘逸轻灵,但力量十足,一拳能击碎一座山。只是他的根基太薄,就只能打穿几个人…… 而后,庄义去库房挑挑拣拣,又从他的破铜烂铁里翻找了一个浴桶出来。给唐锋进行魂体的淬炼,这样不管练功,还是打坐,他都会快很多。这样,他才能真正的入道。 嗯,所以这大半年每晚,我们都能听到唐锋穿破云霄的嚎叫声。 第41章 淬炼 庄义说:他绝对没有用错量。 我们很怀疑,带着这个疑问,我们准备围观。但被小伙子无情的赶出来了!庄义说他害羞。 哦。 我们惋惜,没有凑成热闹。 于是准备在别的地方,让他感受我们的心意。我们采药时,都会采一些能帮他淬炼身体的药。黄道士也做了许多丸子,专门放在了一个盒子里,贴上唐锋的名字。 没成想,连山下的大修行都来凑热闹。传了份不仅可炼肉身,还可淬神魂的珍稀药材。 这么一淬炼,这孩子若是投胎,出生就是仙身。 唐锋说他很感动,心意他领了。只是劝我们大家不必这么热情!他说那种痛彻魂魄的感受,我们应该能懂。 我们齐齐摇头,说:【从来没淬炼过身体。】 大虎说:【我们生来身体就很特殊,所以在场的都死得惨嘛!】 唐锋闻言,流下了感动的眼泪,咬牙切齿的说:【你们可真是太为我着想了!】 然后,就像被狐狸精吸取魂魄一样,生无可恋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们发出了灵魂的疑问:【真有那么痛吗?】 庄义说:【看他的状态,是挺痛的。】 尧娘挠了挠头,对着门里的唐锋说:【那啥,不经一番寒彻骨,那得梅花扑鼻香。是吧!】 然后,然后就听见里面的哭声…… 我们第一次觉得很尴尬,偷偷的溜了。据唐锋说,等他整理好心情面对我们的时候,楼道里空无一人了。 呵呵,走早了。 最终,唐锋同意了我们围观他淬炼,他说我们是无孔不入的。与其让我们偷偷摸摸,吓着他。不如光明正大的,满足我们的好奇心。 于是,他淬炼身体就搬到了院子里。 我们先放的是大修行的材料,如今他能找到一份这种材料也不是很容易。除非体内有乾坤界……好吧,也挺容易的。 但是,我们怎么忘了乾坤界这东西!!! 尧娘说:【不常用,忘了很正常。再说了以前的天拢山,什么都种不起来。乾坤界也关闭着。】 唐锋问:【师父,什么是乾坤界?】 【哦,就是以前上界的,在体内自成的一个世界。里面都是各种天材地宝,是依本源力所化。不同的本源力,所化的乾坤界不同,天材地宝的属性也不一样。】 唐锋说:【那不就是空间吗?】 觉意说:【不是,空间很小。灵气也就只有那么点点。而乾坤界,是需要三气的支撑,再以清气灌注。】 【觉意师父知道空间!】唐锋玄幻了。 黄道士说:【他徒孙有,怕觉意抢他的,就欺师灭祖了。觉意的意思是不让他依赖外物而已。】 庄义也说:【徒儿你也要记住,依赖外物,终究是小道。也许你能成仙,但修不到神位。我没听说一个神是投机取巧而谋得的,神是靠自己历练出来的。】 唐锋正视道:【师父,徒儿明白了!我一定踏踏实实的证道。】 黄道士把大修行的材料放进,庄义铸的浴桶。一刹那间,它们就化成了水,七色的光明明暗暗的闪烁。 唐锋坐在浴桶里,刚一进去,就感到万千只蚂蚁在啃噬自己。密密麻麻的痛,说不出来究竟哪里痛,但全身上下无一不是痛感,那种全身麻痒痛的感觉,简直是酷刑。 庄义喊他运转打坐的那套功法,唐锋咬牙努力使自己静心。可是越想静,越静不下来。庄义打了道清气在唐锋身上,立时唐锋能够静心下来运转功法了。 但他运转功法时,七色光不再闪烁,光芒大盛。一点点的从头、口、眼、鼻、耳,全身的毛孔进入。慢慢与清气汇合。又一点点的融合,就是融合这一道,唐锋发出惨绝人寰的嘶吼。 可惜,他被定住了。不能动! 七色光与清气融合,他的三轮七脉开始流动。浊气一点一点的往外排,他渐次的成为一个透明的七色人。 唐锋感觉自己的眼睛涨的像快爆开,感觉眼睛流出了很多液体,却不是眼泪。耳朵也是如此。鼻子就像谁把它捅穿了一样,一股气流通眉心。眉心的七色光不断的流转,差不多数十圈流向顶门。 唐锋觉得自己整个身体被撑开了,他裂了…… 此时唐锋感觉自己的头骨好像被一点点扳开,七色光大量的融入到头顶。和清气相聚、融合。 这时大家看到唐锋的脑子里有一个小黑点,庄义脸一沉,一挥手。就把小黑点捏在手里,小黑点想挣扎。庄义把它禁锢在手心,无论它怎么撞,都无法跑出去。 我们都不理会小黑点,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唐锋。 此时的唐锋三轮七脉已可正常运行,全身上下出现很多光点。那个叫“明点”的东西,就是汇聚本源之力的能量了。 尽管唐锋还在痛苦嚎叫,可我们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这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的!果然是有成神根器的孩子呢!曾经还认为他到上仙就顶天了!看来天地是允许我们造神的! 尧娘异常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笑中带泪的说:【也挺好!就当我们还上界一尊尊的神只吧!】 我们点点头。 觉意说:【从金风和于宝珠那个时候,天地就许我们造神赎罪了吧!】 涂书生感叹:【是啊!上苍有好生之德。】 彼时,唐锋已经不在嚎叫,气脉流转的越来越通畅,清气也越来越快的流转。整个表情也舒展开了,还有点笑意。 唐锋此时感觉全身暖暖的,头顶似有一束光笼罩,和心间发出的光应和、成片。明明闭着眼睛,眼前却不是漆黑的一团。而是白茫茫的光,再次他能看到外边的场景。 我们见状隔绝了他的视线。于是唐锋就只能看到空荡荡的院子,又看到东山,看到小灵根。 小灵根们似有所感,一步一步朝唐锋的“视线”走过来,在空气中闻了闻。“呀”一声,每个小灵根都跑过来蹦蹦跳跳的打招呼,做怪相。就像他师父说的,明明没有脸,就是知道它们在做鬼脸。有的还扭屁股、扭着胖胖的腰。 有的还飞起来“对视”,叶子和花摇摆着,发出“叽叽叽”、“居居居”的声音,奶声奶气的。 这一刻唐锋才相信他师父说的是真的!他以前只能看到它们跑,看不到它们的神情,也听不到它们的声音。真是,可爱! 紧接着又看到北山和西山的那些仙根灵草,它们感应到唐锋的视线。微微的向他招手,北山西山的韵纹也发出欢悦的声音。 他的视线又来到南山,帝支流泉喷涌而出,像喷泉一般的表现了一番。很是傲娇的缩了回去,临了滴了一滴泉水在唐锋的神韵上。 此时的唐锋泛着华贵的金光。还有小白姐姐的澡堂子,也涌波涛送上祝福。大虎的“盛世白莲”们,送上了一缕缕幽蓝的芳香。 唐锋睁开眼睛,感觉神魂凝固了很多。 庄义说:【最重要的第一道淬体完成,正式入道了】 原来他们没走啊!唐锋说当时心里是这样想的。 第42章 真相 唐锋终于体会到了淬体的好处,如今运转气脉毫无滞涩,流畅异常,浑然一体。 他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生前父母家族不喜,长相平庸,智力平庸,声名狼藉。来到天拢山之后,却受到大家的喜爱,尤其师父,殷殷切切的教导他。他能感觉到,他们对他的好是无所求的。 他恭恭敬敬的向众人鞠躬,又跪在庄义面前道:【师父!千言万语,徒弟无法言喻。给您磕头了!】 庄义扶起唐锋说:【你傻不傻啊!磕头那么扎实干什么!意思意思就行了!】 唐锋嚯嚯的笑着,那傻模样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庄义说:【你看看现在的自己。】 说罢,在空中幻化了一面镜子,唐锋大惊!这样子完全不是自己的模样,可是很熟悉。眉眼像生前的母亲,鼻子和嘴巴像父亲,脸型像他的奶奶。这…… 庄义严肃的说:【要是猜的不错,这才是你本身该有的样子。】 我们齐齐点头。 唐锋感觉有个巨大的阴谋,他生前就总有这个感觉,确是说不清,他问:【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庄义摊开手,掌心上有一个小黑点,恹恹的:【这东西在你的脑子里,很深的地方。小东西还会隐形,不是这次你淬体,还不容易发现。】 唐锋看着这个小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庄义说:【你生前的所有遭遇,应该是和这个小东西有关。你想知道吗?】 唐锋沉默了一小会儿,抬头坚毅的看着庄义说:【师父,我想知道。】 庄义点点头,掌心腾出一股火电,本来装死的小黑点开始尖叫、求饶。 庄义问:【你是何东西?】 小黑点结结巴巴的说:【我 ……我是……我是 ……】还没说完就爆炸了。 庄义见到他爆炸,手一挥,再把散在空中的小黑点的气聚拢说:【以为这样我就查不到了!太小瞧我等手段了!】 小黑点的一股灰色的气体聚拢,尧娘把它打在虚空。所有人都能看到,就像唐锋说的“投影。” 它是一个叫“系统”的一种诅咒,一直汲取唐锋的智慧和气运。 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其实是一个邪修的魂体,作恶多端被正道剿灭。不小心落在了唐景前世的识海里,本是要夺舍唐景的。 但它那个时候已经使不出来任何魂力,而,还没待他忽悠唐景。唐景便死了。 唐景死了,又重生在自己的母亲身体里。因为邪修的原因,唐景带着前世的记忆。 前世的唐景和如今的唐锋是截然不同的人生,前世的唐景,并没有这辈子那样俊秀的面貌。更没有这辈子这样的优秀。 而唐锋,从小就粉雕玉琢,长得很可爱。在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了非凡的智商,在唐家备受重视和宠爱。 在读书的时候,唐锋更是智多近妖。小小年纪就参加了很多国内、国际的竞赛,且都有很好的名次。学习对于他而言,更是易如反掌。一路跳级、保送,是远近闻名的小神童、小天才。 有些嫉妒的人总期待着唐锋伤仲永,可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十七岁的时候,唐锋就进入公司实习。一年后得到了公司董事会的认可,十八岁的年纪,就任公司的总经理。说句年少有为,并不过分。 唐锋虽然在管理公司,但依旧没有放弃学业。 不仅是国外数一数二的名校毕业,还教导比他小几岁的弟弟,考上了名校。一时间,唐家在整个圈子里,风头无两。 在唐锋的管理下的公司,不仅蒸蒸日上,在国际上也占有一席。唐锋的父母以他为傲,整个唐家的小辈都以他为榜样。 唐家的小辈都很喜欢这个哥哥(弟弟),除了唐景。 唐锋其实对同辈也很亲和谦卑,那唐景的心性不行,一直就嫉妒着比他小不了多少的这个弟弟。 随着唐锋越来越优秀,成就越来越高,唐景对唐锋的执念就越深,深的成了一股莫名的恨。 唐锋上辈子的父母没有离婚,他还有一个比他小三岁的弟弟,和比他小五岁的妹妹。从小就特别喜欢粘着他这个哥哥。 所以当唐景重生后,他第一步就想抢占所有的先机。这一辈子,他一定要把唐锋踩在脚底下。 唐景出生后,邪修借助唐景在胎里的先天之气,恢复了一些实力。然而有因为截取唐景先天之气的原因,不能伤害唐景。他们自然的形成了,某种契约。 唐景发现自己身怀“系统”时,他已经一岁多了。那个时候,唐锋正在他妈妈的肚子里。 唐景就要求“系统”截取唐锋的气运,于是邪修就下了这个咒语。小黑点寄生在唐锋身上久了,竟也有了灵智。 气运,关乎一个人的运气、福气、样貌。很多人的气运都不平均,但唐锋这个人,就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所有的一切都很平均的……高。 所以,有了这个‘小黑点’,这辈子的唐锋才样貌普通,才智也很普通。 唐景很不喜欢上辈子唐锋家的和乐美满,又下了迷魂咒给他的父母。所以他的父母才待唐景如亲子。唐锋的父母久而久之迷了心智,本来恩爱的夫妻,在唐锋很小的时候就貌合神离。最后离婚收场。 唐景看到唐锋在这种境况下都能努力,还能变的这么优秀,私底下气得牙痒痒的。本来唐景就心术不正,再加上邪修的诱惑,唐景变得更加可恶。 后来唐景让“系统”帮他收取大家的好感度,邪修乐意至极。其实好感度就是使用傀儡符,还可以吸取这些人的气运,对邪修而言简直是件天大的好事。 至于游勇,完全是唐景的指使。目的就是要压得唐锋不能出头,游勇对唐锋的暴力,不过是唐景给他的一点小折磨。 看着唐锋被打被冤枉,被父母所弃,唐景心里非常舒服。他越来越认定前世的想法——如果没有那么耀眼的唐锋,他就会顺风顺水,站在高位上。 唐景坚定的认为就是唐锋挡了他的道,除掉唐锋,他的世界就圆满了。是的,他的心愿实现了。 【这简直和苍白脸一样变态!】尧娘说。 唐锋看到这些,才发现原来他的命运是被篡改了啊!原来他本来的命运是那么辉煌啊!真让人羡慕呢! 庄义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唐锋。】 【师父,我没事。】唐锋对担忧他的庄义说。 唐锋后来是这样对我说的:“我果然是天之骄子呢。你看我死了来到天拢山,遇到了你们,遇到了师父。还有了成神的机会!多少人求不来的机缘呢!” 而且那一生,没有颜辛。 失之桑榆,得之东隅。 第43章 唐锋“放牧”被群殴 自从唐锋淬体成功入道后,修行可谓是一日千里。 除了平日的课业,庄义也正式教他一些术法,和剑法。 唐锋说:【师父是剑修吗?】 庄义问:【什么剑修。】 【我看师父用剑。】唐锋不好意思的回道,觉得自己莽撞了。 庄义说:【我们基本上都会用剑,剑法都还尚可。只是也有自己喜欢的法器。】 唐锋恍然大悟。 庄义说:【剑道是基础也是核心,所以练剑法是很重要的。】 说着庄义给了唐锋一本“空明剑法”,又和他说:【我的法门和时空相关,所以不论是术法还是剑道都和时空相关。如果你不喜欢剑,在学了基础剑招后,为师可以请其他的人来教你。】 唐锋接过剑法:【师父我就学剑,小时候,曾经也做梦仗剑走天涯呢!如今也是满愿了。】 从那以后起,唐锋每天很早就起来,在院子里练剑。偶尔我们都会去给他纠正一些姿势。 我们很敬佩唐锋。 不管于宝珠还是金风,都是有不错的基础。可是唐锋没有任何基础,会的一点都是外家功夫。不是说外家功夫不好,只是对于修行这一块,确实起的作用不大。 照理来说,任何时候修行都是不晚的,但严格说来,对于普罗大众,修行越早是越好的。很少有半路出家,成为大修行的。古往今来,这么多大成者,半路出家成就的寥寥无几。 最近庄义委派了新任务给唐锋,让他独立的去“溜”灵根们。哦,他的说法是“放牧”。 一是有人看护灵根们,二是也锻炼一下他的术法。确实没有比小灵根们,更适合唐锋的了。 次日 唐锋穿着成大娘特意给他做的小粉袍,挎着师父给的水壶,拿着竹剑出门了。 来到东山,看到黄道士早早的在那里辨别药材。欢快的打招呼:【黄师父好!】 【嗯,唐锋啊!今天是你第一天独立放牧啊!加油哦!】黄道士慈爱的说。 唐锋笑眯眯的点头。 走到山顶,用师父教的方法打开了结界。小灵根们一冲的就向唐锋跑过去,一时间弄的唐锋手忙脚乱。 有扯他耳朵的,有扯他脸的,有扯他头发的。还有在他的衣袍里钻来钻去的,有些吊在他竹剑上,有的骑在他鞋上、水壶上。有的更是一遁千里,已经跑到别的山头了。 庄义让他负责东山的小灵根。一些才分化出来的,还很懵懂的小灵根,还算乖巧。亦步亦趋的跟在唐锋身后,淘气一点的,还模仿唐锋的动作。 在他身上玩了好一会儿的小灵根才毫不留恋的离开。 唐锋看了看它们离去的方向,又检查了东山上的灵根。而后找了一个阴凉地方,开始练剑。 他认真的打着每一招每一式,想着庄义演示给他看时的那种飘逸轻灵,同时又具有很磅礴的力量。 练剑是孤独的。 他想起师父说的这句话,其实心里有些气馁。自己的剑总是这样笨重,每一招每一式都很沉重,与空明剑法背道而驰。 不过他生前已经习惯了愚笨的自己,要比别人付出数倍的努力,才能得到和别人相同的成绩。 挥剑挥了一上午,唐锋的手都已经抬不起来了。整个人累的,躺在软软的草上,小灵根们见状,又跑到他身上来跳踩。 不一会儿,身上就挤满了五颜六色的小灵根。 有的小灵根还模仿他将才的剑招,“咿咿咿”的不断随着出招叫喊。 唐锋坐起来,看着小灵根们打的招式,歪歪扭扭的。站都站不稳,有的还摔了跟头。拍一拍身上不存在的土,继续着之前的剑式。唐锋看后捧腹大笑,实在是太可爱了。 庄义过来给唐锋送饭,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唐锋吃完饭后,庄义提着篮子转身走时对他说:【你练剑的时候,杂念太多,太想好了。】 看着自己师父远去的身影,他反思:是啊。十八年来,都要求我一定要好。一直以来背的思想包袱太重,久而久之做什么事目的性都太强,而忽略了过程的感悟。 确实,尤其修行它是不断重复的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 唐锋想通后,拿起竹剑。依旧认真的练着每一招每一式,不同的是,他在不断的用心去感受每一招每一式的意义,和每一次挥出来的感觉。 又练了一个下午。有时候好,有时候差劲。然他已经能接受“差”的那个自己。 之后的几天,唐锋依然每天练剑、看顾东山上的小灵根。 而剑招越来越纯熟,隐隐的有了些感觉。但就还是被一层薄膜给挡住,已经没有完全的摸索出来。 剑上隐隐带着一点气感,有点力量,但威力还是不够。 这样的进步,我们都看在眼里。没有人再给他指出什么。关键时刻,很多时候得靠自己悟。悟出来的,和讲出来的,始终不同。 半月 唐锋在东山上照常练着剑,小灵根们都学会了他的剑招。 每当他练剑的时候,小灵根们也不出去玩了。都跟在唐锋后面,一招一式的练着。 这日,唐锋练完,准备休息了。一个小灵根突然偷袭,从他的后侧方袭来。唐锋拿剑一挡……根本没挡住。小灵根直接踹了他脸上一脚,然后紧接着好几个小灵根也蜂拥而上。 唐锋有些措手不及,最后被一群小灵根揍的生无可恋的回到了无余小阁。 我们看到唐锋的时候,他的脸上全是颜色。问过后,迎来了哄堂大笑。尤其大虎,说:【一个指头就能拍死的小灵根,你居然打不过!】 唐锋顿时感到自尊受伤,暗下决定,一定要在放牧期间,打败这些家伙。 平日里那么可爱的家伙,如今唐锋看它们只觉得是小魔鬼!什么混世魔王,简直比小灵根们差远了! 小灵根很厉害的好不好!唐锋如是说。 但我们这里武力值、法术、神通,最低的就是小灵根了…… 一连几个月,唐锋都过着水声火热的放牧生活,天天被狂揍的找不到北。小灵根们出手,一次比一次重。不仅把人打的眼冒金星,还把人打晕了过去。 然而不得不说,经过了小灵根们的洗礼。唐锋的身法和剑招越来越飘逸轻灵,又带着凌厉,如一把出鞘的宝剑般。越来越有见血封喉的,那种锋利。 直到后来,终于打败了小灵根后,唐锋才看到了剑道的门槛。 唐锋抱怨说:【小灵根们怎么术法这么厉害?】 庄义很平淡的说:【不厉害岂不是被抓?它们是出了名的难抓。你很不错了。】 唐锋说:【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他想起大虎说的一个指头能拍死它们,也偷偷问了我,我对小灵根的胜算……我说:【我的法术、神通虽然不济,但它们不是挥手就能解决的吗?】 然后他更郁闷了。 第44章 剑意通达 唐锋听过大虎和我的话后,真正的明白了自己和我们的差距。他知道自己差很多,但却不知道究竟差多少。 少年郎总是争强好胜的,但有正确的上进心、想力争上游。不管是庄义还是我们,都乐见其成。 修行嘛,既是顺应天命,又是逆天而行。 唐锋努力练了好几个月,进步不大。他就和庄义说:【师父,弟子是不是方法错了。每天练,练得精疲力尽,却没什么进步。我已经用心的感受了,可是这样一来心也很累。】 庄义哈哈大笑:【你才发现你用错方法了啊!】 唐锋眼睛瞪得浑圆,说:【师父,您早就知道我走错路了,还不提醒我!】 庄义笑,说:【我看你一往无前的劲头,怎么都要试一试。就让你试一试呗!错,也是经验。】 唐锋终于有点孩子气的,嘟囔:【您也不怕我试出问题来!】 庄义跳到一条树藤上,躺着、翘着腿说道:【这你放心,我看着呢!】 唐锋真的服气了自己的师父。 庄义似有怀念的说:【我曾经在下界修行的师父,告诉我:年轻人要多试几条路,你才知道自己该走哪一条路。】 唐锋点头,问:【那师父走的是哪条路呢?】 【你看着的这条!不是什么好路,但我再次选,还是会这样做。】然后看着唐锋,笑眼眼底深处带着认真:【机缘到时,你们就会知道了。】 唐锋看着庄义,明明还是那个人,却感觉离自己很远。远到够不到。明明这样的和蔼可亲,就那一瞬,却像神只一般不可亲近。 他知道这一群怨魂有秘密,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平凡、一无是处。从他们的言语和表现中,看得出来他们深不可测。好似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稀奇。 一群怨魂,却见多识广。各有神通,每个在他看来都很厉害。而且天拢山的这些植物和小灵根们,他怎么看、怎么都不普通。 尽管他不是修真界的,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属于怎样的人物。可,他们一定是很有故事的一群人。 天拢山很奇怪,这种奇怪是一种相互矛盾。既有“三气”,又感觉有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可以侵蚀一切的感觉。 听师父的说法天拢山的三气并不多,也是这些年才生出不久。可,他们最少也在这待了近五百年的,神通法力依然强大。 还因为天拢山的诡异环境,自创了修清气的法门。这,可不是一般怨魂能办到的。 但大家都对自己的过去绝口不提,唐锋也不去深究。他想:一定是有很伤心的过去吧。 他们是一群惊才绝艳的天才,被嫉妒被陷害死了,因为心有怨念,汇聚到天拢山。不然此处怎么会有结界呢?还出不去。还有人看守。(唐锋把大修行他们,当作是看守我们的)唐锋如是想。 唐锋调整了自己的修行方式,用庄义的话来说:【你要懂得玩儿。】 玩儿,是他从小就渴望的。可当一个人告诉他,你可以玩儿了。他却失去了玩儿的机能,就像他师父说的,他不懂得玩儿。 连大虎和尧娘都不止一次的对他说,他太紧了,勒得慌! 他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该怎么玩儿,就问我:【寂乡师父,你说我该怎么玩儿?】 我对他说:【去采药吧,或者种地也好。自己想采什么就采什么,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他说:【那我要采多少药,种多少地才合适。】 我疑惑的看着他:【你随意啊!】 唐锋郁闷的走了,我觉得他是个怪人! 结果,我见他又跑到隔壁去问觉意,觉意果然智慧,说:【你看小灵根们怎么采药,你就怎么办。】 唐锋说:【这怎么可以,它们糟蹋的乱七八糟的!】 觉意说:【你也不用怕它们糟蹋,也不用怕你糟蹋的乱七八糟。】 后来还是庄义给他下达命令,他才领命去找小灵根们。 小灵根们知道他的来意,可开心了。都不遁土了,或飞在空中,或挂在他身上,或在前面一跳一跳的带路。走路也是一扭一拐的,就不好好走路。唐锋暗自摇头,觉得自己此行很灰暗。 很快他们去了北山,小灵根们各自散开,撒欢似的跑在北山上。要唐锋去找它们。唐锋认命的去寻,寻到了又被它们伺机逃跑了。 唐锋表示心很累。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小灵根,拦腰折断了一个琼玉枝。唐锋手摸着心脏感到很心痛,眼睛有些发黑,一手指着那个小灵根,嘴还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小灵根见状,还嬉笑、作鬼脸。成功的把唐锋气晕了。 等他醒过来时,他感到呼吸不畅,定睛一看,那小灵根坐在自己的鼻子上,抱着琼玉枝啃。 唐锋把小灵根抓住,用一个指头打它屁股。小灵根顿时哭出来……唐锋正寻思自己没用力的时候,小灵根从他手中滑走。还对着他扭屁股。他见状奋起直追。 别的小灵根见状,也纷纷加入,一场混战,一触即发。这时的北山一片鸡飞狗跳。 追着追着,唐锋不自觉的使用了法术,小灵根们也不甘示弱。 于是就这样打起来了。你来我往的,打了一个下午。唐锋累的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小灵感们也躺在他身上,一副累得没精神的样子。 唐锋从来没有这么肆意过,开心的笑了。是真的开心的笑了!就这一瞬,他明白什么是玩儿了。 晚上回去静坐的时候,唐锋明显感觉到气脉越来越宽阔,清气也越来越粗壮。虚空的三气,都向他涌去。 等他睁眼,下坐时,发现已经大天亮了。而他只感觉,没过多久。 唐锋去吃饭时,感觉到饭食里含有的能量,被他完全吸收。三气之力,滋养着他的魂体。他的魂体变得更加有力量,是的,力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天拢山的怨魂,那么像活人还有影子了。这不,就是重塑身躯嘛! 当然他想重塑身躯是比较难的,他根基太薄弱了。 想到此,唐锋拿起竹剑,到院子外的广场上挥舞起来。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有想,就跟着剑招随意而动。慢慢的他心间发出粉色的光,再慢慢的竹剑也开始泛着粉色的光芒。 唐锋挥着剑,从容不迫、进退有度。身姿轻盈起来。 他在想时空是什么?无形无相,它存在吗?存在。可是大修行们为什么不被时空缠缚?是的,它不实在。不实在即可破! 想到这里,他朝天上重重的挥了一剑。那一剑,让天空有了一道划痕。 【原来如此。】唐锋低喃。 庄义开心的说:【恭喜,剑意通达,你有自己的道了。】 第45章 有剑了 唐锋的道,名为“破”。 不是以力破万物的破,是照见了诸相是空相的“破”。 因为说万法皆空,空不是不存在,而是不实在。不实在的,都可以破。而时空,不过就是我们根深蒂固的禁锢自心的执念。众生皆如此想,从而形成了念力。便有了过去、现在、未来。 唐锋破的就是过去、现在、未来的执着。 这是掌握时空法门的第一步,唐锋很好的完成了。 唐锋笑的极开心的对庄义说:【师父我做到了!】 庄义肯定道:【很好!很棒!】 唐锋回顾四周,看到大家都欢喜的看着他,他举着竹剑对着大家喊:【我做到了!】 我们纷纷上前恭喜,尧娘大手一挥说:【今晚加餐!我们就吃唐锋教的烧烤吧!】 众魂闻言纷纷颔首,立马跑去准备食材,唐锋见状,也跟着大家一起兴高采烈的忙活。唐锋在这一刻,终于把天拢山当成了自己的家! 很久没见庄义,快半个月了。唐锋团团转的找师父,可我们答应了庄义不能和他说。 唐锋最后去找了最讲道理的觉意,觉意胡扯道:【他闭关了。】 唐锋闻言一滞,确实修行会时常闭关的。想来是自己耽搁他师父太久了吧!于是唐锋安分守己起来。 尧娘问觉意:【我们285几时闭过关?】 觉意说:【这不是找个借口吗!】 尧娘说:【你脑子真好!太老奸巨猾了!】 【谢谢你的赞叹。】觉意随意的回道,边回了自己的窟屋。 如是又过了半个月,在此期间。唐锋一如往常的按部就班的修行、生活,只是每天都会去他师父的房间里打扫,把花瓶插满鲜花,把壶中的水灌满。 羡慕的大家都想收徒了! 最先打破这个幻想的是大虎,他说:【我们也不一定能遇见像小粉兔一样乖的,万一像觉意的徒孙那样,岂不是又要死一死了?】众人听后觉得很有道理。 清晨。 清风徐徐,阳光和煦。每座山的韵纹随着风荡漾着,小灵根们很早就被放出来,几座山撒了欢的跑。各色的花盛放出华美的光彩、芳香幽远,所有植物都沐浴在晨光中,微微泛着光芒。然后结出一颗颗凝露,在叶片或花瓣上来回的滚动。 唐锋跟随着小灵根的指引,拿着玉瓶收集着这些凝露。有的小灵根帮着唐锋把凝露“赶”到玉瓶里,有的小灵根吊在枝头上,轻轻一压,每颗凝露就飞舞在半空中。另一个小灵根,就一颗颗的把它们踢进玉瓶。有的凝露会“隐身”,小灵根们就用自己的叶子或根须,把它们困住,再放进玉瓶。 小灵根们很喜欢唐锋,天拢山第二的喜欢,第一当然是黄道士。哪怕庄义、小阳、彩彩、我,每天给这些小东西灌溉,都不及才来不久的唐锋。唐锋笑说他和小灵根是同龄人,所以才的他们的垂爱。 是会说话的小伙子。 唐锋刚把凝露收集完,准备交给黄道士。突然间,众山震动,山的韵纹也震得荡出一道道涟漪。小灵根们全都跑到黄道士和唐锋身边,瑟瑟发抖,唐锋满身都挂着小灵根。还有害怕的把他头发扯的生疼的。 在南山深处,放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漫天的粉色。随之而来的是剑鸣声,清啸似凤鸣,带着一股骇人的气势。 一道强光快速的向天空飞去,穿过结界。 天上黑云滚滚,紫色的雷电如游龙般在黑云里,若隐若现的酝酿。 当剑尖指向天时,一道粗壮的紫电毫不留情的向剑劈了下来。毁天灭地气势,整个山都在颤动。唐锋想往主山跑,转念一想,小灵根们去不得,就掉头往东山跑。 没跑几步就被我和小阳拦着,他看到我们问:【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这把剑渡个劫。】小阳说。 我笑眯眯的说:【习惯就好。】 而后我们在山上用法术稳固山脉,唐锋说:【我们去躲躲吗?】 小阳打着扇子说:【不用,一会儿就好。】 唐锋说:【那也不能在这里站着啊!】 我说:【我们正在施法。】 唐锋想说什么,可须臾间山不再颤动了,唐锋说他当时心里在说:好吧,是我浅薄了。也对我们的认知提升了又一个新的高度,原来一念山海平不是假话啊! 果然,他们的身份是有问题的!怨魂这么厉害?瞧我像智障还是三岁小孩?唐锋后来如是对我说他的心理活动。 天上的剑,被极粗的雷越打越光亮,鸣叫声中还带着欢悦。唐锋不解,我们为他解惑道:【这家伙生来便有侍灵,看似吓人的天雷,是在给它淬体呢!完后它就成为神品了!】 唐锋见我们眼中带着怀念,暗暗的有个猜想。他想如果有这里的历史书就好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天雷把我们都照的惨白惨白,结界都有了一些震动,除了唐锋外所有人,都向结界和桃源村那边的结界打了一道清气,结界终于稳固了。桃源村的大修行显身半空给我们行礼。 尧娘抬了下手,大修行直起了身体有隐没了。 小阳说:【这么多年他还真是一点没变!】我点头。 唐锋说他第一次看到大修行,真的惊呆了!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帅的人(你确实浅薄了,我们285谁不比他好看啊!)什么叫做清风明月,什么叫谪仙,什么叫光风霁月,什么是丰神俊朗……都不足以形容万一。 我们……无语。 剑终于渡完劫了,尧娘伸伸懒腰,又回无余小阁的窟屋睡觉去了。大虎急忙的去看他的“盛世白莲”。黄道士点他的小灵根,我和小阳也如一缕烟般飘走了。 那把剑欢快的在天拢山上空绕了三匝,直直的落在了唐锋面前。泛着粉色的微光,通身都是淡粉色,却不带一点俗气,有一种通透之感。 它见唐锋没有拿他,就又离得近了些,歪了歪剑柄。 唐锋懂了它的意思,说:【我的?】 小粉剑点点头,唐锋轻握着剑,激动的浑身发颤。 【怎么样?喜欢吗?】 唐锋回头看见他师父迎面向他走来,不修边幅的样子,衣服也松松垮垮的,眼睛里尽是血丝,还有点黑眼圈。 【师父!】唐锋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以后它就跟着你了,你有属于你的剑了!仗剑走天涯的梦实现一半了!】庄义叉着腰开心的说。 【嗯。】唐锋平复了下心情,又对庄义说:【请师父给剑赐名。】 庄义说:【你的剑,你取名字就行了。】 唐锋坚持,这一坚持,让他后悔了很久! 庄义见推辞不过,沉吟了一番,说:【确实得取个好名字,你的剑道是破,破除一切时空执念。那么,这把剑就叫——破!】 一言既出,小粉剑的剑柄和剑身上就显出一个“破”字。 唐锋说当时他也很破,是破防! 于是他对自己师父说:【师父你这个样子真的很不庄严,看看这黑眼圈!咦~和将才那个大修行天壤之别呢1】 庄义急了:【谁说的!我最是俊美了,除了小二谁能俊过你师父!】 唐锋也不言语,化了一面镜子…… 庄义仓皇的跑回无余小阁,全程还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唐锋笑的像孩子一样,回去给他师父打水洗脸…… 第46章 修行小成 自从唐锋有了他的破剑后,异常爱惜。很少拿它练习,依旧用竹剑。 他有个疑问,和庄义说:【师父我看那些小说,什么神剑之流都需要滴血。为什么我的小破不用?】 庄义说:【你都说了是神剑了,神剑有灵。他不愿意,谁也使不了他。既然他认一人为主,就不会易主。就算有天身死道消,成了夷再也不存在。他也不会轻易跟着别人走。】 而后他朝山下的方向扬了扬头说:【你看他们,我们都成怨魂了!他们不都没跟人走嘛,还化作护法。在山下建立桃源村,凡圣同居。】 【凡圣同居?】唐锋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庄义打了他一下头:【少套话!以后你们会知道的。】 然后摸着他的头,语重心长的说:【好好修行啊!以后是靠你们了。】 而后对着唐锋笑,别说他师父还真是好皮相,笑若灼灼桃花灿烂。他想不到自家师父生前是如何的风采,一定有很多小娘子爱慕他师父吧! 尧娘说:【何止小娘子,什么小书生、小公爷、小皇子公主什么的……】 庄义直接拿起一个馒头,把尧娘的嘴堵住。 话说这个尧娘几时偷偷进他房间的? 尧娘吃下馒头说:【我一直在这里哈!走累了,没看是谁的房间,就睡在这榻上了!你放心,我是不会睡别人床的。】 庄义说:【你是不睡别人床,还是睡了觉意的床,被他用三昧火烤了七天才不睡的!】 【都一样嘛!怎么我们天拢山的男人端得小气如此!】尧娘气呼呼的说,又对唐锋言:【小粉兔,你可不兴学这种小家子气。】 庄义闻言,整理自己徒弟的衣襟说:【你不是对我说过,你们世界的那句话嘛!你也要牢记于心,出门在外,男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天拢山下起了雨,雨中灵力很充沛。还带着点微风,风中元气满满。雨后天晴,阳光普照,生机勃勃。 我们看到这一奇景,心中不由感念天道对我们的加持,更是对唐锋的深切祝福。 不过,此时的唐锋还感受不到上苍对众生的慈悲,还在辛苦的跟在大虎的身后背土。 炼体,是庄义提出来的。他看到唐锋不论是法术还是身法、抑或剑法,后续乏力。最厉害的一招施展后,就抽干了身体里所有的清气。若是处在恶劣的环境中,他这种状况就很危险。 多少天才,不是缺在心性上有所失,就是基础不扎实,导致修的越高、越后力不接。常常失命于险境。不论是人祸还是“天灾”,天才们无不是折损在了这些意外之中。 以前我们285就见过或经历过不少此类的事,庄义必然是想让唐锋走的更远的。 唐锋没想到,看似平常的沙土,竟然这么可怖。据说现在因为三气生发的缘故,比以前好了数倍。曾经的天拢山,时常崩塌,285们为稳固山形、填补裂缝,每一次都是重伤,甚至成为聻。唐锋真不敢想象,当初那恶劣的环境,师父们是怎样过来的。 即便这沙土都减弱了数倍,即便唐锋用清气包裹。但装沙时手依然被灼成焦皮,装土的时候又被冻伤。就几趟下来,他就伤可见骨。嘴角的血不断的滴落。 他还吃着黄道士给的丹药,实在不济时吃一颗,恢复自身体力。就小小一个背篓,千斤之重。犹若背了座山一般,每走一步都异常艰辛。脚很快就磨出血来,这几趟下来,整个脚,不,整个人都是血肉模糊的。 他木然的看着大虎师父背着硕大的背篓,轻巧的装沙土,毫不费力的背起背篓,步履轻盈的跑了好多趟……牛人!唐锋唯一的想法。 原来大虎师父每天背沙土不是在玩儿啊! 大虎对唐锋说:【小子还有几趟就够了,然后我们把它做成猪的模样。我在教你杀猪!】 唐锋说:【大虎师父,用剑也能杀猪?】 大虎说:【不论什么兵器都是物,物即是为人所有。不要拘泥于刀必须做什么用,剑必须做什么用,斧钺必须做什么用。关键是你的心怎么用!你看尧娘那疯婆子,天天拿着刀砍,是不是很厉害的刀法?】 唐锋抽搐了下脸……环顾了四周没看见尧娘松了口气,才对大虎说:【是很厉害。】 大虎说:【可她是耍剑的,她的剑不轻易出鞘,出鞘便只有惊天一剑。可灭世可造物可一剑破天。】 唐锋听后深感震撼,他还沉浸在大虎师父的讲述中,只听一声巨响。一把砍刀从无余小阁向大虎飞来,精确的拍向大虎。成功的把大虎拍到了山脚下,还伴随着尧娘的吼声:【别以为离得远,老娘就听不到!敢叫我疯婆子!活腻了!我是婆子嘛!老娘是妙龄少女!】 ……好吧。 在大虎的指导下,手掌已经只剩骨头的唐锋终于做好了“猪”。再在大虎的指导下,他终于行云流水的“杀猪”。 大虎平时就不用剑,他师父也说大虎的法器是两把斧子,可日常见大虎拿着杀猪刀的他是有些怀疑的。如今,他丝毫不疑了。即使是竹剑,只见几道幽蓝色的光,“猪”就分好了。切肉都薄如蝉翼 …… 这么精妙的剑意! 大虎说:【何止呢!你看到只是用剑,其实还有身法、术法和剑法,合为一体。自己好好揣摩吧!我要走了!】 【尧娘!老子来了!打死你这个疯婆子!看刀……】大虎对着无余小阁的方向大吼,不一会儿就听到拳打脚踢的声音、叫骂声还有土地的震动。 这才是他熟悉的天拢人! 庄义过来的时候,正看见唐锋在练习三法合一,手忙脚乱的。顾着了身法和剑法,就顾不到术法。总之就是顾此失彼,一个好好的人,瞬息就血肉分离成了个骷髅架子。 【好了。】庄义心疼的制止了:【欲速则不达。】 对着唐锋一挥打入一道清气,又恢复了玉质芝兰的好少年模样,庄义塞了一颗丹药给唐锋服下。顿时三轮七脉汹涌着大股的清气,唐锋立时盘坐运功。 又凝实了的唐锋,对着庄义背影鞠躬。庄义摇摇手,让他早些回去。 而后几天,唐锋依旧跟着大虎搬沙土、屠猪。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练习,三法慢慢融合,能够使出来一些了。 又过了半年,唐锋已经不再跟着大虎身后了。现在是他自己独立背沙土,背篓也大了许多,也不再轻易的受沙土里的火、寒侵蚀。背着沙土也如履平地了。做成猪的时候,也能巧妙运用三法合一了。 只是在“杀”猪时,三法合一还不够通畅。 今天下着沥沥下雨,风雨无阻的唐锋依旧在不断的练习着,不仅能炼体还能炼三法。是他狭隘了,谁说练剑就必须在那里不停挥剑呢?现在他要做到的是,行住坐卧都是法意。这是,这段时间的心得。 也许是雨中有灵气在,也许是他勤修苦练水到渠成,今天他挥剑,只见几道粉光,“猪”就杀好了。 如此,修行有了小成。 第47章 镜花水月 庄义说:【虽你已有小成,但三法合一还不够凝练。使出来的不过也三分之一的威力,还得多加练习!】 唐锋鞠躬说道:【徒儿明白,谢谢师父!】 庄义点头,然后说:【我想让你接下来去幻境历练。】 【幻境?】唐锋疑惑的看着庄义。 庄义点头:【你去幻境历练,我会暂时封印你在天拢山的记忆,在此中,全靠你的心志支撑。如果过了一能彻底除去你的心魔,二是心境更加通明后,你的境界也会更加增上。】 唐锋道:【弟子不会辜负师父的!】 庄义说:【首先不能辜负的是你自己,其次才是为师。】 翌日。 庄义带着唐锋到了无余小阁的后院,如今条件比昔年好了不少,无余小阁也被扩建开来。不仅有了广场,广场上还有喷泉,这是唐锋的想法。不仅有前花园还有后花园。 亭台楼阁,水榭石山,廊桥画栋,应有尽有。渠水菡萏,灵花异草,兰阁香庐、草堂飞瀑错落有致。期间氤氲着香花香云,婉转延流着霞光飞虹。各种静室、炼丹房、器库、药库、书楼、学堂和食堂,也罗布在了整个主山上。 再也不是那个朴素天然的,只有着鬼斧神工般的雕、建手法。光秃秃的石头山上的石楼,为了有点颜色,系些花红柳绿的天绡。用唐锋的话说:颇有原始风情。 经过唐锋的设计,众魂的打造,在极短的时间内,无余小阁成了神仙洞府。最妙的是石楼依旧被完整的保存下来,且在其中毫不突兀,浑然天成。不得不说小小年纪的唐锋,才智过人! 老狗和小二这次为了唐锋回来,一进主山就大吃一惊。游览时连连感叹:【少年英雄。】 也不是大家没见过好的,而是一个小小少年,能够利用现有的资源,和大家建造出这样一个美不胜收的环境。说明了这位少年心有丘壑,见微知着嘛! 所以众生的潜力无限,有智也不在年少。以尧娘为首的285的观念,并没有错呢。 老狗和小二见到了唐锋,少年瘦弱、单薄。白皙的脸,眉眼清秀,放在世俗里便是浊世翩翩公子。虽然着粉装,没有一点脂粉气。反而有温暖如春之感! 庄义带着唐锋拜见了老狗和小二,唐锋不知怎么称呼老狗和小二。总不能喊“狗师父”、“小师父或二师父”吧!总是有点冒犯的。 庄义指着老狗说:【他本名和束,你就叫他和束师父!】又指着小二说:【他叫沐祥,你叫他沐祥师父。帝支流泉就是他的!】 他就是拥有帝支流泉的牛人啊!唐锋如此想,在天拢山,乃至小灵根,谁不知道帝支流泉的个性,那简直就是个叛逆娃!听说帝支流泉很有助修行,他法力低微,光只靠近,体内的清气就开始汹涌澎湃的暴动。整个人像喝醉酒般。 好几次,幸好身边不是黄道士,就是寂乡和庄义。还有两次,又误入那边,是彩彩和小阳把他救了。从此他就对帝支流泉有了深刻的记忆——恐怖的存在! 又见老狗,不怒自威,这身高两米有吧?铁塔一般的,身强力壮。长得却不粗犷,反而带着点儒雅。很矛盾,又觉合该如此。 小二,果然是师父说的天拢山第一美男。如若说大修行,他还找得到形容词来描述。而小二却无法言述、譬喻,就算他画技超然,也自觉画不出十分之一的真容!龙章凤姿,也不足以形容啊! 唐锋对着他们鞠躬道:【弟子唐锋拜见和束师父、沐祥师父。】 老狗和小二觉得这个行礼很稀奇,也就顷刻的发愣,瞬时就抬手说:【不用客气。】 老狗还笑说:【下次等你师兄师姐修行有成了,我们带他们来和你认识认识。想必你对修行的一些轶事传说感兴趣,他们可就这点本事了!】 唐锋感念老狗的细心,再次鞠躬道谢。庄义说:【你可别这么说!临戈(金风)和极御(于宝珠)都是明珠良才!】 老狗和小二听到庄义这么夸自己的徒弟,心里乐滋滋的。这一次回来,收获颇丰! 庄义对唐锋说:【尽管你在幻境里没有天拢山的记忆,也不能使用法术,简单的剑术给你保留了。遇见威胁生命的事情,内在的灵识会帮你的。】 唐锋点头称是。 尧娘对唐锋说:【小粉兔子,有我们看着呢!你放心,伤不着根本。即使伤着了我们也有的是法子!】 唐锋对尧娘说:【尧娘师父,我相信你!】 尧娘泪眼汪汪的扯着觉意的袖子,说:【多好的孩子!】 觉意把袖子撤出来,说:【别耽搁时间了!】又对唐锋说:【相信自己就好。】 285合力打出一道清气,各色清气融合在虚空中,慢慢的转换,一刻钟不到就形成了一个小世界的环境。觉意说:【这一次就没有我们的虚影,这一道是你必须过的关。】唐锋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 庄义对着唐锋的额头轻轻一抹,一道金色的法印没入其中,唐锋眼神逐渐迷离,昏昏沉沉,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把他在天拢山一幕幕,都锋隐在了灵识之中。 唐锋此时眼睛已经迷蒙起来,在依稀之间趁自己保存一丝清醒之时,深深的记刻庄义的样貌。死死的抓住最后一眼,庄义那灼灼笑靥,如桃花绚丽。眉眼若清风,含笑似皎月的谪仙人! 庄义轻轻的一拂,唐锋就进入了小世界。 尧娘说:【也不知道小粉兔多久才出来!】 庄义说:【大抵也是要走完他的一生。】 觉意说:【是啊,这么都要历经生、老、病、死、苦,方能坚固道心。这样才能补全他神魂上的缺失。】 庄义点头说:【是啊,之后再把灵识补齐,他在修行的路上直至成神,我也不担忧了。】 黄道士也叹气:【这事,也真是……】 尧娘沉默了一刻,叹道:【说起来这也有我们的因果!】 众怨魂集体沉默。 涂书生说:【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天地不也给了我们救赎的机会嘛!】 尧娘说:【是啊!是啊!所以不论如何,我是责不旁贷的!】 大虎说:【你可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们可是自发自愿的。】 其余人等点头。 觉意笑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众云魂闻言,仰天大笑! 第48章 冰冷的十八岁 “病人的家人呢?又没来吗?”护士问道。 一个清冷的女声说:“少爷是个可怜人!我照顾他就行了。等少爷醒来,你也千万别说,没有人来看过他!” “哎!真没想到豪门是这样的……”护士嘀咕道。 唐锋努力的睁开眼,可眼皮子沉重的很。还在努力挣扎的他,边听到这样的对话。顿时心寒,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正是此刻,他眼前出现一张朦胧的脸,看不清、但很亲切,让他感到很温暖。整个身心都像在温泉里一样。那看不清的脸,让唐锋觉得十分俊美。很笃定的认知。 这,不是颜辛!是谁呢?记不起。他的人生当中就没有这么一个人啊!也许,是想象吧! 胡思乱想中,唐锋竟然睁开了眼。 “少爷醒了!头痛吗?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 唐锋抬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他家的保姆。一直就是个不好管闲事的性子,除了做好她的本职工作,万事不听、不管。在唐家存在感不强,没想到守在自己身边的是她。 一看她就守了很久,脸色有些憔悴,眼下乌青重重。 “谢谢玉姨。”他的声音喑哑的有些严重,玉姨见状端了杯水放在他手里,‘温热的水温提醒我还活着,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死了’。 “喝口水,润一润嗓子。慢慢说话,不急。”玉姨的声音依然冷冷的。 唐锋双手抱着杯子,像是汲取杯子里的温度。也没有喝水,问:“玉姨,有没有一个比我大两岁的男孩,叫颜辛的,他怎样了?” 玉姨睨了他一眼:“就是你那个发小啊!他妈妈把他接走疗伤了,走的时候还一瘸一拐的来看过你。哭得可丑了!” 唐锋微微抿嘴:“他没事就好。” 玉姨说:“你好好养好自己身体吧!医生说你营养不良,溺水后脑子缺氧。还怕你……你现在头晕不晕?有没有失忆?贫血不?” 一连串的问题,从清冷的嘴里流出,那冷冷淡淡的语调,和不修辞的话语。让唐锋一时间有些懵,先回答哪个问题? 她是一点也不要唐锋回答,自顾自的说:“你歇着,我去菜市场看看,给你煲点汤喝。营养补了这么多年都没不起来……造孽!” 玉姨走后,医生给唐锋检查完身体说:“没事了,奇怪。” “什么?”唐锋没听清后面一句。 “没事,你好好养护身体,再住两天院吧!”医生说。 唐锋点点头,这些年唐锋是医院的常客。这个医生已经是他的老熟人了,他挺同情这个少年的,毕竟也比自家孩子大不了多少。家里条件好又怎样?真是命运多舛。 各项检查出来,唐锋的身体好的不能再好。医生百思不得其解,但知道唐锋的情况,也没寻根究底。怕自己的无心之失,给这个孩子造成不小的麻烦。他是看不懂唐锋的父母,看不懂唐家人的。一群脑回路异常的人! 唐锋回到病床上自然的盘腿而坐,双眼微闭。不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有些发愣:这是在干什么?……难道我真的丢失了一块记忆? 仔细回想了一遍,没有任何缺失和遗漏。粲然一笑,真是发神了!他自己打趣:说不定前世学过呢!也许是个大侠,一个武林高手。 他想着:没想到自己在生死边缘徘徊后,还开朗了许多。也许是因为颜辛,还有……还有什么呢? 他又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在梦里很开心,有一张朦胧的脸,还有一群看不清的人,在一处看不清周遭的地方。他感受得到自己和那群人的自在、快乐和相互关爱。 醒来的时候,心都被梦里的情景填得满满的。 不一会儿玉姨把汤端了进来。说:“来,喝点。” 唐锋接过,小口小口的喝着。玉姨这才仔细瞧了他的眉眼,突然说:“少爷,你变帅了。”语气没有一点起伏。 唐锋被呛到了!帅,从小就和他不相关吧! 玉姨见他不信,从自己的包里掏出镜子,递给他:“自己看。” 他打开镜子,愣了很久。把镜子关了又打开,又擦擦自己的眼睛。定睛一看还是将才的样子,他茫然的对玉姨说:“我是做梦了吗?” 玉姨掐了他的脸,只稍稍的用了点力,问:“有感觉吗?” 唐锋点了点头。 这时医生进来,如常的和唐锋浅谈几句。嗯,他是个关怀青少年,身心健康的好医生。 医生临走前说:“小伙子变帅了!” 玉姨说:“就是奇怪。” 医生说:“有什么奇怪的,小时候没长开。长大了长开了,就帅了!” 玉姨觉得很有道理,但又觉得没有道理:人可以一息之间变帅吗?或许是她以前不太关心少爷,也不是,她在暗处也挺关心的。嗯,她是没在意过少爷的长相。说起来,他父母也是男帅女美的。 唐锋也被医生这个强大的理由说服了,尽管隐隐觉得不是。但,又隐隐觉得这个样貌才是真实的自己。也就很快接受了,自己变帅的事实。 第二天。 唐老爷子来到,来到医院,一进病房,就一耳光向唐锋甩去。唐锋条件反射的头一偏,很自然的躲了过去。 唐老爷子气的七窍生烟,指着唐锋质问:“你说!你对你堂哥做了什么!为什么他昏迷不醒?为什么他一直吐血!” 唐锋迷茫了,这什么跟什么?! 最后是二婶解了惑:“你生日那天,在游乐园的荷塘落水了。你堂哥也昏了过去,他的朋友都被接走了。当时我们到的时候,你被保安送进了医院。本来我们是要来看你的,可你堂哥昏迷不醒,家里人急坏了。你三叔三婶都急得很,就想问问你,你堂哥怎么就晕倒了。” 唐锋闻言,垂下双眸,掩藏着眼中的冷意说:“我当时被推进池塘中溺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当时是和游勇在一起的,不如您去问一问游勇吧!” 二婶看了眼喘着粗气的唐老爷子,继续说道:“游勇被他爸爸关起来了,我们也找不到啊!这不才问你这个当事人嘛!真的没有发现你堂哥的任何异样?” “没有”。唐锋冷淡的回道。 二婶继续盘问:“那,那个帮你忙的同学呢?他知道吗?” 唐锋说:“我怎么知道?我和他萍水相逢,他看见我受欺负拔刀相助,再说了他只是和游勇打架。堂哥一直站在边上,离我们远。不如二婶还是去问游勇吧!他们可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可能他知道点什么也不一定!” 二婶听着唐锋这讥笑的话,顿时也有些尴尬,脸微微发红,不再言语。老爷子似是不满意他的回答,哼了一声说:“你以后别指望唐家能帮你,也别想得到唐家的基金!” 唐锋听后,默然不语,本来就没指望过。 老爷子他们走后,玉姨对着他看了又看,说:“出息了!早该这样了!” 唐锋觉得自己应该哭的,但心中一片平静。他想,也许早就木然了吧! 第49章 变化 唐锋出院后,接到老宅的通知,唐家正式把他除名了。玉姨听闻时都觉得不可思议,她以前就觉得唐家人有病,看来病的真不轻。 唐锋的父母,不喜欢同样优秀的亲儿子,喜欢三房的唐景。还说唐锋长得不好看,优秀都是努力得来的,不像唐景所有的优秀,轻而易举。 玉姨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辞时,只觉得唐锋父母精神不正常。唐锋的优秀,也不是一般的优秀了好吧!想什么呢?不劳而获吗?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所以唐景有问题! 更邪门的是,从唐老爷子到小的一辈,都像着魔似的喜欢那个邪门虚伪的唐景。她可是亲眼见到唐景欺负、冤枉唐锋很多次了!这唐家,除了唐锋,从上到下都透着古怪! 对比玉姨的惊诧,唐锋淡然许多。就是他的父母在他住院期间,也只是短信问候了一下。对于从小就不怎么喜欢他的爷爷奶奶,这些做法也在意料之中。 他跟玉姨商量,说想把别墅卖了。这笔钱给玉姨一些,余下的买个小一点的房子,也够自己读书到大学了。 玉姨同意他卖房子,也会帮着他买房子。但不要他的钱,并且依然要留在他身边。她说:“我可以找别的工作,但是我想照顾你,直到你大学毕业。” “玉姨……”唐锋不解玉姨,为什么突然对他这样好。 玉姨接着说:“我玉贵芳早已孑然一身了。少爷,我是报恩的。我的女儿,你救过她。当时她得了绝症,我们家穷没有那么多钱给她治病。在医院抱着她哭呢,你就走来了。那时候小小的你还安慰我们,知道我们缺钱,直接找到医生,承担我女儿的所有费用。还跑过来摸我女儿,说妹妹不怕,很快痛痛就飞了。” 玉贵芳眼含热泪道:“我和我丈夫都很感激你,止不住的想给你磕头。你却转身就跑了!我打听了好久,才知道你是唐家的唐锋。从那个时候起,我们就在打听你的事。” “我丈夫对我说,不能要孩子的钱,何况这孩子这么不容易。才六岁啊!就活得这么辛苦。我丈夫就开始跑车,把钱攒起来。” 说着玉贵芳取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说:“这是我们攒的钱,还没攒够。按计划,我们到现在应该是能把钱还完了。可是啊!我女儿最终还是走了。我丈夫因为失去女儿,恍惚间出车祸也走了。就是我来你家那年。” “我们没什么文化,但知恩图报还是知道的。后来听说你家找保姆,我就来了。暗自的关注着你、守护着你。我想啊,我的女儿、丈夫没了。但小恩公,我要守护好。看着你长大!我也想帮你,也自学了些文化。可是,还是帮不到你。只能保证你吃饱、穿暖。” “玉姨……”唐锋哽咽住了,不知道怎么回复玉贵芳。他只是举手之劳,可他们的回报太沉重了,他受不起。 玉贵芳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对我们来说就是救命。” 唐锋叹了口气,对玉贵芳认真的说:“玉姨,以后就不要叫我少爷了。叫小锋吧!” 玉贵芳泪如泉滴,重重的喊了声:“小锋。” 最后玉贵芳还是留在了唐锋身边,从7岁到现在,十一年间,唐锋也早已习惯了玉贵芳。玉贵芳,早就把唐锋看作是自己的孩子,内心很疼惜他。 他们先租了三室两厅的房子,说是有一间留给唐锋做书房。在玉贵芳打扫卫生的时候,唐锋已经到了他早就找好的学校。 本来高二这个期间,是不太接受转学生的。奈何唐锋的成绩即使下降了,那也是优等生。更何况,唐锋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自己在复习的时候,就发现记性、理解力变好了很多,思维很敏捷。 所以,现在的唐锋,成绩反而进步了许多。至于以前那个学校,听说唐家把他除名后,就再不挽留。 偶尔唐锋路过公园,看着那些练太极剑的爷爷奶奶,就忍不住驻足观看。他感觉自己对剑很熟悉,私下里拿了个竹棍比划。却想不到,脑子里就蹦出一套剑法来,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行云流水的打完一套了。 他有些疑惑。想了很久都不知为什么。这是肌肉记忆,是刻到骨子里了的。 想来想去,只能相信玄学了——他时常做梦,跟着一群看不清脸的古代人练剑。尤其是那张他觉得长得异常俊美的脸,难道说这人是他师父?他觉醒了前世记忆?否则说不通! 高三的时候,听说他堂哥醒了,醒了后变得痴傻。但唐家人依旧对唐景很好,唐老爷子更是心疼不已。 玉贵芳在唐锋高三的时候,变着花样儿的做各种营养餐。唐锋都快吃吐了!每当看到玉贵芳殷殷期待的眼神,又不忍拒绝,最终“含恨”吃下这些营养餐。 他的父母,倒是销声匿迹了般,连短信都没有了。 这样也好,唐锋想。 自从发现自己会剑术后,唐锋就再没间断过。玉贵芳怕影响唐锋学习,但唐锋说读书还要锻炼身体。也看到唐锋依旧名列前茅,便没有再建议唐锋暂时不练剑了。 很快,高考如期而至。玉贵芳比考生还紧张,唐锋却一派淡然。 很快,高考结束。 唐锋考上了数一数二的名校!各种邀约、采访纷沓而来。唐锋不愿意参与这份热闹,早早的收拾行囊,带着玉贵芳四处旅行。 这些年唐锋联系到了颜辛,颜辛的发展很好。两人时常相聚,颜辛的母亲早就改嫁了。但对颜辛还是很关心,不论颜辛做什么,他母亲都很支持他。 颜辛读书本来就厉害,考了一个好大学。但他不要再过多的麻烦母亲,怕继父不高兴。于是在大学的时候,他就去找工作。本来想当个老师什么的,工作稳定,也适合他的家庭环境。不曾想阴差阳错的,进了娱乐圈。 本来颜辛长得就俊秀,再加聪明通透,又是高学历。在演技上,颜辛像是天生吃这碗饭的。还没毕业,就火起来了。 好处在于他经济宽裕了,给他妈妈的钱多了。他妈妈在继父那边日子也不难受了,继父对着他也是一张笑脸了。坏处在于,不仅买给唐锋的礼物要从别人那边寄,连见面也不容易了! 第50章 又是阴错阳差 唐锋毕业后,因为唐家和游家的打压,始终找不到好工作。唐锋的父母,更是放任自流。一度让唐锋苦恼不已,玉贵芳也干着急。 颜辛知道这情况后,和他说,不如你来娱乐圈吧! 玉贵芳不同意,说那里面混乱的很。颜辛知道后,也觉得自己考虑不周了。大多数人对里面都是这样的看法,他时常觉得自己幸运。不然,出头哪有那么容易? 后来他接了个综艺,让唐锋来当嘉宾。玉贵芳想了想,虽然同意了,还是不放心。要跟着去,颜辛也同意了。他说:“还就想念玉姨的手艺!” 尽管唐锋二十二三了,在玉贵芳眼里还是没经历社会的年轻人。她不是想管着唐锋,是怕他在人生起步时走错了路,等他适应了社会,她想也是她功成身退时了。 唐锋可不同意,缠着玉贵芳不准她离开。他知道玉贵芳不会再组建家庭,唐锋想给她养老。他说:“玉姨,我们说好的相依为命。你也要抛弃小锋了?” 那个“也”字,扎实的落在了玉贵芳心上。 “好吧!好吧!你不嫌玉姨啰嗦、老了,玉姨就厚脸皮跟着小锋了。”玉贵芳笑道,泪却滚落下来,滚烫滚烫的。 唐锋拿着纸巾给玉贵芳擦眼泪,说:“玉姨,您怎么这么说呢!在小锋心里,你就像妈妈一样。” 玉贵芳激动的身子都在颤,眉开眼笑的。一手紧紧的握着唐锋的手,一手轻轻的拍着唐锋的手臂。 其实唐锋不喜欢娱乐圈,也觉得自己的性子也不太适合那里。但颜辛出自真心的帮他,他也不好拂了颜辛的意,于是去录了一期。 不曾想,那个综艺节目里有个拍武侠剧的导演。在一次散步时,不知不觉走的有些远,走到了一片竹林去。正好看到唐锋舞剑,从此就缠住了唐锋。 这个姓李的导演,看到唐锋的那种气势后,就觉得我心目中的陈渊活了! 唐锋说:“我不会演戏。” 李导说:“这个可以学,没关系。” 唐锋说:“我没这个天赋,不是吃这碗饭的。” 李导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潜力呢?我看好你,不会看错的。” 唐锋依旧不愿,把颜辛拉出来,对着李导说:“他行,我也教过他。” 李导让颜辛试了试,可能珠玉在前,总觉得颜辛差了很多。还想说什么,唐锋知道他想说什么:“你只是拍戏,辛哥不论形象演技还是剑法,都够了。” 最后李导没有如愿,但依旧死皮赖脸的让唐锋做他的武术顾问。唐锋无语,最终答应了。 于是,那部后来让颜辛得奖,并彻底转为实力派的电视剧《一剑江湖》,就在这种情形下定了男主角。 而后几个月,李导紧锣密鼓的打造着自己的班底。找了个场地,把所有演员都送到了那里,让唐锋训练他们。将近几个月的密集训练,毫无基础的人框架、套路都打得有模有样。有基础的像颜辛他们,武力得到了大幅度提升。也明白了什么叫武道、什么是剑道。 颜辛建议唐锋说:“也许,你可以开一个传统的剑道馆。” 唐锋说:“有人来学吗?” 颜辛还没说话,跟着一起训练的几个小演员就争先恐后的说:“唐师傅,您要是开馆。我来学。” 玉贵芳听了这个建议后,也双手赞同。她知道唐家和游家的打压,让唐锋失去了很多自信,和颜辛不断的鼓励他。李导听后,鼓励唐锋。并说以后有需要他也会介绍人来。 于是,在《一剑江湖》告一段落后,唐锋就正式规划起剑道馆来了。 最后,在唐锋生日的时候,颜辛竟然送了他一个剑道馆。说:“就剩取名还有课程安排了。别的你都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安排好。包括运作。” 唐锋摇头,不愿接受。颜辛很难过,唐锋说:“辛哥,我不能什么都靠你。” 颜辛说:“小锋我知道,只是现如今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这样吧!就当我入股,他们的手可伸不到这么长。敢伸过来我宰了他们的手!以前我没有这个实力,如今已不是吴下阿蒙了!小锋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兄弟,我的亲弟弟!” 唐锋哽咽难鸣说:“辛哥,我知道。我一定会强大起来!” 于是,这个叫“一破剑道”的剑道馆就诞生了。这个名字颜辛觉得挺怪的,问唐锋,唐锋说:“不知道,但一想剑道馆的名字,就只想到它。” 一破剑道开业的时候,李导和《一剑江湖》的主创都送上了花篮、祝福。 说要跟着学剑的几个小演员,果真第二天就来了,还带了几个哥们。说:“唐师傅是真功夫!真才实学!” 于是,一破剑道开启了它的辉煌,唐锋也迎来了人生中的新篇章。 几个小朋友,在一破剑道,开始了正式的学剑生涯。 每天唐锋都要带着他们练体力,专门带着他们去山上,来回跑几次。才开始,跑一次,就已经累得不行。在累的很的时候,唐锋就教他们调息。盘腿、打坐,感应“气”,有了气感,再控制着气感运行。 起初,唐锋梦到这些,以为只是单纯的梦。那个看不清脸、他叫师父的人,总是跟他说,在没有灵气的环境里,有可能有元气,没有元气,也有可能有生气。用这套功法运行,除非绝地,都是有用的。 梦里的他还问,那绝地呢?那朦胧的脸对他说:“不是教过你吗,还问。” 醒了过后,只觉好笑。和颜辛当成笑话说,说也许是自己的前世。颜辛听后,说:“既然你的剑法都是在梦里学的,说不定可以试一试这个功法。” 于是两个大胆的呆头鹅,真的开始试验起来。别说,还真有用。颜辛从此就跟着唐锋学武,非要拜师。唐锋说:“你可是我兄弟,拜师就喊我师父了!不行。” 颜辛两眼珠转了转说:“要不我也拜你的师父为师吧!我们就是师兄弟了!” 唐锋很为难的说:“可我记不起师父的模样……” 颜辛说没关系,你可以画下来,他给你的感觉。说不定有天就记得了! 很听颜辛话的唐锋真的就把庄义画下来了。没有脸,只有身形,一袭粉色的衣袍。颜辛看后说:“尽管不知道脸是什么样,就单看咱师父的气质、身形,肯定就是帅得个惨绝人寰的帅哥!话说,师父也喜欢粉色吗?” 唐锋点点头:“我在梦里,就梦见他穿的是这个样子。” 颜辛笑道:“那我们真和师父有缘!” 在一破剑道里面,也画得有一幅,是背影。只要来馆学习的,都要拜这幅画。唐锋还说,以后真收徒弟了,就得拜庄义这“师爷”。 如此,唐锋本来想从商,没想到阴错阳差的开起了剑道馆。 第51章 一破剑道的第一批学员结业 唐锋虽然教过学员打坐运功,但不是每个人都坚持的下去。因为感应气,就是一个异常漫长的过程。不是每个人都像唐锋那么快,就能产生气感。 包括颜辛,他工作又忙,也是练得断断续续。加上他年纪大了,感应起来就更慢。学剑也很迟,还是唐锋给他配了药浴,才让他学剑没有那么慢。在唐锋看来也就是个小学生水平,但在别人眼里好歹也算高手了。 学员们倒是没怀疑过唐锋,因为他们是亲眼见过,唐锋练功时气感的实质化。这整个绯红色在唐锋周围围绕,收功时绯色有些进入了唐锋体里,有些散在了空气中。 由于学员年纪偏小,不是很有定性,唐锋也没强制他们学习打坐、练这套功法。他早就测验过,旁人要感应气,真的很难。 所以他的侧重点,在于炼体和练剑招。 小学员们最怵的就是泡药浴,最喜欢的也是。怵,是因为泡的时候痛。喜欢的是,泡完后神清气爽、不管再累,浑身的肌肉、经脉都很舒服,劳累一扫而空。而且,滋养肉体。皮肤变白、变好了。 小学员们开心极了,尤其是在娱乐圈的那几个。 他们跟着唐锋学习,很认真。唐锋在剑术上虽然对他们很严格,可下课后却是宠爱孩子的。都十一二岁的少年,正是精力旺盛的时期。下课后,还要去玩别的,唐锋也陪着他们。 尽兴后,再送他们回家。 眼看着暑假就要结束了,唐锋都以为小学员们就不再来学习了。没成想,第二天,小学员的家长又来找到唐锋,要交学费,让自己的这几个孩子好好的跟着学。 家长表示,把孩子们交给唐锋很放心。其实这些家长经过两个月的冷眼旁观,发现唐锋不仅有真才实学,而且人不错、很有爱心。 最近有些风言风语,传说唐锋的人品嫌疑,说他在学校时霸凌同学。还说他嫉妒自己的堂哥,结果把堂哥整成了傻子,还被唐家除名。 所以一破道馆,除了之前这批学员,基本再没有学员来报名。此时的唐锋还蒙在鼓里,可颜辛那边已经在行动了。尽管时间有些久远了,但证据不是收不到。他想把这些事默默办好!颜辛很生气,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唐锋竟然过的是这种日子。这是他坚决要保护的弟弟! 玉贵芳也积极配合颜辛,除了照顾唐锋以外,也在努力的收集证据。她更想让大家知道唐锋是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在那么一个奇葩的家族里,从小受到那么不公正的待遇,却依然善良、向上。 好在,这些学员的父母,尽管听到这些风言风语,但眼见为实。他们认识的唐师傅才不是,传言中的样子。再加孩子们的变化,怎么都从内心感激唐锋。所以不管别人说什么,他们依旧支持唐锋。 让孩子继续学习,一是唐锋的真才实学和人品。二是变相的支持唐锋。他们知道这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只热爱专注自己的剑道,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也没和唐锋说这些传言。 于是,几方的故意隐瞒下,唐锋还真到了最后,真相大白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学员们要读书,大多都刚上初一。唐锋的课就排在早晨五点,听起来很早。但练武的人,谁不是闻鸡起舞呢?家长们也没睡懒觉,积极的把孩子送来。 送来后,孩子们进了室内,家长们就喝着玉贵芳熬的银耳汤。等孩子们开始练剑,几个家长就在门口伸伸长了脖子看。 唐锋见状,就让他们进来,坐在凳子上观看。唐锋见状不由好笑,他说怎么都是爸爸或爷爷送来…… 在唐锋演示的时候,他们更是拿出手机拍摄起来。看着游龙走舞、身姿矫健的唐师傅,一群年纪不小的男子,竟像小男孩儿一般的兴奋、崇拜起来。 周末的时候,小学员们如乳燕还巢般涌进一破剑道。看见唐师傅,就开始袭击。结果小家伙们,被唐锋一招制敌,全部都躺在了地上!紧接着如雷的掌声响起——来自孩子们的爸爸、爷爷。 嗯,妈妈奶奶都跟在身后。唐锋还没向她们打招呼,就被这群老男孩团团围住,孩子们去了更衣室。妈妈和奶奶眼见插不进去,就跟着玉贵芳一起,到厨房帮忙。 经过这几个月相处,竟处成了大家庭。 不用说,爸爸和爷爷不死心,始终要唐锋教他们。唐锋之前就说过,他们上了些年纪,不太适合这个功法。奈何,他们心中那个侠客梦,是真的被唐锋勾起了。 每次总想来缠一缠大师,万一能缠出点什么呢?! 别说,他们这一招还是有用的,唐锋不断的演练着适合他们的年龄段的功法,已经有了雏形。只是还没有完全成功,唐锋也没松口。只教他们等一等,打坐之类的。 他们回去还真打坐了,还给他们配了适合的药浴。一些妈妈奶奶也眼馋,唐锋只好一视同仁,配了适合妈妈、奶奶的药浴。 唐锋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够推演出武术来,还是不错的功法那种。更不知脑子里,怎么钻出那么多与中医相关的知识。颜辛说:“说不定你前世就是神医谷的弟子,既会医术又有厉害的武功!” 不愧是颜辛,果然是演员,想象力很丰富。 在唐锋正式把适合中老年的功法弄出来的时候,之前的事已经有了结果。最终颜辛不仅给唐锋沉冤昭雪,游家和唐家在这个圈子名声已经坏了,包括唐锋曾读的那个学校。游家的政敌,也顺势咬了他们一口,这一棵大树,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唐锋知道后,紧紧的抱住颜辛和玉贵芳。三人哭了好一会儿,唐锋说:“以后,我们的日子是一片晴朗了!” 学员的家长们也上门道喜,唐锋现在才知道这些家长对他的信任,比他想的更深。一一鞠躬,家长们都不受礼,直说唐锋客气了! 最让家长们高兴的,是唐锋真的演化出适合他们的武术了。尽管唐锋一再说还没试验过,大家已经兴致勃勃的跟着练起来了。 于是在小学员快结业时,第二批学员“到账”了。 又过了半年,小学员们已经结业了,经过近一年的学习。他们的第一阶段已告一段落,他们的父母刚刚入门。 唐锋很开心小学员们学有所成,在结业的时候,唐锋和他们说:“练武是为了修身养性、锄强扶弱,不是为了好勇斗狠、欺凌弱小。你们一定要记住啊!” 众人对他说:“唐师傅,我们铭记于心。” 小学员们走了,但一破剑道并不空荡荡,孩子们的父母、爷爷奶奶还在这里学习。旁边的一些武馆嘲笑他教的,都是广场上就能学的东西。他一点也不在意。 第52章 唐师傅:我们走了又来了! 最近,连玉贵芳都在跟着唐锋学,不得不说,玉贵芳还很有天赋。没多久,就有模有样的,连打坐也坚持下来。整个人学了武后,变得年轻不少,皮肤都水润光滑了。 正因如此,一破剑道还真成了大叔大妈、爷爷奶奶最青睐的武馆了。 有些年纪大的,儿女不同意,他们自己悄悄来报名。还被儿女找过来,结果看到现场后,也蠢蠢欲动的给自己报名了 ……颜辛说:“小锋,你这还有点往全民习武的方向发展了!” 唐锋说:“就这小区附近的人,就全民习武了?你可别偷懒啊!” 颜辛瞟了一眼唐锋说:“我现在怎么可能偷懒,一个小李、一个飞哥,天天监督我。飞哥还说等他不忙了,也要过来学。” 唐锋说:“飞哥有不忙的时候吗?”两人相视大笑。 颜辛收拾好了东西,跑过来抱了抱玉姨,又给唐锋打了个招呼,带着小李长扬而去。玉贵芳就对唐锋说:“你说这当明星的,有什么好嘛!过年,都不能在家里过。” 过完年,一破剑道又开馆了。 刚开门不久,学员们就陆续的提着一些水果、节礼过来。唐锋本来不收的,玉姨接了过来,在大厅上摆了张桌子。把这些吃的,都装在盘里,供所有人吃。 唐锋见状说:“大家一起吃,挺好的,热闹、喜庆。” 于是大家都依次坐下吃了点东西,然后再进室内热身。 唐锋检查了所有学员的“功课”,发现都没有偷懒,每个人都有精进。唐锋十分开心,教授的也越来越仔细。 最近有个姓童的老爷子扭脚了,在打完坐、下坐时急急的想去看小孙子。就忘记唐锋告诉过他们的:打完坐不要慌着下地走路。 童老爷子这下伤筋动骨一百天了!可,还是要闹着去学武,于是他家儿子就给唐锋打电话。唐锋知道后,约了时间,说上门来看看。 他儿子也听说过唐锋,还知道他会一些医术。他家老爷子的药浴,就出自唐锋之手。也见证了他父亲花白的头发,转白的过程。皮肤也好了很多。当时不放心,还找人化验过,结果说成份很安全,都是纯中药。 唐锋到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比较文气的、带着眼镜大不了他几岁的男士。穿着体恤牛仔裤,很休闲的打扮。唐锋还没打招呼,童老爷子就坐轮椅出来了:“唐师傅!”喜笑颜开的,接过唐锋带来的药。 童先生看见自己的父亲这么老顽童,也摇头。礼貌的请唐锋进去,又推着老爷子。 进到客厅,诺大的客厅就只有他们父子俩,童老爷子说:“这是我小儿子,是大学老师,我现在就住他这里。我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挺忙的,一个到处飞、一个在国外。孙子孙女也见不了面……以前还觉得孤单呢!田老头的孙子把您介绍给我后,我就不孤单了,还有那么多师兄弟。” 他说的田老头的孙子,就是《一剑江湖》里的小演员,也是他的第一批学员,叫田翘。是个有灵气的小男孩儿,也是为数不多静得下来打坐的孩子。原来童老爷子是他介绍的啊!他还以为是田爷爷呢! 若是童老爷子知道唐锋的想法,一定会吐槽:那老头子才不会呢!永远都把好的藏着,从小就是这样! 童先生对于童老爷子他们练武这件事,不支持不反对。在他心里,不过就是健身。只教过几个小孩,其余的学员都是老头老太。童先生对唐锋的功夫持保留态度——因为他父亲和田伯父、田翘太能吹了!!什么武功盖世,绝顶高手……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尽管如此,童先生见唐锋目光清正,一表人才,也是很尊重。童先生认为可能唐锋的武功没那么高,但医术确是厉害的。 不管童先生怎么想,唐锋已经在和童老相谈甚欢了。正准备说看看老爷子的脚,不想他的大儿子回来了。 胡子拉碴的,带着棒球帽。大腹便便的,满脸都是倦意。童老爷子说:“唐师傅,这是我不成器的大儿子,是个小导演,叫童乡。” 童乡听着自己父亲介绍他是小导演,也没反驳。笑脸盈盈的说:“唐师傅!我听说过你!李导说过你是人才,田翘那小子经过你的调教,现在打戏没话说!一看就是真功夫。本来我还说让李导引荐的,这不,我有部戏,想请您做武术指导,如果忙,顾问也行。就能不能把我的演员,送您那儿集训一些时日……” 唐锋还没说话,童老爷子就发话了:“武术顾问可以,集训什么的就算了!我们唐师傅是有真功夫的,可不会给你教那些吃不得苦的!” “吃得苦,吃得苦!我挑的演员都吃得苦!只是男主还没有定下来。”童乡继续说:“我看您这样貌……” “我不会演戏!你如果要找会武功的,在颜辛也可以。他很会演戏,也会功夫,现在功夫也可以。”唐锋立马说,他一直记得当年拍综艺,那几个摄像头对着他的那种不自在。不然他怎么找那么远的竹林里去练剑,还好巧不巧的被李导缠上。 “哦哦!您和颜辛是朋友!我听李导说过。您这么一说,也是好主意!”说完掏出手机,火急火燎的边打电话边进屋,听声音是飞哥接的。 和童乡说完事,唐锋就继续给童老看脚。 唐锋对着他的脚输入一丝真气,然后让那丝气在童老爷子身上流转,其实就是探查他的身体。唐锋说:“实在太痛的话,您说。”童老答好,一脸淡然的看着真气入体,而旁边的童先生却瞪大了眼睛,感觉到了魔幻。 我是穿越到了什么武侠世界了吗?……童先生心里这么想,太震撼了!原来真的是高人啊!是他浅薄了,以貌取人了! 童老身体里有许多暗伤,想来曾经的身份也不简单。他感到自己受伤的那些地方有些痛,还是可以忍受的范围。不过一会儿,又微暖。 童老十分感激唐锋的,他那个药浴,真是救了他的命。医生早就说过,最后他会瘫痪。结果身体越来越好,那些伤没完全好,但已经好转了很多,这都是药浴的原因。 唐锋收手后,说:“我先把腿给你治了,再给你一副药,药浴的时候一起泡,您的伤好的快!” 童老笑呵呵的说好。他最喜欢唐锋的一点就是什么也不多问,更不会多说! 这时候童乡走了出来,只见唐锋手掌对着童老爷子的脚,没有三秒,手掌就发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再没多久唐锋收了掌。童老就站起来了,走路好好的。 童乡和童先生都愣住了!没有最魔幻,只有更魔幻…… 这是唐锋电话响起,接起就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然后就是田翘的声音传来:“师父,你没在一破道馆?” “嗯,快回来了,你们……?”唐锋问。 “唐师傅我们走了又来了!”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那个淘气的牛涓。 唐锋勾勾嘴角,眼睛笑弯了,宠溺的说:“好。” 第53章 童乡和童因也要学 唐锋见童老爷子好了后,就准备告辞了。童老说:“好,我明天就去上课!” 唐锋点点头,然后再向两个石化了的人点头,就准备走了。两个石化的人,瞬间变得很热情。左右两边,一人挽一条胳膊,被唐锋的本能反应避开。 但两人丝毫不见尴尬,继续热情的看着唐锋,要去送他。童老一看就知道自己的儿子打什么主意,同时骄傲的仰着头!心想:哼!臭小子们,谁让你们不信爹的! 童先生热情的对唐锋说,儒雅的气质瞬间减半,很谄媚的模样,让人不忍直视:“唐师傅,我叫童因。感谢您把我父亲治好,您不仅医术高,武功好,真的是英才啊!唐师傅,听说您那边还在招生,您看我这样的能学吗?” “对对对对!唐师傅,您看我这身材……我也想学一学强身健体!强身健体!”童乡也接着童因的话说。 唐锋听后也很开心,想不到有意外之获,说:“当然可以,我们那里也有和你们年龄段相当的学员。” 两人闻言很开心,表示明天就和童老爷子一起来。 唐锋点头,最后童因开车把唐锋送回了一破剑道。 一回一破剑道,就被几个小家伙偷袭。结果,结果仍然是一群小家伙倒在了地上。 而后几个小家伙黏着唐锋,诉说各种想念,是多么努力,才又继续回到一破剑道。 结果被几个小家伙的父母无情拆穿说:“你们说还要继续跟着唐师傅,我们就立刻答应了!” 小家伙们不服气说:“你们还要我们保证学习。” 父母说:“保证学习不是应当的吗?唐师傅教的功法,练了头脑清明,神清气爽。这种情况下,难道不能该更好的学习吗?” 唐锋也说:“学生还是要把重点放在学习上,现在读书是最重要的。练武是其次。文化好了,以后你们想继续学,教你们心法,你们才能理解。” 小家伙们听到唐锋说还有心法,争先恐后的说:“我们会好好把学习搞好的。” 父母们很欣慰,且也期待心法,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机会会。但如果自己的儿子能够学,他们也很开心。总之,他们是认定了唐锋了。 至于期间有些总想捣乱的人,也被他们收拾了。唐师傅就认真的教他们功夫就好,高人就不要沾这些鸡毛蒜皮的,不是有他们这些学生吗! 唐锋是不知道的,但颜辛知道了,毕竟他可是一破剑道的大股东!知道后,也只能说好家伙!他还没出手呢,就被摆平了! 第二天 童老爷子和童乡、童因来到了一破剑道。童老爷子径直的去更衣室换衣服,而后去练功房和各位学员热身练功。 童乡和童因交了学费后,就被唐锋检查了一番身体。尽管上一次童因看到了,但亲身体验又是不一样的。而童乡更是目瞪口呆:“原来世界上真有真气啊!”于是对自己的剧本有了新的想法,他觉得自己来学习,是最正确的选择。 一股气流在他们身体里回旋了一周后,唐锋就叫他们去换衣服。然后教了些他们的热身,和基本功。唐锋又看了别的学员的进度,指导了一番,又让众人继续练习。 一圈下来,临近中午了。唐锋对玉贵芳说了一声他要出去。于是就出门了,去了常去的医馆,配了几副药。童老爷子的药,还差一味,唐锋想干脆趁着后天休息,亲自去大山里找。 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在帮忙做午饭了。人多,动作也快,厨房也大。七锅八灶的,不一会儿几桌菜就上桌了。 大伙儿们热情的招呼唐锋吃饭,唐锋接过田翘给他的碗,也大口大口吃起来。 说来,最让几个小学员的父母欢喜的是,田翘他们如今不仅能帮着打下手。还在玉贵芳的指导下,学会了炒菜。要知道,玉贵芳的厨艺是那个嘴刁的颜辛都夸赞的。 童乡和童因第一次在剑道馆里吃饭,还有些拘谨。哪怕菜真的很好吃,也很矜持。老学员不同了!什么谦让?除了玉贵芳和唐锋,他们连颜辛都不会让的。谁叫颜辛很少来呢!和他们没感情! 本来有几个是颜辛的粉丝,平日里对偶像挺好的。但一上饭桌,全都换了个面目。颜辛都常给唐锋吐槽:“你看看这就是粉丝的感情!还抵不过一桌饭菜……” 说是这么说,就算很少回来的颜辛,也和大家相处的很好。那几个粉丝也没想到,自己的偶像竟然是这么随意亲和的人,是真没有一点架子。 吃完饭后,唐锋把药给了童乡和童因,嘱咐他们每天都要泡。有点痛也要忍着点,对着童乡说:“还能减肥!”童乡听后两眼放光。 唐锋和童老说他的药还差一味,后天他亲自去采。童老直说不用,他来找。唐锋拒绝了,说:“这样药费便宜点。” 好吧,虽然童老觉得自己不缺钱,可是唐师傅却是个比较节俭的人。他常常说要惜福,不浪费。年纪轻轻,比他还老爷子的感觉。 童乡和童因的条件不错,认真练,练得出一些成果。唐锋又教他们打坐。没想到的是,胖胖的童乡双盘很容易就上去,而瘦瘦的童因,却要比童乡艰难些。也是比大多数好了。他的学员中,还有现在都在单盘的。 童乡学了些基本功,就要走了。真是当天来当天走,唐锋明白了童老说的飞来飞去的意思了。真是……忙。 还没等唐锋说什么,他就连连保证说:“师父你放心,徒儿会好好练习的。说好下阶段视频的哦!师父别忘了。” 说完他就匆匆走了,唐锋很想说:你还不是我徒弟呢! 童乡当然知道,但是这重要吗?不重要!他早就看出了,好几个想当唐锋的徒弟。当徒弟嘛,自然和学生不一样。品行、条件各方面都要考究。唐师傅曾说过,条件不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品行了!果然是高人! 童因做不出来这么脸皮厚的事,他的招数是循序渐进。他长期在师父身边跟着,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大哥那么忙,先机就已经失了。他要争取做唐师傅的徒弟!这个决心,在他今天学习了半天后,更加坚定了。 晚上九点,唐锋送走最后一个学员,准备和玉贵芳关门时。一通电话铃响了起来,唐锋起来,就听到童乡鬼哭狼嚎的声音:“师父,您说药浴有点痛!可没告诉我这么痛啊!痛死了!” 唐锋说:“坚持。泡完就知道好处了。” 童乡哭哭啼啼的委屈的说:“我坚持着呢。” …… 第54章 进山采药 唐锋来到离他们市不远的一处,比较原始的密林。绵连的山脉,一重重的,肉眼望不了尽头。 山脚不远处,是有一座村镇。哪怕这里离市不远,都显得落后许多。 一踏入青山,空气更加清新。一棵棵碗口大的树,和花草遍地都是。越往深处走,越是密集的树藤,还有一些石头上都长满了青苔。 唐锋带着一把竹剑,一个背篓,在密林里穿梭。速度快的就像飞一样,只见一道残影,人就已经飞到很远了。 童老爷子的那一味药,并不是很好找。唐锋边用竹剑打草,边仔细的看周围。 正在仔细找的唐锋并没看见,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上,对他虎视眈眈的蛇。因为他身上的气味,使得蛇虫都不敢靠近。 刚好快到那棵树下时,那条蛇犹豫半天还是张开了血盆大口。还没等它爬行过来,只见一道光闪过,它的身体就变成几段,竹剑正巧精准的插在它的七寸上。 唐锋收了竹剑,依稀听到水声。他想:“这里没看见,可以再往里走试试。” 于是就跟着水流的声音而去。 入眼一见,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有鹅卵石和一些小石子。而另一头,就是茂盛的水草。长在小溪里,随着水流漂漾。有些水草上边长着或白色的或紫色的小花,成片成片的,煞是好看。溪水里的游鱼,自由自在的嬉戏。在唐锋洗竹剑的时候,还淘气的跑过来闻,又很快的游开。也许是真没有人烟的缘故,这里的鱼不怕人。 唐锋也没有去打扰游鱼的嬉戏,阳光洒下。波光粼粼的,像亮片一样的溪水,有点刺眼。唐锋眯着眼,突然看见溪水对面的树下,好像就是自己需要的药。 定睛一看,果真是! 于是他提气,从不宽不窄的小溪上飞了过去。要是有人看到这一幕,定是觉得不可思议。其实唐锋也是最近,才让自己的真气凝结的更多了一些。简单的飞檐走壁,已经可以了。若是还想精进,大概是应该来这样的深山里。 山里的气感比城里不仅多还更加的纯,只是如今他已经有一破道馆。不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的事,还有一众学员,有玉贵芳,更有颜辛。一路以来,都是他们支持着自己,才得以自养并且立足。 否则,单凭他。一个唐家他就无法反抗,更何况还有一个游家。他并不是小说里的那种什么男主,没有任何背景,凭一技之长就能搅动风云。现实是,一技之长的人很多,他们可能会活得不错。但年纪轻轻就成为什么大人物,那,就像天方夜谭。 反正唐锋是不信的,他也没那个能力。只是在社会上,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纵有一点奇遇,不过也刚够他立身。 唐锋的心愿并不大:安稳于世就好。小时候经历了一些动荡,长大后的唐锋才这么渴求安稳。过着小日子,和玉贵芳、颜辛一起。好好经营一破剑道,培养几个徒弟。就是他所有的念想。 他走到这棵巨大的树旁,用竹剑打了草,拨开草弄。果然!正是他要找的东西。 而后,他用自己的竹剑,一点一点的把土刨开,看着不快的动作。不到须臾,他旁边就一小堆土了。这味药,要的是它的根。 可能15分钟左右吧,唐锋把这株药全部挖了出来。它的根部非常发达、肥大。完全够他配百多副了。 把草药的根放在了背篓里,他又把这株药的果子剖开,里面全是籽。唐锋把这些籽,全部都撒在刨的坑里面。用土埋上后,再取了旁边一株硕大的叶子,到小溪边打水,浇在了土里。 这些事就像做过千百遍一样,好像是在梦里吧!有师父,还有一些人,感觉也很熟识、很亲切。这些,好像是一个身着道袍的人教他的,他那道袍红彤彤的,绣着很多花和仙鹤。感觉像金丝,好像又不是。总之那一群人的衣袍,就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一看材质就很好。 唐锋取完药后,就踏上了归程。比来的时候走的更快。 很快,唐锋就出现在了山脚下。 突然,听到一阵婴儿的哭声。唐锋立马循声而去,发现一个在襁褓里的婴儿,在山脚小土坡的断崖上,那放着小婴儿的石头已经有裂纹了。唐锋不做他想,上去把婴儿抱了起来。 说也奇怪,刚入唐锋的怀抱,婴儿就不再哭泣。 唐锋路过村镇,进了派出所。把这个事情给警察讲了后,留下电话号码,趁着夜色进了市里。 过了三天,唐锋把治好的药交给了童老。让他每天都坚持泡,三个月就能大好。童老很小心的把药放好,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 童乡和童因,这三天慢慢进入状态。也越练越勤奋。尤其药浴,感觉就是在锻造他们的身体般,每天都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打坐的时候,有种朦胧的力量围绕在他们身边,但这股力量又进不到身体里。 唐锋说这就是气感。让他们不要急,这才几天就能感觉到了,真算得上是奇才了。颜辛听说后,各种的“嫉妒”。总要在童乡面前说点酸话,童乡一点都不生气,知道他是羡慕自己天赋异禀。 不得不说因为两兄弟的天赋,给他们拜师这件事,又增添了极大的信心。尤其童因鞍前马后的,除了上课外,基本泡在了一破剑道。不是充当“课程咨询”,就是帮着玉贵芳买菜、做菜。 就连唐锋出去,他都当司机,走哪跟哪。陪着唐锋去找药、买药、制药。 这一切唐锋都看在眼里,也知道他们的心思。不仅他,还有牛涓和田翘,只要一有空,就开始缠着他。唐锋看他们年纪还小,就顺便教他们配药、制药。 如何去辩症不同人的身体情况,适用什么药。两个小家伙,竟然也有天赋,学得很快。背药方比背书还要利索。他们的父母说,干脆让他们以后学医。结果两个小家伙不干,说要继承唐锋的道馆。 父母们瞬间就不好意思了,想解释,唐锋却哈哈大笑,说:“只要你们努力,完全可以啊!”只有颜辛和他们开玩笑说:“这个道馆还有我的一半呢!” 两个小家伙表示,他们是想继承唐锋的传承,对这个房子是没兴趣的。 童乡知道自己又有竞争者之后,更加努力了。他又不在唐锋身边,也只能靠勤奋,让大家侧目了。 第55章 唐聆 三年。 田翘和牛涓学有小成,终于拜师了唐锋。而童乡和童因也正式拜师,本来唐锋看好他们,再加他们这些年来一直对学剑是真的热爱。 真的是入道无先后,哪怕童乡和童因是后来的,但在剑这上边,超过了包括田翘在内的人。田翘和牛涓在医上的天赋也是绝无仅有,起先唐锋只想教他们配药浴的方子。见小家伙们感兴趣,就顺手教了他们简单的医术。 没想到这一学就是三年多。两个小朋友已经是高中生了,而唐锋也年近而立。 一破剑道的生员,一直就不多。这几年来也是有一批批的新鲜血液,只是不是谁都能像童乡他们这样,一坚持就是几年的。 颜辛这几年红得发紫,连唐锋也很难见到他。见到他比较多的反而是身处娱乐圈的童乡。 这两年,李导竟也淡出,跑到唐锋这里来学武。本来就是武侠迷的他,每每想起就悔不当初。是自己的观念害了自己,他认为自己年纪大了,恐怕不适合学武。鼓动家里的小崽子们,没一个感兴趣。 还是有一次,他看到童乡练剑,才恍然大悟自己错过了什么。不用李导问,一看那风格必然就是唐锋,李导是毁的肠子都青了。他也不求当什么徒弟,当个学员也挺好啊! 于是,手边的项目一推。打包好行李,就直接来到了唐锋所在的城市。现在跟着唐锋也学了两年。本来他是要跟着唐锋住的,那个老奸巨猾的童乡,竟然喊他弟弟把他带到了童家。 这些年来,唐锋和颜辛一直在致力于慈善,颜辛财大气粗,专门成立了个基金会。而唐锋则力所能及的买点米面看望孤寡老人、或者去孤儿院。 这天,唐锋和一破剑道里的学员们,都来到了市里的一所孤儿院。做了一天义工,准备离开的唐锋,突然被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拉着裤脚。 唐锋蹲下来问他,他只要摇头。就直直的看着他,拉着他的裤子不放。院长出来后,就对唐锋:“这孩子天生耳朵听不见,是个弃婴,被警察送到这里来的。当初送来的时候啊,还是个小婴儿。” 唐锋听后,点点头。看着长得玉雪可爱的小朋友,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他的大手摸着小朋友的脑袋,小朋友竟依在他怀里。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望着唐锋,从他的眸子里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影子。 唐锋和院长聊了两句后,还是走了。走的时候,小朋友一直在门口,看着唐锋的背影直到消失。 回去后,唐锋和玉贵芳、颜辛说了这件事,也有心想把这个孩子领养了。玉贵芳和颜辛都是心底善良的人,于是一个星期后,唐锋和玉贵芳又出现在了孤儿院。 办完手续,唐锋把小朋友抱了起来。颜辛早就让飞哥准备了许多小孩子的吃穿,小朋友乖乖的抱住唐锋的颈子。离去的时候,还给院长挥手道别。 这时的唐锋才弄清楚,原来这个小朋友就是当年他救的那个。颜辛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直接领养。” 唐锋说:“我以为他是有父母的,没想过是弃婴。” 玉贵芳摇头,唐锋什么都好,就是缺乏一些常识。也是,他就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也不出去交往。谁也不曾想武艺高强的唐锋,是个社恐。玉贵芳对颜辛说:“还是受了小时候的影响。” 唐锋给小朋友取名叫“唐聆”。去医院检查了他的耳朵,好在能治,只不过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平日里节俭的有些抠门的唐锋,这一次却不计代价的要治好唐聆。 平日里,唐锋去一破剑道,唐聆也跟在后面。看见唐锋练武、打坐,他也跟在旁边比划。你别说还有模有样的。 因为唐聆喜欢,于是他成为了一破剑道最小的学员。尽管他听不到,但在剑道上很有天赋,稍稍想一想,似乎就能明白唐锋的意思。一破剑道的学员看见这么有悟性的小师弟,大家都又卷起来。 好像给唐聆泡药浴,能治好唐聆的耳朵!这一发现,让大家很惊喜。唐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唐聆的身体,才发现他的耳朵确实在逐渐好转。 在大家大声说话,唐聆能听到的时候。唐锋接到一个消息——他的父母度蜜月身亡了。 说来也是奇,他父母不久前又复婚了,复婚后去度蜜月,结果出车祸死了。在此之前,父母留下了遗言说不必找唐锋,直言是自己对不起他。不想再打扰儿子平静的日子。 尽管如此,唐锋还是去参加了父母的葬礼。在葬礼上见到了唐家人,唐锋觉得很奇怪,唐家人感觉萎靡不振的。每个人身上的气都弥漫着一股死气,他没见到景堂哥。唐老爷子也没找唐锋的麻烦,只是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在路过他的时候,唐锋被他塞了个字条,上面写着:注意唐景。唐锋觉得奇怪,也没有深想。 回去的夜里,唐锋做了一个梦被惊醒。那个梦是一个唐锋的生活里,从来没出现过的。说什么邪修潜伏在唐景的意识里,所以他才遭遇这些。还梦见唐景如今,已经被邪修取代之类的。 尽管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梦,还是弄得唐锋心慌慌的。如果是这样,他能打得过’唐景‘吗?他竟然这样想。 本来唐聆应该去读幼儿园的,但唐聆十分抗拒。于是,就把他留在了一破剑道,想着等他大一些再去。唐锋亲自教他认字,唐聆学得很快。这下让童因稀罕极了,接过教学的任务,亲自教小师弟。 于是,在大学里也看到了这样一道风景,童因在上课,下面第一排坐着一个三岁小孩子。特别严肃的看着讲台,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本来长得就粉雕玉琢的,这下又被大学里的大哥哥大姐姐们喜爱,抱过去抱过来的。每次童因看着小师弟心累的模样就好笑。 回到一破剑道,唐聆就提出再也不跟着童因去学校了,说里面的人太恐怖了。就这样,唐聆还是接受了去幼儿园的命运。 唐锋每次接他,他都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唐锋问:“幼儿园不好玩儿吗?” 唐聆叹了口气说:“幼儿园的小不点儿们,太吵了!” 唐锋揉着他的脑袋:“你才多大呀!还说别人是小不点!” 第56章 接踵而来的祸事 很快,唐聆就上小学了。唐锋压着他,不许他跳级,让他享受每个阶段的童年。 起初,唐聆百般不解,后来听颜辛讲过唐锋小时候的事,也接受了唐锋的安排。真的快乐的当个小朋友。 他确实也快乐。没事时,和辛伯去片场玩。每天放学,唐锋会带着他去吃路边摊,什么串串啊之类的。周末的时候,带他去游乐园。给他买好多玩具,父子俩还经常上演“枪战”。 这些年的唐聆剑道进步神速,让童乡他们都望尘莫及。唐锋开玩笑道:“儿子,你上辈子是不是就是武林高手呢!” 唐聆嘻嘻的笑道说:“爸爸,我上辈子是修仙的!哈哈哈哈……” 颜辛听到父子俩的谈话说:“你们上辈子一个是武林高手,一个是修仙的。那我呢?我上辈子是干什么的呢?” 唐聆很纠结,纠结到眉毛都快凑一起了,最后还是说:“辛伯,你上辈子也许是个状元,后来当了丞相。” 唐锋和颜辛大笑,颜辛开心的说:“你给辛伯编的身份我很满意!” 唐聆松了口气说:“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正是几个人说着淘气话呢,只听一声声巨响,天摇地动的。三人立马飞了出去,一破剑道的所有学员,带着家人也赶来和唐锋相聚了。大家都赶到了广场,好多地方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不一会儿军队来了,全副武装,有的救人,有一队望着天上。这时唐锋才看到,天上好像是唐景和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打了起来。这些全是他们搞出来的事,唐锋有些气愤。看着也插不上手,就带着学员,帮着军人救人。 这时候的一破道馆,才把所有实力展现出来了。很大的巨石,轻而易举的就被抬开。能够飞檐走壁的也不在少数,很多被救起的人,瞬间觉得世界玄幻了。我们不是一个没有轻功的时代吗?谁能告诉我们,天上那两个是怎么回事,地上这些救人的又是怎么回事。几时我们身处的时代是这样的了? 由于一破道馆的加入,受害的群众,很快救了出来。军方过来交涉,见社恐的唐锋,童老自告奋勇的出来接待。唐锋抱着唐聆喘了口气,没看到唐聆紧紧的关注天空的情况。 唐锋不想关注,他的童年阴影,全是这个人造成的。但如今不得不面对。这个人已经危害了社会。是的,在唐锋不了解的情况下,直觉唐景是个坏人。只是他几时有了飞天遁地的本事,还是说那个梦是真的?! 唐锋把唐聆抱到颜辛怀里,摸摸唐聆的头,对他说:“爸爸一直是个懦夫,逃避了很多年。爸爸很害怕一个人,怕到不敢面对。” 唐聆抓着唐锋的手说:“爸爸不是懦夫,爸爸很善良。爸爸不想面对就不面对。” 唐锋笑眯眯的拍着他的头:“可我必须面对啊!我是唐家人。” 他向颜辛点了点头。颜辛把唐聆的手扳开,说:“小聆,我们一起等爸爸。” 唐聆听后,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 唐锋调动身上所有的真气,也凌空而去。然后真气化剑,悄无声息的就从唐景背后刺过去。唐景感应到,身子一偏。没有正中背心,但也伤了他的左肩胛骨。 唐景从空中落下,那道士凌厉的看了唐锋一眼,抱拳。他也已是强弩之末,现在唐锋的加入,他轻松了很多。 唐景看到是唐锋,狰狞的骂着他。此时的唐锋看到这样的唐景,没觉得多可怕了,虽然他很强,强到自己没有把握。但他不怕了,莫名的。 唐锋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举起竹剑,和老道配合。又伤了唐景,他们压着唐景不在天上打。唐景尽管很强,但唐锋也不弱,至少能够牵制住他。只是唐锋太自卑了,总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强。 但唐锋醉心于剑,舞剑时会忘我。在舞剑时,他能忘却自己的自卑心,心中只有这一把剑。 唐景和唐锋你来我往的过招,身上都挂了彩,唐锋身上伤的更重一些。但这时的唐锋却越挫越勇,以至于老道都无法插入他们。 唐锋举起竹剑,身上、竹剑上发出强大的气,一道道绯色的气从身体注入竹剑中。唐锋狠狠的向唐景劈了下去,空气中连带着爆破声,滋滋滋的,竹剑插入了唐景的身体中。 唐景身死。 唐锋大口的喘着气,趴在地上。老道正准备去扶他起来。就看见唐景身体里,出来了一团灰雾向唐锋袭去。老道大喊:“小心。” 但灰雾已经向唐锋击去,唐锋吐了血昏死过去,而此时唐锋身上发出一道刺眼的光,把那团灰雾击散。 唐锋醒来,已是一个月了。 官方已经把那天的事压了下去,如今的唐锋他们在政府安排的另一个城市。 在这里,颜辛和一众一破剑道的学员又重开了剑道馆。曾经那个城市里的人,都跑来报名。一破剑道在这座城市火了起来,幸而这几年童乡、童因他们都可以教授基本功,才让唐锋轻松下来了一些。 给唐聆办好了转学的手续,回家时,他就看到那个老道。老道向他行了礼,他也很自然的回礼。老道的来意十分简单,邀请唐锋入武道协会。唐锋也没有推辞,直接答应了。武道协会和武术协会有些不一样。它隶属于国家,都是修内功的各大宗派或世家。 唐锋进了武道协会才知道,原来平和的世界下面,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唐锋也越加低调,安分守己的做着自己的事,再配合协会做点任务。 众人都发现了唐锋的变化,变得有光彩了。以前的唐锋总是蒙上了一层纱,如今的他就像明珠一般。 唐锋也知道自己的变化,从前他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如今他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协助军队、国家解决一些事情。能够和武道协会的成员切磋武艺,一同执行任务。这是他人生里,从没有,从不敢奢望的事。 集体,是唐锋从小就恐惧的。乃至他后来脱离了那个环境,不管后来高三、还是大学,总是有些风言风语。以至于他一直以来就颜辛一个好友。 说到底,从小就没受过家长庇护,在学校里也备受霸凌。再乐观的人,性格总是藏着一些怯懦。好在后来的人生里,没有人因为他的这点怯懦嫌弃他。 正如童老说的:“谁人都有缺点,谁说的人就一定要勇敢?有本事就一定要做大事呢?做个善良的人,已经很难得了!” “小锋!颜辛出事了!”玉贵芳打断了唐锋的回想。 唐锋愣了愣问:“怎么回事。” 玉贵芳说:“飞哥打来的电话,说拍戏时出事的,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唐锋二话不说的,收拾好行李。对玉贵芳说:“玉姨,小聆你照顾一下。我去看颜辛!” 玉贵芳点头,还来不及说什么。唐锋就已经夺门而出…… lwxiaoshuo.org 第57章 大梦醒 唐锋赶到医院时,看见颜辛的妈妈还有飞哥,坐在椅子上。颜辛妈妈双目失神,看见唐锋来了,也只是抬头看一眼。 在飞哥那里唐锋了解到了事情的大概:颜辛在录制综艺之前,一直拍戏,连轴转了好几天了。在录综艺的时候,飞哥就和导演他们说过,不能有危险的游戏。只是吊威亚,颜辛和飞哥也同意了。没成想,在高空的时候,威亚突然断了,颜辛就从空中掉下来。不是他反应及时,有可能当场死亡。 昏迷的颜辛,立马被飞哥送到了医院。这么几个小时过去,手术还没有完成。飞哥很懊悔,让颜辛接这个综艺。从颜辛出道就是他在带,这么多年已经是很铁的哥们儿了。颜辛这人刻苦、有天分,人还机灵善良。在这个圈子这么多年,性子依然没变。 医生出来了,他对颜辛的妈妈和飞哥说,颜辛不乐观。那意思是颜辛应该没救了。可是三人都不相信,后来给颜辛转院,得到的答案依然如此。现在飞哥还要面对无孔不入的媒体,颜辛的事情基本就交给了颜辛妈妈和唐锋。 两人和飞哥商量,干脆把颜辛接回家里。于是飞哥找了一个私密性很好的小区,计划了一番,把颜辛安全的接回了家。 唐锋回了一趟一破剑道,把剑道馆交给了童乡和玉贵芳他们。带唐聆来看过颜辛后,又把他送了回去。 唐锋给颜辛把了脉,也请了武道协会的人来看。有个以医术为主的宗派,说颜辛的情况还有治。唐锋抓住了这万分之一的机会。请他们给颜辛救治,至于他为什么不能,是因为他的心很乱,无法静下来。 每天只能给颜辛用真气梳理经脉、蕴养身体。 颜辛的身体倒是一天比一天康健,红润。就是人还不醒。后来唐锋听说有种丹药,叫回魂丹。制作很复杂,需要的草药都在崇山峻岭里。基本和灵药相差无几,所以那些险地,即使是武道协会的人,也不敢轻易涉足。 但唐锋去了。 他这一去就是两年,去之前还拜托了童乡帮颜辛用真气梳理身体,童乡自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唐锋刚斩完一只雪蛟,把一朵七蕊花摘了下来。冰天雪地里,一片白茫。唐锋哈着气,继续去往下一个地方。最后一个地方了!唐锋吐了一口浊气。 来到一座黑漆漆的山,四周没有水,这座山却是礁石。一进入这座山,一股强大的气流就冲击过来,唐锋躲闪不及,硬生生的挨了。感觉到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吐出一口鲜血,血在地上冒烟。 唐锋见此情景更加警惕起来。走过一片石林,来到了一个山洞外。那洞里正是自己需要的还魂草。唐锋小心翼翼地抛了颗石子进去,看着没事,人才进去。一进去,就有几道气冲过来,唐锋左躲右闪的过了那几道霸气的罡气,来到了还魂草面前。 不想还魂草前,也有一个气罩,唐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气罩破掉。取了还魂草,唐锋只稍稍调了息,就赶紧离开了。他离开这座山没多久,就一只巨大的鸟飞过来,见还魂草没有了,煽动着翅膀,毁了很多巨石。也是唐锋命大了。 唐锋回到一破剑道时,已经是深夜了。伤痕累累的他,回来拿了几包药浴,就回到了颜辛处。先看了颜辛的状况,见他安好,就去泡药浴。 第二天他对飞哥和颜辛的妈妈说,自己要亲自给颜辛制丹,也让童乡继续帮着管理一破剑道。唐锋又用了一个月,把还魂丹制好。 丹成后总有点迟疑,因为这只是传说中的丹药。倒是颜辛妈妈,一把拿过来,塞进了颜辛的嘴里,入口即化。她说:“再差来能怎么呢?小锋你也够辛苦了。” 大家都在等着奇迹的出现,结果一个星期了,颜辛还是老样子。唐锋很失望,飞哥和颜辛妈妈都安慰他。看着瘦了好几圈的唐锋,玉贵芳和唐聆也很心疼。唐锋颓废了一阵,看着玉姨和儿子担心的模样,也强做精神起来。 好像大家都接受了颜辛不会好的事实,除了唐锋每天都给他用真气梳理。飞哥也会来和他聊聊天、帮着颜辛妈妈给他擦身体。唐锋继续在一破剑道教学。这时的童因也辞职,专职到一破剑道了。 一个月后,颜辛醒了。他醒的时候,正好大家都围在他身边。大家开心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颜辛妈妈更是抱着他,哭了好长一阵。 活过来的颜辛正式息影了,飞哥也没有阻拦。毕竟颜辛还是影视公司的老板,他手里头也有好苗子带。只是两人相聚的时间,比以前反而多了。 颜辛也常驻一破剑道,飞哥带着他的儿子,也过来认真的学剑法。这一年颜辛结婚了,唐锋给他当伴郎、唐聆当花童。 就这样十多年过去了,唐聆也二十了,还有一年大学就毕业了。他打定了主意要回来陪着唐锋。如今的唐聆,已经是绝顶高手。被唐锋推荐到了武道协会,为国家服务。 童乡和童因没有入协会,田翘和牛涓反而进去了。童乡和童因,说自己一直在社会上那么多年,就想清闲自在一点。守着一亩三分地,就知足了。 如今的他们不仅要教学员,包括他们的子女、侄儿侄女,都被童老爷子带过来了。至于老二,童老爷子说:“还是让他陪着外国的月亮吧!” 大家隐约的知道他二儿子在执行些任务,很多年没回家了。唐锋也隐晦的说,童老爷子可以把剑法教给他二儿子,童老爷子开心的要了几份药浴。 一破剑道,这么多年来,都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从那一阵儿火了过后,又趋于了平淡。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吃得下这份苦,受得起这些罪。 倒是简单的剑招,成了这座城的健身方式。还引进了学校,让学生们练习。 自从唐聆接班后,唐锋更闲了。玉贵芳的年纪虽然大了,却依旧精神。如今的颜辛可是没有空和唐锋混在一起,他的小女儿出生了。女儿奴的他,天天守着自己的宝贝闺女,最多也是发视频给唐锋,让他看看自己的女儿有多可爱。 唐锋感觉到自己很圆满了,似乎想达成的都达成了。想做的也做了。以前他以为自己是为了克服怯懦,胸无大志。走到如今,才发现。这些不是他想的,他想的是手上这把剑。用这把剑利生,无论小人物还是大名人,都可以。 唐锋笑了笑,手一挥,幻境破。 第58章 大成、剑阵 唐锋从幻境里出来,285们围着他道喜。他恭敬的给大家行了个礼。 他感受到自己的魂体更加坚固,在日常中也能随时吸收三气,自动转为清气,再也不一定要打坐了。 不过他仍然和众魂一样,每天上课、打坐,种点地、采点药之类的。他越来越明白为什么天拢人要生活的像凡人、像普通修者一样了。 最近,庄义又给唐锋设下了一个剑阵,让他在里面好好的练。从一百道剑气,到三千道,破剑阵了就能进入下一步了。 庄义说也是送给他的礼物。说:【成神这条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在天拢山得天独厚的条件,更应该努力。你一开始修的就是成神之道。从入道到小成再到大成,从大成到圆满到成神。普通仙人是要耗费几千上万年的光阴,每走一步都很艰难。而你,有我们的护持,比他们快了千百倍不止。那么,你的压力和责任,也会比他们大。】 唐锋跪下磕头,对着庄义说:“师父,我不会辜负你们的。” 这天后,庄义给唐锋塞了一乾坤袋的吃喝,就把他扔进了剑阵。 剑阵看起来小,进去却广阔无比,除了五颜六色的剑气,都是一片天青色。而每一道剑气里,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这一看,每个285都有参与…… 大概有种只要劈不死,就往死里劈的感觉。 唐锋严阵以待,拿着自己的竹剑。不断的抵挡着剑气的进攻,各色的剑气属性不一。有的冰冷如霜,有的火热的灼伤自己的皮肤,有的力量惊人。一道剑气过来,把唐锋推了好远,他才稳住身形。有的电的他从内而外的酥麻,再电一次就毫无知觉,全凭肌肉记忆挥剑。 他穿梭在各种剑气的缝隙里,隔一段时间,剑气就多一百道。有的剑气一打过来就把自己的竹剑给劈成了两半。幸好唐锋的竹剑带的多,庄义要求他用竹剑扛完这些,此时的唐锋已觉得前途渺茫。 在五百道剑气的夹攻下,唐锋感觉力有不逮,即使奋力抵抗,也皮开肉绽。最后要倒地的那一刻,他想:自己还是没能过这一关?不,我想在坚持一下。 这样想的时候,他浑身的气流在不断的转动,不断的吸取外边的三气。此时三道剑气迎面向唐锋袭来,唐锋拿起竹剑一挡一挑,再跃身一劈。竟然把剑气打散了。 唐锋似乎找到了方法,是的剑不仅是防守,还得进攻啊! 于是,他不断的挥舞着竹剑,和那些剑气开始了搏斗。一共三千道剑气,会隔一段时间出现一百道,但唐锋发现,被自己打散的剑气是不能再生的。 对于水、火、冰、土的剑气,唐锋已经应对自如。对于神级满满的剑气和金属性、电属性的剑气,唐锋就很头痛。生机属性的剑气,看似能注入生机,可它的另一面却是侵蚀。 唐锋只要对上生机属性的剑气,内里的清气就会有一瞬的滞怠。就这一瞬间,电属性和金属性的剑气,就像有思想一般,对他进行双面夹击。唐锋,心想:不能再以普通的身法了。 于是用起了庄义教的空明剑法,其中的身法,能让时间停止那么一息。只是唐锋如今只能让它停留一息! “师父说过,时空的法则,是永恒即使刹那,刹那即为永恒。此间并没有二元对立,时空还是时空,长与短在于心。”唐锋不断的重复着庄义平日对他的教导。 285们看到唐锋开窍了,也很欢喜。希望他在此期间能有大的收获。 唐锋利用空明一息,先调动自己所有的清气,把金属性的解决了。再用同样的方法解决电属性。可是,出了意外。电属性竟然能在那一瞬中,反扑唐锋。唐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奋力抵挡。却又被生机剑气从后面偷袭,唐锋狠狠的摔落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 脸色苍白的唐锋握着自己的竹剑,从地上艰难的站起身。结果又被一道剑气割伤了双手,竹剑落在了地上,带着唐锋的鲜血。 已经是第二千九百道了,唐锋已经没有剑了。 看着明明只剩三道的剑气,在俄顷间又多出一百道,三千道剑气已满。可唐锋认为自己真的走到绝境了。面对这三千道剑气,他才认识到了自己很多不足之处。比如剑还是太过死板,突然唐锋呢意识到:在之前就发现这些剑气就像有思想一样,自己知道如何对敌。 这,是怎么炼成的? 没有剑的唐锋,最后还是拼了一把,既然他们是剑气。自己也凝结出自己的剑气。唐锋手握着自己的剑气,开始了一番新的厮杀。 285在外面看的仔仔细细,谁也没有出手相助,只是这样默默的看着。修神这条路,尤其是一个凡魂开始修。必然比修仙的还要难上许多。这就是为什么于宝珠和金风只需要接受传承,再行愿中慢慢的去积累功德。而唐锋却要一步步的走来。不论修仙还是成神,都是有次第的。是没有捷径可走。 比如唐锋,他的运气比较好的在于,这么多走过这条路的人给他指引。驾轻就熟的知道各种成神的方法。只是,路依然需要他自己去走、去悟,去证得。 好在唐锋心志算坚毅,直至如今都没想过要放弃。依旧在不断的找寻破解之法。 他自己凝出的剑气和他的配合度越来越高,偶尔可以放手一会儿。唐锋已经顺利的打散了五道剑气,手中的剑气已经可以脱离自己的双手,和自己心意相通了。 285在外边看了十天,这十天,十大厨把厨房都搬过来了。大家吃饭睡觉都在长廊上。幸好,长廊两侧都有,还挺宽阔的。 当唐锋鲜血淋漓的时候,285在大快朵颐。当唐锋皮开肉绽时,285在呼呼大睡。当唐锋无数次身陷绝境时,285在高谈阔论。哦,老狗和小二还说金风和于宝珠又缔结连理了,喜得于掌门和金风的师父年轻了十岁。 尧娘说:【就还是让它去当儿子吧!反正都熟悉,也算还了当年的恩情。】 老狗和小二点头。只见尧娘唤出一只凤灵,对他说:【找你爹娘去吧!】凤灵便借了老狗和小二的清气,成功在于宝珠腹中入胎。他俩说:【回去后,就可以抱徒孙了!】涂书生笑道:【这下于掌门和金风的师父,可要年轻一百岁了!】 话说回唐锋这边,此时的他已经凝结出十道剑气了。这也是他的底线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很快就控制住剑气,心意相通。几道剑气和唐锋配合着空明剑法,最终一一将庄义设的剑气打散。 此时,阳光照在他身上,浑身上下的清气流转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凝实。最后“噌”的一声鸣响,唐锋身上漾出一道粉色的韵纹,不断的外扩再收拢。 收拢后,那道韵纹安住在了唐锋的心轮上。然后……他力竭,昏倒了。 第59章 道童 起初,黄道士万般不愿。好不容易休闲了几千年…… 这不,现在唐锋怀里抱着一个五岁大小的道童,可爱的肉嘟嘟的脸颊,头顶上扎了两个小鬏鬏,本来是青色的发绳。被尧娘换成了红色的珍珠花。懵懂的看着大家,眼睛扑闪扑闪的,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本来青色的道服,也被换成了红色的道袍,上面青色的祥云、仙鹤和粉色的牡丹花,不用说也是尧娘的杰作。 说起来,这个道童,还是大修行亲自送上山的。如今的天拢山,只要不上主山,他们也能来了。于是,送的东西多了,拿走的东西也多。反正他们需要什么,基本都是自己去采取。哪怕帝支流泉,也很给面子的送了一小瓶给他们,一人一滴,足够缩短他们几千年的晋升。喜得他们对帝支流泉拜了又拜…… 尧娘说:【看他们很没出息的样子,我是不愿意认大修行了。】 这不,就五天前,唐锋刚稳固好修为。黄道士就接到大修行的传音,说他的亲戚来了。 黄道士懵了!几千年,除了几个不孝徒弟在上界,他就没有亲戚了! 觉意好奇,拉着黄道士去看,结果就看到大修行抱着这个小道童。黄道士展开文书一看,气得眼睛发黑。原来这个道童,是他老七这个不孝子(弟子)的,堂弟的遗子。家族全灭,他也不好插手下界事。就留了个小崽子,说是送来给他这个师父解闷的。 黄道士有点心梗。觉意扶着他,直帮他顺气。黄道士心里暗骂:“你不好插手下界,我好插手!” 怎么办?人都送来了,当然是接受了!天拢山从来没有退货,都是自己走的。用尧娘的话说:【来到天拢山,就是我们天拢山的了。】 果然,尧娘是很喜爱孩子的,爱不释手的帮他打扮了番,就被第二个喜欢孩子的唐锋抱去了。 黄道士看着有人给他带孩子,也舒了一口气。天知道他的徒弟,都是因为命大才长那么大的!所以,小七比起他还要不靠谱! 黄道士蹲下来平时小不点问:【告诉爷爷,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道童说:【爷爷,我叫季回。】 【哦,叫季回啊!小七,不,你堂伯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呀?】黄道士自认和蔼可亲的声音问了问。 季回的小身子抖了抖,唐锋见状,抱紧了他,让他依在自己的胸膛。季回抬起头,给了唐锋一个甜甜的笑,而后又认真的对黄道士说:【堂伯说让我跟着爷爷,好好学本事。说爷爷很厉害,在这里坏人就不会追杀我了!】 说完,从内衣兜里又掏出个乾坤袋,取出了一面镜子,递给黄道士:【我们家就是因为它,被灭门的。堂伯说这就是面普通的镜子,说天拢山多的是。】 尧娘接过来说:【我们天拢山是有很多这种不实用的镜子啊!很多都去填坑了!】 然后递给黄道士,黄道士看了又看,皱着眉说:【现今的修真界都这么穷了吗?】 而后去“信”给大修行。大修行回复说:“你都在天拢山几千年了,在下界可不就几十万年过去了,具体我也不清楚,都没下界过。” 黄道士心戚戚的说:【当时该问问老狗和小二的。】 觉意说:【你问他们也没用,他们自己的乾坤界里什么没有,小二不爱出门,老狗又是随遇而安的性子。】 黄道士摸摸季回的小鬏鬏说:“你就在爷爷这里住,跟着爷爷学本事吧!哦,不要学小七——你堂伯。” 季回不知道为什么不让他学堂伯,但是还是听话的点点头。 从此,黄道士身后就跟了个小尾巴。和小灵根们玩的可开心的小季回了,黄道士嫌他的功法差,加之小不点也正在打基础。就给他换成他们这一脉的功法,平日里也练剑。 黄道士说:【作为炼丹的,没有一手好的剑法就不太好意思炼丹。命都随时可能没有!所以,你要好好学。如果不喜欢剑,可以告诉爷爷。爷爷可以教你别的。只是剑更好用一些,天拢山也就多半用剑。】 季回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也说了自己家族就是剑修,愿意练剑。对于季回说的那些,黄道士不太清楚,但也听了个大概。总之如今的修法和境界也不是当年那样了。 黄道士感叹着沧海桑田,果然离开下界有数不清的年。似乎那里的一切都变的陌生了。他还记得285们在下界一起修练,再到最上界,再到三千界个小世界轮回,又聚到天拢山。算起来,似乎确实很漫长的时光了! 季回被黄道士安排在自己的小院里,隔壁住着的是觉意,后右侧就是庄义。左侧是尧娘和涂书生的院子。 黄道士的院子里有一间叫玢涧崖的屋子,给了季回住。那间屋子外边是一整片的玉石林,各种灵石灵晶砌成。侧边有一个小水涧,里面是各种水生的药物。后面是一片清心竹林。季回的眼睛都不够看了,想着:这怕是神仙洞府吧! 季家也曾是数一数二的家族,可这里的每一样,季家都拿不出来。包括众人抢夺的镜子,他房间里这面,竟要更好很多。季回抱着镜子流泪,想起自己的父母为了保住自己,把他藏到,父亲小时候和堂伯一起捉迷藏的密道里。 父亲捏碎了唯一的联系堂伯的玉牌,和母亲及叔伯爷爷一起,抵抗所有势力。杀喊声不绝耳,他在地道里也听到了。随着绵连不断的地道震动,他晕了过去。 等醒来时,已经在堂伯怀里了。下界界主找了几个替罪羊交差,堂伯也明面上奈何不得。除了他还有三个堂哥活着,堂伯把他们带走了。又把他送到了天拢山。 堂伯说他的根器不错,要好好跟着师爷学。说在天拢山的人,都是有大神通的人,只要能学到一点皮毛,都可以笑傲他们的修真界了! 真有这么厉害吗? 他看到他们都像普通人一样的生活,读书、练字,打坐。偶尔看见尧娘和大虎互砍,都是毫无章法的。黄道士每天还和大家一起种地,回来采药、炼丹。 只是,他吃到食堂的饭的时候,知道他错了。每吃一口,他都要炼化很久。 天拢山很大,光主山就很大。此外还有东西南北四山围绕,反正他的小短腿,走出无余小阁也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他见到了真正的厉害——唐锋。 唐锋哥哥练剑的时候,身上竟有道韵。听说他是庄义伯伯的徒弟…… 第60章 季回练字 季回在玢涧崖住下没多久,黄道士就说:“你们的文字和我们的文字,有些不一样。明天带你去无余学堂学习。” 次日 季回被黄道士带到了无余学堂,他就走了。季回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人……没几个认真学习,有些为难的踏进了学堂。 走尧娘身边过时,被捏了脸。然后被唐锋抱在了自己的位置旁边,说:“小回挨着我坐,在天拢山就我们最小。” 季回默默的看着挨着小白姐姐的十岁小女孩,唐锋悄悄说:“她都几千岁了。” 季回听后嘴巴张得可以容下一个鸡蛋,这时候小女孩饮疏闪现到唐锋的身边,拧着他的耳朵说:【不要以为你是庄义的徒弟,我不敢拧你!小粉兔,你变了!】 唐锋通红着脸求饶,庄义出手打掉了饮疏的手说:【好意思欺负小辈。】小阳和彩彩与唐锋关系也很好,也站在庄义这边说:【又没说错,你本来就几千岁了!从你这一世到现在,都几、千、岁了!】 觉意见状,咳了几声。众人才想起这是课堂。 季回也是启蒙过的,但翻开书竟一个都不认识…… 于是又开始从头学起。 因为有了唐锋和季回,觉意总是把我们骂的狗血淋头。原因无他,我们学了几百年的进度不仅比不上卒于18的唐锋,如今连五岁的小豆丁我们也赶不上。 于是觉意发了狠,说如果谁默写不出最近教的一百个字,谁就不能吃饭,除了唐锋和季回外。 如今的我们可谓是头悬梁、锥刺股。不能不给饭吃啊!我们泪流满面的学习,看着两个小孩学的轻松写意。连庄义都暗示自己的徒弟不要学那么快,可是唐锋说:【师父,我已经放慢了进度很久了。】 季回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学的慢,唐锋告诉他:“他们都受过重创,记忆有损。” 季回很可爱,表达了自己的同情。 最后,季回和唐锋在我们的强烈要求下,没有参加这次的考试。我们最终……集体饿了一天肚子。 于是又跑到山头观想炊烟美食,刚好那天碰见大修行他们。他们给我们行礼后说:【如今不是顿顿可以吃饭了吗?】 我们回答:【考试没过,觉意不准我们吃饭。】一群人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他们,就竟然行了个礼后,走了,走……了…… 尧娘气呼呼的吼大修行:【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在笑,你就是在笑吧!】 他们闻言,跑得更快了,几下就出了天拢山。尧娘气得哇哇大叫,我们揉着肚子,只有大虎和她有精力,你骂一句,我骂一句。同仇敌忾,一点都看不出平日总是刀光相见! 季回开始练字了,年纪小小的他把握不住笔。怎么说呢,这笔杆是用清心竹做的,毛是狐狸毛。对于法力低微的季回,确实难以掌握。 话说当年,唐锋连笔都拿不起,还是用他自制的笔书写呢。到了后来修行小成,才使用无碍的。 季回有些急,那笔就是不听他的话。回到玢涧崖,他摊开纸就开始练,依旧不听话。黄道士来的时候,就看到鬏鬏都被抓散了的季回。 走近一看,把笔给他拖了过来说:【你还小,这笔用不得。教你唐锋哥哥帮你做一只笔。这笔杆是万年清心竹、狐狸毛也不知是哪一任狐帝的,都用灵性。你的法力控制不住它们。】 然后把笔装进匣子里,还给季回,说:【慢慢来,过一年把就可以用它写字了。】 要不说呢,黄道士说这孩子年纪虽然小,很有毅力。硬是歪歪扭扭的写了个字。不是他去看到把笔收了,这小孩的经脉怕是承受不住那么强的灵气。 不用黄道士说,唐锋也是准备好了一只十年的清心竹做的笔,毛是托大修行用的灵兽毛代替。 季回这才知道自己的笔,原来是神品。唐锋把一支灵笔递过来时,季回十分高兴。他说:“师爷才说让我请你做一只笔呢!” 唐锋回道:“早就看到你拿的笔了。想来是黄师父没有想起来。” 季回说:“堂伯早就告诉过我,爷爷心情比较舒阔,对于一些小事,他老人家不太记得住。” 唐锋摸着季回的鬏鬏笑,尧娘笑的更大声,说:“小回说话真好听,老道士什么叫舒阔啊!明明就是大大咧咧、糊里糊涂!当年他的徒弟,要不是我们,早就冷死、饿死了!哈哈哈哈哈” 大虎也笑道:“想不到老道士这么多年都没变!也真是奇了。你说他都收了七个徒弟了,还是这样!” 在他们嘲笑黄道士的时候,唐锋早就带着季回远离战场了。这不,才走不远,就看见黄道士和他们打起来了。 唐锋听着小季回叹气,问:“怎么了?” 季回说:“没想到一支笔都是神品。” 唐锋说了句更扎心的:“用你的说法的话,天拢山什么不是神品,笔已经和镜子、椅子这些一般是最常见的了!” 话说这么说,唐锋觉得自己还是不了解修行的世界。听季回的话,天拢山好像真的很不凡。尽管他已经在心里有猜测了! 季回望着石楼,和亭台上的纱,心里叹道:是呀,连无价的天绡都这么用…… 很久以后季回知道了天绡为什么那么多,都是成大娘的徒子徒孙们孝敬的…… 季回有了适合自己的灵笔,终于能正常写字了。他的字显得稚嫩,但很有骨气。觉意是这么说的,我们缩着头,都希望觉意看不见我们。 可是事与愿违,觉意没有放过我们,说:【你们看看,人家这么小,都能把字写整齐。你们写了至少的都有几百年了吧!怎么还缺胳膊少腿的!】 我们回头,盯着季回。只见他专心致志的在纸上练着,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洒在他奶乎乎的脸上。此时的我们觉得他一点都不可爱!怎么这么小,就那么努力呢! 黄道士说:【季回不仅在课堂练字,每天回到玢涧崖还要再练一个时辰呢!】 觉意听后说:【你们说说,你们回去后练了几个时辰。】 尧娘不信邪,悄悄的尾随季回。她跑到房梁上,看着季回净了手,把笔、书、纸摊开,又认真的一笔一画的写。一个比一个写的好,越来越有风骨。 后来尧娘说:【我看他练字,愣是看睡着了!】 季回说:“我只想珍惜时光,等我长大就可以报仇了。爷爷说练字也可以入道,我也就试试。” 最后,季回练字没有入道,但一手好字却练了出来。 第61章 玉龙圣境 三百年 唐锋法力大成已臻至圆满,就差一个成神的契机了。 三百年间,季回也修行小成,跟着黄道士学了炼丹。最近被接到他堂伯那边,归期未定。活人就是好,可以随着大修行来去自如。但天拢山的魂,就只能在这几座山活动。 285商量了一番,天拢山出不去,不能像以前可以游历三千界、甚至轮回历劫。于是想合众之力,造一个圣境。和大修行商量了下,他们愿意护法。并愿意把紫徽宝盖拿出来。感动的尧娘眼泪汪汪的,然而大修行冷脸转身过去。尧娘气不过,踢了大修行屁股,一脚送他回了桃源村。 近些年,在天拢山也有好事,小二和老狗回归。于宝珠和金风去往了神界,正式成为了主帝权的极御真神和主武道的临戈真神。凤灵转世成他们的孩子,又取名为金旻。一出生就是仙身,从小直接修神道。 除此之外,285里陆陆续续也有一些,去行愿了。有些愿满和老狗小二一样,又回到的天拢山。接他们班的,飞往了上界。有些还在行愿中,因为唐锋的事,都赶了回来。 高耸入云的天拢山,在四大洲的中心处本来就已经高不可攀了。四大洲修仙的仙人们近些年也各自派遣了些人,在桃源村学习。无他,没有因缘的,真登不上天拢山。 四大洲下的三千界,又都向往着四大洲。三千界的每一界,都有无数的小世界,这些小世界,多半都是凡人世界。很多人历劫,都会选择在凡人世界去。 至于仙界隔天拢山很近,神界,也叫最上界要远一些。 也都在修行快到圆满境了,唐锋才搞清楚整个庞大的世界。 这一天,大修行他们来到了东西南北几座山,各守一处。只见他手往主山上空一掷,紫徽宝盖逐渐变大,刚好把主山罩住。众位护法齐齐施法,紫徽宝盖发出慑人的光辉,缓缓的转动。 285也开始合力,锻造出圣境,一刻钟时间,圣境化成。只见小白姐姐从自己身上扯了一块鳞片,施法在其中。另284也齐齐对着鳞片施法,庄义把唐锋顺势丢进了幻境。 鳞片慢慢的变形,变成了一条威风凛凛的龙。飞天遁地,游走在主山上,刚好能围成一个圈。白龙发出声声龙吟,响彻天地。这时候,天上的雷止不住的,如下雨般的不断的往285身上劈。 还好有紫徽宝盖帮着承受了一部分,否则如今的285可受不住这样密集的劈。但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劈就劈吧!等唐锋从圣境中出来就好。 小白龙对着上天咆哮,龙威不减的吞了好几道雷。众护法看到都觉:果然如此,不嚣张就不是他们的主人了! 瞬而,小白龙没入了玉龙圣境。在一片如汪洋般,水泽中蛰伏了起来。 唐锋进入圣境,落在了一片森林,正好落在了一只闪电虎的旁边。一人一兽对视很久,最后是闪电虎跑了,边跑还边喊:“救命啊!出现人类了!” 唐锋感到无语,还以为会发生恶战呢!结果就这么胆小的一只闪电虎,它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实力? 唐锋警惕的观察周围,方圆五百里,有些小兽,其余的都是奇花异草或者灵树。对于这些,唐锋并没有去摘取,在天拢山,如今东南西北四山,数不胜数的天材地宝。没有人艳羡,除了摘些可以吃的,都被黄道长和季回做成了丹药。其余的就是大修行他们上来摘取。 走了一天一夜,唐锋来到了一条河边,看着水里的鱼。感觉是有些饿了,于是把竹剑拿出来,准备叉鱼。正准备叉呢,就有几条鱼跳出来,像是被拍上岸的。 果不其然,水中有个声音说:“你不要叉我,我给你送可以吃的……”怯怯诺诺的,冒了一个小头,唐锋看到了一抹红。 收了鱼,唐锋礼貌的道了谢。开始烤鱼,不一会儿烤鱼的香气飘到很远,水中的那条红鱼也越游越近,最后忍不住说:“人类,我可以吃一点点吗?”唐锋见状,给了它一条鱼吃。 它吃完后,很开心的从河里跳起来,像是舞蹈一样。而后又送来几条鱼,唐锋收下后。它心满意足的走了。 一转头,就看见闪电虎流着哈喇子看着唐锋的烤鱼。但礼貌的坐在一旁,眼睛水汪汪的望了望唐锋,又使劲的盯着鱼。 唐锋不觉有些好笑,像只小猫咪的老虎,真是没见过。对他说:“要不,尝一条?” 闪电虎瞬间心动,又低头沉思了会儿:“我把你的吃了,再给你抓好吗?” 唐锋笑说:“好,可以抓别的。” 闪电虎立马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弥香猪可以吗?” “可以。” “人类,你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说完,如一道闪电般的遁出五百里远。 没到一刻钟,闪电虎就带着三头死了的弥香猪,和一头身上长着珍珠的小熊过来。小熊手里除了拿着一罐蜂蜜,还带了一头牛过来。 闪电虎不好意思的说:“人类,我把我好朋友也带来了。多猎了一头弥香猪。” 长满珍珠的小熊也憨萌憨萌的说:“我带了一罐蜂蜜和赤牛过来。闪电虎说你的鱼很香。” 唐锋递了两条鱼过去,两只兽道了谢,很斯文的吃了起来。边吃边赞叹。唐锋也吃起了烤鱼,主要是食材很好吧!他对自己的手艺很客观。 收拾完鱼,又把猪和牛烤了,它们两只兽看起来食量也很大。不过唐锋也担心它们这种好骗的性子,还好在天拢山。 闪电虎说:“我们对你才这样友好。” 珍珠熊也点头说:“你身上有真神们的气息。” 唐锋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自言自语的把担心说了出来。 而后,闪电虎说它们本来是在乾坤界里的。真神们造了玉龙圣境,就把它们放出来玩一玩。几十万年了,一直呆在乾坤界。真神们还说,等天拢山能养活物了,就会把它们放出来,在天拢山生活呢。 唐锋很想问真神是……结果听到天拢山,便知道是285们。只是他们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呢?唐锋很想知道,但又怕触及他们的伤心事——他以为是285们的伤心事。 吃完一顿饱餐后,闪电虎和珍珠熊告别了唐锋,并给唐锋指了路,说:“你的考验在那边呢!我们都不敢去。你一个人去吧!祝你早日成神!” 而后,两只愉快的没入了森林中。 第62章 玉龙圣境 2 唐锋按照闪电虎指的路,来到了一片汪洋。入眼一见,一望无际的碧波。浪子拍打在礁石上,说它是海吧,似乎又没有海的味道。 唐锋握了握手中的竹剑,心里有些忐忑。他总觉得可能是小白姐姐,也就小白姐姐的‘水坑’,和这里相似了。天知道小白姐姐平日里柔柔弱弱,内里强悍无比。他对于对战小白姐姐,不,285的任何一个都没有信心。 正在他妄想的时候,水波忽生漩涡。一个巨大的白如玉般的头,慢慢的从漩涡里出现。唐锋倒吸了口气——龙。 他眼睛有些晕眩,第一次见到真龙! 那龙角都带着威势,锋利像刀剑一般。一双金色的眼睛盯着你,就不敢轻举妄动。还有那牙齿,寒光闪闪。唐锋深吸着气,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气息。他想既然是师父给的考验,那死也要完成。 念及庄义和天拢山众人,唐锋有了对抗这条巨龙的勇气。 玉龙见他也准备好了,对他说:“你只需要和我对上三百招,就算过关。对不上,就回岸上。对上了就可以出圣境了。” 唐锋听后向他行了一礼说:“谢谢前辈。” 玉龙说:“我可不会留手!来了。” 语罢,就一息的功夫,便向唐锋袭来。唐锋只能躲过去,往天上飞,而他站的那块地,被玉龙拍的四分五裂。 玉龙瞬间又窜上天,在天上它更是如鱼得水。唐锋心想着:太快了!就连早已炉火纯青的空明剑法,对付它起来也很困难。时空定念,似乎定不住它一息。半息,只是唐锋喘口气的机会。 唐锋的竹剑早被玉龙打进了水泽,如今的他是凝出二十道剑气,和玉龙一起打。剑气一点都刺不进它的身体,连鳞片上也没有划痕。唐锋没有气馁,反而更加重视这场战斗。 玉龙什么法力都没有用,只是肉身,就已经强悍到望尘莫及。它一声龙吟,就震碎了几道剑意。唐锋见状,又不断的凝结。就这样不知不觉,他竟然又多凝出了二十道。 每道剑意不断的劈在玉龙身上,唐锋也握着一道剑意向它刺去。结果明明庞大的身躯,竟然十分灵巧的躲过了攻势。 这时玉龙说:“该我了!” 这时的玉龙化防守为攻击,冲天而起,又俯冲向唐锋。唐锋吃力的躲过这一击,喘着粗气。结果玉龙的尾巴啪的一拍,就把唐锋拍了下去。 在坠空的途中,玉龙轻轻一顶,唐锋就直直拍在了沙滩上。就……两招。唐锋被拍出了一个深坑,还没从坑里爬出来。从水泽里丢出了竹剑,准确的打到了他的头上。唐锋成功的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又是一个艳阳天。他去森林中找了点吃的,恢复了一些力气。回想着自己的战斗,尽管玉龙留手了,他依旧不堪一击。他在想如何才能过三百招呢? 想着想着,他不禁想到了玉龙飞天的身姿。从出水到腾空,大拙大巧。身轻如燕,却威势赫赫。如末世来临般的令人不自觉的恐惧。 想着想着,唐锋的气息就产生了变化。他的身法慢慢的变得像玉龙腾云驾雾般。 第二天,唐锋又去挑战玉龙。 玉龙从水中冲天而起,硕大的龙头遮蔽了日光。它在天空上飞来飞去,爪子也银光烁烁。唐锋腾空迎面而上,四十道剑意,加竹剑,带着韵纹,在空中划出爆破声。所向披靡的,斩向玉龙。玉龙的角穿破了唐锋的手腕,他立刻使用模仿玉龙的身法,把手腕从龙角尖上抽出来。 整个手臂都在打颤,他又遗失了竹剑。锥心之痛唐锋已然顾不上了,直接凝出剑意,用意念控制着当前的这把巨剑。身体还躲避着玉龙的攻势。 它时而盘旋而上,时而直接的冲过来,时而用爪、角顶唐锋,时而用尾巴鞭笞着他。不管它怎么进攻,唐锋都用剑意努力的抵挡着攻势。最后,依然被玉龙一爪甩入了森林里。 又,甩到闪电虎面前。闪电虎看着惨兮兮的唐锋,摇着脑袋。让珍珠熊帮忙把他搬进了洞里。又去森林中给他找草药。 等唐锋醒来都十天过去了。浑身上下都敷着草药的唐锋,看着洞顶出神。闪电虎问:“人类,你怎么了?” 唐锋喃喃道:“龙都那么厉害吗?” 闪电虎说:“怎么可能,平常的龙连我都打不过。大人它是镜迟真神的鳞片所化,加之还有众神的一道加持……” 唐锋闻言,眼睛发黑,他连他们随便一个都打不过。还合力出了一个同他们实力相当的……“那个,镜迟真神是?” 闪电虎纳闷说:“我闻着你身上有镜迟真神的气味啊!不可能不认识。” 珍珠熊说:“也许在天拢山真神化作蛇了呢?” “小白师父!”唐锋感叹道! 闪电虎安慰唐锋说:“他们的本源力都失去了一半,比起以前神力算不济了。你要有信心,真神给你的考验,必然对你有好处。” 唐锋生无可恋的说了声:“谢谢。” 又过了三天,唐锋又跑去挑战。这一次打到了半夜,主要是唐锋下午去的,还没到三百招,但有了进步。连玉龙都说,他在外边对一般的神是够用了。但对于天拢山的要求还不够。 唐锋回来,想着玉龙飞天的身法,又精进了许多。玉龙也知道他模仿自己,还故意展现一些给唐锋看。回想起玉龙对着月亮,揽月入怀的情景。居然在这个基础上创造了套揽月剑法。 第二天 又是一次激战。这一次的唐锋身法快了许多,再加上空明剑法里的时空定念,竟伤着了玉龙。 玉龙似乎被激怒了。水泽惊涛骇浪涌入天际,天水浑然一体,玉龙在其中盘桓。震耳欲聋的龙吟,让唐锋吐血不止。唐锋只好关闭了自己的耳识,凝出一百道剑气。如今唐锋使用剑气已可以随心所欲,空明剑法和揽月剑法结合在一起。 两套剑法都属于快。空明剑法快中有定,力量磅礴。揽月剑法的快多了许多灵巧,力量中带着水月的深邃和静谧。力可泄可聚,变化多端。 空明剑法对着玉龙的头颈进攻,揽月剑法对着玉龙的尾部。 这一次的唐锋终于没有再丢手里的剑,拿着竹剑,刺向玉龙。这一次唐锋没再对准龙头,对比起来,他太渺小了。唐锋闪现到了龙的下巴,狠狠的划了一道,又极快的转身在伸向他的前爪上劈了下去。 玉龙吃痛,窜上了天际。唐锋跟着,玉龙杀了个回马枪,还好唐锋早有防备,凝出巨剑一挡。力与力的冲击,使得玉龙跌落汪洋水泽。唐锋也掉在了一个山崖的树杈上。 不一会儿,唐锋就出了玉龙圣境。他出来的第一念:过了三百招了? 再一看285,个个被劈的焦黑、血淋淋的。无余小阁倒没什么事,他们用法器护住了。 唐锋潸然泪下,看着一个个惨样却笑盈盈恭喜他的285们,实在说不出任何话。只好在地上狠狠的磕了三个头…… 尧娘师父还骂他傻。 第63章 神界往昔 唐锋从玉龙圣境中回来后,285们就都回去疗伤了。如今有了黄道士的丹药,大家都好得快,十天半月后基本都好全了。 庄义说:【若不是失了一半的本源力,会怕这九霄紫雷,别开玩笑了!】 若是以前唐锋一定认为师父是开玩笑的,但听了闪电虎的话。他想285们有时的玩笑话,有可能是真的。 尧娘把玉龙圣境放在了帝支流泉旁,让他们互相照应,帝支流泉看在都是同出一脉的面子下答应了。也为自己做了“大哥”感到开心,一连几天都喷泉。 就这样玉龙圣境在南山安家了,尧娘说:【挨了这么多劈,也算过了明路,得到天地认可了。】 唐锋很想了解285们的往事,再也按耐不住好奇心,可包括庄义在内只字不提,他也只好作罢。 这天,唐锋在北山五缘村看见大修行们搬迁,一问,才知他们是要定居在这里。 大修行接待了唐锋,说:【我叫会梓茵,其实是一把剑。我的主人你应该都知道了。】会梓茵看着唐锋的破,说:【破以后也会和我们在一起,现在它还懵懂。您好好蕴养他,很快就能凝聚人形了。】 唐锋听到大修行这样说,怜爱着摸着破,破感受到主人的怜惜之情,也发出了微微剑鸣。 大修行看见唐锋对待破,就说起以前尧娘他们怎么对待它们。说285不是真的舍弃它们,是不想让它们受到牵连。【主人永远都给我们留活路,却把自己往死里逼。】 说起来,谁是谁非,也是过往烟云。 这个最上界叫元源神界,如今的元源神界已经封闭,在元源神界下有个神界叫梧栩界,是当年的神兽在主管。这一界,也是当年尧娘他们为神兽们留的活路。 如今天拢山的很多天材地宝,都是梧栩神界的神君们供养的。 尧娘叫天尧,是赫赫有名的两仪真神。这285位真神,在千万年以前,都是从下界修行成神的。那会儿混沌初开,善恶是非也没有那么分明。修成神的人、妖、仙也有很多。许多天生灵慧,一开始就修的是神道,他们285位真神就是这样。 他们在下界的时候,就在一起修行。心性纯善,慧力非常。经常在一起共同精进、论道、布道。受他们泽被的众生不计其数,他们的道场,也接受不同的众生前来修行,都一视同仁。 后来,他们又一起飞升成神。和另一批神,开启了元源神界。也是我们的第一个神界,远古到许多小世界甚至没听闻过这个名字。更不知道这些真神。 在一百万年的时候,其实大家都相安无事。每尊神,都在认真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那个时候,很多神都会去轮回历劫,就是为了感受众生的苦难,让神心能理解众生的悲苦。就如一个帝王,如不了解百姓过什么日子,有什么苦难,那一定不是贤德的君王。他的子民会因为他错误的决策,流离失所,甚至身如地狱。神,也是一样。 神,是怎么产生的呢?285位真神都说是因为众生的愿力诞生,另一批神认为是天生天养,没必要这么看重下界这些凡俗之众。虽然有过一些口角,但也没有出过什么大事。 后来,有位叫天柽神君,在轮回中认识了一名女子。那个女子,两仪真神他们总觉得怪异,且心术不正。可天柽神君,就像失了智般,竟被此女子迷得神魂颠倒。说起来285位真神见不得白色,就是因这女子而起。 这女子总是浑身素白,比雪神还要穿得白净。雪神还会穿件冰蓝色的纱衣在外边。那时两仪真神和明宿真神,哦,就是寂乡说:“心有多不干净,穿得就多干净。”连镜迟真神都玩笑说:“比我的真身还白。” 就算如此,两仪真神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不太愿意和天柽神君一系打交道。那女子却总在,天柽神君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天柽神君座下的很多弟子都离开了,或出游,或依附了别的神君。 在女子的挑拨下,天柽神君心里也对两仪真神不满起来,天柽这一系,还有好多对这个女子神魂颠倒。这也是两仪真神他们觉得怪异的地方。 神生是漫长的,女子还没有成神。以她的根基还十分困难,女子说想和天柽神君天长地久,惹得天柽神君怜惜。 后来,女子不知在哪里得来了一本所谓的成神密法,竟是十分伤天和的法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天柽神君竟然同意了女子的做法。 等到两仪真神他们知道的时候,天柽神君和那女子都血祭好几个修真界和凡俗世界,包括一些灵兽、神兽。天地灵根也被天柽一派几乎灭绝。 可是那女子仍然没有晋神。两仪神君当时就说:“杀业那么重,就算成魔神也不可能。” 当时的魔神还表示,自己不会用这么可怕的法子。九霄紫雷会劈死杀业深重的人的。他只是主魔界众生,不代表他真的那么血腥残忍。 可女子和天柽偏生执迷不悟。女子说她为什么就生来根基薄弱。天柽说女子很善良的,她很不易云云。连潺锋真神(大虎)听后,都觉得天柽无药可救。 两个执迷不悟的人,和两仪真神打了起来,后来竟成了两系的混战。那女子最先死,就她那点法力,怎么可能和各位真神比拟呢? 女子死了,天柽疯了。毫不恋情面的,向两仪真神他们发起进攻。“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更何况是真神呢? 285位真神其实已经尽力的维护下界众生了,包括神兽、灵根们。但总会波及到一些无辜。 最后那一战很惨淡,整个神界,天柽一脉的全死了。好些神君身受重伤,两仪真神他们送他们去轮回了。这,避免了他们被责罚。 元源神界就这么被毁了,起因虽是285位真神想制止这场浩劫,不想生灵涂炭。不想那么多众生为了神的一己之私牺牲,把他们视作蝼蚁。可,他们毁了神界,也殃及了一些无辜众生。 而后285位真神割去自己一半的本源力,重建了元源神界,并封闭了起来。又在元源神界之下辟出梧栩神界,让神兽、灵根他们栖身。又依靠这一半的本源,维稳了四洲三千界。 即使如此,他们毁了的小世界、和那些众生,便成了他们的罪孽。两仪真神说也是他们当初过于激进,若是迟缓一点,或许不会是那个样子。 其实,那个样子,所有人都没想到。 后来,他们去轮回,在轮回中都会被曾经误伤而亡的众生杀死,成为怨魂。 再后来,两万年前,四大洲中心出现了天拢山。而后名为尧娘的两仪真神,和284位真神陆续出现在天拢山。 【我们也是一百年后凭感应找过来的。】大修行说。 所以建立了凡圣同居的桃源村。 大修行说如今再看这天拢山,是罪罚,也是给285们的新生。 第64章 成神 唐锋听后,魂不守舍的回到了天拢主山。再看见他们更是百感交织,如果还是身为凡人的他,一定会说285们没有错。可修行这么些年,已经明白了因果定律。没有造恶,是不会受报的。哪怕这个恶业,发的是善心。 怪不得师父常对他说:【唐锋,修行越高行事越要慎重,有时好心会办坏事。所以要三思而后行。】 以前听起来,总觉得师父是慈爱,怕他犯错。没成想还是他们活生生的经历。 他所接触的285们,即使如此,也是无怨无悔的。只是愧疚于那些惨死的众生,才不愿称神吧。他们觉得自己不配吧!明明就是为了要保护好他们的。 所以他们经历了这么多轮回,后来又在天拢山受了上万年千年的果报,才有如今的转机。是啊,寂乡师父都来天拢山有一千年了。 可,他们依旧快乐的生活,不管是神还是怨魂,对众生依旧心怀慈悲。不然这些年登山的,包括自己怎么可能会成为现在的样子呢?即便他们辛苦求法,还是被285们暗中护佑吧! 唐锋对此,特别有感。一路从凡魂到现今,没有285们怎么会有自己修行的成就呢?尤其是自己师父! 念及此,唐锋感到心意更加通明了。 如今的唐锋修行已到圆满境界,庄义让他再稳固一年。 这一年里,他跟着大虎搬运沙石。跟着黄大娘他们种地,尤其看到自己种下去的仙稻,丰收了仙米,那金灿灿的、蓝色的、粉色的、紫色的还有七色的仙米,别提有多开心。 第一茬就给庄义和尧娘他们送了过去。到第二道成熟的时候,又送了点给大修行和季回,及从未见过面的黄道士的七个徒弟。 黄道士直说给他们浪费了。 后来又种了些“菜”和茶树。茶树是后来黄道士徒弟的回礼,还送了一些物件。唐锋也转送给了黄道士,庄义说他不需要这些。 黄道士又把这些物件转送给了大修行他们。如今的无余小阁打造的可谓是美轮美奂、别有洞天。在五缘村的大修行们,住的就相差甚远。285们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可是,也不太多。 毕竟我们自己住石头屋也好些年! 有时候,唐锋会到东山上给小灵根们灌溉,如今他终于可以独立的给它们灌溉了。别提当年他多羡慕大家,给小灵根们灌溉的场景了。小灵根们是喜欢唐锋的,灌溉的时候,没有四处跑。都乖乖的蹲在自己的土坑里,舒服的时候,头向上仰起,发出“叽叽叽”的声音。 有时候,唐锋会进到玉龙圣境,看望闪电虎、珍珠熊和那条红鱼。如今的大虎已经满足了有鱼的心愿了,他的“盛世白莲”种到了河里,一眼望去,一片幽蓝色的光,此起彼伏、相互辉映。 只是玉龙不准他种到汪洋水泽,为此打了不少架。唐锋终于看到了他大虎师父的战斗力,居然和玉龙打平手! 大虎还不满意,还说如果是当年,一定能把它抓住,打他屁股。被玉龙吐了一口水,淋透了……最后还是唐锋哄着大虎出的圣境。 最重要的是帝支流泉那个抠门的,竟然送了唐锋一大瓶泉水,还说等他开辟了乾坤界,就刨个坑把水倒进去。泉水会慢慢生长的,只是产生不了灵识。 馋的284们一直缠着帝支流泉也给一瓶,帝支流泉不管不顾的,竟然把泉水关闭了。还哇哇大哭,引得小二把大家狂揍了一顿…… 一年后 在一个清风月明的晚上,庄义站在无余小阁的大堂,其余的站立在两边。唐锋跪在了庄义的面前,庄义用手摸着他的头说:【小锋,如今你修行亦有所成,我很开心。以后你自己也要,努力精进。哪怕成了神,在漫长的神生里,也要精进。不要贪图一时安逸,也不要忘记了众生。】 唐锋拜谢:【谨遵师命。】 而后,庄义显出一道强大的韵纹,韵纹里山川、有树、有许许多多的小世界。不断的变化着,经历着‘成、住、坏、空。’的过程。庄义的面目变得更加神圣,与往日的清俊不同的是,多了一层庄重。 庄义对唐锋说:【本尊号诲羽,名青霄。一切时空我皆主之,今为你授记,承我行愿,你愿否?】 唐锋跪在地上虔敬的回答:【弟子愿意。】 庄义又道:【今有弟子唐锋,勤学苦练,心志坚毅,德怀铭感、心有善法。修炼有成。赐神号苍永。】 言罢,庄义又把唐锋摄入心间。 唐锋来到庄义的心间,里面是一条时空的长河。说是长河,里面却不是水,而是像星辉一样的,汇成的河流模样。 每一颗星辉里,都有小世界,或者是人、妖、仙,及花草树木、山石瓦砾等。从他们的出生到成长到寂灭,都一一的展现在时空的长河里。 唐锋边走边看,走到中段的时候,有一股逆风吹来。唐锋本来要抵挡的,结果逆风穿过他,向上而去。唐锋检查了自己,魂体也没有什么异样。 他一路走,一路看着众生百态,看着星辰泯灭、沧海桑田。似乎,明白了时空对于自己的意义,对于众生的意义。时空就是因缘果,当中,缘里面的变数。 很多事情,很多众生,是可以随着时空转变的。没有一成不变,所以叫”无常。”而时空本质确是那个“常”,它是不变的。 唐锋有了很多明悟,走着走着就到了尽头。到了神界,梧栩神界和元源神界的那些缘起,也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时空长河中。 唐锋明白了,需要掌管时空,并不是神力多高强,也不是要多客观,而是要有一颗安忍、宽容的心。不然,在他的心轮里,是容受不了,这么宏大的时空长河的。 什么是神呢?既要客观公正,又要心怀苍生。两者之间,必须要神能明因识果。否则就像天柽一样,终招来无尽祸患。 此时的唐锋,出了庄义的心间。向庄义及大家顶了三个礼,飞向了虚空。 在天拢山的上空。唐锋的三轮大放光明,整个人多了一层神性,眼底里慈视着他看到的无量众生。他对着虚空说:“我今成神,号为苍永,一切时空我皆主之。” 此话一出,天拢山所有山都放出强大的韵纹,帝支流泉和玉龙圣境都在天空流转了一圈,再落下。于此同时,天空轰隆隆的如雷声阵阵,大地震动,开出无数的鲜花。凤凰、神龙、仙鹤、麒麟都围绕在唐锋身边。 许多仙人,以及梧栩神界的所有神君,一一现身,齐声唱言:“稽首苍永真神,我等心愉悦之!”而后朝唐锋拜了三拜,又向天拢山顶礼。完后隐身而去。 天花飘舞,仙乐飘飘的胜景,许多年后四大洲、三千界都还在流传…… 第65章 还复还 唐锋成神后,紧接着也有好几个归于神位的。 天拢山的三气还没有到完全融合为清气的时候,大众修行时,依旧需要转化。因为不停的转化,成为了自然的习惯。反而让众魂的功法越来越趋近圆满,本源之力,好像补上了一点点。 哪怕这一点点,都让285们兴奋。这是合众之力成就的,那些成神的除了普渡众生的功德外,因为自己的功德力,改变了天拢山的三绝之地。让285们有了一个新的造化,又是一桩大功德。这样的互相成就,真的是天道因果的公正。 所以,天拢山现在,终于可以养一点活物。偶尔闪电虎他们,也会出玉龙圣境,到天拢山各山散漫的玩耍。尤其有些小灵根还跟着它们,跑到了玉龙圣境去。 要说不说,季回的任务就更重了一些。唐锋是经历过那些小灵根四处撒欢的场景的,对此他表以同情,勉励任重道远的季回。 有些小灵根也长大了不少,有的喜欢跑到大修行身边去。会梓茵他们,教授小灵根是要比285们强不少。动不动就使用剑阵,以德服人。而,我们每天吼、叫、骂,嗓子都冒烟了,它们依旧我行我素。 连尧娘都没办法。确实没办法。轻了没有用,重了它们就无了。也想着本就天生地养,也就随它们。谁也没有养小灵根的经验啊!谁知道它们的性子千奇百怪的 …… 有些灵根,不仅要扯唐锋的头发。连大虎和尧娘头上都敢“有所作为”。 唐锋要离开天拢山了。 在成神之时,他就有所感。但他说还要回来,庄义是要跟着去的——回到他的小世界。 本来唐锋就是他那个小世界的天之骄子,因为意外,才沦落到这个下场。小世界为了救他,不惜本源之力,把他送到天拢山,求一线生机。 如今唐锋开辟了乾坤界,把帝支流泉水放了进去。他的心不大,挖了一个堪比玉龙汪洋水泽的“坑”。庄义和我们给他的乾坤界装了很多天拢山的特产,已经在里面欣欣向荣了。至于小灵根,唐锋表示那个世界不适合他们去。也没带什么神兽、灵兽。他说他想自己养成…… 黄道士给了他各种灵丹妙药,大修行也给了一些各阶段性的法器。他把“破”放在了乾坤界,又把自己常用的竹剑拿着。 我们是无法亲自把他送到小世界了。 唐锋自是要还他们世界的因果的。也是那方世界的契机到了,众生有了修行的根基。所以,唐锋要在那里重新转生,肉身成神、布道,才能圆满回归。 庄义跟着唐锋去,隐在他的乾坤界。一道神念,化作他的胎记。一出世就是仙身的唐锋,必定要庄义的神念遮掩的。 尧娘给唐锋一缕生机,当他转世到小世界的时候。这缕生机会反哺那个世界,也算我们285的心意。 就这样,唐锋和庄义去了那个小世界行愿,唐锋说,要我们等他功成圆满。我们寻思着他这是还要回天拢山的意思?唐锋望着我们说:【我们是有这么多年的情分的。】 可是我们严重拒绝了,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除了你师父能回来,你只能回神界。最多只能传讯,送点礼给我们。】 除非……也是指日可待! 唐锋想了想,也行。 于是在他的恋恋不舍,在我们的殷勤欢送下,他进入了那方小世界。 奇妙的是,那方小世界似乎一直在等着他。对他的到来十分欢心,对于庄义更是表示‘蓬荜生辉’,即使庄义不会干涉这个世界的一切。 等唐锋进入小世界,那个世界的时空才开始慢慢的运转。时代的齿轮缓缓的转动着,孕育着一代又一代,无数影响发展进程的英雄。 唐锋的呱呱坠地,小世界欢心了起来。本来萎靡的本源,因为一缕生机的注入,很快的得到修复。 恢复了本源的小世界,又隐身了起来。 所有一切的进程,都随着众生的心念而推动。 庄义偶尔通过密传,给我们来信。 比如,唐锋是个懒虫。这一辈子还叫唐锋,一点都不改名换姓。他说:“这个名字,不是很好。但因为这个名字,他结识了我们。这个名字,承载着他和天拢山的缘分,不改了。” 涂书生说:【他果然是个念旧的人,不好。容易老!】 尧娘严重点头,大修行表示不解。小二看着他的样貌,又望了望我们285,那意思已然十分明白。 大修行,气呼呼的从东山,回到了北山。好几次碰见我们,都绕道而行。脸上就差写:没良心的! 比如,唐锋年满三岁了。就是不去上幼儿园,家里人一说要带他上学,他就表现的不是痴呆就是自闭。还好这家人是有良心的,仔细看他在玩儿上还正常,也就没那么忧心。 加之是小儿子,这家还算有些家底。已经嘱咐好大儿子,以后要养小儿子了。大儿子比小儿子大十岁左右,唐锋知道以后大哥是他的‘衣食父母’,从小就表现的很黏自己的大哥。 他对庄义说:“上辈子,一直不停的学。这辈子他想先躺一会儿,先低调一阵子。” 庄义说:【你说他开朗活泼吧,他的话实属不多。你说他话不多吧,又不太省心,得到了天拢山的优秀遗传。】 我们看到后,表示这是个普天同庆的事。小小年纪,就不该活的这么严肃。毕竟长大后背负的东西,会让人喘不过气。有个美好轻松的曾经,长大后历经风雨至少有个温馨回忆可以追忆,不然一路的凄风苦雨,就很糟心。果真是‘天降大任’……最后临终发现,居然一事无成。好悲戚! 庄义说:【虽然这是真实经历,但也不要说的这么悲观。我们还是要给小朋友,树立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观念。】 唐锋直到小学快毕业时,‘突然开窍’考了个重点中学,惊坏了家里人。带他去看各种医生…… 于是他又想低调,庄义不许。说:【你得给自己谱写一个传奇故事,让不传奇的人,有个慰藉。】 唐锋问:【慰藉什么?】 庄义说:【想,要不我也努努力,不说成为下一个传奇。至少比原本的命运轨迹好一点!】 命,虽然有定。但,也不是不可转。给自己留一个梦,总比没有梦好一些。不是吗? 第66章 少年初长成 长在天拢山和上界的孩子,就是比下界长得慢。唐锋都已经转生了,季回还是小孩子的模样。 自从唐锋走后,季回就变得沉默许多了。周围都是年纪比他大很多的,包括他堂伯那里,也没有同龄人。 小小少年,现在的任务本来只是看着东山上四处乱跑的灵根。在无余学堂学习之余,跟着黄道士学习炼丹。如今这个阶段,黄道士说他的手法不是太稳,对药性也不够了解。萃取的时候,有些急,不够精细,导致药性流失。 若是说唐锋当年刻苦,季回有过之而无不及。 尧娘都说:【小小年纪,觉都睡不够!】 除了东山看灵根的任务,季回几乎都在修行。不是练剑、就是打坐,不是炼体就是练习法术。主山上有一块石头,都“爬”满了季回的剑痕。纵横交错的,把一块好好的、坚硬的石头,搞得面目全非。 我们都看过那块石头,不约而同的都念起了超亡——即使它没有灵识,我们都于心不忍。 那些剑痕深深浅浅,有的尖锐、有的急躁、有的带着苦大仇深、有的带着沉重。每一道都多多少少的带着一点戾气。 小小年纪的季回,即使表现的再乖巧。身负血海深仇的他,始终少了些少年的张扬肆意。 话很少,很不符合我们285的风格。很多时候,我们说了十句,小家伙只回一句:“嗯。”要不,点个头、行个礼告退。 最近,听珍珠熊说,季回总爱往玉龙圣境里跑。想挑战玉龙,但面也没见着。而后开始“祸害”,周边的灵兽、神兽。 本来和平的玉龙圣境,就这样被季回搞得鸡飞狗跳。好些不愿出圣境的,最后被逼无奈,都跑到天拢山各处。 只要季回一去,百兽逃散四处,最后只剩一些法力低微的。不放弃的季回,又跑到各山四处找对手“切磋。” 而后,我们总看到夕阳下或者月光下,有个小少年、头发也乱了,衣服也坏了,遍体鳞伤的拖着把比他身体大的巨剑回来。回来,看到我们后,起先还会愣住。后来已经见怪不怪了,直接收剑、行礼。 走的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一点都没看到我们或有想和他说话的,还有些人伸出的手,尴尬的举在空中。这时,我们千言万语都只汇成了一句:【孩子大了!】 黄道士经常怀念那个小小的,肉嘟嘟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话都说不太利索的小男孩了。 尧娘也说:【小时候多好玩啊!我们给他戴花,穿五颜六色的衣服,他就乖乖的任我们打扮。你看看如今……】 近两年,一身的黑!在他的黑衣服上,我们给他绣红梅、绣翠竹、绣五彩祥云。是天拢山285们最后的倔强,当然也是季回的让步。 也不知从几何起,他喜欢穿黑衣服了,没记错的话,应该是14岁开始。 明明天拢山就没有这种颜色,更不喜欢这种颜色! 最后黄道士气不过,让大修行带信去骂他的小徒弟。也不知道他离开天拢山,去上界的那一百多年里,发生了什么。问他,他说:“就和平日一样。” 黄道士不止一次对着他,泪雨涟涟的说:“小孩子都有秘密了,爷爷老了。” 只见,季回也只是叹口气,很无奈的望着哭得伤心的黄道士。最多,最多也只在吃饭的时候,多给黄道士夹他喜爱的食物。 也不能说他不贴心。 对我们也不哄。只是无奈的看着我们,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暖意。尤其尧娘,捏着他的冷脸说:“我们天拢山的小朋友,越来越不可爱了!” 他只会轻轻的握住尧娘捏他脸的手,然后回捏两下尧娘的手。尧娘抱怨说:“小伙子比天拢山的沙石还冷!” 不爱说话的季回,成了天拢山与众不同的存在。但,我们都没想过,去改变他,过多的干涉他。 最近,不仅学炼中品丹,还想学炼器。我们都建议他先放一放,等以后再学。少年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坚持,听说这个年纪的少年犟的时候,我们不能和他对抗。否则适得其反。 于是285们有了新的烦恼,对这样的这个年纪的孩子,确实有些束手无策。最近都和五缘村里的大修行他们,走动的频繁起来。还不是唠叨教育孩子的问题,可是连大修行他们都说没有办法。 孩子只是过于上进,带着点少年意气。你也不能说不好,不是! 这不,他还给我倒水喝、给黄道士捶背、给大虎拿背篓,帮着觉意晒经书、和涂书生一起耕地、帮成大娘喂鸡…… 眼里有活,见事就做。 你说他冷吧,小灵根它们常常爬到他头上,扯他的头发,他也是温柔的把它们捉下来。只是面无表情。我们都想不通他怎么有双温柔的眼睛、冰冷的眼神这种矛盾结合的。 说他慢吧,比如炼丹,比如和闪电虎它们打架,又缺少点沉稳。不止一次,闪电虎表示不想理他。他把人家的窝给捅了,这怎么行呢!一场大战就这么开始了。 季回说:“我只是想进步。” 黄道士拍着他瘦削的身板说:“修行不疾不徐,不要急于求成。” 季回低落的说:“爷爷,我知道、我办不到。” 哎!这是我们不知叹了第几次气了! 小季回的心性出了问题,正在钻牛角的时候呢!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切确说:听了,还是无法懂。 过于执着,就一叶障目。 尧娘说:【好几天晚上,听到了季回的哭声。我悄悄过去,看着他是睡着了,一直在哭喊着。】 涂书生说:【可怜的孩子。】 觉意说:【我们得好好想个办法,引导一下。小季回都十六了。】 黄道士愁眉苦脸,不言不语。 话说完没多久,又看到季回拖着他那把巨剑,从外边回来。嗯,依旧是鼻青脸肿,身上没有一块好的。 黄道士喊住了行礼准备离开的季回:“小回啊!明天开始跟着爷爷,好好练习炼丹吧!” 季回顿了一下,说:“好,爷爷。” 又留下一个背影给我们。风吹起他有点“飘蓬”的头发、和碎布衣服。我们看着这场景,竟然感觉有点萧瑟。 嗯,屁股上还带着珍珠熊的掌印…… 翌日 才四更不到,又听到季回练剑的声音。那剑和空气摩擦出来的声音,噼里啪啦作响。带起了猎猎风声,连他衣摆的飘动声,在此时寂静的天拢山,我们都听的分明。 推开窗,看着天上有点晦明的月色。无余小阁里不知叹起了多少的愁绪,季回,可是上千万年,第一个让我们忧心的小家伙! 也许是在眼前长大的孩子,必然更添了许多的焦愁。 第67章 吃错药了 lwxiaoshuo.org 辰时 季回出现在炼丹房,穿着一身绣着金色鲤鱼的黑衣,系着一条黑色的珍珠发带。清爽俊逸。窗外,下着淅沥的小雨,风吹着廊角的铃铛作响。花树一丛丛,在雨中显得反而有些寥落。 黄道士还没来,季回拿着一卷书,倚在窗棱边,聚精会神的看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黄道士来了。没有打扰看书的季回。 黄道士瞟了一眼,正是药典里的草本篇。黄道士归拢着各类的药草,以及前些天炼的各种丹药。 都收拾了好一阵,季回才发现黄道士也来了。向他行礼,道了一声:“爷爷。” 季回把书合上,放在了原本的位置。黄道士牵着他,季回有些挣扎,不过没挣脱。黄道士不满的说:“大了就不让爷爷牵了?” 季回说:“大了。” 黄道士满不在乎的说:“再大,都是爷爷的孙子。” 季回听后,眼底闪过一点温情。就任黄道士牵着他,随着在炼丹房内四处转。 而后,黄道士找到了要炼丹的药材,说:“诺,这是我们今天要炼的丹……” 不多时,炼丹房出现了火光,隔了好一阵儿,云雾缭绕。一吸一收的,像是有某种韵律。又隔了一阵儿,满院子的丹香。飘到了前院,大伙儿闻着丹药的香气,就知道这是上品的丹药。 巳时 在学堂的我们闻到了一股焦糊的气味,有人怀疑厨房今天研发了新菜,没有成功。涂书生说:【简直浪费食材,我们辛苦的种植呀!】 彩彩对我说:【你说他们又在做什么‘黑暗料理’?】 我摇头:【不知道,自从庄义给我们密信,说唐锋那个世界的菜品后。厨房就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小阳插嘴道:【偶尔还是能做出好吃的。】 大虎说:【如果能多做点面食类的就更好!】 小白姐姐说:【豆腐脑挺好的,咸的、甜的我都爱喝。不过,闻着这气味儿,好像不是厨房的方向。】 我们闻言,面面相觑良久,恍然大悟! 正在此时,我专注的画一张符。一声巨响,地都震动了好几下。我的毛笔顺势一歪 …… 不止我,大家都纷纷把笔放下。来到了中院,不好去后院,主要是那股焦糊的味儿,还掺杂着青草的味道。 只听到黄道士语重心长的说:“慢一些,慢一些。将才那处快了点,对火候的把控也不是很到位。慢一点就精准了……” 声音由远及近,众魂就看见黄道士和季回联袂而来,季回的小脸黢黑,两眼无神的跟着黄道士。 黄道士见到我们,就说:“今天休息一下,下午和小回一起采药。” 季回这才回神,见我们都站在中院。我们也感到一点尴尬。各种借口理由,说来赏花、聊天、准备品茶还有观水,甚至刚好路过…… 也难得的,看到了季回红脸。朝我们行礼,一脸歉意好似说:打扰了。 大虎拍拍季回的脑袋说:“很厉害,16岁就练中品丹了!我十六岁的时候只会杀猪呢!” 尧娘也说:“是呀是呀,我都不会炼丹呢!” 觉意说:“不错,慢慢来。” 涂书生搂着他脖子说:“小季回,给你涂叔说说炼中品丹的感受。” 黄道士一把打开涂书生道:“说什么说!小回还要回去沐浴。别挡着。” 于是红透脸的季回,被黄道士拉回了他的玢涧崖。 一连好几天,季回上午都跟着黄道士炼丹,下午跟着去采药。偶尔,顺道去五缘村,看看在那里的小灵根们,及大修行等人。 每当我们闻着各种焦味、糊味儿、青草发酵味儿,我们就知道季回又失败了。每次炸炉得大地抖三抖,而我们都可以若无其事的做自己的事了。 季回每次出来,也没有再偶遇我们那么多了。偶尔遇见三三两,他也是顶着张小黑脸,温驯的行礼。 黄道士说:“还是有天赋的。” 季回也罕见的孩子气的撇嘴了,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安慰。就是不够好,就是失败了。不需要理由,爷爷太慈悲了,他感觉会被爷爷和我们惯坏。下定决心,要对自己严格要求…… 于是,他自己带着药典。跑遍四大山,就连吃饭,也是在山里将就。偶尔大修行看见他,邀请他到五缘村吃一顿。 如此半个月,连黄道士都没怎么见过他。基本住山里的季回,在一个阴天,背着背篓,回到了无余小阁。 我们正在吃饭起先没注意,等他把背篓放到了炼丹房。返回食堂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望着他——又黑又瘦,很像难民。 而且,那一身的酸臭味,顺风飘了很远…… 他向我们行礼,十大厨给他把饭菜都端上来了。大虎说:“小季回,你是掉哪个泥坑里了!” 季回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耳朵、脖子都是红的。涂书生踹了大虎一脚,大虎傻里傻气的看着涂书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直打哈哈。 季回收回端饭的手,准备回玢涧崖洗澡后,再来吃饭。他怕再熏着我们,不想尧娘和黄道士一左一右的拉着了他。黄道士说:“还在长身体呢!先把饭吃了再说,别管你虎叔!” 大虎也说:“是是是,先吃饭。饿了许久吧!看这小身板给瘦的!”说完端起碗,塞了一大口饭菜在季回嘴里,说:“多吃点。” 季回点点头,接过饭菜。大虎还嘀咕:“长大了还不让喂饭了!” 一句话,就把季回的记忆带回了小时候,才来天拢山,285抢着给他喂饭、穿衣服,给他做玩具、陪他玩。尤其唐锋见天的和黄道士抢着抱他,其次才是别的长辈。 不由得,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之后,不仅黄道士,我们都不准他这么出去采药了。季回看着我们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也就歇了住山的心思。每天回来。 经过三个月的采药经历,季回对灵药的药性有了更深一些的理解。在炼丹萃取的环节,把握也精准了许多。 最终,炼出了中品的祛寒丹。在天拢山刚好实用,尤其对寒脉深重的人,有很好的效果。 于是他送了我们285,一人一瓶。我们收到了都很开心,每个人都拿了回礼给他。 黄道士也给了季回一瓶丹药做回礼,说是能清他经脉瘀堵的。喜得季回当晚就吃了,然后陷入了沉睡。 尧娘偷偷摸摸的把我们聚在一起,对着黄道士说:【确实没问题吧?】 黄道士自信的回道:【万无一失。】 觉意说:【希望他有所得。】 我们严肃的点头,涂书生说:【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 大虎说:【黄道士的丹药,他才不会发现呢。只当是太累了,睡得死!】 第68章 大雁村 启国的一个叫大雁村的小村庄。 一户姓季的农家,季老婆子担忧的往二儿子的房间望了又望。房间里传出妇人嘶吼的声音,一阵儿一阵儿的。 季老婆子问旁边的老头说:“你说这一次生的是男是女?” 老头手里搓着麻绳道:“是男是女,生个出来就知道了。” 季老婆子不满的说:“那不行,老二家的都生了三个丫头了!” 季老头闻言,没有作答,继续着手里的活。 过了个把时辰,季老婆子的耐心告罄之时,从房间里传来了婴儿的哭声。随着接生婆出来说:“恭喜婶子了!是个健康的大胖小子!” 季老婆子听后,开心的笑咧了嘴。连忙拿了几文钱和几个鸡蛋给接生婆说:“辛苦你了!家贫,不要嫌弃。” 接生婆接过高兴的客气了一番,走了。 整个老季家喜气洋洋!感觉罩顶的乌云终于被拨开了。自从大女儿远嫁再没回来,偶尔给点年节礼。又加三儿子去考秀才的路上,出了祸事人走了后。老季家就没什么喜事了! 这下季家老二生了儿子,也算后继有人了。老三走的时候,还没有成亲,这些年老二家就三个闺女,让季老婆子很不满意。焦虑的长期失眠,现如今也就老二一个得用劳动力。一家八口人,季老头上了年纪,年轻时留下来的伤,到如今也影响他的身体。不至于吃药,但重活是不能常干。 季老婆子又瘦又小,尽管有些力气,但始终不如壮劳力。家里的田地不多,刚好够老二操持。但一年下来,也挣不到什么。连吃饭都成问题,三个小丫头,除了捡柴火也要帮着家里挖点野菜。 而老二媳妇,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了大户人家当丫头,到了年纪被放出来。后来遇见季老二,便成了家,从小就没干过田地里的事。 本来季婆子是想给老二说本村里的姑娘的,没想到他就看中了二儿媳的颜色。气得季婆子七窍生烟,当年老三也正在读书。还是大女儿的聘礼银子,加上老两口的多年的积蓄,才熬了这些年。 结果老三走了,老二媳妇生了三个丫头。不满老二家的季婆子更加气愤,甚至怪怨说老二家进门后,季家就开始倒霉了。 正在季老婆子阴阳怪气中,老二家的又有了孩子。起初季老婆子都没有抱希望,想着肯定又是丫头片子。没想到后来老二非要大夫,给老二家诊断,大夫说这一胎是男胎。 半信半疑的季老婆子,直到如今不踏实的心,才落地。季老头也开心起来,直喊季老婆子不要为难二儿媳。季老婆子白了他一眼,心说:老二家的现在可是功臣! 毕竟是季家下一代的男丁,待到男孩一岁左右,季老头很舍得的和村长去了镇上。找了个算命先生,取名季回。花了季老头十好几文钱,和几个鸡蛋呢! 大雁村在启国的边陲之地,虽是边陲之地。但这里水草丰茂,民风淳朴。但即使是这边城里,大雁村的位置都比较偏僻,外来的人不易找到。 村里的人都比较闭塞,一个大河镇都离这里比较远。村里的人也就一个月出一次村,去镇上采买。除此之外,村里的人几乎不怎么出村。除了村长,偶尔要去镇上办事。 村里没有牛车,连耕牛也只有一头。出村的人都是步行,连当年的季老三都不例外。 说起季老三读书,还是季老头的爹做的主。老三读书没两年,他爷爷就去了。 季家是外来户,季老头的爹被村长带回来的。包括季老头都不知道他爹曾经是干什么的,只觉得他爹是有大本事的。识字、会武。 他爹在大雁村安居后,娶了本村的姑娘,才有了季老头。季老头小时侯跟他爹学过识字,结果没什么天赋。看着斗大的字就打瞌睡,后来季爷爷没办法,就教了点拳脚功夫给季老头。好在,比起文,武要稍微好一点点。也就一点点。 大河镇偶尔会来一些外乡人,本来就是边陲小镇。人来人往,包容度也高。不像有些地方对宗族比较看重,因此比较排外。 可大河镇的人,要不是世代军户的子女分出来的,就是被贬在这边的,要不就是流民辗转到这里来的。或是被充军过来的,还有就是流放的人。 因此大河镇周围的土地,基本就是这几种人耕种。镇里也有一些大户人家。比如一些善于经营的军户的家属,或者被贬过来的当官的亲属。也许在别的地方算不上什么,可在大河镇,就是实实在在的富户。 从大雁村,到大河镇,快的脚程都要走半天。往往到镇上,时常都要第二天才能回村。 大雁村的土地比较肥沃,水系也发达。什么泉水、溪水、河水的,山上山下都有。山也不高,村子就在低洼处,三面环山。即使在村子里,村民们都看得到,山外边的山。因为实在是太高了! 说来也奇怪,山外边的高山,多半都是沙石。纵使有些草木,都比较枯瘦。一看就很贫瘠,那些山一户人家都没有。 看似离得近的山外山,实则隔得很远。有人曾经走过,半个月才走到那边去。回来时,带回了一身的风沙,整个人形销骨立的如同骷髅。因此大雁村的人再也不对那座大山好奇了。 季回,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不过因为是季家现如今唯一的男丁,季老婆子对他很宠爱。 三岁的时候,季回看着季老头在院子里练拳,也在后面跟着比划。季老头看着小孙子,很乐呵。就当逗孩子,教着玩儿。没成想这孩子记性好,打得有模有样,季老头终于明白了他爹说的根骨好是什么意思了。 于是,季回在季家被重视的境况更上一层。同年,季回的娘又怀了孩子。三个小丫头,大的个都11岁了。季老婆子也没在让她出去,只在家里干活。再过两年,也就可以嫁人了。 在村子里,甚至整个启国,除了大户人家的小姐十六七出阁,基本都是十三四嫁人。除了丫鬟,十八岁才放出来。几乎都是这种情况,甚至越偏远越穷的地方,嫁人越早。 如今就二丫带着三丫,在山上捡点菌子、野菜。季老头、季婆子都和季老二一起下地。偶尔,季回也跟在后头,提着一个篮子,跟着捡点田边的野菜。 季回的娘,就和大丫在家里做家务。洗衣、做饭、扫地,缝缝补补之类的。 农家的日子,基本都不好过。季回三岁了,季家人每次吃饭,都是混个水饱。 第69章 季回学认字 转年,季回四岁了。季回娘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起路来,让人看着有点吓人。一个骨瘦如柴的人,顶着硕大的肚子。季老婆子虽然嘴巴毒,但依旧在偶尔给她煮点蛋花汤。 就季回,这些年也不能经常吃到。说起来喂鸡的任务,季婆子也交给了季回。 8岁的二丫带着6岁的三丫回来了,整个脸都脏兮兮的。偷偷摸摸的样子,引得季婆子一阵骂。两个小丫头,被骂怂了。期期艾艾的从背篓里,拿出几个野鸭蛋。季婆子一看快速的把她们拉进屋里。 “哪里捡的?”季婆子问。 二丫说:“在芦苇荡里。” 季婆子说:“知道了,以后不许去!听到没有?”说完眉毛一立,眼睛狠狠的瞪着她们。 季老头说:“好了,姑娘大了,不要总骂!” 二丫回到房间,喊了一声娘。季回娘回应了声,把她们拉过来擦脸说:“小花猫,都大姑娘了!你这样也该被骂的!” 二丫听后嘻嘻的笑了一声,说:“娘,我捡到了鸭蛋。还和三丫摘了一些酸果。说完,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小撮酸果,半透明的橙黄色酸果,每一颗都很饱满。季回娘说:“拿给你弟弟吃点,剩下的你们三个分。” 二丫听后点头说好,跑到季回的身边,说:“小弟,果子。” 季回抓了一点说:“谢谢二姐。”然后跑到季老头的屋,分了两颗给他们。又跑回来给他娘嘴里塞了一颗,然后又拉着他三姐跑到田边,给季老二塞了一颗。 回来的时候,又和三丫带了点野菜。 快冬季的时候,季回的娘生产了,这次生了一对双,都是男孩。喜得季老婆子在院子里,对着四方拜。但,不太好的是季回的娘还是伤了身体。以后也要经常养着。对于这件事,季婆子也表示能够理解。 感动的季老二和季回娘直感谢着季老婆子,季老婆子双眼一瞪,恶狠狠的说:“难道我就是那种坏心老婆子吗?!” 季老二直说:“娘最是和善了!”季回娘也连连点头说:“娘最好了!” 季老婆子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吼道:“滚开!那么多事,凑在老娘身边干啥!” 双胞胎的诞生,让整个季家人都神采飞扬。满月的时候,季回跟着季老头和季老婆子挨家挨户的送了个鸡蛋,表示庆祝双胞胎的满月。 季回很喜爱这两个弟弟,以前他是家里最小,如今他当哥哥了!尽管双胞胎显得很瘦弱,但季回依旧觉得自己的弟弟很好看。每天都要来看好多次。 季大丫今年准备相看了,季老婆子挑了挑,最后找到邻村一家猎户。那家人口不多,姓朱。一家四口人,他家一儿一女。儿子是老大,女儿和大丫差不多,等她嫁过去,朱姑娘也要成婚了。嫁到大河镇去! 朱家人老实,家境在村里还算殷实。毕竟朱猎户有时能猎大东西,朱娘子还会刺绣。季老头和老婆子是很满意这家的,季老二看过朱家小子这孔武有力的样子,也是相当满意。 朱家人也打听过季家,不像别的人家苛待媳妇、闺女。尽管,一家劳力的主力只有季老二,但整个家的人都比较齐心协力。至于季老婆子的嘴巴厉害……村里的大婶,谁少了点泼辣呢?总体来说心善。 两家定了下来以后,季老头带着季回去了趟大河镇。用他和老婆子攒的一点老本,给大丫置办一身衣服和被褥。季老婆子,拉着大丫看了又看,而后说:“给你定了户好人家,以后仔细过日子。” 虽然季大丫平日被骂甚至被打,这一刻忽然感动了。也突然感受到了,季老婆子的不容易。她想起她娘听到爷奶的话,说不愿意把她嫁远了,以后她爹娘想闺女见一面就难了。 这边季回第一次出村,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季老头死死的牵着季回的手,走了几个布庄,最后才买下给他大姐的衣服,和被面。就这花了近半两银子。 从布庄出来,季老头的腰又弯了些。路过一个书院,里面读书声阵阵。季回一时愣住了,季老头感觉到回头看孙子,瞬间老泪纵横。轻言细语的哄着季回走,季回看着也有眼里的泪花,也懂事的跟着走了。 回去后,季老头和季婆子说了这件事。季婆子闻言,又是一阵的伤心,泪止也止不住。这个家,太穷了! 后来,季老头想着自己跟着爹学过识字,虽然不是很多,但启蒙的都学过。季老头怀念他爹的时候,都会跟着老三再学一点,想着自己倒是可以教孙子认字。 至于读书,如今的季家确实有心无力了!尤其老三的意外死亡后,季家人都认为认点字就行。科考什么的就算了! 于是季回每天除了跟着爷爷比划拳脚,每天申时左右,也跟着季老头学认字。季老婆子和季回的娘,最近都在跟季大丫做衣服和被褥。也让季大丫跟着学学,不说能做得多好。衣服、鞋子,缝缝补补肯定是要会的。 自从和朱家定了亲,朱大郎偶尔也上门,帮着干干活之类的。小伙子勤快,不仅有力气,功夫也不错。季回第一次见到朱大郎,感觉就像个巨人。皮肤黑黑的,眼睛不大不小,很有神。长得算是周正,属于英气的那种。 朱大郎家没有那么多小孩子,尤其弟弟。见到季回倒是很欢喜,看他和季老头比划,也来劲儿了,教了他一些。结果小家伙学的很快,惊呆了朱大郎! 申时,季老头拿着一本书,坐在院子里。季回搬着小板凳,放在了季老头旁边坐下。 季老头指着书上的第一个字,教着季回念。边念,边拿树枝在地上一笔一画的写。季老头的字说不上好看,但端正。写完后,把树枝递给季回。季回照着季老头的字,一笔一画的“拼”,最后歪歪扭扭的写成了。 好在没有缺胳膊少腿。季回很感兴趣,练的很认真。又在空地处,继续写着那个字。第四遍的时候,他可以不看季老头的字,跟着写下来了。季老头看向小孙子,有一种悲欢交集的感觉。 季老头教了季回五个字,就在当天季回就能读写了。这件事季老二和季回娘听后很开心,季老婆子听后背着人,对季老头感叹:“我们孙子可惜了!生在我们这种穷家!” 季老头没作答,只是深深的叹气。 而后,季老头教季回更用心了。 第70章 一年 一年过去了,季回的双胞胎弟弟也取了名字。哥哥叫季全,弟弟叫季福。 两个小家伙天天滚过去、爬过来的,能说几个字了。爹、娘、爷、奶、姐都会喊了,就是哥哥总行不清楚。 一年过去,季回的小短腿仍然是小短腿。因为练拳脚的原因,结实了不少。字也认了很多了,最近都能独立的读点别的书,只要是简单的字,基本都可以读了。 季老二和季老头商量过,想等着季回年纪再大些,让他去学珠算。以后可以到镇里去当账房,这样下一代的日子都好过很多。 这两年,季家大姐再没寄东西回来。老两口心里慌,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谁能给他们带个口信,季老婆子这一年的白发又添了不少。 季老二家的,最近的身体渐渐开始衰弱了。季二丫如今在家帮忙也多了起来,也就季三丫和季回两人在田边找野菜。或者伙同村里的一帮孩子,去小青山挖点能吃的东西。 季老二这些年蹉跎的比同龄人大了近十岁的样子,即便季老头和季婆子看在眼里,也无可奈何。好在季老二功夫没练出来,倒是力气练出来了。 季老头总说季回更像他家老三的天赋,而老二像他,比他还惨些…… 这一年,季大丫嫁到了朱家去。也没摆宴席,就是给村长送了点礼,两家人吃了饭。朱大郎就用牛把季大丫连同陪嫁的衣服、被褥驮回了朱家。 朱家给了季家二两银子,已是不错的聘礼了。季老婆子最终还是给了季大丫一两,季大丫没有推辞过,含泪收下了。 季家人把她们送到村口,才回家。回到家大家的兴致似乎都没那么高,但都互相安慰说离得不远,随时可以去看。 可,出嫁的人。娘家人经常去见,是会被笑话的。而季大丫在朱家,也就不想有平顺日子过了。 逢年过节走动一下,已经是很好了。季老二家的也没太多心思在季大丫身上,毕竟她六个孩子呢!还有两个刚会走路的。也实在没有那么多心思,扑在一个人身上。只希望女儿能过好就行,再多的确实给不了了。 这一年,大雁村来了个外来户。看样子是读书人家,几个少年都文文弱弱的,一家子老弱。村长把他们带回来的时候,不少村里人看热闹。 为首的是个老头子,看样子也是个有学之士。大一点的少年扶着老头,听村长说他们姓易,是都城来的。 不用说一看就是被亲戚牵连了,好多村镇都是这种情况,只是大雁村一带比较偏。这样的人来的比较少,比如季家的亲家,朱家的太爷,就是都城来的,被亲戚牵连。否则他们太爷只是都城城卫,再有什么事也不至于被贬谪到这些地方来。 村长把易家安排到了季家旁边,也是,季家本来就住在村尾。季老头和季老婆子还去帮了忙,这家人就没一个是会干活的。 帮他们整理好了,易家感谢连连,送了些东西给季家,季老头推辞了。说:“我们来帮你们,可不是为了要东西。是看你们都不会干活。” 此言一出,易家把东西收了回去。也很不好意思的把季老头他们送到门口,季老头又制止,说:“我们就两隔壁,不要送了。” 易老头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老哥哥以后得麻烦教教我们农事!” 季老头说:“没问题。你们有什么事就在院子里喊一声就好,两家院墙都矮,都看得见。” 季老婆子也笑着点头,面对文化人,她连话都说不清楚,只好不说话。她很佩服老头子,面对那么几个读过书的,交流起来一点都不怯! 五岁的季回,白天的时候跟着三丫漫山遍野的跑,今天摘点蘑菇、明天挖些野菜,后天又捡些果子。因为有点拳脚功夫,爬树子就更溜了。力气又大,很快收获了村里的孩童的喜爱。 有时,季回也能带些惊喜回家,比如捡到野鸡蛋。有一次竟然抓到了野兔子!喜得季家人走路都带着风,季老二更是把兔子送到朱家,请他们帮忙买猎物。 朱家的听到是五岁的季回捉的兔子,也是诧异极了。还说大一些了可以来带教他狩猎,更是让季老二开心不已,连连道谢。 季老二虽然只送了一篮子蘑菇,但朱家人也很开心。毕竟他们家能拿出来的,不外乎也就这些了。托人办事,有理有节,朱家更是满意了一层。再加大丫很勤快,话不多,也孝顺。朱家对季家的好感不减。 朱猎户对他娘子说:“和这家人议亲,就是没选错。” 第三天,朱大郎送来卖兔子的一两银子,又给了老丈人家一些糙米。季老头和季老二直往朱大郎怀里推,说:“这太要不得了!” 朱大郎不敢使劲儿,怕伤着他们。最后他是把糙米扔在院子里,飞快的跑了,才使得季家把这糙米收下。 收下糙米的季家,连连感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隔壁的易家看到这一幕,对季家的好感也增了些。尽管季老头上次说话,把他们噎了半天。但没读过书的人,说话多半都比较直爽,关键他们心真的好。 来帮易家的也有,但不收礼的,真心实意的却只有季家。也不能说收了礼的就不对,只是季家人的品质,让他们高看。 这村子里,最穷之一,莫过于季家了。 易老头每天冷眼看着季老头教季回认字,心里却满满的诧异。惊讶于季回的天赋,易老头爱才且纠结。 直到有天他看到季老头教季回认的字错了,才不顾礼节的,匆匆从隔壁来到季家。看到易老头上门,季老头招呼他:“易老弟,来坐。我就说让你来玩,不要总在家里!” 易老头也没客气,坐下了说:“老哥这是在教孙子识字。” “是啊,我也就跟我爹学过一点,他喜欢。我家这情况你也知道……我闲下来就教孩子了。”季老头说,然后又对季回说:“叫人。” 季回奶声奶气的作揖道:“易爷爷安!” 易老头应了声,摸着他的头对季老头说:“老哥,你看我这闲来无事的,我看季回聪明,不嫌弃的话,让他陪着小弟解解闷儿。如今我的那几个孙儿,不是也跟着你家老二下地嘛!” 季老头一听说:“可以啊!反正就两隔壁!” 于是从那天起,季回下午申时就去了易家,酉时回来。 季老头也是第二天反应过来易老头是什么意思,后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有点什么好的,总让季回拿点过去,易老头也开心的收下。 两家就这样,在沉默中默契的走动起来。季老头看着易老头的孙子身形单薄,也抓过来让跟着学些拳脚。都才不大的年纪,不练不发现,都像季回那样是块料子。 季老头过年给他爹上坟的时候,说了这些事。后实在忍不住问:“爹,你怎么把我生的这么笨呢?!”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寒风 …… 第71章 季家大姐的消息 深秋。 大雁村里面的叶子黄的、红的、绿的各色相间,三面的小山上也不再是一片碧翠。一座山的红叶比较多,一座山的黄叶比较多,还有一座山深紫色的叶子比较多。 村子里的那条河,变得寂静了很多。夏天时碧透的河水,如今变得深了一些,像翡翠一般的。不时有村民泛舟河上,为了钓鱼。这个时节的一种鱼,正是鲜美的。 季老头也带着季回,和易家老头一起钓鱼。易老头看着大雁村的秋景,心旷神怡,不由诗性大发!季老头听后直叫好,易老头笑问他:“老哥,可听了有些心得?” 季老头欧胡子一撅,说:“我就是听你念得好听!什么心得,我一个大老粗。” 易老头笑道:“老哥不必妄自菲薄,你有一颗最珍贵的心。” 季老头听懂了,易老头是夸他的意思。高兴的眉飞色舞,临回家时,多送了一条鱼给颗粒无收的易老头。 易老头笑呵呵的收了,看到易老头转身,季老头用自以为小的声音季回:“孙子,爷爷问你,你易爷爷说的王子飞波是啥?” 还没走远的易老头,听到季老头这可爱的提问。真心实意的笑了出来,他的大孙子出来,看见自己的爷爷如此开怀,问他:“爷爷可是遇见什么开心事了?” 易老头摆手说:“是爷爷以前狭隘了,今日方知这大雁村是福地。” 今晚上,村子里好几家都吃鱼。各种鱼的香味,弥漫在大雁村里。日子过的好些的,用油炸,也有讲究的比如易家,日子过的清贫些的就放点野姜之类的避避腥味,熬成鱼汤。 其实在整个日子都很苦的地方,只要有吃就很好,更何况是肉。 季老二家的手艺不错,本来没有什么调料的鱼汤,硬是被她熬出了美味。待鱼汤熬好了,季老头喊季回给易家盛了些去。季回乖乖的拿碗,盛了满满一碗过去。 没一会儿季回回来了,季老婆子赶快给她的大孙子舀鱼汤。季老二家的照顾季福,二丫照顾季全。季老二给自己媳妇儿和两个闺女盛汤,被季婆子剜了一眼。 他们开开心心的吃着少见的丰盛晚餐,不一会儿就听到院外的人声。细细听是易大郎,季老二立马放下碗筷就出去。 只见易大郎也端着一碗鱼肉,有些局促的望着季老二。还没等他说出来意,季老二就接过了碗,说:“快回去吃饭吧!晚了没了,明儿我让季回把碗给你带回去。” 易大郎松了口气,行了个礼。留下一道十分雅正的背影给季老二。 回到饭桌上的季老二,边给爹娘子女媳妇儿夹肉,边说:“那易家大郎一看就没给人送过食儿!小脸涨的通红!这读书人啊,不仅长得好看,连走路都好看呢!是和我们这些地里刨食儿的不一样!”众人点头。 季回看见父亲给自己留了块最小的,就把父亲碗里的肉夹到自己碗里,把自己碗里这块大肉夹给了父亲。季老二看到这情景,连忙要把自己的小肉夹回来:“爹不太喜欢吃鱼肉!” 季回故作委屈的说:“可是爹您吃这么一点,儿子就吃不下去了!”然后小手拉着季老二满是老茧的手。又说:“爹,您又瘦了!” 一句话,让季老二夫妇眼睛湿润了。季老头和季婆子见此情景,也欣慰无比。季老婆子说:“我大孙子孝顺你的,你就吃吧!” 季老二说了一声好,然后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季回看着两个姐姐碗里也没什么鱼肉,挑了一些给她们。季老婆子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季二丫摸着季回的头说:“小弟你吃,姐姐够吃了。” 季回笑嘻嘻的说:“我都已经吃饱了!”还用手摸摸自己的肚子。 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二丫和三丫帮着季婆子洗碗,季老二家的抱着两个双胞胎回了房间,季老二扫着院坝,季回擦桌子。季老头劈着竹子,编竹篾。 直到天黑尽,整个村子都沉浸在夜色里。偶尔有狗叫声,和婴儿的哭声。 深秋的大雁村,到了夜晚还是很冷。 第二天清晨,叶子飘的满村都是,村里人除了收拾自己的院坝,也顺便清了自己家门前那一截儿路。 季家人除了双胞胎,都起来了。季回和易家的少年跟着季老头练拳脚,季婆子和季老二家的准备早饭,二丫帮着烧火,三丫捡鸡蛋。每个人都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井然有序的。 刚吃过早饭,就听到马的声音,村里的人都跑出来。看到一辆马车,一直走到季家门口。 马,对于村民来说也不是不常见,在大河镇,时常看到骑马的军爷。可是马车还真没怎么见过,好多人都很想跟着一起去凑热闹,想着田间地头,又扛起锄头下地去了。比起看稀奇,吃饭对于村民来说更重要。 马车到的时候,季家人都出来了。唯有易家,也就小孙子在他们院子望了一眼,也飞快了的进屋去了。还把门也关上了。 从马车里,下来了一个大娘,微胖,长得很有福气。衣服是上好的棉,戴着的是银镯子,头上还有也是一支银钗。 季老婆子是没过这种阵仗,季老二家的一看,就走在婆婆面前低声的说:“应该是哪家的仆妇。” 季老婆子心里咂舌,但脸上推着笑容问:“贵客这是……” 那仆妇说:“我是从都城过来的,赵季氏是您家的闺女吧?” 季家人听到仆妇问的是季大姐,心里咯噔一下,恐有什么不好的事。季婆子连忙说:“是是是!不知……”季老二家的戳了戳季婆子,季婆子立马醒悟的说:“哎!看我!您请进去坐。” 仆妇拒绝了说:“我立马要赶回去呢。”说完给随行的小厮车夫使了个眼色,小厮车夫从车厢里抱下来一堆东西。 什么棉布啊、米面油、各色点心及羊肉。拿着这些东西就往里搬,不等季家众人阻拦,他们就已经放好了。小厮从怀中拿出一封厚厚的书信,仆妇拉着季老婆子说:“赵季氏是个好的!为了救我家夫人……亡故了。” 季婆子只听见一阵耳鸣,眼前一黑就倒下了。 季家人一阵手忙脚乱,那仆妇见状也带着人走了。临走前,塞了几张银票在季老二家的怀里。 季婆子醒了后,嚎啕大哭。她一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大女儿就这样死于非命。 季老头拿着信找到了易老头,请他帮忙念信。那是季大姐找人帮她写的…… 而后大家才弄清楚,季大姐这几年是被休了无颜回家。后来结识了仆妇的主家夫人,夫人看重她的刺绣手艺,就带着一起上都城。信里还有张五十两的银票。 只是,季大姐怎么死的,季家都没弄清楚。是哪家夫人,也不知道。虽然仆妇给了三百多两银票,可是季大姐再回不来了。 季大姐的死亡,像乌云一样,笼罩了季家很久。季老头这时更感悲凉:升斗小民,生死贱如蓬草。 第72章 十年,乱 自从季大姐的事情后,季老婆子的身体就变差了。幸而有银子了,季家也请大夫,给她吃药。可季老婆子不想治病了,她说这是她闺女的买命钱。 季老头似乎一如既往,只是笑容里都带着悲伤。他悄悄的找来季大姐儿时的衣服,到他爹娘的坟山上,又立了一个衣冠冢,就挨着季老三。 季老二远远的跟在他爹身后,知道他爹的去向就折回了村里。在他三弟走的时候,他就见过他爹扛着锄头,给三弟立了个坟。 很长一段时间,季老二回家也很晚,基本天黑了才回来。他刨完地,就去坟山上坐了很久。而后,又到青山上去,打些柴或捡点野菜。 就这样,十年一晃而过。 这十年间,季二丫和季三丫都陆续的嫁人了。因为家境好些的原因,都嫁到了镇上去。 季大丫早就随着朱大郎他们举家去了镇上,这十来年间,季大丫生了三儿一女,是把朱家高兴坏了。如今在朱家过得很滋润,丈夫摆了个肉摊子,公爹偶尔还会去山里抓大东西。 只是后来有次受了伤,他们就不准他上山了。于是,就和自己媳妇儿一起帮着带孙子孙女。 季家最终都去了大河镇,还连带着易家一起。易老头是舍不得季回,坚决不是舍不得季老头这个朋友。 两家互相帮忙,在大河镇终于立足。比如,易老头开了个私塾。易家三个小子都当了夫子,如今是季全季福的先生。最小的那个却爱舞刀弄棒的,和季回最是要好。 季二丫和季三丫都是嫁的军户,意味着以后生的儿子也是军户。好在,她们丈夫都是什长,还都是发小。家境在大河镇也算中等,比大丫那会儿的条件好很多。 如今都在镇上,三个丫头偶尔也能回家看看。季老二如今帮着大女婿收货,老二家的主要照顾季老婆子。而季老头则被易老头喊过去,当了私塾的门房大爷。 也是因为看到季老头这些年始终不开怀,易老头就塞了一个工作给他担着。他没事的时候,还在私塾的后院种菜。易家人偶尔也会加入其中。 季三丫的丈夫给季回和易小四找了个武师父,战场上退下来的。骑马射箭大刀都很不错,两小的一下学就往武师父家跑。 易老头见着小孙子学到了些真本事也很开心,让几个大的都跟着学学。那武师父表示他一个人教不了,推荐了他的几个同僚。于是,如今是各有师承! 易家小伙子也没有排斥,毕竟这几年一直都跟着季老头练拳脚。从都城到边城,他们已经明白了武力的重要性。 正因几个孩子都不娇气,才能活着到边城,也才能在大雁村这些年。如今的生活已经是很安稳、满足了。 在大河镇这五年生活,似乎把罩在季家头上的乌云拨开了些。季老婆子在这些年的精心调养中,身体也逐渐好起来。 看着全家为了她一个人,放弃在村里的土地,到了大河镇。这些年又花了这么多钱在她身上,无比的心疼。她一再说把钱留给季老二他们,自己已经老了。 季老婆子身体好了后,又闲不住了,在大河镇四处逛。后来回家说要拉着老二家的开个面铺,家里的人都支持。有事做,比闲着胡思乱想的好。 于是大河镇出现了一家很好吃的面铺,就在菜市场附近。肉是从大女婿那边进的,面粉就在离菜场不远的铺子上买。二女婿、三女婿也会带着自己的弟兄来照顾生意。 每当这时候,季老二家的和季老婆子都会给他们足足的份量。尤其是那些和她家季回、季全那么大一点儿的小兵。 味道好、份量足,价钱也不贵,不仅军户、附近军营的人喜欢来吃,大河镇上的百姓也爱吃。。 就在季家一切都走上正轨不久,也就是三四年的光阴。季家又开始操心季回的婚事了! 季家相中了一家女儿,家境如今不算好,是被流放来的。那家女儿已经十三岁了,姓卢,名巧娘。长得是花容月貌,心地善良。 起因还是季老婆子摔了一跤,这小姑娘把她扶起来结的缘份。卢家以前虽然是当官的,和易老头一样,不迂腐。也许是这些年的光阴,把卢家的傲骨磨下来了。 卢家老爷打听到季回也念过书,是跟着易老头,欣然同意了。于是季回终于定下了这一门亲事。 也像当年的朱大郎一样,季回偶尔也去卢家帮忙种地。卢家说好要留卢巧娘到十五,季家也同意了。 易家的大郎、二郎已经有了孩子。两个人的媳妇,一个是季婆子介绍的,一个是季老头介绍的。 说起来,一个是面铺子的老顾客,家里是卖米面的。亲戚是被贬的官员,这家人姓李。因不想和一大家子都挤在边城,于是来了山清水秀的大河镇。想着离得远了,自然少很多麻烦事。 李家的姑娘长得眉清目秀,很白。在大河镇是数一数二的美,很少出门,有一手好绣技。 另一个是季老头守门,守出来的。还是大郎学生的姑姑,姓米。叫米小西,他爹是个百夫长。在大河镇也是颇有点门面!送孙子读书,完全是为了以后孙子从军有点文化,能更好的晋升。 易老头即使来了有些年头,要说出这么好的亲事,也是不容易。尤其是米家,季家二丫、三丫的女婿是说了好话的。 这年冬天,特别的冷。不怎么下雪的大河镇,竟也飘起了雪。卖炭翁多了起来,还有挑担子卖油的也多了起来。 年一过,大河镇还没什么影响。但军营的人开始往边城去了,季二丫、季三丫的丈夫也随行去了。 在走之前特意来了季家,请岳丈家照看下寡母和自己的妻儿。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回来,季二丫哭着说:“传得急什么都没有准备。” 最后还是季婆子直接去了布庄,买了几件冬衣给两个孙女婿。后来又买了两件一件给大丫家的朱大郎,一件让季回给他师父拿去。让他顺道去卢家看看,季回应了声就匆匆出门了。 季回给自己武师父送棉衣去时,正巧易小四也在。他师父对他俩说:“你们要喊家里的做好准备,看情形应该要征兵了!” 易小四直接回了家,季回顺道去了卢家。卢家说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但季回还是挑了些柴过去。 回到家和家里说了情况,季家的人都沉默不语。他们没有易家人那么乐观,无可奈何之下,提醒小的都好好把武练扎实。 在边城,不要说当兵的回不回得来!像季老三那种读书人,又有几个出去是安全的呢? 百姓的日子,总都是不好过的。 第73章 征兵 外边是什么样,大河镇里的民众是不知道的。 但是亭长已经接到命令,要在大河镇管辖的村镇征兵。 接到这个命令的各家各户,都开始行动起来,哪怕再悲伤、再难过。除了外来的人,军户们早就习惯了。 季家和易家陷入了沉默,季老头和季婆子都在考虑究竟让谁去。易家也是一样,不同的是,易家争着要把小四留下来。 而季家,季老头和季婆子陷入两难。季老二家的坚持让季回去,说他功夫不错,也是大哥。 尽管说的是事实,季回心里还是有些微痛。季老二沉默,季婆子抹眼泪,只有季老头说:“再考虑考虑。” 季老二家的不满的说:“爹还考虑到什么时候?马上就要上报了!” 季老头说:“可是小回他才议亲不久啊……” 季老二家的说:“爹娘平日里就偏心季回,如今是上战场的事。如果不是这个当头,我也不想季回去啊!季全季福他们没有季回的功夫好,也不如季回那么会认字,年纪也比季回小,如果老大不去。就该他的弟弟们了!” 季老头也知道是这个理,可是季老二家的说这样的话,也太冰冷了些。也许是从小季回就跟着他们多,季回娘自然对俩小的也偏心。 这些年,季全季福不也是请了武师父嘛!如今的条件季回小时候好太多,季全季福生下来几乎没受过什么苦。从小就读私塾、练功夫。 季回小时候,吃不饱,三岁的时候还负责喂鸡。四五岁就跟着三丫一起在山上找吃的。季福季全两三岁时,因为他姑姑的银票钱。不要说他们,全家都过的算不错了。即使这样,季回都比小了他四岁的弟弟们矮。 季全季福整整比他哥高了一个头,又高又壮的。不知道的,以为季回才是弟弟呢! 不用问都知道,包括季老二都是偏心双胞胎的。除了三丫是站在季回那边,连二丫也同意让季回去。还说可以让她丈夫照顾。也是,双胞胎的感情和二丫也更深厚些。 大丫没发表意见,毕竟他们家也要出一个。她心里觉得季回去好些,纯粹是因为季回会顾念着侄子,那俩小的就不一定了。 正是贪玩好耍的年纪,从小也没有季回那么懂事。要是去军营里,不让他们的侄子照顾就好了!毕竟她家大儿子也小不了季全他们多少。 季回还不知道家里的这些纷争,给卢家的干完活。卢家太爷就拉着他吃饭,说:“我估计这次征兵,你家应该出你。” 季回点头说:“家里我最大,自该是我去的。” 卢老爷子拍拍他的手说:“你放心,我们卢家不是背信弃义之徒。就算如果……巧娘也会进你们季家。” 季回对卢老爷子一礼说:“真有万一,就请卢姑娘自便吧!回只能说命是这般。” 卢老爷说:“爹,别说这些丧气话,怎么的我们也要等小回回来。” 嘴上虽然这样说,可曾经为官的他们,想的可不乐观。如今朝廷昏聩……这怕一去凶多吉少。多好的孩子啊!然而他们决定了,会把巧娘嫁进季家。人不能无信。 想到这些,卢老爷竟然潸然泪下。当着自己爹和未来女婿的面,不好意思,就找个借口出去了。 从卢家出来,大河镇不如往昔热闹,有些清冷。来来往往的,更多的是运转粮草的辎重。首先就从边城的各村镇征收起来了! 还有马匹,比如离大雁村不远的经石村,就是以养马为生。 季回还碰见了大雁村的村长,他是来上交名单和交粮的。村长看见季回,和他寒暄了两句。得知了季回的想法后,老村长拍拍季回的说:“是该你去!只是你得好好安慰你奶。她应该最舍不得你了!” 季回点头称是。 村长浑浊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季回,对着季回殷重的说:“要回来啊!孩子!”而后又悄声的在季回耳边说:“别太老实了,要知道躲,啊!明白吗?!” 季回看着两鬓斑白的老村长,一瞬间说不出来话。记得那时候他还很小,可能四五岁左右。村长见到他总会给半个红薯、半块馍馍。会对他说:“好好吃,好好吃,慢慢长。” 如今的村长更瘦弱了,一身上还有两个补丁。一张脸黑黄黑黄的,皱纹深得如同沟壑。 听说他也是外来的,是外边征兵到边城打仗的。后来退下来,就分到了大河镇。 爷爷说过,他十三岁就被拉去当兵,在战场上活了下来。全须全尾的,后来被前任村长收为义子。如今老村长的儿子,也是战场上收的遗孤。谁的孩子,不知道。还一两岁,被村长在一个村子里捡到。后来就养了起来。 边城这样的事,不在少数。都是苦命人,总是惺惺相惜的。 季回答应了村长,村长才展开笑颜。露出一口大黄牙,那皱纹随着笑聚拢凑成了一堆。整个人看上去都皱巴巴的:“好孩子。” 村长走了,背影中带着不明意味的萧索,整个人弥漫着一种悲愁。驼着背,拿着扁担,在人群中,仔细看走路有点跛。很快,他就汇在人群里去了,分不清究竟哪个是他。 季回来到亭长家,彼时一片喧嚣。人声不绝于耳,逼仄的院子里被挤得水泄不通。各种气味充斥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季回无法插进去,只好在院子外,和另一群人等。 一会儿进一会儿出的,挤得瘦小的季回有些憋闷。 等了好久,终于没那么多人了。季回也赶忙挤进院子里,顺着人群挤到了前面去。 没过几个人,就轮到季回了。亭长问:“你是?” 季回行了个礼说:“小人季回,是来报征兵的。” 亭长斜了个眼:“哦,哪家?” 季回说:“桂花巷左边第三家,季家。” 亭长打量了他一眼说:“莫不是菜场旁面铺季大娘的家人?” 季回回复道:“是!” 亭长嚯嚯笑了两声,说:“我很喜欢吃你家的面,做得真好!” 季回也笑道:“谢谢大人。” 亭长又问:“你家报谁的名?” 季回恭敬的回答说:“小人的名:季回。” 亭长听后,抬头看他一眼,又把名字写在了纸上。又拿了一块牌子给他:“很好,这个你拿着。初五一起走,多带点银子在身上。先去边城置办点家伙!” 季回听后道了谢,接过牌子。就匆匆的挤出院子,没走多久,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四处张望,才看到从院子里刚挤出来的易小四。 易小四跑过来说:“我在院子里就看到你了,喊了好多声呢!” 季回说:“太闹了没听见,怎么你家商量你去?” “哪能啊!我爷爷和我的哥哥们都不同意,我自己跑出来报名的。反正家里也要出一个,我是最好的。哥哥们都成家了,三哥体弱。我和你自小就学拳脚功夫,不是想着要是去战场,我活下来的胜算大么!”易小四解释道。 季回要说什么,他又说:“倒是你,季爷爷和奶奶舍得你去?你那两个双胞胎弟弟,又高又壮实。功夫也自小学的,去的话胜算岂不比你大?” 季回说:“我是老大!” 第74章 卢巧娘 季回一回到家,屋里的争执声就停了。见到季回回来,季老婆子用袖子擦了脸说:“我的大孙子回来了!” 季回笑嘻嘻的蹲在她面前说:“奶,我回来了。” 季老婆子说:“累了吧!去洗把脸吃饭!老二家的,把饭菜端上来。大丫二丫我就不留你们了。” 大丫二丫闻言对视了一眼,得!惹得奶奶不快了。她们出去,看见正在院子里洗脸的季回欲言又止,季回说:“大姐二姐,不留下吃饭?” 大丫二丫说:“家还有事呢!” 然后匆匆走了,姐妹俩也没什么交流。 三丫也提出离开,老婆子拉着她,说:“你难得见你大弟!留下。” 三丫转念一想,也是,自从长大后,姐弟俩就很少见面。尤其后来她成亲后,来往就更少了。其实想她这个弟弟想得紧,每次他来都是给她这个姐姐送吃或者好玩的。还说小时候她就是这样对他的。 想到这里三丫就对季老婆子说:“好。” 季回洗了脸看见三姐还在,甜甜的喊了一声三姐。就坐到季老头旁边去。 季全季福这时也下学了,和大人说了夫子这几天停课的消息。喊了季回和三丫,而后跑到老二家的面前撒娇,乐得季回娘合不拢嘴。季老二看着母慈子孝这一幕很是欣慰,转眼看了季回一眼,又垂下头。双眼黯然,也不知怎么和大儿子说。 他记得季回小小年纪就心疼他们父母,小时候也很喜欢他,可随着双胞胎的到来。他和娘子的心也逐渐偏了些,如今才发现大儿子瘦弱到这个地步,好似风一吹就能飘走。当下,心里不是滋味。 吃完饭,季老头清了清嗓子说:“现下我们商量下征兵的事情。” 季回抬头环视了众人,季全季福低着头,季老二别过头也不看他,老二家的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闪躲。季老头满眼的哀伤,季老婆子用手擦着眼泪,季三丫面带着些许愤怒。 季回轻笑一声说:“爷爷,您不必商量。” 说完把小木牌放在了桌上,轻松的说:“我去报名了。季全季福还小,我是老大,自然该我去。” 季三丫出声:“弟弟!” 季全季福松了一口气,渐渐的把头抬起来。但,没有看自己的哥哥。季老二大吃一惊,愣在那里。老二家的瞬间眼泪流了下来,说不清悲伤多还是轻松多一些。 季老婆子捂着脸哭了出来,季老头叹口长长的气,眼里也蓄满了泪水,神情比之前更加哀痛。伸手想摸摸季回,但又往后缩,季回抓住爷爷的手,按在自己头上,说:“爷爷,别担心。奶奶,别担心。” 季三丫边哭边说:“我这就回去写信给我当家的,让他到时候看顾着弟弟。”说完急忙的走了,也不听人喊她。 季家征兵的是尘埃落定了,同时听到隔壁易小四嚎叫,和易老头及大哥的怒骂声! 第二天,易老头登门,和季家商量如何让他们兄弟在一起。易老头说:“小回,拜托你了!管束着你四哥!这小兔崽子,跳脱的很!你也要照看好自己!” 季老头和季婆子私下,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季回。季回推辞,季老头和季婆子就抱头大哭,说保不住孙子,已经很难过了。 这些天季回被俩老的缠的没法,脚跟脚的走。季老头甚至像小时候一样牵着季回走,季回很无奈。 比如今天,他只是去院子里呢。两老的也要跟着一起,季回哭笑不得。正在此时,一个长得很鲜艳的姑娘上门了。 “请问是季回家吗?”声音很清脆。 季老婆子说:“是。” “奶奶好!我姓卢。”小姑娘一福礼,季婆子闻言立马把她迎了进来,看了看周围没人才放心。 季回躲回房间已经来不及,小姑娘把他叫住了。递了套衣裳说:“这是我亲自缝制的,请季郎君收下。” 季回不敢收,小姑娘定定的看着季回。季回无奈的说:“卢姑娘,你 ……不必如此,我要走了。” 卢巧娘说:“我知道,就是知道你要走才来的。” “这不好!”季回说。 季老婆子也说:“好孩子,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可是…… ” 季老头已经回避了,但在屋里听到也百感交集。 卢巧娘对着季婆子笑了笑,明艳的小脸上很是清澈。她直直的对着季回说:“不管你归不归,我都会是季卢氏。”说完有些不好意思,脸通红。但很坚定的道:“我知道季家的顾虑,可是卢家,包括我卢巧娘绝不背信弃义。季郎君你是为了王朝而上战场的,不是别的原因。就如你有你的坚守,巧娘也有巧娘的坚守,请季家、奶奶、季郎君成全!” 说完深深一拜。季回说:“卢姑娘你何必,不值得。” 季老婆子也泪眼婆娑的说:“姑娘,听奶奶的,你还小路还长呢!” 卢巧娘说:“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听说季郎君是自愿去的,你没当逃兵,巧娘也不是逃兵。虽然巧娘是弱女子,也不懂什么。但巧娘也读了点书,还有些坚持。季郎君不必为难,不仅我们是这样,整个王朝多少人如今不是这样呢?” 季回明白了卢巧娘的意思,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恭敬的向巧娘一拜。卢巧娘避开了季回的礼,季回说:“卢姑娘好气节!” 卢巧娘浅浅一笑,季回才发现她脸上还有酒窝。很不自然的把头低了下去,巧娘是值得尊敬的女子,觉得自己盯着她看是冒犯她。 卢巧娘说:“季郎君莫要这样说,小女惭愧。” 季回也定定的看着卢巧娘的方向,又一施礼道:“那么以后就拜托卢娘子了!回定不负你。” 卢巧娘开心的说:“这都是应该的。” 说完,卢巧娘对着房内的季老头和院坝里的季婆子行了一礼,又对着季回福了福说:“那小女告退了。今日冒昧,望海涵。”说完就走了,季婆子都来不及送她到院子门口。 而后,季家人赞叹卢家的高义,和卢巧娘的风骨。真的是女子不输于男子,明知道最后很有可能季回回不来,都选择不放弃。 其实大多数这种情况,女方退亲也很正常。没想到他们退亲,卢家从上到下的不愿。季回以前认为卢巧娘应该也是不愿的,毕竟有大好的年华。 可是,对于卢巧娘而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只是时代造就的。与季回无关,这么方正的一个人,她也必当回以君子之守。 她曾在诗文里读过无数关于小士兵征战的篇章,那些默默无闻相守的女子,是最值得卢巧娘敬佩的。与其说她坚持嫁入季家,不如说她以这种行动表达与国休戚。 这是作为女子,她唯一能做的! 第75章 边城 三天后 亭长带领着大河镇及各村的一百来个青壮年,从镇子里出发。说到了边城买了东西,就在城北集合。 因为大多数都是军户出身,对这些已经耳濡目染。走了四天,万幸的是没有下雨。一百来号人,风尘仆仆的进入了边城。 季回和易小四在一处。季回说第一次见这么高大的城,易小四悄声说:“比起都城差远了。少了点气派,气势是有的。” 季回碰了碰易小四,示意他不要说话。易小四抬头,果然看到亭长的鹰眼像利剑般射了过来。易小四把头低下装鹌鹑,心想着三天前亭长就说过,不许大家随意说话。自己过于散漫了!季回也脸红,是因为自己没有见识,乱说话,牵连了四哥。 到了城北,亭长在解散前又重宣了一次,在大河镇给大家说的:“你们记住,守好自己的嘴巴。收好自己的心,看紧自己的眼睛。军营里可不是家,不是大河镇。你们从今以后就要习惯服从命令,令行禁止,严格遵守!否则你们的小命,还没上战场呢就交代了!听明白了吗?!” 说完特意重重的看了季回和易小四两眼,大家齐声回答:“明白了!” 亭长说:“解散,跟着这位军爷走,去置办你们的家伙。置办好了,在这里集合。一个时辰!散!” 众人回道:“是。” 而后大伙儿跟着军爷走了,先来到了马市。一看就很熟了。那络腮胡军爷,对着卖马的说:“骖老头!带这群嫩瓜子选马!” 一个矮小的带着草帽的,身形手脚很利索的老头子瞄了一眼大众,懒洋洋的说:“跟着来,会选马的自己选,不会选的。”他的下巴往左侧的那一排扬了扬,说:“这边的,自己去挑匹顺眼的。” 这时有人问:“老爷子,这马匹怎么作价?” 骖老头说:“我这马都是好马,价钱是不一样的,二十五到四十两不等!” 人群中一阵骚动,大抵都在说太贵了。 骖老头没好脾气的骂道:“呸!没钱的给老子滚,去旁边买棉服、靴子和长刀!老子告诉你们,这些可别想省钱,这个关系你们的小命!仔细掂量!” 有不是军户的说:“刀不是军营里配吗?” 骖老头说:“呸!想得美!爱要不要,滚!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老头吼人很有气势,倒是唬到好些人。没什么钱的就跑骖老头说的店里买长刀之类的,剩下的人静如鹌鹑,都乖乖的挑选自己的,马匹。 季回和易小四是知道一些情况的,谁叫季回家的二姐夫三姐夫都是军士呢! 这时季大丫的大儿子,名唤朱齐的,跑了到了季回跟前儿说:“舅舅,你们买什么样的马?” 季回望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侄儿说:“我要那额间白色的马,你易四叔要四只蹄子白色的马。你选的是?” 朱齐憨憨的挠着头说:“这马都是好马,太多了,侄儿挑花眼了!觉得匹匹都好!” 季回和易小四很无语。朱齐一向就这个毛病,不能给他同样的东西太多,超出两个,他就选不好。就连他给他妹妹买珠花,同样的款式,一朵黄色,一朵粉色,他都要举棋不定很久。最后买的都是别人给的建议,这个事儿在大河镇人尽皆知。季大丫都很没有办法,不知道儿子究竟是什么怪病,去找大夫,又说很健康壮实。 于是,这么多年,但凡让朱齐选择什么。最后都只能求助别人! 季回和易小四还真把朱齐的毛病给忘了,毕竟他和大姐不那么亲近。这小子没让他选东西的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像个隐形人。连亲娘都时常忘记他的存在,小时候随大丫摆摊。所有人都回来了,饭都吃过了,才发现朱齐不在,到处找他。最后在厨房看着他在大口吃饭,一副饥肠辘辘的样子,刚从外边回来…… 也不用问朱齐喜欢什么,他就没什么喜欢的,也可以说什么都喜欢。于是季回给朱齐用心选了一匹黑马,朱齐欢心极了,直说就就选得好。 旁边的骖老头看到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小老头踮着脚拍朱齐的肩膀说:“你小子有意思!” 朱齐也不懂是夸他还是嘲笑他,看着骖老头笑,他也跟着傻笑。季回把自己和朱齐的钱给了骖老头,拉着朱齐就走。易小四在后头紧跟着,走到门口了朱齐才说:“舅舅,我娘给了我钱了。” 季回没好气的说:“你自己留着。” “哦!”朱齐看到季回似乎生气了,只好乖乖答应。其实这几个侄子,季回最喜欢朱齐。虽然平日不常亲近,但谁叫这小子老实呢。 季回其实不知道,朱齐挺犟的,牛脾气起来了,父母都说不住。他听季回的话,完全是崇拜这个舅舅。他从小就听爷爷奶奶和爹说舅舅的事,舅舅又会读书拳脚又学得快。他不太会读书,但好在拳脚没给舅舅丢人…… 易小四也正和季回说:“大侄子平常事傻是傻了点,可功夫上脑袋可灵光了!” 季回说:“不是这样,我大姐大姐夫可不会让他来!他们喜欢着这小子呢!” 易小四看着听到他们谈话,还傻乎乎对着他们笑的朱齐说:“这小子,说不定傻人有傻福。” 季回也笑说:“那就阿弥陀佛了!” 朱齐听到季回这么说,也连忙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引得众人大笑。 季回带着朱齐和易小四买了大刀,端的锋利无比。朱齐看见兵器就眼里冒光,当场就想拿在手里耍,被季回制止了。和他说:“你掂量掂量,这重量,上手顺不顺。” 朱齐果然如他舅舅那般试了试手感,笑得像二傻子样说:“舅舅,顺。” 季回没有搭理他,又拿起棉服、外衣、靴子在朱齐身上比划。朱齐站的直直的,让他舅舅给他来回的在身上比。季回又选了两顶帽子,易小四见季回买什么,他也跟着买。 而后三人都把东西预备齐了,放在马背上。随着一些备好东西的人,一起走到了城北。 等了没一会儿,陆陆续续人基本到齐了。亭长点了数把他们移交给了一支小队。季回看了眼,带头的正是他三姐夫靳大成。靳大成自然看到了小舅子三人,也没有言语什么。接过这支百人散兵后,拉着队伍往北门外走去…… 第76章 军营日常 季回、朱齐、易小四被靳大成一运作,如愿的分在了他的队里。 靳大成带着季回他们安置,一个大帐篷里,两排大通铺。一排就二十个人,靳大成对季回说:“二姐夫也和我们一个帐。” 话刚一落地,帐篷的门帘被挑起。一个牛高马大的络腮胡大汉走了进来,看着季回拍了拍他的背:“好小子!别怕,你二姐夫护着你!靳大成下手也太快了!”靳大成闻言白了他一眼,心说他家婆娘可是再三说了让他顾着小舅子的,办不好,岂不回去要被三丫拧耳朵! 三丫掐人可痛了!面上乖巧的很,内里却泼辣得……他可不敢在老虎嘴上拔虎须! 季回只觉后背发麻,龇牙咧嘴的对着牛高马大的洪石头喊:“二姐夫!” 易小四也跟着季回叫了声二姐夫,洪石头也拍了拍易小四说:“你小子和小回一样,要多吃,太瘦了!” 易小四欲哭无泪的笑道:“诶诶!好!” 靳大成阻拦洪石头这莽夫的样,说:“你都把小回他们拍散架了!我看你到时怎么交代。” 洪石头哼了一声,不理他。定眼看到安静如鸡的朱齐,哈哈的笑道:“小崽子,你也来了!” 朱齐不满的望了眼他二姨爹,挪到了季回身后“躲”起,顺便帮他小舅舅揉背。整个比季回高了个头的朱齐,躲在相较略显娇小的季回身后。不满和委屈交替在脸上,说不出的滑稽。 在安排睡的位置时,朱齐非要挨着季回,一点都不让易小四。无论怎么威逼利诱,就是抱着被子和季回的手臂,闷不吭声。最后还是季回说:“四哥就不要和小孩子计较了!” 易小四听后作罢,但嘴还是不饶人说:“小孩子,有比你还高的小孩子嘛!” 就这样,经过一些极小的插曲,季回他们终于安顿下来了。 然后靳大成带着他的小队熟悉军营里的环境,还边走边给他们说哪些地方是禁止上前的。哪些地方是没有接到命令不能去的,哪些地方是做什么的。哪些地方是他们负责平日的巡逻、看守的。 如此转下来,差不多就晌午。靳大成带着大家去吃饭,在一棚子的盆里拿了碗筷,领着小队排队等候。不一会儿,就到了季回他们打饭了。怎么说军营的第一餐呢?! 好处是份量足,不太好的是,看起来不好吃。炒的菘菜死的可以喂猪,倒像炖的。 洪石头和靳大成都吃的特快,吃完了都抱着手看着三人吃。还评点说:“朱儿吃得就是小猪样!小回吃的斯文,易小四儿吃的就像小娘子!哈哈哈哈” 旁边的人听了,也跑来看了眼,然后都说他们说的很对。有和他俩关系好的,把朱齐当作了季回,靳大成纠正说:“那是我姨侄儿!”然后指着季回说:“他是我舅子,那个小白脸是我舅子的好友。” 季回低头吃饭,听着二姐夫的话,默默的翻着白眼。朱齐置若罔闻,易小四听到靳大成说他是小白脸,还抬头起来望着众人笑。 大家一时评头论足的说:朱齐长得跟个小山一样,看起来憨。要加强训练在战场上才有活的机会;小白脸一看就滑头,培养培养说不定可以做斥候;季回那小鸡仔的模样,也得训练训练,结实了,不说杀敌,跑得快就好! 憨憨朱齐听到大家说他舅舅,闷声闷气的说:“我舅舅跑的可快了!”季回闻言,只想捂脸。众人一听乐开了怀,一时间其乐融融。 第二天开始,季回他们很早,就开始了一天的训练。要训练至少一个月,训练完毕有守卫或巡逻的任务。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全国各地征的兵,陆陆续续的送往了各大营。一切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包括新兵的训练,都比往日重了许多。好在边城这边的新人,都吃得消。 其他各地来的良莠不齐,训练密度大,吃不消的占多数。季回他们看到好多新兵都又瘦又小,面黄肌瘦。有的不是体格小,就是年纪小。季回在这些人中倒显得高了,边城这些人一插入进去……咦!矮个子们被挡的结结实实。 上头的看着大部分是这种质量,也是愁坏了。无数次感叹这仗怎么打! 感叹是感叹,士气该鼓舞的还是鼓舞。 易小四第一次看到这种对比,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他以为流放到边城的已经是最倒霉了!原来乃至都城的百姓,都这么面黄肌瘦啊!被冲击到的易小四,很久都闷闷不乐。 季回看到这些人,也表示没有想到,原来边城外不是花团锦簇啊!连大雁村的村民的体格都比不了!哎! 边城这边的新兵训练完,虽然筋疲力尽,但身体还能承受。别的地方来的,每天都有昏倒的。就算坚持下来的,腿肚子都打颤,连走路都困难。最后还是边城的新兵一人扶一个两个,才回到营房。 别的不说,就一个把月下来,新兵的感情增进了不少。 要说有什么让季回他们不太好受的,依然是睡觉的大通铺。脚臭熏天不说了,臭屁每天都有人打。甚至几个人打……脚臭加臭屁,季回他们是差点吐了。隔壁的那‘秀才’是每天都吐,哪怕堵住鼻子,空气不流通的帐篷内,那气味是无孔不入。 后来他们听说,他们的帐篷算干净了,毕竟他们这边的百夫长爱干净。连带底下的兵,不许过于邋遢。说另一个营里,还有跳蚤、虱子…… 季回和易小四听了后全身鸡皮疙瘩,头皮发麻。连朱齐憨憨都在自己的手臂上搓了搓,表示无法想象。 靳大成和洪石头听到三小的回来和他们讲这些,笑得无可奈何。说这是很正常的,天南地北的,还说他们娇气。当兵的,什么恶劣环境都要能对付。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季回、朱齐、易小四在骑射、功夫上都是比较出色的。这倒是让除了靳大成和洪石头以外的人,刮目相看了。 都直说,那些读书人说的人不可什么相,是有道理的。谁能想到朱齐那个铁憨憨,一上马、拿着兵器,那狡猾的像狐狸变得。季回那小鸡仔,力气也大,人也灵活,功夫也不错。易小四一张具有欺骗性的小白脸,阴险的防不胜防。 三人各有千秋的‘坏’! 第77章 上战场了 经过一个把月的训练,上面依照新兵的表现分成了好几组。 季回三个跟着靳大成他们是骑兵,在整个方阵的位置比较靠后。这几天整个营里气氛都很紧张,连两位姐夫表情都很凝重。 他们对季回说:“你们也是够倒霉的。” 只一句,季回和易小四就知道局势可能不妙。但来都来了,无可奈何,只能拼一把。季回还嘱咐朱齐说:“到时候机灵点儿!” 朱齐点点头:“我听舅舅的。” 其实季回和易小四心里打鼓。临到上战场前,竟然腿肚子有点抽筋的感觉。靳大成见状悄声道:“深呼吸,你们太紧张了。听着啊,不要使劲儿往前冲,保命要紧。” 易小四说:“可,万一战败了呢?” 靳大成白了易小四一眼:“说你是生瓜蛋子!战败不败,是靠我们嘛!还不得靠朝廷,支撑着大军到来,就有胜算。但真是狗的!我估计,玄!所以保命要紧。” 季回和易小四听后大为震撼,震撼的不是保命。而是两个少年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朝廷的看法。 以前大家都是升斗小民时,没有人会议论朝政。易小四被流放时还小,但易老头和易家老大是知道时局现状的。但从来都缄口默言,以至于在易小四的成长中,根本就没有这些见识。 少年们第一次开眼界、长见识,就是在战场上。直面生死的时候,直面了整个国家的真实面目。不禁有些怅然,但容不得他们伤春悲秋,就强打起十二分精神。 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反正他们已经骑在马上感觉过了很长时间了,这一会儿就看见大家向前跃马挥着战刀。 季回他们很慌乱,什么都不明白。前方冲,他们就跟着冲。喊声、鼓声、厮杀声,混在一起,他们并没有感觉到热血沸腾。只感觉到怕,感觉到心跳在喉咙上了,只感觉到一片混乱。他们什么声音都像听不到,耳鸣阵阵。他们只觉得整个人麻了!像无头苍蝇一样,原来,这就是战场。 和少年意气的想象是不一样的。那是死神张着血盆大口,领着那些残肢断臂的亡魂,向他们索命来了。他们被压抑的有些窒息,像被一双巨大的手玩弄于鼓掌。那种油然而生的恐惧,让他们心惊胆寒。想退缩,没后路。 进退,都是死亡在前方。 这时三个一脸懵然的年轻人,看到有人向他们挥刀,条件反射的挡了下来。像是无数次训练那样,一刀子刺进敌人的身体。他们清晰的感受到刀和肉的摩擦声。敌人的血迹沾在了他们身上,他们的手有些发抖。怕,似乎还在。可,如今却无法思考那么多。 季回就像回到了小时候的大雁村,烈阳、吹着怪风。金黄的麦田里,他拿着刀一茬茬的,和同行的人收割着。 易小四的脸发着白,嘴巴都乌了,双眼似无神般。机械的挥舞着自己手里的刀,看着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的人。似乎什么都又看不见。 朱齐的脸上都沾上了血,憨憨的脸上显得狰狞了许多,就像个杀神。似乎挺勇猛的,紧跟在他舅舅身后,他的呼吸极为粗重,另一只没拿刀的手发着抖。小山似的身体灵活的躲过明枪暗箭,眼睛恶狠狠的看着那些袭击他的人。 相比季回和易小四的刀,朱齐一看就家学渊源,一刀下去,精准要害。大刀阔斧的一霎那,人首分离。 季回轻柔了很多,只在脖子上给了一个痛快。而易小四的手法就变化多端,总有一种是对方喜欢的去逝。 不知多一会儿听到鸣金,靳大成他们拉着了这三个向前冲的小牛犊。 这时三人的‘魂’才归位。看着周围的老兵对他们投来赞赏的眼神,就连易小四都没有自得的感受。 朱齐还是憨憨的样子,只是低垂着眼,耷拉着脑袋。 季回从失魂落魄到清明的只有一息的功夫,环顾周围。血迹斑斑,自他阵营的士兵,有的小小年纪就永眠于此了。 三个少年顿时明白了:这才是战场,这就是战争。 新兵们留下来和一些老兵收拾战场。他们直面各种形状的尸体,就连常年跟着杀猪的朱齐,都边搬运边呕。 他们把这些牺牲的士兵搬到一个大坑里。而后,一个将士举着火把。扔进坑里,而后转身。没有一丝表情,眼神里明明灭灭着什么,他们看不懂的情绪。别的老兵基本一脸麻木的望着坑里火,渐渐的变成熊熊烈火。火光燃烧得,让这三个少年的心都灼痛。 有的士兵捡着战场上的断剑残刀,和瘪了的盾。一个个、一把把的捡到推车里。 城外坑里的烧了三天三夜。完后,又让指派了人把他们的骨灰装起来,放到了一辆车上。 这三天,新兵们基本没有睡觉。应该说睡不着,包括季回他们。一闭眼就像回到了战场。杀喊声不绝耳,那些斑斑血迹浸透在梦里。 他们帐篷里也少了些原来的人,增添了些新来的人。大家都没有心思介绍自己,新兵们都无比的沉默。 老兵们虽然一如既往,但也没谁再怎么开玩笑。 靳大成和洪石头他们安慰着季回他们,三天后,三小只强作精神。又开始进行新一轮的训练。 不得不说,新一轮的训练。让他们再无暇去想战场上的留下的阴影,每天倒头就睡。 身不由己,不论身处任何位置。这个词,都如影随形。 就比如这些直面生死,直面战场的小士兵们。他们想归家,却归不了。能活下来,能捡条命,就是运气了。 在训练的时候,大家都咬牙坚持。众人终于明白平日的努力,真的会保命。 而季回三人的表现,也入了百夫长的眼。不管他们如何想,上边是有嘉奖,百夫长说了一长串勉励的话!什么“果是我启国好男儿!” 私底下,季回问易小四:“我想不通,打仗为了什么,牺牲了那么多人,挣得是什么!保护的又是什么?百姓的日子,真的好吗?” 不等易小四回答,季回又说:“也许百姓的日子都不会好,但没有外敌日子不会过的更差。一切如常,平安,就是我们上阵杀敌的意义吧!” 易小四湿润着眼,拍着季回的背,狠狠的点头。 朱齐蹲在他们身旁,比他们大了一圈。依旧憨憨的模样,看到易小四点头,对季回说:“舅舅说的对!” 易小四没好气道:“你听懂了!” “没懂!”朱齐咧嘴傻笑的看着他俩 ,像一缕阳光,照进了心间。 第78章 败了 援军多久来呢? 大概是所有人的心声。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天一夜。 烟雨笼罩了这座城,笼罩了整个战场。整个陷入了一片寂静中,不,有风声、雨声,和旗杆断裂声。有雨打在城里,打在士兵的刀剑盾上、尸体上。 这个边城,灰蒙蒙的。 还有老鼠,窜来窜去。像欢庆着什么,这是一场盛宴。 朱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发着白、干裂了的唇。脏兮兮的脸上带着焦急,整个右臂掉在身上,无力的悬着。小山般的身影,在雨幕中挪动,沙哑的声音喊着:“舅舅。” 季回用尽力气,推开在他身上叠着的人。尸体上的血落在他的脸上,推了半天,也没有把身上的人推开。手摸了一把脸,血迹糊了他满脸。他喘着大气,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有一种重获新生的喜,也带着悲伤和迷茫,心情很是复杂。 他静静听着雨声,忽然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听不清喊什么,由远及近,感觉很熟悉。听着听着,他反应过来是朱齐。 “在这儿!”季回也哑着嗓子喊。 朱齐听到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迈着步子,使劲儿的拖着自己前进。他看到季回被压在两个人身上,还有盾压在旁边。 “舅舅!”朱齐有些兴奋又焦急的走过去。用左手一点点的把,季回身上的人拖开。 “小回,朱齐!” 季回躺在地上转头,看见不远处,拄着一把剑,身上还流着血的人,松了口气。朱齐防备的抬头看见满脸脏的看不出模样的人,那人对他龇着牙笑:“我,易小四。” 朱齐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继续拖着压在季回身上的人。易小四见状也跑去,拖着另一只腿,季回也在底下用力的推。那具身体被拉开一点后,被季回这么一推,翻了个个。 三人终于在硝烟弥漫后的战场上,劫后余生。说不出怎样的心情,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前几天,他们随着大军和敌方奋力厮杀。守将说必须倾举城之力来抵抗敌军侵入,等待援军。于是和几个大营一起,打了几天。最后全军覆没…… 援军多久来呢? 从开战之始,启国就一直处于弱势。之前没有猛攻,不过是敌方的计谋,杀人诛心。他们不仅想击溃启国的军队,更想动摇启国的军心、民心。这一战败得惨烈,势必会引起启国的动荡。 他们确实做到了。 启国最厉害的大将,都死于这次战役。是战士们不勇猛吗?连总说着保命要紧的靳大成都举着战刀,一往无前。被敌人捅了好几个窟窿,都举着刀,挪着步子,刀尖对着前方,没有退缩一步。 洪石头从马上拉下来,被几个士兵一起刺穿胸膛,嘴里还喊着:“杀敌!” 他手中的刀,未曾放下。死的时候,愤怒的睁圆了眼。刀紧紧的握在手中,跪在边城的土地上。 朱齐,不停的挥着刀,满身的伤。不管不顾的打法,最后右手脱力,被盾牌砸晕。 还有那个文弱的‘秀才’,抱着敌人同归于尽,被捅了好几个对穿,都死不放手。季回本来是和易小四打配合,最后被打散。易小四被一箭射倒在地,晕死过去。季回被几个兵拖着,最后被捅了个对穿。所幸的是,也被留了条性命。 他们的将军,死的时候依然举着旗子。手里的长刀早就滚落的不知到了何处,还有那个守将,头颅被割下来,也不知被踢到哪里去了。 五天,整整五天。 他们等着的援助,拼命坚守,以期迎来最后的曙光。 只是,最后依然牺牲在了弥天的雨幕中。 季回、朱齐和易小四,休息了好一阵儿。忍着伤痛,把靳大成、洪石头还有他们的将军的尸骨,一具具的拖到了那个大坑里,埋在了土里。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雨,还没有停,越下越小。现在的雨连地面都无法打湿,三人面面相对,一时相顾无言。好一阵儿,没有人打破沉默。 季回用手指着边城的方向,两人点头。三人相扶着,一点一点的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走了好一半天,三人到了城门口。那道城门已经腐坏了,破碎不堪的门上,满是血迹。一道一道的血叠加在上面,即便这些天的雨,都没能洗刷干净。 寸草不生的边城,如今一片荒芜。 人声鼎沸的集市不在了! 他们看到了骖老头,身上插了好几把刀,背后还有好几支箭。他趴在栅栏上,面目狰狞着。左手握着拳,他的短刀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刀刃都卷了。周围血把地都染红了。 各种铺子里凌乱不堪,四处尸体横陈,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菜刀,有的拿着木棍。 季回他们买兵器的铺子门关着,朱齐上前推开。门刚打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倒了下来,正是那个老板。伤痕累累,胸膛、肚子、肩上插满了刀剑。他的手还死死的把着门栓。 三人站在门口,就看到铺子里全是敌兵,横七竖八的死在里面。还有几个带他们去城北大营报道的士兵,有个年纪不大,十三岁左右。跪在地上握着刀柄,刀插在敌兵的身上。脸血肉模糊的,眼神透着狠劲儿。 另一个,长得很粗犷矮个子,季回他们记得他很爱笑。尸首分离,季回把他的头找到安在了他的脖子上。 易小四看到了那个瘦竹竿,总想逃出军营回家娶老婆,说是三代单传。他一手拿着剑,一手拿着枪,被一把大刀钉死在柱子上。枪上还穿着一个敌兵,他脸带着笑,头发凌乱的披在肩上。遮挡了皮开肉绽露出的白骨。 还有兵器铺老板八岁的儿子,被敌兵压在身下。双手紧握着短刀,准确的扎在敌兵的心脏上。小脸上青紫青紫的,眼睛炯炯有神的对上敌人的目光。 朱齐把敌兵拉开,把小不点移到了他父亲身旁。 眼泪模糊了三人的视线,泪珠子不断的往下掉。三人都没说话,一点一点的收拾着,把兵器铺里的几个人,都抬在后院。把他们安置在小院子里。 天黑了下来。 朱齐把兵器铺的门关上,季回在厨房里找到了些米粮,煮着饭。易小四烧着火,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他们的影子打在墙上,被拉的瘦长瘦长…… 第79章 三人流浪 第二天,季回他们跑到了隔壁的药铺,四处翻找,找到了一些伤药。三个人早上起来,头就昏昏沉沉,隐隐有发烧的迹象。要不是平日里体魄强健,早就倒下了。 吃了伤药,互相给对方包扎。三人头上、胸上、腰上,易小四的腿上都缠上了白布。 他们一路收了一些米面,做成了干粮。准备回大河镇去看看,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怎样了。如今,他们最焦急的是家人的平安。 三人收拾好,在兵器铺选了趁手的兵器。换了衣服,洗了脸。把脸上的伤也用药抹了抹。现在的他们都变了样,鼻青眼肿,只是嘴唇不再干裂。 脸黝黑黝黑的季回和朱齐,更是丑得像书里说的夜叉。连天生肤白的易小四,都黑了好几度,脸都粗糙了好多。胡茬在他的下巴上很是肆意。 他们找了一个还能使用的推车,修了修,把吃的用的和衣物都放在了上面。 就这样推着推车,告别了边城。走的时候,回顾这座如今死寂沉沉的城。双眼空洞的望着前方的路,一路上尸体、血迹触目惊心。想到和看到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 朱齐呜呜的哭了起来,像是个无助的小兽。易小四也默默的抹着眼泪,不知道是对季回和朱齐说,还是自言自语:“还是要回去看看才行。” 走了一天,晚上找了个树林轮流休息。惨白的月色,把路都照得白惨惨的。偶尔有虫鸣,蚂蚁,蚊子到处都是。三人叹着气,对前方很迷茫,连最爱说话的易小四,都很沉默。 第二天,三人继续前进。走了小半天,没见到一个活人,三人轮流推着车,阳光照在他们背上。 “舅舅!”朱齐突然喊道:“你看。” 季回顺着朱齐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老人,半死不活的躺在路边,看衣着是富贵人家。 三人朝老者走去,蹲在他身边。老者望着他们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嗬的声音。眼睛里迸发出光芒,手指着前面,然后摆手。易小四放下想扶起他的手,季回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前面看看。” 不等两人说话,季回就匆匆往前方走去。他一路都在人那么高的草弄中,悄无声息的前行。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队敌兵人马,前方的路断了,他们似乎过不去。 季回见状,立马转身。 回去时,老者已经断气了。季回说:“前方有一队敌兵,大概十几个人。看样子是普通士兵。路也断了。” 易小四和朱齐对视一眼。三人有默契的把推车藏在草弄中,自己也把身形隐了起来。 没过多久,那群敌兵就走了过来。也许以为整个城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完全失去了警惕性。这时,朱齐率先出手,一把长刀掷过去钉死了为首的人,很快出现在人前,拿起长刀砍。一下就把他们的队伍冲散。 季回和易小四也冲了过去,拿着刀像切西瓜一样的,让这些人毫无招架之力。不到一刻,十多个人的队伍,全成了三人的刀下亡魂。 他们还在敌兵的尸体上狠狠的多补了几刀,发泄一下这些天压抑的情绪。 而后,他们长舒了一口气。季回说:“如今家也回不了,敌军不知打到了哪里。有可能边城附近基本都被占据了,我们要白潜夜行。探看情况。” 易小四说:“对,等把周边的情况搞清楚了,我们再看怎么办。” 朱齐沉声说:“我听舅舅的。” 三人开始向附近的城镇边走边探,走到起源镇,也是像边城那样,空无一人。但没有多少尸体,从痕迹上看,这里的人走的都很匆忙。像是被迫的朝某处迁徙,整个镇子安静的只听得到他们的脚步声。 季回停下来说:“我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易小四说:“是,看这个方向,似乎一直在往上走……” 朱齐点点头。 三人仍然打算前行看看,走了好几个村落和镇,都是空荡荡的。但尸体一处比一处少,看来真的是人为的驱赶。 这天,三人走在路上。越往前走,越感到地面震动。再走一截,看到很远的地方烟尘四起。杀喊声远远的传来,是敌军和启国军队相遇了! 这个情形,三个人要越过敌军是不可能的事。如果直面他们,也不过是送命上去。季回三人商量过后,决定往回走。 他们记得边城往南,有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比较隐蔽,还是之前靳大成带他们去的。 整个启国估计乱了,三个人也没有地图。从没有出过边城的少年人,也不知去哪个方向,才是正确的。如今硝烟四起,走哪里都容易丢了性命。还不如,先隐居起来。隔段时间,出来打听情况。如果能有志趣一致的,还可以聚在一起。 尽管三人如今有报国之志,可在这个大洪流中,就像无根之萍,飘到哪里去不知道,命运如何不知道。唯有,一团火,却也不知道投向何方。他们只是三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镇青年。 三人收拾着往回的路程,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路风餐露宿,准备的粮都吃光了。连在林子里打猎,都猎不到什么东西。只好找一些野草充饥,有时候,连着三天都找不到水源。三个人每天喝一口水,伤口倒是慢慢的愈合了。 经过来时的一些村镇,他们四处探寻,倒是找到一些衣物。也找到了井水,季回和易小四又找到了两个推车,也找到了一些食物和药材。 朱齐,找到了两条小狗。一条纯黑的,一条灰色的。两条小狗,看到朱齐,就跟在他后面。季回和易小四把它们放在推车上,小家伙们安静乖巧的趴在一件衣服上。 有了这两条小狗,找食物、食材容易了很多。它们像天生的能手,让三人轻松了不少。 终于走到了边城往南的那个山谷,三人找了个比较好的地势,把帐篷打了起来。每天和取名叫小黑小灰的两条狗进山,季回负责找野菜、打猎。朱齐和易小四负责伐木,不到一个月,一座小木屋在三人的合力之下建了起来。 如今他们都不敢再往边城去了,那里已经臭气熏天,整座城都已经荒废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烧了许多尸体。包括战场上,他们蒙着口鼻,一路撒着药,一路烧。火光连绵,他们不敢回头看。 第80章 启国没了 季回他们在山谷生活了好几个月了,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多了,身体也养好了。小黑和小灰长大了不少,如今很是骁勇。 三人计划着在哪里开荒,种点啥。之前收到一些稻种和蔬菜的种子,早已经种下,有些蔬菜都收了一茬了。还有些药种,三人想种来试一试。 都没有种过药材,结果所有的药全都种死了,于是只好放弃。 如今生活已经走上正轨,每天清晨,三个人练武。吃了饭,下地耕种。而后,进山找点野味。谁也没提家乡,没有提家人。只在夜半,捂着嘴流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小黑小灰都已经是大狗了,威风得很。 这天山谷里来人了,季回和朱齐立马抽出刀,定睛一看是一个中年男人,那个中年人说:“英雄!英雄!有话好说!” 说的是启国话,季回和朱齐收了刀。季回问:“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那个中年男人说:“我们是逃过来的,启国已经乱了,四处都在打仗,我和村里人就往边城这边走。没想到已经被烧毁了!我是来探路的。” 季回闻言,沉默了很久。朱齐眼神一暗,抿着嘴唇。中年男人看着面前这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尤其那个小山般高大如杀神般的男人,一动不敢动。只是腿在发抖。 “带着他们进来吧!”季回轻声的说。 不一会儿小黑小灰和易小四从山上下来了,季回和他说了将才发生的事,易小四听后也微微一叹。朱齐看着远方发愣,手里无意识的摸着刀柄。 男人带着他们村的人进来了,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看着三人两狗。经过战乱的人,对见过血的人很敏感。每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季回他们甫一入眼见到的就是差点衣不蔽体的男女老少,一个个瘦骨嶙峋、形容枯槁。 为首的一个老头,说自己是村长,和季回三人讲了他们的经历。他们逃难到此处实属无奈,已经辗转了很多地方,偌大的一个村子,上几百人,走到这里加上孩童已经只有三十多个。 真是了不起的村长啊!季回他们想。 根据村长说的信息,敌军已经打到了都城。三人闻言最终涕零,这天还是来了啊! 启国没了。 在季回他们的帮助下,这个村的村民在此地安居下来。大家建房开荒热火朝天,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村长,已经确认面前这三人是好人。不,是军人。 他记得他们听说敌军打进都城时脸上的哀恸,他们的手臂上有刀疤、箭伤。他们随身带着刀,功夫不弱的样子。他们走路既轻盈又板正,小小年纪一双眼睛如利刃一般。 村长听说过边军全军覆没,想来这三个少年运气好活了下来。其实对于他们而言,不管是谁的国,只要不打仗,只要能活下去,就可以。 不到两个月,这座山谷终于像一座小山村,有了人烟,有了大片的耕地。小孩在村子里跑来跑去,还听得到两口子吵架的声音。 季回他们也吃上了别的蔬菜,甚至豆腐。他们隔壁就是一个卖豆腐的阿婆,如今只剩下她和小孙子。那小孩儿长得虎头虎脑的,因为瘦,头显得很大。每天跟着阿婆磨豆子,看见季回他们总会躲在一旁,暗中好奇的打量他们。 尤其朱齐那高大的身材,是好多小孩子都惧怕的。 村长找到季回他们,说想举荐他们当村子里主事的。季回拒绝了,说:“你让我们打架可以,让我们主事恐怕力有不逮。” 于是这个不知名的小山村主事的,仍是老村长。只是大家对季回三人依然敬畏有加,如今外边还乱着。能够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安身立命已经是天赐。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了,偶尔季回三人会出山谷。隔壁的老阿婆和村长,就会帮着看家。 季回他们又去到了边城,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朱齐推着车,车上装了两坛,村子里的黄大叔酿的酒。 易小四拿出一坛开封,季回和朱齐拿出碗,倒满后,向边城内致意。季回说:“季回,祭各位英灵!” 朱齐和易小四也异口同声的喊:“祭,各位英灵!” 说完,三人把酒倒在地上。看着边城许久,而后易小四拍了拍季回的肩膀。季回回过头,笑了笑。三人的眼眶红红的,就是不敢问家乡和家人。 他们本来想去找家里人的,整个启国乱的如一团麻。如今敌军把启国打得溃不成军,恐怕要不了多久,启国也就没了。 他们来到当初的战场上,先去了埋将军和姐夫们的大坑。敬了一碗酒,又去战场上给昔日的战友们敬了一碗酒。 启国不缺少良将,也不缺少战士。那么多愿意牺牲的人, 那么多愿意拼命的人。可惜还是败了。季回他们不懂朝政,也不懂启国的格局。但当兵败那一刻,他们清晰的认识到,启国是败给自己人的。 我还记得他们大将军旗下的少年——少将军,第一次见他是在季回他们上了一次战场后。那少年,年岁不大。很是英武,意气风发,使得一手好枪法。还和他们打成一片,铁骨铮铮的少年郎。 他放弃了繁华的都城,自请到边关的。是家里的幺子,他说好男儿就要保家卫国。他死的时候,浑身都是箭。俊朗的脸上,被划了深可见骨的一刀,横穿在他还显得稚嫩的脸上。 季回他们是隐隐听到,他在牺牲的时候,喊了:“萧家军威武。”然后冲向敌人的阵营,凭着最后一力杀了对方大将,被乱刀砍死。 还是朱齐发现这位少年将军的,他们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打听。三人当时,把他的骸骨东拼西凑,勉强凑完整后。埋在了大将军旁边。 季回他们从军的日子不长,军营里很多事都还不清楚。三人虽是普普通通的小兵,却被这些将士的风骨感染到。 朱齐还说怎么就是他活下来了,要是换成大将军得多好! 季回和易小四也感叹:是啊,怎么是他们这无名小卒活下来了!哪怕换成将军们那也多好! 至少,或许启国还能多撑一会儿吧!至少,启国的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吧!至少,启国不至于生灵涂炭到好几处都是空城了吧! 最无奈的并不是不能报国,也不是报国无门,最无奈的是无能为力。空有志气。 第81章 只把他乡作故乡 又过了小半年,季回他们出去的时候,发现边城那边似乎有人了。 他们小心翼翼的潜伏起来,观察了很久。确认了是老百姓,才现身打听。 原来启国真的没了,如今叫大梁。 说不清什么滋味,还是有些苦涩。不是舍不得启国,而是舍不得那些用生命坚守这片土地的英魂,因此他们有了执念。 季回他们打听清楚后,回到山谷和村长说了情况。村长带着季回他们,又到了边城,去府衙登记了自己的名字。官府的人和他们一起去了山谷,丈量了那里的土地。登记造册,于是新雨村诞生了。 新雨村是季回取的。他说他们找到这里的时候,正好下着雨。易小四知道,其实是记念那场战役。那些英灵,大概除了他们三人,就再没人记得了。 那场雨,一直在他们三人心里下。朱齐垂着眼,不让人发现他湿润了的眼眶。他其实很喜欢军营的生活,哪怕马革裹尸他也很喜欢。但你说再让他参军,他不愿意了。怎么可能在杀死他家人和他战友的军队里呢? 士兵,当过一次就好。这段经历深埋在心底。 他们,成了大梁人。 新雨村离边城不远不近,因为有个天然屏障,所以比较隐蔽。季回他们把自己的房屋托给村长照看,经过这些年的相处,也相信村长。 村长和村民把他们送到村口,说:“你们要早些回来啊!这里是你们的家。” 小孩子们也叫嚷着:“师父,师父我们会好好学武的!不偷懒!” 朱齐听了扯扯嘴角,满意的点头。易小四抿嘴笑。 季回说:“放心吧,现在外边安稳了,我们出去找一找。” 季回和易小四他们上路了,最先去了大河镇,这里的面貌早就变了。桂花巷的旧居早已经是别人,回到大雁村。村民都是不认识的,三人感到很失落,又惶恐。 朱齐望着季回喊:“舅舅!” 季回安慰他:“不急,我们慢慢找,有易师父和我们的武师父在,他们会平安无事的。” 易小四也说:“是啊是啊,不说爷爷,大哥他们的脑子也很灵光的。”不知是安慰朱齐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季回肯定的说:“是啊。单说易大哥他们,脑子都很厉害。还有卢家。” 说起卢家,他就想到卢巧娘,那个执意要进他家门的女子。季回时常祈求上苍,能保佑家人、保佑易家、武师父们,卢家和巧娘。 大河镇,大雁村都没有熟识的人。但他们探听到,这里的百姓都被分散迁徙到别的城镇。这对季回他们而言,是好消息。 他们马不停蹄的辗转到邻近的村镇,一处一处的找。他们相信,找到一家,就能找到所有人。就是直觉,就是从小到大对他们的了解。易老头和卢太爷他们可不是普通人,不过这时的易老头是有些后悔,把季回和易小四教的和普通百姓一样。 他时常想如果把他们教的聪明些,是不是存活的希望更大?自从启国好多清官直臣被流放后,他打心眼里想让自己的孙子和弟子,当个普通百姓。教教书,或者当个账房。 季回他们刚离开了一个村镇,又开始踏上另一条路。这段时间,他们的盘缠几乎都是依靠打猎,如今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四处乱跑了。在前些天易小四买了一张舆图,这几天三人就在边研究图,边寻找自己的家人。 “舅舅!你看!是不是太姥爷!”朱齐出声。 季回顺着朱齐指着的小路,看见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季回和易小四都有些激动,正要上前。不曾想季全已经上前来打招呼了,声音还打着颤:“几位大哥,请问前边儿是去大河镇的路吗?” “季全!”季回喊道,后边的人听到季回的声音,把季全拨开,眼睛睁的大大的喊着:“季回?小回?” 季回看着眼前瘦的脱相的老人,声音哽咽的喊:“爷爷!”老头子顺着话音一把抱住了季回,哭得肝肠寸断。卢巧娘在季老头身后,眼睛湿润的看着他。 易小四和朱齐,早就投入家人的怀抱,被各种嘘寒问暖。季老二和老二家的也围过来了。卢老爷子拍着季回的肩膀,连说着好。 季回左看右看没有看到季老婆子,季老头见季回四处张望,叹了口气说:“你奶奶去了,在听说边城被破那天。” 于是不仅季回,朱齐连带着易小四都实在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易小四有点皮,从小就被季婆子追着骂。每次身上衣服脏了,季婆子都边骂他,打他屁股,边给他洗澡。他想挣脱,怎也挣不脱季婆子的钳制。 季婆子凶,连朱齐都被他骂过、打过不少。也就季回,是季婆子最舍不得骂的。但是老婆子一有什么好吃的就留给这几个小的,朱齐小时候发烧,娘被季婆子骂得狗血淋头,不许他娘照顾。把他抱回家,病痊愈后,才准自己娘接回去。 三小的哭了好久,最后在易老头和卢老爷的安慰下,止住了泪。几家子人,被三人带到了附近镇上的民居洗漱。 之前季回他们就租过民居。大梁如今百废待兴,连人口、土地这些事宜都没有弄好,所以现在,有不少的民众四处流窜。 季回找民居,是没有人住的。连着几个院子,都空无一人。几家人洗漱好,就看到朱齐推着车进来。大家帮着把车上的蔬菜、米面搬下来。季二丫季三丫和老二家的一起收拾厨房,卢巧娘和季大丫她们摘菜。 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吃到热腾腾的饭菜了。二丫和三丫的孩子还小,吃的狼吞虎咽的。季回他们看着几个小的,想到洪石头和靳大成,眼泪止不住的流。 朱齐大声的说:“太惨了!我们太惨了!他们死的太惨了!我们没等来援军!” 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大家都没问。看他们三个,就知道这场仗多残酷。每个人脸上都是刀疤或剑伤,他们一直不敢问季回三人。尤其季二丫和季三丫。 听到朱齐的话,她们紧紧的抱着挨着的孩子,默默的垂泪。小孩子望着自己的娘,很懵懂的用小手给她们擦眼泪。 季回他们和几家人说了大河镇的情况,也说了这些日子他们的情况。他们听说自己住的地方都被占了去,一时间不知该感叹世事无常,还是该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几家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回大河镇。季二丫和季三丫最终还是来找来季回:“弟弟,他们……还在战场上吗?” 季回说:“我把他们埋在了将军们的身边。” 第82章 回到大河镇 几家人在这个村镇住了几天,整理了一番。买了一些东西,就和季回三人继续上路。 走了有一个多月,几家人终于回到了大河镇。 大河镇现今人烟不算稀少,也不知怎的,边城这边的人,反而比别的地方多。 季回带着易小四在大河镇找房子,朱齐把几家人安顿在客栈里。一连两天,季回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房子。那一片都没有人住,听说是死了些人,死相凄惨。又闹鬼,所以这一片就被闲置了下来。 带着几家人去看,大家都很满意。都听别人说了,只是这几家人,要不是不信怪力乱神,要不觉得自家有浩然正气。要不就是觉得家里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害怕什么? 终于,安顿好大家,也去办理了房契。位于镇北的这一片,就被易家、季家、朱家、卢家和洪家、靳家占领了。这事一下风靡了整个大河镇,连着好几天,胆大的都跑来看看是何方神圣。 朱家重操旧业,摆肉摊子。季老二家的和季二丫、三丫开面食铺子。易老头依旧办学堂,和卢老太爷、卢老爷一起。 季老头和卢巧娘随着季回,准备回新雨村。易小四和朱齐家也在为他们物色媳妇儿,也许经过战乱,媳妇儿竟然找起来很容易。要是平日,像朱齐那样子的,很难找到如花似玉的娘子! 季回带着季老头和卢巧娘回新雨村了。一进村,村民们就迎上来嘘寒问暖,还问:“季师父,易师父和朱师父呢?” “他们暂时留在大河镇了,还要些日子回来。这是我爷爷,这是我娘子。”季回见到村民们打量季老头和卢娘子,大方的介绍道。 “季老爷好!季师娘好!”村民们很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季老头乐呵呵的回应着,卢巧娘也嫣然一笑。 村妇们被惊到了说:“季师娘好像仙女儿啊!” 也有人说:“原来季师父有媳妇儿了!我还说长大后,嫁给师父们呢!” 定睛一看,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奶声奶气的很认真的说!众人闻言笑说:“狗娃子,你捡你婆(奶奶)的话说,小心听到了锤你!” 狗娃子懵懂的说:“婆不会,婆说她要年轻二十岁肯定要当师父们的媳妇儿!” “狗娃子!闭上你的嘴!”狗娃子的婆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把他一薅。拦腰的挂在她臂膀上。然后对着季回等人说:“季师父,娃儿话,不当真!”然后啐了村民,带着狗娃子往家里跑。边跑还边骂他…… 回到家里,季回把季老头的房间收拾出来了。一间宽大光照好的屋,推开窗就看到一丛芭蕉。卢巧娘打扫她和季回的房间,又扫了堂屋。不一会儿村长就过来了,提了点肉给季回。季回没客气让卢巧娘收下了。 闲来没事,季老头就伺候季回开出来的土地,卢巧娘教村里的小女孩刺绣。家里人和他说好,以后刺绣卖钱了,大头都给卢巧娘。 这几天季回终于有闲心,看他在大河镇找到的那本小册子。打开一看,书面写着:“修行功法。” 季回笑着摇头,觉得自己果然闲得太过了! 看着看着,季回坐在躺椅上,就睡着了。 有一个老者站在他面前,季回吓了一跳,问:“请问您是……?” 老者说:“你好好看这本书,你好好看这本书。”说完就消失了。 季回正说四处寻找,就醒了。才发现原来睡着了啊! 于是,季回又捡起那本“修行功法”来看,看着看着,似乎看出了点意思。 此后一段时间,季回都按照功法所讲的内容去打坐。然而,并没有书上说的能感应到什么灵气。正当他想放弃的时候,在教小孩子练武的时候,又发现了自己体内多了股真气。不打拳的时候,完全发觉不了。 季回心下惊讶,也许这是一本内功心法。 朱齐传来消息,让季回他们回大河镇,他和易小四要成亲了。季回把房子交给去不了的人看,第二天就和季老头、卢巧娘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季回还对卢巧娘说:“我说置办一座席,你也不愿意。” 卢巧娘说:“我不想那么麻烦,家里如今也没什么钱财了。二弟三弟也要娶亲。” 季回闻言,有些不高兴,始终还是亏欠卢巧娘良多。季老头说:“攒些钱,以后让巧娘过上好日子。” 季回笑,说:“我把工钱都交给娘子了,现在我是身无分文!” 季老头说:“合该巧娘管家,巧娘贤惠。你万事不管,什么都要巧娘操心!你奶奶要是知道,定是要骂你!” 巧娘说:“奶奶才不会骂相公。孙媳还有很多不足呢!” 一路谈笑,竟没感觉去大河镇的路长。 季回两边跑着帮忙,尽管他们的婚宴办的简陋。但街坊邻居都请了好些,也很是热闹。连新任亭长都来凑热闹! 朱齐的娘子很娇俏,可性子比较泼辣。易小四的娘子长得也挺好看的,但比较高挑。性子和卢巧娘一样,都属于温婉贤惠的。两人对自己的娘子都很满意,成亲后没几天,就和季回他们回了新雨村。 路过边城的时候,专程去看了将军们和两位姐夫的墓。买了两壶好酒,还碰见了季二丫和季三丫。 两姐妹带着她们的孩子,给自己的丈夫和将军们的坟除了草。烧了点纸,让四个孩子磕了头。看到季回他们,让孩子叫了人,也就走了。 朱齐娘子问:“这里的坟是二姨三姨的亲戚吗?” 朱齐说:“是二姨夫和三姨夫。” 朱齐娘子指着将军们的坟问:“那这几个呢?” 易小四接话道:“和我们几家都有些亲戚关系。家里没了人,我们祭拜的时候,也就一起祭拜了!” 朱齐娘子听后,先给二姨夫、三姨夫拜了拜。再和易小四的娘子一起拜了拜将军墓。 其实朱齐娘子和易小四的娘子都不相信他们说的话,那满身的伤痕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她们也曾是启国人,刚好离边城不远,是听过当年的事。 两人拜的很诚心,卢巧娘也在旁默默的烧纸。季老头帮着季回他们倒酒,易小四和朱齐一碗一碗的给摆在了坟前。 这些没有碑的坟堆,如今有了香烛气也显得没那么寥落了。 在历史的长河中,多的是无名英雄。有的被遗忘了,有的只少数人记得。但他们依旧存活在了那些年的时空,那片土地上。 曾感天动地的人,在轮回中会有好的福报。 第83章 慈恩堂 朱齐和易小四的小孩都五岁了,季回还没有孩子。季老头不急,季回不急。巧娘心里很愧疚,不管季老头和季回怎么劝解,卢巧娘还是得了心病。 这些年下来,身体也逐渐的垮了。 在战乱的时候,卢巧娘为了保护季家人,吃了不少的苦。跋山涉水的,本身就留下了些暗伤。所以季家不仅不急,还对卢巧娘很好。季回说,她就是个好姑娘,更是个奇女子。 可是卢巧娘的心结仍然无法解开,有的时候道理是一回事,但发生在自身上又是一回事。卢巧娘既有不同于一般女子的风骨和坚韧,也有这个时代女子的普遍相夫教子的想法。 尤其连季全季福都有孩子的时候,她的执念也越发强烈了。她觉得季回太可怜了!这一生,只有季老头和季婆子对季回是全心的爱,季老二和老二家的,只要季回一触碰到双胞胎的利益,他们就会站在双胞胎那边。 比如送季回上战场,比如季回从战场好不容易存活下来,季家的家业大部分却给了季全季福。季回从来没计较,卢巧娘也不是计较,只是心疼季回被这样不公的对待。 甚至知道前线全军覆没时,季老二他们悲伤的同时,更多的是庆幸。季回不知道的是,不仅季婆子病的撒手人寰,连季老头都病了很久。是季婆子临终前拉着季老头的手,一定要他活下来。要他等着自己的大孙子,这样如果大孙子活着,还有季老头护着。要是……她能在底下照顾孙子。 季老二听到这个话,也是惭愧了一阵。不过也只是一阵,尤其季回回来后,似乎就没了愧疚心。他觉得季回都活着了,就什么事都没了。 而老二家的,当初婆母的话让她如鲠在喉。即便她明知不是季回的问题,这些年看着季回也是不冷不热。她对季老二说:“我们和老大是差了些缘分。” 季全季福在大河镇一个学打铁,一个学木工。这些年,基本都是季老二他们养着两兄弟一大家子,他们找的媳妇儿还能挣点钱,不过也杯水车薪。 要不是季回这边不仅可以打猎,这些年还和朱齐、易小四一起开了镖局。新雨村的孩子功夫学好后,都来当镖师。走了几趟镖,都有了盈利。赚了的一些钱,季回也给了季老二他们些孝敬。 卢巧娘不说是奇女子呢!她看季回他们开镖局搞得风生水起,也和朱齐媳妇儿、易小四媳妇儿一起开绣坊和布庄。新雨村的女孩儿学好了,都到她那里当绣娘。 有些织布不错的村妇,卢巧娘都请她们工作。先开始绣庄和布庄仅供应大河镇,慢慢的整个边城和附近的城镇都有客源。生意风生水起,卢巧娘也没太多时间想孩子的事了。 而新雨村和大雁村如今,都大量的种植桑树、养蚕。周边的村子见到这两个村子富裕起来后,也开始跟着种桑养蚕。 卢巧娘三人偶尔随着镖局一起去附近的城镇谈生意,这个时候战后带来的一些影响,才逐渐显现出来。大梁经过这几年终于开始走上正轨,作为老百姓的季回他们,也不知道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总之,启国战败后。他们建立了大梁,而这几年的大梁就像按了停止键般。很多地方都还乱糟糟的,好些地方连官都没有。有官的,都是沿用之前启国的官员。 很多土匪都被以前的敌军和启国的军队杀的差不多了,而如今的这些土匪基本都是当地的百姓。实在没有生计,就抢劫路边的行人。有些稍微有点功夫的,也基本去县衙或者镖局求生。 不管国家如何的更替,民间如何的乱。权贵和会钻营的富商,总是安乐的。如今季回他们也能接一些大镖,甚至连都城他们都去过。 这回,卢巧娘跟着季回的镖走得有点远。看到了世间百态,比如那些孤苦无依的老人,还有瘦骨嶙峋不成样子的失怙孩童。她感叹着自己还算幸运。 回去后的卢巧娘闷闷不乐了很久,季回几番追问下来,才明白她的心思。卢巧娘担心季回反对他,也说:“这,只是我的想法。” “我支持你!你是个奇女子!”季回握着她的手,郑重的说道。 卢巧娘老脸一红,啐道:“说些什么话!” 季回是真的很感慨,卢巧娘不仅坚韧、温婉有志气,还有着大爱。其实巧娘这一辈子也很可怜。 她并不是卢家的亲生女儿,是丞相之女。被狠心的人丢在了路边,正好卢夫人去上香,把她捡到当亲女养。尽管卢家三代为官,但很清贫。在都城里,几房人挤在一个二进院子。卢家夫人小姐还要靠绣花来养家,家里只有一个门房。家务都是卢家老小一起操持。 后来丞相夫人找到了卢巧娘,但觉得巧娘被养的有些腼腆,不大气,心下不喜。丞相更喜欢如今,养在跟前的养女。花容月貌,气度非凡。于是两人留下了点钱财,就没了下文。 卢家上下气愤非常,卢老爷子把钱财还给了丞相府。并表明卢巧娘就是他们卢家的嫡亲小姐,让丞相失了很大的面子。 而后卢家被流放,丞相也没看在卢巧娘的面上说什么话。在流放的时候,仅只有在卢家干过活的和门房来送他们,丞相夫人连人都不曾遣来。 一路上,卢家人死的死,伤的伤,但把妇女和孩子都保护的很好。以至于走到大河镇时,也就只剩卢老太爷和卢老爷。余下的都是妇孺,那时的巧娘不过也才十岁。 巧娘的大哥为了保护她死了,在临终时还要她好好活着。卢家乃至卢大嫂不仅没怪怨过巧娘,还让巧娘放宽心,要开心点。 巧娘说日子是苦了些,但卢家人对她的爱是这辈子最幸运的。小时候卢老爷教她念书,还说女子也要读书,明理才能过好日子。 其实季回知道,卢家说过,巧娘在都城时被那些小姐欺负,被丞相府奚落。可不像她说的那么轻松。 卢巧娘得到了季回的支持,回娘家的时候说了这件事。不曾想卢家也积极响应,尤其是卢大嫂也和巧娘投身进来。易小四和朱齐的媳妇知道了,都表示要参与进来。 于是大家一拍即合,季回和易小四朱齐帮忙找地方、跑官府。一个月之后,一个叫专收孤寡老人和孤儿的慈恩堂就此诞生了。 卢老太爷被卢巧娘请出来,管理慈恩堂。卢大嫂专门管孤儿这版块,季老头(不惜一切终于争取到的)管老人这一块。又有她们自己开的产业、季回他们的镖局的支持,以及一些闻风而来捐善款的富商们。慈恩堂红红火火的运转起来。 只是季老二家的很不开心,认为季回小两口做无用的事。季回和易小四、朱齐私底下,还收到了一些他们曾经的战友的遗孤、老人,都悄悄的送往了慈恩堂。 十年过后,慈恩堂在边城几个城中遍地开花,因此还受到了朝廷的表彰。这时的季老二家的又与有荣焉,想来慈恩堂帮忙,只是那个时候已经不缺人手了。 第84章 索越离 季回这些年,一直在练当年捡到的那本小册子。也拿给朱齐和易小四练,只是他们练了很久,并没有什么效果,而后放弃了。 卢巧娘自从有了慈恩堂,孩子的心结彻底的放下,整个人每天神采奕奕的。忙前忙后之中,季回多次‘抱怨’说:“巧娘,你心里都没有我了!” “呸!为老不羞!”卢巧娘红着脸笑骂道。不知怎的,这季回胡子都那么长了,在她面前有时跟个孩子似的! 季回收拢起笑意,拿出铜镜看了又看,而后说:“娘子,我真的老了?面貌变化真的很大吗?” 卢巧娘闻言,一点都不理会自哀自怜的季回,拿了东西匆匆走了。季老头回来,正巧听到这一句话,有种捂脸的冲动。他的大孙子这些年,是真的没皮没脸!他这个当爷爷的简直没脸看,然而卢家、卢老太爷看到季回的态度,却十分满意,如今对季回比季老头对他还要好。 季回见爷爷回来,又恢复了端稳持重的样子。季老头子瞄了他一眼,不理他,翘着胡子向里屋走去。季回见状,后知后觉爷爷一定听到了!顿时才老脸一红,对着屋里说:“爷爷,我出去一趟啊!” 也不等季老头回应,就像有谁撵一样。季老头在屋里笑着,想到了季老婆子,眼眶湿润了。 季回来到边城城北外,准备去看看将军们和姐夫们。还专程买了最近时兴的吃食,如今这边的坟地,早就被季回三人修整过。将军们的碑,是在季家、卢家和易家共同商议下刻上了他们的姓。 卢家老太爷和易老头、季老头专门向将军坟行礼禀白,于是将军们的碑就成了‘卢有英’、‘卢有菁’、’卢有栖‘,‘易青轩’、‘易青铭’,‘季长和’、’季长志。‘都是和他们一个辈分。对外便宣称,是曾经的军户,家人找到了遗骸埋葬于此。 季回还没到坟前,就看到了少将军’季长志‘坟前,站着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和一个总角幼童。眼泪婆娑的对着’季长志‘言语,听到脚步声,老人就闭上了嘴巴。 转身看到,一个不是很高的有些胖的年轻人,胡子很清秀,脸上有剑痕刀疤。依稀看得出这年轻人,曾经是个还算俊的男子。老人对着季回一礼,季回躲过了。 这时朱齐也跑过来了,看见一个陌生的老人,在’季长志‘的坟前。有些防备的盯着老人,老人看着小山般,脸上也有疤痕的朱齐一笑。对他凶神恶煞的防备,心下有些慰藉。 季回有些试探的问:“老人家是不是走错路了。” 老人的眼睛还红着说:“没有,我是找索越离的。” 朱齐对着老人说:“这里都是我们家亲戚的墓,也没有叫索越离的。您是找错了!”朱齐说话,吓到了那个孩童,他立马躲到老人身后。 老人说:“他就是。”指着‘季长志’的坟,又指着石碑很隐秘的一角,雕的花纹。那是卢老太爷让雕的,是在他们的符上发现的。那是家族族徽,说万一他们的亲人来了,还可以依凭此找到他们。 这几人,卢老太爷都认识,并且有些曾还有点交往。没想到再次见面,是这般情形。 “你是……?”季回依旧防备的问。 老人说:“老夫索玉同,如今在边城忝为太守。比起小孙子,真是惭愧!”说着神情和语气都低落了起来。 “索太守!”季回和朱齐一起拜见道,索太守连忙扶起他们:“好孩子,好孩子。老夫受不起!”说着又泪眼婆娑。 而后又问:“可以和我说一说越离的的事吗”带着乞求的望着两人,两人对视。朱齐自知嘴笨,示意舅舅说。 季回说:“我们现在才知道少将军的名字,和他不是很相熟。偶有接触,我们只是最普通的兵卒。但少将军这人没有架子,很是可亲也很英武。他是个好儿郎!” 朱齐也红着眼点头说:“少将军很勇武!” 索太守听后连连点头,想问的事最终没有出口。他知道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不会和他说实话,那么惨败的境况下,想来越离的脾气,也不会走的很体面吧!索太守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还要疼。 老人道了谢谢,就牵着孩童向城北门走去。朱齐看着‘季长志’的墓发了会儿呆,转身追上了老人,道:“索太守,您给我讲讲少将军的故事吧!我朱齐很佩服他!我要记住他,也要我的后人记住他!” 季回赶来,听到朱齐这样说,也表示自己也想知道索越离的故事。他们这些英雄是合该被后人铭记的。 索太守闻言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哽咽到说不出话,只能连连点头。季回把索太守请到了在边城这边,城北区的镖局。 索太守望着院子里生长的很茂盛的树,许久说出了索越离的故事。 索家,在启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是一个老牌世家。这么说吧!在没有启国的时候,索家就已经存在了。然而不同于丞相项家热衷于权势,他们索家更喜欢闲云野鹤,所以在朝为官的不多,教书育人的枚不胜数。 索越离拥有这样的家世,他属于嫡支三房。父亲是书院山长,尽管是个教书育人的,但行为性情放浪不羁。和他最要好的是启国最厉害的将军,姓萧。是索越离的义父和师父。 也许受了他父亲的耳濡目染,很小就有一腔报国之志。尤其萧将军带着小小年纪的索越离去了军营后,就在家里闹着要去从军。 他要像他义父一般,当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要保卫国家,要战死沙场,哪怕马革裹尸都不怕!气得最宠他的老夫人,两眼发晕。说:“你敢马革裹尸,我就不认你这个孙子了!” 索越离说:“哎呀,老太太,孙儿也是一时嘴快!马革裹尸哪有那么容易啊!” 老妇人拍着他扶着她的手,嗔道:“不许胡说!你就作怪!我叫你二叔锤你!” 后来,启国战事起。他背着家人,偷偷到了边关,投靠他萧将军。当时全家人气得去了书信骂他,老夫人真的被气晕了。他父亲却哈哈大笑说:“我儿志气!” 再后来,边城失守,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老夫人病了,没多久也走了。索越离的父亲听到,愣了许久,一夜白头。仰天大笑说:“我这辈子,有友忠肝义胆!有儿赤血丹心!我不枉此生!” 而后再也没听到三儿的消息。索太守那时,早就辞官闲赋。这是他最后悔的事。如果他还在朝堂,也许能为萧家军周旋。 可笑啊!在边城的军民等援军的时候,援军才出发…… 那个纸醉金迷的都城,索太守不愿再回去。于是举家搬迁,大梁建立后,粱皇请他出山,他再三思量。来到了边城,守着他孙儿生前守卫过的土地。这里还有很多启国百姓! 家人们都来了!越离。 第85章 物是人非 索太守在边城来了之后,很快推行了很多利民之举。也请了前朝一些清官,在各城镇为官。本来卢老太爷也在此列,只是他拒了。他说要全心全意的搞慈恩堂。 慈恩堂,索太守十分的支持。连带几个城镇,都相继办起了养老幼善堂。收留那些曾因战乱流离失所的人,很多人在此得到了新生。 季回练那个功法册子,内力越来越精纯。就在这一年,他送走了季老头。季回哭的像个孩子一样,季老头临终前拍着他的头说:“不哭,老婆子等我很久了。受了罪、享了福,爷爷还有你这个好孙子。满足了。” 季老头被季回葬在了新雨村,墓前还有一棵梨树。卢巧娘因为季老头的离开,也伤心了很久。两人为季老头积福,施了七天的粥。 边城没有寺院道观,只有一个将军庙。供的是萧将军几位,在很隐蔽的地方。去的都是启国人,大家不约而同的把这件事给隐瞒了起来。 季回这些年已经不怎么管镖局的事了,朱齐和易小四也开始培养自己孩子,准备让他们接班。季老头离开后,卢太爷和卢老爷也相继去世。只有卢大嫂带着几个侄儿、侄女,管理慈恩堂。 这些年,卢巧娘的身体越来越不济。眼睛也开始花了,有时候刚说了什么,转头又忘了。本来在将军庙当庙祝的季回,也回到了新雨村。陪着卢巧娘,季老二和老二家的,这些年一直在找季回。就想让他安排弟弟们的孩子进镖局。 之前找了朱齐,朱齐没直接拒绝。让他们和学员对打,十招都没有就被打了出去。季老二家的闹过,说他对姥姥不孝。朱齐还没说什么,朱家也还没说什么,季大丫就闹了起来。 不仅说了朱齐和季回的委屈,连她自己的陈年旧账也翻了出来。说她那会儿出嫁的时候都是季老头和季婆子给她置办的嫁妆,说季婆子虽然要打骂她却也教她很多管家算账的事情,说哪怕日子好了季老二家的都只顾双胞胎。还是季老头、季婆子和季回顾念她。 此后,两家就闹得有些难看,连季大丫的婆婆都说季老二他们,年纪越大,越没有年轻时清明。朱齐后来去看姥爷姥姥,季老二家的都不出来见面。连带朱齐的孩子,都没得到好脸色。季老二稍微好点,然一说都是朱齐跟着季回学坏了,学的六亲不认。 朱齐听到他说舅舅不好,也没说什么就找借口走了。回去的路上,和儿子说:“敢不孝敬你大舅公,老子会打断你的腿!” 朱齐的儿子连连称不会,他和易小四的孩子是发小。从小就听到易小四和朱齐说季回如何的英勇。尤其走镖时多次救他们的性命,是多么的临危不乱、是怎样的化险为夷。 除了季回,就是萧家军,朱齐最喜欢讲的是索越离,易小四喜欢讲的是萧将军。而季回,最喜欢说的是:“好好练功,可以保命。” 这下一代,也没有谁能够练那本小册子的功法。在季回都认为这本册子只有他能练的时候,索太守带来的那个小童给了季回惊喜。那是索家幺房的孩子,听到季回说想教孩子练功。索家二话不说的答应了。 他们以为就是普通的功夫,很多年后,才发现原来季回教的功夫这么高深! 卢巧娘和季回也不太回季家了,逢年过节回去一趟,吃个饭就离开。又过了两年,卢巧娘的身体实在药石无医了。季回万分痛苦,说爱他的人都走了。 卢巧娘说:“别这么想,你要好好的替我们看看这个世道,看看形形色色的人。我们走了,但我们的心一直和你在一起。只要你还活着,必能感受到吧!”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死。”季回像个被抛弃的小兽。 卢巧娘说:“还是像个孩子,都已经是老头子了!” “不管,你们在奈何桥边等我。”季回耍赖的说。 卢巧娘浅笑:“奈何桥太大,人太多。别让我们等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我又是女子,会被欺负的。” 季回说:“不会的,不会的。” 不管季回是挽留还是以自杀威胁,卢巧娘还是走了。他痛哭流涕,在季老头走后,他把奶奶迁了过来。如今梨树下又多了一座新坟,梨花此时开的正好。漫天飞舞的花瓣,引得蜂蝶相逐。 季老二家的让季回回季家,说如今他也上了年纪,也没有后。他的两个弟弟的孩子还可以照顾他,让他别执拗。只要安排两个侄子进镖局就好,季回这次说话不客气:“走镖是很危险的,刀口舔血。就他俩好吃懒做、好逸恶劳的性子。进镖局是害了他!” 季老二家的气得发抖:“他们是你的亲侄子,你又没有儿子,以后镖局不是他们的还是谁的?” 季回眼睛一瞪,骇得季老二家的一缩,季回说:“镖局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如今更不是我的了。我早就转给了朱齐和易四哥,正如您说的,我又没个后。” 把季老二家的气到后,季回收拾包袱,向朱齐和易小四辞行了。他说他要去游大梁。 季回走了。 首先去了都城,去了不管当时还是如今,都是丞相的那个丞相府。夜晚偷偷进去的,去了没多久就出来了。一脸嫌弃,幸好卢巧娘没生活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衣冠禽兽诚不欺我,相府里男男女女都是一丘之貉。 他心说他的卢巧娘才不会喜欢这样的地方,他想即使当年被认了回去,以巧娘的性子都会跑回来。她向来是外柔内刚,看起来温婉,骨子里刚强的要命。 季回满足了好奇心后,继续从都城出发,一路游历。走走停停十数年,去了杨柳依依的地方,也去了许多山川险滩,去了冰川沙漠,也去了草原水乡。见了该见的、想见的。朱齐和易小四也催他回去,季回想,人老了。那就落叶归根吧! 于是,季回又收拾行囊,踏上了归途。一个半百的老头子,拄着一根棍。胡子花白,叉了开来。很多人见他就躲,那一脸的刀疤剑痕,上了年纪,越来越显凶。 就季回这长相,虽然个子不高,也就中等。倒也没人敢轻易惹他,谁知道这是哪来的煞神呢? 回到边城,季回有些恍惚。他进了城门,又出去。反复好几次,被索家小子看到:“师父!” 季回定睛一看:哦,这脸皮厚的小子。听说他在死追易小四的小闺女,被小四锤的不轻。季回当没听到,越过他走向迎面而来的易小四和朱齐,索家小子赶紧跟在季回身后 ……易小四朝那小子翻了白眼。 聚会后,季回回到了将军庙。这些年都是朱齐他们过来打理,这边城变化真大啊!很繁华,老百姓笑容满面,看来日子过的不错。慈恩堂也很好,巧娘应该很开心吧! 带着这样的念想,季回睡着…… 第86章 以梦为修 遭遇卢巧娘,季回认为是他人生幸事。 那个在逆境里生长却乐观、心有善念的姑娘,就像他的老师一样,抚平他心里,裹藏的怨气。童年时期,在季老头、季婆子和易老头的关爱下,忽视了父母的偏心。长大后,上了战场,在战场上留下的阴影。和回来后季老二他们越来越偏心的做法,让季回着实有些心凉。可,又遇见了巧娘。 巧娘、卢家还有朱齐、易小四。他们对他的关爱,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的让他平息了内藏的不甘,让他可以如孩童般、让他可以自在。 季回流着泪,说:别了,你们。 天拢山,玢涧崖。 季回身上吸收着大量的三气,不断的压缩、凝实,再压缩、凝实。而后转为清气,游走全身,又回到丹田处。身体渐渐的隐去,又显现出来。如此经过三次,季回醒了。睁开眼后,他发了许久的愣。才梳理好梦里的故事。 第二天,尧娘看到季回出来了,惊讶的说:【你醒了!】 季回回道:“是啊!” 尧娘一惊:【你听得到我这样说话!】 季回点头。 尧娘拿着自己的砍刀,迅速的离开季回,边跑还边说:【糟糕了!季回能听到我们这样说话了!】 季回看着尧娘那活力满满的样子,不禁好笑。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他应该去找黄道士了! 来到炼丹房,季回沉着脸,对黄道士不理不睬的,背对着他坐着。 黄道士炼丹正在最关键的时刻,当然不能分心。练好丹后,觉得自己的丹不错。一时间想找觉意显摆。装好丹药,就径直去了觉意那里。竟真忘了正在生气的季回。 季回看着离他而去,且无视他的爷爷。本来不想哭的,一时间忍不住悲伤起来。 等黄道士发现的时候,季回已经生了三天的气了…… 黄道士说:【我真不是故意的,谁叫你睡觉,一睡就是一年!】 季回气愤:“不说这个还好,我吃了丹药,为什么就昏睡了!还做了梦!” 黄道士说:【我不小心装错了!】 季回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尧娘探头问:【你做了个什么梦?说来听听,好久没听故事了。】 觉意听到有故事,也抱着他的椅子飞快的从老远的地方跑来,说:【等等我,我也要听!】 路过的涂书生听到了问:【听什么?】 觉意说:【故事。】 涂书生掸了掸袍子,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抓着路过的大虎说:【走,去听故事。】 于是,还没出一刻钟,285全部到齐。都眼巴巴的望着季回,季回看着285望着他的模样,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把他这一年的梦境,给我们讲了出来。 听完后,大家各抒己见。季回听了后,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又上心头。不是在谈论吃的,就是在谈论季回走的那些地方。兴致勃勃的,就像是他们吃了、去了一样。 最后一致认为,季回找到了自己的修行路。以梦为境的修行法门,什么都不说,285在修行上是不会开玩笑的。他们早就看到季回提升了的修行,只不过对他的故事更感兴趣。 黄道士说:【也曾有梦游三千界的。这个法门不错。】 觉意说:【是啊,心常寂静游三千,以梦修真照三界。】 尧娘也来接着说:【众生芸芸皆为我,大梦自在即涅盘。】 季回听后,如醍醐灌顶。不自觉的念道:“心常寂静游三千,以梦修真照三界。众生芸芸皆为我,大梦自在即涅盘。” 285们笑嘻嘻的望着他,七嘴八舌的说,顿时吵得季回头大。好吧,这才是他熟悉的285,但我们的意思他知道了,他说。 季回说:“原来我以为是一场梦,没想到也是一个小世界。这么说来我是转世了一次了!” 黄道士说:【是也不是,你只是一道虚影投进了那方世界转世。和你的神魂转世还有区别。】 觉意也接过话说:【尽管如是,你的经历是真的。体会是真的,心得体悟也是真的。这便叫以假修真。】 尧娘也凑过来说:【你要练习自己能凝出虚影,然后让它转世。】 季回问:【转世怎么转?】 涂书生说:【不急,先凝出虚影。转世的话,虚影会根据因缘和合转世。】 季回望着我和庄义、小阳。我们三个人点头。季回想了想觉得不对劲,然后出声:“你们不要告诉我,你们都会吧!” 尧娘说:【这也不是很难,我们只会一点点,还是以前的一位友人教的。他专修此道,很精通。】 季回问:“那我能拜见这位前辈吗?” 大虎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说:【他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了,也不知道他的本源还存不存在世间!】 季回闻言,刚要说对不起。尧娘兴奋的说:【不存在好啊!他就不会和我们抢一杯倒了!】 觉意凉凉的说:【他那么老奸巨猾,要真的没了恐怕很难。】 尧娘闻言觉得有道理,顿时没了精神,像失去了至宝般。黄道士说:【四大洲三千界,都没有做梦的了,才说明他亡了!】 好吧,是很285。 季回在他们讨论那位老友,是否真的亡了期间,默默的退出,并回到了玢涧崖。 而后的这些天,季回都把功夫用在了凝结虚影上。刚开始怎么都不得法,很是焦虑。 黄道士见状,把他拉出来在后院散步。他们走到清心竹,黄道士正在大赞这竹子长势好。就看到季回在发呆,季回看到阳光下的清心竹,轻轻摇动着自己的枝叶。影子投在地上,千姿百态。投在水中,郁郁葱葱。投在墙上,光影之间,动静相宜。什么叫浮光掠影呢?这就是了! 好几天,季回都在房间里练习凝出虚影,有了窍诀,果然比之前快了很多。也没了滞塞,很通畅的就能把虚影凝结出来。 待到他能把虚影凝实的时候,又是一年春了!春雨滴在芭蕉叶上,风雨打落了些许花瓣。有些化进泥土,有些融于水间。季回见此景,又有一些顿悟。 果然,当晚季回的虚影凝实且完整。我们285看着他的虚影从他身体出来,又投到了小世界。 见着睡着的孩子,尧娘轻声的问黄道士:【老道,这次能睡多久?】 黄道士摇摇头说:【不知道。】 第87章 季舒城 大青王朝,梅花村。 一户还算殷实的人家,姓季。最近得了一个男丁,是季家的长房长孙,取名为舒城。 季舒城生下来就白净,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就像观音座下的金童,不仅季家人看着欢喜,连旁人看着也很喜爱。 听说季舒城出生的时候,霞光万丈,那天的太阳大如盆,灿烂却不炽热。月亮也如脸盆般大,圆月皎洁如昼,还不是月半的月亮就已经圆了。一直照着长房那间屋子,透亮透亮的。 生季舒城的时候,院中的花叶瞬间开得繁茂,就连季大爷种死的那棵梅花树,也奇迹般的活了,并发了新芽。 这些事季家人捂得好好的,但认定了季舒城是有来历的孩子。也许季家的兴盛就要靠他了!于是,在季舒城还是婴儿的时候,季家大家长已经决定倾全家之力,来培养这个来历不凡的孩子。 梅花村位于大青国的南方,还算富庶的省。这里经商贸易很发达,文风鼎盛。哪怕梅花村这个位置比较偏僻的地方,识字的人,都占了全村的半数。 这个叫希省的地方,有山林有平原,也有水泽。最着名的是这里的梅花和荷花,每个城镇村庄的梅和莲花,都不一样。各有特色,景色也各不相同。吸引了很多文人墨客,包括很多喜欢游历的人。 希省,在大青国,绝对是一个绕不开的地方。 这里的姑娘,也长得十分娇艳。东南西北的性子也各有不同,要说相同的那便是男女都有一身白皙的皮肤,眼睛也普遍的大。说话的腔调比较婉转,轻声细语的多。 希省除了出产好酒、美食,也是梅树和莲花最大的买卖地。全国八成以上的梅树和荷花,都是出自希省。而这个地方以梅花、莲花命名的村多的数不胜数。 为了区分,于是就冠上了姓,比如王梅花村,李荷花村之类的。 而季家所在的梅花村,没有冠姓是因为它是一个存在了很久的古村。从很久以前就叫梅花村。这里的梅树,多半都是百年以上的老梅。很少有拿来卖的。 这个村子,整个村里村外都是梅树。红梅、绿梅、白梅,三种,从寒冬腊月到第二年二月,都有梅花开放。 每家每户的门口或院子里,也有好几棵梅树。甚至菜地旁、中间都有梅树长在那里。梅花村的村民宁可让路,都不会砍梅树。 这里的村民虽然世代居住在此,但都是杂姓。没有庞大的家族,也没有宗祠。经过几代繁衍,也只是这些姓多了起来,很多年轻人,都外出务工。 说来也怪,这里的村民,从小身上就会自带一股梅花香。每个人带的香气也有细微的区别。有的香气偏甜,有的香气偏淡,有的香气偏涩,有的香气偏浓。有的是纯粹的梅花香,有的夹杂着一丝别的花香,甚至竹叶香。有的还带着果香,有的带着木香。 总之,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的香气,再浓也是淡淡的。再淡,那香气也会扑鼻而来。所以,梅花村的姑娘在希省很受欢迎,这种自带香气,又让人感到敬畏。 季舒城就从小带着一股清冷的淡淡的梅花香,说是纯的梅花香,似乎又和旁人的纯粹香气不一样。说一样吧,感觉那股香中,带着一丝庄严。就像是不可亵渎的神只般,就一丝。 周岁的季舒城,在季家办的抓周上,表现的很出色。一手抓了毛笔,一手抓了一方印。大伙儿很高兴,直说以后季舒城,既会读书又能管家。说不定还能当官呢! 三岁的时候,季舒城确实表现出超出同龄人的聪明。什么事都记得牢牢的,什么话听一遍就记住了。第二天也还能问:“昨天的话还算数么?”这是他爹哄他说带着去镇上玩的话。 季舒城的爹和季老爷一样,做一些培植花草的事务。所以别的人都是种菜,他们是做花圃。 近些年还是小有积蓄,父子俩更是想再进一步。 季舒城还有两个姑姑,都已经出嫁。一个小叔,如今还在书院读书。离家远,在希省,三岁的季舒城也只见过他两面。 季老爹和季老爷没有他小叔的运道。 季老爷很小父母就去世了,吃百家饭长大的他,后来出村凭借着自己嘴巴甜,学了种花草的这门花匠手艺。在外边赚了点钱,又回到村里建房、买地,侍弄花草。 为了报答村民,还出资给村里修了条路。让去镇上的路好走了许多。都可以用牛车了!后来村民给他介绍了一户不错的人家,成亲后不久就生了季老爹。 那个时候的季老爷还比较意气风发,都想好了怎么培养儿子。然天有不测风云,在季老爹五岁时,因为一个意外季老爹的花草生意赔的血本无归。 好在季老爷的岳家得力,资助了些钱财让他度过难关。只是季老爹小小年纪,就不得不辍学。这是季老爷最大的遗憾,他的长子因为他的贪心,受了罪了。 季老爷卷土重来,再也不似以前的野心勃勃。主打一个稳步前进,经过十几年时光,又挣到了不错的家底。本来后面他想让季老爹读书的,可季老爹亲眼所见父亲的辛苦,读书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于是季老爹放弃了读书,和季老爷说对读书不感兴趣,他更喜欢花圃。所以,季老爹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季老爷跑花圃生意。而季小叔出生后,季老爷怎的也想改变门楣。季老爹跟着跑生意这些年,也明白自己爹的心情,也全力支持自己弟弟读书。 好在季小叔也算争气,不算有读书天赋,但是上进。 就这样等到季舒城的到来,季老爷心里燃起了希望。想着临到老的这刻,也要不管不顾的拼一把。让大孙子能读书、当官。他们能给季舒城做的就是保证钱财上,能一路供应上去。 季舒城四岁,季老爷不顾季老夫人的阻拦,带到学堂去了。季老夫人,李翠花很不满,说:“那么丁点儿的孩子,能知道什么!” 季老爷瞪着她,语重心长的道:“你呀!妇人之见!” 其实季舒城的娘,赵小荷也有些不满,毕竟儿子太小了。只是自己公爹和丈夫态度那么坚决,她 也不好说。再加婆母都劝不住,她也只能眼泪汪汪的给孩子缝书包。 第88章 变故 就这样季舒城四岁就被带到学堂,上下学的时候,都是季老爹或者季老爷接送。另一个就跑生意,虽说日子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 在季舒城五岁的时候,他有了个弟弟。生下来瘦巴巴、红彤彤的,季舒城说不好看!尽管不好看,他依然很喜欢弟弟。每次下学回家,最先去看弟弟。 不到一个月,弟弟就长得白净起来。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季舒城爱的不行,自己的零花钱都不用了,攒起来给弟弟买玩具。 又过了五年,季家又添了两个男孩。季舒城又多了两个弟弟。 这些年,季老爷和季老爹老怀甚慰,尽管季小叔最后没能考取好的功名,但在希省开了间书画铺,娶了同窗的妹妹为妻。日子还是过得去,去岁添了个小闺女。 季舒城确实是读书种子,不仅成绩好,思维也很灵活。小小年纪就持重谨慎,谦卑自牧。带着大弟季玉则,上下学。也省去了季老爷和季老爹,来回接送的辛苦。 偶尔,季小叔还会给季舒城寄一些书籍。希望这个大侄子,能在功名的路上走顺一些。 花圃生意,如今越来越不好做了。有许多人,都开始转行做别的。只有季老爷还在坚持,也是没办法!季老爷也就只会这一点,一把年纪了,始终不如年轻人。 而季老爹为了让花圃生意变好,也常年在外四处跑商。这两年间,白眼受尽,也不得不笑脸相迎。 在季舒城十四岁这年,他的奶奶李翠花去世了。季舒城停了一年学,在家攻读,帮着季老爹打理花圃。李翠花的去世,让季老爷多少受了些打击。毕竟年老了,身体也逐渐的垮塌。 季老爹的头发,在这一年又白了很多。 现今季老爷在家照顾花圃,季舒城守铺子,季老爹四处跑商。季玉则,被季舒城赶回了学堂去。另外两个弟弟,在家被赵小荷拘着做家务。季家的生活一落千丈,尽管有时季小弟也会给点救济。 只是希省,季小弟也是大不易。他那点银子也仅够他的小家,就他给的那些都是省吃俭用下来的。 过了一年,铺子的生意有了起色,季舒城也被赶回去读书。回到学堂后的季舒城,更加的发奋。 季舒城十七岁的时候,先生让季舒城下场。全家殷殷期盼,先生背着季舒城对季老爹说:“舒城考童生,是没有问题的。请放宽心。” 也不知是不是运道,季舒城考童生试之前,得了风寒。本来强壮的身体,一下弱了。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考试那几天一直下雨。他所在的考棚,很不幸的漏雨。接连不断的意外下,季舒城凭着一股劲儿,把考卷写完。 希省的考卷,是比旁的省更难的。谁叫这里文风鼎盛呢! 季舒城从考场出来,看着爷爷和爹专门雇了马车,实在大恸,捂着嘴哭了出来。 季老爷和季老爹看着哭泣的孩子,心里也有不好的预感。不停的安慰他,还没说几句,季舒城就晕倒了。 等季舒城醒来,已经在家里的床上了。旁边还有刚熬好的药,赵小荷见儿子醒了。立马把药端过来,一点一点的喂。季舒城想挣扎,发现一点力气都使不出。 就这样,季舒城第一次童生试失败了。他难过了很久,看到季老爷和季老爹,也强打着精神,听着他们的安慰。 季舒城心里极不好受,他看出了爷爷和爹眼里化不开的愁绪。他也知道,爷爷和爹是有多想改变门楣。这个世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他已经不是稚童,在守店铺那一年间,是看到了父亲受尽的白眼。看到了父亲卑躬屈膝的,为了生计、为了他们对别人的讨好。父亲,骨子里是个骄傲的人…… 几时爹变得为了别人不满他说的一句话,可以笑嘻嘻的自扇耳光。脸都肿了还点头哈腰的,让别人消气?回头见自己看到他,也一脸无事的笑眯眯的说拉到了一笔大单子。今年他们兄弟几个的读书银子有着落了! 几时因为爹的一手好字,被纨绔子弟看到,把他手踩肿了。他跪下来对他们说:“是小的不知礼!是小的不对!请公子们大人大量!”一群纨绔嬉笑打闹,不当一回事的嘲笑,最后扔了几两银子。他把银子紧紧地攥在手中,回来说今年的生活宽裕些了。 他印象中,小时候的爹已经远去了。那个虽然没读几年书,但仍在自学的青年人,不知不觉中已经不在了啊! 是什么让他不在了呢? 季舒城心里发着狠,有些恨自己。回到屋里,继续看书。他一定要在明年,正式走上科举之路!不让爹、爷爷再受人白眼、欺负。 学堂的夫子也来安慰了季舒城,看到他并没有一蹶不振,很是满意。说:“你这次只是运道差了些,好事多磨。” 季老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在晕倒以后,起来也再也做不得重活。连花草都无法照顾,季舒城下了学和两个小的弟弟,担负起了照顾花圃的责任。 季老爷和季老爹担心耽误季舒城的念书。季舒城说:“不怕的,这一次是我运道不好,并非是学识不够。” 季老爹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头说:“谦虚些!” 季老爷瞪着季老爹说:“不准打我大孙子的头!” 如是,花圃落在了季舒城和季玉成、季玉才身上。季玉则想帮忙,被季舒城赶回学堂读书去了,说:“大弟,好好念书。” 季玉则含着眼泪,一步一回头的走了。他们哥俩,读书都很好,只是家世比不得同窗。更比不得那些官宦子弟或书香人家。因此,他们更加努力勤奋,就是为了有天能让家人扬眉吐气。 又过了三个月,季老爷子的身体越发的差。就在季舒城刚从花圃回来时,看见很多人围在他家。他心里一慌挤了进去,看见自己父亲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听到大夫说准备后事。 他静静地紧抓着大夫的衣袖,很平静的对大夫说:“请您再仔细看看。我爹他还有救的。” 大夫也见怪不怪说:“小郎君节哀,令堂连呼吸都没了……” 季舒城闻言,松了大夫的袖子。赵小荷在旁边号啕大哭,季老爷子也捂着头。季舒城轻轻蹲下,扶起父亲,把他靠在自己怀里。说:“爹啊!您累了休息一下,睡一下吧!有儿呢!您休息一下,等会儿儿子喊您起来啊!” 第89章 变故 2 不管季舒城怎么不接受,季老爹还是离他而去了。 他去厨房烧了水,给季老爹把身体擦了。又把他的伤给一一包扎了起来,穿了件细棉衣袍,是季老爹给他做的。他舍不得穿,好在季老爹和他身形差不多,穿上细棉衣,季老爹又儒雅又英挺。一点都没有商贾气,也一点不像村民,倒像是哪家的老爷。 季玉则从学堂回来,听到父亲因为抢救货,从山路上翻车,不治身亡。整个人都呆了,一直呆呆的往家里赶。回到家看见大哥给爹穿衣服,娘忍着伤痛带着两个弟弟搭建灵堂。 季老爷从外边带着棺木回来,也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顿时不知所措,只好跟在大哥身后。季舒城见到玉则,说:“给小叔去信,你去照顾爷爷。” “好,大哥。”季玉则像找到了主心骨,立马行动了起来。 季小叔第三天快马加鞭的赶回了,连夫人都丢在了身后。看到季家到处都是白布,他大哥静静地躺在棺木里,悲恸不堪。给自己爹行了礼,就一直守在自家大哥身边,就像小时候一样。 他一直知道大哥很有读书天赋,但那时候家贫,小时候也是大哥不断给他打气,让他能好好读书,大哥放弃了读书的机会。和爹一起挣钱,就是为了让他能过好一点,最好能鱼跃龙门。最后他失败了,爹和大哥都不曾怪怨,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即使没考取功名,能找个不错的事也很好。” 他一直记得大哥笑眯眯的对他说:“小弟,你没有对不起谁。不要想那么多!你看还有舒城玉则他们呢!” 如今,季老爹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再也不对他笑了。这样想着,竟昏了过去。 三年。 季舒城他们终于守完孝,被季老爷赶回学堂去。季舒城已是21、22的高龄了! 这三年,季舒城和季玉则以抄书维持生计,再加赵小荷绣荷包。生活勉强过得去。之前的一些储蓄,被赵小荷留着,准备给兄弟俩考试、和小的两个读书用。 赵小荷经过季老爹的去世,变了很多。以前她并不觉得读书重要,功名重要。如今她认为她的孩子,必须要有出人头地的,不然当家的这一生的遭遇,还会在自己孩子和后代身上重蹈覆辙。 季舒城是不愿意再去学堂,但季老爷病成那副模样,他不忍心直接拒绝自己爷爷。 这三年,季舒城除了抄书也教玉成、玉才读书。天赋不及玉则,但好在勤勉。季舒城对两小的也比较严格,玉成、玉才经过父亲的离去,也变得懂事不少。对于大哥的要求都想方设法的办到,季老爷看着兄弟几人,齐心协力,心里很安慰。 不高兴的也有,比如大妹,哥哥走了竟也没来。派人去,还被赶了回来。当年把她嫁给穷书生,她心里有气,可是他们真的觉得这书生有潜力。确实如今成了县令,可是却不愿和季家往来。 二妹倒是有良心,可是这孩子命苦。都没享受到什么,年纪轻轻的就去了。她走的那天,季老爷子和季老爹在屋里哭了很久,旁人也许说他们重男轻女。说他们冷心冷情。可,谁知道当年的情况呢! 他们自认,这是让姑娘脱离苦海的最好办法了!大妹总抱怨被嫁给穷书生,可是不穷的读书人,谁又看得起这家世呢?二妹倒是嫁了个富农,听上去不错。谁知道也是常年吃不饱饭呢! 这也是为什么季老爷和季老爹,总想家里有个官。这样,下一代就不用受上一代的苦了! 季舒城的先生让季舒城和季玉则准备一年,一年后下场。季老爷听后很开心,学堂夫子也真心的心疼这两个用功的学生,可惜家世运道都差了些,总是阴差阳错。不过,也许好事多磨,必有后福吧! 只是,还没等到一年后,在年末时,季老爷彻底撑不住了。撒手人寰,季舒城和季玉则又得停学一年,夫子听到后,也不禁连连感叹。这两兄弟是他此生见过,时运最不济的!明明都那么聪慧…… 季舒城内心有些崩溃,但看到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们,他强忍着悲痛,表现如常。 每天帮着母亲做家务,和弟弟们一起学习,和玉则一起抄书。本来到了舒城这个年纪已经很大了,玉则也快二十了。赵小荷还说就算买,也要给两兄弟买房媳妇儿。 季家在整个梅花村,乃至镇上都出名了。有传说季舒城是霉星转世的,有传说季家肯定不是良善之家得到天罚的,也有传说季家不敬神佛得到的果报。 明明,虽是蝼蚁却不自轻。一家子都努力生活,尽力改变现状,尽量提高自家门楣,即便失败了。也不该被嘲笑、诋毁如此的。可,世事就是如此。世人只能看到功成名就有时,垂死搏斗便是自不量力。 季家在大多数人眼里就是如此,都说这就是因为他们不安分。他们不过也只想活得体面而已! 因为谣传,就连赵小荷绣的帕子荷包都没人收了。最后一次绣坊老板很为难的对赵小荷说:“大家都不敢买你绣的东西。季赵氏,实在对不起。这个,就当我自己买的。”说完就把银钱拿给赵小荷。 赵小荷不想接这笔钱,心里很气愤。可老板诚心诚意塞在她手里,说:“没有过不去的坎,过两年就好了。等舒城他们供出来就好了!” 是啊。家里还缺银钱呢! 如今季舒城和季玉则抄书,也是最低的价钱。还找了很多书铺,最后有一家书铺见他们实在可怜,字也写得好,让他们接了活计。书铺老板,倒是觉得那些传言无稽之谈,尤其可笑那些读书人。只是,这世道不过如此。 就这样,一家人便如此紧巴巴的过了一年。 一年后,季舒城不去学堂了。他让玉则他们去,赵小荷和弟弟们都不同意。季舒城说:“娘,我已经二十有五了!玉则,玉成玉才还年轻!他们一定能出来的。” 就这样季舒城放弃了学业,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弟弟们。他一个人去了希省,准备找找看什么事做。 来到希省,发现偌大的繁华的地方,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第90章 告别 季舒城到希省的第一天,本来想先投宿。客栈小二见他一身脏兮兮的,把他赶的很远,还作势打他的样子。他还没开口,便吃了闭门羹。 真的是“十有八九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季舒城自嘲。 最后,找了一家土地庙,借用土地老爷的地方歇了一晚。庙祝也没有理会他,只扔了床破被子出来。 第二天庙祝又端了碗清汤面在季舒城面前,季舒城看着冷脸的庙祝。知这人面冷心热,向他拱手道谢。 庙祝也没有理会,转身就进了土地庙。一副别来理我的样子,让季舒城哭笑不得。 一连几天,季舒城都出去找事。结果他能做的事,都有了人。最后只能去码头扛货,不到第四天就被辞退了。说他力气太小了,实在是浪费时间。 庙祝冷眼望着垂头丧气的季舒城,嗤笑道:“你说你还能做什么!” 季舒城被他问住了,是啊!我还能做什么。好像什么都不行,越想越悲伤,季舒城想还不如死了干净。 这时,庙祝又出声:“你不会想自杀吧!那你死远点啊!别脏了我的地儿!” “你!”季舒城有些气愤。 庙祝讥讽道:“怎么,都快死的人了,还气什么!”然后转身,懒懒的说:“连死都不怕,偏偏不愿想方设法的活。” 季舒城望着他轻吼:“你怎么知道我没想尽办法!” 庙祝问:“你山穷水尽了吗?不是还有我这个地方可以给你住吗?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个读书人吧!读那么多年书,最后连活的勇气都没有了?年轻人,死是最好解决问题的!因为死了就死了。活着确实麻烦,他有层出不穷的问题。算了,懒得和你胡咧咧!随你吧!” 季舒城听明白了庙祝的话,收敛了情绪,向庙祝拱手道:“舒城受教了!” 庙祝闭眼,懒洋洋的也不回应他,只是嘴角微微的勾起。真好,又救了个年轻人。 而后,季舒城又重振精神一家一家的去问,不拘什么工作。他都愿意做,愿意学、愿意试。他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有娘和弟弟们! 他走了很多家,有些让他试一试,有些直接拒绝他。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季小叔的铺子,季小叔很惊讶的看着季舒城这狼狈的样子。连忙把他迎进铺子,得知季舒城不读书了。季小叔气得边打他边哭,最后一个人抱头痛哭,说对不起哥哥。 季舒城在季小叔家住下了,季小婶虽没说什么到底不高兴。想着自己女儿都大了,下面还有两个儿子。本来房间就不够,如今来个侄子,拮据的家,变得更加拮据。一时有些气不过。 季小叔让季舒城在书铺帮忙,季舒城不愿,季小叔以长辈的威严压迫他。季舒城无奈,最后找借口说要回梅花村。 季小婶得知季舒城要走,顿时不好意思,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大哥大嫂对他们还是不错的,一时间不停的挽留。最后看到季舒城去意已决,又忙着准备吃食给了季舒城些银钱。 季舒城接过银钱,季小婶看到心里好受了些。还不是穷闹的!只是在她转身的时候,季舒城把银钱放在了她常提的菜篮子里。 他又回到了土地庙,庙祝看了季舒城一眼,啥也没说。丢了那床破被子出来,又继续打扫他的土地庙。 来希省十天了! 季舒城省吃俭用,基本不用银钱。每天徒步很远的地方,找事务干。这些零天工根本不够家里的开支。他接到玉则和玉成的信,两人同时说自己不想念书了,一个想给两个弟弟念。一个说弟弟和哥哥都有天赋,他脑筋死不念书,去做工也能给家里减轻负担。 季舒城终于明白季爷爷、赵小荷和季小叔的那种气愤了!写信回去大骂他们,让他们不要为了念书的事担忧。他会想办法! 寄了信,路过告示。看见许多人围的水泄不通,季舒城挤了进去。不一会儿出来,往衙门方向跑。 在衙门口,他停了好一会儿。怔怔地回想从小到大的事,而后正了衣冠,对人说明来意。衙役听后,用奇怪的眼神望了他好几眼,季舒城垂下眼皮,当视而不见。 不一会儿,衙役引他进去。为首的人问:“你叫什么?年岁几何?何方人?” 季舒城答:“小人季舒城,二十有五。希省芙蓉府菡萏镇梅花村人士。” 为首之人听到季舒城的回答后,又问:“听你说话,似乎读过书?” 季舒城回答道:“小人读过几年书。” 为首之人很满意,说:“好,很好!读过书,明事理,懂规矩。嗯!模样尚可,不错。” 完后递了一个牌子给他说:“你拿着这个牌子,去有来客栈。后日,我们一起走。” 季舒城接过牌子称是,他在纸上签了字。为首的给了他二十两银子,还和他说:“以后每月都有一两月银,可以带给家里人。” 季舒城接过银子,流着眼泪,连连道谢后离开了。为首的人,看着他的背影,也轻轻的叹了口气。似惋惜,似讥诮。 来到土地庙,季舒城给了庙祝一两银子,庙祝扔给他。问:“哪里发财了?” 季舒城摇头说:“后日我就走了,去皇城。” 庙祝愣了几秒,说:“好,好好活着。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季舒城点了点头。 他走到季小叔家门口,在那里徘徊了很久,正当鼓起勇气要进去时。季小叔的女儿,他的小堂妹出来了:“大哥!” “琼英。”季舒城回到,看着可爱活泼的妹妹,心下百感交集。 季琼英开心的把季舒城带了进去,季小叔和小婶见到季舒城以为是遇见了什么事。季小婶还抱怨他把银钱还给她的事,喋喋不休的说了好一会儿!说他主义大,又道歉说:“小婶不是不高兴你呀!舒城!” 季舒城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小叔开心的让季舒城留在家里,找活路的事不急一时。这时的季小婶也跟着附和,连季琼英都缠着季舒城留下来。 季舒城叹了一口气,给季小叔说了家里发生的事,又说了今天的事。拿出二十两,请季小叔给赵小荷带回去。要监督玉则三人念书,说以后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季小叔听了季舒城的话,愣怔住了,等反应过来,只觉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天呐!季家的长房长孙竟然,走投无路到皇城里当内官! 一阵手忙脚乱后,季小婶气不过也狠狠的打着季舒城的背:“你这招瘟孩子!你说说你!你在剜小叔、你娘的心啊!” 季琼英看着自己大堂哥,默默流泪。她从小最喜欢大堂哥了! 第91章 进宫 不论怎么的伤心,季舒城依然跟着一群人走了。他和五个人挤在马车上,看着底下的小叔、小婶和琼英几人。强颜欢笑的向她们挥手,他们一动不动的看着季舒城,看着远去的马车,很久之后。才失态痛哭。 季舒城走后,季小叔全家都回了梅花村。是举家搬回梅花村,他要替大侄子照料好底下三个。季小婶也万分同意,知道季舒城主意大,季玉则也是个犟的。有季小叔在,还管得住他。 尽管季舒城书信回去说得清楚明白,季玉则还是颓废了许久。赵小荷是彻底病了好几天,可生活就是那么无奈。她很悲痛大儿子的选择,可是他们这样的平头百姓,谁不是这样呢?她丈夫不吗? 季玉则成熟了很多,他心里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季家为了生活下来,为了改换门庭,已经付出太多代价了。玉成和玉才,也变得奋发图强。季舒城走后,季家恢复了平静。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了。 皇宫,金碧辉煌,殿宇重重。雕栏玉砌,青石路铺的整齐又宽阔。季舒城见到这副景象,暗暗吃惊。然想着这是皇宫,赶紧收回了视线,不敢乱看。 领头的太监把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见到季舒城这么谨慎,心下不尤满意了许多。这个年纪虽然大了些,但规矩不错。听说还识字,这在内官圈子里很是难得,若是得了青眼,恐怕飞黄腾达了。 领头的带着他们七弯八拐,越走越偏。走到了一排偏僻的小屋,里面充斥着不好闻的味道。领头的让他们排成几排,从另一侧又来了一行人。带着担架,众人看到有些慌乱。连季舒城都有些色变,心里紧张极了。一度呼吸不畅的样子。 不一会儿轮到季舒城,他进去的时候,全身都在微微发抖。里面的那个老太监让他躺在木板上,季舒城照做,刚躺下去还来不及紧张。老太监拿过麻药包捂住他口鼻,几秒钟时间,他就晕过去了。 等季舒城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相对干净的房间了。下身很痛,好在上了药。有个看守他的小太监,阻止了他随意动身体的行为。对他说:“每天我来给你换药,七天就好了。你放心吧!陈御医配的药可好了!” 季舒城道了谢,小太监笑呵呵的说:“不用客气。来这里的都是苦命人,干爹说了,我们要互助。” “干爹?”季舒城问。 小太监特别健谈,说:“就是领你们来的那位公公。” “哦。”季舒城轻声的回了句。眼睛望着房顶。这宫里面,哪怕是小太监住的地方,都比他家好。这是季舒城第一个念头,而后想到了家人。然,多想无益,还是想想以后的日子。怎样活下去,让家里的负担越来越轻。 七天后,果真好了。季舒城学着小太监的动作穿衣服,又被领到了一个小苑子。 站在上边的正是那次领头那个,不过一会儿,似乎人到齐了。领头太监点了花名册后,又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训练。 一个月后,规矩基本都训练的差不多了。各处的管事太监来,等着领头太监分发人。季舒城看到井然有序的分布各部的太监们,心里想:果然是皇宫,连内官做事,都要比他们县衙森严许多。 因为季舒城识字,且还写得一手好字,就被分到了内书堂。当伺候皇子们的笔墨太监,内书堂主要是受翰林掌院主管,专门遣派翰林、请一些学问好的大臣教授皇子们的学业。 季舒城领到了内书堂的腰牌,是一块红色的牌子,牌面上有内书堂三字,里面刻着自己的名字。季舒城心里很复杂,既开心自己能沾皇子们的光,听到整个大青国最有学问的人讲授的课,又失落于自己如今再无缘功名。 调整好心情,季舒城随着领路太监到了内书堂。沿途,季舒城十分专注的记路。小太监看到,笑说:“我每天会给您带路的。” 来了一个多月,季舒城知道小太监是借着跟自己带路,想去偷学一点。季舒城道谢,小太监十分开心。 望着和玉成玉才差不多年岁的小太监,有这样的向学之心,以期能给自己谋一条青云路。不禁感慨,同时感到羞愧:蝼蚁尚且偷生,想想他曾经还有轻生的念头,着实不该。 这时的季舒城心里有了坚定的信念,不管怎样的路,如何的艰难。他都要好好的活着,争取能活出个体面。他的爷爷、他的爹,他的姑姑、他的小叔包括他,季家三代人的付出,就不信挣不出一个好些的未来。 想到这,季舒城看到宫墙边的柳树,心里燃起了生的斗志。不管什么境地,他季舒城不会屈服,他对命运就是不服。 在内书堂已经三个月了,季舒城受益匪浅。内书堂的总管太监对季舒城也很满意,他的规矩最好。也很细心,进退有度。观察了许久,准备把他当接班人培养。 内书堂里的讲师对季舒城印象也极好,他们知道很多太监都在偷学。这些都是苦命人,家贫才送进宫或自己进宫求活路的。是以这些讲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懂多少,能学多少,全凭个人本事。 最先发现季舒城的还是翰林掌院。 那天他来得早,看见一个年岁比较大的太监,在那里用最低等的废纸写写画画。走近一看,竟是这些时日,大家讲课内容以及季舒城对这些内容的理解。 季舒城全神贯注的写着,根本不知道后面有人看他身边的笔记。掌院章大人,本身就对这一手字惊艳到了。再仔细看,简直是个人才。越看越欢喜,这时的季舒城也发现了章大人,立马下跪请安。 章大人是个老顽童,也不说什么,把季舒城的‘笔记’全部收走了。季舒城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该如何。看着章大人的身影,动了动嘴,最后垂下了头。恭敬的立在一旁。 许久,小太监喊他,说章大人找他。 他连忙跑过去,章大人吹胡子瞪眼的说:“学了几天就开始躲懒了?!” 季舒城惊讶的抬头望了一眼章大人,立马垂下头说:“奴婢不敢。” 章大人‘哼’了一声,说:“快开课了,进来给老夫伺候笔墨。” 季舒城激动的手抖,但声音却异常平静的道是。 不一会儿,皇子们来了。章大人开始讲解今天的课程…… 第92章 皇上 最后,章大人没有把季舒城的笔记还给他。季舒城回到屋舍,把自己这几个月凑齐来的钱,托人带回去。 话说章大人,回到了翰林院,把季舒城的笔记拿出来显摆。引起了一时轰动,所有人追问章大人是谁写的,他闭口不言。很多人猜测,可能是哪位皇子,或者伴读。能写出这一手字,这样理解的人,必定是他们了。 之后只要是章大人上课,都必叫季舒城来伺候笔墨。对外说的是,他年纪大,做事妥帖些。众人观察了一段日子,确实也看不出什么,章大人对他和别的小太监都一样。冷冰冰的,不假言辞。 又过了近半月,内书堂来了一个皇子,据说是六皇子。他的母亲是一个宫女,之前养在别处。前段时间听说病了,告了假,今天才来读书。 六皇子身体很单薄,长得高,看起来像个竹竿一样。脸色还很苍白,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很坚定。他似乎没有伴读,章大人见他进来了,就指使季舒城去伺候六皇子。 季舒城把笔摆好,纸铺好、书和竹片都规矩的放在桌上后,六皇子轻声的向他道了谢。季舒城,听闻后又向他鞠了躬,躬身退到了后面。 就这样,季舒城给六皇子伺候了大概三个月的笔墨,六皇子的书童才姗姗而来。 皇子们有些很淘气,但也不捉弄人,仅是嘴上讨嫌些。太子很稳重,也很照顾下面的人。对老师很恭敬,对太监宫女也很客气。 和六皇子要好的八皇子,性子大大咧咧的。很亲和,没什么架子。和很多小太监都能玩到一块儿去,在内书堂人缘也很好,唯独让老师头痛。骂了很多次‘孺子不可教也’,八皇子依旧我行我素,还说:“老师莫要生气,也不要怪学生。若是真要怪,就怪我母妃吧!她生我的时候,一定忘了把才华和我一起生出来。” 大家听后,哄堂大笑。老师听后,气得指着他,也不打他伴读了。直接让他出去罚站,他摸着脑壳望了望六皇子,也望了望太子。太子深叹一口气,给他使眼色让他出去罚站。显然在想一会儿在他们父皇面前,怎么给这夯货开脱。 八皇子很听话的,一头雾水的出去罚站了。透过窗他看到老师,似乎真的被他气到了。于是他准备自己罚自己,蹲起了马步。 林尚书上完课出来就看到这副情景,也没说什么,满脸不高兴的甩了一下袖子走了。太子走出来,用手打了下八皇子的头走了。大家三三两两的出来,都朝他或调笑、或做鬼脸后走了。 六皇子是最后出来的,八皇子见到六皇子就可怜兮兮的喊:“六哥。” 六皇子轻声说:“一会儿我给你带饭。” 八皇子一听,开心的讲着条件:“大鸡腿!多要一个大鸡腿!” 精致的菜八皇子是不太喜欢的,觉得只是好看又吃不饱。鸡腿又好吃又能饱多好!但不管是他父皇还是母妃,都不给他吃。尤其母妃,最不喜欢去她那里吃饭。碗又小菜又少。整个皇宫,也就太子和六皇子满足他这小小的期待。 六皇子点头应下,折回内书房,看见季舒城背对着他在收拾东西,也没打扰。等季舒城收拾好了,转身看到六皇子准备下跪时,被六皇子制止,并拱了手说:“一会儿我想给八弟带点饭,我的侍从不好进来。想劳烦公公您帮个忙。” 季舒城还礼说:“请六皇子放心,奴婢必当办好。” 两人约好午时三刻,季舒城便没有回去吃饭,怕一来一回来不及。 季舒城把六皇子的饭盒端给八皇子时,他雀跃的跳了起来。连忙打开食盒,看见两个大鸡腿很开心。慌忙的把鸡腿拿出来,又看了看季舒城,看了看手里的鸡腿。依依不舍的递给他:“给你,你也没吃。” 季舒城躬身微笑说:“谢八皇子赏,奴婢已经得了六皇子赏了。”确实六皇子考虑到季舒城可能没有吃饭,也嘱咐一并赏了他的吃食。 八皇子一听,直接把鸡腿塞进季舒城手里。眼睛黏着鸡腿,还故作大气的说:“六哥赏了你,我还没赏你呢!接着吧!” 还不待季舒城说,他就摆手不耐烦的让季舒城退下。狠下心只盯着食盒里唯一的鸡腿。季舒城见状,只好道谢后退下。只是,没听到八皇子小声嘀咕:“走快点好不好,不然我要后悔了。” 因着八皇子经常被罚的关系,季舒城和他熟悉起来,也和太子及六皇子熟悉起来。八皇子如果不是皇子,也许挺好的。只要是皇子功课必然要上等才行,但似乎八皇子的优势并不在念书上。 不知第几次向季舒城吐槽了,一直以来他以为八皇子心大,也不会烦恼。没想到小胖墩还是很烦恼自己学不进去,季舒城实在没忍住,想着八皇子喜欢看画本。就收集了很多废纸,在背面把老师讲的内容,用画本的形式呈现出来。 当八皇子拿到的时候,感动的眼泪汪汪,像只小狗一般的。他狠狠的熊抱了季舒城,把季舒城吓坏了!皇宫里,尊卑有别。 果不其然,经过这些画本的洗礼,八皇子的功课有了飞跃式的进步。对季舒城那简直好的像什么,虽然是他单方面的。 最后八皇子的画本,被六皇子和太子发现了。在各种“威逼利诱”之下,终于把季舒城出卖了。六皇子和太子不像八皇子那么天真,于是对季舒城展开了调查。最后的结果,确是令两兄弟久久无言。 之后,季舒城感觉到太子和六皇子,对他的态度更好了。六皇子经常给季舒城一些自己不太用的纸,八皇子也把自己不要的笔给他。太子没做什么明显的事,只挑了几件事赞赏他伺候的好,赏了些银子。 内书房总管见此,很满意,觉得自己独具慧眼,这不三位皇子都对他青睐有加。 这天,下学了好一会儿,八皇子偷偷摸摸的又折回内书房。季舒城见到八皇子,就把近期的画本给他。八皇子开心的翻着,好奇宝宝的东问西问。 “老八,你在干什么!”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八皇子慌张的把画本往怀里塞,和季舒城一起跪下,说:“父皇,我……我……儿臣没干什么!” “把东西交出来。”皇上没有情绪的声音响起,季舒城吓得全身发抖,极力的控制着,整个人都伏在地上。八皇子见躲不过,依依不舍的把画本递了过去。 皇上拿起来,一看就明了上面的内容。章大人见是季舒城,也帮着说了两句好话,八皇子也说是自己实在记不住,逼着季舒城给他的。 皇上轻笑了声,走到季舒城面前说:“是你画的。” “回皇上,是奴婢。”季舒城把头埋的很低。 “读过书?”皇上问。 季舒城恭敬的回答:“读过一点。” “嗯,好。明儿就去魁奉殿吧!”说完,就和章大人走了。 他只是很远看着老八鬼鬼祟祟的,跟着过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他看了一眼章大人,心想:哼,这就是你显摆的人,被朕找出来了。 第93章 魁奉殿 去魁奉殿是所有太监都羡慕的事。尤其内书房,那里不仅有很多藏书字画,许多有才华横溢的大人都经常去魁奉殿,或给皇上办公,或讨论什么观点。有时还会和皇帝探讨。总之,打理魁奉殿是既长学问又能近天子的好差事。 对八皇子而言,却是灭顶之灾。他再依依不舍,都不能反驳父皇。父皇还把他的画本收了没还 …… 最后,季舒城向八皇子保证他会重画一本给他,才满意离开。 嗯,先去六皇子处又拉着六皇子找太子哥哥。他要他们想办法,怎么能经常见到季舒城。 太子说:“经常去找书就是了。” 八皇子觉得这个办法好,正要没心没肺的吃糕点,六皇子说:“要父皇知道,恐怕要考教你找的书。” 八皇子惊恐的手中的糕点都掉了,连问怎么办。六皇子轻笑:“我替你去,反正你去了也不知道老师讲到了哪里,季公公也没办法给你画。” 八皇子拍拍脑袋:“是哦!” 事情得到了完美解决,又开心的埋头苦吃。还边吃边说,待会儿要带两份走。一份给季舒城,贿赂他。六皇子和太子,无奈的相视而笑。 季舒城被皇帝钦点到魁奉殿的事,所有太监都知道了。这下,他是真的出名了。内书房热闹极了,闹着让季舒城置两桌,请客。就连总管也来凑热闹。 如今,季舒城的钱虽然不多,但请两桌还是拿得出。于是真的去了膳房,请膳房公公给内书房两桌席。给了钱后回来,不想八皇子都来凑热闹,众人跪了一地。还好,不久后太子把八皇子‘提’走了。 小胖墩委屈的直向季舒城伸手,可惜大家都埋着头看不到。 第二天,季舒城来到了魁奉殿。 魁奉殿不小,季舒城来的时候,魁奉殿的总管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换了腰牌,总管说了两句勉励的话。就让小太监带季舒城,熟悉魁奉殿事务了。 魁奉殿主楼共三层,里面分门别类着各种书籍、字画。来魁奉殿的学士或皇子,若是借书出去,季舒城就要负责登记。等还回来的时候,就用朱笔写个还字。若许久三个月未还,就得上报总管。总管再报给内务阁,他们再去催。 若是皇帝来借书,也是同理。不过催还的时候,只需报请天子近侍。 主楼旁有两个小楼,一个是皇帝和大臣的地方,一个是供皇子阅读的地方。内里有茶房,常备着点心、各类茶。后面有个小膳房,大臣或皇子们赶不回去,可以使点银子让小膳房做。 而膳房后面的罩房,就是魁奉殿的太监宫女们吃饭的地方。由大膳房的小太监,把饭菜送过来。偶尔大臣或皇子们有剩菜,就算成是给他们加菜。 在魁奉殿最好的是,月俸很高,一月能有三两银子,若是总管副总管级别有七、八两银子。而且这边的太监都会认字,所以还有纸张、毛笔和墨锭的份例。 季舒城很满意这边的工作,前几日一直跟着总管指派的小太监工作。 如今他先管第一层楼的书籍,每天除了把卫生打扫完,然后就检查书籍。有没有破损,有没有缺漏。如果有破损,就得补上。若破损严重,就得登记,再把备用的抄本放上去。 所以,他们没事的时候,也要抄书籍。而抄书籍的太监一个月四两月银,并抄书的太监字迹工整,抄书太监这一职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好在季舒城的字,不仅是工整,是很有风骨很俊逸。总管第一次看季舒城的字,也惊讶到了。随后是惊喜——终于再多一个人给他们分担工作了。 抄书太监包括他在内,一共不到十人。而魁奉殿的书,海量到让他们绝望。 不过,季舒城却甘之如饴,在抄书的世界中快乐的无法言喻。于是,不到一个月,整个魁奉殿都知道季舒城,爱抄书的怪癖了。连大臣们都隐隐听说有个太监,敏而好学。 章大人是常客,其次是六皇子。章大人来,总让季舒城来伺候,众人只以为章大人是用惯了季舒城。 季舒城内心很感激章大人,知道他是在慈悲自己。每次他和那些大人讨论学问,说到一些晦涩的出处时,总是很详尽。季舒城每每听完,都很有收获。后来,把自己的感想写下来,塞在章大人看的书里。 章大人第一次收到季舒城的心得时,在不经意间把它装进了袖子里,眼底深埋着笑意。等到第二天章大人走后,季舒城进里间收拾,就看见章大人的书籍里也夹着一张纸。正是章大人给他的批注或指导。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竟结出了师徒之谊,尽管章大人并没有提过。在外人看来,章大人只是喜欢这个太监伺候,在得知这太监有一手好字的时候,众人更觉得正常了。 六皇子过来,起先只是给老八拿画本。偶然看见季舒城在看,他最近也在看的书。就浅谈了几句,没想到季舒城竟然有见识,且学识不错。而后就开始时常出入魁奉殿,和季舒城交流学问。 两人交流起来时常忘我,时常觉得酣畅淋漓。六皇子觉得季舒城见解深刻,季舒城感到六皇子见识广博。总之,在不知不觉间,两人惺惺相惜起来。 甚至好几次,六皇子都忘了八皇子的画本。八皇子闹过两次后,六皇子为了不让他打搅和季舒城交流学问,也自己模仿着季舒城给八皇子画画本。 偶尔皇上也过来,好几次见到季舒城,都在专心致志的看书,或者抄书。看到他的字,不禁多了许多感叹。想更加励精图治,不让如季舒城这般的孩子,最终走投无路到宫里来。真的是可惜啊! 有时总管以伺候六皇子的名义,也来听季舒城和六皇子的交流。两人讲的津津有味,有时总管听得入神,有时云里雾里。心下只觉季舒城是自己的接班人,除了请教听的云里雾里的那些知识以外,总管也起了培养季舒城的意思。 于是,在一个下午,总管正式收他做自己的徒弟。明晃晃的‘告诉’众人,季舒城是他的接班人。内书房的总管听说后,有些扼腕,但更多的是为季舒城高兴。这个孩子,他是打心眼儿的喜欢! 也许,是因为相近的身世吧! 第94章 副总管 自从当了魁奉殿总管的徒弟,季舒城在皇帝面前露面的时刻也多了起来。偶尔,皇帝还让季舒城帮着去前朝跑个腿,叫一下自己召的大臣。 要说当了总管徒弟的好处,便是赏银多了起来。季舒城每月捎回家的银子也多了起来,偶尔还能收到玉则的家信。 最让他开心的事,是玉则考过了童生。最近在用功考秀才,赵小荷给玉则买了房媳妇儿。等他秀才考了后,就成婚。季小叔一家都安好,季琼英也准备说亲了。玉成玉才的功课有了很大的进步,连带着季小叔家的两个小子,学习的劲头也很足。 全家都过的很好,让他在宫里小心当差,保重身体。还说银钱都已经够用了,季小叔在镇上找了份工,日子都过得去。 季舒城看完家信,对家里的担忧少了很多,玉则也长大了。能承担起责任,教导弟弟们。季舒城唯一难过的是,不能再在赵小荷身边尽孝了。想起赵小荷嘱咐玉则告诉他的,家里把爷爷、爹和奶奶的坟修了一下。如今也让他安心了。 现在季舒城开始管理第二层的书籍,每天起床的时间更早了。先去师父那里,伺候他的洗漱,两师徒吃了早饭,再一同去魁奉殿。 季舒城做事很用心,也很细心。有些书的书皮有点破,他都抽出来补上。出太阳的时候,也同一起的小太监,把书拿出来晒。再在书架里,熏驱虫的熏香。 二楼的书籍,显然比一楼的深奥了许多,种类也繁杂。甚至有一些前朝的书籍,或者大学士们正在修撰的一些要典。因此,二楼的书籍并不是,随便一个小太监就能上去守的。 就算和季舒城一起守的几个小太监,无一不是在宫里有错综复杂的关系。比如和他交好的小太监,就是皇上近侍的亲戚。识得一些字,但为人不太灵活,便被调过来,专门守着魁奉殿二楼。 最近,六皇子没有过来。八皇子倒是过来的勤了,听八皇子说六皇子被皇帝派出去办差了,同去的还有太子等人。 两个玩的最好的哥哥走了,八皇子一下无聊了许多。想了又想,才鼓起勇气跑来找季舒城,用他的话来说:“是冒着被父皇发现,考教的风险。” 因着皇子过来,总管也让季舒城去接待。八皇子为人憨直心诚,不像是皇家出来的。别的皇子说一句话,都有好多重意思,只有八皇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字面意思。季舒城也乐得和这样的八皇子相处,尽管他更多的是为了画本,并一厢情愿的拿鸡腿来贿赂…… 季舒城最近在皇上面前亮相的次数多了一些,起因是章大人带着大家修撰一部典籍。当时有位大人重病,差了一个人来记录。在场的太监们对于一些生涩的典故,生僻的字都一问三不知。最后看见总管带着季舒城来,章大人就把季舒城借了过来。 有些大人还质疑季舒城,毕竟太监再有些知识比起学富五车的他们,还是有些距离。章大人说:“他以前就是读书人,也在内书房当过值。让他试一试,不行再想办法。” 于是季舒城就这样,也参与到了里面。经过一段时间相处,许多大人开始正视这个大龄太监,不论是书法还是学识,都很有造诣。可惜了!这是许多大人的心声,见他不自哀自怨,也不因为自己有点才华而自傲。对他不说敬意,但多少有了些尊重。 皇上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更进一步了解了季舒城。看了他的记录和见解,也对他进行了一番考教后。十分满意。等他随章大人修撰完典籍后,又把他调到了身边,跟着他的近侍徐公公。 魁奉殿的总管知道后,高兴的都喜形于色了。直说季舒城撞了大运,又吩咐他要谨慎低调。毕竟在御前伺候,不能太出风头,也不能过于默默无闻。季舒城谨记自己师父的话,收拾好包袱。被总管亲自送到了徐公公面前。 徐公公看到魁奉殿总管这么重视季舒城,也了解过他,乐得给他们一些薄面。自己的亲戚也在魁奉殿,一直被照顾的很好。而他也老了,在御前多少有些吃力,结一个善缘也挺好。 这么想,徐公公带季舒城的时候,也真心了几分。什么事情也给季舒城交代的清楚。虽然季舒城看起来很端稳,甚至有些时候有点憨厚,但在处理事务上不仅有规矩,又不失灵活。徐公公都不禁感叹,季舒城就像是天生该在御前的人! 六皇子回来后,发现自己的小伙伴已经被调到了御前,虽然说话不再这么方便,甚至会注意距离。可,依然为季舒城开心,八皇子则不管不顾的跑到勤政殿,闹着要季舒城请客。结果被皇上训了一顿,罚跪,还专门让季舒城守着他。 八皇子眼泪汪汪的望着季舒城,他也只好狠心的装着看不见…… 在勤政殿领的第一个月的月银,季舒城一半孝敬了师父,一半寄回了家里。魁奉殿总管开心的收下了季舒城的孝敬,也赏了些别的给自己徒弟。徐公公把这些看在眼里,对他的好感又添了许多。 如是,季舒城跟着徐公公一晃就三年,皇上用季舒城也用的很顺手。在前些天,就把他擢升为了副总管。和徐公公一起,管理宫内所有太监。这个权利不可谓不大。 除此,有些事,皇上还私下交代季舒城去办。季舒城也是从这个时候,可以偶尔出宫了。有时候是随太子,太子不得闲,就随六皇子一起。季舒城不但没有骄傲、嚣张,反而越来越谦恭谨慎。 皇上也很满意他办的差事,和他私下调查的一样。季舒城果然聪慧且忠厚,这实属难得。于是,季舒城慢慢被皇帝重用,连前朝也有所耳闻。章大人怕季舒城心态有变化,还专门观察了他,最后很是满意季舒城的表现。同时,越来越惋惜他的身份! 如今的季舒城可谓风头一时无两,连徐公公都对他客气了许多。不过季舒城仍然很尊敬徐公公,有什么也会孝敬他,这让徐公公十分受用,也羡慕魁奉殿的先把人抢了!不然,当他徒弟多好! 季舒城出宫办事时,偶尔也买些京都的特产,给老家寄回去。如今的玉则已经是举人,两小的和小叔家堂弟都考上了秀才。季琼英最后找了户殷实人家成亲,不找当官的,只为了避免给季舒城带来麻烦。 季家也在季舒城入宫后的几年中,完成了三代人的夙愿——终于改换了门楣。 第95章 成庆王爷 这一年是大青国风雨交加的一年,因为太子出行时,不慎坠马,重伤不治而亡。 皇上本来已经准备禅位,临到头竟然出了这样的事。不得已,依然撑着年迈的身体,继续坐在宝座上。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默默的纪念他的太子。 季舒城对于太子的离世也悲伤了很久,陪着六皇子、八皇子哭了很长时间。哦,不,如今六皇子已经是成庆王爷,八皇子是义清王爷。 太子是个好太子,不仅宽厚而且有雄才大略。宫内外谁不说他慈和呢?他甚至出行到希省时,还微服去过季舒城家。回来的时候,还带回了季家的书信。就是这样的一个好太子,可惜天妒英才! 成庆王爷也是想不到自己的太子哥哥,会这样意外的离去。查了许久,查来查去都是意外。他和季舒城说,要不是太子,他恐怕还随着自己的母亲,生活在别苑。回皇宫接受皇子教育,恐怕是异想天开。 他说他努力的学习,努力的办差,让自己变的出色,就是为了有天能辅佐好太子,他会好好的守护太子。老八义清王听了也哭着表示,他也想守护太子哥哥,读书不行,这些年就练武。说文有他六哥,武就有他老八。他的太子哥哥就可以高枕无忧! 季舒城也表示,自己没这个福气服侍太子。三人说着说着,也不顾尊卑,竟抱头痛哭起来。丝毫没有察觉皇帝带着徐公公,在他们身后听了个全。 皇帝既难过又欣慰。从古以来皇权更迭,鲜少有不沾鲜血的。皇室子弟,也极少有兄友弟恭的。他的孩子竟然办到了!一时间,也不知该喜还是悲。 季舒城已经当了十二年的总管,季玉则如今也在偏远的县上当了好几年县令。至于玉成玉才,一个当了师爷,一个当了夫子。 前些年,赵小荷离开了人世。季家最长的,也只剩季小叔了!现今的季小叔带着孩子开了书铺,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差。比起曾经的生活,如今是宽裕了不少。 现在的季舒城,越来越受皇帝的重用,徐公公早就告老。前朝后宫无不知季公公这个大红人,吹捧的、贿赂的不计其数。但季舒城都一一拒绝了,当了个纯臣。尽管得罪了许多官员,却让皇帝满意了。 当然满意他的还有成庆王,自从王爷开府这件事,落在季舒城身上。他就和季舒城远了,然季舒城十分公允,不像一些总要占点便宜的。 起初别的王爷暗自揣测季舒城也会遵照‘规矩’,没想到季公公真是一视同仁,最后大家都很满意。连有些想借题发挥的,也无从下手。 成庆王开府后,娶了正妃。是皇帝亲自选的,已告老的章大人家的孙女。因为章大人的缘故,季舒城多少有些照顾成庆王妃。 如今的成庆王,早已不是当年瘦弱的六皇子。就像义清王,早就不是那个只贪吃的小胖墩一样。已经各自成长的可以顶立一方了。 成庆王的婚事,结的很晚了! 现今他的兄弟,包括老八义清王的孩子都到了进学的年纪。他如今才娶正妃,心里有没有苦季舒城不知道,只知道是老皇帝的乌龙。一心指婚章大人家的,却没细问过人家姑娘的年纪。一道圣旨下去,据说章大人气晕了。最后老皇帝也知道自己理亏,在很多地方都补贴章大人。 尽管如此,君臣之间也置了许久的气。很长一段时间,章大人想不通就上折子骂一骂皇帝,想不通就又上一道折子。搞得皇帝下不来台,又无可奈何,谁叫自己理亏呢?于是季舒城就成了出气筒…… 好在章大人还是满意成庆王的,就用他对季舒城说的话:“除了年纪大点,什么都还尚可。” 皇帝听到了,等章大人走了后,对着季舒城吼:“你看看这个章老头!朕的皇子怎么了!还只是尚可?!我家老六什么不好!年纪大点儿怎么了!年纪大点儿能体贴人,是小年轻能比的吗?” 这时的季舒城是不会发表任何意见的,等老皇帝一顿输出,畅快过后就消停了。有时候成庆王过来碰见,也只好哄哄自己的父皇,直说父皇为他操心了!老皇帝心疼的看着膝下空虚的成庆王,也不好再说什么。 成庆王大婚的时候,办的很热闹。老皇帝很满意,是贵妃和季舒城一起办的。这一满意就给了两人一些赏赐,成庆王过后,谢了贵妃也给了季舒城一些赏赐。 人逢喜事精神爽,说的就是成庆王,哪怕不怎么笑的他。这些天的冷脸也有了些暖意,许多太监如是说。季舒城听到后,也仔细观察了下,相当认同太监们的说法。 成了亲后,成庆王来找季舒城的时间都少了不少。好在如今的季舒城,也有自己的徒弟要带,有皇帝交代的事情要做。 真的是过了一旬,季舒城才又看到成庆王。他穿着自己王妃缝制的衣服,在季舒城面前走来走去。起初季舒城不明白,而后慢慢的觉出点意思。埋着头翻了个白眼,来了个视而不见。 季舒城心里说:这还真是 ……显摆到太监面前来了。 成庆王不知道季舒城的想法,自顾自的说自己王妃贤惠。说了很半天,见季舒城都不捧场,心下不悦,就直接问他:“你为何不赞美我的王妃?” 季舒城恭敬的躬身回答:“王妃自是极好,奴婢怎可随意妄议贵人。” 成庆王说:“恕你无罪。” 正当季舒城不知该怎么接下文时,可爱的义清王来了。季舒城见状,马上告退,走的时候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第一次,季舒城知道了端方稳重的成庆王,竟有这么不着调的一面。果然是义清王的兄弟! 好在这些事就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义清王面前,他又变成了严肃的好哥哥。只是心里不满季舒城逃跑的太快了!他只是想和别人分享喜悦,又觉得不太庄重,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可靠的季舒城。 要是季舒城知道成庆王的想法,会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可靠。 好在成庆王的‘病’没有发作多久,就正常了。不然季舒城真的无力招架了!听说成庆王对着王妃也是冷脸一张,害得王妃认为王爷对她不满。还听说成庆王知道王妃有孕后,满脸严肃。让王妃伤心了很久…… 季舒城想着那个整天给他讲王妃的好,有了孩子后兴冲冲的跑来说:“本王有孩子了,本王有孩子了……”重复一句话百多遍后,又说:“男孩女孩都行,都好,本王有孩子了!”的成庆王,盘算着要不要给王妃透露点啥呢? 第96章 登基 成庆王在自己27岁高龄,得到了第一个孩子。小王爷一生下来,老皇帝就给他取名叫宝清。 小宝清在周岁的时候,就被成庆王抱在怀里。天天往宫里跑,没办法王妃又有孕了! 老皇帝也喜欢这孩子,宝清时常就被季舒城带着。成庆王很喜欢这个儿子,是因为他像极了太子。只是,宝清两岁时,被检查出智力有些迟缓,在难过的同时,成庆王更是把他捧在了手心。 老皇帝心里有些悲伤,但对于宝清也是十分疼爱。也因为宝清长得极像太子,一度认为他是太子的转世。这些年,他看着成庆王各方面都不错,有储君之姿,性情宽和、公正,处理事务也没有什么差错。对宝清十分的好,老皇帝心里做了个决定。 这个决定,暂时就只有季舒城知道,老皇帝拟了个圣旨,当时只让季舒城跟在身边。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还是要把大青国交给下一代。这些年成庆王在朝中也有了些威望,尽管有些争端,但都不是大问题。没有一个人争这个位置,那才叫奇怪呢! 季舒城也知道老皇帝的身体逐渐不行了,但他依旧装作不知的精心伺候。这些年比以前更细心、妥帖。老皇帝时常握住扶着他手的季舒城,轻轻的拍。君臣之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难过,当然是有的,毕竟季舒城随侍了老皇帝十多年。当了总管也十多年,一切都是老皇帝提拔他、重用他。不然,哪来如今的季舒城呢? 好似季舒城进宫后,一切都特别顺。处处逢贵人,章大人、内书房总管,太子、成庆王他们,再到师父,皇帝和徐公公。一路走来,并没有被欺压。 和曾经那个书生时期的他,完全不同。话说,如果没有书生时期的他,入宫后的路即使很顺,也不如现在的得心应手。所以一切的努力都不是白费的,谁也不知道在多久在什么地方,能够因为曾经的努力而青云直上。 老皇帝立了成庆王为皇储后,就病倒了。朝中大小事务,自然交给了成庆王。宫中的事交给了贵妃和季舒城。 贵妃不是没有想法,期间都被季舒城巧妙的绕了过去。贵妃气得牙痒痒,也没有办法,再加上成庆王对前朝绝对的掌控力,兵权上又有义清王的支持。最后本来就成不了气候的贵妃一脉,还是选择了偃旗息鼓。 成庆王监国的第三年,秋。老皇帝在别苑驾崩了。 当时有义清王和宝清、季舒城在一起。正说说笑笑,宝清和义清王玩耍,老皇帝让季舒城给他端杯茶,也就是一个转身,皇帝就驾崩了。走的很安详,面带笑意。 义清王和宝清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季舒城让徒弟去通知成庆王,自己又去拿了老皇帝曾经拟的圣旨。安排好了周边的一切,等着前朝大臣和成庆王的到来。 没多久该来的都来了,季舒城念了圣旨后。成庆王就和大臣们商量起老皇帝的丧仪,季舒城如今忙的事多了起来。不仅要准备老皇帝的丧服,还要安排准备新皇的龙袍。后宫也被他盯的死死的,各部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都知道季公公平日里最好说话,但真的在紧要关头却是最铁面无私的。谁也不好使。而下一任皇帝又是成庆王,谁人不知成庆王、义清王和季公公在内书房的时候,就有些交情。 虽然后来两位王爷和他走的不近,但应该不会那么快撤季公公的职。哪怕季舒城不当总管了,也会被安排在一些要职上。况且,这十多年间,季舒城在内宫的势力,也不可小觑。谁让老皇帝信任季公公呢! 一个月后,所有一切都回到了正轨。成庆王已经登基,成了新皇。王爷们都被封为了亲王,义清亲王继续得到新皇的重用。 新皇登基后,朝臣们上谏扩充后宫,新皇不予理会。没成想回后宫,皇后娘娘也建议皇帝选秀。 皇帝一脸不开心的回到了勤政殿,没看到季舒城,就找人喊他。季舒城进来,就看到气呼呼的皇上,坐在榻上看着书,眼神一直在往他这边瞟。 季舒城见状,直接走了过去,跪拜请安。皇帝免了他的礼,这次连铺垫都没有,就开始大吐苦水。季舒城心里一片平静,已经习惯了皇帝的这种反差。只是没想到自己,进了皇宫后,知道的事太多了! 两任皇帝的秘密,都被季舒城一个人晓得了去。他更是看紧了自己的嘴巴,生怕有个万一,就万劫不复了! 不管皇帝怎么反对,选秀如火如荼的进行。仍然身为总管加皇帝近侍的季舒城,近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在皇帝和皇后之间两头跑。 在义清亲王的嘲笑下,季舒城丢了些事给他做。义清亲王很是不服,告到了皇帝那里去。皇帝问季舒城,是不是欺负了义清亲王,季舒城回答说:“奴婢不敢,义清亲王嫌弃奴婢愚钝,奴婢只是请教亲王殿下。亲王殿下能力出色,众所周知,也愿意为皇上您分忧。” 皇帝闻言大笑,气得义清亲王跑过去轻轻的踢季舒城的屁股,季舒城也不躲,嘴里讨饶。最后皇帝认为季舒城说的不错,如今他的八弟能力很是出色,也该为他这个皇兄分忧。 于是义清亲王便和季舒城领了这个选秀的差事。 季舒城是出不了皇城的,义清亲王借着选秀的名义,跑去了希省。美人没选到什么,特产带回了一大堆。还有季舒城的家信,如今玉则都当爷爷了,日子过的真快啊! 大青国的选秀和前朝不一样,除了皇后是需出身官宦人家。别的秀女只要家世清白,都可以参选。选上了就一飞冲天 ,选不上也会给些银两让她们自行嫁娶。 皇帝不是好色之徒,选来选去,最后也只有十个人入宫。也没有选最美貌的那个,基本选的都是中上之姿,规矩不错的。 皇帝是有雄心的人,他不太想把精力放在后宫。其实在他看来,后宫有皇后,和慧妃已经足够了。如今的孩子,除了宝清也有了两三个。 总之,他觉得仅够了。他希望自己的孩子兄友弟恭,相互扶持。就像他和太子、义清亲王三人那般。 如今太子的儿子也长成了很出色的小伙子,刚入朝堂,表现的还不错。皇帝对此很满意,也时常的提点他,小伙子和他爹一样,都是宽厚的人。对宝清也极为爱护,虽然有长得像他爹的缘故。 第97章 君臣二十年 如今的季舒城可谓是如日中天,谁不知道他是皇帝身边最信任、得力的人呢? 皇帝像老皇帝一样,什么事都会交给他去做,对他十分放心。当然,也有季舒城和皇帝之间的默契,很多时候,许多事,根本不用皇帝说,他就知道皇帝的意思。 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知道皇帝要去哪里,干什么。皇帝对季舒城也是好的没话说,给了他一大笔的生息银,让他可以给他家里人用。不论婚葬嫁娶,都可以使这笔银子。 皇帝是记得季舒城因为家贫,才放弃了科考。尽管这些年他寄银子回去,但随着季家人口壮大,日子过得也只是刚好。虽然季玉则已经成了知府,但很清贫。甚至连官服都打了补丁,一心扑在百姓身上。 听说他尤其对家贫人品清正的学子,尤为爱护。自己的俸银和哥哥季舒城给的银子,都拿来设成了他们府的助学银。也许是想着他哥哥当年吧!这些年,从他那个地方考上来的学子,也不在少数。 有的在朝中当官,有的外放了出去。多半都是靠季玉则的助学银,完成功名。他们听说过季公公的事迹,对两兄弟很感激。 季舒城大力支持季玉则的做法,应该说季家都很支持。比如季舒城会寄大量的俸银过去,玉才当他们的夫子,也免了一半的束修。看见聪慧的孩童,也会尽力的让家长带来学习等等。而季小叔家,则是提供大量的书籍,笔墨纸砚。而玉成则在玉则那里仍旧当个师爷,也贡献了自己的俸银。 是以,哪怕季舒城在皇宫里一人之下,季家依然过得紧巴巴。皇帝问过季舒城,也问过季家人。他们都回答的是为报皇恩,为报国恩。说如果不是皇上,他们家改变门楣太难。有无数像他们的,是以季家也只想尽一份力。 皇帝有想提拔过季玉则,但被他拒绝了,说:“臣能力有限,不敢奢望更进一步。只愿扎扎实实的管理好一方百姓,就不负皇上对微臣厚爱了。” 皇帝对季家是很满意的,又知道在幼年都是季舒城带着他们兄弟,不禁感叹。他的季卿果然是栋梁之才! 最让皇帝放心的是,季舒城带宝清。很耐心也很疼爱。有时连他和皇后都觉得季舒城把宝清惯坏了。 宝清是季舒城从小带到大的,感情是非同一般,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对宝清还真有种父对子的感受,每当有这种感受时,他又立刻提醒自己的身份。是以尽管对宝清疼爱有加,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位置。 皇后十分满意季舒城这一点,觉得季公公是个很清醒的人。这样的有能力的人,才会走的长久。但皇帝却不这么想,虽然季舒城是太监。但已经随侍了两朝,两朝皇帝对他这么信任。究其原因还是季舒城的才华,所以他才在皇子的时候,引他为知己。 所以在他的心里,季舒城不是一个太监,是他的知己好友。自己的儿子,尤其是宝清该是以晚辈之礼相待。不仅他,连老八也是这么想。只是老八不仅想还做出来了,很多时候都拉着季舒城平起平坐的聊天。 好在宝清的智力虽然不济,但是个纯孝的好孩子。不仅孝敬他和皇后,对季舒城也好。前些天还非要认季舒城为干爹,他听后开怀大笑。 这些天皇帝没有见皇后,也是因为宝清要拜干爹的事。皇后查到宝清是听小太监,说自己要拜一个干爹。他也想拜一个,于是就缠着找季舒城。皇后把小太监杖毙了,还说:“无根之人,也敢妄想。” 季舒城对宝清更加恭敬了,皇帝很不满,连义清亲王也说他嫂子变了。皇后承认季舒城是个知礼守规矩的,但她依然觉得再有能力,他和皇室之间的身份就是天壤之别。 前些天皇帝和义清亲王还陪着他过生辰,平日里宠这太监也就罢了!她的不满,小儿子连锦是知道的。他也不喜欢季舒城,总觉得他是装的恭敬的。对宝清好不过是为了讨好父皇,最重要的是连四弟都喜欢季舒城,就没一个人怀疑! 皇后没想到,她的做法说法不仅让皇帝不高兴,就连爷爷知道后,都写书信来骂他。章大人才不管你是不是皇后呢!他连先皇都骂的人,何况是他孙女的皇后。 皇后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只觉得是季舒城使了什么妖法。接近他的人,都像着了魔般。于是皇后开始了反击,但想对身为大总管的季舒城使坏,皇后还办不到。刁难倒是可以。 所以,最近季舒城总被皇后宫里刁难。只是在季舒城面前,这些不过是小孩玩意儿,轻而易举就化解了皇后的刁难。 若说先皇时期,季舒城只是让太监们服气,如今的季舒城可是对宫里有绝对的掌控权。这宫里的太监、宫女受过季舒城恩惠的不在少数,皇后杖毙小太监的事,多少在宫里失去了些人心。 大家都看得明白,如果季舒城是心怀奸佞,大青国哪里那么风平浪静呢?不党争、不站队,明明在帮着皇帝管一些事,却不参与朝政。也不参与皇子之间的纷争,除了宝清,对谁都是一样。 可宝清殿下的智力就和小孩子一样,如果不是季舒城的精心照料,宝清也不会像个聪明的小孩子。这些年,季舒城在宝清身上花的心血,是有目共睹的。 除了皇后和连锦殿下偶尔的刁难,季舒城的日子依旧过得滋润。 就这样小打小闹的,连锦殿下都已经成年,被封为宝静王,准备开府了。开府的事,自然交给了季舒城。 宝静王很不高兴,但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私下里把季舒城盯得紧,皇帝知道后大不满,对季舒城说他没有君子气度。季舒城说宝静王只是好奇自己的府邸是什么样子。 皇帝也没有办法,他这么和宝静王说他和季舒城,君臣之间风雨二十年。从微末之时相互扶持,到如今大青国的盛世。很多人都在赞美他,说他的丰功伟绩,但有多少都是季舒城办的! 他和老八是自己最信任的,也是登基以后最得力的辅助。攘外安内,都少不了他们两人。季舒城,是纯正君子啊! 第98章 宝静王登基 时间悠然而过 不管是皇帝还是季舒城,头发都已经白了好多。 如今帝后的关系,早就不复以前。不是因为季舒城,是因为他和皇后之间的观念,相差实在太远。怎么说,都不能懂。 于是,皇帝对后宫更不留恋,发妻如此,让他多少有些心寒。他励精图治,培养人才,培养皇子。 现在的大青国,早已没有当年季舒城这样的书生,走投无路来到宫里了。尽管依旧有吃不饱的百姓,至少比从前好了许多。 季舒城这样才华的人,以这种身份出现在宫中,说实在的。是给了这两朝皇帝莫大的刺激,所以这两朝皇帝治理国家,都非常的勤政。 就因为太勤政,这是皇帝第三次病倒了。本来就年纪大了,还不注意身体。季舒城拿皇帝也没办法,也是劝过,劝不住。 他这一病倒了,季舒城不分昼夜的贴身伺候。皇后知道了,想找机会发作。气得皇帝呵斥皇后,让她回去思过。宝静王把自己的母后扶回去,心里对季舒城更加不满。 倒是宝清,乖乖的跟在季舒城屁股后面。帮着伺候他的父皇,有样学样,那乖巧孝顺的模样,使得皇帝心情好了许多。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好不容易皇帝病愈,季舒城劝解他不要一心扑在政事上,多调养身体。第一次不顾身份的谏言说皇子们都大了,连锦殿下都已开府封王了,政事就让他们去历练吧。 皇帝听后,想着也是,就纳了季舒城的谏言。这个话传到了宝静王那边,他说了句:“总算说了句该说的。” 皇帝带着季舒城的徒弟去了别苑,把季舒城留在宫里,他才能放心。最近皇帝开始给宝清和宝静王选妃。宝静王倒是很好找人家,宝清这边就有些困难。 不是别的原因,是宝清不愿意。他听说成亲就要和父皇母后分开,就要和季舒城分开,他坚决不同意。怎么劝都不行,宝清的牛脾气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动。 就连前太子的儿子,来哄他也哄不好。带自己的儿子和宝清耍可以,说他可以自己生儿子来耍,就不行了。说:“就是想骗我和父皇、季伯伯分开!” 前太子的儿子连禹很无奈的望着皇帝,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皇帝也气了,说:“不管他!连禹,上来,咱俩爷子吃酒乐呵!”说完拉着连禹的手走了。 连禹也很头痛,自己大儿子都快婚配了,他六叔还把他当小孩子呢。他看着已经佝偻着背的六叔,眼眶湿润了。他永远记得父亲仙逝时,六叔和八叔抱着小小的他痛哭的场面,知道他们查父亲的死亡,查了很多年。更别提后来对他的保护,尤其六叔当了皇帝后,还曾有想把他立为太子的念头。 如果不是他再三拒绝,圣旨恐怕早就下了。他不愿当皇帝,他只想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他记得父亲,还是太子的时候,时常忙的饭都顾不上吃。很少来看他,尽管随侍说太子每天都来看了他,他已经睡着了。 皇帝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很快就回到宫里,宝清比他跑的快。一看就是往勤政殿方向去找季舒城了! 随着皇帝的回宫,宝静王的妻子也确立了下来。宝静王成婚之事,皇帝依然是交给季舒城安排。皇后那边没什么意见,连宝静王也没说什么。 这些天处理政务,宝静王终于有了直观的感受。尽管还是不太喜欢季舒城,但对他的态度客气了许多。只是,他也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个太监的实力,是有多不可测。也明白了为什么两朝皇帝都把他当成心腹! 季舒城看到宝清很开心,对他上下打量,看着挺好的终于放了心。他还是感觉宝清瘦了,立马安排小太监给宝清做他喜欢吃的。 进门来听到季舒城嘀咕的皇帝,终于脸上有了错愕的表情。宝清哪里瘦了!明明又胖了…… 季舒城转头看见皇帝进来了,行了礼赶忙跟前伺候。端茶递水,还操心着让小太监再上份连禹喜欢吃的,直说:“璟和亲王喜欢吃玉酥梭子多拿一些。”连禹连连向季舒城亲切的道谢。 皇帝听后很不是滋味说:“朕喜欢吃的呢?你就只记得连禹和宝清了!”季舒城闻言,直告罪,说是御医嘱咐了他,让皇帝最近少吃,零食点心之类的最好是戒掉。 皇帝不开心的起身到榻上看书,季舒城要跟着,也把他挥下。让他去伺候那两个小的。 很快就到了宝静王大婚,皇后在大婚翌日,又点了几个宫女,去伺候宝静王。皇帝听到了,一时无语。明明当年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宝静王妃是一个端庄的女子,长得也很明艳。规矩好,知书达理,一看就很有教养,一派大家闺秀的模样。帝后都很满意。宝静王不是很满意,他喜欢活泼点的性子。这规矩来规矩去的,不知为什么,总有点季舒城的影子。 不得不说皇后是了解自己的孩子的,指派的宫女,无不娇媚鲜艳、多情婉转的,活泼明朗的,就是没有一个端庄大气的。 就一开始,宝静王妃心里就有疙瘩。只是面上都做的很好,宝静王觉得自己的王妃有些虚伪,越来越觉得她和季舒城相似了。所以两夫妻连感情都没有,就相看两厌了。 宝静王妃觉得,宝静王不过就是占了嫡子身份,内里纨绔浅薄。也对自己的未来不抱期望,尽力的做好分内事便罢了。 后来的皇后,看见自己的儿子儿媳是这般模样,心里说不尽的后悔。那时候却为时已晚。 意外还是发生了,皇帝早朝,退朝后昏在了龙座上,偏生这次季舒城没有跟去。等抬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皇帝就这么出乎意料的走了,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季舒城强忍着悲痛,通知了义清亲王和几位肱骨之臣。前朝由他们主持,后宫这边由皇后主持,季舒城协助。 皇帝入殓后,季舒城自请去守皇陵。本来被推为新皇的宝静王和皇太后是想同意的。但没成想不管内宫各部总管,还是前朝的官员,尤其义清亲王都不同意。 连禹最后对他说:“先皇最放不下宝清兄弟,又对您信任有加,如今这样子,您得帮先皇照顾好宝清弟弟才是啊!” 季舒城闻言,像清醒过来,老泪纵横的说:“对对对,还有宝清殿下!” 宝清听到季舒城喊他,赶忙跑过去,依在他身边,一脸孺慕的说:“季伯伯,你要替父皇守着我,不要也把宝清丢下了!” 季舒城不顾尊卑的轻轻拍着背安慰他,皇太后看到这些,瞬间感到羞愧。是啊,不说别的,这太监对宝清是没话说的! 连皇太后也同意季舒城留下来,于是季舒城为了宝清,留在了这座皇宫。 第99章 弹指一瞬 自从宝静王登基后,就开始大肆选秀。皇后也没有阻拦,早就看透了这个人。太后在宫里基本成了隐居状态,不过皇后依然晨昏定省,感动的太后对她多了些情谊。 季舒城在新皇登基不久,就自请去别苑。起先新帝很满意季舒城的识趣,自从他离开后,新皇就开始大肆享乐。有劝谏的,都被呵斥乃至罢官。义清亲王看不下去,直接退出朝廷。连禹在新皇的猜忌中,也退了出去。 两人没事就跑到别苑找季舒城,钓钓鱼、喝喝茶,很惬意。在三人惬意的时候,宝清却出事了。不知怎么落水,昏迷不醒。太后震怒,连皇上都被骂了。 传到季舒城耳朵里时,他焦急的不行,一直递帖子但被皇帝挡了回去。皇帝命御医救治,可熟悉宝清的御医前些日子又被皇帝罢免了。 义清亲王听到季舒城被拒,很生气。不顾一切跑进皇宫,找了太后。太后这才知道皇帝干的事,等她宣季舒城的时候。听说他不顾年迈的身体,跑到之前那个御医老家去请他了。 太后听闻后感动连连,这一刻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先皇这么喜欢季舒城,大家这么喜欢季舒城。谁不喜欢一个真诚的人呢?尤其皇宫里,这么多年还能保持赤子之心,多难能可贵啊! 等季舒城快马加鞭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太后宣召。又匆匆带着御医进宫,太后见到风尘仆仆,满脸都是泥土的季舒城,更加羞愧。 在御医的精心治疗和季舒城的贴身照顾下,宝清终于醒了。醒了之后,看到季舒城就抓住他的手喊:“季伯伯!” 季舒城跪在他床前,给他掖着被角,边哄他:“老奴在,殿下别担心。” 宝清点头,但抓着季舒城的手就是不放,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了。宝清病好了,皇帝终于舒了口气,太后对皇帝提了把季舒城留下来的要求。说当她宫里的总管。尽管皇帝心里不太高兴,最后还是同意了。 同意的时候,还责骂了季舒城,说他仗着两朝先皇的宠爱,不分尊卑。对他时有不敬,在先皇时很多时候见他都只躬身行礼。还多次和义清亲王及璟和亲王平起平坐,同吃一餐。还规定了,不管是多大身份的太监,见到皇子或再低位的嫔妃都必须行跪拜礼。 皇后听后,直觉皇帝脑子有问题。许多宫女太监也不服气——季总管这么好的人,被冤枉到这个地步。这事传到前朝,与季舒城相熟的官员也是一阵错愕。就不明白堂堂天子,为什么非和太监过不去。 太后不好说什么,只好赏赐丰厚来安抚季舒城。但他本人像没事一样,严格遵守新皇的规定。义清亲王气得回了自己的藩地,还把连禹一家也带走了。 皇后第一次接触季舒城,是在他带着宝清游御花园。她在旁边观察了很久,发现季公公对宝清照顾很精细,也很尊重宝清。十分有分寸,进退有度。说话间不难发现,季公公博学多才。她也听自己身边的宫女说起过季舒城,评价都很好。 她贴身宫女还说:“季公公管着宫里时,井然有序、赏罚分明。” 第二天皇后去太后宫里,表明想要季舒城继续当总管,管内宫就好。说他是老人,也有威望。有他协助,自己也放心很多。 太后想着果然有道理,便同意了。等皇帝晓得后,又是对皇后有微词。他绝不承认他是不满,父皇对季舒城比对他还好。对宝清都算了,毕竟是嫡亲兄长。 要说新皇一无是处,也不是。只是有些喜欢享乐,有点好大喜功。也许年轻,人难免不太稳重。除了针对季舒城之外,别的大错也没犯。 最近太后对季舒城的愧疚达到了顶峰,是她的父亲来看望她。后提出要见季舒城,说她爷爷临终时,有东西要给季舒城,是一本册子。上面记录着她爷爷和季舒城的故事,还有当年季舒城和爷爷的一问一答。 到现在太后才知道,原来季舒城是自家爷爷半个学生。在章大人写的册子里,亲口说虽无师徒之名,但有师徒之谊,舒城就是他的弟子。并给他取字:回。 季舒城拿着章大人的册子看了又看,哭了多少遍。觉得人生之幸,悲欣交集。 皇帝最近也不大找季舒城的麻烦了,毕竟季舒城这人确实好用…… 起因还是一个问题,皇帝绞尽脑汁都不知该怎么办。还是宝清看到,跑去问季舒城,季舒城一听这是前朝的事。正准备告诫宝清,结果眼角瞟着龙袍的衣角。就假装是教宝清的样子,一点点的分析。 皇帝听后醍醐灌顶,马上知道了该如何处理。而后找了个借口,擢升他为副总管。正级,是永远不可能了,这是他的底线! 尽管是副的,但宫内,包括正总管都不把季舒城那个“副”字当真,开玩笑三朝总管了!期间的盘根错节……好吧,自己还是他的徒孙呢! 有了季舒城的辅助,皇帝终于办事顺利了许多。以前感觉像大山一样的压力,也瞬间消散了。皇后对于皇帝把季舒城要了过去,没多大的感想,只是觉得他反复无常。 帝后之间的不睦,后宫是难以平静的。再加上这些年,皇后只生下一个公主。有子的贵妃,就开始高调起来。不仅对皇后不尊敬,知道皇帝不太喜欢季舒城,也多次为难他。罚跪的事,时常有之。 总管是很心疼自己师爷的,私底下给他擦药,边擦边哭。心里多少有些怨怼。不仅是总管,很多宫女太监,心里都不舒服——季总管这么好的人! 后来还是太后敲打了贵妃,才让她收敛起来。太后很后悔自己给儿子挑的那些宫女,贵妃就是其中之一。目光短浅,见识浅薄。儿子和儿媳关系一直冰冷,她终于明白了先皇为什么后期对自己越来越冷淡了。 季舒城年纪实在是太大了,都七十多了。如今皇帝都立了太子,羽翼丰满,处理各种事务游刃有余。可,他还是不放季舒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对他敬爱吧,其实又很讨厌他。说讨厌,又没那么可恨。 也只有季公公几十年如一日的照顾宝清,这么精心这么慈爱。他不会承认,他不高兴这些事。对自己,季舒城好像从小就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不管皇帝内心的纠结,季舒城走了。寿终正寝,他回顾自己的一生,如弹指一瞬。他似乎听到了皇帝喊他,听到了他的哭声还有宝清…… 太累了,他想休息一下。 第100章 圆满梦光明 季舒城落气后,有一团光从他身体里飞出。众人都看到,这团光朝着霞光四溢的天空飞去,皇城里所有的花树都在一刹那间开放又枯萎。光团向天空飞去之前,在宝清的面前绕了一圈,宝清的眼神逐渐从懵懂,变得睿智。 季舒城被皇帝力排众议以王爷的规格下葬,说先皇待他如兄长,还把八王爷义清亲王和璟和亲王拉出来。两人这一次力挺皇帝,最后季舒城成为了太监里的传奇。 宝清出家修道了,在修道之前,太后以命相逼让他成婚生子。完成任务后,他带着季舒城给他做的玩具,画的画本彻底的离开了皇宫。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从此再没人见过他。 宫里流传季舒城是神仙历劫的传言,皇帝并没有制止,毕竟当时在场的人很多。他也觉得季舒城不是一般人,哪有太监像他般出色的呢?被三朝皇帝重用、信任。 这个传言逐渐传到了民间,季琼英和季玉则,才恍惚起来。似乎听到家里人说过,大哥出生的时候就不凡。那时候家里人就觉得大哥会当大官,结果天意弄人。大哥去了皇城,尽管是内官,也依然出色得到皇家信任。让季家跟着沾光,后代蒙荫。 他的人生轨迹,确实也印证了自己的非凡。也许,大哥真是从天上来。不仅如此,他的诗词文章,也从宫里流了出来。还被太后娘家亲口承认,是章老大人的弟子。他们记得,章老大人还被嘲笑过好一阵儿。 如今季舒城的诗词文章流传出来后,让很多人惭愧,也让许多年轻人追捧。皇帝还专门给他做了个集子,内侍总管季回,成为他们大青国开朝以来,第一个被记入史书的太监。 光团飞回季回的身体,在飞的过程中285把他这一生都看完了。心下不禁感叹:【这娃这一生真丰富。】 尧娘问觉意:【你都当过国师,感觉还没季回风光呢!好歹人家不是被杀死的。】 觉意轻飘飘的看她一眼,说:【他能和我们一样吗?】 尧娘听后没说话了。大虎戳她,她气呼呼的问大虎:【干什么呢!不要打扰我观想那个小世界的好吃的!】 大虎拿了块手帕给她,说:【我就是让你收一下口水滴在地上一滩了。】 于是两人之间又开始吵起来。 黄道士回到自己的小院,拿出一壶茶,非常惬意的坐在石桌上。眼睛望着玢涧崖的方向,看着那院子里发出的强烈的光,和气旋。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季回的虚影融入他身体的刹那,虚影在小世界做的功德,也融入到了自身中。此时的季回身上和三轮七脉都发着光,还有各种光点不断的闪烁。一道道韵纹逐渐的散开。 散开的韵纹冲击着天拢山主山的禁制,不经意间冲破了一层。四座山的灵气、生气、元气,不断的从禁止的缝隙里钻了进来。天拢山主山的花树,经过三气的洗礼,变成了灵花灵草。连水都带着三气,尤其灵气最充足。 清心竹叶在三气的冲洗下,脱离了285的灌溉。开始自我成长,从通身的碧色,变成有些泛紫或带金的颜色,品质得到了更高阶的提升。 这样的变化让285沉默了一阵,后开始狂欢。尤其成大娘和大虎,他们一个养鸡、一个养鱼,在自己的院子里养这些,再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梦。 会梓茵为首的行者们,感应到了主山的变化。也一一的往这边观望。如今他们还进不去主山,只能在北山顶,仰望着主山顶上的光芒。 季回醒了后,得到了285们的亲切关怀,使得他心里怕怕的。谁知道我们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他说对我们没有一点信任。一点也不能有。 黄道士依旧教着季回炼丹,不知是不是在梦中修行,积累功德的原因。如今的季回再也不是那个轻易炸炉的少年了,有时候还能炼出上品的丹药。 在炼丹上季回已经有所小成,紧接着开始学习炼器。炼器这件事,也不是那么轻松的。还好他平日里有炼体,法术也还不错。不至于连材料都控制不住,原来炼器控制材料是一件那么不容易的事! 天拢山多神器,作为神器的材料,每个都有自己的个性,也有自己的想法。没有一个是特别温顺的,它们有自己讨厌的对象,非要结合在一起,它们就失控或者飞走。 你必须得把它们‘捆绑’在一起,不能讲道理,只能用暴力。毕竟再有灵,它们也听不懂道理。讨厌和喜欢,都是凭本能。 季回现在白天学习炼器,晚上开始梦中修行。他已经能控制时间,一晚上就能让小世界里的他,过完自己一生。他从不参与自己虚影的命运,就像尧娘说的:【要随缘。】 哪怕是虚影的投生,那也是因缘所致。如果干预、谱写自己的命运,对修行上不利。毕竟你所有的因果,都是有迹可循。 修了大概一个多月,季回的气质越加的内敛。神气也隐藏了起来,心里的戾气逐渐的消失了。毕竟经历了各种人生百态,再站在旁观的角度,有些想不通的也迎刃而解了。 修行争的天命,并非是真的和天地去争什么机缘。机缘永远是争不来的,他是你修来的。修行争的天命,是转变你自己的心。心转变了命运就逐渐改变,命由心造。得到了机缘,也要惜福,若不珍惜,它也会走掉。除了心,所有都是无常的。既然无常,就会有无数的变数。 季回在虚影的轮回中,明白了这些道理。也看清了自己成神路前行的方向,再也不为仇恨蒙蔽双眼。他想只要自己成神,再去度化自己的族人。至于那些杀害自己家人的仇人,季回是不会杀他们的。 他会给他们神的祝福:祝他们生生世世断绝修行之途。 如果他们能积累善行,也许千百劫后,也有修行成神的机会。但,对于恶人而言,几乎不太可能。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在恶里面轮回,相对的。他们的果报也会是意想不到的恶,看他吧!善恶不争一时报。 大家都感觉到季回通透了,炼器也有了不小的进步。季回和我们说了他的修行心得,并把他的功法命名为‘梦光明’。尧娘给了他最深切的祝福,黄道士也明确的和他说,等时机到了,就让他接自己的位。 季回心里满满感动,尽管他还是觉得我们285不靠谱的时候更多。但我们实在想不起,我们都觉得自己很负责。 季回心里感叹:当年要不是唐锋哥哥…… 第101章 上界钟声,下界闻 lwxiaoshuo.org 季回给自己练了一个法器,是一口钟。他说钟声生智慧,敲醒梦中客。我们想给他取名,包括黄道士也表示自己的文学造诣不俗。但因为唐锋的小破,季回是有阴影的。他可是被唐锋耳提面命过,取名字要自己来的。 最终他毫不留情的严词拒绝了我们,说一点都不相信我们的话。而且他还没成神,就算成神了。神器都只会听我们的,小破就说过,再丑的名字也是神的祝福,是有强大的加持力的。 于是,季回给钟命名为‘正觉’,尧娘当即表示,这个名字很佛门。黄道士很护着季回说:【名字而已,无需拘泥。】 觉意也驳斥尧娘,说她有门户之见,要使得法门兴盛,还要互相赞叹。他表示很欢迎季回把这个名词拿去用,不是谁的专利。 最后大虎笑尧娘,说她里外不是人。气得尧娘拿着刀追了大虎好几圈。 285虽然失去了命名权,但就像对小破一样,都给了正觉的祝福。季回感到小觉和他的联系更加紧密了,深切的感受到了它的喜悦。雀跃的他都快拿不住了! 尧娘说:【就你和唐锋那小子嫌弃我们,你看!它们可喜欢我们了。】 还没等季回说话呢,刚回来的庄义听到就不服气,说:【刚回来就听到你说我徒弟的坏话,亏得苍永还惦记你,给你带了好吃的!还说尧娘师父一定很喜欢。】 尧娘一听,竟脸皮厚的说:【我说的是唐锋,又不是说苍永。苍永可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说完就不客气的去拿庄义的东西,庄义也没有和大家打闹,还要回去,就匆匆走了。他要守着苍永在那方世界成神后,才会返回天拢山。 季回也眼巴巴的看着那一堆堆巨型包裹,黄道士眼尖,极快的身法就把自己和季回的包裹拿到了。拿到后就拉着季回跑了…… 我们都觉的黄道士太小气了!于是加快了找自己包裹的速度,找到后,都快速的消失了。 过了近一个月,黄道士的小七传话来,说又找到了季家的人,是一个私生女,如今的处境也不妙。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和母亲过得很清苦。为了修行的资源,每天去危险的地方采药或杀灵兽,赚取一点资源。 比季回小一些,是季回的一个堂叔的。小七最近走不开,也不好下界,被人盯着总是不自由的。就托自己师父转告给季回,说毕竟是季家人,没道理流落在外。让季回把她带到他那里,和别的兄弟姐妹一起修行。 黄道士把这个事告诉了季回,季回最近就准备下去一趟,并把季家的那个镜子也带走。他想拿给别的兄弟姐妹,自己是用不着了。以后也不太实用。如今他们有了自保能力,也不用把镜子藏在天拢山了。 尧娘知道季回要回他们那个明华界,特意嘱咐大修行和他一起回去。说这事他们不好插手,但也表明他们天拢山的立场。 就这样季回回去了明华界。 后来才听说,会梓茵可会装腔作势了,界主看到他的到来,吓得直抖。还和他说季回是怀旻真神(黄道士)看好的继承人,更是把界主吓的一口气不来晕倒了。 我们倒是在天拢山看到了成神的天象,这小子的动静闹得不是一般大。会梓茵回来说,是因为一时的顿悟,没想到顿超两个大境界,直接成神了。 明华界很是热闹了一番,很多仙门,宗派都去道贺。不仅能看到新晋的神,并且能瞻仰到亘古以来最有神威的元源界真神,不仅明华界。四大洲、三千界都有人趋之若鹜的往明华界跑。 连梧栩界都派了人道贺,还说等他正式接了怀旻真神的神位,被赐了号,神主会亲自道贺。这是历来的规矩。等他成神后,便前往梧栩神界了。 此话一出,很多人向季回投去了羡慕的眼神。有的人不知道怀旻真神,可是大家都知道梧栩神界啊!期间也有人问怀旻真神的,当得知是元源神界的真神,看季回的眼神都变了。 别人怎么看,季回不关心。在明华界停留了一段时间,就和大修行会梓茵把族妹送到了小七那里。 等季回回来的时候,都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尧娘问他有什么感受,季回说什么什么感受。 尧娘说:【那些瞧不起你的人啊!】 季回沉默了,原来285们都知道啊! 而后,季回听说界主把当年攻击季家的人都杀了,心里很复杂。也阻止了界主杀那些旁系的人,毕竟明华界的煞气已经开始弥漫了。 回到天拢山,季回拿出了小觉。用神力一下一下的敲着,在明华界的方向。钟声响起,一波又一波的灵雨、灵光投射其中。冲刷着整个明华界,明华界的众生得到滋养,一些灵气薄弱的地方,灵气都渐渐的浓郁起来。 有心魔的众生,听到钟声心魔破除,依稀看到了自己的道。有罪业的众生,突然间心生忏悔,开始改过自新。 明华界的戾气、煞气,逐渐的减少。季回耗费了自身大半的神力,界主也有所感悟,发现自己的缺点。也发现了自己对道不诚心,也自省起来。而后制定了一系列的规定,避免了像季家的惨案。 界主开始潜心在修行上耕耘,也着力培养继承人。他很感恩季回,不然他还醉心于权利,终究会堕入深渊。在季回身上,他真切的感受到了神的心怀。 明华界被季回加持后,也开始反哺。大量的功德,向季回涌去。季回的神力恢复且更加的充沛。这是个意外的收获,季回的本意是想为生育他的明华界做点什么。果然是因果昭昭,丝毫不爽。 做完这些事后,季回回到了无余小阁,在我们的见证下正式接了黄道士的神位,被黄道士赐号为:瑰镜,主上下界四季。 怀旻为秋,瑰镜是春。上界钟声,下界闻。四季调和,主神正位。 梧栩界神主果然亲临天拢山,只是没进主山,来迎接瑰镜真神。也给我们带了很多东西,还给觉意说:【师父,真的感激你们。以后我们神界也有四季,有姹紫嫣红,有风有雨有雪了!再也不用下界来看了!】 觉意还没说什么,成大娘说:【你倒是高兴了,我们现在这四匹山可以养动物了,给我捉点小鸡仔!】 神主顾左右而言他,匆匆拉着季回跑了…… 神主表示,缇玉真神的小鸡仔他给不起…… 不过后来,成大娘还是如愿的养到了小鸡仔,是凤族亲自送来的幼崽。这是题外话了! 第102章 自来熟的小子 季回走了之后,我们285都感觉天拢山冷清了许多。其实他在的时候都比较安静,但是少了一个人,还是有些空落落的。好在金风和于宝珠偶尔会带着金旻来看老狗和小二,在天拢山的无方镇住一段时间。 主山,他们成神后靠近就有些限制了。尧娘觉得没必要来主山,就和他们说传个信儿,大家都在无方镇相聚。包括给季回也是这么说的,季回表示要回来。但小七缠着他,暂时回不来。 285还是恢复了往昔的日子,该上课上课,该放牧放牧。这个放牧是真的放牧,上次梧栩神界的下来后,给了天拢山一些小动物。有吃得的和不敢吃的。 小灵根比我们285还要精勤,对于放牧这件事上。但大家不太让它们放,是因为它们总吓一些胆子小的灵兽或者神兽。被教育多次,屡教不改! 日子就如流水,再珍惜它,它都毫不留情的离开你。 有一天,大修行触动了主山的禁制。我们纷纷跑出来看,看到他手里提着一个昏厥的小子。 尧娘问:【哪捡的?】 会梓茵说:【东山脚下。】 尧娘点点头,大虎接过这个奇装异服的小子。大修行二话不说的,消失了在我们的视线里。 嗯,这身打扮,很熟悉。 大虎把他放在了涂书生的院子里,涂书生一点也不介意多个人。当初唐锋把每个人的院落都设计的很大,容纳一百个人都没有问题。 第二天,那小子醒了。我们早就注意到了,只装作不知道,看他贼头贼脑的究竟干什么。 那小子自言自语说:“我穿越了?!这是在天界?!我的天!这是在云里穿行啊!” 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看看那的。每一处都让他惊讶!包括涂书生的茶杯,他看见了两眼发光,极为夸张的说:“我去!没看错吧!这是,这是帝王绿!” 呵呵,不就是普通的玉石嘛!天拢山什么都没有,垃圾一大堆! 想到唐锋,嗯,也不能说是垃圾。唐锋说他们世界是宝贝,去转世时,在乾坤界里还带了一些。只是对于285来说,都不能修行,也不能果腹。就成了没人要的垃圾。 虽然凡人界有用,可离我们太远,都出不去。想想就是哀伤!这叫什么,这叫空有宝山而不得!世界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此。 “诶,神仙!您好!”涂书生冷眼看着这个油皮油脸的小子,他笑得那叫一个谄媚。 涂书生说:【我想打他。】 尧娘说:【冷静,他是凡人。】 涂书生冷冷的没好气的说:“我不是神仙,我们都不是。我们是怨魂。” 油皮小子听后,立马调整自己的笑容,继续说:“是吗?一点都不想啊!这里太像仙境了!你们太像神仙了!我真是三生有幸,能到这个地方来。容我自我介绍一下……” “不用。”涂书生冷酷的给了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我们心说:知道你是谁,只是…… 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二十多岁左右,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瘦高瘦高的,除了那张脸能看,但油气影响了他的帅气。本来十分帅,生生减到了五分。 涂书生的离开,也没有对他造成打击。反而眼睛不断的四处看,看到了别的人,又上前去熟络,连尧娘对他的脸皮厚都叹为观止。 大虎说:【这个适合做涂书生的徒弟!】 我们强烈赞同。 涂书生不赞同,他说:【我不要比我脸皮还厚的,遮挡了我的光芒!】 觉意表示:【师徒缘分,不是你说了算的。】 涂书生仰望苍天,问着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别人的徒弟都乖巧或安静,就他的这么不正常!痞里痞气的! 小白姐姐让他不要有偏见,不能因为人家在脸皮厚上比你优秀,就拒绝别人。这叫固步自封,这种不必要的嫉妒是不对的。让他要想一想,如果大家看到他的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作为师父,是多骄傲的! 一席话下来,涂书生悟了!他坚决不能让这小子挡住他的光辉,他要比这小子还不要脸! 我们都赞叹他,表示他能和天帝的因陀罗网媲美了!脸大的,连这个网都兜不住! 涂书生很开心,我们对他的赞赏。 在这样的想法上,他也没那么排斥那小子了。 那小子跟着众人来到了无余小阁的食堂,在对众飘的讨好下,顺利的得到碗筷和食物。并在吃这些食物时,找到了帮他炼化的人。 这番操作,让众飘对他竖起大指姆!太强了,这种人丢到哪里去,都能生存吧!单凭不要脸,就能闯出一番伟业来。 现在这小子已经知道这里叫天拢山了,也把后院转的差不多了。还借了彩彩的纸,和十大厨的碳。把后院的路线图都画出来了,这番操作!涂书生表示很有危机感! 到了晚上,在小阳的帮助下打了水。看见涂书生,又凑上去,厚着脸皮要了件衣服。涂书生把衣服丢出来给他,就把门重重的关上了。 这小子也不生气,还笑眯眯的对着里面的涂书生道谢,又夸了夸他的衣服。涂书生在里面听着,嘴角往上翘,心说:这小子不错。 洗完了澡,衣服穿的不是很好,连忙跑去找大虎,直说自己穿不来,请他教一教。 大虎纳闷问:“你师父呢?” “我师父…… ?哦!哦!他睡觉了。”小子错愕了一瞬,立马回道。 大虎憨憨的说:“这个点儿他应该没睡啊!” 小子面不改色的扯谎说:“今天他老人家觉得有些累,休息的比往日是早了些。” 285听后,直呼人才。涂书生眼睛瞪的很大,说:【这小子简直不是个好人!不作奸犯科,都对不起他的脑子!】 尧娘说:【和你当年卖假字画有得一拼!】 第二天,果然我们在学堂里看到了那小子。他翻着觉意和唐锋编的字典,很认真的记录着觉意所讲的内容。 不得不说,他和唐锋一样,学习进步飞快。举一反三太容易了!好在,这小子油嘴滑舌,还知道谦虚。对285们各种恭维,和乖兔子唐锋比起,他简直就是个小狐狸! 我们都笑涂书生,和狐狸有不解之缘,以前在涂山下和一群真狐狸做邻居。如今来了个小狐狸,却有深厚的师徒缘分。 除了涂书生不觉得他们之间能做和睦的、父慈子孝的师徒,我们都觉得他俩简直是绝配。真的再想不出谁,更适合做涂书生的弟子了! 第103章 非正式收徒 要说不说那小子脸皮厚呢,自从大虎给他透露后。他打蛇上杆儿,缠着涂书生不放。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师父长师父短的。 尧娘问他:“你怎么没想着逃跑呢?” 小子说:“跑什么这里多安逸啊!仙境!” 大虎说:“说真话。” 小子说:“跑什么,看着景象就是跑不出去。与其费力气,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285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这小子的执念藏得深,看看说的多潇洒啊! 涂书生说:“是吗?我不信。” 小白姐姐说:“你不怕我们吃你吗?” 他一副摆烂的样子,两手一摊的说:“我一穷二白,连个钢镚儿都没一个,有什么好怕的。要是被吃我还会醒来吗?你们吃人是要分清醒还是昏迷吗?” 呃……好有道理! 我们285此刻决定什么都不和他说,等他发现再说。这小子,让他好好的受点儿罪! 于是,尧娘假装问:“你来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 小子拍拍了脑袋,故作是他失职的模样说:“哎呀,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还没介绍自己呢!我叫颜辛,二十二岁。是……呃……应该离这里很远吧!不重要,从此我就是天拢山的一份子了!有什么大家都可以使唤我!我最小,应该为各位前辈服务!也请各位前辈,还有我的亲亲师父,不吝赐教。让我能天天向上,不丢咱天拢山的脸!” 呵,小嘴得啵得啵的说了一大堆。话里话外就给自己定了性,不好赶你走是不是?你还不知道走不出去这件事吧!那么有本事,自己去发现吧!没有我们,下山的路,怕要走十几年。你以为谁都是唐锋?不,是让他死心,当年才让他很快能下山的。 我们默认了他在天拢山游走,也没和他说要注意什么。这小子精得很,目前为止,他都只在主山的范围活动。非常有危机意识,涂书生问他怎么不出去看看。他说看这景象,外边不一定安全。他还没达到自保的程度呢。 他心里也知道我们285不会保护他,他感觉得到大家对他的态度怪怪的,说不清楚。但不是讨厌,不是嫌弃,不是憎恶,也没有无视。后来他对我说,我们285对他的态度,让他挺喜欢的。他觉得很自在,没有压力。 不过颜辛很有天赋,打坐比唐锋快很多,也不怕腿疼。明明见他特别痛,也忍住,笑嘻嘻的和我们对答如流。有时涂书生会给他揉腿,只一次他就学会了。第二次去,就对涂书生说:“师父我学会了,可不能让您老受累。等我精进技术了,再帮您揉腿。” 涂书生很想说不需要,但忍住了,说了个:“好,我等着。” 颜辛听后笑得很灿烂,说:“不会让您等太久的!” 【这孩子很孝顺的!】尧娘说。 我们赞同,涂书生把头垂下,我们以为他不高兴。还是饮疏矮,看清楚了对我们说:【他在偷笑。】 我们集体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就像是谁没有徒弟似的! 有几个人默默举手,觉意说:【会有的,不急。】 小白姐姐听后,偷偷咬着自己的尾巴,愤愤的盯着我,我问她:【怎么了?】 【你都有徒弟……】小白姐姐感到很委屈。 我说:【你也会有徒弟的,快把尾巴藏起来,莫让尧娘发现了。】 小白姐姐听后,立马把尾巴化为双腿,看到尧娘没有注意,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颜辛虽然油嘴滑舌,但说到做到,没到一个星期,果真给涂书生揉腿。每次和涂书生打完坐,都会揉腿。 这小子眼里有活儿,没事的时候,帮着挑水、学着摘菜。帮十大厨烧火,并提出一些建议,改善美食的做法。还擦食堂的桌椅,扫地。 在课堂里,每天除了扫地,擦桌子。就会把当天上课的课本整齐的摆上在,每个人的桌面上。纸、笔,包括砚及墨条都摆放的规规矩矩的。 对涂书生更是不消说,每天去打扫涂书生的院落。不会泡茶,也学着泡,还帮涂书生洗衣服。好几个月,每天不间断。 没有人要求他做,也没有人提醒他你该做什么。自己就去把事情给做好,最近还跟着学怎么剪花枝、树枝。剪下来的东西,又如何处理。 要不说他是涂书生的徒弟呢!明明连灵气都没有,他栽种的花草,竟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长势还不错,涂书生路过时,也会打一道清气上去。这些花草就长得更好了。 颜辛说他曾经看到涂书生,照顾他栽种的花草。觉得师父是面冷心热的人,很可爱。 我们听到他评价涂书生很可爱,不禁发寒——你俩都很可爱。你是不知道你师父的可爱,让涂山上的狐狸,到现在提到他都牙痒痒的。打又打不过,骂,人又不在乎。只好把他列在黑名单当中……也挡不住,人来去自如…… 颜辛拜师涂书生,我们不意外。意外的是,这个拜师一点都不正式,都没有我们的见证和祝福。两个人在自己的院子里,口头上立了个契,就说是师徒了。 我们说:【不要我们的祝福吗?不要我们的见证吗?】 涂书生说:【也没必要搞那一套。至于祝福,在他修行的道路上,你们一个一个的给就行了。】 尧娘说:【你打算的还长远,这么不正式的拜师,那小子怎么就同意了?】 涂书生说:【怎么不算正式呢?我言出法随,天地见证,现在因果线都已经交织了!】 我们正在为颜辛不正式拜师感到惋惜,就听到涂书生说:【既然都知道了,我徒弟的见面礼……】 话音还没落,我们全消失不见了。见面礼!呵! 最后,我们还是悄悄的给了见面礼给颜辛,让他不要告诉他师父。涂书生说:【我会装作不知道的。】 大虎吼他:【你闭嘴,不是和你说话。】 后来问颜辛,涂书生准备教他什么。颜辛说:“师父说他什么都不会,说现在我跟着大家学,打好根基。多做事,不要想着学什么法,他也没法教。” 我们听后,觉得十分正确,都点头说:“确实,你师父说的对。无法可说,也无法可得。” 谁叫你太聪明了呢?聪明人的教法,可不能按部就班的来! 果然是老狐狸涂书生的弟子! 第104章 第一次出主山 颜辛第一次出主山,都是他来了快一年的时候。 是涂书生带他出去的,说天拢山的人都要劳作,虽然他也在主山劳作。但也该是带他见见天拢山的全部了! 这是超乎了颜辛的想象的。 他是被人追到一座山,从那座山的洞子里左穿右穿,穿到这里来的。当时他已经跑了三天了,没日没夜的,一时看到巍峨的大山,瞬间感到绝望,情绪一激动就昏倒了。 跟着涂书生出了主山,来到了东山。涂书生说:“就是在这东山脚下捡到你的。” 颜辛望着高耸入天的主山,再往东山底下望。层云包裹,看不清下边,但一定深不可测。单是东山就极为辽阔延绵到了云深处,隐约看到云端那边,似乎也有山的影子。 就如涂书生说的东南西北,四山环绕在主山周围。主山的崖壁上,多半都是岩石,点点青翠,看上去像是青苔。但近看却是一棵棵大树,从岩缝里生长出来。 涂书生给颜辛介绍:“以前这几座山都没有花草,都是后来有的。以前啊!这几座山都是石头。你看那些路,都是我们285修的呢!” 颜辛看着蜿蜒的看不到尽头的路,十分佩服,也很震撼,这浩瀚的工程,非人力所为吧! 走进东山,他只觉眼睛不够看,什么美不胜收,都是苍白的形容词。各种奇花异草,发着各色的光芒。还有那个叫小灵根的植物,天啊!人性化般的,像小精灵一样的在绿丛中穿梭、躲藏。偶尔几个调皮的还来逗他们,向他们吐口水。 涂书生早已习惯,非常迅速的用瓶子接了小灵根的口水。但颜辛不同,整个身体被吐的花花绿绿的。可是神清气爽,身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状态,感觉六识灵敏了很多。能听很远,能看很远。 连鸟的翅羽,在他眼中都纤毫毕现。它振翅的样子,像慢动作一样的展现在他眼前。听到溪水的声音,都有好多种不同的音色在耳边响起。像是乐章一般,很和谐,很舒畅。 整个人从头到脚,有股清凉由内而外的散发。而后心间,生起暖意。在包裹整个身体,整个人置身在很舒服的暖洋洋的状态中。让他不自觉的有些沉迷。 这是科学都无法解释的! 他还看到一些见也没见过的兽,被涂书生引导着记录,哪些是能吃的,哪些是不能吃的神兽。 起先颜辛大为震惊,随着涂书生的介绍,他已经麻木了。尤其是看到一片梧桐林里各色的凤凰,被涂书生称为:“这是成大娘的鸡仔。”时,颜辛觉得自己的世界观破碎了! 他记得他们说自己是什么?怨魂……我是三岁小孩儿吗?一群狡猾的神仙! 颜辛当然觉得我们是神仙,他说。是因为前世的经验,看小说的经验。一般有什么神兽,或凤凰的地方。就不是凡界,也不是一般的修真界,怎么说也是仙界。 他告诉我说他也是有见识的,看小说长得见识。 我很疑惑的问道:“你们那里面也有修行人吗?都是修行人写的吗?” 颜辛愣了两秒,反应很快的说:“不知道,或许有。也或许是资讯发达、脑洞又大。” 尧娘问:“脑洞是什么洞?” 颜辛说:“就是想法很天马行空。” 众人了悟!尧娘鼓励我,也朝写小说的方向发展。可是,我很为难。因为我的小说,也就只有我自己看。尧娘说要我坚持不懈,万一哪天有一群人见你可怜呢? 觉意说以我的文笔,不会明珠蒙尘。我很开心,感觉得到了认可。接着他说因为我的文笔就和明珠不沾边…… 颜辛大开眼界,说我们互相攻击是这么狠的吗? 我表示不是。285不屑于攻击别人,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也从不说颠倒话。 颜辛表示明白,我们这一群人,都喜欢正话反说,喜欢做颠倒事。他的理解能力向来很好,不会理解错。 涂书生又带他来到了北山,和东山一样,有大片的药园、’蔬果’,灵草仙葩不计其数。和东山不一样的是,它要更规整一些。还有梯田,一眼望去,很是壮丽。灵山多秀色,氤氲绮丽绕山峦。 走到山脚下,颜辛实在走不动了。涂书生期间还使用了法术,但颜辛说他实在坚持不住了。涂书生带他到了无方镇。 来到无方镇,感觉有生活气息。这个镇子的建筑材料,是他从未见过的,柱子都流光溢彩。连屋檐上都宝石无数,风铃都是玉器。四圣兽的雕刻,融进了整个建筑里。 颜辛所见的无方镇,是后来大修行他们重建的。说我们浪费材料,建了个破烂不堪的小镇,让他们十分心痛。他们来了后,不管是无方镇,还是五缘村,都是一派洞庭仙府的模样。琼楼玉阁,五云重彩,无不标示着:这里有神仙。 很会享受了! 我们也不好说,毕竟有条件了不是,毕竟陪我们吃了这么多年苦不是,毕竟如今他们的翅膀硬了不是。 颜辛说天拢山没有最震撼,只有更震撼。这是他第一次出主山的感受。 歇了好几天,才去游西山和南山。西山的那方印已经消散了,然草木比别的山要旺盛很多,颜辛感到走进这里空气就不一样。 这时涂书生一脸严肃的说:“这里种的全是宝贝!” 颜辛这才仔细看,走了两座山。长了不少见识,连五缘村的行者们,涂书生都带着他去拜见了。如今也分别得出一些好坏的感觉了,主要是这里的东西,长得都有种很神气的感觉。 说不出来的与众不同,涂书生说是土地和三气都不一样。 反正颜辛震惊到麻木了,他还深深记得见到那些行者,给他的颜值暴击。相较而言,285的美貌就正常了很多。后来才知道,这都是表象。 来到南山的时候,颜辛已经没魂了。谁能告诉他,一个泉水都这么个性!一个‘澡堂子’都这么澎湃,一个莲花塘都这么特别。 连碰一下,都碰不到。尽管涂书生解释说不让碰,是为了他好,以免爆体。他还是感到了对他深深的嫌弃,尤其是那个帝支流泉。 可是师父说:“哪有,帝支流泉可乖巧了。就没有比它更乖巧的!” 好吧,颜辛表示他已经知道了帝支流泉,神圣不可侵犯的超然地位。 这一群无利不起早的,这个帝支流泉一定是很宝贵的东西! 第105章 先种地吧 颜辛学了一些符咒,比如‘春风化雨’符、定身咒、翻土符等。 涂书生告诉他,学这些符咒对于他现在是最好的。颜辛无所谓,只要能学一点什么,不拘什么都可以 。 学习符咒也需要天赋,颜辛正巧有些天分。涂书生亲自做了一支符笔给他,颜辛接过符笔很开心——一看就值钱。 尽管尧娘告诉他是因为,他无法用我们用的符笔,连清心竹的笔杆,他也无法用。可是,他是翡翠做的笔杆啊!这得值多少钱,他只是一个俗人。 涂书生很开心,说终于有个和他一样的同类。自称俗人的涂书生,让颜辛有些无话可说。他觉得自己师父,对俗人的概念不太清晰。 只是作为好徒弟,是不会反驳师父的。比如,最近他的符画的不错,涂书生让他去北山种地。 涂书生和他说:“种地也是一门学问,是一部很好的功法。” 颜辛觉得他师父是现编的理由,完全就需要他这个劳动力而已。不过,让他去种仙草灵药,他是不反对的。颜辛早就对这些东西好奇了。 涂书生不想每天送他,在颜辛的描述下。给他造了一辆可以使用符咒的摩托车,颜辛见到成品后大为惊叹。 每天骑着摩托爱不释手,285看着颜辛开心的样子,也很快乐。这孩子因为摩托车,对着285极尽恭维,就像条小狗一样的。就差冲着你摇尾巴! 偶尔大修行看见这样的颜辛,感到头痛,表示没脸看。有一个涂书生就够了,真不需要多一个这样的人,更不需要一个青出于蓝的。 颜辛带着种子,载着成大娘,先把她送到了东山。自己又往北山驶去,到北山的时候,正看着大修行他们拿着锄头翻地。立马上前的攀缘,大修行虽然头痛,但对于好学的人,总是多份耐心。 会梓茵把颜辛带到了一片空地,说:“你先在这里种土豆吧!” 说完就演示给他看。颜辛看了几遍,从后座拿出涂书生给他特制的锄头,开始调动清气挖土。涂书生告诫过他,要能轻松的翻完一块地,才能使用翻土符。 他以为翻土很简单。 是他想的太简单了。一锄头挖下去,就感到千斤之重的力量,在锄头上。他调动了身上所有的清气,才挖动一小块土。调了息,又开始挖下一个。他终于明白涂书生说的‘种地是一门学问’,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连挖土都是炼体、炼气的方式。天拢山有什么不是修行呢?连吃饭都是。 好不容易,一天才挖了一陇。涂书生来检查时,很满意的和,累得躺在地上的颜辛说:“不错,明天继续。” 颜辛无力的点点头,回去的时候,是涂书生开着摩托车载他回去的。休息了一会儿,他又去给涂书生打洗澡水。涂书生下坐时,他又帮他揉腿。 涂书生并没有让他去休息,颜辛伺候他,他都一一接受。等涂书生安睡后,颜辛才回到自己的住所。 离开的时候,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暖流,从头顶灌入。整个人暖洋洋的,一下疲劳除尽、心地清明。 颜辛向涂书生的方向,恭敬的行了一礼。又继续向自己的住所走去,回去后,练习了所学的符咒,打坐。他感觉自己的修行比之前快了些,三轮七脉都逐渐有了光亮。 第二天,颜辛又继续在北山挖土,一连一个月,他终于把整块土挖完了! 前十五天都很辛苦,慢得像蜗牛一般。直到半月后的一天,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里,骨头啪啪作响。经脉也在间歇的胀痛,然后就像涓流般,整个身体很清爽,有一种通透感。肌肉也肉眼可见的紧实。 他的身体里源源不断的涌出一股力量,均匀的散入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挖地的时候,再感觉不到,不能承受的重量,极为轻松的就把土挖完了。 而后他把‘土豆’种下去,一连种了三块土地。再用‘春风化雨’符,灌溉土地。 雨中的三气很充沛,颜辛在旁边也吸收了不少,转化在身体里变成了清气。雨水均匀的润透了土地,不一会儿,土地里冒出了小芽。在风里冒出个头,像个可爱的‘小胖友’。颜辛此时,成就感满满。 涂书生让他可以使用翻土符了,曾经颜辛很想早点使用。现今他说:“师父,我还想再锻炼锻炼。” 涂书生没有同意,他说:“北山种完,你还要去西山。每块土地你都要去试一试,每块土地都不一样,你想锻炼,不着急。” 颜辛听了涂书生的话,也不再执着自己的意见。他记得觉意说过,修行虽然要去思考,但更要听师父的话。这样才不容易走错路。 在北山没几天,就把该耕完的地耕完了,该种的种了。 涂书生带他去西山时,给了他一套功法,是能温暖身体的。他说:“西山比较寒,今天种稻子,这种稻子是极为罕见的。因为是寒属性,必须要配着我给你的功法种,吃的时候,也需要这套功法炼化。” “师父,这种稻子叫什么名字?”颜辛请教。 涂书生想了一会儿,说:“并莲翅。” 颜辛见到并莲翅,终于明白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长得就像并蒂莲,但米粒又像蝉翼。 北山的土厚重,西山的土轻但寒气十足。踩在地上的时候还没感觉,挖下去的时候,阵阵寒意袭来,还冒着烟。颜辛立马运转功法,才让锄头减冻。 在西山又耕耘了三个月,清气的运用从熟练到自然成了习惯,自然在身体流转。以前他身体里的清气像线一样,且断断续续。现在他身体里的清气像溪流,涓涓不断,循环往复。 而后涂书生带他去了南山,南山的地偏炙热,刚开始的时候,颜辛很烦躁。挖土的时候怎么也静不下心,甚至有时狂躁的想大吼。但涂书生让他忍耐,必须要耕完一亩地。 颜辛只能凭毅力坚持下去,一直耕了五个月,直到最后一个月。颜辛才真正静下心,就像一道清凉风注入心田,源源不断的在身体里流动。 最后的东山,颜辛没有被指派耕田,和唐锋他们那时一样,照顾小灵根。他现在还无法使用法术,就用‘春风化雨’符灌溉。 我们以为他需要使用定身符的,涂书生去看了一眼:呵!他和小灵根们,打成一片,简直不要太好。他要给小灵根们灌溉时,只需要说来吃饭饭了,小灵根们就乖乖的围在他身边一圈。 我们看着涂书生问:【你怎么办不到?】 第106章 第一次淬体 等颜辛四座山的任务都完成了,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样。基本入门了,也学了一些小法术。 至于剑术,涂书生暂时没有教他。他的筋骨太硬了,如果不找方法硬练会伤身。 最近涂书生都找我们借了点清气,他准备给颜辛淬体。和给唐锋淬体不一样,颜辛需要进化身体。 涂书生配好药材,才给颜辛讲。颜辛很高兴自己终于能进一步了,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他。 药材被凝练后放进药桶中,又注入了我们285的清气,又取了“盛世白莲”的池水。一桶塑造金身的药水,就这样诞生了。 在颜辛还在幻想的时候,涂书生就把他塞进了药桶。 刚进药桶,他就嚎叫着站起来,被涂书生按着肩头。无法动弹,最后嚎的嗓子都哑了。坚持不住,晕倒过去。涂书生也不管他,还在药桶里逐渐的添加一些药材。 颜辛的身体里排出大量的浊气,黄色的、黑色的、墨绿色的液体从毛孔中排了出来。 285们的各种清气钻了进去,在他身体里撞击、再融合。昏死的他,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的抖动,慢慢水开始变得透明。他的皮肤,如凝脂一般,内外净澈。 随着身体的清净,三气的吸收也开始多了起来。自动转化为清气,流转于三轮七脉。这时的颜辛终于醒了,哭着对涂书生说:“师父,您没告诉我!这么痛!徒弟快死了!” “死不了的。”涂书生的语气要有多不负责,就多不负责。 颜辛哭唧唧的望着涂书生,一副指责的表情。涂书生是什么人,他无视了颜辛。颜辛低垂着头,想:这些时间,算是白伺候他了! 颜辛淬体后,大家都说他变得更俊俏了。他很不相信我们的审美,直到他路过檐廊,看到水中的自己。尖叫声直冲云霄,嘴里还说:“居然这么帅!太帅了!太帅了!” 然后边临水自照,边摆各种奇怪的姿势。呃 ……我们285都怀疑他已经得了癔症。 最后捧着自己的脸说:“我要是女的,一定爱死自己了。” 尧娘说:“你不是女的,都爱死你自己了。” 颜辛看着尧娘说:“尧师父,你们有那么好的药,怎么不给自己用用。” 尧娘说:“我们已经不执着样貌了,太美、太俊会生很多烦恼!” 颜辛点头,大为赞同。他已经在生烦恼了,烦恼自己这么帅,这天下的小女生们怎么办!为她们忧愁啊! 涂书生把颜辛提了回去,他认为自己的徒弟可以脸皮厚,但不能犯傻。这傻样太有损他英明神武的形象,他的徒弟,不能这么没有见识。 好在颜辛还有一丝的理智留存,知道在自己面前的是师父。还比较乖觉,不过依然沉浸在自己的盛世美颜中,久久不能自拔。 涂书生说:“这是第一道淬体,还有两道。要不今天再来一次?” 颜辛听后,身子颤了颤。声音发着抖的对涂书生说:“师父,您看徒弟这不已经挺好了吗?我感觉好像不需要了。” 涂书生说:“那只是你感觉,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颜辛想说“我不想成为人上人”,被涂书生的刀眼阻止,识趣的没有开口。 经过第一次淬体后,涂书生终于教了颜辛一些简单的剑法。每天让他练基本功,最后挥剑挥的胳膊都抬不起来。颜辛最终咬牙坚持了下来。 时隔一个月,涂书生又给他准备好了淬体的药材。颜辛内心是拒绝的,奈何涂书生根本不予理会,直接把他按在桶里。 不一会儿嚎叫声从涂书生院子里传出,要比第一次好很多。但那种撕裂又组合的痛,让颜辛有些心理阴影。浊气彻底的排出了,清气在身体里运行的很顺畅,吸收的三气变得更多起来。 颜辛在涂书生还没提醒他的时候,就开始盘腿打坐。渐渐的,身体的痛感减少,最后迎来一阵清爽。整个身体又清灵了不少,身体从凝实变得透明,又从透明变得凝实,如此往复了三次。最后稳定下来。 颜辛如今可以内视身体里的气脉走向,他看到一些玄黄的光点,像小灵根一般的在他身体里,自在的游走。像有意识般的,循回在气脉各处。上中下三个丹田,生出了一个小亮点。一闪一烁,相互辉映。 这时的颜辛,才真的浅尝了修行的好处。 他的六识更加的敏锐了,记忆也更好了。整个人明透又含光内摄,清气不急不缓的在身体里流动,整个身体就像一个宇宙,经脉像川流,气脉如山脉,肌肉如大地,骨头如坚石。上丹田如辽阔的天空,明点若星辰。各在其位,自然的运行。 颜辛沉浸在了这种神奇的境界,这是他这辈子没体验过的经历。无法用言语去形容,更无法用他的学识去解释。 进来不到三个时辰,涂书生把他提了出来。在涂书生抓着他肩头的那一刻,颜辛出定睁开了双眼。 眼睛精光一闪,后内藏于珠。琥珀色的眼珠,变成了纯黑。又亮又干净,没有一点杂质,就像新生儿般。 涂书生很满意这一次他淬体的效果。让他休息七天,进行下一次淬体。 对于淬体,颜辛不排斥了。但万万没想到,他师父让他从主山脚爬上来。 他在山脚,望着高耸入云。半山就在厚重的层云里不见面貌的主山,有些头晕目眩。这是要走到猴年马月,才能登顶? 没办法,师父说了。要接受飓风、罡风和三昧风的洗礼,最后一步的淬体才能真正的完成。 踏上登山路,背着行囊,运转着涂书生教他的功法。一步一步的往山上走,他听大修行说过一些登山的人,是如何的惨烈。也许是因为他有过两次的淬体,一切都还没那么凄惨。 于他而言最难的是三昧风,像钢刀又像针无孔不入的,在自己身上刮。那种痛不止是皮肤,不只是筋骨,更是灵魂里的痛感。颜辛一度想放弃,但看着自己走了三分之一的路途,最终还是咬牙坚持。 在天拢山,他给自己最多的话就是:咬牙坚持。 因为学了定风咒,颜辛不至于被风吹跑。但无论怎么躲,也躲不掉风的追逐,哪怕他遁土……更惨。土里的寒气、热气、和电流,再有风刀刮骨般,一时间狼狈不堪。 颜辛舍弃了土遁,乖乖的一步步走着。皮开肉绽了很多次,又愈合。一次比一次的坚韧,不管是人、经脉、气脉还是身体。颜辛在这样的痛苦中也体会到了好处,从被动忍耐,转换成了主动忍耐。 经过小半年,一身破破烂烂的颜辛,终于登上了主山山顶。比别的登山者好的是,他没晕倒,但也没有任何力气。 在他登上山顶的那一刻,涂书生就把他摄回了无余小阁,扔在了水池里…… 第107章 熟悉的画 温暖的水池,不断的涌入他的身体。有各种芳香,香气也缓减了身体的胀痛。 池水不断的滋养着颜辛,让他小半年受的伤,都一一愈合。在很舒适的感受下,不断的重生组合,他的骨相也变得越来越好。 人还是那个人,长得还是那个样,但比以前更俊俏,更耐看了许多。乃至他的毛发,都变得柔软。只是有些偏棕色,润泽的头发,披在他的肩上。 颜辛没注意自己的变化,正在奋力的搓着身上的污垢。小半年没洗澡的他,虽然身上不臭,但爱干净的他实在无法忍受身上脏兮兮的。 他十分满意水池里的花,这些不知名的花的香气,很好闻。是他没有闻过的味道,只能说很清雅。在身上淡淡的,若有似无。很久之后,他才明白,这种香,叫“天香”。 上界才能拥有的天香,如今给还是凡身的他洗澡……那个时候,他也不好意思说奢侈,因为习惯了…… 他不也知道自己该不该赞叹,自己的福报深厚。 总之,这会儿的他专心的搓澡。 洗完澡,神清气爽。穿着涂书生给他的衣服,泪流满面。终于得到师父给的衣服穿了。这轻柔的质地,就像软软的云一般,不仅亲肤还冬暖夏凉。颜辛当然知道这绝对不是凡品,心下很感动:师父是爱我的。 涂书生表示,是他想多了。这样的上品天绡,天拢山不能说不多。 颜辛来到食堂,大口吃着十大厨的饭菜。幸福的泪水流了下来,终于吃到饱饭了!天知道,他忍饥受饿的,辟谷爬上来的那种心情。真的是和‘仙人’一样,每天饮清露。摘点树叶上的水,或取一点云里的水充饥。 他吃的高兴,嘴自然更甜。夸的十大厨心花路放的,做晚饭的时候,颜辛不仅帮他们打下手,还帮他们烧火。搞得十大厨对颜辛的偏爱,都差点让尧娘暴躁了起来。还好,十大厨是知道适可而止的。 这些天,涂书生没怎么管他,也没叫他耕地了。只让他稳固自己教导他的功法,颜辛虽然看起来油嘴滑舌,但修行上很自律,也刻苦。 没事的时候,他依然见事就做。最常做的事,就是载着黄道士或成大娘去东山。 因为他的法术不济,黄道士不让他帮忙摘药。也给他简单的讲了一些药理,颜辛学的也不错。 成大娘对颜辛也很亲热,主要颜辛最甜。竟邀他一起喂鸡! 对于喂凤凰这件事,颜辛是激动的,很积极。成大娘带他来到梧桐林,把仙露分了些给颜辛。就一人往深处去了。 颜辛不敢往深处去,就在外围。没一会儿就有小凤凰们好奇的围过来,把他围成了一个圈。 火凤凰多一些,颜辛感到有些炙热。而后就是冰凤凰,散发出阵阵寒意。他们的花色各异,羽毛舒长、艳丽。还发着淡淡的光,眼神里有些懵懂。每个都胖乎乎的,但飞起来的时候,又很迅猛。一看就是幼崽。 有的胆子大,跳到颜辛的头顶或肩头上。歪着头,观察他。颜辛释放着自己的善意,小凤凰们,就离颜辛更近了些。 颜辛把仙露取出来,一粒粒的摊在手心里。小凤凰们也不争不抢,一只只的啄一粒吸收。身上的光随着吸收的仙露,明明暗暗的闪烁。 喝完仙露的小凤凰们,开心的发出鸣叫,此起彼伏。就像一个优美的乐章,颜辛听后神魂更加稳固。他们开心的围着颜辛飞舞,有的还用身体蹭颜辛,表示喜欢。 看着翩翩起舞的凤凰,在一片幽深秀美的梧桐林里。颜辛沉醉了,眼泪不自觉的落下来。小凤凰们看见他流泪,都纷纷的跑来围着他。还不会说话的他们,只能焦急的鸣叫。颜辛直说:“没事、没事。” 用手试着摸他们。软软的羽毛,在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颜辛心情畅快。原来他们能收摄自身的本源力啊! 小凤凰们无疑是喜欢颜辛的,在颜辛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连梧桐树都对着颜辛招手,成大娘笑呵呵的跑回来和大家说这件事。 还说颜辛不愧是涂书生的徒弟,万物肯青睐他。灵性越高的,越喜欢他。 涂书生听后面无表情,但心下得意。整个气韵都洋溢着欢喜,我们也很开心。更加证明这孩子的品质,承接涂书生的位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颜辛最近一直在念超亡咒!这是他缠了涂书生很久,学来的。他学了很久,要咒轮显现,就经历了一年的时间。 是以最后涂书生干脆让他去闭关。 颜辛没想到自己学的东西,基本都是守护的法门多。在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以为守护的法门都很鸡肋,他喜欢燃的东西。真到自己修行,给他说他的相应法,是守持。 守持就守持吧!没想到守持的法门都那么难,更没想到它的力量是这么庞大!是他轻视了! 超亡咒,度一切苦厄。涂书生当时只给他丢下这句话,这个咒子,修来能用不难,修至圆满很难。其中的艰涩,正在修的颜辛,感受到了。 玄黄色的咒轮,从心间生起。不断的扩大,期间金色的种子字,发出耀眼而神圣的光芒。咒轮外围的刀叉斧钺、剑戟钩索不断的旋转,发出阵阵寒光。让邪恶不敢靠近的胆寒,随着修炼的纯熟,威势越重。 甚至还发出“霍霍霍”的声音。有一个一体两面的神像,出现在种子字中。一面白净慈悲,发着圣洁的光辉。一面凶恶异常,头发向上、青面獠牙。怒目圆睁,身上泛着蓝色的火团。 咒轮上的韵纹不断的加深,又不断的外扩。光芒四射,上彻神界,下及地府。 在颜辛修炼的三年间,超度了不少的亡魂。超亡咒,终至大成。 出关后,颜辛气息内敛。光华含藏于心,收摄的很好。平凡的就像普通人的样子,涂书生见此很开心。让他去丹房跟着黄道士学一些简单的炼丹。 颜辛很早就来到丹房,看着药典。黄道士让他熟悉药典的内容,他乖乖的做着笔记。 看到最后,看到一个熟悉的记号。与其说是记号,不如说是一幅画,画的是两个小男孩的头像。 颜辛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 “小锋……” 黄道士悄悄的溜出来,告诉我们:【他终于发现苍永来过了。】 第108章 他也来过 颜辛怎么都静不下来学习丹药,黄道士看出来了。但没有理会,颜辛欲言又止了很多次,见黄道士不理他,也只好忍耐到下课。 这一堂课,他什么都没听进去。心里乱糟糟的,升腾出一些希望,一点愉悦,还有很多迷惑。他现在特别想解开。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黄道士却开始考他今天的内容。他一头雾水,并没有听课。以为要被黄道士责骂,结果黄道士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黄道士走了没多久,涂书生出现在他的面前。颜辛抬头望着自己的师父,千言万语,最终说不出一句话来。涂书生看着他,定定的看着,看得颜辛有些心虚。 “师父。”颜辛弱弱地开口。 涂书生平静的问:“今天学的怎么样?喜欢丹道吗?” 颜辛回道:“喜欢。” 涂书生笑了一下说:“哦?喜欢得魂不守舍了?” 颜辛有些惭愧,想说什么被涂书生制止,涂书生望着他说:“来天拢山的人,都很不易。能够在这里学习的,凤毛麟角。不论什么事,你都应该做好当下的事。小颜啊!你定力不够。” 颜辛听后明白涂书生说的有道理,但道理和他的情感冲击的时候,他选择释放自己的情感。也许别的事情,他做得到。但关于小锋,已经成了颜辛的心结。 小锋被溺死了,才十八岁。他参加他的葬礼时,看着那冷清的场面,让他心里涌出一团怒火。只有一个保姆,在小锋的灵位面前,一直守着。父母来看了看,唐老爷子连面都没有出。兄弟姐妹送了一朵花,就离开了。毫不留恋的,小锋是他们的亲人吗? 罪魁祸首呢?还在逍遥法外。最后说小锋是失足而亡,也不追究游乐园的过失,还对自己说也不追究他的责任。 他有什么责任,如果不是母亲使劲儿的拉着他,当年他真的冲上去拼命了。最后母亲给了他一耳光,让他不准给她添麻烦。 是了,他不该带小锋去游乐园。这样小锋也不会在十八岁生日那天,这样冰冷的离开。 他知道小锋来送过他。他看到了,躲在卫生间里,小锋这个笨蛋,老老实实的在外边一处处的找他,他看着小锋的背影,有些心酸。 颜辛不好意思告诉唐锋,他妈改嫁了,嫁给了一个有钱人。那个有钱人家里有两个孩子,丧母。他妈妈应聘保姆,没多久就当了后妈。而他,被他妈妈要求不要麻烦他。说继父因为父亲的事,不太待见他。 后来他没多久,就从那个家搬了出来。母亲生了个弟弟,那个家再也有他立足的地方。他辍学去了别的城市打工,什么活儿他都做。母亲也似乎忘记了他。颜辛一点都不怪自己的母亲,他从小跟着她,看着她是怎么受尽白眼的。 母亲,只是累了。她想要新的生活,想要摆脱曾经也无可厚非吧!他已经长大了,可以独立了。 再次出现在小锋面前,是想陪他过十八岁。那么几年,没在身边,也不知这个小傻子好不好? 他打工凑足了钱,回到了小时候的城市。找到了小锋的学校,他想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小锋一定很惊喜。 也如他所想,小锋很开心。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的相聚,却成了永别。他颓废过,自暴自弃的在街头混了两年。结果又惹到了游家的人,逃进了山里,没想到穿越到了这里。 颜辛还想着,学好本事,就像小说写的那样划破虚空,回到自己的世界,给小锋报仇呢!所以,即使起初师父他们不待见他,他也不介意。从小他就受尽白眼、受尽冷落,于他而言已经习惯了。 只是天拢山这群,都是外冷内热的。不待见却问什么答什么,像师父明明不太喜欢他,都很认真的教导他。真是一群温暖的人。是除了儿时的妈妈和唐锋,唯一让他感觉很温暖的人。 尤其后来他知道师父不待见他的原因,是因为溜须拍马的本事比他好时。他是什么表情呢?! 太可爱了。 唐锋来过这里,和这一群人相处过。那这样,真好啊! 颜辛还是没有打听到唐锋的消息,不管他怎么和285套近乎。这时,他终于明白,我们就是故意的!是呢,还在学习,力量还很薄弱的时候,就不该有杂念。 最后,颜辛安分的随着涂书生和黄道士学习,进步一日千里。把唐锋的事情,埋在了心里。他觉得我们说的对,不急。涂书生也告诫他:急容易生乱,所以心性一定要稳。 待到庄义回来给我们带东西的时候,颜辛才了解到了唐锋的境况。还是涂书生给他说的:“看到那个人没有?你得叫庄义师父,他是唐锋的师父。你想了解他的情况,问他吧!” 颜辛仔细的打量着那个穿一身粉袍,俊美无双的男子。心里说:哦,这就小锋的师父啊!内心的震动和激动,比他拜师时强烈很多,双眼都红了。 他已经不喜欢粉色了,小锋还喜欢着。准确的说他什么颜色,没有喜欢或不喜欢了。 庄义是个善解人意的,看见颜辛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你,颜辛。苍永,哦,就是唐锋经常向我提起你。终于见到你了!是个好孩子。” 然后摸着他的头,颜辛有一些别扭,他都是男人了!还把他当孩子…… 瞬间他还是觉得涂书生做他师父挺好的。 庄义带他去看了唐锋以前房间里,给他画的画。还和他说了唐锋的近况,说唐锋投胎转世到了一个富裕人家,家人都很喜欢他。从小很聪慧,学什么都快。但小时候懒,让家里人误会他智力有问题,都做好让他大哥养他一辈子的准备了。 颜辛想见唐锋,庄义说:“他在历劫,你不能干扰他。就像你学习,也不能被苍永干扰一样。这就是我们285不给你讲的原因。” 颜辛想说什么,庄义慈爱的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涂书生见状,轻轻的说了一句:“好好修行,会有相见的时候,急什么。” “真的吗?师父!”颜辛急忙的问。 涂书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还是尧娘和成大娘告诉了些唐锋在这里的事情,原来无余小阁上面的画是小锋画的。他就说怎么画的这么有水平,栩栩如生的。 更惊喜的是,整个无余小阁都是唐锋设计的。原来他住在小锋设计的院子里啊!怪不得呢!即是仙境! 他还要去玉龙圣境,听说小锋都去过! 我们和他说:“想去就去呗!” 第109章 感知土地的厚德 颜辛去了玉龙圣境,这一次去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他去找了玉龙,但玉龙没有理他。觉得他很无聊,它更喜欢睡觉。一点都不理会,这个没半点法力的小不点的聒噪。 倒是和闪电虎、珍珠熊关系好。三个满山的跑,还给它们做了小锋做给它们吃的烤鱼。烧烤的时候,285非常自觉的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见到了厚颜无耻的一群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怀旧,一点的情感释放,颜辛又被涂书生带入了新的修行阶段。 颜辛向涂书生表示,他要等唐锋回来。涂书生蹙着眉,想了好一会儿说:“行,那就这样办吧!” 于是,在颜辛还没有注意的时候,把他提起来。“种”在了北山上。只留一个头给颜辛,让他哇哇大叫。涂书生什么都没告诉他,就走了。 颜辛想了各种办法,都逃离不了这一片泥土。土里的各种元素,不断的侵入他体内,弄得他疼痛难忍。不自觉的运转起,他学的所有功法。这会儿的颜辛心里不断的吐槽,他师父的不靠谱。 其实北山是五座山中,最温柔的了。这也是涂书生用心良苦,若是西山或者南山,乃至看起来不错的东山,那小子怕一刻也受不住。更何况主山这个还比较暴虐的……经过这些年的疏导,也没见得有多温和。 主山不同意,震动了好几次。它认为自己的脾气已经改了许多了,没那么暴躁了。尤其是三气从禁制里钻进来后。他的地脉都温和了数百倍。 任随主山如何震动,我们都如如不动。已经习惯了这老山时不时抽风,见不得一点说他不好的! 颜辛在土地里埋着,起先思绪纷杂。想了很多,想起以前的事情更多。如今他已经没有特别多的遗憾了,尤其关于唐锋。天知道,之前他这么努力的修超亡咒,就想着圆满后,可以用在小锋身上。想不到,他们的奇遇都那么相似。 慢慢的,土里的一片沁凉冻得他发抖。不断的用清气去抵抗,也就这时,小灵根看到他了,还跑来吐他口水。整个脸花的,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颜辛更冷了!无辜的小眼神,看着劳作的285。乃至大修行他们从他身边过,也被他用这种眼神望着。 然而,我们都没有心。很怡然自得的打他身边走过,甚至有的三三两两聊天,聊得热火朝天。 颜辛内心很绝望。包括大修行,他终于看穿了大修行们的面目!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敢违抗285们!从他身边走过时,有的还幸灾乐祸的模样。当初他怎么觉得这一群大修行慈悲为怀的? 他只好一个人孤军奋战,奋力的抵抗着来自北山的侵入。 不过一波又一波的能量,不断的撞击着他的身体。让他的气息都有些乱,这时小凤凰们从东山飞了过来。围着他鸣叫,没看懂颜辛为什么要把自己埋进去。 有的小凤凰看出了颜辛冷,就对着颜辛吐火。他还来不及阻止呢!就被火烧的黢黑。要不是他师父给他淬了体,颜辛觉得自己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他实在憋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小凤凰们被他的哭声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哭。有一只凤凰,对着吐火的凤凰说了什么。大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又都飞走了。 颜辛如今没法去理会这群小凤凰,沉浸在自己的哀伤中。不一会儿,小凤凰们飞了回来,嘴里还衔着梧桐叶。在颜辛凄惨且苍凉的“不”中,梧桐叶一片一片落下,把颜辛埋了个扎实。 颜辛看不见外边的情况,只听到小凤凰围着他欢快的叫着。也许,它们觉得帮到了自己吧!颜辛很想对小凤凰们说:谢谢你们! 他已经放弃了抵抗,有些自暴自弃了。北山趁虚而入,能量源源不断的在他体内游走。 颜辛这时有些似梦非梦的感受,他感到了自己就是北山,自己从北山还是一抔土,再到岁月的变迁。它不断的累积成一个小丘,再到巍峨的大山。从一个山明水秀的环境里,突然出现在四大洲中心,体内充斥着三绝,地脉被贪嗔痴侵染,寸草不生。 就这样过了好几万年,终于土地有了温和之气。慢慢的发现自己的体内,孕育了很多小种子。一点点的在生长,经过阳光、雨露。有的最后枯死,有的欣欣向荣。每一个种子的因缘,各有不同。像极了人。 而后山上有了小灵根。时常跑到山上来玩耍,北山对它们很温柔。时时关注着它们,一直以保护的姿态,默默守护着它们,守护着生长在北山的万物。 北山的能量渐次的从颜辛体内出来,新的能量袭来。西山的、南山的、东山的,北山都温柔的帮他梳理,有些肆虐的能量。 颜辛涨的有些难受,但经历了北山后,懂得随顺它们的能量,完全打开自己的气脉,让它们进到自己的气脉。 最后主山,颜辛明显的感受到是它。还很远那种压迫感就扑面而来,带着苍凉和古老的气息。很磅礴壮阔,有点让颜辛喘不过气。 四山的能量维护在颜辛身边,主山也知道慢慢的和颜辛相应。哪怕它再轻柔,但毕竟自己的力量和诸神之力掺杂,经过这些年的融合。真非普通的修者能承受的。 颜辛身上快被撑破,吐着大量的血。哪怕四山帮他梳理,他也没办法容受主山的能量。正当他认为自己命绝于此时,一股熟悉的法力,从上而下的灌入他的体内。尽管也浩瀚无边,但却如水一般,刚柔并济。主山的能量被这一股法力引导,颜辛再不受伤。 这时的他感到了自己师父的强大,和万物在涂书生面前的渺小。即使如此渺小,都感受到涂书生的垂爱。 五座山的能量,在这个时候十分乖顺且愉悦。像是融为了一体,像是混沌一般,而后分开,各归其位。扎实的、深厚的、辽阔的。 颜辛沉浸在了这种觉受中,身体里的气脉自然的随着功法运转,三轮大放光彩。一呼一吸间,都和山气的节奏、频率一样。 山,因土地而起。土,因厚德而生。 修行土属性的法门,首先就要明白何谓厚德。 “原来我修行的是土属性的法门啊!”颜辛此时才明白过来。 迷迷糊糊他看见涂书生向他走来,玄金色的光进入了他的脑子和心间。他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只见涂书生手一挥。颜辛穿着他来时的衣服,涂书生向他笑着,身影越来越淡。 “去吧,为师在这里等你回来。”涂书生的声音在颜辛的耳边隐约的响起。 lwxiaoshuo.org 第110章 是一场梦吗 颜辛被冷醒了,打量了下自己的处境。是一个山洞,有些隐蔽。外边似乎在下雨,雨水打在叶子上又溅到了石头上。 哗哗的雨声,没有打断颜辛的思绪。 此时的颜辛有些恍惚,是一场梦吗?貌似也太真实了! 他看着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被追的时候的那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短短的,也没有长发及肩的样子。 还真是梦啊!一场绚丽的美梦。 颜辛自嘲,自己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奇遇呢!也许是太思念小锋了,最让他感到安慰的,是梦里的小锋有了好的去处。 他甩了甩头,这是怎么了?!明明是个梦,情绪还不断的沉溺在梦里的感情中。一点都不像平日的他,一个整日为了生存发愁的人。还做起了白日梦,真的有些好笑。 颜辛在洞中捡到了自己掉了的手机,电量已经不多了。看日期,也不过三日左右,怪不得自己那么饿。 嘴唇都干裂了的他,用洞口的叶子,接着雨水。喝了好几捧,终于活过来的感觉,此时肚子饥饿的腹鸣,在山洞中不断的响起。 等了近两个小时,颜辛看着雨水小了很多,便冒着雨走了出去。在沿途慢慢的往回走,找的很仔细,最终累得他直不起腰,还没找到任何吃的。 颜辛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了,完全在靠毅力,往山下走去。他记得山下好像有个小镇,只要坚持到小镇,就有吃的。 他摸着自己钱包,里面还有千多的现金。手机已经关机了,还好他有带现金的习惯。颜辛的肚子饿得有些痛了,他的胃炎又犯了。 祸不单行的是,低血糖也来了。不仅忍着痛,全身也在发抖,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半倚半躺在山壁上,实在没力气了! 雨水打湿了他的全身,嘴唇都在发白。颜辛喘着粗气,睁圆了眼睛,可惜只看到了些“星星点点”,一度发黑。颜辛想爬起来,他不能就躺在这里了,可事与愿违,他完全没有力气撑起自己的身体。最终只好躺在山壁上。 颜辛流着泪,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此时的他有些绝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无人烟的地方,叫天天不应。要是晴天,也许还有上山的人,现在这个情况……颜辛苦笑:天要亡我! 这样想着竟昏了过去…… 等颜辛醒过来时,发现他已经在一个小木屋里了。这个房子有些矮,有些暗。比较窄,似乎除了床就只有一个凳子。 他正在观察这个木屋的时候,门开了。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端着一碗汤。看到颜辛醒了,把碗放在凳子上,站在颜辛面前惊喜的说道:“大哥哥,你醒了。” 颜辛点头,问:“小妹妹这是哪里?” 小姑娘说:“这是我家,大哥哥你昏倒了,我们就把你扶了回来。诺,给你煮了碗粥,你趁热喝了。” 说完,还不等颜辛说什么,就把碗递到了面前。颜辛肚子实在太饿了,接过小姑娘的粥,几口就喝完了。把碗递给小姑娘,才想起道谢。 小姑娘接过碗,笑咪咪的说不客气。说隔壁的奶奶说能够相逢就是缘分,让他好好休息。等醒了后再吃碗粥,颜辛被饿了很多天,吃了碗粥其实更饿了。但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说了一声好,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期间他似乎感到有人来过,但就是来看了两眼,也没说话就走了。颜辛想睁开眼,却怎么都睁不开。最终彻底的陷入黑甜的梦乡。 等颜辛醒来的时候,看到了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旁边还有个银发苍苍很慈祥的老奶奶。穿着来看,都不富裕。老奶奶端着一碗粥,小姑娘端着一个菜。 看着颜辛醒过来,小姑娘很活泼的说:“大哥哥,你终于醒了!这一觉你睡了好久!” 颜辛见状,从床上起来。老奶奶说:“不要起来,你的身体还弱。来,孩子,吃点东西。” 颜辛手足无措的对着真诚的老奶奶说:“谢谢老奶奶,我这会儿身体有力气了。我可以回去了!” 老奶奶笑的很慈祥说:“不急,外边下着雨呢!路也不好走。你就在我们这里歇歇。歇好了再走,看你的嘴唇都还发着白呢!” 说完把粥递给他,又说:“我去给你煮碗红糖水。” 边说边朝门外走去。 颜辛从门缝看到,外边一片青色,也确实在下雨。这里是山下的那个小山村吗?颜辛这么想。 小姑娘把菜放在了凳子上,看颜辛没有动筷子,问:“大哥哥,你不吃饭吗?” 颜辛说:“吃。”然后看了看瘦骨嶙峋的小姑娘,眼睛大大的,又黑又亮,很天真的望着他。他一瞬有些心软,问:“你吃了吗?” 小姑娘用手扯着自己的辫子,笑的像天上的皎月般,说:“吃了啊!大哥哥,你不用管我们,你吃吧!你就安心在这里住几天。这个房子平日里我们堆一些杂物,不要介意啊!” 颜辛说:“不介意、不介意!还要谢谢你们呢!你们是山下的村子吗?” 小姑娘点头,说:“是呀。不用谢哈!我们村子的人都可好了。大哥哥你放心吧!” 颜辛说:“好好!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姑娘边开门,边回头说:“我叫王池妮,我奶奶叫莫大妞。” “嗯,记住了。”颜辛说。 吃完粥,颜辛不知怎么的又沉沉的睡去。 等颜辛再次醒来,一张粗糙的大脸映入他的眼帘。颜辛被吓的大叫了一声,大叔操着浓重的口音,对着外边喊:“小伙子醒了,端点吃的进来吧!” 颜辛想吃他才吃过,结果肚子咕咕作响。这时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明亮宽敞的卧室,地板砖、席梦思。 他对着糙大叔说:“这是哪里?莫奶奶呢?王池妮呢?” 糙大叔双眼睁的浑圆,说:“啥!你说啥!莫奶奶!王池妮!我是在山上的捡到你的,你就倒在我姑的坟旁边。” 颜辛一头雾水的望着他,大叔说:“王池妮是我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颜辛说:“不可能,她和莫奶奶还给我喝了两碗粥呢!” 大说听后笑了两声,就出去了。不一会儿,他和一个老汉进来了,边进来边听他对老汉说:“那小伙子还说我姑给他吃的呢!” 老汉打量了颜辛,问:“你遇见的小姑娘长什么样子?” 颜辛说:“很漂亮,十二三岁,很瘦,扎两个小辫。一边脸还有个梨涡。莫奶奶满头银发,很慈祥。” 老汉拍着大腿:“真是我妹子和莫奶奶呢!” 第111章 王家村 颜辛所在的地方,就是山下的小山村。在颜辛上山时的另一面,另一面山下只有一条河,从山脚到镇子。镇子到山脚,开车大概有半个多小时。不远不近的。 这边的小山村,通向另一个镇,两个镇子比邻。中间是一个客运站,到市中心或别的区。这里比较偏远了!这个叫王家村的地方,据说在晚清民初就有了。 这里的人比较迷信,哪怕村里已经通电通网了。 村里有个祠堂,供的是王家村最有‘功德’的前人祖宗。每个月村里的人,都会在祠堂里办会。每年都会给供奉的祖宗‘穿金’,那位祖宗的名字叫王进德。 颜辛跟着糙大叔和老汉去过那个祠堂,与其说祠堂,不如说是在巷子里的一个小院。远远的就闻到香火味,外墙上是村民的功德登记册,上面写着每家每户出的功德金。 祠堂上方的匾写着“德厚流光”,内墙写着王进德的生平。 祠堂不大,中间是他的塑像,下方是一排排的牌位。老汉找了半天,对着颜辛说:“诺,这是莫奶奶的灵位。” 颜辛看了又看,确实写着莫大妞这个名字,生卒都很详细。按理来说颜辛会有些害怕,但此时的他却没觉得奇怪。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反应很奇怪,他听见老汉说:“我妹妹太小,没有进祠堂。莫奶奶是好人,当年我爹娘就把妹妹埋在莫奶奶旁边。” 颜辛很想说,他明明是在躺在山壁上。正这么想呢,糙汉子就说:“本来下雨我不想上山的,我老汉非说他梦见我姑了。我姑让他马上上山,下那么大的雨,我肯定不能让他上山了。我就上山了。到山上就看到你躺在我姑的坟旁边,一棵树子挡着。” 这件事很快就传的王家村都知道了,连村长都来了解情况。可是连颜辛本人都是懵的,于是只好把自己的经历和那个“梦”如实的说了。村长及村里的老人连连感慨,都赞叹莫奶奶和王池妮心善。做了飘,都没忘王家村的祖训。 颜辛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只好笑着顺着老人和村长的话说。心里也很感激,哪怕是梦。 他的世界有点开始倾向于,世界有飘的存在了。不然他的梦也无法解释,他更希望的是,有天能遇见小锋。 傍晚的时候,村长来到了糙大叔王勤家。见到颜辛就递过去一个发黄的小册子。颜辛有些懵的接过小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 王勤家似乎都知道这个小册子。一脸见怪不怪的神情,颜辛一脸一言难尽。只因他翻开,就看着上面写的什么‘定身咒’、‘超亡咒’。一目十行看下来,竟然是残缺版的。 颜辛此时颇有种,谁给你一个破书,上面是‘如来神掌’的感受。不是好的感受,是一种似乎被玩弄的感受。可是看着周边的人都很严肃、庄重的神情,也只好按下心里的吐槽。笑嘻嘻的道谢。 村长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是不信的,这个册子是祖传的。能够超度亡魂,但学会的很少。我的太爷爷就学会了!给你不过也是因为王池妮和莫奶奶选择了你。” 颜辛一脸问号,村长没看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说:“我们王家村,世代与人为善。祖上出过很多大师,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举家搬迁到了这里。把这个册子给你,我也舍不得。只是王家村,没有一个人学得会。” 村长叹了口气,继续说:“王家的祖宗说过,如果有天后人没有一个能学会的,有能遇见被我们王家的魂救的人,也可以让他学。” 村长看了看他,语重心长的说:“这么多年,死在山上的人很多,你是第一个被救的。这册子我也没学会,但希望你能学会。希望你重视起来,虽然很难以置信,可这是真的。” 村长说完,王勤的家人都点头。颜辛也不好说什么,他们救了他。既然他们想让他学,也可以试一试。他心里有个声音也在催促他学,也许是他太想遇见小锋,给小锋一个安稳的未来。 当天晚上,颜辛就开始看小册子。那里面的字,有些他不太认识。王老汉就当起了老师,不知道是不是颜辛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些咒子熟悉。 单超亡咒,颜辛看了作用,有安魂、救治残魂和超度的作用。遇见恶魂也有诛杀的作用。定身咒,用于稳不住身形的魂。 这简直打破了颜辛的看法,当然他以前看的只是小说。和真实的有很大出入,也很正常。 颜辛对超度咒轮,很有兴趣。一时看得入神,不知不觉间,产生了幻觉。 那个咒轮似乎显现在他面前,缓缓的顺时转动。就一刹那,颜辛就清醒了。 也许,他真的可以学这个。也许,是真的!可不是吗!颜辛想:连王池妮和莫奶奶不认识的人,他都清晰的梦见了! 他可以试一试,也开始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存在。 颜辛在王家村住了一个星期,身体也修养的差不多了。这些天,他每天都在学习这两个咒子。只是……感觉没什么效果。 王勤他们很喜欢颜辛,他每天都帮着王勤干活。小伙子看着单薄,因为长得好吧!让他们先入为主的觉得有些娇气,没想到这小子吃得苦,也有些气力。 颜辛也觉得自己的力气似乎变大了点,他以为是身体养好了的原因。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变白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也比以前帅多了。 修养了一个星期,颜辛想走了。毕竟自己还要找工作,租的房子应该也快到期了。 知道颜辛要走了,王勤有些不舍。颜辛留了他的电话和微信,让他开心极了。王老汉不开心,颜辛走过去加了他,这才喜笑颜开。 颜辛怎么推脱都不行,王勤他们非要给一些腊肉、橙子。王勤和老汉更是要把他送到镇上,还说自家的孩子在外边读书的读书、工作的工作,都好久没回家了。颜辛让他们找到了孩子身上的感觉,又是被他姑救的,说明就是有缘。 东拉西扯翻,最后颜辛不得不随着他们的意,让他们把自己送到车上。 他朝着两人挥手,两人也不停的喊“有时间回来。”颜辛说了声:“好。” 人与人的缘分真是奇怪,真的有一见如故的。比如王勤家和颜辛,就是觉得再亲切不过了! 第112章 回到市里 颜辛坐在大巴上,感念着王老汉家。越想越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可是自己的手里也不过两万左右的存款,还没有王勤他们一个月卖橙子的钱多呢! 不得不说王家村的橙子就是好吃,很香,皮薄汁多,甜。看着王勤塞给颜辛的大背篓,上面的橙子,不觉带出了笑意。 不知怎的,就想起了王池妮和莫大妞,又想起了超亡咒。于是在心间想着她们,念起了超亡咒。 一直念,念到了市里,念回了出租屋。刚把房间收拾好,就接到王老汉的电话,很激动的对颜辛说:“小颜啊!你是不是念了超亡咒啊!我梦见莫奶奶和我妹了!她们说你给她们念了咒,她们要走了。” 说着说着老泪纵横。颜辛听后大惊,因为他根本没什么感觉,难道真的有用! 颜辛细细的问了王老汉,发现王老汉做梦的那时间,刚好是他回了市里。究竟念了多少遍,他都不记得了。王老汉激动的语无伦次,颜辛安抚了他后,才渐渐平息下来。 得知颜辛已经安全到家了,说了几句就挂断了。让他自己慢慢收拾,保重身体。在王老汉心里,颜辛就是个体弱多病的小子。又是胃炎又是低血糖的! 第二天 颜辛在楼下吃了碗面,就开始准备找工作了。 这里是老居民楼,一间一室一厅的房子在这个三四线的小城,只需要八百左右,虽然旧,家具却齐全。对于颜辛这种打工的人来说,很实惠。 这个里有一片的老小区,其实都是三四十年前的安置房。房子很牢固,也很方正。只是地处比较偏远,别的都还好。但颜辛有电动车,倒是觉得出入也方便。 虽然这里是市里比较贫穷的地方,好吃的也还是有。比如他楼下的面铺,除了面还有稀饭馒头、包子,豆浆油条。很齐全很丰富,有时颜辛会吃一碗稀饭、两个包子加一个茶叶蛋。 吃了早饭后,颜辛就在一楼的巷道里,把自己的电瓶车推出来。邻居的老奶奶看见颜辛,问:“小颜啊!又出去找工作啊!” 颜辛说:“是的,李婆婆。谢谢你了啊!” 李婆婆眉开眼笑的说:“谢什么谢啊!你这电瓶车就放在我家门口,就顺手的事。你太客气了!” 颜辛笑着说:“那也得谢您不是!” 李婆婆说:“你不也经常给我买吃的嘛!昨天还给我橙子。要我说啊,你不要那么浪费,年纪轻轻不容易,存点钱。好好找个稳定的工作,我再给你找个合适的人!” 颜辛点点头说好,而后骑着车走了。 李婆婆看着颜辛离去的背影,很感叹,这孩子真的乖呢!李婆婆转头看着孙女,一脸嫌弃的说:“你想都不要想,你看看你长的这个样子。人家小颜那么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李婆婆孙女两眼圆睁,愤怒的怒吼:“奶奶你也太偏心了!我是你亲孙女,哪有说孙女是癞蛤蟆的!” 李婆婆显得特没良心的说:“你们年轻人不是有句话,叫什么颜值就是正义嘛!小颜就是你奶奶我的正义!就算亲孙女也不行。” 说完就拽进厨房去了,李奶奶的孙女对着看手机短视频的李爷爷说:“爷爷,你是怎么娶到我奶奶的?” 李爷爷茫然的抬头说:“你奶奶说我长得好。” 李奶奶的孙女……记不清多少次问:为什么我长得不像我爸?! 颜辛骑着车,四处晃荡,晃到中午都没个结果。现在连去工地都不容易了,如今停工的工地太多。就算没停工,这两年的工钱也不好拿。他的工钱都被拖欠着呢,不管怎么逼老板,都说没有。最后达成一致,分期付。 本来还有两万多工资,被老板每个月付五百元。颜辛不能坐吃山空,辛苦的大半年 …… 结果遇到了游家的人,也不知他们怎么跑到了这个小城市来。 颜辛去到了经常去的那家铺子吃饭,需要排很长的队。附近打工的都在这边吃,10元钱就能吃饱。一大份米饭和两个素!很划算。 “颜辛!”一个戴着黄帽子的男人喊住了他。 “陈哥!”颜辛很开心。 “最近怎么样,你找到工作了吗?”陈哥热情的问。 颜辛叹了口气:“没有,我又没什么学历。一个高中毕业,现在找工作越来越不容易了。” 陈哥说:“要不和我一样,跑外卖吧!勤快点,收入还可以。” 颜辛一听觉得可行,请了陈哥吃饭。就随他到了公司,做了入职登记,押了三千的押金。主管给他划了区域,让他明天就开始正式上班。 回到出租屋,颜辛提了半块腊肉下去给李婆婆。李婆婆知道颜辛找了工作,是送外卖的。还正巧就是他们这个区域,开心的想留颜辛吃饭。颜辛拒绝后,又拍着胸脯说要给颜辛找个貌美如花,配得上他的女朋友。 颜辛依然好脾气的说好。乐得李婆婆找不到北,看见自己的孙女,用虎狼般的眼神,看着小绵羊般白天鹅似的小颜,立马用肥硕的身躯挡住了孙女的视线。 李筱潼‘痛恨’自己的奶奶,她奶奶就是颜辛的‘铁粉’。 颜辛搬入二楼的时候,李婆婆就若有似无的照顾颜辛了。说是比明星还好看的小子,比她年轻时的偶像还帅气。 于是‘移情别恋’。李家对于李婆婆这种行为,早就见怪不怪了。甚至李筱潼的性格,都像极了李婆婆。 对于这婆孙俩喜欢颜辛的美貌,李爷爷是有些愧疚的。话里话外的让颜辛离自家孙女远一些,毕竟像极了老婆子性格的孙女……这种苦他一个人承受就行了! 李婆婆是真心觉得自己孙女的颜值差了一截,确实配不上她心目中的小颜。她还发现颜辛回来后,比之前更帅气了。说不出来哪里变了,但就是帅气了很多。 李筱潼也同意她奶奶的看法,两婆孙难得和谐的讨论着颜辛的变化。回到家的李家儿子儿媳,纷纷摇头。李家儿媳还好,李家儿子感觉自己的人生很灰暗。有个妈是这样子,已经让他不能承受生命之‘重’了,女儿越长大也越像她妈…… 他万分希望李筱潼能考上离家远的大学,有多远就多远!但李筱潼很恋家,说坚决不出省…… 灰暗的李家大叔和李家大爷,用自己的良心,阻隔着自己的孩子祸害颜辛。这个阳光努力的小伙,还是留给别的花朵吧!他家的喇叭花……不配! 这一点,李家长辈是达成了共识的。 第113章 工作进行时 颜辛很早就起来了。 到楼下吃了一个包子,李婆婆家还没有人起来。 颜辛骑着车出去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早出来过。天气还有点凉,风刮在脸上有些疼。很多地方还没有开门,他穿过小巷,七弯八拐,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好像就是这里。”颜辛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总感觉这边有点冷,感觉有的阴森森的。 颜辛把车停好,坐在小巷口的石头上,闭着双眼开始念超亡咒。开始念咒后,颜辛感觉自己的身体暖了起来,有点像泡在温水里的感觉。 念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颜辛回向了昨天梦见的那个小伙子。在十字路口那边,肉眼见不到的金色碎光,一点点进入了颜辛的身体。他只觉得自己念完咒神清气爽,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毕竟没有任何感应。 说起颜辛来这个十字路口,也是因为昨天入职后,回家路过这里。当时只觉得累,有点头晕脑胀。 不曾想晚上睡着后,梦见了一个外卖小哥。他坐在颜辛的床边,颜辛在床上睡着了。他静静地看着颜辛,感受到目光的颜辛在梦里醒来。他吓了一跳,问:“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那个外卖小哥说:“我跟着你回来的。” 颜辛有点心慌,故作镇定:“你怎么跟着我回来的?” 他说:“你经过那个十字路口,我感受到你身上的气息,就跟着回来了。” 此时的颜辛,已经意识到外卖小哥是飘。他不太有经验,面色紧张的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外卖小哥低下头说:“我想离开。” 颜辛一口答应自己试一试,而后外卖小哥就不见了。颜辛又在梦里睡着了,入睡后,清晰的看到了外卖小哥的脸。年纪不大,很阳光,个子也不高。在一个傍晚送单,为了节约时间,他走了许多小路。车速也比较快,这时经过了十字路口。在空无一车的十字路口,莫名的翻车。 他被冲力撞得很远,脑袋上不知有了一个伤口,不断的流血。等到大家发现他时,他已经身亡了。 这件事,成了一个奇谈。因为监控上看到,也是没车没人的情况下,自己翻车。像是被什么撞了一般,小哥飞到了很远。 在梦里面的颜辛,看得很清楚。他很想逃离这个境界,第一次看到那么清晰的死亡现场,让他害怕极了。 十字路有块巨石,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它会‘出现’。外卖小哥也是倒霉,如果他的车速慢一点,巨石看到人会躲开。可他太快了,巨石也刚出现,来不及躲…… 如今这巨石也碎成了好多块。感觉它像有意识一样的,给了外卖小哥一些能量。在颜辛路过的时候,小哥才能跟着回家。 颜辛被梦中梦吓醒了。打开当地的新闻发布,找到了一个星期前,发生的这件事。 在王家村的时候,颜辛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玄学设定。而今第二次,颜辛接受起来一点都不困难。还越来越希望,自己能有力量,帮助他们。以后遇到小锋,他就更有十分的把握。 尽管有私心,颜辛也莫名的走上了“普度众生”的道路。 念完超度,颜辛骑着电瓶车开始了这一天的工作。以为自己挺熟悉的区域,现在才发现还有那么多陌生的地方。 因为第一天工作,颜辛抢单比较慢。时常离得比较近的单子,都被同事抢去了。只留下一些,走的比较远的单。 一个星期后,颜辛的抢单速度有了进步。把整个区域摸得比较熟了,颜辛还给李婆婆家都送过外卖。李婆婆和李筱潼喜得像中了头彩,李家别的人都蔫儿了。看着颜辛欲言又止,但颜辛专注在自己的工作上,并没有注意。 天知道李婆婆点了多少外卖,才点到颜辛送。李家有苦难言,这段时间,李大叔甚至很少回家吃饭——吃了很久的外卖,格外想念单位食堂。有时候连李筱潼的妈妈,都跟着自己老公蹭食堂饭。倒是李家爷爷,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对于‘疯魔’的老婆,见怪不怪! 颜辛刚送完一个小区,正准备走另一个小区。看见有个老爷爷,在树下定定的望着他。心里有点发毛,没有多想,进到了另一个小区。 送完一家,又送了同栋楼的五楼。颜辛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应。打电话,也没有人接。无奈下,准备敲邻居的门时,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红头发的女人,刚睡醒,软绵绵的拿了外卖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了。颜辛瞟了一眼那个女人,心里有点不舒服。总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股不好的气息,他说不出来是什么。 出了小区,那个在树下的老人还在。依旧静静地看着他,看见颜辛要走,他走到了颜辛面前抓着他的手,说:“救救她!” 颜辛说:“救谁?” 老人说:“我孙女。” 颜辛说:“你孙女是谁?怎么了?要不要我报警?” 老人摇头,只重复的说:“救救她。” 颜辛没办法,左看右看,这个时间段的人很少。自己还有单要送,就和老人说:“这样,大爷,您先去那边的保安室坐一坐,等我把这笔单送了回来找你。” 老人松开了手,说:“好,我来找你。” 得!颜辛把电瓶车停下,保安室也没有人,他就把老人安顿在保安室外的长椅上,说:“大爷,您在这里等一会儿,一会儿我过来啊!” 老人看着颜辛离去的背影,然后把头垂下,一个人默默的坐在长椅上。颜辛把最后一单送完,回到刚才的那个小区。 老人已经不在长椅上坐着了,颜辛问了保安,保安说没看见什么老人,也许是家里人把他接回去了。 又问了附近的人,都说没看见有什么老人。 颜辛子只好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自己的家。一进单元楼,就接到了来自李婆婆的关爱,颜辛顺势哄了她两句,喜得她手舞足蹈。 一夜无梦,颜辛很早的醒来。下楼的时候,看见老人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在小面铺吃东西。老人看到颜辛,又抓着他的手说:“救救她。” 女孩给颜辛道歉,哄着老人。老人被女孩儿安抚后,颜辛也给女孩儿说了昨天的事。 这才知道,原来他们都住在这附近。昨天女孩儿带着自己的外公,在新区买东西。结果他走丢了,找了半天,才在之前他们停留过的小区那边找到。女孩儿很感激颜辛,说要不是颜辛扶她外公在那里坐着,指不定还要找多久。 多的事,颜辛不好问。告别女孩和老人后,又开启了新一天的工作。 第114章 元量大师 颜辛最近有些不太舒服,也许是因为早出晚归的关系。有时候十一点了,都还在外边送外卖。 李婆婆很担心颜辛的安全问题,一再提醒他开车慢点。最重要的是把自己遮严实点,颜辛没太懂为什么要把自己遮严实。但还是顺口答应了下来。 最近他也买了些东西,寄回了王家村。王勤给他寄了自家的橙子,还有王勤媳妇儿腌的泡菜。那泡菜,颜辛爱吃极了,直说:“婶婶卖泡菜,绝对供不应求。”乐得王勤媳妇儿,隔一段时间就给颜辛寄。毕竟好不容易,有个喜欢吃自己泡菜的年轻人! 最近颜辛跑了好几次这里了!就很难评! 静怀寺,是被居民楼包围的小寺院。有些香火,也就附近的居民老婆婆,偶尔来拜一拜。 第一次颜辛送卤肉饭过来,看见一个富态的老和尚来领,内心是震惊的。想说现在都开放成这样了吗?当然毕竟客户,颜辛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老和尚一直给他五星好评,偶尔还给他红包。 从客户的角度说,他是个极为优质的客户。 这老和尚话不多,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哪怕胖,都感觉很有“佛性”的光辉。 颜辛来往久了,自然知道老和尚叫元量。大家都喊他元量大师,在附近有一批忠实信徒。 最近老和尚点的餐,是有些多了,还每次都是颜辛给他送。今天的是新疆的米粉,昨天的是鸡翅,前天的是粉蒸肉。伙食很好,花样百出。 小寺院有点旧,不大。常住在这里的除了老和尚,就两个居士。颜辛如今都熟门熟路了,送完餐后,颜辛就准备走了。被老和尚拉住,说:“善信,我送你本书。” 颜辛说:“大师,我不信佛。” 元量师父也不管,把书塞给他,说:“我也不信,拿着吧。” 颜辛…… 看着对着自己念佛的元量:说好的不信呢? 颜辛把书放在了石台上,不管不顾的走了。传教这种事,他已经不止遇见一回了。很多都是假的,这次遇见一个真的,还有些微妙的情绪。 送完这一单,颜辛又往别处去了。 好不容易回家,颜辛累的已经不想洗漱,倒头就睡。第二天起床,洗漱完后,颜辛准备上班。在自己的电瓶车上,发现了昨天元量大师给的书。 有一瞬间,颜辛有些毛骨悚然。翻开书,上面是“平安咒”、“消灾咒”、“除秽咒”。还有咒轮,和修法的仪轨。 颜辛看着咒子,自然的跟着默念起来。咒轮就像印在了脑海里,十分清晰的在头脑中显现出来。 他甩了甩头,把书塞进怀里。准备抽时间把这本书还给老和尚,他不是很想修。 刚好,晚饭时间又接到老和尚的单。他取到了老和尚的咖喱鸡肉烩饭后,就直接向静怀寺方向驶去。 到了静怀寺,就看见老和尚早早的等在了那里。他笑呵呵的接过外卖,被颜辛喊住:“那个,师父。这个书,还给你。” 元量师父看也不看的向寺里走去,边走边说:“你还给我没用,和我没有缘。” 颜辛耸了耸肩,又把书放在了三门外的石桌上。结果,第二天早晨,又发现书好好的“躺”在电瓶车上。颜辛不知为什么,一点恐惧感也没有了,也不觉得惊奇,看着这本书叹了口气。直接把它放进了家里。 这一个月,颜辛已经把自己的押金赚回了。得了六千,给房租老板打了一个季度的房租后。把一千六元当作自己的生活费,还有一千存着给自己缴社保。 日子虽然紧巴巴的,颜辛感觉还是挺满足的。虽然累、辛苦。甚至有时遇到一些无理取闹的,可是生活不就这样嘛!糟心事一大堆,还是会在不经意间偶遇一些小确幸。 要说没有烦恼,颜辛就想起了元量大师,他就没烦恼。每次见他都笑呵呵,胖胖的,有些可爱的老头儿。就是爱点些肉菜,也不避讳别人。 他曾经都和元量大师说,让他自己在寺院里做。外卖吃多了不好。他说寺院里不能杀生,而且他也不会做。他说他点的都是三净肉,没有一个是现杀的。他点餐的时候瞧得可仔细了! 颜辛表示现杀和做好了的没什么区别,都是死了的众生。元量说:“区别可大了,它为了你专门死和死了后被你吃。这可是天壤之别!” 颜辛说:“那不如戒了吧!” 元量摇摇头没说话,拨动着自己的念珠。颜辛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真的修行了。但,人确实不错的。他就把元量当成酒肉穿肠过的道济大师,佛法元量师父也是有的。 送外卖送到和元量熟识起来,偶尔元量还问他有没有修那本书上的咒。颜辛说:“没有。”元量呵呵一笑,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神情。 颜辛问他:“您怎么知道我在修法?” 元量说:“我不知道啊!那本书自己选的你。” 颜辛翻了个白眼,不理会他,骑上心爱的电瓶车走了!这个老和尚,一句真话也没有! 有好几天,元量大师都没有点餐了。颜辛认为他是听了自己的意见,在寺院里自己做。他给元量下过一些视频,说可以照着那里面做菜。元量大师看了许久,也不知道看没看懂。只见他皱着眉,一边念佛一边说:“要不得!要不得!阿弥陀佛!要不得!” 这天夜里,颜辛睡着了。他梦见元量坐在他的床上,颜辛说:“老和尚怎么来了。” 元量大师笑呵呵的说:“我要走了,来看看你!还有件事托付你。” 颜辛说:“你要去哪里?” 元量说:“我要回家去了!” 颜辛想:老和尚是要回老家了吗?貌似他确实不是这个地方的人!颜辛问他:“您说有事情,是什么事?” 元量说:“你明天去静怀寺,在后院有个小孩子。你把他带到立心孤儿院去,我没有私产,也给不了他什么。” 颜辛点头应承说好之后,就醒了。 醒来就是大天亮,颜辛洗漱完毕。本来想着是梦,但不知怎的,还是到了静怀寺。 他走进寺院发现山门没关,进去后没几步就到了后院。后院里有个小男孩,在门口打量着颜辛,开口问:“你就是师父要我等的人吗?” 第115章 洪依 小男孩跟着颜辛从后院走了出来,看见院里的居士。颜辛正准备给居士说明来意,居士说:“师父给我们交代过了。” 颜辛说:“元量大师呢?” 居士平静的说:“他老人家坐化了。” 颜辛愣了半晌,说:“我可以去看看吗?” 居士说:“跟我来吧,就在寮房呢。” 颜辛牵着小男孩,跟着居士走到了一间不大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 ,两把椅子和一个衣柜。 桌子上有毛笔、砚台还堆着一些宣纸。旁边放着水洗和镇纸,书桌中间放着一个小香炉,后面是个小的佛像。 元量师父穿着土黄色的僧袍,还是胖乎乎的,跏趺而坐。面色红润,带着微笑,就像在生一样。依然如颜辛第一眼见他时:胖,但仙风道骨的。 颜辛双手合十,向元量师父问讯。居士说:“师父昨天走的,召了我们来把寺务都安排好了。还说给你托了梦,让我们不关山门。” “那以后这个寺院……”颜辛问。 居士回答:“等上边派师父来。在这个期间,我们都会在寺院里。” 颜辛说:“这个孩子。” 小男孩接话:“我叫洪依,师父说了让你送我去立心孤儿院。说那个孤儿院好。” 居士也点点头,说:“洪依我们都没法养,师父老人家提前两年就安排好了。” 洪依说:“大叔,你带我去就行了。师父不会有错的。” 颜辛说:“好,但是你可以叫我哥哥。” 洪依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说:“师父说要恒顺众生,好吧,我答应你大叔!” 颜辛…… 颜辛带着洪依去孤儿院,说:“你们就不难过吗?” 洪依说:“难过什么?圆寂吗?圆寂又不是死,有什么好难过的。师父说了众生都会面临生死,不难过就是对他最大的孝敬。” 颜辛无法理解这么高深的境界。带着洪依去了孤儿院,还在门口,孤儿院院长就走过来了:“洪依!” 洪依跑了过去:“黎师兄!师父圆寂了!” 院长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颜辛想:所以我的作用是? 黎院长感谢了颜辛,说:“师父就想让你和洪依结个善缘。这孩子,四年前被扔到寺院门口,被师父捡到就一直养在了寺院。” 哦。原来,他每天送的外卖是给他啊!元量大师也怎么不解释一下,害他误会了很久。 洪依,就是以六字洪名为依靠的意思。虽然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但老和尚说被静怀寺捡到,以后就是佛菩萨的孩子了。 安顿好洪依后,颜辛又恢复了平日的忙碌。有时,颜辛在孤儿院附近时,也会抽时间去看看他,洪依适应良好。 每天去读幼儿园是黎院长接送,以前接送他的居士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偶尔在路上,洪依也能看到匆匆飞驰而过的颜辛。有时在幼儿园或者孤儿院附近,也能看见他。 洪依总会举起小手,甜甜的喊:“大叔!” 颜辛已经无力让小洪依改变称呼了,连黎院长都说颜辛年轻又帅气,应该喊哥哥。洪依每次都‘老成’的感叹:“就是一身皮囊,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颜辛有时会逗他:“你懂这话的意思吗?” 洪依说:“当然懂啦!师父说我看动画片不想读书的时候,就要想色即是空。没有动画片看,很痛苦的时候就要想空即是色。” 颜辛被他绕晕了,简直不知道小不点在说什么。他摇着头说:“大叔,你太没有慧根了。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师父骗我学习的时候,就会说动画片是假的。看不到动画片,我很难过的时候,师父就让我自己在脑壳里想一个动画片,不需要电视都可以看,就是空即是色啦!” ‘很佩服元量大师,这么忽悠小朋友。’颜辛不禁好笑。 或许正因如此,小洪依的想象力极为丰富。这体现在画画上面,各种天马行空的想象,让颜辛叹为观止。活泼的洪依,也是能静下心读书的。他尤其爱背《心经》。 颜辛起先认为他从小在寺院长大,可能会立志当和尚。结果他摇头说:“师父说我那么爱吃肉,怕当不好和尚。让我好好念书,长大后为社会做贡献。这也是修行。” 颜辛说:“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洪依叹气:“我还小,想那么远做什么。活在当下,不管做什么当个好人就够了。师父说,当好人就是最大的贡献。” 颜辛摸着他的小脑瓜说:“你师父说的对。我还以为你那么爱《心经》是要继承元量师父的遗志呢!“ 洪依小小的身体蹲下来,和颜辛并排着,耍着手中的玩具说:“我又不是玄奘大师,能远绍如来、近光遗教。我只是想师父了!这是师父教我背的第一个经!我还会大悲咒!” 小小的脸说不出的得意,眼眶却有些红红的。颜辛牵着他的小手,说:“反正我们离得近,以后可以经常找我玩儿。” 洪依抿嘴笑着,嘴上却说:“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小朋友陪你玩!陪你玩可以,但是我可是很忙的,你不要耽误我学习啊!” 颜辛望着超乎年纪成熟的小不点说:“好,就谢谢你抽空陪大叔玩了!” 洪依点头:“嗯,看在师父的面上,我就来找你玩吧!你也要好好工作啊!不能成天想着玩!” 颜辛说:“好!” 看着他背着小手的模样,有着元量大师的影子。这个小孩子啊!应该很想念大师吧! 偶尔,颜辛会带洪依去吃好的。洪依选了半天,最后选最便宜的。颜辛见状想选贵一些的,洪依说:“大叔自己选的自己吃哦!” 颜辛说:“这个很好吃。” 洪依说:“我是不喜欢吃的!我喜欢吃这个。”举着他选的道。 颜辛很心疼这样的洪依,洪依知道大叔赚钱很辛苦。也觉得自己不该吃那么贵的东西,他时常想如果不是他经常吃肉,师父是不是就没那么快圆寂?尽管师兄们都说师父圆寂不是因为他吃肉的原因,可是他觉得如果他不吃肉,师父是能活得久一些的。 本来他有段时间都吃素了,可是师父说他是小孩子,长身体是需要营养的。师父买了许多牛奶给他喝,买鸡蛋和肉给他吃。附近好多人都说师父是个吃肉的和尚,好多都不来烧香了。但师父依旧笑呵呵的,说问心无愧便好。 如果不是他从小黏师父就好了。听说他是婴儿的时候,只有师父抱他才不哭…… 颜辛不知道洪依诸多的想法,只是看着他清澈的大眼睛里透着难过。一瞬间又笑起来,说:“大叔,我终于没忘记吃饭前作供养了!” 第116章 老人 颜辛问洪依:“什么供养?” 洪依说吃饭前,要念:“供养三宝和一切众生,不能自己一个人吃哦。” 颜辛夸奖洪依说:“真棒!” 洪依开心的摇头晃脑的,夹了两筷子给颜辛说:“大叔,谢谢你招待我哈!”颜辛也夹了两筷子给他说:“我还要谢谢你陪我吃饭呢!” 两人欢快的吃着,洪依看起来年纪很小,但吃饭很规矩。也不浪费粮食,吃完后,洪依对颜辛说:“大叔,那边那个老爷爷一直望着你哦!” 颜辛回头,看见又是之前碰见的那个老人,坐在另一桌,望着颜辛。旁边是上一次的那个女孩儿,正在给老人夹菜。 他带着洪依走过去,和女孩儿打了招呼,又对老人家说:“老爷子好。” 老人看着颜辛点着头,想伸手来握着颜辛的手。洪依跑过去,抓着老人的手说:“不急哦!不急哦!‘ 老人定定的看了洪依片刻,缓缓地点头说:“好。” 颜辛带着洪依告辞,在回去的路上,洪依说:“大叔,那个老爷爷找你帮忙哦,你要帮他哦!” 颜辛听后笑,说:“你怎么知道他找我帮忙呢?” 洪依说:“他心里说了!很急哦!老爷爷人很好的!” 颜辛蹲下来说:“读心术?” 洪依摇头:“是他心通。” 然后蹦蹦跳跳的朝黎院长走去,徒留颜辛在风中凌乱!天啊,他是在怎样的一个世界? 谁能告诉他,一个幼儿园的小孩子那么厉害!转念又想元量大师是高僧大德,教出洪依也很正常。突然又想到每次都是他给元量大师送外卖…… 回去后,颜辛终于拿起元量大师给的书,仔细的看,仔细的读。那个“平安咒”,是主家宅平安的,诸邪不侵。“消灾咒”,是遇到一些灾难,或者人很倒霉的情况下,可以化解或减轻。具体还要看他们自身的因果,大部分都是能化解的。“除秽咒”,顾名思义就是一些不干净的地方,可以净化的清净,是净法界真言的低配版。 颜辛这才发觉这三个咒子,和超亡咒一样,都是很实用的。而且后面还有元量大师的讲解。非常详细的讲了这些咒子的修法,还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此时的颜辛,心里很复杂。郑重的把书放在了书桌上,对着静怀寺的方向拜了拜。 从这天开始,颜辛也开始学习这三个咒子。睡觉的时间减少了很多,打坐修法的时间多了起来。他以为自己会精神不好,没想到每天都神清气爽。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体感更敏感了,身体也更加敏捷。送外卖的时候,爬楼都不再气喘吁吁,速度也快了许多。一天下来,都没有以前那么累了。 有时他和陈哥一起吃饭,陈哥看着精神抖擞的颜辛,都不得不佩服他的体力,直说年轻就是好。颜辛也笑说以前就一直有锻炼身体的习惯。 过了一个月,颜辛又给那个红发女子送外卖。出来的时候,看见老人站在小区外的树下。老人看见他,急忙的跑过来。 这会儿已经两点多了,颜辛刚好把外卖送完。见到老人,颜辛问:“您外孙女呢?” 老人没回答,只抓着颜辛的手说:“救救我孙女。” 颜辛知道没法和老人沟通,载着他去找洪依。顺便也带着他们一起,在常吃的小饭馆里吃饭。 老人看着洪依的眼神有了点神采,急迫的望着他,又回视颜辛。洪依夹了筷子菜给老人说:“爷爷先吃饭,我知道了。会给大叔说的。” 颜辛听了想问,见洪依专心吃饭,也止住了话题。老人听到洪依这么说,也安心的吃饭了。 颜辛准备把洪依送回孤儿院,但他不愿意。说要跟着颜辛一起,他顿时有些头大,又是老人,又是小孩儿的。 洪依说:“我找得到老爷爷家,我们先把他送回去。” 颜辛问:“听到的?” 洪依点头。把老人送回家后,他外孙女千恩万谢。在回去的路上,洪依才说了老人孙女的事。 其实他孙女早就离开人世了,但魂魄却被拘了住,被做成了某种护身符。那种护身符是靠着吸魂魄的魂力产生功效的,这些都是老人的孙女托梦给老人的。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暂时冲破禁制的,和老人说了自己的情况,就让老人救她。老人虽然神智不全,但看得到常人看不到的一些东西。所以他很容易判断哪些是真的修行人,因为修行人的气是不同的。 颜辛明白了老人孙女在哪里后说:“我们用什么办法过去呢?” 洪依双眼微闭,像念着什么,隔了好一会儿才说:“会来找你的。” 差不多又到了饭点,颜辛把洪依送回去了。黎院长批评洪依:“要有小孩样子,怎么能逃学不去幼儿园呢?!” 尽管说了好多次,但洪依依然逃学的事,让黎院长头大。还让颜辛也劝他,颜辛还没说话,洪依就把他指使走了。颜辛确实也忙着去送单,也没有闲工夫聊什么。 晚上八点左右,颜辛又送单到红发女子那边。看着她关门后,依照元量大师给的书上讲的方法,在虚空画了平安咒和除秽咒。 又站在她隔壁的那边,念着超亡咒。念了大概108遍,颜辛才离开。 第三天给红发女子送外卖时,她身上已经没有不好的气息了。走在小区里,他回想洪依给他‘科普’的,这种‘护身咒’其实是一种害人的东西。请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拿去害人的。 洪依‘看’到害女子的是她的邻居,而最狗血的是因为男主人对红发女子有色心,引得女主人愤恨。后来找了邪师,才有了这些事情。 很多邪师拘的魂魄,都是新魂,在它们还在‘痴痴傻傻’的阶段,就把它们拘住。七天后,等神识清明就不好拘了。现在很多人也不会给亡人临终超度,所以他们很容易拘到魂魄。 再次遇见老人,已经是一个月后了。老人看见颜辛,很开心。一个劲儿的说谢谢。外孙女倒是习惯了外公这样,很歉意的看着颜辛。颜辛和老人说了两句话,看到李婆婆,又和李婆婆一起回了自己的单元楼。 期间颜辛百忙中,还是被黎院长喊过去,帮忙‘教育’洪依。这段时间,洪依很安分,黎院长也妥协了一些。 日子平淡如水的过,有天晚上,颜辛梦见了老人。他站在颜辛面前说:“上神,谢谢您的帮助。小人要走了,特来拜别。” 颜辛望着神志清醒的老人,说:“我给你念超亡咒吧!” 说完,咒音起,老人身上发出金光,一刹那就往天上去了。颜辛清晰的看到自己身上也多了些金光,这才意识到这是功德力。 第117章 碎玉阁 第二天颜辛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另一个单元楼摆了很多桌席,一个白色的棚扯得老长。李婆婆开心的和颜辛打了招呼后,立马分享情报说:“是31号楼的严老者儿走了,昨天走的。这下就是有小谭一个人了!” 颜辛现在才知道那个老人姓严,他说:“我遇见过那个老爷爷两三次。走的也太突然了!” 李婆婆说:“谁说不是呢!严老头很好一个人,年轻时还打过仗。可惜啊!儿子是警察,因公殉职,儿媳妇儿改嫁了。好不容易拉扯长大的孙女,也出车祸走了。女儿女婿在外地多少年都没回来了!就一个外孙女照顾他。” 说完了严爷爷的话题,李婆婆也被自己老伴儿拉走了。让她不要打扰颜辛休息,李婆婆一听立马乖觉的和李爷爷回家了。 颜辛给静怀寺的居士发了个微信,请她帮严爷爷点灯。尽管知道他已经被超度上去了,听到李婆婆说他的生平,还想更尽一份自己的心意。怪不得,严爷爷身上有金光呢! 最近的颜辛送外卖已经驾轻就熟了,可能因为修行的原因,有时候还能偷点闲。在骑车的时候,他还可以看周围的环境。再快,在他眼里都看得分明。 比如最近最热闹的那条街开了一个碎玉阁,听名字以为是卖玉石的。不成想竟是文房四宝,在这片区域卖笔墨纸砚说真的,就不可能有生意。 这边的人,很少有人练毛笔的。多半都是什么饭馆啊、杂货铺啊、五金店啊、理发店这些。 碎玉阁装修的很雅致,门面全是实木做的棕黑色的仿古门。一看就和整条街格格不入。 附近倒是有几个新小区,四周也很热闹,更多的是超市、夜市。唯一能与它沾边的,就是文具店,也不多。 碎玉阁的‘超然脱俗’,还是引起了颜辛的好奇心,尽管他现在没这功夫好奇。看到这个,倒是想起了唐锋,他会书法、画画也好。 想起唐锋,心里有些失落。他每天都要给唐锋念超亡咒,但唐锋却不像他遇到的那些,会给他托个梦。 迄今为止,他没有梦见过一次唐锋。哪怕他想念着他! 最近的颜辛感到有些疲惫,李婆婆知道了给了他,家里一直没用的按摩椅。还让李大叔和李大爷帮忙搬到颜辛家,颜辛盛情难却。 下班的时候,颜辛看到碎玉阁门开着。他就走了进去,正好他想买支毛笔和朱砂。 碎玉阁古色古香,两旁的展架上有各种宣纸、镇纸和砚台。颜辛在转身的时候,看到展架最角落里竟然有符纸。 颜辛走过去拿起一叠符纸,纸张质量很好,颜辛四处观望。没看见老板,又看了看柜台里的毛笔,看中了一支小楷。颜辛静静地等着,不知道这里的老板去哪里了。 幸而没有等多久,一个穿着唐装的瘦高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客人,买什么?” 颜辛打量了一下老板,总觉得这个老板有点说不清的感觉。颜辛回道:“符纸和这支小楷。”颜辛指着柜台里的那支笔。 年轻人把符纸和毛笔递给颜辛,说:“一百元。” 颜辛问:“有朱砂吗?” 年轻人打了个哈欠说:“有。”转身从货架的柜子里,把朱砂拿了出来。说:“一百四。” 颜辛点了头,付了钱,就骑着车走了。年轻老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才收回来。又低头从柜子里拿了本书,躺在椅子上看着。 回到家,颜辛把朱砂润开,把笔也润开。拿出了符纸,走笔游龙的,很快就画好了平安符。 平安符画好了,又画了几张消灾符。一共用了一个小时左右,累得颜辛瘫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颜辛把符折好, 拿着符就到了李婆婆家。 李婆婆看到是颜辛热情的邀请他进去坐,但颜辛拒绝了。把符拿出来给李婆婆,说是自己求的,给他们每人一张。李婆婆拿着很开心,李家别的成员也接过,都统一的放在手机壳里。还真是一家人! 第二天,颜辛又开始了送外卖。偶尔经过碎玉阁,总感觉有道视线一直跟着他。 而后的很多天,每当经过那边,都能感觉到那股视线。颜辛不得其解,唯一能感受到那道视线没有恶意。 有几次送外卖时,他看见了黎院长和洪依去了碎玉阁、或从碎玉阁出来。他没来得及打招呼,黎院长手里抱着宣纸,洪依拿着毛笔。偶尔颜辛往他那边看的时候,洪依会扬起小手,给颜辛挥手。黎院长明显没看到颜辛,牵着洪依的小手专心的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前些天颜辛路过碎玉阁,看到了那道视线的主人。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戴着墨镜,穿着灰色的长衫。他定定的看着颜辛从他面前驶过,一直到颜辛远去。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情绪。 年轻人依然躺在躺椅上,看着自己的书,一切尽收眼底,却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等完全看不到颜辛后,微胖的中年男人回到了碎玉阁,微微把门掩上。 颜辛今晚睡得很早,他记得他应该在床上。 穿着睡衣的他出现在碎玉阁,有些茫然。没多久洪依也来了,颜辛问:“你怎么也来了?” 洪依说:“他们喊过来的啊!”指着两个突然出现在碎玉阁的老板,颜辛转身看着这一胖一瘦的人,有些防备的把洪依拉在自己身后。 年轻人依旧懒洋洋的,只有微胖的那个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说:“介绍一下,他叫十诃,我叫摩赞。刚被派遣在这个地方当土地和城隍的。” 颜辛的世界观有些破裂,看着接受度良好的洪依,也努力的镇定。洪依向他们合十说:“师父和我说过哦!我叫洪依,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吗?” 颜辛也顺势的说:“我叫颜辛,就是送外卖的。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也愿意略尽绵薄之力。” 中年男子很满意对他们说:“两位大修行不必客气,我们今日召请确实是需要两位协助。希望两位能伸以援手,现在的配置还没有到位,人手不足……” 颜辛说:“哦,我是没问题,要做什么呢?” 中年男子说:“也不必做什么。白天可以顺便帮着巡视一下,晚上帮忙给净界除秽,现在邪魔当道,很多隐藏的十分深。我们的职责就是为了护一方平安,只是…… ” 洪依说:“可以哦,我知道你们现在法力比较弱。师父说过,土地等神会护着家宅平安,但法力增长也需要大家做善事。可是现在信仰的人很少,许多护法、护神法力都在减弱。” 这话一出,连慵懒的年轻男子都一脸凝重,脸上闪过一丝悲伤。颜辛听到洪依这么说,正义感爆棚的说:“你们放心,我会义不容辞的!修行就是为了服务众生嘛!”洪依也不断的点头。 中年男子和年轻男子闻言,十分恭敬的向他们行礼。 颜辛一下就惊醒了。此时,天微微亮…… 第118章 欢天、喜地 第二天 颜辛刚出门,就被李爷爷和李大叔拦住,李爷爷急切的说:“小颜啊,你那个平安咒是在哪里请的?” 颜辛问:“怎么了?” 李大叔说:“昨天我和我爸一起去市中心,差点出车祸了。一辆公交车向我们冲过来,就只有几厘米的时候,那个公交车停了。当时我们都看到手机里发出一道很微弱的光!回家后看到平安符就褪色了……” 李爷爷说:“就是平安符救了我们!太灵验了!我们就想再请一个。” 颜辛说:“这是元量大师画的,我也没几张。不过他说过一张能用三次呢!” 李爷爷和李大叔闻言,有些失望。元量大师已经去世,他们也没办法再请了。都感叹为什么在世的时候,他们不信呢? 颜辛拿出昨天画的递给他们,说:“这个拿去吧!元量大师说多做好事,祸不临身。像平安符这种,也只能保一时。你们能避开灾难,就是与人为善。” 李爷爷听后点头,十分同意。李大叔则觉得颜辛年纪轻轻就信教了!但想着昨天的事,也说不出不能信迷信,对啊!玄学、宗教和迷信是两回事哈! 但两人都拒绝了颜辛给的,小颜都说了他也没几张。在他们转身的时候,颜辛把符放在了他们的口袋里。 下班的时候,颜辛专门找了离碎玉阁最近的地方吃饭。因为昨天的那个梦,让颜辛有了观察他们的心。尽管他已经做过离奇的梦,但不会有人把所有的梦都当真。在没有完全入道做的梦,都是不能完全相信的。 这时他看到洪依也到了碎玉阁,立马上前。洪依看见颜辛也跑上前牵着他的手:“大叔,你也到碎玉阁呢!” 颜辛说:“没有,我是看到你了才过来的。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洪依说:“你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吗?我当然是来报道的!” 说着就拉着颜辛进去了,对着一胖一瘦的说:“摩赞叔、十诃叔我们来了。” 十诃和摩赞看见他俩,笑着邀他们坐。十诃泡着茶,给他们两个茶杯,倒了茶水,说:“喝。” 洪依不客气的拿起来喝了,颜辛小心翼翼的闻着茶香,沁人心脾的香气直入灵魂。 摩赞对他们说:“你们坐一会儿,等我一下。” 两人点头,望着十诃,十诃就像没看见他们一样。自顾自的泡着茶,行云流水,既优雅又潇洒。 不一会儿摩赞抱着一猫一狗出来,猫是一只三花猫,狗是一只小白狗。小小的,很可爱。但眼神却十分的睿智,没有一点小崽的懵懂。 摩赞把三花猫给了颜辛,小狗给了洪依。说:“这是你们的助手,他们能听很远的声音,对气味也很敏感。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力量很大,如果遇见一些危险,它们能保护你们。” 颜辛抱着小喵,现在一点都不怀疑他们说的话。他觉得自己已经进入了玄幻世界了,一切都有可能,你说奶奶的小猫是真神,他现在都相信。 洪依开心的摸着小白狗,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十诃指着三花猫说:“欢天。”又对着小狗说:“喜地。” 摩赞点头,说:“它们很厉害,有来历。这只是它们在凡间的化现。” 欢天严肃的坐在颜辛的怀里,抬头望着颜辛。看了好一会儿,满意的点了点头。喜地已经和洪依打成一片了,正头顶头的玩呢! 欢天用自己的小肉爪,按在颜辛的手心上。颜辛感到手发热,差不多一刻钟,欢天把小爪子移开。颜辛的手上就有了两个金色的梵文,发着微光。又渐渐的隐去。 “颜辛,我是欢天,以后我们可以这样交流。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召唤我就喊我的名字,通过这个印我能快速的到你的身边。”小奶猫望着颜辛,并没有发出声音。 颜辛心里惊叹了一声,终于体验到意识的交流还是感到很神奇!颜辛点头说:“好。” 欢天又说:“现在你能感应到的,比你以前要灵敏很多。也许你能看到不一样的世界。但,不要恐慌,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颜辛听后,反而有些紧张,是对未知的惶恐。但看着欢天,担忧少了很多,自从在王家村学了超亡咒,再到元量大师,再到如今。一件事比一件的离谱,是他从未想过的。 他点头,那边洪依也和喜地结了契。摩赞和十诃和他们交代说:“以后有什么,我们都可以通过欢天喜地联系。” 出了碎玉阁,颜辛把洪依送回了孤儿院。黎院长看到洪依抱着只小奶狗,问颜辛:“这是你给他买的?” 颜辛说:“是碎玉阁的老板给的,还给了我一只猫。” 黎院长听后点头,没有再问下去。牵着洪依的小手,向颜辛道别。 颜辛把欢天抱回单元楼,遇见他的人都问:“小颜在哪里弄的小猫啊?” 颜辛回道:“朋友的,暂时寄养。” 有的人也爱猫说:“真乖。”想摸欢天,欢天一偏头就躲开了。小身子往颜辛怀里使劲儿的钻,颜辛说:“哈哈哈,它有些怕生。不好意思哈!” 这时李婆婆走来,说:“哎呀!小颜你在哪里弄的猫啊!和你一样乖呢!” 颜辛耐心的说:“朋友家暂时寄养的。” 李婆婆说:“你经常很晚才回家,养小猫方便吗?” 颜辛说:“方便,只需要把吃的给它放好就行。” 说完颜辛抱着欢天上了楼,欢天一直盯着李婆婆。李婆婆没有发觉欢天的眼神,正碎碎念的进门。 欢天进到颜辛的房子。从他身上跳下来,开始四处巡视。颜辛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卫生间洗漱。 洗完澡回到床上,就看见欢天睡在他床上的中间。无奈的笑笑,把它移到边上,自己躺在床上。 刚躺上去,欢天就跳在他身上四肢舒展的睡着。 凌晨两点 颜辛的魂抱着欢天,从单元楼走到碎玉阁。洪依已经和喜地在那边了,看见他很开心的喊:“大叔!” 这时摩赞和十诃出现。给了他们一个本子、一支笔和镇纸。说:“你们走的区域,这个本子会自然记录,如果遇见雾障或者阵法,就用这支笔。遇到危险,就把镇纸扔过去,能护你们周全。” 颜辛和洪依接过,离开碎玉阁就往一南一北的方向走去。 第119章 夜晚的世界 欢天从颜辛的怀里,跳在了他的头顶,颜辛说:“可以不坐在头顶吗?” 回应他的,只有欢天摆动的尾巴。颜辛很无奈,这只我行我素的猫。 颜辛看着三三两两的人穿过自己的身体,感觉很奇妙。没送外卖,徒步在街上,是另一种心情。旁观者般的看着这热闹纷繁的夜晚,夜市当中,人群攒动。一个接一个的摊位,各种气味混在一起。 灯火辉煌的夜市,颜辛觉得没什么危险的。和欢天说:“我看这里很安全。” 欢天点头,说:“我们还是要巡视完这里,再走下一个地方。” 颜辛说:“就没有夜游神么?” 欢天说:“大城市有。现在的神位可缺人了!不然也不会找你们这些修行人。” “啊啊啊啊!欢天你看!你看!那个人怎么有尾巴!”颜辛惊恐的喊道。 那个有尾巴的人向颜辛看过来,看不太清颜辛的面貌。他哼哼了两句说:“我有尾巴怎么了!你还是飘呢!怎么?才死啊!习惯习惯吧!不要像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颜辛听的一愣一愣的,欢天听后点头赞同。有尾巴的男士笑,说:“还是这只小猫有见识!可惜死的太早,不然你这慧根当只妖太没问题了!” 有尾巴的男士,捞出两条烤好的鱼,递给他们:“诺,我请你们吃。” 欢天和颜辛接过烤鱼,有尾巴的男士挥了挥手让他们赶快走。他不能出窍太久,还要做生意呢! 也没再招呼他们,直接回到自己的’躯壳‘,一脸憨厚的对着客户说:“吃夜宵吗?我们的烤鱼最好吃了!” “美女,吃了吗?尝一尝我家的烤鱼!不贵还美味,绝对新鲜。” 颜辛问欢天:“他是猫?” 欢天说:“是老虎。还真的很好吃呢!颜辛你吃不?” “我吃!”颜辛拿起烤鱼大口大口的吃,他要用食物来压惊,吓死他了!这个奇幻的世界。还好自己脸皮厚,啊不是,是心理强大! 颜辛边吃烤鱼边走。多多少少感应到有看他的视线,也就是瞟一眼,打量一下。这些在颜辛的眼中,不是有尾巴就是有动物耳朵,或者是动物的眼睛,眼神里的野性和妖性丝毫不隐藏。 而在现实世界,他们不是游客,就是小店的老板或者服务员。不是俊男美女,就是憨厚的或者其貌不扬的。人是什么样子,他们就是什么样子。人是什么神态他们就是什么神态。 颜辛看到自己经常取餐的好几家……都是非人开的店,或者厨师是非人。以后他以怎样的表情面对他们呢?这是考验他演技的时候! 转完了夜市,颜辛来到了一些偏街小巷。昏暗的小巷,十分静谧。穿过巷子,有几家酒吧。欢天率先跑了进去,颜辛跟在欢天后面。一进去,颜辛就感觉乌烟瘴气,一点都不习惯。 颜辛和欢天走散了,但能感应彼此的位置。他穿梭在人群里,奇怪的是夜市上那么多妖,在酒吧里却没有妖的踪迹。倒是有几个吸精气的飘,看了颜辛两眼,又趴在人身上吸。 被吸了气的人,肉眼可见的神弱了下来。颜辛看着自己的本子,也没有发亮。好吧,不该管。本子上记录的,这几个人是富二代,还有姓……游! 颜辛仔细的看了在西北角躺着的那个人!不是游勇又是谁呢!颜辛转身就走,心里还说:“多吸一点。” 本子上记录了游勇的生平,原来他一直惹祸,最近惹到了一个比较有势力的。被家里人送到了这边躲难,现在的游勇依然不节制,吃喝玩乐,欺负弱小。干的坏事更是罄竹难书! 颜辛蛮想报复他的,但想着摩赞和十诃告诉他的规则,生生忍住了。看着本子上写的他的未来,也罢!多行不义必自毙!看着游勇身边围着的飘,他默默的施了点法力,让他们凝固了些。 众魂莫名的看着自己的魂体凝实了许多,都欣喜若狂。看着被吸精气的游勇眼中的愤恨遮都遮不住,精气魂吸完说:“我好了,该你们了!” 众魂闻言,一个个的钻进游勇体内。游勇被冷醒,感觉自己的身体冷了很多,也有些虚弱。一脸不高兴的,一个人开车回去了。 在路上,看见一个女孩儿路过。因为心情不好,也没刹车就朝女孩儿开去。车灯照亮了女孩的脸,她诡异的看着游勇笑。游勇惊慌的喊:“曹风!”但已经来不及了,车朝那边撞去。 女孩儿凭空消失,钻进了游勇的身体。车撞到了围栏撞到了花坛上,游勇被撞昏了过去,车头撞的稀巴烂。他新一轮的果报开始了,是生不如死的报应。 洪依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牵着喜地穿了过去。众魂松了口气,纷纷钻出来向洪依一拜,洪依边走边挥了挥手。众魂又钻进了游勇的身体里。 这边颜辛开始巡视居民楼,看见了一些小猫小狗小鸟的魂,顺便念了超度咒。它们盘踞的久的地方,颜辛又念了除秽咒,把阴气驱散了。 颜辛看到有些不肯离去的亲人,他们坐在自家的门口,看见颜辛不知怎么有些害怕。每个看着颜辛的眼神,都有些防备。颜辛看着本子,又看了看他们,也没有说什么,轻轻一叹:执念,是最妨碍解脱的。 巡完居民楼,欢天说:“我们要去巡幽市了。” 颜辛问:“幽市?” “嗯,很多没有解脱或者转生的飘的居住地。”欢天说。 被欢天带到幽市,入眼可见的是高矮不一的民房。和现实世界一样,有街道、有商超有集市。 不过贫富差距比较大,有住在平房的,有住楼房的,有住别墅的,还有住城堡皇宫的……更有没房子的,一群一群的蹲在各个角落。 有的拿厚纸板当床,有的用破布当自己的床。这些人穿得破破烂烂的,每个人瘦的完全就是个骷髅样。 欢天说:“这些都是没有后人的祭祀,仅凭佛寺道观的施食存活的。” 颜辛看着这些可怜的飘,心里不是滋味。念着超亡咒,结果一个都超度不走。他错愕的望着欢天,欢天说:“虽然法力不思议,慈悲无障碍,但他们的业力问题,超度起来很困难。必须心愿尽、业力尽,他们才能超脱。” 颜辛收到了深深的震撼,以前他认为当人很辛苦。没想到,死后也辛苦啊! 望着那些吃饱喝足,丰腴圆润的飘,颜辛在心里感叹:原来连魂魄福报都各有不同啊! 看着自己本子,那些瘦到没有人形的飘,有些后人还很有钱。而有些富有的飘,他们的后人却是升斗小民。欢天似乎知道颜辛的心思,说:“飘的贫富差距,在于后人的祭祀,更有后人的行善积德。” 原来如此。 第120章 李筱潼遇难 颜辛从梦里醒来,看着欢天已经在自己的枕头旁沉沉的睡去,还打着呼噜。蜷成小小的一团,软萌软萌的,完全没了昨晚的神气。 颜辛洗漱完,给它调了羊奶粉,泡在奶糕里。不管不顾的把自己的头埋在它的小身体里,说:“欢天,哥哥给你泡好了饭饭,记得吃哦!要想哥哥哈!” 欢天用四肢奋力的推开这个人类的脸,说:“好的大叔!你快走吧!” 颜辛双眼一瞪,可怜兮兮的说:“喊哥哥。” 欢天把头埋在自己的身体里说:“洪依都喊你大叔,我们也要喊你大叔。” 颜辛说:“不要和洪依学坏了!” 欢天说:“我们和洪依是一辈的,大叔快走吧!” 它说完颜辛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把自己推出卧室门后,门立马被关上。颜辛撇了撇嘴,无语问苍天:二十三岁怎么就成大叔了! 颜辛刚出来就看到李婆婆,她开心的准备去小市买菜。那边的菜很多都是农民种的,很多爷爷奶奶都会早起坐公交去那边卖,有的甚至穿越半个市区。 “呀!小颜你要出去工作了!”李婆婆开心的说。 “是啊!您去买菜?” “去小市呢!李筱潼今天要回来,自从高三后,都让她住校了。难得回来一次,买只鸡给她补补。”李婆婆平日虽嫌弃孙女,但心里是爱极了的。 颜辛说:“妹妹今天要回来啊!那今天我少接点单,也看看妹妹,好久没见她了!” 李婆婆眉开眼笑,一双桃花眼依然很灵动,说:“她要知道你这个哥哥挂念她,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了!” 颜辛说:“妹妹活泼可爱,谁见了都喜欢!” 李婆婆说:“她也只剩活泼可爱了!” 颜辛笑笑不接话,对于李婆婆颜控这件事,他已经接受良好了。自从他夜游之后,也明白了李婆婆爱美的原因,说来真是个可爱善良的小老太太的! 吃了早饭,颜辛先去了碎玉阁。 摩赞浇着花,茶桌上有一壶刚泡好的茶。十诃在整理展架,货架和柜台的物品。看见颜辛来了,点了个头。摩赞把手边的事放下,笑嘻嘻的问颜辛:“第一天巡夜怎么样?” 颜辛说:“世界真奇妙!” 摩赞哈哈大笑,说:“习惯习惯,对你修行也是有好处的。” 颜辛认同,又对摩赞说了他看到幽市里的那些无家可归的魂,起了很深的悲心,问:“有什么办法给它们救济呢?” 摩赞说:“你可以每天施衣食。” 摩赞说完,十诃就拿出了一大包的香和不知名的两种粉,又拿出了一沓很小的纸衣服:“香,香粉、米面粉,衣服。” 颜辛说:“这个多少钱?” 摩赞说:“三百。” 颜辛一点也不心疼的给了三百,他想最多自己这个月紧一点。 拿了东西准备走,十诃喊住他,递了个册子,下巴往他提的东西扬了下,说:“照着修。” 颜辛接过册子,点头,准备给钱。摩赞说:“这个不要钱。虽然求法是需要供养的,但你已经给了最好的供养了。” 颜辛不解,歪着头看着摩赞。十诃说:“悲心。” 出了碎玉阁,颜辛把东西放在了电瓶车座垫下边。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工作。 今天的送外卖,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比以前还了如指掌,更多的是看到了世界另一面的笃定感。嗯,经过烤鱼那家,关门闭户的。 又跑到那几家等着出餐,谁能想到,这是妖怪的餐馆。生意很火爆,味道好,价格也不贵。在他们旭市很有名,不少的人,都在这几家点外卖。 颜辛还是有些不太自然,一个妖怪服务员和颜辛比较熟,看到他说:“小颜来了,等着你的餐很快就上!” 颜辛点点头,他都感觉自己笑得有些勉强。那个服务员问:“怎么了?” 颜辛说:“有点不舒服。” 服务员说:“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为了工作累垮自己,你还年轻。”颜辛点点头,完全没有平日的嘴甜。 服务员当然不相信他身体不舒服,用它的妖眼看这小子身体不要太健康。估计是遇到什么事了,唔,这个年纪……看看颜辛的脸,又看看他的外卖马甲。恍然大悟,于是夜市这一带的妖怪圈都知道了颜辛“失恋”了! 对面的狐妖说:“那小子长得这么俊俏,都被甩了,世态炎凉。” 虎妖说:“现在的小年轻可现实了,长得帅不起作用了。还要有钱!” 众妖感叹,有一妖说:“要不,我们给小颜介绍一个吧!” 狐妖说:“你认识哪个人类是不嫌弃送外卖的吗?” 小妖摇头,他工作的地方可势利了,没钱的人看都不看一眼。他说:“要不,我们介绍一个同类给他吧!” 虎妖说:“胡说!你忘了小胡的同族了?为了人类失了大半的妖力!谁愿意为了一个人类失去大半妖力!” 众妖商量了半天,最后说想办法给他换工作,有个体面的工作了就有好姻缘了! 这些颜辛完全不知,这个美妙的误会,在妖怪圈里传了很久。后面颜辛依然一个人,众妖都认为颜辛是被伤心了。 颜辛回到单元楼,经过李婆婆家,安静极了,颜辛没有多想。回到家后,把册子拿出来。照着施衣食,仪轨修完,才抱起欢天说:“想我没有?” 欢天说:“没有。” 颜辛说:“我想你了,你居然没想我!” 欢天说:“李婆婆家出事了!” 颜辛浑身一震,把欢天放在床上严肃的问:“什么事?” 欢天说:“好像是李婆婆的孙女出事了,全家去了派出所。” 颜辛问:“你知道是哪个派出所吗?” 欢天正要回答,就听到楼下嘈杂的声音。颜辛立马打开门下楼,看见李家的人掩面痛哭,李婆婆失魂落魄的被李爷爷扶着。李大婶痛哭嚎叫,被李大叔死死的抱住。 李婆婆看到颜辛下来,眼泪不停的滚落下来,说:“小颜,妹妹……遇害了!” 颜辛拍着李婆婆的手臂,眼泪也落了下来,哑着声音说:“怎么回事?” 李大婶说:“被杀害了!呜呜呜呜呜呜……” 颜辛的头像被什么重击了般,想着娇俏活泼的李筱潼,这个他真心当妹妹的小女孩,一时间接受不了。唐锋是这样,妹妹也是这样。他急急的往外边跑,被李婆婆拉住。李婆婆异常冷静的说:“小颜回去睡觉,不要冲动。警察还在查。” 说的时候,眼底闪过幽光,手轻轻的拍着颜辛的背。李大叔也说:“就是,小颜,听我妈的。你就算跑去,也无济于事。我们只能等。” 第121章 李筱潼 颜辛不知怎么回去的,这一夜怎么都睡不着。欢天给碎玉阁汇报了情况,自己替颜辛出去夜游。 一连几天颜辛都睡不着,白天浑浑噩噩的。如果不是碎玉阁给他的法器,他都不知道出了多少次的事。 李婆婆看见这样的颜辛很心疼,劝他顾好自己的身体。李家所有人悲痛之余,又很感动。看着颜辛为自己的姑娘,真心的悲伤,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颜辛问了李大叔:“有进展吗?” 李大叔摇摇头,说:“还没。”声音有多消沉就多消沉。 颜辛的头耷下来,眼泪又流了出来。小锋去世时的无力感,颜辛再一次体会。 自从他来到旭市,第一个给他善意的就是李筱潼。是她热切的把二楼房东介绍给他,那时候他拿着大包的行李,在中介门口看上面的信息。李筱潼放学的时候,看到了颜辛,问:“哥哥你租房子吗?” 颜辛说:“嗯。” 李筱潼说:“你要租怎样的房子?我楼上的阿姨要出租哦!” 颜辛说:“一室一厅都行,不要太贵。” 李筱潼开心的说:“我们楼上就是一室一厅。我们那个单元楼有一室一厅,三室两厅两种房型哦!老小区,不贵的。你要的话,我把她的电话给你。” 颜辛说:“好,谢谢你!” 后来颜辛联系了房东看房,在楼下就看到了李婆婆。她听到颜辛是来看二楼的房子,很热情的带他上去。李婆婆和房东熟,颜辛对房子也满意,当场就租了下来。 自住在这里,李家对他的照顾不是一般的多,除了李婆婆和李筱潼。李爷爷有时会把他钓的鱼给他一条,李大婶买的水果也会送他一点。都说看他一个孤身小伙儿可怜。 他母亲呢,自从嫁入豪门,自从有了孩子。就再没联系过他了!之前他一直没换电话,就是期待自己的妈妈会给他打个电话。可是……后来他换了号码。 他想到唐锋,合该他们是兄弟!都是亲情缘薄。他走上修行的路,也是为了找到唐锋的魂,他以为上天让他遇见李家,是垂怜他失去了小锋弟弟。所以才带来了李筱潼妹妹,他们有些像。眼神,有些像。还有手,都有一双修长的手,白嫩嫩的。 颜辛第一次觉得李筱潼像唐锋时,还是她左手有道划痕。他问她疼不疼。筱潼故作坚强的看着他说不痛。那双眼睛,也像极了当年受尽委屈却故作没事的唐锋。自那之后,颜辛就把李筱潼当亲妹妹一样,他想没有保护好小锋,一定要保护好筱潼。 可是…… 想到这些,颜辛喘不过气。那种无力感无边无际的向他压过来,他不知道自己修行了,为什么都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呢! 颜辛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匆忙的跑了出去。欢天正吃得香,抬头看了眼跑出去的颜辛,又低头大口大口的吃奶糕。 到达碎玉阁,颜辛跑到摩赞面前。摩赞抬手起来制止了他,说:“我知道你的来意。但我们不能干涉,一切皆有因果。” 颜辛眼泪滚滚,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十诃说:“回去睡觉。” 颜辛仍然一动不动。摩赞说:“你不想找李筱潼吗?睡觉,你去找她。” 说完手一拂颜辛就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愣愣的看着在床上舔毛的欢天,半晌没说一句话。 颜辛睡觉了,睡得很早。 他来到孤儿院门口,洪依牵着喜地出来说:“大叔,走。我和你一起去找李筱潼。” 颜辛哽咽说:“谢谢你,小依。” 洪依说:“不用谢,是摩赞叔和十诃叔给我讲的。他们不能插手,只能我们自己去。” 颜辛闻言,又感动又惭愧。他还以为摩赞和十诃很冷漠,把他们视为蝼蚁,才袖手旁观。原来他们也有难处,颜辛立马忏悔自己的小人之心。和洪依一起向另一个区域走去。 走到会市边界,洪依拿出摩赞给他的文书。文书飞向虚空消失,只见边界显出一个光罩,光罩开了一个口。 洪依和颜辛就从那个口进去。进去后,空中有个声音说:“我会已悉知,人手不足,帮不了你们的忙,望谅解。” 洪依和颜辛点头。他们是知道情况的,他们旭市也是这样,不是出了大事,一般是不会调动本市人手的。毕竟一个市就两个人坐镇,两个人游巡。 欢天和喜地在空气中闻了闻,带着颜辛和洪依走到了一个废弃的楼里。 那里一片漆黑,草都很深了。颜辛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不敢相信李筱潼被带到这里是多绝望,多害怕。 欢天喜地在楼顶上停了下来,欢天的小爪一挥,就出现了一个画面: 李筱潼被五个女学生绑过来,嘴被堵着,整个人被绑的死死的。为首的女生扇着李筱潼的耳光,说:“要你多管闲事!” 李筱潼的整个脸肿的透亮,眼泪不住的流。嘴角的血流了出来,几个女生猖狂的笑着,说要给她颜色看看。然后你一刀我一刀的扎着筱潼,越来越兴奋的她们,刀越扎越深,等她们清醒过来,筱潼已经被扎死了。 五个女生瞬间害怕了起来,为首的女生给自己家里打了电话。不一会儿她们就走了,又过了一会儿,来了一群人。把筱潼碎了,装了起来。抹除了所有痕迹,他们载着李筱潼的尸体走了。把她扔在了垃圾场,她被扔下的那一刻。麻袋里冒着黑烟,李筱潼成了凶物。 颜辛的心像被抓了般,他的弟弟妹妹都走的那么惨!他为什么活着呢!他要给他们报仇,报仇!颜辛的眼睛都红了,洪依喊着他,他也听不到。 欢天喜地举着抓,打出一道光。光入到颜辛的身体内,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他抱头痛哭,像个孩子一般,整个人看上去很茫然。 洪依说:“大叔,我们要快点找到李筱潼。她化厉了!如果她鲨了人,就永远沉沦了!” 颜辛完全清醒过来。说:“对,欢天,我们快点找到筱潼。” 欢天和喜地点头,两个一左一右的望着虚空。突然喜地开口:“看到了!” 等不及颜辛说什么,欢天喜地把颜辛和洪依圈起来消失了。 等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一个很大的别墅了里。别墅黑沉沉的,没有一点人声、风声。他们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来晚了。 第122章 当个夜游神吧 颜辛和洪依冲进别墅里。 别墅的灯被欢天打开,颜辛和洪依看到了不寒而栗的场景:五个女生都死了,身上全是刀痕。而她们的家人,有三个尸体都是碎的。别的人面露惊恐,显然是被吓死的。 李筱潼!颜辛在心底大喊。 欢天说:“还没走。楼上。” 颜辛冲上楼,一马当先。他听到还有婴儿的哭声,把门打开。看见李筱潼正要鲨死婴儿,颜辛大喊:“筱潼!” 李筱潼听到自己的名字,震了一下。瞬间又面露凶相,似完全不认识颜辛,洪依上来说:“大叔,她已经没有神智了!” 颜辛阻拦了李筱潼鲨小婴儿,被她狠狠的抓了一爪。伤口很长很深,还冒着黑气。欢天喜地说:“大叔,我们只能把她灭了。” “不!”颜辛阻止,用定身符定住了李筱潼。又对欢天喜地道:“我想救我妹妹。” 欢天喜地对视了一眼说:“好吧。” 在李筱潼身上施了道结界,洪依对颜辛说:“大叔,我用引心路唤一唤她试试,也许她能清醒片刻。你再想办法给她念超度咒,帮她消罪。” 颜辛点头说:“好,谢谢你们。” 颜辛结好印,看着洪依盘坐在地上,双眼微闭,念咒。不一会儿一道光照向李筱潼,李筱潼红色的眼睛转为了黑色,身上的黑气也少了些。看到颜辛,哭着喊:“哥哥,我好痛!” 颜辛闻言眼泪簌簌的流下,他对李筱潼说:“妹妹现在哥哥给你念咒,有些痛。你忍着,哥哥救你。” 李筱潼点头说:“好,哥哥,你要救我!” 颜辛开始念超亡咒,从心轮间咒轮显现出来,发着微光。一点点的融入李筱潼的身体,李筱潼痛苦的嘶吼。一点点的光钻进她的身体,打散她的黑气。 起先李筱潼不断的忍耐,随着越来越痛。双眼开始泛红,又想到了自己死去的痛苦。愤恨的看着颜辛,目光像利剑一样,似要穿透他的身体。 她逐渐的模糊了视线,把颜辛看成了害她的人。彼时周身黑气滚滚而出,笼罩她的全身。边喊着:“我要鲨了你!”边疯狂的撞击着结界。 欢天喜地见状,举起自己的爪子,不断的稳固结界。李筱潼的念力十分强大,强大到不是凡人,欢天喜地源源不断的输出法力,洪依也不断的念着引心路。 颜辛死死的闭着眼不看李筱潼,拼命的念着超亡咒。两人和一猫一狗,共同努力了将近四个小时,才把李筱潼身上的黑气除尽。 李筱潼完全恢复了神智,可惜魂力很薄弱。就像雾一样,风一吹就散的感觉。 欢天说:“我们赶快回去,找摩赞十诃想办法。不然她就变成聻了!” 颜辛点头,欢天拿出一个玉玦,把李筱潼收了进去。颜辛把洪依扶起,喜地把自己身体变大了些,驮着洪依。因为洪依小,又不断用引心路伤了点心神,没有力气。 李筱潼看着众人为了自己都狼狈不堪,很难过。颜辛也被她抓伤,现在伤口都不断的冒着黑气。自己用手蒙住眼睛,很懊悔自己的冲动。 颜辛他们走到门口,碰见了会市的修行人。和他们讲了情况,他们匆匆的赶进别墅,颜辛他们疾驰回了旭市。 回到碎玉阁,摩赞和十诃已经等着那里了,还没等他们说,十诃就说:“我们不能出手救她,她还要受罚。” 颜辛说:“我已经给她洗了罪过了。” 摩赞说:“正因为你洗了罪过,她才没有立即下地狱受苦。哎!我们法力低微,无法救度。” 十诃给了颜辛一个丹药:“吃了这个丹可以稳固神魂。” 摩赞说:“但她只有三日,三日后她的去处,我们拦不住。只能多给她修功德。” 而后给颜辛上了药,颜辛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十诃把丹药给了李筱潼,她吃了后,魂魄凝实了起来。安慰颜辛说:“哥哥,不要难过。我不怕的。” 李筱潼不过是救了一个受欺负的同学,她报告给了老师,就遭受了那五个人的报复。而那个受欺负的同学,明明看到李筱潼被绑了出去,却装作没看见。颜辛真是意难平!筱潼却说她不后悔救人,只是自己的方法太笨了。没有保护好自己,就像奶奶说的她没有智慧。 最后颜辛回到了自己的小区,走在单元门,看到李婆婆站在门口。颜辛低沉的喊:“婆婆。” 李婆婆慈爱的看着他:“乖孩子,辛苦了!” 颜辛低头,说:“我没能救好妹妹。” 李婆婆说:“不怪你,一切都有天命。” 说完,手一挥,李筱潼从玉玦中出来。她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奶奶,李婆婆看见自己的孙女,泪如泉涌。用手摸着李筱潼的头,李筱潼嗫嗫的说:“奶奶…… 您……” “我的傻孩子,真让奶奶心疼!”李婆婆说道:“你无需有什么疑惑,奶奶专门来接你的。接我的乖孙女回家!” 李筱潼泪眼婆娑的点头,靠在自己奶奶的肩头。颜辛想给李婆婆说摩赞和十诃说的话,可又开不了口。 李婆婆说:“你不必说,我知道。小颜等我一下!”说完把李筱潼送回了家里,让她睡了过去。 李婆婆出来说:“小颜啊!我有办法救潼潼。我舍下这半身修为,替潼潼赎罪。” “老婆子!”李爷爷从家里走了出来。 李婆婆对着李爷爷笑说:“你知道了!” 李爷爷点头,哭着说:“我早就知道了!” 李婆婆说:“那你就别拦我了!”李爷爷坚定的看着李婆婆说:“好。” 颜辛还不知道李婆婆究竟说什么呢!就见李婆婆周身光芒万丈,慢慢变成一个娇艳的美女,再变成一只红色的三尾狐。一声长啸后,她身上的光凝成一个小圆子,投到了李筱潼身上。李筱潼身体变得明净、清透。 李爷爷泪眼盈盈的望着自己心爱的人,满眼爱意的看着她变成狐狸,再气势微弱,最后奄奄一息。他慌忙的上前,抱起她:“语萃!”李婆婆的狐狸眼深情的望着担忧她的李爷爷,前爪轻轻的拍着他的手安慰。 颜辛很难过的望着李婆婆,连摩赞和十诃来了都不曾发觉。他们叹气,十诃对着语萃说:“萃儿,你做我们的夜游神吧!” 李爷爷说:“我也要,我和语萃在一起。” 十诃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摩赞笑呵呵的说:“行,等你死后和萃儿在一起。如今萃儿只能维持原形了!”然后手一挥,把她变成白色的说:“我知道你们分不开,这样别人都认为是狗狗。” 语萃抱着双爪对着两人作揖,李爷爷抱着她,也对两人道谢。 第123章 李爷爷和李奶奶的爱情故事 摩赞和十诃又对李大叔和大婶,及认识语萃的人施了法,让众人以为李婆婆因哀伤过度,去世了。李大叔看着寂寞的李爷爷也不好受,就去买了只小狗陪伴他。 颜辛到结束都是懵的。不是说没有办法救妹妹吗?他有很多疑问,可转身摩赞和十诃都消失了。 回到家里,他问欢天:“你知道李婆婆的故事吗?” 欢天说:“当然知道啊!她可有名了!” 颜辛说:“是吗?可以讲一讲吗?” “可以啊!她的传说很多,但知道真实情况的也就我们!不过再多的版本,和真实版本最统一的就是:她是个极度有名的恋爱脑。”欢天懒洋洋的说。 颜辛双眼瞪着欢天,大手使劲儿的摸着它的脑袋:“不许这样说李婆婆。” 李婆婆原本是青丘的一只修炼了几千年的狐狸,她们家和摩赞、十诃是邻居,从小就相熟。 摩赞是一棵上万年的桃树,十诃是青丘山下灵河水旁的一块石头。他们自小就生长在一起,一起吸收天地精华、一起有了灵识,一起从懵懂到开蒙,一起拜师修炼,成为同门师兄弟。 和他们同门的还有李婆婆语萃的父亲,一条四尾红狐,离难。自白色的九尾狐灭绝后,狐族一直找方法修炼,希望成为九尾,再登神位。然而不仅是因果关系,还是众生念力,十多万年再没有九尾。最高只能到七尾,且因狐族被诅咒生生世世为情所困,修到七尾的寥寥无几。 所以四尾的离难就成了狐族的希望,狐族搭了很多关系,才把他送往青沉宫学习。摩赞和十诃,和离难都同出青丘,自然就走得近。 久而久之成为了极好的朋友,他们看到离难结婚、生子,修炼到六尾。 语萃出生的时候,离难正是五尾狐狸,她一出生就有两条尾巴。这让她在狐族备受瞩目,离难对语萃又宠爱又严格。语萃从小很聪明,也很淘气。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只小狐狸,跑到摩赞身上捣乱,被抓住了。后来她不仅没害怕这两个人,还经常跑去玩。一来二去之下,离难就把语萃丢给两兄弟照顾,自己跑去闭关了。 后来摩赞和十诃领命,在尘世历练,从夜游开始证神位。对于妖族证神,上边给的限制是很多的。摩赞和十诃,很多事即使想出手,碍于规矩也只能袖手旁观,不然迎接他们的便是万劫不复。 本来摩赞和十诃把语萃交给了闭关的离难,可没想到,他们去大坨山当山神的时候,语萃悄悄的跟了来。两人没办法,彼时他们又不能擅离职守,无奈之下通知了离难,就把语萃拘在了身边。 他们都不知道当了多久的山神,从大坨山一片青芜到寸草不生,又从光秃秃的山,变得鸟语花香。从杳无人烟,变得山下有了人群往来,有了村子、寨子。 语萃也从小狐狸化形成为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和众多的狐狸眼不一样,她有双桃花般的眼睛。一颦一笑都有灼灼其华的感觉,语萃的爹离难传信和摩赞他们说,他给自己女儿算了卦,历情劫、大凶。 摩赞和十诃知道劫是拦不住的,他们只能在旁边默默保护,尽量让语萃不丢性命。就这样,两人默默的等待,等到有一天,他们看到有个年轻小伙子上山。摩赞和十诃知道语萃的情劫来了。 这小伙子叫李琴桓,是才从别处逃荒到村子来的。无父无母,但很勤奋,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很好,很符合语萃那小妮子的‘口味’。 语萃发现了李琴桓,对他一见钟情。闹着摩赞和十诃放了她,摩赞十诃假意阻挠了两次,最终让她下山到村子里住。 村子里热闹起来,不仅有一个帅气的小伙,还多了一个漂亮小姑娘。别的村都常常往这里跑,李琴桓是不堪其扰,语萃是毫不在意。 最让李琴桓困扰的不是村外的那些爱慕者,而是无处不在的语萃。他看得出这小姑娘对他有不正确的想法,他已经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可,小姑娘像看不懂一般。 最后李琴桓说:“姑娘,我是孤儿,家贫。你这样的条件可以选别的。” 语萃是怎么说的?她说:“没关系的,我也是孤儿。我也没钱,我这样的条件和你最合适不过了。” 再后来李琴桓放弃了说服语萃,他再不和语萃说话。只做自己的事,能不和人交集就不和人交集。 语萃难过了,跑到他门口去哭,一个人蜷缩在门口默默的哭。李琴桓不知道,知道了也会感到头大。语萃哭完后,走了一段时间。 回到大坨山,语萃整整难过了好多年。摩赞和十诃也没办法让她开心,情劫是最不讲道理,最没逻辑的。比如,你明明不喜欢这样的人,喜欢上了。你明明和他相处不多,莫名的难分难舍了。明明平日是很清明理性的,这个时候成了恋爱脑。这就是情劫,它的出现,注定让人千疮百孔。 语萃很思念李琴桓,但一边又在斩情根。在极度拉扯中,每天都水深火热。思念,就像一泓清水荡漾出来的波,看不清投射到水里的面目。想念,就是不可阻挡的山洪,它带着毁灭智识的歇斯底里。惦记,犹如炉香上的烟,若游丝般的盘桓,烟散了香未消。越断情根,越是反复的厉害。 摩赞让她回到村里,也许直面比躲起来更好。 语萃回到村里了,如今的李琴桓已是大龄青年,被各家介绍的有些烦。语萃的出现让他心湖有了一丝异样,自从语萃消失后。他发现自己的生活少了色彩,像死水望不到尽头那种。 于是他给语萃提亲,这一次语萃拒绝了他。李琴桓并没有放弃,他开始对语萃各种殷勤。终于语萃还是同意嫁给他了。 在语萃同意嫁给他的时候,离难出现在语萃面前,他让女儿想明白,因为她会面临天劫。和凡人在一起,天劫会打散她的妖性。几乎是丧命的选择,语萃说:“我想试一试。” 离难始终是爱自己的女儿的,语萃的天劫他给她挡了一大半,受了重伤回了青丘。语萃也舍了大半的法力,随顺人类的生老病死。 她记得李琴桓对她说:“语萃,我不会让你后悔你的选择,我会用一辈子来证明的。” 颜辛对欢天说:“李爷爷证明了。” 欢天说:“那是语萃运气好,古往今来多少妖都遇见了负心汉。” 李家 李琴桓把语萃抱在怀里,轻轻摸着她的毛发,像稀世珍宝一般的。爱怜的眼神都快溢了出来。 他回想自己发现语萃是狐狸的时候,是她生了老大,一瞬间的虚弱现了原形。吓得他魂都飞了,他的第一念是关紧房门,守在她身边不让人发现。整个月子,他都寸步不离,就怕这个马虎的小妮子露马脚。 要说这辈子最大的荣幸,那就是遇见了你啊! 第124章 李家后记 会市那边的重大离奇多人死亡案件,传到了旭市。传得沸沸扬扬,一时人心惶惶。网上那边得到了很好的管控,也没有把这个事情扩大。 据说警察到了作案现场,都忍不住呕吐,只有一个小婴儿存活了下来。在奄奄一息的情况下,被送到了医院里治疗。 李家听说了这个案件,但没有一个人关注,他们沉浸在失去了孩子和母亲的沉痛当中。李爷爷反而成了状态最好的那个,但在李大叔两夫妻眼里,却不是。因为父亲总把那只狗当成母亲,给它取名叫语萃。一天到晚形影不离的,甚至对着家里的一株文竹喊潼潼。 他们看见自己父亲是这样,只能强打起精神,像平日那般生活工作。只有在暗处时,才悲伤一会儿。他们的老父亲,已经神智不清了。这个家不能再有人倒下了。 颜辛每天出去上班,都看到李爷爷带着李婆婆出去钓鱼。有时候在一楼的面馆碰见他们,有时候他们还把装着李筱潼的文竹带上。语萃看到颜辛依然很热情的扑上去,但每当颜辛要伸手抱她的时候,都被李爷爷抱住了挣扎的语萃。 然后李爷爷总会哼一声,特别傲娇的带着语萃和文竹离开。而在文竹里的李筱潼恋恋不舍的望着颜辛,枝桠尽力的伸向颜辛。特别可怜! 不过李爷爷依旧会像李婆婆在的时候,经常给颜辛一些好吃的。颜辛有什么好的东西也会送一份给李家,李爷爷这时总会拿腔拿调的阴阳怪气后接过来。 李大叔和大婶总是不好意思的看着颜辛,甚至有时悄悄的拉着颜辛赔不是。大意就是失去孙女和老伴儿的李爷爷,脾气越来越怪了。 颜辛一点也不在意,直说李爷爷把他当成亲人才这样。李大叔听后心里很熨帖,越来越觉得他像自己母亲说的,是一个很好的小伙子。 语萃特别喜欢吃鸡腿,而且还是炸鸡。颜辛偶尔会带一些给她,她高兴的围着颜辛转很多圈,李爷爷瘪着嘴说:“语萃,我也经常给你买的,你都没那么高兴。” 语萃很无语的是,自从她变回原形,这老头子也不沉默了,也不刷短视频了。天天黏着她,还总是吃颜辛的醋。颜辛是小辈,他是长辈,一点风度都没有。 会市别墅的案件,已经成了悬案。而关于李筱潼的案件,却有了进展。李大叔和李大婶最近往返于两市之间,对李爷爷放心不下,就让颜辛帮忙照看。 李爷爷很不满意说:“我不需要人照看,我不仅能照顾自己,还能照顾语萃和潼潼。” 此话一出,李大叔和李大婶内心难受起来。不管不顾的坚持要颜辛,帮忙看着已经’神智不清‘的老父。颜辛一口答应,早晨出门时,陪着李大爷把早饭吃好,就送他们去碎玉阁。 李爷爷听说是去碎玉阁,也无话可说。乖乖的抱着语萃和李筱潼,跟在颜辛的身后。 摩赞和十诃对他们说:“等李筱潼结案,就可以送她去轮回了。” 语萃和李爷爷都很开心,颜辛也感到高兴。可李筱潼却急了,她说:“我还要做爷爷奶奶的孙女,爸爸妈妈的女儿!” “这……”摩赞和十诃对视,有些为难。语萃是知道妖修证神有很多限制的,正准备劝自己的孙女呢。洪依此时和喜地来了,说:“这个好办啊!我和大叔就可以帮你!” 颜辛说:“我不会啊!” 洪依说:“大叔你念超亡咒,我念转生咒就好!” 李筱潼的事情有了解决方案,众皆欢喜。洪依悄悄的对颜辛说:“李爷爷家这下又热闹了!” 颜辛直觉不对劲,说:“你又知道什么了?” 洪依说:“我只是巡夜的时候,看到了有魂入胎而已……” 再次看到李大叔和李大婶的时候,是在医院,李大婶诊出有孕。李家除了李爷爷,夫妻俩没多高兴。 李大婶晕倒,是会市的警察找到他们,和他们说了李筱潼的案子破了。就因为助人为乐,自己的女儿失去了宝贵的生命。好在上天有眼,那几家人得到了报应。 说起来也是被救的那个同学,看到了那几家人的惨状,吼出来的。她直说是李筱潼的报复,警察在她的口供和日以继夜的查找线索中,终于证据确凿的还原了案件始末。 真相令人唏嘘,会市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都说是因果报应,那个被救的同学,精神不稳定,退学了。本来不富裕的家庭,因为她的事又雪上加霜。父母对她的做法,有些心寒。跑到了李家父母面前忏悔。 李大叔和李大婶对他们说:“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不必感到愧疚。你们也不容易……”那对父母更加愧疚,掩着脸走了。 案子结束当天,颜辛和洪依就念咒,李爷爷、语萃看着李筱潼入胎在儿媳肚子里,互相依偎着。李爷爷轻轻摸着语萃的毛发,眼睛里涌出泪花来。 在四个月检查的时候,才发现李大婶是双胎。如今李大婶是高龄产妇,李大叔想让李大婶放弃。可李大婶怎么都不愿放弃肚子里的孩子,李爷爷看着愁坏了的李大叔也十分心急。 于是找到了颜辛,颜辛给了李爷爷平安符,让他给李大婶随身携带。李爷爷转交给李大婶,因为是公公的心意,李大婶也就真的随身携带。 李爷爷觉得还是不保险,抱着语萃跑到了碎玉阁。求来了十诃的洗茶水,放在了李大婶的鸡汤里。 李大婶喝了后,感觉浑身轻松。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胎儿也得到了滋养。更激发了红狐的血脉,为修行奠定了基础。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颜辛已经习惯了巡夜的生活,逐渐和那些妖怪都熟悉了起来。发现妖修性情都很直爽,能入世的妖都很守规矩。这方世界对他们的限制极多,每个妖修都如履薄冰的修持。他们说胡作非为,天雷很快就会把他们灭了。 而今的世界,修行是越来越艰难,灵气很少,浊气很多。基本修行都靠积累功德,这样才能有个‘正式编制’。所以摩赞十诃尽管小心翼翼,但在妖界都是被羡慕的对象。 李家果然得了龙凤胎,男孩是李爷爷取名叫李萃桓,李大叔俩夫妻也没和他争,同意了这个名字。女孩儿李爷爷让给了他们取,使得夫妻很感激父亲的善解人意,于是李念潼就新出炉了。 李爷爷咂着嘴对摩赞和十诃说:“轮回还真有意思,不是你们,我恐怕也不知道,筱潼念潼原本就是一个人!” 第125章 日月如流 和众妖熟悉了的颜辛,在跑外卖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紧张了。平常相处的也十分愉快,尤其是在一次送外卖的途中,颜辛救了被道士追杀的猫妖后,妖怪圈对颜辛的好感达到了空前绝后。 那群道士要颜辛把猫妖交出来,颜辛装傻充愣,说:“你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对着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喊打喊杀!我要投诉你们,想虐杀动物。” 一段话把道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颜辛总感觉道士不像他们这样滥杀无辜的,是很有慈悲心的。这种感觉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隐隐的觉得这才是真修行的。 起先那猫妖也以为颜辛把它当成了小动物,道士不好当着颜辛这个凡人下手。直接就走了,还在猫妖身上下了追踪符。颜辛径直的把猫妖抱到了碎玉阁,摩赞把追踪符灭掉后。颜辛就把小猫放在了那边,走的时候还让它躲一段时间为好。 这事被妖圈知道后,大为感动。虎妖说:“我就说看他顺眼!不嫌弃我们妖!” 狐妖说:“几千年来遇到这样的人类,真的是太少了!” 本来就要给颜辛换工作的妖们,如今更积极了。当颜辛接到电话,说他被某集团破格录取的时候,他以为是诈骗电话。等送餐的时候,听虎妖说,才哭笑不得的拒绝了。说:“送外卖挺好的。” 众妖感叹,多朴实的孩子啊! 颜辛发现自己在公司被照顾了,虽然不明显。然他还是感受到了,这让他对妖修们知恩图报的精神,感动到了。至于他为什么知道原因,当然是欢天和他说的。 最近的欢天越来越八卦了,白天颜辛出去工作,它就和语萃一起。没事的时候,还帮李爷爷、李大婶照看龙凤胎。起先李大叔怕自己父亲照顾不好媳妇儿,每天来回跑。没想到,李大爷最后嫌弃他儿子,从头到脚的说了一遍。 还传授起经验来,说他曾经照顾他妈妈的事。李家夫妇,第一次听说,才发现自己父亲还有这么细腻的一面。李爷爷高傲的说:“要不,你以为你妈光喜欢我这张脸吗?” 然后对儿媳妇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就是太惯他了!你看看被你宠的,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李大叔大喊冤枉,李大婶笑得肚子疼。自己公婆恩爱,自己丈夫也和她很恩爱。好像那个幸福的李家,似乎又回来了般。哎! 妖怪圈如今已经知道颜辛不怕他们了,就不再在他面前刻意隐藏自己。猫妖为了答谢颜辛的救命之恩,斥巨资在‘黑市’买了一堆龙角送给颜辛。 颜辛拿到龙角的时候是傻眼的,欢天笑得打滚。猫妖说:“我看见别的外卖小哥帽子上有装饰,但你的没有。就买了这对龙角给你,这是小龙蜕下来的。可以辟邪!” 颜辛蹲下来,摸了猫妖的头,郑重的对它说:“谢谢你。我很喜欢!”猫妖被颜辛摸得很舒服,不断的用头去蹭颜辛的手,边软乎乎的说:“不客气哦!我很有钱的!” 呃……财不露白! 欢天说这只小猫是,花儿山的王子,家财万贯。他的父亲是某省的首富,小猫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上一次,也是因为太小,泄漏了妖气。就被追了! 颜辛一脸羡慕,人不如妖,这么软萌的小猫,竟然也是有背景的! 通过欢天的帮助,龙角被安在了颜辛的头盔上。把它用障眼法掩饰了翻,终于颜辛的头盔也不再光秃秃的了。 语萃知道了,闹着要看颜辛的帽子。要颜辛戴给她看,颜辛看着一旁虎视眈眈的李爷爷,只好把头盔戴上。听着语萃的‘彩虹屁’,最终被李爷爷‘赶’了出去。 幽市里的孤魂,比起以前日子好过了一些。颜辛和洪依他们,每天都做供养,布施他们衣食。这些年里,也有执念散去,去投胎的。 李萃桓和李念潼已经上小学了,两个孩子长得好看,又聪明伶俐。是周围的居民都夸奖的孩子,李爷爷每天抱着语萃,乐呵呵的送小朋友,上下学。李大叔和大婶,这些年也升职加薪了,存了一些钱。 不过因为想念母亲和女儿,他们明明可以买新居,最后都一直住在这个老小区。这些年,颜辛也把自己租的房买了下来,再也没回过曾经住的那个城市。 这里就是他的家,唯一的,他依旧没有找到唐锋。但他想坚持善行,有足够力量的时候,他就能找到小锋了。 又过了三年,这里要拆迁了。这边的人已经少了一大半,都移到了新区。碎玉阁也到了新区去,颜辛和洪依巡视的地盘也越来越大。 李琴桓已经舍去了肉身,如今和语萃在碎玉阁。他们组成一队,巡视老区,新区分由颜辛和洪依。 李大叔依然没有搬离,因为龙凤胎总是跟自己的父母说,晚上看到了爷爷奶奶。说他们每晚都要来看他们,李大叔想等到拆迁的时候,再搬离也不迟。 李大婶百感交织,婆婆在世时她就是活得最自由的媳妇。家务事、带孩子从来就没耗费什么心力,自己上班也是得到婆婆的大力支持。甚至婆婆还会给她买新衣服,给她买小零食。后来有了龙凤胎,公公出了大力,即便如此。她都感到带孩子不容易,尤其念潼古灵精怪的。 两夫妻对这个家万般不舍,承载了他们太多的回忆。 语萃早就发现了龙凤胎的血脉被激发,每天都会来教他们一些修炼的功法。 这些年,王勤家已经随着自己的孩子去了大城市,逐渐也没有了联系。王老汉还在的时候,颜辛回去过王家村两次。后来王老汉走了,王勤没多久也走了,王家的孩子就把母亲接了过去。 颜辛给他们念了超亡咒,他们身上泛着金光,向颜辛作礼而去。王家村的变化也很大,路修得更宽了。因为橙子很好的原因,这里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村。 渐渐的,王家村的老人离去后,年轻一代之间再也没有了超亡的传说。连祠堂,也破败了许多。颜辛看着物是人非的王家村,也感慨万千。 岁月就在指缝中流过,颜辛都人到中年。早已不送外卖的他,和虎妖他们在新区盘了个店,卖早餐。 于是一个叫“一早”的早餐店,就在碎玉阁隔壁悄然的开张了! 洪依那里也没去,跑到了一早来当服务员,黎院长表示:他已是成年,随便他。 欢天喜地还是老样子,他们说一百年才长一点,妖生是漫长的。洪依说:“岂不是这辈子也看不到你们长大了?” 喜地说:“下辈子就看到了!” 洪依…… 第126章 狄祥 一早的味道很好,虎妖的厨艺是很好的。这家早餐店在附近,理所当然的火了起来。 不仅妖修喜欢来,人也喜欢来吃。实惠美味,连摩赞和十诃也每天让洪依送餐。 颜辛的超亡咒和几个别的咒子已经修的不错了。他把平安咒和除秽咒叠加在一早里面,所以来这里的不管是人还是妖,身体里的浊气都能消散一点。妖修的感受更明显,于是请颜辛去自己家或店子画符咒的多了起来。 旭市的环境逐渐变得好起来,人们只感到空气清新了很多,绿植也多了起来。旭市附近那寸草不生的山,也有了些植被。 “老板,老规矩!”一个满脸土灰的年轻小伙子朝颜辛喊道,颜辛对虎妖说:“三个肉包,一碗玉米粥,一根儿油条。” 不一会儿,洪依就把年轻小伙子要的东西,端出来摆在了桌上。打量着他说:“祥哥,你这是去哪儿盗墓了?” 狄祥白了他一眼,说:“我追人去了,一天一夜,累死了!吃了我还要回局里!” 洪依笑嘻嘻的说:“要不要我们帮忙啊?!” 狄祥啐了一口道:“你那边儿凉快,那边待着去!” 颜辛说:“年轻人还是要照顾好身体,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尽管说。” 狄祥说:“颜哥谢了!这次的可是机密。” 洪依撇撇嘴,什么机密,他巡夜的时候可是看到了。这狄祥笨死了,在眼皮子底下都没发现! 颜辛点点头,说:“注意安全!” 狄祥边喝着稀饭,边点头。没几个功夫,就把早饭吃完了。付了账,匆匆的往市局去。 这小伙子,前几年才从外地调到旭市来。正巧住在颜辛的楼上,一来二去两人就熟识了。那会儿颜辛才开一早不久,每天忙前忙后的,生意也比较冷清。狄祥人生地不熟,吃早饭也就跟着到一早去。 自此,一吃就好几年。主要是一早的虎叔做的东西太好吃了,因为狄祥的原因,市局好多人都来这里吃。 这个小伙子就是一根筋,性情直。妖怪们是很喜欢狄祥的性格的,所以很多老顾客一来二去,都和狄祥成了朋友。但在人类的社会,狄祥的性格就容易受到排挤。他家里人也说他不够圆滑,总得罪一些人。 一气之下,这小伙子就自己跑到了旭市来。远离了家里的唠叨,他犹如鱼入大海,自在极了。 狄祥虽然脾气刚硬,却长着一张秀气的脸。男生女相,让他从小苦恼不已。不管他怎么晒,也把皮肤晒不黑。于是开始不修边幅,好好的样貌,被他硬生生的拉下来许多。 自从看到了洪依,他的心里平衡了许多。而后再见到李萃桓时,他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宽慰。还好,还好。自己也只是长得清秀,如果长得像李萃桓这样艳丽,恐怕他会选择重新投胎。 李萃桓还是十来岁的孩子,和李念潼不一样,他更像爷爷。比爷爷年轻时候的颜值更盛,一双丹凤眼,肌肤赛雪,耀若明珠,光华自照。李念潼更像语萃,大大的桃花眼,若凌波仙子的婉约。两兄妹,一个明艳,一个清丽。可是愁坏了李家夫妇。 每次到颜辛这边来,都要吐苦水。说现在的孩子太早熟了,都不怕大人的。他们在呢,都还有很多小娃娃向自己的闺女儿子表白。男男女女都有,愁的李大叔吃不下饭。 李大婶倒是想得开。就俩孩子一个清冷,一个古灵精怪的性格,她丝毫不担心,这俩娃可拎得清楚呢! 两兄妹是经常来一早当假期工的,就这样狄祥认识的他们。第一次,狄祥把李萃桓认成女孩儿,还收获了李萃桓的白眼呢!这时的狄祥,终于明白了曾经那些旁人看他的心情,他是恨不得让曾经那些人,看看李萃桓的。 还是见识太少了! 如今的李萃桓和李念潼,私底下已经闹着摩赞和十诃要做夜游。不但摩赞十诃不松口,就连李琴桓和语萃都不答应。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命运,时机还没有到。 见狄祥最后一面,是在颜辛巡夜的时候。他倒在一个黑暗的巷子里,没了生息。颜辛找到了他的魂时,他还在跟着那帮罪犯。看到颜辛,焦急的给颜辛示意让他离开。 颜辛向他走去,他紧张的握着自己的枪。颜辛只要一踏出来,罪犯就会发现他。他也只好开枪,怎么都要保护好颜辛。 欢天率先跑到他面前,狄祥看着毫无反应的罪犯,心下疑惑。 “你已经死了。”颜辛平静的道出残忍的事实。 “颜哥,你胡说什么!我好好的在这里!”说完马上捂嘴,又看着毫无反应的罪犯。 颜辛把他拉出来,到罪犯面前,说:“他们看不见你。” 狄祥浑浑噩噩的被颜辛拉着返回小巷,看到了自己的尸体。又被他拉回了碎玉阁,他看到了平日里卖文房四宝的老板,穿着古装,样子比现实中更帅气。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无神论者面对玄幻的世界,内心极度崩溃。颜辛还安慰他说:“我已经通知了你们局了,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上的特别关照。” 狄祥毫无生气的对着他说:“我谢谢你哈!” 颜辛带着欢天出门,继续巡夜了。顺便给罪犯施了一个困阵,怎么都走不出这个地方。只有等到警方找到的时候,他们才能得到解脱。 回到碎玉阁时,他碰到了李萃桓。李萃桓看到了狄祥,上来就说:“早知道你会死,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死了!” 狄祥大惊:“你你你,看得到我!” 李萃桓说:“看得到你很稀奇?” 狄祥说:“你和颜哥是人还是…… ” 李萃桓说:“当然是人了,是修行人。颜叔是有编制的,我在努力中!” 狄祥一脸疑惑,什么编制?这时摩赞热情的给狄祥科普起来。 这个小伙子,是他看中很久的了。能跑能跳,忠贞耿直,是个良才。他准备把他配给颜辛,当一个助手。如今洪依已经和黎院长搭档了,就只有颜辛一个人。 现在整个旭市,都在他们的管辖中。因为现实世界的发展,旭市的地盘扩大了很多。摩赞和十诃天天喊着缺人。四个区,每个区两个人,李琴桓和语萃在老区,洪依和黎院长在南区,他和十诃在北区。新区就颜辛,加上狄祥,这个班组勉强够用。 经过摩赞的忽悠,最终生前使命感就很强的狄祥,答应了摩赞的请求。颜辛表示欢迎,毕竟一个人加欢天确实有时候顾及不到太多。 在警局给狄祥举行葬礼这天,狄祥在碎玉阁正式任职为了新区的夜游。 第127章 起风了 自从狄祥入职之后,颜辛的工作明显轻松了起来。颜辛一边教狄祥修行,一边带着他熟悉环境。也许是他本身的职业属性,狄祥非常轻松的就上手了工作。 白天的时候,狄祥就在一早或颜辛家里。这时,狄祥才发现虎叔是妖怪的事。 大清早的他跟着颜辛到一早,虎妖看到狄祥,就问:“你怎么就死了?!” 狄祥诧异问:“您看得见我?” 虎妖说:“怎么就看不见?唔,就是魂体有些单薄。没关系,新死的都这样。” 狄祥跑过去问颜辛:“虎叔也是修行人?” 虎妖说:“不是,我是妖怪。”说完,笑嘻嘻的从厨房的窗口伸头,继续羡慕道:“人类就是好,直接能进编制。我们想进编制,需要费很多力,积攒功德。” 狄祥愣愣的望着颜辛,看着他点头。也感觉不可思议,尽管他已经是魂体了,但也不太接受这个玄幻的世界。更没想到他还成为了妖怪羡慕的对象,这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悲伤。一时间,心情比较复杂。 狄祥的职业习惯保留了很久,比如夜间看到小偷,跑去追。比如看到赌博的,也跑去抓。看到打架的,也跑过去……最后发现自己什么都阻止不了。 他气呼呼的跑来和颜辛说:“就不能管管吗?” 颜辛说:“这是阳间管的,我们不能越界。” 狄祥说:“可是我们遇见了,难道就无视吗?” 颜辛说:“消点火气,急什么。凡事都有他的因果,不该我们插手的,一旦插手,事情就变得复杂。往往会事与愿违,你要谨记。” 狄祥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颜辛反问,轻声地说:“你怎么知道?” 说完就径直走了,留给狄祥一个萧索的背影。 颜辛又记起那个老人。 当年他也如狄祥一样,结果最后给了他深刻的教训。 也是寒风冽冽,他看到有几个小混混欺负一个拾荒老人。他没顾欢天的阻拦,上前把小混混打跑了。 小混混们被吓到了,以为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老人等到小混混们跑后,也慌不择路的跑了。 一度颜辛以为自己办了好事。 再次碰见老人,是听到一声重重的叹息。他伫立在一个窗前,看着窗里的小女孩儿。 颜辛起先以为是什么作恶的,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那个老人。他已经是魂体的样子,很单薄。他也不和颜辛说话,就每天都跑到女孩的窗前,叹着气。 久而久之,颜辛就没在管老人。反正他只是每天在小女孩窗前叹气,也没有深究老人是怎么死亡的。 那时候他还在送外卖,送到小女孩居住的小区,就听说发生了奇怪的事。起先是花园里发现了老人的尸体,同时小女孩儿像疯了般。直愣愣的扑向她的哥哥,生生咬下了一块肉。 小女孩嘴里一直重复着:“是你鲨了我,是你鲨了我。” 众人都觉得小女孩儿疯了,她的哥哥出了名的品学兼优。可能是受了楼下老人的刺激,才四处的发疯。 再次听到谈起这事,是他在饭馆吃饭。原来确实是小女孩儿的哥哥鲨了老人,那天父母不在家,很晚了他哄睡了妹妹,跑出去游荡。正巧遇到了刚回来的老人,身上的血刺激到了他。于是下了狠手,又把老人的尸体,藏在了自己花园里。 颜辛本以为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可在修行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有一股黑气。他去碎玉阁问摩赞十诃,经过推演,才发现他干预了这件事,造成的因果。 本来老人原本的命线是,被小混混打成重伤后,被好心人救起。那个好心人恰巧就是拾荒老人多年资助读书的,毕业后进了大公司,发展的很不错。 由于他想找老人,才专门申请调到旭市。因为在他毕业后,再给老人写信,已经石沉大海。几经调查,才查到老人身上。很感动老人的这种精神,决定赡养他到老死。 老人最后的劫,就是那次重伤。过后被救,因为他前半生的善行,最后安享晚年。因为颜辛的插手,出现了变故。 当年颜辛也不懂,可人的因果,错综复杂。所有善恶的果报,都如影随形掺杂着。 后来颜辛念了很久的超亡咒给老人,因为怨念深重,整整超度了一年多,老人最终才得到解脱。而找老人的那个年轻人,心里永远留下了遗憾和伤痛。总是痛恨自己如果快一点…… 摩赞说:“修行人要插手因果,首先得看到这份因果关系。看不到就要谨慎,你不是凡人。凡人所有的善意,其实都在这个因果线里。你要帮忙,得有智慧,不能蛮干。” 颜辛深深的记住了这段话,在他以后的巡夜中,收起了冲动的心。冷静的看待在他眼前发生的事,再想办法让这些事顺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有时也不能完全按照他的想法,比如狄祥。他就没有把他救出来。 他再没有了自己有点本事,就觉得能翻江倒海的错觉了。比起法力,威神力,因果更庞大。 看到如今的狄祥,就想起当年那个他。经过岁月,他都变得没那么躁动了。真是无常! 最近颜辛感受到了旭市有一股怪气息,很狡猾。每当欢天和他追踪时,就消失不见。这件事,他汇报了摩赞和十诃。 洪依和喜地他们,李琴桓和语萃也说感觉到了。若有似无的,很难捕捉。摩赞和十诃,意识到严重性。又招了几个妖,和颜辛他们两班倒的巡视,其中就有虎妖。 虎妖和狐妖为一组,正好巡视新区。巡视了一个月,好像这股气已经销声匿迹了。但摩赞和十诃仍让他们小心巡视,他们也感到了一些不对劲。对方的能力,比他们想象的要强。 颜辛最近对狄祥开展了‘集训’,什么剑法之类的,都给狄祥练习。不得不说他是该吃这碗饭的,进步神速,比颜辛当年快了不止一点。 狄祥在颜辛的高压训练下,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凭借他敏锐的嗅觉,他还真的发现了一些端倪。 他有时白天都跟着狐妖一起去,查到了一家刚开的孤儿院。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凭他警察的直觉,始终觉得不对劲。于是,他经常蹲在那家孤儿院,颜辛很不放心他,给了他很多符咒。 在这些地方,大家都是信任狄祥的,毕竟和他的专业对口。 果然,在有天狄祥发现了不对劲。他不敢贸然上去,直接回了碎玉阁,汇报给了摩赞和十诃。 这时的狄祥,才对这个职务有了归属感。 第128章 唐景 狄祥那边,摩赞和十诃,让所有人都配合。全部人员听从狄祥的指挥,大部分的人,都被调去支援狄祥。 只有颜辛,摩赞和十诃让他坐镇新区。于是除了虎妖和颜辛留守,欢天乃至李萃桓和李念潼都去了狄祥身边。 据狐妖和欢天说,邪修潜在孤儿院里当老师,甚至控制一些体质弱的孩子。感觉像是有组织有纪律,所以狄祥一直不敢直接上门,现今还在调查当中。只做了些简单的部署。 跟上去的一些擅长隐匿的妖怪,都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的信息。狡猾的让人不得不重视。妖怪们很相信狄祥的直觉,因为他们从邪师们的身上,闻到了不好的气息。 本来他们是想直接打上门的,但狄祥说孩子的安全得不到保证,也没弄清楚他们究竟要干什么。领头的是谁,背后还有没有什么力量。在这些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不能轻举妄动。 既然敢来旭市,说明有备而来,说不定已经把旭市摸清楚了。 但摩赞和十诃说,如果说土地和夜游,摸清恐怕很难。毕竟他们都是隐藏了,除非是上边的人透露。这种可能性,不太可能。因为传递信息到下界,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除非上神,可上神是不会把目光投到凡间的。 狄祥不太了解这些,但他始终认为这个组织不会是那么简单的。摩赞说:“只要摸清楚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就有办法知道他们的一切过往。” 狄祥表示,这件事可以做。于是调整了一些自己的计划,又开始继续跟人。其余的,就保护在孤儿院的小朋友。 颜辛在一早忙前忙后,时常还关照着前边的狄祥。他嘱咐欢天,寸步不离狄祥。就怕他法力不济,出什么状况。 一早已经开了好几家分店了,颜辛每天都要巡视分店。他把分店开在了新区的东南西北几处,巡店的时候,就能覆盖全区。 他在北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在梦里都想拉出来狂揍的。即使那么多年过去,他都不会忘怀的人。 但似乎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还对着自己很绅士的笑,说:“您先请。” 颜辛已经能很好的控制自心,也会以微笑说:“客人似乎是第一次来,外地人吧?” 那人说:“是最近才来,好眼力。” 颜辛笑说:“不是什么眼力,如果是本地人,应该知道我是一早的老板。” 他闻言,说:“哦!难怪,我叫唐景。请问老板贵姓。” 颜辛说:”免贵免贵,姓颜。” “颜老板你好。”唐景伸手出来,对着颜辛说。 颜辛也把手伸了出去,和他握手说:“你好,唐景。” 唐景说:“能遇到颜老板真的太好了,我正想找您呢!” 颜辛疑问的看着他,他继续说道:“我在这里投资了家孤儿院。最近还没找到合适的厨师,就想现在外边买吃的过渡一下。前几天的,大家都不太满意。听本地人说一早很好,今天就过来了。” 颜辛说:“哦哦哦。好说好说,你要多少份提前说就行了。” 唐景说:“价格也不用优惠,照原价就好。” 颜辛说:“那好,唐总豪爽。” 唐景笑,心里却对颜辛有些看低。觉得他不会做生意,也不够对他热情,不会来事。但表面很得体的聊着天、告别。 他走了后,颜辛让虎妖通过他们妖怪传密信给狄祥,说背后老板是唐景。 “唐景?”狄祥跑回来问。 颜辛眼神黯淡下来,说:“他是我挚友的堂兄,此人心术不正。为人狡猾,是一个高材生。是鹊市唐家人。我离开那里太久了,不知道如今的唐家如何。” 狄祥眼睛一亮,说:“知道这人是哪里来的就好办。我去和摩赞、十诃说!” 两天后,摩赞和十诃把唐家的信息传了过来。如今唐景已经是唐家家主了,唐家老爷子早就离世。唐景的兄弟姐妹都很听唐景的话,那种感觉很怪异,怪异的让人觉得这些人像是……傀儡。 果然,唐景有问题! 颜辛说:“那家孤儿院缺厨师。” 有妖自告奋勇的跑到孤儿院做厨师,倒也应聘上了,只是孤儿院的人都有意无意的阻挡他。直到现在,他都没靠近核心地区。 在孤儿院的多功能活动室背面,有个密室。那个密室里,感觉有什么人在那里。是那只妖闻到里面的人味儿,只是每当他要靠近的时候,都被人带离。 狄祥清楚情况后,让他按兵不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妖说:“里面的小朋友依然那么多,没有感觉有少的。每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很好,有一两个还特别聪明。” 狄祥说:“聪明?” 妖说:“啊!聪明的不像是小朋友。” 狄祥说:“你密切的关注那几个聪明的,但不要他们注意到。” 妖说:“放心。” 这边没什么问题,有天洪依跑过来说:“狄祥,有情况。南区,有个好像孤儿院出去的,在那边领养小孩。” 狄祥说:“什么叫好像?” 洪依说:“喜地闻到那个气味,是孤儿院里出去的一个女的。但那个人确是个男的,并且和那个女的没有一点像。” 狄祥说:“他们领养孩子干什么?” 洪依说:“他说自己赚了些钱,回馈社会。也没说领养到孤儿院来,这让我觉得有问题。” 狄祥说:“你盯着。” 洪依点头,又和喜地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颜辛自从看到了唐景后,就时刻在盯着他。但狡猾如狐,颜辛好几次盯他都差点打草惊蛇。 唐景是个多疑的人,他感觉有一点不对劲,就开始警惕起来。颜辛发现了这一点,他也发现自己急了。因为是唐景,他失去了点平日的稳重。 隔了好久。唐景才放下了戒备,他认为是自己多心了。早就调查过旭市,这里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城市,没有一个修行人。是个完全的世俗社会,所以他才选择在这里来。 鹊市如今修行人多起来,很多行动都不方便。这次旭市的试水成功,他就准备把大本营转移过来。 不过,他要修那个邪修脑海里的那个功法,现在的条件还不够、还不够!但他不急,自己已经等了几十年,也不差这几年。一切慢慢来,他一定要学会那个邪修的功法,在这个世界他就是无敌的存在了! 第129章 失踪的孩童 颜辛盯着唐景的动向,汇报给了狄祥。狄祥找了两个人,一个跟着唐景,一个跟着装男人的女人。 那个女人收了几个孩子,并没有带回孤儿院。跟着的人,立马把这件事反馈了回来。 跟着唐景的人,最后把他跟丢了。但是,他们找到了一个大概的范围。已经是一个阶段性的进步。越到最后,狄祥变得越沉稳。整个人像一只安静的狮子,蓄势待发。胜券在握的,看着在游走的猎物。 在这时,妖怪圈里发生了一件事。一只兔妖的孩子,被人掳走了。用了追踪术,最后没有查到结果。 颜辛直觉和唐景脱不了关系。 在孤儿院的地下室中,一群孩童被关在那里,里面正有小兔妖。他瑟瑟发抖的和一群小孩蹲在一起,和孩子们不停的哭闹。他记得妈妈说过,要表现的和普通孩子一样,才能不被怀疑。 他们三五个为一笼的关在铁笼里。孤儿院里的“老师”拿着棍子击打着铁笼,吼着他们:“再哭,再哭就送你们去见阎王。” 另一个高个子狠狠的打了一下那个“老师”的头说:“吼那么大声干什么!这是老大要的人,你敢动他们试试!” “老师”委屈的说:“可是他们哭着烦。” 高个子说:“给他们饭里加点东西。睡了就好了。” 中午过后,果然笼子里的孩子们都安静的睡着了。小兔妖,听着外边的响动。悄悄的猫着身子,没有听到人声后。他才睁开眼睛,变成原形从笼子里钻出去。 小兔妖的记性很好,把路记得很熟。他来到把他绑过来的屋,感觉到上面有人在走动,就没有贸然的出去。 等了很久,似乎这里一直有人看守。小兔妖又向反方向走去,兔子原形跑的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另一个出口。他听到外边没有声音,才小心翼翼的伸出自己的小爪子,往门上的按钮按下去。 在门开的瞬间,他一下就从门缝里钻了出去。一路奔跑,无头苍蝇一般的分不清方向,在草丛里走走停停。 小兔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儿,不知不觉的中被一只大手抓起来。然后藏到了怀里。他蹬着自己的小短腿,那人轻轻拍下他,说:“别动。” 小兔妖仔细闻着那人释放出来的气息,稍微安心了一点。都是妖,应该不会再把他送回去吧! 旭市发生了四起儿童失踪案件,狄祥最早就知道了。上边高度重视,压力给到了新区这边的警察。 有了警察的加入,唐景隐匿了一段时间。孤儿院一如既往,让人发现不了漏洞。 就在大家都在找突破口的时候,在孤儿院做厨师的妖,揣着小兔妖出来了。 他先到市场上去定了菜。而后在街上四处游荡,跟着他的人,看到他像平日一般,也放了心。 看到他进了碎玉阁,没多久他们也跟了进去。厨师只来得及,把小兔妖给摩赞和十诃,手还放在小兔妖身上。 厨师很机灵,说:“呀,这小兔子还真肥啊!老板这是你的兔子吗?” 摩赞说:“是的。” 厨师呵呵憨笑说:“您这兔子卖不卖啊!” 十诃一脸严肃的走过来,把小兔妖抱在怀里。边说:“不卖。”边往后院走。 摩赞歉意的说:“这是我弟弟的宠物,抱歉啊!不过在夜市那边白天也有卖兔子的,您感兴趣可以去那里看看。” 厨师说:“哦,那好好好!我这就去看看。就是看着这兔子乖,才进来的。谢谢老板了!” 摩赞儒雅的回应说:“不客气。” 又对进来的那两人说:“要买什么?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介绍。” 那两人看到厨师走了,一人说:“我们只是看看。” 另一个对他说:“走吧,再别处看看。” 然后拉着那人走,那人对着摩赞歉意的笑笑。 在他们出去的瞬间,摩赞拿到了他们的踪迹记录。直接把这个发给了颜辛,和狄祥。 在后院,小兔子对十诃细细的说了他被掳的过程,说:“大人,我怀疑他们核心成员会一点点法术,不太高,都是迷惑性的。” 他也是一时大意,着了这些人的道。十诃把小兔妖得到的情况发给了狄祥和颜辛。 颜辛看了资料后,进了一家科技公司。找到了那里的“朋友”。一只顶级黑客的妖,他把这个资料给他。让他想办法给到警方,妖说:“没问题,放心。” 颜辛看着这些有自己技术,活得多姿多彩的妖,感到生活的美好。颜辛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去找了老板。他的老客户,也是这几年交到的朋友,和他浅谈了几句,才离开公司。 另一边,厨师已经来到了夜市。看到狐妖正在做丸子,说:“老板,你这丸子咋卖?” 狐妖定睛一看,哦,是那个去当“卧底”的妖啊!又瞟了一眼后边的尾巴,说:“大份十块,小份八块。” 厨师说:“小份吧!尝尝味儿。” 狐妖回道:“好,保证您吃了说好。”然后手快速的把搓好的丸子下锅里,又拿了碗打好佐料,舀了一碗汤在里面。 看到快要走过来的尾巴,说:“两位,买点儿吗?可好吃了,大碗十块,小碗八块。” 两人对视一眼,问:“可以打包吗?” 狐妖说:“可以可以。” 然后,边麻利的搓着丸子下锅,拿了两个纸盒,加佐料加汤,边说:“你们先坐!” 这时厨师看了两眼他们,说:“诶,又碰到你们了!还真是缘分!” 两人笑呵呵的说是。 这时,狐妖把厨师的丸子端了过来,厨师吃了一口,对着狐妖竖大拇指:“老板,真的绝!” 狐妖笑的脸都皱到了一起说:“我就说不会让您失望!”然后又转身把另外两碗端给尾巴。 厨师问狐妖说:“老板,我打听个事,在碎玉阁我看见个胖乎乎的小兔子,老板说在这里买的。您知道哪家卖兔子吗?” 狐妖一听,展颜笑道:“知道知道,只是那人这一段时间都没有开店,听说有些事。您要选兔子,过几天来吧!” 厨师直叹可惜,走了。狐妖立马把厨师透露的信息,转达给了兔妖。兔妖一家都知道小兔妖在碎玉阁,放心了下来。 与此同时,狄祥他们跟着警察兵分几路的来到了几个点。有两处是居民楼,一处正是唐景住的地方。 另两处是一个孤儿院附近,一个是废弃的工地。 第130章 唐景之死 警方终于把困在孤儿院地下室的孩童救出来了。 孤儿院被查封,唐景没查出和孤儿院有什么关联,被审讯后就放了人。在他来之前那个地道就有了,当然是他让下边的人挖的。只是,找不出任何证据。 孤儿院里的院长、老师都被关了起来。这里面的孤儿,都送到了黎院长处。如今是洪依在当院长,他不仅接收了孤儿,包括厨师他也接收了。 这只妖喜欢上在孤儿院当厨子的感觉,看着纯真可爱的小朋友大口大口的吃着饭,他心里很满足,觉得很幸福。 喜地闻到了几个孤儿身上不好的气息,摩赞来的时候,发现孤儿身上有条肉眼看不见的线,吸着他们的气运。 洪依很生气和颜辛吐槽:“大叔,你是不知道,几个小家伙被吸的人都很木了。” 狄祥说:“我们在观察的时候,确实看到有几个小朋友很奇怪。还有几个很聪明的小朋友,但厨师说他们确实是小孩子,智商超高。” 摩赞手一挥就把小朋友身上的线斩断了。十诃又从碎玉阁拿了他的茶水过来,每个小朋友喝了一口。眼神渐渐有了光彩,灵动了起来。 只是身体还比较弱,洪依带着他们晒太阳。厨子更是鼓足了劲儿,要把他们养的胖胖的。 黎院长很高兴,那几个智商高的小朋友,很喜欢围着黎院长。只有黎院长才会读书,洪院长除了打游戏、睡觉遛狗,好像从来不读书。 偶尔有个叫颜辛的大叔来,洪院长才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他们听过洪院长他们的谈话,怎么说呢!他们认为教育要从小时候做起,不然就像洪院长和颜辛叔叔一样,说话内容迷信且自信。 能这样长那么大,很不容易。几个小朋友想。在知识这件事上,整个孤儿院就黎院长最靠谱。厨师伯伯虽然他们也很喜欢,但是他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热情和特长都在做饭上,厨艺上是很不错的。 想来想去,最没用的还是洪院长,连喜地都会追耗子! 当洪依知道几个小朋友是这样评价他和颜辛的时候,笑的在地上打滚。还拿出去四处分享。没有知耻而后勇的精神……几个小朋友对黎院长深表同情,据说洪院长是黎院长带大的。 唐景并没有离开旭市,依然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依然住在居民楼,不住别墅这件事,就值得颜辛怀疑。他听唐锋说过他的堂哥,直觉唐景不是那种艰苦朴素的人。 不仅颜辛盯着唐景,狄祥也盯着,是凭借再生时当警察的那种敏锐性。他觉得这个人很不简单,尽管摩赞十诃他们说唐景没什么好怕的,只是他从唐景偶尔透出来的气息上,感觉到自己是打不过唐景的。 小兔妖回到了妖怪圈,懂事了很多,帮着家人操持着小面馆。端茶递水,端面这些,他都积极的抢着做。一时间大家都知道了夜市一家面馆,有个孩子又乖又勤劳。软萌软萌的,就像小白兔一样。 小兔妖知道人们的评价,对着狐妖说:“叔,人类真的太厉害了!这样就猜到我是小白兔了!” 狐妖……这孩子勇猛,长得也可爱,就是不太聪明。都六岁了! 唐景这边有了动静。 半夜他跑到山上去,颜辛和狄祥带着一些妖跟着。新区让虎妖坐镇,一路疾驰而行。 来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在地上画了一个奇怪的阵法,十几个人坐在阵法边缘。很严肃的等待着唐景的到来,看到唐景出现,他们恭敬的磕头说:“圣主,我们都准备好了。” 唐景点头,面露悲伤:“谢谢你们。你们不是白白牺牲的,你们的灵魂会到天堂去。我们终会在那里相遇。” 一群人感动的流着泪,说:“圣主,我们都会在天堂相遇的!誓死追随!” 颜辛冷眼看着这一切,妖怪们也没觉得奇怪,几千几百年来,见过的奇怪的人太多了!只有狄祥,在心里狂吼:“要相信科学!要相信科学!” 在“教徒”们宣誓后,他们拿起面前的刀子,就往自己的身上刺去。颜辛和众妖打落了他们的刀子。他们捡起来扎,又打落,如是三次。为首的人对唐景说:“圣主,神主不让我们死啊 ……” 唐景本来看到这一幕就起了疑心。听到这话,直觉是为首的人搞鬼,直接用法术困住为首的人,在他出手之际,颜辛和他正面交锋了。 唐景看到颜辛,很惊讶:“是你?” 颜辛说:“是啊!好久不见唐景。” 唐景皱眉:“你,认识我?” 颜辛冷笑了一声,迅速的把他捉住。经过这么多年的修炼,颜辛的法力已经很不错了。比唐景这个半吊子,不知高到了哪里去。 教众们看到这个情况纷纷傻眼,自己又被“人”围着,动弹不得。原来在他们眼中厉害的可以飞天遁地的圣主,是这样的不堪一击啊! 有妖报了警。是狄祥坚持的,在他们收复了这些教众后,包括唐景在内的都打晕了。唐景感到很屈辱,但动不得也说不出话来。是他自己大意了! 等到警察来,大家又隐去了身形。跟着警察一路回到警局,众妖才纷纷离去。只有狄祥恋恋不舍的,一步一回头的离开。 后来,听说唐景死了。 准确的说,在他死的当晚,颜辛碰到了他的魂。满身黑气,很狰狞的向颜辛扑过来。颜辛还没有动,欢天一个猫爪,就把他按倒在地。颜辛念着除秽咒,唐景痛的哇哇哭喊。 这些黑气已经深入了他的灵魂,怪不得这个人坏到这个程度。好不容易把他“洗”干净,他的魂体都薄的快成为聻了! 颜辛直接把他丢到了幽市,至于能活还是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想来幽市的人,也不会手下留情。尤其是那些惨死在邪法之下的人! 狄祥看到了唐景这样的果报,心里一阵舒适。要是所有罪犯都能到幽市来享受这种待遇,那就好了! 颜辛表示无能为力。 自始至终,颜辛没有告诉他,他是当年护着唐锋的那个年轻人。他觉得他不配听到小锋的名字,而他自己呢也没有保护好小锋,也愧于说起他。 后来听到成天去警局溜达的狄祥说唐景是自杀的,死的很变态。画了一个阵法,用树枝贯穿自己的脖子。事到如今,警局里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得多大的力气。 狄祥听后,表示现在自己都办得到。可惜的是,他们听不到。 第131章 李萃桓成了明星 最近李琴桓和语萃告诉了颜辛一个消息:李萃桓去娱乐圈发展了。 两人没有表示喜忧,毕竟李萃桓这小不点狡猾如狐,法力也不错,武力也很好。他们是极为放心的! 但是不放心的上门了,李大叔和李大婶,跑到颜辛这里来大吐苦水:“你看嘛。就是说了他两句,就不读书跑去混娱乐圈了!这是那么好走的路吗!” 李大叔花白的头发,夹着汗珠,没了平日的稳重。李大婶说:“就是,你说小孩子不读书,没学历,以后怎么找工作。高中没毕业,以后怎么办?” 李念潼说:“我会好好读书,争取以后做他的经纪人。他凭那张脸,应该能红吧!” “你说什么!”夫妻俩异口同声。 李念潼闭嘴,不然两人又要说他们大姐是多么乖巧听话,学习是多么好之类的。李念潼心想:难道是时光滤镜吗?她前世明明也不听话的。这辈子听话了,反而被说 ……要不是学习好这个优点。更要被他们说的没一处像李筱潼。呵呵,自己不像自己。 颜辛安慰他们,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萃桓不是个没有轻重的孩子。” 李大叔和大婶得到些许安慰,毕竟颜辛这个孩子他们认识了近二十年了。看着他从身无分文,再到外卖员,再到积累下这份家业。 想到家业,夫妻俩又开始新一轮的对颜辛,进行催婚。李大婶更是考察了身边所有的“资源”,甚至相亲角都去蹲过好几次。 在李大婶他们和颜辛说相亲的时候,李念潼悄悄的给颜辛比划着自己走了。颜辛微微点头,满脸无奈。 三年 走在大街上四处都能看到李萃桓的脸,那张雌雄莫辨明艳的脸,一出道就吸引了无数粉丝。颜辛看着这小子在自己家四处溜达,再看对面的巨型广告牌。心里默默的感叹自己是好人! “大哥,我和你说话呢。同意不!”李萃桓叼着棒棒糖,一张脸怼到颜辛面前。 “行,你住吧!”说完就把密码发给他。 这臭小子,说要在旭市拍戏。父母那边他不好回去,肯定很多记者,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到早已小有资产的颜辛身上。 从他记事起,颜辛就和他亲哥没区别。两家人一直走动频繁,甚至颜辛现在住的地方,隔壁就是他家。这么多年没搬,不是两家没钱。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 父母非要和大哥粘到一块,据说他们不是最黏颜辛的。最黏的是自己的奶奶。爷爷说确实是这样,但奶奶始终不承认。她老人家说最黏的是他这个大孙子。 网上把他家爷爷奶奶的事都扒了个干净。还有粉爷爷奶奶的粉丝,还有他大姐……一家人的伤痛。除了李念潼外,他是知道李念潼每次都在装悲伤的。 要说起来,他的演技还是跟李念潼学的呢!她不当演员,李萃桓都替她可惜,现在让她的人生目标是当自己的经纪人。 但最后被他爹妈送出国了,如今都在国外。谁叫她学习好呢,他可是不愿拦着李念潼的前途!果然是好哥哥。 “傻笑什么呢!过来,喏,随身携带。”颜辛又给他准备了平安符和消灾符。 李萃桓笑嘻嘻的接过。曾经颜辛的符可是救过整个组的命,当时他们在大山里。 他一进到那里,就感觉气场不对。看起来好像灵气很足,但磁场有些杂。于是他用了奶奶教他的阵法,把颜辛的符丢在上面。一时间,符咒覆盖整个剧组。气场一下又变得清净起来! 到了半夜,就听到有东西在撞他的阵法,撞得地动山摇,当然只有修行人才感应得到。他出去正要对付那东西,消灾符一道光,就把它灭杀了。 他第一次见平安符消灾符有诛法的,你大哥还是你大哥呢! 这一次他来旭市,不过是客串两集。主要原因是他回家看看家人,顺便去碎玉阁领职。从今开始他也是夜游了! 大明星李萃桓回到家乡拍戏后,没几天又离开了。 晚上,颜辛在碎玉阁碰见李萃桓。看着他领老区的牌子,说:“你爷爷奶奶呢?” “颜辛,我们正说给你告别呢!”李琴桓推门说道。 颜辛问:“爷爷你要去哪里?” 李爷爷说:“我和语萃要回青丘了。她出来几十年了,该回去看看父亲。” 语萃还是狐狸模样点点头。 颜辛说:“那你们保重。” 他们开心的点头,和摩赞十诃告别后,消失在门口。 摩赞十诃很不舍语萃,但回去是最好的。那么多年的漂泊,语萃的心终于定了下来。尤其当了夜游以后,看了人生百态,就发现上苍对他们很好,要惜时,修炼。有天若能成正果,才能真正的帮助众生。 语萃终于长大了。 李萃桓成为明星的最大的好处,就是通过自身的言行,去感染喜欢他的人。一起做好事,一起为了自己的梦想奋斗。 有时候他还会组织大家一起捡垃圾。一起捐资助学,一起植树等。他的经纪人都说他完全不像一个明星。很多机会和资源,他都推了。为了他要做的这些事,本来正常情况,他应该没什么资源了。 可恰恰相反,他的资源又很好,源源不断有愿意和他合作的人。在上层圈子里,大家都把他当成“大师”。原因还得从他同公司的师弟说起,是个富二代。在录综艺的时候,被一个恶魂缠住,全身发冷,眼见着脸色越来越青。 李萃桓正好探班,就直接出手灭了。从此那个富二代就成了他的迷弟,还自封为大弟子。李萃桓完全不想管他,可经不住他讨好自己的父母,甚至颜辛。 颜辛是觉得这个小伙不错的,还劝李萃桓收他为徒。最后小伙子还是成了李萃桓的徒弟,期间发生了什么不清楚。但小伙子死缠烂打的功力,是很强健的。 而后富二代的亲朋好友遇到一些事,他都请自己师父完美解决了。于是李萃桓莫名的打出了名气,完全就是看在徒弟面前的举手之劳,却成了无心插柳。 李念潼最后并没有当经纪人,而是当了一名珠宝设计师。没多久就在业界小有名气,之后顺风顺水发展的很好。后来开了公司,创建品牌,还让自己哥哥来当代言人。李筱潼曾经的苦难,在李念潼这一生中都没出现过。 好像是前世的所有苦,换回了今生的圆满。 颜辛很欣慰,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都有了不错的发展。 第132章 颜辛调任 颜辛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调到青阳省去。 摩赞和十诃很欢喜颜辛的调任,同时也有些羡慕。人类就是比他们妖类晋升快。 青阳省,是有着众多湖泊的一个省份,山清水秀,风光很不错。旅游业很发达,自然景观很多。每一个市都有自己的特色风光和饮食文化,颜辛到这里来,心情有些复杂。 他带走了虎妖和欢天,在青阳省买了一栋房子。一早,也开到了这里。如今他的厨师,有妖有人,连狐妖也在一早当了厨师。 妖怪对食物的味道很灵敏,尤其火系的妖怪,做出的菜品尤为好。在青阳省来没几天,就把各种鱼虾类的食物做出来了,并在此基础上创新。这让一早在青阳省大大的受欢迎。 这个省吃鱼虾贝类比较多,口味分成四个。东边喜食辣,南边喜清淡,北边喜甜,西边比较偏咸。 颜辛他们所在的就是清淡的南边,也是青阳省的省会。四通八达,水运也很发达。 在他来没多久,就碰见了自己的妈妈。她已经很苍老了,再怎么也遮不住自己的皱纹,看起来很幸福。他的弟弟对他妈妈很孝顺,一家其乐融融的,颜辛远远的看着,没有靠近。 似乎他弟弟发展的不错,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有几个孩子,最大的孩子似乎像个初中生。 他的母亲看见了颜辛,也就淡淡的看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以前的颜辛会很难过,如今再见,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就像是一个认识的人,跟你打招呼,你也回应。不给你打招呼,也不会生气。 颜辛来到青阳省南边这个叫龙市的省会,开了一家旧书铺,取名为旧事。 虎妖和欢天长呆在旧事,青阳省的夜游还很少,颜辛还要慢慢的招揽人。他们用了半月把青阳省所有的市区都巡过,怎么说呢?有土地城隍的很少,夜游就更少了。 现今欢天作为青阳省的城隍,它也急着给青阳省招揽各地的城隍。任务很艰巨,以至于两人见面沟通的时间都很少。 狐妖和兔妖被调到挨着龙市的曲市,一个任城隍一个任土地。曲市的夜游就由他俩招揽。即便这样都还有十多个市没有神位,颜辛没想到一个这么富饶的地方,竟然连神位都稀少。 后来颜辛才知道,这里的丰饶,都是曾经青阳省的土地和城隍自化自身形成的。因为是神躯,所以几千年来,这里的环境依旧。 曾经这里是一片贫瘠荒芜的地方,这里的民众苦不堪言,日子过得不如猪狗之辈。即便这样,这里的人依旧敬神,有什么好东西都作供养。就算不信神佛的人,都心怀善念。尽管穷困,也是多行善事。 土地和城隍看到这种情况,很是感动。其实这里是天罚之地,曾经这里的祖上因为不敬天地,多恶少善而被天罚。本来还算不错的地方,一夜之间黄沙漫天,变得贫瘠萧条。 什么都种不起来,什么矿产也没有。更别说江河湖泉,更是枯竭的犹如水坑一般。过了两三百年,这里的后代都走的差不多了,成了荒地。很久以后,这里变成了流放之所。慢慢的有了人烟。 再过了五百年,这里的人心性越来越纯善,土地和城隍都感动他们的善举。愿意自化自身,改变这里的风貌。让这里的人能安居。即使经历了几千年,这里的人,大部分心性纯良。 颜辛知道这段往事后,不禁为这些土地城隍表以敬意。很随喜他们的舍己为人,这其实也是人心能净化环境的由来吧! 正因这里的人,大多数都不错。所以青阳省的神位,说难找也不难,说不难,又都要等机缘。 现存的土地和城隍,很开心颜辛他们的到来。毕竟有了上官,很多事情他们也可以更规范了。力量也会随着神位的补全,而增加。再也不像曾经,明明是正经的编制,却像个野神一般。 这也是末法时代的悲哀。 颜辛怎么也没想到,他自己接到的第一个夜游神,竟然是他的大侄子。一个初中生。 那天,颜辛在旧事里看文书,批复文件。从来就没想过,原来摩赞和十诃是这么忙!每次很少看到他们,看到他们都是很休闲的时候,他以为这些职务很清闲。 正在看耀市的汇报,一个穿着校服,下身松松垮垮的牛仔裤,背着书包的小男孩走了进来。他嗫嗫的问:“请问可以送我回家吗?” 颜辛看见他先是一愣,后又点头。说:“迷路了吧,走吧。” 小男孩开心的说:“是,我叫俞枫桥,家住在天心花园。” 颜辛点头,带着小男孩眨眼就到了天心花园自己的家。俞枫桥很惊恐的看着颜辛,像躲在自己亲人后面。 这时,却看到自己的尸体躺在地上。父亲母亲和爷爷奶奶在一旁伤心痛哭。俞枫桥脑袋有些发昏,然后看着颜辛问:“我 …… 我 ……死了?” 颜辛点头,拿起龙市的册子,对他说:“俞枫桥,男,14岁。死于学校教室,死因是猝死。”颜辛定定的看着他,带着调笑的口吻说:“太过努力了!” 俞枫桥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像是个孤单又极度受伤的小兽,此刻的他很迷茫。不知道该何去何从。颜辛拍着他的肩膀说:“不嫌弃的话,就到我这里,当个夜游。” 俞枫桥边哭边问:“什么是夜游啊?” “就是晚上在龙市巡逻,保护城市不被邪风侵入。”颜辛淡淡的答道。 “就是保安啊!”俞枫桥泪眼望着颜辛。 颜辛点头说:“可以这样理解。” 俞枫桥新死,很自然的飘到了旧事,说明就是天生的修行人。颜辛很不客气的就把他收入旗下,他正好很无助,也就乖乖的点头。他觉得颜辛看上去是个好人,虽然看上去很冷。 颜辛看了一眼妈妈,带着俞枫桥回去了。是走回去的,颜辛看着弱小的俞枫桥微微叹了口气说:“别害怕,我是你大伯。” 俞枫桥“啊”了一声说:“你是颜辛大伯啊!难道你也……你也……” 颜辛说:“我是活人,怎么你家还提起过我?” 俞枫桥低头说:“是爸爸,爸爸说他也没见过您,但听爷爷讲过,长大后又调查过。我长大后,爸爸也给我提起过您。” “哦。”颜辛平静的回答,手微颤。 第133章 能长土地力 俞枫桥正式入职了,因为颜辛这个大伯,他有空前的信任。教他的法术也学的很快,每天巡夜也很认真。 欢天也找到一些很有善根的人,正巧和俞枫桥搭档。 狐妖丽祢和虎妖竞穹、兔妖旋禾,原先没有名字,因为被正式册封。在他们的官碟上自然显现了这两个名字。当时他们激动坏了,本来他们只是普通的山精土妖,并没有任何背景。因为这些年一直跟着颜辛,才有了这些造化。 如今丽祢和旋禾在曲市已经招兵买马壮阔起来。竞穹也不甘示弱,在妖怪圈也找到一些得力助手,调到了各地。龙市他也负责筛选人,和颜辛这么多年,他最是知道颜辛的个性的。 随着各市区土地城隍的配置越来越完善,颜辛自己也感到他对青阳省的控制和掌握也越来越纯熟,只要一念,他就能分身去想去的市区。 像有些地区,不如龙市这么丰饶,有些地区比较偏远,少有人烟。颜辛都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把他们逐渐显化成自己期待的样子。 他查看过所有城隍土地,包括本就有的那几个。发现他们的法力都很低微,不能很好的掌控地方上的一切。尤其幽市比较大的那几个地方,他们管理起来很吃力。 颜辛颁布了上任的第一个令:领众熏修。 众土地城隍闻言,简直欣喜若狂。颜辛教导土地,欢天负责城隍,竞穹负责各地区夜游。 三人白天都会通过意念传达到各处,有些不太明白的,都很耐心的教授。最后,大家建立了个微信群,有什么事都可以在上边沟通。 时常大家在一起共修,各地都感到了自己的法力在增长。人们和动植物的感受是,这个城市、省越来越宜居。空气质量好,风景越来越耐看。常住这里一辈子的人,竟然在自家门口看风景,每天都能看出不同的韵味。 地里的蔬果越来越好吃,水产品越来越丰富,水质也越来越好越柔,还带着回甘。人们对这些变化啧啧称奇,还以为是倡导环保引起的巨大变化。此后更注重环境卫生和保护,这样的良性循环,又回到了土地和城隍身上。 他们的土地力,也开始源源不断的增长,并且和本源越来越紧密。 因为青阳省的水泽很多,颜辛还推荐了一些适合的妖修和修行人,做了青阳省的水泽之神。颜辛上书上界,都很快的批复了下来。 一年一度,颜辛还得到了上界的嘉奖。赐给了颜辛一些法宝,和道力,这是颜辛完全没想到的。至于欢天,上界给的嘉奖并不多,颜辛看着不是滋味。而竞穹、丽祢和旋禾他们,只有个口头嘉奖。 他们已经习惯了上界的这种对待,反而还安慰颜辛。但颜辛始终觉得对欢天他们太不公平。 这个地方是他们和颜辛一起造就成今天的模样的,甚至比颜辛更辛苦更敬业。而欢天他们竟然对颜辛说他们能得到嘉奖,是沾了他的光。 这让颜辛郁闷了很久,欢天他们看着颜辛这么重视自己的劳动成果,毫无偏见,心里很是高兴。他们妖修,在人仙神中是最低的,甚至比魔族还低。只不过魔族他们被魔神护佑,圈地自萌。别的道都不太敢招惹。 他们妖就不一样了,妖仙的真神不知所踪,上神上仙都在一些不重要的职位上。曾经的九尾狐,是最有权力的神位,可惜…… 逐渐妖修的地位低下,久而久之他们都习惯了。早就忘记曾经的妖修,和人修一样都是能得到公平待遇的。 他们听说过梧栩神界,可是这是连他们上界都高攀不起的神界,说和他们有些关系也有。说没有也没有。有是在于都是动植物成神,没有在于人家一出生就是神兽灵兽灵根等。 颜辛看到他们这样的“不争”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要求他们好好修行,至少在法力上要有巨大的进步。他真诚的祝愿他们早日修成上神,与此同时在心里打定主意,要监督他们好好修行,不能让他们再像以往这么懒散。 众妖很感动,说:“好。”很宠溺的任颜辛“折腾”。还说等颜辛成神了,他们依然会是他的部下。 颜辛不开心的说:“你们就没点志气。要统领一方。” 他们立马说:“好好好,等你成为上神、真神,我们统领一方,做你最忠实的部下。” 颜辛…… 感觉白说了。 于是,各方土地和城隍都感到了上司的“疯狂”,对于修行近乎苛刻的严厉。每个都被他磨掉了一层皮才罢手,大家痛并快乐着。 之前不知道原因的他们,偶尔还有抱怨。知道是因为受到刺激后,大家不再抱怨。心里都在感叹自己的运气:能遇见这样的上司,是他们的福气。虽然这个福气过程是很痛苦的,但天下没有两全的事。 颜辛偶尔也会下到地方视察,有时候“微服”出巡,每一片土地,他都走的很仔细。出去的时候,他都把俞枫桥带着,让他当随行记录员。 俞枫桥在大伯的“亲切”指导下,也快速的成长起来。14岁的年纪,处事也越发的老练。法力也越来越高强。 很多时候,俞枫桥和父亲一样,都极不理解他奶奶。没认识颜辛是就这样,认识了颜辛后更是不理解。就因为颜辛的父亲,奶奶就连颜辛也不要了。可是明明大伯这么优秀,听说曾经成绩非常好。就连后来爷爷知道了,都很可惜颜辛。只是当年他也没有在意这个继子,是怕管多了不好,结果…… 奶奶到现在都不后悔,哪怕知道大伯创建了一份不错的家业。在她心里依旧比不过俞家。其实颜辛是知道自己母亲的心思,与其说讨厌自己,还不如说她讨厌的是曾经的过去。 小时候怨过,恨过。长大方知各有各的不容易,对于母亲他不想有太多的情绪,只是这一生的母子缘浅,仅此。 如今他成为了一方土地,是这片土地的父母,是这片土地的孩子,是这片土地的守护。前尘往事,在修行之前就已放下,所有的爱恨情仇。总是纠葛于过去,对修行不利。 各自偿还各自的因果,了了,就了了。也没什么多一点少一点,心不增减,自然利他。 正如他只是希望在他管辖之内的土地、城隍、山神、水泽及夜游,有一些实力一般。随着他们修行的增上,又反哺到了他身上。土地力得到了空前的增长,修行境界没有丝毫的障碍,这是他意想不到的。 修一切善法,就会有好的循回。 因果不欺。 第134章 百年 颜辛没想到还能看到他,其实没认出他。只是他的册子上有他的名字,他百思不得其解。一般只有善人才能到旧事来。 他一身破旧,拖着一个破烂的编织袋,在进门前,他把编织袋放在了门口。然后很有礼貌的进门说:“您好。” 颜辛点头,一时说不出话。心里荡起波澜,他面无表情的望着这个人。查了册子,因为他没来之前很多记录都不全,上面只有他的名字,以及来了这里做的事。曾经的事迹,只能在他的原籍查到。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这个人搓着手,无措的道。 颜辛淡淡的说:“因为你死了。” 他愣了许久,蹲下来哭泣。颜辛看着小册子,上边写他是三个月前来这里的,是从旭市那边过来的。一路拾荒,一直没攒什么钱,最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为了他手里提的那一袋破烂,摔死了。 颜辛看到这些,心里不是滋味。问:“你这么痛哭,是因为自己的尸体没有人收吗?” 他摇头说:“我找儿子,找了他几十年。从小我就对不起他,我一直以为他跟着妈妈很好,直到有次去鹊市,才知道他妈妈改嫁。他也出走了,他走的时候年纪也不大。我担心……从那以后,我辗转很多地方找他。” 老人擦着眼泪说:“对不起,我失态了。”然后正襟危坐,用平和的语气向颜辛说道:“后来我流浪到旭市,听到有人谈论他的名字。听说他到了青阳省的龙市,我也一路过来了。我只想见见他,只要见到他好。也就满足了。” 他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微笑说:“他才出生的时候,就很瘦小。营养不良,一直住医院里。我和他妈啊,都小心翼翼的呵护他。为了让他有好的医疗条件,我什么事都去做。再苦再累只要想起可爱的儿子,心里就充满干劲。” 颜辛身体微颤,故作镇定的泡了一壶茶,递了一杯给他。老人接过道谢,微微的抿了一口,说:“终于在他一岁的时候,身体养好了。他很聪明。虎头虎脑的,每次看见我就边喊爸爸、爸爸,边跑来抱住我。都不嫌我身上臭。” 说着把手机的相册打开,像献宝一样的给颜辛看:“你看,这是我儿子,可爱吧?!” 颜辛“嗯”了一声,点头。 老人把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轻轻拍了拍。继续说:“可是,我不是好父亲。在他三岁的时候,因为一些事情,我……我坐牢了。三十年啊!” 老人浑浊的眼睛终于流下眼泪:“我每天在牢里表现好,就想着能快些出去。哎,不管怎么表现,我还是被关了三十年……” 他拿着空了的茶杯,眼睛凝视着前方,痛苦的说:“我的儿子,这些年应该没少被欺负吧,他妈妈会保护好他吧!都是我的错,我的失职!” 颜辛说:“过去了,就不要再执着了。他一切安好。” 老人激动的站起来,想上前又止住了,颤抖着说:“您认识我的儿子?!” 泪簌簌的落下来,满是期望的看着颜辛,一错不错的。 颜辛深吸一口气,正视着老人,平静的说:“我叫颜辛。” 老人惊讶异常,整个人快晕过去似的问:“你是乖乖?” 颜辛点头。 “你怎么!你怎么!”老人激动的说不出话。 颜辛无奈的说:“没死。因为一些机缘,我成为了修行人。” 老人开心的笑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就知道乖乖会很好!” 这时欢天从外面跑了过来说:“大人,这个颜百年是我今天收的。我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很干净,百分百的大好人!诶,说来还和你一个姓呢!” 老人迷糊了,不知道什么是什么,也有些恐惧,一只猫都会说话,太吓人了。但似乎和自己儿子很亲近,应该是好的。 颜辛抽了抽嘴角,说:“他是我父亲。” 欢天说:“你父亲!不是……你父亲不是…… 嗯!这里面一定有不对的事!我去查查。”说完就跑了。 它跑了之后,竞穹又进来了。看见老人,很亲切,说:“啊!大叔是你啊!” 颜百年更迷茫了,问:“请问……?” “哦,这是我的人形。前些天我追恶魂,受了伤化成了只小猫。是你捡到我,带我去医治,照顾我的。我就是小白啊!”竞穹开心的说道。 颜百年很惊愕的说:“小白…… 小白!” “嗯嗯嗯,是呢!我还说过几天去看您呢!给您带点吃的。您把钱都花在了给我治病和猫粮上,剩的也不多了!没想到……也好,以后我们成为同事,我会保护您的!“没等颜百年说,竞穹就说了一大堆。 颜辛听到这些,也觉得或许当年父亲的事,是有问题的。好在欢天灵敏,跑去查了。 是啊,他怎么忘了,一般接替神位的人,三代不能有大奸大恶之徒。他以前因为对亲情的失望,竟没有去查这些…… 颜百年早被竞穹拉着了,也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是这方最大的土地神,深感震撼。同时心里很难受:也不知道乖乖受了多少苦,才证得这一个神位。 在竞穹知道颜百年是颜辛的父亲后,他对颜百年更为殷勤。甚至很多时候,颜辛都靠不上边。连修行都是竞穹教颜百年,颜辛在窗外看到这一切,幸福的笑了。 他仔细翻阅了颜百年来龙市的事迹,心里感慨万分。父亲是一个大好人啊! 平日里喂一些流浪猫狗也就罢了,自己拾荒收入微薄,看到捐款,也不吝惜。甚至还救过一个小孩,结果被小孩父母嫌弃他身上脏兮兮的。还想让他赔钱,要不是周围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仗义执言。颜百年就会吃这个闷亏。 他得过的恶意比善意多,可他依旧爱着这个世界。 他很少记起对他恶的人,那些淘气的小朋友,朝他身上吐口水,他也只是笑笑直接走了。还被嘲笑是傻子。他记得的是,有个年轻小伙子,看样子是工地的水泥工,看他可怜,给他买饭。记得的是,有个小女孩看他过马路不便,扶他过去。她的父母不嫌弃的,帮他拿编织袋。 他千恩万谢,结果还被那对夫妻制止,说是应该的。他也记得有个医生,经常给他免费治病,药费都是医生给。他把钱筹给医生,医生不要。让他攒着找儿子用。他后来在寺院给医生点了长明灯,保佑他平安顺遂,健康吉祥。 颜百年死前,唯一的心愿是找到儿子,看看儿子。临终回忆的都是美好的瞬间,尽管摔倒后一直泡在雨里,但他是含笑而终的。 他到死都觉得世界很美好,尽管他受了许多的罪,吃了很多的苦。 他的心怀,仿佛就是一个天生的修行人…… 第135章 欢天带回的往事 颜百年在竞穹的指导下很快的入门了。 这是一个奇迹,连颜辛都倍感惊讶。按理说老年修行最为不易,因为浊气太多,心也不如年轻的纯净。杂念很多。 但颜百年却是个例外,他很能静下心来。在打坐的时候,很快就能入定。并且他学习的劲头,让众人感叹,果然是颜大人的亲爹。两父子一个比一个卷。 颜百年如今很满足,死了后竟然能在儿子身边,更能在他手下工作。他感到万分满意,而且竞穹对他也好的像儿子一样。说起来竞穹更喜欢颜百年喊他小白。他对颜辛都说过:“这个名字才是属于他这个虎妖的。” 当颜百年知道他是虎妖的时候,还惊异了很久。后来了解到他是跟着儿子的元老,不管是在世俗社会还是灵界,竞穹都一直对颜辛帮助诸多。颜百年很感恩,他对自己儿子的照顾。搞得竞穹不好意思起来。 也许是颜百年心地宽广,他修土地法尤为快。“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总之,颜百年每天的乐呵呵的。越来越慈祥,八十几岁的高龄。因为修行的原因,还变年轻了许多。 颜百年的尸体本来是他们去收的,没想到竟然来晚了一步。给颜百年收尸的是那个医生,葬礼也是他一力操持。 颜辛和竞穹他们也参加了,只是医生看不到。他哭着给老爷子烧纸,眼镜都雾蒙蒙的,也没有去擦。 他说:“颜伯伯您不记得我了,可是我记得您哦!” “您记不记得,在杉市您救了一群小孩子。我是其中一个啊!我们被拐卖,您发现了不对,边报警边悄悄的跟着那群人贩子。没想到最后被人贩子发现,把您打的半死。如果不是警察来了,恐怕……” “我学医也是因为您呢!看到您倒在血泊里无能为力,我当时就暗暗发誓,要学医治好您。后来我长大了,再也没见到您,没成想才遇见您没多久……我还没报答您呢!” 医生哭的像个小孩一样。他一直记得颜百年明明很痛了,都还展笑颜安慰着他们,还摸着他的头说:“小朋友不哭,不哭。一会儿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啊!”温柔的如春风般。 颜辛和竞穹听到这些不是滋味,竞穹更是哇哇大哭说:“大叔果然是最好的大叔!”颜辛没眼看,作为亲儿子的他都没有竞穹这么狼狈,递了张帕子给他。他稀里糊涂的擦着脸,还跑到医生面前去,说:“等你死了,我来接你,以后我们都和颜大叔在一起。” 颜辛……一只多愁善感的虎妖,而且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欢天回来了,带着颜百年的生平。 欢天很气愤,颜辛问他,他气呼呼的说:“自己看。” 颜百年,本来出生在一个豪族世家,从小体弱。所以他爷爷给他取名百年。他母亲不喜欢他,因为很俗套的理由,生他的时候难产。再没了生育,导致他们一房只有两个儿子。 他的父亲是一个花心纨绔,万事不管。对于孩子也是不闻不问,高兴的时候,逗一逗。就像养个小猫小狗一样。 颜百年的爷爷是一个出家人,在他三岁的时候,看到颜百年父母这样对待他。气愤之下,就把小百年带走了。带在自己身边,亲自教养。 百年从小除了读书,就是接触僧道。不是佛经就是道典,小百年喜欢看师父们打禅机。曾经也想过出家,但爷爷说他没有出家的缘分。是以,很小就以居士的身份,跟着师父们上早晚课。 但别的爷爷从未教过他,只让他好好学习。 天有不测风云,在百年十八岁的时候。爷爷往生了!百年的父母早就断了他的经济。爷爷也没有什么积蓄,留给百年的钱财并不多。 按理说爷爷作为出家人,他的积蓄应该属于常住。但常住是知道百年的情况的,把爷爷的积蓄全给了他。并嘱咐他好好念书,考上大学后。他的学费他们负责。 后来颜百年考上了大学,成绩很好有奖学金。自己的学费完全够了,他拒绝了师父们的好意。在大学认识了颜辛的妈妈,辛励。两人一见钟情,毕业后就结婚了。 颜辛和辛励并没有找到很好的工作,不知是不是时运不济,能力不错、学历不错,就是找不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好在两人还比较踏实,最后找了份薪资不高的工作。慢慢的凑钱,准备买房子。房子没买到,因为辛励有了颜辛。 颜辛出生后,身体很差。颜百年除了本职工作,还做了各种兼职,就为了给儿子和辛励一个好的未来。 但辛励的心态产生了变化。尤其是她因为颜辛被辞退之后,她觉得自己应该有更好的未来。这些心理变化,当时的颜百年并没有注意到。 一次颜百年给一群富二代代驾,是在半夜。不知怎的就昏迷了,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旁边是一个死去好几个小时的女子。他大惊,等他准备报警的时候,警察已经闯了进来。 经过各方运作,颜百年被判三十年。颜百年也答应了,原因是对方给他五百万。他把五百万给了辛励,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辛励沉默的收下,拿了钱创业,失败了,把所有钱都亏了进去。又找工作,都没有人愿意要她。 她带着颜辛离开了那个城市,在别的城市也碰壁,后来听到有人说给富人区做保姆很有前途,于是拿了所有钱去参加培训。人很聪明,有学历,长得也不错。很快就入职,直到辗转到了俞家,过上了她想要的日子。而后她迫不及待的把颜辛给丢掉。 在牢里的颜百年,很思念颜辛和辛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辛励没再看过他,他也知道什么意思了。有过绝望,但因为儿子,他撑了下来。他是恨辛励的,尤其是出来后知道辛励抛弃颜辛。 于是,他开始辗转各个城市,几乎跑遍全国,城市乡村的踏上寻找儿子的路。他想得知儿子的消息。抑或说他想亲眼看到儿子还活着。 至于辛励,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绝口不提。 最终他还是恨上了她。 颜百年一路什么活都干过,他无数次后悔。后悔因为自己的贪心,贪心着儿子和辛励过上,辛励想要的那种日子。他尽了所有努力拼搏,最终也只是普通家境。 他无数次的想,也许他不贪那笔钱。争取申诉,也许他会和辛励离婚,但颜辛至少还有爸爸。不会如同孤儿般长大了!颜百年的日记中这样写道。 颜辛看后,有了一种幸福感。原来这个世界,有人这么爱他啊! 至于颜百年的作为,经历过世事沧桑,是明白他的迷茫和无奈的。一时昏头,可依然是为了家啊。 颜辛想:父亲当年是有多走投无路,才做下这种决定呢? 第136章 颜百年成为土地 龙市,旧事书铺 所有青阳省的土地和城隍都在里面,商量着怎么防守好整个省。 最近颜辛接到消息,突然冒出好多邪修,在全国肆意。他们无孔不入,有的通过水源传播疫病。有的通过“信仰”,迷惑人的心智。让很多家庭妻离子散,甚至家破人亡。 旭市那边算是防护的很好,没有收到侵染。摩赞和十诃,想到颜辛在青阳省,这个缺少土地和城隍的地方,就提前和他讲了。比他得到上边的消息,快了好几个星期。 洪依还专程来,让李念潼顶替了几天自己。颜辛让他回去,这边的人手暂时尚可。 颜辛是知道旭市的,应该说乃至全国土地和城隍都很紧张。这事情还得从前朝灭神佛说起。 当时有很多修行人,前朝的领导者也是修行的。他们想完全主宰这边土地,想要自己的官员到这些神职上。就采取了灭神计划。 当初有好多的土地、城隍,甚至江河湖海神川泽神,山神都被灭了。余下的都是实力不济的,之前想得特别好,以为接神位并没什么阻隔。却没想到,天降雷劫,把那些人都打死了。 而后才有了新国的建立。但,这个国家早已经没什么神的存在了。 很多人也渐渐的不信有神佛,信仰力也断了。好在有很多善人,喜欢做善事。做善事,能长养地方神的法力。法力越强,他们就越能守护这个地方。没有神的地方,也在慢慢的蕴养神位。天理昭昭,因果不虚。 等到颜辛他们这一辈,虽然得神位的稀少,领神职的也不多。好在每一个省市,都有一两个土地或城隍。夜游都是土地和城隍,在本地方招揽的,善人或有修行的妖。 颜辛把颜百年调到了一个小城当土地,最近他的实力也有增长,虽然比不得以前的土地。他还把俞枫桥也调了过去,本来颜辛以为他们多少有些不自在。没想到他们处的出奇的好。 以前俞枫桥最爱跟着颜辛撵,如今成天和颜百年形影不离。竞穹是想跟去的,但他知道颜辛这边更需要人,所以留下了。 榴市,石榴很好吃。这里的风光与别处不同,多了一份秀雅。但在整个青阳省都比较低调,这里的人也比较排外。别人进来不容易,他们出去也不容易。 出去的人,怎么也会回来。这里的姑娘哪怕出嫁,就算是外地或外省的,也是男方到女方家里。他们这个地方的人极为恋家。 以至于,青阳省所有旅游都比较发达,唯有榴市,怎么发展也是平平。这里的人也没太多的服务意识,对住的地方要求也不高。整个城就没有一家星级酒店。 颜百年和俞枫桥就被调到了这个地方,但这里却是他们的福地。因为当地的人把土地庙修的很庄严,比颜辛那个小书铺,简直富裕、堂皇了数倍。 香火也十分鼎盛。 此时的他们,包括颜辛,都不知道这里的人会带给他们怎样的惊喜。 在颜百年任职的第一天晚上,半夜。 俞枫桥准备和颜百年去巡夜,一打开门,就看到密密麻麻的人。为首的市长,也是榴市的本地人。看到颜百年,很激动的说:“太好了,我们终于有土地爷了!土地爷,我叫王加进。是这里的市长,这些都是我们榴市的市民。我们奉公守法,广种福田,世代都是如此。没想到啊!前任土地爷真的没骗我们,我们榴市有神位了!” 说着说着,还拘了把辛酸泪。一些年长的人,闻言也是潸然泪下。他们世世代代守在这里,就是希望土地爷重生。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 市长积极的陪着颜百年和俞枫桥,一起巡夜。颜百年看着跟着的人说:“你们都回去休息吧。魂离体太久伤身体。” “不会的,土地爷。我们可是夜游的后代呢!”有个年轻小伙子对答道。 “夜游后代!”颜百年大吃一惊。 市长对颜百年讲了渊源,以前的土地爷很爱护他的民众,时时度化。最后竟成了全民修炼。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了下来。 颜百年让俞枫桥给颜辛发信息说这里的情况。颜辛看到后,立马现身到了榴市。 市长看到“最高行政官”来了,更是激动异常。颜辛仔细的了解了他们的事后,就和市长商量,说了如今的情况。市长表示全力支持颜辛的工作,会和市民全力配合。 第二天经过众人的同意,就带走了两万人,分散在青阳省各地当夜游或土地。青阳省的配置不仅完善,而且再也不缺人才了! 颜百年任了这里的土地,俞枫桥就担任了城隍,他们一左一右的。在榴市十分自在,就像活着一样。大家都看得到他们,会和他们打招呼。 本来颜百年以为是被委以重任,没想到成了退休生活。 土地归位,这里的人,就不需要靠自己的力量去维持这片土地了。说来也怪,他们维持土地时,石榴很好吃。颜百年上位后,不仅石榴更好吃了,种的所有蔬果都很好吃。 于是,有人开起了网店,卖蔬果。起先只是本地或者青阳省的人买,而后慢慢的全国也有了很好的销量。 这里的空气也越来越好,哪怕是城市里,都像是天然氧吧。市长又十分注重植被绿化,城市里也随处可见绿植。 颜百年和俞枫桥提拔了很多人,在区县村当土地、夜游。榴市的所有官员都退出了土地的选拔,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够忙了。 随着榴市的土地归位,这个城市就像焕然一新。 本来邪修是来了的,毕竟这里看起来是个大肥肉。结果,刚刚进到一个村子,被下乡村收猪的一个屠夫看到。一刀就把他结果了,他化成了一缕烟,散了。 这件事被汇报了上去,引得各方羡慕。尤其是旋禾、丽祢,他们那边不太平静,一直杵在备战状态。 颜辛坐镇的龙市,也出现了些邪修。被竞穹和欢天一口一个吃掉了,而水里的邪法,也被颜辛净化了。 而颜辛在水源上游,画了很多除秽咒,带着诛法那种。有些邪修一碰水,就化成了烟,死的不能再死。 不仅青阳省这边的邪修被解决了,也大幅度的帮助了别的省市。只要水流过的地方,邪法被净化,邪修碰水被诛杀。有些邪法带的有杀气的,甚至会反噬那个下咒术的人。法力低微的,直接死了。高强的都受了重伤,洪依见到就知道是颜辛的画的符咒。 于是他也开始这样效仿颜辛,没想到的是,邪修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消灭完了。 第137章 颜辛成为清柯世界土地神 因为青阳省杰出的作为,被上界嘉奖。依旧是人类被嘉奖的很丰厚,妖类就很薄。但妖类似乎都没有微词,以前他们出了很多力,却连嘉奖都没有。甚至有被拉出来背黑锅的。 颜辛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总觉得这样的不公平不应该是神的做法。这种感觉,他也说不出是从哪里来的。冥冥中,就感觉有个人这样教过。他想,也许是前世。 大白天的,他魂魄离体出来。走到了一栋豪华的别墅,看着里面一群的人哭泣。没多久,就看到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走了出来。 老头憎恨的看着老太太,老太太古井无波,一副淡然的模样。颜辛对着那个老太太说:“你的性格还是没变。” “你是?”老太太问,老头看到陌生人了来,收回了憎恨的目光,比较得体的望着颜辛。 “您不认识我了?也是 ……”颜辛自嘲。 老太太看了许久,旁边的老头突然说:“颜辛!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怎么就 ……不对,你也……?” 颜辛笑着对老头说:“俞叔。是我。” 老太太挤开老头说:“你是来接我的?” 颜辛说:“我也不想,因为你是我生母,所以我来了。” 然后对俞老爷子点点头,又对辛励说:“我走了。” 老太太对着颜辛的背影吼道:“站住,你站住。” 颜辛没有理会直接回了旧事小书铺,给俞枫桥发信息,告知他奶奶死了。俞枫桥看到后,也没有很难受,也许是自己已经死了很久,也没觉得死很可怕。 颜百年也知道了辛励去世,他只是感叹了一声。也不知道辛励后来为什么变成这样,还是他从未看清过她。他们看了册子,她做的事过于狠辣。地狱门直径的为她打开,俞老爷子做了些善事,还可以排队投胎。 颜辛也没想到他母亲是这么的丧心病狂,竟然想杀死俞老太爷的儿子,好让自己的儿子上位。俞老爷子发现后,不仅带走了她,也结果了自己的生命。 实在是,一直躺在床上受够了。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不管是大儿子还是小儿子,都很细心的照顾他。这辈子他也满足了,辛励什么都不好,确实给他生了个好儿子。 颜辛没有给她的母亲念超亡咒,也许是对她始终有些不满。也想让她自己尝尝果报,希望来世她的心性变得好一些。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对他还是不错的,但随着因为父亲的原因,让她做任何工作都会受到非议 ,最终工作都做不久。就逐渐变得面目全非了,他不想去议论父母辈的对错,在他们的角度,都有自己不容易的地方。也许他们都没有做到父母该尽的责任,但始终生养了他。 比如颜百年,尽管他的行为让他们受尽了白眼。但起初的发心,不过希望他们娘俩过的好。那时候的颜百年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考虑的事情能有多周全呢? 比如说辛励,她依旧带着颜辛过活了那么多年,在受尽白眼的那些年。确实也相依为命的,虽然短暂却温馨的日子。只是后来她选择了丢弃他,更是丢弃那些曾经。她那些年的压力并不小,也许就是在这些黑暗中,她慢慢的移了心性。 颜辛想:历经苦难的人,最后依旧保持善良的也是有的。但不是每个人,都还保持着最初的心性,你不能去要求别人如何,你只能要求你自己如何。因为人性,就是最不稳定的东西。 经历了这些,颜辛的心境似乎提升了很多。他以前想不通为什么成神必须要成为人?摩赞他们说:因为妖性不一样,多恶少善,仙性也不一样,多善少恶,人性不一样的是,善恶参半。所以人既可以成妖,也可以成仙。 作为神,必须要了解众生的悲苦,而人,是必经的一道。 三百年 如今的青阳省已经不缺城隍、土地乃至夜游了。甚至很多土地和城隍都是青阳省这边出去的。摩赞和十诃已经管理一个省了,旭市如今是洪依和李萃桓负责,李念潼和黎院长负责别的市。 现在的科技发展非常迅速,很多曾经以为会来的天灾和毁灭,并没有到来。因为地方神的崛起,保护着一方的水土,一方的众生。所以在科技发达的同时,环境却比三百年前更好。 而今的政府也很重视环境保护,神已经在世人眼里“隐没”。然而,只是他们不为了打扰彼此的空间,在原有的基础上,创建了另一个维度。 在一百年以前,火山差一点就爆发。所有土地,集众之力,好不容易才把它们平息下来,封印了起来。以至于很多土地,都受了不小的伤。大部分都在休养生息,有的直接沉睡。 包括颜辛他们也是,才醒不久。就看到世界和以前又有了变化。甚至不用神眼,都分不清哪个是真人,哪些是机器人。如果用心感知,还是感知得到,机器人没有情绪,他们可以模仿情绪,但没有真的情绪起伏。 众土地城隍,大为惊叹!人类从古至今的创造力就让六道惊叹,不管是现今的科技,还是在修仙年代,那些自创修行法门的人。这就是人,为什么是六道中最容易修行的一道,地狱鬼道太苦、妖道性不稳、仙道耽于享乐。只有人,苦乐刚好,适合修行。 颜辛他们才醒过来一百年,迅速的了解了现在的世界。也更新了土地册。他们现在的地盘又扩大了,人类已经还在别的星球上去居住了。没有沉睡的一些土地,也跟着移居了。 好在他们不管在宇宙任何一个星,都没有出清柯世界。 颜辛他才整理完青阳省的所有事务,就接到了上界的敕令。由于他把整个青阳省管理的好的缘故,上界让他做清柯世界的土地神。所有土地城隍,都听从他的调遣。 这个调令在清柯世界传了三遍,所有土地和城隍都朝颜辛行礼。颜辛接了令,上界依旧例,把青阳省立为了颜辛的行政办公地。也成为了整个清柯世界最高的土地行政机构。 一道神光下来,青阳省旧事书铺,变成了几重殿的土地宫。黄金为地、琉璃为瓦。雕栏玉砌,上有七宝严饰。和旧事,那小小的,灰扑扑的样子大相径庭。 青阳省的土地和城隍都来瞻仰,包括摩赞十诃都来了。众人惊叹连连,宝光绚丽,美不胜收。在凡间谁又见过如天宫般的景象呢! 颜辛也没见过,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这不是最美丽的景色。最华丽的宫殿。他似乎见过更为庄严稀有的!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好笑!摇了摇头。 第138章 清柯世界的上神 这个清柯世界的土地宫,颜辛把它命名为大矩宫。欢天和竞穹是大矩宫里的两位主管,因为他们一直跟着颜辛,上界对此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来,颜辛想给他们请神位的,但被欢天拦住了。它还好,毕竟属神兽一列。可是竞穹,他只是一只凡妖虎,没有任何根基,以欢天他们对上界的了解,颜辛会被碰壁。 他们都对颜辛说:“我们妖修能在下界有正神位,已经是很好的运道了!” 颜辛听后,闷闷不乐。 大矩宫很大,地方土地和城隍,在这里都有办公区。以省份划分,五重宫殿都被规划的满满当当的。青阳省、摩赞十诃他们,是和颜辛在一宫的。 现在颜辛还不知道,因为他把宫殿全部拿来办公,把所有土地城隍的办公区都搬到自己的宫殿。让上界的很多神仙都笑掉了大牙,都说他是下界的土包子。不管怎么修到了高位,都没把土腥味给去掉。 在上界很多神仙的眼里,这些土地城隍,都是最下等,最低贱的神位。随便在下界找有善心的妖和有德行的人,就能胜任。根本不需要他们这些天生神只,屈尊纡贵。 因为颜辛这个做法,他们打定主意,以后哪怕他上界来当神只。他们都不会过于理会他,这个做法,就表明了他们不是一路人。 在颜辛还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已经被上界的神只给孤立了。不过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去攀缘那些高贵的神。他本就从凡人来,后来也是接受了很多人修和妖修的帮助。 至于神,也不过是他做出了功绩后,给他嘉奖而已。在他眼里,他只是一个大公司的职员,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在他眼里,作为一个修行人,这几百年来的感悟,就是不管在何处,都要把众生放在心里。 因为一切善法,皆因众生修。 这句话,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好像是好多人告诉他的。告诉他做神,要把众生放在心里。其次是实力很重要,所以要抓好修行。至于攀缘,则是最无用的。 他当土地越久,越深以为然。 颜辛每到十年,就会去上界述职。只是土地神已经有几千年没有上界述职了,这十年,颜辛要把这几千年的所有都搞出来。这个是忙坏了所有土地城隍,包括颜辛这个总土地神。 十年时间转瞬即逝,这是颜辛第一次穿着官服上界。怎么说呢?还是古装,土黄色。他觉得还是玄黄好看一些,咦?为什么这么想? 颜辛来到了天门外,高高的天门,冷清又广大。若非神眼,真看不到天门的尽头。 他拿着自己的腰牌,一道光而过,就进了天门。两边有巡逻的天兵,目不斜视的从他面前走过。 他穿过一条宽阔的银色石板路,来到了天梯。看不到尽头的天梯,云雾缭绕。一千梯就有蟠龙柱,龙在柱子上游动。颜辛看到这样的场景多少还是有点震撼。 他很快踏上了天梯,用神足通,很快的登上了顶。在他面前的就是三重殿,是圣君的宝殿。他站在门外,被一黄门引至最外重殿,最末位。 好在大家都是神仙,上边说什么话,在这里都能听的分明。颜辛远远望去,每重殿都站满了人,各色的官袍,一层比一层鲜丽。神光也一层比一层强。 最上重殿就是圣主及心腹。他看不清圣主的脸,被珠帘挡住了。穿着七彩天衣,上有龙凤仙鹤等。细长的手指,看起来文质彬彬。 琉璃宝座,上面珍珠严饰,在宝座上边有一面圆镜。镜子边是黄金宝石镶嵌,镜面像月亮般的皎洁。泛着微光。 圣主头上有一宝盖悬空在上,散发着种种香气。连颜辛这个位置,都能闻到。淡淡馨香,感觉能增加神力。宝盖上有各种祥云、宝珠。 圣主旁边还有一个空座,不知道是谁的座位,像是几十万年的桃树变化的椅子。因为上边的桃花还开得绚烂,朵朵娇艳分明。不注意看,还看不出是一棵桃树。 颜辛感到奇怪,想起摩赞说过的他们祖上的传说。难道这是摩赞祖上的原形?想到这颜辛心里阵阵发寒。 天界曾经和阿修罗打仗,屡战屡败。无奈之下,下界请妖神及一众战力。曾经的天界,一直以来都很安乐,久而久之,就失去了战斗能力。和天界不一样的妖界,因为生存环境,就是优胜劣汰。一直以来战斗力都排在六道前一二。 彼时的妖神,是一个心软的神。听到天界的凄惨,就结集部下,带着大家助力天界。经过九死一生,终于打赢并封印了阿修罗界。可没想到天界恩将仇报,不仅设计把心性单纯的妖神灭了,十大将帅也被打回了原形拘在了天界。 摩赞是一棵桃树,他们族有专门的通信方式。所以当年的隐秘,桃树是知道的。因为老祖宗还在他们手里,以至于不敢轻举妄动。都在下界任职,以期有天能解救老祖宗他们。 从此,天界和妖界,就两界相隔,不再往来。 颜辛正想到这里,突然就看到桃花飘了一朵在他身上。他左看右看,没看到别人有什么怪异的神情。看着手里的桃花,心里不是滋味。 “小子。你和摩赞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身上有他的气息?” 颜辛望着那瓣桃花,突然桃花上浮现了一张脸。颜辛问:“老祖?” “哦,那你是那小子的朋友!” 颜辛疑惑的看着他,桃花笑说:“只有他的挚友,才唤我老祖。” 颜辛哦了一声,又悄悄的四处观望,桃花说:“别看,他们看不到,我把你摄到了我的空间里。” 颜辛恍然大悟,说:“老祖,您有什么吩咐吗?我如今是清柯世界的土地,每十年就能上来述职一次。” 桃花说:“你给他们把这个拿去,这是我们十个老头子、老太婆的嘱咐。不要报仇,安分过日子。” 颜辛说:“这……他们恐怕不太愿意。不仅是您们被设计,他们都得到不公的待遇。虽然他们总说习惯了,可我一个外人看到都觉得难过。” 桃花说:“他们不在意是真的,因为我们妖都喜欢自由,对当官没多大兴趣。但这群小不点,如今应该好好修炼。报仇没有必要,其间的因果我们不便说。” 颜辛点头,说保证把话带到。 桃花又仔细瞧了瞧颜辛,说:“倒是你小子,劝你最好打消念头。” “您知道我这次…… ”颜辛惊讶的喊。 桃花傲娇的说:“你们这些小不点儿的心思……”而后又深深的看颜辛一眼说:“谢谢你能为我们妖修做到这个地步。” 说完,就从颜辛手里飘走了,其间没有任何神察觉。 第139章 徒儿,回来吧 颜辛还沉浸在桃树老祖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惊讶当中,当然他并没觉得自己大逆不道,有多出格。他只是想求一个公允! 这几百年来,他看到这些不公正的待遇,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比如摩赞十诃,兢兢业业这么些年,最后还没有他的晋升快。 下界的土地城隍,很多都是妖修修行圆满成就的神位。他们每一个人,对自己的职责都认真负责。当土地城隍,是最繁杂的事情。有时候还要防着邪修,经常死伤惨重。但从未得到过上界的安抚,很多时候,也只是口头嘉奖。 在土地和城隍断层的那些年,很多妖修出世,隐于世间。规整幽市,抵抗邪修,增长土地,维护一方众生的安乐。可以说做了上界神,本应该做的事。 在此之前,妖修没有出世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众生生存的艰难。不管是人、动物还是植物,都是历经千辛万苦方能安居一隅。尤其一些有灵性的动物和人,被一些邪修拘去修持邪法。各种惨死,那些年是白骨累累,整个世界都破碎的一如荒漠。 可是神界并没有人下来管,他们觉得这些人,不过也是他们神所造之物,死了就死了。没有什么值得怜惜的。如果不是曾经的祖神造就他们,现在的清柯世界,也就只有阿修罗,神兽,妖修和天界。 只是颜辛并不知道神的想法,自然他们是无法共情人类,更无法对妖修有好的态度。自从阿修罗被封印后,他们觉得世界就已经安乐了,唯一就是妖修的法力过于强大,若不打压,难免不会有阿修罗那般的灾祸。为了神界的安宁,他们只能出此下策。 前面那些又臭又长的述职终于完了,该到颜辛了。颜辛毫不怯场的站在了最末位中间,说:“小神颜辛,清柯世界土地。” 此话一出,就出现了些骚动。三三两两的小声谈论:“这就是那个分不清身份的啊!” “哦,原来是他啊!” “可算见到本人了,这样子……” “看起来也没什么长处啊,平凡得很!” 只有最后一重殿的神没有谈论他,因为同属下等神,有什么资格去看不起别人呢?其实有些还是很佩服颜辛的。 圣主瞥了一眼,说:“报上来吧。” 颜辛躬身,用法力,把这几千年到如今的所有打在光幕上。以ppt的形式,众神包括圣主都有些惊讶,还没看过这种……奏报!但众神都没吱声,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不晓得这是啥呀! 颜辛边演讲,边展示着。圣主来了兴趣,觉得这种方式的奏报,清晰明了,言简意赅。众神被颜辛这一手,给震惊到收起了轻视之心——也许这个葛獠还真有点用。 众神很久没关注过人类了,都不知道他们的科技和文明发展到哪里了。颜辛只是用了他们当年上班常用的办公,就震惊了这一群老古董。只是他本人并不知道。 说到最后,圣主和所有上神都不高兴,天立马变了色。天雷滚滚,预示着雷霆之怒。 桃树见此,微微叹息,真是个倔强的小子! 颜辛把各个妖修、妖神做的功德,一一列举了。他再次说:“肯定圣主一视同仁。他们在下界,兢兢业业,不比小神的功德少,不比小神做的少。” 圣主内含怒气,眼睛里满是怒气,但语气却平静的像普通问候般的说:“土地神,你是在说本座不公吗?” 颜辛不怕死的说:“圣主,您是天地共主,自然应该心怀众生,公平公正。” 圣主气笑了,妖修那些蝼蚁,包括他颜辛。如果不是他内含神光,就怕是哪位神君历世。他以为单凭他区区凡体,能让他关注,能让他嘉奖,能让他晋升这么快吗? 如今圣主觉得自己一定想错了,不可能有哪位神君,会这么有失身份为蝼蚁争取。况且,那妖族实力强悍,难道就不怕神界不安宁吗?! 想到此,圣主轻笑,说:“若是你要为他们讨个公平,也不是不行。本座消了你的神格,你再去九龙雷劫走一遭。本座就当着众神的面,允诺你。从今以后,对人妖修一视同仁。” 圣主心想,谁能放弃神位,去自讨苦吃呢! “好!”颜辛斩钉截铁的说。 圣主气愤达到了顶峰,说:“好。”手一挥,颜辛的神格瞬间消散,再一挥,就被投到了九龙雷劫里了。 颜辛看着天地间密布的紫电,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神界竟然气量狭小到如此,不做神也罢。后悔吗?想起语萃、想着摩赞十诃,想着欢天喜地,想着竞穹、丽祢、旋禾他们。他一点都不后悔。 这样的世界,是病态的世界。神界不应该是这样的神界。如果有这样的神界,那么他们最终只会消亡。因果真实不虚,连因果都不讲的神,是真的神吗?颜辛想。 他调动起自己的护身咒,拿着剑,走向了九龙雷劫。在边缘的时候,颜辛的护身咒被雷打下来,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只是护身咒微颤。 直到他走到中央,雷电最为密集。亮到睁不开眼,轰隆隆的,把颜辛的耳朵都震聋了。 一道雷落下,把护身咒震碎了。贯穿他的身体,他都来不及挡,就吐了一滩血,倒在地上。 雷像看到了他一般,全部密集的朝他袭来。他调动身上所有的法力,贯注全身和剑身。此时他的身体和剑,变成了玄黄色。 雷不间断的向他落了下来,没有给他一点空隙。所有见此场景的神,都觉得颜辛会在雷劫下灰飞烟灭。毕竟就没听过谁能活下来,也就下界神不知这九龙雷劫的厉害。 妖神十大将帅见此情景,想救颜辛,可是他们的元神,根本就不能离本体太远。真的又一次见识到了神界的卑鄙了! 颜辛被密密麻麻落下的电,伤得支离破碎。冥冥之间,自动转起了一个他从未修过的功法。把他的筋骨肉体重新连接起来,血液流的颜色也成了玄黄色。 整个人被功法包裹住,剑已经在这么多的雷下,劈成了粉末。他被劈的支离破碎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如今才感到身上酥麻酥麻的,有电流缓缓的从他身体里经过,再出去。 颜辛似乎像记忆起了什么,但仔细想又想不起。他想应该是自己要消散了吧!只是,“唐锋,我找了几百年还没找到你!”颜辛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 突然间,一道清冷又脆亮的声音似乎从远古传来,传到了整个清柯世界:“徒儿,回来吧!” 颜辛还没想起这个声音是谁,嘴巴就已经喊:“师父。” 倏地,一道势不可挡的光,直接劈碎了九龙雷劫,照到了颜辛身上。转眼,颜辛和光都消失于此。 只留下九龙雷劫被打散的细碎雾、烟。 九龙雷劫,卒。 第140章 天拢山土地神 颜辛的消失,让清柯世界的神慌了。尤其是圣主。他们太知道那道光,最起码是上神的神威。 每个神还来不及请罪,就看到从这个世界诞生一起的九龙雷劫,死了……众神傻眼,圣主两股战战,连宝座都无法安坐了! 他什么都想过,就是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早知道,他就答应颜辛的要求了!何必呢。如今得罪了上神。这上神让自己的高足来历劫,怎么不通知他一下呢,他也会好好照顾啊! 但圣主千想万想都没想到,颜辛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众生。是他自己想回自己的世界,涂书生才只跟了一道神念。 在圣主还没从慌乱中安稳下来,就发现他的神格被消了。不仅他,那些设计过妖神的神格,都在刹那间消了。一时间乌烟瘴气,鬼哭狼嚎,别的神见此情景大惊。 有些见识的神,战战兢兢的喊:“是……是……是真神!只有真神,才有这样的威神之力!” 圣主他们不管怎么忏悔,或者大哭,都无济于事。 正在神界一团乱的时候,桃树等十大将帅莫名的回到了自己的肉身,连法力都恢复了十成十。众妖神感恩,向上方长拜。 十大将帅正想回到妖界时,就看到天光照在天宫中。一道紫气如浓烟般的从天和地上凝结,慢慢的变成一只三首、五尾的漂亮异兽。 十大将帅见此,十分激动的跪在地上:“属下参见帝君!” 圣主等人见此,心中大骇,仓皇的喊道:“不可能,妖神已经被打的魂飞魄散 了!” 在他们说话间,异兽变成了人形。上扬的眼尾带着俏皮,花瓣一般的粉唇开心的说:“当然是真神慈悲啊!本座也没想到还能活呢!” 一手轻轻一抬,十大将帅便被扶起来来了。 妖帝看着这些和她出生入死同袍,有些惭愧的说:“是本座连累你们了。” 十大将帅躬身说不敢,而后用袖子擦着眼泪。他们妖界这下有人撑腰了!他们的帝君回来了! 后来的神,曾经没有卷入妖神两族恩怨的,都来恭喜妖神的回归。更多的神,其实是来看传说中的妖神的。果然如传言的那么神圣美貌,哪怕她眉眼中带着俏皮灵动,也不失作为神,作为妖界帝君的威仪。 老的那些神,还和妖神浅谈了几句。有的和她要好的,更是眼泪涟涟的。随和又和善的神,现今是少见了!妖神还一如当初那般。 圣主及被削了神位的神,还没说什么,就消失在神界,轮转六道,重新修炼去了。让他们措手不及,好多都投到了傍生道。以圣主为首,这并非涂书生的惩罚,而是因果使然。 在天界的时候,如果只知享乐。不思修行,不心怀众生,天上寿尽,就会堕到下三道。如果在天上依然精进修行,为利有情。天上寿尽,下界可能是君主或者宰辅。 所以圣主他们的果报,完全是自己的咎由自取。 众神看到这些情况,都引以为戒。只是如今圣位缺,众神商量了很久,最后推举妖神为圣主。 妖神起先不愿意,但众神说:“您不仅是早就成神,且被真神复活。且心地慈悲,各方面都适合天地圣主这个位置。还请您慈悲众生。登上圣位。” 如是三请,最后妖神还是答应了做圣主。并把摩赞十诃带了去。让语萃做清柯世界的土地神。 妖神当了圣主,对众生一视同仁。并没有对那一道的歧视,一切在欣欣向荣的发展着。 这些是颜辛都不知道的,如今他正在玉龙圣境。 大虎摘了朵“盛世白莲”,尧娘给了一滴她乾坤界的玉华液,这是和帝支流泉不相上下的神液。只不过比帝支流泉要温和很多,黄道士把他的丹药也贡献了出来。 觉意把盛世白莲,放在他做的盏里。在旁边念经,每一个经咒都化成光,融到了盛世白莲里。 涂书生把颜辛放进盛世白莲,莲花包裹住颜辛就合了起来。而后他每天都来用神力给他温养,九龙雷劫,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如今的颜辛,却是伤及根本。 所以涂书生一怒之下,把那个自开辟那方世界起就有的雷劫,给灭了。至于那一界的圣主,他不屑和他计较,自有因果和他清算。他一插手,反而让他消了罪业。这么不划算的事,他们天拢山的人才不干。 只是他把妖神给复活了…… 尧娘和我们每天轮流来看颜辛,看见他在莲花中犹如胎儿一般的,睡得很安稳。大家都放下了心,涂书生日夜的守着他的倒霉徒弟。 因为涂书生有一丝神念在颜辛身上,我们都能清楚的看到这个小朋友这些年的遭遇。莽直是莽直了点儿,但对于285来说并不是缺点。毕竟我们都比较缺心眼儿,也不能要求他们长心眼儿不是。 这孩子,有一颗平等众生的心,是最为难得的。 颜辛被一股暖流包裹着,还有师父的气息,不断的在修复着他。是的,他已经记起来了。 要他说什么好呢!怪不得他怎么找唐锋都找不到,怪不得在他心底深处,没有太伤心,他还以为是自己对小锋,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还让自己默默惭愧了很久…… 颜辛这一蕴养,就是十多年。其间唐锋都来看过他,是的,如今是苍永真神的他。能自由出入天拢四山了! 苍永真神特别开心,好友也与天拢山有缘。还成为了涂书生的弟子,他们以后可以经常在一起见面了! 这一切颜辛并不知道,等他醒来的时候。莲花大开,神光灌体。还来不及稳固,就飞上天历雷劫。 九龙劫雷比起九霄雷劫真的如同婴儿了。只是神力充沛的颜辛,一点都不惧怕。虽然最后很艰难的挺过去,一身破碎。但神格却如焊进了灵魂般稳固。 所以285们的神格,根本不可能消……颜辛想到:骗子。一群骗子。 又是一番天地庆贺。颜辛接了涂书生的神位,成为天上天下,所有土地神的主神,赐号:遍域。 遍域真神,由此诞生。所有世界的主神及土地主神,皆向他朝贺。其间清柯世界的圣主妖神和语萃,看见了遍域真神的真容后,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涂书生以为他要去梧栩神界,神主也特来迎接。没想到遍域这家伙拒绝了,他说:“我要当这天拢山的土地神。天上天下,哪片土地有天拢山厉害?” 不仅神主傻眼,连284都感叹:不愧是涂书生的徒弟,那脸皮厚的感觉又回来了! 涂书生却一脸与有荣焉的夸道:“不错,得到为师真传了!” 第141章 天拢主山的变化 遍域留在了天拢山,只是他不知道,梧栩神界传着他的传言——当然是八卦的神主回去吐槽的:难怪遍域真神能入既明真神(涂书生)的法眼,不仅神力强大,就连性格都如出一辙。 于是,梧栩神界的所有神都知道遍域真神是个不要脸的!不知道的,都被那些老神科普了一遍。连苍永真神也被科普了,内心好笑不已。 遍域说了要留在天拢山,天拢山主山上,就多出了一座巍峨堂皇的宫殿,被遍域命名为:坤仪宫。 涂书生说:【叫大矩宫多好,或者坤舆宫也行啊!】 遍域说:【师父,我可不能忘了人情,尧师父拿了神液救我的命。弟子总要报答一二,再说两仪真神,本身也有坤仪在内呢!】 尧娘不好意思的挠头说:【哎呀,其实我只是不想看你师父哭。你都不知道,他抱着我腿不放,就为了让我给你灌注神体的神液。】 大虎说:【尧娘可势利了,我就看你们两师徒可怜,就把心爱的盛世白莲贡献出来了。】 遍域说:【我知道大虎师父的慈悲,还有觉意师父帮我稳固神魂,黄师父给我的丹药……】 涂书生打断说:【为师也付出了好吧,耗费了那么多神力蕴养你,怕这都补不回来!】说着还摸摸自己一副,真的瘦了很多的样子。 遍域没好气的说:【还不是怪您,要不是您把我扔回去,我会这样吗?】 涂书生说:【是你自己选的。】 遍域不想和他说话,怎么就成了自己的选择了呢!这师父,脸皮厚的没有师父的样子。看吧。明明是他的宫殿,他已经搬过来了,还说没有住主殿。 是啊,没有住主宫,却选了一座极好的殿,还把殿名改成了:厚福深德。呵呵,没办法,谁叫自己是徒弟呢。 坤仪宫的主殿也被他改名为福地殿。行吧行吧!看在他让自己肉身成神的面上,就接受他的赐名。 遍域入主天拢山土地神位,得到天地认可,285高兴坏了。这说明,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285们都很感谢遍域,相信他知道,自己接了天拢山土地神位,代表的是什么。这小伙子和涂书生一样,看起来不靠谱,却是个重情重义的。 颜辛在证得神位的时候,就已经感应到了天拢山的土地情况。这些年全部都是以他师父的神力为主,284的神力为辅,在维稳着这座山。 又因为他们的本源有伤,加之天拢山对他们的各种禁制,使得神力不能全然施展。所以一直以来都很辛苦,他的师父和284们,原来并不轻松啊! 从而也证明了285们可怕的神力,是有多深不可测。颜辛心想到。 正因他感应到了天拢山的情况,他才故作脸皮厚的说要当天拢山的土地。嗯,不仅是天拢山,包括桃源村底下,也归属颜辛。 福地殿 颜辛跟着涂书生正式学习各种传承,学的特别努力。努力到涂书生都劝他休息。说:【急不得。】 看到师父担忧,颜辛放缓了自己的进度,也是欲速则不达。自己在清柯世界也修了几百年的行,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现在他才明白了涂书生的苦心。按理说涂书生跟着他去,是最好的行愿。可是师父为了让自己有更好的体验,甚至封了他的记忆,让他再巩固一次基础。 有这几百年的基础,颜辛的进步一日千里。也有了更多的感悟。其实对于土地神而言,最重要的是对众生的平等舍心。 这也是涂书生为什么要他去“基层”锻炼的目的。285不想养出目中无人的神,才会让那么多接位者,都在凡间历练。因为有了这样的历练,才能铭心刻骨的记得神职所在。 没有众生,就没有任何神只。所以一切法,乃为众生修。 尧娘悄咪咪的问涂书生:【你感觉到了吗?小家伙在破禁制呢!】 涂书生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小白姐姐纠结的说:【那我们要装不知道,还是要告诉他我们知道?】 小阳说:【不用装,他问我们就说。他现在是土地,肯定知道天拢山是怎样的情况。】 觉意颇为赞赏的点头。 天拢山主山确实变了,连会梓茵他们都在主山外转了好几圈。兴奋异常,拿了好多东西给我,说转交给遍域。 为什么是我呢? 【也就您不会贪污我们的供品。】会梓茵如是庄重的说。 是哈,我也不好意思贪大修行他们的供品。于是,我把会梓茵的供品送进了坤仪宫,福地殿,遍域真神的手里。 颜辛一脸懵。我说:【大修行给的,希望你能早日破除禁制】 颜辛表示明白,并说:【我会努力的。】 我说:【不急,慢慢来。】 虽说遍域答应了我慢慢来,可是动作一点都不慢。 随着禁制越来越少,主山的三气越来越浓郁,浓郁到都可以雾化了。各处瞬间长满了灵花异草,仙木神树。 在我们的助力,及主山的梳理下,三气及神力,又往四山疏导。这一疏导,第一批灵根竟然化形成功。 化形成功的灵根,变成了俊男美女,一一向主山顶礼。一个个再也不像小灵根时期,那么淘气,看起来还颇为知礼。 有一些到了五缘村,在大修行那边去随侍。有些进了坤仪宫,去当了小神侍。有的又到了无余小阁,被尧娘分配各处洒扫。至于伺候没用他们,只让他们管好、教导没化形的小灵根。 平日没事,到无余课堂上课。这些灵根开心的直向尧娘顶礼,他们是天生的灵根,在传承里有285位的神迹。可以说,如今再没有比他们更了解285的了。 天拢山主山的禁制,经过遍域真神百年的化炼终于解了。解开当天,天拢主山发出一道强光,上通于天,下彻地府。不仅大地微微震动,连梧栩神界都在震动。 大修行们跑的很快的进入了主山,很不客气的住在了各个主人的院子里,还带着他们的随侍灵根。 连我的星尘枪玉李子也住进了我的偏院。还四处打量了一番,说:【勉强,尚可。】然后掸着银边金衣莫须有的灰尘。 我没好气的说:【不喜欢出去,出去啊!】 玉李子一听,一下抱住我的大腿,哇哇直哭说:【不要,不许丢下我!人家跟着会梓茵吃了那么多苦,我要享受!姐姐……】 遍域这时伸了个头偷偷的看,对着涂书生说:【师父,这天拢山没有最闹腾,只有更闹腾!想不到大修行他们竟有这一面。】 涂书生说:【他们本来就无赖,你们是小辈才故作庄严的!】 玉李子说:【既明真神您的声音大到,整座天拢山都听到了!这么大声说人的坏话好吗?】 会梓茵也现身点头。 涂书生打着哈哈,把遍域拦腰拖走……并关闭了坤仪宫…… 第142章 客从何处来 天拢主山的变化,使得梧栩神界的神主又下界来看。包括苍永、瑰镜、极御、临戈带着金旻,也不约而同的来到了天拢主山。随后而来的,是黄道士的七位徒弟。 他们看见自己的师父,泪眼婆娑。倒是黄道士,一脸的无所谓。乐呵呵的问着他们的近况,也没几分钟,就听到黄道士骂徒弟的声音。 神主向觉意顶礼,觉意免了他的礼。他乖乖的立在觉意身旁,跟着看主山的变化。心里激动异常,表面波澜不惊。 因为天拢山的所有禁制全部消失,桃源村底下的三气也浓郁了许多,好多在那里修行的人,大有裨益。只是还是不敢靠近天拢山,那里若有似无的真神威力,让他们感到压力重重。越靠近越无法行走,只能跪地。 是以哪怕山脚下遍地仙草仙花,他们也只能望洋兴叹。他们终于知道天拢山上是有真神存在的,那么这岂不是一座神山? 名副其实的神山,就这样被传遍了四大洲三千界。 四洲中心有座山,山上有群真神仙。据说那座山上还分五座,主山在中央,东西南北四方各一座。形若莲花状,没有完全盛开的莲花样。 还传说若有缘的能登山,登上的或能满愿,或能成神。只要完成真神们度化众生的行愿,就能顿超凡体,直至神位。最不济,都能满足自己的心愿。 一时间,有很多人、妖、仙都跋山涉水的跑到桃源村底下,很多都是想来碰碰运气。 因着桃源村依旧是会梓茵他们管,是以不管多少人来,大家都依照规矩。毕竟他们可是真的神君,连梧栩神界的神主都要礼让三分的,他们这些人,就更不敢造次了。 不管山下如何热闹,山上该怎么依然怎么。我们285哪怕是禁制没有了,但缺失的记忆,还是缺失。毕竟本源都失了一半,缺失记忆自然也在情理中。 我不知道别的284是怎样的,自从玉李子过来。我平静如水的生活被打乱了,实在不太习惯这个人在自己的面前晃。他说:【我在你身边晃了不止上万年。】 可是,我自己的我这一千多年。一个人孤零零的,很是自在。但我不敢说,他会哭。 在我还为玉李子的存在而有些小焦虑的时候,桃源村又来了一些人。 而且还有凡人,当然当时的我们是不知道的。 来到桃源村的凡人一共有五个,据他们说出发的时候有二十多个,来自不同洲,不同世界,甚至不同国。他们有的累死在路途上,有的走了没多久实在走不动,又返回去了。 有的走在半路,看到一些世界,觉得挺好的,也留在了那边。有的到了一些修行的世界,觉得那里的法很殊胜就留在了那里。有的遇到了自己心仪的人,也留下了。 总之走到桃源村的,不过就这五个人。 都是一身脏兮兮的,头发全是沙,这还是一有客栈就清洗的结果。每个人身上都有伤,手指上都是厚厚的茧,脚上全是厚厚的血痂。有的脚都磨烂了。 他们精神萎靡,唯有眼睛透亮。炯炯有神的看着桃源村的人。 他们被安排在了村子里住,洗漱过后,感觉终于活了过来。唯一一个人,仍然病怏怏的。另外四人,和他相扶一路了,多少有些友谊。经常看望他,甚至凑钱给他请医师治病。 那个人五感铭内,劝四人不要白费心思了。他说:“我时日无多了,可惜尽管到了桃源村,却无缘登山。我不甘。” 另外一人劝道:“不要那么悲观,你会好起来的。那么多艰难曲折都克服了,难道就被一场病,给拦住了吗?” 另一人说:“是啊,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打听了。这天拢山还不是所有人都能登的,但在桃源村也能修行。都是神君教导,也是大福气了。” 病人咳了好几声,似乎要把心都咳出来般。站在他身旁的人,立即帮他拍背说:“莫急,莫急。” 病人好一些后说:“究……究……究竟……怎么……怎么……回事?” 说桃花村很好的那人急忙的说:“莫急,莫急,我也只是听那些人说。说天拢山上的真神威徳深广,使得大众无法靠近山脚。又听说,如果有缘的话,也许能登上去也不一定。也许你是有缘人呢?”他安慰道。 另外三人,在病人看不到的地方,向他投来不赞同的目光。那人说了之后,也自知说这种话简直就是苍白不堪,也垂下了头,不再多说什么。 病人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想着自己这破败的身体,该如何登山呢?一时间悲从中来。哭着哭着,似乎看到了一张慈祥的脸。 “不,我不能这么放弃了!就算死,我也要登山。我一定要想到办法,哪怕死,哪怕只剩灵魂,哪怕灰飞烟灭,我一定要登山。我一定要去求那些真神!我,一定不能退缩,放弃。”病人如此想。 夜半 病人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在咳嗽。咳着咳着,竟咳出了血丝。他看着血丝,内心涌出了无限的悲苦。不是因为自己的时日无多,只是因为自己这不争气的身体,恐难支撑他登山。这样想罢,他再也睡不着了。 他立马翻起身,虽然许久才得以起身。找了厚衣服,找了干粮。拄着棍子,提着之前有个留在修真界的人,送给他的夜明珠做成的灯。打开房间出了门。 他踽踽独行,艰难的走着,走了好半天,才走到山脚——事实上他的屋子离山脚最近。 他气喘吁吁,到了山脚,一口气不来晕了过去。他很久才清醒过来,顶着强大的威压,一点一点的挪动。越靠近山,重力感越强。 一道道重力,最后让他只能趴在地上,把灯顶在头上。不知爬了多久,也许有好半天了,重力慢慢减轻,他能直立起来。他拄着拐,行动也越来越快。 也许是神力加持,他发现自己不咳了,身体变好了,轻盈了不少。他很开心,奋力的往上走。他微微回头,发现已经看不到桃源村了。也许已经走了很远了。 会梓茵看到他时,望了望桃源村,又看了看他。出现在不远处,他一拐弯就看到的会梓茵。 他立马向会梓茵磕头:“真神。” 会梓茵避开了他的礼,笑说:“我不是真神,请问客从何处来。” 第143章 亓琇远 此人听到会梓茵的询问,想着不是真神,那也是和真神有关的。于是整了整衣冠,对会梓茵施礼道:“学生亓琇远,是昶金世界人士。” 会梓茵回礼说:“昶金世界离这里好远,能走到这里,真的不容易。很有毅力。” 亓琇远说:“学生惭愧,和我一样的同仁不知凡几,当不得大人夸赞。” 会梓茵闻言,暗自满意的点头。说:“此行甚远,不要过于急迫。慢慢上去,会走到的。看你似乎大病初愈,还得注意身体。莫要登了山,自己垮了。得不偿失。” 亓琇远很感动,说:“谢谢大人提点。” 会梓茵拿了一个小红果给他,说:“这个你吃了,会稳固你的身体。” 不等亓琇远拒绝,就弹入他的嘴中,入口即化。亓琇远感到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颤,而后一股清凉,如醍醐灌顶般的。让他神清气爽,亓琇远向他再行一礼。会梓茵避过,准备下山。 亓琇远看到会梓茵要下山,就说:“大人,冒犯大人!” 会梓茵转身:“不冒犯,说吧,有什么事吗?” 亓琇远说:“大人如果要去桃源村,请给和我来的另三人说别担心学生,学生已登山。学生屋子里还有些许金子,就分给三人了。感念他们照顾学生,等学生登山后,再下山和他们当面道谢。” 会梓茵愣了片刻,微笑着说:“好。” 亓琇远告别了会梓茵,又一步一步的往山上走去。他走在山路上,看见各种见所未见的奇花异草,不禁连连称叹。哪怕一路道阻且长,似乎也没那么令人惧怕了。 他觉得这辈子也足够了! 能看到这么壮阔的神山,实乃三生有幸。他和同伴一同走过许多世界,很多奇珍异宝也见过,飞天遁地的修者也有过接触。一些仙山洞府也觐见过,但没有一个地方,于此方比拟。 怎么说呢?“一花似有万花丛,万花丛中缤纷多。花与草木甄别个,又与青山共体同。”亓琇远吟道。 这一草一木一花一界,似自成一体又感觉共是一体。是奇非巧,是新异得很。他通体舒畅,连日来的那些烦恼往事,都在这一刻浑然忘却。 美景果然能让人舒泰。 亓琇远背着的包裹里有点干粮,也有水壶。还有一把雨伞,及两双鞋、衣裳。披风被他穿在了身上。 一袭紫青色的长袍和靛蓝色的披风,这个搭配,在285看来也勉强入眼。毕竟285喜欢有些颜色,完全纯色是不好看的,尤其如此厚重的颜色。 亓琇远万万没想到,他匆忙间的穿着,歪打正着了我们的喜好。只是突然来了文化人,让我们有些不太适应。 尧娘已经和我们讲了。如果他能登上山,就让他说人话。千万别之乎者也,或者吟诗作词的。我们这里的文化,普遍达不到那个水准。与其让我等出丑,不如一开始就给他把规矩立好。 尧娘这一决定,让大家都很赞同。我把它画了粗线记录下来,抬头就看到玉李子,一脸便秘的看着我们。 我不好说什么,只好说:【你不去帮会梓茵吗?不要因为他是老大,就什么都让他做,这是不对的。】 众人闻言,点头。觉得玉李子太不看事了,我们这种难堪,是他能了解的机密吗?都不知道回避一下。 玉李子似乎天生缺根筋:【老大那么厉害,下面又没有什么事。不需要我啊!】 尧娘望向我,那副神情似乎在说:为什么这孩子这么傻?! 我笑着说:【我这星尘枪许久没磨了,脑袋有些不灵光。】 玉李子还想说什么,被他的好伙伴路过,拉了出去。我们还听到他的好伙伴教育他:【你是不是傻!……】 我们点头:他是。 我们没太关注亓琇远,作为凡人,他上来还需要很久。这山啊!要慢慢走,那也是要讲年数的。只是偶尔挂着,不让他走到一半就无了。 既然他有如此决心,尽管当时我们觉得事少了些缘分,然他的意志坚定,也还是给他一个机会。这是他自己付出了代价换来的,也活该他结这个缘。 一路风餐露宿的亓琇远,还并不知道,其实他本和天拢山无缘。是因他心诚,给他的一个机会。因为缺少些缘分,他的路比起苍永、遍域他们,要难上不少。更何况他所求之事,非大愿非大力而不能为的! 现在的其修远正在为了下一餐努力呢!他先对着小溪里的鱼拜拜,说:“鱼兄啊,鱼兄!在下有礼了!非是在下贪口腹之欲,实是饥饿难耐,还请鱼兄舍身,在下不胜感激。” 说完就径直的往水里扑,鱼看见他来了。很轻盈的就躲了过去,甚至还在他的脚踝边绕着逗他。结果一个噗通,亓琇远摔在了溪流里。 全身湿漉漉的亓琇远,直接从水里爬了出来。对着溪里的鱼说:“罢了罢了,既然兄台不愿,在下就不强人……强鱼所难了!是在下失礼了,给鱼兄赔罪。” 大虎看到这个场景用胳膊肘撞了撞尧娘,说:【你说他那么迂腐,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尧娘想了很久,说:【也许是因为我们285里,没有这样的人。】 我们一默,恍然大悟,果然是尧娘,就能想到我们想不到的!遍域听到我们的言论,表示我们太不靠谱。他就觉得这个书生不错,是真的知礼。慎独很好,这样的人心地纯厚。 总之我们和遍域的观点是不一样的,遍域说是因为我们文化不好,所以自卑。 呵呵,我们是自卑吗?不是,我们是有自知之明! 亓琇远最后没有吃到鱼,只摘了一些“苹果”、“桃”之类的充饥。而且也不贪心,每次都只摘一个。还要感谢土地,感谢那棵树。 嗯,这一点我们是接受的。虽然看起来很傻,但表明他有敬畏天地自然的心,是一个心怀感恩的人。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亓琇远一路跌跌撞撞,有时候下雨,走一步就连滑带摔带爬的滚了好远。有时候饿的眼冒金星,都傻不拉几的不知道旁边就是能吃的。 说他傻吧,又谨慎的很。说他聪明吧,就很书呆子。天拢山是没有山洞的,好在有些地方能够避雨,凸出来的石头,看起来就和山洞差不多了。 总之,他走走停停,从未退转。一走就是五年,五年,他终于从东山坡登向主山,又登顶。 他还记得看到主山高耸入云的巍峨,那瞬间是绝望的。但想到那张慈祥的脸,又忍住了恐惧。继续往上攀爬,终于以凡人的体格,一步一脚印的爬上了天拢山无余小阁前。 说实话。我们285是被他震惊到了! 第144章 一只飘的平生事 亓琇远到达无余小阁的广场,尧娘就把他摄进来了,还没等他来得及看清我们的样子,就被尧娘塞给一个洒扫灵根。 小灵根自是懂尧娘的意思的。 不等亓琇远说话,小灵根就把他带到了温泉水池。这是遍域后来和苍永一起打造室内的流动温泉,里面还有好些神域花呢。只是,给亓琇远洗刷,小灵根们只用了普通的灵花,即使如此,他也焕然一新。 从登山以来的所有伤病,泡一个澡全都好了。亓琇远心里默默感叹神奇,对自己所求之事更有信心了。 但他洗完澡,并没有被任何人接见。只是被安排在了客院,并有小灵根给他端饭食。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月,亓琇远也没敢乱动,虽然内心有些焦躁。然依然静待着我们的传唤,俨然一个知书达礼的模板。 最终尧娘还是召见了他,看着他等的心巴巴的,于心不忍。这些年来,他的傻气也带给了我们很多快乐。 于是,我们听到了这样一个故事。 在昶金世界的一个叫风旧的小国,亓琇远的祖辈就在这个国家。起先当过大官,在他曾祖父一代开始衰落,于是辞官回乡,在地方上做了一个员外。 这反而还救了他们全家一命,因为没多久,风旧国就发生了政变,死伤无数。留下来的小官也只有三分之一,大官只死了几个。不过对于新皇来说,正好安插自己的人。 至于亓琇远的曾祖父,本就是边缘人物,更是无足轻重。尽管后来皇帝清算,却也没有他家什么事。就这样,亓家反而存活了下来。 到亓琇远父亲这一代,亓家已经是有点小富的书香人家了。 亓琇远的父亲每天都很忙,除了忙事情,便是忙着娶小妾。很小的亓琇远童年记忆就是母亲垂泪,而父亲却说母亲不大度,颇为不喜。连带着亓琇远,也不是很喜欢。 就这样,母亲在他不到六岁时就病重,逐渐的失去了生机。而父亲却只是叹息了一声,写了两首哀悼的诗,倒也十分体面的葬礼亡妻。 彼时的亓琇远失母,父亲又放浪不羁,小小的他,有时还会被父亲的宠妾欺负。也是这时,爷爷曾救回来的,名叫程术的人,来到了亓琇远的身边。 那时候爷爷已经去世,他上门对父亲说老爷的再造之恩,发愿要报恩,在此自卖自身。亓琇远的父亲,看到程术是算账的一把好手,再加是报父亲恩德的,于是欣然同意了,并让他做了管家。 于是陪伴亓琇远的程伯,就在他最苦难的幼年出现了。而后,长达了十来年的陪伴。 程术确实是管家的好手,不仅能开源节流,管理下人也是很有方法。亓父更放心的把家交给了程术,每天花天酒地,甚至夜不归宿。 亓琇远在隔壁县读书,也是程术给他找的学堂。那里的先生是一个举子,学问很好,但无心科举不想再上进,就回乡开了一个学堂。 后来亓琇远就一直跟着先生,从启蒙开始读到他考秀才。程术一有时间,就跑去照顾亓琇远。衣食住行都安排的极为妥帖,在亓琇远短暂的十几二十年中,见程伯和他相处,比他的爹,更多也更亲。 在亓琇远考秀才时,程伯把事务都交给了干儿子。不顾自己年迈的身躯,一路跟随亓琇远,照顾着他。 等亓琇远考完秀才,程术却病倒了。又不顾病体,要和亓琇远回去。这一次亓琇远没有听话,照顾程术,直到病好,两人才回程。 现在的亓琇远已经20岁。程术心里已经在给他物色媳妇。没成想等到他们回去,他的父亲,已经给亓琇远娶了一房媳妇了。 那个姑娘长得确实很美艳,说话娇滴滴的。看起来不太像正经人家,只是身世又很清白。亓琇远一见就不喜,没想到程术见到她更是对她防备的很。 那个女人似乎也比较防备程术,两人之间的暗涌。亓家父子不清楚,亓父非要亓琇远娶她,而亓琇远不愿意,父子俩就这样僵持着。那女人也就不明不白的住在了亓家。 没到一个月,亓家出了一些怪事。先是鸡死了,没有任何伤口的。后来又死了个小厮,也是没有任何伤痕的死在床上。 亓父只会无能暴怒,对着程术吼。亓琇远不高兴,护着程术说:“一定是你找来的女人有问题,她一来就出事了!” 亓父气得快晕了过去,那个女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给亓父揉着胸口。哭得梨花带雨的说要归家去。亓父顿时舍不得,深深觉得亓琇远不孝。 亓琇远带着程术去了隔壁县,把亓父丢在了府里。没想到,没过多久,就传出亓父娶那个女人的消息。亓琇远更是脸都青了,程术只好安慰亓琇远说:“您也知道老爷的性子,别生气了。” 再后来,亓琇远总觉得自己睡的不安宁,总觉得每天晚上有什么东西跑到他的房间来。他跟程术说,程术安慰他也许是耗子。 但亓琇远直觉不对,有天晚上假寐。就看到了他此生难忘的一幕,他的程伯站在他的床前,对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一脸的苍白,像鬼魅一般。他看不见程术的脸,只觉得他身上泛着冷气。 那女人最后走了,亓琇远喊程术。他转过头,一张青黑的脸,把亓琇远吓晕了过去。等亓琇远醒来,程术已经不见了。他四处找他,都没有找到。 他想着小时候,想着程伯对他的好,他真不介意程术的身份。不管是人也好,还是飘也好。程伯都是他的亲人。 没多久,他接到小厮的来信,说亓父死了。死在了青楼里。亓琇远回去,办好了亓父的葬礼。出殡过后,也没看到那个女人,亓琇远也没有问。 而后的一天夜晚,那个女人现身,向亓琇远扑了过来。就在此时,程术现身拦住了女人。和她打了起来,为了不伤及亓琇远,程术把女人引了出去。 直到快天亮的时候,程术才回来。浑身冒着黑气,身体好像越来越单薄。他告诉亓琇远,说他要消散了。本来是真的报恩他爷爷,因为他爷爷临终前放心不下小孙子,才托了程术照看着长大。 本来长大后,他就该离开。可是和亓琇远处出了感情,又看到亓父那副样子,就怕亓琇远以后生活不好,所以留了下来。 如今,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亓琇远大恸,再怎么也阻止不了程术消散。而后的很多年,亓琇远一直在找怎么凝聚魂魄的方法,在三十岁的时候,听到了天拢山的传说。便和志同道合的人,来到了这里。 亓琇远问尧娘:“可以凝聚魂魄吗?” 尧娘说:“可以是可以…… ” 亓琇远说:“不管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第145章 其实…… 尧娘说:“就到这里吧,我累了。” 说完,一挥手,就把亓琇远挥到了客院。亓琇远一脸失落的,望着主院的方向,也感叹着自己的无能。也许是讲的不动人,无法打动尧娘。 但不论如何,都没有浇灭他想救程伯的心。曾经他还不清楚这个世界,有没有能凝聚魂魄的办法,都能孤注一掷。而今他清楚的知道了,并能够看到巨大的希望,他怎么到宝山空手而归呢?这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 亓琇远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等到尧娘出来。他想跟上去搭话,结果怎么也追不上她。没两步,尧娘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第三天 亓琇远又在尧娘的院子门口等着,路过的人都会看他一眼。看得他脸颊通红,他依然坚定的站在那里。等着尧娘出来,尧娘看到后,立马关门。亓琇远刚想给尧娘行礼,就看见门已经关上了。他还是默默的把揖作完,在尧娘院子门口站了一天。 晚上的时候,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小灵根给他端了饭菜说:“小远哥哥,你一天没吃饭了,吃点吧。” 亓琇远看着饭菜吃不下去,可看着“年纪不大”的小灵根,忍住了说自己不想吃的话,端着饭菜,边吃边流着眼泪。 小灵根不懂他的情绪,问:“小远哥哥,你为什么哭啊!” 亓琇远温和的笑道:“没有哭,是沙子进了眼睛里。没事的。” 小灵根歪着头,他的小手指在亓琇远的脸上一抹,然后又放在口里,说:“咦!咸的就是眼泪!小远哥哥说谎!” 亓琇远无奈的说:“这么脏的脸,你怎么能摸,还把手指放进口里。” 小灵根说:“不脏啊!小远哥哥可干净了!”说完还嗯一声,点头。 亓琇远被小灵根这样打岔,心情倒是好了许多。也许是自己福薄,所以尧娘才不愿出手搭救。亓琇远如是想。 小灵根似是看出了亓琇远的心思,说:“小远哥哥,您想凝聚程伯的魂魄,为什么只盯着两仪真神呢?这里还有284位真神呢,可以慢慢的求。总有一位真神,愿意帮忙的。” 亓琇远站起来问:“你是说,这里的神仙都会这个法术。” 小灵根点点头说:“对我们而言,肯定是很困难的,但对真神们而言是再简单不过了。他们不愿意,有可能是你们之间没有缘分。也有可能是考验你呢!” 亓琇远恍然大悟,对着小灵根作揖道:“谢谢你了!小弟。” 小灵根开心的说:“不用谢,不用谢。小远哥哥,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可以吗?” 亓琇远说:“什么事,只要我做的到。” 小灵根瞬间有些扭捏,说:“我就是想要一个名字。” 亓琇远大惊,说:“你没有名字吗?神仙没给你们取名字吗?” 小灵根说:“有的有,有的没有。没有的,真神们说,可以在别处求名字。他们也不太会取名字。” 亓琇远闻言,说:“我取妥否?” 小灵根疯狂点头,说:“很妥很妥!” 亓琇远思维了一下说:“叫喻指如何?” 小灵根开心的说:“好呀好呀,我就叫喻指。”话一说完,我的天拢山记事簿上就出现了一个叫“喻指”的小灵根,嗯,这两人还真是有些缘分。于是拿笔圈了起来。 翌日,亓琇远不再缠着尧娘了,就像善财童子五十三参一般,每个人他都要“缠”一会儿,我们都觉得他很有趣,还想看看他还有什么办法。 心里对他的认可又添了一分,不仅心性坚定,而且重情重义。十分诚心恭敬,这样的孩子真是难得。 亓琇远一直缠着我们,有大半个月,没见他放弃。每天神采奕奕的,不是来帮忙洒扫,就是端茶递水,甚至厨房他也去学着打杂,不过被十大厨赶了出来。 而后,喻指给亓琇远出主意:“小远哥哥,我们可以去东山,去找怀旻真神(黄道士),我们去帮他采药吧!” 亓琇远想了想,狠狠的点头,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反正他现在已经不要脸了,只要能让程伯凝聚魂魄,他什么都愿意。 亓琇远被喻指带到东山,是喻指用自己的叶子做的飞行法器。亓琇远第一次在空中飞还有些紧张,喻指安慰他说:“小远哥哥别怕,习惯就好了。” 喻指很仔细的看着东山,没看见黄道士,倒是看到了成大娘在喂鸡,喻指开心的说:“小远哥哥,没看见怀旻真神,看到了缇玉真神在梧桐林喂鸡呢!我们去找她吧!” 还不等亓琇远说什么,喻指就往成大娘那边飞去。亓琇远心里想:为什么要把鸡喂在梧桐林呢! 等到他到了梧桐林,才发现自己天真了。随处可见或卧、或走、或在梧桐林飞舞嬉戏的各色凤凰,大气都不敢出。对着喻指,脸色惨白的说:“这这这……” 喻指说:“这是缇玉真神的鸡啊?” 亓琇远声音都差点劈了说:“这是鸡!是凤凰!” 成大娘看见亓琇远他们,热情的问:“你们是来帮我喂鸡的吗?” 喻指开心的向成大娘见了礼说:“是呀!”于是拉着亓琇远就到了梧桐林里面,教着他怎么喂鸡。 成大娘看着亓琇远离去的背影,默默的点头,那傻样又不禁让她觉得好笑。 成大娘等他们在梧桐林里和凤凰们接触,有喻指这个小灵根在,这些凤凰还伤害不了亓琇远。于是她很放心的回了无余小阁。 亓琇远看着成大娘走了,心里忧心忡忡,但喻指已经答应了喂凤凰,他也要一起完成这件事。说实在的,像凤凰这样的神兽,他还是第一次见呢!一时间也挺痴迷的。 凤凰们看见有喻指在,也没办法淘气,只是从亓琇远身边飞过,或者亓琇远从它们身边走过。它们总会故意的扇下翅膀,或者用嘴轻轻的啄一下他。喻指说凤凰很喜欢他,但他总觉得不像是。 喂完凤凰,回到无余小阁,正好碰见会梓茵。亓琇远和喻指给他见礼,他回礼。而后亓琇远问:“大人,不知我的友人……” 会梓茵看了他一眼说:“给你的友人了,他们拿着钱回去了。给了他们的修行功法。” 亓琇远大惊:“他们不登天拢山了!” 会梓茵说:“天拢山岂是那么好登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说:“还有,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死了……” 亓琇远听到会梓茵这么说,脑袋像重锤击中一般,一下就朝后面倒去。喻指快速的抱住他,对着会梓茵喊:“神君!” 会梓茵摸摸鼻子,反正早晚都要知道啊! 第146章 诚祈所愿 亓琇远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的。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死了。他明明病都好了,不对。当时他碰见会梓茵的时候,他看他的眼神确实有些深意。 喻指很担心亓琇远,在会梓茵那边打听过后。就一直在客院守着亓琇远,看见亓琇远醒了,但失魂落魄的样子,喻指心里面也隐隐的担心。他知道凡人很在乎生死的,这是两仪真神他们讲的,所以他们早就看出了亓琇远是魂体,没有一个人说破。 哦,不。285他们本就不在意是人还是魂,他们灵根自从跟着学习过后。才有点人情世故,玉李子神君他们也经常教导他们,才让他们知道原来凡人和神、仙、妖、修行人都不一样啊! 亓琇远颓废了几天,又好起来了。他想:当初就发过愿,不管是生是死都要登山,救程伯。虽然他死了,但他登山成功了。而且和活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遂即也释然了。 他看着一脸担忧他的喻指,笑着说:“不用担心,没事。” “可是…… ”喻指欲言又止。 亓琇远把话题岔开说:“为兄有些饿了,我们去找点吃的。” 说着就要起来,喻指把他扶起来,扶到桌边坐着,说:“小远哥哥,我去取食物,你在这里坐着,好几天没吃饭了,你是没有力气的。”说完点点头。 亓琇远看着喻指可爱的模样,不禁莞尔,说:“好,为兄等着你。” 不一会儿喻指就把饭食端来了,亓琇远用过餐后。对喻指说:“我想去找会梓茵大人。” 喻指说:“你找神君吗?他下山了。” 亓琇远黯然,说:“哦,知道了。” 喻指说:“小远哥哥,你想知道什么吗?” 亓琇远说:“也没什么,就是想知道,我走了后是什么样子。” 喻指说:“我问了神君。他说他一出山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边。他走过去看,正是你的……躺在山脚结界旁边。你的友人围着你哭,神君看到他们就把你说的金子给了你的友人。他们把你安葬后就离开了桃源村。整个村子除了神君,也就你的友人知道你登山了。他们放弃,是觉得付出的代价太惨烈了。如果死了,还有什么意义呢。要我说啊,这就是凡人的想法。” 亓琇远叹道:“也好,各有缘法。” 喻指安慰亓琇远说:“小远哥哥,你不要难过,其实死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这285位真神,转世而来的身体谁没死过呢?对于修行人来说生死是不可怕的。” “真神们……也死过 ……”亓琇远十分惊诧。 喻指一脸理所当然的说:“是的呀,你现在看到的真神们,都是他们的魂体啊!” 紧接着,喻指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给亓琇远讲了285的故事。引得亓琇远连连惊叹,心里对285更是尊崇。也对我们救程伯的事,更加有信心。他已经完全明白,一切只是考验,我们一定会出手相助的,只是时间问题。 想明白这些,亓琇远安定下来。再也不对我们进行围追堵截。有时候,主动的帮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连遍域的坤仪宫也被他光顾了。勤勉殷勤,谦恭有礼,说的就是他了。 连涂书生和遍域都不好意思,再单方面接受亓琇远的好意。遍域还指点亓琇远到无余学堂去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他。亓琇远欣然往来,我们也不在意。反正都是开给大家学的,能学多少看个人。 闲时,亓琇远喜欢去梧桐林,和成大娘一起喂凤凰。也不怪他,谁叫在凡俗的世界,凤凰是祥瑞呢。对于他这种凡夫俗子,能亲密的接触神兽,简直是三生有幸,祖上积德。 成大娘对这个小伙子的感观是不错的,她早就和我们讲过。因为亓琇远努力的结缘,成大娘慢慢的对这个小伙子心生怜惜起来。再后来,有了收徒的念头。 她说:【反正都要找个传承人,这个孩子冷眼瞧了很久。大家也觉得他不错,虽然和天拢山的缘分差了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尧娘说:【缘这个东西也是会变的,您自己心生欢喜,就是缘分深厚了。如果和天拢山差些缘分,也可以像黄道士和觉意、寂乡的徒弟一样。不多往来就是。】 成大娘点头。 觉意说:【或许,他经过考验又变了呢?本来和天拢山没缘的,是登不上的,他来了,说明就是变数。是变数就说明如今不是定局,我们下定论都太早了。】 大虎点头说:【我同意觉意的话。】 于是成大娘还没有在亓琇远那边说,就已经在我们这边过了明路了。自此,我们都默认了亓琇远是成大娘的徒弟。 这天,亓琇远和喻指又在梧桐林喂凤凰,看见成大娘来了,和她见礼后就准备做自己的事。成大娘拦住了他,问:“你上山的目的是……?” 亓琇远听这话,全身都在发抖,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说:“学生是想为程伯凝聚魂体。” 成大娘说:“你知道凝聚魂体需要你做什么吗?” 亓琇远摇头,成大娘叹气说:“哎,你不一定能做到,那是太苦的事了!” 亓琇远急忙的说:“不不不,您说,您说,我一定做到。” 成大娘说:“程术他本就是已死之人,本就不该参与凡间之事。私自从冥府出来,这已经是犯了重罪,所以他会灰飞烟灭也是这个果报引起的。如果要给他凝聚魂魄,那你就要受三灾八难。” 成大娘看着亓琇远说:“你知道三灾八难吗?” 亓琇远说:“有耳闻过。” 成大娘说:“你受得住么?” 亓琇远沉默,成大娘不看他,继续喂着凤凰。片刻,亓琇远对成大娘一礼说:“学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住,但免为一试,不管如何,都不会放弃救程伯,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成大娘点头,而后又说:“那,我又为什么要救他呢?” 亓琇远被问懵了,愣愣的看着成大娘。还是喻指,不愧是天拢山的小灵根,这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他都能明白成大娘的意思。直推着亓琇远说:“小远哥哥,快跪下,喊师父。” 亓琇远懵懵的照着喻指的话做,跪下来诚心的磕了几个头喊:“师父。” 成大娘淡淡一笑:“嗯。” 就这样在亓琇远云里雾里的时候,拜了成大娘为师。好几天后都没反应过来,直问喻指:“我真的就这么拜了个真神师父?不是做梦?” 喻指郑重的说:“是,不是做梦。” 第147章 三灾 亓琇远立志要救程术,而愿意受三灾八难的历练,传遍的天拢山。连众位大修行们都对他刮目相看。这一般是对神的一种责罚,凡人很难过这些关卡。 但我们知道与其说是对他的考验,不如说成大娘想以这种方式,补全他的功德,让他有成神的根基。 成大娘恳请我们众聚力,制造三灾幻境。所谓三灾,就是水火风。地狱里的大铁围山外的三重海,铁围山内的火山,以及风刀。此间万死千生,真要是地狱受刑,一去基本就是无有出期。所以地藏王菩萨,及一些大修行,都愿意发愿度那里的众生。 但在极为苦难的环境里,这里的众生会比人间的众生更加的刚强,更不要超脱。是以,千劫万劫,很难度尽。 亓琇远以前是读过《地藏经》的,他的先生后来信佛,他也跟着学了一些。自然是知道这里面的厉害,他有些紧张,但没有退缩的心。他想既然他都能登天拢山了,这三灾又有什么不能受的呢?如果不是程术,他早就死了千万次了。 更况程伯因为他,留在人间,最后为了保护他灰飞烟灭。他不论如何,都要扛过去。亓琇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喻指也给他加油!三灾他没办法同行,只能靠亓琇远自己去历练了。喻指心里捏了把汗,他们虽然是天生天养的灵根,但对世界的感知,就更加的敏锐。 还没等亓琇远做好准备呢,就被成大娘丢进了三重海里。 他在无边无际的海里,仓惶的游着,海水浸得他的身体发寒。周边全身长满白毛的……魂,吓得他连吼声都发不出。所有人都往一处游去——岸边。 看起来不远不近,但怎么都到不了。很多魂还把前面的魂往后面拉,或者撕碎。刚死的魂,又重新复活,奋力的向前游。没多一会儿,看见天上来了很多飞行夜叉,用钢叉像叉鱼般的把他们叉死,有的夜叉把他们叉起来吃了。 而后又复生,又死。 亓琇远看这情景,不断的躲着夜叉的追逐,潜在海里面,又被恶鱼恶虾咬,全身都被咬的血淋淋的,没办法冒了个头。 一冒头 ,就被叉了个正着……他死了,又活了,活的瞬间还很迷茫。片刻才记起,这是哪里。又躲进飘飘群里,这些飘飘,看到挤进来的亓琇远,以为是和他们竞争上岸的。转头就把他撕碎了…… 他又死了一次。那个死亡的痛苦,不断的上演,不断的经历。还有被夜叉吃,听到他嚼碎自己的声音。亓琇远恐惧心达到了顶峰,太可怕的世界了! 亓琇远不知道该怎么办,边嚎叫边大声的求救哭泣,可是没有任何人来帮助他。甚至引来了夜叉的关注,又一次次的死亡。 最后他变得浑浑噩噩,如痴如聋的在海上漂泊。全身上下,没有一片完整的肉。他随着海水,随着众魂飘荡。习惯性的躲着钢叉。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地方的,甚至忘记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生平,自己的目的。似乎他一生就在这里了,一死也是在这里。 也不知过了几百年,他也变成了枯瘦的满身白毛的飘。整个大海,满是像他一样的满身白毛,但谁也不认识谁,都是最孤独的“求岸者”。 亓琇远机械的随着众飘往岸边游,被后面的人拉扯,他拼命的挣脱,最后又被撕碎。每一次死亡的痛,让他瞬间记起:我是亓琇远。 我们看到成大娘还是有些担心,双手紧握。毕竟是一个凡体,想要保持清醒并不容易。但我们不能插手,这是属于他的历练。唯一只能给他祝祷,成大娘看着自己认定的徒弟,也是心酸不已,凡人成神,根基差的,哪有这么容易啊! 而后我们开始祝祷,默默念着祈愿咒。喻指见到我们祈愿,他也跟着不停的念诵。这亓琇远,真是结了好缘! 在海中泡成白毛的亓琇远,浑浑噩噩中,好像听到了来自古老的祷告声,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听起来很熟悉。但记不起,他们是谁的声音。又怎么传到这个地方来的。 但,随着祈愿咒,不断的在他心中响起,他的眼神逐渐的清明。记起来了!这是真神们的声音,还有一个稚嫩的男声应该是喻指!真神们在帮他,或者说在加持他,祝愿他。 他听到这个声音,有了源源不断的动力。他想:“对啊,我叫亓琇远,是为了救程伯,来接受三灾八难的!我不能迷失自己!” 但他看着这么恶劣的环境,这无边无际永远无法到岸的海,还有这么多“同行”竞争,以及飞行夜叉。真的不知该如何,很无措。只能疯狂的往前挤,不断的躲避夜叉的追逐,潜在海里又被咬。 然而如今的亓琇远已经不管不顾了,他想:我不能随波逐流。 听着祈愿咒,慢慢的静下心来。我们看着在这样的环境里都能静心的亓琇远,十分的满意。真的是个性志坚定的。 亓琇远看着自己周围的白毛,甚至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他现在也是这个样子吧。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这个海里受苦,心里突然不是滋味。想着程伯,也许他们作为普通的魂,也是有很多的痛苦。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断的默默的承受吧! 他没有任何办法,解脱自己,更没有任何办法帮助任何人。他也学着285,开始念祈愿咒。 从小声的默默的念,再到大声的念诵。不断游,不断念。飞行夜叉们起初听了他念咒,只是不再叉他。白毛们默默的远离他,他的身边空出了一个圈,而后夜叉们也许觉得他好玩,在这里那么久,也没看过这样的飘。也跟着他念起来,边飞边念。 有的白毛也不知道是不是无聊,也跟着亓琇远念起来,只是他们念不全。又过了近二十年,白毛们终于念全了咒语,感觉自己身上有了力气。都不等亓琇远念,他们也念得起劲儿。 而飞行夜叉,念着咒语,发现自己能够慢慢的脱离这片海了。相貌也越来越端正。得到好处的他们,也开始不断的持念。 又过了十年,亓琇远终于到了岸边。但他并没有离开,这几百年间,他是太明白这里面的痛苦。 于是在岸边盘腿而坐,不断的念诵祈愿咒。我们看到这样的场景很欣慰,尤其成大娘很开心的点头。我们和他的声音不断的重合,他的身上泛起来了微光,强大的咒轮出现在他的身后,一圈一圈的向海面散去。 所有海里的不论白毛还是夜叉,都停下来持念。亓琇远也不知道念了多久,当他睁开眼的时候,海面一片平静,一幅海天一色的画面。 第148章 三灾2 在亓琇远闭眼持念的时候,白毛们都还原成了自己生前的样貌,夜叉们也变得端正相好。他们化身一道道的光点,朝着冥府的轮回道飘去。 亓琇远所在的海,所有众生都得到了超脱。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除了看到一片静谧的海洋,便是一个鬼王。 他向亓琇远作礼,亓琇远站起来回礼。鬼王微笑着说:“善士,下一关火山,请您做好准备。” 亓琇远还来不及点头呢,就置身在一片火海。什么火山……完全看不见。他被灼伤的不断嚎叫,又想起祈愿咒。断断续续的念着,才慢慢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 在一座巨大的山脚下,山上山下全是被火舌吞噬的火人,好一点的被烧焦了,坏一点的被烧没了。然后又在烧没的地方复活! 果然是万死千生啊! 亓琇远念着咒,每走一步都把他的脚烫的焦糊。身上的衣服也被烧化了,幸而也只是被熏黑了几度。他感到奇怪,但并不知道这是因为祝祷咒的力量,以及他才修出的那点功德力在保护他。 只觉得没有像在海里面那么无助了,心有了归依之处。他路过一些“人”,很多抓着他,希望他带离他们,身上不多时,出现了许多抓痕。 亓琇远也没有办法,只能和他们说:“你们跟着我念!跟着我念……” 可惜他们听不进去,火舌吞噬着他们,在大火里传来他们痛苦的嘶吼。亓琇远急得没办法,就留在那里,盘腿而坐,开始念咒。 火舌卷向了他,在熊熊烈火中,他无畏的大声持念。火不断的炙烤着他,身上烤出了油,传出一股焦糊味。他的头发也早就没了,头上的白骨都显现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很想叫唤。但看到面前的这些人。他想:“我已经被真神们庇护了,我要学习真神们的慈心。救度这些在火海中的魂魄。” 他还想起程术,从小就教他与人为善。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让他要爱惜粮食,所以他生于富贵之家,却依然简朴。程术还和他每年施粥,救助县上孤苦无依者。让他们能自食其力,这些都是他的程伯从小对他的言传身教。 程术曾和他说过:“积福,善报不一定现前,但祸事不会临身。我们行善事,不要求善报。要从内心去看到众人的苦楚,真心的救助。就像您的爷爷帮助我那样。少爷,您以后一定是有厚福的人!” 这段话,在此时,更加清晰的呈现在亓琇远的脑海中。他似乎看到了程伯那慈祥的脸,似乎在说:少爷,做得好!做得好! 火疯狂的把亓琇远包裹,他念着咒,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消失。这个死亡的痛苦,比在三重海轻了很多。但死亡的过程,却慢而清晰。让他感觉到寸寸尽断,他稍微有一点分心。火就像从他体内钻出,与外边的火相遇。两面的炙烤,让他差点心神失守。 亓琇远并不知道,他虽然在山脚,但承受的火力是山顶上的最厉害的火。也是传说中的红莲业火。 此业火,非慈悲不能灭。 亓琇远终于在火海中死了,而后又复生。复生的时候,他还没有恢复智识,咒音就起了。 他发现自己长出的身体,似乎更加坚韧了些。浑身的皮肤也变成了古铜色,头发也没有被烧干净。留了些发桩,像寸头的感觉。 离他最近的那个被炙烤的,终于开始跟着断断续续的念,只是没念几遍,又被烧死了。复活过来的时候,他发现没那么痛苦了,也就跟着坚持念。 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他终于能把完整的咒念完。他喜极而泣,边念边向亓琇远行礼。这是亓琇远不知道的事。 又是万死千生后,这个人终于不再受火海的干扰,也学着亓琇远盘腿而坐的念。念着念着,发现自己飘了起来。 他旁边的人看见,大惊。似乎听到他念咒的声音,知道这是能够帮助他们脱离的方法。他也跟着断断续续的念诵,看见他旁边的这个人,化作光团,心里升起了极大的信心。 他连忙找咒音的来源。看到一个在火海里包裹的人,盘腿坐在那里,不断的持念。死了又生,生了又死,循环往复。不断的,是咒音。 这个人想:他都能做到,我也试一试。这个人一定像地藏王菩萨他们一般,是来帮助我们的。 而后,他也学着盘腿而坐,开始持咒。他想解脱,忏悔着自己所做的恶。在生的时候他不信报应,作为一个地方官,不思为民服务,搜刮民脂民膏,贪得无厌。 他一直以为死就死了,没想到死后直接入于地狱,已经受过好些刑罚了。在此期间他还看到了自己的子孙,同样受着极大的痛苦。只是,真如经上所说:“纵然相逢,父子至亲,无肯代受。” 他知道自己在地狱受尽,还要轮回为牲畜,还完当年搜刮的所有民众,他才有投生为人的机会。当时他听到判书,是绝望的。 也不知道在这漫无天日的地狱,多少年了。上百年是有了,他已经很后悔了。可是为时晚矣!他曾想过,如果他能有来生,还能当官定当勤政爱民,哪怕两袖清风,也不能再如前生。 无知者无畏,说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人吧! 亓琇远不知道他旁边的人,一一跟着随念,并升起大忏悔。只感觉身边的火势越来越小,他也不怎么死了。 又过了三十年,亓琇远还在山脚呢。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火山没了,了无人烟。 面前的是一座青山,百花争艳,茂林郁郁。 他也恢复了白净的书生模样,长发披着。他想摘根草绑头发,于是对着一根比较长的草行礼说:“草兄,在下的束发的被火漂没了。不知您能否割舍一片叶给在下。” 刚刚说完,那株草最长的叶子脱落,飘到了他的手上。亓琇远开心的再行一礼说:“感谢草兄的慷慨解囊!” 那株草叶片微微摇动,似乎在说:“不客气。”也是一副开心的模样。 在不远处,地藏王菩萨看着束发的亓琇远微微笑。透过亓琇远,看进天拢山,向我们合十,我们也恭敬的还礼。 亓琇远见着这座青山,着实明白了什么叫天堂地狱,唯人自造的意思了。一念善火海化红莲,一念恶天堂变地狱。 远远的看到三重海的鬼王,亓琇远欢快的向他走去,行礼。鬼王回礼,说:“善士,三灾最后一关了。祝您速疾超脱。” 第149章 三灾3 亓琇远就没落过地,一直在空中飘,和无数的魂。 不仅如此,还不知道哪一道风能伤害他们,一刮过来,就像刀片一样,割在身上。每一块肉都被均匀的“照顾”到。有时候,又像无数的针,扎进身体里面。使得身体,千疮百孔,处处都是洞…… 在这种情况下,亓琇远连咒都来不及念。就死了好多次了。 复活的这一次,亓琇远准备大声的念咒时。被一个风卷到天空最高处,又被风刀割,又被迅速的往下落,途中还被风针扎了个遍体鳞伤。而后被一股风,像手掌一般的,狠狠的把他拍在地面。 被拍成了饼一样的其修远,又嘎了。而后在原地复活。他艰难的爬起来,看到一望无垠的土色……心情不知道如何形容。 没有任何山、任何坡,任何遮挡的地方。 亓琇远气呼呼的盘坐在地上,整张脸都被风吹龟裂了。他看着天上那些被风刀斩的,撕裂的魂,心想:如不是在火山那边强韧了身体,恐怕也如他们一般吧! 亓琇远不知道这是名副其实的业风吹鼓,因为他有些许功德,所以侵害之力比较小。即使这样,他都已经感到无力招架了。这个风的世界,看似无害,实则十分的危险。 他摒弃杂念,开始念着祈愿咒。 现在他才发现,原来祈愿咒里面,有发愿、忏悔、祈祷以及祝愿四个部分。也是他念着念着,突然明白过来的。 念着念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忽上忽下的。仔细感受,好家伙,风把他吹到了空中。而他念咒的声音,根本就没有人能听到…… 亓琇远也不管那么多,他一介凡人,不会什么高深的法力,也没什么武功,唯有经纶满腹,但,在这个地方也没有用。唯一会的不过就是这个咒子。 他虽然被刮得犹如粉碎般的死去,但明白这一切都是考验。前面两关,那么艰难他都过来了。这一关再艰难,他也要咬牙挺过。 只要挺过这一关,程伯魂魄凝聚就有望了。是啊,程伯还需要他呢,师父和喻指还等着他呢。284位真神还在天拢山和师父一起为他祝祷呢! 想到这里,亓琇远的倔劲儿犯了。他心想:“死了就死了,反正我会复活。你飘任你飘,你摇任你摇。鄙人心如如不动,就不被外境所扰乱了。” 如此,亓琇远慢慢沉下心来。心口合一的持着祈愿咒,在风声中,他的声音被传的很远。 说来也奇,在风界的边缘,有个人听到后。也不自觉的跟着念了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跟着念。在风界受刑的所有人,和火山、重海一样,早就失去了智识。不停的重复着痛,只知道痛。连解脱都不知道,完全凭着本能。 冥冥中她听到这个男声,感觉很亲切,像是在哪里听到过一样。所以她自然的跟着这个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念。她一边持着咒,一边努力的控制身体,想往亓琇远这边飘。可是事与愿违,她又被吹到了边缘处。 亓琇远不知道死了多少次,终于可以凭强大的心念力定在空中。不怎么受风力的干扰,虽然风刀风剑风针仍然能伤害他。但他一心只有持着当下的咒的念头。 就这样,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另一头的一个人,也听到了,也跟着念了起来。他浑浑噩噩的随着本能想向亓琇远飘去,但依旧没能成功。 亓琇远就这样在风界念了上百年,周围的魂都一一被超度。包括最先听到亓琇远声音的一男一女,他们看着亓琇远万分的感动。向他微微作礼,深深的看着这个救度他们的人,飘了出去。 当亓琇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安坐在土地上。这里的风温顺了起来,不多时下起了小雨。雨过后,小草从地里长了出来。还长出很多彼岸花。 亓琇远在花丛中,看见花儿们微微和他点头。都散出一缕缕幽香,金屑般的光点,在花丛中穿梭。亓琇远看到鬼王已经在外边等候。 他站起身,对着鬼王行礼,说:“感恩您的相伴。” 鬼王说:“善士莫多礼,这都是您心怀慈悲的缘故。” 说完,他化作一缕流光消失。 亓琇远也从幻境中脱离,回到了天拢山。 在亓琇远回到天拢山的那一刻,除了成大娘和喻指,大家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远远看到自己的师父和喻指,在无余小阁等着自己很开心的走了过去。 来到成大娘面前恭恭敬敬的跪下,成大娘手拂在他的头顶上说:“如今,三灾已经圆满,为师帮你凝聚程术的魂魄。” 亓琇远激动的望着成大娘,说不出话来,眼泪不停的流。只能不停的磕头,表示谢意。 此时,成大娘手一挥,嘴里默念着什么。就看到天地间有一股力量,牵引着昶金世界风旧小国里,程术散去的那些魂。如灰屑般的一点点在天拢山聚集,又一点点的化成人形。俨然就是程术的样子。 当程术睁开眼时,就看到他面前的两尊神,和跪在一尊神面前的亓琇远。 程术激动的喊着:“少爷。” 亓琇远哭的像孩子一样的,用袖子擦眼泪。哑着声音喊:“程伯,我终于再见到您了!” 成大娘看着哭得奇丑无比的徒弟,拍拍他的脑袋说:“好了!别哭了!” 亓琇远边哭边抬头笑着看着自己的师父,点头。成大娘实在看不下去,化为一道光走了。 程术看着亓琇远身边的喻指,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已经死了,一定是少爷求了这两位神,自己才复活的。 想到这里,他把少爷扶起来,又对着喻指行礼:“感谢您救度老朽。” 喻指连忙摇头说:“救你的不是我,我没这能力,是小远哥哥的师父缇玉真神!” 亓琇远也点头应道,还带着哭腔说:“程伯,是我师父救你的。” 喻指说:“是呀,为了救你,小远哥哥还要受八难呢!刚刚才把三灾受完呢!” 说完拍着头,拿出药丸塞到亓琇远嘴里说:“这是怀旻真神(黄道士)让我给你的,能治三灾的伤呢!” 亓琇远吃了入口即化的丹药,一股暖流,流遍全身。整个魂体更加凝实,伤完全消失。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程术听了喻指的话,整个人愣怔了。听到伤,连忙看向亓琇远,这才发现,亓琇远是魂体:“少爷!” 经过喻指和亓琇远的讲述,程术终于知道了他死后发生的事。又悲又喜,觉得对不起他的少爷。最后喻指说:“小远哥哥的福报可大了,是真神的徒弟。你还是发愿怎么留在你家少爷身边吧!” 终于又让程术重新有了发愁的事! 第150章 小王爷和世子 在天拢山住了一个月,程术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真神和神君都很慈悲。默认他作为自家少爷的随侍,并让喻指带他到学堂学习。他深切感受到了真神们平等的对待。 随着亓琇远魂体的稳固,他的八难就要开始了。成大娘要送他去轮回道,而后的一切都要靠他自己。 喻指和程术也请命相随,成大娘观察了往后的因缘,也同意了。于是,他们三人都被送到了轮回道,开始了新一轮的历练。不过喻指的真身,被285们很好的保管了起来。 昶金世界,风旧国。 元亲王满图惠惠家生下了一个孩子,四十岁才得一子的元亲王高兴的大摆宴席。连皇帝都赐赏赐很多宝贝,一出生就被封为小王爷,并亲自取名叫满图是琳。 与此同时,清远候府也生下来一子,被谭嘉侯爷取名为谭嘉璧翞,虽是庶子,但在只有女儿的清远候府简直是一个宝贝。而清远侯谭嘉谋也是四十几了! 于是谭嘉璧翞在刚出生就被抱到了主母膝下,并记名在侯夫人名下。所有人都皆大欢喜的事。 元亲王听说了清远候府的事,还特意递拜帖,说想见见和他儿子同天生的谭嘉璧翞。喜得清远侯府直呼璧翞是福宝。 就这样,满图是琳和谭嘉璧翞在两家的来往中,成为了发小。 五岁的时候,他们都在一个私塾读书,一起启蒙。满图是琳很机灵,但坐不住。小小的谭嘉璧翞,却能够端端正正的坐着读书、写字。不过元亲王,也不觉得有什么。对于读书,他认为认识字就行了。 从一出生就封为小王爷的是琳,确实没有狠狠读书的必要。璧翞很小就很敏感,觉得自己应该努力。说起来他们侯府,尽管在京中也还不错,可却没有实权,只是富贵。 渐渐的随着他们长大,是琳贪玩好动,成为了京城里的纨绔头头。而璧翞成了京中别人家的好儿郎,小小年纪,就有了秀才的名声,而且名次靠前。 清远候府当然更以他为荣,就连元亲王都稀罕的如子侄般。 是琳每次闯祸,最怕的不是自己的父王,而是这个小一个时辰的璧翞。只要璧翞一垮脸,是琳就乖觉了。 许多人都想不通一个纨绔,一个贤才为什么感情依旧这么好。他们不知道璧翞的想法,他觉得是琳是天真活泼,到了年纪就规矩了。 是琳对璧翞什么都喜欢,就是不喜欢他守着自己念书。每次看到书,头都大了,他不断的央求:“璧翞,我们出去玩吧,听说翠玉楼又出新菜式了,很美味的!” 璧翞说:“好啊,我们把这一章读完,就出去。” 是琳一听就蔫儿了,不情愿的把这一章断断续续的读完。璧翞看着这个一读书就犯难的人,心里直发笑。听着他的读书声,自己看起书来。 为什么逼着满图是琳学习?不过是因为他的功底太差了,毕竟是个王爷,哪怕是个闲散王爷,至少基本的该懂不是?他可是听到外边的人如何笑话是琳的,所以他希望是琳能静心读书。不让别人笑话他。 是琳不知道璧翞操着老父亲般的心,只知道现在的璧翞像个大魔王一样。他苦巴巴的读完书后,兴奋的拉着璧翞往翠玉楼去。 来到翠玉楼,是琳终于吃到自己垂涎已久的菜式。幸福的像个小狗一般,就差没有尾巴摇了。 而后,他又拉着璧翞去游湖。在玩儿这方面,璧翞是任由是琳的。贪玩的是琳还买了两个糖人,璧翞拿着他的那个糖人,进了马车。慢慢的吃着。是琳骑着马,当街就开始舔着糖人,一脸沉醉的样子。惹得一众人哄笑。 来到京郊湖畔,许多才子佳人成双成对的在湖边,或船上。璧翞一看,无奈的问是琳:“这是我们两个大男人该来的地方吗?” 是琳环顾四周,不知所以的说:“啊!不然呢!你看不是有男的吗?嗨呀,我也租了船。璧翞我告诉你哦,这里的湖可有看头了!在湖边是一个景色,在水上又是一个景色。尤其夕阳下,那阳光洒在湖面上,有好多种色呢!” 好吧,璧翞看是琳那架势,不去游湖势不回,也舍命陪君子了。 在湖上,正值夕阳,船家弄了上好的鱼和虾蟹。璧翞和是琳对坐,仆人在一旁服侍。微风徐来,波光一片,真如是琳说的,湖水颜色不一。有绛红、有粉红,有金色,还有粉紫和紫色。 一直闭门读书的璧翞被这样的美景给吸引了。船家看着贵人喜欢这湖里的景色,立马说道:“两位贵人,这彩湖啊,还有一个传说呢!” 是琳一听传说,直呼:“船家,快!细细道来。” 船家见是琳有兴趣,立马打开了话匣子:据传以前没有这个湖的,有天一个仙女下凡游玩,来到此处,见这里风景很好。就是缺了一个水泽,于是就把头上的一颗彩珠仍在了这里。于是就有了这个彩湖,也因此,随着阳光的变化,它会有不同的颜色。 是琳津津有味的听着,璧翞摇头心想:世界上哪来的神鬼之说。无非是为了博人眼球,给予的想象罢了! 听完后是琳大呼过瘾,直让奴仆看赏。那奴仆看了璧翞一眼,见小世子点头。立马给了二两打赏银子,喜得船家直向两位磕头:这个是他两年的嚼用啊! 奴仆看向璧翞的眼神,满图是琳看在了眼里的。也很无力于自己的父王,总觉得他是孩子。只要和璧翞一起出去,必然嘱咐奴仆凡事多问问璧翞的意见。 不就是被骗过一百两嘛!都说了是不小心的。 吃了晚上,游的也差不多了,璧翞先把是琳送回了王府,再掉头回了侯府。 回到侯府,给父亲请了安,又去母亲那里。见到大姐回来了,璧翞很开心。终于露出来了孩子般的笑容,乐得侯夫人说璧翞偏心。 回到自己的院落,璧翞把白日里欠的功课,又一一补上。侯爷看到挑灯夜读的璧翞,心怀甚慰。回到主院和侯夫人说:“这孩子啊!是来报恩的,从小就没让人操心,我去他院子。看到他还在读书呢!” 侯夫人也点头赞同,说:“是很懂事乖巧的孩子,他大姐回来啊!才看到有点孩子气呢!” 侯爷听后也笑:“也是大姐儿带大的,自然和她最亲。” 第151章 惊变 最近风云变色,外边风声鹤唳。 连满图是琳都乖觉了不少,被元亲王拘在王府里。 清远王府愁云惨淡,出嫁的大姐正在主院哭泣。谭嘉璧翞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如今他已经十三岁了,不能在母亲那里久待。 父亲和祖父在书房,也不让他靠近。也就只余一句:“回院子读书,啊,乖!” 无奈之下,谭嘉璧翞只能回到院子里,两眼无神的看着书。盯了大半天。 大姐走了,而后璧翞才了解到,原来大姐家犯了事,触怒了龙颜。在皇上一气之下,让三司查办。大姐回来是想让璧翞通过满图是琳,走一走关系。但被侯夫人拒绝了,元亲王虽然是今上的亲弟弟,可也只是闲王。 璧翞倒是想说什么,没想到清远候府从上到下都不支持走关系。毕竟这一次的事犯的太大了,侯爷说:“那是洪灾啊!那么大的洪灾,就被亲家他们贪了!这事啊,我们不被牵连都是好的了。” 侯夫人急了:“我们又没沾染分文,为什么会被牵连!” 侯爷叹气:“我们是亲家。你说没沾染谁又信呢!大姐儿拿回来的那些东西,谁知道是何处来的!” 侯夫人大惊,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垂泪。用帕子捂着脸。璧翞的姨娘,魂不守舍的看着这一大家子。怎么才出月子,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呢! 是的,上个月璧翞得了个弟弟,取名璧翀。璧翞的姨娘没有名字,如今也上了年纪。身下璧翀也是九死一生。侯夫人可怜她,让她坐了双月子,各种补药不间断,人才好好的。但身体大不如前了! 她想着自己的幼子,又看着自己的长子,内心里搅碎了。她似乎小时候经历过这些,整个人笼罩在恐惧中。 过了许久回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侯爷,夫人,奴有话说。” 侯夫人看到她直接跪在地上,说:“快起来,地上凉。” 姨娘眼泪簌簌的掉,说:“奴斗胆,请侯府把奴和小少爷撵出去。” 侯夫人说:“姨娘,你这什么意思,好好的…… 你!”她像明白了什么,侯爷沉吟良久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 我的翞儿!” 侯夫人和姨娘闻言,再次落泪。谭嘉璧翞如今还不知道他们仨的哑谜,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己的姨娘和父母。 而后不久,就听说姨娘连带弟弟被赶出了侯府。他匆匆的去主院,还没靠近房间,就听到侯夫人对侯爷说:“也不知道那些钱够不够姨娘和翀儿用。这两个孩子都可怜,我的心啊!” 侯爷说:“夫人心善,这样也好,如果没事,再把姨娘接回来。不是过了一个庄子给她嘛,他们母子也不至于没有依靠。若是我们被牵连,还能留个人。只是翞儿……我也心痛啊!” 谭嘉璧翞听到这里就走了。他再稳重也是一个小少年,未经什么波折。一出生就在富贵乡,对于面前的事,他心里乱糟糟的,没有一个头绪。 不到一个月,大姐家男的被砍头,女的被收入教坊。三岁下的都入于掖庭。而和大姐家有姻亲的,包括清远候府,都被关进了牢房。等着圣意。 侯夫人经历了女儿的变故,又经历了牢狱之灾,一下身体就垮了下来。在牢中一天比一天病重。 璧翀和侯爷还有老侯爷,只能干着急。 元亲王听到清远候府被牵连,也不当闲王了。反复奔走,时常进宫去讨好自己的皇帝哥哥。不敢做的过于明显,又曲线救国到太后那里去。他是知道侯府的,他们一家子都很正直,也没什么野心。正因如此,他才纵着是琳和璧翞来往。 满图是琳也上蹿下跳,发现自己一个得用的人都没有。一点都帮不了璧翞,心里很难过。看到疲累的父王回来,直接抱着直哭,说自己没用。 最后,侯夫人死在牢里了。在她死后没几天,皇上才判清远候府迁一千里。 这时候,元亲王和满图是琳,才能到监狱里探望。带了各种吃的,衣服和药品。女牢那边,还遣了自己的奶娘去。 谭嘉谋看到元亲王他们来探监,心里百感交集。诚心谢谢了元亲王,还叫璧翞给他磕头。元亲王直说不要这样。 是琳带着璧翞就是一顿的哭,说自己没用,也找不到人来救他们。璧翀听了心里微暖,对他说:“是琳,你以后要好好的念书。好好的听王爷的话,不能只贪玩了,知道吗?” 是琳点头说:“璧翞我会的,我会好好读书,听父王的话。我们还在一处玩,好不好?” 璧翞眼睛有些湿润,重重的点头:“好。你好好读书,听话。我们就还在一处玩。” 元亲王听了很感动,拍着璧翞的肩膀说:“好孩子,你放心叔叔会给你们想办法的。等过两年,皇上气消了,我就在皇上面前美言,让你们回来。” 璧翞狠狠点头,侯爷和老侯爷听后连连摇头说:“王爷,不必如此。皇上明察秋毫,您就别再费心了。” 元亲王知道谭嘉谋他们是害怕自己受到牵连,心里感到熨帖,同时又难过。伴君如伴虎,他这个皇兄啊!什么都好就是疑心重,喜怒无常。唯一还算念那么点儿手足之情!哎! 元亲王他们走后,璧翞把厚披风给祖父和父亲搭上,自己也把披风穿上。牢里的夜,冷的要命。风刮在脸上生疼。 回到王府,元亲王才听到奶娘说侯夫人去世了,奶娘找到了侯夫人的尸体,买了棺木,找了块地把她安葬了。满图是琳一直在流泪,他想到璧翞,一点都没有给他流露出丧母之痛,感到万分愧疚。心里暗暗发誓,要洗心革面。 有了元亲王的吃食,谭嘉家终于有了像样的食物。这些天牢里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他们都是边作呕边吃进去。 明天过后,他们就要被流放了。祖孙三代围坐在一起,换上元亲王给的衣服、鞋子、帽子。相互使了眼色,在地上写:“好像披风和衣帽里有银票,不止表面给的碎银。” 看到谭嘉谋写的内容,祖孙点头,表示他们也有。 牢里别的犯人,觉得这三个人神神叨叨的。走近看他们写的什么,看了许久,只知道是字,但不认识。问:“老头,你写的什么?” 谭嘉谋道:“我教儿子读书。” 谭嘉璧翞点头,说:“上面写的是一句诗:弱枝临西风。” 那人听后说:“我当然知道!不用你说。”说完瞪了谭嘉璧翞一眼!心想:这些贵人有大病,都是囚犯了还想着读书…… 第152章 流放路上 清早,天还没完全亮。 差役已经把流放的几家人赶出了牢房,所有十岁以上的人都带上了枷锁、脚镣。 上边的点了人,就押着他们往京外走。谭嘉家和另一个姓玉落的家族同路同地,玉落家族说起来是家族,其实也和谭嘉家一样,不过就五六人。为首的是玉落的大家长,一个六十岁的老汉。看起来很儒雅,虽然长得比较普通。 谭嘉谋认识他,很纳闷,他只是一个五品小官而已。为人很清正,名叫玉落飞。 玉落飞看见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不知怎的就感到很熟悉。他是知道他的,名满京城的谭嘉璧翞,可是他根本没有见过。这个单薄的少年,长得高高的,白净如玉,一双眼睛沉静又灿若星辰。 在玉落飞打量谭嘉璧翞的时候,他也在打量这个老者。觉得他很和善,中等个人,中等样貌。他略略打量后,向老者点头,以示礼貌。璧翞眼睛红红的,扶着年迈的祖父,一路蹒跚的跟着队伍。 走到天亮了,已经到了京郊十里长亭,那里已经有一些人等着了。谭嘉璧翞看到了以前他家的仆人和管家,看到了姨娘,还看到了元王爷和满图是琳。 元王爷没有直接和他们打招呼,是他的管家和是琳把东西给谭嘉谋,并说了侯夫人的后事。谭嘉所有人听了,都泪流满面。元王爷在一边和押差头寒暄,并托请,让他们看顾一下谭嘉家。 姨娘哽咽的说不出话,径直的让仆人给他们板车,把元王爷和他们给的衣食等放在上边,她抱着璧翀,沉默未语。只是眼神异常坚定的看着谭嘉所有的人。 谭嘉谋只说:“好好过日子,你要好好的。”然后瞟了一眼璧翀。 璧翞看着自己的姨娘,深深的点头说:“姨娘,您和翀儿保重。” 衙差喊人走了,谭嘉家也跟着大队伍走。谭嘉的仆人管家哭成一片,跪别旧主。姨娘忽然喊:“老爷,翞少爷,老太爷!” 三人回头,笑着示意她离开。玉落家没有任何亲戚相送,来的只有管家和仆人。看来也是积善之家,管家和仆人凑了些钱,买了点儿衣食给旧主。感动的玉落家所有人,直道谢谢。 在寒风中,他们就这样走上了离京一千里的奎省。衙役们因为有元王爷的交代,对谭嘉家比较客气,还对他们和玉落家族的说:“你们算是运气比较好的,奎省也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有几家流放边地,那才是折磨死人呢!” 而后看了看周围,又悄声说:“押送他们的是莫头儿,他呀……”竖起一个大拇指又继续说:“那几家有得磨呢!我们哥儿几个也是知道您们的,放心吧,不会为难您们。” 然后看了看谭嘉老太爷,继续说:“可能您都忘了。我爷爷奶奶曾经在您家做过工,您给放了籍。我从小就听爷爷奶奶提起您的好!就是曲诚家!” 老太爷说:“曲诚家啊!在我家就有三个,都放了籍。”然后仔细的看着衙役,说:“你是不是曲诚富家的?脸像曲诚富,眉眼像锦大红。” 衙役兴奋的说:“哎呀,老太爷,我爷爷就是曲诚富,奶奶就是锦大红。这么多年了您还记得!” 老太爷说:“那可不!你爷爷奶奶是实诚勤勉又良善的!” 衙役开心的点头,没想到贵人还记得他们。他时常听说老太爷多好多好,如今见到才感受到,他没有一点架子,就像他村口的太爷般。 老太爷突然认识了有渊源的人,也来了兴致,问道:“你叫什么啊?年岁几何?成家没有?” 衙役有些害羞,但还是说:“小人的贱名叫曲诚狗儿,因着爷爷奶奶和父母都不识字。今年十八,还没成亲呢!” 老太爷皱了眉头:“怎么能叫狗儿呢?我给你取一个名字。” 谭嘉谋听到打断:“爹!” 老太爷回望谭嘉谋,眼神黯然:是了如今的处境…… 但衙役很开心说:“没关系的谭嘉老爷,我还想请老太爷给我取个名儿,就不知道有没有福气呢!还想我儿子、闺女都让老太爷赐名呢!” 谭嘉谋见衙役真心开心,也就没有阻止。老太爷兴奋起来,拍着璧翞的胳膊说:“好好好,我都给取了。”璧翞和谭嘉谋无奈的对视。 片刻老太爷说:“我给你取名叫曲诚靖安,你儿子就叫福昀,女儿叫蕙烁。”说完还边写。 曲诚靖安高兴的跳起来,说:“老太爷您等等,我借个纸笔。” 不一会儿纸笔来了,老太爷让璧翞把这三个名字写下,并把意义解释给曲诚靖安听。他听后更满意了! 不曾想很多年后,曲诚福昀成为状元并官至宰相,曲诚蕙烁成为贵妃,一时煊赫无双。他们也投桃报李,扶持着谭嘉家,若不是他爹看到谭嘉璧翞的字,也不会借钱都让他们读书,更不会有他们的后来。以及他们的名字都是谭嘉老太爷取的,才避免了俗气的名儿,当然这是后话了。 一路上,玉落飞和谭嘉谋相互熟悉了起来。 除了曲诚靖安,别的衙役确实也不错。对待他们都很温和,虽然有元亲王打赏的原因。但也有受过谭嘉家或玉落家恩惠的人。 他们衙役都想不通,为什么皇帝会流放两个这么好的家族。虽然他们的姻亲贪了钱,可是不管是玉落还是谭嘉,在京城真的是有口皆碑。一个虽是五品官,但为官清廉,家风清正。一个虽是侯府,但和百姓之间并没有别的贵族的距离。 尤其老太爷还经常和大家一起劳作,谭嘉谋虽然没有经常和百姓相处。但每次都是如沐春风的对所有人,在他们家做工,是最幸福的事。虽然工钱不是最高,但都有无数人想进去呢! 更何况还有个名满京城的璧翞,他还能管束住小魔头满图是琳。温文尔雅,对人接物都笑语盈盈。 无数贵族都三妻四妾,可清远候府,从老太爷一起,就是一妻一妾。谭嘉谋都是三十了,侯夫人主动给纳的姨娘。 不管大家心里如何嘀咕,但皇帝的命令,依旧遵守。只是每个人都给他们适当的寻些方便,也就是唯一能做的了。 队伍走了大半天,曲诚靖安早早的就找到了驿站,让谭嘉家和玉落家的进去休息。这么远的路,每个人脚上、手上、肩颈上都磨破了。 天快黑的时候,大家才吃到热乎的。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虽然苦,但再小的孩子都没有喊。他们都知道家里变故了,都悄悄的、努力的不让大人分心看顾自己。 第153章 璧碎 第二天 依然天微亮,就被曲诚靖安喊起来吃早饭。吃了早饭后,大家又开始上路。 一路天地茫茫,雾蒙蒙的。 在这种情况下,队伍走得比较慢。走到下午,竟然也下起了雨,好在曲诚靖安熟悉这一段路,很快找到了一个山洞。才避免了所有人淋透。 大家烤着火,啃着干粮等着雨停。以一个农家出身的衙役的经验说,傍晚时分差不多就能停。到时候再走一截路,到前面的镇上休息。 没过多久,谭嘉老太爷发起热,来势汹汹的样子吓坏了璧翞。谭嘉谋稍微稳定一些,让璧翞把元亲王备的药拿出来。 因为想着是流放,元亲王给他们都做成了药丸子。谭嘉老太爷吃了过后,好了很多。只是依然昏睡,汗已经发出来了。 玉落飞见到谭嘉这边一片慌忙,就把自己烤好的饼子,递给还没吃饭的璧翞。璧翞不好意思,再三推辞,玉落飞说:“小少爷吃吧,我那里还有呢!” 谭嘉谋也示意璧翞吃了,而后谭嘉谋拿了些米面,给玉落飞说:“你知道,如今我们这边都是一些男人,都不会做吃的。麻烦您给我们做些干粮,这一袋就当报酬。” 说着又把左手的一袋米面提了提。玉落飞爽快的答应了,直说一路上有什么需要,可以说。谭嘉谋也不客气的道好,如此两家关系又近了些。 傍晚果然雨停了。 老太爷的身体还没完全好,谭嘉父子把板车收拾了一下,让老太爷半躺在板车上,两父子轮流拉板车。玉落飞看到瘦弱的谭嘉璧翞,不知为什么就是很心疼。也去帮着拉板车,玉落家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爷爷,都在帮忙,也跟着帮忙。 谭嘉谋感谢连连。谭嘉璧翞这时看到玉落家的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似乎已经走不动了,上前去背起她。还不等玉落家拒绝就说:“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咱们应该互助。” 谭嘉谋点头,玉落飞也没有拒绝。这流放的路还长着呢!两家互相帮助,兴许到了流放地,日子过得也不差。 很快到了镇上,衙役找了家还算干净又实惠的客栈,让两家人住了进去。也和大家说:“明天准备半天,我们下午走。多备点吃穿雨具之类的,出了这个镇,很远才有村镇了。” 第二天,玉落飞和谭嘉谋带着玉落飞的孙子跟着衙役去采购,璧翞带着小女孩儿,照顾着自己的爷爷。玉落夫人在后厨,给大家准备吃食。 小女孩儿长得很可爱,乖巧听话,看着璧翞忙,会乖乖的坐着等。璧翞给了她一个糕点,她也不吃,一直拿着。 玉落大叔在整理行李,帮着衙役他们装货。每个人各司其职,安静的等待着另一帮人回来。 接近中午的时候,他们回来了。还带了牛车,上边满满的物资。衙役他们就三辆,谭嘉和玉落各一辆。 谭嘉谋把牛车上的一些物资匀到了板车上,让谭嘉太爷坐在牛车上。他拉板车,谭嘉璧翞在后边押车。 吃过午饭,整个队伍上路了。老太爷曾经和农民学过农活,自然牛车也学过。所以赶牛车对他是驾轻就熟,一路上还指点玉落飞他们。 衙役看到这一幕,对谭嘉太爷的好感又上升了!虽然京城里觉得清远候府已经在逐渐落寞,但太爷往上三代都是清远候,这种锦绣堆里出来的,竟然会驾牛车。对于大部分穷苦出身的衙役说,就倍感亲切。 这几天他们也比较熟悉了,老爷子就是个可爱的小老头。谭嘉谋看起来严肃,但真的相处发现很是随和。包括那个名满京华的小少爷,虽然被保护的很好,可对人也是谦卑有礼。 本来很多贵族一旦成为阶下囚,衙役们瞬间会趾高气昂起来。也不知怎的,他们就是对谭嘉家和玉落家摆不起谱。 就这样,经过了无数的艰辛,终于到达了流放地,奎省。交接过后,以曲诚靖安为首的衙役,泪眼汪汪的向他们告别。两家对着衙役作揖拜别,让接收他们的衙役大为惊奇。 他们被安排到了一个相对困窘的小村,两家相邻。划拨土地后,他们要比别的百姓多交一些粮食。 谭嘉老太爷和谭嘉谋多少都会一点农事,谭嘉谋完全是因为父亲从小带他去耕地。有孙子后,却极宝贝自己的孙子! 于是他们反过来教玉落家和璧翞,第一天劳作后,璧翞都魂不附体了。玉落飞他们也没好多少,倒是饭食是玉落夫人准备的。 就这样,谭嘉和玉落就在这个村子安定了下来。没过多久,姨娘带着璧翀也找了过来。如是,这样过了两年。 玉落家的小丫头七岁了,取了个小字,玉落愔愔。特别喜欢跟着璧翞身边,璧翞也把她当亲妹妹。有时候快三岁的璧翀还会吃醋,极不喜欢这个抢哥哥的坏人。 春天的时候,田坎上会冒出一些野菜。包括,离村子不远的河边上,也有许多野菜。如今的谭嘉家和玉落家因着交的米粮要比别的高,是以他们经常去找一些野菜。 找野菜的事,落在了璧翞和姨娘身上。正如现在,璧翞背着弟弟在河边摘野菜,姨娘在河边洗衣服。玉落愔愔和哥哥,也跟在一起。嫩绿的野菜,让三个人开心不已,那么一茬茬的,晒干都能吃好久! 璧翞正在专心的摘野菜,突然听到“扑通”一声,他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姨娘在河水里挣扎,顾不急想太多,把璧翀塞进玉落哥哥的怀里。直直的跳入水里。 河水刺骨的寒,他很快的游到了姨娘身边,拽着姨娘往岸上游。因为害怕,姨娘不停的挣扎,使得璧翞呛了好几口水。好不容易拖拽姨娘上岸,此时谭嘉谋和玉落飞也来了。 他们把姨娘拉了起来,姨娘还没缓过劲,立马转身想拉自己的儿子。结果谭嘉璧翞腿突然抽筋,蹬了几蹬,就沉下水去。 姨娘的手还留在空中,尖啸的喊着他的名字。谭嘉谋和玉落飞想下水救璧翞,被村民拦着。水性好村民,把璧翞救了起来。 此时的璧翞满脸发白,村民把肚子里的水给他按了出来。大伙儿急忙的把璧翞抬回谭嘉家,还没完全放在床上,璧翞就落气了! 而后,只听到一片哭喊声。 第154章 黄泉路上,忘川河畔 璧翞的去世,让姨娘有点疯了。不停的自责,不管谭嘉谋和太爷怎么劝解,她都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 谭嘉谋的头发白了许多,老太爷精神也弱了下来。只有璧翀,每天要哥哥。每到晚上,就冲着空气笑,尤其在姨娘身边,甜甜的喊着:“哥哥!” 众人大惊,以为璧翀受了刺激。 璧翀说:”真的是哥哥,你们看不到吗?娘,哥哥让你不要伤心了,您伤心哥哥说他都不能安心的投胎。” 姨娘听后,死死的抓住璧翀问:“你说什么?你哥哥,你哥哥还在我身边?” “娘,痛!”璧翀喊道。 谭嘉谋跑过来,解救了璧翀,说:“你莫急,莫急!”然后又对璧翀说:“翀儿,你告诉爹爹,哥哥还说了什么?” 璧翀望着空气片刻,说:“哥哥问爹您记不记得院子里的桂花树,他五岁和您还有爷爷在下面埋了一支笔,是被是琳折断的。” 璧翀想了想问:“爹,是琳是谁啊?” 而今不仅姨娘激动,就连谭嘉谋和老太爷都激动起来,直问他还有什么说的,有什么不放心的。 璧翀说:“哥哥说他不放心你们,怕你们难过。希望你们能好好过日子,不要哭,尤其姨娘。”说完跑去握着姨娘的手。 那天后,姨娘不疯了。好像谭嘉璧翞的离开,没给谭嘉家带走什么。一家人反而活得精神起来,只是玉落飞和玉落愔愔经常看到,他们总是把璧翞的衣服拿出来晒。他用的东西,一如生前般的摆放。 看到他们振作精神后,谭嘉璧翞让璧翀转达自己离开的意思。尽管有不舍,谭嘉家依旧挥泪告别自己心爱的孩子。 元气亲王和满图是琳知道璧翞死亡的消息都是三个月后了,是琳更是连夜策马来到了谭嘉家。一脸失魂落魄的看着这方矮矮的坟墓,不哭不笑的发着愣,嘴里说着:“骗子。” 璧翀观察了很久,问:“你是是琳吗?” 他瞄了璧翀一眼说:“你要喊哥哥。” 璧翀翘着小嘴说:“我哥哥是谭嘉璧翞,他让我跟你说,等不到你走了。但你仍然要好好学习,好好听你父亲的话。你要好好的。” 是琳问:“你哥给你说的?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璧翀一脸纠结:“可是,可是,他已经投胎去了。他走之前还要我乖乖长大,听爷爷和爹的话。还说你来了,就让你回去把你书房的左侧柜子,第四格打开,他给你留的东西在里面。” 满图是琳听闻后,不知为何这么离奇的事,他竟然信了。回去后查看,果然第四格有他留的东西:一支毛笔,一套讲义,还有他的注疏…… 后来京城里少了一个纨绔,多了一个才学惊艳的小王爷。 璧翞不知飘了多久,才飘到了一个雾蒙蒙的地方。看不清前面的路,影影绰绰的有许多人,他直接跟上前面能看清的一个人。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跟着走了多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的还被押送。穿着黑衣服的人拉着一条长长的铁链,铁链上套着一串的人。越往前走,越阴测测的。周围黑黢黢的,只有点点微光,也不知从哪里发出来的。 这一条长长的路,半透明的灰黑色。没有草、没有花、没有树,只有薄薄的灰雾,在路面缓缓的流动。 不知走了多久,才看到一个门坊,高高的,黑瓦白柱,点着两个黄色的灯笼。门坊上书着朱红的字:黄泉。 踏进门坊,人开始多起来,熙熙攘攘,两旁有官差。还有拿着哭丧棒的人,接过黑衣人的铁链。黑衣人出了门坊就原地消失了,拿着哭丧棒的人,拉着一串人继续向前走去。 璧翞看到,直接跟了上去,跟到了一个路口。哭丧棒回头说:“那个横死的,莫跟来了。你往那边去。”手指了左侧,璧翞向哭丧棒行礼,那人点点头,拉着一串人走了。 谭嘉璧翞按照哭丧棒指的路,往左侧走。是一条小路,看起来不宽,却能容纳许多人。他跟随人群,往前走。沿路有不知名的淡紫色小花,吐露芬芳。 他心里惴惴不安,毕竟也是第一次死,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随波逐流中,胡思乱想着。走着走着没注意,跟着大家拐到了枉死城。 他看到高高的城墙,四周都是狱卒。众魂都排着队进去,到了谭嘉璧翞,领头的狱卒拦住了他,说:“你不是这里的。回去。” 还不等谭嘉璧翞说话,手一挥,就被挥到了那条小路上。 长长的小路,两旁开着紫色的小花,迎面而来一群群的人,都木然的往一个方向走,正是枉死城的方向。只有谭嘉璧翞一个人逆行,他心慌起来,找人问,这些人都不回应他,都是一副痴傻的模样。 没办法之下,谭嘉璧翞无头苍蝇般在小道上乱晃。晃到了当时的那条岔路口,他不知道的是,那条岔路已经消失了。但不知为什么,他总在这里打转,走来走去,都看到只有一条路。 “难道是拿哭丧棒的大人指错路了?”他心里想。 也不知走了多久,又累又饿,饥肠辘辘下,他随意的拐到一条路上去。这里没什么人烟,且越走越有点荒凉感。谭嘉璧翞有点心戚戚的,也有点害怕。 七弯八拐的,他终于走到了有人的地方,看到一条黑色的河,很宽阔。对岸有一座桥,能看得很清楚,谭嘉璧翞知道那是奈何桥,也知道看着近的桥,其实相隔很远。 他终于走到了河边,看着有码头,码头边有很多小摊,琳琅满目的各种吃食、衣服、用具。每个摊,都在对往来的人热情的叫卖。还有卖香的,不知道为什么,闻着香的气息,竟然蠢蠢欲动的想吃。 璧翞努力的控制自己,两眼回收,只看前路往码头走去。 码头有好几艘船,看起来不大,也有点破。撑船的看不清面目,孔武有力的样子。谭嘉璧翞上前去,那个大汉说:“你不能上来。” “为什么?”谭嘉璧翞有点火气,但被自己死死的压着。 “你还没缴钱呢!喏,那儿!”大汉朝左前方的一处气派的楼,努了努嘴。 谭嘉璧翞给大汉拱了拱手,朝气派的楼走去,那个叫碧沂阁右边开着一个窗口。这会儿也没什么人,他走上去问:“请问船票怎么卖?” 窗内有一个光头小哥,头也不抬懒洋洋的说:“十万元宝。” 谭嘉璧翞一惊:“这么贵!” 光头小哥抬眼看他:“送你去投胎,只需要十万元宝还贵?!” 谭嘉璧翞愣怔,家里只给他烧了不到两万。 光头小哥说:“船资不够,你就去那边登记。然后去王飱城找住的地方,找事做,赚船资。” 谭嘉璧翞恍然大悟,原来那些小摊都是赚船资的。 第155章 王飱城 谭嘉璧翞登记过后,被一个小卒领到了王飱城内。 王飱城没有枉死城气派,看起来像个中等城市,进入城内,街道不是很宽,两旁密密麻麻都是店铺。十个店铺就有一个巷道,巷道里,是比将才的街道还要窄一些,可能只能并排走两个半人的样子。旁边都是住房。 各种住房都有,价位由高到低,有宽阔的小院,也有一般的民房,甚至是一个个矮小的茅棚。小卒说:“小院一年十万元宝,普通民房两室套间的是六万一年,一室是四万一年。茅棚是一万一年。” 小卒看了看谭嘉璧翞说:“你先租茅棚,若是找到工作,或家里人给你烧了钱,再换好一点的房子。” 谭嘉璧翞道了些。想着十万元宝的小院,很是不解,有十万元怎么不去投胎呢?于是他向小卒请教,小卒说:“那当然是寿数未尽啊!你也是,今年十五,还有六十五年才投胎呢。说来也是长寿了。” 璧翞无语……很不需要这种长寿。 小卒把他带到了茅棚区,给他挑了一个比较干净的说:“就这吧!看你是救母失命的,上头说你孝心有嘉,让我给你找好一点的茅棚。” 谭嘉璧翞瞬间感动,死了这么久,终于感到了一点人情味。他两眼红红的道谢,小卒摆摆手。喊了隔壁的一个牛高马大的人,说:“这是漆大叔,死前是一个士兵。人很好,你们认识一下。” 又对漆大叔说:“漆大叔,这是谭嘉璧翞,才十五的小娃子,新死不久。为救母亡,您照看照看。” 漆大叔很满意璧翞的死因,点头说:“没问题。这小伙子是个孝子,这一带我罩了!” 谭嘉璧翞心里怕怕的,这是什么组织吗?听起来怎么有点复杂的样子? 小卒没管他的内心活动,说:“上头的关照也就只能到这里了。哦,你后天可以来碧沂阁找找,看有没有适合的事做,听说你学问还不错。好了走了。” 还没来的及道谢,小卒就消失了。谭嘉璧翞还在一头雾水,漆大叔就兴奋的说:“你运道好啊!在碧沂阁做事的人,都是历朝的前三甲呢!如果是什么翰林学士,大文豪还能当个管事呢!” 谭嘉璧翞很是惊异,原来地府对学识的要求都这么高吗? 在漆大叔热情的帮助下,谭嘉璧翞把该置办的东西,置办了起来。小小的一个茅棚,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桌子就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漆大叔还带着他去城郊捡了些旧木材,帮他在外边搭了一个棚,用于放炉子做饭用。谭嘉璧翞连连感激,漆大叔直说不要紧。还告诉他晚上不要一个人出来,要出来一定要找他。 在王飱城不像别的地方那么安全,这里鱼龙混杂,有些没有大恶,依旧小恶不断。有些老一点的,很喜欢欺负他们这种新死的。 谭嘉璧翞为了感谢漆大叔又请了他吃饭,因为没什么钱。被漆大叔引到了一个小吃铺,是一个老奶奶做的。不知她是什么地方的人,穿着有点怪异。身上打着补丁,卖的是什么炸串。 漆大叔后来给谭嘉璧翞说:“那个婆婆这种,是生活在一个比较发达文明的地方。哦,就是国家很强盛的地方。” 谭嘉璧翞说:“但是,他们似乎过的不怎么好啊!” 漆大叔说:“哦,他们那边的人都不太信这些。有信的烧过来换算成我们这儿的钱,其实并不多,还是金元宝好。他们都是什么纸币。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第二天,谭嘉璧翞带着漆大叔给的地图出门熟悉王飱城。看着漆大叔房门紧闭,想是早早出去工作了。他的工作是挑夫,底下有一帮子人,都是同他一起死的兄弟。每个都孔武有力的,因为不太识字,只有一把子力气,就做了挑夫。给富裕人家或店家挑运东西,在王飱城有一定的势力。 还有一个势力是另一个世界的武将,他们的拳脚功夫比较硬,要说武力值的话,漆大叔他们更高一筹。但这些人有文化,他们识字算术也快。所以进了商会,好在这些人心都不错,尽管是横死,不管他们还是漆大叔,都会优先投胎。 保家卫国的者,想投胎的话,都是优厚待遇。找工作的自由度比一般人,大了很多。 谭嘉璧翞走在路上,路过了商会,又路过了佟家军挑夫帮会。哦,这就是漆大叔的帮会。又路过了许多小摊贩,路过了菜市。转了一圈,刚好一天,把主城中心转完。 回来的时候,路过佟家军挑夫帮会,看到排着长长的队。谭嘉璧翞拦住一个人问:“请问兄台,这是……” “哦,你新死的吧。佟挑会发救济款呢!像我们这种找不到工作,或生计艰难的,佟挑会都会给我们发补助。他们是大好人呢!不然早就住大院子了,如今他们还在棚户区,就是佟挑会一直帮助大家。”那个被拦路的,很瘦弱,脸色很白的年轻小伙子说道。 魂体和人不一样。看的不是年轻年长,而是魂体的强弱。魂体弱的人,很容易变成聻。就算投胎了,从小都是体弱多病,或者容易受惊、身有残疾。因为魂体无法滋养身体。甚至有的,智力低下。 这些都是漆大叔昨天给他介绍的,还让他一定要注意魂体的修养。一定要想办法找一个修魂体的功法,毕竟他还有六十来年才投胎。漆大叔说,他还差十年就可以去投胎了。还笑说想不到早死的他,竟也有九十的高寿。 谭嘉璧翞谢过年轻人的介绍,就穿出人群准备回家了。他回首望去,看到了漆大叔还有商会的都在,穿的确实和他们很不同,但看起来依然英姿威武。 有些人,真的是生而为民;死了,还是把众人放在心里。这大概已经深入他们的灵魂了吧,谭嘉璧翞很佩服这样的人。 他带着一把小菜和一点米回到了茅棚,没想到的是在地府反而吃上了大米。这里的米面都不贵,听说是“现代”的那个地方,人们都能吃到。想想自己家,曾经倒是什么米面都能吃到,流放后一顿糙米,都是不容易的。 谭嘉璧翞边做菜粥边想:这死了后,日子却比流放的两年好了! 第156章 碧沂阁 谭嘉璧翞来到河畔边的碧沂阁,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前天的那个小卒。小卒见他连忙迎了上来:“谭嘉璧翞,过来!过来!” 说完就朝内里走去,谭嘉璧翞跟着过去,进到一间小屋。里面坐的正是那个买票的光头,小卒已经出去了。光头懒洋洋的说:“谭嘉璧翞,男,十五。上一世叫亓琇远对吧!嗯,病死。两世都是读书人,不错。小驹!” “哎!”小卒进来应声。 “你带他去邮局,让他在柜台工作。”光头摸着头说。 小驹应声,带着谭嘉璧翞走出小屋,左拐,走到东面。谭嘉璧翞整个人都懵懵的,一是懵自己的前世:原来不是第一次做人啊!二是懵光头直接给他了一个工作。三是懵碧沂阁,看起来不大的碧沂阁,没想到内部这么宽广。在他站的位置根本看不到对面,全是路,还有三两个人。 不一会儿,小驹把他带到邮局。上面黄色的字体,大大的立在拱形的门上。小驹敲了门,门自动开了。 一个穿着怪异的女子看了一眼谭嘉璧翞,说:“在邮局工作很简单,只要拿着这个机器扫一下货物,分类,就行了。”谭嘉璧翞看着女子手上的金色的物体,感到十分的惊异。 女子说:“这是法器,别看它只有巴掌小,录入快得很。比电脑还快。哦,你不知道什么是电脑。算了,总之你知道它很厉害很方便就行了。别的慢慢熟悉吧!” 谭嘉璧翞点头,女子又说:“除了这个外,还办理托梦的业务。想托梦的人,交一千个元宝,把托梦对象的名字告诉你登记。而后再用它扫描你登记的名字和托梦人就可以了。” 谭嘉璧翞像听天书一般的,直觉神奇。女子说:“托梦的业务呢,比较大,别的几个城都在我们这边来办理。所以忙起来的时候也很忙。尤其是每年的盂兰盆那段时间,有可能好几天都不能回家呢!不过我们这里的工资待遇还是不错的,一个月有两万元宝呢!” 他点点头,不知该怎么接,毕竟新死,他也不了解究竟的情况,只是他觉得王飱城的生活成本蛮高的。女子看了他一眼说:“福利呢,每个月会发10斤米,一桶油和5斤面。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洪玉恕。上辈子也是姓洪,叫洪石头,是个战死的老兵。那个,上辈子是我连襟,叫靳大成!” 洪玉恕脸朝右侧扬了扬,靳大成笑嘻嘻的给璧翞打招呼。又低头看手里的东西,洪玉恕接着说:“他一直没投胎,就在这边做了主管。本来上边逼着他投胎的,后来不知怎么没逼他了,给了个官做。” 靳大成听到后,白了洪玉恕一眼说:“洪石头,你说话小声点!” 洪玉恕被噎了一下,把脸转过来对着璧翞问:“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 “谭嘉璧翞。”他说的时候还行了一个礼。 洪玉恕说:“不多礼不多礼!谭嘉璧翞……这个名字真复杂啊!哦哦,不是,真别致!” 谭嘉璧翞笑了笑。他心里想,漆大叔不是说在这里做事甚至做官的都是才高八斗的嘛…… 靳大成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说:“我们是托了舅子的福,他是个厉害人!”多的就不说了。 洪玉恕一听,感叹道:“是啊,都是因为小回。不然我怎么能投个好胎呢!” 而后又对谭嘉璧翞说:“你也要托梦回去,让你家的人修行,说不定修成了,真的能泽被七世父母及亲戚呢!” 谭嘉璧翞被她说懵了,只知道点头。洪玉恕见状说:“你就是个点头机!只晓得点头。好了,今天开始熟悉熟悉工作吧。这个部门呢,平日就我们三人,其实不缺人的,但之前那个,在你来的那天投胎去了。” 说完也不再和谭嘉璧翞说话,把那个扫描法器塞到谭嘉璧翞的手里。 他跟着洪玉恕和靳大成来到了一个钢板做的宽大的台子,上边全是包裹、信件。谭嘉璧翞学着他们扫描,然后放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那五个方向都有一个圆形的台子,东西放上去,延伸出一个会循环流动的带子。东西传送出去了,就有个小人把他放在一个奇怪的车子上。车子装满后瞬间不见了,而后他这边伸出一个木板,上面显示着消失的车子的情况。 上面写着红色字体某地某人送发中,没多久变成了白色的字体“已签收。”还有小人头。 靳大成看着璧翞盯着小人头看,说:“你可以点开小人头,上面就看到的签收人的样子。如果有人来查找签收,柜台也有一个这样的版面,你只要对着它说名字就行了。” 洪玉恕又说:“我们一般都是下午在柜台的,上午在这边。” 谭嘉璧翞听后说:“谢谢两位大人。” 靳大成说:“叫什么大人,你喊我靳叔就行了。” 洪玉恕跟着说:“你喊我洪姨。” 谭嘉璧翞点头喊道:“靳叔,洪姨。” 二人点头笑。 午饭,有人给送过来,吃食是三菜一汤。靳大成说:“也可以点菜,就拿你的腰牌,喏划到第三页食堂,上面的菜你可以自己点,也有价格,这是收费的。在你工资里扣。三菜一汤是员工餐,不收费。” 谭嘉璧翞点头,表示员工餐很好了。不需要额外点餐。靳大成笑笑不说话,洪玉恕说:“偶尔点点可以的,也不贵。我们每年还有十万奖金呢,不怕的。” 下午,谭嘉璧翞来到了柜台。非常光洁的台面,能照见人的影子,面前有一个桌子,一个白色的板面,有一个柜子,上面都是格子。桌子有抽屉,都是空白的纸还有印章。桌面上还有那个金色的扫描法器。 前面是一面琉璃,在齐胸的位置有个圆形的点。洪玉恕介绍说这个可以移动的,如果有办托梦业务,扫描的时候,就要让托梦人放一个指头在上面,进行扫描。 板面就会显示出他的信息,他就会通过这个琉璃去托梦。 谭嘉璧翞努力的消化着洪玉恕讲解的工作,实在是太多都是他没见过的,更多是他没想到的。好在笔和纸都是他熟悉的,靳大成说什么世界、什么时代,笔和纸就是那个地方的样子。 经过一天的新手实习,谭嘉璧翞回家的时候,都是脑袋胀胀地。看见漆大叔,他都是一脸无神的样子,漆大叔问他。他说:“碧沂阁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漆大叔笑,说:“地府哪个世界,哪个地方的人都有。各种文化文明和科技,你慢慢适应吧!” 第157章 阳上的信件包裹 谭嘉璧翞花了三天,逐渐的适应了工作。 每天早晨六点就到了碧沂阁邮局,这个表还是漆大叔的朋友,叫李辉的给的。说是他世界的,李辉是商会的,说生前属于什么空军部队。在天上飞的那种,谭嘉璧翞听到他们说起这些,感觉就像是天方夜谭。又觉得那里的人真厉害,漆大叔也表示认同。 漆大叔经常请客,非常豪爽。五湖四海的朋友结交了很多,还有皮肤特别黑的,金发碧眼的,红发蓝眼的……总之,这段时间里,谭嘉璧翞把所有从前觉得不可思议的,都看到了。 用李辉他们的话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更何况是那么多世界呢? 说起来王飱城不大,在工作的时候,才发现,这座城竟容纳了4亿的人……之前听到很吃惊,他们风旧国才5千万人吧? 靳大成告诉他,王飱城只是一个中等城市,隔壁枉死城常住人口就二十多亿,还有别的城府。更不要说受刑的人,那密密麻麻的,多的你都数不过来了! 有些作恶的,随罪轻重罚到畜生道,有的做马牛,有的做猪羊,有的做猫狗还有的做虫子之类的。从地府的占比来说,做人的是少之又少。做别的道,却是蛮多的。 地府的清晨阳光都不多,一般都要到了中午才有一缕阳光泄下来。地府的阴天是常见的,晴天时也只是天蓝蓝的,没什么阳光。雨天的时候,很冷,像冬天一样,砸到人身上生疼。但不下雪,也没有冰雹。 不过,据说下雨也是少之又少。地府最发达的就是水系,各处的泉水、溪水不计其数。除了忘川水不能喝,别的水都可以喝,只是甜水很少,无色无味的也有,也不多。多的是苦、咸、酸、辣,所以基本都要过滤过,才能入口。 谭嘉璧翞今天也早早的到了邮局,专门去了食堂。看起来不大的食堂,进来多少人,都是不挤不空的样子。有好几个窗口,各种口味。还有一个台子上面有一些水果。 他要了一碗牛肉面,牛肉很大坨很多,又装了两盘水果,都是谭嘉璧翞没吃过的,有一盘是一个臭臭的叫榴莲的水果。第一次吃是洪玉恕喂他的,当时恐慌极了,吃起来却有一股香味。谭嘉璧翞就爱上了这个水果了。 还有牛肉,在他们风旧国连元亲王都不常吃到。这里的牛肉比凡间更好吃,据说是灵肉,吃了能稳固魂体。这些被杀的牛、猪等都是犯了极恶的罪,被判的死刑。 死了后,还要被抽去邪气,才会被送到各界的厨房。尤其地府,律法森严,绝对不可能轻易的杀生。 谭嘉璧翞吃了面,非常享受的吃着榴莲、释迦果、莲雾这些他未曾见过的水果,心里突然觉得,其实死也挺不错的。只是苦了自己的家人,可惜自己的爷爷、爹、姨娘弟弟,是琳和元王爷没有这样的口福。 嗯,可能爷爷、爹和姨娘、元王爷会有这样的口福。是琳和璧翀就没有这样的福气了,嗯,还有飞叔。 璧翞边吃边想,在地府的日子,也许是慢慢的宽裕了。心境也开始有点孩子气来,越来越觉得做人做魂还真说不上究竟哪个更好。 吃完早饭,璧翞来到了办公区。洪玉恕和靳大成还没来。他打开了钢板台,钢板台一出现,上面的包裹信件就源源不断的出来了,一下子就堆积如山。 璧翞一个个的扫描、传送,面板上不断的显示着各种信息。璧翞看到还有已经投胎的包裹,他把这一部分放在了另一个台子。放上去就消失了,空中显现了一个何大月转世秦江江,财运增加5万。 靳大成前天就和他说过,投胎的后人给他们的钱财,会转成他们今生的财运,当然也同步他们转生世界的汇率换算。 璧翞又拿到了一个转生的人包裹。又放在了那个台子上,上面显示瑶晓桃转生为衣毅,财运增加十两。璧翞一看:哦,后人给他寄了五千元宝啊! 不知为啥,今天转生的包裹尤其多,还有一些转生为动物的,有的增加了财运,有的增加的是食禄。他边送边嘀咕。 “今天阳间过年嘛!”洪玉恕说。 “啊!”璧翞被吓了跳。 洪玉恕哈哈大笑,还说璧翞胆子小。靳大成一巴掌拍在洪玉恕的头上,说:“他魂体还不够稳固,禁不住你这么吓!” 三人说说笑笑间,手里的工作也没有停。璧翞心里想:已经过年了啊!心里有些想念家人了。 靳大成看出来了,说:“中午我们给阳上托梦吧!璧翞你先托梦。来了这里一段时间了,给自己想的人都托一个梦。我们员工有折扣的。” 璧翞听后眼泪一下流出来了,这是他死后第一次流泪。然后使劲儿的点头道谢,靳大成叹了声气。 “璧翞!你的!”洪玉恕扫描了一个大包裹,还有一封书信。又扫描了一个小一点的包裹和信,递给了璧翞。 璧翞扫描完最后的一份包裹,连忙接过拆开。一看原来是是琳和元王爷、爹和爷爷给他寄的。自己家给他寄了两万的元宝,寄了一双鞋和衣服。是琳寄了十万元宝和衣物用品。 中午的时候,璧翞给两家都托了梦。他先去自己家,琉璃把他吸了进去,再睁眼就已经到了他家,他并没有购买别的套餐,置办什么场景。这会儿正值中午,他给自己的爷爷、爹和姨娘及玉落飞都托了梦,爷爷说了其中一万是玉落飞烧的。 他对躺在床上的他们说:“我一切过的很好,你们不用担心。如今在地府工作,六十年后就可以投胎了。” 完后,又被琉璃带到了元王府,给是琳托了梦。说自己看到了他的信,知道他在好好读书,说自己过得很好,让他不要再难过。还让是琳保重自己,也让他替自己向元王爷问安,表示感谢。 而后,他就消散了。又回到了地府,璧翞想:总有一天他会买一个贵的套餐,让他们能和自己对话,甚至能有一个场景。 谭嘉家和玉落飞醒了之后都聚在了一起,都说梦见了璧翞,大家把自己的梦讲出来,竟然话都是一样的。大为惊奇,也相信了这个梦是真的。其实这只是谭嘉璧翞太穷了,只能这样。 而满图是琳醒了后,久久的望着床上的雕花。而后说:好。 第158章 日常 最近的谭嘉璧翞心情还不错,因为发薪资了。在发薪资后他又给家人和满图是琳及元王爷托了梦,而后又请了漆大叔吃饭。平日里,他经常蹭漆大叔的饭,实在不好意思。还专门在内部,买了菠萝蜜。他记得漆大叔说过,他喜欢吃,吃过一次念念不忘,就是太贵了。 漆大叔接过璧翞给的菠萝蜜高兴坏了,直说他讲义气讲情义。也不要璧翞请他吃馆子,接过璧翞买的牛羊猪肉,钻入厨房做起饭菜来。如今的谭嘉璧翞的厨房,调料齐全,厨房也不似以前那样只是一个棚,如今的茅棚被修成了砖房,依然紧挨着漆大叔。 漆大叔也修成了砖房,他们还用了李辉推荐的地板砖安在厨房,卧室仍然是木地板。之前还是茅棚的时候,谭嘉璧翞的米面被偷过,虽然他上报了碧沂阁,后来漆大叔也帮他抓到了小偷。但璧翞看着和璧翀差不多大的新死者,于心不忍也没让他还回来。只是后面修了房子,上了锁。 在这里璧翞也待了几年,知道王飱城不是那么平静的。尽管大的事情没有出,但小偷小摸、斗殴还是层出不穷。只是偷东西和斗殴的人,都会延迟投胎。次数多了,影响转生的出生。甚至会押到阎王殿被审判,所以大家都不敢做的太过。 如今的璧翞也算小有积蓄了,每年他都给佟挑会捐款,略尽绵薄之力,对那些日子过的不太好的人。平日的他,用度都比较节俭,基本没买过衣服,穿的都是是琳和爷爷或玉落飞给他烧的。 最近璧翞知道家里和玉落飞经过是琳和元王爷的努力,终于回了京城。皇帝已经驾崩,如今新皇登基,虽然谭嘉恢复了侯爵,然充公的资产也只还了三分之一,一家子过的依然紧巴巴的。玉落飞也恢复了官位,主要是他的孙子已经成了皇帝的心腹人才,如今的玉落家俨然成了新贵,依然和谭嘉相扶相持。 爷爷来信说曲诚靖安的儿子也当了官,女儿进了宫,如今也和他们家往来频繁。说曲诚靖安还是老样子,实诚又热心。璧翀已经成为了风旧国着名书院,阅风书院的学子,读书不错。是琳早些年也考进了这家书院,还说阅风书院的夫子们都很想念他。 璧翞感叹连连,想到前些天碰到了山长,他很无措的站在忘川河畔。璧翞走过去礼拜:“学生璧翞见过山长。” 期扩敛一看:“璧翞?你你……你……” 璧翞说:“我还没有转生,还要五十多年。山长您,才来?” 期扩敛点头,说:“老夫像无头苍蝇一样,被指点后来到了这里。” 谭嘉璧翞说:“山长您跟我来。” 于是把山长带到了小驹那里,小驹带到了光头那里,谭嘉璧翞全程陪同。光头说:“期扩敛,阅风书院山长,为人正直,死于交通事故啊!还有五年寿命。唔…… 璧翞,你的熟人,你安排他住哪里吧!后天也带到阁里,让他帮忙卖五年票吧!” 谭嘉璧翞听后谢了光头,带着期扩敛往王飱城里走,边走边说:“卖票很好,收入也尚可,在碧沂阁工作福利很好的。对了,山长,家里人又给您元宝吗?” 期扩敛说:“给了五万。” 谭嘉璧翞点头,把他带到了自己的房子,说:“山长我这里还有两间客房。您先暂住,等今年拿了年薪,可以起一间房子,厨房可以用学生的。一间房子并不贵,您只住五年,转生前可以卖给别人。” 期扩敛已经对王飱城的各种奇异之物应接不暇了,如今听到谭嘉璧翞这样说,也感到稀奇:“卖给别人这钱又给谁呢?” 谭嘉璧翞说:“您可以去碧沂阁银行开个户,把钱都存进去,您转生后这些就是您的福禄了。” 期扩敛恍然大悟,摸着胡子说:“原来如此,那就如你所言吧!” 谭嘉璧翞安排好了自己的山长,等漆大叔回来的时候,又引荐两人相识。还真别说,一个大字不识,一个满腹经纶,居然能一见如故很快就变成了朋友。 山长还是那个洒脱的山长。经过漆大叔的讲解,期扩敛不好问谭嘉璧翞的都明白了。包括什么是交通事故,哎!自己也是倒霉和大皇子的马车相撞,结果自己身子骨太弱,一命呜呼了。 之前他还以为是谁的阴谋,经过漆大叔的解惑,他才明白真的是意外横死。如果是被谋害,现在他应该在枉死城,而不是王飱城。 最近来了一个现代的歌星,唱歌很好听,被很多商家争相争抢。最后被专门安排演唱的百灵馆抢去了,据说他是跌下舞台噶的,还有四十多年的寿命呢! 谭嘉璧翞也成了他的粉丝,因为他唱的歌不仅好听,他还从未听过,也从未看过。还专门在百灵馆办了会员,漆大叔也被璧翞带去过包括山长,不出意外,山长不是很喜欢,漆大叔却办了会员。 山长过两年就要走了,除了卖票,日常也喜欢逛花市、菜市。把自己的小院种满了鲜花,还搭了花架。虽然只有一间屋,但屋顶到自己的门前几米,都是一簇簇的鲜花,美得让很多棚户区的人都学了起来。 两年后,谭嘉璧翞和漆大叔送走了期扩敛。他登上船笑呵呵的向他们挥别,他投的胎并不差。应该是碧沂阁的员工,投胎的家世都还不错。 不仅是他们,包括以后漆大叔和李辉他们。因为他们不仅建立了帮会,商会。这些年还积了不少阴德,帮了很多魂。 谭嘉璧翞虽然在王飱城住了好些年,但比较社恐,基本两点一线,所认识的人都是通过漆大叔认识的。社恐是李辉教他的,他还说漆大叔就是社牛,不管谁很快就熟悉了。 除了去听自己的偶像唱歌,璧翞就基本不出门逛了。漆大叔经常吐槽他说不像年轻人,天天窝在家里。 谭嘉璧翞说:“我不是最近得到一本功法嘛,就在修这个。您知道我又没接触过武术,更没接触过修行。学习来就很吃力,理解起来也不容易。不像您……” 漆大叔不耐听他说这些:“好好好,年纪轻轻那么啰嗦。我要出门了,给你带什么不?” 谭嘉璧翞摇头,好像没什么需要的。 第159章 送漆大叔 最近收到信,说爷爷去世了。谭嘉璧翞心里默了默,想他爷爷应该能直接去投胎,今生老人家做的好事不少。如今父亲和姨娘也垂垂老矣,说起来谭嘉太爷是真的长寿。 听说璧翀都已经入朝为官了,被曲诚家和玉落家大力支持。是琳也成了亲王,据说管户部,正是如日中天。他帮璧翀十分的隐蔽,在外人看来是琳和自家渐行渐远。 谭嘉璧翞现在对前生家人的执念,也随着在地府里的日子,越来越淡薄。已经很少托梦回去了,每当有什么积阴德的事,他都会做,回向给自己前生的亲人。 自从送走山长后,期扩敛的那间屋子被一个有钱人高价买了,包括谭嘉璧翞和漆大叔的房子,他也一并给买了。本来谭嘉璧翞不愿意买的,当看到有钱人买来是为了安置他的外室,谭嘉璧翞火速的搬离了那里。 他买了一个小院依旧和漆大叔做邻居。李辉还让谭嘉璧翞多买点房子,在快去投生的时候转手卖掉,比直接存在银行里好太多。还说阳间的房价又涨跌,但阴间不会,永远有缺房子的人。 住了这些年的谭嘉璧翞,也十分认同这个说法。于是除了这个小院,也买了一间普通的二室民房,如今租给了一个新死的有钱人。听说是一个首富,死的时候就带了大量的珠宝和元宝。如果不是小院已经被抢完了,他也不会退而求其次。 很多房子都不愿意卖出来的,除了棚户区。大家都是出租,在最后要投胎前才把房子转手卖掉。也不知是谁兴起来的。 在王飱城,赌坊是没有的,被禁止的。但麻将馆有很多,而且他们的输赢都限制了金额。包括青楼,在王飱城也没有。更多的是酒楼、酒吧,还有一些演出坊。 有文人的文斗,诗会。有投壶、赛马。也有唱歌比赛、跳舞比赛。总之娱乐依旧不少,雅俗共存。 整个地府的魂和六道轮回里的魂道还有些不一样,地府里的魂不是受刑就是等待转生。六道里的魂道,是已转生或未归地府的。所以他们会有婴儿、小孩的诞生。在这里,所有的小孩都是待超度或待转生的魂体。 这些小孩的魂体,都比较可怜。大部分的捐款,都是流向他们。这些孩子,最多也就等四五十年,很多等十来年就去投胎了。而他们的魂体太小,修炼之类的,在没人引导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 况且璧翞在碧沂阁工作这些年,才因为这个身份得到了一本魂修的功法。还是贷款买的,每个月得还五千元宝,要还二十年。要不是这些年,阳间给了他许多的祭祀,他也无法置办两套房子。 就凭工资,也只能说在王飱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很多现代的死者,很多年都没有人祭祀,魂体淡的都等不到投胎。如果不是漆大叔和李辉他们,组织大家捐款,这些人早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了。 真的是各有福德、因缘。 漆大叔过不了多久,也要去投胎了。他把佟挑会交给了他的副手,这些天也不到处去。在院子里静心的修炼功法,稳固魂体。送饭的事,落在了谭嘉璧翞的身上。 谭嘉璧翞吃食堂,基本一日三餐都是在食堂里买饭菜吃。所以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往返好多次,好在院子买的离碧沂阁近。 尽管这里地处比较偏僻,但房价比别的地方贵,贵过了城中心。就因为它离城门外的碧沂阁和忘川近,这个小院说起来还是托漆大叔的福,拿了个内部价。 谭嘉璧翞对漆大叔还是有些不舍的,尽管不舍,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每个人甚至每个魂,陪你的都只有一段路程,或长一些、或短一点。 他最近也很用功在魂体的修法上,修了这么多年,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门槛,却还没有找到进门的方法。但他有个感觉,应该快了。 就这样,漆大叔转生的日子快到了。还要坐几天的船,到奈何桥呢! 这些天漆大叔已经把房子卖给了谭嘉璧翞,毕竟他是漆大叔认识的会在王飱城待得最久的魂,对他漆大叔很放心,也愿意把院子卖给谭嘉璧翞。 办完手续后,谭嘉璧翞的荷包又缩水了。 第二天,很多和漆大叔交好的魂都来送他。谭嘉璧翞陪他买了船票,一起来到码头。看得出漆大叔有些激动,对大家也有不舍。更忘不了嘱咐佟挑会的帮助那些没有本事的魂。很多魂因为买不起船票留在这里,靠着佟挑会的救济,一直活到现在。尽管后来找到一点工作,都是很零星的,还不够糊口。 王飱城要存活,说难是很困难的。说容易那必须是有很过人的才华,还要有福德。要么就是阳间给了很多的祭祀,不愁衣食。但在王飱城留得久的,必须都要修稳固魂体的功法。 这个功法修了的好处,便是渡忘川时好过很多。 像漆大叔他们,也是修了二十多年的功法了。魂体才若健康的新死者般的充盈,魂想活下去也很不易。 忘川河畔的风有些刺骨,众人等了好几分钟,才看到船的影子,从薄雾中缓缓向岸边来。漆大叔抱拳说:“大家保重,我重新做人去了!” 说完他看了璧翞一眼、李辉一眼,然后又和副手说:“以后辛苦你了!” 副手拱手连说不敢当。 漆大叔拿着船票,跟着排队。大家依旧没有走,陪着他排队,他直让大家回去,谭嘉璧翞说:“我们再送送你!” 漆大叔听后,没再让人回去。只是眼泪还是掉下来了,眼睛红的像上了胭脂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轮到漆大叔登船了,他回首向大家挥手,而后登上了船。 众人眼睛红红的,万分不舍都化成了一声声的珍重。有些人离开了,谭嘉璧翞他们还在码头边,看着船缓缓的开始出发,再慢慢的驶进薄雾里,他们才转身回去。 漆大叔走后好久,李辉和谭嘉璧翞都不太习惯,总感觉清冷很多。那个阳光豪爽的笑声犹在耳,人已经前往轮回道了。 入了轮回后,他再也记不得他们了。记不得王飱城。他会有一个崭新的名字,崭新的身份,崭新的人生。尽管暗自有一个因果线牵引,但那也是只属于他自己的善恶,与他们是陌路了。 即便如此,他们都希望漆大叔能平安喜乐,就像他这辈子的愿望那般:生在一个和平年代,没有战争、没有饥饿。 第160章 甲子一瞬 最近他们部门又来新人了,带新人的事情,靳大成交给了谭嘉璧翞。这个新人有些不一样,按理说不应该来这里的。他是妖,是很有些修行的妖。在凡间的时候,也领了职位。 他因为上界的战争,为了保护下界死了。这一只,呃……修成了人形的妖,被谭嘉璧翞领到了漆大叔卖给他的小院。这是一只有钱的妖!在王飱城也将会是待得最久的,四千年。 听靳大成的意思是,上边考核他过后,不让他去投胎了。直接让他在地府做事,以后大小也给一个城主给他当。谭嘉璧翞又重新认识了这个妖,要知道生前的一切,都是无法瞒过轮回镜的。他真是一只表里如一的好妖! 因为他也在现代社会,这妖对于事物的接受度,比当年的谭嘉璧翞高多了。上手的也很快,性子很活泼,连懒洋洋的光头都会被他搞得精神百倍的吼他。 他很喜欢小驹,也许都是属于动物类的原因。第一天听到小驹不是他的名字,而他就是小驹时,就闹着给别人取名。小驹盛情难却之下,被迫改名为辛念。光头作为主人,也没有反对。 于是叫辛念的小驹,就这么无厘头的诞生了。 谭嘉璧翞问:“你不是姓颜吗?为什么给他辛这个姓呢?” 他说:“他的姓可是我最好的伙伴的名字呢!” 谭嘉璧翞没理清这因果关系,也不打算再继续问,再问便没完没了了。 他对谭嘉璧翞说:“我要多久才可以买这套院子?你看我要住几千年呢!” 谭嘉璧翞被他缠的没办法,就说:“好吧,下午去办手续。” 于是,下午谭嘉璧翞看着他拿着署名颜欢天的房产证,一路高歌。路过的人都默默的捂上耳朵,连谭嘉璧翞都离他越来越远。 没有带他两天,颜欢天就完全熟悉了所有的事务。在没有地图的情况下也逛遍了王飱城,这让谭嘉璧翞大为惊叹。他说:“这是职业病。生前就干这个的。” 谭嘉璧翞说:“你不是神兽吗?” 颜欢天说:“我们那个世界有些不一样,我们神兽呢,在很长一段时间不值钱的,妖修都很难晋升。后来一位上界的上神为我们打抱不平,才有了改变。我们的圣主后来也换成了妖皇,只是平安没多久,魔军袭来,我不小心被误伤就这样了!” 谭嘉璧翞看着他也是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头银发,碧蓝的眼睛像大海一般深幽。嘴唇翘起,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感慨万千。拍拍他的肩:“在王飱城挺好的。” 颜欢天笑眯眯的,像阳光一样笑容,伸了个懒腰说:“我知道呀!” “颜欢天。”谭嘉璧翞喊道,他回头,银发在风中飘着:“你喊我欢天就是了!” “哦。欢天,欢迎你来到王飱城,来到碧沂阁。”谭嘉璧翞笑着说。 欢天笑眯眯的鞠躬,搞怪的说:“是不是我来了,都感到阳光普照在了这片土地上啊!” 谭嘉璧翞乐不可支,说:“是。” 靳大成跟谭嘉璧翞说过,本来像欢天这样的神,死后是不入地府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竟然到了这里。但上边的人都缄默不谈,只让大家多照顾一点,默默的就行,不需要太明显。谭嘉璧翞本以为自己很凄惨,认识了漆大叔他们,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如今看到本身为神的颜欢天,混到这个样子,真的如李辉说的,没有最惨只有更惨。不过,相较于他们这些投胎有望的人而言,还不是最惨的。 璧翞没想到的是颜欢天竟然有这么慈的心,毅然的加入佟挑会发起的公益慈善。欢天最让人羡慕的大概就是无需修魂体,他的功法完全可以直接用,对于修行更不陌生,且有深厚的基础。 最让谭嘉璧翞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一点架子,看到他修的不对,就直接出言讲解。于是在欢天的提点下,谭嘉璧翞的修行终于入门了。 李辉知道后,也时常的来请教,我们都知道他特别喜欢吃牛和鱼,每次都会给他带一些王飱城不常见的。 这些年,谭嘉璧翞也在各城认识了一些人。都是每次办理托梦业务的,谭嘉璧翞很有耐心,服务也好。不像洪玉恕有时的不着调,所以久而久之在他窗口办业务的也越来越多。 洪玉恕的不着调,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好像是因为来的路上魂力受了些损伤。这么多年都没有复原,光头说要复原还要些时日。 有了欢天在前台后,洪玉恕自动提出自己管后面的信件、包裹,只需要给他一半工资就好。上边同意了他管后面,只是工资照常,让他下午多修行,复原自己的魂力。 不仅是璧翞,连颜欢天都说地府的官员很有人情味。欢天看起来很跳脱,但他在窗口的时候,却很细致、耐心。于是两个窗口的业务平均了下来。 就这样六十来年一晃而过,期间璧翞收到过爹、娘、是琳、玉落飞、元王爷去世的消息,前段时间还收到了弟弟在临终前给自己的信。他给璧翀托了梦,让他不要惧怕死亡,说他做了这么多善事,会有好的去处。在地府那么多年,璧翞最深的感受就是善恶之报,真实不虚。 弟弟走后,他收到了来自侄子的钱财。也收到了他的来信,谭嘉璧翞感叹,弟弟这一生也算不错了。寿终正寝,是每个人的梦想吧。 谭嘉璧翞在投胎前的这段日子,把该移交的工作都移交了,把房子也卖了出去。清清点点这六十年的积蓄,发现还是不少,下辈子他应该衣食无忧了。 他把自己的房款打入自己的账户,在临行前一晚还请了靳大成、光头,辛念、洪玉恕及颜欢天吃饭,李辉和佟挑会副手早十年前就去投胎了。余下他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少。 王飱城虽然人依然那么多,但源源不断涌来的都是新魂。也许有曾经认识的,但如今都互不相识。 这几天不怎么见得到阳光的王飱城,一中午都出了太阳。照得王飱城暖烘烘的,有些魂力弱的人,没有出门。魂力强的人,这几天都在外边。包括璧翞自己。 死了很久很久,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阳光了!在太阳底下,真好! 第161章 风翻暗浪打船声 谭嘉璧翞登上了前往轮回路的船,看着在岸上送他的人。不断的向他们挥手,他心里很激动。终于可以投胎了! 这艘小船,看起来不大。只有一层,前面挂着一个灯笼,上面写着渡生二字。甲板上也不宽,船夫在船尾,可不管来多少人,都不感到拥挤,就和碧沂阁一样。 船舱里两边都是长长的凳子,大家依照自己的登船牌子上的号数坐。有些和谭嘉璧翞认识,主动的打招呼寒暄。大家对自己的投胎很期待,都在热烈的讨论着。 据一些投过几次胎,已经恢复记忆的魂说,这条船还要去枉死城那边,把客载满才走。并提醒谭嘉璧翞,趁现在多练练功法,一路上也不是那么平顺的。 他是听洪玉恕讲过,在去往奈何桥的路上,经常会出现一些意外。就算是登船了,都不一定能到达彼岸。虽然像谭嘉璧翞这样,平日也积了不少阴德,过去是能过去。但能不能完整的过去,还是要凭自身实力。 有的在城里呆久的魂,偶有作恶,但还够不上被审判的。在登上渡生船的路上,是比较容易出意外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尽管谭嘉璧翞不知道前面等着的是什么,心里依然淡定从容。 也许跟和欢天一起修身养性的修行有关吧!尽管欢天看上去很活泼,但他的内心依然是平静、安定的。在很多细微的地方,都能体会到欢天的那种利他的精神。 船,开始缓缓的划动了。黑色的水,泛着银光,冒着一点点寒气。像未发怒的巨兽,正在安静的休息。 很快船进入了薄雾,整片天都灰蒙蒙的。和王飱城的那种灰不一样,带着一点点冰冷。船舱里的魂,都感觉到了寒意。集体运功,抵挡着寒气入侵。 现在的船只听得到划过的水波声,和船桨吱嘎吱嘎的声音。灯笼在船头,随着风摇摆,光晕刚好照在整个船上。 很快,船到了枉死城。枉死城的码头没有王飱城热闹,周边都是砂石。临近水的边上才有点点的红色、紫色的小花。星星点点的开在河边。放眼望去,有点像小灯笼,闪烁着朦胧的微光。 枉死城的魂,也依次序的走了进来。不像王飱城的那么体面,大多数都是自己死前的样子。魂力都不太高,有些更是摇摇欲坠的样子。看上去,就像快被一阵风吹散了的模样。 有的还带着铁链子,走在船舱里,铁链子拖地的声音,有些刺耳的在这个安静的氛围里显得尤为明显。有的呻吟着、捂着自己的伤口找座位。有的行动非常缓慢,还有在地上爬着走的。 这时的谭嘉璧翞才意识到,曾经他在碧沂阁邮局见到的人,在枉死城都是极为体面的魂了。怪不得能搞到一些地府比较稀少的食物、材料。上船的这些人,才是枉死城大部分的真实模样吧! 和王飱城不一样的是,他们必须等到害自己的人得到惩罚,死前的怨气才能消失,他们才能登上渡生船。他们的船资多半也是枉死城给,余下的小部分是自己付。不像王飱城,所有的船资都要自己挣。 渡生船缓缓的往奈何桥方向开去。枉死城的魂,看着王飱城的魂,不知他们在干什么。大家都不说话,好一会儿,他们才三三两两的小声议论。 船已经进入了薄雾,走了不一会儿,感觉雾更重了些。整个天和河水,都是一片黑。只有一点点极小的灯笼,发着微光。风一会儿顺着吹,一会儿逆着来。每一阵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枉死城的人吃了他们城主给的丹药,倒也能抵抗住。王飱城的魂,完全是靠自己的功力,抵挡寒意。 船在河的中心时,浪开始大了起来,翻着银色的浪子,在黑色下像刀像剑甚至像钺斧一般。感觉得到他们刮着船身的声音,璧翞看到浪子里面还有张着嘴的鱼,等待着谁入鱼腹中。 浪是越来越大。有一种想打翻渡生船的架势,惊涛骇浪向船舱打过来。璧翞等王飱城的人,一同出力把浪子打散。有些人还不注意被鱼咬了一口,身上立马发出阵阵的黑气。魂体瞬间就弱下来很多。 众人见状都打起精神,不仅把浪击碎,还要把鱼给打死。幸好谭嘉璧翞跟着靳大成学过一点拳脚,也跟着欢天学过一些打架的法术。躲过了一重又一重的袭击。 船夫用桨直接打入水面,大的浪子平静了下来,许多鱼从天上落下,化作一缕烟消散在水面。船里面都是阵法,孔武有力的船夫如同将军一般,冷峻的看着前方。桨犹如他的剑、他的枪一般,气势如虹的破除万重浪。 经过河中心后,河水又平静了下来。 这时,大家才发现船舱少了一些人。怎么少的,他们竟然不知道。有的甚至就坐在自己的旁边。第一次投胎的人,包括璧翞心里都泛起了阵阵寒意。这实在是太恐怖了!悄无声息就消失了,这是因果的力量吗? 不得不说,给了众魂深深的震撼。怪不得在王飱城,积年的老魂和投过几次胎的,都十分友善。原来在渡船的时候,还有一次的整体清算! 船上的阵法又消失了,包括船夫都又恢复了平常普通的样子。带着斗笠、斗篷,一副老实辛勤的模样。浓雾散去了许多,但整个天地依旧是一片无尽的黑,只有那么一小点的灯笼。发着萤火虫般的光亮,照在船舱里,每个人的脸都模糊的,只看得到一点轮廓。 船里没有任何一个魂讲话,枉死城的被吓到了,王飱城的在恢复法力。安静的只听到风声、水声和划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船夫喊下船了。谭嘉璧翞睁开眼睛,依次下船。大家登上了奈何桥,一座挂满红灯笼的木桥。桥的尽头是一个婆婆端着碗,给路过的魂一碗汤,面前就是轮回道,如一面镜子般。喝了汤就直接投进镜子中,镜子会显现此人投胎的去处。 过了好一会儿,轮到了谭嘉璧翞,他心情有些紧张。接过婆婆的汤,慢慢的喝着,不想后面一阵骚动被推了一把璧翞,他的汤还没喝完碗就被打碎了。 人也直直被推进了镜子中,一点都来不及。孟婆都来不及拉住他,看到镜子上的显现的:佑晴国,焉家长女。大喊一声:“糟了!投成女胎了!” 本来他应该再晚一点投一个男胎的! 后面引起骚乱的人虽然被狱卒带走,但谭嘉璧翞的事却不可挽回。判官知晓后说:“就补偿他死后直接投胎吧!” 第162章 焉家 佑晴国 “小姐!小姐!老夫人回来了!”碧桃慌忙的边跑进院子,边一路吼。栗妈妈看此情景道:“碧桃!不准跑,不准高声。你看看你的样子,哪一点像一等丫鬟!就不能跟二小姐的流苏学学!你这传出去指不定大小姐又被夫人、老夫人骂!” 碧桃听后,立马规矩的站着,向栗妈妈行礼说:“妈妈,婢子知道错了。婢子只是听到二门上说老夫人回来了,来通知大小姐呢!免得又像上次那样受罚!” 栗妈妈听后嘱咐碧桃在外边等着,她推门进了屋子里。屋子不大,适中,有一位少女正专心的在案上画画。栗妈妈走在桌前,向她行礼道:“大小姐,老夫人回来了。” 少女听后,把笔放下。净了手,就带着碧桃和栗妈妈离开了小院。 如今春色正好,她们没有心情驻足欣赏。走的有些急,大概一刻钟后,她们来到了一座精致的院子前。放缓了脚步,进了院子。 门前的丫鬟打帘进去,不一会儿出来说:“大小姐,老夫人有请。” 焉家大小姐,小字袅袅,在整个家是最没存在感的人。她是焉家庶长女,原是夫人很久都没怀孕,老夫人便做主让焉老爷纳妾。指派自己的大丫鬟,不成想焉老爷从外边带了一个女子回来。 这女子名动京城,倾国倾城。许多达官贵人都是这女子的裙下之臣,到了年纪,被家底很厚的焉老爷赎了身为妾。一时之间,京城里无数的羡慕焉老爷的。 可在焉家,却把老夫人给气晕了。不仅如此,这个叫冰曳的女子不到三个月就有了身孕。夫人也在第二月诊出有喜,但并没让焉家老夫人有多开心,反而觉得有些晦气。好在冰曳难产,留下了生下来就冰肌玉肤的女儿,撒手西去。 焉老爷大悲,把栗妈妈指派给了才出生的女儿。想起冰曳,给她取了小名袅袅。至于名,老夫人一直不松口让焉老爷取。而一个月后,焉二小姐,唯一的嫡小姐出生了,取名为嫍书。 在袅袅一岁的时候,夫人又怀孕了,又生了一个弟弟名叫焉由玾。小了袅袅和焉嫍书两岁的焉由玾,被老夫人宠得上了天。小小年纪就不好学,成天斗鸡走狗的。 而后老夫人的大丫头,环姨娘生了一个弟弟,比她们小三岁。叫焉由琚,是比焉袅袅好一些的小可怜。 如今的焉老爷已经淡去冰曳逝去的悲伤,又迷上了一个叫红翠的青楼女子。老夫人不准他带回来,因此焉老爷把她养在了外边,也不经常回焉家。 焉家是佑晴国极为有名的世家,除了焉老爷这一房高不成低不就。别的房都发展的很好,这个焉家只有老夫人曾经是郡主的身份最为尊贵。说起来,私底下大家谈起都会说焉二老爷金玉其外。 焉袅袅被丫鬟迎进了房间里。老夫人一头珠光宝气,正倚在榻上,端着茶和一脸端庄的夫人说话。焉嫍书看见焉袅袅对着她甜甜的笑,她打扮的比较素净,只带了一两个银饰和一支玉簪。比起焉袅袅打扮的算成熟些。 焉袅袅向她点了头,对着老夫人行礼。老夫人余光看见了她,但一直慈和的与夫人说话。环姨娘轻轻的看了她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在一旁默默的伺候老夫人和夫人。夫人像完全没有看到袅袅一般,也和老夫人低声的对答。 好一会儿,老夫人才正眼的看了一眼说:“起来吧!” 焉袅袅的腿都在打颤,凭着毅力直起了身子。栗妈妈看着,担忧的瞟了一眼,手紧紧的捏成拳,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碧桃眼圈都红了,把头埋的极低,她不敢上前扶大小姐,曾经扶了一下,被老夫人骂说不知尊卑。 老夫人对着焉嫍书招手,焉嫍书上前,老夫人微笑着说:“这次从宫里出来,听到一个消息。你们准备一下,宫里要选秀。嫍书你要做好准备。” 完后瞄了一眼如桃花灼灼的焉袅袅说:“你也做好准备,进了宫,在外边要谨慎行事,不要堕了我焉家的家风。” 焉袅袅和焉嫍书都行礼称是,焉嫍书看了一眼焉袅袅,看着她脸上平静无波,轻轻的对她浅笑了一下。 不一会儿焉由玾跑了进来,直接扑在老夫人怀里。老夫人欢喜的抱着他,不耐烦的向袅袅挥手,让她回去。 焉袅袅行礼告退了,带着栗妈妈和碧桃。三人一路都很沉默,经过万紫千红的花园,她们都没有停留。焉袅袅眼圈逐渐的红了,心里有些难过。哪怕十四年来,一直如此,但她还是被今天老夫人的态度伤到了。就因为自己的姨娘吗? 她曾经见过她姨娘的画像,是一个极为美貌的女子,人如其名有些冷,但长得很明艳。她还看过自己姨娘的注疏,满腹才华,文笔也很惊艳。 回小院没多久,夫人身边的妈妈来了,给焉袅袅带了一盒首饰,和一些衣料。栗妈妈和碧桃打开看,竟都是些过时的首饰和衣料。 焉袅袅一点都不在意,只在榻上看书。一头秀发如瀑般的在阳光下,带着点点的金光。素净不染的袅袅,看起来圣洁无比。眼中似乎不带一点人间烟火的气息,明明就在榻上,却又像站在云端上的神般。 焉袅袅不喜欢说话,哪怕活泼如碧桃,在她的房间里,也安安静静地做事,连脚步声都轻的几乎听不到。栗妈妈把碧桃带了出来,把整个空间都留给了焉袅袅,只有桌上的香炉沉香淡淡的萦绕。 不过五天,上边的圣旨下来了。让四品以上的官员和焉家的十四岁到十六岁的小姐都进宫。焉袅袅在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头埋的很低。 一个月后,所有的女孩儿都要进宫,选秀后才能婚嫁。焉老爷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就离开了焉家。气得老夫人喊他不要再回来,夫人并没有任何表情。 焉袅袅等众人都走后,回到了她的小院。作为焉家小透明,很多人都会忽略她,外边的人甚至可能都没有听说过她。她十四年来,从没出过焉家。 才回小院不多久,栗妈妈进了屋,拿了一沓的银票给她。焉袅袅让她放在盒子里,不用想这是焉老爷给她的。让她拿去用的,这一次不一样,焉老爷带了句话:“袅袅,爹希望你过得自由。” 焉袅袅看着香炉里的香,出了神。 第163章 焉二小姐 焉袅袅的小院,没有名字,地处焉家最偏远的角落。比环姨娘和焉由琚的院子还要远些,故这里安静的几乎没什么人往来,除了小院里的栗妈妈和碧桃。 不同于焉袅袅的院子,焉二小姐作为嫡小姐,虽然也不太讨老夫人喜欢。可她名副其实的是夫人的掌上明珠,住在一年四季都有风景的荜景苑。光一等丫头就两个,二等丫头四个,两个妈妈,除此之外还要五个粗使。 焉二小姐嫍书,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美人,温柔大方,满腹经纶。还写得有一手好字。从小被夫人请名师悉心教导,规矩礼仪也是京中闺秀的典范。 焉袅袅长得明艳人却清冷,给人的第一感觉不太好接近,性子又很安静,这些年来不是她偶尔去夫人、老夫人处问安,就连焉家的下人都快忘了有焉家大小姐的存在。与焉袅袅不同的是焉嫍书长得清丽,性子也很随和,许多下人都很喜欢这位大小姐。 在两年前焉嫍书被太后看中,私下内定给了太子。进宫只是走一个过场,这件事老夫人、夫人和焉嫍书都知道。当然焉嫍书知道还是她的丫鬟流苏听到,告诉她的。因此,后来的焉嫍书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这几天,夫人给焉嫍书做了好多首饰,衣服。在焉嫍书的请求下,也给焉袅袅做了几套。夫人心里很不高兴,焉嫍书劝了很久。终于在衣服做好后,焉嫍书带着衣饰来到了小院。 流苏很嫌弃这个院子,觉得还没有自己住的地方好。被焉嫍书用眼神制止了,流苏收敛了许多。 焉嫍书被碧桃迎进去,看到焉袅袅坐在桌前正绣着东西。逆着光,看不清脸,全身素净的焉袅袅在光里,变得没那么生人勿近了。只看轮廓,就觉得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一时间焉嫍书看的出神,还是焉袅袅放下了绣帕静静的看着她时回的神。 两人相互见礼后,焉嫍书就被焉袅袅请到桌子的另一边坐,栗妈妈上了茶。焉嫍书接过道了谢,把茶放在了桌子上。笑着对焉袅袅说:“姐姐,母亲给我们都做了一些衣饰,今天妹妹我特地给你送来。” 说完就示意流苏拿上来,焉袅袅扫了一眼,知道她习惯的碧桃接了过去。焉袅袅干巴巴的说了句:“谢谢。” 焉嫍书说:“姐姐,这些都是时兴的款式,上好的料子。想来你会喜欢的,妹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想着姐姐平日里喜欢清净,必然不喜欢过于鲜艳的颜色。就自作主张,选了些素净的颜色。” 焉袅袅挤出一丝笑意说:“都喜欢,谢谢妹妹。” 说完后,又坐在桌旁沉默了起来。一时间焉嫍书也不知道什么,坐了片刻,又说:“还有一月就进宫了,姐姐紧张吗?” 焉袅袅平淡的说:“不紧张。” 流苏觉得焉袅袅对她们小姐不敬,瞪了她好多眼。袅袅看到了,直接无视。焉嫍书也再没什么话题可以交流下去了,也直接告辞。焉袅袅站起来送她到了门口,也没说什么话,见她出了小院,径直的回了屋。 栗妈妈看到这副情景,也不得不叹气:小姐性子太过清冷了些。 焉嫍书回去后,流苏就在她面前抱怨:“小姐,您看那大小姐是什么态度,还难为您跑一趟!” 焉嫍书瞟了她一眼,语气有点淡说:“你去给我端杯茶,这半天我渴了。” 流苏听到这话,便知自己小姐不高兴了,福了福就给她倒水去了。 焉嫍书坐到梳妆台面前,看着镜子里的镜子出神。心里在想什么,无人知晓。而后,又打开首饰盒,挑挑拣拣的看了一遍。又打开最底层,是几套鲜艳的头面。红色的宝石,像血一般的璀璨。欣赏完,她又把首饰盒轻轻的关上。 不一会儿流苏进来把杯子端到她面前,她拿起玉杯轻轻的吹着上面的茶叶。小口小口的抿着,脸色渐渐有了暖意。 喝完茶没多久,她就让流苏服侍她换了一身衣服。又把这身衣服交给流苏,让她送给曾妈妈的孙女。流苏有些不开心,只觉这是才做不久的衣服,送给一个丫头很可惜。 焉嫍书说:“快点送过去。上次曾妈妈的孙女来看他,见到这身衣服就很喜欢。现在我已经穿过了,送给她也不会被说什么。曾妈妈是祖母的老人了,照顾她的家人是应该的。” 流苏只能一脸不开心的出去,心里直觉小姐人美心善。流苏出去后,流云进来服侍。安安静静地流云,看见小姐往书桌走,立马上面把宣纸铺好,而后磨墨。 流云把润好的毛笔递给焉嫍书,炉烟袅袅,焉嫍书一笔一画的练着字。行云流水的在宣纸上走笔书写,不一会儿,一张宣纸上满是字迹。 流苏走进来,对着焉嫍书行了福礼说:“小姐,奴婢把衣服给曾妈妈了,她说等她伺候完老夫人,来给您磕头。” 焉嫍书听后微微皱眉,并没有抬头,依旧在写着字。流苏没有察觉,继续说:“奴婢说您让她别那么客气,伺候好老夫人,便是对小姐最大的回报了。”说完,又一福礼,去了门口守着。 焉嫍书边写字边对流云说:“一会儿去我匣子,拿对银坠子给流苏。”顿了一顿说:“你自己也拿一对。” 流云行礼,对嫍书说:“谢小姐赏。” 而后,又安静的帮着焉嫍书整理写过的宣纸。 吃过饭,焉袅袅这边准备看一会儿书。碧桃和栗妈妈打扫院落,最近的树叶很多,不停的掉,时不时需要清扫。 焉嫍书带着流苏流云在花园里赏花,看着各种名贵的花,赏心悦目,心情瞬间大好。看到了路过的焉由琚,也笑着问了几句。焉由琚礼貌的回应了两句,就离开了。 焉嫍书看着焉由琚的背影,盯了许久。说:“由琚真是长大了。” 从花园回去后,焉嫍书去了夫人的院落陪她吃饭。夫人很高兴,焉嫍书说了今天去焉袅袅那边的事,还说:“母亲,大姐姐那里实在僻静了些,也过于素净了。这眼看着要进宫了,怎么都得喜庆一些。我知道姐姐喜欢素净,但也不能太素了!” 夫人听后拍着她的手说:“好,小管家婆。我这就叫越妈妈,给她那院子置办些!” 流苏听到焉嫍书的话,小声的对流云说:“小姐真心善。”流云没有说话,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睛垂了下来。 第164章 人间秀色 第二天越妈妈来到了焉袅袅的院子,抬了大堆的东西,指派了几个粗使。对着焉袅袅说:“夫人说您虽然喜欢素净,但要进宫了,也不能过于素净。就叫老奴给您抬了些东西来。” 说完,就叫人把东西抬进去,一通收拾。呼啦啦带一帮人来,又呼啦啦带一帮人走。栗妈妈和碧桃说话和插手的机会都没有,焉袅袅坐在桌旁看着书,像是没看到这些人一般。 越妈妈回去给夫人回禀,夫人气笑了!心说:也不知能认识几个字。和她娘一样,装什么清高! 一个月后,焉家的马车把焉家二女送到了宫门口。这一个多月,焉夫人一直帮焉嫍书把该打理的,都打点好了。万分不舍的把她宝贝的女儿送上了马车,期间没有和焉袅袅说什么。只是微微的点了个头,焉袅袅一个福礼拜别。浅浅淡淡的坐在车上。 这两天焉袅袅总是梦见自己是个男子,还梦见自己在修行一些功法和武术。让她感到有些新奇,她不知从多久开始,就觉得自己不是世间人。这种真实的梦,她认为是自己的奇遇。 来到宫门口,两人都下了马车,前面的越嬷嬷把牌子递给了内侍。内侍把两人迎进轿子里,焉嫍书有些紧张,表面看起来端得从容。焉袅袅则是淡淡的,完全没觉得皇宫和她的小院有什么区别。 轿子在一个叫新璀苑的地方落下,两人从轿子里出来。一个看起来有些严肃的嬷嬷上前向她们行了礼说:“两位焉家小姐,请随老奴来。” 说罢就把两人带进了一处院子,院子里已经有了四个人,嬷嬷把焉家二女带到左侧的一间房说:“焉家小姐,您们就在这里。” 焉嫍书和焉袅袅向嬷嬷福了福,嬷嬷避让开来。焉袅袅直接带着行李进去,焉嫍书则给了嬷嬷的礼。但嬷嬷婉拒了,说话对她热情了些。 焉袅袅打量着这个房间,一个客堂,两边又有一个屋子。屋子里是床、梳妆台,饭桌,书桌,书架。很宽敞,比她的房间宽敞了很多。焉袅袅很满意。 正当焉袅袅打量的有些兴致时,焉嫍书进来了,看了看房间蹙了蹙眉。看着焉袅袅说:“姐姐,你选哪间?这屋子不似家里,我们都克服克服。” 焉袅袅说:“随便哪间都可。我觉得挺好的。” 焉嫍书笑了笑说:“那我选这间吧!姐姐喜静,感觉那间你更喜欢。” 焉袅袅看了一眼有些背光的房间,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推开窗,窗前是一片竹子。焉嫍书那边是一片花园,看得到来往的人。焉袅袅这边,确实安静很多。 第二天。 焉家二女和众人一起,开始为期一个月的礼仪训练。焉嫍书本来在京城名声颇佳,也有三五好友。左右逢源,人也大方随和,在秀女里颇有点威望。 相比之下,焉袅袅独来独往,训练完根本不怎么出门。大家从感叹焉家还有另外一个女孩,长得那么美貌让人震惊,到习惯了焉袅袅这个冰山美人的存在。 有些想和焉袅袅做朋友的,都被她的冷冰冰吓退了。有胆子大的,说了两句也偃旗息鼓了。倒不是焉袅袅凶,而说:“焉大姑娘太安静了。半天都不说一句话。” 然后,这两个胆大的依然对焉袅袅有好感,觉得她人虽然冷,但老实。听她说话就知道她是直性子,没有什么心眼。这样的人其实很好相处,她们私下认为,比那个焉嫍书可爱多了。 焉嫍书看到焉袅袅看书,走过去和她攀谈,还特意的讲的很细,温柔的声音如涓涓细流。说了大半天,看到焉袅袅眼睛从书上终于移到了她脸上,正要说什么。就听到焉袅袅淡淡的声音说:“受教了。” 而后,把书拿着回了房间,留下焉嫍书一个人在客堂发愣。她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焉袅袅的语气有那么点嘲讽。她不过想着都进宫了,焉袅袅也没上过学,又看到她看书有上进之心,一时间想着姐妹情,指点一二罢了! 不管焉嫍书究竟怎么想的,焉袅袅把宣纸拿了出来,把自己看这本书的心得记录了下来。没有人知道,焉袅袅生而识字,哦,不,焉老爷是知道的。在她很小的时候,她指着焉老爷看的书读。 似乎那次之后,焉老爷就不怎么回焉府了,也再不过问她。只把栗妈妈派在她身边,似乎碧桃好像也是他选的。哦,不对,碧桃是焉老爷一个长随的女儿。那个小院子,也是焉老爷选给她的,她记得当时夫人高兴了很长一阵子。 焉袅袅打开自己的匣子,里面满满都是银票。另一个箱子,还有暗格,里面满满的金子。焉袅袅是不缺钱的,这些年焉老爷时常通过栗妈妈给她钱,只是焉袅袅从不出门,也没有机会花这些钱。 众人都以为焉老爷早就忘了冰曳,忘了焉袅袅,毕竟好多年都没再过问焉袅袅。焉老爷是有些花心,但他对于冰曳却付出了唯一的真心。要是说出来,可能谁也不相信。 能进宫的秀女,都是家世好,长得也不错,有些甚至颇有佳名。像焉袅袅这种也有,都是来给嫡女做陪衬的,长得俊的,也是给嫡女增个助力。 是以,庶女们比嫡女美的也不在少数,要论整体仪态和通身气质,却比不上嫡女。像焉袅袅这样自成一派的,几乎没有。且不说她学礼仪很快,很好。举手投足的贵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小娇养出来的。 嫍书的朋友们不太顺眼焉袅袅,庶女们私心里希望焉袅袅出彩。为她们这些庶女争光,有些和焉嫍书关系不睦的,也在看焉嫍书的笑话。她们总觉得这个庶女,比嫍书出色多了。浑身上下的气质,还有美貌,以及那身遮掩不住的书卷气,就这么复杂的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因此,尽管焉袅袅很低调,但依然有好多人在默默的关注她。自然也知道焉嫍书的举动,不时传出焉嫍书好为人师的话来。 焉嫍书着实生气了,但没有表现出来,看到焉袅袅还道歉。说了一大堆,焉袅袅静静的听着。最后焉嫍书说:“请姐姐原谅我。” 焉袅袅黑黢黢的眼仁照出她的影子,犹如一泓寂静的湖水。看得焉嫍书不敢和她直视,焉袅袅淡淡的说:“不是大事,原谅你。” 说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气得七窍生烟的焉嫍书。 第165章 八王爷 自从上次焉嫍书被气到后,许久都没往焉袅袅身边凑了。哪怕同在一个屋檐,都鲜少说话,本来焉袅袅就是一个安静的人。她并没有对这个变化,有什么反应。 也许是从小就被冷落,也习惯了这样的冷落。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她也很想和焉嫍书玩耍。但小小的焉袅袅才靠近焉嫍书,就被夫人给制止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安静。其实,她没觉得自己安静,至少碧桃成天在她的耳边叽叽喳喳的,她就觉得很热闹。 最近她总是做自己在修行的梦,也许前世她真的就是一个修行人。前段时间,训练了下来,她突发奇想的盘腿而坐,照着梦中的修行功法。怎么说呢,要说有什么好处,大概就是更精神了。其余的,目前她没感觉出来。 在佑晴国,进宫后都是宫女照顾衣食起居。焉嫍书万分不习惯,别说她,应该说大部分都不习惯。但对焉袅袅来说无所谓,也觉得挺好的。唯一就是有点想念碧桃的闹腾和栗妈妈的唠叨,最近她大量的修法。因为前些天,她发现自己能够内视体内的经脉,这种感觉很神奇。 隐隐约约她有个记忆,自己生活在一个很繁华的地方,有很多仆人,很多喜欢自己的人。一会儿又记得这个人,生活在一个光怪陆离的城市,日子过得也不错。许多她没见过,没听过,没吃过的东西。包括那里的人,有不一样的穿着和样貌,她自己还是穿得是今朝的男装。 焉袅袅很好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好像那些外国话,她最后都能说,很厉害的样子。似乎她前世会很多东西,只是很碎片的记忆。 随着修行的精进,这些记忆越来越清晰起来。尤其是琴棋书画这一道,她的字也变得大气磅礴了。画也比曾经的自己意境和技巧上不知高明了多少,这让焉袅袅更加相信宿命这东西。 不然,她为什么从小就识字呢?不然,那么短的时间内,她怎么有这么大的变化呢? 静极思动,对于焉袅袅也是这样。她吃过午饭,来到她窗前的这片竹林。走进去才发现这片竹林很大,里面还有凉亭和小屋。焉袅袅在这里绕了一圈,准备离开,听到小屋里有人说话,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选择了躲起来,躲在一丛竹林旁的假山里。她刚刚躲进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软软的语调说:“八王爷,您就止步吧。小女这就回去了。” 一个有点温柔的男声说:“是在下唐突了,还请问姑娘芳名?” 那个声音道:“小女叫焉袅袅。” “焉袅袅,好名字。在下记住了。”男人温声道。 而后便听到一阵脚步声,许久之后,焉袅袅才从假山里走出来。也不知道这个焉嫍书干什么,焉袅袅蹙眉。这个人,她防不胜防啊! 焉嫍书回到房间,取下帏帽面纱,心里有些激动。她知道自己是内定给太子的,只能忍痛把八王爷割爱给焉袅袅了。毕竟便宜焉袅袅,比便宜别人好的多。 她本来也是心血来潮走到竹林的,不曾想崴了一下脚。被也走到那里的八王爷看到,扶了一把。把她送进小屋,给她揉脚踝。她第一次见到八王爷,没想到本人这样俊美。还那么温柔,焉嫍书不知为什么,心里一阵的慌,脸也红了。好在有帏帽和面纱,否则就出丑了。 幸好她和焉袅袅身形相似,不然还很难圆这个谎呢。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忍不住的想着这张温柔的脸。 焉嫍书回来没多久,焉袅袅就回来了,直接敲了她的门。焉嫍书还没说什么,焉袅袅淡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为什么冒充我?” 焉嫍书问:“什么?” “竹林。” “你偷听!你怎么做这样的行为呢?”焉嫍书气坏了。 焉袅袅依然淡淡的,面无表情的说:“撞到的。你怎么做这样的行为呢?” “你!”焉嫍书不知是气急败坏还是心虚,直接把门关了。 焉袅袅看着关了的门,也没有什么情绪,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是看明白了焉嫍书的脸色,和打算,只是觉得这个人蠢到了一个无法沟通的程度了。 她经常出去难道不知道八王爷的名声吗?栗妈妈可在她面前说过不少,这个太子的弟弟,和他的哥哥可不是一类的人。太子名声很好,也很有能力。可八王爷,不过就是一个纨绔,长得一副好相貌,还很爱美色。 估计他出现在这个竹林,就是为了想办法看这些秀女长得如何。尽管这次也会为他选妃,但真正想嫁给八王爷的基本没有吧? 其实焉袅袅冤枉焉嫍书了,八王爷在外边的名声没有那么不堪,只是栗妈妈很讨厌这种纨绔之徒,在焉袅袅这边就有些夸大。再者,作为焉嫍书那样的小姑娘,确实也没有人在她面前说什么。 八王爷离开竹林后,派了人打听了焉袅袅这个人。不到半天,焉袅袅的生平就放在了他的案头。 他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看了调查的结果,轻轻的笑了一下。又对外边的人说:“再查一下焉嫍书。” 他已经确定了在竹林里遇见的人是焉嫍书了,那么冷清的一个人,当时那个情景不可能是那样应对。这个焉嫍书,看来不像传言那样啊! “有意思。”他笑着自言自语。 焉嫍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八王爷给识破了,最近一直躲着焉袅袅。说不上来为什么要躲,大概是她平生干了第一件亏心事,就被焉袅袅发现了。她尤为的羞恼。 焉袅袅无暇顾及别人的想法,最近她练功练的异常的起劲。因为她发现自己在打坐的时候,闭上眼都可以看到外边的场景了。虽然不是很远,却让她有了钻劲儿。 只是,这两姐妹日常的冷淡,倒是让所有在新璀苑的人都知道了两人的不和。也是,嫡庶不和本来常见,只是在明面上的不常见罢了。 有些人在私下说焉家越来越不像样了。 这些事情,都被传到了太后那里,她对焉嫍书当太子妃这事有些动摇。皇后也觉得焉嫍书不够有嫡女气度,奈何太后喜欢。这下皇后抓紧了这个机会,向太后进言,太后表示自己会慎重考虑。 皇帝对于谁做太子妃这件事,并没多大关心,他更关心的是太子本人的能力。太子妃不过也是在几家有底蕴或权势的人家挑选,若不是焉家女反而让皇帝更开心。 新璀苑的秀女,大概除了焉袅袅和几个细心些的,并不知道她们的言行,日常会记录下来,传到上边去。还以为只要在训练时候和殿选表现好就行呢! 第166章 入八王爷府 很快,新璀苑的秀女迎来了殿选。 在佑晴国,殿选基本是皇后和太后主持,几个重要的妃嫔参与。皇帝及太子王爷们,则是回避的状态。毕竟选正妃和侧妃,不需要他们的喜欢,只需要家世、端庄和底蕴就行。 大清早,新璀苑的嬷嬷就宫女给各位秀女统一打扮,统一的穿上绯红的宫装,头上戴着或淡粉或蓝色的宫花。打扮的比较素净,是为了让太后和皇后,及各宫娘娘看清楚这些秀女的面貌。 是以,只给她们扑了淡淡的粉,口脂也是轻轻的抹了一点。并没有更多余的打扮,也不让秀女们多加点什么头饰。 所有秀女都打扮好了,被新璀苑嬷嬷教给了一个女官。那个女官带着秀女们走过长长的宫道,大家都不敢抬头乱看。垂着头鱼贯而入,进入了一道宫门。 在宫门外等了许久,就听到一个太监对女官说:“太后,皇后召秀女们觐见。” 女官对着太监做了福礼,向她旁边的宫女点头。旁边的宫女就把秀女分成六个,带着入了宫殿内。 这个宫殿叫御漱宫,是佑晴国专门选秀女的地方。御漱宫很大,并不是那么金碧辉煌,也没太多的装饰。 过了三组,终于到了焉嫍书和焉袅袅她们这一组。焉嫍书有些紧张,感觉腿都在打颤,只是自己在努力的控制。她瞟了一眼焉袅袅,见她一脸淡然,自觉自己不能输给她,这么一想,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焉袅袅其实也很紧张,只是习惯性的不动声色,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紧张的情绪。在心里不断的背着自己读过的书,慢慢的完全的专注在了自己背的书上。 皇后和太后看到了焉嫍书和焉袅袅,内心对焉袅袅的面容大吃一惊。这样的美人,这么多年竟然从未听焉家说过。甚至像不存在一样,皇后和太后对视了一下。 皇后想起自己那个小儿子前些天来给她说要焉袅袅,知道焉袅袅是庶女后万分不同意。今天看到焉袅袅的容貌,终于明白她儿子为什么痴缠着要这个女孩了。就他那个喜欢美人的孩子,怎么可能放过这样一个绝艳的女子呢? 太后召焉嫍书说了几句话,而后又和另一个重臣的女儿说了两句。皇后最终点了焉嫍书当太子侧妃,焉袅袅当八王爷的侧妃。又点了和太后说话的那个秀女做太子妃。 焉嫍书很惊讶,眼圈有些红。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是侧妃,明明说好是太子正妃的不是吗?出了什么变故吗? 焉袅袅这边也很惊讶,以自己的身世,她从来就没想过会入选。这是不是错了,还是皇后过于溺爱八王爷了? 是了,听说八王爷是皇后娘娘最后生下来的孩子,当时差点难产,八王爷小时候体质弱,精心养了好多年。皇后很纵着他,包括皇上,对他多少都有些纵容。不然,他也不会有这样的名声传到焉袅袅的耳朵中。 在焉袅袅的印象中,他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少年。也没有更多的了解,太子比八王爷大五岁左右,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是前太子妃留下的。而后有一个侧妃,整个东宫,如今也就侧妃一个妃嫔。 选秀很快就落幕了,大家都回到了各自的家中。 焉家,老夫人和夫人很震惊焉袅袅被八王爷看中,但听过一些传闻的她们,很快也就明白了。只是依旧没有对她有多好的态度,因为她们出乎意料,嫍书这样的品貌最终只得了一个侧妃位。 不管如何,焉家都要给两人置办起来,焉袅袅比焉嫍书要先出阁。太子明年才大婚,三个月后焉嫍书才入东宫。而焉袅袅在三个月后就要入八王爷府了,焉家多少都要给焉袅袅一些陪嫁。 焉老爷终于从外边回来了,见了自己的母亲,在晚饭后来到了焉袅袅的小院。他站在院子里,静静的没有说话,还是栗妈妈看到,惊动了焉袅袅。 焉老爷看到焉袅袅出来,瞬间红了眼,伸手摸着她的头说:“我可怜的孩子。” “爹,袅袅不可怜。”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些暖意。 焉老爷挤出一个淡淡的笑说:“要不要爹爹再给你找点人?” 焉袅袅摇头,说:“有栗妈妈和碧桃就够了,其实我还想把碧桃留下来呢。” “小姐不要把碧桃留下来。”碧桃慌张的跑出来道。栗妈妈拉着她,呵斥她不规矩。 焉袅袅制止了栗妈妈骂碧桃,焉老爷含笑的看着,说:“那我的宝贝女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爹,爹没用。” 焉袅袅泪光闪闪,说:“爹最好了,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还有爹给我那么多钱呢!” 焉老爷笑了,说:“对,袅袅要缺钱,爹这里有!” 三个月后,焉袅袅入了八王爷府,喜婆都是八王爷安排的。焉家基本没有操什么心,焉袅袅直觉八王爷似乎知道她在家的处境般!这样看来,八王爷也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 八王爷府,虽然大,但很冷清。人并不多,八王妃常年卧病在床,也不怎么见人。大大小小的事,基本都是王府的管家在管理。 焉袅袅自从成亲那次见过八王爷,就再没见过他这个人了。他把焉袅袅安排在风景不错的一个院子,前面就是一个湖,后面一片竹林。侧边是一个花园,里面繁花似锦。这座院子是主院之外最大的院子了,被八王爷取名为幽篁阁。 栗妈妈和碧桃跟着焉袅袅进了八王爷府,如今已经七天了,倒是把王府各处摸熟悉了。只是很着急八王爷似乎并不是很喜欢她们小姐,也没见过王妃。每次去,都被挡了回来。 倒是焉袅袅一点也不着急,这里她很满意。没什么人打扰,地方也大,景色也优美,吃的比焉家好很多。 其实在成亲那天晚上,她和八王爷就交谈过了。八王爷说他早就识破了焉嫍书的谎言,因为好奇去查了她。觉得她可怜,便以这种方式救她。给她一个名分,可以自由的生活。焉袅袅说她并不在意自己在哪里,对于她而言,在哪里都一样。 两个本来就陌生的人,经过成亲那晚的短暂交流,都对彼此很满意。达成了初步共识,如朋友般的相处就好,如果有天焉袅袅想离开,他会送她离开。 是以,焉袅袅觉得在王府里才是她自己生活的开始。也真的认识到了八王爷这个人,虽然不简单,心还挺好的。 第167章 太子 焉袅袅来王府一个多月了,每天都生活的很自在,起初栗妈妈还担心还劝着焉袅袅去送汤什么的。但看着自己小姐岿然不动,而八王爷在这一个月里也来了那么几天,和焉袅袅相谈甚欢,也就作罢了。 八王爷很喜欢和焉袅袅下棋,也喜欢和她讨论一些读过的书。发现她颇有才学和见识,令他非常惊喜。也不知为什么,明明是那么一个明艳夺魄的大美人,他总觉得对方像自己的知己好友。恁对她生不出一点儿女情长来! 本身他就是一个潇洒的性子,也没有深究这些。既然如此,那就当朋友相处。这样的欢喜自在,他是很久没有的感受了。一时间,还想拉着她结拜兄弟。焉袅袅冷冷的看着他,终于让他冷静了下来。 焉袅袅发现八王爷不是很喜欢他的太子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直觉,偶尔八王爷提起太子的口吻,也有些复杂的情绪。 在一个晴天,八王爷带焉袅袅去看了八王妃。她终于知道王妃为什么不愿意见人了,瘦的已经不成样子的躺在床上。 八王爷坐在床前,牵着王妃的手,眼睛里充满了心疼。王妃看到焉袅袅,既心酸又欣慰。她想着如果自己去了,王爷终于有人照顾了。八王爷看到王妃看着焉袅袅,大大咧咧的说:“她是我的兄弟,我不在的时候,她还可以替我照看着你呢!” 王妃要说什么。就看到焉袅袅点头说:“我和八王爷就是君子之交。”王妃瞬间明白了,焉袅袅可能在自己家处境不好,又是王爷心软搭救。 焉袅袅听八王爷讲过他和王妃的事,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很好,一直到前太子妃去世,王妃的身体也莫名的垮了下来。四处遍寻名医,都没有看出王妃是什么病。 不知为什么,焉袅袅靠近王妃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看王妃的神色,她的脑海里就蹦出了一个药方。 从王妃院子出来后,焉袅袅就把这个药方告诉了八王爷说:“你找找医师看,这个药方有没有问题。” 八王爷说:“你还会医?” “不会,是我记得的。”焉袅袅说完,就转身走了。八王爷定定地看了焉袅袅许久,向她的背影做了一个揖。 不到一个月,听说王妃身体好起来了。八王爷给王妃用了焉袅袅的药,当然是他查到过焉袅袅很小就生而知之。焉老爷为了保护焉袅袅,就故意把她扔在别处,自己放浪形骸。不让老夫人和夫人的注意力放在焉袅袅的身上,怕那利益熏心的老夫人会做出怎样的事。 八王爷还帮着焉老爷,把焉袅袅这些事给抹去了。就算有心人想查探,不过也只是查着焉袅袅从小聪明,靠着栗妈妈教认字和她姨娘留下的书籍,自卓成才。 王妃身体好的事,传到了宫里。太后和皇帝都过问了,八王爷说是遇到了一个老头子,给了他一个药方,而后这老头就不见了。皇帝没有深问,知道这小子胡扯不想说,也就任他去了。 刚从皇帝那里出来,就碰见太子。太子很温和的向他的小弟问起了王妃的事,八王爷说:“你知道,这些年我什么方子都给她吃,什么事都做。也许是老天感动了,所以她吃到了一个能救她命的方子。绿贻现在终于大好了,我都决定少去翠香阁,等她完全好了才去呢!” 说了一大堆全是废话,太子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说:“那,哪天我也去看看绿贻,我这个做哥哥的,很久没有关心你们了。” 八王爷大大咧咧的说:“不碍事,不碍事,你都是忙大事呢!” 寒暄完后,八王爷直接回了王府,去主院看王妃,发现焉袅袅也在。还给王妃针灸,两人都无视他,他也不介意,直接找个椅子坐下。 好一会儿王妃才针灸完,焉袅袅准备告退,被王妃拉住。王爷也让她一起,正好吃个晚饭。就这样焉袅袅留了下来,王爷对王妃说了今天碰见太子的事,还说太子要来看她。王妃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焉袅袅直觉王爷两口子,都不太喜欢太子。但一向清冷的她,也没开口多问。 没过几天,焉袅袅果真在八王爷府见到了太子。这时她正在花园里赏花,太子一个人走了过来。就看到了一幅美人图,一时之间看呆了。他没想到除了绿贻,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看的女人。一时之间有些羡慕自己的弟弟,好在他当太子惯了,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神色。 焉袅袅早就看到了太子的样子,从她的这个方向,正好是看不到太子的。她正好转头离开,如今她的修行已经可以不用打坐,都能“看”到一两百米的范围了。 太子不如八王爷长得俊美,中等体型,面上看起来很温和。但焉袅袅看得清楚,他的眼底有阴狠,他才是个名副其实的好色之徒。 焉袅袅的离开,多少让太子有点兴意阑珊,直到去看了王妃后心情才稍微好些。他很想打听焉袅袅这个人,简直就像个神女一般的闯进了他的心房。但看她的装束,应该是弟弟的侧妃。 既然是侧妃,难道是焉家的那个大小姐? 焉家几时有这么一个美人,深藏了十多年?曾经他认为焉嫍书就已经美得可以和绿贻媲美了。原来他错了,这个焉家真是……好在太后给他选了一个有些助力的太子妃,焉嫍书当侧妃也挺好的。这样想后,太子心里舒服多了。 他就像一头被大山压着的野兽,欲望在心里不断的翻腾。他不断的压抑着自己,他知道还没坐上那个位置,不能随意的放肆,不能放纵自己。行差踏错一点不得! 太子回了东宫后,一连好几晚都梦见焉袅袅。走八王府殷勤了很多,但没有再见到过焉袅袅。当然是焉袅袅一“见”到他就躲开了,修行人的直觉是很灵敏的。看得到一些凡人看不到的神色。这个太子,焉嫍书嫁给他,不知是福还是祸。 不过,外边的人盛传太子重情重意,看到亲如妹妹的八王妃病好了,经常去探望。每次都带好多上好的药材,还有御医同行。皇上知道后,都夸赞了太子一番。 而太子书房的密室里,挂着一幅他亲手画的画,上面的焉袅袅在花丛中,面目清冷又艳丽。像是九天仙女一般的不可侵犯,姹紫嫣红都及不上她一分的颜色。 在焉袅袅的那幅画旁边是少女时期的绿贻,还有前太子妃苏萝的画像。 第168章 太子妃 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二年,太子刚刚大婚。再过三个月就是焉嫍书入东宫为侧妃,在佑晴国一般侧妃都不怎么举办婚礼。只宴请一些宾客,告知一声,就算是过了明路。 所以焉嫍书当时被指为侧妃,才气愤的不行。好在据说太子不太喜欢太子妃,说她行为无状,不该随意的责骂风侧妃和下人。 焉袅袅见过一次太子妃,在宫宴上,王妃带着焉袅袅去的。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皇后身旁,长得算秀丽,身材也是比较丰腴。看起来很可爱,只是眼下的乌青,纵使扑了粉,还是被焉袅袅看到了。 太子妃的年纪不过也和她差不多,十五左右。偏圆的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一双眼睛湿润润的,看人也是软软的。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一个酒窝。一看就是被家里的人宠爱长大的,只是现在一个人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有些孤单。 宫宴后,王妃又被太后召进她的宫里,看着王妃和焉袅袅相处的很好。对焉袅袅也有了些好脸色,皇后也很满意王妃的大度和焉袅袅的安分守己。 太后对着王妃看了又看,高兴的说:“大好了,真的是大好了!” 皇后也开心的说:“绿贻好了,如今我们八王爷啊,就再没有什么心忧了!” 王妃抿着嘴直笑,太子妃站在皇后身后,就像局外人一般的。又可怜又无助还硬撑的模样,抬眼看见同样如局外人的焉袅袅,却是一脸气定神闲,不由佩服。 以前在新璀苑的时候,就听说过她,因为她性子清冷。她也就没有过多的关注,只是略微听过她和焉嫍书关系不睦。只是,性子这么冷淡的人,她着实想不通这个不睦是怎么表现的。 焉袅袅当然知道太子妃在看自己,但她一点都不在意。她似乎“看”到了前太子妃苏萝,也站在皇后的旁边,恶狠狠的看着皇后。 许是焉袅袅向这个方向望了好一会儿,苏萝也从望向了焉袅袅。焉袅袅假装没事一般的,悄悄的对王妃说:“皇后娘娘身后的花瓶真漂亮。” 王妃看了眼皇后身后的花瓶道:“你倒是好眼光,这个南边送过来的贡品。釉面细腻,色泽光柔,线条流畅。是难得的珍品。” 焉袅袅点头,苏萝听到两人的谈话,收起了怀疑。是了,她死了这么多年,怎么有人能看到她呢?包括那些请进宫的道长、法师,也没有一个看得到她。 苏萝一身素衣,长发如瀑,身体很单薄。只是脸上很可怖,两个眼睛大大的黑眼圈,有点微凸。嘴角、鼻子和眼睛一样都流着血,嘴唇呈紫色。一看就是被毒死了,看来和传言的完全不一样啊! 在王妃要告辞的时候,太子进来了。一进来皇后和太后就眉里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太子妃抬眼看了太子,很快低了头。整个人似乎比将才更阴郁了一些,但没有人在乎太子妃高不高兴。太子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只对太后皇后行礼。 而后看到王妃,相互见礼后,寒暄了两句。太子温和的关心了两句王妃,余光看了好几眼焉袅袅。 这一点只有焉袅袅和苏萝发现了。但焉袅袅没有管,假装不知。苏萝在太子一进来起,就异常激动,双眼憎恨的看着太子,从皇后身边,跑到了他身边。 她想掐太子的脖子,但似乎碰不到,气得全身冒黑气。又看到太子余光看着焉袅袅,跑到焉袅袅面前吼:“你要小心,他们不是好人,他们不是好人!” 声音尖啸,差点震破了焉袅袅的耳膜。她一度差点破功,要不是王妃看到太子来了后,极度不想久留,带着焉袅袅离去。焉袅袅差点就喊苏萝不要说话了! 回到王府,焉袅袅向王妃告辞,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栗妈妈连忙出来,看着完好的焉袅袅才完全放下了心。碧桃扶着焉袅袅回了自己的房间,栗妈妈立马点上了沉香。焉袅袅沉沉的睡去。 这一睡,就到了晚饭时刻。焉袅袅才醒来,碧桃和栗妈妈把饭菜摆好,伺候了焉袅袅吃饭。栗妈妈看到心不在焉的小姐,私下问碧桃,碧桃说自己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从太后宫里回来,小姐就心情就不太好。 没两天,就听到八王爷说宫里的太子妃得了恶疾。王妃觉得奇怪说:“前些日子见她不是挺好的吗?” 八王爷说:“听说一直做噩梦,醒不过来。” 焉袅袅听后,有些了然。 回到房间,也许是在打坐前就想到了这事,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东宫了。而且在太子妃处,她看见太子妃的魂,和苏萝在一起。太子妃看到苏萝害怕极了,突然见到焉袅袅,直接向她扑过来。紧紧的抓着她的衣服,说有不干净的东西。 焉袅袅安抚了太子妃说:“这不是不干净的东西,是前太子妃。”说完朝她行礼。 苏萝一笑,笑的更可怖了,血流了一地说:“果然你看得到我,是个能人。” 太子妃听到两人的对话惊呆了,说:“前,前太子妃…… 她不是……不是……” 苏萝说:“我是死了啊!看见你正在赴我的后尘,所以才想来提醒你啊!这些时日你在东宫,多少了解太子的为人了吧?” 太子妃听后沉默了,眼圈红得很。 苏萝继续说:“你还要小心皇后,他们真的是…… ” 焉袅袅好奇的问:“皇后和太子妃有什么矛盾?” 苏萝说:“倒没什么矛盾,只是单纯看不顺眼罢了!” 而后说了两个人都大为震惊的一件秘事,原来苏萝的死便是撞破了这件事。太子并不是皇后的亲子,她本来生的是一个女儿,当年皇后位置还不太稳固,便用男婴替代了女婴。 在养育太子的时候,皇后确实也付出了些心血。随着自己年老色衰,皇帝日渐对她冷落。而太子看见自己的母亲这么落寞,就时常安慰她。时日一久,皇后便对太子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起先太子心里也是满怀愧疚,后来有一次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真相。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和皇后有了首尾,渐渐的两人都迷上了这种感情。 太子本来就是个好色之徒,皇后虽然年纪大了,好歹也是一个极美的人。两个人即使在太子娶妻后,都没有了停止来往。有一次苏萝给太子送东西,无意间撞见两人的私密。就这样被太子绑住,皇后灌她的药。 那个药让她全身无力,说不出话。而后越来越衰弱,渐渐的不省人事。这种毒药,和王妃中的毒一模一样。 两人听了苏萝的说的这件事,很震惊,尤其太子妃,完全接受不了。苏萝说完,就把太子妃塞进了自己的身体。 第169章 密室 苏萝看着还处于骇然的焉袅袅笑,说:“我也不曾想,这个宫里如此的脏污。皇上和太后一直被蒙在鼓里。也真是好笑啊!我堂堂的一个贵女,却是这样的死法,还嫁给了这样的人!” 焉袅袅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拉着她在东宫外的廊檐下坐着。苏萝也许太久没有说话,不知怎的,有了诉说的欲望。 苏萝出生在簪缨世家,祖母是顺安公主,祖父是丞相。自己的爹是户部尚书,母亲也是大家族的女子。自小就很显贵,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因为这样的家世,皇帝当年为了让太子娶到她可是想了很多办法。太子也知道苏萝是一个极好的助力,他也曾见过这个女孩。对她也是极为满意,不论是身份还是样貌。 起先祖母是万分不想把她往宫里送,一直就希望她嫁一个好儿郎,哪怕门第低一些都不要紧。只是太后一再的向祖母争取,一次两次还好。但也不能次次打太后的脸,他们也看出来了皇家是铁了心要苏萝。 后来啊,苏萝最终被送到了宫里。在没有发现这件秘事前,太子一直对她很好。关爱关心,似乎很深情厚谊。慢慢的,她也在太子的温柔里迷失了自我。况且太子宫里的人除了她,也就只有一个侧妃。 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东宫稍有姿色的女子,都被沾染了。并且皇后身边的两个美貌的宫女,也是被太子染指。只是这些,被皇后瞒的死死的。 这些年,太后一直安居一隅,不怎么过问。皇帝也更多的在别的妃嫔处,后宫他是向来不管的。太子也只在东宫和皇后宫里,才有些放肆。每两年,东宫和皇后宫里都要换一些宫女,就这样奇迹般的让太子的事没有传出来。 苏萝讲完后,对着焉袅袅说:“我想去看看我的孩子。” 焉袅袅点头,说:“走吧。” 苏萝带着焉袅袅到了东宫的西侧,一座不大不小的偏殿。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四处走动了,唯有殿前两个太监在值班。苏萝带着焉袅袅进去,看见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孩,在床上睡的香。瘦瘦小小的,很可爱的样子。 苏萝离得有些远,她怕自己的阴气伤害到孩子。焉袅袅站在苏萝身后,打量着这座殿,看起来似乎很精致,可不太适合小孩子居住。很多尖锐的东西,都没有包裹。 看完小孩子后,焉袅袅问:“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苏萝说:“我死了后祖母也跟着病去了,祖父的身体也不好。我唯一想看看他们。” “你不想让他们知道真相吗?”焉袅袅说。 “刚开始想的。”苏萝说着流下了血泪:“死的越久,就越不想了。只希望他们能平安。如今的皇后和太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焉袅袅点头表示明白。她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有一种能够超亡的咒语,苏萝没有做个恶事。根据咒语应该能够轮回吧?她也没念过,但不知为什么,直觉这个咒子是真的。 她跟苏萝说:“我有一个可以让你转生的法门,你要试试吗?” 苏萝笑着看着焉袅袅说:“真的吗?我试试,当孤魂野鬼那么久一点也不好受。” “嗯……就是,你去到下面之后,也不太会立马转生,会去一个叫枉死城的地方。看到害你的人死后,你才能再次投生。”焉袅袅突然脑海里闪现出这样的话,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就是,在地府也得有钱。 难道,她的前世和地府相关?!不然怎么那么清楚这些呢?心下有些惊讶。 苏萝说:“啊,还有这样的好事!那真好!” 焉袅袅说:“你放心,他们害了你,死后逃不过下边的审判的。” 苏萝点点头,而后拉住焉袅袅的袖子说:“对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焉袅袅点头,随着苏萝进了主殿的书房。苏萝又带着她穿进了密室,焉袅袅看见密室里有很多的金银珠宝,还有账本,还有一本则是记录了他和皇后的私事。还有很多瓶瓶罐罐的,大概是毒药之类的。 苏萝带着她走到了另一处,迎面就看到了三幅画,一幅是苏萝,一幅是王妃绿贻,一幅是自己。苏萝说:“这也是我死后跟着他发现的,我的魂只能跟着他和皇后,白天我一直跟着皇后,到了晚上又回到了东宫。我也想跟着太子,但他经常见皇上。皇上身上有龙气,会灼伤我。于是,我就选择了跟着皇后。” 焉袅袅看着这三幅画,心里有说不出的恶心,她很想把这些证据带走。这里竟还记录了这么杀苏萝的事,全是太子亲笔。 这么一想,这些东西竟然消失了。焉袅袅和苏萝惊了一下,焉袅袅四处查探,最后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荷包。不对,应该说是前世的荷包,她知道这个,在梦里那里的人都用这个荷包装东西。 焉袅袅也不知道它几时出现的,但身上有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好了。她对苏萝说:“我们把这些全收走。”苏萝好奇的看着焉袅袅的荷包,心里更加肯定她不是一般的修行人。至少在皇宫那么久,她没有见过。 焉袅袅把密室里的东西全都装进了荷包,里面各种账本,他自己的身世证明,他和皇后的丑事。还有兵符,太子竟然在养私兵!焉袅袅还看到一个印章,是太子私下在各处建立的商行。 这些焉袅袅和苏萝商量,一部分交给她祖父,一部分交给八王爷。苏萝没想到,最后还是让家人掺和了进来。有了这些证据,家里人应该能扳倒皇后他们了吧?!苏萝想让家人报仇的心,因为这些证据能传达出去,又升腾了起来! 办完这些事,焉袅袅开始送苏萝走了。在念完走后,地下开了一个门。门里冒出很多灰雾,古老又苍茫的大门缓缓打开。同时听到一个脚步声,不一会儿一个拿着哭丧棒的人出现,看到焉袅袅轻笑了一下。焉袅袅向他作礼,说:“大人,兹有亡魂苏萝,还请引入地府转生。” 哭丧棒小哥翻着自己身上的小册子,念道:“佑晴国,苏家嫡长女苏萝,横死。”小册子上闪着金光,不一会儿就显现了他念的这几行字。 苏萝其实有些害怕的,焉袅袅安慰她,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哭丧棒很熟悉。哭丧棒说:“走吧。” 于是卷着苏萝进到了门里,大门关起的一刹那。明明变得更黑暗的天地,恢复了本来的夜色。 东宫的值夜宫人都觉得将才寒得身体都僵了,不知为什么天气变得这么怪异。 第170章 书侧妃 焉袅袅送完苏萝,就照着她提供的路线走到了苏府。也找到了苏丞相的书房,把各种贿赂、侵吞的账本,都放在了案上。最上边是苏萝遇害的手记,太子殿下的亲笔。 焉袅袅很赞赏太子的这种记日记的好习惯,怎么死的都记录的很清楚。做完这些,她又把苏萝的那一缕发丝卷起,念了一个咒,发丝分成三缕飘向了相爷,苏尚书和苏夫人梦里。 办完这些,焉袅袅回到了八王府,一股脑的把剩余的东西,包括兵符,包括私印还有那本不光彩的日记,都留在了八王爷的书房。 回到自己的院子,袅袅进入自己的肉身,沉沉的睡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接近中午了。 她根本不知道,昨天她做的一系列的事,搞得三方都人仰马翻。苏府苏相看到这些后,立马把自己的儿子喊了过来。并说:“昨天我梦见小萝了!她让我一早来自己的书房,一来就看到了这些。还说自己要去转生了,报仇是不必了,但太子不适合做储君。” 苏尚书说:“我也梦到她了。她说自己得了仙人帮助,还让我们想办法照顾轲儿。”说完擦着眼泪,其余两房听后大为震惊,尤其看到父亲递给他们的证据。尤其太子的亲笔,气得苏家人发抖,都说着欺人太甚。 苏府这一天都在商量着怎么办这件事,如何布局。 八王爷这边看到自己书房里多出的东西,首先就问暗卫:“昨天有人来?” “没有。”暗卫回答。 八王爷漫不经心的拿起那些账本,越来越触目惊心,还有兵符、私印,都和这些对得上。八王爷首先就想到去找父皇,但看到熟悉的字迹时他犹豫了。他太知道父皇对大哥的偏爱了。 最后看到太子的日记,八王爷成功气晕。等袅袅听说八王爷晕倒了,就知道也许是自己给的惊喜太大了,他一时承受不起。 而太子这方在晚上的时候知道自己的东西不在了,急忙忙的去找皇后。在皇后的安抚中,他镇定了下来。两人秘密的调动很多人手去查,最终一无所获,太子和皇后彻底惶恐起来,一段时间都小心翼翼。 就在苏家有所行动的时候,焉嫍书进入了东宫。她入东宫没多久,就听说太子唯一的儿子,皇孙轲病逝。皇帝震怒,皇后也对着焉嫍书发难。太子不敢明面上对抗自己的父皇、母后,只能私下照顾焉嫍书。 焉嫍书心里很难过,没想到自己入宫是这个样子。皇孙轲的去世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明明都没见过面! 她夹着尾巴很久,四处讨好,尤其对太子更是百依百顺。太子很喜欢她的知趣,乖巧。长得虽不及焉袅袅,但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是以,对她很宠爱。 因而很长一段时间,焉嫍书的气焰都压过了太子妃。这时候的皇后,则对太子妃好了许多。太子妃因为自己病时做的那个梦,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没想到她还看出些门道,比如最近的太子很烦,魂不守舍。最近的皇后也很谨慎,疑心很重。 她很想去问问焉袅袅的时候,苏府找到了她。是的,皇孙的事,有她的手笔。但苏府找上她的时候,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爽快的同意了。也许因为轲儿乖巧吧! 那么瘦弱的一个孩子,父亲不上心,奶奶不疼爱。皇帝有时候的喜欢,也仅限于赏赐些玩具。没有一个是真正关心皇孙的。在她被冷落的日子,和皇孙相依为命了一长段日子。 是一个雷雨晚上,太子妃害怕极了,她从小就怕打雷。一个人躲在寝殿里哭。小皇孙听到哭声,一个人跑了进来,牵着她的手说着不怕不怕。看见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哄自己,太子妃笑了,同时也不好意思。自那以后,她也尽力的关照着小皇孙。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苏萝才提醒她。 太子妃也是一个庞大的家族,所以太子再不喜欢,也对她有一定的尊重。只是皇后对她怎么看都没有了之前的满意,曾经太子妃不明白。如今她全然明白了原因。她配合着苏家把皇孙送了出去,也联系了自家,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两大家族默默的开始走动起来,一张大网,无声无息的向太子和皇后展开。 八王爷是备受打击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皇后的儿子,是皇后难产生下来的。没成想,自己的竟然是皇后妹妹,霄妃娘娘的孩子。而霄妃娘娘在他出生后不久病逝……皇后对他的疼爱,更多的是出于对妹妹的愧疚还是和她有血亲? 书侧妃除了在皇后那里不好过,在后宫其实过得还蛮滋润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不得皇后的喜爱,只是在太子的宠爱中,有些飘然起来。 焉嫍书带了流苏和流云进宫。两个丫鬟长得也很水灵,太子殿下垂涎已久,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流云很谨慎,流苏又一直跟着焉嫍书。 而这些焉嫍书都不知道,还沉浸在太子对她的无限宠爱当中。太子妃默默的看着这可笑的一切,很开心太子不看重自己。如果可以,她很离开这个恶臭的宫殿。 最近,太子办差总出差错,不然就是莫名的受到一些阻挠。他已经反应过来,可能有人要对付他。可如今他动弹不得,因为上次办差出了纰漏,皇帝禁了他的足。他的私章和兵符都丢了,身边的人好多都消失了,而且京城所有的暗桩都被铲除了。什么都不顺的他,心情极度不好。 焉嫍书就成了他的发泄对象,现在的焉嫍书才发现太子的丑恶和变态,伤痕累累的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甚至都无法求救,流云为了她,被辱自尽。流苏苟延残喘,也只能在被打时挡在她的身前。 她不止一次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入东宫。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在京城里交口称赞的太子,竟然是个恶魔。她在前两个月有多风光,这后面一个月就有多惨烈,生活的犹如在地狱里。 太子妃漠然的看着这一切,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只静待着苏家和自家这盘棋慢慢下完。最近她家里人说,已经联系上了八王爷,三方准备联手了。 八王爷念在皇后的养育之恩,其实不想参与进来的。只是他看到原来绿贻的病,竟然是他们下的毒,他就忍受不了。皇后记恨太子惦记绿贻,太子记恨绿贻喜欢自己。 多方势力的波谲云诡焉袅袅是不知道的,她最近在和父亲联系。焉老爷在西边办了一个身份,准备假死过去,完全脱离焉家。他们这一房,已经是破烂不堪的一艘即将沉的船,焉老夫人醉心权利已经走火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