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大明》 第1章 家徒四壁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南方多雨,尤其是现在,正是梅雨季节。 扬州城外,东关运河边,一座仓库旁边的破旧的民房。 由于年久失修,墙上的泥土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下半截的青砖和上半截的土坯,房顶上覆盖了一层茅草,但是,也挡不住雨水的下流,房子内,无数个地方都在滴水,可以听到雨水落地时那美妙的叮咚声。 外间的火炉在燃烧着,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用扇子来回呼扇着,不时地填进一把柴,由于柴有些湿,冒着比较浓的烟。他又扇了几下,终于一股火苗腾出。 火炉上,一只砂锅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整个屋子里,散发出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终于,药熬好了,已经被烟熏黑了脸的少年,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将砂锅里的中药,倒到了旁边的一只花瓷大腕里,碗已经掉了一个角,显得有些沧桑。 “姆妈,喝药吧。”将药晾凉了之后,少年端着碗,走进了里屋。 里屋比较漆黑,在一个吱吱嘎嘎响的床上,一名少妇正在挣扎地坐了起来。 “风儿,把药放这里,我自己喝就行了。”少妇说道。 “姆妈,你身子还弱,我喂你吧。”陈风一手扶着姆妈的后背,一手端着碗,放到了姆妈的嘴旁边,她的嘴唇,还是没有一丝血色,不过,烧已经退了。 喝了几口,少妇的眼睛里,突然一颗豆大的泪珠,掉到了碗里,她说道:“风儿,跟着姆妈,让你受苦了,你本来也算是个少爷,可惜…” “姆妈,我只知道,我是你的风儿,你到哪里,我就跟着到哪里。”陈风说道:“您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药喝了,让身体尽快恢复,这样,我才能够安心。” 陈风刚说完,外面传来了一个婉约的唱腔。 “忽听得唤窦娥愁锁眉上,想起了老婆婆好不凄凉。只见她发了怒有话难讲,禁妈妈呼唤我所为哪桩?我哭哭一声禁妈妈,我叫叫一声禁大娘,想窦娥遭了这不白冤枉,家有银钱尽花光,哪有余钱来奉上?望求妈妈你你你行善良。” 声音听起来很是凄切,而且,带着江南女性特有的柔弱,婉转抑扬。接着,又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大爷,飘飘唱得好不好啊?” “好,唱得好!本大爷赏你一两银子!” “大爷,一两银子,还不够飘飘的胭脂水粉钱呢,大爷,再赏点嘛!” “好,你再给大爷唱一段清平乐,赏你二两银子。” “嗯,飘飘立刻就给大爷来一段。” 不用出去看,陈风就知道,这是外面的运河上的画楼阁船上的有钱人在消遣。这种阴雨绵绵的时刻,也是休闲娱乐的最佳时刻。在运河上,坐着雕琢华丽的画楼阁船,航行在这浪漫的斜风细雨中,望着两边的美景,看着眼前的佳人,是人生的一大乐事。 只可惜,这些都与自己无关。 看着喝完了药,再次睡过去的姆妈,陈风默默地来到了外屋。 打量着周围的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家徒四壁,陈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辣块妈妈的,老天怎么这么捉弄自己! 陈风根本不属于这个时间和空间,他是穿越过来的,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在他的身上发生。 陈风本来是一名南京大学历史系的学生,在假期的时候,游览古迹,来到古城扬州的时候,不幸一脚踏空,从楼上摔了下来,结果,当他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这里,同样是扬州,却是近七百年前的元代扬州! 现在是至正七年,他在这里的身份,是一名十六岁的同名的少年,父亲陈祖旺,已经在扬州做了二十多年的盐商,是扬州城内的知名的大盐商,自己有两个哥哥,陈守道和陈守业,还有一个姐姐,叫做陈若兮,从这点上看,陈风好像生活在一个温暖的大家庭内,还是一个富二代。 可是,完全不是这样的,否则,也不会这样凄惨。陈风的出生,不是老爹的本意,那是老爹一次酒醉之后,强行占有了一名丫鬟的结果。这个丫鬟,就是自己在这里的娘亲,柳四娘。 对于这个血源关系,陈祖旺是非常不满意的,他把柳四娘赶到了外院,成了一名厨娘,从此没有出现在柳四娘面前。而对于这个儿子,陈祖旺压根就没有打算认他。 就在前几天,不知什么缘故,陈祖旺将他们母子赶出了陈家大宅,让他们到了陈家在这里的一座仓库旁边的一所破房子里生活,似乎有让他们自生自灭的意思。 柳四娘连急带气,就病倒了,这几天来,陈风小心照顾着自己的母亲,同时,也在思考着他的未来。 其实,从陈家大宅里出来,这倒更加让陈风觉得自在,那些大宅子里,反倒像一个鸟笼。对于封建社会的那些规矩,比如,见到那些老爷,少爷,奶奶什么的,得请安,陈风就已经无法去适应了。而且,那里面的勾心斗角,更让陈风不愿意去应付的。出来了,没有人管,自由自在更好。 他们的旁边,就是陈家的一座大盐仓,这里靠近运河,方便食盐的贩卖。陈家的关系很硬,可以从两淮盐运司不费任何力气就搞到盐引,再去各大盐场支盐,谋取暴利,据说陈家与大都城内的某个王公贵族有关,不过,这些陈风都不想关心。 陈风关心的,是如何能够赚到钱。 扬州的盐商,也有许多是白手起家的,不过,陈家本来就是盐商,陈风不愿意沾陈家任何光。 不用靠盐,他也有许多方法的。比如,做个小买卖,做一个这个地方还没有出现的风味小吃。在后世,一个街头的麻辣烫,就和许多职场内的白领赚得差不多了,而且,还不用上税,只要把城管打点好了就可以。 正在想着,“嘎吱”一声,虚掩的门开了,一个身披蓑衣的有些瘦弱的小伙子,穿着有几块补丁的衣裳,走了进来。 “少爷,我刚从仓库回来,这么大的雨,还要装船,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要的这么急。”小伙子说道。 陈风知道,这个小伙子叫刘狗儿,是陈家的一个佣人的孩子,从小就在陈家,是陈风从小到大的伙伴,年长陈风一岁,一直都私下里叫陈风少爷。 少爷?自己算个什么少爷?有住破茅草房的少爷吗?陈风对自己的这个少爷的称呼,根本就不怎么感冒,他知道,刘狗儿这么说,其实是很真诚的,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把自己当作了陈家的少爷,当作了他的主子。小的时候,陈风在外面被人欺负,刘狗儿经常冲在前面,替陈风挡过了许多拳头。 在陈风和柳四娘被发配到了这里来之后,刘狗儿每天干完活儿,都到这里看看。 “狗儿哥,不要再叫我少爷了,我这个样子,哪里像个少爷了?”陈风说道。 听到陈风这么说,刘狗儿焦急地说道:“少爷,现在只是老爷被迷了心窍,等到哪天老爷想开了,一定会把您接回去的,您可是他亲生的儿子啊!” 可惜是个私生子,陈风知道,自己这么尴尬的身份,当初生下来,没有被水淹死,就算是不错的了。现在长大了,陈家更不愿意把自己的身份确定下来了,陈家这么大的产业,陈家的两个少爷,怎么可能让自己有了名分,然后分一部分家产?老大陈守道,一直都在外面打理生意,还算是个正经人;而老二陈守业,白瞎了这个名字,叫败业还差不多,老二不学无术,吃喝嫖赌,倒是样样精通。 有老二在陈家,自己就不可能翻身,所以,陈风没有想过要去沾陈家的光,现在这个元朝,地域广阔,商业非常发达,许多人都是靠商业致富,其中最传奇的,恐怕就是沈万三了。 沈万三可以,自己也可以,毕竟,自己还有后世的许多的成功经验可以复制,只要自己先捞取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再向后,就容易发展了。 虽然陈风知道,很快就将是乱世到来了,不过,现在才是至正七年,离天下彻底大乱,还有几年的时间,而且,他也知道以后的真命天子,就是朱元璋,只要到时候,站对了队,就不会有大问题。 怎么才能够赚钱呢?陈风在心里略一寻思,计上心来。 “狗儿哥,现在外面的羊肉,多少钱一斤?”陈风问道。 羊肉?刘狗儿有些不解,少爷一家是非常节俭的,平时根本就舍不得吃一滴荤腥,现在怎么想起要买羊肉来了? “大概得三十文吧。”刘狗儿说道,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刘狗儿没吃过羊肉,不过这羊肉的价钱,他还是知道的。 三十文,现在,家里还有四贯至元宝钞,也就是二两银子,这是当掉了姆妈唯一的一个祖传下来的镯子之后,得了五贯宝钞,给姆妈看病,抓了药之后,剩下了这些,姆妈的病现在还没好,而这些钱,再去抓药,恐怕已经不够了。 想着病床上的姆妈,病情才有些好转,但是,这些钱恐怕还不足以让姆妈康复,到陈府的例钱,也就是每个月的半吊钱,还有十几天的时间,自己倒不如趁着这几天的时间,让这些钱,翻几倍,给姆妈赚出治病的钱来! 想到这里,陈风终于下定了决心:“狗儿哥,你陪我去城西的铁匠铺,打一个特制的东西。” “现在去吗?”刘狗儿问道。 “是,现在就去。”陈风说道,明天自己准备一天,后天,就要开始干活儿了。 第2章 烤羊肉串 “灌汤包,热气腾腾的灌汤包了啊。”扬州东城门内,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前,一名伙计正在蒸笼面前,大声地吆喝着,他的九层笼屉里,就是扬州著名的小吃,灌汤包。 灌汤包小巧玲珑,嫩嫩的薄皮,玲珑剔透,包裹着油而不腻的猪肉和香浓美味的汤汁,色香味俱全,放到嘴边,就会有一股扑面而来的香气从鼻子钻入,轻轻地咬上一小口,啜着浓浓的汤汁,嚼着醇香的肉馅,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因此,灌汤包在扬州很受欢迎,而他们的这个摊位,已经在扬州城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前面那是干什么的?”一名伙计忍不住地远远看了一眼,那片空地上,今天支起了一个摊子来,一排长矮桌,两侧有几个马扎,而在靠近路边的地方,支起了一个马槽。 两个人,正在马槽前面忙活着。 “狗儿哥,把木炭放到里面去,我们需要先把木炭点着。”陈风说道。 今天,是陈风第一天做生意,在前世的时候,上大学期间,陈风就和几位同学郊游的时候,自己烤羊肉串吃,所以,对于这个后世的美味,陈风还是比较熟悉的。 大街小巷,几乎都是露天的羊肉串摊子,到了晚上,到处都是一股诱人的香味,喝着扎啤,就着蚕豆和花生,吃着烤羊肉串,几乎就是夏季的一个必不可少的夜生活内容了。 不过,在现在,整个中原,还没有这种小吃的,所以,陈风把所有的家产:二贯钱,全部投入到了这里。 三十斤羊肉,用了九百文,打造铁皮的烤羊肉串的箱子,用了八百文,从东面的酒坊里打了一桶黄酒,从两条街之外的一个馒头坊里买了一大包馒头,以及从市场上买的孜然,盐等零碎,就已经把这些钱消耗光了,竹签都是自己用毛竹削的,倒是不需要花钱。 这个酒也是一项大的支出,现在,只能是进酒坊里的酒,等再过段时间,自己也要酿酒,就可以增加收入,而至于馒头,自己做太费事,赚钱也少,所以,陈风打算一直都是从馒头坊里买。 虽然在这个时候,私自酿酒是非法的,不过,蒙古人对这方面,管理得并不严。 “少爷,我们要在这个马槽里点火啊?”刘狗儿问了一句。 马槽?陈风有种想要给刘狗儿一巴掌的冲动,那叫什么马槽,那是…烤箱!陈风一转手,拍了刘狗儿后背一下,说道:“快点点火,不要耽误了我们的生意!”说完,递给了刘狗儿一把扇子。 不过,看自己这个烤箱的样子,倒是和马槽有八分相似,见过铁皮打造的马槽吗?马槽可都是用石头做的啊。马槽喂马,烤箱喂人。 今天,一切都准备好了,而姆妈的病也有些好转,刘狗儿向仓库的管事请了天假,陪陈风一起出摊。 在刘狗儿点火的时候,陈风也在一个简易的案板上切肉,把羊肉切成长条状,然后,用竹签串起来。 这些肉,都已经提前腌制好了,陈风串好了肉串,又切开几个馒头,串到了竹签上。 再转头一看,烤箱里,还是冒着浓烟,就是不着火,刘狗儿还在那里用扇子扇,甚至直接用嘴吹,不得其法。 “狗儿哥,看我的。”陈风拿起扇子,顺着烤箱的槽,扇了几下,接着,一股火苗,就从里面冒了出来。 “少爷,你真行。”刘狗儿说道。 “狗儿哥,不要叫我少爷了。”陈风说道:“你和姆妈一样,叫我小名,风儿就行了。” “那可不行。”刘狗儿说道,“少爷,你身份高贵,我可不能和你平起平坐,坏了规矩”。 “那你叫我风哥,这总行了吧?”陈风说道,“就这么说定了。” 刘狗儿脸上满是红晕,说道:“那我就叫你风哥了。” “嗯,狗儿哥,这火正好,把肉串给我拿来。” 第一天,生意的好坏,那就看这羊肉串的香味了。 陈风掌握着火候,一边烤,一边用手抓着孜然粉和盐粉,均匀地撒到了羊肉上。 羊肉的油水都被烤了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到下面的炭火上,滋兹地响着,一小股的火苗,就从滴落的油上面不停地冒出来。 随着青烟,肉香在整个街道里,就飘散开来。 灌汤包的伙计在空气中嗅了嗅,好香! 就在闻到香味的时候,一个破罗嗓子一样的声音,响遍了半条街:“羊肉串,卖羊肉串啰!羊肉香,羊肉香,吃到肚里暖洋洋,男人吃了硬邦邦,女人吃了水汪汪。” “少爷,您怎么可以喊出这样的话来!”刘狗儿听到后面,这种简直是有些让他无法接受了。 接着,刘狗儿的脑袋上,就挨了一扇子:“狗儿哥,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少爷!” 说完,陈风再次喊了起来。 这第一天,不宣传好了,怎么能够打出牌子去? “姆妈,我想吃,给我买一串吧!”这时,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孩,首先忍不住了,闻着羊肉串的香味,向他的母亲要道。 妇女拍了自己的孩子一巴掌:“吃什么吃!上个月,不是刚刚吃过一次肉吗?” “姆妈,我只是吃了两只烧蚂蚱,那也算是吃肉吗?呜…”小孩哭了起来。 小孩这么一哭,妇女看了看身边的行人,有些不安起来,这么丢人的事情,童言无忌啊。不过,蚂蚱再小,那也是肉啊。 “要不,我们就买一串,给他尝尝。”这时,旁边的男人说道。 “羊肉,那得多少钱!”妇女说道,他们又不是殷实之家,能够吃饱饭,就已经不错了,哪里有闲钱来外面买羊肉吃,她已经有些后悔,从这条路上走了。 “两文钱一串,五文钱三串,香喷喷的羊肉串!”陈风继续大声地说道。 才两文钱一串?看着炭火上,正在滋兹地流油的羊肉串,男人咽了口吐沫,说道:“要不,我们就买一串,给毛伢解解馋。” 陈风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笔生意的主顾,居然是个鼻涕都要流到嘴里的小孩! 陈风递过了一串,接着,想了一下,又递过了一串:“今天刚开张,这一串,是赠送给你们的。” 毛伢高兴地一只手拿着一串,虽然第一次吃,却熟练地咬了起来,嚼到嘴里,香味更是四溢。 “要不,我们也买两串吧,”男子又咽了一口吐沫,说道:“我们也好久没有吃肉了,这次我又找了份新的差事,一个月可以多赚一两百文。” 正在这时,陈风的话又适时地响了起来:“男人吃了硬邦邦,女人吃了水汪汪,外焦里嫩,满嘴流香的羊肉串…” “好吧,那我们就买几串吧。”女人终于同意了。 他们坐进了里面的马扎上,要了几串,吃了起来。 很快,他们就发现,只要吃上口,就停不下来了,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美味! 而且,不但有羊肉,还有烤馒头片,吃着肉,再加上馒头片,很快就饱了。 有第一个带头的,而且吃得这么香,一个无声的宣传,摊子上,很快就坐满了人。 两文钱一串,五文钱三串,并不贵,还是肉,吃起来非常过瘾,而且,还可以就着烤馒头片,再来上二两黄酒,吃得饱饱的,也还不到一百文,要是在饭馆内,没有上几百文,是绝对下不来的。 值,真的值! 今天在来的时候,刘狗儿心里还有些怀疑,少爷的这个方法,到底行不行,现在看起来,这个羊肉串,卖得真不错啊。 陈风心里也非常乐呵,每斤羊肉,可以串三十多串,也就是说,可以卖六十多文到七十文左右。所以,这是一倍的利润,再加上馒头片,黄酒,这一个中午,就能够把投入的二两银子收回来。 这样的话,一个月,就能够赚六十两,已经告别了贫困,开始奔小康了。 由于在这个年代,没有什么扎啤,所以,陈风只能是用和扎啤度数略近的黄酒来代替,有馒头,有肉,有酒,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午餐了。 虽然陈风很想在晚上也开个夜摊,但是,在这个年代,每天晚上,就得上床睡觉,要是大半夜地出去,按照律法,可是要被处死的。 “再来二十串羊肉串!”一名吃得满嘴是油的汉子喊道。 “好的,稍等!”陈风顾不得揉发酸的胳膊,向那名汉子答道。 ……… “郡主,我们扬州城内,有许多好玩的地方,尤其是保扬湖,那可是风景名胜,我们可以坐条船舫,可以完全地游览下来。”一名青衫“公子”,摇着折扇,但是,步履却是轻盈,体态婀娜,他边走,边向着旁边的人说道。 这名青衫公子所说保扬湖,其实就是后世的名胜,瘦西湖。它本来是扬州城外一条较宽的河道,,面积480多亩,长4。3公里,是唐罗城宋大城的护城河遗迹,南起北城河,北抵蜀冈脚下,只是,这里水流蜿蜒,沿岸婀娜多姿,所以,吸引了这里的许多富商,他们在运河旁置办家业,是为了盐业的方便,而在这里,则完全是为了享受。陈家已经在这里买下了一块地,但是还没有开始建筑。 在后世,直到了清朝时期,所有的景物才最终形成,这里成了富人们的销金窟,在乾隆年间,寓居扬州的诗人汪沆大笔一挥,卸下了一首脍炙人口的名言:垂柳不断接残芜,雁齿红桥俨画图;也是销金一锅子,故应唤作瘦西湖。从那时起,才用了瘦西湖的这个名字。 不过,即使是还没有到全盛的时期,此时的保扬湖,已经是扬州一道靓丽的风景。 身边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短袍,装扮有些奇特,垂在耳后的两条麻花辫和额头上那只有中间一撮的飘逸的秀发,是常见的蒙古人的打扮,但是,又有种说不出的柔美之气。 “若兮,不要叫我郡主,叫我敏敏,我们这次,可是偷偷跑出来的,要是被阿布知道,可是要被责罚的。”被叫做郡主的人说道。 陈若兮脸上浮过一阵笑容:“是,敏敏。” 这个敏敏郡主,不喜欢游山玩水,反而喜欢到市井之中来,这里有什么好玩的?陈若兮非常不解。不过,她的任务,就是陪好这位郡主,这关系到整个陈家今后的发展。 半个月前,得到了脱脱大人要来扬州的消息,陈家立刻进行了准备,终于,在各个盐商中间脱颖而出,承担了接待脱脱大人的任务,这是个绝对不错的差事。现在的皇上能够坐上龙椅,脱脱大人的功劳是最大的,虽然现在脱脱大人赋闲,但是,随时都会再次成为朝廷内举足轻重的人物。陈家能够攀上脱脱大人,那以后的发展,就不可限量的。 在扬州,想要当盐商,可以凭自己的本事,但是,想要当大盐商,还是要靠后台足够硬的。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陈家的一些靠不住的人,都被临时调派了出去,二哥向父亲说了几句,柳四娘母子也被调到城外去了,当时陈若兮还替柳四娘母子说了几句好话,可惜父亲没有听进去,估计,那也是父亲的本意吧。 脱脱大人来了之后,连他的最疼爱的女儿,敏敏帖木儿,也带了出来,同是姑娘家,自然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于是,陈若兮立刻和敏敏帖木儿熟得像是亲姐妹一样。 今天,敏敏郡主觉得陈家宅子里有些憋闷,而且,身后总是跟着护卫,有些不自由,于是,在她的建议下,陈若兮和敏敏郡主两人,换上了男装,到扬州城内四处游逛。 很快,陈若兮就知道敏敏郡主为什么喜欢到市井之中来了,一只手拿着大串的糖葫芦,一只手拿着黄桥烧饼,这位郡主,原来喜欢吃风味小吃!这种小吃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所以,在陈家府上,根本就不会预备这些食物。 “好香!”突然,敏敏郡主闻到,空气中弥散出来的一股特殊的味道,是她熟悉的羊肉,但是,做法好像又从来没有见过,有些像烤全羊,又不是完全像… “羊肉串,羊肉串,男人吃了硬邦邦,女人吃了水汪汪…”一个已经嘶哑了的破罗嗓子的声音,喊了出来。 水汪汪?不错,都说江南女子水汪汪,我们蒙古的女子,不但豪放爽快,也要像江南女子一样,水汪汪的才行。 就凭着这个声音,也要去吃几串!敏敏下了决心。 可怜两位都是未出阁的姑娘,他们不知道,陈风的这个响亮的口号,这个水汪汪,指得可不是她们的皮肤和脸蛋。 第4章 见义勇为 “啊…”随着一声痛苦的声音,“咣当!”一把刀就掉到了地上。 眼疾手快,陈风知道,在这个时代,自己根本就无法和受到过专门训练的习武之人相比,再说,他手上也没有武器,自己顶上去,最多也就是把自己劈成两半,被自己护着的这名蒙古女子,还是得香消玉殒,刚来这个世界几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陈风可不想受到这个待遇,要是再穿越回现代去,那这一刀挨得也值。 不过,陈风虽然手上没有任何武器,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就做出了自己最明智的选择,用铲子,将炽热的木炭,扔到了扑来的那个家伙的脑袋上。 都说白莲教人有神功在身,刀枪不入,陈风是绝对不相信的,那都是用来唬人的,不用说刀枪了,就连一个炭火,他们也绝对防不住。 还燃烧着火苗的木炭,被陈风甩了过去,火星不停地掉落,从蒙古女子的一旁不足一尺远的地方,飞向了来的那个大汉的粗犷的脸庞。 暗器! 大汉断定,这个卖羊肉串的少年,和脱脱的女儿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丝毫也没有防备,谁知,这个少年突然出手,上来就使用了暗器,还在燃烧的木炭!其中有一块,恰好飞到了他的眼睛上,顿时,他发出了惨叫。 敏敏只感觉到脸边一股热流,接着,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壮汉痛苦的叫声,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 陈若兮已经傻了,毕竟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骤然之下,没有反应过来,稍后,才突然想到,这两人,一定是来行刺敏敏郡主的! 而敏敏,则比较沉稳多了,看着另外一个扑上来的大汉,虽然现在她赤手空拳,但是,阿布从小就教她练武,现在正好可以实战一下。 她的右手,刚准备放下羊肉串,就感觉到,自己的一双玉手,被一把抓住。 “还愣着什么,赶紧跑啊!”陈风一把拉住敏敏,向后跑去。 “狗儿哥,照顾好小姐。”陈风说道。 现在,他只能救一个,对方两人,其中一个已经暂时丧失了战斗力,他们的目标又是这个蒙古女子,所以,陈风只能拉着这个已经被吓傻了,呆着不动的女子赶紧跑掉,让狗儿哥照顾好陈若兮。 狗儿反应也不慢,虽然他刚刚认出,这个“男人”,其实就是陈家小姐。 “小姐,这里危险,赶紧回去吧。”刘狗儿说道。 “回去什么!跟我去追,要是出了事,我们全家都得杀头!”陈若兮已经开始为自己带敏敏出来而自责了,要是敏敏郡主发生了意外,他们整个陈家,就完了。 敏敏一迟疑,已经在那双有力的男子的手的拉拽下,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跑起来。 都说蒙古人占据了中原之后,战斗力急剧下降,中国的历史上,一直都是这样,要是在北方草原上,一个蒙古女子,身体都非常强壮,骑马射箭,跟随大汗打仗都可以。 陈风刚刚来到这里,对蒙古人的仇恨,还没有多少,蒙古人是头等人,任意凌辱汉人,他还没有遇到过,而这个蒙古人,又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趾高气昂的神气,陈风对她很有好感,所以,几乎没有多想,就带着这个女子,先跑掉再说。 反正她也是女扮男装,自己拉的是个男子,这有什么不可?要是不跑,下一时刻,就是血溅当场了。 面对着陡变,后面的大汉没有迟疑,挥舞着自己的刀,追了上来。 此时,这边的打斗,动静已经很大了,官府的人,很快就会到来。 两人拼命地向前跑,后面的一名大汉拿着刀跟在后面,路上的行人看到,纷纷躲避。 跑,和时间赛跑,只要坚持到官府的人过来,那自己就赢了,陈风没有转头去看后面的人离自己多远,只知道,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喘息越来越不均,而后面的脚步声,却依旧那么稳健。 跑不掉了。 突然,陈风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个小手在使劲,难道是这个女子也跑不动了?不过随后,他就看到了前面那堵青色的墙。 这是个死胡同,慌不择路之下,他居然跑到了这里来! “看你们往哪里跑!”后面的大汉脚步慢了下来,举起了自己的刀。 刚才同伴的遭遇,让他意识到了这个少年不好对付,为了避免出现别的问题,他动作放慢。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持刀行凶,你眼里,还有王法吗?”陈风将敏敏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向着大汉说道。 “作为南人,你居然去救一个蒙古人,你的真是奴性!”大汉骂道。 看着那个人的刀耀眼的光,陈风其实内心也有些颤抖了,毕竟,街头斗殴是一回事,真正的行刺杀戮,又是另一回事,刚才陈风只是凭借着一时之勇,也没有想那么多蒙汉之争,只是想保护她而已,但是现在,要说不后悔,那恐怕不是真实的想法。 怎么办?自己让开?那可不行,都逞英雄到现在了,可不能退缩。 敏敏看着这个挡在自己身体前面的少年,和她年纪相仿,本来,她只注意他手上的烤羊肉串了,没有注意到他,现在,从后面看起来,这个少年,虽然身体不是很高大,但是,在她眼里,却变得英俊起来。只是,她也能够看到,这个少年的裤腿,有些微微晃动,那是他的腿在颤抖吗? 想起刚才,被这个少年握着的手,仿佛还有他的温度,敏敏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对于这些,在敏敏心中,也不是那么重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南人,总想造反。 学学韦小宝?陈风的腿是在抖动,不过,却是在将地上的沙土慢慢地推到一起,当对方举起刀的时候,将土踢起来,趁着这个时候,再从对方身边跑掉。 不过,看这个大汉,明显要比刚才的第一个谨慎,这一招,不一定能奏效。 刀影突然一晃,那把刀已经举了起来。 “唰!”正在这时,一支箭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击中了壮汉的后背。 “噗通!”大汉向前一摔,倒在地上。 大汉扑腾了两下,就不再动弹了,后背上,一支箭矢,已经深深地插入了他的肺部,被刺伤了之后,血液不停地流出,他的肺泡内,全部都是自己的血液,让他已经无法呼吸,他是被自己的血淹死的。 看到了那个壮汉嘴角里不断地咳出血来,然后,倒地不动,陈风从心里感觉到了有些恐惧,毕竟,这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在历史书上,他知道在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但是,亲眼看到一个鲜活的生命消失,他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喉咙里,有一种东西想向外涌。 “把他拿下!”正在这时,陈风听到了一个声音。接着,就有几名蒙古士兵,围住了他。 陈风抬起头,前面出现了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身穿盔甲,手里拿着一把蒙古复合弓,刚才的箭,就是他射出的。 明晃晃的枪尖,上面闪动着冰冷的光芒,陈风非常纳闷,对方怎么这样对自己? 正在这时,身后的被陈风保护的人发话了:“二哥!我是敏敏!” 声音清脆,气若幽兰,陈风顿时感觉到一种如释重负,来的是敏敏的哥哥,看着这个威武不拘的男子,就知道所谓的蒙古人已经丧失了战斗力的说法还是不完全正确的,否则,怎么会出来一个让朱元璋都无可奈何的扩廓帖木儿? “敏敏,终于找到你了。”马背上的人跳了下来,看着这个女扮男装的人,说道:“阿布发现你没在陈家,立刻命人四处找你,怕你遭遇了不测。” 来的人,就是脱脱的二儿子,三宝奴。 “阿布怎么知道会有人在街上行刺我?”敏敏非常意外,阿布未卜先知不成?怎么会派二哥来寻找自己? “半个时辰前,陈家遭遇了一伙匪徒的袭击,被我们击退,等到我们击毙了匪徒,才发现你不在了,阿布立刻派人出来寻找,幸好,让我遇到了。”三宝奴说道。 陈家遭遇了袭击?听到这话,陈风心中也是一惊,毕竟,要是发生什么事情,株连九族,他肯定也是逃不掉的。 蒙古人杀起人来,绝对不含糊。 “陈家遭到袭击了?”敏敏问道:“阿布没事吧?” “阿布没事,死了几名护卫和家丁。”三宝奴说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二哥,我也遇到了袭击,幸亏有这位壮士相救。”敏敏说道。 壮士?三宝奴的眼睛从陈风身上扫过,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个壮士。 正在这时,后面的陈若兮和刘狗儿也追了上来,看到了这阵势,知道敏敏没有出事,这才放下心来,而那个为首的蒙古人,她也是认识的,是她家的贵客之一,三宝奴。今天发生的,真是太突然了,幸好有陈风,陈若兮在心里想到。 第5章 感谢少侠 庭院楼阁,经典别致,一山一水,尽显风韵,陈风还是在印象中,第一次从陈家的正门进入,沿着旁边的走廊,向里面走去。陈家大宅,九进之深,这里处处显露着江南的典雅风情。 陈风的记忆中,在搬到盐仓旁边的房子之前,他和母亲一直都住在后院的一间柴房里,以他的身份,是不能到内宅之中来的。 不过这次,跟在陈若兮的后面,看着两名高贵的客人走在前面,陈风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自己在这个陈家里面,究竟是一个什么地位? 地上的鲜血早已经擦净,匪徒的尸体也被拖走,花草树木恢复原状,只有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的味道,不过,已经隐藏在了清新的花香之中。 在一间偏房内,陈风被安顿了下来,等待着稍后的接见。 “这次陈家宅子被白莲教的匪徒袭击,主要是陈家布置不当,没有家丁层层守卫,一直被对方攻到了内院,要不是脱脱大人身边的护卫本领高强,后果不堪设想。”在内宅的一座二层的房间内,一个声音冷冷地说道。 听到扬州路的达鲁花赤忽都贯木这么说,陈祖旺心中一惊,本来以为,这次能够高攀上脱脱大人一家,以后陈家就会更加发达了,让脱脱大人住在他们家里,简直就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 但是,没有想到,今天发生了陈家被匪徒袭击的事件,几十名手持刀枪的白莲教余孽,突然闯进了陈家宅子,而且,他们仿佛有人指点一样,一路直奔脱脱大人居住的小楼而来,陈家的家丁,死伤数人,这难道还算是布置不当吗? 但是,对方是达鲁花赤,是扬州路权力最大的人,陈家每年都要孝敬一份厚礼,而这次,陈家遇袭,作为扬州路的最高负责人,忽都贯木的责任更大,而他为了逃避自己的责任,只能找一个替死鬼,显然,陈家是最合适的。 陈祖旺看了看扬州路的总管李大人,他和李大人的私交还算是深厚,这也是他们陈家能够招待脱脱大人的原因,他仿佛看着救命的稻草一样,希望李大人能够说句对他们陈家有利的话。 但是,李大人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就是不存在的。李大人是汉人,他也不愿意去得罪蒙古人,既然忽都贯木这么说了,那他就多说无益。 蒙古人一言就能够决定生死,尤其是在现在的问题上。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那个窗边的背影,脱脱帖木儿,此时身影显得有些没落。 窗户外面不远处,陈家宅子的外面,是一条清澈的河流。河面并不宽,阳光洒在清澈的河面上,没有一丝风,湖面倒映着岸边的景象,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柳树,在湖水中格外显眼。 脱脱对中原的文化非常有研究,扬州自古就是一个名胜之地,这也是他选择来这里修养一段时间的原因,但是,他没有想到,来到这里,居然遭遇了一次刺客。 这让他想起了国事,他铲除了伯颜,帮助皇上取得了权力,而皇上也励精图治,任命他为中书右丞相,他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但是,天灾人祸,这几年,黄河屡次决口,造成了社会的****,白莲教余孽,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变得严重。可惜,他的身体不好,从权力中枢里退了下来,现在,有两件事是朝廷迫在眉睫的,打击白莲教等反叛势力,治理黄河水患!怎样才能够让皇上重视起这两件事来? 其实脱脱根本就没有想到要如何惩罚陈家,在陈家的这段时间内,陈家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和仇视汉人的伯颜不同,脱脱是非常重视汉人的,在他的短短三年多的任期内,他采取了一系列缓和蒙汉矛盾的措施,而这次,也不是陈家应对不利,在那种情况下,陈家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忠心。 可惜啊,敏敏居然失踪了,当刺客全部被解决之后,他们才发现,脱脱大人最疼爱的小女儿敏敏帖木儿,居然不知所踪,一同消失的,还有陈家的小姐陈若兮。 陈若兮在哪里,现在没有人关心,但是,敏敏郡主的失踪,让整个扬州城的卫戍军都行动了起来,连三宝奴也亲自带了一队护卫,前去寻找。 “阿布,我回来了。”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 敏敏!脱脱扭过头来,就看到珍珠门帘被一双玉手拨动,接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就走了进来。 听到这个声音,其他的人心情也是一松,只要敏敏回来了,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敏敏,你到哪里去了?”脱脱向着走进来的敏敏问道。 此时的敏敏,还穿着那身男装,对于尚武的蒙古人来说,女扮男装很常见,而且,这次因为牵挂阿布的安全,敏敏来不及去换下自己的衣服,直接就来见脱脱了。 “女儿想要考察一下扬州风土民情,所以,就到扬州城内巡视了一番。”敏敏说道:“阿布,听说这里来了刺客,您没事吧?” “阿布当然没事了。”脱脱这才知道,敏敏是跑出去玩了,什么考察风土民情,恐怕是在陈家宅子里呆腻了而已。 当着其他人的面,脱脱也不愿意多责备敏敏,这次也幸亏敏敏提前跑出去,要是来陈家的匪徒再多一点,敏敏还可以逃过一场灾难。 谁知,三宝奴跟着说了一句:“这次幸亏我及时赶到,阿布,白莲教的人,不仅仅是来袭击我们,还有两个人,准备要刺杀敏敏。” 听到这个消息,脱脱的眼神里,顿时出现了一股精光。作为黄金族,他们的身上,流淌着某种高傲,白莲教的人来刺杀他,因为他的显赫的身份,还让他感觉到某种“荣幸”。但是,刺杀自己身边人,尤其是刺杀女流之辈,脱脱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脱脱有三个子女,大儿子哈剌章和二儿子三宝奴,以及小女儿敏敏,这些人里面,脱脱最疼爱的,就是他的小女儿。 现在听说,居然有人敢刺杀敏敏,他顿时动容了。不过,现在敏敏完好无缺地站在他身边,这次一定是化险为夷了。 听到二哥这么说,把救自己的功劳都揽在了他身上,顿时撅起了嘴,拉着脱脱的胳膊说道:“阿布,这次幸亏一位路边的少侠仗义相助,才帮助女儿逃脱了两名刺客的暗杀,二哥只是侥幸路过那里而已,没有他,我们也能够逃脱危险。” 少侠?脱脱心中一个激灵,现在,叛乱四起,汉人人口远多于蒙古人,因此,笼络汉族中的某些顺从蒙古的人士,非常重要,这也是他上台之后,开始大力推行缓和蒙汉矛盾的原因,他恢复科举,大兴国子监,招收蒙古色目汉人三监生员达三千多人。 而现在,在扬州城内,遇到的一位少侠,居然能够仗义相助,这就更加难得了。顿时,他起了爱才之心。 “这位少侠,现在在什么地方?”旁边的总管李大人笑意盈盈地问道。 察言观色,那是做官必备的一套本领,李大人已经看出这位大都城内的重要人物,对于这位小女儿是非常疼爱的,对这个出现在扬州城内的少侠也非常有好感,趁着这个时候,正是讨好脱脱大人的机会,这件事,说不定是一次转机,祸兮,福之所伏焉。 陈祖旺在内心也一阵感叹,还好,有这样一位少侠,解了他们陈家的大围,否则的话,恐怕还会被这位达鲁花赤怪罪到自己头上。不过,以他的了解,扬州城内,好像没出现过什么少侠吧? 陈祖旺悄悄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忽都贯木此时也瞪起了自己的眼睛,对这位敏敏口中的少侠,也起了兴趣。 “就在陈府的一间偏房里候着呢。”敏敏说道。想起曾经被这位少侠握住自己的手,敏敏心里居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忐忑。所以,她才把这位少侠说给阿布。 “让他进来,让我看看,这位扬州的少侠。”脱脱兴致很高。 “少侠,请跟我来,大人让您进去。”留在偏房内的陈风,呆了一炷香的时间,就看到走进来一个婢女,向他说道。 陈风认识,这个婢女是内房的老爷身边的丫鬟秋菊,他跟着秋菊向门外走去,一边问道:“秋菊姐,我们府上来了什么大人物?” 到现在,陈风也不知道,陈家究竟是什么高人来了,惹得白莲教瞄上了,而他自己也无意中搭救了一名蒙古女子,这名蒙古女子,看样子身份还不低。 听到这名少侠叫自己秋菊姐,秋菊猛地转过头来,仔细打量了这位老爷口中的少侠,这才惊讶地发现,不就是后院柴房的那个柳四娘的儿子陈风吗? 陈风的身世,她们都是知道的,对她们母子俩充满了同情,现在居然这个陈风什么时候居然成了少侠? “陈风,里面都是大人物,具体我们这些下人也不知道,你要小心些。”秋菊说道。 陈若兮是知道的,只可惜,回了陈家之后,陈若兮就到内宅去了。 秋菊看了一眼陈风,破旧的衣服里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好像是某种食物的香味,手上还有些油腻,在心里叹了口气,老爷对她们母子,真是太刻薄了,不过,陈风怎么会成了少侠? 第6章 乃是犬子 “阿布,这位少侠,先是使用暗器,打败了一名持刀的匪徒,接着,又带着女儿,逃避另一名匪徒的追杀。”敏敏说得兴高采烈,旁边的三宝奴摇了摇头,也没有发表什么评论。 正在这时,下面传来了一阵脚步踏上楼梯的声音,敏敏抬起头来,向楼梯口望去。 其他人的目光,也向那里望去,这位敏敏郡主口中的少侠,终于出现在了她们的眼前。 穿着一身放荡不羁的行头,胳膊上打着两块补丁,头发有些乱糟糟的,鼻子上有一块儿黑,胸前还有一大片油渍,随着这个人进来,空气中,就弥漫出一股独特的味道,类似于烤全羊? 虽然有心理准备,中原的少侠,都是很有性格的,但是,见到这个人,他们还是无法把他同少侠这两个字联系起来。 这样,还算是少侠?和那些因为水患,沦为灾民的叫花子,有什么区别? 如果有,那就是那两颗眼珠里面,故意隐藏住的锐利的光芒,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但是,在这些人里面,陈祖旺却呆住了,这个人,他是认识的,就是前几天,被他赶到了城外盐仓居住的陈风。 他?少侠?陈祖旺感觉到有种不可思议,他在陈家当了十几年的奴才,什么时候听说过他会武功? 但是,看着敏敏的眼神,又是不会错的,这个陈风,从两名持刀的白莲教匪徒的手中,救下了敏敏郡主? 如果是真的的话,那么,陈家高攀上脱脱大人,那就有很大可能了。看敏敏那个眼神,仿佛有点那种意思,陈风这小子,也是傻人有傻福,阅历丰富的陈祖旺,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 盐商家里再富,那也是需要有后台,有背景的才行,而脱脱大人可是铲除了篡权的伯颜,帮助当今的皇上掌握了权力的人,这可是一个他们能够找到的最大的后台了,这一瞬间,陈祖旺的脑海里,就有了帮助家族事业继续发展的新的计划。 不用说别的,就是救了敏敏郡主这一个大功劳,就够让他们整个家族跟着沾光了。 “草民陈风,叩见各位大人。”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惜,在这种时代,见到这些蒙古人中的大人物,陈风不敢在礼节上有什么疏忽,否则的话,惹恼了蒙古人,随时都会咔嚓一刀,他们即使是杀错了,大不了就是赔一头驴而已。 “阿布,这个就是救我的那名少侠。”敏敏说道。 众人有些惊愕地望着地上的那名敏敏口中的少侠,看不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来,谁知,接着又听到了一个让他们更难以置信的话来。 “脱脱大人,这位陈风少侠,就是犬子。”陈祖旺说道。 陈家的两个儿子,脱脱也都在来的第一天已经见过了,也没有听说过陈祖旺还有一个儿子啊?难道是义子? 再说,陈家家财万贯,如果眼前的人是陈家的公子的话,怎么会这幅穿着打扮? 陈风听到这个声音,心中已经有种愤怒了。自己的这个便宜老爹,还真是会看清形势。本来柳四娘母子,被赶到了城外,已经任由自生自灭了,现在,看到陈风立了大功,陈祖旺立刻又开始把他认做了儿子?陈风嘴角闪过一丝冷酷的微笑,他已经想好了说辞,自己是不会承认的。 在脱脱大人面前说谎,不知陈祖旺会有什么后果?陈风对陈祖旺,可是没有任何父子感情的,陈祖旺从来都没有把他当儿子,在陈家,他连一个普通的下人都不如,柳四娘在城外病重,也没有见过他给过一文钱,更不用提嘘寒问暖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反正,只要陈风咬定,自己从小都没有见过父亲,到时候看陈祖旺怎么说! 同时,陈风的心里,也在犹豫着另一件事。虽然后世的记载不多,但是,他却知道,脱脱一共有三个儿子,哈剌章三宝奴和脱周斌。 脱脱什么时候,又冒出了一个女儿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风来到这里之后,又没有接触到蒙古高层,更没有三流报纸揭露高官们的隐私,因此,他不知道,后世的历史,也不完全是正确的,尤其是各种流传下去的野史。 而他现在看到的,绝对是最真实的,那就是,脱脱的确有一名女儿,这名女儿,还非常有性格。 看着陈祖旺笑呵呵地望着那位少侠,敏敏本来还不知道他的名字,直到刚才他自报姓名,说是陈风,自己才知道了这位少侠姓陈,而接着,陈祖旺就说这位少侠是他的儿子,顿时让她感觉,这个世界简直太小了。 陈风是陈家的少爷,居然还在闹市里摆摊卖那么好吃的烤羊肉串,这简直让她难以相信,也正投她的脾气,那些依靠着家里有钱,就四处招摇的王公贵族,纨绔子弟,才是她最看不起的。 陈风刚想开口,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柔弱的女声:“给各位大人请安了,敏敏郡主,洗澡水已经放好了,您刚才受了一场惊吓,在热水里泡一泡,让身子舒展一下,非常有益身体。” 是陈若兮!在这个时候,陈若兮走了上来。 回到陈家之后,陈若兮了解了详情,陈家进来了刺客,但是,全部都被守卫干掉了,脱脱大人等重要人物没有丝毫受伤,才放心下来,脱脱大人性格比较温和,并不滥杀暴虐,所以,她并不担心家里会被朝廷治罪,如果脱脱大人要是因为此次事件负伤,她家恐怕就要有危险了。 察言观色,她已经知道敏敏郡主是脱脱大人最疼爱的女儿,所以,她的职责就是照顾好那个敏敏郡主,帮她放好了洗澡水,让她舒服一下,这是陈若兮现在能够做的,而且,没有劳烦下人,她亲自来招呼敏敏郡主。 要是平时,在陈家内宅里,几乎已经没什么守卫了,现在刚刚遭遇袭击,增加了守卫,还好,门口的守卫认识她,尤其是她说是来叫敏敏郡主洗澡的之后,顺利地上了二楼。 但是,就在楼梯口下的时候,她听到了父亲那没经过大脑的话,这位陈风少侠,就是犬子! 这次陈风立了功劳,也就算是帮助陈家立了功劳,陈家可以得到一定的好处,这是不用说的,但是,绝对不能如此操之过急,尤其是,把柳四娘母子赶到了城外,陈风虽然嘴上没有说出来,但是心里怎么想的,陈若兮也能猜出个大概。 如果说在陈家里,除了柳四娘,第二个了解陈风的人,恐怕就是陈若兮了。和沉稳大气的大哥,性格跋扈的二哥都不同,陈若兮有种江南女子天生的温柔,对于陈风这个私生子弟弟,给了旁人没有的关心,而生在商贾之家,耳濡目染之下,又有了一种随机应变的敏锐。 陈祖旺能够将陈家发展到现在,也是非常机灵的,虽然现在老了,看问题也比较透彻,只是,这次被眼前的利益蒙蔽,忘了考虑到陈风的感受。或者,他会以为,陈风能够被他认成儿子,成为陈家的少爷,一定会非常愿意。 如果在以前,说不定陈风会愿意,但是,已经穿越过来的陈风,是绝对不愿意在这样的家庭里面呆下去的。 “若兮,你怎不不早告诉我,原来他是陈家的公子啊?”敏敏有些抱怨地向陈若兮说道。 陈风心头一乱,刚刚想好的说辞,却再也无法出口,接着,就听到陈若兮说道:“风弟一向喜欢做一些超凡脱俗的事情,我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弟弟了。” 陈若兮说得没错,陈风继承了原来的记忆,陈若兮对他们母子不错,这次老爷把自己赶出去,陈若兮也是说过好话的。 如果他再重申自己不是陈祖旺的儿子,那么,连陈若兮,也就有欺瞒脱脱大人的罪了,陈风知道,自己的计划落空了。 “陈公子,感谢这次仗义相救爱女。”脱脱现在已经可以确信了事情的经过,眼前的这个人,的确是在危急关头,帮助敏敏摆脱了刺客的追杀。虽然脱脱的地位已经很高,但是,他身上并没有那些蒙古贵族们常有的骄傲,他一直保持着一种谦谨的态度,这在整个黄金族里面,也算是一个特例了。 “脱脱大人,小人只是做了小人应该做的,不必言谢,这就折煞小人了,脱脱大人除伯颜,废旧政,推科举,编三史,这都是让江南士人津津乐道的事情,今日能够见到脱脱大人,小人已经三生有幸,脱脱大人,就是我朝的大英雄。”陈风说道。陈风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自地指责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说,简直就是溜须拍马! 不过,陈风知道,现在脱脱虽然赋闲,但是之后,还是朝廷里最重要的一个丞相,现在见到了,总不能大骂他是蒙古鞑子吧?陈风还没有那么不识趣。 果然,脱脱威严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陈风说的,都是脱脱生平最得意的几件事,虽然脱脱只执政了三年半的时间,但是,已经被朝廷内外认为是贤臣,如今,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在这里再次被提起来,脱脱仍然比较高兴,仿佛又想起了当初如何冒着生命危险,将篡权的伯颜制服,将权力还给了皇上。 陈风这么一说,旁边的李大人立刻跟着凑了上来:“陈公子言之有理,脱脱大人,是我朝的大英雄。尤其是恢复了科举制度,您就是我们江南士人的恩公。”嘴角充满了恭维。 旁边的陈祖旺,更是莫名地激动,他已经看出来了,脱脱大人好像非常赏识陈风,这个陈风,就没有出过陈家的大门,脱脱大人的那些事,他怎么都知道? 第7章 彭和尚 夕阳将陈风的影子拉得很长,陈风脚下加快了步伐,天黑之后,如果他还不能赶回家的话,那就会有很大危险。蒙古人为了防止汉人作乱,一直都是实行宵禁的。 想想今天的一天,陈风就有一种预感,自己穿越过来之后,一定会让陈家的这个名不经传的私生子,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不知觉中,他已经在脱脱的面前留下了一个印象。 陈风不敢相信,能够在这里,遇到现在元朝最重要的一个人,在元朝大厦将倾的时候,一个力挽狂澜的英雄人物,脱脱大人,而且,还很凑巧地救了脱脱大人的女儿,那个吃货敏敏郡主对他的羊肉串是赞不绝口。 不过,面对脱脱大人的招募,陈风很自觉地婉言谢绝了,这不是他不给脱脱大人面子,而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本事。救敏敏,那只是危急关头的一种本能,他根本就没什么武功,想起旁边的那个三宝奴看自己的眼神,恐怕都有和自己切磋的意思了,陈风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而且,陈风也知道,现在元朝看起来还非常强大,幅员辽阔,蒙古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但是,这个以野蛮来征服文明的朝代,是非常短命的。 如果和脱脱大人打得火热,那么,肯定被朱重八排上号,那个家伙,连自己人都杀得狠,更不用说是元朝鞑子的走狗了,陈风刻意地拉开了和蒙古人的距离。 当然,陈风的借口也很堂皇,现在,家中还有母亲,他需要侍奉母亲。中原人重孝,这点脱脱也清楚。 不过,提起母亲的时候,陈祖旺的表情,当时让陈风非常满意,仿佛怕陈风一句话说出来,陈祖旺的所有努力,都化为泡影了。 想起母亲,陈风又加紧了脚步,虽然母亲的病已经好多了,他还是比较挂念。 那座破旧的房屋就在眼前,陈风已经看到,门口那个正在驻足仰望,翘首以盼的人,不正是自己的姆妈吗? “姆妈,您快点回屋吧,您的病还没有好,小心着凉。”陈风说着,上前扶着柳四娘,回到了房间内。 “风儿,你回来就好了,我听外面的人说,扬州城内好像有什么变故,蒙古人都出动了,你出去一整天了,我有些担心。”柳四娘说道。 陈风扶着柳四娘,先在外屋看到自己的家什,已经都整齐地摆放好,刘狗儿已经都给弄回来了。 陈风顿时明白了,刘狗儿藏不住事,虽然他不会和姆妈说,但是,姆妈一定在刘狗儿脸上,看到了不自然,再加上今天扬州城内出现的刺客,姆妈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 想到这里,陈风心中一阵感动,有句话叫做什么来着?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姆妈,放心吧,风儿什么事都没有,而且,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告别过去的日子,我们的生活,会逐渐好起来的,您的那个镯子,我也很快就会给您赎回来。”陈风说着,从胸前掏出了一叠宝钞。 “风儿,这些钱是哪里来的?”柳四娘刚刚躺到床上,再次坐了起来,她心里满是疑惑,是陈家给的,还是陈风做了什么不法的事情得来的? 看着柳四娘焦虑的眼神,陈风只是说道:“姆妈,这些钱,都是我自己赚来的,我已经有了足够的本事赚钱,姆妈,外面的那些东西,就是我赚钱的工具。” 柳四娘还是将信将疑,不过,陈风的话,她是相信的。 外面渐渐地黑了,陈风还在一盏油灯下忙碌着,今天一天,就已经消耗了大量的竹签,他需要把那几根毛竹,全部削成竹签,明天能够卖几百根啊?看来,自己的这个生意再做几天,稳定之后,就该雇人了。 陈风做得很仔细,烤羊肉串虽然不是什么大生意,但是,他完全是把它当作自己的事业来做的。 不用靠陈家的财力,他一样可以发展起来,比陈家还要富有! 夜色渐渐深了,陈风已经开始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但是,竹签才做了二百多根,要不,把今天用过的竹签刮一刮,当成新的再用? “啪!”正在这时,他听到了外面一个微弱的声音,离他的院子很近,那是什么声音? 如果在城内,随时都会有巡夜的官兵出现,那么,陈风是绝对不敢出去的,但是,这里是城外,就没有那么严了。 陈风还在犹豫,仿佛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呻吟声。 听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悄悄地推开了房门,向外面走去。 一轮弯月,高悬在天空,清冷的月光下,一切朦朦胧胧。 陈风所在的房子,离运河只有几十步远,他向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在地上,倒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仿佛是一个人? 直觉之中,陈风感觉前面的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仿佛他只要靠近,就会受到某种袭击一样,但是,陈风还是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靠近,再靠近,他看清了,这个人的头上没有任何头发,他是个和尚? 陈风开始对这个人感觉到好奇了,他就那么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像是受了伤一样,而那个姿势,仿佛又随时都能够暴起伤人,这个人的身材,比较魁梧。 “喂,大哥,需要帮忙吗?”陈风小声地问道。 那个人没有反应。 陈风继续上前了两步,对方还是没有反应,他又不敢离得更近,用手捅捅对方,只能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 猛地,这个壮汉真的站起来了,嘴里喊道:“我彭莹玉在此,鞑子有种便上来取我性命!” 说着,他又舞起了手中的刀,但是,只舞了半下,身体再次不由自主地倒下去了。 彭莹玉?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在历史上非常有名的彭和尚吗?当中原人起义的火种熊熊燃烧的时候,彭莹玉也起事了,而且,在徐寿辉建立了天完政权之后,还成为了他的军师,虽然最后这个政权在蒙古人的打击下和天完内部阴谋家陈友谅的谋反下,最终破碎,但是,彭和尚不愧是元末乱世中的一个英雄。 现在,居然被自己碰上了,而且,仿佛这个彭和尚,还正在虚弱的时候?陈风看着那个倒地不动的彭和尚,直觉上,自己应该帮助彭和尚一把,毕竟,自己是汉人,而彭和尚,是汉人中的英雄。在元末,能够反抗蒙古鞑子的,都是英雄。 顺着清幽的月光,陈风再次看清,地上仿佛还有滴滴血迹,一直延伸到了运河上。 联想起白天发生的陈家的遇刺,陈风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难道彭和尚,是去刺杀脱脱负伤的?能够在防守严密的扬州城里面出来,彭和尚也算是大难不死。 陈风猜得没有错,白天的时候,刺杀脱脱的行动,功亏一篑,彭和尚侥幸逃了出来,但是,背上中了一箭,掉入了运河之中。 虽然整个扬州城都是被封锁了,但是,从城内穿过的运河,是无法被封锁的,而且,所有的刺客都被消灭,掉入到水里的那个,已经提前中了一箭,肯定也已经毙命了,所以,在水里忍痛泅渡的彭和尚,居然侥幸逃脱了。 在水里坚持了几个时辰,彭和尚终于爬上了岸,此时,他已经坚持不住了,终于,倒在了陈风的门前。 陈风大胆地蹲下去,摸了摸彭和尚的额头,对方正在发着高烧,这是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伤口溃烂发炎之后的症状。 如果不及时治理,那么,恐怕彭和尚,就不会在后来的元末农民起义中大放异彩了。 怎么办?陈风知道,自己需要当机立断,是把彭和尚交给鞑子,换取一些赏金,还是,救下彭和尚? 这个念头,几乎只是在陈风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就已经决定,救下彭和尚! 此时的彭和尚,已经完全进入了昏迷状态。 陈风靠着十六岁的不太强壮的身躯,拖动着彭和尚的身体,一步步地挪进了屋子里。 把彭和尚的身体,放进了自己暂时睡在的柴草垛上,陈风拿来一块毛巾,搭在了彭和尚的脑袋上。 这个时候,里屋的柳四娘被陈风的动静吵醒了,出来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风儿,他是谁?”柳四娘问道。 “不知道,看样子是个和尚,刚才听他说叫什么彭莹玉,但是他负伤了,姆妈,我们需要救他,否则他会死的。”陈风说道。 彭莹玉?这个大名鼎鼎的白莲教的彭祖,柳四娘还真是没有听说过,但是,柳四娘看着这个壮实的大汉,眼神中有一丝担心,这个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把他放到这里来,很可能,会给他们家带来麻烦。 但是随后,目光就坚定下来。柳四娘是非常善良的一个人,她知道,如果他们不救下来,这个人,肯定会没命的。 “姆妈,他在发高烧。”陈风说道:“他现在很危险,我们必须要帮助他退烧,而且,要处理好伤口。” 第8章 血迹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 陈风知道,现在的彭和尚,还算是半只脚踏进了西去的道路上,能不能把他的身子拉回来,还是让他的灵魂早登极乐世界,都决定于现在。 听到陈风的说法,柳四娘也有些着急,她知道,如果这个人的烧不快点退下来的话,真的是有生命危险。 这个年代里,没有抗生素,伤口感染,随时都是致命的危险。而彭和尚,已经在水里面泡了几个时辰,伤口早就发炎了。 “姆妈,您的药还有两包吧?熬一包给这位和尚喝。”陈风说道。现在这种半夜时候,出去找大夫是不可能的,幸好姆妈前两日染疾,喝的就是退烧的药,先给他熬一碗,喝了再说。 虽然陈风知道,发烧的原因有很多种,对应的药物的分量也不同,这个年代人行医,已经讲究对症下药,不像后世,不论你是伤寒感冒,还是病毒感冒,全部挂吊瓶,用青霉素都能搞定。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叫做死马当作活马医,管他发烧的原因是什么,退烧药就不错了。 借着昏黄的油灯,陈风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彭和尚的伤口,那里,中了一箭,后来,应该是被彭和尚拔下来了,箭头都是有倒钩的,所以,拔下来之后,会连带着许多血肉,一同掉下来,就那样腻乎着,而现在,那里已经变了颜色。 怎么办?伤口是一定要处理好的,而在这个年代,处理伤口的方式,似乎只有一种。 陈风用家里唯一的一块毛巾,浸满了冷水,然后敷在了彭和尚的脑门上,这也是物理降温方法。 清凉的感觉传来,彭莹玉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稚嫩的少年的脸庞,这里是哪里? “水,”彭和尚嘴里喊道。 陈风端来了一碗水,喂给了彭和尚一口。 “这里是哪里?”虽然脑子里还是很晕,仿佛要炸了一样,不过,彭和尚还是已经确定,自己没有被鞑子抓去,而是被眼前的少年救了。 “这里是我家,你后背上的伤口,已经化脓,必须要将腐肉全部割掉。”陈风看到彭和尚恢复了一些神智,有些高兴。要是彭和尚还在昏迷之中,自己一刀子上去,本来是给他治伤,说不定,会被彭和尚认为是想要杀他,别看彭和尚虚弱,恐怕还是陈风无法抵挡得了的。 彭和尚这才想起自己背上的那个伤口,他费力从胸前,掏出了一个药瓶:“这里有金疮药,你把腐肉都割去之后,把这个药粉洒到伤口上,谢谢这位兄弟了。” 彭和尚知道,伤口必须要处理好,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谁知,却发现,这个小兄弟,却还在那里摆弄着。 陈风没有着急着给他上刀子,而是先把白天用剩的木炭点着,然后,将自己白天用来切羊肉的那把小刀,放在火上仔细地烤着。 在这个年代里,很多人都是死于伤口感染的,也可以叫做医疗事故了,因为,给他们动手术的那些半吊子神医们,根本就不懂得把自己的工具先进行一下消毒,将刀子在衣服上抹两下,就算是把刀子擦干净了。 所以,虽然将那些腐肉割去了,但是,因为刀子上的细菌,导致了伤口又开始了腐烂,无法愈合。 陈风进行得很仔细,旁边的彭和尚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小兄弟,你把那刀放在火上烤什么呢?是不敢下手吗?放心,我彭莹玉还受得了这种疼痛。来吧!” 如果在一天前,陈风还真的可能下不了手,不过,今天白天,可是练了一天的手呢,这把刀,已经割了那么多羊肉了,就把那些伤口上的烂肉,当作烤肉对待好了! 家里就两个人,总不能让姆妈下手吧? “那你可忍住了。”陈风说着,将烤好的小刀,****了那个溃烂的伤口内。 陈风知道,自己不能哆嗦,他必须要勇敢地帮助这个彭和尚。如果是其他地方,彭和尚肯定自己会动手的,只是后背上,他够不到。 这个年代的人,都是非常坚强的,陈风几乎已经可以想到,这个东西要是****自己的身体里,肯定会疼得大叫起来,但是,眼前的这个人,眉头都不眨一下。 当初关公刮骨疗伤,都不皱一下眉头,现在的彭和尚,忍受几下刀割腐肉的疼痛,根本就不在话下。 陈风将腐肉全部剔除干净,再给彭和尚敷上了药,包扎好了伤口。那些血水,越流越慢,浸透了外面的衣服之后,就不流了。 彭和尚脸色有些发白,但是,精神依旧很好,看着陈风端进来的那大碗的中药,仰起头,一股脑喝进了肚子。 彭和尚虽然是南方人,却有着一幅北方人的豪爽,看着已经很虚弱的彭和尚,陈风也开始感觉一阵困意上来,折腾了半晚上,还是睡觉吧。 这一晚上,陈风做了很多梦,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和几名最亲密的朋友,在宿舍内一同联机打游戏,但是,却总是被人一枪爆头,鲜血染红了整个屏幕。 “咚,咚,咚。”一阵熟悉的敲门声传来:“风哥,风哥。” 谁啊?陈风慢慢地睁开眼睛,已经从破窗户缝里面看到了一丝阳光,天亮了? 再一听声音,是刘狗儿? 陈风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生意,昨天才刚刚做了第一天,虽然昨天发生了很多事,但是,仍然要把生意做下去的。 刘狗儿是来找自己继续出摊的吧? 陈风从柴草堆上一骨碌起来,将自己居住的侧屋让给彭和尚住之后,昨晚陈风是在外屋的地上铺了一层干草睡的。 门口的敲门声传得很急,陈风揉了揉眼睛,出去推开了门。 刘狗儿正在外面,身上抗了一扇羊肉,由于昨天生意不错,所以,今天刘狗儿从集市上,,买了新鲜的五十斤羊肉,准备今天的生意。 看到门开了,刘狗儿一脸急切地冲进来,问道:“风哥,家里遇到强盗了吗?你没出什么事吧?” 出事?我能出什么事?陈风感觉到刘狗儿今天的话莫名其妙。 “那地上为什么会有血印子?”刘狗儿焦急地问道。 糟糕!一直还迷糊着没有睡醒的陈风,这时却突然清醒过来,血迹! 昨晚一直着急着救彭和尚,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彭和尚是从河岸上爬过来的,刚刚上岸的时候,彭和尚身上还湿淋淋的,地上的血印不明显,但是,向前走了几十步,彭和尚就摔倒在离陈风家很近的地方。也就是从那里,一直到陈风家门口,院子里,沿途是一滴滴的血迹。 这些血迹,很明显,会让人发觉不同寻常。 陈风一抬头,看到了东方一轮冉冉升起的红日,天亮已经一会儿了,他们这里是城外,非常僻静,只有在一两个时辰之后,游览的人才会乘船经过这里,所以,这里暂时还没有被人发现。 “快动手,把这里清除干净。”陈风说道,要是自己住在城内,现在恐怕已经被蒙古人抓走了,幸好这里还没有被发现,而且,今天陈家的盐仓没有出入货。 刘狗儿还没有反应过来,陈风已经拿起墙角的一柄铁锹,已经开始铲了起来。 放下羊肉,刘狗儿跟着干了起来。 这里都是泥土地,只要铁锹一铲,血迹就没有了,将铲出来的泥土,扔到筐里去,然后,跑几步,就可以将泥土倒到运河里去,守着运河,就是有这个便利的条件。 陈风铲,刘狗儿倒,一会儿,这些血迹,就都清理干净了。 但是,屋子里的血迹,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因为,屋子里的地面,是用石头铺成的,铲不动。 “打桶水,将这里的地面冲洗一下。”陈风说道,石头上的血铲不掉,但是,用水洗,还是很容易就下去的。 “风儿,怎么了?”柳四娘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穿好衣服,从内屋出来了。 “姆妈,没事,您回去歇着吧。”陈风急忙扶住了柳四娘。 柳四娘大病初愈,昨晚跟着陈风折腾到了半夜,现在也已经累了。陈风很关心自己的姆妈,而且,一会儿他出去之后,家里只剩姆妈一个人,所以,陈风还是想让姆妈多休息一会儿。 刘狗儿很奇怪,不知道这些血迹究竟是怎么来的,但是,对于风少爷做的每一件事,刘狗儿都是非常信任的,能够帮风少爷的忙,他心里就已经很踏实了。 而且,昨天的经历,让他也非常兴奋,原来赚钱,其实也很简单啊!他已经开始在对未来生活憧憬了,也许,他很快,就能够攒够钱,讨一房老婆了。 今天早晨天一亮,他就起来了,得给风少爷帮忙才行,这烤羊肉串,看起来很简单,但是,需要准备的工作也是很多的,比如,那些竹签子,就需要制作出来,谁知,兴冲冲地来到这里,先看到了地上的血迹,顿时,他紧张起来。 风少爷让清除干净这里,一定有他的用意,所以,刘狗儿立刻帮忙干了起来。 从运河里,灌了一桶水,刘狗儿用一只手拎着,身体有些侧倾,向着陈风家走去。 忽然,他看到了远处,走过来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尤其是那个骑着马的,那不是陈家二少爷陈守业吗? 第9章 原来是二少爷啊 陈守业心中非常不平,他还在想着昨天晚上和父亲的争吵。 “爹爹,你真的打算,把那个陈风接回来吗?以他的身份,怎么可以正大光明地蹬上我们陈家的大堂?这会让扬州其他盐商大户都笑话我们的!”陈守业说道。 听到了父亲想要把陈风接回来,陈守业直觉上的反应,就是不能让父亲的这个计划得逞!陈风是什么?只是一个私生子而已,绝对不能让他成了陈家的少爷!否则,将来又多了一个分家产的人! 陈家的产业,在扬州来说,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而这些产业,除了大哥之外,肯定会有一部分分到他的手上的,所以,陈守业是绝对不希望再出来一个人,和他一起分家产。 能够分给他的产业,足够他一生逍遥了,陈守业本来就是个浪荡公子,这点觉悟非常高。 而且,一直以来,他都对陈风非常敌视,平时欺负惯的一个仆人而已,现在,突然变成了自己的弟弟,无论如何,陈守业都是不接受的。 平时,陈祖旺对他也比较纵容,但是这次,听到了陈守业的话,陈祖旺根本就没有半点同意,声音很冷淡地说道:“守业,以后他就是你的亲弟弟了,你说话做事,都要有分寸,你要学学你大哥,现在,他已经能够把我们家的生意打理好了,你再看看你,整天都在干些什么?” “爹爹,他不是我的亲弟弟,我没有这样的私生子弟弟!”陈守业说道。 “啪!”陈祖旺本来心情很好,但是,听到了陈守业的话,已经对这个没有远见,也没有任何能力的二儿子不满了,又听到了陈守业居然说出了私生子三个字,那不是在讽刺老爹自己吗? 陈守业立刻感觉到,脸上火辣辣地疼痛,接着,眼前出现无数个小星星。 “畜生!你看看你,哪一点比得上风儿!”陈祖旺终于动怒了,今天的表现,证实了陈风完全是他们陈家的福星,今天陈守业在哪里?即使是家里有重要客人,陈守业还是每天都去青楼中享乐。 陈守业感觉很冤,因为,他的确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听到了自己在陈府内的心腹的汇报,说老爷想把陈风母子接回来,要认陈风这个儿子,而且,这几天收拾出一套厢房来,交给他们母子住。 听到这个消息,陈守业顿时满腔妒意,立刻来见自己的父亲。 谁知,一个巴掌下来,把陈守业打懵了,在记忆中,似乎这还是第一次。 “老爷,您这是干什么?守业可是你的亲儿子啊!”正在陈守业捂着脸的空挡,陈守业的母亲,湘氏走了进来,立刻护住了自己的儿子。 “每次都是你!你看看他,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陈祖旺连湘氏也一同骂了起来,“他连他大哥的一半都没有!从这个月起,他的例银扣一半,还有,不许出门,给我在家里呆着!” 捂着脸出来,陈守业已经满腔的恨意,他很陈风!那个私生子,居然想要来和他分陈家的家产?他们母子,在陈家本来就是一种耻辱! “二少爷。”正在陈守业垂头丧气地出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外院管家丁成贤。 “一边去,少在我前面挡路。”陈守业没好气地说道。 “是,二少爷。”其实丁成贤已经站到了路一侧,听到了陈守业的话,立刻又向路边靠了靠,半只脚,已经踩到了旁边的花池边缘。 陈守业扫了他一眼,正准备走过去,就听到陈守业低声说道:“今天我们府上来了许多刺客,幸亏二少爷吉人天相,去庙里为老爷祈福,才让我们躲过了这场劫难。” 这句话一语双关,丁成贤明明知道,陈守业是去青楼了,但是,却说他是去庙里为老爷祈福,如果刚才他这么说的话,也不会被老爷责罚不许出门了,而且,今天家里来了刺客,陈守业没在家,彻底躲过了这场劫难,不过,丁成贤这么说,就是把功劳全推给了陈守业。 刚才要是丁管事在身边就好了!陈守业这时已经冷静下来,刚才的确是鲁莽了。 还有,家里来了刺客? “丁管事,我们家里,什么时候来了刺客?”陈守业问道。 “今天午时,一群刺客闯进了我们陈家,不过,他们的目标,绝对不是我们。”丁成贤说道。 不用丁成贤说,陈守业也知道,肯定是家里来的大人物。 本来他还想趁着这次府上来了大人物,跟着表现一把,但是,他并没有机会,大概是陈老爷子也知道陈守业是个什么货色,而脱脱大人和其他的蒙古贵族并不同,不贪图享受,所以,不学无术的陈守业,除了在最开始的时候拜见过脱脱大人一面之外,就再也没有受到过重视,这也是他继续沉迷酒色的一个原因,不得志哦! 丁成贤一说,陈守业就明白了过来,不过,这和那个私生子有什么关系? “府上的刺客很快就被消灭了,但是,有两名刺客,跟踪上了出门的一位大人物,在闹市中,那个陈风,正好遇到了对方行刺,结果,陈风救了那个大人物,就得到了贵客的欢迎,也得到了老爷的好感。”丁成贤说道。 三言两语,已经把经过说清楚,而且,丁成贤已经明白,这种情况下,老爹能够有重新把陈风母子接回来的意思,恐怕也是为了搭上脱脱大人这趟车。 不过,那个陈风,有什么本领?能够在刺客的手里,将人救出去?顿时,疑窦重重。 看着陈守业的表情,丁成贤非常满意,虽然二少爷看起来是个纨绔子弟,整天不学无术,但是实际上,二少爷思维敏锐,只是被他的举止掩盖住了。 “二少爷,现在,老爷想要把陈风母子请回来,在这种时候,您不是应该过去提前拜访一下吗?”丁成贤继续说道。 是啊,陈守业绝对不相信,自己的那个弟弟,有那种本事,可以打败两名刺客,既然如此,去城外探访一下他,或许可以解开谜团,而且,顺便可以拉一拉两兄弟的友好感情啊!发生了这种事,说不定,他已经无法阻止陈风进入陈家了,那么,怎么应对,就看他的表现了。 最好是找到些破绽,可以阻止他进入陈家的足够的理由! 那个家伙,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打败刺客,被刺客给干掉还差不多,除非,他是和刺客一伙儿的,瞬间的这个想法,让他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猛然间,他才发现,丁成贤还在自己的身边,想起刚才他说的话,立刻脸色一变:“丁管事,你管的事也太多了吧?本少爷怎么办,难道还用你教吗?是不是外院的事不够了,还想管内府啊?” “不,绝对不是,二少爷息怒。”丁成贤低下头,弯下腰,看着二少爷挥着衣袖远去的身影,脸上露出了狡诈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陈守业就带着自己的几个心腹家奴,向城外的盐仓旁边的那座破落的宅院里面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真是走运,就在昨天晚上,一个和尚躺进了那座破房子里。 刘狗儿看到远远而来的陈守业,立刻就知道情况不妙,陈家的情况他是知道的,陈风在陈家的时候,经常就被这个陈守业欺负,现在,又是这个陈守业来找茬了吗? “风哥,风哥!”刘狗儿拎着水,加快了脚步,同时大声喊道。 由于拎了一桶水,刘狗儿的步伐不快,要是放下水,倒是能够加快速度,但是,屋里的血迹怎么办? 刘狗儿没走两步,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个人,正是陈守业手下的一个狗腿子,冯三! “狗子,干吗呢?”冯三问道。 你才是狗腿子!刘狗儿在心里骂道,嘴上却说道:“提,提水。” “大早晨的,提水做什么?”陈守业已经过来了,问道。 “洗,洗肉。”刘狗儿说道,他已经没有别的借口了。 洗肉?陈守业还不知道他们做的生意是烤羊肉串,听到刘狗儿这么说,仿佛就是第一次,问道:“是洗女人肉吗?这大早晨的,你们倒挺有雅兴啊?” 其实,陈守业这句话倒是没有什么恶意,纯粹就是调侃,但是,现在在房子里的,就柳四娘一个女人,这样说话,纯粹就是赤裸裸的污蔑和讽刺。 “二少爷,您,您这话什么意思?”刘狗儿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他真想冲上去,把那个家伙揪下来,但是,在陈家,他只是个下人,陈守业想要整他,太容易了。 “狗子,你想造反不成?”冯三在旁边威胁地说道,今天还没有打人呢。 “你们想干什么?大早晨的就来我家门前吵?”正在这时,从大门里冲出一个人来,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刀口上还沾着血,正是陈风。 “原来是二少爷啊!”陈风望了陈守业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10章 老鼠受惊 此时的陈风,虽然身材还是弱小的,但是,没有人敢小看他的存在,尤其是,那把尖刀上还带血的。 冯三等人,平时跟着陈守业,也蛮横惯了,但是,他们也知道,恨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尤其是那个尖刀,给他们的视觉,带来了强烈的冲击感。 再想起,刘狗儿刚才说,是要洗肉? 陈守业也在心里打了个退堂鼓,一直以来,陈风都是一个柔弱的任他欺负的对象,但是现在,他反而感觉,自己这次来,不是找虐的吧? “陈风,你想干什么?”陈守业问道。 “二少爷,我倒是想问问,你来这里,是想干什么?”陈风问道。 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想到了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受到了父亲的重视,陈守业从马上下来,说道:“风弟,爹爹让我过来看看你。” 风弟?陈风听到这句话,没什么好感,说道:“我这里没有什么好看的,你回去吧!” “风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可是你二哥,来了这里,怎么还不让我进去坐坐啊,走了一早晨,也有些渴了,进去喝口水吧!”陈守业说道。 拿着刀子,刀子上还有血,陈守业非常有预感,很可能,自己撞破了陈风的秘密。 想和自己分家产?没那么容易!只要揭露了他的什么惊天大阴谋,爹爹又怎么可能会认他!想到这里,陈守业内心的兴奋战胜了恐惧,虽然陈风手里有把刀子,但是,他们这么多人,总能够制服得了他的吧?再说,要是万一真的情况不对,只要让手下这些人缠住陈风,自己骑马逃跑,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进去看看!陈守业下定了决心。 “要喝,就喝这里的水吧!”陈风用手指了指地上的刘狗儿拎着的那桶水。 你!陈守业顿时感觉到一股火气窜了上来,在任何时候,他都没有这么低声下气,好言好语地说过,尤其是对陈风,就是放在昨天,碰到这情况,他恐怕已经是指挥着自己的狗腿子,把陈风狂殴一顿了。 这是个不兆头,以后要是他进了陈家的门,自己这个二哥,还有地位吗?而且,他敏感地意识到,陈风这是在阻挡他进去,在他身后的房子里,一定有古怪! 正想着是用强进去,还是再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见里面再次走出一个人来,陈风的母亲柳四娘! “风儿,让他们进来吧!”柳四娘说道:“二少爷,你们来了!” “谢谢四娘!”难得从陈守业的嘴里,蹦出了这么一个词来。接着,他向前面的冯三使了个眼色。 冯三会意,立刻绕过柳四娘和陈风,向里屋走去:“二少爷,我去给你烧水沏壶茶!” 刘狗儿焦急地望了一眼,屋里的血迹该怎么办? 冯三推开门,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正面,是一大块肉,正在被分割,肉上正在有血不断地渍出,滴到了地上,不会是人肉吧? 他上前闻了一下,很大的膻气,应该是羊肉。 这一切,就非常合理了,陈风手里的尖刀,是用来切羊肉的,而刘狗儿的水,是用来洗羊肉的,因为羊肉里的血太多了。但是,他们用这么多羊肉干什么?看样子,足足有五六十斤! 陈守业跟着走了进来,看到现场的情况,立刻感叹道:“风弟,这么多羊肉,你得吃多少天啊!”说完,就向里屋走去。 撩开帘子,里面只有一张破床,什么都没有看到,清晨的阳光映射下来,通过破烂的窗户,里面斑斑点点,有的地方还有些潮,是前几天下雨时的痕迹。 “吱吱!”突然,一只老鼠蹿了出来,向着陈守业扑了过来。 陈守业还有些不知所措,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那只老鼠,突然,直溜一下,钻进了他的裤管! 这一下,立刻让陈守业感觉到魂飞魄散,他立刻两腿直跺,希望把那只老鼠给跺出来,但是,很不幸,老鼠只知道一个方向,向前,向前! “快,快来帮帮我!”陈守业声音惊慌地喊道。 听到了陈守业的话,后面的冯三立刻上来,在陈守业的身上抓了起来,但是,怎么也抓不到那只老鼠。 陈守业只感觉到那只毛茸茸的尖嘴的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乱窜,他声音已经惊慌得要嘶哑了,那只东西每一个动作,都让他有一种在地狱中正被下油锅的感觉。 不要,不要咬那里!最不幸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那个毛茸茸的家伙,钻进了陈守业胯下的那团毛茸茸的东西里,仿佛感觉到了自己家一样。 那个东西,只要一口下去,陈守业的后半生的性福,恐怕就要告别了。 “帮帮我!风弟!”陈守业喊道。 即使是从外面,也可以看到那个鼓起来的东西,此时,柳四娘已经向后扭头,闭上了眼。 陈风没有犹豫,将自己的尖刀,向陈守业的下体刺去。 这是你要我帮你的! 陈守业感觉到,胯下一股热流传来,接着,红的,黄的,稀的,浓的,一同流了出来。 “二少爷!”冯三惊呼道,看到了红色的流出,冯三以为,是陈守业的胯下关键部位受损了。 “没事!”陈守业无奈地说了句,他的胯下部位,没有感觉到太多疼痛,只有被老鼠的爪子挠了几下的感觉,而且,一刀下去,那个东西,就软了下来,应该是被陈风给刺死了。 陈风抽出刀子,那团东西,掉了下来。 “狗儿,把这个东西也收拾收拾,等会儿也穿到我们的肉串里去。”陈风说道。 老鼠肉,绝对是非常好吃的,因为,羊吃了草,就不运动了,身上的肉,没有经过锻炼。而老鼠就不同了,飞檐走壁,凌波微步,身体经过了锻炼,肉虽然少,吃起来绝对香。 这也是家猪和野猪的区别,野猪肉,那绝对是人间美味。 当然了,陈风的这些道理,都是真实可信的,做人,做生意,一定要诚信为本,现在的陈风,可绝对不在乎那一斤羊肉三十文钱,咱做的,可是大生意! 陈守业狼狈地站在那里,今天真是晦气,自从来到这里,就没讨了什么便宜,还被一只老鼠给虐待了。 来时的目的,早就被抛到了一边,而且,现在这情况,又不是陈风造成的,陈风现在的身份已经开始转变了,陈守业知道,自己现在,只有一个方法:赶紧走人,还不够丢人的吗? “风弟,改日我们在家里再聚。”陈守业说完这句话,急匆匆地捂着自己的裆部,走了出去。 “把你的衣服给我脱下来。”陈风听到了外面的喊声。 接着,就是冯三不情愿的声音:“是,二少爷。” “恕不远送。”陈风在屋子里面喊道,接着,他向刘狗儿说道:“来,把这些羊肉切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得赶紧动手,否则,就赶不上中午的黄金时段了。” “风哥,什么叫做黄金时段?”刘狗儿问道。 “就是像黄金一样的时间段。”陈风懒得给他解释了:“快,把这些肉切了。” 在后世,黄金时间内的一分钟广告费,就是个天文数字,时间就是金钱啊! 刘狗儿接过刀子来,开始切肉,得把肉分块,然后腌制,而且,这次的肉买得,肯定上当了,怎么这么多血水?还真的得洗洗。 “咚!”正在这时,他们听到了里屋的一个声音。 听到声音,陈风立刻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里面,彭和尚已经脸色发白,伤口处,再次有血水渗了出来。 刚才的情况,真是惊险万分。 陈风听到了外面刘狗儿的喊声,知道是陈守业来了,现在,地上的血迹,屋里的彭和尚,哪一个让陈守业见到了,都会出问题。 陈守业可不像陈风这样识大体,要是被他看到了彭和尚,肯定是要去揭发的,丝毫不会顾忌,这可能会连累整个陈家。 陈风一撩帘子,里屋居然已经没人了,再一看,原来彭和尚已经上了房梁。 彭和尚虽然有伤在身,但是,江湖经验已经让他判断清了形势,从窗户上出去,并不是好的选择,因为,还是会被他们看到。所以,他立刻纵身跃上房梁,接着,又侥幸地抓住了一只老鼠。 彭和尚没有迟疑,立刻将一颗石子,使劲塞进了老鼠的肛门内,老鼠受痛,情绪已经失控,它只想找个最安全的地方去。 于是,在陈守业撩开帘子的一瞬间,彭和尚将老鼠放了出去,老鼠非常给力,成功地钻进了陈守业的裤腿。 否则的话,陈守业左右巡视,还说不定能够发现房梁上的秘密,这样,一只老鼠,居然就成功地制服了他,将他逼退。 陈风也不知道彭和尚的计谋,他只是在努力把那块肉里面的血水挤出来,难道这只羊是先死了再被宰的?还是宰杀的人是个生手?怎么血都没有放干净? 这样,羊血与地上的血滴混合在一起,什么都发现不了。 接着,他听到了外面的争吵,拿着刀子,就走了出去,他并不是拿着刀子出去吓人,只是忘记了而已。 彭和尚一直坚持到来人走了之后,才从房梁上下来,但是,刚才跃上房梁,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伤口裂开,下来的时候,没有掌握好,摔到了床上。 第11章 接着出摊 这是刘狗儿第一次看到这个胖和尚,虽然胖,但是,身体上仍然到处都是肌肉,而且,眼神好像很凶的样子,他就知道,看到血迹,一定有问题,但是,他是完全信任陈风的,无论陈风干什么事,都是正确的,而且,只要陈风不说,他绝对不会多嘴问一句。 那个和尚的后背,又浸出了血迹来,陈风解开他的后背,将金疮药再次涂在了上面。 陈风想起自己穿越的这几天来,这事情真是一件连一件。尤其是今天早晨,够惊心动魄了。 “风儿,两次相救,多谢了。”彭和尚说道:“我还是尽早离开这里,省得给你添麻烦。”听到柳四娘叫他风儿,以彭和尚的年龄,也可以同样叫他风儿了。 看着彭和尚虚弱的那个样子,要是他出去,走不出几里地,恐怕就得倒在地上,还得被元朝鞑子捉去,陈风说道:“大师,您还是在这里安心养伤,等您伤好点了,再走也不晚,今天只是个意外,一会儿,我就该出去做生意了,家里门锁了之后,谁也不会进来的。” “狗儿哥,我家来了个客人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陈风向刘狗儿说道。 “是,风哥,我什么都不说。”刘狗儿说道。 今天,柳四娘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且,得知了陈风和刘狗儿昨天的生意之后,还是不怎么相信,而且,陈风说了人手不够之后,柳四娘就决定,今天和陈风他们一同去,给他帮忙,连顺带看一下,是否真的像陈风说的那样。 到时候,他们三人都在集市上,家里留彭和尚一个人休息,锁着门,什么事也没有。 把彭和尚扶好,日头已经很高了,陈风和刘狗儿收拾好的家什,推着小车,向扬州城内走去。 “灌汤包,好吃的灌汤包,男人吃了硬邦邦,女人吃了水汪汪…”灌汤包的伙计扯开了嗓子叫道。 这个叫卖声还真管用,今天的包子,卖得比昨天的快得多了,不过,那也是昨天卖得慢的原因吧!灌汤包的伙计想到昨天的场景,还有些唏嘘不已。 没有想到,就在他们的眼前,一场凶杀就开始了,两名大汉,追着昨天刚刚出现的那个什么烤羊肉串的摊子,手中挥舞着刀,其中一名中了暗器,另一名却一直追出了他们的视线。 昨天的那个小老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虽然被抢了不少买卖,灌汤包的伙计还是有些惋惜,那个少年,说不定已经身首异处了啊。 望着前面的空地,那个烤羊肉串摊子如昙花一现,其实,灌汤包的伙计,也挺想尝尝那个烤羊肉串的,闻起来挺香。 “姆妈,昨天就在这里卖的,生意非常火,今天,回头客一定多。”陈风说着,指了指前面的空地:“狗儿哥,干活儿了!” “那个人叫的是什么!真是世风日下啊!”柳四娘不满地说了一句,此时,灌汤包的伙计那悠扬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风望了望那个包子店,咬了咬牙,嘴里蹦出几个字来,辣块妈妈的,敢盗版老子的广告! 陈风的目光,正好和灌汤包伙计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灌汤包的伙计一愣,嘴巴张大了。 看着那个仿佛想要吃屎的表情,陈风笑了,干活了,美好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陈风不知道,灌汤包的伙计那是吃惊,仿佛看到了死人复活一样。 摆摊位上的马扎和长凳,点然烤箱,切肉,腌肉,穿串,陈风三人忙得不亦乐乎。 很快,熟悉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羊肉串,卖羊肉串啰!羊肉香,羊肉香,吃到肚里暖洋洋,男人吃了硬邦邦,女人吃了水汪汪,外焦里嫩,满嘴流香的羊肉串…” “啪…”陈风的脑袋上,已经挨了一下子。 “风儿,你怎么出来之后,就学坏了?”柳四娘听到陈风这么喊,立刻教训道:“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名门,也不是豪家,但是,我们一定要为人正,不能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姆妈,做生意,就得这样!”陈风没有扭头看姆妈,也没有在乎有些稍稍疼的脑袋,他已经看到,自己的第一个客人已经上门了。 “给我来二十串羊肉,五串馒头片,再来二两黄酒。”汉子喊道。 “是,马上就到。”陈风说道。 “真是不错啊,昨天回去了,还想着这烤羊肉串的香味呢,晚上还真是硬邦邦啊!”汉子笑了两声,坐到了马扎上,刘狗儿已经将第一批十串羊肉串递了上来。 “大哥,您是今天第一个到的,所以,还将免费赠送您一串羊肉串。”陈风回过头来说道。 汉子一听,更高兴了。 做生意的初期,总是要让利给顾客的,这点道理,陈风是非常清楚的,多拉回头客,生意才会越来越大。 柳四娘看着陈风,仿佛是不认识他一样,难道真的是因为老爷的种,天生就有这种能力?自己原来怎么没有发现过? 很快,烤肉摊上的马扎就坐满了人,柳四娘跟着也忙碌起来。 很多历史资料上都讲,古代女子恪守妇道,足不出户,但是,实际中绝对不是这样的,在现在,足不出户是有身份的象征。家里有足够的人伺候,自然不用抛头露面,偶尔会走走亲戚回回娘家在国家法定节日里出去逛逛风景名胜,但是,只要出门,要么坐车,要么坐轿子,这种人,自己出门都能迷路,这简直就是一种赤裸裸的炫耀。 普通人家的女子,就不是这样了,家庭贫困,什么事都得做,柳四娘在入陈家之前,也是家庭贫寒,所以,现在在闹市里抛头露面做这些活,丝毫没有觉得辱没了她的身份。 有她帮忙,陈风轻松多了,柳四娘切肉,穿串,比笨手笨脚的刘狗儿快得多,刘狗儿现在只需要招呼客人,递送烤好的羊肉串,数签子收钱就可以了。 “姆妈,我没有说错吧?”陈风向着身边的柳四娘说道:“用不了几个月,我就可以买一处宅子,咱再也不用过寄人篱下的生活了,我再雇几个丫鬟来伺候你。” “风儿,只要赚了钱,给你添一房媳妇,我就满意了。”柳四娘倒是很实际,像陈风现在这种年龄,要是家境殷实的,恐怕已经有老婆了。 柳四娘没有太大的愿望。 “嗯?好香,嗯,味道不错1”一名壮汉大咧咧地说道,停下自己的脚步,闻了闻空气中的香味。 “牛哥,那我们就过去吃一顿。”另一名汉子说道,腰刀在身上哗啦哗啦地响着。 他们就是在这个集市上负责巡逻,维护治安的一队新附军,两队轮换巡逻,今天该他们了。由于昨天没有轮到他们当值,而且,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快了,几乎就没有惊动负责维护这里治安的新附军,而陈家发生的事情,又严格保密,所以,这里的事情,他们这队人根本就不知道。关于这个摊位的老板,已经被脱脱大人赏识的事情,他们就更加无从知晓了。 被称为牛哥的,叫做李铁牛,是名新附军里面的十夫长。 元朝主要的军事力量有四种,分别为蒙古军探马赤军汉军和新附军。 蒙古军是纯种黄金族的军队,而探马赤军是以蒙古人为主体,夹杂了色目人以及北方的汉人在内的一支部队。汉军是以汉人地主军阀的武装为基础,经过整编而成的部队。新附军是南宋投降后改编的部队。 其中,蒙古军和探马赤军是骨干,主要驻防于京师和腹里,而汉军和新附军多驻江淮以南。 在扬州,纯种的蒙古军是没有的,唯一的一支探马赤军,由扬州达鲁花赤直接掌握,新附军几乎就是杂牌部队,他们待遇很差,而能够摊上巡逻闹市这样的任务,可是花了大笔的银子贿赂来的。 李铁牛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凭借着祖上的老底,贿赂了上司,才分摊到了这里的巡逻任务,那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了。 “六子,顺子,走。我们去吃个痛快。”李铁牛说道。 这么香,究竟是什么?一定是新来的! “这么多人在这里,是在聚众谋反吗?”一个嚣张的声音喊道。 陈风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几名穿着士兵服,挎着腰刀的人,走了过来。 正在吃得热火朝天的人,抬起头来,听到声音,第一个反应,就是站起来,有多远跑多远。 民不与官斗,看这几个凶狠的士兵,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机灵点的,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把羊肉串,赶紧跑路。 “喂,你们还没有给钱呢!”刘狗儿在一旁喊着,可是,没有人搭理他,只是低着头猛跑。 一转眼的工夫,刚才还热闹的矮桌和马扎上,已经空无一人。 “各位军爷,请问有什么指教吗?”柳四娘看到这情况,怕自己的儿子吃亏,赶忙停下手中的活儿,问道。 第12章 砸场子 今天的生意本来挺不错,五十斤羊肉,已经下去了一多半,但是,就在这时,却来了挑场子的。 不用说,陈风也知道自己遇到什么人了,这些人,和后世的城管差不多吧?如果自己不识趣,那么,他们很可能,会把自己的这个摊子给砸了。 县官也不如现管,有这些家伙在,自己以后在这里的生意,也绝对做不下去。 怎么办? 没想到,自己的生意总是这么不顺利,昨天遇到了刺客,今天遇到了城管。 “你这是什么啊?”领头的李铁牛问道,接着,再用鼻子闻了一下,辣块妈妈的,还真香啊! 还没有等陈风回答,他就接着说道:“先给我来二十支这东西,不,先来五十支!” 说完,李铁牛一屁股,坐在了马扎上,浑圆厚实的屁股下去,顿时将马扎全部盖住了,马扎被压得吱吱作响,真担心下一时刻,就会塌下来。 远处的灌汤包的伙计看到了,不由得为这个小伙子感觉到惋惜,这家伙,怎么总是这么倒霉! 那几个人他认识,每个月,老板都会孝敬他们些例钱,这条集市上定点做生意的,都受到过这几个人的敲诈,没办法,人家就是管这个的。 他还曾经看到,曾经有个来这里摆摊的,没来两天,被这几个人勒索,那个摆摊的家伙没有屈服,结果,被暴打了一顿,再也没有见过。 现在,这个小伙子,会怎么应付?最好的选择,还是乖乖给点例钱完事,省的挨揍啊!就那身子骨,绝对打不过人家。 “是,马上就来。”陈风看到对方坐在那里,立刻答道。 既然坐到了那里,那就是自己的顾客,这是陈风的信条。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刘狗儿将那只老鼠肉早已经洗剥干净,混着羊肉一同,穿在了竹签上,陈风拿起来,放到火上烤了起来,这东西的味道,比羊肉还要香,后世那么多的羊肉串,其实什么肉都有的。 随着陈风手上的扇子呼扇,一缕缕的青烟冒出,很快,一大把的羊肉串,就烤得外焦里嫩。 “还真他妈的香啊!”一口咬下去,满口的油,香气四溢,狼吞虎咽地将一串吃到嘴里,全部咽了下去,还是回味无穷。 只是,有些辣啊! 陈风特意多放了些作料,比如辣椒末。 “快,来点水喝!”李铁牛说道。 “水没有,我们这里只有黄酒。”陈风说道。 “那还不赶紧拿来!”李铁牛没有时间多说话,他嘴里,又塞进了一串去。 一连吃了五串,才腾出了嘴来,喝了一口黄酒。 其余几人,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个个吃得兴高采烈。 终于,长凳上的竹签子放了一堆,他们几个人打着饱嗝,不时地呼出几口热气,太辣了,不过,够爽快。 “辣块妈妈的,简直比在醉春楼里吃一顿还过瘾!”李铁牛用手指头塞进嘴里抠了抠牙缝,说道。 说完,他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腰刀,转身就要走。 看着起身准备离去的几位军爷,陈风说道:“等等!” 听到陈风的话,李铁牛回过头来,看看旁边实在吃不动的剩下的几串,不错,孺子可教,还知道提醒自己把这几串带回去。 拿起剩余的那几串,李铁牛凶神恶煞的面孔,已经不再狰狞,似乎刚刚享受完了的满足一样。 “这个月就不用交例钱了,下个月再交吧。”李铁牛还算是比较给面子。 看了看长凳上的竹签,那足足有二百根!浪费了近七斤羊肉,还有二斤黄酒,几乎要半两银子了,就这样被他们糟蹋了,陈风实在是不忍心。 如果今天低头了,那么,以后,地痞流氓之类的会跟风来盘剥,以后还怎么再把自己的这个事业发扬光大? 想要做生意,那就必须要与官方打好关系,陈风也知道这个重要性,但是,如果就被这么几个最低级的军爷欺负的话,那么,他这个小本生意,根本就做不下去了。 “等等,”陈风终于说道:“你们还没有给钱呢!几位是第一次来,把零头抹了,给半两银子就够了。” 给钱?半两银子?听到这句话,李铁牛眼睛已经变了颜色,黄酒虽然度数低,但是,也还是有一股热流往他的脑海里涌去。 这个新来的家伙,看来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啊!本来给他个面子,结果,被踩到地上了!他在这个集市上,在谁家吃饭,在谁家拿东西,什么时候给过钱? 开玩笑! 李铁牛看了看手中的羊肉串,手指一松,本来打算路上再吃的羊肉串,就掉到了地上。 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地烤出来的,看着这样被对方糟蹋,陈风虽然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但是,此时已经热血上涌了。 李铁牛用脚搓了搓,地上虽然是青石板,但是,不可能打扫干净,上面早已经沾满了土。 李铁牛用鄙视了眼睛看了陈风一眼,然后,把羊肉串拿起来:“你看看,你们卖的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干净,上面都是土,这还怎么让人吃?” 与此同时,旁边的另一名士兵,叫做六子的,已经捂着肚子叫了起来:“哎呀,这东西不干净,肚子好疼!吃出人命来了!不行,这可不是几串羊肉就能够解决得了的了,至少得一百两银子才能治了这肚子疼的病。” 看着这几个人的当街表演,看来,这些人在当兵之前,一直都是地痞流氓,否则,怎么会表演得这么出色? “我这羊肉串是干干净净的,是你扔到脚下踩脏的,如果这位兄弟肚子疼,那只能是平时吃得好东西太多了,吃不惯我这地摊上的东西。”陈风冷静地说道。 “就是老子弄脏的怎么了?”李铁牛将自己的腰刀敲得哗啦哗啦地响,一脚提倒了一个长凳,说道:“今天我的兄弟肚子吃坏了,要是识相,立刻拿出一百两银子来,否则!把你押到州府大牢里去!” “各位军爷,我们…”旁边的柳四娘见状,有些焦急,也顾不得害怕了,要上来哀求,被陈风挡住了。 “姆妈,这几个人,今天就是来找茬的,对他们,我们不用害怕,我相信,即使是到了扬州路总管李大人那里,我们只要占理,也不用怕他们。”陈风说道。 谁说自己无权无势?昨天不是刚刚认识了李大人吗?那个达鲁花赤是个蒙古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是,总管李大人,可是对他非常客气的,因此,陈风虽然不想欠他们什么,但是这次,只能抬出李大人的名号来了。 “李大人?”听到陈风的话,领头的李铁牛眼珠一瞪:“李大人和我是本家,在这里,我就可以代表他了。” 讲道理?在这里,怎么讲道理?老子就是道理!李铁牛在这个集市上,早已经吃定了所有的商户,这句话说起来,几乎让整个集市都能听到,也是在给自己壮声势,识相的,乖乖地每个月送上俸银,否则的话,就等着倒霉吧! 果然,其他商户听到这句话,全部都寒战了一下,同时,他们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小伙子的下场,一会儿,恐怕就会被揍得惨叫连连了。 “怎么?你是赔还是不赔?”李铁牛说道。一百两银子,也是他随口一说,对方苦苦哀求之下,自己也就做个人情,赔个三五十两就算了。 李铁牛说完了这句话,现场都冷静了下来,远远地观望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李铁牛这是下了最后通牒,只要这个小伙子不同意,下一步,就该动手了。 一方面,是三个膘肥体壮的军爷,另一方面,则是两个不足成年的少年,以及一个中年妇女,结果是什么,谁都能想出来。 慑于李铁牛在这里的淫威,他们谁都不敢发言。 如果是在前世,陈风虽然是个学生,但是,也绝对不是一个可以忍气吞声的人,对方人再多,他也已经冲上去,和对方战斗在一起了。 但是现在,陈风知道,如果真的对抗起来,他并不占便宜,这个身板太弱了,而且,也没有临阵的经验,即使有,和这些人发生了直接的冲突,以后的生意,就没法在这里做了。 和昨天不同,昨天是生死关头,陈风爆发出了最大的潜能,但是现在,陈风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当然,陈风现在绝对不是束手无策,虽然打不过他们,但是,他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诈唬。 都姓李,就是本家了? “几位军爷,如果你们非得说我的羊肉串有问题,那么,也得经过上面的断案才行,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扬州路府总管李大人那里,请他明断一下如何?我还想请教一下李大人,在这个集市上,您是否真的能代替得了李大人?”陈风说道。 难道这个其貌不扬的人真的认识李大人?李铁牛哪里认识,他就是知道总管李大人,李大人也不知道他李铁牛啊。听对方的话,仿佛两人之间的交情还不错? “不用说李大人,哪怕就是脱脱大人来了,这里也是我说了算!”李铁牛看着眼前这个不给面子的少年,如果今天不漂亮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以后他也不用在这里混了。 说着,他使了个眼色,刚才还说肚子疼的家伙,立刻就站了起来,准备把陈风抓起来暴打一顿。 “住手!”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第13章 陈风安答 本来以为能够唬住他们,不过,领头的这个家伙,好像是个愣头青,辣块妈妈的,傻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如果对方冲上来,那就只能和对方拼命了。 陈风已经准备好了自己手上的刀子,不过,这和昨天的情况可完全不同,如果在这里出了事,他唯一的选择,恐怕就是有多远跑多远了。 但是,如果再给他选择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如果今天认了输,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天天被这样的人缠着的话,他的生意也做不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远远地传来,接着,从街头的拐角处,走来了几名骑马的人,只要看身上的服饰,就知道他们是蒙古人。 三宝奴从马上远远地就看到,前面有人在闹事,本来,这种事他并不想管,他带着人出来,是在扬州城内巡逻,探访是否还有漏网的刺客的下落,如果这里不够安全,就需要护送阿布回大都了。 看着那几名耀武扬威的新附军,他突然想起,敏敏说道,如果他路过这里的话,需要给他买几串羊肉串。 三宝奴也不知道敏敏怎么突然喜欢上吃这种东西,不过敏敏的意思,这种食物,就是昨天的那个救她的陈家三少爷做的,而且给他指明了,就是在这条街上。 三宝奴随即想到了这些,再一细看,远处的那个正在被几名新附军喝骂的少年,怎么那么与陈家三少爷相似? 虽然是黄金族,不过,三宝奴还是有蒙古人身上固有的特点,恩怨分明,昨天不管怎么说,是这位少年仗义出手,救了敏敏。 这个陈家三少爷,怎么会被那么几个新附军欺负,再走近,三宝奴终于确认,就是陈风,立刻大叫了一声。 随即,几匹马加快了速度,撒开蹄子,几步就到了他们前面。 李铁牛等人已经住手,看着过来的那几个人,其中最后面的几个,他们认识,是扬州路达鲁花赤手下的几名亲军。 “大人,小得是这个市场上负责维护秩序的十夫长,这个少年…”李铁牛本来想说,这个少年有些形迹可疑,他们正在对他进行一番盘问,却见到这几名蒙古人里面领头的那个人跳下马来,向着眼前的这个少年拱了拱拳,说道:“陈风安答,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安答两个字,李铁牛脸色立刻就变了,被蒙古人统治了几十年,蒙古人在学习汉话,汉人也在接触蒙古话,所以,有的时候说起来,就交融了,比如,这个安答这两个字,蒙古人喜欢加在对方称呼的后面,不过,这可不是随便加的,加了这个词,就说明,双方是朋友,就好比汉话里面的兄弟的意思。 两人是兄弟!看看这几名蒙古人,李铁牛就知道,刚才对方说的什么扬州路总管李大人,绝对不是信口开河,恐怕连扬州的达鲁花赤,他们都很熟啊! 这样的一个人,不好好地享受上流社会,跑到这里来摆地摊,这不是坑爹吗? 李铁牛已经想到了自己的下场,得罪了这样的人,刚才还差点挥舞拳头揍他,现在已经不仅仅是自己挨几下揍的问题了,轻则从此被调离了这里,离开了这个油水很大的地方,重,恐怕会被治罪,甚至发配到边远地区,都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他的腿已经有些软了。 他几乎视线已经模糊,就看到了旁边的这名少年说道:“三宝奴安答,这几名军爷和我开了个玩笑,没什么大事。” 陈风知道,只要自己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这几个家伙,肯定没有好下场,不过,陈风知道,有这个三宝奴给自己撑面子,以后这些人绝对不敢再招惹自己了,得饶人处且饶人,陈风还是很看得开的。 听到他这么说,李铁牛一颗扑腾的心落地了,他用感激的眼睛望了陈风一眼,从胸前掏出了一贯宝钞,说道:“这是这次的饭钱。” 给了钱,还是赶紧走人为妙,李铁牛知道,自己以后,是绝对不能再给这位少年捣乱了,要不是这位少年,自己今天的下场肯定很凄惨。 “怎么刚才我听到有人叫脱脱大人?”三宝奴突然又问了一句,眼睛还是盯着那几名新附军大兵。 三宝奴这次出来,就是来寻访可能危害阿布安全的人或事来,在这里,被人叫出自己阿布的名字来,这里面恐怕有问题,阿布的行踪是怎么泄露的? 完了,死定了,李铁牛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来,不用说李大人,哪怕就是脱脱大人来了,这里也是我说了算! “三宝奴安答,您听错了。”陈风说道:“我们扬州的方言,有些发音是非常容易混淆的,刚才他说的是,嗦嗦大块的肉吃,最有味道。” 说到这里,陈风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可是做生意的,这个羊肉串,自然得推销给他们才是。 “三宝奴安答,既然您走到了这里,那就一定要品尝一下我的手艺。”陈风说着,拉起三宝奴的手,“来,坐在这里,我还剩二十斤羊肉,就不卖了,咱们一起吃个痛快!几位兄弟,一起坐吧!” 陈风招呼着他们,坐在自己的这个简陋的路边摊上。 这还是三宝奴第一次在这种简陋的小摊上吃东西,虽然当年大汗带领蒙古游牧民族打天下的时候,风餐露宿早就习惯了,但是,随着帝国的建立,蒙古人已经逐渐放弃了游牧的生活,习惯了中原人的这种稳定的,尤其是南朝的奢华的生活。 吃东西,也就随之讲究了起来,这种街头的小吃,他们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不过,既然是陈家三少爷开的,那么,一定有讲究,而且,敏敏还向他说过的,味道应该不差吧? “狗儿哥,加点木炭,开始烤了!”陈风说道。 旁边的柳四娘没有说话,继续刚才的工作,帮助陈风切肉,穿肉,只是眉梢微露一点不易被人察觉的忧色。 刘狗儿人并不傻,虽然才两天,已经可以给陈风帮忙了,看着陈风翻动着竹签,他帮忙用扇子扇下面的木炭,火很快就燃了起来。 伴随着青烟,一股清新的羊肉味,已经飘了过来,虽然三宝奴对于吃东西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嗜好,不过,已经有些食指大动了。 整个“马槽”已经全部被利用起来了,一排可以放八十多根竹签,本来陈风为了节省木炭,不可能全部都使用的,只在中间点一堆火就足够了,但是现在,整个烤箱都被利用着,烤的速度也大大加快。 跟随着三宝奴一同出来的几名护卫,此时也感觉肚子开始咕咕叫了,不知觉中,出来已经半天,的确还没有吃过东西。 “各位,请慢用。”陈风烤好了第一拨,亲自送到了他们面前。 一名护卫闻着香味,拿起来,就要整根地塞进嘴里去。 “小心,要从侧面撕着吃。”陈风说道。 这个护卫,已经把着个烤羊肉串当作烤全羊来吃了,以为全部都是肉,这样直接塞进嘴里去,非得把嗓子扎了不可。 陈风这么一提醒,他才醒悟过来,不过,已经到了嘴里的羊肉,还是不肯吐出来,满嘴流油,滋味妙不可言! 看来,以后可得招呼自己的兄弟经常过来吃! 三宝奴也拿起了一支,这可是敏敏赞不绝口的东西,闻起来,的确够香,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嘎嘣一下,里面的汁水流到了嘴里,添加了孜然的香味,没有膻气,只有满嘴的肉香。 不错,好吃!三宝奴顿时开了胃口,大口地将整个肉串全部吞到了嘴里。 就是在大都吃的烤全羊,也没有这么香美的味道!三宝奴仿佛三天没有吃饭一样,将放在自己面前的近十根羊肉串,很快吃了个干净。 接着,他们继续看着那个在马槽前活动的身影,希望他能够快点。 陈风穿梭了几次,心中却是非常兴奋,大都的贵族们,看来也能对这种东西认可,那么,自己的这个产品,以后就是占领大都的市场,都是完全可能的。 三宝奴望着陈风的手上,这次拿来的,和前几次的不一样了,不是肉串,那是馒头片? “肉吃多了容易引起肠胃问题,再来点馒头片吧!”陈风说道。 “陈风安答,肉串没有了?”三宝奴问道。 “是的,今天的已经都烤完了。”陈风说:“要是还想吃,那就明天再来吧!” “不是。”三宝奴拍了拍脑门,“敏敏让我给带回十支的,怎么全部给吃光了。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该带回给阿布一些的。昨天你走后,阿布还在向我打听你的本领,没想到,你还有这方面的手艺!今天回去了,一定向阿布介绍一下。” “三宝奴安答,这个真的就不用了。”陈风很郑重地说道。 陈风可不想给脱脱留下这么个印象,再说,要是这个脱脱吃上瘾来了,把自己留在他身边怎么办?自己还是拉远些关系比较好。 第14章 不愿认父 刘狗儿推着小车,陈风哼着小调,柳四娘在一旁跟随着,三人很满意地出了城, “姆妈,怎么样,我说过,我们可以靠着自己的双手赚钱了吧?”陈风一边走,一边和柳四娘说道:“现在虽然只是在地摊上卖,不过,我相信,我很快就可以包下一座酒楼,到时候,我的这个羊肉串,就会在整个扬州,成为一种名吃,就是扬州路总管来了,也得排队才有位置。” 陈风说得兴高采烈,现在已经到了城外,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也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嗯。”柳四娘随口答应了一声。 ?怎么回事?陈风看了眼柳四娘,脸色有些发白,难道是她的病还没有好? “姆妈,你不舒服吗?”陈风问道。 “没有。”柳四娘淡淡地说道。 陈风也平静了下来,他已经猜到,姆妈不是身体有病,而是心里有事。 又走了几百步,终于,柳四娘忍不住了,没等回到家里,就问了一句:“风儿,你是怎么会认识蒙古人的,而且,那个人,在蒙古人中的地位,还不低?” 就知道姆妈是为了这件事,陈风知道,昨天的遭遇太惊险了,为了不让姆妈担心,自己并没有把昨天的经历说出来,姆妈现在怀疑,也是很正常的。 一个盐商家里的私生子,最大的玩伴就是旁边的刘狗儿,怎么会突然认识蒙古人,怎么会和对方成了安答?其实,就是突然会做这么好吃的烤羊肉串,恐怕就已经瞒不过这位伴随自己长大的姆妈了。 照实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陈风可不这么傻。 “姆妈,这些事情,我以后再和你解释,您也累了,回家之后,早点休息吧!”说着,转过了路口,即将到达他们的住所。 “咦?”陈风突然一愣,外面怎么多了顶轿子? 糟糕!陈风猛地想起,彭和尚还在里面呢!外面只有轿子,有轿夫,但是,轿子里的人呢? 要是有人趁他们不在,进了家里,那就穿帮了。 “姆妈,我去看看。”说罢,陈风撒开腿,向前跑去。 “三少爷。”见到陈风撒丫子跑过来,几名轿夫顿时喊道。 陈风没搭理他们,只是抬头看到了自己出门时锁着的院门,已经敞开了。 本来以为,自己住的这里偏僻,没什么人来,但是没有想到,今天这一天,自己这里也算是够热闹的了。 彭和尚的行踪要是暴露了,自己也就危险了,陈风只想着做生意,救人只是顺手而已,却从来没有想到,这里面隐含着什么样的风险。 陈风跨进大门,就看到在院子中间,两个身影正在那里指指点点,陈风一呆。 其实,刚才陈风就想到,有可能是陈家的人了,但是,他还是没有猜对,来的人,居然是陈家的大少爷,陈守道和陈家小姐陈若兮。 想想也就是了,陈家老头子不可能低三下四地来这里,央求自己回去做他的儿子,能够让老大和小姐过来请自己,恐怕就给了自己很大的面子了。 对于老大,陈风并没有怎么太多的接触,当他还小的时候,老大就已经开始接手陈家的产业,一直都是在外奔波,就是这次脱脱大人到来,陈守道也正在向江西押运食盐,并没有在扬州。 陈守道现在已经三十二岁,穿一身藏青色的长袍,摇着折扇,也有一股文人的儒雅,良好的家庭,陶冶出来的气质,是完全不同的。 “风弟,你回来了?”听到后面的声音,陈若兮先扭过头来,就看到了陈风。 “大少爷,小姐,小的给二位请安了。”陈风说着,做了个手势。 “风弟,你这是做什么?”陈守道一把扶起了陈风,说道:“风弟,爹爹已经决定,把你接回陈家了,以后,我们就是亲兄弟,不用这么客气了,你叫我大哥就行了。” 风弟?就在几天前,自己还只是陈家一个身份卑微,从来都被陈家老头子认为是多余的人的人,现在,自己因为立了功,进了脱脱大人的视线,他们就这样对待自己了? 本来,陈风对陈守道和陈若兮,倒没什么怨言,他经常受到陈守业的欺负,但是,老大并没有做什么不利他的事,只是,对事不对人,对于陈家,陈风早已经失望了。 “大少爷,老爷肯认风儿了?”正在陈风准备回绝陈守道的时候,却听到了后面自己姆妈的有些激动的声音。 柳四娘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陈守道的话,顿时,非常激动,她在陈家等了十五年,等的就是今天啊! 老爷终于肯认风儿了!她顿时感觉,自己这么多年来,受到的这些苦,都是值得的了。 对于柳四娘来说,她自己有没有身份不要紧,但是,风儿跟着她,会一直受苦了,而进了陈家,成了少爷,儿子的苦日子,也就结束了,风儿才十六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而且,认祖归宗,以后风儿老了,也是要进陈家的祖坟的。 柳四娘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母亲,虽然知道骨气很重要,但是,毕竟,封建思想教育他,只有让儿子入了陈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是啊,四娘,我今天下午刚从外地回来,就接到了父亲的招呼,让我和若兮来,把风弟和您都接回去。”陈守道说道。 陈守道很懂礼数,他知道,如果老爹认了陈风,那么,陈风的娘,也就是他的长辈了,称呼一声四娘,这也是平时人称呼柳四娘的,而老爹现在只有三个夫人,怎么叫都合适。 陈若兮更是适时地挽过了柳四娘的胳膊,说道:“四娘,现在我们就收拾一下东西,趁着天还没有黑,搬回到家里去住吧!” 柳四娘已经脸上露出了笑容,直想答道,好,却听到旁边的陈风说道:“我们在这里住得很合适,暂时我们是不会搬家的。而且,我从小就只有姆妈,并没有父亲。” 听到这话,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就连柳四娘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为什么要拒绝,要知道,不管老爷做过什么对不起他们母子俩的事,老爷都始终是风儿的父亲,这是绝对不能改变的事实。 风儿什么时候,有了这股倔脾气? “风弟,我也知道,这么多年了,父亲对你的关怀不够。”陈若兮说道,由于是女人,同时是置身事外的聪明的女人,陈若兮看得更加透彻,她知道,陈风心中肯定有不满,当这种不满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有某种质的变化,陈风虽然年幼,但是,在这种环境下,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固执的人,想要这么容易就说服陈风,那是很有难度的。 “不过,现在父亲已经悔悟了,他想尽自己的努力,来补偿这些年所欠你的。”陈若兮说道:“我们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不是更好吗?” 刘狗儿也推着车子走了进来,看到这场景,知道没有自己插嘴的份,不过,在直觉上,他也非常希望风少爷能够答应,陈家是扬州城内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能够成为这样的家族的阔少爷,不知是多少人羡慕的事呢。 只有陈风非常坚定,大家族,有大家族的坏处,单单是那个宅子里面的勾心斗角,就绝对不是他和姆妈这样的老实人能够应付得下去的。陈家虽然没有后世的那个红楼梦里面的家族大,但是,也是有许多有心计的人在背地里使坏,比如,早晨来自己这里的那个老二陈守业和他的母亲湘夫人,就不是什么好鸟。 外面的天地,更加广阔,陈风有信心,自己能够发展得更好,超越陈家,也不是什么难事,再说,现在陈家老爷肯认自己,也不是真心的,连一成的心都没有,完全就是看在了自己入了脱脱大人法眼的份上,希望以后能够在脱脱的这棵大树下好乘凉而已。 所以,老头子不是真心的,陈风更不会把老头子当回事,已经穿越过来的他,对那个家伙可没有一点的亲情。 “姆妈,您还记得,前几天您还在生着大病,然后我们就被赶到这里来的吗?在我五岁的那年,外院厨房里丢失了一只鸡,当时的湘夫人污蔑是您偷的,将您暴打了一顿,而老爷也在场,却没有任何反应,第二天,负责采购的管事发现,是账目弄错了,那只鸡根本就没有在陈家出现过,您还记得…” “风儿,不管老爷怎么对我们,我们始终都是陈家的人…”柳四娘说道。 “不,姆妈,我们不是陈家的人,我们就是我们自己,您的卖身契,我会赚足够的钱,从陈家给您赎回来的。”此时,十六岁的陈风,仿佛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他,可以给姆妈撑起一片新的天空。 “大少爷,小姐,天色已晚,二位可以走了。”陈风说道。 “风儿,你怎么连姆妈的话都不听了?”柳四娘有些着急。 “姆妈,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陈风说道。 “风弟,那么,我们改日再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直接到家里来找我就可以了,这半个月,我都一直在家。”陈守道说道。 第15章 玄功要诀 看到来客都走了,陈风舒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来,彭和尚怎么样了? 一口气冲进里屋,那个胖乎乎的和尚,已经不在了。 陈风抬头看了看,房梁上也没有人,难道,彭和尚自己走了? 这个家伙,怎么也不多呆几天!陈风有些郁闷地想到,而且,就这么不辞而别? 其实,陈风也知道,彭和尚现在伤还没有好,而他走了,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怕连累自己。 毕竟,彭和尚可是造反的主,这次来扬州,他就是来杀鞑子大官的。在普通人家住一晚上,就已经算是给他们带来了麻烦了。 陈风本来以为,自己住的这里僻静,不会有人来找,但是,没有想到,今天家里这么热闹,彭和尚不被吓走了才怪呢。 可惜啊!陈风在嘴里滋了两下,那句憋在嘴里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今天白天的时候,再次遇到了那几名新附军,陈风的那个念头,就更加强烈了。 现在不是后世,没有什么法制社会的说法,想要在这个世道上生存,那么,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能力,比如,乱世必备宝典里,肯定有一条,那就是得会武功,而且,武功越高越好! 穷文富武,以陈风的身世,能够在姆妈的教育下,认识几个字,那就已经够不错的了,想要练武,门都没有。 彭和尚,那可是五散人之一,武功高得很,虽然那只是倚天屠龙记里面的说法,不过,熟知历史的陈风知道,彭和尚能够造反,能成为白莲教的彭祖,武功其实不低。 而今天早上,更是亲眼见到,本来重伤的彭和尚,居然那么一跳,就上了房梁,看来轻功这种东西,还是真的存在的。 既然彭和尚落到了这里,自己还救了他,拜他为师,他应该会答应吧? 但是,没有想到,彭和尚居然跑了! 辣块妈妈的,陈风有种不爽的感觉,这并不是针对彭和尚,只是有感而发。 来自后世的陈风自然知道,几年之后,就将是天下大乱,虽然在这个年代,已经有了火枪,但是,完全和后世的枪是不同的,现在,冷兵器还是主流。 “吱吱。”正在这时,一只老鼠再次从房梁上蹿了下来。 家里的老鼠该消灭了,否则,自己的羊肉,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老鼠都给消灭了,而老鼠肉肯定是没有羊肉多的。 就在陈风想着进行一次灭鼠行动的时候,老鼠在房梁上一窜,将一个东西碰了下来,正好掉到了陈风的面前。 那是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上面似乎还有些已经干了的血迹。 这是什么东西?陈风好奇地拿了起来,只有彭和尚上过房梁,这东西,肯定是彭和尚的。 看来,自己该把这东西收藏好,等着彭和尚下次来的时候,再交给他。 虽然陈风很好奇,但是,对于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的这种行为,他是非常不耻的。 正在这时,刘狗儿跟着进来,随后咦了一声:“那个房梁上,好像有字?” 有字?陈风刚才已经扫过了一眼,也没有发现写的什么字啊? 此时,夕阳从破窗户里照了进来,隐隐约约,陈风才看清楚,房梁上的一处地方的灰尘,也就是刚才掉下这个油布的地方,似乎有些不同。 上面被人用手指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刘狗儿站得角度正合适,光线也恰好正对着那里,所以才能够看清楚。 陈风再仔细地看了看,终于,看清楚了。 玄功要诀,转赠风儿。 玄功要诀?陈风怎么感觉,这名字有些熟悉? 昨天几乎要把彭和尚扒光了,连前面的那个和女人大小的咪咪都露出来了,也没有看到彭和尚在什么地方,居然藏了这么一本书啊,难道是武林秘籍? 不过,这东西,在后世的金庸和古龙等武侠大家的嘴里传得出神入化的所谓武林秘籍,陈风却不怎么相信。 在陈风的印象里,真正的武功,根本就没有那么多花拳绣腿,关键就在于,力度,古代人打仗,手拿几十公斤的武器,在战场上厮杀几个时辰,绝对是力量和技术的结晶。所以,陈风即使没有高人指点,也打算从锻炼自己的力度入手。 不过,既然这东西是彭和尚转赠自己的,那么,自己就不客气地拿过来,研究一下了。 陈风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本不怎么厚的书。或者说,也不算什么书,只有几页而已。 翻开第一页,陈风就有一种想要感叹的冲动。多掌握一种文字,是多么的重要! 作为一名历史系的学生,陈风对中国古代的灿烂文化,都非常有研究,比如说,中国的书法,就分成很多种,虽然他写得不好,不过,看懂却没有问题。 如果是普通人,光是一个繁体字的问题,就已经让他们头大了,而这本小书上面的,则是更加难以辨识的篆书。 子曰: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岂能出于理气象乎? 象者拳之形也;气者拳之势也;理者拳之功也。理气兼备,举手投足,无不逾矩。 力敌千军,非之本力,唯气与力兼备者也! 陈风仿佛突然之间,就开窍了,的确,真正的武学,绝对不仅仅是靠力气,哪怕一个人再有勇力,比如后世的举重运动员,能够力举千斤吗?后世的跳高运动员,能够像彭和尚那样一下就跳上房梁吗?要知道,彭和尚可是胖乎乎的身躯,这几乎就是违反基本的物理学原理的。所以,更重要的,还有内功。 内功,或者说叫气功,并不是空中楼阁,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当然,并没有后世武侠小说中的那么夸张而已。 最早在晋代道士许逊所著《灵剑子》之中,就有了气功的说法,宋代就有了完整的吐纳之气的理论。金元时期,很多练功夫的,为了抵外族的侵略,将气功的修炼用到武术上来,逐渐形成了武术气功。随着武术气功的发展,武当派少林派两大家也逐渐形成。 在这些人中,彭莹玉算是一个集大成者了,这本玄功要诀,可不仅仅是普通的气功书籍,而是彭莹玉把自己练武数十年的心得,融会贯通之后,总结出的一个新的气功心法。而且,这套修炼方法,还伴随着一系列的武功与其相辅相成。 本来,彭莹玉是绝对不外传的,但是,这位少年侠义相救,让彭莹玉决定为了不给陈风惹来麻烦,在伤未养好就走的情况下,将这本气功心法传授给了他。 陈风合上了小册子,那里面的内容,还不时地在他的脑海里闪现,这个彭和尚,的确是够意思。 “风儿,吃饭吧。”还在沉思间,姆妈的声音传来。 陈风一扭头,不知什么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下去。 “姆妈,狗儿哥呢?”陈风问道。 “刚才狗儿叫了你几声,你像是着了魔一样,只顾盯着那本书看,后来狗儿自己回家了,我也是叫了你第三声了,你才有反应。”柳四娘说道。 陈风一拍自己的脑门,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一个毛病了,只要遇到自己喜欢的书,读起来,就会忘记了吃饭和睡觉,当初第一次读倚天屠龙记的时候,那可是整整两天两夜,而且,陈风的记忆力非常出色,到现在,还能够把里面的大段的原文背出来,不过,这也是文科生的必备素质。 而这本书,让他如此投入,恐怕还是因为,他需要它! 看到姆妈的眼神,陈风就知道,恐怕自己有更多的地方,是姆妈所不熟悉的了,比如说,陈风只有在姆妈的教育下,认识了一些基本的文字,不过,现在的这些篆字,恐怕就是姆妈也不认识吧? 还有今天白天的表现,那些蒙古人和自己成了安答,恐怕姆妈也有很多的疑问,而刚才,自己又竭力反对姆妈的观点,不肯认那个便宜老爹,自己这两天的举动,肯定是太过反常了。 陈风坐在桌子上,端起碗来,将米饭不停地往嘴里扒拉,由于今天买卖不错,回来的时候,买了几斤的米,陈风才吃上了在这里的第一顿像样点的饭。 怎么说?干脆,那就什么都不用说好了,总之,自己坚信,现在的做法是正确的,陈风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了姆妈虽然有疑问,但是,更多的还是一种关心和疼爱。 放下碗,陈风说道:“姆妈,今天我有些累了,先去睡一觉。” 说完,不待柳四娘反应,他就跑回了里屋,来到了昨天彭和尚所在的那张床上。 不管是什么武功,筑基,都是第一层的。而玄功要诀的第一层,也是筑基,叫做培元功。 自然盘坐,身体正直,颈直头顶悬收腹塌腰两肩微张,脊椎挺直,头顶梵穴正对天空,微微提肛,两手掌心向上放在膝盖上,放松天目穴,自然呼吸,气沉小腹,如此静坐,心无杂念。 慢慢地,一股困意上来,累了一天,陈风身子一歪,真的睡着了。 第16章 众目睽睽 睡梦之中,一股气流,在陈风的体内流转,只是此时,它还非常微小。 照例被一阵敲门声惊醒,陈风这才发现,天都亮了。 自己昨天不是练功了吗?怎么,怎么居然睡着了?陈风非常沮丧,难道是自己太累了? 希望今天不要出什么事! 来的还是刘狗儿,想要出去卖烤羊肉串,可不是只有在外面烧火的那个时候忙碌,在家也要做好多的准备工作,昨晚陈风没有顾上,所以,今天就更加忙碌了,仅仅是削竹签子,就是一项很烦人的工作。 陈风来到外屋,顿时大吃一惊:“姆妈,你怎么劈了这么多竹签?” 原来,昨天晚上在陈风已经睡着了之后,柳四娘没有立刻就睡觉,而是在油灯下,开始帮陈风打理第二天需要的东西。 柳四娘是非常心灵手巧的一个人,昨天跟陈风出了一天摊之后,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烤羊肉串的大致过程,因此,看到竹签已经不够了,立刻动手赶制了起来。 看着柳四娘眼角的一丝疲惫,陈风非常心疼,姆妈的病才好,不能过于劳累的,看来,再过几天,如果自己的生意够好的话,是该考虑雇两个人手了。 “风儿,姆妈现在就盼着,赚够了钱,好给你说一房媳妇,我看着城西老李头家的丫头,就不错,等再过几个月,该去找下王婆子了。” 城西的老李头,是个做豆腐的,他家的丫头,可绝对不是豆腐西施,豆腐东施还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吃豆腐长大的,总之,生得人高马大,尤其是屁股足够大,在这个年代,那可是生儿子的象征。 不过,陈风可是绝对不愿意将自己的后半生的性福生活,就这么葬送在那个丫头宽广的怀抱里的。 “姆妈,现在我还小,好男儿,先立业,再成家,这个讨老婆的事,以后再说吧!”陈风现在才十六岁啊! 说着,接过了刘狗儿背回来的半片羊肉,开始干起活儿来。 阳光洒在清澈的河水中,陈风推着小车,和姆妈及刘狗儿,再次上路了。 来到了热闹的集市上,这天的生意,依旧很好。 陈风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羊肉串摊,已经成为了扬州城的一个经典传奇了,两天之内,大街小巷,人们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个羊肉串摊,烤羊肉串非常好吃,价格便宜,味道鲜美。这只是其一,最传奇的,就是这个羊肉串摊的老板,只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年而已,但是,就是这个少年,身上到处透露着诡异,想要出来摆摊,那按道理说,应该是穷人才对,但是,就在第一天,就遭到了不明人员的袭击,老板差点被一刀砍成两半。而第二天,又被管理集市的新附军的大头兵欺负,却来了派头很牛的蒙古人,给他撑腰。这简直就是个传奇故事了。 吐沫芯子飞溅之中,越说越神,直至说到这个少年如何施展绝世武功,一招制服了十八个拿着大刀长矛的壮汉,又如何凌空一脚,将这些人全部踢得站不起来。 于是,很多人慕名而来,想要看看这个少年,顺便来打打牙祭,偶尔吃一顿,全部都是肉,五文钱三串,一百文就可以吃得饱饱的。 很快,在陈风的羊肉串摊子上,人就已经围得满满的。 吃了一串,想吃第二串,吃了第二串,还想吃第三串! 陈风两眼冒光,这些人对他来说,可都是银子啊!虽然被炭火烤得头昏眼花,还是乐不颠颠地干了起来。 “牛哥,我们真的要过去吗?那里现在很多人啊!”在离烤羊肉串摊不远处的灌汤包的摊子上,六子向旁边的李铁牛问道。 灌汤包的伙计有些羡慕,有些嫉妒,有些担心,又有些好奇的看着远处那个热闹的烤羊肉串的摊子,再看看这几位在他们集市上已经霸道了好几年的军爷,昨天他们算是吃了个憋亏,难道今天是要找回场子的?不过,他们也不会那么不开眼吧?看昨天那架势,那个烤羊肉串的少年的背景,相当不简单。 “当然要去,我李铁牛做事,想来说一不二,我们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说完,李铁牛按了按自己挎着的腰刀,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六子和顺子两人,只能跟在李铁牛的身后,也向前走去。 灌汤包的伙计,睁大了眼睛,不知道下面又会出现什么扣人心弦的一幕?这下又有可以爆料的了。 陈风的事情能够传得这么快,和灌汤包的伙计也有很大的关系,他回去之后,和自己的大嘴巴子的老婆一说,顿时,很快全城就都知道了。 他不知道,这是免费替人家进行了宣传,对自己可没有任何好处啊! 李铁牛步伐沉稳,这一次,他可是下定了很大的勇气的。 突然,买羊肉串的人自动闪开了一条道,从冒着青烟的烤箱上,陈风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走了过来。 正是昨天来砸场子的那几个兵痞子! 陈风顿时两眼中寒光一闪,昨天,为了息事宁人,在三宝奴来了之后,陈风并没有为难这几个人,相反,还替他们遮掩,否则,三宝奴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但是,没有想到,这几个人,不知好歹,今天又要来捣乱?那这几个人,可就真够傻的了。 “你们来有何贵干?”陈风看到为首的那个家伙已经走到了自己摊子前面几步远的地方,立刻问道。 此时,后面坐在马扎上吃羊肉串的,还在不停地啃着羊肉串,只是用眼睛的余光,扫着这里,既要看看热闹,是否真的如传说的那样,这个少年有一身超人的武艺,同时,这好吃的羊肉串,让他们欲罢不能。 而等待着陈风烤羊肉串的,就只能看着那些在炭火上冒油的羊肉串被烤焦,却不能打扰他们之间的恩怨,那些军爷,可是不好惹的。 李铁牛继续走近了两步,突然一只腿跪下了,向陈风一拱拳,说道:“风少侠,昨天小人几个无意冒犯,多有得罪之处,请您原谅。” 跟随在李铁牛身后,六子和顺子两人也是同样的动作,跟着拱拳说道。 顿时,连吃羊肉串的人,也停止了他们嘴里的动作,只是将眼珠子睁大,真是不敢相信,那些传闻,还都是真的啊! 看人家,镇定自若地烤着羊肉串,那几个恶狠狠的大兵,就来和人家主动道歉来了,而且,是在这么多人的注目之下道歉,简直就是扬州城近十年也没有出现过的! 陈风也是一呆,这几个人的作为大出他的预料,哪怕就是真的幡然悔悟,能够在他回家的路上,人烟稀少之地,来给道谦,那就已经够了,而像现在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当初廉颇负荆请罪,恐怕也就这阵势吧? 其实,李铁牛知道,自己是必须要这么做的,因为,他昨天的事,已经闹到了千夫长那里,说不定,扬州城的达鲁花赤,也都知道这件事了,昨天的那几名蒙古人中,不是就有达鲁花赤的亲军吗?想要继续保住现在的这份差事,他必须做出有足够诚意的事情来才行,比如,在这么多人面前当众道歉,那么,消息就一定会传播得很快,那么,他的这份差事,才有可能保持住。 否则,被调去了没有外快的地方,更可怕的,被调去围剿那些叛贼,那可是会死人的。 李铁牛能够通过贿赂,到了这个有肥差的地方来,可不是完全没有头脑的,因此,才有了他现在的举动。 看到了李铁牛等人的表态,陈风放下了竹签子,将烤好的羊肉串挪到一边,将自己的手放在衣服上蹭了两下,绕过烤箱,将李铁牛扶了起来。 “几位军爷,不必行如此大礼,折煞小弟了,快快请起。” 看人家,多有派头!要是自己也像这样,肯定得让那几个家伙多跪几个小时! 李铁牛没有起来,说道:“风少侠,请不要再叫小人军爷了,小人叫李铁牛,您直呼小人的名字就可以了。” “铁牛哥,快快请起。”陈风继续说道。 李铁牛这才起来。 “风少侠,叫我铁牛就行了,哥这个字,请不要再加了。”李铁牛倒是非常恳切:“这两人是我的兄弟,六子和顺子,以后,您在这条街上,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们兄弟三人就行了,没有我们办不到的。” 正在这时,后面的刘狗儿说道:“风哥,我们的羊肉不够用了,今天至少还缺二十斤。不过,只有早市上才有,现在可能羊肉已经卖光了。” 今天的生意太火爆了,虽然比昨天多准备了十斤,结果还是不够。 听到刘狗儿的话,李铁牛立刻把胸脯一拍,说道:“风少侠,这点小事就交给我了,不出半个时辰,一定给您弄来二十斤最好的羊肉!” 说完,李铁牛又向围观的人群说道:“谁也不许走,都在这里等着吃羊肉串!” 第17章 姐妹花 不管李铁牛是什么想法,也不管李铁牛用了什么手段,总之,不到半个时辰,真的抗回了二十多斤羊肉,而此时,不知是被李铁牛吓住了,还是这个美食让他们驻足,总之,在烤完了手头的羊肉之后,还在等着吃羊肉串的人并没有走。 陈风给了李铁牛六百文钱,李铁牛说什么也不肯收。 暮色沉沉,这一天,几乎不分中午还是下午了,烤羊肉串的摊子前面,几乎就没有断过人,陈风的羊肉串,几乎已经成了扬州的又一名吃。 直到最后一块羊肉被放到火上烤熟,这天的劳动,才算是完成了。 虽然全身酸软,陈风还是兴致很高。推着小车回家,几乎是边走边唱,当然,哼哼的内容,只有他自己清楚。 “姆妈,即使我们不依靠陈家,我们也能够过上好日子。”陈风看着步履有些沉重的柳四娘说道:“与其回到那个深宅,我们还不如现在这样呢,至少,我们是自由的,等攒足了银子,我们就买一处宅子,我还要把您的卖身契去赎回来,我们就和陈家没有任何联系了,我觉得,我的名字叫柳风更好听。” 柳四娘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现在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主见,而且,现在看来,他的这些想法,都是很有道理的。 刘狗儿已经提前回家了,今天忙活了一天,他也累了。 听到柳四娘没有回答,陈风继续哼起了自己的调调:“伤不起真的伤不起,我想你想你想你想到昏天黑地……” 突然,陈风两眼一直,脚上也止住了步伐。 前面的路口处,两名少女正偎依在一起,直打哆嗦。 身上衣衫褴褛,头发散乱地披在了肩头,现在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看不清他们的眉目,但是也能够看出来,这应该是一对双胞胎姐妹,此时,她们的样子,应该是饿坏了。 虽然现在的扬州城,还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样子,但是,历史系的陈风,还是清楚地记得编年史里面的话,至正四年,正月,河决曹州,雇夫万五千八百修筑之。又决汴梁。五月,大霖雨,黄河溢,平地水二丈,决白茅堤金堤,曹濮济兗皆被灾。民老弱昏垫,壮者流离四方。七年正月,河水又决,先是淹没济宁路诸地,继北侵安山,沿入会通运河,延袤济南河间,将坏两漕司盐场,省臣以闻。朝廷患之,遣使体量,仍督大臣访求治河方略。 脱脱大人在这个时候来扬州,恐怕也有督察两淮盐运的意图,虽然他已经不再是太师了,还是关心国家大事。 扬州没有受到水患的影响,不过,因为这场水患灾害,死伤无数,那个朱重八,也是因为这场灾害,家人不幸,最后到了於皇寺,出家做了和尚,希望能够混口饭吃。 灾民无数,这两个女子,一路之上,颠沛流离,来到这里,也算是难为她们了。 陈风现在住在扬州城外,这才偶遇了这两名女子,扬州城内,灾民是绝对进不去的。 柳四娘也停住了,她拿出了一个馒头,那是今天白天烤馒头的时候剩下来的,已经有些变硬了。 “两位姑娘,把这个吃了吧!”柳四娘走了过去,说道。 看到了馒头,两名女子顿时两眼放光,千恩万谢之后,一名女子接了过来,却没有直接塞到嘴里去,而是递给了另外一名女子:“妹妹,你饿了,你吃了吧!你吃完了,我们有了力气,就能到平江投奔姑舅了。” 听到了对方的话,陈风顿时心中升起了一阵感动,平江!那里离这里,还有数百里呢!两个女子,能够一路乞讨,走到那里去吗? 而且,那个姐姐看起来虽然也很饿了,但是,却忍着饥饿,将这个馒头全部让给了妹妹吃,在易子相食的灾荒年代,这份姐妹情谊,真的很难得。 “姐姐,还是你吃了吧,我不饿。”虽然都听到了咽吐沫的声音,妹妹还是没有接过来。 顿时,陈风下了决心,他放下小车,也走上前去,说道:“你们姐妹俩每人一半,先充充饥,我家里还有半斗米,晚上到我家去吃顿饱饭。” 陈风说完,望了柳四娘一眼,柳四娘投来默许的目光。 那个姐姐明显还有些迟疑,说道:“如此叨扰,我们实在过意不去。” 看来两人的警惕性还很高,陈风说道:“我家就在附近,只有我和姆妈两人,等吃完了饭,你们随时都可以走。” 陈风现在也只有十六岁,看起来对方和自己年龄相仿,而且陈风说道家里就他们两个人,没有其他成年男子,姐妹两人终于点了点头,接着,将馒头分成了两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到了陈风家里,看到那破败的房屋,两姐妹更加放心了,她们帮着柳四娘,烧起火来,很快,一股米香味就飘了出来。 要是在以前,柳四娘母子两人,能够吃一顿很稠的米粥,都是一种奢侈,不过现在,陈风一天就赚了五两银子,所以,他们已经不再担心自己的米缸里是否有米了。 柳四娘是作为一个淳朴的女人的天生的怜悯心,而陈风,自然是另有目的的! 看到她们帮着做饭,陈风自己开始继续必备的工作,削竹签,看来,明天要准备得更多。 想要像大户那样,炒几个菜,放在精致的盘子里,再用小碗盛米饭吃,那是不可能的,他们这是把米饭和菜放到一起煮熟成的菜粥,不过,看着那半锅饭,两姐妹就有了食欲。 肚子咕咕地饿了十几天,草根野菜都吃光了,现在看到米饭,那不想吃才怪呢! 围着简陋的破桌子,每个人用大海碗盛了一碗,他们吃了起来。 吃着饭,话也就多了。 “两位姑娘这是从什么地方来啊?”柳四娘问道。 “我叫韩娥,这是我的妹妹韩雪,祖居定远,家乡旱灾,全家都饿死了,只能投奔平江的姑舅。”韩娥说道。 韩雪?我叫陈风,她叫韩雪,这名字还是挺般配的啊!陈风心头一闪而过,不过,这话在后世,他经常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但是现在,这个玩笑可真的开不得。 “此去平江,路途遥远。”陈风说道:“而且,还得渡过长江,没有银子,是无法过去的,我这里正缺人手,如果两位愿意,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同时给我帮些忙,这样,不但能够吃饱饭,也能够赚点银子,等到攒够了盘缠,两人再去,何如?” 自己手头正缺人手,但是,想要雇一个让自己顺心的伙计,而且,还不能把自己的手艺偷学了的,简直是太难了,所以,看到这对双胞胎姐妹,陈风就动了心思,把她们留下来,给自己干活,岂不是一举两得?既帮助了别人,又帮助了自己。 陈风并没有仔细打量两人究竟长得怎么样,只要不是出来吓人的那种就可以了,再说,现在盯着人家看的话,肯定会把人家吓跑的。 柳四娘听到陈风的说法,想要驳斥,他们本来还是陈家的下人呢,现在,他们又要雇人了?这点活儿,自己干就足够了,多攒点钱,给风儿说个媳妇才是正事。 但是,她还没有开口,韩娥就说道:“如果真的能这样,那就太感谢二位了,我们姐妹俩,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干活的。” 她们现在连顿饱饭都吃不到,说是要去投奔姑舅,但是,路途遥远,缺乏盘缠,又岂是她们不知的?说不定哪天,她们就会饿死在路上了,不用说给工钱,就是只管她们一顿饭,她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虽然初次相见,她们也看出来了,眼前的这母子两人,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她们的事。 听到姐妹两人答应了,柳四娘也没有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放下了碗筷,韩娥抢着去刷碗,韩雪蹲了下来,准备帮助陈风削竹签。 “从明天再开始干活儿吧。”陈风说道:“你们在路上奔波了一段时间了,一会儿烧点水,洗个澡,早点休息,你们和我姆妈睡一个房间吧!” 说完,陈风也不回头,伸了个懒腰,自己也该休息了,这些竹签子,明天早晨起来再削吧,而且,从明天开始,就得改变策略了,把那些用完的竹签子回收重新使用,否则,烤羊肉串累不死人,削竹签可真的能把人给累着了。 回到了自己房里,陈风坐定,按照着昨天的内容,再次运气。 但是,和昨天一样,没过多久,就昏昏睡去了。 柳四娘看着风儿进了里屋,不禁在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风儿看上这两个丫头了?不行,屁股不够大,那么瘦,肯定不会生男孩。 再看看吃饱了饭,开始忙碌的两姐妹,柳四娘站起来招呼道:“烧点水,洗个澡,剩下的明天再干吧!你们俩的衣服都脏了,我这里还有两身旧衣服,你们先穿上吧!” 第18章 风少侠,你终于来了 身体泡在温暖的水里,韩雪感觉到终于轻松了很多,连日来的奔波,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两人的身份,都是难民,但是,他们绝对不是普通的难民,追溯两代,她们的祖上是当时南宋的一个大官,在蒙古人破了南宋之后,归隐了乡间。 到了上一代,家境已经没落了,而且,她们的爹爹膝下无子,只有她们两个双胞胎姐妹,不过,依旧把文武传给了两人,所以,两人虽然是女子,也敢于在爹爹去世之后,长途跋涉,投奔自己的姑舅。 因为立下过重誓,所以两人虽然身无长物,却没有偷窃,否则,也不至于落得个连个馒头都吃不上的地步。 混在难民中,两人一路东去,到了扬州,准备再南下,结果,在这里,遇到了这家好心人。 这也是一户穷人,从他们住的房屋就可以看出来,但是,那个小的男主人,又仿佛气宇不凡,家里的米缸里有米,还有活计干,这就算是一个不错的家庭了。而且,削的那些竹签,是干什么用的? “妹妹,再加点水吗?”韩娥问道。 两人分开洗澡,韩娥先洗的,由韩雪给她添水,现在轮到韩雪洗了。 韩娥已经换上了柳四娘的一身衣服,稍显肥大,中间用一根丝带系住,倒也显得干练。 “不用了,姐姐,你早点休息吧!”韩雪说道。 此时,柳四娘还没有睡,她心疼风儿,十六岁的他,就已经开始挑起了家庭的重担,还干得这么出色,所以,能够帮上风儿的忙,她就已经很满足了,现在,风儿去睡了,她还需要把这些竹签子,都全部削出来。 “四娘,我来帮您忙吧!”韩娥说着,也干了起来。 很快,洗完了的韩雪也出来帮忙,三个人,很快就将竹签子削好了。 旁边的里屋内,已经传来了一声声的呼噜声,陈风睡得像死猪一样。 两姐妹相视笑了笑,这个呼噜声,代表着她们在这里,会非常安全。 夜渐渐地深了,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挤在一起的韩娥和韩雪,也都很快就睡着了。她们睡得非常踏实。 当睁开眼睛的时候,陈风就知道,自己又起晚了! 挠了挠头,使劲地驱散困意,坐了起来,撩开帘子,陈风走出了里屋。 眼前猛地一亮,只见两个身影,正在外屋里忙碌着。 一身衣服稍显宽大,但是,就那么随意绑了一条腰带,却将衣服恰到好处地束缚住了,既没有显示出身体的曲线,却又丝毫看不出臃肿,三千青丝,简单的挽了一下,其余垂在颈边,衬出了里面遮不住的如雪的肌肤。从背影上看,就有种让人想要犯罪的冲动。 而另一个,则已经转过脸来,正好面对着陈风,只见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有种独特的气质,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 这两人,是昨天自己几乎没费什么劲,就诳来给自己干活的两个姐妹吗?陈风有种幸福的感觉。 当然,不是陈风对这两姐妹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他觉得,这两姐妹往自己的摊子前一站,哪怕就是不干活,肯定也会吸引更多的人的。 昨天怎么没有发现? 看到了陈风在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韩雪有些脸红了:“风少爷,怎么了?小雪穿得不合适吗?” “合适,当然合适了。”陈风说道:“看来,我们得有身专业的制服了,哦,对了,不要叫我风少爷,我只是个屌丝而已,叫我风哥就行了。” 风少爷?她怎么突然嘴里出来了个这种称呼?还是昨天姆妈把自己的身世告诉这两个丫头了? 陈家,可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地方。 很快,刘狗儿也来了,今天从集市上买的羊肉,足有八十斤,刘狗儿也抗得气喘吁吁。 不过,走进了院子,刘狗儿眼神呆住了:“风哥,这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们是我请来帮忙的。”陈风说道:“小娥,小雪,这是狗儿哥,一会儿,我们就一同去干活儿了。” “狗儿哥,”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甜丝丝的,顿时,刘狗儿乐得合不拢嘴:“哎,哎,叫我狗儿就行了,以后有什么事就说话,狗儿我会随时帮忙的。” “姆妈,你今天就在家歇着吧。”陈风说道:“有我们四个人,就已经足够了。” “风儿,小娥和小雪两人还不熟悉,而且,只有你一个人烤,已经供不上使用了,今天我和你一起烤羊肉串好了。”柳四娘说道。 陈风顿时感觉一惊,自己的这个姆妈,也太心灵手巧了吧?仅仅跟着自己出了两天摊,就已经会烤羊肉串了?幸好没有人跟风,否则,自己这个垄断的买卖,可就要做不成了,这个年代又没有知识产权保护,中国人的山寨,可是源远流长的。 不过,现在看来,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确供不上吃,一个人只有两只手啊,而且又多了两个帮手,是可以考虑两人同时烤了。 “行,姆妈,如果你手艺达到了我的水平,今天就去铁匠那里再打个烤箱,我们两人同时烤。”陈风说道。 这个烤羊肉串,看起来简单,但是,也是有讲究的,比如,之前的腌制,穿的时候肥瘦的搭配,烤的时候的火候,如果手艺不够,那么,吃起来绝对没有这么香的味道。 韩娥和韩雪两人还比较好奇,因为,直到现在,她们也不知道,陈风即将要进行的,是什么活动。 腌制好了羊肉,将东西装上小车,一行人开始向扬州城内的集市上走去。 由最开始的两人,现在变成了五人,陈风的事业,已经开始变大了。 来到了集市上,在陈风出摊的那个位置,已经有人提前等在那里了。 陈风远远地就看到了,顿时心中一惊,她怎么来了! 。一件粉红色的绣花罗衫,将身形映衬得更加美妙,乌黑的长发,散在后背上,下身穿了一件珍珠白湖绉裙,眼睛在四处张望着,正是两天前女扮男装的敏敏郡主。 上次是女扮男装,而这次,是穿了一件汉人女子的服饰,平心而论,这件衣服穿在敏敏的身上,更加合适。 在敏敏的身边,还是陈家大小姐陈若兮,和敏敏比起来,她穿着有些随意,这正是她更高明的地方,绝对不能抢了敏敏郡主的风头。 这次,可不是她们两人单独跑出来的,后面跟了十几个蒙古兵,已经把陈风出摊的那个地方,占了个严严实实。 陈风心里一凉,这位姑奶奶来了,自己的生意,可怎么做啊? “小姐,您想要吃羊肉串,咱们叫风弟到家里去,在家吃就行了,不用再在这集市上露面了,这里还不怎么安全,尤其是那些白莲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来。”陈若兮说道。 敏敏是个闲不住的人,这几天在陈家憋着,因为脱脱有令,暂时不允许她出来,但是,等了两日,三宝奴回报,并没有在扬州城内发现刺客踪迹。于是,敏敏终于决定,再去吃一顿烤羊肉串,同时,到风少侠住的地方走走。 陈若兮顿时大吃一惊,要是真去了陈风住的地方,那陈家可就交代不过去了,口口声声称陈风为陈家三少爷,就住在那种破房子里?但是,老爷子委派了大少爷和陈若兮两人去劝,都没有说动陈风回来,因此,他们只能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看时辰,陈若兮只好说道,恐怕现在陈风已经在集市上了,这样,敏敏才决定到集市上来寻陈风。 虽然脱脱已经松口了,但是,却也不再同意敏敏和陈若兮两人单身出来,派了十几名亲兵保护。 有亲兵的保护,就不需要再像上次那样女扮男装了,于是,敏敏穿起了女装,这是在陈家的时候,陈若兮亲自为敏敏做的,穿起来正合适。 作为大户人家的女儿,琴棋书画,针线女工,都是必备的。 “这里又怎么了?”敏敏不在乎地说道:“在这里吃,比在家里有感觉。”正说着,敏敏抬头一看:“太好了,风少侠到了!” 陈风皱了皱眉头,还是迎了上去。 虽然远远地并不能看清人影,但是,陈风从身形上,就看出了是敏敏,再说,除了敏敏,也没有别的人了。 韩雪看到陈风的脚步停了一下,顺着陈风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前面的空地上的那一行人。很明显,那些鞑子兵保护着的,肯定是重要人物,看样子,他们好像认识? 这个住在破房子里,还得自己干活的下等人,什么时候认识到蒙古人了?韩雪对于这个风哥,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再向前走几步,就听到了那名女子的声音:“风少侠,你终于来了!” 风少侠?听到这个叫得有些亲热的声音,韩雪不知为何,居然有种醋意涌了上来。 第19章 我是小娥 白嫩如玉的脸蛋上,簇黑弯长的眉毛,非画似画,那诱人的眸子,黑白分明,一双顾盼琉璃的眼睛,饱含让人心醉的风情,下面的那个樱桃小口,说道:“风少侠,你终于来了。”似乎就是在等自己的情人似的。 这是韩雪的第一印象,她从见敏敏的第一眼,就对这个蒙古女子充满了敌意,这一点,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这就是女人天生的一种敏感吧! 对于陈风来说,对于敏敏的外貌,倒是从来没有什么感觉,对他来说,一个郡主,那是很遥远的事情,和他在这里发生了一些交集,这也只是暂时的一场偶遇而已,曲终人散,物是人非,总是会有那一天的。 他只是知道,有这个郡主在,还有那写蒙古亲兵,那么,他今天的生意,就做不好了,得赶紧让她开路才是正途。 “郡…”陈风没有说完,就看到了旁边的陈若兮示意,立刻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在这个时候叫人家郡主,摆明了是想让人家遇刺呢。 “君不见,姹紫嫣红的容颜。”陈风立刻改口道:“心不宣,红墙内外紫禁巅。小姐,小人只是个卖羊肉串的,承蒙不弃,叫我陈风就可以了,少侠两个字,千万不要再提了。” 陈风一语惊人,脱口而出,随机应变,而且,还如此押韵,敏敏知道陈风是想叫郡主的,这临时的改口,更加显示出陈风的博学来了,一向都很崇尚中原的文化的敏敏,立刻对陈风又多了一个认识,这是个才子! 他哪里知道,陈风只是在信口胡诌后世的歌词啊! 陈风的话,同样让旁边的韩氏姐妹听得入神,这个风少爷,被这个蒙古女子称为少侠,恐怕就已经够让他们吃惊的了,而背着羊肉,就是最下等的市井屠夫一类的人,居然能够吟诗赋词? 少爷,少侠,才子,市井下人,这么多的身份,居然就在这一个少年的身上? “好,那就陈风,今天本姑娘想吃羊肉串了,你看着办吧。”敏敏说道,姹紫嫣红的容颜,那是在夸自己了,而红墙内外紫禁巅,又隐喻了自己的身份,这让敏敏也比较满意,于是,她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说话开始随意起来。 “那请您还有您的这些人向后挪一步,让小人放好了家什,好给您做啊!”陈风说道。 他们占的位置,就是自己的位置,自己再摆摊,总不能摆到马路正中央上吧! 看着蒙古兵向后退了一步,然后,韩娥和韩雪一同开始帮忙,搬下马扎,摆放起来,虽然是第一次,却仿佛心有灵犀一样,和这几天的摆放完全一样。 敏敏看着两个倩丽的身影,上次还没有见过她们呢,她们是从哪里出现的?而且,两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这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毫不客气地坐在马扎上,敏敏向着开始生火,忙碌起来的陈风问道:“这两个丫鬟叫什么名字啊?” 丫鬟!听到这个词,陈风就知道,这句话会让两姐妹误会的。 自己昨天说的,是请她们来帮忙的,虽然她们也是干活,但是,是自由身,而丫鬟,那就是卖身给他的了,他只要愿意,还可以把她们卖给别人。而且,陈风已经隐隐觉得,这两个姐妹很可能也不简单。穷人家的孩子,是没有那种天生的气质的,只是现在陈风一头钻到发财上,没有想那么多而已。 “小娥,小雪,这两人是我请来帮忙的。”陈风连忙介绍道。谁知,他刚说完,一旁的韩雪就叫道:“风哥哥,我不是小雪,我是小娥。” 本来就是双胞胎姐妹,陈风有些头大,怎么才能够分得清谁是谁啊,除非是把她们拉扯大的亲生父母还差不多。 “这个,嗯,好,这个是小娥,那个是小雪。”陈风说着,用刚刚抓了木炭的手,在小娥的两眉之间,点了个黑点:“好,这样就认不错了。” 小雪满脸会怒,额头被人家给弄黑了!看来,自己刚才不应该恶作剧。 刚才陈风叫的是正确的,因为,两人穿的衣服是不同的。但是,陈风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两人的衣服上。而小雪故意地说自己是小娥,只是想在眼前的这个高贵的蒙古女人旁边表现一下,一声风哥叫得,还挺亲热,仿佛他们就是亲兄妹一样。 谁知到,谁知到,这个陈风,居然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趁着自己不注意,一下就给自己做了个记号,这下好了,今天一天,都得当小娥了,当小娥倒没什么,只是,不甘心啊!还有,这个可恶的风哥,居然敢摸人家的额头! 想到这里,小雪有些脸红,今天是第一天,她们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摆放好了家什,就看着柳四娘,陈风和刘狗儿在一起忙碌。 柳四娘切肉,刘狗儿穿到竹签上,一连串的动作做好了之后,陈风的火也已经点着,很快就可以烤了。 敏敏看了眼被做了记号的小雪,这是个弄巧成拙的女子,她也没有计较那个有些肉麻的风哥哥的声音,专心地看着陈风开始忙碌,一双眼睛,已经流露出了光彩。 旁边的陈若兮也跟着坐了下来,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看样子,这个敏敏郡主,可不是只有来吃羊肉串这么简单,她眼睛里流露出的,可不仅仅是对食物的崇拜。 风弟的确是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两天不见,居然身边多了对双胞胎姐妹,而且,出口成章,记忆中,风弟应该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吧? 韩娥和韩雪两人,在一旁看着陈风两手齐动,在火上不停地翻动着那些用竹签穿起来的肉条,随着淡淡的青烟,肉香的味道,就四散出来了。 就在前几天,她们一直都在挨饿的状态,昨天才吃了顿饱饭,而今天,闻到了肉香味儿,顿时,两人都开始下意识地咽了口吐沫。 不管是名门淑女,还是小家碧玉,只要闻到了这烤肉串的香味,第一反应,恐怕都是如此。 最可悲的是,她们却只能闻着香味,看着这些美味逐渐形成,然后,再把它们,端给那两名食客。 韩雪正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食欲,就看到陈风拿起了一支,递给了她说道:“小雪,尝一尝,看烤的火候够了没有。” 韩雪一激动,想要立刻答应,但是,想起自己额头上的那个黑点,说道:“风哥,我叫小娥。” 把竹签子递给了韩雪,陈风听到了她的话,这才定睛一看,不错,额头上有黑:“小娥,又叫错了。” 说完,他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是颜色还不够深。”说完,想要直接拿起一块木炭写个字,这时,韩雪像是会轻功一样,已经躲到了韩娥的后面。 “风哥,不错,火候刚刚好。”韩雪几乎两口,就将那支羊肉串全部塞进了嘴里,这个味道,真的是非常好! 其实陈风自己早就能够掌握火候,虽然没有扭头去看,却仿佛耳朵已经变得敏锐了一样,听到了身边的小娥流口水的声音,于是,特地找了个借口,给了她一支。 虽然是双胞胎姐妹,但是,两人的性格,还是有差别的,小雪就更加内敛,有更多的自控能力,陈风更欣赏小雪。陈风当然不知道,这个印象,其实是反了。 韩雪从小,就会做一些冒充韩娥的事情,这些,韩娥已经习惯了,只是恶作剧而已,而且,额头上被点了黑点,也算是一种报应了。 “风哥,我端过去吧!”韩娥看到陈风烤好了,立刻接过了那个放满了羊肉串的盘子。 “两位客官请慢用。”韩娥端了过去之后,向敏敏和陈若兮说道。 慢用,还是快点用吧!陈风在心里想到,他已经可以远远望见,有几名食客,是昨天的旧客,他们在远处徘徊了一会儿,进了灌汤包里面,那些可都是自己的主顾啊! 也不怪他们,看到自己身后的那些蒙古兵,谁还敢靠近自己这里!虽然这个敏敏郡主吃了羊肉串,也是会给钱的,但是,吓跑了自己的顾客,自己以后还怎么把这个生意做大? 一个人再吃,也吃不过那么多顾客啊,陈风又不好意思多收敏敏的钱,其实,就是收钱,陈风都是不好意思的,他现在就是代表了陈家,敏敏其实就是自己的客人。 敏敏吃得很慢,当陈风的第二波羊肉串已经烤好了,送上去的时候,第一波还剩了十几支。 “小姐,这些已经凉了吧?”陈风问道:“我再给你热一下,先吃这些现烤出来的。” “不用了,这些还热着呢。”敏敏说道:“陈风,反正也没有其他客官,不如你坐下来,我们一起吃吧!就当是我请你吃好了。” 反正也没有其他客官?陈风感觉眼前一黑,几欲晕倒,郡主亲娘睐!您知道,小的昨天这里人山人海,排队排到了城门口吗?今天这么冷清,都是您这尊佛在这里啊! 看样子还不想走,还想让自己陪着一同吃,要是吃上两个时辰,那自己今天的买卖也就不用做了。 当然,这些都是陈风在心底的呼喊,敏敏是绝对不知道的,她看着陈风的脸色,只以为陈风是因为她身份高贵,不敢坐在这里而已。 “没事,坐下吧,都是自家人,是吧?若兮?”敏敏说道。 第20章 白聋马 自家人!敏敏的意思,自然是说陈风和陈若兮是一家人,但是,这话到了韩雪的耳朵里,就不是这种意思了,难道两人已经有了婚约? 想到这里,韩雪心里已经一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在这个人均寿命只有三十几岁,人活七十古来稀的时代里,还是个大屁孩的陈风,随时都有结婚的可能的,而且,有的人像他这个时候,已经是孩子的父亲了。 不过,她再看陈风,虽然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是,那迟缓的身影,已经告诉了她心里的答案,恐怕这个风少侠,并不愿意和这位蒙古姑娘走在一起的。 陈风当然不愿意了,这位姑奶奶,还越吃越来劲了,拉着自己一起吃,不过,郡主的话,自己能不答应吗? 陈风还没有那个胆子,更不敢撵郡主走,吃就吃吧。 “是,小姐。”陈风说着,坐了下来。 虽然这几天一直都在烤羊肉串,不过,说到吃,而且像这样坐在马扎上闲下来吃,这还是第一次。 陈风拿起一串来,塞到了嘴里,不错,这几天的练习,自己烤羊肉串的水平,算是越来越高了。 可惜没有扎啤啊,要是有冰凉的扎啤,那就更好吃了。 陈风想着,就听到敏敏说道:“小娥,来两碗黄酒。” 韩雪没有反应过来,旁边的韩娥戳了她一下,她这才想起来,今天自己就一直是小娥了。 “是,马上就来。”韩雪拿起旁边的大花碗,每人来了一碗。 陈若兮是大家闺秀,自然是不会喝酒的,哪怕就是吃羊肉串,也是用一只胳膊挡着嘴,不过,敏敏天生就有蒙古人的豪爽,这点倒没有什么,而且,吃了这么多肉,喝酒有助于消化。 陈风看了陈若兮一眼,陈若兮也很无奈,她是跟着郡主出来的,但是,这种事情,也不能劝郡主,只要郡主愿意,想干什么都行。 陈风只好无奈地陪着喝了几口,想着怎么使个计策,才能够把这尊神请走。 “小姐到扬州城来,也算是有一阵日子了吧?”陈风问道。 “是啊,不过,一直也没有在陈家见到过你,你可是陈家的一个特殊的人了,身为陈家三少爷,居然喜欢到闹市上来卖这东西,不过,这东西还真不错,要是以后能够在大都经常吃到这么好吃的风味,那就好了。” 大都?陈风知道,这个话题可得转移了,否则,这个郡主兴致上来了,把自己带到大都去,那可怎么办? 突然,陈风一拍脑门,“哎呀,我差点都忘了,若兮小姐,今天可是天宁寺上香许愿的日子,那里的外面还有一个花市,敏敏小姐应该还没有去过那里吧?今天那里一定非常热闹。” 扬州城南,扬州七大城门之一的天宁门外面,就是天宁寺,那里离扬州城不算很远,而且,今天一定非常热闹,既然来了扬州,不去上个香,许个愿,那也太遗憾了。而且,外面还有花市,女子爱花是天性,陈风觉得,自己这样一说,肯定会很有诱惑力的。 这个蒙古女子,既然这么爱吃,那也一定非常爱玩了。 果然,陈风一说,敏敏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看来,自己早应该把这件事想起来啊! 陈风又拿起了一支羊肉串,吃了起来。 咦,奇怪,吃了这么半天,最后几支都已经凉了,这支怎么这么热?陈风向旁边的盘子里一看,二十多支羊肉串,满满当当的。 再一扭头,柳四娘已经在烤箱前面,忙碌了起来,正在用扇子扇火,羊肉串的青烟,冒了出来。 自己怎么有这么聪明的老妈,只看了两天,就学得差不多了?陈风再咬了一口,除了孜然放得稍多了一点之外,口感和自己烤得差不多。 “上香?不错,这几天家里刚出了意外,我需要去上香,给阿布祈福。”听到这话,陈风的心里顿时感觉到无比舒坦。 但是接下来,却是五雷轰顶。 “风少侠,你能跟我一起去吗?”敏敏说道。 跟你一起去?我的生意怎么办?陈风眉头一皱,但是随后,脸上就堆满了笑容:“没问题,绝对没有问题,不过,要去,我们就得早点去,花市上的花,时间长了,就给枯萎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舍不得自己身子,赶不走郡主亲娘啊!为了那些在远处观望,不敢靠近的那些食客,陈风只能是牺牲一下自己了。 今天只能是让姆妈上手了,自己就轻松一天,陪这位郡主去逛逛天宁寺。 “姆妈,作料洒的时候要均匀,少放一点就可以了。”陈风转头向柳四娘说了一句,站起身来:“小姐,我们出发吧!” “扩廓,牵马来。”敏敏说道。 “是。”后面的一名护卫的蒙古兵答道。 扩廓?陈风听得这么怎么这么熟悉?再抬头看去,那名护卫亲兵也就不过十八,但是,浓眉大眼,两只胳膊孔武有力,只是眼神中,缺乏一种久经沙场的气势。 陈风自然知道,要说元末的奇男子,不是常遇春,也不是朱元璋,而是扩廓帖木儿!这个人,在武侠大师金庸的书里面也有记载,就是王保保,虽然在他的书里面,并不怎么厉害,但是实际上,在元末能够力挽狂澜的,只有这么一个人。 脱脱,只是个理想家。 不过,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这个扩廓帖木儿,现在恐怕还没有和脱脱拉上关系呢吧?怎么在敏敏的亲兵里面出现了?而且,他现在的姓名,还应该叫王保保才对,扩廓帖木儿,那是当他用兵对抗起义军之后,妥欢帖木儿给他的赐名。 也许是另一个人吧,就好像是汉人,张三李四,重名的人多了。 他们走了几步,马也就牵了过来,但是,陈风猛然发现,自己即将面临一个尴尬的问题:不会骑马啊! 看着敏敏熟练地翻身上马,然后,向着下面的陈若兮说道:“若兮,上来吧!” 说完,敏敏把手递给了陈若兮,陈若兮在敏敏的拉动下,也坐到了马上。 作为一名大家小姐,陈若兮从来都是坐轿子的,和敏敏不同。蒙古人是从小就生在马背上的,所以,他们不论男女,个个都会骑马,只是现在,作为了统治贵族,他们已经有些生疏了。不过,敏敏依旧保持了蒙古人的作风。 不过,对于陈风来说,在陈家只是一个下人而已,这还不像是乡下,没有马骑,当个牧童,也能骑个老黄牛吧! 要是给拿来的是一辆汽车,就算不是奔驰,法拉利,哪怕只是个小qq,陈风也可以耍一耍,在后世,大学生考驾照可是热门,陈风刚上大一,就已经拿到驾照了。 但是,来的是匹骏马,陈风就没辙了。他总不能像陈若兮那样,要求坐到扩廓的怀里去吧? 对于后世人来说,骑马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就算是那些明星们,在拍古装剧的时候,很多情况下,都是骑着木马代替真马的,最后再人工合成上去。 而现在,对于不论前世,还是后世,都没有经验的陈风来说,看来,出丑是随时都会发生的。 被敏敏称为少侠,要是在这个上面出了丑,那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了算了。 看着眼前的这匹通体白色的马,显然也算是匹不错的马了,只是,对于陈风来说,鸭梨山大啊! 没有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电视上,那些人骑马的动作,可是见过的,上车是先迈右脚,上马是先迈左脚,蹬上马鞍,然后,再把右脚迈上去,对,和骑自行车差不多。 骑自行车三个字,在陈风脑海里划过之后,突然就有了另一个想法,作为一种交通工具,自行车要比马便宜多了啊,还不用吃草,要是自己把自行车给捣鼓出来,市场大不大? 想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年头的路,还是不行啊,要是个坦克,还差不多,路一点都不平,就是扬州城内的主干路,青石铺成的,也是高低不平。 陈风猛地转过神来,自己怎么已经在马上了? 原来,骑马就是这么简单啊?两腿一跨,不就上来了吗? 他刚才专注于思考,没有注意到身体的变化,刚才上来的时候,丹田之内的一股气流,已经在向全身涌动,让他的身子猛然一轻,就已经上去了。 彭和尚被称为彭祖,是有两把刷子的,他的内功心法,可以说是他的从小习武,遇到了几位高人指点,又潜心结合了佛教和白莲教的各种武功,创立起来的。 这套内功,陈风虽然只炼了两天,也已经开始有所显现了,只是此时它起的作用还很微弱,陈风又非常专注,才没有发现。 油门在哪里?刹车在哪里?陈风正在心里纠结着,就听到旁边人的喊声,驾!驾! 随着他们的喊声,马就跟着向前走了。 对啊,电视还是看过的,马虽然不会说人话,不过,这些简单的命令,它是能够听懂的,驾,就是向前开,吁,就是停下来的意思。 陈风看到敏敏和陈若兮都走到了前面,立刻也拍了拍马的脖子,喊道:“驾!” 谁知,马纹丝未动。 糟糕,要出丑了,这个马,难道是个聋子? 第21章 正途,歧途 看着那几人几马已经远去,陈风知道,走不出几步,他们就发现自己掉队了,到时候,自己就真的出丑了。 怎么办? 正在这时,鼻子黑黑的小娥凑了上来,说道:“你得用两腿夹马腹,再喊就行了,停的时候拉缰绳再喊。” 小娥这么一说,陈风才反应过来,自己光注意了声音,还有肢体动作啊!他学着两腿一夹马腹,然后,喊了一声。 驾! 跨啦,跨啦,马蹄子动了起来,还真管用! 不过,坐在这上面,一颠一颠的,一点都不好坐,而且,时间长了之后,据说会变成罗圈腿?陈风没有心思想这些了,今天的这趟天宁寺之行,是非去不可了,既然这样,那就不如当作是休假一天,好好出去游玩一番吧! 走到街的拐角处,他向后一扭头,看到了自己的那个摊子前,已经围了一群人。 今天就让姆妈受累了。 自己也受累啊!陈风僵硬地保持一个姿势,已经感觉到全身有些疲惫了,他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不从马背上摔下来啊。 陈风由于身体上的紧张,导致脑子里没有去思考这样一件事:小娥怎么懂得骑马的?一个女孩子,应该不会是去从小放牧吧? 陈若兮的身体也比较紧张,毕竟,这也是她第一次骑马。 一行人,向着城南天宁寺的方向而去。 ……… 扬州城东三十里,张家村。 “彭祖,我们今天到扬州城内打探消息了,那个陈风的身份,我们已经完全调查清楚了。”一名穿着普通的人走进了一座破院子里,向着里面的一个胖胖的人说道。这个人没有带武器,但是,如果撑开他的手,可以看到手上均匀的茧子,正面了这个人善于左右手同时使用武器,而从茧子的部位来看,应该是双刀。 听到了话,这个人从一个破旧的藤椅上站了起来,头顶上的几个戒点,说明了他是个和尚,其实,在白莲教的信众内,听到彭祖两个字,就知道是他们最崇拜的彭和尚了。 彭和尚从陈风家出来之后,一直都在这里养伤,这家人是忠实的白莲教的信徒,对彭和尚更是万分尊敬。鞑子兵一直都在搜查城内,他们不可能把周围的村庄全部搜查一边,在没有消息走漏的情况下,彭和尚在这里非常安全。 彭和尚不愿意走,因为,当初他重伤,是陈风救了他一命,为了不拖累陈风母子,彭和尚在伤还没有好的时候,就离开了那里,而作为感谢,将自己最重要的一本内功心法,留给了陈风,而且,彭和尚通过观察,已经有意将陈风收为自己的弟子,将自己的武功传授给他。 那本玄功要诀,只是内功心法,无法临敌作战,只有配合了相应的武功,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武力来。彭和尚在这里住了两日,待外面的风声渐渐平息,他派人出去打探消息,但是,探听到的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那个陈风,绝对不普通。 “说吧。”彭和尚拿起旁边的一个破碗,里面有一碗清凉的水,他坐回到了藤椅上,随着藤椅的摇摆,咯吱咯吱直响,似乎下一刻,就会因为承受不住他的体重而垮塌掉,而彭祖却偏偏两只腿都在藤椅上,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不过,这个动作,也说明了彭和尚的伤,好得很快。 “陈风的真正身份,是陈家的三少爷,而您那天早晨遇到的那个前去陈风家的人,是陈家的二少爷。” 陈家三少爷?听到这话,彭和尚的水还没有喝,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那怎么可能?如果陈风是陈家三少爷,怎么会住在那种地方?怎么会干贩夫走卒的营生?而且,他们上次袭击的就是陈家,陈风怎么可能再救自己?难道这一切都是个陷阱? 随后,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陈风那是偶遇自己的,而且,与那个二少爷的谈话,似乎没那么友好的兄弟间的情谊。 “不过,他开始并没有被陈祖旺认同,因为,他并非陈家老母所生,他的母亲,只是陈祖旺曾经的身边的一个丫鬟而已。”打探消息的人说道:“这些年来,陈风和他的母亲一直都在陈家忍气吞声,受着下人一样的待遇,就在我们的目标来扬州之前,他们母子,被从陈家赶了出去,搬到了城外的那件破房子里去居住。” 听到这里,彭和尚完全放下心来,陈风在陈家,只是个私生子而已,他不是陈家这个阵营里的,完全是属于他们劳苦大众的。 “那个陈风,现在在扬州城内支起了个烤羊肉串的摊子,今天,我们观察到,在陈风还没有出摊之前,鞑子兵就已经在烤羊肉串的摊子前面了,而且,里面还有个蒙古女子,很像我们要行刺的一个目标,脱脱的女儿,敏敏郡主。” “怎么了?他们想对风儿不利吗?”彭和尚问道,难道是因为自己被陈风相救的事情泄露了? “不是,那个郡主,是去吃烤羊肉串的,而且,我们远远观察到,陈风和这个郡主的关系还很好,两人坐在一起,吃了一个多时辰的羊肉串,之后,陈风还跟着这位郡主走了。” 说到这里,彭和尚有些糊涂了,陈风这样一个身份卑微的人,怎么会高攀上鞑子郡主这样一个凤凰?能够跟蒙古人平起平坐一起吃东西,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到的待遇。 “不过,扬州城内都流传,这个烤羊肉串的陈风,武艺超群,两天之前,曾经使出了绝世武功,将两名刺客打倒,而且,这个陈风,又和蒙古人的关系很好,后台很硬,没有人敢去他的摊子上捣乱,负责那里的新附军,都对他服服帖帖的。” 彭和尚能够领导红巾军的起义,绝对不是什么蠢人,这些事情,像是穿针引线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把这些东西,都联系到了一起。 陈风的突然身份改变,都是因为这个叫做敏敏的人! 那天,他的两名兄弟前去追踪女扮男装的敏敏,谁知后来却音信全无,据说是在一个摊子前行刺的时候出了意外,这个摊子,恐怕就是陈风的了。 陈风救了敏敏?陈风又救了自己?这个陈风,到底算是哪一方的人? 不过,以陈风的个性,虽然出身贫贱,但是,却有一股侠义心肠。从他能够在半夜救自己,又巧妙地避开了陈家二少爷的情况看,陈风绝对和鞑子不是一路的。而当时救敏敏,恐怕是当时她女扮男装,陈风并不知道是蒙古人,否则的话,作为汉人,哪里有帮助鞑子的道理? 对,一定是这样。 那两个兄弟的死,和陈风没关系,都是那个敏敏,这笔帐,要算在她的头上! 不过现在,陈风和敏敏有了关系,那不是更好吗? 上次偷袭陈家,几乎动用了他们在这一带的所有人手,但是,其中的大部分,都已经折损掉了,现在,彭和尚手下只有这两个打探消息的兄弟,而他自己还带伤。所以,想要再去偷袭鞑子,几乎不可能。 但是,有了陈风,这就够了。 杀不了鞑子,杀鞑子的女儿,总还是可以的。所有的鞑子都该死。 现在,陈风和那个女鞑子关系很好,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那个女鞑子调出来,找个合适的机会,还是能够干掉她的,顺便也为自己死去的这些兄弟们报仇。 现在的陈风,还是个淳朴的少年,绝对不能被女鞑子迷惑了,要让他知道,蒙古人,是骑在他们头上的,要打倒鞑子,恢复汉人的河山! 对于彭和尚来说,已经把陈风看做了自己的弟子了,也是,自己把内功心法都给他了,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也算是半个徒弟了。 将风儿扶上正途,不能走上歧途!彭和尚下定了决心。 ……… “羊肉串,好吃的烤羊肉串。”在一个直冒热气的烤箱前面,柳四娘的身影在那里活动着。 虽然陈风及时地将敏敏给请走了,但是,由于已经过了吃饭的时辰,许多人都不得不转而寻找其他吃的了,而也有的人,看看吃不上,直接回家了。 虽然烤羊肉串比吃其他的便宜多了,但是,和家里的饭比起来,还是贵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每天拿出钱来解馋的。 而且,今天进的羊肉比昨天的还要多,结果,现在出现了这样一个结局,眼看日头西下,却还有二十斤的羊肉没有卖出去。 现在正是炎热时节,放一个晚上,明天再吃,恐怕味道就不新鲜了。 此时,经过两个时辰的锻炼,韩娥和韩雪两姐妹,也已经适应了这个活计,她们虽然碍于面子,喊不出来声音,但是,切肉,穿肉串,已经能够熟练掌握了。 韩雪的鼻子上,黑迹仍然存在,她擦了几下,反而抹得满脸都是了,只是她此时还不知道了。 行人逐渐匆匆,看来,该收摊了。 几个人眼里充满着失望,正准备收拾东西,就看到了远处,几名骑马的蒙古人,正在向他们这里奔来。在这种闹市里,如此纵马飞奔,路上的行人,纷纷开始躲闪。 第22章 大雨 “快,收拾东西!”刘狗儿首先开始动手,这个时候,可不能慢了,尤其是前面的烤箱,要是被马踢翻了,那可是会伤到马的。 蒙古人从来都是不讲理的,惹恼了蒙古人,不分由说,先给你几马鞭都是轻的。 虽然这两天陈风和蒙古人关系很好,但是,一直以来都处于最底层的刘狗儿,这些都是本能的反应。 “先等等。”柳四娘说道,她已经远远地望到了那些人,似乎自己见过。 “陈风安答!”马上的一个人远远地喊道。 安答?这个声音,让韩雪又是一惊,这个风少爷,究竟有多少身份?不仅仅蒙古女人和他熟,就是蒙古男人,还称呼他为安答? 韩娥在帮着柳四娘收摊,就在这个时候,马上的几个人已经近了,其中一名,从马上下来,拍了韩娥肩膀一下:“陈风安答!” 一股热流传来,自己的身体,这是第一次被一个男子触碰,虽然隔着衣服,韩娥也感觉到那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 韩娥在后背被击的一瞬间,身体已经绷紧,随时都会转过身来,右手已经半握,随时都会一记熟练的动作,把对方制服。 不过她没有这么做,她知道,对方是无意的,自己和陈风很像么?那怎么可能! 三宝奴只是远远地看到她在烤箱前面,就先入为主了,此时,光线不是很好,他又在挂念着那件重要的事,因此,看到了只顾埋头收拾那些羊肉串的那个身影,以为是陈风,于是就上前拍了一下。 这个时代,普通人穿的衣服,都差不多,颜色也是相同的。而且,三宝奴哪里知道,陈风手下又添了人。 但是,刚刚拍完,就看到了旁边那几个人的表情,全部呆住了。 韩娥慢慢地转过身来,一个清秀的脸庞,出现在了三宝奴的眼前。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放开我姐姐!” 韩雪着急了。 在现在,对于蒙古人来说,他们是黄金族,是头等人,即使是杀死了汉人,也就是赔个牲口而已,要是看上了某个汉族女子,起了邪念,那么,这名汉族女子,除了乖乖地满足对方的淫欲,没有第二个选择。 看到了三宝奴的手还放在自己的姐姐的肩膀上,韩雪顿时心中一紧,这句话就说了出来,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藏在腿脚的那个匕首,也随时都可以拿出来。 不过,要是在这里动手了,她们肯定会连累了陈风等人,对于她们来说,贞洁更重要,绝对不允许被蒙古人玷污! 三宝奴再转头,看到了另一个女子,除了肤色有些黑之外,两人简直长得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军爷,您认错人了。”韩娥说道。 “哦,是,我认错人了。”三宝奴放开了手,丝毫不以为忤,说道:“陈风安答呢?” “风儿上午和几个人出去了,到天宁寺去上香了。”柳四娘赶紧说道。 “是吗?天宁寺?哦,知道了,”一直都非常稳重的三宝奴,这次说话居然有些语无伦次,又等了一下,才猛地想起,天宁寺!“快,我们立刻去天宁寺。” 虽然柳四娘并没有说是和谁,但是,三宝奴也知道,没有别人,一定是自己的那个宝贝妹妹。 三宝奴上马,一行人立刻向南奔去。 韩娥望着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肩膀上似乎还有一种感觉,这个人是谁? “姐姐,姐姐。”小雪喊道。 韩娥这才回过神。 “姐姐,你没事吧?”小雪问道。 “没事。”韩娥答道。 没事?韩雪看着自己的这个姐姐,眼神中有一丝怀疑。 “快点收拾,要下雨了。”正在这时,柳四娘说道。 连续几天的晴天之后,今天,终于又要下雨了。 几个人立刻快速地行动起来,要是动作慢了,可就被淋到了。 ……… “小姐,说起我们扬州,要数芍药最为出名,它历来和牡丹称为花圣,百花之王。天宁寺的这些芍药,更是别具一格,绰约风姿,温香皎洁。”陈若兮一边走,一边说道。 陈风望了望天色,看这个郡主,还是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今天自己一天,算是全部都泡在这里了,也不知道今天的羊肉串,卖得怎么样了。 天宁寺是扬州的一座大寺庙,仅仅在它的中轴线上,就有山门殿天王殿大雄宝殿华严阁,而两侧廊房有92间。整个建筑布局对称严谨。 本来,按照陈风的意思,在外面烧上两柱香,就算是完事了,但是,没有想到,有身份的人,办起这种事情来,那可是一大堆的讲究的。 敏敏上香,自然不会在随意的地方上香,那是要到专门的天王殿去上香的,进去之后,陈风确实是开眼了,后世虽然复古复原了那些大殿,但是,毕竟和真实的是不同的。天王殿是单檐歇山顶,四面有廊,面阔5间。而这么宽大的殿顶,全部都是用木头榫卯结构形成的,没有动用一个钉子,在没有钢筋混凝土的时代里,劳动人民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智慧。 不过,陈风没有来得及多看,就已经被那个很庄重的禅师盯上了,来这里,是上香的,不是参观的。 因此,陈风只好低着头,等着敏敏上完香之后,以为这就可以回去了,谁料,那个喋喋不休的像女人一样的禅师,开始给讲禅了。 对于讲禅,陈风是知道的,这就是人吃饱了没事干,然后开始瞎扯淡,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翻来覆去,其实,它的价值远不如自己那一串羊肉串。 敏敏不急,陈风着急也没用。 出了天宁寺,花市早就散了,本来以为,这样就可以走了,谁知,敏敏对天宁寺种植的这些芍药,感了兴趣。 “陈风,你觉得怎么样?”敏敏向着旁边的陈风问道。 “芍药全身都是宝,花很好看,而根茎也可以入药。”陈风答非所问地说道,正说到一半,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天空中怎么刮起了一阵旋风?难道是黑山老妖要出来了? 陈风抬头一看,顿时更是沮丧:“郡主,要下雨了。”四周没有旁人,他才喊出了郡主来。 要下雨了?敏敏抬起头来,天空中,已经开始阴云密布。 这里离扬州城有十里,骑马回去,肯定会在半路上遇上雨,陈风倒是无所谓,如果跑得不够快,赶上了下雨的话,就当是洗个淋浴好了,现在又没有空气污染,雨水很清新。但是,身边的这两位小姐,肯定是不行的。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大人吩咐过,不能出来过久的。”这时,一旁的陈若兮说道,她这时也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居然忘了时间! 回去?现在回去,正好淋到了路上。陈若兮怎么会这么不懂事?陈风不解,不过随后,他就想到,的确如此,在路上淋了没关系,但是,要是晚上还不回去,恐怕那个脱脱大人,一定会着急的。 刚刚前两天遇到了刺客,今天就在自己的提议下,跑到这里来,自己光想着自己的生意,差点连自己的脑袋都忘记了啊。 陈风猛地惊醒,的确是,该回去了。 “郡主,我们是该回去了,现在赶回去,在天黑之前,能够到家。”陈风说道。 “扩廓,我们回去吧。”敏敏终于同意了,向身后的护卫说道。 不过,对于扩廓来说,就不是这么想了,陈家两人,想的是自己的脑袋,而扩廓首先考虑的,是敏敏的身体,要是淋了雨,的确不好啊。 但是,敏敏郡主同意了,他只能服从。 马被牵了过来,他们上马,开始从来路向回走去。 “轰隆隆,”正在这时,雷声响了起来,还没有走出五步,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扬州的雨,一般都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这种忽然而至的大雨,几乎很少遇到,只有北方才更加常见。 虽然只走出了一里地,再折返马头,重新回到天宁寺,所有的人身子都湿透了。 陈风有些沮丧,自己刚才真是出了个馊主意,现在再看看,敏敏和陈若兮两人的身子都湿了,衣服沾在身体上,诱人的曲线都露了出来,尤其是敏敏,结合了马背民族和黄金贵族的双重优点,更是玲珑诱人,罪过,罪过。陈风赶紧把脸扭到了一边,不再去注视两位女子。 哪怕就是陈若兮,此时也显得更加迷人,当然,对于陈风来说,现在可对她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陈风的脑子里,他可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 “小姐,您该去洗个澡了,这样衣服贴在身子上,恐怕会感冒的。”陈若兮说道:“您在洗澡的时候,顺便把衣服给您烤干了,这样才行。” 这些常识,陈若兮还是知道的。 “各位施主,为诸位准备的客房已经腾出来了,请各位及早歇息吧。”一个和尚出来说道。 跟随着这个和尚,陈风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大师,天宁寺接待女客啊?” 第23章 留宿 在以前看过的小说里,陈风已经落下了一个印象,那就是,寺庙是不接待女客的。 后来,随着陈风的所学日益渊博,他又知道,那是误传,因为,寺庙是允许女客去上香的,或者也是自己当初误解了,不接待女客的,仅仅是少林寺而已。 但是,寺庙是否允许女客住宿,那却不得而知了,他没有考究到任何东西,在现在,看到了天宁寺允许留宿两位女子,他不禁问了出来。 “佛度有缘人,施主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是与天宁寺有缘,既然天降大雨,我佛慈悲,又怎么能让众施主淋雨?”和尚停下脚步,说道。 这些话说得大义凌然,陈风听了还真是有些感动了,不过,几个时辰之后,他就完全改变了看法。 哪里分男女,那关键是看有钱没钱啊! 得知敏敏要留宿,他们将东面几间廊房腾了出来,留给她们住。 敏敏看着自己一身湿淋淋的,也的确感觉到了有些不适,进了房间,叫了两名护卫前去烧水。 陈若兮身子也是湿淋淋的,不过,她还是要先照顾了郡主才行。 但是,接过了敏敏递来的衣服,陈若兮却犯难了,是要用火烤干,但是,她却不会生火,而且,说到了烤衣服,那也是她在家的时候,身边的丫鬟给她烤衣服,这种活儿,她可从来没有干过,要是一不小心,把敏敏郡主的衣服给烤着了,那可就麻烦了。 来到了另一间屋子,陈风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全脱了下来,只留下一个三角内裤,在炭火上烤了起来。 湿衣服贴在身上,那可是要得病的,这个道理谁都懂。陈风可不希望自己生病,那可是要耽误赚钱的。 正在这时,门嘎吱一下地开了。 陈风这一吓,顿时有种想用手捂住下面的冲动。 “安答,你这衣着,为何如此奇特?”正在这时,走进来的扩廓问道。 这个三角内裤,可是陈风自己悄悄地用一块破布头改造的,作为来自后世的文明人,陈风可不想一脱裤子,就直接露出屁股来,晚上睡觉的时候,穿着内裤也更有安全感,天知道哪里会不会跑出一只蜈蚣啊,螳螂啊什么的,还是有这个东西,睡觉更踏实。 而现在,也不用光着屁股了,穿着这个东西烤衣服,比较不错。 不过,这个东西,让扩廓有些好奇。 看到扩廓一直盯着自己的下体看,陈风可不想让他继续看下去,万一这个家伙自卑了怎么办? “扩廓大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陈风问道。 正在这时,扩廓才想起来,说道:“安答,你需要帮助把郡主的衣服烘烤干,现在去拿郡主的衣服吧。” 什么?让自己去把郡主的衣服拿过来?陈风突然感觉到下体一热,一个东西就想钻出来。 这怎么可以?郡主让自己去拿衣服?那郡主人呢?会是那么香艳的场面吗?唉,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呢啊。 陈风穿上刚刚开始烘烤的衣服,跟随扩廓向外走去,郡主的命令,自己可不能不听啊。 走到了门口,就听到了一个声音:“风弟,你稍等一下。” 是陈若兮的声音。 原来如此啊,是自己想多了。 陈若兮隔着门缝儿,将敏敏的衣服递了出去。 “还有吗?”陈风问道。 陈若兮犹豫了一下,将另一件东西,也递了出去,陈风捏在手里,感觉柔软滑滑的,那是一件丝质的贴身亵衣。 什么衣服都湿了,这些衣服,如果不晾干的话,穿上肯定是不行的。尤其是这贴身的衣物,更是得干透了才行。 陈若兮很后悔,没有带个丫鬟过来,敏敏的护卫,是不怕身上衣服湿的,来到这里之后,他们一直都在保护着敏敏的安全,而让她的护卫来干这种活儿,似乎不太合适,而让寺庙的那些老和尚干?那更是不行。 所以,想来想去,只有让陈风干,才是最合适的。 陈风本来就是陈家的人,他们负责照顾好脱脱家人的起居,这种活儿,应该是分内的事,而且,只有陈风这个闲人,在这里呆着也没什么用,不仅仅是敏敏的衣服,就是自己的衣服,一会儿恐怕也得让敏敏帮忙递给陈风。 既然来了,总得体现出他的价值来吧? 陈风拿着递出来的衣服,有种头晕的感觉,难道是这么快就已经生病了?他一步步地走回去,开始干活儿吧! ………… 大雨中,十几匹马在奔跑着,马的鼻子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冒到了外面,成了白色的。 “驾!”马上的人,还在挥舞着鞭子。 “世子殿下,这么大雨,要不先避一避吧。”三宝奴旁边的一名护卫说道。 “不行,这次非常紧急,我们需要尽快赶回大都,敏敏也要一同回去,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到她。”三宝奴说道。 天公不作美,居然下起了大雨,这让道路更加泥泞,在这种雨天,纵马奔驰,是有很大的危险性的。 不过,三宝奴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敏敏作为他的妹妹,他一向都是非常疼爱和纵容的,很多时候,都在阿布的面前包庇,这次,敏敏又是贪玩,天黑了,居然也不知道回家,这次回去了,不知道阿布要怎么责怪她。 马蹄子踩在水里,水花飞溅。 前面一个三岔路口,正有一个身穿僧袍,头戴斗笠的人在快步行走。 听到了后面的马蹄声,他立刻向旁边闪去,跑得这么快,要是躲闪不及,恐怕会被踩伤的。 看到了那些马匹一个个从身边飞过,水花溅到了身上,他也不敢有任何怨言,马上的,都是蒙古人。 “吁!”最后的一个人停下了马,向着他问道:“喂,前方可是天宁寺?” “不错,前方三里地处。”和尚低下了头,斗笠遮盖着脸庞,答道。 马上的蒙古人继续骑马前行,和尚这才抬起头来,狠狠地吐了一口痰,“呸!蒙古人!” 雨水打在了这个和尚的脸庞上,顺着满脸的麻子流了下来,从长长的下巴上,逐渐滴落。他用手甩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虽然蒙古人也是到天宁寺去的,但是,他也没有别的去处了,到天宁寺里去挂单吧。 如净和尚继续快步向前走去,他的身材,在雨水中还显得有些单薄,毕竟,他才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这场大雨来得太突然了,难道是佛祖在考验他的虔诚? 三宝奴继续策马飞奔,他不知道,自己放走了让整个元朝彻底崩塌的人物。 雨,还在下着,在这种天气里,如果能够洗一个温暖的热水澡,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如果再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涮羊肉,来几两二锅头,那就更加美妙了。 可惜,现在陈风的手里,只有一件件的衣服,这种事情,交给他做,还真的是很合适啊,陈风给烤得,干干净净,顺便还叠得整整齐齐,从门缝里递给了陈若兮。 如果按照蒙古人的风俗,那恐怕一年能够洗一次澡,那就足够是爱干净的了,但是,进了中原之后,各种贵族人家的奢靡风俗,自然传到了蒙古人这里,敏敏来到了江南,更是感受到这里比大都还要讲究的享受。 穿上了衣服,敏敏感觉浑身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刚才被大雨淋了一下,也在不知觉中就好了,而且,随后有一个小沙弥端来了姜汤,给各人驱寒之用。 敏敏洗完了澡之后,护卫进来,换了一次水,也该陈若兮洗澡了,此时,衣服沾在身上,已经半干,陈若兮已经感觉到说不出的难受,这可是第一次。 这些衣服,照例是由陈风去烤火的。 陈风已经习惯了,反而今天也是回不去了,而且,当初在陈家的时候,怎么说,陈若兮也是帮过自己母子忙的,今天自己伺候她一次,也算是还回去了。 不过,要是让陈风重入陈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陈风的意志是非常坚定的。 陈若兮躺在温暖的水里面,感觉到热流慢慢地通过皮肤,渗透了她的身体,她的大脑,也开始慢慢地清醒。 旁边,是敏敏,正在拿着桌子上放的一本佛经,正在研究着什么。现在陈若兮和敏敏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一对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不过,陈若兮却是一直都非常清楚自己的角色的,陈家想要更进一步,那就只能是高攀上脱脱大人。 甚至,父亲有意无意地表达的意思,是想要让陈若兮嫁给三宝奴,这点陈若兮是坚决反对的,这也是她一直和敏敏打得火热的原因,自己这么做,也算是为家里尽力了。 隔壁那个正在给自己烤衣服的弟弟,他怎么就不能放弃对家里的成见,回到陈家里来呢?这样,对家里的生意,也可以帮着大哥打理一下。 原来的时候,这个弟弟都一直是唯唯诺诺的,现在,怎么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难道是被父亲赶出了陈家的刺激? 陈若兮正在想着,就听到了两个围墙之外的院门被敲的声音。 “开门,快点开门!” 第24章 如净和尚 这个时候,这种大雨之中,究竟有什么人前来?听着声音,好像还很着急。 负责守院的两个和尚,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嘴里还唠叨了两句:“施主,这么晚了,寺里已经不收客了,请另寻他处吧!” “咣啷!”寺门刚刚开了一半,就已经被对方不耐烦地推开了,走上前开门的和尚没有提放,一下子脑袋磕肿了。 “施主…”和尚抬起头来,这才看清了来的人的模样,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来的是蒙古人,个个带着刀,看起来很凶狠,他们都已经湿透了,一股寒气,铺面而来。 “各位施主,请问所来为何?”另一名和尚问道。 “今天,这里是不是来了两个女客和几名男子?现在可否还在寺里?”一名汉子问道。 和尚在心里寻思了一下,这来的究竟和那几个人是敌是友?看起来来者不善啊,不过,那几名也是蒙古人啊。 看到这个和尚犹豫了一下,刚才问话的人已经着急了,上来就揪住了他的衣领。 “施主…”话还没有说完,后面的一个人发话了:“放开他吧,大师,我们有急事,需要找到我们的几位朋友,据说他们到了这里。”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今天的确住进了几名施主,不过…”和尚慢吞吞地说道。 还没有说完,就在这时,三宝奴听到了一个声音,“二哥,你怎么来了?” 敏敏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就已经知道,是三宝奴来了,在这种下着雨的晚上,二哥居然前来,那么,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敏敏,你怎么没有回家?”三宝奴看到是敏敏,顿时放下心来,接着问道。 “想要回家的半路上,天上下起了雨来,只能到这里暂且避雨。”敏敏说道,她这么说,也的确没有说错,就是这样的。 三宝奴没有深究,按照阿布的吩咐,敏敏能够出来到扬州城内转悠,就已经是一种格外开恩了,敏敏居然出了城,跑到天宁寺来,半路上还遇到了雨,要是让阿布知道,肯定会狠狠地训斥她一顿,尤其是现在。 不过,以敏敏的性格,这种事情也是经常发生的,只是,今天家里遇到了大事啊! “敏敏,现在立刻同我回家。”三宝奴说着,向敏敏身后的人说道:“扩廓,立刻收拾东西,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二哥,现在外面这么大的雨,不如雨停了我们再走吧。”敏敏说道。 “不行。”三宝奴说得很坚决。 “小姐,那就暂且披上这个吧。”陈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出来了。 陈风的手上,拿着一件蓑衣,这是一种用草编织起来的防雨的用具,在这个时代,流行得非常广。虽然寺庙里也有雨伞,不过,想要在骑马的时候打伞,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陈风在给陈若兮烤衣服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寺庙里的和尚,也是要过雨天的,那么,他们一定有遮雨的用具吧? 于是,陈风将陈若兮的衣服架在火的旁边,就向和尚们找雨具去了,这一找,才知道,和自己想得不一样。 这里的和尚,也都是好吃懒坐的,如果在元朝,什么职业最合适的话,那绝对是当和尚,蒙古人非常信佛,因此,各种寺庙,在这个时代都非常吃香,寺庙里的和尚,那更是天天游手好闲,让他们自己去编身蓑衣,他们更没那耐性,下雨的天气里,他们根本就不会出去。 不过,在寺庙里,也是分等级的,陈风在一个负责给佛祖擦身,给油灯添油的小沙弥那里,才得到了一身蓑衣,有了这东西,哪怕明天继续下雨,他也可以先回去了。 在半夜里行走,陈风还是没有这种勇气,虽然已经是城外,几乎不会有卫兵巡逻,但是,今天他的运气这么不好,还是不要去触霉头了。 谁知,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接着,敏敏就出去了,那些卫兵也都已经走了,陈若兮立刻叫陈风把衣服拿给她。陈风没有其他选择,将衣服从门缝里,递给了陈若兮之后,陈风就拿着那件蓑衣,跟着出去了。 敏敏看了眼陈风手里的蓑衣,那个东西,要是穿在身上,舒服不舒服先放在一边,简直和野人一样,太难看了。 “陈风安答,你也在这里啊。”三宝奴问道。 “是啊,我,我也是路过这里,遇到了下雨。”陈风说道,这话也没错,自己就是因为下雨才到这里的啊。 “多谢陈风安答,敏敏,快点穿上,我们要立刻回去了。”三宝奴说道。 敏敏看到三宝奴着急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有事情发生,她虽然不情愿,还是接过了陈风手里那个厚厚的用草织成的东西。 “敏敏,我来帮你穿上吧。”正在这时,陈若兮也出来了。 虽然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不过,一身衣服,已经穿得合体大方,陈若兮帮着敏敏,将蓑衣套在了身上。 扩廓等人已经牵过了马来,敏敏上了马,和三宝奴等人,消失在了雨中。 陈风扭过头来,发现陈若兮仍然在旁边,这才反应过来,她怎么没有跟着敏敏一起走? “小姐,你怎么没有跟着敏敏一同回去?”陈风问道。 “风弟,你就不能叫我一声姐姐吗?”陈若兮说道:“总共就一身蓑衣,你想让我挨淋回去吗?” 说完,陈若兮向里走去,反正今天晚上也走不了了,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走吧。 陈风望着陈若兮向里走的背影,对于自己的这个姐姐,他有些看不透了,恐怕,在陈家的这些人里面,这个姐姐的智商才是最高的吧?她绝对不是因为蓑衣的事情才不愿意回去,恐怕是她知道,这件事情,与陈家没有关系,而是脱脱家里发生的事情,所以,她才知道,不该她掺和的,就不去趟浑水吧? 陈风刚才已经想起,史书记载,就在今年,脱脱的家里发生了重大的变故。脱脱的生父马札儿台被右丞相别儿怯不花弹劾,元惠宗妥欢帖木儿听信谗言,将马札儿台发配到了甘肃,脱脱是个孝子,力请同行以照料父亲,到了甘州就养。直到几个月后,马札儿台病死,脱脱才回了大都。 看时间上,正合适啊。 他们走了好啊,没有人影响自己,才能够把自己的生意发扬光大啊。 陈风扭头,也准备向里走去。 只有两个守门的和尚,非常不爽地吐了口痰,将寺院门再次关上。 谁知,刚扭过头,“咚,咚,咚。”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难道是刚才的煞星又回来了?两人没有再啰嗦,快速地把门打开。 “敬问阿师,贫僧是从於皇寺来的,路过这里,遇到大雨,此间容我挂单否乎?”来者脸上堆满了笑容,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 不是刚才的人,原来是个年轻的行脚僧,一定是在其他的寺庙里过不下去,才出来四方游走的吧?想来这里借宿了?两个和尚相视看了一眼,说道:“降魔杵下地,我寺今日已满,到别的地方去挂单吧!” 在各个寺庙中,天王殿中都会塑有韦陀菩萨,如果他执降魔杵,对佛合掌横在掌上,这就是十方丛林,各处的和尚都可以挂单。如果站在那里,降魔杵向下住地,就是子孙丛林。可以给其他寺庙的僧人挂单也可以不挂单。 说罢,两人继续准备将门关上。 “咔嚓。”正在这时,又一个雷劈来,陈风在这亮光中,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和尚眼中依旧充满希望的目光,再看看脸型,想到刚才的於皇寺三个字,陈风心里突然噗通噗通地跳得厉害。 该不会,自己是遇到贵人了吧? 如果陈风不是历史系的高材生,那么,他最多也就知道皇觉寺,后世几乎没有人听说过於皇寺。 於皇寺建造在宋朝时期,之后被金兵所毁。直到蒙古人入主中原后,大兴佛教,在瓦砾废墟上,於皇寺建立起来。之后,朱元璋入寺为僧,师从于高彬长老。 於皇寺被焚毁后,一直未再修复。朱元璋在取得了鄱阳湖大战的胜利,即吴王位后,撰写了《朱氏世德碑》,才将於皇寺改名为“皇觉寺”,意指“龙潜”寺内,由于受神佛的指点觉悟后从戎并登上皇帝位。 此时的於皇寺,还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寺庙。不过,陈风却知道,它一点都不普通。 如净和尚知道,自己如果不想法进去落脚,那恐怕就得挨一晚上淋,那可不是好受的。搞不好,会生病的,而在这个世道上,一但生病,那后果恐怕就很可悲了。 虽然很年轻,如净和尚已经知道了世态炎凉,也知道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因此,敲开了门,怎么会让它再关上,他半截身子在门口上,向着里面继续说道:“哪怕是个柴房,容我住一晚可否?” 在一路上,如净和尚已经多次受到白眼,但是,他还必须要去敲开那些家的门,因为,他必须要去尝试,否则,化不到食物,他只有被饿死。 在这种环境中,他已经学会了坚忍不拔。 两个和尚不高兴了,不让你住就是不让你住,哪里这么多废话,尤其是刚才被磕了脑袋的和尚,正一肚子火气无处发呢,拿起插门的木棍,就想要动手。 “两位师傅。”正在这时,陈风说道:“我佛慈悲,既然这位师傅想要借宿一晚,我的房间里还算宽敞,可否让他到我那里去住一晚?” 听到了里面的这个人的回答,如净和尚脸上更是堆满了笑容,面目却因此显得更加有种特殊的气质,他说道:“感谢这位施主。” 说着,如净和尚一抬腿,弯了下腰,就走了进去。 两名和尚看了看陈风,没有阻拦,他们认识这个人,是同那些蒙古人前来的,证明这个人的身份肯定也不低,不过,刚才怎么没有一同回去? 第25章 雨夜 虽然是一直在颠沛流离中,如净和尚依旧保持了一种从容的气质,跟随在陈风的后面,泰然自若,走起步来,居然有一种虎虎生威的感觉。从年龄上看,现在他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而已啊。 难道,这个就是所谓的帝王之象? 当初刘邦只是一个市井小人的时候,他的老丈人就已经看出来了,他有帝王之象,这个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啊。 “不知大师法号?”陈风一边走,一边向后面的和尚问道。 “小僧法号如净。”如净和尚一边走,一边说道:“今晚还要多感谢施主了,不知施主贵姓?” “如净大师,我叫陈风,看样子我还要比你小两岁,若是不嫌弃,你就叫我风弟好了。”陈风说道。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如净说道:“出家人四大皆空,请施主不要取笑贫僧了,感谢陈施主今晚容身之德,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这和四大皆空有什么关系?不让娶老婆,还不让认个兄弟了?不过,按照史书记载,在元朝,和尚娶老婆都是正常的。 对于如净和尚来说,在外遇到的冷眼多了,但是,像陈风这么热心肠的看起来很有身份的人,却几乎没有。所以,他听到陈风主动拉近和自己的关系,刻意保持了距离。 “嘎吱,”门开了,陈风一进房间,就说道:“如净大师,先把僧袍脱下来,放在火上烤一烤,否则,湿衣服穿在身上,恐怕会对身体不好。” 看到了炭火盆,如净和尚眼睛里立刻充满了欢喜,“罪过,罪过。”说完,他开始解下自己的衣服。 在大雨里泡了半个小时,如净和尚已经有种被雨水要冲刷掉的感觉,身体很不舒服,看到了炭火盆,终于脱下了衣服,开始烤起来。 一身破破烂烂的僧袍,里面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也是如净和尚全部的家当。 昏黄的油灯下,外面还是不停的风声和雨声,如净和尚此时,却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慢慢地回到了身体里。 烤干了衣服,舒服地睡一晚上,明天早晨再蹭一顿饭,就又该去化缘了。 正在想着,他却发现,那个陈风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陈施主,小僧的身上,可否有不妥之处?”如净和尚看着陈风的眼神,如果是在外面的话,那似乎有一个可能,这个人想把自己煮煮吃掉。 一路走来,如净已经看到过这些真实发生的事情了,灾荒年份,易子相食,就是为了能够活下去。 陈风这才发现自己的确是不该这么盯着对方看,只是,他对对方身上的那几道疤痕,感觉有些奇怪,史书上没有记载吧? “抱歉,如净大师,您的身上的这些伤疤…”陈风问道。 “这些?”如净大师笑了笑,说道:“我在出家之前,一直在给刘员外放牛,有一次,我的几个小伙伴都饿了,于是,我做主,将我放的那头牛杀了。” “这些伤,就是刘员外打你留下的?”陈风问道。 “是的!”如净和尚脱掉了僧袍,除了头顶上的戒点,已经看不出来哪里像个和尚了,虽然身子骨还很瘦弱,却有些像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一样:“我将牛尾巴塞进山缝里,然后说是那头牛钻进山缝里去了,只可惜刘员外不信,狠狠地将我打成了这样。” 监守自盗,此时如净心情已经放松下来,这些以前的事,居然和陈风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那么,大师又为何去做了和尚?”陈风问道。 “今年黄河决口,淮河沿岸遭遇了严重的瘟疫和旱灾,如果不出来当和尚,那么,我肯定和爹爹大哥他们一样,都得饿死了。”如净和尚说道:“本来以为,进了於皇寺,可以有口吃的,但是,没过一个月,又把我打发出来化缘。” 进了於皇寺,如净和尚才知道,原来佛祖手下,也是分了等级的,像他这样的刚入寺庙的小沙弥,在寺内粮食不宽敞的时候,将他打发出来化缘,是很正常的。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云游四方,如净和尚的眼界,却突然开阔起来,虽然年纪还不大,胸怀却已经变得宽广起来,他的内心,已经被磨砺得无比强大。 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去,那么,就要有百折不挠的毅力,这是在他讨饭的时候得到的一个结论。 “如净不净,十戒不算多,人间物欲如何能割舍?人人都有成正果,成佛之本性,无奈饥肠辘辘何!”陈风突然在口中低低地说道。 听到这几句话,如净心头猛地被触动了一下,眼前的人,仿佛是自己的知音,无奈饥肠辘辘何! “这个世道,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既然如此,那么,如净大师,你想过没有,应该打破这个世道啊?”陈风问道。 如净和尚的脸很明显地震了一下,不过,随后他就恢复过来:“陈施主说笑了。” 陈风也知道,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接触,这种话题,自然是不能继续谈下去的了,眼前的这个人非常精明,过而不及啊。 如净和尚,其实内心已经开始有这种想法,南方的起义已经开始了,元朝的天,会一直这么存在下去吗? 本来,在刚刚见到如净和尚的时候,陈风甚至想过和他来个结拜,那么,以后自己到了明朝,也能够混得如鱼得水了,但是,现在他却突然明白过来,这种事情,是不能操之过急的。 这第一次接触,只是双方认识了而已,适当的恩惠是必要的,太亲密的行动,留待以后吧,反正,如净和尚的这个和尚生活,还有五六年呢。 陈风虽然说得声音很小,隔壁的陈若兮,却听到了几句,打破这个世道?风弟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不行,自己一定要帮助他,改变这个想法!况且,陈若兮已经看出来了,那个敏敏郡主,对自己的这个风弟,似乎有种莫名的好感,要是风弟能当上额驸,整个陈家,都会有更大的发展的。 一夜大雨,两间屋子,三个人,各怀心事地睡了一晚上。 敏敏带着全身的疲惫,带着疑惑,骑马在雨中返回了陈家。 蓑衣的质量不错,这一路过来,身上居然还是干的,而且,这身衣服,还是陈风给烤干的。敏敏想到这里,就总是有些异样的感觉。 回到家里,自己的东西,也都已经被收拾起来,看样子,阿布是要连夜赶路了? “阿布,今天因为天降大雨,为了避免淋雨,所以才在外面准备住下,我已经让一名护卫回来禀告了。”敏敏见到了脸色阴沉的脱脱,立刻解释道。 “嗯。”脱脱没有过多盘问,说道:“敏敏,看你的东西收拾全了没有,我们需要立刻赶回大都去。” “阿布,大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要我们这么急匆匆地赶回去?”敏敏说道。 今晚可是大雨啊,在雨中就要回去,可见这事情一定很大。 “还不是额布格(爷爷)的事情,”三宝奴说道:“在我去找你之前,我们收到了大都的飞鸽传书,额布格被皇上治罪,要被贬谪到甘州。” “这怎么可能?额布格犯了什么错?”敏敏问道。 “都是右丞相别儿怯不花的谗言,蛊惑了皇上。”三宝奴说道。 “三宝奴,不要说了。”脱脱说道。 脱脱知道,现在的皇上励精图治,可惜,他身边的人,总是想着如何争取权力,却不想着如何才能治理好这个国家,现在水患刚过,如何赈灾,这才是最重要的。扬州这里还好说,但是,外面的灾民却依旧很多。 “对,我们是该立刻回大都,我要去见皇上,问问他,额布格究竟犯了什么错。”敏敏也气鼓鼓地说道。 “敏敏,没有皇上赐予的官职,你是不能参与朝政的,这些事情,跟你无关。”脱脱说道。 “阿布…”敏敏已经知道,阿布这么说,就是要妥协了。 脱脱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既然皇上已经做出了贬谪阿布的决定,那么,自己就要遵从皇上的意思,虽然脱脱是蒙古人,但是,却更多地受到了中原儒家的思想,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这种观念,在他的头脑里,已经是根深蒂固。不过,自己作为孝子,应该跟随阿布,一同前去甘州,那里环境艰苦,阿布年纪大了,应该有自己留在身边才对。 脱脱不知道,他最大的缺点,就是一个理想家,如果不是拥戴有功,铲除了伯颜,早就死在混乱的高层争权之中了,即使现在,他也没有想到要如何对付别儿怯不花,他是元朝最后的一个好官,也是一个混迹官场几十年,却始终无法看清官场,不懂厚黑的悲官。脱脱最后的下场,也是一个悲剧。 在雨声减小,陈家的宅子里,一群人走了出来,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陈家老爷相送。扬州的父母官,谁都不知道,大都城内的一个曾经的权臣,已经不辞而别。 敏敏已经坐上了马车,雨水流不进来,只是感觉,有些冷。 第26章 半夜访客 “陈施主,这个使不得。”如净和尚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第二天早晨,在天宁寺的门口,陈风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宝钞,也就是二两银子,全部掏给了如净和尚。对于只靠着化缘过日子的如净和尚来说,还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宝钞。本能上,如净和尚推辞了。 “如净大师,一切皆是缘,这点是我的心意而已,我们说不定,以后还会重逢。”陈风说道。 转过身,陈风还有些肉痛,不过,这可是自己的未来的政治投资啊,锦上添花,怎么也不如雪中送炭啊,这个时候的八八,可是他人生中最艰苦的时候。 “小姐,我们走吧。”陈风说道。 陈若兮已经上了马,是昨天陈风骑的那匹,敏敏昨晚留给了他们。 陈风自然是不会和陈若兮共乘一马的,否则,颠簸来去,又得搂着,这成何体统,所以,陈风牵着马,陈若兮在上面坐着,他们向扬州城的方向走去。 如净和尚看着远去的陈风,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甩开大步,如净和尚继续踏上了自己的道路。 马蹄踏在道路上,发出嘎达嘎达的声音来,看着在下面行走的陈风,陈若兮说道:“风弟,你今天,还去卖羊肉串吗?” 羊肉串!陈若兮一提,陈风突然想起来,昨天的生意不知道怎么样,今天还得继续出摊啊! “是啊,前面那个岔路口,我得向东拐了。”陈风说道:“小姐,反正这条路你也认得,再走一段,就进城了,恕我不奉陪了。” 本来,陈若兮只是用这个开个头,拉近双方的关系,然后继续说一些话,谁知到,陈风这么猴急地要走了。 “风弟,你要是需要钱,可以到陈家来,爹爹已经有意,让你帮大哥分担一些了。”看着要走的陈风,陈若兮连忙说道。 “我是想要钱,但是我不会拿陈家的钱。”陈风说着,远远地望到了几个人正在抬着轿子,旁边的马上,坐着的是陈家的二少爷,看那架势,应该是来接陈若兮的。 “好了,有人接你来了,我走了。”陈风说完,撒开脚丫子,向回跑去。 “四娘,我们不等着风哥了吗?”韩雪问道。 “风儿可能还有事在身回不来,昨天我们还剩了一些肉,今天得早点去,多卖点才行。”柳四娘说道。 韩雪的眼神里,有一丝幽怨般的不满,说道:“白天去也就算了,怎么晚上也不回来啊?” “下那么大的雨,风哥要是冒雨回来,还不得给淋坏了啊。”刘狗儿说着,推起了手推车,他们该出发了。 “那他也该今天早晨回来啊,这都什么时辰了。”韩雪说道。 “嘎吱。”门突然开了,陈风走了进来,说道:“小娥,你这么挂念我吗?” “你!”韩雪听到这话,脸一红,说道:“我是小雪!” “哦,小雪。”陈风说着,就又要去找木炭,被韩雪立刻躲了过去。 “风儿,不要胡闹了,我们得走了。”柳四娘说道。 陈风看着这架势,难道自己今后可以当甩手大掌柜了? 虽然韩家两姐妹花才来自己这里一天,怎么就突然对自己这么熟络了?陈风没有多想,他不知道,是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严重吸引了韩雪的好奇心,他今天的事情还很多,首要任务,还是赚钱去啊! 走上了集市,今天还算行,一批回头客,又增加了一批新的食客,价钱合理,味道纯正,分量又足,这个小吃,在扬州城内开始出名了。 外面的灾害,暂时还没有波及到扬州来,除了城外偶尔出现的逃难的人之外,扬州城内还算是稳定。 又过了疲惫的一天,陈风满足地回到了家,收拾完毕,爬到了自己的床上。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导致他没有练功,今天晚上,他还是信心十足地继续开始了练功。 陈风知道,乱世终究会到来,在那个乱世之中,有了武力,才能够自保。否则,他在几年之中,赚下的家产,总不能便宜了别人吧。 保持了那个姿势,陈风开始运气,今天的状态很好,仿佛他已经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各种元素,风,水,土,等等,都在向他的身体里云集。 接着,他又开始呼吸平静,睡着了。 陈风不知道,刚才的那些感觉,都是一些幻觉,他只是今天运气更加正确,气流在身体内流转,就感觉到浑身轻松,毛孔张开,好像是那些元素涌入了身体中一样。 至于将周围的元素吸收到自己的体内,然后增加内力,那是玄幻。 夜,渐渐地深了。 虽然来到这里才两天,但是,韩雪已经在这里找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全感,似乎,这里就是她的第二个家一样,柳四娘是一个很淳朴善良的大娘,而陈风又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古怪的惹她讨厌的,偏偏又让她有种异样感觉的人,还有一个憨厚的刘狗儿。 韩雪和韩娥挤在一起,睡得非常舒服。 突然,她眼睛睁开了,刚才,耳朵里已经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咯吱声,那是薄底软靴踩在房顶上的声音。 有人! 在这种时候,从房顶上走过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朋友,她立刻轻轻地坐立起来,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一寸短,一寸险,能够熟练地使用匕首这种武器,也是一种符合女性路子的武功,韩雪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是,对付梁上君子,她还是有把握的。 黑暗中,韩雪那诱人的眸子里,已经是一股寒光。 接着,她就听到,房顶上的那个人跳了下来,向着陈风的房间里面而去,手脚很轻,呼吸很轻,但是,听到他踩在外面石头台阶上的声音,应该是个胖子。 想来偷东西?韩雪也随即站起身来,蹑手蹑脚地向外走去,手中的匕首,闪现着光芒。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韩娥也跟着睁开眼睛,两人心有灵犀,孪生姐妹,很多方面都会有感应,韩娥刚才就已经醒了,只是没有韩雪那么冲动。 刚刚在这里安定下来,她已经不愿意再去流浪了,要是被陈风发现,她们姐妹两个会武功,会不会被陈风认为是她们俩有意欺瞒? 不过,看着床的另一侧正在发出平稳呼吸的柳四娘,韩娥也慢慢地坐起了身子,下了床。 柳四娘,是不会任何武功的,白天累了一天,也没有任何警惕性可言。 黑暗中,彭和尚已经听到了东屋的动静,怎么,自己几日没来,就多了俩丫头?算了,这俩丫头肯定没恶意,自己暂且先不搭理她们,还是先看看风儿怎么样了。 好小子,保持着这个姿势就睡着了,看来是在认真练习自己的武功啊。 彭和尚的这套玄功要诀,入门最难,最关键的,就是静心,只有心静了,才能够培元筑基,不过,静下心来之后,在练功的过程中,很快就会睡去,虽然睡着了,但是,气流依旧在流动,也就是说,睡觉也是练功。 如果心不静,那么,就会烦躁不安,这就好比失眠的人一样,根本就无法入睡,这样虽然也可以修炼,但是,绝对会很缓慢,而且,仅仅是修炼培元功还可以,修炼玄功要诀的第二层的时候,恐怕就会有气流走岔的风险。 看来,自己是找了个不错的徒弟啊,想起这次来的目的,彭和尚就更加有把握,收徒弟,天赋是一方面,品性更加重要。 作为汉人,要立志驱逐鞑虏,恢复汉人河山的,只有这样的品性,才能够满足彭和尚的要求,而驱逐鞑虏,那就先从鞑子郡主手上下手吧。 当然,彭和尚并不是要害陈风,只要陈风同意,摸清鞑子郡主的动向,己方能够有下手的机会,那就够了。 “风儿,风儿。”彭和尚轻轻地叫了两声,然后,将所有的气灌注右手食指和中指。 风儿?在外面,听到了这句话,韩雪顿时止住了脚步,本来,她还怕那个闯入的人会伤及陈风,拿着匕首的右手,都要挑动门帘了,但是,听到这话,她又停了下来。 身后有种熟悉的感觉,韩雪没有扭头,就知道是韩娥跟着出来了。 韩娥用手按了按韩雪的肩膀,示意两人先在外面守候,若是情况不对,然后再进去也不迟。 她们俩没有进去,也就没有看到彭和尚的动作。 彭和尚的右手,猛地戳到了陈风下面的两腿之间的部位。 此时的陈风,居然没有从剧痛中醒来,仿佛还很享受一样。 接着,彭和尚的手指,沿着中线,一直向上,直到陈风的下巴上,也没有止住,而是继续向上,到达了嘴唇下方。 此时,彭和尚已经有些大汗淋漓。 不过,他没有停住,左手一拨,陈风的身体就转了过来,彭和尚的手指,再次从陈风的肛门上方长强穴,一直向上撸,直到头顶,向前,穿过两眼之间,穿过鼻梁,一直到达了上唇。 第27章 任督二脉 陈风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似乎百骸之中,一股暖流涌动,从他的下腹部,一直到下巴,又有一股暖流,从屁股后面,一直通过头顶,到了上唇,四肢也变得懒洋洋的了。 “嗯…”陈风嘴里发出了一丝呻吟,似乎比水乳交融的那种还要享受。 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眼前出现了一个胖乎乎的身影。 “彭和尚。”陈风在嘴里嘟囔着。 什么?听到这个声音,彭莹玉要发怒了,这个没大没小的家伙,自己帮助他打通了任督二脉,他居然这么称呼自己? 不过随后,他脸色缓和了一下,陈风又继续嘟囔道:“我一定是在做梦了,你是在梦里来指点我武功了吗?那个内功太难练了,我每次只要一练,就肯定会睡着,每次睡着,必定梦到你啊,不过,你上次梦里指点我的不对。” 还算是够意思,每次都能梦到自己啊,彭和尚也不怪他刚才对自己的称呼了。 “你小子,真不知好歹,我已经帮助你打通了任督二脉,你现在感觉一下,运气是不是更加顺畅?” 任督二脉?听到这话,韩氏两姐妹眼睛放光。她们的爹爹说过,任督两脉,乃奇经八脉之二。任脉主血,为阴脉之海;督脉主气,为阳脉之海。任督两脉,主导十二正经脉中的手足六阴经与六阳经脉,任督通则百脉皆通。 这可是有助练习内功的一种方式。不过,她们的爹爹也不知道怎么打通这两脉。她们姐妹,虽然也会一些内功,却依旧是练外功为主,主要是适合她们的阴柔的功夫。 听到任督二脉两个字,陈风笑了:“彭和尚,你今天晚上又来梦中耍笑我了,任督二脉,你以为是金庸的小说啊?” “谁是金庸?”彭和尚不解地问了句。刚问完,彭和尚又脑了:“风儿,我再告诉你一次,这不是做梦!” 不是?陈风没有回答谁是金庸的问题,而是上来抓住了彭和尚的胳膊,接着就要下嘴。 “风儿,你怎么了?”彭和尚问道,这架势,想要吃他了?彭和尚当然不会让他下嘴咬自己了。 “我咬你一口,就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了。”陈风说道。 原来如此!彭和尚说道:“那你咬吧。” 陈风刚要下嘴,却感觉到大腿上一阵剧痛,彭和尚已经用他那双肉嘟嘟的厚手,在他的大腿上拧了一下。 “好痛!”陈风说道,这下,完全清醒了。 外面有明亮的月光洒了进来,彭和尚那双大脸,清楚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大腿上还在疼痛,证明的确不是在做梦,而且,刚才被彭和尚运气过的地方,还感觉到暖洋洋的舒服。 “彭祖,你真的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脉?”陈风不相信地问道。 孺子可教,知道不是做梦了,对自己的称呼也变了,彭和尚有些满意了,不过,这个风儿居然敢怀疑自己的能力,还是让彭和尚不爽,于是,彭和尚很自然地抬起头来,望着外面的月光,这就叫做高深莫测。 陈风没有继续去看彭和尚的表情,而是心中欣喜异常,哪怕就是什么都不会的人,只要打通了任督二脉,那么,就会立刻变为武林高手。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已经是武林高手了。 那就先试试看。陈风想着,气沉丹田,再将这股气流,全部汇聚到自己的拳头上,此时,仿佛他自己已经成了绝世高手,接着,他将拳头用力挥出,向着身边的土坯墙上挥去,他想要见识见识,这一拳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彭和尚听到风声,这才低下头,大吃一惊,但是,已经来不及阻拦了。 陈风的手,在即将挨住墙的一秒钟之前,才猛地收手,他猛然想起,这是自己家,这一拳的威力,抵不上七十二路空明拳,也抵得上个少林弟子练个几十年的金刚拳吧?这一拳下去,要是把墙砸塌了,自己可就没的住了,于是,硬生生地收手。 也幸亏如此,他的手才没有骨折,不过,他仍然感觉到钻心的疼痛,手砸在墙上,就好比鸡蛋磕在石头上,肯定是墙取得了胜利。 在外面偷听的韩雪,也感觉到墙的沉闷的声音,里面在干什么? 毕竟是偷听,韩雪没有进去,否则,此时一定能够看到疼得呲牙咧嘴的陈风的惨状,以她的个性,肯定还会再讥笑陈风几句。 “风儿,你想自残吗?你难道不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彭和尚已经开始在教育他了。 “彭祖,打通了任督二脉,不是立刻就可以变成武林高手吗?”陈风捂着自己的拳头,向着彭和尚问道。 “风儿,练武是没有捷径的。为师虽然已经帮你打通了任督二脉,但是,你想要武功立刻突飞猛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练武一途,唯有勤奋,勤学苦练,武功才能够进步。” 陈风在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倒不是因为彭和尚告诉他,练武无捷径,而是彭和尚刚才说得理直气壮又大言不惭的为师两个字。 自己什么时候,拜他为师了?那个小册子,明明就是他送给自己的,而刚才帮自己打通了没用的任督二脉,也是他自愿的,自己可没有说过一句要拜他为师。 虽然在两天前,陈风还在想着,要是能够拜彭和尚为师,学一身高强的本领,就可以在这个乱世中,大展拳脚了,不过现在,当拜师真的这么快就出现在身边的时候,他却突然又想到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以后,就得受着这个胖和尚管着了。 “风儿,我看你品性端正,又是练武的材料,所以,才将我毕生所学而成的内功心法,转赠给你。”彭和尚说着,又加了一句:“这个内功心法,在我没有同意的情况下,绝对不能外泄,也不能教给其他人学,切记。” “是的。”陈风说道,他不知道,外面韩家两姐妹在偷听,彭和尚这话,是说给外面的人听的。 “现在,我又帮你打通了任督二脉,这虽然不会让你的武功立刻突飞猛进,不过,只要你勤加练习,它会起到促进的作用,两年之内,你就能够跨过筑基期。而且,这只是内功心法,我还又一套跟随内功心法的外家功夫,内外共同练习,才能够有临敌的本领。不过,这套外家功夫,得等你拜完了师之后,才能够传授给你。”说完,彭和尚看了陈风一眼。 想要拜自己为师的人太多了,自己怎么就偏偏看上了风儿?这就是缘分吧。那个佛不是还说,缘乃天定,份在人为。 拜啊,快点拜师啊,韩雪在外面已经有些着急了,传授给他内功心法,又帮助他打通了任督二脉,这还用说吗?一定是师傅啊! 你要是不拜,干脆让我们姐妹俩上去拜好了。 其实,陈风根本不是在想这是否拜师的问题,而是在琢磨刚才彭和尚的话,看来,刚才彭和尚的话前后矛盾啊,这个打通了任督二脉,对于练武,的确是又很大帮助的,只是后世的武侠小说有些夸张而已。而彭和尚他只是怕自己偷懒,才那么说的,自己现在练他的武功,虽然要辛苦一些,但是,以后的乱世中,有了武功,才能够自保,所以,自己怎么会偷懒呢? 彭和尚知道,这个事急不得,如果陈风不愿意,那么,自己给他的内功心法,无法用于真正的战场上,倒是对强身健体,有很大的好处,陈风毕竟救过自己一命,这样也算是自己把这个人情还回去了。如果陈风愿意,那么,就必须要帮助他们,干掉鞑子! 看来,这次来的计划,恐怕要落空了啊,彭和尚继续仰头望着外面的皎洁的月亮,说道:“两个丫头,听了半天了,该出来了吧?” 两个丫头?陈风从沉思任督二脉上的深奥的武学奥妙中清醒过来,难道是韩娥和韩雪两个丫头吗?她们怎么会在外面? 韩雪吐了一下舌头,直到现在,她们已经知道,这次进来的这个人,并不是坏人,而是想暗中收陈风为徒的一名武功高手,这种高手,脾气都古怪得很,既然知道自己在外面偷听,还等了半天,才让两人进去。 不过,和高手比起来,陈风似乎更加脾气古怪啊。 两人并没有听到太大的秘密,也不用担心被灭口。 韩雪撩开帘子,先走了进去,那柄匕首,仍然放在随时都可以拔出的地方上。 里面,是一个胖胖的和尚,也就是中年,从外表上看,甚至根本就不像是会武功的那样。 “小雪,你怎么在外面?”看到了果真是小雪首先进来了,陈风有些奇怪。 “风哥,你就答应了大师吧。”韩雪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这个机会,要是错过了,真是太可惜了。 “答应什么?”陈风问道,刚才脑子急速思考,就有些失灵了,已经忘记了彭和尚要收他为徒的事情。 “你!”小雪有些不高兴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她娇捺地一跺脚,说道:“当然是拜师了。” 拜师?陈风这才想起刚才是事情来,“哦,是,要拜师的。” 第28章 筑基 本来,把两个外面的丫头叫进来,彭和尚只是想连威胁带苦口婆心,让她们不要泄露自己的秘密。但是,彭和尚没有想到,这第一个清秀的丫头进来了,两句话,居然就把陈风给说动了,难道这个丫头,是自己这个徒弟的相好?怎么风儿这么听她的话? 对,一定是这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倒不妨,把自己的玄功要诀传授给她,因为,这个要诀的最高境界,就是阴阳双修。 但是,另一个丫头呢? 彭和尚已经听到,外面有两个丫头,现在怎么只进来了一个? 没有让他等,另一个丫头,也已经进来了,借着清幽的月光,彭和尚看了一眼,顿时一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彭和尚在心里默念道,刚才一闪而过的想法,立刻被压到了脑后。 “风儿,你答应拜我为师了?”彭和尚问道。 陈风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听到了彭和尚的话,就知道这个师傅在想什么,唉,从小到大都没有给人下过跪,这次不仅要下跪,还要磕头了。 “师傅,请受徒儿一拜。”这话,说得当初和五行山下被和尚救下的那只泼猴的一样。 说完,陈风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响头。 “好风儿,起来吧。”彭和尚挺高兴,这个风儿,磕头拜自己为师,那么,就像是自己的儿子一样了。 说完,他拉着陈风,就要向外走去。 “师傅,我们要去哪里?”陈风问道。 “教你练武啊。”彭和尚说道:“这里施展不开,我们需要到外面的河边去练才行。” 可是,这是晚上啊,要是被蒙古人发现,那可是死罪啊。陈风可是非常守规矩的,不过,被彭和尚拉着的胳膊,根本就无法松开,所以,他也只能跟着彭和尚向外走。 清幽的月光,洒在运河上,非常凉爽,万籁俱寂,只有远处田间的青蛙声响起。 后面,两个丫头没有跟过来,彭和尚已经知道,那两个丫头多少学过些武功,所以,也就知道江湖规矩,在传授武艺的时候,是非常忌讳被偷学的。而且,这里比较空旷,那两个丫头即使是想偷学,也没有机会。 “风儿,我们习武之人,仁义之气,是最重要的,这也是我会将我的毕生所学,传授于你的原因,你在遇事的时候,能够侠义为先,不顾自己的危难,这一点,以后也一定要发扬。”彭和尚说道。 怎么还没有教自己习武,已经先夸上自己了?都说古代的老师们都很严厉的啊,陈风还有些奇怪,再说,他怎么知道自己是侠义之举?不就是当初救了他吗?当初要是换个别人,自己是绝对不救的。 “是,师傅。”陈风说道,嘴里说的,自然不能和脑子里想的一样。 “风儿,现在,蒙古人占领了我们汉人的花花世界,所以,我们学武之人,更是要以天下为己任,驱逐鞑虏,还我汉人河山!”彭和尚说起这几句话的时候,言语中,已经有一股威严之势。 彭和尚看着陈风,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候,因为,自己的这个徒弟,和那个女鞑子走得很近,所以,这些话,都必须要在正式教他练武之前,就提前声明了的。 “是,师傅。”陈风还是面色同样认真地答道,师傅说的话,那可得认真听从,否则的话,劈头盖脸地揍一顿,那都是正常的,这个时代,可是迷信严师出高徒的,当徒弟,可没有半点人权。 不过,在心里,他已经隐隐有一种不详的感觉,这个彭和尚,绝对是话里有话。 “好,那你知道,这几天和你来往的那个女鞑子的身份吗?”彭和尚问道。 敏敏啊?陈风随后就想起,敏敏遇刺,自己保护的事情来了,那两名刺客,绝对跟彭和尚是一伙的,不过,彭和尚知道这件事吗?看来,自己就说一部分好了。 “他们的身份很高贵,不过,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他们是住在陈家的,而那个女鞑子,喜欢吃徒弟做的羊肉串。”陈风说道。 “风儿,你一定要记住,所有的鞑子,都是不可相信的,他们是高高地站在我们头顶上的侵略者,我们只有把他们赶走了,恢复我们汉人的河山,我们才能够过上好日子。”彭和尚继续说道。 师傅,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那天都亮了,陈风在心里嘀咕道。 “风儿,住进陈家的鞑子,那是朝廷的大官,现在的鞑子狗皇上能登基,也是那个鞑子的功劳。”彭和尚说道。 看来,他打听得还很清楚啊,陈风在心里想到。 “所以,风儿,这些鞑子,更是我们汉人的仇人,风儿,你要以我们汉人为重,我希望你,能够帮助为师,干掉这些鞑子。”彭和尚说道。 干掉鞑子啊,师傅,您也太看得起徒弟了,徒弟现在的水平,被人家干掉还差不多,不用说脱脱,就是敏敏,现在身边都跟着数名蒙古人中的高手做保镖,自己根本就没有得手的可能。再说,就算是自己得手了,那么,自己还能够在扬州呆得住吗?现在的天下,还都是蒙古人的,要是再晚两年,自己还有个地方可去。 而且,陈风也知道,彭和尚有点爱屋及乌,恨起来也是这样,所有的鞑子,都是汉人的仇人,这样说并不合适,鞑子中,也是有好人的,比如,脱脱绝对算一个。 而敏敏,更是无辜的啊,敏敏手里,又没有沾上汉人的血。 当然,这些话,陈风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怎么,风儿,你害怕了?”彭和尚问道。 “师傅,徒儿听你的。”陈风说道。 “好,这才像我彭莹玉的徒儿!”彭和尚非常高兴:“你只需要探出那个女鞑子的行踪,然后提前通知我就可以了。” 看来师傅还是知道自己有几两干饭的,只让自己送个信而已,陈风立刻说道:“是,师傅,徒儿谨尊师命。” 这个条件,陈风答应他,绝对没问题,因为,脱脱一家,已经在那个雨夜,离开了扬州,回大都去了啊。 自己通信,恐怕是没有机会了,再上哪里找敏敏去?而且,又不算自己违反了师意。 “是,师傅。”陈风说道。 彭和尚心中非常高兴,这件事说完了,该传授他武功了。 “风儿,练武一途,必须要勤奋才行,你没有任何武学根基,更要比别人下更多的工夫,为师先从最基本的教你,一套五行拳,这套拳,需要配合着培元功,可以增加筑基的功效,而且,我已经帮你打通了任督二脉,如果你勤加练习的话,有望在两年之内,完成筑基,到时候,再教你一套新的掌法。”彭和尚说道。 结合着内功,同时练习外功,这恐怕也算是彭和尚的独创了,这种方式,可以相互促进,在练外功的时候,同时修习了内功,而增强的内功,又会让外功发挥出威力来,大大缩短了筑基期的时间。 要知道,一般的筑基期,至少都需要五年。 “五行拳,含龙虎豹鹤蛇五种拳型,拳精则身坚气壮,手灵足稳,眼锐胆壮,共分五式,第一式,银蛇吐信,第二式,白鹤寻食,第三式,金豹擂石,第四式,黑虎推山,第五式,青龙摆尾。”彭和尚说着,自己先炼了一遍。 五种招式,栩栩如生,陈风却在脑子里想了几句话,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这些招式,有实战价值吗? 陈风需要的,不是两大武林高手对决时的实招和虚招,而是真正的可以纵横万马军中的武功,讲究实效才行。 “招式是虚的,关键是与气功的结合。”彭和尚说道:“每个姿势,都是需要练到最后,轻轻用力,就可以感觉到是内部气流的推动完成的,那样,就算是筑基期的结束。” 称之为五行拳,并不仅仅是因为像五种动物,更重要的,还是与周易五行相配。 这是违反基本的物理学的原理的吧?陈风抱有怀疑的态度。 他跟着彭和尚,开始做出了第一个动作,银蛇吐信,却感觉到,体内的气流,开始不断地涌动,顺着被打通的任督二脉,在体内流转起来。 身体,也随之轻盈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很自然地,陈风继续做出了第二个动作。 彭和尚也睁大了眼睛,难道,自己收了个天资过人的徒弟?当初,自己在师傅的教育下,也是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完成了筑基期,而现在,看着陈风的现在的这个状态,似乎两个月之内,就能够完成筑基。 彭和尚不知道,陈风自己也不知道,能够穿越过来,而且穿越到这个身体上,那需要灵魂的足够强大,捎带着,这个皮囊也仿佛经过了淬洗,能够穿越的人,肯定是特殊的。而且,这几天陈风修习彭和尚留给他的内功心法,已经是事半功倍,今天,彭和尚又打通了陈风的任督二脉,这一切,都让陈风的筑基期,大大地提前了。 第29章 沧海一声笑 小娥和小雪两人慢慢地回到了床上,柳四娘还是没有醒,她们刚才的行动,都是很轻盈的,而且,柳四娘太累了,又是寻常的人,所以,并不像韩氏姐妹这样敏感。 但是,重新回到了床上之后,两人却再也睡不着了,这个陈风,到处都是诡异啊,现在,居然又多出了一个师傅来,她俩确信,就在一天前,陈风还没有丝毫武功,只是普通人,而现在,却居然一下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这中间的际遇,更加难得了。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才听到了陈风的房间里响起了声音,那是练武回来了。 陈风很兴奋,体内的变化,他已经感觉到了。今天一晚上,简直要比原来的所有生活都丰富,都精彩,因为,他已经开始,正式学武了。 在后世,武功虽然也是人们挂在嘴边的一个词,比如,可以去少林练武术,但是,这个时候的武术,已经无法和原来相比了,因为,有了热武器,冷兵器时代的这些武功,都就已经居于次要地位了,武功再好,也没有子弹厉害。而很多武功,练习的方式,也都失传了。 现在,陈风来到了这里,虽然他对练武不感兴趣,但是,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立足,那么,武功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他的武功,练习得还很顺利。 陈风晚上又折腾了这一个多时辰,很快就睡着了。 清晨起来,陈风并不感觉到疲惫,反而浑身都很舒服,他出来之后,见到了韩家两姐妹,并没有任何异样,双方都刻意掩盖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天气放晴,继续出摊。 ………… “阿布,这些灾民真是可怜,我们应该求皇上,立刻放粮救灾。”在马车内,敏敏向脱脱说道。 长途骑马,脱脱也有些吃不消,因此,走了一段,回到了马车上。 沿途向北,他们已经看到了因为灾荒而逃难的人,路边,甚至已经出现了骸骨。 有两次,灾民甚至大胆地向他们的车队伸出了手,领头的护卫几马鞭过去,驱散他们。脱脱这次北回,是很着急的,不能被这些灾民耽误了行程,他们知道,只要救济了第一个人,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他们的车队,就会被灾民们包围,而且,想要救助灾民,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大都。 虽然如此,敏敏还是看着那些灾民,有些同情。 在蒙古人南下,得到了整个中原之后,大部分的蒙古人,都把自己当作统治阶级,当作头等人,根本就不把汉人当作人来看。而且,也根本没有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 但是,也有少数人例外,脱脱还是把这个国家当做家的。 不过,在现在,他还得先顾小家。 马车在管道上继续飞奔,三宝奴骑马在最前面,他的心里更急。 ………… 陈家大院。 “爹爹,脱脱大人已经走了,您就不要长吁短叹了。”陈若兮说道。 “这次,脱脱大人走得太急了。”陈祖旺说道:“本来,还打算预报了一份厚礼呢,结果,礼物还没有准备好,他们就走了,我们陈家能够轮到这次的机会,真是三生有幸啊,这次过了之后,下次还不一定到什么时候呢。” “爹爹,虽然脱脱大人走得是早了点,不过,我们在这段时间内,也尽到了地主之谊,我们在整个扬州城,尤其是在那些两淮盐运司的官爷的眼睛里,已经算是更加有背景的了,以后,我们还可以更方便地在各大盐场优先提官盐,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陈守道说道。 “是啊,爹爹,尤其是,风弟还在脱脱大人面前表现了一番,而那个敏敏郡主,对风弟也非常有好感。”陈若兮接着补充道。 什么?陈祖旺眼前精光一闪,这可是个绝对的好机会,陈风这个小子,怎么就这么幸运,居然能够被郡主看上?要是陈家攀上了这门亲事,那么,陈家以后可就光宗耀祖了。 “可惜啊,爹爹,风弟人家根本就不愿意回家来。”陈守业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 陈风不回陈家来,陈守业巴不得呢,少了一个人和他分家产。至于陈若兮说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敏敏郡主连自己这样一表人才的青年才俊都看不上,怎么会看得上那个比自己小几岁,整天在烤火的弟弟?在街头摆摊,真是丢人现眼。 陈守业说的话,又像是事实,陈祖旺心里很清楚,而且,就算是敏敏郡主有意,不过,他们已经回大都了,那个郡主既爱吃,又爱玩,说不定,过几天就忘了。 “爹爹,风弟的事情,我们不能操之过急,要给他留一段时间,我相信,他会回来的。”陈若兮说道。 陈祖旺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踱了几步,来到了窗户边,那里,正是一片清新的景色。 许久,听到了陈祖旺一声粗粗的叹气声。他想起自己当初,只是一个破落户,能够靠贩盐发家,机遇,真的是太重要了。这次,如果陈家把握住了机会,那么,就不仅仅是在商业上了,有可能,陈家进入大都,成为权贵,都是有可能的。 除了这些考虑,他还有一些担心,那是不能和这些子女说的。 脱脱大人这次回去的这么急,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吧?虽然当朝皇上的上位,离不开脱脱大人的功劳,不过,蒙古皇族内部的权力争夺,好像是非常混乱的。 “爹爹,我倒是有一个主意。”看到了两个哥哥离去了,陈若兮才向着陈祖旺说道。 “什么主意?”陈祖旺回过头来,问道。 “想要让风弟回心转意,回到我们家,那么,我们应该在他的事业上,先帮助他一下,比如现在,我觉得风弟摆摊,永远不是长久之计,至少,他也得需要一个店铺,这样,即使是下雨天,也照样能够做生意,不如,我们就帮他买下那个摊位附近的一个店铺,那里一个老字号的灌汤包,生意越来越差,老板有意要出售,我们买下来,然后转给风弟,等到以后,风弟知道了是我们的帮助,一定会感激爹爹的这番苦心的,到时候,风弟回到我们家里,也是顺理成章的事。”陈若兮说道。 他不是要独立吗?那就在背后帮一下,最后,他还是得发现,他根本就离不开陈家,到时候,风儿还不得乖乖地回来吗? 不错,就这么办!对于陈家来说,买一间店铺,这还不是九牛一毛。 ………… “羊肉串,外焦里嫩,满嘴流香的羊肉串,男人吃了硬邦邦,女人吃了水汪汪…”陈风一边守在火炉前,一边喊道。 这几天的生意,终于稳定了下来,每天都能有近四两银子的收益,这已经让陈风非常满意了,这样,想要买一个小店,大概需要二百多两银子,他可以在两三个月之内,就实现自己的第一个目标。 要知道,在后世,一个煎饼摊,那都比某些所谓的白领赚钱要多。 开一个小店,让自己的这个烤羊肉串的生意,更加正规起来,同时,为了吸引更多的人,陈风已经想到了利用这个小店,做点其他的营生。 听着陈风的话语,韩雪不由得撅了撅嘴,这种话,怎么都能够从他的嘴里面蹦出来!真是太过分了。 不过,对于陈风这个人,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无论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都是有可能的。 现在,只是哼哼几声,那也太正常不过了。 今天的羊肉买得有些多了,这个诡异的家伙,今天居然买了整整七十斤羊肉,现在,离黄昏还不到一个时辰,还有五斤没有卖完,只能是在这里继续叫卖了。 路上都是急匆匆行走的人,日落之前,必须回家的这个规矩,所有汉人可都是严格遵守的。 看了看身边的人,姆妈还在将最后几串羊肉串穿好,但是,身体已经显得有些疲惫了,而韩家两姐妹,反正也是无人,此时已经坐在了给顾客准备的马扎上,刘狗儿今天有事,没有跟着出来,陈风意兴索然。 “看来这几串,也卖不出去了,今天就算我请客,我们把这些羊肉串吃掉好了。”陈风说道。 陈风这么一开口,韩雪立刻几乎要欢呼起来了,“好啊。”不过,被韩娥踢了一下,会意过来,她们姐妹俩在这里,只算是个帮忙的。 虽然卖了这么多串羊肉串给顾客,自己却几乎没怎么尝过,毕竟,这些东西都是钱啊,而这次,剩下的不多,烤完了,大家吃了,回家早点休息。 不等姆妈反对,陈风已经把剩余的,全部放在火上,烤了起来,烤着烤着,自己也感觉到,口水要流下来了。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陈风一边烤着,一边哼起了这个调子。 “小翠,停一下轿子。”街口处,一个女子撩开了轿子的窗帘,向着外面的丫鬟说道。 “是,”外面的女子说道,“停轿。” 第30章 蓝玉寒 帘子撩开,一双玉足,首先伸了出来,一双绣花鞋,上面却又镶着几颗紫色的晶石,却又恰如其分,接着,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金黄色的云烟衫上秀雅的兰花,如果让人看到,不禁会感觉到一股新意,这种穿着搭配,无疑会让人眼前一亮。云髻峨峨,戴着一支镂空兰花珠钗,脸蛋清秀,五官精致。 “小姐,天色已晚,我们还是该快点回去才好。”小翠说道。 蓝玉寒没有听小翠的,她只是在听着外面的歌声。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她听得已经出神了。 一曲终了,她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歌声,宫商角徵羽五调配合巧妙,整首曲子一泻千里,畅快淋漓,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没有想到,在这集市之中,居然有高人出现?蓝玉寒痴痴地向小翠说道:“小翠,我需要去见一见这个唱歌的人,问一问他,这是谁谱的曲,填的词。” 说完,她就向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迈起了碎步。 “小姐。”听到她的话,小翠也只好跟了过去。 陈风陶醉在自己的歌声里,来到这个世上之后,还没有这么痛快过,一直都在忙碌之中,今天可以偶尔轻松一下,也算是对自己的一个补偿了。 谁知,一曲中了,没有听到鼓掌声也就罢了,只听到一个矫喝声:“风哥,烤糊了!” 陈风这才发现,刚才唱得太投入,真的烤焦了。 看来一心不能二用啊,陈风拿起这几串来,说道:“小雪,这些烤焦的,我先吃了好了,给你们再接着烤。” “风哥,你还是接着烤新的吧,这些就留给小雪吃吧。”韩雪说着,拿起了陈风的那几串糊了的羊肉串。 还是小雪懂得规矩啊,陈风想着,继续把剩下的在火上面翻动着,却听到小雪说了句:“风哥,这么干,不好吃,我可以喝二两黄酒就着吗?” 原来是想喝酒了啊!陈风看到自己的姆妈,眉头也稍稍一皱,看来,她对于女子喝酒这个事,也是比较保守的。 不过,现在的这种黄酒,其实就和后世的饮料差不多,度数并不高。 “小雪,你就别和风哥开玩笑了。”韩娥在旁边说道。察言观色,她早已经知道,韩雪要是真喝酒了,以后可就不好过了。 陈风刚想继续唱,就看到了远处走来的一名女子,身边跟着一位丫鬟,不由得眼前一亮。 又有生意上门了啊! “羊肉串,外焦里嫩,满嘴流香的羊肉串,小姐,来几串吧!“陈风讨好地问道。 虽然刚才说的是留给自己吃,但是,既然有了来客,那就自然是先满足客人的需求了。看那两人正是向着自己这里而来的,陈风立刻继续起了自己的生意。 来的是个小姐,陈风自然不敢继续说什么女人吃了水汪汪的话了。 谁知,听到陈风这么说,来的女子却止住了脚步,她并没有继续走过来,而是满脸疑惑。 迟疑了一下,她摇了摇头:“看来不是这里,那是在哪里啊?” 原来是找人的,看着两名顾客已经转身,陈风不由地叹了口气,继续唱起了第二遍。 “沧海…”陈风刚唱出了两个字,就听到了一个宛如黄鹂般的欣喜的声音:“刚才小女子正在寻这个唱歌之人,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位兄弟所唱。” ?陈风听到了眼前的这位小姐欣喜的声音,也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本来,他以为来者和那个敏敏郡主一样,也是个吃货,闻着味儿来的。没想到,这个却是听着声音来的。 自己的歌声,居然也比罗大佑还要动听?自己只是唱了首笑傲江湖而已啊。 这时,韩雪又来了一句:“风哥,又要糊了!” 陈风立刻快速地将羊肉串翻了过来,已经完全烤好了,拿起来,他向着问自己话的小姐说道:“两文钱一串,五文钱三串,要不要来几串尝尝?” 还是羊肉串重要,因此,陈风已经忘记了刚才这位小姐的问话,再次进行了推销。 “我家小姐是向你来求教刚才的歌词的事的…”小翠在旁边忍不住地说道。 “小翠!”蓝玉寒及时叫住了她。 陈风这才想起来,对方不是来买羊肉串的。 “给我来三串。”蓝玉寒说道。 当然,蓝玉寒对这个羊肉串,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想要向对方讨教,那自然也是要花费些代价的,请名家谱一首曲,润笔之资,就会有几十两银子,这区区五文钱,她还是舍得花的。 当然,当她吃到嘴里的时候,从来都是只吃素食的她,居然也喜欢上了这种东西。美味,人人都喜欢。 “好的,小姐,您是带走,还是在这里吃?”陈风问道,要是带走,那直接就是三串了,要是在这里吃,那一吃上瘾,说不定,这剩下的羊肉串,可就都有着落了,要是敏敏郡主在的话,肯定够她吃一顿的。 “带走吧。”蓝玉寒说道。 “小雪,拿个纸袋。”陈风说道。 小雪拿来一个纸袋,这是在昨天才制好的,使用的是不怕油渍的牛皮纸,这样,客人在吃完了之后,还可以购买一些,带给家人吃。 陈风将三串羊肉串装了进去,递给了蓝玉寒。 旁边的小翠,提前将羊肉串接了过来,给了陈风五文宝钞。 不等蓝玉寒问,陈风说道:“刚才我唱的,叫做笑傲江湖曲,是一位隐居山林的老者所著,如果小姐想要,在下可以把它谱写下来,交给小姐带走。” 陈风说完,却看到了蓝玉寒的眼神里,有一丝失望。 “罢了,我还以为,能够见到这位作曲之人呢,看来,是没有缘分啊,以这作曲的风格,和关前辈的并不相似,倒似郑前辈的风范。”蓝玉寒说道。 蓝玉寒只是想找到做这个曲子的人,这样,可以求他为自己谱几首更脍炙人口的曲子,但是,听到是位老者,已经自然而然地想着是那几位元曲大家了,其中,关汉卿早已经过世,那么,这位老者,很有可能,就是郑光祖了。 “不过,这首曲子,小女子并没有听到,好似未在这世上流传过?”蓝玉寒问道。 “是的,因为那个老者一直都在隐居,所以,这个曲子,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陈风说道。 “那么,这位老者,是否还有其他的曲子?”蓝玉寒问道。 ?陈风大概猜出了这位女子的身份,不过,现在的他,还没有打算要涉足另一个行业,所以,对于这个请求,陈风暂时只是是抱歉了。 “对不起,我只会这一首曲子。”陈风说道,说完,果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失望之色。 “小姐,我们该走了。”旁边的小翠再次催促道。 蓝玉寒款款离去,陈风还望着那个背影入神,直到看到上了轿子,消失在了视线里。 “好了,我们把这些羊肉串吃了,也该回家了。”陈风说道。 轿子里,蓝玉寒随着轿子上下颤抖,一双玉手,却已经稳稳地拿起了那三根羊肉串。 还真有一股香味扑来。 她微启樱桃小嘴,试探着,将一块放进自己的嘴里,在以前,她是从来都不吃肉的,但是现在,却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嚼在嘴里的异样的感觉,香脆可口,汁水荡漾。 接着,又将另一块,慢慢地放进自己的嘴里,虽然没有任何人看她,但是,这是骨子里就已经带出来的高雅,一直以来培养出来的气质。 “扑哧!”陈风一口黄酒进了嘴,却全部吐了出来,刚才羊肉串吃得太快了,一下噎住了,然后,赶紧灌了口黄酒,没有想到,却又呛住了。 “风儿,慢点吃,我们还来得及回家。”柳四娘说道。 “是,姆妈,不着急,我慢慢吃。”陈风说道。 最近这几天以来,陈风的饭量,已经远远地比原来大了,这并没有引起柳四娘的疑惑,风儿长大了,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赚的银子也不少了,是该考虑,每天给他加点荤了。 不过,陈风自己却已经慢慢感觉到,自己之所以这么饿,是因为最近身体消耗得太多,随着气流在身体里感觉越来越充盈,肚子里的饥饿感,也是越来越明显。 穷文富武,就是这么个道理,饿着肚子可以读书,但是,饿着肚子绝对不能练武,而且,练武所需要的各种辅助,比如,需要某些药材,来更加淬炼自己的身体,需要的武器装备,也是一笔不小的投资,虽然元朝是不允许私人拥有武器的,但是,想要练武,离不开兵器。 蓝玉寒吃完了三根羊肉串,依旧回味无穷,不过,食物的美味过去之后,黝黑的眸子中,忧色又开始泛了上来。 “小姐,到了。”小翠在外面说道。 这是一座精致典雅的三层小楼,正门上的三个大字,烟雨楼,此时正映衬着落日的余晖,旁边的保扬湖上,此时波光粼粼。 第31章 烟雨楼 江南士子多风流,扬州也不例外,尤其是现在,在脱脱大人扶植现在的皇上亲政,取消了伯颜当时仇视南人的态度之后,汉人也可以进入朝廷做官,这又掀起了一番文人考取功名的热潮。 而在文人们的眼睛里,平时讨教一番学问,发挥一番自己的才智,勾栏无疑是个好去处。 勾栏,后世通常翻译为青楼,也就是妓院,其实是不准确的。正确的翻译,应该叫做戏院还差不多。 勾栏,也就是栏杆,这是一个大舞台。 宋元时期,戏曲已经流行了起来,尤其是现在,元曲广泛流行,而这个勾栏,就是演员们表演的场所。 此时的勾栏剧场是木结构的,而且是全封闭的,顶部有盖,雨天也可以演出,只有一个门供观众进出。而在勾栏内部,舞台分为前部的“戏台”和后部的“戏房”。戏台周围是用栏杆围起来的,所以叫“勾栏”,它是画着各种花纹的。戏台与后台的戏房用“鬼门道”相通供演员进出,戏台与戏房之间用“神巾争”隔起来,和现代的前台和后台也非常相似。 烟雨楼的后面,就是一个勾栏,这一切,都是由烟雨楼的当家蓝玉寒来主持的。 这一切,都需要巨大的投资,三年前,当蓝玉寒来到这里的时候,随身带来的银两,全部投入到了这里,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当初的时候,烟雨楼凭借着这些基础设施,加上蓝玉寒的治理有方,这里成了江南所有士人都最愿意光顾之处。着实风光了一阵。 烟雨楼赚的可不是普通人的银子,能够登上烟雨楼的观众席的,都是扬州城内富甲一方的大户,他们走的是高端的路线。 但是,想要在这个行当里面打拼,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蓝玉寒,不想依附于权贵,虽然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左右逢源,至今仍是清白之身,而烟雨楼逐渐在走下坡路,却是不争的事实。 尤其是,在半年前,这里新开了一家百花楼,那里捧起了一名新的才女薛婉瑜,此女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每次现身,都能引起极大的轰动,那些所谓的江南士子,全部跑到了百花楼,烟雨楼已经是门前冷落车马稀了。 今天,蓝玉寒是得知城东新来了一名施彦端老先生,此人在整个扬州路远近闻名,于是,前去拜访,希望可以得到几首大作,但是,吃了个闭门羹。 谁知,路过闹市的时候,却听到了这么一首笑傲江湖曲,让她耳目一新,自然,又气势磅礴,这种曲子,之前从未有人书写过,如果再配上舞蹈,那么,一定能够吸引那些士子们再次成为烟雨楼的常客! 可惜,只有这么一首曲子而已,而且,作曲之人,显然是世外高人,请不到的。 蓝玉寒能够支撑起烟雨楼来,自然也是有过人之处的,她的母亲,是教坊中人,她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尤其是精通音律,所以,那首歌曲,仅仅听了一遍,就已经完全记住了。 来到了三楼,打开窗户,一股清新的晚风吹来,蓝玉寒平静了心情,两只手,开始在古筝上抚弄。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夜色早已经黑了,四周已经是万籁俱寂。 运河边的草丛中,响起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师傅。”陈风抬起头来,看到了柳树上正在躺着的彭和尚,那么粗壮的身体,似乎下一时刻,就会把柳树压断了一样,但是,他还就那样那样躺着,一点都不吝惜这棵大树。 听到了陈风的声音,彭和尚没有扭头,说道:“风儿,上来吧!” 上来?陈风不解,因为,他不会爬树。 要是背后有根钢丝,然后有一个定滑轮,另一面有四五个人,等到导演一说开始,这几个人一运力,那么,他的身体就飞起来了,后世的轻功,都是那么拍出来的。 轻功,陈风从来是不相信的,如果真的有,那跳高,跳远的奥运会记录,都该由中国人来保持了。 那么,胖胖的师傅是怎么上去的? “师傅,风儿上不去。”陈风只好在下面无奈地说道。 “上不来?那是不是要我下去踢你一脚?”彭和尚在上面已经不悦了。 听到彭和尚的话,陈风只好两手抱住树干,慢慢地向上爬去。 但是,不得其法,陈风爬树的结果,是越爬,越向下滑。 看着已经突破了筑基期的这个关门弟子,彭和尚感觉要被他气晕了,傻小子,空有一身内功,怎么又这么笨? “气沉丹田,充盈四肢,两手紧抓,两脚下蹬。”彭和尚说道。 听到彭和尚的指点,陈风才知道自己刚才的方式不对,他此时离树已经不够半腿高,都是溜下来的。 松开腿,陈风熟练地运气,就感觉气流在体内快速地旋转起来,接着,两只手握住树干两边,两只脚正对着蹬树干,就仿佛平地拔葱一样,几下就上了树。 原来如此! 陈风刚一松气,就感觉两条腿蹬不住了,幸亏反应已经敏捷,用手抓住了旁边的枝丫,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平稳了呼吸,陈风看着坐在树杈上的彭和尚,还是不大明白,为啥彭和尚让他上树,难道是怕人偷听吗? “风儿,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你已经将玄功要诀的第一层筑基期练成了,这只是略窥门径,刚刚进入武功一途。第二层,需要避开地气,所以,要在树上练习。”彭和尚说道。 避开地气?要在树上练习?师傅,我恐高…陈风感觉着晃晃悠悠的树枝,仿佛自己随时都要掉下去似的,哪里还能静下心来修炼? 他本能地向后退了退,离主干越近,那就晃动得越不厉害,心里还感觉到一丝安全。 “风儿,挨着为师坐过来。”彭和尚说道。 “是,师傅。”陈风知道,自己是无法再后退了,他慢慢地,几乎要爬着向外面走了。 突然,不知是一阵风过来,还是彭和尚有意晃动了一下,树枝就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下意识地,陈风想要扑倒,紧紧地抱住树枝,耳边又传来了一个声音:“他动随他动,心静万物静。” 仿佛一瞬间,整个世界静止了,陈风感觉不到树枝的晃动了,他的身体,仿佛也更稳了,虽然实际上,他的身体还是在晃动着的。 “沙场征战,随时都会面临生死威胁,在树枝上修炼,还有另一层用意,那就是,锻炼身体的灵活力和借助外力的能力,躲避对方从脑袋上砍过来的刀,哪怕就是一股微风吹来,也可以帮助你的头的躲避。”彭和尚说道。 这些方法,都是彭和尚自己悟出来的,这种修炼方法,更是亘古未有的新的方式。 气流继续在体内运转,陈风已经闭上了眼睛。 看着陈风闭上了眼睛,彭和尚终于停止了运力,刚才的那番话,配合着他的动作,才有最大的效果,他让树枝动就动,不动就不动。虽然是给陈风制造的一场假象,也会极大地促进陈风修炼时的信心。 这第一层,陈风在半个月内就获得了突破,简直是进展神速,不过,这个武功的第二层,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除了练功的方式,还需要配合一定的药物,彭和尚已经配出了五十五丸丹药,等到陈风今天修炼完成,全部给他之后,自己也该离开这里了。 彭和尚来这里的任务,是刺杀脱脱,收了陈风做徒弟,是一项意外的收获,但是,刺杀脱脱,却完全地失败了。 他们派人再向陈家打探,那些来客,已经数日没有出现在陈家,也没有出现在扬州城。 恐怕,那些人,已经走了。 陈风的烤羊肉串的摊位上,那名鞑子郡主,再也没有出现过。 教中事务繁多,不能再这里停留更多的时间了,等再过几年,风儿武功小成,就可以把他引荐加入教中,也能够为抗击鞑子尽一点自己的贡献了。 彭和尚看着陈风,就仿佛看到了元朝鞑子气数已尽,己方白莲教的势力越来越大,总有一天,他们能够把鞑子赶回漠北去,恢复汉人的河山! “喳喳,喳喳。”耳边传来了麻雀的叫声,陈风慢慢地醒来了,睁开眼,揉了揉,又是新的一天,该干活儿了。 他一翻身,准备从自己这张吱吱嘎嘎响的床上下去,但是,突然凌空到一半的屁股,让他意识到了不妙,自己是睡在树枝上的,这一翻身,该掉下去了! 不过,此时已经迟了,他的身体一旦下滚,根本就由不得他控制了,哪怕武功再高的人,身体全面悬空,没有借力之处,也无计可施。 “救命…”陈风此时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彭和尚的关门弟子,说出了这么一句有辱师门的话来,还好,此时师傅没有在这里。 依稀下落的过程中,他的手,抓住了几根粗壮的柳条。 第32章 盘下灌汤包 陈风不敢睁开眼,只是感觉到了身体似乎已经止住了下滑,正在不停地像弹簧一样上下晃动着,晃动越来越慢,他的心情也越来越平静。接着,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这才高兴地看到,原来,自己的脚,离地不到一尺。 他一松手,双脚着地,顿时感觉到了踏实。 昨晚,在完成了练习之后,彭和尚交代了他一些事情,而且把可以加快练功周期的补药给了他之后,彭和尚就走了。 而陈风自己想着与其回去睡觉,倒不如在这里,一边睡觉,一边修炼,更加事半功倍啊。 于是,他就在这树枝上,睡了一晚,怎料到,在天亮的时候,发生了一次突发事件,幸好他反应足够迅速啊。 “我听着这边好像有人喊救命了?”手中拿着几根竹签的韩雪和韩娥两人,跑了出来,她们正在房内一边做早饭,一边削竹签,准备今天使用,结果,韩雪听到了外面似乎有人喊救命,立刻跑了出来,韩娥也就跟着出来了。 她们俩出来之后,就看着陈风慢慢地走了过来,悠闲地踱着方步。 “风哥,你听到刚才有人喊救命了吗?”韩雪问道。 “没有啊,这里哪里有人喊救命了?”陈风说道:“我早晨睡不着觉,起来溜达了一圈。也没有听到有人在喊救命啊?” “是吗?”韩雪说道:“风哥,我怎么听得那个人的声音,和你的非常像啊?” 韩雪的心里满腹疑惑,什么早晨睡不着觉,溜达一圈?以为我们姐妹俩是白痴啊?你昨晚从二更出去,就一直没有回来过。 她们俩早已经知道,陈风现在每天晚上都出去练功,虽然两人很想去偷学,但是,还是忍住了。 看着陈风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等等,那个手心里,怎么那么多绿色的东西? 陈风将手攥得更紧,刚才溜下来的时候,抓住了柳枝,自然,柳叶上的叶绿体,也被粉碎了很多,不是满手绿色,那才怪呢。 猛地想到了什么,韩雪几乎想要笑出来了,风哥,您可是拜高人为师的人啊,怎么能叫出救命两个如此丢人的字来! 四周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人,除了陈风,还能有谁? 陈风心态很好,像鸟儿一样在树上睡了一晚上,今天起来,这浑身都觉得轻飘飘的,难道,以后真的能飞起来? 回到了家里,刘狗儿已经从集市上将羊肉抗回来了,天气晴朗,不过,为了预防多变的天气,他们出摊的装备,又多了两柄大伞。 此时还没有塑料等轻便的材料,所以,这柄大伞还是用木头制成了,和后世的遮阳伞结构相同,撑起来,可以将烤炉完全遮挡住,另一柄,可以将摊子遮住,这样,晴天的时候,用来遮太阳,雨天的时候,可以挡雨,虽然雨大了还是不行,不过,普通的蒙蒙细雨,在雨中吃着烤羊肉串,就会有另一种味道。 这个时候的摆摊的人,还没有流行这种装备,这是陈风前几天的时候,才让城西的一名专门卖雨伞的人做好的,不过,这东西,也的确很沉,所以,这样得需要两辆小车了,刘狗儿和陈风各推一辆,继续了一天的出摊生涯。 外面的运河上,依旧船来船往,挂着陈家旗帜的盐船,从旁边的盐仓内,载满了盐,正在向外面驶去,船头上,是陈家大公子的身影。 陈守道再次跟随船队出发了,重要地区的运盐,他总是跟着一同前去的。 陈风望了一眼,就再次扭回了头,还是专注自己的生意比较好。 扬州是两淮盐运司的所在地,也是大盐商们的集结地,暂时陈风还没有任何能力去涉足这个行业,而且,想要不依靠陈家,陈风只有靠着从小生意入手,比如现在的这种烤羊肉串,别看是小买卖,但是,赚得却并不少。 刚来到了市场上,陈风就见到了笑脸相迎过来的李铁牛等人。 “风少侠,您来得可真早。”李铁牛说道。 看着李铁牛是来这里等自己的,陈风说道:“铁牛,有事吗?” “风少侠,好事啊。”李铁牛说道:“对面的那家灌汤包的老板,家里出了急事,想要把店铺盘出去,只需要一百两银子就可以了,我提前知道了消息,因此,特意前来通知风少侠。” 一百两银子!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柳四娘的俸银,是每月半吊钱,这一百两银子,需要不吃不喝十六年才能够赚到。而现在,陈风每天的收入,都会有几两银子,这一百两银子,也就是几个月的事。 现在,陈风已经积攒下了四十多两银子,也就是说,只需要再凑六十两银子,就可以将那个店铺盘下来。 “风儿,我们的银子还差很多。”柳四娘在旁边说道,现在陈风的年龄还比较小,因此,柳四娘还是处处都希望能够多帮助陈风,尤其是在遇到现在的这种大事上。 盘下那个店铺,他们得再去借六十两银子,从哪里能借到?陈家,陈风不愿意,高利贷?只要借上,恐怕就永远都还不完了。 所以,柳四娘还是希望,陈风要保守一点,现在的生活已经不错了,没有必要再去冒险,而且,这些钱攒着,还等着给陈风说个媳妇呢。 “所以,我们要想法再凑点银子。”陈风说道:“姆妈,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只要抓住机会,我的事业,就能够再进一步。” 市井小人物有市井小人物的眼界,陈风知道姆妈的意思,不过,这绝对不是陈风想要的,他要让自己最后的产业,比陈家的还要大,而且,他还要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在随后到来的乱世中,不求能够发展成为王公巨候,但是,要保护好自己的这份家产。也就是说,他要有一支人数不多,但是绝对精干的手下,这一切,都是需要资金的。 看着两人犹豫的样子,李铁牛想起来之前被人嘱咐的话,立刻接着说道:“风少侠,我们兄弟几个,多年来有些积蓄,凑出了八十两银子,如果您需要的话,那就先拿去用好了。” 正发愁这件事呢,没想到,李铁牛几个人还非常给力,居然搜刮了这么多?反正借了他们的钱,最多也就几个月就能还他们了,这样,把那个店盘下来,自己的生意,终于算是有了个固定的地点了。 陈风只知道,像他们这种人,肯定能够通过搜刮,得到不少的好处,区区几十两银子,也不在话下,不过,李铁牛等人的花销,也都是非常大的,尤其是,像他们这种人,都喜欢没事就去赌一把。 银子到他们手里,进去多少,随时都就流走多少,在口袋里,绝对唔热不了两天。 这家灌汤包的生意虽然有些下降,但是,还没有到要关门的地步,老板家里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不过前天的时候,老板搭上了一门新的生意,得到了不少盐引,也就意味着,可以成为让人羡慕的盐商了,虽然数额比较少,还是运盐是到有些****的地方,利润也更加可观,所以,老板下定决心,把这里关门了。 而那个卖给他盐引的人,限定他必须把这里贱卖一百两银子,而且必须卖给那个烤羊肉串的。对于这些,老板也只能忍痛答应,虽然这里是祖传下来的,不过,贩盐赚了钱,可以盖更豪华的宅子了。 同时,李铁牛也受到了一名神秘的人的接见,希望他们可以为陈风报信,灌汤包这个店铺想要转让,只需要一百两银子,同时,这名神秘人还拿出了八十两银子,如果陈风的本钱不够,可以把这些钱,以李铁牛等人的名义借给陈风。 对此,李铁牛等人犹豫了一下,也就同意了,因为,他们以为,这一切,都是陈风背后的那些蒙古人在帮助陈风。这个风少侠,深不可测啊! 那些人,李铁牛根本惹不起,而且,这件事,似乎又没有任何伤害到陈风的地方,所以,李铁牛也就同意了,而且,他们这么做,还可以得到每人五两银子的额外的好处。 “姆妈,狗儿哥,小娥小雪,你们先把我们的摊子支起来,我去那里找灌汤包的老板谈一下。”陈风说道。 “风儿,这么大的事,我们是不是需要从长计议一下?”柳四娘在一旁说道。 “姆妈,以后你就知道了,这种事情,最多也就算是个和晚饭我们吃什么一样的小事,以后我们的羊肉串的生意,要开遍大江南北,这只是一个开始。”陈风说道。 什么?柳四娘还没有听明白陈风的意思,陈风已经一溜烟的向灌汤包那里跑去。 陈风当然着急了,一百两的价钱,一点都不贵,万一有人比他抢先了,那他就该哭了,而且,他跑得这么急,自然是希望,那个老板着急拿钱走人,这样,自己还能够再砍下点价钱来,哪怕只砍下五两银子,那也不错了。 第33章 霓裳羽衣舞 灌汤包的店铺是祖传老店,店铺面积不大,总共不到一平方丈,前面是供人吃饭的桌子,共有六组,里面是一个大蒸笼和做包子的场地,再向里,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面的那棵苍天古树,更让陈风感觉到满意。 西面还有一个侧房,供几名伙计在里面住宿。 盘下了这里,完全可以把家从运河外面的那个破房子里面搬过来,这样,营业的时候,也不用提前一个时辰就开始准备了,也不用担心下雨天带来的问题,一边看,陈风一边在思考着,这个地方,太适合自己了。 灌汤包的老板看着陈风,这个少年在自己的对面支起了个摊子,结果,抢占了自己的一部分生意,如果要是普通人,说不定,老板已经雇几个人,把他赶走了,可惜,这个人的身份,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这个人的举动,也让人捉摸不透,看样子,似乎丝毫不像对这里感兴趣的样子,不过,又走走停停,指指点点。 “这根梁太细了,不会断掉吧?” “这些桌子都太旧了,可不能算钱的。” “这棵树,太挡视线,得请人修理一下枝丫。” 这个家伙,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转完了一圈,陈风才说道:“老板,这里太陈旧了,盘下你这店,还得大规模的改造一下,至少还得一百两银子,所以,你这要价太高了,看在你这么着急的份上,九十两怎么样?” 听到这话,灌汤包的老板顿时嘴巴张大了,一百两,已经是绝对是赔本价了,但是,这个人怎么还想再讲价?九十两?你有多少我买多少! 不过,老板也知道,自己想要得到那些盐引,从此走上盐商的道路,那么,就必须要把自己的这个店,盘给眼前的人,不用说一百两,就是十两也得卖,因为,这一趟盐,就能赚几百两银子。 “小兄弟,我这也是急着用钱,一百两已经不高了,这样,九十五两怎么样?”老板说道。 看来,二一添作五这个方法,在这里也成立啊,砍价先要得狠点,再还点价,九十五两,已经满足他的心理价位了。 当然,陈风并不知道,这里面有陈家的功劳,不过,即使有,陈风也不会领情,明买明卖,这是他和这个灌汤包老板之间的事,陈家在背后进行的,只是想当然地以为,自己会被感动,回到陈家? 陈风的意志是很坚定的。 于是,今天来吃烤羊肉串的惊讶地发现,那个烤羊肉串的摊子改了。 在原来卖灌汤包的地方,一个破骡嗓子的声音一直都在大声喊着,男人吃了硬邦邦,女人吃了水汪汪!那个熟悉的声音,告诉他们,烤羊肉串的摊子鸟枪换炮了。 那个特制的马槽,已经放到了灌汤包的外面,上面正在有一股股的青烟冒出,清香的羊肉串的味道,从那里冒了出来,指引着他们,烤羊肉的摊子挪窝了。 不少人啧啧称奇,这个烤羊肉串,真的那么赚钱吗?一个月都不到,就把灌汤包给挤垮了?那个灌汤包,在这里可是百年老店了。 也有的人在担心,这改了地方,成了店面,羊肉串的价格,会上来吗?要知道,他们很多人都是偶尔解一次馋,作为普通百姓,如果不是在扬州城内的就业机会特别多,比如就是到运河去帮助搬运盐担,也能够赚个辛苦钱,否则,他们早就和外面一样,成了灾民了。 平时能够吃饱饭就不错了,偶尔出来解解馋,这个羊肉串的摊子,便宜实惠,还全部都是肉,这也是他们愿意来这里吃饭的原因。 “两文钱一串,五文钱三串,今天本店隆重开张,每吃九串,那就赠送一串。”另一个声音已经传来,彻底打消了他们的顾虑,立刻,人们就奔向了这里,坐在凳子上,比马扎上舒服多了。 看着人满为患的场景,陈风非常满意。 ………… 一名体态轻盈的女子,佩珠睽洛,蝉纱薄饰,虽然只能在下面观看,依旧能够感觉到,仿佛仙女临凡。 只见她轻盈的旋转,仿佛雪花飘舞,两只拂尘跟着在身边飞转,舞裙斜着飘起,仿佛白云升起。顾盼琉璃,双目中说不尽娇美之态,舞袖迎风,夹杂着万种风情。 顿时,下面一片啧啧之声。 “老夫已经五十岁了,都说五十而知天命,直到今天,老夫才算是见识了这段双袖轻风舞。”一名看起来已经是花甲,但是依旧精神矍铄的老头说道。 老头的话,让旁边的人一阵附和,的确啊,双袖轻风啊。 就在这时,一名白面书生却反驳道:“这那里是双袖轻风舞,吕秀才,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霓裳羽衣舞!” 什么?这是霓裳羽衣舞?其他的人一阵惊呼,再看看上面的舞者,高雅脱俗的风姿神韵,的确是像传说中的霓裳羽衣舞啊! 这名白面书生继续说道:“仿佛上元夫人招来了仙女萼绿华,又好似西王母扬袖送别仙女许飞琼。这霓裳羽衣舞,融入到了这杂剧唐明皇秋夜梧桐雨之中,简直就是绝配。尤其是婉瑜小姐的清雅舞姿,更是让这快节奏的舞蹈更加绚烂,如果不是在这里见到,真的不敢相信,简直就是当时的唐玄宗,看到的恐怕也没有这么优美的舞姿,听到的也没有这么清新的歌喉。” 他说得声音很大,仿佛是故意卖弄自己的学问似的,说完了,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台上,却发现,此时仿佛飞翔的鸾凤收起翅膀,婉瑜已经退场了。 主角退场,下面的议论才刚刚开始。 虽然这入场费就高达五两银子,不过,来到这里一看,果然,还是很值得的。四周都是江南才子,在这里高谈阔论,无疑会有很大的影响力,像刚才的白面书生,显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后面的戏房,薛婉瑜慢慢地换下了自己的装束,将脸上的涂料洗净,露出了一张清秀的容颜来。 旁边,贴身丫鬟小凤正在帮她除去头上的各种饰物,一边说道:“小姐,您这次的戏唱得太好了,下面的那些公子们,看得眼都呆了,看来,这次烟雨楼,更是无法跟我们竞争了,这些人回去一宣传,所有的士子们,都要来看小姐的跳舞了。” 薛婉瑜脸上出现一股淡淡的笑容,说道:“我把这套家传的舞蹈表演出来,就是要彻底让烟雨楼失去所有的支持者,蓝玉寒,该离开扬州了。扬州只能有我薛婉瑜一个最出色的女子,只能有我们百花楼一家勾栏就足够了。” 说完,她突然想起在外面高谈阔论的那个人,问道:“刚才认出我这个舞蹈是霓裳羽衣舞的那个公子,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 “他啊?”小凤撇了撇嘴,说道:“是定远来的一位胡公子,别看他穿着体面,但是,是住在城东最廉价的一间客栈里的,手里头没有多少银子,对于他,小姐就不要往心里去了。” 小凤想起,早晨开门的时候,这个胡公子,还是别人给出了五两银子,才进来的,根本就是个穷鬼,在那里高谈阔论,有什么用?他们百花楼,只欢迎有钱人家的公子。 听到这句话,薛婉瑜倒有些感兴趣了,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她见得多了,他们更多的,只是想要得到她的身体而已。真正让她心动的男子,她却从来没有遇到过。 而这个从她的舞步里,就看出了神韵的人来,倒是让她有种莫名的感觉。 “婉瑜,扬州路总管李大人的公子在楚风楼设宴,希望你能够应邀前往。”正在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正是百花楼真正的幕后钟老板,此人四十多岁,依旧身形挺拔。 百花楼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跃而起,超过了烟雨楼,虽然薛婉瑜非常重要,但是,和钟老板的交际,也是分不开的。 他们只是戏子,想要在这里存在下去,那就离不开交往,高攀上权贵才可以,所以,上次薛婉瑜拒绝了两淮盐运司知事家的一位少爷,就已经让钟老板不满了,这次,下面观众里,地位最高的是李公子,李公子欣赏完了薛婉瑜的舞蹈之后,希望可以在楚风楼设宴,为薛婉瑜庆祝一下,这个要求,钟老板是无法推辞的。 薛婉瑜也是无法推辞的。 “干爹,女儿知道了。”薛婉瑜说道;“不过,这种宴会,干爹也是应该去的吧?” 两人的关系也是很特殊的,薛婉瑜拜了钟老板为干爹,而每次,也都是干爹为他遮风挡雨。 “小姐,外面有位胡公子求见。”小凤说道。 “胡公子?”薛婉瑜说道:“哪位胡公子?” “就是刚才说的那个。”小凤不满地说了句。 “让他到二楼相侯吧。”薛婉瑜说道。 “婉瑜,我们得赶时间去赴宴,这个胡公子,以后再会吧,小凤,推了这位胡公子。”钟老板说道。 “是,钟爷。”小凤说道。 薛婉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有一阵叹息。 第34章 梦游 “小姐,百花楼推出了一场新的戏剧,叫做唐明皇秋夜梧桐雨,只演出了第一场,就已经在扬州引起了轰动,他们接下来一个月内的几场演出,都已经被名流预定了。”小翠撅着嘴,向蓝玉寒说道。 蓝玉寒没有说话,手放在古筝上,那首笑傲江湖曲,再次被弹了出来。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由商调转宫调的一瞬间,只听到嘣的一声,一根琴弦,被弹断了,蓝玉寒的手上,已经多了一个针眼大的伤口,那是刚才琴弦断了的时候,崩到了手指上的。 “小姐…”小翠说道。 “我没事。”蓝玉寒眼中露出了一股不服输的神色:“我们再去求施先生。” “小姐,那个施先生,恐怕还是不会见我们的,您如此欣赏这首笑傲江湖曲,倒不如,我们再去找那个羊肉串的伙计,说不定,他还有其他更多的曲子,只是那位山中高人性格古怪,不愿意让那个伙计透露出来啊?”小翠说道。 再去找那个伙计?蓝玉寒脑海里犹豫了一下。再想起这首笑傲江湖曲,的确是非常与众不同,如果还有类似的佳作的话,倒是也能够凑出一部有轰动效应的表演来。 其实,蓝玉寒有很多想法,但是,那些都又被她否定了,因为,那些都不够完全压过百花楼,压过薛婉瑜。 烟雨楼在逐渐地走下坡路,她必须要有一部足够的轰动的大戏,才能够把那些流失的客人们吸引回来。 不动则已,一动,就要石破惊天,彻底击败百花楼,夺回主动权。 ……… 搬了新家,一般来说,第一天都会因为兴奋而睡不着。 柳四娘就是这样。 本来,贫穷一辈子已经习惯了,作为下人,给别人干活,也已经是习惯了的。哪怕是在陈家的时候住在外院的柴房里,或者被赶到了盐场旁边的破房子里,柳四娘都是逆来顺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争取些什么,风儿就是她最大的依靠,陈家没有给风儿名分,但是,自己能够有这样一个儿子,就已经完全满足了。 而现在,这个儿子,给她带来了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他们居然自己盘下了一间店铺,可以做自家的生意,还有一个遮风挡雨的自家的小屋,自家的院子,虽然卖身契还在陈家,不过,陈家仿佛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连每个月半吊钱的例银,也照样发给了柳四娘。 由于只有一间卧室,所以,柳四娘和韩家两姐妹,挤在了那张床上,至于陈风,待顾客离去之后,将几张桌子拼凑到一块儿,然后放上被褥,就可以算是一张床了。 在天黑的时候,陈风就已经这样拼凑好了自己睡觉的地方,当然,对于陈风来说,这里并不是他晚上的安乐窝,他睡觉的地方,在院子中间的那棵大树上。 虽然床上更舒服,不过,陈风也知道,练武,是没有退路的,必须要一直向前。 在这里的第一天,闻着还没有散去的灌汤包的味道,柳四娘久久无法平静自己的内心,听着身边的韩家两姐妹睡熟了,甚至想到,这两个姐妹,要是其中一个,嫁给了风儿,其实也就行了,这两个都聪明伶俐,又肯干活儿,长得还都不错。 正想着,却看到外面的院子里,似乎有一道人影闪过。 有贼?柳四娘猛地坐了起来,却看到,那个人影,飞快地上了树,那动作的灵敏程度,简直就是连猫都自叹不如。 谁?柳四娘心中一个咯噔,这里是她的新家,她自然地升起了一种保护的欲望,尤其是,风儿的安危,更加让她惦记,不过,她虽然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同样也知道,来人身手如此敏捷,她这个没有任何武功的人,肯定不是对手,所以,她只是慢慢地下了床,向外面移动,希望能够看个究竟,如果对方不伤害风儿,只是来偷东西的话,那就算了。 柳四娘不知道,在她慢慢地向外走的时候,身后,那两个还在睡着的韩家姐妹,却同时也睁开了眼睛,相视一笑。 她们已经听出来了,那是陈风又要跑到树上练功去了,一直以来,陈风练功的事情,都没有和柳四娘说过,现在,柳四娘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儿子,成了武林高手了。 就是韩家姐妹两人,也不能保证像陈风那样迅速地上树,陈风武功进步之快,大大地出乎了她们的意料,更加让她们,尤其是韩雪心中动了一定要练习这种武功的冲动。 打开了门缝,柳四娘向着外面望去,身后,两双眼睛也在望着柳四娘。 今天是满月,月光柔和地洒在扬州城内,清冷寂静,同时,外面的一切也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那棵苍天古树上,树枝在轻微地颤动着,一个身影,仿佛一只灵活的猴子一样,向着树梢走去。 柳四娘虽然年过四十,但是,并不眼花,而且,十六年在一起,背影早已经熟悉,那个人,正是她的风儿! 风儿,怎么会爬上树去了?糟糕!肯定是得了梦行症! 柳四娘只是在年轻的时候,听到人说过梦行症,这是一种可怕的病,得病的人在睡梦中,会突然起来,做出各种各样的事情,有的是在现实中根本就办不到的,比如说风儿从来都不会爬树。而做梦的人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就不知道这些动作的危险性,但是,虽然危险,也不能把他叫醒,否则,一旦叫醒,就会把人的魂魄吓飞,魂魄没了,那人就会死了。 没想到,风儿居然染了这种病。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看着风儿走到了颤悠悠的树梢上,接着坐了下去。本能上,她想冲出去,又害怕会惊醒风儿,而这样的话,又怕风儿会掉下去。 怎么办?柳四娘感觉到有些心慌了。 “嘎吱,嘎吱。”后面的床上,响起了一个声音,柳四娘一回头,就看到韩雪起床了。 “小雪,轻声一点,你要干什么?” “这大半夜的,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去如厕了。”韩雪一边揉着眼,一边说道,走了两步,她才反应过来,问道:“四娘,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柳四娘不知道怎么说了,能说看到风儿得了梦游症了吗?她也来不及说了,还没有等她说完,韩雪已经推开了门。 柳四娘伸出了胳膊,及时拉住了韩雪:“小雪,不要出声,风儿在外面。” “在哪里?”韩雪问道。 柳四娘听着韩雪的高音量,吓了一跳,这个不知深浅的丫头,可别惊醒了自己的风儿。 她抬头向上看去,这才发现,那棵古树上,什么都没有了,风儿呢?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不可能。 柳四娘没有顾得上搭理韩雪,快走几步,出了卧室,来到院子里。 这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再向前走几步,来到前面的店铺里,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打呼声,是风儿的声音。 看着疑惑的柳四娘,韩雪更加疑惑了:“四娘,到底怎么了?” “没事,什么事也没有,你如厕之后,就回来睡吧。”柳四娘说着,回了房间。 陈风听着柳四娘远去的脚步声,像是做贼一样,他怪自己太大意了,只顾注意到外面有没有更夫,有没有巡逻的士兵,毕竟这里是在城内。但是,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姆妈还没有睡呢。 还多亏了韩雪,如果不是她,引开了姆妈的注意力,他就不能这么快地跑回来,不过,不知道韩雪,是不是知道自己跑出来了啊? 风哥,你跑得还真快,韩雪一边向着茅房走去,一边想到,上山容易下山难,上树容易下树难,因为头是在上面的,上树的时候,头向上看,知道哪里是着力的点,但是下树的时候,又不能直接跳下来,头得向下看,哪里能够蹬得踏实。如果是常攀登的大树,那么,树杈的位置都清楚,这还可以。而这里,是他们住进来的第一天,陈风都能够这么快地爬下来,不对,应该叫做是跑下来,那就非常难得了。 这一个小插曲,让陈风晚运功了一个时辰,一直到了三更天,听着姆妈等人已经睡去了的声音,这才慢慢地出来,再次上树去修炼彭和尚传授给自己的武功。 这第二层,是在树上修炼,那到了第三层,究竟是在地下,还是在水里? 彭和尚留给自己的药丸也不多了,看来,得按照他给的配方,再次配些药丸了。怎么感觉和炼肚子里有个转轮的那个武功有些类似? 天没亮的时候,陈风就很自觉地从树上回到了自己的那些桌子并成的大床上。 不过,等到陈风起来之后,却发现,姆妈不见了。 “小雪,姆妈呢?”陈风向小雪问道。 “四娘很早就出去了,听说是到城外的大明寺去了。”韩雪说道。 大明寺?陈风诧异:“姆妈到大明寺去干什么?” “还不是为了某人啊。”韩雪说着,语调里,却有另一股味道。 第35章 仙子上门 “什么意思?”陈风问道。 “风哥,昨天晚上,四娘发现,有个人大半夜的,睡着觉就跑了出来,还跑到了树上。因此,今天就去大明寺里面拜菩萨去了,希望可以保佑这个人以后都不要再得梦游症了。”韩雪说道。 ?陈风其实本来就已经猜出了一些,而现在,就更加确信了,他昨晚的行动,还是被姆妈发现了,而且,姆妈明显被吓到了。 看来,还是自己考虑不周啊,该把自己秘密练武的这件事,和姆妈说说了,一直以来,姆妈都被蒙在了鼓里,因为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和意外了,陈风也不知该怎么向姆妈说,结果现在,白白让姆妈担心,还有,拜佛有用吗? 看着陈风的表情,韩雪继续说道:“也不知道,昨天在树上的那个人是谁?” 说完,韩雪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陈风。 “是吗?还有人在树上?”陈风若无其事地说道:“可惜啊,我不会上树。” 还在狡辩!韩雪对于陈风,算是有一个正确的认识了,这个人的话里面,十句中连九句都不可信!不过,貌似他总是喜欢和自己说谎话啊? 韩雪还想上去追问,就见陈风已经转身要走了,她有些恼怒了,立刻左掌用力,向陈风的肩膀上拍了过去,这一下,竟然用了八分的力道。 韩雪虽然是女子,但是,她这力道下去,不足以将石头粉碎,也可以将石头震裂了。 陈风早已经耳清目明,听到后面的风声,立刻转过身来,就看到那纤纤细指,拍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啊…”韩雪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可思议的气流从自己所拍的肩膀处涌出,顿时,她的手掌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随后,她脑海里一个计策闪现,一下站立不稳,就要摔倒。 “小心…”陈风左腿向前一步,两只胳膊,已经把韩雪的身体搂在怀里,差一步,韩雪就要向后摔倒了。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扑入自己的鼻孔,陈风知道,这是处子身上特有的香气,自从韩家两姐妹来到了他家,生活变得安定起来,每天都可以洗一个热水澡,原来流浪时的落魄早已经过去,又似乎恢复了原来的气质。 一直以来,陈风只是把她们当作帮手来看的,从来也没有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她们,这还是第一次,韩雪的脸庞,到自己还不足一尺。 肌肤如雪,五官精致,红唇间,更有一种诱人的味道,似乎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前的两个肉球,随着上下起伏,却更加显得有种让人想要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风哥哥…”韩雪的声音有些诱人。 陈风也不知怎地,自己就突然动情了,似乎感觉到,胯下都是一热,心也咚咚直跳。 “你还不打算把小雪放开吗?”韩雪的声音,似乎一点都不希望陈风放开她一样。 正在这时,最外面的门,嘎吱一下开了。 刘狗儿已经用小车推着羊肉进来了,这里离市集比较近,因此,可以赶早市就把羊肉买到。 陈风猛地惊醒,阿弥陀佛,自己怎么能够监守自盗呢?兔子不吃窝边草啊。 他将小雪扶起,接着立刻放开了手,也不知道刘狗儿看到了没有。 这分神的一瞬间,他没有看到,小雪的纤细的手指,已经从他的胸前滑过,将那本玄功要诀的小册子,从他的胸前掏了出来。 当韩娥远远看到的时候,两人已经分开了,由于看的是陈风的背影,韩娥也没有看到,韩雪已经犯下了当初立下的重誓,不能偷盗! 韩雪看到陈风的变化,太吃惊了,因此,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将陈风的武功秘籍偷了出来,不对,应该叫做拿了出来,只是借阅一番而已。 一天的忙碌,又再次开始了。 价格依旧公道,环境变得更好,而且,营业时间也更加延长,这一切,都让烤羊肉串的生意继续红火。 临近巳时的时候,柳四娘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用红绳系着的一尊观音菩萨,让陈风挂在了脖子上。 陈风看着那个木制的小菩萨,算是放下了心来,寺庙里的那些和尚还算是够意思,要是弄一尊银的来,或者是金的,那么,陈风这段时间的买卖,就全部算是白做了。 陈风没有问柳四娘,毕竟这是慈母的一片心意,自然不知道,这么一个小东西,还值半吊钱呢,是柳四娘用自己在陈家一个月的工钱换来的,寺庙里的和尚,想来都是非常狠的。 看着陈风将饰物挂到了脖子里,柳四娘算是安下心来,寺庙里的大师说了,只要戴着这个吊坠,就可以保护风儿,不会再有梦游症。 而且,寺庙里的和尚还说,最近会有风儿的一段姻缘,这是上天注定的,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这个说法,让柳四娘更加心动。 柳四娘回来的正是时候,此时客人已经多了,她跟着忙碌了起来。 随着羊肉串生意的火爆,他们的客人也多了起来,不论是普通的市井平民,还是富商子弟,甚至是官吏人家,都喜欢品尝这里的羊肉串,不过,后者大部分都是叫下人买了之后带回去。 这里的名声很响,而且,各种小道消息也流传很广,都传说这里的后台很硬。因此,除了开始不知情的李铁牛等人,就没有出现过来找茬的事情了。就是连蒙古人到这里来吃,都是规规矩矩地给钱,这在扬州城,简直就是个奇迹了。 扬州路总管,达鲁花赤都知道陈风的存在,他这里,自然是风平浪静了。 而对于这些,当事人是不清楚的,对于陈风来说,只要生意能够火爆,自己有足够的钱赚,那就足够了。 因此,陈风看着不断送来的宝钞,心里很美,一连站在烤炉前面烤了两个时辰,也没有感觉到累。 “小姐,这里的那个烤羊肉串的摊子,没有出来。”小翠一边走,一边和轿子里面的蓝玉寒说道。 没有出来?蓝玉寒揭开了侧面的帘子,的确如此,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顿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心,仿佛也空荡了。 那首笑傲江湖曲,还在她的脑海里萦绕着。那种曲调,让她根本就难以忘记,难道那个清秀的歌喉,只是自己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 就在这时,蓝玉寒突然闻到了空气中一股独特的味道,这个味道,也同样让她难以忘记,从来都只吃素的她,居然也开始吃起了肉!当然,只限于那几片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而已。 接着,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喊了出来:“男人吃了硬邦邦,女人吃了水汪汪,羊肉串,卖羊肉串了…” 听到这个声音,蓝玉寒脸上一红,不错,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烤羊肉串的小伙子了。 再一扭头,原来他已经搬到了对面的那个曾经的灌汤包的店铺里去了。 蓝玉寒撩开了帘子,走出了轿子。 “小翠,我们过去看看。” 搬家了?小翠跟在蓝玉寒的后面,向着对面的铺子走去。 灌汤包的招牌已经换下来了,上面龙飞凤舞几个大字,哪怕就是博学的蓝玉寒,也只能隐隐约约地看懂,上面是柳氏烧烤几个大字。 蓝玉寒还没有向里走,里面正在吃着烤羊肉串的人,就已经顾不得满嘴的油渍,个个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那个仿佛仙子一样,飘然而来的人是谁?他们简直都要呆住了。 一般来说,蓝玉寒并不愿意在城内走动,每次出行,都是乘坐轿子。上次来到陈风的烤羊肉串摊子的时候,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而这次完全不同,正是午时,她的出现,引起了食客们的轰动。 “爹爹,你的口水流出来了。”一个三岁的小孩向着自己的父亲说道。 “哦?是吗?这羊肉串太好吃了。”他立刻扭过头来,低头继续啃起了羊肉串。 桌子下面的大腿上,已经疼痛欲绝,那是他的满脸麻子的婆娘在用自己的两个大葱手指扭他了。 另一名食客认出来了:“这不是烟雨楼的当家,经常出演花旦的蓝玉寒小姐吗?”他算是这些食客里面,最见过市面的一个人了,虽然没有进入过勾栏,但是,曾经偷偷地爬上过勾栏之外的墙上,见识过这位女子,只要见一面,那就永远都难以忘记了。 烟雨楼!这对于这里的食客来说,基本上,那只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 那里,相当于是后世的高档会所,平民最多也就只是在外面,看着那大屏幕上扭动的屁股,想要进里面,对不起,请出示VIP卡! 只有有身份,有地位,又有实力的人,比如大多数的富家子弟,才有机会进入那里。而这里的食客,最多也就是在露天搭建的勾栏里,欣赏一出杂剧,那就已经是破天荒的了。 烟雨楼,蓝玉寒小姐!柳四娘听到这话,想起了早晨求佛的时候所得的大师的指点,难道,风儿未来的媳妇,就是这么一个标致的如仙女般的人? 柳四娘的眼神里,已经满是笑意。 第36章 佳人有约 陈风的眉头却皱了下来,今天早晨起来,眼皮子就一直在跳,果然没好事啊。 要是在后世,有美女来找自己,自己巴不得屁颠屁颠去帮美女的忙呢。但是现在,陈风还不是很愿意。 他现在一心想要干好的,就是自己的这个羊肉串的生意,等到把这个行当扩展起来,自己成了大老板,有足够的资金之后,再进军娱乐业,而且,等到战乱到来的时候,娱乐业肯定会黄,但是饮食业却始终都会存在下去的。 而南方的战乱不会经历太久,只要自己站对了队,到时候,还是会继续自己的行当,不管是什么元朝,还是什么明朝,人总是要吃饭的吧?最好是到明朝之后,太平盛世,到时候再进军娱乐业,那才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陈风不愿意趟这趟浑水,有些不值啊。 “陈公子,我们小姐想邀您移步,谈一谈曲子。”小翠说道。 此时,蓝玉寒正在离陈风十几步远之外,遣小翠前来相邀,毕竟,如果蓝玉寒亲自来到这里,有些不大方便。这也算是几乎女子都会有的一种矜持,当然,蒙古人,比如敏敏就绝对是例外。 移步?陈风一边翻烤着羊肉串,一边说道:“对不起,我非常想和蓝姑娘交流交流乐曲上的高雅艺术,但是,这里有那么多客人都在等着呢,如果我出去的话,他们怎么办啊?”陈风说完,向里面一回头。 只见那些人,居然都放弃了吃东西,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的蓝玉寒。 只有一个人,还在那里吃着,大口地吃着,旁边的一个母老虎,正在投来仇视的,痛恨的,又有些羡慕的目光。 什么叫回头率?什么叫万众瞩目?陈风算是知道了。 “风儿,你去吧。”正在这时,柳四娘走了上来,说道:“蓝姑娘找你一定有事,这里有我就行了。” 看着姆妈那表情,那笑容,陈风就知道,恐怕姆妈心里有想法啊。 不过,姆妈都这样表态了,要是自己不去,那就显得太不给对方面子了。拒绝这样一位美女,没有正当的理由,可不行啊。 好吧,那自己就去吧。 解下了围裙,陈风将两只油乎乎的大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将围裙扔给姆妈,走了出去。 看到陈风走了出来,蓝玉寒眸子里露出了笑容。其实这次来请陈风,小翠本来自告奋勇,自己来请就行了。想和蓝姑娘交谈的人趋之若鹜,都是蓝姑娘推辞别人的份,一个市场上卖羊肉串的,小翠来请就算是抬爱了。只有像施老先生那样的人,才需要蓝姑娘亲自出动,也还是没有啃下来的老骨头。 不过,蓝玉寒坚持要来,因为他知道,这个人,不一定比施老先生容易请到。 “风哥,打扰了,耽误了您的生意了。”蓝玉寒说道。 是年,蓝玉寒也才年方二八,不过,既然小雪他们都喊陈风为风哥,蓝玉寒也就这么喊了。 “蓝姑娘,承蒙抬举,叫我陈风就可以了。”陈风说道。 “风哥这么说,是在怪小女子这次来得时辰不合适吗?怎么话语中如此生疏?”蓝玉寒幽幽地问道。 蓝玉寒这么一说,陈风倒是觉得,自己也的确有些做作了,自己现在既没钱,也没什么地位,还怕人家占了自己便宜? “蓝姑娘这次找我来,有什么事吗?”陈风问道。 “风哥,这里说话不方便,可否到烟雨楼一聚,顺便听听小女子弹奏的笑傲江湖曲,是否有合乎曲调。”蓝玉寒说道。 烟雨楼?陈风随口说道:“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蓝姑娘的烟雨楼,是否出自这句诗啊?江南烟雨蒙蒙,楼台景色,更是神奇迷离,别有一番情趣,这次能够去烟雨楼一聚,定是一番别有风味的景色。” 如果在原来的时候,只是以为那首曲子是所谓的某位神秘老人的作品的话,那么现在,陈风随口说出的话,就足够让蓝玉寒坚信,自己来找陈风,绝对是没错的。 问哪个市井上的人物,能够说出这首诗来?鹅鹅鹅这诗谁都会,但是,其他的诗,能够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陈风虽然出身市井,但是绝对不平凡,据说他是盐商陈家的后人,只是一直未被认过,但是现在看来,陈风肯定是受到过教育的。 “风哥真是一语中的,烟雨楼就是取自这里。”蓝玉寒说道:“请风哥上轿。” “陈风平时两脚走着惯了,不用坐轿子,蓝姑娘,还是你上轿吧,这位姐姐,请带路。”陈风向旁边的小翠说道。 陈风正想甩开两条腿,就听到小翠说道:“陈公子,不用客气,我们还有一顶轿子,马上就过来了。” 正说着,街头拐角处,另一顶轿子,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这年头,坐轿子可是高档人才有的生活,比后世的轿车还要高档,毕竟,轿车最多雇个司机开就可以了,而轿子至少得四个人抬。要是临时雇佣的,就好比打出租,贵点也能接受了。而要是私家车,那还得养四个抬轿子的闲人,这可是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烟雨楼走的是高档的路线,轿子就有两顶,这次蓝玉寒来请陈风,算是给足了面子的。 陈风一看这架势,很明显,这顶轿子是蓝玉寒自己的,那就好比是女子的闺房一样,自己还是算了吧。 “那我坐后面那顶吧。”陈风说道:“不过,我这衣服上都是油,恐怕会弄脏了你的轿子。” “风哥不用客气,请上轿吧。”蓝玉寒说道。 既然这样,陈风那就真的不客气了,他上了前面的那顶轿子。 里面是一把做工精致的椅子,轿子四周,插着几朵百合花,清香扑鼻,陈风坐了上去,就感觉到身子一轻,整个轿子,已经被抬了起来。 接着,在有节奏的颤音中,轿子开始向前走去。 “小姐,我们有必要,对他这么客气吗?”小翠问道。 “当初刘备可以三往茅庐,我们做这些,又有什么为过?”蓝玉寒说道。 刘备三顾茅庐,小翠也是知道的,这并不是因为她读过三国志,而是小姐曾经表演过的杂剧,马致远的荐福碑第一折里,就有这个故事。 难道,这个人是个像诸葛孔明那样的天才人物? 蓝玉寒上了轿子,心中其实也有问号,自己这样做,其实已经够唐突了,希望能够有所收获才好。 “小雪,你发什么呆呢?快点干活!”韩娥看着呆呆地望着那两顶轿子远去的方向,立刻提醒道。 其实,所有的客人,也都是同样的表情,他们有的人见过,有的人只是听说,这位烤羊肉串的小老板,身后的光环简直是让人啧啧称奇,这不是,又一个让人不敢想象的奇迹发生了,他居然受到了烟雨楼的当家,蓝玉寒的亲睐,主动前来相邀一聚,这个花边新闻,回去了可以大肆地宣扬一番了。 韩雪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滋味,虽然她自己觉得,在相貌上,并不输于那个女人,但是,在气质上,自己还少了些什么。 自己为什么要和那个女子比?哼,她只是个烟花女子而已,韩雪在心里面想到,同时,摸了摸胸前的那本小册子,风哥,你走了挺好,最好今天晚上也不要回来了,自己可以完全把这本小册子誊模下来,这样,自己也就能够学到武功了。 其实,按照练武人的要求,她已经算是犯了大忌,偷学武功,那可是最忌讳了,仅仅次于欺师灭祖,不过,她虽然学过武功,都是和父亲学的,对于这种江湖门派上的讲究,并不太懂。而且,即使是懂,她也刻意忽略掉了。 即使这样想,韩雪的心里,依旧酸溜溜的,今天干活,也就总是那么粗心大意。 轿子里,这次事件的主角,陈风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在元代,杂剧已经广泛地出现在了广大人民的生活之中,更涌现出了一大批王实甫,马致远等戏曲创作的名家,不过,这些东西虽然好看,但是,仍然与人民的生活层次上有差异。 所以,需要更加通俗一点,也就是后世的那些形式。 蓝玉寒这样的形象,其实,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陈风在脑海里,就隐隐约约地有了一个印象,只是还不明显,现在,坐在吱吱呀呀的轿子里,陈风的那些后世的回忆,突然如潮水涌现出来。 蓝玉寒,就和聂小倩一模一样。 虽然陈风算是个标准的九零后,但是,对之前的电影,还是比较喜欢看的,尤其是张国荣的经典之左,倩女幽魂。 风华绝代张国荣倾国倾城王祖贤,这部电影,成功地将宁采臣和聂小倩这对书生与女鬼的故事,演绎得淋漓尽致。而这部电影获得的成功,说明了它绝对是广受好评的,是永恒的经典。 而几首插曲,更是让人印象深刻。 第37章 倩女幽魂 倩女幽魂,改编自蒲松龄的短篇小说集聊斋志异,而他是清朝人,也就是说,在这个时代,聂小倩的传说还是不被人知的一个故事,而那些艺术家们,在创作的时候,也没有向鬼怪方面考虑过,这是相当新颖,也相当有勇气才敢闯的一个禁区。 如果是在明朝,说不定什么都管的朱八八会管管,但是现在,肯定是没有人会过问这种民间的艺术的,所以,陈风的脑海里,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包装一下蓝玉寒,让她来个倩女幽魂的元朝版? 不过,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陈风甩了甩这个想法。趁着现在的机会,还是平静下心来,运气练功吧,昨晚练功的效果不是很好,今天现在这样,也算是隔绝了地气了吧? 四个轿夫,猛然感觉轿子一沉,相视望了一眼,有些纳闷,继续抬了下去。 气流在身体里运行了三个周天,陈风就听到外面的一声清脆的声音:“陈公子,到了。” 陈风神清气爽,下了轿子,这座坐落在保扬湖边的典雅小楼,就出现在了面前。 脚下是青石铺成的小路,虽然还没有走进,陈风就想到了一个词,曲径通幽,不错,就是这个词,小楼后面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远处就是保扬湖上优美的风光,也就是后世的瘦西湖啊。 “风哥,请随我来。”蓝玉寒说道。 跟随在蓝玉寒的身后,陈风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不错,就连走路的姿势,也都有一种神韵,活脱脱的又一个聂小倩啊。 走在陈风身后的小翠,看着陈风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蓝玉寒的身上扫过,不由得蹙了蹙眉,一会儿,如果他要是提出什么特殊的要求了,可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来到二楼,打开窗户,窗外的美景尽收眼底,现在已经是正午,如果是早上的时候,肯定还会看到远处雾蒙蒙的一片,而远处的那些寺庙,也都会笼罩在晨雾之中,多少楼台烟雨中啊。 “风哥,请宽坐,小女子扶筝弹奏那首笑傲江湖曲,请您品赏一下,看是否合乎曲调。”蓝玉寒说道。“小翠,上茶。” 看到前面的那个小茶几,以及小茶几后面的那个好似榻榻米的东西,陈风就有些头疼。 虽然在市井凡夫家里早已经用凳子作为常用的坐的器具,但是,在高雅的士子之家,正规待客的时候,仍然是使用这种传统的席地而坐矮几奉茶的形势。 而且,这种坐,也是跪坐,这是一种很高雅的形式,不过,陈风却不怎么喜欢。 看到小翠把一杯茶放到了他的面前,虽然还没有打开盖,里面就有茶香冒出,是上好的龙井。 在小翠惊讶的眼睛中,陈风两条腿一盘,坐在了那个榻榻米上面。 小翠一扭头,掩口一笑,这个人,怎么连这种规矩都不懂? 在另一侧,蓝玉寒仿佛没有看到一样,调了调古筝的音调,开始弹了起来。 陈风将手放在茶几上,看似随意,却跟随着节奏,敲打了起来,油乎乎的手,在茶几上留下了片片指纹。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蓝玉寒嗓音时而低沉,时而高亢,唱了起来。 只听了一遍,就能够把词和曲调全部记住,蓝玉寒果然是个聪明绝顶的女子。 而且,不仅仅如此,在陈风所唱的时候,毕竟只是业余的,所以,唱起来有几个发音不准的地方,也都被蓝玉寒修改了。 所有的乐器中,陈风并不像其他的音乐狂那样喜欢架子鼓,喜欢电吉他,他最喜欢的,反而是古筝这种古老的乐器,伯牙摔琴的故事,让他对这种乐器痴迷,他搜集历史资料,也还是没有找到高山流水这样古典的曲子。 而蓝玉寒的嗓音清丽,更是让他听得痴了。 一曲终了,蓝玉寒停下了手指,却发现陈风依旧在那里静静地坐着,似乎依旧在回味。 “风哥,风哥。”蓝玉寒喊了两声,陈风才回过了神来。 “蓝姑娘,你真是聪明过人,只听了一遍,就能够完整地演奏下来,而姑娘的琴声,更是美妙动听,这歌声和伴奏,出神入化,将这首曲子的神韵,也完全展现了出来,我刚才在听歌声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一个孤独的江湖侠客,纵情江湖之上的场景。”陈风说道。 陈风说完,蓝玉寒眸子里,有种惊喜的感觉,其实,在她刚才弹奏的过程中,也是幻想着这番情景的。也就是说,自己和眼前的这位公子,能够算得上是知音了。 自古,知音难寻。 “风哥,承蒙抬爱,如果没有您的这首曲子,玉寒也弹不出这样的效果来。”蓝玉寒说道:“我们烟雨楼,一晃间三年已过,这首曲子,却是我弹奏得最为满意的一首。” “蓝姑娘,烟雨楼有了你,是一片蒸蒸日上的景象啊,什么时候开戏,可得给我个免费的座位。”陈风说道。 陈风这句话,更多的只是一句玩笑而已,蓝玉寒找自己来,究竟有什么目的,自己还不知道。 谁知,他说完这句话,却听到了蓝玉寒的一声叹息声,这声叹息,仿佛能勾走了人的魂魄一样。 “怎么了?蓝姑娘?”陈风问道。 “风哥,你有所不知,在半年前,我这里,还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但是,自从百花楼出现之后,江南士子,都已经改投那里了,这半年来,我们烟雨楼,怎惨淡两个字了得。”蓝玉寒说道。 百花楼?原来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竞争了啊!陈风很侥幸,没有人山寨了他的羊肉串生意,然后和他竞争。 扬州,虽然不是元朝的大都,但是,这里自古就是盐运的中心,所以,繁华程度,并不次于大都,而且,由于是汉人居主,所以,对于享乐这一套,就更加流行了。 妓院,只是一种低等的娱乐形式,只追求肉体上的欢愉,那是最低等的档次,高级的,都是靠艺术来吸引人的,这就是所谓的卖艺不卖身了。而这里更是文人骚客们流连忘返的原因。 百花楼和烟雨楼,无疑就是处于这种娱乐业最顶尖的所在了,蓝玉寒,也就相当于是一线的大明星。可惜,是个已经被粉嫩新人给顶下去的人。 “风哥,我们烟雨楼,这几个月来,一直都是进多出少,如果要是再没什么起色,恐怕只能成为过去了。”蓝玉寒说道。 蓝玉寒给陈风的印象,简直就是多方面的,这个一个漂亮的女子,漂亮的女子,陈风见过很多,后世大部分都属于胸大无脑类型的,只要凭着自己漂亮的脸蛋,就能够傍上大款。而漂亮,又很聪明的女人,都会成为女强人,比如现在的蓝玉寒,就是这样一种人。 烟雨楼,是蓝玉寒一手操持起来的,既做一线明星,又做经纪人,这就太难为她了。 虽然她是女强人,但是,依旧有柔弱的一面,这是女人的天性。 而现在,就是蓝玉寒柔弱的时候了,遇到困难,她绝对不低头,而是在想尽办法,希望能够重新恢复巅峰的时候,几次拜访施先生,就是连一个会哼曲子的烤羊肉串的伙计,都不放弃。 陈风想到这里,心里就多了一种爱怜的情愫,这样的女子,应该有一位能够为她挡风避雨的人陪在身边啊。 “蓝姑娘,刚才在上楼的时候,我就在观察您的背影,您让我想起了一个古老的故事。”陈风说道。 听到陈风这么说,蓝玉寒的眼睛里,闪现出一种异样的光彩,长长的睫毛下,深邃的眸子,定定地望着陈风,期待着陈风嘴里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书生,叫做宁采臣,他有一次,出门遇雨,到一座荒无人烟的兰若寺避雨,遇到了一名和他相同的叫做燕赤霞的侠客。两人分房而住。晚上的时候,他被一阵美妙的琴音打动,只看到一名模样端庄秀丽的女子正在弹琴,他于是就和这名女子交流起来,两人互生爱慕之情。” 本来,听到陈风讲故事,连守在一旁的小翠,也有些感兴趣,但是,听了一半,以为陈风是有所指,不由得有些鄙夷。 陈风没有看两人的表情,他继续说下去,他在叙述一个故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这名叫做聂小倩的女子,主动向宁采臣坦白,自己并不是人,而是一个女鬼。” 女鬼!小翠顿时脸色一白,这个时代的人,提起鬼来,自然会有一种莫名的害怕。 “这个女鬼告诉宁采臣,自己来这里,本来是想要引诱他,然后吸取他的阳元的,但是,聂小倩并没有这么做,实际上,聂小倩根本就不是一个狠心的女鬼,她完全是因为受到了她的姥姥,也就是这里的一个千年树妖的控制,才不得不这么做的。聂小倩十八岁的时候死去,骸骨被葬在了这棵古树之下,于是,就不得不受到树妖的摆布。”陈风继续说道。 第38章 人生里,梦如路长 这个故事,情节曲折,引人入胜。蓝玉寒听得痴了,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被树妖控制,不得不做坏事,但是却并非本意的那个女鬼。 “接着,燕赤霞闯了进来,想要杀掉这个祸害人的女鬼,宁采臣及时拦住了他,讲述了事情的缘由,燕赤霞也被感动了,他动用了自己的全部法术,拖住了这只千年树妖,让宁采臣挖掘出了聂小倩的骸骨,带出了兰若寺,救出了聂小倩。” “这是一部描述人鬼情的故事。它表现了游魂聂小倩与书生宁采臣及侠客燕赤霞的爱情与友谊,表达了扬善惩恶的美好愿望。亦鬼亦人聂小倩侠肝义胆燕赤霞心地善良宁采臣,人物虽少,情节却非常动人。”蓝玉寒说道。 在现在,提起女鬼来,大部分人,都是会认为,那是会害人的东西,这个故事,打破了常规,肯定会造成轰动的效应,更加美妙的是,这是一个书生与女鬼的故事,而不论烟雨楼还是百花楼,他们的顾客,始终是青年才俊占多数,其中大部分,都是书生。 这更加能够给那些书生们一种鼓舞,蓝玉寒想到了这里面的种种考虑,的确是有足够的吸引力,她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故事! “小翠,吩咐厨房,备一桌小菜。”蓝玉寒说道。说了一遍,却没有听见动静。 一抬头,看到小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难道是也被这个情节吸引住了。 “小翠!”蓝玉寒声音稍稍地提高了一下。 “是,小姐。”小翠说着,刚要扭头,却又不得不再次问了一句:“小姐,有什么吩咐?“ “备一桌小菜,我要请风哥小酌几杯。”蓝玉寒说道。 “蓝姑娘,不必客气了。”陈风说道:“我只是偶然想起了这些而已。” 能够把人联想成了鬼,如果换作另一个人,恐怕就要暴怒了,但是,此时蓝玉寒笑意盈盈:“风哥,你也不要再叫奴家蓝姑娘了,这样叫得太生疏了,就叫奴家玉寒可以吗?”蓝玉寒说着,站起来,做了个万福:“感谢风哥给玉寒讲了这么一个故事,玉寒希望可以把它改成一出戏。” 虽然这个年代,还没有版权的说法,但是,蓝玉寒想要将这个故事演出,自然还是要过问一下陈风。 蓝玉寒也算是个才女,她所缺的,只是一个思路,一个情节而已。去拜访施先生,自然也是为此,有了故事,她可以自己改编成剧本了,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这些东西。 一袭白纱,笼罩着蓝玉寒诱人的身姿,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一弯腰,陈风几乎都可以感觉到里面的肚兜下,那两个洁白坚挺的肉球。 一句奴家叫得,更是让陈风感觉到耳朵都要融化掉了。 这也不能怪蓝玉寒,她从未想过,要用什么来诱惑陈风,这些都是她在得到了灵感之后的一种感激之情,而且,元朝时期,女子在服饰上,已经更加开放,蓝玉寒如此穿着,也算正常。 不过,陈风的意志,还算是非常坚定的。 即使是在后世,两人没有情投意合,互不相识,只是相互在网上联系,就可以约上一炮,那也是要担负很大风险的。美女可不是那么容易上床的。 不过,叫声玉寒,倒不妨碍什么。 “玉寒,你如果能够把它改编成一出戏,那是最好的了,而且,我还想起了一首曲子。”陈风说道。 既然要改编,那么,经典的歌曲,自然也不能落下啊。 听到了陈风又要说曲子,蓝玉寒立刻又来了精神:“风哥,玉寒洗耳恭听。” 上次的歌声,就让蓝玉寒有种独特的感觉,闻所未闻,又那么悠扬动听,简直比所有的剧本里的歌声都要好听,现在,陈风又要唱歌,蓝玉寒的眼神中,已经多了某种迷离的意味。 虽然是首老歌,但是,陈风依旧记忆清晰,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唱了起来。 “人生里,梦如路长;让那风霜,风霜留面上;红尘里,美梦有多少方向;找痴痴梦幻的心爱,路随人茫茫。”陈风唱的,正是倩女幽魂的主题曲,这首歌悠扬,动听,更有一种感人的情愫。 唱完了前面的曲子,陈风就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古筝声蓝玉寒虽然只听了刚才一遍,就已经掌握了全部的曲调,立刻纤纤十指在古筝上拨动,和上了陈风的歌曲。 这个配乐,让陈风一阵激动,没想到,这个蓝玉寒,居然聪明到了如此的地步,同时,他居然在心底,也有了一丝觅到知音的感觉。 蓝玉寒完全是用心在感觉的,音乐没有国界,也不分时间和空间,她已经感觉到了这首曲子的作者想要表达的那种含义,不知觉间,就已经轻轻地和上了陈风的节奏。 “人生是,梦的延长;梦里依稀,依稀有泪光;何从何去,觅我心中方向;风幽幽在梦中轻叹,路和人茫茫。”陈风继续唱道:“人间路,快乐少年郎;在那崎岖,崎岖中看阳光;红尘里,快乐有多少方向;一丝丝像梦的风雨,路随人茫茫。”其实戏曲的几折,也是同样的反复,所以,蓝玉寒跟着节奏,重复了两边,直到最后不同之处,也就是高潮部分,陈风继续唱道,丝丝像梦的风雨,路随人茫茫。蓝玉寒手指急转,也同时跟上了陈风的节奏。 这简直比后世的同声翻译还要绝。而蓝玉寒也是第一次如此弹奏,她发挥出了最高的水平,完全是因为,她已经懂了作曲人的心声。 而在这里,也就是她似乎已经懂了陈风的心一样。 一曲中了,旁边的小翠,已经率先拍起了手来:“小姐,这首歌真好听,调子虽然从来没有听过,却感觉到现在,还在耳边回响一样,简直是太奇妙了。” 就连蓝玉寒身边的丫鬟都听出了这首曲子的美妙,这代表着这首曲子,比那首笑傲江湖曲还要受欢迎。 笑傲江湖曲,是一种粗犷,而这首曲子,更加委婉动听,跟那个故事,意境相通。 蓝玉寒的眼神里,有一种含情脉脉,望着陈风。 刚才在弹奏的时候,她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知音难觅,而陈风,这个手上还油乎乎的知己,手里正拿着一把放在茶几上的折扇,没有打开,而是用手撰着放在了嘴边,刚才她在专心弹琴,也没有注意到陈风的这个动作,从唱第二折时就开始了。 没办法,后世K歌的时候养成的这个毛病,唱到动情处,恨不得把话筒塞到嘴里去。而现在,没有话筒,总觉得怕跑调,陈风就拿起了折扇当话筒。 看到了蓝玉寒的眼神,陈风将折扇放下,折扇上,已经多了几个油乎乎的指纹。 “风哥,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蓝玉寒问道。 “这首叫做倩女幽魂。”陈风说道。可惜这里的人听不懂粤语,其实用粤语演唱的版本,听起来才是最入神的。 “这首,可否也是那位山间老者所著?”蓝玉寒问道。 这么一问,陈风才知道,自己似乎露出了很多破绽,上次自己说只会那一首笑傲江湖曲,现在,又多了一首,那上次就是骗人了。而如果这首是那位不存在的老者所著的话,那么,老者怎么会著出这样的曲子来?难道是老者年轻的时候所著?还有,这个故事呢?也是从老者那里所来吗? 陈风还没有回答,就看到小翠向后望了一眼,说道:“小姐,菜来了。” 烟雨楼能够在当初异军突起,除了演出戏剧之外,邀请名人士子前来吟诗作词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既然邀请人来了,总不能空着肚子吧,所以,很多时候,也都会捎带着管饭。 烟雨楼既然走的是高端路线,那么,做出的饭菜,自然也得是有滋有味才行。而现在,扬州菜,已经成为了一个独特的菜系,烟雨楼请到的,也是扬州有名的坑饪。手脚自然也非常麻利,在小翠送出了蓝玉寒的要求之后,很快几样精致的扬州特色菜,就上了桌。 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三套鸭琵琶对虾,虽然陈风能够叫得出名字来,但是,依旧为这味道感觉到食欲大开。 “风哥,几样小菜,比不得你的羊肉串的味道鲜美,玉寒先为您满上一杯,感谢您能够光临烟雨楼,让烟雨楼蓬荜生辉。”蓝玉寒说着,将陈风面前的酒杯慢慢地斟上了。 刚才两人研讨,分开而坐也就罢了,现在算是蓝玉寒请自己吃饭,但是看这架势,也是各吃各的,蓝玉寒的小几上也有几样食物,蓝玉寒款款而来,给陈风敬酒之后,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种古代的高雅,陈风可没有研究过太多,陈风更喜欢在一张桌子上,你夹一口,我夹一口的吃法。 不过,这酒的味道,闻起来非常醇厚。 第39章 一夜未归 蓝玉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之后,也举起了酒杯,做了个请的姿势。 既然如此,陈风也不能再推辞了,他向着蓝玉寒,也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蓝玉寒浅笑着,用衣袖捂着嘴,将这杯酒慢慢地送入自己的嘴里。 蓝玉寒其实很少陪人喝酒的,如果她能够像薛婉瑜那样,赴各种的宴会的话,恐怕也不至于如此门庭冷落。 不过,今天,她却喝了,还喝得非常开心,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陈风也是一饮而尽。 一杯酒入口,比自己卖的那些黄酒更加醇厚,一点也不感觉辣,还有种满口甜润的感觉,入口微甜,訫入心脾。 这个年代的酒,都是用粮食酿造的,要比后世的酒精勾兑出来的那些酒,好喝很多,陈风喝了一口,浑身舒服,继续动下了筷子。 再看着前面那叠下面垫着两块绿叶的狮子头,陈风很不客气地下了筷子。 这是扬州名菜,陈风咀嚼了一下,比后世的好吃多了,肥嫩异常,蟹粉鲜香,咽进肚之后,依旧清香满口。 看着陈风的那副吃相,和刚才附琴高歌完全不同,没有一丝的高雅,还是一个活脱脱的市井小民的形象。 蓝玉寒一直都很好奇,这个陈公子,简直就是多种人物性格的一个综合体。 自从来到这里,陈风一直都是粗茶淡饭,如果不是继承了今世的陈风的记忆,他根本就无法适应现在的生活。想起在大学的时候那些吃剩的饭菜,都会感觉到有些浪费了。 而今天,终于吃了一顿像样的饭菜,陈风自然是食欲大开,而这段时间练功,已经感觉有些缺乏营养了,正好补一补。 夜色,渐渐地沉了下来。 韩雪无奈地拿起了门匝,将外面的门挡上,今天一天的生意结束了,但是,陈风却没有回来。 韩雪心里,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上次陈风一夜未归,那是去陪蒙古人,韩雪还没什么知觉,而这次,跟着那么一个漂亮的女人出去,还是风花雪月场所里的那种女子,韩雪就有些不舒服了。 风哥,不会跟那个女子,发生点什么吧?韩雪有些担心。 “小雪,怎么了?”柳四娘看出了韩雪有些异样,问道。 “没事,我没什么事,可能今天有些累了。”韩雪说道。 今天韩雪不仅仅是招呼客人,甚至跟着柳四娘给搭了把手,在烤羊肉串的炉子上烤起了羊肉串,干的活儿的确是不少。 “嗯,那就早点休息吧。”柳四娘说道。 “四娘,反正今天风哥也不回来了,不如,你和小娥姐睡一间屋,我睡在这里就行了。”韩雪说道。 “那怎么行,这些光秃秃的桌子,睡起来不舒服。”柳四娘说道。 “没事,这也比我们姐妹俩前段时间,睡在破庙里要舒服得多了。”韩雪说得非常坚持。 “好吧,那你插好门。”柳四娘说道。 在城外住的时候,晚上会听到四周原野上的青蛙的叫声,以及不知名的鸟儿的叫声,但是在这里,夜色黑了下来之后,周围的一切,都就安静下来,隔一两个时辰,还会听到外面巡逻的士兵的脚步声。 韩雪听着外面的动静停止了,从胸前,拿出了那本小册子。 月光清幽,韩雪借着月光,勉强看清了小册子上的字,立刻一阵激动,玄功要诀!不错,是本专门炼内功的心法。 哼,风哥,你会的东西,我都要会,韩雪在心理面想着,已经将陈风跑去烟雨楼还在那里过夜的不愉快忘到脑后了,她需要在这一晚上,将这本内功心法完全地背过,然后再开始修炼。 临摹下来,韩雪也想过,但是,她现在还在陈风的眼皮子下面活动着,万一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将这小册子掉了出来,被陈风看到,那就无法解释了。 柳四娘在床上,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用韩雪跟着挤着了,床上也显得空旷了,按说应该会睡得舒服,但是,她想起风儿的事情来,想起早晨在寺庙里那位大师的话,简直是太灵验了。 虽然对于陈风一夜未归,而且没有提前打招呼,柳四娘有些不满,但是,那个闺女长得挺俊,又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所以,陈风跑到那里去过夜,柳四娘也不会因此真的和陈风生气,而且,说不定,陈风肯定是有某些原因,暂时回不来而已。 柳四娘只是在想,给风儿操办的婚礼,也不能太寒酸了,不能委屈了人家啊。可惜,如果风儿肯回陈家,那一切就都好说了,哪怕是老爷再怎么不情愿,既然认了这个儿子,婚事总不能太随便吧? 韩娥也没有睡着,她们兄妹俩一直都是心有灵犀,今天她感觉到,从早晨开始,韩雪就有些和往常不同了,似乎韩雪有什么事,一直都在瞒着自己一样。 韩雪晚上又没有和她们同住,难道是有什么秘密?韩娥暗暗下了决心,等到一会儿柳四娘睡着了之后,得出去看个究竟。 但是,柳四娘却一直睡不着,韩娥只能一直装睡,好辛苦。 四更敲过。 陈风感觉到头还有一些疼,都说好酒不上头,看来也不对啊。 不管好酒还是孬酒,都含有乙醇,进入人体之后,会通过吸收,参加人体内的血液循环,那么,肯定会流过大脑。而大脑是非常需要新鲜血液的一个器官,被含有乙醇的血液渗透之后,被麻醉,都是有可能的。 大脑被麻醉了,那就是头疼啊。 该死,自己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喉咙干得厉害,陈风动了动,不由得发出了一个声音:“水,水。” 刚说了两遍,就感觉到一个人走来,接着,一个小勺,就挨到了自己的嘴唇边。 一股清流,流入了喉咙,陈风这才感觉到舒服了很多,同时,一股处子的体香传了过来。陈风睁开眼睛,一个清秀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糟糕,陈风脑海里突然惊醒,再使劲睁眼,不错,就是蓝玉寒,怎么会是她?自己是在哪里? 再伸手一摸,光光滑滑的,可不是自己盖的那床破被子,而是一床丝绸被,细软,光滑,如女人的肌肤一般,睡在里面,甭提多舒服了。 陈风的手向裤裆里一摸,还好,自己只是去除了外衣,内衣还是在身上穿着的,尤其是自己特制的那个粗布内裤,好端端地套在小弟弟的外面,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的脑子在思考着,将那些记忆片段,慢慢地连成了一个完整的内容,自己受到烟雨楼的招牌小姐蓝玉寒姑娘的邀请,到烟雨楼来做客,谈起了倩女幽魂的故事,还唱了一首曲子,接着,他们就喝了酒,陈风吃得非常爽快,酒就不觉得多喝了几杯,没有想到,就此醉了。 而醉了之后,再怎么上床,脱去了外衣,这就完全不清楚了。 而蓝玉寒,好像喝得不比自己少,她怎么什么事也没有?还能够照顾自己? 想起蓝玉寒,他再次睁开了眼,蓝玉寒就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 “蓝姑娘,现在是什么时辰?”陈风问道。 “现在是寅时,再有一个时辰,天就该亮了。”蓝玉寒说道。 什么?陈风本来以为是下午,只是希望能够在天黑之前,赶回柳氏烧烤去,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觉,居然要睡到天都要亮了? 自己这么不明不白地在外面睡了一夜,唉,贪杯误事啊。 “都怪玉寒,没有提前向风哥说清,这是玉寒家里珍藏了十几年的女儿红,酒力很大,虽然刚喝的时候没有感觉,但是过了半个时辰,酒力就发作了。”蓝玉寒说道。 “蓝姑娘,那你怎么没事啊?”陈风酒力显然还没有过去,直接就问出了这么无脑的话来。 听到这话,蓝玉寒脸微微一红,说道:“风哥,奴家只喝了两杯而已,之后,是你一直在自顾着喝啊。还有,难道您已经忘了,叫奴家玉寒就可以了嘛。” 陈风这才想起来,吃了几口之后,胃口大开,他把这酒当作饮料喝了,一边喝酒,一边吃菜,似乎,似乎吃相太难看,而且把蓝家妹子给抛到一边去了? 听到了蓝玉寒的这话,陈风才完全清醒过来。 再一看,一床如此干净的被子,被自己的两只油乎乎的大手弄得到处都是,在吃琵琶对虾的时候,陈风直接上手了,这原汁原味,没有任何污染的对虾,吃起来更是格外爽快。 罪过啊,罪过,陈风在心里默念着,撩开了被子,下了地。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对蓝玉寒的名节不利啊,陈风想到,不管怎样,这个时代还是要避讳的。 “时候太晚了,我只能让小翠她们都去睡了,又怕你半夜酒力发作,因此一直守候在旁边。”蓝玉寒说得倒是很大方,她走到桌子前面,斟了一杯茶,递给了陈风:“风哥,喝了这杯茶,润润嗓子,酒劲也就全消了。” 皎洁的月光,洒在窗户前面,地面上仿佛铺上了一层白霜。 第41章 君要臣死 “也先,情况到底怎样?”回到了大都,脱脱见到了弟弟也先帖木儿,立刻问道。 脱脱这次出去,弟弟也先帖木儿仍然留在大都,和阿布马札儿台一同辅佐皇上,阿布被弹劾,也先帖木儿应该最为清楚。 “都是右丞相别儿怯不花,敌视我们家在朝廷的地位,在皇上面前,谗言中伤阿布,阿哈,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我们要向皇上重新进言,请他收回皇命。”也先帖木儿说道。 和脱脱比起来,也先帖木儿的能力不是简单的差,而是非常差,在后世的历史上,他带领数万军队出去平叛,结果,半夜一个炸营,整个队伍就没了。 也先帖木儿没有发起任何反击,就这样等待着脱脱回来,脱脱才是他们家的主心骨。 “是啊,阿布,我们该向皇上进言,让他收回皇命。”三宝奴也说道。 他们这一路上,马不停蹄,赶了回来,难道就是回来等待这个结果的吗?不!凭着脱脱在朝廷中的地位,完全可以当面进言,请皇上收回这道命令,要是没有脱脱,皇上现在还在受着伯颜的把持朝政呢。 脱脱看着家人,听着他们的急切的话语,心中犹豫了一下,难道,真的要去找皇上评理去吗?在朝堂上,和别儿怯不花他们斗一斗? 脱脱也知道,在朝廷内,别儿怯不花一向和他们家族有怨,而且,别儿怯不花还有左丞相太平御史大夫韩嘉纳右丞秃满迭儿等人作为死党,否则,皇上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下了旨意。 脱脱并不是怕那些死党,他只是不愿意去为这个事情向皇上求情。 脱脱目光转了一下,看到了旁边一直都没有发言的幕僚吴行可,问道:“老师,学生请求指点迷津。” 名儒吴直方,字行可,儒学大师,曾与方凤谢翱吴思齐等知名大师交游过。十几年前,马札儿台就对吴行可的智谋大加赞赏,请入府中教两个儿子脱脱和也先帖木儿。现在,他成为脱脱的心腹幕僚。 吴行可作为汉人中的名儒,一直都在谆谆善诱的教导脱脱接受了儒家文化,更是习惯用儒家标准做人,日记古人嘉言善行,服之终身。也正是因为吴行可的教育,脱脱才成了元末最后一个能够挽救朝廷的正面人物,虽然是蒙古人,却没有蒙古人身上的那种残暴,第一次更化,就大大缓和了蒙古人和汉人的矛盾。 脱脱还记得,当初的时候,伯父伯颜嚣张跋扈,他非常担心于是和马札儿台说:“伯父骄纵已甚,万一天子震怒,则吾族赤矣。曷若于未败图之。” 但是,马札儿台并不可置否。 于是,脱脱又问吴行可,吴行可说道:“《传》有之:‘大义灭亲。’大夫知有朝廷耳,家固不宜恤。”脱脱又问道:“事不成奈何?”吴行可继续说道:“事不成天也,一死复何惜。即死亦不失为忠义耳。” 吴行可的话,让脱脱下了铲除伯颜的决心。 这次,又相当于是一个重要的选择,脱脱向吴行可征询意见。 “大人,有道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忠君之道,万不可有差池。”吴行可说道。 听到吴行可的话,其余几个人脸色一变,这就是说,皇上哪怕是要杀他们全家,他们也得伸脖子过去了? 蒙古人和汉人不同,汉人为了统治的需要,向来都是灌输忠君之道,哪怕就是昏君,他们也应该尽力辅佐,让他走上正途,君为臣纲,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但是,蒙古人就不同了,蒙古人之所以强大,那就是一个原因,竞争,在草原上的部落之间,当初的成吉思汗能够起来,就是杀出来的。而即使是到了现在,蒙古高层之间,为了皇位,经常会上演手足相残的景象,政权的更迭都十分凶险。 所以,听到了吴行可的话,其他的人都有些不以为然。 但是,关键是,脱脱听得进去,脱脱也算是受到了儒家思想的荼毒了,吴行可说出了他的心里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皇上要将阿布贬谪,那么,自己就不能再去向皇上提出请求,要求收回命令,这不成了逼宫了吗? “是,老师,学生知道了。”脱脱说道。 “大人,皇上宣您入宫,传旨的太监已经到了。”正在这时,一名管家进来说道。 皇上这么快就召见自己了? “来人,更衣,准备入宫。”脱脱说道。 金銮殿内,元惠宗妥欢帖木儿坐在上面,胖乎乎的脸蛋上,两颗眼珠子望着下面的大臣。 “皇上,这次脱脱大人来,一定会请求您改变旨意,他留在家里养病就足够了,无须再来朝廷。”一个声音说道,正是右丞相别儿怯不花。 “是啊,皇上,脱脱大人借着曾经辅助圣上有功,定会居功自傲,皇上一定不能答应他的要求,皇上金口一开,就是圣旨,是不能再改变的。如果因为是脱脱大人来求情,皇上就改变了主意,那么,难保脱脱大人不会重新走上伯颜的老路。”左丞相太平也说道。 朝廷里,已经几乎都是他们的势力,只要趁着这次机会,彻底将脱脱赶走,那么,他们就能够在朝廷内如鱼得水了。 脱脱那么急匆匆地回来,肯定是想要来向皇上求情的,只要脱脱一开口求情,那么,正好中了他们的计策。 作为皇上,最怕的是什么?当然就是被人夺权,自己的权力被架空了。越是功劳大的人,就越危险啊。 听到这些话,妥欢帖木儿眉头一皱,不错,如果脱脱要是走上伯颜的老路,那是最可怕的。 就在这时,位列下方的殿中侍御史哈麻说道:“皇上,脱脱大人自幼受到儒家教义,最奉圣的就是忠君之道,如果他有野心,当初也不会帮助皇上,罢黜伯颜了。而且,脱脱大人并不贪恋权力,否则,怎么会辞去相位?请皇上明察。” 听到这话,妥欢帖木儿心念又转了过来,不错,就是啊,脱脱和伯颜,完全是两路人,如果说朝廷内,他最信任得过的,就是脱脱啊。 他甚至已经开始有些后悔,要把马札儿台发配到甘州去了,他们父子,也算是为朝廷尽过力的。 听到了哈麻的话,别儿怯不花心头暗怒,在朝廷内,只有哈麻兄弟,还在一直为脱脱辩护,他早就想连同哈麻兄弟全部赶走了,只可惜,哈麻兄弟受到皇上的宠幸,暂时还动不了他们。 在脱脱辞相之后,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别儿怯不花等人,一直都在皇上面前谗言脱脱,但是,哈麻兄弟,却一直都在为脱脱辩护,他们难道看不出来,脱脱已经彻底失势了吗? 再忍忍,在朝廷内,忍是必须要学会的。 得到脱脱回大都的消息之后,他们就紧急报告了皇上,让皇上召见脱脱,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脱脱来了之后,肯定会向皇上求情,这样,他们就更有足够的理由来攻击脱脱了。 再等片刻,看把脱脱的罪名如何坐实了! 正议论着,外面的太监就进来报告,脱脱大人到了。 群臣向后扭头,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慢慢地走了进来,脚步沉重。 脱脱亦文亦武,文能作为治世之臣,武能带兵打仗,他臂力过人,能挽劲弓,身材也是高大魁梧。 脱脱走得很慢,他一边走,一边已经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了众人。 他已经感觉到,当初自己辞去相位,是个错误的选择,皇上受到了这些小人的蛊惑,排挤贤臣。 皇上身边,需要正直的人来辅佐,为了帮助皇上治理这个国家,让皇上远离奸佞,自己一定要再回到这朝堂之上! “微臣脱脱,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脱脱郑重地拜见了妥欢帖木儿。 见到脱脱恭敬的样子,妥欢帖木儿从心里感觉到了一股欢喜,这是发自内心的,任凭任何谗言,都抵消不了曾经脱脱的功劳,不管任何时代,发小的威力都是巨大的。 “平身。”妥欢帖木儿说道。 原本只需要喊一声拜见大汉就可以了,进入了中原之后,他们也已经继承了汉人的这一套制度,这才有当皇上的感觉。 “皇上,”脱脱站起了身子来,之后,说道:“太师马札儿台大人置榻坊,开酒馆糟坊,贩运长芦淮南盐有违国家法纪,微臣没有及时制止,深感不安。” 脱脱的话,顿时让别儿怯不花等人心中暗叫不好,有这样说自己阿布的吗?脱脱还真狠心啊。 妥欢帖木儿却是心中一阵高兴,在阿布和自己面前,脱脱还是选择了自己。 脱脱只说了马札儿台的这些罪证,其实根本就不算什么,在大都内,哪个皇亲贵戚不是在大肆地敛财?马札儿台又没有收受贿赂,这根本就不足以受到那样的惩罚。 而其余的罪证,脱脱没有提,那些都是污蔑来的,是莫须有的。 “马札儿台大人毕竟是臣的阿布,甘州偏远,微臣希望能够同行,以尽孝道。”脱脱接着说道。 第42章 空中飞人 “脱脱这一招,做得真漂亮啊。”从朝堂上回来,别儿怯不花在内心感叹道。 脱脱没有提一句要皇上从轻发落马札儿台的话,这获得了皇上的完全信任,原来做的一切,都全白费了,而脱脱请求跟随马札儿台同去甘州,更是一招妙棋,既尽了忠君之道,又尽了孝道。 现在,朝堂上都在赞叹脱脱的美德。 想要扳倒脱脱,恐怕就难了。别儿怯不花在心里有一种忧虑,朝堂之争,表面上看不到什么,但是,一脚不慎,就会是淹没脑袋的陷阱啊。 ……… 陈风坐着嘎吱嘎吱的轿子,返回了柳氏烧烤。 在轿子上,陈风已经有些睡意,凌晨的时候,又是一通折腾,让他非常兴奋。 他答应了帮助蓝玉寒,帮助烟雨楼,同时,蓝玉寒也承诺了将烟雨楼两成的利润分给陈风作为报答。 不过,陈风借助烟雨楼,发行的长篇连载,是要占八成的收入的。 陈风在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内,已经实现了事业的再上一个台阶,他已经迈开步伐,进军元末短暂的娱乐业了,这究竟是喜,还是忧? 同时,陈风也能够感受到,蓝玉寒对自己,已经动心了。 爱情迸发得那么突然,才女最爱翩翩书生,可惜,自己是个屠夫啊。 陈风刻意忽视了蓝玉寒的这份情愫,对于他来说,现在就追求爱情,还有点早啊。 当然,从年龄上,陈风已经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而陈风的心理年龄,更是高了,只是,陈风刚刚来这里,还没有真正地安定下来,并不想有太多累赘和负担。 不过,美人在眼前,想要不动心,那就不是男人了。陈风刻意保持了距离。 本来打算走着回来,蓝玉寒非得要用轿子把他送回来,反正轿夫养着,不抬轿子也是一样开工钱,陈风就同意了。 “看,英雄回来了。”韩雪在门口,看到了陈风回来,立刻说道。 英雄?陈风有些奇怪地看着韩雪,说道:“小雪,昨晚没有睡觉吗?怎么两眼通红?” “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没有睡觉?”韩雪反问道。 “也是,我昨晚没有回来。”陈风说道,刚想开句玩笑,即使是我在这里,又没有见到你钻被窝,那也不能证明你睡没睡觉啊,不过,想想这个朝代,还是没有说出口。 “小心。”韩雪突然说道。 陈风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一只脚踢到了门槛上,就要向前扑倒。 当然,以陈风的身手,随机应变就已经足够了,他右腿向前,左掌反着挥出,就能够再次保持身体的平衡。 “啪!”就在这时,陈风却感觉到左掌拍到了什么,就听到“啊”的一声。 韩雪看到陈风要倒,立刻伸出了右手想要去拉他,结果,被陈风的左掌结结实实地拍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陈风感觉到,胸前一动,再一看,一本小册子掉到了地上。 糟糕,秘籍露出来了。 陈风第一反应,先拾起了小册子,塞回胸前。接着,再转身一看,韩雪已经捂着胳膊,眼圈红红的,仿佛随时眼泪都能够掉下来。 “小雪,我不是故意的。”陈风说道。 小雪眼珠子瞪了他一下,嘴里却在不停地啧啧,显然是很疼。 陈风知道,修习了内功之后,不知觉间,他的动作中,就充满了力道。韩雪被误伤了。 在一旁的韩娥,已经看得真切,过来说道:“小雪,你没事吧?” “姐姐,风哥他打我。” 糟糕,陈风感觉,此时自己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了,而且,姆妈也走过来了。 正在这时,陈风突然想到了什么:“狗儿哥今天来不了,我得去集市上买羊肉。”说完,他先跑了。 女人,可是世界上最难缠的一种动物,对付她们的方法,那就是一字宝典,拖! 等自己买完羊肉回去,这件事也就过去了。陈风已经隐隐感觉到,刚才韩雪的表现,那是在对自己彻夜未归的一种不满,难道,小雪是在吃醋? 算了,不去想这些问题了,昨天晚上没有练功,今天晚上,得加倍补上了。 以前摆摊的时候,陈风每天都张罗着出摊,现在,生意扩大了,有了正规的店铺,其他几人却突然发现,陈风变懒了。 每天也跟着卖羊肉串,但是,已经是由柳四娘主持烧烤了,韩娥也跟着学得越来越熟练。而陈风,经常就不见踪影了。 陈风没有说什么,柳四娘也没有过问,不过,从陈风的样子上来看,肯定是奔烟雨楼去了。数日来,他们已经习惯了。 烟雨楼成功了之后,利润会是现在的柳氏烧烤的几百倍,陈风的性格,要么不做,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好。 烟雨楼需要准备两个月,然后,一鸣惊人! 烟雨楼后面的勾栏内,正在进行着新的搭建。 顶棚上,几组滑轮,按照陈风所设计的,被布置了起来。 “东杰,这个绑带,一定要系紧了,否则,会出大事。”陈风向着一名男子说道,他是一名外末,手脚工夫最好,因此,将在这出戏里面扮演燕赤霞的角色。 元杂剧中,分成了四类人物,旦末净杂。旦包括正旦外旦小旦大旦老旦搽旦。都是女性扮演,其中正旦就是主要女演员。末包括正末小末冲末副末。正末是主要男演员,外末副末是次要的男演员。冲末是首次上场的男演员。净是地位低下的喜剧性人物。杂是除以上三类外的演员。 这出戏里面,只有四个人物,蓝玉寒是当之无愧的聂小倩,而这个东杰,扮演其中的燕赤霞。 燕赤霞,重点就是武艺突出,为了营造出这个手法来,那么,燕赤霞就必须要会飞。 飞!这在现在来说,还完全是空白,哪怕是再高强的武功大师,也不可能平地拔葱,飞起几丈高来,而现在的燕赤霞就可以,这样,完全能够起到足够的震撼效果,吸引观众。 对于这个来说,陈风也是外行,他是历史系的,不是表演系的,不过,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吧?基本原理,他还是懂的。 几根光溜溜的木棍,充当了滑轮,被精细地连接起来,表面光滑的牛筋,充当了拉绳,这是陈风能够找到的最好的材料了。 普通的绳子太粗,钢丝绳在这个时代还没有,所以,因地制宜,这种结实又细小的牛筋绳,被应用到了这里。 东杰的身上,穿着横竖各四根牛皮制成的绑带,下面还有两个与大腿根部相连,同时,在背部的绑带上,结结实实地缝了个扣,和上面的牛筋绳用一个精铁打造的小钩子相连,解脱方便。 说实话,东杰此时心里没什么信心,但是,烟雨楼现在的处境,他们也非常清楚,想要拿出一部吸引人的戏曲来,无论做什么,他们都愿意。 作为戏子,除了演戏之外,他们没有其他的长处,烟雨楼,就是他们的家。 “听我口令。”陈风喊道。 蓝玉寒也在一旁看着,心中同样紧张,这玩意儿,靠谱吗? 其实,陈风也没有信心,不过,必须要实验才能确定,而且,他已经有足够的把握,如果东杰掉下来,他能够在第一时间内接住。 “一,二,三!”陈风刚一说完,在勾栏后面的几名小伙子,开始拉着牛筋绳,向后面跑去,一步,两步,三步! 东杰感觉到身体顿时被那几根牛皮做成的绑带勒紧,接着,身体就飞了起来,轻飘飘的,到了一丈高的地方,停留在了那里。 完全成功! 如果从勾栏下面的观众的位置上看去,就可以看到,这位燕赤霞,那是平地飞起来的,再配合上动作,那就更完美了。 “第二步,继续,一,二,三!”陈风一喊,另外三名小伙子,开始拉动另一套牛筋绳,只见燕赤霞,在空中横着向前飞去。 “最后一步,一,二,三。”陈风也非常高兴。 开始的那几名小伙子,开始向回退。 “哎呦。”正在这时,燕赤霞嘴里怪叫了一声。 放得太快了,燕赤霞摔了下来,还好他反应敏捷,就地打了个滚,化解了坠落的力道。 几个人跑过去,燕赤霞又站了起来,没什么大事。 “看来,还得多加练习。”陈风说道。 蓝玉寒已经非常满意了,陈风妙招不断,这样,当正式演出的时候,勾栏下面,一定会是一种惊讶,疑惑,然后是赞叹! “风哥,这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蓝玉寒说道:“就这一点,百花楼就绝对做不到。” “雕虫小技而已。”陈风说道:“嗯,我们再看看烟雾的效果。” 没有干冰,这个白色的烟雾可是个很难搞到的,黑烟倒是容易,烧点火,浇上水,就成黑烟了,不过,有些呛人。 所以,只能是在勾栏两侧远处,烧起两大锅水,锅盖被密封,粘在了锅上,然后,通过中空的竹管,被输送到了舞台前面。 这可是需要准确的火候的。 第43章 盗版书 烟雾的效果,让陈风也非常满意,这些虽然都只起到点缀的作用,但是,绝对可以得到轰动的效应。 唱词也非常重要,这点就全部交给蓝玉寒了。 离开勾栏,回到了烟雨楼上,蓝玉寒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种哀愁,眸子里的,都是希望。 唱词,唱腔,她绝对都不比薛婉瑜差,她所差的,只是一个机遇而已,而现在,这个机会,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她自然是要把握好的。 因为陈风经常过来,所以,虽然陈风并不在这里过夜,蓝玉寒还是让人收拾出了专门的一间屋子,留给陈风使用。 陈风也的确是需要这样的一间专门的屋子,现在,这个屋子里,已经装满了他的各种物品,都是最近买来的。 一进房间,蓝玉寒就看到了自己的另一个丫鬟小蝶,正匍匐在桌子前面,用一支笔一样的东西,在桌子上面比划着。 待走近一看,蓝玉寒才发现,小蝶的那支笔,笔头并不是软软的动物毛发,而是尖尖的,像是嵌入了一支较粗的针一样,而她写的字,也不是在普通的纸上,而是蜡纸。 “小姐,少爷。”见到两人进来了,小蝶起身拜见。 “免礼,小蝶,以后不要再叫我少爷了,叫我风哥就行了。”陈风说道。自己哪里是什么少爷,现在也只是一枚屌丝而已。 “小蝶,你这做的是什么?”蓝玉寒好奇地问道。 “刻字。”小蝶说道:“少爷吩咐小蝶,将这些字刻在这张蜡纸上。 蓝玉寒拿起旁边的小蝶誊写的原版,只见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 第一回灭门。 和风熏柳,花香醉人,正是南国春光漫烂季节。福建省福州府西门大街,青石板路笔直的伸展出去,直通西门。一座建构宏伟的宅第之前,左右两座石坛中各竖一根两丈来高的旗杆,杆顶飘扬青旗。右首旗上黄色丝线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神态威猛的雄狮,旗子随风招展,显得雄狮更奕奕若生。雄狮头顶有一对黑丝线绣的蝙蝠展翅飞翔。左首旗上绣着“福威镖局”四个黑字,银钩铁划,刚劲非凡。大宅朱漆大门,门上茶杯大小的铜钉闪闪发光,门顶匾额写着“福威镖局”四个金漆大字,下面横书“总号”两个小字。进门处两排长凳,分坐着八名劲装结束的汉子,个个腰板笔挺,显出一股英悍之气。 只看了这一段,蓝玉寒就感觉,与原来读过的,都完全不同,没有之乎者也,读起来朗朗上口,而且,在需要断句的地方,都出现了一个个的小蝌蚪,或者是小圆圈。 陈风得意洋洋地看着蓝玉寒目不转睛地阅读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份作品,心中充满了莫名的满足。 在后世,陈风对于金老前辈的作品,那是爱不释手,在他的书架上,有三种不同版本的金老前辈的作品集,包括最开始的没有修改过的第一个版本。 金老前辈之后,再无武侠,哪怕就是流传广泛的网络小说,也没有纯粹的武侠,而是仙侠,因为金老前辈,已经将武侠发展到了顶峰。 而作为一个金老前辈的忠实粉丝,陈风对于这些武侠小说,更是爱不释手,反复品读过多遍,印象之深刻,已经到了可以说不上倒背如流,也可以仅仅数字之差地默写出来。 这也是陈风的终极武器了,把这些小说,拿到这个世界上来,推广开,让广大的读书人,都成为风迷,(拿到这里,自然就是他陈风的作品了,还好这个世上没人追究盗版。) 陈风选择的第一个作品,就是笑傲江湖,因为,这部作品,是一部几乎不涉及到历史,只涉及到江湖的小说,要是拿出韦小宝来,整天鞑子鞑子的喊,蒙古人肯定不高兴,要是射雕三部曲,那更是直接打鞑子耳光的,这些都不行。而且,里面的令狐冲,爱憎分明,又有与魔教女子任盈盈的感情纠葛,最容易打动人。 随着这部小说的流传,烟雨楼,也就会在整个中原打出自己的名号。 陈风为了烟雨楼的发展,可谓苦心积虑啊。 只是,现在,看着蓝玉寒的表情,怎么那么特别? 总共五张纸,第一回的内容算是结束了。看完这第一回,蓝玉寒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陈风问道。 “风哥,这江南第一才子的名号,肯定是非你莫属了啊。”蓝玉寒说道。 听到这里,陈风心中一阵窃喜,那是当然,金老前辈,那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集大成者。 “只是字写得相当难看,而且,这些小蝌蚪又是什么?”蓝玉寒接着问道。 那些字,当然是陈风写的了,作为历史系的高材生,陈风研究过书法,不过,一直也没有达到一个足够高的水平。虽然字写得难看,但是,陈风完全是用繁体字来写的,否则,简体字恐怕没有人能够看懂。 但是,说到这些小蝌蚪,陈风就一阵自豪了。在这个时代,还是没有标点符号的,所以,断句,全部靠读书人自己的领悟,这也才有了很多趣事,据说有一个落魄的读书人去朋友家做客,恰逢下雨,于是赖着不走,朋友提了首句子道: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而朋友一看,立刻读道,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没有标点,那太落后了,陈风先引入了逗号和句号,以后逐步再加其他的标点符号。 “那么,你有没有觉得,加入了这些符号,读起来更加容易了?”陈风问道。 蓝玉寒点点头:“是的,文章很平淡,但是读起来很容易,朗朗上口,断句清晰,是篇好文章,不过,看起来只是个开头啊。” “是的,这部小说,一共四十回,我们每十天出一回,这样,就可以出一年多的时间,而且,前四回是免费的,后三十六回,我们就要逐步提高价格了。”陈风说道。 先让那些人看上瘾,然后,就可以赚钱了,这可是非常简单又有效的方法。 “那么,我们需要将这些拿去印刷了?”蓝玉寒说道。 在元代,印刷术已经非常广泛流行起来了,当北宋人毕昇发明了活字印刷术之后,印刷的成本就下降了下来,除了官方之外,民间也开始印刷,比如民间印制的历法,比官方的版本还有出现得更早,除了泥土烧制的活字,还有木制的,甚至是铜制的活字。 因此,听到了陈风说要出书,蓝玉寒就说道,是否要将这第一回拿去印了。 谁知,陈风摇了摇头,说道:“拿出去印,还是太浪费资金,我们自己印。” 自己印?蓝玉寒心里有些不以为然,自己印的话,需要准备活字,增加人手,成本就更高了,现在,烟雨楼的开销很大,在新的戏曲打响之前,他们几乎不会有什么新的资金来源,自己印,恐怕不合适啊。 不过,既然陈风说了,她也不愿意推辞,于是说道:“风哥,那我去请工人,准备活字。” 陈风摇了摇头:“玉寒,不用那些,准备工作,我们都已经做好了。” 做好了?蓝玉寒不解地看着陈风,虽然最近他的屋子里进来了很多东西,但是,活字却一个都没有看到啊。 想起了刚才小蝶的举动,蓝玉寒拿起了刚才小蝶用钢针笔刻画的蜡纸,这一看,就很清楚了,上面,是和刚才那份原版上一样的字迹。 在这个时代,蜡纸早已经广泛使用了,不过,它却主要是用来做防水,防潮的用途的,比如,陆游就曾经作诗,成都城中秋夜长,灯笼蜡纸明空堂。 不过,将好端端的蜡纸,用钢针划出一个个的字来,蓝玉寒还没有见过。 而在蜡纸的下面,垫着的一块有着横竖条纹的钢板,这块钢板,算是费了陈风很大的力气,才让铁匠磨制成功的。 上面用钢针,下面用磨砂的钢板,轻易地将蜡纸上,刻下了一个个的字。 “风哥,这块蜡纸,有什么用?”蓝玉寒不解地问道。 “自然是大有用处,看我的。”陈风将旁边的一个大木箱子,打开了盖子。 蓝玉寒看着陈风的举动,不知道他要搞什么。 也难怪她不懂,这个时代的人,提起印书,最多也就是想到在版上面刷墨汁,然后将纸放在上面,就可以印出字来了,从来没有想过其他的方法。 陈风的这个方法,也是很原始的,不过,相对这个时代,已经相当先进,因为,他要使用的方法,是油印! 哪怕是活字印刷,效率仍然是相当低的,排版,印刷,再将版放开,将字送回原位,这一切,都需要浪费时间。 而采用油印,虽然没有自动的印刷机,只是手工印制,也大大简化了流程,将版,也就是蜡纸,刻制出来之后,直接就可以手工印刷了。 陈风是搞历史的,对于印刷的历史,也很熟悉,而这种油印机,他也在历史书上见过,因此,照瓢画葫芦,将这种油印机做了出来。 蓝玉寒看着陈风的举动,将那张蜡纸,绷紧固定在了那个木框上,而在下面,已经有厚厚的一摞纸固定好了。 第44章 胡公子相邀 陈风打开旁边的一个陶罐,里面是他走遍了整个市场,购买了多种原料之后,混合而成的一种东西。 蓝玉寒看了一眼,就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黏黏的,黑黑的,好像还有一种特殊的味道,那是什么东西? 陈风用铁铲将里面的东西铲到了旁边的一个木板上,接着,拿起了一个磙子。 磙子是用木制的,中间穿了根铁棍,后面有握把,就和后世刷墙的磙子外观一样,它的宽度,和那个蜡纸一样。 接着,陈风将磙子,在那个黑乎乎的东西里面来回推了一下,就全部沾满了。 接着,陈风将已经固定好的蜡纸的木架子,向下一压,紧密地挨在了下面的纸张上,再用磙子从前向后推了一下,又向回推了推。 木架子被抬了起来,再一看,下面刚才空白的纸上,已经全部都是黑色的字迹。 “这…”蓝玉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样,就印好了? 小蝶在旁边,将纸抽了出来,递给了蓝玉寒。 字迹清晰,和那张蜡纸上的字迹完全一样,这种印刷非常成功,唯一的瑕疵,那就是因为是用钢针划上去的,所以,不像毛笔写上去的那样刚劲有力,比划非常细。 “小蝶,这个活儿就交给你了。”陈风说道:“先印三百份就足够了。” 小蝶心灵手巧,接过了陈风递来的磙子,只是忌怕这些黑乎乎的东西弄脏了自己,才做得小心翼翼。 “风哥,这是怎么出来的?”蓝玉寒问道。 “嘘!”陈风用手在嘴上一放,向着蓝玉寒做了个小声的手势,这个手势古今通用,蓝玉寒立刻低下了声音,期待着陈风的回答。 谁知,却听到了陈风两个字:“秘密。” “哧!”旁边拿起磙子印刷的小蝶,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段时间以来,陈风经常在烟雨楼里面活动,其他人都已经知道了陈风的性格,幽默风趣,从来都没有架子,这样的主子,他们更喜欢。 谁都能看出来,蓝小姐对这个风少爷有意,以后肯定是他们烟雨楼的男主子了。 这一笑不要紧,磙子上的一滴墨,滴到了下面还没有印的纸上。 “小蝶,这几张纸浪费了,从你的工钱里面扣。”蓝玉寒佯怒道。 “是,小姐。”小蝶一听这话,知道是小姐不满意了,立刻止住了笑。 “玉寒,这印刷其实非常简单,但是,这个秘密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作为我们烟雨楼的产业,说不定,以后我们可以分离出去一个,专门做印刷。”陈风说道。 听到陈风要讲,蓝玉寒睫毛一动不动地等着,听陈风的解释。 “这个蜡纸,是透不过油去的,所以,我的这个油墨,就是专门用来印刷的,里面加入了很多油,所以,蜡纸透不过去,但是,那些被刻掉了蜡的地方,油墨就能够通过,这样,字迹就印上去了。”陈风解释道。 其实就是这么简单,该过的过去,不该过的留下,这不就行了吗? “风哥,这个印刷的方法的确非常巧妙,只是,上面的字迹不如书写得有力,而且,也不如活字印刷出来的美观。”蓝玉寒说道。 这些字,是小蝶写上去的,小蝶算是蓝玉寒手下写字漂亮的了,但是,用这根钢尖笔写字,毕竟不熟练。 “这只是暂时的,以后,我们会有和活字印刷相同的效果。”陈风说道。 只差一个打字机而已,等到以后有工夫了,做出一大批铅字来,然后弄个机括,需要哪个字,就把哪个字弹出去,打在蜡纸上,这样,就有不错的效果了。 ………… “好,唱得真是太棒了!”一名精神矍铄的中年男子,手里扣了扣茶杯,望着台上的正旦,眼神中充满了欢喜。 谁知,一仰头,杯子已经空了。 “大人,再添点水吧。”旁边一人适时地提起茶壶给他添水,正是百花楼的钟老板。 这场表演,他们请到了扬州路总管李大人,前来捧场,由薛婉瑜再次表演了霓裳羽衣舞,果然,获得了李大人的赞赏。 只要李大人喜欢,以后可以多邀几次,这样,对于增加百花楼的知名度,增加己方的背景,都是有好处的。 现在的烟雨楼,已经几个月没有演出了,他们没有演出,也就没有了收入,拿什么来和百花楼竞争?挤垮了烟雨楼,百花楼就是当之无愧的老大了。 一曲舞罢,薛婉瑜回到后台换装。 “小姐,那个胡公子,又来相邀。”小凤撅着嘴说道。 这次的那个胡公子,还是免费来的,是跟着李大人的手下进来的,所以,外面人也没有阻拦。 百花楼是赚钱的,这种不花银子前来的人,根本就不受欢迎,上次被打发了,这次还死皮赖脸地前来。 不过,这次钟老板没有在旁边。 薛婉瑜想了想,说道:“让他在外面候着吧。” “喂,我们小姐说了,你在外面候着吧。”小凤出来,和胡公子说道。 “是,那小生就在此相侯了。”胡惟庸说道。 胡惟庸,是定远人,家道早已经没落,祖父曾经是个秀才,他这次来扬州,是准备八月份的乡试的,只是,自从在百花楼外面路过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歌声,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他驻足在百花楼外面,想着如何能够与这个歌声的主人见一面。 之后,他知道了,那是这里面的正旦,当红的薛婉瑜的歌声,接着,有幸进入一次,观看了薛婉瑜的舞姿,仿佛一股魔力,让他觉得,如果今生没有薛婉瑜在身边,那活着也就没有了什么意义。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传说中的霓裳羽衣舞,他也相信,自己的声音嘹亮,传入了薛小姐的耳朵里,一定对他有了印象。但是,上次求见被拒绝了。 来这里,胡惟庸身边总共带了五十两银子,他虽然想念薛婉瑜,但是,却也是非常有头脑的,那种脑子狂热,一下把身上所有的银子,全部投给如玉红颜的做法,他是不会去干的。 相反,胡惟庸非常有远见,在百花楼外面等候的时候,他也在经常打探烟雨楼的动向,想要获得薛婉瑜的倾心,需要多方面下手。 他的一个老乡,正好在李大人手下当差,于是,这次又跟在李大人的队伍里,混进了百花楼。 上次直接被拒绝了,这次改成了让自己相侯,那就是已经有进步了,哪怕是等上两个时辰,自己也愿意。 薛婉瑜慢慢地卸了妆,铜镜内,那个绝世的容颜,让自己也非常沉醉,可惜,她却一直都没有遇到一个让她动心的男子。 戏曲看完了,百花楼还有许多项目,比如,年轻才俊们可以在一起吟诗作词,他们讨论的,更多是今年乡试的问题。 而李大人,也被钟老板请到了三楼,这里的位置最雅观,可以观赏到外面的风景,然后,再品尝一下佳肴,当然,还是要有美人来作陪的。 傍上了李大人,那可就大树底下好乘凉了。 谁知,催促了两遍,酒菜都已经上了,还是不见薛婉瑜过来。 钟老板着急了,赔了个罪,下楼来找自己的干女儿。 “胡公子,几次约见婉瑜,可否有什么事吗?”薛婉瑜刚刚收拾妥当,出来了,就看到了已经等了一个时辰的胡惟庸。 “见过小姐了。”胡惟庸说道:“也没有什么事,只是听到了小姐的歌声,看到了小姐的舞姿,就感觉到赏心悦目,小生回去之后,就再也无法入睡,只希望多见到小姐一面。” “哧…”旁边的小凤听到了胡惟庸的话,先笑了出来,替薛婉瑜答道:“我们百花楼的演出两天一场,如果胡公子想见我们小姐,每两天都能来一次,怎么始终未见啊?” 小凤的话语里,讽刺的意味已经十足了。 胡惟庸听到,仿佛就和没听到一样,自己要是有银子,肯定每天都来,这还用说啊! “小生倒是每天都想来,只是,小生最近忙于乡试,所以…”胡惟庸说道:“小生很有信心,能够在各贡生之中,脱颖而出。” “那胡公子怎么还有时间前来?”听到这话,薛婉瑜也觉得此人有些讨厌,对于说大话的人,薛婉瑜非常瞧不起,眼前的人,仿佛能高中举人一样。 “小生最近听到了某些消息,所以,特意前来通知小姐。”胡惟庸倒是没有任何异样,继续说道。 “什么消息?”薛婉瑜问道。 “是关于烟雨楼的。”胡惟庸说道。 烟雨楼?听到这话,薛婉瑜正色了。烟雨楼是百花楼的竞争对手,现在,烟雨楼被打压得抬不起头来,他们现在有什么特殊的动作,也是很正常的。 正在这时,就看到钟老板几乎脚底生风地走了过来,见到薛婉瑜正在和胡惟庸聊天,脸上更加不悦:“婉瑜,李大人在那里等了半天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和无关的人闲聊,干爹是怎么教你的?” 第45章 八月十五 无关的人?听到这话,胡惟庸心头虽怒,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来。 “干爹,这位胡公子,已经打探到了烟雨楼的动向。”薛婉瑜赶忙解释道。 是吗?钟老板这才正视了胡惟庸一眼,说道:“小凤,带他到一楼休息一下,等李大人走了我们再交谈。” 说完,也没有和胡惟庸说任何话,带着薛婉瑜,匆匆向前面楼上走去。 哼,这百花楼,迟早也是我的,钟老板,我要让你滚回自己的老家去,胡惟庸在心里暗暗地想到。 薛婉瑜看了胡惟庸一眼,跟着钟老板向前面走去。 胡惟庸知道,自己现在是被无视了,这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他也暗暗地下定了决定,自己一定会成为一个权倾朝野的大官,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被无视! 不过,这样等着也好,最好是等到天黑,那到时候,自己就有理由在这百花楼里面,借宿一晚了。 胡惟庸踏入一楼,里面正有着许多士子在交流,这里,也是发挥自己才智的一个空间。 ……… “我们这一次,一定要彻底打响。”陈风说道:“所以,我们定在八月十五,开始我们的这场演出,同时,我们要广邀士子,最好将整个扬州的知名人士全部请到。” “这可不容易啊。”蓝玉寒说道:“现在,百花楼吸引了很多人,那些知名人士,都在那里流连忘返,据说薛婉瑜跳了一段唐朝的霓裳羽衣舞,让他们百看不厌。” “是啊,我们要是不施加点特殊的手段,恐怕是吸引不过人来的。”陈风说道。 听到陈风这么说,蓝玉寒就知道,陈风一定是有什么主意。 陈风其实没什么高明的主意,如果是针对普通百姓,那么就大做宣传,将蓝玉寒的画像高高地树立起来,宣传出什么空中飞人,千年树妖,以及聂小倩与宁采臣的人鬼情未了来,吸引人们的眼球。 但是,烟雨楼走的是高端路线,他们的服务对象,可不是普通百姓,而是那些兜里充满了银子的富商子弟以及所谓的文人骚客。这样的话,这些手段就没用了。 不过,陈风还有另一条路没有走。 陈风还记得,上次在陈家的时候,那个总管李大人,对自己的印象,可是非常不错的。自己救了脱脱大人女儿的事情,李大人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而自己恰到好处地拍了脱脱大人的马屁,李大人也是跟在一旁掺和着的,这个李大人,可谓是自己的隐形的后台,上次受到李铁牛等人的勒索的时候,他就是抬出李大人这尊大佛的。 现在,自己也该去拜访一下这位李大人了,顺便,邀请他来观看一下烟雨楼的演出,应该不为过吧? 想到这里,他向蓝玉寒说道:“玉寒,借你的轿子用一下。” “风哥,你只管招呼就可以了。”蓝玉寒说道,说完,她又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 “总管府。”陈风说道。 总管府!蓝玉寒也吓了一跳,自己的这位风哥,只是个在闹市上摆摊卖羊肉串的市井之人,居然认识总管府的人! 元代区域,将地方分为了行省,路,府几种行政机构,而扬州路属于上路。乃十万户之上者为上路,十万户之下者为下路,当冲要者,虽不及十万户亦为上路。这些条件,扬州全部都具备,所以,扬州路是上路。而在官制上,上路秩正三品,达鲁花赤一员,总管一员,并正三品,兼管劝农事,江北则兼诸军奥鲁,同知治中判官各一员。 也就是说,扬州路的总管,那是正三品的大官。 “风哥,你是要去见我们扬州路的总管吗?”蓝玉寒问道,在问这话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底气,毕竟,那可是三品大员啊,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都没有见过,每次出场,那都是官差开路,回避之声不绝于耳。 李大人去百花楼,那是因为李大人的公子,李公子看到了薛婉瑜的表演之后,非常兴奋,而且,又宴请到了薛婉瑜。而在回去之后,向喜欢听戏曲的老爹说了很多好话,李大人才肯赏脸到百花楼,这可是百花楼莫大的荣耀。 至于烟雨楼,曾经李公子也来过,但是,蓝玉寒拒绝了李公子的邀请,没有赴宴,所以,也就没有了下文。 现在,陈风说道要去总管府,所以,蓝玉寒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是要邀请总管李大人? “是啊,只要我们邀请到了李大人,那么,其他的士子,还不闻风而来吗?我们的入场费,要收十两银子。”陈风说道。 听到了陈风的说法,蓝玉寒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的确如此,不想做官的士子不是好士子,只要邀请到了李大人,其他的士子,肯定会闻风而来。哪怕只来一百人,每人十两银子,这可是一千两! 而且,她知道,不管她相信不相信,只要风哥说出来的话,那就一定能办到。 “风哥,这十两银子,是不是有些高啊?”蓝玉寒问道。 “不高,十两还高啊,百花楼还五两呢,我们烟雨楼,档次可是远远地高过百花楼的。”陈风说道。 “风哥,你要去见李大人,穿这一身可不行。”蓝玉寒说道。 陈风一直以来,都懒散惯了,后世一直都喜欢穿牛仔,但是到了这里,是没有这种衣服的,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上面还被柳四娘缝了几个补丁。 这身行头,陈风低头一看,也觉得不合适。 “小翠,去把我房里的那身藏青色的衣服拿来。”蓝玉寒说道。 “是,小姐。”小翠很快,就将那身衣服拿来了。 “这是我最近在闲了的时候,为你做的,风哥,你穿上试试,看是否合体。”蓝玉寒说道。 难怪最近她在房里的时候有些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在给自己做衣服啊。陈风倒还真有些感动了。 这是一身稠制的衣服,看上去就有一种高档的感觉,拿在手里,更是细滑,仿佛,就像是女人的皮肤一样。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陈风说道。陈风可没那么扭捏,自己需要,又有合适的,当然要不客气了。而且,自己这也不是在替烟雨楼办事吗? 他眼角一转,看到了蓝玉寒嘴边的一丝微笑。 随着嘎吱嘎吱响的轿子,陈风向总管府的方向去了,身上的衣服,柔滑地贴在肌肤上,就好像蓝玉寒的手在温暖地抚摸着他一样。 辣块妈妈的,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龌龊!陈风在心里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句。 在轿子上也无事,干脆,再将第二层功法练一遍吧。 …………… “李大人,这双麻酥饼,是我们百花楼特制的,味道鲜美,您尝一尝。”钟老板笑呵呵地说着,向旁边的薛婉瑜使了个眼色。 “是啊,李大人,您这次来到我们百花楼,蓬荜生辉,婉瑜向您敬一杯。”说着,端起酒壶,向着李大人的酒杯斟去,同时,心里有一些忐忑,希望这位手掌大权的人,不要是个色鬼。如果在自己斟酒的过程中,他也伸出手来摸自己的手,自己是该退缩,还是假装一抖,将酒斟到他的身上? 上次在赴李公子的宴会上,她就是这么做的。 但是,薛婉瑜知道,这次不行,她只能忍着。 这也是她的无奈,不管在台上如何风光,她,只是一个戏子而已,根本就没有把握自己的命运,她只能期待,自己遇到的,是一位好人。 用眼睛的余光,她感觉着这位大人,还算是比较正派,没有那种色迷迷的眼神透露出来。 “李大人,再过半个月,就是八月十五了,我们精心准备了一场演出,作为这个节日的庆祝,不知,您能否赏脸,在那天来我们百花楼做客?”钟老板脸上堆满了笑容,问道。 八月十五,这可是一个盛大的节日,而在这一天里,能够将扬州路的总管大人邀请到自己这里,观赏节目,那消息传出去,更会让百花楼出名。 机会都是争取来的,如果不争取,那么,永远都没有可能。钟老板是深知这个道理的。 李大人两眼望着窗外,此时,午后的阳光,正柔和地撒在保扬湖上,波光粼粼的湖面,从这个角度看上去,非常美丽。 八月十五?李大人在脑子里思索了一下,那个时候,自己的确是没什么事,不过,要让自己来这里,似乎还少了点什么啊。 “李大人,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请笑纳。”钟老板的贴身仆人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面,是一叠银票。 李大人只是用眼一扫,就知道,这恐怕有上千两银子。 这还差不多,李大人正想点头答应,却看到自己的随从,福寿匆匆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在自己耳朵边说了句话。 “是吗?好,我们立刻回去。”李大人说道。 钟老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看着这位李大人要答应了,这是出了什么事? “李大人,公务要紧,小人恭送您一下。”钟老板反应迅速,立刻说道。 第46章 邀请李大人 送走了李大人,钟老板眼神里还是有些迷惑,有些不甘,还有些,有些异常。 他转过身,想起了那位等候着的胡公子,说道:“请胡公子到我房里来。” 坐在轿子里,李大人思路很清楚。官做到他这个份上,一定的酒量,那是必须的。否则,根本就无法和扬州路的达鲁花赤搞好关系。蒙古人,个个都能喝酒。 刚才,随从只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风少侠求见。 风少侠,他立刻就想到了,当初在陈家的那天,脱脱大人对敏敏郡主的疼爱,以及这位风少侠仗义救下了敏敏郡主的经过,历历在目。 在脱脱大人的眼里,李大人也看到了对这位风少侠的重视,这是最难得的。 脱脱大人,是朝廷内的一个清官,不收受贿赂,而且,帮助皇上夺取权力有功,所以,谁攀上了脱脱大人,谁的权力之路就更加光明。 这次,脱脱大人走得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再次想起这位风少侠来了,凭借着在权力之中嗅到的味道,李大人知道,自己不用向风少侠低头,但是,必要的面子,还是要给风少侠的。 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位风少侠,能够爬到自己的头上去。那个敏敏郡主,也貌似对风少侠有意啊。 此时,虽然脱脱大人离开了大都,跑到甘州陪父亲去了,但是,朝堂之上,对脱脱大人的赞美之声不绝于耳,据说皇上有意,再次启用脱脱大人。 所以,李大人得到了风少侠来见他的消息后,就立刻决定回府,这个时候,给了风少侠一个面子,给了他帮助,说不定,以后得到的报答就更多了。 陈风能有什么面子,完全是看在了脱脱大人的面子上。陈风上次勇救敏敏,是他来这个世界上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他的人生轨迹,就发生了完全不同的变化。 否则,一介草民而已! 陈风这次也算是非常走运,普通人,哪怕是穿着多么光整,坐着多么大的轿子,始终都是平常人,去拜见三品大员,吃闭门羹的可能太大了。 而陈风去拜访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前去总管府衙的扬州路同知赵大人。这名同知赵大人也是机灵人,立刻就认出了陈风,风少侠勇救敏敏郡主的事,虽然没有大肆宣扬,这些扬州路的高层人士,个个都是深谙做官之道的,对于这位少侠,那自然是非常亲热。 于是,在那几名轿夫的惊讶的眼神里,同知拉着陈风的手,进了总管府衙,同时,总管府的下人也跑去通知了李大人。 “风少侠,你的那个烤羊肉串,味道真的是非常鲜美,上次我的人买了一把羊肉串,让我吃得是回味深长啊!”赵大人说道。 官商自古勾结,他们和陈家的关系,都还很要好,陈风的身份,他们也都知道得很清楚,这个私生子,不愿意会陈家,继承庞大的家产,反而自己在闹市上开了个羊肉串的摊子,这让他们都对这个陈风产生了好奇心。救了敏敏郡主,立了大功的年轻人,喜欢抛头露面,做些市井之人的营生。 结果,在吃了几串羊肉串之后,赵大人对于陈风的手艺,也开始有些感叹了。 “赵大人,如果你想吃,只需要说一声,小人到您的府上,支起烤箱,给您现场烤制,那味道就更美了。”陈风说得很下气。 人,是贵在有自知之明的,如果没有救敏敏的那件事,陈风现在还只是一个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下人而已,人家现在高抬自己,自己还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才对。 毕竟,没有一个当官的,喜欢捧一个飞扬跋扈的人,倒是喜欢捧一个对自己恭敬的人,那样,会以为,这个人是他的一派的。 听到陈风这么说,果然,赵大人眼睛里露出了微笑。 “风少侠,那哪里好意思啊!”赵大人说道。 “赵大人,不用客气,改天您有时间了通知小人,小人亲自去府上为您现场烤制,只要您不嫌弃就行。” “这…,那我可就改天要请你了哦。”赵大人说道。 正说着,就听到外面通报,李大人回来了。 因为都是私下交往,李大人又是从百花楼回来的。所以,李大人并没有穿官服,只穿了一身灰色的长袍,不过,哪怕只从走路的姿势,也能够立刻从人群里把李大人找出来,毕竟,那股气势,是一般人模仿不出来的。 “下官拜见李大人。” “草民陈风,拜见李大人。” “两位不必多礼。”李大人说道:“风少侠,上次你勇救敏敏郡主的义举,乃是我们整个扬州路青年才俊的楷模,早就想登门拜访,一直都抽不出时间来啊。” “李大人客气了,当时那种时刻,看着歹人用刀来指着小人的顾客,小人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是想要帮助顾客脱离危险,不能让歹人得逞。”陈风说道:“其他的,小人并没有想那么多,不过,事后想起来,还是有一些后怕。” 陈风这么说,旁边的赵大人想到,这话说得够实在,这个小子,运气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而李大人也非常高兴,当时的情况,他们作为老油条,一想就明白了,陈风只是踩着狗屎了而已。而让他高兴的,就是这个陈风非常实在,说的句句都是实情,没有刻意地宣扬自己的高大形象,这种说法,更容易让李大人感觉到,孺子可教。 “哪里啊。”李大人说道:“风少侠,不管怎样,你那么做,算是在我们扬州路立下了一件大功。” 说到这里,李大人突然想起:“唉,人老了,有些糊涂了,风少侠,这次来找老夫,有什么事吗?” 这个陈风连自己的老爹都不尿,一心想自立门户,现在跑来找自己,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只要不是太出格的,自己就答应他好了。比如,要是他想贩盐,那自己就帮他拿一些盐引。 有事说事,对于这些地方的父母官,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陈风说道:“李大人,小人这次冒昧前来,是有一件事,希望大人成全。” 听到这话,李大人在心里想到,难道是想要大量的盐引?那可得去找两淮盐运司的那些家伙们了,卖自己个面子,不过,要是这样,就会打破原来的利益均衡,其余的盐商,该怎么安抚? 扬州之所以能够发展成为现在的这样一个大城市,完全离不开一个字,盐!扬州城因盐而出现,因为盐,而发展,后世,也因为盐,而衰落。 “大人,小人想邀大人,在八月十五的时候,到保扬湖上烟雨楼一聚,观赏一个独特的戏曲演出,不知李大人能否捧场。”陈风说道。 说了半天,原来就是请自己去看戏啊!李大人将刚才的考虑抛到了脑后,今天看的戏,就非常不错,这再看一场戏,又有何不可? 烟雨楼?这个名字,原来也听说过,听说和百花楼不合,这里面,恐怕是两家在竞争吧? 百花楼的老板想要邀请自己,而现在,烟雨楼又在邀请自己,一边是白银无数,一边,只是一张嘴。 陈风不是不想来点贿赂,只是,以烟雨楼现在的实力,这场演出的投资,已经让他们捉襟见肘,而拿出来的少了,这些官老爷,根本就看不上。 所以,陈风只好不顾自己还年轻的薄薄的脸皮,亲自来邀请对方参加,只是一张嘴而已。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他就知道,这位李大人,恐怕是不会拒绝的。 “风少侠,你的这个请求,让老夫无法拒绝啊。”李大人说道:“你怎么知道老夫喜欢看戏啊?” “李大人,这场戏和原来的戏都不同,所以,小人才想请李大人先一睹风云,感谢李大人成全。”陈风说道。 说完,陈风又向旁边的赵大人说道:“赵大人,不知您能否赏脸。” “你这么说,我倒是也想去看看,风少侠,你能透露一下,这有什么不同吗?” “赵大人,这个曲子的名字,叫做,倩女幽魂。”陈风说道。 倩女幽魂?这不会是个香艳的戏曲吧?赵大人在心里暗暗地寻思道,不管私下里,么放纵,但是,在勾栏里,要是明目张胆地看这样的曲目,恐怕会有不当,不过,以这个风少侠的性格,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 “倩女幽魂?”钟老板望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的书生,说道:“你确信,这是烟雨楼想要拿出来对付我们的一个对策?” “是的,钟老板,我在烟雨楼的一个同乡,告诉我的,他们现在正在不停地演练,准备在八月十五的时候,正式演出。”胡惟庸说道。 这些,是自己打算单独告诉婉瑜的,但是,在钟老板的询问下,自己只能是对着钟老板说了,不过,虽然不是单独告诉,毕竟婉瑜还在身边听着,效果也差不多吧。 胡惟庸看着旁边的婉瑜,跟着,就看到薛婉瑜的红唇微动,一句听得耳朵都要酥了的话出来:“干爹,我倒是记得,有一个倩女离魂,他们是在排练这个吗?” 第47章 意乱情迷 倩女离魂,是一出杂剧。 唐代的时候,陈玄祐写了一部传奇小说《离魂记》,这个小说的主人公倩娘,把反抗的矛头直接指向了封建社会的家长制度。而后来,著名的元杂剧家郑光祖,根据这篇小说,改编了一部杂剧,《迷青琐倩女离魂》,简称倩女离魂。 所以,听到了倩女幽魂,薛婉瑜立刻想到了,该不会是把这个倩女离魂,改编了一下,然后拿过来用了吧? “如果是改编了倩女离魂,没什么更多的新意,女儿正在排演新的舞蹈,烟雨楼,根本就没法和我们竞争。”薛婉瑜说道。 胡惟庸一听,她这么一说,自己可就没什么功劳了,这样可不行,他继续说道:“这个恐怕不是,我还听说到,他们的表演项目,与现在的非常不同,据说其中还有空中飞人。能平地飞起几丈高,再向前飞几丈远。” 空中飞人?听到这话,钟老板冷笑道:“胡公子,你酒喝多了吗?” “钟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胡惟庸一股怒气上来。 “老夫这么多年,从来还没有见过有空中飞人,就是武林高手,也做不到,你听到的这些,只是说笑而已。”钟老板说道。 一介书生,还是一介没有脑子的书生,钟老板在心里面想到。 薛婉瑜在心里,也闪过这么一种想法,这是有违常理的,所有的杂剧,都是在勾栏上演出的,而且是简化版,比如,拿一个马鞭,那就是骑马了。 空中飞人?搞什么东东?不论是谁,都是不相信的。 “婉瑜,我说的是千真万确的…”胡惟庸说道。 还没说完,就被钟老板打断了:“婉瑜这个名字,也是你随便叫的吗?” 哪怕涵养再好,胡惟庸也忍不住了,一直都很卑微,一直都被鄙视,但是,在心爱的女子面前被鄙视,他就已经忍无可忍了。 “对不起,在下告辞了。”胡惟庸没有看钟老板的脸色,只是用眼睛的余光望了一眼薛婉瑜,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望着胡公子远去的背影,薛婉瑜眼神中有一丝忧色,她向钟老板说道:“干爹,刚才说的话,是否有些过了?” “怎么就过了?这个胡公子,口袋里没几两银子,我们百花楼,是不欢迎这样的客人的,他最好不要来了,为了亲近你,居然想出这些方法来,还空中飞人,亏他想得出来!他以为,我钟某的干女儿,是这么容易就被他打动的吗?” 听到这里,薛婉瑜脸色一红:“干爹,你在说什么!” 钟老板突然发觉,自己刚才说的是有些过了,刚才的话,怎么没经过大脑?一定是刚才李大人的事,自己还有些生气,一定要小心啊,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管理不好百花楼的。 不过,烟雨楼,是没法和自己竞争的,他们就等着卷起铺盖卷滚蛋吧,不过,要是烟雨楼认输,自己把烟雨楼的产业也买过来,这还差不多。 ………… 一个小道消息,开始在扬州士子之间传开,扬州路的总管李大人,同知赵大人等人,准备在八月十五的时候,到烟雨楼观赏一次戏曲演出,得到这个消息,他们立刻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上次李大人到百花楼去,只有少数人沾光,在李大人面前露了一下脸,他们在一楼高谈阔论,肯定被李大人听到了,但是,很多的人都没有去成,他们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这次,消息已经有了,李大人要到烟雨楼去,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如果在那里,被李大人赏识了的话,那前途就很远大了。 不约而同地,他们都跑去烟雨楼,希望能够在八月十五的时候,观看烟雨楼的这场演出,这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当他们过去的时候,还稍稍肉痛了一下,居然要十两银子!这相当于一个普通的仆人一年的工钱。 不过,花十两银子,得看做什么了,与其在妓院里消耗掉,倒不如,在这烟雨楼里观看一次演出划算,毕竟,能够这么近距离地仰望李大人,这可是难得的一个机会。 值! 于是,烟雨楼的一百个席位,很快就卖完了,而后续人想要买,那就只有一个机会:再高价从别人手里买,有几个头脑机灵的,居然在这个时候,当起了票贩子。 烟雨楼有一个很大的勾栏,除了在最中央,效果最好的位置,为李大人,赵大人等人留下了宽阔的空间之外,两边还可以摆放一百个席位,除了士子,不少富商也都拿到了位置,而没有拿到的,下手晚了,感觉非常惋惜。 “风哥,没有想到,你这个方法,居然有如此神奇的效果。”蓝玉寒向着正在伏案工作的陈风说道。 “那是当然,只要请动了李大人这尊佛,其他的观众,那我们可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陈风说道:“这第一次演出,取得了轰动的效应之后,我们烟雨楼的招牌,那就彻底响了。” 陈风一边说,一边仍然在低头工作着。蓝玉寒看了看陈风亲自动手,用钢笔在蜡纸上来回划动着,不禁低头看了下去。 一个个的线条,歪歪扭扭,逐渐地,一个活灵活现的图案,就出现了,那是一个古装女子。 陈风在上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在上课的时候,用笔在纸上画简笔画,寥寥数笔,却能将系花画得活灵活现,有形有神。 现在,跟蓝玉寒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就是没有临摹,仅仅凭记忆,也能画得惟妙惟肖。 “好,完成了。”陈风一抬头,只感觉不妙。 头顶撞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虽然软,但是,感觉到还很有弹性。 接着,鼻子里就闻到了一股迷人的香味。 不好!陈风在心里暗暗地叫道。 刚才刻得太专心了,因此,居然没有发现,这位蓝姑娘已经匍匐到了自己的旁边,看着自己干活儿,刚才一抬头,结果,正好撞到了对方的胸前的两个玉峰上! 幸好,蓝玉寒虽然吃痛,却没有叫出来。 蓝玉寒看着图上的那个女子,居然有八分像自己,风哥会唱歌,会讲故事,居然画也画得这么好。看得太入神,她也没有发现,陈风突然抬起头来,结果,刚好顶到了自己胸前的两个玉峰上。 这一顶,猝不及防之下,力道似乎还很大,上面的两颗玛瑙,正好被搓揉了一下,好痛! 她皱着眉,如果是别人,她哪怕再矜持,也已经要怒了,但是,对方是陈风,是帮助了自己的人,而且,自己还对他怀有某种特殊的感觉。蓝玉寒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看着蓝玉寒蹙眉的样子,陈风就已经知道,刚才这种无意的碰撞,确实弄痛了蓝玉寒。 “对不起,我,我…”陈风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有些手忙脚乱:“你一定很痛吧?要不,我给你揉揉吧,揉揉就不疼了。” 说着,陈风就伸出了手。 陈风对天发誓,他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他就是有些怜香惜玉,对于他来说,蓝玉寒就像是他的亲妹妹一样,而身体某个部位痛了,揉一揉,确实能够减轻疼痛的,要是有冰块,再敷一些冰块就更好了。 看到陈风的手伸了过来,蓝玉寒直觉上,就要想将身子向后一退,但是,不知为何,仿佛被一块磁铁吸引住,她不但没有向后退,反而还向前挪了挪。 蓝玉寒穿了一件鹅黄绸衫,衣服非常宽松,这是一件家居的很随意的衣服。此时,两人的距离非常近,陈风可以看到里面的合欢襟,左侧的吊带已经开了,还在不停地起伏着,蓝玉寒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陈风的手,轻柔地放在了上面,慢慢地揉捏了一下,然后问道:“怎么样,还疼吗?” 软软的,手感十足,陈风已经不知觉中,将气运到了手掌上,手心开始发烫,这对于治疗蓝玉寒的撞伤,是有帮助的。 此时的陈风的气功,就已经比后世的那些所谓的气功大师的级别还要高了。 陈风很自然,但是,蓝玉寒已经感觉自己站立不稳,两腿一软,就要摔倒。 “小心!”陈风的手,顺其自然地搂住了蓝玉寒,如果不动手,蓝玉寒恐怕就已经掉到地上了。 而他这一用力,结果,蓝玉寒重心没有把握好,恰到好处地坐在了陈风的腿上。 处子的特有的体香,传到了陈风的鼻子里,条件反射地,陈风感觉到自己小陈风,已经蠢蠢欲动。 “风哥…”蓝玉寒话语未落,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一股异样的感觉,已经充斥了全身。 第48章 观音 这个时代的人,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才会不停地床上肉搏,导致的结果,就是女人生孩子一个接一个,一家人,就会有十几个小孩。反正,家里多一个人,也就是饭桌上多双筷子而已。 而此时还不到傍晚,这个时候,正是很多人忙碌的时候,现在,陈风也在忙碌着。 这还是陈风的第一次,不过,虽然没有真刀实枪地操作过,作为一个大学生,这方面的知识还是很丰富的,苍老师就是大家的启蒙老师。 此时,虽然两人还没有任何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但是,激情似火,水乳交融,他们暂时已经结合在了一起。 小陈风昂扬挺立着,迎来了它幸福的时光。 蓝玉寒感觉到浑身发热,喉咙里像是有团火在燃烧,不由得哼出了声音来。 千湖裙被撩起,里面的开档亵裤,已经被小陈风入侵了。 坚实的椅子,也跟着两人的动作,吱嘎吱嘎地响了起来。 人生四大乐事,第一就是洞房花烛夜啊!虽然现在不是夜晚,但是,更胜夜晚。 而且,更让陈风惊讶的是,自己居然没有出现那种初次的情侣最容易碰到的两分钟问题,现在,至少都已经一炷香的时间了,小陈风还坚挺着。 难道是自己的身体经过了穿越之后,被改造了?顺带着,连小陈风也改造了?陈风心中暗喜。 从椅子上,陈风抱着蓝玉寒,向床上走去,既然小陈风这么给面子,那就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 “咔嚓…”外面一个雷打了下来,接着,大雨就倾盆而至。 韩雪望了望外面,天色已晚,现在,又打雷了,看来,这个风哥,肯定是又不回来了。 “四娘,现在也没客人了,不如,我们关门吧。”韩雪说道。 “小雪,这离打样还有半个时辰呢,再说,风哥还没有回来呢。”小娥说道。 “回来?风哥今天,肯定又得住在烟雨楼了。他最近,总是往那里跑,也不知道是在忙什么。”韩雪说道,心里又加了一句,肯定是看上那个蓝玉寒了呗,正经的生意也不做了。 听到了韩雪的话,柳四娘也在心里面又一些不满,是啊,风儿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这边的生意,似乎全都交给自己和韩家两姐妹以及刘狗儿了,整天出去乱跑。 开始的时候,柳四娘还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上天撮合的姻缘,但是,也没有这么办事的吧? 看来,下次风儿回来的时候,自己得教育他一番了。 “看来也没人了,我们关门吧。”柳四娘说道。 “嗯,今晚风哥也不回来,我就继续睡在这里就行了。”韩雪说道。 陈风不回来,对韩雪来说,反倒有好处,因为,她就可以继续练功了。 凭借着默记下来的那本玄功要诀,韩雪现在一直都在炼第一层,这一个多月来,感觉到的变化非常明显,外功配合内功,让她的武功更进了一步。 不过,她的进步,和陈风是没法比的,陈风各种机缘巧合,练武也是妖孽。 大雨下了一个多时辰,但是,之后并没有停,又开始了朦朦的细雨。 如果是以前,那么,羊肉串的摊子又无法营业了,而且,雨下得这么急,他们收了摊子,也会被淋在路上。而现在有了这个店铺,一切都很方便了。 听着外面的细雨朦朦,劳累了一天的柳四娘,很快就睡着了。 韩雪插好了门,继续开始了练习玄功要诀。 “风哥,恐怕奴家明天也起不来了。”躺在陈风的床上,蓝玉寒有气无力地说道。 陈风躺在她的身边,同样也是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也恐怕起不来了。干脆,我们就这么憋一天不出门好了。” “那怎么行,明天还得排练呢,八月十五马上就要到了,我们一定要做到艺惊全场。”蓝玉寒说道。 说完了这些,蓝玉寒才想到了自己刚进房时看到的图画,问道:“风哥,你画的那幅画是什么啊?” 蓝玉寒一问,陈风也才想起自己的那幅画,说道:“那是我们要连载的小说中的一幅插图,我最近没事可干,就先把这几幅图画出来了。” “那怎么画了个女子啊?”蓝玉寒继续问道。 “那是笑傲江湖中的正旦啊,任盈盈。”陈风说道。 “但是,奴家怎么感觉,与奴家有几分相像?”蓝玉寒问道。 “不是相象,而是本来就是。”陈风说道,“只是我的画工还不够,画不出神韵来啊。” 听到陈风的说法,蓝玉寒心中顿时甜蜜了起来,两情相悦,不就是如此吗? “风哥,那你给奴家讲一下这个任盈盈的故事吧。”蓝玉寒说道。 “这个暂时得保密,是连载的。”陈风说道:“后面的内容,不能泄露出去。” “风哥…”蓝玉寒在陈风的耳朵边上娇羞道:“就和奴家说一下吧。” “好吧,”陈风说道:“这个任盈盈,那可是魔教的圣姑,魔教,就是日月神教,不过,这还得从那个不男不女的会用绣花针杀人的东方不败说起…” 小翠在蓝玉寒的房间内,守候到了深夜,也不见归来,来到了风少爷的房间外,听到了里面的话语,她蹑手蹑脚地走回了自己的卧房。 小翠跟着蓝玉寒,已经有近五年了,一直都在做蓝玉寒的丫鬟,同时,也偶尔在想着,蓝小姐的未来的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谜底已经揭晓了,是一个身世更加奇特,做法也都非常奇特的风少爷。 第二天,雨还在下着,柳氏烧烤里的客人不多。 小娥站在烤箱前,给仅有的几名顾客烤剩下的二十多串羊肉串,现在,小娥已经有了十分的火候,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完全把店子撑起来。 而小雪,那还是老样子,能够招呼客人,同时收好客人的钱,就已经不错了,至于烤羊肉串,在旁边看着,提醒一声烤糊了还行,而要是让她亲自去烤,不是糊了,就是不熟。 柳四娘站在店门口,由于昨天小雪的抱怨,柳四娘也有些不满自己这个儿子最近的举动了,作为家里的主心骨,出去帮助别人可以,但是,要分清主次,现在,风儿明显把副业当作主业了。 “哎呀,听说了没有?烟雨楼要进行一次特殊的演出,据说与以前的杂剧都不同啊。”这时,里面的一名顾客吃着羊肉串,一边说道。 “是啊,听说就连总管李大人,到时候都要去捧场,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我们没有机会啊,据说烟雨楼的当家花旦蓝玉寒,那可是个美人。让我看上一面,哪怕少活几年,那都值了。” “见上一面?想要进烟雨楼,那可需要十两银子,你有吗?” “哪里是十两!现在想要买到一张入场的资格,没有五十两都下不来!李头,你这一辈子,赚得了五十两银子吗?” “你们两个,只能说是运气太差了,一个多月前,那个蓝姑娘,可是在这里出现过。” “真的假的?” “你以为呢?没见我自打那以后,经常来这里吃烤羊肉串吗?” 听到这几个人的谈话,韩雪肚子里的怒气,渐渐地上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火气,总之,就是想把这几名顾客骂一通。 但是,自己在这里,只是个来帮忙的伙计而已,韩雪忍住了。 这几个人的话,听得柳四娘满脑子也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四娘也知道,最近风儿一直都在烟雨楼里面忙活,也在跟那个叫做蓝玉寒的姑娘在一起,不过,究竟干什么,风儿一直都没有说过。 烟雨楼,怎么连总管李大人都要去捧场? 正满腹疑窦,就看到蒙蒙细雨里,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影,慢慢地走了过来。 柳四娘两眼一直,那个在雨中走来的人,正是自己要找的风儿! 第49章 施老先生 “风儿,你可回来了。”柳四娘说道。 “是啊,大英雄回来了。”韩雪在一旁说道。 对于韩雪的这种异常的腔调,陈风已经习以为常了,多个拌嘴的丫头,何乐而不为啊。 “是啊,回来了。”陈风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油布包着的东西递给了韩雪:“这是给你们姐妹俩的。” “什么?”韩雪一边问,一边毫不客气地解开,心里嘀咕着,不会是从烟雨楼拿来的被人家要丢掉的东西,拿来糊弄两人吧? “哗啦!”打开了油布,里面是两套崭新的衣服,不错,绝对是崭新的,而且,看质地,还是苏杭出产的面料,手感舒适,比两人身上现在穿着的这套,要好得多。 只是,这样式,有些奇特。 看到陈风出手,给两姐妹做了一套衣服,连柳四娘也楞了一下。 “风儿,这怎么回事?”柳四娘问道。 “姆妈,这是我们柳氏烧烤的制服,以后,我们再招收的新人,也都要穿着这样的衣服,刘狗儿的和您的,我明天就拿来了。” 柳氏烧烤,绝对不是现在的这一家店,这家店生意的火爆,陈风已经想到,要在城西,再开一家柳氏烧烤了。 而作为店内的雇员,着统一整齐的服装,这也是店的一个招牌,而且,韩家两姐妹现在穿的衣服也都有些旧了,所以,陈风就帮助她们做了一套。 听到陈风的话,刚刚还见到了新衣服,非常高兴的韩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这套衣服,原来是为了店里,才给她们做的啊!而且,以后还要和其他的新招收上来的人穿相同的衣服,这,这算怎么一回事? “风哥,这衣服是谁做的啊?我们姐妹俩也没有量身子,这尺寸上,不知道合适不合适,这颜色,也不大合适啊。”韩雪说道。 韩娥这时也将剩余的几串羊肉串烤完了,给顾客递了过去,才走了过来,看到这衣服,只看到料子,就说道:“小雪,这衣服不错啊。” “姐姐!”韩雪嘴里还不乐意,说道:“量体裁衣,我们俩都不知道,这衣服就做好了,要是穿得不合适…” “那我们自己改一改就行了。”韩娥说着,拿起衣服,拉着韩雪的手,说道:“走,我们去后房试试。” 柳四娘望着韩雪这丫头的背影,似乎还有一丝不情愿的样子,只能笑了笑。两姐妹虽然外貌一样,脾气却不同。 而韩雪,虽然在和他们习惯了之后,爱绊个嘴,这也只是小丫头正常的反应,对于柳四娘来说,韩雪就像是自己的一个女儿一样,使使性子,也就随她去了。 看着还在吃羊肉串的几个顾客,柳四娘的问话也没有出口。 很快,韩家姐妹两人就出来了,身上的衣服,正合身。尤其是,除了衣服,两人还各戴了一顶帽子。 帽子将两人的秀发完全遮住,这样,在烤羊肉串的时候,就不用担心,偶尔可能出现的连自己的头发也被烤了的情况了。 看起来,韩雪对这套衣服,还算是满意。 “风哥,这是哪里的裁缝做的,怎么这么合身啊?”韩娥问道。 “烟雨楼。”陈风随口说道,这一说完,才猛地想起,韩雪又该挑刺了。 听到烟雨楼几个字,一边的食客,都向他们这里投来了目光。 不待韩雪说话,陈风又说道:“现在这身先穿着,等过段时间,就该换新的了。” 果然,这句话说完,本来还想挑刺的韩雪,立刻就将刚才的话咽下去了。 在逃荒之前,或者说家道还没有衰落之前,韩家两姐妹,也就每年一身新衣服。而普通人家,一身衣服那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现在,她们刚得了新衣服,又会又新衣服穿?这种料子的衣服,恐怕一身得一吊钱。 看到韩雪的表情,陈风在心里得意了一下,然后说道:“等过段时间,我们就会在城西再开一家分店,自然,那里还需要一个老板,作为老板,这衣服,自然和伙计的衣服是不同的,具体的样式,明天姆妈穿上的时候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韩雪这才听明白,想要换新衣服,那得是成了老板才能换。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几名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一名老者,还在那里巴兹巴兹地嚼得起劲。 这名老者,看上去年龄已经很大了,但是,究竟有多大,却不好估计出来,脸上没有皱纹,身体状态也很好,就是说他三十岁,恐怕也有人信,但是,从举手投足之间来看,似乎却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 他拿起一串来,用牙齿一撕,很明显,牙口还很好。接着,就大嚼了起来,一边嚼,一边还闭着眼,似乎在享受着这道美味。 当他一边吃,一边再伸手拿的时候,却发现,旁边的竹签子,已经全部都是空的了。 “再来十串。”老者喊道。 “我来吧。”陈风说道。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也没怎么料理这里的生意,今天回来得早,帮忙烤几串,也是应该的。也不是帮忙,本来就是自己的活儿啊。 陈风几步走到烤箱前面,拿起了旁边穿好的羊肉串,烤了起来。 一边烤,陈风一边感觉到了,那名老者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一直向自己这边瞅来,也许是着急吃烤羊肉串吧! 陈风技术熟练地将这些烤好了,放在盘子里,端了过去。 “小兄弟是刚从烟雨楼回来吗?”老者看着陈风放下盘子,拿起一串羊肉串来,同时嘴里迸发出这几个字。 陈风并不知道,刚才几名食客,都一直在谈论烟雨楼的事情,烟雨楼的事,已经传得越来越邪乎了,不过,这也是陈风想要达到的效果。 而刚才陈风和小娥小雪说话的时候,提到了烟雨楼,被老者听到了,老者心里突然也痒痒了,于是问道。 “敢问老先生,可否也想到烟雨楼去凑热闹?”陈风问道。 “老夫倒是想去,可惜啊,老夫凑不出五十两银子啊,而且,老夫几次拒绝了蓝丫头,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去找蓝丫头了。”老者说道。 这老头有意思,陈风想到,提起蓝玉寒来,居然叫起蓝丫头,他和她很熟吗? 而转瞬间,陈风却又想起了其他一些事情,于是,恭恭敬敬地问道:“敢问您可是施老先生?” 老头儿正拿起了两串羊肉串,左右开弓,听到陈风的问话,嘴里没有停顿,一边吃,一边说道:“老夫正是施彦端,老先生几个字,就免了吧。对了,你怎么知道的?” 施彦端!这个名字,后世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提起施耐庵,恐怕没有人不知道吧?如果不知道四大名著之一的水浒传的作者,那只能说是上学的时候太顽劣了。 施耐庵这个名字,是后来才有的,据说施彦端某天面对和尚的木鱼,突然开悟,要耐得住寂寞,于是,自称为了耐庵先生,再后来,本名没人知道,施耐庵倒是传开了。 按照史书记载,施耐庵现在,应该已经五十多岁了。在后世,他可是一直活到了明朝建立之后,而且,屡次被朱八八邀请,就是不出山。这个人的名气,那也是很大的。 而关于施彦端的行踪,史书记载却很少,而且,有的还自相矛盾,比如,关于施彦端少时生活地,就有兴化和苏州两个说法。 现在,施彦端怎么在扬州城了? 陈风知道,施彦端拒绝蓝玉寒的几次求见,这倒是真的,这也是听到了他说拒绝了蓝丫头,陈风就猜出了,这个老者是施彦端的原因。 而且,看现在这位老者的样子,有些瘦削的脸庞,嘴唇上的胡子,和下巴上的山羊胡,和后世的画像,还是满像的。 自己怎么知道的?听到老者问话,陈风说道:“施老先生在扬州鼎鼎大名,谁人不知啊,今日得闻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说得,施彦端两手满是油,正在把羊肉串塞到嘴里,这也叫名不虚传?他知道,这是这个小兄弟在恭维自己。 施彦端虽然潜心写书,但是,外面的事情还是知道的。这个柳氏烧烤的美味,以及少年老板的各种传说,心念一动,就在这雨天,来到了这里,品尝一下风味,同时,也为自己的书搜集一些素材。 他不愿意见蓝丫头,那纯粹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烟雨楼和百花楼之间的关系,他和百花楼的钟老板,之间有某种关系;而且,写杂剧,他真的不在行。博古通今,词章诗歌,天文地理医卜星象等,他无不精通,就是对杂剧不感冒。 但是,听到了那几名食客的说法,他倒是非常期待,能够去烟雨楼里看看,这花五十两银子才能够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样的。 “小兄弟是否能带老夫,在八月十五的时候,到烟雨楼去看看,蓝丫头到底搞出了什么新花样?”施彦端问道。 第50章 中秋节 说完,他就看着陈风的脸,他也会观相,其实也就是心理学,从脸上,可以得到很多信息。 陈风此时的脸上,显露出来的,是思考的表情。 陈风当然是在思考了,这老家伙,当初求他的时候,爱理不理,等到现在要放大卫星了,才厚着脸皮让自己带着他,去烟雨楼看看?现在,哪怕就是他花五十两银子,都买不到进场的资格了,自己带他进去,倒是完全没问题,但是,想要轻易地进去,却没那么容易。 施彦端看着陈风脸上的表情,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怎么?小兄弟和烟雨楼的蓝丫头的关系,据说是非常要好的,带进老夫去,有问题吗?”施彦端说道。 据说当初白驹盐场的张九四,请施彦端出山的时候,和三顾茅庐差不多,这些恃才傲物的读书人,骨子里都有一种独特的酸气。而这位老先生,似乎又多了点什么。 当然,陈风应该高兴才对,这说明了,烟雨楼的宣传是非常成功的,无声胜有声,连老家伙都忍不住了。 “好吧,”陈风说道:“带老先生进去,问题不大,但是,要委屈一下老先生了。” 委屈?施彦端说道:“没问题,只要能进去,有什么委屈的?” “在八月十五那天,烟雨楼邀请我们柳氏烧烤,现场为看官们烤制羊肉串,如果老先生想去,那就只能是混入我们烤羊肉串的队伍里。”陈风说道。 早不拿,晚不拿,偏偏这个时候拿来了新衣服,陈风当然是有别的用意的,在勾栏旁边,支起个烤羊肉串的摊子,为每位看官现场烤制五串羊肉串,作为他们花大价钱来看戏的一种福利,同时,也是对柳氏烧烤的一个宣传,陈风打的主意,那可是非常精明的。统一制服,展现一下柳氏烧烤的光辉形象。 “好好好,没问题。”施彦端倒是痛快地答应了。 看来,也得给这个老家伙准备一身制服了,准备个女仆装怎么样? 又渍了一两黄酒,施彦端酒足饭饱,也没有打伞,就着细雨,漫步走了。 陈风也知道,这个老家伙,年过半百,身子骨还很硬朗,那也是长期练武的结果,鲁智深在大相国寺降伏众泼皮的情节,其实就是施彦端的亲身经历。 关上了门,柳氏烧烤打样了。 “风儿,你跟我过来。”柳四娘说着,向后面的卧房走去。 韩家两姐妹对视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继续收拾桌子,把竹签子收集起来,打扫卫生。 陈风一头雾水,难道是姆妈嫌自己乱花钱了?一身衣服而已嘛。 跟在柳四娘的后面,陈风慢慢地走进了房。 “风儿,这几天,累着了吧?”柳四娘问道。 昨天是有些累,不过,这副身子板还结实,没什么事啊。陈风说道:“姆妈,不累。” “那你都在烟雨楼忙些什么啊?”柳四娘继续问道:“这段时间,你总是在那里帮忙了。” 柳四娘这么一说,陈风才恍然大悟,姆妈以为自己天天出去泡妞,耽误了正业了啊。 “姆妈,这段时间总向外跑,也没和您说清楚。”陈风知道,现在该和姆妈坦白的时候了。 突然,陈风耳根动了一下,外面有人! 随着陈风不断地练习武功,感觉到耳朵也比原来更灵敏了。哪怕是外面风吹树梢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 稍后,他就听出来了,是两姐妹。她们也是关心自己。听就听吧,这些让她们听到了,也能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把事业发扬光大,前途光明啊。 “我曾经和您说过,离开了陈家,我们照样能够活得很好,现在,我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店铺,我们有了比在陈家高出百倍的收入。风儿说过的话,已经做到了。”陈风说道。 听到陈风这么说,柳四娘心头也是感触,的确如此,现在的生活,她原来的时候,想都不敢想。 “但是,我们现在的小店,只能是我们的第一步,下一步,就是在年底之前,我们要再开一家分店,从韩娥和韩雪两人里,选出一个,去分店那边打理,等到明年,或者后年的时候,我们就要进一步派人,去平江,苏州这些大地方,继续开分店,就像是钱庄一样,开遍多个城市。而小娥小雪她们,不是本来打算就是去平江投奔亲戚的吗?到时候,她们也可以风光地回去。”陈风说道。 听到这话,在外面的韩娥和韩雪两人,胸中涌过一阵感动,她们没有想到,陈风虽然年纪很小,考量却是这么周密贴心。 韩雪甚至已经开始有一阵内疚,自己不该偷学风哥的武功啊,风哥对她们两姐妹,实在是太好了。 她们当然不知道,陈风早就知道她们俩在外面了,这话,更多地就是说给她们俩听的,没费什么劲,就得到了两人的绝对忠心,论起收买人心的手段,陈风甚至比朱八八还要出色。 听到了陈风的话,柳四娘也是感慨万千:“是啊,小娥小雪两姐妹,也是该回平江去。” “姆妈,烧烤的事情,您打理得很好,所以,我才决定了继续向其他方面发展,我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在烟雨楼忙活,希望能够让烟雨楼发展成为扬州最出名的地方,因为,烟雨楼的利润,我要占两成。”陈风说道。 蓝玉寒都是自己的了,虽然当初的时候,说好的是两成,实际上,整个烟雨楼,不都是自己的吗? 柳四娘的眼直了,风儿在这几个月的时间内,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需要自己的呵护,现在,已经能够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了。自己错怪风儿了。 烟雨楼,两成收入,那也是相当高的了,风儿是怎么做到的?不会做了什么不法的事情了吧? “姆妈,你放心,我是用自己的头脑,帮助她们而已。”陈风说道:“还有,姆妈,八月十五那天,我们店里关门,去烟雨楼,咱们一边烧烤,一边看精彩的表演,您还从来没有看过戏呢吧?” 说到看戏,柳四娘想起了很多,她只看过一次,那还是在二十多年前,当她还是内院的一个丫鬟的时候,曾经在陈家见过请来的戏班子,唱的好像是西厢记。 不知觉中,自己老了,而风儿,已经慢慢地出息了。 ……… 八月十五,是中原的一个重要的节日。而这个节日,还得上溯到古代,帝王祭月的节期为农历八月十五,时日恰逢三秋之半,故名“中秋节”,在唐朝,中秋节还被称为“端正月”。不过,中秋节的兴盛,始于宋朝,到了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民间的主要节日。 这样的一个节日,在扬州也是非常隆重的,家家户户都买好了月饼,准备晚上的赏月和吃月饼,元朝的夜间禁止活动的禁令,只有这一晚上是放开的。 不过,这些活动,主要还是在晚上举行,而在白天,那就没有太多的活动了,除了在外的人赶回家之外,家里的人,更多的是休息一下,毕竟,这是一个仅次于春节的重大节日。 但是今年,扬州城里面多了一样活动,也多了一项被人谈论的内容,那就是烟雨楼。 总管李大人,同知赵大人等扬州路的大人物,都去了烟雨楼,观看一场杂剧表演,这可是头一次,烟雨楼的名声大噪。 扬州路的达鲁花赤没有去,这让陈风倒是松了一口气。蒙古人可不是好相与的,陈风可不想发生点什么不愉快。达鲁花赤对这种花拳绣腿不感兴趣,那倒是更好。 烟雨楼从楼顶上,伸出了几根麻绳,一直到最底端,在每个绳子上,都挂满了彩旗,微风吹来,彩旗飘扬,更加增添了节日的气氛。 “李大人,请上座。”陈风向着李大人说道。 李大人两脚踏上了台阶,为了这些官老爷,烟雨楼特意地在勾栏正前方的空地上,搭起了台子,上面还有乘凉用的伞,虽然现在天气已经凉快了,但日头还是有些毒。 这里视界开阔,与勾栏几乎同高,欣赏起来,更加方便。 在台子的旁边,一圈都围着卫兵,显得更加有威风。 李大人坐上了椅子,跟着,其他的大人,也都跟着上来,分主次坐定。 其他的花了高价来看的人,则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他们大多数,都只能仰着脖子,观看着台上,好位置被占了,他们只能是在旁边侧视,不过,他们可没什么不满,因为,能够远远地望见那些大人们,他们就已经喜笑颜开了。 哪怕是无法获得大人们的赏识,回去的时候,说一句,我曾经和扬州路的总管大人一同看过戏,那也够炫耀的资本了。 更何况,刚刚坐定,就闻到了一股香味,有的人,已经是非常熟悉的感觉了。 那是柳氏烧烤的羊肉串! 很快,每人手里就免费拿到了一串,在开场之前,先过过嘴瘾,也是不错的。 烟雨楼还算是厚道。 第51章 辉煌演出(一) 这些花了高价来看的人,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当他们看完了演出之后,才突然发觉,哪怕就是没有李大人等人,来这里看的这场戏,也完全值了。 在戏刚刚要开始的时候,陈风离开了看台,他还有很多事要忙活,除了维持这里的秩序,后天方面也要多照看,防止出现问题。 当他走到勾栏后面的时候,却听到后门那里,传来了一阵争吵。 “胡公子,您没有入场资格,不能进去。” “我不是要进去看你们演出,我是要进去找人。” “找人也不行,等到演出完了,散场之后,你再来吧。” “这…,我是有急事。” 什么时候都有蹭的,这是中国五千年优秀文化传统的积淀。这肯定是个没有买到门票,然后又想要来蹭着看的人。 陈风摇了摇头,向后台走去,不知道蓝玉寒的妆画好了没有。 “胡惟庸,你真是没用,没有银子,也想闯进来,这可不行!我们这里不是百花楼!”这时,另一个声音急促地说道,好像是这个胡公子想要用强了。 听到了这个名字,陈风脚步一停,胡惟庸,不就是后世权倾朝野的那个人吗?真没想到,发迹之前,还有这么落魄的时候,而且,也正符合这个人的性格,似乎有点贪得无厌的倾向。 不过,不要脸,那可是一种强大的资本,如果刘邦要是正人君子,怎么会得了天下? 这次,就卖他一个好处。 陈风想着,快步向门口走去。 果然,门口上,两名烟雨楼的家丁,正在那里揪着一个男子,那个男子看样子二十出头,模样倒是很正派,此时,正在全身向前倾,似乎要闯进来的样子。 “住手。”陈风说道。 在烟雨楼,没有人不认识陈风,也没有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听到陈风的话,两名家丁立刻住了手。 胡惟庸正了正衣襟,抬头看了看前面的人。 “敢问公子贵姓?”陈风说道,刚才听到了是叫胡惟庸,但是,同名同姓的人多了。 “鄙人定远胡惟庸。敢问可是风少侠?”胡惟庸早就将烟雨楼的情况打探清楚,眼前的人,无疑就是那个叫做陈风的传奇少年了。 果然不错!陈风猜得不错,受到朱重八信任的,永远都是老乡们。 “胡公子,刚才多有得罪。”陈风说道:“这样吧,我先在勾栏之外,给你找个位子,现在里面比较乱,你要找人也不方便,等到散了之后,你再去找人,怎么样?” 不管怎样,既然遇到了这个人,那就先卖给对方点好处,反正只是举手之劳。 “那就感谢风少侠了。”胡惟庸一听,大为高兴。 被从百花楼里赶出来之后,胡惟庸心中,各种滋味都涌上了心头,他痛恨钟老板的利欲熏心,除了银子,什么都看不在眼里,同时,脑海里也隐隐冒出了另一个想法:要是百花楼倒了,看钟老板还能不能高高地站着鄙视自己! 因此,来这里,除了想要看看这场戏是否真的比百花楼的还要好,他倒还想来交好,但是,衣兜里面瘪瘪的,干什么事都不方便。 这位风少侠,还真是慧眼识人,对自己的态度挺不错,胡惟庸满意地跟在陈风的后面,进入了百花楼。 陈风带着他,从小路,来到了离勾栏几十丈的地方,那里,香气扑鼻,正是柳氏烧烤所在的位置。 这里虽然远,但是,角度合适,也能够看清勾栏上的演出。 此时,因为即将开始,烤箱上几块火炭还在燃烧着,但是,烟已经没有了,几个人正坐在马扎上,目不转睛地望着前面。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一名四十多岁的大婶,等等,这位蓄着山羊胡子,胸前系着围裙的老者,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 胡惟庸在脑海里仔细地思索着,突然,他想起了在前年的时候,去拜会过的一位施老先生,不正是这幅模样吗? 但是,如果真的是施老先生,怎么会和她们几个混在一起? 越看越像,胡惟庸终于确信了。这位老先生的架子是很大的,能够在这里,见到老先生,听他指点几句,那就会终身受益。再说,八月二十,乡试就要开始了,正是时候。 想到这里,胡惟庸恭敬地供着拳,向老者说道:“施老先生,学生胡惟庸,能够在这里见到您老人家…” “啪!”话还没有说完,老者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了一个马扎,往旁边一放,眼也没有看他,说道:“休得聒噪,坐下来看。” 胡惟庸喜怒不得,被人如此轻视,看都不看一眼,就说是聒噪,他是非常不满意的,但是,这位施老先生把马扎放在身边,那就是要自己和他并排坐在一起了,这又是在高抬自己了。 方圆百里的读书人,谁敢和施老先生并排坐在一起?谁有机会和他老人家并排坐在一起? 胡惟庸没有继续说话,把马扎向后挪了一下,也坐了下来。 台上,已经开始了。 作为元杂剧的常规,在开幕之后,首先是旦上场,说几句话,交代一下情节,某些知道倩女离魂的书生,已经在想,开始是不是也来这一段。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休道黄金贵,安乐最值钱。老身姓李,夫主姓张,早年间亡化已过。止有一个女孩儿,小字倩女,年长一十七岁。孩儿针指女工,饮食茶水,无所不会。先夫在日,曾与王同知家指腹成亲,王家生的是男,名唤王文举。此生年纪今长成了,闻他满腹文章,尚未娶妻。老身也曾数次寄书去,孩儿说要来探望老身,就成此亲事。下次小的每,门首看者,若孩儿来时,报的我知道。” 如果也是这样一段,那就毫无新意,不就是倩女离魂吗?改了一个字,改成了倩女幽魂了。 熟料,伴奏声开始响起,一位身穿着身穿淡蓝色衣裙,外套一件洁白的轻纱的女子,从两丈高的地方,轻盈地飞了过来。 没错,就是飞了过来!她就那么在空中,摆出一个优美的姿态,从侧面,慢慢地向勾栏的正中间,飞了过来。 这一下,就把所有的人都震住了。 这位女子及腰长发,只用一条淡蓝的丝带,轻轻绑住一缕头发。其余的,就那样飘在身后。蓝色的衣裙,白色的轻纱,仿佛就是仙女下凡。 她到了正中间的时候,缓缓地降落,落到了勾栏的正中央。 接着,伴随着乐曲,这位女子婉转的歌喉,开始发出甜美的歌声。 “人生里,梦如路长;让那风霜,风霜留面上;红尘里,美梦有多少方向;找痴痴梦幻的心爱,路随人茫茫。” 这是什么曲牌?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曲调,但是,更加婉转,动听,柔美。 正中央的李大人等人,眼神已经直了,他也算是个杂剧迷了,对这种艺术也比较喜爱,但是,今天的这个开场,与众不同,完全让他沉醉在了这曲目之中。 其他的人,也都是痴痴的眼神。 这是仙女!仙女下凡! 唱了四折,蓝玉寒没有分心,直到站在了那个特殊的地方,她才松了一口气,放眼望去,心中非常满意。 那些人的眼神告诉她,这次演出,将是非常成功的一次。 “下去了,仙子怎么下去了?”这时,一个书生忍不住地说道。 只见台上的那名绿衣仙子,正在从台子中央,慢慢地,慢慢地落入了台子里面。 下面的人,只是看到绿衣仙子,就这样消失不见了,而坐在高处的官老爷们,看清了,那是演出者脚下的一块板是活动的,它正在不停地下降,于是,演出者就跟着慢慢隐入了勾栏之下。 “不错,不错啊。”李大人赞叹道。 这个开场,别出心裁,气派,神秘,又美妙,烟雨楼只凭借这一个,就已经是之后整个扬州城谈论的话题了。 而对于陈风来说,这太平常了,看电视剧,不是得来一个片头曲啊,这就是个开场而已。 首先由蓝玉寒上场,而且,是最有视觉轰动效应的空中入场,唱出那首经典的倩女幽魂,唱完,再用升降台退场,效果是最好的。 就这么简单的舞台特效,就已经把百花楼的那个霓裳羽衣舞完全地比下去了。 施彦端也痴了,活了五十多年,从未听到过这样婉转,凄切,而又动情的曲子,唱词也富有深意。尤其是第三折,他跟随在心里默念道,人间路,快乐少年郎;在那崎岖中看阳光;红尘里,快乐有多少方向;一丝丝像梦的风雨,路随人茫茫。 施彦端早年中了举人,但是,仕途崎岖,这些唱词,勾起了他的很多回忆。 而身后的胡惟庸,则是一直在看,在思考,他知道,这空中飞人,一定有机关,可惜,离得有些远,看不到。 第52章 辉煌演出(二) 唱曲终了,故事正式登场。 首先上场的,是一个白面书生,穿着白色的长袍,背着一个木箱子,木箱子上面,伸出了两根木棍,木棍上搭着一块白布,那是走路时候的遮阳伞。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装扮,下面的人,都在津津有味地看着。 突然,感觉到身上有些凉飕飕的。尤其是离勾栏越近的人,越能够感觉到,起风了吗? 台上的书生,做出了一个用手捂着头的举动,风很大,他低着头,艰难地向前走。 接着,响起了几声咔嚓咔嚓的声音,雨点声就跟着砸了下来。 书生向前跑去,终于,找到了一个避雨的地方,兰若寺。 看官完全融入进去了,元杂剧,很多地方都是抽象的,比如,用马鞭来代替骑马。但是,这出戏,很多都是真实的,比如,兰若寺里面的那个到处都是灰尘的房间,书生进去了之后,打扫了一下,接着,打开了一本书,读了起来。 在大雨中,另一名副末登场了, 和柔弱的书生比起来,这第二名演员,就要看起来威风了,他做道士打扮,快步走进了兰若寺。 这时,后面有两个人,举着牌子闪了过去,第一个,举的是个圆圆的牌子,第二个,举着弯弯的牌子,第一个人一闪而过,第二个却举了半天。 “噗嗤!”下面有人笑了,他已经看懂了,这代表着,太阳落山了,月亮上来了,已经是晚上了! 有趣,真有趣。 “梆梆,梆梆。”又有更夫的声音,代表已经是三更天。 慢着,这里面有问题,看样子,是在一个荒山野岭,废弃的寺庙里,哪里有更夫?一个书生猛地想到。 接着,就看到了一个青面獠牙的小鬼,手里拿着梆子,绕着勾栏,走了一周。 小鬼!看到那个角色,所有的人,在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那是什么?那不是鬼吗? 对于所有的人来说,鬼,始终是让他们惧怕的角色。 这个角色出场,让所有人的心里,一阵压抑。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小鬼还没有下去,他们就听到了一阵瑟瑟声,那是古筝在弹奏的声音。 敏感的人,已经听出了,那是刚才演唱的那首开篇的曲调,依旧动听。 听到了这琴声,依旧在读书的书生,推门走了出去,就看到了另一个屋子里,灯光闪亮,他轻轻地敲门,走了进去。 看清了这个人,台下甚至有了一阵轻轻的惊呼,正是刚才那个由天而降的仙女! 书生和才女,这是自古不变的话题,书中自有颜如玉,每一个书生,都向往着有一段美丽的邂逅,接下去的情节,似乎正中他们下怀。 就在这时,更奇异的是,此时的勾栏上,慢慢地出现了一股白雾,在雾色朦朦之中,更有一种人在仙境中的感觉。 书生和仙女,踏着脚下的白雾,两人各唱了几段,相互之间,似乎就已经情定终身。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鸡叫,仙女有些慌乱地望了望窗外,接着,与书生告别,约定晚上再见。 这一场结束,中间休息了一刻。 这一出,就进行了一个多时辰,中间休息一下,看官们该去活动一下,舒展舒展腰肢,尿急的去方便一下,同时,后台也继续准备下一场戏。 当然,很多人,都开始讨论起这出戏来了,尤其是,那个飞过来的仙女,是怎么做到的?难道那个仙女,是武功高手? 其他的之前看过演出的,知道那个仙女,就是烟雨楼的当家花旦蓝玉寒,但是,却从来都没有看过蓝玉寒有这个功力。 借着这个机会,胡惟庸起身假装去方便,却慢慢地踱着步子,向后台走去。 还没有走近,就已经被两名男子拦住,其中一人,正是在开场的时候,拦着不让他进的人。 胡惟庸没有再多纠缠,这样会被注意的。这里虽然离台子还很远,但是,已经能够让他看清楚,那一根特殊的从勾栏顶部下来的绳,绳的尽头,有几名男子。 原来如此! 胡惟庸一边向回走,一边不住地联想,原来如此,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那人是怎么飞起来的?其实就是被绳子吊在空中的。 胡惟庸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当他看完了这一场的时候,他就知道,烟雨楼这场戏,完全具有了轰动作用,那些台下的士子,名流,富商,一宣传出去,肯定后续的演出连绵不断。百花楼会再次被烟雨楼比下去。 让那个狗眼看人低的钟老板郁闷去吧,那个时候,自己再把这些机关告诉婉瑜,婉瑜肯定会感激自己的,这可是其中最出彩的地方,空中飞人! 胡惟庸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切,都被另一个人,韩雪注意到了他的举动有问题。 锣声响起了之后,帷幕再次拉开。 这次,又让看官们心中一紧。 只见勾栏上,一个身穿黑色长袍,脑袋的长发扎成了两个相对的弯月的人,飘了过来。 也不能说是飘了过来,因为,他的脚还在地上,但是,他的腿没有动,腿没动,身子却在动,这样的,只能有一种,那就是妖怪! 他们想起了上一场里面的那个小鬼,该不会,这里是个鬼窝吧? 就这样飘着来到了舞台的正中央,背后又亮起了一个大牌子,众人看过去,四个大字,千年树妖。 这也是唯一的一个需要介绍身份的角色,这是考虑到了观众的承受力和理解力,如果把观众吓跑了,那就起到了反作用。 所以,这样一介绍,已经融入到剧情里的人就会反应过来,这是在演戏,上面的树妖是假的,省的晚上回去做噩梦。 这只是一瞬,接着,就是刚才的那个仙女,和其他几名女子走了过来,和这样一个树妖,对唱起来。 下面的书生中,许多脸上露出了异样的表情,一直都以为,这是个仙女,直到现在,才终于知道,这是个女鬼。 这个女鬼,生前刚刚活到二八,就病故了,骸骨被埋在了这个兰若寺,从此,魂魄被千年树妖所控制,勾引男子,吸取对方的阳元,来供这个树妖使用。 那么,昨天她怎么没有吸取那个书生的阳元? 许多人的心中,打了个问号。 还好,稍后,场景再次切换,书生和仙女,再次在夜晚相遇。 很多看官心中紧张,看来,书生被吸取阳元,是不可避免的了。 结果,只看到两个人怎么大秀恩爱,卿卿我我了,唱腔委婉。 在公鸡再次啼鸣的时候,激动人心的时候,终于来到了。 仙女幽幽的唱腔,告诉了书生自己的身世,自己是一名女鬼,由于骸骨被埋在了树妖所在的那棵老树下,结果,魂魄被树妖控制,不得已,只能帮助树妖,吸取男子的阳元。 听到这话,书生大惊,接连后退了几步。 书生的反应,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不论是谁,在得知了眼前的人是鬼的时候,恐怕都不能坦然面对吧,他们都在想,如果是自己,此时该怎么选择? 自然是英雄救美了!虽然是书生,但是,照样有一腔热血! 书生郑重地告诉仙女,自己要救她,脱离这里! 仙女告诉书生,她的骸骨,埋在树下,只要在正午的时候,将她的骸骨挖出来,带走就行了,但是,树妖法力高强,虽然正午妖气最弱,也不是书生能够抵抗的。 还必须借助另一个人的帮助,也就是那个道士!那个道士,是一名专门降妖伏魔的异士。 公鸡叫了三遍,仙女终于匆匆而走。 仙女的戏结束了,而最具有震撼力的打斗场面,上演了。 那名叫做燕赤霞的道士,仗义伸出了双手,帮助了这对书生女鬼。 就在书生在那棵道具树下挖骸骨的时候,千年树妖再次出现。 他的舌头,长长地伸了出来,直扑向了挖骸骨的书生。 “啊…”几个人这次是真的惊呼起来,身临其境,感同身受。当然,呼完了之后,看到旁边鄙夷的目光,再看看台上的那些大人物,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只是出戏而已,至于这么害怕吗? 就在这时,燕赤霞飞了过来,不错,还是飞了过来。 众人顿时集中了精神,这飞过来,学问很大。 不仅仅是飞过来,而且,飞到一半的时候,燕赤霞背部突然出现了一柄飞剑,这剑向前飞去,直接将树妖的舌头,砍做了几截。 树妖顿时狂怒了。 树妖的两只胳膊,突然变长,变长,飞到了燕赤霞的所在位置,抓了过去,似乎要将燕赤霞活生生地掐死。 太诡异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燕赤霞却以矫捷的身手,躲了过去,接着,凌空飞起一脚,踩在了树妖的一只胳膊上。 当燕赤霞再度飞起来的时候,那里突然轰的一下,接着,那只胳膊所在处,腾起了一股烟雾,烟雾过后,胳膊就掉了下来。 紧张,惊险,刺激! “保护大人!”就在这时,却听到下面台子上守护那些大人物的一名护卫说道。 第53章 原来如此 听到这一声命令,所有的卫兵,顿时亮出了自己的兵刃,同时向台上靠拢,将李大人等人,紧密地保护起来。 “张勇,怎么回事?”李大人脸色有些不悦。叫做张勇的,正是他的贴身护卫。 “禀报大人,属下看那柄飞剑飞来飞去,怕有什么闪失,飞到这边来。”张勇答道。 刚才,他们也被吸引住了,看着勾栏上的表演,扣人心弦,打斗场面,虎虎生威,哪里还管什么人和妖,看得过瘾就行。 但是,看到一半,张勇猛地后背上露出汗来,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大人,那柄飞剑太诡异了,如果要是飞到这边来,怎么办? 想到这里,张勇立刻大喊了一声。 谁知,李大人不领情:“让开,让开,有什么可怕的?”李大人说道:“要真的是飞剑过来了,你挡得住吗?” 李大人不是勇敢,而是有判断力,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些飞剑是怎么过来的,但是,他知道,绝对不是来刺杀他的。 这场戏,那是自己卖了陈风一个面子才来的,陈风有什么理由,来谋害自己?他能请动自己,那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而烟雨楼,也是为了借助这个机会,能够打出名声。那柄飞剑虽然厉害,但是,肯定是里面有机关,想要飞到这边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些护卫将自己围住,那这戏就看不到了,他当然不满意了。 听到李大人的命令,张勇终于退到了一边。 这个插曲,自然被下面的人看到了,虽然大部分人都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往外说,但是,也有少数好事者,把这件事也宣扬了出去,人们都知道,这场打斗太精彩了,精彩到,连总管大人的护卫也紧张了! 等到张勇退到了一边,台上的打斗已经结束了,树妖被燕赤霞消灭,而书生抱着的骸骨,突然再次变成了那个仙女,两人缠绵而退。 这场戏,算是取得了圆满的结果。 李大人拿起了茶碗,扣了扣盖,喝了一口。 总是感觉有些不对劲,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可是给了陈风很大的面子才来的,而这个陈风,怎么半天都不过来招呼自己?这不是冷落了自己了吗?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有些不满意。 不过,稍后,台上又出现了一个刚才没有见过的身影,不是书生,不是仙女,也不是道士,而是,而是那个陈风! 他穿着一身奇装异服,上身只有一个类似肚兜,又不是肚兜的东西。(这个时代,男子也是穿肚兜的)。前后两片,将上身紧紧地包裹在一起,露出了胳膊和肩膀。而且,这个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制成的,还是因为衣服有些小,总之,穿在陈风的身上,有些紧绷绷的,露出了他身上的那些肌肉的轮廓。 而下身,则是一条紧身的裤子。 他上去干什么? 烤羊肉的地方离台子比较远,柳四娘有些眼花,没有看清出,但是,韩娥和韩雪两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风哥上去干什么? 稍后,后面劲爆的音乐就响起来了,不错,就是劲爆两个词。 排箫箜篌筝笛子筚篥琵琶这些本来以古典悠扬健称的乐器,现在居然变得如此张扬,富有动感。 随着这个音乐,陈风的身体,突然变得仿佛,仿佛是被蛇咬了一样,四下毫无任何征召地动了起来。 身体不停地扭动,手舞足蹈,扭动的幅度,是超乎想象的。一只脚离地,原地转半圈,甚至,身子一翻,只用一只手在地上拄着,全身悬空,接着,又动起了脖子… 几名懂音律的人先看懂了,这种杂乱无章的舞蹈,其实,完全是合乎刚才音乐的节奏的。 欢快,明朗,充满了蓬勃的朝气,这种舞蹈…胡惟庸远远地看着,却不知,这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演化过来的。 施彦端捋了捋山羊胡子,赞叹道:“好啊,跳得不错,要是老夫年轻三十年,也要上去,一同去跳一跳。” 施彦端是个全才,除了写书,当过举人之外,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天文星象,五学奇术,无所不通。 他看到了这个舞蹈,顿时也感了兴趣。 台上的陈风,此时表演的淋漓尽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表演的究竟是什么。这就是后世从霹雳舞演化过来的街舞。 作为一名喜爱社交的大学生,街舞也是他们喜欢的一项活动,随着节奏,随意舞动,自我创造各种动作,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妙。 只是在后世,因为身体条件,最多跳上十分钟,陈风就已经气喘吁吁了。而现在,来到了这个时代,本来人的体力,耐力就要高,再加上修炼了玄功要诀,因此,他尽情发挥,足足跳了半个时辰。 当节奏慢了下来的时候,蓝玉寒再次上场,这是最后的片尾曲了。 “黎明请你不要来,就让梦幻今晚永远存在,留此刻的一片真,伴倾心的这份爱,命令灵魂迎入进来;请你唤黎明不要再不要来,现在浪漫感觉放我浮世外,而清风的温馨,在冷雨中送热爱,默默让痴情突破障碍;不许红日,教人分开,悠悠良夜不要变改,请你命黎明不必要再显姿彩,现在梦幻诗意永远难替代…” 曲子还是和以往的完全不同,但是,依旧婉转,动听,让人听完了之后,回味深长。 已经正午时刻,烟雨楼的这场戏,缓缓落下帷幕。 台下的看官,提前被请到了烟雨楼的一楼,在那里,享用了午餐之后,下午可以一同吟诗作画,天黑之前再回去。 陈风快步走上看台,额头上,还有密麻麻的汗珠。 “大人,刚才一直都在后面忙活,没有过来招呼您,请恕罪。”陈风讨好地向着李大人说道。 “哪里,哪里。”李大人说道:“风少侠,老夫这次来,可算是大开眼界了,你那段舞,跳得真不错,叫什么名字啊?” 街舞呗,陈风正想说,忽然冒起一个念头:“这是小人刚刚临场发挥的,还没有取名字,请大人给取个名字吧。” “皓日当空,如雷如风,就叫皓雷舞吧!”李大人说道。 幸亏不是日雷舞,陈风在心里想到,嘴上却说道:“感谢李大人赋名。” 旁边的赵大人凑了过来,说道:“风少侠,刚才老夫等人,都看得非常奇怪,那个空中飞来飞去的人,还有剑,是怎么出现的?是他们武功高强吗?” 就知道要这么问!陈风说道:“各位大人,如果想要知道究竟,那么,小人可以带各位大人去看一看,不过,小人恳请各位大人能够保密,因为,这是祖传下来的不传之秘。” 这飞人和飞剑,需要向他们解释清楚,否则,随时都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成为他们********的牺牲品,毕竟,能够飞来飞去,这对朝廷来说,也是非常危险的。比如,要是传到大都里的那个妥欢帖木儿耳朵里去了,知道他们能够在天上飞来飞去,还能够操作飞剑,那么,随时都能够要了他的老命。妥欢帖木儿要是不派蒙古兵把这里给封了,那才怪呢。 李大人点了点头:“嗯,老夫也想去看看,空中飞人是怎么出现的。” “各位大人,请。”陈风说道。 顺着台阶,他们从看台上下来,上了勾栏。 此时,整个勾栏内,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陈风引导着李大人等人,来到了舞台中央,然后,指着上面说道:“各位大人,机关就在上面。” 他们抬头向上看,就看到了顶棚上面,那些像蜘蛛丝一样的绳子,在顶部穿梭。 “就是这些吗?”赵大人问道。 “是的,”陈风说着,拍了两下手掌,就看到上面绳索动作,一个钩子,就伸了出来。 “将这个钩子,挂在衣服上,后面有人在操作绳索,这样,人就被这个绳子,吊起来了。”陈风说道。“在空中移动,也是同样的道理。” 陈风这么一说,就看到各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眼神来。 李大人心头一阵轻松,刚才虽然他看戏看得很入味,知道不可能谋害自己,但是,要是真的有这种武功存在,那么,绝对是对他们的一种威胁。 而现在,他们知道了,这些,都是把戏而已,空中来回飞动的人,那怎么可能! 当然,对于外界来说,仍然是神秘的,而且,陈风虽然将这些介绍给了这些官老爷,也做好了泄密的准备。 但是,即使是泄密了,最多也就是被得知,是用绳子吊起来的,但是,具体如何操作,只要没有仔细研究这里的布局,仍然对外界来说是个迷,这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山寨的。贸然模仿,很容易发生危险。 烟雨楼,也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摸索和排练,才达到了现在的效果。 比如,在腾空而起时候,后面人员和前面的配合,以及前面演员的肢体动作,都是非常讲究的。 第54章 明年,就需要切五块了 太阳慢慢地落下了山,一轮圆月缓缓地爬上了天空。 吃月饼,赏月,这已经是传统了。 “今天,我们烟雨楼的演出,取得了圆满的成功,这一切,我们得感谢陈公子。”蓝玉寒亭亭玉立地站在桌子前,向人们说道。 在勾栏上,满满地摆了六个大桌子,烟雨楼所有的人员,包括演员,包括打杂的,还包括下人,按照次序,坐在了这里。 这也是陈风想出来的主意,趁着这个机会,提高烟雨楼的这个团队的所有人员的凝聚力,哪怕是个下人,也算是尽到了自己的力了。而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让他们胸中腾起一股自豪感和自信心,以后,就会继续地为烟雨楼卖命。 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很淳朴的,陈风已经看到了,那些下人们,打杂的,情绪都很激动,能够在这里吃一顿饭,那绝对是第一次。 尊卑次序还是要分,但是今晚,他们是一家人。 今天能够如此成功,陈风是当之无愧的功臣,他给烟雨楼出谋划策,完整地策划了这场演出,勾栏的布置,演员的服装,唱词,处处浸透着陈风的心血,而在最后,陈风还当场表演了一段独特的舞蹈。 最后,当客人们都离去的时候,每人获得了一个小册子,那是陈风所著的小说,笑傲江湖的前两回。 如果只印一回,可能还不够吸引人,所以,陈风将前两回一同免费发给了那些人,只要他们来了兴趣,再看几回,看上瘾来了,何愁不花钱买! 听到了蓝玉寒的话,其他的人都跟着向陈风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我们这次成功,离不开大家的努力,大家都是烟雨楼的一分子,都为了烟雨楼的成功,贡献了自己的力量,希望大家能够继续保持这种干劲,我们共同努力,将我们的烟雨楼,发展成为整个杭州,整个中原的第一!”陈风说道。 陈风的话,让所有的人,都不自觉地胸中充满了一股豪气。 接下来的话,更让所有人高兴:“今天,大家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吃好,喝好!” 所有的人,在这里,都体验到了家的感觉。 场面越来越热闹了,陈风却慢慢地退了出去。 “风哥,你要去哪里?”蓝玉寒追出来问道。 烟雨楼已经买好了一个特大号的月饼,等到一会儿吃完了饭,每个人会分一角月饼,看到陈风要走,蓝玉寒跟在了陈风后面,问道。 “当然是回家了。”陈风说道。 今天可是中秋节,都是家里团聚的日子,家里的姆妈等人,都在等着自己呢。 蓝玉寒听到了陈风的话,眼睛里的光芒渐渐地黯淡了,在她的心里,已经把这里,当作了陈风的家了。 陈风这么一说,才让蓝玉寒意识到,不管她和陈风多么亲密,这里,始终还不是陈风的家。 “玉寒,姆妈在等着我呢,我必须要回家去了,同时,我也会向姆妈,说明了我们之间的关系。”陈风说道。 听到陈风的话,蓝玉寒心中窃喜。 陈风知道,这个年代的女子,还是非常重视自己的贞洁的。(貌似在宋朝之前,女子不是很重视这个东西?穿越到那些朝代的猪脚们性福了。) 而在后世,有一种说法非常有代表性,就是汉人女子的***,是要由蒙古人来占有的,所以,汉人女子的头一胎小孩,生下来之后,就要被摔死,因为这个小孩,很可能是蒙古人的种。 但是,这种说法,其实是野史,在正史中,没有任何记载。所谓的***都来自清朝的《烬余录》这一本书。而现在,陈风到了这里之后,更加证明了这个论断,想想也不可能,蒙古人的数目远少于汉人,虽然蒙古人喜欢屠杀汉人,但是,杀来杀去,汉人还是多。如果真的是***给了蒙古人,那么,蒙古人就不用干别的事情了,全部都得精尽而亡。 至少,蒙古鞑子,大部分都集中在北方,在南方,鞑子的数量并不多。 只是,蒙古人作为黄金族,嚣张跋扈,看上了哪家的女子,很难逃脱毒手倒是真的。不过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矛盾,已经在缓和了。 所以,陈风倒不是担心如果和蓝玉寒结婚,会面临着蒙古鞑子的这个问题。自从上次和蓝玉寒有了肌肤之亲之后,陈风就已经意识到了,作为男人,他该负起自己的责任来。虽然他刚刚过了十七岁的生日,但是,这个时代,男子十六岁就已经可以结婚了。而他经过体验,那方面的功能也完全良好。这肯定没问题,在后世,初中生偷尝禁果的就大有人在了。 前面是因为策划烟雨楼的这场翻身仗,所以,一直都没有顾得上,现在,松了口气,也该向姆妈坦诚两人之间的关系了,请媒婆说媒,送聘礼,这些事,也该做了。 听到陈风的话,蓝玉寒心中一喜,两人之间的关系,在情不自禁中发生了重大的进展,之后,陈风一直没有提过,蓝玉寒也没有向陈风追问过,虽然她的心底,隐隐地有一些担心。 自己是烟雨楼的当家,但是,也只是一个戏子而已。戏子,逢场作戏。风哥,认真对待过吗? 现在,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蓝玉寒感觉到,心头仿佛像吃了蜜一样,很甜。 ………… 院子当中,摆放着一个桌子,桌子上放着八种水果,而在水果盘子的中央,是一块大大的月饼。 头顶上,圆圆的月亮,仿佛一个玉盘,高悬在天空,月光撒向了大地,整个地面,都变得迷离起来。 桌子上,三个人在那里坐着,看起来却有些索然。 良久,一名女子说道:“四娘,看来,风哥今晚又不回来了。” “姐姐,我都说了,风哥肯定不回来了,今晚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是与人家共度良宵了。”另一个和她长得完全一样的女子说道。 说话的,正是韩家两姐妹。 听到了她们俩的话,柳四娘的脸上,也有许多的不高兴。 平时怎么样,柳四娘都能够接受,但是,今天可是中秋节,晚上居然还不回家,这就绝对地说不过去了。 她们白天的时候,也跟着去了烟雨楼,看了那场演出,不过,在演出完成了之后,也就是正午的时候,她们就回家了。 下午在家里收拾了一下午,从天黑,就开始等着,等了一个多时辰,还是不见人影。 柳四娘也有气,白天看陈风在台上扭来扭去,简直就像是个小丑,她可不会欣赏什么艺术,只是知道,陈风跳得很难看。 已经预备好了一肚子的说辞,结果,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 这怎么能让柳四娘不气。 于是,三个人,对着满桌子的东西,谁都没有动手。 中秋之夜,赏月,吃月饼,这已经是传统,在以前的时候,家里虽然穷,柳四娘还是买一个最小的月饼,分成了两份,和陈风两人吃,而现在,家里有钱了,终于可以买一个大的月饼,而且分成了四角,多了韩家两姐妹。但是,风儿却没回来。 对于柳四娘来说,其实,她并不在乎风儿有多出息,也不在乎家里的产业有多大,她只是想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团团圆圆。 “四娘,我去烟雨楼,把风哥给找回来。”这时,韩雪站起来说道。 不知为什么,当今天看到了陈风在台上跳舞,而蓝玉寒在一旁清唱的时候,韩雪就感觉到胸中有莫名的感觉涌上来,酸酸的。 “算了,他要是不想回来,那就由他去吧。”柳四娘说道。 正说着,就听到了外面一个声音:“姆妈,小娥,小雪,我回来了。” 柳四娘刚才还很生气,但是,听到了这个声音,仿佛气一下子就全消了。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姆妈,我一直都惦记着回来的,但是,事情没有处理完,所以,耽误了一会儿。”陈风说道。 哼,你能有什么事,小雪在心里想到,她肚子里的醋意,还没有完全消融。 陈风也不等柳四娘说话,看到了桌子上的月饼,接着说道:“姆妈,我们吃月饼吧!” 说完,拿起一块,递给了柳四娘。 第二块,递给了韩娥。 第三块,递给了韩雪。 韩雪扫了一眼陈风,也接了过去。 陈风拿起最后一块,这是他最爱吃的五仁馅的,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喜欢吃这个味道的,最正宗。只是,在这个世上的印象,很多时候,他只能看着别人吃,流口水而已。 轻轻地咬了一口,满嘴都是甜甜的,他慢慢地咀嚼着,用一只手捧在嘴巴下方,生怕掉下渣来,这可是糟蹋粮食的行为。 天上,月亮仿佛也向他露出了微笑。 “姆妈,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就需要切五块了。”陈风说道。 听到陈风的话,韩雪的心里咯噔一下,手一松,月饼就掉到了地上。 第55章 胡公子求见 “哦,对不起。”韩雪从地上赶忙拿起了月饼,却感觉到,手似乎在发抖一样。 女人天生都是很敏感的动物,而在现在的这件事上,韩雪更加敏感。刚才陈风一说,韩雪就仿佛猜出了什么意思。 韩雪的这个动作,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在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将食物掉到了地上,这是很正常的,捡起来,吹吹土,继续吃就可以了。 “风儿,你说这五块,那第五块给谁啊?”柳四娘问道。 “姆妈,风儿想让您去请城东的王婆给风儿去提一门亲事。”陈风说道。 亲事!听到陈风的这话,韩雪仿佛感觉到脑袋里面,顿时像是炸了一样,两个字在不停地回响着,亲事,亲事! “我身体不舒服,先回房去了。”韩雪说道。 陈风既然来了,韩雪就继续和柳四娘以及韩娥挤在一间房里面,当然,这只是暂时的,等到在城西的分店再开了之后,她们就有另外的住地了。 韩雪没有搭理其他的人,说完了这句话,低头返回了房间。 ?怎么回事?陈风看着韩雪的背影,该不会,这个丫头对自己有意思吧? 陈风努力地将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这怎么可能,这个丫头,平时和自己拌嘴的时候最多了,一点都不记得,当初她们落魄的时候,是自己把她们解救出来的。 可能是小丫头不喜欢吃这种馅的月饼?所以故意掉了,然后又故意离开?不会是蛀牙,怕吃甜食吧? 韩娥看着自己妹妹向卧房内走去的背影,闪过无数的疑惑。 柳四娘也没有多想,刚才陈风的话,已经全部占据了她的大脑。 “风儿,你要和谁去提亲?”柳四娘问道。 “就是今天您看到的那个歌喉很美的仙女啊。”陈风说道:“烟雨楼的蓝玉寒小姐。” 果然是蓝姑娘!看来,上次的那个大师的预言非常地准确啊。柳四娘只是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风儿,那个蓝姑娘,人长得那么漂亮,而且,整个烟雨楼的产业都是她的,我们去提亲,是高攀了她了吧?她会同意吗?还有,我们得准备多少聘礼啊?” 结婚,也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蓝玉寒身家要高很多,如果去提亲,聘礼少了,是拿不出手的,而聘礼要是多的话,柳氏烧烤现在也拿不出太多的钱来,这段时间赚的钱,还了借李铁牛等人的钱之后,就攒着准备在城西盘下店铺了。 “姆妈,这些你放心,您只要去找王婆提亲就可以了,其余的事情,由我来解决。” 聘礼,陈风倒是没想那么多,烟雨楼,现在可有自己两成的股份,从今天开始,利润就将源源不断而来,赚钱,很难,也很简单。 给多少聘礼都无所谓,反正,蓝玉寒是自家人,给了多少,不还是自己的吗? “那么,蓝姑娘有长辈吗?”柳四娘问道。 “这个…风儿不知道。”陈风突然想起,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一直以来,烟雨楼里蓝玉寒都是老大,陈风也没有见过其他蓝家的人,而来自后世的他,恰恰忘了这一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长辈,向谁提亲去?总不能向蓝玉寒自己提亲去吧? 这没法提亲,又怎么结婚? 这可是个难题。 ………… “干爹,您不要生气,烟雨楼这些,都是奇巧之术,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功底,这根本就不算杂剧。我们不用担心。”薛婉瑜看着脸色很差的钟老板,说道。 钟老板脸色铁青。 作为竞争对手,钟老板可不像蓝玉寒那样束手无策,他一直都在关注着烟雨楼的举动,而这次烟雨楼的演出,他已经提前花了二十两银子,拿到了两个位子,两个亲信进去之后,将烟雨楼的这次演出,完全地复述给了钟老板。 包括勾栏上的动作,也包括下面的反应。 其实,在当他听到李大人在这天去观看这场表演,就已经是有些难以置信了,烟雨楼,什么时候请得动李大人了?而且,不仅仅是李大人,许多扬州路的大官都去了,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给烟雨楼面子了? 这里面,恐怕有问题! 本来,百花楼是打算在这一天,请李大人前来捧场的,结果,眼睁睁地看着风头被夺去了。 今天百花楼上午也演出了一场,也是相当精彩,只是,预期的很多观众都没有出现,他们跑去烟雨楼了。 而在看完了烟雨楼的演出之后,所有的看官,都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太精彩了,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别出心裁的杂剧! 视觉效应最强烈的,就是那个空中飞人,无论是谁,在回家了之后,似乎眼前,还能够出现那个在空中飞舞的人。 当然,只有很少的看官把这个人回忆成那个燕赤霞,大多数的人,都是在回想着那个首先出场的仙女。 在他们眼里,那根本就不是女鬼,而是仙女。理由很简单,怎么有那么漂亮的女鬼?那么温柔的女鬼?其实,他们心里,已经开始期待,发生一场可歌可泣的人鬼之恋了。 除了视觉上的,那开场的歌曲,也非常打动他们。旋律优美,歌词寓意深刻,发人联想。 聂小倩和宁采臣的故事,当天下午,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扬州城。不少人都动了心思,希望在后续演出的时候,可以观看一次,空中飞人,书生女鬼,让没有看到的人浮想联翩。 而在临走的时候,每人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上面的那个故事,虽然只有短短两回,却也让人看得爱不释手。 听说,第三回下一次去的时候,会免费赠送,这也让不少人有了第二次观看演出的冲动。 这本小册子,虽然只有两回,已经把里面的主要人物,全部印出来了,那个叫做任盈盈的女子,最为漂亮。 这些反应,都是钟老板最不愿意看到的。 一直都在打压烟雨楼,在他的努力下,那些人,已经很久不去烟雨楼了,烟雨楼也很久没有演出了,而现在,却突然发生了这么重大的转折,这让钟老板心中窝火。 不行,得想想办法! “小姐,外面那位胡公子求见。”正在这时,小凤走进来说道。 胡公子?钟老板想起这个人来,就非常反感,一个穷酸的书生,总想着来见薛婉瑜,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薛婉瑜也觉得,现在胡公子来,确实时间上不大合适。 他来干什么? “不见。”钟老板替薛婉瑜回应道。 “这位胡公子,说已经看破了空中飞人的机关。”小凤接着说道。这次,这个姓胡的还算是识相,给了自己半吊钱,否则,这些话,自己才懒得说呢,就是通报,也不会给他通报。 什么空中飞人?此时,消息还没有传到百花楼的下人们耳朵中,她们并不知道烟雨楼的精彩演出。 “让他进来。”钟老板说道。 他想起,上次就是这个胡公子,率先和他讲了烟雨楼的空中飞人,那时,他只以为,这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场却的的确确发生了,包括就是那支道具剑,都可以在空中飞来飞去。 这其中,一定是有机关的。 所以,这个胡公子既然说,已经看破了空中飞人的机关,那么,倒不妨,让他进来讲述一下。 “胡公子,进来吧。”小凤来到了门外,向胡惟庸说道。 “有劳妹妹带路。”胡惟庸心中一喜,他就知道,凭借着这个,那个钟老板,也得见见自己。 本来,他已经打算,在乡试之前,不再见薛婉瑜了,但是,今天的这件事情,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对于他来说,始终无法忘记薛婉瑜,能够有机会见她一面,那是最好的,没有机会,那就自己去创造机会。 “钟老板,薛小姐。”胡惟庸在百花楼的三楼,见到了两人。 “胡公子,今天烟雨楼的演出看官里,好像没有你吧?烟雨楼一共一百个席位,你没有在其中。”钟老板问道。 都谁去烟雨楼了,钟老板早就打探得清清楚楚,胡惟庸根本就拿不出十两银子,他怎么会知道空中飞人的事?该不会是这个胡公子胡扯吧?所以,上来钟老板先问道。 “钟老板,李大人,赵大人等人,也在这一百个席位里吗?”胡惟庸问道。 这么一问,钟老板倒是觉得,这个胡公子,倒有可能是真的去了,但是,被人这么反问,这还是第一次。 “那么,你是在中间的看台上了?在李大人的身后吗?”钟老板反问道,如果胡惟庸有那么大的能量,怎么可能穷成了这样。 “钟老板,你应该知道,烟雨楼这场演出,离不开一个人的帮助。” “陈风。”薛婉瑜在旁边发话了。 “对!而我,和陈公子是朋友,所以,我只要想去,随时都可以进去。”胡惟庸想起白天的时候,那个陈风听说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对自己非常客气,看来,自己的名号还是很响的。和陈风交朋友,算是卖了他一个面子。 第56章 夜探 在后世,胡惟庸能够一步步地走上权力的高峰,和他的对局势的透彻分析,善于使用谋略,能够抓住机会等各方面的优点,都是有很大的关系的,同时,他的性格中,也有张狂和清高的缺陷,正是这些缺陷,最后断送了他。 虽然不知道陈风为什么对自己客气,但是,胡惟庸就敏锐地意识到了,这点可以利用,这么说自己和陈风是好朋友,恐怕就是陈风自己,也不会反对。 “是吗?”钟老板问道:“那你这么总往我们百花楼跑,是何用意?” 这句话隐含的意思,自然就是在说,难道你是替烟雨楼来打探消息的?如果是这样,那么,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这种人,百花楼可就更不欢迎了。 胡惟庸如何不懂钟老板的意思,他定定地看了薛婉瑜一眼,此时,外面的月光,透过了窗子,正撒在薛婉瑜的身上,说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这是诗经里的句子,意思是说,多么皎洁的月光,照见你娇美的脸庞,你娴雅苗条的倩影,牵动我深情的愁肠! 此情,此景,让胡惟庸顾不得害臊,张口而出了这样的句子。 后面还有两句,还没有等胡惟庸出口,薛婉瑜就打断了他:“胡公子,你知道烟雨楼,是如何做到像仙女一样,在空中飞舞的吗?” 早就看出来了,这位胡公子对自己有情意,但是,在钟老板面前,胡公子就这样口无遮拦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还是让人难以承受,因此,薛婉瑜立刻打断了胡惟庸的话。 “是的,”胡惟庸已经达到了目的,表露了自己的心意,而且,这位钟老板,似乎还没有什么反应,听到了婉瑜的问话,他立刻说道:“烟雨楼,能够空中飞人,那不是因为表演者的武功高强,而是因为,他们的机关巧妙。” 就知道不是武功高,武功再高者,也不能在空中停留着不动,又没有长翅膀。 “那是什么?”薛婉瑜问道。 能够多听婉瑜说几句话,他就已经满足了。刚才自己那么说,就是为了引薛婉瑜再问自己一句。 “他们的勾栏顶部有机关,上面有绳子,绳子吊在表演者的身后,这样,表演者飞起来,那是被绳子吊起来的。”胡惟庸说道。 寥寥数语,就已经说明白了。 钟老板也是明白人,在眼前立刻浮现出了这幅景象,一根绳子,通过顶部,直到后台,在后台,有几名汉子一拉,这边,人就已经飞起来了。只要拽着绳子不动,那么,空中的人就一直在天空中呆着不动。 表演者穿着宽大的衣服,其实也是为了遮住身后的绳子。 那么,向前飞呢? “他们的顶部,一定非常巧妙,拉的绳子,不止一组,这个绳子也能动,人就能够前后移动了。”这点,完全是胡惟庸猜出来的,接着,他又加了一句:“虽然是好朋友,我也没有问得太多,不过,我相信,钟老板一定可以想出方法来。” 这个怎么前后移动,胡惟庸只能猜这么多,所以,这样和钟老板说,故弄玄虚,就好像胡惟庸其实知道得更多,但是,绝对不会一次性说出来一样。 “多谢胡公子指点。”钟老板说道:“夜色已经很深了,胡公子,先请回吧。” 胡惟庸不相信地听到了这句话,他本来以为,钟老板会非常感兴趣,但是现在,这位钟老板,好像,似乎,不怎么感兴趣啊。 “那我告辞了。”胡惟庸说道。 “干爹,你不打算多问几句吗?”看着胡惟庸不甘心地远去的背影,薛婉瑜问道。 “哼。”钟老板在鼻子里发出这个声音,说道:“婉瑜,他来这里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告诉我们烟雨楼的那些机关。” “那他来是为什么?”薛婉瑜好奇地问道,不过,刚刚问完,她就突然清楚了。刚才那句诗经,不就已经透露出他的本意来了吗? 钟老板没有回答,薛婉瑜这么聪明,应该立刻也就猜到了。 “不过,干爹,这对我们来说,也太有价值了,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了,空中飞人是怎么做到的。”薛婉瑜说道。 “只是知道一个皮毛而已。”钟老板说道。 只知道怎么飞起来,怎么往前飞,还有其他的呢?还有,这个胡公子说得究竟准确不准备,还不清楚。 “那我们…”薛婉瑜问道。 “没什么事了,婉瑜,时间很晚了,你休息去吧。”钟老板说道。 “那,干爹,女儿告退了。”薛婉瑜虽然心中还有疑惑,还是慢慢地退出了房门,返回自己的卧房。 钟老板也望着窗外的月光,定定地出神。 忽然,他一运气,已经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这可是三楼啊!难道是钟老板羞愧难当,跳楼自杀了? 当然不是,如果有人在远处,就可以看到,有一个飘逸的人影,仿佛是鬼魅一样,抓住了二楼顶部突出的房檐,接着,又向下跃到了一楼的琉璃瓦上,再一跃,已经上了围墙。 谁都不知道,钟老板,其实也会武功,而且,武功还不低。 勾栏上的空中飞人,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不管武功多高,都不可能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凭空而起,提前没有跃起的动作,只是一做造型,就飞起来了。 而现在,像他这样,也算是飞了,这却是很正常的,这里的结构他已经非常熟悉,落脚点都已经选择好了,借助下坠的力道,改变方向,看起来也算是飞行了。 想要演杂剧,那么,就会有各式人物,其中,也有很多打斗的场面,所以,必要的武功,是必须的。而钟老板作为当家的,武功高一些,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没有武功,钟老板怎么把百花楼建起来,又怎么发扬光大?初始投入的很多资金,其实都是钟老板靠这样的方式得到的。 只是,在百花楼成功了之后,钟老板已经金盆洗手,从此正当地赚钱了,他的武功,也就从来都没有暴露过。 但是今天,他要是不动手,恐怕就不行了。 那个叫做胡惟庸的家伙,哪怕就是说清楚了,也不如自己亲自去打探一下,看得清楚点,更好。 钟老板没有走门口,因为那里还有看门的在守候,他不能惊动任何人。 月光依旧清幽,在黑暗的巷子里,已经多了一个身影。 都是在保扬湖边,两座小楼,只隔了五里地而已。 钟老板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了百花楼后面的勾围墙之外。 翻墙而入,是有技巧的。 钟老板脚下生风,快跑几步,猛地向上一跃,这一脚,踩在了墙一半的位置上,脚下用力,算是一个借力点,身子再次感觉到一轻,两只手,已经放到了围墙上。 只要手能够接触到围墙顶端,接着,两只胳膊用力,将身子拄起来,腿也就跟着上来了。 这个方法,可以说是最正规的方法,军队练习的时候,也是在前面当作围墙的木板上,采用这种方式越过,那个中间蹬脚的位置,时间长了,能够被踩出个窟窿来。而在夜间工作的特殊人群,大致也采用这个方法。 钟老板早就老道了,但是,这次却失算了。 因为,两只手刚刚上了围墙顶端,还没有用力,就已经感觉到,两只手上,一阵剧痛啊!无数个像针一样的东西,扎进了肉里。 荆棘!这么卑鄙,居然在围墙顶上,全部铺了一层荆棘! 钟老板没有练过黑砂掌一类的硬工夫,而几年的养尊处优,手掌上的茧子,早就没了,也已经变得嫩了,这突然被荆棘一扎,顿时感觉到钻心的疼痛。 不过还好,他已经是老江湖了,随机应变的能力非常强,两手一松,脚先着地了。 屁股也没有坐在地上,他稳住了身子,咬牙将几个已经嵌入了手掌内的刺拔了出来。 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围墙上有这东西,怎么突然出现了?难道是预防自己要来? 陈风不是神,当然不知道钟老板要来,否则,就不是这么招呼他了,而是在围墙下放大便池了。 只是在白天的演出之前,因为知道演出的轰动效应,所以,陈风临时起意,让人在围墙上加了一圈这东西,以防止那些不花钱的主翻围墙进来了。 他们这是高档消费场所,至于那些普通人,对不起,演出很费钱的,陈风可没有打算免费提高普通市民的精神文化生活。 白天没起什么作用,不过,晚上倒意外起了作用。 两手上多了十几个针眼大小的窟窿,正在不停地向外渗血,刚才的时候,由于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到了两只手上,所以,扎得非常深。 自从出道以来,不对,金盆洗手之前,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挫折。 钟老板当然不会被这点小伤就吓回去了,他忍着手上的疼痛,十指连心,同时,慢慢地,悄悄地绕着围墙走动。 外面一圈,都有荆棘,看来,只能是从后门进入了。 第57章 一块布头 他悄悄来到了后门这里,听了听,里面没有什么动静,从脚下的靴子里,拔出了一个匕首,向里面捅去。 只两下,门匝就开了。 他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又慢慢地关上。 月圆之夜,所有人都吃得非常尽兴,又喝了酒,所以,此时的烟雨楼,已经沉沉地睡去了。 甬道上,一个人躺在那里,正在打着呼噜。 钟老板看了一眼,终于大胆起来。 今天是烟雨楼最风光的一天了,所有的人都放松了,看来他们庆祝得不错,玩累了,现在个个跟死猪一样。 几步跑去,钟老板就上了勾栏。 所有的机关,都在这里了? 这里肯定是没有荆棘的,他几下爬上了勾栏的顶部,那些绳索,轨道,圆木,看了个清清楚楚,同时,默记了下来。 这最精彩的部分,无疑就是空中飞人了,其实,就是一些绳索牵引着的啊。钟老板算是完全看懂了。 怎么升起,怎么空中飞行,在钟老板的脑海里,瞬间就完全想明白了。 大功告成,走! 钟老板刚想要跳下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拿起匕首,他将其中的一根绳,深深地割了下去。 割断了一半,他满意地收起了匕首,顺着柱子,滑了下去。 天空上,圆月依旧,照着一个人影,慢慢地离开了勾栏,离开了烟雨楼。 天色渐渐地亮了,烟雨楼的伙计,从地上爬起来,昨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就躺在地上睡着了。 摇了摇头,使劲清醒了一下,他坐了起来。 以后不能再喝那么多酒了,得好好给蓝小姐干活,她对待大家不薄,大家也不能松懈。 他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睁开眼一看,顿时清醒了。 昨晚大意了,居然忘了关后门! 对于小偷来说,可以将门匝从门外用匕首弄开,但是,绝对关不上的。所以,昨晚钟老板走的时候,只是将门对上了,没有关,那是不可能办到的任务。 不过,伙计没有多想,他只是以为,昨晚是自己忘了关了而已。 由于烟雨楼里有许多秘密,尤其是勾栏内部的构造,所以,他们必须要遵守保密原则,不能让不相干的人进来。 哪怕是白天,这门也是要关上的,有专门的人负责看管。 …… “干爹,你的手怎么了?”薛婉瑜看到了钟老板的手上,缠着一些纱布,问道。 “没什么,昨天晚上一不小心,把手磕破了。”钟老板说道。 “这里,在这里,锯出一个槽来。”钟老板接着用手指着上面某个位置说道。 空中飞人,那可不仅仅是烟雨楼会,百花楼也会,而且,百花楼的花样更多。 昨晚钟老板没有睡觉,回来了之后,就开始冥想改造自己的勾栏,而且,在想着更加新奇的主意。 对于烟雨楼来说,他们利用这些绳子,只是完成了飞起来的动作,而钟老板,已经想到了更加复杂的,也更加有吸引力的花样,那就是,在空中,表演舞蹈! 想想,仿佛仙子一样,在空中欢乐地舞蹈,那将是多么吸引人的场面!只要这个节目一出,肯定还能够压过烟雨楼去! 钟老板已经迫不及待了,一大早,就开始让人,改造勾栏。 关键就是在顶部,加装绳索。 那个胡公子,只是说绳索而已,绳索具体是怎么布置的,他根本就说不明白,还是自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比如,想要让绳索按照自己的需要的方位运动,那么,就需要将绳索固定住,既要固定住,又需要移动,而在顶部的圆木上,挖出一条槽来,这样,绳索就可以在槽里面移动了,不会偏离位置。 钟老板是看清楚了,但是,他只是看清楚了不动的时候的状态,并没有看清楚,当它动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烟雨楼的布置,那些圆木,是当作定滑轮的,在绳索动的时候,圆木也会跟着转动,这样,就大大减轻了阻力,同时,减少了绳索的损耗。 但是,钟老板的布置,绳索不会偏移位置,但是,依旧会有很大的阻力,这样,需要后面拉绳的人就更多了,拉绳的人越多,那么,出现问题的机会也就越多,而且,绳的磨损,会加大。 现在的钟老板,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全部的技巧,从容地指挥起来进行改造。 “干爹,这是在做什么?”薛婉瑜问道。 “婉瑜,昨天干爹想了一个晚上,已经设计出来了我们自己的机关,我们百花楼,也是可以表演空中飞人的。婉瑜,辛苦你了,你需要设计一套新的舞蹈,是在空中表演的。”钟老板说道。 “干爹,您昨晚只听了胡公子的话,就设计出来了这套机关,您的才智,太让女儿佩服了。”薛婉瑜说道。 虽然这样说,但是,联想到了钟老板两手的纱布,她心里,似乎有些纳闷。 随着钟老板的偷师,百花楼的反击也开始了。 但是,钟老板不知道,自己这种方式,其实,根本就没有可行性。 在后世,吊钢丝的技术早已经非常普遍了,但是,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在吊钢丝的过程中跳舞,那比杂技还要杂技。 陈风在家里睡醒了之后,想起了昨晚和姆妈的对话,还是决定,先到烟雨楼去一趟,问问蓝玉寒,除了她自己之外,家里还有什么人。 在最开始的时候,陈风非常好奇,烟雨楼这么大的摊子,蓝玉寒自己一个人,是怎么支撑过来的。哪怕她再有心机,现在也只是一个年方二八的女子而已。 不过,随着陈风和蓝玉寒的接触,慢慢地熟悉起来。 烟雨楼是三年前来到这里的,而在来这里之前,他们就已经是一个戏班子了,所有的人,都非常团结。而蓝玉寒,也绝对不像外表看到的那样柔弱,除了作为一名正旦必备的琴棋书画,吹啦弹唱之外,处理各种事务,手法也非常老道。蓝玉寒,不仅仅是演员,连经纪人,制片人的角色,都一起干了。 烟雨楼在她的打理下,一切都是井井有条,就从这一点上,百花楼的薛婉瑜,就远远不如,加上昨天的成功,烟雨楼的重新崛起,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那么,蓝玉寒有什么样的个人经历?才让她能够成长成这样一个女子?而她的亲人,究竟有没有? 陈风知道,这些会涉及到蓝玉寒的隐私,很可能,是蓝玉寒心底的伤疤,他不愿意去揭开,但是,现在,他又必须去触及了,因为,蓝玉寒,即将成为他的未婚妻,她的过去,总得向自己坦白了吧? 陈风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慢慢地来到了烟雨楼。 他是自己从小路走的,所以,从后门进,更加方便一点。 还没有走到门口,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围墙的荆棘上面,挂了一缕布条。 那是什么?他一下就想明白了,那肯定是昨天有人想要翻墙进来。 但是,稍一思索,又觉得不对,因为,昨天有李大人等人来,守卫是很严密的,墙外也有士兵把守,所以,根本就不是昨天白天。 那么,只能是昨天夜晚! 而在晚上进来的,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他向前猛跑两步,气运两腿,接着,猛地向上一跃,这一下,比乔丹跨栏跃起的还要高。 再坠下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将那块布头拿到。 绸制的,不是普通人穿的。而衣服料子的颜色,配合中年男子比较合身。 不过,看样子,这个人并没有得逞,想要翻过荆棘围起来的那么高的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陈风一边拿着这块布头,一边敲门。 里面的伙计,应声出来开门。 “吱嘎。”门开了。 陈风扫了一眼,门匝上,有几个细小的划痕。 “昨晚这里有什么意外发生吗?”陈风问道。 伙计摇了摇头:“陈公子,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说完了,伙计还有些心虚,看着陈风的目光,终于继续说道:“就是作为我喝多了,结果忘记插门了。” 虽然从身份上说,陈风要高过他们,但是,陈风从来都没有摆什么架子,在这些伙计心中,印象也是非常好的,所以,他才敢这么说,否则,他哪里愿意找事。 忘记插门了?陈风一把拿过了那根插门的木棍,上面的几个细细的痕迹,虽然不明显,但是,绝对是有人刻意为之的。 “那你确定,你昨晚没有插门吗?”陈风问道。 伙计仔细地回想着,但是,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陈公子,小人确实想不起来,昨晚是否关上了门,不过,今天早晨起来,门的确是开着的。”伙计说道。 有问题啊,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如果不是惦记着蓝玉寒的身世,本来今天,陈风应该是到城西,商谈租下另一个店面做烤羊肉串摊子的。也幸亏,陈风先来到了这里,发现了蛛丝马迹,否则,昨晚让人进来了,都还不知道呢。 “召集人手,检查我们的勾栏装备。”陈风说道。 ……… “干爹,您的衣服破了?”薛婉瑜突然发现了钟老板的衣服袖口上,少了一块儿。 听到了薛婉瑜的话,钟老板才顾得上看了已经袖口一眼,的确,少了一块。他心里暗叫不好,一定是在翻墙的过程中,挂在荆棘上了。 看来,好久不行动了,手脚生疏了啊。 第58章 长辈 吊绳,那可是一项危险性很高的表演活动,就是在后世,已经非常成熟了的时候,还是会发生某些危险。 而现在,没有钢丝绳,使用的是高强度的牛筋绳,牛筋绳虽然强度够了,硬度却不够,抗磨损能力更是差远了,所以,陈风一直都非常重视安全的问题。 如果有人想要搞破坏,那么,只需要在绳上动手脚,就可以让他们付出很大的代价,甚至是生命。所以,这可是绝对不能马虎的。 陈风在发现了可能有人进来了之后,立刻先让检查最关键的空中飞人的装置。 “这里,绳被割开了一半。”一个人说道。 陈风顺着梯子,爬了上去,果然,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一根绳被割断了一半,看那断口,绝对是最锋利的刀子割开的。 如果不是这次发现了,那么,在下次演出的时候,人会被拉起来,但是,却会在空中表演的时候,绳子会突然断裂,到时候,就会发生悲剧。 发现了这里被割的痕迹,所有人心里都紧张起来,这是有人在蓄意破坏! 他们仔细地将其他方面都检查了,没有发现其他的地方出现问题。 被割的只有这一处。 本来,顶部积了很厚的一层灰尘,但是,在陈风改造勾栏的时候,上面进行了大工程,所有的地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所以,并没有留下蛛丝马迹。找不到脚印,找不到手印。 而那个被割的线,却又说明了,这里,真的曾经有人来过。 由于绳索需要牵引,那些地方不能系疙瘩,所以,只要有一处地方断裂,那么,整条绳都需要换掉。 “风哥。”蓝玉寒也来了,看着从上面下来的陈风,脸色也很严肃。 “走,我们上楼说吧。”陈风说道。 来到了蓝玉寒的屋子,蓝玉寒首先说道:“风哥,确定昨晚有人来过?” “是的,这次来的人,纯粹是来给我们捣乱的。”陈风说着,望向了南面的窗户。 “百花楼?“蓝玉寒问道。其实,在心底,她也已经有了这个答案。 “从种种迹象和分析上来看,只有百花楼,才有给我们搞破坏的动机。”陈风说道:“我们这次演出这么出彩,百花楼是绝对不希望看到的,因此,故意给我们搞破坏,希望我们出事之后,一蹶不振,他们就能够重整旗鼓了。” “而且,他们这次来,恐怕不单单是搞破坏。”蓝玉寒说道:“我猜测,有很大可能,他们是想来解开我们的秘密,而施加破坏,只是随手的事。” “此话怎讲?”陈风问道。 “如果他们要破坏,那么,绝对不单单破坏一处,至少也得数处,破坏,是次要的。偷学我们的秘密,才是主要的。”蓝玉寒说道。 这次,烟雨楼的演出,取得了轰动的效应,百花楼夜间前来,来偷窥秘密的可能性更大。 陈风听到蓝玉寒一分析,果然非常正确,不由得对蓝玉寒更加佩服。 “玉寒,你天资聪慧,能够娶你,是我的福气啊。”陈风说道。 听到陈风这么说,蓝玉寒脸上露出了红润的光泽,细声说道:“风哥,昨晚和伯母提了订婚的事情了么?“ 陈风一拍脑门,自己忙了半天,反而把来的目的给忘了。 “玉寒,姆妈非常赞同我们的婚事,只是,还有一个难题。”陈风说道。 听到陈风这么说,蓝玉寒心中一阵紧张:“风哥,有什么难题?”她最怕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自己都已经是风哥的人了,如果两个人不能在一起,那将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玉寒,昨日和姆妈说了之后,已经提及提亲之事,媒婆也已经找定,但是,向谁提亲?”陈风问道。 听到前面的话,蓝玉寒一直都比较兴奋,听到最后的话,却稍稍有些不满:“风哥,自然是向我提亲了,难道还有别人吗?” “玉寒,姆妈的意思是说,提亲,得向你的长辈提亲。”陈风说道。 话随口就说出来了,接着,陈风却看到蓝玉寒的反应,有些不寻常。 她的身体,明显地颤动了一下,仿佛,提起了什么她不愿意想起的往事。 蓝玉寒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提亲,需要向长辈提亲,在这方面,她也是想得太简单了。 “玉寒,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那就无须告诉我了。”陈风说道。 “风哥,这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蓝玉寒说道:“我从小是被叔父抚养长大的,而叔父,就是这个杂剧班子的头领。打我记事起,就跟随叔父学习杂剧,同时学习各种琴棋书画。在四年前,叔父去世之后,我带领着整个杂剧班子,从老家来到了这里,将叔父多年来积攒下的银子,投入到了这个烟雨楼之中,就有了现在。” 蓝玉寒只是在平静地叙述,仿佛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是,陈风听出了故事中的那股莫名的悲伤以及一种对世事变迁的无奈。 “玉寒,我知道了。你以后,不会再孤独了。”陈风说着,搂过了蓝玉寒的腰肢,那个清秀的脸庞上,眼圈似乎已经红了。 “小姐…”正在这时,小翠走了进来。 看到了这场景,小翠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对不起,小翠先告退了。” “进来吧。”蓝玉寒已经恢复了常态,向她说道。 “什么事?”陈风也问道。 “小姐,公子,外面有一名老者求见,四五十岁,自称姓施。”小翠说道。 施老先生?陈风和蓝玉寒两人在脑海里,立刻想到了,不会是施彦端吧? 看小翠的眼神,陈风也知道,这个老家伙,恐怕是不受烟雨楼欢迎的了。 想想也是,当初倚老卖老,任凭蓝玉寒和小翠几次去请,都不见,而现在,烟雨楼已经不需要他了,却有主动上门,就算是锦上添花,怎么着也不如雪中送炭啊。 小翠的表情,有些气鼓鼓的,仿佛就是向蓝玉寒暗示,小姐,不要见他,让他也吃闭门羹! 因为几次去,都没有见到过,所以,小翠也不能确信,究竟是不是她们去请的那位施老先生,而上次虽然陈风把他们带进来了,但是,那是和柳氏烧烤的人在一块儿,也不引人注意。因此,小翠也只是凭空猜测,不过,多半错不了。 “小翠,请他进来吧。”蓝玉寒说道。不管怎样,施老先生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在江南士子心中有着崇高的地位,哪怕就是扬州城内,也有很多人都希望拜施老先生为师的,要是怠慢了这位老先生,宣扬出去,恐怕对烟雨楼的影响不好。 再看看陈风,蓝玉寒突然想到了刚才的难题,一股灵感涌现出来。 “风哥,刚才不是说到提亲需要有长辈的问题吗?”蓝玉寒说道。 “是啊,但是现在的情形特殊,那就得特殊对待了。”陈风说道。 没有长辈,那总不能不提亲吧?只是仪式就没了,怕有些怠慢了蓝玉寒而已,毕竟,蓝玉寒现在可是烟雨楼的当家。太寒酸了,怕说不过去。 “是啊,风哥,所以,我就想,要是让施老先生来当我的长辈,你看怎么样?”蓝玉寒说道。 让施老先生来当长辈?这个主意,那当然高明了!陈风眼前一亮,当然,他想到的,首先是会更加提高烟雨楼的知名度。 施老先生,他本身就是一个招牌,张九四,朱八八,都邀请过他出山,张九四成功了,可惜没有真正地重视施老先生,朱八八,没有成功,施老先生选择了隐居。 现在,施老先生能够在烟雨楼哪怕呆上几个月,那烟雨楼,可就每天都门庭若市了。 不过,这个老家伙是个鬼头,他肯吗? 有难度,难度系数还很高。 不过,今天这个老家伙来干吗了? 施彦端承认,自己的心里,被某个人挠痒痒了。 这次来扬州,最多打算住一两个月,但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了常住的打算。 常住下去,干什么? 等着那本笑傲江湖的下一回啊! 在这个时代上,包括以前的时代,也包括以后的时代,所有的作者,都是穷一生之力,写完了一本书,然后,自己死了,这本书却流芳百世。 四大名著,都是这个样子。 没有一个人,会想出烟雨楼的方法来,居然只出两回!他们要干什么?据说,要按照日子,逐步地发行后面的部分,搞什么连载? 施彦端有些后悔来烟雨楼蹭这场戏看了,戏固然非常精彩,但是,看完了,也就完了,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但是,在看完之后,他也得到了一本印刷得不怎么高的小册子,里面,是一部小说的前两回。 施彦端是怀着批判的态度看的,但是,看完了第一页,就完全被吸引住了。这部小说,似乎也和白天的戏一样,完全打破了常规。 没有什么之乎者也,完全就和普通人说白话一样,似乎就是糟粕,但是,内容却是相当的精彩。 第59章 著书 笑傲江湖,这的确是一部佳作!那么,后面的情节呢? 好比正在啃着一支香香的鸡腿,但是,只咬了一口,就被人把剩下的拿走了,施彦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下面的部分。 只能去找一个人! 陈风! 施彦端先去了柳氏烧烤,没有在,那么,就一定在烟雨楼! 于是,施彦端厚着脸皮,从柳氏烧烤,跑到了烟雨楼来了。 如果是为别的事,比如看戏,或者是吃烧烤,施彦端都不会这么尽力,但是,这次是为了书! 如果说施彦端一生之中,最希望做成的事是什么,那自然就是要写一部佳作,流芳千古。 而写书,自然是不能闭门造车,如果没有各种生活经历,没有各种素材,那是不可能的。 而现在,看到了陈风的小说,施彦端的很多思路,都豁然开朗,小说,还可以这么写!所以,施彦端顾不得自己曾经拒绝过蓝丫头,兴奋地跑到烟雨楼来找陈风了。 当然,施彦端也有准备,可能会被蓝丫头拒绝。 在门外等了一小会儿,就看到那个叫做小翠的丫鬟,走过来向自己说道:“施先生,我家小姐有请。” 不过,看这个丫鬟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好看,施彦端也不在意,立刻走上了烟雨楼。 上了三楼,施彦端眼前一亮,蓝丫头和陈风都在。 “玉寒见过施老先生。”蓝玉寒做了个万福。 “晚辈见过施老先生。”陈风也说道。 “两位不用客气,这次老夫来,是有事相求。”施彦端说道。 这么着急,进门连个寒暄都没有,就说有事相求?这老头子有什么事,还能求得着两人?陈风和蓝玉寒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蓝玉寒说道:“老先生,相求说不上,但凡我们能够做到的,一定尽力帮助。” “蓝丫头,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施彦端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小册子来:“这本笑傲江湖,怎么只有前两回?老夫想提前看看后面的部分,不知可行否?” 原来如此,这是个老书痴啊!看着施彦端在椅子上坐着也不踏实,陈风知道,他这次来,的确是得失望了。 施彦端说完,看了看陈风,又看了看蓝玉寒,从两人的表情中,就可以透露出许多信息来。 只可惜,这次他没有看出来,因为,两人没有任何表情。 “风兄弟。”施彦端连个风贤侄都没叫,反而叫了兄弟。“老夫看了前两回之后,就夜不能寐,一直在想着后面会有什么样的情节,还有那几幅插图,画得惟妙惟肖,老夫很想看到,这任盈盈什么时候出场啊?” “咳,咳。”陈风咳嗽了两下,向施彦端说道:“施老先生,这幅书稿所写之人,是个脾气古怪之人,他每十天,给烟雨楼一回,然后由烟雨楼印刷,直到现在为止,我们也没有拿到第三回,所以,您的这个要求…” “风兄弟,这个书稿,不是烟雨楼所书吗?”施彦端问道:“老夫一直以为,这书稿是你写的呢。” “老先生何出此言?”蓝玉寒在一旁问道。 “因为这个笔锋和文体,都和风兄弟相近,写书,更重要的,就是意境相通啊。”施彦端说道:“而且,这前两回,绝对不是受过儒家学术的人所写。” 上来第一回,就是灭门,这种小说,绝对不是受到过正规教育的人所写,只能是像陈风这种半路出家的人所写。而且,没有用文言体,这也是因为写书人的水平不高啊。 “那老先生,对这幅书稿的评价不高了?”陈风问道。 “此言差矣,正是因为如此,这本书的流通性更广,贩夫走卒,只要识字的,都可以看懂。而且,又加了这蝌蚪和圆圈,更是增加了可读性。昔年诗仙作诗的时候,先要念给老嬷嬷听,能够让除了读书人之外的人也能够读懂,那才是真正的好书。”施彦端说道。 “施老先生谬赞,晚辈惶恐。”陈风听到施彦端这么说,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书,就是你写的了?”施彦端问道。不要杜撰出一个绝世高人来欺骗我老头子了。 其实,蓝玉寒也有同感,在最开始的时候,陈风也是拿什么不问世事的高人来搪塞自己的。而现在,各方面的表现都显示,其实,就是陈风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绝世高人。 这样,倒让蓝玉寒更加景仰陈风了,江南那么多才子,都是自封的,论水平,谁都赶不上自己的风哥。 想起自己的风哥,蓝玉寒才想起,自己的正事,还没有向施老先生闻讯呢。 “这本书是晚辈构思的,不过,只写了两回,晚辈正在写第三回。所以,施老先生现在要读,的确是没有。”陈风说道:“但是,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施老先生答应。” “说吧。”施彦端缕了缕山羊胡子,说道。 “这本书晚辈一个人写下去,有些吃力,如果晚辈在写的过程中,能够得到一些老先生的指点,那就再好不过了。所以,晚辈想恳请施老先生搬进烟雨楼来住,这样,晚辈就能就这些问题,随时请教施老先生。那么,这本书稿的写作进度,也就会大大地加快。”陈风说道:“晚辈写得快,您就看得越快,老先生,您肯定是第一个看这本笑傲江湖的人。而且,烟雨楼风景优雅,僻静。这个环境非常不错,老先生留在这里,也可以自己继续著书立说,写一本可以传述后世的好书。”陈风继续说道。 元末的历史,是非常混乱的,哪怕就是以酷爱研究历史的陈风,也只考究到了两点,有的说法,是施耐庵在张士诚起义之前,就已经开始写水浒传了,也有的说是在明朝建立之后,施耐庵为了避免遭到朱元璋的清算,才开始写的水浒传。 所以,陈风并没有说要施彦端写什么江湖豪客传,不过他知道,施彦端喜欢写书倒是真的。否则,也不会因为自己写了这两回笑傲江湖,就干巴巴地跑过来问自己要剩下的稿子。 就冲着这一点,陈风就知道,施彦端肯定不会拒绝的。 果然,施彦端拿起旁边小翠端上来的茶碗,喝了两口茶,说道:“如此,那就叨扰了。” 能够有这样一位算是江南士子中的文学泰斗坐镇,烟雨楼的名声,那就更响了。听到施彦端答应了,蓝玉寒心中窃喜。 “施老先生肯来烟雨楼,那是我们烟雨楼的福气。”蓝玉寒说道:“施老先生,小女子还有一个请求,希望老先生能够答应。” 施彦端腆着老脸来了,结果,证实自己还是很有价值的,他听着蓝玉寒的话,这个蓝丫头,能有什么大要求? 抬起头来,却看到蓝玉寒的脸微微泛红。 “说吧,只要是老夫能够办到的。”施彦端说道。 “老先生,风哥已经打算向我提亲了,但是,小女子孤苦伶仃,家中没有长辈,所以,希望在小女子的婚事上,由老先生来做小女子的长辈,这样,在各种礼数上,都可以合乎民俗了。”蓝玉寒说道。 两人的婚事? “原来,老夫今天来,是打扰了两人商议婚事了啊。不错啊,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啊。”施彦端说道:“没问题,蓝丫头,风兄弟要是敢欺负你,老夫给你做主。”施彦端答应得这个倒是足够爽快。 听到施彦端的话,蓝玉寒脸更红了。 “小翠,去给老先生收拾一间客房。”陈风吩咐道,接着,说道:“施老先生,您就不用回去了,您现在所住地方的东西,我会帮你拿来的。” 大张旗鼓地把他的行李拿来,那自然就是一个很好的宣传了。 又解决了一个问题! 陈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过,这笑傲江湖,也得加快写了,刚刚答应了老头子,最晚后天,就要将这第三回的草稿,拿给施彦端看看。 陈风非常有信心,金庸大师的书,已经达到了完美的境界,根本就不需要修改,而现在这个老头子,只是希望先睹为快而已。 看来,自己的这个模式是非常成功的,就连这个施耐庵都动心了,更何况别人呢? “风哥。”蓝玉寒说道:“百花楼的事情,我们怎么处理?” “我们先得确认,究竟是不是百花楼所为。”陈风说道:“如果真的是百花楼干的,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欺负的,以德报怨,只会令对手更加张狂。” 如果双方都正当地竞争,那么,陈风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来,割坏吊绳,这是要害死人的行为,这就已经超出了陈风能够容忍的底线来了。 现在,需要确信,是否真的是百花楼干的,如果是的话,陈风也不介意,使用其他的手段来对付百花楼。 蓝玉寒看着陈风此时的神情,就知道,从此以后,不用自己这样一个弱女子,扛起烟雨楼的这副重担来了,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自己选对了一个郎君。 第60章 胡公子相助 “注意,我们要开始了。”钟老板说道。 这空中飞人,究竟能否成功,钟老板还是非常保守的,所以,他没有先让薛婉瑜上,也没有让其他人上,而是先在绳子上,拴住了一个和人的重量差不多的木块。 “起!”钟老板说完,后面的几个人,就开始用力拉绳子。 只看到那个木块,跟着就被拉了起来。 “飞!”钟老板继续说道。 另外几个人,拉动另一根绳索,就看到了这个木块,水平地向前飞去。 “落!” 开始的几个人缓慢松绳子,木块又再次落到了勾栏的另一个位置。 如此简单,不就是这样的吗? 本来就不屑于做这些动作,现在只是为了要证明,百花楼,绝对不比烟雨楼差,烟雨楼会的,百花楼也完全会。 “干爹,我们成功了。”薛婉瑜说道。 钟老板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换女儿试试吧。”薛婉瑜继续说道。 既然木块没问题,那人也就没问题了。 “不,你先来!”钟老板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正末。 “是。”这名男子听到了钟老板的命令,立刻开始准备,将那个钩子,挂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起!”钟老板说道。 “撕拉!”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再一看,那名实验的男子,衣服被钩子扯下了一大块,露出了背部的肌肉。 头顶上,那个钩子,扯着衣服,晃来晃去。 薛婉瑜心中一阵恶寒,刚才幸亏不是自己,否则,自己的衣服,被扯了个大洞,露出了肌肤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出问题了。 钟老板紧皱眉头。 他忽视了这个看起来简单,但是,其实却非常有讲究的问题。 那天晚上,他将整个勾栏上的构造全部看懂了,但是,毕竟没有看表演的全过程,所以,出现了这个遗漏。 钩子直接挂在衣服上,那是绝对不行的。结果现在已经出来了,人不会飞起来,衣服会飞起来。 这里面,肯定还有机关! 这里面的学问,当然很大了。钩子的着力点,需要承担整个人身体的重量,而且,还需要找到人的重心所在的位置。 陈风解决的问题,就是在里面穿一件特殊的牛皮制成的背心,这件背心是连体的,包括大腿根部,都有两条牛皮绑带,这样,可以将力分散开,而在重点的地方,比如说钩子所在的位置,是两层牛皮加厚的地方,这样,才满足了受力要求,让人在空中感觉到不那么难受。 而这点,钟老板是不知道的,他并没有去后台看道具,再说,即使看也看不到,这种东西,需要完全贴身,也就是说,需要飞的人每人一件,都是量身制作的。 他们一般都把这个宝贝放在自己的卧房里,不愿意放到后台,而且,这衣服是穿在最里面的,所以,在需要表演的当天,就已经穿到身上了。 这个问题,成了摆在钟老板面前的拦路虎。 不过,稍后,他就想出了办法。 像刚才的那个木块一样,绑起来不就行了? 这次,换了个丑角,动作还算是灵活,用一根绳子,拴在了他的腰间,再将钩子,挂在他的身上。 实验又要开始了,只是这次,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捏着一把汗。 “起!”钟老板再次下了命令,他也在担心,但是,这一关,是必须要闯过的。 “啊…”这个丑角嘴里大叫一声,身体起来了。 成功了!钟老板看着脚离开了地面,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出来,就再次凝固了。 “啊…啊…。”由于恐惧,那个倒霉的家伙还在叫着。 这次是起来了,但是,刚一起来,他就感觉到头重脚轻,接着,身体就转了九十度,刚才是竖着的,现在是横着的。 肚子上,那根绳勒进了肉里,让他根本就无法忍受这种痛苦,更何况,如果是简简单单地吊着,也就算了,关键是,他还在转着。 如果从下往上看,简直就和后世龟速的吊扇一样。 肚子,很痛,头,转晕了,嗓子,也喊哑了。 钟老板,走了。 他郁闷地走了,不顾头顶上那个还在转着的家伙。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难道,自己还要再去一探究竟? 钟老板手上的纱布已经去掉了,那些小洞,有的时候还是会钻心一样的疼痛。 薛婉瑜没有走,她在沉思着,既然烟雨楼能够做到的,她们也完全能做到! “小姐,胡公子求见。”小凤走了进来,向薛婉瑜说道。 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对了,再过一个时辰,不是就该乡试了吗? 薛婉瑜在脑海里闪过多个念头,最后,还是说道:“让他来书房找我吧。” 其实,胡公子给薛婉瑜的印象,并不坏,至少,薛婉瑜感觉到,这个落魄的公子,对自己其实还是非常真心的。 只可惜,没有钱,只有真心,有用吗? 对于百花楼后续的事情,胡公子并不知道,他虽然数次受到钟老板的冷落,但是,仿佛打不死的小强,还是希望能够多见薛婉瑜一面。 马上就要去乡试了,胡公子的说服自己,到这里来,再见薛婉瑜一面。 同时,胡公子的手里,还拿着一幅画,这幅画,是他在客栈里,想了几天之后,突然顿悟出来的一个东西。 所以,他要将这个东西,讲给薛婉瑜。 “胡公子,乡试就要开始了,你还不去吗?”见到了胡惟庸,薛婉瑜问道。 “婉瑜,对于乡试,我已经非常有把握。功名肯定会有的。”胡惟庸说道。 这句话,不知是该叫自信,还是叫做自负?薛婉瑜继续问道:“胡公子,那么,你在这个时候来找婉瑜,有什么事吗?”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着关于空中飞人的事,幸好,在乡试之前,已经把整个构造全部想出来了,画成了一张图纸,想拿给婉瑜看,希望没有耽误了事。”胡惟庸说道。 能够成为历史上最后的丞相,胡惟庸也绝对不是常人,回去之后,思考了几天,就将这些东西全部设计出来了。 虽然是搞文学的,而这些朝代里,对于那些奇巧之术,都不是怎么看重,但是,能够在那些文学上脱颖而出的人,智商都是非常高的。所以,对于这些机关,胡惟庸居然自己把它想出来了。而且,想得还跟陈风设计的,出入不大。 听到这位胡公子在现在这种最重要的时刻,居然花费宝贵的时间,来帮助她想这些东西,不由得也感动了。 “请公子打开,让我看看。”薛婉瑜说道。 胡惟庸心喜,立刻将自己所画的图纸展开在薛婉瑜的面前,然后,准备开始给薛婉瑜解说一下。 一条条的线条,非常清楚,薛婉瑜也看懂了,这个和干爹已经做好的那个结构,非常相似。 殊途同归。 她的眼睛向下扫去,只看到了勾栏正中央的那个人,画得和自己惟妙惟肖。 看到这里,薛婉瑜的心中一阵会怒,这个画上的那个女子,居然,居然,居然是一个没有穿衣服的! 没有翩翩的裙摆,也没有宽大的袖口,身体的各个线条,反倒画得淋漓尽致。 瞬间,她的脸上,满是怒色。 不知现在这个世上是否有意-淫这个词,但是浮现在薛婉瑜的脑海里的,就是这样一种感觉,谁知道这个道貌岸然的胡公子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肯定离不了肉体上的欢愉。 但是,这个胡公子,好像从来没有表现出这么色来吧? 薛婉瑜想到这里,睁开眼睛,定睛地又看了一眼,这下才看清楚了,画中的女子不是全裸,身上,似乎有某种东西? 薛婉瑜的表情,没有逃过胡惟庸的眼神,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理直气壮啊! “婉瑜,我认为,这套机关的关键,还在于要表演的人,绳可以把人拉起来,但是,这个绳用力的部位,应该是非常讲究的,这个如果选择的不好,那么,随时都可能会发生各种问题。所以,表演的人,需要穿上一身特制的衣服。 说完,胡惟庸的手,直接向画中那个近乎裸体的女子身上指了过去:“用牛皮,做一个无领对襟坎肩,这个要做得非常合身,同时要非常结实,后背上,缝两块牛皮加厚,绳头就和这块牛皮拴在一起,这样,是最为稳妥的。” 这个及时雨,立刻滋润了薛婉瑜的心田,吹散了头顶上的乌云,的确如此,胡公子考虑得如此周到,解决了她们的难题。 “胡公子,婉瑜代表整个百花楼,感谢您的这次相助。”薛婉瑜向胡惟庸说道。 “婉瑜,我的心意,你也知道吧?”胡惟庸知道,不趁着这个机会,恐怕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所以,他抓住机会,说道。 “胡公子,这乡试的时间,恐怕快到了吧?”薛婉瑜好意地提醒道。 提到这个,胡惟庸才猛地想起来,的确是,时候不早了,自己得赶紧走了。 第61章 聘礼 陈风这两天很忙。 虽然柳氏烧烤的生意,几乎全部都交给姆妈去打理了,但是,像开分店这样的事情,还是需要陈风来操作的。 而在分店的人选上,陈风也很头大。 论烧烤的技术,应该是韩娥已经达到要求了,但是,韩雪却在不停地向陈风和柳四娘等人诉苦,两姐妹从来都没有分开过,所以,要是韩娥过去了,她必须也得跟着过去才行。 这样,经过陈风的慎重考虑,终于同意了,让韩家两姐妹另起炉灶,打出一番天地来。 对于韩家两姐妹,在人品上,陈风是完全放心的,再说,将来分店开遍中原,陈风不可能面面俱到,市场运作肯定是要逐步放开的。 店面扩大,自然还要再招收人手,这些,就已经让陈风东跑西颠了。 而另一个方面,还有陈风和蓝玉寒的婚事。 柳四娘已经去找过算命先生,将两人的八字一合,得到的结论,却是今年不宜结婚。 结婚,需要在明年。不过,婚前的各种准备,却已经要开始了。 既然家境已经殷实,那么,结婚需要的被褥等等,柳四娘都要亲自去操持。 由于陈风的坚持,这些事情,没有让陈家知道。 不过,陈风不说,不代表陈家就不知道。 陈风所作的一切,确实已经让陈家老爷子开眼了。 如果在最开始,陈风卖个烤羊肉串,算是个下等的营生。而之后,救了敏敏郡主,也完全是踩着了狗屎。 但是之后继续的发展,就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了。 陈风能够租下店铺,也有陈家在暗中操作。这也可以说在陈家老爷子的意料之中。而最近在扬州城内发生的事,完全已经让陈祖旺看出来了,论起做生意,陈风也更加有实力啊。年纪虽然不大,阅历也不丰富,已经得到了做生意的真谛:善于调动一切可以利用的关系,为达到目的,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对于陈家看来,如果不是陈风使了什么手段,怎么可能被烟雨楼的蓝玉寒看上,而且,两人还有了如此亲密的关系,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盐商都是很注重享受的,有了资本,生活水平,那自然要相当高才对,陈祖旺也曾几次去过烟雨楼,观看过杂剧。对于这样一个女子,印象还是非常深刻的。 这是一朵鲜花,就插在陈风头上。 近一年来,烟雨楼都在百花楼的打压下,抬不起头来。但是,中秋节的那场戏,再次让全扬州城,都知道了烟雨楼的名号,据说,这场戏,是陈风一手策划的。这样的话,陈风的能力,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哪怕是没有了上次的敏敏事件,陈祖旺也是不会放过陈风的,生意人,当然要看重人才了。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陈风的爹,这点血缘关系,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陈家现在只是盐业,而在其他方面,都还没有涉及,要是像苏州沈家那样,各方面都有发展,那么,陈家的家业,肯定会更大。 陈祖旺已经下定决心,陈风这个儿子,是一定要相认了的。 现在,陈风要结婚了,这种大事,怎么离得了陈家? “施先生,这些聘礼,只是临时仓促凑的,等到婚期确定之后,我们会再准备一份完整的聘礼。”陈守道说道。 恰好,陈守道这次运盐回来,所以,听从陈祖旺的要求,将这些礼物,给烟雨楼送来了。 既然施彦端已经接受了这个任务,当作了蓝玉寒的长辈,那么,这些事情,自然是要和施老先生来谈的。 这些临时仓促凑来的?看着十几个挑夫挑来的礼物,将整个大厅摆得满满当当的,如果这还只是临时的聘礼,还有正式规格的礼物的话,真不知道,这一个大厅,是否摆放得下。 这份聘礼,施老先生已经非常满意了。 “陈公子,这些聘礼,就已经足够了。”施老先生只是代劳,这些聘礼,当然还是要给蓝玉寒的,不过,他也没有打算要更多,这些,的确就已经足够了。 “风弟是我们陈家的少爷,他的婚事,绝对不能太寒酸了,要显示出我们陈家的气派来,我们已经在家里腾出了房子来,装饰得喜气洋洋,准备给风弟大婚。”陈守道说道。 “大公子,现在还有些早吧?”施老先生不解地问道。 “施老先生,此话怎讲?”陈守道一愣。 “婚事在明年才办呢,现在就布置婚房,不是有些太早吗?”施彦端也不解。 “怎么这么晚?”陈守道问道。 “两人生辰八字一合,今年是万万不能完婚的。”施彦端说道:“怎么,婚期不是你们陈家确定的吗?” “哦,是,这个,我刚刚从外地回来,不是很清楚。”陈守道说道。 “大公子为了陈家的生意,四处奔波,真是让人钦佩啊。”施彦端说道。 “还好,风弟也会逐渐地帮忙。”陈守道说道。 和施彦端聊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这么多聘礼?”正在这时,从勾栏内排练完新的节目,回到了烟雨楼的蓝玉寒,看到了满厅的大箱子,里面全部都是聘礼,顿时呆住了。 没有一个女子,不希望自己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但是,对于绝大多数女孩子来说,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蓝玉寒对于自己的婚礼,要求得并不多,她看重的是风哥这个人,哪怕风哥就是一个穷光蛋,她也义无反顾。 而且,她也知道,风哥暂时还没有多少银子,因此,她的要求也不高。但是现在,看到这么多东西,感觉到心底,一团暖流涌来。 “这些都是陈家大少爷送来的。”施彦端说道:“陈风装得真相啊,老夫今天才知道,原来他是陈家的三少爷啊。” 听到施彦端这样一说,蓝玉寒心里却猛地一凉。 施老先生不了解内幕,蓝玉寒可是清楚的,自己的夫君,自己当然要调查得清清楚楚了。陈风的身世,蓝玉寒是知道的,陈风的信念,蓝玉寒也更加清楚。 陈风在陈家憋屈地生活了十几年,对于他来说,那是一段不愿意去回想,也不愿意去面对的往事。陈风没有背靠着陈家,完全是自己一步步地闯出来的。 现在,陈风和自己的婚事,陈风是不打算通过陈家的,一直都是陈风自己在忙活。 看到这些东西,陈风会怎么想? “玉寒,聘礼我送来了。”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个声音。 把这些快藏起来!这是蓝玉寒的第一个想法,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陈风,已经撩开帘子进来了。 陈风的身后,跟着刘狗儿,扁担两头挑着两个箱子,这份聘礼,耗费了陈风很多心意。 但是,一进来,陈风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地面上的那些箱子,又是什么? 尤其是,上面还挽着红花。还用篆体写着什么百年好合之类的。 “这些是谁送来的?”陈风的脸上,已经开始有了几丝乌云。 ………… “唰,唰。”薛婉瑜将特制的牛皮,穿在自己的身上,是贴身穿的,不过,里面还是有一个亵衣,没有直接穿到自己的肌肤上。她将带子绑好,在外面,又穿了一身宽松的衣服。 “小凤,我们过去吧。”薛婉瑜说道。 “是,小姐。”小凤跟在薛婉瑜的身后,慢慢地向后面的勾栏走去。 走到一半,还是憋不住了。 “小姐,您真的不打算通知钟老板吗?” “我这只是试试,等到成功了,再通知干爹也不迟。”薛婉瑜说道。 小凤没有多说话,只能继续跟着薛婉瑜闷头走路。 薛婉瑜用两天的时间,做好了这个特殊的坎肩,完全是按照胡公子的设计来做的。穿上它,薛婉瑜决定,自己去进行一次空中飞人。 有了前两次失败的场面,小凤是非常担心的,小姐这样亲身犯险,太不值了,先找个别人来实验一下,不是更好吗? 但是,薛婉瑜执意如此,她也想明白了前两次失败的原因,吸收了前面的教训,进行了改进,应该十拿九稳。 而且,这个特制的坎肩,需要完全贴身才行,她已经很多次地亲身比量了,才做得非常合身。除了自己能把自己的衣服做得这么合适,还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吗? 这两天,干爹一直呆在房里,不知在想什么,薛婉瑜知道,干爹是为了这件事着急,所以,更加坚定了她的信念。 不就是个空中飞人吗?蓝玉寒能做的,自己也能做,而且,要比他们做得更好。 将绳子系到了身后的那个特殊坎肩上留出来的绳套上,薛婉瑜的头脑,瞬间变得异常冷静。 “起!”薛婉瑜喊道。 随着她的声音,后面的几名伙计,开始将绳子慢慢拉紧,然后,继续用力。 薛婉瑜感觉到坎肩崩紧了,紧挨着皮肤,接着,脚一轻,身子就已经离开了地面。 成功了,成功了! “飞!”薛婉瑜继续喊道。 接着,她就感觉到身子水平地向前飞去,这感觉,真的像是自己长了翅膀,会飞行一样。 “小姐真棒!”下面的小凤已经鼓起了掌来。 但是,随后,小凤尖锐的叫声传来:“小姐,不!…” 第62章 孝悌 薛婉瑜非常喜欢这种感觉,能够像仙女一样,在空中飞来飞去,那是非常浪漫的。而她现在,已经做到了,如果再穿上裙子,裙子就会跟在后面飞翔,那就更有一种让人情不自禁的感觉了。 就在向前飞了一丈远的时候,她却突然有了另一种感觉,似乎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向下滑动。 怎么回事?她似乎还听到了,牛皮和身体摩擦,发出的一种吱吱的声音。 糟糕!她立刻心中一阵紧张。 如果此时,就让后面的人立刻动手放下来,她还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是,他们都刚刚开始,操作并不熟练,而且,在这个时候,薛婉瑜发慌了。 这一慌,薛婉瑜一提气,腰,胸口,都变细了,整个身子,仿佛一条泥鳅一样,从那个贴身的坎肩上,滑落了下来。 胡惟庸不知道,他自己犯了个错误。 烟雨楼的演员,穿的是连体的背心,重要的,就是在大腿根部,各有一条牛皮,这样,在吊起来的过程中,无论如何,人也不会从这里面滑出来。再比如后世修楼房外墙安装空调的蜘蛛人,穿着的保护用具,也是这个样子的,毕竟,两腿承担起主要的受力,这才是王道。而胡惟庸所设计的,只是兜住了上半身。 刚才在升起的时候,薛婉瑜身上出了点汗,和牛皮之间,起到了一个润滑的作用。而贴身的亵衣,使用的是绸制布料,也很光滑。逐渐地,她的身子就无法继续呆在坎肩里面了。 如果肩膀处所留的窟窿足够小的话,那么,还可以借助肩膀处的力量,维持住身体的平衡,但是,那样会穿着非常不舒服,毕竟牛皮还是很厚的,又是贴身穿。 所以,薛婉瑜的头和两个胳膊,从窟窿里面滑了出来,就仿佛是人在睡觉的时候脱衣服一样,(更像是当女子两个胳膊举起之后,被无耻流氓偷偷脱衣的动作一样)。坎肩很自然地从头顶上被剥离出去,那么,整个身子,只剩下一个结果,那就是,掉下来。 上半身还有贴身亵衣,薛婉瑜的身子,就这样,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掉落了下来。 ……… “那还用说,自然是你们家里送来的了。”施彦端说道。 听到这些话,陈风已经明白过来了,肯定是陈家! 本来,这段时间以来,陈风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几乎已经算是跟陈家没有任何往来,而现在,陈家居然主动出现,再次掺和起了这件事。 “玉寒,这些聘礼,把它们退回去吧。”陈风说道。 听到陈风的话,蓝玉寒和施彦端两人,脑子都在急速地思考。 “风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要这门亲事了?”施彦端首先问道。既然自己给蓝玉寒当长辈,那么,这些事情,自然要自己来出头。 “当然不是。”陈风说道:“我的聘礼,都送来了。”陈风指了指后面已经发呆了的刘狗儿挑着的担子。 “而这些聘礼。”陈风说道:“跟我没有关系,我已经跟陈家没有了任何关系。” “此言差矣!”听到陈风这门说,施彦端站了起来,话语中,训斥的味道非常明显,连胡子都立起来了。 “孟子曾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不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闻之矣;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未闻也。孰不为事?事亲,事之本也;孰不为守?守身,守之本也。”施彦端说道。“陈家是你出生之地,你却说和陈家没有任何关系,这简直就是最大的不孝!” “老先生,您消消气。”蓝玉寒一看这样,自己只能是和稀泥了。递给了施彦端茶碗,说道。 对于一个饱读诗书的人,一直都受儒家教育的人来说,忠君之道,孝敬之礼,都是随时挂在嘴边,牢记在心里的。施彦端对于陈风的这种行为,非常不满。 “是啊,风哥。”看到这情况,刘狗儿也上来说道:“这些聘礼,也都是老爷精心准备的…” “那么,施先生也知道这几句话,父不慈则子不孝;兄不友则弟不恭;夫不义则妇不顺也。”陈风反驳道:“如果陈家真的把我当作了自己的骨肉,怎么会这么多年来,像个下人一样对我们母子俩?陈家老爷没有做到一个父亲应该做的,那么,我又为什么要孝敬他?对于真正关心我的人,我自然会孝敬,对于一个从来没有把我当作儿子的人来说,我要仅仅因为这一两次,就会彻底忘记以前的一切吗?” 这个时代的人,愚昧!忠君,哪怕就是个昏君,也照样效忠,就不知道换上个贤能的人吗?孝敬父母,对于禽兽一样的父母,从来没有认过自己的父亲,也要不计前嫌,养老送终?陈风不敢苟同。 “你,你!”施彦端真的动怒了:“不管如何,只要他生过你,养过你,就是你的父亲!哪怕是把你们母子当作下人,但是,也照样给了你们吃喝,如果在外面,说不定,你早就饿死了。而现在,陈家能够做到这一步,送来这么多的聘礼,也是在弥补之前的过失了。即使有天大的错误,那也是你的父亲,孟子有云,无父无君,是禽兽也!如果你要坚持把这些东西送回去,如果你丝毫也不打算认陈家,那么,我,我这个长辈就不做了!” 说罢,施彦端跺了跺脚,转身出了房门。 “老先生!”蓝玉寒看了看现在这情形,还是先去劝劝施老先生吧,还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呢。 施彦端来到烟雨楼,那就是一杆大旗,就连苏杭的士子,都闻风而来。不仅仅是作为蓝玉寒和陈风结婚的长辈了,施彦端已经是烟雨楼不可或缺的一分子。要是把这老爷子气跑了,绝对得不偿失。 看着施彦端的背影,想着刚刚施彦端的话语,陈风矛盾了。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自己所作的,是完全正确的。 自己是陈家老爷子的私生子,所以,一直不被陈家所认同。老爷子没有给自己一个阔少爷的身份,让自己像老二一样,可以没事带着几个狗腿子,出去调戏调戏良家妇女。自己从小受尽屈辱,过着下人的生活。 既然老爷子不慈,那自己又何必要孝?所以,陈风穿越到这里来了之后,更加坚定,可以利用自己的知识,来重新建立起一个比陈家还要富庶的大家,这里面,有很大的理想,也有一些意气用事的成分。 虽然陈风知道,自己是因为立了功,受到了脱脱的重视,这才从此事事顺利的。陈家才想认自己。但是,毕竟,陈家要认自己了。 陈家做足了姿态,曾经派人去家里说服自己,现在,又送来了这么多聘礼。 不管以前怎样,至少现在,陈家足够地示好了。 也不管原来怎么对待自己,自己始终是姓陈的,这是改变不了的,虽然陈风倒是真的想改姓柳。 这个时代的人,对孝悌,看得非常重要,自己现在这么做,的确是不孝了? “风哥,风哥…”刘狗儿喊道,看着陈风的样子,他有些担心。 陈风抬起头来,看了看刘狗儿,正在关心地望着自己,陈风挺直了背。 “风哥,你要去哪里?” “让我自己走走。”陈风说道。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陈风不愿意违反自己做人的原则,但是,这件事情,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否正确? 走到了门口,却看到一个人,正在飞快地跑了过来。 “风哥,可算是找到你了。”李铁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嗯。”陈风还在思考刚才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风哥,你让我打听的事,我已经全部办妥了。”李铁牛说道:“我在赌场,认识了一个叫做四儿的人,他在百花楼当丑角。” 听到百花楼三个字,陈风才从刚才的思路中转移过来,他拍了拍李铁牛的肩膀,说道:“走,到个僻静的地方,我们再谈。” 上次吊绳被人破坏,最大的嫌疑对象,就是百花楼,所以,陈风开始调查百花楼。 除了八月十五那天,可以在夜间活动之外,其余的时候,夜晚走动,那可是犯大忌的。陈风虽然现在玄功要诀已经炼到了第二层,不过,依旧没有打算去夜探,所以,他找到李铁牛,这种事,有的时候,很好解决。 李铁牛接到了陈风的吩咐,就开始在赌场里,很快就查了出来,有几名百花楼的人,也喜欢在赌场里面赌钱。 赌场里面,混熟了也是很容易的,比如,在对方输钱的时候,借钱给对方,等到对方借得多了,还不上了,那个时候,他还有什么选择? 来到了湖边的小亭子上,四下无人,李铁牛继续说道:“据这名丑角说道,最近,百花楼也在练习空中飞人的动作。”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山寨出来,那么,只能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模板!或者说,他们肯定来看过己方的布置。 那件事,肯定是百花楼干的,这样的话,那就休怪自己不客气了。陈风在脑海里,顿时冒出了无数种对策,不把百花楼彻底整倒了,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不过,他们没有成功,就在今天上午的时候,还发生了一次意外,据说,百花楼的薛婉瑜,受了伤。”李铁牛继续说道。 第63章 下半身瘫痪 薛婉瑜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出现了一张关切的脸:“小姐,你醒了。” “小凤。”薛婉瑜认了出来,守护在自己身边的,正是贴身丫鬟。 再仔细看周围,是自己的闺房。 “扶我起来。”薛婉瑜说着,两手扶着床沿,就要起来。 “小姐,小心您的腿伤。”小凤说道。 薛婉瑜的腿摔断了,钟老板已经请来了全城最好的大夫,给薛婉瑜接上了骨,并且嘱咐,在最近一两个月之内,都不要动,否则的话,即使长好了,也可能会造成残疾。 所以,看到薛婉瑜要动,小凤立刻制止了。 腿伤?薛婉瑜却并没有感觉到,腿上有什么伤痛传来,而且,她也感觉,刚才本来打算在腿上也使劲的,但是,腿上却没有什么反应? 动一动脚趾总可以吧? 薛婉瑜试着动了动,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她的本来就惨白的脸上,更加没有什么血色。 怎么回事? “小凤,把被子撩开。”薛婉瑜说道。 “小姐,您不能受了寒。” “我叫你撩开!”薛婉瑜几乎抛弃了往常的形象,大声地喊道。 被子撩开,薛婉瑜看到了自己的右腿上,被几块木棍夹住,捆在一起。按理说,应该是能够感觉到疼痛的。 但是,为什么没有反应? 薛婉瑜颤颤地伸出了自己的手,使劲地捏了一下没有受伤的左腿,这一捏,让她的心,彻底地如同死灰。 还是没有任何感觉。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小凤看到了薛婉瑜几乎是自残的举动,立刻吓了一跳。 “小凤,把绣花针取来。”薛婉瑜还抱有最后一点希望。 “小姐,等您好了之后,再做女红也不迟,您要什么,小凤帮您做。”小凤说道。 “我叫你把绣花针拿过来!”薛婉瑜说道。 今天的小姐,完全跟以前成了两个样子,小凤不敢再说别的,只好将绣花针拿了过来,却发现,小姐突然拿起针,发疯似的向自己的腿上扎去。 “小姐!”小凤不顾自己的身份,立刻拼命地夺下了薛婉瑜手上的针。 她的腿上,已经有几个细细的小孔,露出了殷红的鲜血。 “小凤,我的下半身,没有知觉了。”薛婉瑜两眼空洞地望着帷帐顶部,说道。 对于薛婉瑜来说,这是个致命的打击。 “小姐…”小凤看着薛婉瑜的眼睛,又慢慢地闭上了,眼角中,却流出了泪水。 “嘎吱。”门开了,钟老板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来。 “怎么样?小姐醒来了吗?”钟老板问道。 “刚刚,醒过来过。”小凤说道。 对于钟老板来说,这里毕竟是干女儿的闺房,他虽然关心,但是,看着放下的帷帐,也不能伸头进去查看,他没有看到里面的薛婉瑜此时的身体微微颤抖,正在悲伤之中。 “小凤,这张纸,是谁送来的?”钟老板已经发现了桌子上的那张纸,打开一看,正是那张胡惟庸设计出来的图纸。 那个坎肩,钟老板已经在研究了,对于薛婉瑜来说,自己是绝对不会想出这个方法来的,一定是有人,有人给薛婉瑜出了主意! 如果不是这个人,婉瑜就不会受伤,现在,婉瑜的腿断了,得休息几个月才行,而且,也不知道能否复原到原来的状态。 整件事,薛婉瑜背着自己,闯下了这么大的祸,罪魁祸首,都是这个人。 “小凤不知。”小凤说道。 “那最近这几天来,有谁找过小姐?”钟老板问道。 “胡公子来过。”小凤可不敢瞒钟老板。 不用说,肯定是那个家伙干的!也只有他,才能够想出这种笨方法来!婉瑜是他害的! 现在的情况,还能够瞒着老爷吗?小凤看着薛婉瑜躺在里面,似睡非睡,终于,她向钟老板说道:“老板,小姐的下半身,暂时没有知觉了…” ………… 扬州贡院。 一个油布,挂在号舍的外面,防止下雨湿了试卷。整个号舍,只有四尺之长,左右两壁砖墙在离地一二尺之间,砌出上下两道砖托,上层木板代替桌案,下层木板为坐凳,就可以坐着答题,想要睡觉,那就取出上层木板并入下层,用来当睡觉的床。可惜,太狭小了,简直连腿都伸不展。 胡惟庸已经在这里窝了五天。 乡试,这是一场很郑重的考试,在伯颜下台之后,脱脱大人上台,重新恢复了科举考试,各地的读书人,都又在胸中燃起了考取功名的想法。 想要能够通过乡试来考中举人,然后赴京赶考,这是需要很大的能力的。 胡惟庸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到了明朝之后,科举只考八股文,而现在,科举还是要更丰富一些,一共考三种,第一是八股文,从四书五经里边选择材料来出题,第二是官场应用文,分上下往来的公文和根据提供案例来撰写司法判文两种,第三考策问,涉及的是具体的国计民生问题,要求考生给出对策和办法。 但是,要考三种,时间也就更长了,九天七夜,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考验,憋在这个号子里,哪里都不能去,就连上个茅房,也不能说话,举起一个写着出恭的大牌子来安静地去。 不过,胡惟庸非常满意,他的第二篇文,也已经写完了。 只待明天,给发了第三篇文之后,他再答完了,就可以圆满地结束这场乡试。 窗外,月色明朗,不知婉瑜怎么样了? 等到有了功名之后,再去找婉瑜,看看那个钟老板,怎么对自己! ……… “郎中,婉瑜的病情怎么样?”钟老板问道。 看着这位扬州城内最有名的郎中,钟老板眼中充满了期待。 郎中抚脉足有两柱香的工夫,才说道:“脉相奇特,虽然虚弱,但是,却有旺盛的生命力,按说,不应该出现下半身没有知觉的情况,恕老夫无知,实在不知。” 这已经是第三位郎中了,而对于薛婉瑜的病情,却说不出一二来。 也是,只凭按脉,想要诊断出坐骨神经受损导致下半身瘫痪,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婉瑜,不要担心,我们再去请名医来。”钟老板说道。 说着,钟老板出了房门。 “老板。”正在这时,被派出的一名伙计回来了,向钟老板说道:“已经查清楚了,那个胡公子,现在在贡院,四十号舍。” 钟老板的眼睛眯缝了,对于这个胡公子,他已经恨之入骨。现在,该让他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 “咚,咚,咚。”号舍外面的锣鼓声响起,接着,两名贡院的官差走了进来。 收了第二张卷子,接着发第三张。 没有人说话,轮到谁了,谁就会把自己的卷成卷儿,塞到官差后面的竹篓里,另一名官差,会将卷成卷的卷子投到号舍内。 胡惟庸听着官差的声音走近,也将自己的答卷,卷成了卷,站起身来,将试卷递了过去。 官差接过了试卷,拿起来向后一塞。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纸条,却从试卷里面,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另一名官差已经看到了,立刻弯腰捡了起来。 一张纸条,一张细细地写着小字的纸条。 “来人!”官差喊了一句。 外面的几名挎着腰刀的官差,走了进来。 “四十号舍有问题,带走!” “喂,那张纸不是我的!”胡惟庸急了。 但是,他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上来的几名官差,将胡惟庸拖了出去。 “冤枉,我是冤枉的!”胡惟庸看着几个人,将自己绑到了贡院前面的柱子上,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事情,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就那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纸条,居然,就把自己的功名,全部给毁了。这些人,全部都是不讲道理,不看清事实的人,我不服气! “啪!”一个鸡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飞到了他的脑袋上。 “乡试都要作弊,活该!”不知什么时候,四周已经围满了人。 “啪!”又是一个绿色的东西飞来,那是臭菜叶子。 很快,胡惟庸的脑袋上,身上,就全部都是脏东西了。 科考,是关系到朝廷选拔人才的重要任务,是绝对不能作弊的。所以,除了采取各种手段之后,对于已经构成了作弊事实的考生,需要绑在这里,示众两个月。 就是饿,也能把人饿死了。更何况,日晒雨淋,等到两个月之后,即使是死不了,也只剩下一口气。 在贡院前面的一个角落里,钟老板看了一眼那个被绑之后被众人围观的家伙,才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他用了五百两银子,贿赂了那个官差,对付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官差自然欣然接受了。 用一张小纸条,诬陷个人,太简单了,原来他们也这么做过。 在这个世上,只要有钱,什么事都能办到。 婉瑜被这个人害得这么惨,这个人不死,难解自己心头之恨! 钟老板狠狠地吐了口吐沫,走过一条街,上了自己的轿子。 第64章 考查武功 东施效颦!得到了百花楼出事的消息,陈风有种很解气的感觉。薛婉瑜,那是百花楼的花魁,薛婉瑜出事了,那百花楼就肯定要走下坡路了。 尤其是,过了两天,新的消息也到了,薛婉瑜出的事还不小,下半身已经不能动了。 一个靠跳舞展现青春的女子,就这样,唉,可惜了。得到这个消息,陈风还有些兔死狐悲。如果上次要是他们没有发现吊绳被割断了一半,有可能,出事的就是他们。 所以,除了惋惜之外,陈风没有别的话。至于后续的那些招数,报复,打击,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不用陈风下手,百花楼用不了半年,也就得垮了。 到时候,烟雨楼是否要把百花楼也兼并过来? 烟雨楼已经演出了二十多场,场场爆满,由于入场费提高,所以,这二十多场演出,已经赚得比去年整年还要多。 笑傲江湖,也已经发行到了二十五回,除了前六回之外,后面的,都是要银子的,而且,第七回只需要二十文钱,但是,到了第二十五回,已经涨到了二百文。 那些已经入迷的人,一边大骂烟雨楼里的那个叫做陈风的家伙,是个十足的财迷,一面又不得不掏出口袋里的宝钞来,没办法,太喜欢看了。后续的情节,扣人心弦啊,这个令狐冲,真是一个让人羡慕,让人嫉妒,又让人恨的家伙啊。 还有,那个岳灵珊,怎么越到后面,越不像话啊,怎么和林平之这样的小白脸搞到一起去了? 陈风也是不得已的,因为,每次只要一发行出去,用不了几天,盗版的也就出来了,本来,他预计每一回,都能够发行上万份,但是,在发行了一千份都不到,盗版的就已经漫天飞了。 这可不仅仅是扬州城,平江,杭州,甚至据说是大都,都开始翻印这本书。 一方面,说明了这本书的销量好,受到广大人民的喜爱,而另一方面,则说明了,如果不加价,陈风就赚不了多少钱啊。打击盗版,任重道远。 读书人也很冤枉,他们只是想看本书而已,但是,太贵了。这个年代,还没有什么版权的说法,基本上,出书的,都是赔本的买卖,是为了自己出名,光宗耀祖,才出书的。而像陈风这样,要价这么高,有利可图,盗版的自然满天飞了。 施老先生倒是无所谓,反正,最新的一回,都是先送给他过目的,说是要修改,其实,就是先睹为快。 越到后面,施老先生也是看得越过瘾。 上次用自己走来威胁陈风,取得了良好的效果,陈风算是接受了陈家的这份好意,没有推辞。这让施老先生也感觉到,这个小朋友,孺子可教。在后来,施老先生才彻底了解了陈风与陈家的恩怨,不过,他的态度,仍然是不会改变的。 不管怎么样,陈家老爷子生了他,这是个不能改变的事实,陈家老爷子,就是他的父亲,不管之前做错了什么,总之,既然现在已经悔悟了,那就不允许陈风有什么不仁的事情出来。 施老先生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再次下了起来。已经是深秋了,雨却一直在下着,去年是大旱,今年,恐怕是要有洪灾了。 贡院的旗杆上,一个已经人不像人的一团模模糊糊的胡惟庸,还被捆在上面。 他已经坚持了四十多天,下雨,刮风,日晒,偶尔顽童们的石块,他都在忍受着。 熬,熬过去这些天,又是一个新的自己!胡惟庸的心中,已经充满了仇恨,假如有一天,自己能够回来,一定要亲自,放火烧了这座贡院!同时,对于朝廷,他再也没有什么幻想。 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在挨下去,几经雨水,他已经发起了高烧。 而且,现在这个时令,雨水,也是冰冷的,要是天气再差点,说不定,就会变成雪花了。 已经是深夜,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贡院的人,早已经把胡惟庸当作了死人,绑到旗杆上,两个月之后,基本上,已经全部都是死人。 谁都一样。 因此,没有人来关注他。 太可怜了!此时,在贡院所在巷口的拐角处,一个人自言自语道。 “再这么下去,这个人肯定没命了,算了,还是自己出手,救了他好了。”这个人在雨中,大踏步地走了过去。 胡惟庸虽然在发烧,但是,并不糊涂,他从眼角的缝隙中,看到了由远及近的一个人,正在大踏步地向他走来。 这个时候,街上早已经没有人走动,来的是谁? 胡惟庸在脑子里想着,使劲地睁开眼,想要看清楚对方。 没有头发,是个和尚。 这位和尚,走到了他的跟前,没有用匕首,只是手上一用力,绑着胡惟庸的绳子,就已经断了。 “感谢这位大师相助,敢问大师法号?”胡惟庸的嗓子,几乎已经要说不出话来了,还是用尽自己的力气,向这个和尚问道。 “洒家是谁不重要,绳索已经解开,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努力了,在天亮之前,通过运河,离开扬州城。”和尚说着,大踏步离开。 给他弄开绳子,就已经算是帮他了,这只是顺手的事,想要让自己把他送出扬州去,自己可没有那工夫。 这次来扬州,时间比较紧,如果不是为了见见徒儿,他根本就没有来扬州的打算。 彭和尚撒开腿,向着柳氏烧烤的方向奔去。 虽然彭和尚最近没有来过扬州城,但是,陈风的举动,他却一直都掌握得很清楚,因为,白莲教在扬州城内,眼线也是很多的。 所以,彭和尚没有去之前的运河上的那个破房子,而是直接到柳氏烧烤,如果没有在这里,那么,就需要去城西的分店,还没有,就需要去烟雨楼了。 彭和尚这次来,就是想要考查一下,陈风的武功,最近炼得怎么样了,如果武功炼到了一定程度,那么,就把第二层的内功,对应的一套近身搏斗的擒拿手传授给他。 同时,上次给陈风留下的丹药,恐怕也已经差不多要告罄了,他又配置了一些丹药,一同交给陈风。 严师如父,当初陈风在拜彭和尚为师的时候,有些犹豫,就是因为,多了个严厉的人,时刻管着自己,是很拘束的,不过,在韩雪的劝说下,陈风还是拜了师。 开始的时候,陈风对于练武来说,一直都是非常看重的。每天练习。但是,在后来,插手了烟雨楼的事务之后,陈风就开始松懈了。 也是人之常情,在烟雨楼留宿的时候,身边都有一个美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让陈风离开被窝,跑到树枝上去睡觉,那是需要很强大的毅力的,而且,陈风如果这样做了,怎么和蓝玉寒解释?自己是在树枝上练武吗? 所以,每次想起来,陈风都有些惭愧,这个第二层,不知道要练到什么时候,才能够获得突破啊。 如果要是被彭和尚发现,陈风每天沉入了温柔乡,没有勤加练武,那么,陈风即使不挨揍,一顿臭骂,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这次,陈风的运气非常好,因为今天,他没有住在烟雨楼,而是在柳氏烧烤。 外面下着雨,不能到树上去了,不过,为了避地气,陈风是在房梁上睡觉的。 一边睡觉,气流一边在体内运转,睡着睡着,黑暗中的陈风,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听到了房梁上,传来了轻微的声音,那是踩在房顶的瓦脊上面的声音。 有人!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已经从房顶上的天窗上,落了下来。 陈风一提气,向着黑影下落的方向,跳了下去,右手握成拳头,五行拳的第一式,随时准备攻击对手。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但是,陈风将所有的气都贯注在这一拳上,这下去了,十有八九,立刻就会趴下。 但是,陈风的拳头,没有奏效。 另一只比他拳头大一号的手掌,已经握住了他的拳头,接着向后一缓冲,抵消了他的力道。 随后,一个让他熟悉的声音传来:“风儿,这第二层,你才炼了两成火候!” “师傅!”听到这个声音,陈风立刻就知道,原来是彭和尚到了!他的声音中,满是欢喜。 不过,彭和尚就有些不满了:“风儿,最近是不是偷懒了?这第二层的进度,怎么这么慢啊?” 彭和尚是很严厉的,现在陈风的武功才炼了两成火候,他自然非常不满了,不过,这要是在其他人身上,也绝对够神速的了。 听到彭和尚的抱怨,陈风知道,现在可不是谦虚的时候。 “师傅,徒儿一直都在勤加练习,一天也不敢偷懒,只是,这第二层,徒儿炼起来,没有第一层顺。”陈风说道。 听到这话,彭和尚点了点头:“本来打算,你这次炼到五成火候,再将对应的一套擒拿手传授给你,不过,为师的时间不多了,这次就将这套武功传授给你,配合着这套武功,再修习内功,进展会更快。不过,揠苗助长,根基也会不稳,更需要你多用功了。” “是,师傅!”陈风非常高兴。 第65章 伯颜忽都 大都,琨德殿。 大都,是元朝的都城,为了更好地治理中原,元朝的都城,从上都搬到了大都来之后,大都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蒙古人统治了中原,非常重视享受,大造宫殿,金碧辉煌。 在后来,明朝和清朝继续建造,就形成了后世大多数叫做北漂的人都买不起房子的那个首都。 而琨德殿,居于整个皇城的一角,这里,比较幽静。 不过,和这座宫殿的地位比起来,幽静,就代表着某些没落了,因为,这座宫殿,是元惠宗的正宫皇后所住的宫殿。 弘吉剌氏-伯颜忽都皇后,是武宗宣慈惠圣皇后真哥侄毓德王孛罗帖木儿之女,至元三年三月立为皇后,这一年,伯颜忽都刚刚12岁,一年之后,她生下了皇子真金,可惜,在二岁就夭折了。 (伯颜忽都,与那个篡权的伯颜,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名字相同而已,十二岁结婚,在古代太平常了,要是现在,可是要坐牢的。) 但是之后,皇上就又册立了二皇后,漂亮的高丽女子,奇氏-完者忽都,居住在兴圣西宫,元惠宗非常宠幸完者忽都,之后,完者忽都生下一个儿子,爱猷识理达腊,更加赢得了元惠宗的欢心。 总之,伯颜忽都在自己人生最美好的时候,被皇上冷落了,但是,作为一个贤德的皇后,她从来都不埋怨什么,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足够了,就连身边的宫女,都看不惯完者忽都的作为,伯颜忽都依旧一笑了之。 母仪天下,伯颜忽都完全够资格。 窗户外面,是飘飞的落叶,时令已经是初冬,有些寒意。伯颜忽都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她的手里,拿着一本书。 这本书,与之前的书是不同的,它本来是分立的二十多本小册子,伯颜忽都细心地把它用细线穿在了一起,这样,就可以从头直接看到尾了。 这,已经是伯颜忽都地四次翻开这本书看了。 书上的内容,让她浮想联翩。 情节跌宕,很多都是意想不到的,而人物上,更是让人赞叹,虽然不到三十回,里面人物的形象,已经非常鲜明了。 豁达不羁舍生取义的令狐冲;娇美慧颉挚情任性的任盈盈;阴鸷狡诈,表里不一的岳不群;桀骜不逊老谋深算的任我行;冰清玉洁相思痴恋的仪琳;虚怀若谷,萧条离寄的冲虚以及逃避纷争寄情于各自喜好的“江南四友”,打诨插科的“桃谷六仙”。 从来没有一部书,让伯颜忽都这么入迷,就连她最喜爱的佛经,也没有这么有趣。 只是,让她唯一不满的,就是这部书,总是慢慢地出来,一回又一回地等着,着实让人心急。 “禀告皇后,敏敏郡主来了。”正在这时,一位宫女进来报告道。 敏敏来了?伯颜忽都一喜:“宣!” 一身蒙古服饰打扮的敏敏,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 “娘娘,敏敏向您请安了。”敏敏做了个动作。 “免礼了。”伯颜忽都说道:“敏敏,那本书,新的一回出来了吗?” “是啊,娘娘,这次敏敏就是专程给您送来的。”敏敏说着,从衣服里面,掏出了新的一本小册子。 接过了小册子,伯颜忽都立刻高雅地翻开了,仔细地品读起来。 二十六回,围寺。 这算是一个高潮了。 敏敏在旁边,看着皇后这目不转睛的样子,知道没有两柱香的时间,皇后是不会搭理自己的,所以,敏敏在房间里,慢慢地踱起了步子,四处转转。 甘州苦寒,所以,虽然脱脱跟随着阿布去了甘州,他只带了三宝奴同去,其他的两名子女,还都留在了大都。虽然敏敏几次央求跟随同去,也没有被脱脱准许。 敏敏呆在大都,百无聊赖,这个时候,突然发现了在大都,流传出了一本书。 笑傲江湖! 元朝的商业,已经非常发达了,带动着其他方面的进步,也是很大的,烟雨楼推出的这本书,在扬州火了之后,其他地方,都随之印刷了这本小说。 敏敏拿到的,是部盗版的,虽然印刷的质量不如烟雨楼的,但是,内容还是一样的,一下,就看得入迷了。 而敏敏,和皇后的关系是比较近的,在此之前,敏敏就经常进宫,找皇后唠唠家常,她也知道,皇后虽然不说,其实,呆在皇宫里面,是比较闷的。 所以,敏敏把这本书,拿给了皇后,之后,皇后就入迷了。 每次去后宫,皇后都会问问后面的情节出来没有,几次之后,敏敏终于不敢多去了,只有在拿到了新的一回之后,才能够去。 看着桌子上,那本被皇后缝成了一大本的书,敏敏就知道,皇后对这本书,究竟是有多喜爱了。 对于敏敏郡主,其他的宫女也都很熟悉了,所以,没有阻拦敏敏,就这样看着敏敏在房间里四处转悠。 良久,伯颜忽都合上了最后一页,这一回,又看完了,按照惯例,下一回,至少也得三五天之后。 “皇后娘娘为何叹气啊?”敏敏郡主问道。 “敏敏,你还不知吗?”伯颜忽都反问道,这个丫头聪明伶俐,看一眼,就什么都知道了。 “娘娘,请您再看看这个。”说着,敏敏变戏法似得,再次拿出了一本。 “这是什么?”伯颜忽都问道。 “娘娘自己过目。”敏敏将这本书拿给了伯颜忽都。 封面上,是一座若有若无的山,几棵青松,虽然简单,意境却是深远,在右侧,几个大字,笑傲江湖(上),左侧下方,写着,烟雨楼出品。 这个括号,在这个年代是没有的,陈风引入了逗号和句号之后,顺便着其他标点符号,依次逐步地加入,这个括号,是在这次加进来的。 陈风当然不愿意让盗版横行天下,所以,一思量,决定将前二十回,印刷成上册,等到后二十回完全发布了之后,再印成下。 这一册,卖五两银子,绝对算是相当高的价格了,不过,印刷精美,是那些盗版的无法比拟的,而且,烟雨楼还承诺,只要买了上册,等到整个四十回全部印刷完毕之后,烟雨楼还会再印刷下册,而这个下册,如果单独买,是十两银子,但是,有了上册的,下册是免费赠送的。 所以,这本上册,又取得了很好的销量,总计卖出了四千册。 除了扬州之外,平江,杭州等大都市,甚至包括北方的城市,比如大都,都有不少喜欢这本书的人去买。 而那些盗版者,却无法做出和这本书一模一样的书来,因为,它印刷的字体,图画,比划都非常细。 没有人知道烟雨楼使用了什么样的印刷手法,总之,他们把自己的活字做得再小巧,比划也不会有这么细,那些插图的线条,就更是如此了,比如这个封面上的图画,他们雕版也无法印刷出来。 防伪,这太简单了!对于陈风来说。 用钢针刻字,当然笔画是最细的了。 敏敏也买了两本,其中一本,送到宫里来了。 伯颜忽都拿着这本书,顿时爱不释手,单单是封面,就显示出了一种磅礴气势,又好似风雨江湖。 再看里面,字体娟秀,似乎有一种女性的温柔在里面,这是之前的那些小册子上没有的。 内部的插图,也都是活灵活现,尤其是任盈盈,太漂亮了。 “烟雨楼出品?”伯颜忽都再看着封面,向敏敏问道:“烟雨楼,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娘娘,这个我已经查过了,烟雨楼,并没有在大都,而是在扬州,这部书,是烟雨楼的人撰写的。” “是吗?”伯颜忽都深居宫中,即使是大都之内的那些风花雪月的场所,她都完全不知,而这个烟雨楼,自然就更加不知道了。 是在扬州城内,那这部书,能够传到大都之内,这烟雨楼,也一定很出名了。 而敏敏,已经提前打探了一番,这一打探不要紧,却再次牵动了她的心。 提到烟雨楼,那就要提到一个叫做陈风的人! 陈风是谁,她已经非常熟悉了,那个曾经在街头摆摊的过程中,救了自己一命的那个人!虽然年少,依旧侠义心肠的人。 虽然有可能同名同姓的人,但是,这个陈风的事迹传得那么火,那是绝对不会错的。 短短半年之内,由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子,先是烤羊肉串,摊子支遍了扬州城,接着,又把烟雨楼,起死回生,而对手百花楼却倒了。 这本书,是烟雨楼出的,和陈风,绝对有很大的关系,弄不好,这本书,那就是陈风写的。虽然说烟雨楼里面坐镇了施彦端这样一位江南名儒,但是,这么有新意的文字,不会是一个老家伙写的。 “是吗?”伯颜忽都合上了书,说道:“那要是把这个写书之人,请到大都来,让他专心写书,后面的十几回,能不能很快就写完啊?” 第66章 练功走火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韩娥盖上了自己的被子,累了一天,她需要早点休息了。 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乡。 只有韩雪,还坐在床上,开始运气。 韩雪练功的事,韩娥已经完全知道了,不过,韩娥没有做任何反应,没有阻拦,也没有跟着学,就仿佛,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韩娥故意当作不知道,否则,她还能怎么着? 韩娥早就已经猜出,韩雪的武功,其实是偷炼的,这件事,本来应该完全禁止,只是,自己的这个妹妹的脾气,她也是非常熟悉的,尤其是,她已经隐隐看出,这个妹妹,对陈风来说,怀着莫名的好感,她这样做,似乎是在赌气。 白天的时候,陈风来过这边一趟,不过,韩雪一直都在烤箱前忙活,没有搭理陈风。这段时间以来,韩雪一直都在认真地学做烤羊肉串,进步也很快,如果韩娥不在的话,韩雪也完全应付得来。 韩雪很郁闷。 当她听到陈风和蓝玉寒订婚的消息之后,她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性格上却完全变了,以前还和陈风斗斗嘴,现在,连斗嘴都免了。 韩雪坐立,按照自己背下来的口诀,开始运气。 气流在身体里流转,这段时间以来,虽然韩雪一直都是在炼第一层,但是,已经感觉到,武功比以前有了很大的进步,气功和外功配合,才是练武者的正途。 韩雪注意力集中,几乎都可以感觉到那股气流,感觉到了一股暖意。 在她感觉,这第一层武功,已经有了很大进展,所以,今天她尝试着,开始修炼第二层。她不知,这无异于空中楼阁,非常危险。没有完成筑基期,没有配合的丹药,也没有避开地气,就这样,尝试着修炼第二层,而且,她又犯了一个更严重的错误。 韩雪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陈风的身影,这个身影,让韩雪心念一动,这个男子,已经让自己动心了。 风哥,你在哪里? 接着,却是另一个倩丽的身影。 蓝玉寒! 对于蓝玉寒,韩雪心中,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嫉妒,仇恨,还是羡慕?是她把风哥抢走的! 把风哥还给我! 韩雪心中一急,突然感觉,那股气流,在左腿环跳穴上,胡乱冲撞起来。 这种情况,以前从来都没有遇见过。 韩雪也不知该如何应付这种情况,心中有些害怕,这股气流,似乎在找一个宣泄口,但是,就是找不到,于是,气流就这样不停地冲撞,接着,她就感觉到,环跳穴以下,都开始发麻,再也无法动弹。 环跳穴,是位于臀部上的一个穴位,这个穴位,联系着整条腿。 那股气流,终于没有了,韩雪欲哭无泪。整条左腿,都无法动弹了,怎么办? 虽然平时韩雪看起来很强大,但是,实际上,她的心灵,却是无比的脆弱。 幸好,现在姐姐在她身边。 “姐姐,姐姐。”韩雪喊道。 “好困,睡觉吧。”韩娥半睡半醒地答道。 睡觉?自己马上要成残废了。韩雪只好继续说道:“姐姐,我左腿无法动弹了,失去了知觉,我不要和那个百花楼的薛婉瑜一样!” 韩娥猛地惊醒,一骨碌坐了起来:“小雪,你怎么了?” “刚才练功的时候,出了岔子,结果,左腿就不能动弹了。”韩雪说道。 韩娥用手捏了捏韩雪的左腿,韩雪没有任何反应。 韩娥的心也沉了下去,早知道,自己就该阻止韩雪了,现在怎么办? 她曾经听说过,在炼气功的时候,千万不能胡思乱想,否则,气流出了岔子,就会走火入魔,本来以为只是说笑,结果,原来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绝对不能让韩雪像那样薛婉瑜一样!韩娥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知道,自己只有一个选择了。 “小雪,你在这里呆着不要动,我去把风哥给你找来。“韩娥说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小雪是练功出的岔子,那么,能解救她的,只有炼同样正宗的气功的陈风了。 虽然她没有十足的把握,陈风可以应对这种情况,但是,她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 至于禁止夜行的命令,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身手敏捷,即使是遇到了巡夜的士兵,也可以提前躲避开。 “姐姐,我不想让风哥看到我这样。”小雪说道。 “不管怎样,治好你的腿上的伤,才是最重要的。”韩娥说着,轻轻地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翻过墙头,从城西,韩娥冒着危险,向城动赶去。 韩娥知道,像小雪这种情况,治得越早,那就恢复得越快,如果治得晚了,有可能,永远都无法恢复过来了。 为了小雪,冒多大的风险,也都是值得的。 “风儿,这三十六路擒拿手,可否记住了?”彭莹玉问道。 他刚刚演示了一遍,又和陈风拆招了一遍,讲了各个擒拿手的用法,再问陈风,自然是期待着陈风的回答。 自己又不是练武奇才张无忌,张三丰演练了一遍,就忘记了一部分,演练了三遍,就全忘记了。陈风现在,能够记住一半,就已经不错了。 “师傅,徒儿记住了…一半。”陈风说道。 听到前半截,彭莹玉还想夸奖一下,但是,听到了后半句,彭莹玉就要责备他了。 正在这时,彭莹玉突然止住了,他的耳朵,已经听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他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一眼陈风,只见陈风的表情,似乎也感觉到了某种声音。 一个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难道是自己的行踪泄露了?不可能,要是自己的行踪泄露了,来的肯定是大批的鞑子,不可能是一个。 那又是谁呢? 此时,却看到陈风露出古怪的表情,嘴里还在嘟囔着:“半夜三更的,小娥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接着,他向前几步,打开了房门。 这一下,把匆匆而来的韩娥惊住了。就在自己即将要到的时候,柳氏烧烤的门就开了,来欢迎自己?他怎么知道自己过来了? “小娥,怎么了?”陈风向着迈步进入柳氏烧烤的韩娥问道。 韩娥没有注意房内,没看到躲避在暗中的彭莹玉。 “风哥,小雪突然下腿麻木,无法动弹,你快过去帮忙吧!”韩娥说道。 小雪,下腿麻木,无法动弹?难道是抽筋了?陈风没有反应过来,这,需要自己去帮忙吗? “小雪下腿,怎么会突然麻木?”这时,后面的彭莹玉发话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韩娥一大跳,接着,她就看到了那个胖乎乎的和尚,正是上次遇到的传授武功给陈风的彭莹玉。 “这…”韩娥知道,小雪偷炼武功的事情,让陈风知道了还好说,要是让彭莹玉知道了,那后果可就大了,就是彭和尚当下和她们翻脸,甚至是要废了韩雪的武功,都是有可能的。 糟糕,自己怎么没有提前发现,原来这屋里还藏着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我们姐妹俩正在休息,结果,小雪就感觉到不对劲,发现是腿不能动了。”韩娥只好这样说道。 难道是脑血栓?不可能,脑血栓那是要不动,两条腿都不动,而且,那是老年人得的病,没有听说过年纪还不到二八的小姑娘也能得这种病的。 “走吧,我们去看看。”后面的彭莹玉说道。 没有多想,陈风和彭和尚,带着韩娥,一同向城西夜行。 一路上,遇到过两次巡夜的士兵,扬州城内管理得还是比较严的。不过,他们三人,都很轻松地就躲过去了。 直到快要接近城西的烧烤店的时候,陈风才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从来都不知道,韩娥居然会武功! 韩娥如果不会武功,怎么可能在晚上行走在扬州城内?而且,很多时候,都能够跟随着两人,几乎同时就知道前面有巡夜的士兵。 韩娥会武功,那么韩雪呢?韩雪的下腿麻木,是怎么造成的?他已经感觉到,这件事恐怕不简单。 而彭莹玉,刚才的怀疑,却慢慢地放下了。 他告诫过陈风,自己传授给他的武功,未经许可,是不能传授给其他人的。 而陈风身边,就是这对姐妹,彭莹玉听着韩娥的呼吸,就知道她,没有得到自己的玄功要诀的心法。至于韩娥会武功的事,上次她们在外面偷听自己和风儿的对话的时候,彭莹玉就已经知道了。 风儿做得不错,那么,韩雪下腿麻木,也就不应该是偷学武功造成的了。 而韩娥,内心一直在犹豫和后怕,她知道韩雪是练武出岔子,有陈风,可能还不够,但是,有了彭和尚,那绝对就很容易了。但是,她却害怕,彭和尚知道了韩雪偷学了武功,会是什么反应。 三个人,各怀心事,来到了城西。 已经是后半夜,月亮升了起来,雨,早已经停了。 “彭祖,风哥,请你们先等一下,我先进去一下。”韩娥说着,先跳上了墙头。 出来的时候,因为害怕被发现,所以,走的是墙头,而现在,回来了,肯定还得采用同样的方式,反正,韩娥已经感觉到,他们知道自己有武功了,在这个时候,也不能计较更多了,下来再向风哥解释好了。 进去了之后,看了看小雪,和离开的时候一样痛苦,韩娥招呼两人进来了。 第67章 气功疗伤 下腿麻木了,那是感觉不到痛苦的,这个痛苦,来自心灵的压力。 没有一个女子,愿意自己残废,两条腿不能动了,那简直生不如死,而一条腿不能动了,那也是痛苦欲绝。 韩雪就是现在这种感觉,如果再让她选择,她宁可不去偷学这份武功,也不愿意变成现在这样。 而韩娥去找陈风,更是让她在内心中担忧,她不愿意这个样子见陈风。 她没有想到的是,彭和尚也跟着来了。 虽然在晚上,闯入女子的闺房之中,这件事不怎么好,但是,现在来说,韩雪是病人,而韩家两兄妹在扬州又没有什么亲戚,能够帮助她们的,也就只有陈风了。 陈风和彭和尚走进了卧房,里面,韩雪已经穿戴整齐,在韩娥的帮助下,坐到了凳子上。 “小雪睡觉的过程中,忽然感觉到左腿环跳穴,火辣辣的,似乎有一股气流,在那里四处乱撞,接着,整条腿就无法动弹了。”韩雪说道。 想要让医生治病,那就需要告诉医生自己的感受,这样医生才能对症治病。而韩雪,肯定是无法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陈风的,所以,只能推脱,是睡觉的过程中,突发的意外,当然,环跳穴这个位置,是必须要告诉他们的,否则,不知道了病因所在,怎么诊治? 让韩雪想不到的是,这个睡觉中出的意外,却是歪打正着,要知道,彭和尚的武功,能够在睡觉的过程中,自己修习,那可是练功的最高境界。 如果这样的话,那韩雪就是和陈风一样的适合炼彭和尚武功的人了。 所以,听到韩雪这样说,两人都是一怔。 陈风:自己可是谨遵师命,从来都没有把师傅的武功暗中传授给别人的。再说,自己也没有时间啊,就是自己现在修炼武功,都有些不专心了。 彭和尚:这个女娃呼吸有些急促,似乎炼过自己的入门气功,又似乎没有炼过。难道,这个女娃,是自己悟出的某些气功道理? 由于韩雪才刚刚练习,这个筑基期,她要比陈风慢得多,没有两年的时间,是无法获得突破的,所以,她这点,连入门都算不上,如果要是再炼的时间长了,也许,彭和尚就完全能够确认了。 当初的时候,其实彭和尚曾经有意,要把这个玄功要诀传授给韩雪,阴阳双修,可以让陈风的功力进展神速。但是,随后才发现,韩家姐妹,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子,彭和尚立刻打断了这个念头。 传授给一个女子还行,要是两姐妹都想要修炼,怎么办?两女事一夫?阿弥陀佛,彭和尚可不愿意干这种事。 但是,如果彭和尚要是发觉,那是韩雪私自修炼,就是另一种结果了。还好,彭和尚无法确定。 而现在,这种情况下,彭和尚知道,想要让韩雪恢复过来,那么,有一个方法,是非常简单的。 把自己的玄功要诀,传授给韩雪,让她在体内引导气流,同时,再由另一个人,在体外,气流灌注手掌,在环跳穴的位置上发功,内外结合,把气流在体内重新引导原路,运行三周天,就能够让她的腿复原。 但是,这样的话,就会有另一个问题,谁来发功? 要是其他的位置,也就算了,环跳穴,那是在女人的臀部啊,发功,那不能透过衣服,得用手掌紧贴着臀部,自己可不能来。 难道,这就是天意? 看到彭和尚一会儿摇头,又一会儿点头,其他几个人,都非常奇怪。 “师傅,您已经想到了救小雪的办法了?”陈风问道。 “嗯。”彭和尚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快点吧!”韩娥也说道。 “不过,这个方法,又恐怕行不通。”彭和尚说道。 “师傅,这么要紧的关头,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动手吧。”陈风说道。这个师傅,一向都是大大咧咧的,怎么今晚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小雪的腿,是因为气流出岔造成的,所以,想要恢复过来,那么,第一,就得把玄功要诀的筑基功夫,传授给小雪,让小雪自己,能够引导体内的气流。”彭和尚说道。 彭和尚这么一说,陈风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师傅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了,毕竟,是需要传授武功,这可不是说传授就传授的,上次,师傅不是说了,自己已经是他的关门弟子了吗? 而且,这还是第一,那第二是什么? “第二,就是即使是小雪得到了我的气功心法,但是,她现在体内真气几乎没有,得需要外界,给她提供真气,能够提供真气的,现在只有我和风儿,不过,这个真气,得从环跳穴输入,两者紧挨,中间不能有任何间隔。” 听到彭和尚说第一条的时候,韩雪还在心中有一阵窃喜,这算是光明正大地得到了彭祖的武功传授吗?但是,在听到了第二条之后,脸却瞬间就红了,那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让风哥的手掌,紧贴在自己的臀部吗?这怎么可以! 韩雪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被一个男子用大手抚摸自己的臀部,那她以后也无法做人了。 听到彭和尚的话,陈风也是心中一紧,这,怎么会这样? 现在,能够发功的只有两个人了,彭和尚肯定是不会干的,那就只剩下自己了。 “师傅,没有其他的方法吗?”陈风问道。 彭和尚摇了摇头:“气流走岔,幸好是在环跳穴,如果是在其他地方,比如太阳穴,那可就会立刻毙命,风儿,修习武功的时候,一定要认真,一旦气流走岔,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小雪只是偶然发生的,如果不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帮助小雪打通血脉,那么,小雪这条腿,以后即使是复原了,也有可能会留下某些遗憾。” 彭和尚说完了,没有再说其他的,而是迈开步子,走出了房门。 韩娥看了看这情况,没有说什么,也慢慢地离开了房门。 陈风无语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师傅武功那么高,让他隔空发力不行吗?非得要让自己出丑吗? 在后世,电视上经常有看到用双手抵着对方的肩膀这样来给对方运功疗伤的。不过,这种方法,有点太邪乎了。 不过,也有气功大师,宣称自己可以运功,为人疗伤,对于这些,陈风没有研究过,不知道真假。 不过,既然师傅说了,那么,一定就是可以的,而在现场,最合适的人,就是自己了。 师傅说得已经很清楚了,如果晚了,即使是能够治疗,也会留下某些遗憾。 虽然小雪经常和自己斗嘴,不过,在陈风看来,小雪就像是自己的妹妹一样,如果她要是变成了瘸子,陈风肯定会过意不去的。 “小雪,事情紧急,请你原谅。”陈风说着,就要准备过去了。 “不,你不要过来!”韩雪说道:“风哥,小雪就是这条腿永远也好不了了,也不能让你接触小雪的环跳穴。” 韩雪说得非常坚决,这怎么可以,自己的屁股被人家摸到了,人家又不会娶自己,自己以后还怎么嫁人! “小雪,如果你的腿现在不治的话,以后就无法恢复了。”陈风说道。“你就不要使性子了。” 听着里面两人的话,彭和尚叹了口气,这事,自己的确帮不上忙啊。 由于来得急,所以,彭和尚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徒弟,已经有了婚期。 韩娥也在心里暗暗地感叹,这件事,既然成了现在的这种情况,那她也无能为力了。妹妹如果不接受陈风的气功治疗,那就会变成残疾。而如果接受了,那么,女子最重要的清白,就会丧失了。 当然,也有解决的办法,比如,要是让风哥娶了小雪,那就问题全部解决了。要是在以前,这还差不多,但是现在,风哥已经有了蓝玉寒,即使是小雪肯做小,蓝玉寒会同意吗? 小雪也是在赌气,就让自己成残废好了,总之,就是不让陈风碰自己的身体。 如果换作一种情况,陈风可以一拳打晕了小雪,但是现在不行了,他的任务,是将自己的真气输送进去,而小雪,还需要在体内,引导这股真气,这需要两人配合才行。 听到里面的声音,彭和尚终于忍耐不住了,进去说道:“干脆这样,由师傅做主,风儿,你就娶了小雪,这样,成了夫妻,这总没问题了吧?” 彭和尚也记得,上次小雪一劝说,陈风就同意拜他为师了。那个时候,彭和尚就看出来了,这个韩雪,对陈风有好感。 既然有,那就干脆做夫妻好了,刚才说道,要救韩雪,那就需要把玄功要诀的第一层,传授给韩雪,而两人成了夫妻,再阴阳双修,武功进步,那就更快了。 谁知,他这句话刚刚说完,就听到了两个声音都在说道:“不!” 说完,陈风和韩雪,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听到了刚才对方嘴里的那个不字,喊得非常坚决。 第68章 臀部的两只手 而他们喊出了不字,都是因为一个原因:陈风已经有了婚约。 虽然已经来到了这里,但是,在陈风的心里,仍然是坚定一夫一妻制的,所以,已经有了蓝玉寒,那就不能再有其他人了,如果再娶了韩雪,那算是什么?那就是对蓝玉寒的背叛了,陈风不愿意成为了那样的人。 而对于韩雪来说,她不愿意趁人之危,虽然这个人是她自己,她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逼迫陈风娶自己,自己虽然没有蓝玉寒那样能歌善舞,但是,也出落得水灵温柔,只要自己愿意,找个婆家嫁出去,根本就不是难事。 所以,韩雪虽然在内心深处,希望自己未来的夫君就是陈风,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是绝对不愿意的。 但是随后,听到了陈风嘴里的那个不字之后,韩雪瞪了陈风一眼,陈风喊得那么坚决,她不由得再次气极。 就在这时,她却感觉到,体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出来了一股气流,这股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气流,在她的全身游走,接着,聚集在了右侧的环跳穴上。 有了上次的经历,韩雪立刻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胸膛了,要是右侧的环跳穴再出了意外,自己的右腿,也就要瘫痪了。 “啊…”韩雪忍不住叫了出来。 “小雪…”韩娥立刻关心地问道。 “姐姐,我的右侧血脉,也有气流在乱走,恐怕,右侧的环跳穴…” “自然盘坐,身体正直,颈直头顶悬收腹塌腰两肩微张,脊椎挺直,头顶梵穴正对天空,微微提肛,两手掌心向上放在膝盖上,放松天目穴,自然呼吸,气沉小腹,如此静坐,心无杂念。”陈风知道,此时没有选择了,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小雪右腿也动不了了,这可不行。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韩雪也吓坏了,她感觉到那股气流的冲撞,脑海里,也是乱糟糟的。 接着,就感觉到一双有力的大手,把自己抱到了床上,身边有男子呼吸的气息,正是陈风。 “让气流,前后运行大周天。”陈风说道。 很奇怪,陈风把她抱起来的一瞬间,她似乎突然感觉,四周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心也随之静了下来,她已经可以感觉到,那股不受控制的气流,也变得温顺起来。 陈风也是心无杂念,将韩雪放到了床上,让她盘坐,自己调理呼吸,同时,陈风也盘坐在了韩雪的身后。 环跳穴啊! 陈风撩开了韩雪的上衣,两只手,已经伸入了韩雪的衣服下光滑的肌肤上去了,接着,他两手下移,已经摸到了两个坚挺的臀部。 丹田内,一股热流涌动,这股热流,顺着周身穴位,流到了两只手上。 顿时,韩雪感觉到臀部,两股火辣辣的热流传来,这两股热流,通过她的肌肤,从环跳穴,直接进入了她的体内。 韩雪没有多想,引导着这股气流,在体内运行,所到之处,百骸都懒洋洋的。 运转一周,刚才的那股乱流,就已经消失不见了,接着,环跳穴的位置,也变得舒服起来,有些像是小猫被主人温柔地抚摸一样,她放松开,享受着。 房间内,彭和尚和韩娥,已经悄悄地退了出去。 望着外面的繁星,韩娥小声地向彭和尚说道:“彭祖,您是不是还不知道,风哥已经有了婚约?” “是吗?”彭和尚还真是不知道:“和谁啊?” “烟雨楼的蓝玉寒。”韩娥说道。 “难怪刚才风儿不同意呢。“彭和尚说道。刚才听到陈风居然敢向他喊不,难道不知道,师命不可违吗?原来是风儿已经有了婚约,这让他有些更加喜欢自己的这个徒弟,这个世界上,用情专一的男子很少,而这样的男子,作风一定是正派的。 但是,这次,陈风摸了韩雪的臀部,那么,恐怕,他也得对此负责了啊。 “但是,这次…“韩娥也有些叹气,现在情况,只能说,是造化弄人了,这件事就这么发生了,但是,谁都怨不着。 “既然风儿是负责任的人,那么,风儿就应该娶小雪。”彭和尚说道。 听到彭和尚这么说,韩娥心头也是一阵高兴,脸上却依旧有些愁色:“那蓝玉寒怎么办?” “两个同时娶就行了,蓝玉寒做大,韩雪做小,否则,还能怎么样?”彭和尚说道。 彭和尚已经有些后悔了,陈风动手太快了。 如果只是刚才的情况,那么,彭和尚的疗伤方法,是唯一的。但是,在韩雪的体内,再次出现了新的气流之后,其实,只需要彭和尚将玄功要诀第二层的修炼方法告诉韩雪,让韩雪知道如何控制这股气流,利用这股气流,改变方向,去治好左腿的环跳穴,同时,彭和尚在用中指,抵住韩雪的天灵盖,在那里输入自己的功力,就可以解决了。 但是,陈风担心韩雪的安危,居然,居然动用了两只手,抚摸了韩雪的两瓣屁股,不对,是对两侧的环跳穴运功。 如果此时从帷帐外面看,可以看到一男一女,正盘坐在一起,后面的男子的两只手,就那样伸到了女子的臀部,似乎就是进行活塞运动的前戏,场面说不出的香艳。 由于陈风的气功是直接从环跳穴进入的,而且,虽然陈风才炼到第二层,但是,已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功力已经不弱。在他的帮助下,韩雪引导着这股气流,刚才受损的环跳穴,在慢慢地复原。 脚部的玉指,慢慢地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韩雪惊讶地发现,自己,终于可以控制脚趾了。 接着,腿上也传来了感觉。 接着,她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臀部,被两只温暖的,炽热的手所抓着。 气愤,怎么可以这样!韩雪刚刚一想,就感觉到体内的气流,再次想要乱窜起来,她只能将这件事放在一边,全心全意地疗伤。 月光下,踉踉跄跄地行走着另一个人。 在这个年代里,人命如草芥,几年灾荒,饿死无数。在官府的眼里,饿死就饿死了,还少了口粮。 但是,这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只有真正地身处到生死的边缘,才知道,生命的可贵。 在垃圾堆里,胡惟庸捡到了半个灌汤包,立刻毫不犹豫地把它塞到了自己的肚子里,他早已经没有了力气,但是,依旧在鼓起勇气,奋力地前行着。 胡惟庸已经没有退路,如果不在天亮前,离开扬州城,那么,他只有更加悲惨地死去,他要活下去! 支持着胡惟庸走下去的,就是这种求生的意志!同时,他对元朝,已经彻底地失望了。 胡惟庸的心里,有仇必报,是他的坚定的信条,所以,这次乡试的经历,让他的心里,那颗仇恨的种子,已经开始慢慢发芽。 其实,不管元朝统治者,对于普通民众的死活怎么样不关心,但是,他们也知道,想要统治好这个庞大的疆土,江南的士子阶层,是需要拉拢的。尤其是铲除了伯颜之后,恢复了科举,对于普通人来说,造反是要杀头的,能够站到朝廷的队伍里,也是未尝不可的。所以,参加科举考试的人,还是不少的。 人,都是习惯于逆来顺受的,不到了绝对生活不下去的时候,鼓不起反抗的勇气来。 胡惟庸的意志,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能够躲过巡逻的士兵,也得说他的运气,足够好了。 在快到城墙之前,胡惟庸鼓足最后的勇气,跳进了冰冷的运河水中。 天色,慢慢地亮了。 韩雪睁开眼睛,身上盖着的,是暖和的被子,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昨天,随着陈风不断地运气,韩雪感觉到身上暖洋洋的,不知不觉中,最后就睡着了。 韩雪不知道,经过昨天,她对于玄功要诀,算是真的入门了,在睡觉之中,气流依旧在身体内运转着。 因祸得福,这究竟算是祸,还算是福? 韩雪试着动了一个腿,两只腿都随着她的想法,蜷缩了起来。没有问题,已经恢复了。 但是,想起昨晚自己的臀部被一双手就那样蹂躏了,自己,自己以后怎么办? 韩雪犹豫着,彷徨着。 昨天的事,风哥是在帮助自己,韩雪知道,风哥没有半点错误,错误的是自己,不该偷学武功,不该在练武的时候,想其他的事… 自己最隐秘的地方,已经被风哥摸过了,自己还有脸呆在这里吗? 干脆,自己去平江算了。 走在街上,陈风的脚底有些发虚。 给人用气治病,也是要消耗自己的体力和精力的,陈风昨晚算是有些透支了。 在治好了韩雪的腿之后,韩雪已经睡着,一切交给了韩娥,陈风和彭和尚就出来了。 半路上,彭和尚交给了陈风新的药丸,就离开了,不过,在离开之前,陈风还是得到了彭和尚一个肯定的答复。 玄功要诀,只要达到了第三层,那么,就可以不需要对方运气,自己也可以给对方通过气功治病,比如,下半身瘫痪,也有治愈的可能。 第69章 同时娶两个? 早知道如此,师傅,你为啥不给韩雪治病?非要自己陷入了这么难堪的境地?陈风在心里顿时闪过了疑问。 师傅不会是故意整自己吧?这也太损了吧? 果然,彭和尚告诉他,既然已经损了人家的清白,那么,作为一个男子汉,陈风需要为对方考虑一下了,彭和尚非常支持,他同时迎娶蓝玉寒和韩雪。 望着彭和尚远去的背影,陈风咬牙切齿,师傅,不要这么害徒儿啊! 彭和尚去得潇洒自如,做得也坦坦荡荡。 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有徒弟在,总不能让师傅动手吧,再说,当时以韩雪的情况,是自己伤了关键穴位,必须要采用那种方式的。 至于韩雪究竟是怎么伤的,彭和尚已经不愿意再去多想了,总之,现在的情况,是韩雪已经学了玄功要诀,所以,不论从哪一点上,彭和尚都是力主让韩雪嫁给陈风的。 这样,也可以促进陈风的功力,对陈风是有好处的。 要不是有急事,彭和尚也就多呆几天了,只可惜,这次只是路过而已。 彭和尚走了,陈风算是遭难了。 “什么?你要娶小雪?”柳氏烧烤的店门刚刚开了,柳四娘就看到半夜失踪的儿子回来了,接着,向她说出了这样一个让她简直不敢相信的消息。 现在,为陈风的婚事,准备的都已经齐全了,只待明年的时候,水到渠成,完婚就可以了。而这时,突然又杀出了这么一桩事来。 “你要是娶了小雪,那蓝姑娘怎么办?”柳四娘问道。 对于柳四娘来说,她心中认定的儿媳妇,就是蓝玉寒,没办法,蓝玉寒出现得太凑巧了,在寺庙里求了姻缘,算了褂,按照佛祖的安排,蓝玉寒就是她家的儿媳妇。 “风儿并没有说要悔婚。”陈风说道。 “什么?”听到陈风的话,柳四娘更加无语了:“怎么,给你讨一房媳妇,你还不行,还非得要两个?风儿!娘不知道,你居然,居然有这种想法!” 柳四娘由于自己的经历,对于用情不专的男子,是极度的不满的,更没有想到,风儿居然会这样。 “不是,姆妈,这件事情是很复杂的,”陈风说道:“本来,风儿也只想娶玉寒一个人的,但是,风儿和小雪有了肌肤之亲,所以,风儿要负责任,就必须要娶小雪,但是,风儿又不能辜负了玉寒,这种情况下,风儿不得不出此下策。” 肌肤之亲,陈风指的是他的手,触碰过韩雪的臀部,这当然算是肌肤之亲。不过,一般来说,这个肌肤之亲,指的可是另一种含义,其实也是相同的,肌肤都挨到一起了,那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听到了陈风,居然和小雪有了肌肤之亲,顿时,柳四娘怒从中来。 陈风从小一直都是非常听话的。但是,偶尔也免不了有的时候会有孩童应有的顽劣,陈风犯了错,那可是要挨柳四娘的揍的,不过,最近几年,柳四娘已经没有打过他了。 而这次,陈风犯的错误太大了,居然在和蓝玉寒有了婚期之后,还去招惹韩雪,这简直让柳四娘忍无可忍,她的右手,已经伸了出来。 不过,这个时候的陈风,可不是原来的了,见势不妙,他只能有一个选择:溜! 在柳四娘挥舞起胳膊的时候,陈风已经两腿生风,跑出了柳氏烧烤。 今天和姆妈是解释不清楚了,改天再说吧。 陈风出了柳氏烧烤,头很痛。 和姆妈都解释不通,那么,另一个问题,怎么和玉寒解释? 虽然当初和蓝玉寒发生了关系,那是情不自禁,但是之后,陈风发觉,自己是越来越喜欢蓝玉寒了。她聪明伶俐,很有气质,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这样一个才女,能够成为自己的红颜知己,也算是三生修来的福气了。 但是,师命难违,而且,昨天既然已经发生了那种事情,自己就得负起责任来。这是陈风做人的原则,不管当时出于什么原因。 要是在后世,这真的不算什么啊,公交车上的色狼多了,要是摸一下pp,就要结婚,那些屌丝们不知该有多高兴。 可惜啊,陈风摇了摇头,慢慢地踱着步子,向烟雨楼走去。 和姆妈解释,陈风是硬着头皮的,而和蓝玉寒解释,那恐怕就更要了陈风的命了。 虽然这个年代,男子有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是,陈风也知道,没有哪个女子,愿意和人分享自己的老公。 他几乎都不知,该如何面对蓝玉寒的清澈的眼神了。 不过,当他来到了烟雨楼的时候,才发现,蓝玉寒居然不在。 蓝玉寒到高冥寺上香许愿去了。 陈风是无神论者,不过,不能拒绝别人相信神灵的保佑,里面很多,都是寄托了某种希望而已。 陈风舒了一口气,没在,那就好。 陈风上了楼,去找施先生,现在,他们倆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一样。 没办法,本来施彦端觉得自己的学识够渊博了,他一直都在构思一部经典名著,可以让自己流芳千古,这部书,他已经想好了,叫做江湖豪客传。 而他有意无意地和陈风提起来的时候,施彦端才发现,陈风在很多方面,都和他想的完全一致,同时,也给他提了很多见解。 由后世穿越过来的陈风,优势是非常大的。施彦端所写的水浒传,作为四大名著之一,可是弘扬海内外。 只可惜,陈风喜欢金庸小说,可以倒背如流,而对于水浒传,只是浅显地看过一遍,因此,只能泛泛而谈。 即使这样,施彦端已经觉得非常有收获了,他不知道,陈风说的这些,其实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陈风是在山寨他而已。 两人很是投缘。 不过,在另一个问题上,施彦端却对陈风的说法非常不满,就是关于宋江的命运。施彦端希望宋江可以招安,为朝廷效力。而陈风却说道,宋江是否可以推翻朝廷,自己坐皇帝。 忠义两个字,施彦端看得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宋江以谋反起家,是迫不得已,但是最后,还是要回到朝廷来,这样,才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陈风只提过一次,两人意见相左,陈风就不再提了。 城西,柳氏烧烤分店。 “小雪,你真的要走吗?”韩娥看着默默收拾东西的韩雪,问道。 “是的,姐姐,这次,我们姐妹俩,可能要真的暂时分开了。”韩雪说道。 陈风的功力虽然不深厚,但是,治得及时,对症,方法也正确,因此,韩雪行动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从被窝里出来之后,韩雪就做出了这个选择,离开扬州! 想起昨晚的事情,韩雪知道,陈风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如果不是陈风,那么,她有可能,就和那个薛婉瑜一样了。那样,真是生不如死。 而且,听韩娥说道,彭祖已经决定,要让陈风娶韩雪了。昨晚陈风已经接触了韩雪隐私的部位,只有娶了她,才算是给了她交代。 彭祖是陈风的师傅,师命是不能违反的,这是每一个练武人都要遵守的原则。 也就是说,陈风一定会来娶她的。 这,其实是韩雪盼望的,她已经知道,自己内心里真实的想法,是希望和风哥在一起的,在韩娥冒着风险去为她找陈风的时候,韩雪就是知道,只要陈风来了,一定会帮助她康复。 她想要和风哥在一起,但是,她绝对不能用现在的这种方式。 风哥要结婚了,婚期已经定了,聘礼也已经送了,烟雨楼的蓝姑娘,才是风哥的女人。 以前的时候,韩雪羡慕过,嫉妒过,也恨过。但是今天,她却突然发现,自己相通了。 自己需要离开这里,离开扬州,到平江去。 这里,本来就不属于她,她只是个过客而已。 只有她走了,风哥就不需要为难了,就让他和蓝姑娘成婚吧。 到了平江,即使不投靠姑舅,她也能摆个羊肉串的摊子,像风哥这样,由小做到大。她这段时间以来,已经练习好了烤羊肉串的手艺。 但是,她又不能拉着韩娥,一同离开这里。 毕竟,陈风待她们不错,陈风母子,给了她们家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她们在逃难的过程中,最盼望的感觉。 柳氏烧烤的这个分店,全部都靠韩娥来支撑着,如果韩娥也走了,那么,这里就无法继续下去。真这样的话,那就是她们姐妹俩对不起陈风了。 因此,韩雪自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扬州。 韩娥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看似柔弱,某些时候,又非常固执,这种情况下,她想要劝阻,恐怕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情况,就是风哥知道了之后,赶来这里,才能够让小雪回心转意。 但是,她能去吗?这样的话,恐怕还是有逼迫的意味,她不能这样做。 看着韩雪,收拾好了自己的背囊,将那身柳氏烧烤的制服,留在了衣橱里,最后一眼,留恋地望了望这里,转身离开。 第70章 劫杀 “冯大夫,您可是大都城内的名医,不是就连太医,都没有您的医术高明吗?”钟老板望着正在摇头的冯大夫,问道。 “钟老板,实在抱歉。老夫已经尽力了,但是,您也知道,有的病情,哪怕就是华佗转世,也无力回天的。”冯大夫说道。 为了治好薛婉瑜的病,钟老板不惜从大都内请来了名医,路费加上诊费,花了近五百两银子,但是,得到的,却依旧是这样一个答案。 薛婉瑜,已经无法再站起来了。 这几个月来,钟老板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他不停地从各地请来医生,但是,没有一个人,能给他希望。 本来,还以为这位从大都过来的名医,能够带给他奇迹,但是,得到的,却是相同的结果。 病床上的薛婉瑜,一直都在静静地听着,从最开始她的彷徨,绝望,到现在,她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她已经站不起来了。 不能跳舞了,她还可以做诗词,还可以弹琴,薛婉瑜即使是有更多的想法,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干爹,算了吧,婉瑜知道,自己的两条腿,恐怕已经无法治愈了。”薛婉瑜说道。 “不,这怎么行!婉瑜,百花楼不能没有你!”钟老板说道。 听到了钟老板的话,薛婉瑜的心一沉,她也知道,这两个月来,百花楼没有赚到一分钱。 而烟雨楼,这段时间,却赚了个盆钵满体,他们每两天,就演出一次,而且,场场爆满,就连平江等地的人,都前来欣赏空中飞人的场面,他们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为了给薛婉瑜治病,钟老板到处请名医,更是花钱如流水。现在的百花楼,为了缩减开支,已经辞去了十几个打杂的人。 送走了冯大夫,钟老板定定地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已经凋零了的树枝,悲切之情,涌上心头。 百花楼,绝对不能这么倒下去! 对,绝对不能!如果没有烟雨楼,那么,百花楼即使暂时没有了薛婉瑜,还是可以继续演出的。 想到这里,又一个想法,涌上了钟老板的心头。 就像是百花楼需要薛婉瑜这个正旦一样,烟雨楼,也是需要蓝玉寒的。只要蓝玉寒从烟雨楼消失了,那么,烟雨楼,也就走下坡路了。 烟雨楼!蓝玉寒!钟老板的心里,暗暗地下了决心。 但是,要是在烟雨楼内动手,那是绝对不行的。毕竟,钟老板只有贴身的两个可以信任的人,做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且,也不能在扬州城内动手,那个陈风,和扬州路的各个官员,不知怎地,都拉上了关系,要是知道,这件事是自己搞的,那百花楼,一定会受到陈风的报复。 最好是在扬州城外动手。 “老板,今天烟雨楼没有演出。”正在这时,一个负责监督烟雨楼的伙计上来说道。 “按照时间,今天不是该演出了吗?”钟老板问道。 “听说是烟雨楼的蓝玉寒,到高冥寺上香去了。”伙计说道。 高冥寺!听到了这个消息,钟老板眼睛内,寒光一现。 这可绝对是个好机会! 高冥寺在扬州城南,比天宁寺更靠南,离扬州城有十几里地,在扬州运河的一段“三汊河”口西南岸上。 去那里上香,回来就是午后了,正是人少的时候,在一处僻静之处,将蓝玉寒干掉,尸体往运河里一扔,干干净净。 没有了蓝玉寒,看烟雨楼还怎么和自己斗!自己到时候,再从平江等地,物色一个合适的正旦过来,代替薛婉瑜就可以了。 本来,钟老板是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干女儿的,毕竟培养了这么久,但是,自己找了这么多名医,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为了达到目的,钟老板是可以不择手段的,当初干的就是无本的买卖,现在只是重操旧业而已。 “叫****和六六过来。”钟老板说道。 ****和六六,就是他最忠心的两个手下,最早跟随钟老板的两兄弟。 (关于元代人的名字,争议很大,有的说,元朝不准汉人起名字,只能用这种数字的结合。但是,这种说法,正史上没有任何记载,不过,在这个时候,这种数字名字和工整的名字,结合使用,应该符合事实吧?在历史里,元代的历史,真是混乱不堪。) 很快,三个人,从百花楼里面出来。 烟雨楼一直都在步步高升之中,现在,烟雨楼不仅仅在扬州,在整个江南都已经非常有名了,在这种情况下,蓝玉寒,却渐渐地心中有些不安起来,究其原因,却并未可知,尤其是昨晚,蓝玉寒更是感觉到不踏实,预感着有什么事会发生。 不管相信不相信,第六感觉,有的时候真实存在,昨晚蓝玉寒在睡梦中,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了风哥似乎在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 所以,今天蓝玉寒心神不宁,这样,演出也就会有很大危险。在上次百花楼出事之后,陈风就帮助蓝玉寒定下了一个规矩,在状态不佳的时候,演出需要暂停。而且,每次演出,都需要检查一遍装备。 早晨起来,在烟雨楼呆了半个时辰,蓝玉寒就决定,出来到高冥寺上香。 一直都紧绷着弦,现在,也该放松一下了。 虽然蓝玉寒更想和陈风一同去上香,但是,等了半个时辰,还是不见陈风的影子,于是,只好带着小翠,坐着轿子,从烟雨楼里出来,向高冥寺而去。 在佛祖面前上了香,许了愿,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 现在的天气,已经是初冬,到处透着一股寒意,蓝玉寒在轿子里,放下了帘子。 随着轿子的嘎吱嘎吱的声音,蓝玉寒在想着刚才上完香之后,旁边的大师,送给了自己十六个字,吃苦了苦,苦尽甘来;享福了福,福尽悲来。 这是什么意思? 蓝玉寒的柳叶眉之间,蹙起一朵愁云。 四名轿夫,抬着轿子,格外地卖力,在烟雨楼的火爆起来之后,他们也随着感受到了好处,他们的例钱,也涨了二百文。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对于卖苦力的他们来说,着已经是很不错了。 所以,他们干得就更起劲了。 小翠在旁边跟着,这次出来得晚了,她的肚子,已经有些饿了,不过,这也得等到回了烟雨楼,才能够吃饭。 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小翠也发现了,今天小姐的心情似乎不太好,难道是因为风公子昨晚没有在烟雨楼过夜? 别人不知道,蓝玉寒的贴身丫鬟,那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小姐现在,已经离不开风公子了。 她们烟雨楼,也离不开风公子,没有陈风的话,她们现在,恐怕已经解散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烟雨楼的再次崛起,和百花楼的凋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钟老板绝对是不甘心的! “大哥,过来了。”****说道。 他们没有叫钟老板老板,而是叫大哥,这还是以前的称呼。 钟老板也看到了,的确是烟雨楼的轿子,旁边的那个丫鬟,就是蓝玉寒身边的贴身丫鬟。 那就是招牌,小丫鬟,轿子,那么,里面的一定是蓝玉寒。 这条路比较僻静,四周没什么人,路的不远处,就是运河,河水离结冰还早着呢,又足够凉。 蓝玉寒,这可不能怪我钟某了,钟老板在心里想到,从胸前拿出了一块黑布,系在自己的脸上。 接着,从腿上,各自抽出了一把匕首来。 在元朝,私自拥有兵刃,那绝对是造反的行为,现在钟老板早已经改邪归正了,所以,刀枪这些武器,早都藏起来了,而匕首,便于携带,是他们一直都使用的家伙。 用匕首来对付官差,那是找死,但是,对付几个手无寸铁的人,这再也轻松不过了。 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轿子,他们的呼吸,也逐渐地紧张起来。 “嘎吱,嘎吱。”四名轿夫,就着节奏,抬着轿子,沿着道路,走得很有劲。 突然,侧面传来了一阵动静,他们用眼睛的余光扫去,顿时一怔,三名蒙面的匪徒,就这样,不可思议地出现在了眼前。 四名轿夫的脑子里,轰地一下,糟糕,有人打劫来了! 这个世道,并不太平,由于灾荒,不少人活不下去,当了流民,而在流民中,也有少数,就成了劫匪。 不管从什么角度上看,他们这行人,都绝对像是有钱人,只是没有想到,在离扬州城这么近的地方,还有人敢来打劫。 不过,他们还是猜错了,来人不是打劫的,而是杀人的。 “快跑!”就在这时,领头的轿夫说道。 顿时,他们脚下生风,这个时候,虽然知道跑不掉了,但是,本能还是让他们向前跑去。 轿子跟着晃动得更加剧烈了。 “怎么回事?”左摇右晃的轿子里的蓝玉寒,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子,问道。 “小姐,是打劫的!”小翠倒也机灵,跟着边跑边说道。 “啊!”就在此时,后面传来了一个痛苦的声音。 第71章 飞针 四个人抬个轿子,想要跑,那怎么可能! 六六拔腿上前,两步就跟上了,一把匕首,已经插入了最后那名轿夫的后背。 轿夫大叫一声,身体已经无力地倒了下去。 前后各两个轿夫,每两人一根杠,两手扶着轿子的横杆,才能够抬着轿子向前走。 而最后的轿夫,被捅了一刀,身子倒了下去,顿时,他前面的轿夫肩膀上的杠,翻了下去,而轿子后面一下子成了没有人抬的局面。 “轰!”的一声,轿子的后面,掉落到了地上。 蓝玉寒在里面,顿时被震得感觉五腹六脏都要出来了。 “怎么回事?”前面的两人还在抬着,轿子就这样被拖着前行,最前面的一个人紧张地问道。 “没事!”后面的轿夫知道,现在说那些没用,还会增加小姐的恐慌,他两只胳膊,似乎突然充满了力量,硬生生地将轿子的两根横杆用双手提了起来,继续向前跑去。 轿子复原了,蓝玉寒在里面,紧张得心咚咚直跳,这难道就是福尽悲来吗? 在这种时候,蓝玉寒的轿夫用自己的生命,在为蓝玉寒争取活下去的希望。 可惜没有用。他们再跑,也没有劫匪的速度快。 后面的轿夫突然感觉后心一凉,他的两只胳膊,突然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轰!”轿子再次向后落去,这次,前面的两个人没有防住,他们还在向前跑,结果,轿子被他们一拖,猛地向旁边翻到过去。就好像是高速公路上失事的轿车一样。 蓝玉寒在里面,也被摔得七荤八素。 不过,面临现在的这个场面,她已经冷静了下来,虽然她还没有看到劫匪的样子,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唯一的选择,那就是,离开这里! 蓝玉寒挣扎地从轿子里爬出来,她已经看到了,那个围上来的三个蒙面男子。 蒙面男子看到轿子里出来的正是蓝玉寒,立刻喜出望外。 “小姐,快走!”正在这时,已经被打倒在地的小翠,用力抱住了其中一名蒙面男子的腿。 而前面的两名轿夫,刚才也摔倒在地,现在,他们也爬了起来,其中一人拿着刚才抬轿子的杠,另一人拿着轿子里面的摔掉了的椅子腿,准备拦住这三个蒙面人。 再向后面,是两名已经躺在地上的轿夫,不知死活。 蓝玉寒心中猛地一沉。 很明显,对方的目标是自己,而他们为了抓自己,是不介意杀人的。 难道,自己要独自逃跑,而让这三人,死在对方的手里吗? 不! 蓝玉寒刚才还是非常害怕的,但是现在,却在胸中鼓起了勇气。 被小翠抓住了腿的那名蒙面人,很不耐烦地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就要向小翠的身上捅去。 “住手!”蓝玉寒喝道:“放开她,你们要找的人是我吧!我跟你们走!” “小姐,不能啊,他们会杀了你的。”小翠在下面喊道:“他们已经杀了两个人了,你要是不走,就没人给我们报仇了。” 在任何劫杀的场面中,对话其实都是很少的,既然下了杀手,哪里有那么婆婆妈妈,该下手就下手。 钟老板原来也干过这种事,不过,这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是让人感动啊! 被小翠抓住了腿的,正是钟老板,听到了小翠这么明事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说道:“不错!你们几个人,都得死!” 蓝玉寒怔住了,这个声音,是百花楼的钟老板的声音! 钟老板说完,匕首再次下落,就要****小翠的身体里。 “住手!”蓝玉寒急中生智,说道:“薛婉瑜的腿,风哥能治!” “啊…”小翠感觉到后背上,火辣辣的感觉传来,对方的匕首,已经刺入了肌肤之中,不过,却又硬生生地收住了,因此,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蓝玉寒的声音,钟老板猛地收住了手,他来这里,想要劫杀蓝玉寒,泄愤的动机更大,虽然能够打倒烟雨楼,但是,对于百花楼来说,没有十足的好处。 而听到蓝玉寒的话,钟老板的希望又有了,如果薛婉瑜的腿能够治好,那么,百花楼就能够再次起来! 看到了钟老板的手停住了,蓝玉寒知道自己的计策奏效了,她继续说道:“只要你放了我们,回去之后,我叫风哥去趟百花楼。” 说到这里,蓝玉寒突然发现,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 果然,蒙面人摘下了面罩来,正是钟老板,他说道:“蓝小姐,你果然聪明,不过,你以为,我真的会天真地听了你的话?今天已经杀了两个人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本来,是打算连你一同做掉,不过现在,只能是先把你抓起来,然后,用你为诱饵,什么时候陈风将婉瑜的腿治好了,也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他手掌一推,就打算将匕首,继续深深地插入小翠的身体内。 “小姐快跑!”剩余的两名轿夫,拿着手里的木棍,已经要冲了上去,他们知道,无论如何,今天是要死在这里了,既然如此,还不如为小姐争取活着的希望。 另外两名蒙面人,虽然只拿着匕首,身体却熟练地一转,就将匕首避开了,接着,两手一回转,就要将匕首,捅入对方的后心窝。 练过武,杀过人的****和六六,对付两个那木棍当武器的轿夫,如果也对付不了的话,那干脆就不要混了。 不过,就在匕首即将刺入的时候,他们却感觉到,自己握着匕首的手,一阵疼痛,针刺般的疼痛。 虽然手很痛,但是,他们依旧忍着,同时,用左手将匕首接了过来。 再一看,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插上了一根绣花针。 两名轿夫趁着这个机会,死里逃生,跑出了三尺开外。 小翠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虽然匕首还插在身上,却站了起来,向前跑了两步,后面的匕首,掉了出去,毕竟插得不深。 平时的时候,要是兵刃****肉体内,由于血肉的挤压,拔出来还得用很大的力气,而且,跟随着兵刃,出来的是如注的血流。 这也是很多兵器都开有放血槽的原因。 不过,小翠背上的匕首,根本就插得不深,一跑,伤口裂开,自然就掉下来了。 钟老板没有注意小翠,因为,本来空荡的道路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来。 来人是个女子,虽然穿着很普通的衣服,不施粉黛,但也可以看出来,是个美人坯子,峨眉淡淡,青丝如墨。 “钟老板,没有想到,你居然是个如此卑鄙的人。”来人的话语里,气势森严。 蓝玉寒转过头来,这个人她认识,不是柳氏烧烤里的那个双胞胎姐妹吗?不过,是姐姐还是妹妹,她也分辨不出来。 来人正是韩雪。 她在内心里犹豫和挣扎了很久,终于决定,离开扬州,收拾好了行装,没有向柳四娘告辞,只和姐姐拜别,就悄悄地走了。 和当时的情况已经不同了,原来只是逃难,而现在,她的背囊里,已经有了足够的盘缠。 而且,也不需要一直走下去了,只要在渡口,搭乘船只,就可以直接到达平江,这就是有钱的好处。 所以,她一路向南,准备在三汊河渡口,搭乘船只。 谁知,刚刚走到这里,就赶上了这么一桩。 韩雪只是个女子,孤身一人,没有姐姐在身边,又不是什么以江湖为己任的侠客,所以,这种事,她并不想多插手。 因此,韩雪只是在远处观望而已。 钟老板如果没那么多废话,上来一通刺杀,那此时,就已经是满地的尸体了,再扔到运河里去,万事大吉。 但是,当她听到,那个劫匪头目是钟老板,而轿子里的人,远远看清了是蓝玉寒的时候,韩雪知道,不能袖手旁观了。 虽然韩雪对于蓝玉寒,那可是羡慕嫉妒恨,而且,两人可以说是情敌了。 但是,现在韩雪既然选择了离开了扬州,那就是代表着,她已经放弃了,把陈风让给了蓝玉寒。 韩雪也知道,在陈风的心里,蓝玉寒的地位,究竟有多高,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订婚了。 如果蓝玉寒在这里出事了,那么,风哥一定会痛不欲生,韩雪是不愿意陈风受到这样的打击的。 所以,她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韩雪也携带了一柄匕首,不过现在,匕首离得有些远,另一种武器,就是绣花针。 用这种东西来当作暗器,是韩雪的一种必杀器。 只是,本来韩雪只有把握将绣花针掷出两丈远,但是现在,距离有四丈有余。在这种距离上,韩雪没有把握,不过,已经没有时间了,对方举起的匕首,就要插入另外两人的后胸。 韩雪右手甩出了两根,射向了那两人的手背。 即使是不能击中对方,也能够让对方不得不分心,待自己走近了,再掷出两根,把握就大了。 谁知,刚掷出去,韩雪就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功力,似乎深厚了很多。 第72章 一敌三 一路走来,韩雪也没有感觉到太过疲倦,体内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一样,韩雪不知道,就在昨晚,陈风运功为她疗伤之后,除了直接给她输送了功力之外,还帮助她将原本就在体内的这段时间修炼的气流缕顺,海纳百川,让她的功力,增加了半年的修炼效果,这样,她的筑基期,再有一年就能够突破。 而刚才在投掷飞针的时候,韩雪虽然没有刻意去运功,但是,手上已经灌注了气流,因此,投掷出去的飞针,就有了更大的杀伤力。 那两根飞针,准确地击中了对方的手背,入肉三分。 这一招,彻底把对方几个人震住了。 接着,她说道:“钟老板,没有想到,你居然是个如此卑鄙的人。” 韩雪其实并没有见过钟老板,但是,她也知道百花楼和烟雨楼之间的竞争,而刚才蓝玉寒又叫对方为钟老板,所以,韩雪知道,那个人就是钟老板。 蓝玉寒,两个轿夫,以及小翠,都站到了韩雪的一侧。 半路上,突然杀出个女程咬金,钟老板看着现在这情况,自己已经暴露了,现在,必须要把他们干掉才行! 动手! 钟老板虽然匕首掉了,但是,手脚工夫还是不低的,他立刻向韩雪冲了上去。 ****和六六两人,咬牙拔掉了手背上的绣花针,用另一只手拿匕首,也冲了上来,三人一同向韩雪围了过来。 其余几个,都不足为惧,先干掉这个管闲事的再说。 那可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韩雪掏出一把绣花针来,向着扑来的这三个人,全扔了过去,接着,一弯腰,一把匕首,已经在自己的手里了。 “啊!”****惨叫一声,刚才用匕首拨开了几枚绣花针,还是有两枚没有避开,而这两枚,正好飞向了两眼。 绣花针的杀伤力不大,即使是被扎中了,忍着痛拔下来就行了。但是,那要看在什么地方,两眼被击中,那眼角膜肯定是保不住了,眼角膜保不住,那可就是失明的结果。 刚才韩雪撒那一把绣花针,也没有准头,纯粹就是引开他们的注意力而已,她知道,想要拉着蓝玉寒跑掉,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两个轿夫,也差不多能跑掉,但是,那个受伤的丫鬟,那可就不好说了。 因此,她也不得不冒险,以一敌三,其实韩雪也没什么把握。 让一个人丧失战斗力,那也可以说是赚到了。 还剩了两个! 危急关头,体内的气流,源源不断地在流淌,韩雪感觉到身子似乎轻盈和迅速了很多,她接着对方躲避的工夫,手上的匕首,已经划过了另一个蒙面人的手腕,接着,噗通一声,对方的匕首,就掉到了地上。 韩雪的这一下,就划断了对方的手筋,这只手,以后就废了。 不过,钟老板毕竟也是老江湖,他就地一滚,拿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把匕首,抵在了韩雪的后背上。 而此时,韩雪的匕首,也抵在了被她划断手筋的那个家伙的脖子上。 还是慢了一步,如果再转回身来,应该将匕首抵在韩老板的脖子上才行,韩雪毕竟缺乏真正临敌的经验,反应一慢,就落了下风,不过,也不算是落下风,毕竟,韩雪也威胁着钟老板的兄弟。 “钟老板,把你的匕首拿开,要不然,我就杀了你的兄弟。”韩雪说道。 “这位侠女,你先把匕首拿开,否则,我就杀了你。”钟老板也威胁道。 钟老板的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自己的两个兄弟,都已经被韩雪废了,如果自己不能杀了韩雪,杀了现场的这几个人,那么,自己就无法在扬州再呆下去了。 因此,必须要杀了韩雪! 钟老板并不知道韩雪是谁,对于她,当然是恨之入骨。 不过,他的脸上倒是没有露出什么异样来,接着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同时将匕首撤了,怎么样?你们走你们的路,我带着我的兄弟离开。” 韩雪的江湖经验毕竟很浅,听钟老板这么一说,答道:“好!” 感觉到钟老板的匕首,离开了自己的后背,韩雪也慢慢地将自己的匕首,离开了地上那个已经被废了手掌的家伙的脖子。 “小心!”突然,后面发生了一阵惊呼。 韩雪听到,是蓝玉寒的声音,立刻知道,自己上了这个钟老板的当了,她没有向后回头,而是立刻将身子,向着一边猛地侧了过去。 还是慢了一步。 韩雪感觉到了锋利的匕首尖,划破了自己的后背,接着,刺入了自己的身体,很痛。 她不知道,就在这时,自己所炼的气功,加上昨晚陈风输给她的气流,再次起了作用,似乎自动地在伤口处流转,伤口被紧紧地压制住,匕首就继续刺不进来。 韩雪忍着痛,用匕首割断了地上那个家伙的喉咙,接着,回过头来,却再也无力向钟老板举起匕首了。 “咣啷!”匕首掉到了地上,接着,韩雪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失血有些多,伤口并无大碍,看来,得多休息一些日子了,老夫再开一些调理的药方,按时给韩姑娘服用就可以了。”一个声音说道。 “施老先生,她都昏迷了三天了,一直也没有转醒,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另一个声音说道,是个温婉的女声。 “怎么,你还不相信老夫的医道吗?”这个声音听起来,明显有些不高兴。 “施老先生,小雪缺血比较多,你再多加入一些补血的,比如红枣,桂圆,枸杞等,就更好了。”另一个声音说道。 这个声音一出,韩雪心念一动,她已经听出来了,是陈风的声音。 韩雪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是柳氏烧烤,也不是分店,难道是在烟雨楼? 接着,她转过头,就看到屋子中央的桌子旁,三个人在那里正在就药方的问题讨论。 其中一个身影,她非常熟悉,就是陈风。而另外一个,是蓝玉寒,至于那个坐着的正在挥笔的人,听刚才的话语,似乎就是坐镇到烟雨楼的施彦端了,两个月前,施彦端曾经到过柳氏烧烤吃烤羊肉串,声音非常相似。 “小姐,韩姑娘她醒了。”就在这时,守候在床边的丫鬟小蝶说道。 听到这个声音,三人同时向韩雪的床边走了过来。 “小雪,你醒了。”陈风说道。 “风哥,这是哪里?”韩雪问道。 陈风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说道:“小雪,太危险了,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不要这么冲动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和你的姐姐交代啊?” “韩姑娘,这次是你救了我,却害你差点送命…”蓝玉寒感激地说道,声音中,已经有些哽咽。 “韩姑娘刚刚醒来,需要休息,咱们先都出去吧!”施彦端说道,语气里却有说不出的自豪。 怎么样?刚才还在怀疑自己的医术,现在,病人就醒了吧? 施彦端所学甚多,对于自己的医术,也是很自负的,可不能在这里丢了人。 看着这三个人都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小蝶,韩雪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昏倒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韩雪被钟老板的匕首捅倒了之后,钟老板没有来得及拔出匕首,就看到了六六正在痛苦地捂着喉咙,说不出话来。 ****和六六都是跟随钟老板多年的兄弟,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没有想到,在这个阴沟里翻了船。 ****瞎了,六六被割了喉咙,正在不停地想要呼吸,却又无法呼吸,眼看就不能活了。 钟老板也急了,扑在六六的身边,想要听六六说出最后的几个字来。 本来自己捅了韩雪之后,有足够的时间给六六反应的,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侠客反应这么快,也没有想到,六六居然没有躲开! 钟老板没有管蓝玉寒等人,对他来说,用不了半柱香的时间,就能把他们杀得干干净净。 对他来说,那些人,已经是死人了。 但是,他错了,就在他搂起六六,摘下他的面罩,想要让他能呼吸的时候,后脑勺上,却传来了重重的一击。 拿着杠的轿夫,此时显示出了更加的大无畏的精神,而且,居然如此顺利地就把那个钟老板给放倒了。 怕他不死,轿夫又继续地在脑袋上给了两下。 他们这才扶起韩雪,拆开破损的轿子,做了个担架,将韩雪抬了回去。 而那开始被刺的两名轿夫,都已经断气。所以,他们只能先顾韩雪,两个兄弟的尸体,稍后再来安置。 走进了天宁门之后,正赶上陈风,陈风见蓝玉寒久久未归,出来相迎,双方正好相遇。 救人要紧,陈风帮助抬着韩雪,回到烟雨楼,施彦端老当益壮,亲自出手救治。 陈风将这件事,禀报了总管李大人,李大人立刻派人,查封百花楼,而出去寻找钟老板尸体的人,却只发现了两具轿夫的尸体,钟老板等人的尸体,都已经不见了。 即使如此,仍然证据确凿,百花楼的钟老板私藏兵刃,半路谋杀,定做死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大人很给力,他的手里,还拿着大都下来的公文,指明要求陈风北上大都。 不用说,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是脱脱大人的提拔了。 第73章 大都的公文 在此之前,陈风并不知道,韩雪会武功。直到听到蓝玉寒的叙述之后,陈风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经验,还真的少得可怜。或者说,是自己大意了。 一直都在自己身边的人,韩家两个温柔可爱的孪生姐妹,自己居然不知道,她们竟然会武功!而且,武功还不低。 飞针当暗器,匕首当武器,两姐妹绝对是从小学武的人。 那么,上次自己为韩雪疗伤,那绝对不是什么意外,而是韩雪在练功的过程中,受的伤。这也就解释了,韩娥可以在大晚上,跨越半个扬州城去找他,因为韩娥也会武功。 所有的发生的这些事情,陈风慢慢地联系了起来,当然,陈风并不怪她们,自己从来都没有问过她们,是否会武功。而且,陈风已经知道,韩雪之所以出现在那个地方,是因为韩雪想要离开扬州,到平江去,她这么做,只是不希望自己难堪。 虽然从平时上看,韩雪似乎有种大大咧咧的倾向,总喜欢和自己抬杠,但是,她的内心,依旧是温柔和体贴人的,她知道自己有婚约,所以,才选择了这样的方式。而明知道蓝玉寒是她的“情敌”了,还是出手相救。结果,差点连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陈风心里满是感动,如果没有韩雪出手,那么,此时恐怕蓝玉寒已经是凶多吉少。 万幸之中,在危急关头,韩雪身子侧了一下,所以,钟老板的匕首没有扎中要害位置。而且,扎得也不够深,只是流了很多血。在施彦端的诊治下,韩雪今天终于醒过来了,只是还是很虚弱。 “风哥,这次如果没有韩姑娘,玉寒恐怕就遭歹人之手了。”蓝玉寒说道:“现在,韩姑娘也醒了,我这才安心了。风哥,我想和韩姑娘,结拜为姐妹,你看可以吗?” 蓝玉寒对韩雪,非常感激,这几天就在想着怎么报答她。让韩雪呆在陈风的烤羊肉的店里,有些委屈她了。不如,让她来烟雨楼,她的身手那么好,表演起来,也更加有把握。这是蓝玉寒觉得,自己能够报答韩雪的方式。 姐妹?听到了蓝玉寒的话,陈风知道,有些事,自己还是要和蓝玉寒说清楚的。 不过,这次陈风吸取了教训,并没有接着说要娶韩雪的话,而是原原本本地将故事,讲给了蓝玉寒听。 从陈风在摆摊回来的时候,遇到的两名逃荒的姐妹,再到让她们帮助自己卖烤羊肉串,最后,再到了那天晚上的事。 当然,彭和尚的事,被陈风简化为了师傅两个字,蓝玉寒知道陈风有师傅就行了,师傅是谁,暂时还是要保密的。 蓝玉寒听得很入神,她只知道陈风的经历很曲折,但是,具体怎么个曲折法,还不是很清楚,现在,听着陈风的平静的话语里的波澜,蓝玉寒入神了。 当然,蓝玉寒是个聪明人,她也知道,陈风把这些事摆出来,那么,要陈风做什么选择,或者说,是需要自己做什么样的选择。 如果没有这次的事,蓝玉寒是绝对不愿意的,毕竟,她和陈风的婚事还没有真正地举行,陈风就算是收了个二房,这怎么可以? 但是,在知道韩雪是为了不让陈风难堪,才决定离开这里,而远赴平江的。在路上,遇到了她被打劫,又仗义出手,蓝玉寒也感动了。 在这个世界上,男人有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这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只能说是命运的使然,如果蓝玉寒再阻止,那么,就连她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自私。 难道,要等着韩雪伤好了,再让她去平江吗?这对于韩雪来说,那就太过残忍了,她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风哥,玉寒和韩姑娘,永远都是好姐妹,风哥和韩姑娘的事,玉寒没有半点意见。”终于,蓝玉寒下定了决心,向陈风说道。 “谢谢你,玉寒。”陈风说道,他知道,玉寒这么做,也是付出了很大的牺牲的,凡事,有因就有果,有果必有因啊。 陈风的胳膊,温柔地环抱着蓝玉寒的腰肢,这几天来,蓝玉寒关心韩雪的伤势,也消瘦了不少。 “小姐,门外来了几名官府的人。”正在这时,小翠走了进来。 小翠的伤势不重,休息几天,伤口已经好了,而小蝶主要照顾了韩雪,所以,小翠还是尽自己的本分,照顾蓝玉寒的起居。 门外来了官府的人,小翠得到报告,立刻来通报蓝玉寒。 听到官府来人,一般人的表现,都是避而远之。不过,陈风听到,立刻一阵高兴,该不会是钟老板的尸体被找到了吧? 他们当时只顾着抢救韩雪,没有来得及到城外处理钟老板等人的尸体,结果,尸体不见了。 李大人卖了自己很大一个人情,这份债,陈风还不知该怎样去还呢;现在,又主动上门,来给自己通报消息了? “玉寒,我们立刻到门口去迎接。”陈风说道。 现在自己的身份都还是平民,对方主动来,那是高抬自己,自然要更恭敬一点。 出门一看,是赵大人。 李大人作为总管,那是扬州最大的父母官,自然不可能亲自前来,有赵大人前来,那规格就已经不低了。 “赵大人,小人不知是您前来,有失远迎,请多多包涵。”陈风说道。 “哪里啊,陈兄弟,你客气了。”赵大人说道,话语中,仿佛两人是好兄弟一样。 “赵大人,里面请。”蓝玉寒也说道。 赵大人看了蓝玉寒一眼,踱着步子,走进了烟雨楼。 “赵大人,为了小女子上次遇刺的事,还有劳您亲自跑一趟。”蓝玉寒继续说道。 遇刺?如果只是这件事,需要自己亲自跑一趟吗?赵大人在心里想道,唉,自己怎么就遇不上贵人呢? 到了客房内,小翠端上来茶水,退了下去。 “赵大人,请喝茶。”陈风说道。 “陈兄弟,以后你发达了,可要记得,提拔一下赵兄弟我啊。”赵大人一边扣了扣茶盖,一边说道。 听到这话,陈风倒是一楞:“赵大人,您就不要说笑了。小人只是一介布衣而已。承蒙李大人,赵大人您等人的关照,小人一直感激不尽。” 陈风说得很诚恳,赵大人听起来,也比较顺耳。他说道:“陈兄弟,大都方面的公文下来了,请你到大都公干。” 大都?听到这两个字,陈风也是心中一惊。 大元朝幅员辽阔,虽然中原人口被杀了不少,现在也有八千多万人,在这些人里面,陈风就是淹没在众生中的一只蝼蚁而已。但是,就这样的一只蝼蚁,却被大都惦记上了? 其实,陈风现在做的这些事,就已经是身不由己了。如果让他再选择一次,他宁愿不去救那个敏敏郡主,不去和蒙古人发生各种各样的关系,哪怕还只是在街头摆他的羊肉串摊子,受着李铁牛等人的欺凌,像个普通的汉人一样。 因为,现在是至正七年,而再过四年,也就是至正十一年,天下就会大乱了。各路英雄豪杰,开始了反抗元朝的起义烈火。最终,元惠宗被赶走了,蒙古人的统治,也就结束了。 这个时候,蒙古人就是秋后的蚂蚱,陈风应该躲得越远越好,免得以后朱重八当了皇上,清算自己。 但是现在,这一件件的事情,却在让自己和蒙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赵大人的表情,陈风就知道,此时赵大人对自己,恐怕也是羡慕得很。到大都公干,有多少人盼着这个机会啊。 陈风不想要,但是,自己能够推辞吗? 陈风拿过赵大人递来的公文,这一看,更是心惊,这份公文,是从大都内的皇宫发来的。 兹调扬州士子陈风,前赴大都公干。 落款,是伯颜忽都,这个人是谁,恐怕做官的人都知道。 怪不得赵大人这么羡慕,还不是脱脱大人,这次是皇后娘娘直接找上来了。 伯颜忽都不是张扬的人,所以,发出的旨意,也只有寥寥数语。 即使如此,这也够陈风吃惊的了,什么时候,皇后都知道自己这个人了? 陈风不仅仅是跟脱脱拉上了关系,更是直接把关系拉到了皇室内,皇后娘娘啊! 陈风绞尽脑汁,也想不到,皇后怎么会知道自己这么个人,难道是敏敏那个妮子搞的鬼? “赵大人,这个,不会是弄错了吧?”陈风问道。 就这么一句话,扬州可不止自己叫做陈风吧? 听到陈风这么说,赵大人倒是乐了,要是自己叫陈风,肯定屁颠屁颠地就去了。 “扬州士子里面,只有你一个叫陈风,还有,附加的吏部的公文里面,已经指明了就是烟雨楼里的陈风,你们烟雨楼里,还有第二个吗?”赵大人说道:“恭喜啊,如此年纪轻轻,就能够受到娘娘的召见,以后的前途,无可限量啊!” 以后前途没亮还差不多,陈风在心里想到,嘴上说道:“赵大人,烟雨楼最近发生的事情,您也知道了,我这个,暂时恐怕还脱不了身,要是晚个几天,可以吗?” “陈兄弟,我们作为臣子的,娘娘召见,那应该立刻前去才对。”赵大人说道:“不过,这沿途道路难行,又恐遇上劫匪,所以,路上耽搁些时间,也是有情可原的。” 第74章 额布格的仇,一定要报 陈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出名,居然受到了皇后娘娘的召见。 伴君如伴虎,受皇后娘娘召见,是福是祸,都是未知。 作为历史系的高材生,陈风除了喜欢研究正史之外,野史也涉猎很多。元朝之所以那么短暂就灭亡了,除了残暴之外,高层的斗争,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 宫廷内的斗争,也是如此,皇后娘娘是个温柔的女人,但是,二皇后不是啊,那个完者忽都,仗着自己的儿子成了太子,甚至要逼元惠宗退位,让位给太子。 这种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陈风不想卷入这些是非之中,他只是一介布衣而已,随时都会被人给整死了。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谁知到会压死多少人,可恨的是,陈风不由自主地被逼到了车辙里面去。 送走了赵大人,陈风脸色蜡黄。 “风哥,你什么时候,和皇后娘娘拉上了关系?”蓝玉寒问道,这话里面,各种味道都有。 “我怎么知道!”陈风的心情非常不好。 看到陈风这样,蓝玉寒也非常不解,按说,受到皇后娘娘的召见,那可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啊,怎么风哥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啊? 她又想起了上次在寺庙里的和尚的几句禅言,难道,真的是福兮,祸之所伏? “风哥,玉寒怕你一个人在路上以及在大都里没什么照应,如果你要是同意的话,玉寒想和你一同去…”蓝玉寒说道。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风打断了:“不行,你不能去。” 蓝玉寒本来还想说,烟雨楼也可以继续在大都发展,那样就更有前途了。但是,听到了陈风的话,从来都没有受过他这样的态度,顿时,蓝玉寒感觉到鼻子尖居然酸酸的,眼睛里,就有晶莹的东西在打转。 蓝玉寒是个坚强的人,不过,这次却有种受气的感觉,这还没过门呢,陈风就开始这样对待自己?一时间,有些小性子了。 感觉到了蓝玉寒的身体微微颤抖,陈风这才发现,蓝玉寒居然哭了? 不会吧? 作为男人,哪怕面对枪林弹雨,也不愿意面对一个哭泣的女人,陈风这才反应过来,也许自己刚刚对待蓝玉寒的态度不太好。 再一想,在赵大人来之前,自己刚刚和蓝玉寒谈了要她接受韩雪的事。其实这件事,不管怎么样,都是对蓝玉寒有些不公平的,毕竟,主动帮助夫君纳妾的妻子,少之又少,大部分的,可都是河东狮。蓝玉寒能够接受韩雪,包容,大度,还有自我牺牲。 想到这里,陈风说道:“玉寒,对不起,刚才我的态度不好。” “风哥,玉寒不是为你的态度,而是你这次大都之行,不知要去多久,想到要和你分开,无法再照顾你,就有些不舍。”蓝玉寒说道:“想要跟你一同去,但是,你又不同意。” “玉寒。”陈风说道:“大都和扬州不同,现在即将进入冬季,那里会异常寒冷,而现在,烟雨楼正在蓬勃地发展之中,你要是走了,烟雨楼的演出怎么办?” “烟雨楼可以到大都去。” “不行,烟雨楼的根在这里,在扬州城,接下来的发展目标,是江南,比如平江,松江等地。我们在最近十年,都不能考虑向大都发展。”陈风说道。 “为什么?”蓝玉寒不解。大都,那可是元朝的都城,论起繁华程度来,并不比扬州差,去大都,有何不可? 为什么?再过几年,就是在这里,他们都得东躲西藏,投奔合适的人去,而要是在大都,那以后,还要跟着元惠宗跑到上都去吗? 这队,可是不能站错了的。 不过,这些话,暂时是不能和蓝玉寒说的,那样的话,自己不是就成了预言帝了吗? “玉寒,暂时这个理由,还不能说,不过,我希望你知道,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整个烟雨楼好。”陈风说道。“这也是为了你好。” 蓝玉寒知道,陈风有惊人的判断力,既然陈风这样说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因此,蓝玉寒只能幽幽地说道:“风哥,那玉寒就要与你暂时分开了吗?” “玉寒,这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的。”陈风说道。 “现在已经进入冬季,这一个来回,恐怕得数月,甚至是半年。”蓝玉寒说道。 蓝玉寒这么一说,陈风才想起,的确如此,这又不是后世,坐火车,坐飞机,几个小时就到了。即使是官道,也不怎么好走,何况,他又没有官兵开道,没有半年,真是回不来。 可恶的婆娘,自己在扬州城呆得好好的,为啥非要让自己跑到大都去?这不是要害死自己吗? “阿嚏!”大都城内,敏敏猛地打了个喷嚏,此时的她,已经是一身狐裘大衣,温暖地裹在里面,昨天的时候,降了第一场雪。 都说打喷嚏,是有人在背后说自己坏话?敏敏望了望还挂着雪花的树枝,踩着脚下咯吱咯吱的雪,有些郁闷地想到。 该不会是陈风那个家伙吧? 半年了,敏敏时不时地想起了羊肉串的香味来,就想要流口水了,可惜啊,她自己也在家里做过,但是,总是做不出那个味道来。 不过,要是自己直言,是因为想吃那个羊肉串,但是,现在又无法离身,只能是将陈风喊到大都来,陈风会答应吗? 他肯定会答应,但是,他一定不满意。敏敏深知这一点。 所以,在当她秘密得知,原来那本已经流传到了大都的贵族都人手一本的笑傲江湖里,居然出自扬州的烟雨楼,而烟雨楼又是陈风当家的时候,敏敏就知道,自己有办法了。 独守深宫,寂寞无聊的皇后娘娘,也对这本书非常入迷,既然这样,就着这次机会,敏敏终于成功地让皇后娘娘下旨,将这位民间艺人,招到大都来。 皇后娘娘的旨意,那可比她的话管用多了。 敏敏之所以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当然,这个目的,她心里也并不确定,或者说,她不愿意去想。 这个陈风,要结婚了,和那个烟雨楼的蓝玉寒,听说烟雨楼演出的杂剧,非常精彩,尤其是还有什么空中飞人。 这些更有意思的事,敏敏可没有和皇后娘娘说,要是皇后娘娘知道了,肯定会把蓝玉寒也召过来。 在陈风的婚期之前,将陈风弄到大都来,这一来,怎么着,也得让他呆个两三年吧,什么时候,自己的羊肉串吃腻了,再放他回去吧。 敏敏在心里无聊地想着,就听到了外面的马蹄声。 这是谁,这么大胆?敏敏不由得眉头一皱。 虽然雪早就停了,但是,地面上依旧还有雪,很滑。这种时候,纵马飞奔,虽然很爽快,但是,也很危险,稍不留神,马失前蹄,折断了马腿还是小事,马上的骑手,还有很大的危险。 敏敏向外面走去,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马上的人向门口的家丁说道:“好消息,大人马上就要回府了!” 听声音,应该是扩廓大哥的。 阿布要回来了?敏敏心中一阵激动,昨天传回的消息,是阿布走到了快到房山的时候,遭遇大雪,无法继续前行,没有想到,阿布居然赶回来了? 敏敏立刻向外面跑去。 一出门,就看到扩廓帖木儿已经下马,马的鼻子里,还在不停地喘着白气,扩廓的额头上的那一绺头发,已经湿淋淋的,似乎立刻能结成了冰似的。 “扩廓大哥,阿布在哪里?”敏敏问道。 “小姐,叫在下扩廓就可以了,大哥两个字,千万不要再加了。脱脱大人已经进了城,先要觐见了皇上,就会回府了,特地让我先来通知准备。马札儿台大人的灵柩,由也先大人守候,准备葬在上都。”扩廓说道。 他一抬头,看到了大门的两边,都挂着白色的绸带。 “额布格的仇,一定要报!”敏敏说道。 “小姐,不要乱说话!”扩廓望了望四周,除了自家的两个家丁,幸好没有外人。 这个仇,脱脱大人当然会报的。但是,明面上,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连扩廓都知道这个道理。 以右丞相别儿怯不花为首,左丞相太平御史大夫韩嘉纳右丞秃满迭儿等人,不断地在皇上面前谗言。结果,脱脱的阿布,敏敏的额布格,马札儿台被皇上发配到了甘州。 脱脱得到了这个消息,立刻返回大都,请求同去甘州,照顾阿布。即使如此,马札儿台在已经老了的时候,阴沟里面翻船,气愤不过,几个月后,就郁郁而终了。 马札儿台去了,脱脱的使命也完成了,他带着马札儿台的灵柩,返回了大都。由于祖坟是在上都,所以,需要在上都安葬了阿布。 朝廷内,不论是谁,都已经看了出来,马札儿台死了,而脱脱依旧受到皇上的信任,大都内,恐怕要有一番风浪了。 在这种时候,还是在一旁观望比较好。 第75章 陪风哥去大都 虽然已经接到了公文,但是,陈风并没有打算立刻就走,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办。比如,韩雪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伤筋动骨一百天,还好韩雪只是背上扎了一下,没有进入得太深,因此,五天之后,伤口就已经结疤了,只是气色还很弱。 韩娥每天都过来看一下,在她不在分店的时候,刘狗儿已经可以动手支撑一会儿了。刘狗儿是最笨的一个,不过,也是最用心的一个,他的手艺,虽然还欠点火候,不过,应付一般的客人,已经没问题了。 不得不说,施彦端的医术还不错,韩雪的身子,在他的调理下,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韩雪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不见一片树叶,保扬湖上,早就一片萧瑟,画舫游船不见踪影。 冬天,已经到了。 “小雪,不要到窗户边上,那里风大。”陈风进来说道。 听到声音,小雪就知道,是陈风进来了。 “风哥,小雪的身子早就好了,小雪没那么娇贵。”韩雪扭过头来说道。 这几天,韩雪感觉到,似乎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几天,因为风哥,一直都对她非常关心。不过,韩雪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多呆。 韩雪知道,自己在这里,只是客卿。 “风哥,小雪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明天,小雪想回平江去。”韩雪说道。 回平江,这个回字,还是透露出了韩雪坚定的信念。虽然陈风已经明确表示,将会在娶完了蓝玉寒之后,也把她迎娶进门。但是,韩雪还是谢绝了陈风的好意。 虽然如果说,这样是风哥对自己的施舍,有些太伤人的自尊,不过,在韩雪的心里,还是有这种感觉。 如果风哥的心里,只有蓝姑娘的话,自己即使是嫁给了风哥,那又有什么乐趣可言?韩雪现在,已经越来越想开了,得不到的,那就要坚定地放下。 在她心里,平江,那是她必须要去的地方。 “小雪,你就安心留在扬州吧。”陈风说道:“小娥也在扬州,你们姐妹俩,相互之间,可以照应一下,等到明年或者后年,我们的生意,做到了平江之后,你再去平江也不迟啊。” “风哥,你不要说了,我已经决定了。”韩雪说道:“我的包袱已经收拾好了,明天就走。” “韩姑娘,风哥的许多事,都还需要你帮忙。”正在这时,蓝玉寒走了进来,说道。 “风哥的事情,其他人也都能够帮上忙,我在这里,是多余的。”韩雪说道。 蓝玉寒已经知道了韩雪的脾气,虽然经常喜欢拌嘴,但是心地绝对是善良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出手相救了。 作为女人,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蓝玉寒自然知道韩雪的心事。 韩雪在这里,感觉到自己是多余的。烧烤店,她不去也可以正常运转,而这烟雨楼,韩雪更没有什么可以做的,因此,韩雪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是该她离开的时候了。 “韩姑娘,风哥有一件事,是必须要你来帮忙的。”蓝玉寒说道。 听到这里,韩雪眼前一亮,风哥真的需要自己? 听到这句话,陈风也楞了一下,玉寒想要说什么? “韩姑娘,风哥即将出发去大都了。但是,只有他一个人,路上没有人照应,你可以陪同风哥,一起去大都吗?”蓝玉寒问道。 在这里,韩雪的确是没什么事情干,不过,现在还缺少一个人,来照顾陈风去大都的旅途。 蓝玉寒自己倒是非常想去,但是,她是烟雨楼的当家,在陈风拒绝了烟雨楼进军大都的计划之后,蓝玉寒就知道,自己即使想去,也已经不可能了。 而除了她,韩雪是个不错的人选。韩雪本来是经营烧烤店的,但是现在由韩娥经营,就已经能够应付过来了。而韩雪又有一身武功,除了可以照顾陈风在旅途中的衣食住行之外,还可以在出现危险的时候,多一个帮手。 虽然蓝玉寒已经知道,陈风也有武功,但是,究竟有多厉害,却不知道;这一路上,会出什么事,还不知道。尤其是,那个钟老板的尸体,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而薛婉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消失不见了。 不过,蓝玉寒却一直都不愿意提起这个想法,她知道,自己也是有私心的,她怎么愿意,让韩雪陪在陈风的身边,而自己却只能独守空房地等待? 但是,看到现在的情况,韩雪去意已决,如果不再说出有信服力的借口,那么,韩雪肯定是要走的。 蓝玉寒相信,这个理由,是足够的。 果然,听到了蓝玉寒的话,韩雪眼神变了。 韩雪一直都在养伤,因此,陈风要去大都的事情,都没有和韩雪讲过。 “风哥,你要去大都?”韩雪问道。 陈风点了点头,他的心里在纳闷,玉寒这么主动地说,要小雪陪自己去?这,也有点太大公无私了吧? 陈风一直都在想着独自去,这样,有什么事情,自己一个人,也好脱身。但是,蓝玉寒的提议,瞬间在他脑子里就想到了同样的好处,不错,这是个留下韩雪的好方法。 “是的,皇后娘娘召见,我已经拖延了几日,终于也得动身了。”陈风说道。 “拖延几日,为什么?”韩雪问道,不过,刚问完,她也就明白了:风哥不会是为了自己吧?因为自己的伤还没有好,所以,风哥不敢远行。 皇后娘娘召见,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风哥能应付过来吗?自己的武功虽然不如风哥高,也算是一个帮手。 而且,如果真的是风哥一个人前行的话,路上的许多事情,都不方便,自己可以给他帮很大的忙。毕竟,风哥貌似还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自己也算是有了经验。(逃荒过来,一路上,经验丰富啊。) “好吧,如果是风哥需要,那么,小雪愿意陪风哥去大都。”韩雪犹豫了一下,终于同意了。这样,才可以显示出了自己的重要来啊。 ………… “皇上,臣侍父四月,臣父薨,臣心中悲痛,望皇上允许,丁吾父忧。” 在大殿上,向着上面的妥欢帖木儿,脱脱静静地说道。 听到脱脱这么说,一旁的别儿怯不花在心头一阵欣喜,还以为你这次一回来,就是要夺权的,没想要,继承了这么多汉人的臭规矩,好啊,赶紧走吧。 丁忧,是指朝廷官员的父母亲如若死去,无论此人任何官何职,从得知丧事的那一天起,必须回到祖籍守制二十七个月,这就是尽孝。 在汉朝的时候,丁忧非常流行,不仅仅是父母,哪怕就是兄弟姐妹死了,也要丁忧,这样一来,要是家里连着有人去世,那就什么都不用干了。毕竟,一个大家族里,父母只有一对,兄弟姐妹那可是相当多的。 蒙古人可不流行这个。而脱脱,一向都是崇尚汉族文化,推行汉法的,他要带头搞这么一出,好啊。 再去守灵三年,自己一定要在皇上面前,彻底将脱脱搞臭。别儿怯不花在心里暗暗地寻思道。 “皇上,脱脱大人如此孝道,真是我朝人人敬仰的榜样。据说民间,都在称赞脱脱大人的孝心,称赞我朝的仁义。”别儿怯不花说道。坐实了这件事,赶紧让皇上同意,脱脱在大都呆不了两天,再滚回上都去吧。 听到这话,哈麻却是大吃一惊,他和别儿怯不花不是一路,所以,才力保脱脱,这次马札儿台死了,他舒了一口气,大都的权力斗争这么厉害,现在又是关键时候,脱脱大人,你想置身事外,这不是要害死保你的这些人吗? 该死。 “皇上,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脱脱大人远赴甘州,已经算是尽了孝道,现在,国内灾荒频繁,四处流民遍野,正是朝廷用人之际,脱脱大人是我朝人人敬仰,人人佩服的清廉孝道之人,这个时候,请皇上夺情,只有脱脱大人,才能够解决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 夺情,就是指朝廷根据需要,不许在职官员丁忧守制,称夺情。或有的守制未满,而应朝廷之召出来应职者,称起复。 说话的人,是左司郎中汝中柏。 汝中柏,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表明自己的立场,没有反对别儿怯不花。而这个时候,却提出了这个建议来,用实际行动,战立在了脱脱的一边。 “皇上,现在皇子年幼,但是,为皇子选择太傅一事,也不能再拖了。”在群臣最末的哈麻说道。 听到这里,一直都没有发话的皇座上的妥欢帖木儿终于发话了:“不错,脱脱,如今国事堪忧,朕需要你的帮助。皇子年幼,朕命你为太傅,提调宫傅,综理东宫之事。至于丁忧,准许也先赴上都一行。” 妥欢帖木儿非常欣慰,这是他对脱脱的又一次考验,马札儿台如果没有自己下令,贬谪甘州的话,也不会这样早逝。但是脱脱没有急着索要权力,而是继续尽孝道。看来,脱脱是自己最放心的人。自己身边,最缺乏的,就是这种人啊。 第76章 北去 至正七年十一月十五日,脱脱大人回到大都,担任了东宫太傅,这标志着,脱脱大人再次回到了元朝的权力核心,似乎有些根基不稳的元朝,开始向着光明的方向前进。 脱脱成为太傅,也是非常正常的。皇子爱猷识理达腊幼年就是在脱脱家渡过的,脱脱对待他,像对待自己的亲儿子一样,每有疾饮药,必尝之而进。有一次,帝尝驻跸云州,遇烈风暴雨,山水大至,车马人畜皆漂溺,脱脱抱皇子单骑登山,乃免。 而就在这一天,一个卑微的小人物,扬州城内本来活的连猪狗不如的私生子,也开始了他的新一段的人生旅途。 这一天,在扬州的北门外,陈风和送别自己的人依依惜别,踏上了北去的道路。 本来,陈家正好有几船盐,需要运到中书省去,也算顺路。不过,陈风还是拒绝了好意,现在是冬季,吹的可是北风,向北去大都,那一路逆风,在运河里,大部分时间都得靠纤夫,那得拉到什么时候去。 本来出发得就晚了,要是到大都的时间太晚的话,谁知道那个皇后娘娘会不会发怒?还是走官道,还能快一点。 可惜啊,笑傲江湖还有十回没有发表呢,现在陈风一走,只能是断更了。 全写出来,交给施彦端?陈风摇了摇头,施彦端能留在烟雨楼,和他对笑傲江湖的爱好是有很大关系的,要是他把这本书看完了,又没事了,走了怎么办? 等去了大都,到时候再说吧。 现在没有网络,陈风的这次断更,会不会让那些等着看的人发疯? 不过,陈风已经暗中把三十一和三十二两回交给了蓝玉寒,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拿来应急。 此时的陈风,骑马已经非常熟练了,而旁边的韩雪,也骑着马,她的手脚功夫,越来越好了。 “风哥,我们脚程快一点的话,今天能够赶到高邮府,在高邮府住宿一晚。”韩雪说道。 “不急,小雪。”陈风说道:“你身子还没有完全好利索,我们还是慢一点。” 这个年代,走路是对人一个很大的考验,脱脱的老爹被发配甘州,那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路劳累,结果,去了就病倒了,没多久,就一命呜呼。 所以,不要急着赶路,一边走,一边看看沿途的风景,当作旅游,这不是更好吗? 扬州,高邮等东部地区,水网发达,这里的旱灾不是很严重,而且,现在已经是冬季,那些流民,已经越来越少了。 但是,在行了数日,快到黄河的时候,灾民却逐渐多了起来。 扬州城内,靠着盐业,大部分的人,就是给富商干活,也可以养活自己,但是,大部分的人,还是要靠天吃饭的,连年旱灾,再加上突如其来的洪灾,让元朝末年的灾民越来越多。 而灾民多了,没有粮食吃,那就只能去偷,去抢,这样,就会逐渐演化成起义。而彻底撼动元朝统治的,就是从修黄河的时候的韩山童,刘福通的起义开始的。 在这乱世中,陈风倒是很想也揭竿而起,做一个轰轰烈烈的大英雄。可惜,他的前世,不是什么特种兵,更没有什么特异功能,也没有穿越带来的金手指,比如后世的各种先进武器。他现在也在练武,却只是为了自保。 现在陈风所做的,只是为了积累资本,到时候可以有充足的能力来应付各种变化,他只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普通者。 “风哥,要是没有雪的话,再有几日,我们就能够到大都了。”韩雪说道。 此时两人,都已经换上了厚厚的冬装,在接到了来大都的公文后,陈风就开始准备了,在北方,棉衣还是最暖和的一种,将身子裹在棉衣里,感觉到外面的风也小了。 韩雪也是一样,她身上的衣服,是蓝玉寒等人为她赶制的,虽然没有提前比量,穿上却是正合适。 越向北,气候就越寒冷,现在,已经进入了十二月,也就是寒冬腊月了,这个时候,可是一年之中最冷的了。 不是陈风不想穿身皮衣,皮衣更加轻便,可惜,那是北方才有的。在扬州等地,要是开个皮衣店,恐怕一年也卖不出去两套,雨水又足,全部得生了虫子。 头顶上,是呼呼的风声,陈风在前世,到过首都,知道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是有多么的厉害。而现在,和后世几乎一样,虽然没有轻薄的羽绒服,棉衣却是最舒服的,只是有些臃肿而已。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我们恐怕是要错过客栈了。”陈风说道。 顶着犀利的北风,马脚下是半尺厚的雪,这前进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昨天的时候,又降了一场大雪,现在,雪已经不下了,可是这道路,却着实难走了起来。 韩雪的小脸,冻得通红。 刚才说了一句话,结果,嘴里就灌进了一口冷风,肚子里感觉都是凉气。 该死的皇后娘娘,下什么旨意啊,让风哥到大都去干什么? 历代的都城,都是在南方,这也是有很大的原因的。江南自古富庶,而且,气候温和,北方就异常暴躁了。对于蒙古人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他们已经习惯了,但是,对于习惯了南方气候的人来说,冬季在北方居住,着实需要很大的勇气。 当初朱棣迁都到了北方,那也是顶着很大的压力的。 而在北方,蒙古人,色目人也逐渐变得多了起来。 “跨,跨。”两人正在艰难地前行,就听到了前面传来了马蹄声,还不止一匹。 听到声音,两人立刻将马赶到了路边慢慢行走,这种时候,能够纵马飞奔的,一定是蒙古人。 果然,近了之后,他们就看到,那是四名蒙古骑兵。 雪天骑马,还这么快,赶着奔丧去吗?陈风在心里暗暗地想到,当然,他这么想,更多的原因,还是羡慕,要是自己也能这么跑,早就到大都了。 正想着,对方就靠近,却听到为首的一人嘴里发出了一声“吁…”接着拉住了马头。 “敢问前面可是风少侠?”马上的人问道。 听到这话,陈风抬起头来,来人自己并不认识,而且,蒙古人,什么时候这么客气地说话了? “在下陈风,从扬州而来。”陈风说道。 “那就对了。”来人说道:“在下拙赤,奉了敏敏郡主之令,在这里,迎接风少侠的到来。” 奉敏敏郡主之命?一听这话,多日来的疑惑终于被证实了,这次自己被弄到大都来,果然和这个郡主有很大的关系! 陈风在心里开始问候这位郡主了,嘴上也是:“拙赤将军,风大雪厚,有劳各位远来迎接,真是过意不去。” “风少侠,您见义勇为,勇救敏敏郡主,我们为属下的,都非常敬佩您,只是要务在身,否则,应该亲到扬州前去接应的。”拙赤说道。 拙赤是脱脱府上的一名家将,自幼受到脱脱恩惠,因此,对脱脱一家都非常忠心。只是上次扬州之行,他并没有跟随。 敏敏在家里一直等待,一直到陈风进了中书省,才从沿途驿站得到了消息,北方气候严寒,敏敏怕陈风不适应,因此,派了拙赤前来迎接。 拙赤沿着官道,一路向南,每遇到南人,都要问一下。虽然南人和北人没有在脸上写着,但是,一看那被风雪冻着的表情,他们就知道了。 终于,在定州境内,他们遇到这两名骑马慢悠悠前行的人,一问,正是陈风。 “风少侠,叫在下拙赤就可以了,将军两个字,在下只是个家丁而已,还谈不上将军。”拙赤说道。 “拙赤安答,那也不要叫我风少侠了,叫我陈风就可以了。”陈风说道。 “风少侠够爽快!我拙赤,就喜欢这样的安答!”拙赤一听,非常高兴。安答两个字,可不是随便加的。拙赤也是爽快人,虽然陈风是汉人,两人一说话,却非常投缘。 两路人汇合,向北走去。 本来陈风还想着独自到了大都,可以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熟悉熟悉。这下不用了,有了这几个蒙古人,之后几天的旅途,也就非常顺利了。 风继续在刮着,向北走,是迎风,更是难走,凛冽的寒风下,人会不由自主地倒退,走一步,能退回三步去。 “陈风安答,今天风大,看样子我们是无法继续前进了,前面有个废弃的瓷场,我们先到那里,暂避一晚上,明天风小了,我们再赶路吧!”拙赤说道。 这个时候可不比后世,沿着公路两边不是饭馆就是旅馆。现在,大部分的官道,连后世的村村通都不。两边都是荒野,现在又是冬季,因此,找个避风的地方,也是不容易的。 风大雪深,怎么看都有些林冲雪夜上梁山的味道。 一行人,骑马向瓷场的方向而去。 一路过来,陈风只想着自己的目的地,尤其是,接近了大都,考虑得更多。跟着拙赤,远远地望见了那些瓷窑,陈风突然才想起,这不是有名的定窑吗? 怎么远远看去,有一个瓷窑,似乎在冒着烟? 第77章 定窑 提起定窑来,那在历史上,可算是鼎鼎有名,它是宋代五大名窑之一,创立于唐代,在北宋时期,更是烧制了宫廷用瓷而享誉全国。但是,在北宋末年“靖康之变”后,由于连年兵灾,逐渐衰落和废弃。金朝统治中国北方地区后,定窑瓷业很快得到了恢复,有些产品的制作水平不亚于北宋时期。不过,随着蒙古人的入侵,这里的手工业者跑的跑,死的死,定窑逐渐没落。 现在的定窑,早已经是一派破落荒败的景象,那些瓷窑,大多数都已经坍塌。 所以,远远望见冒烟的瓷窑,陈风就知道,这里面,恐怕有古怪。 不用陈风说,拙赤已经做了个手势,随着他的手势,后面的几名蒙古兵,拿出了自己的弓箭。 在后世的历史里,到了元朝末期,蒙古人由于占据了中原,骄奢淫逸,导致了士兵的战斗力急剧下降,这也是他们屡次打败仗的原因。 但是,真的来到了这里,陈风遇到的蒙古人,不管是三宝奴,扩廓帖木儿,还是现在的拙赤,这战技都是相当娴熟,陈风已经怀疑编撰史书的那些家伙,是不是高谈阔论,坐在书房里自己想出来的啊? 他们根本就没有忘记,自己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他们手中的,仍然是百斤的卡蛮弓,这种弓用牛角和木材制成,是蒙古人争霸天下的利器。 陈风和韩雪两人骑马跟在后面,看着这几名蒙古兵的举动,心里面,已经多少猜到了什么。 很可能,这里是几名落魄的瓷匠在烧制瓷器而已。但是,这也算是触动了朝廷的律令的。因为烧瓷器,那也是要上税的,这样偷偷摸摸地烧,又不用上税,被抓住了,后果也很严重的。 没有人希望过一贫如洗的生活,凭借着自己的双手,靠劳动来致富,或者说,只是为了吃口饭而已。 老刘头已经五十多岁了,祖上一直都是在定窑里烧瓷的匠工,儿子在逃荒的时候不知所踪,他的身边,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孙子。 这几年,天灾不断,老刘头的家里,早就断粮了,他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孙子挨饿,于是,在这个大雪天内,悄悄地跑到了村子外面的废弃的瓷场内,烧制一些普通的碗和盘子之类的,哪怕就是到集市上去卖了,也有钱买些粮食过冬。 反正这种天气里,也不会有人发现,祖孙两人,在这里忙活了几天,今天,终于到了最后的关头。 要是烧制精美的瓷器,那需要很多时间,土坯的成型,上面还要雕刻花纹,都是需要很长时间的,而他们只是烧制普通人使用的大碗和盘子,那就简单多了。 虽然外面雪很大,但是,在瓷窑的外面,还是很暖和的。 “爷爷,我们今天就可以开窑了吗?”刘四二问道。 “是啊,今天我们开了窑,拿出来,明天就到集市上换钱去,有了钱,我们就能买米吃了。”老刘头说道,手里拿着一块鸡骨头,啃了两下。 他们的运气非常好,在这里呆了一天之后,孙子刘四二在雪地里捡到了一只冻僵了的野鸡。这几天,他们靠着这一只野鸡,一直撑到了现在。老刘头将鸡肉大部分都给孙子吃了,自己饿的时候,就啃几下鸡骨头,牙虽然掉了不少,还是能够嗦到鸡肉味,就算是解饿了。 刘四二知道快可以开窑了,心里很高兴,在和爷爷一起拓土坯的时候,刘四二自己做了一个东西,一尺见方的平台,有了这个平台,就可以在吃饭的时候,将它铺到炕上用了,家里的炕桌,早就坏掉了。 祖孙两人正在说着话,耳朵尖的刘四二,已经听到了外面传来独特的声音,再一听,说道:“爷爷,好像是马蹄声。” 老刘头耳朵已经不好使了,听不到远处而来的马蹄声,但是,听到孙子一说,立刻就大吃一惊,他们是偷着烧的,要是被抓住,那就麻烦大了。 老刘头将头从瓷窑旁边的破房子里面探了出来,立刻就看到了那几名只有几十步远的骑手。看服饰,就是很熟悉的蒙古兵! “嗖,嗖。”就在老刘头将头探出来的一瞬间,几枚箭矢已经飞了过来,擦着老刘头的头皮,飞到了对面的墙上,土坯墙居然都扎进了几寸深。 老刘头两眼一黑,几乎就要晕倒。 这些蒙古人,看样子气势汹汹,今天他们祖孙俩,恐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拙赤纵马在最前,已经看到了从那个破房子里面探出来的人头,顿时弯弓搭箭,而且一下两箭齐发。当然,并没有打算射死那个老头,才故意瞄准了对方的头部,即使如此,还是差点要将老头吓得当场挂掉。 其余几名蒙古兵,分散开,包围了这座破房子,他们已经确定,如果有人,那么,一定都躲在这里。 “各位军爷饶命,我们祖孙俩,只是没粮食吃了,才到这里来,烧制些瓷器,打算拿出去换点粮食。”老刘头率先反应过来,这个时候,他们想要逃掉性命,只能是恳求这几名蒙古人了。 对于拙赤来说,其实这里并不属于他的管辖。看到在地上发抖的老头儿和一名十几岁的少年,拙赤只是想要赶走他们。 蒙古人中,也有好人和坏人的分别,拙赤在脱脱府上,耳濡目染,做事也很是大度。 “你们走吧。”拙赤说道。 听到拙赤的话,地面上的老头感激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谢谢军爷,谢谢军爷!小人立刻就走。” 陈风在后面,看到了这一切,也是感叹,如果蒙古人中,大部分都是像拙赤这样的人,那么,之后的轰轰烈烈的汉人大暴动,根本就不会星火燎原。 老刘头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后面的孙子。 谁知,这个不争气的孙子,反而大声地说道:“爷爷,我们的瓷器马上就要烧好了。没有这些瓷器,我们就没有钱换粮食了,家里的米缸,早就空了,我不走。” 听到这话,老刘头脸色又刷地变白。没有了瓷器,再想别的办法,现在,能够保全这条命就不错了。跟蒙古人,能谈条件吗? 果然,听到这话,拙赤脸色也很不好看。 “拙赤安答,我看他们祖孙两人,也确实可怜。”陈风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要是不说句话,恐怕这祖孙俩就麻烦了。“反正瓷器也烧上了,不如,就让他们祖孙俩把瓷器取出来,等到集市上换了钱,再到官府去交赋税好了。”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这一老一少,也不会在这种大雪的天气里,跑到这里来烧窑。要知道,这烧窑可是个力气和经验都要求很高的活儿,光是烧窑需要的木炭,就要耗费很大的体力。他的心里,也非常同情这两人。 拙赤和这祖孙俩没什么交情,但是,陈风的面子,他却不能不给,听到了陈风的话,知道陈风也是好意,问道:“你们这窑,要烧到什么时候?” “回禀官爷,马上就可以开窑了。”老刘头赶紧说道,虽然再烧两个时辰开窑最好,但是他人老心不糊涂,还是赶紧把瓷器拿出来,走人为妙。说到这里,他感激地看了陈风一眼,他知道,如果没有这年轻人,他们祖孙俩麻烦就大了。 没多说话,赶紧拿起铁锹,刘老头将瓷窑启封。 由于只是少量烧制,所以,他们烧的是最小的一个瓷窑,外面高度不到八尺,里面只有六尺高,能同时烧制一百只碗和盘子左右。 这种小的瓷窑,曾经是用来烧制特制的宫廷用瓷的,而现在,被刘老头用来烧制普通的家什。 瓷窑外面封着的砖坯被打开,顶部和其他的放气孔的砖坯也被打开。 刘四二说道:“爷爷,让我进去吧!” 本来,里面需要通风,冷却几个时辰之后,才能够进去。但是,现在这情况,很明显是不允许的。虽然外面很冷,但是里面是非常热的。刘四二知道爷爷年迈,恐怕受不了里面的高温,因此,主动奋勇地说道。 “还是让爷爷来吧。”老刘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哗的一声,年幼的刘四二,将一桶冰凉的水扣在自己的身上。那桶里放的本来是雪,在窑洞边放着,就化成了水。一桶水下来,刘四二的破衣服全湿透了,他打了个冷战,两手拿着块湿乎乎的布头,接着,就走进了瓷窑里。 这么小个孩子,其实是非常懂事的,刚才这个孩子那句话,难道,也是非常精明的?陈风突然想到,这个小孩是已经看到了自己这个面带和善的汉人,才说的那番话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孩子,可完全是个妖孽了。 不过,陈风暂时还没有心思,也没有必要管这些,他只是个匆匆过客而已。 但是,看到了那个孩子满脸通红地从瓷窑里搬出来的东西,他却大吃一惊。 方方正正,一面比较光滑,洁白如玉。 那玩意儿,不是地板砖吗? 第78章 地板砖 不是刘四二贪玩,而是他的这个吃饭的桌台,在最外面,只有先把这个东西捣鼓出来,才能够把那些碗,盘子什么的搬出来。 他费力地把这个东西搬出来,丝毫不知道,那个帮了他们祖孙俩的和蔼的青年,此时正在用一双火辣辣的目光注视着他手里的宝贝。 地板砖,地板砖! 在这个年代里,穷人家里,能够有个遮风避雨的茅草屋就不错了。至于屋子的地面,那铁定就是普通的泥土地了,比如陈风在扬州运河边上的破房子里,地面就是这样的了。而稍稍好一点的,比如在扬州城内的店面,里面铺的是青砖。 烟雨楼的勾栏台子上,铺的也是青砖。 不过,这些东西,太不上档次。 哪怕就是有品味的人家里,也只是在青砖上面,多铺了一个席子而已。这个席子,曾经风靡一时,很多人也以编织席子为业,比如曾经的刘备,就是个编草席的刘皇叔。 更高级的也有。比如现在,随着丝绸之路的发达,中亚地区的物品,也被带到了中原来。波斯的地毯,成了高雅人士家里的炫耀的一种象征,毕竟,地毯可不是个便宜的东西。 所以,这个世界,需要一种能够提高房间的档次的东西。如果地面上铺了地板砖,那么,就能够把家庭装修得更加美轮美奂,而且,不用担心失火的问题。陈风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了这些念头,再看那块东西,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宝钞和银票。 其余几名蒙古人已经在房间内找休息的地方,两名落魄的乡下人,已经不值得他们关心,反正开窑,搬走盘碗之类的东西,这里就安静了。 而拙赤则看着陈风的表情有些奇怪,问道:“陈风安答,有什么古怪吗?” “拙赤安答,如果,我要是想把定窑重新恢复过来,阻力会很大吗?”陈风问道。 听到陈风这问话如此奇特,拙赤楞了一下,又想了一下,接着说道:“陈风安答,有脱脱大人,有敏敏郡主的支持,您想要重新恢复定窑,这有什么难事?只要向定州知州打个招呼就可以了。”说完这句话,拙赤算是终于知道了,传言不假啊。 都说这个风少侠,一门心思地钻到了经商里面去,当初救敏敏郡主的时候,就是在路边摆了个什么烤羊肉串的摊子。本来拙赤还不信,现在,看到了陈风对这个废弃的定窑都这么感兴趣,难道他想要烧制宫廷瓷器? 现在,景德镇的瓷器,已经非常有名了,而定窑,却完全废弃了。定窑靠近大都,如果这里重新恢复过来,那么,再度兴起,也未尝不可,尤其是,有敏敏郡主的关系。 不过,脱脱大人,恐怕就不怎么乐见了。当初,在铲除了伯颜之后,皇上任命马札儿台大人为太师,结果,马札儿台大人热衷经商,置榻坊,开酒馆糟坊,日至万石,又贩运长芦淮南盐,脱脱大人看不下去,居然在皇上面前弹劾了马札儿台大人,剥夺了他的权力。 只是,陈风安答毕竟不是脱脱大人的家人,所以,他这么做,也没什么顾忌。 “陈风安答,难道,你想要让定窑重新恢复过来,烧制瓷器?”拙赤想到这里,随口问道。 “是的,我正有此意,不过,可不是烧制瓷器,这里工匠早就跑光了,再怎么烧制,也没法和景德镇的媲美,我要烧制一种简单的,但是市场还是空白的新产品。”陈风说着,走向了还在忙碌的祖孙俩。 什么意思?拙赤没有听明白。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看着最后一摞碗被从窑里面搬了出来,陈风问道。 那些碗,都是普通的大海碗,而那块地板砖,相反还要更精致一些。 “我叫刘四二。”少年说道。这位刘四二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说话似乎还有些稚气,他的身上,本来已经被那桶水淋湿了,但是,一直进出瓷窑,又几乎被烤干了。 “四二,”陈风说道:“家里已经没粮了吗?” “是的,要不然,也不会和爷爷,跑出来偷偷烧这些碗和盘子了。”刘四二说道:“谢谢你,风哥!” 听到风哥两个字,陈风不由得佩服,这个小家伙,绝对是个机灵鬼。在自己和拙赤的谈话中,已经知道了自己叫陈风,而自己刚才给他们说了好话,他也知道如何拉近和自己的关系,一声风哥叫得,含义深刻啊。 可惜,这么一个家伙,就这样地埋没在了元末的乱世里,说不定,还会被饿死。 “那么,你想不想家里的米缸一直有米,每天都能够吃饱饭,每天都能吃到肉啊?”陈风问道。 听到这话,一旁的刘老头糊涂了,眼前的这位恩人,他究竟想要说什么?难道,想要给他们祖孙俩一大笔钱?那可不能随便要,刚才的恩,他们就已经无法报答了。 不过稍后,他就听到了答案。 “四二,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陈风指了指那个方方正正的地板砖问道。 “家里的炕桌坏了,我想把这个摆到炕上,用来当炕桌的桌面。”刘四二说道。 在北方,都是习惯于睡炕,用土坯垒成,在里面烧把柴火,炕上热乎乎的,晚上在上面睡觉,简直就和地暖一样。 同样,吃饭也是在炕上,用个小桌子,摆到炕上,这里,就是他们生活的主要场所。 炕桌是木制的,只有这个异想天开的刘四二,才想到用这个烧制的瓷器当炕桌,这不是浪费吗? 刘老头也觉得浪费,不过,这个孙子很小就没了爹娘,刘老头也算是有些疼爱,而刘四二又没有影响他,因此,也就随他去了。 刘老头曾经和刘四二说过一些烧制瓷器的事情,结果,都被刘四二用在了这块炕桌上,上面还有几个花纹,虽然有些粗糙。 而且,想要当桌面,自然比较厚。 炕桌的桌面!听到这个小家伙的话,陈风啼笑皆非,在这个时代,就有发散思维法吗? 他把这个炕桌的桌面拿了过来,掂了掂,厚度足够,强度也足够,就是还不够完全平整。 想了想,陈风从胸前,掏出了几张银票了,数了一下,有一百两,都是大钱庄里面随时能够通兑的银票。 “这个东西,我先需要两千块,不过,质量必须要保证,尤其是,表面要平整,规格要统一,完全都是一尺见方的,差一厘,也是废品。”陈风说道:“这个小瓷窑,肯定不够,我这一百两银子,可以足够将旁边的几个瓷窑,修复过来。也可以多雇几个帮手,两个月之后,我会找人来运走这些货物。如果银票有多余出来的,就都归你们俩人了。” 陈风这次说的时候,是面向老刘头的,手里的银票,也递到了老刘头的手里。 两千块炕桌面?老刘头简直不敢相信,本来,这是孙子随意做出的玩物,居然这么有用?这位客官,眼光可以说是相当独到了。 这两千块地砖,已经足够将整个烟雨楼,全部装修一遍了,那些有头脸的人,看到了烟雨楼这么有特色,一定会竞相效仿。到时候,这里的整个瓷窑,都全部开工,恐怕也不够江南那些富庶之户消耗的。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水泥,所以,只能是暂时先铺地。如果有了水泥,那么,还可以烧制出墙砖来,把墙砖再粘到墙上,那肯定更加有效果。在后世,随着房地产的兴起,建材商也都赚了大钱,要是把江南人士家里的地面全铺上地板砖,这将是多么大的利润?陈风的眼光,已经锐利地看到了这一点。 这东西,不怕火,又干净,高档的地砖上,还可以烧出美丽的花纹来,陈风就不信,那些有品味的富户,比如扬州的那些盐商,会不喜欢。 所以,陈风才肯花一百两银子,先给祖孙两人投资。在这危难之中,祖孙两人受到自己的恩惠,才算是脱离了贫困,过上了好日子,他们一定会非常感激自己的,以后产业扩大了,可以重用这两人。 看着一百两的银票,老刘头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对方这么信任自己?就不怕自己拿了这一百两的银票,然后跑路了? “官府方面的关系,我也会打点好,你们俩只要全心在这里为我烧制这些东西就可以了。”陈风说道。 “爷爷,这个比烧碗和盘子还要容易,两个月,我们两人辛苦点,也能够做出来,就是需要买一些烧火的炭。”这时,刘四二反而先开口了:“不需要一百两银子,五十两就足够了。” ?听到这话,陈风倒是有些意外了,这个小家伙,还不见钱眼开,看来,孺子可教啊。 “没事,多余出来的,就是你们祖孙俩的。”陈风说道。 其实,这一百两银子,就已经相当少了,两千块啊,每块才合五十文,也就是一顿羊肉串的钱而已。 等到陈风卖的时候,这一块,至少也得一百文,或者二百文比较合适,这才显得足够高档嘛。连波斯来的地毯,也不如这玩意儿高级。 第79章 进大都 突然,老刘头跪下了:“谢谢恩人!” 对于老刘头来说,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真的是他们祖孙俩的恩人。刚才的事就不用说了,而这五十两银子,足够他们祖孙俩省吃俭用地过十来年。 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太淳朴了。看来,以后等到规模扩大了,重用两人是没什么问题的,陈风扶起了这位老刘头,攀谈了起来。 入夜,风更大了,整整刮了一夜。 而第二天,却放晴了,天空很蓝,只有微风。一行人的速度,顿时快了很多。 又行了两日,远处那座宏大的城池,逐渐地出现在了眼前。 大都到了。 蒙古人在灭了金之后,对金的都城中都不满意。中都的大部分,都在战火中被烧毁了。于是,在中都的东北部,蒙古人另起了一座新城,忽必烈把它命名为大都。 这是一座在荒野上平地建立起来的一座新城,设计者甚至包括了阿拉伯人,有完善的排水设施。皇宫的宫殿在大都的正南,正对着的,就是大都城的南城门。它三重城垣前朝后市左祖右社,有着九经九纬的街道和标准的纵街横巷制的街网布局,是元朝最繁华的都市。 总共行了二十多天,陈风终于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在后世,陈风也几次来过这里,这就是中国的首都,北京。不过,这次,可是完全的亲身体验数百年前的首都的风范。 “风哥,那几个人的眼睛很奇特,怎么是淡蓝色的?”还没有进入大都,在大都外面,看到的一个商队,就已经让韩雪惊叹不已了。 那些仿佛天空一样的蓝色的眼睛,让她有一些害怕,又有些好奇。 “小雪,这个世界很大。”陈风说道:“那些人,是从很远很远的波斯过来的,不过,他们的鼻梁还不够高,你要是见到金黄色头发,高鼻梁的外国人,那才有趣呢。” 陈风正说着,韩雪的眼睛就直了,前面那个个头奇高的人,不就是金色头发,高鼻梁吗?好像,还是个女子吧? 旁边的拙赤笑了笑,这位风少侠,虽然从来都没有来过大都,但是,似乎知道很多事情,那些长相奇特的外国人,都是来大都做生意的。 宋朝的时候,中原与中亚,南亚和西方的贸易,就已经开始了。而到了元朝,商业依旧很发达,从西方来大都做生意的人也很多,在大都城,可以直接通航大型的海船。海运和陆路,都非常方便。 韩雪感觉自己的两只眼不够用了,而且,她脑子里的某些观念,也在不停地被颠覆着。这个西方大洋马,上半身裹了一件狐裘大衣,下面穿了双靴子。但是,中间的膝盖部分,居然就那样裸露在外面。 她不冷吗?她不知道什么叫做衣不蔽体吗? 本来还很不情愿地来到这里,不过,既然来了,陈风倒是突然想到了些其他的事情,这里的外国人这么多,要是和外国人做生意,那肯定赚得更多。 不过,他现在可没什么拿出手的产品,烤羊肉串,即使流传到了西方去,那也是别人赚钱。而笑傲江湖,外国人恐怕不爱看。 不过,再转头看看大都的城墙,却有些破损不堪。虽然蒙古人对佛教很是崇尚,寺庙到处开花,蒙古人在佛事上,花费无数。但是,蒙古人却没有抽调出银子来,将大都的城墙外面用砖包一层,只是土夯结构,所以,只要一下雨,雨水冲刷,墙就会有破损之处。 而蒙古人采用的方法,就是将城墙外面,用芦苇再包一层,这样,也算是很有特色的蓑衣披城,直到十几年前,才取消了这个方法,改为每年夏天都组织民夫修葺一回。 从西面的和义门进了大都城,也可以看到,这座蒙古人的都城,居然连个瓮城都没有。 瓮城,是请君入瓮的意思。为了加强城堡或关隘的防守,在城门外修建一个半圆形或方形的护门小城,两侧与城墙连在一起建立,设有箭楼门闸雉堞等防御设施。这样,当对方攻城时,先要耗费无数人力来攻打外城,等到攻打完了之后,里面还有一个,而四面的城墙上都是敌人的弓箭,瓮城,那是进攻者的噩梦。 不过,对于蒙古人来说,这也不是问题,因为,以蒙古人的战斗力,只有去攻打别人的份,还没有别人攻打自己首都的情况发生,而蒙古人几次南下,都在宋朝的城池下碰得头破血流,因此,在打下了某些城池之后,甚至下令拆毁了城墙。 在后世,直到南部的起义无法收拾,元惠宗才命人修葺了大都的瓮城,也没有起到作用,当明朝的兵马北上之后,妥欢帖木儿的选择,就是带着老婆孩子,跑路了。因此,元惠宗才得了个顺帝的谥号。 “陈风安答,府上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直接先回府,待到郡主通报了皇后娘娘之后,您再和郡主一同进宫。”拙赤说道。 来了这里,那就得听对方安排了,陈风虽然想在这大都城里面转悠转悠,不过,也没那么多的牢骚。 路面仍然是土路,不过,在路的两边,有条石砌成的水渠,那是大都的排水系统了。 西面是大都最热闹的地方,商贾云集。 在拙赤的带路下,一行人向城东走去。 突然,拙赤拉住了马头,接着,翻身下马。 几名蒙古人,也都跟着下马。 远处,传来了几声肃静的声音,以及隐约听到了敲锣的声音。 陈风和韩雪,两人也立刻下马,牵着马的缰绳,向旁边闪了闪。 远远地,就听到了马蹄踩在路面上的声音。 接着,大队的人马出现了。 威风,威武,威严! 一式的阿速卫亲军的服饰,这是蒙古人除了怯薛军之外的一支重要军队,主要是负责守护皇城的安全的。 难道是天子出巡来了? 不过,看这阵仗,又不像,要是皇上出来了,人数又有些少。 前面几队人走完了之后,一辆八匹马拉的大车,呼啸而过。 这就是有权有势的人的好处啊,陈风不住地羡慕着,在后世,那些高干在出去的时候,也是这般威风,前面警车开道,整个道路还都戒严。 飞马而过,沙尘飞扬,陈风拍了拍身上的土,却看到了那个拙赤,几乎在用仇视的目光望着那队离去的人的背影,似乎真想扑上去,把那个八驾马车里的人吃掉一样。 脑海一转,陈风就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 这么威风,在大都城,其实也不多,而又让拙赤如此敌视,不用说,这肯定是脱脱的政敌。 其实,就算是别儿怯不花,现在威风凛凛,其实也闹腾不了多久了。 这几年来说,还是脱脱得道的时期。 “拙赤安答,那马车里面坐的是谁啊?就是脱脱大人出巡,也没有看到这么扰民啊?”陈风问道。 一看就不是一路的,脱脱在扬州,可没这么大的架势。 果然,拙赤愤愤地说道:“中书右丞相,别儿怯不花。” 拙赤连个大人两个字都不加,可见恨之入骨。 整个脱脱府上的人,都是痛恨别儿怯不花一派的,毕竟,脱脱的阿布,都是因为这件事而去世的,这可是死仇。 主辱臣死,只要脱脱大人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拿起自己的武器,将那个别儿怯不花以及他的同党剁成肉泥。当初伯颜一手遮天,他们都不怕,现在又怎么会怕一个中书右丞相! 可惜,脱脱大人现在,变得太软弱了,拙赤在心里想到。 一个武将,是不会理解政治上的斗争的,脱脱大人这是大智若愚。 “拙赤安答,脱脱大人,是我们元朝的顶梁柱,皇上一定会醒悟过来的,中书右丞相这个位置,只有脱脱大人,才是最佳的人选。”陈风说道。 只这一句话,拙赤等几名蒙古人,对陈风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现在还是别儿怯不花当道,这些话,要是传到别儿怯不花的耳朵里,那陈风有很大的危险。 “走吧,小姐在府上等着我们呢。”拙赤说道。 ……… “羊肉够新鲜吗?”敏敏亲自来到了厨房,向管事的坑饪问道。 “禀告小姐,这是一个时辰前宰杀的,刚刚清洗干净,余温尚存。”坑饪说道。 “好,其余的配料,木炭,都给我准备好了。”敏敏说着,刚要离开,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竹签,自己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啊? “立刻找支竹竿来,全部削成竹签。”敏敏说道。 “是,小姐。”坑饪虽然不知道这位小姐又有什么想法,但是,今天小姐看起来很激动,吩咐的事情,可得给办好了。 敏敏是有些激动,陈风快要到了,近半年了,敏敏的嘴里,又是还会浮现出羊肉串的味道,陈风既然来了,那么,这晚上,自然是要吃烤羊肉串了! 对了,自己还得顺便学习一下,以后,自己想吃,随时都可以吃了。不过,把陈风留在大都,自己想吃了,随时把他叫过来,不就行了? 第80章 好香 如果陈风知道,自己被招到大都来,很重要的一条原因,居然是这个馋嘴的敏敏郡主想吃他的烤羊肉串,不知是不是该后悔当初的一次相救。 陈风沿着大都的宽阔的街道,来到了脱脱的府上。 因为脱脱的职务经常变化,所以,府上的牌子也就随之变化,现在挂着的牌子,是太傅府。 门口两侧的大狮子,似乎也感觉到了北方的寒气,牙齿上,也有积雪融化,再冻成的冰溜。路另一侧,就是大都著名的积水潭,如今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大门口,一个俏丽的佳人,正等在那里。一身白色的狐裘大衣,衬托着整个人,也更加有气质,脸上的肌肤,不如夏天时的白嫩如玉,也有可能是因为天冷,将小脸蛋冻得红扑扑了。红唇之间,洋溢着淡淡的微笑。 “风哥,你终于来大都了。”女子开口道。 “草民陈风,叩见郡主。”陈风立刻向前一步,跪拜下去。 后面的韩雪,也跟着叩了下去,不过,心里却是各种滋味,有些埋怨,对方已经叫风哥了,那摆明是亲近你,你还搞这一套干什么。不过,她也有些欢喜,风哥始终是风哥,是汉人,和蒙古人,还是拉开一些距离比较好。 不过,听到了陈风的话,敏敏脸上就有些不高兴了。只是,看着两边的家丁,后面的拙赤等人,只好摆出了郡主的架子,说道:“陈风,还有那个韩娥还是韩雪,免礼,起来吧。” 敏敏是见过韩家姐妹的,只是分辨不出来这对姐妹花。 说完,敏敏向着后面的拙赤等人说道:“拙赤,这几天辛苦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谢郡主。”几个人牵着马,走进了府里。 陈风和韩雪两人,跟在敏敏后面。韩雪在心里,恐怕已经问候郡主的家人了。 走了几步,四下无人,敏敏再次开口了:“风哥,你放心,这个草民两个字,很快就不会加在你头上了,七品以下的官职,不用找阿布,我去找阿巴嘎(叔叔),都可以给你一个。” 陈风听了,顿时骇然,自己可不愿意当蒙古人的官。要是忽必烈时代,还可以勉强同意,现在他当一个即将要灭亡的朝廷的官,不被清算才怪呢。 “郡主,陈风是个闲人,受不了朝廷的约束,这个官,真的当不来。”陈风说道。 “风哥,敏敏真的那么讨厌吗?”敏敏回过头来,看着陈风,语气中,似乎有天大的委屈,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丝毫也不忌讳,旁边还有个韩雪在场。 其实,当听说陈风在扬州有了婚事之后,敏敏就已经有些心中不满了,现在,看着陈风来大都,也带了个女伴,敏敏认识,是给陈风烤羊肉串的伙计,一对双胞胎姐妹中的一个,刚才的话,故意有些刻薄了。 这些,敏敏现在都不计较,只要陈风能够来大都,这就足够了。但是,没有想到,陈风居然张口就叫草民,一口一个郡主,叫得如此生分,怎么能让敏敏没气。 于是,敏敏就说道,要给陈风弄个官职,找阿布不好办,找阿巴嘎,也就是也先帖木儿,却好办得很,哪里不能给安置个官职? 不过,陈风居然连官职都不要,这不由得让敏敏有了另一种想法,在婚期还有几个月的时候,自己把陈风从扬州,拉到了大都来,陈风是不是在埋怨自己? 想到这里,敏敏终于向陈风挑明了,问道,是不是陈风在讨厌自己? 听到敏敏这么说,陈风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自己刚才说错了吗?走了一路,陈风的脑子,已经有些愚钝,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时,一旁的韩雪说道:“郡主,您多虑了,这里是大都,是脱脱大人的府上,又是初次相见,风哥必须要正式地拜见您,这是礼数,国有国法,身份高低有别,不能坏了规矩。不过,进了内府,那就是私下的拜会,到时候再改口,才是合乎礼度的。在路上,在我们还没有遇到拙赤将军等人的时候,风哥就说道,到了大都,一定得来拜会一下敏敏郡主,以报答郡主在扬州礼遇的恩情。” 韩雪却听出来了,她记得,在扬州的时候,这位郡主叫风哥的时候,一直都叫风少侠的,而现在,却改口叫成了风哥,这个叫法里面,大有深意。韩雪不愿意多想,也知道现在风哥必须要再亲近点,才能够化解现在的难堪。 虽然韩雪口里的风哥两个字,叫得敏敏心里不爽,但是,听到陈风在路上还在想着到了大都要来拜见自己,敏敏的脸色就已经转变过来了。 “报答绝对谈不上,风哥,只要你在心里能够记挂着敏敏,那就够了。”敏敏说道。 蒙古人作为游牧民族,民风也很粗犷,到了中原之后,才慢慢地随了汉人风俗,变得有些含蓄起来,敏敏虽然也学习儒学,但是,骨子里还是有蒙古人的风格的,刚才的那些话,似乎已经表露了部分心意。 自己在路上,说过敏敏吗?陈风自己不记得了啊?只是在心里面想过,这次来大都,说不定,是敏敏从中策划的而已。 不过,韩雪这样一说,敏敏紧跟着脸色缓和,陈风才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里:自己多叫了郡主两个字,敏敏不高兴了。 这女人心,海底针,难捉摸啊。 “敏敏,这次皇后召我到大都来,你知道有什么事吗?”陈风问道。直接喊出敏敏两个字来,陈风还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的。 听到敏敏两个字,敏敏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风哥,皇后找你来,有什么事,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只不过,现在已经进入腊月,皇宫中有许多事务需要皇后娘娘主持,等她有时间的时候,自然会召见你。在之前的这段时间内,你就暂且住在这里。” “真是不好意思,也没有什么能够效劳的。”陈风说道,看这架势,他是绝对不能再提什么自己找个小旅店住就可以的话来了,因此,只能说这白住不好意思了。 “风哥,当然需要你效劳了,敏敏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敏敏说道。“你这一路过来,舟车劳顿,先去洗个澡,睡一觉,等到养足了精神,然后再来做。” 听到敏敏的话,陈风说道:“敏敏,这一路过来,有拙赤安答的安排,根本就没什么劳累的,最近几天,还是住在驿站里,早就休息好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那就现在去做吧!” 陈风当然是迫不及待,该干什么干什么,干完了,该去哪里去哪里。 “是吗?”敏敏的眼珠一转,似乎天真之中,又有一丝狡黠:“既然如此,那就跟我来吧!” 敏敏转了个方向,向另一条走廊而去,那里,正是她刚才过来的地方。 韩雪跟在陈风后面,也是满腹疑窦,风哥有什么本事?竟然可以帮助得了敏敏郡主,别人还无法替代? 走到了画廊的尽头,是一座大房子,其实,还没有到的时候,陈风和韩雪两人,就已经闻到了一股味道,如果猜的没错,这里应该是厨房。 敏敏,你还真是体贴啊,知道俺们俩已经饿了,先领着吃顿饭。不过,也不对啊,怎么说,自己也是客人,又不是下人,怎么能够在厨房里用饭?再说,不是来这里干活的吗? “郡主,都已经准备好了。”看到敏敏走进厨房,里面的总管说道。 陈风进去一看,那个长条形的马槽,再看看旁边的羊肉,竹签子,就已经明白了什么。 “风哥,回大都之后,敏敏命人做过几次,不过,这味道却始终不如在扬州时品尝的味道,所以,你既然来了,那就再动一次手,烤些羊肉串吧。”敏敏说道。 我去,原来就是烤羊肉串啊!陈风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郁闷,自己的这个羊肉串,味道的确非常好,才让这位山珍海味都吃遍了的郡主,对这个羊肉串却情有独钟。这是高兴的,自己的这个小吃,看来很对人的胃口。而郁闷的,却是如果这位郡主一直都这么喜欢吃的话,岂不是要将自己长期地留在这里? “只要敏敏爱吃,那风哥立刻就做。”陈风说着,将外面的衣服脱下,这里比较热,接着,就动起手来。 韩雪没有说什么,立刻在一旁,跟着帮忙。 厨房里的其他人,虽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却是两只眼睛一直向这里张望。他们都记得,郡主来过这里几次,每次都是因为这个羊肉串,乘兴而来,败兴而去。虽然郡主没有大发雷霆,但是,也让他们捏了一把汗。 现在,两名从扬州来的客人,开始动手做这种东西,他们不由得观察起来。 轻车熟路,韩雪动手简直比陈风还要麻利,切肉,腌肉,串竹签,等到几十串羊肉串做好了,陈风这边的火还没有燃烧起来。 在柳氏烧烤正规化了之后,陈风就已经着手开拓新业务了,对于这些起家的营生,反而有些手生了。 汗颜啊。 幸好有韩雪帮忙,等到木炭着旺了,将串好肉的竹签子,放到了火上。 很快,烤肉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好香!”这时,从墙外另一个走廊里走过的一名汉人男子自言自语道。 第81章 茅塞顿开 想要拯救现在元朝的形势,那么,脱脱大人就必须重新进入权力中枢。当初因病辞相,是一种不得已的方式,也是一招错误的棋子。 现在,脱脱大人已经进入了东宫,成为了太傅。不过,还得帮脱脱大人,让别儿怯不花等人,在皇上面前失势才行。 虽然是儒学大师,讲究中庸之道,但是,吴行可作为脱脱最倚重的幕僚,也知道审时度势,必须要扳倒别儿怯不花一伙才行。 脱脱大人到东宫去了,天黑才会回来。吴行可在太傅府上走来走去,希望能够想出一些办法,就在这时,闻到了一股香味。 这种香味,从来都没有闻到过,似乎是烤全羊。但是,又没有烤全羊特有的膻气。四处飘香,究竟是什么? 吴行可的食指微微颤抖,在脱脱的府上,吴行可也是人人尊敬的吴先生。所以,他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绕过走廊,来到了香味传出的地方。 一进门,就看到靠着窗户的地方,一个马槽一样的东西,正在不停地冒出烟来。上面,是一排竹签穿着的东西,香味就是从那上面发出来的。因为不停地有烟冒出来,所以,才选择了在临窗的位置。也正是如此,香味才随之飘得更远。 这个东西的前面,有一个身影在忙碌着,从衣着上看,并不是府上下人。手指在不停地翻动,从动作上看,应该是个温婉的女子。 “吴老先生,过来坐吧!”就在这时,吴行可听到了旁边发出一个声音。他扭头一看,原来是敏敏! 糟糕,刚刚光顾着盯着那个食物看了,没有看到,郡主居然就在旁边坐着了。还有,坐在郡主旁边的那个人是谁? 此时两人,手里都在拿着东西,那个用竹签穿着的东西,已经被咬掉了一半,另一个人的嘴里,似乎还在发出滋滋的声音。 在陈风烤好了第一炉,三十多串之后,给了敏敏。正打算再烤第二波,却被敏敏叫着坐到了厨房内的配菜的桌子前。韩雪及时地接了过来,继续给他们烤羊肉串。 就这样,敏敏和陈风,一同坐着,吃了两串,就看到了推门进来的吴行可。 吴行可进门之后,直盯着羊肉串看,没有发现他们。直到敏敏叫了一声,吴行可才回过神来。 在下人面前,自己露出这幅想吃的神态也就算了,而在敏敏面前表现出这幅样子,吴行可顿时觉得,老脸有些挂不住啊。 “敏敏郡主,老夫不知,原来您也在这里,这位兄弟是?” “在下陈风,是从扬州过来的,敢问老先生,可否是与方凤谢翱吴思齐等名儒齐名的吴直方吴老先生?”陈风拱了拱拳说道。 熟读史书,陈风早就知道,脱脱能够在元末的历史上成为几乎要力挽狂澜的人,绝对离不开一个在他身边出谋划策的幕僚,一个他从小就开始灌输儒家思想的吴直方。包括在铲除伯颜的过程中,吴直方都是坚定的支持者。 听到敏敏喊吴老先生,陈风就知道,十有八九,就是这位吴直方,字行可。 听到陈风这么一说,吴行可老脸露出了笑容,这位扬州来的小兄弟,居然都知道自己的名讳?不过,听到陈风两个字,吴行可想起了脱脱去扬州的经历,也就知道这个陈风,就是救过敏敏的那个风少侠。 “风少侠少年英雄,老夫如今已经老了。”吴行可说道。 “吴老先生,请坐。”陈风说着,将旁边的两串羊肉串递了过来,继续说道:“这是小人的独门手艺,请吴老先生尝尝。” 吴行可来这里,就是被这股味道吸引过来的。现在,看到这东西就在自己的眼前,闻着烤焦了的香味,喉头里咽了一下吐沫,说道:“好,那老夫就尝一尝。” 用嘴一咬,外焦里嫩,肥瘦混杂,肥肉流油,满嘴的肉香,妙不可言。 这尝了第一口,就再也忍不住了,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儒雅,甚至不顾胡子也沾上了油,大口地嚼了起来。 一边嚼,一边嘴里说着:“不错,味道不错。”而且,眼神还似乎有意无意地向旁边放羊肉串的盘子瞄去,似乎敏敏郡主拿起一串来,都牵动了他的心。 不过,很快,韩雪就将刚刚烤好的三十多串,拿了上来。 “要是再有点酒,就着就好了。”吴行可说道。 肉和酒,是天生一对。 敏敏一挥手,旁边的厨房管事的坑饪立刻会意,启封了一坛老酒。 厨房里其余的闲杂人,已经慢慢地出去了,现在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他们也都准备齐全了晚上的饭菜,这个时候,还是需要有眼色的。 北方豪爽,南方温婉,这都是和气候有关系的,现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刮起了北风,听着风声,喝着入肚温和的小酒,吃着烤羊肉串,这滋味,妙不可言。 “吴老先生听口音,应该是江浙人士吧?”陈风问道,其实,他早就知道了,现在一问,当然一个准。 “是啊,不过,老夫在青年时,就来到了大都。”吴行可说道:“转眼间,几十年的光阴,就过去了。” “吴老先生就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当初的更化,更是让整个江南士人拍手称快。脱脱大人在这件事上,做得太让人高兴了,吴老先生也在这上面,尽了不少力啊。”陈风说道。 罢黜了伯颜之后,脱脱成了丞相,在他的大力支持下,元朝开始了改变歧视汉人的政策,恢复了科举,许多汉人都重新开始为官,这一系列的举动,被称为更化,而这更化,吴行可几乎就是总设计师。 史书上说,国有大事上命,必定于公,公亦慨然以泽被斯民为己任,有知无不言,言之丞相无不行,天下翕然,比后至元之治于前至元,公之功居多。这个公,就是吴行可。也就是只要吴行可说的,脱脱几乎都照办了。 饭桌上,就是能拉近双方关系的。陈风的这些话,虽然有些溜虚,但是,其中也有很大的事实成分在里面。所以,陈风的这些话,说得吴行可非常高兴。 这也是赞赏脱脱大人的话,因此,敏敏听了也非常中听。 至于一旁还在烧烤的韩雪,早已经对于陈风的话习以为常了,有的时候,陈风的话也是不可信的,所以,她倒是没什么感觉。 陈风看着吴行可的脸色,开始很高兴,但是,随后忧色却上来了。 能够让吴行可担忧的,只有一件事了。 陈风在来的时候,一直都在想着,办完事了,赶紧回去,尽量少和大都的人接触。但是,来了这里,喝了几盏小酒,头脑一热,就没控制住自己。 “在大都城内,到太傅府之前,我看到了一队人马,阿速卫亲军护卫,八匹马拉的大车,排场真是不错,在下乡野之人,也没有见到过,上次脱脱大人在扬州城,也没有见到这么大排场。” 陈风这么一说,就看到吴行可的脸上变得更难看。那些人,吴行可自然知道,那就是别儿怯不花的手下。他当了朝廷的中书右丞相,自己感觉到很威风,就调动了阿速卫亲军为他出入护卫,还乘坐八匹马拉的大车。很有一种小人得道的感觉。 吴行可想起自己刚才的心事,就是如何替脱脱大人,扳倒这些对朝廷不利的人。 位高权重者,自己看起来似乎很正派,而那些清除绊脚石的工作,都是靠下面的人去做的。吴行可崇尚中庸之道,但是,对于朝廷高层的权力斗争,也知道,这是绝对不能留情的,脱脱大人若是失势,他也肯定会遭到清算。 上次,吴行可教育脱脱要忠君,这是吴行可的一个原则,但是,对于同为臣子中的奸臣,那就没那么好相与的了。 再说,清除奸臣,本来就是身为臣子的一个本分。 但是,现在的别儿怯不花,还是深受皇上器重的,否则,也不会成了中书右丞相。 虽然喝多了酒,吴行可依旧是知道轻重的。对于初次见面的人来说,哪怕是再亲切,两人好到了要穿一条裤子,不该说的事情,仍然不能说。 虽然嘴上没有说,但是,脸上却依旧表露了出来。 “那是别儿怯不花的,他身为朝廷要官,平时不知约束自己的行为,根本就不配做丞相。”敏敏倒是没有吴行可考虑得那么多,对别儿怯不花的不满,表露无疑。 “像脱脱大人这样的好官,朝廷再无第二个人,”陈风说道:“不过皇上忠奸自辨,脱脱大人,这不是再次受到重用了吗?” 陈风说完,若无其事地随口问道:“刚才在来之前,远远看到了中心阁的北部,有一座宏伟的宅院,看那样子,似乎比皇城还要高吧?”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或者言者和听者都有意,陈风的这句话说完,顿时在吴行可的脑海里,如电光火花,醍醐灌顶;又如同初春雨水,滋润大地。吴行可脑海中,一计忽现。 第82章 醉酒 别儿怯不花是很张扬的,当了朝廷的中书右丞相,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丞相的权力是非常大的,很多时候,丞相只要有心,甚至能够将皇上的权力架空。这也是到了明朝,朱元璋取消了丞相这个职务的原因。 任用官员,朝廷的各种制度,都是由丞相来决定的,别儿怯不花门庭若市,整个丞相府,也就自然浩大起来了。 别儿怯不花的丞相府,是在中心阁的北部的,和南面的皇城,就隔着中心阁。 中心阁,在整个大都的中心轴线上,而丞相府,在中心阁的北部。这在平时,也是无所谓的,但是现在,也可以拿来作为一个话柄,儒家里面,北为上啊。而更重要的是,丞相府不断地大兴建筑,最新建造的一座楼宇,比皇城还要高,在这里,可以直观地看到整个大都的景色,也包括能够看到皇城,看到大内的一切。 在皇上的身边盖房子,那是非常可怕的。有多少人,因此掉了脑袋;但是,依旧有多少人乐此不疲。他们只希望把自己的房子盖得更高,可以显示自己的荣耀,殊不知,这是地狱啊。 在后世,为了扳倒别儿怯不花,脱脱一派的人,尽了很多努力,在脱脱成为太傅不久,就已经有御吏弹劾,不过,收效甚微。 但是现在,陈风的一句话,就给了吴行可很大的提示,他脑海急转,一个完整的计策就已经浮现在脑海上。 窗外,风更大了,吴行可举起了酒杯,说道:“风少侠,远来是客,老夫敬你一杯。” “吴老先生,这个敬字,可万万不敢当,您是长辈,在下是晚辈,还是在下敬您。”陈风说道。 酒不醉人,人自醉。 吴行可喝得痛快,居然很快就喝醉了。 陈风也喝高了,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了似乎被人扶起来,跌跌撞撞地走了一段,就进入了一个水汽熏熏的房间。除去长袍,进入水里,洗去了多日来的旅途的疲劳。最后,又进入了温暖的被窝,沉沉睡去。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陈风只是觉得,做了很多很多的梦。 蓝玉寒,韩雪,敏敏,这些女子的容颜,一直在脑海里打转。最后,居然是蓝天白云,青草之中,陈风和敏敏,两人骑马在草原上奔驰。 一只鸟儿飞来,是一只大雕,敏敏眼疾手快,已经在马上拉弓搭箭,随即,箭矢就飞向了天空,接着,那只大雕就发出惨叫声,掉了下来。 陈风纵马奔过,向那只雕掉下的方向飞去,突然,天边就出现了一朵乌云,乌云飞得很快,仿佛动画片一样,很快就来到了头顶上,如瓢泼一样的大雨,就下了起来,浑身全部湿透了。 几盏蜡烛,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韩雪在桌子上,不住地点头,她太困了,合住眼,就能够睡着,但是,她不敢睡,她得守护在风哥旁边。 她时刻牢记着自己的任务,自己是来保护风哥的。 自从进了这座太傅府,风哥就放松下来。尤其是,旅途劳顿之下,不知道先去休息,居然就开始和那个疯郡主玩起来了,烤羊肉串,明天烤不行吗? 韩雪什么都没说,虽然她心里不满,她牢牢地记着自己的身份,对方是个郡主,自己和对方相差甚远。 于是,她只能心疼风哥,所以才替风哥烤起了羊肉串。没有想到,风哥不自觉,反而和人家一同吃起来了,对方是什么人?那可是郡主,一介草民,和郡主平起平坐,一同吃饭,这绝对是不合乎礼仪的。 韩雪对此几乎无语了,随后,又进来一个老家伙,年龄和施彦端差不多,不过,显然更有种倚老卖老的架势。而风哥,居然和这个从未谋面的老家伙,谈得简直像是亲兄弟一样,不知觉中,就喝多了。 韩雪跟着太傅府上的人,看着他们将风哥抬进了浴池,先给风哥洗了个澡,然后,又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其实,这几天跟着拙赤,住的是驿站,每天都可以洗到热水澡了,韩雪怕陈风出什么意外情况,尤其是,怕他随身携带的物品被弄丢了,于是,也是跟着进去的。 对于敏敏等人来说,一直都以为,韩雪就是陈风带来的一个贴身丫鬟,因此,也没有阻拦。 随后,等陈风被像死猪一样在水里由几个丫鬟洗得干干净净,又被送回了房,韩雪就一直守在他身边。 于是,从下午,一直到了半夜,韩雪害怕陈风有什么特殊情况,比如会呕吐之类的,所以,一直也没有走。 看着那堆脏衣服,尤其是陈风的那个贴身穿着盖住重要部位的那个三角的东西,韩雪算是彻底服了陈风了,那是什么?看那针脚,就知道是陈风自己做的,就是为了护住重点部位吗? 想到这里,韩雪居然想笑。 “好大的雨啊,全身都湿透了。”正在这时,韩雪听到了在炕上的陈风,嘴里吐出了模糊不清的这样的几个字。 下雨了?这可是冬天,下雪还差不多。韩雪想着,向后看了陈风一眼,才发现,此时陈风似乎有些不寻常,脸上的皮肤,怎么那么光亮? 再走近一看,只见陈风的额头上脸上,都渗出了细细的汗珠。汗珠将蜡烛的灯光,映射了过来。 怎么回事? 韩雪心中一紧,恐怕,只有生病了,才会如此吧? 韩雪试探性地用手摸了摸陈风的额头,果然,有些烫,不对,应该是,非常烫!她脸红了一下,用手又试探性地向被子里的陈风的身体摸了一下,同样汗水很多,也同样很烫。 这绝对是一种怪病!韩雪心里一沉。 平时,如果人出虚汗,那么,身子绝对会发冷。如果身体发烫,那绝对不会出汗,发烧的人,出了汗,烧就会退了。 既发烧,又出汗,韩雪也是第一次见到。 “风哥,风哥…”韩雪叫道。 陈风慢慢地睁开了眼,看到了一个关心的脸庞,刚才不是敏敏吗?怎么换成小雪了? “雨好大,小雪,我的身子都被淋透了,你怎么没有挨淋啊?”陈风慢慢地问道,吐字也不清楚。 糟糕,风哥说胡话了,韩雪心中甚是担心。 这大半夜的,四周又不熟,韩雪转身,想要去找铜盆毛巾,给陈风用毛巾擦一下脸上的汗水。 突然,韩雪感觉到,自己的臀部一热,一只手,正抚摸在了她臀部的位置。 陈风不知什么时候,伸出了一只手,只是无意识的,却正好再次接触在韩雪的臀部。 房内比较热,韩雪已经将一身棉衣除去,只剩下贴身穿的一件长袍,陈风这只手,虽然没有直接接触到韩雪的肌肤,但是,也只隔了两层布而已。 这一接触,韩雪脸上一红,上次自己的臀部被风哥接触到,那是为了治伤,而这次,就不同了。 虽然风哥已经几次说要娶自己,而自己其实也有意于风哥,但是,韩雪却选择了离开,因为她知道,陈风心里面,只有蓝玉寒,而自己,风哥更多的是把自己当作妹妹看待。 她需要风哥的真心。 而现在,面对着陈风的这只大手。她知道,在原则上,她应该将这只手立刻拨开,但是,她心里,又有另一种想法,似乎希望这只手,一直就这样留在那里,让她暂时地陶醉一下。 可恶,自己心里,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就在韩雪坚定地想要推开陈风的手的时候,另一件事情发生了。 陈风的手,似乎是粘在了韩雪的臀部一样,接着,就有气流,通过韩雪的臀部,直接进入了韩雪的身体。 这情况,简直和上次陈风给韩雪疗伤时一样。 糟糕,自己不能这样吸收风哥的功力! 上次在陈风为韩雪疗伤之后,韩雪投掷飞针,结果,效果扩大了一倍,韩雪发现,这是因为陈风在为她疗伤的时候,给她输入了气流的原因。上次是不得已,而这次,自己可不能在风哥生病的时候,吸收他的功力。 想到这里,韩雪伸出手,想要拨开陈风的手。 但是,没有想到,就在韩雪伸出了手之后,却被陈风的手,猛地向后一拉,韩雪就躺倒到了炕上。 这一倒,韩雪正好将自己的头部,撞在了陈风的胸口上,陈风的两只手,居然已经熟练地摸到了韩雪的衣服的前襟上,不知怎么一弄,前面就开了。 “风哥!”韩雪羞愧难当,合欢襟也开了,自己胸前的两个结实的肉团,已经暴露了出来。她的脸都红了,同时,心里还发出无数个疑问,风哥这是装的吗?就是想要猥亵自己? 但是,再一看,陈风的额头,依旧满是汗水,他的眼睛,似乎也没有睁开,而额头顶着陈风的胸膛,也感觉到那里像火一样,风哥的确是在发着高烧。 韩雪的身体,有些南方女子的小巧,胸前的那两个肉团,很尖挺,但是,还不够大。 虽然不能称之为肉球,不过,它却恰好能够完全地被陈风攥在手里,他的手摩挲过那上面的玛瑙,玛瑙立刻就变硬了。 第83章 双修之功 韩雪和陈风都不知道,此时的陈风,正到了一个非常凶险的关头。 这一切,还得怪那个玄功要诀。 玄功要诀,是彭和尚首创的,也是彭和尚传授给陈风的,这个修炼方法,气功和外功同时练习,相互弥补不足,共同进步。 本来,这一切,都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陈风的身体太特殊了,他是练武奇材。 原因无他,在陈风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体似乎已经被改造过了一样。总之,玄功要诀的第一层,本来需要两年的时间,却被陈风在短时间内,就突破了。 陈风体内的气流,越来越充盈,再被彭和尚打通了任督二脉,武功虽然没有立刻突飞猛进,却为以后平稳发展奠定了基础。 如果陈风能够按照彭和尚的教诲,每天勤加练习玄功要诀第二层,以及擒拿手,按时服用彭和尚给的药丸,那么,这第二层可以有望缩短一半的时间完成,这已经算是惊世骇俗的成就了。 不过,随后,陈风的精力,全部用在了凡俗事务的处理上,尤其是和蓝玉寒有了肌肤之亲之后,练武就有些跟不上了,不过,体内的气流,仍然在逐渐饱满。 因为,玄功要诀的一个特点,就是只要气路打通,哪怕就是没有刻意练习,也会有小的长进。 陈风不知道,彭和尚也没有说过,因为,彭和尚可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徒弟一直都在偷懒。 而在陈风北进的这段时间来,自然就更加没有时间练习了,也没有服用丹药,更没有炼擒拿手。 他不知道,自己没有炼,但是,体内的气流依旧在自己增长着。 本来,气流自己运转,陈风也不会多加注意,它也不会出岔。陈风只要抽几个晚上,按照第二层的修炼方法,运行几个周天,这些气流,那就会海纳百川,全部归附了陈风。 但是,陈风一直没有来得及在树上修炼,在来到了太傅府之后,又吃了那么多羊肉串,而且喝了不少酒,酒精会将人的神经暂时麻醉,而那些气流,也就走得不太顺利了。 这也只能怪陈风的体质,虽然练武不错,可惜,喝酒却不行,要是个东北大汉,就是喝一斤白酒,那也该干嘛干嘛。 洗了个澡,水汽又进去了。在这些综合的作用下,陈风体内的气流,走岔路的越来越多,结果,既出汗,又高烧,陈风居然自己有些走火入魔了。 如果彭和尚要是知道了,不知会不会感觉到羞愧难当,自己的这套内功,虽然威力无比,但是,修炼起来,居然危险重重。 当然,这一切,也得怪陈风,没有按照操作规程办事,不遵守规矩,那可是要造成事故的。 但是,这些气流,又仿佛是有记忆的一样。在陈风无意将手掌放到了韩雪的臀部之后,它们似乎知道,自己上次来过,结果,这次又跟着走到了原路。 陈风的手被拿开,接着又是一拉,将韩雪拉到了床上,这一切,陈风似乎知道,又似乎不知道。 对于一个走火入魔的人来说,做事情,是不能以常理来揣度的,这就好比精神病杀人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一样。 而关键的另一点,就是韩雪也炼了玄功要诀。 两个人,男女,修炼了玄功要诀,那么,在他们之间,就会碰撞出某些东西来,就好比磁铁的两极能够相互吸引一样,两人的身体,似乎都知道,借助对方,可以让修炼更加快捷。 所以,此时韩雪的头,靠在了陈风的胸膛上之后,陈风的双手,就在无意识之间,但似乎又很麻利地解开了韩雪的衣服,对两个玉峰,抚摸揉捏了起来。 这一揉捏,彻底地将韩雪的欲火,也激了上来。 韩雪其实也是一名出身不算低的人家的子女了,平时的各种教育之下,是绝对不会做出放荡之事来的。但是,修炼了很陈风体内相同的玄功要诀,平时本来就有好感,而现在,又是如此特殊的情况。 因此,韩雪终于也把持不住了,随着陈风的揉捏,嘴里发出了哼哼的声音。 这一哼哼,彻底将陈风的体内的欲望激发了。 小陈风无意识地,却似乎识路一样。向前一探,就没有任何阻拦地,直接闯到了韩雪的两臀之间。 “啊…”韩雪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后面的小陈风,直接往韩雪的菊花里面钻。 韩雪还是处子之身,从未有过鱼水交融的经验,根本就不知道男女合欢之处。难道真的就是那个地方?她在强忍着痛楚,此时的她,也是浑身火辣辣的,同时感觉到,体内的气流,似乎也在找着宣泄之口。 那个小陈风,再次霸道地闯了进来。但是,和上次不一样的,这次带来的,似乎还有一股气流。 不错,是气流,陈风体内,已经混乱的气流,现在,全部通过小陈风,转移到了韩雪的体内。 上次是陈风将气流,通过手掌上的穴位,输进韩雪体内,这就好比吃中药,疗效慢,而这次,是小陈风直接进入韩雪的体内,这好比打针,效果自然要快得多了。 虽然这两个地方,其实都没有确定的穴位,但是,通过陈风的中级穴,流过的气流,经过韩雪的体内,再通过长强穴,源源不断地进入韩雪的经脉之中。 韩雪已经能够感觉到,体内气流开始充盈,而因为此时她是清醒的,这股气流顺着早已经修炼的气路,最终被韩雪吸收。 虽然菊花很痛,但是,韩雪知道,自己的功力,正在突飞猛进之中。 当然,如果一直这样,那么,是此消彼长,也不能够叫做阴阳双修,叫做采阴补阳,不,采阳补阴更合适。 就在陈风体内的乱流,被韩雪吸收了之后,韩雪体内的气流,也开始缓缓地逆向,流入了陈风的体内。 本来,气流在修炼的过程中,都是在一个人的体内,循环周天。而这次,变成了在两个人的体内,修炼两个周天,也就是一个更大的周天。 这样修炼,效果自然会提升一倍。 梦境中,雨停了,太阳出来了,火辣辣的。一会儿,就将陈风的衣服,全部烤干了。 微风再次吹过,陈风感觉到,百骸舒服,他刚才仿佛是在草地里睡了一觉,睡得也不踏实,似乎身体还在不断地抖动一样,现在,又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这一睁眼,陈风魂飞魄散。 被子,早已经掉到了地上。两个光溜溜的身体,此时正缠绕在一。,陈风只看到了一个玉背,而自己的两只手,似乎一直都在玩弄着前面的两个玛瑙。 虽然还没有看到脸庞,不过,他已经能够猜出,这是谁了。 而再一感觉下面,就更是让他无法原谅自己了。 自己的那个物事,还在若无其事地在韩雪的菊花内进出着。 作孽,自己真是作孽啊,自己刚刚对小雪干了什么?自己简直是禽兽不如啊。 陈风心里,充满了愧疚感。 陈风当然不知道,刚才的凶险。如果没有韩雪,给了他一个宣泄的渠道,那么,说不定,废掉的,就是陈风自己了。他的那些乱流,先是转化成了韩雪的内力,接着,又反过来,作用给他自己。 虽然是短短的时间,(确实够短了,也就,也就是半个时辰吧。)两人的功力,都有了很大的进展,韩雪已经到达了一层的顶峰,再修炼一段时间,就能进入到第二层。 而陈风,进展更加迅速,他已经突破了第二层,玄功要诀,该炼第三层了。 体内气流充沛,不停地流动着,陈风也感觉到了,这次运行的周天,似乎有些不对。 怎么通过自己的那个物事,跑到韩雪的体内去了? 难道是自己的功力被韩雪吸走了?不对,体内气流充沛,倒像是武功更进了一步。 陈风再一感觉,才发现,气流也在不断地返回自己的身体内。 他这才猛地想起,自己在看玄功要诀的时候,翻到了后面,上面有一行字,是关于阴阳双修的。 陈风承认,自己是受了后世的武侠小说的毒害了。一看到阴阳双修这几个字,本能上,就把它和采阴补阳之类的武林败类所作的事联系到一起了。所以,从来也没有研究过,究竟这个阴阳双修是怎么回事。 那本小册子,陈风也没有带来,而是放在了烟雨楼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里。北上大都,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东西带在身上,要是丢了,陈风可就没脸去见师傅了。 陈风也没法查看和证实了,现在的这情况,该不会,现在就是阴阳双修吧? 似乎感受到了身后陈风的粗暴已经结束了,那个物事,在自己的菊花内,也变得温柔起来,韩雪终于回过头来,眼睛里还带着几滴泪珠,说道:“风哥,奴家以后,可就是你的人了。” 第84章 晋见皇后 小雪,你还不是我的人啊!陈风在心里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随着小雪的话,小雪结实圆润的臀部,挪动了一下,这一挪动,顿时让陈风感觉到说不出的舒服。 开始的那段时间内,陈风的意识,都处于不清醒的状态,所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也不清楚,下体那种美妙的感觉,也不会通过神经反射弧,反射回大脑。 但是,现在头脑清醒了,搂着一具诱人的胴体,下体还在菊花里面徜徉着。如果陈风还能够镇定自若地和小雪聊一聊国家大事,那就不算是男人了。 陈风将胯下的物事从小雪的菊花内抽了出来,又向前递了递,接着,猛地一用力。 小雪感觉到那个硬邦邦的东西,塞到了自己前面的地方,不禁有些羞愧,那里是虚虚的啊,刚想要说,风哥,位置错了。 她也是第一次,先入为主,以为陈风刚才的做法都是正确的呢。 不过,稍后,她就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一种全身酥软,无力动弹的感觉,陈风的那个物事,刚刚碰到了她的那里,碰到了外面的花蕾上,就已经春水泛动,被陈风折腾了这么长时间,韩雪早就动情了。 陈风没有感觉到什么阻力,一下子,就刺啦地进去了一半。 反正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那就干脆先享受了再说! 柳下惠坐怀不乱,陈风给他的定义,那就一定是个背背山。所以,对于女子,才会没反应。 窗外,风还在刮着。 ………… 在太傅府,陈风呆了数日,直到腊月二十五,才终于接到了皇后的旨意,进入后宫,面见太后。 一介平民,能够见到皇后,这是非常隆重的事情,怎么着,也得沐浴,更衣,斋戒三日,才能够得见。 不过,陈风可就没那么讲究了,他想讲究也不行,这段时间以来,在那间厨房里,经常飘出了羊肉串的香味来。 有的时候,味道正宗,有的时候,就有些糊味儿了。 那位郡主,也不知道怎么来的这么多想法,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缠着陈风,学做烤羊肉串。 陈风倒是乐意教她,教会了她,以后就不用自己了吧?可别再为了这事,把自己从扬州城里抓回来。 看着烤炉上的火苗闪动,看着风哥和那位郡主的身影晃动,韩雪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风哥是她的,但是,她却只能在一旁看着,风哥和这位郡主虚与委蛇,这就是生活。 不过,晚上的时候,风哥就属于她一个人了。 因此,陈风每天嘴里都嚼着羊肉串,有的时候,还要再加上吴行可,三宝奴也时不时地过来。 如果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陈风也倒无忧无虑,只是,有的时候,事情是不会按照自己的意志来的。 陈风心里一直有块沉甸甸的石头,皇后召自己来,难道也是为了吃烤羊肉串? 坐在马车上,陈风终于忍不住了,再次向敏敏问道:“敏敏,皇后召见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这个时候,也该和陈风说了。 敏敏拿起身边的一个小册子,扔给了陈风。 在颠簸的马车上,陈风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字体让自己很不满意,但是,内容却很熟悉。 那是笑傲江湖的第三十一回。 这是活字印刷出来的,也就是盗版了。 陈风看了两眼,就合上了小册子,向敏敏问道:“敏敏,这不是烟雨楼出的正品,上面还有不少别字。” “当然是了,烟雨楼的这部书这么畅销,只要一出来,就立刻有不少民间作坊跟风印刷了,而且,他们的动作很快,销路也很广,首先传到大都来的,都是这种书,想要先睹为快,只能是买这种书了。” 敏敏的这种解释,倒也合理,但是,和自己刚才的问话,又有什么关系? 陈风的脑子里,在急速地思索着。后世的记载里,对于这位皇后,评价是非常高的,完全就是一位标准的国母的形象。没有任何后宫中的争风事件,对于那个完者忽都的咄咄逼人的态势,一直都是忍让。 这样的一个人,绝对不是要害自己,也没有必要。 独守空房,皇上不知多久才会来一次,后宫都是空虚寂寞的,而派遣寂寞的方式,陈风突然在脑海里想到了什么,该不会,是皇后喜欢看这本笑傲江湖吧? 自己的书,居然这么流行,会在元朝的皇室里面,也有粉丝? 陈风只想着赚钱,没有想过会流传得这么广,要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那就不好了。 不过,现在他的后台,那可是脱脱大人,在这个时代,脱脱正在重新掌握权力,只有他找别人的麻烦,还没有别人找他的麻烦。 想到这里,陈风才稍稍放下心来,说道:“是皇后娘娘,也非常喜欢看这本书吗?” “那还用说,这本书,偏偏还是一回一回的出,烟雨楼凭借着这本书,恐怕就赚了不少吧?”敏敏说道:“但是,皇后娘娘可是等不及了,因此,才叫了你来。” 原来是要催更啊,陈风在心里想到,嘴上说道:“那这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笑傲江湖,是烟雨楼出品,但是,究竟谁是作者,却没有署名,因此,陈风还想装一装糊涂。 听到陈风这么说,敏敏说道:“这还用说吗?这本书,不是你写的吗?” 还真是高看自己啊,郡主,您要是做个调查,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的陈风,连私塾都没有进去过,根本就是不识字的,怎么会写书?还写出了全国的书迷? “烟雨楼在你没有去之前,已经几乎要关门了。烟雨楼的才女,蓝玉寒,也已经没有了扭转乾坤的能力。不过,在你去了之后,烟雨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拿出叫做什么倩女幽魂的戏,可算是成为了杂剧中的经典。而这本书,也随之发行,不是你写的,那还是谁啊?” 这些话说得,让陈风已经不仅仅是汗颜了,而是,一种不可思议和感叹。在他的印象里,敏敏只是个官二代中的吃货,喜欢吃,而这吃,不是山珍海味,而是各种经典小吃,与众不同。 而敏敏究竟有什么大的能力,他并没有发现。 但是现在,他却感觉到了,这个敏敏,恐怕是脱脱的子女中,继承了脱脱的才智的一个最优秀的人了,这份分析能力,就是非常难得的。 但是,在后世,为什么没有她的记载? 这些话,让陈风答是也不合适,不是也不合适。而接着,敏敏又说道:“这本书,还有最后八回,你要有准备,皇后很可能,会将这八回让你全部给她。” 陈风的心里咯噔一下,这八回,自己还没有誊写出来呢。 坐在车内,陈风看不到外面。不过,他也知道,按照时间来算,皇宫马上就要到了。 陈风的脑子里,在搜索着自己浏览过的关于元朝皇宫的史料。 皇宫在整个大都南部的中央,官城又在皇城的南部。皇宫以太液池为中心,分三个部分,即大内隆福宫和兴圣宫。 太液池的东部是大内,这是正式的宫城,宫城呈长方形,长有六七里,方圆二十里,四隅各有一个角楼。宫城的正门为崇天门。 太液池的西部,为隆福宫和兴圣宫两个宫区。隆福宫主要供太后居住,兴圣宫主要供太后皇后嫔妃居住。嫔妃能够到这里来住,算是宠遇。女性在蒙古族中的地位高于汉族,皇后可与皇帝并坐临朝,后妃可单独占据一两个宫区,而不象汉族皇宫那样,后妃的住所位于遮拦密匝无人窥视的后宫深处,不与外人相通。 尤其是,在元代的兴圣宫却有文士往来其间,兴圣宫内有奎章阁,选文翰才俊在奎章阁中任学士兼经筵讲官。 而现在的皇后伯颜忽都,就是住在兴圣宫内东侧的琨德殿内的。 有了敏敏的令牌,又有皇后的旨意,他们从皇宫西面的城门,接受了守卫的怯薛的盘查之后,进入了皇宫之中。 进入之后,就不能坐马车了,陈风和敏敏两人,步行向东走去。 现在是冬季,所以,四周的树已经落下了树叶,变得光秃秃的,不过,各种楼阁,依旧非常精致。 现在的皇城,奠定了以后的基础,明朝,清朝的皇宫,都是在此基础上进行扩建的。 敏敏来过这里很多次了,即使没有宫女的带路,她也能用最短的路径,走到琨德殿去。 皇宫内,节日的气氛已经很浓了。毕竟,至正八年的新年,就要快到了。 过春节,在蒙古人和汉人这里,都是一个非常重大的节日。 而对于蒙古人来说,春节也是有悠久历史的。 古代蒙古人把农历春节叫“希恩吉尔”,也称“白节”或“白月”的,这与奶食的洁白紧密相关。本来与汉族的春节,是差了一定的时间的。而元朝建立了之后,蒙古人接受了汉族历算法,蒙古的白月与汉族春节正月相符。这样,蒙古人也把春节作为一个重大的节日了。 第85章 二皇后 既然是白节,那当然是与白色有关了,陈风可以看到,宫廷里的很多物事,都变成了白色的。 想起这次要去见皇后,陈风心里,又多了些许的激动。也是,毕竟,一介布衣,想要见到皇后,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园,陈风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眼不够使唤了。 皇城不是别处,所以,韩雪是不能跟着进来的,除了带路的两个太监,就是陈风和敏敏两人。 如果要是别人,这样四处张望,也会有做贼的嫌疑,当然,有敏敏在身边,两个太监也只是在心里鄙视了陈风一下,没有说别的话。 等等,这,这是什么?陈风猛然看到的某个物事,简直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尊塑像。 塑像上面,是一对男女,正在行那苟且之事。在路边,这样的塑像,就这么耸立着,这让陈风简直是惊诧到了极点。 雅雍,既雅又雍。 果然如此啊,后世自己在看到这点史料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以为这是野史,没想到,却是真的。 这个塑像,就是尊神与称为明妃的女子合欢,藏语称为雅雍。这种男神与女性配偶合欢的造型,称为双修,就是通过与女性配偶的****来超度自己,从而达到一种修炼的最高境界。 据说从元世祖开始,在蒙古宫廷,以致贵族之间,就非常流行双修,陈风也知道,现在的元惠宗虽然致力于国事,其实,也是非常喜欢这些道道的。 把这些图案,堂而皇之地供着,恐怕也只有元朝能做到。 看到陈风对这些图形产生了兴趣,敏敏这才脸上有些不悦,这个风哥,难道也是好这一口的人?那自己可算是看错人了。 还好,陈风及时地回过神来,看敏敏的目光正在望着自己,咳嗽了一下,说道:“刚才风沙迷了眼睛。” 敏敏望了一眼天空,万里无云,难得的好天气,哪里有风沙? 刚想反驳一句,却看到远处的路上,走来了一队人,前面是四名怯薛,接着是太监和宫女,中间还有一顶轿子。 糟糕,怎么又遇到二皇后了?敏敏在心里暗暗地寻思道。 躲开这条路,已经来不及了,那就只能是在一旁候着过去了。 前面的两个太监,此时也已经反应过来。 “郡主,是二皇后的仪仗,我们暂且侧身相迎。”太监说道。 二皇后,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凡是在后宫里的人,都是知道轻重的。 敏敏侧着身子,陈风见状,也只能跟着做同样的动作。 这次进宫,没想到,还没有见到正主伯颜忽都,反而先遇到了跋扈的二皇后完者忽都啊。 十几年前,当时元惠宗的第一任皇后,骄横妄为的答纳失里,没有在皇后的位置上坐几年,就因为兄弟谋反的事情被拖累,被元惠宗赐了毒酒。 那个时候,元惠宗就已经和完者忽都如胶似漆了。 完者忽都,本来是高丽奇氏人家的一个普通子女,后来,被高丽当作贡女,敬献给了元惠宗。 完者忽都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在家里都吃不上饭,而到了这里,虽然不发薪水,却有了一个安身之地,按说已经该满足了。 不过,当完者忽都成为了主供茗饮,也就是给元惠宗倒茶喝水的人,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是一个聪明而且美丽的女人,一来二去,就和元惠宗完成了自己人生的一个重大转变,成了元惠宗宠幸的人。 此时,皇后又因为谋反而死了,元惠宗就想要立完者忽都为皇后。但是,这样一个身份卑微的人,一跃成了皇后,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尤其是遭到了当时的伯颜的反对,元惠宗只能作罢。 可见,当皇上,连换个媳妇,也要受到大臣们的干涉,有的时候,也是很痛苦的。 于是,元惠宗只能立了伯颜忽都为皇后,伯颜忽都母仪天下,生性节俭,无愧于皇后这个称号。 而元惠宗,因为觉得愧对于完者忽都,于是,又立了完者忽都为第二皇后,也就是候补皇后。这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了。 在兴圣宫,伯颜忽都住在东部,完者忽都住在西部,所以,敏敏和陈风两人从西面的宫门进入,自然是要从完者忽都的墙根下经过,平时经过,也没有什么,但是这次,双方正好遭遇了。 二皇后,在皇宫内,除了皇上和正皇后之外,地位比其他的都要高,敏敏自然也需要恭迎了。 “恭迎皇后娘娘。”在轿子过去的时候,旁边候着的几个人同时喊道。 但是,这个声音明显不齐,其中还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差了一个节拍。 在皇宫内,一个小的差池,也都会出大问题,敏敏有些担心,这会不会被认为是对二皇后不敬? 果然,轿子里面的帘子被撩开了,里面的人,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停轿。” “停轿。”旁边跟着的太监,立刻大声喊了一声。 整个曲折的三十多人的队伍,就停了下来。 那个不男不女的人,将帘子撩开,另一只胳膊,已经在那里等待着了。 “娘娘,小心。”太监朴不花说道。 这个贴身太监,是完者忽都小时候的邻居,也是这个深宫之中,完者忽都唯一信得过的人。 一身玫瑰红蹙金双层广绫长尾鸾袍,融合了蒙古,汉人以及高丽人的服装特点,头戴紫金翟凤珠冠,这是一幅招摇的皇后的打扮,完者忽都出来了。 款款几步,后面的一名宫女,就已经上来,将她的后裙拖起。 此时的完者忽都,还不到三十岁,浑身上下,依旧散发着说不出的魅力,这是成熟女人所特有的。 不过,她的身份和地位,已经决定了不再是那个端茶递水的小人物,当然,气度虽然小,还没有小到因为喊自己的声音不齐而不满。 她听到了中间的某个女声很陌生,又很熟悉,再一撩帘子,看到了敏敏。 其实,完者忽都对于脱脱一家,还是比较和善的,毕竟,自己的儿子,也就是皇子,很有可能会成为太子的爱猷识理达腊,从小就受到了脱脱的关心。现在,脱脱又是太傅,是教自己的儿子的,还管理了后宫的事宜。 但是,跟在敏敏身后的那个人,又是谁? “免礼,你们起来吧。”完者忽都走到了几个人的前面,扶起了敏敏,说道:“敏敏,有半年没有见到你了,以后常到宫里来玩吧。” “是,娘娘,您管理后宫诸多事宜,敏敏怕打扰了您。”敏敏说道。 “敏敏,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没事就来吧。”完者忽都说道:“站在你身边的这位青年才俊,是何许人也?” 刚才那个不合群的声音,就是这个青年发出来的。 “草民是扬州陈风。”陈风说道。 听到草民两个字,敏敏心里暗叫糟糕,这个完者忽都,那绝对是个人精,一介草民进宫,那是肯定不同寻常。 “陈风?不错,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完者忽都随口说道。 敏敏很奇怪,完者忽都似乎没有意识到刚才话里的破绽,而是继续同敏敏唠叨了几句家常,就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轿子里。 敏敏松了口气,这也不怪风哥,风哥没有进过权力中枢,怎么知道这里面的水很深?就是在这后宫之中,也处处不得太平啊。 “朴不花,调查一下那名男子的来历,以及敏敏最近的行踪。”回到了宫中,完者忽都立刻向朴不花说道。 “是,娘娘。”朴不花说道。 敏敏一直跟伯颜皇后走得很近,完者忽都平时也没有多留意,但是现在,却发现了敏敏还带了一个草民来,那这里面,似乎有什么她可以利用的机会? 权力,是一个诱人的东西,完者忽都,早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善良的高丽女子了。 不管陈风有多么的熟读历史,他始终有自己一个现在还没法克服的缺陷,他没有在权力高层游走的经验。 在这种地方,有的时候,说错一句话,那就是杀生之祸,每一个能够在这个阶层生存下去的人,都是深谙为官之道的老油条,而失败者,下场从来都是很惨的。 敏敏也无法埋怨陈风,刚才陈风的表现,已经够镇定自若的了,普通人,见到了皇后,甚至见到了天子,那绝对都是要有发自内心的一种恐慌的,风哥的心理素质足够好。 而且,他们也没做什么亏心事,不用害怕什么。 “启禀娘娘,敏敏郡主和陈风少侠求见。”琨德殿内,伯颜忽都听到了宫女的报告。 “嗯,宣他们进来。”伯颜忽都说道。 端正了一下姿态,桌子上的那本上半册的书被她放了起来,接着,就看到外面走过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敏敏郡主,而后面的那个青年,气宇轩昂,身材中等,步伐之中,有一种沉稳。 “草民陈风,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陈风说着,膝盖弯了下去,没办法,入乡随俗吧,这礼数,可得周到了。 第86章 把皇上这头狼给招来了 “免礼。”伯颜忽都说道,声音清脆婉转,却似乎有一股寂寥之音。 陈风这才抬起头来,只扫视了一眼,就再次低下了头。要是目不转睛地看一会儿,恐怕,他就得站着进来,躺着出去了。 虽然只是一眼,陈风也看清楚了,作为正宫皇后,伯颜忽都的穿着,却并不华丽,甚至还有一些朴素,和在外面看到的那个完者忽都,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如果不是放到了这里,到了外面,就是说她是一个普通的大户人家的婆娘,恐怕也有人相信,当然,这只是说穿着。 虽然衣服很朴素,也掩饰不住伯颜忽都的容颜,她还不到二十五岁,十二岁的时候,她就嫁给了元惠宗,现在已经有十几年了,她依然还年轻,而且,很有一种为一国之母的气质,这种气质,是任何其他人学不来的。 就连完者忽都,也没有这种气质,虽然她一直在努力培养着。 “娘娘,这位陈风,就是我说的那位扬州才俊。”敏敏介绍道,当然,这都是客套话,完者忽都也知道,这就是那笑傲江湖的作者。 “陈风少侠,那本笑傲江湖,写得非常不错啊。”伯颜忽都说道。 “娘娘过奖了,小人只是在偶然时候,思路如泉涌,就想写一写江湖上的故事,这也是在听了一位老者唱的笑傲江湖曲之后,才有感而发的。”陈风说道。 “哦?还有这样一首曲子吗?”伯颜忽都来了兴趣。 敏敏其实有所耳闻,据说在烟雨楼的一出叫做倩女幽魂的杂剧里,就穿插了这样一首曲子。不过,敏敏可不希望陈风把烟雨楼的一串子事抖搂出来,要是娘娘来了兴趣,想要看看这出杂剧,那个烟雨楼,还不得搬到大都来? 敏敏的担心是多余的,她不愿意让那个叫做蓝玉寒的人来,而陈风更不愿意让来。 看到皇后来了兴趣,敏敏也只能附和道:“陈风少侠,那何不在这里给皇后娘娘清唱一首?” 敏敏打探得很清楚,据说陈风也会唱,而且唱得还很动听,要是陈风根本就是五音不全,敏敏也不会让陈风在这里献丑。 “那在下就献丑了。”陈风说道。 陈风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唱着唱着,陈风似乎感觉到,蓝玉寒在旁边,为自己扶筝伴奏,自己就像是那部笑傲江湖里面的刘正风和曲洋,一正一邪,却通过这首曲子,结成了至交。自己唱歌,蓝玉寒就能够抚筝为自己伴奏,还能够跟上节奏,配合默契,这让陈风在心里,感觉到无比舒畅,这就是知己的感觉,与两情相悦相通。 唱着唱着,陈风想到了蓝玉寒,想到了过去发生的事,浮沉随浪只记今朝,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陈风完全融入到了歌词之中,唱得动了情,声音也越来越大。 在后世,陈风也就是在宿舍内拿着啤酒瓶自己唱几首。而有了在烟雨楼的勾栏的经历,陈风已经习惯了所谓的舞台。虽然身前的人是皇后娘娘,对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来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但是,对于陈风来说,那就没什么了。因为,他熟知历史,也知道这里所有人的命运。而且,陈风的心里,可没有什么所谓的忠君之道,即使是忠,那也得忠于朱重八去,在这里,可没什么前途。 陈风唱得很投入,也忽视了周围的举动,他根本就不知道,在这里,就在他唱歌的过程中,多出了一个人来。 一年都来不了几次的皇上,妥欢帖木儿,居然御驾到了这里来。 本来,皇上进来,是需要有一个太监,远远地就在大门口喊道,皇上驾到。接着,其余人等,都赶紧放下手里的活,通通地跑出来,跪着接见皇上的到来。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一套,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当皇帝的,感觉到当皇帝的乐趣,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率土之滨,莫非皇臣。 但是,妥欢帖木儿没有让太监喊,因为,他听到了里面的歌喉。 自从蒙古人占据了中原之后,安逸享乐,就已经完全地占据了生活的主要部分,作为皇上也不例外。从外面供奉着的阴阳双修的像就可以看出来,在忽必烈的时候,就开始骄奢淫逸了,更不用说后来的皇帝。 现在,妥欢帖木儿仍旧励精图治,希望能够把元朝这个国家搞好。但是,享乐这种事情,是在每个人的骨子内部都存在的。作为皇上,自然可以放纵自己的行为,到了后期,妥欢帖木儿几乎就不理朝政了,想要成为皇上的宠臣,只要教皇上一些有乐趣的事情就行了,当初的哈麻,不就是这样办的吗? 当然,现在的妥欢帖木儿,还没有那么贪图享乐,只是听到了这个从未听过的歌曲,尤其是,唱歌者饱含自己全部感情的曲调,让他也有些入迷。 因此,妥欢帖木儿悄悄地走了进来,没有打断了陈风的歌声。此时,已经唱得入了迷的陈风,满脑子都是自己当初和蓝玉寒一同的快乐,根本不知道,万恶的鞑子皇帝,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陈风唱完,才睁开了眼,这时,他惊讶地发现,周围的人,怎么都跪下了?就连皇后娘娘,也是那种姿态? 再顺着他们跪的方向看去,陈风犹如五雷轰顶。 头戴外白内黑的皮冠,在皮冠的顶部,有一颗巨大的珍珠,一副典型的蒙古面相,脸盘宽大,两撇小胡子,下面还有撮山羊胡子,额头一绺额发来,两边是小辫子,明黄色的衣服,前胸绣着飞舞的龙,周围红日白云缭绕。这虽然是蒙古人常见的款式,叫做质孙服,但是,这颜色和图案,却只能一个人穿。 辣块妈妈,敏敏,你这不是要害我吗?让我放声高歌,结果把皇上这头狼给招来了。 “草民陈风,叩见皇上。”陈风赶紧也跪下了。 五官还算是端正,不是在金銮殿上,这个皇上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威严,倒像是一个还算是亲切的大舅哥?陈风在心里暗暗地想到。 “平身,都起来吧。”妥欢帖木儿说道。 “皇上,不知是您前来,臣妾没有前去迎接,是臣妾的失误,臣妾…”伯颜忽都没有起来,刚才看皇上那神态,没有说话,现在,皇上让平身了,她却开始自责起来。 对于这个皇后,妥欢帖木儿也是非常清楚的,因此,没有等到伯颜忽都说完,他就亲自拖起了伯颜忽都的胳膊,将伯颜忽都扶了起来:“皇后,这不是你的错,是朕即兴而来,没有提前通告。” 对于完者忽都,妥欢帖木儿是宠幸,而对于伯颜忽都,妥欢帖木儿是敬重。 看到伯颜忽都站了起来,其余的人,也都才跟着站了起来。 敏敏在看到皇上之后,在跟着跪下的时候,脑海里也在寻思着,皇上平时根本就不来这里,只去二皇后那里,这次皇上突然来了,难道,是二皇后暗中做的手脚? 毕竟,刚才在来的路上,与二皇后相遇来着,二皇后看到了一个草民来了这里,就希望会发生点什么? 敏敏思维敏捷,一瞬间就想到了很多。不过,现在的情况,对皇后来说,是没什么害处的,只是唱个歌而已。而且,这首歌,看起来皇上也很喜欢。 “陈风,你的这首歌,曲调不同寻常,却有一种苍茫感和萧瑟感,这是什么曲子?”妥欢帖木儿问道。 “禀告皇上,是笑傲江湖曲。”陈风说道。 笑傲江湖曲?妥欢帖木儿一时没有想明白。 “皇上,这位陈风少侠,也是一个人才,他在扬州,写了一本书,叫做笑傲江湖,里面人物都非常有个性,情节也很曲折,现在,在我们大都,这本书也有很多人在品读。”伯颜忽都说道。 听到伯颜忽都的话,敏敏在心里七上八下,这本书,可是自己介绍给皇后的,在私下里品读,不算什么。但是,在皇上面前,那就有很多看法了,会不会有损皇后的形象?这种书籍,只是消磨时间的,不像四书五经那样,是正统书籍。 但是,敏敏也知道,皇后也是非常聪明的人,她这么说,一定有她的目的。 听到伯颜忽都的话,妥欢帖木儿眼神一亮:“是吗?那朕也得看一看。” “皇上,臣妾这里有一册,如果您想看,臣妾可以读给你听。”伯颜忽都说道。 听到这句话,敏敏在心里一乐,皇后没有说,把这本书给皇上,而是说,读给皇上听,只要皇上听得上瘾了,那还不得每天都来吗? 但是,随后,敏敏却又看到皇后将那本书拿了出来,递给了皇上。 唉,真是实在人啊。 笑傲江湖,妥欢帖木儿接过了书,看着上面的封面,突然问道:“什么是江湖?” 我去,皇上,您不会是文盲吧?什么是江湖都不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第87章 再写书 听到了妥欢帖木儿的问话,连皇后也向陈风看了过来,陈风知道,这是在考校自己了。 毕竟,自己写的那部小说,太通俗了。那么,自己的学识怎么样,这部小说究竟是不是自己写的,这都还是未知的。所以,这个时候,自己的回答,一定要显示出自己的水平来才行。 “说到江湖,是把江河湖泊拆开又合到一起的,最早,出自于《庄子-大宗师》。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之后,又有范仲淹在《岳阳楼记》中引用。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这个江湖,就是笑傲江湖里面的江湖,是指民间,指豪杰侠客所闯荡的社会,也就是人生旅途。” 陈风的这段话,引用经典,论据充分,又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这样的水平,至少也得算是个秀才了。 陈风说完这些话,在心里叫了句,好险,差点出洋相。要是问别的,自己绝对不会答得这么有水平。 看的书多了,自然也就会有思想,陈风在上大学的某个夜晚,不知什么原因,开始和室友辩论起来了什么是江湖,室友也是人才,这些绕口的文言说法,其实都是室友所说的。 陈风只知道一句,就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是笑傲江湖的电影里,令狐冲所说,希望从此退出江湖,但是向问天说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怎么退?而这句话放到这里,却不合适,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就是说,整个天下,都是江湖了?那能够笑傲江湖的,只能是皇上啊。 果然,陈风的这番话说完,所有的人,都非常满意。 妥欢帖木儿虽然是蒙古人,但是受到脱脱影响,其实汉人的说读得也不少,听到陈风的说法,说道:“不错,这个江湖,就是人生旅途,看来,你的这本书,我得看看。” “感谢皇上的恩赐,您能够看这本书,那就是对在下最大的肯定,在下一定会再接再厉,尽快把后面的几回写完。”陈风说道。 皇上看的是什么书?那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如果皇上也喜欢看这本书,那么,自己绝对就出名了。这文化上,可是没有国界,也没有朝代限制的,就是到了明朝,史书上也得记载一笔,至正七年末,扬州烟雨楼一介草民陈风,所著笑傲江湖,广受好评,元顺帝妥欢帖木儿,曾卧榻长读,奉为经典,那多么带劲啊。 而且,这样,还有另一个好处,陈风最怕的,就是有人在皇上面前,搞什么文字狱。虽然这是伯颜喜欢搞出来的玩意儿,但是,朝廷之中,到处都是奸佞之臣,为了往上爬,什么手段都会搞出来。但是,这本书如果皇上也爱看,他们就绝对不敢说什么,那不是打皇上的脸吗? 这可绝对是皇上的恩赐。 “什么?这本书还没有写完?”妥欢帖木儿问道,这大大超乎他的意料,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书若是没有写完,怎么会流传出来? “回皇上,这本书,小人是分章回写的,每写完一回,就付之印刷,现在刚刚写到三十多回,还有近十回没有完成。”陈风说道:“因为这本书,太受欢迎了,而小人想把它写完再发,江南士子,都在催促。” 连皇后都催了,自己这么说,也不算是自夸吧? “皇上,臣妾这本,是上半册合在一起的,等到皇上读完,下半册,也应该全部出来了。”伯颜忽都说道。 妥欢帖木儿打开一看,眼睛眯缝了一下,这上面的字迹,比划太细了,本来刚才看到封面,上面的图画,线条就非常细,他还以为是刻版的时候,刀工深厚呢,但是,这里面的字迹,也这么清秀,而且娟细,这是怎么出来的? 妥欢帖木儿看了几行字,就感觉被吸引住了。上来就是灭门,好啊,这可符合他们蒙古人的风格,不错,是本好书! 虽然还不知道上面的小蝌蚪是干什么的,不过,等到了小蝌蚪的地方,自然就停顿了一下,读起来,就更顺畅了。 “皇上,这位陈风少侠,这本书写得如此精彩,受到了民间许多人士的喜爱。我在想,是否可以让他写一本新书,类型一样,而内容,是与我们大元朝的建立有关。这样,可以让我们的子民,知道当初法天启运圣武皇帝开创帝业的艰难,知道我们的前辈能征善战。同时,也可以缓和与汉人的矛盾。”伯颜忽都说道。 如果说,伯颜忽都仅仅为了催更,就把陈风召到大都来,那么,就太小看了这位皇后的胸襟了,她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伯颜忽都其实是在想另一件事。虽然她在深宫,却也关心国家大事,只是从来都放在心里不说而已。她已经知道,现在蒙古人的军队,战斗力已经开始变得很差,再也没有当初成吉思汗手下的军队精锐,这是非常危险的。而蒙古高层,奢靡之风盛行,贪图享乐。 如果有一本书,不是那种四书五经之类乏味的书,而是精彩的故事,能够让他们喜欢去读,而这本书的内容,又是介绍当初铁木真大汗如何通过努力,开创下万世基业的,这是非常有用的。可以让这些人,受到教育,受到鼓舞,不无裨益。 同时,汉人也喜欢读这本书,这样,对于帮助汉人了解蒙古人,帮助蒙古人了解汉人,都有作用,通过这种方式,就可以让蒙汉矛盾进一步减小。 这就是伯颜忽都一直都在考虑的事情,今天,恰逢皇上也在,她就提了出来。 她这一提,顿时让陈风心惊,辣块妈妈的,这不是想要搞死我吗?法天启运圣武皇帝,这几个字有些绕口,说得简单点,那不就是成吉思汗吗? 本来,看到皇上的表情,陈风就有些不详的预感了,要是皇上这么赏识自己,给自己一个官做,自己该怎么推辞?这就够挠头的了。 谁知道,这位皇后,居然出了一个更加让他葬身火海的难题。 再写本书,写当初的成吉思汗?写蒙古人是怎么开创基业的? 你开创基业,那可是打汉人啊!还要缓和与汉人的矛盾,你当汉人都是傻子吗? 这,这可怎么写?自己要是推辞了,那恐怕不行;但是写,恐怕又写不好。此时的心情,恐怕和后世给朱元璋画像的那些画师们,是同样的遭遇吧?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能有一部作品流芳千古,那就已经很不错了。想要后世那样高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陈风看来,只能以这个理由来说了,自己已经江郎才尽了,把这本书写完,给广大的读者有个交代,那就仁义尽致了,再写一部,实在有心无力啊。 想到这里,陈风抬起头来,嘴刚刚要动,就听到了那个已经沉浸到了书里的皇上头也不抬地说道:“皇后此言,甚合朕意,朕下旨,命那个谁,再写一部!” 妥欢帖木儿还没有记住陈风的名字,也不在乎自己说的话不像个君主说的话了。说完,他就用手,从嘴里蘸了一口吐沫,接着翻了一页。 陈风脸上刚刚堆起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下旨,什么叫下旨?那就是皇上的命令啊,这必须答应,否则的话,那就是抗旨不尊,那就是杀头的罪名。 他再向旁边扭了一下脸,就看到了敏敏正在不停地向自己暗示,虽然从来没有练习过,陈风也知道那个暗示的意思。 他不得不再次跪了下来:“是,草民遵旨,谢主隆恩!” “皇上,您这样看,舒服吗?不如,臣妾读给您听吧。”伯颜忽都说道。 “好,那你读给朕听吧。”妥欢帖木儿不舍地将书给了伯颜忽都。 ………… 马车走得很平稳,很缓慢。 “风哥,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敏敏小心翼翼地问道。 从皇后的琨德殿里面出来,陈风一直就是这种表情,这让敏敏有些担心。 陈风心里很乱,很乱,这个时候,也不管前面坐着的,那可是位郡主了,他说道:“敏敏,皇后深居宫中,怎么会看笑傲江湖这本书?一定是有人带给她的吧?” “那还用说,皇后整天在琨德殿端坐,实在是太闷了,所以,我就带着这本在大都里流传得很广的书,给了她看,给她找些乐趣。”敏敏说道。 “敏敏,你把我害惨了。”陈风说道。 “风哥,当初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本书是你写的,上面只写着烟雨楼出品。”敏敏赶忙辩解道:“直到皇后娘娘看上瘾来,我才发现,原来烟雨楼,已经全都是你的了。” 说起全都是这几个字,明显含义深刻,不过,陈风此时已经不愿意去纠正什么了。 “但是,现在皇后要我写本新的小说啊。”陈风说道。 “怎么,风哥,你写的这本书,畅销整个中原,难道江郎才尽了,写不出下一本了?”敏敏问道。 第88章 射雕英雄传 “那当然不是了。”陈风说道:“但是,现在皇后让写的,是法天启运圣武皇帝的故事。” “那又怎么了?”敏敏问道:“你写令狐冲可以,写当初铁木真大汗四处征战的故事,又有何不可?” 这…陈风真不知道敏敏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你让我写大汗四处征战,那写不写南宋和蒙古人的战事?写一写当初的襄阳? 事后,陈风冷静地一分析,才想起了原委,恐怕,敏敏,甚至加上皇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是汉人。 她们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考虑问题的,他们只想到了大蒙古的建立,想到了他们蒙古人的荣耀,但是,这份荣耀,却让自己这个汉人来写。 如果换作另一个人,巴不得这个机会呢,这可是皇上亲自吩咐的事,借着这个机会,飞黄腾达,太简单了。 但是,陈风可不愿意这么做,要真是恬不知耻地写了一篇歌颂成吉思汗功德的小说,到时候,朱重八绝对会把自己看做是蒙古人的铁杆,肯定会清算自己。 但是,要是不写,当下就会被妥欢帖木儿给拉出午门之外了。 头疼啊,要不是敏敏,自己现在正悠闲地呆在烟雨楼里,或者柳氏烧烤里,等待着过一个舒服的新年呢。 可惜啊,敏敏从她的角度来看,并没有做错,但是,自己却被敏敏害惨了。 无语中,只听到外面马蹄的声音。 良久,敏敏继续说道:“风哥,大汗是我们蒙古族的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在他之前,我们只是在蒙古草原上的一个部落而已。但是,他打败了蔑儿乞人强大的克烈部,占据了水草丰美呼伦贝尔草原。屡创西夏军主力,迫西夏国王乞降,征讨花剌子模,攻打金朝。虽然最后病逝,依旧留下了消灭金朝的方针政策。” 听到了敏敏的话,陈风恍然大悟。 对啊,自己刚才一听说要写蒙古人的小说,就想到了蒙汉之间的矛盾,也就是说,自己作为一个汉人,去歌颂自己的死对头怎么侵略自己,这绝对是汉奸的行为。要是写汉人怎么反抗,那又会让蒙古人不满。 不过,要是抛开这段历史不写,只写成吉思汗怎么打金朝,怎么打花剌子模,这不就行了? 而且,要是让陈风写别的,他还根本就没有那种能力,写出来,比笑傲江湖差得太远,那么,还是无法让皇上满意。但是,现成的在脑海里,自己只需要把射雕英雄传,写出来不是就行了? 金庸老前辈,一共写了十部巨著,而其中最著名的,恐怕就是射雕三部曲了。 而射雕三部曲中的第一部,也就是射雕英雄传,描写的,不正是那个时代的故事吗? 这部书,从南宋写起,南宋之所以被灭,和当时政治上的腐败也是有很大关系的。而当时的矛盾重点,并不是蒙古,而是金国,它是蒙古和南宋共同的敌人。这时的主人公,也就是郭靖,在大漠之中长大,和大汗之间关系良好,也正好在双方之间,找到了一个折中点。 只要把最后面的那个大汗定下征讨南宋计策,改变一下,整个小说,也可以几乎原封不动地拿来用了。 想到这里,陈风脸上,终于变得轻松起来。 要知道,《射雕英雄传》可是金庸老前辈中期武侠小说创作的代表作品,也是直到后代拥有读者最多的作品,它的发表确立了金庸老前辈“武林至尊”的地位。这部小说场景纷繁,气势宏伟,具有鲜明的“英雄史诗”风格,而郭靖和黄蓉之间的爱情故事,更是可歌可泣,让无数痴情男女动心。 在开始的时候,陈风由几乎没有任何历史背景的笑傲江湖写起,是怕被朝廷怀疑自己的书里面有反意,害怕文字狱。所以,射雕三部曲,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现在,这可是皇上的旨意,他写这部小说,那就是奉旨行事了,这就完全不同了。这个时候,射雕英雄传,可是为皇上的旨意量身定做的一本小说了。 陈风信心满满,凭借着他的记忆,这部经典的小说,还是可以几乎原封不动地默写出来的。 “风哥,你有思路了?”敏敏察言观色,陈风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沮丧。 陈风点了点头。 “是吗?那太好了!”敏敏说道:“风哥,你只要这部小说写完了,肯定能受到皇上重用,到时候,四品的官职,绝对没问题,即使是现在,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进入宣文阁。” 宣文阁,是大内的一座重要建筑。在文宗帝时兴建,当时叫做奎章阁,陈列珍玩,储藏书籍,汇集了当时著名学者文士,精英荟萃,文采焕然。但是,在文宗死后,伯颜篡权,他是非常排斥汉人的文化的。所以,奎章阁就废弃了。直到脱脱执政后,改奎章阁为宣文阁,在经筵教育修撰三史翻译古籍编撰史书等方面起了不少好作用,而现在的文人,也都以能够进入这里为容。 宣文阁?自己可没有兴趣。陈风想到这里,脸上又暗淡起来,本来,他根本不想和蒙古人的关系太过亲密,但是,现实却是,他和蒙古人之间的关系,是越来越近了。 陈风本来是绝对不相信什么天意的,但是现在,却越来越感觉到,老天爷似乎一直都在玩他,一直都让他走钢丝啊。 ………… 铜镜前,一个女人,正在精心地打理着自己的容颜,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此时风华依旧。 想着自己的身世,她也有些感慨,曾经,她只是一个高丽国普通的人家的女儿,曾经,她被高丽国作为贡女,献给了元朝的皇帝。 无数人慨叹命运的不公,而她,则能够紧紧地抓住命运之手,让自己,由一个卑微的女子,变成了这个国家的一个呼风唤雨的人。 她,就是完者忽都! 自己所生的皇子,以后肯定会成为太子,而接着,也就会成为皇帝,而自己,就是皇太后,这可是普天之下的女子之中,最大地位的了。 完者忽都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憾了。 但是,皇宫之中,依旧有她的敌人,她直到现在,仍然是二皇后,在她的头上,还有一个人。 伯颜忽都,这名比她小几岁的皇后,在当初皇上要立她为皇后的时候,遭到了伯颜的反对,立了一个跟皇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受皇上宠幸的人,作为了正宫皇后。 而且,在一年之后,伯颜忽都就有了皇子,这样,名正言顺,绝对会成为以后的太子的。 这些,是完者忽都不能容忍的,所以,在她的策划下,那名叫做真金的皇子,在两年之后,就不幸夭折了。 而她自己的骨肉,也在慢慢长大,这时的她,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让脱脱,这位皇上最信任的人,来教导自己的皇子。 有了脱脱的支持,那么,自己的皇子,就一定能够成为太子。 机关算尽,完者忽都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要做的。 “娘娘。”正在这时,传来了一名太监的声音。 听声音,完者忽都就知道,是朴不花来了。 在宫中,完者忽都唯一信任的人,就是朴不花,这是她从小的玩伴,也可以说,两人是青梅竹马了。 只可惜,自己被当作贡女,送到了大都。而之后,完者忽都逐渐得势,才发现,宫中新来的一名太监,居然就是朴不花! 理所当然地,完者忽都把朴不花要到了身边,从此,她有了一个得力的帮手。 现在,听到了朴不花的声音,完者忽都抬起头来,说道:“怎么?皇上来了吗?” 每天晚上,她都会在等着皇上,很多时候,都会如愿以偿。 不过这次,她却看到,朴不花的脸上表情有些不同寻常。 怎么回事?即使是皇上没有来,也不用这么失望吧? “皇上下午去了琨德殿,一直就没有出来。”朴不花说道。 “啪!”完者忽都手里的一柄簪子,突然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如果皇上去别的地方,她还不怎么计较,但是,皇上去找伯颜忽都,她就非常吃惊了。 因为,如果由伯颜忽都侍寝,万一她再怀孕,生出一个皇子来,那么,就有可能,会成为自己的皇子的竞争者,皇位的竞争,历来都是血淋淋的。 所以,完者忽都每次在皇上到来之后,都使出浑身解数,把皇上伺候得舒服,让皇上迷恋上自己的身体,从而少去或者不去伯颜忽都那里。 今天,皇上怎么过去了?而且,从下午到现在,几个时辰了,都没有出来? “娘娘,今天跟敏敏郡主一同过来的那名叫做陈风男子,身份也已经查清楚了。”朴不花说道:“他是扬州人士,受到皇后娘娘的召见,从扬州来到大都,一直都住在太傅府上。他写了一本书,在民间广泛流传。” 说着,朴不花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来,正是笑傲江湖的上半册。 第89章 鹅毛笔 笑傲江湖?完者忽都拿过了这本书来,翻了两眼,就扔到了一边,这种书,有什么好看的?上来就是打打杀杀,伯颜忽都就喜欢看这种书?她不是一直都修身养性,一幅国母的形象吗? 也许,能从这个书里,发现什么征兆?作为攻击伯颜忽都的借口?想到这里,完者忽都又再次拿起了那本笑傲江湖。 妥欢帖木儿舒服地躺在榻上,旁边,是伯颜忽都,拿着书,在静静地读着。 妥欢帖木儿眯缝着眼,非常享受,听着伯颜忽都的声音,已经把他带入了另一个世界之中,这个世界,有侠谷豪情,有争斗厮杀,也有甜蜜的爱情。 这个令狐冲,真是一个笑傲江湖的奇男子!连妥欢帖木儿,也对这个令狐冲羡慕了,如果自己不是皇帝,能够像令狐冲一样,也快意江湖之中,岂不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皇上,臣妾已经为您读了五回,现在,天色已晚,为了不影响明天的上朝,您该歇息了,明晚,臣妾再接着为您往下读,怎么样?”伯颜忽都合上了笑傲江湖的上册,向妥欢帖木儿说道。 不知觉中,已经是二更天了,再不休息,有可能会影响皇上,所以,伯颜忽都及时打住了。 妥欢帖木儿意尽犹新,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对伯颜忽都说道:“再读一回,就再读一回就行了。” “是,皇上。“伯颜忽都说道。 她这一纵容皇上,直读到了第六回,才算是让皇上终于不再要求了。 夜色已深,妥欢帖木儿没有到西宫去,上次在这里留宿,恐怕已经是半年之前的事情了吧? 本来这次,妥欢帖木儿并没有打算进来,但是,听到了那个独特的曲调,才调转了脚步,走进了这里。 怀里搂着伯颜忽都,妥欢帖木儿沉沉睡去,睡梦中,自己似乎成了那个令狐冲。 他已经睡了,另一个苦命的人,还没法睡觉。 陈风坐在桌子前面,手里的笔,在飞舞着。 “风哥,你怎么换了支羽毛啊?”这时,走进来的韩雪问道。 白天她没有跟着去,等陈风回来之后,一直都在伺候她,听话得就像是一个小妾。刚才,在陈风的催促下,她才回房去,洗了个热水澡,洗完了,就又过来了。 结果,就发现,陈风已经把那支毛笔扔了,而是用一支羽毛在写字? 陈风也无语,他最想要的是签字笔,出水足,用力也小,可以非常快速地书写。当然,他更加希望的,是有一台电脑,后世的青年人,打字的速度,绝对比写字要快,那可都是在网上泡妹子练出来的。 但是,在这个时代,只有毛笔。 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字,速度慢,写出来又非常难看,所以,陈风终于受不了了。他需要快速地把笑傲江湖的后面几回默写出来,然后让敏敏派个可靠的人到扬州去印刷,由烟雨楼发行的同时,再给皇后一套正版的全集。 本来,陈风不愿意这么快就把笑傲江湖完本,尤其是,看到有人在仿写笑傲江湖的后几回,然后还四处印刷,他就想再等等,坑一次那些盗版的书商。但是,现在皇后已经催了,皇上已经看了。 只要皇上已经看了,那么,恐怕皇上也是要催更的。自己要是不动作快点,那么,皇上的脾气可不是那么好的。 印刷设备还都在扬州,所以,陈风只能拿到扬州去印刷,只有自己的人印刷才能够放心,否则,正版还没上市,盗版就出来了。 虽然陈风来的时候,用了很长的时间,但是,那是因为他是平民。要是八百里加急,通过驿站送过去,哪怕现在道路上全是积雪,也用不了七天的时间。 这几天要过年了,皇宫里肯定忙,等到皇后再次轻松下来,这本书就完本了,交给了皇后娘娘,也算是完成了一桩事。 因此,陈风正在奋笔疾书。 毛笔,实在是用不惯,不要说狼毫,就是把二郎神的那条狼狗尾巴上的毛做成了毛笔,恐怕陈风也不会使。 所以,陈风灵机一动,去厨房,要了一只白鹅的左侧翅膀外层的五根羽毛,也没有经过脱脂硬化等处理的步骤,就这样将一头削切成笔尖的形状。然后,放在研好的墨水里沾了一下,试着一些,效果还不错。虽然不是钢笔,但是鹅毛笔杆能吸附墨水,在书写时通过毛细作用而持续供水,蘸一次墨水,能够写十几个字,已经很不错了。 “这支羽毛更加适合书写,以后,我要向皇上建议,大力普及这种笔,那么,就可以节省纸张和墨水了。”陈风说道。 这样写的字迹要小得多,自然节省墨水。 “那样的话,恐怕所有的鸟儿,都要遭殃了。”韩雪说道。 “咔嚓…”韩雪的话还没有说完,陈风手里的鹅毛笔,就因为书写太过用力而折断了。 陈风很无奈地看看已经被墨水浸泡得软了,然后硬度降低,最终只能折断的鹅毛笔,这已经削了三次了,无法再用了,这一支笔的寿命,能够写两千字左右。 “怎么了?风哥?”韩雪问道。 “又断了。”陈风说道:“这鹅毛笔,最好是用天鹅的鹅毛,它的左侧最外面的五根羽毛是最好的,可惜啊,我只在他们的厨房里,只找到了这种普通的鹅毛。” 天鹅毛?刚才韩雪还想着这样会祸害鸟儿,现在却立刻站到了陈风的立场上来。天鹅毛?自己记得,在内府,圈养着两只白天鹅的。 既然风哥要,那就帮风哥去弄来好了,今天这么晚了,也不用和他们打招呼,明天再和敏敏郡主说一声,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想到这里,再看看风哥无奈地拿起了另一支普通的鹅毛,又开始奋笔疾书,她说道:“风哥,我去帮你找几支真正的天鹅的鹅毛去。” 鹅毛而已,这不用犯什么忌讳吧。 韩雪还不待陈风反应,就推开房门而出。 陈风也没有在意,他的脑子里,全部都是笑傲江湖的后几回内容,没有施彦端给自己修改了,自己得一个人,全部把这些想好。 当他全神贯注地干着自己的事的时候,对于周围其他的事情,还真是没什么反应。 所以,陈风不知道,韩雪居然在晚上,在脱脱大人的太傅府上,胡乱走动,这是非常危险的一种行动。 虽然大都实行的是更严格的宵禁,也就是日落之后,不允许人在街道上走动,如果有特殊情况,比如生孩子找接生婆之类的,那就必须要打着明晃晃的灯。但是,在太傅府内,也就在自己的家内,走动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韩雪虽然没心虚,就这样出了陈风的房门。但是,想起要去拔天鹅毛,还是脚步有些轻盈。很多人都睡着了,就别打扰他们了。 太傅府很大,陈风所住的房子,离圈养白天鹅的地方,还有几座院落,韩雪顺着甬道,向后面的院子走去。 “敏敏,今天你带陈风进皇宫,是一件非常错误的事情。”正在这时,韩雪突然听到了这样一个声音。 由于练武,韩雪的耳朵,本来就比常人更加敏锐,而现在,她又和陈风两人阴阳双修,气功从无到有,从弱到强,这导致了她的耳朵更加敏锐,这个声音,是通过风,从几十步远的一座房子里传出来的。 在别人家的院子里,晚上随意走动,其实就已经够不恭敬的了,而偷听别人的谈话,那更是大忌,不过,当韩雪听到里面说的声音,是和风哥有关系的时候,立刻就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知觉,都在向声音发出的方位聚焦,这样听得更加真切,而且,似乎她在脑海里,就能够反应出那个画面来。 房屋中央,脱脱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两侧的蜡烛照耀着书的封面,在那个特有的线条之下,苍劲有力的几个大字,正是笑傲江湖。 脱脱承认,自己失察了。 作为总管后宫的一名太傅,作为这个家的家长,他今天才知道,敏敏居然掺和到了后宫中的事情中来。 虽然脱脱复官没多久,但是,对于后宫内的各种事务,脱脱都已经得心应手,在各个宫殿中,都有他的明的暗的眼线。 今天在宫门要关闭之前,脱脱准备回府的时候,得到了皇上在皇后娘娘那里的消息,而且,听完了事情的全过程,尤其是听到了敏敏带着陈风进入之后,脱脱立刻皱了眉头。 “阿布,我有什么错?”敏敏问道:“皇后娘娘一个人在后宫里闷得慌,我只是给她找了个乐子,难道你不觉得,皇后娘娘整日端坐在琨德殿内,有些太孤独了吗?皇上半年也见不到一面。” “敏敏,你只是一个郡主,你有什么权力,什么义务去过问皇后娘娘的事,你难道不知道,后宫之中,到处都是陷阱吗?”脱脱问道。 第90章 宝钞防伪 脱脱是个直爽的,敢作敢为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大义凌然地帮助皇上,反对自己的伯父。 而现在,脱脱说出的话来,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性格一样。 凡事关心则乱。 如果是脱脱自己,不论做什么,都是自己的真性情。但是,脱脱不能够保证,自己身边的人也同样,有的时候,灾祸会在不经意间发生。 如果脱脱不是总管后宫事宜,没有过问这些事的话,他就不会知道,敏敏居然掺和到了两个皇后争宠的事情中来。而关键的是,敏敏居然还没有意识到。 “阿布,我只是向皇后娘娘推荐了这本书,看到她整日端坐,想让她解闷而已。而她在看到这本书之后,果然非常喜欢。但是,这本书却写得非常缓慢,娘娘等不急了,于是,就把这本书的作者,也就是陈风从扬州给召来了,让他写完这本书。而今天进宫,皇上是在无意中进入的,陈风的一首笑傲江湖曲,唱得非常动听,皇上是被吸引过去的。这一切,都是凑巧之中的。”敏敏说道。 陈风!这个人,给脱脱的印象,简直就是深不可测。 当初,在扬州,这个人,只是一个私生子而已,但是,却在街上摆起了烤羊肉串摊,而就在这个摊子上,陈风勇敢地救了敏敏,这件事,改变了陈风的命运。 陈家,脱脱早已经调查清楚了,对于一个走进他视线的人,脱脱是绝对要知道底细的。他知道,开始的时候,陈家对陈风母子并不怎么好。 如果说陈风做着街头的营生,还学会了几下手脚功夫,这还有多少解释,但是,要是说陈风会写书,还会唱歌,歌声能够吸引了皇上,脱脱却有几分不信。 “敏敏,想要写书,那是需要受到良好教育的,国子监里三千监生,都和陈风年龄差不多,你看有谁能够写出一本在民间广泛流传的书来了?还让皇后也非常喜欢?”脱脱说道:“皇宫中那么多歌姬,也没有听说谁唱歌可以吸引住皇上。” 脱脱说的,完全是事实。最近忙于后宫事务,同时忙于和别儿怯不花之间的争斗,因此,根本就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来管这些事。要不然,连陈风进入太傅府数日,他也只是今天才得知。 脱脱说的,也当然非常符合实际情况,只是,他不知道,某些事情,是不能用常理来揣度的,陈风能够成功,那是踩在了许多巨人的肩膀上。 敏敏说道:“阿布,你只要看看这本书,就清楚了。” 如果要是像现在这样的儒学中的之乎者也写起来,的确,陈风的水平还差得很远,但是,笑傲江湖,那可是白话文,根本就没有什么拗口的东西,这也是能够在民间广泛流传起来的原因。 这也是这本书是陈风所写,能够被敏敏和皇后等人接受了的原因。 脱脱现在还不知道,所以,敏敏让阿布看看这本书,只要读几页,自然就明白了,说得简单点,只要会说话,那就会写书! 听完了敏敏的话,脱脱将这本书翻开,但是,刚刚翻到第一页,他的眼神,就突然变了,仿佛如获至宝,第二页,第三页,在快速地向后翻去。 敏敏看着脱脱的这个动作,简直太奇怪了,脱脱这是在干什么?一目十行?还是一眼数页? 脱脱就这么在敏敏的注视下,将整个书翻完了。 “阿布,怎么样,这本书符合陈风的水准吗?”敏敏问道。 “敏敏,”谁知,脱脱有些激动地向他问道:“这本书,是哪家印舍印刷的?” 敏敏说的是内容,脱脱却说的是印刷,两人的意思有很大的出入。 “怎么了?阿布?”敏敏有些奇怪地问道,这印刷上,不就是字体小一些吗? “敏敏,这本书,印刷的比划如此之细,开始只看封面,我还以为是雕刻的木板比较精致而已;但是,这字迹这么小,那就绝对不是雕版出来的了。”脱脱说道。 “阿布,这又怎么了?字体那么细,看起来都不方便,这是烟雨楼独自印刷的,一点都没有我们官办的印舍印制的精美。”敏敏说道。 “烟雨楼?”脱脱对于这些事,还不是很清楚。 “就是扬州的一座勾栏,陈风写的这本书,是以烟雨楼的名义出版的,这本书这么低劣简陋的印刷,恐怕就是烟雨楼没有资金付之印刷,陈风自己弄出来的。”敏敏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能这么印刷的,绝对不是低劣简陋,而是精美!”脱脱说道。 “阿布,敏敏不懂。”敏敏是真的不懂,本来说的是去皇宫见皇后的事,怎么说了半天,就说到了这印刷上了。 脱脱没有回答,而是从胸前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了敏敏。 敏敏拿起来一看,是几张宝钞,都是最大面额的二贯文的宝钞,每张相当于白银一两。 “阿布,这宝钞,又怎么了?”敏敏问道。 “这些,都是假的。”脱脱说道。 假的?敏敏将这些宝钞凑到眼前,看了半天,还是没有发现,这些宝钞究竟哪里是假的了,简直和真的一模一样。 但是,她却知道,如果这些宝钞是假的,那意味着什么。 纸币,这是后世最常用的一种货币,但是,它的出现和发展,却经历了很长的过程。 在唐朝,经济就已经快速发展起来,但是,唐朝的市场上,却始终面临着钱荒,当时使用的货币是铸币,官方铸造钱的数量供不上使用,就造成了钱荒。 而到了宋朝的时候,出现了叫做交子,这是因为货币不足而在民间自发产生的一种小范围流通的货币,交子最后消失了,而宋朝的官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在天圣元年开设了世界上第一个负责纸币发行的官方机构“益州交子务”,第二年,官方的交子,也就是纸币终于出现了。 而将宋朝灭亡了的元朝,更是将这种纸币发扬光大。 元朝是唯一将纸币作为了重要的支付工具的一个朝代,在中统元年,中统钞就开始发布了,由于可以方便地和白银等其他货币进行兑换,同时携带方便,所以这种宝钞,开始大量流通起来,随着蒙古人南征北战,这种纸币也开始在蒙古统治地区大量流通。 但是,在这种纸币稳定了之后,蒙古人开始滥发纸币,造成了纸币贬值,物价飞涨。而他们采用的应对措施,那就是让这种货币继续贬值,印新的宝钞,于是,中统元宝钞,至正宝钞,至大宝钞,先后被创造了出来。 而此时,私自印刷**,有利可图,导致了一些人铤而走险,私自印刷宝钞,从中获利,虽然元朝的法律,私自印刷宝钞,那可绝对是要杀头的,但是这种现象,却没有被阻止住。 脱脱虽然现在还是太傅,不过,他一直都在关心国家大事,对于元朝财政的重点,也就是这个宝钞,也是关注得很多的。 想要阻止**,那么,就可以在印刷新的纸币的时候,多一些防伪手段,比如说,在上面印刷一些非常小的字,让人仿制不出来,这样就可以了。 所以,看到这书上的字迹比划这么细,那么,做出比蚂蚁还要小的字来,绝对没问题。 想到这里,脱脱自然有些激动了,宝钞,这可是关系到整个国家财政的大事。 当然,这个时代还没有经济学这种学问,哪怕是脱脱再聪明,再为国家着想,他也不知道,宝钞最大的原因,那就是过度发行,没有对应的钞本。 而在后世,脱脱更是采纳了以纸币一贯文省权铜钱一千文为母,而钱为子的方案,也就是以原来的本来就已经贬值的纸币作为钞本的方式,结果,实行之后,物价飞涨,变钞完全失败。 当然,现在的脱脱,依旧意气风发,重新回到权力中枢,他要有一番大的作为。 脱脱的这些假的宝钞,是吴行可在市场上搜集到的,然后给了他。 脱脱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应对**的办法,就有了后宫的这一档子事。 从刚才的兴奋中清醒过来,脱脱说道:“敏敏,把陈风找来,我要亲自向他问询。” “阿布,现在天色已晚了。”敏敏说道。 脱脱看了看窗外,再看了看室内的蜡烛,说道:“是啊,天色已晚,那就明天,带陈风过来。” 说完了这些话,脱脱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此外,以后要尽量少去皇宫。” 听到这里,韩雪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来残害小动物的,她蹑手蹑脚,慢慢地走了回去。 虽然她几乎已经将全部的内容都听到了,但是,这个脱脱说话一直都很含糊,没有直接地说明了最终的目的。韩雪知道,自己猜不出来,但是,风哥一定是能够猜出来的。所以,她需要将今天听到的这些事,提前告诉风哥,让风哥做好准备。 第91章 虱子 “啪!”又一个鹅毛笔的笔尖弄断了,陈风摇了摇头,刚刚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已经到了第三十五回,这些内容就在自己的脑海里打转,但是,现在却是笔不给力。 陈风直了直身子,几个时辰了,坐在这里一动不动,腰都感觉到不属于自己了。想想后世的那些网络写手们,每天都是万字更新,那简直就真是要命啊。曾经陈风也是一直都在催更的主,但是,现在自己也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一个“作家”,顿时感觉到作为作家的痛苦来。 还真是难受啊。 揉了揉太阳穴,陈风在房间内四处走动了一下。 呃?陈风突然感觉到,自己下体的某个部位,有些发痒。 唉,虽然说回到了古代,但是,自从到了烟雨楼之后,陈风每天都能够洗个澡,但是,在北去的路上,旅途劳累,而且,有的时候所住的旅馆不干净,结果,陈风的身上长了虱子,这家伙虽然小,却能够让人手足无措。 尤其是,要是那个东西,在陈风的下体上的那个部位咬几口的时候,更是欲哭无泪。 所以,后来能洗澡了之后,陈风每天都开始洗澡,淹死那些虱子,而来了太傅府之后,更是每天都换内衣,反正有韩雪像佣人一样给自己洗衣服,陈风也不用自己洗。 这个时候,陈风才感觉到了有个人跟自己一同来的好处。自从有了肌肤之亲,自从韩雪见到了陈风下面穿着那个独特的衣服,韩雪帮助陈风多做了几套非常舒服贴身的小内裤,陈风每天换一件,至于脏的,当然是交给韩雪去处理了。 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陈风自己坐着的时间长了,也许是最近两天偷懒了,没有洗澡,结果,现在又和虱子在咬那里的感觉相似。 突然,陈风想起了另一个原因,该死的鹅毛笔! 因为自己比较着急,所以,将鹅毛拔下来之后,就开始干活儿了,这样一使用,结果还比较好用。 而在写着写着,陈风憋得尿急,去了趟茅房。但是,他没有洗手! 该死,讲卫生很重要啊。 陈风已经总结出了规律,这种东西,不能挠,越挠越痒,越痒越挠。 所以,处理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像孔乙己一样,在身上捉虱子。 陈风慢慢地褪下了衣裤,准备在灯光下寻找一下。 “咚!”就在这时,一股冷风过来,门被打开了,陈风被这股阴风吹得连下体的那个东西都在一抖。接着,他抬起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风哥…”韩雪心里藏不住事,刚才听到的一切,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就回到陈风的身边报告这个消息,所以,韩雪没有敲门,直接就进来了。 谁知,一进来,却看到了让她简直不敢相信的一幕,风哥本来不是在写字吗?现在怎么站着,还光着自己的屁股,手在那里,做着什么动作? 虽然已经跟陈风有了肌肤之亲,但是,韩雪还是不由得将头一扭,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风哥,你要是想要,那小雪就给你嘛,你也不用自己,做那种事情吧?小雪非常不解。 陈风也是一阵尴尬,下面却突然,一点都不痒了,刚才是怎么回事?陈风咳嗽了一下,迅速地将裤头拉了起来,说道:“小雪,有什么事?” “风哥,你刚才…”小雪还是为刚才的事情感到惊讶,想询问一下陈风,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才…,刚才我本来打算就寝了。”陈风说道:“小雪,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刚才是睡觉的时候脱衣服,脱衣服的时候,视察一下自己下体的那个物事,有什么不可?只是偶然被韩雪看到了而已。 听到陈风这么说,韩雪也没有多说什么,也许就是自己刚才进来的时候太不对了。想起刚才的事情,她转移了注意力,向陈风说道:“风哥,刚刚在小雪去为你找天鹅毛,不小心听到了一些事情。” 随着韩雪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听到的告诉陈风,陈风的眉头逐渐地皱了起来。 陈风没有想到,在不知觉中,自己居然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漩涡。 都是敏敏这个丫头,将自己的小说,送给皇后娘娘看,后宫内争宠的斗争,可是很厉害的。皇上明显就是宠幸完者忽都,在伯颜忽都去世之后,更是封了完者忽都为皇后。这位皇后,是陪着妥欢帖木儿一直走到了元朝终结,北元开始的人。 陈风只是一介草民,有什么能力,来参与这宫廷之争? 而另一件事,更是让陈风觉得为难。虽然韩雪没有听到全部,陈风也猜出来了,脱脱的意思,是想要让陈风帮助他在宝钞上做出更小的字来防伪。如果仅仅是这样,陈风也能够帮忙,但是,关键的问题,那就是陈风知道,只要脱脱再次复相,那么,他就肯定会推进另一件事:变钞。 按照历史,脱脱虽然被称为能吏,但是,他算是半个空想家,干了许多看起来是好事,而实际上却是坏事的事。 比如,脱脱想要帮助元朝挽回经济上的问题,进行了变钞。但是,变钞却实实在在地失败了,通货膨胀,民不聊生。脱脱为了免除水患的影响,力排众议,开始修筑黄河,结果,黄河水患是制服了,天下却乱了。 想到这里,陈风顿时意兴索然。 “风哥,怎么?很严重吗?”韩雪问道。 平时两人贫嘴惯了,如果韩雪这么说的话,陈风一定会反驳道:“那怎么会?什么事,风哥都会解决了的。” 但是这次,陈风并没有那样打浑,他摇了摇头,向韩雪说道:“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行的话,我们就得溜回扬州去了。” 有那么严重?韩雪知道,即使是溜回了扬州,那也解决不了问题。毕竟,这里可是元朝,皇上一个命令,他们随时,都会有危险。 “风哥,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韩雪发话了。 “什么疑问?”陈风问道。 “风哥,我感觉到,你总是想要和朝廷保持一个比较远的关系。”韩雪说道:“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高中状元,能够在朝廷里当大官。而你,有脱脱大人这个捷径,却想要拉远关系,这是为什么?” 这些,都是韩雪的感觉,按照一般人的想法,能够得到皇后的赏识,那么,就要不停地抱紧皇后这棵树,而连脱脱大人都有求于自己,那更是所有人求之不得的。哪里有人像陈风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这还不简单啊,元朝要灭亡了啊。 但是,陈风知道,这些话,那是绝对不能和韩雪说的。 “小雪,我们只是普通人。你应该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我们在民间,过得逍遥自在,笑傲江湖,这不是很好吗?如果一只脚踩进了朝廷这堆烂泥里,那么,我们想要再抽出脚来,那就不容易了。”陈风说道。 小雪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风哥,你去哪里,小雪就跟着你去哪里。” 说着,小雪的一双柔嫩的小手,就拉过了陈风的手来,扣在了一起。 “小雪,你终于同意了?”陈风问道。 前段时间,小雪一直都想着回平江的,就是为了避免和陈风之间的尴尬之事。而现在,小雪终于被陈风征服了。 韩雪没有接过陈风的话茬来,而是说道:“风哥,不管怎么样,小雪都不能离开你,因为,你身边需要有个人来照顾你。” 说完,韩雪又说道:“风哥,现在时候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你先休息吧,其余的事,明天再说。小雪只知道,没有过不去的坎,船到桥头自然直。” 韩雪知道,这些事很难处理,所以,就岔开了话题,先让陈风休息,他今天白天去皇宫,晚上又在熬夜写书,一直都没有休息。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句话一出,陈风却突然眼前一亮,的确如此,自己这个小人物,既然阻止不了这些即将发生的大事,那么,自己也就只有一个方法,顺应自然。 反正,离朱重八起事,那还早着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自己就像是刚刚与他进行斗争的那个小虱子,不管宿主是谁,总得快乐地活着。 想到这里,陈风有些放松了,如果脱脱真的想变钞,那就让他变去好了,自己只是一个打工的,帮个忙,这通货膨胀的责任,可不能落在自己的头上。 而皇宫内的********,伯颜忽都在生前,虽然说皇上很少到他那里去,但是,皇上却一直都是非常敬重她的。而在她死的时候,天下已经大乱了,到时候,自己投奔起义军去,还用完者忽都来整自己吗? 想到这里,陈风心头轻松了起来。 突然,陈风脸上神色又是一变,接着,就有些呲嘴裂牙了。 “风哥,怎么了?”韩雪问道。 辣块妈妈的,那只虱子,怎么又出来闹事了?现在痒得,比刚才厉害得多了。 “小雪,天色已经太晚了,你回自己的房里去睡吧。”陈风向韩雪说道。 “风哥,还没有给你打洗脚水呢。”韩雪说道。 “不用,不用,早点休息去吧。”陈风说道。 韩雪慢吞吞地走出了房门,看着韩雪关上了房门,陈风终于缓过劲来,三下五除二地扒掉了自己下半身的衣服,接着,在灯下,开始寻找起那个讨厌的家伙来。 第92章 冰火两重天 这一夜,有许多人都没有睡着觉。 心事最重的,是完者忽都,皇上到伯颜忽都那里去了,如果要是伯颜忽都得了龙种,那么,就会威胁到自己的皇子的地位。 完者忽都早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的柔弱的小贡女了,她绝对不允许出现威胁到她的事情发生。 当然,她也知道,该动的时候,才能够行动,她需要做的,是搜集足够的资料。 敏敏也没有睡着觉,她在想着,阿布和她自己所说的话,自己做错了吗?自己参与到了宫廷的斗争中去了? 敏敏也知道,现在阿布当了太傅,是教导完者忽都的皇子爱猷识理达腊。但是,阿布却从来都没有支持过,让皇上立爱猷识理达腊为皇子,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阿布并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中。,在这种时候,自己的确做得有些过失了。 可是,自己也没有怎么支持皇后,只是给皇后介绍了本书看啊。 不过,自己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因为,皇上也知道了这件事,皇上已经下令,让风哥写一本赞扬蒙古人的书了。 而阿布,却对那本书来了兴趣,自己让风哥来大都,究竟做得对不对? 想起风哥,敏敏又想起了和风哥一同来的那名叫做韩雪的女子。 那个韩雪,在扬州的烤羊肉串的摊位上,就已经跟着风哥了,而这次,又跟着风哥,一同前来大都,两人之间的关系,恐怕不简单啊。 想到这里,敏敏又想到,好像最近听说,那个韩雪,总是在陈风的房间内,逗留到很晚,那么,晚上究竟走了没有,也不知道。 陈风来这里,没有带着蓝玉寒,让敏敏非常舒服,但是,如果要是这个韩雪不老实的话,敏敏也绝对不会高兴的。 敏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想法。 而就在太傅府里,还有三个人睡不着。 本来,听说了敏敏到了皇后娘娘那里,脱脱很担心敏敏因为年幼无知,而参与了最复杂的宫廷斗争。但是,在看到了那本书之后,脱脱却更加想到的是,关于宝钞的事情。 对于脱脱来说,家庭和国家之间,他永远首先选择的是国家。 朝廷的经济一直都在恶化,脱脱认为,和现在的伪钞横行,是有很大的关系的。所以,有了一种新的杜绝伪钞的办法,脱脱恨不得立刻,就能够付之行动。 而至于宫廷内的斗争,脱脱知道,暂时还没有那么严酷,毕竟现在爱猷识理达腊还年幼,而皇上正壮年,立太子一事,还早着呢。 只要敏敏以后少去东宫,不再掺和这些事,就已经足够了。 韩雪其实已经发现了陈风的不正常,而且,大致已经猜出,他是那里发痒,而为什么发痒,就有很多种解释了,前几天来天葵(月事)了,因此,是风哥憋坏了? 陈风也没有睡着,陈风并没有想很多,都是虱子折腾了他。 如果天色再早点,那么,他还可以叫韩雪弄来一桶热水,洗个澡,将那些该死的虱子全部淹死。但是现在,他却只能是点着蜡烛,将那些虱子找出来,这是个艰巨的工作,不过,通过玄功要诀的练习,静下心来,陈风已经能够感觉到,究竟虱子在哪里。 ……… “风哥在吗?”敏敏看到了守候在门口的韩雪,问道。 冬天日头上来得晚,敏敏等了半个时辰,还没有见到陈风,终于沉不住气了,来到了陈风的卧房。 谁知,还没有到卧房,就看到了韩雪在一旁守候。 “风哥,他在,不过…”韩雪说道。 韩雪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敏敏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推开了门。 “郡主…”韩雪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敏敏的一支胳膊,但是,另一支胳膊却没有拉住,敏敏已经推开了房门。 还没有人敢像这样拉住自己呢,敏敏心头不由得有些生气,对于她来说,韩雪是跟陈风一起来的,但是只是个下人。 被这样一个下人拉住,这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举动。 敏敏将手腕向下一甩,正好从韩雪的虎口中脱离出来。 韩雪心中稍一惊讶,她没有发现,原来敏敏也会擒拿手的功夫? 此时韩雪的武功已经很高了,但是,依旧没能拉住敏敏,一方面,是因为韩雪没有使出全力,对方的身份毕竟高贵,而另一方面,就是敏敏的确也会类似擒拿手之类的功夫,知道如何摆脱。 这位蒙古郡主,手上的武功,还是有一些的啊。 不过,想完了这些,韩雪心里突然更加惊讶了,郡主,你不能进去啊! 即使是你在被窝里,也得把你抓起来,有这么懒的么?敏敏想起昨晚阿布和自己说的话,就知道等到今天阿布回来之后,一定会召见陈风的。所以,她得提前向陈风通知一声。 结果,这个陈风,现在居然还没有出卧房,他在干什么? 房间内,有些雾气。 在北方的冬季,本来就非常寒冷,如果房间内比较热,外面比较冷,一开门,会形成一股对流,如果房间内本来水汽就很大的话,会加重这种作用。 所以,敏敏刚一开门进去,就感觉到水汽很大,接着,就感觉到了脚下一滑。 地上怎么会有水,地上怎么会,这么快就像是要结了冰一样? 这一滑,敏敏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了,头重脚轻,向前摔去。 哗!敏敏感觉到,一股热流扑来,头,湿了,上半身,湿了,嘴里还呛了一口水,同时,半截腰被狠狠地硌了一下。 身体接着被两只有力的胳膊扶住,从水里面出来了。 澡盆!在陈风的屋子里,居然放了个澡盆,在这大冬天,在这个清晨,这里,居然有一个澡盆? 面对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情况,陈风不得不快速地在澡盆里站了起来,如果他要不站起来,不及时扶住敏敏,那么,敏敏肯定是一个倒栽葱,恰好整个身子都是脑袋向下地摔进澡盆里。 所以,陈风只好及时地伸出自己的手。但是,这样一来,他的上半截身子,那可就暴露无疑了。 门还开着,冷风吹到陈风光溜溜的上半身上,而下半身,泡在澡盆里,还在热着,这种感觉,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啊。 不过,这种感觉,还是次要的,关键的是,陈风现在没穿衣服。 这下,敏敏算是见到人了,不过,比没有见到还要令人无法接受。 顾不得上半身已经湿了,这个陡然的变化,最让敏敏惊讶的,还是出现了一个裸体的男子。而此时,自己的头,就在这名裸体男子的胸膛里。 敏敏抬起头来,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脸庞,陈风! 敏敏从来没有看到过陈风裸露的上半身,这次见到了,没有半根胸毛,皮肤也不黝黑,上面还都是肌肉。 还好,敏敏的目光没有向下望去。 “郡主,没有摔到你吧?”陈风如此狼狈地说道。 狼狈的当然是陈风了,扶着这位郡主,上半身还在门口的风呼呼的吹来的考验下,等待着未知的结果。 当男人是很吃亏的,男人偷看女人洗澡,那是男人耍流氓,而现在,女人看了男人的洗澡,照样是男人耍流氓啊。 如果这个郡主,在下一时刻就叫出来的话,陈风这一世英名,可就要全数毁了。 “风哥,这大早晨的,你怎么在卧房内洗澡!”敏敏很愤怒,但是,好像没有吃亏的样子,更多的是在惊讶。 大早晨的,居然洗澡,这简直就是让人无法想象的,这一瞬间,敏敏首先问起了这个。 “郡主,您能先关上门吗?”陈风问道。 再这么下去,他的气功再深厚,也绝对扛不住,肯定得感冒了。 所以,陈风先向敏敏提议道。 “那么,你让本郡主从外面还是从里面把门关上?”敏敏的话语,出奇的冷静。不过,陈风却从中听出了点,不对,是很大的不满来。 从里面把门关上,那么,这场面,传出去了,绝对会损害敏敏的名声,要是从外面把门关上,敏敏的上半截身子已经湿了,也会得病的。 一瞬间,陈风就想到了这些。 所以,敏敏不论怎么动,都是不合适的。 但是,又不能这样呆着。 陈风也有种很为难的感觉。 该怎么办? “郡主,风哥。”正在这时,外面的韩雪喊道。 韩雪在外面也着急了,但是,她现在又不能进来,里面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太清楚,只能在外面喊道。 听到韩雪的声音,陈风灵机一动,说道:“小雪,你进来,把门关上。” 先让韩雪进来,把门关上,然后,接过敏敏来,自己就能够钻进水里去了。然后再让韩雪给敏敏找套干净的衣服,换上了,等她们离开了,自己再出去。 也只能采用这个方法了。 听到陈风的声音,韩雪说道:“是。”说完,她想都没想,跟着走了进来。 “啊…”这时,只听到,韩雪的惊呼声传来。 接着,另一声惊呼声,也跟着传来。 第93章 尴尬局面 昨天晚上,陈风和虱子进行了不懈的斗争,斗争的结果,是没有结果。 也就是说,陈风和虱子,谁都没有取得胜利。陈风消灭了一部分,但是,还有一部分,在顽强地吸食着陈风的鲜血。 陈风现在还不知道,等到他的玄功要诀练完了第三层之后,体内气流激荡,已经足能够抵抗住这些小虫子了,到时候,这些小虫子妄图吸他的血液的话,只有一个结果,立刻体内自爆而亡。 但是现在,他还功力不够深厚,而肉皮也不够厚,如果肉皮够厚,那就直接让这些虫子咬去,自己当作不知就可以了。 所以,现在陈风唯一能够采取的一个办法,就是在天亮之后,赶紧让韩雪弄来了热水,先洗个澡再说。 既然捏不死那些虱子,那就淹死它们。 泡到了热水里,陈风终于感觉到舒服了,谁知,就在这时,却被敏敏突然闯入。 闯就闯吧,关键的是,还一下子就摔进了自己的澡盆内。 这已经够不幸的了,陈风随机应变,想到了解决的方法,谁知,这个方法,让陈风更加后悔了。 韩雪听到陈风的吩咐,知道里面情况紧急,她没有多想,立刻向里走去,结果,刚走进一步,也感觉到了同样的脚下一滑。 她这一滑,后果就更加地不堪入目了。 因为,韩雪刚好扑到了敏敏的身上。 人本能的动作,韩雪在扑到了敏敏的身上之后,两手一用力,把自己向后推,自己的身体,就能直立起来了。韩雪是站住了,但是,敏敏的身体,却根本就支撑不住。而此时,陈风又一疏忽,没有扶住,敏敏整个身子,全部都进入了狭小的浴盆之中,而且,将陈风也带到了浴盆之中。 好痛。 哪里痛?当然是屁股了,不信,你光溜溜地在澡堂上摔一跤试试,绝对是屁股像是被拍了一巴掌一样疼。 但是,又不仅仅是屁股疼。 除了屁股,那个被虱子咬着的部位,也非常非常地疼,以致让陈风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会变成太监。 随着这一瞬间的惊讶过去,慢慢地,陈风的感觉终于清晰起来,自己的下体,似乎,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硌了一下,这个东西,仿佛上下都有,是排列整齐的。 突然,陈风想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了,仿佛掉进了冰窟,辣块妈妈的,不至于这么玩人吧?郡主,这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还好,此时敏敏并没有察觉,她的头全部浸在水里,根本就并不知道嘴里咬住了什么,她只是感觉到那是一条肉,不错,一条肉。 蒙古人,是马背上的民族,但是,大部分却都不会水,所以,敏敏有些慌乱地舞着两只手,发出了一声惊叫。 她不知道,其实只要自己两手扶住旁边,身体一下就能够立起来的。 要是不小心,澡盆也能淹死人啊。 稍后,敏敏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起来了,这次,是被陈风和韩雪两人,共同扶起来的。 “郡主,您没事吧?”小雪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这次的祸,可以说,都是她闯下的啊,她要不是脚下一滑,就不会出现这么尴尬的局面了。 就在这时,已经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快,先关上门。”敏敏说道。 刚才这边的两声喊叫,惊到了几名丫鬟。尤其是,敏敏身边的丫鬟,也跟着赶快走过来了。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敏敏首先发话了,快点关上门!此时敏敏已经从浴盆里站了起来,但是,她已经知道,这个场面,肯定是谁也不能看到的。 韩雪已经知道地面上湿滑,所以,再走的时候,小心翼翼,将门从里面关上了。 “郡主,郡主…”外面传来了敏敏的贴身丫鬟的声音。 “我没事,先回到房里等我去吧!”敏敏就这样站在浴盆里面说道。 “敏敏,我可以进来吗?”这时,又听到了一个声音,是二哥三宝奴的声音。 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添乱子! “不!二哥,我正在和风哥研究书法,这些你都不懂,你就不要来添乱了。”敏敏说道。 和陈风研究书法?三宝奴在外面摇了摇头,今天本来是叫敏敏一同去围猎的,但是,敏敏既然要研究书法,那就去研究好了。 自己有书法吗?那几根该死的鹅毛笔!陈风在心里暗暗地寻思道。 关上了门,身体还暖和一点。 陈风听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些人都散去了,这才舒了一口气。 “你,转过头去。”这时,敏敏向陈风命令道。 本来是想让陈风转过身去的,但是,在这狭小的浴盆中,陈风若是完成了这个动作,那只能是将全身都裸露到水的上面。 陈风扭过头去,敏敏以飞快的速度,从浴盆里出来,然后,直奔陈风的炕上,将浑身湿漉漉的衣服除去,然后,用陈风的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 敏敏已经没有其他的方法了,总不能这样出去吧?否则,冷风一吹,她就会冻成冰棍了。 除去了衣服,又没有其他的衣服可以换,也只能钻到陈风的被窝里去。 下面的事情,就该是陈风的了。 “风哥,你快点穿好衣服,然后给我出去!” 敏敏丝毫不以为这里是陈风的房间,必须先让陈风出去,否则,自己换衣服,还得再让陈风看到吗? 说完这句话,敏敏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刚才已经看了很多眼了,尤其是眼睛的余光,也算是看到了陈风的下体,那个像肉虫子一样的东西,让敏敏非常害怕,她不愿意去看陈风穿衣服。 陈风从浴盆内出来,飞快地将身子抹干净,接着,就开始穿韩雪递过来的衣服。 敏敏蒙着头,没有看到这一幕,韩雪对风哥赤裸的身子,怎么那么平常地对待?那结果只有一个了,那就是经常看到,早就习惯了。 敏敏只是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快点给我滚出去,快点给我滚出去,她的心早已经乱了。到现在为止,她仍然没有想清楚,今天早晨的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风首先出去了,接着,韩雪也出来了。她去敏敏的房间内,拿了一套衣服,又回到陈风的房间,帮敏敏将衣服穿上。收拾利索,一个时辰就已经过去了。 浴盆也被拿走,敏敏坐在陈风的炕头上,还有一种恍若未知的感觉,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敏敏,今天的事情,真是非常抱歉。”陈风终于可以再次进来了,向敏敏解释道:“因为昨晚写书…” “今天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提!”敏敏没有等陈风接着说下去,就向陈风说道。 这么落魄尴尬的事情,就当它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还好,敏敏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因为她听到陈风说昨晚写书。 “风哥,皇上谕旨,你需要写一部新的小说,这本书,越快完成越好,要是皇上等得心急了,你就有麻烦了。”敏敏说道。 “敏敏,皇上和皇后让写的书,我已经开始构思了,昨晚主要是将笑傲江湖的后几回,写了一下,昨晚思路敏捷,写到快四更了,一共写了四回。”陈风说道。 原来的时候,是七八天才出一回,而现在,一晚上,陈风就将四回写好了。 听到陈风的说法,敏敏这才向一旁的书桌上望去,的确,那里有一摞书稿。 如果要是这个速度,还差不多。 敏敏走了过去,拿起一张,首先映入眼帘的,居然和阿布看到的时候的一样,不是内容,而是字。 这纸上面的字,太小了,就是用最小的毛笔的笔尖,也写不出这种字来。 印刷出来的书如此,手写的书,居然也如此? “风哥,你是用什么笔写的?字怎么这么小?”敏敏问道。 看到敏敏终于转移了话题,陈风也就干脆将刚才的那些事抛到脑后了。 “敏敏,我用的是鹅毛笔。”陈风说道:“将鹅毛的前端削尖,蘸上墨汁,就可以在上面写字。” 鹅毛笔?敏敏好奇地看着地上,似乎有几片白乎乎的东西,那些都是鹅毛。 用鹅毛来写字,这简直太神奇了,看着上面的小字,仿佛敏敏已经知道了烟雨楼出品的那些书上的字,为什么那么小的原因了。当然,她想的其实并不完全正确。 “风哥,我可以将这些,能够拿给皇后看吗?”敏敏问道。 “敏敏,这样似乎不大合适啊,如果皇后知道,我一个晚上就能写四回,恐怕…”陈风意味深长地说道。 陈风一说,敏敏就明白了,写书,一个晚上写四回,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这只是陈风的偶然超水平发挥而已。但是,皇上和皇后又不知道,要是以后这样要求陈风,每天来四回,那陈风肯定完不成,到时候,等不急了的皇上,恐怕会咔嚓一刀,把陈风给腌了。 “好的,那我们就过几天。”敏敏说道。 “敏敏,那趁着这几天,你可否帮我,通过驿站,将这部手稿送到扬州去,让烟雨楼同步印刷,等到给皇后娘娘的时候,是带了插图的精美的连载书,岂不是更好?” 第94章 春节 就在即将过年之前,陈风在大都的日子,过得可以说是丰富多彩。他一个人的经历,恐怕说出去,会让很多人羡慕。他见到了皇后,见到了皇上,还与郡主发生了某些不算艳遇的艳遇。 在这个时代,没有好人与坏人,只有能够抓住机会的人。 所以,陈风既然知道自己已经无力摆脱与蒙古人的联系,所以,干脆,自己有些堕落了。 收到了陈风的书稿,蓝玉寒有些担心。 自从陈风北去之后,蓝玉寒就一直都在担心,陈风在大都,是否能够应付得来。 烟雨楼已经一切都步入正轨,尤其是,挤垮了百花楼之后,烟雨楼就是当之无愧的扬州最有名的勾栏,而且,在扬州这样的地方里,不用担心找不到肯花钱的看官。 而笑傲江湖,在陈风走了之后,出版变慢,现在,风哥一下就送回了四回小说,要求他们加紧印刷,争取明天的时候,就印制完毕,再由驿站送回几本去,而在春节的时候,烟雨楼再将剩余的印刷。 由于是驿使带来的书稿,而陈风的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所以,并没有让蓝玉寒安心下来。 “蓝丫头,怎么?不高兴了吗?”施彦端看着蓝玉寒接过信之后的表情,问道。 “施老先生,风哥久久未归,现在,又只是来信付之印刷,玉寒心里面,有些不踏实啊。”蓝玉寒说着,将信给了施彦端看。 本来,陈风来信,施彦端还以为会有什么甜言蜜语,所以,也不好意思看,现在,听到蓝玉寒的话,立刻接过了那封信。 当然,接过了信之后,施彦端和敏敏的心情是不同的。 都写好了四回了,赶紧点,自己先过目,修改一下啊!不过,看着蓝玉寒的表情,施彦端知道,自己要是先这么着的话,肯定是有些不通人情。 “蓝丫头,这封信里面,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这恰恰代表着,风兄弟现在还能够应付得了那些局面。”施彦端说道。 “为什么?”蓝玉寒问道。 “大都,那可是朝廷的首都,如果风兄弟应付不了那些局面的话,他肯定会回来的,不管是光明正大,还是暗地里回来。而现在,风兄弟的手稿,是通过驿站传递回来的,那就说明,风兄弟现在在大都,混得不错啊!”施彦端说道。 正是这样,自己才担心啊,蓝玉寒想到,在大都里,可是有个叫做敏敏的郡主,跟陈风的关系非常好的。 “这些书稿,看样子是皇后要他赶写出来的。”施彦端说道:“唉,老夫的面子已经没有了,比不上皇后娘娘啊。” 施彦端曾经催过陈风,结果,陈风根本就不搭理他的茬,现在,手稿从大都回来,那肯定是皇后要看的啊。 “要是皇后要的话,直接看这些原稿就行了,何必要让驿使将这些书稿送回来,印刷完了,再送回去啊?”蓝玉寒问道。 “也许,是风兄弟的字太难看啊,这信上不是说,还是要加插图啊,说不定,皇后娘娘喜欢看我们印刷版的,不喜欢看原版的啊。”施彦端说道。 这上面的字,不知道是用什么笔写的,总之,是非常难看。 施彦端说完了话,才让蓝玉寒的心稍稍地安定下来。 的确,也是有这样的可能。 不过,风哥这么久,也不和自己联系,现在,才由驿站来了这么个消息,蓝玉寒的心里,还是有很多不满意。 如果,如果明年开春之后,风哥仍然不回扬州的话,自己就去大都,将他找回来! 蓝玉寒已经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她才不管那么多呢,哪怕就是被风哥骂几顿,她也要去跟风哥在一起。 蓝玉寒知道,在自己的生命里,已经离不开陈风了。 ………… 直到过春节,脱脱也没有再找陈风,不是脱脱忘记了,而是他暂时没有时间。 过春节,对于朝廷来说,是非常隆重的一件事,各方面都要有很多布置,脱脱作为主管东宫事务的太傅,这几天越来越忙碌,顾不上这件事了。再说,如果真的提起来,这宝钞的事务,暂时还不归他管,他也得向皇上提建议才行。 春节,对于现在的蒙古人来说,又是他们的白月的第一天。 这一天,妥欢帖木儿坐在高高的皇位上,看着下面的群臣,听着太监的高声报告,湖广之地,进献绢一千匹,高丽,进贡美人一百名。 下面的群臣,都要在两侧候着,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就是诈马宴。 诈马,指退掉毛的整畜,意思是把牛羊家畜宰杀后,用热水退毛,去掉内脏,烤制或煮制上席。 这是蒙古人特有的庆典宴席。 脱脱坐在一侧,看着周围的人都穿上了相同颜色的特制的质孙服,脸上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开心。 刚才,皇上分封众臣,开口就是白银几千两。 本来国库就已经空虚了,皇上好面子,根本就不管国库有多少银子,张口就说出来,这样下去,缺口只会越来越大。 尤其是,右丞相别儿怯不花,被封的银两最多。 想到这里,脱脱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对面别儿怯不花也在向自己看来,于是,他只好装出了笑脸。 在这个时候,要是哭丧个脸,肯定会被别有心计的人利用。 这样的宴席,要持续三天,而他们身上的质孙服,也会有三套,每天换一套,这些,都要耗费资金。 不过,祖上就是如此,这不能改,除非,皇上有勤俭的意思。 在群臣的末位,吴行可也在注视着别儿怯不花,除了是脱脱的幕僚之外,吴行可还是集贤大学士,所以,也有资格来这大殿之上参加这场宴会,只是位置比较靠后。 看着下面热闹的景象,妥欢帖木儿非常高兴,拿起了旁边的一个酒勺,旁边的太监拿起旁边的陶瓷酒瓶,将酒倒入了妥欢帖木儿的酒勺之中。 在诈马宴上喝酒,是不用酒杯的,而是用酒勺,用银制成,勺腹粗大,如同带柄的杯子,他们酒勺用这个来当作酒杯的。 太监斟完了酒,立刻后退三步,跪在了地上。 妥欢帖木儿笑着,将酒勺放入自己的嘴边。 下面,齐刷刷地,两旁众人面向他,跪了下来。 同时,一旁的乐师,也开始演奏音乐。 看着下面众人的动作,妥欢帖木儿感觉到无比的满足,当皇上,这个时候,是最感觉到有乐趣的了。 还是汉人的招数好啊。 当初,在草原上,可没有这么多的礼仪,直到占据了中原之后,他们才开始享受起来,各种礼仪,也都健全起来,天子喝酒,那下面的群臣必须要恭迎,这是汉人的皇帝发明的。 等到他喝完了,下面才返回原来的位置,音乐也结束了,这个时候,该下面的人喝酒了。 ………… “爷爷,喝酒。”刘四二拿着酒杯,给老刘头倒了一杯。 就在几个月前,两个人还食不果腹,不得已,来到这窑坑里烧些碗来卖。 谁知,被人发现了,眼看祖孙俩就要有危险的时候,一名好心人救了他们。 那名好心人,要他们烧两千块炕桌面,给了一百两银子,这可是个大数目。 因此,两人这些天来,日复一日地劳动着,按照那位好心人的要求,将这些炕桌面,全部烧制出来了。 在没有接到货之前,就提前已经给了钱,祖孙两人非常感激,终于,在这春节的时刻,将两千块全部烧制出来了,除了用掉的银两,还剩下不到四十两。 四十两银子,够他们今后十几年的所需了,老刘头非常高兴,看着外面的大雪,终于,让刘四二给打了二两酒。 就着辛辣的酒,吃了几颗花生豆,老刘头满脸很快就变成了红色。 “爷爷,现在,两千块我们都已经烧制出来了,不过,恩人承诺的要来运输走,却总是不见人影。”刘四二说道。 “是啊,恩人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不过,哪怕我们就是等上一年,也要等恩人来了,把这些东西运走。”老刘头说道。 在他们的称呼里,那位在蒙古人中间的汉人男子,就是他们的恩人。 “不过,爷爷,那在这一年里,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刘四二问道。 “当然了,不用说一年,哪怕三年,五年,我们也绝对不能辜负了恩人。”老刘头说道,脸上更红了,他奇怪着自己的孙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是,爷爷,我想说,在这段时间内,我们索性无事,是不是可以多烧出一些炕桌面来?”刘四二问道。 多烧一些?恩人只是要两千块啊?老刘头不解。 “爷爷,恩人既然要两千块,那就代表着,我们的这个炕桌面,对恩人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们可以多烧出一些来,给恩人备着,而且,我还想在上面烧出一些漂亮的花纹来,等到恩人来了,一同给他。”刘四二说道。 “好,那我们明天就开始!”老刘头同意了。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不管生活如何,这种淳朴的感情,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第95章 十六天魔女 “风哥,敏敏敬你一杯。”在太傅府上,敏敏举起酒杯,向陈风说道。 “敏敏,不用客气,我在贵府上呆了这么久,多有叨扰,应该是我敬你才对。”陈风说道。 说完,陈风举起了酒杯,里面,是红色的,闻起来,还有股葡萄的香味。 陈风将杯子抬起来,一饮而尽,甘甜中带着葡萄的香味,真是好喝! 敏敏也是一饮而尽。 “葡萄美酒夜光杯,果然是好酒啊,好喝。”陈风说道。 他们喝的酒,就是御供的葡萄酒,产自山西安邑。 虽然在唐朝时期,就已经有葡萄酒传入中土,但是,数百年间,中土人士却不得酿造之法,直到金朝末年,才终于悟出了自然发酵的酿造原理,从此,葡萄酒才开始在中土自产自销。 不过,蒙古人更加喜欢喝自己的马奶酒,就连敏敏,也是在陈风的提议下,第一次喝这种酒。 “郡主,风弟在这里,多有打扰,我们兄妹俩,敬你一杯。”一旁的陈守道说道。 “对,敏敏郡主,风弟这些日子,承蒙贵府关照,本来我们应该亲自向脱脱大人道谢的,只可惜,脱脱大人公务繁忙。”另一侧的陈若兮说道。 陈守道和陈若兮两人,也到大都来了,这是让陈风始料未及的。 今天已经是初五,他们俩从扬州出发,肯定是在春节之前的,陈守道的说法,是因为有一趟盐运得比较急,所以只能是在这种时候出发,而这趟盐的目的地,就是大都。 而这趟运盐,陈若兮也跟着来了,想要领略一下北国的风情。 他们将盐运到了大都之后,给脱脱大人送上了一份厚礼,顺便探望一下正在太傅府上的陈风,怎么说,陈风也是他们的弟弟。 当见到两人的时候,陈风心里,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有了脱脱大人这个关系,他们是绝对会拉住这个绳子往上爬的,正好,各种理由都很充分。他们是顺道来大都的,正好给脱脱大人进贡,也许这点,脱脱大人不在乎,只由管家接收了就够了。但是,陈若兮和敏敏郡主之间,已经有了深厚的友谊,这一下,双方之间的关系就拉近了不少。 陈风本来不想和陈家走得过近,在他心里,那里并不是自己的家。但是,陈守道和陈若兮两人,并没有得罪他,而在这个时候,家里来人探望自己,应该高兴才对。 在太傅府里,陈守道和陈若兮受到了热情的接待,敏敏一定要陈若兮多留几日,领她在大都城内四处转转,尽一下地主之谊。 “哪里啊,风哥在这里,帮了我很多忙,我还得感谢风哥呢。”敏敏说道。 敏敏的这个称呼,陈守道和陈若兮两人都注意到了,这代表着,敏敏和陈风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切了,居然以兄妹相称。 陈风的后四回的笑傲江湖,已经由扬州回来,送给了皇后,皇后非常高兴,而最后的四回,也已经送到了扬州,准备印刷。 而皇后和皇上下旨,让陈风所写的新书,陈风也准备在最近开始下笔,陈风的工作完成得很好,也完成了当初敏敏来找他的目的之一。至于上次不愉快的事情,敏敏已经彻底忘记了。 葡萄酒的味道非常好,就连初次喝酒的陈若兮,也感觉到这是一种美味。 “风弟,明日如果无事,我就要回扬州去了,你要有什么家信之类的,我可以给你捎回去。”陈守道说道。 听到陈守道的话,陈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上次在定州,他帮助了个烧窑的祖孙俩,让他们给自己烧地砖,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应该烧了有上千块了吧? “我们的车队,也是跟着一起回去吗?”陈风问道。 “是的。” 本来,运盐主要是靠运河,通过船只来运输的,但是,在寒冷的季节里,向北方运盐并不合适,所以,这几个月里,还是要走陆路,通过马车来运盐。 而走陆路,从大都到扬州,肯定是要过定州的。 “那劳烦你到了定州的时候,到那里的瓷窑里去,找一个老刘头,他帮我烧制了一些东西,给我运回扬州去,我会修书一封,给蓝玉寒,让她按照我的设计,将烟雨楼重新装修一番。”陈风说道。 反正回去也是空车,那些大车都是从扬州雇的,不如,让他们把自己的那些地板砖捎回去,把烟雨楼装修好了,看一下效果如何。 瓷窑,烧制东西?陈风的这些话,让在场的人有些纳闷,什么时候,陈风又在定州烧制瓷器了? 敏敏心里有些不愿意,又听到了蓝玉寒三个字,他在这里,都没有忘记了那个女子。 也是,毕竟,那个女子是他的未婚妻啊。 “风弟,没有问题,反正我们回去也是空车。”陈守道说道。 “风哥,定窑已经废弃多年了,你在那里,烧制了什么东西?”等到人都散去,敏敏还在想着这个事,试探性地向陈风问道。 面对着敏敏的疑问,陈风犹豫了一下,说道:“地砖。”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精致的瓷器,但是,居然就是个地砖? “我的这个地砖,可以将我们现有的场所改造得美轮美奂,它比现在的地上铺的青砖,要高级得多,而且,上面还可以有花纹,除了波斯的地毯,没有什么能赶得上它。”陈风说道。 “是吗?”敏敏问道:“风哥,那你能否把敏敏的那几间屋子,先改造一下?” 陈风皱了下眉头,在太傅府上动土,不经过脱脱大人的同意,可以吗?到现在为止,陈风还没有想到过要进军大都的建筑业呢。 在大都搞建筑,风险很大啊。 妥欢帖木儿这几天心情很不错。 白天的时候,和群臣娱乐,而晚上的时候,听几回笑傲江湖,仿佛就是一曲催眠剂,他突然发现,自己喜欢听小说了。 今天是初五,妥欢帖木儿兴趣很高,带领着群臣,来到了皇宫的最北面。 这里,是飞天魔女表演的地方。 皇宫的北门为厚载门。厚载门建有高阁,四周建旋梯,称为飞桥,舞台与飞桥连接。 妥欢帖木儿坐在厚载门的高阁之上,看着四周穿着同样颜色的质孙服的群臣,下了命令。 这里,是专门供他欣赏飞天魔女舞姿的一个地方,而在这种时候,要与群臣共同欣赏。 随着他的命令,只见前面的飞桥之上,出现了让人赏心悦目的景象。 虽然天气寒冷,十六名表演的少女依旧头戴象牙佛冠,身穿大红锁金色长裙,云肩鹤袖,锦带凤鞋,她们就是妥欢帖木儿最喜欢欣赏的十六天魔女。 她们手持乐器,一边舞蹈,一边吹奏表演,自飞桥逐渐上升,就仿佛如飞天仙女,这种景象,让妥欢帖木儿非常沉醉。 与此同时,在厚载门的前面的空地上,十几个花炮,也已经摆在了那里,准备在飞天魔女升到了最高的时候,点燃花炮,形成壮丽的景象。 群臣跟在下面,也在津津有味地欣赏着。 领先在最前面的一个魔女,是从西域进贡过来的一名贡女,这名宫女的舞蹈,全身扭动,腰肢仿佛像一条蛇一样,浑身散发着一股魔力。 “咚,咚,咚。”就在这个时候,下面的花炮,开始了点燃,虽然现在是白天,也在天空中形成了美丽的图案。 花炮在中国,历史悠久,这可以上溯到隋唐时期,炼丹士失败的产物,其中有一种就有火药。而传到了元朝,花炮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不过,这个时候,爆竹在民间普及开来,而焰火却只能供宫廷使用,一直到了清朝,才全面普及到民间。 而随着成吉思汗的四处征战,火药传到了西方。 听到了花炮声,所有的人都向天空望去。 此时的气氛,已经到达了最高点,这比在大殿上喝酒要痛快多了。 但是,就在这时,他们却听到了一声惊呼声。再一低头,刚才在最上面的那名宫女,此时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下飘落。 而她所踩的那一部分飞桥,就在刚刚花炮点燃的时候,断裂了。 在其余的几名少女的惊呼声中,那名少女就这样,从七八丈高的天桥上,跌落了下去。 “脱脱,这是怎么回事?”妥欢帖木儿勃然大怒,本来他还打算,在飞天魔女舞完了之后,到那个舞台上去走走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掉下去的,就是他自己的了。 听到了妥欢帖木儿的怒气,一旁吧别儿怯不花心中一阵高兴,这下,脱脱该倒霉了吧? 后宫的事情,是归脱脱所管的,这座飞桥垮了,脱脱有直接的责任啊。 “启禀皇上。”脱脱并没有惊慌,说道:“这座天桥,已经建成了三十载,在前年的时候,负责监管的官员,就曾经发现这座天桥有破损,希望能够修葺,而去年,在微臣接手之后,又催促了两次,但是,却都没有结果。” 早知道坏了,却不修,看着下面将那名掉下去的舞女抢救走,这出演出也宣告终止,妥欢帖木儿更加发怒:“那是为什么?” 第96章 妥欢帖木儿的愤怒 “因为拨款,迟迟没有到位。”脱脱说道。 听到这句话,别儿怯不花突然慌了。 别儿怯不花差点都忘记了,这件事,有他的份。 前年的时候,皇宫申请修飞桥的费用,本来直接拨付过去就可以了,但是,当时别儿怯不花由左丞相升为了右丞相,得彰显一下自己的气势,于是,丞相府进行了大规模的修建,他挪用了很多资金,所以,就暂缓拨付。户部掌管钱粮,不过,也得听他的。 而到去年的时候,本来就应该给资金了,但是,脱脱当了太傅,进了东宫,那么,这个时候,别儿怯不花当然要处处给脱脱下绊子了,这个资金,会不会流进了太傅府?怀着为朝廷着想的原则,别儿怯不花更加不同意了。 于是,就这样,修葺飞桥的这件事,被别儿怯不花给耽误了。而现在,却出了这样的大事! 别儿怯不花感觉脑门上的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难怪脱脱不着急,难道,这是脱脱故意整出来的?一瞬间,别儿怯不花就想到了这么多。 自己不能倒,自己要是倒下了,那就只能是让脱脱得势了,而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干脆先将户部尚书陈守谦抛出来算了。 想到这里,别儿怯不花就听到皇上说道:“别儿怯不花,这是怎么回事?” 妥欢帖木儿发火了,后果很严重。 拨款未到,妥欢帖木儿没有先去问户部,而是直接就问了右丞相,这更加显示出了他的愤怒。 听到这话,别儿怯不花立刻上前几步,说道:“禀告皇上,微臣一定会彻查此事,哪怕就是户部尚书的责任,也要严惩不贷!” 听到这里,矛头才终于指向了户部尚书这里,其他人都用怜悯的目光看了眼陈守谦,其实,他们都是明白人,而身在朝廷之中,却是难得糊涂啊。 如果现在就这样搪塞过去,皇上同意下来调查,那么,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陈大人还是安心做他的尚书就好了。但是,要是皇上现在死死揪住不放,恐怕陈大人,得成为了牺牲品啊。 这也难怪,陈大人本来是汉人,能够做到尚书这个位置,简直就是绝无仅有的,现在,别儿怯不花将他抛出来,那也符合常情。 想要怪,那就怪他命不好吧,哪怕就是因为这事,被皇上抄了家,那也得怪他自己。 此时,其他的官员心里,都抱着这样的一种看法。 听到别儿怯不花的话,妥欢帖木儿说道:“一定要查清这些事,连这些款项,都要克扣,酿出了这种事情来,一定要严惩!在此期间,暂停户部尚书的一切职务!” 不管怎样,户部尚书都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因此,妥欢帖木儿把调查的任务交给了别儿怯不花,同时停止了户部尚书的职务,等到调查结果出来,再做决定。 “皇上,微臣有一事不解。”正在这时,座下的左司郎中汝中柏大胆地站了出来,说道:“户部尚书陈大人,一向都克己奉公,现在,居然出现了无法拨付给皇宫的款项,这中间,恐怕有隐情。” 这也是妥欢帖木儿愤怒的地方,前几天他分封群臣,打赏非常多,而现在,却发现,给他修皇宫的钱都无法到位,这怎么能让他不愤怒?而且,还是两次被拒,这里面,问题就很多了。 对,一定有隐情! 听到了汝中柏的话,妥欢帖木儿这才想起把户部尚书叫过来问话。 陈守谦脸色惨白,浑身还在哆嗦着,可见,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么严重,他是非常清楚的。 “陈守谦,关于修葺飞桥的资金一直没有被拨过来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妥欢帖木儿问道。 能够让这样一名汉人成了户部尚书,可以说是皇恩浩荡了,现在,妥欢帖木儿虽然发怒,还是给了他解释的机会。 这也是因为妥欢帖木儿受了多年的脱脱的影响,儒家的学说,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定的地位。 饶是如此,他的话语依旧非常严厉。 陈守谦现在面临着艰难的抉择。如果说自己丝毫不知情,那么,就犯了失职的罪名,给皇宫修葺,那是相当重要的一项工作,如果他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他根本就不配当这个户部尚书。 户部,是六部之一,为掌管户籍财经的机关,而户部尚书,掌管全国土地赋税户籍军需俸禄粮饷财政收支等工作,这都是他分内的事。 那么,照实说呢?全部都是右丞相别儿怯不花的主意? 陈守谦知道,虽然事实的确是这样的,但是,如果他要是照实说了,那么,肯定就会得罪了右丞相。 那么,事后,他一定会遭到右丞相的清算,别儿怯不花老奸巨猾,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自己恐怕不仅仅是丢官,整个家族都会跟着遭殃。 不管怎么选择,对于陈守谦来说,这次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他很惶恐,面对着暴怒的圣上,一字之差,就可能是被抄家的下场。 该怎么回答?陈守谦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再说不出话来,那以后都没有机会说出话来了。 就在这时,他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才皇上身边的,正是脱脱大人,突然,恍然大悟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事故,这根本就是脱脱大人设下的计谋,而这个计谋,会彻底地将右丞相打掉。 别儿怯不花和脱脱大人之间的矛盾,可谓众人皆知了,连脱脱大人的阿布,都是被别儿怯不花折腾死了。所以,只要脱脱大人在,就一定会想法扳倒别儿怯不花大人。 毕竟别儿怯不花在朝廷已经有几年了,势力很大,而脱脱大人,则是当初拥立有功。所以,这两虎相斗,除了死党之外,其余的,都是远远地观望着,等到谁赢了,再效忠也不迟。 陈守谦也打的是这个主意,可惜,现在,他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怎么办? 这一瞬间,在陈守谦的脑海里,比较了一下脱脱和别儿怯不花,这是一次艰难的选择,要是选错了,那么,他就将万劫不复。 选谁? 脱脱大人!当然是脱脱大人了,毕竟,别儿怯不花是后来居上的,而脱脱大人,却是拥立皇上有首功的人。而且,现在的这次事件,也证实了脱脱大人的谋略,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做出足够的姿态,改庭换面,先在皇上面前确定了自己的立场? 即使自己不反水,脱脱大人仍然能够扳倒别儿怯不花,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已。 所以,陈守谦终于下定了决心。 “皇上,微臣有罪,微臣该死。”陈守谦将头几乎低到了和地挨在一起了,说道:“去年的时候,微臣的确收到了宫里请求拨付额外资金的请求,但是,当时的资金,都被右丞相拿去盖丞相府了,当时慑于丞相的威力,微臣没敢斗胆报告皇上,微臣罪该万死!而今年,资金有余,但是,右丞相授意,不准对宫中拨款,因此,只能拖延了下来…” 听到这番话,所有的人,都是心惊。 陈守谦这是吃了豹子胆了吗?他这么做,会把很多人都拖下水的! 而且,陈守谦自己,能得到好处吗?弄不好,暴怒的皇上,会直接让把他拖下去,午门之外,斩首示众的。 别儿怯不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守谦这是赤裸裸地在抨击自己啊!他一直都是自己一派的,虽然刚才把他抛出来了,但是,只要这件事过去,自己还是可以给他安排其他官职,即使是不在大都,外省的大官都是可以的。 难道,这是脱脱下的套,而陈守谦,已经被脱脱拉过去了? 丞相的权力,是非常大的,只要丞相愿意,架空皇上的权力,都是有可能的,这要是后世朱重八废除了丞相这个职务的原因。 “皇上,微臣冤枉啊,陈大人这是血口喷人,微臣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微臣一定会彻查这件事的…”有理还需声高,这个道理别儿怯不花非常懂,所以,他的声音很大。 听到了陈守谦的话,妥欢帖木儿算是彻底被激怒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自己的皇宫没有修,拿着国家的钱去修自己的丞相府,其罪可诛! 这是一件足能够激怒皇上的事,尤其是,对于妥欢帖木儿来说,被丞相伯颜把持了朝政很久,更是不愿意出来一个跋扈的丞相,可能威胁到自己的权力掌握,这种行为,绝对是对自己的不尊重!这是藐视天子的权威! 本来新年,妥欢帖木儿开开心心的,今天来这里欣赏飞天魔女舞,怎么碰上了这事!妥欢帖木儿站起来,扫了一眼四周,却发现,北门的北面,那里怎么多了一幢,比中心阁还要高的建筑? 妥欢帖木儿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来过北门,而前几次来的时候,天气比较昏暗,没有看那么远,今天,天空晴朗,也就看到了那里。 第97章 别儿怯不花倒了 这一看,让妥欢帖木儿更加愤怒。 在这大都城之中,比皇城还要高的建筑,难道,他想比自己的地位还要高吗? 妥欢帖木儿没有搭理别儿怯不花的话,而是问道:“那座高大的塔楼,是哪家的?” 如果在平时,皇上高兴的时候,最多就派人去,把那里拆了就算了,但是今天,真是尽赶上刀口啊,不用说,下面的人都知道,别儿怯不花,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皇上,那里是右丞相府。”汝中柏说道。 “皇上,微臣日日为国事操劳,每天都是天黑才回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家里多了这幢楼,等微臣回去了,立刻就叫人拆掉它。”别儿怯不花魂飞魄散,该死,当初自己怎么迷了心窍,为了能够欣赏到全大都的景象,盖楼盖那么高?还挪用了皇宫的资金。 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权力中枢之内的斗争,从来都是残酷的,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不出动则已,只要一动,那就彻底地要把别儿怯不花往死里整。 飞天魔女的一次意外事件,牵连出了朝廷的一个大蛀虫! 妥欢帖木儿听着别儿怯不花的话,已经感觉到无比的厌恶。 其实,他是非常信任别儿怯不花的,以为可以让他,帮助自己分担更多的担子。但是,他没有想到,别儿怯不花越权了,他居然要把皇宫的资金挪用到自己的府第的建设,而且,楼还盖的那么高。 这些,都已经触动了他的底线,幸亏发现得早,如果晚了,那么,肯定又是另一个伯颜! “皇上,右丞相挪用皇宫资金,大事建筑,高度超过皇宫,随时都可以看到皇宫内的举动,用心极其险恶,微臣请求,将右丞相打入天牢,查抄右丞相府!”就在这时,几乎在末位的哈麻站出来说道。 吴行可在下面,皱了下眉头,事情现在都按照自己计划的发展,但是,哈麻这一跳出来,恐怕有些过了啊。 哈麻兄弟,也算是皇上身边的亲信,但是,他们请求将右丞相打入天牢,恐怕是不符上意啊。 谁知,哈麻说完,下面人相互看看,谁也没有敢继续说话,就是别儿怯不花的死党,左丞相太平等人,也都没有发言。 这个时候说话,那就会惹祸上身,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谁都懂的。 “来人,将别儿怯不花,陈守谦两人,押入大宗正府,将两人的府邸,也派兵看押起来!”终于,妥欢帖木儿做出了决定。 元朝没有大理寺这个最高的司法机关,各种法令,都是由刑部直接做出来的,刑部的地位更高,不过,在审理高层蒙古人的案件的时候,是由大宗正府来进行的,而审查色目人的案件,是由都护府进行的。 听到这句话,所有的人,都知道,别儿怯不花的时代,要过去了。因为,大宗正府的大宗正丞,懿怜真班,那可是脱脱一派的人。 ………… 至正八年,白月初五,这一天,右丞相别儿怯不花因为挪用皇城资金,导致天魔舞女丧生的事件,被关进了牢房。 这一天,也是脱脱一派,最为高兴的一天,他们最大的政敌,终于被打倒了。 如果不是别儿怯不花的指使,马札儿台就不会被弹劾,不会远赴甘州,也不会客死他乡,这一切,别儿怯不花都是罪魁祸首。 所以,对于别儿怯不花,要说脱脱心里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这次行动,脱脱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全部,脱脱是个正直的人,如果让他去陷害别儿怯不花,他做不到。 所以,其中最关键的一步,那是吴行可布置的,只是稍稍动了一下手脚而已。 忠君,是吴行可的不可改变的一个信念,但是,对于陷害己方的奸臣,吴行可可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老师,今天的这一切,还多亏老师的计谋,报了阿布之仇。”回到了太傅府,脱脱说道。 今天大快人心,而整体的谋略,都是吴行可出的,这点脱脱是非常清楚的。 今天之后,朝廷,还是要更加重用自己的,别儿怯不花,就等着他该受的惩罚吧! “大人,这次我们的成功,还多亏了一个人,给了我思路。”吴行可说道。 “谁?”脱脱问道。 “扬州来的陈风。”吴行可说道。 想要整垮别儿怯不花,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在后世,御史台臣弹劾别儿怯不花,而徽政院使高龙卜却为之辩解。结果,妥欢帖木儿不仅没有治别儿怯不花的罪,反而加太保之职。朝廷贬谪了御吏台臣,结果,御吏纷纷弹劾,在这种情况下,妥欢帖木儿经不住纷纷而来的攻击,才将别儿怯不花贬到了渤海县,这已经是一年之后的事了。 而现在,他们这次行动,可不仅仅是让别儿怯不花贬谪这么简单,而是直接将他治罪,弄不好,还会将他全家一同治罪,这就更加成功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吴行可抓住了攻击别儿怯不花的一个关键,那就是丞相府盖得太高了。 将自己的楼,盖得比皇城还要高,这本身就是死罪。只是,这个关键点,没有被他们找出来,吴行可也没有意识到。 但是,被陈风指出来了。 陈风的一句话,醍醐盖顶,彻底让吴行可想好了对策,联想到了别儿怯不花在建丞相府的时候的大规模修建,以及飞桥申请资金被驳回,他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这个问题,更能够让别儿怯不花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还需要一个引子。这个引子,就是皇上带着群臣,去北门欣赏天魔舞女的舞蹈的时候,这个时候,发生的意外,一定会让皇上大怒。这样,所有的因和果,就都已经出来了。 这个计策,毒辣,有效,虽然后期的完善是由吴行可来进行的,而这个思路的提供,却是陈风,吴行可是不会抢功的。 陈风?脱脱想起每天都打算召见陈风,但最近十几天却一直在忙碌,今天回来得比较早,正好,干脆今天将陈风叫过来,如果这个陈风的确有能力的话,也该给他委派个官职了。 虽然现在朝廷已经有了科举制度,是在脱脱的大力提倡下进行的。不过,到现在为止,大部分的官职,仍然都不是考来的。 “拙赤,将陈风少侠请到这里来。”脱脱向身边的护卫说道。 “是,大人。”拙赤答应完,忽然又说道:“大人,今天陈风少侠和敏敏郡主在一起吃酒,陈家来了两个人,是陈家大公子陈守道和小姐陈若兮,他们本来想拜见您的,结果,您没有在,敏敏郡主就招待了他们。” 拙赤是脱脱回来之后,才当值的,之前没有跟随脱脱去皇宫,一直都在府里的,而正好又是他接待了陈家人,所以,他想起了这事,就和脱脱说道。 本来,他的意思,是问一下,请陈风安答,是否将陈家两人,以及敏敏一同请过来。谁知,脱脱大人心情很好,听到他们在一起吃酒,居然说道:“老师,那不如,我们就一同过去好了。” 听到这话,吴行可立刻说道:“好,没问题,我们过去看看。” 吴行可当然非常积极了,又有几天没有吃羊肉串了,这次他们喝酒,不知道有没有烤羊肉串? 这个陈风,绝对是深藏不。,其实,当时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吴行可就知道,陈风看起来年轻,但是,眼光却很独到啊,提出丞相府家的房子高,可绝对不是仅仅说说而已。 三个人,一同向前院走去。 陈风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给了吴行可很大的启示,熟读史书,可以知道很多事情。比如,这个房子盖得太高,历史上的经验教训已经非常多了,在后世的明朝,就发生了几次。 陈风更不知道,因为自己的这一句话,历史,被他改写了。在后世,别儿怯不花可没有这么早就被搞掉,而脱脱,也没有那么早就能正式重新走入朝廷的最终权力核心。陈风已经不再仅仅是那个小蝴蝶,煽动历史的翅膀了,而他本身,就已经有些掀起风暴的威力了。 一个熟悉历史的人穿越了,但是,他即将面临的,已经和后世的历史不太相同了,这是不幸,还是荣幸? 现在的陈风还不知道皇宫内发生的事,他依旧在和敏敏,陈守道以及陈若兮喝酒。四个人的年龄都差不多,这酒一喝起来,彼此之间的关系,就更加近了。 葡萄酒喝起来甘甜可口,不过,这家伙的后劲也是很大的,开始陈若兮是把它当作饮料来喝的,不过,现在已经感觉到头有些晕了。 只有陈风,还是若无其事,气功练到了他的这个地步,虽然说不像金庸小说里的那样,可以把酒逼出体外,但是,运行几个周天之后,酒力就弱了。 他已经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接着,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找遍了家里,也不见你们,原来都在这里啊。” 第98章 邀请做官 “阿布,你怎么来了?”敏敏秉承蒙古人的个性,虽然是女子,却也可以喝酒。而且,喝了这几杯,只是略有酒意。 本来以为,阿布要到晚上才回来,谁知到,这才午后,怎么就回来了? “拜见太傅大人!”陈守道,陈若兮以及陈风三人,赶紧做了个标准的拜见的动作。虽然陈风来太傅府很长时间了,这也是第一次见脱脱大人。 吴行可用鼻子嗅了嗅,有些失望,没有羊肉串的味道,而且跟在陈风旁边的那个丫头也不见踪影,看来,这次是没有羊肉串吃了。 不过,他们的杯子里的酒,怎么看起来很奇怪?怎么是红色的? “各位来太傅府,可惜我一直脱不开身,也没有来见一见各位,尤其是陈风少侠,半年没见,已经成长为一个大人了啊。”脱脱说道。 “大人过奖了,小人一直都在扬州,只是受到了皇后娘娘的召见,才来到了大都,得敏敏郡主照顾,一直住在太傅府,多有叨扰了。”陈风说道。 脱脱客气了一下,坐在了桌子的上位上,说道:“正好我也没有吃饭,我们一同吃好了,几位不介意吧?” “大人,这可使不得,您折煞小人了,使不得啊!”陈守道说道:“我们兄弟妹三人,都是平民,怎么能和您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可不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都是各自在各自的茶几上,主次有序地排好,各自吃各自的,这可是礼数,不能被破坏掉。 而敏敏跟他们几个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这就已经算是有些不合礼仪了。只是敏敏和陈若兮已经非常熟悉,两人好得像是亲姐妹,而和陈风的关系也非常不错,这才有了一个桌子上四人同吃。 韩雪就没有这个机会了。她虽然已经答应陈风,成为了他未过门,但是已经有夫妻之实的妻子,只是,毕竟还不够身份。所以,在他们吃的过程中,韩雪已经退去了厨房,给他们准备烤羊肉串,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脱脱很洒脱地坐下了,就仿佛一个普通的家庭里吃饭那样,其余几个人,可就惶恐了。 就连敏敏,都觉得有些不合适。 随着脱脱,吴行可也坐了下来。 敏敏也坐了下来。 看着这种情况,陈家三人,也只好坐了下来,坐在桌子的末位上,心中还很是忐忑,当然,也有一阵激动。 能够跟脱脱大人在一个桌子上吃饭,那么,就绝对已经算是傍上了脱脱大人这棵大树,这可是绝好的一次机会。 陈守道首先想到的,还是陈家的产业。当然,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陈风而得到的。 没有陈风,他们绝对不会入脱脱大人的法眼。 而实际上,也是这样,他们只是陪衬而已。脱脱这次来,当然是来找陈风的了。不知觉中,陈风又立了大功,想起关于宝钞的事情,脱脱就知道,这次一定要和陈风详细地谈一谈了。 平易近人的脱脱,只是这一个动作,就足以让一些人为他誓死效忠了,不过,想要打动陈风,还欠一点。 陈风不知道脱脱这唱的是哪一出,不过,也知道这是他想要拉拢自己了。虽然陈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过,还是不希望脱脱太抬举自己了,自己还真是消受不起啊。 闻了一股酒味,里面没有常喝的马奶的味道,而是一股葡萄的香味。 “阿布,这是葡萄酒,您尝一口。刚才敏敏喝了几杯,味道着实不错。”敏敏说着,给脱脱斟了一杯,丫鬟早已经给脱脱和吴行可拿了新的餐具。 拙赤没有跟着进来,在门口候着的。 “是吗?”脱脱将酒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口,没有常喝的辛辣味,只有一种甘甜可口的味道,比朝廷喝的酒还要好! 蒙古人最崇尚马奶酒,虽然这葡萄酒,其实朝廷的贡品里就有。但是,一直都是给女子喝的。脱脱还是第一次喝这酒,这一喝,以后就再也改不了口味了,除了和皇上一同喝酒之外,其余的时候,都是喝葡萄酒了。 寒暄了一下,陈家三人各敬了脱脱喝吴行可一杯,就闻到了外面的香味。 一闻到香味,吴行可脸上就露出了笑容,羊肉串啊!比在皇宫里吃的诈马宴还要香。 韩雪在外面,看到了拙赤。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认识了,所以,拙赤没有阻拦。韩雪端着盘子,里面是烤好的五十串的羊肉串,送了进来。 这是脱脱第一次看到羊肉串这东西。虽然他已经知道,这个陈风开始的时候,就是在大街上卖这个烤羊肉串的,而且,脱脱也隐隐知道,敏敏喜欢吃这个东西。不过,脱脱还是第一次闻到它的香味。 看着那穿在竹签上的羊肉串,吴行可已经感觉到食指大动,他拿起来,恭敬地递给了脱脱,让他品尝一下。 看到脱脱将羊肉串放到嘴边,吴行可拿起了两串,自己毫不犹豫地吃了起来。在这个桌子上,论官职,是脱脱最大,但是,自己是脱脱的老师。要是论年龄,绝对是自己最大。所以,吴行可吃得毫不客气,而且,丝毫也没有把这些羊肉串分给其他人的意思。 反正韩雪已经下去了,再让她接着烤不就行了? 脱脱吃了一口,外焦里嫩,满口流油,再配合着刚才喝的葡萄酒,可以说,的确是一种美味。 再吃了一口,脱脱就也忍不住食欲大振,像吴行可一样,大嚼起来。 一边嚼,一边赞叹,这羊肉串虽然是小吃,味道挺不错。 陈风几人,看着脱脱和吴行可两人吃了起来,跟着附和着笑容。陈风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吃,看来,在蒙古人这里也很受欢迎,倒不如,自己在大都,也开他几家分店?反正有韩雪这个已经掌握了烤羊肉串技术的人在身边,也不用自己亲自操劳了。 无论到哪里,陈风都是为了赚钱。 很快,韩雪又送来了两盘。 脱脱吃得很尽兴,酒过三巡,这才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风儿,你的那本笑傲江湖,皇上和皇后娘娘也都赞不绝口。”脱脱说道:“没有想到,你虽然年轻,就已经多才多艺,这烤羊肉串,是从你手里做出来的;这写书,也有一手;而在皇宫内唱的那首笑傲江湖曲,也是让人耳目一新。” 陈风的这些行为,说起来,脱脱还真是有些赞叹,会吃,会唱,会玩,还会写书。当然,更重要的,脱脱没有说出来,还会用独特的方式印刷;还很有头脑,寥寥数语,给吴行可提供了解决别儿怯不花的方法。 陈守道已经敏感地听出了里面的变化,脱脱叫的是风儿两个字,难道是吃得高兴了,就和风弟更亲热了?刚才叫的,可是陈风少侠啊。 “大人过奖了,这些都是小人无聊之中的玩物,不足为提。”陈风说道。 “风儿,你的才智,让老夫也为之羡慕,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朝廷里来做事?脱脱大人肩膀上的担子很重,需要有人分担一些啊。”吴行可说道。 只靠着这烤羊肉串,再加上写了本书,唱了首歌,这就能做官了?如果陈风在朝廷里做了官,整个陈家,肯定会跟着受益的。 因此,听到了吴行可的话,陈守道和陈若兮两人,眼光里都冒出精光来,陈家以商业起家,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做官的人出来。他们自然能够知道,如果家里有人做官,那么,陈家的产业,会变得更加庞大,朝里有人好办事啊! 脱脱大人的权力,可是很大的,至少,有脱脱大人的支持,陈风立刻就可以到宣文阁去任职,然后,再逐步高升。 这可是让所有人都羡慕的一件事情啊。 “脱脱大人,吴老先生,小人是闲云野鹤,受不得朝廷的约束。能够给皇后和皇上写书,已经是小人三生修来的福气,不过,在完成了皇后和皇上交给的任务之后,小人就打算回扬州去了。至于做官,小人真的是无福消受。当然,只要脱脱大人有什么吩咐,小人一定尽力照办,绝对不拖延。”陈风说道。 陈风的这句话,令在场的人都是一惊。 由于在扬州的时候,陈风救了敏敏,脱脱对陈风就已经有了爱才之意,再加上吴行可成功地策划了这次行动,脱脱已经算是把陈风看做了自己人。虽然别儿怯不花被打倒了,但是,朝廷内反对自己的势力依旧存在。而现在的朝廷里,能干的臣子真的不多。所以,脱脱的确很想让这个聪明而年轻的陈风来帮助自己。 但是,人家不愿意。 陈守道也是在心里叹息着,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啊!放眼整个国家,谁能拒绝了脱脱大人的好意? “风弟,这件事,你是否可以在考虑一下?帮助脱脱大人,这是我们的荣幸。”陈若兮在一旁说道,也只有她,能劝一劝陈风了。 第99章 两只脚 如果不是脱脱,而换作了随便一名其他的王公贵族的话,绝对不会如此亲切地招揽一个汉人。这个时代,蒙古人高高在上,只有别人去巴结他们的份,脱脱正直廉洁,不论蒙汉,最重视的是才干和品性。所以,才会对陈风如此招揽。 而如果不是陈风,换作了另一名汉人的话,那一定会是欣然接受。只有陈风,虽然已经打定了随波逐流的想法,但是,很多问题,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给皇上和皇后写书,这只是文化圈里的事,如果要是受了脱脱的招揽,在朝廷内做了官,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陈风是真的不想做官。 “既然风儿坚持,那就不用立刻做出回答,反正在大都的时间还长着呢。风儿,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来,等着给皇上写完这本书再说吧。”吴行可说道。 脱脱立刻明白了老师的意思,既然一次不行,那就多说几次,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只要陈风在太傅府上住着,那么,就得为自己办事,以后肯定会成为自己的一个得力的助手的。 “风儿,至于回扬州的事,以后再说吧,你先在这里住着。”脱脱说道。 不再逼你当官了,这些条件总得答应吧? 陈风知道,这脱脱虽然性格温和,但是,也不是那么好顶撞的。刚才的条件没有答应,现在的这些条件,不是很过分,除了答应,就没有第二条路。 “是,那小人以后就多叨扰了。”陈风说道。 现在先答应下来,以后,自己要回扬州去娶亲,难道脱脱大人还能阻拦吗? 自己在这里,要加班加点,早日将射雕英雄传写出来,完成了皇上给的任务,到时候,就进退自如了。 说完了这件事,气氛再次融洽起来,可能是因为有陈守道和陈若兮两人在的原因,脱脱也没有多说其他的事情。 当天晚上,陈风就得到了消息,其实,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大都,就是白天的飞天魔女的事情,以及右丞相别儿怯不花的失势。 得到了这个消息,再联想到脱脱今天的反常的表现,陈风突然发现,自己一脚从后宫的漩涡里拔不出来,另一脚,又要踩入朝廷高层的权力斗争之中了。 难怪脱脱会这么欣赏自己,很大可能,就是因为自己和吴行可说的那句话,丞相府的楼太高了。 可恶,自己又不是什么先知,为什么要充当神棍? 但是,两脚都进来了,自己还能够拔出去吗? 几天之后,就在陈风继续犹豫的时候,又接到了邀请,脱脱大人请他到后院用餐。 陈守道已经回去了,陈若兮留下来,跟敏敏在大都游玩一段时间之后,再返回扬州。当然,游玩只是表面,继续拉近和郡主的关系,那才是最主要的,否则,陈若兮也不必跑到大都来。 陈祖旺的棋,一直都是下得非常高明的。 他要是知道,脱脱邀请陈风出来做官,更加兴奋不得了。 等到了后院,陈风才知道,这次宴会,虽然只有几个人,但是,绝对是不普通的。 脱脱大人,吴行可老先生,以及脱脱的两个儿子,哈喇章和三宝奴,这些人,他都认识。 但是,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两个人,等一介绍,他才知道,其中一人,是左司郎中汝中柏,而另一人,是大宗正丞,懿怜真班。 这个时候,陈风哪怕就是用脚趾头,都能够想出来了,脱脱大人玩起阴谋来,那也绝对不含糊啊。不过,这计谋,也只有汉人能想出来,恐怕,和吴行可逃不了关系。 脱脱说这只是一场家宴,顺便宴请了两名好友而已,但是,陈风知道,这可是实打实的一次脱脱小集团内部的高级会议。自己参加了这个会议,不管自己愿意还是不愿意,自己都得成为脱脱大人的死党。如果自己要是有贰心,脱脱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好狠啊。陈风知道,自己还根本就无法拒绝…… 论起玩弄手段来,自己是绝对比不过这些在朝廷里摸爬滚打过来的老油条了,自己虽然有丰富的历史知识,但是,论起实际经验来说,还是很嫩啊! 难道,等到妥欢帖木儿北撤的时候,自己还要跟着他们跑吗? 陈风想起了当初的林冲,逼上梁山了。 陈风作为小辈,挨个拜见了这些人之后,在最末的位置坐了下来,在自己的茶几前,摆了几样蒙古人常见的食物。 “陈风少侠的笑傲江湖,现在可是人手一本啊,我们看得心里痒痒,还有最后四回,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这时,汝中柏问道。 “对啊,那个任盈盈,到底和令狐冲在一起没有?还有那个辟邪剑谱,真的是那么邪吗?欲练此功,引刀自宫,这种武功,还有人去炼?”懿怜真班也说道。 陈风汗颜,自己的那本书,流传很广,这是真的。但是,那只是在民间。没想到,在蒙古高层之间,流传也如此之广?他们还都是这本书的忠实粉丝了? 当然绝对不是这么回事,一部分人爱看,但是另一部分人,就不怎么爱看了。蒙古人马上得天下,文绉绉的东西,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但是,当皇后和皇上,都爱看这本书了之后,他们立刻也将这本书,当作了宝典一样品读。 揣摩上意,无论哪个朝代,都是为官最重要的一件任务。 而现在,两人虽然才第一次见陈风,就已经知道,陈风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话语中,也是有恭维的成分。 听到两人问笑傲江湖的事,陈风有些汗颜。后四回即将运回大都,在先给了皇后和皇上过目的同时,也开始在烟雨楼同步发行了。 “后四回即将面世,各位大人过奖了,至于书里面的内容,都是虚构的。武功高手,哪怕就是有绝世神功,那也绝对抵挡不了我们的百万军队。”陈风说道。 “对,我们蒙古军队,征战天下,所向披靡。现在的那些反贼,都是跳梁小丑,先容他们几日,等到脱脱大人重新掌权,一定要把他们都彻底消灭掉!”汝中柏说道。 虽然闹得天翻地覆的红巾军,现在还没有出现,但是,各地的起义,已经层出不穷了。至正四年七月,山东私盐贩郭火你赤起义;六年六月,福建汀州连城县罗天麟陈积万起义,湖南爆发吴天保领导的瑶民起义;在近期,就在去年十月,全国就发生起义达二百余起。 面对着这局势,别儿怯不花还端坐在朝廷内,根本就没有什么具体的对策,打击异己,他倒是很热衷。 现在,别儿怯不花算是完了,虽然脱脱不提,懿怜真班也知道该怎么做。 汝中柏提到了起义军的问题,仿佛一个导火索。懿怜真班接着说道:“现在,朝廷入不敷出,赋税根本就不够消耗,财政缺口很大,我们发行的宝钞,也越来越混乱,这一切,都该有个处理的方案了。” “财政问题,主要是赋税,而黄河河水泛滥,屡次决口,威胁我们的漕运,威胁了盐场,这些都是当务之急,而别儿怯不花,却一直坐视不理。”汝中柏接着说道。 听着两人的话,陈风静静地当个听客,他知道,这一条一条的,都是朝廷面临的困境,而这些困境,可以说,是无解的。 蒙古人肆意挥霍,尤其是皇帝,根本就不会当这个家,奢靡之风更甚于前朝。蒙古人解决的办法,就是不停地印宝钞,不贬值才怪呢。 现在,脱脱即将掌握皇上之下的最高权力,所以,两名一直在朝廷中居要位的亲信,开始提出了这些问题,这些难以解决的问题,等待着脱脱去处理。 脱脱当然知道这些问题,自从重新回到大都,当了太傅之后,就开始关注这些问题了。他知道,朝廷现在面临的问题,比几年前自己离任时更加复杂。这个局面,都是别儿怯不花不作为造成的,他必须要上台,只有他,大刀阔斧地行动,才能够扭转乾坤。 现在,最要紧的问题,一个是黄河水患,另一个就是财政问题。这两个问题解决不了,朝廷就会一直面临着严重的流民问题,流民,才是****的原因。 人民为什么要造反?因为他们活不下去了,他们为什么活不下去了?因为黄河的水患和天灾,这是脱脱坚信的正确的分析。 而另一件事,就是宝钞,宝钞面临的问题,其中一个,就是伪钞横行,应该重视防伪的工作。 想起宝钞的防伪,脱脱看了眼下面的陈风,自己一直都很看重陈风,但是,却没有亲见,他究竟是否真的睿智,这次,何不考教他一下,看他是否有真本事? “风儿,对于朝廷面临的这些问题,你有何看法和对策?”脱脱问道。 说完,他看了旁边的吴行可一眼,吴行可也在望着陈风,等待着陈风的回答。 其他的人,也都望向了陈风。 第100章 断其爪牙,攻其本身 “脱脱大人,各位大人,小人只是一介布衣,今日能够聆听各位教诲,已经获益匪浅,小人对朝廷并不熟悉,所以,要说有什么看法和对策,小人真的是汗颜。”陈风说道。 自己能够说,现在朝廷的局势,都是那个花起钱来大手大脚,不知道节约的妥欢帖木儿要负主要责任吗?自己能说,脱脱即将要搞出来的变钞和治理黄河水患,全部都失败了吗?变钞导致了经济彻底完蛋,通货碰撞,宝钞成为了废纸,而治理黄河水患,结果治出来了个红巾军。 但是,陈风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必须要说些什么,否则,脱脱大人如此看重自己,岂不是要让脱脱大人失望了?在这么多人面前,给脱脱大人丢了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陈风看到自己说完了刚才的那些话之后,其余的人的眼睛里,就开始有种不屑的神情了,知道自己也得拿出点真正的东西来,而自己所说的,还要符合自己的身份,又要无伤大雅,不会掺和到这些混乱的政治中来,真是考验自己的智慧啊。 “不过,小人就小人自己的所见,有些不成熟的想法。”陈风说道:“小人所在的扬州城,大部分都是盐商。而到了大都城,才真正见识了繁华的都市的样子。尤其是,虽然现在由于河水结冰,漕运和海运暂时停了下来,但是,大都上的商品依旧琳琅满目。可见我们大元朝的商业是非常发达的,西域,南海,到处都是我们的贸易对象。” 现在谁都知道,陈风本身就是一个卖烤羊肉串的,观察的角度,自然也是不同的,陈风居然提起了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的商业。 在宋朝的时候,海外贸易,就已经非常发达了,而在元朝,与外界的贸易,更上一层楼。 这当然得归功于元朝的版图,蒙古人征服了欧亚大陆,至少在表面上,成为了一个国家,这样,来往交通上减少了许多障碍。而各处的官道宿驿置守备等,又让商人的往来增加了安全系数,单说陆路,从天山南路可以达到中亚西亚和印度等地,由天山北路经由西西伯利亚可以达到欧洲。因此,波斯印度以及欧洲商人来华者不绝于道,马可波罗来到元朝,回去之后,大加赞扬。 而且,蒙古人对于商人的保护措施,也是非常得力的。各种措施,造就了商业的繁荣。 而在海上,更是如此,在宋代,下南洋进行贸易的人就非常多,而到了元朝,不但民营,还有官营,元史中记载,自泉州至杭州立海站十五,站置船五艘,水军二百,专运番夷贡物及商贩奇货,且防御海道为便。 而元末明初的奇商人沈万三,也是靠海运真正成为了大富翁。 陈风的羊肉串,生意虽然小,也是个开始了。 听到陈风这么说,吴行可问道:“风少侠,你的意思是,在他们身上想办法?” “吴老先生,小人只知道,这些人,可都是大富翁啊,而他们的富裕,离不开朝廷的支持,现在,朝廷经济困难的话,他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啊,现在该到了他们报效朝廷的时候了。比如,他们多点赋税,朝廷就能有足够的资金,来缓解现在的情况了吧?”陈风问道。 自古以来,大部分的朝代,都是重农抑商,只有元朝,是鼓励商业,既然商业这么发达了,多收些税,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另辟蹊径,陈风的话,让众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而且,这个政策推行起来,难度还不是很大。 更重要的是,陈风本来就算是经营商业了,这样鼓励增加商业税收,更加显示出了陈风的大公无私来了。当然,脱脱不知道,陈风有了他的关系,谁还敢来找他要税收? 暂时的,在场的人都为陈风的话赞叹不绝。而等到几个时辰之后,吴行可才逐渐回过味儿来,这个小家伙,避重就轻,绝口不谈朝廷内部的事,已经深谙中庸之道了啊。 想要我一脚踏进你们的阵营里,我才没那么痛快呢。陈风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就黄河水患和宝钞问题,侃侃而谈,那么,自己就算是彻底进去了,这些都是无解的,自己才不能那么傻啊,到时候,责任落到自己头上,那可不划算。 措施,自己也算是提了,还很有成效,其他的,自己可不能多发表意见,等到把射雕英雄传写完了,自己也就该走了。 ……… 左丞相府。 元朝的行政机构,在内主要是通过中书省这个机构的,并没有前朝的三省制,本来,中书省的最高长官是中书令,但是这个职位大部分时间内都是空缺的,所以,中书令之下的两个左右丞相,就是皇上之下的权力最大的人。 而和前朝还不同的是,元朝是以右为上,所以,作为右丞相的别儿怯不花,就是最高的官职,这也是他得意忘形,结果把自己家的楼盖高了的本钱,只是,站得越高,摔得越重,这个观点,永远都是成立的。 现在,别儿怯不花已经倒了,左丞相太平御史大夫韩嘉纳,监察御史斡勒海寿宣徽使秃满迭儿等人,都和别儿怯不花是一派的,他们齐聚在左丞相府内,个个脸色阴沉。 “右丞相大人这次遭受了冤枉,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将丞相大人救出来,我们集体上书,奏请圣上!”韩嘉纳说道。 “要是圣上能听我们的,那在厚载门上,我们就已经当面请命了。”太平说道。 当时的情形,他们都很清楚,皇上生气了,后果很严重,查到谁的头上,就算是谁倒霉,哪怕就是权力最大的右丞相,也无法逃脱。 当时要是请命,恐怕盛怒之下的皇上,就连他们一同治罪了。而现在,皇上的气还没消,他们现在联名上书,那不是和皇上抬杠吗?结果只能是,死得更惨。 要是等上半个月,皇上的气消了,到时候再上书,恐怕还有希望,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别儿怯不花被弄到大宗正府去了,到了那里,还会再出来吗?恐怕用不了几天,罪就已经定清了。 现在,连右丞相府,都已经被怯薛军包围起来了,随时都是抄家的可能。在这个时候,他们和别儿怯不花划清界限,其实更加重要。 只是,如果单单是这一件事,墙倒众人推,抛弃了别儿怯不花,也就算了。关键的是,他们都是别儿怯不花的死党,整死了马札儿台的事,他们都有份。所以,在别儿怯不花下去了之后,如果不出意料,脱脱大人上来之后,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想要救右丞相大人,那就要从陈守谦上下手。”这时,秃满迭儿说道。 陈守谦太过分了,居然在皇上面前,将矛头直接指向右丞相大人,这就是对他们这个团体的背叛,因此,秃满迭儿说起来,连个大人都不叫,直接就叫名字了。 “对!只要让陈守谦,承认了这些都是他做的,跟右丞相大人无关,这样,右丞相大人就少了一半的责任。”太平也是眼前一亮。 皇上发怒,那是资金不到位,而资金被丞相挪用,那是陈守谦说出来的。只要陈守谦改了口供,那么,一切就都好办了。 至于右丞相府盖的楼有些高,那拆了不就行了?这些不是重点。 “不过,现在他们都被关在大宗正府,懿怜真班是脱脱一伙的,我们怎么控制陈守谦,让他改口供?”太平问道。 陈守谦要不是贪生怕死,在皇上面前,怎么会把右丞相也供出来?他这件事做得非常愚蠢,这样,他会让别儿怯不花一伙,对他非常痛恨。而脱脱一派,又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把他认为是自己人。这样,陈守谦算是在了两派的夹缝之间,这次事件过后,即使他不死,也无法在大都继续呆下去了。 而现在,他们都在想着,从陈守谦的身上,寻求自己的利益。 “陈守谦虽然娶了五房,但是,只有第四房小妾,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而就在今天出事的时候,他的这个已经七岁的儿子,没有在他的府上。”秃满迭儿说道。 众人都是明白人,秃满迭儿这么一说,他们就知道,只要把这个独生子找出来,带着这个独生子身上的信物,再买通关押陈守谦的下面的人,就可以让陈守谦,听从自己的命令,这个口供,他要是不改,那他就得绝后了。 这是个救右丞相大人的不错的方法! “好,我们立刻布置。”太平说道,他的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一切,都是脱脱搞出来的,既然他想打击我们,那么,我们也需要还击。”太平继续说道:“现在,脱脱在皇上的心目中,地位很高,我们暂时不宜直接攻击,但是,脱脱身边的人,我们要挨个清除掉!断其爪牙,再攻其本身!” 第101章 大宗正府擒拿犯人 要说脱脱身边的哪个人最可恨,哈麻绝对位居第一。 在脱脱辞去相位,别儿怯不花等人掌握大权之后,哈麻仗着自己的母亲为宁宗的乳母,和皇上的关系亲密,因此,处处维护脱脱,而这次在城头上,哈麻更是落井下石,居然请求将右丞相打入天牢,全家问斩,这更是让他们心寒的同时,痛恨之情,尤甚于脱脱。 在救右丞相的同时,对脱脱一派人的打击,也开始了。他们两派之间,终于不死不休。 在太平的授意下,监察御史斡勒海寿,起草了一份弹劾的奏章,上面罗列了哈麻的罪状。 大都的这场权力斗争,即将进入高潮。 而此时的陈风,铁了心绝对不掺和进来,自己没任何本钱,只是一个小民,还是老老实实地干好自己的事就算了。 虽然参加了脱脱的一次核心会议,但是,不该说的,陈风一句也不说,而提的意见,也是有建设性的,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这几日,他主要的时间,还是呆在自己的房间内,默写射雕英雄传。 但是今日,陈风无法在房间内再呆着了,陈若兮已经来了几日,今天,正好跟着陈家的另一个车队,返回扬州。 陈风没有那么大的架子,怎么说,陈若兮也是自己的亲戚,跟着敏敏,带着韩雪,将陈若兮送出了大都。 现在,虽然外面流民已经少了,但是,道路依旧不是很安全。陈祖旺为了家业,让陈若兮来大都,在他眼里,永远都是生意为重啊。陈风对这个老头子的作为,从来就没有满意过。 攀上权贵,来发展自己家的产业,这是不二的法宝。 看着陈若兮跟着陈家的车队,消失在了视野里,陈风叹了口气,再看看身边的敏敏,说道:“敏敏,我们回去吧。” “风哥,现在时间还早,敏敏很久没有纵马奔驰了,我们在郊外踏青,然后再回大都吧!”敏敏说道。 踏青?现在,虽然北风已经不再刮了,雪也慢慢地消退了,但是,四周一片荒野,好像还没有青草出来,这个时候踏青,有青可踏吗? 不过,陈风看着敏敏兴致如此之高,倒也不愿意搅了她的兴致,他现在的骑术,虽然还达不到在马上拉弓射箭的技术,不过,纵马快跑,也已经很稳当了。 “好,那我们就四处转转。”陈风说道。 敏敏听到之后,非常高兴,后面的护卫上来,将箭壶和弓箭等家伙,递给了敏敏,此时的敏敏,英姿飒爽,原来是她趁着这个机会,想要出去打猎啊? 敏敏一撩马鞭,马儿就飞快地向前跑去。 陈风在后面,跟着夹了夹马腹,从后面追去。 扩廓帖木儿带着几名蒙古护卫,也跟在了后面。 韩雪没有来,她得到了陈风的吩咐,在大都的闹市区留意一下,柳氏烧烤的分店,可能要在这里开张了。 经历了几次,韩雪对这一套,也都已经轻车熟路,再支个摊子,可以赚些钱,也未尝不可。 一队人,骑着马,在空旷的原野上飞驰着。 敏敏望着蓝天,望着四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到心旷神怡。在大都城内呆久了,总会感觉到憋得慌,而来到了外面,就有另一种感觉。 以前,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跟着阿布出来一次,可惜,今年阿布比较忙,朝廷里的很多事务,需要阿布去处理,连两个哥哥也没有时间。不过,这样还不错,因为,这次是和风哥一同出来的。 最近,敏敏已经能够感觉到,阿布逐渐开始器重风哥了。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风哥现在只是平民,不过,以后,有了功劳,有了官职,那就能配得上自己了。 想到这里,敏敏就是一阵欣慰,当初把风哥弄到大都来,绝对是正确的主张。 “风哥,皇上吩咐写的新书,你已经开始动笔了吧?”敏敏问道。 “是啊。”陈风答道:“皇上吩咐的事情,必须要尽快完成。” “那么,名字叫什么?”敏敏问道。 陈风正想说,就看到天空中飞来了一只鸟。敏敏从后面拿出了一支箭来,瞄准了天空,接着,就射了出去。 在入中原之前,蒙古人骑射,那绝对是第一,但是,进入了中原之后,他们的老本行,就已经慢慢地生疏了。 但是,一部分蒙古人,依旧在发扬着他们的传统。比如,现在的敏敏,虽然是个女子,但是,弯弓搭箭,射下鸟,却是一气呵成。 “郡主威武!那只鸟,被郡主一箭就射下来了!”扩廓帖木儿在后面喊道。 敏敏非常兴奋,许久没有射箭了,这手法还没有生疏了。 陈风却是用眼睛的余光扫到了,就是敏敏射箭的同时,后面的扩廓帖木儿,也早就举起了弓。 这个扩廓帖木儿,也是一员虎将。不但沙场征战行,就连伺候主子,也是尽心尽力,机智勇猛啊。而敏敏,作为女子,能够弯弓搭箭,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本书,就叫做射鸟英雄传。”陈风说出。反正鸟和雕,只在发音上差一点。 敏敏一听,还以为陈风是故意在恭维自己,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甜美了。 “风哥,那你写完了,得先拿给我看。”敏敏说道。 此时,两人的马已经慢了,来到了那只鸟被射落的地方,果然是一只鸽子。 陈风正想恭维一句,耳朵里却听到了几声独特的声音。 现在的陈风,已经开始炼玄功要诀的第三层,气功非常深厚,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器官,也都倍加敏感了。 虽然视线所及之处,还非常空旷,但是,耳朵已经听到了,远处有非自然的声音。 再过了一秒,就听得更清楚了,那是有人在喊救命! 本来,陈风是不怎么愿意多事的,但是,当他接着听到不止一个人喊救命的时候,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决定:该去看看了! 虽然身边这几个人不多,但是,绝对都是好手,又是快马,哪怕就是打不过,跑也来得及。而且,在这大都城外,就有这种事件发生,那这蒙古人的治安也太差了吧? “郡主,我们去那里看看。”说完,陈风不待敏敏反应,就向自己刚才听到声音的那个方位奔去。 敏敏纵马跟着陈风,后面,扩廓帖木儿捡起那只鸽子,也带人跟在了后面。 纵马奔出了一百多步,扩廓帖木儿脸色就变了,他已经听到了救命声。 这个陈风少侠,果然有不错的预见性,居然提前就已经知道了那里有人? 来不及多想别的,扩廓帖木儿快马加鞭,几名护卫跟着他,很快就越过了敏敏和陈风。 他们的任务,是保护敏敏郡主。刚才敏敏郡主要出来游玩,自然要让她的马在最前面,而现在,可能有危险,他们必须要冲到前面去了。 事实证明,虽然敏敏从小就学武,但是,毕竟是女儿身,武功有限,直到转过了一条路,看到了远处的场面,她才知道,发生了意外事件。 几名骑着马的大汉,正在追着一辆车,那辆车的车夫拼命地挥舞马鞭,还是被对方越追越近,叫喊救命的声音,就是从那辆车里面发出来的。 但是,在这荒郊野外,他们喊救命,也是没用的。 后面的那几名大汉,都是蒙古人的打扮,其中一人,从身后拿出了弓箭来,接着,就飞出了三个箭矢来,竟然是连珠箭。 其中一枚箭,插在了赶车的车夫身上,另外两枚,却都扎到了马车上。 马吃痛,长嘶一声,同时,前腿向前一跪,就走不动了。 而马车依旧向前,由于惯性,还不能停下来,而车夫又已经中箭,再也无力控制马车,终于,一只车轮,向上翻起,整个马车,就倒扣了过来。 车里的人,不由得惊呼起来。 那几名大汉,纵马过去,将这马车围了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在大都外面打劫!”敏敏说道:“扩廓,救下马车里的人!” 扩廓一看,对方只有五人,而己方有八人,应该足以保护好郡主的安全之下,将车里的人救出来。 于是,命令三人保护好郡主,带着其余四人,奔得更近了。 这时,打劫的人,也发现了不知什么地方出现的骑手,全部还都是蒙古骑兵打扮,他们眼里,稍稍显出一丝慌乱,就再度镇定下来。 双方距离渐近,其中一名大汉喊道:“大宗正府正在擒拿犯人,无关人等,请勿靠近,来者何人?” 大宗正府?听到这几个字,扩廓等人的马慢了下来,此时,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已经非常近了。 而敏敏和陈风,也都跟着过来了。 原来是大宗正府的人,既然这样,那就是自己人了。 对于朝廷内的事,他们都是知道一些的,现在,大宗正府正在审理厚载门飞天魔女意外身亡的案件,案件现在已经牵连出了一系列的包括右丞相在内的高官来。端掉了右丞相,这可是让他们大快人心。 那么,这个马车里面的人,就可能是审理案件过程中的逃犯,他们是在执行公务。 第102章 突然发难 “既然这样,那我们走吧。”敏敏说道。 短暂的对峙,双方之间没有发生冲突,而那马车里面的两个人,已经爬了出来,是一对母子。看样子,肯定是逃犯的家属了。 斩草要除根的道理,蒙古人比汉人更懂,当初他们南下的时候,曾经屠过城,杀伐,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只要不是强盗打劫,那就不归己方去管了。敏敏的眼神,已经从那对母子身上挪开了。 “等等。”正在这时,陈风发话了。 陈风承认,在自己的性格中,有这么一方面,他屡次告诫自己,不要多事,不要参与各种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来,但是,当事情真的发生之后,他总是会在现场头脑发热,管不住自己啊! 他想起了,在后世的电视里,警察办案,那都得举着自己胸前挂着的牌子说,证实自己的身份。 而现在,这几个大汉,没有穿公服,倒更像是打劫的。他说自己是大宗正府的,那么,他就是吗?绿林好汉的可能更大,随便抛出个大宗正府来,那就可以不惧官府了,不过,碰上自己,就不那么好使了。 因此,陈风多说了一句:“你们抓人的公文呢?” 本来听到那个领头的女子说道走了,为首的大汉脸上神情放松了下来。不过,接着,就听到了那个多事的男子,居然问他们公文在哪里,这一问,大汉心中一紧,脸上却很放松地问道:“不知各位身份,能否有资格检查我们的公文?” 公文是有,不过,你想看就看吗? “放肆,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们是太傅府的人,这位是敏敏郡主,难道还没有资格看你大宗正府的公文吗?”一名护卫喊道。 “属下拜见敏敏郡主。”听到这名护卫的喊声,几名大汉都立刻下马,跪了下来。 郡主,身份是相当高贵的,他们都得跪接。 看到这几名大汉的表情,扩廓等人都感觉到非常满意,虽然觉得陈风的话有些多此一举,不过,在气势上,那是一定要压倒对方的。 “起来吧。”敏敏说道。 “郡主,小人的公文是秘密的,只能亲自拿给您看,您也知道,这是皇上下令调查的一件大案,不能泄密,尤其是被抓的这两人,身份更加特殊。”领头的大汉说着,向敏敏的方向走去。 他说得合情合理,其余的人,也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他慢慢地向前走,同时,将手伸进了胸前,像是在掏什么东西似得。 陈风也没有注意到,但是,当那个人走近敏敏的时候,陈风总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这是一种危险到来之前的第六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突然,他的耳朵,听到了一种声音,将匕首从匕首鞘内掏出的声音! 那个人,掏的不是公文,而是匕首! 此时,那个人的弓箭,在马上挂着,而腰刀,也落在了马上,所以,他徒步走过来,几乎是没有武器的。 只有陈风,在修习了玄功要诀之后,五官更加敏感,才发现了那名大汉的不同寻常之处。 这些人,绝对不是大宗正府的人! 这些人,对敏敏有威胁! 想到这里,陈风气运丹田,突然,两手一拍,气灌双腿,身体就熟练地从马上跃起。 就在这时,那名大汉,也猛地从胸前拿出了一样东西,阳光映衬下,闪闪发光,那是一柄匕首!接着,他向前一跃,居然跃起了数尺高,匕首就要****敏敏的胸膛。 这完全是突然袭击,在毫无防备之下,他有九成的把握,能够把敏敏郡主刺死,即使是刺不死,也能够控制住敏敏。 只要能够控制住这位郡主,那么,他们几个,这次就赚到了。 这几个人,都是从右丞相府里出来的人,他们是别儿怯不花的死忠分子。为首的那个,叫做乌恒忽都,他深受别儿怯不花的恩惠,早已存了报效右丞相的决心。而这几天,右丞相受到了奸人的迫害入狱,他更加着急。 而左丞相秘密授意,让他们去搜寻户部尚书陈守谦的家人,尤其是那个唯一的儿子,他们分成几路,在大都城内,却始终找不到踪迹。 还好,乌恒忽都在今天早晨的时候,终于发现了目标的踪迹,原来一直都藏匿在大都内的一户普通人家里,可能是觉得风声过了,想要出来,到城外去投奔其他的亲戚。 在大都城内,不好动手。他们跟着,一直到了城外,终于找到了机会,他们追上了那辆马车。而那马车夫,可能受过陈守谦的恩惠,因此,拼命地抽马鞭,希望摆脱追兵,当然,这只是徒劳的。 可惜,就在这个时候,另一队人出现了,居然还是脱脱大人的女儿,敏敏郡主! 乌恒忽都知道,自己这几个人,是无法做掉敏敏郡主的,虽然前面的人是仇人的女儿,他还是选择了忍耐,只要能把陈守谦的小妾和儿子抓走,就能够让别儿怯不花大人回来,等到大人回来了,再对付脱脱也不迟。 所以,他假冒是大宗正府的人,正在执行公务,希望能够骗过这些人。 结果,出来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多事的人,一句话,让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杀不掉敏敏郡主,也要就势控制了敏敏郡主,那就控制住了局势,哪怕自己死了,只要让剩余的几个兄弟,把己方的目标带走,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所以,他假装拿公文,慢慢地靠近了敏敏,虽然自己是在地上,而敏敏是在马上,但是,他身手不错,又是突然发难,还是有机会得手的。 可惜,他慢了一步。 就在乌恒忽都动手的时候,陈风也动手了,而且,陈风动手,显然比他还要快。 陈风是直接从马上跃起的,占据了高度的优势,而他扑向的目标,正是跳起来的乌恒忽都。 乌恒忽都的右手上的匕首眼看就要接触到敏敏的身体上的时候,就听到咔嚓一声,顿时,乌恒忽都惨叫一声,整个右臂,就已经耷拉了下来。 陈风在空中,正好跃到了乌恒忽都的身后,接着,就使出了擒拿手的功夫,顺势卸下了乌恒忽都的肩膀上的关节。 此时,扩廓才喊到:“小心,郡主。”他离得稍远,已经救援不力。 看着那匕首已经要到郡主的身上了,扩廓想要弯弓搭箭,也来不及了。而就在这时,那名大汉,已经被后面飞来的一个人制服,陈风动手了。 这还是扩廓第一次看到陈风出手。当初在扬州,这名少年救了敏敏郡主,其实扩廓还有些疑惑,他从这个少年的身上,看不到武功。但是这次,扩廓完全信服了。 出手凌厉,迅速,而且,一招制敌。这是最有效的方式,恐怕只有军中上过战场的老手,才有这样的水平。 就在那名大汉被卸掉了肩膀,然后,泻了气,掉到了地上的空档,剩余几名大汉,已经上马。其中两名,悍不畏死地举着刀,向他们冲来,而另外两名,却扭转马头逃跑。 在这种情况下,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坚持到最后的,但是,有的时候,想要活命的,反而先死了,而想要找死的,却没有死成。 扩廓两箭,就把逃跑的两名汉子射死,跌落下马。而冲来的两名汉子,都被他们打落了兵器,受伤俘虏了。 “敏敏,你没事吧?”陈风制服了那名领先的汉子,到扩廓收拾了剩余的四人,都是短短一瞬间的事,这时候,陈风才有机会向在马背上发呆的敏敏问道,不知她是否有事。 谁知,敏敏却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难道是刚才被吓傻了?陈风抬起头来,望着敏敏,却看到敏敏的目光,正在望着从马车里战战兢兢出来的那对母子。 那个小孩,长得怎么那么像被抓起来的那个户部尚书陈守谦? 敏敏只见过陈守谦两面,但是,就已经完全记住了这个人的外貌,而那个男孩,太像他了。 电光火花间,敏敏就把这次事件完全联系到了一起,这些追杀他们的人,恐怕是右丞相的人,他们想要抓住这个男孩,还威胁陈守谦。 也许是害怕什么,陈守谦被抓了之后,反而不开口了,没有吐露出更多的情况来。因此,懿怜真班的审讯工作,进展缓慢。不过,这案件的前因后果,已经是无法再更改了。 一瞬间,敏敏就想明白了抓获了这对母子,将会有什么重大的作用,反正自己有风哥保护,非常安全,她一瞬间就走神了。 敏敏下了马,快步走到了这对母子的面前。 陈风害怕敏敏出事,跟在了敏敏的身边。因此,他也看到,敏敏居然一时间同情心大发,亲自抚慰这对母子。 “两位受惊了,你们现在,已经安全了,不过,为了保护两位的安全,请两位暂时随我到太傅府暂避,那里,没有人会伤害到两位。”敏敏温和地向着受了很大惊吓的两人说道。 陈风四处扫视一眼,就看到了马车里,还掉下了一只鸟笼子来。 第103章 养鸽子 白氏抬头望了望向自己说话的这位和蔼的郡主,刚才他们之间的对话,她都听到了。如果没有这位郡主,那么,母子两人,恐怕已经惨遭不测,眼前的人,是她的救命恩人。 但是,朝廷内的事情,她虽然知道得不多,也有所耳闻,自己的夫君被抓,是涉及到高层权力的斗争,也就是脱脱大人和别儿怯不花大人之间的争斗。而现在,跟着这位郡主走,那就是落到了脱脱大人的手里。 怎么办? 白氏能够获得陈守谦的喜爱,完全是因为长得漂亮,而且给他生了个儿子,论智商,那就只是常人水平,骤变之下,她也不知该如何选择为好。 想起刚才放飞的那只信鸽,也许,在这里等一会儿,可以等到在几十里之外的娘家人的接应?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有足够的借口,不需要这些人的保护了。 想到这里,她刚要开口,却听到自己的儿子,陈白普说道:“娘亲,我的小白!” 陈白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扩廓的马背上行囊旁边的一个东西,正是刚才被一箭射下来的那只鸽子。 众人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都已经看出来,那只鸽子,还有个名字叫小白啊。 扩廓听到这句话,干咳了一声。没想到,他们打下来的,居然是人家养的鸽子,不是野生的。 他正想解释,却听到陈风说道:“难怪如此!刚才我们在来之前,看到两人打下了这只鸽子,说是这样就可以阻止什么援兵之类的话,我们把那两人抓获,才知道了这里正在被打劫,就赶来了,不过,审讯那两人,周围还有七八支同样的人手,也在搜寻你们,我们得赶紧走了,否则,一会儿他们到齐,恐怕我们也对付不了。” 察言观色,陈风早已经将这事推断个七七八八。这个女人不想走,明显是想等其他人来保护她们。那就干脆吓吓她们,周围还有人呢,要是不赶紧走,那么,一会儿人家齐全了,那就反过来成了被揍的对象了,而他们能够赶到这里,当然不是偶然的,而是得到了审讯的信息赶来的。 虽然此时的陈风,还不知道被救的这对母子的身份,不过,他能看出来,敏敏已经猜出来了,而且想把她们带回太傅府去,那就诈一诈他们好了。 至于之前抓到的那两人,解释很多啊,比如说,已经提前把他们带回太傅府去了。再说,看这个妇女的样子,早已经方寸大乱,也想不到那么多。 而刚才抓到的三人,早已经把他们捆起来了,嘴里塞上东西,放到了马背上驮着,回去了之后,交给太傅大人,审问了之后再说。 听到陈风这么一诈,白氏心里就乱了。之前,她就已经发现,有人盯着她们。也就是说,追杀她们的,肯定不止这一路,看来。还是先跟着眼前的这几个人,至少他们不会伤害自己啊。 “几位的救命之恩,我们母子俩没齿难忘。”白氏说道。 “小兄弟,你喜欢养鸽子吗?”陈风问道。 “是的,我家里养了好多只,数这只小白最通人性…”陈白普惋惜地说道。 “那等你去了太傅府,哥哥再给你养一些鸽子,怎么样?”陈风说道。 “好啊。” 说完,这个小家伙,就被陈风轻易地抱起来,放到了自己的马上。 其余几名护卫,将那辆马车扶起来,一看,还能行走,让白氏坐到了马车里,一行人向大都城内走去。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陈风问道。 “娘亲说了,不叫我和别人说,否则会被人追杀。”看来这个小孩,已经足够实在。 “那你看哥哥像是追杀你的,还是来救你的?”陈风觉得,玩弄一个不到十岁的少年,真是胜之不武。 “我叫白普。”小孩说道。 敏敏在一旁,感激地看着陈风。她知道,刚才要不是陈风,自己恐怕就有危险了。总之,有风哥在身边,自己就很有安全感了。 现在,风哥又在套这个小孩的话,这比回了太傅府,然后再问话,要好得多。 果然,这个小孩,说出了自己的姓名,回去之后,只要查一查,陈守谦有没有一个叫做陈白普的儿子,就能够对上了。 “是谁教你养鸽子的?”陈风问道。 其实,对于陈风来说,这个更加重要,在这个世界上,懂得奇门异术,也是一项很深的学问,比如现在,要是会养鸽子,懂鸽子,那也是人才啊。 “没有人教我,是我自己要养的,娘亲也不喜欢我养,但是,我喜欢,我能听懂鸽子的话。”陈白普说道。 听到这句话,陈风又是一惊,这个小孩,难道有第六感觉,会知道鸽子说什么? “那你养鸽子,用来做什么?”陈风又问道。 “给外公送信,小白最聪明了,能够记得外公的家,我把信绑在它的腿上,它就能飞到外公家。”陈白普接着说道。 孺子可教啊,看来,自己得好好拉拢一下这个陈白普,反正也是玩,让他给自己养鸽子,能飞到扬州去,那自己和玉寒再通书信,那可就方便了。 “儿子,到车里来吧!”就在这时,坐在车上的妇人向他说道,她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的儿子一直在跟这个大哥哥说个不停,这可不好。 “娘亲,我喜欢骑马!”陈白普丝毫没有理解娘亲的意思。 玩物丧志,自己的这个儿子,就是喜欢养鸽子,有什么用?这次还盼着能把信传出去,结果,鸽子还被射死了。到了太傅府上,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陈白普的娘亲,陈守谦的小妾,在不安地想到。 就在敏敏无意间,大有收获,打赢了对别儿怯不花的战斗的时候,朝廷的大殿内,一场争斗,又已经开始了。 “皇上,微臣弹劾殿中侍御史哈麻,其小罪,则受宣让王等驼马诸物;其大者,则设帐房于御幄之后,无君臣之分。又,恃以提调宁徽寺为名,出入脱忽思皇后宫闱无间,犯分之罪尤大。如此奸佞之人,枉在殿堂之上,我等不甘与之共列耳!”监察御史斡勒海寿站了出来,弹劾大臣,是他的本分,而这次弹劾的内容,更是要把哈麻往死里整。 他说的这些话,哈麻的罪过,小的说,是私受馈遗,也就是贪污受贿,而大了说,则是在御幄后设帐房,犯上不敬;而更重要的是,他随意出入明宗妃子脱忽思宫闱,越分无礼。 脱忽思皇后,是明宗的妃子,也是妥欢帖木儿的庶母,这个帽子扣上去,哈麻不死,也得掉层皮。 说完,他举着奏折,等待着太监来拿。 谁知,皇上并没有示意,近旁的太监,就没有动弹,就这样把斡勒海寿晾在了一边。 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还得加点压力! 左丞相太平御史大夫韩嘉纳两人,也站了出来,说道:“陛下如信用哈麻兄弟,臣愿解职归田!” 这种事情出来,你要是还不处理,那干脆,我们干着也没劲,那就辞职算了!两人用辞职来威胁了。 皇位上的妥欢帖木儿,眼睛要喷出火来了,只是,这个火,不是向哈麻发的,而是向太平等人发的。 因为,在昨天的时候,妥欢帖木儿,就已经接到了哈麻的报告,有人妄图想用各种卑鄙的手段,来抨击忠心皇上的哈麻! 如果扣屎盆子,单单说自己收受贿赂,也就算了,这些人诬陷自己,居然连脱忽思皇后也不能幸免,他们这么做,简直就是在侮辱整个皇室! 哈麻说得声泪俱下,妥欢帖木儿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有人敢就这个话题来弹劾哈麻的话,绝对不让他们得逞! 当皇上,也是很无奈的,他知道,这是自己下面两个集团的斗争,又开始了。 作为皇上,那是需要很高的技巧的,绝对不能让手下的人团结一致,如果他们全部齐心了,那么,随时都能够架空自己。所以,手下的那些大臣,彼此之间有一些矛盾,一些斗争,反而更加符合自己的统治。权力之道,在于相互制衡。这个度的掌握,就是皇帝手腕的高超所在。 如果有当皇帝的专业四六级考试,不知妥欢帖木儿能否及格。 要是没有哈麻提前打预防针,听到哈麻敢去后宫找脱忽思皇后,恐怕妥欢帖木儿早就大怒,然后将哈麻关入大牢里去了。 哈麻很侥幸,因为,那天在左丞相府内那些人的聚会,已经被哈麻秘密得到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哈麻知道这个道理,他在等着斡勒海寿倒霉。 但是,他不知道,当皇上,还要有当皇上的考虑。 如果只有斡勒海寿的弹劾,那么,妥欢帖木儿会毫不犹豫地将斡勒海寿革职,但是,再加上太平和韩嘉纳,那就不同了。 这两个人,可都是坚持要把哈麻兄弟赶走,否则,他们就要辞官。 对于辞官,妥欢帖木儿是非常反感的,采用这种方式,来要挟自己,以为自己不敢吗? 大殿上寂静了下来,都在等着妥欢帖木儿的旨意。 第104章 两边都打屁股 太平和韩嘉纳代表了一部分人的意志,如果自己连左丞相的意见都不听的话,那么,朝中肯定会有很多人不服。 怎么办?干脆,两边都打屁股,这样,看谁还敢乱说话! 妥欢帖木儿看着一旁的脱脱,什么话也没有说,显然是不愿意为这件事,干涉自己的决策,只有脱脱,才最懂自己的心意啊。 “免除哈麻及雪雪官职,出居草地。”妥欢帖木儿说道。 这句话一出,左丞相太平脸上一放松。果然,皇上听了自己等人的讽谏,同意了罢免哈麻的官职,这是对脱脱斗争的一个胜利,打垮了哈麻,下一个,就是汝中柏,还有也先帖木儿,先斩除他的羽翼,再动他的根本。 哈麻兄弟都在朝为官,他的弟弟雪雪,也不是什么好鸟,现在,两人一起被赶到蒙古草原上去,守老家去吧。 真是大快人心啊! 但是,随后,他又听到了皇上接着说道:“左丞相太平,为翰林学士承旨,御史大夫韩嘉纳,赴江浙行省为平章政事,斡勒海寿,为陕西廉防副使。” 这句话一出,满朝动容。 刚才听到皇上罢了哈麻和雪雪的官职,以为皇上已经倚重左丞相太平一派了呢,原来,皇上是两面谁都不放过! 三个人,全部都被贬官了,除了太平依旧在大都之外,其余两人,都被贬到外地去了。 太平在心里一惊,他这才知道,自己错误地估计了皇上的反应,但是,问题出在哪里,他并不知道。 他已经为刚才自己的行动后悔了,如果只让斡勒海寿自己弹劾的话,那么,即使是皇上发怒,贬了斡勒海寿的官职,自己依旧留在朝廷内,依旧是左丞相,那么,自己就有对抗脱脱的本钱,但是现在,自己也被贬了,那么,朝廷之上,已经没有了足够分量的官员,跟脱脱相抗衡,那么,自己一派的官员,要么被脱脱打击报复,要么,改庭换面,投效脱脱。 在一瞬间,太平异常后悔,但是,他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谢主隆恩之后,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还有其他事吗?”妥欢帖木儿说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群臣们慢慢地退了出来,出了大殿之后,太平异常郁闷,他已经看到,脱脱那里,围起了几名官员。 脱脱的再次崛起,已经不可避免了,别儿怯不花大人的官司,恐怕也要尘埃落定了。 脱脱严词拒绝己方的人火上浇油,本来,要是刚才皇上贬太平等人官职的时候,再加上几句,那就能让他们的官进一步地降低。 但是,脱脱知道,圣意的揣摩是最难得的,有的时候,沉默才是更好的选择。 仅仅这样,就已经算是取得了重大的胜利。现在,朝廷内,左右丞相的位置,都已经空出来了,用不了几日,皇上就会重新任命。等皇上冷静下来,看看身边,除了自己,还能有更好的人选吗? 这几天,该把别儿怯不花的案子结了。 就在脱脱回到了府上之后,一个消息就传到了耳朵里,敏敏郡主在城外,救下了陈守谦是小妾,以及唯一的一个儿子。 得到这个消息,脱脱喜出望外。立刻召来敏敏一问,首功当推陈风。是陈风首先发现了有人被劫杀,才救下了这对母子,否则,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尸体了。而且,这次陈风又救了敏敏一次。 脱脱对陈风的好感,再次大增。 那几名杀手也都落网,这次事件,更能够给别儿怯不花增加一项罪名。被救的母子,也在太傅府上。 脱脱兴致大高,带着敏敏,来到前院,就看到陈风正在那里,正在和那名七八岁的少年玩,在他们的前面,放了十几个竹笼子,笼子里面,关着的都是体态轻盈的鸽子。 “这些都是从市场上能够买到的,小普,你看看,需要哪几只,就全部给你留下来。”陈风说道。 回到了太傅府之后,陈风就让人,将市场上几乎能够买到的鸽子,全部买了下来,然后,给这些小兄弟挑选。敏敏以为陈风是为了留住这对母子的心,当然非常支持了。 可惜现在已经是午后,因此,市场上的鸟儿少了,下人搜罗了半天,也只找到这么多。 陈白普已经从自己的小白被射死的悲伤中解脱出来,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些新买来的鸽子,其中的两三只,让他非常满意。 “风儿,在干什么呢?”脱脱问道。 陈风这才发现了脱脱,说道:“脱脱大人,我们在和鸽子交流。” 和鸽子交流?人能和鸽子说话吗?脱脱在心里想到,不过,也只有这种想法,才能和这个小孩子交流啊。 得知了这位是脱脱大人,一旁的女子,立刻跪了下来:“脱脱大人,我家老爷是冤枉的,您一定要救救他!” 脱脱打量了下这位女子,知道她就是陈守谦的小妾了,而眼前的那个小孩,就在陈守谦唯一的儿子。 这个小孩,缺乏灵性啊,他的母亲都跪下来请求救他的父亲了,怎么他还在那里,和那些鸽子们对话?难道鸽子比他的父亲还要重要? 来到太傅府之后,女子安定了下来。她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路了,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只能依靠脱脱大人了。 “我也希望救他,但是,这也要看他的表现了。”脱脱说道:“只要他能够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官复原职是不可能,但是,我可以请求皇上,让他到外地去做官。” “谢谢大人!”陈守谦的小妾,毕竟眼光没有多高,看到了脱脱,就以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在民间,脱脱大人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他既然说了,那么,就一定能够办到。 到外地去做官,离开大都这个是非之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有什么话,想和陈大人说的,可以修书一封,我帮你转交给他。”脱脱说道。 “那妾身立刻就写。”女子说道。 脱脱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女子只是漂亮,论起眼光来,也不怎么高啊,有了她的这封信,陈守谦,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脱脱兴致大好,和陈风一起,跟着这个小孩一同逗鸽子。看着这个小孩,在和鸽子交流,脱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很快,信就写好了,脱脱派人交给了大宗正府的懿怜真班。当天,陈守谦就牵连出了右丞相的其他许多挪用朝廷资金,中饱私囊的事情。许多脱脱还不知道的事情,也都交代了出来。参政孔思立,曾为右丞相出谋划策,弹劾马札儿台,太平之子也先忽都,僭取宗女,勾结诸王,觊觎要职等等。 大宗正府继续审理这件案子,几天之后,终于结案,禀报了皇上。 妥欢帖木儿看到了奏折,不禁大怒。当初脱脱成为中书右丞相,辅佐自己的时候,朝政清明,国泰民安,而当别儿怯不花成为了右丞相之后,各种国事,不见他有什么精明的主张,而在敛财方面,却如此恶劣。 妥欢帖木儿愤怒了,后果很严重。 在后世,当脱脱重新成为了右丞相之后,别儿怯不花黯然下场,也只是被贬到了渤海县,成为了一个九品芝麻官而已。 但是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丢官的问题了,别儿怯不花被抄家,至于他本人,也被发配到了遥远的南疆。 而陈守谦,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是,罪责都在别儿怯不花的淫威之下造成的,陈守谦只是被贬职,下放到了扬州路高邮府里,成为兴化县的县令。 别儿怯不花的下台,已经证实了现在的朝廷,重新回到了脱脱大人的手里。 果然,几天之后,脱脱被皇上重新任命为了中书右丞相,在离去了几年之后,脱脱再次接过了这个庞大帝国重要的相权。 此时,脱脱有些后悔了。 当初,脱脱因病辞相,他选好了接班人,阿鲁图,这位曾经的成吉思汗身边的功臣博尔术四世孙,是他非常信任的一个助手,由他接任,可以继续他的政策。但是,他没有想到,别儿怯不花一派咄咄逼人,而阿鲁图居然选择了退让,中书右丞相的位置,由别儿怯不花接任之后,脱脱实行的政策,全部都处于停滞状态。 而黄河决口,财政恶化,都是从脱脱辞去相位之后出现的,脱脱已经错过了挽救这个帝国最好的机会。 而陈风的穿越,给了脱脱良好的机会,脱脱比历史上早一年,重新成为了中书右丞相,面对着眼前的这副重担,他毅然地接了过来。 在当太傅的这段时间内,脱脱就在开始给朝廷把脉了,他知道,现在的朝廷,面对着两个主要的情况。一个是财政问题,一个就是黄河水患。 对于脱脱大人的大事,陈风没有关心,那些问题,都是无解的,他的射雕英雄传,经过这一个月的默写和修改,上半部,已经几乎完工。 第105章 铺地砖 与此同时,陈风的地板砖,也已经运到了扬州。 由于水路未通,所以,这次依旧是使用陆路来运输的,陈家从扬州雇了大批的大车。在陈家的运盐的商队将盐运到了大都之后,本来是空车返回的,但是这次,他们从定州装上了那些奇特的方形的东西,据说是什么炕桌面,个个感觉到很新鲜。 那些东西,都是用草绳绑到一起的,而且,还在中间填充了很多草,防止运输的时候破坏,因为,这个东西,据说只要损坏一点,就不能使用了。 这倒也是,这么新鲜的炕桌面,要是磕下去一角,还真就无法用了。赶车的师傅们小心翼翼,走起来也就慢了,多用了五日,才到达了扬州城。 到了扬州城,他们才接到了新的消息,这批货,不是送到陈家的盐仓里去的,而是送到烟雨楼去。 难道,陈家要将这些货,当作嫁妆,给那个最近风头很盛的烟雨楼的仙女了? 空中飞人的表演,早已经被传得神了,而蓝玉寒,也被人传着传着就传成了仙女了。 赶车的师傅,将这些货,送到了烟雨楼,这可是一桩美差,可以近距离地看一看仙女,回去之后,可就有的吹了。 跟着同去的,是陈守道。 “慢点,不要弄碎了。”陈守道招呼着赶车的师傅,将这些东西卸下来。 “陈公子,这些可是?”就在这时,蓝玉寒得到了消息,急匆匆地从房间里面出来,看到了正在卸下的这些货,向陈守道问道。 “这是风弟要求下,我帮他运来的,他说,要运到烟雨楼来。”陈守道说道。 风哥要运来的?蓝玉寒整天都在想着风哥的事,但是,久久没有回音,这次,终于有消息了,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多…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蓝玉寒非常迷惑的神情,其实陈守道也非常迷惑,按照在定窑装车时那祖孙俩的话,这些都是炕桌面,陈风要这么多东西干吗?而且,还是送到烟雨楼来? “这里有一封信,是风弟要我带给你的。“陈守道说道。 陈守道也很迷惑,不过,他知道,在这封信里面,一定有答案,只是,没有送给正主,他是不会揭开信自己看的。 听到有风哥的信,蓝玉寒一阵激动,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也没有什么相思之情,都是些冷冰冰的话语,这让她有些失望。 风哥是怎么回事?当初在自己枕边的时候,说得那么肉麻,而现在,反而什么都不说了?蓝玉寒郁闷地继续看了起来。 这些东西,叫做地砖?是用来铺地的。风哥的信里面,详细记叙了这种东西的用途,用它,将烟雨楼的一层和勾栏的地面上的青砖,改为这种地砖。 青砖不好吗?蓝玉寒想着,走到了一摞地砖的前面,顿时眼前一亮。 这东西,肯定不错! 表面很洁净,铺到地面上,那就更加干净整洁了,而且,上面怎么还有这么好看的花纹? 蓝玉寒看到的,正是被刘四二精心烧制的带花纹的地砖,这次运来的,有一千多块,不过,只有二十多块是这个样子的。 蓝玉寒立刻决定,自己的卧房,也要铺上这种地砖! 这个时候,是没有水泥的,所以,陈风交代,可以使用石灰,沙子,按比例混合之后,像铺青砖地面那样,来铺这种地砖,这也是美中不足的了。 否则,还可以烧制出墙砖来,用水泥沾在厕所的墙上,那绝对是高档。 “蓝姑娘,风弟交代了什么啊?”陈守道问道,虽然他知道,这话有些多余,但是,风弟这个人,向来都爱出奇招,这种古怪的东西,也有奇特的用途。 对于陈守道这个人,蓝玉寒还是毕竟尊敬的,上次送聘礼的,可就是陈家的这位大公子。他主持着陈家的生意,以后肯定会是陈家的家主。虽然风哥对陈家的财产从来都不看重,不过,蓝玉寒的礼数还是周道的。况且,风哥在信上,也没有说不准把这个地砖告诉其他人;相反,风哥倒是说了,要是有人问,一定要大力介绍。只要有人相中,愿意买的话,可以在烟雨楼登记,交了订金,就可以给他们运输过来。 蓝玉寒对于经营烟雨楼很用心,但是,对于倒卖这种东西,却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现在,听到陈守道问起,说道:“这是在地上铺的地砖,用来代替青砖,烟雨楼要请一些人,来把一楼和勾栏重新布置一下了。” 地砖?铺在地上?听到这话,陈守道眼前一亮,不错,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从定窑装了这些东西,陈守道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些东西是炕桌面的,第一,这数量太多了。第二,炕桌是北方人兴的东西,在扬州,很少有人在家里用炕桌。所以,只能是其他用途,不过,挠是陈守道走南闯北见识广,也没有想到这究竟有什么用途。 现在,蓝玉寒一说,陈守道就恍然大悟,这东西,铺在地面上,好看,又整洁,还平坦,比青砖要好得多。 风弟是怎么想出来的? “蓝姑娘,如果你信得过我,不如,我来找人帮你铺吧。”陈守道说道:“这样,如果有节余,我可以铺在陈家,给你和风弟新婚大喜所用的房间内。” 这话一说,蓝玉寒的脸就微微泛红了,反正自己也不愿意麻烦,那干脆就交给他干好了。 “既然这样,那就有劳陈公子了。”蓝玉寒说道。毕竟还未过门,所以,蓝玉寒还是称他为陈公子。 陈守道一喜,他心头一算,就知道这些地砖,除了铺烟雨楼的一层和勾栏之外,还能够剩下不少,都搬回陈家去,铺在地上,爹爹一定喜欢。 而且,这样一宣传,扬州城的很多大户,恐怕会争相铺这种东西,恐怕,风弟的意思,也正如此吧? “咚,咚咚。”陈风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小木槌,在地面上敲敲打打。 这把木槌,和手锤差不多大小,只是在前面的锤头上,包裹了厚厚的一层牛皮,而且,槌把还是软木制成的,有弹性。 术业有专攻啊,陈风刚刚铺下了第一块地砖,额头上就已经冒出了汗来。 “风哥,擦擦汗吧。”敏敏在旁边递上了一块儿手绢。 想都没想,陈风拿起来,就向脸上擦去。这一擦,才感觉到,上面有处子的香味。(没办法,陈风自从练了玄功要诀之后,五官格外地灵敏起来,这处子和非处子,也能够闻得出来,虽然都是香味,但是不同。) 再一看,这不是敏敏常用的那块儿吗?上面已经被自己擦上了黑黑的一道印记。 “敏敏,对不起。”陈风说道:“这是你自己的手绢吧?” “没事,风哥,你这可是在给我干活儿啊。”敏敏说道。 陈风是在给敏敏干活儿。这种活计,本来让下人干就行了,但是,敏敏不知又在想什么,非要自己动手。 干什么?自然是铺地砖。 在地砖向扬州运输的过程中,几车地砖,也被运到了大都,运到了太傅府来,此时,太傅府已经改名,重新成了丞相府。 这是当初陈风答应敏敏的,将敏敏的房间,也改装成这种地砖。 美轮美奂,连陈风都没有想到。运过来的地砖,和碗碟等陶瓷一样,上面居然还有美丽的花纹,敏敏一看就喜欢上了。 当下,敏敏就要求铺到自己的地面上。而且,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敏敏要求陈风来给她铺地面。 这可完全是个技术活儿,在后世,当房地产行业如火如荼地发展起来的时候,跟随着房地产的其他行业,比如装修,也开始水涨船高,而在这些行业里,铺地砖,那可是个赚钱的行业,铺地砖的师傅,比大多数白领都要赚得多。 当然,这也显示了,铺地砖绝对是技术活儿,不是一般人能够干得了的,尤其是,想要铺得一样平,那更是经验和技术积累的产物。 陈风只是在墙角铺第一块,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他手里拿着自制的槌子,敲敲打打,再用自制的水平仪,反复测量,终于,第一块儿就铺好了。 接着,该下第二块了。 有了第一块的经验,陈风在将混合好的石灰沙土放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反复地用小铲子将表面铲平,比刚才第一块要稍高一些,一会儿,再用小槌一砸,肯定很合适。小槌富有弹性,正是铺地砖必须用到的工具。 陈风正在想着,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抬头一看,敏敏居然也亲自动手,从外面将一块地砖,搬了进来。 这么一看,还真像后世干装修活儿的小两口啊,陈风在脑海里想到。 突然,陈风脸色一变,敏敏光顾着搬了,她走到了门口,已经忘记了门槛的高度,左脚即将被门槛挡住,接着,她就会向前摔倒。 “小心!”陈风说道,同时,身体已经敏锐地向前一蹿,摔了你不要紧,别把地砖摔烂了。 而就在这时,敏敏已经在重心前移的过程中,脚下碰到了门槛,由于地球的万有引力作用,敏敏身子在向前扑倒。 第106章 一亲芳泽 陈风的身体仿佛一阵风一样,直接向敏敏扑去。但是,时间还是太长了,虽然敏敏的动作,在陈风的眼里,看成了慢镜头,但是,陈风的手臂,没有那么长。 于是,陈风看着敏敏手中的那块地砖,首先跌落在地面上,竟然,竟然没有碎。 后世的地砖,也是非常坚硬的,直接扔在地上,也很少会碎。而老刘头和他的孙子刘四二烧制出来的地砖,比后世的还要厚,就更加坚固。地面又比较平,没有某个点受力过多,所以,地砖居然完好无损,也算是个奇迹。 陈风已经来不及慨叹地砖的结实了,他向前一扑,既然扶不住敏敏,那就只有用自己的身体当肉垫了。 不是陈风有什么牺牲的精神,而是当时情况紧急。陈风一向宅心仁厚,自己摔一下没事,又有气功护体,但是,看那方向,敏敏的眼睛正好冲着地砖的一角,这要是摔下去,说不定,眼睛就废了。 陈风身体向前一扑,正好倒在地砖上。这个时候,就听到啪的一声响,地砖从中间断开了。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接着,身子又在地砖上一滚,这样,就正好在敏敏的下方。 他刚刚翻过身子,就看到敏敏的清丽的脸庞,就已经在自己的眼前出现了。 敏敏扑倒了下来,她很幸福,因为,风哥在这个时候,主动献身,为她垫在了下面,帮她转危为安。敏敏又很害怕,因为,她的脸,从来都没有和风哥的脸靠得如此之近,她已经闻到了风哥混合着汗味儿的气息,接着,她闭上眼,头一歪,就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上,接触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由于刚才在落地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扶到了陈风的肚皮上,缓冲了一下,她的头下坠的速度,并没有那么快,否则,他们自己的牙齿,就会把两人牙齿之间的那两片嫩肉,全部硌出血来。 敏敏只感觉到嘴唇上热热的,那是风哥嘴唇的温度。她的脸先是一红,身体想要起来,但是,仿佛浑身都没有了力气,再也挪动不开。 陈风也很尴尬,他也没想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已经一亲香泽了?别啊,要是被这样一个郡主缠上了,自己可就是实打实的蒙古人了,以后跟着蒙古人,在草原上被蓝玉的大军追杀? 偏偏这位郡主似乎还不愿意下来,正好压住了自己的鼻子,陈风想要呼吸,却又呼吸不上来,他是练过气功,但是,没有练过憋气功,他努力地张开了自己的嘴,想要呼吸一下,但是,牙齿刚刚开启,就感觉到一个湿润的柔软的东西进入了自己的嘴里。 那是舌头,但是,绝对不是自己的舌头。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陈风在心头呼唤着。 敏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她似乎也是憋得荒了,风哥的嘴唇张开之后,她的嘴唇也就张开了。究竟舌头是怎么过去的?肯定是被吸过去的!可恶! 事实也的确如此,陈风张开嘴了之后,体内的气流运转,形成了一股负压,于是,敏敏的舌头,正好首当其冲,就被吸进了陈风的嘴里。 不过,敏敏的嘴唇,接着在陈风的嘴里打转,那就是敏敏自己的事情了。 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这样做的吧? 陈风已经感觉到,敏敏的身体开始变得炽热,她的舌头,就这样在自己的嘴里,抵着自己的舌尖,不论是谁,在这种情况下,都是要动情了。 更何况,敏敏其实早就对陈风有意了,这次意外,反而让双方有了亲密接触。 陈风的双手,微微一动,试探了一下,终于,抱住了敏敏的后腰,下体的那个物事,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根硬棍,直直地顶着敏敏的下体。 此时,天地间,仿佛周围都空旷了,整个世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 敏敏从来都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也已经停止了。 她很享受着这种感觉,嘴里无数的香泽,流入了陈风的嘴里,她的双手,也开始顺着陈风的身体游走。 这个时候,陈风已经将开始自己的那些顾虑,通通抛到了脑后,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法抽身出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陈风想要翻转过来,将这位郡主压在自己的身子底下。 “陈风安答,陈风安答,你在敏敏这里吗?”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将两人从这短暂的甜蜜中惊醒,敏敏突然像是有了力气似的,从陈风身上跃起。陈风更是一跃而起,离敏敏有一丈远。 敏敏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陈风就已经从门口探出了头去:“原来是三宝奴安答。” “陈风安答,你果然在这里。”三宝奴说道:“你房里的那个丫鬟,说你在这里,果真就在。咦,你这是在干什么,怎么浑身这么脏?” 陈风从地上扑倒,然后再起来,当然身上到处都很脏了。 三宝奴说着,就走了进来,看到了敏敏,敏敏身上也不似往常那么洁净,他也没多想,因为看到房里面的样子,就知道是在干活儿了。 “这是什么?”三宝奴问道。 “帮敏敏把这地面重新铺一下。”陈风说着,看了眼地面上被自己压烂的地砖,废了一块儿啊,他又想了下敏敏,真险,刚才差点一念之差,做了错事。 要是今天把郡主给上了,以后跟不跟蒙古人穿一条裤子还两说,玉寒怎么办?小雪怎么办?这郡主肯定是要当头房的,玉寒能够接受小雪,就已经很不错了,难道还要让她再退让?那陈风都要骂自己无耻了。 刚才好险啊! 三宝奴看着这地砖,光整,干净,这铺完了,既好看又好用,顿时也来了兴趣:“陈风安答,等这里铺好了,我的卧房那里…” “等到下一批的地砖运过来吧,这次数量比较少,只够郡主这里的。”陈风说道。 “哦,好吧。”三宝奴讪讪地笑了笑,用手抚摸了一下上面的花纹,这个陈风安答,果然是个奇人,他怎么搞出来的这种东西? 如果丞相府的人愿意,陈风可以将这个地砖铺遍整个丞相府。这看上去,绝对够档次,那么,来丞相府见脱脱的人,绝对不少,这可是个无声的宣传。 陈风已经改变了主意,大都烤羊肉串的摊子,店面已经租了下来,但是还没有正式开业,重新装修一下,可以让韩雪在那里设立一个办事处,专门卖这种地砖。大都里王公贵族那么多,要是全部都铺自己的这种地砖,那需求量可是个天文数字。 这可比卖羊肉串赚钱要多。 而且,看来这怎么把水泥捣鼓出来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毕竟,后世的陈风虽然最爱看的是金庸的小说,但是,穿越剧也看了不少。其中还有不少人写书,有一个人就写到了穿越可以用的各种金手指,比如炼铁火器,比如万能动力蒸汽机,其中还有如何烧水泥。 可惜的是,陈风记得不太清了,第一,他是文科生,不是搞理科的,那些化学上的东西,真的不太懂,比如这个地砖,要不是被他发掘出来,让他自己发明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第二,写书,一定要有生动的情节,那条条框框的东西,陈风看几眼就犯困。 不过,他深信,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那些只是暂时藏在了脑海深处的某些细胞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 想多了。 看着三宝奴的表情,陈风还没有开口,敏敏就已经恢复了常态,向三宝奴问道:“阿哈,找风哥来,有什么事?” 听到敏敏的问话,三宝奴才想起了自己的任务:“阿布叫我来找陈风安答,到后堂议事。” 又是议事啊?陈风一听,就头大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上次就去过一次,这可是脱脱最隐秘的高级会议,自己哪怕只是旁听,那也非常不妥。 但是,自己有拒绝的权力吗? 不能拒绝,但是,可以拖啊。 “好,我马上就去。”陈风说道,接着,却又一看自己的衣服,说道:“三宝奴安答,我这样过去,似乎有些不合适啊。” 三宝奴看着陈风浑身上下都是土,也的确感觉到有些不合适。 “我先得回去沐浴更衣,否则,这样去见丞相大人,也显得太不尊敬了。”陈风说道。 “好,陈风安答,那我先回去了。”三宝奴通知完了陈风,还得回去复命。 三宝奴走了,陈风看着敏敏,摊开了两手,正想说:“敏敏,看来,今天是无法铺完这些地砖了,你这几天,得寻个其他的地方去睡觉了。” 谁知,陈风还没有说,刚刚摊开了双手,敏敏却上来了,主动地搂住了他,将头伸到他的怀里,说道:“风哥,去吧,我等着你。” 糟糕,这郡主还当真了,陈风顿时心中一沉。 第107章 变钞 回到了房里,韩雪帮忙提来了洗澡水,陈风舒服地洗了个澡,再换了身衣服,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这个时候,他们议事,也该议完了吧?陈风又歇了一会儿,喝了壶茶,这才慢慢悠悠地向后堂走去。 来了几个月了,陈风对于这里的布局,已经非常清楚了,所以,也不需要人引路。而且,府上的人,也都认识陈风了,陈风在这里,想去哪里去哪里,畅通无阻。 陈风慢悠悠地晃过去,又是一柱香的时间。谁知,当他过去的时候,里面的讨论还在继续着。 脱脱有一个习惯,喜欢集思广益,在把自己的想法拿到朝廷去讨论的时候,先要在家里,与自己的心腹商量一下。 随着脱脱成为了右丞相,掌握了朝廷的大权,脱脱挽救元朝最后灭亡命运的行动,正式开始了。 但是,在后世,他的这些行为,却正是让元朝最终陷入天下大乱局面的原因。 脱脱现在讨论的议题,主要有两个,一个是黄河水患,一个是宝钞问题。 而叫陈风来,就是因为,在宝钞防伪的问题上,陈风有妙招。 “脱脱大人,这宝钞的问题,的确是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现在外面伪钞横行,另立钞法,势在必行啊。” 看来,变钞是不可避免了。陈风知道,自己能够听到这些话,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已经到了后堂的外面,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现在的五官的确是太敏锐了。 这个说话的声音,一定是汝中柏了,上次的时候,陈风见到过一次汝中柏。而且,在脱脱再次成为了丞相之后,汝中柏的确是受到了重用。 “脱脱大人赎罪,在下来晚了。”陈风走了进去,向最上面的一人弯腰说道。 “无妨,你来得正是时候。”脱脱说道:“我们正在讨论变钞的问题,现在,伪钞横行,势必该再发一种新的纸钞,这种纸钞要有足够的防伪能力,让我们的经济能够继续平稳运行下去。” 发行新的纸钞,只会让货币更加贬值啊,陈风在心里想到。 不过,这些都和自己无关,陈风已经大概猜出,脱脱憋了很久的话,终于该出来了吧? 果然,脱脱继续说道:“烟雨楼发行的笑傲江湖,这本书我看过了,上面印刷的字体很小巧,如果能够再缩小的话,印刷在纸币上,那就能够增加一套防伪的手段了。” 当初第一次看到这本书,脱脱就想到了这些,只是后来事务繁忙,而且他还未掌握足够的权力,所以,这些还没有向陈风说过。 而现在,时候正合适,新的纸钞呼之欲出,陈风的这些印刷手段,也该起到作用了吧? “脱脱大人,全套的印刷技术,在下可以全部转述给印造局,用来为新的宝钞增加防伪手段,同时,在下还认为,在印刷的时候,可以使用一些有独特颜色的印油,这样,可以让防伪手段更加出色。”陈风说道。 全天下独一份,在其他都在使用雕版或者活字印刷的时候,陈风的可是蜡纸印刷,足足先进了一代。陈风不愿意这些印刷手段外泄,但是,朝廷要用,陈风除了双手捧上,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反正在丞相府上白吃白住了这么多天,就当是给的利息好了。 陈风是绝对不会参与进来的,他将这些技术都交给印制宝钞的印造局了,这就已经足够了。而且,他说的用独特颜色的印油,这也是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谁知到会不会出现什么人,来诬陷自己伪造了宝钞啊,技术自己有,但是,那些印油,只能是由印造局掌握,这样,就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了。 果然,脱脱听了之后,大喜,说道:“如此一来,我们的变钞,就更能够顺利地进行下去。” 可惜,那个叫做吕思诚的家伙没在这里,恐怕,在明天的大殿上,就是一番议论啊。 看着这些人,都在恭维着脱脱,叙述着必须要改变钞引法的原因,似乎这次变钞,就能够让元朝的经济好转起来。 笑话。 只有来自后世,熟读历史的陈风知道,变钞的结果,一定是失败的,因为,这些家伙们都没有学过经济学,钞票的发行量,那是跟自己国内的生产总值相匹配的,钞票是用来流通的,不是用来汲取人民的财富的。 除了开始的时候,宝钞随着蒙古人走南闯北,而且直接能够和白银进行兑换,这才是正常的货币政策的之外,其余的时候,都是在滥发纸币,引起货币贬值。通过这种方式,将人民的财富,集中到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大肆挥霍。 如果蒙古人真的能够用心治理国家的话,元朝绝对不会成为一个短命的国家。 而脱脱,可谓是好心办坏事,或者说,叫做无知真可怕。他很天真地以为,新发行宝钞,就会改变现在已经破坏的这种纸币秩序,殊不知,他发行了更多的宝钞,结果,是新一轮的强烈的通货膨胀。 “行之未久,物价腾踊,价逾十倍”,“所在郡县,皆以物货相贸易,公私所积之钞,遂俱不行。”元史里的这些话,可都是血淋淋的,百姓们手里的宝钞,突然变成了废纸。这和后世的法币,最后的结果是用来糊墙的道理是一样的。 陈风作为一个旁观者,是非常清楚这个结果的。 他静静地坐在房间的最下角,听着他们讨论具体的实施方案,看着这个方案,在逐渐地形成。 突然,陈风的的心里一阵不安,这种不安,瞬间变成了另一种自责,占据了他的心灵。 虽然说,拯救国家,就民众于水火之中的这类大事,似乎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还是自己得到实在的利益,才是最好的。 但是,自己真的能够看着因为脱脱的不熟悉经济,滥发纸币,造成通货膨胀,然后受到损失的,都是普通的人民吗?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上天让自己穿越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只是旁观这一切吗? 不! 陈风在心里,一个坚定的声音响起。 不管以前,自己是怎么想的,置身事外,不要和蒙古人发生太多的关系,到时候,去投奔朱重八,作为最初起身的班底,最后洁身自好,换取个富贵一生。而这些想法,暂时被陈风抛到了脑后。 如果真的为了一己的私欲,而让这个根本就行不通的政策实行,结果造成了社会上物价疯长,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管这个朝廷是元朝,还是明朝;也不管上司是蒙古人,还是汉人,自己都应该把其中的利害陈述出来,将这些金融知识讲给脱脱等人听,让他们知道,这宝钞究竟起的是什么作用。 虽然陈风有了这个目的,但是,这方式却是要讲究的。 在历史上,吕思诚是最坚决反对的,但是,他说话的方式太不讲究,结果,因为不尊敬,在朝堂上说话声音过大,被从大都里迁到外行省去了。 该怎么说呢? 陈风突然想起了自己在上经济学的选修课的时候,老师给他讲的一个故事。 “风儿,你对我们的这次变钞的议题,有何看法?”正在这时,在脱脱身边的那个老家伙,吴行可,看陈风每次在会议上,都不怎么发言,总是感觉到不爽,因此,也不能让陈风闲着。 本来,让陈风参加这些会议,逐渐把陈风拉到脱脱的阵营里来,这是吴行可给脱脱出的一个计策,这么有能力的人,如果不为脱脱出力,那简直太可惜了。 这次,也是一样。 刚才在宝钞防伪上表态了,这还不够,得让他继续发言才行啊。 听到吴行可的话,其余的人,也都将目光望向了陈风。脱脱,脱脱的两个儿子,脱脱的弟弟,也先帖木儿,以及这次变钞的直接策划者,吏部尚书偰哲笃等人,都在望着陈风。 “各位大人的话,让在下如雷贯耳,受益匪浅,这让在下想起了一个故事。”陈风说道。 故事?这可是商议国家大事的,可不是随便闲聊,讲故事?笑话,偰哲笃在一旁想到,他刚要出口,就看到其他的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准备倾听。顿时,他想起来了,这个人虽然年轻,但是,写出了一部叫做笑傲江湖的书来,也就是编了个故事。而这个故事,可是连皇上和皇后都爱听的。 将故事,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偰哲笃久居官场,这里面的道理可是非常懂的。 因此,刚才的表情一闪而过,他也聚精会神地准备听这个小家伙讲故事。 脱脱也比较好奇,这个陈风,似乎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刚才商议了半天,精神高度击集中,都已经累了,他也在等待着陈风的故事。 陈风很满意现场的氛围,他清了清嗓子,仿佛说书一样,说道:“从前,也就是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还没有货币。” 第108章 讲故事 “这一天,有个织布匠叫赵钱,他想用一匹布换一口袋粟吃。但是,他又有点懒,不想把布扛到市场上去,于是,赵钱想了个方法。他把自己家里的一片龟甲上刻上‘一匹布’三个字,刻好了之后,他把龟甲砸成两半,拿其中的一半到市场上去交换。”陈风说道。 听陈风这么一说,其他人的兴致就更高了,而且,他们都知道,陈风这么说,一定是和宝钞有关系的。 已经有人在想了,这个龟甲,难道就是货币原始的形式? “赵钱走啊走,来到了市场上,结果,还真被他碰到了一个想用粟来换布的孙李,于是,赵钱就开始拿出了那半片龟甲,向孙李说道:‘这袋子粟我先抗走了,你把这半片龟甲拿着,随时都可以到我家来换一匹布。’” “这个孙李要是同意了,那才怪。”三宝奴在一旁说道。拿着半片龟甲,就算是刻了字,那又怎么样?即使是古代人很诚实,恐怕也得掂量掂量吧? “对,孙李同意了吗?”脱脱也问道。 “孙李想要同意,也就是,这次的交易要能成功,他必须要满足一定的条件,比如说,这两个人认识,或者有中间担保人。而且,孙李要知道赵钱是个织布的,能够支付得起一匹布,最后,孙李还得知道,赵钱很守信用。”陈风说道。 “所以,这第一次的交易,非常繁琐,赵钱费了很大口舌,才终于让孙李拿着龟甲,自己将这一口袋的粟抗回了家。早知如此,赵钱就不那么懒了。”陈风说道,“但是,事实还远比这个麻烦,因为,当孙李回了家之后,才发现,自己家的镰刀和锄头都坏了,他现在,暂时还不需要布,而是需要镰刀和锄头,但是,他手里多余的粟又不多了,也就是说,他得用这块龟甲,再去铁匠周吴那里换镰刀和锄头。” “那得费更大的口舌了。”连脱脱也被这个故事吸引住了,说道。 “是啊,周吴为此,亲自去了赵钱家里一趟,赵钱已经在做饭了,而织布机上,有半匹布,他承诺,周吴可以随时都拿着这个龟甲,到自己这里来换布。”陈风接着说道:“这样,周吴终于同意了,收下了这块龟甲,给了孙李镰刀和锄头。” “接着该郑王了?”也先帖木儿问道。 “接下来,等了半个月,周吴想要匹布来做衣服了,用这块龟甲,顺利地从赵钱那里,拿回了一匹布。”陈风说道。 也先没猜对,脸上笑了笑,也是,这样下去,那就没完了。 “赵钱拿回了这块龟甲,感觉到太麻烦了,想要把它给毁了。但是,他家的粮食,又快吃完了,于是,只好拿着那块龟甲,再次来到了市场上。但是,有了上次的经历,孙李立刻就同意了用那块龟甲,来换取自己的一袋粟。”陈风说道,“接着,他又用这块龟甲,给了帮自己盖房子的人,而盖房子的人,拿着这块龟甲,可以去换布,也可以去换粟,换镰刀和锄头,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可以换的东西就越来越多,最后,不管是谁,不管他了解不了解赵钱,只要见了这块龟甲,都可以换东西给对方。” 说到这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这块龟甲,它就是赤裸裸的货币。 故事听完了,现场的人回过神来,有种上当的感觉,过眼云烟之后,没有听到什么有意义的,有用的信息啊?陈风想表达什么意思? “风儿,你的意思是?”脱脱问道。 “大人,这块龟甲,之所以会被所有人认可,这是为什么?”陈风问道。 “因为你只要拿着它,随时都可以换回一匹布。”脱脱说道。 “那我们的宝钞呢?”陈风问道。 这一问,脱脱顿时哑口无言,宝钞能换回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宝钞是可以按照币值,直接换回铜钱或者银子的,这也是宝钞能够大规模流行起来的原因,但是现在… “货币的本质,就是欠条,我们的宝钞更是如此,因为,宝钞没有价值,它就是一张纸而已,不像铜钱和银子那样,具有实实在在的价值。我们发行宝钞,其实就是欠条,是欠了人民的钱。如果人民随时都可以到我们手里,兑换出足够的东西,比如银子的时候,那么,这个欠条就是有用的。如果人民什么都兑换不出来,那么,这个系统,就必定会崩塌掉。”陈风说道。 后世全球流通最广的货币,也就是美元,起初就是和黄金进行兑换的布雷顿森林体系,结果,当美国不断地消费全球的财富,黄金锐减的时候,美元体系差点要崩塌掉。后来,美元重新和石油挂钩,才算是救了美国佬一命。石油,那就是美国人的命脉,所以,谁想打破那个体系,都会被美国人用强大的武力干掉。 而现在,也是如此。 脱脱听到这里,心下已经一沉,他们为什么要发行宝钞,为什么要变钞?不就是为了要挽救朝廷的经济吗?现在朝廷里没钱了,否则的话,也不至于修改了当时的政策,停止了与白银的兑换。 不过,听到陈风讲的那个故事,又似乎非常有道理,这个宝钞,其实就是朝廷给百姓打的欠条,百姓什么时候需要,就能够跟朝廷换回银子或铜钱来,这样才能够顺利进行。朝廷说了,这宝钞可以折合铜钱一千文,但是,不兑换,那么,就没法证明,它就值一千文。 这根本就是无解的。 陈风没有搭理脱脱,他只管讲故事,而且把故事的内涵说出来的。 “有一天,赵钱的织布坊倒了,他半匹布也织不出来了。”陈风接着说道,只是,现在的人,已经没有了刚才听故事的那种津津有味的感觉,每个人的脑海里,都在考虑着陈风的这个故事。 陈风继续在讲故事:“但是,赵钱又饿了,没的吃了,于是,他继续拿着龟甲,到市场上找孙李,换粟吃。而有了之前的关系,孙李很快就把粟又给了赵钱,接着,拿着龟甲,又去换别的。最后,当郑王拿着龟甲,找赵钱去换布的时候,才发现,这片龟甲,已经换不到布了。” 这个接下来的故事,寓意就更加深刻了,陈风说得很缓慢。“没有商品,没有兑换的物品,就发行货币,这就叫做空头货币。赵钱用出去的龟甲,人们都知道是他的,可以去找他,但是,要是朝廷发出去了这些纸钞,那么,它又没有可以兑换的商品,这部分纸钞,就是没有任何价值的,而混合在整个纸钞内,又显现不出来哪部分纸钞又价值,哪部分没有价值,那就只能导致整个纸钞都没有原来值钱了,也就是贬值了。” 陈风知道,自己的某些术语是经济专用的,比如贬值,所以他说得很慢,可以让这些人充分地反应过来。 说完了这个寓意深刻的故事,陈风觉得,自己是已经将这些知识都解释清楚了,同时也算是说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像历史上的那样的搞法,那么,结果肯定是通货膨胀,货币贬值,不就是物价飞涨吗? 如果连这些都不懂,那么,这些人的智商就太低了。 不过,陈风显然高估了这些人的智商,等他说完了,这些人沉默了一下,偰哲笃似乎根本就没有听懂这些后世的经济学的基本原理,依旧开始论述自己想出来的那套新的宝钞的方案。 陈风很郁闷,与这些人讲道理,看来很难啊,当然,似乎这些人又都在装糊涂? 陈风坐在那里,冷冷地看着这些人,他们究竟在想什么?难道,自己低估了这些人的智商,还是高估了他们的道德水准? 又进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天要黑了,人都告辞走光了。 陈风也要走,却被脱脱叫住了。房间内,只剩下脱脱和陈风两个人,就连吴行可,也都退了下去。 “风儿,你的故事讲得非常好。”脱脱说道。 “谢谢大人夸奖。”陈风说道,他知道,脱脱既然被历史上称为是最后一位能够力挽狂澜的人,那一定听懂了刚才的故事。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推行这种新的宝钞的话,一定会引起新一轮的物价飞涨?”脱脱问道。 “如果朝廷能够准备大量的库银,实现宝钞和库银的随时兑换,那么,也可以避免这种现象,宝钞就会坚挺。”陈风说道。 “那么,要是朝廷里没有银子呢?”脱脱问道:“现在,国库已经非常空虚了。” “那就继续现在的这种宝钞制度,也比立刻实行这种新的纸钞制度要好。”陈风说道。 这不明摆着,本来是个烂摊子,结果,脱脱这套政策一执行,就由烂摊子变成了砸摊子了,彻底报废,百姓都以物易物,不用这玩意儿了。 “黄河水患,必须要处理,需要征发十五万的劳工,这需要耗费一笔巨资,这笔巨资,朝廷现在根本就拿不出来。”脱脱说道,此时的他,哪里像一个庞大帝国的丞相,简直就像是一个和他无事闲聊家常的好友。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 变钞筹款 但是,说出来的这些话,却都字字打动了他的心,陈风知道,此时的脱脱,已经下了决心,哪怕就是这个方法实行不通,但是,却可以缓解帝国的财政危机。 为了治理黄河,那就需要拨款,而想要拨款,国家国库又早已经空虚,如何能够搞到钱,这是脱脱急需解决的一个问题。 所以,这个新的宝钞,就是朝廷敛财的一个工具,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聚拢一批足够资金。 成就大事者,那就必须要有所取舍,做出艰难的抉择。 而对于黄河水患,不少大臣,都是怀着放任自流的态度来对待的,灾民就灾民吧,那些人爱死不死。 但是脱脱绝对没有这么看,在他眼里,那些灾民,就是流民,就会随时变成流寇和反贼,这对于朝廷来说,是非常不利的,所以,黄河水患,必须要治理!这点上,脱脱是非常坚定的。 从人民手里,取出钱来,最后再用之于人民,这又有何不可?干大事者,须不拘小节。 听到了脱脱的话,陈风已经知道,这个精明的丞相,做出了牺牲人民的选择。变钞能成功,那是最好,变钞即使不成功,也已经通过货币贬值,国家获取了财富。 后世的史书,不管怎么记载,却始终不能洞察人心啊。自己眼前的这个脱脱,比史书上的那个,更狡诈,更真实,也更矛盾,更无奈。 陈风知道,这是脱脱把自己看做了自己人,关键的是,自己还没法置身事外。因为,脱脱说得很实在,这个帝国的除皇帝之外,最高权力的人,在和自己说这样的话语的时候,非常坦诚。 有句话叫做,不可为而为之,现在就是,明知失败挨骂,也要干。 陈风明白了脱脱的意思,修黄河,虽然不如修万里长城,那也是需要钱的。比如,哪怕你就是不付劳工的工钱,饭总得给吧?就算是吃不饱,吃最次的,那也是一笔庞大的开支。 没有钱,那就干不了事,国库空虚,那就只能用这种方式,从百姓手里再捞一笔。这就是脱脱的计策。 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太天真了,自己只以为,告诉了脱脱必然失败的道理,脱脱就会听自己的。而脱脱的最终目的,居然如此。 难道,就这样放弃吗?让普通的百姓,承受着因为朝廷大量地发行纸币带来的货币贬值,通货膨胀? 不! 陈风接着说道:“脱脱大人,上次我们不是讨论过,要开征商业税吗?只要税率合适,既不会打击了我们的商业,又可以给朝廷带来更多的收益。” “商业上的税收,我们可以提高一档,但是,想要凑够修理黄河所需的费用,还是相差很远。”脱脱说道。 只靠单一地增加某种税收,那所获有限,这点,脱脱已经让人仔细地确定过了。 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陈风咬了咬牙,这件事自己既然已经掺和进来了,那么,就干脆一直做下去。 “脱脱大人,其实,我朝并不是没有钱。”陈风说道。 他知道,自己若是说了这些,那就意味着,自己触动了朝廷的核心,有可能会被某些人敌视,但是,他还是决定要说出来。 “哦?”听到这句话,脱脱眼神一亮。 “脱脱大人,现在朝廷里国库空虚,但是,那些文武百官,那些贵族,家里都是很有钱的,而且,朝廷重视佛事,到处建寺庙,寺庙的僧侣,也都是很有钱的。”陈风说道。 陈风这么一说,脱脱的眉头反而皱下来了,他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要让自己打劫这些文武百官,打劫贵族,打劫寺庙?与其这样,还不如打劫百姓呢,如果他这么干了,那么,朝廷的人,恐怕都会反对他。 “听说,上都的某些贵族,已经在私自培养自己的武装了。”陈风又加了一句。 元朝末年,朝廷最后连剿匪的力量都拿不出来了,反而要依靠各路贵族势力和地主武装,这对于当初弯弓射雕的成吉思汗来说,简直就是个赤裸裸的讽刺。 现在陈风这么说,当然是加点火候而已。 等到陈风说完,再看脱脱,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 良久,脱脱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此法不通,如此,我们将动摇朝廷的根基。” 朝廷依靠什么?依靠的就是这些大臣和贵族,朝廷从来都是封赏他们,还从来没有说过要从他们嘴里抢食,如果让这些人寒心了,朝廷依靠什么,来对付那些可能出现的流匪? 如此的话,本末倒置,那可是要动摇朝廷的根本的。 “脱脱大人,此言差矣。”陈风既然说了,那干脆就不怕顶撞这位丞相了,他说道:“大人,食君之禄,当思君之事,他们应该为朝廷多着想才对。而且,现在的这些贵族,之所以成为贵族,那都是因为我们这个国家的强大,你看当初宋朝的那些权贵们,现在还有半点贵族的样子吗?曾经有首古诗,叫做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那么现在,那些寺庙何在?当初的那些朝代又何在?” 陈风这么说,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了,他隐含的意思,也很明确。如果元朝没了,那些贵族,还算得上是贵族吗?当初的南朝,重视佛教,大事佛教,劳民伤财,这也是他们灭亡的一个很大的原因。 陈风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有些过了,但是,自己说了半天,如果起不到自己需要的效果,那么,还不如当初就不说。陈风毕竟还是年轻气盛,想要学那些老家伙们稳坐泰山,看着万物苍生受苦受难,自己还真做不到。 你不是后世史书中的贤相吗?你应该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陈风尖锐的话语,让脱脱脸上有些难堪。 脱脱也是一步步地在了解陈风的,开始,在扬州的时候,脱脱只是知道,这是一个普通人,但是有侠义心肠,这才救下了自己的女儿,而之后,逐渐地,这个人的聪明才智,以及对世事的分析的老道,才让脱脱逐渐重视陈风,以至于,刻意地把他当作自己的重要幕僚培养。 现在,面对着朝廷的大事,征询陈风的意见,这简直就有些高抬陈风了。谁知,陈风居然说出了这些东西来,这些会动摇朝廷根本的东西! 脱脱不知道自己算是低看,还是高看了陈风。让一个不懂朝廷内部局势的人妄加评论,所提的意见,也完全行不通啊。 朝廷对自己的文武百官搜刮?这不是逼着这些百官反感吗?将手伸向寺庙?这是改变祖宗的政策,当初的世祖,就大力提倡佛教,才逐渐有了今天的规模。忽必烈曾对群臣说:“自有天下,寺院田产,二税尽蠲免之,并令缁侣安心办道。” 如果换作是别的官员,比如要是别儿怯不花,听到这些言语,恐怕就已经要将陈风押入大牢了,这些话,简直就是叛逆。 当然,脱脱没有。因为,脱脱其实知道,陈风说的这些话,很多都是很有道理的,只是,行不通啊。 “风儿,你的阅历还不够,这些说法,在朝廷,是根本进行不下去的。”脱脱说道,想了半天,他终于决定,这样回答陈风。 如果皇上不大肆地打赏文武百官,如果朝廷不大力支持佛教,到处建寺庙,还供奉大量的香火钱,其实,朝廷的财政,还是宽松的,脱脱深知这个道理。可惜啊,自己虽然是丞相,这些方面,却还无法影响皇上的决策。 这一瞬间,陈风已经感觉到了脱脱虽然是丞相,却有一种无力感,朝廷内的百官和寺庙,他是得罪不起的,他可以罢了一两人的官,却不能将所有人的官全部剥夺走,还是百姓好欺负。他们也只能用增印宝钞的方式,来让朝廷获得财政收入。 这可是一条不归路啊,自己在后世,读史书的时候,只是慨叹这些家伙们不懂经济学,而实际上,是这些家伙们采取了这种简单的方式来解决他们遇到的问题啊。 难道,自己就要这么放弃掉? 不!陈风当然不会认输。 他的脑海里,已经又有了其他的妙招。 想从那些有钱人的口袋里挖出钱来,有的时候,只需要用简单的方法就可以办到。 陈风将自己的计策,在脱脱的面前一说,只见脱脱满脸惊讶的表情:“使不得,这可使不得。皇后尊贵无比,怎么可以干这种事情?最好还要有皇上参加?这怎么可能?皇上国事繁重,又怎会参与这样的活动?” “脱脱大人,这都是为了治理黄河筹款,又有何不可?只要你将这些目的苦口婆心地向他们说了,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同意的。”陈风说道。 说完了,陈风接着说道:“脱脱大人,这么做,最吃亏的是小人了。小人都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您如果还不支持,那小人真的无以为报,只能立刻离开大都,回自己的老窝,扬州去了。” “这…,风儿,你容我再想想吧。” 第110章 射雕英雄传上半部 “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夜已经深了,但是,脱脱的房间里的蜡烛还在亮着,吴行可在房间内已经来回走动了四五圈,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这几个字。 吴行可也算是个老江湖了,在朝堂内外,都是个老油条,而且坚持原则。但是,今天听到的这个说法,仍然感觉到新鲜。 “老师,这条计策,到底行不行?”脱脱问道。 这么半天,吴行可除了震惊之外,就没有别的说法了,所以,脱脱终于等得不耐烦了,他自己也没有想通,所以,将陈风所说的,原话转告了吴行可。 谁知,吴行可也是这种表情,却没有其他的说法。 吴行可的脚步停了下来,目光坚定地望着脱脱:“可以试试。” 试试?老师,你别这么说啊,你知道我,需要费多少口舌,才能够说动皇后和皇上同意啊? 吴行可也是知道的,所以,才说让脱脱试试。反正,皇上也不会怪罪脱脱,要是不同意,那就不同意好了,而如果真的成功了,那就可以避免走危险的一步棋,去靠变钞来增加朝廷的收入。 同时,吴行可也在佩服陈风,这种想法,究竟是怎么出来的?自己的这些人,永远都想不到这些。 越是匪夷所思,越容易成功啊。 脱脱听到了吴行可的话,开始想自己的事情。这些,不能在大殿上说起,得私自汇报皇上的时候,提出这种事情来。难登大雅之堂啊!而且,还不知道那些谏官们,不知会有什么说法。 看来,自己得拉下脸来,向皇上陈述一次,也不知道皇上会有什么想法,不过,他倒是觉得,皇后应该会同意的。 那么,二皇后那里,关系又该如何解决?脱脱考虑起问题来,明显更全面。 吴行可走了,脱脱这一晚上,可没有睡好。 陈风倒是睡得很舒服,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一直都是为了自己在打拼,而只有这次,可以说,是为了天下黎民,单单这句话,就足以让陈风感觉到十分地满足。 当然,自己损失也是很大的,不过,相比天下百姓,这些损失,就算是自己的一次贡献吧。 敏敏没有睡好,她的房间内,就这样处于施工的状态,所以,她只好改了睡觉的地方,换了个房间,而且,想起白天的时候,和风哥之间的亲密接触,于是就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无法入眠。 该在合适的时间,向阿布阐明自己和风哥之间的关系了,也不知道,今天急匆匆地把风哥叫去,又在商量什么大事? 希望风哥能够立几次功劳,这样,就可以在朝廷有个不错的官职,风哥一直拒绝直接给他官做,恐怕是因为他不愿意凭借这种关系上位,而是想凭借自己的能力。 敏敏一厢情愿地想着,她不知道,因为自己身份的特殊,风哥是刻意地需要和她拉远距离的。而陈风现在的行为,只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让他选择,他还是会在第一时间,回到扬州去。 第二天。 陈风继续拿着自制的小槌,在给敏敏铺地砖,有了昨天的经验,他干活的速度更快了,终于,在这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敏敏的卧房内的地砖,就铺好了,映着夕阳的光辉,敏敏的卧房内,地板在闪闪发亮,整个屋子,立刻显得大气起来。 要不是陈风说,需要让地板干一下,明天才能踩在上面,今天敏敏就想在上面赤着脚走一走,看是什么感觉了。 现在,已经是二月多,最寒冷的季节,早已经过去了,敏敏的房间外面还有走道,一点都不冷。 就在这一天,脱脱在后宫内,向皇上禀报了昨天陈风的提议。 当然,脱脱并没有上来就说,他铺垫了很多内容,首先是从治理黄河水患说起的。 如果黄河没有水患,那么,就不会有流民,也就不会有反贼。而现在,治理黄河,最缺乏的,那就是资金。而想要资金,现在有一个简单的方法,但是,需要皇上的批准。 看到妥欢帖木儿没有意见,脱脱慢慢地将这些内容陈述给了妥欢帖木儿。本来以为,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皇上会不怎么愿意,而让皇后去做,那也不怎么愿意。结果,脱脱没有想到,皇上居然爽快地答应了! 妥欢帖木儿答应得很爽快,因为,他比脱脱看得还要远一点点。 这的确是一个敛财的好办法,朝廷国库空虚,不管治不治理黄河,手头里没钱,可不是那么好玩的。而且,妥欢帖木儿又爱玩,尤其是木匠的手艺,可以叫做半个赛鲁班了,这点和后世的朱由校倒是很相似。 伯颜被铲除之后,妥欢帖木儿掌握了大权,也励精图治,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种爱玩的想法的,每次都是被脱脱制止。哪里像这次,居然主动鼓励,自然是非常愿意了。 好久没出宫去透透气了,妥欢帖木儿只有一个要求,这次活动的地点,要在积水潭上,而且,要开着那只龙舟去。 听到这里的时候,脱脱就知道了,原来皇上是把这次活动,当作一次游玩了。 在伯颜当权的时候,皇上无事可干,于是,苦心钻研,发明了一条龙舟。这条龙舟,上有穿廊暖阁殿楼,全部用五彩金妆。舟身落在龙背上。龙舟本来在太液池中行进时,龙的头眼口爪尾皆动。虽然驾船的动力来自水手的篙杆,但远望金光闪跃的巨龙在水上行进,足以令人叹为观止。 而太液池,和积水潭并不直接相通,那还得绕过皇城里的护城河,皇上这次,全都是为了玩儿啊。 脱脱只是担心一点,这次行动,能否收到预期的效果,也就是说,能否筹集来足够的银两?陈风口中的局面,会出现吗? 不过,既然皇上都同意了,那皇后肯定就没问题了。关键的就是,准备好,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还有,准备好收钱? 本来脱脱是打算在皇宫内举行的,看来,皇上是绝对不会满足的。 皇上同意了,脱脱立刻去着手准备。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三月份就到了。 漕运早已经开通,这一天,运河上的各种船只,突然发现,一条官船非常奇特,它的上面,站满了士兵,看来,那条船上,运输的必然是贵重的东西,难道是税银? 船的吃水很深,看样子,上面的东西很沉。 这条船,是从扬州启航的,没有人知道,它上面运输的,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官盐,除了官盐之外,还运输了一部分烟雨楼的东西。 烟雨楼接到了陈风的书稿之后,连夜赶工,终于,用了短短五天的时间,就完成了刻板,印制,装订成册这样重要的任务。 这本书,就是射雕英雄传的上半部,也就是前二十回,陈风历经心血,终于完成了前二十回的创作。 这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创作,因为,得按照皇上和皇后的要求,进行修改,陈风只好在中间,多加了一部分内容,大部分都是在大漠上加的。 郭靖的娘亲李萍在丈夫遇难后,先受到南宋军官段天德挟持,后又为金兵所俘,一路漂流到了蒙古大漠,怀胎十月后产下一子,取名郭靖。 光阴飞转,郭靖在六岁的时候,他舍命保护草原英雄哲别,受到蒙古大汗铁木真赏识,被铁木真带回军营,不久又与铁木真的幼子拖雷结为“安答”。 此时江南七怪寻访李萍母子,在大漠中找到了郭靖,对他传授各门武功。 十年后,郭靖已长成为一个粗壮少年,他武功已经初成。这十年铁木真东征西讨,终于统一大漠,被尊为“成吉思汗”。而郭靖因颇具战功,被成吉思汗招为“金刀驸马”。 这些在金老前辈的作品里,郭靖这在大漠上十六年经历,都是略写的。而为了描写成吉思汗的功劳,刻画当初创业的艰难,陈风加进了一些东征西讨的战争描写,又不能显得生硬不合套,而陈风又没有金老前辈的水平。所以,这些写得非常慢,反复修改了几遍,自己终于满意。 幸好在活动之前,终于将这本书的前二十回写完了,否则,陈风都不知道要怎么交代。,因为,这次活动的内容,这次的重点,就是这射雕英雄传的前二十回。 这次没有在烟雨楼发布,也没有一回一回地赚钱,陈风一下就印了二十回,而且,这些书稿所得的银子,全部交给脱脱,来治理黄河。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卖书,才能够赚几个钱? 如果这么想,那就错了,因为,这本书是非常贵的。 只是这上半部,就是二百两银子!而这条船里面,一共装了一千本这种书,如果全卖出去,那就是二十万两银子! 有了这批银子,那么,治理黄河初期的资金,就算是筹措出来了。 陈风疯了吗?这么贵,肯有人来买吗? 只有陈风自己非常肯定,绝对有,而且有很多,一千本,那恐怕还不够。 第111章 签名售书(一) 与此同时,在大都,一个消息,已经开始流传。 一本介绍蒙古人和汉人友好的历史,一本蒙古人的征战史,一本和笑傲江湖同样精彩的书,即将要发布了。 看过笑傲江湖的人,都会在心里面痒痒,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已经都成了这本书的书迷。而现在,新的一本书,和这本书同样精彩的话,他们都非常迫不及待了。 不过,这本书,注定不会让普通人轻易得到,因为,这本书的初次发售,将由皇后在上面亲笔签名。 也就是说,这是一次签名售书! 签名售书,那在后世,可是作者或者出版机构惯用的一种宣传手段。在新华书店,一旦喊出来,邀到著名作家某某,前来签名售书,顿时,各种书迷们,都会蜂拥而至。这招使了几十年。但是,后来就不好使了。 因为,在最初的时候,买书的主力军,也就是学生,大部分都是消息闭塞,没什么渠道的,他们也爱读书。因此,有幸见到了作者,那自然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情。在读者心目当中,作家高高在上,非常神秘。有缘相见,机会自是绝不容错过。 但是之后,各种渠道,尤其是网络盛行之后,除了非常有名的作家之外,一般的作家,要是搞个签名售书,那只能是打自己的脸。 作者也由一个高深的职业,变成了只要愿意,谁都能干的辛苦的码字工。 而现在,陈风将这次图书的出售,也变成一次签名售书。这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第一回。而邀请到皇后来签名,那恐怕不是以前,就是之后,也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唯一的一次了。 伯颜忽都很愿意,因为,她已经知道,这是一次为朝廷筹集款项的活动,通过这次活动,得到的银两,将全部用于黄河救灾。 黄河泛滥,已经严重地威胁到了元朝的稳定,这是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在这点上,伯颜忽都一直都是赞同的,而她自己辛苦一下,就可以筹措出资金来,她没有任何怨言。 而至于妥欢帖木儿,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出宫游玩一次,那简直是太浪费了。而且,他和陈风的看法是相同的,这二十万两银子,一定会很快就凑出来。因为,在大都,给皇上和皇后面子的人,岂止一千人! 在陈风写好了这本书之后,又抄写了一遍,一份送回扬州,另一份,则提前给了皇上和皇后过目。 这一过目,妥欢帖木儿大为赞赏。这前半本书,写得情节曲折动人,又是当初大汉征战天下,金戈铁马的事情,连连喊了数声好。而这件事,已经被太监,有意无意地传出了宫去。 皇上对这本书非常满意,非常喜欢这本书。群臣都已经知道,权贵们知道了,大都的普通人,也都知道了。 皇上对这本书如此喜爱,所以,想要推广这本书,让所有的人,都看看这本书。而且,皇后也非常喜爱,会在这本书的封面上,留下墨宝! 虽然不是皇上写的,即使是皇后写的,也立刻就让这本书的价值大增,先不用说留到了后世,这本书会被炒到如何的高价,就是现在,有一本皇后题字的书,这也是一件说出去让人足够自豪的事情! 这是普通人的看法,在大都居住的,相当一部分的人,都可以凑够这二百两银子,因此,他们也都跃跃欲试了。 不过,他们最终能够拿到书,那只是极少数的幸运儿,而大部分的书,已经提前被王公大臣,贵族豪强们预定了。 二百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这种给皇上捧场的事,不正是他们身为臣子的本分吗? 他们要买,一下可就不止一本了,家里有几个公子,那就需要有几本,因此,很多人都决定,一买数本。 这一点,可是当初谁都没有想到的,陈风只知道,这些人会很给力,但是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给力。 三月初五,天空晴朗。 这一天,皇城内外,积水潭上,以及对面的主干道,全部都被威风凛凛的怯薛军戒严了。 这个时候,对于脱脱来说,能够收入多少是次要的,皇上和皇后大张旗鼓地出动,要是有什么闪失,那罪过可就大了。 安全保卫工作,那是脱脱反复地研究过的。还好,皇上这次要去的是积水潭,就在皇城的北边,如果有紧急情况,部署在皇城北部的宿卫,第一时间就能够出动,而让皇上和皇后返回皇城,也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而龙舟停靠的地点,四周在弓箭射程内,没有两层楼高的建筑,这样,可以更加保证安全。 而虽然说是签名售书,但是,前来买书的人,只能在龙舟停靠地点的岸上,离龙舟还有十几步的距离,而皇上和皇后,都是在龙舟的二层上的,一层上有最精锐的贴身护卫。 方圆五里之内,全部戒严,前来买书的人,周围身上全部都被搜过,这些准备工作,脱脱进行得非常到位。 当早晨太阳刚刚出来的时候,这里就都已经戒严了,那些等待买书的人,全部被严密看管在一片空地上,这场面,怎么也不像是来赶场的,倒像是来找虐的。 今天皇上也特意起了个大早,伯颜忽都也在天亮之后,就已经梳洗打扮妥当,仪仗到了太液池上。 那里,体态肥大的龙舟,已经精神抖擞地准备好了。 “臣妾参见皇上。”伯颜忽都说道。 “免礼,我们上去吧。”妥欢帖木儿其实也是刚好赶到,带着伯颜忽都,一同上了龙舟。 抚摸着栏杆上的精心雕刻的花纹,妥欢帖木儿有种阔别重逢的感觉,他立志要当一个好皇帝,当初带着宫女,在龙舟上打水仗的日子,已经过了很久了。 上了龙舟,脱脱带着陈风,也上来了。 本来陈风是不愿意来的,跟着皇上和皇后,乘坐同一条船,这不是上了贼船了吗?但是,皇命难违啊。陈风已经有一种预感,这次活动顺利完成后,皇上一定会封自己一个不大不小的官。 唉,到时候,自己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来辞掉这个官职啊? “脱脱,陈风,你们都上来吧。”妥欢帖木儿在上面说道。 “皇上,皇后,尊卑有序,不可坏了规矩。”脱脱说道,他来到龙舟之上,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好皇上和皇后的安全,可不是什么争面子的。 “你们上来吧。”伯颜忽都也说道:“居高临下,更可以观赏四周的景色。” 居高临下四个字,让脱脱心中一动,的确如此,这样可以更好地保护皇上和皇后。 “那微臣就斗胆了。”脱脱说道,带着陈风,向二楼走去。 在扬州的时候,陈风也只是见过画舫游船,并没有乘坐过。而这次,上了这条龙舟,也算是见识到这条龙舟的奢华了,比后世穿着比基尼泳衣的豪华游轮还要豪华。上面的那些珠子,不该会是夜明珠吧?还有,这个柱子上,刷的是金粉吗? 上到了二层,眼前豁然一亮,四周景色,一览无余,远处的延春阁,近处的吐出嫩芽的大树,贴着龙舟侧面的两排桨… 当然,陈风都是用眼睛的余光来看的,要是动作太大,被皇后和皇上看到,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陈风,你的这本书,写得非常不错。”妥欢帖木儿说道:“皇后给朕读了五天,终于将这上半本读完了,想先祖,四处征战,才有了今天的基业,皇位传到了朕的手上,朕一定不会让先祖失望。” “皇上如此英明,实乃我朝天下黎民百姓的福气。”脱脱立刻弯腰说道。 “皇上勤政爱民,天下苍生皆称赞皇上的雄才伟略。”陈风也只好心口不一地说道,历史上,用不了多久,妥欢帖木儿就会变成一个彻底的听信奸臣的大昏君,而且非常好色,与哈麻一伙共同淫乱。 “陈风,这本射雕英雄传里的郭靖,虽然木讷,但是却老实厚道,我怎么觉得,和你的性格如此相似?”伯颜忽都说道。 “皇后娘娘过奖了,小人可不是大侠,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而已,如果这次能够为治理黄河,积攒足够的银两,那也是托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福气,百姓们应该感谢的,还是皇上和皇后娘娘。” 上位者,最讨厌的就是居功自傲的人,陈风这样的答话,让妥欢帖木儿心情舒畅,他跟着说道:“我看,陈风的性格,更像令狐冲啊。” 皇上,皇后,你们都没有看过鹿鼎记啊,小人最向往的,那可是韦小宝的生活啊,八个漂亮的如花似玉的老婆,周一到周六每天一个,周日来个双飞,那日子,可是神仙也不换啊。 “开船。”妥欢帖木儿命令道。 桨手们开始划桨,龙舟缓缓开动,过了太液池,顺着新被疏通好了的水道,绕个圈子,太窄的地方,还需要纤夫拉动,它最终的目的地,就是积水潭。 第112章 签名售书(二) 敏敏站在待买书的人群的最前。,虽然她来得不是最早的,但是,有谁能够跟她抢这头等的位置?就是连守护在这里的怯薛军,也大都认识敏敏,要不是军纪严格,早就给她撑把遮阳伞,搬把椅子让她悠闲地等着了。现在已经是巳时,虽然才是初春,阳光晒在头顶上,也有些刺眼。 敏敏的旁边,是拙赤。他没有披衣带甲,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是穿了一副普通的便装。手里捧着一个大木盘,上面是足色的六锭银子。虽然有些沉甸甸的,但是,对于拙赤来说,就当是一次锻炼武艺的机会了。 人群里,很多官宦和贵族的子女,都到了,他们身边跟着人,同样端着盘子,他们都是同样的目的,来买书的。 在这群人的后面,才是有钱但是没权的大都内的商贩等人,他们没有派自己的子女来,而是亲自出动,不过,由于这个队伍拍得比较长,他们的心里有些担忧,总管就一千本,等轮到自己的时候,会不会没有了? 他们的目的,也都是不同的,前面的人,自然是来捧场的,家里有的是银子,拿出几百两来,凑凑热闹,这是应该的。而后面的人,都是为了买了这本书,回去好好供起来,这上面,可是有皇后的墨宝的。留给后代,这也是一个可以光宗耀祖的东西,他们的祖上,居然有皇后亲笔题字的书! 仅仅来买书的,就何止千人,更何况,前面的人,买的可不止一本。 二百两银子的购买力是很大的,就是一个七品的知县,一年的俸禄,也就才四十五两银子而已,当然,这只是公开的工资,不包括灰色收入。用二百两银子,来买一本书,乍一看,似乎只有疯子才会这么做。 但是,看着现场的这些人,哪一个都不像是疯子。 他们就这样等着,等着,目光望向了积水潭的平静的水面。 “哗啦,哗啦。”不停地船桨搅动潭水的声音,静静的积水潭,突然就这样被清脆的划桨声,打破了宁静。 前面的龙头,整条船的龙身,尾部的龙尾,就连周围的桨,都仿佛是龙的四肢一样,就这样,巨龙慢慢地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看到了这条龙舟,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他们知道,这条龙舟里面,有他们的皇上和皇后。 “梓童,下面,该你劳累了。”妥欢帖木儿说道。 梓童,就是皇上对皇后的称呼,老婆的意思,这种话,平时都是私下说的,现在在这种场合,妥欢帖木儿这么说,已经体现了他对皇后的关心,毕竟,一千本书,写字也得写上一两个时辰。 听到这话,伯颜忽都玉腕轻抬,手中已经多了一只小号的毛笔,她轻启朱唇,说道:“皇上,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请皇上稍候片刻。” 从龙舟二层的窗户上,陈风已经可以看到,外面黑压压地跪满了人,那些,都是等待来买书的吧?看样子,可不止千人啊? 稍后,陈风却睁大了眼睛,最前面的那个蒙古女子,不是敏敏吗?她怎么也来了?要看,自己给她一本就行了呗。 他望了眼脱脱,看到脱脱的眼睛里,也是有些惊讶,敏敏居然也来买书,这出乎了他的预料。不过,稍后他却安心下来,自己作为右丞相,理应做出表率,敏敏这次做得,非常对。 伯颜忽都用毛笔轻轻地蘸满了墨水,在砚台上抿了抿,在第一本书的扉页上,写下了御用文书,皇家精品几个字。 虽然说叫做签名售书,但是,这上面,可是绝对不能签上皇后或者皇上的名字的,否则,那可绝对是大不敬。所以,在吴行可的建议下,写上了这几个字,一下就将这本书的档次,彻底提高了。 寥寥数笔,伯颜忽都写得鸾翔凤翥,美女簪花。写完一本,宫女立刻又换上了一本。 此时的妥欢帖木儿,在龙舟上四处走动,不时远眺几下,四周美景不错啊。 敏敏带着拙赤,站起身子来,大踏步地向前走去,直到来到了龙舟靠岸的舢板上。 本来,在这里,就是用银子换书的地方,买书者将银子奉上,然后龙舟上的一名太监,就会捧着书下来,递给在这里岸边等待的资正院使,在这里完成交易。 皇后是签名售书,但是,绝对不会和这些买书者面对面,否是,即使是搜了全身,谁知道对方武艺高低?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那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即使这样,一般的人,知道皇上和皇后就在龙舟之上,这可是离他们最近的距离,平时那是一辈子都甭想的,这可是千金难买的机会。 所以,他们都很激动。 不过,对于敏敏来说,就没那么激动了,皇上和皇后,敏敏那可是经常见到。 来到了这里,敏敏将身后拙赤端着的盘子上的红布揭开,露出了里面的六锭银子,说道:“请赐我三本。” “郡主,这…”当值的资正院使是认识敏敏的,但是,这一次购买三本,他却不知道,是否合乎当初的安排。 正不知如何办,就听到二楼上噔噔噔的脚步声,妥欢帖木儿下来了。 后面,脱脱和陈风也都跟着,保护好皇上的安全,那才是最重要的。 妥欢帖木儿看着下面第一个买书的人,非常面熟,等到走近了,居然是脱脱的女儿,敏敏郡主!因此,妥欢帖木儿一阵好奇,不分由说,就走下来了。 “敏敏,你怎么也来买书?”妥欢帖木儿问道。 “皇上,当初笑傲江湖,是在扬州发行的,敏敏总也抢不上第一次。现在,这新的射雕英雄传,是在我们大都发行的,敏敏自然要第一个购买这本书了。而且,这是一次为治理黄河而筹资的义举,敏敏既然也是这大都城内的一分子,是大元朝的一个子民,就要尽自己的一片心。”敏敏说道。 这话说得妥欢帖木儿一阵高兴,如果整个大都城内的人都能有这样的觉悟,何愁自己的国库会空虚? 但是,稍后一想,却又摇头:“敏敏,你这话里面有问题。来人啊!” 一听这个声音,身后的脱脱脸色一变,自古伴君如伴虎,说错一句话,恐怕就有杀身之祸,敏敏哪句话说错了? “在!”两名护卫顿时喊道。 “不是喊你们!”妥欢帖木儿说道:“朴不花,拿二百两银子过来,这第一本书,自然要朕来买。” 听到这话,脱脱脸上恢复了正容,原来如此,是皇上想买第一本而已,敏敏刚才说的是有问题,要说第一,那当然是皇上才行。 反正钱都是皇上的,皇上用自己的钱买书,收入的钱,本来也是交给户部保管的,还是国库里面的钱,都是皇上一家的。 但是,皇上的这个行为,却赢得了下面人的一片称赞,勤政爱民的好皇上! 但是,陈风听到这个名字,却嗅到了很多的味道,朴不花,已经比历史上,更早地进入他太监生涯的辉煌史了吗? 陈风并不认识朴不花。上次见到二皇后的时候,那是低着头的,也没有注意到二皇后身边的太监,这次,也只以为是皇上身边一直贴身太监,谁知,这个人,却是朴不花! 一个想给皇上戴绿帽子,但是根本就没有实力的男人,陪在二皇后身边,和二皇后共同勉励,最终,二皇后熬出了头,而朴不花,也获得了皇上的信任。最后,跟在皇上身边,成了皇上的贴身太监。 这可是颗炸弹,这个太监,不把自己的情敌搞死,那怎么甘心。在后世,朴不花推举了自己的亲信搠思监,成为了朝廷的中书右丞相,两人狼狈为奸,帮助太子,取得了朝廷的权力,以至于,要把皇上赶下台去,让皇上退位让贤。 他们是彻底的奸臣,比哈麻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本来,现在的朴不花,还在二皇后身边,现在,怎么又来到皇上身边了? 这自然是完者忽都的主意,皇上依旧是宠幸她的,正在这时,皇上原本的贴身太监,发了疾病,正好,完者忽都推荐朴不花,暂时先伺候皇上,当然,这个暂时,以后就很快扶正了。这样,有个人,贴身监视皇上,皇上的什么信息,她都能够得到。 “是,皇上。”朴不花说着,掏出了二百两银子的银票,递给了负责的资正院使。 本来,这次售书,规定是只能使用白银的,但是,朴不花并没有贴身带着二百两白银,只能先使用银票。 资正院使接了过来,记下了第一笔,皇上购买了第一本射雕英雄传。 “皇上,下来,该轮到敏敏了吧?”敏敏说道:“我要买三本!” “敏敏的爱国之心,朕知道了,三本,可以一同买。”妥欢帖木儿说道。 放下了六百两银子,敏敏接过了三本书,退了几步,返回后面。 下一个,就是左丞相家的小公子,他们的排列,居然和在朝廷上的位置一样。 只是他买得更多,有了敏敏开头,他买了五本。 伯颜忽都在上面,手腕仍旧在飞动着。 第113章 丰收 这天的盛况,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后世的码字写手,平均一个小时也就两千字的水平,一个时辰,四千多字,而翻一倍,只有少数人能做到,而伯颜忽都,却是用一杆普通的毛笔,写下了八千多字。 当然,伯颜忽都是不需要思考的,她只需要写下普通的那几个字就行,而且,翻书,其余的工作,都是宫女来做的,伯颜忽都,只需要写字而已。 即使这样,事后,伯颜忽都的手腕,也足足地疼了一个多星期,太医开了几副中药,又贴了几贴膏药,才算是略有好转。 辛苦的付出有了回报,这次售书,算是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一千本书,全部卖完,二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已经装在无数辆大车上,运进了国库。他们可没有收宝钞的打算。而后续的,都剩下了没有势力的商户,富户,他们没有排到前位,因此,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最后一本书被买走,异常失望。 看到这情况,陈风只好斗胆,向皇上建议,可以先将这些人的钱收集起来,当作预付款,打下欠书条,等到下批书印出来之后,皇后题了字,然后让这些人拿着欠书条,到资正院再去领书好了。 陈风的这个提议,立刻获得了妥欢帖木儿的通过,他们走了,留下了资正院使在那里继续统计。 结果,又收了十五万两银子! 有了这批银子,脱脱也立刻轻松了,黄河,终于要被治理了! 下了龙舟,陈风辞别了皇上,立刻飞也似地来到了大都城北的一家店铺内。 这里,算是大都的一个建材市场了,砖石,木料,都在这里有销售。 经过陈风的再次商榷,终于将自己的地砖专卖的店铺,开在了这里,今天,可是这里开业的第一天。 从定窑里运来的一千块地砖,已经在后面的仓库里码放完毕,而店铺里面,已经用地砖装修过一遍。 当陈风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 “我们百草房,要购买一千块。” “我们仙鹤楼,要购买两千块。” “你们都让开,礼部尚书府上,要购买五千块。”另一个人威风凛凛地拨开了其他的人。 没想到,自己的生意这么火爆啊!陈风在还没有到达店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些声音,知道他们原来都是来购买自己的地砖的啊,这些生意做起来,可比烤羊肉串要赚钱得多,要知道,在后世,房地产那可绝对是暴利的。 在头一批地砖装修了烟雨楼之后,这种地砖就已经在扬州顿时流行起来了,借助陈家的运输渠道,尤其是现在漕运已经开通了,从定窑里生产的新的地砖,被源源不断地运往了扬州,由烟雨楼负责销售,有陈守道帮忙,几乎不需要库存,运到之后,当天就送货了。 定窑的老刘头和刘四二,又雇佣了十几名工人,日夜生产,开了更多的瓷窑,还是供不上使用。 现在,产能刚刚有了剩余,陈风终于调运了一千块,先运到大都来。 结果,也不知是谁,从丞相府走漏了消息,这种精美的地砖,已经被很多人知道,而进入这里之后,只要看一眼地面,那绝对就希望自己家里,装修得跟现在这里一样了。 因此,他们围在这里,纷纷要购买。 天子脚下,还是有钱人多啊。 由于元朝鼓励商业,而大都,简直就是一个商业化的大都市,是这个时代全球最著名的大都市,马可波罗都赞不绝口。 除了成功的商人,还有就是有头脸的人物了,比如,连礼部尚书家都来人了。 不过,天子脚下,到处都是高官啊,一个礼部尚书,实在是不能算什么。 韩雪显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已经有些应付不过来了,库房里总共只有一千块地砖,先卖给谁? “各位,都停一停,不要吵了。”陈风中气十足,声音穿透了人群,每一个人都听得非常清楚。 韩雪的脑袋都要炸了,这时,看到陈风,顿时像看到了救星一样,“风哥,你终于来了。” 风哥?听到韩雪的话,礼部尚书家的人首先反应过来:“小风,我们尚书大人,要购买五千块,这个价格,可得优惠点啊,五十文一块怎么样?最好一会儿就给运过去。” 抬出个尚书大人,就来压人了?陈风在心里感觉好笑,礼部,那可是六个部里面的清水衙门,看来这个尚书也没什么钱啊,刚才买书的时候,才一下买了两本,太寒酸了。 现在,陈风给老刘头他们,本来打算按每块五十文收购,但是,老刘头祖孙俩说什么也不肯,只收了每块三十文,这就已经足够多了,他们很满足。 而运费,每块最多二十文,这样,到大都,一块的成本,也就是五十文。 至于定价,普通的地砖,是一百五十文,而有花纹的,是二百文。这可不能怪陈风黑心,咱这地砖,可是独一份,走的是高端路线。 这位尚书大人家里到市场来采购,都是如此压价的吗? 碰到别人,说不定还得巴结巴结,哪怕不要钱,也得给送去,但是,对于自己来说,那就根本不在乎什么尚书大人。 尚书大人算个鸟,老子刚才一直给皇上当跟班来的,就是在皇上跟前,在收获了二十万两银子之后,皇上都开始称呼老子为风儿了,小风,我看你是大疯了! 陈风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微笑:“各位,如果现在想要,那只能是预定,现在库房里的货,都已经被定出去了。” 陈风根本就没有搭理这个尚书大人家里的人。 “谁家定了?先让他们让给我们尚书大人。”这个人明显还不放手,看到陈风的表情,更加气愤,说话的语气,也就变得咄咄逼人了。 “右丞相府。”陈风说道。 右丞相府!当然不是倒了的那个别儿怯不花的府邸,而是新上来的脱脱大人的府邸了。 右丞相府?他不是在开玩笑吧?他是什么人,这种东西,还能入脱脱大人的法眼? 但是,此人说话又说得如此自信。 周围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就在这时,后面的一个人突然说了声:“这个老板,怎么看起来和在积水潭龙舟上的那个人长得那么像? 积水潭,龙舟上,这可是今天,也是今年最大的一个新闻了。而这个男子,居然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从来都没有任何名气的人长得非常像? 这个人是识货的,他多少已经听说了一些,脱脱大人的府上,来了一个扬州人,而这个人,策划了这次行动。 而眼前的人,操的正是扬州口音。 顿时,他的语气就变了。 “那,右丞相府的货完了,就该是我家了吧?” “还有平章政事府。”陈风接着说道。 其他人听得,却是热血沸腾,右丞相,平章政事,这些可都是朝廷的最高的的大臣官职了,和他们争,肯定是争不过的,不过,这也证明了自己的眼光,绝对是不错的。弄不好,就是皇宫,恐怕也要采购的。 “那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尚书府?” 看着这个软了下来的人,陈风没有搭理他,来到了韩雪的身边,说道:“按照他们刚才前来的顺序,依次为他们登记。” 接着,他向这些人说道:“等到下个月的时候,就会有足够的地砖运到大都来,大家需要做的,就是按照自己需求的数量,预付订金,普通地砖,每块付五十文的订金,高级地砖,每块付一百文的订金,我们现在,只接受预定,因为下个月才能有货,我们不论官职,也不论身份,只按照大家订购的顺序,依次为大家供货。最晚到下个月底,在场的所有人的货,都可以供应。” 让老刘头继续扩大产能,下个月底,就能够生产出足够的地砖来了。 这些订金,就已经足够成本了,下来付的款,就是纯利润! 听到这话,刚才的那个尚书家的人,顿时蔫了下来,他来这里,只带了一百两银子,根本就不够订金。 就在这时,他听到这个人又说道:“当然,大家想要优先供货,那就只有一个方式,多花费二十两银子,办理一张违爱屁卡,这样,就可以获得最优先的供货,最周到的服务,以及三年的损坏品免费更换。” 违爱屁卡?这是个什么东东?但是,听到了可以获得优先的供货,他们倒是心动了。 尤其是那些商家,将自己的店铺装修得更豪华一些,更上档次一些,这就更能显示出自己的高档来,更能吸引人,他们一想,这二十两银子,还真的划算。 结果,纷纷办理了违爱屁卡,结果,还是没有区别,因为他们都办理了这个优先供货权,最后,还是按照开始的顺序供货,不过,每人却多掏了二十两银子。 这一天,被陈风起名叫做陈氏地砖的陈风在大都的第一家供货点,终于成立了。当天,收到的订金,加上办理违爱屁卡的资金,就足足有八百两! 陈风是绝对不会满足的,下一步,自然是要把水泥捣鼓出来,除了地砖,还得有墙砖才行啊。想要粘住墙砖,那就得有水泥。 第114章 修,还是不修? 陈风的八百两,和国库的三十多万两,当然没法比了。不过,陈风也知道,要是自己去卖,这本书,总数能卖上一千两,那就是个奇迹了,关键的不是书,而是皇后的墨宝。 有皇后的墨宝,那就不是书了,而是具有收藏价值的文物,当然就贵了。而大都内的百官和贵族也真给力,每个人都是几本几本的买啊。 皇上一次赏赐,就要比这些数额都多,现在,他们只是相当于还给皇上而已,图个乐呵,恐怕,皇上也明白这个道理吧? 在后世,就有明星演出赈灾,用这种方式来筹集资金,而自己举行的这个活动,也算是这么个变形而已。 总之,自己也算是来到这个世界上,做了一次为民的好事啊。变钞算是不用了,又凑够了修黄河的初期资金,剩下订购的也非常好办,再让烟雨楼印刷就可以了。而接下来,只要朝廷从其他方面,税收等途径,再收集一批银子,而等到自己的下半部书出来的时候,再搞一次这种活动,资金应该就差不多了。 陈风不知道,银子虽然到手了,但是,朝廷内,对于治理黄河的事情,却是莫衷一是。 有了充足的启动资金,脱脱对于治理黄河的信心,越来越充分了。 “近年来,黄河流域暴雨过多,河水上涨,屡屡冲垮河堤,造成洪灾,方圆数千里内,百姓皆为所害,而我们朝廷,每年都要花费大笔银子,进行赈灾。所以,我们一定要治理黄河,彻底解决黄河的问题。“脱脱说道。 “那么,如何治理黄河,各位爱卿可有良策?”妥欢帖木儿问道。 “皇上,微臣经过几年的考证,绘制出了详细的黄河流域图,只要我们下大力,黄河必制。”这时,下面的都水使者贾鲁站了出来,说道:“微臣有两个方案,其一,筑北堤,以制横溃,功省;其二,疏塞并举,挽河复故道,费功大。” 放眼天下,能够治理黄河的最大的水利工程师,恐怕就是贾鲁了,贾鲁一直都在关注黄河,几年间,走遍了整个黄河流域,为了今天,他准备了很久。上个月的时候,朝廷成立了行都水监,贾鲁任都水使者。 而且,今天只是例行公事而已,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受到了脱脱大人的亲自接见,就如何治理黄河的问题上,早已经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千百年来,黄河由于在中游经过黄土高原的时候,带走了大量的泥沙,而到了下游,流速缓慢,很多泥沙沉积,而历代以来,都是采取加筑河岸,这样,河底越来越高,河岸也越来越高,结果,黄河就成了地上河。 什么时候,河水暴涨,冲垮了堤岸,那么,就会造成洪水泛滥。这个问题,已经是一个历史问题了。 这种事情,可不止发生了一次,黄河早已经离开了原来的河道,就在四年前,河水在中书省南部,西道宣慰司向北冲决白茅堤,平地水深二丈有余。半个月后,又向北冲决金堤,沿岸州县皆遭水患。方圆千里,成了水中之国。 现在,这个问题,留给了蒙古人统治下的元朝来解决。 而想要治理黄河,其实方法很简单,要么就继续“堵”,要么就是“疏”。“堵”就是修堤堵洪水,哪里洪水堵哪里,这种方法,因为堵的地方少,所以,用工节省效果明显。但是,无法彻底解决问题,依旧有隐患。 而“疏”就是引导水患,因势得导。这样可以彻底解决问题,但是,在这个年代来说,没有机械化设备,完全是耗费人力物力的。 贾鲁开始的时候,并不被人重视,以至于他这个水利专家,却被调去编宋史,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脸庞都红润了。 等到贾鲁说完,脱脱说道:“皇上,为了彻底解决黄河水患,我们就必须要采用第二种方案,虽然暂时耗费人力和物力,但是,这是我们元朝长治久安必须要采用的方式。” 妥欢帖木儿在高高的龙椅上点了点头,说道:“那么,我们需要动用多少人力?” “皇上,想要在汛期之前,完成这项工程,我们需要征发十五万的劳力。”贾鲁说道。 十五万! 其实,贾鲁说这个数字,还是少说了,他觉得,想要完成,恐怕得二十万人。 从那里,征集十五万到二十万的民工,又有何难? 贾鲁的话完了,大殿之上的其他人,都开始沉思了。 脱脱大人,无疑是非常支持贾鲁的,否则,贾鲁也不会把这些话说得那么透彻,规划得非常严密。 但是,征发十五万劳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脱脱大人是个为民谋实事的好官,但是,他又是一个幼稚的官。当初,如果不是他背叛了伯颜,恐怕现在伯颜是皇上,他就是太子了,伯颜待他,从来都是如亲儿子一样。 如果当初,可以用忠来形容他,而在送马札儿台赴甘州的过程中,又可以用孝来形容,单单这两点,脱脱大人就是一个好官,但是,他毕竟还是一直身居高位,不知道下面的情况啊。 刚才脱脱大人说,朝廷每年,都要花费大笔的银子赈灾,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这些赈灾的银子都跑到哪里去了吗? 真正能够用到灾民身上的,不会超过一文钱。几乎所有的银子,早都已经被层层盘剥下去,确切地说,从大都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少了一半。 而现在,要是修黄河的话,那么,朝廷拨下去的银子,大部分肯定还会落到各级官员手里,他们中的很多人,肯定也都有份,要是从这个想法上来说的话,他们应该是举双手鼓掌通过。 但是,他们没有,他们中的很多人,因为身居官场之中,知道内部的黑暗,却都更加担心。 要是只拿钱,那他们当然高兴,但是现在,那可是十五万人! 朝廷最怕的,就是聚众,这可是造反的一个前提条件。 想想就是非常可怕的,十五万人,像奴隶一样,被军队驱赶着干活,吃不饱,又累又饿,不时还会有人倒下,这种时候,是非常危险的。 这可不像当初秦始皇修长城的时候,当时秦朝的军队战斗力非常强,即使那样,误期就会处死,还是爆发了陈胜和吴广的起义。 而现在,本来到处都是小规模的起义不断,要是这十五万人闹起事来,那就麻烦了。 在脱脱的眼里,这十五万人的工钱和每日的伙食,都算是不错的了,但是,到了下面,工钱是绝对没有的,就是吃,最多都不会吃个半饱,这点,他们都是相信的。 平时的时候,脱脱大人神机妙算,不论什么事情,他们都会极力赞同,但是,这件事情,可是会关系到朝廷的统治,也就是关系到他们自己的这个位置,能不能够坐得住的,所以,面对着这种情况,他们知道,不能完全由着这位身居高位,却又有些幼稚,看不穿真理的人来指挥了。 在关系到蒙古政权国运的问题上,大臣们没有随声附和,相反,他们开始议论纷纷。尤其是,征发民夫,治理黄河水患,算是工部的事情了。而工部尚书成遵,对这件事,完全是不支持的。 望着下面群臣的讨论,妥欢帖木儿终于打了个呵欠,其实,对于他来说,修不修黄河,那也不是多大必要的,这次国库又充盈了,如果要是不修黄河,还可以干别的事情。 但是,他也看出来了,脱脱极力主张修黄河,而其他的群臣反应不一,他是非常信任脱脱的,但是,其他的臣子的意见,也要尊重。 当皇上,有的时候,就是要和稀泥的。 因此,看到这件事这样讨论下去,也没有个结果,所以,妥欢帖木儿下达了旨意,工部尚书成遵偕大司农秃鲁前往黄河故道一带去进一步视察考证,查探贾鲁所说之法,是否可行。 下了大殿,妥欢帖木儿向后宫走去。 “起驾,去琨德殿。”妥欢帖木儿说道。 射雕英雄传,他还剩最后几回,没有听伯颜忽都朗读了,再有今天晚上,就足能够听完这上半部。 至于下半部,还得下旨,让那个陈风尽快完成才是。 想起这件事,妥欢帖木儿这才想起,这次能够顺利地弥补财政上的空缺,陈风的这本书,这个主意,是非常不错的,既然有功,那就该打赏他才对。 打赏他点什么呢?对了,礼部员外郎还有一个空缺,这是个从六品的官职,就赏给他好了。妥欢帖木儿瞬间已经打定了主意。 就在这时,一旁的朴不花,看着兴致还算可以的妥欢帖木儿,说道:“皇上,您已经几日没去兴圣西宫了,二皇后准备好了射雕英雄传,准备为皇上颂读。” 是吗?妥欢帖木儿想起,的确几日没有过去了,好,那今日就到兴圣宫走一趟。 第115章 还得问陈风 伯颜忽都静静地端坐着,旁边的宫女,拨了拨蜡烛上的火苗,然后,开始给伯颜忽都揉捏疲劳受损的手腕,嘴里有些郁郁不平地说道:“娘娘,今天皇上到兴圣宫去了,二皇后不知从什么地方,弄到了一本射雕英雄传,开始给皇上诵读了,她总是抢您的…” 宫女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伯颜忽都闭着的眼睛睁开了,说道:“皇上去哪里,这是他的权力,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免得后宫不安。” 宫女虽然心里不忿,嘴上却没有再说什么,她已经知道了,皇后就是这样的人,秉性温和,从来都不知道去争什么,身为皇后,却总是被完者忽都抢了风头,现在,看到皇上喜欢听皇后读小说,就把这件事揽了过去,宫女虽然为皇后鸣不平,但是,皇后自己都不说,那她们这些下人,更没有什么话说了。 完者忽都用眼睛的余光望了一眼朴不花,自己将朴不花送到皇上那里去,果然大有用处,现在,皇上已经听了他的几句话,就来到自己这里了。 完者忽都拿着一本射雕英雄传,这是她命人排队高价买来的,上面还有伯颜忽都的墨宝,她就这样留着,虽然眼睛看上去,恨不得能冒出一团火来将它烧掉,但是,她还是装作非常推崇的样子,郑重地打开了书。 妥欢帖木儿看到了书上面的字,大为感动:“梓童,你也买了一本?” “是啊,皇上,既然是为了治理黄河筹款,哀家自然也要尽心了。”完者忽都说道。 哀家?妥欢帖木儿一听,不由得多看了完者忽都几眼:“你怎么成哀家了?” 如果皇上不把皇后当回事,那么,皇上有的时候,会自称为寡人,皇上都成寡人了,那么,皇后自然就悲哀地称为哀家了。 所以,这个哀家,可不是随便就说出口的,这里面,带了多少的幽怨。皇后平时也就称为本宫,而现在,完者忽都适时地撒娇,称为哀家了。 因此,妥欢帖木儿一听,自然满窦疑惑。 “皇上,你都多少天没到兴圣西宫来了,你不知道,哀家有多想念你!你为国事操劳,也不能累坏了自己的身子啊。”完者忽都说道。 国事操劳,谁不知道你最近一直都在伯颜忽都那里,完者忽都心里想道。 完者忽都说完,从妥欢帖木儿脸上看到了一阵感动。 完者忽都能够从一个端茶递水的小宫女,成为现在的二皇后,自身的素质,自然是很高的,她善于察言观色,善于适时地发挥自己的各种长处,将妥欢帖木儿从皇后那里,再次拉过心来。 “皇上,臣妾为您读书吧。”完者忽都满足地看着妥欢帖木儿,不就是读一本书嘛,自己又不是不识字。 ……… 脱脱很郁闷地回到家里,还在想着朝堂内的事情,他非常奇怪。 自从自己成为了右丞相之后,那些大臣们,都对他的意见完全赞同,上次请皇后去卖书,也只有礼部的几个家伙叫嚷了一下,不合礼法,接着,就过去了,其余的人,都是支持的。 而这次,自己说道,要修黄河,他们怎么就那么多反对的意见? 脱脱想不通。 治理黄河,这是有利于全天下的好事,现在,资金也筹措出来了,万事俱备,只要皇上一道圣旨,就可以开动了。 为什么,那么多反对的意见?他的核心成员,都是同意的,而其余的人,则莫衷一是。 脱脱一边迈步子,一边在想着,想着。突然,他感觉到,脚下踩着的东西,似乎有些异样。 再一低头,本来是青砖,现在怎么变成了带着花纹的能够照出人影的平整的砖了? 脱脱的脑子还没有转变过来,再走了两步,这才想起来了,自己前几天,似乎同意了敏敏提出来的,将家里的地面重新铺一下,而所用的材料,是由陈风提供的。 脱脱对于地面怎么样,其实并不重视,他的府邸,一直也没有改造过,在大都内,就是个尚书府,有的也比他的府邸还要富丽堂皇,所以,敏敏想要干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多管。 这个地砖怎么样,脱脱不关心,但是,想起陈风来,脱脱却顿时灵机一动,干脆把陈风再叫来,商议一下? 按说,朝廷的机密,是不能外泄的,但是,要是对于自己的幕僚,那就无所谓了,而脱脱,现在早已经把陈风看做了是自己的幕僚。 陈风虽然年轻,阅历也不丰富,但是,最善于出新招,出奇招,这次能够把那本书卖出天价,凑够了治理黄河的先期资金,就是一个例子。而且,脱脱发现,在洞察百官的人心的这个方面,陈风比自己还要老道。 直到在龙舟上,看到那些官宦子弟,纷纷前来购买射雕英雄传,脱脱才突然恍然大悟,当初陈风在计划的时候,就是以这些人为购买的主体的。 如果皇上直接下令,每人拿出几百两银子来,筹资修黄河,那么,这些官员虽然也会拿,但是,心里怎么想,就不好说了。但是现在,用有皇后娘娘墨宝的书籍,来卖给他们,他们为了表示对皇上的拥护和支持,反而都主动购买,数量还很大。这成功地调动了他们的积极性,再加上那些贵族以及富户,这样,事情的结果就非常显然了。 看起来很幼稚,其实,陈风看事物,早已经露出了和他年龄不相吻合的成熟来了。 脱脱尽忠,尽孝,也绝对能够礼贤下士,对于陈风,他非常看重。 虽然,由于陈风谢绝当官,他并没有在皇上面前提及给陈风赐官,不过,要是皇上自己金口一开,那么,陈风就得乖乖地进入朝廷了,那个时候,自己就多了个好帮手。 正想着,敏敏走了进来,看到脱脱回来,立刻说道:“阿布,看这个地面,经过改造之后,是不是比原来要大气很多?” 这可是在自己的催促下,风哥终于给铺好的,看到了阿布刚从朝廷里回来,在这里,休息休息,都可以心旷神怡。 敏敏自然要来邀下功,希望获得阿布的认同了。 谁知,阿布没有就她的地砖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问道:“敏敏,风儿在哪里,把他给阿布叫来。” 风哥?敏敏撇了撇嘴道:“阿布,敏敏也不知道风哥在哪,最近风哥好像很忙的样子,今天说是要去定州。” 地砖供不应求,陈风终于决定,自己得去定州一趟,看看老刘头在组织工人方面,是否遇到了什么问题,而且,关于水泥的生产,也需要交代给老刘头他们了,就让那个刘四二去试验,争取尽快制造出来。 要不是敏敏缠着陈风要铺地砖,还要陈风亲自监工,陈风早就想行动了。 对于陈风来说,上次自己大发善心,帮助脱脱解决了资金的问题,这就够了,现在地砖这么火,不抓紧时间赚钱,可就对不住自己了。 地砖,墙砖,加水泥,自己要做大元朝末年装修行业的老大。 因此,陈风迫不及待。 听到敏敏一说,脱脱脸上立刻显露出紧张的神情:“快,立刻派人,把他请回府里来。” 这陈风,要是一去定州,那来回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是绝对不行的,脱脱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敏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既然阿布这么紧张,那一定是有大事的,此时,她才从自己阿布的脸上,看到了很多忧虑。 拙赤骑马,带着几名随从,从丞相府匆匆而出,终于,在城门口的时候,截住了陈风。 丞相又邀请自己了?陈风满腹疑惑,同时,心里也在暗暗担心,不会是那件事吧?自己的脚,已经趟上了浑水,结果,越搅越浑,自己还能够抽出身来吗? 这段时间,陈风潜心自己的装修事业,就是不想再去踏入朝廷的这股漩涡,而射雕英雄传的后半本,已经不是急需的了,他只需要每天晚上抽出时间来写,用上一到两个月的时间,把它写完就可以了。 但是,这次被丞相紧急地叫回来,陈风知道,肯定是有大事,而最大的事,就是治理黄河。 跟随着拙赤,回到了丞相府,陈风并没有看到满屋子的谋士,只有脱脱一人。 吴行可最近有事外出,没有在大都。 想起上次和脱脱的独自商谈,陈风就知道,看来自己肯定是拔不出来了。 “风儿,你上次巧施妙计,让大都人士慷慨解囊,这是一件大功,皇上肯定会嘉奖你的。”脱脱说道。 奖自己银子?那自己还得还回去,修黄河重要啊。 奖自己官职?可别,自己可不想当官。 “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陈风说道:“侥幸而已,要不是皇后娘娘的墨宝,皇上洪福齐天,这件事绝对办不成。在下没有任何功劳,至于嘉奖,那就免了吧。” 陈风这样说,倒更让脱脱看重,不求名利,不居功自傲,这才是臣子应该有的品格。 “这次找你来,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的谋划。”脱脱说道:“朝廷要准备修黄河了。” 第116章 一语中的 脱脱没有说朝廷因为是否要修黄河,怎么个修法,闹得不可开交,脱脱只说,朝廷要准备修黄河了。 因为,脱脱相信,只要自己坚持,哪怕是那些人再有什么反对意见,最终也得同意自己,因为,皇上是支持自己的。 而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不再发生水患,为了减少反贼的形成。 听到了脱脱的话,陈风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修就修吧,反正,该发生的事情,还是逃不掉啊。 所以,听到了脱脱这么说,陈风接下来就说道:“皇上英明,丞相英明,这是一件造福整个黄河流域的人民的大事。” 当然,除了被征发的民夫,那些人才是倒霉蛋。 听了陈风的话,脱脱居然有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说道:“是啊,我为民着想,才要打算修黄河的,但是,朝廷内,居然很少有人赞同我的主张。” 脱脱也是随口说出来的,这一说完,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刚才还说朝廷要修,结果,现在又成了朝廷内都是一片反对的声音了。 不过,让陈风来,不就是给自己分析分析,拿主意的吗? 当然了,那些人都是老油条,哪里像你这么清廉。陈风暗暗地想到,后世的史书里记载得清清楚楚,朝廷上面的那些家伙,要么反对,要么沉默,支持的,几乎没有。 脱脱最后把皇上抬出来了,拿圣意来压他们,都不行。这可是关系到蒙古人的统治问题的大事,这里面的危机,他们都看得非常清楚。那些民夫,是最不安定的分子。 黄河发洪水,就让它发吧,把那些贱民都冲走了,这不是更好吗? 这些情况,陈风完全都清楚,但是,他怎么和脱脱讲述? 这里面,涉及到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陈风自己的立场。 陈风是汉人。虽然他上次帮助了脱脱出主意,解决了资金问题,那是他不忍心看着货币贬值,物价飞涨,朝廷把好处都捞了,把灾难转嫁到人民头上,他必须要伸出手来。 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轰轰烈烈的元末农民起义,正是从修黄河开始的。刘福通的起义,敲响了元朝灭亡的丧钟。 虽然现在蒙古人的朝廷里有脱脱,算是一个清明之人,但是,整个元朝,都是腐朽的,也就是说,从上到下,都是贪官污吏,而蒙古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对汉人的压迫,都是无法改变的一个事实。 蒙古人的朝廷,是必须要被推翻的,也是一定会推翻的,这是历史的必然。 要是因为自己,让历史改变了,那么,自己就是罪人了。 所以,陈风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可不能太随便了。 沉思中。 不管怎样,这黄河,都是需要治理的,而贾鲁的治河方案,是完全正确的。不管在治理黄河之中,贾鲁如何使用这些民夫,逼迫他们夜以继日地干活。总之,贾鲁治理黄河,黄河复归故道,汴河南流入淮,沿岸又恢复了生机。百姓是感激他的功劳的,汴河改名为贾鲁河,贾鲁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定名为贾鲁河村。这是造福人民的大事,一直到了清朝中叶,黄河才再次泛滥,这可以是个让人赞叹的奇迹了。 在究竟忠于现在的朝廷,还是准备之后的农民起义,在这个已经开始变难的选择中,陈风坚持了一条新的观念,造福人类啊,人类的利益,是最高的。 反正脱脱也是极力支持修黄河的,自己的支持又不值钱,怎么回答,陈风已经在心里,有了考量。 脱脱看着陈风一直在沉思,也没有说话,就这样等待着陈风思考之后的结果,希望他能够拿出个类似上次的别出一格的方案来。 “大人,事有难为,犹疾有难治。自古河患,即难治之疾也,虽然难治,但是,为了天下苍生,黄河是一定要治理的!“陈风说道。 陈风的话,只是帮助脱脱下定了决心,又没有提出更多的意见,所以,脱脱依旧在等待着,陈风接下来的话。 谁知,陈风就说了这一句话,这意见就算是完了?等了一会儿,看陈风还不发言,脱脱继续说道:“治理黄河,这是一定要进行的,但是,那些反对的意见,怎么处理?” “大人,您是右丞相,有充足的决定权,只要您坚持意见,皇上又赞同您的主张,那些反对者,再怎么反对,又能怎么样?”陈风说道。 决心都下了,谁敢反对,那就把谁搞走,这还不好说吗? “皇上也犹豫不决了,已经派工部尚书成遵去考察了,需要耗费时日。”脱脱说道。 本来,现在就开始动手,到雨季来临之后,就能够完工了,现在,拖了工期,恐怕今年一年,都无法完成了。 “那大人,就需要在这段时间内,说服皇上,只要皇上同意了,其他人的反对意见,都不算什么。”陈风说道。 把皇上搞定了,其余人算什么。 不过,陈风显然还是没有领会脱脱的意思,脱脱想要弄明白的一件事,就是明明是一件造福人民的大事,现在钱也有了,那些大臣,为什么那么坚决地不同意? 脱脱必须要知道,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脱脱带着这个疑问,请教了陈风。 这个为什么,陈风是知道的,那是因为那些大臣们的眼更尖,看得更远。 史书记载,当成遵考察回来之后,向脱脱说道,黄河故道,可复不可复,尚不暇辩;据国计民生上立论,府库日虚,司农仰屋,若再兴大工,尤恐支绌,是顾及了生。将来祸变纷乘,只怕比河患还要加重! 也就是,要是因为修河这种耗费巨资的工程实施,就可能会导致民变,也就是反贼出现,当然,那也是成遵因为说服不了脱脱,停止修黄河这种举动,而不经过大脑的话。 陈风不再问自己的立场,究竟是什么了,修河,是帮助黄河沿岸人民安居乐业的大事,但是,修河的民夫,那也是无数的生命,那些人,没人记得他们,没人帮助他们,但是他们,却是默默无名的功臣。 “大人,小人并没有在朝堂之上,因此,也不知道,那些大人们的想法是什么。不过,小人倒是有些耳闻,朝廷的政令,到了下面,那是不能完全执行下去的,比如,几次灾荒,朝廷拨付下来的粮款,真正发到灾民手中的,恐怕只有很少,甚至是没有。”陈风还是把这些最关键的,说出来了,至于怎么做,那就看脱脱自己的意思了。 这些,要是脱脱一直居住在大都之内,那肯定会怀疑陈风的说法,但是,去年的时候,脱脱扬州之行,返回的时候,数次遇到灾民,内心中就有了疑问,如果按照朝廷拨付的救灾款项,虽然不会让灾民完全吃饱,但是,吃个半饱,还是有可能的,根本就不会出现饥荒遍野的情况。 只是,直到现在,脱脱也没有腾出手来,解决这些事情。 最重要的,是先修黄河! “这次修理黄河,动用民夫万计,朝廷支出钱粮无数,而这些钱粮,在层层下发之中,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工钱和粮食,能够发到民夫的手里吗?如果这些不能保证,那么,数万民夫整日辛苦劳作,却食不果腹,就像当初的万里长城一样,就会有无数民夫倒在修理黄河的工地上,剩余的那些民夫,会继续甘心干活吗?”陈风说道。 其实,征发民夫,然后像牲口一样支配他们,自古就有,很多统治者,都是喜欢这么干的,但是,陈风知道,脱脱肯定是没有这种意思的,那是到了下级之后,下面人搞出来的。 修理黄河,那么大的工程,在后世的历史上,四月二十二日动工,七月疏凿成,八月决水故河,九月舟楫通行,到十一月时所有工程均已宣告完工,这么快的速度,没有那些民夫们的汗水甚至生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陈风的话,立刻惊醒了脱脱,他这才醒悟,那些大臣们担心的,就是这个。的确如此,这样可是一个逼反汉人的机会,难怪他们要极力阻止了。修,是为了防止汉人们谋反,不修,居然还是为了防止汉人们谋反,简直是极具讽刺意味了。 那些家伙们既然担心,又为何不直接明说? 陈风将这些话说了,只是希望脱脱能够采取措施,如果要修黄河,那么,就让那些被征发的民夫们,活得更舒服一些,至少饭得管饱吧?那些也是生命,每一个生命,都是需要尊重的。 官逼民反,刘福通他们,也是被逼无奈,那才举起了反旗,老百姓,只要有一口饭吃,那就会当老实的子民,只有实在活不下去了,才会突然变得暴躁。 陈风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说这些话,其实是不合适的,但是,他还是说了,一语中的,陈风的见识,似乎已经与那些老家伙们不相上下了。 第117章 刺杀鞑子皇帝 从丞相府里面出来,已经是申时,陈风看着时间,再出城,已经晚了,只好向城北的陈氏地砖走去。 自从地砖生意开始以来,陈风已经很少在丞相府住了,忙活了一天,哪里还想着回丞相府,直接在店铺里,睡一晚上就行了。 当然,陈风这样做,还有更深层的意思,就是摆脱敏敏的纠缠,同时,也方便和韩雪两人双修啊。自从双修之后,陈风感觉到气功的进展,一日千里。 陈风可不想被敏敏越来越纠缠,成了丞相府的上门女婿,那可就说不清了,因此,他在拉远和敏敏的关系。 不过,敏敏当然是不会就这么放手的,缠着自己铺地砖,这次又把自己抓回来,都是“血淋淋”的例子啊。 还好,从脱脱那里出来,没有碰到敏敏,陈风出了丞相府,就直奔陈氏地砖了。 能和丞相说的,就那么多了,丞相再怎么做,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历史该怎么推进,自有它的规律,逆历史的潮流,就会被碰得头破血流,陈风需要在顺应历史潮流的过程中,多为自己积攒一些资本。 到达陈氏地砖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通过大门,照进了洁白地砖的房间内,反射的阳光,照到了房顶上,于是,显得更明亮了。 中间的桌子上,一位穿着皮衣的女子,还在那里,工工整整地记载着什么,另一只手,在算盘上拨弄着。 “小雪,我回来了。”陈风说道。 听到声音,韩雪抬起头来,眼光中流露着喜悦:“风哥,你不是去定州了吗?” “临时有事,回来一趟,明天再去。”陈风说着,走到了韩雪的面前,桌子上面的账本上,韩雪正在算着什么。 韩雪能识字,又会武功,但是,却不会算盘,而这个算盘,是陈风教她的。 对于后世来说,有了计算机,哪怕就是一个计算器,也已经可以将算盘这种古老的东西淘汰掉了。但是,得感谢自幼的教育,算盘可是一门必须要学的课程,这是继承古老的文化,虽然之后,就再也不用这种东西了。 陈风在这里,就体会到了当初背那些什么一上一,二上二的口诀的重要性了,一个破算盘,可比用手算要快得多,而韩雪很聪明,陈风教了一遍,就记得清清楚楚。 韩雪当然很聪明了,否则,也不会将整个玄功要诀,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记在脑子里。 “风哥,我们着开业第一个月,就至少能够进账两千两银子,和我们订货的,居然连西域人都有。”韩雪说道。 是吗?看来自己这个地砖,还受到西方贵族的欢迎啊,不管哪里,生意场上就是朋友,出口的东西,可得比自用的要更加重视点质量,打下了口碑,可以为国家获得更多的白银流入啊。 “天色已晚,小雪,我们关门吧。”陈风说道。 韩雪这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她想起风哥今晚又要在这里过夜,不觉得又激动起来,试问,只要尝过了双修的滋味,谁又愿意独守空房? 韩雪走到店门前,需要把店门关上,谁知,刚刚走到店门口,却一下子愣住了。 两名大汉,走到了大门口,他们统统穿着羊毛外翻的皮坎肩,戴着皮帽子,似乎和冷的样子,其实,这套行头,已经有些热了吧? “我们打样了,两位明天再来吧。”韩雪说道。 说完,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顿时,身不由己地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陈风发现了异常,凭借着自己和脱脱大人的关系,敢来给他捣蛋的人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两人这个时候来,看起来就绝对不寻常。 但是,一眼望过去,对方也正好转过头来,虽然天色已黑,陈风还是看清楚了,那模样,不是自己的师傅,彭莹玉吗? 再看另一个人,身材魁梧,脸型像是南方人,但是,却长了一个鹰钩鼻子。跟在彭莹玉身边的,又是鹰钩鼻子,这个人,不会是那个布贩子吧? “快进来,小雪,关门。”陈风说着,走近两步,将两人拉了进来。 只要天一黑,外面再有动静,可是随时都会被巡夜的人抓的。 关上了门,一直光着头的彭和尚,现在不得不多戴了一顶帽子,还有假发,现在,终于可以把帽子摘下来,嘴里长舒了一口气,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本来,彭和尚还有疑问,自己这个师傅,和那个丞相脱脱,在陈风的心里,到底哪一个地位更重一些,但是,现在看来,陈风依旧没有变,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风儿。 彭和尚这次来,算是有些冒险,毕竟,这里可是大都,是蒙古人的心脏,不过,他们这次来,本来就是富有舍生取义的精神的,连真逸兄弟,都跟着一同来了。 而且,还有十几名兄弟,就在附近,如果自己的这个徒儿,真的忘恩负义,那么,彭和尚是绝对不会看着他助纣为虐的。 陈风也在纳闷,几近半年,彭和尚都没有露面,再说,他一直都是在南方的,这次,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师傅,大都城内,到处都是鞑子,您要是有事,捎个信,徒儿去城外找您就可以了,这样太危险了,还有,这位如何称呼?” 陈风说得彭和尚内心一阵感动,这个徒弟,还是关心自己的。尤其是,陈风口中的鞑子两个字,更是说明了他对蒙古人的态度,不管当初自己如何怀疑这个徒弟,现在,却已经信了八成。 “我乃贩布为生,跟随大师前来,看一下布匹的行情。”那个人听到陈风问自己,立刻说道。 布贩子,那就更确定了,这个人,就是徐寿辉。 在起兵之后,徐寿辉成了首领,但是,在历史上,这个人却是个无能之辈,尤其是,不懂得玩心机,耍手段,结果,被厚黑的陈友谅,清除了身边的亲信,最后,被陈友谅用大铁锤给砸死了。 论本事和手段,彭和尚,或者邹普胜,都比徐寿辉更有资格。但是,他俩都太狡猾了。起事,是要杀头的,尤其是,领头的一个,所以,他们相互推诿,最后就把徐寿辉扶成了皇上。 这和当初的刘邦一样,他也是被推选出来的,和和气气,相互推捧,最后倒霉的那个,成了领头的。 “两位请坐。”陈风说道:“小雪,去后房弄点饭菜过来,把我那壶酒也提出来。” 既然徐寿辉不说自己的真名,陈风也倒不愿意就此点破,不过,现在都这么晚了,自己也没吃饭,干脆坐下来一同吃个饭。 都说徐寿辉为人正直大方,原来也有小心翼翼的一面啊。 两人来这里找自己,一定是有要事的,不如,一同吃饭喝酒,一同说,也有氛围。 而且,他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从一会儿的话语里,自然能够推断出来。 在历史上,徐寿辉和彭和尚两人,从来都没有来过大都,他们一直在南方组织红巾军。 但是,在扬州城,彭和尚的个人的轨迹,已经改变了。 彭和尚被陈风所救,又收了陈风为徒弟,传授了陈风武功。 所以,彭和尚虽然胸怀天下,大事很多,还是抽出时间来,关心陈风的进展。 陈风去了大都,这让彭和尚感觉到奇怪,徒弟不辞而行,虽然是因为联系不到他,但是,陈风究竟去大都干什么,是否投靠了鞑子,让彭和尚心存疑问。 陈风救了他,还知道他的身份,那么,陈风就和鞑子是两路的,但是,他却去了大都! 彭和尚秘密派人,监督了陈风在大都的举动。 直到笑傲江湖后几回的突然印刷,彭和尚终于得知了真相,陈风来大都,那是因为鞑子皇后喜欢看他写的书! 这可是个好机会! 而之后,陈风又写了一本叫什么射雕英雄传的书,而这本书,是鞑子皇后亲自留下墨宝,在积水潭上现场出售的,而在龙舟上,陈风的身影也出现了。 顿时,彭和尚动心了。 自己的徒弟,居然能够接近到皇上和皇后的身边! 现在,到处都是灾荒,民不聊生,彭和尚一直都在致力于反抗鞑子的统治,而陈风身份的特殊,让他想到了一个大胆的方案。 刺杀鞑子皇帝! 就比如上次在龙舟上,鞑子皇帝和皇后都到了,他们虽然防守严密,却忘了一个地方,水下! 北方人不识水性,南方人会水的却很多,所以,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他们完全可以在水下,将那只龙舟凿沉,到时候,还怕杀不死鞑子皇帝和皇后? 这关键的,就是提前知晓,很明显,自己徒弟,可以派上大用场。 放眼天下,有什么比刺杀鞑子皇帝,还更让汉人振奋的?只要鞑子皇帝一死,到时候,再举起反旗,成就大事! 这可是件大事,所以,除了彭和尚,徐寿辉也跟着来了。 徐寿辉和彭和尚早就相识,徐寿辉以卖布为业,四处游走,也在宣扬白莲教,等待着最终起义的时机。 第118章 双修之功 如果陈风一直都在丞相府的话,要见陈风一面,那就难了,还好,陈风在开了这个陈氏地砖之后,就经常住在这里,在观察了几日,确定陈风与鞑子官兵没有任何往来的情况下,彭和尚和徐寿辉两人,终于前来。 来了之后,毕竟还要先试探陈风的态度,在大都日久,是荣华富贵重要,还是汉人的事业重要,这是一个让很多人徘徊不绝的选择,毕竟,高官厚禄,是很多人的梦想,而造反,可是随时都会要杀头的。 陈风给出的答案很干脆,鞑子两个字,就已经摆明了立场。 对于陈风来说,既然是师傅来了,还来到了大都,那么,一定是有特殊的目的的,他们还有什么目的?肯定是找蒙古人麻烦的呗。 陈风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像韦小宝了,一方面是和朝廷关系不错,刚刚还给丞相出谋划策,希望在修理黄河的时候,劳工们的日子可以好过一点,而另一方面,就在会见专门给鞑子造反的师傅了。 而另一个人,还是以后称帝了的元末一支势力最大的红巾军的首领。 坐定,韩雪到后房去准备饭菜。 “风儿,武功炼得怎么样了?”彭和尚问道:“师傅走南闯北,很少有时间来专门教导你,也不知你炼到什么程度了。” 说完,他抬起右手,握住了陈风的左手腕。 这一握,就感觉到陈风手腕上的阳溪穴上,一股气流猛地冲撞过来,彭和尚没有运气,这一下,居然将他的手掌弹开,同时手掌上火辣辣的。 这…简直让彭和尚不敢相信,刚才一试,陈风的功力,早已经突破了第二层,到达了第三层的初级阶段。 即使是陈风资质再好,彭和尚也觉得,没有一年的工夫,陈风的第二层是不会获得突破的,而现在,才半年的时间啊。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韩雪已经端着一叠炒花生米进来了。 “热菜一会儿就出来,先就着花生米,喝点酒热乎热乎。”韩雪说道,将这叠花生米放了下来。 谁知,她刚放下菜碟,手腕上就被彭和尚用手指在手腕上弹了一下,一股热流过来,居然与体内的气流,发生了冲撞,立足未稳,身体晃动了一下。 “彭祖…”韩雪不知所以。 “风儿,不错啊,原来,已经是学了双修之功。”彭和尚说道。 这一提双修二字,韩雪也是脸上一红,原来刚才,彭祖是在试探自己的功力。 彭和尚刚才一试探,韩雪也即将筑基结束。而且,自己的气流一涌入,就有种似乎要引导运行的感觉,那就一定是经常有气流涌入,那肯定是两人双修之故,而当初,自己不是也正有此意吗? 看到韩雪出去,彭和尚低声说道:“风儿,既然和小雪已经双修,两人可否已经有了婚约?” 上次,在陈风为韩雪疗伤的时候,韩娥告诉彭和尚,陈风已经和蓝玉寒有了婚约,而当时的情况,陈风已经接触了韩雪的肌肤,那么,按照世俗观念,就该娶了韩雪,所以,当时彭和尚的意思,就是干脆娶俩算了。 现在,他们都双修了,如果陈风还不同意,那可不像话。 “师傅,徒儿和小雪,玉寒,打算同时操办婚事。”陈风低声说道,他不是害怕韩雪听到,而去觉得有些羞愧。 一下娶两个,这可是…有些太淫奢了吗? 谁知,彭和尚却说道:“好,不愧是我的徒儿,有出息!” 一下娶俩,就是有出息?陈风实在不能苟同。 “你现在的玄功要诀,已经到了第三层,如果再辅助些可以提高功力的药物,进展会更快,同时,我也将传授你一套相应的武功。”彭和尚说道。 彭和尚给陈风的,是内功心法,还得有一定的外功,否则,就只能强身健体,却无法临场杀敌。 听到师傅又要传授武功,陈风一阵激动,到现在,他只会两套,五行拳和三十六路擒拿手,这些都是拳脚上的功夫,却没有使用器械。 在临战之中,手脚再灵活,也打不过从各个方向上一起扎过来的长枪,所以,陈风迫切地希望可以学习刀剑之类的功夫。 这都第三层了,也该上点家伙了吧。 “风儿,器械之中,刀剑虽然更有威力,但是,不便携带,你身在这里,更是不能带有武器,为师将传你一套八宝混元棍,配合着玄功要诀,运气于棍,可以当枪,可以当刀,威力无穷。” 八宝混元棍?不错,炼了棍法,那就到处都是武器了,陈风很满意。 虽然彭和尚要传授陈风武功了,但是,绝对是不能在这里传授的,外面到处都是巡夜的,在家吃个小酒,没有人管,要是在院子里炼套武术,那可就不同了。 这段时间里,徐寿辉一直都在望着陈风,不过什么话也没说。 陈风知道,那是他在观察自己,毕竟,这还是徐寿辉和自己第一次见面,他对于陌生的人,很是戒备,而对于熟悉的人,却又没有任何防备。 你既然不说,那我也不说什么,看谁耗得过谁。 酒菜上全,陈风招呼着两人一同吃喝,刚夹了几口菜,就听到了彭和尚的话。 “风儿,我们这次来大都,是为师有事需要你帮忙的。”彭和尚说道。 肯定啊,要不然来找我干吗?看师傅,也没想到自己武功进展这么迅速,没打算来传授武功啊。 “师傅,您有事吩咐徒儿就行了,帮忙两个字,绝对谈不上。”陈风说道:“风儿将尽力而为。” “我们要刺杀鞑子皇帝,希望你能够提供鞑子皇帝的行踪。”彭和尚看了看徐寿辉,说道。 陈风的耳朵,早已经听出四周无人,韩雪在做好了菜之后,已经到后房去了,不会有人偷听他们的谈话。但是,这句话一出,心中还是一惊,当然,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刺杀鞑子皇帝?辣块妈妈,这是那么好玩的吗?就凭你们几个人?还没到了皇上跟前,早就宝贝护卫射成刺猬了。 当初在扬州城,齐聚人手,刺杀脱脱都不成功,更不用说现在,是去刺杀鞑子皇帝了,这纯粹就是送死啊。 还让自己提供鞑子皇帝的行踪?自己又不是朴不花。不是皇上的跟班,怎么会知道鞑子皇帝的行踪? “风儿,现在,鞑子还在占据我们汉人的花花世界,我们没有其他的方式,只能是将他们赶走,才能够恢复我们汉人的河山,虽然我们知道,这条路上,会有流血,会有死亡,但是,我们必须要站起来。”彭和尚接着说道。 朱重八,那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才选择的造反,而彭和尚和徐寿辉,则是本来就有反意,否则,也不会一直都在四处传播白莲教了。 彭和尚看到陈风不说话,立刻对他进行了思想教育。 对,是要站起来,但是,咱也有点手段好不好,刺杀鞑子皇帝?如果你们能做到,那么,那些蒙古贵族中,恐怕早就有人动手了。 元朝皇室内部的权力斗争,从来都是非常激烈的,他们要不是内讧,也不会放任朱重八等势力的壮大。 “师傅,徒儿很想为赶走鞑子尽力,但是,让徒儿提供鞑子皇帝的行踪,徒儿恐怕没这个能力啊。”陈风说道。 “上次你不是和鞑子皇帝,在一条船上吗?”徐寿辉说道。 徐寿辉终于说话了,不过,话语中却有些指责的意味。听徐寿辉这么一说,陈风这才明白,徐寿辉对自己,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自己是和鞑子皇帝一路的人吗?即使是这样,这也是个根本就无法完成的任务。 “风兄弟,你这本书里面,写得内容,可对我们的反元大计不利啊。”徐寿辉接着从胸前,拿出了一本书来。 陈风定睛一看,自己很熟悉,射雕英雄传,烟雨楼出品。 徐寿辉拿的,可不是皇后金笔书写,二百两银子一本的书,徐寿辉不是伯颜忽都的粉丝,更没有收藏的必要。在大都,这本书发行了几天之后,烟雨楼也开始发布这本书,徐寿辉的书,是烟雨楼出品,“才”五两银子。 这本书上的内容,可是南宋时期,当时南宋受到金国的侵略,才和蒙古人一同,抗击金国,但是,谁知蒙古,和女真是同样的货色,他们垂涎的,是汉人的花花世界。 蒙古人打败了金国,却顺势南下,将南宋叶灭亡了。 陈风写这段历史,赞扬蒙古人的勇武,这要是说得严重点,简直就是背叛的行为。 本来,彭和尚看到陈风一直都很忠孝,才没有提及这回事,而现在,要陈风提供鞑子皇帝的行踪,陈风却开始推脱。徐寿辉心下微怒,就拿出了这个东西来。 射雕英雄传,讨好了蒙古人,那肯定会得罪师傅,陈风看着那本书,知道师傅为何发怒。 现在,尊师,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信条,恩师如父啊。 “师傅,您错怪风儿了,这件事,另有隐情啊。”陈风说道,言语中满是委屈。 第119章 准备起义 要是惹怒了彭和尚,他会不会自己清理门户? 陈风坚信,自己没有做错。 没有别的选择,陈风将自己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因为烟雨楼的笑傲江湖,打动了皇后娘娘,所以,皇后娘娘特意把自己召见过来,让自己把后面几回尽快写完,脱脱大人对他非常赏识,让他住在了丞相府。 而后,脱脱想要变钞,增印宝钞,来为朝廷提供资金,修理黄河,还把这件事叫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陈风终于决定自己站出来,为朝廷筹集银两,这样,就不需要搞变钞这种勾当了。 而筹集的方式,就是写一本书,然后,高价卖出去,写的这个书,就是射雕英雄传,而卖出去的时候,就是有皇后墨宝的天价。 陈风在说这些事的时候,大部分都是真实的,只有少部分改动的地方,而彭和尚根据自己的所知判断,陈风说得,符合事实。 否则,以陈风的阅历,怎么可能出现在龙舟之上?怎么会在皇后的身边?就是因为这件事,是他发挥主要作用的。而陈风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天下苍生,否则,朝廷这么一搞,百姓的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 虽然,百姓只有过不下去了,才会投身起义的浪潮,但是,彭和尚和徐寿辉两人,绝对不会因为这个而支持朝廷的行动。 陈风讲了半个时辰,才把这些事讲完。 徐寿辉也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抱歉了,本来以为,陈风能够随意接近皇后和皇上,才想出了这样一个主意,谁知,这里面有很多隐情啊。 难道是他们这次来,有些冒失了? “虽然为了迎合蒙古人,我写下了联合蒙古,抗击金国的故事,但是,这之中的寓意,却非常明显,师傅,风儿所写的金国,不就是今天的蒙古吗?金国,最终失败了,蒙古人,也是会失败的,我们汉人的江山,永远都是汉人的。”陈风说道。 陈风这些话,说得两人心神激荡,不错,这本来就是我们汉人的江山,永远都是我们汉人的! 本来打算拿这本书,让陈风羞愧一下,然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结果,反倒是两人被教育了。徐寿辉拿起了这本书,重新塞到怀里,其实,单单就内容来说,写得还是非常不错的,徐寿辉自己,也在闲暇的时候,看几回。 如果陈风无法将鞑子皇上和皇后什么时候出宫的消息得知,那么,他们的刺杀行动,那根本就无从谈起,想起这件事,徐寿辉还是有很大的失望。 “那你的这下半册,什么时候发布?到时候,鞑子皇上和皇后会不会再来一次这样的活动?”徐寿辉问道。 上次这样搞,原来是为了筹款修黄河,其中陈风的功劳很大,那么,下次会不会还有? “这个风儿也不知道,风儿又不是鞑子皇帝。”陈风说道:“不过,徒儿倒是感觉,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有一个好机会。” 听到陈风这么一说,彭和尚立刻问道:“什么机会?” “徒儿刚才不是说,鞑子朝廷里有了钱,就要准备修黄河了吗?”陈风说道。 “是啊,朝廷修黄河,和我们有关系吗?”徐寿辉问道,这要是真修了黄河,制止了河水的泛滥,那还是好事呢。 “嗯,对,是!”这时,彭和尚首先反应了过来。 徐寿辉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智商,还在彭和尚之下,情商也在彭和尚之下,所以,彭和尚只能做大将,而徐寿辉却能当皇上。 “风儿,还是你来说说吧。”彭和尚说道。 “是,师傅。”陈风说道:“朝廷想要修黄河,那是件好事,但是,朝廷这次修黄河,那是一定要征发大批的民夫的,黄河下游流域里的人民生活本来就苦不堪言,再被征发,那更是生不如死,这样之下,他们肯定会有个正确的选择。” 徐寿辉也明白了过来,朝廷不管投入多少资金,下层那些官员,肯定会全部贪污掉,到了民夫手里,能有饿不死的饭,就不错了。 这种劳民的事情,激起民变,就很有可能了。 陈风这么做,似乎有出卖了脱脱的意思,不过,陈风知道,自己必须要这么做。 师傅彭和尚和徐寿辉,两人本来是在南方的,这次,这么大老远地跑到大都来,是在心里有崇高的理想的,就是干掉鞑子皇。,现在,虽然自己已经把事实摆在这里了,不过,想要让他们就这样再回去,恐怕,两人不会怎么愿意。就算干不掉皇帝,也会伺机干掉几个大官,比如,当朝右丞相,脱脱。 师傅肯定已经知道,自己和丞相府的关系非常密切,自己今天就是从丞相府里面出来的,那么,他们会不会让自己为他们带路,进丞相府刺杀脱脱大人?还是会让自己提供什么信息,看脱脱什么时候出来。再或者,干脆就抓个好抓的,比如敏敏。 他们做这些,都只是临时泄愤,对于真正的抗元大业,起不到正面的作用,甚至还会是反作用,这个从公的方面来说。要是从私的方面来说,师傅的命令,他不能不听,而照办了的话,陈风辛辛苦苦才开创的这个局面,可就要毁了。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在大都的生意泡汤了,那可就赚不到钱了。 所以,陈风就得找个足够的理由,让他们继续走历史的必然,回到自己该在的地方。 还有什么理由,比这个理由更合适?民变,然后,就是四方皆起义。 这么做,对双方可都是有好处的,这可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而且,如果脱脱按照自己所说的,能够保证修黄河过程中的廉洁,那么,****就不会发生。如果脱脱没有做到,那么,历史是什么样,就还按照历史的轨迹去走吧。 陈风知道,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因为,脱脱是个贤相,同时,后世的评价,也是一个理想家。 朝廷吏制败坏,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改过来的。 在后世,朱重八为了整顿贪污腐败的行为,贪官是杀了一批又一批,都还是止不住,有了权力,如果不用它来得到金钱,那样的人太少了。 那么,乱世,就还是会来临的。 彭和尚和徐寿辉,两人的考虑显然没有陈风那么多,他们俩都很激动。 两人都在南方传教多年,白莲教已经深入人心,他们相信,凭借着自己的威望,扯起一支几万人的军队来,毫无问题,接着,只要拿下了第一座城池,取得了第一个胜利,那么,前来归附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无论哪一个异族,想要统治中原,面临的最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汉人太多了。如果单单从人头来比较,几十个汉人殴一蒙古人,都绰绰有余,虽然实际上的战争,不是这么个比较法,否则,也不会有成吉思汗几万骑兵,就横扫了亚欧大陆。 当初伯颜当权的时候,曾想要杀尽汉人五大姓,就是因为汉人太多了。 两人在南方,组织起一只百万人的军队,也没有问题! 到时候,他们在南方,等待着北方的白莲教起义。 白莲教深入民间,彭和尚和徐寿辉等人,是在南方传教的,而在北方,韩山童和刘福通等人,也都非常有名,他们也已经传教多年。 到时候,鞑子修黄河,激起民愤,北方先起义,南方跟着起事,彻底将整个汉人河山,恢复过来! 彭和尚和徐寿辉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这次来大都,虽然没有刺杀得了鞑子皇帝,但是,得到了这个消息,更加重要。他们需要立刻回去,秘密组织人员,同时,暗中打造兵器,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不过,彭和尚却暂时走不得,他得多留几日,将那套八宝混元棍传授给陈风,同时,给他留下对应的药物配方,缩短修炼的时间。 窗外,风,还在刮着,今年春天风很大,这股春风,会吹醒人民心中的斗志吗? ……… “阿布,夜已经深了,您怎么还没有睡。”敏敏看到了脱脱房内的灯还在亮着,进来说道。 脱脱看了眼走进来的敏敏,说道:“还不是一样,你怎么也没有睡?” 这一说,敏敏反而脸一红。 敏敏最近一直睡不踏实,因为,那个叫做陈风的家伙,最近似乎有些不愿意搭理她。 像是今天,那个家伙从阿布的房间里出来,居然不和自己打招呼,就偷偷地溜掉了,自己又没有得罪他! 下次再见到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脱脱没有睡觉,是一直在想国家大事,陈风给了他一个从来都没有过的思考问题的角度,却又是一个正确的方向。 自己错误估计下面的人的贪污,会导致在修黄河的过程中,激起民变,这个问题,该如何去解决? 脱脱和敏敏,两人都睡不着,却是因为同一个人。 第120章 神仙姐姐 与这个世界,与反贼和朝廷,陈风的关系越来越密切了,他走的,更是一条摇摇欲坠的道路,必须时刻调整自己的轨道,而且,在陈风的心里,还坚持了一个原则,为民,遵师,同时,也要保护好敏敏。这是很考验他的智慧的道路,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那个韦小宝,左右逢源,如果真是韦小宝,那么,请老天赐给我八个老婆吧。 天亮后,徐寿辉匆匆而别,而彭和尚,带陈风来到了大都城外一所僻静之地。 “天下兵器始于棍,持棍搏击在技不在力。”彭和尚说道:“棍法在技击上不主张硬拼劲力,而是讲究技巧方法,刚柔并用。恰到好处,既可进攻,又可防守,既能单打独斗,又可以在战场上杀敌。而且,我的这套棍法,将全身的气功灌注于棍,可以让柔棍变钢,临敌更能让对方防不胜防。” 终于要学武器了,对于这个棍法,陈风倒是也很感兴趣,因为,这个武器便于携带,没有兵刃,四处游走,跟随他很合适。 所以,对于彭和尚的讲解,陈风很用心地倾听着。 之后,陈风看着彭和尚做了一遍示范,十八路八宝混元棍,虽然招式不多,但是,要能领会了它的用意,临场的时候要加以变通,这是最重要的。 彭和尚使完了之后,陈风接了过来,跟着做了一遍。 陈风悟性奇高,这点彭和尚已经有所了解,现在,看到陈风只看了一遍,就将这棍法模仿得有七八分像,看来,自己呆上一天,为风儿指点一下,就差不多了,同时配好了药,明天就可以离开了。 彭和尚的心,自然也已经在即将燃起起义烟火的大地上了。 上次,他扶持周子旺,举行了起义,但是,起义被镇压了,周子旺也牺牲了。这次,有了十年传教的基础,一定要成功! 陈风也看出了这个师傅心不在焉,他知道,推翻鞑子统治,这可是彭和尚坚定的意志。现在,离这个愿望实现的机会越来越近,彭和尚心中激动,也是很正常的。 让陈风庆幸的是,师傅没有因为自己是徒弟,就拉着自己一同去起义。要是让自己舍弃现在刚刚开创出来的这些生意,自己还真是舍不得啊。 同时,陈风也知道,乱世即将到来,自己不管武功怎么高,只有自己有武功,是绝对不行的,还得培养起一些忠心自己的人来,身边先组织一个二三十人的小队伍,到时候,可以保护自己的生意,保护好自己的家人,这件事,让刘狗儿去干,倒是很合适。 “咚!”突然,眼前出现了一根木棍,接着,陈风就被砸得头晕眼花,鼻血也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注意,练武的时候,要全神贯注,不能想别的。”彭和尚说道。 陈风刚才在舞棒的时候,居然误伤了自己,这一下,也把他打醒了,师傅在这里,自己就得赶紧把棍法学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 扬州,烟雨楼。 为朝廷印制的又一批射雕英雄传,已经印刷完毕,起运到大都,而烟雨楼自己发行的同样这本书,已经赚了上千两。 这也得托皇后的福,大都城内,这本书能够被皇后亲赐墨宝,证明了这本书的确是本好书,否则,怎么会卖二百两银子?很多得到消息的富家,提前到大都去排队,也没有轮得上自己,不过,后面再预定,倒是不限制了。 即使如此,还是有很多拿不出二百两银子,又想看这本书的人,于是,和朝廷的一模一样,只是没有皇后墨宝的书,只卖五两银子,一时间,也非常畅销。 虽然也有盗版的跟风,但是,人们已经认准了烟雨楼出品的这种细小的字体,盗版者没有相同的印刷手段,根本就无法盗版出一模一样的来。 因为,只有相同的这种书,他们才可以在上面炮制出皇后写的字来,然后,或者拿去卖高价,或者留在家里自己珍藏。 烟雨楼,如果没有陈风,现在还在苦苦挣扎之中,而现在,他们已经成功成为了扬州,乃至平江都很知名的最大的勾栏。他们早已经进入了良性发展的阶段,就是这一本书的收入,可以让他们一年即使不演出,也有充足的资金。 这个时候,烟雨楼的当家,蓝玉寒应该高兴才对。 但是,蓝玉寒这段时间以来,人却很少露出笑容,人似乎也憔悴了不少。 从外面上看,蓝玉寒依旧冰雪聪明,演出依旧充满魅力,没有人知道,蓝玉寒的心,早已经不在这里。 只有她的贴身丫鬟,小翠,是清楚蓝玉寒的心事的。 风公子一去半年,虽然不是杳无音信,但是,这种相思之苦,一直都在折磨着小姐。 开始的时候,只以为一两个月,但是现在,风公子在大都的生意,越做越火,这个时候,想要让风公子回趟扬州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小姐,又不能去大都,这样,两地相隔,小姐难解相思之情,自然日渐消瘦。 小翠看着蓝玉寒每天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定睛望着窗外,却帮不上什么忙,很是自愧。 “小姐,门外有一名小孩求见。”这时,小蝶走了上来,说道。 一名小孩求见?一听这句话,蓝玉寒一楞,她又不是知心姐姐,小孩也来找她? “只是一名小孩吗?”蓝玉寒问道。 “不是,还有一名中年男子,像是家仆,看来这名小孩也是世家子弟,而且,那名男子手里,提着几个鸟笼子。”小蝶说道。 这样的两个人,来求见蓝玉寒,本来就够奇怪的了,更何况,手里还拎着鸟笼子。 蓝玉寒满窦疑惑,说道:“让他们到一楼见我。” 说完,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下楼去了。 “噔,噔,噔。”听到了脚步声,陈白普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个宛若仙子的人,慢慢地走了下来,步伐优美,脸庞清丽。 “神仙姐姐,你就是风哥嘴里的玉寒姐姐吧?”陈白普不由得说道。 陈白普才刚十来岁,但是,审美观点,也已经形成,他看到蓝玉寒下来,就感觉像是仙女下凡一样,他来到扬州之后,一打听,说起烟雨楼,所有的人都吐沫星子飞溅,什么从天而降的仙女,什么会百般仙术。 毕竟,能够看烟雨楼的表演的,都是有钱人,而普通人,只能是根据别人所说,在脑海里重演一下,这样,越传越神。 陈白普根据其他人所说,早已经把蓝玉寒,当作神仙般看待了,现在,看到了蓝玉寒的姿态,立刻脱口而出,这不就是神仙姐姐吗? 听到陈白普的话,愁云在心头多日的蓝玉寒,终于玉唇轻启,微微一笑,眼前的这个小孩,让她突然感了兴趣。 这名小孩,看样子不过十岁,声音中充满稚气,手里,还拎着一个鸟笼子,而他身后的那名男仆,两手各提了一个。 鸟笼子里面,各有一只鸽子正在翻上翻下地不停跳跃着,吃着里面的谷粒。 尤其是,这名男孩还说自己是风哥嘴里的玉寒姐姐,那么,就一定是风哥派他过来的了。 他过来干什么?难道,是送几只鸟儿给自己?这几只鸟儿,看起来并不名贵啊。 “小弟弟,你怎么知道的?”蓝玉寒要不是自持身份,就上去捏捏这个小家伙的脸蛋儿了。 “扬州城都知道,你是神仙姐姐,风哥也是这么说的。”陈白普的话,说得蓝玉寒心花怒放。 要是拍马屁,最好的选择,就是让小孩去拍,一般都认为,小孩是最真的,殊不知,有的小孩,从小就是妖孽啊。 比如陈白普,平时不喜欢说话,喜欢养鸽子,但是,洞察人心,虽然他很小,却绝对是大智若愚。只是他是个内向的人,平时不愿意多言,宁愿和鸽子说话,也不愿意和人打交道。但是,这次遇到了神仙姐姐,心头的阴霾,就彻底消散了。 “那风哥叫你来干什么啊?”蓝玉寒接着问道,现在,她已经感觉到心头的那样瘴气,似乎都已经没有了,心情很舒畅。 “风哥叫我来把这些送给你。”陈白普说着,递过了那些鸟笼,他身后的男仆,也将鸟笼递了过来。 这些?虽然蓝玉寒已经猜出来了,还是有些惊讶:“这些鸟儿,有什么用?” 听到蓝玉寒这种怀疑的口吻,陈白普撅起了小嘴:“神仙姐姐,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鸟儿,这只叫大黄,这只叫小丫,这只叫小杰。” 鸟儿还有名字,蓝玉寒不由得心中暗暗一笑,当然,有了刚才的经验,可不能表现出来。 “那么,大黄,小丫,小杰,他们有什么本事吗?”蓝玉寒挨个指着问道。 本来这是逗陈白普的,但是,她不知道,这句话才算是问到了关键的地方上。 “他们当然有本事了,是我训练了两个月,才训练出来的鸽子,他们能够从扬州,直接飞到大都去。他们的脚上,可以绑一个竹管,里面能够塞一封信。” 这些,可是陈白普最拿手的,他已经训练好了两批信鸽,扬州和大都,扬州和定州之间,都可以使用他的信鸽,来传递信息了。 第121章 回定窑 陈风偶然发现,陈白普这个孩童,居然会养鸽子之后,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宝贵的机会。 在这个年代,可没有手机,更没有互联网,最快的通信方式,恐怕就是遍布全国的驿站。 驿站的马再快,也绝对比不上天上飞的鸽子。 所以,陈风“礼贤下士”,重视起了这个不爱学习,就爱玩鸽子的小家伙,将大都市场上所有的鸽子,都给他买回来了。 陈白普也显然把陈风当做了知己,那些傻蛋鸽子,被陈白普剃走,剩下聪明的,开始训练。陈白普在这些方面,果然具有天赋,陈风慢慢地发现,他真的能够与鸽子交流,这简直也是个变态了。 这样的人,陈风自然要抓在手里。 不过,陈守谦自然也不会放弃,毕竟,这是他唯一的血脉。 于是,经过了陈守谦的“苦苦哀求”,陈风只得忍痛割爱,同意陈守谦带着这个儿子,前去上任。 当然,也得他提前给自己培养好了这些鸽子,先把大都,定州,扬州这些点,能够用信鸽传递消息。 陈白普似乎对陈风也充满了好感,把这些事,非常认真地去办。即使是这些事情都办完,陈风也会继续给他买一大堆的鸽子,让他培养,虽然建立一个全国的信鸽网络,是耗费巨资的,陈风也需要进行先期投入。 这些鸽子,都是经过他自己养的,而在交给新的主人之前,他得亲自去,告诉他们如何喂养才行。 他身边的男仆,是陈守谦派的一名忠心的家丁,保护他的安全,这样,陈守谦才放下心来,到兴化上任去了。 陈白普进行得很投入,先到了定州,又来到了扬州。 谁知,来到了烟雨楼,看到了这位神仙姐姐,陈白普对这个神仙姐姐,好感巨增。 听到这个男孩一说,这些鸟儿,也就是鸽子,能够飞到大都去,而且,能够带信,顿时就明白了陈风让他把信鸽送到这里来的用意。 以后,自己想风哥的时候,就可以写一封信,让这些鸽子,带到大都去。 想到这里,蓝玉寒再看那些信鸽,已经是充满喜爱了。 她知道,在大都的地砖生意稳定之前,风哥是不会回扬州来的,两人的婚期是在七月,只要在那之前,风哥回来就可以了。 蓝玉寒的要求已经降低了。 现在,又有了这些鸽子,她可以将自己的思念,带到大都去,蓝玉寒已经满足了。 “我可以摸一下这些鸽子吗?”蓝玉寒好奇地问道,虽然她其实心里也有点怕怕,这些浑身长毛的东西。 “可以,不过,你若是摸了它们,以后,这些鸽子就认识了你这个主人,你每天得喂它们吃食,喂水,还得每隔三天,给它们洗一次澡。”陈白普说道。 这些事,交给身边的丫鬟来做就行了,如果这位神仙姐姐要坚持的话,这些鸽子认主成功,以后就只听她的了,这可只有一次机会。 “好,我愿意。”蓝玉寒居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在几个人的注视下,蓝玉寒的玉手,颤颤地摸了过去,终于,摸到了那只鸽子的绒毛,鸽子“咕咕”地叫了两声,似乎很惬意地享受着。 看来,连鸽子也喜欢这位神仙姐姐,陈白普很满意地看着鸽子,知道它们以后,就是这位神仙姐姐最忠实的信使了。 “我需要在这里住几天,将这些鸽子如何养护,全部教给神仙姐姐。”陈白普说道。 “没问题,你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蓝玉寒满脸笑容。 结果,第二天,陈白普就发现大黄没了,蓝玉寒当夜,就修书一封,早晨的时候,大黄就被蓝玉寒放飞了。 …………… 与此同时,陈风策马在官道上飞奔上。 在彭和尚走后,陈风没有休息,赶往定州。 没有大雪,道路早就通了,因此,陈风的速度非常快,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远远地望到了那些窑洞里冒出的烟火来。 定窑,本来在曲阳,在后世,定州并不包括曲阳地区,但是现在,定州的管辖范围,还是很大的。 定窑兴盛于宋代,尤其以生产白瓷著称,在元朝时期,定窑已经彻底没落,本来,四周都已经变得极度荒凉。 但是现在,定窑又已经重新恢复了生机。 远远望去,那些瓷窑,都有人在不停地忙碌,有的在装料,有的在烧窑,也有的在出窑。 看那样,生产的人员,有几十人。 铙是如此,依旧供不应求,陈风这次来,就是想看看,有什么继续提高产量的手段没有。 窑洞前,一个老者正在那里,指挥着几个人装窑,手上是不是地扶一下烟斗,吸两口旱烟。他一抬头,看到了远处的单骑,顿时,老眼放大了,恩人来了。 “四二,恩人来了。”老刘头立刻向远处正在指挥出窑的孙子刘四二说道。 听到声音,刘四二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让工人自己继续干,跑了过来,果然是恩人到了。 对于老刘头祖孙俩来说,陈风就是实实在在的恩人。如果没有陈风,去年被蒙古人发现他们俩私自烧窑,就已经是大罪了。而现在,他们已经摆脱了过去的那种穷困的生活,雇佣了一百多个人,将定窑彻底恢复到了之前的光景。 毕竟定窑没落了几十年,只有像老刘头这样年纪的人,才会烧窑。因此,两人雇佣的大部分人,还是需要两人去指挥的。不过,两人已经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动嘴去说就行了。 相比去年,落魄地连顿饭都吃不饱,今年,他们已经可以投入上百两银子,把几乎整个瓷窑,都开动起来,这已经是天壤之别。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那个叫做陈风的恩人。 恩人上次一走,几乎就没有来过,这次来了,他们自然非常激动。 一老一少,守在了瓷窑的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那名由远及近的年轻人。 “吁…”陈风拉住了马头,接着,右腿一甩,熟练地从马背上翻身下马。 刘四二立刻接过了马的缰绳,说道:“恩人,您来了。” “叫我陈风就行了,不要恩人,恩人的了。”陈风说道,这两个字听起来,总是有种肉麻的感觉。 “不,恩人永远都是恩人。”老刘头说道:“如果没有你,就没有定窑的今天。这些工人,也都得感谢你。” 如果没有陈风,定窑就不会恢复过来,那么,这些工人,也就没有了这个稳定的收入。 这些瓷窑,本来是民窑,不过,在战火中,瓷窑的主人,早已经消失了,而这些瓷窑已经废弃了几十年,所以,只要官府不出来说什么,那么,这里就没有人会多来过问。 官府人敢管吗?陈风只要把那本皇后签名的书拿出来,保准他们立刻悄无声息,其实,开始的时候,陈风和拙赤说了之后,就已经有人和这里的官府打过招呼了,他们除非是嫌自己的官做够了,否则,根本就不会来过问这里的事情,而且,这里瓷窑开了之后,按时给拿过一笔税款去,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我们这里一个月,能出产多少块地砖啊。”陈风说道。 现在,那个本来烧成炕桌面的东西,他们已经知道了实际的用途,是给那些有钱人用来铺地面的,也有了个名字,叫做地砖。 这一说,可就说到了刘四二的专长上来了,他说道:“现在,我们一共有十二个瓷窑,作坊八座,工人一百零五人。这十二座瓷窑,其中十座,是能同时烧制一百八十块地砖的大瓷窑,两座只能烧制七十八块。” 一边走,一边说,进入其中,刘四二指指点点。 毕竟,这些瓷窑开始都是烧制盘碗之类的瓷器的,而烧制地砖,都是大家伙,摆放坯子的时候,很多空间都浪费掉了。 即使如此,这样一次能烧制近两千块,规模已经相当大了。 但是,两千块,仅仅够一家所用而已,大都内的需求量,可是相当大的。 刘四二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是分成三组,每组四个瓷窑,其中一组在装窑的时候,第二组在烧制,第三组在出窑,这样,可以让作坊内制做坯子的工人,不会空闲下来,我们的地砖的制作过程中,制造坯子,是最浪费人力的一步。” 接着,他们就走到了作坊的旁边,这里,还居然有几头牛,正在拉着碾子。碾子的上面,有白色的粉末状的东西。 没有现代化的设备,粉碎这些东西,就是非常耗费人力的。 制造瓷器的第一步,就是对石质原料的粉碎。定窑周围有高质量的瓷土,但是,还是需要部分的瓷石作为配料的,这些东西的产量,直接决定了瓷器产量的高低。 碾了一会儿,就有人上来,专门将碾下的那些粉末用细笤帚扫起来,这些粉末,才是最终要的东西。 “这瓷石是什么东西?”陈风好奇地问了一句。 “其实,这瓷石,直接用炭火烧烤之后,就是药房里的石灰。”老刘头说道。 石灰,这不正好,就是自己要制的水泥的原料吗?陈风想到。 第122章 烧制水泥 说瓷石,听起来很神秘,说石灰,就不那么神秘了,疗疮生肌,治疗腹泻,是常见的药房里面的药。 那么,这种石头,也就是石灰石了。陈风已经在脑海里想起,高中课本里讲的水泥,就是将黏土石灰石和铁矿粉加在一起,全部混合成粉末状,用大火烧,烧成球状之后敲碎磨成粉,加点石膏就行了。 感谢后世的教育啊,自己虽然是文科生,但是,也得学习物理化学这些让人头疼的东西,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制造水泥,需求量最大的原料,就是石灰石。 “这种瓷石,我们这里多吗?”陈风问道。 “后山全部都是。”刘四二说道:“我们这些,都是从后山弄来的,就是开采起来费事,而磨碎它,更是麻烦。” 由于有丞相府的关系,他们开采一个没有人管的石头山,根本就无人过问。 “嗯,不错,不错。”陈风说道。 刘四二以为是陈风在夸奖他们的作坊内的活儿干得漂亮,继续给陈风介绍,这些料,接着陶洗,制造好了瓷坯,看是否需要上花,然后上釉,这是关键的一步,因为,地砖和瓷器比起来,还是有一定的差别的,这个方面,就是刘四二的独门秘籍了。 最后,入窑,就可以烧制了。 刘四二已经把各项工序介绍了一遍,陈风也听得差不多清楚了,其他工序上,刘四二都做得非常好,尤其是把瓷窑分成三组,可以让生产的工人各司其职,不会有等待的时候,而制约整个瓷窑产能的,就是第一步,将那些坚硬的石头粉碎的过程。 这是必须要改进的一个工序,因为,陈风想要让他们试制水泥,还是需要大量的磨成粉末状的石灰石。 看完了整个过程,陈风来到了旁边翻修过的两间房内,这是老刘头祖孙俩的卧房,兼为这些人做饭的伙房,以及,鸽子的卧房? 陈风看到了三只鸽子,正在咕咕地吃着谷子,不用说,这些鸽子,是陈白普送来的了,这样,窑厂里有什么事,直接就可以给陈风通信,而陈风需要及时地减产或者调整高端和普通产品的比例,都可以通过信鸽来实现。 这种信鸽,可是完全有了用武之地,其实,在这之前,信鸽就已经被某些有实力的商人使用了,从天上通信,始于商贾。 看样子,刘四二对这几只信鸽还比较照顾,信鸽的笼子,专门用了红布缠起来,还是和他们祖孙俩住一个房间,不怕半夜里咕咕叫的声音吵醒了吗? 不过,整个窑厂,也就是这两间房子够舒适了,总不能住进瓷窑里去吧?那就等着吃烤鸽子肉了。 “现在,我们的地砖的需求量非常大,必须要想法增加产量。”陈风说道。 现在,循环使用,每个月,能够出五千块地砖左右,这还不够吗? “那么,我们就只能是缩短进窑和出窑的时间。”老刘头说道:“但是,这样的话,我们的瓷坯,就供不上了。” “对,我们要想办法,尤其是要改进对瓷石的粉碎。”陈风说道:“我需要在一个月内,将瓷石粉碎的数量提升为现在的三倍,不管是增加人力和畜力,还是改进手段,总之,这个目标,必须要实现。” 陈风毕竟不是理科出身,这些纯技术性的东西,而且,要符合这个时代的技术发展的东西,陈风根本就不懂,或许,他的气功炼到家了之后,运气于右手,然后,一拳下去,就成了粉末,要是这样,他偶尔还能够来帮忙。但是现在,他要是这么做了,必然还是石头赢。 任务交代下去,办法让他们自己想,总之,自己需要扩大产能。 听到这个几乎是命令的话语,老刘头和刘四二两人没有一丝皱眉头的意思,立刻点头说道:“恩人,放心吧,就是我们日夜不睡觉,也要把瓷石粉碎出来。” 说完了,刘四二又继续说道:“恩人的意思,是要将每个月的产量,扩大为原来的三倍吗?那么,这样的话,我们需要再建新的瓷窑才行。” 毕竟,产量这么大,现有的瓷窑就是一刻不停,不算进出瓷窑的时间,也产不出来。 那就必须要建新的瓷窑。 “不用,暂时先保持这些瓷窑的稳定增产就可以了。”陈风说道:“地砖的产量,比原来扩大五成,或者扩大一倍,就完全足够了。” “那么,剩下的瓷石?”老刘头问道,这样的话,瓷石数量就多出来了,多粉碎的那些干什么? “剩下的瓷石,我们要试制一种新的东西。”陈风说道。 老刘头祖孙俩,对陈风是完全听从,而陈风,对他们也是绝对的放心,再说,陈风又没有时间来操心这些琐碎的事,如果事事都要让他亲自办的话,他早就累死了,诸葛亮那样的管家,陈风可不想当。 陈风更多的时候,看到周围的人有能力之后,就会放心地交给他们。比如,羊肉串的生意,就交给姆妈和韩娥打理去了,烟雨楼,在自己介入了之后,继续让蓝玉寒掌握大权,现在,地砖的生产,完全交给祖孙俩。 而且,让他们试制水泥,也是陈风立刻就要交代的任务。 毕竟,陈风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只是原理而已,将原理变成现实,那是需要有人来动手的,这种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做最合适。 新东西?上次刘四二自己制造的炕桌面,只是临时起意罢了,但是,却成功地被陈风挖掘出来,成了现在让他们收入颇丰的一个项目,听到陈风又要有新东西,老刘头人已经老了,没什么激情,刘四二却是兴趣满满。 “对,我们的这种地砖,不但要能够铺到地上,还要能够贴到墙上,那样,就能够达到最高档的需求了。”陈风说道。 将地砖贴到墙上?刘四二问道:“那不就是墙砖吗?” “对,就是墙砖,粘到墙上的,可以适当地小一些,比如,现在的地砖,一块分做六块,就够墙砖的了,同时,厚度上要薄一些,毕竟不需要人用脚去踩,但是,釉面一定要更亮一些,这样,当阳光照进去的时候,地面上,墙上,到处都是闪亮的,那就最好了。”陈风说道。 陈风这么一说,刘四二就反应了过来,有了现在地砖的经验,烧制墙砖,那就轻松了,恩人是要将剩余的瓷石,用来烧制墙砖吗?那么,还是得建新窑啊。 就在刘四二思考的时候,老刘头已经提起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这个墙砖,要怎么样才能够粘在墙上?” 现在的墙,外面的墙的话,直接就是青砖,也就算了,而内墙,大部分都是直接使用的和了干草的黄泥,再刷一层白土,但是,这个东西,遇水就湿,水大了,就会被冲刷掉,所以,根本就不能用来粘墙砖。 “对,这就是我们需要试制的新的东西,这种东西,和沙子混合之后,掺水和成泥,可以将我们的墙砖,牢牢地粘在墙上,就是用锤子砸,也掉不下来。”陈风说道。 “还有这种东西?”老刘头眼前也是一亮。 “现在还没有。”陈风说道:“不过,等我们试制成功了,就有了。” “恩人,说吧,只要您吩咐的,就是用一百年,我们也要试制出来。”刘四二说道,眼神中无比坚定。 “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少则一两次,多则几十次。”陈风说道:“这种东西,叫做水泥。” 不用一百年,要是两年之内,试制不出来,那在很长的时间内,就没有机会了,和平年代,房子是水涨船高,兵荒马乱的,最不值钱的就是房子,谁还会为了房子而装修? 而且,水泥这东西,只要知道配方,其实是不难的,当初大跃进的时候,土法造水泥,就是一个创举。 陈风接着说道:“将八成半的磨成粉末状的石灰石,与一成的粘土,半成的铁粉,混合充分之后,放入窑中烧,烧成之后,再加入少量的石膏粉,再度碾磨成粉末状,就可以了。” 陈风说得言简意赅,老刘头和刘四二两人,却听得稀里糊涂。 “那么,这个烧制,需要多长时间?多大的火候?我们如何确定,试制成功?”刘四二问道。 “这个烧制时间,以及烧制需要的火候,就需要试一试才能够知道。”陈风说道:“而试制成功,就是将这种东西,和沙子用水和起来之后,需要几个时辰,就能够变成和石头一样的东西。”陈风说道。 要是自己都清楚了,还要他们来试制啊?陈风只是把大致情况告诉他们,然后,其余的自然就交给他们来处理了。 “恩人,那我们采购来铁粉,随后就开始试制。”刘四二说道,这种东西,干了之后,和石头一样,他可没有见过,绝对是个好东西,因此,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我就等着两位的好消息了,有什么情况,放鸽子通知我就行了。”陈风说道。 第123章 强盗(求首订) 就在这时,陈风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轻微的马蹄声,而且,似乎还有很多人的脚步声,数量上,至少有二三十人。 脚步声很杂乱,正在向他这边靠近。 那是什么? 定窑离曲阳城很远,离定州就更远了,这也是当初老刘头选择在这里烧瓷器的原因,这里几乎不会被人发现。如果拙赤带着陈风,不是因为躲避大雪的话,也不会来到这里。 所以,现在居然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由远及近,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陈风眉头微皱,刘四二已经看到了,说道:“恩人,放心吧,我们一定在一个月内,把这个水泥试制出来。” 刘四二猜错了,他以为陈风是在对水泥的事发愁呢。 陈风的五官比常人敏锐一大截,这也是他能够首先听到声音的原因,而其他的人,反应就要迟钝了。 就在这时,外面已经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赶快交出一千两银子来,否则,我们就把这里都屠了!” 打劫的,强人?陈风一瞬间想到。 就在这时,老刘头一阵慌乱,说道:“恩人,您先离开吧,我们抵挡一阵,银两都在床下面放着,您把银两都带走。” 陈风摇了摇头:“我们不能走,先出去看看。” 官府都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居然有强人来收保护费了,一千两银子?想要来拿,也得看看有本事没有! 陈风一转身,向外走去。 自从学武之后,他还没有一次真正地与人过招,这次,就来了强盗,擒贼先擒王,只要把强盗头子抓住,那就好办了,以他的身手,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一定是盘踞在虎山的那伙强人,从今年年初出现的,附近的几个村子,被他们打劫过。”刘四二跟着陈风一边向外面走,一边说道。 “官府为什么不管?”陈风问道。 “官府?”刘四二说道:“官府欺压我们百姓,可以多捞点好处,去打强人,弄不好,自己还有损伤,他们才不去呢。” 元朝末年,兵火四起,一小伙盗匪,根本就没有人管,正是为虎作伥的时候。 两人一走出来,就看到外面的工人们也都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再向远处看,也就是二三十人的歹人,为首的骑了一个高头大马,手拿一柄长刀,倒也威风。 其余的小喽啰,好多连兵刃都没有,拿刀的是少数,拿长枪的也不多,一半都是拿着长棍,就这样的一支人马,居然也敢跑出来打劫,而且,官府还不管? 人们面对这种情况,很多时候都是惊慌失措,只知道逃跑,殊不知,己方一百多人,如果奋力一击,擒获他们不一定,但是,打跑他们,绝对没有问题。 一眼望去,马上的那个人,穿戴整齐,还挂了套背甲,威风凛凛,像模像样的。 “对面的人听着,只要你们交出一千两银子,我们立刻就走,否则,这个瓷窑,以及你们这些人,全都会被我们屠个干干净净。”一个小喽啰在前面喊道。 陈风扫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人,看到这些强盗过来,大部分都有些害怕,但是,也有少数几个人,不退反进,他们的身子在挪动着,慢慢地向着木棍的方向靠拢。 他还是比较满意,果然,这些人也是有保护这里的意识的。 乱世之中,吃口饭都成问题,否则老刘头怎么会冒着危险来烧窑。而现在,这里规模越来越大,招收的这些人,本来在家里都吃不上饭,到了这里,每个月都能拿到一笔不错的工钱,养家糊口。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数都是很质朴的,他们心里,已经有一种要保护这里的欲望。 只要让他们看到对面的强盗其实是外强中干,其实,他们都能够拿起武器,保卫这里。 看来,自己得给他们做个榜样。 陈风慢慢地向前踱着步子,一边走,一边显示出害怕的样子来。 “各位好汉,我是这里管事的,你们要的一千两银子,太多了,我们这里没有啊。” 看着这个年轻人手里没有任何武器,还有些害怕的样子,小喽啰说道:“一千两就是一千两,少一文也不行!” 说完,他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木棍,虎虎生威,山寨里的兵器还不多,没有打造完毕,但是,他腰间胯着腰刀,就足以证明他的身份还比较高了,而且,他还多拿了根木棍,就这根木棍,就已经敲破过几个人的脑袋了。 “我们这里,只有三百两,各位好汉,你们先把这三百两拿走,怎么样?”陈风继续说着,又走近了几步。 其实,打劫普通的一个村子,都搜不到三百两银子,他们也是最近听说,这里的瓷窑又开张了,还雇了很多人,就觉得这里是块肥肉,现在一听,对方居然有三百两银子,看来,这次出来,还是大有收获啊。 当然,他们是不会这么轻易地改变要求的:“这三百两,我们立刻就拿走,宽限你们三天,准备好剩余的七百两。” 听到这话,老刘头就似乎猜出了陈风的主意,先给他们三百两银子,然后,再凑七百两,还是通知官府,就待下来再说了,不过,看这些强人的样子,还是再凑七百两比较合适,破财消灾吧。 幸好今天有恩人来了,否则,自己这祖孙俩,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个场面。 刘四二就不同了,虽然他年龄不大,两只拳头已经攥了起来,随时准备冲上去。哪怕是一枚铜钱,也是他们辛辛苦苦地赚来的,现在就这样地被对方拿走,真是不甘心。 还不如,跟他们拼了!刘四二很想立刻就上去,但是,恩人又说了那样的话,他只能这样呆着。 工人里面,常家两兄弟,都做好了准备。 常遇春是两个月前,从老家逃难到这里之后,在瓷窑里干苦力的,虽然干得是力气活儿,但是,常遇春对这份差事已经很满意了。每个月能够拿到半吊钱,管吃住,这半吊钱,几乎就都剩下了。所以,一个月前,他的堂弟常聚,也前来投奔他,两人一同在这里干活儿。 稳定的活计,按时发放的工钱,老板也从来不苛薄他们。因为都是穷人出生,所以,他们俩在这里干得非常卖力。 今天,看到强人来了,顿时存了保护这里的念头。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在瓷窑里从来没有见过的人,自称是这里的负责人,开始与这些强人交涉。 听到要给这些强人三百两银子,常聚驽了驽嘴,有些不屑。但是,却看到了堂兄常遇春的眼神,好似是要自己准备好动手。 都要交银子了,还动手干什么,常聚还是有些不满,但是,再一扫去,却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陈风慢慢地靠近了一直在叫嚣的那个小喽啰,突然,他动手了。 气运双腿,右脚向后蹬地,身子仿佛离弦的箭,五步远的距离,一瞬间,就来到了小喽啰的前面,接着,那个刚刚由趾高气昂变成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反应的小喽啰,就感觉到两只手腕一阵剧痛,随后才听到咔嚓两声。手腕已经被硬生生地掰断了。 顿时,他痛得大叫起来。 惊变陡然发生。 两边的人,似乎全看傻眼了。 瓷窑的人,都以为这是要和平解决,用银子换安全了。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个今天刚刚到瓷窑的人,刚才说的话,居然都是在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但是,一转眼工夫,就已经让那个小喽啰,疼得哭爹喊娘,而那个小喽啰手里的木棍,居然到了他的手里。 强盗一伙人,更是没有反应过来,嘴巴都张大了。那个小喽啰,能够代表他们交涉,不是他们这里面功夫最高的,却是反应最迅速的,怎么他连反应都没有,就被人一招制服了。 陈风可不会等他们反应过来,刚才,连着使用了已经到达三层的气功,小擒拿手的功夫,在拿到了木棍之后,立刻气运双手,灌入木棍之中,接着,用力一跃,向着小喽啰身后的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家伙,横扫过去。 只要把这个装逼的家伙干下来,就这些小喽啰,每人一口吐沫星子就淹死了。 马上的强盗头目,反应也很迅速,拎起自己的长刀,横向挥舞,准备将那杆横扫过来的木棍,砍为两段。 骑兵对付步兵,优势是很大的,因为,居高临下,下面的人想要攻击,那得跳起来,除非有足够长的长枪,而上面的人,随时都可以向下砍,还能够利用重力势能。 就在他将长刀挥舞起来的时候,却发现,那根木棍,突然改了方向。 糟糕,上当了。 长刀挥舞起来,是比较有力度,但是,惯性也大,不等刀势用老,就改变方向的话,虎口不会震裂,也会震得发麻。 强盗头目就在用力改变长刀的方位的时候,那根木棍,已经向着他胯下的那匹骏马的肚子上,使劲地戳了过去。 古语就有,射人先射马,而现在,则是打人先打马!陈风早就想好了战术。 “嘶…”马儿吃痛,长鸣起来,同时,两条前腿,也开始向上翻踢,马的身子,就直了起来。 第124章 猛人常遇春 要论控马技术,汉人是远远赶不上从小就生活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的,虽然现在蒙古人已经有些腐化,但是,马上功夫犹在。 而大部分的汉人,也就是能够骑马而已。 能够骑马,和能够在马上作战,那完全是两个概念。只会骑马,那马就是个交通工具,真的打起仗来,也就是个马上步兵。 现在的这个强盗头目,看来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他在马背上,使劲向下压马身,马身没有直立起来,居然又重新落回了原位,而且,这匹马还算是够意思,没有受惊。 此时,陈风自然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刚刚回到地面上,再次跃了起来,这次,可是实打实地打对方的后背。 听到身后一阵风声,强盗头目来不及回头,将手里的长刀,向后背一送,准备挡住那只木棍。 “咚!”木棍击在了长刀的刀柄上,强盗头目心中一松,还好,挡住了。 但是稍后,他就感觉到,后脑勺上一阵剧痛传来。 持棍搏击,在技不在力。以棍击人,最有力的地方是在棍尖和离棍尖约一尺内的一段棍梢中。而且,棍是有弹性的,陈风刚才,就是虽然棍身被挡住了,而棍梢,借助弹性,刚好狠狠地弹了强盗头目一个后脑勺。 这灌注了陈风气功的一击,可不是那么轻易躲过的,陈风这一下,直击的他头昏欲裂,大叫一声,从马背上就摔了下来。 “动手!”常遇春大叫一声,拿起旁边的木棍,从己方的人群里,冲了出来。 常聚看到这情况,也已经立刻反应过来,没有半点害怕,相反,还比较兴奋,也抄起了木棍,冲了过去。 看到这情况,其余的工人,也都醒悟过来,纷纷抄起旁边的家伙,都要冲上前去。 相反,强盗这边,看到头目被打下马来,又看到人数超过自己的人冲了过来,顿时,己方的士气就馁了。 也不知道是谁,拔腿往回跑,其余的小喽啰,也都跟着拔腿向回跑去。 这么简单,就把强盗打跑了? 常遇春脚下生风,很快就追上了落后的一个倒霉的家伙,一棍就打在了对方的天灵盖上,只一下,对方就开了瓢,扑腾一下,趴在了地上,没知觉。 这个小喽啰,手里的武器可不是普通的木棍,而是一柄长枪。 常遇春干掉了这个小喽啰,拿过了长枪之后,立刻变得更加勇猛,他健步如飞,手中的长枪,仿佛也有了灵性,更加嗜血。 没走两步,常遇春就追上了另一名小喽啰,两手没有丝毫犹豫,向前一刺,就将长枪刺入了这名小喽啰的后背。 “扑哧!”枪尖扎入小喽啰的身体,一股鲜血喷了出来,他再一用力,就将长枪拔了出来,不理会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再次向前冲去。 常聚跟在他后面,也是勇猛无比。 跟在常聚后面的,就是刘四二,这些人敢来打劫,都该杀! 等到其余的人追上来的时候,有几个人,已经停下了脚步,不觉地呕吐起来,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在瓷窑里看起来忠实厚道的青年,杀起人来,居然连眼都不眨一下。 由于陈风的穿越,历史在这里发生了改变,常遇春已经提前显露出了他勇猛的一面来。 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打仗的,大部分人第一次上战场,见了血,都会显露出人性怯懦的一面来,这种人,基本上第一次上战场时,死亡的可能性最大。 直到经历的战斗多了,见过的死人多了,变得麻木不仁,也就成了老兵油子。 至于农民起义,那更是如此。大部分的人,都是跟风,就像现在一样,打了胜仗,就一窝蜂地跟上去。要是败了,那就如鸟兽散,哪怕就是百万大军,也抵不过训练有素的一万骑兵。 这一刻,时间似乎停止了,只有常遇春和常聚两人,还在不停地追上去,可惜,剩下的小喽啰,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现场上,留下了五具小喽啰的尸体,一个已经吓得不敢再嚎的被掰断了手腕的小喽啰,已经一个已经被抓起来的强盗头子。 正是晌午,阳光有些炙热,烤着整个窑厂。 战斗,这么快就结束了? 连陈风也没有想到,他只是想着,把强盗头子制服了,然后,再用强盗头子逼迫这些小喽啰们退走,强盗头子再怎么嘴硬,让他们不用顾自己,把这里全屠了。 谁知到,战斗一面倒,小喽啰们被打跑了,还捎带干死了几个? 强盗头子已经被五花大绑,陈风望着那个拿着长枪,看起来颇威风的小伙子,问道:“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怀远常遇春,这位是我的堂弟常聚。”常遇春说道。 常遇春?听到这个名字,陈风眼皮直跳,这个人,那可是一员虎将! 难怪刚才打起强盗来,下手如此矫捷,让陈风自己都佩服,这个常遇春,后世可是有个常十万的绰号,只要给他十万人马,就没有打不下来的地方。 现在,离朱重八的起义还有几年,常遇春投效朱重八,那可是在至正十五年,离现在还有六七年的光景呢。 而常聚,那也是一员猛将,只是有常遇春的盛名,才没有那么出名而已。 没想到,现在这两人,都在自己的手下干活啊,陈风不禁要慨叹,这个世界太小了。 这时,老刘头走了过来,向陈风说道:“恩人,外面的那几名喽啰的尸体,还有这俘虏的强盗首领和一个受伤的喽啰,怎么处理啊?” 老刘头人老了,也有点怕事,这一下出了几条人命,虽然是强盗,还是有些害怕。 “要不,把他们交给官府?”另一名稍稍年老的瓷匠说道。 陈风看了一眼常遇春,听到交给官府几个字的时候,眉头微蹙。 交给官府,没有任何作用,只会让他们自己,当作功劳一件上报,又不会派兵来保护这里,这次虽然抓住了强盗头子,但是还跑了不少喽啰,因此,根本就于事无补。 陈风摇了摇头:“死了的,找个地方埋了就算了。那个头子,等会儿我们审讯一下,要是没有太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废了他武功,放了他。要是他做得坏事太多,那审讯完了,也就一同埋了。” 陈风说起这些话来,仿佛处理得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几条牲口一样,老刘头听到陈风的话,心头还有点发颤,刚才也就算了,现在人都抓了,一会儿要是再活埋了,还真是后怕啊。 “是,恩人。”刘四二在一旁,倒是轻松地答应了,这些强人,个个都该死。他们烧地砖,取了很多高岭土,到处都是坑,找个坑,埋了这些人,根本就没问题。 再说,凭着恩人和官府的关系,官府根本就不会来过问这些事情。 虽然地处偏远,刘四二并不知道恩人究竟有什么背景,但是,上次和蒙古人在一起,而他们瓷窑开工之后,当地的官府根本就没有出来找过麻烦,而那些鸽子,又是到大都才能够找到恩人的,所以,恩人的背景,绝对是很深。 官府就是知道了,也得装作不知道,否则,大都怪罪下来,这些地方官府,就有治境不严的罪过。 “两位,今天还得多谢,你们奋勇一击,才驱散了那些强盗。”陈风向常遇春兄弟说道。 “恩人,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这些强盗,想要打劫我们窑厂,我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常遇春说道。 恩人?陈风一听有些糊涂,自己救了老刘头和刘四二两人,算是他们的恩人,这没有错,自己和常遇春兄弟才是初次相见,怎么就是他们的恩人了? “两位,这恩人两字,莫不敢当啊。”陈风说道。 “恩人,您是刘叔的恩人,而刘叔,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恩人啊。”常遇春说道:“如果不是刘叔,我们这些人,家里连饭都吃不上。而现在,靠着我们,家里算是吃穿不愁了,您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恩人。” 听到常遇春的话,其他的人,也都频频点头。 陈风知道,他们这么说,全都是发自肺腑的,没想到,自己当时的一次举动,居然让常遇春这样的好汉,受到了自己的恩惠,这可是个意外收获。 在后世,常遇春因为活不下去了,先投靠了一个叫做刘聚的头目,后来,看到刘聚只知道打家劫舍,没什么出息,才投靠了朱重八。 而现在,常遇春已经在命运的巧合下,投效了陈风。 “恩人两个字,大家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叫我一声风兄弟,就可以了。”陈风说道。 说完,他向常遇春说道:“常兄弟,我们去审问一下那个强盗头子。” 陈风在这些人眼里,虽然身份高贵,但是,却没有一点架子,不由得赢得了这些人的好感。 常遇春也非常高兴,现在,他们就去审问那个强盗头子,要是再出动一次,把强盗的老窝端掉,就更好了。 第125章 大当家 常遇春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光芒,他虽然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但是勇力过人,从小学武,猿臂善射,自幼,就没有人敢和他比胆量和勇气。 虽然小的时候打架不断,但是,从未杀过人,而刚才,看到强盗,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而在上前的时候,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有敌人这个符号,不论是枪刺还是棍打,他都没有一点犹豫,下手就是死招。 他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似乎就是为了打仗而生的。当然,他的心里,并不是想杀人,只是面对敌人的时候,才绝不手软。 现在,要去审问那个强盗头子,那就是敌人,他又感觉到一阵兴奋。 窑厂没有多余的建筑,所以,一个刚刚被打开的瓷窑,正面的门洞和侧面的通风口,都已经打开,但是,内部还很炽热,这个瓷窑,就被当成了临时关押这个强盗头子的地方。 这是刘四二的主意。 其他的人,都在把尸体埋掉,之后,就该干活就接着赶紧干活了,打跑了强人,还不能耽误了手头的工作,瓷窑得继续加紧生产。只有这个瓷窑,刚刚烧制完成,得打开通风,降低温度之后,人才能够进去将地砖运出来。 里面还很热,也只有这个瓷窑,算是暂时清闲下来的,自然就把那个强盗头子和那个手腕断了的家伙,关在这里了。 他们还算是够意思,没有将窑洞口和通风口再用泥封上,否则,只要一天,就变成烤肉干了。 现在,虽然只关进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在里面的滋味,恐怕就不怎么好受了。 等了这一炷香的时间,陈风带着常遇春兄弟和刘四二,一同前去审问,至于老刘头,人已经老了,不适合见到这种场面,刚才的场面,恐怕就把老刘头吓到了。 “先吧那个断手的家伙拉出来。”陈风说道。 他们审问,当然不会在瓷窑里审问了,就在瓷窑旁边的空地上审问。 坐在两块地砖上,陈风看着常聚从瓷窑内,将一个已经瘫成了肉泥的家伙拉了出来。 在瓷窑里面,本来就热,而断了的手,也没有人帮他接上,因此,又疼,又热,他已经昏了过去。 要是没人管他,恐怕说不定,几个时辰,就跟那几名被埋了的同伴一同去了。 “哗!”常遇春将一桶水泼到了这个家伙的脑袋上,这个家伙,才慢慢地醒过来,看到现在的情况,顾不得手上的疼痛,说道:“各位大爷,饶命啊,小人也是被山寨抓来的。” 这个时候,他可自顾活命再说,山寨里的那些规矩,虽然很严厉,但是,要是顾着那些规矩,他恐怕在这里都活不下去了。 “说吧,你们山寨在哪里,一共有多少人?”陈风问道。 “我们山寨在虎山,山上一共有一百多人。”小喽啰回答得很干脆。 一百多人?陈风心头一楞,这人可不少,自己还以为这些人就是全部了呢。 一百多人,这可是个不小的数目,刚才要是这一百多人都来的话,他们还真是抵挡不住。幸好,他们这次把强盗的首领抓住了。 谁知,刚刚想到这里,这个小喽啰的话,让陈风再次震惊。 “这次来的,是我们的二当家,我们的大当家,觉得这次很容易,在山寨里等着回信。” 容易?他以为,这里是块肥肉? 其实,这伙强盗,打劫了几个村子,觉得非常简单,胆子也逐渐大了,因此,打劫这样一个刚刚起来的瓷窑,根本就没怎么放在眼里。 结果,他们的牙齿,啃到了铁板上。 “大当家叫什么名字?武功怎么样?”陈风问道。 谁知,小喽啰却不知了:“本来,山寨是二当家的,但是,后来大当家来了之后,二当家就退居第二了,将头把交椅让给了大当家,大当家一般不出手,不过,据说武功挺高。” 这个大当家,还是神秘出现的? “你们大当家的身份,究竟是什么?”陈风问道。 “大爷,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小喽啰说道。 不知道?陈风向常遇春使了个眼色,虽然两人是第一次合作,常遇春倒是非常聪明,立刻就知道了。 他两步向前,两只大手,在小喽啰的肩膀上一用力,就听咔嚓一声,小喽啰的这条胳膊,立刻就耷拉了下来。 常遇春只一下,就将他的胳膊卸了下来,可见,对人体的构造,算是非常了解了,这也是练武人需要学习的一个知识。 小喽啰刚才两手的疼痛就已经难忍了,现在,又加上胳膊,顿时觉得更是疼痛异常,痛苦地大声叫喊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掉下来。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么?”陈风问道。 “小人真的不知道了啊。”小喽啰说道,稍后,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大当家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名双眼瞎了的人,在山寨里养着,那个人,也挺受二当家的尊重。” 双眼瞎了的人?陈风突然想起来,韩雪的飞针,伤了钟老板的一个手下的双眼,该不会,这个大当家,就是钟老板吧? 有的时候,世界真的很小。 “那大当家来的时候,有没有带一个年轻貌美,但是双腿瘫痪的妙龄女子?”陈风问道。如果真的是钟老板,那么,就一定会带着薛婉瑜。 陈风这么一问,倒让旁边的常遇春等人一惊,恩人这么问,不会是跟这个大当家认识吧? “这个小的没有见过啊。”小喽啰忍着剧痛,回答完了这些话,只希望对方能够放过自己。 没见过?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哪里有这么凑巧。 “把他接着押回去,把那个首领带出来。”陈风说道。 这个小喽啰,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至于怎么处置他,等到问完了这个二当家再说。 这个二当家,被陈风的棍头敲在脑后,摔下马来,就晕了过去,而后关在着瓷窑里,更是没有清醒的可能,因此,拉出来的时候,还是死猪一样。 “哗!”又是一盆凉水,被常聚浇到了这个二当家的头上,这个二当家双手还被捆着,就这样在地上躺着。 谁知,着一盆凉水上去,二当家居然还没有反应,看来昏迷得够厉害。 “看我的。”常遇春说着,拿起长枪,直刺地上二当家的人中。 这要是刺中了,还不得变成兔唇?陈风在心里暗暗寻思着,嘴上却没有说话,成了三瓣嘴更好。 但是,就在常遇春的长枪枪尖到达了二当家的鼻子下方之后,却突然慢了下来,最后,几乎就是直顶着,却没有戳破肉皮,就这样,冰冷的长枪尖戳着二当家的人中穴。 人中穴,属督脉,为手足阳明督脉之会。正常人被击中后会头晕眼花。而昏厥之后按压又会清醒。 陈风不知道常遇春会不会气功,总之,看到了常遇春的这个举动之后,地上的那个二当家,手指先是动了一下,接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看到了一杆长枪指着他。 猝然看到这种情况,一般人都会吓得魂飞魄散,然后,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全部倒出来,只要能让对方放过自己就行,这就是对死亡的恐惧,刚才的小喽啰,就是这种人。 而少数人,则会变得更加勇猛,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总之,是不能失了尊严。 二当家就是后一种人。 “哼,你们等着,我大哥很快就会来救我了。”二当家说道:“这次是我不小心,中了暗算,你们若是识相,就把我送回山寨去,奉上三千两银子,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否则,我大哥带着三百多兄弟过来,你们这里的人,全都得被屠了。” 三百多兄弟?原来这二当家,也会说谎话啊,干脆,自己就诈一诈他。 “我大哥不会来了,二当家,你就别这么傻了,等明日,就把你送官府去,虎山的寨子,就是我大哥的了。”陈风说道。 ?听到陈风这么说,常遇春立刻反应了过来,同时更加佩服,这么审问这个不服气的二当家,更能够套出真话来。 听到陈风这话,二当家马上就楞了一下,随后,说道:“你胡说,不可能!” “辣块妈妈的,”陈风说道:“死到临头了,也让你死得明白点,反正明天,交给官府你的尸体,也是一样的。我大哥到你那里去,就是为了强占虎山寨子。这次,派你来,就是送死的。我们才是大哥最信任的人,我们跟随大哥,已经五年了。” “我跟大哥,已经二十多年了,虽然大哥之前一直没有和我联系过,但是,我们早年都在干无本买卖的时候,早就是生死兄弟。你就不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了,虎山离这里,也就四个时辰的脚程,最晚日落之前,大哥就会来救我。”二当家说道。 虽然二当家这么说,但是,当他听到辣块妈妈的几个字,内心已经开始犹豫了。因为他知道,大哥之前,都是在扬州居住的,而在扬州城,这句骂人的话很常见。 第126章 原来是钟老板 陈风这一听,算是知道点什么,原来是早年就在干这行当了,后来,大当家洗手不干,直到现在,才重新入伙,还又当了老大,这就更容易挑拨了。 “辣块妈妈的,”陈风继续说道:“那我问你,你这次来抢劫我们瓷窑之前,是不是大哥说过,这里很容易打劫,但是,为了保险,把所有的人都带上?然后你一拍胸脯,说道三十人就够了,就带着这三十来个人,送死来了?” 陈风这么说,就更是诈他了,而且,说得越详细,就越容易让人上钩,至于究竟说得对不对,那就看眼前这个家伙的表现了。 果然,这个家伙脸色一真发白,不知道是身体虚弱,还是心里空了。 二当家想起早晨来的时候,他们是这么说过,大哥让把所有的兄弟都带上,而他觉得没什么危险,带上三十个人,就足够了,现在想想,难道是大哥在激自己? “还有那个瞎眼的家伙,其实是他背叛了大哥,所以,大哥才把他刺瞎了,但是,要去虎山山寨,只有加上他,才好容易得手。”陈风继续说道。 “你说,是三哥背叛了大哥?不,这怎么可能,当初三哥还救过大哥的命!”二当家说道。 原来那个瞎眼的是三哥啊,看这个二当家的年龄,不是老四,就是老五啊。 两人对话,越说越神,常遇春心里的佩服,也越来越多,恩人和自己的年龄差不多,但是,查探别人心中所想和联系各种刚刚出现的事务的能力,却是一流的,这样的人,值得自己效忠。 想要当老大,不一定武功有多高,但是,眼光却一定要高才行,心思也一定要敏锐,能洞察人心。 其实,他不知道,陈风只是在瞎懵而已,只是,他懵得很准。 “三哥偷了大哥的女人。”陈风说道。 能够让过命的交情还反目成仇,那么,女人是最好的选择,陈风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地说道。 “你是说,三哥偷吃了薛婉瑜?怪不得,我向大哥提起过薛婉瑜,大哥默不作声,原来中间有这一档子事,大哥将仇人的女儿当作干女儿,养了十几年,原来是留着自用的,被三哥给占了先,这也难怪。而薛婉瑜双腿残疾,难道是大哥干的?”二当家说道。 这些话,却在陈风的脑子里轰的一下。 薛婉瑜,干女儿,那么,这大当家,真的就是钟老板! 当初在扬州城,四处通缉,却没有他的下落,连那两名跟随他的人都不见踪影,其中一人,确死无疑,而另一人,只是瞎眼。没有想到,他们确跑到了这里来当强盗! 还有,那个倒霉的薛婉瑜,一直认贼作父,钟老板,是她的杀父仇人。 “薛婉瑜现在在哪里?”陈风问道。 “卖给了保定路一所大户人家,做了个填房,双腿残疾,能卖二百两银子,那所大户人家还真是吃亏了,不过,这也不影响生养。”二当家说道,他现在,似乎已经认定自己被大哥出卖了,因为,这些抓自己的人,似乎什么都知道。 等等,他们如果是大哥的亲信,怎么不知道那个薛婉瑜被卖了? 二当家的脑袋里轰了一下,糟糕,被骗了。 “你们,你们根本就不认识我大哥!”二当家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怎么不认识?”陈风继续笑着说道:“钟大哥在扬州,开了一家百花楼,在那个时候,我们就效忠钟大哥了。” 既然他说出了薛婉瑜,还是干女儿,那肯定就是钟老板了,这还能有什么错? 谁知,这么一说,却再也诈不了他了:“你们绝对不认识,虽然在扬州城,我大哥是钟老板,但是实际上,我大哥并不姓钟!” 糟糕,戏演不下去了,陈风没有料到,钟老板居然是个假的,那他姓什么? 这个钟老板究竟姓什么,陈风恐怕是问不出来了,因为,他终于露馅了。 “你们这群人,日落之前,大哥一定会来救我的!”二当家恢复了开始的语气,说道:“你们等着,到时候,他会把你们这里,屠个干干净净,你们现在放了我,再向山寨交三千两银子,还可以留你们性命…” 不过接着,他已经说不下去了,常遇春上前,只用了一只手,就将他的下巴卸了下来,这样,也是防止他咬舌自尽,虽然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日落之前?明日日出之前,你大哥都不会来的。”陈风说道:“留你到明天早晨,死个明白。” 说完,陈风使了个眼色,常遇春又把这个二当家,拖回了瓷窑内。 走回了窑厂的两间正房内,刘四二问道:“恩人,虎山离这里,六十里开外,强人大当家知道消息后,很可能会来救二当家的,天黑之前,就可能到,而你刚才说的,明日早晨,都不会到,怎么那么肯定?” 常遇春兄弟俩也有很多疑问,刚才恩人的话,让他们知道了很多有用的信息,这个大当家和二当家,早年曾经一同做过无本买卖,而且,大当家的身份,似乎恩人也知道了。虽然挑拨两人的关系没有成功,也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天黑之前就能到,但是,我们还少算了强人们回去报信的时间啊。”陈风说道。 对,一听这话,几个人才反应过来,刚才光想着按照这段距离,强人们在天黑之前,就能来了,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还得有人回去报信,这样,又得多三四个时辰,等到大当家得到消息,再赶来,那就是半夜了,夜间行路,可不怎么好走,那么,等到明天早晨,很有可能,那个大当家,也无法赶到。 “而且,我们也不能确信,那些逃跑的小喽啰,是回到山寨里报信去了。”陈风说道。 打了胜仗,抢劫回了东西,整个山寨都大肆庆祝,但是,要是没有抢回东西,还把二当家失陷了,更重要的是,他们可都是没有管二当家,立刻就逃跑了,所以,这几十个人,敢不敢回山寨还两说呢,即使回去了,惩罚恐怕也不轻。 所以,陈风很有把握,那个大当家,不可能那么快就赶到。 “那些小喽啰,很可能不敢回山寨,这样,等到大当家发现,二当家没有按时回来,恐怕就是晚上了,而在晚上,他又不能立刻出动,只能是派零星几个人来查探,这一来回,一晚上就过去了,所以,那个大当家前来复仇,很可能会是在明天中午。”常聚分析道。 “那么,万一要是小喽啰抄小路回去,然后,大当家又迅速赶来了呢?”常遇春问道:“那样的话,有可能在入夜之后,大当家就会赶到。” 未言胜,先言败,把各种可能的情况都考虑到,常遇春能够成为先锋,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常兄弟,那你说,该怎么办?”陈风问道。 “我们现在,得做好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新的强人。”常遇春说道。 既然那个大当家,有可能会在半夜的时候出现,那么,他们就一定得做好准备。毕竟,他和二当家那是二十多年的老交情,现在,二当家被他们抓了,要是他得到消息,怒气冲冲的大当家,连夜赶来。而半夜他们又都在休息,防不胜防之下,很可能,会被强人得逞。如果那样,他们这些人,全部被强人杀了,都是有可能的。 常遇春等人身手矫健,逃跑不成问题,但是瓷场里的很多其他的人,恐怕就要惨遭毒手了。 “恩人,看来,我们只能是通知官府了,没有官兵,我们恐怕难抵这些强人。”老刘头插了一句。 “刘叔,恐怕不行,这里离曲阳县城一百多里,离中山府三百多里。我们即使是过去求援,到了那里,也就天亮了,而官兵出动又慢,明天日落时分,能到这里就不错了。”常遇春说道。 “那怎么办?今天打跑了强人,只是偶然而已,今晚或者明天要是更多的强人来了,恐怕就不好对付了。”老刘头说道。 “到我们这里来的,有多少青壮年?”陈风问道。 “一共五十多个。”老刘头说道:“我们这里需要有手艺的瓷匠,这些青年人,主要是从事不需要技艺的活计的。” “常兄弟,从这些人里面,你挑出三十个人来,我们得组织一支我们自己的窑社来,以后半天劳作,半天由你训练他们。刘叔,人手不够,可以再去附近村子里雇佣人手。”陈风说道。 陈风已经敏锐地意识到,今天的这个危机,其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在乱世之中,只有自己有武功,还是保护不好自己现在的这份越来越大的产业以及自己的家人的,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一支小型而精干的队伍,陈风一直都想建立起来,由自己去训练他们。但是,第一,陈风没有时间;第二,陈风没有借口,私自拉起一支队伍来,随时可都是会遇到麻烦的。而陈风想过,让刘狗儿任这个队伍的首领,也有些不现实,刘狗儿没有武功,当这个队伍的首领,得有一番不错的身手才行。 第127章 布下机关 而现在,这个机会太难得了,这里远离官府,又受到了歹人的袭击,出于这些理由,自己将窑厂的工人组织起来,反抗歹人的袭击,完全说得过去,而以后,半天干活,半天训练,这支小型的队伍,就会是以后自己东奔西跑的护卫。他们都是很淳朴的,叫自己恩人,忠诚度的问题,不用考虑,有奶就是娘,自己给他们的,可是比原来好一百倍的生活。 并且,又有常遇春这样的一个猛人,他在自己这里,如果只干体力活儿,那就太委屈他了,就先让他操练一番。 听到陈风说要组织这样一队人,常遇春满脸兴奋:“恩人,伯仁一定尽力而为,我们现在,从强人手里,得到了九柄长枪,一柄长刀,四把腰刀,剩下的人使木棍,也能够保护起我们瓷窑来。” 常遇春,字伯仁,今年十七岁,正是初生牛犊的年龄。 刚才逃跑的强人,为了逃跑方便,长枪都扔了,那情形,他们不跑得快点,就被戳死了,战场上,败兵丢盔弃甲,不就是为了逃得快点吗,因此,人没干死几个,武器捡了十几件。 “恩人,朝廷是严禁私人拥有兵刃的,我们拿了这么多武器,没有上交官府,自己用起来了,这,会不会犯禁?”老刘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刚说完,一旁的刘四二就不满地叫了声:“爷爷!” 现在,老刘头一直小心翼翼,连刘四二都感觉到丢人了。 陈风知道,深受数千年历史文化的熏陶,平凡的汉人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对于官府,那也是绝对的害怕和顺从。老刘头人毕竟老了,现在,又有了这份家业,就更舍不得冒险了。 其实,在边境或地方不安定的时候,村子里,庄上,便纷纷结社自保,这种情况,在前朝非常普遍,虽然不能与正规军队对抗,但是,应付强盗匪人,却能够发挥出巨大的作用来。 只是现在,蒙古人怕汉人造反,这种自保的武装组织,就销声匿迹了。最开始的时候,连菜刀都得几户用一把,还私人拥有武装组织,开什么玩笑。 但是现在,就已经不同了,现在,蒙古人的中央政府,其实已经开始衰弱了,各个王公贵族,都有自己的私人武装,就是那些有钱有权的大地主,也都有自己的武装。而这个,可是没有蒙汉之分的。 在后来,和反贼的斗争中,大地主李思齐的武装,就起了很重要的作用,而这个李思齐,就是纯种的汉人。 陈风不是大地主,也不是王公贵族,但是,他现在特殊的身份,让人对他的行为,根本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敢去摸他的屁股?丞相府上的常客,皇后和皇上的红人,到现在,皇上还夸那本书好看呢。 听到了老刘头的话,陈风知道他是害怕,看来,得给他吃颗定心丸了。 “只要我做出的事,这里的地方政府,根本就无权过问,就是大都,那些权贵也得卖我三分面子,区区一个县尹或者州府,他要是敢来找我们麻烦,他的官就做到头了。”陈风说道。 老刘头这么一听,顿时眼神一变,开始只知道恩人背景很大,没想到居然这么大,连这里的父母官,随时都能够罢免。 陈风这么一说,老刘头胆子也大了,没再提什么反对意见,他哪里知道,陈风这是狐假虎威。 “恩人,为了保护我们瓷窑,我想立刻就动手,选出的兄弟们来,先布置一些机关,防止强人半夜偷袭。”常遇春说道。 “好,立刻就动手!”陈风斩钉截铁地说道,布置机关,这是个不错的选择,否则,他们这些人还没怎么训练,无论常遇春如何勇猛,想要取胜,都很难。 有了常遇春,陈风顿时就轻松多了。 接下来半天的时间内,陈风看着常遇春,从这些人里面,选出了三十个人来,这些人,除了身体强壮之外,更重要的,是目光坚定,他们都是附近村子里的,有的人的村子,也被强人袭击过,原来的时候,他们只能忍着,但是,今天的战斗,让他们知道,强人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因此,他们都更加希望,自己能够打垮来袭的强人。 他们在常遇春的带领下,在通往窑厂的两条道路下,布置下了机关。 路旁的大树,被用绳子拴了起来,接着,用树枝做成的排子,上面是尖尖的木钉,被举到了最高,机关被触发之后,就会从上掉下来,下面的人,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而在道路的两旁,又被挖了一些深坑,里面,也是同样的装备。 “常兄弟,你以前的时候,打过猎吗?”看到常遇春熟练的布置,陈风不由得问道。 “小人在家务农为业,每逢冬季,就到山里去打猎。”常遇春说道。 原来如此! 看着这些布置,陈风也不由得信心满满,如果大当家来,那么,就先让这些机关,消耗了他的锐气,然后,趁他们惊慌失措的时候,再一同杀出,一定可以将这些强盗彻底消灭。 这次,一定要将钟老板抓住! 虽然他不姓钟,但是,他打劫玉寒,又伤了小雪,是绝对不能让他逃脱制裁的。而且,这个禽兽,居然将薛婉瑜给卖掉了,就算是仇人的女儿,养了这么多年,也该有感情了吧?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听二当家的说法,钟老板养这个女儿,居然是为了当作自己的女人?要不,自己说是为了女人,二当家怎么直觉上就想的是薛婉瑜呢?既为干爹,又想要霸占,这就是乱伦,这种行为,更是让陈风不耻。 这次,一定不能让钟老板跑掉!陈风握了握拳头。 同时,对于薛婉瑜,陈风也感觉到一阵惋惜,这样一个才女,被卖入了大户人家当填房,而且,两腿不便,相比原来的风光,恐怕,得整天郁郁吧?等到这件事结束,自己是不是该把她救出来?要是她能够为烟雨楼出力,也算是给玉寒找了个好帮手。 不过,这事,恐怕得先和玉寒商量一下,毕竟,两人曾经可是对手啊。 天色,渐渐地黑了。 一块巨石,仿佛凭空出现在山顶一样,与四周格格不入,而这块巨石,有颇似蓄势待发的猛虎,所以,这座山被称为了虎山。 这里,一直都人迹罕至,所以,也被二当家选做了山寨的位置,就在巨石的下面,也就是三尖梁,一座山寨,已经建立得有模有样。 孙玉泉在山寨的大堂内,反复地踱着步子,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但是,二当家出去,还没有回来。 孙玉泉,虽然这个名字文绉绉的,但是,看他的样子,却一点都不像。本来,在扬州城,作为钟老板,他衣着光纤,穿着体面,颇有一番贵族气质。 而百花楼,也是扬州城数一数二的大勾栏。薛婉瑜,更是在他的教导下,成了当家正旦。 薛婉瑜,本来是仇家之女,当初,孙玉泉屠了整个薛家,留下了襁褓之中的薛婉瑜,的确是有某些恶念的,因为,薛家的儿媳妇,是他在幼年的青梅竹马。 父债子偿,这个道理,在孙玉泉脑海里根深蒂固,既然娶不到曾经的初恋了,那就把薛婉瑜养大,然后,糟蹋了她,也是一样的。 那时的孙玉泉,心理的确已经有某些变态了。 然后,随着薛婉瑜长大之后,孙玉泉的想法却慢慢地变了,利用薛婉瑜,完全可以实现他的某些目的,比如,结交权贵,走上高层。 在扬州发展,也只是一个经过,最终的,是要走到大都去,他的野心,也很大。 但是,在薛婉瑜的两腿失去知觉之后,随着各位名医束手无策,孙玉泉终于失望了,此时的薛婉瑜,已经失去了价值。 没有价值的,孙玉泉自然也不在乎了,在离开扬州的时候,他并没有带多少资金,于是,将薛婉瑜卖了,换些银两,也是不得已而又很自然的选择。之后,他才打探到,自己当初的一个兄弟,在这里落草了,才前来投奔。 兄弟情,依旧是最重要的,就像他,哪怕抛弃了薛婉瑜,也没有丢下瞎眼的****,来到这里之后,当年的兄弟,依旧看重自己,将这山寨大当家的位置,让给了自己。 既然这样,那就把这山寨,办得有声有色,于是,在孙玉泉的指挥下,开始了打劫四周村寨,很快,山寨就要粮有粮,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蒸蒸日上了。 今日,去打劫那个刚刚打探到的瓷窑,二当家自告奋勇,孙玉泉提醒了一下,还是没有重视,不过,这里的瓷窑早就废弃了,现在又烧起来,估计也没几个人,能打劫多少算多少吧。 孙玉泉也没怎么担心。 但是,现在,太阳都要落下去了,那三十多名兄弟,加上二当家,怎么一个都没有回来? “瘦猴,带着两个兄弟,下山去迎接一下二当家。”孙玉泉说道。 第128章 出动 瘦猴是孙玉泉来到这里之后,培养起来的心腹。人长得虽然瘦,但是,四肢敏捷,在来山寨之前,是个梁上君子。头脑也很灵活,看出了二当家对大当家的敬重,而大当家在山寨里肯定会坐稳这个位置,于是,就刻意地讨好了大当家,鞍前马后地效劳。 听到孙玉泉的话,瘦猴立刻答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兄弟,走下山去。 山寨是最近才壮大起来的,所以,除了几位当家的有马骑之外,其余的人,还都是靠两条腿。 瘦猴挎着腰刀,带着的两个兄弟,都拿着长枪,这样,面对危险的时候,也能应付一下。 三个人下了山,走出了三里地,就看到了路边鬼鬼祟祟的一个人。 虽然天色早就黑了下来,但是,瘦猴眼亮,一眼就看到了灌木丛里面有动静。 “谁?”瘦猴问道,同时,两个拿长枪的伙计,从两边慢慢地摸了过去,晚上在这里出没的,不是自己人,就是敌人。 “猴哥,是我,我是小七。”灌木丛里的人看到这架势,只能是站了起来,说道。 “小七,你不是跟着二当家,去瓷窑了吗?”瘦猴看到小七,立刻问道。 小七在山下,已经晃悠了几个时辰,一直也不敢上山去,山寨的规矩,丢了二当家的,独自逃命,至少也要被剁下两根手指头。但是,小七又没有别的去处,不像其他人,早就跑没影儿了。而且,只要落草,就不可能有退路,独自离开了山寨,被抓回去,那就是下油锅的命运。 因此,小七犹犹豫豫,想走,又不敢走,也没地方可去,想上山,更加不敢,就这样,到了天黑,又挨了一个时辰,被下山的瘦猴发现了。 听到瘦猴的问话,小七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退路,只能是接着上山去了。 他在脑海里一想,立刻说道:“猴哥,我们上当了,那座瓷窑,是官府布下的陷阱,我们被打得大败,二当家,也被他们捉去了,我要不是跑得快,就没有机会回来报信了。” 说着,他的眼泪就要下来了。 二当家,被捉去了?一听到这里,瘦猴知道事态严重,立刻带着小七,返回山寨。 小七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个说法,能够骗过大当家吗? 当然不能,孙玉泉在扬州的经历,早已经对官府有了深入的了解,因此,看着眼前跪下几乎哭诉的小七,孙玉泉冷冷地问道:“你看到官兵了吗?他们有多少人?是汉人还是蒙古人?” 这…小七犹豫了一下,说道:“他们虽然没有穿官兵的制服,但是,绝对是官兵,否则,不可能有那么厉害,他们有一百多人,都是汉人,为首的那员大将,非常厉害,两下就把二当家给打下马来,大当家,你要为二当家报仇啊!…” “来人,把他的小指,给我剁下来!”孙玉泉说道。 “大当家…”瘦猴想劝一下,毕竟,他和小七关系还可以,也不知道小七究竟犯了什么错误。 “哼!整个曲阳县,就没有驻军,单靠县衙门的那几个捕快,怎么会有一百多人?再说,我们这次要去瓷窑,是早晨临时确定下的,官府怎么知道,还提前布置好了人手等着我们?即使有,二当家的身手我也知道,区区几名捕快,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孙玉泉说道。 这么一说,瘦猴顿时明白过来,小七在撒谎!这不是害自己吗?顿时,瘦猴也很恼火,忠实地执行了大当家的命令。 “大当家,小的知道错了,啊…”小七一阵惨呼,小指已经被瘦猴用斧头剁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孙玉泉继续问道。 小七满脸虚汗,知道再不说真话,说不定,下一个手指头,也就没了。 “都是瓷窑的人,他们里面有几个人,武功很高,其中一个,假意要给我们银子,在靠近了二当家之后,把他打下马来,接着,两个不怕死的人又冲了上来,其中一名,更加威猛,夺过了我们的一柄长枪,刺死了几名兄弟,大家就都散了。”小七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疼得已经要昏过去了。 “一派胡言,再剁掉他一只手指头!”孙玉泉说道。 听到这话,小七简直要抓狂了:“大当家,小的说的,句句属实啊,啊…” 小七又一声惨呼,另一只手指头,就被剁了下来。 “把他拉下去,先关起来,集合弟兄,我们现在,立刻就去瓷窑,救二当家。”孙玉泉说道。 “是,”瘦猴答应道,立刻出去集合人手。 孙玉泉的眼睛里,有一丝担心。 其实,他知道,刚才小七说的话,大部分都是属实的,但是,他的话,会严重地动摇军心,瓷窑里的几个人,就把他们三十多个兄弟击溃了,包括二当家都给俘获了,这说明,他们的实力不小,是自己小看了他们,才让二当家失陷了。 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趁着他们还不知道山寨的情况,而且,趁着夜色,将二当家救出来,瓷窑的那些家伙们,白天打赢了,一定很高兴,夜晚就会松懈,这是唯一的机会,过了明天,他们要是把官府的人招来了,己方就更没有机会了。 所以,他也这么办,小七丢下二当家自己逃命,就这一条,就够剁下他两根手指的了。 很快,队伍就集合了起来,此时,月亮升了起来,四周仿佛披上了一片白纱,不用打火把,也看得清清楚楚。 戌时未过,他们加快速度,完全可以在丑时,赶到瓷窑,那个时候,正是瓷窑的人睡得最熟的时候。喽啰们已经得到了命令,到了那里之后,见人就杀,杀光为止! 敢把他们的二当家都给扣押了,得让他们付出代价才行。 他不知道,瓷窑招来的人,大部分都是附近村庄的,那些老的,天黑之前,都已经回去了,而那些壮年的,正在等着他们的到来。 “王哥,你说,强盗们今天会来吗?”在一棵大树上,负责放哨的张三五说道。 “说不准,最好强盗别来,要是他们来了,那就等着受死吧。”王哥说得倒是斩钉截铁。 张三五知道,王哥的村子被强盗洗劫过,虽然王哥的家人没有受什么太大的伤害,但是,家里的粮食,都被抢走了,要不是来瓷窑干活,恐怕,现在青黄不接,都得饿死。 所以,对于这些强盗,王哥更加痛恨,在白天的时候,因为胆怯,没有第一个动手,但是,在看到外来的常家兄弟那么勇猛之后,王哥也跟着冲了上去,可惜,没有强盗跑得快,一个都没有逮到,否则,当时的场景,真的能上去一棍子,敲死一个。 下午跟着布置机关的时候,王哥也非常卖力,张三五一点都不怀疑,王哥说到做到,一定会往死里打这些强盗的。 只是,等了半夜,也没有见到动静,张三五倒是有些怀疑,他们恐怕得空等一夜了。 突然,张三五眼睛睁大了,远处,似乎有一些东西,隐隐重重,在晃动着。 那是什么? 王哥也发现了,精神一抖,送死的,终于来了! 月光清幽,虽然方便了强盗们的行军,但是,也同样方便了窑社放哨人员的观察,尤其是,强盗们的长枪尖又没有涂层泥,虽然反射的是月光,也在很远就看到了。 “咕,咕咕。”随即,王哥将两手一合,放在嘴边,学起了鸟叫。 “咕,咕咕。”远处立刻传来了回音。 王哥和张三五两人,默默地在树上等待着,同时,感觉到心中有些紧张,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好,终于来了!接到了远处传来的消息,一直都在瓷窑内待命的二十多个小伙子,抄起家伙,飞快地向自己的阵位走去,此时距离还够远,他们有充分的时间准备。 瘦猴走在最前面,其实,他的心里也有些害怕,能把二当家都打败了的人,他自己绝对应付不过来,但是,这可是向大当家表示忠心和勇气的最好的机会,又是大当家命令的,所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 越接近瓷窑,他心中的不安,也就越大。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虫鸣和几声夜鸟的叫声,什么都没有。 不到七十个人,几乎就是留下了守卫山寨的兄弟之后,全部都出动了,还居然有两名弓手。 孙玉泉手拿一支长枪,骑着一匹马,身上还披挂了几块皮甲,面目凝重。 上次在扬州城外,孙玉泉偷袭蓝玉寒,居然被韩雪打败了,除了因为韩雪修习了高深气功,加上陈风的气功输入,使她进展神速,以及韩雪使用飞针这种暗器,让人防不胜防之外,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没有趁手的武器。 私藏武器,对于已经走上了正途的钟老板来说,是绝对不能去做的,所以,他使用的,只能是便于携带的匕首,如果当时有长兵刃,哪怕就是只有腰刀,那也是另一个结果。 而现在,落了草,就没有任何顾忌了,他拿着长枪,这种最常见,而他也最熟练的武器,哪怕对方就是有能力将二当家打败,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第129章 机关的威力 强盗在慢慢地走着,他们越接近了瓷窑,就越小心谨慎,但是,他们并没有向头上看去,不过,即使看,也看不到什么,机关已经被隐藏好了。 王哥和张三五两人,屏住呼吸,看着强盗们从自己隐藏的树下面走过去,并没有拉动自己控制的机关,因为,他们的任务,是关门打狗。 强盗们还在向前走着,走着。 终于,离瓷窑只有几十步路了,孙玉泉大喊了一声:“见人就杀,有银子就拿,回去了按老规矩,找到二当家,赏银一百两!” 孙玉泉一句话,就把下面的小喽啰们,鼓动得杀机露了,尤其是那些拿着长枪和腰刀的,脚步飞快,向前跑去,这么短的距离,似乎一下就能飞过去。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么短的距离,就是生和死的距离。 “放!”常遇春喊了一声。 旁边的人,将旁边的绳索,一个接一个的砍断了。 “唰,刷刷。”就在这时,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小喽啰,惊讶地望着飞来的“树枝”,刮风了吗? 就在他们惊讶的瞬间,那些“树枝”却“扑哧,扑哧”地穿透了他们的胸膛,第一排机关,显露出了威力。 看到前面几个兄弟倒了,后面的人,顿时感觉到不妙,他们紧急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不敢再向前冲,那几个兄弟,还在发出绝望的惨叫,叫声让他们害怕。 等等,除了惨叫,还有什么声音?这声音很奇怪,好像,是从天上下来的? 一个小喽啰抬起头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头顶上,一个巨大的东西,砸了下来,那是用木头绑成的一个几丈见方的木排,上面,还有一个个的尖尖的东西,那也是用木头削出来的。 这个东西,要是砸到了自己的身上,恐怕比前面那几个人死得还要惨。顿时,他们如鸟兽散,向道路两边跑去。 赶快跑离那些东西砸来的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时候,他们迸发了全部的潜力,一个个跑得飞快。 只有两个倒霉蛋,在那里吓傻了,没有动弹。 “哗啦,哗啦!”就在这时,道路两边突然响起了几个声音,接着,就是小喽啰们的惨叫声。 道路的两边,居然是陷阱,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可惜,已经晚了。 陷阱下面,也是尖尖的木头,他们掉下去,和刚才被那个木排砸到,效果几乎就是相同的。 孙玉泉用自己的长枪,用力挑开了从头顶上砸下来的一个木排,两条胳膊,已经是酸痛,刚才那一下,他也爆发出了全部的潜力。 那个木排,至少有二百斤,但是,他胯下的这匹马,却经受不住,一声长嘶,居然跪倒在地,起不来了。 毕竟只是一匹普通的马,平时走路还算好马,但是打斗起来,到军马就差得很远了。 孙玉泉虽然不知道这个瓷窑里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他知道,今晚遭到了暗算,这里的人很高明,这些机关,就已经让他折损了人手。他现在,只有一个选择,撤回去! “快,顺着来路,撤退!”孙玉泉说道,他已经从自己的那匹不争气的马背上下来,大步向后走去。 前面,是有风险的,左右,都是陷阱,既然这样,只有顺着刚才的来路,先退回去,等到天亮了,再要他们的好看! 孙玉泉不知道,就在来路上,也有机关在等着他们。 刚才放过了这群强盗,王哥心里还有些惋惜,如果强盗们要是一直向前冲,他们俩在这里,可就算是没有任何机会了。 不过,当看到那群惊慌失措的家伙,个个疯狂地向着这里回来的时候,王哥的心头一阵兴奋。 料事如神,那个新来的常遇春,还真是料事如神! 昨天下午,在布置机关的时候,他们的这个机关,是最后才布置的,将这个机关,交给王哥和张三五两人发动的时候,王哥还有些不愿意,因为,他们这个机关在最前,但是,却是最后发动的。 这究竟行吗?会不会空守一场?王哥希望亲手打死几个强盗,为自己的村子报仇。 不过,他们在这里,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提前观察,若是有了强盗的消息,立刻学鸟叫向后汇报。 王哥以为,自己也就是个斥候而已,但是现在,真的轮到他们上场了。 常遇春判断得很准确。 如果白天强盗来攻,那么,可能后面的还用不上,但是,现在是夜间,在前面,上面和左右方向,都有机关在等着他们的时候,强盗唯一的选择,就是后撤。 所以,在他们的退路上,再给他们来一下狠的,他们就无路可逃了。 “干掉强盗,跟我冲!”常遇春看到强盗们后退了,立刻大喊一声,手拿一杆长枪,跳了出来,还是第一个冲了上去。 跟在常遇春的后面,其他的人,也冲了上去。 现在,就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了! 刚才的机关,干掉了近三十个强盗,剩余的,已经是惊弓之鸟。听到了后面的喊杀声,更是一阵惊心。 此时,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埋怨了,小七说得没错,藏在瓷窑的,即使不是正规军队,也是很有战斗力的组织,他们这哪里是来打劫的,根本就是来找虐的。 道路两边,谁都不敢走了,谁知到会不会再有陷阱等着他们,只有刚才过来的道路,才是最安全的吧? 随着这群人越来越近,王哥和张三五屏住了呼吸,接着,王哥将自己身边的绳子,猛地一拉。 这个一个活结,这样一拉,绳子一松,木排,再次从天而降。 虽然在跑着,孙玉泉也在警惕着四周的情况,听到头顶上树枝微动,他就知道情况不妙,抬头一看,借着月光,那个巨大的东西,又是从天而降。 而孙玉泉,正好在最中间。 跑是来不及了,那就只有再挑开它! 有了刚才的经验,孙玉泉两只胳膊瞬间绷紧,手中的长枪,也变得再度有力。 “咚,咚咚。”就在这时,孙玉泉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被撞击着。 该死的这些家伙!孙玉泉没有时间去骂这群小喽啰。他停下来了,扎稳了马步,但是,这些小喽啰,还是在不停地向后奔着,这样,就跟他发生了相撞,当然,撞的结果,是小喽啰立刻被摔倒在地,这样,后面的人,也跟着被绊倒。 要是刚才,孙玉泉还骑着马的话,他们都会注意到他,但是现在,孙玉泉的马怎么也起不来,孙玉泉也是步行的,早已经湮没在人群里,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一个吓傻了的小喽啰,怎么突然不走了? 不过,这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的事。 接下来,他们就都看到了,头顶上的那个木排,再次下来了。 “呔!”孙玉泉大叫一声,同时,用自己的长枪,奋力地挑动这个木排。 木排在空中的时候,运动并不确定,四两拨千斤,所以,孙玉泉还是有信心的。 但是这次,他失望了。 因为,此木排非彼木排也。王哥在这块木排的上面,还加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咔嚓!”孙玉泉用力一挑,结果,这个声音之下,他的精制的白蜡杆的枪杆,居然就这样断了。 枪挑一条线,棍扫一大片,这也是枪和棍的区别,使用棍,可以有弹性,而枪,却需要韧性和强度都高的杆。 如果孙玉泉的武功再高一点,使用钢制的长枪杆,那么,还可以抵挡住,但是,没有足够的臂力,钢枪是使不动的。 所以,白蜡杆断了,孙玉泉也傻眼了。 后面,被绊倒了一大片的小喽啰们,也傻眼了。 在他们惊恐的叫喊声中,就感觉到了木制的尖头,刺入了他们的身体内。 接着,嘴角就流出了鲜血来,直接被扎死的人,死了也就算了,而那些扎得半死的人,还在哀号着。 在这一瞬间,孙玉泉及时地扑倒在地,向旁边一滚,就感觉到身体两边,全部都是木刺,而他,恰好地钻在了中间,毫发无损。 但是,他动不了了。 后面的喊杀声,跟着赶到,而王哥和张三五两人,也从树上滑下,加入了狠揍强盗的队伍之中。 王哥本来挎着的是腰刀,这种时候,腰刀不如长枪好使。 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把长枪,向着木排被压的人里面,挨个刺去。 “扑哧!”他感觉到了长枪尖,扎入肉体的声音,接着,将长枪向外一拔,就感觉到一股热流,喷到了腿上。 乡亲们,我给你们报仇了。 王哥继续向前扎去,他站在木排上,下面有木刺,上面可没有,正好方便他用长枪,捅了下去。 突然,他感觉到右脚,被下面的胳膊一拉,身体就要向后倒去。 下面的小喽啰,居然在反击了。 王哥没有站稳,毕竟是第一次,又没有练过任何武功。 就在这时,身后被一只大手扶了一下。 “小心。”一个声音传来,接着下面就响起了惨叫声,后面的帮手,已经一枪把下面那个小喽啰捅死了。 听声音,是常兄弟。 第130章 死得窝囊 “先杀了那些没有被机关伤了的人,最后再处理这些。”常遇春在王哥后面说了一声,跳下木排,又向前冲杀过去。 王哥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这些被压的人,肯定是跑不掉的。现在,应该把那些依旧在逃跑的人干掉。 王哥拔腿想要走,谁知到,那个被捅死的家伙,胳膊依旧在抱着他的脚不放。 没办法,王哥一狠心,从腰间拔出腰刀,刀影飞过,将那条胳膊砍断,这才拔出了腿来。 他不敢向下看,因为,他的喉头,有一股酸酸的东西,随时都能够喷涌而出。 他要忍住,可不能这么丢人了,他要多杀几个强盗,这些强盗,都该死。 王哥迈下了木排,留下了里面那个没了胳膊的,眼皮也没有合上的家伙。孙玉泉,钟老板,就这样死了,他的浑身武功,还没有施展出来,就已经被干掉了,死得太不值了。 不过,要是他知道,是死在了几年后著名的大将,常十万的手里,那也算是够意思了,总比直接死在王哥这个无名之辈手里要高档一些。 到处都是喊杀声,平时耀武扬威的强盗,今天却犹如过街老鼠,他们仓狂地逃窜。 但是,能够逃跑的,十中无一。 瘦猴是其中的幸运儿。 当听到前面的声音的时候,瘦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卧倒,然后,向道路的旁边滚去。 接着,他就在那里躺着,一动不动。 他听着那些不停地出现的惨叫声,再听到喊杀声,就知道,他们这次,恐怕全都要葬送在这里。 待到冲击的人群,没有搭理他,向前追杀剩余的那些人的时候,瘦猴慢慢地,向前爬去,等到四下没人,才站了起来。 道路两边,有陷阱,后面,有机关,他能选择的,就是顺着瓷窑那些人来的方向,向瓷窑的方向走。 那是他们的来路,那里,肯定是没有机关的。 瘦猴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窑社刚成立,才三十来个人,所以,刚才的冲杀,全部都跑到前面去了,后面,没人了。 这个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不过,窑厂里也没什么人了,就连老刘头,都被送到旁边的村子里去了,只留下了常遇春选出来的人。 这些人,怀着一股热情,冲到了最前面,狂揍强盗们,强盗们非死即伤,战斗还是一面倒的情况。 谁也没有注意到,瘦猴逃脱了,跑到了窑厂的里面去。 不过,瘦猴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他只是想换个方向逃跑而已。 和他推测的一样,窑厂里没有什么人,他们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么,又怎么会给己方机会。 瘦猴大胆地穿过瓷窑,却突然,与一个人不期而遇。 只有一个人,守在一座已经开启了窑门的瓷窑旁,手里只有一根木棍。 但是,看到瘦猴出现,那个人立刻站了起来,举起了自己的木棍。 不过,瘦猴却看到,这个人,两条腿似乎在发抖? 这个人守在这里,肯定是有目的的,难道,二当家被关在了这里? 瘦猴不由得起了这个念头。 今天晚上,他们被干掉了多少人还不知道,肯定是元气大伤,如果他这次救了二当家,那么,肯定会一跃而起,成为寨子里的大人物,三当家,应该差不多吧? 而且,寨子里抢来的那些财宝,都被二当家放起来了。 反正其他人都在追着自己的同伴打呢,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跑回来。而就眼前的这个人,瘦猴还是有把握的。 想到这里,瘦猴的脸上,露出了一股笑容,这笑容,看得对方的心里一阵发毛。 “你,不要过来。”对方说道:“否则,我用棍子打死你!”说完,他还挥舞了两下。 “好,我不过去。”瘦猴说罢,扭头向后走,却猛地低下了身子,搬起了一个东西来。 地板砖。 现在的瘦猴,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以为是块木板,但是比木板重,不过,当盾牌还正合适。 瘦猴的武器,刚才就丢了,不过,腰间还有一把匕首。 他举起这块地板砖,高过头顶,就冲了上来。 看到这名强盗冲了过来,负责看守瓷窑里的两名强盗的人,头脑里一阵发热,接着,也向前冲去,木棍,已经变成了平拿。 刚才是向由上而下地敲击对方,现在,对方居然想要拿地板砖挡,那就平着戳对方的胸部。 虽然他没有练过武功,平时也没打过架,但是,面临这种情况,还是立刻随机应变了。 不过,瘦猴的反应更快,他将地板砖平举,接着,就听到了“咚,咔。”两声响。 咚的一声,是用地板砖挡住了木棍。 如果要是木板的话,就没有其他的问题了,但是,现在他用的是地板砖,这样一来,地板砖承受不住撞击,从中间裂开了,变为了两段。 瘦猴顺势,将其中少的一段,扔向了眼前的这个人。 对方果然,顺势一躲,就在这时,另一块地板砖,已经从上而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顿时,头破血流,他的两眼圆瞪,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倒下去了。 瘦猴想要掏出匕首,再扎他一下,却听到了远处似乎已经有人回来的声音。 他只得两步冲进瓷窑,里面还很热,而其中两个被捆的人中间,其中一个,明显就是二当家。 “二当家,瘦猴来救你了。”瘦猴说着,用匕首,挑开了二当家身上的绳索。 至于另一个家伙,瘦猴看都没看。 二当家睁开了眼,看到瘦猴,问道:“大当家来了吗?” “二当家,回山寨再说。”瘦猴说着,拉起了二当家,向外走去。 ……… 天色渐渐地亮了,老刘头和其他被疏散了的工匠,带着村民,一同向窑厂这里走来。 窑厂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从附近村子里招来的,他们晚上都是回本村家里睡觉,而这天,回到家里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向家里说了当天下午强盗被打败的事情,而且还说,强盗有可能还会再来。 这里的窑厂,现在已经养活了周围很多村民,所以,听到这里遭到了强盗袭击,当天晚上,就有村民想要出来帮忙,都被老刘头劝住了。 直到早晨,他们终于按捺不住,天一亮,就向窑厂这里来了。 来到这里之后,他们顿时喜出望外,通往窑厂的道路上,四周都是强盗们的尸体,看来,窑厂的小伙子们,打了个大胜仗。 尤其是被强盗劫掠过的村庄的村民,恨透了这些强盗,现在看到强盗的下场,简直就是大快人心。 昨晚先是埋伏等待,后来是打仗到了半夜,所以,窑社的小伙子们都已经累了,而虽然陈风这次没有冲在第一线,他也杀了两个强盗的小喽啰,在他的命令下,留下两人放哨,其余的人,先补个回笼觉。 至于这些尸体,明天早晨再收拾也不迟,反正现在天气还凉快,不用担心什么。 不过,刚刚打走了强盗,这些小伙子们,谁都睡不着,就在这时,他们才发现,看守二当家的伙计挨了一地板砖,被打晕了,而二当家却跑了。 于是,常遇春带着十几个小伙子,前去追赶,直到天亮,也没有回来。 仅剩十几个人,掩埋尸体肯定是不行的,索性继续休息一下,天刚亮,就看到附近的村民到了。 “恩人,强盗昨晚果然来了,都被你们打败了!”老刘头看到陈风,佩服的简直就要跪下来了。 “都是常兄弟的机关,布置得巧妙。”陈风说道。 “大伙儿都来给帮忙了。”老刘头接着说道。 “感谢各位乡亲们了,让他们在远处挖个大坑,把这些尸体都埋了。”陈风说道:“每个乡亲,给五十文工钱。”陈风向老刘头说道。 “这些强盗作恶多端,我们不能帮忙打强盗,埋几具尸体算什么,这工钱是不能要的。”在老刘头旁边的一个村民听到后,大声地说道。 “是,就是!”其余的村民也附和着。 “走,我们去找个乱坟岗,挖个大坑。”这个村民说着,转身就走了。 其余的村民,有的跟着去挖坑,有的跟着帮忙处理尸体,现场顿时热闹起来。 陈风看着这些淳朴的村民,看来,从这些人之中,再挑选一些,进入窑厂,是必须的了。 挑出的这三十个小伙子,半工半武,由常遇春训练他们,那么,窑厂的工人肯定就不够了,而且,自己提出的那些要求,就需要窑厂继续加大人手了。 这里远离官府,他们怎么训练,都不会被官府发现,再加上这场胜利,周围村子里的人,都是拥护窑厂的,窑厂用的人越多,他们就越能过上好日子,双方之间,就会联系成一个整体。 窑厂的事务,交给老刘头,陈风是放心的,而有了常遇春,窑厂的安全问题,也就不用担心了。 “把木排抬起来。”一个村民大声喊道。 几个人共同用力,木排就被抬了起来。 下面的那些强盗,死状各异,其中有一个,还断了条胳膊。 他们看待这些强盗,就像是看畜生一样,也就没多少害怕了。 陈风四处走动着,不停地指挥着,来到这里,眼睛突然睁大了。 第131章 常遇春发飙 那个人的穿着,就是个强盗头领,而再看面目,就是陈风要找的人,钟老板! 如果不是他,烟雨楼就一直都是扬州第一大勾栏,而蓝玉寒也就没有那次生命危险;如果不是他,韩雪就会不辞而别,到了平江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这个人,坏事做尽,但是,也算是成全了自己,如果烟雨楼一直都是平平稳稳的话,自己怎么会和玉寒相识,而小雪,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和自己阴阳双修,气功进步,一日千里。 现在,这个人,终于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死在了昨晚的混乱之中。 看到了陈风的脸色不对,刘四二问道:“恩人,这个人,你认识吗?” “他就是强盗的大当家。”陈风说道。 大当家?二当家被抓,大当家来救,现在,大当家死了,二当家倒跑了,这简直就是个讽刺了。 听到说这个就是强盗头子,很多痛恨强盗的村民,不禁上来,朝着他的尸体上吐了几口痰。 村民们在忙碌着,这里很快,就会恢复平时的局面。 但是,老刘头还是有一些疑虑。 看着陈风走到了人少的地方,老刘头说道:“恩人,这次我们打掉了虎山的强盗,还把他们大当家都打死了,我们就这么埋了这些尸体,就算了吗?” “是啊,难道我们还要给他们做些棺木,还要建个坟冢吗?”陈风问道。 “不是,恩人,官府那里,我们真的不需要通报吗?”老刘头原来,还是害怕官府。 “不用通报,告诉村民们,不要宣扬这件事。”陈风说道:“我们这个窑厂,还是要以生产地砖为第一要务,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我们窑厂的进一步发展的。” “是,恩人,这个放心,我们一定会办到的。” “由于我们有了窑社,其中一部分人的活儿,就会难以完成,可以继续招收一些工人,如果资金不够,我可以再拨付一些过来。”陈风说道。 “恩人,资金方面,没有任何问题,我们窑厂的资金已经多有节余,如果恩人需要,随时都可以为恩人提供。”老刘头说道。 按照原来陈风给的价格,窑厂里资金充分,虽然说已经是老刘头祖孙俩的了,但是,吃水不忘挖井人,老刘头知道,现在的这一切,可都是恩人给的,恩人需要,随时都可以拿去。 “那就不用了。”陈风说道:“上午把这些尸体处理完,下午窑厂就继续加紧生产,大都里要货量很大。” “是,恩人。”老刘头自讨没趣,昨天恩人就已经说了,他在大都的势力很大,自己还怕什么? 看着老刘头去忙活,其实,关于是否向官府汇报,陈风已经深入地思考了一番。 如果汇报了,陈风在这里的秘密,就算是暴露了,他在这里烧地砖,可是个获利丰厚的新兴产业,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要是这件事被大肆宣传,这里的秘密,就会被大都知晓,出来了几个竞争对手,那可就不能保证他的垄断地位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把这里,当作了自己一个秘密练兵的地方了,虽然现在只是三十个人,因为这只是第一步,他还不需要太大的规模,只要保护好窑厂就可以了,而且,这样可以在以后哪怕是暴露了,也有足够的理由。而有常遇春这个猛人在,这三十人,随时都会变成三百人,三千人。 陈风并不是想去争霸天下,但是,在乱世中,要想能保护好自己的产业,没有一定的武力,肯定是不行的。 看来,是时候把刘狗儿叫来了,让刘狗儿在这里,跟着一同受常遇春的训练,以后了,也会有一番出息。 陈风一边考虑,一边四处走动,看着人们干活。 终于,将所有的尸体都抬走,机关也都清理干净,村民们走了,窑厂里,再度忙碌起来。 由于对强盗的痛恨,那些还没有死的,也都被一同埋进了坑内,包括昨天被审问和关押的那个断了手腕的家伙,也没有逃脱这个厄运。 杀人放火,抢劫强-奸,强盗们无恶不作,这是他们应有的惩罚。同时,陈风也算是见识到了北方民风的彪悍。 没有人组织,他们是一群羊,一旦有人组织,他们又看到了胜利的希望,随时都会变成一群狼! 以后爆发的农民起义,就证实了这一点。 虽然星火燎原,到处都是起义军,但是,真正打鞑子的,主要就是北方的刘福通所部。其余的起义军,包括朱重八,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在争地盘。 直到日头过了晌午,还是不见常遇春回来。 这个常疯子,跑到哪里去了?陈风已经有些担心了。 虽然昨天晚上打了胜仗,他们干掉了近五十个强盗,但是,还是跑了二十几个,尤其是,还让二当家给跑了,而常遇春虽然勇猛,毕竟其余的人还是生手,看来,自己不该让他们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出去追,毕竟是有危险的。 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无论是谁出了事,都会让他们难过,昨晚很顺利,除了看守瓷窑的那个兄弟被拍晕了之外,加上两个人在跑的时候崴了脚,就没有别的伤员。 希望常遇春带着的人,能够平安回来,不求是否抓住了二当家,只要他们能够回来,这次行动,还是一次大获全胜。 常遇春,怎么还不回来? 常遇春当然没有回来了。 毕竟是夜间,他又只带了十几个兄弟,为了避免被反伏击,他没有分散人手,这样,楞是没有找到二当家。 瘦猴带着二当家,躲藏在了路边的草丛内,躲过了一劫。 等到天亮,常遇春还是没有找到二当家,顿时,感觉到有些沮丧。 恩人这么信任自己,放手让自己带着兄弟们去干,凌晨的胜利,恩人是首功。但是,却让二当家给逃了,这样,总是不甘心。常遇春感觉有些对不住恩人。 怎么办?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常遇春知道,这么找下去,肯定是没有结果的。 “咦?”就在这时,一个跟他出来的小伙子说道:“那里,不就是虎山吗?” 跑了一个晚上,他们一直都是向着虎山的方向搜索的,毕竟,二当家被救出,不回老巢,还要去哪里? 他们刚才只顾搜索,结果,他们已经离虎山这么近了,看样子,最多十五里。 既然搜不到二当家,那干脆,就去二当家的老巢里,等着他去!常遇春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当初二当家来,只带了部分的强盗,那些逃跑的强盗,不一定会回去,而之后,大当家前来,肯定是倾巢出动,那么,在他们的山寨里,肯定剩下不了几个人,而剩下的,绝对都是手脚最差的,所以,他们突然袭击之下,拿下山寨,绝对没问题。 即使抓不到二当家,打下强盗的老巢,也算是给恩人有了个交代。 想到这里,常遇春说道:“有谁熟悉虎山的路吗?” “我知道。”刚才的那个小伙子说道:“正面是大路,直接通到山顶,而后面,还有一条小路,那条小路有些难走,不过距离近。” 那就走小路,还可以出其不意,常遇春想着,跟在身边的常聚问道:“堂兄,我们是要去虎山吗?“ “是,我们要就势,把强盗的老巢端掉,”常遇春望了望身边的几个人,说道:“你们怕吗?” “不怕!” “我们走小路,烧了强盗的老巢,彻底歼灭这股贼人。”常遇春下了命令。 一行人,在那个知道路的小伙子的带领下,从小路走去。 十几个人,就敢去端强盗的老巢,这种做法,也只有常遇春能干出来。 勇猛,又不失智谋,常遇春天生,就是打先锋的。 而有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士兵,十几个人,跟着常遇春,无所畏惧,向山上爬去。 常遇春猜得很准确,虎山山寨上,只剩下了九个小喽啰,他们都是没有配武器,只有木棍的家伙,身手也很差,说得更简单点,他们就是在山寨里面吃闲饭的。 二当家走了,大当家也走了,他们留在山寨里,没有人管他们,正是可以偷懒的时机。 于是,留下了两名最倒霉的家伙看守寨门,其余的人,正好可以就着这个机会,美美地睡一觉。 直到日头已经过了南山,他们睡意朦胧之中,就稀里糊涂地发现,营寨里多出了一些人来。 从后山的小路上,常遇春一行人,没有惊动任何强盗,就这样进了山寨。 留守的小喽啰,全部都投降了常遇春。 而对这些小喽啰,常遇春二话没说,下了一条命令。 全部捆起来,然后,从山上推下去。 听到他的这个命令,常聚不由得说了句:“堂哥,他们都已经投降了。” “即使是投降了,他们也是强盗,死,就是强盗该有的下场。”常遇春说得很明白,很直接,丝毫不顾下面那些小喽啰们吓得直哆嗦,可惜嘴被堵上了,说不出来。 烧杀抢掠,那是其余的喽啰们干的,他们几个,就是守寨子的,一次都没有下去过啊。就是女人,轮到他们的时候,几乎都是死的了,他们奸尸,不算重罪吧? 常遇春可不管那么多。 第132章 杀降 常遇春亲自做示范,就在那块像老虎的大石头上,一个小喽啰,五花大绑,捆成了球一样,接着,他飞起一脚,那个喽啰,就像是一块石头,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这种游戏,终于让其他几个人也跃跃欲试了。 看着这些家伙都被推了下去,常遇春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对于坏人,就得这么处理,而且,似乎从这里面,他还有某种快感。 那个两眼瞎了的家伙,也被找到,这个家伙被捆起来推下去之后,居然绳子松了,自己能动弹。不过,他也还是没有跑掉,被常遇春连续射出了两箭,全部命中要害。 常遇春不知道,自己渐入了一个邪道,杀降。 和陈风不一样,陈风虽然也下令埋了那些强盗,但是,百分之九十都是死尸,而其余没死的,只是还有气而已,想要让他们好心地救助过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村民对他们,早就恨之入骨了。 但是,常遇春却是没有战斗,就将这些人完全活捉了,俘虏身上没有任何伤,这种时候,将这些人再干掉,那就是完全的取乐了。 不过,这也跟常遇春嫉恶如仇有关。 干掉了这些小喽啰,常遇春心情大好,接着,又在山寨里,找到了几百两的银子,五十石的粮食,这可是不小的收获。 虽然他嘴里不满意,这么大个山寨,才这么点银子,怎么也不存个几千两,不过,他可没有独吞的想法,这些银子和粮食,需要带回窑厂,交给恩人。 这些东西,常遇春几个人搬运不了,于是,常遇春派了常聚和另一个识路的人回去报信,他自己则带人守在山寨里,等着落魄的二当家回来,一同擒获了。 常聚两人从后山回去,直到申时才回到了窑厂。 此时的陈风,已经有些心急,派出了几组人,分头寻找他们,却一无所获。 “恩人,常聚回来了。”就在这时,刘四二进来说道。 常聚回来了?陈风站了起来,就看到匆匆走进来的常聚,说道:“常兄弟,其余的人呢?” 常聚向陈风说道:“恩人,堂兄带着十几位兄弟,已经把虎山山寨拿下来了,请恩人派人去将上面的不义之财取来,共计五百多两银子,五十多石粮食。” 什么?常遇春将强盗的老窝给掏了?听到这个消息,陈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还担心怕常遇春中了埋伏,原来,常遇春是去找强盗老巢的麻烦去了。 看现在的时辰,已经不早了,得快点动手,将那些银子和粮食搬回来,这些粮食,可以分一部分给附近的村民,也可以留下来,当作窑社训练人员时增加营养,购买装备。本来陈风还打算自己来出钱呢,没想到,他们已经自己给自己夺了一份家业。 而常遇春在夺了这么大一笔财物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要独享,而是让自己派人去接,更显示了他的忠心。 “四二,从窑厂找十个小伙子,推着车,跟我去一趟虎山。”陈风说道。 说完,就跟着常聚,出了房屋,他也迫不及待了。 一边走,陈风一边问道:“那座山寨里面,还有强盗吗?” “有。”常聚说道。 “有多少人?”陈风接着问道。 “共十三名。” “看着虎山的确是个小山寨,强盗总共才一百多,不过,能抢劫到那么多财物和粮食,还真是不少。”陈风感叹了一下,又接着说道:“那些强盗,都被关押着吗?” “都已经死了。”常聚的话,总是很短暂。 都被干死了? “恶有恶报,这些强盗为非作歹,也都该有这样的结局。”陈风说道。 陈风一句话,让常聚才放下心来,如果陈风再问起来,那么,常聚只能是实话实说,是堂兄下令将那些已经投降的强盗像滚雪球一样从山上滚下去的,尸体最终会被山里的狼吃掉,可以说,比被杀了然后埋掉还要不人道。 陈风只是简单地问了问,他以为,那些强盗是在常遇春进入山寨之后,遭到强盗抵抗,然后在与强盗的打仗中把强盗杀死的呢,他哪里知道,常遇春是那样对待俘虏的。 陈风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结果,也没有教育了常遇春,杀降,是要折自己寿命的大事。这件事鼓舞了常遇春,他没有认为杀降不对,而且从折上面,找到了一种快感。 到了虎山之后,天就已经黑了,陈风没有多做停留,将这些粮食和银子装上车,打着火把,子夜时分,回到了窑厂。 而虎山的营寨,被常遇春放了把火,烧成了废墟。 等了一天,如果二当家要是回营寨的话,早就到了,现在没有回营寨,那肯定是别寻他处了。 这次,虽然才指挥了三十个人,常遇春已经有一种满足的感觉,他在这里,找到了久违的感觉,沙场征战,金戈铁马,才是他向往的生活。 本来,陈风还打算在窑厂内多呆几天,看着各项事务正常,包括窑社人员的训练展开之后,再返回大都,但是,刚刚回到了窑厂,刘四二已经拿着一个竹管,找到了陈风。 “恩人,从大都方面飞来了一只鸽子,在您走后,就到了窑厂了。”刘四二说道。 从大都方面飞来了一只鸽子?那一定是韩雪放的了,难道是大都出了什么事?陈风想到这里,拿起竹管,打开里面的纸,只见上面写着:“扬州来信,启封否?” 原来是扬州来了信,到了大都,韩雪没有拆封,而是请示自己,是否需要启封。 “笔墨伺候。”陈风说着,拿过一张纸来,写道:“启封查看,吾将速回。” 先让韩雪拆开看看,扬州有什么情况,也好做个准备,自己即日返回大都,再做决定。 将纸塞回竹管,陈风交给了刘四二,让他将鸽子在明早放飞回大都,而自己,也在明日返回大都。 接下来,将粮食的一半,交由老刘头,等明日分给附近的村民,另一半,由窑厂自己支配。银子也分成两半,一半由窑厂作为继续生产的投资,而另一半,由常遇春支配,为窑社增添装备,改善伙食等,继续嘱咐了老刘头,刘四二和常遇春等人一番,陈风这才合衣闭眼,休息了两个时辰。 天亮之后,陈风想走,却发现,附近的村民,居然都自发地来送他了。 村民都是很淳朴的,窑厂帮助他们,打败了强盗,现在,还准备分粮食给他们,这些,都是眼前的这个人直接决定的,他是个好人! 任何空谈都是没用的,老百姓只有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利益,才会真的感谢你,拥护你,而且,他们一旦真的感激,那么,随时都会用生命,来报答你。 这个道理,陈风在以后,才慢慢地懂了。现在,他只是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 常遇春对于陈风的做法,也非常认同,他本来以为,陈风会将粮食留下,而将银子带走。 但是,陈风什么都没有带,而且,还给周围百姓分了粮食,这种行为,更让陈风的形象,在常遇春眼里高大起来,恩人是值得自己效命的主人! 这些陈风暂时还感觉不到,骑在马背上,他在想着,扬州究竟出了什么事? ……… “白普弟弟,你不是说,大黄最多两天就能飞到大都吗?”站在烟雨楼的三楼顶上,一间专门为信鸽腾出的房间来,蓝玉寒向陈白普问道。 “是啊,神仙姐姐,”陈白普说道:“大黄的确有两天的时间,就足能够飞到大都。” “那现在都七天了,怎么也不见大都回信?”蓝玉寒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陈白普说道:“大黄之外的事情,就不是我能够管得了的了。” “白普弟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蓝玉寒不解。 “大黄是不会迷路的,但是,如果大都方面出了什么意外,比如,要是风哥有什么事,耽误了回信,这都是有可能的。”陈白普说道。 有什么事,比给自己回信还重要?听到陈白普这么说,蓝玉寒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多了。 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风哥了,风哥还是原来的风哥吗?他,会不会对自己变心了? 也许,自己该到大都去走走了,蓝玉寒这个想法,越来越坚定了。 “不过,也可能是大黄有了意外。”陈白普继续说道:“神仙姐姐,大黄才刚刚来扬州,还没熟悉一下,我还没有教会大黄认识周围的地形,就被你给放飞了,迷路也是有可能的。” 迷路?听到陈白普这么说,蓝玉寒啼笑皆非,分明是你说的,能飞到大都去,不过,自己也的确是有些太着急了。 接着,蓝玉寒听到了陈白普有些奶声奶气的腔调继续说道:“也有可能,它是遇到母大黄了。” 听到这里,蓝玉寒终于怒目而视了:“白普弟弟,你再这样说,姐姐可不理你了。” 才几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简直就是个妖孽。本来还以为,他是稚气未脱,谁知… 蓝玉寒叹了口气,走下楼去。 “神仙姐姐,我说的只是一种可能而已…”陈白普望着蓝玉寒的背影,说道。 它要是碰到母大黄,把母大黄也给带回来,不又多了一只鸽子吗?就可以多一次飞到大都的机会了。神仙姐姐怎么不懂自己的话啊,好像还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