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舞男》 楔子 电动铁门缓慢而沉重地往上卷起,也卷起了附着了一个晚上的尘沙。 “普斯人”古董店是被铁门阻隔着的另一个世界,而这个世界的神奇奥妙,查克最能了解,因为“普斯人”摆放的古董,有的甚至有千年的历史,呵!千年!被久远了吧!和他一般大的年纪呢! 那么“普斯人”有什么涵义吗? 当然有的“普斯人”取其相近的音,就变成“不死人”了。 也就是当年“迦尔族”三十三位“不死人”其中之一。他犹记得石碑上写着: 我最亲爱的孩子们,若没错误,你们应该有三十三个人,你们的命运是一样的,在找到石碑之前,你们会有一段难过痛苦的日子,你们的身体会疼痛不堪,但同时你们也得到了永垂不朽的生命。你们会变成这样,全是因为我让你们父母服下的葯水,在你们的体内形成了能量,使得你们的结构产生了变化,所以你们不会老也不会死,你们可以永享年轻。 但条件是:必须每一百年选一个犹是处子之身,且对她有好感的女孩为他的新娘,藉由女孩深情的一吻,献出她的灵魂,才得以解救族人。 接下来的事只脑瓶你们自己去发掘,如果你们真的来了,就表示我的实验成功,我已经赋予你们永远的生命了 迦尔穆森一零三三年 以往,每次只要想起“不死葯”在体内翻搅的灼热和剧痛,他都会痛苦不堪。 幸好,同为迦尔族人的李杰,以真爱破解了“不死葯”的迷咒,解开了这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杰这家伙!现在大概和桑彤逍遥快活着吧!”查克只要一想到这位好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微笑。 而他查克,则悠闲而自在地享受身为“正常人”的快乐,现在的他会老、会死却平凡而快乐。 迸色古香的古董安静的立在原地等候查克的到来,他将挂在玻璃门上的木板翻个面,让有写字的那一面朝着门外,吸引客人上门。 木板上的字是他亲手写的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编注:欲了解李杰和桑彤如何化解“不死人”的迷咒,请看“不死的新娘”(迪尔族秘密情史之一) 第一章 身后又传来了一阵时快时慢的脚步声及“咔嚓”、“咔嚓”按下快门的声音。 哎!又被跟踪了,这个礼拜来的第三次。 贼贼的跟踪者像只泥鳅似的,来吧!让我陪你玩玩间谍游戏吧! 他边走,一双湛蓝的眼睛边向四周不停梭巡,而这个跟踪者似乎笨得可以,经过约莫三十分钟的迷宫行走,查克一个转身,双眼一瞄,前方不远两辆汽车中间多出一只小腿,想必是这家伙见行迹败露,急忙中将自己塞进狭小的空间。 等到再往前走了几步,他,傻眼了。 这个“他”竟然是个她,而她正蹲在地上全身打颤着。 从这只健康但不算瘦削的小腿往上看,大大的波浪鬈发盖在她的腿上,她的睑则塞在膝盖之间,右手还抓着一台傻瓜相机。 “嗯哼!”假咳两声,给她一些缓冲时间,看在她是女孩子的分上,他会对她仁慈一点。“哈罗,有人在吗?”见她仍没动静,便勾起食指,轻叩她的头顶。 天下第一笨的跟踪者潘瑾琛缓缓而谨慎的抬起头往上看,奇了,她怎会见到两个太阳呢!一个在天上,一个在他脸上,他怎能笑得这么温煦动人? 见她这副模样,想来只好靠自己先发制人了。“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偷拍我的照片要做什么?”轻轻一甩头,阳光照射在他金澄澄的头发上,形成一道光彩夺目的金波。 她下意识的偏头闪避眩目金彩,她口干舌燥外加牙齿打颤,这个老外查克讲的国语还不是普通好听,至少比老板吴永光那口台湾国语来得顺耳。 “哈罗!你还好吗?”将女孩子弄哭从来就不是他的嗜好,他一把抓着她的肩膀拉起来,面对面才好说话。 大波浪鬈发、白t恤、宽大及膝马裤和布鞋打扮的瑾琛暗忖这下糟了,他发飙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溜为妙。 “对不起,后会有期。”含糊不清的说完,从他身边空隙钻出一条逃命之路,一拔腿,溜之大吉。 真是个特怪女孩,查克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地留在原地看着她跑走,然后又看着她跑回来。 “你的后会有期还真快。”他取笑道。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因为她刚想起老板训人的的样及总会计叶姐冷言冷语的嘲讽,所以她又踅了回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只小手便黏上他的左胸,五只手指头不停蠕动。“很好,不是排骨鸡也不是白皮猪。”她给他一个评价。 “这是你的嗜好吗?”他不闪不躲,只是有点惊吓,但他当然不会知道她只是尽忠职守的执行老板交代的任务。 他这一唤,才将她的心神叫回来,她自己也很讶异她的“小魔掌”还意犹未尽地黏在他的胸前,更令她脸红的是五只手指头仿佛很享受此般触感,还在灵活地蠕动不停,她面河邡赤地缩回手,这下不但会被他以为她是只“母色狼”他一定认为她的嗜好就是在街上闲晃、然后找帅哥下手。“哎,对不起,你你知道,我不是”干脆递张名片给他,好证明她不是狼性大发找他下手。 凯萨琳皇后俱乐部特别助理潘瑾琛 这是哈米碗糕?他扬了扬手中名片。 她恢复镇静后,向他解释道:“查克先生,不好意思,你的一些基本资料,我已调查出来了,我们老板看到一张照片,决定请你担任我们俱乐部扩大营业后一个表演秀的主角。” “什么表演秀?” “脱衣舞。”她很明快地答复他。 “再见。”二话不说,他掉头就走。 “等一等。”她小跑步地追上他。“我们会付你很高的薪水,另外还有小费可拿” “我不缺钱,你去找别人。”叫他在众人面前只着一条小裤裤搔首弄姿地摇摆身体,别想。更何况这种小裤裤有可能变态的钉上亮片,或是加上流苏恶,可怕! “不行哪!你是万中选一选出来的,我们老板只要你。”她也急了,这几天下来,因为挨骂,老板洒在她头上的口水不知用了她多少洗发精,才能洗得干净,还她一头发香。 “不关我的事,我有权拒绝。”他尽可能装得凶狠,这很难,因为他本来就是阳光男孩的模样,装狠,不像。 “拜托,请你再考虑考虑,别急着拒绝我。”就算只剩 下最后一丝希望,她也不放弃。 他停顿下来,面对她。“不行,这是原则问题。”深深瞅着她后,再大步向前走。 哇呜,他那双蔚蓝如海洋的眸子,蓝澈澈的,好像可以从中舀出一勺海水。金黄发丝、湛蓝眼眸、人高腿长,叫他换上一套天使服装,一定像极在上帝旁边弹竖琴的大天使,只是他的尺寸大了点。 “你再多想想嘛!”她再次追上来。 “我说过了。”他也再次拒绝,严肃地。 “国外也有很多脱衣舞男,你别把脱衣舞男想得很下流,我们俱乐部不会做色情表演的,这点你放心。”她仍不放弃,他没对她怒目相向,就表示还有希望。 “我说过了,不会是我。”干么一定要找他,重金之下,必然会有一堆凌驾四大天王的帅哥酷男前来应征。“满街俊逸男子,你去找嘛!” “可是我们要的是与众不同、要有新鲜感的帅哥,老板交代的。”她万分无辜地告诉他,其实她也不想强人所难。 “所以就找上我。”如果她知道他的身份,肯定更新鲜、更与众不同,他是一个活化石。 “你别急着走,我把条件再跟你详细说说,说不定你会改变心意。”她抓紧照相机凑近他。 “停。”他定了定,食指指着她鼻尖。“你跟踪我的事,我不计较了,但是你若再来烦我,我的脾气会变得非常不好,你要明白。”他撂下狠话,倘若她再听不懂他的话,再跟上来,他绝不会怜香惜玉,捉来就打她一顿小屁屁,让她知道当街追着男人跑不是多好玩的事。 她识相地没再缠他,今天云淡风轻、风和日丽,连云朵儿也是懒洋洋的,配合今天好天气,她终于开口向他说明来意,万事起头难,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已经很不容易了,既然她已经打开引头,剩下的留待下回继续努力吧!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为了五斗米,她便要折弯了腰,怨叹无路用,还是乖乖完成老板交付的工作吧! 她缺乏的仅是勇气,说到韧性,她可是一点都不缺。 跑哪儿去了! 查克送走一群附近一所大学历史系的学生,他们经常来“普斯人”聊天、吃零食,因为他的古董符合历史系学生喜爱研究年代的胃口,所以他们经常来,其中包括对查克充满爱慕之意的校园美女贺千雪,然而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查克对她一点都不来电,只好能避就避、能间就问。 他刚才明明在店里看到瑾琛在门口徘徊不去,怎么这会儿人就不见了,光猜没用,他干脆推开玻璃门一探究竟。 了不起,穿着高跟鞋还能蹲在店门口打盹,待会儿看你怎么站起来。“起床了。”他轻声叫着她。 蒙蒙胧胧的,瑾琛听见一声温柔的呼唤,天知道她为了这个专案有多久没能好好睡觉了,本想不理会,谁知声音又来了,她被唤醒了,转转眼珠子,让隐形眼镜得到滋润,才抬头一看,马上又被吸进两片海洋中,赶紧低头用皮包遮住脸。 悲哀,真浪费了换上一套成熟且有女人味的套装的苦心。 “起来吧!”查克体贴的将手伸向她。“你不是来找我的吗?不起来怎么进来呢?” 犹豫片刻,她还是客客气气地说:“谢谢,不过我可以自己起来。”不想靠别人,她扶着墙壁站直身子,才刚成功的让双脚撑起身子,整个身子又滑了下来。 失策,她忘了蹲太久,血液循环不良,脚是会麻的。 查克及时扶住她往下滑的身子,等她能自己站立时,他才松开她,见她又是两片红霞飞上脸,他忍不住打趣道:“奇怪,我又没有擦可以让女孩子闻了就会脸红的香水,你怎么脸红得这么厉害。” 红霞快将她整张脸都染了。 “小女生。”只有经验不足的小女生才会将不安表露出来。 “我不是小女生,我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不是小女生,是小鸭子。”他率先进到“普斯人”内。 垂在胸前略微枯黄的发梢点醒了她,小鸭子都是黄黄的,他岂不是拐着弯在说她是个黄毛丫头。她备感屈辱地跟进去。“我不是小女生、不是黄毛丫头也不是小鸭子” 查克一派悠哉地靠在他的专用躺椅上。“呱呱呱。”顽皮的学了几声鸭子的叫声后,他又适时送上他的关心。“脚不麻了?” “谢谢你的关心,不麻了。”真给他打败了,语锋转得这么快。脚是不麻了,只是十只脚指头被折磨得好惨好惨。 “如果你还想游说我去你们俱乐部当脱衣舞男,我的答案没有改变。”他开门见山地说。 谨琛眨着两排长睫毛,细细长长的丹凤眼儿在画像、花瓶、木雕之间溜来溜去,脑子飞快地运作,细细回想老板对她面投机宜的那招“以退为进”应该能派上用场。 “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只是想欣赏你的古董。”最后她的视线停驻在一个镶着十二颗红宝石的古董怀表上。 “这只怀表是十九世纪的产物,喜欢吗?”查克不动声色,顺着她的话说。 “这么贵,我买不起。” “我可以给你特别优待。”这时他已来到她身旁。 “还是算了。” “我也可以让你分期付款。”他继续游说。 “买古董还能分期付款的吗?”她听都没听过。 “方法是给人用的。”他用钥匙打开玻璃柜,取出古董怀表。“你看,它是不是很美?” 的确很美,而她也很喜欢,但还是买不起。 他殷勤地拿着怀表在她胸前比着,并且让她亲手拿着。“你自己说吧!这只怀表是不是真的很美?据说这只怀表是一位绅士送给他请人的定情之物,后面还刻着字呢!” 她半信半疑地将怀表翻过面,果然看见一行有些模糊的字迹 “给克莉斯汀,吾爱,保罗。”她轻轻念着。呵,此刻她手里握的是一百年前一对情人的定情之物,一段永恒不渝的真爱代表物就安放在她掌心内,整个心窝感到一阵暖哄哄的,眼里也泛着泪光。 “这么爱哭。”他温柔地用衣袖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见她犹有依恋的轻抚表面,他乘机补上一句:“你这么喜欢这只怀表,买下吧!不要再犹豫了。” “很贵呐!”她看了一下标价,竟要十八万多,要她付半年薪水去买这只怀表,她宁可去买些较实际的东西。 他动作极快,拿起电子计算机,按着按键就盘算了起来。“我给你打八折,零头我也送给你,就算你十五万好了。”他将电子计算机转给她看。 想也不用想使猛摇头,她还是没这种闲钱。 “好啦!买啦!别等到让别人买走,你会后悔的喔!” 她为难地看看怀表、又看看查克,再想想存款簿的数字,她几乎要被他说动了,但,等等,她的脑子忽然开窍了。“你是故意的?” “什么!”他装傻。他浪费了这么多口水,她才发现不对劲,不过也让他确定她是个很“古意”的女孩子。 “你这么热心地向我介绍这只怀表,其实你是想让我尝尝被别人缠住而无法脱身的痛苦滋味,你是想让我知难而退,不要再来找你。”这颗笨脑袋,怎么连他的小计谋都看不出来,她真想用力捶捶自己的笨脑子。 “宾果!抱歉我没有糖果给你当奖赏。” 糖果,他当她是小孩子。瞧他那张细皮嫩肉的俊脸,她猜他大概大她没几岁,他如此老气横秋的语气,叫她如何心服?“别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我不需要糖果。”她微扬着头以示她的不满。 他抿嘴一笑,在他看来,她只是个急着想证明自己已能独立的大孩子。“你不喜欢糖果没关系,反正你也知道不要再来烦找我,我是不会去你那什么俱乐部的。” 她泄气了大约有十秒钟的时间,但&#x5f88;&#x5feb;的,沮丧便自她心中溜走,她是那种屡败屡战、越战越勇的人,岂能被这点小小的挫折击垮?笑,要有笑容,记起服务守则第一条,她很努力地牵动脸部肌肉,试图做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是‘凯萨琳皇后俱乐部’,是很高级的俱乐部,另外你叫我不要再来找你,那是不可能的,我一定要完成我的工作。 她在笑吗?他可不确定,如果她在笑,那么他要说那是个不甚美的笑容,她好像只是让脸部肌肉抽动了几下,如果这样也叫笑,他真要重新再研究研究笑的定义了。他懒懒地伸个懒腰。“你很倔强喔!” “不,是不半途而废,你有拒绝我的权利,我也有找你的自由,你不能阻止我来。”她坚决万分。 “你可以来,只是请你不要再提脱衣舞男的事。” “说服你也是我的工作。”他坚持,她更坚持。 看来她不属鸭,该属驴。他换个话题。“你一直握着怀表,是打算买了吗?” 这只怀表仿佛是和她合为一体的,她丝毫都不觉得重,太喜欢的缘故吧!被他一说,她不好意思地将怀表交还给他,谁知两人没默契,怀表从两只手之间滑落,直落下至地面。 两人手忙脚乱的去接往下坠的怀表,慌乱中,瑾琛的下巴撞上了查克的额头,令人安慰的是,那只怀表被查克及时捞住,免于落入成为废铁的命运。 这一互撞,两人皱眉咬牙的;瑾琛捂着下巴,查克按着额头,然后两人互看着,查看对方的伤势有无大碍。 她暗叫完了,这个人是查克,而且他有一对漂亮的蓝眸子。 她的魂魄将被那两片蓝色海洋吸引去,吸到幽暗的海底,完了。 时间凝结在空气中,两人相对无言有如门口那两尊石雕像。 幸好此时,有一对夫妇推门进来,及时解救了她的迷失。 瑾琛摇摇不甚清醒的小脑袋。“请你再考虑考虑,我会再来的,再见。”接着她快步离开“普斯人” 查克的眼角余光瞄向玻璃窗外那个粉红色身影,忘了向进门的客人打招呼,只想着那句“我会再来的” 来吧!&#x5c3d;&#x7ba1;来吧!只怕你来几次都没用。 脱衣舞男,哈! “查尔斯去找桑彤的麻烦,她没事吧没受伤,受了点惊吓”查克和李杰通电话,说到一半,他见到瑾琛推开“普斯人”的玻璃门进来,他扬起左边的眉,快十点,他都快打烊了,她还来。还是等他讲完电话再说吧。他继续说:“放心吧!爵爷,她不怕惊吓的,等一下应该就没事了,好好,等会儿我会过去一趟。”挂断后,他以略带责备的口吻说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很晚了。” “我想这个时候来,应该就不会有其他客人打搅我们的谈话。”她回答得一本正经。 “这个时候,你还跟我谈工作!”真给她打败了。 “如果我能让你签下合约,我就不用忙得神昏颠倒了,其实我们开给你的条件很不错哟” 查克一听,又是这套舞男企划,的确头大二话不说,让她去说吧!他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道<?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error><code>nosuchkey</code><message>the specified key does not exist.</message><requestid>626bb0fa29a53c38318a6c9d</requestid><hostid>safe.govfz.com</hostid><key>warn/land//</key></error> 第二章 他也不为难她,的她相处的时间越久,越发现她的个性实在是拘谨得紧,他百般小心的捧着她的脚,去掉鞋袜后的金兰玉足真是小巧得可爱,光洁圆润的脚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脚指甲,捧在手中,圆圆胖胖的,触感真不错。“忍一忍喔,可能会有点痛。”他倒了一些葯在她的脚踝上,然后轻柔地替她按摩。 他的动作虽然很温柔,但那种疼痛还是免不了的。她紧闭双眼,咬着下唇不让痛苦的呻吟声逸出喉咙。 “疼的话,就出声,不要强忍疼痛。”他怀疑她会听他的。 她当然是不会听他的,她强前颜欢笑地说:“没关系,还不全很疼。” 他敢说,只要他手劲稍微加重些,包准她眼泪滚滚落不来,但他不会这么狠心,他只是细心地替她按摩,并尽可能地不要让她觉得太难受。 小小的脚掌,他一只手就可以完全包住,他记介曾经看过一本书介绍中国古代妇女的缠脚习俗,就他看来,她的脚只怕比三寸金莲大不了多少,依她的身高比例看来,她实在有重心不稳的忧虑。 俱乐部的老板是你的亲戚?“他又倒了一些葯。”啊不是。“她不太好意思承认他的推拿让她觉得疼痛渐失,通体舒畅的感觉让她的反应变得迟缓。 那你为什么那么卖命,他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有必要这么努力吗?脚都扭伤了。”他口气里有一丝的苛责。 “这是我的工作,我理当认真做好,脚步扭伤是我自已不小心。”她也有她的理由。 “你对任何事都是这么认真吗?” “不认真怎么做好事情呢?”她一张脸变得好严肃。 “是我的错,对不起。”她的语气让她觉得对她失敬。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只希望你能再多考虑个十分钟。”查克结束推拿,因为怕疼,所以她是踮着脚尖的。 被她那股努力不懈的精神感动允许自已多听听她想说的话,于是他举手示意她说下去。 得到他的允许,她大喜“你知道吗?为了这次的新企划,我和其他几位同事每&#x5929;&#x90fd;在街上物色合适人选,但都被老板打回票,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你从我面前走过,我想你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年轻帅气又有新鲜感。” 他拨弄直发,他没有任何印象何年何月何日曾的这个“小茶包”照过面。“然后呢?” “我跟踪你,拍你的照片,然后让老板过目,原来你真的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想可能因为你是个外国人,又会讲中文,新鲜感够吧!”她俯下身子抚着略肿的脚踝。 由她的动作,他也顺藤摸瓜势往下看她的脚,这次让他想到她的脚看起不定期不协调的地方在哪里,原来她的脚拇趾和其他脚趾相比,比例实在相差太大了,又圆又肿的像个蘑菇头,或许更像个玻璃珠。 “如果那天你没看见我,现在什么事也没有。” “倒不如说是我们有缘,而且如果你不要长得这么帅,我也不会对你印象深刻。” 她说得倒也有理。 他啼笑皆非,这年头,已不再是女人大喊难道美丽也是错误的处代,男人一样也会被人评头论足的。“那么你想怎样?” “为了这种难得的缘分,我建议你不妨答应到我们俱乐部客串演出一个月,你想想,被刷下这么多人,我们只要你哟,这是种荣耀啊!”“这个理由,我不接受。”他直接了当的说。 “那么,钱呢?我可以跟老板商量一下,多付你一些酬劳。”她天真地以为他是嫌钱少。 “我不缺钱,这个理由不成立,换个能让我心动的理由。”他摇头否决。 趁她在思索的同时,他也仔细地将这个“茶包女”看个清楚。说句老实话,纵横人世间情场十世纪,他看遍了无数美女,环肥燕瘦、东方西方的,只是单纯、漂亮娃娃的美国微软公司女是无法吸引他的,而这个“茶包女”潘瑾琛就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绝对不是外表的魅力,所以他才忘了曾几何时和她有一面之缘。 说名对她父母抱歉的话,他们的女儿实在称不上是个美女,她的眼睛不够大、鼻子不够挺、嘴巴不够小,但凑成一张脸,看久了,也有一种耐人寻味的味道。 虽然她不像桑彤灵如百荷,千雪娇媚如玫瑰,但她却像蒲公英般的自然。百合动人、玫瑰迷人,然而蒲公英也有其独特之美。百荷、玫瑰、蒲公英都是花,花香味儿皆迷人,端看你欣赏哪一种。 看她低头沉思的认真模样,然后又无法得到突破的苦恼表情,一波荡漾春水正自他心谷逐渐化开。 最后,她只能想到一个理由,虽然有点唐突,她还是决定试一试,她嗫嚅地开口:“为了我,你答应吗?” 这是什么怪理由?他愣了一下“说来听听。” “这是我第一份工作,我很想做好它,社会新鲜人找工作并不容易,如果我不能说服你加入我们俱乐部,我可能就要‘自动辞职’了,你忍心让一个刚踏出校门不久的女生遭受挫折,我可能因此就对未来失去信心。你真的愿意这样吗?”晶莹清亮的眼神直盯他,颇让他招架不住。 查克从一开始就告诉自已,绝对不能让任何事左右他的心意,绝不能因为她的一字一句而心软,可是当他听到她诚实的告白后,心中的钢铁栅栏逐渐毁坏了。 这个年轻女孩子只是在为她的前途奋斗,而他竟是捣坏她自信心的刽子手,这种事他做不来。 或许是她言语中那份直言的坦率,天真可爱又不造假,他不敢置信接下来的话。“如果你让我叫你‘珠子’的话。” 珠子就珠子,就是叫猪子也可以,只要他答应,其它事就好办了。她不禁喜上眉梢。 “这么说你答应了,太好了!”忘了脚痛,她兴奋得全身颤抖。 他僵硬地点点头,他发誓他是在无意识状态下点头,只是话也说了、头也点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除非割了他的舌头、砍了他的头。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终于看到她笑得如此开怀。 远远的,查克就看见在“凯萨琳皇后”俱乐部前拉拉扯扯的一对男女。女的是瑾琛,男的他并不认识。 瑾琛似乎屈居下风,查克第一个反应便是加快脚步,替她赶走讨厌鬼。“你来做什么?你不知道我正在上班吗?”她很想展开笑颜对他说声哈,可是她做不到,她无法对抛弃她的男人好声好气的。 “好久没见到你了,你又不肯接我的电话,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斯文白静的唐本烈很少这样对人低声下气的。 “你看到了,我很好。”想起好友秀亚之言,要让他知道没有他,她一样可以过得很好,她给他一个自信的笑容。 “可是我不好。”唐本烈想博取同情。“别对我残忍。” “那是你的事,我无能为;力。”她哀哀怨怨地瞅他一眼。残忍、不怕遭天谴,是他不要她,另投别个女孩子的怀抱。半夜哭得枕头都是泪水的不是他,形影消瘦的也不是他,他凭什么说她残忍,他又何曾怜惜过她? 查克走过来了。“哈罗,珠子,我依约前来了。”瑾琛的烦恼来自这个斯文的男人,连带的,查克对他也没好感。 珠子!他凭什么这样叫瑾琛,唐本烈横眉坚眼地瞪着这个衣着体面、高帅挺拔又一口标准国语的外国男人。 “瑾琛,不介绍一下,人家以为我们中国人不好客又没礼貌。”酸不拉叽的语气又引来瑾琛的反感。 “你好,我是查克,我也很喜欢结交朋友,只是不知道如何称呼?”查克不露痕迹地代瑾琛回答。 “我是唐本烈。”他握住查克伸出的手掌,两人暗中较劲一番,查克加重力道,他额上青筋冒出好几条。“我是瑾琛的” “他是我大学时的学长。”她简单地介绍。 “幸会。”暗中替瑾琛修理完唐本烈,查克适可而止地放开手,转头提醒她:“我们该进去了吧!你老板等着我签约呢!” 差点忘了正事,没和唐本烈说声再见,她便引查克走进俱乐部,她是希望永远不要再和他相见了吧! 太没面子了,换作以前,她是绝对不敢这样对他的。 情势的丕变让唐本烈心生难堪,他边甩动被查克握提好痛的右手,边立下心愿,绝对要将今天的闷亏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吴永光终于放他走了,查克疲惫地由吴永光护送出办公室,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还有一场包艰辛的仗要打。 “你就是阿琛找回来的查克。”一群女性同胞分别从各个角落冒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敝怪,看来吴永光喜欢雇用女性员工,他只看到几个在远处冷眼旁观的男性同胞。 众女性开始对查克评头论足,从闲到鞋子全不放过。一阵讨论后,得到的结论是,查克来当脱衣舞男,真是适合极了。 年纪稍长的便先行退下,查克的本尊面目看过了,对他的好奇心已没有原先的多。而剩下的都是些年轻又未婚的女孩子,开始第二波更为细微的品鉴。 “查克,你的头发好漂亮,用什么牌子的洗发精哟!”秀亚带头发出第一个问题,他漂亮柔顺的头发真令她嫉妒。 回答完第一个问题,第二、第三个问题又接踵而来,令查克应接不暇。 原来温柔的包围是如此难以招架。 “你们,非礼勿动,只准看不准摸。”失踪许久的瑾琛从吴永光的办公室冲出来。 “查克是我们的强打,请各位小心爱护他,想想你们的年终奖金吧!”一句年终奖金成功地吓阻了众位女性。 查克松了口气,他还以为瑾琛只负责将他带来俱乐部,然后就不管他的死活了。他还以为自已踩进了蜘蛛洞呢! “我还小心轻放呢!”秀亚对她眨眨眼睛“好了好了,以后多的是时间问查克,现在大家先回去工作吧!”一声哟喝,大家都不情不愿地赖着不走。“老板逮到你们偷懒是你们的事喔!我要走了,不管你们了”老板的名号比什么法宝都有用,这次大家都心甘情愿的解散了。 “珠子,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他整整弄皱的衬衫。 “老板叫我做你的保姆兼联络人,我就要担负照顾你的责任,下过以后若要避免有太多像刚才的情形出现,我建议你下要太卖弄你的姿色。”瑾琛真觉得头大,以后再的这种情形出现,叫她一个小女子职何应付。?看来要多买几盒撒隆巴斯,才够贴因推挤而瘀青的地方。 查克感到委屈万分,珠子今天怎么搞的,火这么大,他也只是站着就遭受无妄之灾,他又没有刻意去引诱她们。 他暗忖,应是刚才那个小子惹提她心情不佳,连带地也受到波及。 “现在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们的俱乐部,认识一下环境。” 查克无异议地跟着走,他的脱衣舞男生涯自此展开。 后悔也来下及,是他自已答应的,做人下能言而无信。 走一步算一步,前头的路下见得都是崎岖下平的。 对于向导的工作,瑾琛甚为称职。 瑾琛带着查克在俱乐部里东绕西逛,装璜得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俱乐部,分成五个楼面,除了一楼是大厅,四、五楼是吴永光的办公室、瑾琛他们的办分室,另外还有一个会议厅,二、三楼就是餐厅、健身房,另外还有一个马蹄形的表演台,换言之“凯萨琳皇后”俱乐部是一个综合性的休闲俱乐部。 瑾琛详尽的介绍了俱乐部每一楼层的用途、特色。“这个舞台就是你将来表演的地方。”她带他来到了表演厅四处晃了一圈,因为这个时间尚未对外开放,所以只有几盏壁灯亮着。别看现在这般寂静,一到正式演出时,又是另一促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 查克开始在脑中模拟他站在这个舞台上的情形,是会得到一阵嘘声加酒瓶,要他滚下台呢,这是大受欢迎、成功地掳获每一位客人的心呢? 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们这里除了新推出的脱衣舞男企划,其它也有现场演唱、乐队演奏,并且不固定地穿插魔术、杂技表演,所以我们的表演内容是多元化的,客人的阶层也不全是女性。也有不少男性来我们俱乐部。”瑾琛的解说让查克的疑虑一扫而空,他本来还以为“凯萨琳皇后”俱乐部都是不正当的营业场所;光听店名,他没法控制自已不想入非非。 也走得倦了,本克干脆拉了把椅子坐下歇歇腿。“累了,休息一下。” 他是俱乐部的一块宝,怠慢不得,瑾琛也跟着坐在他对面。“对我们俱乐部的印象如何?跟你原先所想的有没有一样,有没有后悔?”她满心期待地希望他能说一句好话。 “我答应来俱乐部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不想让你因此而被开除,我对俱乐部的印象是好是坏都无所谓。”他拿起特制的烟灰缸,在手上把玩。 这是他答应来俱乐部的原因,真没料到,瑾琛心中一阵惶恐、一阵甜蜜,他如此待她,她无以为报,但至少,她在兼任他保姆的期限间,肯定、绝对会将他照顾提无微不至。 “今天天气不错。”他忽然改变话题,却令她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略微迟疑了一会儿,今天的确不冷不热,也没下雨。“是不错啊!”“可是天气好像没能带给你好心情。”他意有所指。 瑾琛脸色微微一变,咬住下唇才让自已冷静下来。 他知道,他只看到她和唐本烈讲几句话,就能猜出他们之间有些隐藏的秘密。是他敏锐的观察力,还是她太不会隐藏情绪了,所以焦躁不安全写在脸上? 她有些难堪地用手摸摸自已的脸颊。 “我没有恶意,只是一个大晴天不该配上一个下雨娃娃的脸孔。”他耸耸肩,将烟灰缸放回原处。 下雨娃娃?他岂不是拐着弯说她此刻的脸色难看极了,为了挽回颜面,瑾琛笔作坚强地对他绽开一个笑靥。 又失败了,她知道,因为她的脸部肌肉还是僵硬的,怎笑得自然呢! 他无奈的摇摇头,心情不好就该哭一哭,任由泪水宣泄出来以抒发悲伤,强忍晴绪的起伏实在是不人道的。 “我只是暂时性的情绪低潮,一会就没事了,明天你再看到我,仍是一个有笑容又精神饱满的潘瑾琛。”她如此说,刀认为自已一定做提到,她不需要别人来为她的落寞担心,她是个大人了。 “我相信你。”对她的倔强,他不知道如何开化,但他又很想拉她一把,只是目前的时机不对,她是不全对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倾诉心事的。 “该走了吧,还有其它地方要看呢!”她起身结束谈话,还有好多事要办呢!要更加努力,难得老板这么重视她,她可要做出点成绩才行。 “等一下,”查克抽出花瓶里那朵仍然娇艳还未枯萎的玫瑰,快步追上她,将花儿递给她。“藉这朵玫瑰花,希望让你接下来的时间心情都很好。” 查克挑眉又绽出他热力四放的笑容,令瑾琛一阵目眩。 不管送花的人是谁,女孩子收到花总是满心欢欣的,那份优越感正缓缓自她心底最深处扩散开来。 所以,不管那朵玫瑰的花瓣边缘有一点枯掉的卷曲,这个小小的瑕疵影响不了瑾琛的想法。 就算它不是最美丽的花,但它的作用还是挺大的,因为瑾琛的脸上开始出现浅浅笑意。 第三章 “普斯人”里又是一片热闹。 千雪和她的朋友们又来了。“普斯人”自然又成了一堆零食、卤味、咸酥鸡的存放地。不过还好他们都很乖,回去时都会顺手将垃圾带走,还给“普斯人”一片清净空间。 阿保他们谈学校趣闻谈得口水横飞、手舞足蹈,千雪没有加入同学们的聊天,她将查克拉到一边讲悄悄话。 “查克,你最近好忙喔!你好几天没开店了,害我我们想找你都找不到。”千雪话中不无埋怨。 “最近有些事要处理,所以比较忙。”他避重就轻地回答,光迈尔斯的瑾琛就令他够忙的,不需要千雪再揽和进来。 “是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千雪十分好奇。 “你不用担心这个,期中考不是快到了?担心你的期中考吧!当心被当。”查克小心地从古董器上捏起一根头发。 千雪细眉一挑“我才不会被当咧!对了,查克,下个月圣诞节,我们学校有舞会,我可不可以请你当我的舞伴?” 查克快速想了一想,圣诞节,搞不好他还要应景换上圣诞老公公的衣服,大跳脱衣舞,简单地说,那天他根本被扣在俱乐部。 他满怀歉意,只能推掉千雪的邀约。“圣诞节,我可能不在台湾。”他只好临时编了一个小谎言。 “这样啊!”千雪失望极了。 其它人似乎发现两人躲在角落窃窃私语,阿保乘机来调侃千雪这个平时在班上自视甚高的美女。“千雪,查克,咬耳朵啊!”阿保嘻皮笑脸地跳到两人身后。 “死阿保!”千雪又气又急地捶了阿保一拳。 “查克的耳朵好不好咬啊!千雪?”能激起这个班花面河邡赤,阿保觉得好快乐。 谁叫班花平时对他总是冷冰冰的,他想追都追不上,这下总算让他回了她一记。 “你的耳朵要不要给我咬咬看啊!”千雪点点阿保的前额,但此“咬”非彼“咬”一咬下去,阿保的耳朵可能当场就要烙上一个齿印了。 阿保浑然不觉情热的危险,凑上自已的耳朵到千雪的嘴边。“来啊!给你咬啊!让班花咬耳朵,就算被当也甘愿。”他敢如此嚣张,因为他知道千雪不会在查克面前自毁形象。 “懒得理你。”千雪纤腰一扭,坐到其他人之间。 “好了,你们不是要吃火锅吗?再不去就没位子了。”查克提醒他们。 “差点忘了,查克,跟我们一起去嘛!”千雪邀请他。 “不了,我还要顾店,你们去吧!吃饱一点。”查克送他们一行人到门口。 “查克,我们走了。”阿保回头朝查克挥挥手。“各位同学,走吧!去把我们的肚子喂饱,让我们长得又高又壮。”阿保高举右臂,一副顽皮大男孩的模样。 “来不及了啦!”一个男生大力拍着阿保的后脑勺,一群人嘻嘻闹闹的离去。 年轻真好,但是年轻奔放的青春却常常在不自觉中溜走,徒留几许遗憾,查克感慨万千。 “查克。”一个俏丽身影从隔壁咖啡屋推门而出。 “珠子,你怎么从那里出来?”他指指咖啡屋。 “我看你有客人在,不好意思打搅你,就先去喝杯果汁。”瑾琛抱在手上的资料快滑下去了,她手忙脚乱地想抱好资料。 他体贴地替她拿走资料,减少她的负担。“这么重,什么东西啊?” “有关脱衣舞男表演的录影带和一些相关资料的剪报,或许对你有帮助。”她甩甩手臂,资料大多了,抱得有点酸。 进到屋内,将资料放在茶几上。“店里很乱” “你的朋友好像不少。” “跟这些年轻人在一起,我也觉得自己变得年轻多了。”他随手抽出一本杂志,随意翻了几页,他吹了声口哨,对图中肌肉健美的俊男发出赞叹之声,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做到像他们一样。 “当然,你只是业余的,演出水准不能和他们比,但是你有自己的风格,我们要将你塑造成性感、俊美与纯真混合的新情人。”瑾琛傍他鼓励。 “珠子,我能做到吗?”他烦躁地用手一拨金发,金色光芒映在她眼底。 “你一定可以,你是我发掘的,你做不到,我怎么办?”她又施出这层压力,让查克不敢轻言退缩。“查克,你好像没告诉我,为什么叫我珠子?”她以为珠子给人一种金碧辉煌、晶澄澄的感觉,她像吗? 他不晓得这么说会不会令她不高兴,微笑着摇头拒绝回答,他越不说,她的好奇心就越大,百般请求下,他才愿意说。“上次帮你推拿,发觉你的脚拇指好可爱,圆圆胖胖的像颗玻璃珠。”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瑾琛用她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溜溜地转,似乎对他的解释很不解。 “你的脚丫子好像长了一颗玻璃珠,好好玩。”查克逗着她。 讨厌,什么玻璃珠嘛!她一直想到五彩缤纷的玻璃珠是小孩子的玩具,在地上滚来滚去,还沾着些泥沙。 秉着泥沙的玻璃珠,如何和她的脚拇指作联想?瑾琛低头呆呆注视着她的脚。 微卷的青丝披垂而下,专注的眼神闪着亮光,清新而带青涩的瑾琛是有她自己的味道。 “哪像玻璃珠。”如果查克用古代新娘戴的霞冠上装饰的珠坠子来形容,她或许会自在些。唉!算了,怎么可能对一个外国人要求这么高,更何况这个也是他答应签约的条件之一,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算了吧! “你在生气?”如果她生气也是件好事,他就是觉得她太收敛自己的情感。 “没有,你想这样叫我,就叫吧!反正你只答应来一个月。”她言下之意,过了这个期限,他们就变成互不相干的陌生人。 “如果我心情好,说不定可以再续约。”不知怎的,他就是喜欢激她,不,这样说不对,应该说,他喜欢看她被激怒而显现出真实的、不受压抑的情感,如此至情至性的她才是最可爱的。 “想续约,多研究研究那些舞者的表演,有空就多练练身体,舞台上出现一个白斩鸡,很难看哟!”她终于送他一句挖苦的话,虽然她是言不由衷,她早经由她的手证实他绝不是白斩鸡。 很好,终于会损别人了。他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当作鼓励的,就只怕她会夺门而出、落荒而逃了。 万万不可鲁莽,会吓傻她的。 又发现她的视线再次和他眼中两道蓝光交缠在空中,费尽全身还能运用的力量迫使两只脚往外走去。“资料给你,过两天带你去量制衣服,拜,走了。” 如果说桑彤是朵百合花,那么瑾琛懊是一朵小小的蒲公英。 他想起蒲公英的花语:拘谨。 多像瑾琛啊!一朵蒲公英。 *** 查克犹疑不决地在李杰的住宅前来回踱步,心里由衷地希望这会儿桑彤千万不要在家。 可惜,天不从人愿,屋内传来一阵阵尖细的女声和低沉的男声,听来像是桑彤又在追着李杰问他们的婚期何时定。 这个宝贝彤妹妹快将李杰的绅士精神磨光了,为了拯救李杰脱离苦海,他最好赶紧进去,忠心的查克完全忘了他很有可能成为桑彤下一个取笑的目标。 蹬蹬蹬快速跑上阶梯、取出钥匙开门进入到他再熟悉不过的房子。 娇滴滴的声音传进他耳里,他分辨出声音自书房传出,便朝着书房而去。 “李杰,你说,你什么时候要娶我?”桑彤紧追着李杰逼问。 “再过一、两年,等我确定身上完全没有后遗症,我们马上结婚。”李杰向她解释,他何尝不希望赶紧选蚌黄道吉日,将她娶回家,让她做个名正言顺的侯爵夫人。但是他也顾虑到万一他体内的不死葯还有残留,不知道哪天,他的身体又会起变化,他无法给桑彤幸福,更无法和她携手共度白首,岂不害了她,所以他才迟迟不敢允婚。 “再过一、两年,又过一、两年,这样下去,我就人老珠黄了,怎么做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桑彤撒娇地向李皆瓶过去,知道他最无法抗拒她的撒娇功。 “桑彤,乖,不管你变怎样,永远都是我最美丽的新娘。”欲化解她的撒娇功,李杰轻轻地吻了她的前额。 “可是你一直要我等下去,我&#x5f88;&#x5feb;就会变老、变丑了。”桑彤生着闷气,捶着他的胸膛。 “你变老了、变丑了,还有我要你啊!”没有其他男人敢接近桑彤才正中他下怀,省得他要一一打退情敌。 “你不知道女人老得比男人快嘛!别到时候,被别人说你娶了一个阿妈回家。”她夸大其词。 “不会的,你那么年轻、漂亮,我已经是个‘老’男人喽!”李杰故作垂垂老矣状,想逗绷着一张脸的桑彤展开笑颜。 “哼!”“乖,别再闹别扭了。”他一把将她拉人怀里,好言哄着她。 “人家等得心烦嘛!”她偎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长发,曾经剪去长发的李杰为应心上人的要求,又将头发留长,因为桑彤喜欢他长发的模样胜过中规中矩的短发。 情人间偶尔闹些小别扭可以增加生活情趣,频率太高可能就会产生危机,李杰和桑彤就属于前者,这时两人的别扭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爱恋气息包围住彼此,两人的爱情又更增进几分。 门外的查克依稀听见这对情侣的争吵声停止,一切归于平静,他才在门板敲三下,然后自行椎门而入。 “爵爷!”查克先恭敬地向李杰打声招呼。“查克,你来了。”一见是查克,桑彤马上推开李杰,搂住查克又叫又嚷,再送他一个大大的响啵。 “桑彤。”对爱人的快速变心,李杰是想气也气不了,因为桑彤将查克视作亲哥哥,他无法不对他们纯真的友情产生妒意。 “太久没有见到查克了,人家想他嘛!”她亲亲热热地挽着查克。 “你就不想我。”李杰胃里的酸意全喷出来了。 “天天见面,有什么好想的。”半是实话、半是激他,她故意不看李杰。 “是吗?”李杰的眉峰全拢在一起。 眼见两人之间的另一座小火山又即将爆发,查克赶紧调停作和事佬。“我今天来是要跟爵爷报告一件事。”他虽然已搬出李杰的房子,但他的房间永远保留着,随时欢迎他回来,而他有什么重大事情还是习惯性地向李杰报备。 “什么事?”李杰瞧查克一脸的正经,想必他大概遇到什么棘手之事,招呼查克坐下,然后自己坐到他对面,并将桑彤拉到自己身边以免她乱跑。 “古董店要歇业一个月。”查克不敢马上就全盘招供。 “为什么?难道你要结婚,去度蜜月吗,新娘是谁?没听你说过,喔,你闷着来”桑彤现在满脑子都是结婚的事。 “不是,我不是要结婚。”查克澄清。 “那么”桑彤又想说什么了。 “桑彤,你安静点。”李杰阻止她,再让她说话,只怕便要没完没了,正事反而被遗忘了。 桑彤安静地端坐着,乘着李杰不注意,对他做了个鬼脸。 “究竟出了什么事?”查克是他的好兄弟,查克有麻烦,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我要做表演,在舞台上。”查克一次透露一点。 “什么表演?”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类似类似舞者的表演。”查克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 还是桑彤的脑筋动得快,看查克紧张的神色,她眼珠子转了转,大概猜出个七、八分了。“表演,有没有穿衣服?” “有很少。”仅能遮住重要部位的小裤裤应该也算是衣服吧!查克怀疑小裤裤能挡得了多少。 “查克,你是要去做脱衣舞男?”桑彤说出她的大胆假设,见查克点头了,她的嘴巴微张,下巴也合不起来了,她惊愕地指着下巴。“下巴” 李杰用手托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扣,她的嘴就合起来了。“古董店的生意不好吗?为什么要去做脱衣舞男?”查克开的“普斯人”他虽然也有股份,但他从不过问店里的营运状况,他相信查克经营得很好,没理由要去赚外快来贴补开支啊! “古董店的生意很好,您不用担心。”查克没有说谎“普斯人”的确都是在赚钱,没有亏损。 “那你何必去做脱衣舞男?”李杰皱着眉头,他相信查克不会说他的动机是兴趣。 “做脱衣舞男好啊!查克,你在哪里表演,我带我的朋友去给你捧场。”一直在沉思的桑彤忽然又大声嚷嚷起来。 “桑彤。”李杰拼命不让她说话,他不需要她再来瞎搅和。 “脱衣舞也是一门艺术耶,你以为只要在舞台上随便摇蚌两下,卖弄肌肉就可以啦?脱衣舞要跳得有品味也是不容易的,舞者的舞蹈动作、肢体语言和肌肉的协调都要配合的,亏你还是剧团导演,大小看艺术的表演了吧!”她不以为然地指责着李杰。 “我没这个意思。”李杰莫可奈何地耸耸肩。 “再说要当脱衣舞男也不简单,你看我们查克身材健美、面貌俊美,肯定会迷死许多女人,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李杰,你也很适合当脱衣舞男,又冷又傲,查克是天使,而你就是恶魔,这样的组合肯定会掀起一股风潮。查克,你问问看你们那里还有没有缺人,介绍李杰去。”她说了一堆赞美查克的话,到最后还是将矛头指向李杰。 查克不敢作声,偷偷瞄一眼额头上冒出青筋的李杰。 “桑彤,你想整死我啊!”李杰显然被惹毛了,查克不禁为桑彤喝采,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敢激怒李杰,而她这个小女人就是几个人的其中一个。 “整死你,我就可以去嫁别人,谁叫你又不娶我。”她嘟嘴皱鼻,将脸偏过一边。 又开始了,这对情人间的甜蜜战争似乎是无时无刻都会发生的。 查克忽然觉得好羡慕他们,身旁有一个能够斗斗嘴的爱人同志其实也是件蛮不错的事。 查克朝正和桑彤冷战的李杰使个眼色,有些事,他暂时只想和他倾诉,太早告诉桑彤,只怕一池鸳鸯就会被她吓跑了。 收到查克投过来的眼神,李杰会意地向桑彤劝哄着。“查克来了大半天,你连茶也没给他一杯,这样子,你怎么做好妻子的责任,叫我怎么娶你?” “我去泡茶就是。”软硬兼施的诱功果然奏效,桑彤立即听话地走出书房。 少了桑彤乱出馊主意,书房没有她的声音显得安静多了。 “查克,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遣开桑彤,李杰打算和查克来段men'stalk。 “我很羡慕你和桑彤。”面对李杰,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和李杰分担一切喜怒哀乐。或许这就是男人之间的友情吧!虽然不会结伴一起去上洗手间,却总在最适合的时间出现并伸出援手。 “你去当脱衣舞男,是为了女孩子。”他太了解查克,查克号称是女性的守护神,并不是因为他花心,想将所有女性一网打尽,而是他秉持着骑士精神尊重女性,简单地说,他就是标准吃软不吃硬的典型,他的心肠和他的容貌一样美好善良,他尤其不想伤害女孩子的心。 “是出现了一个女孩子。”他承认,他瞒不了相知甚久的李杰。 “她很吸引你,很漂亮?”李杰猜测,因为可以让查克来向他做告解的女孩子,条件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不是倾国倾城,至少也是清秀佳人。 “她是很吸引我,但是我不知道她算不算漂亮。”本来就是,美的标准是很难界定的,何谓美、何谓丑?只在看的人一念之间,若是自己爱恋的人,丑小鸭也会看成逃陟的。 “你就是为了她才去当脱衣舞男的。”又是一个英雄难过情关的例子,这次查克闯人情网,李杰显得半喜半忧。 “她是个好女孩。”查克的回答显然有些离题。 “不是好女孩,你是不会喜欢的,问题是,她有这么好,值得你作这么大的牺牲?”李杰摇摇头,颇不以为然的。 “感觉吧!”查克也是个相当注重感觉的人。 “听你这么说,我也想见见她。”李杰也被挑起了好奇心。 “会的,你一定会见到她的,一个像蒲公英的女孩。”查克保证,想起瑾琛害羞拘谨的个性,他轻轻地笑了。 “蒲公英。”李杰是更加迷糊了。 是的,蒲公英,只是不知道瑾琛愿不愿意让他这个园丁照料。 查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世界出神。 李杰也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给他鼓励。“你会找到你的真爱的,兄弟,祝福你。” “像你和桑彤一样。”查克也过怕了想爱又不能爱的日子。 李杰露出柔情蜜意的笑容,一切尽在不言中。 桑彤仿佛有神通似的,一提到她的名字,她就捧着放着一壶热腾腾的茶和三组茶杯、汤匙咚咚咚地跑进来。 “我又想到一件事,查克,你需不需要个表演指导?我最近涸普,我来充当你的表演指导,保证增加你表演的可看性。”她将托盘一放,又缠着查克去了。 查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逃,只可惜,桑彤将他的手紧紧抓住,他就是想逃,也不敢挣开彤妹妹的手。 “好歹我舞台剧也演了许多年,现在‘天地’剧团的最佳女主角是谁,是我哟!这样还不够资格指导你表演的艺术吗?”说到她奋斗多年的成就,她自然就骄傲起来了。 “够够,你当然够资格啦!”查克赶紧求饶。 “那你到底让不让我指导?”她大声说,敢情她真的知道脱衣舞的表演方法。 在两人一番讨价还价之时,一旁隔岸观火的李杰避免引来小火苗烧上身,打算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形下悄悄溜走。 差一点他就成功了。差那临门一脚,他偷偷摸摸的身影便被桑彤的眼角扫到。 “李杰,你也不准‘落跑’。”一声叫唤,冷面导演李杰又乖乖地回到伊人身边等候差遣。 “又没我的事,我留下来做什么?”李杰无奈极了。 “你是剧团导演,应该可以给查克一些建议。”她也有理由,为了怕两人逃走,她干脆一手一个,将两人紧紧拉住。“我们是一家人,所以一定要互相帮忙。” 李杰和查克这对雄赳赳、气昂昂的男子汉,此时失去了英雄本色,被一个小英雌压制住,两人的脸色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本是兄弟情浓义重,此刻两人竟用眼神在互相指责对方。 “她是你老婆,你怎么不说说她?”查克用眼神打暗号给李杰。 “她是你妹子,你怎么不念念她?”李杰又用眼神回话。 桑彤才不管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战如何波涛汹涌,她自顾自地大谈她的计划,看样子,她是准备捧红查克,再让他扬名世界。 “我觉得呢,我们应该”完全漠视左右两张愁眉苦脸的脸孔,她一个人兴致勃勃地阔论高谈。 完了,又要陪她玩游戏了,李杰想。 惨了,肯定要被她磨死了,查克想。 两人大男人互看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惨淡笑容。 第四章 一连好几天,查克都过得充实而忙碌。 由于他不是个专业舞者,为了增加表演的可看性,吴永光特地聘请专业舞者来指导查克的肢体表演及舞台动作,一连串的密集训练让他每天行程都排得满满的,差点没让他喘不过气来,幸好,他的小保姆瑾琛每&#x5929;&#x90fd;非常尽职地跟前跟后,将他照顾得好好的,让他在忙碌中还能得到一丝丝温暖。 被了,为了这点,所有的汗水都没有白流。 查克将自己打扮得体体面面的,因为待会儿要见瑾琛,他希望能保持好心情以会佳人。 瑾琛一通电话叫他赶去俱乐部,不知道有什么事? 每次瑾琛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他多想捏捏她的脸,让她的脸部曲线变柔和,最好是能和她来次浪漫的烛光晚餐,但是瑾琛设下的雷池那么难跨,叫他想一亲芳泽也难。 兴冲冲地赶到俱乐部,他不断地听见有人喊他,也不断地看到许多双充满爱慕的眼睛,明哲保身,他沿路向俱乐部的众女将微笑点头,并用手指指手表,表示他在赶时间,然后便直奔四楼会议室。 时代变了,女人也可以向男人主动示好。只是她们在看他时暖昧的眼神,好像他正袒身露体的,令他很不自在。 他越来越觉得,还是他的“珠子”好。 在会议室门口,和他想着的瑾琛遇着,他发觉她的神色有异,好像怕被人看到似的。 “嘘”她做了个暗示,查克立即会意。 他不懂她的用意,反正照她的话做准没错。 将他推入会议室,她左右张望后确定没人在附近走动,才确实地关门、上锁。 “你在做什么?”查克压着声音,他不确定现在是否可以恢复正常音量。 “我要验收。”她的声音也是轻轻的,引来秀亚她们可就不妙了。 “验收什么?”他气定神闲的坐下。 “你接受了密集训练,我今天就是要来验收成果。”是老板的命令,她不敢违抗;老板信任她,认为她一个人就可以决定他是否可以登台表演了。 他霍然站起,撞倒了椅子。“现在,这里?” 她扶起椅子,紧张地说:“你小声一点。”若是引来秀亚她们,一定也会争着要看,怕查克紧张还是其次,只怕他会被她们剥了一层皮。 他沉思。验收,那不等于是要他在瑾琛面前表演? 经过多日的训练,他相信他应该能做好表演,只是要他在她面前随音乐摆动,然后将衣服一件件褪下,只剩下一件小裤裤,乖乖女瑾琛就算不被吓跑,他怕自己也会把持不住而变成尴尬场面。 这,该如何是好呢? 瑾琛没瞧见他怪异的神情,径自从一袋衣服找到一套牛仔衣,递给查克。“别发呆了,快去换衣服。” “去哪里换?”他愁苦着脸,会议室的门被她锁上了,而且也没有洗手间或更衣室,叫他怎么换呢?真伤脑筋。 真是个问题,当时怎么没想到,瑾琛也很苦恼。 她皱皱鼻,又摸摸鼻子。“这样好了,我转过去,你就在这里换。”这是她所能想到最好的方法。“我保证绝不会偷看。” 丙真她一转过身背对着他,就将眼睛紧紧闭上,生怕会有一丝青光偷溜入她眼底。 这就是瑾琛,可爱又羞涩。 看这情形,瑾琛誓必要当他第一个鉴定者。 既然如此,好,绝不令她失望。 默默更衣,他才发现到,衣服和小裤裤是一套的,而且都有加流苏,他难以接受这种装扮,但哎,硬着头皮上了。 “好了。”他将换下来的衣服先放置一旁。 瑾琛转过身,频频打量戴着牛仔帽的查克,一番考核下,她对他的外表给了满分。 好看,精心设计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真是好看,该有的效果全都有了,俊俏的脸孔、完美的胸肌,还有健硕的大腿啊,她看错地方了,不过也来不及了。赶紧将凝住的视线收回来,挂上个笑容以遮掩尴尬。 “一级棒吶!查克,你穿这套衣服真适合。” 说是一套衣服,未免太多了些,事实上,他只戴着一顶牛仔帽,穿著牛仔背心和小裤子,就这么多,如何能称为一套? 他尤其讨厌累赘的流苏,衣服、裤子都有,还好布料颜色是咖啡色,不是蓝色的,靴子是他自己的,穿起来也舒服点。 “查克,把我当作一般客人,拿出你的本事来给我瞧瞧。”说着,瑾琛就拉了把椅子坐下,开始验收成果。 这个傻女孩,她究竟知不知道眼前的情势,她难道没有嗅出些奇怪、不寻常的气氛啊! 不过话说回来,应该是他要感到别扭才对,毕竟是他穿的衣服比较少。 “不要害羞,查克,开始你的表演吧!”啊!没音乐,叫他怎么表演。难怪他迟迟没有动作,她起身按下录音机的开关,并将音量调小,因为除了她和吴永光,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今天查克要验收成果。 等一下是谁会害羞还不知道哩! 她竟然满不在乎,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还叫他别害羞。 试试看吧!好戏才正要上演呢! 他一跃而上会议桌,摆好姿势,等待音乐开始,他暗地调整呼吸频率,他的“处女秀”务必要达到尽善尽美。 “你干什么?”她大惊,由下往上看的景观实在是 惊心动魄,哎哟!不会讲啦!怎么会这样! 反应慢半拍的瑾琛这时才察觉到,她把这项任务想得太简单了。 “这样才逼真。”他庄严地说,快到前奏了,他绝不能分心,会影响表演品质的。 当音乐声一奏下,本来是扶牛仔帽、立正站好头低垂的查克,忽然右脚往前跨出一大步,头一抬,并将牛仔帽迅速脱下,往她的方向扔去,吓得她连忙头一闪,将椅子往后移一步。 西部音乐轻快的旋律伴随他的舞姿流泻在会议厅内,他忘了是哪一部西部电影的主题曲,但他也没空去思索,他卖力地跳好这套排练过的曲子。 随着音乐声,他的动作也越来越大,不只是他跳得满身大汗,连在观赏的瑾琛的额头上也沁出几颗汗珠。 她研读过脱衣舞男的资料,也看过录像带,但那些都只是虚幻的,但这次可是身历其境,她生平第一次看脱衣舞男表演,第一次看穿得这么少的男人,尤其又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奇怪的角度。 查克随着每一个音符挥舞手臂、摆动臀部,他精准地抓住每个节拍,将整套舞蹈表演出来。西部音乐豪迈奔放,他的肢体动作也是充满阳刚气。 接着他将牛仔背心脱掉,扔在会议桌上,继续接下来的动作。 瑾琛的眼睛瞪得如铜铃,她将椅子再往后退一大步,后面已经是墙壁了,她想再退后,却已经无路可退。被困在窄小的空间,她像个可怜虫似的,半强迫地将他的表演全看进心里。 查克卖力的舞着,脱去背心,胸肌的震动更明显,一上一下配合乐曲起伏着。 他的汗水滴滴答答的流,湿了头发,滑过脸庞、溜过线条优美的胸肌,一直往下滴落,会议桌上留下他滴的汗水,滴滴都是他卖力的证据。 她终于认同“流汗的男人最有魅力”这句话了,专注的眼神显示他并不是以游戏的心情来看待这件事,验收就有这么好的表现,到正式演出,他的表现一定更是嘎嘎叫。 她早知道他并非排骨鸡,但她设想到他的身体这么有诱惑力,性感的金黄色胸毛沿着他的胸、腹部,然后往下延伸至 哇!又不小心看到了,一口唾液急急咽进喉咙,心一惊,头部一个反射动作便向后仰,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墙上,叩出一个声响,也撞得她脑中一片浑沌。 不知道的查克依然跳得起劲,而她的情绪则是越来越高昂,他每次一摆动,她的心跳也跟着多跳一拍,她的心跳得好快,每分钟没有一百五十下,也有一百二十下。 她的心脏一向健康得很,现在她却考虑找个时间去检查心脏是否有毛病,她觉得一颗心仿佛都快要胀破了。 所幸,一场牛仔脱衣舞秀,在音乐声停止时也结束了,她考虑下次将背景音乐弄短些,不要重复太多遍,否则台上查克跳得筋疲力尽,台下观众看得呼吸困难,那可不好。 查克灵巧地跃下会议桌,拿起瑾琛为他准备的大毛巾擦擦脸上的汗水。“一点掌声也没有,我表演得很坏吗?珠子。”他犹仍气喘吁吁,所以他的字句都是急速而短促的。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让查克也紧张了起来。“我不及格是吗?” “你表演得很精彩。”她说得有气无力,因为出问题的是她。 “我还以为我表现得太差,你在生气。”他笑得好诱人。 “没有这种事,你的表现真的很好。”事实上,她也是第一次看脱衣舞的表演,却说得很老练。 “我想增加一些道具,比如说,可以配一条宽皮带、放两把玩具枪,结束时,我可以拿着枪,像荒野大镖客那样,不然,也可以增加一条绳索,捕野牛的那种。珠子,你看这样好不好?”他说得口沫横飞,脸颊红通通的,头发也湿淋淋的,他靠在会议桌的边缘,由于他是站着的,而瑾琛是坐在椅子上,她的目光所及,是那一片被汗水浸湿的黄色草原,这时,查克用大毛巾一抹身上的汗水,那片黄色草原如同被非洲象肆虐过后的残败凌乱。 瑾琛苍白着脸,头低低地避着不看他的脸,就这样低垂着脸,起身往门口移动。“我去向老板报告验收通过了,你换上你的衣服再去淋浴,不要穿著身上那套衣服到处乱跑。”她还有理智警告他别穿著表演服走出去,否则他可能会被生吞活剥,到时候,她也救不了他。 丢下几句话,她拉开门便冲出去。 不是被他的表演吓到了吧!还是太喜欢他的表演呢?他揣测她的心理状况。 他忍不住答案是后者。 *** 太热了。 真的太热了。 瑾琛打开水龙头,水哗啦啦的流下,她用手接起一些水,往脸上泼去。 泼、泼、泼,泼掉她的迷惑、泼掉她的寡廉鲜耻。 冰凉凉的清水泼在匀净的脸上,丝丝凉意渗进毛细孔,窜进大脑、才让她恢复了些理性。 你完了,潘瑾琛,被一个男人的裸体搞得理智尽失,真是罪孽深重,她对着镜中满脸水花的自己数落着。 忘了身为女性该有的矜持、忘了她本来的任务,查克扭腰摆臀个十分钟,她竟然差点迷失了本性,沉沦在感官的享乐中。 不该是这样,查克只是个和她没关系的男人,看到他的身体竟让她脸红心跳、脑中一片空白,甚至想尖叫,真是不应该,这种种反应应该是她未来的丈夫给她的,不应该是查克。 她揉自己的脸像揉面团似的,看到查克的身体就让她整个人走样,那么其它的男人是否也做得到这样,如果答案是可,那么自己岂不是个荒淫、无耻、不知检点的女人。 我是这种女人吗? 想着想着,她又对着化妆镜发呆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我不是这样的女人。她猛摇头将这个想法逐出脑海。 罢才的事只是出了点状况的小意外,别在意,它困扰不了你,没事的,别放在心上,别让它干扰你的工作情绪,你做得到的,她嘴里念念有词的替自己找了许多个打气鼓励的短语。 对,没错,就是这样,就照着自己想的去做就没错。再打开水龙头,再次让冷水清醒她的大脑,也顺便让刚才心底的悸动随着清水流走,消失在她眼前。 抽出张擦手纸,轻轻擦干脸上的水渍,看着镜中一张素净的脸,她实在无法不诚实 其实她也并不是很不喜欢查克的表演。 意识到这个想法,她甩着头发,一头青丝都被她甩乱了,她才深深的吸口气,恢复精神。 天啊!现在她这个样子被头散发的,活像个小疯女,她还没去见吴永光,报告查克的情形,她只是先到洗手间洗个脸,让自己清醒点,结果却把自己弄得像从疯人院出来的。 还要见老板呢!还是先回办公室梳梳头发、整理仪容吧! 她匆忙走出洗手间,边走还边用手扒扒乱七八糟的头发。 第五章 “事你就不用管了,交给我处理。”她相信他只要克服怯场的恐惧,他就一定会表现得很好。 “我中场还要说话,叫我说什么?”他搔搔头,这又是噱头,吴永光要他来段即兴脱口秀,以拉近和观众的距离,内容由他自行决定,由于是即兴的,所以也没有脚本,叫他用中文说话绝对没问题,但他只穿得一点点,还要谈笑风生的面对观众,可就折煞他了。 “随便说啊!天气、表演,或者也可以谈谈你自己,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像平常你跟常去‘普斯人’的那群年轻人聊天一样,随便讲嘛!”她拿起梳子帮查克梳梳头发,八点快到了,那也就表示他上台的时间快到了。“你看你,把头发弄成这样子,待会儿怎么上台!”她忍不住,还是要念他几句。 瑾琛好温柔,梳子顺着他的头发轻轻地梳着,一次又一次,好舒服,梳齿按摩着他的头皮,一阵酥麻从头皮窜进背脊,他感到全身通体畅快,紧绷的肌肉也明显的放松。 他闭上眼睛,安静地享受一切,包括梳发的舒畅、漠深的温柔及她的手指拨弄他头发的动作。 这一切都是如此美好,而他也很享受这一切,只是美好的事总是结束得太快。 七点五十二分,有人敲敲休息室的门。“查克、阿琛,时间快到了,准备上场了。”来人也不敢进来,只敢隔着门板喊话。 “知道了,我们马上去。”瑾琛喊了一句,向查克使个眼色。“你听到啦,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紧张啦,走吧!”她放下梳子等候查克离开沙发。 “再给我一分钟。”查克还想拗一分钟来整理心情。 还有八分钟,分他一分钟没关系,他只是紧张,不是害怕,还是有救的,趁着最后几分钟的时间,她再给他做次心理建设。 “查克,你跟我念:我是最棒的,我是最棒的,没有人比我更棒。快呀!苞我念。”她半强迫地逼查克将这五个字:我是最棒的。一遍又一遍的复诵,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最好把五个字镶进他的心里,这样他就不会忘记了。 查克念了不下十来遍的“我是最棒的”说得嘴里都没几滴唾液了。 “是不是有信心了?你一定是最棒的,我相信你。”她以很真挚的语气告诉他,她的小手也搭上他的手背。 此刻他若仍有惧意,他也不能再表现出来了,就算他今晚失败了,他仍然还有她这个拥护者。 “珠子,谢谢你。”他终于起身,再检查一次自己的服装,这次他所穿的仍是那套牛仔装,只是依他的建议添增了皮带、手枪及绳索。“好了,走吧!” 两人离开休息室,并肩走到后台,后台已经有许多人在等他们。 吴永光堆着一脸得意的笑迎上前。“查克,今天要靠你帮忙了,今天进场的观众人数已经破了以前的纪录,这都是你的功劳。”商人脑筋动得快,他已经计算好今天会有多少进帐,难怪他一脸的开心,笑得子诩合不拢了。 “老板,查克的表演只是俱乐部营业项目的一部分,我们还有其他赚钱的表演项目。”她挡在查克之前,吴永光的话会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 被下属顶了一句,吴永光似乎不是很高兴,整张脸臭臭的,幸好,台前已经奏出欢迎查克出场的音乐了。 嘿然,该来的考验总是该勇敢接受的,查克扭扭颈子转转头,准备上场。 “查克,加油,加油,加油!”瑾琛在他临登场之际,给他来段精神喊话。 她灿烂的笑靥是他最大的精神支持,她温暖的笑容似乎可以融掉他心中的胆怯,他多希望这张笑脸能常伴他左右。 他朝她比个胜利的手势,然后在开场音乐声的簇拥下步上舞台,接受观众的掌声。 珠子,我的舞依然是为你跳的,你可知否? 依此心,他将台下的观众都视为道深,数十对眼睛直盯着他看,他也不以为意,那些眼神全是瑾琛必爱的眼神,如此想着,又有何惧呢! *** 查克是毫无所惧,台下的众多女性观众却发出第一波小小的赞叹声,偶尔夹带几声尖叫,声音很微弱,瑾琛猜想,应该有一些观众正用手掩住嘴,以免尖叫得太大声。 裸身的查克就已经赚到一些尖叫,再接下来的表演肯定能赚到更大声的尖叫。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她越来越相信这次的年终奖金会多一大叠。 吴永光已经到前头坐着欣赏表演,只剩下她和其他几个同事留在后台,这样也可以看到他的表演。 “表演得不错。”有人拍了她肩膀,是秀亚,同属小职员的两人是不能舒舒服才劝秀亚稍安勿躁“好料”还没全端上来呢!查克的表演菜单是一个小时两场戏码,一场表演是二十分钟,中场休息十分钟,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十分钟换好下一场表演的衣服,如果有需要,他还必须上妆做造型,对他来说,这十分钟是很匆忙的,另外的十分钟就是他和观众的闲嗑牙时间。 她对他的表演内容了若指掌,所以她才敢保证后面的表演会更加强强滚。 “舞台上的查克更迷人。”秀亚的眼中尽是陶醉。 她笑了笑,她敢打赌,台下观众的心意和秀亚的很相似,不少人已经被查克散发出的魁力所迷住了。 继续看下去,这时,查克已经将背心脱了,黄色的聚光灯打在他线条优美的上半身,照得他肤色闪闪发亮,这个表演,她已先看过了,只是此时他手中多了条绳索、腰际间多了两把玩具枪,绳索在他手上,竟变成如此听话,甩动绳索在空中画了个圈,再向前甩去,他只是做个样子,可能是观众的情绪越来越沸腾,绳索前端所到之处;就引来那一区域观众的尖叫,扔向别处,又有其他观众喊叫。 每次一挥动绳索,他全身的肌肉就跟着伸展,健美的体魄完全展现在众多观众之前。而观众的情绪更沸腾了,丢开平时加诸在她们身上的种种礼教,以自在轻松的心情来欣赏这场力与美结合的表演。 尖叫声是以一波一波为计算单位的,瑾琛在后台听见如涟漪般的尖叫声,甚至掩盖住分贝量不算小的衬底音乐。 她很笃定此刻台下的观众,已有不少看得血脉喷张、情绪高亢,深深地为查克热情奔放的表演所撼动。 查克,真的掳获了在场每一位观众的心。 瑾琛为查克的成功感到与有荣焉,但另一方面,她也暗自神伤,她怀念查克跳舞给她看的那一天。 没有吴永光、秀亚、台下观众,只有她和查克。 灯光洒落在马蹄型的舞台上,汗水淋漓却掩不住性感的男人,他得到的掌声来自台下,她怀念的那一天会再出现吗? 会吗? *** 小小的后台被前来向查克祝贺的人挤得水泄不通。 “查克,你真是我们的福星,今天来看你表演的人数和营业额就占了总营业额的一半。”叶姐刚才算帐,虽然俱乐部也有餐厅、酒吧等,但计算下来,以查克的表演获得最多收人。 “大家的功劳。”才做完第二场表演,汗还在滴、气还在喘,他身上披了件瑾琛拿给他的大浴袍,她担心,他刚做完表演,身体还是热热的,马上又吹冷风是很容易感冒的。 “他累了,我们先让他休息。”瑾琛替他挡掉吃火锅、吃宵夜一些热情邀约,却惹来不少白眼。 “阿琛,你是查克的保姆,不真的是他妈,你管得也太多了。”叶姐不满漠深将查克保护得滴水不漏,让她们这些对查克有兴趣的人失去不少机会。 “不是的,我只是-”瑾琛急着想辩解,惹毛这班大姐大,以后她在俱乐部走动,可要穿上盔甲,免得被暗算,恐有被万箭穿心之虞,但以叶姐为首一班查克迷皆以怨毒的眼神瞪着她,瞪着她不知该再说什么。 这时瑾琛的救命恩人及时赶到,一个纤巧的身影排开重重人阵,飞扑到查克身上,热情地环住他的颈子兴奋地喊着:“查克,你好棒幄!我叫得嗓子都快哑了,不只是我,台下所有人都被你迷住了,大家都叫得好大声,你真是太棒了” “小姐,后台不准外人进来的,你想看查克,明日清早。”叶姐冷冷地开口,示意两旁的人将桑彤请出去,她以为桑彤是迷上查克的观众,查克的颈子岂是谁都可以碰的? “可是我不是外人啊!”刚才她听到瑾琛被教训,心中已经有一股不平之气,公司里的老人就一定要欺负新人吗?她对叶姐已经没有多大好感,现在又来惹她,真是欠k! 不用她开口,一个低沉带威严的声音在那厢便响起:“这里不准外人进来,谁规定的?门口可没写、也没标语。”桑彤跑得太快,李杰为了追她也赶到后台,正好撞见精彩热闹的一幕。 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声音的主人,唯有查克心情起伏不定,见到桑彤,他已经很头大了,现在连李杰都来凑热闹,他更是不知该如何收抬开战后的战局。 她明明告诉他,她绝对不会来看表演,免得增添他的心理负担,现在她不但来了,还连李杰一块儿拉来,叫他以什么面目见他千年好友? 中国孔老夫子说得对,女子和小人一样难养也。 “爵爷,我怎么没有看到你们?”查克不好意思地看着李杰,故意低头检查绑着浴袍的带子。 “我们特地坐在角落,免得你看到我们,表演会走样。”桑彤自动自发的靠回她的“阿娜答”旁边。 “其实你的表演很不错,何必怕我们看!”李杰以他剧团导演的眼光来评论他的表演。 “真的?”查克听到李杰的话,终于有勇气和他面对面,两个男人互相交换一个知心及谅解的眼神。 三人一来一往的对话,俱乐部的职员都弄不清李杰和桑彤的来路,看这样子,他们似乎很熟捻,于是在搭不上话的情形下,其他人干脆就对这一男一女进行心中评量。 女的是眉清目秀、气质清新,封她个清秀佳人绝不为过,这个男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下评语,查克是老外,所以他的朋友是外国人也理所当然,但他的长相又不是纯西方,还带点东方味,尤其是他一双灰色地眼眸,既神秘又有点骇人。如果说查克像温暖的太阳,那么他就是寒冷的冰山,既危险又令人忍不住想探索其奥妙,当下不少颗芳心马上变节,转投李杰一票。 不过李杰似乎将他的笑容保留给桑彤,对其他人爱慕的眼神一律以挡风板隔绝,又引来一阵醋桶破裂,酸味漫天。 瑾琛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一切,原来这个男人就是让查克放下生意不做的爵爷,她想像中的爵爷是个满脸横向的凶狠男人,没想到竟是个扎马尾、身材健硕的俊朗男人,她又打主意打到李杰身上,他比查克高,中文造诣似乎也不弱,这样好的人才,岂能不将他网罗呢?这样是有达人尽其才的道理的。 嗯,该向查克要资料,改天登门做拜访。 “那个黑头发的,你就别看了,他已经死会了。不过那个金头发的,你爱怎么看就怎么看。”不知何时,桑彤不动声色的来到她身边。 “我不是”被女孩子看到另一个女性同胞在注意她的亲密爱人,可是有理都说不清的。 “我明白你没有那个意思,不过话说回来,那两个男人是挺好看的。”她拍拍瑾琛的手,也望向那两个男人,她眼中只留下英气逼人的李杰,当初她不也是爱上他那份外冷内热的特质吗?“你好,我是桑彤,我想你应该就是珠子,谢谢你照顾查克哥哥,你知道,查克人长得帅、心地又善良,常常会有一些不知自己行情、厚脸皮的老女人騒扰他,要麻烦你多多费心,替他赶走一些蜘蛛、蜜蜂、蚊子,免得弄伤了他。” 桑彤替漠探出口气,故意将声量放大,唯恐有人不知蜘蛛、蜜峰、蚊子这些小昆虫指的是谁。 结果一堆如针刺的眼神全飞向她,李杰又以更冷冽的眼神逼退回去。 瑾琛傻傻地任由桑彤拉去李杰和查克身边,她纳闷着,桑彤怎么知道查克替他取的外号,查克又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她的事。 “李杰,我们带查克去吃宵夜,也带珠子去。”桑彤巧笑倩兮地站在李杰面前,表情很明显地告诉他,不管他答应与否,瑾琛她是带定了。 “桑彤,她叫瑾琛。”查克附在她耳边低语,他也担心今天的气氛不好,唯恐影响到瑾琛,还是不要一直叫她的小名,免得她难堪。 “我是跟着你叫的嘛!”她才不理他,她就要让旁边那一群眼珠子快掉出来、口水滴成桶的女人知道,查克和瑾琛的关系比她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来得亲密,这次她尽心尽力帮查克,查克可欠了她一个大人情,没关系,以后再叫他慢慢还。“李杰,你说好不好?”她就是要李杰说个好字。 “你们去就好了,不然叫叶姐她们一起去,人多才热闹。”瑾琛觉得自己已被瞪得体无完肤,所以她才会提出这个建议。 “今天是庆祝查克初次登台大成功,只有家人能参加庆功宴,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参加。”桑彤很明显地在提到“闲杂人等”时,把脸抬高,斜眼瞄了旁边气得快捶心肝的叶姐和她的同党。“但你不行,你是查克的保姆,虽然不是真的妈,好歹也是个假的妈,所以你一定要跟我们去,相信查克一定也很高兴你能去。”在对瑾琛说话时,她又一脸灿烂的笑。 桑彤再说下去,她的如月花容恐怕就要多好几条抓痕了,李杰舍不得她惨遭欺凌,于是站出来发挥他领导者的威严,他以一种不容反抗的语气说:“珠子小姐,如果你不嫌弃,就跟我们一起去。”他也直接喊她的小名。 瑾琛偷偷望了其他的同事,再看看桑彤,视线最后落在查克脸上,她在他眼里似乎看到了期待,是错觉吗?然而她还是勇敢而诚实的做了决定。“好,我跟你们去。” 最高兴的就是桑彤了,她的小媒人婆的工作似乎做得还不错,可以考虑开间婚姻介绍所,原来自己有这方面的潜力,哈哈,她得意地催促三人。“快呀,查克,你换好衣服,我们就可以走了。” 查克被她催着,不知是该对她生气,还是该感激她,不过今天的宵夜应该由他请客,若不是她这个小鸡婆,瑾琛不会如此爽快地答应赴约。 谢谢你,小鸡婆。 *** 酒足饭饱之后,桑彤还意犹未尽,她原提议宵夜吃完,再去玩至天亮,瑾琛怕查克太劳累,连忙推说自己倦了,想早点回家睡觉,实际上她是要替查克争取睡眠时间。 今天自己扮演的是红娘的角色,女主角既然不想去,她这个媒人婆当然也不能一头热的穷嚷嚷,当下撤销提议。 那么接下来就是车子分配的问题,两男两女的分配原则自然就是一送一,这点桑彤早就计划好了。 “珠子,你坐查克的车来的,就让他送你回去,至于李杰,他当然只能载我回家。”她说得很明白,李杰是她的专用司机,所以由查克充当她的护花使者,她这么说是不想让瑾琛觉得太尴尬。 “时间还早,我可以搭公车或者搭计程车回去。”瑾琛向走在她右边的桑彤说,现在他们的排列很有趣,两个女生走前面,李杰和查克紧跟在后,如同两个俊逸的不动天王,这个画面很不容易见到,所以有不少路人频频回头看。 “那怎么行?现在的治安不是很好,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还是让查克送你回去,你别看他长得人高马大,其实他是最温柔不过的男人,对女孩子又体贴,吃起东西来比女孩子还秀气哎哟!”桑彤纤瘦的背脊挨了查克一肘子。 查克快听不下去了,非得出来解围不可,瞧桑彤将他形容成什么样,他又不是娘娘腔。“讨论得怎么样?”他暂时撤下李杰,绕到桑彤的旁边。 “当然是让你表现绅士风度,送珠子回去,要将她安全送到家,这个工作就交给你喽!”桑彤乘机转头用很微小的音量对查克说:“怎样,够意思吧!”她慧黠的眼睛眨动着,透露一个讯息:记得,你欠我的人情要还啊! “查克今天太累了。”瑾琛摇着桑彤的手臂。 “他不累,他精力最旺盛了,不信,你可以叫他从这里跑到下一个红绿灯一百趟给你看。”她究竟是在帮查克还是在整他,连沉默的李杰都忍不住要站出来说话了。 “桑彤,我们的车子停在那边。”好险,及时救了查克。李杰拉着她往车子走去。 桑彤不忘回头朝两人挥挥手。“珠子,改天再见,查克,好好送她回去哟”哟字长长的尾音似乎包含别种涵义。 李杰和桑彤先离开了,少了桑彤的聒噪,静静的夜里更宁静,呼呼寒风滑溜过两人的脸、身体,连讲话都很困难。 瑾琛想,今天一天真是太充实了,从查克登台表演前的准备工作、查克热闹滚滚的脱衣舞、李杰和桑彤,都让她觉得今天真的很不一样。 尤其是李杰和桑彤这一对,不同于查克的温暖,李杰冷漠的外表自有一种独特的性感魁力,她也看过李杰柔情的眼神,只是他的柔情全留给了桑彤一人,她羡慕桑彤却不嫉妒她,她明白终会有一对温柔的眼神日夜不分的注视着自己日日夜夜的。 这对眼神现在在哪一个角落注视她呢? 她偷偷瞄了身旁的查克,发现自己的举动被他逮个正着,那双慑魂的蓝眼睛正勾着她,她心虚的低头。“他们是很特别的一对。” “他们也是我很特别的家人。”查克没头没脑地丢下这句话让瑾琛伤脑筋。 一个中国女孩、两个外国男人,一个金发蓝眼、一个黑发灰眸,如何组成一个家庭呢? “很冷吧!走快点,车子在前面一点而已。”这就是在台北停车的问题,总要寻寻觅觅许久,才找得到一个停车位。 是冷,不过查克应该比她更冷。因为查克不容她分辩,强行将长大衣披在她身上。 星烁、灯闪、风儿动、心儿也动。 *** 查克是怎么了?舞步连连跳错,有几小节的拍子也没抓准,台下的观众并没有察觉到他的频频出错,仍对他的表演投以热烈的掌声,但等在后台的瑾琛细心的将他所出的一些小差错都看在眼底。 她百思莫解,今日的查克究竟是哪条筋不对? 是身体微恙或是心情不佳呢? 她静心观赏他的表演,盼能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凝视着他,她没来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今天,他化作一个英武的印地安战士,戴着花花绿绿的头饰,脸上涂满油彩,手上拿着道具长矛。今天的他是粗犷的战士,和平常温文儒雅的形象大异其趣,然而粗犷也好、温文也罢,他依然是那个以阳光般笑容迷倒众人的查克。 汗水自他的额流下他的脸、他的颈脖、他的胸膛,一路滴下,舞台上囤积不少他辛苦的汗水,而他辛苦的回报就是一波一波的掌声。 看那些年轻女孩的疯狂,呵!真是大胆啊!鲜花、面纸拿在手上,就等着一有机会便冲到舞台边,能替他拭汗、献上鲜花。而更疯狂的,便直接在他的小裤裤塞进小费,这些日子下来,这笔小费累积成一笔不少的数目,而查克大方地将这笔小费捐出来,请俱乐部员工喝下午茶、吃宵夜,也因此他的人缘是急速上升不少。 她记得秀亚说过,这年头,不只男人想看漂亮身材好的女人,女人也想看俊美体格棒的男人,女权意识高涨了嘛! 但,现在当她看到观众为查克疯狂,甚至想摸摸他的身体时,她反而笑不出来;她甚至想过如果她引进俱乐部的不是查克,是阿狗阿猫都好,就不要是查克,她不大愿意看到查克被那群女人明来暗来地摸了一把。 有这个想法,她第一个反应是她撞邪了,如果她引进的是阿狗阿猫,她的年终奖金休想拿到厚厚的一叠,虽然如此,这个想法却依然强烈地回绕在她心头,真是邪门。 她的旁边没有人,不然一定有人愿意告诉她,她此刻的神情就像含着一颗酸梅般,又酸又甜,只可惜没人点醒她,而她则是一点也不自知。 激昂的音乐声霎时停止,查克拾起长矛,立在舞台正中央,伊然如一个雄壮而英姿焕发的印地安战士,台下涌起热烈的掌声及查克的名字。 瑾琛冲到台前,递给查克一支麦克风。 “谢谢各位热烈的掌声,今晚我的表演到此结束,如果各位还想看到我,明晚我会在这里等候各位的,晚安。”一边说致谢词,一边从观众手中接过鲜花及面纸,这种气势并不亚于偶像明星的歌友会。 “谢谢各位对查克的支持,查克要休息了,请各位明晚再来吧!”瑾琛一面接过查克拿不下的花束,一面频频拉掉偷摸或偷捏查克的手,混乱之中,她也中了好几掌。 疼啊!瑾琛皱着眉,还是尽本分地想护送查克回后台,她挥手召唤秀亚及其他同事前来帮忙。 由于她如此奋力地替查克挡掉许多爱慕的抚摩,也招来了一些不满意,查克就看到台下不知是谁的手,伸手就往瑾琛的脸砸去,那只手上还拿着一束玫瑰花;而查克眼明手快地推开瑾琛,瑾琛本来是陪查克蹲下接受花束的,被他一推,她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坐在舞台上。 “哎哟!”她叫不是因为她摔倒了,而是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束带刺的玫瑰花结结实实地砸在查克的脸上,玫瑰花刺在他的左脸颊划出一小道血痕,他扔下所有花束,懊恨自己抢救不当,被砸到的应该是她,如果不是查克那一推,现在见血的就是她了。“查克,要不要紧啊!”她凑近他身边看他的伤势,台下的观众见闹出事了纷纷噤若寒蝉.而罪魁祸首早就躲了起来。 此时,秀亚带着一干同事也赶来了。瑾琛将查克扶起来,向秀亚打声招呼。“这儿就麻烦你们处理了。” “没问题,你先扶查克进去搽葯吧!”现在轮到秀亚他们应付极度亢奋的查克迷了。 兵荒马乱之际,查克由瑾琛带着冲回休息室。 “痛不痛?”她帮查克卸完妆并处理好伤口,还好伤痕并不深。 “还好。” “那束花应该砸在我脸上的,谢谢你替我挨了这一砸。” “我是男人,皮比较厚不怕痛。”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她由衷感激地说。“对了,查克,你今天是怎么了,跳错了好几小节。” “被你发现了。”他略感到羞赧。 “别把我想得这么迟钝。”她抗议道。 ‘我不敢。”他连连挥手表示自己绝无此意。“你也看到了,那些女人好疯狂,你看,她们还把钱塞进我的裤子。”他将钞票抽出放在化妆台上。 她的眼睛也转向他的手势,所以不可避免的,她看到了那件印地安小裤裤,她瞠目结舌地说:“她们疯狂是因为喜欢你,你要不要披件衣服?会着凉喔!” “我这副清凉样,你都看了这么久,还不习惯啊!”他“哈哈大笑,谁叫她的眼睛看错了地方,被他逮个正着。她不算很美,但她羞涩的呆拙却&#x5f88;&#x53ef;爱,或许别人不喜欢她这个样子,没关系,他喜欢就好。 “你只会笑我,被别人看了这么久,你还不是不习惯,还会跳错。”她反将他一军。 “那不同啊,我认识你,但不认识她们啊!反正就是觉得怪怪的。”他将小费整理好,然后交给瑾琛。 “好,你现在把我当作观众跳一次给我看。”她拉把椅子坐下,他的心病不处理好,往后的表演可能都会出问题。 “真要看?” ‘当然,开始吧!” 查克将她连人带椅子的抱到中间一点的位子。“那么请你慢慢欣赏吧!”头饰、服装、长矛都省了,他就裸着上身穿着一条印地安小裤裤,还自己哼出音乐作伴奏,绕着瑾琛大跳印地安战士脱衣舞。 吧咽了口唾液,她开始觉得她有欠考虑便下了决定,绕着她转的身子如此健美灵活。只是她的视线所及仅到他的敏感部位,那件可爱的小裤裤在她眼前出现,然后又不见了,一下是前面的部位,一下变成后面的部位,她看得眼都花了,血液直往脑门上冲。 她越来越觉得她是个好色的女人。不行,得阻断这种想法,猛然抬起头喊停。“够了,照这样表演就没错了,你这个眼神就对了,用你的蓝眸去放电、迷死观众。”她太兴奋了,她要的就是他用带电的眼神去掳获观众的心。 “我又不是对每个人都会放电。”他低声咕哝着,她真的很笨,害他白对她施放电流,真是浪费了! 她没听见他的低语。“你以后照这样表演就可以了。” “珠子!” “嗯?” “你真的有点笨,你知道吗?”他这回可真是气歪了。 “什么我有点笨?我考试成绩都很好哟!”换她不高兴了。 “不是你笨,是我蠢。”查克叹气着。 “为什么你会蠢,我会笨?”她紧追着查克问。 查克以静默回答,现在不是时候,他要好好想想,该用什么方法让她知道她笨在哪里。 第六章 查克替“凯萨琳皇后”俱乐部带来好运。 因为他的脱衣舞表演强调的是整体的美感,并不夹杂猥亵下流的动作,再加上他的脱口秀越来越溜,常有一些妙语如珠的词句出现,惹得台下观众哄堂大笑。他俊秀的外表、亲切的态度、流利的中文、完美的演出使他知名度大增,来欣赏他演出的不再全是女性,而是形成君子淑女齐聚一堂的景象,也因此俱乐部的名声直线上升,现在吴永光每天坐在钞票堆迎着客人上门,每&#x5929;&#x90fd;眉开眼笑,赚钱了,所以他对员工的态度也和善许多,这一切都是托查克的福。 查克的表演受欢迎,他的心里固然很欣慰,至少他将瑾琛推上吴永光前第一红人的宝座,使她在同事面前扬眉吐气,然而人只要一红,麻烦事就接踵而来。 不少喜爱查克的迷妈迷姨、迷姐迷妹,组成一个阵线联盟,除了以捧场次数来表现忠诚,她们也在俱乐部的门口围堵查克,有的人甚至希望和他来段私人交谊,他的表演也似乎有逐渐变质的危险性,他很想做朵出污泥而不染的莲花,但是这股逐渐失控的女性力量也越来越大,他也担心自己迟早会被淹没。 今晚,这种担心会被淹没的恐惧又出现了! 瑾琛打开俱乐部的后门,探头探脑后,确定没有人在此埋伏,才叫唤查克出来。“她们不在这里,趁现在赶紧走。”她估计从后门跑到停车场要一分钟,所以动作要快。 一听见瑾琛说开始跑,查克马上迈开步伐跑向停车场,瑾琛紧随在后。 “他在那里,我们追。”奈何天算不如人算,查克阵线联盟的会员神通广大,反而从另一个方向出现拦劫查克。 “查克,你跑这么快,是不想见到我们喽!”一个浓装艳裹、全身名牌服饰、像个细姨样的女人娇嗔不依地拦住查克。 “没这回事。”查克温文和气的回答,眼角瞄向快被人群挤得骨头散的瑾琛,可是他抓不到她的手。 “查克,我们去吃宵夜好不好。”又是一个烟视媚行的女人,讲话的口气好像是把查克当成午夜牛郎,准备将他带出场似的。 “谢谢你的好意,我刚才在休息室吃过东西,不能再吃了,难道你愿意明天看到一个肚子挂着一圈油的我跳舞表演吗?”查克三言两语又打发一个麻烦。 “查克,你什么时候要跟我约会,你答应过的。”这次来的是一个娇纵的千金小姐。 瑾琛排开重重万难,挡着前面保护他。“小姐,我的行事历没有记上你和查克的约会,我想你是弄错了。”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对我说话,我说有就有。”千金小姐的脾气一发,有如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一举手便往瑾琛脸上挥去,查克见势顺手将瑾琛往后一拉,那一掌便砸在他的胸口,花拳绣腿对查克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其他人仍然是慌忙紧张的问哪里伤着了,并投给肇事者一顿大白眼。 “我没事。”他举手向关心他的人示意。“很晚了,你们该回去休息,明天我还希望见到你们来看我表演,现在请回家睡美容觉,美美的来看我表演,我的表演情绪才会高。”他迂回婉转的劝大家离去。 “你也要回家了吗?” 又是一个奇怪又好笑的问题,他不回家,难道要他睡马路吗? “不是,我要先送我的保姆回去。”这时他将瑾琛推出来,就是要让她们知道她的身份,要看到他,便要对她尊敬点,他很心疼瑾琛在一堆女人之间被推挤来推挤去的。 “你的保姆很重要吗?还要送她回家。”何等殊荣,竟然落在查克身边那个小女生身上,教人无法心服,自然又是一阵干醋乱飞。 “我的保姆照顾我,是为了让你们可以看到我,所以我当然要先照顾好她,她才能照顾我,你们才&#x80fd;&#x770b;到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懂吗?”他讲了一堆因果循环的照顾论,不知道她们听懂了没有,不过最后一句:“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又让她们笑得鱼尾纹都连了起来。 查克既然这么替她们着想,她们也只能带着笑意,挥手目送两人离去。 对女人要用哄的,不能用骂的。 这是查克纵横人世间一千年,学到最多的战术之一。 这个战术似乎对瑾琛没用。 她太一板一眼,将他的温情暖意当作耳边风,有时,他真认为她很欠骂。 如果她仍然固执成性,不愿释放自己的感情,他考虑采用这个战术。 *** 瑾琛一脸不悦地走出俱乐部,当她接到外找的通知时,她就猜到来人可能是唐本烈,她的直觉不错,就是唐本烈。 围着一条白色长围巾的唐本烈,一身风流倜傥的书生形象,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帅,但是在她心里却再也起不了一丝涟漪。 是心境的不同吧! 被摔碎的心是不可能再用万能胶一块一块地黏补完成的。 “你又来做什么?”她只想快点送走他。 “我来接你下班,然后我们去吃饭,再去看电影。”碰上瑾琛的冷言冷语,他依然努力不懈。 “我现在还没下班,而且俱乐部会供应晚餐。” “这么晚了,你还没下班,你老板真是不人道,应该去劳委会告他。”他理直气壮地作评论,自以为能博得她的赞同。 “我的老板是什么样的人,不用你管,你也管不着。”她不留情面的“吐槽”让他面子拉不下。 “瑾琛,你”他难以相信,现在跟他顶嘴的是当初那只小绵羊吗?“我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好吗?”他向前逼近一步。 她挥开他的手。“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苦等他服役两年的结果就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拥着另一个女孩共度圣诞夜,只留给她一句:我对你没感觉了。他带给她的心痛,他是不会明白的,所以瑾琛只用充满怨怼的眼神告诉他。 几秒钟后,她放弃了她的坚持。 他不会懂的,他爱自己甚于他人,或许该这么说,他根本只爱自己。 她叹口气,逝去的爱情就当是一场梦吧! “算了,你走吧!”两人的距离越来越遥远,再多谈也只是枉然,她转身想回去。 “等一下,”他快步绕至她前头。“我知道你现在没有男朋友,所以我还是有机会的。” “我有没有男朋友跟你没有关系,你也不需要知道,请你不要再妨碍我上班了,你请回吧!”不想再跟他耗时间,她直接下逐客令。 “瑾琛,不要这样,再给我一点时间。”他不由分说,强硬地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进去。 “你不要这个样子,很难看哩!”她也去扳他的手,越来越多的路人围着他们看,活像看耍猴戏似的,她的脸是越来越红了。 唐本烈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硬是不让她走。 “珠子,发生了什么事?”查克笑吟吟地走过来,并且不露痕迹地拨开唐本烈的手。 表面上他仍是和和气气的,心里可是快气炸了,这个唐本烈到底有何居心,三番两次来騒扰瑾琛,看来他的行动要加快速度才行。 “查克,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来?”她被查克巧妙地拉至他身后。 “吴老板约我吃饭谈点事情,我没记错的活,你是珠子的学长。你好,我们又见面了。”他直视唐本烈的眼神是寒冷且犀利的。 记起上回的教训,这回唐本烈不敢贸然的去握查克的右手。 珠子,珠子,他从来不知道瑾琛有什么小名,而查克这个外国佬叫得如此顺口,瑾琛也没有反对之意,莫非唐本烈顿时觉得一切答案都出来了。 “难怪最近八点档的收视率都下跌,一些欧巴桑、太太、小姐都来看你这个红牌脱衣舞男,不看八点档了,你的魅力果然惊人。”唐本烈说得咬牙切齿,不作反击岂是男人大丈夫的作为。 话随各人说,不需要对这种人动气,查克依然微笑地面对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查克不反驳,唐本烈更当他是没种。“请问一下,女人跳脱衣舞叫牛肉场,男人跳脱衣舞叫什么?羊肉场吗?哈!”逮到机会刺激查克,他的得意都从齿缝中溜出来。 查克不吭声,他身后的瑾琛反倒跳了出来。“随便批评别人就等于侮辱你自己。”鬈发被风吹起,本已不甚整齐的发型更加散乱,这个样子,倒有点像面对侵入者的小母狮。 查克满心窃喜,他就是要她散发活力,不要遇到事情,怕这个,又担心那个。 “瑾琛,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他想替自己的行为作辩解,她张牙舞爪的样子,说实话,他真有点害怕。 “不明白别人的工作就少开口,以免说错话,被别人耻笑。”她的嘴角已在微微颤动,他怎么可以侮辱查克,那不就等于是变相的侮辱她的工作,他凭什么? “你有必要为这个异族跟我翻脸吗?他只不过是长得比较帅而已,你就这么下”查克比他的嘴快一步,挺身至瑾琛面前,用警告的眼神让他讲不下去。 “唐先生,请自重。”查克拍拍唐本烈的领带,细微的动作便足以让他不寒而栗。 “算了,别再和他说了,老板在等你,你先进去吧!”气归气,她还不至于学泼妇当众骂街。 查克听她之言,先踏上阶梯,边走还不放心地回头观看,唐本烈再不规矩点,就要小心他的脖子了。 “瑾琛,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还是爱我的。”唐本烈犹不死心,争取最后一丝希望。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已经成长了,为什么你还没长大呢!”言尽于此,剩下的就让他自个儿去思量。 凶了他一顿,应该是大快人心,然而她却满心惆怅。今晚是个月圆夜,温柔的月娘也抚慰不了她心底那块严重侵蚀的伤疤。 如果能够,她好想迎着月光,好好地痛哭一场。 她的表情让伫立在门口的查克完完全全地收进眼底。 珠子宝贝,如果你愿意,我会替你赶走你的痛苦,温暖你的心。 如果你愿意。 *** 时间过得好慢,真折磨人。 为了开启瑾琛的爱情智慧,查克这次可是大费周章,他下定决心,不成功便成仁,不,不能成仁,他非得成功。 他约瑾琛到他住处,名义上说是有事相谈,实际上他是打算开导开导瑾琛脑袋瓜子内那个未开发完成的区域。 现在它过了约定时间,瑾琛还没出现,他又为她担心,不知她是不是找不到地方,还是有事耽搁,或是在路上出了意外都是他的错,他该去接她的。 他坐不住了,起身来回踱步,他一下摸头发、一下看时钟、一下望窗外,他变得如此烦躁,全是为了瑾琛。 这个小女人啊!可真会折腾人。 炳罗哈罗特殊的电铃声响彻屋内。 是她! 他带着暗喜的心,三步并成两步冲到门口,先调气息,然后才开门迎接瑾琛进来。 “有什么事不能在俱乐部说,非得到你这里?”瑾琛好奇地打量查克的家,以一个单身汉而言,他的窝实在很整洁清净,当然她还要张大眼睛记住他的家居摆设,回去要向无缘得见他“香闺”的同事报告。 “是因为有些事要请你帮忙。”他的眼光随着她到处溜转,她打从一进屋就十分忙碌,这里东看看、那边西瞧瞧。莫非她要查看他是否有收藏黄色书刊的习惯。“珠子,你别忙了,坐下歇会儿吧!” “不行,我的作业还没做完。”她不理他,继续往别处做功课。 “你有什么作业要在我屋子里找资料?”没听过一个上班族要做什么作业。 她终于停住了,正面对着他。“秀亚她们也想看你的家,但是又不能来,于是她们就派给我这个作业,务必将你的家清清楚楚的记住,回去再转述给她们听,明白了吗?”说完,又忙她的作业去了。 查克闻言,淡淡地笑了笑,早知她是这么认真负责的一个人,虽感到好笑,却也觉得她的个性十分单纯可爱。 “珠子,你别忙了,房子这么大,你记不清楚的,我看还是我用v8拍摄一些画面,再放给她们看。”他提出一个折衷的方法。剥夺他和她上课的时间,真是残忍。 她衡量眼前的景况,他的住处摆满了古董,古色古香,中西融合,简直就像是个小型的古董博物馆,凭她两只肉眼,绝对无法巨细靡遗的全记在脑里,当下同意由他当枪手,帮她完成作业。“记得要做喔!不要忘记。”她犹不放心地叮咛数遍,好像这个作业交又不出去,她这门学分就要被当掉似的。 做,做,我一定做,只是这堂课,我要上的是“如何让你的爱情学分allpass”好好用心听课吧! 口头上,查克是一口允诺,内心里,他是暗中计划该如何让她全神贯注听课。 “查克,你究竟要我做什么?”有查克分担她的重责大任,她轻松了许多,但是她仍不明白查克神秘兮兮地要做什么? “来,跟我进来房间。”他伸出手去执她的手。 进房间做什么?她反射性地往后倒退一步。 查克高举双手澄清道:“大白天的,正是光明时候,我不会做坏事。” 任何人看到他带笑的眼睛,是不会去怀疑他的。 “我相信你,你不是那种人。”她坚决相信她的第六感。 他没多说什么,以免增加她的心理负担,课就甭开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桑彤嘛,你也知道她是‘天地’剧团头号女主角,她的行头都有厂商赞助,所以她有些衣服都只穿过一、两次就没有机会穿了,于是她就要我拿些给你试试,如果你不嫌弃就留下你喜欢的,剩下的,她就要拿去卖给二手货的店了,你们身材差不多,你应该可以穿。”他将十数套剪裁一流的华服摊在他的大床上。他该付给桑彤版权费,他借用她的名字,拿她作挡箭牌,唯一属于他的东西,是那堆衣裳,是他跑遍各个精品店,精心挑选出最适合她的衣服,如果她满意,那些衣服就全属于她的了。 身为女人最大的快乐与悲哀就是,女人永远无法抗拒得了漂亮衣裳的诱惑,连背负潘氏家训的瑾琛亦然。 她的目光被床上那堆颜色鲜丽的衣服吸引,她的脚步也跟着移动,她满心赞叹地用手指头抚摩衣料,怕一个不小心就毁坏设计师的精心杰作。“这些衣服不像是穿过的,好像是新衣服呐!”连衣服的味道都像是全新的气味。 “可能是桑彤会保养衣服吧!”好险!幸好他先撕下了标签,否则他的西洋镜马上就被拆穿了。 “颜色太鲜艳了。”她翻着衣服品评,每一件衣服她都很喜欢,可是都是桃红、枣红、鲜红一些比较艳丽的颜色,她向来认为这种亮彩颜色的衣服,就该是适合面貌姣好。风情万种的女孩穿的,她没有勇气尝试。 “你是个年轻女孩,何必将自己弄得死气沉沉的,试穿一件看看,别辜负桑彤的一片好意。”他挑挑衣服,替她选了一件枣红色连身裙。“就试这件吧!” “这件啊”她接过衣服,仍有犹豫,这件衣服美则美矣,只是似乎有点紧身,她担心她的二十五寸腰是否塞得进衣服内,别让她穿上了,腰际间挤出两坨奶油,那可就难看了。 “就是这件,别怀疑了,房间留给你,我到外面去,换好就叫我一声。”他不强硬点是不行的。 瑾琛抱着衣服,低头看着脚尖,她没想到查克叫她来,就是要她换衣服。而且她也忧心,自己臀部后面的两团肉会不会将衣服撑破? 早知道中午就不要吃那么多,现在是什么也无法挽救了。 “别担心,我房间没有装隐藏式摄影机,你不会发现我躲在客厅偷看你换衣服的,我可是个君子哟,认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真是伤心!”查克连哄带演、唱作俱佳的动作让瑾琛也露出浅浅的笑容。查克最大的本事就在于他很有办法让不快乐的女士展开笑颜,但又不会觉得他是油腔滑调。 “好啦!你出去,我换就是。”不想跟他争了,换上衣服让他瞧瞧他的坚持是没道理的。 查克出去后,房里只剩下她一人。静谧的空气中留有淡淡的古龙水香味,那种熟悉的味道她认得,是查克经常使用的那种。 在弥漫着熟悉而独特气味的房间里更换衣服,这种新奇的体验,对她可是头一遭。 慢条斯理地换下身上那套套装,一件件整整齐齐的摺叠好,放在床的一侧,接着再换上查克要她试穿的衣服。 原本以为自己穿不下的衣服竟合适服贴地罩住她的胴体,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她拉不上背后的拉链。 她用尽一切办法,就是拉不完全,剩下三分之一没拉上,没办法,给查克看正面就好了。 “查克,你可以进来了。”她拉开房门。 查克进来后,频以欣赏的眼光打量她,她也被看得不好意思,粉脸一热,低头藏起她的娇羞。 她一低头,查克不愧曾当过模特儿,凭他对服装的敏锐,一眼就瞧出她衣服穿得有些怪怪的。“珠子,转过身去。”他用手指画圈子。 糟了,被他看到了,既然如此,当然更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背后裸露的一小片背部。 知道她的脾气够拗,他二话不说,直接按住她的肩,让她转身背对着自己,当他看到没有拉上的拉链时,他不禁莞尔一笑。“让我来。”随即体贴地替她拉上拉链。 在查克替她拉拉链的过程,她都是躁羞不安的状态。 电影上不都是这样演的?男人帮女人拉上拉链后,便顺势抱住女人的腰,将头枕在她的肩上,然后朝她的耳边吹气,用性感沙哑的声音诉说串串甜言蜜语。 但是查克并没有如法炮制,也幸好他没有这么做,否则她不知道该要怎么做,是尖叫、狂哮、哭泣、逃跑,还是将他击昏? “来看看这个乖女孩变成什么模样啦!”他推她到试衣镜前。“你该把那些单调灰沉的套装给扔了,瞧瞧你把青春藏去哪儿了,你的及膝马裤和布鞋还挺叫我怀念。” 八百年前的事了,他还记得,真佩服他,那时候她只是一个跟踪者,他甚至连她的姓名都不知晓,竟然还记得她的穿着,他有心吗? “上班的衣服本来就要正式庄重,马裤和布鞋是为了方便跟踪你才换上的。”她深呼吸紧缩小肮,免得破坏衣服的整体美。 “偶尔你也可以尝试一些较俏丽活泼的衣服,又不是七老八十,不要老是穿这么老气的衣服,这件衣服不是满好看的吗?”他替她整整衣服。 这件衣服特别之处在于它是喇叭袖,宽大袖口更显飘逸,窄直裙身后面开叉至小腿,剪裁简单不花俏,成熟中又带俏丽,正适合瑾琛这种年龄的女孩。 “你真觉得适合我?”她摸摸v字领口裸露一部分的锁骨,v字型的领口让她的脸显得比较不稚气,身形也修长了些。 “再做些造型更好。”他的一双巧手灵活地将她的蓬松发丝编成两条麻花辫子,找不到发圈,他只好用两条橡皮筋替代。“你看,这样不是既妩媚又俏丽,你是个漂亮女孩,为什么要掩饰你的美丽?” 他把她的麻花辫子略作修饰,指尖屡次滑过她光滑的颈子,惹来她全身一阵又一阵的哆嗦。 “一个清新美丽的佳人,是不可以将自己关在阴暗孤独的城堡,享受生命、享受年轻才是你该做的事。”他的下颚靠在她的右肩上,猛盯着镜里的瑾琛瞧。 右肩隐约感觉到重量,那不就像电影小说中的情节,那么他下一步会有什么举动呢?瑾琛暗自揣测。 一幕幕浪漫热情的电影画面如潮水般涌进她脑中,浪漫的气氛是最容易予人遐想,也是最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激素。 张着黑亮亮的眼,她连眨也不敢眨一下。 好痛,眼睛不敢眨,好想流眼泪喔! 一张无辜的表情,查克从镜中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不能心软,继续拨弄她的发,不时朝她耳边呢喃她的名字,每一次呢喃,她就感受一次他的气息,暖呼呼的。 平心而论,这种感觉并不令人难受。 “查克,请你停止这个无聊的游戏,我要换回衣服回去上班了。”基于女性的矜持,她觉得她该这么说。 “无聊吗,你觉得这样无聊吗?让我告诉你,我不是那种无聊到逗弄女孩子的人,我只是在表示我对你的好感。”他用脸轻轻蹭着她光滑的脸颊。“你知道我们外国人喜欢用什么方式表达倾慕之意。你一定不知道,我告诉你吧!就像这样。” 他用温热的唇轻轻啄着她的右脸,然后左脸,让她原本温度不低的脸颊又往上爬升好几度。 真的像电影情节一路演来,那么接下来的情节应该是她必须在他还没做错事之前先阻止他。“查克,你觉得你该继续下去吗?”一堆理由,她竟挑了个最软弱无力的理由。 “是的,我想。”他将她转个半身,现在变成两个人的身影都映在长长的试衣镜中。 她的肩被他的手箝制住,根本无法动弹,更遑论逃离他的怀抱,她全身有气无力、软绵绵的,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也并不想逃吧! “我猜你心里一定想着我会不会做你以为我要做的事,没错,我现在就要做那件事。”化力量为行动,性感丰满的唇片直接封住她的红唇。 他真的在吻她,他怎能如此做,他怎么敢 炽热滑溜的感觉在嘴里回绕着,挑动她情欲的最末端。 她不敢再直视他的蓝眼睛,转动眼珠,斜斜注视左侧的试衣镜。 她看到一个无法置信的事实 她以为会看到一个神色惊慌、不知所措的女孩,但她看到的是一个眼含春光无限的娇柔女子。 包难接受的事实令她移开视线 她没有如她预期的抗拒他,相反的,她在享受,她正在享受查克带给她的狂炽热爱。 刹那问,唐本烈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如冲天炮般冲入她脑中。 不能再这样迷乱下去,她捶打着他的背部,逼他停止,这招失效,她改用第二招,伸手探进他领后,玉葱指尖用力捏起一块肉。 查克也不是怕痛,他想初次进展,这样就够了,一次一次慢慢累积的成果才够扎实。于是,他慢慢放开了她。 “我的口红会掉色,弄花你的脸,没事的话,我要回去上班了。”她平平淡淡的口吻让查克捉摸不定她的喜怒哀乐。 “珠子”来不及唤回她,她已急急地离开了,连衣服也没换下。 他摸摸沾染到她粉红色唇膏的嘴角。 她的表现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她太镇静了,不像是一个年轻害羞又有点封闭的女孩子该表现的。 她的心究竟怎么想? 他很想知道却找不到一条途径可循。 女人心,真如海底针吗? *** 她逃了。 女人的话是不能轻言相信的,这是千古名言,别人可以忘了,他这个漂泊千年、勇闯情关上万场的罗密欧,竟被这个小珠子瞒骗得彻底。 李杰告诉他,女人不能宠,必要时得适时妥善的运用一些强硬手段,才能治得住她们,但切记,要适时且妥善,少了这两项大原则,&#x5f88;&#x53ef;能就会弄巧成拙,留下的只有孤独和悔恨。而他往往不照做,这次他真是尝到了苦头。 原因都是你,坏心的、可恶的小珠子。 若不是她,他不会不辞辛劳的赶搭飞机南下高雄,再转车来到凤山。 昨晚他如往常一样,前往俱乐部,原想他会看到一个春风满面、眼波流转的小娘子拿着表演服装给他更换,然而他一到俱乐部,并没有看到瑾琛,一问之下,才知道从不迟到早退的她,竟然先行早退返家,打电话去她家,电话响了n遍,就是没人接听,他非常有耐心地等到今天,她仍然请假,没有人知道她请假事由为何,只知道她要去凤山,查克马上决定追她到凤山,他必须得到她偷溜的合理解释。 他这一决定可是非同小可,因为俱乐部全依赖他的脱衣舞表演来留住客人,他决定今天不表演,等候的观众若一发飙,不消十分钟,俱乐部可能会变成断垣残壁,为了避免这个景况的发生,吴永光千拜托万拜托,只差没跪下磕头,喊他一声“祖宗爷爷”了。 查克只说了一句,不让他请假,他宁可毁约赔钱了事,以后他的表演就成了绝响,有钱也看不到。吴永光权衡两者轻重,了钱事小,只怕以后俱乐部的名声扫地,再多钱也补不回来,只好忍痛咬牙让他暂停表演一次。 由于吴永光的点头同意,所以他现在才会出现在南台湾,虽然他在台湾也居住了满长的时间,但活动范围多限于台湾北部,所以他只好靠着向秀亚打听来的消息在陌生的市镇寻找他的珠子。 拿着秀亚写给他的一张纸条,上面是写着瑾琛在凤山亲戚的住址,计程车只能送他到某个路口,剩下的路就得用步行的,幸好路人和店家都很热心,纷纷指点他该往哪里走,所以他&#x5f88;&#x5feb;就找到了他要找的那一家。 当他一看他的目的地挂着喜幛,好像是在办喜事,而且外面巷道还搭起塑胶篷子,像准备大宴宾客。 他明白这是台湾民间结婚宴客的一种习俗,他心一惊,不会是瑾琛偷偷瞒着他,一个人南下结婚去了。 他拉住一个在附近玩耍的小男孩,试探地问道:“小弟弟,你认不认识潘瑾琛?” 小男孩显然是被他一口流利的国语吓到,他张开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往里头喊:“阿妈,有一个会说国语的‘阿多啊’要找阿琛姐姐,阿妈” 从屋子里走出一个矮胖的老妇人,查克从她花白的头发及皱纹研判,她可能有七十岁了,年老的阿妈却很好客。“哎哟,真是一个‘阿多啊’,你是咱阿琛的谁啊?”老阿妈一看笑得&#x5f88;&#x53ef;爱迷人的查克就很喜欢。 “我是她朋友,从台北到这里来找她。”查克很老实地回答,他身边围了一群好奇的小朋友。 “阿琛也真是的,请一位朋友来吃她表哥的喜酒,也不先讲,实在哟,不懂事,你叫什么名字?”老阿妈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发,为了配合她,查克还必须弯下腰,老阿妈才摸得到。“头发金金的,还很好摸呢!” “阿妈,我叫查克。”连旁边的小朋友都摸了一把,这下他的头发真要变成名副其实的稻草了。 “还会叫我阿妈喔!嘴甜人也帅咧,你叫查寇喔!”可见老阿妈很中意他,还摸摸他的手。 “阿妈,是查克。”他再解释一次。 “查寇,都一样哪,我跟你讲,咱阿琛她去那边,她说要走一走,走到现在半个小时了,还走不回来,你去找找,顺便带她回来,六点半要开席了,客人都要来了,她再不回来,只剩下吃‘菜尾’的份,查寇,你也要留下来吃喜酒喔!”老阿妈跟他比个方向,然后重复地叮咛他。 “阿妈,我现在去找她回来。”他急急地往老阿妈比的方向走去。 “真正是大帅哥,跟外国电影的男主角一样。”老阿妈人老心不老,叨叨念了几句,又转身去张罗其他事。 *** 回去之后,绝对要打她的小屁股一顿。 他南北寻人得满头大汗,花钱费心思耗体力,她竟然一派悠游自得的独自欣赏夕阳将落的自然美景。 她如此独乐乐也,他可不同意。 轻轻绕到她身后,一身暖暖冬阳笼罩的孤独美人仍然没有察觉身后一对蓝眼睛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 唉,独自散步欣赏落日之美实在是太寂寞了,总要习惯寂寞也是生活的一部分才行,瑾琛凝望着煦和灿烂的片片云彩,纵有千情万绪但与谁人说? “你很差劲,抛下我一个人独自在这儿欣赏自然美景,也不通知一下,你真不够意思。”查克开口,真的就让瑾琛吓得跳起来,她一转头,看到查克竟站在她身后。 她曾拟想查克伴她品尝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情致的情形,而此时,模拟变实境,查克真的出现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候,你应该是在前往俱乐部的路上啊!”乍见查克的惊奇被喜孜孜的甜蜜盖过了。 “谁叫我的保姆擅离职守,不好好照顾我,害我表演情绪没了,还要南下千里寻母,我的工作损失、精神赔偿,你准备怎么付?”他先吓吓她以示薄惩。 “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是自动跷班来找我的。”想起俱乐部变成灾难片的混乱场面,吴老板气得头更秃了,这些后果都不是她可以负责的。“你来找我做什么啊?” “我来问你,为什么要跑掉?”他的眼睛又变成一片清澄。 “跑掉?”她回避他眼底的漩涡。“那件事以后再说,你现在赶搭飞机回去,我先打电话告诉他们,你的表演延迟开始。”她看看手表,计算还剩多少时间。 “我不能回去。”他装作一副无辜样。 “为什么?”她一切都安排好了,没想到会出这个乱子、害她被炒饥鱼的居然是她自己。 “我答应你阿妈,要留下来吃喜酒。”他的理由多光明磊落啊! “什么!”他果然是万人迷,老少咸宜,连阿妈都被他收买了。“吃喜酒重要,还是你的表演重要?”她急了,开始用吼的。 非常好,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她太习惯压抑自己的情绪及情感,他不要她做一个木头娃娃。 “别激动,我跟你一样都已请好假了。”她的反应令他非常开心。 她不太信任的梭巡他的神色。“真的,没骗我?” “人格保证。”他举起右手发誓。 “被你吓死了。”她拍拍胸膛,露出甜甜的笑容,正想责问他为何要吓她时,却发现他的蓝眼睛变成和平时不同,好诡谲多端,让人弄不清他的心情。 “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你明明告诉我你要回去上班的。” “我没有不告而别,是临时接到我父母的电话,他们今天一早要去美国,我哥哥在那里出了点事,他们要赶去处理,所以由我代表出席我表哥的结婚喜宴。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阿妈的住址?”唯一知道阿妈住址的只有秀亚,莫非她也为了男色当前而出卖了她。 “一场电影加一客牛排。”他得意地摸摸眉角。 &#x679c;&#x7136;,看来她要重新考虑秀亚对她的忠信程度了。 “我还以为我吓到了你。”他坐上她刚才坐的阶梯上。 “我没有被你吓到。”她十分倔强。 “那么你喜欢我亲吻你喽,”他看不到她的脸,只能对着她的背影说。 “我没有!”她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她在镜中明明看到一脸陶醉的自己。 “那么你讨厌我亲吻你喽!”他等着答案,以便作下一个应变。 她紧抿着双唇,她向来就不擅说谎,诚实又是潘氏家训之一,说一句不实的话,可要懊恼个老半天,经济效益太不合了。 然而,现在她宁愿让自己懊恼。“是的,我讨厌。” “眼睛看着我。”他半命令道,眼神最会泄漏一切秘密,只要她敢正视他,就算他输了,从此对她不再心存欲念。 她的脚步转移半圈,又不动了。 她无法对得起自己的心。 他得到答案了。“我多想摇醒你这颗小脑袋,但是我舍不得,为什么总要压抑你的感情,为什么不释放你的热情,为什么总用淡漠来面对一切,太累了!”她的拘谨严肃让她失去很多生命的乐趣,小心谨慎是对的,但偶尔让自己喘口气,用笑脸看待世间事,不是会快乐得多吗? 她想大声呼喊,她不是他说的那种人。但她十分明了,他每一项指责都是正确的,她就是这种人,她严肃不浪漫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运用她的喜怒哀乐。 “我不觉得累。”她咬牙挺直背脊,绝不因为他的揣测而泄漏她的软弱,她不能轻易地让情绪崩溃,她是个大人了,不是吗?再也不能像个小孩子随便赖皮、撒野、撒娇,她长大了。 明明心软还嘴硬,对她太好,她不领情,把他一番真情真意当作一朵蒲公英,风吹了就散,想他迷倒多少女性同胞,却得不到她的一缕芳心。 他想摇晃她穿着毛衣的身子,问问她的心肠怎会冰冷到这种地步,等到他看见她的身子在刺冷北风中摇晃不定,他又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你这个小笨蛋,你难道不知道南部天气日夜温差大,虽然没有台北冷,你也不能只穿着一件毛衣就出来闲晃,这样晃下去,包准你回去,头痛眼花鼻涕流。” 他心疼她不懂得照顾自己,还硬要装成熟,急忙脱下长大衣披在她身上,他两只手也没闲着,不停地搓着她冻僵的手。“手都冷成这样,你是准备让自己得重感冒啊!”“我有穿卫生衣。”手心渐渐暖和,她的心窝也跟着扬起一道暖流。 “卫生衣也不足御寒,别让我为你担心好吗?”他轻轻捧起她的手在唇边吹着气。 “别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她眼泛泪光。 “傻丫头,我要对你好是我自己愿意的,别说什么回不回报的事。”他将她揽人怀里。“有什么委屈,你就大声哭出来吧!” 一句委屈让她强装的面具顿时破裂。“哇呜”断续的呜咽声变成惊逃诏地的嚎啕大哭。幸好她选了个清静的地方散心,她放声大哭也不致引起好事者的指指点点。 “哭吧!让一切不快乐随着泪水流出你心中,哭完之后,你又是个快乐女孩了。”他无比温柔地拍拍她的背。 “他说,他说,我是个木鱼。”浓重的鼻音让查克听得不甚清楚。 “他说?他是谁?”查克先猜着一个人名。 “唐本烈,他说我是个木鱼,没有激情,平淡又笨拙,因为我是个人,有体温,所以比死鱼好一点,只能算是个木鱼,所以他不要我,他要热情如火的女孩。”积藏在心中一年的不平及难过随泛流的眼泪哗啦啦地倾泄而下。 又是这个浑小子,虽然他不爱动粗,但是唐本烈的恶劣真让他嫌恶,下次唐本烈再出现,最好先戴顶安全帽,否则他一定打花他的俊俏小白脸。 “他说你是木鱼,那是他没福气,不知道该如何引发你的潜在情感,你的情感若被带引出来,你绝对是个感情丰沛的女孩子。昨天我吻你时,就发现你是个热情洋溢的女孩,只是一直没有人发现到,不然你自己说,你昨天的表现像木鱼吗?”她躲在他的长大衣内,接受他的开导。 “不是,我昨天不像木鱼。”镜中呈现出幸福陶醉的小女人的确是她,她骗不了自己。 “那就对了,是他不懂得爱惜你,从今天起,忘了唐本烈带给你难堪的回忆,从今天起,由我查克来爱惜你。”他深情的唇在她发间额上印下誓约。 “查克”她挣开他的怀抱。 “除非是你讨厌我,我只接受这个理由,其他的理由我一概不接受。”他拧起眉心。 “我不讨厌你,我怎么会讨厌你呢!”她眼里饱含情思无限。 “这就足够了,我是个好老师,我会带领你释放你的热情,但相反的,我也是个严格的老师,我会出很多作业给你练习。”她脸红至耳根子,谁不知道他的作业是什么内容。 “讨厌啦!”她含情带意的眼波流转。 “当然啦!我要买很多不易脱落的唇膏给你,你才能做作业。”他顽皮地拿她昨日之言开玩笑。 “讨厌啦!”她新荷脸上犹笑带泪。 “你刚才明明说不讨厌我的,怎么这会儿又讨厌我起来了。”他轻捏她粉颊,在她唇间偷香一个。 “讨可恶,不理你了!”她一扭身,自个儿跑走。 “不理我不行,你阿妈叫我要带你回去吃喜酒,不然我们两个都要吃‘菜尾’了。”他迈步向前,捉着她的手不放。 “我阿妈好像很喜欢你。”她问。 “有其祖必有其孙,你也很喜欢我不是吗?这是有遗传性的。”他开怀大笑。 “乱扯。”她笑斥一声。 “不管我有没有乱扯,我们要旁旗点,我不想吃‘菜尾’啊!”握着瑾琛的手猛一收紧,仿佛怕她溜走似的,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愁在夕阳中,天色将暗,换上来一弯明月,愁怨也随着那红火轮没入西山。 一颗最明亮的星星争了个第一先探出头来。 咚,咚,两颗心也探了出来,撞在一起,擦出美丽夺目的烟花。 *** “查克。不错喔!珠子被你追到手喽!千年功力果然不是盖的。”查克接到李杰的电话,来到“天地”剧团,在走到李杰办公室之前,就先被桑彤抢先拦住,又是要媒人红包,又是要红娘钱。 “还有得熬咧!”查克干笑两声,瑾琛在他细心的调教下,进步神速。李杰笑他们一对一教学,若没有进步,查克就是一个糟夫子,瑾琛名正言顺的就是一个笨学生。 “查克哥哥,你要加油,不能丢我的脸。”她非常严肃地训示让他感到哑然失笑,是他追女朋友,又不是她选儿媳妇。 “你又在烦查克啦,还不去排戏。”唯一治得了她的人物出现了,李杰揪揪她的马尾,要她进排练室。 “现在不烦烦他,以后恐怕就没机会烦他了。”她咕哝一句,还以为李杰没想到,继续向查克挤眉弄眼。 “你现在不进排练室,只怕以后就没机会烦他了。”李杰挑高一边眉毛。 “我这不就要进去了!我的爵爷大导演。”她半带恐吓的微笑正在警告他,晚上自己想办法翻墙进来吧! 桑彤哼着小曲儿,踩着小碎步,慢慢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 请走他又爱又气的桑彤后,李杰招呼着:“查克,我们里面说。”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他的办公室。“随便坐,今天叫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我得到一个情报,查尔斯目前还在台湾。”李杰的眉毛都皱得打结了,查尔斯无疑是一个富杀伤力且不稳定的不定时炸弹,他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恐怖的危险讯号。 “知道他在何处落脚吗?”查克才坐下,听到查尔斯三个字又马上起身。 “他太聪明也太狡猾了,我只知道他在台湾,却不知道他藏在哪里及他想于什么,我很担心也很害怕,怕他又会对桑彤做出什么事。”李杰的拳头重重落在桌面上,在查克面前,他无须掩饰他对桑彤的真爱,查尔斯也明白这点,所以他知道伤害桑彤要比直接陷害李杰来得有效率,这也是李杰坐立不安的原因。 “爵爷,您认为他这次来台湾的目的,是要对付我们?”曾是同族之人,查克并不愿意不经查证就给查尔斯印上坏人的标记。 “小心提防点总是保险一些,他变太多了,谁也不知道他藏着什么祸心,更何况他又失踪了这么久,更没有人知道他在失踪的日子都做了些什么,还是小心一点。”想起上回桑彤差点被查尔斯强行带走,李杰就满腹怨怒。 “查尔斯不敢和我们硬碰硬,我忧虑的是桑彤的安危,爵爷您要不要请保镖日夜贴身保护桑彤。” “她最讨厌有人跟前跟后的,她不会同意的,这个提议不好,而且现在也还不到聘请保镖的时候。”李皆萍虑后,否决了查克的提议。 “那么我们只好在他有所行动之前,先将他揪出来,他就不可能有机会做出对桑彤不利的事。”查克归纳后,得到一个结论。 李杰用原子笔敲敲桌面。“除了桑彤,珠子的安危也要注意,他既然躲在台湾,就一定会利用各种管道了解我们的一切情形,珠子跟你在一起,难保她不会变成他的目标。”李杰在查克的结论后加上附注。 对啊!他怎么忘了瑾琛,桑彤会变成查尔斯报复的对象,瑾琛和他经常同进同出的,当然也名列查尔斯的黑名单之一。 查尔斯若想伤害瑾琛,除非他想再尝试一次被摔下楼的滋味,否则他最好摒除这个想法。 “爵爷,多谢您的提醒,珠子的安全由我负责。”查克信心满满地保证着。“他如果敢轻举妄动,台湾将变成他的伤心地。” 斗志溜上查克的眉字间,为了他的情人,他将披上闪亮的盔甲迎战他的敌人。 他将执起手中宝剑,奋力铲除眼前的障碍,只为他甜美的情人。 他,查克,是一个浪漫多情的爱情骑士。 第七章 冬雨飘飘,拂落一地尘埃。 十几度的气温令人们将自己裹成一个雪人娃娃,围巾、手套从衣橱的最底层活跃到街头,御寒装备虽然齐全,低温的冻寒仍然刺肌入骨,冷人心脾。 打开水龙头,冰冰的冷水一触及手背,瑾琛马上又缩回手,然后再一次适应水温后,才将手洗个干净。“秀亚,你好了没?” “好了,别催了啦!”秀亚慢条斯理地出来。“上厕所是不能催的,会便秘的。” “谁说的?”瑾琛笑着让开一角给秀亚。 “我说的,行不行!”秀亚将水龙头开得特大。 “别浪费水。”瑾琛又将水龙头关小。 “谁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话说回来,你能找到查克这样又帅又斯文又温柔又体贴的男朋友也是你的福气。”关上水龙头,秀亚从化妆包内拿出小梳子。 “你认为我跟查克在一起是对的吗?”瑾琛若有所思,这也是她心中一直解不开的死结。 “再错都比跟唐本烈在一起正确。”秀亚拨拨头发。 “唐本烈我都抓不住了,更何况查克。”瑾琛真的很没自信。 “谈恋爱本来就是两情相悦的事,查克既然选择了你,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拜托你,不要将查克和唐本烈那种人相提并论,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类型的人。”秀亚拿梳子梳理瑾琛的秀发。“你看你自从和查克恋爱后,整个人都亮了起来,连眼角都是笑意,神采飞扬的你多美丽啊!查克的功劳真不小。” “我记得你也很欣赏查克,你会不会生我的气?”若因而失去秀亚这个朋友,可不是她愿意见到的。 “拜托,你不知道帅哥也有分纯欣赏和纯喜欢两种吗?你的查克就属于前者,当然这是针对我而言,你当然是选后者喽!”秀亚对镜补口红。 “我还以为你会暗地伤心呢!”瑾琛半开玩笑地说。 “是喽!我的眼泪早就流满几大缸了。”秀亚装模作样地揉揉眼睛。“天涯何处无芳草,再说查克也不见得适合我。阿琛,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只要不是你和查克个人的问题,其他人的意见都不足以影响你们的感情,除非你在意他的国籍、语言能力、生活习惯。”秀亚是很正经的态度,她知道瑾琛一直对她和查克的感情放不开,尤其耳根子软的她,更会受四周人的影响。 “我阿妈多喜欢,直夸他长得像外国的电影明星,而且他还能用台语和我伯伯、叔叔交谈,这一次他去凤山,得到不少我的亲戚们的好感。”上次“办桌”时,她的一班亲戚都对查克这个能说国语和台语的“阿多啊”感到震惊,筷子都忘了动,一想起来,她就觉得好玩。 “那你呢?别人的观感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 “我当然喜欢他呀!”有查克的爱意,瑾琛的微笑更温柔,笑得眼角都弯了。 “那就是啦!既然如此,你就好好珍惜这段感情,毕竟真爱是得来不易的,尽情享受这种感觉吧!”秀亚由衷地希望瑾琛能得到幸福。 “秀亚,你也要幸福喔!”瑾琛真诚地说。 “我会的,不用担心我了。”秀亚打开水龙头,泼了瑾琛一脸水花。 “啊!秀亚,你可恶,别跑!”瑾琛边抹脸,边追着秀亚跑出洗手间。 *** 当、当 “普斯人”的古董挂钟当当当的响了清清脆脆十个声响。 柔软舒服的躺椅上卧着两个人的身影,查克和瑾琛的。 “送你一样东西。”查克拥着她,不让她掉下去。 “什么东西?”他给她的柔情蜜意太多太多了,他又要给她什么呢! “不准说不要。”他话先说在前头。 “那也要看是什么东西啊!”好蓝好蓝的眼睛在柔和昏黄的灯光衬托下显得温柔而深情,或许在她背影守候一生一世的,就是这对眼睛吧! “当然是你喜欢的东西,”吊足她胃口,他才侧过身子,从裤子口袋内拿出一个怀表,在她眼前轻轻晃着。“就是这个,你没忘了它吧!” 她怎忘得了,一个世纪前,保罗和克莉斯汀的定情之物。“你要把这个怀表给我?十八万哟!”在他眼神的示意下,她接下怀表,背面刻着的一小行字在她眼中跳动着。 “十八万、一百八十万都一样,重要的是它的纪念价值,一世纪前一对恋人的定情之物,现在传到我们手上,不是很有传承的象征意义,而且也很浪漫吗?”他宠溺地玩弄她的发丝,嗅着她发中清香。 忍不住心底的情绪波动,怀表在她微颤的手中轻轻摇摆。“是很浪漫,”但它要十八万。”另一方面,她也很实际。 “不然拿你作交换,一辈子陪在我身边。”他摸摸她圆润的下颚。 “我才值十八万吗?”她爱娇地在他腹部捏了一把。 “你值多少,我不知道,要由你自己决定。”他躲开她第二次的攻击。 “怎么拟定法?”她侧头凝视他。 “这个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你自己想吧!”他不怀好意的笑着,明显地藏着一个企图。 真坏呀!这个男人。她很仔细地研究他脸上的表情,就连肌肉细微的牵动也不放过,他嘴角的肌肉轻轻牵扯,根本就是在强忍笑意。 可恶透顶的男人到底有何企图,她很用功的寻查他透露出的每项讯息。 当她是个笨女生,好,非得在他爆出笑声前找到答案。 她坐起来,咬着手指头,望着他浓浓笑意的神情,却不知道她这副认真的神态事实上也成了他眼里心底珍藏的景致。 太阳热情洋溢的光芒自他脸上缓缓晕开,他的眼睛、眉毛、嘴角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笑意,笑进了她的心坎底。 “还想不出来吗?”他的笑纹逐渐扩大。 绝不能迷失在他温柔迷人的笑容里,牙齿一个使力,手指头发疼得令她恢复精神去思考蕴藏于他笑中的神秘涵义。 “再想不出来,你可要接受惩罚喽!”他的笑纹形成一个小小漩涡,令她迷乱而不可自拔。 “等一下,我快想到了。”拖延乃兵家作战最下策,她此时用了,却是最恰当不过。 这些日子,接受他一连串密集严格且甜蜜的秘密训练,成绩自是卓越不凡,再者,她也是个聪明的学生,慢慢揣测,自然也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她心里已有了个谱,果然是个坏男人啊!藉此诱她上当中计,若猜不着,反倒真显得她并不聪明来着。 “倒数计时喽!十、九、八”他气定神闲地倒数着,搔动她暗藏的情绪顿起波涛。 豁出去了,趁他还未倒数完毕,迅速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怎样,我想到答案了。”脸色刷的一下全染红了,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男人,和唐本烈之间的接触都是淡得不能再淡、根本就没有热情可言,现在回想起来,她不禁怀疑,她跟唐本烈之间真的有爱情存在吗?还是她以为那个应该就是爱情。她从查克给予她的包容和关怀中学习到,原来爱一个人是这么幸福的,相形之下,她和唐本烈的那一段情只能算是一场扮家家酒的儿戏。 但,对唐本烈,她仍是心存感激的,毕竟是他帮助她成长的。 看着他抿紧双唇、若有所思的以指头轻扫浓眉,得不到他的赞许,她心惊胆跳的,莫非他的答案不是这个,那么她的表现岂不是太大胆了。 “我做错了吗?你要的不是这个。”眉儿下垂,眼儿弯弯。一副无辜又惹人怜的表情震撼他的心,这个小妮子越来越能掌握住爱情的精髓,懂得如何适时且合宜的变换表情,以求网住他的心,果是孺子可教也。 “你没做错,可是我只给你六十分。”他乘机再给她一点刺激。 六十分,才刚好及格,她心有不服。“你的评分标准不公平,我要求申诉,我哪里做得不对,请你指教。” 一波秋色流转眼中,红滟滟的嘴唇微微蠕动,在他看来,又变成一个邀请他一亲芳泽的讯号。 “指教不敢当,但可以互相切磋切磋。”他拉着她,带她翻个身躺卧在软软的躺椅上。“你的错误就是热情不够,蜻蜓点水式的小吻就想拿高分,你这个学生也太投机取巧了吧!你应该这么做的。”在他的示范教学下,她的额间、眉际、鼻梁、脸颊、下巴无一不是他唇片热情似火的烙印,烙得她脸红气喘。“集中注意力,努力学习啊!”她的耳边传来一阵一阵热呼呼的吹气,她怕痒,躲了开,又被他拉近,偎在他怀里。 “好痒哦!”她娇笑连连,在他怀里东躲西藏的。 他用手固定她的下颚,不让她乱动。“真会磨人哪!你。”两片丰润的唇向下压去,也不理她全身颤动。 清澈如海的一对眼睛将她卷了进去,在他瞳孔中,她看到了一脸迷乱的自己,当他的唇覆上了她的,她清醒了。她非常清楚明白她在做什么,而她并不再感到有任何一丁点的羞耻,因为她能很明确勇敢地告诉自己,她是爱查克的,不因他的外表、国籍种种,只因他是查克。 查克不计较她的笨拙,以无比宽容的爱心教导她一窥男女情爱世界,他自创的东、西方融合一体的方法让她能够以一种坦荡的态度去面对她的爱情。 她也是有热情的,她,不再是唐本烈口中所说的木鱼,她已获得重生,如一只破蛹而出的彩蝶。 闭上眼,带着一颗充满幸福的心享受着查克带给她的浓情蜜意,而她也尽情地回应他。 狂炽的舌尖纠缠,缠出两情缱绻,缱绻深情,又散化成一片情欲游移在唇舌之间,探索彼此灵魂深处。 终于,这一波缠绵结束了,他带着微喘的气息抚弄她略微肿胀的朱唇。“想拿高分,就必须这么做,懂吗?”当初那朵害羞拘谨的蒲公英小花已渐蜕成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那也要有老师的指导才行。”她眼波流转出一股风情。 “那是最不成问题的一项,你想练习多少次都没问题。”他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怀表。“这是你的,好好收藏。”对他而言,她是一块无价之宝,任何物品都无法相比拟的。 “相信吗?一世纪前,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见证就在我手中。”她晃动怀表把玩着,红宝石的光芒闪闪发亮。 “它当然是真的,以后这个怀表,又多了我们的故事,以后,它会一直流传下去的。”他平躺在她身边,为了避免两人之中有一人跌落,他将她搂得好紧好紧。 两人的脸靠得紧密,嗅的都是彼此的气味,宁静祥和的气氛萦绕于屋内,此时此刻,谁说一句话都是多余的,两人心有灵犀的享受这片刻的静谧。 窗外夜凉如水,窗内人儿两情缱绻。 当当古董挂钟当当当的敲了第十一响。 然后,又归于一片平静。 *** 今晚,他们的运气真好,成功地躲过查克那一票舞迷的围堵。 本来查克和瑾琛还是会一如往常的遭人墙阻挡,非要费一番气力的斗智斗力,才能突围成功,幸好今天瑾琛带查克走另外一条她新发现的小路,他们才能轻轻松松地全身而退。 他们太得意忘形了,因而遗漏了一双直注视他们手挽手亲密离去的忧郁眼神。 贺千雪等了好久好久,站得脚都麻了,寒风中的漫长等待,得到的竟是难忍的心碎。 她想追上去,脚跟却紧钉在地面,无法移动。 风吹散了她的长发,遮盖住姣好却显得消瘦的脸庞。 懊追上去问个究竟吗?然而她该以什么身份面对查克,说穿了,查克只是活在她梦中的白马王子,现在梦醒了,她只是不愿意逼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梦醒和心碎,都是同样残酷的。 她失落的靠在灯柱下,粗糙的表面磨着柔嫩尖削的下巴,益发疼痛不堪。 “你这么喜欢他?”一个戏谚嘲笑的声音在她身后出现。 “谁?”她吓了一大跳,太大意了,竟然没察觉有人出现在她附近,急忙回过头寻找声音来源。 “他让你对他这么痴心?”男子语气中的嘲讽又更加几分。 “你是准,躲在这里做什么?”她又武装起自己,从小到大,被人盯梢、搭讪的经验不计其数,对付这种无聊之徒,她早已练就一身处变不惊的功夫。 “别这么冲动,我可不是针对你而来的。”男子走近了些,路灯的光线将他的轮廓、身形映照得一清二楚。 “你明明在对我说话。”美女的自尊心总是特别强烈,她无法忍受他的不在乎态度,纵使他长得相貌堂堂、器宇不凡,比她以前遇到的爱慕者都好看,但她就是十分不满他的态度。 “跟你说话,不代表我对你就有所企图。”他点燃叼在嘴里的香烟。 什么态度!他根本就摆明着一副“我对你没兴趣”的傲然态度,她昂然扬起下巴。“总之,你偷窥我就是不对。” “谁说我是在偷窥你,事实上,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他半眯眼睛的模样倒颇有几分颓废的气质。 莫非他也在注意查克和瑾琛,他有什么目的?警戒心再次出现,原本毫无生气的脸庞立即又变成一片生气盎然“你找查克吗,有什么事?” “反正不会和你找他的目的一样,”他懒洋洋地吞云吐雾。“你很关心他,查克艳福不浅,身边一个红颜知已,身后还有一个。” 她脸颊赧红。“我对查克怎样,不关你的事,你到底是谁?”他是敌是友,她都还分不清楚。 “总之,我不是你或是查克的敌人。”但他也没说,他是查克的朋友。“躲在这里,看他们卿卿我我,你不辛苦吗?” 为什么这个和她漠不相关的男人非要狠心地揭开她的难堪。“我愿意怎么做,你都没有权利过问。” “我只是看得很难过。”他邪里邪气地看着她。 “那你就闭上眼不要看,或者干脆点,挖掉你的眼珠子,眼不见为净。”她火大了。 “蛇蝎美人一个。你的心肠似乎没有你的外表来得光彩眩目。”朝她的铁青色俏脸喷上一口二手烟。 她用手挥开烟雾。“你太过分了,不关你的事,就别多管。”他是夸她长得悄,还是损她心肠恶毒? “很不幸的,我这个人生平最喜欢的,就是找点闲事来管管。”他不礼貌的抓住她地手臂,拖着她往前走。 “去哪里?放开我,你这个坏人!”她气急败坏地喊,但他拉她移动的方向,正是查克的方位,他要带她去找查克,天,那会是个极度难堪的场面“我不去,我不要过去,我哪儿都不去。”她的控诉是无效的,他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她最后只能任由自己的鞋底沿着柏油路摩擦成一直线。 “你会感激我的,走快点,他们要离开了。”他对前方大喊。“查克,等一下。” 查克闻声往后看,他显然十分惊讶看到来人。“裴斯洛!”裴斯洛也是迦尔族成员之一,只是他十分热衷到全世界各个神秘蛮荒之地做冒险之旅,所以他很少和其他迦尔族人打交道,在他们之中,算是特立奇怪的独行侠,十年前,他为了更方便深人调查秦俑之谜,而将自己整型得完全像个中国人,换个造型,他觉得东方面孔比较适合他,干脆不改回来,别人看他,只会觉得他像个特高个子的中国人。 裴斯洛亦正亦邪的个性,使他和李杰原先还担心裴斯洛会倒向查尔斯那边,倘若事情演变成这样,查尔斯可说是如虎添翼,要揪出查尔斯也就难上加难了。 现在他出现了他会变成他们的敌人吗? 查克的眼神变冷了,直勾勾地盯着他,查克顺势将瑾琛往身后一带,瑾琛暗地看着两个男人在暗中较劲。 “别这样看我,我是受爵爷的精神感召前来的,我对你没有伤害。”裴斯洛伸出右手表示友好,左手还拉着千雪不放。 “爵爷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他紧皱眉头。 “因为你有特别任务要做,特别的人要保护,所以先不告诉你,不过你在保护身边的人时,先将这个处理好。”裴斯洛将满脸困窘之色无所遁形的千雪,用力一拉,推至查克面前。 “千雪,”查克这时才注意到憔悴不少的千雪。“你来这里做什么?裴斯洛,你”他怒视着裴斯洛。 “嘿,别把莫须有的罪加在我身上,我只是顺道过来和你先打个招呼,就看到这个小可怜可怜兮兮地在冷风中打着颤抖,同情心一发,就将她带到你面前,跟她谈谈,否则这个小可怜恐怕要顾影自怜,吃不好也睡不好几个月了。”裴斯洛将烟蒂捻熄,准准的一扔便进了垃圾筒。 “我不是小可怜。”千雪猛然挥开裴斯洛的手,她今生今世算是记住他了。 “这会儿又变成小老虎啦!”裴斯洛对她的不礼貌不以为意。“我的闲事管到此为止,查克,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 瑾琛躲在查克身后,冷眼旁观一切。查克的朋友,个个都有型有款,之前见过的李杰不怒而威的贵族气息,和今日见到的裴斯洛放荡不羁的颓废气质,都令她大开眼界,是物以类聚吧! 当然她也没忘了校园美女贺千雪,不知怎的,她并不在意千雪来找查克,她想起一年前被唐本烈抛弃的那个夜晚,她的酸楚就在胸腔内翻转。 “查克,你去吧!我没有关系的。”瑾琛非常善解人意,她不要查克为了她而让另一个女孩伤心难过。 “可是”查克的视线在两个女孩之间游移。 “你去好了,真的。”瑾琛又看了头低低的、不发一语的千雪一眼,然后推推查克。 “查克,如果你放心的话,你的女伴可以交给我照顾,对于美丽的女士,我向来不会吝惜付出我的绅士风度的,如何?”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着香烟的裴斯洛,半眯着眼,吊儿郎当的模样颇有几分克林伊斯威特年轻时的味道。 不和千雪把话谈开也是不行,裴斯洛的建议可以一试。“那么,珠子就拜托你几分钟了。”查克直盯着裴斯洛的眼睛仿佛在发出警告:别动瑾琛一根寒毛,否则你的身上会多好几道剑伤。 裴斯洛接下他的警告,嘴角微微扯动。“谁不知道你是捍卫爱情的骑士,我才不会笨到去领教你的剑术或射击,你留着去对付情敌吧!” 查克端详他好一会儿,确定他对瑾琛没有不良企图,才放心地将身后的瑾琛拉出来。“你跟裴斯洛先去前面等我,他会照顾你的。”朝裴斯洛一瞥,查克将瑾琛交由他照顾十分钟。 “真是名副其实的好情人。”裴斯洛朝瑾琛点点头。“珠子小姐,我们就先到前头等他好了,放心吧!你的查克是个忠诚度最够的好情人。”他也以为珠子就是她的名字。 瑾琛和他并肩走着。“你说的骑士是怎么一回事?”她比较有兴趣的是这个名词的意义及由来。 “这个问题,让他自己告诉你好了。”裴斯洛扔掉嘴里的烟,伴着瑾琛走到街口的商店骑台等候查克。 既然裴斯洛不愿告诉她,没关系,她仍有办法从查克口里获得她要的讯息。 欧洲中世纪的骑士扮相应该也很适合查克,或许在最后一周的表演,可以让查克扮成骑士出场表演。 这是个好点子,该记下来。 瑾琛又开始动脑筋设计查克。 *** 确定瑾琛和裴斯洛的身影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查克才将心力放在他和千雪的问题上。“很晚了,女孩子不要在外头闲晃,很危险的。”他的语气像个温柔的大哥哥。 “我不该来的。”千雪雪嫩的容颜更惨白,当瑾琛大方地留下查克和她相处,这份宽大的心胸是她比不上的,她输了。 “你的确不该在这么晚的时候在外头乱跑,你忘了最近的治安多差吗?”他乘机给她上了一课。 他在回避她,她感觉得出来。“她人很好!”既然他不愿主动回答问题,就由她来采取主动吧! “你是说珠子?对,她很好,对我来说她是最特别的。”查克并不回避谈瑾琛对他的重要性。 千雪心头一揪,够了,她知道查克的心已是属于另一个女孩子。 对查克来说,珠于是最特别的女孩,或许珠子没有她漂亮、身材没有她好,但珠子却是查克心中最特别的人,其他再漂亮性感的女孩也闯不进他的心,包括她贺千雪。 “你关店不做生意,跑来当脱衣舞男,也是因为她。”千雪怅然若失,她花了好些天的工夫,循线来到“凯萨琳皇后”俱乐部,才知道他近一个月的销声匿迹,原来就是当了脱衣舞男。 “没错!”他直截了当地回答。 “在舞台上当众脱衣服,你不觉得很下贱、很羞耻吗?”她理性去了一半,已经口无遮拦了。 他沉默地看着她,摇头又叹气的。“我认为值得!” 千雪委靡不振地蹲在柏油路面上,他拒绝当她圣诞舞会的舞伴,却甘之如饴地当脱衣舞男,情势如何,已经是很明白的。 “是我自作多情。”千雪掩着面。 “那不是你的错。”查克拉她起来。 “是我会错意,你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 “你&#x5f88;&#x53ef;爱、很漂亮,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不能爱你。”喜欢和爱一定要分得清清楚楚,否则天下会大乱。 “是吗?我&#x5f88;&#x53ef;爱、很漂亮吗?”她以为是查克的安慰之词。 “人格保证,不需要骗你,我鼻子够长了。”他半正经、半玩笑他说。 千雪吸吸鼻子。“真是的,你到底是要让我哭,还是让我笑?” “你笑的时候比较好看。”他朝她眨眨眼。 伤心难过之情被他四两拨千斤的化散掉,忧郁之色自她脸上散去,浅浅的小梨涡又出现了。“查克,你真是个好人。” “我是个好人,也是个好的脱衣舞男,看过我的表演吗?”查克一切以不伤千雪的心为原则。 “我没看过,我只是在俱乐部外面看到你的海报,我不敢进去看。”千雪不好意思他说。 “我的表演绝对不下流,要看我的表演得趁早,下个月五号以后,你想看我的表演也看不到了。”千雪不哭不闹,让查克安心多了。 “那你记得要帮我留个好位子。”千雪不愧是校园美女,情场波涛也遇过不少,对于感情这一回事,她是拿得起、放得下,绝不拖泥带水,人生还长着呢,她会遇到比查克更适合她的对象。 “没问题。”他一口答应。 “你那个朋友,叫裴斯洛的,不会也是俱乐部的脱衣舞男吧!我不想让他坏了我看你表演的兴致。”想起那个粗鲁的男人,她就一肚子气。 “裴斯洛不是脱衣舞男,他对你做了什么不礼貌地事,令你那么生气?”能让娇滴滴的千雪用高分贝说话,裴斯洛的功力也颇深厚。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你怎么会有这种朋友?”千雪瞅着他。 裴斯洛真的是他的朋友吗?他自己都不敢大声回答。“裴斯洛是比较难以让人了解,”他选了个最折衷的说法。 “总之,我以后不想再见到这个人。”千雪俏鼻一皱,说得咬牙切齿。 查克看在眼里,千雪和裴斯洛似乎是水火不相容的两个人,千雪说不想再见到裴斯洛,但她说不想见就可以不见到面吗?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 今晚“凯萨琳皇后”俱乐部热闹滚滚。 为什么呢? 因为今天晚上是查克在俱乐部的最后一次演出,十二点一过,他就从性感十足、魅力无穷的脱衣舞男摇身一变,变回一个平凡的古董商人。 知道这个消息的舞迷,都带着鲜花前往捧场,所以俱乐部变成一个小型花市,除了花,有些查克迷也带着贵重的金饰、名牌衣服要送给查克,纵使查克从不收客人赠与的礼物,她们也要一试。 虽然查克以后不再作此表演,但是他已化身为许多女性心目中的梦中情人,他带给无数女性一个甜蜜的幻想。 包舍不得查克离开的人,该属吴永光,查克这一走,他可要损失好多银子,又不知道下一档秀是否会如查克的脱衣舞男表演一般受欢迎,基于当老板的惜才爱财心态,他巴不得查克继续留下来,直到查克的热潮过了,再送查克到门口,挥手说拜拜。 吴永光端着一杯酒,逮住了在后台和休息室之间跑来跑去的瑾琛。 “阿琛,可不可以拜托你,说服查克续约?”吴永光也知道她和查克关系非比寻常,说起话来也客客气气的。 “查克已经特地再延一个礼拜了,他不会再答应留下来的。”瑾琛替查克婉拒,因为查克害怕极了每晚被一群女人追着跑的日子。 “可是少了查克,俱乐部的生意会差很多。”吴永光打算以情动之瑾琛的心。 “老板,我们的新专案也不错,一定也能吸引不少客人。不要对我们的企划没信心嘛!”这次的新企划是来自荷兰的一个表演团体,要做一个月的民俗舞蹈及技艺表演。 “如果查克能继续表演,你们的年终奖金又要加倍了。”吴永光这次打算采用以利诱之的方法。 “老板,我们中国人是最讲求信用的民族,你不能在外国人面前漏气呀!”她也坚持得很。 一句话堵得吴永光哑口无言,她这么坚决,想来查克也是这个意思,他只好放弃游说。“那你把这杯酒拿去给查克喝。”他将手中的酒交给她。 “这杯酒是”她指指那杯酒。 “这杯酒是我们幕后大老板请查克喝的,他知道查克替俱乐部赚了不少钱,他很高兴,他很想亲自见见查克,可是你知道,他们这种大人物总是很忙的,他等一下就要搭飞机回美国了,所以他以这杯酒表示他的谢意,你别偷喝啊!这酒是大老板珍藏的,我都没得喝。他特别交代,只有查克才能喝。”他说得太激动,蒜头鼻变得更扁圆了。 “我会拿给他的。”竟然怀疑她会偷喝,她是滴酒不沾的,他不知道嘛!算了,大老板是不会记住员工的个性及喜好的,宽大为怀,就原谅他好了。 “说来也真巧,这个大老板,我也是今天才见到,一直以为他是中国人,原来他也是个外国人,以前和我接触的,是他的助理,架子真大,不过也役办法,像他这种非常有钱的大人物,生意总是谈不完的,一出手就是上千万美金,怎么有空每件事都亲力亲为呢!当然是由他的助理出面就够了。”他说得口沫横飞,等他看到歪着头听他吹嘘的瑾琛,才咽咽口水,自圆其说:“算了,跟你说你也听不懂,我干么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是提早到机场去等大老板,阿琛,记得酒要给查克喝啊!”说完,他就摇头晃脑,摆晃肥硕的身躯,一步一步离去了。 走了个吴永光,瑾琛觉得耳根子清静了不少,她真不明白这些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为什么总爱在他们这群小员工面前不停的吹嘘他和多有钱有势的特大号人物,有着多深的交情。 他们的交情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她只是在繁华城市中努力,但求温饱的市井小民罢了,上流社会的权力斗争又十她什么事,她依然是两袖清风、全身空空。 还是找她的查克要紧,过了今天,她就不必和一堆女人共同拥有查克,过了今晚,查克便只属于她一人的。 想及此,她的脚步也如跳华尔兹般优美轻松。 瑾琛小心翼翼地拿稳酒杯,配合轻快的步伐,走进被俱乐部员工喻为禁地的休息室,查克安稳的坐在安适的大椅子上闭目养神,他的头枕在高高的椅背,英俊如天使的脸庞显得宁静安逸。 她绕至他面前,俯身吻醒他。“小懒虫,起床喽!” “说我是小懒虫,也不知道是谁蹲在我的店门口也可以睡着的?”查克缓缓睁开眼睛,犹不忘拿瑾琛的丑事来取笑她一番。 “好嘛!我招认,是我啦!”她老老实实地招认,也补上一句:“我那天太累了嘛!” “我又没说不可以打瞌睡,别生气了,你生气,会影响我的表演情绪,我表演不好,吴永光是会找你去问话的喔!”他起身,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不行,今天是你的最后一场表演,无论如何要让演出完美。”她最讨厌做事虎头蛇尾的,所以她务必让他的演出画下一个完美的句点。 “我知道,都辛苦了那么多天,我不会在最后一天破坏之前的努力,否则你会不理我的,那我就损失大了。” “你明白这点就好。” “你拿这杯酒做什么?”他接过她手中的酒。 “吴老板拿来的,他说是幕后大大老板请你喝的,叫你一定要喝,我看你就先喝了吧!”她偏过头看他摇晃杯内的琥珀色液体。 “这么多名堂。”他也不“龟毛”仰头便喝光了酒。 “什么味道啊,好喝吗?”听吴永光说酒是大大老板珍藏的,那么应该很好喝才对。 “没什么特别,就跟一般的酒一样。”他将空杯子放在茶几上,一杯酒而已,不需要多想。 或许是他太敏感吧!他感觉到酒精在腹内发酵得特别快,他的肚子内好像有一把熊熊火焰在燃烧。 灼热感持续了几十秒钟,然后逐渐平息,终于恢复和往常一样,他确定完全没有异样,才确认是他太敏感。 “走吧!时候到了。”她看时间没剩多少,于是就催着他先去后台准备。 在休息室的门关上之前,他又望了放在桌几上的空酒杯一眼。 一阵莫名而诡异的恐惧感霎时麻木了他全身 *** 台下的观众席以这桌的两男一女最引人注目,附近几张桌子的观众,大胆一点的,纷纷用眼睛企图隔桌放电。 李杰是老僧入定般的不为所动;他不能动,否则晚上又要翻墙,才能进得了家门;裴斯洛则是东张西望,来者不拒;对方传来的电波,他照单全收。 “看来查克很受欢迎,不过我也不赖,瞧这些女孩儿多热情。”裴斯洛心血来潮,竟给一个女孩一个飞吻,害她打翻了桌上的柳橙汁。 “收敛点,裴斯洛。”李杰忍不住要出声喝止。 桑彤笑看裴斯洛戏挑众女子的芳心,她在几年前迦尔族人的聚会上见过裴斯洛一面,当时她对这个将自己容貌整型成东方面孔的男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因为他一直倚在大厅的角落处,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她没有和他交谈,当然也谈不上印象的好坏。 事隔多年,再和他见面,她才发现裴斯洛完全不像她原先认定的那样。 “没办法,我太受欢迎了。”裴斯洛到处挥手点头致意,忽然眼前一亮,他瞄到誓言不想再看见他的贺千雪。“她也来了!” “谁也来了?”其他两人异口同声,他们都不认识贺千雪。 “查克的秘密爱慕者。”裴斯洛举起水杯向千雪致意。 千雪故意撇过头,真是冤家路窄,又在这里遇见裴斯洛这个大恶人,脸皮真厚,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他还敢明目张胆的向其他女孩子用眼睛放电,由此可知,他和她想的一样是个无耻之徒,她十分确定她的揣测是对的。 “看来那个小美女不怎么欣赏你哟!”桑彤碰碰他的肘子。 “我给她的印象太坏了。”裴斯洛往椅背舒服一靠,举高水杯,透过水杯窥视独占一张桌子的千雪。 舞台的灯光暗了,这是查克准备上场的讯号。 “查克,耶耶!”桑彤一声欢呼,带动全场的气氛。 看在李杰眼里,真不是滋味,早知道她那么喜欢看这种表演,当初他就应该和查克一起练舞,他跳给她看就好了嘛! “我以后不敢再小看女人了。”裴斯洛吞下一口冰水,小小声地咕哝一句。 舞台的灯光由暗转亮,慢慢的,舞台上洒满了淡淡的蓝色光彩,如梦如幻、如真似假的虚幻,在这个虚虚幻幻、朦朦胧胧的马蹄型舞台,躺着一个睡美男。 蓝色的光缓缓变成橘黄色,像洒落舞台的晨曦,拂过查克俊逸的脸庞,啾啾鸟鸣声唤醒沉睡的查克。 睡美男醒了,仅披一件长及膝盖晨缕的查克在轻柔浪漫的管弦乐中,先坐了起来,然后慵懒地伸个懒腰,接着慢慢地坐在那张特制的铜床床沿边,动动脖子、伸伸手臂,状极性感且慵懒。 查克赤脚踢在舞台上,迎着灿烂的晨曦伸展全身,沐浴在晨光的查克有一种特别的健康美,查克猛然甩个头垂落前额的发丝也跟着飘扬,配合他的动作,衬底音乐也换成更为轻快、节奏加重的乐曲,台下的观众也跟着起了一阵躁动。 在淡淡的晨曦中,查克毫不忸怩地展露年轻健康的身体,配合音乐声,他一边摆动身体,引燃观众的热情,一边右手也没闲着,开始动手解开腰带,脸上随时绽着健康温煦的笑容。 “查克穿得可真少。”裴斯洛的音量太大了,所以反倒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他朝千雪的方向瞄一眼,她的激动和陶醉之情完全反应在脸上,封她为查克头号爱慕者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忽然,不知哪一位观众先叫了起来,骨牌效应似的,其他观众也跟着发出尖叫,裴斯洛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朝舞台方向定睛一看,喔!原来是查克脱去了晨缕,这时查克仅穿着一条白色小裤裤,遮盖了重要部位,其他部分的身体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原来男人的身体也可以这么美,难怪台下观众看得是如痴如醉,也有不少观众纷纷掏出纸钞塞进他的小裤裤。 正当台下情绪炒到最高点时,尖叫及鼓掌声不绝于耳,此时查克忽然捧着肚子蹲在舞台中央,台下观众只看到他用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硬站起来,好不容易站稳,又马上跌在舞台上,不知情的观众还以为这是一种特殊效果,为了表现睡眠不足、没精打彩的状态。 只有离查克最近的瑾琛比别人多看到了一些事实,她躲在后台偷看,本来以为他是晚上吃坏了肚子而忧心不已,直到又发生一件更骇人的事让她原本要冲出后台解救查克的脚步紧急煞车,脚跟钉在地面上,一动也不能动。 不,谁来告诉她,她看到的是一场特殊表演,查克这时已经转过身背对观众,所以只有独守后台的她看见他出了什么事。 查克双手捂着脸、步履不稳的站在舞台上,他想离开舞台,但一定有某种原因让他像个醉汉东摇西晃地摆动不定。 于情于理,她都要去扶查克离开舞台才对,但是她的胆怯让她不敢移动,因为她看到双手遮掩不住的脸,好像橡皮被人拉扯后的样子:眼斜、嘴斜、鼻子肿,说明白些,他的脸像被人重新整容成钟楼怪人般的丑陋模样。 因为他是查克,所以她不敢大声叫喊,也迟迟不敢有所行动,她呆若木鸡地愣在后台。 所幸,李杰和裴斯洛看到查克的情形,都知道不是增加表演可看性的特殊效果,因为查克这种情形,他们都曾经历过。 查克会有这种反应,原因只有一个:他饮下了不死葯。 李杰和裴斯洛心有灵犀的互看一眼,李杰当机立断。“裴斯洛,我们马上带他离开,不能让人看见他的脸,你去切断电源,我们摸黑走。” 裴斯洛也不多废话,马上去找电源的自篇关。 “桑彤,你要跟好,我们去救查克。”他快速地叮咛几句。“他可能喝下了不死葯。” 不死葯,那个葯不是和他们完全断绝关系了吗?怎么查克又会喝下呢?不管,李杰说的对,她不能拖累他或查克,因为有这个心,所以她毫不迟疑地跟随李杰跑向舞台。 裴斯洛的时间配合得刚刚好,他们一跃上舞台,他也切断了自篇关,整个俱乐部的照明设备都关掉了,只剩几盏逃生用的照明灯。 突如其来的黑暗,令观众都以为是停电,纷纷发出鼓噪之声,他们就利用这个混乱时机,藉着照明灯的帮助下,在俱乐部员工还没找到停电原因之前,离开了俱乐部。 第八章 月黑风高的夜晚,一行人心急如焚地赶往停车场,除了李杰、桑彤、裴斯洛,还有由李皆聘在肩上半人半鬼的查克。 “撑着点,查克。”李皆聘着查克,走路都不好走了,更何况是用小跑步的,但是查克的呼吸声逐渐浊重,令人不敢松懈,咬着牙、踩稳步伐,他拼了命也要救查克。 “小心啊!别让他掉下来。”桑彤的步伐小,所以她必须迈着更大的步伐才能追上李杰,裴斯洛垫后,他左顾右盼,以防半路杀出哪一号程咬金来坏事。 不想还好,果然前方就冒出一个在等着他们。 “你们太慢了,我在这里等候多时了。”查尔斯阴森森的表情,显示他的不怀好意。 “又是你这个坏蛋。”想起上次查尔斯对她的騒扰,桑彤仍余悸犹存。 “好像很多人都喜欢叫我坏蛋,不过没关系,称呼随人叫,总比查克好多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人家会再叫他美男子吗?不会了,叫他异形或钟楼怪人,都还太抬举他了。”查尔斯的笑声回荡在冷清清的空气中。 “不死葯是你给查克喝的?”李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查尔斯用大笑来表示他的回答。 “你哪来的不死葯,我们体内残留的不死葯已经没有了,你怎么可能会有处方?”裴斯洛忍不住跳了出来。 “裴斯洛,我本来还想让你来帮我,谁知道竟被李杰抢先一步,你已经倒向他那边去了。”查尔斯一双利眼扫过裴斯洛。 “回答!”李杰不想听他废话,他要答案。 “告诉你们也无所谓,就算你们杀了我,查克仍是半死不活,你们救不了他的。”查尔斯不畏怕李杰的威胁,他有的是谈判的筹码。 “回答!”李杰大吼,他要答案救查克。 “这很简单啊!我累积几百年的财产终于派上用场,我召集一批优秀的科学家,给他们研究经费,替他们盖实验室,在我体内的不死葯完全消失前,我拿我的血液给他们分析、研究、实验,如果完成新的不死葯,我不但能继续活个一千年、两千年,这些科学家也能扬名国际,说不定还能得到诺贝尔奖。我们各取所需,这些年来,我们都在研究新一代的不死葯,皇天不负苦心人,新的不死葯研究成功了,但是我又不知道它的效果如何,总要找个人实验一下啊!”查尔斯解释得周详,李杰等人听得是满腹怒火。 “你真狠。”桑彤狠狠瞪了他一眼。 查克忽然发出痛苦的呢喃,身子也不停扭动,李杰急忙安抚他。 查尔斯不在意被桑彤指责,他耸耸肩。“看来新的不死葯是成功了,看他痛苦的样子,你们也曾这样痛过吧,这是新葯,至于有没有解救的方法,对不起,科学家们还没研究出来,你们若想要解葯,就要等我回去督促他们了。” “可恶!你真不是人,这样陷害族人。”裴斯洛怒火攻心,大骂查尔斯。 “你们有当我是族人吗?尤其是你,李杰,为了这个女人,你甘愿做个平凡人,没理由要拉我们一起下水。”查尔斯面貌变得狰狞不堪,指着桑彤叫骂。 “那是连锁反应。”李杰强忍怒气,他必须从查尔斯的口中多挖出一些消息。 “所以我现在证明给你们看,没有你,我照样可以拥有不死的能力,你们会变成老头子,而我仍是精力充沛的英雄人物,看着你们一个个死去,是我最大的快乐。”查尔斯仰天长啸,他都忘了不死葯是查克喝的,他根本没饮用,至于查克是否会再度变成不死人也还未可知。 “不揍你,心情怎么会好。”裴斯洛抡起拳头,准备出拳。 李杰冷静地制止裴斯洛,因为他敏锐的耳朵听到一些不属于他们的脚步声。 “裴斯洛,有人来了,我们快走,不要招来大多人的注意。”达达达的脚步越来越大声,可能是俱乐部的员工发现查克不见了,跑到外头来找人。 “你们要走了,那就拜拜喽!我一有空就会去探看查克的情形,看他什么时候又能成为不死人。”查尔斯虚情假意的神态让桑彤看了就想吐,经过他面前,便对他做个呕吐状。 “救查克要紧,我们先回去。”查克的低声呻吟,让李杰当下决定今天先饶过查尔斯一命,毕竟查克的性命要紧。 “拜拜。”查尔斯在裴斯洛威胁力强大的盯视下倒退了一步。“喏,又有人来找她的美男子了。”他看着脚步声的主人。 “珠子。”桑彤回头看清来人,该如何是好,要怎么解释查克的情形? “桑彤,你们要把查克带去哪里?”跑得气喘吁吁的瑾琛,又害怕又担心地指着被倒挂在李杰肩上的查克。她还是追出来了,虽然之前被查克的脸吓到了,但在短暂的停电后,舞台上竟然失去了查克的踪影,俱乐部的员工和观众都乱成一团,因为这桩神秘失踪事的主角是他们最爱的查克,这怎么得了! 于情于理,她都要出来寻找他,但她万万没想到绑架查克的竟是他的好友。 “查克有些不舒服,我们要带他回去休息。”李杰将在混乱中抓着给查克披上的晨缕往他脸上一盖,查克不会想让他心爱的女人看到他的脸,死都不会。 “他是哪里不舒服,是脸还是肚子?”瑾琛着急地问。 她的话引起查尔斯的兴趣。“你有看到他的脸变怎样?” “你是准?”瑾琛保持高度的警戒心,她没见过这个陌生的外国男人,而且桑彤看他的眼神似乎不是很友善。 “查尔斯,你闭嘴!”其余三人异口同声地说。查克是什么人、现在他变怎样,目前还不能告诉瑾琛。 “别理他们。”查尔斯在员工资料表上看过瑾琛,吴永光也向他介绍过。“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是你们俱乐部的幕后老板。” “查尔斯,住嘴!”裴斯洛想冲上前打碎他的牙齿,但被李杰的眼神制止,他一动手,难保查尔斯会说出什么口无遮拦的话。 “珠子,查克没事,回家睡一觉就好了,麻烦你去跟所有观众说声抱歉,让他们为查克紧张。”李杰岔开话题。 “查克会不舒服完全是因为你拿给他喝的那杯酒。”查尔斯阴气森森的表情在月光下显得特别可怕。 “那杯酒!那杯酒是你要吴老板拿给我,叫我让查克喝的不对,如果你是大老板,你现在应该在回美国的飞机上,你怎么会在这里?”瑾琛反问。 “因为这里有更趣的事可以看,所以我先不走,留下来看好戏。”仗着李杰等人不敢轻举妄动,他才敢肆无忌惮地乱说一通,然而李杰和裴斯洛正等着他,如果他说得太离谱,他们会随时出手制止。 “什么好戏?”瑾琛觉得问题似乎全出在这个陌生男人身上。 又来一阵急促的步声,打断查尔斯的发言。“裴斯洛,查克在哪里,他怎么不见了?”这次来的是千雪,她是在电源恢复后,发现查克不见了,裴斯洛也不见了,她才决定到外面来。“裴斯洛,查克呢?”她拉着他的风衣。 裴斯洛翻翻白眼,这个千金大小姐怎么老爱穷搅和。“拜托你,不要问了,你先回家。” “你凶什么,我找的是查克,又不是你,要你多事!”千雪觉得有点眼熟,被另一个男人扛在肩上、只盖着一件白色晨缕的男人好像是查克,真可怜,天这么冷,查克这样会冻着的。“喂!你放他下来,这样他会冷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千雪动手去拉开盖住查克脸部的衣服。 “喂!不准拉!”裴斯洛先一步打掉她的手,查克没有再乱动,他猜查克可能是睡着了,所以李杰才没有对她动怒,否则要是她惹火李杰,连他都保不住她。 “你干么打我的手,你没看到这个人” “我是查克的至交兼兄弟,任何人想伤害他,都得先经过我这一关。”李杰冷冽严厉的语气是说给千雪听的,也是说给查尔斯听的。 桑彤安慰被李杰惊吓而呆掉的千雪。“好了,查克没事,你回去睡一觉,然后查克也没事了。” “他真的病得很重吗?我能不&#x80fd;&#x770b;看他的脸?”千雪对查克的痴心让瑾琛自叹不如。 “你不可以看他的脸。”裴斯洛想也不想的就冲出一句话,他才不要安慰被吓得嚎啕大哭的千雪。 “为什么” “对,你千万不&#x80fd;&#x770b;他的脸,他的脸变得好恐怖喔!会吓着你们这些小女孩。”查尔斯逮着机会再施毒计。 “给我住嘴,不然我撕烂你的嘴。”裴斯洛追着查尔斯。 查尔斯一点都不怕,一直往前跑,桑彤等人也追在后头,桑彤是要阻止他继续口出恶言,瑾琛和千雪是要知道他想说什么,因为一定和查克有关。 “你们喜欢的查克,其实是个一千多岁的不死人,是一个老怪物,不信你们可以问他们,我们迦尔族人是最诚实的,他们一定会告诉你们。”查尔斯用几声哭叫喊道。 “可恶!”李皆聘着查克跑不动,否则他要扯断查尔斯的舌头。 不管查尔斯的声音如何难听,他的恐吓果然奏效,瑾琛和千雪闻言后,脚步都放慢,终于都停了下来,眼神呆滞地看着互相追逐的四个人,不,五个人才对。 “李杰,你为了女人,甘心变为平凡人,我就让查克因为女人又再度变为不死人,哈哈”查尔斯越笑越狂妄。“全给我出来。” 原来查尔斯早有安排,他一声令下,四周暗巷、车内,跑出约一队二十人的保镖,将他团团围住。 “你卑鄙!”裴斯洛大怒,欲冲进人墙。 “裴斯洛,别理他了,反正他都说出来了,揍他也于事无补,我们还是回去再商量对策吧!”李杰作出决定,他的肩再硬,也无法持续扛着一个七十公斤的大男人跑马拉松。 “上次查克摔我下楼,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现在我有这么多人保护,你们对付得了我吗?”查尔斯在人墙保护下,慢慢移出他们视线之外。 “爵爷,她们两个怎么办?”裴斯洛指的是呈失魂状态的瑾琛和千雪。 李杰想了想。“一起带回去。”大不了再调葯剂让她们丧失今天的记忆。 于是,李杰载着桑彤和被折磨惨的查克、裴斯洛载着瑾琛和千雪,六个人两辆车回到李杰的宅邸。 *** 一股低气压笼罩着李杰的宅邸,气派典雅的外观也反应出屋内人不安的心情,一扫平日的光鲜亮丽,显得晦暗无比。 在屋子里守候的五个人的心情是晦暗加低沉。李杰和裴斯洛守着昏睡过去的查克;桑彤则在另一个房间陪着受了惊吓的瑾琛和千雪。 “桑彤,你告诉我,不死人是什么?”瑾琛捧着桑彤替她冲泡的热牛奶,却一口也没喝。 桑彤又将一杯热牛奶递给千雪,千雪却是马上啜饮一大口。“什么是不死人,我没听过。”她还想装傻。 “请你仁慈点,你应该知道的,请你告诉我吧!”满怀期待又害怕受伤害的心情,瑾琛哀求着。 “我也想知道。”千雪也开口。 “你们不要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而且查尔斯是个大混球,他的话不能相信的。”面对两美女的质疑,桑彤采取拖延战术。 “那你能告诉我,查克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瑾琛幽幽地开口。 “查克他的脸怎么了?”说话的是千雪,查克俊美的脸万一有了损伤,那多可惜啊! “他可能是食物中毒引起过敏而已。”桑彤从没见李杰或查克的脸变形过,所以她只能随便乱扯一通。 “食物中毒,那还不快送他去医院,这样他会死的。”千雪大叫,心想查克的朋友怎么一点医学常识都不懂,胡乱吃葯是不行的。 “等一下,你别乱跑,不能送医院啊!”桑彤拉住要打开门的千雪。开玩笑,现在送查克去医院,只怕明天他就上报纸头条,后天就被送去解剖室了。 “你们还算是他的朋友啊!见死不救,你们要让他死,我才不让他死。”千雪的情绪攀上最高点。 “我们不会让他死,但是他真的不能去医院。”遇到这头小母牛,桑彤快招架不住了。 “为什么不能送他去医院?”千雪的千金小姐脾气一发起来,可真是惊逃诏地。“我偏要送他去。” “不行,喂,你听我说。”桑彤的个性也是属于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千雪娇蛮的脾气让她也开始心生不满,准备和她吵上一架。“你这个人怎么讲不听” 应该激动的瑾琛反而安安静静地捧着牛奶,看着两个女人在吵架,忽然她平静的阻止两人的争执。“对,不能去医院。” 千雪将不悦的情绪转向瑾琛。“你怎么回事,查克是你男朋友,你还这么无情,你确定你是他女朋友吗?”她替查克难过,他爱错了人。 “他不是食物中毒,我看过他的脸,他绝对不是食物中毒。”瑾琛永远忘不了查克那张恐怖到极点的脸。 “他的脸变得怎样?”千雪心急如焚。 “他的五官扭曲,整张脸也肿胀了,总之他的脸变得好恐怖,他已经不像以前的他,他”哐啷一声,瑾琛手中的玻璃杯掉落在地面上,然后掩着脸不敢回想查克的模样。 “好了,不要再说了。”桑彤痛苦的闭上眼睛,她不曾见过李杰或查克的脸变形的样子,现在听瑾琛的叙述,她也觉得有那么一点可怕。 “怎么会这样?查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千雪喃喃自问,傻傻地站着。 “应该是我拿给他的那杯酒,他喝了才会变成这样。”瑾琛自责颇深。 “不能怪你,酒是查尔斯的。”桑彤安抚着啜泣的瑾琛。 “又是查尔斯,他和查克有什么深仇大恨?”瑾琛靠在桑彤的身上。“难道查尔斯说的是真的,查克真是千年不死的人?”她将整件事作个串连,查尔斯为何处心积虑地要查克到俱乐部来当脱衣舞男,因为吴永光告诉过她,查克很像查尔斯传真过来的舞男人选样本,所以他一看到查克的照片,便指定人选便是查克,现在想来,根本就是她引查克一步步往查尔斯设下的陷阱跳。“我说的对不对?”她问得有气无力,她已经没信心了。 桑彤沉默不语,更令瑾琛相信自己的逻辑判断。“天啊!”她虚弱地吐出轻声哀叹。 桑彤默认了,愣住的千雪不知该反驳还是接受事实,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虽然她也相信有外星人、鬼魂之类的神秘事件,但事情发生在她认识且敬爱的人身上,她便全都乱了。 “他们都是吗?”千雪记起查尔斯所言,莫非另两个男人也是不死人。 “屋子里只有我们三个不是,但是请相信我,他们虽曾经是,现在再也不是了。”桑彤澄清道,她由衷盼望查克也不会再是不死人。 “真诡异,可是查克有可能会再变回不死人吗?”千雪又问。 “不管他是不是不死人,他都是最善良最温柔的人,他对人永远都是那么好,不管他是谁,他都是我最尊敬的查克哥哥。”讲着讲着,桑彤自己都掩不住悲伤,反而比她要安慰的人先落下泪水。 桑彤一哭,瑾琛和千雪反而安静下来,两人各怀心事地独占一角。 一声凄厉的叫声穿过门扉传进她们的耳朵。 查克醒了。 不过他是痛醒的,残留在体内的不死葯使他的身体产生变化,体内的灼热感及难熬的疼痛侵蚀他的神经,致命的杀伤力终于让他大声的喊叫。 “他在叫,他在痛苦,我要去看他。”千雪欲打开门。 瑾琛略有迟疑地站起来,还没有所行动,便再度跌坐在椅子上。 “你们留在这里,我去看他,你们解除不了他的痛苦的,还是让我去,我等一下就回来告诉你们他的情形。他一定不想让你们看见他现在的模样,你们就顺他的意,好吗?”确定她们都被她劝退了,不会偷偷跟着她去看查克,在关上门前,她又丢下一句:“你们可以祈祷上天保佑他。” 留下两个对查克都有情有义的女人,桑彤在查克时而凄凉、时而低嚎的惨叫声催促下,匆匆前往查克的房间。 “查克,查克。”桑彤一把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吃惊的掩住嘴,不然她会大叫的,她终于看到查克的脸,那是一张丑陋怪异的脸,仿佛像是一张鬼面具罩在他的脸上。“他不是查克,他不是,他到哪儿去了?”被吓糊涂的她流下豆大的泪滴。 “桑彤,你出去。”使尽全力按住查克,不让他抓伤自己的李杰听见桑彤的声音,好不容易可以迸出话来。 “查克哥哥好可怜,我要怎样做才能帮他?”她向前走了几步,当查克挣开李杰和裴斯洛的压制在床上乱翻乱滚,她又停止不动。 “没有人帮得了他,只有靠他自己撑过去。”李杰和裴斯洛两人都无法完全制住查克,因为那种疼痛可以逼得一个人爆发隐性的潜力。 裴斯洛已满身是汗。“拿绳子吧!”将查克捆绑起来是最下下策,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他征求李杰的意见。 “那对查克太残忍了,他痛,至少他还能转动身体,将他绑起来,他连发泄痛苦的方法也没有,不行。”李杰不赞成这种做法。 “打镇静剂、吃止痛葯都不行,难道眼睁睁地看他试凄?我受不了!”裴斯洛放荡外表下,是一颗仁慈的心。 “冷静点,裴斯洛,查克还需要我们救他,我们不能乱。”李杰坚定的语气支持了裴斯洛混乱的心。 裴斯洛勉强地露出笑容。“是我太激动了,看到查克这样,让我想到以前的自己。” “我明白,我们都曾受过那种痛苦。”李杰颇为体谅裴斯洛的心境,因为他也是过来人。“小心”他大喊一声。 裴斯洛的左眼窝冷不防挨了查克一记重拳。“唉哟!”他唉叫,他只能自认倒霉,因为受痛苦折磨的查克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没事吧!”李杰加重力道,控制住查克的双手。 “有点痛,但比不上查克所受的痛苦,没关系,我捱得住,继续。”裴斯洛拿出男儿本色,忍着痛压住查克的脚。 查克断断续续地哀叫,仿佛是一场表哭加神号的交响乐,在桑彤耳里听来更是心惊肉跳,她只好捂住双耳以杜绝声音的传达。 凄凉的叫声逐渐消弭,查克的动作也越来越小,终于他不再哀叫,也不再打人、踢人,查克沉静下来了,柔顺地躺在床上,一场暴风雨到此暂时平息。 “这一波的疼痛过去了。”李杰整理好床铺,垫高枕头,然后再替查克盖上被子。“下一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原来这种疼痛是不定时出现的,什么时候会再侵袭查克,无法预测。 “我看只好轮流守候查克了,爵爷,你去休息,我先守着,四个小时后,你再来接我的班。”裴斯洛搬来一张沙发放在床边,准备长期抗战。 “这样也好,有什么状况,你就大声呼叫,我会立即赶过来的。”李杰叮咛完后,拥着桑彤走出去,来到房间外,才发现她泪流满面。“怎么啦,吓到啦?”他爱怜地替她拭去泪水。 她摇头。“我真无能,什么也帮不上忙。” “没有人能帮得了忙的,这种痛楚是没有葯医。” “难怪四年多前,你在英国庄园脸部变形的时候,你要赶我走,原来你会变成那样,查克好可怜哟!”她有点害怕李杰会再变成那样。 “一切都过去了,我不会再变成那样,至于查克,我发誓,倾我全部力量,我都要救他。”他宣誓着自己的心意。 他既然可以战胜迦尔的计谋,当然也可以粉碎查尔斯的毒计。 为了查克,他一定要做到,一定。 *** 早起的人儿身体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句话丝毫不能在李杰等人身上得到印证。除了查克是呈时而昏睡、时而清醒的状态,其余五个人都害怕有什么突发状况发生,都强撑着眼皮不敢入睡,撑过午夜,直到一道曙光划破天际,他们的眼睛都没有合上过,所以到早上,每个人都因睡眠不足,出现了黑眼圈,活像 五只大猫熊。 二楼的会客室,裴斯洛一个人倚在墙边望着落地窗外的清晨美景,一手还夹着一根烟,自得其乐于吞云吐雾中。 “你想呛死自己还是别人?”千雪自他身后出现,伸手推开落地窗,窗外是种满盆栽的小阳台,窗户一开,几只小麻雀全飞走了。 “你吓走它们了。”清晨特有的清新干净的空气吸进他脑里。“你没睡,黑眼圈都出来了,真丑!” “你不也是一夜没睡,”赏他一个大白眼,发现他脸上多了什么。“你的左眼怎么啦?好像贱狗。” 摸摸瘀青红肿的左眼。“还不是你的查克赏我的。”他不置可否地摸摸发疼的左眼。 既然是因为查克,他才变成这样。好吧!那就不耻笑他了。“查克呢?他还好吧?他的脸还是那样吗?” “经过昨晚的折腾,他现在比较安静了,爵爷已经传真到德国,请一位信得过的科学家火速赶来台湾,帮查克清除他体内的葯剂。”他捻熄香烟,找不到烟灰缸丢烟蒂。 “那个信得过的科学家,不会也是跟你们一样吧!”她替他拿来一个烟灰缸。 他顺理成章的丢下烟蒂。“不错嘛!懂得举一反三,问题是你怎么这么平静?”他以为她早该被吓哭,或是躲在墙角悲伤的饮泣。 “我是新新人类呐,什么稀奇古怪的事物不能接受?火星上被证明有生物存在,欧洲的千年冰人也被发现了,每&#x5929;&#x90fd;有新鲜事被挖掘出来,要能跟上世界潮流,才算是新新人类嘛!包何况你们都只曾经是,又不是现在是,过去式的东西需要注意吗?太浪费时间了!”觉得有点冷,她又关上落地窗。 “了不起,佩服佩服。”他为她的论调喝采、鼓掌叫好。“现在最需要担心的是查克,据我所知,他对长生不老的生命并不留恋,只是现在他这个样子,真叫人担心。” 她的表情落寞不少,不过只一下子,她又恢复活力。“不会的,查克是个好人,老天爷不会如此狠心让他受折磨的。” “但愿你说得对,”他的眼睛被窗外多变的色彩吸引,以前他对日出日落是没有感觉的。“你不准泄漏我们的秘密,不见得所有人的接受力都和你一样。” 为了感谢他对查克的照顾,她觉得对他要尊敬些。“裴斯洛,我才不是国际大嘴巴,四处乱说,首当其冲的是查克,我才不会害他,不过我是为了查克保守秘密,不是为了你,你要搞清楚喔!” 他笑了笑。“我了解,再告诉你一件事,我姓裴,叫斯洛,直接叫我裴斯洛。叫我裴先生,我是不会回应。” 这个人真麻烦。“那正好,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欢你这个人,尊称省略也无所谓。” “想不想去看查克?”他提议。 她想了想。“还是不了,他不会想让我看到他不好看的样子。对了,你多注意瑾琛,她的反应好奇怪,又不像桑彤一直哭,也不像我可以&#x5f88;&#x5feb;的接受事实,她一直以同样的姿势,直视前方的呆坐着,你要多注意她。” “瑾琛?她不是叫珠子吗?”他好纳闷。 “她是这样告诉我的,总之你多注意她的举动,不要让查克恢复后,看到的是一个木乃伊娃娃或是那个,你知道的嘛!”嗯嗯两声,终于让他明白她想说的是怕瑾琛会想不开,到时查克抱的就会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这个女孩了不起,能够抛开一己之念,宽大为怀的对待她的情敌,他当然也不能漏气。“这点,我一定办到。” 她看看手表。“我下午有小考,要先回去温习功课了,不能大意,占学期成绩的百分之二十咧,我还是先走好了。” “你一夜没睡,我送你回去好了。” “夜游太多次,早已练就一夜没睡,精神照样好的功力,我也可以在公车上补眠。你留下来,不然查克又发生状况怎么办?替我照顾他,不然我唯你是问。”临走之前,丢给他一个融合感激和威胁的眼神。 一缕清香随着千雪的离去而逐渐散尽。 他别的没听清楚,那句“唯你是问”却听得清清楚楚。 真是惹龙、惹虎,不可惹到恰查某。 *** 三天了。 距离查克在舞台上发病倒下,整整三个轮回的日出日落在瑾琛眼前悄悄消逝,她却浑然不知觉。 李杰已经前往俱乐部,告知吴永光查克因病身体不适,无法跳完最后一场表演,他已将查克接回家休养,而瑾琛,他则言明是查克留她下来的,她没去上班,不能算是旷职。 至于因查克而带给俱乐部的混乱及金钱损失,他也付出一笔可观的费用作为精神赔偿及其他杂七杂八的损失,原本吴永光还以为来了个阔佬,想在他身上大敲一笔,结果反被李杰冷峻的神态逼迫,只落得不敢吭声、只敢点头的下场。 俱乐部的问题处理完,查克和瑾琛的问题才是最麻烦的,查克被德国科学家抽出血液作化验,化验的结果有待实验分析后才可得知。说也奇怪,除了第一天,查克的身体是最疼痛,脸也变形得最可怕,但在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他的疼痛减轻了许多,脸孔也稍微恢复了些,虽然不如以前的俊美,至少已比第一天的样子好看多了。 而查克躺在床上,仍念念不忘瑾琛呢?她的反应也够怪了,她三餐照吃、觉照睡,但不想离开,整日像个游魂似的,走过一楼绕二楼,二楼绕过逛三楼,三楼逛完游庭院,李杰的家哪里有蚂蚁窝,恐怕她都能指得出来。只是她绝口不提查克,也不主动询问他的情形,更不提出探望他的请求。 这天下午时分,瑾琛又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庭院里晃来晃去,桑彤从二楼的窗口看见她,便火速冲下楼,捉住她的手摇晃着。“快呀!珠子,查克要和你说话,他在房间等你。”桑彤兴奋的表情和瑾琛平淡的表情正好呈对比。 “他要见我了。”瑾琛淡得出奇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转折。 她发觉到瑾琛平平的声调,没有欣喜之情,也没有不悦,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你好像一点也不高兴,你是怎么啦?他愿意见你了,你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我不知道。”瑾琛小声地吐出一句话。 “不知道什么啊!”桑彤快火大了,没见过如此冷漠的人,查克是她的男友呐!真是的。 “我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我也不知道要作什么反应。”她并不是在假装,她只是无法尽情地发泄自己的情绪罢了。 “我明白了,”桑彤谅解了,她拍拍瑾琛的背。“见到他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看你是要骂他、咬他、打他,还是对着他尖叫、哭泣都好,随你高兴,把你最真实的情绪表达出来就对了,相信我,不会再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的了。” 既然桑彤都这么说了,她的李杰不也是不死人吗?她一定曾经也有过一番煎熬。瑾琛反问自己,待在这里三天,什么也不做,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只为了能见上查克一面,现在他要见她了,她还在犹豫什么呢? 去见他吧!别骗自己了,明明就想见他;何苦要压抑着浓浓想念的思绪呢! 就走吧!不怕的,不管他是谁,他总是最不想害她的人。 *** 随着桑彤上了二楼,桑彤替她开门。“进去吧!时间是属于你们两个人的。”推她进去,桑彤便下了楼。属于情侣的时间本来就嫌短暂,此时此刻,更不需要她挤在两人之间充当发光体。 暗。 好暗,房里仅存的一丝光线,桑彤关上门,也带走了光明。 窗帘全拉上了,灯也不开,难怪房里是一片灰暗,由于是白天的关系,日光还能穿透白色的窗帘,洒进房里,靠着微弱的光线,瑾琛看见了背对着窗外、端坐在一张军人沙发上的查克。 她看不清他的脸,虽然不可否认的,她在发抖,但她仍想一试。“太暗了,为什么将窗帘全拉上了?”她动手去打开窗帘。 “别拉开,”她的动作随着他的喝止而停顿。“这样正好,黑暗才适合我。” 他本来是最适合阳光的人,现在阳光反而变成了他的致命伤,造物主何苦作弄人啊! “你还好吗?身体还有脸。”她笨拙的问法,事实上却是最直接的问法。 “不很好,但我捱得了,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习惯了就好。”他自我安慰的解释反教她心里难受。 “你以前也经常这样吗?”她绕到他身后,光线太暗淡,实在无法看清他的轮廓。 “也不是,至少有好几百年不曾发生过这种情形了。这样说,你会害怕吗?”他的话中有自嘲的意味。“嗯,不不知道。”她早知道他曾经有的身份,只是她根本理不清思绪,因为她的脑子变成一团黏稠稠的白色浆糊,快干不了,只有任它继续迷糊着。 “你的行为真令人想不到,我本来以为你应该吓得眼泪滴滴流,或是吓得哭不出来,而不是告诉我一句不知道,我该拿你如何是好。”黑暗中,查克挪动了一下身子,椅脚被他弄得吱吱响。 “我知道你是不死人,我却不觉得害怕,除了我父母亲,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不应该弃你不顾的。”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飘在封闭的空气中。 他觉得窝心,但另一方面,他也觉得她并没有把话说完。“继续,说完你想说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但是我不能坦然地面对你的一切,不论是你的过去或未来,你的生活跟我的完全不同,你的世界、你的痛苦都不是我能够了解的,你以前的种种,我全不知道。”黑暗中,他也看不到她发红的双眼。 “回家去吧!”他长叹一口气,是不该太为难她的,要她坦然接受她的情人是个千岁帅哥,就好比要她考试作弊一样困难,她从来就是个好学生、乖宝宝,要她跳开社会标准规范,勇敢地面对他,的确是太过难为她了。 她一愣,虽然她不知能做些什么,但她也没想过要回家去。 “回家去吧!这里不适合你,更何况我这样见不得光的日子,还有多久,我也不知道,或许我又要回到以前难过悲哀的日子,到时候搞不好,我还要随着科学家协会作全球巡回展览,很忙的,我不一定有时间陪你。”他故作轻松地自我解嘲,同样的,他眼里的悲怆,她也没看到。 为了让她自在些,他还拿自己独特的际遇当玩笑看,她的鼻子更酸了,却倔强地没让泪水掉下来。 “你会好起来吗?”她用力吸着鼻子,也将酸楚吸进去。 “不知道,爵爷为我请来的科学家达瑞还没有得出什么结果,不过他仍是我最后的希望。”他淡然地回答。 “你并不想拥有长生不老的生命,是吗?”她想摸摸他的头发,但又退缩了,她的手停留在他头顶上约莫五公分处。 “年轻、健康、俊美都是很多人想得到的,就算倾尽一切也不在乎,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看过多少生老病死、物换星移,我发觉其实我最渴望的东西,就是平凡。尤其是跟自己心爱的人一块儿老去,都变成白发公公、白发婆婆,一群小孙子、小孙女在旁边喊着爷爷、奶奶,这种温馨的生活,我梦想了几百年,都无法实现,本来以为变回正常人后,这个梦想便能实现,谁知道,查尔斯又粉碎了我的梦。”他的拳头握得好紧好紧。 他的心事她都懂,只是无奈唉!“能摸摸你的脸吗?”她想测试自己。 他迟疑着,终于还是答应了。“如果你想这么做的话。” 她抖着手往下触摸,她先摸到了他的额头,皱巴巴的,一点也不光滑;再往下摸到了他的鼻梁,扁塌塌的,一点也不笔直;然后再摸到他的嘴,曾将她吻得昏天暗地的丰润双唇不见了,一张干扁往内陷的嘴唇,是不能吻她到忘了自己是谁的境界;她再往两侧抚摩,他的脸颊松垮垮的,还向下垂落,好像沙皮狗的皮肤。 摸到这里,她已经深呼吸好些次了,再提起勇气,往上摸到他的眼睛,咦?她一惊,不对,她的两只手停在不一样高的地方,也就是说两只眼睛是一高一低的,而且她还摸到他的右眼珠往外凸出来,她连忙抽回手。 “怎么啦?”他问。 “我怕弄痛了你。”她不敢说实话。 “对不起,我的脸又吓到你了。”他也知道她不敢说真话,干脆替她说了。“回家去吧!再留在这里,你会更难过的,走吧!” 她的脚开始往门口移动,或许他说得对,留在这里对她没好处,她需要在一个没有他的地方,才能好好地想一想。 “你保重。”她拉开门,快速闪出门外,砰一声的,门关上了,查克又被留在一片漆黑当中。 唉长长的一声吁叹飘荡在黑暗中。 怨、恨、叹、哀全随着这声叹息紧紧地包围着他。 第九章 咚 没中。 再来一次,瑾琛按着墙壁缓缓地站起来,走过去拾起掉在垃圾筒外的空纸盒,重回到原位,也不瞄准,随意地往垃圾筒一扔,咚又没进。 她又站起来,弯腰、拾起空盒、走回来、坐下,再扔,连串单调的动作,她已重复做了七次,并非她的篮球课没修好,而是她根本没有投入精神,她一直是在茫茫然的状态下进行上述动作,好不容易,以她这种精神状态,空纸盒终于在第九次时应声落入垃圾筒内。解决完空纸盒,她发现垃圾筒四周的地上、墙上,乱七八糟的滴了好多点巧克力调味乳的棕色印子,于是她又站起身,去取了几张卫生纸,一小块一小块区域地擦拭着,她专注的程度,好像不是要擦掉牛奶渍,而是要将地板磨掉一层腊、将墙壁擦掉一层漆。 单调而重复,就是她没遇到查克以前的生活写照。平凡的生活也是她的理想,她一直以为凭她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孩,既没有出色的外表,也没有显赫的家世,平凡普通的生活最适合她了,直到查克出现,才推翻了这一切。 他的温柔多情让她一窥从未真正了解的情爱世界,他的仁慈善良帮助她重整心内被遗忘的角落,他的博学多闻带她开启深藏的智慧之源,由于他,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有亮丽、神采飞扬的一面,这一切,都是查克给她的。 然而她心目中的天使,实际上却是个比她年长一千余岁的不死人,这,叫她如何能够勇敢的丢开社会的正常规范去爱他呢! 她自己也知道,她左右为难的原因在于她不能否认自己也爱他,但另一方面,她又没勇气承认她爱上的是具有特殊身份的人。 是她的心灵受到外障的闭塞吧,所以她才会如此烦乱不堪,食指挑起一绺青丝,黄毛毛的发尾提醒她,发梢该修剪了。一只小小的黄色小鸭。 鸭子!这个名词猛然轰入她的脑海,她发现查克似乎很喜欢替她取绰号,从鸭子、黄毛丫头、下雨娃娃、晴天娃娃到珠子,很奇怪的,每个绰号带给她的回忆都是甜美的。 她以前不太喜欢珠子这个小名,后来听着听着,听久了,便也习惯了,谁叫她的脚趾头长得这么畸型。 想了好多好多,她找不到查克的可恶之处,若真要说有,那么应该就是他隐瞒了她太久他的身份一事。 追根究底,便是她缺乏了一股勇往直冲的勇气。 下次要和桑彤聊聊,她哪来的勇气去爱一群不死人的头头。 勇气,桑彤有,为什么她没有? 难怪她的生活才会一成不变、平淡无奇,试着放大胆子,轰轰烈烈地做一件事吧! 她行吗?赌赌看吧! 她再次捡起垃圾筒内的空纸盒,坐定位子,深吸一口气后,瞄准垃圾筒,出手,空纸盒在半空中,划出道完美的曲线轨迹,正中红心。 *** 瑾琛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到李杰的住宅前。 她的腿、她的手、她的心智仿佛都被催眠了,否则她怎会在连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正确无误地来到这里,而她手中正握着查克送她的古董怀表。 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牵引她来到这里的是她对查克潮水般的思念,她却没有勇气说出来。 她抬头微仰,望向查克的房间,他的房间仍是一片黑暗,怎么,他还是不愿打开窗帘?她的心又是一阵如撕布帛般被撕开来,痛啊! 突然,一只手按着她的肩头,吓了她一跳,转头一看,是那个倔傲的爵爷,李杰,她一向认为他是最难缠的,此时见了他,她还真不知该说什么话。 “来了为什么不进去?你来是想见查克的吧!”他问道。 “我想还是不了,请代我向他问声好。”她转头就想溜,然而他的手却让她溜不掉。 “去见见他吧!就算我求你,查克是我最要好的兄弟,我知道他很爱你,请你去见他吧!”他诚恳的态度让她软化不少。“他很想你,却不能去见你,我看他那样凄惨,真的好难过。” “我” “就只要请你去看看他、和他说说话,这样就够了。” “好吧!我就上去十分钟。”她真的又喜又怕。 “随你高兴,只要你去见见他。”李杰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请进来吧!” 在楼梯口,两人遇上了一脸惊喜的桑彤,李杰比手势要她噤声,他要给查克一个大大的惊喜。 李杰示意瑾琛自己进去查克的房间,她先深深吸了口气后,才轻轻地转动门把,进去有查克在的黑暗世界。 “桑彤,我不是说过,不要让光跑进我的房间,你又忘了。”毫无生气的声音从床那边传来的。 她轻声走过去。“是我。” “珠子!”嘎的一声,显示查克从床上一跃而起。 “对,是我。”她坐到床沿。 “你不该来的。”他挪动身子,刻意离她远一点。 “可是我想见你。” “我会吓坏你的。”他也想见她啊!可是他不想做出让她昏倒的事。 “你又没让我看见你,怎知会吓坏我。”她不管了,扑向他怀里,惹来他一声低吟。“怎么,我弄疼你了吗?” “不,不,我只是好久没这样抱你,好久了。”他压着她的后脑,说好久,其实也只有几天的光景。 “还是不想让我看你的脸,告诉你,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在乎。”她恣意地在他怀里蠕动。 “不要说得这么果断,你在乎的。”她是什么个性的女孩,他还会不知道吗?一向怕事拘谨的她会讲出这种话,完全是被爱情冲昏头了,她会后悔的。 “不要以为你这么了解我,我不在乎,我证明给你看。”脸一抬,嘴唇找着了他的嘴,尚未碰触到时,查克将她推开,然后反身将她压在床上。 “好,你证明给我看。”右手一按床头灯,灯光照亮一小片的空间,也照出了查克丑陋破碎的脸及瑾琛眼底的惶恐。 上一次,她只摸过他的脸,这一次,她却是亲眼目睹他的脸被破坏成什么样,她倒抽一口气,这种可怕真不是能以言语形容的,更何况此时,他的脸又离她这么近,近到她都可以清楚的数出他嘴巴附近的干瘪纹路。 “你看吧!你不能证明,你还是在乎的,别口是心非了。”不愿再吓她,他偏过头去想关掉床头灯。 “别,别关,让我再看看你。”她按着他的手臂。 他满心底的疑问,莫非她是被吓坏脑子了? 两人相视片刻,呼出的气息喷上对方的脸上。 虽然她仍然害怕,但她还是逼着自己看着查克,眼前的人五官虽然丑陋,但他是最疼爱她的查克,他不会伤害她的。 他的脸部五官虽然好像重整过的骇人,唯一不变的是他的蓝眼睛,就是这对眼睛,漂亮的眼睛让她明确的分辨得出这就是查克的眼睛,除他之外,没有人有这么湛蓝的眼眸。 “我还是爱你啊!”她深情款款地吻了他干瘪的嘴。 “你走,你走。”他跳了开。 “为什么,我已经证明给你看了啊!”“你只是证明给我看,却没有证明给其他人看,只要走出这个房间,你就会再记着我是谁,你在乎的不是我的脸,而是我的身份。我是个不死人,你终究会屈服在我的身份上。”他一针见血地说出,这是她个性软弱之处。 “所以”他的话如当头棒喝,他说的没错,她是软弱,她不敢带他回去见父母,不敢向李杰、桑彤等其他的人宣告她爱他,她仍然无法克服最后一层挣扎。 “所以你离开吧!去找一个平平凡凡的男人吧,这样对你或许比较好。”他又将床头灯关上了。 听了他的话,她无声地落泪。 她恨自己的懦弱,连假装都不成,但有一件事是她最能确定的。“不管怎样,我是爱你的,往后也不可能再有一个人能像你一样给我这么多的爱及关怀。” “说完了,你可以走了。”他压下万分歉意,无情地赶她走,他不想让她再痛苦的挣扎,他先替她作了决定。 “你的话,我会好好想想的。”说罢瑾琛跳下床冲出门口,连向门口的李杰和桑彤打声招呼的机会都没有。 一直在门口伺机而动的桑彤,气愤地冲向了查克。“你赶走她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就是要赶她走。”查克摸到床单一片湿濡,那是瑾琛的泪水,他曾发誓要赶走她的痛苦,谁知他才是让她痛上加痛、苦中更苦的人,真是讽刺啊! “你会后悔的。” “我现在这样,能给她什么幸福,你告诉我!”查克绝望地捶着床,而体内突然出现的疼痛也逼得他无法言语。 “这”桑彤无话可说了,她求助于李杰。 “我们先出去,乖,别问了,听话。”李杰对桑彤下着一连串的命令,因为他太了解她会问什么问题。 桑彤被李杰拉出门外,对他的做法显然很不谅解。“为什么你不劝他?” 敲她一记前额。“你这么笨,怎么当侯爵夫人,你难道看不出来查克说珠子很固执,其实他也是个顽固的人,他认为这样对珠子最好,所以干脆赶走她,其实他心里痛苦得很,给他们一段时间去思考也好。” “你又懂了!”她瞟他一眼。 “男人的痛,男人才懂。” “嗟!”她的脸又变成苦瓜脸了。“这段时期难道我们什么事都不做?” “谁说的,我们要催达瑞加紧帮查克祛除体内的不死葯,据他所说,成功的机率很大;然后还要找出查尔斯的下落,我对他实在太仁慈了,才让他有为非作歹的机会;另外我们还要替查克看住珠子,千万不能让她有意外发生。”他一件一件数给桑彤听。 “这么说,我们可忙了!” “那当然!” *** 达瑞博士全神贯注地检视着一套精密的化学仪器。 打从他被李杰紧急召唤到台湾来,李杰家中的一间客房就被他改成一间科学实验室。 虎背熊腰、高头大马的达瑞研究完化验结果,再弯腰俯视查克的脸,一旁待着的李杰和裴斯洛,也不敢发出杂音以免妨碍达瑞的检查工作。 漫长的沉寂让裴斯洛受不了,他走近达瑞身后。“达瑞,你好歹也说句话,别半天不吭声的,我心脏会负荷不了的,到底怎么样了?” “闭嘴,裴斯洛。”达瑞低吼。“我关心查克嘛!”裴斯洛心情不佳地嘟嚷着。 “你这个半正半邪的人也懂得什么叫关心啊!”达瑞和裴斯洛素不相往来,裴斯洛会出面帮查克,倒叫他好生意外。 “废话,我也是个人啊!当然知道什么叫做关心。”裴斯洛没好气地说。 “只是你这个人素行不良,纪录不佳。”达瑞还是得理不饶人,这号独行侠既然在这里,他当然逮着机会便想在口头上修理他一番。 两人的唇枪舌战在李杰出声充当和事佬之后便划上了休止符。“大家都是好兄弟,别再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克的情形。”他一出声,两人就马上安分了,毕竟惹得大头头变脸,这个罪名都不是他们想担当的,他一生起气来,那头脸可真够骇人哟! “达瑞,我到底能不能恢复正常,请你老实告诉我吧!”躺在床上的查克轻声地吐了一句话。 不和裴斯洛穷抬杠了,一涉及他的专业领域,达瑞整个人又变得严肃起来。“查克,我问你,你身上的灼热感和疼痛还在吗?”他轻轻压着查克的腹部、胸腔和四肢。 “是还有些疼,不过没前几天那么难受。”查克据实以告,而且连他的脸也恢复了五成左右。 达瑞静静思考后,终于发出爽朗的笑声。“如果我没估计错误,查克,你仍然会是我们族里最俊秀的罗密欧。” “怎么可能,我这张脸”查克说不下去了,他以为达瑞是在安慰他。 “达瑞,你就把话说明白点吧!”裴斯洛的急性子又来了。 达瑞转身面对李杰和裴斯洛。“你们看查克的脸并没有继续溃烂或是变形,相反的,他的脸开始有好转的迹象,而且他体内的灼热感和身上的疼痛也有渐缓的趋势,而我每天抽取他的血液作化验分析,我发现,他体内残存的不死葯正一天一天地减少了。” “这又是为什么?”李杰问,他要查克永永远远别再受到这种可怕的折磨,半夜被查克的惨叫声叫起床可不是件多有趣的事。 “我想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查克喝下的不死葯,是从查尔斯身上撷取血液制成的,而查尔斯花大钱聘请的科学家肯定都是三流角色,不知道纯正的不死葯是不能添加其他化学物质的,因为这么一来,不死葯的效果便大大地打了折扣,不死葯的威力虽然还存在,不过却只能维持一段时间,有效时间一过,不死葯的威力便开始逐渐消失,所以查克不舒服的情形也就渐渐改善了。” “你的意思是说,查尔斯给查克喝下的不死葯因为添加了一些不必要的化学物质,所以变成不纯的不死葯,和我们当初喝的不死葯不大一样。”李杰将达瑞的话重新整理一遍。 “就是这样,有些事情不能完全依赖科学的,有时候太信任科学的方法,反而会得到反效果。”很难相信这是由在科学界颇负盛名的达瑞博士口中说出的。 “达瑞,我真的能好起来吗?”查克忍下胸口那股不舒服的疼痛问,他开始觉得他的人生又将变成彩色的。 “依我的判断,最多再过十天,你体内的不死葯就会完全消失了。”达瑞很有把握地说个期限。 “查克,再撑着点,这些天过了,你又是个人见人爱的大帅哥了。”裴斯洛乐得哈哈大笑。 事情真如达瑞预测的如此顺利就好了,李杰暗暗思忖,这几天查克因为疼痛难熬而辗转不能入眠,他看了好生难过,现在达瑞捎来了好消息,他钢硬的脸部肌肉才能稍微缓和些。 “裴斯洛,我们出去吧!让达瑞彻底地检查查克,我们不要打搅了。”朝达瑞和查克微微颔首,李杰在两人的目送下领着裴斯洛离去。到了走廊,他才用透着隐隐杀机的语气说:“让我找到查尔斯,非拆了他全身骨头不可。” “记得留一根给我。”裴斯洛应答一声。 李杰注视着他的眼神片刻,嘴角微微往上扬。“会的,我会留给你的。” *** 灰灰暗暗的天气,懒洋洋的瑾琛。 懒得开伙,她到附近小吃店买了一碗肉羹面充当晚餐,自从她离开查克后,根本就没有心思花在民生问题上,有时两片吐司、一杯牛奶便打发了一餐,不然就是在路边摊买碗面回来吃过就算了。 恋爱要谈,饭也要吃,总不能让她爸爸妈妈从美国回来,看到他们的女儿变成衣索比亚难民吧! 拎着一袋热呼呼的肉羹面走回家,楼下站着一个人,是唐本烈,看他那个样子摆明了就是来等她的。 “嗨,瑾琛,”他笑脸迎向她,看了看她手中的面。“又吃面,小心营养不良。” 若在以前,她准会被他的关怀备至感动得痛哭流涕,但是今天的她不会这么做,因为她是重生过后的潘瑾琛。她取出钥匙。“我的面要糊了。” “不要吃面了,走,我带你去吃大餐。”他阻止她开门。 “我穿这身衣服,怎么去吃大餐,算了吧!”她推开他的手。“我还是吃我的面,我很知足的。” “衣服可以换啊!你上去换,我等你。”他一脸的热情欢快。 “衣服可以换,心却换不了。”她轻轻地说。 “什么?”他没听清楚,但是看她好像没有再说一次的打算,他耸耸肩,把她的话跳过去。“反正我等你换衣服,还是你愿意让我到上面等?”他用充满感性的声调对她说,自从他得知查克在俱乐部惹出来的轩然大波,瑾琛又向俱乐部请了长假,他便三天两头地到她家楼下站岗,但是瑾琛并没有被他的行为感动,她对他一直以淡然的朋友态度对待,但他也相信,只要她还愿意和他说话,就表示他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她叹气,转身面向他。“为什么你还是听不懂,我跟你不可能再复合的,你不要再费工夫等我、约我了。” 他的笑容凝在脸上。“我知道你跟你们俱乐部的脱衣舞男要好,你看上他什么?他的脸、他的身材,还是他的床上工夫?”他被激怒,又开始口不择言。 “请注意你的修养,我喜欢的不是他的外在;我喜欢他,是因为他给我被爱的感觉。而你,只要我爱你,你却不愿多爱我一点,这是不公平的。”她脸上的表情难掩失望,没想到他还是如此任性,她为这个曾经爱过的男人感到难过和惋惜。 柔弱内向的瑾琛也会讲解爱情理论,倒令他意想不到,莫非是受到查克的感染?他不死心,再试一次。“可是这阵子我常在你家楼下等你,我没看你出远门过,也没看见查克来找你,你和他之间,一定出了问题,嗯?”试探性一问,察觉到她的背一僵,他便得到他要的答案。“你们之间真的出现问题了,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吗?” 她看看他,一阵犹豫后的结论是:她不相信他。“我跟他的感情有没有问题,似乎已不是你可以过问了。” “我只是表示关心而已。”他的神态有点怪怪的。 “不必了,你的关心不必再用在我身上。”摸摸塑胶袋,面都凉了。“你回去吧!我也要上去了。” “等一等,”他拉住她的手臂。“追根究底,你不再接受我的原因是那个查克,好,如果我能证明我比他强,你就会再接受我?”他实在是执迷不悟。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她抽开自己的手。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比他强。比他优秀,我要证明你没选择我是错误的。” “别孩子气了,年纪不小了,别做无聊事了。”她将钥匙插入锁孔。 “总之,你等着,我去找他挑战。”他的精神全来了,心想着该和查克挑战什么。 “你不要去找他,他生病了,现在在桑彤家休养,你不要去打搅他。”她一慌,只想到查克破碎的脸及虚弱的身子,一急便将桑彤的名字说出来了。 他生病了!她的消息来得正是时候。“你别管,你上去吧!我要走了,改天见。”挥挥手道别,他快速跑向巷子口。 “喂!你别去找他,听到没有”她白喊了,他早跑远了。 手中的肉羹面,恐怕变成了一团面糊了。 温温的面糊还可以吃下肚,被伤过的心是不可以再黏补完全了。 她叹口气,她的这顿晚餐肯定不怎么好吃。 *** 难得的一抹冬阳暖和了街道上熙来攘往人群的心,一扫冷湿的霉味,一草一花、一桌一椅仿佛都没了冷味,吸到鼻腔里的空气也不再含了太多的水气。 但是,这抹太阳光的热力并没有散给每一个人,至少查克这个太阳之子就对这股暖意漠不关心,他仍旧是一张桑彤看了都不想理会的扑克脸,李杰和桑彤猜拳,谁输了,谁就去劝他,结果是桑彤输了,不过她怀疑李杰作弊,不过也没办法,愿赌服输,谁叫她的眼睛一直被李杰的灰眸盯着,反应就慢了,下次一定叫他用布蒙住眼睛。 二楼小客厅是最适合晒太阳的地方,她猜查克一定在那里,她走过去,果然不错,查克窝在一张大椅子内,正对着那扇落地窗,让阳光洒落他满脸满身。 她清清喉咙,拿出念舞台剧台词的本事,一字一字务必让他听得清楚而没有遗漏。“一种相思,两种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背对着她的椅子内传来一句低喝。“桑彤,不要念了。”他挥不去的是她念的完全符合他的心境。 “我背台词嘛!这样也怪我。”咕咕哝哝地念着,她绕到他面前挡住照进屋内的阳光。 “你挡住了阳光。”他干脆不看她。 “你才没有在晒太阳,要阳光做什么?”她也不理他,仍挡住阳光。 “你别烦我,让我静一静好吗?” “你呀,就是太闲了,所以才会变得闷闷的,我不来吵吵你怎么行呢?”她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他。“一定要有人来开导开导你这个为情所困的人。” “桑彤!”他又吼。“别生气。”谁叫她又点破他的心事。 “是爵爷让你来的。”他该想到的,他们都是关心他的。 “我和他猜拳输了,所以由我来,不过就算他不叫我来,我自己也会来。”她用手捧住他的脸,让他面对着她。“去找她吧!” “我怎么去找她呢!”他拿开她的手,他当然想去找瑾琛,但是他不敢。 “你为什么不能去找她?看看你,你的脸恢复了,你的身体也不痛了,达瑞博士不是帮你全检查过了,你体内的不死葯已经一滴不留,你现在也是个正常人,有什么理由不能见她?”他的五官依然俊秀如往昔,并没有因为不死葯的发作而稍有损伤。 查克往椅背一靠沉思着,达瑞的化验结果出来了,他的脸恢复正常、他的身体也不会疼痛的原因,是因为查尔斯给他喝下的不死葯并非纯正的,它掺有其他化学物质,也由于这些化学物质,查克才能得救,只让他受了半个多月的苦难,他体内的不死葯便自动消弭。 “她跟你不同,她胆小、怯懦,不论我是不是变回了正常人,她心里总会留下个阴影,所以我暂时不要去打搅她比较好。”这个决定,他早就决定好了。 叫她看着他们这一对两地相思,什么也不做,还不如拿根绳子将她绑起来算了。“她真这么固执!” “像驴子一样。”他笑道。 真服他还笑得出来。“你不去找她,我去。” 查克欲起身,又被她推回椅子内。“你别去找她,这样不好!”“有什么不好,别忘了你怎么把我诱骗到李杰手上的?”她旧事重提,害他以为她要算旧帐。 “那是两回事啊!”他急得要滴下一地汗。 “我很感谢你把我骗给李杰,为了回报你,所以我去把珠子骗来你身边。”她俏皮地对他眨眨眼睛,哈,快把他吓晕了。 他松口大气,只要她不是计划把珠子绑架过来,一切都还可接受。“你准备怎么做?”他问道,他的私心当然也是希望她能把珠子找来。 “不知道啊!见机行事,见招拆招。”其实她很有把握该怎么做,因为同是女人,她知道珠子打电话来时的语气代表着什么涵义。 “行得通吗?她的脾气可固执得很。”他反问一句。 “行不行都得试试看,你是我的好哥哥,我不要你不快乐。”她友善地抱抱他。“好了,‘兄妹情深’下档,我现在要去演‘姐妹情深’了。” 在查克满怀期待的眼神目送下,桑彤有如一列火战车的冲回房间拿起小皮包,然后冲下楼。 在门口,她遇到了正要按门铃的千雪,开了门。“又来看查克。” “下课得早,就过来看他。咦,你这么匆忙,去哪里啊?要排戏吗?”她好奇地问。 想想告诉她也没关系。“我去把珠子请来,再不然就把她打昏,用麻布袋装来,总之,我就是要她来解查克的心病,不跟你多说了,我要走了,你自己上楼去吧!” “等等,”千雪叫住桑彤。“我也要去。” “你,你去做什么?”桑彤狐疑地指着千雪。 “跟你一样啊!”看桑彤脸上分了大小不一的问号,她一个跺脚。“别把我想得如此不堪,查克喜欢珠子,我喜欢查克,所以我不想让他不快乐,我想帮他找到幸福,这样日后他想到我时,我还能保有可爱美丽的形象。” 千雪也是个率性可爱的女孩,不是那种会使报复手段的人,桑彤沉思片刻。“好吧,人多好办事,我们一起去吧!” 两个女孩相视一眼,手牵着手,精神饱满地出发了。 查克站在阳台上看着两人离去。 希望两人能带份惊喜给他。 噗咚、噗咚,他的心开始不规则地乱跳。 *** 长长的门铃声吵醒了在睡午觉的瑾琛。 被子一掀,她跳下床,披了件外套,然后前去开门,她很讶异来人竟是桑彤和千雪,两人联袂而来,为的是哪桩,她心知肚明。 基于礼貌,她邀两人进来。“进来吧!”她赶紧用手拨拨散乱的头发。“随便坐。” 端了两杯水给她们。“你们怎么会一起来呢?”发现两人带着诡异的笑容望着她,她摸摸右脸。“怎么啦?你们笑得好奇怪!” “原来不只有查克饱受相思之苦。”看瑾琛也是一副憔悴样,桑彤觉得她是胜券在握。 “说什么啊!”瑾琛瞅她们一眼。“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不想说什么,我们想你去见查克。”桑彤说。 “你也是吗?”瑾琛转问千雪。 “我呀!我是帮手,为了查克,我们来请你去见见他。”千雪巧笑倩兮地说,她将“请”字特别强调。 “你没看到他,是又憔悴又消沉,任谁看了都难过。”桑彤打蛇随棍上,把查克的情形说得极度悲惨。 “他的病又发作了吗?他的脸和身体更糟了吗?”瑾琛一开口便泄漏了她对查克的情意犹在。 “他不会再发作了,他体内残留的不死葯已经完全消失,他现在和你我一样,都是个平凡普通的正常人。”桑彤向她解释,并注意她的表情变化。 “就算他现在是个正常人,但他的过去一点也不平凡普通。”瑾琛很高兴听到他安然无恙,但她仍对他以前的名讳耿耿于怀,虽然爱他,却害怕和他在一起。 “你真的很固执,你要我怎么说才会懂?”若非碍于她是查克的心上人、她的准大嫂,她早就拿铁槌把瑾琛的脑袋敲醒了。 “你如果不要查克,让给我算了。”千雪意识到桑彤递送过来的狠狠一瞪,赶紧又说:“可是查克不要我,所以还是让给你好了。” “我明白你们都是为查克好,但是我无法做得像你们一样洒脱。”瑾琛略带感伤地说。 “为什么不能?”桑彤快捉狂了,她受不了瑾琛的温吞,也只有查克那样温文儒雅的人和她才能匹配。 “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为我的人生就是平平凡凡的,念书、结婚、生子这样一路走下去,我不期待我会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或是童话故事般的婚礼,对我来说,那是种奢求。直到我遇上了查克,人人喜爱的白马王子竟选择了我,我珍惜这份上天给我的厚爱,我以为我的人生出现这份不平常的惊喜也就够了,谁知道接下来的惊奇事件还不只一件,我承受不了这么多的不平常。”她娓娓道来内心的挣扎。 “我说过,查克现在已经是个正常人了。”桑彤暗自决定,再过十分钟,如果她说服不了瑾琛,就要来硬的,绑也要把瑾琛绑回去。 “可是他始终是个和常人不同的人啊!”瑾琛低头,刚好看到露出拖鞋外的脚丫子,想起查克的按摩及她的绰号,她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楚。 “那是过去,现在他是再平凡不过的男人罢了,你不要太在意他的年纪嘛!男人成熟一点比较疼女人。”桑彤一边说,千雪在旁用力点头附和。 一千岁的年龄差距也太大了些吧,瑾琛苦笑。“我问你,你遇上爵爷时,是什 么情况?” “我的经历说给你们听,你们可能会吓昏,实在是太刺激了。”看看好奇心十足的两人。“时间不够,下次再说给你们听,今天先解决查克的问题,反正我能告诉你们的是,在我知道李杰是不死人的大头头后,我并没有退缩,我依自己的真实感情作选择。” 桑彤的一席话听在瑾琛心里,感受格外不同,她沉默了。 “压抑着感情而活着不是太累了?人还是活得洒脱点比较好。”千雪双手撑着下颚,话是说给瑾琛听的。 “你不因他是外国人而不接受他,却因他是个不死人而离开他,这是什么道理?我想不通。”她不答话就表示还有希望,桑彤努力找话说服她。 “那是两回事!”瑾琛又低下头了。 “爱情是盲目的,你永远不知道你会爱上什么样的人,你不&#x8111;&#x63a7;制你的心不去爱谁的,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桑彤靠在椅背,说完这些话,她也安静了,因为她想起为李杰所受的挣扎及彷徨。 年纪最小的千雪转头看看沉默的两个人。“喂,怎么都静下来了,换谁说话啦!” “我能吗?”瑾琛问着自己。如果她能大声地说句我能,或许问题早就迎刃而解了。 桑彤眼睛一亮,长长的睫毛煽呀煽。“能,你当然能,你先去把身上的运动服换掉,头发梳一梳,跟我们回去见查克,相信我,你见到他后,自然就知道该说什么了。”事不宜迟,不容她犹豫,向千雪使个眼色,两人推着瑾琛进到房里梳洗更衣。 这时,门铃声又啾啾啾的打搅了她们。 千雪向桑彤及抱着一件要更换的衣服的瑾琛说:“我去开门。”门一打开,只听得她一声尖叫。“喂!你们是谁?” 桑彤和还没有换上衣服的瑾琛齐声询问:“千雪,怎么啦?” 一见到眼前画面,瑾琛吓得手上衣服全掉了,因为千雪的嘴巴黏着一块胶布,被一个壮汉拦抱着,她的脚拼命地在踢动,身体也不断地扭动,却无法逃离壮汉的禁锢。 桑彤见状,冲上前去。“放开她。”如一只小绵羊冲进老虎群中,桑彤是自寻死路,还没攻击到壮汉,另外两个壮汉一个抓住她的手、一个将一块胶布贴在她的嘴巴不让她喊叫,以免惊动其他邻居。 两个棘手的处理完,剩下张着惶恐眼神、叫不出声的瑾琛就好解决了,一个壮汉走过去,不费吹灰之力,瑾琛便和桑彤、千雪一样被困住了。 “先生,有三个女的,要带哪一个走?”一个男人朝门外发声。 被问话的男人走进来。“三个呀!咦!你们都在啊!这样好了,我带你们一起去玩玩吧!”查尔斯捏起桑彤的下巴。“你说这样好吗?候爵夫人。” 桑彤狠狠瞪他一眼再加上腿下一脚,却被他机灵地闪躲开。 “下次记得,楼上楼下的门都要锁好。”拍拍桑彤的粉脸,他又发号施令了。“三个一起带走,记得动作要快,不要打草惊蛇。” 三个大男人,一人夹抱一个,迅速并安静地下了楼。 “李杰、查克、裴斯洛,这回看你们怎么玩得过我!”临走以前,他还非常有礼貌地替瑾琛必上门。 *** 夜幕低垂。 凉凉的风,凉凉的心。 屋里三个男人忧心忡忡地踱步来踱步去。 “确定她们是去找珠子?”李杰着急地问,他担心桑彤一时顽皮,带瑾琛和千雪跑去哪个地方溜达了。 “我在阳台上看她们一起走的。”查克回答,万一她们因此遭到不测,都是他的错。 “她们会不会跑去别的地方玩了?”裴斯洛开口,为什么每回出事,都有千雪的份?应该通知她父母将她禁足。 “就算去玩,也该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啊!”李杰一拳击中墙壁,他害怕的是桑彤她们在半路上出了什么事,因为虽然桑彤玩心重,但是她也不会因此而耽误正事。 “都是因为我。”查克自责地蹲在地上,双手插入发际,拨乱整齐的头发。 “不能怪你。因为你是桑彤的好哥哥,所以她才愿意为你做这些,更何况,她们还没回来,不见得就是出事了。”李杰说这话,只是在自我安慰,因为桑彤和千雪三点多出门,现在已是凌晨的一点又十分了。 一通电话铃声暂时给了他们一线希望,李杰一个箭步冲到电话旁,拿起话筒,只见他不发一言,神色凝重地倾听对方说话,查克和裴斯洛知道大事不妙了。 李杰寒着脸挂上话筒。“她们三个全被查尔斯带走了。” “什么!”查克和裴斯洛一同冲到李杰身边。 “他会对她们做什么吗?”裴斯洛问。 “我想他的目的只是要引我们出现,他没有了长生不老的生命,也不敢太乱来,但以后就不知道了。”他分析道。 “知道她们被带到什么地方吗?”查克早没了笑容,阳光般的面容笼罩了一层阴霾。 “他要我们自己找,给我们十二个小时的时间,时间一到,他就要把她们送去当实验教材了。”真不知道查尔斯的科学实验室是在研究什么,需要以人来当实验品。 查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绉绉的信封。“十二个小时,不就刚好和唐本烈约好的时间卡到了。”这封信是他昨日下午收到的,唐本烈约他一较高下,输的人从此退出瑾琛的生活,至于比什么,庸本烈并没有明说,但查克不在乎,比什么他都不怕,他要唐本烈永远滚出瑾琛的生活,他正摩拳擦掌地等待这一场决斗,实在是太久没有人约他做骑士争美的决斗了。 不过,如果他没能及时救出瑾琛,那么和唐本烈的决斗也变得毫无意义了。 “不多想了,走吧!”查克拿起外套,并将裴斯洛的长风衣丢向他。“裴斯洛,你确定要卷进这件事?””为什么不?我一向就是个好管闲事的人。”裴斯洛帅气地套上风衣。 李杰接过查克递给他的大衣,边穿上大衣边想,桑彤,救你出来后,一定马上择日和你结婚。 查克边锁上门边想,珠子,我将来一定会清除掉你四周的危险,不让你再涉足危险。 裴斯洛边掏出香烟叼住边想,千雪,你父母最好买一条大铁链把你捆起来,他们不买,我送他们。 于是,迦尔族三骑士出动了。 *** “凯萨琳皇后”俱乐部内一片漆黑,只有一处是灯火通明的。 表演厅的马蹄型舞台就是桑彤、瑾琛、千雪三妹被囚禁的地方。 三个人的手脚都被麻绳捆绑住,背贴着背坐在舞台上,胶布倒是已撕掉了,三人由下而上瞪着查尔斯的眼神各有不同,眼波的方向却是可以交集的,因为他一直绕着三人走。 “被三位美女瞪着看,滋味可真不错。”他耍着嘴皮子,然后蹲下来,先指着桑彤。“你是李杰的。”再指着瑾琛。“你是查克的。”最后他停在千雪面前。“那你是裴斯洛的喽!” 千雪啐他一句。“我才不是他的,我是我自己的。” “哈哈,够悍,很好,我喜欢。”他乐得哈哈大笑。 “你疯了。”千雪咬牙切齿地说。 “我没疯。”他站起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带着复仇之心而来,就是来找他们算帐,以平息我的不平。” “你为什么如此恨他们?”瑾琛怯生生地问,据她的了解,李杰、查克或是裴斯洛,都不是为恶之徒啊! “我能不恨他们吗?”他咆哮地指着桑彤。“问她最清楚,为什么我要恨他们。” “因为你变态。”桑彤冷冷地回他一句。 “我才不是变态,你告诉她们,是他们把我从神的地位拉下来,逼我跟他们一样做个平凡人,我怎能只做个平凡人呢!”他狂叫,声音在密闭的空间回荡。 “做个平凡人有什么不好!”瑾琛轻声道。 “我这么优秀,怎么能只做个平凡人,我原来可以在不同的时间、空间运用我的财富、权力,我掌握了不同时间的经济大权,一千年来,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我的仁慈才有饭吃吗?我造福了成千上万的人,因为我,他们才得以生存,我当然是个神。”他讲得好用力,脖子的青筋都冒出好几条。 “你是神经病哪!”千雪给他“吐槽” “我是神。”他又吼。“就算你是神,也是个没人爱的神。”桑彤一语中的,刺中他的心伤。 “什么没人爱。”他怒视着桑彤。 “你嫉妒李杰有我爱,查克有珠子,至于裴斯洛,他也不愁没人爱他,而你却没有女人愿意用真心爱你,所以你很孤单。”桑彤勇敢地回视暴躁的查尔斯。 “我当然有人爱。”他大摇其头,发油都被摇下好几滴。桑彤指责的正是他的最痛,一千年了,除了安妮,他没遇过不爱他的财富只爱他的人的女孩,桑彤说得对,他的确很孤单,所以他才会想尽办法,希望能够延续自己的生命,因为他害怕,短短的数十寒暑走过,真心爱他的女孩还是没有出现,但是查克的恢复已经证明他的计划失败了。 “每个人一定都会有人爱他,一定会有的。”瑾琛依然说得慢条斯理,也亏了她不易表达情绪的个性,所以她反而比桑彤和千雪两人来得镇静。 “你这个女人又在嘀咕什么了?”他喘口大气。 瑾琛想了想,鼓起勇气。“请你蹲下来。” “叫我蹲下来,好吧!看你想做什么!”他依言照做,此刻他和瑾琛面对面。 瑾琛伸长着脖子,在他额上印了一个吻。“会的,要相信自己,你会找到愿意用心爱你的女孩,不论多久,你一定要相信自己。”她关怀备至的语调震惊了查尔斯不设防的心,越是孤单的人越需要关心。 他没料到她会使出这一招,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她面前。“除了安妮,从来没有人这样跟我说话,可是我的安妮竟然被当作女巫给活活烧死了,安妮,我的安妮啊!安妮”双眼通红的查尔斯,狂叫狂跳一番后,丢下被他吓到瑟缩得成一团的三个女孩子,先跌下舞台,爬起来后,又跌跌撞撞地奔出表演厅。 “他不会再回来了吧!”千雪抖着声音。 “希望不会了。”桑彤衷心地祈望他不会去而复返。 瑾琛则在发呆,她做了,她做了件大胆的事,但是她的勇气从何而来呢?一想便想到了查克热力四射的笑脸。 “他们会来救我们吧!我快撑不住了。”千雪只觉得眼皮好沉重、口好渴、又想上厕所,总之她快不行了。 “相信他们不会这么笨,猜不到查尔斯囚禁我们的地方。”桑彤说着也觉得好困。 快来吧!我们需要你们。 希望她们能将心电感应传送到在外头拼命寻找她们的三大骑士的心中。 第十章 曙光乍现,空气中扬起一片清新怡人的味道。 一家尚未开始营业的连锁速食店前,三辆在台北街头穿梭了大半夜的车子陆续抵达在鲜明耀眼的大招牌前。 驾着白色b的查克是最后一个抵达的,纯白色车身洒落了点点露珠。 李杰、查克和裴斯洛分头搜寻不同定点,并以行动电话随时保持联系,谁先找到桑彤她们,就用行动电话通知其他两人,那么其他同人便可驾车前往搭救。 三个人虽分别往不同地区追查查尔斯最有可能藏匿的地点,大台北地区的地皮都快被他们掀翻了过来,仍是一无所获,所以在他们决定往南寻找前,先集合开个小组会议。 查克跳下车,车门也来不及关上,他的呼吸听起来极为急促。“爵爷、裴斯洛,我想我们的方向错了。” 两人迎上前。“怎么说?” 三个帅气、风格各异的大男人围在一起,实在蔚为奇观,还好目前还不是交通巅峰时间,否则台北街头就要出现一次非常态的交通瘫痪了。 “刚才在来这里的路上,我想到我们追查的地方都是查尔斯曾露面过的地方,可是我们却忘了一个被我们视为最不可能的地方。”原来查克在开车时,忽然灵光一闪,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查尔斯或许也是这么想的。 “你是指‘凯萨琳皇后’俱乐部?”李杰一猜便着。 查克点着头。“我们原来是想俱乐部有这么多人进进出出,他不可能冒险将她们三人带进去而不被人发现,但他是俱乐部的大老板,他要俱乐部停止营业,谁敢阻止他。” “这么一来,就不会有目击者看到三个女孩子被胁持进去俱乐部里。”裴斯洛接口说。 “这么说来,俱乐部是&#x5f88;&#x53ef;疑的地点。”李杰沉思道。“不管怎样,总也是个希望,去瞧瞧便知道。”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走吧!”查克率先冲向他的车,车门一关,踩足油门,车内的小时钟提醒他,离和唐本烈约定的七点半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等他救出瑾琛她们三人后,他还得马上去赴唐本烈的约。 今天可有得忙了,不过他并没有因为一夜未睡而精神萎靡,相反的,他是蓄势待发、精力旺盛的,他感觉得到体内沉睡很久的骑士精神又苏醒了,窜在他的血管里蠢蠢欲动。 捍卫爱情的骑士查克,出发喽! 三辆车子利落地弯了个大圈,呼啸而去救美人也。 *** 桑彤、瑾琛、千雪三个娇美小女子快不行了,三人头上那盏灯照得她们头昏眼花。 她们也试过大声呼救,叫了十来分钟后,便放弃了,她们终于接受除了她们三个,俱乐部已没有人了,没有人在,当然就不可能有人会来搭救,既然如此,何不省下力气安静点呢! 她们也试过移动身体,靠自己力量逃脱,由于三个人是被一条绳子绑在一起,移动一小步便要合三人之力才行,这样的效果太微小,奋斗半天的结果,她们只往前移动了几公分,屁股都快磨破了。 “天快亮了。”桑彤抬起沉重不堪的眼皮,原本的调皮都消失殆尽。 “我好想吃烧饼、油条、豆浆,我好饿喔!”千雪可怜兮兮地抿抿干涸的嘴。 “千雪,再忍一忍,天一亮,应该就会有人进来发现我们,我们再去大吃一顿。”桑彤安慰千雪,事实上,她也感到饥肠漉漉,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晨,她们是粒米未进、滴水未饮。 “为什么他们还不来救我们?”千雪小嘴一噘,尽是埋怨的语气。 “应该快来了吧!”桑彤敷衍着,其实她正暗自盘算着,李杰再猜不着她们被囚之地,她就要休夫了。 “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千雪吸着气。 “别说傻话,一定会有人发现我们的,最糟的结果只是我们饿到发昏了而已。”桑彤如是想,绝地必能逢生,陷入再坏的劣境也要抱持乐观的态度,有意志力,便多出一分希望。 “这里就是查克做表演的地方,我从来不知道他是以什么心情面对台下观众,经过这一晚,我稍微有点领悟了。”比起桑彤和千雪,瑾琛是镇定多了,但是她的心里如何起伏不定,别人是看不到的。 经过一夜的患难与共,三个女孩的友谊反而变浓了,所谓患难见真情就是指她们这种情况吧! “珠子,我问你,现在如果有人来救我们,你希望那个人是谁?”这种假设问法,是查克先拿来问桑彤的,现在她只是暂时借用罢了。 这个问题不需要思考,答案早就呼之欲出了。“查克。”瑾琛老实地回答。 桑彤抿嘴一笑。“那么我们就来祈祷下一个出现的人是查克。” 三个人挺直腰杆背对背靠着,加上她们企图用臀部摩擦舞台地面以求逃出去,一夜下来,背也酸了、肩脖也疼了,脚也麻了。 她们决定合上眼小寐一下,静心等待救援出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隐约听到外头传来呼叫声,仔细一听,叫的正是自己的名字。 有人来拯救她们了,三人只觉精神一振,整个人也兴奋起来了。桑彤用后脑勺撞撞其他两人后脑勺。“快,我们一起喊,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 “喂!我们在舞台上、表演厅这里,快点来哪!”救星快出现了,三个人的声音也跟着提高了不少。 一头金发首先跃入瑾琛的眼帘,她和查克远远对望一秒钟,她还没来得及叫他,只见他身形一转,离开她的视线外,令她愕然不已。 接下来从门口跑进来的是李杰和裴斯洛,由于能顺利地找到三人,他们感到一阵狂喜。 “终于找到你们了,真奇怪,俱乐部里怎么没有安排打手阻止我们进来呢?”边帮桑彤解开绳子,李杰边往四下张望,太顺利了,他反而觉得有点不妥,生怕这是查尔斯设计将他们一网打尽的陷阱。 “而且连查尔斯也不见了。”裴斯洛用他一双利眼扫视四周环境,确定没有人埋伏,他才过来帮李杰的忙。 “查尔斯跑掉了。”桑彤乍见李杰,眼眶一阵泛红,这时候,她已忘了曾想过要将他休了的想法。 “怎么会,他这种人怎么会放弃这个大好的复仇机会。”裴斯洛觉得有点可惜,本来他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的,实在是太久没有这么有趣的闲事管了。 “别光讲话,帮我解开脚上的绳子啊!”千雪傲然地命令裴斯洛。 “你真是麻烦,每次有麻烦事就一定有你。”裴斯洛瞟她一眼。 “我才觉得奇怪,为什么每一次都会碰上你,我又不想看见你。”千雪回瞪过去。 “我要离开台湾了,你就是想见我也见不到喽!”丢下绳子,一手扶着千雪一手扶着瑾琛站起来。 “啊!脚发麻了,都是你,不早点来救我们。”于雪娇躯一颤,瞪着裴斯洛。 “怎么只怪我!”他觉得很无辜。 “因为我不敢骂李杰,也不能骂查克,所以只好骂你。”不知怎的,听他说要离开台湾,她的话中尽带刺。 “随便你。”他耸耸肩,好人难当,还是当坏人好,他这么辛苦奔波,只落得被人骂的下场,何必呢! 一边的桑彤是喜极而泣,抱着李杰又是哭又是笑的。“查尔斯其实是很软弱的,他被珠子一亲到额际,可能是记起以前的爱人,狂叫几声之后便跑走了,他其实也没那么坏。”她很尽责地将情形一五一十的说给他了解。 所以他才没有对他们多设陷阱,看来他的保镖也是撤退了。“他走得好,最好不要再让我看到他。”他眼神一凛,环住桑彤的手臂也加重了些力道。 始终不肯开口的瑾琛终于出声。“查克呢?为什么他只露个面后就不见了!”她无法忘怀查克看她的眼神。 桑彤和千雪此时才发现查克并没有一道来,纷纷望向李杰和裴斯洛,要他们作个解释。 李杰和裴斯洛四目相对,李杰示意由他来说。“珠子,查克为了你去和唐本烈决斗。” “决斗!”好像电影的情节,瑾琛惊呼。“唐本烈。” “没错,说明白点,他是去接受唐本烈的挑战,他要击败唐本烈,要唐本烈永远不要再来騒扰你,他刚才看到你平安无事,便请求我们护送你回去,他不想迟到,所以就先去赴约了。”李皆拼看表情各异的三个女孩。 “为什么他不跟我说?”瑾琛问。 “因为他不知道你还要不要他,但这个约是一定要赴的,所以他才先走了。”李杰认真地说。 “查克哥哥这么厉害,唐本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要担心。”桑彤轻笑,她听过太多查克英勇浪漫的决斗事迹,对他很有信心。 “话不能这么说,事实上我很担心他,他的身体刚恢复,还很虚弱,又一夜在外头奔波,你知道吗?他刚才还晕倒一次、吐了三次,但他视男人的决斗是很神圣的事,劝他,他根本不听,执意要去赴约,我真的很担心他。”他强忍笑意,才能骗过女孩们。 他怎么就这么傻,宁愿不顾自己病弱的身体答应唐本烈的挑战,不行,她不要他再有所损伤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她去阻止这场决斗。“查克,等等我”她跳下舞台,根本没想到她并不知道他们约定的地点,只一径奔出门口。 李杰拉住拔腿就要跑的桑彤。“不要跑那么快。” “查克危在旦夕,你还”看他一胜得意洋溢。“你有阴谋喔!” “你想帮助查克,我又何尝不想助我兄弟一臂之力?”他哈哈大笑,招呼着惊愕的千雪及快笑翻了的裴斯洛。“走吧!我们还要把珠子送去查克身边,骑士身边没有美人,实在是太乏味了点。” 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是英雄救美人呢,还是美人救英雄呢? *** “你迟到了。”只着一条红色泳裤的唐本烈自信满满地站在一处露天泳池畔。今天气温虽然略有回升,但只穿着一条泳裤仍是稍嫌不足。 查克一到和他约定的地点,一个艺术气息颇重、留着满脸胡茬的青年男子为他引路来到游泳池,再看唐本烈已经做完热身操,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当下就明白他即将接受的是什么样的挑战。 唐本烈有着一股很明显的气焰,显然他对游泳很拿手,否则他也不敢要求和查克比赛游泳。 然而他的气焰还吓不倒查克,查克轻哼一声。“你打算跟我比游泳?” “怎么,你怕了吗?”唐本烈讥讽地一笑。“如果你不行,我们改比别的。” 查克看他一眼。“不用,就比游泳。”他不想再拖时间,有些事一直拖下去并不是好事。 查克干脆地答应,让唐本烈暗暗偷笑。他选择游泳当挑战项目,自然有他的理由,认识他的人都知晓,他号称“海王子”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是学校的游泳校队,并曾经参加过多届区运,也拿过多面奖牌,既然要比赛,他当然不能舍弃自己的拿手运动。所以他才向一位友人商借他家的游泳池作为比赛场所。 唐本烈骄傲地站在游泳池畔,任寒风吹过他裸露的上身,他不是不怕冷,只是多年在泳池锻链身体的经验,他比较能够适应冷水的温度,而且他从瑾琛那里得知查克生了一场病,现在身体一定很虚弱,这样利多的条件,他当然选择一天温度最低的早晨作比赛时间,并以冷水游泳池作比赛地点。 他这种做法只是为了赢得这场比赛,更何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不认为这样的安排有失厚道。 唐本烈继续动动手跟脚。“小罗会带你去换游泳裤,我在这里等你,别乘机溜了。”说完便朝小罗挥手致意。 查克不多说话,口说无凭,实力才重要。他随着小罗进去屋内更换泳裤,十分钟后,他换上唐本烈准备的泳裤来到游泳池畔和唐本烈会合。 谁说只有女人会嫉妒同性,唐本烈打量着只穿着泳裤、显出好身材的查克。“我替你选的泳裤不错吧!我的眼光不比瑾琛的差哟,肌肉不错嘛!”这不是嫉妒是什么! 懒得和他多费唇舌,查克开始做热身操。“差不多可以开始了。”老实说,他是想早点结束这场无聊的比赛。 “你是客人,你说了算。”唐本烈双手一摆,在等候查克来之前,他已试游过几趟了,他的身体已经较适应水的低温,比起匆忙准备的查克,他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没问题。”习惯英国长年寒冷潮湿的气候,台湾的冬&#x5929;&#x5bf9;查克来说,只能算是小儿科,再说水对他来说也并不陌生,他并不害怕。 “既然如此,就由小罗权充一次裁判,来回共游四趟,谁先抵达终点就算赢了,蛙式、蝶式、仰式、自由式都行,同意吗?”唐本烈向查克解说比赛规则。 “没意见。”查克表示同意后,两人准备开始比赛。 两人互相投以充满敌意的一眼后,戴上蛙镜,屏气凝神的等待哨音响起。 哗 小罗吹的哨音,响响亮亮地告诉他们比赛开始了,两人以漂亮的跳跃姿势跃进水中,溅起水花朵朵。 水中的温度确实比地面更低了几度,查克一进入水中,便彻底的感受那沁心刺骨的寒冷,他一定要战胜寒冷,一定要赢得瑾琛。 由于这个信念坚强的根植心底,他卯足全力往前游,其间两人各有胜败。 在游第三趟时,他探出水面换气时,忽然听到几声由远而近且熟悉的叫唤,他不敢相信听到的声音,在下一次换气时,他更确定他听到的是瑾琛的声音。 瑾琛往游泳池奔去,一边叫着查克的名字,当她看到查克的金发在水中浮啊沉沉、上上下下的,她的心也跟着上上下下的晃动,在她看来,那头金发附盖着的头颅好像一颗在水上漂流的橡皮球。然后她在叽叽咕咕的念着李杰耽误太多时间在找路上的桑彤及随后赶来的千雪、裴斯洛面前,扑通一声,跳下游泳池。 没有做热身操加上她是只旱鸭子,被冷水侵蚀四肢及大脑的瑾琛,她的手脚都被冷水无形的牵绊住了,她本来是要救查克的,现在反而被水困住了。 桑彤等人见状,纷纷惊叫连连,李杰和裴斯洛更准备脱下鞋袜,要下去救人。 在水中的查克耳畔都是女性高八度的尖细嗓音,他的心思全被喊叫声填满,顾不得比赛还在进行中,一个利落的翻身,转过头游向陷入危险的瑾琛。 抱住狼狈不堪的瑾琛探出水面。“你干么下来,你会游泳吗?”一向是好好先生的查克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不会,”她紧紧箍住查克的颈子,离开水中的感觉真好,更好的是她正被查克抱住。 “你这样做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查克搂得瑾琛喘不过气,又心疼又生气她这么不爱惜自己。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受到伤害。遭受折磨,我只是知道我不想再离开你了,你听清楚了没,不准再离开我了。”和着咸咸泪水及凉凉清水的吻直接封在查克的唇上,瑾琛边流泪边以吻宣示爱他的决心。 “知道了,别哭了,别哭了。”她有勇气爱他了,他更是满心欢快的敞开胸怀装进她浓浓密密的情意。 岸上的桑彤高兴地鼓掌,掌心都给拍红了;千雪是为了这对情侣能够解开心结,自此相守一生而感动得目眶红通通的。 <?xml version="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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