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六皇子》 第1章 穿越老六就要当老六 “报!急报!北桓发生严重蝗灾,北桓集结二十万铁骑于边境,北桓国师已亲率使团前往我朝皇城求粮,不日将到达皇城!” “求粮需要集结二十万铁骑?该死的北桓,分明是在威胁于朕!” “圣上,我朝刚经历太子谋反一案,内部极其不稳,此时万不能再与北桓开战啊!” “传旨:令朝中重臣立即来宫中议事,敢有怠慢者,诛!” …… 大乾王朝,六皇子居处——碧波院。 云铮独坐在院中的亭子里。 虽然坦然的接受了穿越的现实,但心中还是有点郁闷。 怎么就穿越到这个窝囊废皇子身上了呢? 关键是,这货还阴差阳错得到太子留下的一封揭露三皇子诬陷他谋反的血书,从而被风头最劲的三皇子盯上了! 三皇子为了得到血书,每天都在找他的麻烦,分分钟都想搞死他! 在云铮郁闷不已的时候,他院中的几个婢女却躲在一边窃窃私语。 “这个窝囊废,昨天挨了三殿下一巴掌,到现在都还吓得没缓过劲来!” “都二十一岁了,连座府邸都没有,在我朝皇子中,也算是独此一份了。” “三皇子不是说他是太子余党吗?我估计,他离死期不远了!” “小点声,虽然他没用,但好歹也是皇子,被人听见了,咱们的命就没了……” 几人虽是婢女,但却对云铮这个主子极其鄙视。 六皇子云铮不过是文帝醉酒之后跟宫女生下的孩子。 他那母亲活着的时候连个封号都没有,都是死后才被追封为美人的。 云铮没任何根基就算了,还怂得要死,基本上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活该被欺负! 就在几人窃窃私语的时候,云铮猛然站起身来。 朝中没根基,就别在朝中混! 去边关搞军权吧! 自己好歹也是指挥系的高才生,打仗这事儿自己擅长! 只要军权在手,谁当皇帝都要看自己脸色! 看谁不爽就揍谁! 对,就这样! 打定主意,云铮立即起身去找他那便宜老子。 正当他往外走的时候,三皇子云厉却走了进来。 “见过三殿下!” 见到云厉,几个宫女连忙跪下行礼。 和云铮不同,云厉在朝中的根基非常深。 其母亲是最受宠的淑妃,淑妃家世显赫,其家族多人都是朝中大员。 如今,新太子未定,云厉被立为新太子的可能性很大。 “滚起来吧!” 云厉冷哼一声,径直走到云铮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质问:“六弟,见到为兄为何不行礼?” 行礼? 我行你妈个头的礼! 傻逼玩意儿! 等老子掌握了军权,第一个收拾你! 云铮心中暗骂,揉着脑袋说:“我身子骨弱,昨天挨了三哥一巴掌,现在都还没缓过劲来,还请三哥恕我不便行礼。” 听着云铮的话,云厉不禁微微一愣。 昨天那一巴掌,还把这窝囊废扇出脾气来了? “六弟,你这是在怪为兄抽你啊?” 云厉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云铮。 “难道我还得谢你?”云铮反问。 “你确实该谢谢三哥!” 云厉戏谑道:“三哥教训你,都是为了你好,懂吗?” 云铮摇头一笑,“我还真不懂。” “就知道你这榆木脑袋肯定不会懂!” 云厉鄙视的看他一眼,笑呵呵的说:“太子谋反,他的心腹却拼死往你这里逃,要是太子的心腹给了你什么东西,你却死活不肯拿出来,你可就成为太子的同党了!” 又是这一招! 自己这身体的前主人就是想着,交出血书以后,三皇子肯定会杀人灭口,不交出血书,又要被诬陷成太子的同党,也难逃被处死的厄运。 想来想去,这哥们儿竟然活活把自己吓死了! 活得窝囊,死得更窝囊! “那人真没给我什么东西。” 云铮淡淡道:“我估摸着,那人也是被追得慌不择路了,这才跑来我这院子的。” 云厉眼睛微眯,冷笑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云铮两手一摊,“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看着云铮这态度,几个宫女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天啦! 这个胆小懦弱的六皇子,竟敢这么跟三皇子说话? 他的脑袋该不会是被三皇子昨天那一巴掌抽傻了吧? 看着一反常态的云铮,云厉的脸色陡然垮下来,冷冷道:“你是铁了心不将那人交给你的东西交出来了?” “我都没有,我拿什么交给你?” 云铮耸耸肩,“行了,我还要去见父皇,就不跟你扯了!你要是觉得我这里有什么,你就叫人过来慢慢搜查吧!” 说着,云铮便要离开。 他刚穿越过来就把血书烧了,随他搜吧! 云厉脸色一变,立即拦住云铮,同时大喝:“来人!” 听到云铮的声音,外面的侍卫立即跑进来。 几人明明是云铮这碧波院的侍卫,但却比狗还听云厉的话。 “你想干什么?” 云铮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寒芒。 “干什么?” 云厉冷哼,满脸寒霜的说:“把这个意图伙同太子造反的逆贼给我押往天牢,听候发落!” 云铮眼睛微眯,“你这是要诬陷我啊?” “诬陷?本殿下是证据确凿!” 云厉冷哼,马上抬眼看向几个宫女,“你们是老六身边的人,你们说说,老六是不是太子同党?” 面对云厉的质问,几个宫女连忙点头。 “是的,奴婢曾亲耳听到六殿下与太子的人密谋造反。” “六殿下还说,要找个机会给圣上下毒……” “对对,奴婢也听到了……” 几个宫女立即反水,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云铮听在耳里,心中杀意顿生。 这几个贱婢! 自己平时待她们不薄,别说打骂她们了,连训斥都很少。 她们要说什么都不知道,倒是可以理解。 毕竟,她们不过是地位低下的宫女而已。 云厉想要她们的命,实在太容易了。 但当着他的面就诬陷自己,这他妈就是典型的二五仔了! 该杀!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云厉一脸得意的看向云铮,旋即大手一挥,“还愣着干什么,给本殿下拿下这个逆贼!” 拿下? 我拿下你妈啊! 云铮暴怒,狠狠一脚踢向云厉的裤裆。 云厉做梦都想不到云铮竟敢如此,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直接被踢了个正着。 嘭!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碧波院。 云厉捂住裤裆,满脸痛苦的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院中的几个宫女和侍卫全部吓傻。 几人全都呆呆的站在那里,犹如石化。 天啦! 这个窝囊废六皇子,竟敢踢三皇子的命根子? 幻觉,一定是幻觉! 然而,云厉的凄厉的惨叫声却在提醒他们,这不是幻觉! “三殿下,你怎么样了?” “快,通知御医!” 待回过神来,几人连忙手忙脚乱的跑上前。 “给我……拿下这个逆贼!啊……” 云厉狼狈的在地上滚来滚去,满脸扭曲的大叫。 “是!” 侍卫领命,立即就要拿下云铮。 “谁敢!” 云铮一声暴喝镇住侍卫,厉声道:“本殿下再怎么也是当朝六皇子,岂容你们刀斧加身?本殿下这就前去向父皇请罪!” 说罢,云铮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第2章 不按套路出牌 大殿之中,文帝正就北桓求粮一事急召集群臣商讨对策。 现在,文帝很是头疼。 给予北桓粮食,就等于是在支援大乾的敌人。 但不给粮食,熬不过即将到来的冬天的北桓必然南下劫掠,到时候,刚休养生息几年的北方必将再度陷入战乱。 大乾刚刚经历了太子谋反一案,内部极为不稳。 此时迎战北桓,胜算太小。 就算胜了,恐怕也是惨胜。 在文帝头疼的时候,主战派和主和派也吵得不可开交。 不过,主和派显然占据绝对的上风。 文帝被吵得头昏脑涨,却又拿不定主意。 正当此时,淑妃不顾殿外侍卫的阻拦,哭哭啼啼的冲进来,“圣上,你可得为厉儿做主啊!呜呜……” “咳咳……” 文帝轻轻咳嗽一声,冲淑妃使个眼色,“朕正在跟群臣商议大事,爱妃先行退下,有事晚点再说!” 淑妃不但不退下,还哭得更大声了,“圣上,云铮踢伤了厉儿的要害,搞不好,厉儿连男人都做不成了啊!呜呜……” “什么?” 文帝脸色大变,正欲发作,却又突然冷静下来。 片刻之后,文帝笑呵呵说:“爱妃莫要胡说,老六是什么性子,朕还是清楚的!他没这个胆子!” 靖国公徐实甫也站出来,笑呵呵的说:“淑妃娘娘,圣上日理万机,你就别跟他开玩笑了!六殿下生性敦厚,怎么会做这种事?” 生性敦厚,只是委婉的说法。 六皇子胆小懦弱,纯粹是个窝囊废! 淑妃微微一愣,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文帝不信她的话,连自己的亲哥哥都不信? 可她说的都是千真万确啊! 就在此时,殿外侍卫来报:“启禀圣上,六殿下求见!” 老六? 文帝微微一愣,马上问:“他来干什么?” 侍卫低头,有些心虚的回答:“六殿下说,他踢伤了三殿下的……命根子,特意前来请罪……” 听着侍卫的话,群臣脸上顿时一抽。 不会吧? 六皇子那个窝囊废,竟然真的把三皇子的命根子踢伤了? 文帝也被侍卫的话惊到了,脸色再次大变,厉声向侍卫低吼:“马上把这逆子给朕带进来!” 很快,云铮被带入殿中。 云铮静静的打量坐在皇帝宝座上的便宜老子。 还行,虽然五十多岁了,也不是特别显老。 跟他所知的古代不同,大乾王朝的皇帝登基的时候就会给自己定下尊号,有点类似于谥号。 他这便宜老子云启的尊号便是文帝。 “逆子!” 文帝双目喷火的盯着云铮,“你当真踢伤了你三哥的命根子?” 直到现在,文帝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老六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今天竟敢如此伤害兄长? “是!” 云铮轻轻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文帝的脸上陡然变得无比难看。 “逆子,你怎敢如此对你三哥?” 文帝怒目圆睁,怒喝道:“你可知道,朕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你们兄弟相残?” 徐实甫脸上寒霜更重,躬身道:“臣以为,六殿下目无兄长,致三殿下重伤,绝不能姑息!请圣上将六皇子贬为庶人,以儆效尤!” 他可是云厉的舅舅! 云厉在云铮手上吃了大亏,他岂能放过云铮? “六殿下竟敢对三殿下痛下毒手,实在罪不可赦!” “圣上刚登基就严禁皇子之间骨肉相残,此例绝不能开!” “请圣上将六皇子贬为庶人,以儆效尤!” “臣附议……” 徐实甫的话,瞬间得到三皇子一党的附和。 众人纷纷奏请文帝将云铮贬为庶人。 就算部分没说话的,也是冷眼旁观。 偌大的朝堂之上,竟然没有一个帮云铮说话的。 看着这群小丑,云铮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的决定。 不跑路还留在皇城搞毛线? 留在皇城,只有被搞死的份! 跑路! 必须跑路! 文帝目光冷厉,满脸寒霜的盯着云铮:“逆子,你为何不说话?朕许你说话,给你解释的机会!” 云铮迎着文帝的怒火,躬身道:“儿臣不想解释,也没必要解释!不管如何,儿臣将三哥踢成那样,都是大忌!儿臣认罪!” 听着云铮的话,徐实甫不由得暗暗冷哼。 废物就是废物! 给了机会都不中用! 不过,就算给这废物解释的机会也没用! 他是下定决心要让文帝将这个废物皇子贬为庶人。 徐实甫稍稍沉吟,又躬身道:“圣上,既然六殿下已经认罪,还请圣上准群臣所奏,将六殿下贬为庶人,以儆效尤!” “请圣上将六皇子贬为庶人,以儆效尤!” 三皇子一党齐声奏请。 云铮将这帮混蛋记在心中的小本本上,又向文帝躬身,大声道:“儿臣自知罪孽深重,请父皇赐罪!” “赐罪?” 文帝眼中寒芒闪烁,“那你倒是说说,你该当何罪?” “死罪!” 云铮不假思索,躬身道:“求父皇赐儿臣一死!” 轰!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赐死? 云铮竟然主动要求文帝将他赐死? 这是把脑袋吓坏了吧? 所有人的脑袋发懵的看着云铮。 谁都没想到,云铮竟然开口就是求死。 连徐实甫和淑妃兄妹俩都被彻底搞懵了。 虽然云铮没根基没地位,但好歹也是个皇子。 大乾朝的皇子,只要不造反、不干罪大恶极的事,基本不可能被赐死。 云铮给云厉的裤裆一脚,还不足以让文帝将其赐死。 连他们都不敢想的要求,云铮竟然自己提出来了? 文帝同样被云铮的话震惊得不轻。 久久的沉默后,文帝厉声问道:“你当真要朕将你赐死?” “是!” 云铮郑重的点点头,“儿臣唯有以死谢罪!” 文帝心中狠狠一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云铮为何执意求死。 虽然他也不待见这个儿子,但这毕竟是他的儿子。 他就算再怕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吧? 满朝文武,谁敢说要将他赐死? 沉思片刻,文帝厉声询问:“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 说着,文帝的目光不经意的从淑妃身上扫过。 淑妃心中一惊,大呼冤枉。 她都还没来得及跟云铮说话,怎么可能威胁云铮? “没有!” 云铮摇头。 “那你为何执意求死?” 文帝陡然提高声音。 霎时间,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儿臣罪孽深重,本该以死谢罪!” 云铮满脸哀色的说:“儿臣别无他求,只求父皇答应儿臣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 文帝黑着脸道。 “儿臣窝囊了这么多年,不想连死都死得窝囊!” 云铮做出一副悲愤之色,咬牙道:“求父皇允许儿臣前往边关,儿臣愿手提三尺长剑,轰轰烈烈的战死!” 战死? 徐实甫眼中寒芒一闪。 他明白了! 云铮这是要逃离皇城! “六殿下勇气可嘉,但臣以为不妥。” 徐实甫马上跳出来反对:“六皇子毕竟是皇子,我朝若是连皇子都战死沙场,岂不是让那些蛮夷笑我堂堂大乾无人?” 他可不能给云铮逃离皇城的机会! 血书一事,云厉给他说过。 他们必须把血书拿到手! 云铮摇头:“靖国公此言,云铮不敢苟同!” “哦?” 徐实甫抬眼看向云铮,“六殿下有何高见?” 云铮挺直身板,掷地有声的说:“平民百姓的子弟尚且能为我大乾而死战,我等身为皇子,更应为天下人起到表率作用!” “但我朝自开国以来,未闻有皇子战死沙场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 “有之,请自云铮始!” 第3章 女人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 有之,请自云铮始! 云铮的话说得铿锵有力,在大殿中不断回荡。 听着云铮的话,不少人心中都生出一股豪迈之情。 几个从未跟云铮有过接触的武将的眼中也难得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片刻之后,几人纷纷开口。 “圣上,臣以为,如今我朝与北桓随时都有开战的可能!若是六殿下亲自上战场,定能极大的振奋军心!” “是啊,圣上!六殿下身为天潢贵胄,都抱定必死之心上战场,我大乾儿郎,岂敢不效死命?” “请圣上准六殿下所请,以振奋军心!” 随着几个武将开口,朝中也出现了不少附议之声。 尤其是那些主战派。 他们也没指望云铮去战场上能杀几个敌人,但云铮此举,确实能极大的振奋军心。 对于随时都可能开战的北方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听着众人的话,文帝也不禁微微颔首起来。 片刻之后,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云铮身上,“你有此心,朕心甚慰!朕最后问你一次,你是否真要前往边关?” 云铮正欲开口,徐实甫又出了幺蛾子。 “圣上,臣以为,此事还是不妥。” 徐实甫再次躬身道。 “为何不妥?” 文帝皱眉询问。 徐实甫道:“六皇子勇气可嘉,但战场之上的形势瞬息万变,万一六皇子被俘,那岂不是让我朝丢尽颜面?” “这……” 文帝微微一顿,再次低眉思索。 徐实甫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若是皇子被俘,那岂不是贻笑大方? 眼见这事儿就要泡汤了,云铮的赶紧思索对策。 片刻之后,云铮再次开口:“儿臣斗胆,再求父皇赐宝剑一把!” 嘿嘿,徐实甫的话,正好帮了自己! 要是求得皇帝御赐的宝剑,到了边关,夺权还方便些。 虽然不是什么天子剑,但好歹也是皇帝御赐的宝剑啊! 必要的时候,绝对可以拿出来唬人! “你为何要求朕赐你一把宝剑?” 文帝疑惑的问。 云铮做出一副悲壮的模样,“若真有被俘之日,儿臣将以父皇所赐宝剑自刎,宁死不做俘虏!” “你不怕死?”文帝皱眉,不相信云铮有这个勇气。 “怕!” 云铮点头。 文帝冷哼一声,黑脸道:“既然怕死,那你还……” 文帝的话还未说完,云铮便喃喃自语:“生在阳间有散场,死归地府也何妨?阳间地府俱相似,只当漂流在异乡……” 云铮的声音不大,但文帝和众臣子却听得真切。 一众朝臣听着这充满悲凉的诗句都心酸,更何况是文帝。 “阳间地府俱相似,只当漂流在异乡……” 文帝低声呢喃。 这一刻,文帝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未关心过这个儿子。 突然之间,文帝的眼睛便有些湿润了。 文帝赶紧扭过头去,不让人看到自己眼中的泪花。 他不知道这个被自己忽略的儿子到底受了多少苦,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正当文帝暗自伤感的时候,御医突然来报。 文帝背对着群臣询问云厉的伤势。 御医躬身回道:“三殿下没有大碍,用药以后已经好了些许,再静养个三五日便可痊愈。” “朕知道了,退下吧!”文帝摆摆手。 御医连忙躬身告退。 文帝调整好情绪,缓缓转过身来:“罢了,既然你三哥……” 淑妃脸色一变,连忙说:“圣上,虽然厉儿没有大碍,但……” “闭嘴!” 文帝陡然瞪向淑妃,“老六什么性子,满朝文武都清楚!若非事出有因,他敢这么对老三?朕也不想再去追问此事的缘由了,此事到此为止!” 淑妃微微一窒,顿时不说话了。 镇住淑妃,文帝又疲惫的冲云铮挥挥手,“回头去给你三哥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吧!” 糟了! 演过头了! 云铮悄悄的看向徐实甫和淑妃,希望这兄妹俩跳出来反对。 然而,徐实甫和淑妃虽然极其不甘,但文帝刚才的话,已经断了他们再求文帝将云铮贬为庶人的念头。 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云铮! 眼见这俩货都指望不上了,云铮再也顾不得其他,“嘭”的一声就跪了下去。 “谢父皇宽宏大量!” 云铮决然的说:“但儿臣如今只想轰轰烈烈的战死!求父皇成全!” “你……” 文帝被云铮的话气到了,双目喷火的怒吼:“你大哥前些日子才因谋反失败而拔剑自刎!今日,你又一心要去赴死?这是在报复朕吗?” “圣上,保重圣体啊!” 淑妃宽慰文帝一声,又赶紧虚情假意的跟云铮说:“云铮,你三哥的事,我绝不再追究!你快起来,别气坏了你父皇的圣体!” 屁! 老子才不给你背后捅刀子的机会呢! 云铮心中暗骂一句,却固执的说:“淑妃娘娘和父皇的好意,儿臣心领了!儿臣唯唯诺诺多年,该轰轰烈烈的活一次了!” 两人的话,瞬间将满朝文武都整得不会了。 连之前哭着喊着要文帝替三皇子做主的淑妃,现在反而信誓旦旦的保证不再追究此事了? 但云铮就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非得寻死? 这叫什么事儿啊! “六殿下,快谢恩吧!别再气圣上了。” 这时候,三朝元老章槐也出声劝说。 “是啊,六殿下,圣上和淑妃娘娘都宽恕你了……” “六殿下,别闹了,我们还要与圣上商议大事……” 一时间,众人纷纷劝说起云铮来。 听着这些劝说,云铮不禁在心中骂娘。 尼玛! 一定是自己打开剧本的方式不对! “求父皇成全!” 云铮再次大声请求:“儿臣没别的本事,只求以儿臣之死,振奋我朝将士的军心,也堵住悠悠众口,免得天下人说我朝皇子尽是贪生怕死之徒!” “倘若二者能达其一,儿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若父皇不允,儿臣唯有撞死在这大殿之上,以死明志!”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大殿中顿时雅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云铮,没想到他如此决绝。 文帝彻底被云铮的话激怒,满脸铁青的低吼:“好!既然你非要赴死,朕成全你!传旨:封六皇子云铮为虎烈将军,择日与沈南征之女沈落雁完婚,婚后半月之内,前往朔北……” 听着文帝前半段的话,云铮都快高兴疯了。 他本来想着,能混个校尉就不错了! 没想到,这便宜老子竟然这么大方的封他为虎烈将军! 不过,听到后面的话,云铮就有些懵逼了。 你倒是赐一把宝剑给我啊! 赐婚干嘛? 你大爷的! 女人只会影响老子拔刀的速度啊! 第4章 这个老婆有点虎 不管云铮愿意与否,文帝都下旨了,他也只能接受了。 罢了! 赐婚就赐婚呗! 先搞到军权再说! 话说,自己好歹也是个皇子啊! 皇子大婚,那些朝臣再看不起自己,也得表示表示吧? 嗯,趁机搞钱! 多多益善! 有兵马,也得有钱粮啊! 只是,如此一来,还得在皇城逗留一段时间啊! 云厉和淑妃他们,肯定会趁着这个时间报复自己! 在皇城的这段时间,肯定是最凶险的时候。 得想点对策才行啊! “六殿下留步!” 正当云铮边走边想的时候,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穆顺追了上来。 云铮止步,回头看向穆顺:“穆总管唤我何事?” 看着穆顺,云铮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穆顺可是便宜老爹身边的红人。 连前太子都得对穆顺客客气气的。 要是能拉拢穆顺…… 很快,云铮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没权没势没背景,拿什么去拉拢穆顺? 一个不小心,搞不好还会暴露自己的野心。 要是让文帝知道自己是去边关搞军权的,非得弄死自己不可! 穆顺笑呵呵的回道:“圣上吩咐,让六殿下随老奴一起前往沈家传旨,顺道见殿下未来的六皇子妃。” “好吧!” 云铮答应,跟着穆顺乘坐马车出发。 路上,云铮不说话,只是埋头想自己的事。 但在穆顺看来,他这却是唯唯诺诺的表现。 “殿下可知沈家的情况?” 穆顺主动打破了沉默。 “这个……” 云铮尴尬的笑笑,摇头表示不知。 他是真不知道。 他久居深宫,颇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风范,对宫里宫外的事都知之甚少。 穆顺呵呵一笑,这才说:“沈家可是真正的满门忠烈……” 五年前,文帝亲征北桓。 沈南征任前军大将,率领沈家儿郎随文帝出征。 双方激战两月之后,文帝误判形势,中了北桓的奸计,遭到北桓大军的重兵围困。 沈南征为了营救文帝,率领一万精兵突袭北桓王庭,迫使北桓大军回援。 最终,文帝之围倒是解了,但沈南征率领的一万精兵却遭到北桓大军的围困,最终全军覆没。 此战,沈南征和两个儿子全部战死,留下一门的孤寡。 而沈落雁就是沈南征的幼女,今年刚满二十岁。 听完穆顺的话,云铮不禁在心中吐槽。 文帝这有点不厚道啊! 沈家人为了救他,付出这么大的牺牲,他现在却把沈南征的独女许配给一心求死的自己。 这摆明了是欺负沈家一门女流之辈啊! …… 沈府。 沈夫人和沈家的一众女眷正在后花园赏花品茶。 一个婢女匆匆跑进来,躬身道:“夫人,宫里来人了,是六皇子和大内总管穆总管!” “哦?” 沈夫人微微一愣,连忙招呼众人赶往正厅。 “六皇子?六皇子不是夭折了吗?” “夭折的那是七皇子……” “六皇子就是当今圣上那个窝囊废皇子,不但文不成武不就,还胆小懦弱,每次宫里举办宴会之类的,他要么装病不参加,要么就躲在角落里……” 几个女眷议论纷纷。 “咳咳……” 沈夫人回头瞪几人一眼,“慎言!” 这些丫头也真是的! 皇家的事,轮得到她们议论么? 几女吐吐舌头,赶紧闭口不语。 很快,他们来到正厅。 众人都好奇的打量着云铮,心中暗想,这就是那个窝囊废皇子吗? 长得倒是挺不错的。 就是看上去没有丝毫男儿气概。 “见过穆总管,见过六皇子!” 沈夫人携一众女眷给两人行礼。 云铮听在耳里,心中却摇头一笑。 这特么是有多瞧不上自己啊! 连主次顺序都搞反了! 也不知道她们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 穆顺呵呵一笑,却抬眼看向云铮。 “免礼!” 云铮轻轻抬手,心想这穆顺倒是懂事。 “谢殿下。” 众人这才直起身子。 “沈夫人,恭喜,恭喜啊!” 见到沈夫人,穆顺立即连连道喜。 沈夫人心中一喜,连忙问:“穆总管,何喜之有啊?” 穆顺卖了个关子,又问:“沈落雁沈小姐可在?” 沈落雁闻言,立即上前一步:“小女子见过穆总管。” 云铮仔细的打量着沈落雁。 明眸皓齿,身材高挑。 眉宇之间,还有一丝英气。 倒是个英姿飒爽的美人! 穆顺看了沈落雁一眼,突然高呼:“沈落雁听旨!” 沈落雁微微一愣,赶紧跪下听旨。 “圣上有旨:沈氏一门,满门忠烈,家风严谨,为我朝之标榜!今赐沈落雁为六皇子正妃,择日完婚……” 轰! 随着穆顺的声音响起,沈家众人的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文帝给沈落雁赐婚? 还是赐婚给六皇子这个窝囊废? 沈落雁更是悲愤莫名,脸上一片愤怒。 她刚才在后花园还在嘲笑六皇子是个窝囊废,这转眼之间,六皇子就成了她的夫君? 直到穆顺宣读完圣旨,众人都还没回过神来。 “六皇子妃,领旨谢恩吧!” 穆顺笑呵呵的看向沈落雁。 沈落雁微微抬头,看着穆顺递过来的圣旨,猛然站起身来,满脸愤怒的说:“烦请穆总管转告圣上,恕臣女不能接旨!” “大胆!” 穆顺脸色骤冷:“沈落雁,你要抗旨?” “对!我就是要抗旨!”沈落雁愤然大叫。 “放肆!” 穆顺满脸寒霜,“你可知道,抗旨不遵,该当何罪?” “不就是一死吗?” 沈落雁双目泛红,高高的扬着自己的头颅,咬牙道:“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告诉圣上,臣女在家等着圣上赐下毒酒或白绫!” 听着沈落雁的话,云铮心中不禁暗暗吃惊。 这女人这么刚的吗? 当众抗旨,还要皇帝赐死? 这特么怎么跟自己一样啊? 不过,自己求赐死,是想活。 但她求赐死,好像是真的想死啊! 话说,自己有这么差么?宁死都不嫁给自己? 当众抗旨,她这是想玩全家消消乐吗? “你以为,抗旨不遵,将你赐死就算完了?” 穆顺冷冷的盯着沈落雁,“按我朝律法,抗旨不遵者,三族……尽诛!” 三族尽诛? 听到穆顺的话,沈落雁顿时呆住,气势也弱了几分。 直到此时,沈家众人终于回过神来。 大嫂卫霜看了一眼才不到六岁的女儿,赶紧上前拉住沈落雁,低声哀求:“你可千万别由着你的性子来,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沈家考虑一下啊!” 说着,卫霜又赶紧看向自己的婆婆。 沈夫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努力的压住怒火。 良久,沈夫人紧紧的拽住拳头,咬牙质问:“穆总管,我沈家何罪之有?圣上为何要如此对待我沈家?” 穆顺淡淡的盯着沈夫人:“沈夫人,这可是圣上念及沈家诸位将军功勋卓著,特意赐婚,以示恩宠!” “恩宠?” 沈夫人怒目圆睁,“这分明就是欺我沈家一门孤寡!” “沈夫人,慎言!” 穆顺脸色骤冷,厉声道:“以后,沈家可就是皇亲国戚了!这难道还不算圣上的恩宠吗?” 穆顺说着,又目光阴冷的看向沈落雁,“沈小姐,念你父兄功勋卓著,老奴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再不接旨,可就真是抗旨不遵了!” 随着穆顺的声音落下,几个羽林卫已经将手放在兵器上。 一时间,气氛紧张到极点。 “哇……” 突然,一个女童的哭声打破了现场压抑的气氛…… 第5章 收拾二五仔 沈念慈! 沈落雁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侄女。 这是她大哥唯一的骨血! 看着被吓得哇哇大哭的沈念慈,沈落雁心中突然一软。 卫霜赶紧跑去将女儿抱过来,满脸泪水的哀求:“落雁,我们可以死,但念慈还不到七岁啊!” 看着脸上满是泪水的侄女,沈落雁紧握的拳头逐渐松开。 嘭! 沈落雁跪下,两行悲愤的泪水从脸庞划过。 “臣女……领旨谢恩!” 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沈落雁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直到沈落雁接旨,穆顺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那老奴就先回宫复命了,至于婚期,会另行通知!” 说着,穆顺又看向云铮,“六殿下,咱们回宫吧!” “穆总管先回去吧,我跟她们聊聊。” 云铮微微一笑,又说:“穆总管,沈小姐也是一时冲动,今日之事,还请穆总管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 “老奴省得。” 穆顺呵呵一笑,这才带人离开。 穆顺一走,众人的目光又全都落在云铮身上。 “别以为你虚情假意的说了两句话,我就会感谢你!” 沈落雁满脸厌恶的看着云铮,完全不给他这个皇子面子。 “我也没指望你感谢我。” 云铮摇头一笑,“如果不是看你这侄女太小,我倒希望你抗旨不遵,那样的话,我回头就向父皇求情,让你跟我一起去朔北赴死。” “谁要跟你一起赴死?” 沈落雁冷哼,胡乱的抹去眼中的泪水,下一刻,手中的动作又陡然停住,“等等,你刚才说,你要……去朔北赴死?” 沈夫人和两个儿媳也骤然愣住,甚至都忘了去鄙视云铮。 “对!” 云铮轻轻点头,自嘲道:“父皇已经封我虎烈将军,待我们完婚之后,我便要前往朔北!不求有功于社稷,但求以我之死振奋我大乾将士的军心……” 什么? 听到云铮的话,众女脸色皆变。 沈夫人更是浑身一软,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云铮要去朔北送死? 那岂不是说,沈落雁还没完婚就注定要守寡? 文帝明明派这个窝囊废皇子以死振奋军心,却还要给他和沈落雁赐婚? 文帝这是要成全沈家满门孤寡吗? 他要让沈家的女人都当寡妇吗? 突然,沈夫人猛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轰! 原本好好的木桌顿时四分五裂。 看着这一幕,云铮猛然一惊。 卧槽! 自己这便宜岳母还是个高手? 还没等云铮反应过来,沈夫人猛然站起身来,满脸悲愤的看向女儿大吼:“带上你父兄的灵位,随娘进宫面圣!” “对,进宫面圣!” 二嫂叶紫也陡然发出一声怒喝。 她当初刚跟沈落雁的二哥成婚,连洞房花烛夜都来不及,她二哥就奔赴奔赴朔北战场了。 活人去,死人归! 她深知年纪轻轻就守寡有多苦。 她绝不愿沈落雁再步她的后尘。 说什么也要让圣上收回成命! “没用的。” 卫霜轻轻摇头,满脸苦涩的说:“你们还不明白么?圣上这是摆明了想让落雁给他的儿子留个后……” “我宁愿一头撞死,也不给他留后!” 沈落雁怒不可遏的看向云铮。 “撞死就算了吧!” 云铮轻轻摇头,一本正经的看着沈落雁,“反正你想死,就跟我一起前往朔北赴死吧!九泉之下,咱们也有个伴!” “……” 沈落雁俏脸不住抽动,满脸厌恶的大叫:“谁要跟你作伴?我就算死,都不会跟你一起死!” 至于么? 这傻妞! 调侃她一句,她还当真了? 她这智商,看上去不是很高的样子啊? 云铮心中暗笑,又继续调侃道:“父皇已经赐婚,如果我们都死了,我估计父皇会命人将我们合葬在一起!”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脸上更是不住的抽动。 连死都无法摆脱这个窝囊废? “行了。” 云铮缓缓站起身来,认真劝道:“父皇心意已决,我朝如今又是多事之秋,你们就别去自讨没趣了。” 说罢,云铮兀自离开。 反正已经提醒过她们了。 要是她们不听,非要跑去面圣,倒霉的时候,可别怪自己没提醒过她们! …… 离开沈家,云铮迅速回到碧波院。 当他来到门口,才发现门口的侍卫竟然换了。 这是什么情况? “参见六殿下!” 在云铮失神中,两个侍卫给他行礼。 云铮茫然的看着两人,“你们是……” 周密躬身道:“回六殿下,我们原是羽林卫的人,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六殿下的侍卫。” 羽林卫的人? 云铮心中猛然一跳。 这是文帝安排过来的眼线? 还是文帝担心云厉和淑妃他们对自己不利,特意安排羽林卫的人换走了自己原来的侍卫? 亦或是,两者都有? “哦。” 云铮迅速收敛神色,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周密。” “高郃!” “那就麻烦你们了。”云铮微微点头。 “殿下言重了。” 两人连忙摇头。 看着云铮进门,院内的几个宫女惶恐不安的看了彼此一眼,又连忙小跑上来献殷勤。 “滚开!” 云铮怒视几个宫女,满脸寒霜的说:“统统跪下自己掌嘴,本殿下什么时候叫你们停,你们再停!” 他不怕别人看出他的异常来。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皇子? 如果不收拾这个二五仔,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再宽厚的人,也不可能宽厚到这个地步。 不过,只能收拾,不能表现得杀伐果断! 否则,容易引起猜疑。 听着云铮的话,几个宫女更是惶恐,连忙“扑通、扑通”的跪下去。 “殿下恕罪,奴婢也是逼不得已啊!” “求殿下饶了奴婢吧!” “求殿下开恩……” 几人心中怕得要死。 她们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 只是,她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窝囊废把三皇子踢成那样,竟然还安然无恙的回来的。 云铮冷眼看了几人一眼,大声道:“高郃!” “在!” 高郃赶紧跑进来。 云铮漠然的看几个宫女一眼,吩咐道:“在这守着,谁敢不用力掌自己的嘴,就由你代劳!” “是!” 高郃领命。 几个宫女吓得要死,再也不敢哀求,连忙使劲的往自己脸上扇起来。 啪啪啪…… 一时间,碧波院内的耳光声响成一片…… 第6章 云铮必须死! 夜里,深宫之中。 “都查清楚了?” 文帝抬眼向疾步而入的影卫询问。 “回禀圣上,查清楚了。” 影卫躬身,小心翼翼的将从碧波院原来那几个侍卫口中审讯出来的消息如实告知。 “抓进天牢?” 文帝猛然一拍案几,怒道:“好大的胆子,没有朕的允许,老三竟敢私自将老六往天牢抓?难怪老六被吓得一心求死!” 文帝盛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圣上息怒。” 侍奉一旁的穆顺赶紧上前劝慰:“三殿下应该只是想吓唬一下六殿下,毕竟,太子的心腹临死前去过六殿下那里……” 文帝微微抬眼,目光凌厉的看着穆顺:“你觉得老六会跟太子一案有牵扯?” “这……” 穆顺心中狠狠一抽,赶紧说:“老奴不知。” “不知,就是不可能的意思吧?” 文帝轻哼:“你若是太子,你会找这个窝囊废跟你一起谋反吗?他能给太子一兵一卒,还是能给太子出谋划策?” 找老六跟着一起谋反,纯粹是累赘!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干这种蠢事! 穆顺诚惶诚恐,却不敢接话。 文帝深吸几口气,又盯着影卫问:“老六回去以后,是如何处理他院中的那几个贱婢的?” 影卫回道:“让他们跪着自己掌嘴。” “没有其他的处罚了?” 文帝皱眉询问。 “没有。” 影卫轻轻摇头。 “没用的东西!” 文帝满脸失望,怒气冲冲的说:“被自己养的狗咬了,朕连侍卫都给他换了,把打狗棒都递到他手上了,他都不敢把这几条恶狗打死!废物,废物至极!朕怎么生了这么个窝囊废……” 文帝越想越气,忍不住破口大骂。 影卫和穆顺只是听着,却不说话。 文帝骂云铮,那是老子骂儿子,怎么骂都可以。 他们要是敢当着文帝的面骂六皇子是废物,那就是在打文帝这个当老子的人的脸了。 文帝发泄了一通怒火,又吩咐影卫:“将那几个贱婢带出碧波院,杖毙!” 这一刻,文帝尽显帝王的冷酷。 “是!” 影卫躬身退下。 待影卫退下,文帝又长长的叹息一声,沉声问道:“沈夫人他们还在宫外跪着?” “是!” 穆顺轻轻点头。 文帝稍稍沉默,又问:“朕对沈家是不是太过了些?” 穆顺连忙赔笑:“这是圣上对沈家的恩宠。” 恩宠么? 沈夫人他们现在怕是在心中咒骂自己吧? 文帝兀自苦笑,沉思片刻,又吩咐道:“你去告诉她们,朕是送老六去边关建功立业的,不是去送死的!老六虽然不堪大用,但再怎么也是朕的儿子,虎毒尚不食子!” “是!” 穆顺躬身,又说:“圣上,既然已经给六皇子赐婚,是不是该给六皇子准备一座府邸用以大婚?” 府邸? 老六还没府邸? 文帝微微一愣,旋即一拍脑袋,自嘲道:“若非你提醒,朕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大乾王朝的皇子成年后都会被赐予宫外的府邸,唯有太子府是在皇宫之中。 云铮之所以还住在皇宫之中,纯粹是意外。 主要是云铮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要不是出了今天这个事,文帝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更别说赐予府邸了。 云铮现在住的地方,还是他未成年之前在宫中的住所。 想着云铮,文帝又在心中大骂这个窝囊废。 自己忘了这事儿,他就不敢主动提出来吗? 没用的东西! 沉思片刻,文帝又向穆顺吩咐:“连夜派人将罪臣于闵的府邸打扫干净,明日一早前去碧波院传旨,将其赏赐给云铮!府里的仆从,按礼制安排!” …… 三皇子府。 云厉身下还不时传来阵阵抽痛。 徐实甫和淑妃都来府中探望云厉。 看着云厉这副模样,兄妹俩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云厉竟然被云铮那个窝囊废所伤?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愤怒之余,徐实甫又忍不住教训云厉:“你也是糊涂,给云铮那废物安个什么罪名不好,偏偏要安个太子余党的罪名!这话说出去,别说满朝文武了,你自己信吗?” 云铮跟着太子谋反? 这种话,连皇宫里的狗都不信! 就那窝囊废,见血都哆嗦! 还谋反? 说这种人参与谋反的人,纯粹是脑袋进水了! 云厉心中又是郁闷又是愤怒,咬牙道:“我就是想吓唬一个那个窝囊废,根本没想到那个窝囊废竟敢对我出手!” “他不出手闹点动静出来,难道坐以待毙?” 徐实甫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又叮嘱道:“你这两天先安心休养,别去找云铮的麻烦!” “凭什么?” 云厉满脸恨意的低吼:“就这么放过那窝囊废,我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糊涂!” 徐实甫陡然提高声音,厉声道:“圣上肯定已经知晓个中缘由了,圣上到这个时候都没来探望你,就是有意敲打你!你这时候要是再找云铮的麻烦,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和还显得稚嫩的云厉不同,徐实甫可谓是老谋深算。 文帝今日在大殿中就已经敲打过淑妃了。 别说云铮那废物不可能是太子余党,就算是,没有文帝的允许,云厉都无权将其送往天牢。 他吓唬云铮这一手棋,实在太臭了! “听你舅舅的话。” 淑妃宽慰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小不忍则乱大谋!” “可我咽不下这口气!”云厉气急败坏的说。 “不急!” 徐实甫摆摆手,阴恻恻的说:“再有几日,北桓的使团就到皇城了,到时候咱们设计让这窝囊废去触怒北桓使团!” “如今我朝内乱未平,圣上不欲与北桓开战!” “只要那窝囊废触怒北桓使团,为了平息北桓的怒火,圣上肯定会严惩他!” 云厉闻言,眼前顿时一亮。 借刀杀人! 这倒是好办法! 默默思索片刻,云厉又咬牙切齿的说:“光严惩还不够!这窝囊废必须死!不能给他前往朔北的机会!” 徐实甫和淑妃想了想,轻轻点头。 确实不能让云铮活着前往朔北,他们的脸都丢光了! 云铮,必须死! 看来,在北桓使团到来之前,他们得好生谋划了! 要一击致命! 不给云铮任何活命的机会! 就像对付前太子一样! 第7章 准备当老六 隔天一早,穆顺就来传旨。 听到旨意,云铮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发愁。 高兴的是,不在皇宫之中了,可以秘密的做点事了。 但他又担心文帝突然觉得对不起自己了,脑袋一抽风,婚后又不让他去朔北了。 要是这样,那可就坏了! 不过,眼下再担心也是多余,只能欣然领旨谢恩了。 云铮虽然在碧波院住了多年,但东西真的不多。 简单的收拾一番,云铮便带着两个侍卫离开。 来到于府,才发现于府的牌子已经摘下来了。 换成六皇子府。 牌匾一看就是连夜赶工出来的,工艺不咋滴,连油漆水都还没有干透。 “恭迎六殿下!” 府里的人纷纷行礼。 好家伙,人还不少。 男男女女加起来,足有三十多个。 其中,大部分是婢女和家丁。 还有六个是侍卫。 不过,想着这些都是文帝叫人安排过来的人,云铮心里就格外的别扭。 鬼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人是文帝的眼线。 “免礼!” 云铮挥挥手,却暗暗打定主意。 得去弄点自己的心腹才行啊! 简单的在府内转了一圈,云铮便带着高郃和周密出门。 “殿下,还是乘坐马车吧?” 高郃建议道:“殿下以前应该没怎么骑过马,万一有个闪失,我们可担待不起。” “就骑马!” 云铮吸吸鼻子,“我再怎么也是要上战场的人,要是连个马都不会骑,岂不是给父皇丢脸?” 说着,云铮便手脚并用的上马。 他穿越之前确实没骑过马,初次骑马,确实有点狼狈。 看着云铮这生疏的模样,周密和高郃不禁暗暗摇头。 就这? 连马都骑不稳,还上战场? 这还真是跑去战场送死的啊! 两人嫌弃归嫌弃,但也不敢怠慢,一左一右的护在云铮身边,生怕云铮突然从马上掉下来。 骑了一阵,云铮也稍稍适应了。 “殿下,咱们这是去哪?” 周密询问。 “去沈家。” 云铮回道:“我搬家了,怎么也得通知沈家一声。” 周密微笑道:“这种小事,殿下吩咐下人去办就就好了,不必亲自跑一趟。” “我就当是练习骑马了!”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稍稍一想又问周密:“我这也算是乔迁新居了,按照惯例,是不是应该宴请朝中的官员啊?” “这个……” 周密微微一窒,干笑道:“按照惯例确实应该如此,不过,六殿下若是宴请朝中官员,怕是……” 后面的话,周密没有再说。 不过,云铮却明白他的意思。 不就是怕无人道贺么? 他巴不得无人道贺,只要礼到了就行! 这可是个敛财的好机会啊! 只要有兵、有钱、有粮,回头就打死这帮龟孙! 云铮低头,故作落寞。 片刻之后,云铮又唉声叹气的说:“不管有没有人来,我把我的礼数尽到就行,不能让人说当朝皇子不懂礼数……” 回头就写一大堆请柬让人去送。 至于那些当朝大员,他亲自去送! 老子亲自送请柬,你们总得送点礼物来吧? 搬家捞一笔,大婚再捞一笔,这钱不就来了么? 美滋滋! 见云铮坚持,两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到时候没人道贺,他就知道什么叫颜面扫地了。 很快,他们来到沈府。 此刻,沈夫人她们正在会客。 看到云铮走进来,屋里几人立即起身行礼。 连性情刚烈的沈落雁都跟着行礼。 咦? 云铮心中诧异。 她们这是转性了? 昨夜面圣未果,乖乖的接受现实了? “都是一家人,不必来这些虚礼!” 云铮随意一笑,目光又落在那个有几分英武之气的年轻男子身上,“你是谁?” 年轻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微微躬身:“回殿下,我乃左屯卫骑都尉袁珪,家父乃是左屯卫大将军袁琮。” 袁琮? 三皇子那一派的? 云铮心中猛然一动。 昨天在大殿上,袁琮可是跳得最欢的几个人之一! 既然是三皇子党的人,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原来是袁都尉。” 云铮呵呵一笑,又突然问:“袁都尉今天来做什么?” 袁珪挑眉一笑,不假思索的回道:“我听说沈小姐心情不好,特意……” “咳咳……” 叶紫轻咳一声打断袁珪,马上接话道:“袁都尉跟我有点亲戚关系,他本来是来约我去城外骑马郊游的,听说落雁心情不好,所以我们就打算带着落雁一起出去散散心。” 说罢,叶紫还悄悄的瞪袁珪一眼。 这个有勇无谋的蠢货,约沈落雁骑马郊游这种话也是敢乱说的么? 沈落雁马上就是六皇子妃了! 虽然沈落雁已经拒绝了袁珪,但谁知道六皇子知道这事儿以后会怎么想? 要是传到文帝耳朵里,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事来呢! 被叶紫一瞪,袁珪顿时明白她的意思,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赶紧附和道:“是,我想约紫儿姐出去走走……” “原来是这样啊!” 云铮笑笑,目光从叶紫身上扫过。 她倒是聪明! 就是破坏了自己收拾袁珪的机会! 这时候,沈夫人缓缓开口道:“我们昨晚去宫外跪了一夜,我身体弱,不幸感染了风寒,怕传染给殿下,我先失陪了,殿下自便!” 说罢,沈夫人便直接往后堂走去。 “我得去监督念慈读书,我也先失陪了。” 说着,卫霜也告辞离开。 看着她们的背影,云铮心中瞬间明悟。 难怪她们变客气了,乖乖给自己行礼。 敢情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啊! 这是摆明了要当着外人的面打自己的脸啊! 袁珪戏谑的看云铮一眼,“殿下,我们还要去骑马郊游,如果别的事的话,我们也告辞了!” 连这个白痴也想打自己的脸? 看老子不阴死你个王八蛋! 云铮心中冷哼一声,又笑着说:“反正我也没事,我跟你们一起去骑马吧!” 沈落雁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满脸嫌弃的轻哼道:“就你,会骑马么?” “确实不太会。”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向袁珪问:“袁都尉,你是骑都尉,那你的骑术是不是很好?” 废话! 袁珪心中鄙视云铮,却笑着回道:“骑术只是骑都尉最基本的技能,能当上骑都尉的,骑射必须俱佳!” “真的啊?” 云铮兴冲冲的说:“袁都尉,我不日就要奔赴沙场了,但我这骑术实在差劲得很,刚才来的路上,我这两个护卫都生怕我从马上摔下来,你教我点骑术吧?” 说话间,云铮还满脸崇拜的看着袁珪。 但他的心里却在说:蠢货,快到碗里来,让本殿下坑死你…… 第8章 坑死人不偿命 教他骑术? 袁珪心中一动,马上笑呵呵的点点头:“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袁珪岂敢不从!” 正好,让他看看自己的骑术! 也让他知道他有多差劲,多没用! 要不是文帝赐婚,沈落雁肯定是自己的! 就算自己改变不了结果,也是要狠狠的打他的脸,好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那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沈落雁本来就没兴致,见云铮还非要死皮赖脸要跟着,她就更加没兴致了。 她一刻都不想看到云铮! 叶紫闻言,心中顿时一阵无语,赶紧劝说道:“落雁,咱们就一起去散散心吧!你和六殿下也趁机熟悉一下。” 叶紫心中郁闷不已,自己本来是不想给沈落雁招来无端的揣测,这才把这事儿揽到自己头上的。 她现在不去了,那不是把自己给卖了啊? 她不想看到这个窝囊废,自己就想看到啊? 有沈落雁在,她好歹也有个说话的人啊! “对对,一起去吧!” 袁珪也跟着劝说,阴阳怪气的说:“咱们正好可欣赏一下六殿下骑马的英姿!” 嗯? 沈落雁心中微动,眼角的余光从云铮身上扫过。 对! 去看看这个窝囊废的“英姿”。 狠狠的打击他一下! 让他知道,自己乃是将门虎女,永远瞧不上他! 抱着这样的心思,沈落雁终于点头答应下来。 走出沈府,沈府的家丁已经将他们各自的马匹牵过来。 袁珪有意要在云铮面前炫耀一番,翻身上马之际,直接来了个单手立马。 显眼包! 云铮心中暗骂,嘴里却连连称赞:“果然不愧是骑都尉,这骑术果然精湛无比!” 袁珪得意一笑,“殿下还是先上马吧!” 说着,袁珪便露出一副看戏之色,就等着看云铮出丑。 “你先下来。” 云铮招呼袁珪,“我就先从上马开始学吧!” “好!” 袁珪马上一个漂亮的翻身跃下马背。 云铮再次称赞,心中却大笑不止。 显眼包,你特么等着哭吧! 袁珪来到云铮身边,摇头晃脑的给云铮讲解了一遍要领,便让云铮上马试试。 云铮点头,马上开始上马。 但他上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的上去。 看着云铮这狼狈的模样,门口的几人全都看不下去了。 沈落雁满脸嫌弃,就差直接当众大骂他是窝囊废了! 连沈家的几个家丁都使劲的憋着笑。 “你……推我一下。” 云铮干笑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袁珪一眼。 “好、好……” 袁珪使劲的憋着笑,轻轻的推云铮一下。 就在他往上推的瞬间,云铮脸上悄然闪过一丝坏笑,脚下骤然发力,直接翻上马背,还从马背另一侧滚了下去。 “殿下!” 周密和高郃同时大叫一声,周密更是一个飞扑上前,直接躺在云铮身下的地面上。 云铮径直跌落在周密身上,压得周密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声。 “哈哈……” 看到云铮这狼狈不堪的模样,本就拼命忍住笑意的袁珪再也忍不住,终于放声大笑起来。 沈落雁本就有心看云铮出丑,也跟着大笑。 然而笑着笑着,袁珪就发现不对劲了。 只见门口的人都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那眼神就像是看白痴一样。 想着云铮的身份,袁珪心中猛然一跳,赶紧闭嘴。 “愚蠢!” 叶紫心中无语的暗骂。 沈落雁是六皇子妃,她笑一下,无伤大雅。 但你袁珪是什么身份? 六皇子坠马,你不去搀扶,还在那笑? 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是吧? 她收回之前对袁珪的评价。 他不是有勇无谋,就是蠢! 叶紫嫌弃的看袁珪一眼,又轻轻的拉一下身边的沈落雁,示意她稍微收敛点。 “你没事吧?” 云铮爬起来,又赶紧将周密拉起。 “多谢殿下关心,小人没事。” 周密拍拍身上的灰尘。 “没事就好。” 云铮松了一口气,又向袁珪说:“袁都尉,你下次推我的时候,可别这么用力了。” 用力? 袁珪微微一愣。 自己没用力啊! 就是正常的力量啊! “大胆袁珪,竟敢将六殿下推下马?” 一声暴喝陡然在袁珪耳边响起。 袁珪闻言,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慌乱的解释:“我……我没用力,是……是六殿下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啊!” “放屁!” 高郃满脸寒霜,“你的意思是,殿下在冤枉你?” “没事,没事!” 云铮赶紧出来打圆场,笑呵呵的说:“我估计袁都尉也是不小心,没控制好力道,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听着云铮的话,袁珪差点跳起来骂娘。 他这哪是打圆场啊! 他这分明是火上浇油啊! 果然,一听云铮的话,高郃和周密脸上的寒霜更重了。 他们已经断定,袁珪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要让六殿下在沈落雁面前出丑! 迎着两人那愤怒的目光,袁珪百口莫辩,赶紧向沈落雁投去求救的目光。 沈落雁撇撇嘴,冷哼道:“本来就是他骑术差,自己从马上……” “沈小姐,请注意你的身份!” 高郃抬眼看向沈落雁,“你很快就是六皇子妃了!” 沈落雁微微一窒,还欲再说,却被叶紫拉住。 云铮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暗暗颔首。 高郃这眼力见倒是不错! 高郃想说的话,也是他想说的话。 “算了,算了!” 云铮摆摆手,又跟高郃和周密说:“回头我还是让你们教我骑马吧!咱们走吧,不跟着去凑热闹了。” 说着,云铮再次尝试上马。 虽然他这次也很狼狈,但却无人敢再笑。 高郃和周密同时冷冷的看了袁珪一眼,这才迅速翻身上马。 简单的跟沈落雁告别后,云铮骑马离去,还不忘吩咐高郃和周密:“父皇最近的脾气不好,这个事儿你们可千万别跟父皇说,不然父皇一怒之下可能会斩了袁都尉。” 妈的! 打不死吓死你个王八蛋! 赶紧让你老子带着好东西来赔罪! 云铮的声音不大不小,袁珪刚好能一字不落的听进去。 袁珪差点被吓个半死,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袁珪,你太没分寸了!” 沈落雁瞪着袁珪,“他再不堪,那也是当朝皇子!将皇子推下马,往小了说,是不敬,往大了说,是谋害皇子!” 谋害皇子? 听着沈落雁的话,袁珪都快吓尿了。 “我根本没用力啊!真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啊!” 袁珪放声哀嚎,双腿打颤的爬起来。 “我知道你想让他出丑,为我出口气。” 沈落雁轻轻摇头,“圣上已经下旨赐婚,我不久后就是六皇子妃了,为了避嫌,你以后还是别来我们家了……” “我……” 袁珪欲哭无泪,心中不住哀嚎。 自己真的没用力啊! 怎么所有人都不信自己啊? 怎么办? 这下可怎么办? 要是圣上知道这事了,搞不好真要斩了自己啊! 袁珪越想越怕,也顾不得跟沈落雁多说,匆匆翻身上马,往家里疾驰而去。 看着袁珪远去的背影,叶紫不禁暗暗思索起来…… 第9章 什么马都是一样滴 袁府。 “什么?” 袁琮猛然站起身来,狠狠一脚将袁珪踹倒在地,怒吼道:“畜生,你竟然敢把六皇子推下马?你不要命了?” “爹,我真没推他下去啊!” 袁珪倒在地上哭喊,“分明是他自己掉下去的啊!” “放屁!” 袁琮大怒,“不是你把他推下去的,你笑个什么?” “我……” 袁珪微微一窒,心中不断喊冤。 “老爷,别发火了!” 袁母上前,笑呵呵的说:“不就是个窝囊废六皇子么?就算珪儿是故意把他推下马的,那又如何?圣上恐怕都不记得这个儿子了,哪里会因为这个窝囊废……” 啪! 袁母还没说完,袁琮就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袁琮怒视正妻,怒吼道:“六皇子现在一心只想去边关求死,圣上现在正是心疼这个被他遗忘太久的儿子的时候,你跟我说没事?” “什么?” 袁母脸色剧变,甚至都忘了脸上的疼痛,“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圣上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斩了珪啊?” 袁母方寸大乱,再也不复之前的淡然。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袁琮恨恨不已的看向儿子,怒道:“赶紧滚起来,跟我一起,备上厚礼去给六殿下赔罪!” “好。好……” 袁珪匆匆忙忙爬起来。 很快,父子俩就带着厚礼往六皇子府而去。 为了赶时间,他们连马车都不坐了,直接骑马而去。 他们必须赶在文帝知晓此事之前去给云铮赔罪! 只要云铮收下礼物,就表示原谅袁珪了! 就算圣上事后再追究,也不会太严厉! 两人一路着急忙慌的,终于来到云铮的府邸。 看着父子俩手中那盒子,云铮不禁有些期待。 也不知道他们带的是什么礼物。 要不是不值钱,这事儿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袁琮教子无方,致其冲撞了六殿下,特意携犬子备上薄礼,前来给殿下赔罪,还请殿下宽宏大量,宽恕犬子。” 袁琮恭恭敬敬的行礼。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恭敬的给云铮行礼。 说着,袁琮又赶紧让跪在地上的袁珪把木盒打开。 木盒里面,躺着一套晶莹剔透的酒具。 酒壶、酒杯都有。 一看就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精雕细琢而成。 嗯,不错! 估摸着应该值个几千两银子。 “我知道袁都尉不是故意的。” 云铮憨厚的笑笑,突然又问:“对了,袁将军,你的字写得怎么样?” “这……” 袁琮不知云铮何意,赔笑道:“我乃一介武夫,这手上的字,写得实在不怎么样。” 这不是说赔罪的事吗? 怎么扯到他字写得如何上面去了? 难道,他还想让他们父子写下悔过书? “没事儿,比我写得好就行。”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这才不好意思的说:“我打算后天为搬进新居这事宴请朝中各位大人,但我对朝中的各位大人不太了解,连认都认不全,想请袁将军帮着写一下请帖!” 写请帖? 袁琮脸上狠狠一抽,犹豫片刻,被迫答应下来。 云铮连礼物都还没收。 也没说到底原不原谅袁珪! 现在云铮找他帮忙,他不得不帮啊! 很快,云铮就让人拿来笔墨和请帖,又让袁珪帮着磨墨。 袁琮硬着头皮,一张一张的写。 虽然袁琮是一介武夫,但也是要经常写奏章的,手上的字虽然谈不上很好,但也算是比较工整了。 袁琮一直写到下午,才把一百多张请帖写完。 期间,云铮就让人上了点茶水和点心。 期间,云铮还选了一些请帖,让府里的下人抓紧时间送出去。 “袁将军真是谦虚,你这字可比我写的字得好多了。” 云铮笑眯眯的夸赞袁琮一句,“我等下要亲自去给朝中的一些重臣送请帖,就不留你们吃晚饭了。” “好好。” 袁琮连连点头,又问:“那殿下是原谅犬子了吗?” “什么原不原谅的。” 云铮摆摆手,“我都没当回事,我知道袁都尉不是故意的。” “是、是!” 袁琮如释重负,又瞪袁珪一眼,“还不快谢过殿下?” 袁珪心中憋屈不已,硬着头皮道:“多谢殿下宽宏大量。” “行了,我送你们出去吧!” 云铮笑呵呵的说。 “不敢劳烦殿下。” 袁琮受宠若惊的说。 “没事!” 云铮摆摆手,“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送送你也是应该的。” 父子俩推脱不得,只能赔笑着往外走。 来到外面,家丁已经把马匹帮他们父子牵来。 “这马……” 看到眼前的马,袁琮脸上不禁抽动起来。 这他妈根本不是他们的马啊! “这马怎么了?” 云铮故作茫然的问。 “回殿下,这不是我们父子的马匹。” 袁琮硬着头皮说。 “啊?不是你们的马匹?” 云铮故作茫然,挠挠头道:“难道我刚才让府里的下人骑出去的才是你们的马匹?” 骑走了? 父子俩脸上狠狠一抽。 “袁将军,实在不好意思啊!” 云铮满脸“歉意”的说:“我今天刚搬进来,马匹这些都是父皇提前让人准备好的,我也不知道……” “没……没事!” 袁琮心中滴血,硬着头皮说:“什么马都是一样,我们就当跟殿下换了两匹马。” “也是哦。” 云铮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马嘛,只要能骑就行。” 能骑……就行? 袁琮心中不住滴血,差点就要问候云铮全家了。 屁的能骑就行! 自己和儿子的马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战马,价值百金! 他给自己是什么破马? 这他娘的就是驮马! 撑死也就值个一两百两银子。 他拿下等马换了自己的上等战马! 还说能骑就行? 要不是考虑云铮是个连马都不会骑的窝囊废,他都怀疑云铮是故意的! 云铮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父子俩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骑着马往家里而去。 目送两人远去,云铮脸上悄然闪过一丝坏笑。 “爹,你怎么不把咱们的马要回来?咱们那两匹马加起来,可是价值上百两黄金!” 路上,袁珪不满的询问。 “别人都骑走了,你怎么要?” 袁琮怒视儿子,“要不是你惹事,会有这些破事吗?” 马都被人骑走,他们也只有打破牙齿和着血往下咽。 儿子郁闷,他还郁闷呢! 那两匹战马,就算在不缺骑兵的北桓,都算得上是上等战马了! 在战马稀缺的大乾,这种上等战马可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跟这两匹马比起来,他们赔罪的礼物算个屁啊! 想着那两匹价值几百金的战马,袁琮就有种吐血的冲动…… 第10章 人不到,礼到就行 送走了袁琮父子,云铮马上带上高郃赶往靖国公府。 他亲自送出的请帖,第一张必须给徐实甫啊! 徐实甫可是三皇子的娘舅! 只要搞定了徐实甫,还愁别的人不送礼么? “殿下,有句话,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路上,高郃犹豫半天,终于还是开口了。 “你说就是了。” 云铮随意一笑。 高郃兀自苦笑一声,正色道:“殿下亲自去靖国公府送请帖,有点自取其辱的意思了。” “我知道他们都瞧不上我。” 云铮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幽幽道:“我也知道他们肯定不会赴宴的,但我把我的礼数尽到就好了……” 高郃微微一窒,顿时不说话了。 不多时,两人来到靖国公府。 此时,天色都快暗下来了。 “六皇子?” 得知云铮前来,徐实甫一家人都愣了一下。 六皇子来干什么? 难道是来赔罪的? 就算赔罪,也应该去三皇子府啊! 跑来他们这里干什么? “走吧,前去看看!” 徐实甫虽然也想不明白,但还是招呼一家人前去迎接。 就算他们再瞧不上云铮,云铮也是六皇子。 六皇子到访,他们要是不迎接,就是在藐视皇家了! “恭迎六皇子!” 徐实甫带着一家人来到门口,被迫给云铮行礼。 他是朝中重臣,他和家眷倒是不用向云铮行跪拜之礼。 但就算是躬身行礼,也让他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靖国公不必多礼。” 云铮“腼腆”的笑笑,开门见山的说:“我是来给靖国公送请帖的。” “请帖?” 徐实甫微微一愣,“殿下和沈落雁的婚期定了?” 徐实甫说着话,却完全没有请云铮进门的意思。 云铮倒也不计较,摇头道:“不是大婚的请帖,是我这边乔迁新居的新帖,我打算后天宴请朝中诸位大臣,请靖国公赏脸。” 说着,云铮又把请帖递过去。 徐实甫接过请帖,象征性的看了一眼,正欲合上请帖,却又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这字……” 徐实甫重新打开请帖,暗暗皱眉。 这字迹怎么有点眼熟啊! 老子等的就是现在! 云铮心中暗笑,脸上却装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我知道我写字不好看,专门请左屯卫大将军袁琮写的请帖。” 袁琮? 徐实甫脸都绿了。 他说这字迹怎么这么眼熟呢! 原来是袁琮写的! 袁琮明明是跟他们一伙的! 现在,却跑去给云铮写请帖了? 回头这请帖全部送出去,满朝文武都知道三皇子的人帮六皇子写请帖了! 这不就是在打他和三皇子的脸吗? 徐实甫差点气得吐血,只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心中更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狠狠的收拾袁琮一顿。 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蛋! “靖国公,靖国公……” 云铮的声音再次在徐实甫耳边响起。 徐实甫回过神来,不咸不淡的说:“殿下,实在抱歉,最近朝中事务繁忙,你这乔迁之宴,我怕是没法参加了。” 徐实甫的回答,完全在高郃的预料之中。 高郃默默的看云铮一眼,心中暗道:何苦来哉? 明知道是自取其辱,还来干什么? “没事,没事!” 云铮摆摆手,“礼到了就行。” 啥玩意儿? 徐实甫微微一窒。 礼到了就行了? 敢情,他是来敲诈自己的? 看着徐实甫的神色,云铮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我不是要你送礼,我是说,礼数到了就行……” 礼数到了就行? 徐实甫和一家人纷纷好笑的看向云铮。 这不还是变相的要求他们送礼吗? 这个窝囊废,敢主动让他们送礼了? 长本事了是吧? “不对,不对……” 这时候,云铮又连连摆手,满脸胀红的说:“我是想说,我……我的礼数到了就行,你们……你们随意就好……” 云铮说着,还故意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听着云铮的话,徐实甫差点跳起来破口大骂。 他的礼数到了就行,让他们随意? 这他妈叫他们怎么随意? 皇子亲自来送请帖,这礼数够大了吧? 皇子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要是连一点表示都没有,传到文帝耳朵里,那可就是他们不懂礼数了! 徐实甫心中不断大骂,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殿下放心,后天就算我们不能到场,也会略备薄礼送到殿下府上,恭贺殿下乔迁之喜。” “啊?” 云铮瞪大眼睛,又连连摆手道:“我……我真不是要你们送礼。” “殿下不必解释,我等明白。” 徐实甫皮笑肉不笑的说:“殿下的礼数如此周到,我等自然也不能没了礼数!” “这……”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我们就先走了。” “恭送殿下!” 徐实甫虚情假意的喊着,心中却鬼火乱蹿。 看着手中的请帖,他比吃了苍蝇还难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和徐实甫不同,云铮现在可是高兴得很。 自己现在跟三皇子可是等同于势不两立! 徐实甫作为三皇子的娘舅都送礼了,其他人能不送吗? 嘿嘿! 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啊! 这可是给皇子送礼,再差也不能差到哪里去吧? 反正自己又不用管酒管菜,稳赚不赔! 嗯,下一家! 云铮心中美滋滋的,不顾高郃异样的目光,又跟着高郃前往章阁老家。 这一次,云铮更加直接。 说明来意后,就直接跟章槐说:“我刚从靖国公府过来,靖国公说朝中事情多,他礼到人不到,希望章阁老……” “老朽这两天事情也很多啊!” 章槐打断云铮的话,“老朽也礼到人不到,还请殿下别往心里去。” “哦……” 云铮面露失望之色,心中却是狂喜不止。 谁稀罕你到啊! 礼到就行! 又搞定一个! 接下来,云铮又带着高郃连续去了好几家。 有了徐实甫和章阁老打头阵,所有人都以朝中事务繁多为借口,表示礼到人不到。 走完几家,高郃都替云铮丢人,但云铮心中却高兴不已。 等他们回到府中,已经是很晚了。 云铮饭都没吃,非要先去马厩看看。 “袁琮将军他们的马好像确实要好看些。” 云铮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高郃听在耳里,心中不禁狠狠一抽。 只是好看些吗? 这耐力、爆发力完全不是一般的马可比的好吧! 云铮想了想,又跟高郃说:“这两匹马,就赏给你和周密了。” “殿下,使不得!这太贵重了!”高郃诚惶诚恐的说。 “贵重?” 云铮故作茫然,“一匹马能有多贵重啊?” “这可不是一般的马!”高郃摇头道:“依小的看,这两匹都是价值百金的上等战马!” “这么贵重吗?” 云铮大惊失色。 一两黄金折合一百两银子。 那岂不是说,自己直接坑了那俩货两万两银子? 他倒是知道袁琮父子的马肯定不便宜,但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贵重。 自己这是拿桑塔纳换了法拉利? “确是很贵重!” 高郃点头道:“而且,是有价无市!” “那也没事!” 云铮想了想,摆摆手道:“反正我骑术不行,也用不着这么好的马,就赏赐给你们了!” 高郃还要再推辞,云铮却坚定的说:“就这么定了!” 高郃推脱不得,只得谢赏,看向云铮的眼神里面也多了一丝感激和尊敬。 云铮随意笑笑,心中却暗呼,老子可是下了血本啊! 你们两个混蛋,可别当二五仔! 否则,天涯海角,老子都要弄死你们! 第11章 我要造反 两天后,六皇子乔迁新居,按例宴请群臣。 不过,六皇子府外倒是热闹,不时就朝中官员派出仆人或者晚辈送来礼物,但都是留下礼物就走,连门都不进。 想比于府外的热闹,府内却显得冷清。 云铮独自坐在后院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今天这么一收礼,钱应该是有了。 接下来就要搞点自己的人了! 但他不能让人看出他的野心,所以不能明目张胆的招揽门客侠士,这倒是个麻烦的事。 “启禀殿下,沈小姐来了。” 这时候,婢女来报。 “带她进来吧!” 云铮故作落寞的挥挥手,心中却暗暗疑惑。 沈落雁来干什么? 不会是来看自己的笑话吧? 还说说,她想通了,知道今天这个场合,谁都可以不来,她必须要来? 待沈落雁进来,云铮又让婢女退下。 “你不是大宴群臣么?怎么连酒席都没摆?” 沈落雁也不行礼,一进来就挖苦起云铮来。 云铮耸耸肩,不以为意的说:“反正都没人来,摆酒席也浪费不是?” 故作轻松! 沈落雁心中轻哼一声,淡淡道:“你比我想象中要坚强一点,我本以为,你会一个人躲起来哭鼻子。” 我哭你大嫂二嫂! 云铮心中不爽,饶有兴致的问:“那你知道被赐婚给我当晚,有没有躲起来哭鼻子啊?” “你……” 沈落雁脸色一变,猛然握紧拳头上前。 “你什么你?你还想打我是吧?” 云铮冷眼盯着沈落雁,“亏你还是将门之后,连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道理不懂?” 沈落雁闻言,更是气得不行。 有那么一瞬间,沈落雁真想一拳头砸下去。 但考虑到这么做的后果,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用不着你提醒!” 沈落雁强忍揍人的冲动,冷冰冰的说:“我警告你,我嫁给你可以,但你要是敢动我,我非让你变太监不可!” “行了。” 云铮无语的看着沈落雁,“你不在这虚张声势会死吗?” 沈落雁秀眉一挑,冷笑道:“你觉得我是吓你的?” “过来坐吧,我跟你慢慢说。” 云铮冲她轻轻招手,又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沈落雁冷哼一声走过去。 就在她走过去的刹那,云铮突然一巴掌拍向她的臀部。 沈落雁反应极快,闪电般的捉住云铮的手,满脸寒霜的怒喝:“你是不是在找死?” 卧槽? 云铮惊讶的看着沈落雁。 这妞的反应这么快? “你是不是也会武功?” 云铮浑然不顾沈落雁那吃人的目光,兴致勃勃的问。 “我问你是不是在找死?” 沈落雁双目喷火,满脸凶光。 “行了。” 云铮摇头一笑,“我借你个胆子,你敢杀我吗?别说杀我,你连扭断我的手都不敢!” 这妞! 虎不拉几的! 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但她敢吗? 她要敢的话,就不会含泪领旨了。 “是么?” 沈落雁冷哼,马上开始反拧云铮的手臂。 云铮吃痛,但却咬住牙关,一声不吭,双目死死的盯着沈落雁。 这窝囊废竟然没叫出声来? 沈落雁微微诧异,再次加大力量。 云铮依然不吱声,就这么看着沈落雁。 莫名之间,沈落雁竟被看得有些发怵。 最终,沈落雁还是不敢把云铮怎么样,恨恨不已的放开云铮的手。 云铮轻轻的活动手臂,又问:“看来,你武功不错啊!” “收拾你,足够了!” 沈落雁冷哼,还不忘冷冷警告云铮,“下次再敢动手动脚,我非拧断你的手不可!” 云铮一脸好笑,“别放狠话了!累不累啊!”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 她明明气得要死,但又不能把云铮怎么样,只能坐在那里生闷气。 云铮笑看沈落雁一眼,又问:“是你自己来的,还是别人叫你来的?” 沈落雁冷哼:“要不是我娘他们身体不适,我才不会来!” 她确实不想来,但不得不来。 就像二嫂叶紫所说,这里马上也是她的家了! 哪怕只是走个过场,都要来一下! 看着她这副不情愿的模样,云铮不禁摇头一笑:“你要不想看到我,就去别处吧!或者,回你家也行。” 沈落雁闻言,立即站起身来。 然而,她却没有挪动脚步。 片刻之后,沈落雁又重新坐下,上下打量云铮。 “你这是干什么?” 云铮不明所以的问。 沈落雁盯着云铮的眼睛,“我二嫂说,你是个暗地里使坏的阴险货!前天你是故意摔下马嫁祸给袁珪的,是吗?” 嗯? 叶紫竟然看出来了? 这女人不简单啊! 云铮心中一动,又一本正经的说:“我这不叫阴险,叫老六行为!” 自己本来就排行老六啊! 自然要干点老六该干的事。 “老六行为?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落雁不明所以的看他一眼,又问:“这么说,你承认你是故意摔下马嫁祸给袁珪的了?” “对啊!” 云铮干脆的承认。 “你……” 沈落雁诧异,“你不怕我告诉袁家?” “这有什么好怕的?” 云铮轻轻一笑,四下打量一番,又压低声音道:“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今天宴请群臣,其实只为了借机敛财,然后好去朔北举兵造反!” 造……造反? 沈落雁陡然瞪大眼睛,傻傻的看着云铮。 …… 沈落雁午饭都没在云铮那里吃,就急匆匆的跑回家。 将云铮说的那些告诉叶紫以后,沈落雁又满脸兴奋的说:“我得马上进宫,把这个消息告诉圣上,只要圣上处死云铮,我就不用嫁给他了!” “嗯,赶紧去!” 叶紫轻轻点头:“顺道给我们家的人准备好棺材!” “啊?” 沈落雁傻眼的看向叶紫,蹙眉道:“我还没跟他成婚,我们家应该不会被连累吧?” “我说你是不是傻?” 叶紫都被气笑了,“你觉得圣上会相信你的话吗?圣上只会认为,你不想嫁给六皇子,故意污蔑他造反!你说,圣上盛怒之下,会不会把我们满门抄斩?” “不是……这……” 沈落雁微微一窒,“这是云铮自己说的啊!” “然后呢?” 叶紫白她一眼,“圣上会问你,云铮拿什么造反?就凭虎烈将军手下的三千兵马就能造反?他乔迁新居,满朝文武都没到贺的,他有党羽跟他一起造反吗?” 她明白,云铮敢说出来,就是吃定了没人相信他会造反。 沈落雁愣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 云铮拿什么造反? 随便一个人领个三千兵马就能造反,大乾朝早就乱了! 至于结党谋逆,更不可能了! 可这真是云铮亲口说出的话啊! 这说出去,还没人信了? “行了,别动歪心思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叶紫拉着沈落雁坐下,“你这个夫君,可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废!我看他是在韬光养晦!” 叶紫一边劝说沈落雁,一边暗暗思索。 看来,自己得找机会跟这位深藏不露的六皇子聊聊了…… 第12章 北桓使团到 一场无人到访的乔迁之宴,让云铮赚了个盆满钵满。 文帝虽然因为国事没有亲自前来,但也命人送来了礼物。 文帝都送礼了,那些皇子、公主自然不能不送。 还有好多他没发到请帖的人,都叫人送来了礼物。 粗略估计,光是这些礼物就价值十万两银子。 现在头疼的是,如何将这些玩意儿变现。 头天收礼,第二天就卖,这传出去了,也不好啊! 云铮想到半夜,都没想到合理的变现理由,最后索性懒得再想。 反正大婚的时候还要收一波礼物的。 到时候再一起想办法变现吧! 深夜,皇宫中。 “老六那边什么情况?” 文帝摒退左右,单独叫来影卫询问。 影卫回道:“满朝文武,基本都送了礼物过去,不过,除了六皇子妃之外,无人到场道贺。” “老六什么反应?” 文帝再次询问。 影卫道:“听府里的人说,六殿下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中午连饭都没吃,一个人在后院坐了很久。” “唉……” 文帝闻言,顿时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孩子,何必呢? 明知道无人会现场道贺,还发那么多请帖出去。 他倒是把礼数尽到了。 到头来,难受的不还是他自己么? 影卫稍稍沉默,又说:“圣上,还有一事。” “说!” “前日六殿下去沈家拜访,巧遇左屯卫骑都尉袁珪,本想跟袁珪学习骑术,却被袁珪推下马,袁珪还当场大笑……” “袁珪?袁琮之子?” “是!” 刹那间,文帝眼中顿时寒芒闪烁。 沉默片刻,文帝又问:“袁琮怎么说?” 影卫马上回答:“袁琮携袁珪到六殿下府上赔罪……” 因为袁珪父子赔罪的整个过程详细的说出来。 听完影卫的话,文帝不禁愣住。 让袁琮代写请帖? 还把袁琮父子的千金宝马给换了,让袁琮父子吃了个哑巴亏? 这像是老六能做出来的事吗? 沉默片刻,文帝又问:“老六此举,是有意还是无意?” “应该是无意的。” 影卫道:“六殿下请袁琮代写请帖,是因为他自己写的字不好看,换了袁琮父子的马匹,是因为六殿下刚搬入府中,根本不识得那匹马是袁珪父子的……” “……” 听着影卫的话,文帝脸上顿时微微抽动。 他又觉得这个事好笑,又觉得自己那儿子实在太没用。 文帝暗暗思忖一番,冲影卫吩咐:“找个机会,将袁珪狠狠的打一顿!别暴露身份即可!” “啊?” 影卫御前失礼,愕然的看着文帝。 悄悄把袁珪打一顿? 这……这可不像是文帝能干出来的事。 “啊什么啊?” 文帝瞪影卫一眼,“照办就是了!” 袁珪将他的儿子推下马,按他的脾气,少不得要赏袁珪几十大板。 但云铮都收下袁琮父子带去的礼物了,他要再处罚袁珪,就不太合适了。 但他又咽不下这口气,只能派人悄悄的揍袁珪一顿了。 影卫领命,躬身告退。 待影卫离开,文帝又不由得暗骂起来:“这个废物啊!被人推下马都不敢发脾气!朕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骂了云铮一阵,文帝又不停的揉起脑袋。 北桓使团,最迟两日内就会到达皇城。 是和是战,现在都还没定下来。 战不敢战,也无力再战! 军力不如北桓,太子之乱还未完全平息。 拿什么去战? 但给予北桓粮食,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头疼,无比的头疼! 文帝一直思索到差不多快天亮的时候,这才下定决心。 给吧! 现在不给,等北桓铁骑来抢的时候,不但粮食保不住,连大乾的领土都保不住! 甚至还要动摇大乾的根基! 先稳定大乾内部,再过几年,再找北桓雪耻! …… 两日后,下午。 云铮刚买了个差点被自己的赌鬼亲爹卖进青楼的丫头,宫里就来人了。 “圣上今晚在万寿宫设宴款待北桓使团,请六殿下携六皇子妃准时赴宴。” “好的,有劳公公了!” 云铮答应,又让人给前来传话的公公看赏。 领到赏钱的公公谢了赏赐,高高兴兴的离去。 “从今天起,你就叫辛笙了,辛劳的辛,竹笙的笙!谐音新生!” “谢殿下赐名!” “行了,带她下去洗一下吧!” 云铮吩咐府里的婢女一声,便带着高郃离开。 很快,高郃赶着马车来到沈府。 这一次,沈夫人倒是没有称病不见他。 进屋的时候,云铮有意瞥了叶紫一眼,见叶紫也在看着自己,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云铮悄悄的冲她眨眨眼,回以一个会心的微笑。 看样子,叶紫是读懂自己让沈落雁给她传递的信号了。 确实是个聪明的女人! 有望收归麾下! 简单的寒暄后,云铮说明来意。 沈落雁虽不情愿,但这是文帝特意要求的,她也没法拒绝,只能一脸不情愿的答应。 “我今晚就是跟你去丢脸的!” 马车中,沈落雁保持着跟云铮的距离,一脸不悦。 今晚去的,肯定都是皇子、公主和朝中重臣。 自己跟云铮去赴宴,只有被嘲笑的份! 她才不相信云铮是在韬光养晦呢! 他一个又没根基又没权势的窝囊皇子,再韬光养晦又有个什么用? 他还能上天不成? 二嫂就是在帮云铮好话,好让自己早点接受他! “咱们多吃菜少说话就行了。” 云铮随意一笑,“咱们吃饱喝足就走就行了。” 他还不想参加呢! 又不自在又要跟人勾心斗角,多累! 但文帝都叫人传话了,他不去也不行啊! “吃饱?” 沈落雁撇撇嘴,冷哼道:“我看受气受饱还差不多!” “那你就把心放宽。” 云铮依然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别人要是嘲笑你,你就当他是在放屁好了!” “我可没你这忍气吞声的本事!”沈落雁挖苦道。 “那你就由着你的性子来吧。” 云铮耸耸肩,“你要是死了,父皇再重新给我赐婚就好了!反正我是要死在战场上的人,你怎么惹事,都连累不到我!” “你……” 沈落雁微微一窒,瞬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突然发现,这个窝囊废屁的本事没有,说起话来倒是能把人给气得吐血。 云铮闭上眼睛,笑而不语。 他巴不得人嘲笑他呢! 今天别人不嘲笑他,他还要往上凑。 他可指着他那些兄弟帮帮忙呢! 第13章 三哥,借我点银两 万寿宫。 离晚宴开始的时间还稍微有点早。 不过,宫外已经候着很多人了。 这可是文帝为北桓使团接风洗尘设下的宴席,是彰显大乾朝的国格的时候,没谁敢迟到。 不出沈落雁所料,除了皇亲国戚之外,来的都是朝中的重臣。 三品以下的朝臣,基本没资格参加。 “六弟,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还以为,六弟又要装病呢!” “这就是六哥啊?我怎么好像没见过?” “你才多大?别说你没见过,我们都没怎么见过你六哥,他可是比深闺中的女子还难见……” 随着云铮和沈落雁的到来,一众皇子、公主纷纷取笑起他来,连才十三岁的老八都跟着众人取笑他。 面对众人的冷嘲热讽,沈落雁心中憋屈得要死,但云铮却是平静异常,脸色没有一丝波澜。 “六弟,你倒是说话啊!” 五皇子云霆一脸戏谑的看着云铮,“听说你前几日在朝堂之上说话可是利索得很,今天怎么又不说话了?” “就是啊,六哥!” 八皇子一脸鄙视的笑道:“你都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六皇子妃啊?这不太好吧?” 二皇子拍拍八皇子的肩膀,“你就别为难你六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毛病,这人一多,他就不敢说话了……” 沈落雁听不下去了,赶紧轻轻的拉云铮一下。 窝囊废,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们是皇子,你也是皇子! 惹不起,还不敢说句话么? 眼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云铮“怯生生”的看向二皇子,“二哥,我……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吧!” 二皇子戏谑道:“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事就直说!你现在可是虎烈将军啊!别忸忸怩怩的!” 听着二皇子说出云铮这“虎烈将军”的封号,众人不由大笑。 不应该叫虎烈将军。 应该叫送死将军! “哦哦。” 云铮点点头,试探着说:“二哥,借我点银两吧!” “啊?” 二皇子愣住,众人的哄笑声也戛然而止。 借银两? 这个窝囊废,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借银两? “二哥,借我点银两!” 云铮“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二皇子脸上一黑,“六弟,你怎么找我借银两?” “府里开销太大了。” 云铮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过些日子,我和落雁又要大婚了,虽然有内务府帮着操办,但我手上实在拮据,连看赏的银两都快没有了,二哥,就就借我点银两吧!” “老六,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二皇子不爽到:“我可听说,前几日你搬入新府的时候,可是收了不少礼物的,你这就没银两了?” 云铮摇摇头,苦哈哈的说:“那些都是朝中大臣和诸位兄弟的心意,我怎么能拿去卖了换银两呢?传出去了,会不会……” “怎么就不能卖了?”二皇子鼓起眼睛,“我有时候缺银两的时候,父皇赏赐的东西我都卖!卖,你放心大胆的卖!” 听着二皇子的话,云铮心中不禁大笑。 老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这可是你让我卖的! 以后谁敢说自己卖那些东西是为了积攒钱财造反,老子就让他去找你! 云铮心中大笑,却还是面露为难之色,“这不太好吧?二哥,你还是借我点银两吧,我大婚之后就还你。” 二皇子指了指其他皇子公主,“反正我是没银两借给你的,你可以问问他们有没有人愿意借银两给你。” 说完,二皇子立即跑路,生怕被这瘟神缠着借银两。 云铮抬眼,一脸“愁容”的看向其他皇子公主。 迎着云铮的目光,众人就像是看到瘟神一样,赶紧各自离开,免得被这瘟神缠着借银两。 顷刻之间,围拢在他们身边的人就跑得一干二净。 没了这群傻缺,云铮顿觉身边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丢不丢人啊!” 沈落雁气愤不已,没好气的说:“明知道他们不会借银两给你,你还好意思开口?我都替你丢人!” “我这不是没办法么?”云铮吸吸鼻子,目光又落在沈落雁身上,“要不,你借我点……” “想都别想!” 沈落雁直接掐断云铮的念头,把脑袋瞥去一边。 如果可能得话,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当此时,云厉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到来。 三皇子一党如今在朝中最为得势。 云厉一到,就成为了现场的焦点。 云厉一眼就看到了独自站在一边的云铮和沈落雁。 看到云铮的刹那,云厉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厉芒,旋即缓缓向云铮走来。 “六弟,几天不见,你这气色好多了啊!” 云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云铮说。 “这不是托三哥的福么?” 云铮一改之前的窝囊样,咧嘴道:“三哥,你下面还疼么?” 下面还疼么? 云厉脸上狠狠一抽,眼中寒芒大作。 休养了几天,他下面本来不疼了。 但云铮这话一出来,他就感觉下面隐隐作痛。 “几天不见,你胆子见长啊!” 云厉目光冷厉的盯着云铮,又凑到云铮耳边,恶狠狠的低语:“放心,我会亲手送你上路的!” “三哥,你又要污蔑我要谋逆是吧?” 云铮陡然放大声音,“这个事就不劳三哥再费心了,我回头就跟父皇说,我要去朔北举兵造反,求父皇赐我一杯毒酒!我也不需要去朔北送死了,只要不死在你手上就行。” 听着云铮的话,云厉脸都绿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窝囊废竟然当众大叫起来。 下一刻,万寿宫外的众人纷纷看过来。 没人关心云铮说的什么跑去朔北举兵造反的话,全当他这是气话。 造反,这个窝囊废拿什么造反? 别说给他三千兵马了,就算给他三万大军,他也造不了反啊! 所有人关注的点都在云厉要亲手杀死云铮这话上面。 尤其是那几个成年的皇子及其党羽,个个都是兴奋异常。 云厉当众说要杀云铮,这事儿,可是能拿来做文章的啊! 云厉陡然一个激灵,气呼呼的叫道:“六弟,你可别乱说!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 云铮轻哼,“你刚才不是不是说了么,要亲手送我上路!” “你理解错了!”云厉心虚不已,干笑道:“我是说,亲自送你离开皇城去朔北的时候,三哥要亲自送你,不是要杀你!” “三哥,我是没用,但不是傻!” 云铮轻哼,笃定道:“我把你的命根子都踢伤了,你会好心送我离开皇城?你肯定是想亲手杀了我,好为我踢你的事报仇!” “咳咳……六弟,这话不能乱说!” 三皇子心中气得要死,赶紧笑着说:“之前那事,是三哥不对,你踢我一下,咱们就算是抵平了!咱们以后化干戈为玉帛,好不好?” “真的吗?” 云铮一脸“天真”的问。 “真的!” 三皇子点点头:“这点小事,三哥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云铮半信半疑,又眼巴巴的看着三皇子,“要是三哥借我点银两,我就相信三哥真心要跟我化干戈为玉帛……” 第14章 来自北桓的下马威 借银两? 听到云铮的话,云厉的脸都绿了。 这个混蛋! 他可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算了! 借就借吧! 正好也当着众人的面表明,自己是跟他化干戈为玉帛了。 以后这混蛋再有什么事,可别找到自己! “六弟。你想借多少银两?” 云厉询问。 “三万两!” 云铮直接狮子大开口,还可怜巴巴的把自己的苦衷说出来。 那意思明显就是,三万两都还不够,能多借点最好。 三……三万两? 云厉脸上狠狠一抽,差点一脚踹过去。 他们这些皇子一个月的月钱都才一千两。 这狗东西,张嘴就是三万两! 他当自己是国库啊? 云厉气得要死,却又不好发作,只能从身上掏出一把银票塞给云铮,“三哥身上的银票全给你,不够的,你找你二哥他们借吧!” 说完,云厉直接跑路,心中恶狠狠得想:回头再整死你! 傻鸟! 云铮心中大笑,美滋滋的开始数银票。 嗯,一万三千两,也不算少了! 不愧是三皇子,随身带着上万两银票! 真有钱! “赶紧收起来,别丢人现眼了!” 沈落雁没好气的瞪着云铮,心中暗骂这混蛋真不要脸。 为了借钱,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话说回来,这混蛋也不傻啊! 还知道趁机敲竹杠? 嗯嗯,不傻,就是太废了! 有了云厉的前车之鉴,这下是彻底没人主动来找云铮了。 都怕被他缠着借钱! 又在万寿宫外候了两刻钟后,文帝终于下令让众人进入。 众人按照长幼和官职高低依次落座。 云铮本想带沈落雁躲去角落,但却被司礼太监给拉到老五和老八的位置中间。 得! 既然躲不过,那就坦然接受吧! 文帝和北桓使团都还没入场,众人坐下以后,也在交头接耳的低语。 云铮左右看看,又盯上了五皇子,“五哥,你再借我点……” “我可没银两借给你!” 五皇子掐灭云铮的念头,立即装作跟五皇子妃低语。 云铮扭头,又盯上邻座的老八。 还没等他开口,老八就把脸扭去一边。 “别丢人了!” 沈落雁压低声音,双目喷火的瞪云铮一眼。 你懂个屁! 云铮心中暗骂一声,这才安分的坐在那里,头也不抬。 现场的不少人都有说有笑的,唯有云铮和沈落雁,没有一个人搭理。 沈落雁怎么看云铮都不舒服,也懒得跟他说话。 云铮倒是无所谓,心中已经开始想着,去哪里把那些礼物卖了呢? 嗯,搞钱! 搞人! 在前往朔北之前,还是要培养自己的心腹。 想着想着,云铮的目光又落在沈落雁身上。 “不准看我!” 沈落雁凶巴巴的瞪云铮一眼,满脸嫌弃。 她真想逃离这个让她憋屈压抑的破地方! 靠! 云铮兀自摇头,掐灭心中的念头。 这妞现在是戴着有色眼镜在看自己。 虽然他们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但这妞显然还没有接受现实,想把她发展成心腹,风险有点大! 算了! 还是去找她二嫂吧! 嗯,还是嫂子好! “圣上驾到!” 就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司礼太监突然高呼。 “恭迎圣上!” 云铮跟着众人一起站起来,恭迎文帝到来。 文帝坐好以后,才宣北桓使团进入。 “宣北桓使团进殿!” 随着司礼太监的高呼声,以北桓国师班布为首的北桓使团昂首阔步而入。 云铮感觉这帮混蛋不是来出使的,更像是来宣战的! 看到北桓使团这趾高气昂的模样,不少主战派的人都恨得牙痒痒。 文帝眼中也是寒芒闪动,努力的压住怒火,目光停留在班布身上,久久不愿离去。 他五年前亲征朔北,就是中了班布的诡计,这才被北桓重兵包围。 虽然沈南征拼死解了他被围困之局,但大乾士气已衰,最终还是被迫割让白水河以北的三县之地换取和平。 如今再见班布,他们这也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 “大乾皇帝,五年不见,你风采更胜以往啊!” 班布站定,满脸笑容的看着文帝。 只是,这笑容里面却充满讽刺。 “大胆!” 裕国公萧万仇拍案而起,怒喝道:“北桓使团觐见,为何不向我朝皇帝行礼?” 萧万仇是大乾名将,也是朝中主战派的中流砥柱。 班布如此轻慢,他如何不怒? “行礼?” 班布呵呵一笑,满脸轻蔑的说:“我北桓儿郎,向来只向强者行礼!败军之将,何须行礼?” 听着班布的话,众人不禁勃然大怒。 “放肆!” 急于表现的云厉也猛然站起身来,厉声道:“父皇好心设宴为尔等接风洗尘,尔等竟如此傲慢无礼?国师别忘了,此次是北桓向我大乾求粮!” “求粮?” 班布傲慢一笑,“这位皇子,你怕是还没弄清情况,我等此次前来,是请大乾给予粮食,不是求!” 班布的话,再次激起众人的怒火。 “国师太过无礼!” “蛮夷!这就是不懂礼法的蛮夷!” “五年前朔北之战,我大乾也并未败北!” “圣上,臣恳请圣上驱逐北桓使团,全面备战……” 不少人都跟着拍案而起,怒视班布。 连不少主和派的人都站了起来。 主和派也并非全部都是卖国贼,只是看问题的点不一样,但涉及国体和文帝颜面的事,他们还是不含糊。 徐实甫虽有心当和事佬,但也不敢在此时站出来。 文帝还没表态,他还需要观察。 沈落雁轻轻的拽了云铮一下,示意云铮跟着站起来怒斥北桓使团。 这个时候不挣表现,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然而,云铮却是不动如山。 几次拉拽云铮都没反应,沈落雁不禁在心中大骂这个没出息的窝囊废。 若非身份所限,她都想站起来怒斥傲慢的北桓使团。 文帝静静的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到一丝波澜,但心中却在竭力压制怒火。 若非太子谋逆导致朝中不稳,他真想将北桓使团杖责一番,再直接驱逐出境。 但考虑到这么做的后果,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良久,文帝缓缓站起来,沉声道:“国师如果连这点礼仪都不懂,今天这宴席,就到此为止吧!” 说着,文帝便要离开。 在不敢驱逐北桓使团的情况下,这是他保全颜面和国体的唯一办法。 “且慢!” 班布叫住文帝,一脸傲然的笑道:“要我等行礼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看看大乾是否有这个本事!” 文帝眼睛微眯,“此话何解?” 班布呵呵一笑,从身上掏出一个物件,当众展示。 看着班布手中的物件,云铮瞳孔猛然一缩。 魔方! 第15章 半盏茶的功夫就够了 这特么是古代版的魔方? 不过,只是最基础的三阶魔方。 而且是以玉石制成。 看着班布手里的东西,众人纷纷疑惑。 大乾众人,除了云铮之外,还没人见过这等物件。 班布神色傲慢的扫视众人,“久闻大乾文风鼎盛,多有博学多才之士。” “今日,本国师便以此物考考诸位,看看大乾是否有人能破解此物!” “若是大乾既无勇武之士,也无博学多才之士,本国师凭什么要行礼?” 听着班布的话,众人不禁疑惑。 “老夫来!” 萧万仇第一个冲出来,满脸不屑的轻哼:“就这么个破玩意儿,老夫一把就能捏碎!” “……” 云铮脸上微抽,无语的看着这老头。 别人是要你破解! 不是让你打破! “萧老将军,你恐怕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班布嘲笑道:“我是让你们破解此物,不是把此物打破!” “破解?”萧万仇不明所以,“怎么个破解法?” “简单!” 班布阴恻恻的笑道:“此物有六面,也有六个颜色,只需在半个时辰的时间内,在不损坏此物的前提下,将颜色一样的小木块弄到同一个面上就行了。” “就这?” 萧万仇满脸不屑,“这三岁小孩的把戏,老夫用不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眨眼功夫就能弄好!” 说着,萧万仇极其不屑的夺过班布手中的魔方鼓捣起来。 班布一脸戏谑的看着萧万仇,等着看笑话。 萧万仇使劲的鼓捣,但鼓捣半天,别说六个面了,连一个面都拼不好。 萧万仇越拼越急,恨不得直接把这玩意儿掰碎了重新安在一起。 班布见装,不由嗤笑:“萧将军,你乃是武将,实在不适合破解此物,还是让你朝那些才思敏捷的文臣来吧!” “放屁!” 萧万仇不服,梗着脖子道:“老夫只是还没搞懂这玩意儿,摸索一下就好!” 说着,萧万仇又快速的拼起来。 但这玩意儿就跟有鬼一样,这几个弄到一起了,那几个又跑偏了。 萧万仇鼓捣来鼓捣去,依然一个面都没拼好。 “裕国公,还是让我来!” 云厉呵呵的走上前来。 萧万仇实在拼不好,眼见云厉站出来,也顺势找个台阶,将魔方递给云厉。 云厉拿着魔方,装模作样的研究一番,笑呵呵的看向班布:“要破解此物,需要技巧,对吗?” “对!” 班布点头。 “本皇子这就让你看看,我大乾可有博学多才之士!” 云厉轻哼一声,马上开始拼起来。 云厉好像确实比萧万仇厉害一点。 一番鼓捣之下,还真就将一个面拼好了。 看着拼好的一面,云厉顿时一笑,拿起魔方拼好的一面向班布展示:“如何?” 看着已经拼好的一面,群臣顿时高兴不已。 “三殿下威武!” “不愧是三殿下,果然才识过人!” “三殿下智勇双全,当为我等楷模!” “还是三殿下厉害啊……” 众人纷纷不吝对云厉的夸赞。 尤其是三皇子一派的人,就差直接跳起来跟文帝说,三殿下这么聪明,赶紧封为太子。 文帝看在眼里,也不禁轻轻点头。 老三确实比较聪明! 可堪大用! “三皇子别高兴得太早了!” 班布满脸不屑的看着云厉,就跟看猴子似的,“这才破解了一个面,还有五个面呢!” “道理都是一样的!” 云厉得意一笑,“一个面都破解了,剩下那几个面,还不是一样的么?” 众人闻言,也纷纷跟着点头。 看着继续在那还原魔方的云厉,云铮不禁暗暗摇头。 白痴玩意儿! 这么好拼,别人还拿来给你们当下马威? 真当你是啥聪明人呢? 就是个显眼包! 看着云铮在那摇头,沈落雁不禁低哼:“嫉妒了?” “我嫉妒他?” 云铮撇撇嘴,“他拼不好!” “你就是嫉妒!” 沈落雁轻哼一声,“你行你上啊!不行就别在这里嫉妒诅咒别人!” 云铮嘴角微微抽动,愕然道:“你不会喜欢老三吧?” “呸!” 沈落雁轻啐一口,满脸幽怨的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我才不想跟皇家的任何人扯上关系!” 咦? 这妞不傻啊! 还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 嗯! 不错! 笨是笨了点,但至少没喜欢老三。 还能接受! 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云厉的额头却开始冒汗了。 拼好一个面,确实不难。 但当他试着去破解第二个面的时候,他就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把第二个面还原。 甚至连刚才拼好的第一个面也打乱了。 眼见这么多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云厉心中更是焦急不已。 但他越急就越是拼不好。 现在放弃,又觉得丢人,只能硬着头皮拼下去。 众人也看出了云厉的神色不对劲,顿时紧张起来。 “三皇子,如何?” 班布戏谑的看着云厉,“看样子,你是没办法破解此物了啊!” “谁……谁说的!” 云厉死鸭子嘴硬的说:“不是说半个时辰的时间么?这才多久?再给本皇子一点时间,一定能破解!” 班布轻轻摇头,嗤笑道:“就你这样,我再给你十天时间,你也破解不了!” “放屁!” 云厉梗着脖子,脸上微微胀红。 “我来!” 这时候,文华阁的人站了出来。 云厉找了个台阶,顺势将魔方给他。 然而很快,这位也吃瘪了。 于是,二皇子又站出来。 但很快,二皇子也发觉此物好像根本无法破解。 众人一个接一个,不断尝试。 眼看着半个时辰就要过去了,却连还原出两个面的人都没有。 班布摇摇头,抬眼看向文帝:“看来,本国师想得没错!堂堂大乾,既无勇武将士,也无博学多才之人!这样的大乾皇帝,实在不配让本国师行礼!” “你……” 文帝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哆嗦。 群臣也是愤怒异常,纷纷怒视班布。 “随便拿个破玩意儿就来考校才学?” “就是,有本事咱们比比吟诗作对!” “以我看来,此物根本无法破解,国师不过是在故意弄出此物刁难我等!” “对,肯定是这样……”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觉得此物根本无解。 就在此时,云铮缓缓站起来,满脸不屑的看向班布。 “破解这么个小玩意儿,何须半个时辰?半盏茶的功夫就够了!” 随着云铮的声音响起,众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16章 打赌 六皇子? 云铮? 窝囊废? 一时间,众人脑海中冒出一系列的词。 但所有的词,都指向云铮一人。 他刚才说什么? 半盏茶的功夫,就能破解此物? 这窝囊废是疯了吧? 这满朝文武和皇子宗亲,都无法破解此物,他还半盏茶的时间就能破解此物? 想吸引关注,也别如此吹牛啊! 眼见众人纷纷看过来,沈落雁差点吐血,赶紧使劲的往下拽云铮,示意他坐下。 这个窝囊废,有病啊! 该站起来挣表现的时候不站起来,不该站起来挣表现的时候,他又积极起来了? 还半盏茶? 给他半年的时间,他也破解不了此物啊! “六弟,坐下!” 二皇子的脸色陡然垮下来,厉声呵斥:“这是国家大事,不是你没轻重的胡闹的时候!” 徐实甫阴恻恻的盯着云铮,“六殿下,这么多人都盯着呢,你可别信口开河!此处虽不是朝堂,但也是当着圣上的面!信口开河,可是要治欺君之罪的!” “对!” 云厉点头道:“今日当着北桓使团的面犯下欺君之罪,三哥想保你也保不住!” 此刻,云厉心里都快高兴疯了。 他们还计划着设计让这窝囊废去招惹北桓使团,好趁机让这窝囊废死无葬身之地呢! 结果,他们还没动手,这窝囊废就自己跳出来找死来了? 真以为他是要去朔北送死的人,父皇就不会治罪于他? 蠢货! “三哥,你又诬赖我。” 云铮故作委屈的看着云厉。 “你可别乱说!” 云厉瞪着云铮,“三哥怎么诬赖你了?你刚才所犯欺君之罪,大家都看在眼里!” 听着云厉的话,三皇子一派的人纷纷点头。 “当众欺君,罪不可赦!” “此是国家大事,不可胡说!” “当着北桓使团的面欺君,罪加一等!” “六殿下,你啊……” 一时间,众人纷纷开口。 大部分都是三皇子一派的,也有其他皇子的人。 “老六!坐下!” 文帝狠狠的瞪云铮一眼,没好气的说:“再信口开河,朕非要治你欺君之罪!” 随着文帝的话音响起,众人心中一跳。 文帝这明显是保六皇子啊! 意思就是,刚才的事既往不咎了,只要后面别再信口开河就好了。 沈落雁心中一跳,再次将云铮往下拉。 然而,云铮依然不坐,正色道:“父皇,此物没什么奇特的,儿臣要破解此物,不过轻而易举!” “你……” 文帝狠狠的瞪他一眼,心中暗骂这废物不知好歹。 云厉皮盯着云铮,装模作样的叹息道:“六弟啊,你叫三哥说你什么好?父皇本来都不想追究了,你怎么还这么不懂事?非要治你欺君之罪,你才甘心?” “三哥此言差矣。” 云铮摇头道:“我若不能破解,才是欺君之罪,但我若是在半盏茶的工夫内将其破解了,如何叫欺君之罪?” “……” 云厉微微一窒,冷哼道:“你以为此物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么多人花了这么长时间,连两个面都没拼好,他还想在半盏茶的工夫内将其破解? 痴人说梦! 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也好,治他一个欺君之罪,看自己怎么收拾他! 班布看了半天的好戏,暗骂大乾的人只会勾心斗角,却又摇头嘲讽:“堂堂大乾,尽是信口开河之辈!” 听着班布的话,众人顿时怒视云铮。 他自己丢人酒算了,别让大乾跟着丢人! 沈落雁几次拉云铮都没反应,索性赌气懒得管他。 死吧!死吧! 早死早好! 他早点死了,自己还不用嫁给她了! 云铮挑眉一笑,“国师就这么肯定本皇子破解不了?” “当然!” 班布信心满满的说:“此物出自本国师之手,便是本国师自己,也无法在半盏茶的功夫内将其破解!” “啊?” 云铮愕然,有些傻眼的看着的班布。 靠! 这货自己做出来的东西,都没法快速还原? 那这货怎么会想到弄出这个东西来的呢? 看着云铮这傻眼的模样,云厉不禁在心中大笑。 这个窝囊废,傻眼了吧? 这下牛皮吹破了吧? 就他,还想出风头!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模样! “云铮!” 文帝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怒喝道:“坐下!” “父皇,相信儿臣!” 云铮静静的看文帝一眼,又跟班布说:“国师,既然你说你自己都无法在半盏茶的工夫内破解此物,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 班布笑了,“六皇子想怎么赌?” 文帝生怕云铮以国家大事为赌注,马上怒喝:“来人,把云铮给朕带下去!” “等等!” 班布抬手止住文帝:“大乾皇帝,你朝有一句话叫做君无戏言!六皇子乃是皇子,他当众说出来的话,不能轻易收回吧?” 文帝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data-correct="">是啊! 君无戏言! 皇帝的儿子当众说出的话,也不能轻易收回! 况且,还是当着北桓使团的面! 文帝愤怒不已,斥退冲进来的侍卫,满脸寒霜的警告云铮一眼,兀自将头扭去一边。 要是这窝囊废敢以国事为赌注,他比将其诛杀! 见状,云厉极其党羽纷纷在心中暗笑,只想看云铮怎么死。 “六皇子,你可以说说你想怎么赌了!” 班布满脸笑容,一副吃定了云铮的模样。 “简单!” 云铮道:“我若不能在半盏茶的时间内将此物破解,你们今天都不用向父皇行礼!” 随着云铮的话音响起,文帝猛然回头,眼中杀机大作。 云厉见状,心中顿时大笑不止。 这窝囊废,敢以此为赌注? 他死定了! “好!” 班布哈哈大笑,还满脸嘲讽的说:“多谢六皇子!” “别急着谢我!” 云铮摇头,“但我若是在半盏茶的时间内将其破解,你们不但要以我朝的礼仪向父皇行跪拜之礼,还要归还我朝白水河以南的土地!” 归还土地? 班布眼中寒芒陡然闪动,旋即摇头:“行礼之事可依六皇子!但归还土地一事,我做不了主!” “你不是信心满满吗?”云铮激将道。 班布摇头:“再有信心,也不能拿我国领土为赌注!” “那我再加点赌注!” 云铮微微一笑,“若是我不能在半盏茶的工夫内将其破解,本皇子的人头给你!敢赌吗?” 轰!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皆是一惊。 他要以命为赌注? 不过很快,众人就反应过来了。 云铮若是赌输了,肯定难逃一死。 反正都是死,把脑袋给北桓使团又如何? 这个废物倒是想得开啊! 班布思索。 带上文帝的儿子的头颅回去,可是大功一件啊! 这对大乾来说,也是莫大的羞辱啊! “好!” 班布爽快答应,大笑道:“六皇子这颗人头,本国师要定了!六皇子放心,你的人头,必将悬在白水河畔!” “一言为定!” 云铮说着,直接走出去拿起魔方。 第17章 再赌一局 文帝不想再看,直接转过身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云铮观察魔方一阵,然后双手齐动……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云铮就已停下。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云铮高举魔方。 班布瞳孔猛然一缩,呆呆的的看着云铮手中的魔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可能! 怎么会这么快? 看着云铮手中的魔方,大乾众人也彻底傻眼。 这就……破解了? 众人使劲的揉着自己的眼睛,根本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然而,魔方还是那个魔方。 只是,六个面的颜色已经一样。 真的破解了! 根本不是云铮说的半盏茶的工夫! 就几个呼吸的工夫,就破解了! 云厉和其他皇子彻底傻眼。 这怎么可能? 他们捣鼓了半天,最多也就破解一个面啊! 这个废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此物破解了? 该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恭喜圣上!天佑大乾啊!” 突然,阁老章槐猛然跪下,老泪纵横的高呼。 “恭喜圣上!” “天佑大乾!” 刹那间,群臣纷纷跪拜。 徐实甫和云厉恨得要死,却也只有乖乖跟着跪下去。 这可是收复失地的大喜事啊! 他们敢不跪拜恭喜,纯属找抽。 此刻,文帝还背对众人不敢看结果。 这一声声突兀的呼声把文帝都搞懵了。 文帝猛然回过头来,有些懵逼的看着众人。 “圣上,六殿下赢了!” 章槐老泪纵横的指着魔方,激动得浑身颤抖,“我朝五年前的失地,回来了啊!” 章槐是铁杆的主和派。 但他不是要卖国,只是想让大乾国泰民安,让百姓免于战乱之苦。 如今,五年前的失地失而复得,他如何能不激动啊! “赢……赢了?” 文帝脸上微微抽动,努力的控制着情绪,眼中难以置信。 下一刻,文帝顾不得什么帝王礼仪,连忙从御座那边跑过来,一把拿过云铮手中的魔方,浑身颤抖的看起来。 六个面,全部归位! 破解了! 真的破解了! 老六赢了! “好!好啊!” “天佑大乾!天佑我大乾啊!” 文帝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激动得嘴唇哆嗦,眼睛也微微湿润。 丢失五年的领土,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收回来了? 不费一兵一卒? 文帝做梦都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收复那片土地。 就在此时,萧万仇疾步来到云铮面前,一巴掌拍在云铮肩膀上,差点没把云铮给拍得矮下去一截。 云铮一脸黑线,正欲说话,萧万仇却激动不已的说:“六殿下以必死之决心替我朝收复失地,为我百万将士雪耻!请受老臣一拜!” 说着,萧万仇竟然真的拜了下去。 “使不得!” 云铮赶紧将萧万仇扶住,“裕国公折煞云铮了!我也只是机缘巧合下玩过此物,知道此物的破解之法而已。” “不可能!”班布回过神来,满脸铁青的说:“此物出自我手,大乾根本不可能有此物!” 这东西是他亲手做出来的! 云铮以前怎么可能把玩过? “国师,你太孤陋寡闻了!” 云铮摇头一笑,“你知道此物叫什么吗?” “此物叫玉玲珑!” 班布大声说:“此物是本国师夜观天象的时候突发奇想制作出来的,今日当是第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 玉玲珑? 老子玉你一脸玲珑! 还尼玛夜观天象? 你特么说你是穿越来的,还特么靠谱点! 云铮心中疯狂吐槽,又摇头道:“不,此物唤作魔方!” “魔方?” 班布眉头紧皱。 这明明是自己制作的玉玲珑! 云铮笑笑,接着说:“不瞒国师,本皇子十岁的时候就从我朝的一本古籍上看过此物,无聊之时还以木块制作过此物!” “而且,本皇子把玩的魔方是每一面都有十六格的!” “比你这玩意儿,复杂多了!” 编呗! 反正碧波院的宫女和侍卫都被处理掉了。 自己再怎么编都无人可以印证。 还不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着云铮的话,班布老脸不住抽动。 十六格的? 他十岁就弄出十六格的玉玲珑了? 这怎么可能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班布双目赤红,咬牙道:“你肯定只是运气好!” “是么?” 云铮摇头一笑,目光又落在班布腰间的佩刀上。 大乾朝的文武百官是不得带武器入宫的。 但班布等人作为使者,却不受限制。 “国师,你身上这刀挺好看的。” 云铮突然冒出一句话来,搞得班布都有点懵。 短暂的失神后,班布傲然道:“此乃我北桓大单于亲赐宝刀,不但好看,还锋利无比!” “哦?” 云铮心中一动,又笑眯眯的说:“国师,我们就以此刀作为赌注,再赌一局,如何?” 还赌? 听到云铮的话,文帝立即皱眉看向云铮,“老六,今日设宴是为了给北桓诸位使者接风洗尘,如今已经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了,你别再耽搁大家的时间了!退下吧!” 文帝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 虽然他不知道云铮还想怎么赌,但再赌下去,就有输的可能了。 他们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好处,没必要再赌下去。 “大乾皇帝,六皇子身为皇子,难道要言而无信?” 班布阴笑,再次搬出这句话出来。 文帝微微一窒,差点一脚踹向云铮。 这个混账! 见好就收不懂? 真以为破解了一个玉玲珑,就能目中无人? “行吧,那便依国师吧!” 文帝压抑着怒火,又一脸警告的看向云铮:“老六,好好跟国师赌!” 此刻,云铮仿佛听到了文帝的话外音。 你要是敢以国家大事为赌注,朕要你脑袋! “儿臣遵命。” 云铮微微躬身。 “六殿下,你想怎么赌?” 班布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云铮。 他正想找回颜面呢! 云铮竟然还给他机会? 云铮看向文帝,“父皇,儿臣再借这魔方一用。” 文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将手中的魔方递给云铮。 云铮扭头看向班布,微笑道:“国师既然说本殿下是靠运气才破解魔方,那我们便再用这魔方来赌一赌!” “这次,本殿下闭上眼睛,半盏茶的工夫内破解魔方!” “本殿下若胜,国师和诸位使者的佩刀全部留下!” “本殿下若是败,我颗人头,国师自可拿去!”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第18章 闭上眼睛照样赢你 闭上眼睛! 还要在半盏茶的时间内破解此物? 疯了! 云铮肯定是疯了! 这个窝囊废,侥幸赌赢了一次,就得意忘形了! 文帝气得浑身发抖,双目喷火的看着云铮。 云铮倒是没有拿国家大事去赌! 还是以他那颗人头为赌注! 还要闭上眼睛破解魔方? 他怎么不说他可以以仙法破解魔方呢? 这个混蛋,他就这么想死吗? 文帝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不想在北桓使团面前丢脸,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沈落雁也是气得不行。 本来嘛,云铮以赌约的方式帮着大乾收复了失地,天大的功劳。 结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竟然还要跟北桓国师赌? 而且还是拿他的脑袋做赌注! 他这不是找死么? 闭上眼睛来破解这个东西,想想都不可能! 算了,算了! 既然这混蛋要找死,那就随他去吧! 他死了,自己还省得嫁给他呢! 此刻,最高兴的莫过于云厉他们那帮人了。 本来他们还担心云铮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此后要在文帝那里得宠呢! 结果,云铮竟然自己找死。 哈哈! 这下有好戏看了! “好!” 短暂的失神后,班布无比爽快的答应:“六殿下要赌,本国师自当奉陪!” 说着,班布就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拿他们的刀佩刀去赌大乾皇子的脑袋,不亏! 云铮坏了他的好事,他正想除掉云铮呢! 听着班布的笑声,北桓使团的人也纷纷跟着大笑起来。 “好!那咱们一言为定。” 云铮将魔方交给班布,“国师来打乱吧,免得你回头说本殿下作弊。” “没问题!” 班布大笑,“六殿下果然是个君子!” 君子? 傻子还差不多! 沈落雁在心中轻哼。 说话间,班布迅速将魔方打乱,然后递给云铮。 “老六!” 文帝陡然出声,喝住正欲开始还原魔方的云铮,满脸寒霜的说:“你现在反悔,朕念你先前之功,不赏不罚!” 文帝眼中的警告之色格外的浓。 “六殿下,你可别托大啊!” “六弟,差不多就行了!” “就是,现在可不是你出风头的时候……” 回过神的群臣也纷纷出言劝阻。 “父皇放心,北桓蛮夷所学,不过是皮毛而已!” 云铮不为所动,默默的记忆了一阵,猛然闭上眼睛,“国师,你可以开始计时了!” 话音落下,云铮手上已经快速动起来。 “好好!” 班布大笑,双目死死的盯着云铮的眼睛,防止云铮睁开眼睛作弊。 云厉拼命的忍住大笑的冲动,心中暗骂云铮这个得意忘形的蠢货。 想出风头想疯了! 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正当云厉在心中大笑的时候,云铮手上停下,然后再次高举魔方。 看着云铮手中的魔方,班布脸色剧变,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大乾的众人也再次呆住。 不断的有人使劲的揉自己的眼睛,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然而,眼前的一切清晰的告诉他们,他们没有做梦。 沈落雁死死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破解了! 又破解了! 天啦! 虽然这次的速度比刚才稍慢,但绝对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连闭上眼睛都能这么快破解此物? 他这是有多熟练啊! “国师,现在相信本殿下的话了吧?” 云铮睁开眼睛,微笑道:“我想,国师应该是从我朝偷师,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学了点皮毛而已,对吗?” 听着云铮的话,班布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就像被人狠狠的抽了一巴掌一样。 他很想反驳,但却无从反驳。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自己做出的东西,云铮闭上眼睛,都比自己破解的此物的时间短! 他说他没偷师,谁信? “哈哈……” 一声豪迈的大笑声惊醒了呆滞中的众人。 萧万仇盯着班布,大笑道:“国师啊,你们从我朝偷学了皮毛过去,现在还拿着魔方来我朝炫耀,岂不是贻笑大方?” 听着萧万仇的话,众人微微一愣,纷纷大笑。 “裕国公所言极是!” “这徒弟还想考校师傅,焉能不贻笑大方?” “国师啊,北桓要学的还很多啊!” “裕国公言之有理……” 云铮再次赢下赌局,众人都是高兴不已。 唯有云厉和他那一派的人面色阴沉,却还强行往外挤出笑容。 该死! 这蠢货竟然真的闭眼都能将其还原? 面对众人的嘲笑,班布心中狂怒不止,疯狂咆哮。 笑吧!笑吧! 有你们哭的时候! 我北桓吃进嘴里的肉,还能还给你们? 做梦! 有本事就来收复失地吧! 今日先让你们高兴! 等我们达成目的,再让你们哭! “好了,好了!” 文帝抬手止住众人,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又似笑非笑的看向班布,“国师,你可愿赌服输啊?” 班布微微一窒,咬牙道:“我北桓男儿向来一言九鼎,既然我跟六皇子赌了,自然愿赌服输!” 说着,班布便解下自己的佩刀,又让众人全部解下佩刀。 北桓使团的那些人虽然不愿意,但班布都开口了,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的解下自己的佩刀。 看到他们的举动,众人顿时高兴不已。 他们之前还担心班布不认账呢! 愿赌服输就好啊! 愿赌服输,大乾就能兵不血刃的收复失地了! 天佑大乾! 很快,北桓使团的人全部将佩刀解下,殿内的宫卫赶紧上前将他们手中的佩刀收走。 “等等!” 文帝叫住收走班布佩刀的宫卫,“拿过来给朕!” 宫卫领命,连忙恭敬的将班布的佩刀呈到文帝面前。 “铮……” 文帝拔出班布的佩刀看了一眼,不屑道:“北桓宝刀,不过如此!” 说着,文帝又将其递给云铮,“朕看你好像挺喜欢这把刀的,如此,朕便将这把刀赏给你了!” “谢父皇!” 云铮满心欢喜的接过这把弯刀。 哈哈,自己本来是想要这把刀的! 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便宜老子就给自己了! 爽歪歪! 这刀的作用,可不是拿来砍人的! 这可相当于是班布的信物啊! 去到朔北以后,这把刀很可能会派上用场! “好了!” 文帝强忍放声大笑的冲动,又冲群臣和皇亲挥挥手,“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该接受北桓使团的觐见了!” 说完,文帝重重的拍拍云铮的肩膀,迅速回到御座上。 随着文帝归位,众人也纷纷回到位置上。 云铮心中虽然高兴,但又有些发愁。 今天倒是出风头了! 可接下来就有麻烦了! 云厉和北桓人,怕是都想搞死自己吧? 得提前想点办法应对啊! “北桓使团觐见大乾皇帝!” 这时候,司礼太监非常懂事的高呼起来。 众人纷纷看着班布和北桓使团。 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班布脸上微微抽动,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咬牙跪下:“北桓国师班布携北桓使团,参见大乾皇帝!” 第19章 六子赴北关,君臣全上山 随着班布跪下,北桓使团的其他人也跟着跪下。 哪怕他们再不情愿,现在也必须跪。 如果现在赖账,求粮的事就不用再谈了。 看在跪倒一地的北桓的人,文帝喜不自禁。 五年了! 这个五年前让自己差点被俘的北桓国师,终究还是跪在自己面前了! 如此,也算是出了五年前的那口恶气! 关键是,收复了失地! 自己就算死了,也有脸见列祖列宗了! 后世史书,没谁会再说自己是丢失国土的皇帝了! 文帝心潮澎湃,故意延迟了一阵,这才缓缓抬手道:“诸位使者,免礼!来人,赐座!” “谢大乾皇帝!” 北桓众人缓缓站起,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班布更是满脸凶光的看云铮一眼。 云铮撇撇嘴,心中暗骂一句老狗。 老子迟早灭了你们北桓! 看你还敢凶老子! 随着北桓使团的人纷纷入座,心情大好的文帝也马上开始让人上酒菜。 有了今天的喜事,这宴席的气氛也不一样了。 北桓人个个愁眉苦脸,大乾的人却高兴异常。 即使部分三皇子一派的人也跟着高兴。 割让的领土失而复得,只要不是卖国贼,都应高兴。 宴席过半,不少人都来向云铮敬酒,尤其是那些主战派的。 不管云铮以前再怎么窝囊,但云铮今天确实是大乾的英雄! 宴席之后,云铮本以为文帝要召见自己的,但谁知文帝高兴过头,一不小心就喝醉了,早早就被扶回宫中休息。 云铮也乐得没人召见,不跟众人多聊,迅速带着沈落雁离开。 走出宫中,云铮主动提出送沈落雁回家。 当然,他的主要目的,是要去找她二嫂叶紫。 看着云铮的车驾远去,云厉不禁满脸阴沉。 被云铮借走一万多两银票,还眼睁睁的看着云铮出这么大的风头,他满脸都是羡慕嫉妒恨。 这个窝囊废,几天不见,还成精了? 摇身一变,成了收复失地的功臣了? 用屁股也能想到,这个窝囊废这次可以得到很丰厚的赏赐。 收复失地啊! 这是能写进史书的功劳啊! 而且,还是不费一兵一卒! 怎么可能不大肆封赏? 放在自己身上,绝对可以让自己登上太子之位! “竟然让这个窝囊废出了风头,可恨!着实可恨!” 回去的路上,云厉恨恨不已的跟徐实甫说着。 “他风头出得越多,死得越快!” 徐实甫轻轻摇头,阴恻恻的说:“我本来还想设计让他得罪北桓使团,现在,倒是不必麻烦了!估计,班布现在已经恨死那窝囊废了!” 云厉满脸寒霜,杀气凛然的说:“这还不够!咱们必须得赶紧想点办法,必须将这窝囊废扼杀在摇篮之中!决不能让他成势!” “放心,我已经有主意了。” 徐实甫阴笑道:“我已经给这废物设好局了!只要北桓的人稍稍配合,这废物就会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嗯?” 云厉脸上一喜,连忙问:“什么局” 徐实甫眼中寒芒闪动,冷冷道:“必死之局!” …… 云铮把沈落雁送到沈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看到沈落雁安然无恙的回来,沈夫人她们终于放心。 她们最怕的就是沈落雁跟着去受欺负。 不过,看到云铮,沈夫人瞬间就不高兴了。 “见过殿下。” 沈夫人简单的行了个礼,便冷着脸跟两个儿媳妇说:“好了,时间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 说罢,沈夫人立即往里屋走去。 “娘,等等!” 沈落雁叫住沈夫人,“你就不想知道我们在宫中发生了什么事啊?” “不想知道,也没心情知道!” 沈夫人头也不回的回上一句,径直回屋。 沈落雁无语,马上跟两位嫂嫂说:“你们先跟他说说话,我去找娘说点事去!” 说完,沈落雁赶紧追了上去。 她迫不及待的想跟母亲说说云铮在宫中大出风头的事。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大乾收复失地了! 来到沈夫人的房间,沈落雁就绘声绘色的跟母亲说起宫里的事。 “他还有这本事?” 沈夫人诧异,“不会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吧?”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这么说。”沈落雁抿嘴笑道:“后来他还破解了一次,直接闭上眼睛破解的,可神奇了!” “闭上眼睛?” 沈夫人惊讶,旋即轻哼道:“不过是些奇淫巧技而已!” “你管他是什么!”沈落雁道:“他可是帮我大乾挣回了颜面,关键是,收复了白水河以南的土地啊!” “挽回颜面倒是,不过收复失地嘛……” 沈夫人摇摇头,轻声叹息道:“你爹说过,北桓就是豺狼!北桓吃进嘴里的肉,没那么容易吐出来的!等真正收复失地再说吧!” 说着,沈夫人又轻轻叹息一声。 口头答应有什么用? 白纸黑字写下的东西都不管用! 唯有北桓撤出,大乾将士进入,那才是收复失地! 母亲俩在闲聊的时候,云铮也跟着叶紫来到后花园。 卫霜以陪孩子为借口,回房睡觉去了。 “替我做事,如何?” 云铮四下看了一眼,开门见山的说。 叶紫挑眉一笑,“六殿下,你也太直接了吧?” “跟聪明人说话,不用绕弯子!”云铮微笑:“你有要求可以尽管提,能满足的,我尽量满足!” “我还真没什么要求。” 叶紫轻轻摇头,“但我得考虑你这条船值不值得上!” “老实说,你没选择的余地!”云铮摇头道:“你只有两条路,替我做事,或者,向父皇揭发我,我说韬光养晦、图谋不轨!” 沈落雁被赐婚给自己了。 她又是沈落雁的二嫂。 他们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霸道的时候啊!” 叶紫诧异的看他一眼,转而苦笑道:“那你怕我揭发么?” “你说呢?” 云铮满脸坏笑的看着她。 叶紫苦笑,心中默默一叹。 他当然不怕自己揭发他了! 自己去揭发他,百分百落个污蔑皇子谋逆的罪名! 所以,云铮说得没错,她确实没得选择的余地。 叶紫叹息一声,直接说:“说吧,需要我替你做什么?” “爽快!” 云铮微笑:“我需要你隐藏身份去散播谣言,就说我是太子余党,一直在韬光养晦,太子谋逆失败后,让他的心腹给了我一封书信,让我跟北桓里应外合,以图谋大乾江山……” 听着云铮的话,叶紫俏脸不禁微微抽动。 “六殿下,你可真阴险!” 叶紫心中明白,云铮这是要利用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会造反这一点,去坑其他皇子啊! 这消息一传开,别人百分百认为是其他皇子在污蔑他啊! “我只是在当老六。” 云铮嘴角一翘,又吩咐道:“回头,你再去弄个石人,找个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埋下,上面再刻些字……” “刻什么?”叶紫问。 “六子赴北关,君臣全上山!” 第20章 封王? 深夜。 来到大乾安排的住处,班布还是久久无法咽下那口气。 今日若非那六皇子搅局,整个大乾都将颜面扫地,自己也能顺利的达成给大乾下马威的目的。 该死的六皇子! 竟然还反过来让他们颜面扫地,搞得他们现在很是被动。 着实可恨! 听说大乾朝这位六皇子不是个窝囊废,怎么有这本事? 大乾朝真有古籍记载那……魔方? 可那明明就是自己无意间想出来的啊! 难道,大乾朝早就有人想到自己前面去了? “嗖!” 正当班布郁闷不已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有刺客? 班布脸上一变,立即开门而出。 他刚开门,守在外面的护卫就来到门口了。 “国师,刚才有人射了一支箭过来,上面还有一封书信!” 护卫说着,立即将羽箭和信一并呈上。 “人呢?” 班布询问。 “没看到。” 护卫轻轻摇头。 “知道了,下去吧!” 班布轻轻挥手,拿着羽箭和信回到房间。 借着房间里的灯火,班布打开手中的信。 “呵呵……” 班布一边看信一边发出充满鄙夷的笑声,“大乾朝这些人啊,行军打仗、治国安邦,样样都不行!搞内斗,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自己刚有弄死六皇子的念头,就有大乾朝的人给自己出谋划策了。 而且,还把整个计划写得一清二楚。 甚至还给他分析了利弊,说六皇子想去朔北,以必死之心振奋大乾的军心,六皇子若到朔北,不管是生是死,都对北桓没有任何好处。 分析得倒是有理有据! 但他们的聪明劲,都用在对付自己人身上了! 朝中尽是这种奸佞小人,大乾如何不败? “也罢!” 班布兀自摇头一笑,“既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老夫便助你等一臂之力吧!” 班布抬手,就欲烧掉手中的书信。 然而,稍作沉思,班布又止住了。 这封信可是把柄! 留在自己手中还有用! 嗯,不能烧! 如此想着,班布立即将这封信收好。 与此同时,送完信的人也回到了三皇子府。 “事情办妥了么?” 云厉冷着个脸询问。 “办妥了。” 黑衣人恭敬回答。 “可有人发现你?” 云厉再次询问。 “没有!” 黑衣人摇头。 “确定没有?” 云厉对此很不放心。 “确定!” 黑衣人笃定道:“小人敢以人头担保!” “那就好!” 三皇子满意的点点头,丢出一大块金元宝给黑衣人,“下去吧!” “谢殿下赏赐!” 黑衣人拿着金元宝,高高兴兴的谢赏,躬身退出房间。 就在他退出房间的刹那,一道寒芒突然从他的脖子上扫过。 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人头落地。 云厉漠然的看了一眼还在飙血的尸体,淡淡吩咐:“尸体处理了,把地上弄干净!” 说罢,云厉便踏过尸体离开房间。 这个事,绝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这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 第二天,宫里来人,破例让云铮去参加朝会。 此刻,天都还没完全放亮! 看着马车外面漆黑的天空,云铮心中一阵无语。 朝会你妹啊! 有啥封赏,直接给就是了。 耽误我睡懒觉! 得亏现在还不是冬天。 大冬天的,他可真不想起床。 来到朝会大殿外面的时候,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等着上朝的大臣。 “六殿下,今日受了封赏,可得请老头子喝杯水酒啊!” “是了,是了!老朽昨晚可没跟六殿下喝尽兴。” “六殿下这可是收复失地之功,肯定少不了赏赐!” “六殿下之功,足以留名青史……” 这一次,很多朝中大臣都主动跟他打招呼。 裕国公萧万仇更是大大咧咧的拍着云铮的肩膀,“六殿下,以后谁敢再说你没用,老夫撕烂他的嘴!” 收复失地,是他们这些老将军的心愿。 到了他们这把年纪,本以为已经没机会看到收复失地的那一天了,没想到,那片土地竟然被云铮以这样的方式收回来了。 “多谢裕国公,多谢诸位……” 云铮干笑,想把这老货一巴掌拍晕。 老货,你怕我死得不够快是吗? 此刻,云铮只想在身上挂块牌子:都别理老子! 看着被人簇拥的云铮,其他皇子嫉妒不已。 徐实甫和云厉的眼中同时闪过一道杀机,心中却不住的冷笑。 亲近吧! 亲近云铮的人越多,云铮死得越快! 走着瞧! 好戏才刚刚开始! 众人闲聊一阵,文帝宣众人上殿。 朝拜文帝之后,群臣归位。 “老六呢?” 文帝询问,又往殿内看了一圈。 “儿臣在。” 云铮从最后面的角落里走出来。 “……” 文帝脸上微抽,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今日是要封赏你,又不是要训斥你,你躲在那里干什么?” “儿臣……没躲。” 云铮干笑,不好意思说:“儿臣不知道该站在哪,所以就……” 听着云铮的话,群臣不禁大笑起来,连文帝也跟着大笑。 也是! 老六这算是第一次参加正式的朝会,找不到位置也正常。 “行了,你就站那听旨吧!” 文帝也不为难他,挥手示意他归位,又跟群臣说:“六皇子昨日挽回了朕和大乾的颜面,还帮助大乾兵不血刃的收复失地,朕欲封老六为镇北王,诸位以为如何?” 轰!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满朝皆惊。 别说这些朝臣了,连云铮都没想到文帝竟然动了给他封王的心思。 要知道,大乾朝跟他所知的古代可是不同的。 只有皇帝的兄弟才能封王! 而且,都是先皇去世,新皇登基才册封王爷,用以彰显新皇对自己的兄弟的恩德,也算是对没有得到皇位的皇子的一种安抚。 而且,也不是每个皇子都有机会封王的。 大乾朝的王爷,含金量可谓是相当之高! “圣上,此事万万不可!” “是啊!此事有违祖制,还望圣上三思!” “六殿下虽有大功,但封王实在太过了……” “圣上,三思啊……” 一时间,群臣纷纷出来反对。 连之前主动在殿外跟云铮打招呼的很多人都站出来反对。 封王,确实太过了! 连云铮自己都觉得太过了。 文帝皱眉扫视群臣,“收复失地之功、维护国体之功,还不足以封王吗?尔等若是有这个本事,朕同样破例封王!” 第21章 别逼我放大招 众人沉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 “圣上,六殿下确实有大功!” 徐实甫站出来,“不过,臣以为,如今北桓只是口头答应归还失地,此事尚且还没有定论!就算圣上要破例封六殿下为王,也可等到此事最终确定下来再说!” “靖国公此言有理!” “当是如此!” “退一万步说,至少也得等签订了归还失地的协议再说。” “对对,现在破例封六殿下为王,为时过早……” 众人纷纷附和。 “父皇是不是还没醒酒……” 就在此时,一个暗自嘟囔的声音响起。 霎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最后一排。 文帝脸上也是狠狠一抽,好气又好笑的瞪着角落里的云铮:“老六,你刚才说什么?” “啊?” 云铮猛然抬起头,故作茫然的看着文帝和众人,旋即装出一副怂怂的样子,结结巴巴的说:“儿臣,没……没说什么,儿臣今日醒得早,刚才睡着了,在……在说梦话,对就是梦话……”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群臣只能使劲的憋着笑。 文帝脸上微微抽动,也没揭穿云铮的谎言,没好气的说:“你要是还没睡醒,就回去睡觉吧!” “谢……谢父皇!” 云铮说着,便浑浑噩噩的往外走去。 看着慌不择路的云铮,众人不禁愕然。 他还真跑回去睡觉啊? “站住!” 文帝都被气笑了,“叫你走,你还真走?” “啊……这……” 云铮转过身来,眼神飘忽。 “回你的位置上去!” 文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心中又忍不住暗骂。 这个没用的东西! 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什么封赏都还没给他,他还真走了? 云铮干笑一声,重新回到角落。 但愿此举能打消文帝将自己封王的念头吧! 要封王,也等我离开皇城的时候再说啊! 他现在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行了,封王的事先行搁置!” 文帝摆摆手,又给身旁的穆顺使个眼色,“宣旨吧!” “是!” 穆顺点头,立即开始宣旨:“圣上有旨:六皇子云铮……” 听着穆顺在那宣旨,一众朝臣不禁暗自擦一把冷汗。 伴君如伴虎啊! 文帝早就让人拟好旨意了! 他根本没想过要将自己封王! 他说出此事,只是在试探众人! 只是,没人知道,文帝为何会突然试探他们。 只有云铮在心中暗暗思索,文帝该不会是收到什么风声了吧? 难道自己让叶紫散播的那些谣言,已经传到文帝耳朵里了? 这也太快了点吧? 靠啊! 自己这便宜老子暗中到底有多少情报网络啊? “六殿下、六殿下……” 直到穆顺呼唤的声音响起,云铮才回过神来。 云铮茫然的抬起头:“穆总管唤我何事?” “哈哈……” 听到云铮的话,众人不禁大笑。 这六皇子,第一次接到这么多封赏,都傻了! “咳咳……” 穆顺干咳两声,提醒道:“六殿下,该领旨谢恩了。” “啊?” 云铮反应过来,这才连忙跑出来领旨谢恩。 看着云铮那模样,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云铮乖乖的领旨谢恩后,兀自缩回角落,悄悄的打开圣旨查看。 他刚才被文帝给吓到了,还真没听清封赏自己些什么。 这一看,云铮终于回过魂了。 不错不错! 黄金万两、玉璧一对、布百匹、帛十匹…… 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也价值个一万五千两黄金了。 自己的军费,又多了点! 美滋滋! 文帝注意到云铮的小动作,却也没有追究,接着说:“明日便是正式跟北桓使团商定求粮一事的时间,众卿以为,北桓此次到底想要多少粮食?” 听到文帝的话,众人顿时默不作声。 这他妈谁知道啊! 北桓想的,肯定是多多益善啊! 不是北桓想要多少的问题,而是大乾能给多少,大乾的底线又在哪里! 这才是根本! 就在众人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萧万仇站出来,满脸不爽的说:“给他们点粮食,让他们的人饿不死就成!想要更多,就拿战马来换!” 萧万仇是主战派,是极其不愿意给予北桓粮食的。 但文帝既然都决定不开战了,他也不能说什么。 他心中也清楚,此时与北桓开战,对大乾极为不利。 “只怕,北桓的胃口不止于此啊!” 文帝长长的叹息一声,心中也是忧虑无比。 “父皇,儿臣以为,如果北桓愿意在归还我朝失地的协议上签字,多给他们点粮食也无妨!” 这时候,四皇子云霆也站出来。 四皇子的话,瞬间得到了众人的附和。 毕竟,失地更加重要嘛! 文帝想了想,又抬眼看向云厉:“老三,你觉得呢?” 云厉知道文帝这是在考校自己,稍作思索,马上回道:“儿臣以为,除四弟所言之外,还应考虑跟北桓置换战马等我朝稀缺的东西!” “同时,我朝除了给予粮食之外,也可以考虑给予北桓盐铁等物!” “此次不单单是求粮,也可以对外宣称是与北桓开展的一次贸易,以此安抚民心……” 云厉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 不少朝臣都跟着点头。 贸易这个由头,确实是不错。 虽然是自欺欺人,但下面的百姓哪知道那么多? 文帝对云厉的提议颇为欣赏,又开始询问老二和老五。 不过,两人没抢得先机,能说,基本都被老三、老四说完了,他们也只能随便说几句应付过去。 就在众人以为文帝还要询问云铮的时候,文帝却似乎忘了云铮也在朝堂之上,直接开始询问章阁老的意思。 听着君臣在那问答,众人不禁在心中暗笑。 老七和老八都没成年,不能站在朝堂之上。 文帝直接略过云铮,明显是没有考校云铮的意思。 不考校,也就意味着文帝根本没有考虑立云铮为太子! 看来,就算云铮立下大功,在文帝眼里,他也只是靠运气而已! 他根本没有治国安邦的才能! 云铮自然也明白文帝的意思,心中倒是无所谓。 谁爱当太子谁当去! 他才不当呢! 搞到军权,太子见到自己也得认怂! 让他们争个头破血流吧! 自己安心当老六就好了! 询问了众臣一番,文帝心中已然有了打算,趁着云铮在,又让礼部的人当场看好日子,将云铮和沈落雁的婚期定下来。 婚期就定在这个月月末。 还有十来天的时间。 北桓使团在皇城应该也待不了多久,等北桓使团一走,就可以替云铮筹办婚礼了。 时间上还是比较富余的。 走出朝堂,云铮顿觉外面的空气新鲜无比。 唉! 朝堂上这些争斗,真他妈蛋疼啊! 云铮由衷的感慨。 云铮刚要开溜,一个太监就追了出来。 “六殿下,圣上怕你忘了,特意让小的来提醒你,莫要忘了明日准时参加朝会……” “啊?” 云铮脸都绿了,“我明日还需要来吗?” 太监干笑一声,回道:“圣上是这么说的。” 靠! 你们自己搞就好了,让我参加个屁的朝会啊! 云铮心中暗骂。 老子的懒觉又没了。 文帝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不会不想让自己去朔北了吧? 妈蛋! 便宜老子,你可别逼我放大招! 第22章 大马士革钢! 回到家里,云铮就先去补觉去了。 当然,补觉只是做给人看的,他其实是躺在床上想事情。 不一会,新收的婢女辛笙才来叫他,说皇宫来人赏赐了。 看着这丫头,云铮不由得感慨,果然是人靠衣装啊! 之前这丫头脏兮兮的,看上去也就那么回事。 现在洗干净换上新衣服,顿时觉得这丫头还挺水灵。 不过,这丫头才十六岁,都还没长开。 虽然云铮觉得自己应该过一下皇子的奢靡生活了,但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好青年,也不可能打这丫头的主意。 嗯,再养养吧! 云铮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瞬间把云铮吓了一跳。 靠啊! 我果然还是很邪恶啊! 嗯,不对! 多半是还没凉透那哥们的残魂作祟! 就是这样! 云铮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这才带着辛笙离开房间。 外面,皇宫的人已经把赏赐运来了。 看着摆满的那一堆东西,云铮心中不禁暗爽。 老六要当,赏赐也得搞! 光有军权还不够,有了人,还得养得起那些人才是! 给送来赏赐的那些人一一看赏并打发走以后,云铮又吩咐府内管家:“拿些布料去,给大家一人做一身新衣裳!等我跟落雁大婚的时候,大家都穿上新衣裳……” 管家高兴不已,连忙躬身:“小的代府里的人谢过殿下了!” 云铮摆摆手,心中却暗暗冷哼。 这府里百分百有文帝安排着监视自己的人! 最值得怀疑的,就是这个管家! 一番耽搁之后,眼看也到了中午。 午饭之后,云铮正准备带着高郃出门,沈落雁竟然带着叶紫前来登门拜访。 “你们怎么来了?” 云铮诧异的看着两女。 “放心,我们不是来分你父皇给你的赏赐的!” 沈落雁丢给云铮一个白眼。 经过昨晚的事,她对云铮的看法倒是稍有改观。 但也只是稍有改观而已。 云铮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终究还是没用! 叶紫无奈的看沈落雁一眼,抿嘴笑道:“宫里来人通知殿下和落雁的婚期了,母亲大人让我过来看看,殿下这边是否有需要帮着操持的地方。” 说着,叶紫还悄悄的向云铮眨眨眼。 云铮恍然大悟。 肯定是叶紫故意引导沈夫人让她来帮忙的。 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呆在自己府上,随时听候自己的差遣! 聪明! 此刻,云铮很想说一句:还是嫂子好啊! 云铮稍稍思索,马上跟叶紫说:“这一时半会儿,我也不知道要弄些什么,这样吧,嫂子你先留在我府上吧,等我回头找礼部那边的人问一下再说!” “也好。”叶紫顺势答应。 两人默契一笑,云铮又跟两人说:“对了,我正准备出门去逛逛,你们也跟我一起去吧?父皇刚赏赐了我不少的财物,要是你们有喜欢的东西,我帮你们买!” “稀罕!” 沈落雁轻哼一声,但也没有拒绝。 叶紫自然是欣然答应。 于是,云铮便带着他们一起出门。 云铮顺道还带上一些之前搬家收到的礼物去出手。 “圣上不是才赏赐了一万两黄金吗?你这就要去卖这些东西?” 路上,沈落雁一脸黑线的询问。 “花销大啊!” 云铮唉声叹气的说:“就上午父皇派人送来赏赐的那些东西,我看赏都赏出去几十两银子……” “这倒是。” 叶紫微微颔首,“这婚礼虽有宫里的人帮着张罗,六殿下毕竟是皇子,这迎来送往的,花钱的地方确实不少。” 云铮微微颔首,顺势说道:“嫂子,我府上还有些礼物,回头你帮我拿去卖了换成银两吧!” 叶紫微微诧异,旋即打趣到:“殿下不怕我贪墨啊?” “我相信嫂子不是这样的人。” 云铮笑呵呵的说:“再说了,我跟落雁就要大婚了,我的不就是她的么?嫂子跟落雁的关系这么好,总不能贪墨她的钱财吧?” 沈落雁撇撇嘴,轻哼道:“我看啊,你是怕卖那些东西丢人,才让我嫂子帮你干这事的!” “咳咳……” 云铮干咳两声,装出一副被看穿的模样。 叶紫轻轻的瞪沈落雁一眼,示意她别乱说,同时又点头一笑:“本来母亲大人就是让我来帮忙的,既然殿下这么信任我,这个事就交给我操持吧!” “那就多谢嫂子了。” 云铮心中大定,眼角的余光却从高郃身上扫过。 他娘的! 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高郃和周密啊! 这么随时提防着,也不是个事啊! 很快,四人找了家铺子,将几件礼物全部出售,得到了三千多两银子。 正当他们漫无目的的闲逛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云铮心中一动,马上跟沈落雁说:“我们去铁匠铺看看吧!” “去铁匠铺干嘛?” 沈落雁蹙眉,“你还要打造武器?” “嗯?” 云铮微微点头:“我好歹也是要上战场的人,怎么着也得有把趁手的武器吧?高郃,等下就让铁匠铺的人按照你身上这把刀的样式,给我打一把一模一样的刀。” “嗯。” 高郃轻轻点头。 “你就算了吧!” 沈落雁轻轻摇头,“就你这样,能挥得动武器么?真上战场了,你拿不拿武器都是一样的!” “说什么呢!” 叶紫瞪沈落雁一眼,“殿下提前弄把趁手的武器练练杀敌的本领不行?你是真想守一辈子的寡是吧?” 沈落雁撇撇嘴,心中暗想,自己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就云铮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无论拿什么武器跑到战场上去,都是去送死的! 在心中暗暗吐槽一阵,沈落雁又狐疑的看叶紫一眼。 她怎么觉得嫂子今天有点怪怪的? 但到底是哪里怪,她也说不上来。 反正就觉得她跟平时好像有点不一样。 云铮笑笑,带着他们直奔铁匠铺而去。 他倒不是真想要武器。 他是想看看大乾这些铁匠打铁的水平如何。 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好东西。 大马士革钢! 拿这玩意儿来打造武器,配备给手下的士兵,那不是砍瓜切菜啊! 不过,那玩意儿太硬了。 靠人力打的话,不知道得招募多少铁匠才能满足一支军队的需求。 有点难度! 算了,先看看再说吧! 很快,几人来到铁匠铺。 铁匠铺中,几个赤着上身的铁匠正在打农具。 几个人都是浑身肌肉虬结,妥妥的肌肉男。 风箱旁边,还有个独臂汉子正在拉风箱。 看到拉风箱的人,高郃猛然惊叫。 “杜……杜统领?” 第23章 血衣军 听到高郃的声音,正在拉风箱的杜不归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旋即淡淡的说:“你认错人了。” “没有!” 高郃连忙上前,笃定的说:“当年在朔北的时候,你还当着圣上的面表演过骑射,受到过圣上的夸赞!” “你认错人了。” 杜不归再次说了一句,自顾自的拉着风箱。 高郃还欲再说,云铮却止住他:“你认识这位?” “嗯!” 高郃点点头:“他原来是血衣军统领!” 血衣军? 云铮疑惑询问:“什么血衣军?” “你连血衣军都不知道?” 沈落雁一脸嫌弃的看着云铮,心中又忍不住吐槽。 他不是嚷嚷着要去朔北吗? 竟然不知道血衣军? 叶紫笑笑,开口道:“血衣军乃是北府军最精锐的一支部队,据说,血衣军不足五百人,加入的条件极其苛刻。” “他们每战必浑身浴血,故被称为血衣军!” “可惜,五年前朔北一战,血衣军损失极其惨重,几乎十不存一!此后,便彻底消失了……” 听着叶紫的话,云铮心中猛然一跳。 镇守朔北的北府军,可是有着二十万大军的! 从二十万大军中挑选不足五百人,光是想想就知道血衣军有多精锐了! 这就是大乾朝的特种部队啊! 云铮目光灼灼的盯着杜不归:“你既是血衣军统领,为何甘愿在此打铁为生?” “别问这么蠢的问题!”沈落雁没好气的白云铮一眼,又指了指杜不归的断臂。 云铮微微一窒,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以杜统领的功绩,应该有不少的封赏才是吧?怎么着也不需要你打铁为生啊!” “关你什么事?哪凉快哪呆着去!” 杜不归轻哼一声,继续拉风箱。 “杜统领,不得无礼!” 高郃赶紧制止杜不归,“这是当朝六皇子!” 六皇子? 正在打铁的几个铁匠赶紧停下手中的活,跪拜行礼:“草民见过六皇子!” 杜不归看了看云铮,很不情愿的跪拜下去,“草民不识得六皇子,多有冒犯,还请六皇子恕罪。” 他现在是一介草民,当行跪拜之礼。 “不知者无罪!都起来吧!” 云铮轻轻抬手,又重复刚才的问题。 杜不归站起来,却不说话。 还是他身边的一个铁匠替他回答道:“殿下有所不知,杜老大那些兄弟的抚恤金,被贪墨了大半,杜老大觉得愧对血衣军的兄弟,将所有的封赏都分给血衣军那些阵亡将士的家属了……” 原来如此! 云铮恍然大悟,赞叹道:“杜统领仁义!” 杜不归轻轻摇头,“殿下还是直呼草民的名字吧,草民已经不是血衣军统领了!” “也行!” 云铮轻轻点头,开门见山的说:“打铁不适合你,你应该在战场上跟敌人厮杀!跟我去朔北吧!” 朔北? 杜不归心中狠狠一抽,摇头道:“多谢殿下抬爱!但草民如今不过是废人一个,已经不能再上阵杀敌了。” “废人?” 云铮哑然失笑,“巧了,我也是个废人,窝囊废的废!” 杜不归微微一愣,诧异的看着云铮。 当朝六皇子是废物,他倒是略有耳闻。 不过,六皇子竟然当着他的面承认自己是窝囊废? 这让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没什么奇怪的。”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不瞒你说,我此去朔北,只为战死沙场!你这个废人,难道不想轰轰烈烈的战死沙场?我们两个,可以结个伴的。” 云铮穿越前也是军人。 他相信自己能够读懂杜不归。 这样的猛将怎么会没有一颗战死沙场之心?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差点跳起来锤爆他的狗头。 这个混蛋! 他就死活要去朔北赴死是吧? 他非要让自己替他守一辈子的寡? 杜不归也被云铮的话惊到了,过了片刻才摇头苦笑:“不瞒殿下,五年前一战,不但打断了草民的手臂,也打掉了草民的勇气!草民已经没有再上战场的勇气了……” “那就去重拾勇气!” 云铮摇头,又指着身旁的叶紫说:“我这位嫂子丈夫也死在了朔北战场,昨晚我问她是否为没能看到她那亡夫最后一面而遗憾,你猜她怎么说的?” 嗯? 沈落雁诧异。 云铮昨晚还跟嫂子聊过这些? 杜不归落寞道:“草民洗耳恭听!” 云铮深吸一口气,幽幽道:“她说: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几人心中猛然一颤。 沈落雁细细的品味这句诗,旋即满脸崇拜的看向嫂子。 她没想到,自己这柔弱的二嫂,竟然能写出如此豪迈的诗句。 自己的父兄,完全配得上这句诗! 嗯嗯,回头一定要让嫂子把完整的诗告诉自己! 迎着沈落雁那崇拜的目光,叶紫心中不禁苦笑。 这哪是自己写的啊! 这分明就是你这位夫君自己写的! 这位六皇子,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仅此一句诗,就能看出这位六皇子绝对是有着远大报复的人! 而且,也是一位热血男儿! 难怪他一心要去朔北! 他是真有一颗去朔北建功立业的心啊! 甚至,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青山处处埋忠骨……” 杜不归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这句诗。 不自觉间,杜不归的眼睛就有些湿润了。 良久,杜不归揉揉眼睛,冲叶紫躬身道:“多谢夫人!能借夫人这句诗献给我血衣军阵亡的将士,他们死也瞑目了……” 叶紫嘴角微微抽动,嗔怪了看了云铮一眼,这才说:“杜统领言重了!杜统领也是铁血男儿,即使断去一臂,也确实不该埋没于此。” “是!夫人一句诗,点醒了草民。” 杜不归重重点头,马上又跪在云铮面前:“草民愿随殿下前往朔北,即使粉身碎骨,也要轰轰烈烈的死在战场上!” “起来吧!” 云铮将杜不归搀扶起来,把刚卖礼物换来的银票和身上原本就带着的几百两银票全部递给杜不归。 “殿下,使不得!” 杜不归连忙推拒。 “拿着吧!” 云铮将银票塞到他手里,“就当是我替父皇补偿他们” 自古以来,贪官污吏都少不了。 那些阵亡将士的抚恤,经过层层盘剥,有多少能到那些阵亡将士的家属手中呢? 杜不归稍稍沉默,双目泛红的说:“草民替那些阵亡的兄弟谢过殿下了!” “行了,不说这些。”云铮摆摆手,“你去处理你的事吧,回头去我府上找我就好!” 说着,云铮将府邸位置告诉杜不归,又交代铁匠们按照高郃的佩刀给自己打造一把刀,这才带人离开。 第24章 送上门被坑的人 吩咐铁匠们按照高郃的佩刀给自己打造一把趁手的武器后,云铮留下府邸的地址,这才带着三人离开。 回去时,沈落雁看向云铮的神色有了一丝异样。 “你好像也不是没有优点嘛!” 沈落雁难得在云铮面前露出笑容。 “我只是不想寒了这些为我大乾流血牺牲的将士的心。” 云铮轻轻摇头,又气呼呼的说:“明日朝会,我就将此事奏明父皇,一定要请父皇严查此事!” “殿下不可!”高郃陡然出声。 “嗯?” 云铮扭头看向高郃,“为何不可?你也是军中的人,若是你的兄弟的抚恤金被贪墨了,你难道无动于衷?” “就是!” 沈落雁重重点头,目光冷厉的说:“贪污阵亡将士的抚恤金,该杀!” 高郃摇头,认真道:“殿下此举,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到时候,殿下在朝中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嗯? 听到高郃的话,云铮心中不禁一动。 高郃这是在为自己考虑? 他这是逐渐归心了吗? 有点意思! 看样子,自己的宝马良驹没有白送啊! “高侍卫说得有得道理。” 叶紫也跟着点头,“自古以来,贪官污吏都杀之不绝!若是圣上这一查,殿下在朝中的树敌可就多了。” 云铮想了想,“那我再想想吧!” 嘴上虽然如此说着,但云铮心中却打定了主意。 此事,肯定是要告诉文帝的。 只不过,此事私下里告诉文帝即可。 自己刚出过风头,盯着自己的人太多了。 文帝的眼线有太多了。 现在这个情况,杜不归被自己收到麾下的事,肯定不可能瞒得过文帝的耳目。 自己主动坦白,才不会让文帝认为自己在扶植势力。 一路思索着,云铮回到府上。 刚到门口,就听府里的人说三皇子来了。 云铮心中暗暗疑惑,这鸟人来自己府上干什么? 不会是想阴自己吧? “那我先回去了!” 沈落雁不想给云厉行礼还被他奚落,直接跑路。 云铮无语,带着高郃和叶紫进入府中。 “三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云铮一进门,就看到云厉跟个大爷一样坐在那里,自己府上上的婢女还在旁边伺候着。 “六弟,我是要账的!” 云厉微微抬眼,皮笑肉不笑的说:“父皇今天给你赏赐了那么多东西,你欠三个那一万多两银子该还给三哥了吧?” 靠! 要账? 你怕是想多了! 借你的银两,老子就没想过要还! 云铮稍作沉思,马上上前,“三哥,咱们先别说银两的事,我有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还想要账? 这不是送上门来被自己坑的么? “你少跟我扯这些!” 云厉冷哼,“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先还钱再说!” “真的是重要的事!” 云铮完全不提还钱的事,凑到云厉面前,跟他说了杜归元的事。 然后,又无奈叹息:“我准备明日朝会的时候跟父皇说这个事,但他们都说我没根基,不能去得罪人,所以,我想请三哥你在明日朝会的时候提出来……” 听着云铮的话,云厉的脸都快绿了。 尼玛的! 这个狗东西! 你知道得罪人,难道老子不知道? 而且,搞不好自己那一派的不少人也参与其中了。 自己要是当朝上奏此事,那些人不恨死自己才怪! 很多归附于自己的人,怕是都得反水了! 但云铮现在已经知道这个事了! 就算他不说,老六只怕私下里也会跟父皇说! 到时候他要是再顺道提一下已经给自己说过此事了,但自己却不上奏,父皇不斥责自己才怪! 此刻,云厉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自己好端端的,跑来这窝囊废这里干什么? “此事事关重大,我这就进宫去找父皇!” 云厉站起来,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匆匆离开。 他得赶紧去徐实甫商量对策啊! 看着慌不择路往外跑的云厉,云铮脸上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叶紫忍住笑意,暗道这混蛋可真够阴险的。 …… 离开云铮的府邸,云厉迅速来到徐实甫的府邸。 当他跟徐实甫说了这个事,徐实甫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云厉见状,心中猛然一跳:“舅舅,你该不会也……” 他猛然意识到,徐实甫就是户部尚书啊! 贪墨得最多的,很可能是他这娘舅! “咳咳……” 徐实甫清咳两声,岔开话题道:“现在还是想想对策吧!” “你……” 云厉气得直喘粗气,“父皇对朔北之战一直耿耿于怀,你动什么不好,去动那些阵亡将士的抚恤金,你有几个脑袋啊!” 这事儿要被查到底,他肯定也得跟着倒霉。 徐实甫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没好气的说:“我不动那些抚恤金,哪来的银两帮你收买人心?” 云厉微微一窒,顿时无话可说。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了。” 徐实甫的态度软下来,“圣上对阵亡将士的抚恤金这一块极其重视,此事肯定是要上奏的,这也是你赢得圣上的青睐的机会!” “这……倒也是!” 云厉微微颔首,又担心道:“但要是查起来……” “查就查!” 徐实甫不以为意的笑笑,“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找两个替罪羊就好了,查不到我这里!” “那就好!” 云厉稍稍放下心来,沉思片刻,又问:“可否借此事打击一下老四他们那一派的人?” 老四云霆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如果借此事打击一下老四的势力,那就更好了。 徐实甫想了想,摇头道:“暂时先不要动,就算借此事打击老四的势力,对老四的影响也不大!不动则已,一动就要让老四他们伤筋动骨!” “好吧!”云厉轻轻点头,又问:“那我要不要现在去将贪墨一事奏明父皇?” “你急个什么!”徐实甫瞪着云厉,“就算此事要上奏,也得先等我准备一番再说!” 自己什么准备都没有,他就把此事报上去,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是吧? “哦。” 云厉郁闷的看娘舅一眼,又皱眉道:“也不知道北桓那边开始行动了没有,我现在就想把那窝囊废碎尸万段!” 说起云铮,云厉眼中顿时闪动着凶光。 徐实甫信心满满的笑笑,“放心,班布是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北桓应该已经行动起来了!这一次,那窝囊废必死无疑!” “好!” 云厉恨恨不已的点点头…… 第25章 老货要发疯? 夜里,文帝还在御书房中。 因为北桓使团的事,文帝最近都没宠幸那些妃子了。 他是实在没那个心思啊! 想着明日就要跟北桓使团商定求粮一事,文帝就愁得睡不着觉。 “咚咚……” 正当此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 文帝疲惫的抬起头。 影卫匆匆进来,附在文帝耳边低语。 听着影卫的话,文帝眼中骤然爆发一阵杀机。 “此事千真万确?” 文帝满脸寒霜的询问。 影卫轻轻点头。 “好胆!” 文帝眼中杀机毕现。 五年前一战之后,他严令各部,必须将所有阵亡将士的抚恤金一分不少的发放到位。 谁敢贪墨,绝不姑息! 没想到,还是有人敢伸手! 努力的压住怒火后,文帝又问:“确定老六跟老三说过此事?” “确定!” 影卫重重点头。 “行了,朕知道了,下去吧!” 文帝微微颔首,挥手示意影卫退下。 待影卫离去,文帝眼中的寒芒再次闪烁起来。 老三啊老三! 你可别让朕失望啊! 倒是老六,表现还不错。 还知道替他这个父皇补偿那些将士。 “朕是不是该把老六身边的人收回来了?” 文帝喃喃自语,兀自沉思。 还没等文帝思索多久,又有影卫密报要事。 听着影卫的话,文帝差点拍案而起。 影卫看了文帝一眼,又小心翼翼的汇报道:“现在,皇城之中已经有了不少关于六皇子的传言,若不加以控制,怕是很快就要传开了!” “呵呵,他们可真行啊!就这么容不下老六么?” 文帝心中盛怒不已,连笑容都格外冷厉。 看着文帝这副模样,影卫欲言又止。 文帝注意到影卫的异常,厉声道:“还有什么消息,一并说了!别吞吞吐吐的!” 影卫脸色发白,支支吾吾道:“小的……不敢说……” “说!” 文帝黑脸道:“朕恕你无罪!” 影卫犹豫片刻,这才小心翼翼的说:“今日下午,有人在城南挖出一尊石像,上面还有一些字……” 说到这里,影卫又支支吾吾的不敢说了。 “什么字?” 文帝怒喝:“再不说,朕先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影卫为文帝的气势所慑,吞吞吐吐的说:“六子赴北关,君臣……君臣……全……上山……” 简单的几个字,影卫却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 说完这几个字,影卫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听到影卫的话,文帝顿时气得直喘粗气。 还没等文帝发作,穆顺突然慌不择路的跑进来,附在文帝耳边低语。 说完,穆顺还将一封书信呈送到文帝面前。 文帝打开书信,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浑身的杀机便再次控制不住。 哗啦啦…… 愤怒的文帝将御案上的所有东西扫下去,愤怒大吼:“通知下去,明日朝会,提前半个时辰!” “圣上息怒!” 穆顺和影卫诚惶诚恐的跪下。 文帝怒不可遏,一脚将穆顺踹翻,杀气腾腾的咆哮:“滚下去传话!” 穆顺不敢怠慢,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 “咚咚……” 熟睡中的云铮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殿下,宫里来人了!”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 云铮无语。 有病啊! 三更半夜的跑来自己这里干什么? 难道是因为抚恤金被贪墨一事? “你先看茶,我马上来!” 云铮吩咐一声,马上起床。 辛笙赶紧跑上来,“殿下,让奴婢给你宽衣吧!”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就是了!” 云铮止住辛笙,自顾自的穿好衣服。 很快,云铮穿戴好来到外面。 见到云铮,宫中的太监连忙行礼,又说:“六殿下,圣上吩咐,明日朝会提前半个时辰。” 啥玩意儿? 提前半个时辰? 搞什么飞机? 存心不让人睡觉是吧? “好的,我知道了。” 云铮郁闷的答应,又问:“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不太清楚。” 传话太监回道:“不过看穆总管的脸色,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好的,多谢公公了。” 云铮点点头,又让管家赏了传话公公几两银子。 看来,多半是因为抚恤金被贪墨的事啊! 管他的! 反正自己的目的达到就行了。 杜不归好歹也是血衣军的统领,就算断了一臂,应该也算是个高手吧? 花几千两银子收下这么个人才,值! 打发走传话公公后,云铮便回到房间。 看时间不早了,他也懒得睡了。 熬到差不多时间,云铮便坐着马车赶往宫中参加朝会。 来到大殿之外,众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文帝突然宣布朝会提前半个时辰,搞得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不少人都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但却没一个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唯有徐实甫和云厉相视一笑。 不出所料的话,他们的计策已经成功了! 云铮今日就算不死,怕是也难逃被打入天牢的命运。 云厉恶狠狠的看云铮一眼,心中暗笑。 窝囊废! 那一万多两,就当是给你陪葬了! 众人在殿外候了很久,但文帝却迟迟没有宣众人进殿。 这样的异常情况,搞得众人更是疑惑。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肯定不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又是谁又要倒霉了。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的时候,文帝众人宣众人进殿。 云铮跟着众人鱼贯而入,非常识趣的找昨天的角落站好,然后跟着众人一起朝拜。 放在以前,文帝早就让众人平身来。 但今天也不知道文帝到底发什么疯,竟然迟迟不让众人平身,就让众人那么跪着,搞得众人更加忐忑不安。 众人这一跪,就是一盏茶的时间。 直到像章槐那样的老臣快跪不住了,文帝这才开口。 “平身!” 文帝的声音很冷,明显在压抑怒火。 “谢圣上!” 众人起身,几个老臣还差点摔倒,还好及时被身边的人扶住。 “老六!给朕滚出来!” 文帝一声暴喝,让众人陡然一惊。 云铮自己也懵了。 尼玛! 什么情况? 这老货发什么疯? 云铮心中暗骂,缓缓从角落里走出。 文帝手中拿着一封信,目光冷厉的盯着云铮,旋即满脸寒霜的说:“昨夜,北桓使团的人鬼鬼祟祟的外出,被巡城的士卒发现,我朝损失数人,才将那个北桓人击杀!” “这封信,是从那个北桓人身上搜到的!” “穆顺,念给大家听听!” 第26章 请圣上赐死六殿下 听着文帝的话,群臣顿时明白了。 奸细! 朝中有人暗中跟北桓勾结! 难怪文帝会如此愤怒。 果然是有人要倒霉了啊! 云厉和徐实甫默默的相视一眼,心中暗笑不止。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 班布果然按计划行事了! 云厉抬眼扫向云铮,心中大笑不止。 窝囊废! 这就是敢得罪我的下场! 云铮低垂着脑袋,心中暗自庆幸。 尼玛! 还好老子提前做了布置! 要不然,这次怕是要被坑死! 穆顺躬身,双手接过文帝手中的信,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的念起来:“六皇子殿下……” 信的内容也很简单。 无非是班布以书信通知云铮,在之前的接风宴上,他可是配合云铮演完了那场戏,今日商谈求粮一事的时候,请云铮多多帮衬!此事若成,北桓必有重谢! 听着穆顺所念的内容,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云铮身上。 穆顺刚念完,众人便窃窃私语起来。 “难怪六皇子能破解那魔方,原来是早有预谋!” “只怕连后面的打赌一事,都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 “肯定啊!收复失地,可是天大的功劳!估计,他们早就料到六皇子会因此被圣上封王!” “难怪六皇子一心要去朔北,原来是在暗中勾结北桓,一旦他去了朔北,肯定要跟北桓里应外合,图谋我大乾江山!” “好算计啊……” 众人纷纷议论着,所有人都愤怒的看向云铮。 他们就说嘛! 那么多聪明人都无法破解的魔方,这个窝囊废竟然能快速破解,敢情是这么回事。 这一切,都是商量好的! “圣上,此事蹊跷!” 就在此时,萧万仇突然站出来,躬身道:“依老臣之见,这怕是北桓存心报复,故意陷害六皇子!六殿下久居深宫是众所周知的事,他事先如何能跟北桓的人联络上?” “裕国公此言差矣!” 袁琮立马跳出来,高声道:“在北桓使团到来之前,六殿下已经搬出宫中,北桓提前派人先于使团到达,暗中跟六殿下联络,也不是没有可能!” “放屁!” 萧万仇怒骂:“那在此之前呢?六殿下还未搬出宫中的时候就一心要去朔北赴死,难道那时候他就跟北桓的人商量好了?” “不一定要在那个时候。” 徐实甫终于站出来:“依我之见,北桓有人先于使团到达皇城,打听到六殿下要去朔北的事了,才找到六殿下跟他进行合作的!” 徐实甫的话音一落,顿时得到不少人的附和。 “有道理!” “靖国公说得没错!” “据我所知,六殿下成天到处跟人宣扬他要去朔北了,北桓的人要打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不难!” “对!我朝之中,甚至还有人跟他们勾结……” 一时间,众人群起而攻之。 仿佛他们已经看穿了一切。 面对众人的话,萧万仇也无法反驳,只能再次向文帝进言,坚定的认为北桓这是故意陷害,是在为云铮让他们丢脸的事报复云铮。 虽然朝中也有几个人赞同萧万仇的话,但大多数人都坚定的认为云铮就是在跟北桓勾结。 云铮微微抬眼,默默的记住这些人的嘴脸。 心中的小本本上,又多了几个人。 “闭嘴!” 就在此时,文帝突然怒喝。 直到此时,众人才安静下来。 “老六,你有什么话说?” 文帝目光冷厉的看着云铮,冷冷的质问。 云铮轻轻摇头,苦笑道:“儿臣……无话可说。”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文帝眼中寒芒骤然闪动。 “儿臣承不承认,都没区别。” 云铮继续苦笑:“儿臣没法辩解,也无法自证清白!就算儿臣不承认,面对北桓人留下的铁证,儿臣又能说什么?” “六殿下,你可以辩解!” 萧万仇提醒道:“你不是说那魔方是你从一本古籍上看来的吗?你把那本古籍拿出来,不就可以自证清白了?” 这是云铮唯一自证清白的机会。 只要他确实是从书上看来的,就可以证明他没有跟北桓串通。 “对!” 文帝点头,“你把那本古籍拿出来给朕瞧瞧!” “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云铮无奈的摇摇头,“儿臣只记得那本古籍叫《格物》,现在也不知道那本古籍到底去哪里了……” 听着云铮的话,萧万仇顿时微微一窒。 连书都找不到了? 只知道一个书名有什么用啊! 随便编个书名不行么? 死局! 这就是个死局啊! 毕竟,云铮此前那么废,所有人都有理由不相信他看过那古籍。 在无法自证清白的情况下,此局必死! 通敌卖国,就算是皇子,也必死无疑啊! “六弟啊六弟,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云厉假惺惺的说:“父皇对你如此信任,满朝文武都不相信你能干出谋逆的事,结果,你却通敌卖国?” “你这不是伤父皇的心吗?” “就算你对父皇心存不满,也不能干通敌卖国之事啊!” 说着,云厉又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云厉最后一句话的杀伤力极大。 一句话,直接点明了云铮通敌卖国的动机。 有了动机,有了铁证,云铮又无法自证清白,这就是死局! 听着云厉的话,众人纷纷颔首。 六皇子长期受冷落忽视,对文帝怀恨在心,完全可能! 云铮冷眼看向云厉,却不多说。 他心中明白,这多半是云厉这狗东西跟北桓使团串通好来陷害他。 但他没证据,说了也没用。 “父皇,赐儿臣一杯毒酒吧!” 良久,云铮满脸落寞的叹息。 他现在也是在赌。 赌自己让叶紫散播的那些谣言已经传到文帝的耳朵里,也赌文帝不会轻易赐下毒酒。 要是这老货头脑发昏真要赐毒酒,那就只有让他给自己一个机会跟班布当面对质,借此来拖延时间。 看着云铮那落寞的样子,文帝不禁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文帝抬眼扫视群臣:“既然老六已经认罪,尔等以为,该如何处置老六?” 众人不知文帝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一时间也不好开口。 最终,还是徐实甫率先站出来,义正言辞的说:“圣上,通敌卖国,就算是皇子也绝不可饶恕!请圣上准六殿下所请,赐六殿下毒酒,以正朝纲!” “请圣上赐死六殿下,以正朝纲!” 霎时间,绝大多数臣子纷纷躬身奏请。 看着眼前这些人,文帝眼中悄然闪过一道杀机…… 第27章 细水长流? 众臣纷纷奏请,然而,文帝却迟迟不肯说话。 “圣上,不如给六殿下一个跟北桓使团当面对质的机会?” 这时候,萧万仇再次站出来,做最后的努力。 “六殿下自己都承认了,还需要对质吗?” 徐实甫厉声道:“就算给他当面跟北桓使团对质的机会,北桓使团的人会承认吗?” 徐实甫的话,也得到了大多数的认同。 甚至连云铮都认同。 就算有这个机会,也只是拖延时间。 班布是肯定不会承认是在陷害自己的。 甚至,极有可能火上浇油。 徐实甫一句话,再次怼得萧万仇哑口无言。 萧万仇一个武将跟文臣斗嘴,肯定是说不过的。 沉默良久,萧万仇突然上前一步,“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圣上,六殿下毕竟是皇子,就算要赐死,也不能仅凭一封信就赐死!老臣恳请圣上让老臣督查此事,老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看着跪地哀求的萧万仇,云铮心中不禁暗暗感激。 这个时候愿意帮自己的人,实在太难得了。 关键是,他跟萧万仇本来就没有多少交集,仅仅是在前天晚上给北桓使团接风洗尘的时候说了些话而已。 虽然他有把握可以破局,但还是记下了萧万仇这份人情。 “老将军请起!” 文帝示意穆顺去搀扶萧万仇,又微微颔首道:“老将军言之有理,就算要赐死老六,也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再说!” “多谢圣上!” “多谢父皇!” 萧万仇和云铮同时出声。 徐实甫和云厉恨恨不已的看萧万仇一眼,心中暗骂一声老贼。 不过,他们也完全不担心。 他们已经把所有尾巴都处理干净了。 任他萧万仇怎么去查,也查不出来! 只要萧万仇无法还云铮一个清白,云铮就必死无疑! 这本来就是个死局! 文帝狠狠的瞪云铮一眼,没好气的说:“别谢朕,谢萧老将军吧!” “谢裕国公!” 云铮躬身行礼。 萧万仇摆摆手,认真道:“老朽愿相信殿下一次!” “谢谢!” 云铮诚恳的说。 “行了!此事暂且这样!” 文帝摆摆手,又问群臣:“还有没其他事情上奏?” 说话间,文帝眼角的余光还从云厉身上瞟过。 然而,文帝等了好久,云厉也没站出来。 “圣上,是否应该先将六殿下羁押?” 徐实甫躬身询问。 “不急!” 文帝摆摆手,“等见过北桓使团再说!难不成,朕还怕他跑了?” 徐实甫讨了个没趣,乖乖退下。 云铮心中暗动,默默的思索起来。 看样子,自己这便宜老子应该是收到一些谣言了! 文帝是在演戏! 他也断定自己是被陷害的! 他故意弄这么一出,就是想看看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要不然,怎么也应该先把自己押送天牢! 这时候,宫外的太监来报,北桓使团已经在宫外求见了。 “宣!” 文帝大手一挥,又命令群臣:“老六之事,谁都不许在北桓使团面前提!朕倒是要看看,他们是怎么个串通法的!” 群臣纷纷应是。 很快,北桓使团入殿。 还是跟之前一样,昂首阔步。 “见过大乾皇帝!” 班布将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以北桓的礼仪行礼。 文帝皱眉,不悦道:“国师忘了跟我的赌约?” “没忘!” 班布摇头道:“行礼一事,只限于前晚,今日便不作数了!” 文帝微微一窒,心中暗骂被这老东西钻了空子。 “也罢!反正你也跪拜过朕了!” 文帝摆摆手,淡淡道:“朕近些日子心情不太好,咱们也不啰嗦了,国师直接说说,北桓想要我大乾支援多少粮食?” “三百万担!” 班布直接开口。 “什么?” “三百万担?” “此事,绝无可能!” “粮食都给北桓了,我大乾吃什么?” “就是,我大乾一年税粮食也不过才八百万担而已……” 群臣立即激烈反对。 云铮也暗暗吐槽。 三百万担,不就是三亿斤粮食么? 想得倒是美! “非也、非也!” 班布摇头,笑呵呵的说:“本国师可是听说,大乾今年丰收,税粮超过三千万担,我北桓所求,还不到你们的十一!” 随着班布的话音落下,群臣脸色剧变。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云铮身上。 税粮多少,虽然不是绝密,但也只有朝中的重臣和皇帝身边的人才清楚。 班布怎么可能知道这么清楚?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云铮将此消息透露给班布的。 云铮百口莫辩,干脆不说话。 高明啊! 不给自己使眼色,也不暗示自己帮忙。 就此一点,就将自己私通北桓的事坐得更实了。 不得不说,做这个局的人真他妈阴险。 云铮的目光悄然落在徐实甫和云厉身上。 他最怀疑的就是这两个鸟人。 徐实甫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脸愤恨的模样。 “三百万担,绝无可能!” 文帝想也不想的回道:“我朝最多支援北桓五十万担粮食,国师想要更多,可以拿战马交换!” “战马之事,容后再谈!” 班布摆摆手,笑呵呵的说:“三百万担粮食,真的不多!我北桓六十万铁骑,一人一马一天消耗粮食一斗,即使再节俭,三百万粮食,也最多只能让我们熬两个月而已……” 六十万铁骑! 听到班布的话,众人脸上狠狠一抽。 威胁! 班布分明就是在威胁大乾! 北桓六十万铁骑,肯定是有夸大的成分的。 但凑个三四十万铁骑,还是没问题的。 虽然大乾雄兵百万,但因战马稀缺,骑兵不过十万余。 若是北桓铁骑南下,大乾很难抵挡。 文帝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拳头,满脸寒霜的说:“朕再说一次,三百万担粮食,绝无可能!北桓若是要战,我大乾奉陪到底!” “对!” 萧万仇站出来,杀气腾腾的说:“老臣虽然年迈,但依然可领军出征!老臣恳请圣上,让老臣挂帅出战!” 随着萧万仇站出来,主战派的众人纷纷请缨出战。 “我北桓此次是诚心前来请求大乾支援粮食的。” 班布微微一笑,“如果大乾觉得一次性给予三百万担粮食太多,不如咱们换个细水长流的方式,如何?” “细水长流?” 文帝抬手止住请战的众人,又问:“怎么个细水长流法?” 班布微微一笑,回道:“我们双方签订协议,以一月为期,大乾第一天给予我们两担粮食,第二天四担,第三天八担,以后每天,都是前一天的两倍,以此类推,给足我北桓一月即可……” 第28章 加上我三哥的人头 随着班布的话音落下,云铮眼皮陡然一跳。 卧槽! 棋盘放米的故事? 班布这老狗,该不会也是穿越的? 亦或是,有跟自己一样的人穿越到北桓了? 与此同时,大乾群臣不禁暗暗计算起来。 这……好像也不多啊! 不就是一个月么? 按照这个给法,撑死也就给个几十万担粮食出去啊! 肯定比三百万担少得多! 文帝也在心中默默的计算着。 只是,大乾朝完全没有太多的数学概念。 文帝算了半天,只觉得这么给好像还挺划算的。 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这是班布给他们设计的陷阱。 但他怎么算,也觉得不像是陷阱。 这么给粮食,好像确实不需要太多。 而且,每天给一点,大乾的压力也小很多啊! 嗯,这个提议,好像不错! “父皇,此举倒是不错。” 云厉站出来,进言道:“儿臣刚才算了一下,如此给出的粮食,撑死不过百万担,而且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让我朝压力小很多。” “嗯。” 徐实甫也跟着点头:“臣以为,此举可行!” 有了他们开口,群臣也纷纷跟着附和。 “圣上不可!” 此时,阁老章槐突然出声:“老臣刚刚计算了一下,若是按照此举,我朝给出去的粮食,恐怕要五百万担以上!” “怎么可能!” 云厉摇头笑道:“章阁老,你怕是算错了吧?” 五百万担? 怎么算的啊! “就是!” 二皇子跟着点头,“不就是三十天吗?怎么能给出去几百万担粮食!章阁老,你老迈年高,肯定算错了。” “错了!你们都算错了!” 章槐摇头道:“这就是个陷阱,肯定要五百万担以上!” 章槐急得直跺脚,又跟文帝说:“圣上,老臣敢以性命担保,老臣绝对不会算错!这绝对是陷阱!” 听着章槐的话,文帝不禁陷入沉思。 确实,他也觉得是陷阱。 只是他计算不出来而已。 章槐可是个老学究,还是文帝作为太子时候的老师,论文治武功,章槐可能不行,但说到做学问这些,章槐是绝对的权威。 更何况,章槐都说出以性命担保的话了。 文帝肯定更愿意相信章槐。 “国师,你这是欺我大乾无能人啊!” 文帝冷笑:“你以为我大乾的人连点数都不会算?” “是我轻视大乾了。” 班布“尴尬”一笑,“不过,此举确实可以减轻大乾的压力!既然被你们看穿了,那我也再绕弯子了!咱们按此签订协议,我北桓可拿五千匹战马作为交换!” 五千匹战马? 听到班布的话,众人顿时眼睛发亮。 五千匹战马,可不是小数目啊! 大乾各个马场一年出栏的战马,加起来都不到万匹! 五千匹战马换五百万担粮食,大乾虽然吃亏,但也不算亏得太多。 至少比直接给予北桓三百万担粮食要划算得多。 “五千匹还是少了点。” 云厉刚才丢了脸面,马上出声找存在感,“一万匹比较合适!” “对对!”萧万仇难得的赞同,“至少一万匹!” “不可能!” 班布想也不想的拒绝,“最多六千匹!这是我北桓的极限!” “九千匹,这也是我大乾的底线!” “七千匹,不能再多了!” “不行,咱们各退一步,八千匹!” “这……” 说到八千匹的时候,班布犹豫起来,似有意动。 文帝见状,马上趁热打铁的说:“就八千匹战马!如果国师答应,咱们现在就可以当朝签订协议!” “这……” 班布还在犹豫之中。 看着班布这模样,云铮不禁暗骂。 这老东西,够阴的啊! 知道大乾缺战马,故意将矛盾点转移到战马数量上面。 满朝文武,竟然没一个人关注到底要给多少粮食去了? 这老货,算计得真好。 一步一步将这满朝文武引入他的陷阱。 “父皇,且慢!” 云铮终于站出来,打算好好教训一下班布。 这不就是自己证明清白的机会么? “老六,没你的事,退下!” 云厉厉声呵斥,“别忘了你的事!” 老四云霆也瞪着云铮,“此事轮不到你掺和!” “我必须掺和!” 云铮轻轻摇头,目光又落在班布身上,“国师好算计啊!” “哦?” 班布笑眯眯的看着云铮,“六殿下有何高见?” 说着,班布还故意给云铮使了个眼色。 看到两人的眼神交流,云厉立即奏请文帝:“父皇,请将老六逐出大殿,决不能让他跟北桓……” “闭嘴!” 文帝瞪云厉一眼,“听他们说完!朕想听听,他们能说出什么来!” 有了文帝开口,云厉这才不甘的退到一边。 徐实甫悄悄的给云厉使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多说。 反正云铮已经进入了必死之局。 任他如何,也无法自证清白! “国师,咱们再打个赌如何?” 云铮盯着班布,面露挑衅之色。 “哦?” 班布兴致勃勃的说:“六殿下又想怎么赌?本国师前日输给了六殿下,也想找机会再跟六殿下赌一场呢!” 他确实想再跟云铮赌一场,一雪前耻。 当然,前提是云铮有机会跟他赌。 云铮微笑,问道:“如果按照国师所说,我朝第三十天的时候,具体需要给北桓多少粮食?” 班布避而不答,转而询问:“难道殿下知道?” “那觉得本殿下知道吗?”云铮反问。 班布想了想,微笑道:“大概多少,殿下或许知道,但具体多少,殿下肯定不知道!” 他不相信云铮可以算出准确的数字。 放眼天下间,或许有人可以算出。 但不花个半天以上时间,绝对不可能有人能算出准确的数字来! “那咱们就以此做赌!” 云铮正色道:“如果本殿下准确的说出来,北桓无条件赠送我朝战马万匹!” “六殿下的胃口可真大!” 班布笑笑,又问:“那如果殿下说错了呢?” 云铮抿嘴一笑,“还是把我这颗人头给你!” “哈哈!” 班布放声大笑,满脸不屑的说:“六殿下,不客气的说,你的人头可不值万匹战马!” 一个废物皇子的人头,想换万匹战马? 做梦! 就算他的脑袋是黄金做的,也不值这个价! “好像也是哦。” 云铮摸着脑袋想了想,旋即抬手指向云厉,咧嘴笑道:“那就再加上我三哥的人头嘛!” 第29章 十多亿担? 一听云铮的话,云厉的脸都绿了。 “老六!” 云厉气急败坏的跳出来,怒斥道:“你好歹毒的心肠,临死也想拉上我垫背!父皇,绝不能让老六胡来!” 云霆笑呵呵的说:“三哥,你就牺牲一下嘛!万一老六又赌赢了呢!” “就是!” 二皇子跟着点头,“咱们都是皇子,老六都敢以人头为赌注,你怎么不敢呢?” “对对!”五皇子也跟着附和。 他们倒是巴不得云厉死。 这一刻,他们突然就觉得云铮看上去很顺眼了。 嗯…… 老六最近是越看越顺眼了! 云厉心中那个气啊,咬牙切齿的大吼:“那你们为什么不拿你们的人头当赌注?” “因为老六没说啊!” 云霆理直气壮的笑起来。 “我……” 云厉微微一窒,只能再次向文帝请求:“父皇,老六这是故意想害儿臣性命,决不能让他胡来!” “都给朕闭嘴!怕北桓使团看的笑话不够多吗?” 文帝没好气的瞪几个儿子一眼,又跟云铮说:“老六,不得胡来!此事绝不可能!” “儿臣就是跟三哥开玩笑。” 云铮咧嘴一笑,又正色道:“如果本殿下输了,本殿下这颗人头给你,外加你开始说的三百万担粮食!” 云铮此话一出,自然遭到群臣的激烈反对。 本来云铮就有通敌的嫌疑。 这不等于白送给北桓三百万担粮食么? “不可!” “圣上,六殿下这是在帮北桓!” “六殿下,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老六,你想死可以,别图谋我大乾的粮食!” “狼子野心……” 除了少数几个人,众人纷纷跳出来反对。 “无妨!” 文帝力排众议,“三百万担粮食,朕允了!朕今天就当拿三百万担粮食换一个结果!” 结果! 听到文帝的话,众人顿时明悟。 文帝是要拿三百万担粮食买个心安啊! “国师,父皇已经允了,你呢?” 云铮盯着班布,“国师敢赌吗?” “有何不敢!” 班布自信大笑,“不过,口说无凭,咱们需要白纸黑字的定下协议!以免大乾到时候赖账!” “好!” 文帝点头,马上让人拟下赌状。 文帝还亲自拿出国玺在赌状上按下大印。 班布见状,也只得拿出大印按上去。 “六殿下,你现在可以说了!” 班布满脸笑意的盯着云铮,胜券在握。 “那国师和诸位可都听好了!” 云铮陡然提高声音,“第三十天的时候,我朝需要给予北桓的粮食数量是十亿七千三百七十万零一千八百二十担!” 很巧,云铮曾经背过二的三十次方是多少。 这组数字,他记得非常清楚。 轰!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脑海中陡然响起一道炸雷。 十亿多担? 他怎么算的? 再怎么算也不可算得这么多啊! 章槐算出五百万担的时候,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更何况十多亿担? 故意的! 云铮就是故意的! 他这是要资敌! “国贼!国贼啊!” “臣以死相谏!恳请圣上赐死此贼!圣上若不答应,臣便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三百万担粮食啊,我朝白白损失三百万担粮食啊……” 众人痛心疾首,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 更有甚者,已经嚎啕大哭起来。 此刻,云铮也不是什么六皇子了。 而是国贼! 串通敌国,谋夺大乾粮食的国贼! “父皇,老六这是对大乾和父皇怀恨在心,宁死也要帮着北桓来骗取我大乾的三百万担粮食啊!” 云厉满脸悲愤,使劲的往外挤眼泪。 “都别嚎了!” 文帝怒斥众人,“北桓国师都还没说对错,你们在这里嚎什么嚎?” 虽然文帝也觉得十亿担太夸张了,但他不相信云铮真的是宁死也要串通北桓来谋夺大乾的粮食。 云铮盯着班布,笑问:“国师,本殿下说得可对?” “错了!” 班布摇头一笑,“十亿多担,殿下是怎么算的?我北桓就算胃口再大,也不可能要这么多粮食啊?” 班布这话一出来,群臣更是怒火冲天。 差点就要将云铮碎尸万段了。 连文帝看向云铮的眼神都陡然变得冰冷起来。 “是么?” 云铮不以为意,嗤笑的看着班布,“国师现在不承认也无妨,本殿下可以给国师现场演算一下,这并不难!” “那六殿下倒是算算!” 班布冷哼。 他完全不相信,云铮竟然真的在这么短时间内算出来如此精确的数字了。 就算云铮说对了,大乾的人也不会相信! 除非他让大乾这帮蠢货看到具体的演算结果。 他就赌云铮不会计算! “国师,你可真无耻!” 云铮轻轻摇头,“既如此,那本皇子就给你算算吧!” 说着,云铮又跟文帝说:“父皇,烦请给儿臣多准备一些纸张,儿臣今日当众揭穿这个无耻之徒的伎俩!” “好!” 文帝一挥手,穆顺马上命人开始准备纸张和笔墨。 他倒要看看,云铮到底是怎么算到十亿担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云铮开始演算起来。 大乾虽然没有次方这种数理,但有倍数。 以倍数算,稍微麻烦点,但却清楚。 只是,云铮作为一个现代人,虽然继承了那哥们的记忆,但用毛笔还是不习惯,写些简单的数字都歪歪扭扭的。 妈蛋,回头还是去找两只鹅拔毛吧! 云铮心中又忍不住吐槽。 众人看到这些数字,又是鄙夷又是发懵。 “这是什么符号?” “鬼画符!简直是鬼画符!” “我大乾皇子,竟然写个字都写不好!” “难怪六皇子之前让袁将军帮他写请柬。” “老朽博览群书,也没见过这种符号……” “这真能算出来?” 围过来查看的众人纷纷皱眉。 “这是我从那本叫《格物》的古书上识得的数字,可以让计数和计算更简单……” 云铮简单的跟众人解释了一下,不断运算。 好在只是写数字,这特么要是写奏章啥的,字写得这么烂,他这便宜老子看到了,估计当场就要抽他两巴掌。 看着云铮写下的那些数字,班布心中不禁狠狠一抽,额头也不断往外渗着冷汗。 该死! 大乾竟然也有人识得这种数字? 如果也这种数字为基础进行计算,要算出具体的结果,真的花不了多长的时间。 怎么会这样? 这个废物,怎么会识得这种数字? 他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把这个废物六皇子算掉了啊! 此子一而再的坏自己的好事,绝不能留! 看着云铮不断的计算,班布心中杀意骤生。 不过,要杀云铮,那也是后话了。 眼下,还是先应付当下的局面再说吧! 唉! 漏算一人,满盘皆输啊! “不用算了!” 还没等云铮算完,班布就开口说话了。 “哦?” 云铮抬起头来,“国师这是何意?国师难道不想看看最后的演算结果吗?” 迎着云铮的目光,班布老脸不禁微微胀红。 一国使者,当众被揭穿撒谎,并不是光彩的事。 “咳咳……” 班布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刚才是本国师记错了,六殿下所算得的数字,是……对的!本国师……输了!” 第30章 你可以撞死了 班布努力的维持着最后的颜面。 按照云铮的速度,很快就能算出来。 到时候再承认,就坐实了他耍赖的事了。 现在承认,好歹还能挽回点颜面。 听着班布的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待回过神来,朝堂彻底炸了窝。 “什么?” “真的要这么多?” “这怎么可能啊!” “这这……” 即使班布承认了,大乾都还有很多人不信。 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么少的给粮食,最后一天竟然会给到恐怖的十亿多担! 十多亿担粮食,要整个大乾的人不吃不喝一年,才能凑够!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最后一天所需要给的量! 这何止是陷阱啊! 这简直就是天坑! 如果真的签订了协议,大乾就完了! “国师好手段!朕甚是佩服!” 文帝冷冷的看着班布,心中怒火升腾。 现在,他如何还不明白班布的计谋。 班布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战马数量上,差点让大乾签下万劫不复的协议! 狼子野心! 其心可诛! “本国师手段再高明,也不及六殿下啊!” 班布摇头苦笑:“六殿下之博学,乃是班布生平绝未见过的!有六殿下这样的大才,是大乾之幸!” 听着班布的话,云铮眼中陡然闪过一道杀机。 捧杀! 这个老不死的! 认输还要阴自己! “国师说笑了。” 云铮站起来,摇头笑道:“本殿下不过是运气好,看过那本古籍而已!我猜,国师也看过那本古籍吧?” “没看过。” 班布摇头道:“这些,是本国师自己推理出来的。” “是么?” 云铮表示不信,意味深长的笑道:“国师,偷学我大乾的古籍知识,没什么丢人的!” 班布闻言,老脸不禁狠狠一抽。 他确实没看过什么古籍。 这是他从他国的一位智者那里学来的! 但现在,他说没偷学,大乾怕是无人会信啊! 这下倒成了自己百口莫辩了! “六殿下说偷学,那便是偷学吧!” 班布满脸自嘲的笑笑,旋即又问:“六殿下,你是怎么在这么快的时间内不用纸笔计算出具体的数字的?” 云铮摇头,“本殿下没怎么算,只能说国师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 班布疑惑的看着云铮,“此话何解?” 云铮微笑:“本殿下当初读到那本古籍的时候非常惊奇,闲来无事的时候,就按照上面所述,计算过类似的题目,正好算到过这个数,而且反复计算过好多次,本殿下对此印象深刻……”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早说?”云厉气愤不已的大叫,“你非要看到我们满朝文武丢人才开心?” 云厉心中气得要死。 他万万没想到,必死之局竟然让云铮破了。 现在,云铮又立了大功! 他们所有人好像都活成了笑话! “三哥,你这可是冤枉我了。” 云铮轻轻摇头,“这个数是我多年前计算出来的,虽然我很熟悉,但毕竟这么大的事,我不得在心里多确认几遍啊?” “你……” 云厉微微一窒,顿时无言以对。 云铮这话,完全挑不出毛病啊! 就算云铮真的有心看他们的笑话,他这么一解释,也没人可以揪住这个点说他的不是。 “行了!” 文帝止住云厉,又跟班布说:“国师,朕现在的心情很是不好,粮食一事,明日再议!” “无妨。” 班布轻轻点头,“正好,本国师现在的心情也非常不好,不适合跟人商谈正事!” 他信绞尽脑汁给人大乾做的局被云铮轻而易举的识破了,他现在也需要回去思索一下了。 唉! 大好的局面啊! 竟然让这个废物皇子破坏了! 大乾,真的有这本神奇的古籍么? “那正好!” 文帝微微颔首,“来人,送北桓诸位使者回去休息!” “等等!” 班布突然出声。 “国师还有何事?” 文帝不悦的问。 班布兀自摇头苦笑:“本国师这里有样东西,本来是打算离开大乾皇城的时候再交给你们的,现在看来,没必要等到那个时候了……” 说着,班布从怀里掏出前晚收到的那封信。 给云铮做的死局已经被破了。 这封信留在他手上也没用了。 与其留在手上,还不如给文帝,让他们内部更乱! 大乾内部越乱,对北桓越有好处! 看着班布手中的信,云厉的瞳孔猛然一缩。 徐实甫心中也跟着一紧,但很快又恢复镇定,并给云厉使眼色,让他不必担心。 云厉已经把尾巴处理得干干净净。 就算文帝拿到这封信,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没等文帝吩咐,穆顺便快速上前接过这封信,双手托着这封信送到文帝的御案面前。 文帝打开信,粗略的扫了一眼,旋即强忍怒意点点头,“多谢国师了!国师还是先带诸位回去休息吧!” “好!” 班布点头,立即带着北桓的使者离开。 待北桓使团离去,文帝的脸色陡然垮了下来。 “关上殿门,掌灯!” 文帝满脸寒霜的吩咐。 什么? 众人脸色剧变。 文帝这是什么意思? 怕有人跑了么? “关上殿门,掌灯!” 穆顺高呼。 轰隆隆…… 随着穆顺的声音响起,沉重的大殿大门被缓缓关上,只留下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众太监宫女迅速在大殿各处点上灯,然后快速的从预留的缝隙退出。 轰! 待太监宫女全部退出,沉重的大门彻底关上。 文帝这反常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 所有人都清楚,文帝心中肯定是怒火滔天。 今日,肯定还是有人要倒霉。 不过,肯定不会是云铮了。 文帝缓缓站起身来,满脸寒霜的扫视众人,“刚才,是谁说要撞死在这大殿之上的?” 众人心中发颤,低头不语。 “回圣上,是杨侍中!” 萧万仇指向死死的埋着脑袋的户部侍中杨继。 “萧老将军的记性倒是不错。” 文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杨继身上。 “圣上!” 杨继吓得肝胆俱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嚎道:“微臣失察,误会了六殿下,求圣上治罪!” 文帝冷眼看向杨继,“朕今日若不诛杀老六,你便撞死在这大殿之上!这话,是你说的吧?” 杨继浑身颤抖,战战兢兢的说:“是……” “那就好!” 文帝微微颔首,又大声询问:“诸位觉得,老六该杀吗?” 众人微微一愣,纷纷开口。 “六殿下识破北桓毒计,有大功于大乾,绝不能杀!” “不能杀!” “六殿下绝对没有通敌,不能杀!” “不但不该杀,还应嘉奖……” 一时间,众人纷纷开口。 即使连云厉和徐实甫这些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的人,也不敢在此刻说出云铮该杀的话。 “看吧,满朝文武都觉得老六不该杀!” 文帝看向杨继,轻轻挥手,“朕准你所请,你可以撞死了!” 第31章 文帝爆发 轰!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众人无不胆颤心惊。 文帝竟然真的要让杨继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明眼人已经看出来了,文帝这是要杀鸡儆猴啊! “圣上,臣也是不知情啊!” 杨继满脸慌乱,不断磕头哀求:“圣上饶命,圣上饶命……” “君子当言而有信!” 文帝眼中寒芒闪动,沉声道:“朕现在是在给留下以死直谏的美名的机会,刀斧加身之时,你可就是乱臣贼子了!” 听着文帝的话,杨继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慌乱的向徐实甫和云厉投去求救的目光。 但两人又不是傻子,明知道文帝这是要杀鸡儆猴,哪里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杨继求情啊! 两人权当看不见,低眉看向地面。 杨继不住哀求。 但可惜,文帝心意已决。 满朝文武,也无人敢替杨继求情。 最终,杨继不得一头撞向大殿的柱子,直接撞得头破血流。 霎时间,一股血腥味在大殿弥漫开来。 文帝也不让人收拾大殿,又将手里的信交给穆顺,低吼道:“把这封信的内容,大声的给朕念出来!” 穆顺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接过信后,大声的念了起来。 信的内容很简单。 无非就是分析利弊,说明云铮必死的理由。 然后,还直接说出对付云铮的计策,让班布予以配合。 当穆顺念完,文帝情不自禁的感慨道:“我大乾有能人啊!如此死局,简直精妙绝伦!” 文帝虽在夸赞,但所有人都知道,文帝此刻绝对是怒不可遏。 “老六,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这时候,文帝又突然向云铮询问。 “啊?” 云铮微微一愣,旋即苦笑:“竟然有人跟北桓的人里应外合来对付儿臣,儿臣深感荣幸……” “你确实该感到荣幸!” 文帝微微颔首,“对付你的人,可不少啊!” “啊?” 云铮故作茫然的看着文帝,心中却大笑不止。 看来,文帝果然收到自己让叶紫散播的谣言了。 “诸位可能还不知道,如今这皇城,可是热闹得很。” 文帝抬眼扫视群臣,“从昨天上午开始,城中便有流言,说老六是太子余党,这么多年,一直在韬光养晦,还说老六前去朔北,就是为了夺取军权图谋造反……”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群臣无不哗然。 云铮前天晚上才帮文帝和大乾挽回颜面,并以赌约名义上的收复了大乾的失地,结果,昨天上午就有这样的流言了? 这是有多见不得六皇子出风头啊! 云厉更是怒视老二、老四和老五。 这帮蠢货,这么蠢的流言也往外散播? 这哪里是在害老六啊! 分明就是在帮老六! 难怪父皇得知老六通敌后只是发怒却不处置老六。 原来他早就知道有人在陷害老六! 这三个蠢货! 要不是他们自作聪明,搞不好父皇得知老六通敌之后,直接就让人把老六关进天牢了! 如此,也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分明是这三个蠢货坏了自己的好事啊! 迎着云厉的目光,二皇子三人同样愤怒。 老三这混蛋,这是要往他们身上泼脏水啊! 这分明就是他自己派人干的事! 还好意思鼓起个眼睛瞪着他们? 他装得倒是挺像! “父皇,这些谣言,怕是三弟派人散播的!” 二皇子先发制人,直接站出来,直指云厉。 “放屁!” 云厉大怒,“这肯定是你派人散播的谣言,还想诬赖到我头上?你想把我和老六一起害死!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老三,你别血口喷人!” 二皇子勃然大怒,“前晚宴会之前,你当众说要亲手送老六上路,那么多人可都听见了!你还想抵赖?” “就是!” 云霆站出来,冷哼道:“不但我们可以作证,很多朝臣都可以作证!老六差点就被你吓得要找父皇请赐毒酒了!” “父皇,儿臣也可以作证!”老五高声道:“满朝文武都知道,老六把三哥的命根子踢伤了,三哥肯定是想报复老六!依儿臣之见,串通北桓使团陷害老六的人,也是三哥!” “对!”云霆重重点头:“我们跟老六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去陷害老六?” 云厉怒不可遏,指着三人大吼:“污蔑!你们这是污蔑……” 众目睽睽之下,几兄弟开始狗咬狗。 云厉一人对上老二他们三人,在气势上就占了下风。 老二他们三个越说也是起劲,还拉着朝臣为云厉前晚说要送云铮上路的话作证。 三人都知道,这是搞垮云厉的机会。 他们不把云厉搞垮,云厉就要把他们搞垮。 先把云厉这个劲敌清除了,他们三个再慢慢争太子之位。 看着几人在狗咬狗,云铮不禁在心中大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咬吧,使劲咬吧! 你们往死里咬,才没精力来折腾老子。 你们谁把谁咬死,老子都高兴! 文帝就静静的看着四人在那吵,完全没有阻止的念头。 徐实甫疯狂给云厉使眼色,但吵上头的云厉根本看不见。 徐实甫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开口提醒。 “叫人给他们上杯茶!” 终于,文帝发话了。 随着文帝的声音响起,激烈争吵中的四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四人悄悄的看向文帝,见文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他们这才猛然惊出一声冷汗,纷纷闭嘴。 “儿臣殿上失仪,请父皇降罪!” 云厉“扑通”一声跪下,诚惶诚恐的低着头。 老二他们三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请罪。 “这就不吵了?朕听得正热闹呢!” 文帝破天荒的没有发火,只是淡淡的问。 四人不敢接话,死死的埋着脑袋。 “行了,都起来吧!” 文帝一反常态,似乎完全没有治他们的罪的意思。 文帝越是如此,四人越是害怕,根本不敢起来。 “起来吧!朕还有话说呢!” 文帝再次催促四人起身。 四人犹豫一阵,战战兢兢的站起来,往自己的位置上退。 “就站这里,别回你们的位置了。” 文帝止住四人,又缓缓的往殿下走去,同时笑呵呵的跟一众朝臣说:“朕再给诸位说个奇事!昨日下午,有人在城南挖到一尊石像,那石像上竟然还有上苍的谕示,你们猜,是什么?” 迎着文帝的目光,群臣只觉得毛骨悚然,根本不敢接话。 他们都清楚,文帝不是不怒。 只是,还没有爆发出来。 等他爆发的时候,肯定是雷霆之怒! 只怕不亚于得知太子谋逆的时候! “你们都没听说吗?” 文帝再次扫视众人,“行,那朕告诉你们!” 文说着,直接走到四个儿子面前。 嘭! 文帝一脚将老二踹翻,马上又踹向老三,接着是老四和老五。 “父皇息怒!儿臣知罪!” 四人惶恐不已,连忙翻身跪好。 “知罪?你们都没罪,是朕有罪!” 文帝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对着四人又是一阵猛踹,怒气冲天的咆哮:“六子赴北关,君臣全上山!” “你们倒是给朕说说,你们打算把朕和满朝文武送去哪座山上?” “要不要朕现在下令让人修改皇陵的位置?!” 第32章 秋后算账 文帝终于爆发出来,完全不顾帝王之仪,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四个儿子拳打脚踢。 四人吓得魂飞魄散,即使浑身疼痛,也不敢叫出声来。 看着眼前的场面,群臣无不愕然。 谁都没想到,文帝竟然会盛怒至此。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 六子赴北关,君臣全上山! 这四个皇子,为了害六皇子,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云铮死死的埋着脑袋,努力的憋着笑。 这效果,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说起来,还得谢谢串通北桓来陷害自己的人啊! 要不是有这破事,文帝怎么也不至于愤怒到当着群臣的面痛打这四个儿子的地步。 这是一点脸都不给四个皇子留啊! “圣上息怒!” 眼见文帝气得一口气都快上不来了,穆顺赶紧跑上前扶住文帝,满脸惶恐的劝说:“圣上,保重圣体啊!” “圣上息怒!保重圣体!” 群臣回过神来,赶紧纷纷跪下。 云铮无语,只得跟着跪下去。 文帝发泄了一通怒火,心里总算是稍稍好受点了。 文帝怒气未消,怒吼道:“老六刚刚出了点风头,得了点赏赐,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陷害他?你们倒是给朕说说,老六哪里挡你们的路了?” 四人吓得要死,拼命摇头,却不敢说话。 “朕今日当着满朝文武和老六的面,可以直接告诉你们,老六绝不可能被立为太子!” 文帝怒吼一声,又抬眼看向云铮,“老六,你可有意见?” “没有。” 云铮摇头,诚恳道:“儿臣文不成武不就,就靠着运气立了点功劳,绝不敢觊觎太子之位。” “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跟你有才没才没关系!”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朕不怕实话告诉你,你母亲的身份就决定了,你不可能被立为太子!你没有任何根基可言,你若继承皇位,我大乾必现内乱!” 文帝今天着实被气得不轻,直接就当着几个儿子面摊牌。 同时,他也是在警告云厉他们,云铮不可能被立为太子,别再谋害云铮。 云铮故作落寞的点点头:“儿臣虽然没有大才,但也不是傻子,这点道理,儿臣还是明白的。” “明白就好!” 文帝轻轻一叹,“这是天命,别怪父皇!” “儿臣明白。” 云铮再次点头。 文帝欣慰的点点头,又看怒视还跪着几个儿子,“都给朕滚起来!老三,继续跪着!给朕跪好了!” 云厉心中猛然一颤,浑身冷汗直冒。 众人纷纷站起,二皇子他们三个恨恨不已的看云厉一眼,恨不得掐死这混蛋。 他谋害老六,害得他们都跟着倒霉。 这个害人害己的混蛋! 活该继续跪着! “知道朕为何要你继续跪着吗?” 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云厉。 云厉惶恐不安,战战兢兢的哭诉:“父皇,儿臣冤枉!儿臣真的没有陷害六弟啊!儿臣前天晚上还借了一万多两银子给六弟,儿臣都六弟重归于好了,儿臣怎么可能……” “朕没说这个!” 文帝勃然大怒,再次一脚将云厉踹翻,旋即看向云铮。 云铮眼皮一跳,心中一阵无语。 你看我搞毛啊! 我特么是受害者好吗? 嗯嗯,我就是受害者! 云铮理直气壮的跟自己说着。 文帝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重新跪好的云厉,怒喝道:“朕问你,你明明知道朔北之战那些伤残阵亡的将士的抚恤金被贪墨了,为何不报?” “什么?” 听到文帝的话,萧万仇猛然站出来,双目喷火的问:“圣上所言,可是真的?” “此事容后再说!” 文帝示意萧万仇归位,冷冷的盯着云厉,“今日朝会,朕一再给你机会,就是等你上报此事,你为何不报?” 原来是这事! 云厉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赶紧满脸忐忑的说:“儿臣知道上报此事,父皇定然大发雷霆之怒,儿臣想等着北桓求粮一事过了,再报告给父皇,以免让北桓看了笑话。” “圣上,此事微臣也知晓。” 徐实甫赶紧站出来,躬身道:“昨日三殿下得知此时便来找过微臣,是微臣建议三殿下等着北桓求粮一事过了再报的……” “是么?” 文帝的神色稍稍缓和。 “微臣有罪!” 徐实甫赶紧躬身请罪。 “你确实有罪!” 文帝冷眼从徐实甫身上扫过,在穆顺的搀扶下回到宝座上,满脸寒霜的说:“朕五年前就说过,那些为我大乾江山流血牺牲的将士都是英雄!谁敢动他们的抚恤金,朕就敢动他的脑袋!” 说罢,文帝又怒喝:“萧万仇、虞复听旨!” 萧万仇和虞复连忙上前听旨。 “着兵部联合刑部,共同调查此案!凡有贪墨那些将士的抚恤金的人,无论是王公大臣还是刀笔小吏,依律严办!” 听到文帝的旨意,群众不禁惊恐。 兵部联合刑部,共同调查此案! 文帝这是对刑部不放心,还要让萧万仇这个兵部尚书也参与其中! 因为文帝知道,萧万仇对贪墨那些将士的抚恤金的人,绝不会姑息。 待萧万仇和虞复领旨之后,文帝又沉声道:“户部尚书徐实甫,知而不报,罚俸一年!三皇子云厉,同罪处之,罚跪太庙三日!”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领旨。 看着脸色铁青的文帝,云铮不禁微微颔首。 自己这便宜老子虽然不算大明君,但也不是昏君。 至少,在对待那些为大乾流血牺牲的将士这一点上,做得还行。 就是对徐实甫和云厉的处罚太轻了点。 就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文帝抬眼看了过来:“老六,你是不是怀疑是你三哥在陷害你?所以,才故意以拿你三哥的人头当赌注吓他?” 云铮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是!” 这么明显的事,自己否认也没意义啊! “行,朕给你个机会!”文帝深吸一口气,“朕准你今日当着群臣的面扇你三哥两巴掌!” “啊?” 云铮愕然,难以置信的看着文帝。 “父皇,真不是儿臣啊!” 云厉满脸委屈的喊冤。 “闭嘴!” 文帝喝住云厉,瞪着云铮道:“你怕个什么?这是朕准你扇他的,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啊这……” 云铮干笑,“父皇,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 文帝没好气的说:“朕就见不得你这窝囊样!” “父皇误会了。”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儿臣文弱,手上没啥力气,扇到三哥脸上也不疼啊!要不……让儿臣踢三哥的命根子两脚吧?” 第33章 尚方宝剑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所有人脸上都狠狠一抽。 云厉更是差点跳起来破口大骂。 “哈哈……” 待回过神来,众人又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没想到,这六皇子还蔫坏蔫坏的啊! 踢了云厉的命根子一次还不够,还要来第二次? 而且,还要让文帝准许? 这不是搞笑么? 听着众人的笑声,云铮却是不语。 他心中明白,文帝这是想化解他和云厉的矛盾。 说是让他打两巴掌,言外之意却是:你们的恩怨,到此为止! 真扇云厉两巴掌,恐怕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咳咳……” 文帝也被云铮的话气笑了,干咳两声缓解尴尬后,这才摇头道:“那还是算了,你三哥可禁不住你这么折腾。” 沉思片刻,文帝又接着说:“这样吧,等你大婚的时候,让你三哥给你准备一份厚礼!要是这份礼物不丰厚,朕再替你给他两巴掌!” 说着,文帝又意味深长的看向云厉。 云厉反应过来,连忙当众表态:“儿臣到时候一定给六弟准备一份丰厚的礼物!” “好吧,那我就提前谢谢三哥了。”云铮痛快的答应。 “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 云厉连连摆手,使劲的挤出一个笑容。 “此事到此为止!” 文帝扫视众人一眼,面色不善的说:“到底是谁在陷害老六,朕心里有数!朕不想再追究了!这是第一次,朕也希望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别怪朕心狠!” 文帝的话,无疑是对四个儿子和他们的党羽的警告。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应是。 警告众人一份,文帝又跟云铮说:“从明日起,你不用再参加朝会了!” “谢父皇!” 云铮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看着云铮这高兴的模样,文帝不禁一脸无语。 也只有他才会为不用参加朝会而高兴。 “圣上,此事怕是不妥。” 章槐躬身道:“种种迹象表明,北桓国师跟六殿下看的是同一本古籍,班布后面怕是还要使诈!有六殿下在,我们才免得再被班布给阴了。” 章槐的话,也得到很多的人认同。 一次是巧合,但两次没法说是巧合了。 班布诡计多端,他们确实要提防着点了。 “瞧你们这点出息!” 文帝没好气的瞪着众人,“我们今天就差点吃了大亏,难道连这点警惕都没有?后续的商谈,咱们不跟他绕就好了!照你们这意思,朕是不是该把北桓求粮一事全权交给老六处理?” 被文帝呵斥一阵,众人也不敢再说。 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云铮身上,“老六,今日你又立下大功,朕昨日才赏赐了你,今日就先不赏赐你了!你的功劳,朕都记得!待你大婚,再一并赏赐!” “谢父皇!” 云铮点点头,又突然想到一个事,马上说:“父皇,儿臣还有一事,希望父皇应允!” “说吧!” 文帝挥挥手道。 云铮道:“儿臣昨日去城中铁匠铺,突然想到,儿臣看的那本古籍上还有种锻炼一种强度很高的钢材的方法,儿臣想试着……” “自己看着办就是了!” 文帝挥手打断他,不耐烦的说:“朕成天已经够烦了!这么点屁事,你还要拿来烦朕?” 云铮挠挠头:“儿臣这不是怕再被人说……” “怕别人说你要谋反?” 文帝猜到云铮后面的话,没好气的说:“就你,要啥没啥得,要是你真能谋反成功了,就算朕归天了,都从陵墓里爬出来恭喜你!” “……” 云铮无语。 他都这么说了,自己不得在他死之前造反成功啊? 让他从坟里爬出来恭喜自己,怪瘆人的。 “行了,自己看着办就好!” 文帝瞪他一眼,“朕今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准你一件事!以后,除了朕之外,谁再说你要谋反,你抽他就是了!谁要是不服,让他来找朕!” 卧槽? 还有这好事? 云铮做梦都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当下满脸高兴的谢恩。 他妈的! 以后要是看谁不爽,就惹得他说自己要谋反。 然后就狠狠的抽他丫的! 这可是尚方宝剑啊! 听着文帝的话,群臣心中也是苦笑。 以后谁再想谋害云铮,谋反这个罪名就别想了。 “要是没其他的事,今日就这样吧!” 文帝站起来,疲惫道:“朕累了,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说罢,文帝便往后面走去。 “恭送圣上!” 群臣连忙躬身。 刚走几步,文帝又止住脚步,回头看向还躺在血泊中的杨继,“看看死了没有!没死的话,就抬去太医署!” 说完,文帝便快速离开。 他今天是着实被气得太厉害了。 得找个美人好好的泄泄火。 唉! 这太子之位,还是要早点定下来啊! 要不然,这几兄弟怕是要争个头破血流。 再这样下去,离手足相残都不远了! 待文帝离开,众人这才躬身。 侍卫也终于将沉重的殿门打开。 杨继的命还挺硬的,穆顺叫人查看的时候还有气,穆顺赶紧让人将杨继送去太医署。 “六殿下、六殿下……” 云铮刚走出不远,章槐就追了上来。 “章阁老唤我何事?” 云铮回头看向章槐。 章槐笑呵呵的说:“老朽今日看了六殿下那计数的方法,觉得此计数的方法很好,老朽想请六殿下教一下老朽!” “如果老朽这把年纪都能学会,老朽定然奏请圣上在我大乾全国推广。” “到时候,天下士子,都是六殿下的学生!” 听着章槐的话,云铮不禁一阵无语。 这老头是真不明白还是想害自己呢? 天下士子都成了自己的学生了,那还不得让无数人盯着自己啊? 到时候,怕是连文帝都相信他有造反的条件了。 “这个倒是很好学,小孩子都能学会!” 云铮微微一笑,又说:“这样吧,回头我整理一下那些计算的方法呈给父皇,等父皇御览了再说,你觉得如何?” “好好!” 章槐连连答应。 两人正说着,萧万仇快速走上前来。 “六殿下为我朝将士赢得万匹战马,老朽感激不尽。” 萧万仇满脸感激的说:“老朽得先去查贪墨案,待这事儿完了,再请六殿下好好的喝几杯,请六殿下一定要赏光!” “裕国公言重了。” 云铮微笑道:“云铮还得感谢裕国公,满朝都没人相信云铮的时候,裕国公却愿帮云铮洗刷冤屈……” “老朽相信六殿下!” 萧万仇爽朗一笑,又提醒道:“六殿下今日坏了班布的好事,得多加提防,当心北桓派人刺杀!” 云铮眼皮一跳,躬身道:“多谢裕国公提醒!” 第34章 卑鄙无耻 回到家里,云铮便得到一个好消息。 杜归元来了。 还带了两个兄弟过来。 左任和俞世忠。 这两个人,都曾是血衣军的人,也是血衣军仅存的十多个四肢还算健全的人之二。 得知杜归元要再次奔赴朔北,两人也决定一同前往。 对于两人的加入,云铮自然是一百个欢迎。 他娘的,这可都是自己的原始班底啊!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云铮呵呵一笑,又问:“对了,你们身手如何?要不,你们两个跟高郃和周密比试一下?” “听殿下的。” 两人倒是没什么问题。 高郃和周密相互看了一眼,暗暗叫苦。 在云铮的要求下,四人进行了简单的比试。 结果,高郃和周密完败。 “太好了!” 云铮一边鼓掌,一边笑呵呵的说:“我今天得罪了北桓国师,裕国公还提醒我,要当心北桓派人刺杀我,这样,以后我出门的时候,你们两个跟我一起!” “遵命!” 两人立即答应。 但高郃和周密却显得有些落寞。 “高郃、周密!” 云铮又看向两人,“以后府里的安全由你们两个全权负责,府里侍卫的排班、操练等事情,也由你们负责。” “是!” 两人欣然领命。 还好,六殿下并未因为左任和俞世忠的加入而冷落他们。 “这可是大事,你们两个可不要马虎。” 云铮认真的提醒两人,“要是北桓的奸细潜入府内,就算我饶了你们,父皇都饶你们不得!” “小的明白了!” 两人一脸郑重的点点头。 搞定这事,云铮又顺道将文帝下令严查抚恤金被贪墨一案的事情告诉杜归元他们三个。 三人高兴不已,还以为是云铮奏明文帝的,连连向云铮道谢,搞得云铮又美滋滋的收获了一波好感度。 这之后,云铮这才向叶紫询问那些礼物卖得如何了。 “都卖了。” 叶紫回道:“共得银两十五万两。” “啊?” 云铮愕然,“都卖掉了?” 叶紫眨眨眼睛,“不是殿下让全卖掉的吗?” “我……” 云铮故作无语,“我是让你卖掉一些换些银两就好了,没说让你全卖了啊!不是……这才一上午的时间,你怎么就全给卖光了?” 叶紫回道:“我正好认识一位富商,直接让他来府上收的。” “你……” 云铮一脸黑线,转而瞪向管家:“你怎么也不知道阻止一下?” 管家委屈道:“这是殿下吩咐的事,老朽不敢阻止啊!” “……” 云铮无语的看两人一眼,旋即摆摆手,“算了算了,卖光了就卖光了吧!这样,管家,你让高郃带你去杜统领之前打铁的铁匠铺,以杜统领的名义把那间铁匠铺盘下来。” “铁匠铺?” 管家不解,“殿下买下铁匠铺干什么?” “你先去盘下来再说。”云铮挥挥手,“另外,铁匠铺的人都留着,我下午就过去,找他们有事!” “好吧!” 管家无奈的答应下来,马上去办。 待管家和高郃离去,云铮这才让叶紫跟自己去后院。 “你疯了啊?” 一进后院,叶紫就瞪向云铮,“这个时候,你还盘铁匠铺?还是以别人的名义?你是真要坐实自己有谋逆之心的事是吧?” “没事儿。” 云铮抿嘴一笑,“我已经跟父皇说过了!” 说过了? 叶紫微微一愣,旋即满脸佩服的看向云铮,“你可真阴险!” 她知道云铮为何要让管家跟高郃前去盘铁匠铺了。 他故意以杜归元的名义去盘下铁匠铺,让管家以为他有谋逆之心,从而将这个消息报告给文帝的人。 接下来,就看高郃怎么表现了。 他这是在逼着高郃在他和文帝之间做选择啊! 云铮嘿嘿一笑,又打趣道:“刚才在管家面前,你演得不错。” “殿下也不差啊!”叶紫娇笑。 这事儿他们其实早就商量好了。 将礼物卖光,难免引起怀疑。 让叶紫打着理解错了云铮的意思来当幌子将礼物卖光,就会显得自然得多。 就算别人怀疑叶紫是故意卖光的,也只会以为叶紫在替沈落雁打抱不平,故意在整云铮。 云铮笑笑,由衷的感慨道:“要是父皇是将你赐婚给我就好了。” 相比于彪悍高傲的沈落雁,他倒是更喜欢叶紫这种聪慧的贤内助。 听着云铮的话,叶紫俏脸顿时泛红,气恼道:“殿下莫要胡说,我守寡多年,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了,我可就别做人了。” “我就随便一说。” 云铮笑笑,又偏着脑袋问:“你守寡多年,其实也过得很苦吧?你有没有想过改嫁什么的?” 叶紫脸上更红,没好气的说:“殿下有正事就说正事,没事还是别消遣我这个寡妇了。” “真没消遣你。”云铮摇头,“我听说你和落雁的二哥大婚当天,她二哥就奉命出征了,这么多年了,你难道就……” “殿下!” 叶紫打断云铮的话,厉声道:“我乃圣上亲封的四品恭人!” 云铮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他倒是忘了这一茬。 朔北一战之后,沈家可是出了三位文帝玉笔亲封的命妇。 沈夫人为二品诰命夫人,卫霜为三品淑人,叶紫则是四品恭人。 大乾朝并不限制妇人改嫁,部分州郡甚至还鼓励守寡的妇人改嫁。 不过,像她们这种受封的命妇,是不允许改嫁的。 男子敢于这些受封的命妇私通,被逮住了,基本难逃一死。 唉! 这么个俏寡妇,可惜了啊! 收敛心神后,云铮又交代叶紫:“回头我会找个由头让你管理一些府内的事务,你多留意一下府里的人,看看还有哪些人可疑!” “我知道了。” 叶紫轻轻点头,又问:“北桓的人真要刺杀你?” “多半会!”云铮颔首道。 叶紫蹙眉,好奇道:“你又把北桓的人怎么了?” 云铮耸耸肩,“也没什么,就是当众揭穿了北桓国师的阴谋而已……” 说着,云铮才将朝堂之上的事情告诉她。 听完云铮的话,叶紫整个人都呆住了。 今日这朝堂之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他之前让自己做的那些事,竟然这么快就发挥作用了? 还搞得文帝不顾帝王之仪,当众暴揍他那四个哥哥? 良久,叶紫才艰难的回过神来,满是感慨的说:“如果让你去了朔北,你怕是真能造反成功!” “那必须啊!” 云铮眨眨眼,“我要造反成功了,一定取消你四品恭人的封号。” “……” 叶紫微微一窒,又忍不住气恼的瞪他一眼,“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我们一起呆久了,别人就该怀疑了!” “没事儿。”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就算怀疑,也无非是以为我们有奸情而已。” “你……” 叶紫愠怒,狠狠的瞪云铮一眼,直接拉开门走出去。 走出书房,叶紫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以前还真是没看出来。 这个所谓的窝囊废六皇子,不但野心大,色胆也不小。 沈落雁他都还没吃到,竟然就敢打自己的主意? 阴险狡诈! 卑鄙无耻! 第35章 当心六殿下抽你 午饭之后,趁着管家有事去忙了,高郃悄悄将云铮拉到一边。 “殿下,你回头跟人说,那铁匠铺是你买来送给杜统领的。” 高郃左右四顾一阵,认真的跟云铮说。 “为什么啊?” 云铮故作糊涂,“那明明是我买来自己用的。” “殿下!” 高郃急了,“你自己买个铁匠铺,但却以杜统领名义买,这要是传到圣上耳朵里,圣上怕是会以为你有谋逆之心啊!” “不可能。” 云铮摇头一笑,“父皇肯定不会信这种话,我怎么可能谋逆嘛!” “殿下!君心难测啊!”高郃苦口婆心的劝说。 “是么?” 云铮嘴角微翘,终于开口询问:“你是帮父皇监视我的人吧?” 听着云铮的话,高郃眼皮陡然一跳。 待回过神来,高郃连忙摇头否认。 “不止你是,管家也是吧?” 云铮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其实,抚恤金被贪墨一事,并非是我告诉父皇的,我只跟三哥说了,但三哥却瞒着没有上报!” “今日朝堂之上,父皇还为此大发雷霆,罚三哥去太庙跪三天!” “你说,我和三哥都没跟父皇说这个事,父皇是怎么知道的?” 听着云铮的话,高郃脸色陡然一变。 云铮静静的看着高郃,接着说:“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你是个聪明人,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再给我答案。” 说完,云铮拍拍高郃的肩膀,兀自离去。 看着云铮离去的背影,高郃突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猛然意识到,铁匠铺一事,很可能是云铮在试探他和管家。 这位六皇子的心思之缜密,远超他们的想象。 之后,云铮便带着杜归元他们几个赶去铁匠铺。 “殿下,你买下这铁匠铺做什么?” 杜归元很是不解。 “买铁匠铺,当然是打铁啊!” 云铮笑道:“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一种锻炼高强度钢铁的方法,想试试看能不能弄出来。” “啊?” 杜归元三人直接愣住。 他还真是买铁匠铺打铁啊? 来到铁匠铺,云铮便直接跟几个铁匠说了锻炼的方法,他记得是有几种方法可以锻炼出大马士革钢的。 不过,缺乏现代器械,铁罐大马应该不太现实。 折叠大马和扭转大马应该靠谱点。 最靠谱的就是扭转大马。 给他们说明方法后,云铮便铁匠们开始尝试锻炼扭转大马。 他这小身板,自然不可能亲自上手,只能在旁边指导。 在没有现代器械的情况下,弄这玩意儿确实麻烦,几乎每一步都会遇到困难,云铮也跟着几人一起想办法解决。 差不多折腾到天黑,他们总算弄出一块融合在一起的钢坯。 不过,后面的工作还有很多。 云铮本想继续,但府里却来人通报,说章槐到访。 章槐? 云铮狐疑,这老头又跑来干什么? 算了,章槐人来都来了,自己也不可能把他丢在那里晾着。 章槐虽没有太大的实权,但架不住威望高啊! 更何况,这老头还是文帝的恩师。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再接着弄!” 吩咐几个铁匠一声后,云铮带人赶回去。 回到府里,就看到章槐在那研究着什么。 府里的人在旁边伺候着,也不敢打扰。 “见过章阁老。” 云铮上前,躬身行礼。 “六殿下,你总算回来了!” 章槐匆匆站起来,满脸愁容的说:“老朽今日回去以后,一直在琢磨殿下所说的算法,但怎么算都不对,搞得老朽现在是茶饭不思,你快帮老朽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云铮无语,哭笑不得的看着章槐。 这老头还真是个老学究啊! 就这么个东西就搞得茶饭不思了? “这样吧,咱们去书房吧!” 云铮微笑,“等我们算完了,差不多也该是吃饭的时候了。” “这么快?” 章槐惊讶。 “本来就不难。” 云铮笑笑。 “好好,那咱们赶紧去书房!” 章槐高兴不已,连忙拉着云铮往书房而去,生怕云铮跑了似的。 云铮见状,不由得暗笑。 这老头放到现代,估计就是个一门心思搞学问的教授。 老头人不坏,学问也丰富,就是有点迂腐。 这老头也是主和派的核心人物之一。 来到书房,云铮便开始教章槐计算。 其核心难点,无非是乘法表和进位。 好在这老头虽然迂腐,但钻研学问还是有一套,花了两刻钟的时间,就弄懂了这两个核心的问题。 云铮把乘2的乘法表给他写在一边,让这老头自己算。 自己则在旁边看着,有算错的地方就给他指出来。 正当章槐全神贯注的算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云铮微微皱眉。 这他妈谁啊? 敢在自己这六皇子府闹事? 不会是老三他们那帮人吧? 正当云铮准备出去看看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嘭!” 紧接着,书房门直接被人一脚踹开。 沈落雁满脸怒容的站在门口,双目喷火的盯着云铮。 沈落雁那个气啊! 她刚听说,城中有人散播谣言,说云铮要去朔北造反。 她得知此事后,赶紧跑来跟云铮说。 结果,刚进门,就听人说云铮盘了一间铁匠铺。 这在平时倒是无所谓。 但现在,那些谣言再结合他盘下铁匠铺这事,极有可能被人安上谋反的罪名! 搞不好,文帝还会以为是沈家在撺掇他谋反! 这简直就是在把沈家往火坑里面推啊! 看着怒火冲天的沈落雁,云铮不禁一脸无语。 靠啊! 这妞吃错药了? 这时候,管家急匆匆的带着高郃他们几个跟着跑上来,满脸惶恐的说:“殿下、章阁老,小的……实在拦不住六皇子妃啊……”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云铮挥挥手,又盯着沈落雁,不解的问:“你这是干什么呢?” “我干什么?你好意思问我干什么?” 沈落雁满脸怒容的走到云铮面前,杀气腾腾的怒吼:“你知不知道,现在城里已经有人散播你要去朔北造反的谣言了?” “现在这个时候,你还去盘一间铁匠铺打造兵刃?” “你是不是非要坐实你要造反的事,你才甘心?” “你要想死,别连累我们沈家!” 沈落雁也不顾章槐还在场,对着云铮就是一通怒吼。 章槐回过神来,连忙摆手,“六皇子妃,这话可不能乱说!当心六殿下抽你!” “他抽我?”沈落雁气急,“他抽我一个试试?” “六皇子妃,老夫这可是为你好!” 章槐鼓起个眼睛,正色道:“今日朝会,圣上可是当着满朝文武跟六殿下说了,除了圣上之外,谁敢说六殿下谋反,让六殿下直接抽就是了,谁要是不服,就去找圣上……” 第36章 高郃归心 沈落雁愣住。 啥玩意儿? 圣上亲允,除了圣上,谁说他造反都可以抽? 什么情况? 还没等沈落雁反应过来,章槐又笑呵呵的说:“至于铁匠铺一事,殿下今日朝会已经给圣上说过了,六皇子妃就别自个儿吓自个儿了……” 啊? 沈落雁愕然。 他连这事儿都给他父皇说了? 这么说,真是自己想多了? “章阁老,你不会骗我吧?” 沈落雁狐疑的看着章槐。 “这是什么话!” 章槐仿佛受到了侮辱一般,“老夫一生坦荡,何曾说过假话?此事满朝文武皆知,六皇子妃随便找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我……” 沈落雁气势陡弱,“我不是不信章阁老,就是觉得……” “算了,算了!” 云铮摆摆手,“章阁老,先别管她,你这都算到二十天以后了,别被她给打扰了,咱们接着算!” 章槐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对!别耽搁了咱们的正事!” 说着,章槐马上低头,继续算起来。 沈落雁有些发懵的看着章槐和云铮。 这俩人干嘛呢? 怎么感觉章槐还对云铮言听计从了? 搞反了吧? “看什么看?”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向沈落雁,指着书房门说:“赶紧把门给我修好!” 说完,云铮又继续在旁边帮章槐纠错。 这妞! 虎了吧唧的! 这纯属练武把脑子给练傻了! 唉! 还是嫂子好! 这一刻,云铮不由得由衷的在心中感慨。 沈落雁自动的忽略了修门的话,好奇的凑上前,看看这两人到底是在研究个什么东西。 看着章槐写的那些数字,沈落雁也是好奇不已。 她本来想问的,但见章槐这么全神贯注,她也不好意思打扰。 “这里错了,二八得十六,往前进了一位,应该在前面一位上加一才是。” “对对,老朽大意,又忘了加上去……” “这里又忘了进一位了……” 接下来,云铮耐心的给章槐指证着。 章槐也虚心的接受云铮的指证。 一旁的沈落雁看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情况? 云铮好像是在教章槐? 章槐可是文华阁大学士啊! 连文帝都曾拜章槐为师! 还要云铮教学问? 又折腾了一阵,章槐终于算出第三十天需要给的粮食的数量了! 跟云铮说的,一个数都不差! 看着这一连串的数字,章槐自己都震惊了。 就这么点这么点的翻倍,不过三十天的时间,竟然竟然得到了如此恐怖的数字? 哪怕已经提前知晓结果了,章槐还是被震惊到了。 过了好久,章槐才抖了抖衣袖,恭恭敬敬的向云铮行礼:“六殿下大才,老朽佩服之至!亏得老朽还以为最多不过五百万,差点让我大乾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章阁老言重了。” 云铮赶紧扶住章槐,“阁老所学乃是大道,我学的这点东西,不过是投机取巧的东西而已……” “非也,非也!” 章槐连连摆手,“这些数字和计算方法简单易懂,于计算和计数都大有裨益,此法完全可以著书立说……” 听着章槐的话,沈落雁一脸懵逼。 跟鬼画符一样的玩意儿,还著书立说? 这时候,辛笙前来,说饭菜已经备好,请他们过去用晚膳。 心心念念的问题解开了,章槐顿觉肚子饿了,马上就跟着云铮和沈落雁前去用膳。 吃饭的时候,章槐一改“食不语”这条用膳礼仪,绘声绘色的跟沈落雁和叶紫说着今日朝堂上的事。 云铮都被这老头说成力挽狂澜的大英雄了。 这老头嘴里也没个把风,连文帝当众暴揍四位皇子的事都当众说了出来。 饶是已经知晓一些的叶紫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更不要说完全不知情的沈落雁了。 一开始还只是沈落雁和叶紫他们几个在听。 到了后来,杜归元那些人纷纷跑了进来,听到云铮勇斗北桓国师并替大乾赢下万匹战马的时候,众人纷纷拍手称快。 一顿饭的工夫,尽是这老头在说。 云铮都不得不感慨,这老头不去说评书,真是屈才。 饭后,云铮让章槐稍坐喝杯茶,他则跑去书房,将计数方法和九九乘法表写下来,托章槐明日转呈文帝。 如此,他也懒得再去宫里跑一趟了。 待章槐拿着大乾的数学启蒙教材屁颠屁颠的离开,众人都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行了,你们都不用吃饭是吧?” 云铮瞪着杜归元等人,“赶紧去吃你们的饭。” 被云铮一提醒,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去仆从这些用饭的地方吃饭。 “这么说,以后除了圣上,没人能说你谋逆?” 沈落雁傻傻的看着云铮,身上直冒冷汗。 得亏她没检举云铮说的要去朔北谋反的事。 不然,文帝肯定以为那些谣言是沈家的人散播出去的! 真要如此,沈家绝对是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嗯!” 云铮轻轻点头,似笑非笑的盯着沈落雁,“所以,你以后得小心了!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巴掌呢!” “……” 沈落雁微微一窒,心虚的看云铮一眼,心中暗暗气恼。 自己明明两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云铮这弱鸡,怎么就被他给吃得死死的呢? “好了。” 叶紫笑看沈落雁一眼,“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你和殿下毕竟还未成婚,不便留下过夜!还有,回去给婆婆说一下今日朝堂的事,省得她跟着担心。” “瞧我!把这一茬给忘了!” 沈落雁一拍脑袋站起来,“我得赶紧回去跟娘说说这个事,不然娘还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说完,沈落雁便风风火火的往外跑。 “别忘了帮我把书房的门修好。” 云铮贱兮兮的冲着沈落雁喊。 沈落雁微微一顿,回过来来,凶巴巴的瞪云铮一眼,这才快速跑出去。 看着沈落雁这火急火燎的模样,云铮不禁轻轻摇头,“她这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啊!” 叶紫抿嘴一笑,“落雁自幼习武,这性子确实急了些。” “话说,她武艺很好吗?”云铮好奇的问。 “也不算太好吧!” 叶紫轻笑,旋即话锋一转,“不过,殿下身边应该没人是她的对手。” “……” 云铮脸色微变。 这妞这么厉害的吗? 叶紫这是在提醒自己,别把沈落雁惹急眼了? 要不然,她真揍自己,身边没人可以保得住自己? 云铮偷瞄叶紫一眼,由衷的感慨:“还是嫂子这性子好。” 叶紫俏脸微抽,一朵红云迅速爬上脸颊。 “我去忙去了!” 叶紫羞恼的瞪云铮一眼,快速离开。 云铮嘴角一翘,再次往书房走去。 是夜,高郃找到云铮,坦白了他是文帝的眼线的事实。 府里除了他之外,他只能确定管家也是文帝的眼线。 今天去盘铁匠铺的时候,管家还跟文帝的人汇报了此事。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提醒云铮。 “你没让我失望!” 云铮赞许的点点头,又吩咐道:“现在府里的防卫任务交给你和周密了,你们可以暗中多留意一下府里的人。” “小的明白!” 第37章 那是雪雁,不是鹅! 对云铮来说,不用参加朝会绝对是一件好事。 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很是不错。 用完早膳,云铮便赶去铁匠铺。 中午,他也不回府里吃饭了,就让人买了些吃食,跟着大家在铁匠铺对付一顿,之后继续指导大家打铁。 他以前经常看国外一档叫做《锻刀大赛》的节目,是其狂热粉丝,还花费了很长时间研究锻造大马士革钢的技术。 只是,虽然他知道工艺,但要手搓大马,依然不简单。 光是一个融合锻接,就够呛的。 他们打出钢条来,扭转了几次都以开裂告终。 云铮不得不一次次去分析原因,一次次的改进工艺那些。 正当他们在铁匠铺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高郃突然骑马疾驰而来。 看到高郃这急匆匆的模样,云铮就知道没好事。 “殿下,宫里来了,圣上急召殿下入宫!” 高郃跳下来马来,急匆匆的说。 靠! 又有什么事啊? 还急召? 不会是班布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你们继续试,别怕弄不好!” 吩咐几个铁匠一声,云铮迅速离开。 回到府里,文帝派来接他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云铮心中郁闷,只得爬上马车赶往宫中。 “父皇召见我做什么?” 路上,云铮又向前来接他的人询问。 “小的不知。” 得! 不知就不知吧! 便宜老子还能吃了不成? 不多时,云铮来到宫中。 在太监的带领下,他们不断往深宫而去。 嗯? 不是去朝会大殿? 这是个什么情况? 最终,云铮跟着太监来到御花园。 刚到御花园门口,云铮就看到池塘里面有着几只半大的白鹅。 看着那几只白鹅,云铮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这两天只顾着弄大马士革钢了,都忘了鹅毛笔一事。 还是得叫人给自己找点鹅毛啊! 不然,写个字都歪歪扭扭的,让人笑话。 进入御花园深处,云铮终于在亭子里看到了文帝。 跟他一起喝茶的,还有章槐。 得! 明白了! 肯定是为了那算数的事。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章阁老。” 云铮步入亭子,向两人行礼。 文帝手中拿着的,正是他昨晚给章槐的那张纸。 文帝微微颔首,又抬眼询问:“这些都是你写的?” “是。” 云铮点头。 “你看看你写的什么东西!” 文帝猛然将手中的纸往桌子上一拍,厉声训斥:“堂堂一个皇子,写的字还不如一个几岁的孩子!丢不丢人?” 一来就就被文帝一顿训斥,云铮不禁无语。 怪我咯? 我特么以前就没用过毛笔! 我倒是想写好来着。 你拿钢笔给我先! 云铮心中吐槽几句,又小心翼翼的回道:“儿臣这字确实写得差了些,儿臣以后一定勤加练习。” “练习个屁!” 文帝没好气的瞪着他,“都二十多年了,也没见练习出个样子来!你以前成天窝在碧波院,都在干些什么?” 云铮无语。 这货吃枪药了? 该不会是在北桓那里受了气,就往自己身上撒气吧? 急召自己入宫,就为了训自己几句? 见云铮被训得无言以对,章槐赶紧帮着解围,笑呵呵的说:“圣上息怒!六殿下这字确实不好看,不过,这些数字和算法,却是精妙无比啊!这字写得再好看,写出来的东西没用,那也是白搭啊!” 听着章槐的话,云铮不禁暗暗竖起大拇指。 瞧瞧! 这就是帝师! 你看别人这说话的水平多高。 有了章槐帮腔,文帝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 “嗯,阁老这话,倒也有些道理。” 文帝微微颔首,又问云铮:“你看的那本书上,关于计数的方法就只有这些?” 得! 知道了! 这才是正事! 这货刚才是故意找茬! 他就是想一上来就找点破事把自己震慑住,然而再问这事儿,自己急于讨他欢心,就会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全说出来! 果然是帝王心术! 腹黑狂! 云铮心中暗骂一句,又回道:“倒是还有一些!不过,那些稍微有些复杂,儿臣自己都没搞得太明白,所以没写出来……” “无妨。” 文帝摆摆手,“你全写出来,朕自会命人钻研,既要全国推广,就得弄出个样子来!待弄好了,朕再给你记一功!” 说着,文帝立即叫人送文房四宝过来。 云铮心中暗笑。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这手段,倒是被他这便宜老子玩得贼溜。 很快,宫女将文房四宝端上来,还贴心的在旁边磨墨。 云铮看着毛笔,心中暗暗思索。 当着文帝的面写出那一手烂字,怕是要被这货喷个狗血淋头啊! “怎么,还要朕请你写?” 见云铮不动,文帝不禁面露不悦之色。 “儿臣的字写得难看,怕污了父皇的眼睛!” 云铮瞥了文帝一眼,接着说:“其实,儿臣以前在碧波院写字,是用的另外一种笔,儿臣用那种笔写出来的字,可能会好看些……” 文帝微微皱眉,“意思是你还要回去拿你的笔是吧?” “不用,不用。” 云铮连连摆手,“儿臣刚进来时,在池塘中看到几只鹅,父皇命人给儿臣取来几根那鹅的翅膀上的长羽就好。” “鹅?” 文帝面露疑惑之色,“这御花园里哪来的鹅?” 云铮回道:“就御花园门口的池塘里,儿臣刚才还看到了。”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文帝和章槐同时愣住。 片刻之后,章槐一脸古怪的看向他,老脸不住抽动。 连一边的宫女和太监都死死的埋着脑袋,一副忍得很辛苦的模样。 文帝脸上阴晴不定,一会儿抬手,一会儿伸腿。 似乎是在犹豫到底该抽他还是该踢他。 云铮一脸莫名。 他们这是有病吧? 不就是御花园的鹅么? 还拔不得毛了? 不至于拔几根鹅毛就成了对文帝的大不敬了吧? 唉! 算了! 伴君如伴虎。 不拔就不拔吧! 云铮拿起笔,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儿臣思虑不周,不该打父皇圈养的鹅的主意!儿臣就用这毛笔就好……” 说着,云铮便拿毛笔蘸墨,准备开写。 “混账!” 文帝脸上不住抽动,怒斥道:“那是番邦进献的雪雁!不是鹅!” 第38章 班布上门 “啊?” 云铮傻眼。 那他妈是雪雁? 那明明跟鹅长得差不多啊! 他还以为那是没长成的鹅! “哈哈……” 章槐再也忍不住,一边大笑一边劝慰文帝:“圣上,六殿下久居宫中,不认识鹅,把那雪雁当成鹅,也在情理之中。” 文帝嘴角微微抽动,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这才好气又好笑的坐下,又冲伺候在旁边的太监吩咐:“去,拔几根鹅……不对,拔几根雪雁的长羽来!” 说完,文帝自己都被气笑了。 自己都被这混账给带偏了。 “没事的时候多出去走走!” 文帝又抬眼瞪向云铮,“今日当着朕和章阁老的面把雪雁认成是鹅,倒是还好!要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这话,朕都替你丢人!” 云铮干笑一声,连忙答应:“儿臣……以后一定多出去走走。” 妈蛋! 指雁为鹅,有点小丢人啊! 不过,也还好吧! 总比指鼠为鸭要好吧? 不多时,太监送来几根长羽。 云铮挑选了一根长一点的,稍稍处理,便在纸上写起来。 老货! 你不是要我写吗? 行,爷写出来! 指数、函数、高阶方程…… 爷都给你们写出来! 反正我说了我自己都没搞明白! 看你们能钻研出来不! 云铮心中怨念不浅,一股脑的写。 这雪雁毛虽然不如钢笔,但用起来顺手多了,写出来的数字和文字也好看不少。 文帝看在眼里,心中不禁诧异。 老六还真能以羽毛做笔? 而且用起来明显顺手很多啊! 这混账平时窝在碧波院到底都在干些什么? 怎么竟搞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出来? “圣上,此物大有用处啊!” 章槐看了一阵,突然兴奋的跟文帝说。 “就能拿来写个字,还能有什么用处?” 文帝皱眉道:“此物虽能书写,但写出来的字缺乏韵味,有辱斯文!” “圣上应该看得长远些。” 章槐轻轻摇头,正色道:“以此物为笔,可以让寒门学子少去不少花销,让穷苦百姓也能读书识字,殿下这是在为天下寒门学子谋福啊……” 听着自己的恩师夸赞自己的儿子,文帝心中也暗暗高兴。 要知道,章槐以前可没少当着他的面说云铮毫无皇子气度,有损皇家颜面啥的。 文帝虽然心中高兴,但嘴上却是极其不屑的说:“奇淫巧技而已,难登大雅之堂!” 章槐摆摆手,笑呵呵的说:“无论是何奇淫巧技,只要于国于民有利,便是好的!此笔一出,天下寒门学子都要感谢六殿下。” “倒也有些道理!” 文帝微微颔首,又问云铮:“你为何会想到以此物为笔?” “这……” 云铮脑海飞速转动,旋即低眉道:“儿臣以前的笔多有损坏或丢失,又不敢找人索要,一次无意间在院中捡到一根羽毛,所以就……” 后面的话,云铮故意不说了。 卖惨嘛,差不都就行了! 能捞到好处就捞,捞不到好处也能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 听着云铮的话,文帝脸上不禁微微抽动。 沉默良久,文帝才幽幽的叹息道:“是朕太过疏忽你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也没说要补偿云铮啥的,搞得云铮心中还小小的郁闷一下。 有了羽毛笔的加持,云铮写字的速度很快。 不多时,云铮就写完了。 他写的也不算多。 差不多写了一张纸,并加以注释,便不再多写了。 写得再多,他们也不可能研究得出来。 就这些,估计都够他们钻研好多年了。 文帝是看不懂这些玩意儿的,便将其交给章槐,命令文华阁的人钻研这些东西,等钻研透了,再著书立说。 “这些东西,端的是玄奥无比啊!” 章槐也看不懂,但却并不影响这位老学究对这些东西的兴趣,“六殿下,老朽这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请教些什么,这以后老朽有麻烦六殿下的时候,还请六殿下不吝赐教。” “章阁老言重了。” 云铮赶紧摆摆手,“其实,好些东西我自己都没懂,但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多谢六殿下。”章槐笑呵呵的站起来,“圣上,那微臣就先告辞了,微臣得让大家一起来钻研此道。” “好好!” 文帝知道章槐这老学究的性子,也不挽留,又跟云铮说:“朕就不留你吃饭了,你替朕送送章阁老,你们顺道讨论一下这些东西。” “儿臣遵命。” 云铮躬身答应,心中却疯狂吐槽。 尼玛! 这就让自己走了? 赏点什么金银玉器也好啊! 唉! 卖惨失败! 别说好处,连顿饭都没捞到! 血亏啊! 往宫外走去的时候,云铮又问章槐:“北桓求粮一事商定好了么?” “商定好了。” 章槐摇头苦笑道:“我朝支援北桓三百担粮食,北桓给予我朝万匹战马并归还我朝失地。” “啊?” 云铮一脸黑线,“战马和失地,他们本来就该给我们啊!” 这两样,本来就是赌赢的东西啊! 这么搞,不还是等于白给了北桓三百万担粮食么? “话虽如此,但又哪有那么容易啊!” 章槐摇头叹息:“只要能获得战马和收复失地,对我朝来说,就是天下的幸事了!北桓兵锋正盛,我朝又刚经历太子谋逆一案,与北桓交战,于我朝没有任何好处……” 章槐是坚定的主和派。 这倒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卖国贼。 他考虑问题的角度,跟萧万仇那些主战派不一样。 他们都是为了大乾好,但方式不一样。 云铮哑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倒是想率领北府军的二十万大军出击,但可惜,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文帝不可能给他这么大的权力。 算了! 定都定了,自己说啥也没意义。 而且,也没必要去说。 还是猥琐发育,成功去到朔北再说吧! 将章阁老送出宫,云铮也坐着前去的接他的马车往回赶。 还没回到府上,远远的就看到府外围了一群人。 什么情况? 不会真有人跑自己府上闹事了吧? 云铮催促马夫加快速度。 很快,云铮来到门口。 “怎么回事?都堵在门口干什么?” 云铮撩开马车的帘子走下来。 看到云铮,众人这才稍稍让开。 看着被人群围住的人,云铮心中猛然一跳。 班布! 第39章 数学家? 这老货来自己府上干什么? 难怪这么多人围在门口不让他进去呢! 这可是北桓国师! 让他进门,不是给人留下口实么? 看着班布,杜归元和左任他们三个的眼睛都快喷火了。 若非念及班布是以使者的身份来大乾的,他们怕是当场就要把班布给剁碎。 五年前,若非班布奇谋迭出,大乾也不至于损失惨重。 血衣军也不至于被彻底打散! 三人死死的盯着班布,很想砍下班布的脑袋替兄弟报仇。 然而,和他们相比,班布和那个随从却是一脸风轻云淡。 仿佛,根本没把杜归元等人放在眼里。 他们吃定了这些人不敢动他们。 所以,班布才敢只带一个随从前来。 “六殿下,你可算回来了!” 班布笑呵呵的看着云铮,“你若再不回来,你府上的这些人怕是要将老夫碎尸万段了。” “国师说笑了。” 云铮缓缓走上前,微笑道:“国师是北桓使团的主使,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更何况现在?” “六殿下可比你府上这些人有气度多了。”班布似笑非笑的扫视杜归元等人一眼,又道:“我等明日就要离开大乾皇城,老夫临行之前专程前来拜访六殿下,六殿下应该不会让老夫就站在这门口吧?” “当然不会!我大乾可是礼仪之邦。” 云铮笑笑,冲众人挥挥手,“赶紧让开。” “殿下,使不得!” 高郃连忙阻止,“北桓国师身份敏感,他怕是又想陷害殿下!” 听着高郃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虽然文帝不信六殿下会谋反,但谁知道班布安的什么心? 一旦放这老狗进门,很多事怕是就说不清楚了。 “无妨!”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父皇又不是不知道北桓国师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会轻易上他的当……” 听云铮当众说自己不是好东西,班布的脸上不禁微微抽动。 云铮见状,马上又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国师,本殿下是个直肠子,说话比较直,你可别往心里去。” 班布脸上再次抽动,皮笑肉不笑的说:“六殿下可不是个直肠子,而是个阴险狡诈之徒!” “跟国师比起来,本殿下可差远了。” 云铮摇头一笑,又瞪着高郃等人,“赶紧让开,莫让国师说我大乾皇子连待客之道都不懂!” 云铮再次开口,众人这才不情愿的让开。 “国师,请!” 云铮邀请班布进入府中。 他倒是要看看,这老阴批到底想干什么。 “六殿下,请!” 班布客套一句,跟云铮并肩进入府中。 很快,两人来到府内坐下。 众人都知道云铮手无缚鸡之力,高郃等人担心班布和他的护卫突然暴起伤了云铮,还特意跟着进来保护。 “国师今日登门,到底所为何事?” 两人坐下,云铮也不闲扯,跟他直奔主题。 班布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说:“老夫自入大乾为使以来,与六殿下三赌三败,心中实有不甘!明日我等便要离开大乾皇城返回北桓,临走之前,老夫还想跟殿下再赌一局!” “就这啊?” 云铮摇头一笑,“在本殿下看来,是国师赢了,本殿下败了!” “哦?” 班布不解,“六殿下何出此言?殿下这是在羞辱老夫么?” 云铮摇头叹息:“按照我们的赌约,北桓本就该给我大乾的东西,最后却要我大乾拿三百万担粮食去换!这不是本殿下输了又是什么?” 班布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云铮的意思。 他这是对北桓和大乾商定的协议不满啊! “六殿下此言差矣!” 班布笑笑,一脸张狂的说:“若无六殿下的两场赌局,我北桓不出任何东西,大乾依然要给我北桓三百万担粮食!” 班布的话,听得众人牙痒痒。 班布的言外之意很简单,北桓要粮,大乾不敢不给! 若非他们的身份不适合插话,他们现在怕是已经跳起来问候班布的祖宗十八代了。 “也许吧!” 云铮轻轻一叹,又抬眼看向班布,“国师想赌什么?” “既然六殿下擅长计算,那我们便还是以此为题!”班布笑呵呵的说:“老夫这里有一题,若是殿下能解对,便算是殿下赢,若是解不出,那便算是老夫赢了,如何?” 说着,班布便拿出一张纸递给云铮。 哦? 又来计算题? 这老货是北桓的数学家吗? 话说,这老货都吃了三次亏了,他怎么还敢来找自己赌? 这个题,怕是不简单吧? 云铮心中疑惑,拿过纸看了起来。 百马日食草百捆,大马日食三捆,中马日食两捆,马驹二匹日共食一捆!问:大马、中马、马驹各几何? 云铮看了看,瞬间明白陷阱在哪。 三个未知量,两个关系式! 答案不固定! 有多个答案! 难怪这老阴批敢再来找自己赌呢! 敢情是在多个答案这里给自己挖坑! 云铮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便直接把题还给班布。 “送客!” 云铮冲管家挥手。 “六殿下这是何意?” 班布皱眉,“难道六殿下心知解不开,不敢赌?” 激将法是吧? 老阴批! 云铮心中冷哼一声,不咸不淡的说:“这么简单的题,本殿下懒得跟国师赌!再说了,国师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可赌!” “……” 班布微微一窒,旋即道:“老夫身上没有,但北桓有!” “拉倒吧!” 云铮撇撇嘴,“本殿下只是文不成、武不就,但不是傻!本殿下就算赢了,国师能让北桓的人乖乖把赌注给本殿下送来?你们不送来,难道本殿下还要单枪匹马跑去北桓要?” 听到云铮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就是! 之前的赌约都还没兑现呢! 班布竟然还想来赌? 要不要脸! 班布被怼得哑口无言,默默的思索片刻,又在身上摸索起来。 但他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可以拿来当赌注的东西。 “别找了!” 云铮淡淡的瞥班布一眼,“你这身上,除了你的脑袋,就没本殿下能看得上东西!但你北桓主使,本殿下也不可能要你的脑袋。” 班布皱眉思索一阵,又问:“那殿下想要什么?要如何才肯赌?” 第40章 不长记性 班布的问题,还真把云铮问住了。 赌,可以! 关键是,赌注是什么。 班布他们就两个人而已。 两人身上看上去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啊! 或者,让两人脱光衣服跑回去? 这倒是羞辱了北桓了,可自己得不到啥好处啊! 云铮稍稍沉思,笑着向班布询问:“北桓使团这次来了多少人,多少马?” 嗯? 班布疑惑。 他问这个干什么? 难道,他还想赌整个北桓使团的人的命不成? 如果云铮真这么赌了,他倒是高兴了。 因为他清楚,若他们这么赌,就算他输了,大乾也不敢要他们这些人的性命,否则,便要承受北桓铁骑的怒火。 如此一想,班布马上笑呵呵的回答:“我北桓使团此次连同随行护卫,共有三百余人,马匹六百余匹!” 他们这次紧急出使大乾,为了赶时间,都是一人双马。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有多少人马,大乾皇帝应该很清楚。 听着班布的话,云铮心中顿时一动。 六百多匹马? 这可是好东西啊! 目前赌了又能拿得到的赌注,还能入他眼的,好像也就这六百余匹马了! 北桓使团的人骑的马,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如果国师真要赌,那就以你们那六百余匹马匹为赌注吧!” 云铮慵懒的说。 “六殿下的胃口可真不小啊!” 班布眼睛微眯,“那殿下的赌注是什么?” “当然还是本殿下的人头。” 云铮微笑道:“本殿下知道,国师肯定恨死本殿下了,本殿下给国师一个光明正大的取本殿下的人头的机会!” 人头? 又是人头? 听着云铮的话,府里众人顿时担心起来。 不过,云铮乃是皇子。 云铮若是决定以此为赌注,他们根本无法阻止。 班布想了想,马上爽快的答应:“好!老夫赌了!” 云铮三番两次的坏他好事,他确实很想要云铮的人头。 眼下这道题,看似简单,其实很难! 他相信,云铮应该是能解出一个答案来的! 但云铮绝对不可能解出所有答案! 云铮根本没有看出这道题的奥妙! 他还傻傻的以为这是一道很简单的题。 “笔墨伺候!” 云铮也不啰嗦,直接叫人准备笔墨。 他现在对班布的人品极度不信任。 得留下凭据! 班布也是这个意思,自然爽快答应。 很快,云铮便让叶紫拟好赌契。 “六殿下,三思!” 叶紫迟迟不肯将赌契递给云铮签字。 云铮这赌得有点大了! 北桓输了,无非就是损失六百余匹良马。 但云铮若是输了,他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六殿下,三思啊!” 管家和其他人跟着劝说。 现在还没签订赌契,还有反悔的余地。 要是这赌契签订了,那可就没反悔的机会了! “放心吧,这题简单得很!” 云铮自信满满的笑笑,直接拿过叶紫手中的赌契,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下手印,并将赌契递给班布。 班布哈哈一笑,马上也跟着签名按手印。 两人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殿下似乎胜券在握啊?” 班布一脸笑意的看着云铮。 云铮不置可否的笑笑,“国师不也是胜券在握吗?” “哈哈!” 班布哈哈一笑,“既然我们都胜券在握,不如咱们再另外加点赌注可好?” “哦?” 云铮来了兴趣,“国师想怎么加?” 班布嘿嘿一笑:“老夫听闻,六殿下即将大婚,如果老夫赢了,六殿下的六皇子妃,也是老夫的,如何?” “老贼无耻!” 叶紫再也忍不住,愤怒呵斥。 “不可能!” 云铮想也不想的摇头。 班布讥笑道:“殿下不是胜券在握么?这都不敢赌?” 云铮摇头道:“本殿下虽然没用,但也不会拿自己的女人跟别人做赌注!这不是敢不敢赌的问题,而是原则的问题!” 听着云铮的话,叶紫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之色。 云铮这话,说到她心坎里面去了。 敢不敢赌和能不能拿来赌,是两码子事! 班布稍稍沉吟,又指向叶紫,“那老夫就要她!” 叶紫眼中寒芒闪动,怒视班布。 “也不行!” 云铮再次摇头,“她是本殿下的嫂子,不是赌注!国师想加注的话,可以要点属于本殿下的东西!譬如,本殿下这府邸,或者这府里的财物!” 听到云铮的话,叶紫总算放下心来。 她还真怕云铮头脑一热就答应了。 班布想了想,“那就加十万两银子!” “可以!” 云铮这次爽快的答应,“那如果是本殿下赢了,本殿下要国师当众扇自己两巴掌,并向本殿下行我大乾的拜师之礼,以后若是再见到本殿下,也得以师礼待之!” 拜师之礼? 他这是要羞辱自己啊! 这要真是给他行了拜师之礼,可就等于直接承认他是从大乾偷师了! 见班布还在犹豫,云铮不禁摇头一笑,“看国师这么怂,本殿下再增加点难度吧!” “嗯?” 班布疑惑,不解的看着云铮。 云铮自信一笑,“以一炷香的时间为限,若是一炷香的时间内,本殿下没能解出这题,都算本殿下输,如何?” 一炷香的时间? 众人脸色皆变,纷纷给云铮使眼色。 班布有备而来,怎么可能出一道简单的题给云铮。 就算他再有信心,也不能如此托大啊! 班布闻言,心中却是窃喜。 一炷香的时间想解开这题,做梦! 一炷香的时间,云铮撑死能写出一个答案! 但这题的答案可是有好几个的! 只要云铮没有完全写出来,就算输了! 赢定了! 班布大笑,爽快的答应:“好!殿下可是让人点香了!” “不急!” 云铮摇头一笑,“老实说,本殿下信不过国师的人品,这样吧,本殿下解题之时,国师也在纸上写下你的答案,免得输了又不认账,本殿下懒得跟你浪费口舌!” 班布闻言,脸上顿时微微胀红。 他知道云铮这是在说昨天他耍赖的事。 虽然他最终还是承认了,但一开始,他确实是有耍赖的心思的。 “行,就依六殿下!” “好!来人,点香!” 第41章 蠢货没资格说话 众人虽然有心阻止,但却无法阻止。 很快,辛笙将香点燃。 班布躲在一旁去写答案,他的护卫还在旁边盯着,就像是生怕有人过来偷看答案一样。 云铮笑笑,兀自掏出羽毛笔,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开始计算出来。 叶紫诧异的看了一眼云铮手中的羽毛笔,又凑到云铮身边,满是好奇的看他在那里解题。 什么x、y之类的,叶紫完全不懂。 她只看到云铮在那快速的书写着。 y=(100-5x)/3 很快,云铮便将等式列好。 接下来就是带入了。 从一到二十,挨着挨着的代入即可。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云铮便得到了六个答案。 看着云铮得到的六个答案,叶紫瞬间明悟。 难怪班布信心满满,敢情是有这么多答案。 不愧是北桓国师,好算计啊! 正当叶紫在心中一一验证这些答案的时候,云铮已经放下羽毛笔,笑呵呵的说:“国师,咱们可以揭晓答案了!” 此时,那一炷香都才燃了一小半。 班布惊讶,猛然站起身来。 这么快就算出答案了? 班布微微失神,旋即笑道:“六殿下,这一炷香可才燃了不到一半,你确定不再继续算算么?老夫可不想胜之不武啊!” “不需要。” 云铮轻蔑一笑,“师傅打徒弟,那还不是跟打宝宝一样!” 打……宝宝? 班布第一次听说这话,但稍稍一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够狂!” 班布呵呵一笑,“六殿下,确定现在揭晓答案?” “当然确定!” 云铮点头一笑,“这么简单的题,不需要多长时间!” “哈哈……” 班布放声大笑,“简单倒是简单,不过,六殿下怕是没看出其中的门道啊!六殿下,你输定了!” 他相信云铮应该是得到答案了! 但是,云铮只得到了一个答案! 而这个题,有很多的答案! “别啰嗦,赶紧揭晓答案吧!” 云铮揉揉脑袋,又扭头看向管家,“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找个地方安置咱们的马匹!” “……” 管家微微一窒,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答案都还没揭晓呢! “六殿下,你高兴得太早了!” 班布哈哈大笑,“此题,一共有四个答案!哈哈!” 说着,班布将自己的答案当众展示出来。 “什么?竟然有四个答案?” “完了!六殿下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我就知道,他肯定没安好心!” “怎么办?这下可怎么办啊!” “这个老贼他狡猾了!快去通知圣上……” 随着班布的答案揭晓,离得远的那些人纷纷哀嚎起来。 四个答案啊! 班布明显就是有备而来啊! 六皇子太过托大,中了班布的诡计。 这可如何是好啊? 隐隐之间,屋里已经响起了低声的抽噎声。 辛笙更是眼泪汪汪的,想着要不要跟六殿下一起死。 看着班布的答案,云铮和叶紫都愣住了。 “怎么会是四个?” 叶紫愕然的向云铮询问。 “我哪知道?” 云铮哭笑不得。 才四个答案吗? 这老阴批,自己都没算明白的题,还拿来考自己? 听着两人的话,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管家彻底绝望。 管家再也顾不得其他,慌乱的往外跑去。 他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文帝的人。 若是文帝赶来,六皇子或许还有机会活命。 看着慌不择路的管家,班布更是张狂大笑:“六殿下,别愣着了,赶紧揭晓你的答案吧!老夫今日便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国师,你在笑个什么?”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班布。 “本国师在笑六殿下太蠢了!” 班布满脸得意的大笑,“六殿下真以为,此题会这么简单?六殿下,你太过狂妄了!而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 “嗯,这话说得好!” 云铮轻轻点头,“狂妄,确实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着,云铮缓缓的将自己的答案展示出来。 看着云铮展示的答案,班布陡然愣住。 下一刻,班布的笑声戛然而止。 六个答案? 云铮竟然写了六个答案出来? 看着云铮展示出来的答案,府里的仆从也愣住了。 怎么回事? 这又是什么情况? 不过很快,众人又陷入悲伤之中。 班布的答案是四个。 而云铮的答案却是六个。 这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云铮算错了! 这又不是以答案多少论输赢! “殿下!” 辛笙悲呼一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泪水的说:“奴婢是殿下救的,奴婢愿随殿下一起死!到了九泉之下,奴婢还伺候殿下!” 说着,小丫头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听着辛笙的话,云铮嘴角不禁微微抽动。 你妹的! 自己还没死呢! 至于么? 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能说出这番话,也不枉自己对她好。 嗯,比碧波院那几个二五仔好多了! 就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杜归元几也快速的冲上来,将云铮团团围住。 “谁想要殿下的命,先从我等的尸体上踏过去!” 杜归元双目如刀,杀气腾腾的看着班布和他的护卫。 虽然只有一臂,但杜归元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对!” 高郃重重点头,直接拔出佩刀,准备死战。 “退下!” 云铮猛然站起身来,没好气的说:“谁说本殿下输了?” 几人闻言,顿时微微一愣。 殿下这是要耍赖? “六殿下,输了就是输了!” 班布冷笑道:“此题不过四个答案,你却写出六个,不用验证,也知道你输了!堂堂大乾皇子,还要当众耍赖不成?” “本殿下可不会耍赖!” 云铮不屑一笑,拨开挡在面前的杜归元走过去,“你还是先验证一下再说吧!你自己都没算清的题,还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放屁!” 班布的护卫冷笑,“国师自己出的题,国师岂能不知答案?” “蠢货没资格说话!” 云铮不屑的扫视护卫一眼,不耐烦的催促道:“国师赶紧验证本殿下的答案,本殿下还等着你行拜师礼呢!” “好!老夫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班布冷哼,马上开始对比起答案来。 他写的四个答案,云铮都写了。 只需要验证剩下那两个答案就好。 班布快速的计算起来。 然而,算着算着,班布的神色就变得凝重起来了。 很快,豆大的汗珠出现在班布的额头…… 第42章 再败班布 两个答案,并不难验证。 简单的加一下就好。 当班布将多出来的两个答案全部验证完毕,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的! 这两个答案竟然都是对的! 这个题,真的有六个答案? 怎么会这样? 自己明明仔细的算过的了啊! 怎么会有六个答案? “不可能,不可能……” 班布胡乱的抹去额头的汗水,再次开始计算。 看着班布这副模样,杜归元等人陡然愣住。 什么个情况? 难道真的是六殿下算对了? 是班布自己没算清? 在众人惊愕一片的时候,叶紫将还没回过魂来的辛笙扶起,轻笑道:“傻丫头,别哭了,六殿下赢了!” 她已经计算过了。 云铮这六个答案,都是对的! 就算班布再算一百遍,也是对的! “殿下……赢了?” 辛笙傻傻的看着叶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殿下又赢了?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班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对的! 云铮多出来的那两个答案真的都是对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班布傻傻的坐在地上,仿佛丢了魂一般。 “国师!” 护卫见状,连忙上前将班布搀扶起来,满脸焦急的问:“他的答案是错的?对不对?” 哪怕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抱有一丝侥幸。 班布微微张嘴,很想说云铮算错了,但这答案都摆在这里,就算他再怎么否认也没用啊! “输了,又输了……” 班布满脸落寞,差点就哭出来了。 他精心设计的陷阱,最后却还是自己掉了下去。 出使大乾以来,他跟云铮四赌皆输。 哪怕这个他认为无比复杂的题,云铮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解出来了。 而且,比他的答案还要全面。 就像云铮所说,他自己都没算清这道题。 “输了?” 听着班布的话,护卫脸色陡然一变,刚才的气势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脸的悲愤。 又输了! 而且还输得如此彻底! “本殿下就说,你不要以为你从我大乾偷学了一点算数之法的皮毛而去,就以为你很厉害了。” 云铮抬眼看向失魂落魄的班布,一脸笑意的说:“老师和学生,还是有区别的!”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一扫之前的阴霾,哄堂大笑。 “六殿下说得对。” “偷学点皮毛,也敢来我大乾耍威风?” “哈哈,这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国师,还不快向殿下行拜师礼?” “区区蛮夷,也想与我大乾比智慧……” 众人越笑越是开心,但班布的脸却成为猪肝色。 班布很想说自己没有偷师,这个问题,分明是他在观察战马吃草料的时候突然想到的。 然后,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算出四个答案。 他有心辩解,但却无法辩解。 云铮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算出了他都没算出的答案。 高下立判! 他再怎么否认,别人也只会认为他输不起而已。 “国师,你不会赖账吧?” 云铮笑呵呵的坐下,同时抬手止住哄笑不停地众人。 班布微微一窒,双目死死的盯着云铮。 “国师,我们走!” 护卫一把拉住班布,恶狠狠的说:“我们要走,大乾谁敢阻拦,先问问我北桓铁骑答不答应!” 眼见北桓要耍赖,杜归元直接夺过高郃手中的刀。 “愿赌不服输?” 杜归元单臂捉刀而立,满脸寒霜的盯着两人,“想就这么走了,问问我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找死!” 班布的护卫立即拔刀相向。 “收起来!” 班布怒目圆睁的大喝一声,咬牙切齿的说:“我北桓男儿,愿赌就会服输!莫让大乾看我北桓的笑话!” “国师!” 护卫气急,“你乃我北桓国师,怎能……” “闭嘴!” 班布怒喝,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拳头。 他也想耍赖。 但现在不到耍赖的时候。 他若是现在耍赖,很可能得不到大乾的粮食。 没有那些粮食,北桓根本无法熬过这个寒冬。 良久,班布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 今日之辱,他日必十倍报之! 班布在心中恶狠狠的说着,同时抬手。 “啪啪……” 班布左右开弓,两个响亮的耳光扇在自己脸上。 “扑通……” 下一刻,班布又在云铮面前跪下,强忍心中的悲愤,乖乖的磕了三个头。 看着班布的举动,众人皆是一惊。 没想到班布竟然还真的兑现赌约了! 云铮抬眼扫视班布,眼中悄然闪过一道杀机。 能让常人所不能忍! 这个班布,绝对是个人物! 他日若是与北桓开战,此人定成劲敌! 不过,云铮最终还是忍住了杀意。 现在杀了班布,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起来吧!” 云铮微微抬手,“国师记住了,以后再见到本殿下,还要再次以师礼拜之!” “六殿下放心!我北桓男儿,愿赌服输!” 班布咬牙切齿的说着,强忍悲愤站起来。 “不错!这才是北桓国师该有的气度!” 云铮微微颔首,同时缓缓站起身来,又冲高郃吩咐:“府里的侍卫和家丁都给本殿下叫上,随本殿下去牵马!” “是!” 高郃大声领命,脸上都笑开了花。 六百多匹北桓马啊! 哪怕那些马再差,也是一笔巨大的横财。 更何况,北桓使团所骑的马,能差到哪里去? 看着满脸兴奋的大乾人,护卫眼中不禁寒芒闪动。 “走!” 班布低吼一声,缓缓往外走去。 护卫恶狠狠的看了众人一眼,这才跟上。 此时,外面都已经天黑了。 “国师,真要把那些马给大乾的人?” 护卫满脸不甘的询问。 “不给能怎么办?” 班布强忍怒意低吼:“白纸黑字都写下来了,我们若是连这点马匹都不给,你以为大乾的人还会相信我们会给他们万匹战马和那些土地?” 护卫微微一窒,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那我们怎么回去?” 良久,护卫又不甘的询问。 “这是大乾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班布轻轻摇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们好歹也是北桓使团。 就算没了那些马匹,大乾还不是要派人沿途护送他们回到北桓? 等回到北桓,再想办法让大乾付出代价! 第43章 班布吐血 夜里,文帝的兴致不错。 早早的用了晚膳,文帝便来到淑妃的宫中。 不管如何,北桓求粮的事总算是解决了。 虽然有点憋屈,但大乾好歹也捞到一些好处,总好过白白的送给北桓三百万担粮食要强得多。 烦了这么久,也该好好的放松一下了。 淑妃十七岁便替文帝生下云厉,如今已经四十三岁了。 但淑妃保养得很好,不但天生媚骨,还擅长房中术,每次都把文帝伺候得非常舒服,让文帝对其恩宠有加。 如今太子谋逆被诛,皇后又没有其他子嗣,被废只是迟早的事。 淑妃对皇后之位觊觎已久,更是竭尽所能的讨文帝欢心。 在淑妃的一番撩拨下,文帝早已按捺不住。 正当文帝准备跟淑妃大战一场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穆顺焦急的声音。 “圣上,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 文帝兴致正浓,隔着门没好气的问:“又出什么事了?” 穆顺急道:“六殿下府上传来消息,六殿下与再次以性命跟北桓国师相赌,输了!六殿下恐将性命不保啊!” “什么?” 文帝脸色剧变,瞬间兴致全无。 文帝再也顾不得跟淑妃温存,都不要淑妃帮他穿衣服了,自己胡乱的就把衣服穿好。 如此大事,淑妃也不敢再挽留文帝,只是快速的爬起来帮文帝整理衣物,还贴心的说:“圣上赶紧去看看吧!别误了大事。” 文帝满脸铁青的点点头,待衣服整理好,立即出门。 “快!摆驾六皇子府!” 外面传来文帝焦急的声音。 送走了文帝,淑妃迅速唤来身边的婢女,“马上通知三殿下,云铮性命即将不保,让他赶紧找靖国公商量对策……” “是!” 婢女匆匆领命而去。 离开的淑妃宫中,文帝急匆匆的赶往六皇子府。 还没出宫,一个宫卫便急匆匆的追上来,“圣上,急报!” “朕知道了!” 文帝怒吼,“你马上骑快马赶往六皇府,告诉班布,他若敢动我儿,朕定让他永远留在大乾!” “啊?” 宫卫微微一愣,被文帝的话搞懵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文帝撩开马车的帘子,满脸铁青的怒吼。 “圣上息怒!” 宫卫赶紧躬身,“不是班布要动六殿下,是六殿下带人赶往北桓使团所在的驿馆,要将北桓使团的马匹全部牵走!” “什么?” 文帝大惊,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会儿是班布要杀老六,一会儿又是老六要去牵北桓使团的马匹?” “回圣上,小的也不知情。” 宫卫惶恐不安的说:“是巡城司的人差人来报的,巡城司已经派人赶去驿馆了……” “这个混账!到底在干什么?” 文帝怒吼一声,马上下令:“快,赶去驿馆!” …… 驿馆。 “六殿下,你可不能乱来啊!” 驿馆的小吏满脸慌乱的哀求,“冲撞了北桓使团,小的可是要掉脑袋的啊!求六殿下别为难小的!” “关你什么事?” 云铮不爽的看着小吏,“北桓国师在这里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在这里阻拦?赶紧让开,不然本殿下先把你拿下!” 说着,云铮立即招呼高郃将小吏拉开,直接带人冲入驿馆的马厩。 “赶紧的,把马匹全部牵走!” “殿下,还有马匹是驿馆这边的。” “管他是谁的,先全部牵走再说!” 马厩里面,云铮也不管这些马是谁的,先牵走再说。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大不了事后再归还驿馆的马匹就好。 眼看着自己的马匹被牵走,一众北桓人气得咬牙切齿的,个个都恨不得把云铮碎尸万段。 “都别看了!” 班布正在气头上,没好气的呵斥道:“谁都不许阻止,让他们牵!我北桓男儿,愿赌服输!” 说罢,班布便气冲冲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输都输了,还能说什么? 白纸黑字在那写着,从他输掉赌局开始,这些马匹就不是北桓的了。 眼不见为净! 再在这里看着,只会更加生气。 回到房间,班布就拿出之前射来那封信的羽箭。 之前将这支箭和那封信留下,也是一时兴起。 如今,那封信派上用场了了。 这支羽箭,也应该派上用场了! 不一会儿,有人来报,说是巡城司的人来了。 云铮一听就乐了。 正好,多来点人帮自己牵马匹。 云铮快速走出去,还没等巡城司的人开口,便迫不及待的招呼:“别愣着了,赶紧来帮本殿下牵马!” “殿下休得乱来!” 领头的将军黑脸道:“殿下此举,无疑是抢劫!请殿下立即停止,末将已经派人通知圣上了,若是殿下再不……” 还没等领头的将军说完,云铮便将自己跟班布签订的赌契拍在他手上:“看清楚了!这些马匹,都是本殿下的!” 将军微微一愣,连忙打开赌契,借着火把看起来。 看清赌契的内容,将军脸上顿时狠狠一抽。 “殿下这是……赌赢了?” 将军愕然的看向云铮,小心翼翼的将赌契还给他。 “废话!本殿下要是没赌赢,北桓使团的人会眼睁睁的看着本殿下的人把他们的马匹牵走?” 云铮无语的看将军一眼,“赶紧叫人帮忙牵马!” 将军稍稍犹豫,见北桓确实没人阻止,这才硬着头皮让手下的人帮着去牵马。 有了巡城司的人的加入,这速度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不多时,马厩里面就连一匹马都没有了。 眼睁睁的看着这群大乾的人将他们的马匹全部牵走,一众北桓人个个气得脸色铁青。 云铮骑上一匹高头大马,冲着驿馆拱拱手:“国师的厚礼,本殿下就先收下了!国师明日离开之际,本殿下就不去送了!” 听着云铮的的话,驿馆里的班布气得浑身哆嗦。 犹豫片刻,班布还是迅速拉开门走出,恨恨不已的说:“六殿下慢走!我北桓战马性烈,六殿下文弱,可别摔下马了!” “这就不劳国师操心了。” 云铮摆摆手,又贱兮兮的笑道:“本殿下这里也有一题,国师,咱们要不要再赌一次?” “好啊!” 班布咬牙道:“老夫倒是要听听殿下有何妙题!” 云铮微笑:“听可以,但国师还有什么能拿来赌的吗?你们总不可能拿你们这一身破衣裳来赌吧?” “你……” 班布微微一窒。 他知道,自己被云铮耍了! 云铮根本没想跟他再赌,就是故意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刹那间,班布体内气血翻涌。 班布努力的想要压住翻涌的气血,但还是压制不住。 “噗……” 班布猛然喷出一道血箭…… 第44章 别给朕提宫里! 这老头,气量也不怎么样啊! 云铮心中吐槽一句,大手一挥,招呼众人离开。 可惜班布是真没啥东西能拿来赌了。 要不然,他还真不介意再跟班布赌一次。 就班布那点数学水平,充其量就是个小学生。 随便给他出道函数题,就够他算一辈子了。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突然亮起一条长龙。 “圣上驾到!” 伴随着一声高呼,众人脸色一变,纷纷下马恭迎文帝。 不多时,两排装备精良的御前侍卫护送着文帝的马车近前。 穆顺拨开马车的帘子,文帝黑着脸走下来。 “恭迎圣上!” 众人纷纷行礼。 “老六,给朕滚出来!” 文帝暴喝一声,吓得众人一个哆嗦。 云铮心中无语,缓缓从人群中走出,“见过父皇。” “你这是要干什么?” 文帝怒目圆睁,满脸铁青的怒喝:“谁给你的胆子跑到这里来牵北桓使团的马匹的?” “父皇,儿臣只是来牵自己的马。” 云铮委屈的看文帝一眼,又将赌契呈上。 穆顺赶紧接过赌契转呈文帝。 文帝接过赌契,粗略的扫视一眼,眼皮骤然一跳。 “这么说……你又赌赢了?” 文帝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 “嗯。” 云铮点头,“班布国师虽愿赌服输,儿臣怕他们明日一早就骑着马跑路,所以才连夜来牵马……” 文帝闻言,脸上顿时一阵抽动。 还怕北桓使团跑路? 他倒还考虑得挺周全的! 文帝脸上的寒霜骤然化开,默默的思索片刻,又叫来一个御前侍卫统领周岱,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周岱领命,马上招呼一队御前侍卫,与其低语一阵。 片刻之后,周岱领着一队御前侍卫纷纷拿起火把冲入云铮他们的队伍之中。 众人以为文帝要治罪,全都吓得脸色脸色发白。 然而,这些御前侍卫冲入队列却不抓人,只是打量他们的这些马匹。 还有人特意用火把从马匹眼前扫过。 不一会儿,周岱从人群中退出,附在文帝耳边低语道:“圣上,这些马匹基本都是优良战马!” 文帝微微颔首,示意周岱退下。 周岱领命,又招呼一众御前侍卫回来。 文帝抬眼扫视云铮等人,又淡淡的问:“巡城司守将可在?” “微臣在!” 巡城司守将立即小跑而出。 文帝盯着这个将军,厉声道:“立即将这些马匹送往神武军,敢少一匹,朕要你脑袋!” 啥玩意儿? 把这些马匹送往神武军? 云铮脸都绿了。 合着,自己这是给神武军打下手了? 云铮不甘胜利果实就这么被抢夺,试探着说:“父皇,这些马匹……是儿臣赢来的……” “然后呢?” 文帝的脸色陡然垮下来,“你要这么多马匹干什么?你府上才几个人?你有安置这些马匹的地方吗?要不要朕拨五六百羽林卫给你,让你弄一支骑兵谋反?” “……” 云铮微微一窒,郁闷道:“儿臣不敢……” 妈蛋! 谋反都说出来! 这老货这是铁了心要抢劫自己的马啊! “你可别不识好歹,朕这是为你好!” 文帝瞪着云铮道:“皇城六卫的骑兵加起来都不过五千之数,你说你要是弄个五六百的骑兵出来,别人会怎么想?” “儿臣没想弄骑兵……” 云铮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儿臣是想拿去卖了,换些银两以备大婚……” “你敢!” 文帝鼓起个铜铃一样的大眼睛,王霸之气狂震,“我朝战马稀缺,你身为皇子,还敢私贩战马?” 云铮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尼玛! 这老货是要光明正大的抢劫啊! 而且,抢劫的理由让他完全无法反驳。 “行了!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朕知道这些马匹是你赢来的,这样,朕让你先挑二十匹好马,剩下的再给神武军送去!” 呵!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二十匹? 你特么可真大方! 比旅长还黑! 估计这货还想让自己谢恩呢! 虽然云铮心中极度不爽,但文帝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只能让高郃他们赶紧挑选马匹。 他娘的,忙活了半天,给他人做嫁衣了! 看着云铮命人挑选马匹,文帝脸上悄然闪过一丝笑容。 混账玩意儿! 朕还治不了你了? 打扰朕的雅兴,这几百匹优良战马,就当是给朕赔罪了! 文帝给自己想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多时,高郃等人就挑选好二十匹上好的战马。 “父皇,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云铮现在只想开溜。 再待下去,怕这二十匹马都要被文帝黑了。 “急什么?” 文帝瞪他一眼,“朕跟你一起回你的六皇子府,晚点你好好跟朕说说你们这赌约的事。” “啊?” 云铮讶然,“父皇不回宫里吗?” “你最好别给朕提宫里!” 文帝的脸色突然变得扭曲起来,那模样就跟要吃人似的。 这老货! 抽风啊! …… 云厉在太庙跪了一天,膝盖疼得要死。 云厉火气很大,看府里的谁都不爽。 直到收到淑妃的人传来的消息,云厉的怒火陡然消散,一把将还在给自己捏腿的三皇子妃推开,匆匆带上几个人出府。 云厉倒是没有直接去六皇子府,而是赶往靖国公府。 “好事!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得知云铮性命不保,徐实甫顿时抚掌大笑。 屁话! 本殿下不知道这是好事吗? 云厉心中暗骂一句,又问:“我现在该怎么做?” 徐实甫稍稍沉吟,马上说:“趁着其他皇子还没得到消息,你赶紧去那窝囊废的府上!你这个时候第一个跑去宽慰圣上,最是容易获得圣上的欢心!” “好!” 云厉马上站起来,“我这就去!” “等等!” 徐实甫叫住云厉,叮嘱道:“不管你跟云铮有什么恩怨,这个时候都别说他一句坏话,就算是挤都要挤几滴眼泪出来!” “我明白!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云厉点点头,“那我先过去了!” 说完,云厉便急匆匆的赶往云铮的府邸,心中却大笑不止。 老六这个窝囊废,赢了班布几次,就得意忘形了! 这下,不用自己再动手! 只是可惜,没有亲自送这窝囊废上路…… 第45章 换灯笼 文帝要去云铮的府上,云铮也不可能阻止。 令巡城司守将把马匹给神武军送过去后,心情大好的文帝这才让人摆驾六皇子府。 高兴之余,文帝又开始犯愁。 该赏老六点什么东西好呢? 收了老六几百匹优良战马,没点赏赐,好像说不过去。 可老六之前立功的赏赐都还没给出去,现在他又立功了! 这一时半会儿,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赏赐了。 正当文帝发愁的时候,穆顺又跟着上来,隔着马车的帘子跟文帝汇报:“圣上,刚才驿馆差人来报,说六殿下把班布气得吐血了,询问是否要派御医去看看……” “什么?” 文帝猛然撩开帘子,“老六还能把班布老贼气得吐血?” “是!” 穆顺点头。 “赶紧给朕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朕也高兴高兴。” 文帝兴致勃勃,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朔北一战,他也被气得吐过血。 老六今天是替他报了仇啊! 看着文帝这高兴的模样,穆顺不禁微微一窒。 得! 看来是不用请御医了! “具体情况,老奴也不清楚。” 穆顺笑笑,“要不,老奴现在差人去问问?” “不用了,晚点让老六说就好!” 文帝摆摆手,又皱眉道:“老六这几天连续立功,穆顺,你给朕出出主意,你说朕该怎么赏赐老六呢?” “老奴不知。” 穆顺马上回答。 这种话,他可不敢乱说。 文帝瞪穆顺一眼,“叫你说你就说!” 穆顺干笑一声,稍稍思索,才试探着说:“六殿下大婚在即,圣上可赏赐六殿下一些财物。” “废话!” 文帝不悦道:“财物自然要赏,但怎么个赏法?按照老六立的功劳,朕赏他个十万两黄金都算少的!但要真赏他这么多财物,朕怕是还要肉疼好久。” 云铮的功劳,往小了说,那是替他和大乾挽回颜面,还替大乾弄来稀缺的战马。 往大了说,那是收复失地、力挽狂澜,让大乾免于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这样的功劳,光赏赐点财物,他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穆顺稍稍思索,又说:“要不,赏六殿下个一官半职?” 官职? 文帝皱眉。 老六能立功,全靠他看的那本古籍。 要说文治武功,老六实在不行。 而且,他昨天才说了,让老六不必再参加朝会,这会儿又赏他官职让他参议朝政,实在不妥。 “官职就算了。” 文帝摆摆手,“老六不是这块料。” “这……” 穆顺微微一窒,苦笑道:“那老奴就不知道了。” “行了、行了,还是朕自己想吧!” 文帝也不为难穆顺,兀自放下帘子。 这还真是个让人头疼的事啊! 这混球! 一个北桓使团到访,竟让他立了三次大功。 他这是要朕将这二十多年欠他的赏赐给还清吗? 一路上,文帝又是高兴又是犯愁。 想了半天,他也不知道该赏赐老六一些什么。 算了,回头问问老六,看看他有没有想要的赏赐吧! 不多时,他们来到六皇子府。 文帝走下马车,刚要入府,却在门口停下。 “叫人把门口的灯笼换了!” 文帝吩咐云铮,“这好歹也是六皇子府,别搞得这么小家子气!给朕弄得亮亮堂堂的!” “是……” 云铮答应,心中却不住吐槽。 这老货也是个显眼包! 进入府中,文帝有意无意的扫视管家一眼,几次都差点一脚把这管家踢飞。 老六明明赌赢了,他还说老六性命即将不保! 自己兴致正浓,活生生给打断了! 情况都没搞清楚就乱传消息! 算了! 就以这个由头把他从老六身边调走吧! 文帝打定主意,在众人的恭迎下进入府内。 “快给朕说说,你们那赌约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帝刚坐下,便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说你妹! 我特么饭都还没吃呢! 云铮心中吐槽,又说:“难得父皇来儿臣这里,要不儿臣叫人备下酒菜,儿臣陪父皇边吃边说?” 文帝倒是不饿,但一想到班布被云铮气得吐血了,心中顿时大好,点头道:“也好!” 见文帝答应,府里的下人立即开始准备酒菜。 趁着等待酒菜上桌的时候,文帝又来到前院,命人将杜归元他们三人叫进来。 云铮正欲跟上,文帝却摆摆手,“你就不用跟来了,朕单独跟他们聊聊。” “是!” 云铮止步,心中暗暗祈祷这老货可别挖墙脚啊! 才被这老货坑了几百匹优良战马,要是再被这老货把杜归元他们都挖走了,他可真要吐血了。 “草民杜归元(左任、俞世忠),参见圣上。” 前院中,杜归元三人跪伏于地向文帝行礼。 “起来吧!” 文帝轻轻挥手,又盯着杜归元,“杜统领可还记得朕?” “草民不敢忘。” 杜归元恭恭敬敬的回答。 看着已经没了昔日锐气的杜归元,文帝不禁微微皱眉,又抬眼看向左任和俞世忠,“你们原来也是血衣军的将士?” “是!” 两人连忙点头。 文帝锐利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又幽幽的问:“你们三个是不是寒了心,不愿再为大乾效力了?” “草民不敢。” 三人连忙摇头。 “敢不敢,不都离开军中了么?” 文帝轻轻的叹息一声,“你们的事,朕已知晓!朕会还你们个公道,也还给那些为我大乾流血牺牲的将士一个公道!” “圣上圣明!多谢圣上!” 三人再次齐齐跪下。 文帝默默的思索一片,又轻声一叹:“既然你们不愿再留在军中效力,朕也不为难你们了,你们就留在六皇子府上替六皇子效力吧!” “是!” 三人连忙答应。 正当他们说着的时候,云厉匆匆带人来到云铮府上。 刚到门口,就看到云铮府上的人在换灯笼。 云厉心中一喜,老六这是死了? 要挂白灯笼了? 见到云厉,正在换等人的下人赶紧爬下来行礼,“见过三殿下。” “你们这是干什么?” 云厉看着下人刚取下的灯笼询问。 下人赶紧回道:“圣上吩咐小的把灯笼换了。” 父皇亲自吩咐的? 云厉心中更是大喜过望。 看来,老六是真的死了! 云厉立即做出一副悲愤的模样,急匆匆的跑进府里。 刚进前院,云厉就看到文帝和跪在他面前的杜归元三人。 父皇这是在治老六府上的人保护不力之罪啊! 老六真的死了! 云厉心中狂笑一声,使劲的挤出几滴眼泪,跌跌撞撞的往前跑,装模作样的哭喊:“父皇,节哀啊……” 第46章 节哀? 节哀! 云厉这突然的一句,直接将文帝和穆顺整懵了。 还跪在地上的杜归元三人也是一脸懵逼,三人想要抬起头看看是哪个蠢货跑到文帝面前乱喊,但又不敢抬头。 文帝愣愣的看着跌跌撞撞的跑来云厉,脸上不住抽动。 穆顺心知不好,赶紧疯狂给云厉使眼色。 但云厉现在的心思都在文帝身上,哪能看到穆顺的眼色啊! 云厉还不明所以。 见文帝愣了的看着自己,还以为文帝这是悲伤过度呢! 终于,云厉跑到文帝身边,又使劲的往外挤出几滴眼泪,哀嚎道:“父皇,六弟遭遇不测,我等都很难过,但父皇是一国之君,可千万要保重圣体啊……” 听着云厉的话,杜归元三人都惊呆了。 这位皇子的脑袋抽风了吧? 六殿下活得好好的,文帝也高兴得很,他还莫名奇妙的跑来,又是叫文帝节哀,又是叫文帝保重圣体? 穆顺无力的看云厉一眼,想提醒云厉,但见文帝脸色不对劲,又不敢开口。 “父皇,你说句话啊!你可别吓儿臣啊……” 云厉还在哀嚎,一副关切的模样。 说话? 文帝脸上不住抽动,心中怒火冲天。 朕现在就说话! “啪!” 盛怒之下,文帝狠狠一巴掌扇在云厉脸上,怒不可遏的咆哮:“逆子!你就这么想老六死吗?” 文帝盛怒之下的一巴掌不轻,云厉直接被扇得眼冒金星。 云厉“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哀嚎道:“父皇,儿臣也不想六弟有事啊!可人死不能复生,父皇可千万别气坏了……” 云厉的话还没说完,听到动静的云铮从屋里跑出来。 云厉的声音戛然而止,呆呆的看着云铮。 老六没死? 该死! 这是怎么回事? 老六明明活着,父皇怎么叫人换灯笼? 云厉这下是彻底懵了。 他终于明白父皇那一巴掌为何会落在自己脸上了。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云厉的脑袋飞速运转,努力的思索对策。 看着浑身抖如筛糠的云厉,气不打一处来的文帝又愤怒大吼:“老六诈尸了!你要不要去请人来超度他?” “……” 云铮脸上微抽,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使劲的憋着。 这白痴玩意儿! 自己还没死呢!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跑来哭丧么? “儿臣……儿臣……” 云厉支支吾吾,吓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文帝气得直喘粗气,过了好久才满脸铁青的大吼:“马上给朕滚去太庙跪好!晚上也给朕跪在那里!” “儿臣……遵命!” 云厉浑身颤抖的爬起来,恭着个身体,缓缓往外退。 离开云铮的府邸,云厉差点气得吐血。 自己大晚上的跑来,就为了挨一巴掌? 之前还只是白天跪在太庙就好,现在倒好,连晚上都要跪在太庙里面了! 都是徐实甫出的馊主意! 云厉心中不断破口大骂,就差直接问候徐实甫的祖宗十八代了。 府中。 轰走了云厉,文帝还是气得不行。 在穆顺和云铮的一阵安慰下,文帝这才缓过劲来。 让杜归元三人退下后,文帝被穆顺扶着来到屋内。 此时,桌上已经摆了几个下酒菜了。 文帝一屁股坐下,也不要人斟酒了,直接操过酒壶,对着嘴就“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 “圣上,圣体要紧。” 穆顺小心翼翼的提醒。 “要紧个屁!” 文帝得火气又上来了,直接将手中的酒壶砸了个稀巴烂,气喘吁吁的大吼:“朕迟早被这个逆子气死!” 文帝这一发怒,众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说。 穆顺赶紧冲云铮府上的下人挥挥手,示意他们把地上清理干净。 “圣上息怒。” 穆顺小心翼翼的赔笑:“三殿下可能也是听到了消息,误以为六殿下赌输了,怕圣上悲伤过度,这才前来安慰……” 嗯? 听穆顺帮云厉说好话,云铮心中不禁一动。 这货该不会是老三的人吧? 文帝闻言,立即黑脸问:“是谁传的消息,说老六赌输了,恐将性命不保?” 听着文帝话,管家心中一颤,猛然跪下去,“回圣上,小的以为六殿下赌输了,怕六殿下有事,所有才……” “连这么个事都会弄错,要你何用?” 文帝不耐烦的挥挥手,“拖下去,杖责三十,逐出六皇子府!” 云铮心中大喜,但还是装模作样的上前求情,“父皇,管家也是太过担心儿臣的安危,所以才……” 云铮的话还没说完,文帝就狠狠一眼瞪了过来。 云铮顺势闭嘴,心中却高兴不已。 顺势清除文帝安插在自己身边眼线,这可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打吧! 往死里打都行! 反正是你的人! 很快,管家被御前侍卫拖了下去。 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管家的惨叫声。 文帝发泄了一通怒火,心中终于稍稍舒服一点,但却没心思再吃饭喝酒了,直接让云铮说他们那赌约的事。 云铮如实相告,还将计算答案的那张纸找出来。 文帝看不懂计算过程,但却看得出答案对错。 看了半晌,文帝情不自禁的点点头,“小小一题,竟然有多个答案,这班布可真是好算计啊!” 云铮呵呵一笑,难得的当着文帝的面露出得意之色,“他学的都是皮毛,甚至连皮毛都算不上。” 文帝微微抬眼,又问:“这个算法,你写给章阁老的那张纸上有吗?” “有。” 云铮点头,“比这个还复杂得多的都有。” 这样么? 文帝让穆顺将这张纸收起,旋即瞪着云铮:“以后再敢跟人赌命,朕先赐你一杯毒酒,好歹给你留个全尸!” 云铮干笑两声,连忙答应。 之后,文帝又问起起其他的事来。 得知班布不但当众自扇两耳光,还向云铮行了拜师礼,文帝终于一扫之前的愤怒,开怀大笑起来。 待问清他将班布气得吐血的过程,文帝更是高兴不已, 笑过之后,文帝又笑呵呵的说:“你今晚不但帮我朝弄到几百匹战马,还替朕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赏赐? 云铮微微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文帝的这个问题,还真是难住他了。 他倒是想要军权,但他不可能提出来啊! 其他的赏赐,他也没多大的兴趣啊! 第47章 私募府兵之权 沉默片刻,云铮还是决定把问题抛给文帝。 “儿臣本来只是想杀杀班布的威风,没想要赏赐……” 云铮做出一副憨厚的模样。 文帝看了他一眼,又默默的思索起来。 良久,文帝似乎下定决心,沉声道:“这样吧,朕许你私募府兵之权!” 轰!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是一惊。 云铮也傻傻的看着文帝,心中又惊又喜。 私募府兵! 这可是太子和王爷才有的权力啊! 这老货竟然许了自己私募府兵之权? 靠! 这老货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故意试探自己吧? 云铮的脑袋飞速运转,暗暗思索着要不要答应。 他当然想拥有私募府兵的权力啊! 但必须得提防他这便宜老子给他下套啊! 这一步走错了,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傻了?” 见云铮傻傻的站在那里,文帝不禁暗暗好笑。 “这……” 云铮决定以退为进,连连摇头道:“这不合适,儿臣……绝不敢私募府兵,儿臣也不懂练兵,儿臣……” “行了!” 文帝打断云铮,“你不就怕人说你谋反吗?” 云铮低头不语。 我特么是怕你试探我! 伴君如伴虎! “朕就许你一曲之兵!” 文帝淡淡的看着云铮,“你要是能靠一曲之兵谋反成功,朕心甘情愿的把这皇位让给你!” 云铮还是低着头,故意不接话。 一曲之兵? 五百人? 少是少了点。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当然,在冷兵器时代,凭五百府兵造反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保卫个安全啥的,还是绰绰有余。 看着云铮这副怂样,文帝不禁暗暗摇头,又向侍卫吩咐:“叫杜归元他们三人进来!” 侍卫领命。 很快,杜归元三人被带进来。 “参见圣上。” 三人赶紧行礼。 “免礼!” 文帝轻轻挥手,“以你三人之才,只做个护卫,实在太屈才了!朕已许老六私募一曲府兵,这一曲之兵,就由你们替老六操练!” “遵命!” 三人虽然也有些懵,但还是马上领命。 “行了,朕会让人通知工部,甲胄和武器,明日你自己派人去领吧!”文帝站起来,拍拍云铮的肩膀,“记住,只有一曲之数!敢多募一人,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说罢,文帝便往外走去。 云铮装作愣了一阵,这才追上去,“儿臣送送父皇!” 文帝轻轻点头,却不说话。 直到登上马车,文帝这才撩开帘子看向云铮,“朕不怕你谋反,也相信你没这个本事!朕的用意,你自行领悟!” 云铮点点头,站在原地恭送文帝。 马车中,文帝兀自摇头一叹。 待走出几十米远,文帝又撩开帘子往后看去,却见云铮还站在那里,就像呆傻一般。 “唉!” 文帝兀自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但愿你这五百府兵永远派不上用场吧!” 直到文帝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云铮才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老货,这是要逼自己放大招啊! 被文帝搞了这么一出,云铮晚上吃饭都不香了,随便吃了些东西,便回到房间思索起对策来。 “咚咚……” 不多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啊?” “我!” 叶紫的声音传来。 云铮起身,快速将房门打开。 “殿下好像不高兴?” 叶紫一进门就满是好奇的询问起来。 云铮白她一眼,“你觉得我该高兴么?” “当然该高兴。” 叶紫点头道:“这可是圣上特殊的恩宠啊!” 恩宠? 云铮摇头苦笑。 恩宠倒是恩宠,就是恩宠得有些过头了。 也不知道这老货是不是突然父爱泛滥了,怎么给自己这么个恩宠呢? “我情愿不要这恩宠!” 云铮头疼的揉揉脑袋。 看着云铮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叶紫突然有种脱下鞋子往云铮脸上抽的冲动。 瞧瞧! 这是人说的话么? 要是别人获得私募府兵的特权,估计能高兴疯! 他倒好,还在这里愁起来了! 他是怕养不起这五百府兵么? 云铮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叶紫,“如果是你,你是情愿要这五百府兵,还是情愿去朔北?” 嗯? 叶紫心中猛然一动,惊道:“殿下的意思是,圣上不想要你去朔北了?” 云铮白她一眼,“如果想让我去朔北,给我五百府兵干什么?” 他之前还暗暗高兴来着。 但想通其中的关键点,瞬间就觉得五百府兵不香了。 老子是要去朔北搞军权的人! 要五百府兵干蛋? “这……” 叶紫微微一愣,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 云铮的最终目的是去朔北! 只要一去朔北,他就有三千兵马! 三千和五百,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啊! “那这倒是有点麻烦了。” 这一下,叶紫也开始犯愁了。 让云铮留在皇城,给他五百府兵又有何用处? 他还能凭五百府兵造反成功不成? 留在皇城,云铮永远无法放开手脚! “确实麻烦!” 云铮头疼的揉揉脑袋。 这特么立功还立出坏事来了! 蛋疼啊! 叶紫想了想,又问:“圣上会不会是给你五百府兵当做你去朔北的亲兵,来保护你的安全?” “你傻啊!” 云铮白她一眼,“父皇要真是这个打算,就直接从皇城六卫中抽调人马填补我的府兵了!还让我私募府兵?等我把府兵训练出来再去朔北,黄花菜都凉了!” “这……” 叶紫哑然。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沉默片刻,叶紫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办?” “还能怎么办?” 云铮两手一摊,“先招募府兵吧!我准备放大招了!” 这沉甸甸的父爱,真他娘的承受不起啊! “大……大招?” 叶紫偏着脑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这个你先别管了。” 云铮摆摆手道:“既然父皇给我私募府兵之权,我还是得用上!明天你先帮我在附近物色个地方安置府兵,具体要求,应该不用我给你说吧?” “知道,无非就是既然驻扎还有训练校场。” 叶紫想了想,又说:“找这样的地方倒是容易,但要在你这府邸附近找,怕是不容易。” 其实,云铮这府邸安排五百府兵住下,挤一挤还是没问题的。 但要是要操练府兵,那就不行了。 尤其是,还得训练府兵的骑射。 小点的地方,马都跑不起来,还谈什么骑射? “先找找看吧!找不到再另说。” 云铮揉揉脑袋,心中甭提多郁闷了…… 第48章 老六还是畏手畏脚啊…… 第二天朝会,文帝当朝公布给云铮私募府兵的权力的决定。 不出意外,文帝的决定遭到大多数臣子的反对。 私募府兵,这是太子和王爷才有的权力! 云铮啥都不是,凭什么私募府兵? 然而,任凭群臣如何反对,都没能改变文帝的决定。 散朝后,淑妃就急匆匆的找到徐实甫。 文帝此举,让她感受了很大的威胁。 虽然文帝之前才在朝会上说过,绝不可能立云铮为太子,但谁知道文帝会不会脑袋抽风改变主意呢? 文帝连私募府兵的权力都给云铮了,立云铮为太子,也不是没有可能性。 看着焦躁不安的淑妃,徐实甫却是哈哈一笑。 “不用担心!” 徐实甫不以为意的笑道:“这事儿对我们来说,还是好事!” “好事?” 淑妃气急,“这还能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徐实甫呵呵一笑,“放心吧!圣上绝对不可能立那个窝囊废为太子!圣上这是在补偿那个窝囊废!” 相比于淑妃,徐实甫要老辣太多。 这其中的门道,他还没散朝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补偿?” 淑妃思索一阵,皱眉道:“就算是补偿,那也不是好事啊!这说明圣上开始重视起这个窝囊废来了!” “重视谈不上,最多只是关注多了些而已。” 徐实甫摇头一笑,“圣上既给了他私募府兵的权力,肯定就不会再让他去朔北了!如此,我们就有的是机会慢慢对付他了!” 嗯? 淑妃微微一愣。 仔细想想,好像倒是这么回事啊! 就因为云铮这个窝囊废,搞得云厉现在都还在太庙里面跪着。 旧仇加新恨,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云铮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淑妃恨恨不已的说:“咱们得赶紧想点办法对付那窝囊废!” “此事先缓缓。” 徐实甫摇头道:“云铮刚立了这么多功劳,如今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现在对付他,容易引火烧身!” 淑妃想了想,轻轻点头。 …… 与此同时,云铮也带人来到工部军械库这边。 工部的人早已得到文帝的知会,已经将五百套甲胄和兵器准备好。 “鳞甲?” 云铮看着眼前的甲胄,顿时皱起眉头。 这鳞甲挺重的。 就是在柔软的皮革外面以铁片覆盖。 这一套甲胄,少说都有三十多斤。 司库看云铮的神色不对劲,赶紧说:“六殿下,这是圣上亲自叫人吩咐的,这鳞甲已经是二等甲胄了,连羽林卫都不过是穿的鳞甲啊!” 至于那些一等甲胄,那都是将军才有资格穿的! 他区区五百府兵,还想穿一等甲胄? 云铮摆摆手,摇头道:“不用鳞甲,这些鳞甲太贵重了,给我五百套皮甲就好!” “啊?” 司库愕然,杜归元他们三个也彻底傻眼。 不要鳞甲要皮甲? 这不是有病吗? “啊什么啊!” 云铮挥挥手,“赶紧换成皮甲!” 杜归元三人想要阻止,云铮却冲他们轻轻摇头。 对于云铮这要求,司库自然高兴无比,马上叫人换来五百套皮甲,并贴心的帮云铮他们装车。 回去的路上,杜归元三人一直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云铮,不知道是在心里说云铮傻,还是在想其他。 “你们是不是觉得本殿下是傻子?” 云铮笑着询问。 “或许,殿下有其他考虑吧!” 杜归元苦笑。 不要鳞甲要皮甲。 可不是傻么? 云铮笑笑,转而说:“你们三个都是在朔北跟北桓人血战过多次的,我问你们,北桓骑兵以何甲为主?” “当然是皮甲。” 俞世忠回道:“但北桓骑兵采用皮甲,那是不得已之举!北桓缺少甲胄,有些士兵甚至连皮甲都没有。” 云铮笑笑,又问:“北桓骑兵的可怕之处在哪?” 左任回道:“北桓骑兵来去如风,擅长途奔袭,总是能出其不意的袭击我军防守薄弱之处……” 说起北桓骑兵,三人都是感慨不已。 北桓骑兵是他们噩梦。 昔日血衣军几乎全军覆没,就是因为遭到北桓骑兵的重兵围困,若非杜归元拼死带残部突围,他们早已全部战死在朔北了。 “这就对了!” 云铮微笑道:“给士卒穿上几十斤重的鳞甲,士卒还能长途奔袭吗?马匹的体力跟得上吗?” 别小看那少去的十几斤的重量,一旦长途奔袭,这点重量对人和马匹都是考验。 听着云铮的话,三人不禁陷入思索。 “殿下此言倒是有理。” 杜归元微微颔首,“不过,殿下完全可以让府兵穿上鳞甲训练,到了朔北再换皮甲,岂不是更如鱼得水?” 左任和俞世忠也跟着点头。 “理是这么个理。” 云铮微微颔首,旋即摇头苦笑:“但没那么多时间留给我们慢慢训练府兵啊!” 他是要尽快让府兵形成战斗力! 爬都没学会还想学跑? 速成班还想搞负重训练? 有病啊? “这……” 三人微微一窒,瞬间明白云铮考虑的点在哪里。 是啊! 这是私募的府兵,又不是已经训练好的劲卒! 负重训练,府兵还没适应,怕是就要奔赴朔北了! 到时候啥都没学会,去战场只有送死的份! “殿下英明,是我等思虑不周!” 杜归元马上向云铮道歉。 “殿下久居深宫,却能看到这么多,属下佩服!” 左任有些惊诧的看着云铮。 这位六殿下,明显对行军打仗颇有研究,怎么会是别人嘴里的窝囊废呢? “别拍马屁了!” 云铮笑看左任一眼,又吩咐道:“募兵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军饷就按照左右屯卫的标准,你们可得尽快把人弄齐!” “殿下放心!” 杜归元拍着胸脯道:“三天之内,我等一定招募五百士卒!” “错了!” 云铮摇头,“是四百九十七个!连你们在内,五百人!” 该谨慎的,还是要谨慎。 不能给人抓住小尾巴的机会! 杜归元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在他们运送甲胄回去的时候,文帝也得到了工部那边传来的消息。 “要皮甲不要鳞甲?” 文帝讶然,旋即摇头一叹:“老六还是畏手畏脚啊!他终究还是怕人说他有谋逆之心啊……” 第49章 不但好看,还很硬! 北桓使团走了,云铮大婚的日子也不远了。 当天下午,内务府就派人来帮云铮布置府邸。 至于怎么布置,云铮不懂,也不操心。 趁着原来的管家被文帝处理了,云铮也顺势让叶紫暂时当一段时间管家,方便继续排查府里的人。 募兵的事交给杜归元他们,云铮也放心。 而且,这事儿他也不能太过上心。 他越是不上心,文帝对他就越是放心。 接下来的两天,云铮都是早出晚归。 因为俞世忠和左任要跟着杜归元募兵,保护云铮的人再次变成了高郃和周密。 如今高郃归心,周密的嫌疑也排除了,他总算不用时刻都提防着两人了。 “铛铛铛……” 铁匠铺里,几个铁匠抡起大锤敲打个不停。 云铮心中暗暗祈祷,这次可别再开裂了。 就锻造枪头这么点大马士革钢,他们都已经弄了好几天了,他们都忘记失败多少次了。 这一次,是最有希望成功的一次。 枪尖已经敲打得差不多了,目前倒还没有开裂。 在云铮紧张的目光的注视下,枪尖终于锻造完成,来到最重要的淬火阶段。 为了淬火,云铮还奢侈了一把,搞来了菜籽油。 虽然比不得专业的淬火油,但比水淬的风险还是小些。 当淬火完成,云铮立即就跑上去,跟着几个大汗淋漓的铁匠一起检查起枪尖来。 “殿下,成了!” “成了,终于成了!” 确认没有任何开裂,几人都高兴的大叫起来。 “很好!回头本殿下重重有赏!” 云铮也是高兴不已,马上吩咐:“赶紧打磨开刃!” 铁匠们不敢怠慢,待枪尖冷却下来,马上开始进行打磨开刃的工作。 几个铁匠接力打磨,花了半个时辰,总算完成了。 看着磨得铮亮的枪尖,云铮心中豪气顿生。 工艺问题搞定了! 只要能大规模生产,碰上北桓那些破兵刃,还不是分分钟就给砍成两截? 兴奋之余,云铮又准备进行最后一步工作。 酸浸! 没有专门的酸浸液,就以白醋代替。 随着酸浸的进行,枪尖的花纹也逐渐显现出来。 “好漂亮的花纹!” “这就是殿下所说的花纹钢吗?” “这名字,果然贴切!” “太漂亮了……” 一群人围在铁匠铺里惊叹,高郃和周密更是两眼放光。 要是以此钢打造一把刀,肯定极其漂亮。 只怕他们都舍不得拿来砍人了! 听着众人的惊叹声,云铮不禁暗暗撇嘴。 一群没见识的家伙! 这算什么啊! 也是没有现代器械。 要不然爷给你们整个羽毛纹出来,那才叫漂亮。 等脱离文帝的掌控了,一定要搞一把羽毛纹的唐刀! 云铮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噔噔……”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云铮抬眼看去,却见沈落雁已经骑马疾驰而来。 沈落雁虽没着戎装,但骑在马上,自有一股英气。 这女人啊! 还是骑在马上驰骋的时候好看! 来到铁匠铺门口,沈落雁一个漂亮的翻身下马,看得云铮心中很是不爽。 显摆个蛋! 也是爷没时间练骑术,要不然完爆你个显眼包! “你还真在这里啊!” 沈落雁站在铁匠铺门口,无语的看着灰头土脸的云铮。 老实说,云铮现在的模样确实有点狼狈。 虽然他没亲自上手,但这铁匠铺里灰尘大,还酷热难当,汗水混合这灰尘黏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脏兮兮的。 “你怎么来了?” 云铮胡乱的抹去脸上的灰尘,笑着询问。 沈落雁轻哼道:“我刚才去你府上,听人说我们的六殿下成天都在打铁,我还不信呢!所以专门过来看看。” 打铁? 我特么这是在开科技树! 你懂个球! 云铮心中吐槽两句,淡淡的问:“你们家里筹备得如何了?有没有需要我这边帮忙的?” “呵,你还知道问啊!” 沈落雁没好气的看着云铮,“我还以为六殿下忘了我们大婚的事了呢!” 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文帝特意恩准他私募五百府兵,结果,他对募兵的事完全不操心。 他们的婚期眼看着就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他对两边的准备工作也同样不闻不问。 成天跑来这里打铁? 怎么滴,他是想靠打铁锻炼身体啊? 云铮摸摸鼻子,“没忘,我这不是忙么?” 沈落雁撇撇嘴,“你就忙着……” 话说到一半,沈落雁突然顿住,目光落在高郃手上。 “咦?” 沈落雁微微诧异,快步上前,抢似的拿过高郃手中的枪尖。 “这枪尖,好漂亮!” 沈落雁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枪尖。 那模样,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情人一样。 云铮敢肯定,这女人喜欢这枪尖胜过自己无数倍。 “六皇子妃,这就是殿下教我们锻炼的花纹钢!” 一个铁匠笑呵呵的跟沈落雁说。 “他……教你们?” 沈落雁愕然的看向铁匠。 “对,就是六殿下教我们锻炼的。” 另一个铁匠也跟着附和,“六殿下这两天都跟我们在一起,为了弄出这花纹钢,也受了不少罪。” “哟,六殿下,你这收买人心的本事见长啊!” 沈落雁挑眉看向云铮,“他们这是生怕我以为你这两天跑出去鬼混去了吗?” “鬼混?” 云铮摸着下巴想了想,兀自颔首道:“我也确实该去找家青楼体察一下民情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世界,必须要去体察一下民情啊! “赶紧去!别说我拦着你。” 沈落雁不以为意,又将枪尖放下,似笑非笑的说:“就怕六殿下你身子骨弱,跟这枪尖一样,中看不中用,是个绣花枕头。” 啥玩意儿? 绣花枕头? “我就让你看看,这枪尖是不是中看不中用!” 云铮怒了,直接叫人将枪尖夹起来,又让高郃以佩刀劈砍。 “铛……” 高郃一刀劈砍上去,他的佩刀直接断成了两截。 而那枪尖的刃口处,只有一点划痕,几乎可以说毫发无损。 看到这一幕,别说沈落雁了,连高郃他们都震惊不已。 这花纹钢这么硬的吗? “看到了吗?” 云铮挑眉看向沈落雁,“我这枪不但好看,还很硬!” 第50章 忌日 不但好看,还很硬! 这是实话! 但沈落雁听起来,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不过,她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很快,沈落雁就抛开脑海中的杂念,目光全落在枪尖上。 云铮笑笑,又问:“你要不要亲自验证一下我这枪?” “不用了!” 沈落雁轻轻摇头,快步上前,几下将枪尖取下,难得的冲云铮露出笑脸,“这枪尖就送给我了!” “你倒是不客气!” 云铮讶然失笑,打趣道:“你会使枪么?” “我不会?” 沈落雁轻哼,一脸傲娇的说:“你问问你这两个侍卫!” 不待云铮询问,高郃就说:“六皇子妃应该擅使长枪,昔年沈将军就是以沈家枪法名声大噪。” 沈家枪? 这个,云铮还真不知道。 沉思片刻,云铮又向沈落雁伸出手,“先还给我吧!回头我让他们给你打造一把全部以这种花纹钢锻造的长枪!” 女保镖,这装备必须得拉满! “真的?” 沈落雁半信半疑。 云铮点头一笑:“只要使得动!” “你以为我是你?” 沈落雁鄙视的看云铮一眼,一脸骄傲的说:“我十三岁就使得动我爹的点睛枪了!我爹的点睛枪,可是重达四十斤!” “真的假的?” 云铮诧异。 这妞还是个怪力萝莉? “我从小习武,你以为跟你一样手无缚鸡之力?” 沈落雁轻哼,再次鄙视云铮。 嘚瑟! 云铮心中默默的吐槽一句,抿嘴笑道:“你再厉害,还不是嫁给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 “你……” 沈落雁瞬间语塞,只能怒瞪云铮。 云铮不以为意,从身上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赏给几个铁匠,又让他们以花纹钢重新替高郃锻造一把武器。 周密眼热,试探道:“殿下,小的能不能也……” “那就两把!” 云铮吩咐几个铁匠。 自己人,装备好点没啥! “还有我的!” 沈落雁马上开口,生怕把她的长枪忘了似的。 云铮点点头,见时间不早了,便带着几人离开。 临行前,云铮本想交代几个铁匠对这花纹钢的事保密,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么做,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了。 这几个铁匠跟杜归元的关系好,回头让杜归元私下里交代他们几句就成,没必要摆在台面上来说。 回到家里,内务府的人还在忙着帮云铮布置府邸。 该修缮的地方修缮,该翻新的翻新。 整个府里,到处都是忙碌着的人。 叶紫这个临时的管家也很不错,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直到听沈落雁和叶紫闲聊起来,云铮才知道,明天是沈落雁的父兄的忌日。 “不对啊!” 云铮微微皱眉,疑惑的看着两女,“他们的忌日,应该是在一个多月以前吧?” 朔北之战斗结束了整整五年有余了! 沈落雁的父兄在朔北之战结束前就已经阵亡了。 怎么可能明天才是他们的忌日呢? 听着云铮的问题,两女顿时神色黯然。 一旁的高郃见状,赶紧给云铮使眼色。 嗯? 云铮疑惑。 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沉默良久,叶紫才幽幽的叹息道:“殿下有所不知,他们一万孤军突袭北桓王庭,致使北桓大单于震怒,他们战死后,北桓大单于命铁骑将他们的尸骨踏成肉泥!他们的坟墓,都是衣冠冢,所以,他们的忌日是以他们的衣冠入土、魂归故里的时间算的……” “这……” 云铮微微一窒,歉意道:“抱歉,我没听人说过这事。” 他只知道沈南征父子三人死得很壮烈,没想到这么惨。 难怪高郃给他使眼色呢! 唉! 这仇,只有去到朔北再帮他们报了! “没事,我知道殿下不知晓此事。” 叶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我明天是不是也要去祭拜沈将军他们?”云铮又问。 叶紫道:“按礼制来说,殿下跟落雁还未完婚,可以不去。” “那我还是去去吧!” 云铮轻轻一叹。 可以不去,那就是说也可以去。 去不去,看个人! 好歹也是自己的岳父和舅兄,也该跟着去祭拜一下。 听云铮说要去,沈落雁不禁微微抬眼。 她朱唇微动,想要拒绝。 但犹豫半天,终究还是没有拒绝。 见两女情绪不佳,云铮主动岔开话题,向叶紫询问杜归元他们募兵的进度来。 杜归元他们募兵的进展倒是挺顺利。 毕竟,云铮给的饷银足够丰厚。 而且,也没谁会认为这位六皇子真的一心要往朔北跑,只当是给他当府兵撑撑场面,基本不需要担心会战死。 如此情况下,导致募兵处异常火爆。 这人一多,杜归元他们的眼光自然就高了。 也正是因为眼光高,才导致现在还未将府兵招满。 “营房和校场的位置选好了吗?” 云铮又问。 “殿下这府邸附近,实在没有合适的位置。” 叶紫回道:“距府里最近的地方,就是城南猫耳山那边那边了……” 那边原来是官府采石场,那里也是很多犯人徭役的地方。 够宽敞,废弃的那些房屋稍加修缮就能作为营房。 就是距离云铮这府有点远,有二十多里。 云铮想了想,点头道:“那就选猫儿山那边吧!” 二十多里,也不算太远。 反正他现在也不指望这些新招募的府兵能帮自己干什么。 有个合适的地方给他们训练即可。 “行!” 叶紫轻轻点头,“不过,此事需要殿下奏明圣上,那采石场虽然废弃了,但也是官府的,我们直接强占,怕是会招来非议。” 云铮轻轻点头,“嗯,我回头就奏明父皇。” 把营区的事情定了下来了,两人又聊了一阵。 沈落雁不怎么说话,大多数时间都是云铮跟叶紫在说。 听着两人的对话,沈落雁不禁暗暗皱眉。 怎么感觉自己这嫂子好像真的成了他的管家啊? 之后,叶紫又将府里的事务安排一番,待晚饭之后,便跟着沈落雁一起回沈家。 明天要祭拜公公和亡夫,她也得回沈家准备一下…… 第51章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回到家里,沈落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沈落雁敲开了叶紫的房门。 此时,叶紫刚要就寝。 “明日一早就要去祭拜公公和你哥,你怎么还不睡觉?” 叶紫将沈落雁迎进来,笑着询问。 沈落雁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嫂子,我总觉得你和云铮之间好像有点不对劲……” 嗯? 这丫头都发现了么? 叶紫暗暗狐疑,又一脸戏谑的看着沈落雁,“我说,你该不会是看我成天呆在六皇子府上,吃醋了吧?” “吃醋?” 沈落雁就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吃那个软脚虾的醋?” 叶紫虽然是沈落雁的嫂子,但两人的关系更是闺蜜。 在叶紫面前,沈落雁说话也是毫无顾忌。 “软脚虾?” 叶紫愕然,又忍俊不禁的笑道:“你不说他是窝囊废了?” 沈落雁微微一窒,郁闷道:“现在他三战北桓国师,将北桓国师气得吐血的事迹都传开了,我再说他是窝囊废,怕是连娘都要训斥我……” 哪怕云铮以后寸功不立,就凭三战北桓国师的事迹,只要不是刻意贬低他的人,都不会再说他是窝囊废了。 虽然云铮靠的是运气,但毕竟是立下了大功。 谁再说云铮是窝囊废,别人直接反问,你有没有这样的功劳,你是不是连窝囊废都不如,你该如何作答? 叶紫哑然失笑,“用六殿下的话说,你这觉悟倒是不错。” 沈落雁撇撇嘴,又催促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没什么好回答的啊!” 叶紫抿嘴一笑,“你又不是吃醋,我回答个什么?” “我就觉得你们的关系不对劲啊!”沈落雁蹙眉道:“你看,你现在对他是言听计从,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成了他的管家了呢!”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 叶紫苦笑道:“他是当朝六皇子,你与他是夫妻,你挖苦他也好、跟他唱反调也罢,那都是你们夫妻的事,但我要是像你这样,可就是对六皇子不敬了。” “这……” 沈落雁哑然。 嫂子这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看着沈落雁这模样,叶紫不禁暗暗摇头。 要不是这丫头性格大大咧咧的,说话也没个分寸,她真想告诉这傻丫头,她这位夫君其实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 等离开了束缚他的皇城,她就知道她这夫君有多可怕了。 “其实,六殿下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叶紫拉起沈落雁的手,“你看,他虽然贵为皇子,但却没有皇子的架子,也不像其他皇子那般盛气凌人!嫁个这样的皇子,也未必是坏事。” 沈落雁撇撇嘴,轻哼道:“要不是圣上赐婚,我才不想嫁给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脚虾呢!” 她自幼习武,喜欢舞刀弄枪。 她想嫁的是盖世英雄,就像父亲和两位兄长那样的人。 “你呀!” 叶紫无奈一笑,“这世上的人,不是有几分蛮力就算厉害的!有的时候,智慧比蛮力更加重要。” “他也没智慧啊!” 沈落雁白眼一翻,“你不会以为他靠着从那本古书上看到的东西赢了北桓国师几次,就觉得他有智慧了吧?” 叶紫暗暗发笑,低眉不语。 见嫂子似乎认同了自己的话,沈落雁又接着说:“他目前最让我瞧得上眼的,也就他弄出来的花纹钢了……” 说起那花纹钢,沈落雁又兴冲冲的跟嫂子说起那花纹钢是多么多么的厉害,还开始幻想自己拿着无坚不摧的神兵利器大杀四方的场景。 说到兴奋处,沈落雁把他们在铁匠铺里说的那些话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你说,他让你亲自试试那枪……硬不硬?” 叶紫俏脸泛红,一脸古怪的看着这个还蒙在鼓里的傻丫头。 “对啊!” 沈落雁点点头,又懊恼的说:“我确实该亲自试试的,鬼知道他那侍卫的刀是不是本来就有问题?” “咳咳……” 叶紫尴尬的轻咳两声,试探着问:“婆婆该不会……还没跟你说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吧?” 大乾朝的女子出嫁之前,母亲或者家里的女性长辈都会跟女子说些男女之事的,免得女子入了洞房还傻傻的啥都不知道。 “母亲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沈落雁不明所以。 叶紫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犹豫片刻,叶紫凑到沈落雁耳边低语起来。 …… 第二天,云铮早早的带着两个侍卫来到沈家。 他刚到沈家,就发现沈落雁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感觉,沈落雁现在就是想刀了自己。 “大早上的,这妞抽什么风呢?” “不会是大姨妈来了吧?” 云铮有些邪恶的在心中想着。 沈家这边该准备的东西已经准备好,稍稍收拾一番,沈府的家丁和丫鬟那些也集合完毕。 “殿下不擅骑马,还是乘坐马车吧!” 来到门口,沈夫人便邀请云铮上马车。 云铮三战北桓国师之后,沈夫人对云铮的态度也开始缓和。 虽然不算热情,但比起之前实在好了太多。 “不用了。” 云铮摆摆手,“我不日就要奔赴朔北,多练习一下骑马,也不是什么坏事。” “殿下多虑了。” 沈夫人摇头,“就凭殿下三胜北桓国师的功劳,圣上也舍不得让殿下去朔北啊!” 云铮摇头,一本正经的说:“我前去朔北一事,父皇可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下了圣旨的!君无戏言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沈夫人微微一窒,差点一巴掌扇过去。 这个说话不带脑子的东西! 圣上都许他私募府兵之权了,他还没看明白? 他还当众说这是圣上下过圣旨的事? 他是生怕这皇城数以百万的人不知道圣上就这个事下过圣旨么? 沈夫人本想提醒,但眼下人多嘴杂的,她也不好多说,只能由着云铮骑马,又叫儿儿媳叶紫跟自己一起乘坐马车。 “你现在在六皇子府上,回头你悄悄的提醒他一下,别拿着圣上下旨让他去朔北的事乱说……” 马车内,沈夫人低声叮嘱儿媳。 “嗯,好的!” 叶紫轻轻点头,心中却是暗暗苦笑。 这就是云铮所说的大招? 他是要让满皇城的人都知道圣上之前下旨让他去朔北了? 然后,借悠悠众口反过来倒逼圣上,让他去朔北? 他这是在玩火啊! 他也不怕他父皇知道这事以后狠狠的抽他一顿! 这混蛋,果然狡诈…… 第52章 遇刺 沈南征父子三人的衣冠冢在城外大尖山。 他们一早出发,花了一个半时辰才赶到。 父子三人的衣冠冢紧挨在一起。 沈南征的墓稍稍靠前,他两个儿子的墓稍稍靠后。 看上去,就像是他那两个儿子跟随父亲出征一样。 看着墓碑上的沈南征的名字,云铮不禁唏嘘。 沈南征,最后却死在北征之战中。 不需要沈夫人吩咐,一众家丁和婢女便将各种各样的祭品摆在父子三人的墓碑前。 看着父子三人的坟墓,沈夫人的眼睛不禁湿润起来。 虽然父子三人已经战死了五年,但每每想到父子三人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沈夫人心中就忍不住发酸。 良久,沈夫人点燃三炷香,依次插在三人坟前,然后跪在沈南征的坟前,嘴唇一张一翕的说着,但却没有声音。 云铮心中暗自揣测,沈夫人多半是在说文帝对不起沈家,欺负沈家一门孤寡云云。 这时候,卫霜和叶紫也各自焚香。 卫霜还捉着女儿的手,帮她点燃手中的香。 直到沈家的下人送来三炷香,云铮才意识到该自己和沈落雁上前祭拜了。 在两人埋头点香的时候,沈落雁还不忘狠狠的瞪云铮一眼,搞得云铮一脸莫名。 “这妞,肯定是大姨妈来了!” 云铮心中暗自诽谤。 当云铮来到沈南征的坟前,准备下跪祭拜的时候,沈夫人却拦住他,“殿下与落雁还未完婚,能来祭拜亡夫,已难能可贵!殿下乃是万金之躯,切不可再行此之礼。” 卧槽? 还有这说法? 还是说,沈夫人觉得自己不配当沈家的女婿,所以才阻止自己向沈南征行跪拜大礼? 算了! 不跪就不跪吧! “也罢!那就依岳母大人吧!” 云铮轻轻点头,双手握香,沉声道:“岳父大人放心,小婿不日将前往朔北,到时候就算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斩下几个北桓人的狗头替你报仇雪恨!” 云铮难得慷慨激昂。 然而,听到云铮的话,沈夫人却是气得想要吐血。 他就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人! 他是生怕全天下的人不知道他要去朔北是吧? 云铮可不管这些,说完便握香鞠躬。 一鞠躬。 就在云铮准备第二次鞠躬的时候,一支利箭突然“嗖”的一声从不远处的树林中射出,直奔云铮而来。 “有刺客!” “保护殿下!” 高郃和周密同时惊叫,有迅速飞扑上前。 就在他们飞扑上来的瞬间,沈落雁突然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云铮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反手一探,竟然直接抓住袭来的箭矢。 卧槽! 云铮陡然瞪大眼睛。 这也行? 尼玛! 自己只听说叶紫说过这妞很厉害,没想到这妞竟然这么厉害啊! 这虽然比徒手接子弹的难度要小点,但在他的认知中,这基本也算是不可能的事了。 但沈落雁竟然做到了! 尼玛! 捡到宝了! 必须收服这妞! 收不服就睡服! 见云铮安然无恙,高郃和周密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追!” 沈夫人一声怒喝,一马当先的追了出去。 “照看好念慈!” 卫霜叮嘱沈落雁一句,马上也跟着追出去。 得! 又是一个练武的! 直到婆媳二人追出去,高郃和周密才反应过来,也连忙跟着追出去。 沈夫人虽然年近五十岁了,但那速度竟然比高郃和周密还快,眨眼之间便冲入密林之中。 沈落雁倒是没追出去,只是目光冷厉的扫视着周围。 “速速查探,看看周围还没有刺客!” 沈落雁一声令下,沈家的几个家丁和丫鬟迅速冲了出去。 几人动作迅捷,一看就是练过的。 云铮有些傻眼。 妈蛋! 连沈家的家丁和丫鬟都是习武之人? 靠啊! 这一家子全部都是习武之人? 难怪沈落雁总是笑话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呢! 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女子,肯定是崇拜那些高手。 自己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她眼里估计就是弱鸡。 “你不是要去朔北吗?这就吓傻了?” 沈落雁扭过头来,一脸鄙视的看着还在呆呆出声的云铮。 云铮回过神来,心中暗自苦笑。 我特么不是被刺客吓傻了! 我是被你们给吓傻了! 这妞冷不丁的给自己露一手,着实吓人啊! 得亏自己有个皇子的身份,不然恐怕早就被这妞暴揍了。 “你的手没事吧?” 云铮并未在意沈落雁那鄙视的目光,转而关心起她的手来。 “区区一支箭,还伤不到我!” 沈落雁扬起脖子,就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嗯,你厉害!” 云铮由衷的点点头,“回头教我两招。” 他是真想习武了。 这个世界的武术,好像比他想象中的厉害多了。 虽然练成沈落雁这样的高手的可能性不大,但毕竟是要上战场的人,还是得练练。 哪怕强一点,在战场上也多一份保障啊! 他现在相信沈落雁真能舞得动全部由花纹钢锻造的长枪了! 嗯,回头亲自帮这妞设计一把枪。 “教你?” 沈落雁撇撇嘴,“你看你是习武的料吗?我才懒得浪费时间!” 云铮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沈夫人几人却折返回来。 看着两手空空的几人,沈落雁不禁蹙眉,“没抓到?” “嗯。” 沈夫人的脸色不太好看,沉声道:“这里山高林密,我们追过去的时候,刺客就跑得不见踪影了!不过,我们在那边发现了刺客蹲伏的痕迹,刺客应该是知道六殿下今天要来这里,提前在此蹲伏。” 听着沈夫人的话,叶紫的脸色骤然凝重起来。 “提前知道殿下今天要来的,就殿下府上的那些人!” 叶紫抬眼看向云铮,“殿下府上怕是有奸细!” “这话不要乱说!” 沈夫人瞪叶紫一眼,“六殿下和落雁的婚事,很多人都知道!只要知道你公公他们的忌日,要猜到殿下今天会来这里,并不算难!” 这丫头,她说这话,不是摆明了在说其他的皇子在云铮府上安排了奸细吗? 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落人口实? 说话间,沈夫人又拿过沈落雁手上的箭矢仔细观察起来。 “这是我朝制式羽箭!” 沈夫人眼中寒芒闪动。 “制式羽箭?” 云铮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寒芒。 这么说,还真可能其他几个皇子安排的刺客? 云铮接过羽箭,转身递给高郃,“速速前往宫中,向父皇禀报本殿下遇刺之事,并将此羽箭交给父皇!” “是!” 高郃不敢怠慢,立即接过羽箭,翻身上马…… 第53章 救命恩人? 三皇子府。 在太庙跪了三天的云厉还在养伤。 后面两天,他除了吃喝拉撒,几乎都是跪在太庙。 他的膝盖都被跪出血了。 想着自己最近诸事不顺,云厉心中就火大不已。 正当云厉的怒火无处发泄的时候,宫里却来人传话,说文帝急召他入宫。 传完话,传话太监才低声道:“三殿下,六殿下在随沈家人前去祭拜沈南征父子的时候遇刺,圣上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可要多加小心。” 什么? 老六遇刺? 该死! 父皇该不会是怀疑是自己派人干的吧? 云厉心中狂跳不止,连忙掏出一百两银票塞给传话太监,“多谢公公了!” “三殿下折煞小的了。” 传话太监收起银票,笑呵呵的说。 云厉顾不得跟传话太监多说,赶紧赶往宫中,心中却不断骂娘。 自己才在太庙跪了三天,人都还没恢复过来! 老六遇刺,关自己屁事啊! 带着满心的忐忑,云厉来到御书房。 此刻文帝正满脸铁青的坐在那里,御案上摆放的正是那支刺杀云铮的羽箭。 云厉一进门,就感觉今天的御书房格外寒冷。 “儿臣……参见父皇!” 云厉惶恐不安的跪下。 碰到膝盖上的伤口,他又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嘭!” 文帝一拍御案站起来,直接抓起御案上的羽箭丢到云厉面前,双目死死的盯着云厉。 “父皇,儿臣冤枉啊!” 云厉猛然一个哆嗦,哀嚎道:“六弟遇刺的事,真的跟儿臣没有任何关系啊!” 然而,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云厉就后悔了。 云厉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文帝还没发问,他就说了出来,这不是等于不打自招吗? 果然,文帝马上抓住了云厉话语中的毛病,怒喝道:“还说不是你干的?朕都还没问,你就招了!” “儿臣,儿臣……” 云厉有苦难言,失声痛哭道:“父皇,这事儿真跟儿臣没关系啊!是前来传话的公公跟儿臣说的这事儿啊!” 云厉现在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将传话太监卖了彻彻底底。 “是么?” 文帝目光冷厉,眼中悄然闪过一道杀机。 好大的胆子! 什么话都敢往外传! 这些阉人,是不是连自己每日说了哪些话,都敢传出去? “父皇若是不信,可以叫那位公公前来对质!” 云厉难道的硬气了一次。 反正都把那位公公卖了,就算再卖彻底点也无所谓了。 “最好是!” 文帝冷哼一声,满脸寒霜的说:“此事最好跟你没关系,否则,别怪朕不客气!” 云厉抬起头,赌咒发誓的说:“若此事跟儿臣有关,哪怕父皇赐死儿臣,儿臣也绝无怨言!” “好!记住你的话!” 文帝警告的看云厉一眼。 正当此时,穆顺匆匆走进来,附在文帝耳边低语。 文帝默默思索片刻,这才向云厉挥挥手,“你先回去!朕已经命人去大尖山附近展开搜查了!此事最好与你无关!” “儿臣告退!” 云厉忍痛爬起来,心中却在骂娘。 待云厉离开,文帝这才皱眉询问:“确定是北桓报复?” “人没抓到,老奴不敢确定。” 穆顺连忙摇头,又说:“但当日北桓国师当众说过有人以羽箭将那封信射到他的住处。” “老奴猜测,当日之人所用的羽箭,很可能就是这支!” “班布若是命人以此箭射杀六殿下,既报了三战三败之仇,也可以让圣上猜忌其他皇子,这着实是一招妙棋!” 听着穆顺的话,文帝也默默思索起来。 若非穆顺提醒,他倒是差点忘了这一茬。 沉思片刻,文帝又冲穆顺吩咐:“派人给老六传话,就说刺杀他的人很可能是班布安排的,让他别胡思乱想!” 穆顺领命,躬身告退。 “等等!” 文帝突然叫住穆顺,满脸寒霜的说:“将刚才去给老三传话的狗东西给朕叫来!” “是!” …… “班布的报复?” 六皇子府,云铮已经收到了文帝派人传的话。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又轻轻点头。 此事倒也不是不可能。 毫无疑问,班布肯定是想要他的命的。 北桓使团三百余人,班布悄悄留下个一两个人,别人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发现。 不过,只要人没抓到,云厉就有嫌疑! 管他的! 反正跟云厉已经是水火不容了! 这笔账,也记在他头上! 思索一阵后,云铮又向叶紫吩咐:“将府里的人严查一遍!只要是有嫌疑的,一律换掉!” 正好,也趁机光明正大的筛查一下府里的这些人。 这样的机会不利用起来,实在太可惜了! “好!” 叶紫轻轻点头。 沈落雁微微抬眼,不满的看向云铮,“你现在使唤起我嫂子来,是越来越顺嘴了啊!” “瞧你这话说得。” 云铮微笑,“嫂子现在暂时当着我这府上的管家,我不跟嫂子说这些,跟谁说去啊?我倒是想跟你说来着,但你不会去替我干这些事啊!” “你知道就好!”沈落雁撇撇嘴,“再说了,我现在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凭什么使唤我?” 得! 这就开始以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居了。 “行吧!救命恩人!” 云铮耸耸肩,“回头我送你一把枪给你这个救命恩人,就当是……” 云铮的话还没说完,沈落雁眼中骤然射出一道寒芒:“你最好别再跟我提那破玩意儿!” “……” 云铮无语,一脸黑线的看着沈落雁。 这妞真是大姨妈来了啊! 怎么喜怒无常的? 送她一把枪,她还不乐意了? 不是她自己想要的吗? 现在成破玩意儿了? 叶紫“噗嗤”一笑,起身道:“你俩慢慢聊吧,我去忙去了!” 说罢,叶紫果断闪人。 云铮一脸疑惑的看着沈落雁,“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今天早上去你们家里的时候,就发现你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怎么回事?” 沈落雁目光凌厉,满脸凶光的瞪着云铮,“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昨天的话? 云铮默默的回忆起来。 很快,云铮就想到她说的是什么。 云铮贱兮兮的一笑,又饶有兴致的问:“是你自己反应过来的,还是谁跟你说的?” 什么? 他还好意思问? “无耻!” 沈落雁额头青筋跳动,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拳头。 “无齿?” 云铮咧嘴一笑,“我不但有齿,还很白……” 第54章 版权费给了么? 当天晚上,云铮就埋头在书房,亲自替沈落雁设计长枪。 画得兴起,云铮又想着,要不要给自己的府兵也重新打造武器。 他们现在的制式武器,其实并不适合轻骑兵使用。 思索一阵后,云铮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 脑海中的那些想法,还是留到去了朔北再实现吧! 在皇城的时候,还是低调点好。 上午,云铮将图纸交给铁匠铺的人,并交代了尺寸那些。 经历了昨天的刺杀一事,云铮出门的侍卫也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他本来是想让沈落雁来给自己当贴身侍卫的,但骄傲的沈落雁的怎么可能答应? “停!” 正当云铮准备赶去猫耳山那边的时候,他却突然叫停侍卫。 还没等几个侍卫搞清楚情况,云铮迅速翻身下马,拦住两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 两人正欲呵斥,看到云铮身后的侍卫,马上就怂了。 “这位公子,你要干什么?” 两人神色紧张的看着云铮。 “放心,我不找你们麻烦。” 云铮先是宽慰两人一句,这才指着两人手里的木质魔方问:“你手里这玩意儿是哪里来的?” “哦,你说这魔方啊?” 高瘦公子哥恍然大悟的笑笑,指着街道尽头说:“就在西街那边,有一家叫品雅轩的店铺,里面就有卖的!这位公子,你要买这魔方的话可得赶快,好多人都在抢着买呢!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好,谢谢了!” 云铮说着,迅速翻身上马。 尼玛! 这才没多少天,竟然就有人做出魔方还拿出来卖来了? 这是哪个王八蛋,敢劫自己的版权? 版权费给了么? 这位倒是挺有生意头脑啊! 得看看这是哪位大神! 很快,他们就来到西街品雅轩。 呵! 好家伙! 此刻的品雅轩外面,可谓是人山人海。 而且,看那些人的衣着打扮,大多应该都是家底殷实之人,少数几个衣着普通的,估计也是大户人家家里的仆人。 “殿下,要不要把这些人轰走!” 高郃低声询问。 “不用,先看着吧!” 云铮摇头一笑,“别人正常买卖,我们轰人干什么?你去打听一下,这魔方卖多少钱一个。” “是!” 高郃领命。 很快,高郃就打听清楚了。 一个魔方,二十两纹银! 还有云铮说的那种十六格的魔方,竟然要一百两银子一个! 而且,都是概不还价的那种。 听着高郃的汇报,云铮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靠! 这奸商! 就几块破木头弄在一起,就敢卖这么贵? 四阶魔方竟然卖到一百两? 要是让他们弄出六阶魔方,岂不是要卖到上千两? 这尼玛简直是抢钱啊! 不行! 必须要见见这位奸商! 这品雅轩的老板,肯定跟朝中的官员有些关系。 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把魔方弄出来卖来了。 云铮心中好奇,但他既不跟着那些人去哄抢,也不往里面走,就远远的看着品雅轩那边。 又差不多等了一刻钟左右,品雅轩所有的魔方全部卖光。 买到魔方的人自然是高兴无比。 没买到的,却个个捶胸顿足。 就在此时,品雅轩的掌柜又高声道:“诸位,承蒙各位抬爱,这魔方已经卖完了!为了感谢大家的厚爱,小店接受预定,想买魔方的人,只需要在留下一半的定金并登个记,等我们的魔方到货了,大家来拿的时候,再交另一半的银两就好……” 听着掌柜的话,云铮更是惊为天人。 这奸商! 连预定都想出来了? 真特么是奸到底了啊! 三阶魔方其实并不难制作,等魔方流传开了,肯定有大量的人跟风仿制。 到时候,这魔方的价格肯定一落千丈。 但这奸商却通过这种手段,等于提前锁价了! 就算到时候这魔方的价格再怎么降,他们大不了不要另外一半的钱就好了,还是会大赚一笔! 牛逼啊! 就在云铮暗暗感慨的时候,人群却已经沸腾了。 众人争先恐后的交钱登机,好像生怕自己的银子花不出去似的,像极了他原来的世界某些人抢购某水果手机。 前后又折腾了两刻钟左右,品雅轩门口的人终于逐渐散去。 “走!” 云铮这才带着侍卫走向品雅轩。 看到云铮走进来,掌柜立即赔笑道:“这位公子也是来魔方的吧?实在不好意思,小店的魔方卖空了,不过小店可以接受预定……” “我不买魔方。” 云铮轻轻摇头,“我就想问问,这家店是你的吗?” 云铮说着,又随意的打量店内的物件。 店里基本都是些做工精巧的小玩意儿,还有一些木桌木椅啥的。 “公子说笑了。” 掌柜笑呵呵的说:“老朽只是这小店的掌柜,东家另有其人。” 果然! 云铮心中一笑,开门见山道:“我想见见你们东家。” “啊?” 一听云铮的话,掌柜顿时皱起眉头,“我们东家太忙了,怕是没时间见公子,如果公子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下名讳,老朽回头转告东家。” “大胆!” 高郃脸色一沉,厉声道:“速速告诉你们东家,就说六皇子要见他!让他赶紧过来,别让六皇子久等了!” 对于高郃的表现,云铮非常满意。 看看,这就是懂事的下属。 能想老板所想,急老板所急。 老板不方便说的话,他直接就帮老板说了。 嗯! 重用! 必须重用! “六……六皇子?” 听到高郃的话,掌柜眼皮陡然一跳,匆匆往地上跪去,“草民……” “礼就免了!” 云铮止住掌柜,“赶紧去叫你们东家。” “谢六殿下。” 掌柜直起腰来,却又面露难色。 “还愣着干什么?” 云铮皱眉看向掌柜,“你不会是想说你们东家不在皇城吧?” “不不……” 掌柜连连摇头,小心翼翼的说:“回六殿下,我们东家确实忙,而且东家脾气不好,老朽现在去找东家,怕是要被轰出来……” “哦?” 云铮来了兴致,稍稍一想,又说:“那你带本殿下去吧!本殿下亲自上门,他总不至于把本殿下轰出来吧?” 他今天还非要看看,这品雅轩的东家到底是什么人物。 “好好!” 掌柜连连答应…… 第55章 章虚,真的虚…… 在掌柜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座宅院。 宅院倒是不小,里面还传来阵阵锯木头的声音。 掌柜叩开宅院的门,冲开门的家丁说:“快快通知公子爷,就说六殿下来访!” 六殿下? 家丁眼皮一跳,匆匆行礼道:“六殿下稍等,小的这就前去通传。” 云铮挥挥手,示意家丁赶紧去。 家丁不敢怠慢,匆匆跑进去通传。 不多时,院内传来一个极度暴躁的声音。 “去,告诉他,就说小爷没在!” “小爷现在听着六殿下三个字都来气,你们都给小爷听清楚了,以后谁敢在爷面前提这三个字,直接扣一个月工钱!” “叫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似乎印证了掌柜的话,他这位东家的脾气非常不好。 而且,听他这意思,似乎对云铮很有成见。 云铮感觉,这鸟人是故意这么大声说的,就是为了说给自己听的。 不多时,家丁满脸惶恐的跑出来,硬着头皮道:“六殿下,我家公子爷说他不在……” “……” 听着家丁的话,云铮和四个侍卫同时一脸黑线。 你家公子爷不在,还能跟你说话? 这主人是个奇葩,这家丁也是奇葩啊! “他不见本殿下,那本殿下去见他吧!” 云铮冲家丁轻轻挥手,“带路!” 听到云铮的话,家丁都快哭了,“六殿下,你就别为难小的了,小的实在不敢……” “带路!” 高郃陡然暴喝一声,目光冷厉的盯着家丁。 家丁为高郃的气势所慑,犹豫了半天,这才哭丧着脸带云铮往里面走去。 “放心,你们公子爷扣你多少工钱,本殿下给你补上!” 云铮宽慰家丁。 “谢……谢殿下。” 家丁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在家丁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后院。 此刻,后院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十几个工人锯的锯木头,刨的刨木头。 还有人在组装魔方。 整个后院忙得热火朝天的,就像个小型加工厂一样。 在这一群人中,有个圆滚滚的身影异常显眼。 此人很胖,粗略估计,少说都是两百五六十斤的样子。 不过,此人的穿着跟其他的工人明显不同。 虽然他身上灰尘扑扑的,但也可以看出他的衣服的料子很好,应该是丝绸。 这应该就是他们的东家了吧? “章虚?” 正当云铮看得出神的时候,周密突然惊讶出声。 “哪个是章虚?” 云铮回头询问周密。 “就是最胖的那个。” 周密说着,抬手指向正坐在那里组装魔方的胖子。 “你认识他?” 云铮诧异的看向周密。 周密轻轻点头,低声回道:“这是章阁老的孙子,是出了名的废材,章阁老一直羞于有这么个不学无术的孙子……” 章槐的孙子? 还废材? 云铮讶然。 这货的风评跟自己有点像啊! 章虚! 嗯,看这体型,这货应该倒是挺虚的。 不过,要说他是不学无术,应该不至于吧? 这么善于把握商机的人,怎么会是不学无术呢? 就在此时,章虚突然“嘭”的一声将手中那还未组装好的魔方砸在地上,骂骂咧咧的大吼:“哪里来的狗屎味道?谁他妈把狗屎带进来了?” 很明显,章虚是在指桑骂槐。 高郃脸色一变,怒喝道:“大胆章虚,敢侮辱六殿下!” “你他妈谁啊你!” 章虚起身,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向高郃走来,“你少在这里跟爷装腔作势的,你哪只耳朵听到爷侮辱六殿下了?” 高郃脸色一冷,怒道:“你刚才明明说……” 章虚满脸肥肉乱颤,鼻孔朝天的说:“我刚才问谁把狗屎带进来了,怎么,你难道想说六殿下是狗屎?” “你……” 高郃被反将一军,顿时哑口无言。 云铮抬手止住高郃,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堆肥肉,“我说,本殿下都没见过你,应该没得罪你吧?你对本殿下的成见好像很大啊!” “你就是六殿下是吧?” 章虚微微拱手,一脸不爽的说:“草民太胖了,不方便行礼,还请六殿下多多包涵!” 得! 看来这货是真对自己有成见啊! 话说,自己跟章槐的关系还行啊! 这货凭什么对自己这么大的成见? “无妨。” 云铮大方的摆摆手,又似笑非笑的说:“既然你看我这么不顺眼,怎么还要拿我弄出来的魔方来赚钱呢?” “这又不是你弄出来的!” 章虚瞥撇撇嘴,“这是北桓国师弄出来的好吗?” “是么?” 云铮抿嘴一笑,“那这魔方这个名字,总是我说出来的吧?” “我……” 章虚微微一窒,马上梗着脖子说:“我这叫模方,模子的模,有什么问题吗?” 我靠! 这货还会诡辩啊! 云铮饶有兴致的看着章虚,微笑道:“你可别跟我嘚瑟,你弄出这魔方没用,要是别人不知道怎么玩,等新鲜感一过,你这些魔方可就卖不出去了。” “无所谓啊!” 章虚非常不雅的掏掏鼻孔,“反正我已经赚了不少钱了!” 哟呵! 还挺傲娇啊! 云铮挑眉一笑,“看来本殿下只有请章阁老过来聊聊了啊!” “殿下不用拿我爷爷来压我!” 章虚轻哼一声,“我都被我爷爷赶出家门了,他过来又怎么样?还能再把我赶出家门一次?” 说着,章虚还做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赶出家门?” 云铮微微一愣,好奇道:“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章阁老怎么会把你赶出家门?” “呵,殿下这话倒是问得好。” 章虚苦大仇深的看着云铮,“这还不是拜殿下所赐!” 拜我所赐? 云铮直接被章虚这话搞懵了。 他被赶出家门,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这是没米吃怪筲箕? 拉不出屎还怪地球没引力? 这他妈不是瞎扯淡吗? “我说,你说话可得摸着良心说啊!” 云铮皱眉看着章虚,“我以前都不知道章阁老还有个你这样的孙子,我也从没在章阁老面前说过你一句不是,你被赶出家门,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56章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殿下 在云铮的追问下,章虚最终还是说出缘由。 要说章虚被赶出家门这事儿吧,也确实有点冤。 本来嘛,以前云铮是出了名的窝囊废皇子,章槐每次教训章虚这个不成器的孙子的时候,章虚就会拿云铮出来当挡箭牌,说什么六皇子贵为皇子,不也文不成、武不就之类的话。 章槐虽被气个半死,但还真找不到话来反驳这牲口。 但自从北桓使团到了皇城以后,云铮大放异彩,直接就从窝囊废皇子变成了大乾的英雄。 如此一来,章槐看这牲口就更不顺眼了,话里话外总是少不了拿他跟云铮来比较。 章槐说什么六皇子虽文不成、武不就,但这次在北桓使团来的时候,却狠狠的给文帝长了脸,反观章虚这个不学无术的混蛋,自己就算等到进棺材那天,都等不到这混蛋给自己长脸…… 就这么一句话,章槐前些天几乎天天在章虚耳边念叨。 章虚心情郁闷之际,就回怼了章槐几句。 这一下子,就点燃了章槐压抑已久的怒火。 章槐不但狠狠的教训章虚一顿,一怒之下还将其赶出家门,说他留在章家,只会给章家丢人,让章家的祖宗蒙羞。 这就是章虚看云铮不顺眼的根本原因。 弄清缘由,云铮也是哭笑不得。 章虚觉得冤,他还觉得冤呢! 他啥事没干,就遭来章虚这么大的成见。 这简直是大乾朝版的窦娥冤。 好笑之余,云铮又好奇的问:“话说,这魔方是你做出来的,还是你这的工人做出来的?” “当然是我自己做出来的!” 章虚轻哼道:“我就是要做出魔方来让老家伙瞧瞧,能做这么个小玩意儿,没什么了不起的!” 云铮挑眉一笑,“能做没用啊!你得会还原才行啊!” “我……” 章虚微微一窒,死鸭子嘴硬的说:“我当然会还原!这么个破玩意儿,要还原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云铮笑笑,又冲高郃吩咐:“去拿个十六格的魔方给我。” “凭什么啊!” 章虚瞬间炸毛,扯开破锣般的嗓子叫道:“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殿下想要,拿银子出来买!” 云铮挑眉一笑,“本殿下就光明正大的抢劫了,你要不服,去告我去!” “我……” 章虚没想到云铮竟然这么不要脸,竟然真要明抢。 他有心阻止,但又无力阻止,只能嘀嘀咕咕的说:“什么破皇子,一点皇家的脸面都不要……” “你说什么?” 云铮斜眼横扫过来。 “没什么。” 章虚哼哧道:“我说,殿下是皇子,我惹不起,殿下随意。” 章虚的怨念非常深。 但他又拿云铮没办法。 这种感觉,让章虚非常不爽。 很快,高郃从那一堆做好的魔方里面拿来一个四阶魔方。 云铮拿过魔方,又跟章虚说:“随本殿下在你这府上走走。” “没空!” 章虚想也不想的拒绝,“殿下没见我现在正忙着吗?殿下是皇子,衣食无忧!我都被赶出家门了,殿下总不能不允许做点事,要让我活活饿死吧?” 饿死? 你饿死你大爷! 这个奸商今天靠着魔方估计都赚了几千两银子了! 还饿死? “赶紧走!” 云铮不耐烦的催促,“你要不走,我可叫人押着你走了!” 听到云铮的话,章虚顿时气得直喘粗气。 想着形势不如人,章虚最终还是妥协了。 高郃他们正欲跟上,云铮却抬手阻止了他们。 云铮一边漫无目的带着章虚在院内闲逛,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四阶魔方。 不过四、五分钟的时间,云铮就把凌乱的四阶魔方还原了。 “本殿下不抢你的东西,还你!” 云铮将还原好的魔方递给章虚。 章虚眼皮一跳,满脸惊讶的看着魔方。 这么快就还原好了? 章虚虽然震惊,但嘴上却是不服,哼哧道:“不就是熟能生巧吗?我多玩一段时间,一样可以还原!” 云铮摇头一笑,“我要是不教你,你怕是没机会。” 章虚撇撇嘴,明显不服。 云铮也不在意,又自顾自的说:“章阁老乃是文华阁大学士,章家一门都是文采斐然之辈,你这么个不学无术的人,在章家应该没少受人的气吧?” “对啊,我就不学无术、混吃等死了。” 章虚直接开摆,还不忘挖苦道:“你不也就仗着看了本古书,靠着运气挫败了北桓国师几次么?得意个什么!” 章虚完全没把云铮这个皇子放在眼里。 就算别人说他对六皇子不敬又怎样? 大不了就是埃顿板子呗,还能弄死他不成?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我觉得你不是不学无术,相反,你比很多人聪明,你大概是属于那种天生就对读书做学问没兴趣的人。” “你这话还算中听!” 章虚难得的多看了云铮一眼,突然又话锋一转,“你别以为你说这话,我就会喜欢你!” “滚蛋!我是男人,谁稀罕你喜欢!”云铮笑骂一句,又问:“你那店里的那些玩意儿,都是你捣鼓出来的?” 章虚点点头,又郁闷的说:“老家伙成天说我那些是奇淫巧技、玩物丧志、有辱斯文……” “奇淫巧技?” 云铮哑然失笑,“这世上的奇淫巧技多了去了,这人不都是靠着奇淫巧技才生出来的吗?” 嗯? 听到云铮的话,章虚眼前顿时一亮。 过了片刻,章虚突然大笑起来:“对对,人都是靠奇淫巧技才生出来的!下次老家伙再说我这是奇淫巧技,我就这么跟他说!哈哈……” “……” 云铮一脸黑线,“你不怕章阁老抽你?” “抽就抽呗!” 章虚不以为然,“反正又不是没抽过!” 云铮暗暗发笑,旋即又认真的说:“男儿未必要出将入相,我觉得你很会做生意,将来很可能成为天下第一富商!” 天下第一富商? 章虚微微一愣,旋即两眼放光,难以置信的问:“殿下真觉得我能成为天下第一富商?” “当然!” 云铮认真的点点头:“你很有才华,不过你的才华是在经商这方面,而不是在读书做学问上!” 很有才华! 云铮的一句话,瞬间让章虚激动起来。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听人说他有才华。 激动之下,章虚一把握住云铮的手,眼泪汪汪的大叫:“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殿下啊!知音!殿下就是我的知音啊!” 额……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章虚。 这货,要不要这么激动啊! 章虚却不管不顾,自顾自的说:“殿下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我决定了,我就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富商,掌管天下钱财!” “我再也不要让我爷爷说我混吃等死、不学无术!” “我再也不要他说我给章家祖宗丢人,说我到了九泉之下都没脸见祖宗……” 说到情动处,章虚竟然还蹲在那里嚎啕大哭起来。 他那胖乎乎的手更是一个劲的抹眼泪,看得云铮一阵唏嘘。 看样子,这货平时也没少遭人唾弃啊…… 第57章 送你一瓶辣椒油 云铮的一席话,成功的让章虚找到了目标。 章虚一改之前对云铮的态度,变得无比热情。 章虚这前后的态度转变之快,让云铮都猝不及防。 中午,章虚死活要拉着云铮去皇城最好的酒楼。 他要好好的款待这位知音。 “殿下,这么多年了,我总算是遇到一个懂我的人了!” “殿下是不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啊!” “就因为我不会做学问,诗词歌赋不行,我做啥都是错的。” 酒楼里,章虚一边喝酒一边跟云铮诉苦。 说到情动处,章虚又是双目泛红。 云铮倒也能理解章虚。 他爷爷就是文华阁大学士,还是帝师。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读书和做学问不行,就是最大的罪。 章虚灌了一口酒,又说:“不瞒殿下,我每月十五前后,都不敢来这边,要是去别处要经过这里,我都要绕道走。” “为什么?” 云铮不解,“你可不像是胆小怕事的人啊!” 这货之前都敢对自己这个皇子指桑骂槐,竟然会这么怕这个地方? “这他妈就不是胆小胆大的事儿。” 章虚苦哈哈的问:“殿下知道这酒楼出门右拐往前百丈的距离是哪里吗?” 云铮摇头:“我以前很少出宫,这我还真不知道。” 章虚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那是皇城最大、最有名的青楼,群芳苑。” 青……青楼? 云铮一脸黑线,“青楼你有什么需要绕道走的?难不成你是怕章阁老……” “不是,不是!” 章虚连连摆手,又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这群芳苑就他娘的有病!你说说,他一个破青楼,每月十五还搞什么狗屁诗会干什么!” 诗会? 云铮恍然大悟,打趣道:“你是诗词歌赋不行,所以就绕道走?” “嗯。” 章虚轻轻点头,郁闷道:“要是群芳苑的诗会出了佳作,只要传到我爷爷耳朵里,老家伙就不问青红皂白,先劈头盖脸的把我骂一顿……” 这样么? 云铮哑然失笑,打趣道:“那你是不是也很讨厌群芳苑?就像之前莫名其妙的讨厌我一样?” 说起这事,章虚不禁胖脸发红,干笑道:“平时的时候,我倒是挺喜欢这群芳苑的,殿下你可能不知道,群芳苑里的那些女人,个个都是肌若凝脂,貌似天仙,到了床上,个个都是吸人精髓的妖精,那滋味……” 章虚逐渐放飞自我。 说起群芳苑的女人来,那叫一个眉飞色舞,脸上的肥肉把他的眼睛挤得都只剩下一条缝了。 如此模样,看上去更加猥琐。 “咳咳……” 直到站在旁边的高郃轻轻咳嗽,章虚才意识到不对劲。 “哈哈,扯远了。” 章虚打个哈哈,又自顾自的回味道:“要是群芳苑不举办什么破诗会,那就更好了。” “不用躲,怕什么呢!” 云铮抿嘴一笑,“你诗词歌赋不行,但你有生意头脑啊!你想啊,你把一万两银票往那一拍,谁不得把你当祖宗一样伺候着?” 嗯? 听着云铮的话,章虚猛然一愣。 仔细一想,章虚顿时激动起来,满脸激动的说:“殿下这话,简直让我犹如醍醐灌顶啊!” “我决定了,过两天的诗会,我就偏偏要去参加!” “我他妈叫上十几个姑娘伺候,跟个大爷一样躺在那里,让那些狗屁才子眼红,哇哈哈!” “殿下果然聪明绝顶,殿下之才,简直世所罕有……” 章虚兴奋得手舞足蹈,对着云铮狂吹彩虹屁。 云铮听在耳里,却是一脸黑线。 这货不会真这么干吧? 要是让章阁老知道这是自己给章虚出的主意,也不知道章阁老会不会提刀杀来自己的六皇子府。 “咳咳……” 云铮打断兴奋不已的章虚,“咱们先别说诗会的事了,还是说点正事吧!” “正事?” 章虚疑惑,脱口而出道:“咱们两个凑在一起,还能有啥正事?” “我……” 云铮微微一窒。 尼玛! 合着,他们两个皇城双废凑在一起,就只能干些乱七八糟的事呗? 章虚看出云铮的神色不对,这才干笑道:“殿下你说。” 云铮无语的看他一眼,这才说:“你应该听章阁老说过,我看过一本叫《格物》的古书,那本书里面,还记载了很多奇淫巧技,要是能把那些玩意儿做出来,绝对可以大赚一笔……” 章虚一听,马上拍着胸脯说:“殿下放下的交给我就是,我章虚干别的不行,捣鼓那些玩意儿在行!到时候赚的银两,咱们平分!” 上道! 要不说这货是个做生意的料呢! 自己都还没说合作的事,他就明白了。 既然章虚都提出来了,云铮也顺势答应。 正当两人聊得起劲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走上酒楼的二楼。 老四,云霆? 云铮微微皱眉,没想到出来吃个饭还能遇到老四啊! 看到云铮,云霆也是微微一愣。 待看到云铮竟然跟章虚这个不学无术的废材坐在一起喝酒,云霆脸上顿时露出嗤笑之色。 这两个出了名的废材,竟然还凑到一起了? 这还是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老六,好巧啊!” 云霆阴阳怪气的打个招呼,举步朝云铮走来。 “是啊,四哥!好巧啊!” 云铮笑呵呵的看着云霆,“四哥,你被父皇打了一顿,你的伤好些了吗?” 听着云铮的话,云霆的脸色陡然垮下来。 云铮当众说他被文帝打的事,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老六,你最近得宠,胆子好像大了不少啊!” 云霆面色不善的看着云铮。 放在以前,他以这种眼神看云铮,云铮早就吓得赔罪了。 然而,现在的云铮却是不以为意。 “四哥,你真误会我了。” 云铮摇头,一本正经的说:“我是关心四哥!” “关心?” 云霆握紧拳头,面色不善的说:“你最近好像很得意啊!要不要四哥关心一下你?” “我真是关心四哥!” 云铮正色道:“不瞒四哥,我看的那本古书上记载了一种专治跌打损伤的辣椒油,我就想着,要是四哥的伤还没好,我想办法做一瓶辣椒油出来送给四哥……” 第58章 体察民情 辣椒油? 云霆茫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云霆冷哼一声,一脸警告的看着云铮,“我知道,你现在是刚立了功,恩宠正盛!但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你现在倒是得意了,等父皇过段时间把你忘了的时候,哼哼……” 后面的话,云霆没说。 但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四哥,你又犯糊涂了不是?” 云铮缓缓起身来到云霆面前,盯着云霆看啊看的,看得云霆莫名有些发毛。 “你干什么?离我远点!” 云霆没好气的呵斥。 “唉,我这是想记住四哥的音容笑貌啊!” 云铮皱皱鼻子,唉声叹气的说。 “音容……笑貌?” 云霆额头青筋跳动,冷冷的问:“怎么,你想弄死我不成?” 音容笑貌,不是用在死人身上的吗? 这狗东西! 仗着立了功,正是得宠的时候,竟然都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 “四哥,你怎么这么说呢!” 云铮无辜的看着云霆,“四哥难道忘了,父皇下了旨,我大婚后就要去朔北了!我先把四哥的音容笑貌记住了,如果我死在朔北了,到了九泉之下,我也好时常想念四哥的音容笑貌……” “……” 云霆脸上微微抽动。 这话,听起来怎么瘆得慌? 谁他妈稀罕他想念了? “别再跟我提什么音容笑貌!” 云霆额头青筋跳动,黑脸道:“音容笑貌,是用在死人身上的!” “啊?” 云铮故作惊讶,旋即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四哥,我文才不行,不太懂这些,你可别往心里去!反正,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看云铮说得还挺情真意切的,云霆脸色稍有缓和,酸溜溜的说:“父皇现在对你可是宠爱有加,哪舍得让你去朔北啊!” “四哥你就别安慰我了。”云铮轻轻摇头,“这个事,父皇可是下了圣旨的!你说我要不去朔北,不就成了抗旨了吗?” “你少在这里装糊涂!” 云霆冷哼:“只怕父皇到时候又会下旨,不让你去朔北。” 对于云铮,云霆现在可谓是非常嫉妒。 天知道这废物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就凭着看了一本破古书,几天之内,连续立功三次。 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落不到自己头上呢? “既然是圣旨,怎么能朝令夕改?” 云铮轻轻摇头,“四哥,我明白的,父皇给我私募府兵之权,就是想让那些人当我的亲兵,跟我前去朔北……” “啊……这……” 云霆微微一窒,不由得开始思索起来。 他要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有些道理啊! 难道父皇真是下定决心要让老六去朔北? “老六,你别多想了。” 云霆拍拍云铮的肩膀,做出一副手足情深的模样,“你这马上就要大婚了,还是先成婚了再说吧!”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云霆突然一愣。 什么情况? 自己不是要来杀杀老六最近的气焰吗? 怎么反而还安慰起他来了? “嗯嗯,谢谢四哥。” 云铮点头,又热情道:“四哥,要不你们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我跟四哥一起吃饭的机会,吃一次可就少一次了。” “不了,不了!” 云霆摆摆手,“你们吃吧,我们去另一边就好!” 说着,云霆便招呼几个人往另一边而去。 跟这两个废材一起吃饭,他都嫌丢人! 要是老六等会儿再给他冒出几句类似要记住他的音容笑貌的话,他都觉得瘆得慌! 几人刚坐下,便满是好奇的向云霆询问起来。 “四殿下,圣上真下旨让六殿下去朔北了啊?” “朔北现在可是多事之秋,六殿下跑去,不是送死吗?” “对啊,听说六殿下把北桓国师都气得吐血了,六殿下要是去了朔北,北桓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要六殿下的命啊……” 几人好奇不已,不停的议论着。 虽然他们的声音不算大,但周围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下子,更多的人就开始讨论起这个事来。 云铮嘴角一翘,心中大笑不止。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是要借这些人之口,把这个事传开! 要通过舆论来倒逼文帝,让文帝不得不让他前往朔北! “六殿下,你真要去朔北啊?” 这时候,章虚又低声询问。 “嗯,这是父皇的旨意。” 云铮认真的点点头,“算了,不说这事儿了,咱们接着说合作的事。” 说着,云铮又开始跟章虚说起合作的事来。 章虚挠挠脑袋,心中暗暗狐疑。 他不都要去朔北了么? 还跟自己合伙做什么生意啊? 难道他想多赚点钱,给沈落雁多留点遗产? …… 接下来的两天,云铮上午就在府里练武,下午就跑去跟章虚厮混。 两天下来,云铮和章虚捣鼓出不少好玩的玩意儿。 大乾朝对奇淫巧技的不屑程度比华夏古代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多华夏古代都有的玩物,大乾朝却是没有。 不过,云铮有所顾忌,弄出的都是些玩物丧志的玩意儿。 什么纸鸢、华容道、毽子、蹴鞠之类的,统统给搞了出来。 别看章虚都快胖成球了,但这货着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动手达人。 云铮弄出的很多东西,这货稍加改进,就会更加好用。 章虚也听从了云铮的建议,一次性将一个物件生产多点,再拿出去卖。 毕竟,他们弄的这些东西,大多数技术含量都不高,非常容易仿制。 只有在别人没有的时候,他们才能大赚。 等别人仿制出来了,他们也就赚不了多少钱了。 用云铮的话说,要吃就要第一口就吃饱! 正当云铮准备离开的时候,章虚却叫住云铮。 “我今晚要去群芳苑参加诗会,殿下要不要一起去?” 章虚的眼睛使劲的眨呀眨的,一脸猥琐的笑容。 这两天相处下来,章虚发觉云铮简直太对自己的胃口了。 不知不觉间,章虚就把云铮当成了最好的朋友。 “这……” 云铮稍稍犹豫,“我这都快成婚了,还去青楼,不太好吧?” “哎,这有什么呢?” 章虚摆摆手,一本正经的说:“殿下幽居宫中太久,还是得多多体察民情,了解一下民间疾苦啊!” 卧槽! 这货竟敢把我想说的话说了? 这货哪里是不学无术啊! 分明就是个天才! “咳咳……” 云铮轻咳两声,点头道:“你这话倒也有理,本殿下确实应该去体察一下民情,顺道也欣赏一下我大乾才子的才华嘛!” “对对……” 章虚连连点头…… 第59章 妙音 “哎哟,章公子,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 “几日不见你,我们这的姑娘想你想得都快吃不下饭了!” “你看今晚是叫红月还是叫玉香?” 他们刚到群芳苑的门口,就受到了老鸨的热情接待。 一看就知道,章虚这货是这里的常客。 章虚? 这货在这么玩下去,怕是要更虚! “一两个怎么够?” 章虚瞪老鸨一眼,豪气的挥挥手,“先给本公子叫十个姑娘过来!” “啊?” 老鸨微微一愣,见章虚他们一行人正好四人,马上反应过来,满脸堆笑的说:“行,没问题,我这就叫四个姑娘过去……” “本公子说的十个!” 章虚拿手比划一下,“还有本公子这位朋友,也给他安排十个!” “……” 云铮闻言,差点一脚飞踢过去。 这货,还真要叫十个啊? 他当他是叶问啊? “我就算了。” 云铮拍拍手,又低声劝说:“你也差不多就行了。” “不行,不行!”章虚吸吸鼻子,低声道:“我今晚就是来惹人眼红的!” “……” 云铮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老鸨愣了好半天,终于回过神来,又连忙跟云铮说:“这位公子很面生啊,怎么称呼?” “叫我刘公子就好。”云铮摆摆手。 好歹也是个皇子啊! 逛青楼的时候,还是得低调点。 嗯,不对! 自己这是微服私访! 云铮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老鸨也不想那么多,满脸歉意的说:“章公子、刘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今晚举办诗会,这姑娘们实在……” 还没等老鸨的话说完,章虚的一万两银票就拍到她手上。 一万两? 老鸨眼睛都直了。 待回过神来,老鸨顿时激动大叫:“姑娘们,接客啦!章公子、刘公子,楼上天字一号房请……” “不用!” 章虚摆摆手,“就在楼上给本公子找个显眼的位置,让姑娘们过来伺候好就成!至于这位刘公子……” “我挨着你坐下就行。” 云铮打断章虚,一本正经的说:“我主要是来看诗会的。” “对对!” 章虚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有了银票开路,一切都不是事。 很快,老鸨就叫人给他们在二楼阁楼上安排好两个大大的躺椅,一群莺莺燕燕端着水果和美酒上前来伺候。 两人跟个大爷一趟躺在那里,连喝酒都不用自己动手。 我特么爱死了古代! 云铮由衷的心里感慨。 不过,他今天怕是也要成为别人眼中的显眼包了。 云铮抿了一口青楼女子送到嘴边的美酒,又偏着脑袋向章虚询问:“话说,在这诗会上夺魁,有什么好处?” “也没多大好处。” 章虚撇撇嘴道:“就一千两银子的彩头,外加成为群芳苑花魁的入幕之宾!当然,也有人纯粹就为了来搏个名、露个脸……” 说着,章虚又指了指挂在连廊处的几幅字,“那些就是那些狗屁才子留下的诗,只有每月诗会上最好的诗才可以挂在这里。” “那这诗的好坏由谁来评判?”云铮又问。 章虚回道:“群芳苑的花魁,妙音!” “啊?” 云铮愕然。 让花魁来评判诗的好坏? 这特么也太随意了吧? 章虚看出了云铮的疑惑,马上又跟云铮解释起来。 这妙音虽是青楼女子,但却卖艺不卖身。 妙音不但美若天仙,能歌善舞,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更是无一不精,是妥妥的美女加才女。 正因如此,妙音才受到无数文人雅士的追捧。 哪怕她卖艺不卖身,很多人也以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为荣。 每次诗会,都是由妙音出题,众人做诗。 诗词歌赋这玩意儿,好与坏,其实大家心里多少都有杆秤,虽说是由妙音最后来评判哪首诗最好,但大家其实都在评判。 听完章虚的解释,云铮不禁讶然。 这妙音还是大乾朝的顶流女明星?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前来参加诗会的人也陆陆续续入场。 不但有青年才俊,还有不少已到中年的文人雅士。 云铮和章虚两个显眼包坐在二楼最醒目的位置,身边还有一群莺莺燕燕伺候,众人想不注意到他们都难。 看着享受着十个美人伺候的两人,众人纷纷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当然,也少不了一些鄙视的目光。 不过,所有的目光到了章虚这里,全都视为嫉妒。 “刘公子,你这一招实在太高了!你看看这帮狗屁才子,现在肯定嫉妒死我们了……” 章虚哈哈大笑,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要的就是这感觉! 才子怎么样? 还不是只有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享受的份? “低调点。”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向章虚,“当心他们冲上来揍你。” 章虚不以为意,还顺手搂过一个女子抱在怀里,一边跟女子调笑,一边享受着旁边的女子的投喂。 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哟,那不是章阁老那不学无术的孙子吗?你也配来参加诗会?” “兄台,你认错人了吧?章阁老可是我朝文人之首,学问通达古今,他老人家的孙子怎么会不学无术?” “嘿,他还真就是了!这朱门大户,也得有个茅坑不是?” “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如此轻浮,简直有辱斯文……” 楼下很快就有人认出了章虚。 这言语之中,自然少不了多章虚的挖苦嘲笑。 章虚今日都来这里了,自然不怕被人嘲笑。 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章虚跟个大爷一样冲身边的女子挥挥手,“去,看看哪几条狗在乱叫,赏他们一盘肉,让他别叫了……” 章虚故意放大声音,让楼下的人听的真切。 听着章虚的话,楼下的不少人都被气得牙痒痒。 看着楼下那些人的模样,章虚更是得意大笑,惹得更多人投来鄙夷的目光。 “叮咚……” 就在此时,群芳苑内突然响起清脆的琴声。 随着琴声响起,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伴随着悠扬的琴声,不少人都露出陶醉的表情。 云铮对音律也不太懂,这琴弹得好不好,他无从评判,但这琴声听起来倒是挺舒服的。 一曲弹罢,在众人还在回味琴声的时候,一个戴着紫色面纱的女子缓缓从后庭来到楼下临时搭建的台子上…… 第60章 诗会 “这就是妙音!” 章虚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突然坐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妙音。 看样子,章虚也是妙音的迷弟啊! 这就是妙音? 云铮皱眉,“你不是说她美若天仙吗?她戴个面纱,你还能看到她的相貌?” “当然看不到啊!” 章虚理所当然的说。 “那你怎么知道她美若天仙?” 云铮一脸黑线。 “别人说的啊!” 章虚眯着眼睛不停在妙音身上瞟,“那些有幸当过她的入幕之宾的人都说她美得惊心动魄,连天上的仙子都不及其一二……” 靠! 他还真以为这妙音美得很呢! 敢情都是被人吹捧出来的! 这妙音是深谙炒作之道啊! 在云铮疯狂吐槽的时候,妙音已经开口。 开场白无非就是感谢众人捧场云云。 妙音长得如何,云铮现在也不知道。 不过,这女人的声音是真的酥啊! 光听声音就让人有种浑身酥麻的感觉。 但愿不是个声优怪吧! 云铮心中暗想。 “妙音小姐,你还是赶紧出题吧!” “对对,赶紧出题!” “出题又怎么样?就你们的诗才,也能入得了妙音小姐的眼?” “今日本公子可是准备充足了,今日这头筹,非本公子莫属!” “好大的口气,本公子若是不来,你倒是有机会拔得头筹,但本公子既然到了,你们都没有机会……” 妙音刚说完开场白,台下的一群才子就吵起来了。 看着这些人的模样,云铮不由暗暗感慨。 才子? 豺子还差不多! “六公子你看,这就是这些所谓的才子的德性……” 章虚极其不屑的扫视那些吵得热火朝天的才子一眼,又跟云铮介绍,“跳得最欢那傻缺就是御史大夫孟若望的儿子,孟广白!跟他针锋相对那个是国子监祭酒王玄的孙子王显……” 章虚低声跟云铮介绍着楼下蹦跶得最起劲的那个人。 好家伙! 出身都很不错。 最差的也是个五品文官的儿子。 难怪几人这么蹦跶呢! 在众人争吵不休的时候,还是妙音出来制止众人。 “诸位莫要争了,小女子这就出题。” 妙音的声音撩人心魄,一下子就让众人安静下来。 “请妙音小姐速速出题!” 王显作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王公子稍等,小女子这就出题。” 妙音轻笑一声,这才娇滴滴的说:“小女子昨日听闻,我朝六皇子不日就要前往朔北边关,小女子斗胆,便请诸位以征战沙场为题赋诗一首……” 听着妙音的话,章虚下意识的看向云铮。 云铮也是微微一愣。 你妹的!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来了? 这个事都已经传开了么? 嘿嘿! 好事啊! 自己今天说不定还能找机会加把火! 云铮默默的思索片刻,又低声向章虚询问:“你想不想当这位妙音小姐的入幕之宾?” “肯定想啊!” 章虚猛然点头,不过很快又神色黯然,“可我这肚子里那点墨水,别说现场赋诗了,叫我现场写点文章都写不通……” 云铮轻轻勾手,低声道:“附耳过来!” 章虚半信半疑的看云铮一眼,马上凑过去。 随着云铮的低语,章虚眼前陡然一亮。 “这是你作的诗?” 章虚满脸惊讶的看着云铮。 “屁!” 云铮低声道:“是沈落雁的二嫂作的,我抄的。” “原来如此!” 章虚恍然大悟,“我就说嘛,咱俩都是一样的废……” 章虚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又马上改口,“我是说,咱俩肚子里的墨水都差不多,嘿嘿……” “行了,行了!” 云铮摆摆手,“赶紧记好,等下惊掉这些人的下巴!” 章虚使劲点头,刚要默记,却又脸上一僵,只能厚着脸皮再次凑过来,尴尬道:“六公子你再说一次,我……我忘了……” “我……” 云铮微微一窒,瞬间无语。 这货还这不是个读书做学问的料啊! 才告诉他的,他这么快就忘了? 云铮无奈,只得再次附在他耳边念了一遍。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下面已经开始有人赋诗了。 不过,那人所作之诗,实在算不上诗,就是几句毫无意义的话为了押韵而强行堆叠在一起。 不说妙音了,连现场的人都不住摇头。 那人讨了个没趣,红着脸坐下。 接着,又有人开始作诗。 比前面一首诗稍微好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场除了哄笑声,便是一阵嘘声。 之后的十多首诗,都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眼见这群人压根做不出像样的诗,章虚猛然站起身来,满脸张狂的大笑:“就你们还作诗?赶紧滚蛋,别在这贻笑大方了!” 听到章虚的话,楼下众人顿时怒火升腾。 他们早就看章虚不顺眼了。 这货现在还敢诋毁他们? “章虚,你这种废材,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王显满脸不屑的看着章虚,“听说,就因为你太废,章阁老都把你赶出家门了!我是要你啊,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就是!”孟广白轻轻的摇着手中的扇子,嗤笑道:“要不,我们给你个表现的机会,也不要你赋诗了,你能正儿八经的弄几句通顺的句子出来,咱们就算你赢,如何?” 随着王显的话音落下,现场顿时哄笑一片。 章虚有几斤几两,不少人都是清楚的。 一个被章阁老视为家族之耻的人,能有什么才华? 让他作诗? 作死还差不多! 章虚不以为意,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本少爷低调了这么久,今天还非要高调一回!” 听着章虚的话,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王显和孟广白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的。 “都给本公子听好了!” 章虚陡然发出一声暴喝镇住众人,高声道:“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城头……城头……额……” 章虚的声音戛然而止,苦哈哈的看向还半躺在那的云铮。 靠! 这就忘了? 云铮一脸黑线,赶紧低声提醒:“城头铁鼓声犹震,匣里金刀血未干。” “啊?” 章虚没有听清,赶紧示意云铮说大声点。 我大声你妹啊! 我大声说,别人不都知道这诗不是你作的么? 第61章 自己的事自己干 其实,就算云铮不大声,众人也知道这诗不是章虚所作。 哪个自己作诗的人还在这里东张西望啊! 这念到一半就念并不下去了,明显是抄别人的诗,但临场的时候又忘了啊! “哈哈……” 孟广白放声大笑,“章虚啊章虚,你可真是个废材!连抄别人的诗都经记不住,你说说,你还能干什么?” “我……” 章虚心虚,旋即又鼓起个眼睛,怒骂道:“老子还能干你娘,你把你娘叫来试试!” 随着章虚的骂声响起,众人不禁一阵愕然。 在场的都是些文人才子,何曾想过有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孟广白被气得够呛,指着章虚怒吼:“耻辱!你就是章家耻辱!章阁老怎么会有你样子的孙子!” 孟广白的话,也得到了众人的附和。 “关你屁事!” 反正都被识破了,章虚索性彻底放飞自我,一脸不爽的跟孟广白说:“你不服,上来咬老子啊!老子一屁股坐死你个王八蛋!” “……” 云铮一脸黑线,差点笑出声来。 这货,还真他娘的是个极品。 论吟诗作对,一百个章虚也不是孟广白的对手。 但说到骂街,孟广白只能甘拜下风。 孟广白气得要死,但却奈何不了章虚,只能在楼下大骂章虚有辱斯文云云。 但章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完全不鸟他。 “诸位,咱们还是继续诗会吧!” 妙音出声控制局面,嫣然道:“今日是诗会,不是泼妇骂街。” 随着妙音的声音响起,现场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章虚本想怼妙音几句,但犹豫半天,还是没舍得开口骂自己的女神,只是满脸郁闷的抄起一杯酒灌下。 “你连这都记不住啊?”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向章虚。 “所以我他娘的就不是舞文弄墨的料!” 章虚郁闷,苦哈哈的说着。 “行了,多大点事啊!”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有人比你更气就成。” 说着,云铮还冲气得直咬牙的孟广白努努嘴。 章虚想了想,马上又笑呵呵的点起头来。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王显已经站了起来。 “铁骑奔腾雪原路,剑气如虹映天幕。” “舍生忘死心无惧,血染铁甲声声鼓!” 随着王显的话音落下,现场众人不禁细细品味。 片刻之后,王显身边的几个人率先鼓掌。 “好诗!好个舍生忘死心无惧,这才是我大乾的铁血男儿!” “王公子此诗,荡气回肠,豪迈不羁……” “王公子之才,在下佩服、佩服……” 一时间,称赞声和马屁声不绝于耳。 连台上的妙音也忍不住微微颔首。 这首诗虽然不算太惊艳,但这么短的时间内,能作出此诗,也算得上文思敏捷了。 看到妙音不住颔首,王显更是得意,故作谦虚的说:“临时之作,献丑了!” 虽然说是献丑了,但他脸上的神色分明是胜券在握在样子。 “确实献丑了!” 这时候,孟广白又站起来,一脸不屑。 “哦?” 王显皮笑肉不笑的说:“那我倒是要听听孟公子的佳作了!” “如你所愿!” 孟广白挑眉一笑,稍稍沉吟,便一脸豪气的吟起诗来。 “金戈铁马战未休,壮士捐躯赴国仇!” “他日再闻狼烟起,一剑霜寒十九州!” 此诗一出,满场皆惊。 王显脸上微微抽动,恨恨不已的看向孟广白。 “好个一剑霜寒十九州!” “好诗,好诗啊!” “此诗比起王公子之诗,更胜一筹!” “单凭这一句一剑霜寒十九州,便可当得今日魁首!” “此诗一出,孟公子定然名扬天下……” 一时间,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妙音也是不住的颔首,似乎很是喜欢这首诗。 “诸位过奖了,我这也是临时之作,当不得诸位如此夸赞!” 孟广白冲众人作揖,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狗东西!” 章虚极度不爽的看孟广白一眼,又凑到云铮身边,“殿下你还记不得叶紫夫人作的其他诗?” “倒是……还记得两首。” 云铮晃晃脑袋,装出微醉的模样,同时又抄起一杯酒灌进肚子。 “殿下,你可别再喝了,再喝你也忘了!!” 章虚赶紧阻止云铮,“趁着你还没喝醉,赶紧把诗念出来,好好的杀杀孟广白这狗东西的威风!我最见不得这狗东西得意!” 云铮眼神有些飘忽,心中一阵无语。 你特么是真学渣! 但凡你的记性稍微好点,还能让这鸟人得意? 得! 还是自己来吧! 有好诗,才能让自己要远赴朔北这事儿传得更开。 自己大招,终究还是要自己放啊! 云铮暗暗苦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满脸狂傲的看向孟广白:“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哗! 听着云铮的话,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如此佳作,此人竟敢说孟广白这是雕虫小技? “好大的口气!” 孟广白冷哼,“跟章虚这种废材厮混在一起的人,也敢跳出来大放厥词?你可别学章虚,抄得都能忘!” 孟广白话音一落,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孟公子,何须跟一个醉鬼计较?” “就是,此人一看就喝醉了,在这里大放厥词。” “那个醉鬼,赶紧躺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众人哄堂大笑。 稍有文采的人,哪个能跟章虚厮混在一起? 此人不过是喝醉了说些醉话而已。 “你爹孟若望倒是有几分文采,至于你嘛……” 云铮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的看着孟广白,“有道是满罐水……摇不响,半罐水响叮当,说的……就是你!” 云铮一副醉醺醺的模样,看得章虚暗暗叫苦。 殿下,你可别把话说得这么满啊! 你这都喝醉了,还能记得起来么? 要是你也忘所抄的诗,那咱们今天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满嘴胡话,不过是个口若悬河的醉鬼而已!” 孟广白满脸不屑,调笑道:“你有本事倒是现场赋诗一首!不行的话,还是躺下在那里继续喝灌马尿吧!” 孟广白的话,顿时又引得众人哄笑不止。 “好!” 云铮扶住楼上的栏杆,醉醺醺的大叫:“那你可竖起耳朵听好了!” 孟广白撇撇嘴,一脸不屑。 他就不相信跟章虚厮混的人能有什么文采! 何况还是个醉鬼! 云铮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拿起一颗葡萄放在嘴里,然后又端起一杯酒,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章虚疯狂给云铮使眼色,心中却暗暗着急。 殿下,别喝了! 再喝你就真忘了抄的诗了! 云铮无视章虚的目光,任由手中的酒杯掉落。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第62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随着云铮的声音落下,现场骤然一片安静。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不少人都闭上眼睛,细细品味此事。 和孟广白与王显的诗的豪迈慷慨不同,这首诗更多的是一种洒脱不羁,是一种看淡生死的释然。 一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让不少人拍案叫绝。 “好诗啊!这才是真正的好诗!” “洒脱不羁,狂放自然……” “古来征战几人回,是啊,古来征战,又有几人能平安归来?” “依我看来,这诗洒脱有余,豪迈不足!还是孟公子那句一剑霜寒十九州更加霸气!” “非也、非也!孟公子的诗,霸气归霸气,但对仗只能算勉强工整!这位公子所作之诗,对仗极佳、意境十足……” 一时间,众人纷纷争论起来。 有人觉得孟广白的诗更加霸气,但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云铮这诗无论是意境还对仗,都更胜一筹。 听着这些议论声,孟广白不由气急。 一个醉鬼的诗,竟然赢了自己的诗? 这还让他的脸往哪里搁啊! 妙音难得的往楼上看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之色。 “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妙音欠身询问。 云铮晃晃脑袋,迷迷糊糊的说:“我乃……。” 眼见云铮要说出真实身份,章虚赶紧上前打断,“这是我朋友,妙音小姐叫他刘公子就好!” 云铮暗暗点头。 嗯,这货的眼力劲不错! “小女子妙音,见过刘公子。” 妙音微微施礼,又说:“依小女子看来,刚才章公子所念之诗,也是刘公子所作吧?” “是……是又如何?” 云铮继续装醉。 要装就索性装到底。 接下来就是自己的表演了! 得把这帮傻缺带进坑里才行! 妙音眼中露出一丝喜色,又说:“刚才那首诗,章公子只是念了一半,可否请公子将全诗念出来?” “既然你想听,本公子便念给你听!” 云铮一手扶着章虚,装出一副站不稳的模样,高声道:“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城头铁鼓声犹振,匣里金刀……血未干。” “城头铁鼓……匣里金刀……” 妙音喃喃自语,反复的品味这首诗。 众人也跟着品味。 这后两句一出,这首诗的意境顿时出来了。 那种征战沙场的画面瞬间浮现在眼前。 良久,妙音隔空向云铮躬身行礼,“刘公子文采斐然,小女子佩服不已!公子这两首诗,都是上上佳作!” “佳作么?” 云铮自嘲,哈哈大笑道:“作诗有什么用?这种诗,我随口便来,但又有什么用呢?能以诗词歌赋退敌么?” “狂妄!” 孟广白冷哼,“还随口即来?那你倒是再来一首,也让我等开开眼见啊!” 孟广白完全忽略了云铮“喝醉”的事实。 只想让这个狂妄的醉鬼出丑。 孟广白的话也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就是!” “虽有文采,但太过狂妄了!” “真以为会作两首诗,就可以目中无人?” “别人喝醉了,说两句大话而已,当不得真……” 众人纷纷摇头。 这样的诗还随口就来? 真要是随口就来,那他们这些连一首诗都作不出来的人,岂不是成了狗屁了? 这人明显是喝醉了,满嘴胡话!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朔北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贼寇终不还。” 就在此时,云铮那“醉醺醺”的声音再次响起。 轰! 听着云铮的声音,现场骤然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云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尤其是那一句“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贼寇终不还”,更是让人热血沸腾。 第三首了! 这是他的第三首诗了! 如此短的时间,此人竟然连作三首诗? 而且,还是在喝醉的状态下! 每一首都是上上之作。 “厉害!太厉害了!” “今晚这魁首,非这位刘公子莫属了啊!” “这三首诗一出,所有的诗都黯淡无光了……” “唉,终究是我等才疏学浅啊……” 一时间,众人纷纷感慨。 孟广白的脸更是变成了猪肝色。 自己让他再来一首,他还真再来一首? 而且,还是一首气势十足的佳作! 这他妈怎么比啊? 妙音双眼发亮,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铮,“刘公子大才,小女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屁的大才,无非是无病呻吟罢了!” 云铮继续装醉,张狂怒斥:“尔等在此吟诗作对,不过是妄想沙场!真正的热血男儿,就该投笔从戎,与敌寇血战到底!” “六皇子乃是皇子,尚且不惜前往朔北赴死,你们呢?” “你们在此吟诗作对,又有谁真正想过上战场?” 听着云铮的怒斥,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不少人都纷纷低下头来,开始反思。 妙音那面纱掩盖之下的脸颊也是一片滚烫。 唯有章虚满脸崇拜的看着云铮,心中暗道六殿下可真不要脸啊,往自己脸上咔咔贴金,一点都不带脸红的。 还说得振聋发聩的! 厉害! 看来,自己这脸皮还得跟六殿下学学啊! “你以为,六殿下就是真的想上战场?” 就在众人暗暗脸红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云铮抬眼看去,不是孟广白又是谁? “难道你以为六殿下只是说着玩玩?” 云铮眼神迷离,掷地有声的大喝:“这个事,当今圣上可是下了圣旨了!六殿下婚后就要奔赴朔北!难道你以为圣旨是儿戏?” 云铮表面上醉醺醺的,心中却是兴奋不已。 来来来! 赶紧跟爷来辩论辩论! 爷正好借着这一波东风让这个事彻底传开! 孟广白不知云铮所想,也不认识眼前这位六殿下,只是满脸不屑的说:“圣上可以下旨让六殿下去朔北,自然也可以下旨让他不去!六殿下前不久才三战北桓国师,将北桓国师气得吐血,圣上怎么舍得让六殿下去朔北?” 听着孟广白的话,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皇子上战场?怎么可能!” “就是!更何况,还是那位文治武功都不行的六皇子!” “要我说啊,就算让六殿下去朔北,也就是随便去捞点军功就回来……” “对对,搞不好,只是做个样子而已……” “兄台,这话可不能乱说……”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现场没有一个人相信文帝真的会派六皇子去朔北。 云铮心中暗笑,但脸上的神色却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放屁!当今圣上英明神武,五年前还亲征北桓!难道圣上也只是跑去做样子吗?”云铮扶着章虚,居高临下的怒视众人。 “尔等可曾听闻,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第63章 我只是抄袭你的诗 云铮怒喝的声音不断在群芳苑回荡,久久不息。 天子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 众人面面相觑。 这话,他们还真没听过啊! 这他妈谁说的啊?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云铮再次假借酒意怒喝:“如今多事之秋,圣上不宜亲征,六殿下前往朔北,便是代父出征!” “六殿下确实文不成武不就,但他不怕死!”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山岳,或轻于鸿毛!” “就算六殿下战死沙场,也可以以他之死,激励我朔北军心!” “若是六殿下的死可以让尔等反思,可以激发我大乾男儿的热血,他就算是死,也死得其所了!” 这一刻,云铮犹如一个演讲大师。 句句铿锵有力,句句振聋发聩。 要不是他那醉醺醺的模样,别人怕是都要顶礼膜拜了。 就算他这是“醉话”,现场的不少人还是有种热血上涌的感觉。 是啊! 人固有一死! 或重于山岳,或轻于鸿毛! “刘公子此言,于小生犹如醍醐灌顶!” 这时候,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才子向众人作揖,“小生如梦初醒,无颜在此虚度光阴,诸位,告辞!” 说罢,这位才子直接离去。 “圣上英明!壮哉六皇子!” 又一人站出来,“在下听刘公子一席话,也有杀敌报国之心,在下明日就投笔从戎!刘公子此番言论虽是醉话,但却让在下受益匪浅,多谢刘公子!” 说完,这人向云铮深深鞠躬,又大步流星的离开。 卧槽? 觉悟这么高的吗? 自己真有演讲大师的潜质? 随着这两人的离开,现场越来越多的人离去。 原本热闹的诗会,突然之间就变得冷清起来。 眼见现场都没什么人了,高郃和周密也赶紧上前扶住云铮,又跟章虚说:“章公子,我家公子喝醉了,我们得送公子回去歇息了,失陪了。” 说着,两人便搀扶着云铮往楼下走去。 “一起、一起!” 章虚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他们刚下楼,妙音就迎来上来,“刘公子留步,这次诗会的彩头……” “我家公子要回去歇息了。” 高郃挥挥手,“小姐若要给彩头,给章公子就好。” “不用、不用!” 章虚连连摇头,“等六……刘公子明天酒醒了,再来拿彩头也不迟!” 既然他这么说,高郃也不多说,跟着周密搀扶着云铮离开。 云铮被两人扶着,一边醉生梦死的大笑,一边高声吟唱。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哈哈,视死忽如归……”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云铮仿佛是真的喝醉了,一直都在喋喋不休。 听着云铮的醉话,还留在现场的人不禁叫苦不迭。 更有甚者,差点都想跳起来问候云铮的祖宗十八代了。 你走就走吧! 走了还吟诗! 三首还不够,还要来第四首? 你他妈还要不要我们这些人活啊! 在那些人想刀人的目光的注视下,几人的身影逐渐消失。 …… 房间里,云铮不再有丝毫醉意。 叶紫也被他叫到房间来。 “这些诗都是你作的?” 听完云铮的述说,叶紫不禁大惊,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不到两炷香的时间,他连作四首诗? 而且,每一首诗都是上上之作。 这份才气,端的是让人震惊。 “不是我作的。” 云铮摇头一笑,“是你作的,我只是抄袭你的诗。” “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作……” 叶紫下意识的说着,但话才说到一半,就猛然醒悟过来。 这些诗分明都是他作的! 但他为了继续让人认为他是文不成武不就的废材,这才将其安到自己的名下! “行,你可真行!” 叶紫都被云铮气笑了,“回头别人要是让我这个伪才女作诗,我要是作不出来,我看你又怎么跟人说!” 好嘛! 自己一句诗都没作,却成才女了。 他这分明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放心,我早就帮你想好了。” 云铮眨眨眼,“要不然你以为我叫你来干什么?” “什么意思?” 叶紫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这都不明白吗?” 云铮轻笑道:“我这就写个十几首诗给你留着备用!” “多……多少?” 叶紫惊愕,傻傻的看着云铮。 十几首诗? 他确定他真没喝醉? 云铮回道:“你要觉得十几首不够,我可以再多写点给你,不过一下子太多,我怕你记不住。” “……” 叶紫微微一窒。 十几首不够? 还更多? 天啦! 他真没喝醉吗? 叶紫愣了好久,这才哭笑不得的说:“那你先写十首诗出来,你这一次性弄得太多,我还真怕自己记不住……” “好!” 云铮爽快的答应,拿来自己的鹅毛笔,便开始写起来。 在叶紫的注视下,云铮迅速开始写起来。 一首,两首…… 一首接一首的诗出现。 期间几乎没有太多的停顿。 叶紫傻傻的看着云铮,目光也从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麻木,再到后来,叶紫的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寻常之人,赋诗一首已是极其艰难。 他倒好,直接一首接一首。 而且还全都是边塞从军的诗。 他不知道这些诗是云铮早就写好的,还是他临时写出来的。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足以证明这位六殿下的才气。 如此才气,如此心性,却隐忍多年,只为前往朔北! 此子若是成功前往朔北,定会搅动这天下风云! 不多时,十多首诗已经作好。 有绝句,也有律诗。 这本来就不难。 他脑海中的大佬的诗随便改改,就成了大乾朝的诗。 “你拿去记下吧!” 云铮将写着十多首诗的纸交给叶紫,“你要怕记不住,也可以摘抄下来,但天亮之前,这张纸必须烧掉!” 叶紫接过那张纸,细细的品读每一首诗,不断点头赞叹。 这十多首诗,随便哪首拿出去,都会被人视为上等佳作。 有让人热血澎湃的诗,也有让人倍感凄凉的事。 叶紫收起纸,满是崇拜的看着云铮,“殿下若是不去朔北,也可成为当世大文豪!” “拉倒吧!” 云铮白她一眼,“宁做百夫长,不为一书生!” 这年头,有军权才是王道。 其他都是扯淡! 叶紫芳心猛然一颤。 得! 都出口成章了…… 第64章 文帝的怒火 “听说了吗,昨夜群芳苑诗会,一位公子不到两炷香的时间连出四首佳作,让所有参加诗会的人都黯然失色……” “怎么没听说?听说那位刘公子还怒斥众人无病呻吟……” “对对,刘公子慷慨激昂,盛赞六殿下前往朔北之举。”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山岳,或轻于鸿毛,那位刘公子一句话,便道尽了六殿下前往朔北的悲壮……” “当今圣上之圣明,古未有之啊……” 第二天,整个皇城都炸了窝。 大街小巷,到处都能看到三五成群的人聚在一起,兴致勃勃的讨论昨晚群芳苑的事。 随着云铮那四首诗而流传开的,还有六皇子即将前往朔北,宁愿以死振奋军心的消息。 文帝此举,也得到了皇城的人的高度赞扬。 然而,皇宫之中,文帝却在大发雷霆。 “查!给朕查!” “把这个姓刘的混蛋给朕揪出来!” 文帝勃然大怒,将御案都掀翻在地。 那个混蛋倒是慷慨激昂的帮他和老六赚足了名声。 可这混蛋的这番话,无疑是把他们父子架在火上在烤。 现在,满城的人都在盛赞他们父子,赞扬他这个皇帝的英明神武,赞扬老六壮怀激烈。 如此一来,他若是不让老六前往朔北,那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他到时候该如何堵住悠悠众口? 混蛋! 这个混蛋! 文帝越想也是愤怒,恨不得将那个混蛋千刀万剐。 就在文帝大发雷霆的时候,宫卫前来禀报:“启禀圣上,章阁老求见。” 章槐? 文帝眉头紧皱。 默默思索片刻,文帝努力的压住怒火,沉声道:“宣!” 很快,章槐被领进来。 “圣上,老臣有罪,老臣有罪啊……” 章槐一进门就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痛哭。 章槐此举,彻底把文帝搞懵了。 章槐一向克己,能有什么罪? “阁老快快请起!” 文帝回过神来,又赶紧让人将章槐搀扶起来并赐座。 然而,章槐却是不坐,老泪纵横的说:“老臣羞愧难当,无颜坐下,恳请圣上赐罪!” “……” 文帝心中无语,满是不解的问:“阁老你倒是先说说,你到底有什么罪?朕都被给搞糊涂了。” 章槐满脸羞愧的说:“老臣治家不严,老臣那不肖孙章虚,不知道怎么跟六殿下搞在一起了,那混账玩儿成天带着六殿下钻研奇淫巧技,甚至还带六殿下前往青楼,有辱皇家威严……” “就这事儿啊?” 文帝不以为然,笑呵呵的说:“章虚带老六前往青楼,这确实不太好,回头你老多教训一下就好,朕也训诫一下老六!至于你老说的奇淫巧技,你老前些天不是还说,只要于国于民有利的奇淫巧技,都是好的吗?” “这不一样啊!” 章槐羞愧难当,“那混账带六殿下钻研的奇淫巧技,全都是些玩物丧志的东西啊!他这是要毁了六殿下啊!” 这样啊? 文帝想了想,又笑呵呵的说:“玩物丧志确实不好!这样,朕回头把老六叫进宫来,狠狠的训斥一顿就好!你老就别跟自己置气了,可别气坏了身子。” 多大点事啊! 这老头也是,为这点事这么折腾。 搞得自己还以为他是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呢! 正当文帝亲自扶着章槐坐下的时候,穆顺匆匆跑进来,正欲说话,看了一旁的章槐一眼,却欲言又止。 文帝皱眉,“有事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穆顺赔笑一声,这才说:“圣上,昨夜在群芳苑作诗的那人,好像跟章阁老的孙子章虚认识。” “什么?” 文帝脸色一变。 章槐见状,马上唉声叹气的说:“圣上,老臣有罪,章虚那混账昨夜就是带着六殿下前往群芳苑了,那个混账东西,还恬不知耻的叫了十个娼妓伺候……” 文帝闻言,脸上顿时狠狠一抽。 还叫了十个娼妓? 这混蛋,也不怕死在女人肚皮上? 文帝稍稍沉默,立即吩咐穆顺:“去,让人问问章虚,那个作诗的混蛋到底是谁!” 穆顺正欲领命,章槐却愕然询问:“圣上难道不知昨夜在群芳苑连作四首佳作那人是谁?” “朕哪知道!” 文帝没好气的说:“朕要是知道了,非叫人把那混蛋押入宫中,赏他两个耳光!” “没必要、没必要……” 章槐连连摆手,“六殿下所作之诗虽然都是抄袭叶家娘子的,但六殿下当众驳斥那些才子,维护圣上的体面,也算是孝心可嘉……” 章槐还在那里滔滔不绝的劝说,浑然没注意到文帝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度难看。 六殿下? 作诗的那个混蛋,是老六? 老六就是自己想找的混蛋? 文帝紧紧的握住拳头,咬牙切齿的问:“阁老是说,昨夜连作四首佳作的人,是老六?” “对,就是六殿下。” 章槐轻轻点头,却又疑惑的看着文帝。 就算六殿下抄袭叶家娘子的诗,圣上也不必如此吧? 难道,圣上是因为章虚和六殿下叫了十个娼妓的事而动怒? 嗯,这个倒是有可能。 “混蛋!这个混蛋!” 文帝的怒火骤然爆发,满脸愤怒的冲穆顺大吼:“去,把老六给朕叫进宫来!” “是!” 穆顺可不是章槐,他深知文帝愤怒的点在哪里,赶紧往外小跑而去。 “站住!” 突然,文帝又愤怒的叫住穆顺。 穆顺匆匆止步,小心翼翼的转过身来,等着文帝进一步的指示。 文帝心中怒火升腾,却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默默的思索一阵,文帝又摇头道:“不用叫老六进宫了!派人通知老六和几位皇子,明日朕要前往南苑狩猎,让他们全都随行!另外,让老六务必带上沈落雁和叶紫!” “是!” 穆顺躬身领命,这才小心翼翼的退下。 待穆顺离去,章槐又劝慰道:“圣上不必如此动怒,老臣问得清清楚楚的,六殿下昨晚在群芳苑喝醉了,章虚那混账虽然叫了十个娼妓,但六殿下什么都没干……” 听着章槐的话,文帝不禁气结。 十个娼妓? 他倒是希望这两个混蛋就跟那十个娼妓寻欢作乐! 好端端的,他作什么诗? 作诗就算了,他说那番话干什么? 混蛋! 这个混蛋! 喝了几滴马尿,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第65章 母老虎 下午,云铮照例去找章虚。 刚到章虚的院门口,里面就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杀人啦!” “救命啊……” 听着这声音,云铮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好像是章虚的声音? 章虚出事了? “快,进去看看!” 云铮连忙招呼高郃他们几个冲进院子。 他们刚冲进内院,就见鼻青脸肿的章虚哭爹喊娘的逃窜。 别看章虚很胖,但这货逃起命的速度还真是不慢。 “六殿下,救命啊!” 看到云铮,章虚顿时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章虚,你个王八蛋!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一道愤怒的声音在章虚身后响起。 紧接着,就看到一道粉色的身影出现在章虚身后。 那是…… 沈落雁? 云铮微微一愣,愕然的看着拿着个棍子在身后追章虚的沈落雁。 待回过神去,云铮赶紧几步冲过去,拦在沈落雁和章虚之间。 “你这是干嘛呢?”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沈落雁。 “你给我滚开!” 沈落雁丝毫不给云铮这个皇子面子,还拿棍子指着云铮,“等姑奶奶收拾完这个王八蛋,再跟你算账!” “……” 云铮闻言,顿时一脸黑线。 听这妞的意思,她还想揍自己不成? 章虚躲在云铮身后,哀嚎道:“沈小姐,我跟六殿下去群芳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我是跟六殿下去体察民情的……” “还敢说你们什么都没干?” 沈落雁双目喷火,“要不是你带他去群芳苑,他会发酒疯说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姑奶奶今天不打残你,姑奶奶就不叫沈落雁!” 说着,怒不可遏的沈落雁又要冲向章虚。 “六殿下救命!” 章虚是真的被打怕了,马上向云铮求救。 云铮见状,赶紧扑过去,一把抱住沈落雁,好生劝说道:“行了、行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骤然被云铮抱住,沈落雁不由得浑身一震。 短暂的失神后,沈落雁双臂用力一挣,直接将云铮掀翻在地。 “殿下!” 高郃他们四个赶紧上前搀扶。 “别管我,快拦住她!” 云铮大叫。 四人不敢怠慢,连忙冲上去阻拦沈落雁。 沈落雁现在正在气头上,面对四人的阻拦,立即向四人发起攻击。 虽然四人都是从羽林卫抽调的人,但哪里是自幼习武的沈落雁的对手啊!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四人就被沈落雁放倒在地。 沈落雁看都看四人一眼,再次抄起棍子冲向章虚。 “闹够了没有?!” 云铮陡然发出一声暴喝。 云铮骤然的爆发让沈落雁微微一顿,正欲打向章虚的棍子也停在半空。 云铮爬起来,快速走出去,一把抢过沈落雁手中的棍子丢在一边。 “差不多就行了!” 云铮没好气的瞪着沈落雁,“群芳苑的事是我自己惹的,你有气冲我来撒!追着章虚打算是怎么回事?要不要我给你拿把刀,把他剁了?” 沈落雁微微一窒,转而怒视云铮,“我真想把你们两个一起剁了!你想去朔北送死,别连累我!” 沈落雁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云铮在群芳苑那么一闹,现在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文帝下旨让他大婚之后就去朔北了。 他现在倒是搏了个好名声,外面人人都在称赞他有勇气,称赞他不怕死。 但他这鬼样子,去了朔北就只有送死的份! 他们还没成婚,她眼看着就要守寡了! 这能让他不生气么? 不但她生气,沈夫人也气得直跺脚。 也得亏这话是从云铮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如果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的,她怕是真的要把那个混蛋剁碎了! “我不是喝醉了吗?” 云铮回瞪沈落雁,“事情都已经这样子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在这里闹有什么用?父皇明天要去南苑狩猎,特意让人通知我,务必带你一起去!要不你明天就去见父皇,请父皇下旨取消我们的婚事!” “你当我不想取消?你以为我想嫁给你?” 沈落雁双目泛红,“要不是你父皇赐婚,姑奶奶就算眼睛瞎了,都不会看上你!” 说罢,沈落雁气冲冲的往外走去。 看着沈落雁的背影,云铮不由一阵无奈。 “记得明天跟我一起去南苑。” 云铮又忍不住提醒沈落雁一次。 沈落雁一言不发,带着满腔的怒火往外走。 刚走到前院门口的时候,她又突然停下脚步。 沈落雁看这院门越看越不顺眼,直接一脚将院门踹得稀巴烂,这才含怒而去。 看着那四分五裂的院门,章虚不禁一个哆嗦。 章虚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脸色发白的说:“六殿下,你这六皇子妃果然是个母……性情中人……” 母老虎么? 这妞倒真是个母老虎。 你妹的。 得亏自己还有个皇子的身份当护身符。 要不然,他真怀疑这妞要暴揍自己。 唉! 打不过啊! 蛋疼啊! 云铮头疼的揉揉脑袋,“她确实是个性情中人。” 章虚轻轻点头,心中又不断感慨。 这母老虎,可真不好惹。 连六殿下的面子都不给。 想来六殿下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默默的感慨一阵后,章虚又满脸愁容的问:“六殿下,咱们是不是惹大祸了?” “没事儿。” 云铮摇头一笑,“惹祸也是我惹祸,跟你没关系!对了,你身上这伤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馆瞧瞧?” “没事、没事。” 章虚打着哈哈说:“反正我肉厚,比较抗揍。” “要是伤得比较重就去医馆看看,别撑着。”云铮提醒章虚一句,又说:“我得去处理点私事,今天就不跟你捣鼓那些玩意儿了。” “嗯嗯。” 章虚点头,“殿下赶紧去劝劝六皇子妃吧,我看她这气,怕是一时半会儿消不了……” “嗯,那我先走了。” 跟章虚挥挥手后,云铮带着高郃他们几个离去。 唉,沈落雁的反应比他想象中激烈得多啊! 今天只是沈落雁爆发。 明天去南苑狩猎,自己怕是少不得要被便宜老子劈头盖脸的痛骂。 还有沈夫人那边,现在估计也气得够呛。 算了! 自己肯定是劝说不了沈夫人的。 搞不好还得去自讨没趣。 还是回去找叶紫,让叶紫去劝劝沈夫人吧! 还是得让沈夫人知道一些东西,要不然,沈家闹下去,搞不好会闹出大问题来! 第66章 沈夫人的震惊 黄昏的时候,叶紫匆匆赶回沈家。 她刚进门,就发现沈家的气氛很不对劲。 “婆婆呢?” 叶紫向大嫂卫霜询问。 卫霜唉声叹气的说:“婆婆和落雁心情烦闷,在后院练武呢!” “我去找她。” 简单的跟卫霜聊了几句,叶紫便快速赶去后院。 还没进后院,就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 叶紫走进后院,却见沈落雁母女正在比武。 估计她们现在都是气得不行,只能以此发泄心中的怒火。 看到叶紫,母女俩这才停下。 “是不是那个作死的混账玩意儿叫你回来劝我们的?” 沈夫人将手中的长枪丢到一边,没好气的询问。 叶紫讶然。 现在都这么称呼云铮了么? 看样子,婆婆的火气很大啊! “儿媳妇还不能回来看看你啊?” 叶紫抿嘴一笑,“我几天没在家里呆,怎么感觉我就像是外人了?” “谁敢说你是外人?” 沈夫人瞪叶紫一眼,又唉声叹气的说:“娘不是在生你的气,是在生那个作死的混账玩意儿的气!” “儿媳知道。” 叶紫轻笑,“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陪你走走散散心吧?” “也好!” 沈夫人点点头,又招呼上沈落雁,“走吧,陪你嫂子一起走走。” 沈落雁正欲答应,叶紫却摇头道:“你先好好反省反省吧!这个大个人了,做事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也得亏六殿下脾气好,这要是换成别的皇子,就今天的所作所为,治罪都够了!”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一脸不服的说:“我没抽他就算对得起他了!” 沈夫人疑惑的看了二儿媳一眼,又冲沈落雁说:“你这脾气确实得改改了!你先休息一下,我跟你嫂子去走走。” 她已经看出来了,叶紫是想单独跟自己聊。 虽然她也不知道叶紫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遂了叶紫的心愿。 很快,婆媳俩走出后院,来到叶紫的房间。 “你想跟娘说什么?” 一进门,沈夫人就询问起来。 叶紫抿嘴一笑,从袖口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沈夫人。 沈夫人狐疑的接过纸打开,才发现上面都是叶紫写的诗。 沈夫人粗略的扫了一眼,也没心思去品味这些诗,便带着责备的语气说:“我说你也是,你写这些东西,怎么会让那个混账玩意儿看到?” “这可不是我写的。” 叶紫摇头一笑,“这是你说的那个混账玩意儿写的。” “你还想帮着他来诓娘?” 沈夫人瞪叶紫一眼,“落雁去找章虚那混球的时候就已经问清楚了,云铮亲口承认他是抄的你写的诗。” 叶紫眨眨眼,莞尔道:“有没有可能他只是故意这么说的呢?” 嗯? 沈夫人蹙眉。 这丫头这明显是话里有话啊! 沈夫人默默的思忖一阵,又疑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紫嫣然笑道:“我想跟你说,这些诗包括外面盛传的四首诗,都是他自己写的!而且,他昨晚也没喝醉,只是在装醉而已……” 越到后面,叶紫的声音越小。 而沈夫人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精彩。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 各种各样的神色不断在沈夫人脸上交替上演。 久久的震惊后,沈夫人艰难的回过神来,“你没有骗娘?” “儿媳骗你干什么啊?” 叶紫摇头,压低声音道:“娘你想想,六殿下没有任何根基,他是继续留在皇城好,还是前往朔北更有机会?” 沈夫人闻言,再次陷入沉思。 按理说,如果云铮是个大才的话,肯定是前往朔北更好。 只可惜,云铮不过是个文不成武不就得皇子。 他前往朔北,怎么看都像是在送死。 沈夫人想了想,又跟儿媳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太小看他了。” 叶紫摇头笑道:“他手上的功夫确实不行,但他的才智,远在我之上!要不然,你以为我会心甘情愿在他府上待这么久?” 说着,叶紫再次压低声音,将云铮让她散播谣言和弄那石像的事和盘托出。 听完叶紫的话,沈夫人再次陷入巨大的震惊。 她万万没想到,云铮竟然悄悄的干了这么多事。 而且,这混蛋竟然早就开始让叶紫替他做事了。 而他们这些人竟然还傻傻的被蒙在鼓里。 过了好久,沈夫人才艰难的回过神来。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此子未免太可怕了!” 沈夫人皱眉道:“一个能隐忍这么多年,骗过所有人的人,其心计之深,为人之狡猾,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叶紫认同的点点头,又说:“就我说的这些,都还只是冰山一角,或者说,只是他想让我知道的!这么说吧,我跟在他身边这么久,替他做了那么多事,我都完全看不透他!” 沈夫人沉思片刻,又忧心忡忡的说:“这对我们沈家来说,未必是好事啊!” 按照叶紫所说,云铮去了朔北,随时都可能会谋反! 古往今来,谋反的人何其之多。 但真正成功的,又有几个? 一旦云铮谋反失败,沈家必定会受到牵连。 “不是好事,但也未必是坏事。” 叶紫微微颔首,“最重要的是,我们没得选择!” 没得选择? 沈夫人微微一顿,旋即不住苦笑。 是啊! 沈家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从圣上赐婚那一刻开始,沈家就没得选择的余地了。 而且,就算他们去找文帝告密,说云铮要谋反,文帝都不会相信,反而还会以为沈家是在污蔑云铮。 “看来,他这条船,我们是非上不可了!” 沈夫人自嘲的笑笑,转而又说:“这个事别跟落雁那丫头说,这丫头的脾气你清楚,她嘴里藏不住事。” “所以我才单独跟你聊啊!” 叶紫嫣然笑道:“虽然我跟你说了,但你也可以当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必要的时候约束一下落雁,别让她乱来即可!你们对他的态度若是转变太快,也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 沈夫人答应,又问:“这也是他跟你说的?” “嗯!” 叶紫点头道:“他考虑事情,远比我周全!只有他能顺利的去到朔北,我们才能看到他真正可怕的地方!” 这样么? 沈夫人诧异的看儿媳一眼,心中不由震惊。 叶紫虽然武功不行,但其才智却是沈家最高的。 连她都这么说,可见云铮有多么的不简单…… 第67章 音容笑貌 晚上,御书房。 由于明天要狩猎,文帝今晚没有宠幸哪个妃子。 当然,他现在也没那个心情。 “查清楚了吗?” 文帝斜靠在御书房的床上休息,两个宫女蹲下地上替文帝捏腿,穆顺躬身立在一边。 “查清楚了。” 穆顺回道:“事情皆由御史大夫孟若望的儿子孟广白而起。” 孟广白? 文帝眉头紧皱,“具体是怎么回事?” 穆顺道:“六殿下醉酒作诗后,趁着酒意怒斥参加诗会的那些人,说他们无病呻吟,又说了六殿下要前往朔北的事,结果却引起了孟广白的质疑,六殿下愤而驳斥孟广白,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质疑?” 文帝眼睛微眯,“孟广白质疑个什么?” 穆顺小心翼翼的看了文帝一眼,这才说:“孟广白质疑圣上让六殿下去朔北只是说说而已,或者是让六殿下去朔北混军功,总之就是圣上不舍得让六殿下去朔北。六殿下大概是气不过,所以才愤而驳斥,继而有了后面的事。” 原来如此! 文帝眼中寒芒闪动。 该死的孟广白! 要不是他起哄质疑,哪里会有这么多事? 文帝越想也是愤怒,马上吩咐穆顺:“责令孟若望好好管教儿子!告诉他,他若是管不好儿子,朕替他管!” 说到后面,文帝的言语之中明显带着一丝杀机。 穆顺点点头,又试探着问:“圣上,如今六殿下要去朔北的事已经传得尽人皆知了,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朕怎么知道怎么办?” 文帝没好气的瞪穆顺一眼,“现在满城的人都知道朕下旨让老六去朔北了,还说朕英明神武,说他六皇子不怕死!朕要是不让他去朔北,这满城的人该如何看朕?” 说起这个事,文帝心中就是一阵窝火。 要是这个事没传开,那还好说。 但现在,已经传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了! 他想控制舆论也控制不住了! 他们现在已经被捧上天了! 要么就继续在天上呆着,要么就跌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 隔天一早,沈落雁便极不情愿的来跟云铮他们会合。 对于狩猎,她倒是有兴趣。 但她现在完全不想看到云铮。 要不是这是文帝特意交代的,她根本不想去。 沈落雁一身劲装打扮,还带上了弓箭。 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女将军的模样。 和沈落雁相比,云铮和叶紫就比较随意了。 就云铮这小身板,开个两石弓都费劲,更不要说狩猎了。 叶紫虽然比云铮好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云铮心中清楚,文帝今日特意让他带上叶紫,怕是多半要考校叶紫的诗才。 为此,云铮又特意给叶紫准备了十多首诗。 要么是以狩猎为主题的,要么就是以风景为题的。 他也不知道文帝到底会怎么考校叶紫,只能尽可能的提前做些准备,必要的时候,叶紫临时改改就成。 沈落雁一看就还没有消气,想刀云铮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简单的准备一番后,几人便带上几个侍卫往南苑赶去。 南苑,又叫南苑猎场。 这是皇家猎场,专供皇族狩猎。 当他们来到南苑门口的时候,其余皇子都到得差不多了,唯有文帝和还住在宫中的老七、老八还没有到。 “老六,父皇叫我等前来狩猎,你怎么连弓箭都不带?” “老六没带,他的六皇子妃带了就行嘛!” “反正老六连拉弓都费劲,父皇特意让六皇子妃前来,多半是想让六皇子妃代替老六狩猎。” “老六,听说你前日在群芳苑可是出了大风头!没想到你一个连皇城都没怎么出过的人,还能写出那么多关于沙场的诗。” “我说老六,你那些诗是抄的谁的?给三哥说说,三哥明儿个也去抄几首……” 云铮一到,就受到了几个皇子的冷嘲热讽。 这种情况,完全在云铮的预料之中。 云铮心中暗自摇头。 这几个白痴,好歹也是皇子。 成天嘲讽自己一个小透明干嘛? 刷存在感都刷得这么低级。 云铮一边感慨,一边拍马走到几人面前,一个劲的盯着几人看,看得几人非常不自在。 “看什么看?” 云厉瞪着云铮,没好气的呵斥。 云铮咧嘴一笑,“四哥知道。” 老四? 三个皇子下意识的看向云霆。 云霆脸上微微抽动,黑脸道:“他这是要记住你们音容笑貌,到了九泉之下,好想念你们。” 音容笑貌? 三人嘴角微微抽动,纷纷怒视云铮。 “唉!” 云铮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幽幽道:“其实我真的很舍不得四位兄长,去朔北的时候,我想带上一位兄长,如此一来,我死在朔北,也有兄长帮我运回灵柩,不知道父皇会不会同意……” 带一个人去朔北? 听到云铮的话,几人心中顿时狠狠一抽。 鬼愿意跟他去朔北啊! 现在正是争太子之位的时候! 跑去朔北,岂不是与太子之位无缘了? 就在几人暗骂的时候,云铮又盯着几人看了起来。 似乎在想着要让谁跟他去朔北。 “老六,这话你可别乱说!” 云霆黑脸道:“而且,就算你说了,父皇也不会同意!” “这谁知道啊!” 云铮揉揉鼻子,“大不了我去冲锋陷阵,跟我去朔北的兄长就等着帮我运灵柩就好,又没啥危险,父皇说不定会同意呢?” 这个混蛋! 听到云铮的话,几人差点想将他从马上踹下去。 这混蛋现在正是得宠的时候。 万一他真提出这个要求,搞不好父皇还真会答应。 二皇子冲旁边的云厉努努嘴,“你三哥跟你关系最好,还借银两给你,你可以让你三哥跟你一起去。” “对对!” 云霆和五皇子立即点头附和。 “你们怎么不去?” 云厉怒视几人,“少在这里煽风点火的!” 二皇子哈哈一笑,“我们可不是煽风点火,我们说的是事实!再说了,老三,你不是说过要亲自送老六上路吗?这不正好么,你送老六去,再接老六回来。” “对。”云霆拊掌笑道:“这个事,我们可不敢跟三哥抢!” 五皇子附和:“当哥哥的,就应该去接弟弟回来啊!” “那也应该是二哥去啊!” 云厉冷哼道:“太子自刎后,二哥就是我们的长兄了,这个事,我怎么能跟二哥抢呢?” 四人的同盟瞬间破裂,开始狗咬狗。 云铮看在眼里,却是笑笑不说话,心中暗骂这四个白痴。 就在四人狗咬狗的时候,远处突然尘土飞扬,紧接着,一片旌旗率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知道文帝到了,四人这才闭上嘴巴,但看向彼此的眼神却是火药味十足…… 第68章 虎父无犬女? 文帝的车辇到了。 跟着文帝一起到达的,除了老七和老八之外,还有淑妃和良妃这两位妃子。 文帝狩猎,却不带皇后,这瞬间让众人意识到,皇后大势已去,废后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文帝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废后,大概是因为太子之乱才刚刚平息,此时再提废后之事,怕是又要生出事端来。 文帝一到,便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 待众人行礼完毕,这才让众人随同进入南苑。 找到合适的位置后,一众宫女太监立即将华盖支起来,低矮的长桌也一一摆出来,还有各种各样的水果、美酒。 这哪里是狩猎嘛! 分明就是大型野炊啊! 直到一切准备妥当,文帝这才在华盖下面的銮驾坐下,淑妃和良妃一左一右的坐在文帝身边。 “老六,朕不是让人通知你狩猎了么?怎么连弓箭都不带?” 文帝的目光落在云铮身上,面露不悦之色。 靠! 这老货,这就要开始收拾自己了么? 云铮心中吐槽一句,不好意思的笑笑:“回父皇,儿臣文弱,开弓射箭这种事,儿臣确实……不太会……” “这可不行啊!” 文帝盯着云铮,“你可是朕亲封的虎烈将军,你是要替朕出征朔北的人,连箭都不会射,上了战场,岂不是让北桓人笑话我大乾无人?” 果然还是来了! 云铮心中暗暗叫苦。 算了,自己那么干的时候,就想到会有这个时候。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爱咋咋滴! 如此想着,云铮干脆的说道:“儿臣一定勤加练习,争取不给父皇丢脸!” “勤加练习?” 文帝眼睛微眯,“你的勤加练习,就是成天跟章虚厮混,弄些玩物丧志的东西出来?” 云铮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看着云铮被文帝针对,云厉等人纷纷高兴不已。 总算是该老六倒霉了! 之前他们四个被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暴揍,老六肯定没少幸灾乐祸!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幸灾乐祸了! 见云铮不说话,文帝又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先滚一边去,朕等下再收拾你!” 云铮乖乖的站到一边去,低眉不语。 看着云铮这副窝囊样,沈落雁不禁气急。 他前天在群芳苑的时候不是能说会道吗? 不是驳斥得所有人都羞愧难当吗? 这会儿怎么怂了? “拿上来!” 这时候,文帝又冲穆顺轻轻挥手。 穆顺领命,马上叫人从一辆车辇上拿下一个长条盒子。 盒子很是精美。 光是看盒子,就知道里面装的东西定然不凡。 几个皇子的目光都落在盒子上,心中好奇不已。 “今日狩猎,朕就不参加了。” 文帝抬眼扫视几个皇子,“这里面装着一件宝物,今日你们谁射杀猎物最多,朕就将其赏赐给谁!” 听到文帝的话,几个皇子顿时暗暗激动起来。 不出他们所料,今日狩猎,很可能关乎太子之位的归属! “父皇,儿臣也想参加狩猎!” 这时候,八皇子突然站出来。 “儿臣也想!” 九皇子跟着站出来。 “哦?” 文帝微微皱眉,“你们两个还未成年,为了今日狩猎,朕昨日特意命人在南苑放了几只猛兽,你们前去狩猎,容易遭到猛兽的攻击,依朕看,你们还是别参加了吧!” 两人一个才十三岁,一个才十一岁,力气确实不够。 “儿臣不怕!” 两人同时大声的说。 文帝闻言,顿时陷入犹豫。 良妃见状,立即笑吟吟的说:“圣上,既然八皇子和九皇子都想参加,那便让他们参加吧!有随行的侍卫护着,应该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良妃是八皇子的生母。 目前除了淑妃之外,就是她最得宠。 如此机会,她自然也想让自己儿子表现表现。 文帝再次沉思片刻,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俩也参加吧!念你们还未成年,你们所猎之物,朕给你们加倍算!” “谢父皇!” 两人顿时高兴不已。 云铮看在眼里,心中却暗暗撇嘴。 俩小王八羔子! 毛都没长齐,还想挣表现? “老六!” 文帝再次看向云铮,“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连你八弟和九弟都能狩猎,你不觉得羞愧吗?” “儿臣羞愧难当,请父皇惩罚。”云铮一脸诚恳。 “惩罚的事,晚点再说!” 文帝冷哼一声,又向沈落雁说道:“既然老六没有狩猎之力,朕许你帮他狩猎,你所猎之物,就算在老六身上!” “谢圣上!” 沈落雁高兴的答应下来。 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一次了! “先别急着谢朕。” 文帝抬手止住她,又说:“你与老六很快就是夫妻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若是帮老六赢了狩猎,朕这赏赐,自然会给老六!但你若是没赢,朕怎么罚老六的,就怎么罚你!你可有意见?” “臣女不敢!” 沈落雁的脾气虽然不好,但在文帝面前还是不敢造次。 “你可以选择拒绝。” 文帝摇头道:“若是你拒绝,朕便只罚老六,不罚你!” 嗯?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心中暗呼不对劲。 这老货这是要干什么? 怎么感觉这老货想给沈落雁挖坑呢? 就在云铮还在思索的时候,沈落雁却已经答应:“臣女愿帮六殿下狩猎!若是没能赢下狩猎,臣女甘愿与六殿下一起领罚!” “很好!” 文帝对沈落雁的答复似乎很满意,笑呵呵的说:“你父亲沈南是一员虎将!朕相信,虎父无犬女!莫让朕失望!” “是!” 沈落雁领命,心中却是信心十足。 比别的,她可能比不过其他皇子。 但比狩猎,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赢下比试! 狠狠的杀杀这几个皇子的气焰! 跟沈落雁说完,文帝又黑脸训斥云铮:“跟六皇子妃一起去狩猎!要是没有弯弓搭箭的力气,就去帮六皇子妃拖猎物,再不济,也去帮她拾箭!” “是!” 云铮答应,心中却已经明白。 便宜老子这是要支开自己,单独考校叶紫。 但愿自己昨晚替叶紫准备的那些诗能派上用场吧! “行了,都去狩猎吧!” 文帝挥挥手,又提醒众人:“这南苑有着不少朕喜欢的珍禽,你们可得把眼睛瞪大了,别射杀了那些珍禽!” “圣上,皇子们狩猎,哪里来得及辨认那些珍禽啊!”穆顺笑呵呵的进言道:“不如圣上让诸位皇子不射杀飞禽,以免误伤了圣上喜欢的珍禽。” 文帝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那便不得射杀飞禽吧!” 吩咐完众人,文帝又令要在午时之前返回。 众人领命,各自带着自己的侍卫冲向林中…… 第69章 看穿 “跟紧我!别拖我的后退!” 沈落雁一马当先的冲在前面,还不忘回头瞪云铮一眼。 “行了,别看我了!别错过了猎物!” 云铮丢给她一个白眼,心中一阵郁闷。 这老货也真是的,你想考验你这些儿子,看看哪个适合当太子,你他娘的别折腾我啊! 反正我又没有当太子的机会! 想支开我,你随便找个理由不行吗? 非要让自己狩猎! 也得亏这段时间没少练习骑马。 要不然,他都担心自己从马背上掉下去。 带着满腹的怨念,云铮屁颠屁颠的跟在沈落雁后面。 沈落雁本就还在气头上,更是无心搭理云铮,一双凤目左右观察,不断的搜索着猎物的踪迹。 然而,他们都跑出十多里地了,却连猎物的影子都没见到。 不对劲啊! 云铮微微皱眉。 他们都跑出这么远了,怎么一只猎物都没看到? 这可是南苑! 专供皇家狩猎的地方! 猎物怎么会这么少? 难道,那些猎物都被父皇叫人放进来的猛兽吓得躲起来了? 不对! 再吓得躲起来,也不至于躲得这么没影啊! 有问题! 这南苑,根本没有猎物! 确切的说,根本没有在地上跑的猎物! 自己这阴批父皇已经提前叫人清过场了! 他和穆顺一唱一和,就是避免这些皇子射杀飞禽。 毕竟,南苑这么大,地面清场倒是容易,但那些飞禽要往这里飞,他们也拦不住啊! 想明白这一点,云铮瞬间明悟。 这场狩猎比赛,比的根本就不是谁射杀的猎物多! 而是比谁更诚实! 自己这便宜老子明显已经动了重立太子的心思了!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沈落雁突然看到不远处的树林里面有什么东西。 沈落雁急于射杀猎物,立即冲进林子里。 果然,她在林中发现一只梅花鹿。 但可惜的是,这只梅花鹿已经被射杀,脖子上还插着一只羽箭。 看梅花鹿的样子,明显是才被射杀不久。 云铮跟着进入林子,看到死去的梅花鹿,顿时皱起眉头。 有猎物? 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亦或是…… 云铮稍稍一想,再次明悟。 他娘的,这是父皇给他们挖的坑! 这肯定是父皇提前命人准备好的! 就看谁会把已经射杀的猎物收入自己囊中! 这也是一种考验! 靠! “这老货,可真够阴的!” 云铮暗自嘟囔。 能坐上皇位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给人挖坑都是一个坑接着一个坑! “你说什么?” 沈落雁回头看来,没好气的瞪着云铮。 云铮回过神来,立即义正言辞的说:“我说,这不是我们射杀的猎物,我们不要!” “殿下,这不好吧?” 周密皱眉道:“咱们这么长时间没发现猎物,难得遇到一只现成的猎物,咱们就当是自己的射杀的,也没人知道啊!” “不行!” 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父皇已经特意恩准落雁帮我狩猎了,我要是还干这种事,那真就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可要是输了,殿下和六皇子妃都会被惩罚啊!” 周密再次劝说。 其他几个侍卫也纷纷跟着劝说起来。 反正又没人知道这梅花鹿不是他们射杀的。 现在要脸,等输掉狩猎比赛的时候,可就有罪受了。 “不行!” 云铮再次拒绝,“谁都不许再说将这头鹿据为己有的话,否则,回去自领五十大板!” 听着云铮的话,几个侍卫顿时无语,但也不敢再说。 “不错,你还算有点骨气!” 沈落雁难得的高看了云铮一眼,又立即翻身上马,“继续寻找猎物!我会凭本事狩猎!不是我射杀的猎物,我不要!” 说着,沈落雁便一马当先的冲出树林。 云铮暗暗赞许,立即带人跟上。 这妞凶是凶了点,脑袋也不怎么灵活,但人品还不错。 一行人继续寻找猎物。 不过,找了好久,也没有发现活物的踪影,倒是又发现了两头刚被射杀不久的猎物。 沈落雁和云铮依然坚持不要,继续寻找猎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眼看着离午时已经不远了,他们却还是一无所获。 迟迟找不到猎物,沈落雁也焦急起来。 她空有箭术,却根本没有猎物给她射杀啊! “都是你个丧门星!” 沈落雁焦躁不已,开始向云铮撒气。 “关我什么事?” 云铮一脸无辜。 这没猎物也不能怪自己吧? 你咋不去父皇面前说这话呢? “就是你太霉,我们才找不到猎物!” 沈落雁鼓起个眼睛,凶巴巴的瞪着云铮。 云铮一脸黑线,无语道:“你怎么不说是你杀气太重吓到那些猎物了呢?” “就是你太霉了!” 沈落雁蛮不讲理的大叫。 “可能是咱们人多,马蹄声惊扰了那些猎物。” 高郃提醒道。 嗯? 沈落雁想了想,马上点头道:“你们在这里保护他,我自己去找猎物!我还不信了,我找不到猎物!” 不待他们说话,沈落雁便策马狂奔出去。 看着沈落雁远去的背影,云铮不禁无奈一笑。 父皇挖了这么大个坑,能让你找到活物就怪了! “殿下,咱们去把那几只死去的猎物带上吧!” 沈落雁刚走,周密便再次劝说起来。 “对啊,殿下!这时候可不是高风亮节的时候。” “要是输了这场比试,圣上肯定会严惩你和六皇子妃。” “殿下,时间不多了,这是殿下最后获胜的机会……” 几个人不顾云铮之前的警告,纷纷开始劝说起云铮来。 “都给我闭嘴!” 云铮难得发火,“本殿下说过了,不是我们射杀的猎物,不要!你们耳朵里都长毛了是吧?真想领五十大板是吧?” 眼见云铮发火,几人这才不甘的闭嘴。 几人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天空。 最多再有小半个时辰,就到午时了! 除非六皇子妃发现大群猎物的踪迹,否则,他们输定了! 几人心中都暗暗着急,但奈何云铮始终坚持,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跟着干着急。 云铮默默的注视几人,暗暗颔首。 嗯,不错! 还知道替自己考虑了! 没有辜负自己平时对他们的好! 第70章 再添把火 几人原地等待一阵,沈落雁骑马归来。 马背上带着两头梅花鹿和几只野兔。 看到沈落雁带回这么多猎物,几个侍卫立即转忧为喜,连忙策马上前,帮着沈落雁将马背上的猎物弄到自己马背上。 云铮心中暗叫不好,眉头紧皱的盯着沈落雁。 “看什么看?” 沈落雁骑马来到云铮面前,“我就说你是个扫把星!现在信了吗?” 云铮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厉声冲几个侍卫吩咐:“把猎物全部丢了!一只都不要留!” “你有病啊?” 沈落雁勃然大怒,“我辛辛苦苦打的猎物,你凭什么让他们丢了?你想受罚,别连累我!” “你当我是傻子?” 云铮的脸色骤然垮下来,“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活的猎物,你才出去这么一会儿就找到这么多猎物?猎物全部停在那里,等着你去射杀?” “嫉妒,你这就是嫉妒!” 沈落雁不服道:“不就因为我说你是扫把星吗?” “我没空跟你啰嗦!” 云铮鲜有的冷起一张脸,厉声道:“我再说一次,马上把这些猎物丢掉!否则,去到父皇面前,我也说这些猎物不是你射杀的!” 他是真想告诉这妞,这就是个陷阱。 但这几个侍卫还未完全获得他的信任。 他也不知道这几个侍卫是否会告密,说自己看穿了父皇设置的陷阱。 而且,他也担心沈落雁这性子藏不住事。 他不能让文帝知道他已经看穿了一切,否则,他的很多举动怕是都要引起文帝的怀疑。 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他不想出任何问题。 “你……” 沈落雁气急,再也不顾云铮的身份,愤怒大骂:“废物!你就是个废物!你自己打不到猎物,就嫉妒我打到猎物!” “我是废物,但我不是傻子!” 云铮逼视着沈落雁,“你自己看看,这些猎物有哪只是在流血的?这么短的时间,血液就凝固了吗?” 面对云铮抛出的问题,沈落雁顿时微微一窒。 是的,这些猎物都不是她射杀的。 她一开始还能坚持原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怕猎不到足够的猎物,而跟着云铮受惩罚。 他也不想辜负了文帝对父亲的盛赞。 沈南征的女儿,一只猎物都没打到,简直丢父亲的脸! 所以,她才将发现的猎物全部收起来。 “丢了!” 云铮陡然暴喝一声。 几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情愿的将马上的猎物丢弃。 “回去!” 云铮没好气的瞪几人一眼,招呼大家往回赶。 “云铮!你就是个混蛋!混蛋!” 沈落雁愤怒的大骂一声,气得浑身发抖。 云铮懒得多说,兀自拍马往回赶。 沈落雁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就在他们快要到达文帝行辇所在地的时候,不远处出现一队人马。 定睛一看,正是三皇子云厉一行人。 和两手空空的云铮他们不同,云厉他们可是收获颇丰。 他们每个人的马上都挂满了猎物。 甚至还有一匹马专门驮着一头几百斤重的熊。 “哟,老六,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云厉拍马来到云铮旁边,满脸戏谑的看着他们,“我说,这南苑这么多猎物,你们连一头都没猎到?” “运气不好。”云铮随口回答,心中暗骂傻逼。 让你先得意! 有你哭的时候! “运气不好?” 云厉哈哈大笑,嘲讽道:“我看是你箭术不精吧?话说,父皇都特意恩准你的六皇子妃帮你狩猎了,你们还是没猎到猎物?父皇不是说,虎父无犬女的吗?” “三殿下!” 沈落雁咬牙看向云厉,“你可以侮辱我,不能侮辱我爹!” “弟妹啊,你这可就是误会我了。”云厉一脸戏谑的说:“我猜啊,不是你没用!你也是跟老六待久了,被他传染了。” 沈落雁微微一窒,气冲冲的扭过头去,心中暗骂云铮。 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要是把那些猎物带上,就算不能获胜,也不至于受这样的羞辱! 人家的刀都对着他的脖子了,他还讲那他那可笑的原则! 云铮抬眼看向云厉,“等你获胜了再来我们面前得意吧!” “哟哟,还生气了?” 云厉戏谑大笑,“老六,要不,你给我跪下,我叫人分两只猎物给你们,好歹也让你们在父皇面前有个交代啊!” 云铮眼珠子一转,微笑道:“三哥,你就这么肯定,就算给我两只猎物,你还能赢?” “废话!” 云厉得意的轻哼:“我这里可是有十八只猎物!就算给你两只,我也赢定了!” “这样么?” 云铮眨眨眼道:“既然三哥这么有信心,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你又想怎么赌?”云厉讥讽道:“怎么,又要拿你这颗不值钱的脑袋出来赌?” “那倒不至于!”云铮摇头一笑:“就我这颗脑袋,我敢给,你也不敢要啊!你说是吧?” 云厉不屑,嗤笑道:“我不稀罕你这颗脑袋!就你这脑袋,我拿去当夜壶都嫌多余!” 废话! 他肯定不敢要啊! 云铮真拿脑袋出来赌,他肯定不赌。 他可不想赌赢了却拿不到赌注。 “咱们就赌五万两银子吧!” 云铮一本正经的说:“如果三哥拔得头筹,我给你五万两银子!如果你没有拔得头筹,那你就给我五万两银子,怎么样?” “好!你最好说话算话!” 云厉信心十足,想也不想的答应。 “放心,我肯定说话算话!” 云铮点点头,又咧嘴笑道:“三哥,我最近的赌运有点好,你可得小心点了!” 云厉不以为意,冷哼道:“你的赌运不会一直这么好!乖乖的准备好五万两银子吧!你要是敢赖账,我就告到父皇那里去!” “不会,不会!” 云铮连连摆手,“我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愿赌服输。” “最好是!” 云厉戏谑的看云铮一眼,自信满满的带人离开。 “傻逼玩意儿!” 云铮心中暗骂,脸上却露出一丝坏笑。 正好借这赌约给这白痴添把火! 让这白痴所挨的毒打更猛烈些吧! 第71章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很快,云铮他们便回到行辇所在地。 他们回来的时候,其余的皇子都回来了。 每个人都可谓是硕果累累。 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猎物。 就连才十三岁的老八的面前都摆着不少猎物。 除了云铮之外,也就十一岁的老九空手而归。 看着两手空空的回来的云铮一行人,众人不禁哄堂大笑。 “老六,你们怎么一只猎物都没有?” “没道理啊!弟妹都帮你了,怎么还是没有猎物?” “我猜,老六是好面子,没好意思让弟妹出手。” “我估计,是六哥心地善良,不忍杀生……”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 当着文帝的面,六个皇子虽然有所收敛,但这言语之中的取笑味道还是格外的浓。 连老八这个小屁孩都来凑热闹。 云铮懒得搭理这些人,只是抬眼看向叶紫。 两人的目光对上,见叶紫微微颔首,云铮就放心了。 作诗这一关,叶紫看来是过了! 此刻,叶紫也是非常疑惑。 云铮打不到猎物,可以理解。 但沈落雁的本事她可是知道的啊! 圣上都恩准沈落雁帮云铮狩猎了,怎么还是没打到猎物? “老六,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文帝黑着个脸看向云铮,“南苑这么大,你们一只猎物都没打到吗?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听着文帝的话,众人纷纷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之前让云铮看了他们的戏。 现在,也该他们看看云铮的戏了。 父皇最好是当众把云铮也暴揍一顿! 不过,就云铮这废物的小身板,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云铮低眉道:“儿臣无能。” “朕知道你无能!” 文帝厉声道:“所以,朕特意恩准六皇子妃帮你!但你为什么还是一头猎物都没带回来?你们是游山玩水去了吗?” 文帝看起来很是生气。 云铮心中暗自感叹,这老货真能装。 当然,这老货也可能是把对其他皇子的怒火暂时发泄在自己头上,免得把他自己给憋坏了。 云铮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低声回道:“我们运气不好,没遇到猎物。” 听着云铮的话,一群皇子又哄堂大笑起来。 “这么大个南苑,没遇到猎物?” “老六,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没尽力就没尽力吧,别掩饰,这可是欺君之罪……” 众人笑个不停,云厉甚至已经开始给云铮安罪名了。 淑妃也跟着点头:“云铮啊,在你父皇面前,你可别说谎!圣上虽然宽厚,但这欺君之罪,可饶你不得。” 看着被众人刁难的云铮,沈落雁心中气得要死。 她就知道,回来肯定是这个结果! 哪怕他们少带点猎物回来,也不会是这个结果啊! 这个该死的混蛋! 活该! 沈落雁心中暗骂一声,又躬身回道:“圣上,我们没有游山玩水,我们是真的找猎物了,只是六殿下好面子,一直不让我出手帮他,所以才没有打到猎物。” “是么?” 文帝眼睛微眯,面色不善的说:“老六,你这是存心要让六皇子妃跟你一起受罚啊?” “儿臣愿领罚。” 云铮再次躬身。 “很好!愿意领罚就好!” 文帝颔首,怒斥道:“先滚去一边,朕等会儿再收拾你!” 云铮领命,乖乖的带着沈落雁他们退到叶紫身边。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叶紫压低声音,满是疑惑的询问云铮和沈落雁。 “别提了!” 沈落雁没好气的回一句,又愤然的瞪云铮一眼。 云铮不以为意,悄悄给叶紫使个眼色,示意她安心看戏。 嗯? 叶紫不明所以,心中暗暗疑惑。 云铮不会还留了后手吧? 怎么现在还这么淡定? 就在叶紫疑惑的时候,文帝已经缓缓站起来。 看着这些个儿子面前的猎物,不住颔首。 “嗯,不错!一个个的,都没让朕失望!” 文帝一边颔首,一边从各个皇子猎物面前走过,又吩咐道:“穆顺,赶紧让人统计各个皇子的猎物数量!” “是!” 穆顺领命,立即叫人开始统计。 文帝一边走着一边点头,看上去对每个皇子都很满意。 最终,文帝在老八面前停下。 “老八,你小小年纪,竟然能猎得这么多猎物,朕心甚慰啊!” 文帝的手背在身后,笑呵呵的看着这个还未成年的儿子。 不过,云铮却注意到,文帝背在背后的手在不断变幻形状。 一会儿是拳头,一会儿又摊开,一会儿又呈鹰爪状。 一只手还死死的握住另外一只手的手腕。 明显是在强忍抽人的冲动啊! 但老八却还浑然不知。 被文帝一通夸赞,老八连忙躬身,谦虚道:“儿臣的箭术还比不得几位兄长,还需要多多练习。” 看着老八那副模样,云铮不禁在心中暗骂这白痴玩意儿。 屁大的孩子,竟然敢弄这么多猎物回来! 还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作弊是吗? 还在这里傻乐呵! 一会儿巴掌抽到脸上的时候,看他还乐呵不! “嗯,不错!不骄不躁!” 文帝赞许的看着老八,又跟老九说:“你虽然没有猎到猎物,但你年纪尚小,朕不怪你!以后,多多练习骑射,千万别学你六哥,朕看着他就来气!” “是。” 老九连忙答应。 “好!” 文帝点点头,兀自回到座位上,静待统计结果。 “圣上,云铮这孩子还真不让人放心啊!” 淑妃凑到文帝身边,唉声叹气的说:“这孩子连只兔子都射不死,还怎么上战场呢?圣上还是别让他去朔北了,臣妾这心里实在放不下这孩子啊!” 文帝微微颔首,又说:“不过,朔北那边现在也没有战事,让这个窝囊废去锻炼锻炼,也未必是坏事。” “这谁说得准啊?” 淑妃叹息道:“朔北那边,不久就要入冬了,我朝虽给予了北桓粮食,也不敢保证北桓不会劫掠啊!” 文帝闻言,再次颔首,心中却默默的思索起来。 这时候,穆顺已经将各位皇子的猎物数量统计出来。 “回圣上,二殿下得猎物十三只,三殿下得猎物十八只……” 第72章 生怕挨的毒打太少了 穆顺挨个挨个的汇报。 除了老八,其他人的猎物数量都在十只以上。 云厉更是以十八只猎物的数量傲视众人。 不过,老八也得了九只猎物。 按照文帝之前要求,老八和老九的猎物数量翻倍计算。 这么算的话,云厉和老八基本算是打了个平手…… “嗯,不错,很不错!” 文帝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又落在云厉所猎的那头熊身上,旋即对老八说:“老八,虽然你和你三哥打了个平手,但你三哥可是猎了一头熊!朕算你三哥获胜,你有意见吗?” “儿臣不敢。” 八皇子心中虽然不服,但也只能憋在心中。 “圣上。” 这时候,良妃突然娇滴滴的说:“虽然老三猎到一头熊,但老八才十三岁啊!他能猎到九只猎物,也是难能可贵的。” 一听良妃这话,淑妃顿时不干了。 “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 淑妃皮笑肉不笑的说:“老八确实年纪最小,但圣上已经特意恩准将他和老七的猎物翻倍算了,他们已经占了便宜了,可不能再拿年纪小这一点来说事!” 良妃微微一窒,顿时哑口无言。 “对!” 文帝也微微颔首:“淑妃说得有道理。” 听文帝都这么说了,良妃就算不服,也不敢再多言。 文帝默默的看了云厉一眼,又高声询问:“在朕宣布结果之前,还有没有人有话说?” 听着文帝的话,众人不禁暗暗疑惑。 文帝这是什么意思? 结果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还问大家有没有话说? 然而,此刻的云铮却是心知肚明。 文帝这是在问他们这些人的侍卫! 看看有没有人站出来举报这些皇子作弊! 然而,文帝扫视了所有人一圈,却无一人站出来。 “父皇,儿臣有话说!” 这时候,云厉突然开口。 “嗯?” 文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你有什么话说?难道,你还想跟你八弟谦让一番?” 云厉微微一愣,马上躬身道:“儿臣随有心谦让八弟,但既然是比试,儿臣也不愿意输。” “那你想说什么?”文帝询问道。 云厉嘴角一翘,转而看向云铮,“儿臣在狩猎归来之时与六弟他们偶遇,儿臣跟六弟打了个赌,儿臣想请父皇做个见证,以免六弟愿赌不服输!” “咳咳……” 听到云厉的话,云铮赶紧扭过头去使劲咳嗽,借此掩饰自己那差点绷不住的笑意。 尼玛! 这傻逼,你他妈是想笑死老子啊! 自己都还没说这事儿呢,他倒是想说出来了! 他是生怕挨的毒打太少了啊! 伴随着云铮这剧烈的咳嗽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云铮身上。 沈落雁气得要死,差点一脚踹过去。 咳有什么用? 自己没出息还喜欢赌,这下好了,云厉当众说出来了,想赖账都赖不掉了! “老六!” 文帝的目光凌厉的看向云铮,“可有这回事?” 云铮拼命忍住笑意,还使劲的掐了自己一把,这才艰难的装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点头承认。 “你们是怎么赌的?” 文帝又向云厉询问。 云厉立即将他们的赌约说出来。 文帝的脸色陡然垮下来,厉声喝问:“老六,你这是嫉妒你三哥吗?” 云铮摇头道:“儿臣不敢嫉妒三哥。” “那你为什么要跟你三哥赌?”文帝追问。 云铮稍稍一想,支支吾吾的回道:“儿臣……儿臣就是不想看到三哥赢……” “看来,你对你三哥意见很大啊!” 文帝眼睛微眯,面色不善的盯着云铮。 “没有、没有……” 云铮使劲的摆手,“儿臣不是对三哥有意见,就是被三哥嘲讽打不到猎物,一时有点憋屈,所以就……” “胡说八道!” 云厉立即驳斥,“我何时嘲讽你了?我本来还好心的想送两只猎物给你,结果你却不领情!老六,我知道你因为你上次遇刺的事对我怀恨在心,但我敢对天发誓,你遇刺的事,绝对与我无关!” 云厉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暗骂。 这狗东西,还想在父皇面前说自己的不是? 真以为最近比较得宠,他就能翻身了? 废物,永远都是废物! 文帝黑脸看向云铮,“朕说过了,刺杀你的人是北桓的人!你还怀疑是你三哥派人干的?” “儿臣不敢。” 云铮躬身做温顺状。 “最好是!” 文帝警告的看云铮一眼,又问:“除了赌约的事,你还有没有话说?” 云铮明白,文帝这是想让自己说出那些已经被提前射杀的猎物的事。 不过,他才不会这么傻呢! 就是要让文帝认为自己唯唯诺诺,不敢说这些。 云铮轻轻摇头,低头不语。 “朕等会儿再收拾你!”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文帝心中更是窝火。 文帝深吸几口气,强压爆发的冲动,高声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了,那朕便宣布,今日狩猎,胜出者是三皇子云厉!” “谢父皇!” 云厉强忍激动。 文帝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厉芒,旋即让穆顺将长盒子端起来,“朕说过,此宝物归今日的胜出者所有!老三,上前领赏吧!” “谢父皇!” 云厉再次谢恩,在一众皇子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走上前,从穆顺的手中接过盒子,恭敬的端在手中。 见云厉没有打开盒子的念头,文帝主动开口提醒:“你不看看盒子里的宝物是什么?如果你对盒子里的礼物不满意,朕可以给你换换。” “儿臣不换!” 云厉连忙摇头,义正言辞的说:“父皇赏赐之物,无论是什么,在儿臣眼中,都是宝物!” 瞧瞧,这话说得多好听! 这马屁都快拍到天上去了。 “你能这么说,朕心甚慰啊!” 文帝似乎对云厉的答案很满意,一边颔首,一边跟云厉说:“给你的兄弟们也看看盒子中的宝物吧!让他们开开眼界!” “是!” 云厉领命,强忍心中的激动,缓缓打开盒子。 他似乎已经提前看到了这些兄弟向他投来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然而,就在盒子打开的瞬间,云厉却死死的瞪大眼睛,脸上的笑容也陡然凝固…… 第73章 文帝杀疯了 眼见云厉的神色不对劲,其他皇子连忙伸长脖子看向云厉手中的盒子。 待看到盒子里的宝物,其余皇子也全都愣住。 这盒子里面装着的,分明是一根拇指粗细的黄荆条啊! 宝物? 这就是文帝所说的宝物? 这怕是弄错了吧? “大胆!” 就在众人懵逼的时候,淑妃厉声喝道:“穆顺,立即叫人严查,看看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东西敢偷换这盒中的宝物!” 穆顺,只是微微躬身,却是不语。 “还愣着干什么?” 淑妃气愤的瞪穆顺一眼。 “不用查了!” 文帝终于淡淡开口,“这盒子里的宝物,本就是此物!” 轰!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这就是文帝所说的宝物? 这不就是一根普通的黄荆条吗? 云厉也彻底呆住,捧着盒子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老三,你可真有本事啊!” 文帝微微抬眼,脸上不住抽动,“朕五天前就命人将南苑猎场清场了,今日天亮之后,才让人往南苑里面丢了些被射杀的猎物进来!” “他们丢都没丢熊进来,你竟然还猎到熊了!” “朕就奇怪了,你从哪里猎到的熊?” 什么? 南苑提前好几天就清场了? 这些被射杀的猎物,都是文帝命人丢进来的? 不是中了其他人的箭以后跑去一边死的? 怎么会这样? 怎么办? 这下可怎么办啊! 这一刻,除了云铮以外,除了老九以外的皇子都慌起来了。 云厉更是额头直冒冷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的捧着盒子,哀嚎道:“儿臣有罪,请父皇赐罪!” “扑通、扑通……” 随着云厉跪下,有猎物的皇子和他们的侍卫也纷纷跟着跪下。 看着跪了一地的皇子,沈落雁心中猛然一跳,呆呆的看向云铮。 此刻,沈落雁的心绪极其复杂。 既有震惊,也有欣喜,还有一丝歉意。 若非云铮坚持不让他们偷奸耍滑,他们也要倒霉! 叶紫悄悄的瞥了一脸淡然的云铮一眼,心中已经明白。 云铮早就看出这是文帝设置的陷阱了! 所以才没有带猎物回来! 厉害啊! 这么多个成年的皇子,只有他看出问题来了! 这下,他们是真的要等着看戏了。 这时候,文帝终于再次站起来。 然而,文帝却并未急着收拾云厉,而是径直走到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的老八面前,满脸寒霜的说:“你可真厉害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偷奸耍滑的本事倒是学全了!” “儿臣……儿臣罪该万死,请父皇赐罪!” 老八伏在地上,浑身不住颤抖,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再怎么学别人玩心计,终究也还是个孩子。 此刻文帝发怒,两人顿时就吓得眼泪汪汪的。 “罪该万死?” 文帝陡然提高声音,满脸寒霜的扫视跪在地上的五个皇子,“朕倒是想把你们这帮混账全部赐死!是谁给你们的狗胆,敢骗到朕的头上来了?” 文帝骤然的爆发将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五个皇子全都死死的埋着脑袋,根本不敢接话。 “老六、老九的侍卫,全都给朕滚出来!” 就在此时,文帝的矛头又对准了云铮和九皇子的侍卫。 高郃等人有些发懵,诚惶诚恐的跑出去。 “参见圣上……” 众人满心不安,不知道文帝这到底是何意。 “朕问你们,老六和老九可看到那些被射杀的猎物了?” 文帝扫视着高郃等人,厉声询问。 “看……看到了。” “看到了好几只……” 几人小心翼翼的回答。 文帝再问:“那他们为何不带那些猎物回来?” 高郃稍稍思索,小心翼翼的回道:“六殿下和六皇子妃说,不是他们射杀的猎物,他们……不要。” 文帝稍稍沉吟,又怒气冲冲的向几个侍卫询问:“是老六不想带回来,还是六皇子妃不让他带?” 面对文帝的质问,几人稍稍犹豫,这才开口。 “六殿下和六皇子都不想带。” “六皇子妃还夸六殿下,说他虽然……虽然箭术不行,好歹还有……还有骨气。” “是的……” 这些人还是挺聪明的。 这个时候还知道维护沈落雁的颜面。 听着他们的话,沈落雁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明是云铮强势的阻止他们带猎物回来。 现在,却成了她和云铮都不想带猎物回来了。 之后,文帝又询问老九的侍卫。 得到的答案差不多。 老九也看到了被射杀的猎物,但却坚决不带,反正他年纪小,重在参与,不需要弄虚作假。 “行了,朕知道了,都退下吧!” 文帝轻轻挥手,那冷厉的目光再次从一众皇子身上扫过:“听到了吗?骨气!连成天被你们当成废物的老六,都知道骨气二字!” “你们呢?一个个的,变着花样来糊弄朕!” “朕不试,你们一个个都是好人,一个个都是君子!稍微一试,你们就原形毕露了!” “朕一次次的给你们机会,看看有没有人站出来承认这些猎物是捡的,但你们竟然没一个人站出来承认!” “这太子之位,就这么让你们惦记吗?” 文帝越骂越是愤怒,一脚一个,将五个皇子全部踹翻在地。 连老八这个小屁孩都没放过。 小屁孩被踹得眼泪汪汪的,却不敢哭出声来。 “活该!” 云铮心中暗笑。 小小年纪,还学这帮傻鸟玩针对? 也不看看他们的毛长齐了没有! 五人被踹翻,又纷纷爬起来重新跪好,一个劲的请罪。 “淑妃!” 这时候,文帝又怒喝一声。 “臣妾……在!” 淑妃战战兢兢的走出来。 “你就这么不想让老六去朔北吗?” 文帝冷冷的看着淑妃,“你是不是也跟老三一样,想亲自送老六上路?” “扑通……” 淑妃猛然跪下,哭哭啼啼的说:“臣妾不敢!圣上明鉴,臣妾是真的怕云铮去朔北发生意外啊!” “朕还没有老糊涂!” 文帝冷冷的扫视淑妃一眼,转而又盯上良妃。 迎着文帝的目光,良妃也直接跪了下去,哭道:“臣妾教子无方,请圣上赐罪!” “你何止是教子无方?” 文帝怒喝:“你告诉朕,老八不过十三岁的年纪,他凭什么能打这么多猎物?你还有脸出来替老八争胜负?” 文帝今日确实被气得够呛。 六个有机会成为太子的儿子,有五个都骗到他头上来了! “臣妾有罪……” 良妃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浑身不住颤抖。 “给朕跪在这里,好好反省!” 文帝怒视良妃一眼,又杀气腾腾的大吼:“来人,将老二、老四、老五、老八的侍卫全部拖下去,杖责五十!将老三的侍卫,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这一刻,文帝将帝王的冷酷无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74章 火上浇油 随着文帝一声令下,五人的侍卫全部被拖下去。 “圣上饶命啊!” “圣上饶命……” 云厉的侍卫不断哀嚎求饶,但文帝却无动于衷。 很快,云厉的侍卫全部被处死。 一堆血淋淋的人头摆在那里,让现场的气氛凝重到极点。 其他皇子的侍卫虽然不是立即处死,但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众人都知道文帝在气头上,根本不敢手下留情,下手的时候那都是用的全力。 嘭嘭…… 沉闷的杖责声伴随着一众侍卫的惨叫声不断响起。 这些侍卫也不冤。 他们个个都是知情的,但却没有一个人说出真相。 他们全都串通各自的主子一起哄骗文帝。 不过,这些侍卫也着实有些冤屈。 毕竟,他们只是侍卫,哪里敢揭发自己的主子?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高郃等人心中不断打鼓,又暗暗庆幸。 还好六殿下有原则。 要不然,他们现在也是这个下场。 按照这么打,这五十杖下去,这些人少不得要皮开肉绽。 文帝满脸阴沉的扫视着五个皇子,目光最终落在云厉身上。 下一刻,文帝直接拿起盒子里的黄荆条,狠狠的往云厉身上抽去。 “说,你从哪里猎到的熊?” 啪! “你买通了谁在帮你准备猎物?” 啪! “你是不是以为朕老糊涂了?” 啪! 文帝气得满脸扭曲。 他每说一句话,就狠狠的往云厉身上抽去。 “父皇,儿臣知道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云厉被抽得嗷嗷叫唤,不断哭诉求饶。 然而,文帝哪里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啊! “朕让你去太庙跪了三天,你就是这么反省的?” 文帝怒不可遏,不断抽打云厉。 别的皇子,最多就是坑蒙拐骗,拿已经被射杀的猎物来当做他们自己射杀的猎物。 但云厉倒好,连熊都给他整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坑蒙拐骗了。 这是有预谋的骗他! 文帝接连抽了十几下,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老六!” 文帝怒喝。 “儿臣在!” 云铮走出来。 “跪下!” 文帝怒喝,鼓起个眼睛瞪着云铮。 “……” 云铮无语。 尼玛! 这老货杀疯了是吧? 真是路过的狗都要挨一巴掌是吧? 关我屁事啊! 你一碗水端平也不用这么玩啊! 云铮苦哈哈的跪下,心中甭提多郁闷了。 “你是不是不服?” 文帝握着棍子盯着云铮。 “儿臣不敢。” 云铮苦哈哈的回答。 文帝自然不信,怒喝道:“知道朕为何叫你跪下吗?” “儿臣……不知。” 云铮心中暗暗打鼓。 这老货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文帝盯着云铮,怒喝道:“你明明发现了那些被射杀的猎物,为什么不说出来?你是不敢说,还是不想说?” 云铮低眉,马上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来:“儿臣以为那些猎物是其他兄弟射杀后跑掉的,没想到是父皇提前安排的……” “……” 文帝微微一窒,一时竟然也挑不出这话的毛病。 稍稍沉吟后,文帝又怒气冲冲的询问老九。 但得到的答案也差不多。 不过,文帝现在已经杀红了眼,压根没打算这么放过云铮。 “那你说说,朕许你私募五百府兵,是何用意?” 文帝鼓起个眼睛瞪着云铮。 得! 绕来绕去,还是要找个理由收拾自己呗? 妈蛋! 自己也被这帮傻逼玩意儿连累了! 云铮心中暗暗叹息,缓缓道:“儿臣知道父皇体恤儿臣,想让儿臣私募五百府兵,作为儿臣去朔北以后的亲兵……” “我……” 文帝猛然举起棍子,差点气得背过气去,以至于连“我”这个字眼都说出来了。 好嘛! 他说这混蛋怎么在群芳苑慷慨激昂呢! 敢情,这混蛋从一开始就会错了自己的意。 “朕就没想过要你去朔北!” 文帝气急,怒吼道:“但你前晚在群芳苑那么一闹,现在满皇城的人都知道朕要让你去朔北上战场了!朕和你都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你告诉朕,朕现在是让你去,还是不让你去?” “啊?” 云铮抬起头来,故作茫然的看着文帝。 叶紫看在眼里,心中暗骂这混蛋这可真能装。 活该让他也跟着跪下! 她就知道,群芳苑那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没抽他两棍子就算不错了。 “啊个屁啊!” 文帝怒骂:“朕问你,朕现在要不要让你去朔北?” “这……” 云铮摸摸脑袋,装出一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模样。 看着他这副模样,文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差点一棍子抽下去。 文帝深吸几口气,努力的压住抽死这混账的冲动,怒吼道:“马上带着你的人给朕滚!朕回头再收拾你!” “儿臣遵命。” 云铮赶紧爬起来。 刚要跑路的时候,云铮又陡然停下脚步,小心翼翼的问:“父皇,那儿臣跟三哥的赌约,还作数吗?” 听着云铮的话,跪在地上的云厉顿时在心中悲愤怒吼。 老六! 我x你姥姥! 这个狗东西,什么时候不提这事,偏偏在这时候提! 他这分明是火上浇油啊! 果然,被云铮一问,文帝的怒火又“腾”的一下蹿起来。 啪! 文帝手中的黄荆条再次抽在云厉身上。 “厚颜无耻!” “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厚颜无耻的混蛋!” “还好意思跟老六打赌?” “还怕老六赖账,还好意思当众说出来?” “无耻,无耻至极……” 啪啪啪…… 文帝手中的棍子不断往云厉身上仇。 淑妃虽然心疼,但却不敢替儿子求情,只是满脸恨意的看向云铮,将银牙咬得嘎吱作响。 直到将手中的黄荆条抽断,文帝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此刻,云厉背上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染红。 “马上给朕滚!” 气头上的文帝愤怒的冲云铮咆哮一声。 “父皇息怒,儿臣告退……” 云铮说着,赶紧带着沈落雁等人躬身告退。 火也点了,再留下来也没必要了。 这老货今天杀疯了,再不滚蛋,怕是真要被连累了。 嗯,还好,只是跪了一下。 比起云厉这帮白痴来说,他已经算是很好过了。 唯一可惜的是,不能继续观摩这帮白痴玩意儿挨揍了…… 第75章 沈落雁道歉 “还是殿下英明,不然我等可就要遭罪了。” “若非殿下坚持,我等今天可就惨了。” “殿下英明,小得佩服……” 回去的路上,几个侍卫纷纷向云铮投去佩服的目光。 想着其他皇子的侍卫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模样,他们觉得自己简直太幸运了。 云铮对几人的表现很满意,幽幽的感慨道:“所以啊,做人还是老实本分点好,少去想偷奸耍滑的事!” “是、是……” 几个侍卫连连点头。 叶紫一脸黑线的看他一眼,心中暗暗好笑。 他还好意思跟人说老实本分? 他一个变着花样想去朔北夺军权造反的人,也有脸说“老实本分”这几个字? 他也不脸红! 好笑之余,叶紫又看向脸红了一路的沈落雁。 “怎么了?” 叶紫拍马凑近沈落雁,轻笑道:“是不是突然觉得你这个夫君也不是一无是处?” “你别说了……” 沈落雁脸红不已,声如蚊讷的说一句,兀自低头不语。 看着沈落雁这副模样,叶紫不禁娇笑个不停。 沈落雁微微张嘴,几次想说话,都没好意思说出来。 沈落雁也没有回沈家,一路跟着他们回到六皇子府。 大乾朝的男女成婚之前倒是没有那么多讲究,不存在什么成婚之前一段时间不能见面啥的。 回到府上,沈落雁犹豫再三,还是向云铮开口。 “跟我去后院!” “行!” 云铮点头一笑,跟着她走去后院。 后院中,沈落雁鼓起勇气向云铮道歉:“我为我今天的鲁莽向你道歉,我不该当着你的侍卫的面说你是废物!我也不该打那些已经被射杀的猎物的主意。” 沈落雁低着头,脸上一片胀红。 “就这?” 云铮抿嘴一笑。 “那你还想怎么样?” 沈落雁猛然抬起头,不忿的看着云铮。 云铮见状,不由调侃:“你这一点诚意都没有啊!” “我还没诚意?” 沈落雁气道:“你不就是想要我当众给你道歉吗?”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云铮轻轻摇头,“我只需要你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你好意思说我?”沈落雁又来气了,没好气的说:“圣上都不想让你去朔北了,你还把你和圣上推到风口浪尖上!听圣上今天那意思,他现在不想让你去朔北都不行了!” 说起这个事,沈落雁就一肚子的气。 她宁愿云铮跑去群芳苑花天酒地,也不愿云铮当众说出那番话来。 就云铮这小身板,凭什么去朔北? 他是嫌沈家的寡妇还不够多吗? “去就去吧!”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有这么多府兵保护着我,我也未必会死在朔北,说不定还能建功立业呢!” “屁!” 沈落雁极不淑女的说:“一旦跟北桓发生冲突,就你那些府兵,还不够给北桓铁骑塞牙缝的!” “行了、行了!” 云铮摆摆手,“这个事已经成定局了,再说也没用!” 沈落雁微微一窒,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 这个事已经成定局了! 圣上和他都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他若不去朔北,圣上的脸面都挂不住。 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沈落雁越想越气,又咬牙切齿的说:“都是章虚那混蛋害的!他不带你去群芳苑,屁事都没有!” “别怪他了。” 云铮摇头一笑,“是我自己喝多了,关别人什么事?好了,咱们出去吧,不然他们还以为咱们在后院干什么呢!” 干什么? 沈落雁微微一愣,俏脸再次发红。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我能跟你干什么?” 沈落雁凶巴巴的瞪云铮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 晚膳过后,宫中来人,文帝又召云铮入宫。 云铮无奈,只得前往宫中。 估计自己这便宜老子今天是气惨了,这个时候召见自己,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算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反正他抽云厉那帮混蛋应该也抽累了,估计是没什么力气再抽自己的。 这么算,自己好像还得感谢云厉他们那帮白痴玩意儿啊! 云铮一路胡思乱想着,最终跟着太监来到养心殿。 文帝半倚在那里,还有宫女给他按摩捶腿。 原本此时应该是很享受的,但文帝却一直垮着个脸,明显是还没有消气。 待云铮行完礼后,文帝挥手示意宫女退下。 “坐吧!” 文帝无力的挥挥手,示意云铮坐下。 “谢父皇。” 云铮乖乖的正襟危坐。 文帝抬眼看向云铮,疲惫道:“你还没回答朕中午的问题。” “啊?” 云铮马上开始装傻充愣。 “啊个屁啊!” 文帝看到他这幅样子就来气,顺手从果盘中抓起一个梨砸向云铮,没好气的说:“朕问你,朕到底要不要让你去朔北?” “这……” 云铮微微一窒,恭敬道:“儿臣听父皇的。” “你听朕的有个屁用!” 文帝气愤不已,“你在群芳苑说的那些话,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朕现在又不让你朔北了,那朕成什么了?” 云铮微微抬头,“那儿臣就去朔北。” 文帝眼睛微眯,“你真想去朔北?” 云铮回道:“儿臣不能让父皇被人诟病,也不愿……” “少跟朕扯这些东西!”文帝打断云铮,厉声道:“朕是问你,你是真心想去朔北,还是只是说说而已!” 云铮心中一跳,暗道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啊! 搞不好,这就是个送命题! 默默的思索片刻,云铮正色道:“儿臣真想去朔北!” 文帝似乎早已料到他的答案,目光灼灼的说:“你是不是觉得,你就算呆在皇城,迟早也要被你那些兄弟害死?” 云铮犹豫半天,小心翼翼的点头:“是……” “这么说,你还是怀疑你三哥想杀你?”文帝再问。 靠! 又来送命题! 云铮心中无语,脑海里面飞速转动起来。 沉默片刻,云铮才缓缓说道:“其实,三哥想不想杀儿臣都一样!儿臣从生下来,就注定与皇位无缘。” “儿臣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眨眼之间,已经浑浑噩噩的活了二十来年了。” “父皇,儿臣累了,儿臣突然想活出个人样了。” “纵然朔北有危险,纵然死在朔北,儿臣好歹也轰轰烈烈过一次,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儿臣不求青史留名,但求史书上别记载文帝六子是个窝囊废………” 云铮说得言辞恳切,脸上还不时露出悲壮之色。 文帝静静的看着他,久久无言…… 第76章 曹贼的快乐 文帝沉默了很久。 云铮知道这是文帝做决断的关键的时刻,也不说话打扰,就紧张的等待着着文帝的决断。 过了好久,文帝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明日起,你去找荣……” 文帝刚开口说话,却又突然顿住。 让老六去找那个滚刀肉,他估计能抽死老六! 算了! 沉思片刻,文帝这才改口说:“明日起,你去神武军报道,朕会通知萧定武教你战阵兵法之类!” 教自己战阵兵法? 意思是,他同意自己去朔北了? 云铮心中一喜,连忙起身:“多谢父皇!” 文帝无力的摆摆手,鼓起眼睛瞪着云铮:“你给朕记住了,朕让你去朔北,是让你去建功立业的,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儿臣记住了!” 云铮认真的点点头。 突然之间,竟然还有点小感动。 虽然文帝忽略了他很长时间,但老实说,获得文帝的关注后,文帝对他还是不错的。 而且,文帝也一直想护他周全。 只是,他的出身就决定了他与太子无缘,很多事情,文帝其实也无能为力。 但愿,不会有兵戎相见的那一天吧! 吩咐完云铮,文帝又不耐烦的挥挥手,“滚吧!朕现在看到你们这群混蛋就烦!” “儿臣告退!” 云铮躬身告退,心中却是美滋滋的。 这大招果然没有白放。 接下来,可以安心的为前往朔北做准备了。 唯一蛋疼的是,父皇还要他去找萧定武学兵法战阵那些东西! 这他娘的不是瞎耽误工夫么? 唉! 算了! 就当是去了解一下大乾朝的高级将领的指挥水平吧! 顺道也真正的了解一下冷兵器战争。 如此想着,云铮倒是没有那么郁闷了。 等他回到府中,已经比较晚了。 云铮正欲回房,却见叶紫的房间还亮着灯。 云铮稍稍迟疑,便往叶紫的房间走去。 他现在很想跟叶紫分享一下自己的好消息。 “咚咚……” 云铮敲响了叶紫的房门。 “进来吧!” 里面传来叶紫清亮的声音。 云铮推门而入。 然而,屋里去没看叶紫的身影。 很快,云铮将目光落在屏风上。 她干嘛呢? 还躲在屏风后面跟自己玩躲猫猫? 云铮一脸黑线,径直走向屏风,笑着说:“我说,你这是……” 听到云铮的声音,正在沐浴的叶紫陡然愣住。 短暂的失神后,叶紫连忙开口阻止:“别……” 然而,叶紫刚开口,云铮已经走了过来。 看到浴桶中的叶紫,云铮犹如触电一般,傻傻的愣在那里。 这…… 这他妈什么情况? 这雪白的肌肤,这陀红的脸蛋。 还有那若隐若现的春光…… 该死! 这浴桶里面的水太深了! 云铮直勾勾的看着叶紫,感觉体内有股热血在上涌。 他的理智告诉他,作为一名君子,他应该赶紧转过身去。 但他的本能告诉他,去他妈的君子! 在禽兽和禽兽不如之间,肯定应该选择禽兽啊! 再说,这是叶紫叫他进来的啊! 自己不会是已经俘获叶紫的芳心了吧? 难道今晚就要发生点让人激动得事? 这一刻,云铮的脑海中不断挣扎。 扑,还是不扑呢? “还看!” 叶紫羞愤欲死的叫道:“赶紧出去!” “不是……” 云铮回过神来,“不是你叫我进来的吗?” 叶紫正欲说话,外面又传来推门的声音。 叶紫脸色陡然一变,赶紧示意云铮躲起来,同时开口:“小茹,你把热水放在那里就行了,我等下自己添进去。” 小茹回道:“这种粗活还是奴婢来做吧。” 小茹一边说着,一边端着热水往这边走来。 “别过来!” 叶紫满脸慌乱,厉声道:“我正在想事情,别打扰我!赶紧出去,帮我把门关好!” 小茹陡然停下脚步,“那奴婢把水放在这里了,奴婢就在门外候着,夫人要是要添水,唤奴婢一声就好。” “我自己会弄。” 叶紫强行稳住心神,“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去休息,殿下大婚的日子临近,府里明天的事还多得很。” “谢夫人。” 小茹放下热水,这才退出房间。 直到听到小茹的关门声,叶紫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拍拍自己的胸口。 要是让小茹发现云铮在她房间,她可就没脸见人了。 她这一动,更多的春光从水中露出,看得云铮眼睛都直了。 此刻,云铮的脑海中仿佛有一头饿狼在嚎叫。 当叶紫扭过头去,才发现云铮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胸口。 叶紫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春光乍泄。 叶紫赶紧将身体往水里缩了一部分。 好在水面上漂浮着很多花瓣,挡住了她的春光。 云铮看在眼里,心中暗暗遗憾。 “看够了吗?” 叶紫满脸通红,双目如刀的盯着云铮。 “没……” 云铮脱口而出,刚说了一个字,就对上叶紫那充满杀气的目光。 “咳咳……” 云铮轻咳一声,马上改口道:“没有的事,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是么?” 叶紫额头青筋暴跳,“麻烦你先把鼻血擦干净!” 鼻血? 自己流鼻血了吗? 云铮下意识的抬手擦拭,但却根本没有鼻血。 他这意识到,自己被叶紫耍了。 “我就说嘛,本殿下这种正人君子,怎么会流鼻血?” 云铮尴尬的看叶紫一眼,又厚着脸皮说:“我都进来了,总得做点事情吧?要不,我帮你添热水吧?” 突然之间,云铮有些理解曹贼的快乐了。 叶紫微微一窒,愤怒的指向外面:“出去!” “不是你叫我进来的么?”云铮一脸无辜。 “我……” 叶紫满脸通红,抓狂道:“我以为你是小茹!” 云铮咧嘴一笑,打趣道:“你现在也可以把我当成小茹嘛!” 叶紫闻言,顿时为之气结。 眼见叶紫就要被自己气死了,云铮赶紧打个哈哈,“开个玩笑而已,瞧你,怎么这么小气?” “你能不能先出去?!” 叶紫咬牙切齿的看着云铮,恨不得将其暴揍一顿。 “好好,我出去。” 云铮偷瞄一眼,又一本正经的说:“你赶紧沐浴,等会儿来我房间找我……” “你说什么?”叶紫气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还去他的房间找他? 他干脆直接叫自己去侍寝得了! 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是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云铮无语的看着叶紫,“别瞎想,我是有正事跟你说!” 正事? 叶紫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想歪了,脸上顿时更加火辣。 “你快出去!” 叶紫羞愤的瞪着云铮,“注意点,别被人发现了!要不然,我就不用活了!” “哪有这么严重。” 云铮耸耸肩,“本来就没什么,你非要……” “出去!” 第77章 社死 云铮在叶紫那里强装镇定。 回到房间,他的心脏却“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之前的旖旎画面。 没看出来啊! 叶紫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实际却这么有料。 正当云铮伸手在那比划的时候,辛笙却推门而入。 “殿下,你这是……” 辛笙不解的看着张开五指比划的云铮。 “咳咳……” 云铮回过神来,“我这手有点抽筋,我活动活动手指。” 辛笙上前,“那奴婢帮你揉揉吧!” “不用、不用。” 云铮摆摆手,“你去拿一壶酒,再叫人准备几个小菜端过来,等下……等下去叫叶紫过来一下,我有事情吩咐她。” 还好及时收住了。 差点就说叶紫等下要过来了。 “奴婢这就去准备!” 辛笙说着,躬身退出房间。 待辛笙离开,云铮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赶紧把自己这罪恶的爪子收起来。 他娘的,自己这是怎么了? 辛笙随时伺候他起居,他也没对辛笙产生任何想法啊? 怎么一见了叶紫的春光,就满脑子邪念呢? “唉,看来本殿下还是御姐控啊!” 云铮默默的跟自己说着。 谁他娘说萝莉有三好来着? 御姐才是王道! 云铮一阵胡思乱想,又赶紧甩甩脑袋,努力抛开脑海中的邪念。 与此同时,辛笙也准备好宵夜端过来,然后去叫叶紫。 她来到叶紫房间的时间,叶紫早已穿好衣服,正坐在那里发呆,脸上的红霞直到现在都没有退去。 “夫人,殿下让你过去一趟,说是有事。” 辛笙跟叶紫说。 叶紫轻轻点头,“嗯,我……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辛笙再叫她“夫人”的时候,她竟有些害羞。 但这个称呼明明很正常。 她是沈落雁的二嫂,还是圣上亲封的命妇。 按照礼仪,府里这些奴婢本来就该称她为夫人。 见叶紫的神色有些不对劲,辛笙不由关切的文:“夫人,你是不是也不舒服?” “没有,就是在想事情。” 叶紫轻轻摇头,突然又响起辛笙的话,连忙问:“怎么,殿下也不舒服吗?” 她记得,辛笙刚刚说了个“也”字。 “嗯!” 辛笙轻轻点头,“殿下的手好像有点抽筋。” “抽……抽筋?” 叶紫微微皱眉,“殿下好端端的,手怎么会抽筋?” “奴婢也不清楚。” 辛笙轻轻摇头,又张开五指比划道:“奴婢刚才看到殿下一直在这么活动手,奴婢想帮殿下按按,殿下却却说没事……” 看着辛笙那张开五指的手,叶紫额头突然青筋毕现,脸上更是一阵阵的发烫。 无耻! 这个无耻之徒! 叶紫心中破口大骂,愤然起身往云铮的房间走去。 辛笙不明所以,连忙小跑着跟上。 很快,叶紫来到云铮的房间。 叶紫一进门,云铮就感觉到一股杀机扑面而来。 “快坐吧!” 云铮心虚,干笑着邀请叶紫坐下。又对辛笙吩咐:“我们聊点事情,你不用伺候了,先去歇息着吧!” “奴婢告退。” 辛笙施礼离开,还贴心的替他们关上房门。 叶紫也不坐,就那么双目喷火的瞪着云铮。 “不至于。”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这也不是故意的啊!你看,我这不是叫人准备好酒菜,专门给你赔罪么?” “赔罪?” 叶紫轻哼一声,咬牙切齿的问:“你的手还抽筋吗?” “抽筋?”云铮一愣,下意识的说:“我的手没……” 话说到一半,云铮陡然止住。 靠! 辛笙这丫头该不会给叶紫说了自己拿手在那比划的事吧? 尼玛! 要不要这么社死啊! 这丫头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咳咳……” 云铮老脸一红,干笑道:“好……好多了,没抽筋了!” 叶紫面色不善的盯着云铮的手,“还是让我帮你揉揉吧!” 揉揉? 我特么还想揉揉呢! 云铮心中暗暗吐槽,却连连摆手,正襟危坐道:“不用了,你说你这一揉,被人看到了,怕是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叶紫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才气呼呼的坐下。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马上拿起酒壶给叶紫倒酒。 看着云铮这副殷勤的模样,叶紫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混蛋,一点皇子的样子都没有! 接连跟叶紫喝了两杯酒,见叶紫的神色缓和不少,云铮这才跟叶紫说起正事来。 听完云铮的话,叶紫不禁轻哼:“这下你高兴了?” “肯定啊!” 云铮哈哈一笑,“我恨不得成婚的第二天就去朔北!皇城这个破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呆了!” 叶紫白他一眼,又问:“你叫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事?” “当然不止。” 云铮轻轻摇头,“我这一时半会肯定还不能离开皇城,这段时间,我得去神武军那边学战阵兵法,很多事没法亲力亲为,只有让你这边帮我去弄。” “说吧!” 叶紫揉揉脑袋。 云铮大婚的日子将近,她这些天已经够忙了。 这以后,怕是得更忙了。 云铮也不啰嗦,迅速将自己要叶紫去做的事交代完毕。 叶紫也暂时忘记了两人之前的尴尬,将云铮的说的事一一在心中记下。 从她登上云铮这条船开始,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哪怕云铮要变成魔鬼,她也只有追随魔鬼的步伐,竭尽全力将云铮交代的事做好。 交代完正事,云铮又向叶紫询问:“你觉得,我有没有机会把沈家的人全部带去朔北?” “这个怕是有点难。” 叶紫蹙眉道:“你要带落雁走,肯定没问题!但你要想把沈家的人全部带走,怕是要引起怀疑。” “这样么?” 云铮稍稍思索,“那就想办法找个地方让他们跟我们会和!反正沈家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在皇城!包括你和大嫂的娘家人,最好也跟着去朔北,再不济,也不能留在皇城!” 他只要去了朔北,肯定是搞事情的。 这些人留在皇城,很可能会被他连累。 “难得你还想到了我和大嫂的娘家人。” 叶紫微微抬眼,“我没娘家人,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你……你没娘家人?” 云铮愕然。 这个事,他还真不知道啊! “我是孤女。”叶紫轻轻一叹,“我是差不多十三岁的时候的时候被沈家收养的……” 云铮讶然,苦笑道:“所以,你跟落雁的二哥,算是青梅竹马?” “差不多吧!” 叶紫轻轻点头。 靠! 云铮一下子就头疼起来了。 这墙脚,好像不太好撬啊! 第78章 初到神武军 这一夜,云铮和叶紫都没有睡好。 早上起床的时候,两人都是呵欠连天的。 虽然过了一夜,两人再见面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好在云铮的脸皮还算厚,没让人瞧看异样来。 用完早膳,云铮便带着四个侍卫赶往神武军那边。 在皇城六卫中,只有神武军和羽林卫驻扎在城内。 他们来到神武军的时候,萧定武已经带着副将在营区门口等待了。 “参见六殿下!” 萧定武是萧万仇的长子,也是神武军统领。 神武军人数不过一万五,但却极其精锐。 云铮示意萧定武免礼,又说:“先带我在营区转转吧!” “好!” 萧定武爽快的答应,“殿下帮我们赢来的六百匹战马可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我先带殿下去看看我们的骑兵!” “额……好!” 云铮点头,心中暗骂这货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己的五百府兵都只有可怜的二十匹战马! 杜归元他们成天就拿着二十匹战马让那帮府兵练习骑射,还得把战马好好的伺候着,生怕把战马给用废了! 萧定武一边带着云铮去往骑兵的营区,一边说:“今天朝会后,我爹特意吩咐我,中午一定要叫殿下去家里吃顿便饭!殿下可别推辞。” “没问题。” 云铮点点头,“对了,贪墨案查得如何了?” 自从把这个事捅破以后,他就没再关心过这个事。 今日既然见到萧定武了,他也顺道了解一下情况。 “倒是揪出了不少人。” 说起这个事,萧定武就来气,“不过,听我爹说,揪出的都是些替死鬼,真正的大鱼藏得太深,应该是查不到了。” “那就可惜了。” 云铮无奈一笑。 贪腐,哪个朝代都无法根治的问题。 再严酷的刑法,都会有人铤而走险。 “确实可惜了。” 萧定武点点头,又压低声音道:“我爹怀疑,最大的那条鱼是徐实甫那王八羔子,甚至,连三殿下都参与其中!可惜,他没有证据。” 萧万仇和徐实甫算是政敌,两人相互都看不顺眼。 萧定武对于徐实甫,自然也没什么好印象。 “没证据的话还是别乱说。” 云铮轻轻摇头,又笑着问:“我三哥今日参加朝会没?” “怎么没参加!” 萧定武忍住笑意,低声道:“三殿下今日是被人抬着参加朝会的!二殿下他们几个也是鼻青脸肿的,好像又被圣上教训了。” “我三哥被人抬着参加朝会?”云铮愕然。 “可不是么!”萧定武坏笑道:“圣上说了,欲当太子,先承其重!只要还能动,他们几个就得参加朝会。” 听着萧定武的话,云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这便宜老子还是会玩啊!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几个白痴不是想争太子之位么? 都不临朝参与国事,当个屁的太子啊! 两人一路闲聊着。 萧定武大概是继承了萧万仇那直来直去的性子,说话也比较直接,给云铮的印象还不错。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骑兵的营区。 此时正是骑兵点卯的时间,一群骑兵正骑着战马接受点卯。 云铮粗略的看了一眼,不禁诧异的问:“才这么点骑兵啊?这应该还不到两千人吧?” “就一千五百多人而已。” 萧定武回道:“要不是殿下把北桓使团的战马赢了过来,整个神武军的骑兵,还不到一千之数!” 萧定武知道云铮肯定不了解皇城六卫的情况,又跟云铮解释起来。 在此之前,整个皇城六卫的骑兵都不到六千人。 羽林卫作为宫卫,几乎是没有骑兵的。 毕竟,羽林卫也不可能组织骑兵成天在皇宫内训练。 神武军本来是有一千骑兵的,不过去年淘汰了一些老弱的战马,又没有新的战马补充进来,就导致骑兵不足一千之数了。 左右屯卫也跟神武军一样,就不足一千骑兵。 即使骑兵最多的左右骁骑卫,其骑兵人数也不过一千五百。 听着萧定武的介绍,云铮不禁愕然。 他倒是知道大乾朝很缺战马。 但没想到战马竟然稀缺到如此地步。 连皇城六卫的骑兵都这么少,更何况是各州郡的部队了。 大乾朝的主力骑兵,估计都布置在各个边境吧? 看着云铮那愕然的模样,萧定武不由叹息:“其实,以前战马也没这么稀缺,只是五年前的朔北之战,我朝损失太大了。” 之前神武军和左右屯卫都有三千骑兵。 左右骁骑卫各有五千骑兵。 但文帝亲征朔北,抽调了不少骑兵。 战后,活着的骑兵和战马都优先补充到北府军了,他们就变成了如今这可怜兮兮的模样。 “唉!” 云铮幽幽的叹息一声,“都是该死的北桓的闹的!” “谁说不是呢?”萧定武跟着叹息一声,又说:“殿下现在知道你赢下一万匹战马的功劳有多大了吧?” “还是等拿到手再说吧!”云铮摇头笑笑。 “也是!” 萧定武点点头,又兀自苦笑道:“不过,就算拿到手,也是优先补充北府军和左右骁骑卫,肯定不会再有我的份了。” 文帝已经给他补充了六百匹优良战马了。 再有战马,肯定不会再给他补充了。 两人说话间,骑都尉已经开始组织骑兵进行训练。 云铮看在眼里,不住点头。 看得出来,萧定武还是治军有方。 这些骑兵装备非常精良,配备了弓箭、骑枪、马刀,还有用于投掷的标枪,其铠甲也是重装鳞甲。 这一身装备下来,怕是要花不少银两。 云铮一边点头一边问:“这些骑兵一年的花费应该不小吧?” “确实不少。” 萧定武点头道:“光是他们这一身武器装备,都要上千两银子,一人一马一年的花费也得五百多两银子……” 听着萧定武的话,云铮愕然。 他知道古代养一个骑兵的花销很大,但尼玛这也太贵了吧? 按照这么算的话,自己手上那点银子,撑死也就弄个几千骑兵? 而且,还得是在有战马的情况下! 这还不是重装骑兵! 重装骑兵的花费肯定更大。 没足够的钱粮,骑兵这玩意儿,还真是玩不起啊! 之后,萧定武又带云铮在各个营区转了一遍,这才回到他自己的帅营,开始教云铮一些领军作战的基础知识。 云铮虽听得昏昏欲睡,却还是强打起精神继续听。 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云铮跟着萧定武前往裕国公府…… 第79章 一石二鸟? 中午,萧万仇一家盛情的款待了云铮。 萧万仇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虽然他以前也跟满朝文武一样瞧不上云铮,但云铮在北桓使团到访期间的表现,足以改变他对云铮的态度。 萧万仇也知道,文帝让萧定武教云铮战阵兵法是为云铮前往朔北做准备。 知道云铮前去朔北已成定局,萧万仇还不停安慰云铮。 北桓其实没那么可怕,北桓哪有什么六十万铁骑? 北桓真正的常备骑兵,恐怕还不到十五万。 只因北桓人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又有着丰富的战马资源,一旦爆发全面战争,北桓随时都可以临时征召几十万骑兵出来。 所以,北桓才敢动不动就号称六十万铁骑。 但临时征召的骑兵,跟常备骑兵的军事素养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五年前朔北一战,大乾损失惨重,北桓也损失不少。 如今,大乾和北桓都还在舔舐伤口。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北桓也不会进攻朔北。 听着萧万仇的宽慰,云铮不禁暗暗发笑。 他不怕北桓搞事,就怕北桓不搞事! 北桓不搞事,他要夺权恐怕没那么容易。 但一旦朔北再发生战事,夺权就会相对容易一些。 期间,萧万仇还传授了云铮一些领军之道。 饭后,萧万仇还再三吩咐儿子,一定要好好教云铮战阵兵法。 下午,云铮又跟萧定武回到神武军,继续学习战阵兵法。 看着云铮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萧定武不禁暗暗叹息。 这位六皇子,人倒是还不错,但实在不是领军出战的料。 但愿朔北无战事吧! 不然,让他领军出战,怕是要害人害己! 学习了一个多时辰后,萧定武便让云铮先回去消化一下今天所学的内容,明天再继续学习。 云铮求之不得,立即带着侍卫开溜,直奔自己的铁匠铺而去。 这都几天时间了,也不知道送给沈落雁的长枪锻造出来了没有。 …… 三皇子府。 云厉赤着上身趴在床上哀嚎连连。 今天朝会,他的后背浸血了,必须得重新换药。 这换药的滋味,可不是一般的酸爽。 看着后背一片血肉模糊的云厉,淑妃一边不停地抹眼泪,一边冲徐实甫抱怨:“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你看看,厉儿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徐实甫自知这次的事确实是赖他的出的馊主意,面对妹妹的抱怨,也只能尴尬的说:“我也没想到圣上竟然会来这一手啊!” 说起这事,徐实甫也是一阵无奈。 文帝好几天前就命人将南苑清场了,他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不仅仅是他,其他皇子的人都没收到消息。 可见这个事做得有多隐秘! 看样子,还是有一批只忠于文帝的人啊! 如果能把这帮人都收买了,对云厉争夺太子之位才更有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淑妃哭哭啼啼的说:“本来圣上就因为厉儿前几次针对云铮儿对他多有不满,如今又闹出这种事,圣上对厉儿肯定更不满了!” 以前,她仗着文帝的宠爱,还能给文帝吹吹枕边风。 昨天的事,连她都受到了牵连。 她明显感觉文帝对她的态度冷淡了不少。 再这样下去,她恐怕都要失宠了! “唉!” 徐实甫面色凝重的叹息,“厉儿眼下的处境确实不太妙,必须得让厉儿做几件讨圣上欢心的事出来才行……” “关键是怎么做!” 云厉咬牙低吼道:“你觉得现在做什么才能讨父皇的欢心?” 废话! 他难道不想讨父皇的欢心? 但他现在根本琢磨不透文帝的脾气,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他现在都被文帝打怕了。 生怕不但没讨到文帝的欢心不说,还又挨一顿毒打。 再这么来几次,他都要被打成残废了! 徐实甫稍作思索,马上说:“首先,你不能找云铮的麻烦了!不但不能找他麻烦,还要对他好!” “什么?” 一听这话,云厉马上就不干了,咬牙切齿的说:“我最近哪次倒霉跟云铮无关?就昨天,父皇都让那狗东西走了,他还阴了我一把!要不是那狗东西,我会这么惨吗?你还要让我对那狗东西好?” 说起云铮,云厉就恨得牙痒痒。 本来昨天他都快没事了,那狗东西竟然还跳出来问赌约的事。 结果,又惹得他挨了一顿毒打。 他严重怀疑,云铮昨天就是故意阴他。 这狗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表面上怂得要死,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眼看着云铮就快要离开皇城了。 再不找云铮报仇,怕是都没机会了! “你急什么?” 徐实甫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云铮去朔北已经成了事实,圣上现在正是舍不得他的时候!你去招惹云铮,对你没好处!你现在只有对云铮好,才能给圣上留下好印象!” 徐实甫耐心的给云厉分析着利弊。 文帝现在对云厉已经很不满了。 而且,云铮即将去朔北,文帝现在对他又是格外关注。 云厉再明着针对云铮,纯粹是找死! 云厉仔细的想了想徐实甫的话,这才不情愿的点点头,“行!我就先忍这个狗东西一段时间!” 见他答应,徐实甫不禁微微颔首,又说:“当然,如果有机会,你也可以让其他皇子去找云铮的麻烦,如此,不但可以借他们的手帮你自己报仇,还可以让其他皇子在圣上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如此,便是一石二鸟!” 云厉想了想,点头道:“这倒是不错!” 既能报仇,又能减少竞争对手,何乐而不为? “还有你。” 这时候,徐实甫又看向淑妃,“你回到宫中后,每天都要虔诚的为云铮祈福!不管圣上看不看得见,你都要去做这个事!” “本宫还要替云铮祈福?” 淑妃气急,“本宫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徐实甫闻言,顿时气得直跺脚:“现在不是你杀不杀云铮的问题,现在是我们要如何才能让圣上对厉儿的印象有所改观!是找云铮替厉儿报仇重要,还是太子之位重要?” 看着怒气冲冲的徐实甫,淑妃顿时沉默。 仔细的权衡一番利弊后,淑妃这才不情愿的点点头…… 第80章 自己的夫君,自己保护 当云铮来到铁匠铺的时候,这里正忙得热火朝天的。 给云铮行礼之后,几个铁匠立即犹如献宝一般将锻造好的长枪拿出来。 长枪分为两截。 中间部分是有螺口的。 不用的时候,可以将长枪一分为二,装进牛皮背袋里面,方便携带。 用的时候直接拿出来拧在一起就能完成组装。 看着面前的长枪,云铮心中很是高兴。 “赏!每人二十两银子!” 心情大好之下,云铮也格外大方。 他还以为这些铁匠弄不出螺口呢!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真靠人力把螺口弄出来了。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这些工匠的智慧了。 “谢六殿下!” 几人满是兴奋的谢恩。 “这是你们应得的!” 云铮满意的看着几人。 他心中清楚,几天时间锻造出这把枪有多难。 估计,这几位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过。 跟几人聊了一阵,云铮又吩咐道:“等下我再给你们画一种刀,你们把高郃和周密他们几个刀锻造出来以后,就以锻造这种刀为主!” 改良唐刀! 在唐横刀的基础上稍微增加点幅度,更适合骑兵使用。 轻盈、锋利! 劈砍和突刺都很适合。 想着唐刀,云铮又想到了诸葛连弩。 他知道这玩意儿,但不知道怎么弄。 回头只有去找章虚,看看他能不能弄出这玩意儿来。 一直在铁匠铺忙活到黄昏的时候,云铮这才离开。 不过,云铮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奔沈府。 来到沈府,沈家人正在用晚膳。 离云铮和沈落雁大婚的日子已经不到十天了,沈家这边也做了很多布置,已经能够感受到几分喜庆的氛围了。 沈夫人叫云铮一起用膳,云铮也没拒绝。 “你来干什么?” 云铮刚坐下,沈落雁就冷淡的询问起来。 云铮回道:“父皇已经准我前往朔北了,我来跟你们说一下。” “这还用你说?”沈落雁轻哼。 这个结果,他们早就猜到了。 云铮都把他自己和文帝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文帝想不让他去朔北都不行了! 一说起这个事,沈落雁又有些来气,脸色都差了不少。 “行行,你不用我说行了吧?” 云铮好笑的看她一眼,又说:“那我送给你的礼物你要不要?” 礼物? “就那个?” 沈落雁看向云铮放在一边的牛皮背袋。 “嗯。” 云铮轻轻点头。 “我才不稀罕呢!” 沈落雁气鼓鼓的说:“我现在只想割了你这舌头下酒!” “咳咳……” 沈落雁话音刚落,卫霜就轻轻咳嗽,提醒沈落雁别乱说。 虽然她是六皇子妃,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沈夫人倒是没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吃着饭,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但眼角的余光却在暗暗观察云铮。 “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哈。” 云铮耸耸肩,“回头可别说我答应你的事没做到。” “你答应我的事?” 沈落雁微微蹙眉。 她都想不起云铮答应过自己什么事了。 想了好半天,沈落雁终于想起来了。 “那里面装的是你让人打造的枪?” 沈落雁皱眉询问。 “嗯。” 得到云铮肯定的答复,沈落雁顿时嫌弃起来。 “这么短的枪?” 沈落雁撇撇嘴,“你这怕是给念慈准备的玩具吧!” 云铮白她一眼,从高郃手中接过牛皮袋打开,先拿出半截枪来。 “这是枪?” 沈落雁更嫌弃了,“你连枪和铁棍都分不清?” 云铮懒得回答她,再次拿出另外半截来。 在沈落雁她们疑惑的目光中,云铮迅速将两截枪组装好。 霎时间,一把一丈长的钢枪出现在她们的眼前。 整把枪都是以花纹钢打造,不但寒光闪闪,还布满精美的花纹。 沈落雁瞬间两眼放光,一把夺过长枪,使劲的拉扯一下,连接处竟然拉不开。 “你怎么做到的?” 沈落雁满是惊讶的看向云铮,又满是好奇的问:“这怎么拆开?” 云铮白她一眼,重新拿过枪,左右一拧,长枪便再次分为两截。 沈落雁正欲亲自上手试试,云铮却将两截枪递给高郃,“既然落雁不要,那就赏给你了!” 沈落雁一听,顿时急眼了。 “我要!我要!” 沈落雁一把夺过两截枪,跟个护崽的母鸡一样将枪抱在怀里,还还凶巴巴的瞪向高郃,“敢跟我抢,你就死定了!” 高郃忍住笑意,连连摇头:“小的不敢。” “这还差不多!” 沈落雁满意的点点头。 沈落雁是个急性子。 拿到长枪后,便迫不及待的跑去后院试起来。 这把纯花纹钢打造的长枪少说也有三十多斤,但沈落雁舞起来却是虎虎生风。 看着舞枪的沈落雁,云铮不由暗暗苦笑。 尼玛! 打不过啊! 有这么个六皇子妃,想霸王硬上弓都不行。 沈落雁这一舞就是一炷香的时间。 收枪之际,沈落雁却是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看得出来,她完全能驾驭这把枪。 “从今天起,这把枪就叫云纹枪了!” 沈落雁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这把枪,得意的宣布。 “行了。” 沈夫人笑瞪女儿一眼,“女儿家家,少成天舞刀弄枪的!赶紧去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嗯嗯。” 沈落雁点点头,又抬眼看向云铮,“别以为送把枪给我,群芳苑的事就这么过了!” 云铮摇头苦笑,“过不过,结果不都已经注定了么?” 沈落雁微微一窒,顿时无话可说。 看着往堂院走去的云铮,沈落雁不禁暗暗气恼。 这混蛋也是欠! 他好好的搞这些奇淫巧技不好吗? 非要作死! 这下把自己作去朔北了,他高兴了? 现在他去朔北的事已成定局,他后悔也晚了! 饭后,云铮起身告辞。 看在云铮送枪的份上,沈落雁难得的出门相送。 送走云铮后,一家人回到屋中坐下。 沈夫人思索片刻,吩咐沈落雁:“你从府里挑选十来个武艺好点的人,从明天开始,他们就不用做下人做的那些事了,专心练武就好!” “挑选他们出来干什么?” 沈落雁不明所以的问。 “还能干什么?” 沈夫人瞪女儿一眼,“跟你们去朔北!” 沈落雁微微一愣,“我也要去朔北?” “你自己的夫君,你不保护谁保护?” 沈夫人没好气说:“难道,你真想跟娘和你两个嫂子一样守寡?” 就像叶紫所说,沈家没得选择! 既然如此,就只有尽力帮云铮一把了! 兴许,云铮还真能成事…… 第81章 持刀入宫 回到府中,云铮便坐在后院思索起来。 他想得太过出神,以至于叶紫走近都没发现。 直到叶紫在他面前坐下,他才骤然反应过来。 “你又在想什么阴谋诡计阴人呢?” 叶紫调侃道。 “我还真不是在想怎么阴人。” 云铮轻轻摇头,“我在做一个重大的决策,但有点拿不定主意。” 叶紫微微诧异,“你还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还真有。” 云铮苦笑,这才跟叶紫说起自己正在思索的大事。 他在思索,要不要把花纹钢的锻造方法进献给文帝! 这也是他离开沈家后一直在思索的问题。 他已经意识到,光靠那几个铁匠,生产效率太低了! 将锻造方法进献给文帝,应该多少都有些赏赐,但随之而来的是,随着这种材料锻造的武器的普及,对他以后造反没好处。 但如果不进献出去,就凭那几个铁匠,在他离开皇城之前,根本不可能锤出足以装配他那些府兵的武器! 他最迟二十天内就要离开皇城。 就算那几个铁匠每天不眠不休,撑死能锤一把刀出来! 这点数量,塞牙缝都不够! 要想大规模的装配花纹钢锻造的武器,还得看工部! 听完云铮的述说,叶紫也陷入沉思。 云铮思索的这个问题,确实是个麻烦事。 不管怎么选择,都是有利有弊。 “除了你说的这些,你还有没有别的考虑?” 片刻之后,叶紫抬头询问。 “倒是还有一点。” 云铮微微颔首,“我估计,北桓不会乖乖的把我朝的失地还回来,甚至连交换战马一事都可能生出波澜!” “入冬之前,朔北很可能会发生战事!” “就算我不将花纹钢锻造的方法交出去,等到了朔北,我怕是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招募匠人锻造足够的武器。” “把花纹钢的锻造方法交出去,一旦朔北发生战事,朝廷应该会优先支援北府军一些武器!如此,多少也能减少些伤亡。” “虽说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但能少死些人,还是好的……” 说到这里,云铮又是幽幽一叹。 虽说乱世先杀圣母,但人也不能太冷血。 太过冷血,就成了变态了! 听着云铮的话,叶紫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她以为早就下定决心造反的云铮根本不在乎那些兵士的死活呢! 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我支持你将锻造的方法交给圣上!” 叶紫正色道:“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现在,这些人都会是你的袍泽兄弟!如果你能掌握北府军,朝廷不是相当于在帮你锻造武器么?” 嗯? 云铮微微一愣。 短暂的沉思后,云铮瞬间豁然开朗。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云铮兴奋的看着叶紫。 突然之间,他就有股抱着叶紫亲一口的冲动。 迎着云铮那异样的目光,叶紫俏脸莫名发烫。 “我只是这么一说,如何决断,全看你自己。” 叶紫站起身来,“我累了一天了,去休息了!” 说罢,叶紫逃跑似的离开,心中却是羞恼不已。 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对自己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他难道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特殊身份么? 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蛋! 无耻! 叶紫不断在心中咒骂,脸上却越来越烫。 …… 两天后的朝会。 文帝刚要退朝,殿前侍卫匆匆来报,说云铮进宫面圣,被宫卫给拦下来了。 “拦他干嘛?” 文帝微微皱眉,厉声道:“谁给宫卫的胆子阻拦老六?” 殿前侍卫连忙回道:“启禀圣上,非是宫卫故意刁难,只因六殿下带着刀,宫卫不敢放六殿下进来!宫卫让六殿下解下刀,六殿下却拒不肯交出,说是要将其呈给圣上……” 持刀入宫? 这可是大忌啊! 听到殿前侍卫的话,伤势刚好一些的云厉差点就跳出来说云铮不是了。 好在徐实甫一个眼神止住了他。 云厉倒是止住了,但老四云霆却马上跳出来:“父皇,六弟持刀入宫,这是在挑战皇宫的规矩,往大了说,此举无异于……” 云霆的话刚说了一半,就发现文帝的脸色不太对劲。 云霆微微一窒,赶紧将后面的话咽回去。 “无异于大逆不道是吧?” 文帝冷眼看向云霆,旋即直接抓起几份奏折砸向云霆,怒吼道:“这皇宫大院,就老六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还能刺杀朕不成?你一天不挑拨离间,就浑身不自在是吧?” “儿臣……儿臣不是挑拨离间,只是怕……怕坏了规矩!” 云霆“扑通”一声跪下,死死的埋着脑袋。 “你当朕是傻子?” 文帝再次怒骂云霆,又冲殿前侍卫挥挥手,“带老六过来!朕今天就看看,他怎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刺杀朕!” 说完,文帝又怒视云霆一眼。 显然,他这话就是说给云霆听的。 看着云霆这副模样,云厉不由暗暗庆幸。 还好他没跳出来。 否则,现在倒霉的就是他了。 文帝本来都要宣布退朝了,因为这事,却让群臣都留下。 不多时,云铮被带进大殿。 看着云铮手中那把刀,殿内的侍卫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文帝故意黑着个脸,“老六,你持刀入宫,是想干什么?” “儿臣特意向父皇进献宝刀!” 云铮双手托举着手中的战刀,“此前蒙父皇恩准,儿臣弄了个铁匠铺试验锻造精钢,如今,这精钢已成,儿臣让人以此精钢锻造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宝刀,想请父皇御览此刀!” “哦?” 文帝这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你说此刀无坚不摧?” “对!” 云铮点头,“儿臣已经命人试过了,父皇若是不信,大可让人一试!” “好!” 文帝马上命殿前侍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试试此刀。 两个殿前侍卫也不含糊,直接拿起两把刀对砍。 当啷!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声音,殿前侍卫的佩刀直接被砍成两截。 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那一截刀,群臣大惊失色,文帝也猛然站起身来,满脸激动。 “快,将老六进献的宝刀拿给朕瞧瞧!” 殿前侍卫不敢怠慢,连忙恭敬的将宝刀呈上去…… 第82章 是大功还是大逆不道? 文帝仔细的检查云铮进献的宝刀。 他顾不得去看刀身那精美的花纹,只是仔细的检查刃口。 此刀虽然较细,但对砍下来,刃口却几乎毫发无损! 文帝将宝刀窝在手中轻轻挥舞几下,感觉重量也很合适。 “圣上,别舞了,快给老臣看看!” 萧万仇匆匆跑上前,眼热的看着文帝手中的宝刀。 作为武将,他自然深知刀兵之利在战场上的优势。 “行、行!” 文帝笑看萧万仇一眼,满脸高兴的说:“裕国公,你可别一个人看,如此宝刀,得让诸位大臣一起看看!” “好好!” 萧万仇连连答应。 拿到宝刀后,一群武将立即凑到一起检查起来。 那些文臣也想看看,但奈何身板不行,实在挤不进去。 “好刀啊!” “此刀之利,世所罕见!” “此刀绝对当得上是绝世宝刀!” “不但锋利异常,还很是美观!这刀上竟然还能做出花纹来,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众人围在一起啧啧称奇。 萧万仇已经不看刀了,匆匆从人群中挤出,一把抓住云铮的手,激动道:“六殿下,以你所说的那种精钢锻造的武器,都能如此锋利?” “嗯。” 云铮点头道:“不过,这种精钢锻造的难度有点大,工序也比较复杂,就这么一把刀,四个铁匠都花了两天时间才勉强赶制出来……” “无妨!” 萧万仇连连摆手,又试探着问:“殿下可愿献出此钢的锻造方法?” 云铮抿嘴一笑:“我本来就是要给进献给父皇啊!” “老朽代我朝百万将士谢过殿下!” 萧万仇郑重的向云铮躬身行礼,又满是激动的跟文帝说:“恳请圣上让工部大量锻造此钢,有此利器,我大乾何愁不兴?!” 随着萧万仇的话音落下,群臣也纷纷跟着奏请。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这种精钢的作用。 当然,他们也清楚,就算他们不奏请,文帝肯定也会令大力锻造这种精钢的。 但文帝有这个想法和他们奏不奏请,那是两码事。 “行了、行了!” 文帝心情大好,抬手阻止争先恐后奏请的群臣,“朕还没昏聩到看不到此等精钢的作用的地步!” “圣上圣明!” 群臣齐声拍马屁。 就在此时,云厉站出来,高声道:“父皇,六弟研制出如此精钢,可谓是大功一件!儿臣斗胆,恳请父皇重赏六弟!” 随着云厉的声音响起,大殿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 云铮的脑袋也有些懵。 卧槽!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三竟然帮自己讨要赏赐? 这白痴玩意儿难道是前几天被抽傻了? 文帝显然也没想到云厉会说出这番话来,当下好奇的问:“你与老六近来一直不合,怎么突然想到帮老六讨要赏赐?” 云厉躬身,低头道:“儿臣之前确实因六弟屡立奇功而有些嫉妒六弟,儿臣这几日多次反省,心中多有羞愧,也深感愧对六弟。” “儿臣知道六弟这性子,他肯定不敢找父皇讨要赏赐,所以儿臣斗胆,替六弟向父皇讨要赏赐。” “儿臣也希望借此与六弟重修于好……” 云厉说得情真意切,听得云铮差点都信了。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云厉这是在博取文帝的好感。 这白痴,学会动脑子了啊! “是么?” 文帝眼睛微眯,“那你觉得,朕应该如何赏赐老六?” “这……” 云厉微微一顿,做出一副不敢说的样子。 “你放心的说!” 文帝直接开口,似乎对云厉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有了文帝的话,云厉这才试探着说:“六弟不日将前往朔北,儿臣斗胆,请父皇从皇城六卫中挑选一些劲卒,给六弟当亲兵,以保六弟安全!” 随着云厉的话音落下,云铮人都麻了。 还有这好事? 这货为了讨父皇的欢心,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他就不怕把自己给壮大了么? 还是他想趁机往自己身边安排人? 文帝也被云厉的话惊到了。 默默的思索片刻,文帝微微颔首:“你这提议倒是不错,朕会考虑考虑!” “谢父皇!” 云厉再次躬身,这才默默的退到一边。 文帝瞥了云厉一眼,又问云铮:“老六,你三哥已经替你讨要赏赐了,朕也想听听,你想要什么赏赐?” “儿臣不要什么赏赐。” 云铮连忙摇头:“儿臣只有一个请求。” “说!”文帝格外爽快。 云铮抬眼,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父皇可能也知道,儿臣认识的那几个铁匠跟杜归元很熟,他们弄出这把宝刀以后,就给杜归元说了,杜归元他们现在都眼馋得很,成天都缠着儿臣想要此刀……” “哈哈……” 听着云铮的话,文帝不禁哈哈大笑,“此等宝刀,谁不想要?行了,朕明白你的意思了!等会儿你跟宋大人前往工部,将此精钢的锻造方法告诉他,等锻造出宝刀了,少不了你手下那些人的!” “谢父皇!” 云铮的目的达到,又跟文帝说:“儿臣去工部没用,都是那几个铁匠的功劳,儿臣回头让他们去个人去工部那边现场教授就好。” “倒也是!” 文帝点点头,稍稍思索,又说:“这样,朕回头让人将那几个铁匠招入工部匠作司,给他们安排个好差事,你觉得如何?” 得! 连人都给自己挖了。 云铮心中苦笑,躬身道:“儿臣代他们谢过父皇隆恩!” 也罢! 反正自己也不需要偷偷摸摸的锻造武器了。 这也算是为那几个铁匠谋个前程吧! “行,那就这么定了!” 文帝心情大好,“那你先随萧定武学习战阵兵法吧!晚上朕去你府上,你好好的陪朕喝两杯!” “是!” 云铮领命,“那儿臣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 文帝挥挥手,叮嘱道:“你大婚的事,内务府会帮你操持,你不用操心,你就好好跟萧统领学习战阵兵法就好,莫要怠慢!” “是!” 云铮再次领命,躬身告退。 待云铮离开,文帝这才盯上还跪在地上的云霆。 “老四,你六弟这是大功还是大逆不道?” 第83章 蔫坏蔫坏的 文帝面色平静,但云霆却已经能感受到文帝的怒火。 “功!大……大功!” 云霆艰难的抬起头,战战兢兢的说:“是……是儿臣以小人之心妄自揣测六弟的意图,求父皇降罪!” “朕懒得抽你了!” 文帝冷眼看着云霆,“你跟你三哥一样,待老六大婚之日,送上一份厚礼!若敢敷衍了事,朕绝不轻饶!” “谢父皇!” 云霆连忙谢恩,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送礼,不是重罚。 看着云霆那副模样,云厉心中不禁暗暗思索起来。 老六今天又间接的让老四当着群臣的面丢了人。 或许,可以挑拨老四去对付老六! 嗯,好人自己来当! 坏人就交给老四去当! “滚起来吧!” 文帝挥挥手,这才让穆顺宣布退朝。 “裕国公,你要去哪?” 这时候,文帝又突然叫住正欲开溜的萧万仇。 萧万仇陡然止步,故作茫然的看着文帝:“圣上唤老臣何事?” 文帝笑瞪萧万仇,又指了指他手上的那把刀,“怎么,你是要把老六进献给朕的宝刀顺走?” “啊?” 萧万仇假装一愣,这才不好意思的笑笑,“瞧臣这记性!臣老迈年高,要不是圣上提醒,臣差点把这把宝刀带走了。” 老迈年高? 文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会儿老迈年高了? 要是哪里发生战事了,他请战的声音可比那些年轻人还大。 “行了!赶紧把宝刀还给朕!” 文帝笑瞪萧万仇:“老六都把锻造此等精钢的方法进献了,你还怕朕少你一把宝刀不成?” “是是!圣上肯定少不了老臣那份!” 萧万仇打个哈哈,这才乖乖的把刀交给穆顺。 看着这老家伙那副舍不得的模样,文帝由不由得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文帝又兀自叹息一声。 老六啊老六! 你可叫朕如何是好啊! 离开大殿,文帝拿着手中的宝刀反复摩挲。 良久,文帝将其递给穆顺:“将此刀交予工部,命工部安排人重新弄个刀柄和刀鞘,再好好的打磨一番!” “是!” 穆顺领命,赶紧拿着宝刀离去。 “唉……” 文帝默默的叹息一声,又开始闭目沉思。 …… “老六!” 退朝后,云厉追上了还未走出宫门的云铮。 “三哥唤我何事?” 云铮回头看向云厉。 云厉笑呵呵的说:“三哥想跟你聊聊。” “啊?” 云铮诧异,“三哥怎么会突然想跟我聊?” 这白痴玩意儿,怕是想坑自己吧? “三哥是想跟你道个歉。” 云厉露出一副歉意的模样,“三哥这几天好好反思了一下,三哥之前确实有些过分了,希望你别记恨三哥。” 云厉的声音不算大,但旁边的宫卫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三哥,你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云铮愕然的看着云厉,满是惊奇的说:“父皇前两天给三哥的一顿打,真把三哥打醒了?” 说起前两天的事,云厉心中顿时怒火升腾。 好在云厉现在一心想装好人,终究还是压住了怒火。 “不瞒你说,父皇确实把三哥打醒了。” 云厉拍拍云铮的肩膀,幽幽的叹息道:“三哥此前觉得你没用,总想欺负一下你,但如今,你屡立奇功,谁敢再说你没用?” “而且,父皇都明说了,永远不可能立你为太子,我这几天就在想,既然都如此了,我老针对你干什么?” “三哥一想到你就要去朔北了,我们兄弟以后恐怕再也没有见面的时候了,就觉得很对不起你…” 云厉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啊! 听得云铮差点就信了。 “三哥能说出这番话,我实在太高兴了。” 云铮配合着云厉,装出一副很感动的模样。 “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兄弟!” 云厉拍拍云铮的肩膀,大气的说:“以后,谁敢再欺负你,三哥替你出头!” “真的吗?”云铮都快“感动”哭了。 “当然是真的!” 云厉郑重的点点头,故作黯然道:“你都要去朔北了,三哥要是再不对你好点,真怕以后就没机会对你好了!” “三哥!” 云铮激动的大呼一声,一把保住云厉,“三哥仁厚,以前是我错怪你了,三哥,我对不起你,呜呜……” 云铮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抓揉着云厉的后背。 云厉后背上的伤才刚好一些,他这一折腾,云厉顿时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老六,快……快松开我……” 云厉疼得满脸扭曲,强忍推开云铮的冲动大叫。 “三哥,我对不起你啊!我对不起你啊……” 云铮假装没听到,还在那里干嚎,同时还使劲的眨着眼睛,想要挤出两滴眼泪来。 不就是飚演技么? 说得谁不会似的! 云厉都快疼疯了,再也顾不得狗屁兄弟情深,一把推开云铮。 “三哥,你这是……干什么?” 云铮故作茫然,一脸无辜的看着云厉。 云厉微微一窒,强忍一拳砸过去的冲动,呲牙咧嘴的说:“我……我背上的伤还没好!” “啊?” 云铮故作惊讶,旋即猛然一拍脑袋,满脸歉意的说:“实在对不住啊,三哥!我这一激动,就忘了三哥背上还有伤了!” 看着云铮那副无辜的模样,云厉心中气得要死。 他严重怀疑,云铮是故意的! 这狗东西! 果然蔫坏蔫坏的! 尽他妈玩阴的! 只是,他刚刚才表现了自己的宽厚,现在也不可能因为这个事就跟云铮翻脸,只能咬牙吃下这个哑巴亏。 “没事,没事!下次小心点就是了。” 云厉使劲的挤出一丝笑容,“好了,三哥先不跟你说了,我这还要回去换药,等你大婚的时候,三哥一定给你准备一份厚礼!” 说着,云厉便快速离开。 此刻,云厉心中不断骂娘。 被云铮这么一弄,他背上的那些疤肯定裂开了不少。 这个狗东西,绝对是故意的! 混蛋! 这个混蛋! 云厉心中不断怒骂,几次都想折返回去揍云铮一顿。 看着云厉的背影,云铮嘴角悄然闪过一丝坏笑。 一条恶狼,还能转性? 骗鬼呢! 他也不找面镜子照照! 他哪里像好人了? 还想在自己面前演戏? 真当自己是那么好骗的啊? 阴了云厉一把,云铮的心情很好。 要不是考虑到还在皇宫,他都想吹起口哨了。 离开皇宫,云铮顿觉神清气爽,慢悠悠的赶去神武军那边…… 第84章 大乾第一恶霸 下午,云铮认真的听萧定武在那讲解各个战阵,以及各个战阵对应的破阵法。 这几天跟着萧定武学下来,云铮还是有些收获的。 他的心态也逐渐调整过来了,从开始的散漫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只不过,他是内心认真,表面散漫。 要让人看到,他就不是领军出战的料。 正当萧定武讲得唾沫星子乱飞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慌乱的声音。 “萧统领,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萧定武瞬间皱起眉头。 待来人进来,萧定武立即黑脸训斥:“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来人慌乱不已的说:“萧统领,荣……荣国公闯进来了……” “你说谁?” 萧定武脸色陡然一变,一副大敌当前的紧张模样。 “荣……荣国公!” 来人再次禀报。 “确定是他?” 萧定武慌乱的问。 “怎么不确定啊!荣国公都已经闯进来了!” 来人脸色有些发白,似乎很是害怕。 “行,行,我知道!” 萧定武烦躁的挥挥手,又跟云铮说:“殿下,我先失陪一下,我去迎接这个老人渣……哦,不,是老人家……!” “我跟你一起去吧!” 云铮站起来。 “嗯……也好!” 萧定武点点头,匆匆往外走去。 云铮好奇,“萧统领,这位荣国公是谁啊?他擅闯军营,怎么感觉你们好像还怕起他来了?” 萧定武微微一愣,“殿下竟然不知道荣国公秦六敢?” 禽流感? 怎么不叫猪瘟呢? 云铮一脸黑线,摇头道:“确实不知道。” 萧定武再次一愣,旋即即一拍脑袋,“我倒是差点忘了,殿下不关心朝事,荣国公又多年不曾入宫,殿下不知道他也正常……” 萧定武一边急匆匆的往外走,一边跟他说起这位来。 荣国公,秦六敢。 此人是大乾朝第一恶霸、第一滚刀肉…… 只要这老货在朝堂上,朝堂绝对比菜市场还乱。 说起秦六敢的恶行,简直是罄竹难书。 但秦六敢身受文帝的信任,每次犯错,基本就是罚俸。 秦六敢的俸禄,早就罚到一百年以后去了! 六年前,朔北大战开启之前,朝中还是有很多反对的声音。 秦六敢暴怒,当朝暴揍一众反对的人员,把那些人揍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连身为文帝的恩师的章槐都没能幸免。 此事之后,文帝趁机严惩秦六敢,不让他再临朝参议朝政,并再次罚俸三年。 至此以后,朝堂才得以安宁。 文帝不让秦六敢参议朝政,秦六敢索性连皇宫都不进。 所以,此后宫中的各种宴会之类,都没有秦六敢的身影。 不过,逢年过节,文帝还是会让人赏赐秦六敢一些东西。 听着萧定武的述说,云铮不由愕然。 当朝暴揍群臣,就罚俸三年外加不让参议朝政就算完了? 这特么要是换一个人,怕是要掉脑袋吧? 就在云铮暗暗咋舌的时候,一个身材魁梧的毛脸大叔直接骑马狂奔而来,完全无视军营的禁令。 萧定武不但不出声呵斥,还小跑着迎上去,恭恭敬敬的行礼。 “小侄见过秦叔父……” 秦六敢跳下来马来,直接一拳砸在萧定武胸口。 萧定武闷哼一声,使劲的挤出笑脸。 “不错,你比以前壮了。” 秦六敢满意的看萧定武一眼。 “谢秦叔父夸赞。” 萧定武赔笑,又不安的问:“不知叔父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没你的事!” 秦六敢咂吧咂吧嘴巴,“去,把六皇子给老夫叫来!” 六皇子? 萧定武脸色剧变,猛然看向云铮。 这老流氓找六皇子干嘛? 难道六皇子得罪他了? 见萧定武不动,秦六敢顿时瞪起铜铃大的眼睛,扯着嗓门大吼:“还愣着干什么?耳朵长毛了?” 云铮见状,立即上前道:“我就是六皇子云铮,不知荣国公找我何事?” “你是六皇子?” 秦六敢马上扭头,上下打量着云铮,旋即一巴掌拍在萧定武德肩膀上,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你小子不会随便找个人来糊弄老夫吧?” 萧定武连连摇头:“小侄不敢,这位真是六殿下。” “你要是敢骗老夫,老夫非抽死你不可!” 秦六敢恶狠狠的看萧定武一眼,旋即翻身上马,又拍拍自己的马屁股后面,“六殿下,赶紧上马啊!还要老夫请你不成?” “啊?” 云铮一脸黑线。 这流氓是要来神武军的大营绑架自己这个皇子不成? “啊个屁啊!” 秦六敢再次鼓起牛眼,不耐烦的催促:“赶紧的!” 云铮无语,问道:“荣国公这是要带我去哪?” “废话!老夫还能带你去哪?” 秦六敢更不耐烦,“赶紧跟老夫去匠作司那边!” “去匠作司干嘛?”云铮皱眉,“难道是……” 云铮的话还没说完,不耐烦的秦六敢便拍马来到云铮身边,一把揪住云铮,直接把云铮拖上马来。 “驾!” 云铮还没坐好,这流氓就拍马冲了出去,害得云铮赶紧一把抱住他,这才没有掉下马去。 “你小子这马术不行啊!” 秦六敢回头看云铮一眼,大大咧咧的说:“我说,你老子虽然武艺不咋滴,但好歹也是个马上皇帝,你小子却连骑马都骑不稳,你也不怕给你老子丢脸!” “……” 云铮微微一窒,干笑道:“我正在学,争取不给父皇丢脸。” 靠! 这老流氓是真没把自己这个皇子放在眼里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流氓可是连章槐都敢揍的人! 惹急了这流氓,他揍个皇子估计也不在话下吧? 不知道这流氓到底是有多大的功劳,才让这流氓这么横行无忌。 “争取个屁!这是必须的!” 秦六敢不爽的哼哧一声,又说:“你可得坐稳了!老夫骑马快,你要是掉下马去,老夫可不负责!” 说着,秦六敢一夹马腹,马匹立即加速往外冲。 偌大的军营,愣是没人敢阻拦这流氓。 看着骑马远去的秦六敢,萧定武不由得抬手擦拭额头的汗珠,心中暗骂这流氓果然还是老样子。 这时候,副将匆匆上前询问:“统领,咱们要不要派人将荣国公带走六殿下的事禀报圣上?” “禀报个屁!没听说他要带六殿下去匠作司吗?” 萧定武瞪他一眼,“这老货估计收到消息了,跑去匠作司找人锻打神兵利器遇到麻烦了,所以才专门跑过来找六殿下!放心,这老货虽然浑,但还不至于把六殿下怎么样。” 第85章 疯批刀法 一阵风驰电掣的狂奔后,秦六敢带着云铮来到了匠作司。 这流氓依然是直接骑马硬闯,匠作司的那些守卫也不敢阻拦。 来到匠作司的锻造工坊,云铮见到了几个老熟人。 文帝的速度还挺快。 他那铁匠铺的几个铁匠都被弄进匠作司了。 一番询问之下,云铮总算是弄清了情况。 原来,这秦六敢这老流氓也不知道从哪得到了花纹钢横空出世的消息,直接就闯入匠作司,让人给他锻造一把关公刀。 这几个铁匠在教人制作花纹钢的时候多嘴了一句,跟这里的铁匠显摆云铮所说的那种羽毛状的花纹钢。 结果,这话就传到了秦六敢的耳朵里。 秦六敢当场就要求这几个铁匠给他锻造那种花纹的武器。 可云铮也只跟他们提过一下羽毛纹的花纹钢,他们压根儿就不会锻造,所以,这流氓就直接跑去神武军把自己掳了过来。 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云铮不禁一阵无语。 他们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云铮郁闷不已,又跟秦六敢说:“荣国公,其实那种羽毛纹的花纹钢的强度跟其他花纹钢几乎差不多,但锻造起来实在太复杂了……” “复杂怎么了?” 秦六敢直接打断云铮的话,“让你动嘴皮子,又没让你抡大锤!你在叽叽歪歪的,信不信老夫今天让你在这抡大锤?” “……” 云铮嘴角微抽,瞬间无语。 尼玛! 这流氓是真胆大包天啊! 还想让自己抡大锤? 特么他就一点不怕被治罪吗? 对皇子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对其他人? 难怪萧定武说这老货是大乾第一恶霸呢! “赶紧的!” 秦六敢不耐烦的催促道:“你今天就在这给他们说怎么弄,什么时候把老夫的刀弄出来了,什么时候再走!” “……” 云铮一脸黑线,无语道:“荣国公,那羽毛纹的花纹钢,没个一两天的时间,怕是弄不出来。” 秦六敢眼睛一横,大大咧咧的说:“一两天就一两天!老夫在这陪着你!老夫这把年纪都还熬得住,你个小后生难道熬不住?” 云铮闻言,再次一脸黑线。 这个老人渣! 想着这老货的“丰功伟绩”,云铮只得答应下来。 锻造坊的铁匠很多。 云铮直接将众人分组,将羽毛纹花纹钢的锻造方法告诉所有人,让所有人都按照这个方法一步步的来锻造。 这么多组人,只要有一组人锤成功,就能开始下一步的锻造。 之后,云铮又和几个已有经验的铁匠分开巡视各组人。 只要看到那一组人的锻造方法不对,就立即制止并让其重新锻打。 直到天黑,云铮才骤然想起文帝说晚上要去他府上喝酒的。 云铮赶紧跟秦六敢说明情况,想要借机开溜。 但这流氓完全不给云铮溜走的机会,拍着胸脯说:“你安心给老夫弄刀,圣上要是追究下来,老夫替你扛着就是!” “……” 云铮一脸黑线,心中再次痛骂这人渣。 有这人渣盯着,云铮想跑也跑不掉,只能继续呆在锻造坊。 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半个多时辰。 不知何时,文帝竟然带人出现在锻造坊。 看到文帝,众人赶紧停下,纷纷行礼。 文帝不耐烦的冲摆摆手,目光却死死的盯着秦六敢,怒气冲冲的大吼:“老匹夫,你想干什么?” 文帝额头青筋暴跳,王霸之气狂震,很凶残的盯着秦六敢。 看这架势,就像是要跟秦六敢当场拔刀决斗似的。 “圣上,你这明知故问吗?” 秦六敢嬉皮笑脸的露出俩大门牙,“圣上,你看啊,我大乾的第一把宝刀被六殿下献给你了,我作为我大乾的第一猛将,是不是得第二个拿到宝刀?” “就你还第一猛将?” 文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怒骂道:“你能不能要点脸?” “我怎么就不是第一猛将了?”秦六敢吹胡子瞪眼的说:“你问问这满朝文武,谁敢与我一战?” 说着,这流氓还环视锻造坊一圈。 仿佛在说,谁敢说老夫不是大乾第一猛将,给老夫站出来! 文帝一脸黑线,脸都被起歪了。 别人那是不想招惹你这个不要脸的滚刀肉! “行了,别胡闹了!” 文帝头疼的揉揉脑袋,没好气的说:“赶紧放老六回去,你说你把老六按在这里,像什么话?” “怎么就不像话了?” 秦六敢不乐意了,“按辈分来说,我算是六殿下的叔父吧?让六殿下帮我这个叔父弄把好刀,怎么就不像话了?圣上放心,谁敢说闲话,我帮圣上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文帝闻言,脸上再次不断地抽动起来。 这个滚刀肉! 开始论辈分了是吧? 眼见文帝的神色不对劲,秦六敢立即凑上前拉住文帝,咧嘴笑道:“圣上,你是万金之躯,别在这里呆着了,走走,咱们去外面好好的叙叙旧……” 说着这流氓连扶带拽的,硬生生的把文帝往外面弄。 而文帝身边的侍卫,竟然无一人阻止。 此情此景,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连云铮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靠! 敢这么对自己这便宜老子的,满朝文武,也就他一个吧? 他现在真是好奇得很,这流氓到底有多大的功劳,能让自己这便宜老子如此待他。 正当云铮满脸呆滞的时候,秦六敢又扭过头来,扯着个大嗓门,一脸彪悍的大叫:“都他娘的别看了,赶紧给老夫锻造宝刀!” 被这老货一吼,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不一会儿,锻造坊里再次响起“叮叮当当”的大铁声。 云铮往门口看了一眼,兀自摇头苦笑。 得! 看来连自己这便宜老子也指望不上了啊! 还是乖乖当技术指导吧! 早点把这老货的宝刀锻造出来,自己也能早点脱身。 一炷香的时间后,秦六敢迈着八字步走进来,来到云铮面前。 啪! 秦六敢一巴掌拍在云铮的肩膀上,瞬间将云铮拍得矮了几公分。 “你老子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你就安心帮老夫锻造宝刀!” 秦六敢咧着嘴,满脸得意的大笑:“刀成之日,老夫把老夫压箱底三十六路乱披风刀法传给你,保证你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成为继老夫之后又一绝世猛将!哇哈哈……” 听着秦六敢的大笑声,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这个不要脸的老流氓! 还乱披风刀法? 疯批刀法还差不多! 第86章 老流氓请吃酒 羽毛纹的花纹钢确实不好弄。 直到第三天中午的时候,上千工匠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才终于把秦六敢这老流氓要的宝刀锻造出来。 而且,锻造出来的羽毛纹对云铮来说,都不算合格。 不过,云铮也不敢再吹牛逼了。 再吹牛逼,这老货再让他们锻造一把宝刀,那还不得要人命。 整把刀都是以花纹钢锻造而成,而且还是一体锻造。 云铮觉得,这基本可以代表大乾朝目前最高的锻造水平了。 这也得亏是在匠作司的锻造坊。 要是在他那铁匠铺,估计一两个月都未必能锻造出来。 宝刀出世,秦六敢兴奋得哇哇大叫。 “哇哈哈,宝刀就该配英雄!” 秦六敢仰天大笑,“小子,看好了,老夫这就传你三十六乱披风刀法!可别说老夫不守信用!” 说着,秦六敢便直接在锻造坊内舞动起大刀来。 云铮不知道他这是乱披风刀法还是疯批刀法,反正这老流氓确实有两把刷子,一把将近五十斤的关公刀竟被他舞得密不透风。 话说,这老流氓应该也五十多岁了吧? 这把年纪还如此生猛,这老流氓确实算得上是一员猛将了。 舞完一遍疯批刀法,秦六敢鼓起个大眼睛询问云铮:“记住了多少招?” “……” 云铮揉着干涩的眼睛,摇头道:“一招都没记住。” 记个屁啊! 他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他这将近两天两夜的时间,加起来都没睡到两个时辰! 那些铁匠好歹还能轮流休息,但他基本没法休息,他得时时盯着锻造的过程和进度。 “一招都没记住?” 秦六敢微微一愣,旋即恬不知耻的大笑:“老夫没看错你,你果然是个练武奇才,这么快就领悟到老夫这套刀法的精髓了!老夫这套刀法,讲究的就是随心而动,无招胜有招,哇哈哈……” 秦六敢再次张开血盆大口大笑起来,都他娘的快能看到食管了! 靠! 云铮差点夹一块烧红的铁塞进这老流氓的嘴里。 还无招胜有招? 妥妥的疯批刀法! 瞎耽误自己的睡觉的工夫! “嗯嗯,荣国公这刀法果然生猛无比。” 云铮哈欠连天,“我这就回家,好好领悟……” 不待秦六敢再说,云铮麻利的开溜。 什么疾风步、凌波微步啥的全都用上,能溜多快是多快。 “我说你小子跑什么?老夫还准备请你去老夫家里吃酒呢!” 身后,秦六敢的声音再次响起。 吃你家大二爷的酒! 云铮心中大骂一声,顿时溜得更快了。 直到回到府上,云铮这才松了一口气,随手抓起杯子,猛灌了几口茶水,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殿下这是怎么了?” 叶紫一脸疑惑的看着狼狈不堪的云铮,“圣上不是说殿下去匠作司那边教人锻炼花纹钢去了么?怎么弄成这模样?” “别提了。” 云铮抬手拭去额头的汗珠,“我被一个老流氓绑架了!” “老……老流氓?” 叶紫俏脸嘴角微抽,旋即愕然道:“殿下说的老流氓,该不会是荣国公秦六敢吧?” 云铮轻轻点头,诧异道:“你也知道这老流氓?” “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位的丰功伟绩。”叶紫忍住笑意,“整个皇城,除了圣上之外,估计也就他敢明目张胆的绑架殿下了……” “这流氓到底什么来头啊?”云铮满脸好奇,“我看这老流氓好像连我父皇都不怕,感觉他随时都可能跟父皇决斗一样。” “决斗倒不至于,但他确实不怕圣上。” 叶紫抿嘴笑道:“我以前听公公说过这位,据说这位还跟圣上结拜过,数次救圣上为危难之中!圣上登基后,本来是要封他为异姓王的,但他坚决不受,圣上无奈,只得封他为国公……” 卧槽! 这老流氓还跟父皇结拜过? 难怪这老流氓这么肆无忌惮呢! 不过,这老流氓看似大老粗,实际应该还是挺聪明的。 异姓王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与其当个成天被人提防的异姓王,不如当个安乐自在的国公。 感觉这老流氓跟唐初名将程咬金有点像啊! 云铮打个呵欠站起来,“好了,我先去睡一觉,府里的事你盯着点吧!我都快被这老流氓折腾死了!” 叶紫叫住他,嗔怪道:“你这个样子不先沐浴一下啊?” 说出“沐浴”这两个字的时候,叶紫俏脸莫名一红。 看着叶紫这副可人模样,云铮差点就冒出一句“一起”了。 “我先睡一觉再说吧!” 云铮打个呵欠,昏昏沉沉的往自己的内院走去。 云铮一觉醒来,外面天都黑了。 当云铮走出房间,辛笙赶紧迎上来,“殿下是不是饿了,奴婢这就叫人给殿下准备膳食。” 晚饭的时候她本来是要来叫云铮的,但叶紫说云铮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叫她不必打扰。 “嗯,确实有点饿了。” 云铮轻轻点头。 “那奴婢这就去叫人准备膳食。”辛笙刚走几步,又回头道:“对了殿下,有人往府里送了一份请帖,紫夫人暂时帮你收着了。” “好,我知道了。” 云铮微微点头,举步往叶紫的房间走去。 他过来的时候,叶紫刚沐浴完不久,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再加上被热气熏红的脸颊,看得云铮心中一荡。 妈蛋! 来晚了! 早来一阵,搞不好还有机会一睹叶紫春光。 “看什么看!” 见云铮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叶紫顿时羞恼的瞪他一眼,又从枕头下拿出那张请帖,“这是荣国公派人送来的请帖,请你明天中午去他家吃酒。” “……” 云铮一脸黑线,苦哈哈的说:“要不,你就当我没来?” 靠啊! 这老流氓还真要请自己吃酒啊? 他现在看到那老流氓就怕,还吃个屁的酒啊!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叶紫不禁抿嘴一笑:“荣国公府上的人说了,荣国公说,你要是不去,他就亲自来请你。” “这老流氓!” 云铮脸上狠狠一抽,苦哈哈的说:“那我还是自己去吧!” 等那老流氓来请,怕是又要直接把自己绑架走! “你其实应该高兴。” 叶紫娇笑道:“听说荣国公闭门谢客多年,要是让其他皇子知道他专门发请帖请你去吃酒,非得羡慕死不可!” “呵呵……” 云铮丢给她一个白眼。 意思是,自己还应该感到荣幸呗? 第87章 半路杀出个的程咬金 第二天中午,云铮循着请帖上留的地址来到荣国公府。 他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毛脸大汉在门口等着。 定睛一看,这货跟秦六敢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是青春版秦六敢。 看到带着侍卫前来的云铮,这货立即屁颠屁颠的跑上前,“是六殿下吧?” “嗯。” 云铮翻身下马,“你是荣国公的儿子?” “对!” 毛脸大汉点头,又微微躬身,“秦七虎见过六殿下!” 秦七虎? 云铮额头飘过一道黑线。 敢情,秦家的辈分是按照一到十往下排的? 这特么要是传到第十一代,是不是得叫秦十一郎? “秦大哥太客气了。” 云铮连连摆手,“荣国公跟父皇乃是结义兄弟,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哈哈,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秦七虎哈哈大笑,热情的搂住云铮的肩膀,“六殿下快快进屋,我爹和圣上可等着你喝酒呢!” “啊?” 云铮心中一惊,“父皇也在?” “肯定啊!” 秦七虎挤眉弄眼的说:“我爹要不请圣上来家里喝酒,哪能把你留在匠作司呢?” 云铮闻言,顿时一脸黑线。 自己那便宜老子,一顿酒就把自己给卖了? 他是多久没跟这老流氓喝过酒了啊? 带着满心的怨念,云铮跟着秦七虎走向后院。 后院中,老流氓正在跟文帝扯皮。 “滚刀肉,你少耍赖,你肯定动我的棋子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你的棋子了?明明是你棋艺不如我!” “放屁!我的棋艺还能不如你?” “呵,我闭门谢客多年,苦心钻研棋道,我这棋艺早就今非昔比了!” “就你还钻研棋道,我宁愿相信你挖坑把自己埋了!” “咋滴,你要赐死我啊?” “……” 两人刚到门口就听到文帝在跟老流氓吵架。 云铮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 我去! 父皇在这老流氓面前竟然以“我”自称? 他跟这老流氓的关系得是有多铁啊! 难怪这老流氓每次犯错都只是罚俸呢! 这满朝文武,有此待遇的也就这老流氓一人吧? 两人在后院吵得不可开交。 直到看到云铮和秦七虎进来,两人这才停止争吵,做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见过父皇、见过荣国公……” 云铮乖乖的上前行礼。 “行了、行了!” 文帝摆摆手,“没有外人,就别来这些虚礼了!你们先随便找个地方坐着,等朕跟这滚刀肉下完这盘棋再说。” 说完,文帝又开始跟秦六敢下棋。 云铮和秦七虎就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打扰两人。 期间,秦六敢不断扰乱文帝的视线去动棋盘的棋子。 通过这种不要脸的方法,秦六敢终于获胜。 “哇哈哈……” 一阵标准的秦氏笑声响起,秦六敢双手叉腰,得意大笑:“怎么样,我苦心钻研五年棋道,没有白钻研吧?” “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 文帝笑骂,“你要不耍赖,能赢我?” “耍赖?” 秦六敢撇撇嘴,马上看向云铮和秦七虎,“老夫耍赖没?” 说话间,秦六敢还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笑得格外狰狞。 两人见状,脑袋顿时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俩要敢说这老流氓耍赖,估计这老流氓能把他们挂在房梁上风干了! “看到了吧!” 秦六敢咧嘴大笑,“你儿子都说我没耍赖!” 文帝无语,也懒得跟这老流氓争辩,“行,你赢了总行了吧?赶紧叫你府上的人备下酒食,我都饿了!” “瞧你这话说得,你到了我这你,我还能少你酒肉啊?” 秦六敢哈哈一笑,马上又扭头瞪向秦七虎,“孽畜,还不快去叫人准备酒菜?没听圣上说饿了吗?” 秦七虎马上用上闪现,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铮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暗暗同情秦七虎。 他得是被这老流氓虐待成啥样,才能练就如此诡异的闪现神技啊! 很快,酒菜都已备好。 秦六敢特意让家里的仆人全部退下。 文帝也令所有侍卫全部退下,显然是对秦六敢父子极其信任。 云铮刚准备倒酒,老流氓就一把拍开他的爪子,“轮不到你倒酒!” 说着,秦六敢直接抄起酒坛子,先给文帝倒上一碗酒,再给自己倒上一碗。 文帝正欲端起酒碗,秦六敢却按住他的手。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大乾!我先自罚三碗!” 说着,秦六敢直接抄起酒碗,“咕咚、咕咚”几口就把一碗酒喝光,然后又给自己倒上一碗,又是几下喝光,接着又来第三碗。 “关你屁事!” 文帝瞪着秦六敢,“你还没资格对不起大乾!” 说完,文帝这才端起酒,也是几口喝光。 云铮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俩老货。 他怎么听不懂这俩老货在说什么呢? 秦六敢揉揉鼻子,反手一巴掌扇在秦七虎的脑门上,“傻愣着干什么?倒酒!” 秦七虎郁闷的看老爹一眼,乖乖倒酒。 秦六敢斜眼看了云铮一眼,又跟文帝说:“你这儿子人倒是不错,但他不适合去朔北。” “屁话,我能不知道吗?” 文帝难得没有帝王的架子,又斜瞪云铮一眼,“这混账东西现在都把我和他推到风口浪尖上了,我不让他去朔北,行吗?” “怎么不行?” 秦六敢鼓起个铜铃一样的大眼睛,“只要你不让他去朔北,谁他妈要是敢有意见,老子把他门牙都给敲碎了!你要觉得面子挂不住,这个事交给我!” 卧槽! 听到老流氓的话,云铮顿时大呼不妙。 听这老货的意思,他是要帮着父皇把自己强留在皇城啊! 妈蛋! 这老流氓还真成了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了? 文帝稍稍沉默,摇头道:“没事儿,老六生性有些懦弱,让他去朔北锻炼一下也好!” “锻炼个屁!” 秦六敢没好气的说:“他就不是领军打仗的料!你在工部给他安排个差事,都比让他去朔北锻炼强!” “先不说这个!” 文帝摆摆手,“咱们已经五年多没坐在一起喝过酒了,先好好的喝一场,其他的事,晚点再说!” 说着,文帝又主动端起酒碗跟秦六敢相碰…… 第88章 谢谢你八辈祖宗 文帝和秦六敢已经五年多没见过面了。 两人这一喝起来,就有些忘乎所以了。 云铮和秦七虎在这俩老货面前,几乎没插话的机会。 喝着喝着,文帝和秦六敢都喝高了。 老流氓哐哐几下喝完一碗酒,似乎还觉得不过瘾,直接端起酒坛子一阵猛灌。 “你个混蛋,这么多年不进宫找我喝酒,还不让我来你这!” “我……我是没脸见你啊!他妈的,当年要不是我暴打那帮混蛋,让那帮混蛋被迫同意你亲征,哪会有后面那些破事啊!” “放屁!我要不坚持,你把满朝文武打个遍有屁用?” “不是、不是!这满朝文武里面,就……就我能阻止你亲征,你说我……我他妈怎么就没阻止你呢?” “你……阻止不了!我只后悔让你留在皇城帮我看家,没有让你跟着一起去朔北!要是你……你去了朔北,我贪功冒进的时候,就有个人能拉住我啊……” “我对不起你啊……” 俩老货都喝多了。 说到情动处,两人差点抱头痛哭。 突然之间,云铮明白秦六敢为何闭门谢客五年了。 他是在跟他自己较劲,是在怪他当初没有阻止文帝亲征北桓,从而导致朔北大败。 云铮不知道文帝跟老流氓之间有着怎样的过往。 但看得出来,文帝对老流氓极其信任。 他亲征朔北,就留老流氓在皇城替他守家。 很明显,文帝觉得,只要这老流氓在皇城,皇城就不会乱! 这份信任,文帝怕是只给了这老流氓一人! 看着这两个醉醺醺的酒鬼,云铮真怕这俩货酒醒以后要杀了他和秦七虎灭口,免得他俩今天这丑态传出去。 云铮稍稍沉吟,低声跟秦七虎说:“秦大哥,咱们要不要去外面走走?” “好、好!为兄正有此意!”秦七虎麻溜的站起来。 显然,他也怕这俩醉鬼杀人灭口。 两人一拍即合,把场子留给这俩醉鬼,果断选择开溜。 不过,两人怕这两个醉鬼喝醉了发酒疯,也不敢走远,就在前院坐着。 “秦大哥现在军中任何职啊?” 云铮询问。 “我早就不在军中了。” 秦七虎大大咧咧的回道:“朔北之战刚结束,我爹就让我向圣上递交了辞呈,这几年几乎天天呆在家中,都快闲出鸟来了。” “那你以前在哪任职?”云铮追问道。 “就神武军啊!” 秦七虎鼻孔朝天,得意的说:“我可是神武军最年轻的统领,我要不递交辞呈,哪里轮得到他萧定武?不是我吹牛,就萧定武那怂样,我让他一只手都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说着,秦七虎就开始吹嘘起来。 什么萧定武以前就是他的手下败将,以前就是他身后的跟屁虫之类的大话张口就来。 看着在那吹得唾沫星子横飞的秦七虎,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这货,还真跟他老子一个德性。 说到兴奋处,秦七虎又挪动到云铮身边,伸出熊爪拍在云铮的肩膀上,挤眉弄眼的说:“贤弟放心,只要我爹出马,除了圣上,没人能让你去朔北!” “我爹说了,大不了就让你跟圣上配合演一场戏,让圣上把你贬为庶民,堵住幽幽众口!回头他就认你当干儿子!” “到时候,咱们可就是真正的兄弟了,哇哈哈……” 看着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的秦七虎,云铮脸上不住抽动。 我可真谢谢你们秦家八辈祖宗! 妈蛋! 早知道这样,死活都不把花纹钢的锻炼方法献出去! 这特么还献出祸事来了? “荣国公的好意我心领了。” 云铮幽幽的叹息道:“其实,是我自己想去朔北的,我窝囊的活了这么多年,想活出个人样了!哪怕战死在朔北,好歹也轰轰烈烈一次!不求青史留名,但求后世的史书不说文帝六子是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 为了不让这对二货父子好心办坏事,云铮只得再次搬出那套说辞。 听着云铮的话,秦七虎骤然沉默,偏着个毛脸看向云铮。 过了好半天,秦七虎的熊爪再次拍在云铮肩膀上。 “有种,是个爷们儿!” 秦七虎向云铮竖起大拇指,又拍着胸脯说:“放心,你要去朔北,我就去给你当副将!只要我在,保证没人可以伤到你!” “……” 云铮嘴角微微抽动,心中再次疯狂吐槽。 让他去给自己当副将? 开什么玩笑! 这货给自己当副将,一旦知道自己有谋反的心思,铁定先把自己给绑了,直接押送皇城! 不用想也知道,这父子俩绝对是父皇的死忠! “这可不行!” 云铮连连摆手,“秦大哥五年前就是神武军的统领了,如今经过五年的磨炼,统兵十万都不在话下!让你给我当副将,实在太屈才了!” 秦七虎对云铮的马屁极其受用,摸着自己的毛脸大笑道:“虽然为兄是百年不出的将才,但为了保护贤弟,就算刀山火海,为兄也义不容辞,何况区区一副将?” 靠! 云铮突然想一拳锤死这鸟人。 妈的! 这父子俩是老天爷派来惩罚自己的吧? 这大好的局面,不会要被这父子俩给搞黄吧? 蛋疼! 无比的蛋疼! “老六!老六!死哪去了?” 就在此时,屋里响起文帝的大叫声。 云铮顾不得跟秦七虎多说,赶紧跑进屋里,“父皇唤儿臣何事?” 文帝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打了个酒嗝,醉醺醺的大吼:“去宫里把朕……珍藏的美酒拿来,朕今日非……非把这老匹夫喝趴下不可……” “哈哈,看看……你都醉成什么鸟样了!” 老流氓咧嘴大笑道:“你别忘了,你第一次喝的酒,还是我……从我家老爷子那偷的,你连喝酒都是我……我教的!哇哈哈……” “放屁!” 文帝不服,摇摇晃晃的说:“我三岁就能千杯不醉了,喝酒还要……你教?” 听着这两个醉鬼在这吹牛逼,云铮不由得一脸黑线。 在他的印象中,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文帝喝得如此失态。 就算自己跟班布打赌帮他收复失地的那天,他都没喝成这样。 也许,只有在这个老兄弟面前,他不是帝王吧…… 第89章 大婚在即 云铮最终还是没去帮文帝拿酒。 喝醉了的人说的话,听听就行了。 最终,文帝和秦六敢醉得不省人事。 将俩人弄回房间休息以后,云铮交代御前侍卫几句便离开了。 回到府上,云铮甭提有多郁闷了。 叶紫过来询问,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不由得跟着皱起眉头。 秦六敢这个大乾第一恶霸插手这个事的话,变数可就多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叶紫有些担心的询问。 “我哪知道啊?” 云铮头疼的揉揉脑袋,“先看看情况吧!现在只能随机应变了。” 谁能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个老流氓来啊! 这可真是天降横祸啊! 叶紫哭笑不得的看他一眼,点头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云铮晃晃脑袋,又问:“你知道老流氓跟我父皇以前的那些事么?”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叶紫摇头道:“你要想知道的话,可以问问我婆婆,她应该知道一些。” “好吧!” 云铮轻轻点头,有机会再问吧! 反正,知道父皇对老流氓极其信任就好了。 默默的思索一阵,云铮又问:“距我和落雁的婚期还有几天?” “啊?” 叶紫俏脸狠狠一抽,“你连这都不知道?” 云铮尴尬一笑,“我只是没刻意去记这个事。” “你可真行!” 叶紫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落雁要是知道你连你们的婚期都忘了,非得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笑瞪云铮一眼后,叶紫才告诉他,算上今天,距离他们的婚期只剩下六天了。 还有六天么? 云铮暗暗头疼。 他现在只想早点跟沈落雁成婚,好早点离开皇城。 再在皇城呆下去,谁知道还会生出什么变故? 在府上呆了一阵,云铮看时间还早,便带上几个侍卫前往猫耳山那边。 杜归元他们在那边训练府兵也有一些日子了。 他到现在都还没过去看过呢! 正好,趁着今天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懒,去看看府兵的训练情况。 他们刚靠近猫耳山的临时军营,就听到一阵整齐划一的“呵哈”声。 营区里面,杜归元他们三个正在训练府兵。 “参见六殿下!” 见云铮到来,三人连忙停下训练向云铮行礼。 “免礼!” 云铮摆摆手,“你们继续训练,我就看个热闹,不用管我。” “是!” 三人领命,命令府兵继续训练。 这些府兵的身体素质不错,其中还有不少带点武艺的,在杜归元他们的严苛训练下,虽然时间不算长,但也有了模样。 不过,他们的战马还是太少了。 就是那二十来匹战马,几百号人轮着在战马上训练,看着都觉得可怜。 云铮看了一阵,又将杜归元叫过来。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帮忙解决的问题?战马就别提了。” 云铮先给杜归元打上预防针,免得他再提战马的事。 他也想搞战马啊! 但根本没渠道! 而且,现在都还没离开皇城呢! 该低调的还是要低调点,不能引起他人的怀疑。 “有!” 杜归元说:“这些天的训练下来,好多人身上都带伤了,不知殿下能否招募一两个医师长驻于此?” 医师? 云铮微微一愣。 靠! 自己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自己光想着搞装备了! 打团怎么能没奶妈呢? “没问题!这个事交给我!” 云铮爽快的答应下来,又掏出两万两银票塞给杜归元,“吩咐伙食房的人,把伙食给大家开好点,保证顿顿有肉!” “谢殿下!” 杜归元躬身,又回头冲还在训练的府兵展示手中的银票,大吼道:“都给我好好训练!六殿下吩咐了,要把你们的伙食弄好,保证你们每天都有肉吃!” “谢六殿下!” 众人高兴不已,齐声大呼。 大乾朝虽然还算富裕,但普通人家根本不可能做到顿顿有肉。 三五天能吃上一顿肉,就算是不错的了。 云铮冲众人微微颔首,又将杜归元他们三个叫到一边。 “你们训练这些府兵,除了淬炼他们的体格和搏杀技巧之外,还要教他们学会潜伏偷袭,能偷袭,就别正面硬拼!” “不仅仅要击败敌人,还要以最小的代价击败敌人!” “都是爹生娘养的,哪怕少死一个,都是好事!” 云铮认真的交代着三人。 这也是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淬炼这些人的体魄和搏杀技巧这些事,他不需要操,他相信杜归元他们三个可以做得很好。 但潜伏偷袭这些,他有必要提醒一下。 “殿下仁义!” 三人齐齐躬身,眼中竟然有些感动。 云铮哑然失笑,又挥挥手道:“行了,你们忙你们的吧!最迟明天中午之前,医师就会过来!” “谢殿下!” 三人再次躬身致谢,搞得怪客气的。 云铮翻身上马,带着侍卫离开。 医师这个问题确实得尽快解决。 不但要招募医师,还要多招募几个! 要是能招到医武双修这种人才就更好了。 而且,医师不但要给他们医治伤病,还要教他们辨别各种草药,以及一些常见的外伤的处理方法这些东西。 毕竟,类似长途奔袭这些事,基本不可能带上医师。 不说重伤,一些轻伤至少要他们自己能处理才行。 回去的路上,云铮一直在想这个事情。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拍手叫好的声音。 循声看去,却见不远处的河边聚集着很多人。 云铮好奇,立即带着高郃他们几个凑过去。 当他们走进,他这才发现是一个说书人正支着摊子在那说书。 “那北桓国师开始还想耍赖,结果咱们六皇子当场就给他算了出来,北桓国师自知奸计被识破,当场吐血三升……” 说书人所说的内容,正是他二斗北桓国师的事。 说书人绘声绘色的说着当时的情况,仿佛他就在现场一般。 云铮听在耳里,却是暗暗好笑。 这些说书人说得还挺夸张的。 他怎么不知道班布还吐血三升了? 好笑之余,云铮又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安昌河。 安昌河是前朝开凿的河流,既是运河,也承担着一部分护城河的作用。 云铮也不知道从这里过了多少次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今天的安昌河好像比以往热闹不少。 云铮正欲向高郃询问今天是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阵呼唤声。 “刘公子、刘公子……” 第90章 多看美女,寿命更长 初听之下,云铮也没意识到对方是在叫自己。 直到看到一个枚肉弹小跑而来才恍然大悟。 章虚! 这货大概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才对自己以“刘公子”相称。 章虚一路小跑,气喘吁吁来到云铮面前。 云铮也迅速翻身下马,打趣道:“才跑这么一下你就喘成这样,你比我还虚啊!” “我叫章虚嘛,肯定虚啊!” 章虚嘿嘿一笑,又挤眉弄眼的问:“你是来看花船巡游的?” “花船巡游?” 云铮一脸莫名,“什么花船巡游?” “你……不知道?”章虚讶然,旋即才跟云铮解释起来。 这花船巡游,几乎成为了皇城的固定节日。 每月的这个时候,皇城中的各大青楼都会租赁画舫,让自家的姑娘全部登上画舫,沿着安昌河巡游,向岸上的人展现自家的实力,也是同行之间的争奇斗艳。 听完章虚的话,云铮不禁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打广告么? 难怪今天的安昌河这么热闹呢! “所以,你也是来看花船巡游的?” 云铮笑问。 “当然不是!” 章虚一本正经的说:“我是来办正事的!” 正事? 云铮忍俊不禁道:“体察民情是吧?” 章虚目光幽怨的看着云铮,“在你眼中,我就不能干正事啊?” “你到底干啥正事?” 云铮好奇的问。 章虚道:“我最近不是鼓捣了好多新玩意儿出来么?我给几家大点的青楼都送了一些那些玩意儿,让她们在巡游的时候拿出来玩……” 听着章虚的话,云铮再次惊为天人。 天才! 章虚他娘的就是个商业天才! 这不是典型的明星效应么? 这波广告打出去,妥妥的要大卖的节奏啊! “你这一招真高明!” 云铮向章虚竖起大拇指,又将章虚拉到一边,“你送出去的那些东西,你教会她们怎么玩了吗?” 就像麻将这种玩意儿,不会玩的话,做得再好看都没用啊! “肯定教会了啊!” 章虚露出奸商的标准笑容,嘿嘿笑道:“我已经在城中租了新租了三个商铺,加上我原来那个商铺,东南西北就全有咱们的商铺了,就等着今晚过后好发财了……” 除了那些一般货色,他还弄了很多精致的货色出来。 譬如那麻将,不但有木质、石质的,甚至还有玉质的! 为了教那些青楼女子玩那些东西,章虚连续几天都夜宿青楼。 听章虚在那滔滔不绝的说着,云铮不由得再次竖起大拇指。 这货绝对是个天生的商人! 他这是要把低、中、高三个段位的顾客一网打尽啊! “我没看错你,你绝对有成为我大乾朝第一富商的潜质!” 云铮满脸笑容的看着章虚。 他娘的,等在朔北站稳脚跟了,一定要把章虚弄去朔北! “不不……” 章虚连连摆手,嘿嘿笑道:“殿下是第一富商,我是第二富商!” 卧槽! 这马屁拍得自己猝不及防啊! 不过,听起来咋就那么舒服呢? 云铮笑看章虚一眼,又低声问:“那连发弩箭,你弄出来了吗?” “你可千万别跟我提这事儿!” 章虚郁闷道:“我捣鼓了一天一夜才把那玩意儿捣鼓出来,我兴冲冲的拿回去给我爷爷看,还想去跟他邀功,却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啊?” 云铮愕然。 这货竟然把连弩做出来了? 按理说,这种好东西,不应该得到章槐的夸奖吗? 章槐怎么还能骂他呢? 没这个道理啊! 章虚苦哈哈的说:“我朝早就有那种连发弩箭了!而且还是一次发射两支,可以连发五次!” “啊?” 云铮直接傻眼。 什么情况? 大乾朝早就有这种连发弩箭了? 好像还比他说的诸葛连弩还高端点? 靠! 我特么怎么不知道? 他好歹也在神武军混了几天了,也没见神武军配备连弩啊! 云铮一脸黑线,赶紧把高郃叫过来。 一番询问下,云铮总算是弄清了情况。 大乾朝确实早就有这种连弩了。 确切的说,是前朝就有这玩意儿了! 不过,这种连弩制作复杂,就算经常维护,故障率也比较高,经常会出现箭矢卡顿射不出去的情况。 除此之外,连弩的射击距离和准头也不如普通弩箭,对箭矢的要求较高,且极其浪费箭矢。 就是因为这些缺点,军中没有大规模的配备这种连弩。 只有羽林卫的神机营少量的使用这种连弩。 弄清情况,云铮不由得一脸黑线。 有卡顿的问题,就想办法解决啊! 这种利器,怎么能直接打入冷宫呢? 既然别人都不用这玩意儿,那他就自己用吧! 这可是古代版的机关枪! 只要找出问题的原因并加以解决,这玩意儿绝对是利器。 很快,云铮便在心中打定主意。 明天就找萧定武去帮自己借一具连弩拿给章虚好好研究改进! 之后,云铮又将章虚拉到一边,叫他去准备些一些东西。 章虚询问用途,云铮却故意卖了个关子。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个少女突然向他们走来。 “见过刘公子、见过章公子。” 少女一来就给他们行礼。 云铮讶然,又侧脸看向章虚,“你认识她?” “好像……有点眼熟!” 章虚咂吧咂吧嘴巴,又向少女询问:“咱们在哪里见过?” “回章公子的话,我叫明月,是妙音小姐的丫鬟。” 明月回章虚一句,又指着还停靠在岸边的画舫跟云铮说:“我家小姐刚才在画舫上看到两位公子,想邀请两位公子到舫上一叙,不知两位公子方便吗?” 妙音? 青楼女子还有丫鬟吗? 这就是花魁的待遇吗? 云铮讶然间,又下意识的看向画舫。 这妞跟自己有啥好叙的? 关键是她是个清倌人,卖艺不卖身啊! 如果不是这样,他们倒是可以深入的交流一番。 “你看,妙音小姐还记得上次的彩头呢!” 章虚嘿嘿一笑,又压低声音,“六殿下,我可一直想看看妙音到底长啥样,让我跟着你沾沾光吧!” 得! 既然章虚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拒绝。 见云铮点头,章虚马上跟明月说:“既然妙音小姐盛情相邀,我们不能驳了她的面子,走吧!” 驳她面子? 我特么只想剥她衣服! 云铮心里邪恶的想着。 也好! 去看看这妞到底长什么模样。 能被吹捧成那样,这颜值应该很高吧? 她这次总不至于再戴着面纱了吧? 嗯,研究表明,多看美女寿命更长…… 第91章 我馋你的身子 很快,明月便带着云铮和章虚登上停靠在岸边的画舫。 两人刚进入画舫,船里的妙龄女子就起身行礼,“见过刘公子、章公子!” “你是妙音?” 云铮和章虚都愣了一下,直勾勾的盯着妙音。 别说,这女人长得还真是漂亮。 不对,不是漂亮,是带劲! 贼带劲的那种! 媚而不俗,艳而不妖! 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 果然是个尤物! 难怪那群豺子趋之若鹜。 “正是小女子。” 妙音嫣然一笑。 她这一笑,就更迷人了。 颇有一笑倾城的妖姬的感觉。 章虚强压心中的躁动,文绉绉的说:“久闻妙音小姐才艺双绝,今日得窥小姐真容,方知传言果然不虚啊……” “章公子谬赞了。” 妙音再次娇笑,又邀请两人入座,吩咐明月给两人奉茶。 章虚一坐下,就直勾勾的盯着妙音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云铮见状,不由一阵无语。 拜托,你特么好歹也是章阁老的孙子,啥样的美女没见过? 犯得着露出这副猪哥相么? 云铮轻轻的碰章虚一下,示意这货赶紧把哈喇子擦干净。 不过,章虚已经看得入神了,云铮碰了他两次,他都没反应。 “咳咳……” 云铮轻轻咳嗽两声,又问妙音:“不知妙音小姐想跟我们聊些什么?” “就是随意聊聊。” 妙音轻笑道:“刘公子之才,小女子钦佩不已,当日在群芳苑未能跟刘公子多聊,小女子一直深感遗憾,今日碰巧看到刘公子和章公子,便想邀请刘公子一叙,也顺道向章公子请教一下那麻将的玩法……” “原来如此。” 云铮呵呵一笑,“实不相瞒,我没什么才华,那些诗都是抄的别人的!不过,你倒是可以让章虚好好教教你玩麻将。” 但他估摸着,章虚应该不想跟妙音玩麻将。 只想跟她打扑克。 “不不!” 章虚回过神来,摆摆手道:“其实,这麻将也是刘公子教我做的,刘公子比我会玩麻将,妙音小姐想学怎么玩麻将,可以请教刘公子。” “真的吗?” 妙音惊喜的问。 “真的!” 章虚连连点头,又悄悄的向云铮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云铮一脸莫名的看着章虚。 这货什么意思? 怎么感觉他像是在撮合自己跟妙音一样? 他不是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吗? 竟然还玩起了孔融让梨? “刘公子,那可得好好教教我玩麻将啊!” 妙音笑吟吟的看着云铮,那双眼睛就像是在放电一样。 “好说、好说。” 云铮哈哈一笑,“只要你不跟我讨论诗词歌赋都行。” 这时候,章虚又突然一拍脑袋站起来,满是歉意的跟两人说:“我突然想起我还约了人谈点事情,那你们慢慢聊着,我先走了。” “啊?” 云铮微微一愣,马上说:“那我送送你!” 说着云铮便拖着章虚走出去。 “你这什么情况?” 云铮低声询问章虚,“你不是馋她得很吗?现在竟然开溜?难不成,你还突然害起羞来了?” 章虚害羞? 云铮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这货一个成天混迹青楼的老色批,害个鸡毛羞啊! “我就好奇她到底长什么模样。” 章虚嘿嘿笑道:“六殿下,我章虚虽然没啥优点,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妙音这种才色兼备的女人,怎么着也不会看上我啊!这一亲芳泽的机会,我就留给你了!” 说完,章虚就立马撒丫子开溜。 看着章虚的背影,云铮不禁讶然失笑。 自己低估这货了啊! 章虚好色归好色,但不会色令智昏! 该清醒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 这样的人,用起来放心! 目送章虚离去后,云铮回到屋内。 这时候,妙音已经叫明月把麻将拿出来了。 看到云铮进来,妙音便让明月退下。 妙音的举动,不禁让云铮有些想入非非。 这女人,该不会是在勾引自己吧? 亦或是,她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份了? 要不然,自己都明说那些诗是抄的了,她还跟自己聊个什么? 总不能是看自己长得玉树临风吧? 云铮有些骚包的想着,又吩咐高郃也在外面候着即可。 “妙音小姐,咱们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是不是不太好啊?” 云铮走到妙音对面坐下,开始试探妙音。 “这有什么不好的呢?” 妙音莞尔一笑,“莫非刘公子怕跟小女子在一起,坏了你的名声?” “我本来就没什么名声,何来坏了名声这一说?”云铮轻轻摇头,故意上下打量妙音曼妙的身姿,“你就不怕我对你做出什么非礼之举?” 妙音轻轻摇头,“小女子相信刘公子是君子。” 君子?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现代的女人给人发好人卡呢?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世界哪有什么君子,所有君子都不过是极具耐心的好色之徒而已!” 妙音讶然,细细的品味云铮的话。 “刘公子这话倒是新奇。” 妙音娇笑,“那刘公子也是极具耐心的好色之徒吗?” “不不。” 云铮轻轻摇头,“我就是好色之徒,但没有耐心!”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不禁“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 云铮不解的问。 “小女子是觉得刘公子很有趣。” 妙音笑吟吟的说:“世人都爱惜名声,以被人认为是君子为荣,唯有刘公子直言不讳的说自己是好色之徒!” “当君子太累,还是当好色之徒好。” 云铮哈哈一笑,又挪动到妙音身边,“妙音小姐,如此良辰美景,咱们还是聊点风花雪月的事吧!” 说着,云铮便伸手往妙音的肩膀上搭去。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妙音见状,立即躲开,微恼道:“刘公子请自重,小女子是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 “不好意思,习惯了。” 云铮悻悻的收回自己的手,又唉声叹气起来。 “刘公子何故叹息?” 妙音疑惑道。 “看得到但吃不到的滋味,真的很难受啊!” 云铮目光灼灼的看着妙音,一本正经的说:“我都说了我是个没耐心的好色之徒!说实话,我是真馋你的身子……” 第92章 杀心 馋她的身子? 面对云铮如此直白的话,妙音脸上顿时浮现一片红晕,看得云铮一愣一愣的。 尼玛! 真的假的啊! 她再怎么清倌人,好歹也是混迹风月场所的吧? 就这么一句话,她还脸红了? 这是花魁还是纯情的邻家小妹? “刘公子莫要说笑了。” 妙音羞恼的看着云铮。 “我真没说笑。” 云铮摇头,继续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你赎身需要多少银两?要不,我帮你赎身吧?” 妙音微微一愣,马上摇头道:“咱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小女子怎敢让刘公子帮小女子赎身?” 云铮偏着脑袋,“我不都说了吗?我馋你的身子啊!” 妙音轻咬薄唇,再次摇头,“小女子福薄,不敢有此奢望。” “那我更得帮你赎身了。” 云铮“认真”道:“我这个人最见不得红颜薄命,你跟着我,再怎么着也比在群芳苑这种地方强吧?” 接下来,云铮和妙音就赎身的问题展开了拉扯。 云铮执意要帮妙音赎身,但妙音却执意不肯。 一番拉扯下来,还是云铮率先放弃。 不过,云铮可以肯定,这女人多半有问题! 只要是个正常人,有人愿意帮她赎身,谁还愿意呆在青楼这种地方啊? 但他现在也真是看不懂这女人了。 这女人又不是要勾引他,也不是要钓凯子,却要主动邀约他前来一叙。 就算他说了那些诗是抄的,她还是要跟自己接着聊。 他现在实在看不懂这女人的目的了。 妙音也不想跟他在这个事上纠缠,又转移话题道:“刘公子,你说你的那些诗都是抄的,不知道是抄的哪位才子的诗?” “是我一位亡故的朋友的妻子所作。” 云铮现在编起瞎话来贼溜,“我那位朋友五年前随大军出征朔北,后来战死在朔北,他的妻子思念亡夫,作了很多关于征战沙场的诗……” “这样么?” 妙音啧啧称奇道:“若是有机会,我还真想见见这位奇女子。” “应该会有机会的。”云铮随口回道。 “希望如此。” 妙音微微颔首,又说:“刘公子,你还是教教小女子玩麻将吧!” “好吧!” 云铮也懒得再试探她了,开始教她玩麻将。 妙音对麻将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而且也展现出了女人在麻将上的天赋。 才一小会儿,妙音就学了个七七八八。 正当妙音兴致盎然的时候,明月前来,“小姐,巡游开始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妙音微微颔首,又跟云铮说:“刘公子,你要不要去外面看看?” “好!” 云铮爽快的答应。 走出去之前,妙音重新戴上了面纱。 很快,他们来到画舫上头的平台。 花船巡游已经开始,各家青楼都开始争奇斗艳。 画舫近岸行驶,虽然天色已暗,但画舫上却是灯火通明,以便让围观在河岸两旁的人能够看得更清晰。 妙音吩咐人给云铮备了些酒菜,便开始翩翩起舞。 相比于妙音,青楼的其他女子大多衣着暴露,凹凸有致的身躯若隐若现,看得云铮都有些心痒。 妙音的舞姿很是曼妙,时而柔时而刚,看得岸上的人不断拍手叫好。 云铮左右看了看,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又叫高郃附耳过来,低声吩咐道:“回头派人查查这个妙音。” “是!” 高郃轻轻点头。 画舫不断的沿着水路往前,两岸的人也跟着跑动,像极了现代的追星族。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后,各家的画舫都先后停下,画舫上的青楼女子也隔空开始跟岸边的人互动。 一些画舫上的青楼女子还拿出了章虚送的那些新奇的耍玩意儿玩起来。 群芳苑的青楼女子还在平台上支起了桌子开始打麻将。 她们玩得还挺新奇,谁输了,谁就把自己的贴身衣物丢给岸边的人。 这一举动,顿时引得群狼喝彩。 一下子,他们的画舫附近的岸边就围了很多的人。 其他的画舫见状,也都有样学样开始玩起来。 而那些没有得到章虚的赠送的麻将的青楼,只能干着急。 云铮看在眼里,就算作为一个现代人,他也不得不暗叫一声城会玩。 妙音是清倌人,倒是没有参与这场游戏,只是在那里跳舞助兴。 待妙音休息的时候,云铮来到妙音身边,冲旁边的麻将桌努努嘴,低声问道:“这是章虚给你们出的主意?” “对啊!” 妙音抿嘴一笑,“章公子倒是有些鬼精。” 确实鬼精! 这货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云铮笑笑,又打趣道:“我今日可把我的麻将绝技都传给你了,他日你若是靠此绝技赢了银两,可要记得分我些。” “……” 妙音微微一窒,哭笑不得的说:“刘公子,你可是小女子见过的第一个向青楼女子索要的财物的人呢!” “我这不叫索要财物。”云铮轻轻摇头。 “那叫什么?”妙音眨眨眼,饶有兴致的询问。 “分红!” 听着晕着的话,妙音顿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霎时间,云铮就感到有很多充满羡慕嫉妒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些人大概实在嫉妒他能把妙音逗得这么开心吧! “刘公子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妙音娇笑个不停,又问:“对了,还未请教刘公子大名?” “刘一刀!” 云铮想也不想的回答。 “……” 妙音面纱遮掩下的俏脸不住抽动,旋即又忍俊不禁的说:“刘公子还不如叫刘氓。” “哈哈,都一样。” 云铮打着哈哈。 两人闲聊一阵,云铮便让人便让人放下船板离开。 目送云铮和高郃离去,妙音眼中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这时候,明月来到妙音身边,低声道:“小姐,你刚才明明有机会可以杀他,为什么不……” “杀他一个没权没势的皇子有什么用?” 妙音瞪明月一眼,没好气的说:“他的死与活,对大乾朝有任何影响吗?杀了他,除了让我们暴露身份之外,对我们还有什么好处?” 明月恍然大悟,轻轻点头道:“奴婢明白了!” 第93章 想造个反,怎么就这么难呢! 回到府上,云铮便去找叶紫聊招募医师的事。 云铮的要求很简单,多多益善,最好会医术又会武功的。 至于怎么招募,那是叶紫的事。 叶紫威逼利诱也好,拿银子去砸也好,他都不关心。 “行吧,这个事交给我吧!” 叶紫答应下来,“对了,你能不能别老是三更半夜叫我来你房间?有什么事,不能大白天说吗?” “我现在白天很忙啊!只有晚上有时间。”云铮理直气壮的笑笑,又问:“府里是不是有人说闲话了?” 叶紫轻轻摇头,气恼道:“现在倒是没有,时间长了就难说了!” 她一个寡妇,云铮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她老是三更半夜的往云铮房间跑,难免会让人说闲话。 “这样啊?” 云铮摸着下巴想了想,一本正经道:“那要不,以后我去你房间找你?” 云铮去她房间? 叶紫俏脸陡然泛红,满目凶光的瞪着云铮:“殿下自重!” “你看你这又想歪了不是?”云铮嬉笑道:“我是去你房间找你聊事情,又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少跟我装!” 叶紫听不出云铮的调戏,咬牙道:“有什么事,你就不能在院子里说吗?非要我们两个关在房间里面说?” “我说你不是傻?”云铮白她一眼,“咱们聊的事,有几个事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你不怕谁听见了去找父皇告密啊?” “我……” 叶紫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虽然她知道云铮是在调戏她,但云铮的话又在情理之中。 这混蛋跑去朔北很可能是要去造反的! 而且,他还要在别人面前装没用。 他们聊的事,还真就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聊! 这个混蛋! 他还真是把自己吃得死死的啊! 看着叶紫那副又气又无奈的模样,云铮不禁暗笑,又说:“行了,咱们身正不怕影斜,谁敢乱嚼舌根子,你往死里抽都行!” “我就怕你身子不正!”叶紫气呼呼的说。 “嫂子这是对我有误会。” 云铮摇头道:“就算我对你有什么想法,肯定也不会强迫你。” 嗯,最多偷看一下你洗澡什么的。 云铮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猥琐的念头,吓得他赶紧掐掉。 妈蛋! 肯定是前面那位的残魂在作祟! 自己绝不会干这种事! 嗯,就是这样! “六殿下,注意你的身份!” 叶紫愠怒,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我只是为了让你宽心。”云铮摇头一笑,“你肯定也看出来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肯定不是个无耻的人。” “你不是,谁是?” 叶紫心中暗骂一句,气冲冲的站起来,“没有其他的事,我就走了!” “好吧!” 云铮耸耸肩,又笑呵呵的文:“嫂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叶紫不耐烦的问。 云铮嘴角一翘,回道:“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叶紫微微一窒,双目喷火的盯着云铮:“你给我等着!等你跟落雁成婚了,看我让她怎么收拾你!” 说罢,叶紫带着浓浓的怒意走出房间。 嘭! 叶紫关门的声音将外面的辛笙吓了一跳。 看着叶紫远去的背影,辛笙不由得暗暗心疼。 六殿下也真可怜。 明明是个皇子,却老是被欺负。 连紫夫人都敢给他脸色看。 在外面受了别人的气,回到家里还要受紫夫人的气。 …… 隔天一早,云铮又去神武军报到。 被老流氓折腾了几天,他突然觉得,在神武军跟萧定武学兵法战阵也挺好的。 只要能摆脱老流氓,怎么都好! “六殿下,你这几天不太好过吧?” 刚见到云铮,萧定武就意味深长的笑起来。 “别提了。” 云铮摆摆手,“我差点被那老……国公折腾去半条命……” “哈哈……” 听到云铮的话,萧定武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习惯就好,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云铮无语的看他一眼,又趁机询问起文帝跟秦六敢的往事来。 萧定武是萧万仇的儿子,倒也听他老子说过一些文帝和老流氓之间的那些往事。 老流氓的父亲秦五常是先帝的亲卫统领。 先帝为彰显对秦五常的恩宠,特赐秦六敢两兄弟作为文帝的伴读。 所以,文帝跟老流氓他们算是发小。 他们小的时候同寝都是常事。 后来随着文帝长大,难以避免的卷入太子之位的纷争。 秦六敢兄弟俩则是成了文帝最忠心的护卫。 文帝他们那时候争夺太子之位非常激烈,刺杀时有发生。 文帝从卷入太子之位的争夺开始,一直到正式登基之前,遭到的刺杀不计其数。 是秦六敢兄弟俩一次次的拼命救下了文帝。 秦六敢的弟弟就是为救文帝而死。 秦六敢身上的伤疤,一半以上都是为保护文帝而留下的。 听完萧定武德话,云铮不禁恍然大悟。 难怪父皇那么信任秦六敢。 这一刻,他也明白文帝为何严禁皇子之间搞刺杀那一套了。 文帝他们那一代争夺太子之位的过程肯定很惨烈的! 发生在他们那一代的惨事,他不想再发生在他自己的儿子们身上! 只可惜,权力醉人! 就算他贵为皇帝,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左右的。 正当云铮感慨不已的时候,一个士卒匆匆来报。 “启禀统领,秦统领来了!” “秦统领?”萧定武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秦七虎?” “是。” 他来干什么? 萧定武微微皱眉,又挥挥手:“带他进来吧!又不是外人。” 士卒马上领命而去。 很快,秦七虎被带了进来。 萧定武热情的迎上去,“秦兄弟,好些年没见你了,可想煞我了!” “少来!” 秦七虎鼓起个铜铃般的眼睛,“老子今天是来跟你打架的!” “打……打架?” 萧定武一脸黑线,“我说秦兄弟,我萧定武没得罪你吧?你……” “我爹叫我来的!” 秦七虎直接搬出老流氓来,鼻孔朝天的说:“我爹说了,我这武艺荒废五年了,让我没事多找你们练练,先把武艺重拾起来,要是六殿下真去朔北了,我好去给他当副将!” 副将? 云铮脸上狠狠一抽。 尼玛的! 我特么真的是栓q! 这货还真要去给自己当副将啊! 靠、靠、靠! 尼玛,想造个反,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94章 香皂 秦七虎跟萧定武打了一架,又挤眉弄眼的跟云铮聊了几句,便去寻找下一个受害者去了。 “你没事吧?” 待秦七虎离去,云铮赶紧询问萧定武的伤势。 “没事儿。” 萧定武拍拍胸口的脚印,不以为意的说:“我是让着他的。” “啊?” 云铮哑然失笑,“真的假的啊?你刚才都被打得求饶了。” “肯定是真的啊!” 萧定武脖子一梗,牛逼轰轰的说:“我要是使出全力,非得把这夯货揍得满地找牙不可!” 云铮偏着脑袋笑道:“那你怎么不揍他?” 萧定武摆摆手,一本正经的说:“他们父子都他娘的一个德性!我要是揍了他,他非得天天缠着我跟我比武不可!” 真的假的啊? 云铮半信半疑的看萧定武一眼。 不过,萧定武的话倒是实在。 就秦七虎那性子,要是败在萧定武手下,铁定天天找萧定武比武。 萧定武笑笑,又感慨道:“殿下好福气啊!秦七虎虽然夯了点,但绝对是一员猛将!有他给殿下当副将,殿下去到朔北,定然能够建功立业!” “呵呵……” 云铮生动的演绎着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秦七虎倒应该是一员猛将。 但心却不是向着自己的。 难不成自己还能用爱与正义感化他跟自己一起造反? 有这工夫,还不如悄悄弄死他实在! 但秦七虎这人还是不错的,真要弄死,他还有点下不去手。 蛋疼! 他娘的,难道又得憋个大招把秦七虎从自己身边撵走? 云铮头疼不已的想着。 整整一上午,云铮都是无精打采的。 到了下午,云铮就找借口离开神武军去找章虚。 找了好半天,才在南街新租的铺面找到章虚。 章虚这店里添了好多新玩意儿。 麻将、九连环、华容道等等…… 等云铮找到章虚的时候,铺子里新上架的玩具几乎都卖空了。 最受欢迎的,还是那麻将。 一见到云铮,章虚就激动的跑上前来。 “六殿下,咱们发财了!” 章虚兴奋得两眼放光。 云铮抿嘴一笑,问道:“你赚了多少?把你激动成这个样子?” 章虚嘿嘿一笑,伸出四根手指头。 “四万两?” 云铮笑问。 这个结果,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嗯嗯!” 章虚点点头,兴奋道:“咱们刨除所有成本,净赚四万两!” “小家子气!” 云铮笑道:“你可是要当天下第一富商的人,才四万两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啊?” 章虚愕然。 才……四万两? 四万两他还不满足? 章虚以前觉得自己挺黑心的。 现在才发现,跟云铮比起来,自己可真是良心得很啊! “淡定点,你是要当天下第一富商的人!” 云铮笑笑,又问:“我昨晚叫你准备的那些东西准备好了吗?” 章虚连连点头,“都准备好了!” “走,我带你去弄真正赚钱的东西!”云铮眨眨眼,一脸奸商笑容。 这些都是开胃菜! 因为这些东西毫无技术含量可言。 很容易仿制。 就第一波红利最是赚钱,后面其实赚不了多少钱。 他给章虚弄这些,主要是为了帮章虚打响招牌。 真正赚钱的,是那些别人仿制不了的东西! 章虚心中一动,马上跟着云铮往回赶。 “你有没有认识的大客商?” 回去的路上,云铮又向章虚询问。 章虚道:“倒是认识几个,虽然有点家底,但不算什么大客商。” 这样么? 云铮想了想,又问:“你估摸着,他们能拿出多少银两来?” “我认识的那几个客商,每个人撑死也就能凑出个一、二十万两左右吧?”章虚回答一声,又疑惑的问:“殿下问这个干什么?你不会是要抄他们的家吧?” 我抄你二大爷啊! 云铮心中笑骂一声,又接着说:“我的意思是,饭不能你一个人吃!你一个人能吃多少?你要跟这些个大客商合作,你卖给他们,他们再转手卖到咱们大乾的各个州郡,这样,生意才能做大……” “我知道啊!” 章虚点点头,又苦哈哈的说:“但咱们这些玩意儿都太容易仿制了,换成是我自己,我也不愿意从别人那里拿货再转手卖啊!我自己找人制作自己来卖,不是更好吗?” 云铮摇摇头,正色道:“容易仿制确实是个问题,但你也要学会产业整合……” 说着,云铮又给章虚灌输现代商业整合理论。 自己生产,请工人不花钱?不用给工人吃饭?不用租赁土地建作坊? 但要是有个人专门生产,其他的负责销售,大家的成本不都降低了么? 云铮一路走一路跟章虚说。 章虚在商业上的天赋确实很高,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道道。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 章虚一拍脑袋,满脸崇拜的看着云铮,“殿下大才,我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这次是真的崇拜,不是拍马屁。 “不说这些。” 云铮摆摆手,又说:“我昨晚叫你准备的那些东西,就可以弄个别人无法仿制的东西出来,但就算如此,你也还是要跟其他人合作,不能单打独斗……” 这毕竟是古代。 运输方面都是个问题。 大乾这么大,光靠章虚一个人怎么可能把生意做到大乾的各个角落? “嗯嗯,我明白!” 章虚连连点头。 两人聊了一路,总算是来到章虚家中。 云铮跟捣鼓到天黑,总算是把肥皂捣鼓出来了。 这种古法制作的肥皂,效果肯定不如现代的肥皂,但比大乾现在清洁的玩意儿管用多了,而且,放置的时间久点,经过足够的皂化反应后,效果会更好。 不过,他加了些天然香料进去,让这肥皂有了一些香味,摇身一变就成了香皂。 这可不是拿来洗衣服的,是拿来洗澡的。 毕竟是古代,猪油还是不便宜。 用这玩意儿来洗衣服,实在有点奢侈了。 “殿下,这可是宝贝啊!” 见识了香皂的去污效果后,章虚立即发现了香皂的巨大价值。 “算不上宝贝,但别人无法仿制。” 云铮笑笑,“回头你拿着这东西去跟你认识那些客商谈,先让他们看到甜头。” 更好的好东西,他是暂时不打算拿出来了。 等去到朔北再说吧! 现在一股脑的全拿出来,只能给他人做嫁衣! “这……” 章虚微微皱眉,“别人无法仿制,咱们完全可以自己搞啊!” “你又忘了我跟你说的不是?” 云铮摇头一笑,又问:“是咱们的皇城大,还是整个大乾大?” 章虚稍稍思索,马上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嗯,那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云铮拍拍章虚的肩膀,“对了,我路上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可别跟人说是我跟你说的,那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明白么?” 章虚想了想,轻轻点头…… 第95章 送命题 第二天,云铮没去神武军。 天还没亮,宫里就来人了。 他跟沈落雁的婚期只剩下三天时间了。 按照大乾朝的礼制,皇子大婚之前,必须要前往太庙谒拜列祖列宗,既是告慰祖宗在天之灵,也是向祖宗祈福,祈求子嗣昌盛。 云铮像个木偶一样坐在那里,任由宫里来的人折腾。 看着铜镜中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自己,云铮却在使劲的思索玻璃的制造方法。 只可惜,他也只想出个大概。 详细的配方他实在想不起来了。 特么早知道自己要穿越该多好啊!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云铮总算被拾掇完了。 这也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着盛装。 华丽是真的华丽。 但丑也是真的丑! 云铮在心中吐槽自己这一身行头。 简单的用了点早膳,云铮便被带去太庙。 路上,宫里的人还告诉他,谒拜完太庙后,礼部还要安排人员给他和沈落雁讲解整个大婚的流程。 皇子大婚,整个流程都是极其复杂且讲究的,整个过程都要严格按照礼制来,不能出岔子。 云铮估摸着,这么一折腾,一天的时间是肯定没有了的。 唉! 搞这么复杂干什么! 劳民伤财! 有这钱,拿给自己不好吗? 带着满心的怨念,云铮来到太庙。 不过,他不能马上进入太庙谒拜,还得等朝会结束后的文帝。 等待了两炷香的时间后,文帝终于携皇后娘娘赶来。 本来这种事是要有云铮的生母参与的。 可惜他生母早就死了,只能由皇后代替。 谒拜太庙,说起来倒是简单,但流程却是极其繁琐。 折腾了一上午,云铮才谒拜完列祖列宗。 谒拜完太庙,文帝便让皇后先回她的寝宫。 看着皇后的背影,文帝心中不禁默默的叹息一声。 待老六大婚之后,也该着手废后的事宜了。 皇后跟他一路走来,几十年的夫妻了,要说他对皇后没有感情,那肯定是骗人的。 但废后一事,他不得不做。 皇后没有其他子嗣,不可能再坐在后位上。 一阵叹息之后,文帝又吩咐道:“老六,先随朕去用膳吧!” “是!” 云铮领命,心中却是感慨不已。 你妹的! 总算是混到一顿饭了! 云铮跟在文帝屁股后面,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是去御膳房的路? 他这是要带自己去哪里? 带着满心的疑惑,云铮终于跟着文帝来到目的地。 东宫! 云铮眼皮子一跳,脑袋里面飞速的运转起来。 这老货,带自己跑来东宫用膳? 什么情况? 这可是太子的东宫啊? 这老货不至于跟秦六敢喝了一顿酒,就要立自己为太子吧? 不可能! 肯定不可能! 这老货绝对别有深意! 来到东宫的膳房坐下,待宫女太监上完菜,文帝便让人全部退下,只有他们父子在膳房中。 “知道朕为何带来你这里用膳吗?” 文帝抬眼看向一脸懵逼的云铮。 “不知道……” 云铮茫然的摇头。 这一次,他是真猜不到便宜老子的心思了。 文帝轻轻一叹,又接着问:“你们兄弟一共几人?” “十一个。” 云铮老老实实的回答。 他们确实有十一个兄弟,不过,老七和老十都夭折了。 太子又因谋反失败而自刎了。 十一个兄弟,已经死了三个了! 最小的老十一,才五岁多点。 “是啊!十一个!” 文帝幽幽的叹息一声,自顾自的说道:“你肯定是不可能当太子的,老十一年纪又还小,你给朕说说,你觉得你其余那六个兄弟,谁能担当太子的重任?” “啊?” 云铮惊愕的看着文帝,脑袋里面飞速的运转着。 这老货在搞什么飞机? 立谁为太子这种事,你问我搞鸡毛啊? 你去问你那些大臣去啊! 再不然,你去问秦六敢那老流氓啊! 老货,不带这么玩的! 这不是挖坑让自己跳吗? “啊什么啊?” 文帝瞪云铮一眼,“问你话呢!” “这……” 云铮苦哈哈的看着文帝,“父皇,立太子这种事,连朝中的那些重臣都不敢多说,儿臣哪敢多嘴啊!” “叫你说你就说!” 文帝不悦道:“是朕问你的,难道朕还能治你的罪不成?你这些兄弟里面,朕也就能问问你了……” 说着,文帝又是长长的叹息一声。 云铮也不知道这老货到底是在演戏还是认真的,只是耷拉着脑袋,一句话都不说。 先别乱说话,看看情况再说。 见云铮低头不语,文帝顿时更加不悦,淡淡道:“怎么,还要朕请你说不成?” 云铮微微抬头,故意露出为难之色,“儿臣……儿臣……” 云铮支支吾吾半天,却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就来气,陡然提高声音,“说!” 云铮猛然一个激灵,“怯生生”的看了文帝一眼,这才支支吾吾的说:“儿臣……儿臣觉得,三哥可为……太子……” 说完,云铮就赶紧低下头去,装出一副吓得不轻的模样。 “老三?” 文帝眉头紧皱,满是疑惑的看着云铮,“你跟你三哥好像是最不对付的吧?你不是还怀疑你三哥派人刺杀你么?你现在竟然举荐你三哥来坐这个太子之位?” “之前应该是儿臣错怪三哥了。” 云铮低头道:“三哥前几日已经给儿臣道歉了,三哥能给儿臣道歉,说明三哥还是很仁义的……” 他现在也不知道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反正就推老三吧! 自己都推荐他当太子了,他以后要是再找自己麻烦,父皇收拾起他来,只怕会更狠! 反正自己又当不成太子,谁当太子都一样。 坑一个是一个! “哦?” 文帝兴致勃勃的看着云铮,“说说,你三哥是怎么给你道歉的?” 老货! 装,接着装! 他就不信这老货不知道云厉给他道歉的事。 云铮心中暗暗吐槽,又缓缓的将云厉之前给他道歉的事说出来。 听完云铮的话,文帝不禁陷入思索之中。 “你真这么觉得?” 文帝眼睛微眯,“你就不怕你三哥只是假意跟你和解,待他太子之位稳固以后,再跟你算账?你要知道,从狩猎一事就可以看出,你三哥可不是什么老实人。” 得! 送命题来了! 第96章 老子给儿子挖坑 面对文帝的送命题,云铮也陷入了沉思。 这老货,怎么专坑儿子啊!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他都把问题点给自己说出来了! 自己要是说无条件的相信老三,这一听就是扯淡的! 但他要说不信任老三,岂不是又等于在告诉文帝,他只是假意跟老三和解的,心里还记恨着老三? 怎么回答,好像都不行。 云铮暗暗头疼,想着想着,突然咧嘴一笑,“父皇,搞不好儿臣都活不到那个时候,儿臣想这些东西干什么啊?” “你……” 文帝微微一窒,手臂一动一动的。 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抽云铮两巴掌。 “朕迟早被你们这帮混账气死!” 文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终究还是忍住了抽他的冲动。 “父皇息怒。” 云铮赶紧站起来,做惶恐状。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文帝不禁暗暗头疼。 云铮最近的表现,他倒是挺满意的。 要是云铮有足够的底蕴,他倒是想立云铮为太子。 就立太子一事,他也问过秦六敢。 秦六敢其实也觉得云铮不错,但也知道云铮不能成为太子。 云铮若成为太子,大乾多半会陷入内乱! 他是一个父亲,但首先是一个皇帝。 他必须要为大乾的稳定考虑。 “给朕坐下!”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厉声道:“以后再敢在朕面前说这些丧气话,朕非抽死你不可!” “是。” 云铮坐下,继续耷拉着脑袋。 尼玛! 到底还吃不吃饭了? 早知道这饭这么难蹭,他说什么也不来蹭着顿饭啊! 文帝眼皮微抬,又自顾自的颔首道:“你三哥最近倒是颇有悔过之心,但朕最怕的就是他只是表面悔过!” 云铮低头不语,让这老货自己说。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别看文帝最近对他很不错,要是他真触碰到禁忌,这老货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最是无情帝王家! 文帝默默的看了云铮一眼,又接着说:“你三哥文治武功倒是都还不错,但朕最怕他太过狠辣,怕他将来登基,你们这些兄弟没有活路……” 文帝突然变成话痨,喋喋不休的说起来。 说着说着,又说到了他们那一代人的事。 他那一代人,为了争夺太子之位,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七个兄弟,为了争夺太子之位,只剩了三个! 他之所以想早点把太子之位定下来,也是不想他这些儿子再为了太子之位去争个你死我活。 云铮化身吃瓜群众,只听不说。 文帝的想法是好的。 但他太高估他自己了。 别说太子之位未定,就算是定下来了,那些兄弟也不会断了争夺的心思。 就拿前太子来说,坐了那么久的太子之位,不还是被云厉诬陷谋反,最后不得不反么? 唉! 又想当个好父亲,又想当个好皇帝,哪那么容易? “你有没有在听朕说话?” 文帝突然黑脸询问。 “在、在……” 云铮连连点头,“父皇的苦心,儿臣明白了。” “但愿你是真的明白!” 文帝轻轻一叹,又接着说:“老六,朕忽视你多年,最近才发现,你其实很不错,可惜,你不能成为太子!” “儿臣明白。” 云铮再次点头,心中一阵无语。 这老货! 这话都说了多少次了! 自己本来就没想争太子之位啊! 用不着反复强调吧? “你不明白!” 文帝轻轻摇头,“朕今日带你来东宫用膳,就算是让你过一回当太子的瘾了,你明白么?” “啊?”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文帝。 敢情,这就是他带自己来东宫用膳的意思? 这不扯淡么! 来东宫吃顿饭,就算是过了当太子的瘾了? 这画饼也不是这么画的啊! 真当自己傻啊! “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 文帝兀自摇摇头,又说:“接下来,朕会再试探一下你那几个兄弟!朕今日跟你说的这些,胆敢跟他们透露半个字,当心你的脑袋!” “是!” 云铮连忙答应,心中却暗暗嘀咕。 试探自己那几个兄弟? 怕是也是在试探自己吧? “行了,用膳吧!饭菜都凉了。” 文帝挥挥手,这才开始用膳。 靠! 终于能吃饭了! 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他早就饿了。 总算可以好好的吃饭了。 用完膳,文帝又吩咐道:“你大婚在即,暂时不用去找萧定武学兵法战阵了,好好准备你大婚的事。” “是!” 云铮如蒙大赦。 看着他这副模样,文帝不禁暗暗摇头。 这混账玩意儿! 让学兵法战阵了,好像要他的命似的! 就他这文不成武不就的样子,还想上战场? 他是真打算死在朔北是吧? 离开皇宫,云铮顿觉空气清新不少。 他娘的,以后再也不单独跟这老货吃饭了! 云铮感慨不已,又连忙往府里赶。 等他回到府上的时候,沈落雁和礼部的人都已经到了,就等着他了。 “六殿下这架子可真大!” 沈落雁不满的看着云铮。 他们都等云铮好半天了! “这不能怪我啊!” 云铮苦笑道:“父皇非得留我在宫里跟他一起用膳,我也没办法啊!” “啧啧……” 沈落雁撇撇嘴,“你怎么不说,圣上非要跟你商量国家大事呢?” “咳咳……” 听着两人在斗嘴,礼部的官员不禁轻咳两声,笑呵呵的说:“六殿下,咱们是不是该开始了?” “行吧!你说吧!我们听着。” 云铮挥挥手,也懒得再跟沈落雁闲扯。 得到云铮的允许,礼部官员这才跟他们详细的述说整个流程和流程中需要注意的东西。 虽然到时候会安排人在身边提醒他们,但他们自己也得知道,免得稀里糊涂的就犯了忌讳或者闹出笑话。 皇子大婚的流程太多了。 而且,云铮这还是迎娶正妃,流程更多。 礼部的人絮絮叨叨的跟他们说了一个多时辰,茶水都喝了好几壶,总算是把整个流程跟他们说完了。 送走了礼部的人,两人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位送走了! 再说下去,他们怕是就要睡着了! “听说,你欺负我嫂子了?” 还没等云铮缓过劲来,沈落雁就面色不善的看了过来…… 第97章 夫纲必须振! “没有的事。” 云铮想也不想的否认,又无语的看叶紫一眼。 大姐,你玩真的啊! “你们聊吧,我去忙去了。” 叶紫狡黠一笑,果断闪人。 云铮脸上微微抽动,心中一片邪恶。 等离开了皇城,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还敢说没有?” 沈落雁冷哼,“难道我嫂子会骗我?” “嫂子肯定是误会了。”云铮狡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都快被折腾疯了!我哪里有心思去欺负嫂子啊!” “还敢狡辩?” 沈落雁鼓起个眼睛,很凶残的等着云铮。 云铮无语,苦哈哈的说:“我说,嫂子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说我欺负她,也得说出个由头来吧?” 他娘的! 打不过这妞啊! 自己府里的侍卫全上都打不过她! 真希望自己也能遇到什么高手,帮自己打通任督二脉,一夜之间变成绝世高手。 要是打得过她,非好好的抽她屁股一顿不可! 夫纲必须振! 沈落雁凶巴巴的说:“我嫂子说,你把什么事都交给她做,她都快累得吐血了!” 就这? 云铮一脸黑线。 看着妞凶巴巴的,他还以为叶紫跟她说了什么呢! 这叫欺负吗? 这妞怕是对“欺负”这个词有什么误会。 “我这是信任嫂子啊!再说,我成天又没时间管府里的事,只能把这些事交给嫂子做啊!你说你也是,这里马上就是你的家了,你也不知道来府上帮帮忙……” 云铮一脸无辜与委屈的跟沈落雁说。 “你还敢怪我?” 沈落雁就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气冲冲的说:“要不是你惹的破事,我至于成天这么忙么?我都还没怪你,你还怪起我来了?” “你忙?”云铮不解,“你在忙什么?” “你好意思问?” 沈落雁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才说出她在干的事。 她这些天在教授挑选出来的那十来个身手还行的人武艺。 要不是云铮在群芳苑闹出那破事来,他都不用去朔北,自己自然也不用训练这些人保护他了。 得知沈落雁这些天忙的事,云铮心中顿时一动。 自己还没去朔北,身边的防卫力量就挺强了啊! 嗯,嗯,不错! 自己那便宜岳母还是靠谱的。 “行了,行了,算我错怪你了。” 云铮满脸笑意,想去拉沈落雁的手安慰她一下。 结果,却被沈落雁一巴掌拍开。 “你这是干什么呢?” 云铮再次伸手上去,“咱们成婚的时候你也得让我拉你的手不是?你得提前熟悉一下,要是大婚当天你拍开我的手,父皇不得教训你啊?” 云铮好言相劝。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哄小红帽开门的狼外婆一样。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不由得微微一窒。 犹豫半天,沈落雁终于忍住了拍开云铮的爪子的冲动,任由云铮捉住她白皙的手掌。 好软! 云铮很是好奇,一个习武之人,手怎么能这么软呢? “拉就拉!别捏来捏去的!” 沈落雁还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你要慢慢习惯,毕竟,咱们是夫妻。” 云铮微笑道:“咱们以后是要同床共枕的,要是你这都……” “谁要和你同床共枕了?” 沈落雁羞恼不已,下意识的要甩开云铮的爪子,云铮却死皮赖脸的抓着不放。 “别挣扎,你越挣扎我越兴奋。” 云铮心中狼嚎不已,脸上却不动神色,“你这脾气真的得改改了,你在我面前说这些没什么,但你要是在父皇面前说这些,你说父皇会怎么想?” “少拿圣上来压我!” 沈落雁一脸不爽,但挣扎的力度还是小了。 云铮一本正经的摇头道:“不是拿父皇来压你,只是不希望你在父皇面前也没分寸,惹得父皇不高兴。” 沈落雁撇撇嘴,冷哼道:“圣上会在我面前说这些吗?” 哟,这妞还不傻啊! 云铮心中暗笑,又说:“父皇要是叮嘱你要早点帮我传宗接代,你总不能说:谁要给他传宗接代了?” 沈落雁微微张嘴,瞬间哑口无言。 别说,文帝还真有可能这么叮嘱她。 甚至可以说是肯定会叮嘱她! 这一下子,沈落雁连最后的挣扎都没有了,任由云铮把她的手当面团一样捏来捏去的。 这妞真好骗! 云铮心中哈哈大笑,又握住沈落雁的手说:“父皇让我这两天不用去找萧定武学习兵法战阵了,明天咱们去城里转转,培养一下感情,如何?” “不去!” 沈落雁想也不想的回道:“我跟你没什么感情好培养的!” 靠! 这妞,脑袋真缺根弦啊! 自己可是皇子啊! 就算自己死了,她也不能改嫁啊! 不跟自己培养感情,她要当一辈子的活寡妇啊? 怎么想的啊! 云铮无奈的摇摇头,“算了,你要实在不想去的话,我明天去你家找你,顺道看看你这个巾帼英雄是怎么操练那些人的。” 沈落雁下意识的拒绝,但话到嘴边还是变了。 “随你!” 云铮是皇子,又是沈家的女婿。 他要去沈家,沈家总不能把他拒之门外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云铮嘿嘿一笑。 沈落雁嫌弃的看他一眼,又甩甩手道:“快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这就回去啊?” 云铮再次捏捏沈落雁的柔软的手掌,“用完晚膳再回去吧!” “不要!” 沈落雁干脆的拒绝。 “好吧!” 云铮无奈一笑,这才放开沈落雁的手。 唉! 道阻且长啊! 要征服这脑袋缺根弦的妞,还真不容易啊! 也得亏自己还有个皇子的身份。 要不然,这虎妞怕是动不动就得殴打自己。 送走了沈落雁,云铮马上掉头去找叶紫算账。 看到不怀好意的走向自己的云铮,叶紫不但不跑,还笑吟吟的走上来:“殿下,这是府里这些天的账目,你过目一下。” 说着,叶紫拿出账本递给云铮。 哟呵? 跟爷来这一招是吧? 云铮接过账本,一本正经的说:“跟我去书房吧!我要是有看不明白的地方,还得请教嫂子呢!” 叶紫微微一窒,瞬间有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第98章 奉旨泡妞? 早上,云铮早早的来到沈府。 沈府现在也已经布置得很喜庆了。 在沈家下人的带领下,云铮来到沈家的演武场。 此刻,沈落雁真手持云纹枪操练沈府挑选出来的那十来个人。 没有甲胄,他们就在手臂上和腿上帮上沙袋。 看到云铮走进来,众人连忙停下操练向云铮行礼。 云铮还未说话,沈落雁便陡然发出一声娇喝:“接着操练!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将不下令,兵不卸甲!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哟呵! 这妞还有点将军的派头啊! 云铮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又冲众人说:“听你们小姐的。” 有了云铮开口,众人赶紧接着操练。 云铮也不打扰他们,兀自在一旁坐下,静静的观看他们操练。 沈落雁操练的方法很简单,让这十多个人接成战阵保护一个木桩,而她则向木桩发起攻击。 云铮一看就知道,那个木桩就代表着自己。 嗯! 不错! 这妞虎是虎了点,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有杜归元他们训练的五百府兵,再加上沈府这些人,他的安保工作也算是很到位了。 一般的人想在战场上击杀自己,还是很有难度的。 不过,要是对方都是些沈落雁这样的高手,那就另说了。 譬如现在。 就算沈落雁没有使出全力,还是很轻易的突破了众人的防御,枪尖直接抵在木桩上。 这一击,也代表着他们的保护任务失败了。 沈落雁停下,马上给众人指出他们刚才的防御的破绽,并教他们该如何进行防御。 看着认真教授这些人的沈落雁,云铮不禁抿嘴一笑。 这妞干正事的时候,那英姿飒爽的样子倒是挺有味道的! 或许,这妞天生就适合战场吧!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沈夫人找了过来。 “六殿下,老身有些事想跟你说。” 沈夫人开门见山的说。 “好!” 云铮爽快的答应,跟着沈夫人离开。 他知道,沈夫人要么是要考较自己,要么就是要探自己的底。 沈夫人带着云铮来到侧院坐下,“殿下一心要去朔北,你可想好去了朔北之后该怎么做了吗?” 得! 果然是要考较自己! 她还是对自己不放心啊! 云铮微微一笑,回道:“朔北的形式瞬息万变,现在什么打算都没有意义,唯有走一步看一步!” “这个答案,有些敷衍了啊!” 沈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又问:“倘若朔北再起战事,殿下该如何自处?” “朔北战火再起的可能性很大。” 云铮颔首道:“我没想过如何自处,我只知道,主动出击,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接下来,两人就坐在那里聊着。 云铮也跟沈夫人说了很多自己的战术思想。 他穿越前本来就是指挥学院的高材生,说起那些经典的战术理论来,那是一套接着一套。 沈夫人听在耳里,心中却是惊骇不已。 这个六皇子,实在太可怕! 他何止是深谙兵法啊! 他简直就是个军事奇才! 放眼整个大乾,恐怕都找不到比他更懂兵法的人了! 他肚子里装的那些东西要是说出去,绝对会被奉为兵法大家! 著书立说也不在话下! 可就是这么厉害一个人,竟然被人视为文不成武不就得废物! 这份心智、这份隐忍,实在太可怕了! 若非他出身不好,没有根基,朝中那些个皇子,恐怕没有一人有资格跟他争太子之位! 此子若能掌握朔北的军政大权,必然一飞冲天! 哈哈! 文帝啊文帝! 你欺我沈氏一门孤寡,没想到却给我沈家送来如此大才! 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看来,自己可以放心的准备离开皇城的事宜了! 沈夫人暗暗高兴,又突然打断云铮的话,“六殿下,你觉得紫儿如何?” 嗯? 云铮眼皮陡然一跳。 什么情况? 她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难道,她看出自己对叶紫的那点心思了? 她在试探自己? 不会吧! 她又没在自己府上,怎么可能看出自己的心思? 云铮稍稍沉吟,微笑道:“嫂子挺好的,为人聪明,办事干练!我府上的事有嫂子替我操持,我很放心!” “看来殿下对紫儿的印象很好啊!” 沈夫人笑笑,又目光灼灼的盯着云铮,“殿下可愿收紫儿为侧室?” 轰! 云铮脑海中响起一道炸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跟沈落雁都还没成婚,她就让自己收叶紫为侧室? 假的吧? 真就是在试探自己吗? 看看自己是不是无耻的色狼? 愣了好半天,云铮才打着哈哈问:“岳母大人,你喝酒了吧?” “我没喝酒,我是认真的。”沈夫人一脸严肃的摇头。 “啊?” 云铮愕然,连连摆手道:“岳母大人,此事可开不得玩笑,嫂子是父皇亲封的四品恭人……” “殿下一心要去朔北举兵造反,还会在乎这个吗?”沈夫人打断他的话。 笑话! 他连造反都敢想,还在乎叶紫这恭人的身份? “额……” 云铮微微一窒,干笑道:“就算我不在乎,嫂子也会在乎啊!” 沈夫人摇头道:“只要殿下不在乎,紫儿那边,老身去说。” 沈夫人的话,瞬间把云铮给整得不会了。 还有这好事吗? 真的假的啊? 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看着云铮那副愕然的模样,沈夫人又幽幽叹息道:“殿下可能还不知道,紫儿到现在都是黄花大闺女……” 叶紫嫁给沈家老二,连洞房都没入! 这么多年来,沈夫人一直觉得对不起叶紫。 她也想过给叶紫找个好人家,但一方面是叶紫自己不答应,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叶紫是圣上亲封的命妇,不得改嫁! 但如今云铮出现了! 云铮一个要造反的人,肯定不在乎叶紫这命妇的身份。 而且,叶紫跟她聊到云铮的时候,对云铮也很是欣赏。 所以,她想就着这个契机,让叶紫给云铮当侧室。 她不愿让叶紫就这么守一辈子寡,那对叶紫太残忍了。 她是真心把叶紫当女儿看待的! 哪个当母亲的人愿意让女儿孤苦一生? 听完沈夫人的话,云铮心中不禁暗暗感慨。 沈夫人是个明事理的人啊! “叶紫毕竟是落雁的嫂子,这不好吧?” 云铮不放心,又开始试探沈夫人。 “嫂子又如何?” 沈夫人不以为意,“我朝之中,姐妹共侍一夫的人还少吗?难道你不知道你父皇有两位妃子就是亲生姐妹?” 啊? 还有这事? 岳母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搞得自己有点盛情难却啊! 这算是奉旨泡妞吗? 正当云铮要答应下来的时候,沈落雁却找了过来。 “老身刚才说的事,还望殿下好好考虑一下。” 沈夫人站起来身来,又吩咐女儿:“你陪六殿下去府里走走,熟悉一下府里的环境!你们后天就要大婚了,这里以后也是六殿下的家了。” 第99章 倒霉的袁珪 沈府很大,不比云铮那六皇子府小。 沈落雁带着云铮熟悉府里的环境的时候,又满是好奇的询问:“我娘刚才跟你说什么事了?还让你好好的考虑一下?” 说什么? 说我收了你二嫂! 云铮心中暗笑。 但这话,他是断然不可能说出来的。 要不然,沈落雁绝对敢暴揍自己一顿! “她让我去求父皇,别让我去朔北了……” 云铮随口瞎编。 沈落雁倒也不疑,没好气的说道:“你都把圣上和你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了,你现在去求圣上还有什么用?” “所以啊,我这也没办法啊!” 云铮满是无奈的叹息。 “现在知道没办法了?早干嘛去了?” 说起这个事,沈落雁就气不打一处来。 见过作死的,没见过这么作死的! “我那不是喝醉了么?” 云铮笑笑,“走吧,咱们去城里转转,看看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不去!” 沈落雁还是跟昨天一样,态度很是坚决。 “走吧!” 云铮直接拉起沈落雁的手,“我们都要成婚了,我还没给你买过什么东西呢!今天我说什么都要给你买点好东西!” 说着,云铮便拽着沈落雁往外走。 沈落雁挣扎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们马上就要大婚了。 大婚之后,她总不能也嫌跟云铮在一起丢脸,成天连门都不出吧? 带着满心的不情愿,沈落雁跟云铮离开了沈府。 皇城的大街小巷都很热闹。 别看云铮来到大乾朝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他还真没好好在皇城逛过。 在高郃的指引下,云铮才带着沈落雁来到一家玉器店。 刚进入玉器店,云铮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袁珪! 竟然在这里遇到这货了? 看到云铮,袁珪也跟着愣了一下。 过了半晌,袁珪才极不情愿的行礼道:“见过六殿下,见过……皇子妃!” 说出这话的时候,袁珪比吃了一只苍蝇还难受。 要不是圣上赐婚,沈落雁本来该是他的人! 但现在,他却还要给沈落雁行礼! 这种感觉,让他无比的难受。 眼见袁珪行礼,玉器店的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行礼。 “免礼!” 云铮轻轻挥手,又呵呵的看着袁珪,“袁都尉,咱们可有些日子没见了,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我忙着诅咒你早点死! 袁珪心中大骂一声,却又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回殿下,我最近一直在操练手下的士卒。” “哦哦。” 云铮笑笑,又说:“后天我跟落雁大婚,袁都尉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喝个屁! 谁爱喝谁喝! 反正老子不去! 袁珪心中疯狂大骂,又故作为难道:“殿下相邀,我本不该拒绝,但后天军中有事,我实在抽不开身,还请殿下见谅。” “好吧!”云铮点头一笑,“还是军中事务要紧。” 无所谓。 反正他也就是表面上客套一下而已。 “谢殿下体谅。” 袁珪淡淡的回一句,瞥了一眼门口牵马的高郃,马上跟云铮说:“殿下,前段时间你府上的人把家父和我的马骑错了,你看今天是不是换回来?” 说着,袁珪还指了指高郃牵着的马。 那匹马,就是他的马! 那匹马被云铮换了去,他肉疼了好久。 今天既然遇到了,怎么着也得换回来! 听着袁珪的话,云铮顿时不爽了。 这鸟人,不懂事啊! 自己都还没动坑他的念头,他竟然还想把马换回去? 自己都吞进肚子里的肉,还能还给他? 想什么呢! “既然骑错了,肯定要换回来。” 云铮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多谢殿下!” 袁珪高兴不已。 能把这匹马换回来,对他来说,也是个安慰。 “这是应该的。” 云铮一副温和的模样,又跟沈落雁说:“你先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物件吧,我跟袁都尉去把马匹换回来。” 沈落雁本来就不想掺和他们这些破事,当下前去挑选玉器。 支开了沈落雁,云铮便带着袁珪走出玉器店。 云铮刚准备开始坑袁珪,又突然想起一个事,当下询问道:“上次在沈府,我听说你跟落雁的二嫂有些亲戚关系,你们到底是什么亲戚关系啊?” 袁珪不疑有他,回道:“紫儿姐母亲的表妹的跟我娘的表妹是表亲关系。” “……” 云铮在脑海中捋了半天也没捋清他们这关系。 去他姥姥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特么表来表去的,真就是八竿子才能打到的关系呗?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自己下狠手了! 如此想着,云铮马上说:“袁都尉,我还有个事想问你,你可得老实告诉我!” 袁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殿下请说。” “前段时间,这皇城中多有流言,说我是太子余党,还说我要去朔北举兵造反。”云铮皱着眉头说:“最近我听人说,这些流言好像是你派人放出去的,你老实告诉我,这……” “污蔑!这绝对是污蔑!” 还不待云铮说完,袁珪就愤然的说:“殿下明察,这些流言绝对跟我没关系,我敢对天发誓!” “是么?” 云铮皱起眉头,假装思索一番,又说:“虽然我也觉得你应该不会干这种事,但别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你中意落雁,但因为落雁被赐婚给我了,你对我怀恨在心,你把我推下马和派人放出这些流言,都是在报复我……” “殿下,冤枉啊!” 袁珪心神慌乱,哀嚎道:“我确实对落雁有意,但我……” “大胆!” 高郃陡然怒喝:“袁珪,你竟敢觊觎六皇子妃?” “我……” 袁珪心中更慌,“嘭”的一声跪下,“袁珪失言,请殿下恕罪!” 云铮的脸色陡然垮下来,满脸寒霜的说:“袁珪,你的胆子还真够大的!当着本殿下的面,竟敢觊觎本殿下的皇子妃!本殿下现在还真怀疑,那些流言就是你派人放出去的!” 蠢货! 叫你还想把马换回去! 嘿嘿,这下被老子抓到小辫子了吧! 袁珪吓得脸色煞白,满脸惶恐的哀嚎:“殿下,我……我是一时说错话了,我绝不敢觊觎六皇子妃,求殿下恕罪!” 这一刻,袁珪恨不得给自己这张臭嘴两个大耳刮子。 当着六皇子的面说对六皇子妃有意,这不是找死吗? 第100章 老六太阴了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沈落雁。 沈落雁一跑出来就看到袁珪跪在地上求饶。 “这是怎么回事?” 沈落雁上前,满是疑惑的询问。 “还能是怎么回事?” 云铮黑脸看着袁珪,“我本来说跟他把马换回来,他倒好,还敢当着我的面觊觎我的皇子妃!” 什么? 沈落雁脸色一变,差点没一脚踢上去。 这个混蛋! 有病啊! 自己跟来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还当着云铮的面觊觎自己? 就算云铮再没用,那也是皇子! 觊觎皇子妃,他有几个脑袋啊! 这要是传出去了,指不定别人会以为自己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知死活,别连累沈家! “我……我只是一时说错话了,求殿下开恩!” 袁珪再次哀嚎求饶,又向沈落雁投去求救的目光。 沈落雁没好气的瞪袁珪一眼,又在云铮面前替他求情,“他这个人没脑子,就喜欢乱说话,看在我嫂子跟他有点亲戚关系的份上,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说错话?” 云铮黑着脸看向沈落雁,“那他派人在城中造谣,说我要是太子余党,说我要去朔北举兵造反,也是说错话了?” 这傻妞! 还搞不清亲疏关系是吧? 看样子,回头得让岳母好好给她上上课! “什么?” 沈落雁脸色剧变,“那些流言是他派人放出去的?” 这一下,沈落雁不但不想帮袁珪求情,还恨不得当街暴揍这个混蛋一顿。 之前的那些流言还让沈家惊慌了好一阵。 还是圣上坚定不移的相信云铮,才让沈家安心。 “不是,不是……” 袁珪连忙摇头否认,“殿下明察,那些流言真跟我没关系啊!” “有没有关系,你我都心知肚明!” 云铮冷眼看向袁珪,“滚吧!本殿下大婚在即,不宜见血!待本殿下大婚之后,本殿下一定让你脑袋搬家!” 说完,云铮便拉着沈落雁进入玉器店去,心中却在暗笑。 白痴! 老子可给够你时间了! 赶紧回去叫你老子备厚礼赔罪! 不过,这一次,可没上次那么轻松了! 袁珪被吓得半死,浑然将换马的事抛在脑后,匆匆忙忙爬起来,带着满心的恐惧往家里赶。 回到家里,袁珪刚把事情的经过给袁琮说了,就遭到袁琮的一顿毒打。 “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你他妈脑子里装的都是狗屎吗?” “中意六皇子妃这种话,你还敢当着六皇子的面说?” “老子迟早要被你这个畜生害死!” “……” 袁琮心里那个气啊,一脚接着一脚的往袁珪身上猛踹。 袁珪被踹得惨叫连连,不住求饶。 “老爷,你先别打了!” 袁夫人心疼儿子,满脸慌乱的哭道:“他说错话都是小事,现在六皇子已经认定是珪儿派人散播的那些流言,我们必须要帮珪儿证明清白啊!要是圣上追究起来,这可真是要掉脑袋的啊……” 饶是袁夫人一个妇人,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 这个事情闹大了,何止袁珪性命不保,连袁家都会受到牵连! 搞不好就是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证明清白,怎么证明清白?” 袁琮怒不可遏的大吼:“之前圣上为了这个事,还当朝暴打几个皇子!几个皇子都不肯承认那些流言是他们派人散播的,圣上派人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出幕后主使,现在他冒出来,就是典型的替死鬼!” 袁珪如何不明白,一旦这个事闹大,连那几位皇子都会落井下石! 他们为了洗清他们自己的嫌疑,会千方百计的把这个事往袁珪头上安! 被袁琮这一说,袁夫人也彻底慌了神,哭哭啼啼的说:“那该怎么办啊?老爷,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珪儿啊!呜呜……” “哭,就知道哭!” 袁琮愤怒的大吼一声,又狠狠一脚踹在袁珪身上,“赶紧滚起来,跟我去找三皇子想办法救你个畜生!” 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袁珪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挣扎着爬起来,只是简单的整理一下衣服,便跟着袁珪赶去三皇子府上。 得知袁琮父子的来意,云厉肺都气炸了,当场就再次暴揍袁珪一顿。 袁琮是他的人! 要是父皇知道了,指不定还会怀疑是他授意袁珪这么干的! 这个事搞不好连他都会被连累到! 父皇最近对他的态度刚有改善,这混蛋又弄出这么个事! 他这是见不得自己好过一丁点吗? “三殿下,这个事真不是他干的,分明是六殿下不想换马,故意在污蔑犬子,求三殿下明察!” 袁琮不敢阻止云厉暴打袁珪,只敢在一旁求情。 “我明察有个屁用!” 云厉愤怒大吼:“就算老六是故意污蔑他的,他有办法自证清白吗?” 这他妈不就跟他们陷害老六通敌的手段是一样的吗? 只要袁珪没法自证清白,那这个事就是袁珪干的! 而且,袁珪本来就跟老六有恩怨,还敢当着老六的面说对沈落雁有意,这他妈完全就是不打自招! 不怀疑他怀疑谁? 面对云厉的怒吼,袁琮也彻底慌乱起来了。 “嘭……” 袁琮跪在地上,哀求道:“求三殿下想想办法救救这个畜生,袁琮感激不尽,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袁琮一边表忠心一边哀求,只求云厉帮着救救袁珪。 “我……” 云厉脸上不住抽动,差点一脚踹向袁琮。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云厉才缓缓的坐下来,静静的思索着对策。 沉思片刻后,云厉强压心中的怒火,黑脸道:“先把袁珪拖出去狠狠的打一顿,打得越惨越好,再备上一份厚礼!晚点跟我去老六府上,我去帮他跟老六说和!老六应该会卖我一个面子……” “多谢三殿下!” 袁琮感激涕零道。 “还有,以后别再想换马的事!” 云厉没好气的看着父子俩,“老六这混蛋没你们想的那么傻!这混蛋最喜欢暗地里使坏,连我都被这混蛋阴了两次了!” 一次是狩猎的时候,一次是他假意跟云铮道歉的时候。 想着这两个事,他就觉得刚刚伤愈的后背又疼起来了。 都是这个阴险玩意儿害的! 第101章 迟早是我的人! 云铮给沈落雁买了一支好看的玉簪子。 就这么个小玩意儿,还死贵死贵的,花了他八百两银子。 这还是玉器店老板知道他是六皇子,没敢乱要价。 要不然,这玉簪子少说也要一千多两银子。 不过,云铮也不心疼。 反正袁珪那冤大头很快就会给自己送银子来了。 带沈落雁出来买一支玉簪,不但不亏,还会血赚! 挺好! 中午,沈落雁竟然出乎意料的要跟云铮去他府上,云铮差点都以为这妞已经被自己买玉簪子收买了。 结果,到了府上,沈落雁就跟叶紫说起袁珪的事,好像还打算拉着叶紫一起帮袁珪求情。 “我说你是不是傻?” 叶紫没好气的戳着沈落雁的脑门,“袁珪跟你什么关系,六殿下跟你又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帮袁珪求情?” “不是……” 沈落雁微微一窒,无语道:“我不是看你跟袁珪有些亲戚关系吗?你父母双亡,本来就没什么亲人了,在皇城也就袁家这么一个亲戚……” “打住!” 叶紫打断沈落雁,“我跟袁家算什么亲戚?这都是生拉硬扯上的关系!你觉得我是跟六殿下的关系近,还是跟袁家的关系近?” “啊?这……” 沈落雁傻傻的张大嘴巴,瞬间语塞。 好像……是的哦! 自己光考虑叶紫跟袁珪的关系了,却没考虑叶紫跟云铮的关系。 叶紫可是她的亲嫂子啊! 她又是六皇子妃! 叶紫跟云铮的关系肯定比跟袁珪的关系近得多啊! 看着哑口无言的沈落雁,叶紫不禁轻轻摇头,又一脸严肃的说:“你记住了,你是六皇子妃!不管你瞧不瞧得上六殿下,你跟他都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他不是作恶,你都应该站在他这一边!” 沈落雁偏着脑袋想了想,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是啊! 六皇子妃! 就算她再不愿意,她也是六皇子妃了! 中午,沈落雁就在云铮府上吃饭。 饭后,她也没有多坐,匆匆忙忙就赶回去了。 待沈落雁离去,叶紫这才哭笑不得瞪向云铮,“你也真是的,就为了一匹马,你至于么?” “怎么不至于?我吃进嘴里的肉,还能吐出来给他?”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他自己不懂事,这也怪不了我啊!再说了,他要不傻傻的给我发难的机会,我想收拾他也没机会啊!” “才怪!” 叶紫丢给他一个白眼,“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就算袁珪不承认他对落雁有意,你也会挖坑让他跳下去!” “是他自己蠢!” 云铮哈哈一笑,“其实吧,就算他承认他中意于落雁也没什么,看他怎么说,也看我们怎么说……” 本来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中意就中意呗,又没有什么越礼的举动。 但高郃直接把中意说成“觊觎”,加上那蠢货又被吓得乱了方寸,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性质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最重要的事,借他觊觎沈落雁这一点,成功的把那个流言的事安到他的头上了。 “袁珪……是挺蠢的!” 叶紫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不蠢能在皇子摔下马的时候还在旁边哈哈大笑? 不蠢还能想着把马换回去? 要是能换回去,他老子早就牵着马来换来了! “真不知道这么蠢的人怎么能当上骑都尉。” 云铮吐槽一句,又一脸坏笑的跟叶紫说:“对了,我还有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看你这样,就不像是好事!”叶紫狐疑的盯着他,“什么事?” “好事,真的是好事!” 云铮嘿嘿一笑,左右四顾一番,一脸笑意的说:“我今天去沈府,岳母拉着我聊了半天,还让我考虑一下,收你当侧室……” 叶紫闻言,脸上顿时一变。 收她当侧室? 这个色胆包天的混蛋,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除了那次的意外,以前撑死也就调戏她两句而已。 现在倒好,竟敢当面说要收自己为侧室? 叶紫气得直喘粗气,双目喷火的瞪着云铮,咬牙道:“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回沈家?” “我真没胡说啊!” 云铮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你不信你去问岳母啊!她还说,觉得对不起你……” 说着,云铮又把沈夫人那番话告诉叶紫。 听着云铮的话,叶紫不禁愣住。 以她对沈夫人的了解,沈夫人绝对可能说出这话来。 真的是自己的婆婆给他说的这些吗? 婆婆竟然动了这样的心思? 她还跟云铮说了? 她这么说,让自己怎么做人啊?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不跟你说了,我去忙去了!” 叶紫又羞又恼,匆匆丢下一句话便逃跑似的离开。 看着叶紫的背影,云铮不禁嘴角一翘。 跑吧!跑吧! 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 连你婆婆都开口了,你还能跑得掉吗? 嘿嘿! 迟早是我的人! 也是! 除了自己这个成天想着造反的人,还有谁能救她这个圣上亲封的命妇于水火之中呢? 唉! 没办法,天命如此啊! 哇哈哈! 云铮心中狂笑不止,脑海中却再次出现那晚的旖旎画面。 正当云铮在那胡思乱想的时候,府里的下人找了过来。 “启禀殿下,三殿下带着袁珪来府上了……” 嗯哼? 云铮迅速脱离自己的思绪。 老三这是来当和事佬来了? 嗯! 老三都送上门来了啊! 不想办法坑点好处,好像说不过去啊? 云铮默默的思索片刻,马上说:“告诉三殿下,就说我这有点事正忙着,请他稍等片刻!” “是!” 目送下人离去,云铮立即开始思索起来。 必须要想个办法从老三这里坑点好处! 送上门给自己坑的人,一律不能放过! 沉思片刻,云铮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马上跑去找叶紫。 嗯,老三是出了力。 但好人不能让老三当啊! 听完云铮的计划,叶紫不由在心中暗骂。 这个无耻的混蛋可真够缺德的! 嗯,还特别的阴险狡诈! 真不知道他这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第102章 跟着云厉混,三天挨九顿 “三哥大驾光临,实在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云铮走出来,满脸笑容的来到云厉面前。 “六弟,你跟我客气个什么啊!” 云厉呵呵一笑,“六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三哥跟袁珪的私交也还不错,看在三哥的面子上,你就放袁珪一马吧!你看看,他爹都把他打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云厉又指了指鼻青脸肿的站在一边的袁珪。 袁琮下手确实挺狠的。 主要是,这次不下狠手是真的不行了。 一听云厉的话,云铮顿时露出幽怨的模样,“三哥,你骗我!” “啊?” 云厉被他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搞得有点懵,“六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三哥怎么听不懂呢?” “三哥你前几日给我道歉的时候不是说么,以后谁欺负我,你就替我出头!”云铮气呼呼的看着云厉,“现在袁珪在城中散播流言,一心要置我于死地,你不但不替我出头,还反过来帮袁珪!” “我……” 云厉微微一窒,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正当云厉想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云铮突然直勾勾的盯着云厉,“三哥,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么了?” 云厉茫然。 云铮满脸气愤的看着云厉说:“你刚才说你跟袁珪私交不错!那些中伤我的流言,是你让袁珪散播出去的!” “老六,这话可不能乱说!” 云厉眼皮陡然一跳,赶紧摆摆手,“三哥绝对没干这种事!而且三哥肯定,那些流言也不是袁珪散播出去的,肯定是北桓的人在搞鬼!对,肯定是班布派人散播出去的!” “我不会相信你了!” 云铮继续露出气愤的模样,“看来父皇说得没错,你是假意先跟我和解,待……” 说到这里,云铮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顿住。 然而,听到的话的云厉眼皮却是陡一跳。 父皇跟他说,自己是假意跟他和解? 该死! 父皇怎么会跟他说这种话? 而且,云铮刚才突然打住,显然是还有话没有说完。 父皇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 云厉瞬间坐立不安,连忙问道:“六弟,父皇跟你说什么了?” “我不能说!” 云铮低头道:“父皇不让我说。” 父皇不让他说? 云厉更是坐立不安。 父皇为什么不让他说? 这里面是有什么不能告诉他的东西吗? 他倒是知道,父皇昨日留云铮在宫中用膳,还专门带云铮去了趟东宫! 但父皇摒退了所有人,没人知道父皇到底跟云铮聊了些什么。 不行! 听他那只言片语,父皇好像还是对自己很不满啊! 必须要弄清父皇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 云厉越想越觉得不安,连忙起身道:“六弟,咱们借一步说话!” “我不要!” 云铮就像是在耍脾气一样,还把脑袋扭去一边。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云厉心中又是不安又是焦急。 这可真是个祖宗啊! “六弟,你说你跟你三哥还生什么气啊!行,三哥今天就当着你的面好好的教训袁珪一顿,先替你出气!” 说着,云厉直接一个飞踹,将袁珪踹倒在地。 袁珪还没来得及求饶,云厉的拳头就雨点般的落下,打他嗷嗷的惨叫个不停。 此刻,袁珪心中有一万头羊驼奔过。 他是请云厉来帮他说和的! 云厉竟然还揍起他来了? 袁珪心中气得要死,但却不敢反抗,只能任由云厉的拳头不断砸下。 看着被打得惨不忍睹的袁珪,云铮不禁摇头暗笑。 跟着云厉混,三天挨九顿! 云厉为了让云铮消气,下手也是格外的狠。 袁珪被打得口鼻流血,都快昏死过去了。 直到此时,叶紫才恰逢时宜的跑出来,“两位殿下,这是怎么了?” “紫儿姐,救……救命啊!” 袁珪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有气无力的哀求。 叶紫心中暗暗好笑,又赶紧向云铮求情:“六殿下,求你让三殿下别打了,再打就把袁珪打死了……” “打死了算了!”云铮气道:“叫他恶意重伤我,还敢觊觎我的皇子妃!” “六殿下,你消消气!”叶紫继续给袁珪说着好话,“袁珪这个人就是有勇无谋,说话不经过脑子,他没什么坏心思的……” 云铮又假意的跟叶紫拉扯了几句,直到叶紫要跪下求他了,他这才开口制止云厉。 “三哥,别打了。” 云铮上前拉住云厉,又瞪着袁珪说:“这次看在嫂子的面子上,我先饶了你!” 袁珪虚弱的点点头,又向叶紫投去感激的目光。 迎着袁珪的目光,叶紫都怪不好意思的。 这倒霉孩子! 你惹谁不好,惹这个阴险的家伙干什么? “六弟,咱们借一步说话。” 云厉看都没看袁珪一眼,马上拉着云铮往后院走。 云铮半推半就的被云厉拉走,还悄悄的冲叶紫眨了眨眼睛,看得叶紫又在心中骂他阴险。 待他们离去,叶紫赶紧叫人把袁珪搀扶起来。 摒退众人后,叶紫没好气的跟袁珪说:“你敢散播那些流言中伤六殿下,你不要命了啊!” “紫儿姐,真不是我干的啊!” 袁珪都快哭了。 废话!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干的! 是我干的! 叶紫心中暗骂一声倒霉孩子,又接着说:“你能证明不是你干的吗?只要不能证明,那就是你干的!” “我……” 袁珪想死的心都有了,又赶紧向叶紫求救,“紫儿姐,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要不然,我就没命了!” 得! 又被这家伙给算到了! 袁珪果然还是找自己帮他求情了。 叶紫故意面露为难之色,气恼道:“我怎么帮你求情?要不是我帮六殿下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管家,你以为六殿下真的会给我面子?” “紫儿姐,求求你帮帮我吧!” 袁珪被吓得魂飞魄散,又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只要能度过这一关,我必有重谢!” 听着袁珪的话,叶紫不禁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知道云铮其实非常聪明。 但她没想到,云铮竟然聪明到如此地步。 他几乎连袁珪要说什么都猜到了! 袁珪如云铮所料的那般,要给自己好处求自己帮他求情! 这份心智,实在太可怕了! 就袁珪这蠢货,还敢跟云铮斗? 这不是摆明了找死吗? 第103章 还是紫儿姐靠谱! 后院中,云厉一直就文帝跟云铮聊说的话追问云铮。 但云铮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 父皇不让我说! 云厉都快被气疯了,但却又不能发作,只能跟云铮赌咒发誓的说,自己肯定不说出去。 云铮低着头,却暗暗撇嘴。 我特么管你说不说出去! 我特么要的是好处啊! 你特么连好处都不拿出来,搁这里跟爷玩空手套白狼? “六弟,你就这么不相信三哥?” 云厉道:“你想啊,三哥要是说出去,对三哥能有什么好处么?三哥现在害你,对三哥有好处吗?” “你有没有好处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没好处!”云铮含糊其辞的说着,心中却在暗骂这个蠢货。 我特么都提醒得这么明显了! 你要是还不拿好处来,我特么可真不跟你耗时间了! 好处? 云厉心中一动,马上说:“你当然有好处啊!” “我能有什么好处?” 云铮终于抬起头,“父皇怪罪下来,三哥还能帮我抵着不成?父皇可是再三警告我,不得跟你们几个透露一个字。” 云厉想了想,咬牙道:“你觉得你们今天去的那玉器店怎么样?三哥把那玉器店送你,如何?” 卧槽! 云铮惊讶的看着云厉。 那玉器店是他开的? 靠啊! 难怪这鸟人这么有钱,身上随时都揣上万两银票。 迎着云铮那惊讶的目光,云厉笑呵呵的说:“那玉器店是我的产业!里面的玉器,少说要管个几万两银子。” 云铮倒不怀疑云厉的话。 那家玉器店里面的精品玉器虽然不多,但架不住玉器的数量多啊! 里面的玉器肯定要值个几万两银子的! “三哥,你真送我啊?” 云铮眼热的问。 “三哥还能骗你?”云厉道:“你要不信,三哥马上给你写下来,当场签字画押!” 云铮想了想,低声道:“咱们还是去书房说吧!” “好好!” 云厉连连点头,跟着云铮去书房。 到了书房,云厉马上开始写转让字据,写好之后,又拿出自己的印章盖在上面。 “你现在可以给三哥说说,父皇到底跟你说什么了吧?” 云厉将字据递到云铮的手上。 云铮故意犹豫了一阵,这才说:“三哥,那我要说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要不然,父皇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放心,三哥肯定不会说!” 云厉拍着胸脯保证道:“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得到云厉的保证后,云铮再次犹豫,这才将自己跟文帝聊的那些东西一股脑的告诉云厉。 听完云铮的话,云厉的额头不禁渗出冷汗。 原来父皇也怀疑自己是为了太子之位,假意跟云铮和解。 看来,自己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啊! 沉思片刻,云厉又问:“你真推荐三哥当太子了?” “肯定啊!” 云铮吸吸鼻子,“我之前听信了三哥的话,以为三哥以后真会替我出头,我跟二哥他们又没关系,不推荐你还能推荐谁?” “瞧你这话说得!” 云厉拍拍云铮的肩膀,“什么叫听信了三哥的话?三哥真没骗你,三哥真心想跟你当好兄弟!你看,三哥刚才不是当着你的面打了袁珪一顿替你出气么?” “哦。” 云铮回答一声,却明显还是不信。 云厉心中暗骂一声混蛋,又开始哄骗起云铮来。 云铮跟他拉扯了一阵,这才逐渐表现出相信他的话。 “那你看袁珪这个事,你就别再追究了吧?” 云厉趁机道:“袁珪还没那个胆子!应该确实是班布在搞鬼。” 云铮想了想,点头道:“那我这次就给三哥一个面子,但三哥你可要给袁珪说,不许他再惦记落雁了。” “他敢!” 云厉拍着胸脯保证道:“他要是再敢惦记你的六皇子妃,不需要你开口,三哥就会揍死他!” “嗯,谢谢三哥。” 云铮点点头。 两人又在书房里面聊了一阵,这才来到外面。 看到云铮给自己使眼色,叶紫马上上前替袁珪求情。 云厉闻言,马上说:“行了,不用你……” “算了,就这样吧!” 云铮抢在云厉说完话之前开口,又跟袁珪说:“看在三哥跟我嫂子的面子上,这次的事就算了。” 袁珪如蒙大赦,连忙道谢,还把赔罪的礼物递到云铮面前。 云铮看都看得看,只是让他赶紧去找个医师瞧瞧。 他相信袁珪赔罪的礼物不会差。 要是这货敢随便拿东西来糊弄自己,非得再收拾他不可! “那六弟,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云厉也急着去找徐实甫商量对策,也跟着告辞。 “那我送送三哥。” 云铮客套道。 “不用、不用!” 云厉摆摆手,“你后天就要大婚了,府上事情多,忙你的吧!” 说完,云厉便带着袁珪离开。 走出云铮的府邸,云厉又跟袁珪说:“我刚才当着老六的面打你,也是情非得已,你别往心里去。” “不敢,不敢……” 袁珪嘴上说着不敢,心中却恨得要死。 这个三皇子,根本靠不住! 要不是紫儿姐替自己求情,自己怕是真要被他打死! “还有,你以后不准再跟任何人说你中意沈落雁!” 云厉黑着脸提醒袁珪一句,又邀功似的说:“为了让老六不追究这个事,我可把我那玉器店都送他了!” “谢三殿下。” 袁珪赶紧道谢,心中却破口大骂。 你那是为了帮老子说情吗? 你分明就是有事要问云铮! 真当老子是好糊弄的? 交代了袁珪几句,云厉便离开了。 袁珪恨恨不已的看了云厉一眼,也顾不得去找医师了,强忍着一身的疼痛往家里赶。 他要给他老子说,云厉这个混蛋靠不住! 要是真有什么事情,云厉绝对把他们卖得彻彻底底的! 嗯! 还是紫儿姐靠谱! 回头一定得准备份上好的礼物,好好的感谢紫儿姐。 唉! 紫儿姐其实也很好看。 要是她不是圣上亲封的命妇就好了。 袁珪在心中胡思乱想着。 得亏云铮不知道这鸟人又惦记上叶紫了,要不然,他少不得要再狠狠的坑这混蛋一次…… 第104章 不坑自己的女人! 云厉他们前脚刚走,云铮后脚就让人拿着云厉写下的字据去收玉器店去了。 去晚了,他怕云厉叫人把玉器店搬空。 “你疯了啊!” “圣上不让你把那些说出去,你还往外说?” “为了一家玉器店,连命都不要了?” 得知云铮和云厉所聊的那些事,叶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云铮就是一顿疯狂的输出。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掰开云铮的脑袋,看看他的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稍安勿躁!”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着叶紫,“你太低估我父皇了!” 嗯? 叶紫微微一顿,不明所以的问:“什么意思?” “他多半是在试探我!” 云铮摇头笑道:“如果我不把跟他聊的那些东西告诉老三,他就该怀疑我不是真心要跟老三和解了……”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自己跟其他皇子不同,自己没有任何根基。 好不容易有个云厉说要罩着自己,自己要是还不跟云厉好一点,那还能叫和解么? 他甚至怀疑,文帝其实是希望他把这些话告诉云厉,要借他的口来敲打云厉。 其实,他跟文帝聊的那些东西,除了文帝怀疑云厉是假意跟他和解之外,根本没什么秘密可言。 文帝不想他们兄弟为太子之位争个头破血流本就是大家心知肚明的。 至于试探他那些兄弟的心思,傻子都知道! 难道他不说,云厉他们就不知道文帝想试探他们? 如果文帝真要给他说秘密,就该说要怎么试探他那些兄弟,而不是提一下要试探他们就过了。 叶紫默默的思索一阵,虽然觉得云铮说的有些道理,但还是有些担心。 “万一你会错了圣上的意呢?” 叶紫担心的问。 云铮嘴角一翘,反问道:“你觉得老三会把这个事说出去吗?” 叶紫想了想,摇头道:“他应该不会说!” 云铮可是违背圣命,将那些东西告诉云厉了。 要是云厉转头就把云铮卖了,这不摆明了在告诉圣上,他和云铮只是假意和解么? 云厉再蠢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那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云铮嘴角一翘,又一脸笑意的说:“不过,我会让高郃给父皇的人透露一点今天的事。” 嗯? 叶紫脸色一变,愕然道:“你还要主动说出去?” 云铮微微颔首,微笑道:“肯定是要说的。” 高郃毕竟是父皇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 时不时的,总得给父皇汇报些东西。 而且,袁珪也知晓他跟云厉密谈的事了。 谁敢保证袁珪那蠢货不会说出去? 要是袁珪说出去了,高郃却没给父皇汇报,高郃定会性命不保。 “我还是担心你会错了圣上的意。” 叶紫蹙眉道:“这个事,你再慎重的考虑一下!你要是赌赢了,倒是无所谓,但你要是赌输了,圣上怪罪下来,你怕是承担不起!” “笨!” 云铮抬手在叶紫头上轻轻一敲,“高郃只需要跟父皇说我跟老三密谈了就行,至于我跟老三密谈了些什么,他可能知道吗?” 面对云铮这突然的亲昵举动,叶紫脸上顿时羞红起来。 叶紫羞恼的瞪了云铮一眼,又埋头思索起来。 是了! 既然是密谈,高郃怎么可能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如果云铮会错了文帝的意,他和云厉到底聊了些什么,还不是他们两个说了算? 如果他没有会错文帝的意,那就只需要让文帝知道他跟云厉密谈了就可以了,剩下的东西,文帝会自己想象。 还能让文帝误以为高郃还在安心替他做事! 高! 实在是高! 步步算计! 各个层面都被他考虑到了! 叶紫心中佩服不已,又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铮,“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云铮抿嘴一笑,“有什么看不懂的?我给你说。” “你太精于算计了!” 叶紫轻轻一叹,“就拿袁珪这事来说,你已经提前把一切都算到了!事情的发展,完全按照你所想的那样在走!” “你错了。” 云铮摇头笑道:“不是事情的发展按照我预想的走,只是我有意引导事情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 其实,这里面也没什么高明的算计。 他本来就在引导云厉去打袁珪。 云厉打了袁珪,叶紫却站出来成功的替袁珪求情,袁珪肯定更愿意相信叶紫啊! 难道他还相信把他暴揍一顿的云厉? 唯一猜测的点,其实就是袁珪要给叶紫好处这一点。 不过,求人办事,给点好处是很正常的。 所以,这个事其实根本没有叶紫想的那么玄乎。 只要能把握主动权的人,都可以做到! 听完云铮的话,叶紫不禁哑然。 真有云铮说的这么容易么? “老实说,我有点被你打击到了。” 叶紫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我以前一直觉得我很聪明,但跟你比起来,我突然觉得我自己很笨……” 云铮讶然,打趣道:“你这么说,我会骄傲的。” “你能隐忍这么多年,我倒不怕你骄傲。”叶紫轻轻摇头,“我现在最怕的是沈家和我们会变成的利用工具。” 叶紫不得不担心这一点。 云铮太狡猾,太阴险了! 跟云铮玩阴谋诡计,他们绝不可能玩得过云铮。 “好吧!我承认你确实很笨!” 云铮丢给她一个白眼,“有想这些东西的时间,还不如多考虑一下我岳母的建议!我虽然不是君子,但绝不坑自己的女人!” 说完,云铮便起身往外走去。 她的想象力也真是够丰富的! 还怕自己利用沈家? 她跟自己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己可是给予了她全部的信任。 到头来,她却不信任自己了? 这有点小小的伤人啊! 我特么只是要当老六,又不是要六亲不认! 唉,让她自己慢慢去想吧! 她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想明白的。 看着云铮有些意兴阑珊的背影,叶紫不禁暗暗担心起来。 他是不是因为自己对他的不信任而生气了? 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吗?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蠢了? 他以后会不会逐渐疏远自己? 想着想着,叶紫突然一个激灵。 “叶紫,你在想什么啊!” 叶紫喃喃自语,“你这么在乎他的想法干什么啊?难道……” 说着说着,叶紫再次一个激灵,赶紧使劲的晃晃脑袋,驱散脑海中的那些杂念。 …… 夜里,皇宫中。 影卫收到了高郃的汇报,立即就汇报给文帝。 “行了,朕知道了!” 文帝挥挥手,示意影卫退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老六多半把自己跟他说的那些告诉老三了。 这个混账,还真把自己的话当耳边风了! 他倒是真信任老三! 不长记性的东西,真不怕老三当上太子就过河拆桥? 嗯,看来,自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老三啊老三,你可别让朕和老六失望啊! 沉思片刻,文帝又叫来穆顺…… 第105章 三傻上门 距离云铮跟沈落雁大婚的日子只剩一天了。 云铮府上也更加忙碌。 用过早膳之后,叶紫和府上的人就全忙开了。 府里每个角落都务必打扫干净,酒席所需的桌椅那些也要开始摆放了,还得派人跟着宫里的御厨去采购所需的食材并登记…… 府里所有的人都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俩个人用。 唯有云铮和辛笙很清闲。 府里的事有叶紫和内务府的人帮着操持,他不用关心。 辛笙只需要伺候在他旁边就好了。 后院中,云铮练武完毕,接过辛笙递过来的汗巾将脸上的汗水拭去。 他现在才开始练武,练成高手肯定没戏的,只能算是临时抱佛脚。 虽然有一大堆人保护他的安全,但他自己也得稍微有点自保之力啊! “唉,要是遇到一个超级高手,像电视剧里那样帮老子打通任督二脉就好了……” 云铮一边擦拭汗水,一边兀自嘀咕着。 他也不指望自己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能达到沈落雁那个水平他就谢天谢地了。 “殿下,你刚才说什么?” 辛笙凑上前来,好奇的盯着云铮,眼睛扑灵扑灵的。 “没什么。” 云铮摆摆手道:“我说,成婚太麻烦了,得亏有内务府的人帮忙,要不然,咱们府上的人都要活活累死。” 辛笙抿嘴一笑,“殿下身份尊贵,肯定要大操大办啊!要是办差了,岂不是丢皇家颜面?” “嗯嗯。” 云铮敷衍的点点头,又问:“你们的衣裳都做好了吗?” “谢殿下关心。” 辛笙微微欠身,回道:“前日紫夫人就给府里的每个人都发了新衣,可漂亮了。” 云铮颔首一笑,“那就好,明天都穿得漂漂亮亮的。” 正当两人聊着的时候,府里的人匆匆来报。 老二、老四和老五来府上了。 嗯? 云铮微微皱眉。 今天又没酒席,这几个鸟人来干什么? 难道还想跑来自己这里多吃两顿? 亦或是,组团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应该不会! 明天就是自己大婚的日子,这三个鸟人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今天搞事吧? 话说,老三都开始装好人了,他们难道还没悟么? 带着满心的疑惑,云铮来到正厅。 府里的人已经给他那三个皇兄奉上了茶水。 “三位皇兄大驾光临,实在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云铮走上前,笑呵呵的跟三人打招呼。 虽然他对这三个鸟人很是不爽,但该做的面子工夫还是要做的。 “六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快坐!” 二皇子呵呵一笑,“明天就是六弟大喜的日子,我们哥仨今天提前来给六弟道个喜,顺道来你这府上蹭顿饭,六弟应该不会撵我们出去吧?” “这哪能呢!” 云铮连连摆手:“三位皇兄大驾光临,我欢迎都还来不及呢,哪敢撵你们啊!” 不对! 有古怪! 这三个鸟人还想留下来吃饭? 肯定没安好心! 云铮虽如此想着,还是吩咐辛笙,让她通知伙房准备午宴,一定要好好的款待他这三位皇兄。 这时候,老四云霆又笑呵呵的说:“六弟,我们今天可给你带了好东西来。” “好东西?” 云铮睁大眼睛,好奇的问:“什么好东西?” 这三个鸟人还能给自己带好东西来? 怕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云霆卖了个关子,马上拍拍手。 很快,他们三人的随从抬着一个大箱子进来。 这下,云铮心中更好奇了。 这么大个箱子里面,应该不会都装些石头吧? 疑惑间,云铮马上又大笑道:“我知这是什么了!” “哦?” 云厉诧异,“六弟猜到了?” “嗯!” 云铮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猜,你们知道我大婚在即,手上又缺银子,所以特意给我送来一箱子银子!三位皇兄,实在太谢谢了,你们可真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管他们带来的是什么。 自己先哭穷! 找机会坑他们点银子。 再不济,也不让这三个鸟人找自己借钱。 “……” 听着云铮的话,云厉顿时一脸黑线。 送他这么大一箱子银子? 他想吃屁呢! 这蠢货! 也真是敢想! “咳咳……” 五皇子轻轻的咳嗽一声,“我说六弟啊,父皇最近对你的赏赐可不少,你不至于在我们面前哭穷吧?” “对对!”二皇子跟着点头,“要说穷,我们哥仨可比你穷多了!” “就是啊!” 云霆不乐意了,“六弟,我们就来蹭顿饭,这饭都还没吃,你就开始哭穷,你这是存心要撵我们走啊!” 三人都怕云铮又要开口找他们借银两。 先把他的路堵死! “我真没哭穷啊!” 云铮苦哈哈的看着三人,“父皇的赏赐确实不少,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父皇让我募了五百府兵。” “那五百个人就跟饭桶似的,每天都还要吃肉!” “他们每天光是吃喝拉撒就要花上百两银子!要是再算上其他的,这花销就更大了……” 云铮使劲的跟三人哭穷,就跟受了多大的委屈的似的。 听着云铮的话,三人脸都绿了。 这狗东西! 分明就是炫耀! 炫耀他的五百府兵! 不过话说回来,要养活五百府兵,还真不是容易的事。 云铮又没有其他产业,光靠父皇的赏赐,要养活五百府兵加上府里这些奴仆侍卫,也确实够呛的。 “行了,六弟,你就别哭穷了。” 二皇子摆摆手,笑呵呵的说:“你要真缺银两,我们今天给你送来这东西,你可能还真能派上用场。” “对对!” 云霆和五皇子都跟着点头笑起来。 “哦?” 云铮立即两眼放光,“是什么好东西?” 二皇子见状,也不再卖关子,叫人把箱子打开。 箱子里面,又是一堆小箱子。 云铮一脸黑线。 尼玛,这还玩套娃?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行了,二哥,老六都望眼欲穿了,你就别跟老六卖关子了。” 云霆哈哈一笑,又吩咐随从抱出一个小箱子打开。 在小箱子的瞬间,云铮差点就跳起来骂娘了。 麻将! 这三个傻逼玩意儿,竟然送了自己一箱子麻将? 第106章 送财童子 粗略估计,这个大箱子里面应该装了十多副麻将。 他娘的! 这三个白痴玩意儿有病啊! 送自己这么多麻将干什么? 这是要让自己去搞赌? 卖尼玛半天关子,就送十多副麻将? 这他妈纯粹是来恶心自己的啊! “二哥,你们送我这么多麻将干什么?” 云铮心中疯狂吐槽,又故作茫然的询问。 “你知道这叫麻将?” 三人诧异的看着云铮。 他们还以为云铮是第一次见这稀奇玩意儿呢! “我知道,我前两天看人玩过。” 云铮点点头。 “也是哦!” 二皇子笑呵呵的说:“这几天,皇城的人都喜欢玩这麻将,不但王公贵族们玩得起劲,连父皇和后宫那些嫔妃都在玩。” 不得不说,麻将的传播速度太快了。 主要是这玩意儿又能动脑筋又能消遣时间,对于后宫那些无事可做的嫔妃来说,简直就是宝贝! 对于文帝来说,没事的时候跟自己的嫔妃玩玩麻将,也是一种享受啊! “你们实在太破费了。” 云铮打着哈哈说:“你们要送新鲜玩意儿给我,送一副就好了嘛,送这么多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大婚在即么?” 云霆笑呵呵的说:“你大婚的时候,这满堂宾客不能没什么事做吧?他们正好可以拿这麻将消遣时间,免得让人说你怠慢了客人……” “这倒是!” 云铮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佩服道:“三位皇兄考虑得真周到!那我就收起来了,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这个先不急。” 五皇子摆摆手,又问:“老六,你会打麻将吗?” 云铮点头,“会,这玩意儿很简单,多看几遍就会了。” “哦?” 五皇子心中一动,又问:“那你打得如何?” “啊?” 云铮挠挠脑袋,“这没什么打不打得好吧?这玩意儿就是靠运气啊!运气好的时候就容易赢,运气不好的时候就容易输……” “不、不!” 云霆摇头笑道:“这麻将不但要靠运气,也要看打得好不好。” “这样吗?” 云铮偏着脑袋想了想,“管他的,反正我又不喜欢玩这个东西,打得好不好都无所谓。” 说着,云铮又要叫人把麻将收起来。 云霆止住他,一本正经的说:“这麻将你可得好好的练练!你想啊,明天要是父皇来了兴致,想让你这个新郎官陪他打打麻将,但一通乱打,不是坏了父皇的兴致么?” “这……” 云铮眉头紧皱,拼命的忍住笑意。 他知道这三个混蛋的目的了! 合着,他们这是要来找自己打麻将是吧? 这三个混蛋! 明天要送自己礼物,他们不爽了? 想把礼物钱赢回去么? 羊毛出在羊身上是吧? 见云铮似乎被忽悠住了,二皇子立即说:“行了,反正你今天也没事,我们三个陪你打打麻将,就当是教教你,免得你打得太差,坏了父皇的兴致。” “也行!” 云铮想了想,点头道:“那我叫人拿点酒过来。” “拿酒干什么?” 五皇子不明所以得问。 云铮故作茫然,“这个不是输了就喝酒吗?” “这可不行!” 云霆连连摆手,“你本来就不怎么会打,要是把你喝醉了,误了明天的事,父皇非得狠狠的教训我们不可。” “那咱们就这么打着玩吗?”云铮挠挠脑袋,“就这么干打着玩,好像没什么意思吧?” 三人等的就是云铮的这句话。 二皇子马上笑呵呵的说:“就什么赌注都没有的干打,确实没意思,咱们就拿点银两出来玩吧!” 狗东西! 果然是想来自己这里薅羊毛! 三个白痴! 自己六岁就会打麻将了! 他们还敢跟自己玩手搓麻将? 送上门的冤大头,不坑对不起自己! “这……不好吧?” 云铮挠挠脑袋,犹豫道:“万一父皇知道我们赌钱,会怪罪的。” “这哪叫赌钱?” 二皇子摇头笑道:“父皇跟宫里那些嫔妃也都是拿银两出来玩的,他怎么会怪罪我们呢?” “这样啊?” 云铮再次想了想,试探着说:“那我们玩小点吧,我真的穷。” “没问题。” 云霆哈哈大笑:“我们本来就是陪你玩,让你熟练些,有点赌注有意思点就行了,没必要玩得太大。” “那咱们就玩一两银子的底,行吗?”云铮一副怕输的模样。 “一两银子?你这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云霆不乐意了,“再怎么着也得玩个五两银子的底啊!” “什么?五十两?” 云铮惊叫,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五十两银子的底实在太大了,我……我最多跟你们打二十两银子的底……” 五两银子的底,打个屁啊! 二十两银子为底还差不多。 他教章虚的玩法是川麻血战。 再加上自己洗牌的手段,赢个几千两银子应该问题不大。 来吧,来吧!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送上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 听着云铮的话,三人不禁一脸黑线。 云霆明明说的是五两银子好吗? 这个废物! 这都能听成五十两? 也好! 是这废物自己说出要打二十两银子的底的! 拿可别怪他们下手狠! 今天非得把送他大婚礼物的钱连本带利的赢回来! “行吧,那就依六弟所言!” 二皇子哈哈一笑,“六弟,你可是新郎官,听说大喜的人运气都很好,你可得对我们手下留情啊!” “对、对!” 五皇子也跟着点头一笑,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云铮杀个片甲不留! 说好一百六十两银子封顶以后,接下来就简单了。 四人支起桌子就开始玩起手搓麻将。 云铮本想先麻痹他们一下的,但想想还是算了。 万一这三个鸟人赢了钱就跑路,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先把送到嘴边的肉吃了再说! 下午要不要接着打,那是下午的事情! 抱着这样的心思,云铮开始跟三人玩起来。 第一把,还不知道谁打骰子,出千有点不方便,云铮就跟他们正常玩,争取跑得最快,拿到打骰子的权力再说。 不过,事与愿违。 前面三把,云铮都跑在前面。 不能跑在前面,云铮索性就输,先麻痹几人一下。 待到第四把的时候,云铮终于跑了头,拿到了打骰子的权力。 “六弟,你这就有点小家子气了啊!才一番都胡牌啊?” 云霆忍不住奚落云铮。 “我都输了三百多辆银子了……” 云铮一脸肉疼的说。 “没事,没事,你这不就开始赢了么?” 五皇子哈哈一笑,还宽慰起云铮来,就像生怕云铮输了点银两就不再来了似的。 很快,第五把开始。 拿到了打骰子的权力,云铮心中已然有数。 码好牌以后,云峥顺利的打出了自己想要的点数。 牌摸起来,云铮却迟迟不肯出牌。 “六弟,干嘛呢?这么长时间还没想好缺什么?” 云霆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这……” 云铮摸摸自己的脑袋,“我这牌好像是……天胡?” 第107章 输红了眼 短暂的失神后,云霆又忍不住笑起来。 “老六,你可得看清了!你可别诈胡。” 云霆压根儿不相信云铮能天胡。 天胡哪有那么容易? 他真以为他要当新郎官了,运气就好得不行? “就是啊,老六,你可看清楚了,诈胡可是要赔我们三个的!” “可别说我们欺负你,你还是再看看为好。” 二皇子和五皇子也跟着附和。 他们当然也不相信云铮能碰到天胡这种好事。 云铮闻言,马上老老实实的再看一遍。 然后,将牌扣在桌上,“我真的是天胡。” “好好!” 云霆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就等着等下查牌吧!” 说着,云霆就开始出牌了。 就算如此,他依然不相信云铮是天胡。 很快,这一局牌打完。 三人迫不及待的开始查云铮的牌。 看着看着,三人的脸就绿了。 天胡! 还真给他碰到天胡了? 这个废物,竟然有这么好的运气? 三人带着满心的嫉妒给了银两,心中不断安慰自己。 他就是一时运气好而已! 很快就会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云铮美滋滋的收了银两,接着开始下一局,心中却暗骂这三个白痴。 自己就算不出千,也能随便赢他们几百两银子。 他们才学会麻将几天啊! 还敢跟自己这个老麻将打麻将? 苏醒了! 猎杀时刻! 接下来,云铮开始了真正的猎杀。 当然,天胡这种事也不可能把把都干。 不过,以他洗牌的手段和算牌的能力,收拾这三个才学会麻将几天的白痴足够了。 等到府里的人来叫他们用膳的时候云铮已经赢了四千多两银子。 这还是他故意收着,久不久故意输一把的结果。 要不然,赢的银两只会更多。 虽然府里的人已经叫他们用膳了,但云霆三人却完全没有用膳的心思,只想把输了的银两赢回来。 虽然一两千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看着云铮一个人赢他们三个,三人心里就非常不是滋味,一点胃口都没有。 “三位皇兄,府里已经备下了酒席,先用膳吧!” 云铮笑眯眯的站起来。 嗯,看他们这样子,今天下午是要留下来继续打了。 呵呵,三位散财童子,可得伺候好了。 “不急不急,这正玩得兴起呢!” 云霆摆摆手,显然不想结束战斗。 “对啊,我们这兴致正浓呢!” 二皇子想了想,又说:“叫人把膳食送过来,咱们边玩边吃!” “对对,听二哥的!” 五皇子马上跟着附和。 “这不好吧?” 云铮心中暗笑,一本正经的说:“三位皇兄第一次来我府上我就招待不周,实在说不过去啊!” “咱们兄弟之间,哪里讲究那么多!”二皇子摆摆手,“就在这里用膳也是一样的!” 二皇子的话,再次得到云霆和五皇子的附和。 云铮拗不过三人,只能让府里的人把酒菜分成两份送过来,每两个人旁边放一份。 “老六,你这赢了有三、四千两银子了吧?” 五皇子抿了一口酒,又向云铮询问。 “嗯,有四千多两了。” 云铮点点头,嘿嘿的傻笑。 “你这个要当新郎官的人,运气果然是好啊!” 五皇子呵呵一笑,又说:“既然你运气这么好,咱们稍微玩大点如何?” 五皇子的话,马上得到了二皇子和云霆的赞同。 三人一合计,也别玩二十两的底了,直接玩五十两的底。 云铮假意跟他们拉扯一番,最终“被迫”答应。 这三个白痴,还想翻本? 就他们这点水平,自己闭一只眼跟他们打,他们都只有输的份! 接下来,四人边吃喝边打麻将。 底变成五十了,这封顶也变成了四百两银子。 这绝对算是豪赌了。 为了自己将来的军费,云铮也是铆足了劲。 一个多时辰后,五皇子身上的一万两银票输得干干净净的,还倒欠云铮两百两银子。 “五哥,你都输完了,咱们今天到此为止吧?” 云铮“好心”的提醒五皇子,“你运气不好,就别玩了。” “接着打!” 五皇子已经上头,“刚才的两百两,先欠着!我这把就赢回来!” “欠着啊?” 云铮挠挠脑袋,虽然没说什么,但显然不愿意。 “怎么,你还怕五哥赖你的账?” 五皇子鼓着眼睛瞪着云铮。 “不是、不是。” 云铮连连摆手,“我是怕欠多了记不住……” 记不住? 不就是怕自己赖账吗? 五皇子心中暗骂一声,顺势说道:“那你先借我一万两,等我赢回来再还你!” “这不好吧?” 云铮皱眉道:“我听那些打麻将的人说,牌桌子上借银两出去,容易坏自己的运气呢!我这运气正是好的时候呢!” “你这个新郎官运气这么好,还怕个什么?”五皇子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赶紧的,难不成你还怕五哥借钱不还?” 废话! 肯定怕你借钱不还啊! 云铮故作犹豫,又跟五皇子说:“要不,你给我写个借据吧?” “哟,你真怕你五哥借钱不还啊!”五皇子皮笑肉不笑的说:“五哥再怎么也不至于欠你这点钱不还吧?” 云铮只是低着头,却不说话。 要借钱,就写借据并签字画押! 不然,一切免谈! 赌桌上借钱这种事,向来都不靠谱! 看着云铮那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模样,五皇子不禁气得直喘粗气,咬牙道:“行,我给你写借据!” 狗东西! 等我赢回来的时候,一定让你哭! 五皇子在心中暗想着。 云铮心中暗笑,马上叫人拿来文房四宝。 借给老五一万两银子后,四人继续开战。 很快,老二和老四都输光了。 有了五皇子的前车之鉴,也不需要云铮跟他们拉扯了,他们自觉的写了借据从云铮这里借钱。 只要他们肯写借据,云铮都是来者不拒。 他不怕这三个鸟人不还钱。 敢不还钱,他就去找父皇告状! 看是太子之位重要,还是他们欠的这点银两重要! 随着输得银子越来越多,三人都已经输红眼了,连晚膳都是在麻将桌边上吃的…… 第108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三位皇兄,不能再打了,这一把的银两,就算了……” 差不多到子时的时候,云铮再次叫停。 这三个白痴是彻底输红眼了,越想翻本就输得越多。 三人不但把带来的银票输了个精光,没人都倒欠云铮两万两。 “打,接着打!” 云霆的眼睛都干涩了,但还坚持要打。 他就不信老六这混蛋的运气一直这么好! “真不能打了。” 云铮打着呵欠道:“这都快子时了,我明天大婚还有一堆事,要是误了正事,父皇追究下来,咱们四个恐怕都要倒霉……” “我……” 云霆微微一窒,顿时不说话了。 他知道云铮说的不假。 要是误了娶亲的正事,他们铁定要倒霉! 犹豫片刻之后,三人这才带着满肚子的火气的离开。 “三位皇兄慢走……” 云铮将三人送出府,满脸笑容的跟他们告别。 “狗东西!” 云霆咬牙低骂一声,悻悻的坐上马车。 二皇子和五皇子也气得不行,恨不得跑回去把输的银票和借据全部抢回来,再把云铮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他们还说把云铮杀个片甲不留。 结果,却被云铮杀了个片甲不留! 这狗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好运气? 真就是新郎官就运气好? 见鬼! 输了钱还惹得一肚子火气! 想着输出去的银票和借据,三人就是一阵肉疼。 找个机会,一定要把输的钱赢回来! “唉,麻将杠上花,害人又败家啊!” 正当三人气得灵魂出窍的时候,马车外面又响起了云铮的叹息声。 听到云铮的话,马车内的三人差点被气得吐血。 狗东西! 他赢了他们这么多银两,他们都还没感慨,他倒先感慨起来了? 三人强忍着撩起帘子骂云铮两句的冲动,催促随从赶紧走。 目送三人的马车远去,云铮这才往府里走去。 刚要回房,就看到了叶紫。 “六殿下,你这是赢了多少银两?” 叶紫打着呵欠,满是好奇的问。 “大概九万两吧!” 云铮随意的回答。 “九……九……” 叶紫夸张的瞪大着眼睛,人都结巴了。 这一天的工夫,竟然赢了这么多银两? 九万两! 这哪里是玩玩啊! 这分明就是豪赌啊! “所以啊,这麻将拿来玩玩就可以了,可千万别赌。”云铮也打着呵欠,“回头你警告府里的人,严禁任何人以赌的形式玩麻将!” “你自己就没开个好头。”叶紫白他一眼。 这麻将,不是他弄出来的么? 他还好意思说! “我这是被逼无奈!” 云铮摇头,一本正经的说:“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赌毒? 叶紫不明所以。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紫呵欠连连的说:“行了,你早点休息吧!明日还得早起。” “哦。” 云铮轻轻点头。 打了一天麻将,他实在是又累又困,回到房间就呼呼大睡起来。 睡梦中,他都在跟人打麻将。 云铮感觉自己还没睡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卯时刚到,云铮就被人叫醒了。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云铮便坐在那里任由人帮自己捯饬。 好几次,他都差点睡着。 他娘的! 麻将这玩意儿还真是要少打! 就算只是抱着娱乐的心态,都得少打! 太特么耽误正事了! 打扮好以后,云铮还要去宫里给文帝和皇后请安,然后再从宫里出发,前往沈家迎亲,最终将沈落雁迎回自己的府上。 “儿臣给父皇和皇后娘娘请安……” 云铮来到内宫,便跪拜文帝和皇后。 他母亲去世,今天无论是请安还是拜堂成亲,都会由皇后暂代他母亲的身份。 本来嘛,皇后母仪天下,暂代也无不妥。 “起来吧!” 文帝挥挥手,又皱眉看向云铮,“老六,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怎么无精打采的?你昨晚偷谁家的牛去了?” 云铮赶紧挤出一丝笑容,“回父皇,儿臣昨晚没睡好……” “哦?” 文帝掩去眼中的精芒,笑呵呵的问:“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还是想着要成亲了,高兴得没睡好?” “儿臣是……是高兴得没睡好……”云铮干笑。 得!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 这老货在东宫跟自己说那些,还真是在试探自己! “你确实该高兴!” 文帝呵呵一笑,“以后你也是成家立业的人了……” 说着,文帝又是一通来自老父亲的说教叮嘱。 就跟现代那些父亲在儿子成婚之前的交代差不多。 无非就是要儿子懂事,要承担起责任,要夫妻和睦等等。 文帝说完,皇后象征性的说了两句,云铮便告退。 离开宫中,云铮骑在高头大马上,带着长长的队伍一路敲敲打打的前往沈家迎亲。 路上,还不时有人上前讨喜。 这也是这些平头百姓少有的不需要惧怕王公贵族的时候。 平头百姓说些吉利的话,队伍两旁都有人专门发赏钱。 也不多,基本就是三五个铜板,运气好的,能拿到指甲盖大小的碎银。 看着眼前的热闹场景,云铮不禁暗暗思索,要是再有点鞭炮就更好了。 想着鞭炮,云铮又难以自已的想到了火药。 大乾朝是没有火药这种东西的。 他也不是没想过弄这玩意儿。 但在没有离开皇城之前,他都不敢弄。 走漏了风声,这种大杀器落到工部手中,自己可就蛋疼了。 一路胡思乱想,云铮终于来到了沈家。 此刻的沈家也是宾客盈门。 经过一系列复杂且繁琐的程序后,云铮总算是将盖着红盖头的沈落雁接上了花轿。 “祝殿下多子多福……” “祝殿下与六皇子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祝殿下与六皇子妃鸾凤和鸣,白头偕老……” 接亲回府的路上,依然沿途都有人讨喜。 云铮骑着马来到花轿旁,轻轻的敲了敲花轿,低声跟花轿内的沈落雁说:“听到没,都在祝咱们早生贵子呢!” 听着云铮的话,花轿内的沈落雁一把撩开盖头,又微微撩起帘子,狠狠的瞪云铮一眼。 云铮哈哈一笑,心中却暗暗郁闷。 他娘的! 看她这架势,自己今晚这洞房怕是难入了! 也只能过过嘴瘾了…… 第109章 军情急报 六皇子府,此刻也是热闹非凡。 今日六皇子大婚,文帝为此,还特意休朝一天。 就算再瞧不上云铮的官员,也得到场到贺。 当云铮带着迎亲的队伍回到府上的时候,府上早已是人满为患。 花轿在府前停下,云铮也下马,将沈落雁从花轿中迎出。 司礼官对着一对新人说了一通祝福语后,这才开始入府的流程。 云铮刚要拉着沈落雁跨过火盆,沈落雁突然在他手上用力一拧,以报复他之前在花轿外面说的那些话。 “嘶……” 云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六殿下,你怎么了?” 司礼官连忙询问。 “没事,没事。” 云铮笑笑,“在马上骑得太久了,脚有点麻。” “哦,哦……” 司礼官不疑有他,引导他们进行入府流程。 红盖头下的沈落雁狡黠一笑,心中暗暗得意。 看你还敢不敢跟姑奶奶说那些轻薄的话! 又是一堆繁琐的流程后,云铮终于带着沈落雁入府。 刚进入府内,云铮就看到人群中的章虚。 章虚一边咧嘴傻笑,一边朝云铮挤眉弄眼的。 云铮回以一个笑容,又继续跟随司礼官的引导。 “六殿下,恭喜恭喜!” 章槐上前,笑呵呵的说:“蒙圣上抬爱,今日由老朽为六殿下和六皇子妃主持婚礼。” 卧槽? 章槐主持婚礼? 这面子还是有点到位的啊! “有劳章阁老了。” 云铮赶紧道谢。 “殿下客气了。” 章槐笑呵呵的说:“殿下于我大乾有大功,能为殿下和六皇子妃主持婚礼,是老朽的荣幸。” “章阁老言重了。” 云铮连忙客气的回道。 虽然云铮已经把沈落雁迎入府中,但吉时还未到,文帝和皇后也还没有到,还得再等等。 趁着这个时间,也有不少人上前道喜并送上礼物。 章虚也趁机挤过来,笑嘻嘻的跟云铮说:“六殿下,恭喜恭喜。” 说着,章虚又送上两份礼物。 云铮不明所以,低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是两份礼物?” 章虚眨眨眼,一脸猥琐的说:“有一份是妙音送的。” 妙音? 云铮微微诧异,“她知道我的身份了?” 说起妙音,云铮心中也暗泛嘀咕。 高郃都查了几天,也没查到妙音的身份。 感觉,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清倌人。 搞得云铮都在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殿下去沈府迎亲的时候,她看到殿下了。” 章虚嘿嘿一笑,低声道:“她认出殿下后就立即叫人准备了一份礼物找到我,她说她身份低微不宜现场道喜,托我帮她把这份礼物送给殿下。” 难怪! 云铮恍然大悟的看章虚一眼。 他说这货之前跟他挤眉弄眼的干什么呢! 原来是因为妙音送礼的事。 他娘的,收青楼女子的礼物,自己应该算是皇子里面的独一份吧? 管他的! 能卖钱就行! 正当两人说着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高呼。 “圣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文帝和皇后终于来了。 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众皇子、公主以及几个嫔妃。 “恭迎圣上!恭迎娘娘……” 众人齐齐行礼。 云铮和沈落雁也跟着行礼。 “今日是我儿大喜之日,都不必多礼!” 文帝满脸慈祥的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 之后,文帝带着一众人来到云铮面前。 文帝一副慈父的面孔,笑呵呵的说:“老六,父皇说过,你大婚的时候让你三哥和四哥给你准备一份让你满意的礼物,你看看他们送的礼物你满不满意,你要是不满意,朕替你收拾他们!” 听到文帝的话,云厉和云霆赶紧送上礼物。 “六弟,恭喜、恭喜!” 云厉迎上来,手里还抱着一尊纯金打造的佛像,“这是三哥送给你的大婚礼物,祝你和弟妹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谢谢三哥。” 云铮赶紧接过佛像掂量一下,笑眯眯的说:“满意!有道是礼轻情意重,不管三哥送什么礼物,我都满意。” 嗯,挺重的,应该是实心的。 粗略估计,不下二十斤! 这特么必须得满意啊! “六弟,恭喜恭喜……” 云霆也送上礼物,一把晶莹温润的玉如意,一看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此刻的云霆极度不爽,但还要挤出笑脸。 他才输了三万两银子给云铮! 还得送价值两万两银子的极品玉如意。 这可是他迎娶正妃的时候,父皇赏赐的啊! 这是他最喜欢的几个物件之一,这都好些年了,他都没舍得变卖。 现在,却要拿来送给老六这混蛋! 他何止是肉疼。 骨头都在疼! 心都在滴血! “谢谢四哥,让四哥破费了……” 云铮笑眯眯的跟云霆客气一句。 破费? 云霆脸上狠狠一抽。 他怎么觉得云铮这是话里有话呢? 这混蛋该不会是在说昨天的事情吧? 想着昨天的事,云霆的心又开始滴血了。 “不破费,六弟满意就好。” 云霆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心里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之后,便是各位皇子公主和嫔妃轮番送礼。 他们的礼物虽然没有老三和老四的礼物那么贵重,但少说也是要值个一两千两银子。 他们都算是云铮得家里人,太便宜的东西,他们也送不出手啊! 一圈礼物收下来,云铮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发财了! 不过,遗憾的是,文帝的礼物还没送出。 不知道文帝是故意不送,还是将重礼留在后面。 不多时,章槐凑上来:“圣上,吉时已到!” 文帝闻言,立即携手皇后入座,沈夫人也落座。 这大概也是沈夫人这辈子唯一一次跟文帝平起平坐的机会了。 云铮和沈落雁的身上也系上了红绸,两人同时牵起红绸,沿着府中铺设的红布缓缓上前。 章槐在旁边高呼并说些文绉绉的礼辞,云铮和沈落雁乖乖的跟着拜来拜去的。 云铮还以为文帝要在他们向文帝和皇后行大礼的时候送上礼物呢,结果,拜完了,蜜枣也撒了,茶水也敬了,还是也没等到文帝的礼物。 这老货不是说自己立功的那些封赏等自己大婚的时候给自己的吗? 怎么没音信了? 他不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要赖账吧? 云铮在心中胡思乱想着。 “礼成,答谢宾客!” 一通折腾后,总算是礼成了。 从现在起,沈落雁就是真正的六皇子妃了。 接下来的事,沈落雁倒是不用参与了。 但云铮这个新郎官却还要出来陪着喝酒之类。 云铮正欲将沈落雁送回房间,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急促而响亮的声音。 “报!军情急报……” 第110章 义愤填膺 军情急报! 简单的四个字,瞬间让热闹的现场安静下来。 很快,一个士卒拿着一份军报冲进来。 “念!” 还没等士卒给文帝行礼,文帝便迫不及待的低喝。 “是!” 士卒不敢怠慢,连忙打开军报:“启禀圣上:我朝押粮将士于北原一带遭到北桓骑兵突袭,三百万担粮食被劫掠一空……” 从阜州押送去支援北桓的粮食,被北桓劫掠一空! 两万押粮将士,伤亡八成! 现场安静得可怕。 只有奏报军报的士卒的声音不断在众人耳边回荡。 即使士卒将军报的内容念完,现场还是一片死寂。 原本喜庆的氛围瞬间变得无比的凝重和压抑。 北桓背信弃义,什么战马什么失地,统统不给! 直接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获得了他们所需的三百万担粮食。 到头来,大乾不仅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折损了一万多将士! “啪!” 久久的压抑后,文帝猛然抓起茶杯狠狠的砸的地上,满脸寒霜的咆哮:“无耻北桓!欺朕太甚!” 文帝的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请圣上让老臣领军出战!老臣愿立军令状!不破北桓,誓不罢休!” 萧万仇满脸愤怒的站出来,杀气腾腾的大吼。 萧万仇一直是坚定的主战派。 之前文帝已经决定以和为贵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如今,北桓背信弃义,劫掠粮食,屠戮大乾将士,萧万仇是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的。 “臣请战!” “臣亦请战!” “不灭北桓,誓不罢休……” 一时间,主战派的那些人纷纷站出来。 连之前部分坚定的主和派的人也纷纷开始请战。 “圣上,不可啊!” 徐实甫连忙站出来,躬身道:“北桓此举,确实太欺我大乾!但如今,粮食已经被北桓劫去了,再有一个多月时间,朔北便是一片冰天雪地,此时与北桓开战,于我朝不利啊!” 徐实甫的话,也得到了一部分主和派的人的认同。 “圣上,我朝集结大军尚且需要时日,待大军集结完毕,朔北早已是冰天雪地了啊!冬季作战,于我朝不利啊!” “是啊圣上!北桓苦寒,北桓人马都已适应冬季,但我朝将士不行啊!”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与北桓开战,而是要守好朔北,防止北桓大举入侵!” “请圣上三思……” 主和派的人也纷纷开始进言。 他们也有他们的道理。 大乾将士不适应冬季作战,此时与北桓开战,完全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放屁!” 文帝勃然大怒,杀气腾腾的大吼:“北桓都欺负到我大乾头上了!你们要朕和我大乾亿万黎民百姓如何咽下这口气?” 文帝陷入前所未有的暴怒。 在北桓求粮一事上,大乾已经一再让步。 按照云铮跟班布的赌约,就算大乾一粒粮食都不给北桓,北桓也要归还大乾的失地,还要给予大乾万匹战马。 但如今,北桓为了不归还失地,为了不给大乾战马,竟然直接劫掠粮食! 还屠戮一万多大乾的将士! 这是对大乾的羞辱,也是对文帝的羞辱! 文帝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哪怕就算拼个两败俱伤,他也要北桓付出代价! “圣上,木已成舟,我们当徐徐图之啊!” 徐实甫再次进言:“臣肯请圣上暂息雷霆之怒,再拿两三年时间备战!待我朝准备充分,再一战而灭北桓!” “圣上,靖国公言之有理。” 章槐也站出来支持徐实甫,“我大乾必报此仇!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萧万仇怒吼:“这次忍了,下次忍了!我朝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你们一个个的,就这么喜欢当龟孙子吗?” 萧万仇死死的握住拳头,胸中的怒火都快将他整个人点燃了。 “裕国公此言差矣!不是不战,是时候未到!” “去你娘的时候!你娘生你的时候,怎么不挑个好时候?” “你粗鄙!这是国家大事,岂容你在此骂街?” “老子就是要骂街!不骂你们这群贪图安逸的龟孙子,骂谁?” “圣上,此时开战,我朝定然损失惨重……” “放屁!还没开战,你怎么知道我朝损失惨重?都他娘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北桓敢在冬季开战,我们凭什么就不敢?” “……” 霎时间,云铮的府邸仿佛变成了朝堂。 主战派还主和派吵得不可开交,感觉随时都会打起来。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众人,心中止不住的骂娘。 他妈的! 这是自己大婚的时候好吗? 我特么两世为人的头婚,就这么被搞砸了! 你们要吵,麻烦去宫中吵好不好? 妈蛋! 早知道有这个破事,今天就不准备酒席了! 该死的北桓! 该死的班布! 非要在自己大婚的时候搞事情! 妈蛋,等老子去到朔北,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谁敢说不战?” 就在此时,一个极度暴戾的声音突然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吵闹的现场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前院通往正厅的门口。 大乾第一恶霸,秦六敢! 在他身边,还跟着他儿子秦七虎。 秦六敢杀气腾腾的走上进来,惹得众人纷纷让路。 这恶霸可是敢在朝堂上暴揍群臣的! 更何况,这还不是朝堂。 惹急了这恶霸,就算他不揍你,他都有一百种办法搞得你家鸡犬不宁。 秦六敢挟怒而来,直接来到徐实甫面前,恶狠狠的怒吼:“徐太监,马上给老子躺在地上,老子今天必须要骑在你头上拉屎!只要你今天让老子在你头上拉屎了,谁他妈敢再说要跟北桓开战,老子敲掉他的牙!” 听着秦六敢的话,众人无不愕然。 云铮也不由得感慨。 老流氓就是老流氓! 一上来就是大招! “你……” 徐实甫脸色剧变,怒道:“荣国公!圣上和诸位娘娘还在这里,容不得你放肆!” “嗯!有道理!” 秦六敢点点头,一把揪住徐实甫,“那老子带你去外面拉,免得污了圣上和诸位娘娘的眼睛!” 说着,秦六敢直接拽着徐实甫往外面拖。 徐实甫一个文官,哪里是老流氓的对手啊! 任凭徐实甫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秦六敢的手。 “圣上、娘娘,救命啊!救命……” 徐实甫也顾不得什么威仪了,连忙大声求救。 如果是别人说要在他头上拉屎,他绝对不信对方有这个胆量。 但这是大乾第一恶霸! 秦六敢还真的敢骑在他头上拉屎…… 第111章 宠辱不惊 最终,文帝还是开口阻止了秦六敢。 徐实甫当众被秦六敢如此羞辱,气得浑身直哆嗦,但却又拿这个老流氓没有任何办法。 参他一本,无非也就是罚俸。 这老流氓的俸禄都被罚到一百年以后去了! 就算再罚他几十年的俸禄有个屁用! 随着老流氓到场,主和派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几乎没人敢再开口。 眼见众人都被秦六敢给吓得不敢吱声了,章槐再次进言:“圣上,此时真不能战啊!” “明年,待到明年春暖再战!” “那时候,工部也可以赶制出更多以花纹钢神兵利器!” “明年春暖,老臣亦愿前往朔北,哪怕死在朔北也在所不惜……” 章槐急得直跺脚,不断的劝谏。 他不是怕死! 是此时真的不适合与北桓开战。 “圣上,章阁老言之有理。” 工部尚书宋必先也跟着开口:“臣恳请圣上再给臣半年时间!臣必广募工匠,为我朝锻造更多的神兵利器!待明年春暖,一举击破北桓!” “放你娘的屁!” 秦六敢那毛脸上的胡子不断颤动,唾沫横飞的大吼道:“没有那些神兵利器,难道就不战了?等到明年,北桓缺粮的困境就彻底缓过来了,到时候再与北桓一战,吃亏的还是我们!” “荣国公!” 章槐怒视秦六敢,“你忘了五年前的朔北大败了吗?当年若非你力谏圣上亲征北桓,我大乾岂有如此局面?如今,你还要让我大乾重蹈覆辙吗?” “我……” 说到五年前的事,秦六敢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这个事是他这么多年来的痛处。 如今章槐旧事重提,秦六敢心中的愧疚更盛。 “行了,都别说了!” 文帝终于开口阻止众人,满脸寒霜的说:“这里不是朝堂!有什么事,回宫再说!” 说完,文帝又跟云铮和沈落雁说:“给朕倒酒!” 云铮闻言,连忙给文帝倒上一杯酒,交给沈落雁奉上。 文帝接过沈落雁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捏着酒杯说:“今日突发变故,委屈你们了!朕先喝你们一杯喜酒,回头再让你们陪朕好好的喝两杯!” “儿臣理解,国事要紧。”云铮苦笑。 “理解就好!” 文帝点点头,黑脸低吼:“回宫!” 说罢,文帝就大步流星的往府外走去。 文帝这一走,群臣自然不可能再留着。 “六殿下,对不住了!老朽晚点再来喝殿下的喜酒!” “对对,殿下可别把酒喝完了,我们晚点还要来讨杯喜酒喝!” “六殿下、六皇子妃,告辞了!” “六弟、弟妹,国家大事,为兄不敢怠慢,告辞了……” 众人纷纷告辞。 章槐和萧万仇这些人还客气下,说晚点再来喝喜酒,更多的人却只是微微作揖说声“告辞”,便快速离去。 本来很多人都不想来的,只是碍于云铮那皇子的身份不得不来。 如今,正好朝中有事,他们也可以趁机开溜了。 “六弟,对不住了。” 云霆一脸笑意的看着云铮,“为兄也得告辞了!你们这杯喜酒,为兄只有另寻机会再喝了!” 说完,云霆便往外走去,心中差点没忍住放声大笑。 看来,云铮的运气也不怎么好啊! 大婚当天,军报正好到达。 连大婚都冷冷清清的,这绝对要成为众人的笑柄! 看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云铮这下怕是要气得吐血了! 他昨天被云铮赢了银两的怨气,瞬间就消散不少。 很快,热闹的六皇子府就冷清下来了。 除了沈家那边的人,就只有没事干的章虚留下来了。 看着冷冷清清的现场,云铮府上的人不禁面面相觑。 沈夫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沈家独女大婚,却弄成这样,她这脸面上也有些挂不住。 然而,军情紧急,她也无可奈何。 总不能让文帝和群臣放着紧急军情不管,继续在这里吃喝吧? “六殿下,别难受了。” 章虚上前安慰,“出了这种事,谁也没办法!没事儿,我章虚闲人一个,我今天一定陪你好好的喝一场!” “我倒是无所谓,就是委屈落雁了!” 云铮耸耸肩,又拍拍沈落雁的手,认真道:“他日我一定给你补个盛大的婚礼!” “我稀罕?” 沈落雁轻哼一声,直接一把扯下盖头,“与其虚与委蛇的陪着笑脸,还不如落得个清净自在!反正我嫁给你就没少被人笑话,也不在乎再被人笑话了!” “干什么呢!” 沈夫人连忙上前帮沈落雁将盖头盖上,没好气的说:“去房间里呆着!别坏了礼法!” “我才不去!” 沈落雁再次一把扯下盖头,撇嘴道:“反正都这样了,我还讲究那么多干什么?” 虽然她嘴上不在乎,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一辈子就一次的事,却闹成这个样子,她要说一点都不难受,那肯定是假的。 当然,要说有多难受,那也不至于。 她本来就不喜欢婚礼这些繁文缛节,如今宾客几乎尽散,她也自在些了,可以放飞自我了。 “对、对!” 云铮连连点头,笑呵呵的说:“咱们现在就怎么自在怎么来!甭管别人怎么想,咱们自己高兴就好!” 无所谓! 反正该收的礼基本都收了。 婚礼嘛,以后再补办也行! 到时候,那些人想参加自己的婚礼都没资格! 叶紫轻轻一叹,又跟云铮说:“我先叫伙房的人停下来吧。” 现在没什么宾客了。 伙房弄再丰盛的宴席都没人吃。 看着反而来气。 “别啊!”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马上叫来左任:“立即快马加鞭赶去猫耳山,把那边的人都叫过来,本殿下今日就借这没人吃的宴席好好的犒劳犒劳他们!还有,告诉他们,本殿下不收礼,一个铜板都不收,来吃来喝就好,不得送礼!” 反正那些山珍海味又没花自己的银两。 不吃白不吃! “是!” 左任领命,立即冲出府。 “你这是自欺欺人!” 沈落雁白他一眼。 他叫那些府兵来凑数,别人难道就不知道六皇子大婚的时候几乎没有宾客的事了? “我这叫不浪费粮食!”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后厨恐怕把大多数的菜品都弄好了,就靠我们这点人吃,吃个十天十夜都吃不完!” 沈落雁微微张嘴,瞬间哑口无言。 是的! 那可是上百桌酒席啊! 光靠他们这些人去吃,一大半的饭菜都得放馊! 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云铮,沈夫人不禁暗暗颔首。 不错! 宠辱不惊! 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第112章 爷会踏着七彩祥云来娶你 “六殿下,别难过了,我给你说个高兴的事。” 开席之前,章虚又将云铮拉到一边。 我特么真没难受啊! 云铮心中一阵无语,又问:“你是不是大赚了一笔?” “殿下果然英明!” 章虚拍了个马屁,挤眉弄眼的说:“殿下,咱们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说着,章虚便开始给云铮汇报战果。 他已经跟他认识的那几个客商谈好了。 以后,由他给那些客商供货,那些客商负责销售。 不但是香皂,还包括他们弄出的那些耍玩意儿。 当然,那些客商最看重的还是香皂。 都是做生意的人,自然能看到这香皂的巨大价值。 但那些客商不会制造香皂,只能从章虚这里拿货。 章虚也是够黑的,就一块巴掌大的香皂,从他这里的进货价都是五两银子一块! 卖出去,只会更高! 用章虚的话说,这香皂本来就不是寻常百姓用得起的。 一块香皂卖五两银子或者十两银子,对寻常百姓没任何影响。 对寻常百姓来说,花大价钱买香皂洗澡,还不如用热水多泡一会儿、多搓一搓。 为了能够优先从章虚那里拿到货,那些客商东拼西凑,甚至不惜变卖家产,每个人都先预付了二、三十万两银子给章虚。 章虚现在已经手握将近一百万两银子! 章虚已经生产了五千块香皂出来,再放置两天,进一步皂化之后,就可以大量上市售卖。 到时候,也会给那些客商先每人供应一千块香皂。 而且,章虚还跟那几个客商签订了契约,那几个客商不能在皇城售卖香皂,只能将香皂运往其他州郡售卖。 听完章虚的话,云铮心中不禁暗暗高兴。 他果然没看错章虚。 这货太适合做生意了! 高兴之余,云铮又问:“那你是不是要扩大工坊了?” “嗯!” 章虚点点头,又说:“工坊的事好解决,就是猪油太少了,我已经让人去周边收购了,但估计还是远远不够……” 要不是收材料所限,章虚哪才止弄出五千块香皂啊! 那些材料里面,猪油最是难搞。 主要是需求量实在太大了。 “先从周边收购吧!” 云铮道:“回头我想想,看看能用什么替代猪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大多数人三五天都不见得能吃到荤腥,哪有那么多猪油拿给他们做香皂?至于什么牛羊油,那就更别想了! “好!” 章虚点点头。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对了,那连弩你改进得怎么样了?” 云铮又询问起来。 章虚不好意思的看他一眼,“这两天都在弄香皂的事,实在没时间,回头我试着改进一下吧!” “行吧。” 云铮颔首。 章虚确实忙,自己也不能催得太急。 等他慢慢改良吧! 最好是一次性就能改到自己满意的程度。 两人聊了一阵,沈落雁便找了过来,两人这才停下闲聊。 半个时辰后,猫耳山的那些府兵都赶了过来。 云铮也下令开席,酒肉管够。 但有一点,量力而行,不得喝醉! 面对这些山珍海味,那些人吃得那叫一个香啊! 云铮府上的宴席一直从中午持续到深夜。 老实说,没有了朝中的那些官员,云铮确实自在不少。 不用陪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人喝酒,也不用跟人虚情假意的客套,该吃吃、该喝喝,完全不用顾忌那么多。 待筵席散去,云铮和叶紫连夜给所收的礼物估价。 “行了,这个事我来干吧!” 叶紫让云铮看了库房里面那些礼物就把云铮往外撵,“落雁喝醉了,你去陪陪她吧!” 这位六皇子也真是个财迷! 大婚的日子,不进洞房去陪新他的六皇子妃,跑来这里干什么? “算了吧!” 云铮摇头道:“她本来就不太高兴,现在又喝醉了,我再去找她,我怕她把我当成采花贼,直接一枪捅死我!” 叶紫“噗嗤”一笑,“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行了,快出去吧!” 说着,叶紫便将云铮推出库房。 云铮无奈,只得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进门,就看到辛笙守在那照顾喝醉的沈落雁。 “她醒过没?” 云铮压低声音询问辛笙。 辛笙轻轻点头:“皇子妃之前醒了一小会儿,拉着奴婢说了一通醉话,就又睡过去了。” “她是不是骂我了?”云铮又问。 辛笙躲闪着云铮的目光,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事实上,沈落雁确实骂云铮了。 不过,沈落雁骂人的水平不高。 翻来覆去就是“窝囊废”、“没用”之类的词。 “行了,别替她隐瞒了。” 云铮摇头笑道:“她是什么脾性,我清楚得很!” 辛笙摇摇头,再次说:“皇子妃真的没骂殿下。” “好、好。” 云铮笑笑,“你先出去吧,我在这陪陪她。” 辛笙躬身道:“殿下身份尊贵,照顾人这种事,还是让奴婢来吧!” 云铮一个皇子,都是别人照顾他,他哪里会照顾人啊! 她也怕沈落雁等会儿再说什么醉话,被云铮听了去。 “赶紧出去!” 云铮笑瞪辛笙一眼,“今日可是本殿下大婚的日子,你还打算让本殿下去侧厢房睡啊?” “奴婢不敢!”辛笙连连摇头,连忙说:“那奴婢就在外面候着,殿下若是有吩咐,唤奴婢一声就好。” “不用了。” 云铮摆摆手,“你们也都忙活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辛笙还欲再说,却被云铮一眼瞪了回去。 待辛笙退出房间,云铮这才挨着沈落雁坐下。 他抬手捏了捏沈落雁的脸,沈落雁却没有半点反应。 云铮笑笑,“几坛子酒就放翻了,你这个高手也不怎么样嘛!下次你再惹到我,我先灌你几坛子酒把你放翻,再狠狠的抽你!” 看着沈落雁那陀红的脸颊,云铮又兀自摇头一笑。 “好看倒是好看,就是这脑袋缺根弦。” “就这么点破事,还能让你把自己灌醉?” “放心吧!爷说过,以后给你补办一场婚礼!”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爷会踏着七彩祥云来娶你……” 云铮调侃沈落雁一番,走到一旁的桌子旁边,趴在桌上睡起来。 就在云铮闭上眼睛胡思乱想的时候,床上的沈落雁的眼睛却悄悄的裂开一条缝隙,诧异的看着趴在那里睡觉的云铮。 他竟然没趁着自己喝醉了占自己的便宜? 嗯,倒也不算无耻! 不过,这混蛋竟敢说自己的脑袋缺根弦? 还什么踏着七彩祥云来娶自己? 他当他是神仙啊! 哼! 连吹牛都不会吹! 看在你没趁机占姑奶奶的便宜的份上,姑奶奶先饶过你! 第113章 靖北王! 在桌子上趴了一夜,云铮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疼的。 当他转过头,正好对上了沈落雁的目光。 “哟,醒了?” 云铮稍稍活动一下僵硬的身板,一脸笑意的看着沈落雁,调笑道:“从今天起,我是不是该叫你爱妃了?” “随你怎么叫!” 沈落雁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又问:“你怎么不到床上来睡?” “我可不敢。” 云铮摇头一笑,“万一你迷迷糊糊间把我当成采花贼暴揍一顿,我这个六皇子可就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你还挺识相的啊!”沈落雁撇撇嘴。 事实上,她装醉就是这个目的。 要是云铮敢图谋不轨,她就借醉酒的名头暴揍云铮一顿。 反正自己是“喝醉了”! 就算圣上怪罪下来,应该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没曾想,云铮竟然还当了一次君子。 云铮白她一眼,起身道:“行了,赶紧起来梳洗吧!一会儿还得进宫去给父皇请安呢!” 唉! 蛋疼! 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搞出来的破规矩。 新婚夫妇婚后的第一天要去给男方的父母请安。 带着满心的怨念,云铮打着呵欠拉开房门,叫府里的丫鬟伺候沈落雁更衣梳洗,自己则随便洗洗就好了。 两人收拾完,天都还没亮,便往宫里赶去。 不过,两人刚到文帝的寝宫外面,穆顺就拦住了两人。 “六殿下、六皇子妃,圣上昨儿个没睡好,圣上吩咐过了,你们过来请安的时候,行个礼就可以走了……” 不早说! 云铮心中吐槽一句,带着沈落雁在门外行了礼,迅速撒丫子开溜。 回到府上,云铮直接就去补觉去了。 沈落雁倒是精神抖擞,带着从沈家跟过来的十来个人去后院练武。 “咚咚咚……” 正当云铮睡得香甜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云铮被吵醒,正欲发火,辛笙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殿下,宫里来人宣旨了!” 宣旨? 云铮一脸黑线。 你妹的! 这还真是不让人安心睡觉啊! 得! 起来吧! 云铮打着呵欠,迅速翻身爬起来。 来到外面,沈落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来宣旨的不是别人,正是穆顺。 在穆顺身后,还站着一众羽林卫,每个人手上都托着东西。 一看就是赏赐! 嗯,看在赏赐的份上,就不计较被打扰好梦的事了! “六皇子云铮、六皇子妃沈落雁接旨……” 见云铮走出来,穆顺立即高声道。 云铮和沈落雁乖乖跪下接旨。 “圣上有旨:六皇子云铮,力破北桓阴谋,进献锻造花纹钢之法,于我朝有大功,破例封六皇子云铮为靖北王,授正四品忠武将军……” 接下来,就是一大堆赏赐。 不过,云铮完全没心思关心那些赏赐了。 靖北王! 正四品忠武将军! 忠武将军,好像是可以统御九千大军吧? 而且,自己身为王爷,还可以私募一部之兵作为亲兵! 两曲就是一部! 这也是一千人啊! 这么一算,自己也是统兵过万的人了? 卧槽! 这幸福来得有点突然啊! 镇北王改靖北王了? 一字之差,可是天差地别。 靖北,那就是必须要前往朔北跟北桓死磕了! “六殿下,六殿下……” 正当云铮美得找不着北的时候,穆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铮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接旨:“儿臣领旨谢恩!” “恭喜殿下。” 穆顺将圣旨交到云铮手中,“以后,老奴可就该称呼殿下为王爷了!” “哪里、哪里。” 云铮拉着沈落雁站起来,“穆总管还是叫我六殿下就行,不管我是什么王还是什么将军,始终是父皇的儿子。” 忠心嘛! 还是要表一表的! 刚得了这么多好处,总得说点好听的话。 而且,就算他被封为王了,称呼他为殿下也无不可。 他是王爷,但也是六皇子! 只要文帝还在皇位上,不管是谁,称他为“六殿下”都不算违背礼法。 “殿下的话,老奴一定一字不落的转呈圣上,圣上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穆顺呵呵一笑,又说:“殿下是不知道,为了破例封殿下为王,圣上今儿个朝会的时候还跟群臣大吵了一架……” 真的假的啊? 父皇还跟群臣吵架了? 云铮赶紧将穆顺拉到一边,详细询问朝会的事。 说起来,其实也简单。 文帝要破例封云铮为王,自然是遭到群臣的激烈反对。 最后,文帝发怒,直言其他皇子若是去朔北与北桓血战,他一律封王! 文帝此话一出,就没人敢再反对了。 “父皇决定对北桓用兵了?” 云铮压住心中的激动询问。 穆顺嘴角微抽,愕然道:“殿下刚才没听清圣旨?” “这……” 云铮尴尬一笑,“刚才有些懵,后面的那些都没听见。” “殿下还真是……性情中人!” 穆顺干笑一声,这才接着说:“圣上还是听取群臣的建议,决定明年三月以后再对北桓用兵,不过,殿下过几日就要前往朔北了,圣旨里面都交代了,殿下回头可以再好好看看圣旨。” “好、好!多谢穆总管!” 云铮连连点头。 今日就要前往朔北? 好事儿啊! 他天天就盼着离开皇城呢! 真要是拖到明年三月以后,指不定还得出什么变故呢! 穆顺简单的跟云铮聊了一阵,得了云铮的赏银,命人将赏赐的东西留下后,便匆匆带人返回宫中复命了。 云铮顾不得去看那些赏赐,赶紧打开圣旨重新看起来。 除了靖北王和忠武将军之外,文帝还赏赐了很多金银和绫罗绸缎,并且从神武军中抽调一曲之兵直接给他把府兵补充满,都省得他再去募兵了。 匠作司以花纹钢锻造的武器,也会优先补充到云铮的府兵手中。 沈落雁作为靖北王妃,也要随他前往朔北。 这摆明了就是要给他打造强力的近卫啊! 父皇这次是真的要跟北桓死磕了! 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让他战死于朔北的心理准备了! 靖北王! 估计是提前让他享受一下死后应该追封的名号! 他们前往朔北的时间也定在中秋后的第三天,是个黄道吉日。 算算时间,距离中秋好像也就八九天了! 也就是说,半个月之内,他就要离开皇城了! 还行! 比原定计划还早了几天! “王爷,这下是不是傻了?” 沈落雁黑着脸,没好气的盯着云铮,气道:“这下,你是真要上战场了,想躲都躲不掉!” 云铮被破例封王,沈落雁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她也觉得这是让云铮提前享受死后的追封的名号。 之前朔北还不一定有战事。 但圣上已经下定决心对北桓用兵了! 朔北,将再次变成人间炼狱! 云铮连骑个马都够呛,还上战场跟敌人血战? “这不是有王妃在么?” 云铮耸耸肩,不以为意的笑道:“本王相信王妃武艺高强,一定会保护好本王的!” 沈落雁微微一窒,又气呼呼的瞪云铮一眼。 啧啧,这身份转变还真够快的! 这就本王了? 第114章 文帝头疼 宫中。 穆顺回宫复命。 “老六听到圣旨是什么反应?” 文帝头也不抬的询问穆顺。 穆顺看了一眼旁边的秦六敢,老老实实的回答:“六殿下听到圣旨以后有点懵,以至于连圣旨后面的内容都没听清楚……” 懵? 吓傻了么? 文帝轻轻一叹。 这个混账,不是喜欢抄诗吗? 这下,满意了吧! 此前,朔北没有战事,他还可以不让云铮去朔北。 但如今,朔北大战在所难免。 他想不让云铮去朔北都不行了。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没战事就送儿子去朔北,有战事就不让儿子去朔北了,到时候,天下人怎么看他这个皇帝? 天下人的儿子都能上战场,就他的儿子不能上战场?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 在文帝暗暗叹息的时候,穆顺又将云铮的原话告诉文帝。 文帝听在耳里,又是一阵叹息。 这话倒是说的漂亮,没辜负自己的一片苦心。 可惜,他去朔北之事,绝不可能再改了! “朕知道了!退下吧!” 文帝无力的挥挥手,心中不住叹息。 是的! 靖北王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确实已经做好了云铮战死于朔北的心理准备了。 “老奴告退。” 穆顺恭敬的往外退去。 “对了。” 文帝叫住穆顺,“告诉高郃,从今以后,安心护卫老六即可,无需再向朕禀报老六的事!老六可以死,但,绝不能死在他前面!” 说到后面,文帝眼中不禁寒芒闪动。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他相信高郃明白他的意思。 云铮若是死在高郃前面,高郃唯有死路一条! “是!” 穆顺领命,恭恭敬敬的退出去。 “行了,别绷着了。” 秦六敢看文帝一眼,“你就听我的吧,让七虎给老六当副将,只要七虎不死,老六就不会有危险!” “放屁!” 文帝瞪秦六敢一眼,“七虎五年前就是神武军统领了,现在跑去给老六当副将?你让朝中这些人怎么看我?” “管他们怎么看!”秦六敢不以为然的说:“不在老六身边安排个得力的人,你放心,我都不放心!” “不行!” 文帝再次摇头拒绝,“朔北这一战,你们父子肯定也是要领军出战的!七虎应该跟着你去建功立业,而不是去保护老六!老六身边有几个原来的血衣军的人,应该还是能堪大用的!沈落雁那丫头虽然脾气暴烈,好歹也是将门之后,也可以帮衬老六一二……” 他最早许云铮私募府兵之权,只是想让老六手下多点人,免得在皇城的时候老是被欺负。 没想到,当初的安排,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 “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秦六敢耐心的劝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对老六很欣赏,老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秦六敢跟文帝从小一起长大。 他太了解文帝了! 文帝的那点心思,不可能瞒得过他。 文帝轻轻点头,叹息道:“我倒确实挺喜欢老六的,他老实忠厚,从不参与朝中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最重要的是他心慈手软,这一点,比他那几个兄弟好太多了……” 秦六敢认真道:“那你更该让七虎给他当副将!” “此事就别提了!” 文帝摆摆手,“我今天可不是要跟你聊老六的事!” “太子的事,别问我!” 秦六敢猜到了文帝的意图,非常坚决的说:“刀山火海我都可以替你去闯,但太子之事,我绝不会插嘴!” 文帝一听这话就来气,瞪着秦六敢道:“你给我点建议会死吗?” “你不比我这个五年没过问朝中事务的人跟了解你的儿子?”秦六敢哼哧道:“反正不管你定谁为太子,我老秦家都不站队!” 太子之事,向来是极其敏感的话题。 秦六敢也是亲身经历了文帝他们那一代夺嫡的血泪教训的。 他从小就跟在文帝屁股后面转悠,他那时候没得选择,必须站队文帝。 但现在,他可以选择了! 他不站队,也不过问太子之事。 看着秦六敢那坚决的模样,文帝不禁一阵无奈。 连这个他最信任的人都不能给他建议吗? 现在那几个儿子,他是实在不知道该立谁为太子啊! 按照长幼,肯定是该立老二为太子。 但老二一身的臭毛病,完全没有帝王之相。 老三倒是有帝王相,也懂得进退,朝中支持老三的臣子也不在少数,但他又担心老三太过阴狠,对老三不放心。 老四、老五都是一个样子,骄傲自大,目中无人。 老八呢,年纪又小,好的不学,却尽学些勾心斗角的东西! 老九倒是还算本分,上次狩猎中的表现也让他很满意。 但老九太小了,现在很多东西还看不出来,再过几年,谁知道老九是什么样子? 文帝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到底该立哪个儿子为太子。 但立太子一事又迫在眉睫。 这就让文帝更加头疼了。 文帝揉揉胀痛的脑袋,又跟秦六敢说:“行了,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为难你了!明年开春就要对北桓用兵了,你也该准备准备了!这一战的重要性,我不说你也知道。” “我准备什么?” 秦六敢哈哈一笑,“反正,挂帅肯定轮不到我!到时候你随便给我安排个位置,我去替你报五年前的深仇大恨!” 秦六敢虽然时常以大乾第一名将自诩,但他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冲锋陷阵和排兵布阵,他都在行。 但长远布局那些,他却不如萧万仇和另外几位老将。 挂帅一事,肯定轮不到他! “少跟我嘻嘻哈哈的!” 文帝没好气的瞪秦六敢一眼,“此番对北桓用兵,必须要一战而定!此战必定消耗巨大,筹措军粮与器械这些事,你来督办,我才放心!我会让各部全力配合你!” 这个事,也是最适合秦六敢的事。 让秦六敢督办此事,比他亲自督办还管用! 他亲自督办,有些人还会跟他诉苦。 让秦六敢去督办,应该没人找他诉苦! 秦六敢想了想,点头道:“这个差事我接下了!只要能干死北桓,让我干啥都行!” “虽然是让你督办,但也别动不动就打人。”文帝又叮嘱道:“你要是把谁打得动不了,你就把他的差事接着!” “嗯嗯,我懂!” 秦六敢嘿嘿直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文帝的意思他领悟了。 揍人可以,但别把人揍得干不了事…… 第115章 你跑不掉的! 三皇子府。 云铮被封为王一事让云厉很是恼火。 他都还只是个皇子! 云铮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靖北王? 合着他们以后见到云铮,还得叫声王爷? 想着这事儿,他就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无妨!” 徐实甫笑呵呵的宽慰云铮,“靖北王,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就当这是圣上追赠给他的封号就好了!” 这一点,并不难看出来。 稍微聪明的人都能看出,文帝这是已经做好让云铮战死于朔北的心理准备了。 要不然,怎么会只有封号,没有王爷的仪仗? 再不济,也应该重新给他修建个王府吧? 云铮之前去朔北,或许是去逃命的。 但现在,朔北之战在所难免,就云铮那点出息,跑去战场上就是送死的份! “我知道!” 云厉黑着脸道:“但不能亲手弄死这混蛋,我心里憋得慌!” “他死了就可以了,没必要死在你手上。” 徐实甫摇头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夺得太子之位,其他的所有事都可以靠边站!” 太子之位! 听到这四个字,云厉就觉得头疼。 父皇到现在都还没有立太子。 也不知道父皇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谁能胜任太子之位? 云厉揉了揉脑袋,又问徐实甫,“你说,父皇会怎么试探我们?现在离中秋已经不远了,你说父皇会不会借着中秋之际试探我们?” 中秋,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文帝最可能拿来试探他们的。 以往的中秋,都是些什么诗词歌赋之类的比试。 也不知道今年会是如何。 “圣上的心思,你就别去猜了。” 徐实甫轻轻摇头,“反正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太子之位未定以前,对谁都要宽厚,不管圣上怎么试探你们,你都别再像上次那样动歪心思,必须要让圣上看到你真的改变了!” 文帝的心思,连他们这些老狐狸都猜不到。 更何况是云厉了? 与其费尽心思去猜,倒不如做好自己。 云厉想了想,又有些不甘心的问:“有没有办法在老六前往朔北之前给他个教训?不报他伤我之仇,我实在不甘心!” “你……” 徐实甫微微一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合着,他说了这么半天白说了? 云厉还想去找云铮的麻烦? 一个将死之人,值得他拿太子之位去折腾吗? 有那么一瞬间,徐实甫都恨不得抽云厉两巴掌。 这么大的人了,小不忍则乱大谋都不懂? 正当徐实甫气得不行的时候,府里的人突然匆匆跑来,“殿下,宫里来人宣旨了!” 宣旨? 云厉心中一动。 难道,是要立自己为太子了? 不对,肯定不是! 如果要立自己为太子,应该当朝宣旨才是! 可除了这个事,还能有什么事呢? 带着满心的疑惑,云厉快速走出去。 传旨的人,依旧是穆顺。 待云厉跪下,穆顺便高声宣读:“圣上有旨:着三皇子云厉筹备中秋宴,不得有误……” 筹备中秋宴? 云厉有些懵。 往年的中秋宴,不都是由宫中的内务府筹办的么? 今年怎么让他筹办? 就这么个破中秋宴,有什么好筹备的? 就算要试探他的才能,也没必要拿筹备中秋宴这种小事来吧? “儿臣领旨谢恩!” 云厉领了旨,又满是疑惑的询问穆顺,“穆总管,父皇怎么会突然想到让我筹备中秋宴?这中秋宴有什么好筹备的啊?” 中秋宴,不就是吃吃喝喝、吟诗作对么? 撑死了也就再找些宫女跳舞助兴之类的。 就这么个屁事,安排下去就有人办了,还需要筹备个什么? “老奴不知。” 穆顺轻轻摇头,“圣上的心思,非是老奴能揣度的。” “好吧!多谢穆总管了。” 云厉无奈,只得看赏并亲自将穆顺送出府。 回去以后,云厉马上就找到徐实甫,就此事询问徐实甫。 徐实甫一时摸不清文帝的用意,但觉得这个事肯定没那么简单,只是让云厉先开始办这个事,他再想想再说。 搞不好,这个事就关系到云厉能不能成为太子! 他让云厉一定要办好,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回头,也可以让淑妃试探一下文帝的口风。 “好吧!” 云厉点点头,“那我这就开始筹办。” 云厉有点小小的郁闷。 这叫什么事儿啊! 哪怕让自己筹措军粮器械之类,好歹也能看看自己的能力。 一个破中秋宴,办得再热闹,能展现出什么能力? …… 云铮府上。 原本的六皇子府的牌匾已经被换下来了。 变成了靖北王府。 不过,也就是空有个王府的名而已。 其规格完全没法跟真正的王府比。 至于侍卫和奴仆那些也没有增加。 但对云铮来说,这都无所谓了。 王府再大,他也带不走! 有靖北王这个封号就够了! 到了朔北,这个封号可是很有用的! “昨天收的那些礼物,尽快卖掉,留几件像样的就行。” 云铮在内府交代叶紫。 那些礼物的价值,已经粗略统计出来了。 折合成银子,差不多得有近百万两了。 再加上文帝今天赏赐的那些财物,还有章虚那边的分红,短短两天时间,他便得了差不多两百万两银子。 不得不说,大乾朝是真的富裕。 也难怪北桓老是想打大乾朝的主意了。 不过,对于一支庞大的军队来说,这点银两,真经不住花。 他听萧定武说过,大乾一年的军费开支都是三千万两银子! 而且,还不是在战时! 战时的话,翻一番都有可能! “这事儿应该让落雁去办了吧?” 叶紫白他一眼。 “她那性子办不了这事。” 云铮摇头,“还是你来办吧!你办事,我放心!” “但我也不能一直留在府里给你办事啊!”叶紫低眉道:“你和落雁已经大婚了,我没理由再留在你这王府了……” 她当初是以要帮云铮操持大婚那一堆事为由留在云铮府上的。 但现在,这个理由不行了。 她一个圣上亲封的命妇再赖在云铮府上,已经不合适了。 “这需要什么理由吗?” 云铮不以为意,随口道:“我们大婚的时候弄成这样,落雁心情不好,还把自己灌醉了,你这个嫂子留下来陪陪她,有问题吗?” 叶紫微微一愣,咬唇道:“你还真想一直把我留在府上啊?” “这不很明显吗?” 云铮哈哈一笑,一语双关的说:“别想跑!你跑不掉的!” 叶紫自然听出了他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顿时满脸通红的瞪他一眼,起身就往外走去…… 第116章 老三真有钱! 隔天中午,云铮在得月楼宴请妙音。 他大婚的时候,妙音也是送了礼物的。 他也该宴请妙音吃顿便饭。 最主要的是,他对妙音的身份还是存有疑惑。 他想趁着这个机会探探妙音的底。 他大婚的时候,妙音托章虚帮着送一份礼物,也不知道是想巴结他这个皇子,还是有别的图谋。 反正他就觉得妙音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妙音见过王爷。” 妙音一进门,就给云铮行礼。 云铮破例被封为王的事,文帝已经昭告天下了,妙音自然也知道了云铮被封为靖北王的事。 “妙音小姐不必多礼。” 云铮呵呵一笑,没有丝毫架子的说:“我还是习惯被人称为六殿下,要是走在大街上,谁突然叫一声王爷,我都不知道是在叫我。” “那就多谢殿下了。”妙音摇头一笑,又说:“小女子先恭喜殿下了!破例封王的事,我朝还是头一遭呢!” “都是父皇的恩宠。” 云铮随意一笑,又邀请妙音入座,“我大婚之日,承蒙妙音小姐抬爱,送来一份礼物,妙音小姐前日未到场,今日便算是我补请妙音喝杯喜酒。” “殿下言重了。” 妙音嫣然一笑,“小女子也没想到还能有幸结识我朝皇子,说来小女子也是笨,刘公子,亦唤作六公子,不就是六殿下么?” 云铮哈哈一笑,又吩咐外面的人叫人上菜。 待酒菜上桌,妙音自然又少不得陪云铮喝几杯,以此恭贺他大婚之喜和被封为靖北王的喜事。 酒过三巡,云铮放下手中的酒杯,微笑道:“当日在画舫上,我想帮你赎身,你不愿意,今日,我还是要再提提此事,你现在愿意吗?” “这……” 妙音犹豫,似乎有所意动。 云铮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暗暗思索。 这女人到底是有别的目的,还是只是把自己当凯子了? 默默的思索片刻,妙音缓缓站起身来,躬身道:“承蒙殿下厚爱,小女子愿侍奉殿下左右!” “好好!” 云铮高兴的点点头,又好奇的问:“当日我替你赎身,你却不愿意,为何今日又愿意了?” 妙音早已猜到云铮会有此问,当下不好意思的说:“不瞒殿下,昔日妙音虽欣赏殿下的才华,但也怕殿下替我赎身以后,会强我所难,所以……” 后面的话,妙音没好意思再说。 但云铮早已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仅仅只是怕自己强行睡了她么? 云铮暗暗疑惑,又问:“那你现在不怕我强你所难啊?” “殿下说笑了。” 妙音轻轻摇头,“殿下身份尊贵,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岂会强小女子所难?而且,小女子听闻,殿下的王妃也是皇城出名的大美人,想来,小女子这种庸脂俗粉,还入不得殿下的眼。” “那你可说错了。” 云铮摇头一笑,“我之前可没骗你,我是真馋你的身子。” 妙音俏脸发红,“殿下说笑了,妙音相信殿下不是这样的人。” 我还真是! 云铮心中暗笑,又道:“难得你这么信任我,你放心,我虽然馋你的身子,但只要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要了你。” “谢殿下。” 妙音感激不已,又说:“殿下,小女子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妙音稍稍犹豫,这才说道:“明月虽是我的侍女,但却与我情同姐妹,我想求殿下帮她一起赎身,让她也离开烟花之地。” “没问题!” 云铮爽快的答应。 这个事说好,接下来事就好办多了。 饭后,云铮立即跟着妙音赶去群芳苑替她赎身。 高郃走到云铮身边,低声提醒:“殿下,你带个青楼女子回去,王妃那边怕是要生气……” 高郃说得还算是比较委婉的。 就沈落雁那脾气,他还真怕沈落雁一怒之下把云铮揍一顿。 “生气就生气!”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我不怕她生气,只怕她不生气!” “啊?” 高郃一脸愕然。 这又是什么情况? 云铮白她一眼,一本正经的低语道:“你以为本殿下真就是馋妙音的身子?本殿下是故意买个青楼女子回去气落雁的!” 这样吗? 高郃狐疑的看他一眼,只得奉上马屁,“殿下高明!” 云铮淡淡一笑,又低声吩咐道:“我对妙音的身份还是有点怀疑,这下她在府里,回头你让人好好监视她和明月,记住,别被她发现了!” “是!” 说起正事,高郃赶紧领命。 很快,云铮跟着妙音来到群芳苑,并找到老鸨。 “多少?三万两银子?你当本王是冤大头是吧?” 得知帮妙音和明月赎身竟然需要三万两银子,云铮当场就怒了。 妈蛋! 自己成天想坑别人的钱。 今天还有人敢坑到自己头上? 自己给沈落雁买支发簪都才八百两银子。 帮妙音和明月赎身,竟然要花三万两银子? “王爷,冤枉啊!” 老鸨苦哈哈的说:“妙音可是我们群芳苑的花魁,好多客人都是冲着妙音来的,要是别人来给妙音赎身,怎么着都得五万两银子……” 五万两? 意思就是还给自己打了个六折呗? 她还真敢开口! 真以为妙音是金子做的啊? “就五千两银子!” 云铮懒得跟老鸨啰嗦。 “王爷,真不行啊!” 老鸨当然不乐意了。 云铮黑脸道:“我可告诉你,你再啰嗦,本王一两银子都不给你!” 老鸨微微皱眉,脸色也逐渐垮下来,“王爷身为皇子,不会是要明抢吧?” “本王怎么会干这种事呢?” 云铮嘴角一翘,“本王不但不会明抢,还会让本王的府兵来你这店门口,帮你们维护下现场的秩序,免得有人在里面花天酒地了不给钱!” 老鸨本就是人精,如何听不出云铮这话里的威胁之意。 然而,老鸨却丝毫不怕,还笑眯眯的说:“王爷,你还不知道我们群芳苑真正的东家是谁吧?” 哟呵? 有后台是吧? 云铮笑了,马上问道:“谁?” “三殿下!” 老鸨得意洋洋的回答。 卧槽? 老三? 这鸟人,生意做得挺大的啊! 又是玉器店,又是青楼! 老三这些年靠着这些生意,怕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吧? 见云铮愣神,老鸨以为云铮被镇住了,当下又笑眯眯的说:“王爷,你就别为难我了,你强行把妙音带走,我在三殿下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得,这是搬出老三来压自己啊! 云铮笑了。 若这群芳苑是其他人开的,他还不不好意思不给钱。 既然是老三开的,那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行了,本王先把人带走,回头本王自会去找三哥说,三哥跟本王乃是手足兄弟,本王看上妙音,他还能不给不成?” 云铮挥挥手,脸上满是笑容。 老三这么有钱,必须得再从他那里坑点银子过来啊! 第117章 吃醋 云铮直接把妙音和明月带走了。 一个铜板都没给。 省了两万两银子,云铮的心情是格外的好。 将妙音和明月带回府上,云铮刚让人给两人安排好住处,沈落雁就找来了。 “王爷可真是好兴致啊!” 沈落雁阴阳怪气的说:“我听说王爷从群芳苑里带回两个妙人,倒是也叫出来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妙人啊!” 沈落雁肺都快要气炸了。 这才是他们大婚的第二天! 云铮竟然就弄了两个青楼女子回来? 这简直是一点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迎着沈落雁的目光,云铮不禁抿嘴一笑,“你吃醋了?” “吃醋?” 沈落雁撇撇嘴,冷哼道:“我才不稀罕吃的飞醋!你有能耐,把群芳苑的那些女人全部弄回来,我都不会吃醋!” “吃醋就吃醋嘛!” 云铮嘴角一翘,“你要吃醋的话,我重新给她们安排个住处。” “可别!” 沈落雁止住云铮,“堂堂靖北王想找个侍妾,谁敢阻拦?” 听着沈落雁这夹枪带棒的话,云铮心中不禁暗笑。 这妞,分明就是有些吃醋嘛! 还死活不承认! “好吧!” 云铮微微一笑,“有爱妃这话,本王就放心了!” “滚!” 沈落雁气鼓鼓的瞪着云铮,“谁是你的爱妃了?别在这恶心我!” 云铮不以为意,哈哈大笑道:“爱妃吃醋的样子还怪好看的。” 沈落雁气急,将自己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一拳砸在云铮那张臭脸上。 就在沈落雁气愤不已的时候,妙音却往这边走来。 “妙音见过王妃。” 妙音恭恭敬敬的给沈落雁行礼。 沈落雁抬眼看向妙音,眼中露出一丝明悟之色。 难怪云铮要把她带回来呢! 这女人,天生媚骨,一看就是一只骚狐狸! 就云铮那没出息的样,不被她迷得团团转才怪! “果然是个妙人啊!” 沈落雁冷哼道:“也好,既然王爷对你有意,你以后就好好服侍王爷吧!王爷此去朔北,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你争取给王爷留个后!到时候你母凭子贵,我这王妃的位置就是你的!” 听着沈落雁的话,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这妞,有这么咒自己男人的么? 看样子,这妞的怨气有点大啊! 面对沈落雁的讽刺挖苦,妙音却是不卑不亢,微笑道:“王妃说笑了,六殿下只是喜欢听我弹奏曲子,才替我赎身的!妙音不过是身份低微的青楼女子,不敢攀六殿下的高枝。” 六殿下? 还叫得怪亲切的! 自己都把云铮叫王爷,她还叫六殿下?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云铮让她这么称呼的! 这个混蛋! 让他跟这个青楼过去! 反正自己也不想跟他同房! 沈落雁又气又恼,冷哼道:“没事儿,你放心的攀!你把王爷伺候好了,不但我会感谢你,圣上也会感谢你!行了,你们好好聊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沈落雁便带着满腹的怨气离开,不想多看他们哪怕一眼。 看着风风火火的离去的沈落雁的背影,云铮不禁暗笑起来。 “王妃好像误会了。” 妙音看向云铮,“殿下还是去跟王妃解释一下吧!” “不用,不用。” 云铮摆摆手,“她就是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妙音不敢。” 妙音连连摇头,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沈落雁带着满心的怒火来到后院,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那个代表云铮的木桩中。 在沈落雁的一阵猛攻下,木桩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沈落雁还不甘心,连碎裂的木块都没放过,直接将那些木块轰成了碎片。 就像是把云铮挫骨扬灰一样。 叶紫得到下人的汇报找过来的时候,沈落雁还舞动着云纹枪拿地上的那些木屑撒气。 整个后院也被她弄得乱糟糟的。 在叶紫靠近的瞬间,沈落雁一个回马枪,直向叶紫刺来。 待她看清来人是叶紫,这才赶紧收枪。 “你想要嫂子的命啊!” 叶紫嗔怪的看她一眼。 “哪有!”沈落雁气鼓鼓的说:“我以为是……” 话说到一半,沈落雁又不说了。 “你以为是六殿下是吧?” 叶紫抿嘴一笑,“你是不是在等着他来哄你或者给你道歉?” “我才不稀罕呢!” 沈落雁死鸭子嘴硬的说。 “口是心非!” 叶紫嫣然一笑,又上前轻戳沈落雁的脑门,“我说,你傻不傻啊?你难道没看出来,他是故意带妙音回来气你的?” 沈落雁撇撇嘴,气鼓鼓的说:“他就是色迷心窍,饥不择食!” “你看看,这满院子都是醋味。” 叶紫调侃她一句,又压低声音问:“你们还没圆房是吧?” 一听叶紫这话,沈落雁顿时俏脸发红。 “嫂子!你都问些什么啊!” 沈落雁羞恼不已。 这些事,她也好意思问。 “你现在都成亲了,这有什么不能问的?” 叶紫不以为意,轻笑道:“你大婚当天装醉,不肯跟他圆房,他要是没点怨言就怪了。” “我可没装醉!” 沈落雁矢口否认,“我本来就喝醉了!” “行了!” 叶紫白她一眼,“你瞒得了别人,还瞒得了我?你的酒量,我还能不清楚?” 她对沈落雁再了解不过。 她原本以为沈落雁会来硬的,直接不许云铮碰她。 没想到这丫头还学聪明了,知道用装醉来糊弄了。 沈落雁被叶紫拆穿,顿时又赌气般的说:“我就不要他碰我!他爱跟谁圆房就跟谁圆房去!我这个王妃的位置都随时可以让出来!” “你呀!” 叶紫无奈一笑,“明明吃醋了,还非得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谁吃醋了?” 沈落雁急眼了,“我才没有吃醋,吃他的醋,我还嫌丢人呢!”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呢?”叶紫指着满院的狼藉问。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想了半天才气呼呼的说:“我就是觉得他才大婚就弄两个青楼女子回来,太不把我这个正妃当回事了!” “这不还是吃醋么?”叶紫娇笑。 “才不是!” 沈落雁矢口否认,“我是觉得他太不尊重我了!” “笨丫头!” 叶紫摇头一笑,“他要不尊重你,还能任由你折腾?他要强行跟你圆房,难道你还真能把他怎么样不成?”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顿时不说话了。 是啊! 云铮是皇子,是靖北王! 云铮要强行跟她圆房,她能拿云铮怎么样? 总不能天天都装醉,他一碰自己,自己就一脚把他踢飞吧? 这一下,沈落雁就有点迷茫了。 云铮这混蛋,真的是在故意气自己? 第118章 上门要账 晚上的时候,云厉找上门来。 来得还挺快的! “三哥,我还说明天去找你呢!你怎么先来了?” 云铮热情的迎上去,浑然没有被要账的觉悟。 云厉拍拍云铮的肩膀,皮笑肉不笑的说:“六弟,你要对三哥有意见,你跟三哥说嘛!” “三哥,瞧你说得!”云铮咧嘴笑道:“三哥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对三哥有意见啊?” “不会吧?” 云厉挑眉一笑,“你要对三哥没意见,怎么直接跑去三哥开的群芳苑抢人呢?你这不是在打三哥的脸么?” 这狗东西! 自己没找他麻烦,他还敢找自己的麻烦? 他是把自己当成软柿子了,还是以为封王就了不起了? 听着云厉的话,沈落雁脸上顿时一抽。 听云厉这意思,妙音和明月是云铮直接从群芳苑抢回来的? 一个子都没给?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堂堂靖北王,跑去青楼抢一个青楼女子,还要不要一点脸了? 关键是,这群芳苑竟然还是三皇子开的? “三哥,你误会了。” 云铮连连摆手,笑呵呵的说:“我本来是要拿真金白银出来替妙音她们赎身的,但突然得知那是三哥的产业,我就想着,以我跟三哥的关系,我去群芳苑带两个人走,要是还给银两,这不就跟三哥见外了么?” 见外? 云厉闻言,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沈落雁也被云铮这番新奇的言论惊呆了。 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抢人就抢人! 竟然还好意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六弟,话不能这么说。” 云厉摇头道:“照你这意思,三哥跑来你这府上拿点值钱的东西走,也不用给你银两?要不然,也是跟你见外了?” “三哥说笑了。” 云铮连连摇头,“三哥这么有钱,怎么会跑来我这府上拿东西?” 两人正说着,妙音从后堂走出来。 看到妙音的瞬间,云厉眼中陡然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云厉顾不得向云铮要账,好奇的问:“六弟,这位是……” “妙音见过三殿下。” 不待云铮介绍,妙音便给云厉行礼。 妙音? 她就是妙音? 该死! 群芳苑有这种够人心魄的美人,自己怎么不知道? 要是他早知道妙音这么动人,他早就把妙音收为侍妾了! 怎么会轮得到云铮给妙音赎身? 混蛋! 回去一定要找管家问个清楚! 如此美人,他竟然敢不告诉自己? 是谁给他的胆子? 短暂的失神后,云厉迅速恢复正色,笑呵呵的跟云铮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难怪六弟要冲进群芳苑抢人!” “三哥,瞧你说得,什么叫抢人啊!” 云铮连连摆手,“我这不是指着三哥把妙音送给我么?” 沈落雁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断的翻白眼。 无耻! 厚颜无耻! “三哥可没你想得这么大方!” 云厉摇头一笑,“三哥也不让你为难,要么,你给三哥五万两银子!要么让三哥把妙音带走就行!” “五万两?”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云厉,“三哥,你这不坑我么?我去给妙音她们赎身的时候,老鸨漫天要价都才三万两!到了你这里,怎么成五万两了?” 尼玛! 这真是把自己当冤大头了啊!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云厉心中顿时大笑不止。 狗东西! 落我手里了吧? 开始要三万两,你跟我扯来扯去的! 现在,要么拿五万两银子出来,要么让我把人带走! 他甚至还不希望云铮拿银子出来。 他宁愿要妙音,不要五万两银子! “六弟,话可不能这么说。” 云厉摇头道:“之前群芳苑的人是被你吓到了,这才说的三万两银子,可你总不能来吓三哥吧?而且,虽然你把人带走了,但妙音她们的卖身契还在我这边呢!” 云厉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妙音和明月的卖身契还在他手上,这生意就不算成交! 开价多少,那是他的事! 云铮要拿不出五万两银子来,就让他把妙音带走! “三哥,不用这样吧?” 云铮苦哈哈的看着云厉,“三哥,我是真挺喜欢妙音的,你就当是把她送给我了,行么?” 沈落雁再次被云铮这不要脸的劲惊呆了。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死乞白赖的求着别人送两个人给他? “三哥现在也穷啊!” 云厉摇头,强压着火气诉苦:“你算算,三哥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银两了?三哥府上也还有那么多人要养活啊!” 他又是被云铮借钱,又是送他玉器店和大婚礼物。 光是花在云铮身上的银子,就超过十万两了! 这一次,要么让他回点血,要么就让他带走妙音! 绝不能让这混蛋再白白的占自己的便宜了。 云厉已经很压着自己的脾气了。 要不是为了太子之位,他才懒得跟云铮扯这么多。 这要搁在一起,他直接两个大耳光就抽上去了。 云铮偏着脑袋想了想,又说:“这样吧,现在我手头紧,等我把前天收的那些礼物卖了,就给三哥把银两送过去。” “六弟,你这是摆明在糊弄三哥啊!” 云厉差点就被云铮给气笑了,皱眉道:“父皇昨天才赏赐了你那么多金银财物,你现在跟三哥说你手头紧?” 这狗东西,绕来绕去,就是不想给钱! 等他给自己送到府上去? 做梦呢! 他再有不到半个月就要去朔北了! 他到时候撒丫子开溜了,自己找谁要钱去? 他现在是看出来了。 老六这狗东西,又阴险又不要脸! 也只有父皇才会以为这混蛋忠厚老实! 眼见这混蛋没这么好糊弄了,云铮眼珠子一转,立马说道:“三哥,咱们借一步说话。” “好啊!” 云厉爽快答应。 他倒是要看看,这不要脸的玩意儿还想怎么糊弄自己! 今天,他非要到五万两银子不可! 狗东西! 想占自己的便宜? 做梦! 云铮一路将云厉拉去书房,这才跟云厉说:“三哥,咱们兄弟谈钱伤感情!要不这样,我把我这王府连同王府的这些东西全部送你,你把妙音和明月送我,怎么样?” 第119章 三哥仁义 一听云铮这话,云厉顿时就明白这混蛋打的什么鬼主意了。 他要去朔北了,这些东西带不走,就抵给自己? 狗东西,还真是不要脸啊! 等自己登上皇帝宝座,这些东西,难道不是自己的? 这不就等于拿自己的东西再抵给自己么? “六弟,给钱还是给人,你给三哥一个痛快话就行了!” 云厉失去耐心,淡淡道:“三哥还要筹备中秋宴,每天的事都多得很,你可别再耽误三哥的时间了。” “中秋宴?” 云铮马上岔开话题,“中秋宴不都是由内务府筹备么?” 云厉呵呵笑道:“以往是由内务府筹备,但这次不一样!父皇昨天下旨,让我全权筹备这次的中秋宴。” 卧槽? 这么个破事,父皇还下旨让老三筹备? 这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父皇这是在试探老三吗? 可一个破中秋宴的筹备,能试探出什么来? 就这么个破事,还能看出云厉的能力不成? 不对劲! 父皇肯定另有深意! 云铮努力的思索着。 “六弟,六弟……” 见云铮似乎要跟自己装疯卖傻了,云厉马上叫醒他,“你就别耽误三哥的时间了!你再跟三哥耗,三哥只有去找父皇评理了。” 云厉是彻底没有耐心了。 不过,他现在要装好人,不能把云铮怎么样。 也只有拿出文帝来给云铮施压了。 云铮眼皮微抬,正色道:“三哥,你信我吗?” 老子信你有鬼! 云厉心中暗骂,却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我当然信六弟!不过,三哥现在是真缺钱,你赶紧把……” “我说的不是这个。” 云铮摇头,一本正经的说:“三哥,如果你信我的话,你可能得倒给我五万两银子了!” 啥玩意儿? 听到云铮的话,云厉人都傻了! 自己跑来找他要钱,还得倒给他五万两银子? 这狗东西,想钱想疯了吧? 云铮走去书房门口,打开书房的门左右四顾一番。 确定书房外没人偷听,云铮这才重新合上房门,压低声音道:“三哥,我好像有点明白父皇让你筹备中秋宴的意思了……” “什么?” 云厉脸色陡然一变,“六弟,你不会是在耍三哥吧?” “当然不会!” 云铮正色道:“我感觉,我的猜测应该没错!” 嗯? 云厉心中一动。 自己和舅舅都没看出父皇的意图,老六竟然能看出来? 这狗东西该不会是为了强占妙音而在骗自己吧? …… 小半个时辰后,云铮和云厉走出书房。 “六弟、弟妹,那三哥就先告辞了!” 云厉满脸笑容的跟云铮和沈落雁告辞。 沈落雁一看就明白了。 云铮终究还是没有赖掉账! 也是,云厉的账,哪那么好赖? 这不要脸的东西! 折腾了这么久,不还是给钱了么? 到头来,还不是让人看他的笑话? “我们送送三哥吧。” 云铮笑眯眯的说。 “不用,不用!” 云厉摆摆手,“明天我就差人把她们的卖身契给你送过来!” “那就谢谢三哥了!” 云铮满意的点点头。 “六弟客气了!” 云厉拱拱手,恋恋不舍的看妙音一眼,兀自离去。 云厉刚走,沈落雁就恨恨不已的看向云铮,“花五万两银子给两个青楼女子赎身!你可真有出息!” “你这叫什么话?” 云铮不乐意了,“你把三哥想成什么人了?” 沈落雁脸上一抽,怒道:“我说的是你,不是三皇子!” “我说的是三哥。” 云铮摇头笑道:“三哥跟我开玩笑呢!三哥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真要我的银子?三哥已经把妙音和明月送给我了!” “你做你的白日梦吧!” 沈落雁嗤之以鼻。 还送给他? 三皇子要真有心把妙音和明月送给他,还跟他扯这么久? 他真当三皇子跟他一样闲啊? “你就是对我三哥有成见!” 云铮摇头,一脸感慨的说:“三哥其实很仁义的!” 仁义? 沈落雁都被气笑了。 这个蠢货! 三皇子为了太子之位,给他点甜头,他就觉得三皇子仁义了? 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正当沈落雁气不打一处来的时候,云铮递过来一张纸。 “滚开,别烦我!” 沈落雁一把夺过那张纸就要撕碎。 “我的姑奶奶,这可撕不得啊!” 云铮赶紧一把拉住沈落雁,“你好歹看看再说吧!” “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沈落雁怒视云铮,但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下那张纸。 但这一看之下,沈落雁却陡然愣住了。 见沈落雁的神色不对劲,叶紫也赶紧凑过去。 妙音虽然也想凑过去看,但碍于身份,还是没有行动。 看着看着,沈落雁猛然抬起头,愕然的看着云铮。 “怎么会这样?” 沈落雁人都傻了。 云厉不但白白把妙音和明月送给云铮,还倒贴五万两银子给妙音当嫁妆? 云厉喝醉了吧? 他大晚上的跑来,就为了当散财童子? 云厉什么时候这么仁义了? 云铮咧嘴一笑:“我都说了,你误会三哥了,三哥真的很仁义的。” 沈落雁愕然,脑瓜子有点嗡嗡的。 三皇子还真这么仁义? 见鬼! 叶紫抬起头来,满是好奇的盯着云铮。 这混蛋到底怎么做到的? 云厉来找他要钱,还被他倒坑了五万两银子? 关键是,云厉好像还很高兴? 这好像是第二次了吧? 上次云厉来他府上帮袁珪求情,还被他坑了一间商铺! 三皇子来一次就被他拔一次毛? 堂堂三皇子,还真被他当成散财童子了? 这混蛋到底跟云厉说了什么? 趁着这个工夫,云铮赶紧把契约拿给叶紫收好。 这张纸可是价值五万两银子啊! 别被沈落雁这虎妞给撕了! “好了,以后对三哥态度好点。” 云铮呵呵一笑,“三哥的产业那么多,你们真以为三哥在乎区区几万两银子啊?” 听着云铮的话,叶紫不禁一脸黑线。 信他才怪! 沈落雁晃了晃脑袋,再次狐疑的看向云铮,“你跟三殿下在书房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啊?兄弟之间,不就聊聊感情么?” 云铮轻轻摇头,又抓起沈落雁的手轻轻拍着,语重心长的说:“三哥真的是好人……” 叶紫闻言,脸上顿时狠狠一抽。 这混蛋! 装得可真够像的! 第120章 又准备收礼了 离开云铮的王府,云厉直奔徐实甫家中而去。 听完云厉的话,徐实甫不禁连连点头,满脸欣慰的说:“你能想到这一点,实属难得!看来,你是真的成长了啊!” 云厉稍稍脸红,又问:“舅舅也觉得我的猜测是对的?” “必然是如此!” 徐实甫肯定的点点头:“圣上不舍让云铮去朔北,但却不得不让他去!你若是把这中秋宴办成给云铮的践行宴,定能讨得圣上的欢心!” 此刻,徐实甫很是感慨。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文帝让云厉筹办中秋宴,肯定是希望他将中秋宴办成给云铮的践行宴! 这也是文帝对云厉的试探,看他是否真的改过了! 如果此事办好,只要不出其他的岔子,他的太子之位基本就稳了! 听着徐实甫的分析,云厉心中不禁激动不已。 这么说来,这中秋宴还必须办成给老六的践行宴了啊? “好好办吧!” 徐实甫拍拍云厉的肩膀,“别再想着去对付云铮了,等他到了朔北,自然有人对付他!” “嗯?” 云厉心中一动,连忙询问:“舅舅想到对付云铮的办法了?” “不需要想。” 徐实甫笑呵呵的说:“北桓比我们更想对付云铮!班布被云铮搞得颜面尽失,你以为班布不想取他这个靖北王的人头?” 班布? 云厉眼睛微眯,旋即抚掌大笑。 是了! 他恨云铮,班布更恨云铮! 尤其是,现在的云铮还是靖北王! 靖北王的人头,可比六皇子的人头值钱多了! 只要将云铮前往朔北的消息通知北桓,班布绝对会千方百计取云铮的人头! 不待云铮明年开春对北桓用兵,云铮怕是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好! 好啊! 老六这个狗东西,坑了自己那么多银两,还把妙音这个媚骨天生的美人占了去! 他必须死! 唯一的遗憾是,他没法亲自结果云铮的性命了。 跟徐实甫聊了一阵,云厉便回府了。 他没跟徐实甫说,其实是老六猜到了父皇的意图。 主要是丢人! 自己亲自跑去找云铮要账,不但被迫将心仪的美人送给了他,还被他倒坑去了五万两银子! 赔了夫人又折兵! 太他娘的丢人了! 一想到妙音那媚而不俗的模样,云厉就气得肝疼。 管家! 该死的管家! 他的那些生意,都是由管家和他手下的几个得力干将在打理。 按道理来说,群芳苑有妙音这样的美人,自己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才对的! 结果呢? 要不是在老六府上见到妙音,他都不知道群芳苑竟然有这种妙人! 狗奴才! 竟敢欺瞒于自己! 云厉越想越气,回到府上就把管家叫来质问。 见东窗事发,管家只得老实交代,不是他不肯给云厉说,三皇子妃不让他跟云厉提妙音这个骚狐狸。 三皇子妃怕妙音被云厉收入府中后,会得到云厉的独宠。 得知事情的真相,云厉气得赏了管家二十棍,又怒气冲冲的跑去找三皇子妃算账。 然而,快到三皇子妃的门口的时候,云厉却停下脚步。 现在去找这个死女人算账也无济于事了! 要是她去找父皇告状,还会对自己不利。 算了! 先忍一忍! 他日自己若是登上皇帝宝座,第一个废了这个妒妇!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以后,云厉终究还是打消了前去暴打三皇子妃一顿的冲动。 …… 第二天,云铮跑去找二皇子他们收他们之前欠下的赌账。 叶紫以外出办事为由,总算是找到了单独跟云铮相处的机会。 没办法,沈落雁现在已经嫁入王府,这丫头对云铮颇有意见,连睡觉都非要跑去她的房间睡,她很难找到单独跟云铮相处的机会。 趁着这个机会,叶紫也终于弄清云铮昨晚跟云厉说了些什么,也终于弄清了云铮的目的。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扶云厉上位?” 叶紫气恼的看他一眼。 “我只能扶他啊!” 云铮耸耸肩,“反正我又当不了太子,扶谁都一样。” 叶紫微微一窒。 好像,确实如此! 反正他都要去朔北了,谁当太子,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扶表面上跟他交好的云厉上位。 稍稍思索后,叶紫又问:“那你就这么肯定中秋宴的时候你又能收一波礼物?就算是给你践行,也不一定非要送礼吧?” “你傻呀!” 云铮白她一眼,“他们不送礼,我自己要,不行啊?” “自己……要?”叶紫愕然。 “对啊!” 云铮点头,一脸坏笑的说:“我此去朔北,生死难料,我问他们要点随身携带的玉佩之类的玩意儿留个念想,这很合理吧?再说了,我都提醒老三了,他难道不让他那一派的人提前准备点礼物?” “……” 叶紫的额头瞬间布满黑线。 这混蛋! 可真够不要脸的! 为了弄到礼物卖钱,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他还真是贼不走空啊! “你可真够厚颜无耻的!” 叶紫笑骂。 “谢谢夸奖!” 云铮嘿嘿一笑,“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得去收账了!” 跟叶紫分别后,云铮直奔二皇子府而去。 得知云铮到来,二皇子一猜就知道这混蛋肯定是来收赌账的,当下吩咐管家,“就说我出门办事去了,不在!” 他就没想过要给赌账! 但直接耍赖肯定是不行的,只有先躲着他了。 管家无奈,只得回禀云铮,说二皇子不在府上。 “这么不巧啊?” 云铮稍稍失望,旋即又不以为意的笑笑,“没事儿,不在就不在吧!反正过几日中秋宴肯定能见到二哥的,到时候我再好好的跟二哥喝一杯。” 鸟人! 跟自己玩这一招? 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庙? 有本事他连中秋宴都不参加! 送走云铮后,管家赶紧找到二皇子,将云铮的原话告诉二皇子。 二皇子闻言,脸都绿了。 这个狗东西! 要是他在中秋宴的时候向自己要账,父皇得知他们三个合伙去找老六打麻将坑老六的钱,非要教训他们不可! 二皇子气得牙痒痒,埋头思索半天,恨恨不已的挥挥手,“晚点派个人给他把银两送过去!” 混蛋! 我就当是送钱给你买棺材了! 二皇子在心中气急败坏的想着…… 第121章 不带这么玩的 当天下午,二皇子他们就先后派人把银两送过来。 云铮也把他们打的欠条还给了他们。 又是六万两银子入账,美滋滋! 看着手中的银票,云铮又陷入思索。 嗯,回头还是得让叶紫去将这些银票全部兑成真金白银。 到了朔北,银票这玩意儿未必好使啊! 最好是全部兑换成黄金! 银子太多,也不太方便携带。 夜里,云铮独守空房。 沈落雁还在跟他赌气,跑去跟叶紫睡去了。 看着身旁的床铺,云铮不由得暗暗不爽。 沈落雁这虎妞,她不陪自己睡就算了,还去跟叶紫睡一起,搞得自己连窃玉偷香的机会都没有! 这虎妞! 一点身为人妻的觉悟都没有! 罢了! 先让她俩习惯大被同眠也好! 想着想着,云铮又露出邪恶的笑容。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 云铮脱离思绪,开口询问。 “小的高郃。” 外面传来高郃的声音。 高郃? 云铮心中一动。 高郃三更半夜的来找自己干什么? 这可是高郃第一次三更半夜来找自己啊! 看来,应该是妙音那边有情况了! 云铮立即起身打开房门,将高郃放进来。 “是不是妙音有动作了?” 云铮迫不及待的询问。 “是明月。” 高郃低声道:“明月刚才趁着府里的人不备,从后院越墙而出,她动作迅捷,武艺应该不错!小的怕打草惊蛇,没敢跟踪。” 武艺不错? 云铮眼睛微眯。 明月不过是妙音的丫鬟,竟然还武艺不错? 这么说来,妙音是不是也会武艺? 尼玛! 怎么感觉就自己一个弱鸡呢? 云铮默默思索片刻,又颔首道:“行,我知道了!你先退下,继续安排人监视他们!注意,别打草惊蛇!” “是!” 高郃领命,迅速退出房间。 重新躺回床上,云铮又暗暗思索起来。 明月三更半夜的往外溜,肯定有问题啊! 这么说来,妙音还真是故意接近自己的? 可自己一个即将去朔北,她接近自己有什么用? 难不成,她还想去朔北杀敌? 怎么可能! 她真有这个心思,直接跟自己说就好了,何必这么遮遮掩掩的? 亦或是,她是老三安排来自己身边的? 她要找机会替老三灭掉自己? 这也没道理啊! 真要如此,老鸨还能将群芳苑是老三开的这事告诉自己?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云铮绞尽脑汁的思索着。 但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到妙音接近自己能干嘛。 “算了,先看看再说吧!” 云铮晃了晃脑袋,兀自低语。 反正去朔北还有一段时间,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有意思! 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 婚后第四天,云铮的假期也结束了。 从今天开始,他又得去跟萧定武学习兵法战阵了。 然而,云铮跟沈落雁还在用早膳的时候,宫里就来人传旨了。 “圣上有旨:着靖北王云铮、靖北王妃沈落雁整顿府兵,以云铮为主将,沈落雁为副将,于三日后参加南苑演武……” 送走宫里的人,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南苑演武? 这老货,怎么突然想到去南苑演武? 这是要看看自己之前跟萧定武学习的成果? 而且,也没说演武的规矩什么的。 就让他们整顿府兵演武。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不是普通的演武啊! 如果只是普通的演武,在校场里面表演一下就行了。 南苑! 那是皇家猎场啊! 父皇这是摆明了要搞真正的演习啊! 也跟自己对打的人是谁,他都不知道啊! 蛋疼啊! “还愣着干什么?” 见云铮坐在那里跟丢了魂一样,沈落雁顿时不爽了,“赶紧吃饭,吃了饭就去猫耳山整顿府兵!” 别的事,她不在行。 但行军打仗,她自认自己很在行。 至少,比云铮在行! “你激动个什么?” 云铮白沈落雁一眼,将圣旨丢给她,“你没听清圣旨的话,可以再看看!我是主将,你是副将!你得听我的!” “就你?!” 沈落雁丝毫不给云铮面子,“让你当主将,我们干脆别演武了,提前投降认输就好了!” “……” 云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旋即淡淡的说:“就算要投降,我也是主将!这是圣旨!” “你……” 沈落雁气不打一处来,凶巴巴的瞪着云铮。 云铮不以为意,埋头吃饭,心中却在思索着。 现在不是胜败的问题。 他现在得弄清文帝弄出这个南苑演武的目的。 又摸透文帝的心思。 这眼看着就要去朔北了,可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 看来,得找个人了解一下情况啊! 回头去找萧定武问问吧! 他老子是兵部尚书,他应该知道一些内情。 打定主意,云铮立即快速吃饭。 用完早膳,云铮和沈落雁便带着几个护卫往猫耳山赶去。 快到猫耳山附近的时候,一人一骑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沈落雁正欲呵斥,却被云铮叫住,“这是秦七虎!” 秦七虎? 沈落雁微微一愣。 他们大婚当天,秦七虎倒是跟着秦六敢一起去过他们府上。 但她那时候蒙着盖头,也没看到秦七虎啊! 云铮拍马上前。 “贤弟,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吧?” 秦七虎那毛脸上挂断笑容。 仿佛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确实没想到。” 云铮干笑,又好奇的问:“秦大哥,你来这里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找你啊!” 秦七虎大大咧咧一笑,“贤弟,借一步说话!” 得! 云铮笑笑,马上拍马跟秦七虎走去一边。 直到离沈落雁他们足够远,秦七虎这才挤眉弄眼的跟云铮说:“贤弟,南苑演武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嗯,我已经收到圣旨了。”云铮点点头。 秦七虎回头瞥了沈落雁一眼,又低声跟云铮说:“回头你可得把你的王妃管好了。” “啊?” 云铮疑惑。 把沈落雁管好? 什么个意思? “啊什么啊!” 秦七虎嘿嘿一笑,回道:“我爹叫我来告诉你,南苑演武,你只许败,不许胜!你嘛,我倒是放心!但你那王妃也是将门之后,要是她带着你的府兵获胜了,那可就坏菜了!” 云铮闻言,顿时一脸黑线。 合着,自己领兵就必败无疑呗? “为什么啊?” 云铮不解的问。 “我爹说了,圣上这是在考较你的王妃!” 秦七虎低声道:“要是你们赢了,就证明你的王妃有勇有谋,足以护你周全,如此一来,圣上就不会让我给你当副将了!” 听着秦七虎的话,云铮都快哭了。 你大爷的! 不带这么玩的! 第122章 军中,只能有一个声音! 云铮很是郁闷。 他都不知道是该感谢秦家父子还是该骂他们。 你说骂他们吧,他们也是一番好意。 别人秦七虎五年前就是神武军的统领了,要不是一片好心,何必死皮赖脸的要跟自己当副将? 说感谢他们吧,秦七虎跟着自己,肯定又要坏自己的事! 真他娘的蛋疼! 临走前,秦七虎还叮嘱云铮,千万别把他们谈的这些说出去。 还要告知沈落雁他们,今天没见过他。 目送秦七虎远去,云铮不禁暗暗苦笑。 得! 这下这场演武是真的必须要赢了! 要是输了,秦七虎跟着他,以后还搞个飞机啊! 不过,秦七虎也没跟他说要演武的具体内容。 因为文帝也没说。 文帝只是定下了演武的事,具体如何演武,还没公布。 秦七虎猜测,文帝会等到演武当天才公布。 “秦七虎跟你说什么了?” 沈落雁跟在云铮身边,好奇询问。 “没什么。” 云铮摆摆手道:“他听说演武的事了,问我需不要他帮忙。” 沈落雁不疑有他,马上问:“那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是拒绝了啊!” 云铮一本正经的回道:“不管输赢,咱们都要靠自己!” “这还差不多!” 沈落雁满意的点点头。 云铮瞥她一眼,心中暗暗发笑。 其实吧,她脑袋简单点也挺好的。 至少,好骗! “走吧,先到猫耳山再说。” 云铮招呼几人一声,又叮嘱:“记住了,今天我们都没见过秦七虎!父皇此举应该是想考校我们,要是知道秦七虎想帮忙,指不定得怪罪他!别人好心帮忙,咱们不能陷别人于不义!” 几人纷纷点头。 很快,他们来到猫耳山的临时营区。 文帝从神武军给云铮抽调的五百府兵也已经到了。 这些人跟云铮先前自募的那些府兵比起来,确实要强悍不少。 看得出来,这五百人绝对是精兵! 唉! 要说自己这便宜老子对自己还真的挺好的。 以前忽略自己,那是怪那哥们儿自己不争气。 要造这便宜老子的反,他还有点过意不去啊! 算了,算了! 先不想这个! 到了朔北再说吧! 掌握了军权,未必就一定要造反嘛! 也可以拥兵自重嘛! 但要是云厉或者其他皇子继位,他可就真是要造反了! 云铮胡思乱想间,沈落雁已经把杜归元他们三个叫了过来,跟他们说了南苑演武的事。 得知此时,杜归元立即拍着胸脯说:“王妃放心,我们这一千人绝对可以算精兵,对上三千敌人,也不在话下!” “你可别轻敌!” 沈落雁轻轻摇头,正色道:“你们是精兵,别人就不是精兵?南苑演武,肯定是要从皇城六卫中抽调人马跟我们比试!你觉得皇城六卫的人马不是精兵?” “这……” 杜归元干笑一声,顿时不说话了。 沈落雁的话倒也没什么毛病。 是的,皇城六卫的人马,都是精兵! 南苑演武,不从皇城六卫中抽调人马,难道抽调宫卫和御前侍卫? 那些,更是精兵! “行了,其他的话晚点再说。” 云铮摆摆手,吩咐杜归元三人:“你们先组织他们现场演练一下战阵那些,我看看你们的操练得如何了。” “是!” 三人立即领命,马上组织府兵开始演练起来。 看着,看着,云铮就皱起了眉头。 这神武军抽调过来的人和他原先的那些府兵就跟两只不协调的手一样,总是会出现一些碰撞,看上去完全不是一个整体。 “停、停!” 沈落雁叫停演练,气道:“你们这演练的都是些什么?连统一协调都做不到,还演练什么战阵?” “不用管她,继续演练!” 云铮立即开口,示意杜归元他们继续演练。 “我说停!” 沈落雁陡然提高声音,“他们这样,不用演练了!” “继续!” 云铮也跟着提高声音,厉声喝道:“自本王以下,无论是谁,胆敢干扰演练,一律杖责三十军棍!” “你……” 沈落雁气急,愤怒的瞪向云铮。 “我是主将!” 云铮黑脸看向沈落雁。 他必须要在这些人面前树立威信。 军中,只能有一个声音! 而这个声音,必须是他的声音! 就算沈落雁是他的王妃,也不行! “行、行,你是主将!” 沈落雁气愤不已,兀自将脑袋扭去一边。 这个混蛋! 还跟自己摆起谱来了? 他懂兵法战阵么? 这么简单的问题看不出来! 连统一协调都做不到,这演练有什么意义? 在云铮的严令下,杜归元三人继续演练战阵。 “我说你不是傻?” 云铮扭头看向生闷气的沈落雁,“那五百人,是昨天才从神武军抽调过来的,你有本事在一天时间内让他们全部做到统一协调?” 一天时间,能做到进退有度就不错了! 她直接叫停演练,让杜归元他们怎么想?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陡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个问题。 是的,才一天时间! 这又不是捏泥巴,哪是说捏在一起就能捏在一起的? “那你不能好好说啊?非要驳我面子?” 沈落雁不服气的瞪着云铮。 “这是军中,哪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云铮回瞪沈落雁,“你治军还跟人讲面子?再说了,我这个主将都没问你要面子,你凭什么问我要面子?” 沈落雁哑口无言,又气恼的将脑袋扭去一边。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云铮这张嘴巴这么能说? 云铮也懒得跟她多少说,继续观看操练。 直到操练结束,云铮这才重新把杜归元三人叫过来。 云铮微笑着跟三人说:“王妃刚才忘了那五百人是昨天才调过来的,所以才……” 云铮的话还没说完,沈落雁就接过话茬,“刚才是我没弄清情况,误会了你们,我向你们道歉。” “王妃言重了!” 三人连连摆手。 俞世忠又说:“王爷和王妃放心,再给我们一些时间,七天之内,一定让他们做到统一协调!” “对!” 左任和杜归元也跟着保证。 云铮想了想,吩咐道:“你们从神武军那五百人中选出一人来,以左任为主,那人为副!南苑演武在即,让你们马上把他们捏在一起也不现实,不如分兵调度!” 三人眼前一亮,马上应是。 沈落雁微微诧异的瞥了云铮一眼,却没说话…… 第123章 激励士气 得到云铮的指点后,杜归元他们立即去挑选合适的人。 很快,他们就确定了人选。 冯玉。 此人原来在神武军中就是步兵都尉,掌管两曲之兵。 让他来调度这五百人,绰绰有余。 左任甚至还建议云铮,让冯玉为主将,他给冯玉当副手。 “好!” 云铮爽快的答应,心中却暗暗点头。 左任还是不错的。 知道要在神武军这些人里面扶一个人起来,不让才调来的这些人认为自己这个王爷任人唯亲。 等到了朔北,一定让左任独领一军! 云铮跟冯玉简单的聊了几句,便让众人接着操练。 就按他们平时的操练科目,该怎么操练就怎么操练,不用管他们。 之后,云铮又吩咐周密:“你马上带上伙房的人前去购买些猪肉回来,晚上给大家加餐!另外,再多买些好酒!” “你疯了?” 沈落雁马上出言阻止,“你知不知道,军中饮酒乃是大忌?” “知道啊!” 云铮耸耸肩。 “那你还叫人买那么多酒回来干什么?” 沈落雁气愤不已。 云铮完全就是个门外汉! 什么都不懂,还动不动就在自己面前摆主将的谱? “南苑演武还剩几天?” 云铮淡淡的问。 “三天!” 沈落雁没好气的回答。 “这不就行了?” 云铮丢给沈落雁一个白眼,“区区三天时间,你觉得能把他们操练成什么样子?既然如此,我为何不拿这个时间来激励士气?” 三天时间,还真没什么好练的。 这个时候,士气比操练本身更重要。 面对云铮的质问,沈落雁再次哑口无言。 云铮挥挥手,示意周密马上去办自己交代的事。 “你倒是有点小聪明!” 沈落雁冷哼一声,算是认同了云铮的话。 是的,就三天时间,能练出个什么样来? 云铮放任这些人饮酒,虽然不是正道,但也是个激励士气的办法。 云铮白她一眼,“我本来就不笨,是你把我想得太笨了。” “你也就这点小聪明了!” 沈落雁撇撇嘴,又道:“你连南苑演武的内容都不知道,就敢分兵调度,你以为你很聪明吗?” “说你傻吧,你还不信。” 云铮好笑的看着沈落雁,“我只是分兵调度,又没说一定要分兵!到时候知道演武的内容了,再决定要不要分兵,不行吗?” 沈落雁微微一窒,小嘴张了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她又一次被云铮怼得无话可说了。 沈落雁心中那个气啊! 她很想找点话来反驳云铮,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最终,沈落雁只能把脑袋扭向一边生闷气。 自己竟然被他这个才跟着萧定武学了几天兵法战阵的人说得哑口无言? 混蛋! 这个混蛋! 等着吧! 姑奶奶一定要让你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沈落雁愤然的想着。 看着沈落雁这副模样,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这妞啊,只适合当自己的近卫统领! 让她独领一军,怕是够呛。 其实,他已经大致猜到南苑演武的内容了。 不出所料的话,自己会成为南苑的猎物! 这应该就是一场关于包围与突围的演练! 就是不知道,父皇打算用多少人来包围他们。 老实说,他现在还是有点虚的。 南苑作为猎场来说,已经算是很大了。 但作为战场来说,实在太小了! 在这么小的范围内,战略回旋空间必然很小,要是父皇调集重兵来抓捕他,他还真不一定有逃掉的机会! 但愿自己这便宜老子下手别太狠吧! 他是真不想让秦七虎跟着他啊! 整整一天,云铮和沈落雁都在猫耳山待着。 云铮虽然让周密带人去买了大量的美酒回来,但也没在中午喝。 夜幕降临。 猫耳山的临时校场中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将周围照得一片透亮。 伙房的人忙了整整一下午,弄了很多十大锅硬菜出来。 看着锅里那大块大块的肉,不少人都在暗暗咽口水。 也不需要什么桌椅板凳了,大锅往校场一放就好。 云铮端起一碗酒,拉着不情愿的沈落雁走到中间,高声道:“前几日,本王和王妃大婚,在场的兄弟,有去喝了喜酒的,也有没喝到喜酒的!今日,本王便携王妃一起,请诸位兄弟喝一杯喜酒!”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众人齐声高呼。 云铮抬手止住众人,再次高声道:“多余的话,本王就不说了!今天,诸位兄弟吃好喝好!本王只有一个要求:南苑演武的时候,就算遇到的是御前侍卫,也要从他们身上给本王撕下一块肉来!” 说着,云铮仰头将一碗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手中的酒碗狠狠的砸在地上,杀气腾腾的大吼:“杀!” “杀!” 众人纷纷跟着怒吼。 千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让猫耳山瞬间充斥肃杀之气。 啪啪…… 众人手中的酒碗全被砸了稀巴烂。 看着眼前的云铮,沈落雁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个无耻的混蛋,竟然也有如此热血的时候?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谁在脸上蒙了一层皮,假冒云铮。 “糟了!头脑一热,把酒碗都砸了,这还怎么喝酒?” 然而下一刻,沈落雁就被云铮懊恼的声音打破幻想。 看着碎了一地的酒碗,沈落雁不禁一脸黑线。 他现在才知道把酒碗砸光了啊? 看着云铮那懊恼的模样,众人不禁哈哈大笑。 原本的肃杀之气,也瞬间被哄堂大笑声打破。 “王爷,咱们军中的男儿,喝酒没那么讲究!” 杜归元以独臂抓起一坛子酒,“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然后将酒坛子递给身边的左任。 左任接过酒,马上抱着坛子喝起来。 “好,这才是男人喝酒的方式!” 云铮大步流星的走向左任,从左任手中接过酒坛子,“本王今日便与诸位兄弟同饮!” 说着,云铮也抱起酒坛子猛灌几口,然后交给下一个人。 这一刻的云铮,没有丝毫王爷的架子。 有了他们带头,众人也纷纷抱着酒坛子喝起来。 一时间,整个猫耳山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大家也不管身边的人是神武军的还是原来就在这里的,拉着对方就喝。 无形之间,神武军和旧府兵之间的隔阂逐渐开始消散…… 第124章 爱妃莫闹 “别动!” “我叫你别动!” “你再乱动,信不信我把你丢下马去?” “……” 回去的路上,沈落雁一路都在威胁云铮。 云铮喝醉了,沈落雁怕他摔下马去,只能将他放在自己的马匹前面。 但云铮非常不老实,不停的动来动去。 两人同骑一匹马,云铮这么动,自然是少不了触碰沈落雁的敏感区域。 沈落雁气得不行,但又不能把云铮怎么样。 沈落雁也喝了不少酒,脸色本来就有些红,被云铮在身上蹭来蹭去的,她的脸颊顿时更红了。 得亏这是夜里,高郃他们打着火把在前面开路,看不到她的脸色,要不然,她怕是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就该把你丢在那里,让你跟他们睡在一起!” 沈落雁恨恨不已的掐云铮一把,又叫住前面的高郃,“把他弄到你们的马上去!” “王妃,你就饶了小的吧!” 高郃苦哈哈的转过头来,“小的也喝了不少酒,要是不小心让殿下掉下马去了,小的的命就没了……” “行了、行了!” 沈落雁打断高郃,气呼呼的说:“好好照路吧!” 高郃如蒙大赦,赶紧驱马在前照路。 周密扭过头来,冲高郃投去询问的目光。 高郃轻轻点头,示意他别多管闲事。 周密见状,瞬间明悟。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 六殿下是在装醉! 周密和高郃也是跟随云铮最久的人了,他们对云铮还是有些了解的,云铮那样子就像是在装醉! 也只有王妃会以为六殿下是真的醉了。 就像只有王妃以为六殿下是废物一般。 沈落雁一路强忍把云铮从马上丢下去的冲动,终于带着云铮回到了府上。 “快把他弄回房去!” 一回到府上,沈落雁就把云铮丢给高郃他们了。 她现在连看都不想看云铮一眼。 “怎么了这是?” 叶紫匆匆从后堂跑出来,满是疑惑的询问。 “还能怎了么?” 沈落雁指着被高郃和周密搀扶进来的云铮,气呼呼的说:“喝了几口马尿,就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了!” “啊?” 叶紫愕然,“你们不是去整顿府兵去了吗?怎么还能喝成这个样子?你也不劝劝他。” “呵,劝他?” 沈落雁愤然道:“他可是王爷,我哪敢劝他啊!万一他一个不高兴,说不定当场就把我斩了呢!” 看着沈落雁这副怨念极强的模样,叶紫不禁好奇,他俩到底干嘛了? 怎么落雁这丫头这么大的怨念呢? 一番询问下,沈落雁这才把今天在猫耳山的事告诉叶紫,还重点说了云铮威胁要打她三十军棍的事。 听完沈落雁的话,叶紫顿时忍俊不禁。 难怪这丫头对云铮的怨念这么强呢! 敢情是在云铮手上吃瘪了啊! “行了,你也承认他说的是对的就行了。” 叶紫宽慰沈落雁一阵,又说:“赶紧去打点水,帮他擦洗一下身子吧!” “啥玩意儿?” 沈落雁陡然提高声音,愕然的看着叶紫,“嫂子,你糊涂了吧?让我去帮他擦洗身子?” “我看是你气糊涂了吧?” 叶紫无语,“你这个王妃不帮他擦洗身子,谁去?” 这丫头! 她怕是忘了她跟云铮已经是夫妻的事实了吧? 沈落雁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她确实是忘了自己已经嫁给云铮了。 愣了半晌,沈落雁才气鼓鼓的说:“我才不去!让妙音去!他不是喜欢妙音得很吗?” “我说你这丫头犟个什么啊?” 叶紫都被她气笑了,压低声音道:“他把妙音买回来也有两三天了,他碰过妙音吗?” “你还真把自己的男人往别的女人的怀里推啊?” “你们是夫妻,不管他如何,你们都是夫妻!” “就像他说的,就算你们死了,你们都要埋在一起!” “难不成你还打算一辈子都跟他这么耗着?” “……” 叶紫耐心的劝说着沈落雁。 这个笨丫头! 要不是担心这丫头这嘴里不把风,她都想把云铮对妙音的怀疑告诉这丫头。 她放心妙音去给云铮擦拭身体,自己还不放心呢! 她也不怕妙音趁着云铮喝醉了,直接要了云铮的命! 在叶紫的反复的劝说下,沈落雁这才不情愿的走去云铮的房间。 等她进来的时候,辛笙已经打好热水了。 “行了,下去吧!剩下的我来!” 沈落雁冲辛笙挥挥手,兀自端着热水来到云铮旁。 看着躺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云铮,沈落雁真想一盆水把云铮泼醒。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沈落雁这才将脸帕拧干,胡乱在云铮的脸上抹来抹去。 云铮心中暗暗叫苦。 我特么这是脸,不是桌子啊! 她也不怕把自己脸上的皮搓掉了。 这妞是真不会伺候人啊! 给云铮洗完脸,沈落雁又停住了。 看着云铮的衣服,她几次伸手都缩了回去。 她虽然嫁人了,但终究还是未经人事,突然要给一个男人擦洗身子,她还是有些做不到。 哪怕,这个男人是他的夫君。 挣扎了好久,沈落雁终于怯怯的伸出手,满脸通红的去解云铮的衣服。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跟个采花贼一样。 就在沈落雁强忍羞意去解云铮的衣服的时候,她却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她是练武之人。 她敏锐的察觉到,云铮的呼吸有些紊乱了。 一个喝得不省人事的人,呼吸怎么会突然紊乱? 沈落雁手上一顿,稍稍思索后,又继续去解云铮的衣服,但这次却特意留意起云铮的呼吸来。 很快,她就确定,云铮是在装醉。 想着自己一路被他占便宜,沈落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混蛋!” 沈落雁愤怒的大吼一声,直接端起盆子泼向云铮。 云铮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哗啦啦……” 一盆热水泼下,云铮顿时变成了落汤鸡。 云铮缓缓的睁开眼睛,故作糊涂的问:“下雨了?” “下雨了?” 沈落雁双目喷火的盯着云铮,“你信不信我马上让你下血?” “咳咳……” 云铮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水,继续装傻冲愣,“爱妃莫闹,这中秋都还没过呢,皇城怎么可能下雪?” “还敢装?!” 沈落雁怒不可遏的大吼:“姑奶奶今天要不教训你,姑奶奶就不叫沈落雁!” 说着,沈落雁猛然扑向云铮。 卧槽! 眼见沈落雁要来真的,云铮赶紧一把抱住沈落雁。 “放开!” 沈落雁怒吼。 “不放!” “放开!” “爱妃莫闹,让本王抱抱……” “再不放开,我把你手给你拧断……” 正当两人在床上扭打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 辛笙慌乱的跑进来,正欲询问,就看到王妃骑在王爷身上,王爷正死死的抱着王妃的腰。 “奴婢失礼,奴婢告退!” 辛笙反应过来,连忙退出房间,顺道将房门合上…… 第125章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第二天早上,云铮浑身酸痛的爬起来。 尼玛! 家门不幸啊! 沈落雁倒是没敢真揍他,但这虎妞下手也贼黑。 他身上被沈落雁拧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现在都还疼。 云铮很想一早就跑去烧香,祈求漫天神佛给自己找个能传自己三五十年功力的绝世高人来。 再不济,给自己送个双修的美人也行啊! 打不过自家媳妇儿,实在太惨了。 云铮刚梳洗完毕走出房间,就遇到了妙音。 “六殿下,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看着云铮跟霜打蔫了茄子一样,妙音不由关切询问。 我特么浑身都不舒服! 云铮心中吐槽一句,又摇摇头道:“可能是昨晚宿醉还没缓过劲来。” 妙音关切道:“殿下酒量不好,还是少喝些酒,伤身子。” “嗯嗯,我知道了。”云铮点点头。 “对了,殿下,我正好有个事想跟你说。” 妙音突然说。 “你说。” 云铮揉揉脑袋。 “过两日不是要南苑演武么?” 妙音抿嘴道:“我昔日闲来无事,也看过一些兵书,殿下若是不弃,演武的时候可以带上我,我说不定能帮上忙。” 嗯哼? 妙音想参加南苑演武? 她去参加南苑演武做什么啊? 卧槽! 这女人不会是要行刺父皇吧? 云铮心中猛然一个激灵,诧异的看向妙音,“你还看过兵书?” “嗯。” 妙音点头道:“我昔日在群芳苑的时候,朝中一位将军的公子随身带着一本兵书,我一时兴起,就请那位公子将兵书借给我看了一段时间。” 云铮讶然,“没看出来啊!你涉猎还挺广的!” “殿下谬赞了。” 妙音轻轻摇头,“我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我只是想着,殿下替我和明月赎身,我无以为报,只求能帮上殿下一点点也好……” 哟呵? 这么诚恳的么? 云铮稍稍思索,爽快的答应道:“也好,多个人出谋划策也是好的!那演武的时候你就随我一起吧!” “谢殿下。” 妙音嫣然一笑。 “应该是我谢你才是。” 云铮摆摆手,“那这样,你今天就随我们去猫耳山那边,我也正好让杜归元他们考考你!你要不行的话,我可不会带你当累赘!” “妙音明白。” 妙音微微颔首。 “嗯,那先去用早膳吧!” 云铮笑笑,带着妙音往外走去。 小样!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看爷今天怎么收拾你! 惹恼了爷,爷就把你先那啥再那啥! 早膳的时候,得知妙音也要跟着去猫耳山,沈落雁又凶巴巴的瞪了云铮几眼,活脱脱一副母老虎的架势。 叶紫笑看俩人一眼,也不说话。 这两人,倒像是一对欢喜冤家。 一个装醉逃避洞房花烛夜。 一个装醉占对方的便宜。 不过,落雁这丫头也真是的。 她还真敢对云铮又掐又拧的。 也得亏她是遇到云铮了,要是遇到其他皇子,恐怕早就被吊起来打了! 用过早膳,几人再次前往猫耳山。 昨夜众人喝得太尽兴,临时的校场现在都还能闻到酒味。 一进入营区,云铮便吩咐沈落雁:“你去带他们操练吧!我叫杜归元他们过来考考妙音。” “求之不得!” 沈落雁轻哼一声,气鼓鼓的就过去了。 很快,云铮叫来杜归元三人,低声吩咐他们几句。 之后,云铮带着他们来到临时的军舍,让高郃和周密在外面守着,严禁任何人靠近。 就在房门关上的瞬间,左任和俞世忠突然出手,一左一右的擒住妙音的手,杜归元也猛然拔刀抵住妙音的脖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妙音有些懵。 “六殿下,他们考校人就是这么考校的啊?” 妙音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只是读过兵书,又没练过武,武艺就不用考校了吧?” “行了,别装了!” 云铮丢给妙音一个白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啊?” 妙音心中一跳,又故作茫然道:“殿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装是吧?” 云铮抿嘴一笑,“我的人这几天一直在悄悄的监视你和明月,你们那些小动作,你以为你瞒得过我?” 什么? 听到云铮的话,妙音脸色陡然一变。 云铮一直派人暗中监视她和明月? 他从一开始就在怀疑自己? 他帮自己赎身,只是为了更方便的监视自己? 云铮慢悠悠的坐下,抬眼看向妙音,“说吧,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到底是什么目的?” “六殿下,我还真是低估你了啊!” 妙音眼中的茫然之色陡然消失,“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云铮轻轻摇头,微笑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其余的,咱们再慢慢聊。” “我若不回答呢?” 妙音冷冷的反问。 “你可别逼我。” 云铮微笑道:“你也看到了,这里可是有上千人,我想,你这样的美人,他们大多数人都不会拒绝吧?”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眼中陡然寒芒闪动。 片刻之后,妙音眼中的寒芒又迅速消失,转而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别给我发好人卡了。” 云铮白她一眼,“咱们都爽快点,你就告诉我,你想跟着我去参加南苑演武,是不是想刺杀我父皇?”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妙音脸色剧变。 妙音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云铮竟然连这都猜到了? “得,看来你真是这个目的了。” 云铮挑眉一笑,“你以为你很聪明,其实你很笨!你说,你接近我,却又不刺杀我,还想跟着去参加南苑演武,你的目标除了我父皇之外,还能是谁?” 妙音微微一窒,顿时无话可说。 是的! 她确实太心急了。 只要云铮一开始就怀疑自己,想猜到这一点,真的不难。 但她不能不急啊! 眼看着云铮就要去朔北了,她怕云铮把自己也带去朔北,那样的话,她可就没有刺杀文帝的机会了。 原本,中秋宴是个很好的机会。 但她无名无分的,云铮没理由带她去参加中秋宴。 如此,就只剩下南苑演武这个机会了。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有机会接近文帝。 良久,妙音满脸讥讽的看向云铮,“你是打算杀了我,还是把我交给那个昏君去领赏?” 云铮摇头道:“我想知道你为何要刺杀父皇!” 第126章 妙音的恨 老实说,云铮并不认可妙音对文帝的评价。 文帝未必算是明君,但也绝不算昏君。 文帝自登基以来,大乾也算是国泰民安。 唯有五年前的朔北之战,是文帝抹不去的污点。 另外就是太子谋反一案。 如果太子确实是被老三陷害的,那他确实犯了大错。 不过,他也只是阴差阳错的得到了太子留下的血书,血书内容的真假,他也不得而知。 只能说,有很大的可能性! 毕竟,云厉确实不是啥好鸟!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妙音懒得跟云铮说原因,满脸恨意的说:“既然已经被你看穿了,我就没想过能活着!” “你说你何必呢?” 云铮无奈的摇摇头,“好好活着,难道不好么?” “活着?” 妙音冷笑,“从我九族被诛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 卧槽? 她被诛了九族? 他们家这是犯了多大的事啊? 大乾除了谋逆之事,应该鲜有被诛九族的吧? 谋逆么? 她家里哪位不会卷入太子谋反一案了吧? 难怪他要行刺父皇呢! 这种深仇大恨,确实有点无解。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又冲杜归元三人挥挥手,“行了,你们退下吧!我单独跟他聊聊。” “王爷不可!” 杜归元立即劝说。 “是啊,王爷!” “我们放了她,她肯定会对王爷不利!” 左任和俞世忠也跟着劝说起来。 “没事。” 云铮摆摆手,“她相信我不会真把她丢给外面那些府兵玩弄,我也相信她不会杀我!她要杀我,之前就动手了。” “这不一样啊!” 杜归元再劝,“她之前是想利用王爷接近圣上!但现在,她已经被王爷看穿了,她为了活命,肯定会对王爷不利!” 左任和俞世忠也连忙点头。 此一时,彼一时。 “没事!” 云铮摆摆手,“我愿意赌一次!行了,退下吧!” 三人还欲再劝,云铮却狠狠一眼瞪过来。 赌一把吧! 他感觉妙音对他是没有杀心的。 再说了,杀了自己,妙音和明月肯定没有活命的机会。 只要妙音稍微有点理智,就不会杀他,撑死也就是拿他当人质,从而换取脱身的机会而已。 实在不行,自己藏在袖兜里面的那包石灰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那还是他做肥皂的时候留下来的,以备不时之需。 三人犹豫半天,这才放开妙音,缓缓退出房间。 但三人也不敢走远,就在房间周围护着,随时准备营救云铮。 妙音诧异的看着云铮,不敢相信云铮竟然敢赌自己不会杀他。 “坐吧!” 云铮指了指对面的板凳。 然而,妙音却并未坐下,只是冷冷的看着云铮,“你好像自信过头了!我杀不了那个昏君,那就只能杀你了!” 话音一落,妙音一个闪身来到云铮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云铮没有反抗,只是任由妙音掐着自己的脖子,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丁点的恐惧。 妙音手上骤然发力。 云铮无法呼吸,但脸上依旧一片镇定。 他几次都想将手伸入袖兜,但还是忍住了。 妙音震惊不已,“你不怕死?” “……” 云铮一脸黑线,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你要问我,好歹也把我松开再说啊! 你掐着我的脖子,我说个毛线啊! 妙音微微一愣,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松开了云铮的脖子。 云铮心中一笑,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咳咳……” 云铮咳嗽几声,待缓过劲来,这才一脸平静的说:“我怕死,但我相信你不会杀我。” “你凭什么如此肯定?”妙音眉头紧皱。 “不凭什么,就是直觉而已。” 云铮摇头一笑,“你只是想报仇,不像是会滥杀无辜的人。” 妙音冷哼:“你是昏君的儿子,你可不无辜!”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云铮白她一眼,“我是皇子不假,但我现在都不参与朝中事务,以前就更不参与了!” “你被诛九族,怎么也跟我没关系吧?我怎么就不无辜了呢?” “我就差把无辜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看着好像是在跟自己急眼的云铮,妙音不由一阵愕然。 他有病吧? 自己要杀他,他跟自己在这里辩论他是否无辜的问题? “你无辜,我们全族几百口人难道就不无辜吗?” 妙音打断云铮,满脸悲愤的低吼:“就算我父亲参与了太子谋逆,但我母亲、兄长、族亲等等,可有参与谋逆?那昏君一声令下,我族亲几百口人全都人头落地,他们又该向谁喊冤?” 得! 破案了! 果然是太子谋反一案闹的。 对于她家的遭遇,云铮只能表示同情。 没办法,不管太子是自愿举兵谋逆,还是被迫举兵,也不管她父亲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只要参与其中,就是谋反! 而且,她父亲应该是太子谋反一案的核心成员。 据他所知,太子谋反一案虽然牵连很广,处死的人确实不少,但真正被诛九族的,应该只有太子府的几个重要属官以及率部攻打皇宫的那几个将领。 “他们也确实挺冤的。” 云铮点头叹息一声,又问:“那你是怎么逃脱的呢?” 妙音冷冷的看着云铮,“你想套我的话?” 云铮无语,“我能套你什么话?” 她这是产生被迫害妄想症了吧? 妙音目光冷厉,冷笑道:“你想知道是谁帮我逃脱的,然后再将帮我逃脱的人抓起来,将他们和我一起交给昏君去领赏?” “你这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些。” 云铮摇头一笑,“动动你的脑筋好好想想,我要是有这个心思,我直接把你交给父皇,难道不好吗?何必拿命出来赌?” “你觉得我会信你?” 妙音虽然放开了云铮,但眼中还是充满敌意。 “不信算了!” 云铮耸耸肩,“反正,我是不可能让你去刺杀父皇的!我给你两条路,第一,跟我去朔北;第二,我给你几天时间逃离皇城,逃得越远越好,中秋宴的时候,我再将你想刺杀父皇的事告诉他,以免我离开皇城后,你又想办法行刺!” 文帝对他不赖,他不可能放任妙音去刺杀文帝。 而且,妙音要真刺杀成功了,对他也没好处。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顿时陷入沉默,那充满敌意的目光不停在云铮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想看清云铮内心的真实想法。 过了好久,妙音才满是疑惑的问:“你为什么不拿我去领赏?” 云铮抿嘴一笑,“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 妙音没好气的看着云铮。 云铮正色道:“假话就是,我个人其实很反对诛九族这种不人道的酷刑,对你的遭遇,我表示同情,但我无能为力,只能放了你。” “我问的是真话!”妙音抓狂大叫。 “真话就是,我馋你的身子!” 第127章 是去是留,看你自己 其实,云铮的话都是真话。 但妙音现在却不信云铮馋她的身子了。 云铮真馋她的身子,又怎么会放过她? 妙音恨恨不已的看了云铮一眼,犹豫半天,这才说出她得以逃脱的原因。 她从小体弱多病,六岁多的时候就差点夭折。 他家里人遍寻名医,都无法医好她。 后来,遇到一个算命先生。 那算命先生说她与她父亲命格相撞,只要她留在她父亲身边,断然活不过七岁。 她那时候本来就奄奄一息了,他父亲病急乱投医,就听信了算命先生的话,便派人将她送往远在儋州的姨母家中。 然而,在前往儋州的途中,他们却遭到强盗的袭击。 随行的人员全都被杀了。 那些强盗见她本就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也就懒得动手杀她,这才得以让她捡回一条命。 后来,碰巧她师傅路过,便将她救走了。 她师傅是一位世外高人,涉猎甚广。 师傅不但帮她治好了病,还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几个月前,她带着师妹明月辞别师傅,回皇城探望父母和家人,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但当她风尘仆仆的来到皇城,却收到了九族尽诛的噩耗。 于是,她便开始策划刺杀文帝,为家人报仇。 听完妙音的故事,云铮不禁苦笑。 她还真是命途多舛啊! 不过,她的运气也真是好! 他严重怀疑,妙音是拿到了属于他的剧本! 这种世外高人,他怎么就遇不上呢? “那你为什么会潜伏在青楼呢?” 云铮不解道:“这弄个其他身份行刺不好吗?” “我原本不是想接近你!” 妙音恨恨不已的说:“我意外得知群芳苑是云厉所开,原本是想通过群芳苑接近云厉,再通过他接近那昏君……” 说起这个事,妙音也是不住的叹息。 她的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却很残酷。 她原本,以她的姿色可以轻易的俘获云厉。 结果,她在群芳苑呆了那么久,云厉愣是没来过群芳苑。 她也想通过找云厉的管家帮她引荐云厉,但管家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事后却没有音信了。 直到遇到了云铮,她才逐渐开始转变目标。 不过,她也听人说过,云铮是个废物皇子,不得宠。 所以,她一开始是拿不定主意的,只是想先吊着云铮,看看有没有希望通过云铮接触到得宠的皇子,从而通过其他皇子接触文帝,一举刺杀文帝。 正因如此,云铮早先说要帮她赎身的时候,她才没答应。 直到云铮被封为靖北王,她才彻底将目标转向云铮。 当云铮再提出替她赎身的时候,她才爽快的答应了。 弄清事情的始末,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你妹的! 这特么有点侮辱人了啊! 自己早先连被人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这么算起来,我是帮了老三啊!” 云铮自嘲一笑。 可以想象,如果妙音通过云厉刺杀父皇,不管成功与否,云厉的下场都会很惨。 就算父皇被刺身亡,只要朝中还有萧万仇和秦六敢那些重臣在,皇位也不可能落到云厉的头上。 “你确实救了他!” 妙音冷眼看着云铮,“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还好吧!” 云铮耸耸肩,“其实……” 话刚说到一半,云铮又突然止住。 算了! 还是别跟她说太子谋反很可能是被云厉诬陷的。 现在那么多人都知道她是自己的人,要是她跑去刺杀云厉,铁定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你想说什么?” 妙音狐疑的问。 “其实,你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云铮摇头叹息道:“我能给你说的就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替你父亲翻案,虽然人死不能复生,但好歹不让他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 “你这算是在收买我吗?”妙音冷冷的问。 “随你怎么想。” 云铮轻轻摇头,“反正,我给你的路还是那两条,你自己选吧!” 说到选择,妙音顿时沉默。 这两条路,她都不想选择! 她只想刺杀昏君,为家族的人报仇雪恨。 “没有其他的选择?” 妙音心中不甘,咬牙询问。 “没有!” 云铮斩钉截铁的摇摇头,“你可别跟我谈条件!说真的,要不是馋你的身子,我还真就把你交给父皇领赏了!” “是么?” 妙音眉头紧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我给你时间慢慢考虑。” 云铮站起身来,“天黑之前给我答案就好!当然,你也可以直接离开,我不会让人阻止你!” 说罢,云铮便举步往外走去。 看着云铮的背影,妙音几次想要将他拦下,但终究还是没有阻拦。 杀了云铮,对她没有任何好处,还会连累明月。 当云铮从屋里走出来,围在外面的高郃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王爷好胆识!” 杜归元满脸佩服的看着云铮。 刚才那种情况,云铮还敢单独跟妙音聊,这份胆识,实在难得。 “我其实都快吓尿了。” 云铮哈哈一笑,又冲杜归元他们摆摆手,“王爷这个称呼,是留给外人叫的,你们还是叫我殿下就好。” “谢殿下。” 三人连忙领命。 三人不是傻子。 云铮让他们三个参与捉拿妙音的事,就已经是把他们当成心腹了。 云铮笑笑,挥挥手道:“行了,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那她呢?” 左任往屋里看了一眼,低声询问。 “不用管她。” 云铮摇头道:“是去是留,都看她自己!” “啊?” 三人愕然。 妙音要刺杀当今圣上,六殿下竟然还要放她走? 云铮猜到三人心中所想,摇头叹息道:“她也是个苦命人,何必斩尽杀绝呢?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三人微微一愣,旋即躬身:“殿下仁义!” “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好。”云铮摇头,一本正经的笑道:“我就是馋她的身子。” 三人讶然,旋即放声大笑。 他们自然是不相信云铮这话的,只当云铮是在开玩笑。 待三人前去忙碌,云铮也带着高郃和周密离开。 反正,他已经给妙音选择的机会了。 如何选择,全看妙音自己。 但愿,这妞能做出明智的选择吧! 这么个大美人,要是真就这么走了,还怪舍不得的。 当云铮去到沈落雁身边,沈落雁立即阴阳怪气的问:“你的小美人考校的结果如何?” “不怎么样,纸上谈兵而已!” 云铮摇头,笑眯眯的盯着她,“跟我的大美人比起来差多了。” “滚!” 沈落雁狠狠的瞪他一眼,凶巴巴的说:“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话,昨晚的事就这么容易过了!” 云铮闻言,顿时一脸黑线。 这母老虎还真记仇…… 第128章 煞费苦心 经过深思熟虑后,妙音还是选择留下,跟云铮去朔北。 虽然妙音的决定让云铮很高兴,但也同样让他诧异。 他以为妙音是要选择离开的。 “你为什么选择跟我去朔北?” 趁着沈落雁不注意,云铮低声询问妙音。 妙音满脸恨意的盯着云铮,咬牙切齿的说:“我要看你怎么死!” 云铮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啧啧! 这妞还挺倔强啊! 算了! 既然她不肯说实话,自己也懒得追问了。 只要她跟自己去朔北就行! 要是把这妞收服了,自己的保镖天团是不是要+1? 不对,是+2! 还有个明月呢! 唉! 老天爷给自己的压力有点大啊! 家里的母老虎都还没收服,又来两个? 关键是,自己一个也打不过啊! 云铮无奈的叹息一声,又问:“你师傅是不是很厉害?” “杀你足够了!” 妙音冷哼道。 云铮不以为意,贱兮兮的问:“那他有没有教过你双修功法之类的?” “双修?什么东西?” 妙音蹙眉,一脸茫然的询问。 “……” 云铮微微一窒,瞬间哑火。 大乾朝没有双修这一说吗? 他娘的! 想走点捷径怎么就这么难呢? 算了! 还是找人给自己打造点暗器之类的吧! 这应该要稍微靠谱些。 还有石灰这种玩意儿,也得多备点。 武艺不行,那就阴招来凑吧! 这马上就要去朔北了,总不能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吧? 小命可是自己的。 也不能全指望别人保护不是? …… 接下来的两天,云铮每天都跟沈落雁泡在猫耳山。 操练府兵的事,有杜归元他们和沈落雁在,不需要他操心。 对于操练士卒,云铮虽然有些想法,但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忍着吧! 再有不到十天,就要前往朔北了! 到时候,再慢慢来。 以战为练! 既是磨炼士卒,也是磨炼他自己。 完成上午的操练,云铮便叫停了操练。 明天就要南苑演武了,也得让这些府兵好好的休息一下。 明天的演武,肯定是一场硬仗。 养精蓄锐,方能应付自如。 对于云铮叫停操练,沈落雁难得的没有表示反对。 云铮考虑的点,她其实也考虑到了。 交代杜归元他们几句后,云铮和沈落雁便离开猫耳山。 “明天演武的时候,你照着我说的做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沈落雁又跟云铮提起这个事来。 “到时候再看吧!” 云铮敷衍的回答一句,也懒得跟她掰扯。 现在连演武的具体内容都不知道,跟她商量这些也没意义。 如果难度不大的话,让沈落雁为主,自己在旁边提点她就行。 但如果难度太大,他可不敢放心的把这一千人交给沈落雁。 “你要是敢打乱我的计划,我饶不了你!” 沈落雁凶巴巴的瞪云铮一眼,摆明了就是要夺权。 云铮暗暗摇头,却不多说。 进入内城,云铮便跟沈落雁说:“你先回去吧!我去拜访一下裕国公。” “你想找裕国公打听演武的具体内容?” 沈落雁这下倒是聪明了,马上看出云铮的意图。 “嗯。” 云铮点点头,“要是能提前知道一些情况,也可以提前谋划。” “尽想些歪门邪道!” 沈落雁鄙视的看他一眼,兀自打马离开。 看着沈落雁远去的背影,云铮不由暗暗吐槽。 你懂个锤子! 要不是不想让秦七虎跟在身边,我特么至于么? 这次的演武,只许胜,不许败! 跟沈落雁分别后,云铮迅速带着高郃和周密赶往裕国公府。 见到萧万仇,还没等云铮开口,萧万仇便笑呵呵的问:“六殿下可是为了南苑演武的事而来?” 既然被猜到了,云铮也不否认,点头道:“正是。” “六殿下,你有来找我的时间,还不如回去好好准备。” 萧万仇苦笑道:“明日,我等也会前往南苑观战,但具体的内容,圣上一直没说,我们谁都不知道!我想,圣上此举,也是提防我们提前向六殿下透露南苑演武的具体情况吧!” 听着萧万仇的话,云铮不禁愕然。 连萧万仇这个兵部尚书都不知道? 皇城六卫的调动,他难道不知道? 应该不可能吧? “六殿下不相信?” 萧万仇似乎看出了云铮的怀疑。 “老实说,有点。”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如果裕国公不方便透露,那就算了。” “真不是我不肯透露啊!” 萧万仇摇头苦笑,“圣上这次的口风很严,我估计,恐怕连一些要参加演武的人都不知道自己要参加演武!” 这样么? 云铮心中暗暗苦笑,自己这便宜老子,还真是费尽心思啊! 既然萧万仇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云铮也不好再追问。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回去准备了,告辞。” 云铮起身告辞。 “我送送殿下。” 萧万仇跟着起身。 “不敢劳烦国公。” 云铮连忙客气的推拒。 “无妨。” 萧万仇摆摆手,执意要送。 云铮无奈,只得由着他。 送云铮出门的时候,萧万仇突然压低声音道:“以我看来,这次演武的内容,很可能是重兵包围殿下!但具体如何,我也猜不到。” 萧万仇跟云铮的猜测不谋而合。 当然,这一点其实并不难猜到。 不止萧万仇,估计秦六敢那些人都猜到了。 所以,秦六敢才会悄悄派秦七虎给自己通风报信。 “多谢裕国公提点。” 云铮低声致谢。 萧万仇呵呵一笑,不再多说。 离开裕国公府,云铮立即往回赶去。 看来,父皇是真的还没公布演武的具体方案。 想提前了解点内幕,看来是不行了。 只有明日再随机应变了! 但愿父皇不会下手太狠吧! 万一他丧心病狂的搞个十万大军去包围他们一千人,还让他们一千人突围而出,那他们就不用演武了,直接投降认输算了! 不过,想来父皇应该不至于如此。 他真要这么玩,还不如直接令秦七虎给自己当副将算了! 唉! 自己这便宜老子啊! 为了考校自己和沈落雁,也真是煞费苦心啊! 第129章 太狠了! 第二天早上。 天都还没亮,一千府兵早早的来到云铮府外。 云铮和沈落雁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带着府兵和高郃他们几个赶往南苑。 等他们赶到南苑的时候,天色早已放亮。 他们刚到门口,一个太监就迎了上来,“王爷、王妃,请先入南苑稍等,圣上他们一会儿就到。” “好!” 云铮和沈落雁立即带着众人跟随太监进入南苑。 整个南苑空荡荡的。 他们在那里等了两炷香的时间,大地突然震动起来。 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 听着这动静,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这他妈明显是大队骑兵的动静啊! 再看看他们,就算把高郃他们算上,也就三十骑! 尼玛! 南苑这么方圆不过五十里啊! 还弄大队骑兵来围剿他们? 这他娘的也太狠了点吧? “今天这演武,怕是有点难了。” 沈落雁的神色也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云铮不想影响自己人的士气,不以为意的说着。 难? 何止是难? 搞不好就是地狱难度的副本!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大队骑兵冲入南苑,最终在距离他们大概三百米的位置整军列队。 确切的说,这是两队骑兵! 为做区分,两队人的手臂上缠着不两种颜色的布条。 一队是黑色的布条,一队是红色的布条。 当两队骑兵整军列队完毕,云铮马上认出了两队骑兵的统领。 袁珪! 秦七虎! 两人各自统领一队人马。 粗略估计,应该都是一千之数。 看到这两人,云铮的脸更绿了。 父皇下手是真狠啊! 袁珪跟自己的恩怨,自然不需要多说。 如今有机会抓自己,袁珪肯定是要玩命啊! 老流氓秦六敢一心要让秦七虎去给自己当副将,肯定也是下了死命令,让秦七虎要不屑一切代价抓自己啊! 还没等云铮缓过劲来,文帝便率领朝中的部分重臣出现。 在他们身后,除了御前侍卫之外,还有大量的骑兵! 然后,又是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云铮面前。 老二、老四、老五! 他们还各自率领一队骑兵。 三队骑兵的手臂上分别缠着绿、蓝、灰三种颜色的布条。 三人整备的骑兵,应该也是一千之数。 靠、靠、靠! 云铮心中哀嚎连连。 尼玛,太狠了! 皇城六卫的骑兵,几乎全部被拉来演武了! 而且,领军的人,个个都是想抓住自己的人! 待众人整军完毕,文帝的銮驾也摆好。 云铮苦哈哈的跳下马,带着沈落雁上前觐见。 秦七虎等人也下马上前。 一看到云铮,秦六敢这老流氓就挤眉弄眼的,那样子仿佛在说:小子,你有福了! 云铮一脸黑线,真想把这老货打晕。 这老货是不知道,今天的演武,他们是必须赢啊! “参见圣上!” “参见父皇!” 几人近前,齐齐给文帝行礼。 “免礼!” 文帝挥挥手,示意他们平身。 “朕长话短说。” 文帝抬眼扫视众人一眼,微笑道:“今日演武的内容很简单,就以老六和他的王妃被北桓五千骑兵围追堵截为演练科目……” 听着文帝的话,沈落雁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 五千骑兵围追堵截他们这一千来号人? 而且,他们还几乎是纯步卒! 关键是,南苑太小了! 他们根本没多少地方跑! 没待云铮和沈落雁叫苦,文帝又公布演练规则。 所有参加演武的人,一律不得使用兵器。 只要云铮被抓,演武即宣告结束。 如果云铮成功的逃离南苑,并在天黑前成功突破封锁,到达文帝在南苑东门设置的接应点,那便视为云铮他们获胜。 文帝刚说完,云铮便苦哈哈的询问:“父皇,就一个接应点吗?” 真特么狠! 还把时间规定死了! 他想躲起来慢慢耗都不行! “你还想要几个?” 文帝斜眼瞪过来,“你要是被追击,北府军难道还要分兵到处接应你?万一被敌人各个击破了怎么办?是你一个人重要,还是我大乾重要?” 文帝几句话怼得云铮说不出话来。 云铮苦笑,赶紧开始思索对策。 沈落雁稍稍沉默,又问:“圣上,假如六殿下逃离南苑了,但却没到接应点……” “那就还是你们输!” 文帝打断沈落雁的话,“真正的战场上,只要他没跟接应的人会合,被抓到是迟早的事情!” 沈落雁脸上一抽,苦涩道:“臣女……明白了。” “以后别叫圣上了。” 文帝抬眼看向沈落雁,“你与老六已经完婚,就该随老六一起,叫朕父皇。” “是,父皇。” 沈落雁连忙答应,心中不住发苦。 这何止是难! 简直是难如登天! 然而,噩耗不止于此。 接着,文帝又公布演武具体布置。 袁珪和秦七虎各率一千骑兵于与南苑东门那边布防,用于切断云铮跟接应点的人汇合的通道。 三个皇子,各率一千骑兵对云铮他们这一千来号人进行追击。 而云铮可以从此处出发,先跑半个时辰。 听完文帝的布置,沈落雁都想直接认输了。 他们本来就人少,而且都是以步卒为主。 在绝对的劣势下,文帝竟然还以两千骑兵封锁他们逃往东南门的路? 他们要跟接应点的人汇合,就必须要冲破两千骑兵的封锁! 屁股后面,还有三千精骑追击! 这仗还怎么打? 云铮心中也是叫苦连天。 这也太狠了! 完全就是不给活路的打法! “圣上,这会不会太难了点?” 萧万仇都有点看不过去了,开口替云铮他们说话。 别说云铮他们只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了。 这种演练,让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将来,几乎都没有赢的可能! “朕也知道难!” 文帝颔首,一脸严肃的说:“但你别忘了,老六是靖北王,是我大乾的六皇子!一旦他们在战场上被敌军冲散,敌军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对他进行围追堵截!班布有多恨老六,你难道不知?” 萧万仇稍稍沉默,躬身道:“圣上圣明,是老臣思虑步骤。” 是的,文帝所说的情况很可能会发生。 甚至可以说必然会发生。 一旦朔北之战开启,云铮绝对是北桓的首要目标。 但他是带兵上阵杀敌的,不是坐在后方大营运筹帷幄的。 只要知道他参战了,北桓绝对会集中优势力量突击云铮所部! “还有问题吗?” 跟萧万仇说完,文帝又抬眼扫视他们几个领军主将。 “父皇,儿臣有个问题。” 四皇子云霆站出来,“若是双方人马遭遇,难免会有激战,这战斗过程中,如何判定伤亡?” 第130章 破局的方法 “没有伤亡,一律活捉!” 文帝摇头,沉声道:“而且,不得造成人员重伤!朕的銮驾所在,就北桓王庭!若是沿途抓到老六的人,你们需派人将老六的人押解到此处后,押解人员方能再次返回参加追击!” “这……” 云霆微微皱眉,觉得这有点不合适。 战场遭遇,哪有全部活捉的道理? “这什么这?” 还没等云霆再开口,文帝就黑脸瞪过来,“五千骑兵对一千仓促成军的步卒进行围追堵截,要是还不给你们设置点限制,朕干脆直接让老六站在那里让你们绑好了!” “是、是!儿臣只想着贴合真实战场,有所忽略。” 云霆赶紧赔笑,乖乖退下。 文帝不悦的扫视云霆一眼,又问:“还没有谁有问题?” 几人默默的相视一眼,纷纷摇头。 规则已经很明白了。 还能有什么问题? “行,既然都没问题了,那朕便说说奖惩。” 文帝缓缓站起身来,“老六,你们若是胜了,自你们以下,所有的人,朕皆有重赏!但你们若是败了,你们两个,罚跪太庙三天,你们的人马,可免于处罚!” 云铮和沈落雁赶紧应是。 还好! 这老货还没有玩疯。 父皇肯定也知道他们的胜算极小,要是还处罚他们的府兵,那就是故意找茬了。 “你们五个,好好给朕表现!” 文帝又看向云霆他们,“你们的表现,朕都会看在眼里!” 文帝也不说对他们的奖惩。 就算没有任何奖惩,这些人也会尽全力。 袁珪和秦七虎自是不必多说。 三个皇子想争夺太子之位,急于表现,肯定也会拼尽全力。 没有任何人有可能给云铮放水。 “是!” 五人齐齐躬身。 文帝微微颔首,又冲身边的穆顺挥挥手:“传旨吧!” 是! 穆顺点头,马上高声道:“圣上有旨:活捉六皇子云铮者,官升三阶,赏千金!” 穆顺话音一落,一众御前侍卫立即齐声重复他刚才的话。 众人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 让参与围追堵截的五千骑兵都能听个清楚明白。 “谢圣上!” 众人齐声激动大叫。 仿佛,他们已经胜券在握了。 云铮和沈落雁苦哈哈的低着头,心中甭提多郁闷了。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而且还是几只凶狠的猫去抓一只病恹恹的老鼠! 文帝抬手止住众人,命令袁珪和秦七虎赶去南苑东门布防。 待两人率部离开一刻钟后,文帝这才示意云铮他们可以开始逃窜了。 两人无奈,马上率军出发。 脱离文帝他们的视线,沈落雁立即跟云铮说:“先分兵扰乱他们的视线!让他们不知道你在哪一队人马里面!” 一千步卒对上五千精锐骑兵,打肯定是没得打的。 只有分兵骚乱追兵的视线,再找机会从夹缝中冲出去。 “先不急!” 云铮摇头,“现在还不是分兵的时候!” “好!” 沈落雁点头。 她也只是提出分兵的意见,但现在确实不是分兵的时候。 这才没跑多远,现在分兵没有任何意义。 “高郃!” 云铮叫来高郃,吩咐道:“马上前往前面探路!寻找山高林密之地!” “是!” 高郃领命,立即策马狂奔而出。 “你想往山上跑?” 沈落雁马上看穿了云铮的意图。 “先看看吧。” 云铮苦笑,却不多说。 “你倒是有点小聪明。”沈落雁微微诧异的看他一眼,又皱眉道:“但往山上跑只能躲得了一时,只要他们确定我们的位置,马上可以率军将我们包围!” 南苑有山,而且还不少。 但都不是大山。 不管他们躲在那座山上,追兵调集个两三千人搜山,他们就无所遁形了。 听着沈落雁的话,云铮不由暗暗摇头。 这笨妞! 傻子才真往山上跑! 他只是想让人以为他们往山上跑了! 那些追兵肯定不可能骑马上山去找他们。 到时候,他们躲在一边不就有抢夺马匹的机会了么? 只要有足够的马匹,他们就能动起来,不但可以摆脱追兵,还可以找机会将东门的那些人调动! 要不然,就让袁珪和秦七虎率领两千骑兵在东门那边等着,他们就算冲到东门那边,那也是自投罗网。 他们仓促成军的一千人,正面硬刚,肯定是刚不过训练有素的两千精锐骑兵的。 不过,人多嘴杂,他不能直接跟沈落雁说自己的计划。 不然,万一父皇事后询问起具体经过,谁说漏嘴了,搞不好会让父皇看出自己的图谋。 他再想赢,也不可能去做这种傻事。 云铮稍稍思索,马上叫杜归元他们几个人来自己身边,同时引导几人道:“你有没有办法抢点他们的马匹啊?咱们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啊!” “抢马匹?” 几人和沈落雁面面相觑。 “你也真敢想!” 沈落雁无语道:“我们去抢他们的马匹,不是自投罗网吗?” “所以我才叫你们想点办法啊!”云铮揉揉额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趁他们不备,直接抢了他们的马匹?” 云铮继续引导着,暗骂这几个笨蛋。 这种情况下,追兵必然轻敌! 你利用这一点,把人往山上一引,他们的马匹不就空出来了么? 哪怕他们只有一半的人抢到了马匹,那也相当于提升己方力量了啊! “趁他们不备?” 几人又默默的思索起来。 怎么才能趁追兵不备? 看着几人这埋头苦思的模样,云铮不禁暗暗着急。 犹豫片刻,云铮又自言自语的说:“要是能让他们把马丢在那里,任由我们抢他们的马匹就好了……” 听着云铮这异想天开的想法,几人不禁摇头苦笑。 他也真敢想! 还让人把马匹丢在那里,任由他们抢? 沈落雁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你怎么不指望你会定身术,把他们……” 话说到一半,沈落雁突然顿住。 “等等!” 沈落雁眼前一亮,猛然看向云铮,“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要是让他们乖乖把马丢在那里任由我们抢就好了。”云铮回答一句,又故作疑惑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母老虎,你可要争口气啊! 我都提醒得这么明显了! 第131章 定计 沈落雁再次沉思片刻,猛然一拍脑袋。 “我有办法了!” 沈落雁大笑起来。 “什么办法?” 云铮马上询问,眼中充满期待。 沈落雁得意一笑,马上说:“我们想办法把追兵引到山上去,他们肯定不可能骑马上山!到时候,一定有大量的马匹空下来!只要我们提前埋伏起来不让他们发现,就可以趁着他们人少,突然杀出……” 沈落雁兴奋的跟几人说着自己的计划。 听着沈落雁的计划,几人眼前顿时一亮,云铮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妞,总算没有辱没将门之后之名。 有了计划,接下来就是完善计划。 把追兵引去山上,其实很简单。 关键是,他们要怎么躲过追兵的探查,让追兵误以为他们全部跑进山里了,从而掉以轻心,以绝大部分的兵力进山搜寻他们的踪迹,让他们有抢夺战马的机会。 关于这一点,云铮也还没有想好。 他倒是有办法,但还是要看周围的地形地势。 要是周围连个给他们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办法都是白搭! 就在几人商量的时候,去前方探路的高郃打马回来汇报:“往东南方向大概十里左右,有一座小有规模的山!” “山周围可有藏身之地?”沈落雁马上追问。 “没有!” 高郃摇头道:“周围虽不是一马平川,但很适合骑兵展开。” 适合骑兵展开? 沈落雁和杜归元他们的神色瞬间黯淡下去。 没法藏人,之前想好的办法就行不通啊! 但眼下时间已经过去不少,再过一小会儿,追兵就追上来了。 他们没时间去寻找更合适的地方啊! 云铮也暗暗头痛,又吩咐道:“先往那边靠近吧!边走边想办法。” “只有先这样了!” 沈落雁点点头,立即招呼众人往东边前行。 刚走出两里地,云铮便看到右前方有大片茂密的灌木丛。 云铮稍作思索,马上指着大片灌木丛问:“躲那里行不行?” “那里距那边的山太远了!” 沈落雁马上否决,“要抢马匹,必然要突然发起偷袭!这么远的距离,等我们跑过去,别人早就有防备了!” 沈落雁的话也得到了对杜归元他们的认同。 这么远的距离,等他们跑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也是哦。” 云铮懊恼的点点头,稍稍思索,又“突发奇想”的问:“那我们可不可以派一部分人把他们的战马往那边赶?” “你想什么呢?” 沈落雁嫌弃的看向云铮,“他们是木头?就站在那里不动,任由我们的人驱赶战马往这边跑?” “我就随便一想嘛!” 云铮干笑一声,埋头苦思该如何引导他们往自己的思路上走。 他都在想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把杜归元他们叫到一边,详细的跟他们说说自己的计划,免得继续这么麻烦。 他娘的! 自己这是要跟追兵斗智斗勇,还要跟自己人斗啊! 真他娘的蛋疼! “王妃,殿下的想法,可能还真有机会!” 就在这时候,杜归元突然惊喜的大叫起来。 “怎么说?” 沈落雁不解的看向杜归元。 杜归元可是血衣军的统领,是真正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 云铮异想天开,他也异想天开? 杜归元兴奋道:“王妃莫要忘了,圣上可是下了圣旨的,活捉六殿下者,官升三阶,赏千金……” 不用想也知道,重赏之下,众人肯定会争先恐后的往山里冲。 如此一来,留下来看守马匹的人绝对不会多! 而且,那么多的马匹,一旦发生骚乱,只需要几个人趁乱驱赶着马匹往这边跑来,绝对可以给他们抢夺马匹的机会! 高郃说的那座山附近虽然没有遮挡物,但几十个人肯定是可以找地方藏住的。 这几十个人只要能成功的制造混乱并驱赶马匹往这边来,不但可以让他们抢夺到马匹,还可以让那些人失去战马! 杜归元兴奋的跟几人说着。 几人一合计,顿觉杜归元说的有道理。 云铮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有明白人! “这么办了!” 云铮当机立断,“左任,你立即率领一百人前去那座山,一半人进山,一半人在山的外围藏起来,择机制造混乱!驱赶马匹过来!” “是!” 做人立即领命。 “等等!” 云铮突然叫住左任,“让人把甲胄脱下来,这样跑得快些。”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顿时一脸黑线。 还跑得快些? 他还真是要丢盔弃甲啊! “六殿下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左任反应过来,“我们要让追兵认为我们是往山里去了,而不是让他们猜到我们是要将他们引入那座山里去!我们可以往附近丢下盔甲,扰乱他们的视线!” “还有马匹!” 俞世忠也马上提醒,“还要弄出一些马蹄印来!” “有道理!” 沈落雁颔首道:“反正那边小树丛里藏不住马匹,正好可以让人骑马离开,借此来扰乱他们的视线……” 在云铮的提醒下,几人举一反三,迅速定下详细计划。 云铮看在眼里,不住暗暗点头。 不错,反应还都挺快的。 要是还要自己费尽心思的去引导他们,等他们被引导明白了,追兵恐怕已经到他们的屁股上了。 时间有限,简单的分工后,众人立即行动起来。 左任带着一百人沿途丢盔弃甲,另外一人率领他们手下那点可怜的骑兵往另外一侧扰乱视线。 而云铮他们则迅速往灌木丛靠近,还将他们的脚印清扫干净。 他们刚在灌木丛里面藏好,耳边就传来阵阵马蹄声。 很快,地面也开始颤抖起来。 大队的骑兵追上来了! 云铮将灌木丛稍稍拨开一点,悄悄的往外看去。 只见大群骑兵正在风驰电掣的展开追击。 妈蛋! 这帮人跑得还真快! 要是他们再多耽搁一点时间,恐怕就躲不进这片灌木丛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要是被人发现他们躲在这里,直接就能把他们包饺子了…… 第132章 计成 云霆他们三位皇子都很想表现。 在他们看来,这是父皇对云铮的考验,也是对他们的考验。 一想到太子之位,三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三人几乎都是拍马冲在最前面。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丢在地上的那些盔甲。 再追击出两里地,那座山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往山的方向有着少许的脚印,但马蹄印却是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了,马蹄印的方向,还有更多的盔甲。 看着这两个方向,三人都陷入思索。 很明显,这是云铮他们在故布疑阵。 但目前,他们都不确定云铮到底在哪个方向。 正当他们犹豫不定的时候,不远处那山上突然惊起一群飞鸟,抬眼看去,还有树影晃动。 “分兵追击!” 二皇子当机立断,指着马蹄印的方向说:“老五,你往这边追,老四,你带人在周围展开搜寻,我带人进山看看!” “二哥,我看还是你往那边追击吧!” 五皇子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带人进山查探!” 很明显,老六藏在山里的可能性更大。 他们还不到三十骑,若是不找藏身之地,在三千骑兵的围追堵截之下,绝对没有逃脱的机会。 如果换成是他,他肯定也愿意往山里躲。 毕竟,人可以进入山林,马是进不了山林的。 想要摆脱追兵或者滞缓追兵的速度,山林里面是最好的。 “还是你去那边吧!” 二皇子呵呵一笑,“老六肯定是骑马跑了!” 才怪! 五皇子冷哼。 就在两人还在为谁往马蹄印那边追击的时候,云霆却大手一挥,放开声音冲手下的一千骑兵大吼:“往这边追!” 说着,云霆一马当先冲向那座山所在的方向。 让这两个笨蛋在这里慢慢争吧! 本殿下先去了! 在云霆的率领下,一千骑兵立即往那座山的方向冲去。 “追!” 眼见老四领了先,二皇子和五皇子几乎同时大吼一声,率领手下的人马冲向那座山。 老四这个狗东西! 想抢在他们之前抓到老六? 决不能让老四得逞! 这一刻,二皇子和五皇子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就算他们抓不到老六,也不能让老四抓到老六! 他们都抓不到老六,他们就在同一起跑线上! 几里的距离,对骑兵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很快,三千大军几乎将这座山团团围住。 “留下五十人看守马匹,其余人,立即搜山!” 云霆迫不及待的指挥手下骑兵下马进山搜查,自己更是冲在最前面。 他要亲手抓住老六这个混蛋! 说不定还能趁机揍这混蛋一顿! 抓他的时候,有点磕磕碰碰的不是很正常吗? 父皇再宠老六,也不可能因此而怪罪自己吧? 只要不把老六这混蛋弄成重伤就好! 眼见云霆都带人进山了,二皇子和五皇子也不肯落后,纷纷留下极少数人马看守战马,自己率领大队人马进山搜索。 几人都火急火燎的带人冲进山里,根本就没有搜查周围。 左任率领五十人躲在距离他们几百米的小土坡下面,借着茂盛的杂草遮挡他们的身形。 他们现在也是紧张得要命。 他们这个位置并不算特别隐蔽,只要稍稍派人搜寻,就能发现他们。 就他们这点人,一旦被发现,只有被擒的份。 然而,他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三个皇子都想抓住云铮,三人根本没有派人在周围仔细的搜寻,甚至连象征性的搜寻都没有。 他们想当然的以为云铮带人躲进山了,根本就没想过,云铮他们那点人还敢打他们的主意。 左任悄悄的探出脑袋,看着争先恐后的往山上冲的那些人,差点笑出声来。 还真被杜大哥说中了! 这些人为了抓六殿下,连基本的警惕都没有了。 “左头儿,咱们什么时候冲出去?” 身旁的人低声询问。 “不急。” 左任摇头道:“等他们再往山上深入一些,他们回援的时间越久,咱们成功的机会就越大!” 听了左任的话,那人连连点头,不再多言。 左任就这么暗暗的观察着山上的动静,静静的等待机会。 而在山脚下,那些留下来看守马匹的人却是想骂娘。 这可是升官发财的机会啊! 这也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一次机会了! 可眼下,他们却留下来看守马匹? 要眼睁睁的看着泼天的富贵从他们头顶飘过去! 这种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这些人根本无心看守马匹,全都伸长脖子往山上看去。 碍于三位皇子的命令,他们不敢进山。 他们现在只祈祷着,六皇子被围追堵截,无路可逃的时候从山上冲下来,正好跟他们撞上。 那样,他们就有升官发财的机会了。 众人全都眼巴巴的看着山上,浑然没察觉到,有人正在悄悄向他们靠近。 “冲过去!” 就在看守马匹的那些人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大吼。 众人微微一愣。 六皇子还真从山上冲下来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这声音不是从山上传来的! 等他们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左任已经带人冲了过来。 “敌袭!” “敌袭……” “抓住他们……” 慌乱中,众人纷纷大叫着,迅速翻身上马。 然而,左任他们却根本没有冲向他们,而是直接往战马群中冲。 左任迅速翻身上马,大吼道:“快,你们几个,赶紧驱赶战马,其余的人,随我阻拦敌军!” 话音一落,左任立即骑马冲向看守马匹的人,其余的人也迅速翻身上马,跟随左任去阻拦敌军,给那几个人争取驱赶战马的时间。 几人也不辱使命,迅速将战马群驱动起来。 受惊的战马纷纷在几人的驱赶下往云铮他们那边而去。 很快,马群便冲向灌木丛这边。 “快,抢夺战马!” 沈落雁大喝一声,一马当先的冲出灌木丛。 其余人也不敢怠慢,马上冲了出去。 一时间,众人激动不已,争先恐后的抢夺战马。 混乱中,云铮在高郃和周密的护送下来到杜归元身边,低声道:“率军往父皇銮驾那边冲……” 杜归元脸色剧变,愕然的看向云铮…… 第133章 冲过去!活捉父皇! 文帝銮驾处。 和云铮他们不同,此刻的文帝却是格外的悠闲。 文帝跟着一众武将围坐在一起,有酒有肉。 “如果你们是老六,你们又该如何逃出生天?” 文帝来了兴致,又借今日的演武考校起一众武将来。 听着文帝的问题,众人心中明白,文帝这也是在考虑朔北之战的主帅的人选了。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唯有秦六敢大大咧咧的,兀自吃喝。 管他娘的! 反正他就没想过当主帅。 让他们头疼去吧! 自己吃好喝好就行。 看着秦六敢这副模样,文帝真想一脚将这老货踹翻。 见迟迟没人开口,文帝主动询问萧万仇。 萧万仇苦笑道:“微臣有两个办法,但都被圣上把路堵死了。” “哦?” 文帝来了兴致,笑着问道:“说来听听。” 萧万仇马上回道:“第一,择几员猛将不顾一切的冲入敌阵,擒住三位皇子,以此胁迫东门守军让开防线,可惜,秦七虎这小子守在东门……” 秦七虎跟他老子秦六敢一个德性。 他可不管三位皇子是不是被抓住。 秦七虎肯定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云铮的。 “哈哈,朕本意是不想秦七虎和袁珪参与追击,好借机考校一下三位皇子,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效果啊!” 文帝大笑,又询问他第二个方法。 萧万仇摇头苦笑道:“若是微臣率领的是一千骑兵,微臣倒是有把握可以用计谋调动扼守东门的那两千人,如果给微臣足够的时间,微臣甚至可以一步步的吃掉这五千人,但眼下这情况,微臣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 骑兵对步卒本来就有优势。 更何况,骑兵的人数还是步卒的五倍! 最难的是,文帝把时间给限制死了。 天黑之前,他们若是不能跟东门接应点的人汇合,他们还是输! 一千步卒,从这边急行军到东门,就要花费半天的时间! 如此苛刻的条件,这第二个方法也暂时行不通。 文帝哈哈一笑,又问:“这么说,你觉得老六必输无疑了?” 萧万仇灌一口酒,咂吧嘴巴道:“倒也不一定。” “说说。” 文帝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萧万仇道:“我要是六殿下他们,我就带人跟追兵死战,趁机抢夺追兵的战马,若是能有两百骑护送,或许可以冲破东门防线……” 听着萧万仇的话,众将纷纷摇头。 “裕国公,你这办法倒不是不行,但太过想当然了。” “是啊,如果六殿下真率军与三位皇子激战,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激战中被俘!” “而且,就算六殿下他们抢夺到战马并成功突围,想要冲破东门防线,恐怕也是难如登天……” 萧万仇的办法不是不可行,但成功的几率太小了。 首先,于激战中抢夺战马并成功突围,就已经是希望渺茫。 就算前一步实现了,冲出去的人撑死估计也就一两百人,他们后面还要面对十倍于他们的精骑,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对于众人的反驳,萧万仇也认同。 是的,他这个办法太过想当然。 但这个办法多少还有搏一搏的机会。 要不然,就等着认输吧! 眼下的局面,几乎可以说是无解之局。 “如果实在冲出不去,那就反其道而行之!” 就在此时,赵汲突然开口。 “怎么个反其道而行之?” 文帝饶有兴致的看向赵汲。 赵汲是大乾朝少有的儒将。 赵汲的武艺虽然不行,但却是足智多谋。 五年前他亲征北桓的时候,赵汲也有随军出征,并于军帐之中贡献了不少良策,但最后还是棋差一着,未能看破班布的奸计。 赵汲微笑道:“微臣若是六殿下,微臣率军出发后不久,便兵分两路,一路吸引追兵的注意力,一路找地方隐藏,待追兵被引开,就立即杀回来,突袭北桓王庭,就算战死,也拉上北桓王室垫背……” 突袭北桓王庭? 众人微微一愣。 很快,众人就反应过来。 他说的北桓王庭,不就是文帝的銮驾吗? 赵汲肯定不敢说跑回来捉文帝,只能以“北桓王庭”代替。 反正,之前是文帝自己说的,他们这就是北桓王庭。 文帝细细的思索一番,一脸笑意的看向赵汲,“你是想说,他们应当劫持朕,逼得秦七虎和袁珪率部救驾,从而让开东门防线,对吗?” “微臣不敢。” 赵汲连忙摇头。 他倒是这个意思,但他不敢承认啊! 文帝笑瞪赵汲一眼,“是就是,本就是推演,朕还能治你的罪不成?” 赵汲干笑一声,轻轻点头。 文帝倒也没有怪罪,颔首道:“你这办法倒是不错,目前来说,这是老六他们最有希望获胜的办法了,不过……” 说着,文帝又轻轻摇头。 这个办法确实不错。 但老六他们那些人里面,肯定没人能想到。 就算想到了,肯定也没人敢用! “要我说,你们就是脱了裤子放屁!” 就在此时,秦六敢咂吧咂吧嘴巴开口,“如果我是六殿下,你们这什么狗屁计策我都不用,照样轻而易举的冲出去!” “哦?” 文帝诧异的看向秦六敢,“你有妙计?” “妙计没有,但办法有。” 秦六敢嘿嘿笑道:“我要是六皇子,我就跟那些人说,谁敢拦我,过了今天,我天天带上府兵去找他麻烦,把他屎都给他捏出来!看谁敢拦我……” 听着秦六敢的话,众人顿时一脸黑线。 “你个老混蛋,能不能要点脸?” “六殿下要是敢像你这样,圣上能放过他?” “也就你个老混蛋有脸这么干……” 跟秦六敢较熟的几个武将纷纷笑骂。 连文帝也跟着笑骂几句。 他这哪是办法,分明就是耍流氓! 笑着笑着,文帝又暗暗感慨起来。 看来,老六他们是败局已定了! 他确实是想借机看看需不需要秦七虎给云铮当副将,不过,却并不是以最终的结果来定夺。 他是想看看云铮身边那些人的应变能力。 只要他们不是败得太难看,他都不会派秦七虎给云铮当副将。 沈落雁、杜归元…… 你们可别让朕失望啊! 就在文帝暗暗感慨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看来,老六的人已经跟追兵遭遇了。” 文帝站起身来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又问秦六敢,“你说,老六他们这一战损失多少?老六有没有被抓住?” 秦六敢竖起耳朵听了听,咂吧嘴巴回道:“听这动静,少说有三五百骑兵,六殿下有没有被抓住,我倒是不知道,但他们的损失肯定很大。” 众人闻言,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云铮他们的人本来就少。 现在再损失几百人,应该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就在众人张望的时候,大量骑兵疾驰而来。 看到迅速冲过来的骑兵,众人不禁暗暗摇头。 云铮他们的损失,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啊! 这一战的结果,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就在众人摇头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暴喝。 “冲过去!活捉父皇!哦,不……活捉北桓大单于!” 第134章 有狼烟吗? 冲过去! 活捉父皇!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脸色剧变。 不好! 有皇子要趁机谋逆! 秦六敢一把将文帝拉到身后,怒喝道:“护驾!” 铮…… 随着秦六敢的话音落下,上百御前侍卫立即拔刀护住文帝。 一片肃杀之气陡然弥漫开来。 看着那一片明晃晃的刀光,云铮脸上顿时一黑。 尼玛! 可别搞出人命来啊! 云铮正欲叫停大部队,杜归元已经放声大吼:“从两翼进行包抄围困,不得近战!” 说着,杜归元又以独手快速的打出包抄的手势。 云铮也赶紧冲远处的文帝大叫道:“父皇!这是演武,别动刀!” 别动刀? 听到云铮的声音,众人顿时愣住。 “是老六他们的人!” 文帝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喝止一众侍卫:“收刀!全部收刀!” “圣上,使不得!” 秦六敢大叫道:“情况不明,还是等等看再说吧!” 文帝稍稍迟疑,马上命令众人,“等他们靠近再说!”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云铮他们已经靠近了。 人群中的沈落雁异常显眼。 没办法,就她一个女子,想不显眼也不行。 这一下,众人终于确定,来的确实是云铮他们。 “还真是他们!” “真是六殿下他们?” “他们哪来的这么多战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全都一脸愕然,难以置信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收刀!” 文帝立即命令众人收刀。 若是冲过来的是其他皇子,他倒是需要提防皇子借演武为由逼宫。 但来的是云铮他们,他完全不需要担心。 云铮在朝中没有根基,皇城六卫也没有他的人,就算他们抓到自己了,也不可能夺权成功,云铮不可能借机谋逆。 与此同时,一群骑兵迅速从两翼将他们包围起来。 不过,他们再胆大包也不敢真的进攻。 只能先将文帝他们包围住,看情况再说。 云铮和沈落雁迅速翻身下马,跑到距离文帝他们五十米左右的位置站定。 与此同时,众人也纷纷下马,纷纷单膝跪地,“请圣上恕罪!” 文帝挥挥手,“起来吧!能把朕和这一群身经百战的将军包围起来,也算是你们的本事!既是演武,朕恕你们无罪!” “谢圣上!” 有了文帝的话,众人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之前杜归元说要突袭文帝的銮驾,他们差点吓得掉下马去。 要不是云铮严令他们展开突袭,借他们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干啊! “老六,给朕滚过来!” 文帝陡然黑脸看向云铮。 好嘛! 他之前还在想,赵汲说的计策不可能实现。 他还觉得云铮他们没这个胆子。 结果,这混蛋转头就率领大队骑兵杀过来了! 这混蛋! 还真是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云铮不安的看文帝一眼,苦哈哈的说:“父皇,我们这是在演武……” “废话,要不是演武,朕非活劈你不可!”文帝的脸色陡然垮下来,“怎么,你敢带人包围朕,还不敢到朕身边来?你是做贼心虚吗?” “我……” 云铮无语,小心翼翼的回道:“儿臣是怕父皇叫人把儿臣抓住,这样的话,这场演武,我们就输了……” 文帝都被气笑了,没好气的说:“北桓王庭都被你们突袭了,还演个屁的武!” “啊?” 云铮故作茫然,“演武……结束了?” 这就是他的要的结果啊! 突袭了王庭,直接胜利,省得后面再去麻烦。 他是真不想再去引导杜归元他们想办法了。 “圣上,不用结束吧?”秦六敢哼哧道:“别看他们人多势众,真要是动起来手来,他们未必是咱们的对手!” 听着秦六敢的话,一众武将纷纷点头。 秦六敢这可不是大话。 文帝的这些御前侍卫,个个都是好手。 秦六敢和萧万仇这些武将,虽然都上了年纪,但年轻的时候都是猛将,他们随便一人,随随便便应付个二、三十人应该不成问题。 就算不能将云铮他们这些人全部击败,撑到援军赶来的问题也不大。 “不用浪费时间了!” 文帝摆摆手道:“他们在绝对的劣势下,以少量的损失抢夺了这么多战马,还把我们给包围了,他们已经赢了!而且,这是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真要在战场上,他们一轮齐射下来,你敢保证你我不死在乱箭之下?” 他要看的,本来就不是最终的结果。 他是要看过程! 是要看看沈落雁和杜归元这些人有没有智谋! 现在,他要看的东西已经看到了! 另外那三个皇子,也让他失望了! 这场演武,已经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反正来都来了,再比比也无妨嘛!” 秦六敢再劝。 “还比个屁!越比朕越窝火!” 文帝瞪他一眼,又吩咐穆顺:“派人通知下去,演武结束!让东门的人和三位皇子立即跟朕滚过来!” 文帝又是惊喜又是愤怒。 他都不知道二皇子他们到底是有多蠢! 竟然能让云铮他们抢夺了这么多战马! 关键是,云铮他们损失的应该还不到两百人吧? 演武演成这样,简直丢人! “等等、等等……” 秦六敢还是不甘心,咧嘴问道:“我说圣上啊,你难道就不想看看六殿下他们到底能不能冲出去吗?我们这兴致刚起来,别这么扫兴嘛!” 听着秦六敢的话,众人也纷纷点头。 是的! 云铮他们能抢夺到这么多战马,已经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了。 现在,云铮他们已经有了冲出去的资本。 他们也很想看看云铮他们是否能冲出去。 文帝默默的思忖片刻,抬眼扫视众人:“你们都想看看结果?” 众人纷纷点头。 “现在这才算是真正的演武!” “对,这演武越来越有意思了。” “微臣很想看看六殿下他们还有什么奇谋!” “反正时间还早,看看结果岂不是更好?” “说不定六殿下他们还能给圣上惊喜呢?” 众人纷纷开口,表示想继续看下去。 “你们这么一说,朕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文帝微微颔首,旋即又向云铮喝沈落雁说:“不管你们能不能冲出去,朕都不罚你们了!好了,马上带着你们的人走!” 这就走啊? 云铮苦哈哈的看向文帝,本想让文帝当他们的俘虏,但想想还是算了。 既然还要再比下去,那就启用备用方案吧! 云铮心中一阵无奈,马上招呼众人上马。 “等等!” 这时候,文帝又叫住云铮,“你留一个你的护卫下来,朕派个御前侍卫给你!” 得! 看来父皇这是要派个人跟着他们,看看他们的接下来的计策了! 云铮无奈,只得将周密留给文帝,路过杜归元身边的时候,又疯狂的给杜归元使眼色,示意杜归元上前。 杜归元一脸疑惑,但还是小跑到云铮面前。 接着,两人就当众在那嘀咕起来。 文帝正欲询问他们在嘀咕个什么,云铮突然回过来,试探着问:“父皇,你们这里有狼烟吗?” 第135章 不讲武德! 狼烟? 听到云铮的话,文帝不禁一愣。 很快,文帝回过神来,黑脸问道:“你们还想放狼烟把东门的守军给调过来是吧?” 云铮干笑一声,轻轻点头。 文帝被气笑了,马上向云铮招招手,“你过来,朕保证不抽死你!” 这个混账! 他还想放狼烟? 他随行的御前侍卫倒是携带了狼烟的。 但狼烟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轻易放? 一旦狼烟燃起,被调过来的就不止是秦七虎他们了! 皇城六卫都要被调过来! 到时候,整个皇城怕是都要乱套! “额……” 云铮微微一窒,连忙摆摆手道:“当儿臣没说。” 老货! 不讲武德! 文帝好笑的瞪云铮一眼,又问:“这是杜归元的主意?” “不不……” 云铮连连摇头,“这是儿臣的主意。” “少跟朕打马虎眼!” 文帝瞪着云铮,“就你那脑子,还能想到这些?” 云铮咧嘴一笑,不再多说。 杜归元心中却是一阵无语。 这正是六殿下的主意啊! 这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狼烟你们就别想了!” 文帝淡淡道:“想把秦七虎他们从东门调走,自己想办法,别动这些歪心思!赶紧滚蛋,朕看着你们就心烦!” 云铮缩缩脖子,赶紧带人往南门所在的方向而去。 云铮他们刚刚离去,文帝就揪着周密问:“突袭这里,是谁的主意?” “这……” 周密支支吾吾不敢开口,生怕文帝来个秋后算账。 文帝看出了周密的心思,淡淡道:“你放心大胆的说就是了,朕不但不会怪罪于他,还会重重有赏!” 周密闻言,这才小心翼翼的回道:“是……杜归元的主意。” 果然! 文帝脸上闪过一丝笑容。 估计,也只有杜归元能想到这个主意。 杜归元曾是血衣军的统领,没少干过突袭敌军后方的大营的事。 他能想到这一招,也在情理之中。 “不错!” 文帝微微颔首,又道:“你把你们从离开这里到抢夺战马的整个过程详细的告诉朕,朕现在好奇得很,你们到底是怎么抢到这么多战马的!” 周密不敢怠慢,连忙将整个过程详细的说出来。 听完周密的述说,一众武将不禁交口称赞。 “这抢夺战马的方法倒是精妙!” “嗯,虽然是兵行险着,但效果却是极好的!” “步步为营,很好的利用众人急于抓住六殿下这一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样的决断,实在难能可贵!” “六殿下有福啊!王妃和杜归元等人,都能担当重任!” “……” 一众武将你一言我一语,毫不吝啬对沈落雁和杜归元等人的夸奖。 即使那些属于其他皇子那一派的武将,也跟着夸赞他们。 然而,一众武将,却没有一个人提及云铮。 在他们看来,这个事跟云铮也没多大的关系。 云铮撑死也就是异想天开,但具体方案却是沈落雁和杜归元他们想出来的。 这就跟突袭北桓王庭一样。 说突袭北桓王庭,谁都会说。 但具体怎么做,怎么来达到这个目的,才是核心的问题。 “其实,六殿下他们已经赢了。” 这时候,赵汲又笑呵呵的说:“这要是在真实的战场上,他们突袭过来,我们肯定死伤惨重,他们再顺势抢夺狼烟点燃,东门的守军肯定会被调动过来……” 杜归元的计划,跟他之前提出的计划不谋而合。 “嗯!” 众人和文帝都认同的点点头。 狼烟一起,袁珪和秦七虎必然率军前来救驾。 如此,东门的防线自然成了空谈。 “朕想在还真想看看,他们还能出什么奇招!” 文帝这下是真来了兴致。 这场演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正当文帝兴致勃勃的时候,云霆率先率领一队骑兵赶了过来。 不过,这人数着实少得有些可怜。 粗略估计,也就一百来人的样子。 “父皇,父皇……” 云霆匆匆下马,跌跌撞撞的向文帝跑来,满脸关切的问:“父皇,你没事吧?” “朕有没有事,你看不清楚么?” 文帝的好心情陡然被破坏,没好气的瞪着献殷勤的云霆,黑脸问道:“怎么才这点人?还有的人呢?” “这……” 云霆低下头,满脸羞愧的说:“六弟的人趁我们不备,把我们的战马驱散了,好多人都去找战马去了,儿臣担心父皇的安危,匆匆收拢了一点人赶了过来……” 听着云霆的话,文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群没用的东西! 让他们追击老六,他们倒好,还跑去追战马了? 等他们把战马找到并重新把人马收拢起来,估计天都快黑了! 就他们这样,还追老六? 他们那三千人,基本是指望不上了! 现在,只能看袁珪和秦七虎的表现了! 文帝越想越气,怒喝道:“马上给朕滚去追击老六!他们往南门那边去了!” 听着文帝的话,云霆不禁暗暗叫苦。 他匆忙间就收拢了这么点人,这怎么追击老六啊! “还愣着干什么?” 文帝黑脸看向云霆,“你是要投降认输,还是要朕请你?” “儿臣……领命!” 云霆硬着头皮答应,立即跑向自己的战马,带着一百来号人往南边追去。 云霆他们前脚离开,二皇子和五皇子后脚就率部赶到。 他们的情况也比云霆好不到哪里去,都只有一两百骑。 两人也是匆匆跑来,询问文帝是否有恙。 结果,他们自然也遭到文帝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发泄一通后,文帝也给他们指明了云铮所部的去向,让他们滚去追击。 两人不敢怠慢,只得带着所剩不多的人跑去追击。 看着远去的两队人马,几个老将不禁暗暗摇头。 废了! 云霆他们三部的人马基本都废了! 他们现在应该做的,不是跑来这里献殷勤,而是尽可能的收拢己方的人,再对云铮所部进行围追堵截。 这要真是在战场上,他们率领这点人马去追究云铮所部,肯定会损失惨重。 搞不好,他们还得反过来被云铮捉住! “一群混账!兵法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文帝满脸铁青的盯着率部远去的老二和老五。 “圣上息怒!” “几位殿下也是初次领军,难免有所疏忽。” “是啊,几位殿下这次也是太过大意了……” “相信几位殿下应该会吸取教训的……” 云霆他们那些个派系的人纷纷开口替三人开脱。 直到文帝面色不善的扫过去,他们才纷纷闭嘴。 文帝满脸失望的叹息一声,自顾自的说:“眼下,只有看袁珪和七虎的了!” …… 二皇子和五皇子率部一路狂奔。 他们没找到云铮,倒是先见到了愁得不行的云霆。 眼见老二和老五的情况也跟自己差不多,云霆心中顿时稍稍平衡。 “老四,你怎么慢吞吞的?怎么不去追老六?” 一见到云霆,二皇子就开始诘问起来。 云霆没好气的回道:“我这点人马,拿什么去追老六他们?” 二皇子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二哥、四哥,咱们别争了。” 五皇子看了一眼他们所剩不多的兵马,眉头紧皱的说:“咱们现在这点人,不能再你争我夺的了!咱们必须要合作,一起追击老六!要是让老六成功到达接应点,秦七虎他们会不会倒霉,我倒是不知道,但我们三个肯定得倒霉……” 听着五皇子的话,两人同时陷入思索中。 是啊! 他们的好多人都去找战马去了! 等那些人跟他们汇合,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父皇已经对他们极其不满了。 要是让老六成功逃脱,他们不倒霉才怪! 沉思片刻,云霆重重点头道:“五弟说得有道理,咱们现在合作,还有抓住老六的机会!要是再斗下去,咱们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好吧!” 二皇子倒也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沉声道:“那咱们来个君子协定,要是抓到老六了,就是咱们一起抓到的!谁也不许抢功!” 五皇子和云霆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同时点头。 达成协议,三人立即合兵一处,对云铮他们展开追击。 只有抓到老六这个混蛋,他们才能一雪前耻! 第136章 你们是不是傻? “停!” 一路狂奔出二十里地,云铮在一条小溪流旁边叫停了大部队。 “你干什么?” 沈落雁没好气的瞪向云铮,“咱们这才跑出去没多远,现在停下,追兵很快就追上来了!” “我累了!跑不动了!”云铮气喘吁吁的说。 沈落雁气急,满脸嫌弃的说:“都是马在跑,又没让你跑,你这就跑不动了?” 云铮心中一阵无语,马上苦哈哈的说:“我的腿都被快被磨破了,马应该也跑累了,咱们休息一会儿再出发……” 沈落雁还欲再说,杜归元却劝说道:“王妃,就让大家休息一下吧!咱们找个地方让人马都喝点水,兄弟们都是甲胄在身,这么热的天,折腾这么久,大家应该都口干舌燥了……” 杜归元心中明白,云铮估计是又有什么想法了。 沈落雁本来还想拒绝,但看到不少人都是满头大汗,也只能点头同意。 众人累倒是不算累,但确实渴了。 他们这次演武也没带水囊什么的,一说休息,众人马上往小河边跑去。 云铮找了一颗小树靠着,大口大口的喘息道:“我先喘口气,杜归元,你去帮我打点水过来……” “是!” 杜归元连忙跑去河边。 “我们迟早得被你拖累死!” 沈落雁气呼呼的看着云铮,一脸嫌弃。 “反正父皇都说不罚我们了,就算输了也无所谓。” 云铮不以为然的说:“我宁愿被抓住,也不情愿被活活累死。” “你……” 沈落雁气急,怒吼道:“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云铮懒得回话,直接往地上一躺。 看到云铮这副模样,沈落雁顿时更加气愤。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把云铮按在这里暴揍一顿。 沈落雁越看越气,扭头走向一边生闷气。 云铮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把这妞气得跑去一边,他如何给杜归元支招? 很快,杜归元用自己的头盔从小溪里面舀了些水送到云铮面前,歉意道:“殿下,我们没有盛水的东西,你先将就一下。” “没事,没事。” 云铮接过头盔,“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水,又低声道:“老二他们的追兵应该没多少人,派人去后面查探一下情况,如果可以,先跟他们打一场再说……” 打一场? 杜归元心中一跳,低声道:“我怕我们被他们缠住……” “缠个屁!” 云铮低声道:“他们的战马都被冲散了,现在恐怕都还在忙着找战马,仓促之间,能收拢多少人?” 嗯? 听着云铮的话,杜归元眼中陡然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是哦! 他差点都忘了那三位皇子的骑兵队的战马大多被冲散了! 如果那三位皇子快速的追击过来,肯定不可能收拢太多的人马! 这是他们的机会! 打一场,只要再次把追兵从战马上赶下去,把他们的战马冲散,他们光是去追战马都要花好久的时间,哪里还有时间再追击他们啊! 想通其中的关键,杜不禁佩服的看云铮一眼。 他现在知道了,他们之前的所有计策都是云铮在刻意引导他们! 云铮绝对是个深谙兵法的人! 好个深藏不露的六皇子! 一念及此,杜归元马上站起来,假装思索一阵立即跑向沈落雁。 听完杜归元的话,沈落雁也觉得有些道理,立即派高郃带着几个人往他们身后而去,查探后面是否有追兵。 不一会儿,高郃就快速带着人跑回来。 “殿下、王妃,快走!” 高郃急匆匆的说:“后面差不多有五百追兵!要是被他们缠上,我们就完了!” “五百追兵?” 云铮眼皮子一跳,皱眉道:“杜归元不是说他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收拢大量的人马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三位殿下应该合兵一处了!小的看他们的手臂上的布条好像有三种颜色!” 高郃说着,又急匆匆的催促:“殿下,快走吧!他们距我们最多只有几里地了,说话的工夫就追上来了!” 听到高郃的话,云铮顿时乐了。 合兵一处? 合兵一处好啊! 他们现在可是有着八百人左右! 他们八百人,还怕五百人? 搞不好,还能将老四他们三个全部俘虏了呢! 沈落雁脸色一变,立即大喝道:“所有人上马,快走!” “走什么走!” 云铮叫住沈落雁,“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五百人?” 沈落雁本就对云铮不满,一听云铮这话,顿时更加来气。 “你懂什么?!” 沈落雁气急败坏的说:“就算我们吃掉他们这五百人,我们还能剩多少人?东门那边还有袁珪和秦七虎率领的两千骑兵守着,咱们人马不够,怎么冲破他们的防御?” 听着沈落雁的话,众人纷纷跟着点头。 “殿下,快走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咱们现在已经有冲出去大的希望了,没必要去消耗有生力量!” “是啊,殿下……” 众人纷纷进言劝说。 沈落雁更是直接,也不管云铮愿意与否,上来就拽着云铮要将他弄上马去。 “等等!” 云铮抓着沈落雁的手臂不放,哭笑不得的说:“你们一个个都练武把脑袋练傻了吧?” “快上马!我没空跟你啰嗦!”沈落雁气道。 “你傻不傻!” 云铮使劲的一戳沈落雁的脑门,“父皇不是说了吗?要抓活的,而且还不准弄出重伤!他们去哪里消耗我们的力量?” “就算他们的人把我们的人绑了,我们难道不能把他们全部绑了,再给我们的人解绑?” “你们一个个的,都怎么想的啊?”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陡然愣住。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他们下意识把这当成了真实的战场。 浑然忘记了文帝说的演武规则。 别说杀人了,连重伤他人都不允许! 只要他们把后面的追兵全绑了,他们能有什么损失? “哈哈……” 想着想着,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他们这完全被自己这没转过弯的脑子逗笑的。 沈落雁脸上发烫,满脸尴尬的松开云铮。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云铮得意洋洋的看着沈落雁,“还敢说我没用吗?” “你不就是钻了父皇定的规则的空子吗?” 沈落雁撇撇嘴,死鸭子嘴硬的说:“真在战场上,你这就是送死!” 云铮耸耸肩,“这本来就是演武啊!又不是真实的战场。” 沈落雁微微一窒,顿时哑口无言。 “殿下、王妃,你们先别斗嘴了。” 杜归元笑呵呵的看着两人,“咱们赶紧准备接战吧!后面的追兵马上就到了!” “对对。” 云铮点点头,“对了,咱们的人可得把马拴好了,别到时候打完了,马也跑光了,我可不想靠两只脚跑……” “好!” 杜归元点头,又一脸坏笑的说:“殿下,为了速战速决,还需要你这边配合一下我们……” 第137章 又被老六阴了 云霆他们正在往云铮他们那边赶,一骑快马却急速冲来。 “快,拦住他!” 云霆一看是云铮的人,立即大叫起来。 “让开,让开!” 高郃策马狂奔,隔得远远的就大叫起来。 然而,有云霆他们的命令,这些人怎么可能让啊! 他们不但不让,还快速冲出一队骑兵,将高郃团团包围。 “让开!” 高郃鼓起个眼睛,怒气冲冲的大吼:“六殿下坠马昏迷,我要去向圣上汇报,耽误了事情,当心你们的脑袋!” 听着高郃的话,本想擒住高郃的一众骑兵哪里还敢动手。 云霆三人心中一跳,立即策马上前。 “你说什么?老六坠马了?!” 云霆满脸铁青的问,心中却是大笑不已。 坠马好啊! 报应,这都是报应! 最好是摔死这个混蛋! 叫他赢他们那么多银子!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高郃连忙跳下马来,满脸哀求的说:“三位殿下,求你们快放小的过去吧!六殿下形势危急,小的得赶紧告知圣上……” “老六怎么坠马的?” 二皇子眉头紧皱的询问。 高郃满脸慌乱的回道:“我们一路往南逃跑,大家跑得太急,没顾得上六殿下,六殿下一个不小心就从马上掉下来了……” 见高郃的神色不像有假,二皇子连忙命令众人让开。 “多谢三位殿下!” 高郃匆匆忙忙的给三人行了礼,慌乱的爬上马背,直奔文帝的行辇所在的方向而去。 看着慌不择路的高郃,三人不禁默默的相视一眼。 好啊! 老六坠马昏迷了! 今天这场演武注定是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虽然他们之前被老六的人用奸计抢夺了马匹,但只要老六没有获胜,他们就不算输! 而且,老六现在生死不知,父皇的心思肯定都在老六身上! 如此,父皇哪里还有心思追究他们之前大意的事啊! 好! 太好了! 三人心中激动得哇哇大叫。 要不是考虑到还有这么多人跟着,他们早就欢呼起来了。 “快!去看看老六怎么样了!” 云霆大叫一声,连忙策马往前方狂奔而去。 就算做个样子,他也得假意焦急一下啊!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 “老六,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二皇子虚情假意的哀嚎一声,也跟着策马狂奔。 “老六!!!” 五皇子满脸悲痛的大叫,紧追两位兄长的步伐。 他们都跑出去了,他们所部的骑兵自然不敢怠慢。 双方的距离本来就不算远,很快,三人就率部找到云铮。 此刻,云铮正被众人包围着。 见他们到来,云铮手下的人完全就像是没看见一样。 所有人都满脸慌乱的围在云铮身边。 “殿下,你醒醒,殿下……” “把殿下扶起来,送往太医署……” “殿下伤势不明,不能乱动,咱们要等圣上的旨意……” “怎么办,这下怎么办啊?” “要是殿下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全都要掉脑袋……” 一群手忙脚乱的围在云铮身边。 不少人都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云霆三人见状,更是毫不怀疑。 “老六!” “六弟……” “让开,都让开!” 三人满脸悲痛的跑上前,那演技看得沈落雁都佩服不已。 “六弟,你醒醒,我是四哥啊!” “六弟,六弟……” 三人虚情假意的跑到云铮身边,不断哀嚎。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是兄弟情深呢! 在他们虚情假意的表演的时候,云铮手下的人纷纷退开。 不自觉的,就退到了三人带来的那些人身边。 对于身后的情况,三人完全不知,还沉浸在“悲痛”中。 也是三人实在伤心不起来。 要不然,三人怎么着也得挤两滴眼泪出来。 杜归元等人就静静的看着三人的表演,暗暗留意着那些士卒的动向。 待那些士卒靠近各自的目标的时候,杜归元眼中寒芒一闪,猛然大喝一声:“动手!” 随着杜归元一声令下,围在云铮身边的人迅速将还没回过神来的三个皇子擒住。 那些早已酝酿多时的士卒也各自向自己的目标发起进攻。 云霆他们带来的士卒根本没有任何防备,面对他们的突然偷袭,很多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擒拿住。 就算有少量反应快的人躲过了云铮的人的偷袭,马上也被更多人给包围住。 五百来号人,几乎一点浪花都没响起来就全部被制服。 “绑了!” 沈落雁兴奋的大叫一声。 而云铮也恰逢其时的站起来,笑眯眯的看着被制服的老四他们。 “你们……耍诈?” 云霆反应过来,满脸愤怒的大吼:“放开我!放开!” “老六!” 二皇子怒吼,“我们好心来查看你的伤势,你竟然这么对我们?” 五皇子双目喷火,“老六!马上让你的人放开我们!” 三人心中那个气啊! 恨不得把云铮这个混蛋碎尸万段!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陷阱! 该死的老六! 骗得他们好苦啊! 此刻,三人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慌乱。 他们以绝对优势的力量去追击云铮,不但被云铮他们抢掉了马匹,现在连他们三个都被擒住了! 不用想也知道,父皇绝对会狠狠的教训他们的。 “三位兄长,实在对不住了。” 云铮笑呵呵看着云霆,“我们也是为了演武,就先委屈三位兄长一阵,等演武结束了,小弟再给三位兄长赔不是。” “你……” 云霆气得肝疼,本想呵斥云铮,但想着他们眼下的处境,话音又陡然软了下来,“老六,你先叫你的人放开我们再说!咱们万事好商量,你们今天已经出尽风头了,你总得给我们留点面子吧?” 听着云霆的话,老二和老五也连连点头。 “对啊,老六,咱们兄弟之间,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 “要是我们三个还反过来被你擒住了,你觉得父皇会放过我们吗?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们三个被父皇教训?” “六弟,四哥待你不薄吧?你大婚的时候,四哥还送那么贵重的礼物给你,你就不能给四哥留一点面子?” 三人轮番软语相求。 他们现在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只想云铮放过他们。 “三位兄长,不是小弟不放你们啊!” 云铮苦哈哈的指向文帝派来的御前侍卫,“父皇派人盯着我们呢!我要是放了你们,父皇就不会放过我了……” 听着云铮的话,三人脸色陡然一变,心中却已经骂翻了天。 混蛋! 这个混蛋! 父皇派人盯着,他为什么不早说? 非要等他们求饶之后才说? 父皇要是知道他们还想让老六放过他们,只怕会更加愤怒。 故意的! 云铮肯定是故意的! 被阴了! 他们又一次被老六阴了! 第138章 计骗 得知有文帝的人盯着,三人也不敢再求放过。 很快,三人和他们带来的人全部被绑起来。 这时候,高郃也已经跑回来了。 看着跑回来的高郃,云霆三人顿时满脸凶狠的看过去。 要不是高郃骗了他们,他们怎么会上当? 五百人啊! 连同他们三个,就这么被轻易的擒住了! 父皇绝对会大发雷霆之怒。 “三位殿下,实在抱歉。” 高郃走到被绑在树上的三人面前,躬身道:“小的无意欺瞒三位殿下,都是为了演武,还请三位殿下恕罪。” 恕罪? 我恕你祖宗十八代的罪! 云霆心中疯狂怒吼,但碍于文帝的人盯着,也不好痛骂高郃,只是满脸寒酸的扫视高郃一眼,缓缓闭上眼睛。 老二和老五也是同样的表情,心中却早已骂翻了天。 高郃见状,只得悻悻的退到一边。 沈落雁脸上的兴奋之色还未褪去,又满脸笑容的跟云铮说:“咱们还可以对秦七虎和袁珪用这一招!” 云铮坠马,绝对是个好噱头! 只要以同样的方法擒住袁珪和秦七虎,他们手下的人就不足为虑了。 “这不好吧?” 云铮皱眉道:“他们毕竟有两千人呢!反正现在也暂时没有追兵了,要不你们几个在合计合计,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也行吧!” 沈落雁点点头,“反正已经有办法了,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就用这个办法!” “对!” 云铮点点头,“那你们先商量着,我让人把二哥他们这些人马的马匹收拢起来!咱们这下也可以享受一下一人双骑的滋味了!” 几人点头,立即走去一边商量。 云铮也命人去收拢那些战马,又把文帝派来的御前的侍卫拉到一边,“你到时候能不能替二哥他们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啊?” 御前侍卫苦笑道:“六殿下,你就别为难小的了!如果圣上没有问起,小的绝不会多言,若是圣上问起,小的也不敢欺君……” “这……” 云铮挠挠脑袋,又将他拉到老二他们三个面前,“三位兄长,要不你们跟他说说吧!我先去看看落雁他们商量出办法没。” 说着,云铮就果断开溜,把这个御前侍卫交给云霆他们三个。 管他们能不能说动这个御前侍卫! 只要他们能帮自己拖住这个御前侍卫就好! 很快,云铮来到沈落雁他们旁边。 三人还在那里商量着。 但商量来商量去,也觉得沈落雁刚才说的办法靠谱些。 毕竟,擒贼先擒王嘛! 就算秦七虎他们有两千人马,只要擒住了领头的,剩下的就好解决了。 大不了就趁着他们慌乱的时候突然冲击他们的防御。 他们人手也是不少的。 有很大的可能性冲破秦七虎和袁珪的防线。 云铮偏着脑袋想了想,又问杜归元:“你之前不是说,可以利用突袭父皇他们所在的地方调动秦七虎和袁珪吗?咱们现在有没有办法直接把秦七虎和袁珪从防线调走啊!这样的话,肯定更万无一失!” “这……” 杜归元微微一窒,心中却不住苦笑。 自己何时说过这些话啊! 这分明就是他的自己的想法吧? 把秦七虎和袁珪从防线上调走? 这怎么调走? 除了圣旨,还有办法将那两千兵马调走吗? 想着想着,杜归元眼角的余光又瞥到云霆他们的那些人。 突然,杜归元眼前一亮。 杜归元正欲开口的时候,沈落雁却率先开口,“我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云铮马上看向沈落雁。 妞! 发挥你的想象力! 可别让我失望啊! 沈落雁笑眯眯的说:“咱们可以把他们身上的布条解下来,派些人伪装成他们的人去给秦七虎他们报信,就说你已经被抓住了,让秦七虎和袁珪赶紧收兵赶往父皇他们那里!” “对!” 杜归元点头道:“我刚才也想说这个办法来着!不过,咱们必须得派些生面孔去,免得被识破了!” “嗯,有道理!” 沈落雁马上点头,“最好是派你们最初招募的那些府兵去!让他们换上被绑起来的这些人的甲胄……” 听着沈落雁和杜归元的话,众人也纷纷开口讨论细节问题。 要做,就要做到万无一失! 不然,他们只会白白折损人马! 听着众人的讨论,云铮不禁暗暗点头。 嗯,不错,没让自己失望! 虽然他们开始没想到这个办法,但自己稍微提醒一下,他们就懂了。 一番商量后,他们决定派一百五十人伪装成云霆他们所部的人,三部的人马假装跑去秦七虎他们那边通知他们回去,然后当着秦七虎和袁珪的面吵架,都说云铮是被他们那一部的人抓到的。 秦七虎和袁珪肯定想不到三部的人马都全部他们击溃了,也就不会怀疑。 说干就干! 很快一百五十人全都换了装。 眼见他们要出发了,御前侍卫也赶紧跟喋喋不休的云霆三人告罪离开。 随着云铮一声令下,众人出发往东门那边挺近。 御前侍卫凑到云铮身边,询问他们的计策。 云铮也不隐瞒,将他们的计策如实告知。 听着云铮的话,御前侍卫不禁暗暗苦笑。 完了! 他们这么一闹,秦七虎和袁珪十有八九要上当。 “六殿下,这是谁的主意啊?” 御前侍卫又问。 “是王妃的主意。” 云铮冲旁边的沈落雁努努嘴。 “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沈落雁难得的谦虚一下,“都是大家商量出来的。” 御前侍卫笑笑,不再多问。 快要到达东门的时候,云铮又派了两个人先去探探情况。 确定袁珪和秦七虎的人就扼守着东门没有动,这才让伪装好的一百五十人行动。 听到马蹄声,秦七虎立即露出森森白牙威胁袁珪:“给爷听清楚了,要是六殿下他们过来了,你马上乖乖的给爷滚到一边去,逮六殿下的事,爷来干!你带着你的人在旁边看热闹就行了!” “凭什么?” 袁珪不服道:“圣上吩咐我们扼守东门,我们都可以……” “哟呵,还敢顶嘴?” 秦七虎满目凶光的看着袁珪,“你想试试爷的拳头硬不硬?” 说着,秦七虎向袁珪亮起自己沙包大的拳头。 看着秦七虎的拳头,袁珪脸上顿时一阵阵的抽搐。 这个混蛋! 不就仗着他老子是秦六敢吗? 袁珪心中虽然不服,但终究还是不敢招惹秦七虎这个小恶霸,犹豫了半天,才满脸不甘的点点头。 很快,一百多名骑兵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准备,迎敌!” 秦七虎抬起手,放声大吼。 然而,随着那帮人越来越近,秦七虎却皱起了眉头。 这……好像不是云铮的人? 第139章 完胜 行辇处。 文帝跟着一众将军在那喝酒,不过却有些心不在焉。 此刻的文帝是既高兴又气愤。 高兴的是,云铮身边有能当大任的人。 沈落雁和杜归元,都算得上是智勇双全。 有他们跟云铮身边,将老六丢到朔北,他也会放心些。 但一想到云霆他们几个,文帝就气不打一处来。 三千骑兵追击一千步卒! 竟然还被抢走了那么多战马? 关键是,云铮他们的损失还很小! 丢人! 除了丢人还是丢人! 他都不知道他那三个混账儿子读的兵书读到哪里去了! 哪怕他们把钩心斗角的心思花一成在读兵书上,也不会这么丢人! 他都恨不得把这三个混账也丢去朔北战场上历练! 正当文帝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声如雷鼓的马蹄声。 “怎么回事?” 文帝微微皱眉。 萧万仇微笑道:“应该是六殿下被袁珪和秦七虎抓住了,算算时间的话,他们应该早就突袭到东门那边了。” “这样么?” 文帝想了想,又抬眼扫视众人,“诸卿以为,老六是被谁带人抓住的?是秦七虎还是袁珪?” “肯定是七虎!” 秦六敢嘿嘿笑道,一脸笃定。 “确实!” 萧万仇点头一笑,“微臣觉得,秦七虎应该不会让袁珪动手。” “肯定啊!”赵汲哈哈一笑,调侃道:“七虎那性子随老秦,袁珪要是敢跟他抢功,非被他揍得满地找牙不可!” 听到赵汲的话,众人纷纷点头大笑。 秦家父子是什么德性,他们都清楚。 别说是袁珪了,就算是袁琮亲自领军,秦七虎也敢跟袁琮叫板。 袁琮虽然是左屯卫大将军,但在资历上还是差多了,跟萧万仇和赵汲他们这些人没法比。 有秦六敢撑腰,袁琮肯定不敢招惹秦七虎。 面对众人的调侃,秦六敢却是不以为意,还一脸骄傲的模样,惹得文帝又笑骂这个不要脸的老流氓几句。 正当众人有说有笑的时候,两队骑兵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待他们稍微近点,众人就看清了他们手臂缠绕的布条的颜色。 黑色布条和红色布条。 确定是袁珪和秦七虎所部没错了。 然而,看着看着,众人又察觉到了不对劲。 “好像还有三位皇子的人马!” “确实,那便那些个人手臂上的布条颜色不太一样。” “三位皇子的人怎么跟秦七虎他们在一起?” “这些人应该是被六殿下他们冲散了,又跟秦七虎他们会合的吧?” 众人议论纷纷,暂时也没有多想。 很快,秦七虎和袁珪率部靠近。 还隔着两三百米的距离,两人就匆匆下马,疾步走向文帝。 但还没走几步,秦七虎就陡然止住脚步。 “不对劲啊!” 秦七虎东看看西看看,压根儿没看到云铮他们的影子。 别说云铮他们了,好像连那三位皇子的人马也没看到。 他们不是已经把云铮抓到了吗? 正当秦七虎眉头紧皱的时候,秦六敢的怒喝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你他娘的被雷劈傻了?赶紧把六殿下带过来!” “六殿下?” 秦七虎眼皮陡然一跳。 他连云铮的影子都没看到,他去哪带六殿下过来? 这老货不会以为六殿下被自己抓住了吧? 秦七虎越想越不对劲,突然猛然一拍脑袋,满脸懊恼的大叫:“糟了,我他娘的中计了!” 中计了? 听到秦七虎的话,众人不禁有些发懵。 怎么回事? 秦七虎怎么又中计了? 正当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一骑快马突然快速跑来,“启禀圣上,六殿下已经率部跟东门接应点的人汇合!” 什么? 听着报信的人的声音,众人脑海里顿时嗡嗡作响。 秦六敢勃然大怒,杀气腾腾的冲秦七虎大吼:“你个没用的东西,马上给老子滚过来!老子今天非活劈你不可!” 看着暴跳如雷的秦六敢,秦七虎顿时吓得一个激灵,畏畏缩缩的上前。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六敢双目喷火的瞪着儿子,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秦七虎不敢隐瞒,满脸愤怒的指着伪装成云霆他们所部的那些人说:“这帮混蛋跑来说三位皇子已经把六殿下抓住了……” 听完秦七虎的话,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这么轻易就把扼守东门的两千人调走了? “嘭!” 秦六敢直接上前,一脚将秦七虎踹翻在地,劈头盖脸的大骂:“你他娘的脑袋里装的是屎吗?要让你们撤回来,那也是圣上下旨让你们撤!轮得到他们跑去通风报信吗?” “我本来也是怀疑的。” 秦七虎倒在地上,苦哈哈的说:“可这帮混蛋报了信就吵起来了,一个个的在吵翻了天,都说六皇子是他们所部抓到的。我听得心烦意乱,又觉得六殿下他们那点人马不可能击溃三千骑兵,所以就没有再多想……” 秦七虎也郁闷啊! 谁能想到,三千精锐骑兵追击一千仓促成军的步卒,还被人给击溃了? 这他妈打的狗屁的仗啊! 听着秦七虎的解释,众人再次一片愕然。 还能这样? 此刻,他们不少人都在扪心自问,如果把秦七虎和袁珪换成是他们,他们能否反应过来。 最终,大部分的人得到的结果都是反应不过来。 主要是秦七虎和袁珪事先不知道云铮他们已经抢夺了很多战马。 正常情况下,三千精锐骑兵怎么着也不会被一千步卒击溃啊! 秦七虎信以为真,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众人兀自摇头苦笑的时候,远处又响起一阵马蹄声。 抬眼看去,正是云铮他们和接应点的人。 而且,云铮他们身边还有好多没人骑的马。 他们怎么又弄了这么多战马?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云铮和沈落雁快速抵近,但另外一部分人却直接带着没人骑的战马从侧面绕了过去,直奔南门方向而去。 文帝招呼云铮近前,指着绕开的人,皱眉询问:“你们这是干什么?他们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敢见朕?” “不是,不是!” 云铮连连摆手,“回父皇,儿臣是让他们去接二哥他们……” 第140章 丢人现眼 文帝将派给云铮的御前侍卫叫过来。 面对文帝和一众将军的追问,御前侍卫也不敢撒谎,只能将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的说出来。 听完御前侍卫的话,文帝的脸都绿了。 那三个没用的东西,不但没追击到老六,还被老六他们生擒了? 这哪是演武? 这分明就是笑话! 五千精锐骑兵,对一千步卒进行围追堵截,不但让人抢夺了好多战马,连三部主将都被生擒了! 关键是,从头到尾,就算把云铮他们派去骗秦七虎的人算上,他们损失的人马也就三百来人而已! 一众将军又是震惊又是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云铮他们竟然会用这种损招,直接骗得那三位皇子就跟束手就擒差不多! 这是演武还是过家家呢? “你们,都很不错!” 良久,文帝脸上稍微缓和,将目光落在沈落雁和杜归元他们身上,“有你们跟在老六身边,朕也放心了!朕相信,等你们到了朔北,定能为我大乾立下赫赫战功!” “谢圣上!” 几人纷纷躬身。 文帝摆摆手,“行了,你们先去休息一下,赏赐的事,晚点再说。” “是!” 众人恭敬的退到一边。 待众人退下,文帝的脸色再次垮了下来。 这次演武的结果,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云铮他们能赢,除了沈落雁和杜归元等人精心布置之外,也归功于他那三个儿子的愚蠢。 沈落雁他们有多聪明,他那三个儿子就有多蠢。 哪怕那三个混账稍微多留一个心眼,也不至于败得这么难看。 丢人! 祖宗十八代的人都被丢光了! 看着文帝的脸色,云铮就知道他那三个哥哥又要倒霉了。 经过这么一闹,要是云厉再把中秋宴筹办好,不出意外的话,云厉的太子之位应该是没跑了! 算了! 谁当太子都一样的! 反正云厉将来要是继位,他必定起兵造反! 正好,给自己一个造反的理由! 看着坐在那里低眉沉思的云铮,杜归元突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老实说,这次演武之所以能大获全胜,跟他们基本没关系。 几乎所有的计策都是云铮出的! 若非云铮故意掩饰他领军作战的能力,他或许会做得更好! 这位六皇子,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可怕得多! 只是,他隐藏得太好了! 甚至连沈落雁这个枕边人都没发现他是一位不可多得的领军奇才! 在杜归元胡思乱想的时候,现场的气氛却凝重得有些可怕。 谁都知道,文帝现在肯定是满腔怒火没地发泄。 现在,连秦六敢都不敢乱说话,生怕触到文帝的霉头。 确实,云霆他们输得太难看了。 所有人都以为文帝是在用牛刀杀鸡。 结果,这只鸡却把牛刀啄得稀碎! 这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局面! 只不过,是往云铮他们那边倒。 时间悄然流逝,文帝脸上的寒霜也越来越重。 “擂鼓!” 文帝怒喝一声,兀自回道车辇上坐下,脸上一片铁青。 “咚咚……” 鼓声不断在众人耳边回荡。 鼓声响起,也就标志着演武彻底结束。 分散在南苑各处的散兵,听到鼓声就会聚拢过来。 小半个时辰后,云霆他们一行人终于回来了。 在这期间,也有好些被冲散的人也听到鼓声,陆陆续续的返回。 此刻,云霆三人也是心慌意乱。 三人在文帝的銮驾前百米开外便急匆匆的下马,一路小跑上前。 “儿臣参见父皇……” 三人带着满心的忐忑,齐齐行礼。 文帝收敛怒意,抬眼扫视三人,“你们,很不错啊!有你们这种英武神勇的将才,实在是我大乾之幸啊!” “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三人胆颤心惊,齐齐告罪。 傻子也知道文帝说的是反话啊! “责罚?” 文帝眼中寒芒一闪,抓起身边的果盘就砸向三人,满脸寒霜的怒吼:“朕已经被老六带兵袭杀了!你们三个也被一锅端了!朕还怎么责罚你们?” 文帝骤然的爆发将三人吓得脸上煞白。 “扑通、扑通……” 三人齐齐跪下,死死的埋着脑袋,心中却恨死云铮。 这个混蛋! 他都要去朔北了! 让他们抓到怎么了? 他现在倒是出了风头了,却害得他们三个都要倒霉! 文帝站起身来,怒不可遏的走到三人面前,满脸铁青的怒吼:“你们,可真有出息啊!真是朕的好儿子!朕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文帝丝毫不给三个皇子面子,劈头盖脸的痛骂三人。 云霆心中不服,立即辩解道:“父皇,我们也是被六弟骗了,要不是担心六弟的安危,我们绝不可能被六弟他们绑起来。” 二皇子和五皇子也连连点头。 “父皇,这要是在真实的战场上,我们肯定不会败!” “我们也是怕六弟出事,这才大意了……” 他们绝不会认为自己无能。 是云铮他们太无耻,利用云铮坠马这种事骗他们! 文帝本就怒火中烧,听到云霆的话,更是怒不可遏,直接上前连出三脚,将云霆他们三个人踹翻在地。 “还好意思辩解?” 文帝心中无比失望,怒吼道:“亏你们还读了那么多兵书!连兵不厌诈的道理都不懂?谁给你们的脸辩解?谁给你们的脸让老六放了你们?” 文帝越想越气,对着三个儿子又是一阵猛踹。 什么皇帝的威仪,早就被他抛在脑后了! 他现在只是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而已! 三人被踹得连连惨叫求饶,不断告罪。 好在秦六敢和穆顺及时拉住文帝,三人这才免于被继续殴打。 发泄一通怒火后,文帝才满脸寒霜的说:“少把心思花在争夺太子之位上!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书,多干点实事!朕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你们做得好不好,朕都看在眼里!” “是!” 三人重新跪起来,死死的埋着脑袋,不敢去看文帝的脸色。 “朕现在不想看到你们!马上给朕滚回去!” 文帝紧紧的握着拳头,怒吼道:“从今日起,你们就在府里誊抄兵书,不奉诏令,胆敢踏出府门半步,朕打断你们的狗腿!” 第141章 鸟枪换炮 听到文帝的话,云霆三人脸色剧变。 这几乎等同于把他们圈禁起来了啊! 一旦被圈禁,他们还怎么争夺太子之位? “父皇……” 云霆猛然抬起头,满脸悲色的哀嚎:“儿臣……” “闭嘴!” 文帝陡然打断云霆的话,“你们是要自己滚回去,还是要朕派人护送你们回去?” 护送! 说难听点,就是押解! 云霆到嘴边的话陡然咽下去。 原本还想替三人求情的那些人也都识趣的闭上嘴巴。 文帝现在正在气头上,谁敢站出来求情,绝对会触文帝的霉头。 三人满脸悲愤的向文帝磕头,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带着满心的不甘和屈辱离去。 直到三人离去,文帝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老六!” 文帝的目光又落在云铮身上。 “儿臣在!” 云铮连忙站起来。 文帝微微抬眼,“你说说,朕该怎么赏赐你这些府兵?” “这……”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但凭父皇决断。” 他心中明白,文帝这是在给他机会,让他帮这些将士讨赏,从而收拢这些将士的心,让这些将士为自己效死命。 但可惜,他不能这么干,他不想让文帝看出自己的聪明。 只有看不懂父皇的心思的他,才能让父皇放心。 “没用的东西!”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稍稍沉吟,又说:“朕记得,你那一千府兵,好像只有二十匹战马,是吗?” “是。” 云铮老实的点点头。 文帝:“那这样吧,朕借给你九百八十匹战马!” “啊?” 云铮心中狂喜。 好老子啊! 这是要把自己的府兵全部弄成骑兵啊! “啊什么啊?”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厉声道:“你给朕听清楚了!这九百八十匹战马,是朕借给你的!他日从朔北凯旋归来,你要双倍给朕还回来!” “是!” 云铮连忙答应。 借,只是说辞而已。 父皇这是希望他能立下战功并平安归来! 唉! 他这么一搞,搞得自己更不好意思造他的反了。 但愿自己将来到了朔北之后,他们这份父子情还能维持吧! 不过,云铮心中明白,这种可能性很小。 一旦自己在朔北弄出动静,一旦父皇知道被自己欺骗了,他们父子之间的蜜月期可能就要过了! “杜归元!” 文帝再次开口。 “小的在。” 杜归元连忙走出。 文帝满脸欣赏的看着杜归元,“此番你们能大获全胜,你功不可没!” 杜归元脸上有些发烫,躬身道:“都是六殿下和王妃的功劳,小的不敢贪功。” “行了!” 文帝摆摆手,“谁的功劳,朕心里有数!” 杜归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却不住发苦。 这真不是他的功劳啊! 文帝默默的思忖片刻,沉声道:“你是老六的府兵,朕不便赏你官职,这样吧,朕赏你宝马一匹,上等甲胄一套,并赐你见官不拜之特权!” 听着文帝的赏赐,不少都面露羡慕之色。 宝马自然不需多说。 征战沙场的人,谁不喜欢宝马良驹? 上等甲胄,那是正四品及以上的武将才有资格穿的。 至于见官不拜的特权,更是实用。 有了这项特权,杜归元见到除文帝以外的任何人都可只行揖礼。 当然,他见到文帝,还是该怎么行礼就要怎么行礼。 见官不拜,不是入朝不拜! 杜归元稍稍一愣,旋即谢恩:“谢圣上!” 文帝轻轻挥手示意杜归元退下,又跟云铮说:“朕已经借给你近千匹战马了,其他人等,朕就不一一赏赐了!剩下的,那就你自己看着办了!” 文帝将赏赐其余人的机会留给云铮,再次给云铮收拢人心的机会。 “儿臣明白了。” 云铮点点头,心中狂喜不已。 没想到啊! 一场演武,竟然让自己鸟枪换炮! 这下,杜归元他们不会再问自己要战马了! “秦七虎,袁珪!” 文帝又召这两人上前。 两人满心忐忑,埋头走上前,躬身行礼。 两人心中清楚,他们要倒霉了。 败得这么难看,三位皇子都已经受罚了,他们不可能幸免。 文帝微微抬眼,沉声道:“你二人虽无大过,但却浪费了朕的一番苦心布置,你二人各杖责十军棍,望你二人谨记今日的教训!” “微臣领罚!” 两人连忙领命。 十军棍,确实不算多。 这都算不上处罚,最多也就是敲打而已。 两人正欲下去领罚,文帝又叫住秦七虎,“算了,你就别去领军棍了!反正你老子回头肯定得狠狠教训你!” 秦七虎微微一窒,苦哈哈的看向文帝,“圣上,微臣还是领罚吧!” 他情愿挨十军棍。 挨十军棍,肯定也会受伤,但完全在他承受的范围内。 但他老子动起手来,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你他娘的皮痒了?还敢跟圣上讲条件?” 秦六敢瞬间炸毛,双目死死的盯着秦七虎。 那模样,看上去很凶残。 秦七虎缩缩脖子,顿时不敢再说。 “行了,回去再教训吧!” 文帝摆摆手,止住随时都想冲出去揍人的秦六敢。 “圣上放心,臣一定好好教训这兔崽子!” 秦六敢将自己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听得秦七虎直缩脖子。 文帝淡淡一笑,又提醒道:“适当的教训一下就可以了,别下手太狠了!朕还要他出力呢!” 秦六敢重重点头,咬牙切齿的说:“圣上放心,这兔崽子皮糙肉厚,打不出啥问题来!” 看他点头的力道,众人就知道秦七虎肯定免不了一顿毒打。 云铮看在眼里,只能向秦七虎投去抱歉的目光。 他也不想秦七虎挨罚啊! 不过没办法,他必须要赢。 这次,只能对不起秦七虎了。 回头再去他家给他赔罪吧! 该赏的也赏了,该罚的也罚了,文帝没心思再在这里呆下去,直接摆驾回宫,让他们各自留在这里继续收拢那些还没回来的人。 文帝前脚离开,秦七虎刚要来找云铮诉苦,就被秦六敢给叫走了。 云铮正欲追上去帮秦七虎求下情,老流氓直接鼓起个牛眼瞪过来,“你小子给我滚一边去!我现在一肚子鬼火,当心我连你一起揍!” “额……” 云铮陡然止步,苦哈哈的说:“荣国公,这个事真跟秦大哥没……” “滚蛋!” 秦六敢粗暴的打断云铮的话,黑脸带着秦七虎离开。 看着两人的背影,云铮不禁无奈苦笑。 但愿这老流氓不会下手太狠吧! 不然,他都不好意思见秦七虎了…… 第142章 妙音的礼物 收拢人员的时候,云铮宣布所有人员赏银一百两。 杜归元他们四个小统领,每人赏银两百两。 嘴巴一张,十万两银子就没有了。 好在云铮的家底还算丰厚,还不至于肉疼。 得了战马,又得了赏银,众人自然高兴不已。 跟杜归元他们分别后,沈落雁不满的看向云铮,“你倒是大方!” “本来就该大方啊!” 云铮微笑道:“他们很快就要跟着我们去朔北了!此去朔北,生死难料!这些银两,就算是给他们的安家费了。” “我不是说这个。” 沈落雁挑眉,得意洋洋的说:“今天要不是我想到抢夺战马的办法,你能获胜?你难道不该给我点好处吗?” 对于自己今天的表现,沈落雁很是满意。 虽然今天这不是真实的战场,但也让她体验了一把奇谋叠出的感觉。 明明是死局,却被她的奇谋破局了。 看这混蛋以后还敢不敢跟自己摆主将的谱! 当然,她觉得对杜归元他们的表现也很不错。 不愧是在朔北跟北桓人真刀真枪的拼过的人。 “爱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着她,“我的人都是你的了,你还要什么好处?” “我稀罕你这个人?”沈落雁嫌弃的瞪云铮一眼,“要是圣上让我们和离了,那就是对我天大的赏赐了!” 云铮无语,“你这要求有点过分了啊!” 过分么? 沈落雁暗暗苦笑。 这个要求,确实过分。 关键是,根本不可能! 跟皇子和离? 这不是打皇家的脸么? 自己跟云铮已经完婚了! 生死,都只能是云铮的人了。 沈落雁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又凶巴巴的跟云铮说:“赶紧说,给我点什么好处?要不然,下次别想我再出力!” “你想要什么好处呢?” 云铮一脸笑意的问。 云铮这个问题很简单,但还真把沈落雁给问住了。 要什么好处? 钱财? 自己是云铮的正妃,他的钱财跟自己的钱财有什么区别? 胭脂水粉那些,她也没兴趣啊! 她倒是喜欢兵器,但她已经有云纹枪了啊! 想了半天,沈落雁还真想不到自己能要什么好处。 “你自己想!” 沈落雁晃晃脑袋,干脆把这个难题丢给云铮,“反正,你给我的好处要是让我满意,那晚的事,咱们就过了!不然,我还跟你没完!” 云铮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我特么想给你个娃,你要吗? 默默的在心中吐槽两句后,云铮点头答应:“行吧,我来想吧!” 回去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沈落雁没见过但又有可能喜欢的玩意儿。 两人一路闲扯,终于回到府上。 得知他们获得了演武的胜利,叶紫立即吩咐府上的人,晚上好好庆祝。 趁着沈落雁跟叶紫讲他们演武的事的时候,云铮将高郃和周密叫到一边。 “给你们放几天假,回去把你们的家人安顿好!不过,府里还是得留几个侍卫,具体怎么排班,你们来定!” 他们要去朔北了。 这些人的家人也该安顿一下了。 万一他们在朔北闹出什么事来,连累他们的家人就不好了。 “谢殿下!” 两人连连致谢。 “这些话就别说了。” 云铮摆摆手,又拿出两千两银票塞给高郃,“跟兄弟们把这些银两分了,告诉兄弟们,我不能保证他们每个人都活着回来,只能保证不亏待他们!” “是!” 两人感激不已。 交代完两人后,云铮又回到屋内。 他娘的! 要送沈落雁个什么东西呢? 玩归玩,闹归闹。 自己的老婆还是得自己宠啊! 不过,想来想去,云铮也没想到合适的东西。 算了,回头还是问问叶紫吧! 她最了解沈落雁,她应该知道沈落雁会喜欢什么吧? 正当云铮打定主意的时候,妙音却找了过来。 她的手中,还拿着一个精巧的盒子。 云铮微微诧异,打趣道:“你这是要送礼物给我?” “你还真猜对了。” 妙音微微颔首,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云铮,“这东西,我应该是用不上了,既然如此,那就送给你吧!” 嗯哼? 云铮好奇,马上打开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个钢笔大小的铜制物件。 看上去好像挺精巧的。 “这是什么?” 云铮好奇的问。 妙音解释道:“这叫漫天花雨,是一种暗器……” 漫天花雨里面装着十二枚淬毒的毒针,中之即死! 而且,这漫天花雨可以一次性将十二枚毒针全部发射出去,也可以一枚枚的发射出去。 但漫天花雨的攻击距离有限,需在十步之内发射。 妙音原本是想以此物刺杀文帝的,就是因为攻击距离的问题,才必须通过云铮或者云厉接近文帝。 只要让她进入文帝十步范围之内,文帝几乎可以说必死无疑。 这么猛的么? 我靠啊! 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尤其是适合自己这种弱鸡防身! 云铮心中暗喜,又问:“这是你自己做的,还是请别人做的?” “此物是我师傅的一位故人所赠。” 妙音淡淡的回道:“我离开的时候,师傅又将此物送给我,以备不时之需!” “你知道你师傅那位故人是谁吗?”云铮马上问道:“我想找到他,让他再帮我多打造一些这样的物件。” 这可是好东西啊! 多多益善! 自己可以用,自己身边的人也可以用来防身!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妙音摇头道:“我师傅那位故人已经仙逝了。” “真的假的啊?”云铮不信,“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妙音轻哼,淡淡道:“我都把这东西拿出来送你了,你觉得我有必要在这个事情上骗你吗?” “好吧!” 云铮选择暂时相信她的话,转而笑眯眯的问:“你不是想看着我怎么死么?怎么还送这东西给我防身?” 妙音轻轻摇头:“我突然不想你死了。” “为什么?” 云铮好奇追问。 妙音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铮,似笑非笑的说:“我这两天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云铮再问。 “你是个阴险狡诈且野心极大的人!” 妙音死死的盯着云铮的眼睛,“你若不死,将来必定举兵谋反!就算你谋反失败,也会动摇大乾的江山!如此,也算是帮我家人报仇雪恨了!” 云铮嘴角微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这脑回路,有点新奇啊? 亦或是,她别有所图? 这女人,可不是什么老实人! 还是稍微提防着点好! 反正,自己是肯定不会给她接近父皇的机会的! 不然,要是她手上还有一个这玩意儿,自己的乐子可就大了。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叶紫找了过来。 秦七虎来府上了! 第143章 秦七虎上门 跟着叶紫去前堂的时候,云铮顺道向她问起沈落雁喜欢的东西。 “你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叶紫娇笑道:“你要送她东西,还来问我?” 云铮无奈一笑,“我这不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东西么?” “自己想吧!” 叶紫说着,还幸灾乐祸的看他一眼。 云铮无语。 她这是在为自己此前调戏她的事报复自己么? 唉! 看来,还是得自己动脑筋啊! 很快,云铮来到前堂。 沈落雁这个女主人正陪着秦七虎在那聊天。 秦七虎鼻青脸肿的,看来确实被揍得挺惨的。 看到秦七虎这模样,云铮心中更不好意思了。 见云铮来了,沈落雁立即起身,“秦大哥,妾身还有些事,先失陪了。” “好、好!” 秦七虎点点头,却又一脸幽怨的看向云铮。 “秦大哥,实在对不住,连累你被你爹打成这样……” 云铮上前,满脸歉意的跟秦七虎道歉。 “我说贤弟,你这有点不厚道啊!” 秦七虎鼓起被揍得发肿的眼睛,郁闷道:“我都提前跟你说了,你怎么还是没管好你的王妃?你就这么不想让我给你当副将啊?你瞧瞧,我爹把我揍成啥样了” 秦七虎目光幽怨,就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唉,秦大哥,我也没办法啊!” 云铮苦哈哈的说:“你是不知道落雁这脾气,这演武一开始,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她有想法,我要是敢反对,她当众就要揍我……” 说着,云铮又反过来跟秦七虎诉苦。 秦七虎听得有些懵。 自己不是找他诉苦的么? 怎么他还跟自己诉起苦来了? 过了半天,秦七虎才回过神来,一脸愕然的说:“贤弟,你这也有点太惨了吧?你好歹是个皇子啊,怎么这么惧内?” “我也不想啊!但我不会武艺,根本打不过她啊!”云铮继续诉苦:“说出来不怕秦大哥笑话,你别看我跟落雁成婚了,我们现在都没洞房……” “啊?” 秦七虎陡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云铮唉声叹气,继续跟秦七虎大倒苦水。 秦七虎听得人都麻了。 这也太惨了吧? 跟他一比,自己好像一点也不苦啊! “贤弟,你还真是……” 秦七虎满脸同情的看着云铮。 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云铮也跟着叹息一声,又苦哈哈的说:“秦大哥,这些事我可只跟你说了,你可千万要帮我保密啊!” “我懂!” 秦七虎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这些事,我连我爹都不告诉!” 堂堂皇子,还是圣上破例亲封的靖北王,被自己的王妃欺负成这样,也确实是挺丢人的。 嗯嗯,还是要给他留点颜面。 “那就谢谢秦大哥了。” 云铮一脸苦相,看得秦七虎更是同情。 “贤弟,想开点!你以后到了朔北,还得靠她!” 秦七虎宽慰云铮一声,又说:“这样,今晚哥哥陪你一醉方休,就当是补喝你们的喜酒了!正好,哥哥也在你这里躲一躲,免得再被我爹揪着打……” “好、好!” 云铮连忙答应,“小弟今晚也好好的赔秦大哥喝一场,给你赔罪。” “说赔罪就见外了!” 秦七虎大大咧咧的说:“这事儿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说起来吧,也是我自己没用,怎么稀里糊涂的就被骗了呢?” 对于自己今天的表现,秦七虎很不满意。 关键是,他都没怎么表现就被骗回去了! 这他娘的想想都觉得丢人。 这要真是在战场上,可就不是被揍一顿的事情了! 轻则重责几十军棍,严重点,怕是连脑袋都要搬家。 晚上,秦七虎就在府上跟云铮豪饮。 秦七虎为人豪爽,喝起酒来也格外的猛。 基本都是一杯一杯的闷。 当然,这也是因为大乾朝的酒的度数不高。 一般的人喝的都是浑浊的米酒。 就算是宫里的玉液琼浆,也不是清澈如水。 喝到兴起的时候,秦七虎又拍拍云铮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说:“贤弟你先去朔北,明年开春,我就随大军北上,到时候,咱们再并肩作战,把北桓那帮畜生玩意儿杀个片甲不留!” 云铮故作惊讶,“秦大哥也要去朔北?” 秦七虎去朔北,这倒一点都不意外。 秦七虎谋略可能差点,但肯定是一员猛将。 即将到来的朔北之战,正是他建功立业的好时候。 “那肯定啊!” 秦七虎拍着胸脯说:“五年前朔北之战,我都错过了,这次肯定不能再错过!圣上要是不让我去朔北,我爹非跟他急眼不可!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北桓人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嗯、嗯。” 云铮连连点头,又问:“父皇有没有说,让你担任何职?” “这还真没说。”秦七虎摇摇头,又砸吧砸吧嘴巴说:“我可是大乾第二名将,怎么着也得当个前军先锋吧?” “那肯定的!以秦大哥的本事,当个前将军都不过分!”云铮打着哈哈,又试探着问:“那荣国公肯定也要去朔北是吧?” “肯定啊!” 秦七虎鼻孔朝天道:“我爹说了,他可是要去朔北帮圣上报仇呢!” 好吧! 这下真是上阵父子兵了。 他娘的! 看来自己去了朔北以后得加快动作啊! 必须要赶在秦六敢他们到达朔北之前掌握一支大军。 等秦六敢他们到了,自己想要夺权,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秦六敢可是父皇的死忠。 要是察觉到自己有拥兵自重的心思,绝对会对自己严加提防,甚至有可能直接带人来抓自己! 别人顾忌自己这皇子的身份,秦六敢可是丝毫不会顾忌。 秦七虎的酒量很好。 云铮估摸着,以自己的酒量,要把秦七虎放翻可能有点难度。 无奈之下,云铮又用上了装醉的伎俩。 他可不敢喝醉。 都说酒后吐真言,要是一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就完犊子了。 见云铮都喝趴下了,秦七虎这才作罢。 看着府里的人将秦七虎带去安排住处,云铮不禁默默一叹。 秦家父子虽然浑了点,但为人确实不错。 但愿,不会有跟他兵戎相见的一天…… 第144章 诱拐章虚 南苑演武结束以后,云铮就没在去找萧定武学习兵法战阵了。 文帝也没管他。 大概是觉得他身边有沈落雁和杜归元这些有勇有谋的人已经够了,他临时抱佛脚去学几天兵法战阵,意义也不大。 得益于此,云铮也终于悠闲起来,又能跟章虚去厮混了。 用完早膳后,云铮便去找章虚了。 今天,得跟章虚说说让他跟自己去朔北的事了。 先看看章虚是什么态度,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云铮来到章虚府上的时候,章虚正在改进连弩。 “改进得如何了?” 云铮兴致勃勃的询问章虚。 “不怎么样。” 章虚郁闷的摇摇头,“六殿下,我建议你还是别弄这个东西了……” 说着,章虚又给他说出一堆连弩的毛病。 准头的问题好解决,卡顿的问题,章虚改进后也解决了。 但射程的问题确实不好解决。 这连弩做小了吧,射程不够。 做大了吧,又不方便携带。 而且,这连弩还有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箭矢的补充。 连弩使用的箭矢都是特制的箭矢。 要是箭矢用光了又得不到及时的补充,这玩意儿连烧火棍都不如! 用做生意的思维来想这个事,用连弩实在太不划算了。 听着章虚的话,云铮也不近陷入思索。 他还真忽略箭矢的补充这个致命的问题。 连弩对箭矢的消耗量本就很巨大。 要是还得不到充足的箭矢的补充,花费大量的人力和财力弄出来的连弩,可能还真的屁用没有。 有这个人力和财力,去弄火器他不香吗? 靠! 自己好像确实太执着于连弩这个东西了! 都他娘的是野史害的! 野史只说诸葛连弩多么多么厉害,却没说这玩意儿多么麻烦。 看来,连弩逐渐退出历史舞台,是有原因的啊! 这个问题,自己还真得考虑一下了啊! “那就先别弄这个东西了吧!” 云铮揉揉脑袋,又说:“咱们去走走吧!” “好!” 章虚放下手中的活,跟着云铮往后院走去。 云铮稍稍沉吟,开门见山的问:“我就要去朔北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 章虚一脸茫然,“我除了在皇城继续做生意,还能有什么打算?” 得! 看来这货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云铮心中苦笑一声,直接问:“你想不想跟我去朔北?” “啊?” 章虚一脸懵逼的看着云铮,“我去朔北干嘛啊?我听说明年朔北那边好像就要打仗了,我这样子,也上不了战场啊!” “你可以去朔北做生意啊!”云铮引导道。 “疯了吧!我跑去朔北做什么生意啊!” 章虚哭笑不得的看着云铮,“那边到时候兵荒马乱的,还做什么生意?” “这……” 云铮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他要跟章虚说,自己打算去朔北拥兵自重? 自己有这个想法,章虚怕是也不信自己有这个能耐! 指不定,转头还告诉他爷爷了呢! 而且,章虚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朔北一旦陷入兵荒马乱,想做生意,可能还真不容易。 “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云铮摇头一笑,“我就想着,你要是也去朔北,咱们可以捣鼓出更多的东西来赚大钱。” “这哪用去朔北啊!” 章虚摆摆手,笑呵呵的说:“要是六殿下在朔北捣鼓出什么好东西了,派人跟我说一声就行,到时候赚了钱,我让人给你送去朔北就好了。” 呵呵。 话是这么说。 不过,真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朝廷又不是傻子。 一旦发现他有拥兵自重的心思,还放任章虚给他送钱送粮? 他娘的! 这也是个问题啊! 算了! 不必为把章虚弄去朔北而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自己在朔北站稳脚跟了,再培养一个帮自己搞钱的人就行! 叶紫不就是个合适的人选么? 如果章虚到时候能到朔北去,就用章虚。 不行的话,就培养叶紫吧! 对,就这样! 见云铮沉默不语,章虚不禁试探着问:“六殿下,你是不是怕你去朔北了,我就不给你分红了?你放心,我章虚肯定不会……” “没有的事。” 云铮打断章虚,“我就是想着,朔北不是要明年开春才会打仗么?现在距明年开春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你要是跟我去朔北,咱们应该可以捣鼓出很多东西,说不定还能多赚点钱补充军需啥的。” “这……” 章虚挠挠脑袋,“好像……也有道理哦!” “没事,去不去朔北,都看你自己。”云铮微笑道:“反正我相信你的人品,不担心你不给我分红之类的。” 章虚想了想,回道:“这样,殿下让我考虑一下吧!在殿下去朔北之前,我肯定给你答复。” “好!” 云铮爽快的答应,“这个主要还是看你自己,我不勉强你。” “嗯。” 章虚认真的点点头。 说完正事,章虚又带云铮去他那专门生产肥皂的工坊。 这里以前是一家织布的工坊,由于对方经营不善,这家工坊逐渐废弃。 章虚得知后,便将这里盘了下来。 生产香皂本来也不需要太多的东西,这里正好合适。 他们来的时候,这里正在大量的生产香皂。 外面还放着很多的生产好的香皂进行晾晒和进一步的皂化。 云铮跟着章虚转了一圈,又突然想起一个事,马上说:“对了,要是你要跟我去朔北的话,走之前,可以把香皂的配方卖出去。” “卖啊?” 章虚愕然,“这可是下金蛋的鸡啊!怎么能卖给别人?” “会下金蛋的鸡,你觉得别人能不惦记么?” 云铮微笑,“生产香皂的配方本就简单,要是你跟我去朔北了,就算你不把配方说出去,这些工人还能守得住秘密啊?” 人心向来如此! 香皂配方泄露,是迟早的事。 与其泄露了,还不如在临走之前用配方狠狠的捞一笔。 章虚摸着脑袋想了想,认同的点点头:“这还真是!” 不过,虽然认同云铮的话,要把配方卖出去,章虚还是有点肉疼。 “行了,别肉疼了。” 云铮微笑道:“要是你跟我去朔北,集合咱们两人之力,肯定会有更多的下金蛋的鸡冒出来!” 章虚想了想,轻轻点头…… 第145章 你越反抗,我越兴奋! 下午,云铮回到府上。 来到后院,沈落雁还在那里操练那些人。 看着身手矫健的沈落雁,云铮不由轻轻一笑。 他倒是知道沈落雁喜欢什么礼物了。 极品战马和鎏金宝甲! 极品战马,现在是肯定没戏的。 这是属于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宫里的御马,好看倒是好看,但应该算不得极品战马。 至于鎏金宝甲,倒是可以想想。 大乾朝的鎏金宝甲,算是最高级甲胄了,有点类似唐后期的明光铠。 不但防护力强,而且很精美。 沈落雁肯定会喜欢。 不过,这种甲胄受到极其严格的管控,民间也不许私制。 他又不是秦六敢那老流氓,不可能跑去匠作司明抢。 过两天中秋宴的时候,倒是可以请父皇赏赐几套。 自己都要去朔北了,父皇应该不会吝啬几套高级甲胄吧? 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沈落雁已经叫停了演练来到他身边。 刚靠近云铮,沈落雁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沈落雁吸了吸鼻子,皮笑肉不笑的说:“王爷,你去逛青楼,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好歹也在青楼风流够了再回来嘛!你这马上就要去朔北了,再不多享受享受,以后怕是就没机会享受花天酒地了。” 沈落雁心中气得要死。 这个混蛋! 自己在府上帮他操练近卫,他倒好,还跑去外面花天酒地? 听着沈落雁的话,受训得十来个近卫不禁暗暗咋舌。 王妃这话,不等于是在咒王爷死在朔北么? 还得是王妃啊! 跟王爷说起话来,是一点顾忌都没有啊! “你不会是又打翻醋坛子了吧?” 云铮不但不怒,还一脸笑意的看着沈落雁。 “少在这自作多情!” 沈落雁冷哼,“你成天泡在青楼,我都不会吃醋!” “好了,别吃醋了。” 云铮站起身来,“我可没去青楼,你应该是闻到这东西的香味了,才以为我跑去青楼了吧?” 说着,云铮将手中的盒子递给沈落雁。 这里面都是香皂。 不过,这里面添加的都是昂贵的香料。 这是属于高端产品,专门为了坑…… 不对,是专门卖给王公贵族的。 他回来的时候,章虚拿了两盒给他。 每一盒有十二块香皂。 沈落雁将盒子放在鼻尖嗅了嗅,确定自己刚才闻到的就是这种香味。 “这里面是什么?” 沈落雁的脸色缓和不少,“你不会是想拿这东西当送给我的好处吧?” 云铮抿嘴一笑,“你先看看再说吧!” 沈落雁轻哼一声,缓缓打开盒子。 看着整齐码放在盒子里的香皂,沈落雁不禁一脸疑惑,“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见过就怪了! 云铮心中暗笑,回道:“这是章虚弄出来香皂,专门用来沐浴的。” “沐浴?” 沈落雁疑惑,“这东西怎么用?” 云铮一脸黑线,马上叫人打来一盆水,教沈落雁用香皂洗脸。 沈落雁试了试,发现这香皂的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不但香,还能把脸上洗得干干净净的。 用香皂洗了脸,感觉脸上都清爽了很多。 这可是好东西啊! “行了,我就当这些香皂是你给我好处了!” 沈落雁马上将盒子盖起来,转身叫来一个近卫,“把这些香皂给我娘他们送过去,给她们说说怎么用!” 然而,近卫接过盒子,却不敢迈步,只是向云铮投去询问的目光。 云铮这个王爷没开口,他不敢动啊! 沈落雁这个王妃不用在意云铮的话,但他们不行啊! 云铮肯定不会杀沈落雁这个王妃,但轮到他们,那可就说不定了。 云铮看出了近卫的为难,挥挥手道:“这一盒就放在府上我们自己用就好了!你去找紫夫人,我刚才给了她一盒没开封的,你拿着送往沈府。” 这倒是他疏忽了。 他之前是打算送一盒给文帝的,没考虑到沈家那边。 看来,回头还得再去找章虚拿一盒。 “是!” 近卫这才放下盒子跑去找叶紫。 沈落雁瞥云铮一眼,淡淡道:“看在这香皂的份上,咱们两清了。” “你这要求也不高啊!” 云铮打趣道:“我本来是想送你一套鎏金宝甲的,你这就跟我两清了,你说我到底是送你还是不送你好呢?” “鎏金宝甲?” 沈落雁一脸黑线,“你敢送我还不敢穿呢!我穿鎏金宝甲,可就越制了!” 鎏金宝甲比文帝赏赐给杜归元的上等甲胄都要好。 当然,两者的防护力其实都差不多。 只是鎏金宝甲更加精致美观。 只有二品以上的武将才有资格穿! 她虽然是王妃,但没官没品的,可不能乱穿这种甲胄。 “怕什么啊!”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道:“我们马上就要去朔北跟北桓大战了,让父皇赏赐我们几套鎏金宝甲怎么了?” 礼制? 他从没放在眼里。 再说了,沈落雁可是王妃。 虽然没官没品,但地位还在一品诰命之上。 穿个鎏金宝甲,也没什么。 只要父皇愿意赏赐,那肯定就是默认让她穿了啊! 这傻妞! 该担心不担心,不该担心的又担心得很。 沈落雁想了想,难得的露出笑脸,“那我可就等着你要来鎏金宝甲了!” 鎏金宝甲啊! 想想都威风! “好!” 云铮点头一笑,又眨眨眼道:“那王妃晚上是不是该回我的房间了?” 回他的房间? 沈落雁闻言,脸上瞬间涌起一片红霞。 沈落雁羞恼的瞪云铮一眼,又将云铮拉到一边,低声道:“我来月事了,还是别让你这个王爷沾染了污秽之气。” 月事? 你特么逗我呢! 你来月事了,还在这里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 他娘的! 她嫁过来这么些天,别说洞房了,连跟自己同房都不愿意?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云铮心中轻哼一声,不以为意的笑笑,“你我夫妻,不必在意这些!再说了,我们马上就要去朔北了,我以后还得靠你贴身保护呢!你不得提前适应一下啊?”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再次气恼的瞪他一眼。 犹豫半天,沈落雁又凶巴巴的说:“我搬回你房间可以,但你要敢碰我,你就死定了!” 呵呵! 云铮丢给她一个白眼。 不碰你,我特么才死定了! 枕边人,只有睡过了才安全! 嘿嘿! 妞,别反抗了! 你越反抗,我越兴奋! 你是逃不脱本王的魔掌的! 啊呸! 是手心…… 第146章 一个被窝里面睡才暖和 沈落雁还是讲信用的。 晚上,沈落雁终究还是搬回云铮的房间了。 她是靖北王妃! 不管怎么躲,这一关也躲不掉。 不过,沈落雁却是抱着被褥进来的。 一进门,沈落雁就开始打地铺。 云铮看在眼里,不禁一脸黑线,“爱妃,你这又玩的是哪一出?” “我说了呀,我来月事了。” 沈落雁眨眨眼,“王爷出征在即,圣上还专门给你挑了个吉利的日子,妾身可不敢让王爷沾染了污秽之气,那样就不吉利了。” 靠! 为了不跟自己同床共枕,这妞还真是啥理由都能想出来。 “行了!” 云铮好笑的看她一眼,“来床榻上睡吧!我不会碰你的。” “说话算话?” 沈落雁马上来了精神。 “肯定啊!” 云铮点头一笑,“反正我又打不过你,你怕什么?” 沈落雁偏着脑袋想了想。 嗯…… 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如此想着,沈落雁这才将被褥放在一边。 不过,沈落雁却并未褪去外衣,就这么和衣躺在床上。 反正现在也还不冷,就这么睡,挺合适的。 云铮笑看沈落雁一眼,打趣道:“朔北那边可是已经开始凉起来,你去了朔北也这么睡么?” 沈落雁轻哼道:“去了朔北,加床被褥就好了。” “光加被褥不行,你得加个人。” 云铮调笑道:“两个人挤在一个被窝里面睡才暖和。” “滚!” 沈落雁脸上泛红,又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我警告你,别碰我!在我这里,你可不是什么王爷或皇子!” “肯定不是啊!” 云铮厚着脸皮说:“我是你的夫君嘛!所以,我们才该做一点夫妻该做的事啊!” 沈落雁微微一窒,满目凶光的瞪向凑过来的云铮。 云铮不但不退缩,反而凑得更近了。 他没碰沈落雁的想法,但很享受调戏沈落雁的感觉。 夫妻嘛,本该如此! 两个人成天都一本正经的,这日子也太无趣了些。 面对云铮的逼近,沈落雁下意识的握紧拳头。 不过,她的拳头终究还是没有送出去。 “你说过不碰我的!” 沈落雁银牙紧咬,愤怒的瞪着云铮。 云铮嘴角一翘,打趣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沈落雁不明所以的问。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云铮哈哈大笑。 沈落雁俏脸抽动,马上向云铮亮起自己的拳头以示警告。 云铮盯着沈落雁的手,摇头晃脑的说:“嗯,你这手又白又嫩,完全不像个练武之人。” 沈落雁闻言,差点没一脚将云铮踹下床榻。 这个无耻的混蛋! 自己让她看自己的手白不白、嫩不嫩吗? 看着沈落雁这副羞恼的模样,云铮不禁哈哈大笑。 “行了!” 云铮拍拍沈落雁的手,“你喝醉的时候,我都没碰你,何况现在?放心,我就算要碰你,也会等到你心甘情愿的时候。” 说罢,云铮便从沈落雁身边离开,躺在那里闭目思索起来。 沈落雁扭过头去,诧异的看云铮一眼。 这混蛋的转变还真是快啊! 前一刻还跟个淫棍一样。 下一刻竟然就像是个圣人一样躺在那里了? 嗯,他肯定还是怕自己揍他! 沈落雁在心中默默的想着。 云铮倒不关心沈落雁在想什么。 他得想想他自己的事了。 眼看着去朔北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得想想去朔北以后的事了。 留给他夺权的时间,真的不多! 而且,他想靠靖北王和六皇子的身份直接让北府军统帅交出军权,基本不可能! 北府军统帅魏文忠,领正二品镇北大将军衔。 据说,这位是中生代将领中最能征善战的,深得父皇的器重。 为了笼络这位,父皇早就跟魏文忠结成了儿女亲家。 魏文忠的次子早就跟一位公主定下婚约了。 只待双方到了婚配的年纪,便举行大婚。 要想从魏文忠手中夺取军权,最简单的方式是将魏文忠干掉,到时候北府军群龙无首,自己就可以用靖北王的身份掌控北府军。 不过,这么干的话,风险实在有点大。 先不说干掉魏文忠难不难的问题,就算要干掉魏文忠,也不能让人知道是自己干掉的! 要不然,自己还没夺到军权,就被打上乱臣贼子的标签了。 在没有收拾好军心之前,一旦被打上乱臣贼子的标签,那就不是夺不夺军权的事了,而是要面临被讨伐的局面了! 甚至连自己统率的九千人,也会反过来杀自己! 算了! 还是用稳妥点的方法吧! 先跟北桓打几场! 等树立了足够的威信,收拢了军心,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你屁的本事没有,还想拥兵自重,就算给你军权,又有多少人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追随你? 如此想着,云铮也逐渐释然了。 “你在想什么?” 这时候,沈落雁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想你。” 云铮睁开眼睛,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你就不能说点正经的话?” 沈落雁气恼的瞪着云铮,“我看你刚才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展眉头的,好心想问你是不是在为什么事发愁,你倒好,张嘴就没一句正经话!” 我他娘的肯定发愁啊! 不过,现在还不能跟你说! 云铮心中苦笑一声,又一本正经的说:“我真的在想你!我就在想啊,我这命怎么这么苦,成亲了也跟没成亲似的!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一亲你的芳泽啊!” 沈落雁气急,咬牙切齿的说:“等你变成真正的男人的时候!” “你这话有问题啊!”云铮继续调笑,“你都不给我一亲芳泽的机会,我怎么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呢?”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气急低吼:“我是让你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好吧!” 云铮嘴角一翘,“你很快就看到我的改变的!” “很快?” 沈落雁轻哼一声,撇撇嘴道:“等你真正上了战场再来说这话吧!” 改变? 哪有那么容易! 就他成天这态度,像是要改变的么? 真正要改变的人,现在恐怕都还在挑灯研读兵书! 而他,满脑子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行了,吹灯歇息吧!” 云铮笑笑,也不多说。 “自己吹!” 沈落雁没好气的背过身去…… 第147章 出发前的准备 早上起床,云铮一脸的神清气爽。 反观沈落雁,却是怨念极重。 这次,她是真成为了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了。 无他,只因她早起的时候跟云铮抱在一块儿了。 “你老瞪我干嘛?” 云铮嬉笑道:“是你非要抱着我,又不是我要抱着你,这不能说我不守信用吧?” “我……” 沈落雁俏脸泛红,气恼道:“谁说我非要抱着你了?我……我那是睡迷糊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的抱着云铮的。 “睡迷糊了也是你抱的我啊!” 云铮哈哈一笑,调笑道:“我还没怪你差点把我勒死呢!” “勒死了才好!” 沈落雁气鼓鼓的瞪云铮一眼,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再跟云铮睡在一起的时候,必须分头睡! 云铮不以为意,只是笑个不停。 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沈落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梳洗完毕,两人来到外面用膳。 用完早膳,叶紫跟他们来到书房,同时递上账本,“这是前往朔北的时候需要携带的辎重,我已经整理出来一部分,殿下看看还没有遗漏的。” “好!” 云铮连忙打开账本查看起来,沈落雁也跟着看起来。 叶紫整理的都是大军开拔所需的军需物资。 骡马、粮食、醋布、盐、粗茶砖…… 他们此去朔北,可是差不多一千六百里。 就算他们全部是精锐骑兵,以正常的行军速度赶去朔北,也要花费七八天的时间。 何况,他们随行的人员还有伙夫、医师以及府上的部分奴仆。 这些人就算骑马,也只有驮马给他们骑,其速度和耐力肯定比不得战马。 这么算一下的话,他们至少需要十多天时间才能赶去朔北。 这上千人的队伍需要的物资可不是一星半点。 “嫂子,你可真厉害!” 沈落雁佩服道:“这么多东西,你竟然统计得这么详细!要不看账本,我都不知道竟然要带这么多东西。” 得亏没让她来干这个事。 要不然,她的脑袋怕是都要炸开。 云铮看了一阵,回复道:“粮食就不用了,骡马适当减少,多买些驮马……” 大乾朝战马稀缺,但驮马不算太稀缺。 只要肯花银子,驮马还是相对容易获得的。 “你疯了吧!” 沈落雁没好气的看向云铮,“不带粮食,我们这么多人还没赶到朔北就饿死了!” “我说你是不是傻?” 云铮无语的看着沈落雁,“我们又不是在敌国境内,沿途会经过那么多州郡,我们还能饿死?我们难道就不能提前派探马出去,让沿途的州郡给我们准备好吃的?” 这妞! 傻不傻啊! 带太多的粮食,只会拖累他们的行军速度! 他现在是要跟时间赛跑,带那么多辎重干什么? 让沿途的州郡准备吃的,他还能省点买粮食的钱。 云铮一句话,瞬间怼得沈落雁哑口无言。 叶紫笑看沈落雁一眼,点头道:“这倒是。” 云铮又接着吩咐,“命人大量采购米面和生肉,天黑之前,务必送到猫耳山,命那边的伙夫抓紧时间赶制干粮,如果缺人手的话,可以让杜归元他们暂停操练,帮着弄干粮……” 另外,云铮还让她将能在朔北那边采购到的东西都划去。 真有需要,到了朔北再进行采购也行。 能不带的东西,尽量不带! 如此一来,他们需要携带的物资就少了。 听着云铮在那侃侃而谈,沈落雁不禁暗暗惊讶。 这混蛋竟然还能想到这些? “好!” 叶紫答应下来,又拿出一份账本,“这是府里这些日子以来进出项账本,你们两位谁跟我核对一下?” “这有什么好核对的啊!” 沈落雁想也不想的说:“我们还信不过嫂子你啊?” “还是要核对一下的。” 云铮摇头道:“我们得看看府里有多少盈余啊!” “要对账目你自己对,我才不对!” 沈落雁站起身来,“我看着这些就头疼,你们慢慢对吧!” 说完,沈落雁就直接走出去了。 以前在沈家的时候,她都从不过问府里的账目,对账这种事,她实在不擅长。 看着开溜的沈落雁,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他们就知道,沈落雁肯定不会留下来对账。 “有什么需要我想办法解决的?” 云铮笑问道。 他知道,叶紫当然不是真要跟他对账。 叶紫只是有些话不方便在沈落雁面前说,故意支开沈落雁。 叶紫回道:“府里的银票和收的礼物,大部分都兑成黄金和现银了,但带这么多金银,想要悄悄的带走,恐怕有点难……” 不兑不知道,一兑吓一跳。 她都不知道,云铮竟然这么有钱。 府里的财物全部折合成现银,足有四百多万两! 虽然云铮让她全部兑成黄金,但钱庄没那么多黄金给他们兑换。 她还是想了些办法,从客商手中兑换了一些黄金。 但就算如此,也还有将近两百万两银子无法兑换成黄金。 他们要是明目张胆的带这么真金白银走,肯定会引起怀疑。 但这么多金银,要悄悄带走,也不容易。 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为金银太多而发愁。 听着叶紫的话,云铮不禁苦笑:“我发现我干了一件很蠢的事!” “什么事?” 叶紫不明所以的问。 云铮苦哈哈的回道:“我都知道沿途去各州郡找吃的,怎么就没想到让带上银票,沿途到各州郡兑换呢?” “……” 叶紫微微一愣,旋即“噗嗤”一笑。 是哦! 他们都忽略这个问题了! 仔细想想,这个事确实办得挺蠢的。 总不能现在又去将那些银子兑换成银票吧? “沿途兑换,肯定会耽误不少的时间,你就当是节省时间吧!” 叶紫忍俊不禁的笑起来。 难得啊! 云铮也有打错算盘的时候。 “现在也只有这么想了。” 云铮揉揉脑袋,默默的思索片刻,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坏笑。 看到云铮的笑容,叶紫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又在憋着坏。 “我想到办法将这些金银悄悄带走了!” 云铮一脸笑意的说。 “什么办法?” 叶紫马上询问起来。 云铮嘴角一翘,一脸坏笑的跟叶紫低语起来。 听着云铮的话,叶紫的俏脸不住抽动,久久无法言语…… 第148章 看谁阴谁!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都在为前往朔北做着准备。 猫耳山那边的人也行动起来,大量的赶制干粮。 如此,也也可以节约一些在路途上的时间。 期间,云铮又去章虚那里拿了一盒子香皂,章虚也决定了,跟他前往朔北。 不过,章虚也跟云铮明说了,他不是上战场的料。 一旦朔北战火重燃,生意不好做了,他就会离开。 对此,云铮倒是没意见。 只要章虚跟他去了朔北,他有的是办法让章虚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在云铮紧锣密鼓的筹备的时候,中秋也悄然来临。 中秋宴历来都设置在晚上。 皇亲国戚都会入宫跟文帝赏月。 朝中的一些重臣也会受到邀请。 临近日落时分,云铮和沈落雁才坐马车赶往宫中。 “你把那些诗背下来了没有?” 马车中,沈落雁再次跟云铮确认起作诗的事来。 沈落雁也知道,每年的中秋宴都少不了吟诗作对。 她不想云铮都快离开皇城了还在中秋宴上丢一次人,故而请叶紫帮着写了几首应景的诗词让云铮背诵。 这样,要是文帝点名让云铮赋诗,云铮也不会丢人。 “你亲自监督着,我哪敢不背下来啊!” 云铮丢给她一个白眼,心中又暗骂一声傻妞。 叶紫作的诗,还不是他作的啊! 绕来绕去得,瞎折腾! 再说了,今晚的主题是给自己践行! 那些诗词应该是用不上的! 就算真用上了,别人也只当自己是抄袭的。 她这纯粹就属于脱了裤子放屁! “你再背给我听听!” 沈落雁哼哧道:“就你这脑子,就算背好了,我也怕你忘记了!” “我……” 云铮一脸黑线,真想在马车上对这妞执行家法。 唉! 算了! 那么长时间都过来了。 不差这几天了! 云铮白沈落雁一眼,这才开始背诵起来。 很快,三首诗一首词都背完了。 “你还不算太笨!” 沈落雁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云铮无语,打趣道:“但你有点笨。” “我怎么笨了?” 沈落雁一脸不服的看着云铮。 “你难道没发现,刚才的诗词,我有故意背错的地方吗?” 云铮一脸笑意的说:“你自己都没背下来,还来检查看我背诵下来没有?” 沈落雁愕然。 他有背错的地方吗? 这…… 愣了片刻,沈落雁回过神来,马上凶巴巴的瞪着云铮,理直气壮的说:“要赋诗也是让你赋诗,我背下来干什么?” 云铮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好吧! 这个理由,还真让自己无法反驳。 沈落雁得意的瞥他一眼,又担心的看向一边的那一盒子香皂,“大家都是进献月饼,你拿这么个东西能糊弄过去么?父皇会不会怪罪?” 进献月饼,算是大乾朝皇室中秋宴的传统。 每年的这个时候,已婚的皇子公主,以及后宫的嫔妃都会进献月饼。 不过,这些月饼都是亲手制作。 皇子不会制作,就由皇子的妃子制作。 文帝收到月饼后,再将这些月饼与参加中秋宴的人分食。 这也算是大家一起讨个吉利。 别人都进献月饼,他们却进献一盒子香皂,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妥。 “那有什么办法呢?” 云铮白她一眼,“你会制作月饼么?” “……” 沈落雁微微一窒,她确实不会制作月饼。 她喜欢舞刀弄枪,对厨艺这些完全没兴趣。 沉默片刻,沈落雁又哼哧道:“你可以叫府上的人制作,然后说是我制作的不就行了?” “你当父皇傻啊?” 云铮白她一眼,“就你这样子,父皇一看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制作月饼!这一旦被拆穿,那可就是欺君了!你忘了南苑狩猎的事了?” 一份月饼,再值钱也不可能值钱到哪里去。 之所以要让大家进献亲手制作月饼,本就是要一份心意。 这一份心意你还找别人代劳,这要是被拆穿了,让父皇怎么想? “行,行!你有理行了吧?” 沈落雁撇撇嘴,轻哼道:“我发现你这个什么本事没有,这张嘴倒是厉害!不管说什么,感觉都是你最有理!” “本来就是我有理啊!” 云铮哈哈大笑。 两人一路斗着嘴,终于来到皇宫。 今年的中秋宴,设在御花园。 在宫里人的带领下,两人一路来到御花园。 “六弟、弟妹!你们可算是来了!” 一看到云铮和沈落雁,云厉就热情的迎上来。 这热情的模样,看得云铮暗暗佩服。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这是兄弟情深呢! 云铮马上也露出笑脸,“三哥,这好几天没见你了,你憔悴了不少了啊!你可得注意身体啊!” 逢场作戏嘛! 说得谁不会似的。 “多谢六弟关心。” 云厉笑呵呵的说:“这短时间忙着筹备中秋宴,确实有点累,不过,等过了今天就好了!六弟即将远赴朔北,咱们今晚可一定要好好的喝几杯!” 云厉的心情格外的好。 老二他们被圈禁在府上抄了几天兵书,虽然因为中秋宴被恩许出门参加中秋宴,但他们在演武中的表现太差了,基本可以说是大势已去了! 只要这中秋宴不出问题,他的太子之位基本稳了。 “嗯嗯!” 云铮连连点头,“我到了朔北也会想念三哥的。” 听着两人的话,沈落雁不禁暗暗惊愕。 他们好像还真和解了? 这转变未免也太快了吧? “你要敢不想念三哥,三哥可得追去朔北揍你。” 云厉玩笑一句,又看了一眼云铮手中的盒子,“这是你准备进献给父皇的月饼?” “不是。” 云铮摇头,“我和落雁都不会制作月饼,所以就……” “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不会!” 云厉打断云铮的话,低声道:“三哥叫人多备了一份月饼,等下悄悄拿给你,你就说是弟妹亲手制作的月饼就好了。” 说着,云厉还向云铮眨眨眼,一副还不快谢谢你三哥的模样。 老子谢你一脸! 云铮心中暗骂。 这白痴玩意儿,真特么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坑自己啊! 他敢肯定,他要收了这月饼,老三的人肯定会趁机揭穿月饼不是沈落雁亲手制作的事实。 到时候,云厉这狗东西再跳出来请罪,说月饼是他让人帮自己备好的。 好人,他云厉当了! 遭殃的,就是自己和沈落雁了! 想得倒是美! 想坑老子? 行! 那咱们就看看谁坑谁! 如此想着,云铮马上笑眯眯的说:“既然三哥一番好意,那我就收下了!不过三哥,我还有个事,得请你帮忙。” 见云铮答应收下月饼,云厉顿时高兴不已,笑呵呵的说:“咱们兄弟之间,不必客气!六弟直说就好。” 云铮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看着云厉,“三哥,我那一千府兵的消耗太大了,你能借我十万两银子吗?” 啥玩意儿? 听到云铮的话,云厉脸都绿了…… 第149章 再坑十万两 此刻,云厉很想一巴掌扇死云铮。 这狗东西! 他怕是得了失心疯吧? 自己帮他准备月饼,他还敢问自己借银子? 他是坑自己的银两坑上瘾了是吧? 旁边的沈落雁也彻底被云铮这神奇的脑回路惊呆了。 他是昨夜的白日梦还没醒吗? 他还向云厉借银两? 还张嘴就是十万两? 他真以为云厉把他当成最好的兄弟了? “六弟,你可别为难三哥了。” 云厉强忍心中的怒意哭穷,“三哥现在是真没银两啊!再说,三哥来参加中秋宴,带那么多银票在身上干什么?” 云铮眨眨眼,“没事,三哥可以去借嘛!” “啊?” 沈落雁愕然,傻傻的看着云铮。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让人去借银两再借给他? 而且还不是什么几百两或几千两! 那是十万两啊! 他一个马上就要去朔北的,别人还借十万两银子给他? 他当别人是猪啊! “咳咳……” 云厉差点被气得口吐芬芳,却使劲的挤出一张笑脸,“六弟,你就别跟三哥开玩笑了。” “三哥,咱们借一步说话。” 云铮笑眯眯的,将云厉拉到一边低声耳语起来。 听着云铮的话,云厉的脸色不断变幻。 时而震惊,时而愤怒,时而惊喜…… 沈落雁听不到两人在耳语什么,但却被云厉那张不断变幻脸色的脸给吸引了。 云厉这是怎么了? 云铮到底在跟他说什么? 他这表情未免有过太丰富了吧? 两人耳语一阵,云厉快速离开。 云铮也不急着进御花园,就在这里静静的等着。 “你刚才跟三皇子说什么了?” 沈落雁满是好奇的问。 云铮耸耸肩,“还能说什么啊!诉苦呗!” “诉苦?你有病吧!” 沈落雁气道:“你找他诉苦?你真当他是什么善男信女?我告诉你,他送月饼给你,多半也是想害你!” 沈落雁还不算太笨,感觉云厉有些没安好心。 要是云厉到时候找人揭穿这月饼是他给云铮准备的,圣上怪罪下来,南苑狩猎的一幕怕是就要重演了! 但这一次,挨揍的恐怕就换成云铮了! 他在来的路上还跟自己说这些,现在,他自己倒是犯迷糊了? “哎呀,你怎么这样呢?” 云铮不满的看向沈落雁,“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三哥真的是好人,你就别对他有成见了!”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差点没一巴掌抽上去。 自己好心提醒他,他还不乐意了? “没事,相信三哥!” 云铮一脸笑意,拉起沈落雁的手轻轻一拍。 沈落雁愤怒的甩开云铮的手,咬牙低吼:“你就是一头蠢猪!” “没事儿,放心吧!” 云铮一脸笑意的说:“只要我和三哥不说,谁知道呢?三哥都能借我十万两银子,你还不相信三哥啊?” “十万两银子?” 沈落雁都被气笑了,“你当他跟你一样蠢?你都要去朔北了,他还借十万两银子给你?你……” 沈落雁正气得不行,却见云厉快速的走过来,冲他们使个眼色。 云铮会意,马上向云厉走去。 沈落雁稍稍犹豫,也马上跟过去。 她要看看云铮的白日梦怎么被无情的戳破! 在云厉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云厉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将一大把银票递到云铮面前,“六弟,这是十万两银票,你点点。” 啊? 看着云厉递过来的银票,沈落雁人都傻了。 这两个人都有病吧? 一个敢开口,一个还真敢借十万两银子出来? 这是他们没睡醒,还自己没睡醒?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云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这哪是借啊! 这分明就是白送十万两银子啊! “不用,不用,我相信三哥!” 云铮笑眯眯的接过银票,“谢谢三哥了。” 他相信云厉不敢少他一两银子。 “不客气!” 云厉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又将那一盒月饼递给云铮。 “谢谢三哥。” 云铮笑眯眯的接过月饼,再次向云厉道谢。 “客气什么啊!” 云厉摆摆手,强忍肉疼的感觉说:“那你们先进御花园吧!其他的事,咱们晚点再说!我这也还有点事情要去忙。” “好好!” 云铮连连答应。 云厉告辞。 转过身去的时候,云厉脸上一片阴沉。 老六! 你给我等着! 你要是能活着离开朔北,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云厉心中放声怒吼,恨不得把云铮碎尸万段。 这个狗东西! 还真把自己当成送财童子了! 自己前前后后已经被他坑了二十多万两银子了! 这都还不算自己送给他的那些东西! 混蛋! 这个混蛋! 云厉越想越气。 但为了太子之位,他必须得忍住。 直到云厉的身影彻底消失,沈落雁才艰难的回过神来。 “疯了!你们两个都疯了!” 沈落雁使劲的晃晃脑袋。 直到现在,她都还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云厉还真就借来十万两银子借给云铮? 他们兄弟间的感情,现在已经好到这个程度了吗? “你要相信三哥。” 云铮抬手拍拍沈落雁的脑袋,满脸笑容的说:“三哥真的是个大好人!说实话,要去朔北了,我还真舍不得三哥呢!” “滚!” 沈落雁一把拍开云铮的爪子,气冲冲的说:“反正要是露馅了的话,不管父皇怎么惩罚,你自己受着!敢连累我,你就死定了!” “放心,不会的!” 云铮信心满满的说。 不会? 最好不会! 沈落雁气冲冲的瞪云铮一眼,又追问道:“你刚才到底跟三皇子说了什么?” 她不相信云铮找云厉诉几句苦,云厉就这么仁义了。 要是云厉真这么仁义,之前还跟他苦什么穷? 云厉突然这么大方,肯定跟他刚才跟云厉说的那些话有关! 可恶! 他竟然背着自己跟云厉说说悄悄话! 他们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真没什么。” 云铮呵呵一笑,“走吧,咱们还是先去御花园吧!别误了时辰。” 说着,云铮便拉起沈落雁往御花园走去。 沈落雁不忿,直接甩开云铮的手,还不忘气恼的瞪云铮一眼…… 第150章 合伙坑老四 御花园里面已经布置成了宴席的模样。 不少皇亲国戚和朝臣都已经到了。 看到云铮和沈落雁,不少人都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六弟,你马上就要去朔北,你这一去,咱们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了。” “六殿下,此去朔北,万望珍重啊!” “弟妹,六弟可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护着六弟,为兄在此谢过了。” “六殿下,咱们今晚一定要好好的喝几杯……” 突然之间,两人仿佛就成了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面对众人的热情,沈落雁不禁脑袋发懵。 这情况,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啊! 她还以为,今天又免不得被人冷嘲热讽呢! 她甚至都做好了以王妃的身份来回击那些人的准备了。 结果,这些人一个个的竟然都跟突然转性了一样。 这莫名的热情,搞得她有点猝不及防。 对于众人的热情,云铮倒是早在预料之中。 自己马上就要去朔北了,他们就算对自己再不爽,还是得做做样子! 更何况,老三肯定已经提前给他那一派的人打好了招呼的。 云铮虚与委蛇的回应着众人,心中却暗暗疑惑。 这帮混蛋怎么回事? 别光动嘴皮子啊! 你们特么倒是送礼啊! 我特么还等着收礼呢! 我特么马车就等在宫外,就等着装礼物呢! 然而,云铮等了好久,也没见人上来送礼。 难道这些人是想当着父皇的面送? 云铮心中暗暗疑惑,隐隐之间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去到四皇子云霆的身边,附在云霆耳边低语。 听着身边人的汇报,云霆眼前陡然一亮。 老六! 你总算是落到我手里了! 今天,就是我报仇雪恨的时候! 你害得老子被父皇打骂那么多次,今天也该你尝尝这滋味了! 云霆越想越是兴奋,差点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云铮察觉到云霆看过来的目光,脸上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这时候,文帝携一众嫔妃到场。 众人赶紧停下跟云铮闲扯,纷纷向文帝和一众嫔妃行礼。 “免礼!” 文帝呵呵一笑,“今日中秋佳节,大家欢聚于此,不必讲究虚礼。” 说着,文帝又示意众人入座。 待众人坐好,穆顺向文帝投去询问的目光。 见文帝微微颔首,穆顺这才高呼:“众嫔妃、皇子及公主,进献月饼!” 这个流程,大家都轻车熟路了。 待穆顺的话音落下,众人便按照长幼尊卑开始进献月饼。 “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沈落雁低声跟云铮说。 “嗯,爱妃说得有道理。” 云铮点点头,冲沈落雁眨眼一笑。 “啊?” 沈落雁有些懵。 这……这就说通了? 之前跟他说了那么多,他都没反应,这突然提醒一句,就说通了? 沈落雁越想越不对劲,低声道:“你跟三皇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没什么,别乱说话!” 云铮轻轻摇头,示意她别说话了。 沈落雁气恼的瞪云铮一眼,不再说话。 等众人差不多进献完毕,云铮和沈落雁这才抱着盒子上前。 看着云铮手中的盒子,沈落雁心中稍稍放心。 还好,他听劝了。 进献香皂,总比担惊受怕的好。 就算云铮进献香皂坏了传统,他们至少没有欺君。 而且,云铮马上就要去朔北了,父皇就算怪罪他,应该也不会严惩。 如此想着,沈落雁倒是放心了。 “父皇,儿臣有事要奏!” 就在他们进献香皂的时候,四皇子突然站起来。 嗯? 文帝微微皱眉,疑惑的看云霆一眼,摆摆手道:“今日是中秋宴,只赏月喝酒,不谈国事!有事留在明日朝会再奏!” 云霆摇头,坚持道:“父皇,儿臣这事,怕是没法留到明日朝会了。” 这样么? 文帝心中不悦,又说:“那你说说,你要奏报何事?” 云霆躬身道:“父皇,六弟进献的月饼,不是弟妹亲手制作!” 嗯? 文帝的目光骤然落在云铮手中的盒子上,转而询问云霆:“你如何知道这月饼不是你六弟的王妃亲手所做?难不成,你在你六弟府上安插了人?” 安插了人? 云霆脸色剧变,连忙摇头道:“儿臣万万不敢。” “那你怎么知道?” 文帝追问。 云霆深吸一口气,回道:“儿臣刚才看见三哥将六弟拉到一边,悄悄的塞给了六弟一盒月饼!六弟进献的月饼,应该是三哥帮他准备的!” 听着云霆的话,沈落雁不禁暗暗庆幸。 还好,云铮没有进献那月饼! 否则,他们就完蛋了! 没想到,四皇子竟然躲在暗处偷看! 庆幸之余,沈落雁又悄悄的看向云铮,仿佛在跟云铮说:快谢谢我!要不是我提醒,你今天就要倒霉了! 文帝眉头紧皱,抬眼看向云铮,“老六,你四哥所说,可是真的?” “是!” 云铮轻轻点头。 “老六,你好大的胆子!” 文帝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你竟敢如此糊弄朕?” 月饼要亲手制作,这是先皇时候就传下来的规矩。 这个混蛋! 竟敢拿老三给他的月饼进献给自己? “六殿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就是啊,圣上如此恩宠于殿下,殿下怎能欺瞒圣上?” “这月饼本来就是个意思,圣上是要殿下的一片孝心啊!殿下这孝心,怎能由三殿下替代?” “殿下难道忘了南苑狩猎的事了么?这都是教训啊!” 四皇子那一派的人纷纷发难。 云霆更是幸灾乐祸。 今天,总算有机会报仇雪恨了! “父皇息怒!” 云铮赶紧躬身,“四哥说的不假,不过,儿臣进献的不是月饼。” 老四说的不假? 他进献的又不是月饼? 文帝被他的话搞懵了,黑脸道:“你给朕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铮躬身道:“请父皇先看看儿臣进献之物再说。” “呈上来!” 文帝没好气的说。 旁边的太监赶紧把云铮手中的盒子呈上去。 文帝打开盒子,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顿时扑面而来。 “胡说八道!” 文帝脸色再次垮下来,“这香味,明明就是月饼!你当朕是瞎子?” “父皇,这真不是月饼。” 云铮连忙摇头,“这叫香皂,是用来沐浴的。” 第151章 掀桌子了 “啊?” 文帝愕然。 这是拿来沐浴的? 这东西得气味明明就月饼差不多。 花香味很浓。 应该是在制作的时候加入了鲜花。 怎么又成沐浴的了? 云铮微微一笑,解释道:“儿臣和落雁都不会制作月饼,怕胡乱制作的月饼太难吃,坏了父皇和大家的兴致,就另外挑了点东西打算进献给父皇。” “前些日子,三哥来儿臣府上,意外得知落雁不会制作月饼,所以就特意帮弄了一份,免得儿臣和落雁丢脸。” “但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又不好拒绝三哥的一番好意,于是就把月饼收起来了,打算带回去再吃,三哥给的月饼,儿臣还放在那里……” 说着,云铮又赶紧去把云厉送的月饼拿过来。 看着云铮手中的月饼,文帝再次皱眉。 云霆心中也猛然一跳。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掉进陷阱里面了! “你说此物是沐浴的,怎么个用法?” 文帝指着自己面前盒子里的香皂询问。 “父皇差人打盆水来便知。” 云铮微笑。 文帝正欲叫人打水来,章槐却突然站起来,“圣上,老朽知道这香皂。” “嗯?” 文帝诧异道:“阁老识得此物?” “是!” 章槐笑呵呵的说:“不瞒圣上,此物是老朽那不成器的孙子弄出来,听他说,能弄出此物,也得多亏六殿下!那混球给过老臣一盒香皂,老臣这两日都在用这香皂沐浴洗脸,确实很好用……” 章槐绘声绘色的跟文帝描述着以此物沐浴或洗脸的好处。 章虚难得做一件有用的事,他这个当爷爷的,难得有靠章虚扬眉吐气的机会,自然要好好的说道一番。 文帝听得好奇,马上叫人打来水。 文帝本想亲自一试,但却遭到群臣的阻拦。 这玩意儿有没有毒都不知道,怎么能让文帝亲自试。 文帝想了想,便让穆顺先试试。 在穆顺尝试的时候,沈落雁诧异的看向云铮。 这香皂,竟是他跟章虚一起捣鼓出来的? 穆顺按照章槐所说的方法试了一下,马上跟文帝说:“圣上,这香皂确实好用,很容易就把脸上的污渍洗掉了。” “哦?” 文帝来了兴致,“那朕还非要试一试了!” 既然穆顺都试过了,群臣也没有再阻止的理由。 穆顺重新开了一块香皂给文帝。 文帝一试,效果果然出奇的好。 比宫里那些沐浴洗脸的东西好用多了。 “这香皂果然不错啊!” 文帝擦干脸上的水渍,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马上追问云铮:“这香皂真是你和章虚那小子一起弄出来的?” 云铮轻轻摇头:“儿臣只是把从那本古书上看到的制作方法给章虚说了个大概,主要还是章虚的功劳。” “原来如此!” 文帝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在云霆身上,“你成天不想方设法的给你六弟找点麻烦,你就浑身不痛快是吧?” “父皇息怒!” 云霆脸色剧变,惶恐道:“儿臣……儿臣绝没有这个意思,儿臣只是不想让六弟欺瞒父皇,所以才……” “闭嘴吧你!别再给朕丢人现眼了!” 文帝压抑着怒火打断云霆的话,“要不是不想破坏了今天这中秋宴,朕非得狠狠的教训你一顿!” “儿臣知罪!” 云霆战战兢兢的退下,心中却是怒火冲天。 被阴了! 自己被老三和老六联合起来阴了! 他们肯定是故意演这出戏,再让人告诉自己的人! 他们就是要让自己去惹父皇不高兴! 这两个混蛋! 还真搞到一起了? 喝退云霆,文帝又抬眼看向云厉:“老三!” “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云厉马上识趣的跪下来请罪。 “父皇,三哥也是一片好心,求父皇别怪罪三哥。” 云铮马上开口替云厉求情。 两人这副兄弟情深的模样,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云铮可是差点把云厉的命根子踢废了! 此前两人都快成水火不容的状态了! 现在,竟然变成好兄弟了? 这也太不真实了。 “行了!起来吧!” 文帝欣慰的看这两个儿子一眼,又跟云厉说:“念在你也是一片好心的份上,朕就不追究了!下不为例!” “谢父皇!” 云厉连忙躬身,心中又是高兴又是肉疼。 结果,果然如同他预料的那般。 父皇表面上没说什么,实际高兴得很! 今天不但博得了父皇的欢心,还趁机阴了云霆一把,简直可谓是一箭双雕! 可这个结果,却是拿十万两银子换来的! 想着十万两银子,他就肉疼得要命。 “行了,把这些月饼分下去吧!” 文帝挥手示意一众太监宫女,又跟云铮说:“虽然你今日没进献月饼,但这香皂也甚得朕的喜欢,朕就不怪你们了!” “谢父皇!” 云铮躬身致谢。 文帝微微颔首,又跟沈落雁说:“你这双手,确实不是拿来做月饼,你要好好护在老六身边!莫让朕失望!” “是!” 沈落雁轻轻点头。 很快,每个人都分到一些月饼。 接下来,便是饮酒作乐了。 兴起之余,文帝又问云厉:“老三,这次的中秋宴是你筹备的,你就没叫人准备点助兴的歌舞或者其他?” “儿臣确实没准备。” 云厉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说:“儿臣本来是要命人准备助兴的歌舞的,但儿臣想到六弟即将远赴朔北,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儿臣有个不情之请,求父皇恩准!” “说吧!” 文帝满是期待的看着云厉。 云厉最近的表现,让他非常满意。 云厉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的说:“六弟和弟妹即将远赴朔北,儿臣恳请父皇,以今日的中秋宴为他们夫妇践行!” 践行! 听到云厉的话,文帝心中大喜过望。 好啊! 很好! 这才是太子该有的气度! 文帝虽然高兴,但却没有表现出来,还故意露出思索状。 片刻之后,文帝微微颔首:“行!念你兄弟情深,朕准了!今日的中秋宴,便由朕和诸位一起,替老六夫妇践行!” “多谢父皇!” 云厉心中更加高兴,马上从袖兜里掏出两个平安符来到云铮和沈落雁面前,“六弟、弟妹,你们即将奔赴朔北,三哥没什么好送你们的,这是三哥去寺庙里替你们求的平安符,愿这平安符能保你们平平安安,凯旋归来!” 平……平安符? 看到云厉送出来的礼物,云铮差点跳起来骂娘。 你特么成天都想搞死老子,老子要你个平安符搞毛啊! 老子要的是值钱的礼物! 云厉! 你他妈过河拆桥是吧? 跟我玩阴的是吧? 行! 既然你不舍得拔毛,那就别怪老子掀桌子了! 第152章 我只是个合格的老六 云铮满脸感激的接过云厉送的平安符,心里不断骂娘。 云厉送完平安符还不够,又向文帝建议:“以往的中秋宴,都是以赏月、团圆等为题作诗词,今日,儿臣恳请父皇让大家以诗词歌赋为六弟夫妇壮行!” 说完,云厉还给云铮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狗东西! 还想借机收礼? 这份礼物,你满意吧? “好!” 文帝满意的点点头,“来人,准备笔墨纸砚!” 得到文帝的命令,宫女和太监立即送上文房四宝。 “谁来开个头?” 文帝抬眼扫视众人。 “微臣先来吧!” 徐实甫起身来到案前,稍稍沉思,便一边吟诗一边写。 徐实甫精心准备了几天的诗,自然不错。 诗一出来,顿时引得满堂喝彩。 “拙作一首,还望六殿下和王妃不要嫌弃。” 徐实甫将写好的诗送到云铮面前,一脸笑意。 “多谢靖国公赠诗!” 云铮“满脸感激”的接过来。 此刻,云铮生动的演绎了什么叫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被阴了! 真的被阴了! 他妈的! 自己满心欢喜的以为能收点礼物。 甚至都想好了,他们不给自己就张口要! 结果,就这么个玩意儿? 关键是,别人这礼物也送了啊! 虽然不值钱,意思已经在那里了! 自己也不可能再开口找他们要个能留个念想的东西。 这些破诗词和平安符,也是念想啊! 行! 云厉,算你狠! 咱们走着瞧! 老子今晚就让你哭! 有了徐实甫开头,接下来,众人都开始给云铮和沈落雁送礼。 全他娘的都是些他们亲笔题的破诗词歌赋! 就算是少数不懂诗词歌赋的武将,也手写了一些吉利的字送给他们。 这些破玩意儿,放在几百年或者上千年后,或许值钱。 但眼下,可谓是一文不值! 自己整天想着坑人,没想到啊,临走还被云厉摆了一道! 这次,是真的要跟云厉掀桌子了! 这表面兄弟,也当到头了! 这场中秋宴,云铮和沈落雁成了绝对的主角。 连文帝都要靠边站! 但云铮完全不想当这破主角。 他现在只想早点结束这破中秋宴,好回去准备点东西,去跟云厉掀桌子! 不过,在此之前,云铮还有一件事要做。 趁着去向文帝敬酒的机会,云铮终于向文帝开口讨要鎏金宝甲。 “有没有点出息!”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今天好好的陪朕喝几杯,待你们出发前往朔北之际,该给你们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谢父皇。”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 原来父皇早有打算啊! 倒是自己和沈落雁的格局太小了。 “今日不说这些!” 文帝拍拍云铮的肩膀,“待你们出发之际,朕会带着满朝文武给你们送行!” 云铮微微一窒,“父皇,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 文帝摇头,霸气道:“朕给自己的儿子送行,谁敢说句不是?” “谢父皇!” 云铮是真的有点感动到了。 其实,自他穿越而来,文帝对他真的挺不错的。 他也看得出来,文帝舍不得他去朔北。 唉! 要不是自己注定与太子之位无缘,留在皇城又太过危险,他还真想去争一争太子之位。 父慈子孝的继承皇位,不比去朔北造反好么? 可惜,终究是事与愿违啊! 他现在只能做到,只要文帝在位,尽量不造反。 以拥兵自重的方式来自保! 但如果他们父子之间的蜜月期过了,万一被文帝逼到绝境了,那他也不得不造反了! 跟文帝喝完酒,云铮又去找云厉喝酒。 “三哥,你还真是棋高一着啊!” 云铮压低声音,满脸笑意的跟云厉说。 “六弟这是哪里话!” 云厉笑眯眯的说:“跟六弟比起来,三哥还差得远啊!我以前都没发现,六弟居然这么阴!” 两人笑眯眯的说着悄悄话,文帝看在眼里,心里格外高兴。 看来,这两兄弟是真和解了! 好啊! 他们和解了,这太子之位也差不多该定下来了! “彼此彼此!” 云铮笑着跟云厉碰杯,又低声说:“你回去后,准备好二十万两银票,晚点再来我府上,咱们好好的喝几杯!” 二十万两? 云厉脸色剧变,旋即旋即恢复笑容,“六弟,你怕是得了失心疯吧?” 这狗东西! 胃口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才坑了自己十万两银票,还想再坑二十万两? 送财童子都没这么送的! 听他这意思,还要自己亲自送过去? “三哥准备好就行了。” 云铮笑眯眯的说:“三哥这太子之位差不多也稳了,三哥肯定也不想这个时候再出现点变故吧?” 变故? 云厉眼皮陡然一跳。 这个时候,还能出什么变故? 他总不可能这个时候去父皇面前诋毁自己吧? 想着想着,云厉心中陡然一跳。 血书! 该死! 自己竟然忘了那封血书! 现在唯一还可能出现变故的,就是那封血书了! “三哥,他日若是凯旋而归,我定陪三哥不醉不休!” 云铮突然提高声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在云厉愤恨的目光中,云铮又跑去找萧万仇喝酒。 混蛋! 老六这个混蛋! 云厉心中气得要死,恨不得将云铮当场格杀于此。 这狗东西,竟敢用血书威胁自己。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云铮绝对不是啥好东西! 搞不好,这狗东西真要跑去朔北造反! 只是,现在他屁的证据没有,就算他告诉父皇,父皇也绝对不会相信,还会影响他对太子之位的争夺。 他现在是连一个铜板都不想给这狗东西了! 但问题是,太子之位,他已经唾手可得了啊! 他绝对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任何的变故。 老六这个阴险玩意儿,是在逼着他做选择! 是二十万两银子重要,还是太子之位重要! 混蛋! 这个该死的混蛋! 云厉在心中疯狂大骂。 半个多时辰后,这场践行宴终于结束了。 云铮和沈落雁带着一堆破诗词离开皇宫,急匆匆的往府里赶。 反正他马上就要离开皇城了。 就算云厉知道自己以前的样子是装的,那又如何? 借他云厉一个胆子,也不敢在在这个时候要自己的命! 白痴! 给你机会不珍惜,非得逼老子掀桌子! “月饼的事,是你跟三皇子商量好的?你们故意坑四皇子?” 回去的路上,沈落雁终于找机会问出了自己一直想的问题。 “怎么可能!” 云铮矢口否认,“都是阴差阳错!” “你当我傻?” 沈落雁哪里还肯相信他的鬼话,气鼓鼓的说:“我现在相信嫂子的话了,你就是暗地里使坏的阴险货!” “什么叫阴险?”云铮撇撇嘴,“我只是个合格的老六而已……” 第153章 焚琴煮鹅? 回到府上,云铮便叫来高郃,附在高郃耳边低语两句。 高郃不解的看了云铮一眼,迅速跑向牲口棚。 沈落雁正气鼓鼓的跟叶紫说着今晚的事,辛笙却走进来,“紫夫人,六殿下说他临时想到一点事,让你去书房一趟。” “什么事啊?” 沈落雁好奇的问。 辛笙轻轻摇头,“殿下没说,不过看殿下的样子,应该是急事。” 沈落雁撇撇嘴,“他能有什么急事啊!” “行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叶紫抿嘴一笑,“你们这马上就要去朔北了,事情肯定很多,我去看看是什么急事,别耽误了。” 说完,叶紫便快速赶去书房。 叶紫刚赶到书房,还没来得及询问云铮,高郃便来敲门。 云铮接过高郃递过来的麻袋,又吩咐高郃:“在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得进来!包括王妃!” “是!” 高郃领命,马上守在门口。 “发生什么事了?” 看这气氛有些不对劲,叶紫赶紧低声询问。 “等下再说。” 云铮打开麻袋,捏住里面的公鸡的嘴巴将公鸡抓出来。 “……” 叶紫愕然的看着云铮。 他这是什么情况? “把刀递给我!” 在叶紫失神的时候,云铮已经把鸡按住,又拿出麻袋里面的碗。 “啊?” 叶紫脑袋有些懵,哭笑不得的调侃道:“你不会是想烧了这些书来把折这只鸡烤了吧?” 烤鸡? 云铮一脸黑线。 我还焚琴煮鹅呢! “我要鸡血!” 云铮说着,又催促叶紫赶紧递刀给他。 叶紫茫然,赶紧递刀给他。 云铮迅速给鸡放血,然后将还在挣扎中的鸡丢进麻袋里面,免得鸡弄得这满书房都是血。 云铮将盛着鸡血的碗端到书案上,“我来念,你蘸这鸡血在那块白布上写字,字迹要潦草点,认得出来就行。” 看云铮神色有些不对,叶紫也不好多问,赶紧来到书案前。 不多时,叶紫便将血书写好。 “你这是要拿这伪造的血书当护身符?” 叶紫不明所以的问。 “不。” 云铮摇头,“我打算卖给云厉。” 说着,云铮又拿过血书,放在油灯前烘烤起来。 卖给云厉? 叶紫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云铮的意思。 “我说,三皇子不就是没按你的想法给你送礼么?” 叶紫哭笑不得,“你都坑了他十万两银子了,还不满足啊?” “这一码归一码!” 云铮满脸不爽的说:“那十万两银子,是我陪他演戏,他应该给我的!但他弄什么平安符、诗词之类的来阴我,我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 叶紫俏脸微微抽动,又忍俊不禁得问:“那你打算卖多少银两?” “二十万两!” 云铮随口回答。 “多……多少?” 叶紫傻傻的瞪大眼睛,愕然的看着云铮。 疯了吧! 他一晚上就要坑云厉三十万两银子? 他这分明是要把云厉的毛都扒光啊! “你觉得他会给你?” 叶紫哭笑不得的问。 “他不敢不给!” 云铮冷哼道:“现在对他来说,是最关键的时候!他不会为了区区二十万两银子拿太子之位来跟我赌。” “区区二十万两银子?你也真说得出口!” 叶紫无语,“你都坑了他多少银两了?他还能拿得出二十万两银子来?” 区区二十万两? 整个大乾朝,有多少人能拿得出二十万两银子? 就算云厉名下的产业很多,这二十万两银子肯定也会让云厉肉疼不已。 云厉前后被他坑了这么多银子,绝对已经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了。 事实上,云厉确实被云铮坑得伤筋动骨了。 他虽然产业多,但他的花销也大啊! 成天又要到处打点,又要迎来送往的,府里的花销非常大。 尤其是,最近频频被云铮坑,云铮大婚的时候,他还大出血过一次。 回到家里叫来管家拿来账本一看,云厉才发现府上竟然只有不到三十万两银子了! 自己的家底,被老六这狗东西掏空了! 云厉那个气啊,差点当场吐血。 努力的压住怒火后,云厉叫管家把八万多两的银票全部拿给自己,至于那些现银,肯定不能动。 大晚上的带大量现银跑去云铮家里,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了,说不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之后,云厉匆匆赶往靖国公府上借钱。 “你要这么多银票干什么?” 徐实甫眉头紧皱的询问。 云厉无奈,只得将云铮以血书威胁自己的说出来,还恨恨不已的大骂:“这狗东西太能装了,表面上忠厚老实、胆小如鼠,实际却阴险狡诈得很!” 听完云厉的话,徐实甫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徐实甫沉声道:“现在是关键时候,不能节外生枝!这二十万两银子就给他吧!只要能拿到血书就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云厉恨得牙痒痒,满脸狰狞的说:“一晚上,就一晚上的时间,我被这狗东西坑了三十万两银子!” “小不忍则乱大谋!” 徐实甫虽然也是愤恨不已,但还是宽慰云厉,“现在没有什么比太子之位更重要!只要登上太子之位,就算他逃去朔北,咱们也有很多办法收拾他!” “我现在就想亲手弄死这狗东西!”云厉恨恨不已的说。 “这个你就别想了。” 徐实甫轻轻摇头,又阴恻恻的笑道:“只要你登上太子之位,你还怕镇守朔北的魏文忠不效忠于你?” 嗯? 云厉微微一愣。 魏文忠? 是啊! 只要自己登上太子之位,有的是办法笼络魏文忠! 只要魏文忠成了自己的人,云铮就算逃去朔北又如何? 妙! 妙啊! 云厉眼前陡然一亮,重重点头道:“我一定让这个狗东西死无葬身之地!” “这都是后话了。” 徐实甫阴笑道:“现在还是血书要紧。” “好!” 云厉点点头。 拿了徐实甫交给他的银票后,云厉迅速离开靖国公府,往云铮的王府赶去。 狗东西! 就凭你,也想跟我斗? 先让你得意一阵! 有你哭的时候! 到时候,就算你跪在我面前求我也没用! 抱着这样的想法,云厉心中那憋屈的怒火仿佛得到了释放,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那笑容却是格外的阴冷…… 第154章 我也是你的夫君 云厉深夜的到访让沈落雁很是吃惊。 他们还真是兄弟情深? 才在皇宫中喝了酒,云厉又跑到云铮府上来喝酒? 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过,云铮和云厉都没有跟她解释。 云铮怕老三闻出书房里面的血腥味,特意将老三带到侧院的厢房里面单独聊。 两人现在本来就算是彻底摊牌了,也没那么多虚假的客套了。 云铮拿出血书,云厉拿出二十万两银票。 颇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架势。 为了更逼真点,云铮还特意将这血书弄得脏兮兮、皱巴巴的。 “老六,你走之前,不会还去跟父皇说什么吧?” 云厉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询问。 “三哥放心,我又当不了太子,何必干这种事呢?” 云铮挑眉一笑,“你我都清楚,我们现在不管是谁诋毁谁,在父皇那里都落不到好处,你说是吧?” “你知道就好!” 云厉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还真够可以的!装了这么多年,竟然都没让人发现破绽!要不是你出身不好,只怕这太子之位就是你的了!” “谁说不是呢?” 云铮呵呵一笑,“你放心吧,我当不了太子,对皇位也没兴趣!我只想远离皇城这个是非之地,安心的当个闲散王爷。” “闲散王爷?”云厉冷笑:“我看你的野心不止于此吧?” 想当闲散王爷,还往朔北跑? 骗鬼呢! “三哥,你这可就真是误会我了。” 云铮笑呵呵的说:“三哥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云厉不明所以的问。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着云厉。 “是么?” 云厉显然不相信云铮的话。 云铮微笑道:“我相信父皇会让魏文忠保护好我的安全的,所以三哥还是别动把我弄死在朔北的心思了。” “也许吧!” 云厉不以为意的笑笑,心中轻哼一声。 老六,你还是太天真了! 要是魏文忠成了我的人呢? 魏文忠不敢亲手弄死你,还不敢借北桓的手弄死你么? 班布肯定也很乐意弄死他这个靖北王! “咱们也别啰嗦了。” 云铮将血书丢给云厉,微笑道:“血书归你,银票归我!以后,你安心的当你的太子,我安心的当我的靖北王!咱们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两不相欠? 他把自己的家底都全部掏空了! 还差点被自己踢成太监! 他竟然有脸跟自己说两不相欠? “行!” 云厉拿起血书,当着云铮的面就以油灯将血书烧成灰烬。 这玩意儿留着不是好事,带去哪里都没有直接销毁安全。 云铮暗笑,拿过银票清点起来。 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万两。 唉! 眼看着就要去朔北了。 突然还有点舍不得这位送财童子呢! 云厉一直盯着,直到血书完全烧成灰烬,这才放下心来。 “三哥,要我送你出去吗?” 云铮直接开始下逐客令。 “不用!” 云厉咬牙低吼,迅速走出房间。 狗东西! 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云厉在心中恶狠狠的想着。 云铮象征性的送了几步,便兀自转身回房。 “你们又聊什么了?” 云铮一进门,沈落雁就追问起来。 “没什么。” 云铮笑眯眯的说:“兄弟间聊聊感情而已。” “感情?” 沈落雁撇撇嘴,“我看你们是狼狈为奸,又想坑人!” 云铮摇头一笑,“爱妃,你对我们的成见太深了!” 屁的成见! 沈落雁冷哼一声。 他和三皇子,都不是好东西! …… 第二天朝会结束,文帝昭告天下。 改立淑妃徐氏为皇后,立云厉为太子。 空缺了快三个月的太子之位,终于还是有主了。 不过,目前只是昭告天下。 太子之位,不比其他。 要举办了正式的册封大典后,云厉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太子。 这个结果,在云铮的预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看样子,昨晚添的那把火,终究还是起到了作用了啊! “你们昨晚搞那一出,就是为了帮三皇子当上太子?” 得到这个消息,沈落雁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话可别乱说!” 云铮瞪沈落雁一眼,“我和三哥是手足情深,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了,父皇怪罪下来,我们可都担当不起!” 这傻妞!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不知道。 这府上还有下人在她就这么说,是生怕父皇不不知道他们两个昨天是在演戏给他是吧? 唉! 也得亏好多事都没跟这妞说。 要不然,谁知道这妞什么时候会说漏嘴? 离开皇城,就得开始好好的调教她了! “我就随便一说,瞧你那样!” 沈落雁不满的轻哼一声,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当下不再多说。 “行了,这马上就要去朔北了,你也别闲着了。” 云铮吩咐沈落雁,“你这两天也帮着盯着点府里的事。” “我干不了这些事!” 沈落雁想也不想的拒绝,又神色黯然的说:“马上就要去朔北了,我下午就回家去,这两天就在家里陪陪我娘……” 云铮想了想,又点头道:“也是,你也该回去陪陪岳母大人了!这样,你先回去,我后天过来找你!临走之前,咱们去给你父兄上柱香。” 虽然沈家人也会转移去朔北,但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都这个时候了,再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 沈落雁这次倒是没有拒绝。 他们此去朔北,生死难料。 走之前去给父兄上柱香,完全是应该的。 再不去上柱香,都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给父兄上香的机会。 “我一直都有良心好吧?” 云铮白她一眼,又跟叶紫说:“嫂子,实在对不住,府里的事,还得麻烦你再帮衬两天。” 叶紫微微颔首,“没事,再忙也忙不了两天了。” 听着叶紫的话,沈落雁的神色更加黯然。 突然之间,浓浓的离别之绪便涌上心头。 看着沈落雁那副模样,叶紫不禁摇头暗笑。 这个傻丫头啊! 跟他们聊了几句,沈落雁便回娘家去了。 “你说,这丫头知道真相了,会不会揍你一顿?” 叶紫低声询问云铮,脸上满是促狭的笑容。 “她要是揍我,你可得帮忙啊!” 云铮嘴角一翘,低声道:“别忘了,未来,我也是你的夫君。” “你……你无耻!” 叶紫羞恼的瞪云铮一眼,气呼呼的离开…… 第155章 摆谱?没摆着! 云厉的事,云铮完全不操心。 他马上就要离开皇城了,随云厉怎么折腾吧! 接下来的时间,云铮都在为前往朔北的事忙碌。 隔天中午,云铮刚用过午膳,正准备去猫耳山那边看看干粮准备得如何了,门丁却进来禀报。 “殿下,东宫来人了,太子即刻就到府上,请六殿下准备接驾。” 听着门丁的话,云铮的脸都绿了。 接驾? 云厉这白痴昨天才当上太子,这就跑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来了? 还他妈接驾? 他怎么不让自己出门三里相迎呢? 接驾是吧? 老子看你敢不敢让老子接驾! 云铮心中暗骂一声,马上叫来叶紫,“通知府上的人,太子殿下到了,所有人都随本王前去接驾!” “真接驾啊?” 叶紫低声询问。 “这不废话么?” 云铮白她一样,“别人现在可是太子,就算做个样子也得做做啊!” 虽然他们快离开了,但也不能给人落下口实。 “好吧!” 叶紫无奈,只得通知府上的人。 很快,王府中门打开,云铮率领众人来到门口,准备接驾。 不多时,云厉的车辇来到。 前有旗锣开道,两侧护卫随行。 一支队伍,人数不下百人。 就差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 啧啧! 瞧瞧,这仪仗可真是威风啊! 待云厉的车辇停稳,云铮立即高喊:“臣弟云铮,恭迎太子殿下!” 不过,云铮只是高喊,但却只是微微躬身,并未行大礼。 他本就是皇子,就算行礼,也只需行半身参拜之礼。 说白了,就是九十度弯腰。 但云铮是连这参拜之礼都不想行。 这白痴,跑来自己府上摆谱? 做梦呢! 不过,云铮府上那些人,却只有齐齐跪下行礼了。 看着云铮这模样,一旁的护卫立即出声厉喝:“六殿下,接驾太子,为何不行礼?” “你在跟我说话?” 云铮皱眉看向护卫,训斥道:“区区护卫,敢这么跟本王说话?” 护卫没想到云铮会这么刚,被云铮一顿训斥,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这时候,穿着太子朝服的云厉从车辇上走下来,皮笑肉不笑的说:“六弟,你我是手足兄弟,为兄岂能当六弟大礼?但奈何,礼不可废啊!” 他的身份不一样了! 他是太子了! 太子,便是储君! 他是君,云铮是臣! 他今天还偏要云铮向他行大礼! 听着云厉的话,云铮不禁暗笑。 哟哟! 还礼不可废? 瞧瞧,这太子的架子,端得可真高啊! “确实礼不可废!” 云铮点点头,又笑眯眯的问:“太子殿下,恕臣弟愚钝,臣弟应该向太子殿下行何礼?” 云厉呵呵一笑,“六弟也是皇子,无需跪拜,行半身参拜之礼即可。” “这样么?” 云铮挠挠脑袋,“臣弟怎么不知道我朝哪条礼法规定王爷需向太子行半身参拜之礼?太子殿下,你是不是记错了?” 王爷! 听到云铮的话,云厉眼皮猛然一跳。 该死! 他忘了云铮这狗东西还有个靖北王的身份! 大乾的王爷,都是皇子的长辈! 虽说君臣有别,但也有长幼之分! 王爷见到太子,只需微微躬身即可! 可云铮不是他的长辈啊! 但制定礼法的时候,谁能想到会有云铮这个例外啊! 所以,大乾朝还真没哪条礼法规定同辈王爷要向太子行半身参拜之礼。 云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犹豫半天,这才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六弟言之有理,正好,我也不想六弟见到给我行大礼,咱们还是入府再聊吧!” “这样啊,那还真是巧了。” 云铮呵呵一笑,抬手虚引:“太子殿下请。” “六弟请!” 云厉虚假的客套一句,迈步进入。 傻缺! 云铮心中暗骂一句,跟着进入府中。 特么父皇来自己府上都没他这么大的架子。 他还摆起太子的架子来了? 才当上太子,连册封大典都还没有举行,就开始摆谱? 他也不怕父皇知道了,废了他这个太子! 真以为他已经稳坐太子之位了是吧? 真不知道这傻缺怎么想的! 要是为了显摆丢了太子之位,估计这傻缺得哭晕在厕所! 两人进入府中落座,云铮一边让人上茶,一边笑呵呵的询问:“太子殿下今日来臣弟这府上所为何事啊?” 云厉淡淡道:“父皇让为兄前来通知六弟,后日辰时四刻,父皇率群臣于北门为六弟送行。” “臣弟知道了。” 云铮轻轻点头,又问:“就这一个事吗?” “当然不是!” 云厉皮笑肉不笑的说:“六弟马上就要前往朔北了,为兄也要来多看六弟几眼,要不然,以后怕是就见不到了!” 云厉虽然笑着,但眼中的寒芒却丝毫不加掩饰。 云铮当然明白这白痴的言外之意。 不就是说他会死在朔北么?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傻缺今天就纯粹是来显摆的! 估计就想看自己给他行大礼。 “那臣弟也得多看太子殿下几眼。” 云铮盯着云厉,微笑道:“臣弟要记住太子殿下的音容笑貌,免得以后忘了太子殿下的模样。” 音容笑貌? 云厉眼中寒芒更甚。 这狗东西是在诅咒自己死吗?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云厉心中暗骂一声,又说:“六弟,后日出城的时辰,你可得记好了,可别耽误了时辰,别让父皇久等了。” “臣弟记住了!” 云铮点头一笑。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阵。 不过,都是些毫无营养的话题。 无非就是笑里藏刀,唇枪舌剑。 一直没占到便宜,云厉也失去了兴致,以还有事情为由离开。 “臣弟送太子殿下上路吧!” 云铮笑呵呵的站起来。 云厉脸色一黑,正欲发作,云铮却马上一拍自己的嘴巴,笑呵呵的说:“瞧臣弟这嘴,话都不会说!是臣弟送太子殿下出门!” 狗东西,你给我等着! 云厉心中暗骂一声,强忍怒意往外走去。 目送云厉的车辇远去,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看样子,自己就算去到朔北,这白痴还是会想办法要自己的命啊! 嗯…… 既然如此,临走之前就再给他添点堵吧! 虽然应该不可能让父皇废掉他的太子之位,但只要能跟他添点麻烦就是好事! 对,就要这样! 打定主意,云铮这才赶往猫耳山…… 第156章 霸道 黄昏的时候,云铮从猫耳山那边回到府上。 明天再努力一天,能制作出更多的干粮来。 就算他们不让沿途的州郡准备食物,也足以让他们撑到朔北。 不过,代价是他又花出去不少的银子。 要养活一支大军,还真不容易啊! 这还只是一千人,养起来倒是没什么压力。 如果是十万人的话,他那点银子可真经不住折腾。 云铮正想着去朔北以后怎么搞钱,萧万仇父子又来拜访过他。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相当于离别前的小聚。 趁着这个机会,云铮也跟萧万仇父子了解了一下朔北和北府军的情况。 毕竟,这父子二人都是参加过五年前的朔北之战的。 当萧万仇跟他说了北府军的情况,云铮人都麻了。 “三十万大军?” 云铮愕然的看着萧万仇,“北府军不是只有二十万吗?怎么突然多出来十万大军?” 不对啊! 自己一直都听说北府军有二十万大军。 怎么现在又成三十万了? 还兴反向虚报军士人数? 这是为了麻痹北桓么? 萧万仇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殿下应该是没有具体了解过北府军的情况……” 说着,萧万仇又跟云铮详细的说起来。 北府军的人数,甚至连三十万都不止。 但北府军采用的是半屯田制。 北府军常备的兵力是二十万左右,还有十来万人在朔北屯田。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减轻朝廷的补给压力。 毕竟,朔北地处偏远,补给本来就是个难题。 要是全靠朝廷补给,朝廷的补给压力会非常大。 屯田的士卒都是战时披甲,无战事的时候就务农。 虽然这些人也有军籍在身,但因为大多数时候都在务农,缺乏操练,无论是军纪还是作战能力,都远逊于常备军。 其实,北桓基本也算是屯田制。 只不过将屯田改为游牧了。 整个北桓的常备大军估计也就是二十万左右。 甚至可能都不足二十万。 只有在战时,才会临时征召士卒。 不过,如今朔北即将重燃战火,朔北那些屯田的士卒应该会重新披甲展开操练了。 而北桓那边,现在恐怕也在积极备战。 “难怪!” 云铮恍然大悟,颔首道:“这屯田制倒是不错,可以极大的减轻朝廷的补给压力。” “嗯。” 萧万仇点点头,“若非北桓虎视眈眈,北府军常备大军完全可以压缩到十万以内,那样,不但不需要朝廷的补给,恐怕还有余粮上交朝廷……” 说起此事,萧万仇也是很无奈。 大乾周边大大小小的国家不少,但最具威胁的还是北桓。 为了防备北桓,大乾在朔北投入了巨大的人力和财力。 大乾虽然号称拥有百万大军,但其中很多都是屯田的士卒。 一些多年未发生战事的地方甚至可以完全做到自给自足。 朝廷对其他各部的补给并不算很多。 其他各地的大军的补给加起来恐怕也就跟北府军差不多。 跟云铮说完北府军的情况,萧万仇又叮嘱道:“殿下此次前往朔北,万不可随意率部出击,班布此前在殿下手中吃过大亏,肯定会对殿下不利!” “谢裕国公提醒。” 云铮感激道。 虽然他不会听萧万仇的话,但接受萧万仇的好意。 接下来,萧万仇又叮嘱了云铮很多事情。 都是到了朔北那边的一些注意事项。 过了亥时,萧万仇父子才离开。 送走萧万仇父子,云铮回到书房。 他今天也从萧万仇这里了解到很多东西。 这些东西,对他还是很有用的。 找来一张粗制地图展开,云铮便静静的思索起来。 虽然还没出发前往朔北,他已经思考到了朔北之后的事了。 战,肯定是要战的。 但怎么战,从哪里作为突破点,都是问题。 …… 第二日一早,云铮和叶紫便赶去沈家。 这一次,只是他们去祭拜一下沈南征父子,不需要太大张旗鼓。 祭拜完沈南征父子,云铮又单独跟沈夫人聊了半个时辰。 他们在沈府吃了晚饭,这才赶回王府,为明天出发做最后的准备。 离开沈府的时候,沈落雁一步三回头,心中充满不舍。 “嫂子,娘以后拜托给你了……” 一路上,沈落雁跟叶紫唠叨个不停。 叶紫的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 不经意间,叶紫又狠狠的瞪云铮一眼。 都是云铮惹的事! 本来嘛,她说她今晚就在沈家了,明天一早再跟着沈夫人她们去给他们两个送行。 然而,云铮却偏要她跟着一起回府,美其名曰,府上还有点事需要她帮着操持。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有什么事要她操持? 这混蛋就是没安好心! 云铮心中暗暗发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回到府上,沈落雁便说她今晚要跟叶紫彻夜长谈,摆明了就是要让云铮独守空房。 “行、行!依你了。” 云铮笑笑。 待沈落雁拉着叶紫进了房间,云铮也跑去找妙音和明月。 两人的行囊都已经收拾好了,似乎随时都可以出发。 “我再最后跟你们确定一次,你们当真要跟我去朔北?” 云铮少有的露出正经的模样,认真的询问两人。 “这不是王爷给我们的选择么?” 妙音挑眉一笑,“怎么,王爷难道突然害怕了?” 云铮撇撇嘴:“我害怕什么?” 妙音抿嘴一笑,“当然是害怕我们两个跟着你,对你不利啊!” “我还真就不怕!” 云铮摇头一笑,“我只是要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或者想法,只要到了朔北,你们就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凭什么?” 明月冷哼。 如今,她们的身份被揭穿,她也不需要再对云铮恭恭敬敬的了。 “没有理由!” 云铮摇头,目光冷厉的盯着明月,“只要你们确定跟我去朔北,你们就必须听我的命令!如果做不到,现在可以选择不去!” “你……” 明月气急,还欲说话,却被妙音拉住。 “你还真是个霸道的人呢!” 妙音似笑非笑的看着云铮,“想让我们听你的命令,你得先看看你有没有让我们听你命令的本事!” “我不吃这一套!” 云铮想也不想的摇头,“我这是强制要求,不是在跟你们谈条件!” 妙音微微一窒,瞬间说不出话来。 她还真没想到,云铮竟然如此霸道。 犹豫片刻,妙音的目光逐渐变得冷厉起来,“我们可以听你的命令!但你也记住了,如果我在你身上看不到希望,我真的会杀了你!” “好啊!” 云铮毫不在意的笑笑,“明天,你们不用跟我一起出发!我需要你们留在皇城替我办一件事,然后再赶到莒州临平那边跟我们汇合!” “什么事?” 妙音狐疑的看着云铮。 云铮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跟两人低语起来…… 第157章 抬棺赴朔北 今日,就是云铮和沈落雁夫妇出发前往朔北的日子。 文帝亲自率领满朝文武在皇城北门给云铮送行。 而且,还是他们在这里等着云铮和沈落雁。 能让文帝率领群臣等候,绝对算是莫大的殊荣了。 如此大的阵仗,自然也引来不少百姓的围观。 不过,那些百姓不得靠前,只能远远的观望。 文帝坐在銮驾上,默默的看着北门方向,一脸离别的愁绪。 朔北大战在即,他舍不得让云铮去朔北。 但他和云铮早就被推上风口浪尖了,他不得不让云铮去朔北。 “你说,老六这一去,还回得来吗?” 文帝叹息着,低声询问身边的云厉。 “肯定能回来的!” 云厉也假意露出一副不舍的模样,宽慰道:“父皇放心,六弟身边是有能人的!他们一定能护得六弟周全!待六弟凯旋之日,儿臣代父皇出城十里迎接六弟!” 他巴不得云铮回不来! 而且,云铮也必须回不来! 这狗东西处心积虑的要去朔北,要是真跑回来了,恐怕就是带兵跑回来逼宫的! 只是,虽然他心中有诸多猜测,他现在也不敢跟文帝说。 现在他说云铮要造反,文帝怕是反手就会给他一个耳光。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只要他说云铮造反,肯定都会挨抽。 他虽然被立为太子了,但这位置还不稳固。 太子,也不是不可以废的! “你有此心,朕心甚慰!” 文帝满意的点点头,又问:“什么时辰了,老六他们怎么还不来?” 云厉正欲回答,一支长长的队伍往北门而来。 “父皇,六弟他们来了!” 云厉马上指着城门口的位置提醒文帝。 文帝闻言,立马站起来。 在文帝的注视下,云铮和沈落雁率先冲出城门,打马奔向文帝,又在距离文帝百米开外下马,疾步向文帝走来。 “儿臣参见父皇!” 两人齐齐向文帝行礼。 不过,沈落雁的脸色却有点不好看。 文帝只当沈落雁是不舍得家人,也没有多想。 “免礼!” 文帝亲自上前扶起两人。 “多谢父皇。” 云铮满是歉意的说:“儿臣从府里出发的时候,岳母大人他们前来相送,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让父皇久等了,还望父皇恕罪。” “无妨!” 文帝重重的拍着云铮的肩膀,“多余的话,朕就不说了!你给朕听清楚了,你三哥刚才可说了,待你们凯旋之际,他亲自出城十里迎接你们!” “多谢太子殿下!” 云铮“感激”的看向云厉,又马上向云厉行半身参拜之礼。 看着云铮向自己行礼,云厉突然有种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 狗东西! 你前天不是不肯给本太子行大礼吗? 现在,还不是要乖乖的给本太子行大礼? “六弟不必多礼!” 云厉微微抬手,笑呵呵的说。 云厉正笑得开心,忽觉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来。 云厉还没反应过来,文帝便黑脸训斥:“太子殿下,要不要朕也给你行大礼?” “父皇……儿臣不敢!” 云厉有些懵,完全不明白父皇这是抽什么风。 自己让云铮不必多礼,还有错吗? “不敢?” 文帝冷哼一声,满脸不悦的训斥:“你才当上几天太子,连册封大典都还没有举行,你就在你六弟面前摆起太子的谱来了?” “父皇息怒。” 云厉赶紧辩解,“儿臣绝对没有在六弟面前摆谱的意思。” “没有摆谱?” 文帝黑脸看向云厉,“你六弟叫你太子殿下,你就应着?你六弟给你行参拜大礼,你就受着?你这还不是摆谱?你是他三哥,还是太子殿下?” 文帝一连串的责问让云厉惶恐不已。 他没想到,就这么个事,竟然引来这么多责问。 云厉心中忐忑不已,连忙说:“儿臣永远是六弟的三哥!” 他明白了! 这狗东西就是给他行礼,还称呼他为“太子殿下”。 这种情况下,按照他们此前那亲密的关系,他现在应该跟云铮虚与委蛇,说云铮太见外了,还应该让云铮还是叫他三哥! 唯有如此,才能表现出自己跟他的亲近。 只有这样,父皇才不会觉得自己是在云铮面前摆太子的谱! 自己一个不小心没说对话,就被这狗东西坑了! “父皇,你误会三哥了。” 云铮赶紧帮着云厉说好话,“三哥对儿臣这么好,肯定没有跟儿臣摆谱的意思。” 说完,云铮还向云厉露出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笑容。 云厉看在眼里,更加确定这狗东西是在阴自己。 这狗东西,太他妈阴险了! 无时无刻不在坑自己! “看看你六弟,时时刻刻都在维护你!”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厉一眼,“你给朕记住了,太子当有德行!朕封你为太子,是要让你帮着朕处理国家大事,不是让你拿太子的身份去你这些兄弟面前摆谱的!” 云厉连忙躬身做谦恭状,“儿臣谨记父皇的教诲!” 此刻,云厉心中不断骂娘。 这狗东西太无耻了! 阴了自己,还来装好人! 老六,你给我等着! 云厉心中疯狂怒吼。 就在此时,城门口突然一片哗然。 文帝微微皱眉,不悦道:“怎么回事?谁在大声喧哗?” “圣上,快看那边!” 一个御前侍卫惊叫出来,抬手指向从城门口走出的队伍。 听着侍卫的话,文帝下意识的看向城门口。 这一看之下,文帝的火气“腾”的一下就蹿上来了。 棺材! 六驾平板马车拖着棺材跟在云铮他们出城的队伍后面! 每一驾马车上,都放着一口棺材! 今天是老六夫妇前往朔北的日子,竟敢有人拖行棺材尾随? 这不是在诅咒老六夫妇吗? 文帝的脸色陡然垮下来,杀气腾腾的吼道:“去,把拖棺材的人全部给朕拉下去砍了!” 御前侍卫正欲有所行动,云铮却突然开口:“父皇息怒!那些棺材是儿臣叫人准备的!” 什么? 听到云铮的话,文帝和身边的一众人全都呆住。 这些棺材,是他叫人准备的? 还有人给自己准备棺材? 难怪沈落雁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呢! 敢情是因为这些棺椁。 “老六,你这是什么意思?” 文帝脸色陡然变得无比难看,“你是要告诉全天下人,是朕和你这些皇兄逼着你去朔北送死的吗?” “儿臣不敢!” 云铮连忙摇头,稍稍酝酿一下情绪,这才慷慨激昂说:“儿臣没用,蒙父皇恩宠,才被破例封为靖北王!” “父皇隆恩,儿臣无以为报,唯有抱着必死之心,抬棺奔赴朔北!” “此战若是不胜,儿臣当魂归故里,身葬朔北!” “纵使儿臣化作一具枯骨,也要替我大乾永镇朔北!” “儿臣可死,但绝不会辱没靖北王之名……” 第158章 大乾必胜!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无不动容。 抬棺奔赴朔北! 大乾自开国以来,从来没人这么做过。 六殿下这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奔赴朔北的啊! 魂归故里,身葬朔北! 宁死也不会辱没靖北王之名! 文帝原本还有责备之心,但听着云铮的话,眼睛却突然湿润。 这孩子,虽文不成武不就,但却有颗赤子之心啊! “六殿下铁骨铮铮,老朽佩服至极!” “我大乾有六殿下这样的皇子,何愁北桓不灭!” “六殿下此举,定能振奋我大乾军心!” “他日,老朽愿效仿六殿下,抬棺奔赴朔北!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六殿下,请受我一拜……” 群臣纷纷满脸佩服,嘴里不断说着夸赞的话。 还有些人,已经在偷偷的抹眼泪了。 不过,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六弟的决心,为兄甚是佩服!” 云厉使劲的挤出一点眼泪,又紧紧的握住云铮的手,“你给为兄听着,你必须活着回来!要不然,到了九泉之下,为兄也绝不原谅你!” 云厉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心里却骂翻了天。 这狗东西还真是狡诈啊! 临走的时候,还要用这种方式博取父皇的信任! 他才不相信云铮真的会抱着必死之心去朔北呢! 这狗东西肯定绝对是图谋不轨! “三哥的话,臣弟记住了!” 云铮重重点头,“臣弟不能再在父皇面前尽孝,还请三哥多多替父皇排忧解难!臣弟若是得以凯旋,定与三哥不醉不休!” “好!” 云厉也跟着重重点头,还不住的拍着云铮的手。 “为何是六口棺椁?” 这时候,稳住情绪的文帝突然向云铮发问。 云铮要是带两口棺椁倒是可以理解。 两口嘛,就是他和沈落雁的。 但六口的话,似乎……多了些。 云铮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马上说:“两口是儿臣替自己和落雁准备的,还有一口,是儿臣昔日买的丫头辛笙的,她说她的命是儿臣救的,儿臣若死,她也愿追随儿臣到九泉之下伺候儿臣。” 说着,云铮又指了指人群中的辛笙。 然后,接着说:“另外的是杜归元他们求儿臣替他们准备的,他们说,血衣军的兄弟都留在朔北了,此战若是不胜,他们也愿葬于朔北,永远跟那些兄弟在一起!” 听着云铮的解释,文帝再次动容。 “好!好哇!” 文帝紧紧的握住拳头,迅速登上銮驾,高高的站在銮驾上,双目湿润的大吼:“尔等都给朕好好看看!倘若我大乾男儿皆是如此,何愁北桓不灭?此战,大乾必胜!” “大乾必胜!” “大乾必胜……”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振臂高呼。 一开始只是只是文帝周围的大臣们跟着高呼,后来连那些围观的百姓也被感染,纷纷振臂高呼。 无数人的声音汇聚成一道震耳欲聋的洪流,直冲天际。 在这一声声的高呼中,连云铮的府兵的士气也空气高涨。 虽然还没奔赴朔北,但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这一声声的高呼经久不息,听得一旁的沈落雁目瞪口呆。 出门的时候,她怕文帝怪罪,还极力反对来着。 还是云铮一直坚持,她才被迫妥协。 她都做好被文帝大骂一顿的准备了,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 就这么几口不吉利的棺材,竟然让这么多人都备受鼓舞? 如果整个大乾都因此备受鼓舞,此战,大乾想不胜都难! 这混蛋,别的本事没有,提升士气倒是有一套。 到了朔北,倒是可以把鼓舞士气的活交给他! 沈落雁在心中暗暗的想着。 直到文帝微微抬手,现场那山呼海啸的声音才逐渐停下来。 “来人!” 稳住情绪后,文帝大手一挥,大喝道:“把东西拿上来!” 得到文帝的命令,几个宫人立即捧着两套鎏金宝甲上前。 还有一人手中捧着一把战刀。 文帝从宫人手中接过宝甲,亲手将其递给云铮和沈落雁,“这两套鎏金宝甲,赏赐于你们!到了朔北,定要多加小心!” “谢父皇!” 两人齐齐谢恩。 “落雁,老六就交给你!” 文帝的目光落在沈落雁身上,“老六就交给你!替朕照看好他!” “是!” 沈落雁赶紧答应。 文帝说完,又拿起战刀递给云铮,“你可识得这把刀?” “这……” 云铮仔细瞧瞧,“这好像是儿臣前些日子送给父皇的那把刀,但……又有点不像?” “就是那把刀!” 文帝颔首,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铮,“朕已命人将此刀重新打磨并制作刀鞘,之前你把这把刀送给朕,今日,朕便将此刀赏赐给你!他日与北桓开战,你定要以北桓人的鲜血替朕祭刀!” “谢父皇!” 云铮恭恭敬敬的接过战刀,心中狂喜不已。 自己一开始就让父皇赐剑,父皇却赐了婚。 没想到,出征之际,却达成了愿望。 这可是天子御赐宝刀啊! 嘿嘿,到了朔北,肯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文帝赏赐完毕,又指着那几口棺椁,大声说道:“朕许你将其带去朔北!但你给朕听清楚了,这些棺椁,是给北桓人准备的!” “儿臣明白了!” 云铮重重点头道:“他日凯旋,儿臣必以这六口棺椁给父皇装六个北桓大将回来!” “好!朕相信你!” 文帝双目泛红,又挥挥手道:“行了,你们出发吧!朕看着你们出发!” “儿臣还有个东西要送给父皇。” 云铮说着,又从身上拿出一封密封好的信,恭恭敬敬的递给文帝:“此物还请父皇收好,待父皇回宫再打开。” 看着云铮奉上的信,云厉的眼皮陡然一跳。 该死! 老六这个狗东西,肯定是把那封血书的内容的写在信里了! 这狗东西,想要害自己失去太子之位! 云厉心中顿时一片慌乱,连忙开口道:“六弟,为何要让父皇回宫再打开这封信?” 狗东西! 过河拆桥是吧? 开始捅刀子了是吧? 不想当表面兄弟了是吧? 老子不好过,你也别想跑去朔北! “对,为什么?” 这时候,文帝也跟着询问起来…… 第159章 这一去,再难回头 面对两人的询问,云铮马上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 “儿臣就是有些心里话想跟父皇说,又怕父皇因不舍儿臣而在大庭广众下失仪,所以才……” “朕明白了!” 文帝打断云铮的话,“那朕就回宫再看!” 听到文帝的话,云厉心中顿时慌乱起来。 怕父皇失仪? 这不就是摆明了在告诉自己,是怕父皇在大庭广众之下暴揍他的太子么? 狗屁的心里话! 这里面肯定是那封血书的内容! 这狗东西都要走了还要摆自己一道! 他想阻止,但文帝都答应回宫再看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可要是就这么放云铮安稳的离开,他又实在不甘心啊!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绝对不能让老六这个阴险玩意儿得逞! 云厉绞尽脑汁,不断思索着对策。 只是,他现在已经慌了神,根本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情急之下,云厉突然开口道:“父皇,要不让儿臣帮你看看这封信?” 云厉的话音刚刚落下,文帝便斜眼看过来。 “这是你六弟写给朕的,你看什么?” 他的眼中,还带着几分疑惑。 “这……” 云厉微微一窒,干笑道:“儿臣就是想看看六弟给父皇说了什么心里话。” “回宫再看不行?” 文帝皱眉看向云厉,“怎么,难道你还怕你六弟说你的坏话?” “这……” 云厉心中暗叫不妙,连连摆手道:“六弟怎么会说儿臣的坏话,儿臣就是太过好奇,有些急切了,还望父皇恕罪。” “是么?” 文帝眼睛微眯,静静的看着云厉。 云厉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他感觉,云厉好像很害怕这封信似的。 迎着文帝的目光,云厉心中更加慌乱,身上不住往外冒冷汗。 “六殿下,等等!” “六殿下,等等我……” 就在气氛极度压抑的时候,众人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文帝微微皱眉,下意识的循声看去。 随着文帝的目光移开,云厉终于如蒙大赦。 看着气喘吁吁的章虚,云铮不由一脸黑线。 这鸟人! 他还以为章虚突然变卦不去朔北了呢! 他们之所以耽搁了一阵,其实就是在等章虚。 后来实在没等到,怕让文帝和群臣等得太久,这才赶往北门。 没想到,这鸟人这会儿又追上来了。 看着赶着马车往前跑的章虚,章槐不禁勃然大怒。 “孽畜!” 章槐满脸铁青的怒吼:“滚一边去,老夫回头非打死你个孽畜不可!” “阁老莫恼。” 文帝冲章槐摆摆手,又吩咐旁边侍卫,“去,把这小子带过来!” 侍卫领命,马上跑去将章虚带过来。 “草民……章……章虚,叩见圣上……” 章虚有些慌,语无伦次的拜倒在地。 “起来吧!” 文帝微微抬手,微笑道:“你是来给老六送行的?” “不……不是。” 章虚干笑一声,小心翼翼的回道:“草民是想跟六殿下去朔北……” “孽畜!” 一听章虚这话,章槐顿时火冒三丈的怒吼,“六殿下是去朔北杀敌报国的,你敢去给六殿下添乱,老夫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六殿下都能去朔北,我怎么就不能去朔北了?” 章虚的牛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梗着脖子道:“你不是天天说我没出息么?我就有出息一个给你看看!我打不了仗还不能给六殿下当军需官啊?再不济,我给六殿下喂马总行了吧?反正你都把我赶出家门,你管我去哪!” “你……” 章槐气急,哆哆嗦嗦的指着孙子,“老夫今天……今天非活劈你!” 章槐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冲去一个侍卫旁边抢刀。 “章阁老,使不得!” 侍卫赶紧按住章槐,生怕这老家伙真拔刀劈了章虚。 章虚的浑劲一上来,完全不顾文帝在场,使劲的伸着他那本就不长的脖子,“劈,来,你往这里劈!反正我去朔北也没打算活着回来!” “孽畜!你这个孽畜!” 章怀气得胡子乱颤,放声哀嚎:“老夫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畜啊!” “老家伙,你老糊涂了吧?” 章虚哼哧道:“我是我爹妈生的,跟你有啥关系?” “噗……” 听到章虚的话,好几个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要不是文帝在场,他们怕是早就哄堂大笑了。 早就听说章槐有个混蛋孙子,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混蛋。 这小子是啥话都敢往外说啊! “咳咳……” 文帝轻咳两声,使劲的憋着笑,又问章虚,“你真想跟老六去朔北?” “嗯!” 章虚目光坚定的点点头,“圣上,草民知道自己没本事,但草民也有一腔热血!六殿下都敢去朔北,草民也不怕!” 文帝微微思索,抬眼看向章槐。 章槐毕竟是他的恩师,这个事,肯定还是要问问章槐的意见。 “圣上,他愿意去就让他去!” 章槐气呼呼的看向章虚,“你不是成天说你一屁股坐死这个,一屁股坐死那个吗?有本事你一屁股坐死几个北桓人拖回来给老夫看看!” “……” 听着章槐的话,众人不禁一阵无语。 章槐这老家伙也是气糊涂了,这么有辱斯文的话也往外说。 章虚脖子一梗,哼哧道:“看看就看看!老家伙,你可得撑住了,别还没等我托北桓人的尸体回来,你就咽气了!” “老夫……老夫……” 章虚脸上不住抽动,浑身颤抖的指着这个不孝孙子。 眼见章虚一口气快要背过去了,文帝赶紧跟章虚说:“老六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好像就跟你混得稍微熟悉点,你跟去朔北也好!” “谢圣上!” 章虚马上谢恩,还不忘挑衅的看章槐两眼、 章槐气急,差点又要去拔刀。 文帝怕章虚这混球把自己的恩师活活气死,赶紧挥挥手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出发吧!朕在皇城等着你们凯旋而归!” “父皇保重!” 云铮和沈落雁齐齐向文帝行礼。 刚走出几步,云铮又回头看向文帝,再次向文帝躬身。 转过身去,云铮心中不禁默默的叹息一声。 这一去,他们父子的缘分恐怕就到头了。 就算再见面,肯定也不是父慈子孝的场面了…… 第160章 临走再阴一把! 云铮和沈落雁率领队伍重新出发。 文帝就率领群臣默默的看着。 当他们远去,文帝还掂起脚尖,满脸不舍的看向远方。 对他来说,云铮这一去,或许也是永别。 直到云铮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文帝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父皇,六弟已经走远了,回宫吧!” 云厉赶紧献殷勤,心中暗呼庆幸。 还好章虚及时跑出来搅局。 要不然,他都不知道那一关该怎么过。 然而,文帝却还没忘了刚才的事。 “不急!” 文帝轻轻挥手,迈步回到自己的车辇上。 在云厉紧张的目光的注视下,文帝缓缓打开那封信。 他也想看看,老六到底在这封信里写了什么。 竟然会让老三如此忌惮! 随着文帝将那封信打开,云厉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 此刻,云厉心中一片慌乱。 怎么办? 要是老六真把那封血书的内容告诉父皇,自己该如何辩解? 自己说老六是诬陷自己的,父皇会相信吗? 以父皇的脾气,怕是多半不会相信吧? 可自己要是不这么说,又能怎么说? 正当云厉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生出一股如芒在背的感觉。 直到此刻,云厉才注意文帝正冷冷的盯着自己。 “老三!” 文帝双目喷火的看着云厉,脸上一片铁青。 “父皇……” 云厉哆哆嗦嗦的看着父皇,冷汗不断从额头往下掉。 “你好大的胆子!” 文帝猛然站起身来,怒喝道:“你可知罪?” 面对文帝这突如其来的怒火,云厉浑身一软,直接“嘭”的一声跪下。 “父皇,儿臣……儿臣……” 云厉支支吾吾的回应着,但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圣上,这到底是怎么了?” 徐实甫赶紧出来替云厉解围,低声道:“圣上,太子就算有错,也可以回宫在进行处罚,此时此地,有些不合适……” “不合适?朕觉得这里就挺好!” 文帝斜视徐实甫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云厉身上,“朕在问你话!你可知罪?” 面对文帝的逼迫,云厉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儿臣……儿臣……” 云厉死死的埋着脑袋,冷汗不断滴落。 “说!” 文帝再次怒喝,脸上一片铁青。 “父皇,儿臣冤枉啊!” 云厉满脸悲愤的哀嚎:“是六弟在污蔑儿臣!儿臣绝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父皇、对不起朝廷的事!求父皇明察!” 文帝眼睛微眯,“你告诉朕,你六弟怎么污蔑你了?” “儿臣……”云厉支支吾吾,无法回答。 他连那封信的内容都不知道,怎么知道老六在怎么污蔑他啊? 他正想说自己绝对没有陷害前太子,却又猛然一个激灵。 真要是把这话说出来了,那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吗? 不能说! 打死都不能说! 云厉不断在心中提醒自己,又强忍心中的恐惧说:“父皇,儿臣也不知道六弟到底污蔑了儿臣什么,但儿臣真的问心无愧!” “真的问心无愧么?” 文帝冷哼一声,又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信,“可你六弟这信中却是言之凿凿啊!你说,朕该相信你们哪个?” “求父皇相信儿臣!” 云厉艰难的抬起头,满脸悲愤的说:“儿臣自认对六弟不薄,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恶毒,临走还要污蔑儿臣!” “六弟肯定是对儿臣怀恨在心,这才故意污蔑!” “父皇若是不信,可派快马将六弟追回来,儿臣愿与他当面对质!” 云厉做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不管云铮污蔑他什么,他都不会承认! 要是父皇真派人将老六追回来,当着云铮的面,他也不会承认! 反正父皇没有证据,也不知道该信谁! “好!很好!好个问心无愧!” 文帝死死的盯着云厉,低吼道:“你自己看看你六弟说的什么吧!” 说罢,文帝直接将那封信丢在云厉面前。 云厉惶恐不安的捡起信,脸色剧变。 文帝盛怒,杀气腾腾的大吼:“朕给你个机会,当着满朝文武和这些百姓的面,把这封信的内容给朕念出来!” 云厉猛然一个哆嗦,赶紧伏低身体,“父皇,儿臣……儿臣……” “念!” 文帝怒不可遏的打断云厉的话。 云厉浑身一颤,支支吾吾的念道:“儿臣……” “大声点!” 文帝怒喝。 “儿臣……” 云厉稍微提高点声音。 “再大声!” 文帝黑脸怒吼。 云厉心中一片悲愤,终于放开嗓子大声的念:“儿臣立志赴边关,不破北桓终不还,埋骨何须陵寝地,人间处处是青山……” 听着云厉念出的诗,不少人都为之动容。 埋骨何须陵寝地,人间处处是青山! 这不正应了六殿下抬棺奔赴朔北之举吗? “壮哉,六殿下!” “六殿下之心,可表日月啊!” “臣恳请圣上将此诗传于天下,以表六殿下之壮举!” “六殿下当名垂千古!” 一时间,群臣纷纷感慨。 章槐更是遥望云铮远去的方向,高声道:“六殿下,请受老朽一拜……” 随着章槐的举动,不少都向北方遥拜云铮。 听着耳边这些赞颂云铮的声音,云厉差点跳起来骂娘。 云铮就是个大逆不道的逆贼! 去他妈的名垂千古! 这他妈就是老六这个阴险玩意儿给自己挖的陷阱! 老六故意把这封信说得神神秘秘的,就是想让自己心虚! 父皇肯定是看出了自己的异样,故意在试探自己! 就算自己没说出血书的事,但自己却当着父皇和满朝文武的面说了老六的坏话,肯定已经引起父皇的极度不满! 自己终究还是掉入了他的陷阱! 这个杂碎太阴险了! 他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阴啊! “你六弟有没有污蔑你?” 文帝懒理感慨不已的群臣,满脸寒霜的看向云厉。 “没……没有!” 云厉艰难的摇摇头。 文帝心中怒火升腾,怒吼道:“朕此前最担心的就是你只是假意跟你六弟和解,没想到,你还真是如此!老六刚走,你就原形毕露了!” “父皇,儿臣……儿臣有罪!” 云厉无法辩解,只能满脸悔恨的告罪。 “有罪?你现在知道你有罪了?” 文帝恨恨不已的看着云厉,“亏得老六还傻傻的以为你是真心对他好,却不知道你只是在利用他谋夺太子之位!你对得起老六吗?” “儿臣……” 云厉脸上不住抽动,欲哭无泪。 不是我对不起老六啊! 是那个杂碎对不起我啊! 自己被他坑了那么多银子,他都跑去朔北了,还要阴自己! 文帝强压心中的怒火,冷冷的盯着云厉,“即日起,给朕好好在东宫斋戒反省!朕会让人给你送去一些书,给朕好好的摘抄!你若反省不好,一个月以后的册封大典就没必要举行了!”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浑身猛然一颤。 这可谓是最严厉的警告了! 父皇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要是他反省不好,就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刹那间,浓浓危机感迅速袭遍云厉全身。 文帝恨恨不已的扫视云厉一眼,又双目泛红冲着云铮他们远去的方向,声嘶力竭的大喊:“老六……” 第161章 嫂……嫂子? “你给圣上那封信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路上,沈落雁满是好奇的询问。 “就写了一首诗啊!” 云铮哈哈一笑,毫不避讳的将那首诗念出来。 听完云铮的诗,沈落雁不禁愣住。 埋骨何须陵寝地,人间处处是青山! 好诗! 可也很是悲壮! 章虚拍手称赞,“六殿下,你简直是才华横溢,我对六殿下的佩服之情犹如滔滔江水……” 章虚的彩虹屁那是张嘴就来,听得沈落雁恶心想吐。 “别拍马屁了!” 沈落雁没好气的看章虚一眼,撇嘴道:“他这诗,肯定是抄袭我嫂子的,就自己随便拿来改了一下而已!” “对对,我就是抄袭的。” 云铮哈哈一笑。 肯定是抄袭的啊! 只是,不是抄袭的叶紫的诗而已。 “你能不能要点脸?” 沈落雁气恼道:“真不知道你到底抄了嫂子多少首诗!” 说起嫂子,沈落雁又神色黯然。 她昨夜跟嫂子彻夜长谈。 后来,嫂子说她见不得分别的场面,今天早上就不送他们了。 她以为嫂子只是说说,没想到,出门的时候真的没见到嫂子的影子。 嫂子偷偷的作了这么多诗,说明嫂子其实很多愁善感。 这个时候,嫂子应该躲在哪个地方偷偷哭泣吧?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又问章虚:“你干嘛去了?怎么耽误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临时反悔,不跟我去朔北了呢!” “我他娘的睡过头了。” 章虚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都不知道我多少年没起过这么早了……” 云铮闻言,不禁一脸黑线。 自己昨天还专门派人去通知了他,跟他说了时辰。 结果,这货竟然还能睡过头? 好在他及时赶上了。 要不然,他一个人带着这么多银两往朔北跑,肯定不安全。 云铮无奈一笑,又眨眨眼道:“你刚才在我父皇面前的反应还挺快的,我真怕你说你要跟我去朔北做生意。” “那是!” 章虚嘿嘿一笑,“我只是做学问不行,我又不是傻!我要说跑去朔北跟殿下捣鼓那些东西出来赚钱,圣上和我爷爷肯定觉得我是去给殿下添乱的!” “做生意?” 沈落雁猛然扭头看向章虚,“我们去朔北打仗,你去做生意?你有病啊!放着皇城不呆,跑去朔北那破地方做生意?” 被这母老虎一吼,章虚顿时可怜巴巴的看向云铮。 他可是挨过沈落雁的打的,不敢招惹这个母老虎。 “谁告诉你朔北就不能做生意了?” 云铮抬眼看向沈落雁,“我跟章虚随便捣鼓出点东西就能赚大钱!” “对对!”章虚连连点头,又笑嘻嘻的跟云铮说:“殿下,你猜我们那香皂的配方卖了多少银两?” 云铮抿嘴一笑,“你出手,怎么着也得卖个二、三十万两银子吧?” 章虚的奸商本质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一个破木头做的魔方就敢卖二十两银子,更何况是香皂配方? “小家子气!” 章虚哈哈一笑,挤眉弄眼的说:“我把香皂作坊连同工人和配方一起转让出去了,足足一百万两银子!” “多……多少?” 沈落雁惊叫一声,差点从马背上滚下去。 一百万两银子? 什么宝贝能值一百万两银子? 他怕是多说了一个“万”字吧? 别说是沈落雁,连云铮都被章虚的话惊到了。 这货,也太他娘的黑了吧? 这就敢卖一百万两银子? 他这是遇到哪个冤大头了啊! 章虚对两人的震惊很是满意,大笑道:“咱们那香皂可是很赚钱的,谁买到配方谁就赚到了!要不是那几个穷鬼实在凑不出更多的银子,我又没时间跟他们耗,我都想要两百万两来着。” “你……” 沈落雁傻眼的看着章虚,愣了半天才无语道:“你也真敢想!” 两百万两银子? 这简直就是明抢! 不对! 比明抢还过分! “你可真行!” 云铮知道章虚真有这么黑,向他输了个大拇指后,又叫来高郃,“再往前十里,就带几个人去队伍后面看看,看看有没有人跟上来!另外,催促后面的人押送物质和棺椁的车走快点,别心疼马匹,到地方了,那些马匹都要换!” “是!” 高郃立即领命。 “你这是在干什么?” 沈落雁不解的看向云铮,“你还怕圣上就看了那首诗就舍不得你了,派人把我们追回去?” 追他们回去? 怎么可能! 就算圣上再舍不得他,今天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圣上也不可能再派人将他追回去。 他把名得了就不去朔北了? 圣上到时候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难道让天下人觉得他们父子是在演戏? “问那么多干什么?” 云铮白她一眼,“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爱说不说!” 沈落雁气鼓鼓的瞪他一眼,“到了朔北,有你求我的时候!” “嗯嗯。” 云铮点点头,“我求你别给我添乱!” “你……” 沈落雁微微一窒,气愤的把脑袋扭向一边。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心中暗暗思忖,也不知道等会儿她会不会揍自己。 看着被云铮气得说不话来的沈落雁,章虚不由悄悄的向云铮竖起大拇指。 这个母老虎,可是谁都降得住的。 云铮他们的队伍都是骑兵,就算是那些仆从也是骑着驮马,就算有押送物质和棺椁的那些马车拖累速度,队伍的行军速度还是比较快。 再往前十里左右,高郃立即带人往队伍的后面进行查探。 确定后面没人尾随之后,高郃立即拍马来报:“殿下,后面无人尾随!” “好!” 云铮马上说:“命令队伍原地停下休息!” “休息?” 沈落雁脸上一黑,“这才走了二十多里就停下休息?” 云铮懒得跟沈落雁解释,拍马冲向被骑兵前后护住的那些马车。 沈落雁皱眉,马上拍马跟过去。 章虚好奇,也赶紧跟过去。 很快,云铮来到一具棺椁旁,急匆匆的命令旁边的人,“快把棺椁打开!” 几人虽然不解,但还是快速将棺椁的盖子抬开。 棺椁刚刚打开,叶紫便从棺椁里面坐起来。 “啊……” 棺椁里面突然冒出一个人,顿时将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嫂……嫂子?” 沈落雁傻傻的看着叶紫,脑中一片空白…… 第162章 玩得挺花啊! 沈落雁懵了。 嫂子怎么会躺在棺材里面? 而且,是云铮跑来叫人开棺的! 也就是,云铮早就知道嫂子在棺材里面? 嫂子说不送他们了,却躺进棺材里面了? 叶紫没心思顾及沈落雁,只是趴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扶下来!” 云铮没好气的瞪向还傻愣在那里的几个仆人。 几人反应过来,赶紧小心翼翼的将叶紫扶出来。 叶紫稍稍缓了一阵,这才气恼的看向云铮:“你要再不打开这棺材,我就要被闷死在里面了!” “不是叫你在棺材下面开个洞吗?”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有些狼狈叶紫。 叶紫白他一眼,“这么闷的天,你就去躺躺就知道了!” 开个洞又怎么样? 皇城现在虽然已经转凉,但那棺材里面垫着棉被,空间又狭小得很,人在里面还是闷得慌。 “行、行!我有罪。”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晚点我给你敬杯酒赔罪。” 叶紫抿嘴一笑,“我可不敢让你这个王爷给我赔罪!” 云铮哈哈一笑,正欲说话,一道充满寒意的目光却陡然射来。 “云铮!” 沈落雁双目喷火,满脸愤怒的盯着云铮,“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落雁彻底怒了。 很明显,这个事是他和嫂子提前商量好的。 难怪嫂子说不送他们了! 原来她早就躲在棺材里面跟着他们一起出发了! 而她,还傻傻的被蒙在鼓里! 面对沈落雁的怒火,云铮不禁无奈一笑。 就知道这母老虎肯定会爆发! “走吧,去旁边说!” 云铮知道必须给沈落雁一个解释了,当下叫上叶紫一起,带着沈落雁走向一边。 沈落雁怒火升腾,一路都愤怒的看向云铮。 云铮感觉,这妞随时都有可能会暴揍自己。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铮刚刚站定,沈落雁就怒气冲冲的喝问起来。 “说你傻你还真傻啊?” 云铮好笑的看她一眼,“还能怎么回事?当然是要带她去朔北!” “你敢!” 沈落雁怒目而视,“我嫂子又不懂武功,又没有军籍在身,你要是敢带她去朔北,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沈落雁其实也想叶紫跟她去朔北。 但她更知道,此行凶险异常。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她怎么能让叶紫跟去冒险? “你阻止不了!” 云铮摇头笑道:“不但她会去,岳母大人他们都会去!” 什么? 听到云铮的话,沈落雁心中陡然一惊。 娘亲他们也要去朔北? 怎么可能! 好端端的,娘亲他们去朔北做什么? 难不成他们还要举家搬去朔北? 骗人的! 云铮这混蛋肯定是在骗自己! 沈落雁怒视云铮,咬牙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告诉你,不管你今天说什么,都必须让我嫂子回去!” “他没骗你!” 叶紫摇头一笑,“婆婆他们会跟我们在莒州临平城汇合。” “什么?” 沈落雁惊叫一声,呆呆的看着叶紫。 云铮的话她可以不信。 但嫂子没理由骗她啊! 娘亲他们真的会跟他们前去朔北? 叶紫抿嘴笑道:“你这夫君要跑去朔北夺军权,娘亲他们再留在皇城不安全了,这些事,我们早就计划好了……” 事到如今,叶紫也不必再隐瞒她了。 没有了皇城的束缚,云铮也该龙入大海了。 “夺……夺军权?” 沈落雁傻傻的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云铮要去朔北夺军权? 他难道想造反? 她记得,云铮早就跟她说过,他要去朔北造反的! 他到处弄钱,就是在筹集军费! “不夺军权,我们难道任人宰割啊?” 云铮白她一眼,“没有军权在手,老三将来登基,我们必死无疑!你还真以为我跟老三是狗屁好兄弟啊?” “你……” 沈落雁愕然的看着云铮,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 她猛然意识到,云铮他们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 那些事,嫂子知道,娘亲也知道! 就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云铮笑看沈落雁一眼,“行了,有什么问题,路上让嫂子慢慢跟你说吧!这里离皇城也不算远,我们得赶紧启程!” “等等!” 云铮正欲走向队伍,沈落雁却一把拽住他,怒道:“你就这么肯定,娘亲他们能跟我们汇合?要是父皇不让娘亲他们离开皇城,那怎么办?” 既然他跟云厉是表面兄弟,他们这一走,云厉多半会转头报复沈家! 云厉现在是太子! 云厉一旦报复,娘亲他们肯定会很危险。 “我都安排好了。” 云铮微笑道:“放心吧,只要不出意外,他们很快就会在临平跟我们汇合!行了,赶紧赶路吧!” 说完,云铮便快速往队伍那边走去。 沈落雁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铮的背影,转而又问叶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路上慢慢说吧!” 叶紫轻轻一笑,又拉起沈落雁的手,“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这个夫君比你想象中的厉害多了!要不然,你以为云厉会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沈落雁闻言,再次一惊。 云厉被云铮玩弄于鼓掌之间? 真的假的啊! 良久,沈落雁回过神来,跟着叶紫往那边走,气呼呼的询问:“嫂子,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可多了!” 叶紫嫣然一笑,“这么跟你说吧,你对你这个夫君可谓是一无所知!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而已!” “不说别的,就说他在群芳苑吟的那些诗,你真以为是我写的啊?那全都是他自己写的!” “而他的目的,不过是利用那些诗来倒逼圣上,让圣上不得不让他去朔北……” 叶紫跟沈落雁边走边说。 沈落雁听在耳里,一脸惊骇。 真的吗? 还是说,嫂子是为了稳住自己,故意这么说的? 沈落雁脑海里面一片混乱,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云铮走过去,立即让高郃吩咐队伍继续前进。 “六殿下,你玩得挺花啊!” 章虚凑到云铮身边,挤眉弄眼的坏笑:“别人玩金屋藏娇,你倒好,还玩起棺材藏娇来了啊!” “……” 云铮闻言,顿时一脸黑线。 这鸟人,就不能说听的话吗? 还棺材藏娇? 我特么还棺材藏了真金白银呢! 第163章 打情骂俏 队伍重新出发后,沈落雁直接将云铮和叶紫拉进了马车。 “你有气找他撒,可别找我!这全都是他的主意!” 叶紫一脸笑意的看着怒气未消的沈落雁,将云铮卖得彻彻底底的。 “嫂子,不带你这样的哈!” 云铮笑呵呵的说:“这些事不都是我们商量着来的么?” “少来!” 叶紫轻哼:“我还能跟你商量着把我丢进棺材里面?” “这……” 云铮干笑一声,瞬间哑口无言。 这事儿倒不是他跟叶紫商量的。 是他早就想好了,只需要叶紫照办即可。 沈落雁眉头紧皱,目光不停的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离开了皇城,云铮和嫂子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 不是变了一个人! 是他们说话的方式变了! 以前嫂子在云铮面前说话虽然也还算随意,但绝对没这么随意。 就他们刚才得样子,她突然想到一个词。 打情骂俏! 她感觉嫂子和云铮就是在打情骂俏! 虽然她觉得这么去揣度自己这守寡多年的嫂子有些不好,但这两人相处的方式完全就是这种感觉。 自己大婚之前,嫂子和云铮可是在府上处了好些天的! 他们该不会…… 想着想着,沈落雁猛然一个激灵。 她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今天接收到的意外消息已经够多了。 再乱想下去,她真怕自己会疯! “你干嘛呢?” 云铮一脸莫名的看着双目扫来扫去的沈落雁。 沈落雁皱眉询问:“你不是娘亲他们要跟我们汇合吗?” “对啊!” 云铮微微颔首,“嫂子不都跟你说过了吗?你还不信啊?” 沈落雁轻抿薄唇,追问道:“那你为什么把嫂子丢进棺材里偷偷带走?让她跟娘亲他们一道,再莒州临平城跟我们汇合,难道不行?” “就这个啊?” 云铮哈哈一笑,回道:“咱们到临平也还要不少的时间,这一路上需要安排的事也很多,有嫂子帮着我安排,我也省心些。” “你当我傻?”沈落雁气道:“不就去朔北么?还需要安排什么?” 你可不就是傻么? 云铮戏谑的看她一眼,接着说:“需要安排的事还很多,咱们所携带的粮草和物资不多,还需要沿途采购,咱们去朔北的途中,还得花钱吧?记账这些事,我是懒得管的,你要管吗?” “我才不管!” 沈落雁想也不想的拒绝。 “那不就结了?” 云铮白她一眼,“另外,我也是打算让嫂子沿途给你说些我的事,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了临平的时候,你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突然知道太多的事,一时间接受不了。” 这样么? 沈落雁蹙眉思索。 照他这么说的话,好像还挺合理的。 只是,嫂子不是说这混蛋狡诈得很吗? 她现在也不知道这混蛋是不是在骗自己。 沈落雁狐疑的扫视两人一眼,又气鼓鼓的问:“那你们以前怎么不把这些事告诉我?你们还把我当外人?” “就你这性子,谁敢告诉你啊?” 叶紫娇嗔道:“要是你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我们大家都得倒霉!不止我们不告诉你,婆婆还特意吩咐过,让我们别告诉你!” 沈落雁微微一窒,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意思就是,所有人都知道,就自己不知道? 自己有那么不知道轻重么? 沈落雁气恼的看两人一眼,又问云铮:“你凭什么就认为你去朔北就能夺到军权?就凭你是六皇子?” “这个我现在也没法跟你说。”云铮摇头一笑,“就算我给你说了,你也不相信我有这个本事不是?” “本来就是!” 沈落雁轻哼一声,“你以为军权是那么容易夺的?” “不容易,也得试试不是?” 云铮眨眨眼,“好了,你跟嫂子聊吧!我去交代高郃他们一些事。” 说完,云铮便麻利的开溜。 现在跟这妞说再多都没意义。 别说是他了,连叶紫和岳母肯定也会怀疑自己是否能夺到军权。 说再多,不如到了朔北以后以实际行动说话! 看着溜得比兔子还快的云铮,沈落雁不禁暗暗气恼,转而又向叶紫询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帮这混蛋做事的?” “就是圣上宴请北桓使团那些人的那晚。”叶紫老实回答。 “什么?” 沈落雁惊叫道:“你……你这么早就帮他做事了?” 这么说,从那以后,她和云铮基本都是在自己面前演戏? 自己被他们蒙在鼓里这么久,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沈落雁使劲的晃了晃脑袋,犹豫半天,又试探着问:“嫂子,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行吗?” “你问吧!” 叶紫微笑道:“都这个时候了,我们也没必要再瞒着你了。” 沈落雁轻咬薄唇,低声道:“你在这混蛋的府上呆了这么久,他有没有……欺负过你?” “我哪天没被他欺负?” 叶紫苦笑道:“你就说今天这事,我本来是想跟婆婆他们一起走的,结果,他非要让我跟你们一起走,还把我塞进棺材里面……” “我说的不是这个!” 沈落雁摇头,俏脸发烫的文:“我是说,你们有没有……那个?” “哪个?” 叶紫故作茫然。 她当然明白沈落雁的意思。 从一开始就明白。 “哎呀!” 见叶紫还是不明白,沈落雁不禁懊恼,努力的想了半天,干脆直接询问:“就是……就是你们有没有做夫妻间的那事!” 问完这个问题,沈落雁自己却先脸红起来。 “说什么呢!” 叶紫脸上泛红,羞恼的瞪沈落雁一眼,“你从哪里看出我跟他有什么了?” 沈落雁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就是看你们刚才就跟打情骂俏似的……” 打情骂俏么? 叶紫心中生出一股羞意。 别说,她刚才跟云铮还真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了。 “你这夫君,跟谁都是这样!” 叶紫强忍羞意白她一眼,“我跟他这就叫打情骂俏,你以为你俩成天是干嘛呢?你问问府里的人,有几个看你们不是成天打情骂俏的?” “谁跟他打情骂俏了?” 沈落雁羞恼道:“我现在恨不得把他吊起来暴揍!” 叶紫娇笑道:“反正是你自己的夫君,你不心疼就随便揍!” 心疼? 沈落雁撇撇嘴。 自己会心疼这混蛋才怪! 要不是他有个破皇子的身份,自己早就揍得他满地找牙了! 嗯! 这笔账先跟他记着! 等到了临平,要是没能跟娘亲他们汇合,自己再跟他新账旧账一起算! 第164章 请辞 深夜,文帝坐在寝宫,迟迟没有休息。 他的手里,还拿着云铮留给他的那封信。 虽然这封信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胸,但他还是反复的看着。 老实说,云铮的字谈不上好看。 甚至可以说是丑! 一看就知道,他这信是用羽毛笔写的。 虽然勉强也还算工整,但没有任何韵味可言。 但这并不影响这封信在他心中的份量。 看着这封信,再想到老六抬棺奔赴朔北的场景,文帝的眼睛又开始湿润起来。 终究还是亏欠了这孩子啊! 虽然自己此前都快遗忘这孩子了,但他没有怨恨自己。 大乾有难的时候,他依然挺身而出。 他今日的壮举,更是极大的激励了大乾的民心和军心。 以往要大战,难免会强征青壮入伍。 然而,老六今日的壮举,却让皇城各个募兵处人满为患。 这孩子,人都离开了,还帮他们解决了募兵的难题。 虽然他一再要求老六要活着回来,但他心中清楚,老六活下来的几率很小。 有些事情,他不想做,但他不得不做。 欠老六的,怕是永远都要欠下了! 但愿这孩子若是出了事,别怪自己心狠吧! “圣上,出大事了!” 穆顺慌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文帝眉头一拧,立即让人开门放穆顺进来。 “何事惊慌?” 文帝皱眉询问穆顺。 穆顺额头冒汗,小心翼翼的回报:“巡城司遣人来报,靖北王府突发大火,整个府上已经是一片火海……” “什么?” 文帝猛然站起身来,满脸寒霜的问:“谁干的?” “老奴不知。” 穆顺连连摇头,“巡城司的人说,或许,是……是意外……” 说到后面,穆顺的声音渐小。 意外? 别说圣上不信,连他都不信! 六殿下今日刚刚奔赴朔北,他府上就突然大火,这要是意外,那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意外?好个意外!” 文帝满脸铁青,双目发红的怒吼:“老六都抬棺奔赴朔北了,他们竟然连老六的府邸都不放过!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此刻的文帝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连跟随他多年的穆顺都吓得胆颤心惊的。 文帝怒火中烧,恨不得将纵火的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努力压住怒火后,文帝又吩咐穆顺:“让巡城司全力救火!能保下来多少是多少!” “是!” 穆顺如释重负,匆匆往外跑去。 文帝气喘吁吁的坐下,眼中寒芒不断闪动。 到底是谁让人纵火的? 老三么? 难道老三是为在为白天的事报复老六? 不过,文帝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应该不是老三! 他现在还被禁足于东宫,他再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干这种蠢事吧? 如果不是老三,那很可能就是其他几个皇子了!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是个栽赃陷害老三的好机会! 虽然太子之位已定,但那几个皇子,显然还没有完全放弃争夺皇位的心思啊! 逆子! 一群逆子! 就没有一个让自己省心的! 莫名之间,文帝又想起云铮。 除了去朔北一事,老六倒是让人省心。 他知道他没有成为太子的可能,所以从不争抢。 要是这群混账东西都像老六这样让自己省心就好了! 与此同时,东宫的云厉也得到了云铮府上失火的消息。 他虽然被禁足于东宫,但自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得知这个消息,云厉直接在东宫破口大骂起来。 陷害! 这分明就是陷害! 是老二他们那帮人在陷害自己! 父皇今日的话,让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 他们就是想通过这种手段来陷害自己,让父皇废掉自己的太子之位! 混蛋! 这帮混蛋! 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只要有一丝希望,就想把自己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 等着吧! 等自己登基的时候,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还有老六那个阴险玩意儿! 自己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坑了自己那么多银两,还害得自己被禁足于东宫,这笔账,自己一定会跟他算个清楚明白! …… 第二天朝会,文帝当朝痛斥几个皇子和群臣。 面对文帝的怒火,二皇子等人连连喊冤,赌咒发誓的说不是他们派人纵的火。 然而,文帝根本不信。 文帝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派人干的这个事,只能挨个挨个的骂。 几人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就在文帝怒气冲天的时候,宫卫前来通报,说沈夫人抱着沈南征父子三人的灵位在宫外求见。 文帝眉头紧皱,当下宣布退朝,在御花园召见了沈夫人。 “沈夫人,你这是何意?” 文帝皱眉看着抱着沈南征父子三人的灵位的沈夫人。 “贱妾特来向圣上请辞!” 沈夫人放下灵位,叩首道:“贱妾的夫君、儿子死在了朔北,如今,小女也去了朔北!贱妾已无牵挂,只想带着年幼的孙女找个清净的地方安度余生,求圣上恩准!” 文帝闻言,顿时陷入沉默。 过了好久,文帝才幽幽的叹息道:“你是在怪朕吗?” “贱妾不敢。” 沈夫人低头,满目通红的说:“沈氏一门,除了奔赴朔北的小女落雁之外,只剩下念慈一个小丫头了!贱妾恳请圣上念在他们父子三人那点微薄的功劳的份上,为沈氏一门保留一丝骨血,不至于让贱妾到了九泉之下都无颜面对沈氏的列祖列宗……” 文帝脸色微变,沉声道:“沈夫人的意思是,有人要害你们是吧?” “没有。” 沈夫人摇头。 没有么? 文帝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 昨夜,老六的府邸被人纵火。 今日,沈夫人便来请辞。 很明显,沈夫人是怕有人对付老六不成就转而对付沈家。 她怕了! 怕连沈家那小丫头都被人给害了! 良久,文帝缓缓站起身来,默默转过身去:“夫人打算去哪?” “贱妾……” 沈夫人支支吾吾的,似乎不愿说。 文帝似乎猜到了沈夫人的心思,幽幽的叹息道:“夫人放心,夫人的去向,只有朕知道!如此,他日老六和落雁凯旋,好歹也该知道去哪里寻夫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文帝自己都不信。 老六和沈落雁能活下来的几率很小。 最大的可能性是,等不到明天开春,他们就已经战死于朔北了! 沈夫人犹豫片刻,这才说:“莒州乐安郡,贱妾有一位远房亲戚在那边。” “行,朕知道了!” 文帝背对着沈夫人轻轻挥手,“夫人且先回去,稍后,朕会派人送些东西到府上,朕就不去给你们送行了!” “谢圣上!” 沈夫人拜谢,缓缓的拿起夫君和儿子的灵位,默默离去。 文帝就那么站在那里,久久不肯转过身来,不住叹息。 自己终究还是对不住沈氏一门,对不住老六…… 第165章 实战的机会 三日后,云铮一行人进入绥州境内。 这是云铮来到大乾朝以后第一次出远门。 他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古代的交通那让人蛋疼的地方。 从皇城出发到现在,已经五天了! 他原本以为,五天时间,怎么着也能走个七、八百里。 然而,就算他一路催促,他们也就走了不到六百里。 主要是运送物资的马车实在太拖累速度了。 “绥州过了就是莒州了吧?” 休息的时候,云铮向杜归元询问。 “嗯。” 杜归元点点头,“按照之前的行军速度,再有三天左右,应该就能到达莒州门户临平城。” “还要三天么?” 云铮苦笑。 太他娘的慢了! 照这个速度,再加上在临平城休整等人的时间,恐怕还要半个月才能到达朔北啊! 正当云铮暗暗感慨的时候,高郃和周密策马归来。 在他们身后,还有跟着一辆马车。 嗯? 云铮站起身来,皱眉看着高郃他们。 他们弄一辆马车回来干什么? 不多时,高郃和周密来到云铮面前汇报:“殿下,我们奉命去让武阳郡守安排餐食的途中遇到一位乡绅,他听说殿下到了武阳郡,便非要跟我们一起过来,说是有求于殿下。” 嗯? 有求于自己? 难道还要给自己送礼不成? 云铮微微皱眉,示意高郃他们将其带过来。 很快,马车上那位头发花白的乡绅被带到云铮面前。 “老朽孙长孝,参见王爷!” 孙长孝一过来就往地上跪去。 “免礼。” 云铮轻轻挥手,“本王听说,你有求于本王?” “是、是!” 孙长孝连连点头,哀嚎道:“老朽恳请王爷帮本郡剿灭盗匪,还本郡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剿匪? 云铮一脸黑线。 尼玛,他还以为是有人要给自己送礼谋求什么好处呢! 结果,礼物没有,还要他帮忙剿匪? 靠! 典型的空手套白狼啊! 以前都是自己跟人玩这一招的好吗? 云铮心中疯狂吐槽,又道:“具体说说。” “好、好……” 孙长孝赶紧将情况如实告知。 武阳郡于去年三月出现匪患。 土匪强盗,各个州郡都有,只是规模大小不同而已。 一开始,武阳郡郡守也没有那一股盗匪放在眼里,以为随便派一队人马就能将那些盗匪剿灭。 然而,那股盗匪却非常厉害,直接把官军打了个落花流水。 之后,武阳郡守有多次发兵征讨。 结果,那股盗匪不但没有被剿灭,反而越剿越多,逐渐成势。 如今,大半个绥州的强盗都被匪首赵黑虎收编,上千盗匪盘踞于武阳郡东南的青羊山打劫过往商队,时不时还不进城劫掠和绑票。 孙长孝的小儿子也于前些日子被赵黑虎绑架。 赵黑虎向孙家索要三万两银子的赎金。 孙家虽然也有些家业,但实在拿不出三万两银子,只能去求救于武阳郡守。 他都去求武阳郡守三次了,郡守只是嘴上答应,却根本不敢出兵去围剿赵黑虎那群盗匪。 今天,他又跑去求武阳郡守,碰巧遇到了高郃和周密。 他看武阳郡守对高郃和周密恭恭敬敬的,就知道这两人身份不凡,所以就在郡守府外等着,待两人离开的时候,拦路求救。 了解完事情的经过,云铮不禁皱起眉头:“这个武阳郡守有问题啊!他打不过那些盗匪,难道不会请州府出兵么?就算州府也无能为力,还能上奏朝廷啊!” “王爷有所不知。” 孙长孝悲愤道:“这些人都怕朝廷追究他们剿匪不力的责任,只要能瞒着朝廷的事,肯定不会上报……” 这样么? 倒是有可能! 云铮稍稍思索,又问:“赵黑虎他们那一伙人有多少人?” “这个……老朽也不清楚。” 孙长孝面露难色,摇头道:“听人说,那伙盗匪有两三千人,但到底有多少,老朽也不清楚……” 这样啊? 云铮稍稍思索。 这倒也是个练兵的好方法! 他最早招募的五百府兵,可都还没经过战场的洗礼呢! 要是能收编了这股盗匪,自己手上的人马肯定更多。 不过相应的,收编的人多了,他们的行军速度也会大大减慢。 万一收编个一两千人,总不能全配上马匹吧? 嗯,只收编有本事的人即可! 对,就这样! 这也是个实战的机会! 还能去土匪老巢收刮一波! 打定主意,云铮立即将杜归元和沈落雁等人都叫过来。 得知云铮想要剿匪,沈落雁顿时兴奋不已,“区区两三千盗匪,我随便带三五百人就能灭掉!这个事交给我了!” 在沈落雁看来,盗匪都是乌合之众。 面对三五百骑兵,别说开打,吓都要吓尿! “你给我安分点!” 云铮云铮瞪沈落雁一眼,“傻子才领军去跟他们打!” “呵,你可真聪明!” 沈落雁撇撇嘴,反唇相讥道:“不去跟人打,难道王爷是打算用你王爷的身份吓得他们全部自刎吗?” 哪怕叶紫这些天给她说了不少云铮的事,她也知道云铮的那些老六行为了,但她还是有些不信,更不相信云铮会领军作战。 再见到母亲他们之前,她都不会相信! “我……” 云铮一脸黑线,无语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以逸待劳,让赵黑虎带人来找劫掠我们,我们再顺势将他们剿灭……” 连那些盗匪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率军去打? 真那么容易打的话,武阳郡郡守会被打怕? 就算那些盗匪不堪一击,他也不会傻傻的直接带人去打。 他们是骑兵! 骑兵要发挥骑兵的优势! 骑兵下马去打别人的山寨,这他娘的不是舍长取短么? 听着云铮的解释,沈落雁顿时脸上一红,但却死鸭子嘴硬的说:“你以为赵黑虎是傻子,你叫他来他就来?” “所以说你笨嘛!” 云铮白她一眼,又指了指孙长孝,“他小儿子被绑架了,我跟他一起去缴赎金,我自有办法把他们骗来!” “不行!” “殿下万万不可!” “殿下乃是万金之躯,切不可以身犯险!” 云铮的话音刚落,就遭到众人的激烈反对。 云铮无奈的看众人一眼,稍稍思索,又跟杜归元说:“这样,你等下以他侄子的身份跟他前往青阳山……” 云铮将自己的计划详细的告诉杜归元,甚至连见到赵黑虎那些人该怎么说,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第166章 计骗赵黑虎 很快,杜归元就带着五十人跟着孙长孝出发了。 云铮也紧锣密鼓的布置起来。 听着云铮的布置,沈落雁不禁暗暗吐槽。 这混蛋还真是阴啊! 连这些盗匪都要阴! 真不知道这混蛋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会有这么阴招? 待云铮布置完毕,沈落雁马上好奇的问:“你为什么要让杜归元去?让高郃或者左任他们去不行吗?” 杜归元虽然曾是血衣军的统领,但毕竟断了一臂。 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杜归元怕是连逃都不好逃。 “因为他断了一臂。” 云铮解释道:“如果你是赵黑虎,你会防备一个断了一臂的人吗?” “这……” 沈落雁微微一窒,旋即轻轻摇头。 只要不知道杜归元的身份,谁会去防备他一个残废啊! “好吧,算你说得有道理。” 沈落雁轻哼一声,又说:“你完全可以派几个人跟着那老头一起去,直接来个擒贼先擒王!” 听着沈落雁的话,旁边的叶紫也跟着点头。 是的! 擒贼先擒王! 派几个高手出去,要擒住赵黑虎,应该不算难。 “你这想法倒是可行,但我有我的考虑。” 云铮先对沈落雁的想法表示认同,这才接着说:“首先,我们不清楚那些盗匪的实力,我们也不知道能否擒住赵黑虎。” “其次,就算擒住赵黑虎了,这些人都是盗匪,未必会为了保住赵黑虎的命而乖乖束手就擒,那样的话,我们的人就危险了。”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想要借这些盗匪练兵,让那些没见过血的人见见血!” 听着云铮给出的三个理由,沈落雁不禁陷入沉思。 她有心反驳云铮,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云铮说出的三个理由都完全站得住脚,也合情合理。 她强行去驳斥,反而是落了下乘。 “行吧,算你说得有理!” 沈落雁撇撇嘴,轻哼道:“你倒是有几分小聪明,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能想这么弯弯道道。” “他本来就聪明,只是你把他想得太笨了而已!” 叶紫嫣然一笑,“我说了,你这个夫君就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他的狡猾程度,远超你的想象!” 沈落雁微微一窒,又死鸭子嘴硬的说:“就算他再狡猾,我也不信他会领军作战!” 就跟萧定武学那么几天战阵兵法就会领军作战了? 真要是那样的话,大乾怕是遍地都是将军了! “这个不需要你信!” 云铮摇头一笑,突然又认真的跟沈落雁说:“你记住了,跟敌人交战,不仅仅是要获胜!而是要以最小的代价获胜!你率几百人去攻打这群土匪的山寨,仗着训练有素和装备精良,应该确实可以取胜,但同样,我们的伤亡也不会小!”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顿时不说话了。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云铮说的确实有道理。 强攻的话,他们获胜的几率很大。 毕竟,神武军可是隶属于皇城六卫。 这是精锐中的精锐。 五百从神武军中抽调的府兵,对上三五倍于他们的盗匪,完全可以轻松自如的应付。 但再精锐的部队,与敌人交战,也难免会有伤亡。 拿他们这些府兵的命去换盗匪的命,一个换十个,都是亏! “等你的计划成功了,再来教训我吧!” 沈落雁不服的看了云铮一眼,起身跑开。 云铮和叶紫见状,不由无奈的相视一眼。 …… 半路的时候,杜归元跟手下的五十人分开了。 那些人要先埋伏起来。 待大部分的盗匪被引出山寨,再摸进山寨展开突然袭击。 “等会儿见到那些盗匪,你尽量少说话,让我来说!” 快到青阳山的时候,杜归元又郑重的交代孙长孝。 “嗯嗯。” 孙长孝连连点头,又不安的问:“这样真的行吗?” 杜归元回道:“只要你不乱说话就行!” “好、好……” 孙长孝连连点头,一脸不安。 不多时,他们来到青羊山下。 看着远处的树林里有异动,杜归元就知道那是望风的盗匪。 杜归元扶着孙长孝从马车上走下来,装作不知道附近有人,就站在那里东张西望,一副不安的模样。 突然,几个盗匪从不远处的林子里冲出来。 杜归元赶紧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拉着孙长孝蹲下。 看他们这么怂,几个盗匪顿时放松警惕,嘻嘻哈哈的将他们包围起来。 “你们是来赎孙家少爷的吧?” 为首的盗匪嘻嘻哈哈的询问。 “是……是……” 两人恐惧的点点头。 不过,杜归元是装的,孙长孝却是真的怕。 “赎金带来了吗?” 为首的盗匪又问。 两人点点头,满脸慌乱。 “带走!” 确定两人带了赎金,为首的盗匪立即大手一挥。 在几个盗匪的押送下,他们终于来到位于青羊山半山腰的盗匪山寨。 山寨背靠大山,前面是狭窄的山口,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当然,这只是针对普通的士卒来说。 如果是一队精锐,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番折腾后,他们终于见到了匪首赵黑虎。 赵黑虎生得五大三粗的,眼中透着阵阵凶光,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看到赵黑虎,孙长孝就吓得直哆嗦,还没等赵黑虎开口,就哆哆嗦嗦的将手中的盒子奉上。 “老家伙,你倒是识趣!” 赵黑虎冷哼一声,一把夺过盒子打开,开始数起来。 盒子里面是零零碎碎的现银和一些面额不等的银票。 这也是云铮特意安排的。 很快,赵黑虎的脸色就垮下来,凶神恶煞的看向杜归元和孙长孝,“怎么才一万多两?你们是在耍我吗?” 迎着赵黑虎的目光,孙长孝顿时一个哆嗦,满脸慌乱的哀嚎起来:“虎爷,这是老朽的全部家当了啊!求虎爷开恩,放了小儿吧!” “虎爷,我叔真的只有这么多银两,求虎爷开开恩……” 杜归元也跟着哀求起来。 “银子不够还想让爷放人?” 赵黑虎恶狠狠的看着两人,“你们以为爷是在跟你们做生意,还兴讨价还价的?” 听着赵黑虎的话,一群盗匪也跟着哄笑起来。 杜归元和孙长孝再次哀求,但赵黑虎却不为所动。 “少他娘的在这装可怜!” 赵黑虎冷哼一声,一脸戏谑的看着孙长孝,“老东西,你喜欢讨价还价是吧?要不爷就算你这有一万五千两银子,把你的宝贝儿子还一半给你?” 还一半? 听到赵黑虎的话,孙长孝顿时两眼发花,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杜归元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小心翼翼的跟赵黑虎说:“虎爷,只要你放了我表弟,我……我可以告诉虎爷一条财……财路……” 第167章 不知死活的盗匪 财路? 赵黑虎狐疑的看向杜归元,“什么财路?” 杜归元犹豫不决,正欲开口,孙长孝终于想起了云铮的叮嘱,赶紧一把捂住杜归元的嘴巴。 杜归元松了一口气,暗道这老头总算没误了正事。 赵黑虎见状,立即察觉到不对劲,马上一把将孙长孝拽开,凶神恶煞的瞪着孙长孝:“老东西,还敢跟爷耍心思?信不信爷现在就剁了你?” 孙长孝心中恐惧不已,却强忍恐惧给杜归元使眼色,示意杜归元别说。 铮! 赵黑虎懒得啰嗦,猛然拔刀架在杜归元的脖子上,“赶紧说!否则,本大爷先送你上路!” 果然有点本事! 拔刀、出刀的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杜归元心中暗暗称赞,脸上却是一片慌乱,支支吾吾的说:“我们出城的时候遇到一个很大的商……商队,他们本来是要走这边,但听说虎爷在这边,就绕道从南面走了……” “商队?” 赵黑虎眼睛微眯,恶狠狠的问:“那商队运送的是什么东西?” 赵黑虎明白了。 难怪这老东西不让这残废说呢! 这老东西,自身难保,还讲道义? “我……我也不知道他们运送的是什么,就看到一堆堆的箱子,看起来应该是很贵重的东西。”杜归元小心翼翼的回道。 “商队有多少人?”赵黑虎马上又问。 杜归元怯生生的回道:“有一百多人,好像还有骑兵负责押送……” 骑兵? 听到杜归元的话,赵黑虎眼前陡然一亮。 骑兵可是很稀罕的。 整个武阳郡,恐怕都凑不出一百骑兵。 有骑兵押送的东西,肯定很贵重啊! 如此想着,赵黑虎马上又问:“他们的骑兵大概有多少人?” “应该有三、四十人。” 杜归元小心翼翼的回道。 三、四十人? 赵黑虎心中立即开始盘算起来。 他手下这么多人,区区三、四十个骑兵,自然不在话下。 而且,战马这玩意儿可是很值钱的! 他们现在的那几十匹马,除了少量从官军手中抢过来的战马,基本都是些驮马和骡马, 要是能把那些战马抢过来,自己完全可以弄出一队精骑! 到时候,自己还不是如虎添翼啊? 想着那些值钱的战马和货物,赵黑虎顿时眼热不已。 “你要是敢骗爷,你就死定了!” 赵黑虎凶神恶煞的看杜归元一眼,马上派人骑上快马往杜归元所说的方向查探。 半个多时辰后,赵黑虎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情况跟杜归元说的差不多。 商队里面不但有骑兵,还有美人! 而且,从商队留下的车辙印来看,马车上的那些货物肯定很重,绝对是值钱的玩意儿! 他们回来的时候,商队那些人正在距离青羊山二十里左右的那片树林旁边休息,还有人在给马喂草料。 不过,护送商队的骑兵装备精良,肯定不好惹。 听着手下的人的回报,赵黑虎更是眼热不已。 装备精良的骑兵! 值钱的货物! 还有美人! 这样的商队不打劫,简直对不起自己! 那些骑兵装备再精良又怎么样? 就区区几十个人,还能是他们这么多人的对手? 杀了那些骑兵,他们的战马和装备都是自己的! 赵黑虎越想越是激动,放声大吼道:“传令下去,留下一百人看守山寨,其余的人,随爷去吃肉去!” …… “六殿下,我问你个事行不?” 树林旁,章虚找到正在啃干粮的云铮。 云铮咽下嘴里的干粮,“啥事儿?” 章虚将云铮拉到一边,低声问:“你之前在皇城的样子,不会是装的吧?”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困扰章虚很久了。 这些看下来,他发现云铮的变化很大。 处事果决,凡事谋而后动。 该嘻嘻哈哈的时候嘻嘻哈哈,该霸道的时候却一点都不含糊。 连沈落雁这个母老虎都被他吃得死死的。 “肯定是装的啊!” 云铮满脸笑意的回答。 “啊?” 章虚愕然,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啊什么啊?” 云铮笑看他一眼,“你不是都看出来么?还这么吃惊干什么?” “我……” 章虚微微尴尬,哭笑不得道:“我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爽快的承认。” “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我本来就是装的。” 云铮微笑道:“我真的拿你当朋友,都这时候了,没必要跟你遮遮掩掩的。” 本来他是打算跟沈夫人他们汇合以后再好好的跟章虚谈谈的。 既然章虚现在已经看出不对劲了,他也没必要再瞒着了。 “啊……这……” 章虚有些受宠若惊,又满脸不解的问:“你为什么要装成没用的样子啊?” 云铮摇头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我要不装成没用的样子,面对我那些皇兄和他们的党羽,你觉得我能活到现在吗?” 听着云铮的话,章虚不禁讶然。 得益于他爷爷是章槐,虽然他从未进过宫,但皇宫里的那些事,他多少也知道一些。 那些皇子,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而云铮又没有人底蕴,连生母都只是个宫女。 他这种没权没势的皇子,越是才华横溢,死得就越快! 最是无情帝王家,可不止是一句虚话。 就在章虚感慨不已的时候,远处突然出现一大群人。 那些人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吆喝着往这边冲来,还有人往官道的两头冲去,明显就是要断了他们逃跑的路。 “冲过去!” “快,快!” “冲啊!” “把这片林子统统给爷围起来!” 赵黑虎兴奋的大吼着,率领大群盗匪往这边冲来。 “这帮蠢货还真来了?” 看着山呼海啸的往这边冲的盗匪,章虚不禁愕然。 此刻的章虚不但不怕,甚至有点想笑。 “钱财动人心啊!” 云铮满脸笑意的感慨。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赵黑虎已经率领人马冲过来。 冯玉立即率领几十名骑兵护在云铮他们周围。 “上前一步者,杀!” 冯玉横刀立马,眼中寒芒闪动。 看着装备精良的几十名骑兵,赵黑虎顿时眼馋不已。 当他的目光从那些货物和女人身上扫过,脸上的贪婪之色更甚,恶狠狠的冲冯玉叫嚣:“留下马匹、装备、货物和女人,饶你们不死!” 第168章 初露峥嵘 在赵黑虎说话的时候,盗匪还在不断涌来。 粗略估计,这帮盗匪应该有一千多人。 这也算是很大规模的盗匪了。 要是这些盗匪再做大,恐怕就是逐渐成军了! 这种规模的盗匪,武阳郡守竟敢瞒而不报! 真不知道这种人的脑袋是怎么想的。 云铮心中暗暗叹息,又举步上前,淡淡的问:“你就是赵黑虎?” “不错!” 赵黑虎一脸狂妄的叫嚣:“既然你听过本大爷的名号,那就识趣点!” 识趣么? 云铮摇头一笑,又说:“虎爷带着这么兄弟来,我们也不让虎爷白跑一趟,这样吧,我们的马匹、货物这些全部给你,只要虎爷放我们这些人离开就好,虎爷看行不行?” “小子,你是得了失心疯吗?” 赵黑虎满脸戏谑的看向云铮,“你是在跟本大爷谈条件?” “算是吧!” 云铮微笑,“我只想带着我的护卫和家眷离开,还请虎爷行个方便!” 云铮继续试探赵黑虎。 是要招降这些人,还是就地格杀,那就看赵黑虎的答案了。 沈落雁不知云铮所想,不耐烦的说:“你跟他们废什么话?” “闭嘴!” 云铮回头瞪沈落雁一眼,又继续跟赵黑虎说:“虎爷,你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如何?” “少在这跟爷叽叽歪歪的!”赵黑虎狂妄叫嚣,“想活命的话,就连女人一起留下!否则,爷让你的脑袋搬家!” “赵黑虎!” 云铮陡然提高声音,面色不善的看向赵黑虎,“钱财这些我可以留给你,但我的家眷必须带走!你可想清楚了,我告诉你,我这些护卫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真动起手来,你们也讨不了多大的便宜!” “哈哈……” 听到云铮的话,赵黑虎和手下的盗匪纷纷放声大笑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这小子,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啊!” “就凭他们这几个人,也敢跟虎爷叫板?” “虎爷,甭跟他们啰嗦,兄弟们都等不及了!” “这几个小妞一个比一个水灵,正好带回去给虎爷当压寨夫人!” “对对……” 一群盗匪纷纷叫嚣着,完全没将冯玉率领的四十名骑兵放在眼里。 他们这里可是有一千三百多号人! 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这几十个护卫! 赵黑虎也跟着大笑,又戏谑的看着云铮,“小子,听到了吗?就算爷答应你,爷手下这些兄弟都不会答应你!你要识趣的话,爷今天心情好,还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你们这里的人,一个不留!” 说到后来,赵黑虎身上再次爆发浓浓的杀机。 云铮眼中寒芒闪动,冷冷道:“赵黑虎,我最后再你个机会,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别急着回答,你可以慢慢考虑!” 他很想招降这些人。 上千号人里面,怎么着应该也有几十个不错的。 而且,这些盗匪大多都是胆大包天的亡命之徒。 只要稍加训练,上了战场就不会怯战。 听着云铮的话,赵黑虎不禁皱起眉头。 他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能在官军的围剿下越做越大,自然不是笨蛋。 他发现这帮人实在太冷静了! 面对他们这么多人,竟然没人露出胆怯之色。 这情况明显有些不对劲。 他娘的! 这不会是官军的陷阱吧? 还是说,这帮人在虚张声势? 这几十个骑兵,好像确实不是善茬啊! 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们的伤亡肯定不会小! 要不要答应这小子呢? 不过,当他看向沈落雁她们那几个女子的时候,心中又很是不甘。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 而且,还不止一个! 男人活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两个巴么? 这么多漂亮的女人,就这么放走了,自己做梦都会后悔吧? 就在赵黑虎犹豫不定的时候,身旁的一个小喽喽突然开口提醒:“虎爷,这小子肯定是在拖延时间!别跟他啰嗦了!赶紧动手吧!” 拖延时间? 赵黑虎猛然一个激灵。 对,这帮人肯定是在拖延时间! 一念及此,赵黑虎立即怒喝道:“小子,爷也最后再给你个机会,留下爷要的东西,带着你的人滚蛋!否则,死!” “看来,你们真的没救了!” 云铮轻轻摇头,吩咐冯玉:“放箭!” “是!” 冯玉领命,马上弯弓搭箭。 “咻……” 一支鸣镝箭射向天空。 霎时间,大地震动。 赵黑虎微微一愣。 这是…… 骑兵! 大队骑兵! 赵黑虎猛然反应过来。 “不好,中计了!” 赵黑虎心中慌乱,放声大叫道:“快,抓住那小子!快!” 赵黑虎不是傻子。 这种开阔地带,他们这些人面对大队骑兵,只有被屠戮的份。 想要活命,只有抓住刚才那小子! 那小子一看就是领头的! “杀!” 冯玉一声令下,几十名骑兵立即冲向盗匪。 早已按捺不住的沈落雁迅速解开背上的袋子,两截长枪一拧,迅速冲向赵黑虎这个匪首。 赵黑虎立即捉刀反击。 赵黑虎确实有点本事。 沈落雁连出三枪,竟然没将赵黑虎挑下马来。 铛铛铛…… 一阵兵器交接的声音过后,赵黑虎手中的刀都快变成锯子了。 赵黑虎脸色大变,就在他失神间,沈落雁一枪探出,直接将赵黑虎挑下马来。 眼见赵黑虎被挑于马下,盗匪更是慌乱。 就在此时,左任和俞世忠也率领大队骑兵从两侧冲杀出来。 看着这些装备精良的骑兵,本就慌乱的盗匪更加慌乱。 “撤!快撤!” “快跑啊!” “快跑……” 一众盗匪被吓破了胆,纷纷慌不择路的开始逃窜。 然而,两条腿的他们又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在鸣镝箭射出的那一刻,这些盗匪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随着大队骑兵冲杀过来,这场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浓烈的血腥味伴随着盗匪的惨叫声弥漫开来。 云铮两世为人,却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景象。 看着眼前这尸横遍野的景象,再嗅着浓浓的血腥味,云铮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但却强行忍住了。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倒下,终于还是有人承受不住,胡乱的丢下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投降…… 第169章 杀人,立威!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场战斗便宣告结束。 面对这群被吓破胆的乌合之众,云铮他们无一人战死,只有几十个人在冲杀的过程受了些轻伤,还有几个纯粹是骑术不精,不小心从马背上掉下去摔伤的。 “丢不丢人!” 看着几个因摔下战马而受伤的府兵,云铮不禁没好气的训斥。 也得亏他们几个运气好,加上他们本来也只有近千骑,这几个倒霉蛋才能保住性命。 这要是有个上万骑,他们怕是早就被战马踩成肉泥了。 迎着云铮的目光,几人惭愧的低下头。 “殿下息怒。” 左任站出来替这些人开脱,“我们之前战马有限,好些人都没好好的训练,再加上初上战场,他们难免会有些胆怯……” 老实说,左任也觉得他们挺丢人的。 在他看来,近千骑兵突袭这些乌合之众,连受伤都不应该! 不过,他们的人训练的时间毕竟比较短,而且很多人都是初次进入血腥杀戮的战场。 出现这种情况,倒也无可厚非。 听着左任的话,云铮的脸色才稍稍好看,挥手让人将受伤的人带去找随行的医师医治一下。 “殿下,这些人怎么处置?” 这时候,高郃又指着那些还跪在地上的盗匪向云铮询问。 他们杀掉的盗匪其实连一半都没有。 大多数盗匪都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 云铮稍作思索,回道:“先等等,看杜归元他们那边的情况!” 嗯? 沈落雁不解的看向云铮。 看杜归元他们那边情况?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沈落雁满是疑惑的询问。 “当然有关系!” 云铮冷冷道:“要是杜归元他们有一人战死,这些人全部都要陪葬!”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心中猛然一跳。 沈落雁也是一脸愕然的看着云铮。 这也太狠了吧? 按照正常的情况,这些人既然投降了,就应该押送到武阳郡,交给武阳郡的人,先下狱再审判,该杀的杀,该发配的发配。 虽然都是盗匪,但所犯的罪行肯定也有轻重之分。 基本不可能全部都处死的。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诛杀匪首和犯下重案的人,大部分的盗匪都会发配充军或者强制劳役。 云铮不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缓缓来到被沈落雁捆起来的赵黑虎面前。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赵黑虎被吓得连连求饶。 此刻,赵黑虎的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知道这位是当朝的皇子,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劫掠啊! 别说劫掠了,云铮站在那里让他杀,他都不敢动手。 这可是当朝皇子啊! 敢杀皇子,只有死路一条。 云铮轻轻摇头,冷冷道:“本王几次给你机会,但你却不珍惜!现在求饶,太晚了!” 他娘的! 还是受现代的电视剧影响了啊! 总以为盗匪大多数都是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 要不然就是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了,不得不落草为寇。 他本来就是想招降赵黑虎的,才一再试探,一再给他机会。 他都说留下财物和马匹这些了,赵黑虎却还是要抢女人。 但很显然,赵黑虎不是他想象的中义匪。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招降的必要了! “求殿下给小的一条生路,小的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赵黑虎忍痛爬起来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 沈落雁稍稍犹豫,走上前来说:“他的实力还算不错,反正杀了也是杀了,还不如充入军中,让他死在战场上!” “他不配!” 云铮冷冷的拒绝,“若他是个义匪,我不但不杀他,还会重用他!但可惜,他不是!” 沈落雁微微蹙眉,“就这么杀了,有点可惜吧?” 赵黑虎的武艺应该不该左任他们之下。 放在云铮手下这些人里面,也算是不错的了。 丢去战场上,说不定还能杀死几个北桓人。 “不可惜,他死有余辜!” 云铮摇头,又陡然提高声音,杀气腾腾的大吼道:“今日,本王便以此人给你们立一条规矩!本王军中,敢有奸淫女子者,不管你功劳多大,只要本王知道,那就只有一个结果!杀!” 云铮目光冷厉,声音激荡,自有一股气势。 看着云铮这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众人不禁有些失神。 他们很难把眼前这个少年将军和那位窝囊的六皇子联系起来。 短暂的失神后,俞世忠突然试探着问:“北桓女子也不可奸淫么?” “不可以!” 云铮态度坚决的摇头,冷冷道:“若是俘虏了北桓女子,你们将她碎尸万段,本王也不会治你们的罪!但若敢奸淫,便如同此人!” 话音落下,云铮猛然拔出战刀,一刀斩向赵黑虎的脖子。 战刀扫过,赵黑虎顿时人头落地。 鲜血从赵黑虎的脖子处喷涌而出,猝不及防的云铮被喷了一脸鲜血。 看着满脸染血的云铮,众人心中不禁一颤。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他们敢坏了云铮定下的规矩,只有死路一条。 “呕……” 就在此时,章虚却干呕一声。 见众人看过来,章虚连忙捂着着嘴跑去一边。 看在蹲在一边吐得稀里哗啦的章虚,云铮不禁在心中骂娘。 “派一队人去青羊山那边看看!” 云铮吩咐沈落雁一声,胡乱的抹去脸上的鲜血,快速走向树林。 “呕……” 刚走进树林,云铮便再也压不住那恶心的感觉,蹲在那里大吐特吐。 一想到自己被鲜血溅了一脸,云铮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知道,这一关迟早要过。 但真到这个时候,他还是无法像那些久经沙场的人一样泰然自若。 两世为人,他也是第一次杀人啊! 特么第一次就被喷了一脸血,不恶心才怪。 都怪章虚这混蛋! 本来他之前还能勉强忍住。 但章虚这一吐,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娘的! 果然是帅不过三秒啊! “呕……” “哇……” 云铮吐得稀里哗啦的,树林外面的人都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呕吐声。 沈落雁办完云铮交代的事,正欲进树林去看看云铮的状况,却被叶紫拉住。 叶紫冲她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去看。 没有人希望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云铮肯定也是如此。 要不然,他何必躲去树林里面吐呢? 沈落雁稍稍犹豫,终究还是打消了前去查看的念头…… 第170章 我们终将成为魔鬼! 云铮和章虚吐了好久。 每次一个人快要忍住的时候,听到另外一个人呕吐的声音,自己也会跟着呕吐起来。 叶紫也不知道这两人要吐多久,只能让人先找个地方打点水过来,等会儿好帮云铮洗一下。 直到两人实在吐得没什么好吐的了,两人都还不时干呕。 差不多两刻钟后,两人终于艰难的止住了呕吐。 云铮面色苍白的走出小树林,却见众人纷纷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 云铮笑瞪众人,“本王是心地善良,以前没杀过人!你以为本王跟你们这群嗜杀的牲口一样啊!” “哈哈……”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伴随着众人笑声,现场的肃杀之气也逐渐消散。 这时候,辛笙反应过来,赶紧跑上去搀扶。 “别扶我,去给我弄点盐水就好,对了,给章虚也弄点。” 云铮向辛笙摆摆手,坚持要自己往外走。 吐成这样,已经很丢人了。 要是连走都走不稳,那就更丢人了。 另一边的章虚刚转过身来,便又看到满脸是血的云铮。 哪怕他已经吐无可吐了,还是差点再吐出来。 章虚赶紧转过身去,死死的闭上自己的眼睛,喉咙发疼的说:“殿下,你……还是先洗洗吧!” “我说,你至于么?” 云铮喉咙有些发疼,一脸黑线的看向章虚,“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说!我本来都能忍住你,你这的一吐,搞得我都忍不住了!” “我本来也忍得住啊!” 章虚背对云铮,苦哈哈的说:“之前看到那么多人被杀的时候,我就差点吐出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结果你把自己搞得一身是血,我一下就忍不住了……” 听着两人在这里互相埋怨,叶紫和沈落雁不禁一脸无语。 也真是服了这两人!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相互埋怨。 “行了,赶紧洗洗吧!” 叶紫笑看云铮一眼,吩咐仆人端水过去给他简单清洗一下。 他现在这模样,不好好的洗一下,确实怪瘆人的。 清洗完毕,云铮又去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 再喝了点盐水后,云铮总算感觉稍微舒服了些。 他现在也不想骑马了,就在马车里面躺尸。 “你怎么没吐?” 云铮躺在车厢里面,好奇的询问辛笙。 自己和章虚都吐得稀里哗啦的,这丫头竟然没啥反应? 这就让他更觉得丢人了。 辛笙低眉道:“奴婢在被爹爹卖进青楼之前还在酒楼打过下手,不但帮着刷碗洗筷,还要帮着杀鸡杀鸭,没少把自己弄得一身血的……” 说起自家的事,辛笙的神色顿时黯然下来。 “难怪!” 云铮恍然大悟,又宽慰道:“没事儿,都过去了。” 辛笙轻轻点头,使劲的挤出一个笑脸。 正当此时,叶紫和沈落雁相继进入马车。 “大英雄,好点了没?” 沈落雁一进来就调侃起云铮来。 “行了,你就别笑话他了!” 叶紫嗔怪的看沈落雁一眼,又无奈的看着面色苍白的云铮,“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你想杀赵黑虎,随便命人砍了就是了,干嘛还非要自己动手?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就是!” 沈落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调侃归调侃,她心中却不免对云铮有些刮目相看。 在她眼中,云铮一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 说实话,云铮敢亲手杀人,已经出乎她的预料了。 “这一关,迟早是要过的。” 云铮的脸色有些苍白,摇头苦笑道:“哪个征战沙场的人不得见见血?现在吐,总比到了朔北再吐要好得多。” 听着云铮的话,车厢里的三人同时陷入沉默。 是的! 云铮既然要去朔北,这一关肯定是迟早要过的。 现在吐一下也好。 要是跟北桓交战的时候,己方的人马在前面杀得昏天黑地,他却在后面吐得稀里哗啦的,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虽然你今天很丢人,但不得不说,你还算个男人!” 沈落难得的向云铮投去赞许的目光,“尤其是,定下严禁士卒奸淫女子这条规矩!” 对于这条规矩,她是举一百双手赞同。 她也是女子。 如果她被敌人俘虏了,她肯定也是宁死都不愿被奸淫。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被敌人所杀和被敌人奸淫,那是两码事。 听着沈落雁的夸赞,云铮不禁轻轻摇头,“定下这条规矩,跟我算不算男人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沈落雁不解的询问。 云铮轻轻一叹,幽幽道:“我们终将成为魔鬼!但,不是畜生!” 听着云铮的话,三女都不由得一愣。 是啊! 在战场上与敌人厮杀,想不变成魔鬼都难! 但就算是魔鬼,也还是人! 而有些事,是只有畜生才会做的! 沈落雁微微抬眼,看向云铮的眼神中有了一丝异样之色。 不多时,杜归元等人赶回来。 云铮第一时间询问他们的伤亡状况。 “无人伤亡!” 杜归元笑呵呵的说:“如殿下所料,赵黑虎只留了少量的人留守山寨,我们那几十人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他们干掉了!” 这一刻,杜归元也是对云铮佩服不已。 赵黑虎几乎完全按照云铮的预料在走。 赵黑虎的每一步,几乎都被云铮提前算到了。 赵黑虎败得一点都不冤! 他也从接应的人那里了解到这边的伤亡情况了。 虽然他们对付的是乌合之众,但能做到无一人阵亡,还是很难得了! 如果所有的仗都能这么打,那就好了! “不错!” 云铮微微颔首。 无一伤亡! 比他预想的情况还要好。 杜归元扫了一眼那些个投降的盗匪,咬牙道:“殿下,把这帮人全部杀了得了!就当为民除害了!” “哦?” 云铮好奇的问:“为什么?” 杜归眼圈微微泛红,回道:“属下在山寨里面解救了很多被他们抓去的人,里面有几个女子都被群畜生长期奸淫,已经发疯了!” “就算如此,这帮畜生都没放过她们,其中还有个才十三岁的孩子!” “听那些被抓的人说,山寨里面还有几个畜生喜食人肉!” “这帮杂碎简直不是人!” 说起这群畜生的罪行,杜归元恨得咬牙切齿的。 也正是因为这些盗匪太没人性,他才下令将山寨的盗匪全部斩杀,走的时候还放了一把火,将山寨烧得干干净净。 “什么?” 听到杜归元的话,沈落雁脸色剧变,眼中陡然迸发杀机。 她之前还觉得将这些投降的盗匪全部杀了实在太残忍,但现在她只恨不得将这群没人性的畜生碎尸万段。 云铮也被杜归元的话惊到了。 想着“喜食人肉”这几个字,云铮差点又呕吐起来。 努力的压住呕吐的冲动后,云铮立即吩咐:“先将这些人押下去审问,看看有没有谁知道武阳郡守违法乱纪的线索的!高郃、周密,你二人再往武阳郡一趟,让武阳郡守立即携大小官员来此!” 第171章 这混蛋还真是阴啊! 黄昏的时候,武阳郡守郭通带着近百人赶来。 还隔得远远的,众人就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大人,这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郡丞眉头紧皱,低声道:“六皇子该不会是要杀咱们吧?” “他不敢!” 郭通冷哼一声,不以为然的说:“我等都是朝廷命官,就算他是皇子,未经审讯,也不能杀我们!再说了,这位六皇子不过是个窝囊废,你觉得他有这个胆子杀咱们吗?”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啊!”郡丞皱眉道:“这边好像死了不少人,该不会是这位六皇子被赵黑虎那群人袭击了,要找咱们撒气吧?” 云铮要是跑去郡守府,倒是正常。 但云铮却命人叫他们来这里,而且这里的血腥味还这么重,显然有些反常啊! “别慌!” 郭通呵呵一笑,“赵黑虎袭击他的人,关我们什么事?我们跟赵黑虎又没什么关系。” “但他会追究我们征讨盗匪不力的责任啊!”郡丞提醒道。 “征讨?我们拿什么征讨?” 郭通冷哼道:“要是他一个皇子带着这么多精骑都对付不了赵黑虎,我们那两千郡兵能干什么?” 听着郭通的话,郡丞不禁微微一愣。 仔细想想,倒也是这个道理啊! 武阳郡的郡兵就两千人,而且,还不满编。 这么多精骑都对付不了的人,他们有什么办法? 如此一想,郡丞也没那么担心了。 “放心吧!等会儿随便应付就好了。” 郭通呵呵一笑,“这些皇子都是久居深宫的草包,这六皇子更是草包中的草包,咱们随随便便就能糊弄过去!” “嗯嗯……” 郡丞连连点头,“大人英明!”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们已经靠近。 这时候,他们也终于看清了地上的状况。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的尸体,一行人不禁暗暗惊讶。 这些尸体,好像都是盗匪的尸体啊! 六皇子不会是剿灭了赵黑虎一伙人吧? 带着满心的震惊,郭通一众官员从马车下来,小跑到被人簇拥着的云铮和沈落雁面前。 “下官武阳郡郡守郭通,参见靖北王,参见王妃!” “参见靖北王!” 郭通率领大小官员,齐齐行礼。 云铮眼皮微抬,淡淡的扫视这群官员。 看他们这肠肥脑满的样子,也不怎么像清官。 估计,十有八九是表面清官。 不查,都是清官! 一查,全都是贪官污吏! 云铮抬手,将赵黑虎的人头丢到郭通面前,“郭郡守,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看着赵黑虎的人头,郭通等人心中猛然一跳。 果然是赵黑虎! 看来,六皇子还真把赵黑虎这伙盗匪剿灭了! 好事啊! 赵黑虎本就是他们的心腹大患,如今赵黑虎这货盗匪被剿灭,他们也可以安心了。 “这是青羊山的盗匪头目赵黑虎!” 郭通说着,又嘭的一声跪下去,“下官代武阳郡的百姓,谢王爷替本郡剿灭盗匪,还本郡一个朗朗乾坤!” 郭通这一跪,其余官员也纷纷跟着跪下去。 “多谢王爷替武阳百姓剿灭盗匪!” 众人齐声高呼,一副心系百姓的模样。 “本王既是皇子,这便是本王应该做的!” 云铮呵呵一笑,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要说本王还武阳百姓一个郎朗乾坤,实在太过了!” “王爷过谦了。” 郭通连忙说:“武阳百姓苦这些盗匪久矣,就是因为这些盗匪,才搞得武阳民不聊生!下官无能,随多次发兵征讨,但奈何这伙人诡计多端,几次都没能剿灭!如今王爷剿灭了这群盗匪,武阳百姓终于能够安生了。” 郭通的一通话说得很是漂亮。 既盛赞了云铮的剿灭盗匪之举,又将他派兵征讨盗匪的事说了出来。 他不是没派兵征讨盗匪! 是盗匪太狡诈了! 云铮听在耳里,不禁摇头一笑。 这郭通,倒是会说话! 只怕他的心思都花在敛财和研究怎么说漂亮话上去了吧? 古往今来,这种人都多得很啊! “本王确实有心还武阳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云铮微微颔首,又盯着郭通说:“但本王若想达到目的,还得向郭郡守借一样东西才行啊!” “王爷请说!” 郭通马上表决心,“只要能还武阳百姓一个郎朗乾坤,只要下官有的东西,无需王爷向下官借,下官自愿捐献出来!” “是么?” 云铮嘴角一翘,“郭郡守还真是心系武阳百姓啊!” “这是下官的职责。” 郭通正义凛然的回答,又问:“不知王爷需要何物?” 云铮眼中寒芒一闪,冷冷道:“你郭郡守的脑袋!” 脑袋? 郭通脸色陡然一变。 郡丞一语成谶,六皇子真的要杀他们? 短暂的慌乱后,郭通迅速恢复镇定,连忙说:“若下官的人头能振兴武阳,让武阳百姓过上好日子,下官甘愿献出人头!” “好,果然是好个好官!” 云铮赞叹,又冲高郃挥挥手,“去,把他的人头给本王砍下来!” “是!” 高郃立即捉刀上前。 眼见云铮要来真的,郭通终于乱了阵脚。 “王爷!” 郭通猛然抬起头来,怒道:“不知下官所犯何罪?” “你没犯罪。” 云铮摇头一笑,“刚才不是你自己说,只要能让武阳百姓过上好日子,你就甘愿献出人头的么?” “这……” 郭通微微一窒,这才意识到自己掉入了云铮的陷阱。 看着郭通那副模样,叶紫不禁轻轻的拉沈落雁一下,同时冲她努努嘴,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你夫君给人挖坑的本事。 沈落雁撇撇嘴,心中却暗暗感慨。 这混蛋还真是阴啊! 以后跟这混蛋打交道,必须要多留一个心眼! 郭通绞尽脑汁的思索一阵后,连忙说:“下官虽有这个心,但下官不能陷王爷于不义!下官乃是朝廷命官,王爷若是要了下官的人头去,圣上追究下来,王爷岂不是没法跟圣上交代?” 搬出父皇来压自己? 云铮笑笑,伸手拉过旁边的战刀,“你可知道这把刀的来历?” 郭同摇头,“下官不知。” “那本王来告诉你!” 云铮缓缓站起身来,冷笑道:“这把刀是本王从皇城出发的时候,父皇御赐给本王的!此刀若是能痛饮盗匪、贪官和朔北敌寇的鲜血,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第172章 阴险得大快人心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郭通和一众官员顿时吓得面色发白。 随着云铮缓缓的拔出战刀,众人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里。 郭通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大声道:“王爷若是非要杀下官,下官无话可说!但王爷要说下官是贪官,下官绝不承认!下官可死,但不能背上贪官污吏的名声!” “是么?” 云铮冷眼扫视郭通一眼。 这狗东西,心理素质倒是不错! 都这个时候了,还跟自己装清廉呢? 那些盗匪可没少说郭通那些贪墨的“光辉事迹”啊! 片刻之后,云铮微笑道:“郭郡守是不是贪官,咱们等下再说!既然你们来了,本王便请你们看一出好戏!” 说完,云铮冲不远处的杜归元等人轻轻挥手。 众人会意,立即押着几十个盗匪来到郭通等人面前。 就在郭通以为云铮要让这些人指证自己的时候,众人却突然拔刀。 “铮……” 战刀出鞘。 刷! 刷! 一片凌厉的刀光从一众盗匪的脖子上划过。 霎时间,鲜血喷涌,人头落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近距离之下,站在前面的郭通几人被喷了一身的血。 刺鼻的血腥味不断的往众人的鼻腔里面钻。 不少人都吓得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下一队!” 还没等众人缓过劲来,杜归元又命令下一队人押送盗匪上前。 “王爷饶命啊!” “小的知罪,求王爷饶命……” “王爷,小的也是郭通这狗官逼得走投无路了啊……” “王爷饶命……” 一群盗匪被吓得不断哀嚎求饶。 连他们都以为云铮是要让那些人细数郭通等人的罪状。 他们万万没想到,云铮竟然如此直接就把那些人拉过去砍了。 然而,任凭这些盗匪如何哀求,云铮也无动于衷。 这些盗匪里面,肯定还是有少部分人没有做过太大的伤天害理的事的。 但既然他们选择了与赵黑虎这些人为伍,那就应该又被杀的觉悟。 就算他们没有直接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他们也是帮凶! 自己选错了路,死有余辜! 刷刷…… 一片明晃晃的刀光闪过,又有几十个盗匪在郭通他们面前人头落地。 面对如此铁血冷酷的杀戮,终于还是有人承受不住了,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哭喊:“王爷,下官招了,下官都招了……” 有了人带头,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众人为了求得宽大处理,争先恐后的细数郭通的罪状。 “去年,郭通收了人一万两银子,把奸淫良家女子的富家公子放了……” “他为了敛财,郭通私吞朝廷税款,郡里的银库都成了他的银库了……” “郭通构陷本郡一家大户人家谋反,不但强占了那家人的田产,还把那家人的少夫人强纳为妾……” 恐惧之下,这些人使劲把郭通的那些事往外拱。 郭通带来的这些官员,其实全都是跟他一伙的。 郭通本来是为了避免有人在云铮这个王爷面前告他的刁状,没想到,这些人现在却把他卖了个彻彻底底。 郭通愤怒的看着眼前这群胆小鬼,怒吼道:“你们还有脸在这里细数本官的罪状,你们哪个的屁股是干净的?” “我们都是被你逼的!” 听着郭通的话,马上就有人开始反击。 “对,我们如果不跟你同流合污,你会放过我们?” “王爷明察,下官是被逼无奈……” “下官也是被郭通这狗贼威逼的……” “本官与你合谋,就是为了收集你的罪证!” 众人齐齐将矛头对准郭通。 反正,他们都是被逼的,全都是郭通害的。 更有甚者,还把自己说得大义凛然的。 听着众人的话,郭通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行,你们可真行!” 郭通咬牙切齿的扫视这些人,旋即梗着脖子看向云铮,冷笑道:“王爷,本官是朝廷命官!就算他们说的全部是真的,自有刑部给本官定罪,轮不到你来处置本官!” 云铮眼睛微眯,似笑非笑的问:“你不要本王处置你是吧?” 郭通冷哼:“本官乃是从四品官员,按照大乾律,王爷无权处置本官!” 卧槽? 还跟自己讲起大乾律来了? “行,那本王就不处置你了!” 云铮收起战刀,转而向杜归元吩咐:“让所有人全部退开!” “啊?” 杜归元愕然。 真就放了这些狗官? “啊个屁!” 云铮笑瞪杜归元一眼,“赶紧的!” “是!” 杜归元无奈,只得让所有人全部退开。 “你真这么放了他们?” 沈落雁气恼的看向云铮,“你要不敢处置他们,我来!” “有你什么事?” 云铮拽着沈落雁往一边走去,“安心的看你的戏,别脏了自己的手!” “我宁愿脏我的手!” 沈落雁气道。 “走吧!” 叶紫摇头一笑,“马上就有他们哭的时候了。” 叶紫已经猜到云铮要干什么了。 “嗯?” 沈落雁不解。 叶紫冲她眨眨眼,示意她安心看戏就好。 很快,众人便全部退开。 他们这一退,反倒是把郭通等人搞懵了。 云铮真怕了? 真不处置他们了? 这……这也太容易了吧? 就在众人失神的时候,云铮又冲那些被俘的盗匪喊话,“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不都说自己被郭通这狗官逼得落草为寇的么?他人都在这里了,你们不打算跟他说道说道?” 说道说道? 一众盗匪愣愣出神,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杀了这群狗官!” 就在众人愣愣出神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振臂高呼。 杀了他们? 众盗匪再次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杀了郭通!” “杀啊!” “你们这群狗官,一个都别想跑!” 霎时间,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怒吼声。 在几个领头的人的带领下,一群盗匪纷纷冲向郭通等人。 这一刻,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了! 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这群狗官垫背! 看着这些杀气腾腾的盗匪,郭通终于明白云铮的目的了。 “下官知罪!王爷饶命啊!” 郭通满脸恐惧的向云铮求饶。 “郭郡守,你可别胡说。” 云铮一脸无辜,“本王无权处置你们,怎么会要你们的命呢?” 看着云铮这满脸无辜的模样,沈落雁不禁气不打一处来。 这混蛋! 早说会死啊! 害得自己还以为他真会放过这些贪官污吏! 这混蛋真够无耻的! 明明是要让郭通等人被这些盗匪打死,他还一脸无辜? 就像是这事儿跟他没任何关系似的! 这混蛋,真够阴险的! 不过,却阴险得有些大快人心…… 第173章 爱妃,快抱抱本王 面对几百盗匪,郭通等人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虽然他们之中也有会武艺的人,但武艺只能算是一般。 很快,还在反抗的人就被几百盗匪彻底淹没。 郭通等人的惨叫声和求饶声不绝于耳。 只是,无论是云铮还是这些盗匪,都没有对他们手软。 渐渐地,郭通等人的惨叫声逐渐消失。 “打死他们!” “郭通,你也有今天!” “打,往死里打……” 即使郭通等人已经连叫都叫不出来了,这些盗匪依然没有放过他们。 知道这些贪官污吏被打得不成人形,一众盗匪才逐渐冷静下来。 “跑!” “快跑!”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一众盗匪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逃跑,或许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但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看着这些四处逃窜的盗匪,云铮不由暗暗摇头。 逃? 逃得掉么? 云铮冲杜归元等人挥挥手,众人立即率领精骑开始追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所有盗匪全部伏诛。 地上,只留下满地的尸体。 而郭通等人,早已气绝身亡。 确定郭通等人已经死亡,云铮这才让大家入城。 这时间也不早了。 再不入城,天都黑了。 “殿下,这些尸体怎么办?” 高郃提醒道:“这些尸体就这么丢在这里,容易引发瘟疫。” “那就烧了吧!” 云铮吩咐一声,兀自钻进马车。 虽然他表面上风轻云淡的,但内心却心绪起伏。 当他闭上眼睛,那副血腥的画面便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虽然他前世是指挥学院的高材生,但并未真正上过战场。 当亲历这种尸山血海的场面,对他内心的触动还是非常大。 尤其是,这些人的生死全都掌握在他手中。 抬手之间,便会有成百上千的人人头落地。 他终究还不是铁血将军,无法像那些久经沙场的人一样冷酷。 “但愿,不会在杀戮中迷失本心吧!” 云铮默默的叹息一声,兀自闭目养神。 不多时,沈落雁撩开马车的帘子走进来。 见云铮在那闭目养神,沈落雁不禁调侃:“你是不是怕了?” “有点。” 云铮轻轻点头。 “咦?” 沈落雁诧异的凑到云铮面前,“你竟然承认了?” “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云铮缓缓睁开眼睛,“没有人天生嗜血,都是一步步的走过来的!” “是么?” 沈落雁偏着脑袋想了想,旋即点点头道:“老实说,你会感到害怕,我应该庆幸才是。” “为什么?”云铮好奇询问。 沈落雁收敛玩笑之色,认真道:“本来你就隐藏得这么深,要是你看着这么多人人头落地,还能无动于衷,那你这个人未免也太可怕了……” 云铮现在的表现,才算是正常人该有的表现。 毕竟,他在深宫呆了那么多年,基本没怎么跟外面的世界接触过。 要是云铮能做到漠视死亡,那她就该怀疑云铮是不是在宫中幽闭太久,搞得内心都有些扭曲了。 听着沈落雁的话,云铮不禁哑然失笑。 “难得啊,你这脑袋竟然会想事情了。” 云铮打趣道。 “你……” 沈落雁微微一窒,气恼道:“我发现你这个人说话真的不中听!我好心来看看你,你连句好听点的话都不会说?” “要好听的话是吧?” 云铮微微挑眉,坏笑道:“爱妃,快抱抱本王,安慰本王一下!” “滚!” 沈落雁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气呼呼的撩开帘子走出去。 跟这混蛋说话,真是能把人气个半死。 本来好好的,说着说着就没个正形了。 …… 差不多到亥时,他们才进入武阳郡。 武阳郡大部分的官员都已经死了,目前在郡中官职最高的就是郡主史。 云铮命人将主史叫来,并告知:“郭郡守他们在出城迎接本王的时候遭到以赵黑虎为首的一伙盗匪的袭击,虽然本王的府兵及时赶到,将那伙盗匪全部剿灭,但他们一行人还是全部罹难……” “什么?” 主史呆呆的看着云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云铮没心思跟他解释那么多,又吩咐道:“你先暂代郡守之职,回头上报朝廷,在新任郡守到来之前,郡里的大小事务都由你做主!” “这……” 主史面露为难之色,“王爷,这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 云铮摇头道:“本王明日一早就要赶往朔北,没时间在武阳耗着!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这么大个郡,总不能没有个管事的人。” “是!” 既然云铮都这么说了,主史也只能答应下来。 待主史离去,云铮又将杜归元他们四个人叫来。 “明日,你们将各部人马进行混编,将这一千府兵分为四部!” “咱们前往朔北的途中,可能多有盗匪,明日起,每日率领两部人马在我们大部队之前去清剿盗匪,就当是练兵了!” “怎么练兵,那是你们的事!但我只有一个要求,能智取的就不要强攻,尽量减少伤亡,最好是零伤亡!” “另外,你们也可以派人沿途打听,若是值得收编的盗匪,可收编进来!对于那些作恶多端的盗匪,你们自己看着处置!” 这些,都是云铮在路上想好的。 今天的事也给他提了个醒。 他们距离皇城越来越远了! 所谓山高皇帝远,沿途的盗匪可能也会逐渐多起来。 他也用不着这么多人保护,还不如分出一半的人去练兵。 怎么操练,都没有实战来得实在! 如此,等到达朔北以后,最早募集的那些府兵应该也差不多能拿到台面上来看一下了。 “殿下此举最是合适不过!” 杜归元点头道:“如此,既能达到练兵的目的,也能为沿途这些州郡的百姓做点事,实在是一举两得!” “嗯。” 云铮微微颔首,“人员方面,你们自行调度!不过,得及时派人向我汇报你们的动向!另外,如果遇到大股盗匪的话,该跑就跑,打不过就别跟人死磕!咱们的人,比那些盗匪金贵!” 听着云铮的话,四人不禁哈哈大笑。 六殿下倒是爱惜自己手下的人。 跟着六殿下这样的人,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第174章 母老虎也会撒娇? 在武阳休整一晚后,一行人继续出发。 得知云铮竟然派杜归元他们轮番去清剿盗匪,沈落雁也按捺不住,非要带着由沈家的家丁和婢女组成的近卫队跟着去练练兵。 “不行!” 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你们的职责是保护我的安全,我在哪,你们就该在哪!这不是你们该去凑的热闹!” “凭什么不行?” 沈落雁气急,“他们要保护你,还不得见见血?” “说不行就不行!”云铮根本不跟沈落雁多扯,“老老实实的跟大部队在一起!别去瞎凑热闹!” “我偏要去!”沈落雁蛮横道:“反正你拦不住我!” “我确实拦不住你。” 云铮点头微笑,“如果你非要去,我也不阻拦!不过,到了朔北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当你的王妃,永远别想有领军的机会。” “你……” 沈落雁气愤不已,鼓起眼睛死死的瞪着云铮。 这个混蛋! 竟然敢拿这个事来威胁自己? 混蛋! 该死的混蛋! 沈落雁在心中大骂,恨不得当成把云铮拽下马来暴揍一顿。 云铮无视沈落雁那愤然的目光,吩咐已经完成重新编队的杜归元他们赶紧出发。 杜归元和俞世忠给了沈落雁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迅速率领五百精骑脱离大部队。 沈落雁赌气骑马走去一边,一句话都不想跟云铮说。 甚至,连看都不想看云铮一眼。 叶紫无奈的看两人一眼,又策马来到云铮身边,劝说道:“这丫头就是这个性子,咱们一直赶路确实太过无聊,她想带着那十来人去练练兵,也无可厚非。” “我知道。” 云铮微微点头。 叶紫微微蹙眉,又问:“你是担心她的安全吗?” 云铮轻轻摇头,“以她的身手,我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全。” 沈落雁可以算是他们这些人里面第一高手了。 只要不遇到太厉害的人,她应该不会有危险。 要是她都有危险了,估计他们的精骑也要遭殃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去?” 叶紫不解的问。 云铮扭头看了一眼还在赌气的沈落雁,微笑道:“你去帮我告诉她,让她自己慢慢悟,只要她悟明白了,我就许她去!” 嗯? 叶紫微微诧异。 听云铮这话,他这么做好像别有深意啊? 悟? 他是要让沈落雁悟什么呢? 叶紫疑惑的看了云铮一眼,打马走向沈落雁。 云铮无奈的笑笑,又招呼章虚跟他去马车里面。 正当云铮跟章虚聊着到了朔北以后的规划的时候,沈落雁却跑上马车来。 “你先出去!” 沈落雁凶章虚一眼。 “好,好……” 章虚不敢招惹这母老虎,麻利的离开。 云铮微微抬眼,有些诧异的看着沈落雁。 她这么快就悟出来了? 按理说,就沈落雁这脾气,应该没这么快悟出来吧? 迎着云铮的目光,沈落雁心中气恼不已,但为了能够跟去练兵,她也只能暂时忍着自己的脾气。 努力的调整一下心绪后,沈落雁这才挨着云铮坐下。 “王爷,你就让妾身去嘛!” 沈落雁强忍心中的恶心,娇滴滴的冲云铮撒娇。 说话间,沈落雁还抱着云铮的手臂摇啊摇的。 “……”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强行撒娇的沈落雁。 合着,她悟了半天,就悟了这么个玩意儿出来? 见云铮不说话,沈落雁又嗲嗲的说:“哎呀,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全,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说着,沈落雁还冲云铮抛起媚眼来。 不过,云铮怎么看都觉得她这不是媚眼。 感觉就像是母老虎在打盹似的。 “咳咳……” 云铮轻咳两声,哭笑不得道:“这就是你悟出来的东西?” “嗯。” 沈落雁轻轻点头。 “你那悟错了。” 云铮摇头道:“我可不是这样的人,我不吃你这一套。” “才怪!” 沈落雁撇撇嘴,“嫂子说,你就是个色胚,让我……” 沈落雁马上原形毕露。 话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马上又娇滴滴的看着云铮,轻轻摇晃云铮的手臂撒娇。 云铮一脸黑线。 她说沈落雁怎么突然跑来跟自己撒娇呢! 原来是叶紫给她出的馊主意。 “算了,难得你委屈自己跟我撒娇,我直接告诉你吧!” 云铮无奈的看沈落雁一眼,“我之所以不让你去,是因为你到现在都还没明白什么叫服从命令!你记住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服从命令?” 沈落雁偏着脑袋,满是不解的看着云铮。 还军人的天职? 军人的天职不是保家卫国吗? 怎么成了服从命令了? 云铮头疼的揉揉脑袋,解释道:“就拿刚才的事来说,既然我说了不让你去了,那么,你就不应该继续跟我争辩,更不应该耍脾气!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单独找我聊。” 沈落雁撇撇嘴,气恼道:“绕来绕去,不就是我说没给你面子么?” “……” 云铮无语,想了半天,才拉起沈落雁的手,“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你不给我面子的时候还少啊?你平时怎么跟我唱反调都可以,但一旦到了战时,你必须无条件听从命令!” “刚刚又不是战时。”沈落雁不服道。 “我……” 云铮微微一窒,无语道:“你就不能把它当成是在模拟战时?你记住,只要到了下达军令的时候,那就只能有一个声音!” “你试想一下,假如战机就摆在咱们眼前,我已经制定好作战计划,但你却跑来跟我扯,等我们扯清楚了,战机还在么?” “你再想想,假如你是主将,你打算诈败诱敌深入,当你下达撤退的命令的时候,还有士卒跑来问你为什么,你怎么想?” 云铮耐着性子,认真的跟沈落雁解释服从命令的必要性。 沈落雁这次倒是没有跟他唱反调,而是认真的思索起来。 “我明白了。” 良久,沈落雁轻轻点头,“但我还是想带那些人去练练,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 “确实!” 云铮认同的点点头。 “你同意了?” 沈落雁惊喜道。 “我可以同意。” 云铮点头,“但你必须按照我的要求来!” “什么要求?” 沈落雁马上追问。 云铮回道:“你跟着去了,你就不是王妃了,只是个伍长!” “你可以给他们提意见,但你没有决定权!” “如果他们下达了作战命令,你就算不满,也必须执行!” “只要你能做到,我就让你去!” 其实,这对沈落雁来说,也是个锻炼的机会。 要让她学会服从命令,而不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在战场上,她这样的脾气很致命。 沈落雁仔细的想了一阵,终于还是点头答应…… 第175章 陷阱? 接下来的几天,杜归元他们开始轮番主动出击剿匪。 沈落雁虽然脾气不好,但胜在答应的事能做到。 几天时间,她都带着十来个近卫跟着前军进行剿匪,在执行作战方案的时候,也能做到听从调度指挥。 绥州一带多有盗匪。 不过,最大的一股盗匪就是赵黑虎他们那帮人。 其余的盗匪,别说规模上千了,连上百的都少。 他们以绝对优势的力量清剿盗匪,没有任何盗匪有反抗之力。 几天下来,练兵的目的倒也达到了。 关键是,没有人员伤亡,还收编了一股三十多人的盗匪。 这帮盗匪原来也是官府士卒,因为被克扣饷银,愤而出走,但却被官府当成了逃兵通缉,不得已之下才落草为寇。 但他们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最多也就打劫一下那些为富不仁的乡绅。 倒是有你那么股劫富济贫的味道了。 “前方就是临平地界了吧?” 云铮骑在马上远眺前方,向身旁的叶紫询问。 “嗯,是临平了!” 叶紫重重点头,“你的计划有没有成功,就看接下来这两天了!” 虽然她对云铮的计划有信心,但一天没跟沈夫人他们汇合,她就无法彻底放下心来。 他们虽然主要都是骑兵,但也是带着辎重的,速度并不算快。 而且,中间还在武阳耽搁了差不多一天时间。 如果云铮的计划成功了,沈夫人他们最迟两天之内就能赶到临平跟他们汇合。 “放心,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云铮宽慰一声,又吩咐道:“咱们这两天就在百花谷扎营等他们,你盘点一下需要采购补充的物资,顺道在临平采购。”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一骑快马迎面疾驰而来。 很快,那人策马来到云铮面前。 “殿下!大事不好了!” 那人迅速翻身下马,满脸慌乱的说:“王妃被盗匪抓了!” “什么?” 两人脸色剧变。 云铮迅速跳下马来,一把揪住前来报信的士卒,满脸寒霜的低吼:“你再说一遍!” 迎着云铮那冰冷的目光,士卒被吓得不轻,支支吾吾的回道:“王妃……王妃被盗匪抓了……” “冯玉他们是干什么吃的?”云铮彻底暴怒,杀气腾腾的怒吼:“他们五百精骑,还能让王妃被盗匪抓了?” 面对云铮的怒火,士卒顿时被吓得不敢开口。 自跟着云铮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云铮发这么大的火。 叶紫回过神来,连忙跳下马来拉住云铮,“先别急,先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在叶紫的劝慰下,云铮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后,云铮马上唤来高郃。 “传令下去,随时做好全军出击的准备!” “是!” 高郃不敢怠慢,连忙跑去传令。 云铮深吸几口气,这才咬牙低吼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士卒不敢怠慢,连忙将情况如实告知。 原来,冯玉他们打听到,百花谷那边有一伙盗匪。 人数也不多,撑死也就二十人左右。 对于这种规模的盗匪,冯玉他们自然没放在眼里。 冯玉和左任知道沈落雁也有练兵的心思,便将这一小伙盗匪交给沈落雁率领的近卫去处理。 然而,他们却低估了这一伙盗匪。 他们没有等到沈落雁他们的捷报,等来的是沈落雁他们尽数被活捉的消息。 现在,冯玉和左任已经将百花谷包围。 但因为沈落雁这个王妃落在了那伙盗匪的手中,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伙盗匪的头目发话了,想要他们放了王妃,就让云铮这个靖北王亲自去谈! 让你亲自去? 叶紫眉头一拧,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百花谷! 这不就是他们跟沈府的那些人约定的汇合点吗? 百花谷出现一伙盗匪还擒住了沈落雁他们,想在又要让云铮亲自去谈。 这怎么想都觉得是个陷阱。 那些人想对云铮不利! “难道我们在百花谷汇合的消息泄露了?” 叶紫眼中寒芒闪动,怀疑沈府有文帝或其他皇子安插的眼线! 最值得怀疑的,就是太子云厉! “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 云铮沉声吩咐道:“你先赶过去,你们押送辎重往百花谷靠拢!” 说着,云铮迅速翻身上马。 “我跟你一起去!” 叶紫马上也要上马。 “不用!” 云铮摇头道:“你先办我交代的事情,我去会会这伙人!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说着,云铮立即催促报信的士卒带路。 眼见两人策马狂奔而出,叶紫担心云铮的安全,又叫高郃赶紧带几个人跟上去。 看着远去的几人,叶紫心中揪心不已。 他们一路走来都顺风顺水的,就算面对赵黑虎他们那上千的强盗,他们都未损一人。 眼看着就要跟沈府的人汇合了,竟然出了这种事。 一定是沈府出了奸细! 如果那个细作还在沈府的队伍中,等他们汇合了,一定要把奸细揪出来! 扒皮抽筋! 叶紫眼中寒芒涌动,死死的握住自己的粉拳。 云铮策马狂奔,脸上却是一片阴沉。 叶紫怀疑的事,也是他怀疑的。 不过,他现在又很疑惑。 他们在百花谷汇合的事,他只跟沈夫人说过。 沈夫人应该不会把这个事告诉沈府的家丁和婢女那些吧? 撑死了也就告诉卫霜这个大儿媳妇吧? 卫霜? 想着卫霜,云铮心中突然一跳。 卫霜虽然也是沈家的核心人员,但他跟卫霜接触得还真不多。 对于卫霜会不会泄密,他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卫霜啊卫霜,但愿不是你吧!” 云铮眼中寒芒涌动,默默的在心中祈祷。 见云铮眉头紧皱,报信的士卒又宽慰道:“殿下放心,冯统领和左统领已经将那伙人的窝点团团包围,他们肯定不敢伤害王妃!” “嗯。” 云铮随口回答一句,脸上的寒霜却丝毫不散。 他倒不担心沈落雁的安全。 那伙人既然要自己亲自去,目标自然是自己。 在自己赶到之前,沈落雁他们应该是安全的。 他是怕自己猜对了! 万一真是卫霜,他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卫霜了…… 第176章 营救沈落雁 一路疾驰,云铮终于来到百花谷。 百花谷这货盗匪的山寨很是简陋。 说是山寨,其实就是个大山洞外面堆了些石头当墙,然后弄一道简易的木门。 一看就知道这伙盗匪混得不好。 但就是这么一伙盗匪,却抓住了沈落雁他们! 估计,占据山寨的那伙盗匪已经被人杀了。 现在呆在里面的,应该是想要自己的命的人! 他娘的! 大意了啊! 没想到沈家竟然有奸细! “属下没保护好王妃,还请殿下治罪!” 看到云铮,冯玉和左任顿时满脸惭愧的请罪。 “没你们的事,别人这是有预谋的。” 云铮轻轻摇头,又问:“里面大概有多少人?” “不超过二十人!”冯玉马上回答。 这么少? 云铮眉头紧皱。 这么少的人,竟然把沈落雁他们全部拿下了,看样子,这群人的实力有点强啊! 要怎么才能把沈落雁他们救出来呢? 而且,还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行啊! 妙音给自己的暗器里面,总共也就十二枚毒针啊! 就算一针干掉一个,也不能把这帮人全部弄死啊! 云铮努力的思索着对策,同时又向山洞里面的人喊话:“本王已经来了,你们不是要跟本王谈么?为何不敢露面?”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一个盗匪怯生生的探出脑袋来。 “大哥说……说了,让……让王爷……单独进来谈……” 盗匪结结巴巴的跟云铮说着,好像很害怕。 嗯? 云铮暗暗皱眉。 这人什么意思? 敢绑架自己的王妃,现在自己到了,他又怂了? 还是说,他是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的? 想让自己放松警惕,单独走进去跟他们谈么? “做梦!” 没等云铮开口,冯玉便愤而拒绝,“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马上放了王妃!要是王妃有任何闪失,你们必被诛九族!” 听着冯玉的话,盗匪更是害怕,感觉随时都要哭出来了,还拼命的给云铮他们使眼色,一副被胁迫的模样。 云铮见状,不由得将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情况? 难道这人真的是盗匪? 正主在山洞里面胁迫着他? 不对劲啊! 短暂的思索后,云铮沉声道:“告诉你们大哥,本王要先确保本王的王妃的安全!本王若是见不到王妃,一切免谈!” 盗匪缩回脑袋去,明显是在传话。 云铮又故意提高声音,满脸寒霜的吩咐冯玉:“准备些柴火来!他们要是实在不出来,就给本王放火烧!” “殿下,王妃还在里面!”冯玉连忙低声提醒。 “废话!本王知道!” 云铮瞪冯玉一眼,低声道:“本王只是吓唬他们,实在不行,就把火点燃,用浓烟来掩护我们的人冲进去救人!” 明白了云铮的意图,冯玉立即命人去准备。 很快,刚才的盗匪再次探出脑袋来,哭丧着脸哀嚎道:“大哥说了,只要王爷进来,他……他立即放了王妃……” “你当本王是傻子?” 云铮怒斥道:“本王说了,若是不能确定他们的完全,一切免谈!还有,转告你大哥,只要她现在放了王妃,不管是谁派他来的,本王都既往不咎,还可以给他一大笔钱财,让他衣食无忧的度过下半辈子!” 那人闻言,马上又缩回头去传话。 很快,那人又探出头来,支支吾吾的说:“大哥……只想跟王爷单独谈谈……” 这人脸上一片惨白,比死了爹还难受。 感觉他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云铮现在基本确定,这人就是被胁迫的盗匪。 搞不好,山洞里面正有人拿弩箭对着他呢! 这么说来,山洞里面的正主应该没带几个人? 实在不行的话,倒是有拼一拼的机会了。 “那就让你大哥来门口谈!” 云铮说着,又命令众人放下手中的弓箭,展现出自己的诚意。 那人哭丧着脸,哀嚎道:“大哥让王爷进来谈……” “本王不会这么蠢!” 云铮的脸色陡然垮下来,“要么,先让本王看到王妃!要么就让你大哥来门口谈!本王的耐心有限,别逼本王动手!” 他妈的! 人都没见到就让自己进去? 这他妈摆明了是想要自己的命啊! 话说,这里面的人是怎么回事? 自己在外面说的话,他肯定能听到啊! 但他为什么还要让人在门口当个传话筒? 里面的人总不能是个哑巴吧? 这人到底是在想什么? 就在云铮绞尽脑汁的思索的时候,两个盗匪押着五花大绑的沈落雁来到门口。 沈落雁的嘴里还被塞上了布。 两个盗匪几乎完全藏在沈落雁身后,生怕云铮命人放箭。 “唔唔……” 沈落雁想说话,但嘴里被塞上布,根本无法说话,只能拼命的摇头,明显是在示意云铮别管她。 云铮见状,不由得暗暗苦笑。 不管? 这特么是自己明正娶妻的王妃,哪能不管? 两个人只是给云铮看了一眼沈落雁,便将沈落雁给拉了回去。 “大哥说:王爷……现在可以进来谈谈了吧?” 这时候,那个传话筒再次结结巴巴的喊话。 云铮明显可以看到,这人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显然,这人很是害怕。 云铮犹豫片刻,心中一横,咬牙道:“好!那本王就成全他!” 对方太谨慎了! 完全不露面,甚至都不愿意直接跟自己对话。 他们外面空有这么多人,但却完全没有将对方射杀的机会。 就这么冲进去,肯定又会危及沈落雁的安全。 现在,也只有赌一赌了。 他赌对方没几个人,趁其不备,应该有机会用妙音所赠的暗器将对方全部放倒。 “殿下,不可!” “不行!属下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殿下犯险!” “殿下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 众人纷纷出声劝阻。 高郃更是一把抓住云铮,不让云铮进入山洞。 “放开!” 云铮厉喝,同时低声吩咐,“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派人从侧面绕过去,找到机会就直接动手!” 高郃犹豫一阵,咬牙道:“如果王爷非要去,请穿上盔甲!” “好!” 云铮点头。 借着穿戴盔甲的机会,也可以给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在云铮穿戴盔甲的时候,高郃也赶紧派了几个人手刺弩箭从山洞两侧迂回过去。 云铮穿戴完毕,将拿着暗器的手藏在袖子里。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的注视下,云铮缓缓向山洞门口靠近。 靠近门口的时候,云铮又停下来左右观察一阵。 确定门口没人,他这才小心翼翼的从门口进去。 此刻,云铮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 正当他紧握暗器准备来个突然偷袭的时候,他的身体却陡然一僵,满脸黑线的看着山洞里面……… 第177章 你们才是真正的老六 山洞里面,两张熟悉的脸颊映入他的眼帘。 妙音! 明月! 此刻,妙音和明月正靠坐在沈落雁身边,一脸笑意的看着云铮。 地上,还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群人。 “我……” 云铮嘴角微微抽动,差点没跳起来骂娘。 好嘛! 他说这里面的正主怎么不说话呢! 闹了半天,竟然是她们两个! 她们可真行! 就两个人,把他们这么多人整得如临大敌的。 “噗嗤……” 看着云铮那副气得牙痒的模样,两女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个屁!赶紧把人解开!” 云铮恶狠狠的瞪两女一眼,又冲山洞外面的人喊道:“行了,都别紧张了,是自己人在闹着玩!” 自己人? 闹着玩? 听到云铮的话,山洞外面的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这帮人绑架了王妃,竟然是闹着玩? 有这么闹着玩的吗? 高郃迅速带人跑进来。 当他看到妙音和明月,也直接愣在那里。 看着几人这傻眼的模样,两女顿时笑得前仰后合的。 “别笑了!当心笑得抽风!” 云铮瞪两人一眼,再次催促:“赶紧把人解开!” “我可不敢解开。” 妙音嫣然笑道:“我现在把她解开了,她非得跟我拼命不可!还是有劳你自己来吧!” “我……” 云铮微微一窒,没好气的训道:“你俩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慌?” 他娘的! 这叫什么事啊! 云铮带着满腹的怨念走过去拿掉塞在沈落雁嘴里的布。 “妙音!姑奶奶跟你没完!” 刚刚得以说话,沈落雁就怒不可遏的冲妙音大叫起来。 “你应该谢谢我。” 妙音不以为意的笑道:“我这也算是帮你试了你的夫君!你看,你夫君对你好多?他为了救你,明知危险,还是义无反顾的进来了。” “少跟我扯这些!” 沈落雁正在气头上,双目喷火的大吼:“姑奶奶要是不报了今日之仇,姑奶奶就不叫沈落雁!” “别动!没看见我在给你解绳子么?” 云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先好好练武吧!等你打得过她了再说!” “放屁!” 沈落雁气道:“要不是着了她的道,姑奶奶一只手都能打过她!” 嗯哼? 她着了妙音的道? 云铮好奇,一边给沈落雁解绳子一边询问:“她怎么你了?” “她用蒙汗药把我们迷晕了!” 沈落雁气愤大叫。 “啊?”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妙音和明月一眼。 难怪沈落雁他们被一网打尽呢! 敢情是这样! 妙音不以为意的娇笑道:“是你自己太过大意,怪不得别人!你应该庆幸把你们迷晕的是我们两个,如果今天是两个采花贼,你的清白就毁了。” “你……” 沈落雁为之气结,但却找不到话来反驳妙音。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妙音说的是事实。 要怪,只能怪她太粗心大意了。 她以为带十多个人对付一小撮盗匪,完全是手到擒来。 没曾想,他们刚冲进洞里,一把蒙汗药就撒了过来。 在蒙汗药的作用下,他们自然是没多少反抗之力。 “所以,他们是中了蒙汗药还没醒?” 云铮无语的指了指还躺在地上的人。 “嗯。” 妙音点头一笑。 “你还好意思笑?” 云铮丢给她一个白眼,“赶紧把他们弄醒!” “不用。” 妙音抿嘴一笑,“再有半个时辰左右,他们自然会醒来。” “我……” 云铮微微一窒,也懒得跟妙音闲扯,吩咐高郃道:“赶紧派两个人回去报信,免得紫夫人他们担心!” “好、好!” 高郃回过神来,赶紧小跑出去。 云铮将沈落雁解开。 沈落雁却并未扑向妙音和明月,只是跟个斗鸡一样看着两人。 “这些人……” 云铮抬眼看向瑟瑟发抖的那些个盗匪。 “王爷饶命!” “王爷,我们都是被逼的啊!” “求求王爷放过我们……” 迎着云铮的目光,十来个盗匪纷纷跪地磕头求饶。 “行了,行了!” 云铮挥挥手,又吩咐跟进来的几个人,“先把他们带出去看管起来!” “是!” 几人上前,将一群盗匪轰出山洞。 “我说,你们两个不给我个解释么?” 云铮席地而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看着两女。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妙音娇媚一笑,“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猜不出我们的目的?” 云铮眼睛微眯,“你们在试探我?” “对!” 妙音轻轻点头,“你这个人太善于伪装了,我们想看看你这个王爷到底是有情有意,还是薄情寡义!” 靠! 她们可真行! 云铮心中一阵无语,不爽道:“我要是像你们想的那样,我还会放过你们?你们怎么想的啊?” “这可说不准。” 妙音轻轻摇头:“你这个人这么狡猾,我们哪知道你是真心想放过我们,还是只是想利用我们,把我们当成你的棋子呢?” 最是无情帝王家! 帝王家出来的人,又有几个有情有义的?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任何人都可以利用! 云铮是个野心勃勃的人。 她们必须要看清云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要不然,当她们对云铮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是她们的死期! “你们这心眼可真多啊!”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那你们现在放心了?” “基本算是放心了吧!” 妙音微微颔首,“你未必是个好人,但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敢不顾危险跑进来救她,至少说明你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关键是,你这位王妃跟你的感情并不算深,平时连好脸色都很少给你!” 妙音这话,既像是在对云铮说,又像是在对沈落雁说。 听着妙音的话,沈落雁不禁面露思索之色。 妙音的话,倒是点醒了她。 想想自己是如何对云铮的,再想想云铮今天不顾危险相救,沈落雁不禁有些脸红,只能兀自将脑袋扭去一边,借此掩饰自己的窘迫。 “我以为我是老六,没想到你们才是真正的老六。”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又满是好奇的追问:“你们比我们还后出,怎么还跑到我们面前去了?” 第178章 缘由 在妙音的述说下,云铮总算是弄清了情况。 他们头一天离开了皇城,沈夫人他们第三天早上就离开了。 原本她们是要跟沈夫人他们一起的,但沈夫人让她们先走一步,争取早日追上云铮他们,将他们成功离开皇城的消息告诉云铮他们,免得云铮他们不放心。 云铮他们早走了两天,但他们有着辎重,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反观妙音和明月,却是一人一骑。 他们头天离开武阳,妙音和明月第二天就追到武阳了。 两人听说了他们沿途清剿盗匪的事,便决定绕道而走,先云铮他们一步赶到百花谷。 她们最早只是打算给云铮他们一个惊喜的。 结果,他们到了百花谷这边,却被盘踞在这里的这一小撮盗匪给盯上了。 这些盗匪自然不是她俩对手,直接被打得哭爹爹叫奶奶的。 也是在这时候,妙音才动了试探云铮的心思。 不过,她原本是想抓几个云铮的部下来试探云铮的。 没曾想,沈落雁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如此,便有了后面的事。 弄清事情的前因后果,云铮不禁暗暗庆幸。 也得亏这次是妙音试探他。 如果真是那些穷凶极恶的盗匪,沈落雁可要倒霉了。 “行了,你也别瞪她了。” 云铮抬眼看向沈落雁,“今天的事,就当是个教训吧!有道是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以后别再这么大意了。” 沈落雁虽然心有不忿,但还是轻轻的点点头。 “你们是怎么帮着我娘他们离开皇城的?” 沈落雁狐疑的看向妙音和明月。 妙音抿嘴一笑,“也没什么,就是放火烧了你们的王府而已。” “什么?” 沈落雁傻傻的看着妙音。 她们放火把她和云铮的家给烧了? 妙音冲云铮努努嘴,“这可是你夫君吩咐的。” “烧了就烧了吧!”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反正我们也不回去住了。” 沈落雁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是的! 短时间内,他们肯定是不会回皇城的。 按照云铮的想法,等他们回皇城的时候,恐怕也用不着那王府了。 想通这一点,沈落雁也不心疼了,转而询问:“你让她们烧了王府,就是为了让我娘他们能离开皇城?” 云铮轻轻点头,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得知云铮的计划,沈落雁不禁讶然。 这混蛋,倒是够狡猾的。 这都被他想到了! “依我看,你可不止这一个目的吧?” 妙音娇笑道:“你是不是还希望能嫁祸到云厉头上?” “这个只是顺道的。” 云铮摇头笑道:“父皇也不是傻子,他未必会怀疑是老三派人干的,很可能会怀疑是老四他们几个在故意陷害老三。” 能阴到云厉,自然是好事。 但这个事能不到阴到老三,取决于父皇怎么想。 这不是远在千里之外的自己能决定的。 妙音笑笑,又问:“听说,你临走的时候还阴了云厉一把?” “算是吧!” 云铮哈哈一笑,马上问:“父皇有没有收拾老三?” “你说呢?” 妙音白他一眼,“我听说,云厉直接被禁足于东宫斋戒反省去了。” “就这啊?” 云铮失望不已。 斋戒反省有屁用啊! 还不如抽一顿来得实在! “你还想用一封信害得他丢了太子之位啊?” 妙音无语的看着云铮。 他的心还真是黑。 云厉都被他阴得禁足于东宫斋戒反省了,他还不知足? 沈落雁听得云里雾里的,蹙眉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没跟她说那封信的事?”妙音诧异的问云铮。 “说过啊!” 云铮耸耸肩,“但她以为那封信是我抄袭的她嫂子的诗,没去想那么多。” “啊?” 妙音愕然,旋即哭笑不得的看向沈落雁。 她是真不知道该说沈落雁是太单纯还是太傻。 她以为她这个夫君是什么省油的灯? 在妙音的解释下,沈落雁才终于明白那封信的威力。 这一刻,沈落雁也不知道是该夸云铮太聪明,还是该说他太阴了。 就这么一封信,他竟然做了这么多文章! 关键是,还让他成功了! 她突然发现,自己才是最不了解云铮的那个人。 “行了,你们先聊着吧,我出去安排一下事情。” 云铮站起身来,心中长舒一口。 等跟岳母他们汇合以后,得让岳母多给沈落雁上上课了。 云铮一走,山洞里面的三人就陷入了沉默。 沈落雁神色复杂的看着妙音,又想跟妙音打一场,又突然难得动了。 “你真的应该谢谢我。” 妙音开口打破沉默,“如果是其他皇子,我敢保证,没一个人敢进来!虽然你不怎么聪明,但你运气好,嫁对了人。” “我是大意了!” 沈落雁不服道:“要是光明正大的一战,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我是不是你的对手都不重要。”妙音摇头一笑,“战场之上,本就是尔虞我诈、奇谋叠出,谁跟你光明正大一战?你也是将门之后,这还不明白?”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顿时无话可说。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妙音说的是事实。 沈落雁无法反驳,只能岔开话题道:“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夫君没跟你说?” 妙音讶然。 “他没跟我说的东西多了去了!” 沈落雁气恼道:“离开王府那天早上,我还真以为他突发善心要给你们自由呢!没想到他竟然是故意留下你们放火烧王府!” 看着沈落雁这副气呼呼的模样,妙音和明月顿时又忍不住笑起来。 娇笑片刻,妙音又认真的说:“我们两个的身份有些敏感,他既然没跟你说,那我们也不方便说!你回头去问他吧!” 不方便说? 沈落雁心中更加好奇了,马上就跑出去找云铮去了。 “师姐,你真决定了?” 沈落雁刚走,明月就低声询问起妙音来。 “嗯!决定了!” 妙音轻轻点头。 明月偏着脑袋,蹙眉道:“那万一他不造反怎么办?” “你想得太简单了!” 妙音摇头一笑,“到了一定的时候,想不想反都不是他能决定的!没有一个皇帝会允许有人拥兵自重!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儿子!” 这样么? 明月默默的思索片刻,轻轻点头…… 第179章 找个时间把房圆了? 云铮倒是没有隐瞒,将妙音和明月的身份告诉沈落雁。 得知两人竟然是意图刺杀文帝的刺客,沈落雁直接惊呆了。 “你不怕她们刺杀父皇不成,就转而刺杀你?” 沈落雁瞬间担心起来。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云铮摇头一笑,“放心吧!她们不但不会刺杀我,还会保护我的安全!她们还指着我造反呢!” “啊?” 沈落雁傻傻的瞪大眼睛,脑海里面一片混乱。 她实在无法理解云铮的思维。 也不知道云铮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放个跟皇家有灭门之恨的人在身边,他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行了,这个事你就别担心了。” 云铮摇头一笑,“还是说说你的事吧!” “我?” 沈落雁微微一顿,低眉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我太大意了,我以后会小心谨慎的。” 这个事,无论她如何辩驳都没用。 她被俘了! 这是事实! 她是靖北王的王妃! 倘若她落在北桓人的手中,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会面临怎样的羞辱。 “行吧,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说了。” 云铮也没揪着这个事不放,“等我们再出发的时候,我会让你单独率领一部!不过,我得让岳母跟着你!万一你冲动了,还有个人能拉得住你。” 沈落雁稍稍沉吟,轻轻点头。 她心中明白,云铮这是开始锻炼自己了。 想想也是可笑。 她一直觉得云铮没用,就算云铮几次挫败班布,她依然没瞧得上云铮。 但现在,云铮却反过来锻炼她来了。 沉默片刻,沈落雁又低声问:“你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还要救我?” “你这不废话么?” 云铮白她一眼,“要是我有危险,你不救我?” “那不一样啊!” 沈落雁摇头道:“我好歹会武艺,多少有些底气,但你又不会武艺,如果今天真的是想杀你的人,你落到他们手中,只有死路一条。” “谁说我没有保命的本事?” 云铮嘴角一翘,拿出妙音送给他的暗器,并跟她说了这暗器的威力。 沈落雁讶然。 她竟然不知道云铮手上还有这种东西? 待回过神来,沈落雁又追问:“要是你没这个东西,你还会进去吗?” “肯定不会啊!” 云铮嬉皮笑脸的说:“你以为我是你个傻妞啊?我可是很怕死的!反正你对我没感情,你要死了,我重新娶个王妃就好了!” “你……” 沈落雁气恼的瞪着云铮,过了片刻,突然又低眉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落在敌人手中了,希望你能让人将我射杀!” 倘若真有这么一天,这样的结局,或许是最好的。 她宁愿被自己人射杀,也不愿落在敌人手中受辱。 “你怎么跟交代遗言似的?” 云铮无语,抬手摸摸沈落雁的脑袋,“你今天受刺激过度,傻了?” 啪! 沈落雁拍开云铮的手,气恼道:“我是很认真在跟你说!” “真要认真说的话,我现在应该给你一巴掌。” 云铮收敛笑意,正色道:“你有在这里交代的遗言的工夫,不如好好的想想,怎么才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顿时不说话了。 理是这么个理。 但问题是,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哪能都如自己所想? “不只是你,我也会竭尽全力的避免发生这种情况!” 云铮面色沉静的说:“你是王妃,如果你都被俘了,那只能说明我们败得一塌糊涂!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恐怕已经死在你前面了!” 沈落雁心中一跳,旋即自嘲一笑。 是的! 倘若真到那个时候,决定权恐怕就不在他们手中了。 如此想着,沈落雁心中倒是要轻松一些了。 “不管如何,今天还是要谢谢你。” 沈落雁抬起眼睛,“妙音说得没错,如果换成其他皇子,他们恐怕没人敢进去,也没人愿意进去!” 云铮嘴角一翘,打趣道:“你就这么干谢谢我啊?” “难道还要我跪地磕头道谢?” 沈落雁气鼓鼓的瞪着他。 “这倒不用。” 云铮笑笑,一把搂住沈落雁的腰肢,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爱妃,咱们这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是不是该找个时间把房圆了?” 圆房? 沈落雁娇躯一颤,猛然一把推开云铮。 “你去死!” 沈落雁羞愤的大骂一句,满脸通红的跑开。 看着沈落雁这模样,云铮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沈落雁跑开几步,再次回头狠狠的瞪云铮,心中却怀疑云铮的身体里面是不是住着两个人的灵魂。 这混蛋,前一刻还一本正经的。 这眨眼的工夫就变成一个色胚了。 晚些时候,叶紫他们也赶到了。 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妙音和明月,章虚立即挤眉弄眼的看向云铮,坏笑道:“殿下,你这是要坐享齐人之福啊!” 一听章虚这话,明月立即满脸凶光的盯着章虚,“死胖子,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我……这……” 章虚愕然。 什么情况? 之前对自己一口一个“章公子”的叫着明月,现在竟然叫自己死胖子? 还敢跟自己凶? 章虚很不爽,马上跟云铮说:“殿下,跟你商量个事成不?” “啥事儿?” 云铮一脸莫名。 “把她送给我!” 章虚指着明月,哼哧道:“她一个臭丫鬟还敢跟本公子凶?本公子非要好好的调教……” 章虚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花。 下一刻,明月已经抽出软剑抵住他的脖子。 章虚的声音戛然而止,满脸惊恐的看着明月。 “说呀!怎么不接着说了?” 明月面色不善的看着章虚。 “我……” 章虚微微一窒,脑袋突然有些不够用了。 娇小可人的小丫鬟,怎么突然就变成母老虎了? “行了!” 云铮笑看明月一眼,“他可是未来的财神爷,你要伤着他了,我可要跟你算账。” “就他?” 明月不屑的轻哼一声,缓缓收起软剑。 云铮轻轻一笑,“好了,你们先聊吧,我跟章虚说一下你们的情况,他现在估计有些懵。” 说着,云铮翻身下马,带着章虚走去一边,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妙音和明月的情况。 得知妙音和明月的真实身份,章虚人都傻了。 他这反应,跟沈落雁如出一辙…… 第180章 疟疾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就在百花谷暂时安顿下来。 就当是提前感受一下在野外扎营了。 原本的那个山洞,也成了云铮的“王府”。 有了云铮舍身相救一事,沈落雁和云铮的关系倒是进步不少。 摸摸手、搂搂腰什么的,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了。 不过,每当云铮想跟进一步的时候,沈落雁就会拍开他拿作怪的爪子,搞得云铮心中有些小小的郁闷。 趁着在百花谷等待沈夫人他们的时候,众人也得以休整一下。 期间,叶紫也带人前往临平城,补充了不少物资。 他们手上的银票,也在临平进行了大量的兑换。 现在可谓是万事俱备,就等着沈夫人他们赶到就能再次出发了。 隔天,他们一早就开始期盼沈夫人他们的到来。 然而,他们从早上等到下午,却也没瞧见沈夫人他们的影子。 “不对劲啊!” 沈落雁皱眉,“按道理来说,娘亲他们今天怎么着也应该到了吧?” 算上今天,他们其实差不多已经耽搁了五天时间了。 沈府的人也就别他们晚出发两天而已。 沈府的人也不是靠两条腿往这边走啊! 三天时间,应该追上他们的步伐才是啊! “兴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吧!” 云铮宽慰道:“再等等看吧!要是他们明天还不到,我们就派人折返回去寻找他们。” 云铮其实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按理说,沈夫人他们不应该出什么意外才是。 毕竟,从武阳到这边,沿途的盗匪都被他们清剿得差不多了。 他们遇到盗匪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就算遇到小股盗匪,以沈府那些人的实力,应该也能轻松应对吧? 沈落雁心中不安,轻轻点头。 正当沈落雁担心不已的时候,周密匆匆带着一个人跑过来,“殿下、王妃,沈夫人派人来报信了!” 沈落雁定睛一看。 来人正是沈府的家丁马三。 “小的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马三连忙给两人行礼。 “免了,免了!” 沈落雁匆匆问:“娘亲他们他们是不是遇到意外了?” “是!” 马三满脸悲色的说:“念慈小姐昨夜突发寒热病,夫人他们都急疯了,他们带念慈小姐赶往洛安求医了,夫人怕王爷和王妃等得急了,特意吩咐小的前来报信……” “什么?” 沈落雁脸色剧变。 看着沈落雁这副模样,云铮不由微笑宽慰:“没事儿,就一个寒热病而已,随便找个医师瞧瞧就好了。” 不就是个感冒么? 沈念慈还小,这一路舟车劳顿的,有点感冒也正常。 “你……” 沈落雁猛然扭头看向云铮,脸上一片愤怒。 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云铮有点懵。 这妞怎么又抽风了? 自己宽慰她,她还凶自己? “咳咳……” 周密干咳两声,小心翼翼的提醒沈落雁:“王妃,殿下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寒热病……” 被周密这一提醒,沈落雁脸色的怒火才稍稍消散。 嗯? 云铮微微一愣,寒热病? 不就是感冒吗? 还能有其他说法不成? “你们说的这个寒热病,到底是什么病?” 疑惑间,云铮又好奇询问起来。 “这……” 周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云铮解释这寒热病是什么病,只能跟云铮描述寒热病的症状。 所谓的寒热病,就是全身间歇性的发热、发冷、大量出汗,人的全身都不受控制的颤抖。 这是很致命的病。 稍有不慎,命就保不住了。 尤其是,沈念慈才七岁不到,更为危险。 听着周密的解释,云铮心中猛然一突。 难怪沈落雁刚才以那种眼神看自己呢! 这寒热病竟然这么严重? 沈落雁心中焦急不已,满心慌乱的吩咐周密:“马上去通知我们随行的医师,叫他们跟我走!” 他们随行的医师都是从皇城请的医师。 医术或许会好点。 带他们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沈念慈是沈家的小公主,是她大哥唯一的骨血! 她绝不允许沈念慈有三长两短。 “是!” 周密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云铮想安慰沈落雁,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娘的! 好端端的怎么会得这种恶疾呢? 要是沈念慈有失,沈落雁怕是要怪死自己。 毕竟,是因为他的事,沈家才不得不离开皇城的。 云铮脑子里也有些混乱。 想着想着,云铮脸色突然一变。 全身颤抖、发冷、发热…… 这……这不就是打摆子吗? 疟疾! 妈的! 十有八九是疟疾!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致命! 疟疾最主要的传播途径就是蚊虫的叮咬。 沈念慈多半是在野外被蚊虫叮咬了,这才感染了疟疾。 疟疾放在医术不怎么发达的大乾,只比绝症稍微好一点点! 他记得,这病有种特效药,好像叫青蒿素。 他的前世,国内就有位知名药理学家靠发明青蒿素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 可尼玛这是大乾啊! 自己去哪搞青蒿素啊? “青蒿素?” 云铮猛然一拍脑袋:“对,青蒿!不对,是臭蒿!臭蒿……” 想到臭蒿,云铮赶紧跑往外去。 前世的时候,一位老师曾教过他们,野外发生疟疾,在缺乏抗生素的情况下,可以用臭蒿进行医治! 虽然不是百分百能治好,但治好的可能性很大! 看着疯疯癫癫的云铮,沈落雁不禁气得直跺脚。 她本来就很焦躁了,云铮又出幺蛾子了! 什么青蒿、臭蒿的! 这混蛋,非要在这个时候添乱吗? 沈落雁越想越气,立即追了出去。 他一出去,就看到云铮在山谷周边到处乱窜。 当他来到云铮身边的时候,却听云铮在那喃喃自语:“哪里呢?我之前好像看到过臭蒿啊!怎么找不到了呢?” 他之前恍惚在哪里看到过臭蒿。 本来还想弄来驱蚊的。 后面因为跟叶紫聊点事情,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山谷里面,肯定有臭蒿! “你到底在干什么?” 沈落雁气愤道:“现在这个时候,你还要添乱?” “什么话!” 云铮扭头瞪向沈落雁,“我是在找能给念慈治病的药!” “别闹了!” 沈落雁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算了求你了,行吗?我现在已经很乱了!” 治病? 云铮会治病吗? 云铮没法跟她解释,只是焦急的四处搜寻…… 第181章 乱用药? 最终,云铮还是找到了臭蒿。 得知神念慈突然恶疾,妙音也提出跟去看看。 “你又去凑什么热闹?” 沈落雁现在急得焦头烂额的,跟谁说话都没个好脸色。 妙音理解她的心情,倒也没有在意她的态度问题,微笑回道:“我懂医术,而且,应该比大多数医师的医术要好。” “你还懂医术?” 云铮诧异。 这可是他没想到的啊! “你都能懂医术,我怎么不能懂?” 妙音挑眉一笑,“我师傅涉猎甚广,医术也是其中之一。” 好吧! 有个好师傅是真的好啊! 云铮心中暗暗感慨,也不在啰嗦,立即带着众人出发。 洛安还在绥州境内,距离百花谷有一百多里的距离。 他们担心神念慈的情况,一路也是快马加鞭。 天色刚暗下来的时候,他们就赶到了洛安。 在马上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沈家众人暂时落脚的破庙。 沈夫人虽然担心小孙女的情况,但考虑事情还是比较周全的。 他们现在已经偏离她给文帝说的路线了。 她也不太敢大张旗鼓的进城,以免被有心人发现告知文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们才在洛安城外这处破庙里面暂时安顿下来。 他们刚靠近破庙,就听到一阵阵压抑的哭泣声。 众人脸色一变,连忙冲进进破庙。 看到云铮和沈落雁,沈府的一些下人还是有些懵。 显然,他们对很多事都不知情。 他们顾不得理会那些发懵的下人,匆匆跑到沈夫人和卫霜面前。 他们临时弄了一张干草铺,在上面铺上被褥,就是一张床。 沈念慈躺在上面,幼小的身躯不住颤抖,整个人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卫霜手中拿着汗巾,她自己哭成了泪人,却不停的帮沈念慈擦拭汗水。 沈夫人眼中也挂满泪水,嘴唇一张一翕的,似乎在替沈念慈祈祷。 看到他们来了,卫霜下意识的要行礼,却被沈落雁拉住。 “嫂子,念慈怎么样了?” 沈落雁双目通红,“怎么没带她去城里找大夫?” 沈落雁不问还好,她这一问,卫霜的眼泪顿时犹如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们带念慈去找过大夫了,但大夫……也无能为力,大夫就开了一副方子,说……说……死马当活马医……呜呜……” 卫霜说着,终究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听着卫霜断断续续的话,沈落雁赶紧抱着卫霜安慰,同时又让跟来的医师和妙音赶紧帮沈念慈瞧瞧。 很快,两个医师和妙音的诊断结果就出来了。 寒热病! 确实是寒热病! 面对寒热病,他们也没有太好的治疗办法。 妙音看了一眼洛安的大夫说开的药方,旋即摇头道:“如果是让我来开方子,基本也是这么开,最多再辅以针灸治疗,但能不能治好,我也没有把握。” 听着妙音的话,跟来的两个医师也无奈的点点头。 大乾朝治疗寒热病的方法其实都差不多。 既然洛安的大夫开的方子跟他们开的方子都差不多,那说明洛安的大夫也不是庸医。 既然洛安的大夫治不好沈念慈,他们治愈的可能性也不大。 “你先帮念慈针灸。” 云铮吩咐妙音一声,又问向卫霜询问:“念慈在发病前有没有被蚊虫叮咬过?” “这……我不知道啊……” 卫霜满脸泪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云铮的问题。 云铮微微皱眉,马上又问:“那她发病前,你们是不是在蚊虫多的地方呆过?” “嗯。” 沈夫人接过话茬,哭道:“前晚我们离城中较远,我看大家都累了,就让大家在野外临时找了个地方将就一晚……” 那应该就是因蚊虫叮咬导致的疟疾了! 云铮心中有了计较,马上叫来沈府的下人,将手中的臭蒿交给下人,吩咐道:“赶紧找东西将此物捣碎,浸入水中,再以干净的薄纱包起来,把水拧出来……” “殿下,你想用这东西给念慈治病?”沈夫人反应过来。 “嗯!” 云铮点头道:“我在那本古书上看过一个偏方……” 云铮再次搬出那万能的古书来。 沈落雁一听,顿时气急:“你那古书也不是万能的!这东西有没有毒都不知道,万一……” “没有毒!” 云铮极其笃定的说:“我以前住的碧波院就有几株臭蒿,我为了验证古书上的说法,还直接采来试过!” “可……” 沈落雁还是不放心,红着眼圈说:“就算以此物入药,那也应该煎服,我从没听过以你所说的法子入药的,你那古书多半记错了!” 沈落雁的话,也得到了那两个医师的认同。 “不能煎服!” 云铮摇头道:“臭蒿里面的有效成分被高温一煮就没效果了!” 有效成分? 几人面面相觑,不太理解云铮这话的意思。 云铮也没法跟他们解释,只是催促下人赶紧按照自己说的方法去把臭蒿的汁水挤出来。 下人不敢擅做决定,只能向沈夫人投去询问的目光。 沈夫人稍稍犹豫,当机立断道:“按殿下说的做!既然殿下亲自验证过此物无毒,试试倒也无妨!” “娘!” 卫霜带着哭腔呼唤一声,哽咽道:“念慈已经这样了,万不可再乱用药啊!万一……万一……” 说着说着,卫霜又哭了起来。 “嫂子不相信我验证过此物无毒是吧?” 云铮明白卫霜的担心,马上说:“你要是不信,等下把汁水挤出来以后,我当着你们的面先喝几口!” “这……” 卫霜微微一窒,顿时说不出话来,只能不住抽噎。 “还愣着干什么?快不快去!” 沈夫人厉声催促下人。 云铮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要是再不信,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见沈夫人发火,下人赶紧照办。 看着在那忙碌的下人,沈落雁心绪异常复杂。 她想相信云铮,但又怕这偏方让沈念慈的病情加重。 这个小侄女可是沈家的小公主啊! 万一这丫头喝云铮的偏向喝出问题来,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嫂和九泉之下的大哥。 在他们等待的时候,妙音也给沈念慈针灸完毕。 妙音面色凝重的看向卫霜和沈夫人,“念慈的情况很不妙,针灸的效果不大,我怕她撑不过今晚……” 听着妙音的话,卫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一阵晃动后,歪歪斜斜的往地上倒去…… 第182章 狂犬病? 不多时,沈府的下人将捣碎的臭蒿浸水挤压,得到一大碗浓浓的青草汁。 下人小心翼翼的将黄绿色的青草汁送过来,还下意识的将鼻子偏向一边。 显然,这玩意儿的味道不怎么好闻。 沈夫人接过青草汁放在鼻尖,顿时皱起眉头。 这味道,确实不好闻。 又臭又刺鼻。 “这东西……真能入药吗?” 沈夫人现在也不由得开始怀疑起来。 这么臭的东西,真的能入药? “能!” 云铮肯定的点点头,“我不保证这东西一定能治好念慈,但我可以保证,这东西绝对没有毒!” 说着,云铮便要伸手去拿沈夫人手中的碗。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自己喝几口来得实在。 “滚开!” 沈落雁一把将云铮推开,“有你什么事?” 说着,沈落雁从母亲手中拿过碗,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将草汁送到自己嘴边。 沈夫人正欲阻止,沈落雁已经“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 看着沈落雁的举动,云铮不禁无奈一笑。 这妞! 明明是好心,还非这么凶巴巴的! “嗯?” 沈落雁抿了抿嘴巴,诧异道:“不算难喝。” 沈夫人闻言,马上也接过草汁喝了一口。 沈夫人咂咂嘴,点头道:“嗯,稍微有点苦,还有点涩,但喝下去有股凉凉的感觉……” 听着两人的话,稍微缓了一阵的卫霜也赶紧跑过来。 “别、别!” 云铮赶紧拦住正欲亲自试试的卫霜,哭笑不得道:“大嫂,这药汁就这么点,你们一人喝一点就不剩多少了……” 他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么点臭蒿。 被他们给喝光了,这黑灯瞎火的,他再去哪找臭蒿去? 卫霜神色复杂的看了看那半碗药汁,这才打消了亲自一试的念头。 静待一刻钟左右,沈落雁母女都没有任何异样。 如此,沈夫人才赶紧将沈念慈抱起来,用小木勺将药汁一点点的喂进沈念慈的嘴里。 喂沈念慈喝完药汁后,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妙音时不时的摸摸沈念慈的额头,又替她把把脉,以便随时了解沈念慈的状况。 卫霜除了拿汗巾帮女儿擦擦汗之外,就只能在心中祈祷了。 沈夫人和沈落雁一脸担忧的坐在那里,母女俩都紧紧的拽着手。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犯人在等待宣判结果一样。 云铮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叫来两个沈府的下人打起火把,沿着破庙周围寻找,看看这周围还有没有臭蒿。 他现在其实也很紧张。 臭蒿对疟疾确实有用。 这一点,他可以肯定。 但这玩意儿也不是百分百有用啊! 沈家的第三代,可就这么一颗独苗! 这丫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沈母他们了,连他都会过意不去。 他现在也只能借着寻找臭蒿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缓解内心的焦虑。 这一找,就是小半个时辰。 别说,还真让他在附近找到了一小丛臭蒿。 云铮叫沈府的下人将臭蒿全部弄回去。 就算这玩意儿治不好沈念慈,以后也会有用。 这可是古代,疟疾这种恶疾还是经常发生的。 就在他们往破庙里面走去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妙音激动的声音。 “念慈开始退烧了!” 光是听声音,就知道妙音有多激动了。 退烧了? 云铮心中一喜,连忙往破庙里面跑去。 他跑得急,一不留神,就被一根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藤蔓绊倒。 “殿下!” 见云铮绊倒,沈府的下人赶紧跑上来搀扶。 “没事,没事!” 云铮摆摆手,忍痛站起来。 尼玛,手心靠大拇指那一片被磕在锋利的石头上了,被磕掉一块肉! “殿下,你的手流血了!” 下人慌乱道:“小的帮你包扎一下吧!” “先不管,等会消了毒再说。” 云铮挥挥手,快速走进破庙。 消毒? 下人茫然的看着云铮背影,又问抱着臭蒿的下人,“啥是消毒?” “我哪知道啊!” 旁人摇摇头,又满脸佩服的说道:“殿下真是神了,这么多人都束手无策的恶疾,他就用点草汁就治好了……” “嗯嗯。” 打着火把的下人点点头,又叮嘱道:“你可得把这些臭……臭蒿抱好了,这东西可是宝贝,比黄金还值钱!” 这可是能治寒热病这种恶疾的药材! 其价值不可估量。 “嗯!” 旁人重重点头,顿时将一捆臭蒿抱得更紧了。 他现在也不觉得这臭蒿臭了。 只感觉自己就像是抱了一大箱黄金一样。 云铮一进破庙,就看到一群人围在沈念慈旁边。 沈念慈已经开始退烧,牙齿也不再打颤了。 她的眼皮一跳一跳的,似乎有了醒转的迹象。 沈夫人他们喜极而泣,不停的抹着眼泪。 看到云铮走进来,卫霜连忙转身,“嘭”的一下跪在云铮面前,“谢殿下救了念慈的命,妾身之前不该怀疑殿下,还请殿下别往心里去。” 说着,卫霜又要给云铮磕头。 “使不得,使不得!” 云铮赶紧两步上前,将卫霜搀扶起来,“咱们都是一家人,念慈也是我的侄女,我这个姑父救她不是应该的么?” “殿下的大恩大德,我……” 卫霜眼泪汪汪,正说着感谢喝赔罪的话,却发现云铮的手在流血。 “殿下,你的手怎么了?” 卫霜惊呼一声。 “没事,没事。”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刚才跑得太快,不小心摔了一下,磕在石头上了!等下处理一下伤口再包扎一下就好了。” 听说云铮受了伤,沈落雁赶紧走过来。 当她拉起云铮的手一看,才发现云铮手心已经是血淋淋的一片。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用衣袖帮云铮擦掉鲜血。 见云铮的手还在往外冒血,沈落雁稍稍犹豫,直接将云铮的手拉过来,低头吮吸云铮的伤口,将伤口的血往外吸。 “别别……” 云铮赶紧止住她。 “别动!” 沈落雁控制住他的手,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又继续低头吮吸,然后将吸入嘴里的血吐出来。 “真不用啊!” 云铮苦哈哈的看着沈落雁,“你别给我搞出狂犬病了。” “狂犬病?” 沈落雁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就是被狗咬了以后容易得的一种病,一旦感染,只有死路一条……” 正当云铮给她解释狂犬病的时候,却发现沈落雁的眼神不对。 云铮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正欲解释,沈落雁却气冲冲的甩开手。 “自己找人止血!” 沈落雁满脸气愤的凶云铮一眼,气呼呼的走去一边…… 第183章 贫道的血槽要空了 “你可真行!” “拿铁链给你俩牵的缘分,都能被你给斩断……” 给云铮包扎手上的伤口的时候,妙音不住的调侃云铮。 好嘛! 沈落雁好心帮他吮吸伤口的淤血,想帮他早点止血,他倒好,一开口就说沈落雁是狗。 就他这样,活该沈落雁不给他好脸色。 “我嘴欠行了吧?” 云铮瞟了一眼还在生闷气的沈落雁,暗暗苦笑之余,又跟妙音说:“你这消毒的方法不行,回头咱们得多弄点烈酒重新进行蒸馏,将来打起仗来,这玩意儿不知道可以救多少人的命……” 他也是今天受伤了突然想到酒精这种消毒利器的。 关键是,酒精极其容易获得,没什么科技含量。 不过,这成本肯定稍微有点高。 毕竟,大乾的酒的度数不太高,而且售价普遍不便宜。 五斤酒都不见得能弄出一斤达到医用标准的酒精出来。 但在人命面前,成本高也得弄。 有了酒精,可以大大减少士卒因刀剑之伤而致死、致残的几率。 “蒸馏?” 妙音疑惑不解,“这也是你从那本古书上看到的?” “对!” 云铮轻轻点头。 “你看的那本古书还真是神奇啊!” 妙音满是好奇,一脸求知欲的看着云铮,“有空你把那本书上记载的东西写下来,我也想看看那本书到底是一本怎样的奇书。” 在她眼中,师傅已经算是学究天人的人了。 然而,无论是云铮弄出的花纹钢,还是今天的臭蒿治寒热病,亦或是他那奇异的算数之法,都是师傅所不知道的。 她很想知道,那本奇书到底记载了多少别人所不知道的东西。 到底又是怎样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奇书? “写出来倒是没问题。” 云铮微微颔首,又故作为难的说:“不过,这种奇书,我也不会轻易给人看!只能给自己人看!” 妙音挑眉一笑,“我难道还不算自己人么?” 云铮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说:“基本算了,但你离我我认为的绝对的自己人,还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说着,云铮还掐着小手指尖比划了一下。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瞬间明悟。 “你就直接说要我给你当妾室就好了!” 妙音媚眼如丝的看着云铮,“你真这么馋人家的身子么?” 这个无耻之徒! 又阴险又好色! “咳咳……” 云铮干咳两声,一本正经道:“我主要是想把你变成自己人。” 妙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心中的自己人,就是要跟你睡过是吧?” “对别人来说不是,但对你来说,肯定是。” 云铮嘿嘿一笑,低声道:“你可是刺客啊!我多少也得防着你点嘛!要是你有了我的孩子,总不至于让咱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没爹吧?” “……”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那妩媚的脸庞顿时不住的抽动。 这个臭不要脸的混蛋! 这才哪到哪? 他竟然都在想自己怀上他的孩子的事了? 良久,妙音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怒火,再次媚眼如丝的看着云铮,嗲嗲的说:“只要你成功的夺取了军权并高举反旗,奴家对你予取予求。” 说着,妙音还伸出柔软的舌头舔舔自己的嘴唇,还拿她那葱白的手指在云铮的手背轻轻的抚摸。 看着妙音这充满魅惑的动作,云铮体内的热血不断上涌。 卖糕的! 这个妖精! 好想把她就地正法了啊! 好想当禽兽啊! 来人,快收了这个妖精! 贫道的血槽要空了! “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 云铮干笑一声,马上岔开话题,“你师傅到底教了你多少东西?” “那可就多了。” 妙音嫣然一笑,媚眼如丝的说:“我师傅还教过我房中术哟!” 我靠? 真的假的啊? 这个妖精! “话说,你师傅是男的还是女的?” 云铮马上询问核心的问题。 要是一个男的教她房中术,这怎么都觉得不合适啊! “放心,我师傅是女子!” 妙音轻轻的抚摸云铮的手背,“奴家可还是完璧之身呢!殿下难道不想亲自验证一下么?” 感受着妙音手指传来的温度,云铮不禁一个激灵。 阿西吧! 这个妖精,太撩人了! “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云铮悄悄的吞两口口水,赶紧缩回自己的手。 再被这妖精这么撩下去,自己都不敢站起来了。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妙音不禁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惹得众人纷纷看过来。 云铮赶紧离开这个妖精来到沈夫人他们旁边。 沈念慈已经醒过来了,小丫头随好转不少,但还是没什么精神,正靠在卫霜怀里撒娇。 云铮蹲下来逗了沈念慈一下,又跟卫霜说:“等下我再让人准备一些药汁,过两个时辰再给念慈喝一次,坚持服用几次,应该就能好了。” “嗯嗯!” 卫霜连连点头,又跟沈念慈说:“快谢谢王爷姑丈,今天可是王爷姑丈帮念慈治好了病呢!” “谢谢王爷姑丈。” 沈念慈很是乖巧,甜甜的叫一声。 “什么王爷姑丈的,叫姑丈就好了。” 云铮揉揉沈念慈的脑袋,又看向沈夫人,“岳母大人,回头你吩咐一下府里的人,别将臭蒿的作用说出去。” “这……” 沈夫人微微蹙眉,正色道:“我朝百姓多有受寒热病之害者,这臭蒿既然对寒热病有奇效,你当让更多的人知道,以让我朝百姓免受寒热之苦。” “小婿是怕北桓的细作学了去!”云铮摇头道:“北桓人以游牧为生,到处都是蚊虫肆虐,他们所受寒热之苦肯定更胜我朝。” 蚊虫是疟疾传播的主要途径。 他虽然没到过北桓,但感觉疟疾在北桓应该更加肆虐。 沈夫人稍稍思索,又跟云铮说:“我朝人口数量是北桓的数倍,算下来,当是我朝受寒热之苦的人更多些……” 听着沈夫人的话,云铮不禁微微一愣。 是了! 北桓才多少人口啊! 大乾可是有着几亿人口的! 人口基数在这里摆着! 肯定是大乾受疟疾之苦的人更多啊! “岳母大人说得极是,小婿倒是忘了这一点!” 云铮轻拍脑袋,“等到了朔北,我就修书一封,将此方告诉父皇!” “殿下仁义!” 沈夫人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184章 手感还怪好的嘞 休息一晚之后,沈念慈基本没有大碍了。 小丫头就是身子还有些酸软,但精神头已经上来了。 看到小丫头逐渐恢复,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开始往百花谷赶去。 云铮手受伤了,便没有再骑马,就窝在马车车厢里面。 沈夫人还特意将沈落雁撵进马车,让她陪陪云铮。 “还生气啊?”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着气鼓鼓的沈落雁。 “妾身哪敢生王爷的气啊!” 沈落雁轻哼道:“现在王爷又变成了念慈的救命恩人了,我们全家的人都站在王爷这边,我敢生王爷的气,我娘和我两个嫂子都不会放过我呢!” “瞧你这样,还说没生气。” 云铮挪动身子凑到沈落雁身边,“就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小气啊?” “离我远点!” 沈落雁原形毕露的推开云铮,“别把我的狂犬病传染给你了!” 云铮不以为意,又伸手递到沈落雁面前,打趣道:“那你赶紧咬我一口吧,让我产生点抗体,下次我真被狗咬了,就不怕了。” “你当我不敢咬你啊?” 沈落雁说着,直接抓起云铮的手,做张嘴欲咬状。 然而,云铮却完全没有缩回手的意思,还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沈落雁一看着他这眼神就来气,马上将他的手往嘴边塞得近点。 然而,云铮还是没有缩回手的打算。 两人就这么僵持一阵,沈落雁终究还是没咬下去。 “我才不咬!” 沈落雁气鼓鼓的丢开云铮的手,“别脏了我的嘴!” “那我咬你吧!” 云铮哈哈一笑,直接抓起沈落雁的手。 沈落雁任由他抓着手,就这么盯着云铮。 仿佛在说,你敢咬我试试! 云铮嘴角一翘,将沈落雁的手送到嘴边。 沈落雁丝毫不怕,反而还挑衅的看着云铮。 云铮马上凑上嘴去,在她手背重重一吻。 沈落雁犹如触电一般,猛然缩回自己的手,咬牙切齿的看着云铮,“你是不是想死?” 看着沈落雁这剧烈的反应,云铮不由哈哈一笑。 多大点事啊! 就是亲一下手而已。 又不是亲嘴。 瞧她这样! 看着哈哈大笑的云铮,沈落雁更是气愤,直接扬起自己的粉拳对准云铮,似乎是想给云铮这张讨厌的脸上来上一拳。 云铮不但不躲,反而还死皮赖脸的凑过去,肆无忌惮的搂住沈落雁的腰肢。 沈落雁立即一把抓住他的手,想将他的爪子拉开。 “嘶……” 云铮突然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 沈落雁微微一愣,这才猛然想起云铮手上有伤。 “你……你没事吧?” 沈落雁顾不得再跟云铮置气,赶紧拉过他手仔细看起来。 她刚才气恼之下太过用力了。 云铮手上又开始出血了,白布条上可以看到清晰的血迹。 沈落雁俏脸发红,歉意的看云铮一眼,匆匆道:“我去拿点布,重新给你包扎。” 云铮一把抓住正欲离开车厢的沈落雁,顺势将她拉入自己怀里。 沈落雁下意识的要挣扎,但想着云铮的手上有伤,终究还是没有剧烈的挣扎,只是满脸通红的瞪着他:“你再乱来,信不信我真揍你?” 她虽然凶,但这话一点杀气都没有。 反倒是有点像是在调情。 “行了,别忙活了,就一点小伤而已。”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道:“你让我多抱抱,我心情好了,伤就好得快些。” “呸!” 沈落雁红着脸轻啐一口,“不要脸就不要脸,哪来这么多歪理邪说?” “本王抱自己的王妃,怎么不要脸了?” 云铮哈哈大笑,看得沈落雁牙痒痒。 沈落雁又象征性的挣扎几下,便任由他抱着自己了。 沉默片刻,沈落雁突然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怪过我?” “啊?” 云铮一脸莫名,被她突然冒出来的话搞得有点懵。 沈落雁低眉道:“我脾气不好,成天欺负你,还动不动就不给你好脸色。就说昨晚,你好心给念慈弄来救命药,我还不信你,还凶你……” “哟,你这是开始反省了么?”云铮嬉笑道。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沈落雁气恼的瞪他一眼,又问:“你有时候是不是想抽我?” 云铮收敛笑意,一本正经道:“何止是有时候,我天天都想抽你。” 沈落雁微微一窒,马上挣脱云铮的怀抱,又凶巴巴的瞪他一眼。 他还天天都想抽自己? 自己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好吗? 凶了云铮一阵,沈落雁突然又闭上眼睛,气鼓鼓的说:“那你抽我吧!就当是我为昨天的事给你道歉了。” “真的?” 云铮一脸坏笑的问。 “真的!” 沈落雁肯定的点点头。 稍稍犹豫片刻,她又主动把脸送到云铮面前。 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不过,她那不断颤动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她。 云铮嘴角一翘,“这可是你让我抽的哈!” 沈落雁不说话,做出一副认命的样子。 “我可真抽了?” 云铮坏笑道。 “赶紧的!” 沈落雁不耐烦的催促。 啪! 云铮果断出手。 不过,他的巴掌却没落在沈落雁的脸上。 而是落在她的臀部。 这一把掌打下去,他的手还不离开。 沈落雁猛然睁开眼睛,满脸羞愤的瞪着云铮,“你……” “什么你不你的?” 云铮嘿嘿一笑,“这可是你让我抽的。” “我没让你抽我的……” 沈落雁气急,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屁股”两个字。 羞愤之余,她又赶紧满脸通红的挪开臀部,不让云铮那讨厌的爪子继续作怪。 “这可是本王的家法!” 云铮一脸坏笑的看着她,“你以后犯了错,本王就以家法处置你!所以,本王欢迎你犯错!”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脸上更是红得发烫。 “你……你这个色胚!” 沈落雁羞愤不已,“活该你手受伤!” 这个无耻的混蛋! 无时无刻不想着占自己的便宜! “就算本王受伤了,这家法也不能丢啊!” 云铮冲她眨眨眼,兀自感慨道:“嗯,手感还怪好的嘞……” “你……” 沈落雁气得不行,羞愤的扭过头去。 看着她这副模样,云铮不禁哈哈大笑…… 第185章 真转性了 天黑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百花谷。 看到沈念慈没事,等在百花谷的叶紫也终于放下心来。 为了早点赶到百花谷,大家路上都没怎么休息过。 随便吃了些干粮后,大家就地扎营休息。 沈落雁有些心烦意乱,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于是找到叶紫,拉着叶紫跑到没人的角落里闲聊解闷。 聊着聊着,两人便聊到了云铮头上。 “嫂子你说得对,云铮就是个色胚!” 说起云铮,沈落雁又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叶紫闻言,顿时一脸八卦的问:“他怎么了你?” “他……” 沈落雁俏脸发烫,想说又不好意思说。 叶紫见状,更是好奇,再次追问起来。 在叶紫再三的追问下,沈落雁这才支支吾吾的将今天白天发生在马车里面的事情告诉叶紫。 “噗嗤……” 听着沈落雁的话,叶紫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着叶紫的笑声,沈落雁顿时气鼓鼓的看向叶紫,“我都气死了,你还笑啊?” “我为什么不笑?” 叶紫满脸笑意的看着沈落雁,“他亲一下你的手怎么了?打你屁股一下又怎么了?你们是夫妻啊!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个傻丫头啊! 她还以为她是沈家小姐呢? 她现在是靖北王的王妃! 要是云铮对她做点这事儿就叫耍流氓,那云铮那晚阴差阳错的看了自己沐浴的模样,又算是什么? 照她这意思,自己是不是该把云铮打死?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你啊!” 叶紫好笑的看她一眼,摇头苦笑道:“你到现在都还没把自己当成她的妻子!” 沈落雁脸上发胀,心虚道:“我……我哪有。” “有没有,你自己还不清楚啊?” 叶紫轻轻一叹,“你呀,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样的夫君,多少人求而不得,你倒好,横竖看他都不对眼……” “我……”沈落雁微微一窒,撇嘴道:“他有你说的那么好么?” “他未必有我说的那么好,但肯定比你想的好得多!” 叶紫拉起沈落雁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你自己想想,他真有你想的那么糟吗?” “你以前老说他没用,现在,他做的那些事你都知道了,你还能说他没用吗?” “他确实不会武艺,但他做的这些事,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你应该多看看他身上的优点,而不是盯着他那些微不足道的缺点……” 叶紫耐心的跟沈落雁说着。 她既是沈落雁的嫂子,也是沈落雁的好姐妹。 她不希望这丫头钻进死胡同里。 听着叶紫的话,沈落雁顿时陷入沉默。 扪心自问,如果把自己放在云铮的位置上,自己能比云铮做得更好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云铮确实不会武艺。 但他做的事情,就算武艺高强的人,也没几个能做到。 他步步为营,几乎算无遗策。 跟那些皇子交锋,他看似很怂,但每次都是大获全胜。 云厉前前后后被他坑掉了几十万两银子都拿他没办法,他都离开皇城了,还靠着一封信坑了云厉一把。 还有剿灭赵黑虎一伙人,他也是布置周全,让他们在不损一人的情况下将上千盗匪剿灭。 如果换成是她来领军,她自信可以击败赵黑虎一伙人,但绝对无法做到不损一人! 想着想着,沈落雁不禁脸红起来。 “我好像……确实……忽略了一些东西。” 沈落雁支支吾吾的说着,脸上火辣辣的。 “你何止是忽略了一些东西!” 叶紫娇笑道:“云铮对你的好,你全都看不见!你就想想,你误会他也好,凶他也好,他有跟你计较过吗?” “这……” 沈落雁想了想,轻轻摇头。 是的,云铮从来没跟她计较那些。 她以前是觉得云铮怕被揍,现在想想,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你这傻丫头啊!” 叶紫再次拍拍沈落雁的手,低声道:“你以为妙音真就只是想跟他去朔北帮他造反?如果换作你是妙音,要是对云铮一点好感都没有,你觉得你会跟着他去朔北吗?” “啊?” 沈落雁惊呼一声,傻傻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叶紫,“你是说,妙音对云铮有意?” “肯定多少都有一些的。” 叶紫轻轻点头,又正色道:“嫂子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夫君可没你想的那么不堪,惦记他的人大有人在!” “这……” 沈落雁的脑袋有些懵,久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你自己好好想吧!” 叶紫拍拍沈落雁的肩,缓缓站起身来,又叮嘱道:“别想得太晚了,明天还要赶路呢!咱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说完,叶紫便转身离开。 能说的,她都已经说了。 剩下的就让这丫头自己去想吧! 但愿这丫头能想明白吧! 唉! 这丫头啊,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落雁独自坐在那里思索。 从她初次跟云铮见面的情景到后面的点点滴滴,一一从她的脑海中划过。 她突然发现,云铮对她真的很包容。 哪怕她南苑狩猎的时候当着云铮的侍卫骂他是废物,云铮也没有跟她计较那么多。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沈落雁缓缓起身回到山洞中。 见云铮似乎睡着了,沈落雁放轻脚步,缓缓的来到云铮身边。 其实吧,云铮的模样倒是挺好的。 只是,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做噩梦了,睡梦中都紧缩着眉头。 就在沈落雁胡思乱想的时候,云铮突然睁开眼睛。 “啊!” 沈落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干嘛呢?” 云铮暗暗好笑,打趣道:“你不会以为我诈尸了吧?”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蹙眉问道:“你没睡?” 云铮眨眨眼,嬉笑道:“没有爱妃暖被窝,本王睡不着啊!” 沈落雁下意识的要骂他无耻,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赶紧睡,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沈落雁羞恼的瞪他一眼,缓缓的走过去,在云铮诧异的目光中,挨着云铮躺下。 咦? 这妞突然转性了? 云铮心中好奇,试探着伸出手,搂住沈落雁的腰肢。 沈落雁娇躯一颤,但却没拉开他的手。 卧槽? 这妞真转性了啊? 云铮好奇不已,得寸进尺的把自己的手往上移动。 随着他的手不断移动,沈落雁的娇躯也颤抖得更厉害。 沈落雁早已满脸通红,根本不敢转头去对着云铮。 她几次都想拉开云铮的爪子,但却还是忍住了。 就在云铮的手快要来到她的敏感部位时,云铮却突然停住了。 下一刻,云铮凑到她耳边,低声嬉笑道:“这个地方不合适,等到了朔北,本王再好好宠幸爱妃……” 沈落雁羞得不行,手肘轻轻往后一顶,撞在云铮的胸膛上…… 第186章 初到朔北 有了昨夜的亲密,云铮和沈落雁的关系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云铮感觉,自己离摆脱“雏儿”这个词已经不远了。 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思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他们前后耽搁的时间不少,得加紧赶去朔北了。 当他们再次出发,沈夫人和卫霜都换上了男装,她们往人群里面一混,一般人也分辨不出来男女。 他们毕竟是骗了文帝,可不敢大张旗鼓得乱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揣度。 再次启程赶往朔北后,云铮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让沈落雁独自率领一部先于他们之前去清剿盗匪。 有了之前被妙音暗算的教训,沈落雁也谨慎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总算是没有再出什么意外。 八天后,他们终于看到了气势恢宏的北麓关。 在赶到北麓关之前,他们已经找地方将沈家的人安顿下来了。 朔北毕竟即将陷入战火,沈念慈一个小丫头跟着去朔北,确实不好。 只有等云铮在朔北站稳了脚跟,成功的夺取了军权,再派人将他们接到朔北。 从北麓关开始,就算是进入朔北了。 北麓关是大乾第一雄关,也是阻挡北桓铁骑最重要的关隘。 只要北麓关不被攻破,北桓铁骑就无法长驱直入,深入大乾腹地。 北麓关的常备兵力就达到了三万。 如果战时,守卫北麓关的士卒只会更多。 北麓关地势险要又背靠大乾腹地,补给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正常情况下,要想靠强攻拿下北麓关,基本不太可能。 就算拿下了,付出的伤亡也不是北桓能承受得起的。 听萧万仇说,守卫北麓关的大军,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用的。 当年文帝亲征朔北,被北桓大军围困,那么危机的情况下,北麓关的五万大军都只派出两万兵马前去营救。 大乾朝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丢北麓关者,诛九族! 而镇守北麓关的,就是魏文忠的胞弟魏朔。 据说魏朔原本不叫这个名字,是随同魏文忠镇守朔北以后,才改名魏朔。 谐音,卫朔! 以彰显其保卫朔北的决心。 魏朔此举,还得了文帝的夸赞。 看着眼前的北麓关,云铮心中不禁暗暗下定决心。 这北麓关,迟早是老子的! 默默的感慨一阵后,云铮大手一挥,招呼众人往北麓关而去。 前方的探马已经向魏朔禀明了云铮的身份。 此刻,魏朔带着手下几个将领喝一群劲卒等在关门口。 遥望正往这边靠近的云铮的他们的队伍,魏朔身边的副将不禁摇头苦笑,“这位王爷来朔北,可不是好事啊!他要是出了事,大将军怕是也要被连累。” 虽然云铮以六皇子之尊前来朔北,确实能振奋军心,但他们看到的,却是风险。 朔北之战在所难免。 战场之上,谁敢保证这位皇子不会死在北桓铁骑手中? 当年圣上被保护得那么周全,都被北桓铁骑围困了,更何况是一个皇子? “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魏朔摇头一笑,不以为然的说:“他不过是圣上醉酒以后与宫女所生的皇子,听说,圣上本就不喜欢这个皇子,他的死与活,还影响不到大哥!” “不会吧?” 副将惊道:“这可是我朝立国以来,唯一一位破例封王的皇子啊!” “封王有什么用?” 魏朔不屑道:“你就当靖北王这个封号是追赠的就好了!” 追……追赠? 副将愕然。 这么说,这位六皇子死在朔北几乎可以说是必然了? 看着副将那惊愕的模样,魏朔不禁摇头一笑,“对于圣上来说,这位六皇子死在朔北的作用远胜于他活着他的作用,懂么?” 副将稍稍一想,便明白了魏朔的意思。 “听将军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圣上是要拿这位六皇子祭旗呢?” 副将打趣道。 “可不就跟祭旗差不多么?” 魏朔哈哈一笑,“好了,别说了,他们快到了!虽说他不受圣上的待见,但终究是皇子,面子上的事还是要做一做的。” “是极、是极……” 副将也跟着哈哈一笑,旋即做恭敬状。 在他们的等待中,云铮率领众人抵近。 魏朔招呼几人一声,小跑上前迎接。 “末将魏朔,恭迎靖北王!” 魏朔带着几个人齐齐给云铮行礼。 “魏将军免礼。” 云铮跳下马来,笑呵呵的说:“早就听闻魏将军是一员虎将,今天得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爷谬赞了。” 魏朔连忙谦虚一笑,“末将已命人在关内备好酒食,请王爷入关!” “魏将军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云铮客气一笑,“本王临行前,父皇再三交代本王,定要早日赶去定北城找魏大将军报到,本王实在不敢耽搁。” “这……” 魏朔微微一顿,旋即躬身道:“既然王爷有圣命在身,末将也不敢多做挽留,但请王爷稍作停留,末将马上让人拿酒来,为王爷和王妃接风!” 云铮稍稍思考,回道:“那就有劳魏将军了。” “王爷言重了。” 魏朔客套一句,马上命人拿酒来。 等待的时候,云铮不想多做停留,让杜归元率领队伍先行入关。 这时候,魏朔也看到了队伍后面押送的棺椁。 魏朔微微皱眉,疑惑的看向那些棺椁,“王爷,这是……” “这是本王为自己和手下几人准备的棺椁。”云铮风轻云淡的回道:“本王知道此行凶险异常,故抬棺奔赴朔北,以表死战之决心!” “原来如此!” 魏朔恍然大悟的笑笑,客套道:“王爷之决心,末将深感佩服!” 云铮谦虚一笑,“本王无能,唯愿以本王之举,振奋我大乾将士的军心,来年开春,一举击溃北桓!” 听着云铮在那侃侃而谈,沈落雁不禁暗暗好笑。 这混蛋,撒起谎来倒是眼睛都不眨。 用他的话说,就是演技真好! 在两人相互客套的时候,酒水被送上来。 魏朔亲自给云铮和沈落雁倒好酒,举杯道:“王爷和王妃不顾个人安危,抱着必死之心,抬棺奔赴朔北,振奋我朝将士军心,末将钦佩之心无以言表,唯有以水酒一杯,敬王爷和王妃!” 魏朔虽然瞧不上云铮,但面子上的话还是说得挺漂亮的。 “多谢魏将军!” 云铮和沈落雁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云铮和沈落雁正欲跟魏朔告辞,城门口却传来一阵喧哗声…… 第187章 真够阴的 云铮正欲询问,高郃却骑马来报:“王爷,前方士卒欲盘查我等所携带的辎重,杜归元他们不允,跟门口的士卒起了点冲突。” 盘查辎重? 沈落雁心中猛然一跳。 她现在可是知道了,那些棺椁里面装的可都是金银! 这要是被查出来,指不定会有些麻烦啊! 云铮微微皱眉,似笑非笑的看向魏朔,“魏将军,连本王都要查?” “王爷明鉴!”魏朔微笑道:“非是末将故意为难,而是朝廷有规矩,进出北麓关的人,都要严加盘查,以防北桓奸细图谋不轨!” “北桓奸细?” 云铮眉毛一挑,“魏将军不会以为本王这些人里面有北桓的奸细吧?” “末将不敢!” 魏朔抱拳道:“末将也是按规矩办事,还请王爷莫让末将为难!” 魏朔丝毫不慌。 他本就是按朝廷的规矩办事。 就算云铮心有不满,也无法可说。 即使闹到圣上那里,圣上也不会说自己一句不是。 沈落雁眉头一皱,黑脸道:“魏将军,朝廷让你们严查进出北麓关的人,是想要你们查那些奸细有没有暗藏刀兵袭击北麓关要地,我们的刀兵都在身上,你查个什么?你要不要让人搜搜本王妃的身?” “末将不敢!” 魏朔连忙摇头。 搜沈落雁这个王妃的身? 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啊! “行了,行了!” 云铮摆摆手,笑呵呵的跟沈落雁说:“既然是朝廷的规矩,咱们也别为难魏将军为难了,让他们查就是了。” 说话间,云铮又悄悄的向沈落雁眨眨眼。 沈落雁微微蹙眉,心中随有疑惑,但云铮都发话了,她也不好再多说。 “多谢王爷体谅!” 魏朔抱拳。 “走吧,咱们也该入关了!” 云铮冲沈落雁微微一笑,迅速翻身上马。 沈落雁也跟着上马,又担心的看云铮一眼。 云铮只是向她抱以笑容,示意她放心。 沈落雁虽然有些担心,但见云铮信心十足,也不再多说。 两人来到关隘门口,云铮立即示意命令杜归元等人退开,又跟魏朔说:“魏将军可以多叫些人手来,速速盘查,莫要耽误了本王的行程!” “是!” 魏朔立即吩咐人去多叫些士卒来盘查。 趁着这个机会,云铮悄悄跟高郃低语几句。 高郃会意,给了云铮一个放心的眼神。 很快,一队士卒从北麓关里面小跑出来,在魏朔的命令下对云铮他们携带的辎重进行盘查。 不过,那些士卒也还算是有分寸。 他们所携带的衣物那些,士卒还是不敢乱翻,只是扫一眼就过了。 不多时,一群士卒便来到那些棺椁面前。 看他们的样子,明显是要想开棺查验。 沈落雁他们这些知情人见状,顿时紧张起来。 “大胆!” 就在此时,高郃突然发出一声暴喝,黑脸道:“魏将军,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要开棺查验不成?” 面对高郃的质问,魏朔只是呵呵一笑,回道:“本将非是对王爷不敬,只是按朝廷的规矩办事。” 魏朔再次搬出朝廷的规矩来。 “少拿朝廷的规矩来压我!” 高郃冷哼一声,怒喝道:“王爷携棺离开皇城之时,圣上都没人叫人开棺查验!开棺本就不吉利,何况还是在王爷初到朔北的时候?怎么,你就这么急着想看王爷身死?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把王爷装进棺材里面?” 高郃声色俱厉的质问,听得想要开棺的士卒心惊肉跳。 这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真要是闹大了,魏朔这个北麓关守将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面对高郃如此严厉的质问,魏朔还是不为所动。 “这是朝廷的规矩!” 魏朔不卑不亢道:“除非有圣上的特许,否则,任何都必须接受盘查!” 高郃还欲再说,却被云铮抬手止住。 “让他查!” 云铮黑脸看了魏朔一眼,又冲高郃低吼:“不用劳烦他们了!去,把棺材给本王打开!本王倒是要看看,他今天能查出来什么来!” “王爷……” 高郃气愤道:“刚入朔北就开棺,实在是……” “本王让你去!” 云铮怒喝一声,脸上一片铁青。 眼见云铮发火,高郃不敢再多说,赶紧来到一举棺椁面前。 嘭! 高郃一掌拍开棺椁的盖子,满脸寒霜的怒吼:“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查!” 周围的士卒被高郃的气势镇住,迟迟不敢上前查验。 直到魏朔给他们使了个眼色,他们这才壮着胆子上前。 棺材里面空空荡荡,实在没什么好查的。 “启禀将军,什么都没有!” 负责盘查的士卒马上将结果告知魏朔。 “把所有棺材全部打开!” 云铮怒不可遏的看向魏朔,“别说本王为难你,马上给本王滚上前去,本王让你亲自查验!” 面对云铮的怒火,魏朔终究还是有些发怵。 云铮再怎么不受待见,那也是皇子! 这事儿闹大了,肯定对他没好处。 “王爷息怒。” 魏朔赶紧躬身赔不是,“末将也是按规矩办事……” “本王没让你别按规矩办事!” 云铮冷冷的看着魏朔,“本王给你机会,亲自去查!免得你到时候又说这些士卒没有查验仔细!” 迎着云铮的目光,魏朔连忙干笑道:“既然已经查验了,那就不用再查了!” 说着,魏朔又赶紧让城门口的士卒放行。 “你确定吗?” 云铮依然目光冰冷,“那五口棺材都还没查呢!那里面装的可是本王要到朔北谋反的罪证,你不仔细查查?” “王爷说笑了。” 魏朔赔笑道:“末将多有冒犯,还请王爷恕罪。” 说着,魏朔又赶紧让人将打开的棺材的盖子给盖上。 “哼!” 云铮冷哼一声,满脸寒霜的冲众人一挥手,示意众人赶紧入关。 沈落雁心中长舒一口气,低声道:“你不怕他真查啊?” “他没机会查!” 云铮不以为然的笑道:“这混蛋还不算笨,我刚才说那些是我谋反的罪证,就等着他接话呢!我本来还想当众抽这混蛋两巴掌的,但他不给机会……” 说着,云铮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沈落雁微微一顿,旋即反应过来。 圣上可是说了的,除了圣上自己之外,谁敢说他谋反,他直接抽就是了! 要是魏朔刚才接着云铮的话往下说,肯定要挨两巴掌! 这混蛋! 可真够阴的! 第188章 趁火打劫才是王道 顺利的通过北麓关后,一行人开始往魏文忠坐镇的定北城出发。 过了北麓关,天气便开始变得寒冷起来。 好在朔北现在还未正式进入冬季,不然,他们看到的就是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了。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再有半个月左右,朔北恐怕就要迎来今冬的第一场雪了。 朔北地域辽阔。 朔北虽为一州之地,实际面积却差不多有关内的两个州那么大。 所以,就算他们已经到了朔北,要赶到定北城,也还要几天时间。 朔北连同北麓关在内,一共有九座城池。 而定北城,基本上是处于朔北的最前端。 定北城的前面,是绥宁卫和靖安卫两座卫城。 三座城池互成掎角之势,组成了朔北的第一道防线。 这三座城的常备兵力加起来,随随便便都有十多万。 绥宁卫和靖北卫距离白水河还有二十里。 这两座卫城与白水河之间地带就是北部荒原,俗称北原。 之前北桓突袭大乾的押粮队伍,就是在北原展开的。 原本,白水河对面的还有三座边城的。 但五年前一战,大乾被迫割让白水河对面的土地换取北桓退兵,那三座边城自然也成为了北桓的囊中之物。 如今,三座边城反而成为北桓跟大乾隔着北水河对峙战略要地。 而白水河是一条峡谷河流。 整个白水河,将如今的大乾领地和北桓的领地分隔开来,白水河的两条支流流入北桓的领地,为北桓提供了大片丰美的天然牧场。 唉! 要是那三座边城没被割让出去,想去北桓领地搞事,那就简单了。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叶紫策马来到云铮身边。 “你有没有觉得魏朔有点不对劲?” 叶紫皱眉询问。 “肯定不对劲啊!” 云铮微笑道:“他不过是北麓关守将,却非要盘查我们的辎重,明显是有意刁难!” 什么朝廷的规矩都是扯淡的。 就像沈落雁所说,朝廷定下规矩,是为了防止北桓的奸细暗藏武器潜入北麓关,与人里应外合夺取关隘,而不是真的见啥都要盘查。 他们的武器都明晃晃的拿在手上了,魏朔还查个什么? 原来他已经察觉到了。 叶紫暗暗颔首,又问:“你觉得魏朔这是什么情况?” “暂时还不清楚。” 云铮摇头道:“有可能他只是想给我个下马威,让我别在朔北摆王爷的架子,也有可能他是我那几个皇兄的人。” 叶紫想了想,回道:“我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都无所谓。” 云铮不以为然的笑道:“反正他也不可能听命于我,我迟早是要跟他翻脸的,他对我什么态度,都没有任何影响。” 这一点,云铮看得很明白。 他早在皇城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些了。 看着云铮这泰然自若的模样,叶紫不住颔首。 宠辱不惊,心思缜密。 确实是干大事的人! 但就算如此,云铮想要夺取北府军的军权,也是难如登天啊! 跟叶紫聊了一阵,云铮便将杜归元叫进马车。 云铮将朔北的地图展开。 整个朔北和北桓的分界线,就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几字。 北原和北麓关分别在最前沿和最后面。 而蜿蜒的北水河又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云铮盯着地图看了一阵,问道:“除了从北原一带的浅滩渡河之外,还可以从哪里快速进入北桓的领地?” 杜归元心中猛然一跳,惊愕道:“殿下不会是要主动出击吧?” “也不一定要主动出击。” 云铮撒了个谎,笑呵呵的说:“我就想着,偷偷摸摸的去北桓的领地看看,最好是能够提前摸清北桓的情况,好为下一步做准备。” “这样么?” 杜归元想了想,指着朔北的西北方向的肃渠说:“从这边一直往西北方向走,就是白水河的发源地密云雪山,雪山中有一片山谷,应该可以进入北桓,不过,那片山谷是出了名的死亡地带……” “死亡地带?” 云铮不解,“怎么说?这一片很危险吗?” “确实很危险。” 杜归元点头道:“这片地方诡异得很,人马进入,都会遭到雷击……” 说起那片死亡地带,杜归元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这片死亡地带,也有人称其为神罚之地。 只要有人进入那片死亡地带,就会触怒山神,降下群雷。 无论是大乾还是北桓,都有不信邪的人去过那片死亡地带。 但迄今为止,从来没人活着离开那片死亡地带。 杜归元在担任血衣军的统领的时候,也曾不信邪过。 他带着几个人,本想穿越那片死亡地带,结果才没走多远,就遭到雷击。 好在他们运气比较好,没有被雷击中。 自此以后,杜归元便对那片死亡地带充满敬畏。 听着杜归元的话,云铮心中不禁一跳。 这不就跟前世昆仑山死亡谷差不多么? 这个地方,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啊! 不过,就算要利用,肯定也要摸清情况再说。 就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去,恐怕稍不注意就要全军覆没。 在云铮思索的时候,杜归元又说:“其实,殿下若是想派少量人马进入北桓领地打探情况的话,不需要这么麻烦的。” “怎么说?” 云铮好奇的问。 杜归元回道:“朔北马上就要入冬了,最迟再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整个白水河都会被冰冻,朔北最冷的时候,白水河的冰层甚至可以达到半丈的厚度!那时候别说过人了,大队骑兵在上面跑都不成问题……” “这……” 云铮闻言,不禁陷入思索中。 杜归元说的倒也在理。 不过,他还是想早点有所行动。 毕竟,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但他初到朔北,整顿军务肯定也要花一些时间。 嗯,先见到魏文忠再说吧! 要是能入驻肃渠最好。 如果不能,那就把肃渠那边的死亡地带当成一个备选吧! 先看看魏文忠打算让自己进入哪座城领军吧! 打定主意,云铮也不再想这个事,又跟杜归元了解起北桓的情况来。 其实,北桓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北桓是典型的游牧民族,是由各个部族组成。 各个部族之间,时常有为了争夺水草丰美之地而大打出手的事。 除了北桓大单于所部之外,北桓还有三个强盛的部族。 这三个部族的首领分别被封为左贤王、右贤王和大明王。 这三位也都是野心勃勃之人。 如果给这三人机会,三人肯定都想取代大单于。 听着杜归元的话,云铮心中也逐渐有了计较。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如果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先挑起北桓的内乱。 趁火打劫才是王道啊! 嗯,还得想办法给北桓准备一个陷阱! 一个让北桓人无法拒绝的陷阱! 第189章 初次交锋 两天后,云铮即将到达马邑城。 见天色不早了,云铮便打算今晚就在马邑城休息。 过了马邑城,就是定北城了。 “报!” 这时候,派出的哨探骑着快马带回两骑。 很快,哨探来到云铮面前,“启禀王爷,小的前往马邑报信的途中,遇到这两人,他们所是奉魏大将军的命令前来通传。” 在哨探说话的时候,两人又下马向云铮行礼。 “哦?” 云铮微微诧异,“魏大将军让你们给本王带什么话?” 其中一人立即回道:“大将军已收到王爷到达朔北的消息,大将军特命我等前来告知王爷,大将军已到马邑,将在马邑设宴,为王爷和王妃接风。” “那敢情好!” 云铮哈哈一笑,“你们速速回去告诉魏大将军,本王随后就到!” “是!” 两人立即翻身上马,迅速离去。 云铮嘴角一翘,立即率领众人赶往马邑。 也好! 不用跑去定北城找魏文忠了,还能帮他们节省点时间。 看样子,魏文忠应该是不会让自己在前方那三座城中掌军了。 要不然,魏文忠也不用跑到马邑来给他们设宴了。 很快,云铮率领众人赶到马邑城。 魏文忠率领马邑城大大小小官员和将领在出城两里迎接,也算是给了云铮这个靖北王一些面子。 简单的客套后,云铮等人跟着魏文忠入城。 魏文忠设宴,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参加的。 云铮和沈落雁带了几个护卫跟着魏文忠进入城守府,其余的人,暂时被安置在城中的营区。 酒过三巡,云铮主动向魏文忠询问:“魏大将军打算让本王在何处领军?” “朔方。” 魏文忠简单直接的回答。 朔方? 云铮心中一动。 朔方不就在肃渠和定北城中间么? 嗯! 不错,虽然没在肃渠,但挨着肃渠也是不错的。 主要是朔方距离白水河也不算远。 唯一的缺点是,朔方离定北城太近了点。 自己这边要是有点风吹草动,搞不好就会传到魏文忠耳朵里。 不过,朔北地广人稀。 虽然朔方挨着定北城,但中间也还有两百多里的距离。 这么一想的话,朔方也是大有可为的! 在云铮思索的时候,魏文忠又接着说:“朔方西大营那近万士卒原本是屯田的士卒,来年一战不可避免,那些士卒已经重新披甲,王爷到任以后……” “等等!” 沈落雁猛然打断魏文忠的话,一脸不满的问:“魏大将军,你调拨给王爷的士卒,是之前屯田的士卒?” “对!” 魏文忠笑呵呵的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落雁当场就要发作。 云铮拉住沈落雁,皱眉看向魏文忠,“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父皇的意思?” “当然是圣上的意思。” 魏文忠正色道:“圣上早已经派人通知本帅,明年开春才会对北桓用兵,王爷到了朔北,也不能让王爷无事可做,就让王爷帮着本帅重新整训那些屯田的士卒,让王爷慢慢熟悉军务……” 听着魏文忠的话,沈落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屯田的士卒跟朔北的常备军能一样么? 说不好听点,屯田的士卒基本都是属于从北府军的常备军中淘汰下来的老弱病残! 就算整训好了,战力跟常备军也不是一个级别的! 只是,就算她有万般不满,现在也无可奈何。 这是文帝的意思! 魏文忠也是按照文帝的意思办事。 哪怕她跳起来把魏文忠打一顿,也无济于事。 “既然是父皇的意思,那就这样吧!” 云铮也懒得再说其他的了。 再说其他的,也没有意义了。 他难道还能让魏文忠违背父皇的意思,调拨九千精兵给自己? 他倒是敢提,但魏文忠肯定不会答应啊! 得! 这下是真的有得忙活了! 整训屯田的士卒么? 也好! 这是挑战,也是机遇! 要收复这些屯田的士卒,肯定比收服那些精兵容易得多。 “谢王爷体谅。” 魏文忠客套一句,又拿出早已备好的手令递给云铮,“这是本帅的手令,王爷可凭手令赶往营区,接管营区的军务!” “好!” 云铮接过手令,看都没看一眼,就收了起来。 这时候,魏文忠又站起身来,躬身道:“还有一件事,本帅得提前跟王爷说明,以免王爷误会。” “说吧!” 云铮轻轻挥手。 魏文忠正色道:“从王爷接管军务开始,王爷便是北府军的将领了!非军务之事,本帅尽量满足王爷,但涉及到军务之事,还请王爷听从调令,莫让本帅难做。” 魏文忠说得还算是隐晦了。 云铮明白他的意思。 他魏文忠才是北府军的统帅,就算自己是王爷,也不能违令。 否则,恐怕就是军法处置了! 这应该也算是魏文忠给自己的下马威吧! “行!” 云铮爽快的答应,“本王既来朔北领军,自当听从调令。” 魏文忠呵呵一笑,躬身道:“那就多谢王爷了!” “无妨,这是应该的!” 云铮摆摆手,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本王也有句丑话要说在前面,还请魏大将军别往心里去。” “王爷请说。” 魏文忠微笑道。 云铮笑笑,冲高郃招招手,示意高郃将自己的战刀拿过来。 从高郃手中接过战刀之后,云铮将战刀放在魏文忠面前,正色道:“此刀乃是父皇率朝中文武百官给本王和王妃送行的时候亲手赠于本王!” “本王不会干涉魏大将军的军务,也会听从调令!” “但若是军中有作奸犯科之辈,若是魏大将军不能秉公处置,本王只能亲自出手,替父皇惩治这些宵小了!” 听着云铮的话,魏文忠脸上不禁一僵。 他给了云铮一个下马威,云铮也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云铮拿出这把刀来,几乎是摆明了在告诉自己,别跟他摆北府军统帅的谱! 自己是北府军统帅,他也是王爷,还有圣上御赐的宝刀! 想找他麻烦,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看样子,这位王爷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笨啊! 至少,他一下子就听出了自己的言外之意,还反手将了自己一军。 “王爷放心,若是军中真有作奸犯科之辈,本帅一定秉公处置!” 魏文忠不动声色的笑道。 云铮颔首微笑:“本王也相信魏大将军!” 第190章 我还就任人唯亲了! 两天后的中午,云铮终于率领众人赶到朔方城。 朔方城的城守已经给云铮准备好一座府邸,作为他的王府。 当然,这座府邸也就有个王府的名字而已。 规模只有云铮在皇城的王府的一半大小。 不过,对云铮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他们现在只需要有个暂时安顿下来的地方就好。 把府里需要操办的事交给叶紫后,云铮和沈落雁便立即带人赶往位于朔方城外十多里的营区。 有魏文忠的手令在手,云铮顺利的接管了营区的军务。 半个时辰后,营区的所有士卒和大小将领全都集合在校场。 抬眼看去,人数倒是不少。 肯定不止九千之数。 怎么着都应该破万了! 但这些屯田的士卒的质量确实不怎么样。 云铮随便扫一眼,就能看到好些个头发花白的人。 看他们那年纪,少说也应该将近五十了! 这他娘的是要去打仗还是来养老呢? 云铮暗暗头疼,立即吩咐杜归元等人开始查看花名册,吩咐道:“年龄超过五十的,一律革除军籍,让他们安心去种田,别再……” “殿下不可!” 杜归元连忙打断云铮的话。 “为何不可?” 云铮不解,“他们这年纪,再留在军中,对他们自己也不好吧?” “殿下有所不知。” 杜归元解释道:“他们都是有军籍在身,家里基本没什么田地,若是革除他们的军籍了,好些人恐怕就没有谋生之路了……” 这些人所屯之田都是官田,不属于他们自己。 他们就靠着屯田所分的粮食和微薄的饷银养活一家老小。 把他们赶出军营,就等于断了他们的生路。 这些人大多都是卫戍朔北大半辈子的人,就这么短了他们的生路,实在是寒了这些将士的心。 “这样啊?” 云铮恍然大悟,“那确实不能革除他们的军籍。” 稍稍思索一番后,云铮又吩咐道:“那就保留军籍,回头重新甄选,若是有手艺的,编入匠人营,没有手艺的,就干些力所能及的事,喂喂马之类……” “多谢殿下!” 杜归元赶紧替那些人向云铮道谢。 “这本来就是应该的!我刚才是不了解情况,才说要革除他们的军籍。”云铮摆摆手,又接着交代:“年纪在四十到五十的普通士卒,全部编入后勤辎重营……” 云铮迅速做出整编,杜归元等人在旁边听着。 如果有他们觉得不太妥当的地方,他们也会提出来。 杜归元他们都是在朔北呆了好多年的人,虽然几年没来朔北了,但对朔北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 有他们的提醒,云铮也避免了因不了解情况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之后,便是大规模的整编和统计工作。 直到天黑,他们才将人员数量统计出来。 听着杜归元他们的汇报,云铮差点跳起来骂娘。 他妈的! 整个营区,士卒倒是有着一万两千多人! 远比他这个四品将军应该统领的人多。 但剔除伤残和老弱,剩下的连三千人都不到! 这还是他将年龄放宽到三十五岁的结果! 要是把年龄压缩到三十以下,人数恐怕还得少一半! 算上他带过来的一千两百多人,他手下的能战之兵才勉强达到四千之数! 操蛋! 在皇城的时候,他还想着,加上他的府兵,他也是统兵过万的将军了。 结果到了朔北,直接就给他打了个四折! 这他妈哪是打四折啊! 这分明就是打骨折! 而且,除了他们带来的战马,整个大营的战马连二十匹都不到! 确切的说,是一匹都没有! 那些原有的战马,都是临时抽调过来的中下级将领的坐骑! 营中的马匹,全都是骡马! 闲时耕田犁地,战时充当运送物资的骡马! 别说战马了,好些人甚至连甲胄都没有! 沈落雁听到这个结果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道:“魏文忠这个混蛋,肯定是故意把这些老弱病残塞给我们的!” “这个应该真不是他故意的。” 杜归元解释道:“各营屯田的士卒,差不多都是这个情况!所以,北府军实际有着三十多万,但大家都说北府军的人数是二十万……” 在常人的眼中,这些屯田的士卒本就没算在北府军中。 本来嘛,屯田的士卒大多都是从常备军中淘汰下来的。 哪能指望这些人里面有多少能战之兵呢? 就算这些士卒重新整训完成,大多都是编入后勤辎重营。 杜归元在朔北呆了那么长时间,对这些情况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听着杜归元的话,沈落雁不禁摇头苦笑。 这叫什么事啊! 就算云铮统领一万人,要夺军权都难如登天。 现在,原本的一万人直接变成了四千人? 这还怎么夺取北府军的军权啊? “行了,这是父皇的命令,我们只能遵从。” 云铮努力的调整好心态,又跟杜归元他们四人说:“从今天起,你们四个就是都尉了!俞世忠为骑都尉,你们三人为步军都尉!不过,你们虽然是步军都尉,但也要训练那些各部士卒的骑射!我迟早让你们都是骑都尉!” 没战马,那就自己搞战马! 要去北桓那边搞事情,肯定还得是骑兵才行! “是!” 四人齐齐领命。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沈落雁蹙眉看向云铮,“我们把都尉都换成自己人,营中原本的那些都尉和将领,怕是会有意见!而且,也容易落人口实。” “王妃言之有理。” 杜归元点头道:“要不,我把都尉的位置让出来吧?本来我就是个残废,还当步军都尉,会让人说殿下任人唯亲。” “我还就任人唯亲了!” 云铮微笑道:“告诉他们,如果对本王不满,可以自行决定去留,本王绝不阻拦!” 嗯? 听着云铮的话,几人不禁微微一愣。 不过,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云铮是故意要逼走原本的那些大小将领! 确切的说,是要逼走魏文忠的人! 明白云铮的意图后,几人也不再多说。 云铮站起身来,拍拍杜归元的肩膀,郑重道:“这个步军都尉,你先暂时当着!他日,我会重建血衣军!血衣军统领的位置,还给你留着!” 血衣军! 听到云铮的话,杜归元、左任和俞世忠全都浑身一震。 重建血衣军! 这,何尝不是他们的梦想? “谢殿下!” 三人齐齐躬身,心中骤然燃起一团火焰…… 第191章 阳谋! 等云铮和沈落雁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叶紫也还没睡,匆匆跑来询问情况。 “你跟嫂子说说吧,我去找章虚!” 云铮头疼的揉揉脑袋,带着满心的疲惫的找章虚。 来的时候雄心勃勃。 但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敲开章虚的房门,章虚也还没睡。 “情况不好?” 一看云铮的脸上,章虚就知道军营那边的情况不理想。 “何止不好,简直是烂得透了!” 云铮摇头苦笑,简单的跟章虚说了一下军营的情况。 得知军营的真实情况,章虚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一万两千多人,能战之兵不过两千多? 这叫什么事啊! 久久的失神后,章虚才苦哈哈的询问:“那现在怎么弄?” “这些事你别管。”云铮轻轻摇头,“你就安心赚钱就好!你先休息两天,休息好了就按照我们来时商量好的计划进行!” “我就不用休息了!” 章虚马上摇头,“明天我就开始找地方弄工坊!” “地方就别找了。”云铮摆摆手道:“营区那边有大片空地,你去看看哪里合适建工坊,反正我手上的那些老弱病残也比较多,冲锋陷阵指望不上他们,就让他们帮着建造工坊那些吧!” 人嘛,总是有用处的! 虽不能冲锋陷阵,但搞搞后勤那些还是不错的。 章虚想了想,马上点头道:“好,这个主意好!在你们营区周围建工坊,也不怕别人眼红惦记!” “行!那就这样。” 云铮微微颔首,“对了,你多跟那些行商走动,看看有没有人能搞到战马的!甭管是哪里来的战马,只要能搞到就行!出了事,我担着!” 哪怕那些行商跟北府军那些将领勾结,倒卖战马,他都要! 他们本就时间有限,还接手这么个烂摊子,不用点非常手段是不行了。 “行!” 章虚爽快答应,嘿嘿笑道:“我觉得应该能搞到战马,无非就是花钱多少的问题!钱财嘛,有几个不喜欢的呢?” “对!” 云铮哈哈一笑。 “要不要喝两杯?” 章虚挤眉弄眼的说:“吃好喝好,好好的睡一觉,没准想到办法了呢?” 云铮摇头苦笑:“我现在是真没心情吃……” 然而,话说到一半,云铮却突然愣住了。 吃好喝好? “咋了?” 章虚一脸莫名的看着突然像是丢了魂一样的云铮。 云铮回过神来,重重一巴掌拍在章虚的肩膀上。 “你他娘的简直是个天才!” 云铮哈哈大笑,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啊?” 章虚茫然,完全不知道云铮在说什么。 “我晚点再跟你说!” 云铮猛然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我得去找落雁她们聊聊,她们现在恐怕都愁死了!” 说罢,云铮迅速起身离开。 章虚一头雾水。 自己这是无意间帮他想到什么破局的办法了吗? 话说,自己也没说什么啊? 难道,我他娘的真是天才? 章虚摸摸下巴,有些骚包的想着。 云铮风风火火的来到外面。 沈落雁和叶紫还在那里聊着。 妙音和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来凑热闹了。 四个人都是眉头紧皱,看样子就知道她们都很担心。 见云铮走过来,四人齐刷刷的看向他。 “瞧你们这样,多大点事啊!” 云铮满脸笑意的走过去。 “多大点事?” 沈落雁都被气笑了,“王爷,那你告诉我们,你有什么对策?” 云铮眨眨眼,一脸坏笑的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你……” 沈落雁俏脸泛红,没好气的说:“喝多了吧你!有办法就赶紧说!” 这混蛋! 还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嫂子她们都还在这里呢! 他竟然叫自己亲他? “你就亲他一下呗。” 妙音看热闹不嫌事大,打趣道:“反正你们是夫妻,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早点让他说出办法来,咱们也早点放心!” “要亲你亲!” 沈落雁脸上发烫,气鼓鼓的瞪向妙音。 妙音嘴角一翘,调侃道:“我倒是想亲来着,可我这没名没分的,不合适啊!再说了,我要是亲了他,可就没你什么事了。” 妙音好歹也在风月场所混了那么久,虽然她只是清倌人,但没少听那些青楼女人跟客人说那些虎狼之词。 她可没沈落雁那么面皮薄。 “我稀罕!” 沈落雁又羞又恼,凶巴巴的瞪妙音一眼。 妙音不以为意,只是娇笑个不停。 “行了,你别卖关子了!” 叶紫气恼的看向云铮,“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打情骂俏?” “嫂子,你说什么呢!” 沈落雁羞恼道:“谁跟他打情骂俏了?” “好好,你们没打情骂俏。”叶紫头疼的揉揉脑袋,再次催促云铮,“赶紧说吧,没见我们都头疼着呢?” 云铮哈哈一笑,也不再卖关子了,轻描淡写的说:“无非就是人马少了些,没有人马,咱们就想办法弄来人马就好了!” “你这相当于是废话!” 沈落雁撇撇嘴道:“说起来容易,关键是,怎么弄到人马?你虽是王爷,但只是领着四品将军的官衔,你难道还敢私自募兵?” “就是!” 妙音她们三个也跟着点头。 虽然云铮那里老弱病残较多,但那些人可都是有军籍的! 在人数上,本就远超他这个四品将军能统兵的数量。 他要是再私自募兵,魏文忠定会上报朝廷。 到时候,谁知道文帝会怎么想呢? “傻子才会干募兵的事!” 云铮摇头笑道:“募兵,那是吃力又不讨好的事!” “那你从哪里弄人马?” 沈落雁疑惑的问。 “北大营是也有上万的田兵在接受整训么?”云铮嘴角露出一丝坏笑,“我打算把那北大营的人马和霍崮手上的人马全部吞并了!” “吞……吞并?” 四女全都愕然,一脸诡异的看着他。 疯了吧! 他不但想吞并北大营的田兵,还想吞并朔方城守军? 他才刚来,就想掌控整个朔方城? 野心倒是不小! 但他凭什么? “你凭什么吞并他们的人马?” 沈落雁轻哼道:“就凭靖北王这个身份?” “凭我手中的银子!” 云铮哈哈大笑,“朔北苦寒,谁不想吃顿好的?以后,咱们营中,每天至少吃一顿肉!细粮可劲造!我就不信,朔方城守军和北大营那些士卒不馋!” 听着云铮的话,四女陡然愣住。 很快,四女就反应过来了。 他这是要拿银子把那些士卒砸晕! 要让些士兵对他们的领军将军产生不满! 长期下去,估计城朔方城和北大营的士卒都想来他手下了! 只要军心在他这边了,霍崮和北大营那位也没有办法。 而且,别人还没法说什么! 他自己掏银两给士卒改善伙食,谁能说他的不是? 这就是典型的阳谋! 这个混蛋,还真是蔫坏蔫坏的! 第192章 由不得你们不服! 不出所料,云铮一来就替换掉原来的大小将领的举动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云铮刚来到军营,十来个大大小小的将领就找了上来。 “王爷,我等都是受霍将军的指派来到营中任职,即使王爷贵为王爷,也无权擅自将我等撤职!” “若是我等有过,王爷要撤我等的职,我等绝无怨言!” “王爷此举,我等实在不服!” “若是王爷一意孤行,我等唯有请霍将军替我等主持公道了!” “对,请霍将军为我等主持公道……” 众人群情激奋,也顾不得云铮的身份了,围着云铮讨要说法。 王爷怎么了? 只要入了军中,他就只是四品将军! 他一来就不问缘由的把他们这些原本的将领全部撤职了,这放在谁身上也不服气啊! “大胆!” 高郃一声怒喝,满脸寒霜的盯着众人:“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王爷面前造次?” 众人被高郃的怒喝声镇住,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无妨!本王说过,谁要不服,可以来找本王!” 云铮冲高郃轻轻摇头,又不以为意的看着众人,“你们也别去找霍将军了!直接去找魏大将军吧!正好,本王也想跟魏大将军聊聊!” 拿区区一个朔方守将来压他? 想多了吧! 别说是霍崮,就算是魏文忠在这里,他也照样替换这些将领! 本来就没多少能战之兵,还不把大小将领替换成自己的人,真有什么事,怕是指望不上他们! 看着云铮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众人更是气愤不已。 要不是考虑到云铮的身份,他们怕是都想围殴云铮了。 “还愣着干什么?” 云铮淡淡的瞥向众人,“赶紧去找魏大将军来给你们主持公道!趁着时间还早,争取让魏大将军在天黑之前赶过来!” 被云铮一激,众人更是气愤。 当下就有几个人掉头骑上战马,策马奔出军营。 “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 云铮皱眉看向还不肯离去的几个人,“难不成你们找不到去定北城的路,想让本王派人送你们?” “王爷,末将只是想要个公道!” 一个三十多岁的将军站出来,“我等既无过错,也未有不尽责的地方,王爷直接将我等撤职,难免有任人唯亲之嫌!若是王爷所指派的人的能力在末将之上,就算王爷让末将当马前卒,末将也心服口服!” “是么?” 云铮嘴角一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原来在营中担任何职?” 那人立即大声回道:“末将周稷山!原为营中偏将!” 偏将? 嗯,在自己这大营中,偏将也算是高阶武将了。 “你们呢?” 云铮又询问另外几人。 几人一一报上名字和原来的职务。 最差的也是统领一曲之兵的军候。 难怪都要跑来找自己要说法呢! 不过,他们这军职的水份太大。 这就跟现代那些大学里面搞军训的连长、排长一样。 放在这屯田营中,他们的军职倒是不低。 但要是放在北府军常备的精兵里面,他们的军职少说也要降两级! “去,把杜归元他们几个叫过来。” 云铮吩咐高郃。 很快,杜归元等人赶来。 还不待几人行礼,云铮便挥挥手道:“把你们原来在各部中担任的军职告诉他们!” “是!” 四人齐齐领命。 “原血衣军统领,杜归元!” “原血衣军二队队率,俞世忠!” “我就比较差了,只是血衣军的一个什长,左任!” “原神武军步军都尉,冯玉!” 四人纷纷报上原来的军职和姓名。 听到四人的话,周稷山等人顿时脸色大变。 “你……你是血衣军的杜统领?” 周稷山满脸震惊的看着杜归元。 虽然血衣军五年多以前就从北府军的序列中消失了,但即使五年过去,血衣军的大名依然如雷贯耳。 能入选血衣军的人,都是百里挑一的人! 就算是一个普通的血衣军士卒,放在其他各部,怎么着也能当个领兵百人的队率啊! 就说杜归元,虽然只是统领五百人,但如果不是在血衣军中,他至少也是统兵近万的将军啊! 还有冯玉,这可是神武军的步军都尉啊! 神武军是什么性质,他们都知道。 那是皇城六卫之一! 其精锐程度,自然不需要多说。 冯玉在神武军都能当步军都尉,到了他们这屯田营中,当个步军都尉绝对绰绰有余! 杜归元笑笑,淡淡的说:“原来是,现在不是了。” “行了,别在这里烦本王了!” 云铮不耐烦的挥挥手,“你们自己下去比试一下吧!比试过后,要去要留,本王都不阻拦!” “不过,要是想留下来的话,不管你们原来在军中担任何职,都要从普通士卒干起!” “后面若是有功劳,或者让本王看到你们的本事,该提拔的人,本王不会让你们被埋没了!” 说完,云铮便叫杜归元留下,将其他人全部轰走。 这些人的去与留,他都毫不关心。 少了这些人,他这大营一样正常运转! 说不定,还运转得更好些。 直到几人悻悻的离开,云铮这才向杜归元询问起那些老弱病残的情况。 这一问之下,还真有惊喜。 这些屯田的士卒,也不是成天就种地的。 其中的不少人都会各种手艺。 什么木工、泥瓦匠之类的都有。 还有一些人会打铁。 他们平时所用的那些农具,都是自己打造的。 得到这个消息,云铮心中顿时大喜。 这些人冲锋陷阵或许不行,但都是有用之人啊! 这下,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些工坊可有指望了。 “将所有的工匠全部分类,从中挑选一些有经验和威望的人负责管理他们……” 云铮迅速开始布置起来。 布置完后,云铮立即策马离开军营,去找过来勘查土地的章虚,跟他分享这个喜讯。 看着不远处的朔方城,云铮心中不禁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尽快掌控朔方城! 只要成功的掌控了朔方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娘的! 得赶紧把军营这些破事弄完,好腾出手来夺取朔方城的控制权…… 第193章 私藏甲胄? 朔方城。 啪! 听到被云铮裁撤掉的几个将领的汇报,霍崮猛然一拍案几站起来。 “好个六皇子!” “好个靖北王!” “他摆明了是在挑衅本将!” 霍崮满脸寒霜的低吼,心中怒火升腾。 他负责镇守朔方,朔方的军务都应该由他说了算。 而且,魏文忠也授命他节制这两大营的屯田之兵了。 云铮既然已经接管了南大营的军务,就理应受他的节制。 云铮想把大大小小的将领都换成他的亲信,也不是不可以。 但云铮在裁撤这些将领之前,好歹派个人知会他一声! 然而,云铮却是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将这些人裁撤掉了! 这简直就是没把他这个朔方城守将放在眼里! 看着满脸怒容的霍崮,副将不禁暗暗担心,“将军,这位毕竟是皇子,南大营和北大营的士卒本来也不是我军主力,就算他将所有部将都换成他的亲信也无所谓,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跟他起冲突。” 按照军中的规矩,云铮肯定应该先行上报再说替换各个部将的事。 再不济,也要知会一声。 但云铮毕竟还有着六皇子和靖北王的双重身份! 就算是魏文忠平时见到他,都得给他行礼。 霍崮直接跟云铮起冲突,实在不智。 “小事?你觉得这是小事?” 霍崮冷眼看向副将,怒气冲冲的说:“他一来就仗着皇子的身份肆意妄为,本将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只怕会变本加厉!长此下去,这朔方城的军务到底该听谁的?” “这……” 副将微微一窒,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将军说得是!” “军中只有军中的规矩,就算他是皇子,也由不得他肆意妄为!” “我等被裁撤事小,他挑衅将军的权威事大!” “若是就这么任由他胡来,将军在军中的威望必然严重受挫……” 被裁撤的几人纷纷开口。 听着几人的话,本就怒火中烧的霍崮更是愤怒。 “走,随本将前往南大营!” 霍崮满脸铁青的低吼道:“本将倒是要看看,他这个皇子到底有多了不起!” 几人心中一喜,立即跟着霍崮往外走去。 “唉……” 看着他们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副将不禁暗暗摇头叹息。 霍崮还是没明白一个道理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云铮是皇子,是王爷! 说难听点,只要云铮不造反、不通敌,就算是魏大将军也不敢轻易动他! 霍崮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的跑过去,又能把云铮怎么样? 无非是自取其辱罢了! …… 云铮找到章虚后,跟章虚聊了很多。 不过,两人都不想搞那种永久的工坊。 一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修建永久性的工坊,二来也是考虑到朔北形势复杂,他们建得再好,一场大战下来,都有可能被毁掉。 现在只需要弄出勉强能用的简易工坊就行。 尽快开始赚钱才是王道。 正当两人做着详细规划的时候,杜归元派人骑马来报,说朔方城城守霍崮到了军营,请他回去议事。 “让他先等着!” 云铮淡淡的吩咐一声,继续跟章虚做规划。 这一忙活,小半个时辰又没了。 直到两人将各个工坊的位置规划下来,云铮这才赶回营区。 不过,云铮没有直接去见霍崮,只是吩咐高郃,“去把我的鎏金宝甲拿来!” “是!” 高郃领命。 很快,高郃拿来鎏金宝甲,并帮着云铮穿上。 这还是云铮收到文帝御赐的甲胄后第一次穿戴。 “殿下这身宝甲真是威风!” 高郃由衷的赞叹,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这鎏金宝甲可是大乾朝最高等的甲胄了。 整个北府军中,除开王爷和王妃之外,有资格穿这身宝甲的,不超过三人! “这个你就别羡慕了。” 云铮哈哈一笑,打趣道:“这玩意儿我可造不出来,最多改天借你穿穿。” 高郃闻言,连忙摇头一笑,“属下可不敢穿。” “没事!”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私底下悄悄的穿一穿,抖抖威风还是可以的。” 两人说笑着,这才走进里面的大帐。 云铮一进来,就看到了那几个被裁撤掉的将领站在霍崮身边。 他还以为这几个人能有点出息,会跑去找魏文忠呢! 没想到,他们还真就傻傻的跑去找霍崮了? 他们未免也太看不起自己这个王爷了吧? 随着云铮走进来,霍崮的脸都绿了。 鎏金宝甲! 正二品及以上的将军才能穿的宝甲! 云铮不过是四品忠武将军! 竟然穿着鎏金宝甲? 傻子也知道,这肯定是圣上御赐的宝甲啊! 要不然,云铮还能是偷来不成? 此刻,他仿佛听到云铮在他耳边说:别跟本王论品级! “见过王爷!”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霍崮缓缓的站起来,极不情愿的行礼。 眼见霍崮都行礼了,那几个被裁撤掉的部将也只得乖乖跟着行礼。 此刻,霍崮心中比吃了一只苍蝇还难受。 他来的时候本来还想跟云铮说,既然云铮入了军中,所有的规矩就按军中的规矩来,只论职衔、不论身份。 结果,云铮竟然穿着鎏金宝甲来了! 这还让自己怎么跟他按照军中的规矩来? 真按照军中的规矩,就该把越制的云铮拖出去斩了! 但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斩云铮啊! 况且,这还是圣上御赐的宝甲! 难道他还能让云铮只能将这宝甲拿来看,不能穿在身上? 这一刻,霍崮后悔了! 他就不该来这里! “不必多礼。” 云铮随意的摆摆手,大大咧咧的走过去坐下,“刚才有些事耽搁了,让霍将军久等了。” “无妨、无妨。” 霍崮脸上微微抽动,干笑道:“王爷初来乍到,事情难免有些多。” “是啊!” 云铮点头一笑,“霍将军来得正好,本王正好有事想找你呢!” “哦?” 霍崮马上问道:“是为了裁撤营中原来那些将领的事么?” 现在,只要云铮给他个台阶下,他马上就顺势而下,赶紧离开这里。 再呆在这里,不过是自取其辱。 “这个事晚点再说。” 云铮摆摆手,眉头紧皱的说:“霍将军,本王营中这些士卒,为何大多连甲胄都没有?你不会把本王营中这些士卒的甲胄私藏了吧?” 私藏甲胄? 霍崮脸色陡然一变…… 第194章 斩了 私藏甲胄,几乎等同于谋反! 他怎么也没想到,云铮竟然会往他脑袋上安私藏甲胄的罪名。 短暂的失神后,霍崮迅速稳住心神。 这个事,他没什么好慌的! 他就没做过这个事! 不可能云铮说他私藏甲胄,他就私藏甲胄了。 想往自己脑袋上安私藏甲胄的罪名,做梦呢! 霍崮迅速恢复镇定,不疾不徐的说:“王爷有所不知,此次调集各部屯田士卒进行整训,军械库一时间也凑不出这么多甲胄,不止是王爷这边,现在接受整训的各部都缺甲胄……” 此次接受整训的屯田之兵足足有十多万! 甲胄,也是会破损的! 这些人已经屯田五年多了! 他们原本的甲胄收归军械库后,大多都拿去补充给常备军的消耗了。 甲胄跟武器不同。 各城各部,其实都有专门铸造兵刃的。 因此,兵刃很好补充。 但甲胄不一样,朝廷严令,任何人不得私制甲胄。 虽然朝廷也在朔北设置了军械司,但这边的工匠有限,制造甲胄所需的各种材料运送过来的时间也很长,所以能制造的甲胄不多。 大多数的甲胄,其实都是靠朝廷补充。 如今,朝廷补充的甲胄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们哪里凑得出这么多甲胄啊? 再说了,补充甲胄的事,也不归他管啊! “这样啊?”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本王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差点误会了霍将军,还请霍将军别往心里去。” “王爷言重了。” 霍崮勉强一笑,“王爷不了解情况,说清楚就好了。” “嗯,对!” 云铮微微颔首,稍稍一想,又说:“那这样吧,你先从你部中匀一千套甲胄给本王,待朝廷补充的甲胄到了,本王如数奉还!” “王爷,这可不行!” 霍崮想也不想的拒绝,“朔北大战在即,我部士卒都需戴甲操练!这是大将军的命令,末将可不敢怠慢。” 此刻,霍崮不住在心中骂娘。 自己还没追究他私自撤换部将的事,他还好意思问自己借甲胄? 要不是顾忌云铮的身份,他早就跳起来指着云铮的鼻子大骂了。 “你们都戴甲操练了五年了,不缺这几个月的时间吧?” 云铮皱眉道:“但本王所部的这些士卒,都五年没穿戴甲胄了!好些人怕是都忘了甲胄该怎么穿了!再不抓紧时间严加整训,能指望他们上战场吗?” 何止是不指望他们? 连你都没指望! 霍崮心中冷哼一声,正色道:“末将明白王爷的意思,也知道王爷心中焦虑,但恕末将实在不能答应!” “好吧!” 云铮微微一笑,突然厉声喝道:“来人!” 高郃和周密迅速上前:“王爷有何吩咐?” 云铮猛然抬手指向那几个被裁撤的将领,厉声道:“把他们的武器给本王卸了!” “是!” 两人立即领命上前。 这突然的变故让霍崮和几个被裁撤的部将都有些懵。 “王爷!” 待回过神来,霍崮立即站起来,沉声道:“不知他们所犯何罪?” “等会再说!” 云铮摆摆手,不耐烦的催促高郃和周密:“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本王的命令吗?” 两人闻言,当下不由分说的卸掉几人的兵刃。 几个被裁撤的部将想要反抗,但又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的任由高郃和周密卸掉他们的武器。 “斩了!” 云铮再次低喝。 什么? 这一下,连高郃和周密都惊呆了。 王爷竟然要斩了他们? 王爷这是要杀鸡儆猴吗? 几个被裁撤的部将更是吓得面无血色,纷纷向霍崮投去求救的目光。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他们就去找霍崮告了个状,云铮就要斩了他们。 这简直是目无王法! “王爷!” 霍崮这次是真的怒了,满脸寒霜的挡在几人面前:“纵然王爷身份尊贵,也不能无故斩杀军中部将!王爷若是乱来,休怪末将得罪!” “你是威胁本王?” 云铮眼中陡然寒芒涌动,冷冷的看向霍崮。 迎着云铮的目光,霍崮心中莫名发虚。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霍崮猛然一把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满脸铁青的低吼:“王爷若是执迷不悟,末将只能得罪了!” 云铮眼中寒芒更盛,双目死死的盯着霍崮,“本王站在这里不动,再借你一个胆子,看看你敢不敢在本王面前拔刀!” 眼见情况不对劲,周密赶紧吩咐身边的近卫去找沈落雁。 云铮明显是动怒了! 他们真怕云铮一怒之下斩了霍崮。 那样的话,云铮就算是王爷,也绝对会打入大牢。 现在只有沈落雁这个王妃能劝住他! 面对云铮的咄咄相逼,霍崮却迟迟不敢拔刀。 他当然知道在云铮面前拔刀意味着什么。 要是安上个谋害皇子的罪名,他死了还得连累家人。 犹豫半天,霍崮的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怒火。 “王爷!末将也是为你好!” 霍崮将手从刀柄上移开,咬牙道:“王爷若是无故斩杀军中部将,纵然是闹到圣上那里,圣上也绝不会饶过王爷!” “别拿父皇来压本王,本王不想听这些!”云铮冷哼一声,冷冷道:“本王只想知道,你刚才是不是在威胁本王?” 霍崮脸上一僵,虽然心中愤怒不已,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末将不敢!” “不敢?” 云铮冷哼:“最好是!”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沈落雁匆匆跑进来。 “怎么了?” 沈落雁眉头紧皱的询问云铮。 “没怎了!” 云铮随意傅衍一句,不耐烦冲高郃和周密挥挥手,“斩了!” 沈落雁正欲阻止,却见云铮疯狂的给她使眼色。 嗯? 沈落雁心中疑惑,当下将快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打算看看再说。 眼见沈落雁都不开口阻止,高郃和周密只得硬着头皮招呼人上前。 这一下,几个被裁撤的部将彻底慌了神。 “王爷饶命!” “王爷,我等何罪之有?你不能这样!” “王爷饶命,属下知罪……” 几人慌乱不已,有求饶的,也有做最后挣扎的。 然而,这都无济于事。 高郃和周密直接带人将他们往外面拖。 霍崮和沈落雁刚想阻止,云铮却先他们一步叫停。 “干嘛呢?你们!” 云铮叫住几个近卫,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瞪向高郃和周密,“本王是让你们把他们的武器给本王斩了!你们把人往外拖干什么?” “啊?”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都是一脸懵逼…… 第195章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云铮是要他们斩掉这几个部将的武器吗? 他若真是这个意思,干嘛不早说清楚? 很快,高郃和周密就反应过来了。 六皇子这是故意让人误会! 要么是想吓吓这个跑去找霍崮告状的部将,要么就是在杀霍崮的威风! 亦或是,两者都有。 “还愣着干什么?” 云铮瞪着高郃和周密,“赶紧的,把他们的武器给本王斩了!” 斩刀嘛! 这就没什么了! 两人稍稍一愣,迅速拿起那几个部将的武器,不由分说的拔出自己的战刀,“铛铛”几下,将几人的武器斩为两截。 看着地上的断刀,霍崮不由得脸色大变。 惊魂未定的几个部将也满脸震惊的看着地上那些被斩断的武器。 这……就斩断了? 这是什么神兵利器? 竟然如此轻易就将他们的武器斩断了? 还没等几人回过神来,云铮又从高郃手中接过他的刀丢给霍崮。 云铮淡淡的看向霍崮,“霍将军,你看看此刀如何?” 霍崮回过神来,连忙拿起高郃的佩刀查看起来。 这一看之下,霍崮顿时大惊失色。 此刀连斩两把刀,竟然只是有点小崩口? 这……这可是真正的削铁如泥啊! 而且,还有如此精美的花纹? 这要是在战场上,有此神兵利器,绝对是所向披靡! 霍崮爱不释手的看着手中的宝刀,重重的点头道:“宝刀,这绝对堪称削铁如泥的宝刀!” 云铮淡淡道:“本王的府兵和近卫,都配的这种宝刀。” 嗯? 听着云铮的话,霍崮心中猛然一跳。 他这是在威胁自己吗? 他是想告诉自己,他的府兵和近卫,足以对付自己手下的精兵? 警告自己别在他面前放肆? “那末将可就恭喜王爷了。” 霍崮强忍心中的羡慕,淡淡的回上一句。 霍崮的心情非常不好。 他也明白了,云铮之前故意让人误会他要斩了那几个部将,就是在杀自己的威风! 是在打他的脸!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云铮轻轻摇头,不咸不淡的说:“本王本来是想先让你见识一下这宝刀的威力,再跟你谈笔生意的,但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送客!” 说着,云铮立即冲高郃和周密挥挥手。 生意? 霍崮微微一愣。 云铮要跟自己谈生意? 还让自己先见识这宝刀的威力? 他难道想以这种宝刀跟自己做生意? 宝刀啊! 征战沙场的人,谁不想要? 就在霍崮失神的时候,高郃和周密已经上前:“霍将军,请吧!” “不急、不急!” 霍崮连忙摆摆手,眼热的看向云铮,“王爷,你刚才说的生意是什么?咱们……咱们可以再谈谈的!” 此刻,霍崮浑然忘了自己来找云铮的目的。 刚才的不愉快也被他抛在脑后了。 “谈个屁谈!” 云铮没好气的瞪向霍崮,“你都想在本王面前拔刀了,本王没治你的罪就算不错了!还白白送你们这些宝刀?你当本王是傻子吗?” 真的是要送这些宝刀给自己! 霍崮心中瞬间激动起来,连忙满脸歉意的说:“王爷息怒,末将刚才也是误会了王爷的意思,末将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说着,霍崮赶紧向云铮躬身道歉。 看着霍崮的模样,沈落雁赶紧扭过头去,拼命忍住笑意。 云铮这混蛋,可真够损的! 霍崮来找他要说法,不但被他给吓唬了一通,现在还得反过来求他? 真不知道这混蛋的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损招。 他在碧波院呆了那么多年,是不是成天就在琢磨这些坑人的事? 眼见火候也差不多了,云铮也不再端着,没好气的说:“本王本来是想用一千把这种宝刀换你一千套甲胄,待朝廷给本王所部补全甲胄,本王就把甲胄还给你,但那些刀一样送你!你倒好,还敢威胁本王?” 听着云铮的话,霍崮心中更是激动。 一千套甲胄换一千把战刀? 关键是,甲胄到时候会还给他! 算下来,就相当于他白得了一千把这种宝刀! 这可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末将这不是误会王爷了么?” 霍崮赶紧赔笑道:“王爷息怒,末将今晚就在府上设宴,给王爷赔罪!” “赔罪就免了!” 云铮没好气的说:“鉴于你对本王的态度,本王现在只能给你五百把宝刀了!你若答应,就叫人送甲胄过来,若是不答应,就可以走了!” 这…… 这一下子就少了一半? 霍崮心中不甘,马上又给云铮赔不是。 “就五百把!” 云铮的态度很坚决,“你若不答应,本王就去定北找魏大将军!说不定,魏大将军直接就拨一千套甲胄给本王,都不需要本王送还!” 这…… 霍崮眼皮陡然一跳。 云铮说的完全有可能! 魏文忠肯定也想他的亲兵装配上这种宝刀! 一千套甲胄,拨给谁不是拨? 更何况,云铮还是王爷! 霍崮越想越担心,马上答应道:“好!末将答应了!” “行吧!那你尽快把甲胄送来。” 云铮淡淡道:“本王即日起便命人抓紧时间铸造宝刀。” “啊?” 霍崮微微一愣。 “啊什么啊?” 云铮一脸不爽的看向霍崮,“你还想让本王把自己的府兵的武器送你?” “不……不是。” 霍崮连连摆手,“末将只是没想到王爷会锻造这种宝刀。” 他本来是以为云铮要给他五百把现成的宝刀的。 但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这有什么?” 高郃接过话茬,“锻造这种宝刀的方法就是王爷进献给圣上的!如今工部匠作司的那些刀匠,都算是王爷的徒弟!” 这样么? 霍崮微微诧异,旋即又问:“五百把宝刀,大概多久能锻造出来?” 听着霍崮的问题,云铮心中不禁暗笑。 我特么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此刀虽然削铁如泥,但锻造难度极高,一个熟练的工匠,前后需要半个月才能锻造出这么一把宝刀!” 云铮抬眼看向霍崮,“这营中的铁匠不多,你若想快点的话,可以多调集一些铁匠来,锻造材料方面,本王回头拟个清单给你。” “这……” 霍崮脸上一僵,“王爷不会要末将自己出材料吧?” 第196章 下次机灵点! 霍崮以为捡了个大便宜。 但现在看来,这便宜好像没这么好捡。 “瞧你这点出息!” 云铮瞪霍崮一眼,“本王的意思是,能调拨的材料,你就调拨过来!不能调拨的,本王自己掏银子去买!本王还能坑你不成?” “哦哦……” 霍崮恍然大悟的笑笑,“那就有劳王爷了!末将尽快安排铁匠过来!” “嗯,那就这样吧!” 云铮揉揉眼睛,“你们先去忙你们的吧!这营中的事务还多得很,本王也得忙去了!” “末将告退!” 霍崮连忙带着几个部将离开。 几人刚要离开营区,却见一群人赶着羊往营区走去。 那板车上,还有大量的鸡鸭鱼肉,看得几人暗吞口水。 “你们这是干什么?” 霍崮叫住一个士卒,没好气的喝问:“这些补给,是谁让你们送来的?” 他妈的! 自己手下的精兵都没这样的补给! 还给这些屯田的士卒送这么多肉来? 真就是啥好东西都往云铮这个王爷这边送? 领头的小将立即回道:“回将军,这是王妃自己掏银两叫小的们去集市上采购的,说是给营中的兄弟改善伙食。” “我……” 霍崮微微一窒,顿时说不出话来。 这要是哪个军需官调拨的,他还能去要个说法。 王妃自掏腰包的买来,他能说什么? “走!” 霍崮招呼上几个部将,快速离开。 他娘的! 越看越上火! 买吧买吧! 看他们有多少银两拿来给这些人改善伙食! 这可是有着一万多张嘴巴呢! 这么吃,金山都得被吃空! 离开营区,身后的一个部将才一脸郁闷的问:“将军,咱们不是来找这个狗屁王爷要说法的吗?” “这……” 霍崮微微一窒,这才想起他们的正事来。 他本来是想给云铮一个教训来着的啊! 怎么到最后成自己给云铮赔不是了? 这…… 这他妈怎么稀里糊涂的变成这样了? 愣了半天,霍崮才满脸胀红的说:“这个事就先这样吧!那宝刀的锋利程度你们也看到了,等那些宝刀铸造好了,少不了你们的份!” 没帮这几个人讨到说法,他这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现在也只能补偿几人一下了。 “谢将军……” 几人有气无力的回答,心中却是郁闷不已。 他们气势汹汹的跑来,到头来,屁的说法没要到,还被吓得连连求饶。 霍崮没给他们主持公道不说,还反过来给云铮赔不是?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 营帐中。 “你们几个,下次机灵点!” 云铮卸下身上的甲胄,笑瞪高郃几人一眼。 高郃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以为殿下真要砍了那几个人立威……” 高郃他们现在已经习惯了对云铮的称呼了。 有外人在的时候就称“王爷”。 就他们自己人的时候,就称“殿下”。 虽然两个称呼其实都没有任何问题,但这是一种亲疏的表现。 “我傻啊?”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几人,“我再立威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下次机灵点,放心,我没那么傻,也没那么残暴!” 他又不是不知道砍了那几个人的后果。 再说了,别人就是找人来主持公道而已,他砍别人干什么? 看不顺眼,吓唬吓唬就得了! 哪里能真砍啊! “嗯嗯!” 几人连连点头,纷纷退出帐外。 “你真要给他们五百把刀啊?” 直到此时,沈落雁才狐疑的向云铮询问。 她感觉,云铮这个阴货,肯定不会真把刀给霍崮。 “给啊!” 云铮满脸笑意的点点头,“我这个最讲信用了,说给就给!” 沈落雁蹙眉,不满道:“我们自己人都还有好多人没这些武器呢!” 目前,配备以花纹钢锻造的兵刃的,除了她和云铮之外,就只有云铮那一千府兵和高郃他们这些个贴身护卫。 即使她从沈家挑选的那十多个近卫,都没有配上这些武器。 “等锻造出来不就都有了么?” 云铮微笑道:“霍崮不是要派铁匠过来么?到时候再加上咱们这里的那些铁匠,只要熟练了,很快就能把大家的武器锻造出来。” “那也可以先装备咱们营中这些人嘛!”沈落雁噘嘴道。 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 他们所部都还没配上这些武器,凭什么给霍崮啊! “这个事,肯定还是需要霍崮出力的。” 云铮摇头笑道:“咱们锻造武器需要大量的生铁那些,这些东西都是受到严格管控的,霍崮要是给使点绊子,咱们更耽误事……” 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哪有这么好的事? 天底下总不能什么好事都全被他们给占了吧? 虽说没霍崮的支持,他们也能锻造出那些武器来,但肯定更费时费力。 这个事,有霍崮的支持和没霍崮的支持,差别还是很大的。 沈落雁想了想,点头道:“道理我明白,但想着要给霍崮武器,我就不舒服!这就跟自家人还没吃饱饭,却大把大把的往外人身上撒银子似的。” “哪有外人不外人的?” 云铮露出狡猾的笑容,“他的人,还不是迟早是我的人?” 嗯? 沈落雁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对哦! 她怎么把这一点给忘记了? 云铮这混蛋,可是一直都想着要吞并霍崮的人马的! 要是他把霍崮的人马吞并了,不还是相当于给他们自己的部队装配这种新式武器么? 闹了半天,这混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这就对了! 这才符合这混蛋的一贯作风嘛! 她就说嘛! 这混蛋可不是什么内王外圣的人! “我说,你这脑袋到底怎么长的?坑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沈落雁回过神来,掰着云铮的脑袋看来看去的,满脸笑意的说:“我可得提防着你点,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跟霍崮一样,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 “怎么会?” 云铮哈哈一笑,一把抱住沈落雁的腰肢,坏笑道:“本王只想宠幸爱妃,怎么会坑你呢?” 迎着云铮那火辣辣的目光,沈落雁顿时俏脸发烫。 “别闹!” 沈落雁推开云铮,嗔怪道:“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也不怕被人给瞧见了,我可没你脸皮那么厚!” “那就多加锻炼!” 云铮哈哈一笑,再次搂住沈落雁的腰肢…… 第197章 敞开了吃! 人多力量大,才一下午的工夫,锻造坊的雏形已经出现了。 简陋确实简陋了些,但能用就行! 后面也可以一边使用一边完善。 临近天黑的时候,霍崮便派人将一千套甲胄送过来了。 负责押送甲胄的是队率马先和他那个百人队的士卒。 几人刚靠近答应,就闻到一阵浓浓的肉香。 这扑面而来的香味让众人不住的咽口水。 “马头儿,这帮田兵在吃什么东西啊?太他娘的香了!” 士卒王贵一边吞咽口水一边向马先询问。 “废话!” 马先没好气的回道:“你他娘的平时总说自己是狗鼻子吗?这么明显的肉香都闻不出来?” “我知道这是肉香啊!” 王贵再咽一口口水,“可我不相信这帮田兵能吃上肉啊!” 吃肉,对普通士卒来说,实在太奢侈了。 就算北府军这些常备军,一个月也最多能吃上两顿肉而已。 而且,那肉也是少得可怜,一人就一两生肉的配额! 这肉煮熟了放到碗里,就够塞个牙缝的! 跑得慢的,连肉渣都捞不到! 平时的时候,菜里面有点油星,那就是很不错了! 就这,还是在年景好的时候才有的待遇。 遇到年景不好的时候,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废话!那些田兵能吃到肉就有鬼了!” 马先瞪王贵一样,“肯定是那位王爷的府兵在吃肉!” “对哦!我差点忘了这一茬。” 王贵恍然大悟,脸上却充满羡慕。 同样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 这待遇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带着满心的羡慕,一行人押送着一千套甲胄进入营区。 杜归元正欲派人接收甲胄,马先却拦住杜归元,“霍将军吩咐过了,必须由王爷亲自接收这些甲胄!” “这么点屁事还要劳烦王爷?”杜归元皱眉,面露不满之色。 马先心虚一笑,“这是霍将军吩咐的,小的也没办法。” “行吧,行吧!” 杜归元也不为难他,立即叫人去通知云铮。 很快,云铮跟沈落雁赶来。 “参见王爷、王妃!” 马先看两人的装束与众不同,立即带人给两人行礼。 “免礼!” 云铮呵呵一笑。 “谢王爷!” 马先直起身来,又小心翼翼的说:“霍将军还吩咐,请王爷给打个借……借据……” “借据?” 沈落雁蹙眉,“霍将军这是怕王爷借了不还吗?” “不、不!” 马先连连摇头,“将军说,各部甲胄都是有定数的,我们这少了一千套甲胄,是很大的事,要是魏大将军追究下来,将军才有个交代……” “还是霍将军考虑得周全!” 云铮满脸笑意的点点头,“行,那你们稍等,本王去写个借据!” 说着,云铮便快速走去自己的营帐。 很快,云铮拿着盖了自己的印章的借据走出来。 确认借据无误,马先等人这才放心的移交甲胄。 “行了,我们的人来搬就好了!” 云铮摆摆手,和颜悦色的说:“诸位兄弟一路赶来也挺幸苦的,这样,正好我们这营中要开饭了,诸位兄弟就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不了、不了!” 马先连连摇头,“我等还要回去向霍将军复命。” “再急也不急这一会儿工夫。” 云铮摆摆手,“就留下来吃饭再走吧!” 面对云铮这个王爷的盛情挽留,马先也不好再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云铮马上让人带他们先去休息,准备吃饭。 待他们离开,云铮马上吩咐杜归元,“吃饭的时候,别将他们全部安排到一起,安排些我们的人跟他们同坐。” “明白!” 杜归元满脸笑意的点点头。 “你可真损!” 沈落雁好笑的看向云铮。 这顿饭吃了,霍崮手下那些人只怕要羡慕死他们这营中的人了! 不多时,营中开始放饭。 这种上万人的大营,吃饭没那么多讲究,都是几十人或坐或蹲,中间就是一盛菜的铁盆,每个人一碗粥两个大馒头,就着铁盆里面的菜来吃。 大多数的时候,铁盆里面都是酱菜、咸菜这些。 尤其是朔北苦寒,现在还能吃到新鲜蔬菜,再过一个月左右,几乎天天都是酱菜和咸菜,能吃上新鲜蔬菜,简直就是奢侈! 看着铁盆里面的大锅菜,马先等人不禁两眼放光。 肉! 好多好多的肉! 满满一大盆的菜,看上去尽是肉。 而且都是大块大块的肉! 不是肉末! 马先等人不断地咽口水。 太丰盛了! 这样的大餐,他们也就每年过年的时候能吃到! 而且,绝对没有这么多肉! 随着一声锣起,众人这才纷纷开始大快朵颐。 他们也不吃粥和馒头,尽是去挑菜盆里面的肉。 “兄弟,你可悠着点!” 马先身边的一个士卒提醒道:“别光吃菜,也得吃馒头和粥!” “哦,哦……” 马先意识到自己的吃相有点难看了,连忙悻悻的将夹起来的一块肉放下,转而夹了点菜,就着馒头啃上一口。 嗯,有馒头吃,也很不错了! 这可是白面馒头! 行军打仗的时候,想吃馒头都是奢侈,基本都是干粮。 看着马先的样子,旁人又夹一块肉放到他碗里,“兄弟,不是怕你吃肉,而是怕你还不知道王爷定的规矩,回头挨罚!” “啊?” 马先茫然的看向旁边的人,“吃饭还有什么规矩?” “这是王爷定下的规矩。” 旁人笑呵呵的说:“王爷说了,菜肯定管够,但自己碗里的粥和馒头不能剩下,谁要是剩下,轻则饿一天,重则三十军棍!” 这么严重? 马先一惊,连忙啃了一大口馒头,又喝上一口粥。 咽下嘴里的食物后,马先才问旁人:“你是王爷的府兵吧?” “不是,不是!” 那人连连摇头,“我之前在马邑那边屯田,才被编入营中不久。” “啊?” 马先满脸震惊。 田兵的伙食竟然这么好? 这……这怎么可能? 马先马上又跟这人聊起来,详细的打探对方的身份。 最终,马先确定这人真的是田兵。 “王爷对你们真好啊!” 马先满脸羡慕的说。 “那是!” 旁人笑呵呵的说:“王爷说了,以后每天三顿饭,保证一顿有肉!” “不过,王爷也说了,谁敢浪费粮食,绝不轻饶!” “还有就是,吃得了细粮,也要咽得下粗粮!” “这要是打起仗来,他可不能保证每天都能让兄弟们吃上肉,谁要是把嘴吃刁了,饿肚子就是活该……” 两人边吃边聊。 当菜盆里面没菜了,很快就有人来添菜。 真就是菜管够! 第198章 准备 回去的路上,马先等人走得很慢。 没办法,他们每个人都吃撑着了。 一开始,他们还使劲抢来着。 但后面发现真的是菜管够以后,他们就懒得抢了。 这一顿饭,基本上把他们一年能吃到的肉都差不多吃下去了! 此刻,每个人都是吃得满嘴流油。 “唉,还是在王爷帐下好啊!” “是啊,我他娘的从来没吃得这么饱过!” “还每天都有一顿肉吃,这简直是神仙日子啊!” “咱们啥时候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就好了!” “做梦吧你!这些肉可都是王爷和王妃自己掏银子出来买的,你还指望咱们霍将军掏银子出来买肉给兄弟们吃?” “就是……” 一群人议论纷纷,每个人都羡慕得要命。 他们这些精兵的伙食跟南大营的那些人比起来,简直就是猪食! 而且,南大营的人,全都是吃一样的! 就算是那些老弱病残,跟那些人吃的也是一锅饭! 一顿饭吃下来,搞得他们都想去南大营了。 “行了!” 马先止住众人,“咱们运气好,还能吃到这么一顿!跟城里那些兄弟比起来,咱们可走运多了!” “对对!” 王贵连连点头,“那些兄弟知道了,非得羡慕死咱们不可!” 听到王贵的话,众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 他们羡慕南大营的人,别人还羡慕他们呢! 这么一想,众人心里总算平衡了些。 回到朔方城,马先立即去找霍崮复命。 他手下的那些人回到营中,个个都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绘声绘色的跟营房的那些兄弟描述着这顿饭如何美味,听得不少人都暗暗咽口水。 “真的假的啊?” “我听说南大营可是有上万人,这么多人成天这么吃,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就是啊!这么吃的话,有座金山都得吃空吧?” “我估摸着,那位王爷就是想给那些田兵吃顿好的,用来收买人心!后面肯定不可能一直这么吃。” “对,肯定是这样……” 羡慕归羡慕,但不少人也对每天都这么吃抱怀疑态度。 那可是一万多人! 不是一百人! …… 云铮和沈落雁又是很晚才回到府上。 两人跟叶紫他们说了营中的事,几人纷纷大笑起来。 云铮这一招确实够损的。 只要这事传开了,估计朔方城的那些士卒都想往云铮手下跑。 毕竟,谁不想吃好的? 长此下去,军心自然就倒向云铮这边了! 只要有了军心,就能利用军心来倒逼那霍崮和北大营的那位,让他们听命于云铮,并最终成为云铮的人。 没想到,原本的难题,竟然被云铮以这样方式化解了。 这混蛋啊,天生就适合干坑人的事! 要是他这份本事用在战场上,那可就不得了了! 正当几人笑得高兴的时候,云铮突然看向妙音和明月,“你们两个会不会觉得太闲了点?要不要我找你们找点事情做?” 妙音的笑声戛然而止,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看向云铮,“你这是刚坑了别人,又打算来坑我们是吧?” “什么话!” 云铮不满道:“我是看你们太闲了,怕你们闲出病来!” “才怪!” 妙音撇撇嘴,“说吧,你想让我们干什么?” 来朔北之前,她们就跟云铮说好了,要听从云铮的命令。 云铮现在要给他们找点事情干,也无可厚非。 “你们不是会弄蒙汗药么?” 云铮嘿嘿一笑,“从明天开始,你们就给我大量的制作蒙汗药,越多越好,最好是那种无色无味的!” 蒙汗药? 两女一脸黑线的看着云铮。 她们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没想到就是这么个破事。 “你又打算害谁来着?” 妙音好奇的问。 “当然是给北桓的人准备的啊!” 云铮微笑道:“等天气再冷点,我打算派人去北桓那边,要是能把北桓一个部落的人全部药翻,咱们就能搞到战马了!” “……” 两女闻言,脸上顿时不住的抽动起来。 过了好半天,妙音才无语的说:“你想什么呢?你当蒙汗药是面粉,想弄多少就有多少?我们能弄得出那么多来,也得有那么多药材才行啊!” 他想得倒是挺美的! 用蒙汗药把一个部落的人全部药翻,赶着部落的马匹和牲口就跑。 但要将一个部落的人全部药翻,那得需要多少蒙汗药啊! 制作蒙汗药的那些药材可没那么容易获得。 就算他们将朔方城的药铺全部收刮一空,估计也就能弄出半斤蒙汗药出来。 “这么不好弄吗?” 云铮微微诧异,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了。 他还以为蒙汗药很好弄呢! “不然呢?” 明月翻个白眼,“蒙汗药要是那么容易弄,大乾朝早就乱套了!真有那么多蒙汗药,我们直接在皇宫的水源投下大量的蒙汗药,把全皇宫的人全部药翻,那还不是想杀谁就杀谁?还需要跟你来朔北么?” 云铮被明月几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额…… 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啊! 看样子,自己还是有点理想化了。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又说:“先弄吧!能弄多少是多少!先弄出来,总会有用得上的时候的!” “行吧!” 这一下,妙音和明月倒是没有拒绝。 本来她们也闲得没事,找点事做也挺好。 安排完妙音和明月,云铮又吩咐叶紫,“你去城中多找几家裁缝铺,多定做一些白色皮裘和靴子!记住了,一定要是白色的!皮裘最好是带兜帽的那种,要让人披上皮裘往雪地一趴就找不到……” “你打算用来替士卒隐藏身形?” 叶紫马上明白了云铮的意思。 “对!” 云铮点点头。 叶紫想了想,皱眉道:“要定制一些倒是没问题,但大量定制,怕是不现实!不过,如果是用布料的话,倒是可以大量定制。” “布料就算了,那玩意儿不保暖。” 云铮拒绝了叶紫的提议,又微笑道:“有多少算多少吧!我本来也没打算让所有人都能穿上。” 这些东西,都是给他的特种部队使用的! 他心心念念的特种小队的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有了特种小队作为基础,就可以一步步重建血衣军! 第199章 合谋 深夜,北麓关。 一场晚宴之后,魏文忠跟着魏朔来到密室。 魏文忠此次也是借着巡查北麓关防务的由头来到北麓关的。 他也不知二弟派人叫他来北麓关到底是有什么事。 “说吧,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怎么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魏文忠皱眉看着魏朔,心中很是疑惑。 “大哥先看看这封信再说吧!” 魏朔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魏文忠。 “这是谁给你的?” 魏文忠皱眉询问。 魏朔呵呵一笑:“这是太子的亲信亲手交到我手中的。” “什么?” 魏文忠脸色剧变,怒斥道:“你不要命了?” 边关大将暗通朝中皇子,历朝历代都是大忌! 这要是被圣上知道了,稍不注意就会掉脑袋! “大哥别急。” 魏朔不以为意,笑呵呵的说:“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魏文忠脸上怒气不减,“你知道你我身边的哪个人是圣上的人?你就敢保证这个事一定不会传到圣上的耳朵里?” 魏文忠能成为镇守朔北的大将军,自然不是傻子。 他心中清楚,不管他们对文帝如何忠心,也不管文帝多器重他们,文帝都不可能不提防他们这些手握重兵的大将。 如果文帝不这么做,他就不是文帝了! 他们身边绝对有文帝安插的眼线! 若非如此,文帝会放心的将北府军交给他掌管么? “大哥多虑了。” 魏朔摇头一笑,“我跟那人见面,只有我和他两人!我敢保证,绝对没人知道我跟那位见过面!” “真的?” 魏文忠的脸色稍稍好转。 “你还信不过我么?” 魏朔呵呵一笑,“放心吧,我的才智虽不如大哥,但也没那么傻!圣上那边,我也一直提防着的。” “最好是!” 魏文忠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才拆开那封信。 看着信上的内容,魏文忠再次脸色大变。 这封信也很简单,无非是承诺他们兄弟很多的好处,让他协助太子云厉,取了云铮的性命。 信上还说,云铮很是狡猾,绝对不是什么废物皇子,云铮此番前来朔北,就是想举兵谋反。 魏文忠盯着信反复的看了几遍,随口立即将这封信烧掉。 这种东西,绝对不能留着! 这封信要是落到文帝手中,不管他有没有谋害云铮的心思,他都必死无疑! 哪怕他将这封信交给文帝,都一样会引起文帝的猜忌! 光是暗通太子这一点,就很致命了! 直到将那封信烧成灰烬,魏文忠才稍稍放心。 “你糊涂!” 魏文忠满脸铁青的看着魏朔,怒吼道:“我们这些边关大将,最大的忌讳就是卷入朝堂之争!我一再告诫你,千万不要卷入朝堂之争,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古往今来,凡是卷入朝堂之争的边关大将,就没几个善终的! 皇帝让你镇守边关,你就镇守好边关就好了! 朝堂怎么闹,那是朝堂的事! “大哥息怒。” 魏朔拍拍魏文忠的手,“三皇子现在可是太子!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我这不也是想着让我们魏家更进一步么?” “更进一步?” 魏文忠冷哼一声,满脸失望的看着这个胞弟,“你懂什么叫帝王之心吗?” “就算三皇子顺利的登上皇位,你觉得他就一定会重用你?” “你现在可以跟他暗通,他将来难道不会怀疑你跟别的皇子、王爷暗通?” “只要一步走错,我们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魏文忠怒火冲天。 要不是他努力的克制着,他怕是忍不住要教训魏朔了。 自己告诫了他那么多次,但他却还是卷入了这些破事。 帝王之心,哪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听着魏文忠的话,魏朔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大哥的话提醒了他。 是啊! 他现在可以暗通太子,将来太子登基,难道不会怀疑他暗通别人么? 对于他们这些边关大将来说,一旦让皇帝有了猜忌,轻则逐渐被夺走军权,重则全家老小的性命都保不住! 魏朔越想越是恐惧,脸上逐渐露出慌乱之色。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魏朔六神无主的看向大哥。 “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 魏文忠气不打一处来,“现在,你帮太子除掉云铮,他登基以后也会猜忌你!你若是不帮他除掉云铮,你敢保证他不会怀恨在心,你敢保证他登基以后,不会跟你秋后算账……” 这就是一条死路! 怎么走都是死路! 除非扳倒太子! 但他们远在朔北,怎么扳倒太子? 而且,他也不敢去想这种事! 万一没扳倒太子,一旦太子登基,魏家就是个满门尽诛的下场! 从魏朔这个混蛋暗通太子开始,这基本就是个死局了! 听着大哥给自己分析眼下的情况,魏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沉默好久,魏朔咬牙道:“反正都这样了!咱们不如就遂了太子的愿!如此,太子登基以后,如果情况不对劲,咱们大不了就像朝中那些老将一样回皇城养老!如此,好歹也能给咱们的子孙谋一世荣华富贵!” 再猜忌,他们卸了兵权,总不会被猜忌了吧? 而且,等到太子登基的时候,他们差不多也老了! 征战一辈子,本来也该回去养老了! “你……” 魏文忠满脸怒容的看着胞弟,气得浑身发抖。 看着看着,魏文忠脸上的怒火却又莫名开始消散。 “唉……” 魏文忠长长的叹息一声,“你难道就没想过,万一云铮不死,我们又该当如何?只要他没死,就算我们帮了太子,太子都会认为我们没帮他!” 魏文忠不住的苦笑叹气。 愚蠢! 他今日才发现,这个胞弟竟然如此愚蠢! 得亏他是在镇守边关! 要是让他去跟朝堂那些老狐狸斗,他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就让云铮死!” 魏朔眼中杀机毕现,“太子不是在信中说了么?只要北桓的人知道云铮来了朔北,不用我们动手,北桓人就会想尽千方百计取他性命!” 魏文忠冷眼看着这个愚蠢的胞弟,“如果朔北之战都还没开始,他这个靖北王就被北桓人暗杀了,你觉得圣上不会怪罪我?” 想要云铮死,简直太容易了! 问题是,他要如何全身而退? “那就坐实他谋反的罪名!” 魏朔满脸寒霜的说。 “谋反?” 魏文忠都被气笑了,“就算他真有谋反之心,太子及其党羽都没能坐实他谋反的罪名,我们怎么坐实?说他谋反,是最愚蠢的行为!” “为什么?” 魏朔不解。 魏文忠没好气的反问:“他在朝中那么久,不但没被人坐实谋反的罪名,还被破例封王!但他刚到朔北,就被坐实了谋反的罪名,你觉得圣上会怎么想?” “这……” 魏朔微微一窒,苦笑道:“圣上会认为是大哥在诬陷他……” “你还不算太笨!” 魏文忠微微抬眼,又是一阵无奈的叹息。 听着大哥的话,魏朔顿时陷入头疼之中。 明明应该是个很简单的事,怎么会变得这么复杂? 第200章 阳谋 第二天,云铮没去南大营。 将挑选好手的事情交给沈落雁后,云铮就带人赶去北大营了。 今天,云铮还特意穿上了自己的鎏金宝甲。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把霍崮拉过来是很有希望的。 接下来就要看看北大营这位了。 他已经打听过了,负责在北大营这边练兵的卢兴,只是个正五品的参将。 参将算是大乾朝军中水份最大的职衔了。 有的参将,可以达到正三品衔。 有的参将,只能达到从五品衔。 北大营就在朔方北门外二十里左右,跟云铮的南大营一样,都是临时的营区。 得知云铮这个靖北王到来,卢兴赶紧带人前来迎接。 卢兴大概三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倒是孔武有力的。 “末将卢兴,参见王爷!” 卢兴虽不认识云铮,但也不怀疑云铮的身份。 就凭云铮这一身行头,就足以说明他的身份。 “免礼、免礼。” 云铮摆摆手,笑呵呵的说:“本王不请自来,还请卢将军多多担待。” “王爷言重了!” 卢兴连连客气,“王爷里面请!” “卢将军不必客气。” 云铮摆摆手,微笑道:“实不相瞒,本王今日是来找卢将军取经的。” “取经?” 卢兴不明所以的看向云铮,不明白他的意思。 “卢将军可能还不知道,本王奉命来朔方督练田兵,就在南大营那边。” 云铮一边跟着卢兴往里走去,一边笑呵呵的说:“本王其实根本不懂练兵,所以就来找卢将军学习一下,看看卢将军是怎么练兵的。” “王爷折煞末将了。”卢兴诚惶诚恐。 “走吧,带本王看看你是如何练兵的。” “遵命!” 卢兴立即带云铮赶往校场。 云铮边走边看,感觉这北大营跟自己的南大营都差不多。 营区都没有永久性的营房,都是找个方便练兵的地方临时搭建营帐。 大营周围再放些拒马,修建点简易的瞭望塔,基本就算完事。 来到校场,一大群田兵正在操练。 从人数上看,好像比云铮手下的人要多不少。 云铮一问才知道,卢兴也将老弱病残单独组成一部,跟他的想法一样,压根儿没指望那些人能上阵搏杀。 不过,卢兴将能战之兵的年纪放宽到四十岁了。 所以,在校场接受操练的人看起来要多些。 不过,也比云铮那边的人多不了多少。 “看来,咱们两营的情况都差不多啊!”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不瞒你说,本王今天来你这边,也是想看看你这边是否也是如此!本王之前还以为魏文忠这混蛋故意塞了些老弱病残给本王呢!” 云铮故意在他面前骂魏文忠,就是想看看卢兴的反应。 然而,听着云铮骂魏文忠混蛋,卢兴脸上并未露出任何异色。 “王爷误会魏大将军了。” 卢兴解释道:“各大营的田兵其实都差不多的,等跟北桓开战以后,各大营的田兵基本都是负责押送粮草、修缮器具这些事,也不需要太多青壮……” 说起这些事,卢兴的脸上露出几分不甘之色。 很显然,卢兴不想来统领这帮田兵。 如果可以的话,他肯定更情愿领军冲杀,建功立业。 虽然统领这些田兵押送粮草,也是会算功劳的,但功劳一般都不会大。 看着卢兴脸上的不甘之色,云铮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看得出来,对于被安排来训练田兵这事,卢兴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满的。 不满就好! 接下来,云铮也不多说,认真的观摩操练。 卢兴似乎还是有些本事的。 这些田兵接受操练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有模有样了。 待卢兴操练完士卒,云铮才重新跟他聊起来。 “对了,你的武艺怎么样?” 云铮突然询问。 “这……” 卢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回道:“还行吧!” “哦?” 云铮嘴角一翘,“要不,你跟本王这几个护卫比试一番,也让本王开开眼界?” 卢兴闻言,连连摇头道:“末将武艺平平,不敢在王爷面前献丑。” “这叫什么话?” 云铮摆摆手,又让周密将佩刀拿过来,“试试看这刀如何。” 卢兴接过刀,光是看到刀身的精美花纹,脸上就露出喜欢之色。 试了试锋利度后,卢兴更是爱不释手,连连称赞好刀。 “你要是能胜过本王这八个护卫,本王就把这把刀送你。” 云铮笑呵呵的说。 “王爷此话当真?” 卢兴眼前陡然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本王说话算话!” 云铮郑重的说。 卢兴看了看手中的刀,稍稍犹豫一番,咬牙道:“那末将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才爽快嘛!” 云铮哈哈一笑,马上让他们开始比试。 面对高郃他们八人的围攻,卢兴丝毫不落下风。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八人全部被卢兴击败,满脸羞愧的退到一边。 云铮看在眼里,心中却是暗喜。 没想到啊! 卢兴的武艺竟然这么好! 这他妈要是不收服,简直对不起自己啊! “宝刀赠英雄!” 云铮拿起周密的佩刀递给卢兴,“这是你的了!” “多谢王爷!” 卢兴激动的接过刀,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这是你靠自己的本事赢的,不用谢本王。” 云铮摇头一笑,又好奇道:“以你的武艺,怎么会被派来操练田兵?这未免也太屈才了吧?” 卢兴摇摇头,“王爷说笑了,末将在此操练田兵,也是为大乾出力,没什么屈才不屈才的。” 靠! 不上套啊! 云铮心中稍稍失望,颔首道:“你这话倒是实在!走吧,再陪本王到营区其他地方转转。” “是!” 卢兴不疑有他,带着云铮往营区其他转去。 转了半天,云铮总算是看到临时搭建的伙房了。 云铮提出去伙房看看,卢兴也不好拒绝。 “大家平时就吃这些东西?” 看着一点油水都没有的大锅菜,云铮不禁皱起眉头。 “这……” 卢兴微微一顿,苦笑道:“这已经算是不错了,再过一段时间,想吃这些都是奢望了……” “唉!” 云铮轻轻一叹,马上吩咐高郃:“派个人回去告诉我们营中军需官,天黑之前,送一百头羊过来!给北大营的兄弟改善一下伙食!” “王爷,使不得!”卢兴连忙劝阻,“我等怎敢让王爷……” “本王又不是送给你的!” 云铮瞪卢兴一眼,“本王是送给北大营的兄弟改善伙食的!” “这……” 卢兴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201章 急眼了 对于云铮来说,一百头羊花不了多少银子。 他就是要让北大营的人知道,跟着自己混就肉吃! 初次跟卢兴见面,云铮也没有去聊太多。 随着卢兴在营区大致的转悠一圈后,云铮便离开了。 “卢将军,王爷真会给我送羊过来吗?” 送走云铮,身边亲兵满脸期待向卢兴询问。 卢兴轻轻点头,“他一个王爷,还不至于为了这点银子而食言。” 以他的饷银来算,他不吃不喝十年,肯定也买不起一百头羊。 但云铮好歹也是个皇子。 而且还是大乾朝唯一一个破例封王的皇子! 圣上随便赏赐他一点东西换,怕是就足够买下一百头羊了。 “那咱们可以打牙祭了?” 一想到肥美的羊肉,亲兵就忍不住咽口水。 这个时节,羊刚贴完秋膘,正是羊肉最肥美的时候。 “嗯。” 卢兴轻轻点头,心中却暗暗疑惑。 这位王爷是什么意思? 他是真想帮兄弟们改善伙食,还是另有目的? 难不成是想拉拢自己? 他一个王爷,好像也没必要拉拢自己吧? 自己这一营的田兵,有啥值得拉拢的? 他若真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去拉拢镇守朔方的霍崮实在! 而且,他从头到尾也没表现出想拉拢自己的意思啊! “这个王爷还挺不错的啊!” 亲兵嬉笑道:“出手阔绰,对人也没什么架子!咱们上头那些人,平时也没见他们对咱们多好,架子倒是一个比一个大!比王爷的架子还大!” “闭嘴!” 卢兴扭头瞪亲兵一眼,“管住自己的嘴巴,别没事找事!” 他就在这张嘴巴上吃过大亏。 他现在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说话做事,都谨慎了很多。 亲兵悻悻一笑,不再多说。 黄昏的时候,云铮派人送来的一百头羊到了。 看着这些贴满秋膘的肥羊,几乎所有人都在暗暗咽口水。 “不就是一百头羊么?瞧把这些给馋的!” 一个送羊过来的士卒低声跟身边说。 “你他娘才吃了几顿饱饭,就好意思笑别人?” 另一个士卒笑骂道:“要不是王爷仁义,你他娘的现在不一样馋?” “哈哈,那是、那是!”士卒点点头,嘿嘿笑道:“没办法,咱们命好,遇到王爷来当咱们南大营的将军!” “是啊!”另一个士卒感慨道:“每天都能吃一顿肉,还有细粮吃,这他娘的是可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啊!” 几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来接收这些羊的人可全了进去。 “兄弟,吹牛吧你们!” 一个毛脸大汉凑到几人身边,“你们每天吃细粮,还能每天吃一顿肉?” “什么吹牛?” 南大营的士卒不干了,“你们去我们南大营看看我们有没有吹牛?咱们昨晚和今天中午可都是吃的肉!” “真的假的啊?” 毛脸大汉还是不信,“这么吃,金山也得被吃垮吧?” “你当咱们王爷是什么人呢?”南大营的士卒一脸骄傲的说:“咱们王爷可是我朝一个唯一破例封王的王爷!他身上随便拔根毛,都够我们吃半年!” “行了!你跟他争个什么啊!” 另一个士卒叫住这个南营士卒,“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回去赶晚饭去!” “对哦!” 这人猛然一拍脑袋,“走走,赶紧走!” 说着,几人便急匆匆的离开。 好像是赶着回去吃山珍海味似的。 他们才离开一小会儿,南大营的人每天都能吃上肉和细粮的事就在北大营这边传开了。 虽然有人抱着怀疑的态度,更更多的人却是羡慕不已。 同样是田兵! 别人天天吃肉和细粮,他们吃点粗粮和清水煮菜都扣扣搜搜的! 这差别,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 接下来的几天,南大营的人每天都能吃上肉和细粮的事情彻底传开了。 一开始还是有很多人表示怀疑。 但随着那些怀疑的人借着访友等各种名义跑到南大营转了一圈以后,这个事也被彻底证实了。 如此,朔方城的守军和北大营的田兵彻底羡慕上南大营的那些人了。 要不是怕担上当逃兵的罪名,好些人恐怕都转投南大营了。 对于营中的情况,霍崮自然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眼看那些士卒成天连操练的心思都没有,变着花样找借口想去南大营蹭饭,霍崮都快急疯了。 “再这么下去,城中的这些士卒全都跑去南大营了!” 霍崮在营房中急得来回踱步,又冲身边的副将说:“赶紧想想办法,一定止住这股风!” “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副将苦笑道:“不瞒将军,我都想跑去南大营吃饭!” 大块大块的肉! 白面馒头! 大米饭! 谁他娘的不想吃啊? 朔北大战在即,谁都不知道这一战之后自己还能不能活着。 谁不想在大战开始之前吃个够啊! “你……” 霍崮差点被副将的话气得吐血,“你难道不知道长此以往的后果吗?再这么下去,所有的军心都倒向六皇子那边了!” “我知道。” 副将苦笑道:“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六皇子自己掏银子出来给这些士卒改善伙食,咱们能怎么办?难道咱们还命令六皇子不得这么干啊?” “那就在军中下禁令!” 霍崮黑脸道:“严禁营中任何人往南大营跑!” “不行的!” 副将满脸无奈的叹息:“咱们要是下了这条禁令,只怕营中那些士卒怕死要恨死咱们……” 有道是,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他们阻止这些士卒去南大营蹭吃蹭喝,就跟断人财路差不多! 要是士卒的怨气积攒太多,搞不好连兵变都有可能! “我……” 霍崮微微一窒,气急败坏的吼道:“难道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六皇子蚕食咱们的军心?” 再这么下去,他这个朔方城守将的话都没人听了! 都他娘的把六皇子当衣食父母了! 副将长长的叹息一声,满脸无奈的说:“除非咱们也像六皇子自己掏钱出来给士卒改善伙食……” “我们手上那点银两,架得住这么吃吗?” 霍崮没好气的反问,旋即有郁闷不已的说道:“再说了,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呢!” 云铮是皇子! 身上随便拔根毛都要当自己一两年的饷银! 去跟皇子比家底? 这不纯粹有病么? “实在不行,你就跟魏大将军说说这个情况吧!” 副将也很是头疼,“说不定,还能请魏大将军给我们调拨些钱粮来……” 霍崮眉头紧皱,仔细的思考着副将的话,但却迟迟没有答复…… 第202章 卢兴上门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朔方城和北大营的士卒变着花样来南大营蹭饭,蹭多了,也不好意思。 但他们不是南大营的士卒,也也不好跟着南大营的人操练。 于是,这些人就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来表达谢意。 得知南大营不远处在建的工坊是云铮的朋友的,这些人纷纷跑去帮忙建造工坊。 哪怕云铮再三阻拦,都架不住这些人的热情。 “你这一招还真损啊!” 看着纷纷跑去帮着建工坊的那些士卒,沈落雁不禁笑出声来,“我估计,霍崮应该也要急眼了。” 这个混蛋,实在太狡诈了! 一个烂摊子,竟然几天时间就被他盘活了! 再这么下去,吞并朔方城和北大营的人马完全可能! “随他吧!” 云铮不以为然的笑道:“现在就看霍崮怎么选择了!” 沈落雁偏着脑袋,兴致勃勃的问:“如果你是霍崮,面对这样的局面,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归顺啊!” 云铮眨眨眼道:“遇到我这么英明神武的人,不赶紧归顺还等什么?我现在是没权没人,要是等到以后,他想归顺,我还不见得要他呢!” “呸!” 沈落雁轻啐一口,“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夸起他自己来,倒是毫不吝啬。 正当两人说笑的时候,一个士卒匆匆来报:“启禀王爷、王妃,北大营的卢将军求见。” 卢兴来了? 云铮心中一动,微笑道:“带他去本王的大帐。” 说着,云铮便带着沈落雁往大帐而去。 “看来,这位已经坐不住了。” 沈落雁满脸笑意的看向云铮。 “希望他是真的坐不住了吧!” 云铮哈哈一笑,心中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这个卢兴的武艺很不错。 这样的人,就该去冲锋陷阵! 操练田兵,确实有点屈才了! 很快,卢兴被带入中军大帐。 “末将参见王爷、王妃!” 卢兴一进来就行礼。 “别客气,快入座!” 云铮摆摆手,笑呵呵的问:“卢将军今天怎么有空来本王这里串门?” 卢兴心中暗暗发苦,硬着头皮道:“末将是来向王爷求饶的。” “啊?” 云铮茫然的看着卢兴,“卢将军,本王没把你怎么样吧?好端端的,你找本王求饶干什么?” 看着云铮那副模样,沈落雁不禁在心中暗骂一声混蛋。 这混蛋装得可真够像的! 她都能猜到卢兴为何跑来求饶,她不信云铮猜不到。 卢兴苦笑道:“王爷确实没把末将怎么样,可王爷这南大营成天好吃好喝,末将那北大营的人现在是怨声载道……” 卢兴也愁啊! 知道南大营的伙食情况后,北大营的人天天都在想办法往南大营跑。 一会儿要来这边找朋友借银两,一会儿要来这边探望重病的兄弟。 反正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都找出来了。 那些人成天都在绞尽脑汁想理由往这边跑,根本就没心思操练! 现在,卢兴还能控制局面。 再这么下去,他就控制不住局面了。 “多大点事啊!” 云铮摆摆手道:“这样,本王再让人给你们送些肉食过去!这一战下来,还有几个人能活着都不知道,就让大家吃点好的吧!” 说着,云铮又是一阵叹息。 “末将明白这个道理,可……可这么吃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卢兴苦哈哈的看着云铮,“末将总不能一直让王爷给营中送肉吧?” “没事儿!” 云铮微笑道:“本王手上的银子还多,再这么吃个两三年都不成问题!” 听着云铮的话,卢兴脸上顿时狠狠一抽。 还再这么吃个两三年? 再这么吃个半个月,北大营的人怕就是要唯他靖北王马首是瞻了! 看着卢兴的模样,云铮又语重心长的说:“将士们吃好了,才有力气操练,操练好了,才能多杀几个北桓人!不瞒卢将军,本王此次可是抬棺入朔北的,不破北桓,本王便只有埋葬在朔北了!” “此事,末将也有所耳闻。” 卢兴正色道:“王爷大义,末将深感佩服!” “卢将军谬赞了。” 云铮摆摆手,又一脸严肃的说:“所以啊,本王也是希望让大家吃好了,他日在战场上,才能奋勇杀敌,以壮我大乾军威!” 卢兴微微一窒,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云铮说得这么大义凛然的,他还能说什么? 犹豫半天,卢兴才满脸苦涩的说:“再这么吃下去,末将营中的将士,怕是就只会听从王爷的调令了……” “听本王的调令也未尝不可。” 云铮微笑道:“本王帐下也是有能人的,难道本王还会带他们去送死?” 说着,云铮又吩咐帐外的高郃,“去,把杜归元他们几个叫来!” “杜归元?” 卢兴陡然惊叫一声,“王爷说的,可是血衣军的杜统领?” “你认识他?” 云铮和沈落雁同时诧异出声。 “认识!” 卢兴重重点头,“不过,杜统领应该不认识末将……” 血衣军成军于八年前。 血衣军成军开始,杜归元就是血衣军的统领。 而那时候的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队率而已。 昔日,杜归元还曾率领血衣军救过他和手下一众兄弟的命。 只不过,杜归元他们急着去追击敌军,没跟他多聊。 所以,杜归元对他应该没什么印象。 听着卢兴的话,云铮和沈落雁不禁面面相觑。 还有这事? 早知道有这事儿,他们还绕来绕去的干什么啊! 这时候,杜归元他们几个被高郃带入帐中。 看到杜归元,卢兴顿时激动起来。 “见过杜统领!” 卢兴连忙起身,恭恭敬敬的给杜归元行礼。 “你是?” 杜归元疑惑的看着卢兴。 他对卢兴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卢兴赶紧说:“七年前在白石滩的时候,杜统领曾救过我的命……” 说着,卢兴赶紧详细的跟杜归元说起当时的情况。 “我想起来了!” 杜归元一拍脑袋,哈哈笑道:“你这就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是、是!” 卢兴连连点头道:“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想感谢杜统领的救命之恩,可惜当年朔北一战之后,就再也没有杜统领的消息了,今天总算是见着你了!杜统领,请受我一拜!” 说着,卢兴就往地上跪去。 不过,杜归元却抢先一步拦住。 “咱们不兴这些。” 杜归元笑呵呵的说:“昔年朔北一战,咱们都侥幸活下来了,今天还能遇到,也算是缘分!今天你可得留下来好好的喝两杯!” “好!” 卢兴重重点头…… 第203章 收服卢兴 杜归元对卢兴有救命之恩,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晚上,云铮他们特意留下来,跟卢兴他们几个一起喝酒。 不过,他们没在营中喝,弄了些大锅菜,跑到工坊这边来喝。 军中禁止饮酒,这是云铮下的死命令,他自己肯定也得遵循。 得知云铮这规矩,卢兴犹豫片刻,试探着说:“王爷,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就是了。”云铮微笑道。 “其实,末将以为,在军中偶尔喝喝酒也无妨。” 卢兴试探着说:“朔北苦寒,现在倒是还好,但再有一段时间,天气会变得非常寒冷,营中那些守夜的将士若是没两口酒暖暖身子,怕是很难熬……” 其实,整个北府军基本都是禁止在军中饮酒的。 但也有例外。 朔北的冬天,可是真的会冻死人的! 到了寒冬的时候,守夜和巡夜的士卒都会配上酒囊。 士卒感到冷的时候,拿出酒囊喝两口烈酒,身子能暖好长时间。 听着卢兴的话,沈落雁他们同时笑出声来,纷纷一脸笑意的看向云铮。 他们这一笑,倒是把卢兴搞懵了。 “我们之前也给王爷建议过。” 杜归元解释道:“不过,王爷还是坚持军中不得饮酒!用王爷的话说就是,想取暖,办法多的是,没必要非得喝酒!” “这……” 卢兴不好意思的笑笑,“原来王爷早有准备,是末将多虑了。” “没事。” 云铮微笑道:“你能提出这个问题来,说明你也是在替这些将士考虑!好了,不说这些了,既然是出营来喝酒,大家就都别客气!” 有了云铮发话,大家这才纷纷吃喝起来。 他们聊着聊着,就聊到卢兴身上。 “我听王爷说,你武艺好像很不错,连他那八个护卫都不是你的对手,你怎么会被派来操练这些田兵?” 杜归元满是好奇的询问起卢兴来。 “这……” 卢兴默默的喝了一口酒,欲言又止。 杜归元察觉出他有难言之隐,当下笑道:“没事,你不愿说就别勉强。” 卢兴想了想,心中一横,摇头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其实就是我不懂人情世故,得罪了人……” 说起这个事,卢兴一脸郁郁不得志,又连着灌了几口酒。 卢兴可是正儿八经的五品参将。 如果独自领军的,最多可领三千兵马。 或者,给四品或从四品的将军当副将。 之前卢兴就在朔方东北方向的绥宁城中给人当副将。 前些时间,他意外发现绥宁城的好几个将军都在吃空饷。 他当下将这事告诉了绥宁城的主将。 事后,那几个将军虽然也受罚了,但他却也因此得罪了很多人。 再后来,朝廷需要重新整训田兵,他就被派来整训田兵了。 “这摆明了就是打击报复!” 得知卢兴的事,沈落雁顿时愤愤不平,“吃空饷的人就处罚一下就没事了,揭发的人却被赶来整训田兵,只怕绥宁城的主将也跟他们是一伙的!” “多半是!” 杜归元几人微微颔首。 沈落雁扭头看向云铮,气呼呼的说:“咱们回头就去找魏文忠,让他严惩那些吃空饷的人!” “证据呢?” 云铮一脸平静的说:“卢兴都发现他们吃空饷了,他们还会把证据留着,等着魏文忠去查?你敢保证魏文忠就没有吃空饷?” 吃空饷这个事,基本可以算是古代军中的潜规则的了。 区别只在于,吃得多与少而已。 就算他有皇子和王爷双重身份,要是没证据,也不能拿那些人怎么样。 而且,朔北大战在即。 就算是父皇知道这个事了,多半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打完朔北这一仗,再跟那些人秋后算账。 世界上不是所有的正义都能得到伸张的! 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被云铮一说,沈落雁顿时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郁闷的喝了一口酒。 “王爷说得有道理。” 卢兴点点头道:“那些证据,怕是早就被销毁了。” “行了,这个事我们知道就好了。” 云铮摆摆手,“这笔账先记着,有机会的话,本王会让他们把吃的那些空饷连本带利的吐出来的!” 嗯? 沈落雁心中一动,马上重重点头道:“对,就是要让他们连本带利的吐出来的!这可是你最擅长的事!” 连云厉都差点被云铮坑得倾家荡产,更何况是那些个将军? 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如此一想,沈落雁倒也不郁闷了。 “这事以后再说。” 云铮微微颔首,转而问卢兴:“你是想就这么当个将来负责押粮那些琐事的小将,还是想出人头地,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 卢兴沉默,过了好久才试探着问:“王爷是想让末将听命于你?” 如果他这个时候还看不出这一点,他就是傻子了。 “不错!” 云铮也不跟他绕弯子了,正色道:“不但是你那北大营的人马,连霍崮手下的九千精兵,本王都欲取之!” “啊?” 卢兴脸色猛然一变。 他这想掌控整个朔方城? 他不会是……要造反? 卢兴满脸惊恐的看着云铮,久久无法言语。 “放心,本王不会造父皇的反!” 云铮笑看卢兴,“本王现在一心只想除掉北桓,永绝后患!” 嘿嘿,我这也不算说谎。 我只说不造父皇的反,又没说不造老三的反! “放心吧!” 杜归元拍拍卢兴的肩膀,“跟着王爷,你吃不了亏!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你不答应,王爷也有很多办法让你北大营的那些人听他的命令。” “这……” 卢兴哑口无言。 是的! 军心已经在云铮这边了! 他答不答应,其实都没有太多区别了。 默默的思索一阵,卢兴猛然站起来,咬牙道:“难得王爷看得起末将,末将愿为王爷效死命!” 他确实不甘心就这么当个管后勤的小将。 他一身武艺,也想建功立业! 拼一拼吧! 为自己搏个前程! “好!本王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云铮微微颔首,“你放心,本王一定带着你们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些打击报复你的将军,将来都只能仰望你!” “末将相信王爷!” 卢兴重重点头。 现在,他也只能选择相信云铮,相信杜归元的眼光了。 既然已经将卢兴收复,接下来就是安排北大营的事了。 正当几人边吃边聊的时候,天空突然飘起雪花。 云铮抬眼看向外面的雪花,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这场雪比杜归元预判的时间早了些。 朔北的冬天,毫无征兆的就来了! 留给他们整训田兵的时间不多了! 霍崮手上那九千精兵,必须要尽快拿下了…… 第204章 人心 几人喝得很晚。 把该聊的事情聊完以后,卢兴谢绝云铮他们的挽留,非要回北大营。 见他坚持,云铮也不再挽留,“行吧,那本王和王妃送送你吧!” “不敢劳烦王爷和王妃。” 卢兴连连摇头,诚惶诚恐的说。 “什么劳不劳烦的!” 云铮摇头一笑,“这个时候,城门早就关了!你不跟着我们走城里,从野外绕去北大营,那得绕到什么时候?” “这……” 卢兴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就有劳王爷和王妃了!” 卢兴心中明白,他去叫门,守城的士卒估计搭理都不会搭理他。 不跟着云铮他们走,他还真是只有从野外绕一大圈回北大营。 这黑灯瞎火的,等绕回北大营,估计天也快亮了。 很快,一行人便出发往朔方城赶去。 不出所料,城门早就关门了。 “开门!” 高郃提着灯笼上前叫门。 “城门已闭,明日才能入城!” 城头的士卒想也不想的回答。 “放肆!” 高郃低喝道:“王爷要入城,尔等敢不开城门?” “王爷?” 听到高郃的话,城头的士卒连忙往高郃身后看去。 “真是王爷和王妃!” 城头的士卒惊呼一声,连忙说:“烦请王爷和王妃稍等,小的这就去通知我们头儿!” 说着,士卒赶紧去找负责值夜的军候。 确认定是云铮和沈落雁他们一行人后,军候连忙令人开门,还亲自跑出来迎接。 “参见王爷、王妃!” 军候连忙带人行礼,“刚才不知是王爷和王妃要入城,多有得罪,还请王爷和王妃恕罪。” “行了,这本来就是你们的职责,何罪之有?” 云铮摆摆手,又从袖兜里掏出一锭黄金丢给军候,“天气冷了,拿去给值夜的兄弟们买点木炭取暖!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面,不许拿去买酒喝,不然霍将军饶过你,本王都不会饶过你!” “是,是!” 军候连连点头,又不住的给云铮道谢。 云铮摆摆手,“好了,那你们就忙着吧!对了,卢将军等下要赶回北大营,你派两个兄弟送他从北门出城。” “是!” 军候连忙答应。 很快,云铮他们顺利入城。 军候也按云铮的要求派了两个士卒送卢兴去北门那边。 卢兴回头看向重新关上的南门,心中不禁无奈一笑。 这也就是王爷啊! 要是换成其他人,这些人会开城门才怪呢? 别说是他那北大营的人了! 霍崮手下这些人都快对云铮唯命是从了! 这下,自己是不用头疼了! 该霍崮头疼了! 如此想着,卢兴又生出一股幸灾乐祸的感觉。 与此同时,沈落雁和云铮也往府里赶去。 “这些守城的士卒有些松懈了。” 沈落雁皱眉道:“这么轻易就让你进来了,万一你投敌,他们这座城就没有了!” “不错啊!” 云铮诧异的看向沈落雁,打趣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啊?” 他其实也看出这个问题了。 不过,他的目的是要让卢兴看到自己对朔方城守军的掌控力。 这也算是给卢兴吃颗定心丸。 所以,他肯定也不会说那些守城士卒的不是。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沈落雁不满的瞪他一眼,“我早就想说了,只是刚才当着卢兴的面不好说而已。” “这些士卒确实太过松懈了,很容易被人诈开城门!” “如果我接手朔方城的防务的话,会定下死规矩,天黑以后,任何人叫门都不得开城门!” 城门的防守,是重中之重! 一旦城门被敌军诈开,后果不堪设想。 “不错,知道考虑这些了。” 云铮再调侃她一句,这才接着说:“虽然你说的有些道理,但也不能把规矩定死了!你想啊,万一我们的人被敌军追击,迫切需要进城,你要是不开城门,难道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人被屠杀?” “这……” 沈落雁微微一窒,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云铮说的情况很可能发生。 如果被敌军追击,好不容易逃到己方城门口,但守城的人还碍于命令,死活都不开城门,城外那些被敌军追杀的士卒会是如何的绝望? “所以啊,这个事不能把规矩定死了。” 云铮微笑道:“只不过,盘查应该更加严格些而已!然后,进城可以,不得携带刀兵入城!反正,守城的士卒多留个心眼,多试探一下就好……” 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不能啥事都按照死规矩来,得灵活一点。 沈落雁想了想,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对了,你这边挑选出多少能在你手下走过五招的人?” 这时候,云铮又突然询问。 “就三十多个!” 说起这个事,沈落雁就一脸苦涩,“而且,其中的大多数都是咱们从皇城带来的人,还有两个是来朔北的途中收编的盗匪……” 剩下的三个,是这营中原本的小将,只是被云铮革职打成普通士卒了。 也就是说,抛开那个被革职的人,偌大的南大营,上万人里面,竟然只有两个实力稍微强点的人! “这么多?” 云铮满脸诧异。 “啊?” 沈落雁愕然,“这你还觉得多啊?” 她还觉得少得可怜呢! 云铮竟然还嫌多? 他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太多了!” 云铮满脸笑意的说:“你明天再考核他们一下,从里面挑出十个最强的就好了!” “啊?只要十个?” 沈落雁满脸惊愕的看向云铮,“我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云铮眼中露出一丝精芒,“我要亲自训练他们!” “咳咳……” 云铮的话音刚落下,身边就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全都是高郃他们这帮人发出来的。 几人使劲的憋着笑,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沈落雁的脸上也很是精彩,愣了半天,终于还是哈哈大笑起来。 云铮亲自训练那些人? 他一个连骑马都是才学会不久的人,还亲自训练那些人? “我……” 云铮无语的看向众人,撇撇嘴道:“你们等着瞧吧!本王会让这十个人变成敌人的噩梦!” 妈蛋! 还敢轻视自己? 非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特种作战不可! 我特么武艺不行,就不能教他们特种作战么? 这些人的名字他都想好了。 幽灵十八骑! 对标燕云十八骑。 虽然现在只有十个人,以后可以慢慢补充。 先把架子搭起来! 正好也留点空位,以后肯定还能选出更强的人出来! 第205章 偷袭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早上起来,云铮就浑身酸软,还不断的咳嗽。 妙音前来诊治一番,确定他这是感染了风寒。 估计是昨夜顶着风雪回府导致的。 “哈哈……” “就你这小身板,连这么点风雪都扛不住,还说亲自训练那些人?” “现在还跟我嘚瑟吗?” 沈落雁不但不心疼,反而还笑弯了腰。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沈落雁,心中郁闷得要死。 尼玛! 自己这身子骨不至于这么弱吧? 这么点风雪都扛不住? 那还在朔北混个鸡毛啊! 他娘的! 有点小丢人啊! “行了,别笑了!” 叶紫哭笑不得的拍沈落雁一下,“我估计,他是到朔北以后操劳过度,昨晚又顶着风雪回府,这才病倒的。” “对对!” 云铮连连点头,郁闷得看向沈落雁,“我肯定是操劳过度了,你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还好意思笑!” “好好,我不知道心疼人好了吧?” 沈落雁笑得不行,“那你就在府里好好养病吧!营中的事,就别操心了!那十个人选出来以后,我帮你训练!” 拉倒吧! 让她训练那十个人? 她除了知道训练那些接阵冲杀之外,还会训练什么啊? “你先把人挑出来吧!训练的事,交给杜归元,咳咳……” 云铮咳嗽两声,又吩咐道:“你去营中通知杜归元来府里一趟!” “你这是不相信我?”沈落雁面露不满之色。 “什么话!” 云铮白她一眼,“我现在病倒了,你要帮我督管全营的事务,哪有那么多时间亲自训练那些人?” “这还差不多!” 沈落雁马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行了,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去营中了!” 说罢,沈落雁就离开了。 看着沈落雁的背影,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这傻妞,真好骗! 待沈落雁离去,妙音先写了副方子叫人府里的下人去抓药,又帮开始帮云铮云铮针灸。 “你这身子骨确实弱了些。” 妙音一脸笑意的看着云铮,打趣道:“就你这样,等天气更冷的时候,你骑着马出去转一圈就倒下了,根本不用敌人来对付你……” “我是操劳过度好吗?” 云铮白她一眼,又吐槽道:“再加上你们古代的衣服不保暖……” “古代?” 几人一脸莫名的看着他。 “咳咳……” 云铮轻咳一声,“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的意思是,可能是我的衣服不太保暖,回头我他娘的就穿上羊毛大衣……” 对对,就是得搞羊毛大衣。 最好是有貂皮大衣啥的! “是你自己养尊处优久了,还怪起衣服不保暖来了?” 妙音一脸好笑的调侃。 “行,行!我身子骨弱好了吧?” 云铮丢给她一个白眼,又偏着脑袋问:“你师傅真没教你双修之法?” “没有。” 妙音想也不想的摇头,又好奇的问:“你说的双修之法到底是什么?” 云铮笑嘻嘻的解释道:“就是咱们两个一边行夫妻之事一边修炼,这样,你的实力会越来越强,我的武艺也会突飞……嗷……你扎疼我了……” 云铮疼得呲牙咧嘴的,一脸黑线的看着下黑手的妙音。 “活该!” 妙音羞恼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明月和叶紫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心中暗骂活该。 还是个王爷,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 这种事竟然还好意思当着她们几个面的说出来! “是你自己要问的,怪我咯?” 云铮幽怨的看着妙音,“我看的那本古书上面就记载过这种修炼之法,我还以为你师傅那种世外高人教过你这种双修之法呢!” 妈蛋! 剧本不该是这么写的啊! 想捡点现成的便宜真难! “自己不努力练功,就想走捷径!” 妙音轻哼一声,兀自埋头帮云铮针灸。 等妙音针灸完,府里的人也把药抓回来了。 辛笙马上主动跑去帮云铮熬药。 妙音羞恼的瞪他一眼后,也带着明月离开房间。 两人刚走出去,明月就低声问:“师姐,他说的双修之法不就是师傅教的合欢功吗?” “闭嘴!” 妙音瞪明月一眼,“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好吧!” 明月轻轻一笑,打趣道:“我觉得吧,你跟他一起练合欢功也挺好的!你还指着他造反呢,就他这身子骨……” “在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妙音满脸通红的瞪明月一眼。 明月不禁不怕,反而还笑得花枝乱颤的。 妙音羞恼不已,再次瞪明月一眼,加快脚步离开。 房间里,经过针灸后的云铮感觉身体舒服不少,他刚想坐起来,就被叶紫个按了下去。 “好好躺着!” 叶紫嗔怪道:“你现在可是这么多人的主心骨,得早点好起来。” “没事。”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妙音这医术还不错,我已经好多了!不信你摸摸我的额头……” 说着,云铮就抓着叶紫的手往自己的额头放。 骤然被云铮抓住手,叶紫娇躯猛然一震,旋即猛然缩回自己的手,羞恼不已的瞪着他,“你干什么呢!别以为你病了,我就不敢收拾你!” “我知道你舍不得收拾我。” 云铮嘿嘿一笑,再次一把抓住叶紫的手。 叶紫还想缩回手去,云铮不但不放,还用力的将叶紫往过一拉。 叶紫心慌意乱之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云铮拉得扑倒在床上。 趁着这个机会,云铮一把抱住叶紫。 “你放开我!” “快放开!” “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叶紫怕惊动其他人,不敢大叫,只能低声怒斥云铮,使劲挣扎。 “别挣扎了。” 云铮死死的抱住叶紫的腰肢,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慌乱不堪的脸颊,“岳母大人都给我说,她早就跟你说过让你给我当侧室的事了……” “但……但我没答应!” 叶紫慌乱不已,脸上一片通红。 婆婆确实早就跟她说过这个事了。 但她哪好意思答应啊! 她都没让婆婆说完就逃跑了。 “你答不答应都是一样的!” 云铮紧紧的抱着叶紫,霸道的说:“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我……我是落雁的嫂子!” 叶紫羞愤不已,立即伸手去掐云铮的手。 云铮手上虽然疼,但却依然紧紧的抱着叶紫,正色道:“就算你把我手上的肉掐掉,我也不会放开!” “你……” 叶紫气急,手上再次用力…… 第206章 羞愤的叶紫 羞愤之下,叶紫掐得很用力。 但无论她怎么用力掐,云铮都忍住疼痛,死死的抱着她。 最终,叶紫还是不忍心再用力,缓缓的移开自己的手,整个人也逐渐停止了挣扎。 “赶紧放开我!” 叶紫羞愤不已,“要是让人看见了,我都没脸活了!” “哪有这么严重。” 云铮摇头一笑,“你啊,就是把所谓的礼法看得太重了!所有的礼法,其实都是人制定的!只要咱们自己过得开心,管那些破玩意儿干什么?” “你……” 叶紫气得不行,满脸通红的说:“你先放开我,我慢慢跟你说!” 云铮摇头一笑,“我一放开你,你怕是就要跑掉。” 叶紫气急,没好气的说:“遇到你这么不要脸的人,我现在跑掉又怎么样?我还能跑得你以后都找不到我?” 嗯? 云铮偏着脑袋想了想。 好像,也是的! “辛笙,你什么时候来的?” 云铮突然往门口看一眼。 叶紫心中一慌,赶紧看向门口。 然而,门口哪里有辛笙的影子。 就在叶紫意识到自己被骗的时候,云铮的吻已经落在她的脸颊上。 骤然被云铮偷袭,叶紫浑身猛然一震,整个人犹如石化一般。 直到云铮贱兮兮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脸颊,她才终于如梦初醒。 叶紫怒火中烧,猛然一把推开云铮,双目喷火的瞪着他。 “你就是个混蛋!” 叶紫银牙紧咬,愤怒的瞪着云铮。 云铮眨眨眼,嬉皮笑脸的说:“我这是先给你盖上印。” 叶紫眼圈莫名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怒气冲冲问:“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随便的女人?以为我心甘情愿的被你轻薄?” 卧槽! 不会是自己玩过头了吧? 看着叶紫那泪汪汪的眼睛,云铮不禁露出一丝歉意之色。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云铮轻轻摇头,脸色逐渐恢复正色,“我今天确实唐突了些,没有顾忌你的感受,但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也从没有想过要把你当侧室,在我心中,你和落雁都是我的正妃……” 他娘的! 有点操之过急了啊! 自己应该多给她一点时间,让她慢慢接受的。 突然来这么一下,她一时间可能还是接受不了。 “你给我记住了,落雁才是你的正妃!” 叶紫胡乱的抹去眼中的泪水,“我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人,也知道你以后肯定会有很多的女人,但落雁永远都是你的正妃!你要是敢冷落落雁,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叶紫,“你看我像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吗?” “我看你像个无耻之徒!” 叶紫银牙紧咬,怒视云铮。 “我无耻也只对自己的女人无耻啊!” 云铮一本正经的说:“夫妻间的事,哪有无耻不无耻的。” “呸!” 叶紫轻啐一口,“你这是给自己的无耻找理由!” 云铮苦笑,满脸无奈的说:“好吧!我无耻,我有罪!以后不征得你的同意,我保证不再对你动手动脚!” “你……” 叶紫羞愤,狠狠的瞪云铮一眼。 这个无耻的混蛋! 还想让自己同意他对自己动手动脚的? 意思是,还要自己开口让他轻薄自己? “别生气了,你再生气,我该心疼了。” 云铮一脸诚恳的看着叶紫,浑然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问题。 “你稀罕你心疼了?” 叶紫没好气的回道:“我看你不逼得我悬梁自尽,你就不会满足!” “别、别!” 云铮赶紧掐灭叶紫的念头,“什么自尽不自尽的!你要是实在气不过,你打一顿都行,可千万别胡思乱想!” 说着,云铮撩开被子露出自己的胸膛。 “来,往这里打!小拳拳锤我胸口。” 云铮指着自己的胸口说。 小拳拳锤胸口? 叶紫微微皱眉。 这话听起来就不对劲! “打你?我自己手疼!” 叶紫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赶紧盖上,还想多躺几天是吧?” 说着,叶紫一把拉过被子替云铮盖上。 “你看,你明明就心疼我,还死不承认。” 云铮无奈的叹息一声,“你到底是在害怕什么?你为什么就不敢面对内心那个真实的自己呢?” “谁心疼你了?” 叶紫口是心非的冷哼:“我是怕你病死了,让落雁守寡!” 又是沈落雁? 云铮偏着脑袋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落雁,所以才选择逃避的么?” 叶紫俏脸一红,没好气的冷哼:“少自作多情,谁逃避了?” “得,看来我猜得没错。” 云铮摇头一笑,“落雁那边你不用担心,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去给她说,我相信她肯定不会……” “你敢!” 叶紫猛然打断云铮的话,咬牙道:“你要敢在落雁面前胡说,我就去自尽,省得我没脸面对她!” 看着叶紫那决然的模样,云铮不禁无奈苦笑。 叶紫的话,也等于是间接证实了他的猜测。 叶紫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落雁,这才一再逃避的。 “唉……” 云铮长长的叹息一声,久久无言。 她不说,又不让自己说。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 叶紫苦涩的看云铮一眼,认真道:“你的心思,应该放在落雁和你的大事上,而不该放在我身上。” “我说了,在我心中,你和落雁都是我的正妃!” 云铮正色道:“其实,我对美人的追求更胜于对权力的追求!通俗来说,我就是个典型的好色之徒!” “你确实是个好色之徒!” 叶紫没好气瞥他一眼,犹豫半天,又低眉叹息道:“给我点时间吧!别让我没脸面对落雁……” “好!” 云铮点点头,“我等着你打开心中的枷锁的那一天!” 心中的枷锁么? 叶紫心中暗暗苦笑。 有些枷锁,哪是那么容易打开的。 容易打开的,或许就不叫枷锁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也得去忙了。” 叶紫轻叹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等等!” 云铮叫住叶紫,“我可以给你时间,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叶紫狐疑的问。 云铮嘴角一翘,嘿嘿笑道:“我不对你动手动脚,但你得让我调戏。” 调……调戏? 叶紫脸上微微抽动,气道:“你去死!” 说罢,叶紫气呼呼的离开。 这个恬不知耻的混蛋! 看着叶紫的背影,云铮不禁无奈一笑。 若是她自己打不开心中的枷锁,自己就帮她一把吧! 反正她是自己的人! 别想逃! 第207章 魏文忠的算计 晚点的时候,杜归元赶了过来。 杜归元以前统领的血衣军本来就算是特种部队。 但他们更多的是依靠强横的个人实力,并没有悟道特种部队的精髓。 云铮耐心的跟杜归元说着自己脑海中的特种作战思想,包括该怎么训练那些人,需要教会那些人什么东西,全都一股脑的告诉杜归元。 他们这一说就是一个多时辰。 期间,辛笙几次端药过来云铮都说等会儿再喝。 听完云铮的话,杜归元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久,杜归元才艰难的回过神来,满脸遗憾的说:“若是早日遇到殿下,早点听到殿下的这番话,也许,血衣军也不会覆没了……” “血衣军没有覆没!只是暂时蛰伏了而已。” 云铮认真道:“我一定会重建血衣军!” “属下明白!” 杜归元点点头,“不过属下可以帮着训练,但没办法统领他们,他们注定会经常孤军深入敌后,属下毕竟是残疾之躯,不能拖他们的后腿。” “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才让你来训练他们!”云铮微笑道:“你把他们训练出来,有经验了,将来重建血衣军的时候就简单了。” 他确实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杜归元统领这些人。 虽然他器重杜归元,但他也不能拿那些人的性命开玩笑。 “好!” 杜归元重重点点头。 “他们就叫幽灵十八骑了!” 云铮正色道:“你记住了,他们是幽灵!幽灵是不应该被敌人看见的!” 他要让那些人来无影、去无踪! 让北桓的人死了都不知道是死在谁手中! 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杜归元默默的思索一番,重重点头:“属下明白了!” 待杜归元告辞后,云铮这才叫辛笙端药进来。 他的嘴巴都说干了。 正好,拿药来润润口。 看着云铮将一碗汤药一口气喝光,辛笙不禁心疼的说:“殿下,你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别把自己给累坏了。” “嗯。” 云铮点头一笑,“别担心,我这就是扑通的风寒而已,很快就好。” 唉! 这小萝莉倒是挺会心疼人的。 也不知道沈落雁那虎妞什么时候才能学会。 …… 定北城。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霍崮还是来到定北城找魏文忠。 霍崮终究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被云铮蚕食掉军心。 必须要想点办法才行! 霍崮来得还挺赶巧的。 魏文忠才巡查完北麓关的防务回到定北。 要是霍崮早来一天,魏文忠都还没回来。 一见到魏文忠,霍崮就开始诉苦,听得魏文忠眉头紧皱。 “你是想让本帅也给你部调拨大量的肉类和细粮?” 魏文忠淡淡的询问。 霍崮干笑道:“若是大将军能调拨一部分,自然是最好的。” “行,没问题!” 魏文忠爽快的答应,“要是其他各部的士卒知道此事了,因不满本帅的区别对待而弄出哗变之类的事,你来负这个责任就好!” “啊?” 霍崮脸色剧变,连忙赔罪道:“是末将思虑不周。” “你还知道你思虑不周?” 魏文忠的脸色陡然垮下来,没好气的训斥:“亏你还是一城守将,这么蠢的话都好意思说出来!” 调拨那些物资,很容易! 他只需要给管军需的人说一声,马上就能给霍崮调拨过去。 但调拨之后,面对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要是给朔方城守军调拨这些物资,其他各部的士卒知道了会怎么想? “末将确实思虑不周。” 霍崮再次赔罪,又苦哈哈的说:“可末将这也是没办法啊!再这么下去,末将手下那些人马怕就要变成六皇子的人马了!” 魏文忠沉默。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很明显,云铮就是在收买人心! 看样子,太子说得没错,云铮多半有谋逆之心! 但想凭此事就说云铮有谋逆之心,显然不可能。 他要是敢以此事上书文帝,说云铮有谋逆之心,倒霉的绝对是他自己。 但如果就放任云铮这么收买人心,霍崮的人,迟早变成云铮的人!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放任云铮做大,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将来云铮若真是举兵谋反,圣上怕是还要治自己一个失察之罪! 可他也不可能强行命令云铮不得给那些田兵改善伙食啊! 云铮自己拿的银两出来,霍崮不能说什么,他也不能说什么啊! 想着这里面的弯弯道道,连魏文忠也开始有些头疼起来。 当务之急,是要破掉云铮的阳谋! 可到底该如何破,这才是个大问题! 既要破局,又不能跟云铮闹僵,不能人觉得自己是在针对云铮。 魏文忠揉揉脑袋,努力的思索着对策。 想着想着,魏文忠突然眼前一亮。 “按照他们这个吃法,一个月应该要吃掉不少的银两吧?” 魏文忠微笑询问。 霍崮点头:“末将大致算了一下,就算把正常的补给排除在外,这就么吃的话,南大营那一万多人,一个月至少要吃掉四万两银子!” 朔北这边的肉食,基本以鱼肉和羊肉为主,鸡鸭等肉类为辅。 寒冬将至,鱼肉会越来越少,主要就是羊肉了! 而羊肉的价格又比较昂贵。 随便一头羊都要卖个四、五两银子。 按照他们那么吃,哪怕一个人一个月只吃半头羊,一万多人吃下来,怎么着都要两三万两银子。 这还不算那些细粮! 算上细粮和其他的,怎么着都得四万两银子了! “那你觉得他们能吃多久?”魏文忠又问。 “这……” 霍崮想了想,摇头道:“末将也不知道六皇子手上到底有多少银两,但末将猜测,他一个皇子,拿个几十万两银子出来应该没问题。” 云铮家底丰厚,耗得起。 但他们耗不起啊! 别说再这么吃三五个月了,哪怕再这么吃半个月,军心就全在云铮那边了! 魏文忠微笑,又问:“你知道各部整训的田兵加起来有多少吗?” 霍崮粗略估算一番,回道:“应该足有十二万人吧!” 朔北九城。 除开定北、绥宁、靖安和北麓关,每座城都有两大营的田兵在整训。 一共十个大营。 就算每一营只有一万两千人,也足有十二万! “十二万都不止,应该有十二万五六千人的样子!” 魏文忠笑呵呵的说:“这么多,若是都这么吃,一个月就要四十多万两银子……” 霍崮闻言,心中猛然一跳,满脸惊喜的看着魏文忠…… 第208章 魏文忠到 一场风寒,让云铮在房间里窝了两天。 就这么短短两天的时间,外面却已经大变样了。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白雪皑皑的世界。 他们府里有人清扫积雪,尚且还看不出来。 但走出王府的大门,积雪都快能淹没脚踝了。 “这鬼天气,变得也太快了吧?” 云铮放下马车的帘子,满脸愕然的看向身边的沈落雁。 他也不想坐慢吞吞的马车。 但他刚刚好转,大家都不让他顶着风雪骑马,怕他这只弱鸡再病倒。 “要不怎么叫朔北呢?” 沈落雁白他一眼,又埋怨道:“叫你多休息两天你非不听,你要是再病倒,受罪的还是自个儿。” “我迟早都得适应这鬼天气。” 云铮摇头一笑,又问:“你们派人去白水河旁边看过了吗?” “看过了。” 沈落雁回道:“白水河还没有结冰,我问过很多人,他们都说,如果白水河的冰要结到能过马匹的程度,怎么着都还要一个月左右……” 虽然朔北现在已经是冰天雪地了,但白水河的河水是活水,没那么容易完全被冰封。 云铮担心的是一旦白水河的冰层厚度达到能跑马的程度,北桓就会绕过朔北最前方的两座卫城,从其他地方攻入朔北。 “一个月左右么?” 云铮稍稍思索,又吩咐道:“从今天起,每天都派人赶往白水河畔,查看白水河的情况!” “没必要吧?” 沈落雁蹙眉道:“白水河的冰层厚度不够,若是北桓贸然出动,人马都要陷入河中,这样岂不是会给我们机会?” “谁知道北桓会不会冒险一试呢?还是防着点比较好。” 云铮正色道:“北桓的人也不是傻子,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明年春天要进攻他们!北桓应该不会被动防御,而是会趁着我们在朔北的力量还不够强的时候先行进攻……”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云铮相信,北桓的人也会明白这一点。 就算北桓的骑兵不善于攻城,北桓多半也会率先开战。 只要把北府军打残,来年春天,大乾恐怕就无力进攻了。 “嗯,这倒是!” 沈落雁微微颔首,又问:“那我们要不要派人通知魏文忠,让他早做准备,防止北桓突然发起偷袭?” “不用。” 云铮摇头道:“魏文忠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将,这都看不明白,他还当什么大将军?魏文忠肯定是有所防范的,这个不需要我们担心!我们只需要担心北桓骑兵会不会直接杀向我们这边就好了!” 他当然知道班布有多恨他。 他也怀疑老三会暗中派人将自己在朔方这边练兵的事告诉北桓的人。 他心中也明白,只要班布知道自己就在朔方这边,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要的自己的命的! 而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提防着北桓来这一手。 最好是,北桓若真的这么干了,他还能趁机捞点便宜。 两人一路说着,终于赶到了南大营。 刚到营门口,云铮就看到很多人在除雪。 那些人将清扫的积雪在营外堆成一堵雪墙。 眼下这积雪还不算多,那堵墙堆砌的高度还不到一尺。 等后面再下大雪,这堵雪墙就会越堆越高。 “这是谁的主意?” 云铮扭头看向沈落雁。 “当然是我的主意啊!” 沈落雁得意一笑,“怎么样,我这个办法好吧?” “嗯!确实不错!” 云铮颔首道:“不过,你可得让人把雪拍紧实些!另外,营中也可以利用这些积雪堆砌雪墙,将整个大营进行分区,进一步抵挡寒风的侵袭。” 这个主意确实挺不错的。 既把营中的积雪除去了,也可以为即将到来的严冬做些准备。 现在的朔北还不是最冷的时候。 等寒风呼啸的时候,有些挡风墙会好很多! 总不能因为寒风呼啸,大家都躲在营帐中烤火,都不操练吧? 沈落雁想了想,立即点头,“我马上吩咐下去。” 说着,沈落雁就风风火火的跑下马车。 云铮笑笑,心中暗道沈落雁有时候还挺聪明的。 来到营帐中,云铮便叫来左任他们几个,询问操练的情况。 情况比他预想中要好点。 这些人虽然是被淘汰下来的田兵,但换句话说,也是老兵! 其中的不少人都是从当年的朔北大战中侥幸存活下来的。 比起那些新兵来说,这些老兵更加油滑,但对敌经验也更丰富。 虽然他们卸甲五年有余了,但只要好好操练一下,就能重新拉上战场。 关键是,云铮给大家的伙食开得好。 这些人也会偷奸耍滑。 不然,被赶出营中了,可就没这么好的日子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操练的进展很是不错。 如果有敌人来,这些人现在拉上战场,至少有跟敌人拼一拼的机会。 当然,操练的时间肯定是越长越好。 正当云铮跟几人聊着的时候,帐外的周密突然来报:“殿下,魏大将军过来了!” 魏文忠? 云铮微微皱眉。 魏文忠这鸟人来干什么? 难不成是为了自己给田兵改善伙食的事情来的? 魏文忠这个时候来,有点反常啊! 云铮稍稍思索,马上示意左任等人退下,同时往帐中那简易的木床上一躺,这才叫周密代自己去迎接魏文忠。 管他娘的! 先装病再说! 看看魏文忠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时候,沈落雁撩开帐帘走进来。 看着云铮躺在床上,当下一脸黑线,“你这是打算装病?” “嗯。” 云铮微笑道:“我感觉魏文忠怕是来者不善,先看看情况再说!别愣着了,赶紧过来照料本王!” 照料他? 沈落雁嗔怪的瞪云铮一眼。 她怎么觉得,这混蛋是想趁机占她的便宜呢? “你这肚子,尽是一肚子坏水!” 沈落雁走过去,挨着那简易的木床的坐下。 云铮嘿嘿一笑,马上伸出手,“爱妃,快给本王暖暖手!” “呸!” 沈落雁轻啐一口,又给云铮倒了一碗热水。 直到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身,沈落雁这才拍开云铮作怪的手,将他从病床上扶起来喂热水…… 第209章 魏文忠的阳谋 魏文忠将亲兵留在帐外,只带着霍崮进入大帐。 两人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落雁在给云铮喂水。 简单的行礼之后,魏文忠连忙询问起云铮的情况来。 “没事,没事。” 云铮虚弱的摆摆手,“本王养尊处优太久,前两日气温骤降的时候,不小心感染了风寒,现在已经好了不少,大将军不必担心,咳咳……” 说着,云铮又假意咳嗽两声,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王爷病重,就该在府中好好歇息,怎么还来营中?”魏文忠连忙上前,“王爷还是先回府中休息吧!要是王爷有个闪失,我等可担待不起。” “不用,这点小病,不碍事的。” 云铮摇头拒绝,又问:“大将军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见云铮坚持不肯回府中休养,魏文忠也不跟云铮绕弯子,回道:“本帅听霍崮说,王爷会锻炼一种削铁如泥的宝刀,本帅心中好奇,想来看看,顺道,也来巡查一下王爷在这边练兵的情况。” “没问题!” 云铮爽快的答应,“本王身体不适,就不配大将军巡查了,本王派两个人随同大将军在营中巡查,正好,也请大将军指正一下不足之处。” 说着,云铮便吩咐高郃去将左任和冯玉叫来。 不就是巡查么? 让他随便看! 很快,左任和冯玉来到帐外。 魏文忠和霍崮简单的跟云铮寒暄几句,便跟着两人离开。 “锻炼花纹钢的方法你也让他们看啊?” 两人前脚离开,沈落雁就皱眉询问云铮。 “看就看吧!” 云铮微笑道:“魏文忠他们又不是铁匠,哪能看看就学会锻炼花纹钢了?先让他看看,我再看有没有机会从他那里捞点好处。” 锻造花纹钢,看起来很简单,但要求其实非常高。 很多细节的东西把握不好,就算弄出花纹钢了,也是废钢一块! “你不会是想让魏文忠给你调拨更多的生铁那些吧?” 沈落雁愕然的看着云铮。 这混蛋怕是坑人上瘾了吧? 他怎么见人就想坑? “我倒是有这个想法。” 云铮微笑,“不过,还得看看魏文忠等会儿怎么说。” “好吧。” 沈落雁微微颔首,又低声道:“我估计,魏文忠就是为了咱们给田兵改善伙食的事而来,应该是霍崮找他诉苦了!” “应该是。”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这个霍崮不太懂事啊!” 这混蛋!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唉! 自己对霍崮还是太仁慈了些啊! 早知道这混蛋这么没眼力见,就该去抓霍崮的小辫子! 话说这霍崮也是真的蠢! 他就不想想,这事儿过后,自己会放过他吗? 自己再怎么着也是个王爷,想收拾他,办法多得是! “霍崮要不找魏文忠,他的人就要被你吞并了。” 沈落雁白他一眼,又皱眉道:“魏文忠恐怕也看出你想吞并霍崮的人马了,我估计,魏文忠怕是要给你弄点麻烦出来了……” “无所谓。”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就算他想找我麻烦,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来,最多就是玩些阴招而已!” 他想夺取北府军的控制权,迟早也是要跟魏文忠交锋的。 魏文忠越是给他添堵,他越是心安理得! 两人一直在大帐中聊着,也没去关心魏文忠巡查的情况。 接下来就看魏文忠怎么出招了! 魏文忠这一看,就是一上午的时间。 中午,魏文忠和霍崮就留在营中,跟他们一起吃饭。 云铮虽然是王爷,但在营中也没搞特殊化,跟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有说有笑的,一副和谐的模样。 不过,云铮和沈落雁都明白,吃过饭后,才是魏文忠出招的时候。 饭后,云铮从床上爬了起来,在营帐中泡好茶水,跟魏文忠聊起来。 云铮亲自给魏文忠倒上茶水,正色道:“大将军难得来一趟,要是看出了我们这操练中的问题,可一定要说出来,我们好早点改正。” “王爷说笑了。” 魏文忠连连摇头,笑呵呵的说:“王爷大才!你们这南大营的田兵的操练,本帅非常满意,完全挑不出毛病!” “不会吧?” 云铮似笑非笑的看着魏文忠,“大将军,我们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一定要说出来!别怕驳了本王的面子!本王没这么小气。” “哪里哪里。” 魏文忠连连摆手,“本帅确实挑不出毛病!王爷之才,本帅佩服!” “真的么?” 云铮笑笑,“本王哪有什么大才啊!本王可不懂怎么练兵,都是本王帐下的几个都尉的功劳。” 两人疯狂的拉扯。 虽然两人心中都有数,但却都没把心中的话说出来。 “王爷过谦了。” 魏文忠呵呵一笑,缓缓道:“今日看了王爷这一营田兵的操练,本帅突然有个想法,还希望王爷这边能够配合一下。” 来了! 魏文忠要出招了! 云铮好奇的问:“什么想法?” “本帅来这之前,已经去其他操练田兵的大营看过,唯有王爷这里的操练让本帅最是满意。”魏文忠收敛脸上的笑意,正色道:“本帅想的是,将所有需要操练的田兵都调来王爷这边,由王爷统一操练,尽快形成战力!” 什么? 沈落雁闻言,顿时大吃一惊。 把所有的田兵调来让他们操练? 魏文忠疯了吧? 他们可是打听过,所有的田兵加起来足有十二万多! 云铮不过是领的四品将军衔! 让一个四品将军统领十二万多人? 云铮也被魏文忠的话惊呆了。 他没想到,魏文忠一上来就是大招。 这混蛋是想让十二万田兵把自己吃垮啊! “大将军,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云铮摇头一笑,“本王不过是领的四品将军衔,你让本王操练这么多田兵,这要是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本王怕是要被安上意图谋反的罪名啊!” “王爷多虑了。” 魏文忠摇头笑道:“王爷抬棺奔赴朔北,王爷之心,可表日月,谁敢说王爷谋反?” “况且,这只是让王爷替本帅操练这些田兵,并不是统领!” “待明年对北桓用兵的时候,肯定会让王爷另外统领一营精兵的!” “另外,本帅也会向圣上奏明此事,不会给宵小污蔑王爷的机会!” 第210章 针锋相对 “不行、不行!” 云铮还是摇头,“本王虽不才,但也能看出这么做的弊端!” “十多万田兵聚集于此,光是补给就是个大问题!” “他们原本可以在附近的城池就近补给,要是全部调到朔方进行操练,这补给线得拉多长?” “朔北寒冬已至,这么长的补给线,得浪费多少人力和财力?” 别说古代了,就算是现代,十多万人的补给都是个大问题。 他倒是敢接手这个事,而且也乐得接手。 但前提是,必须要保证补给线! 搞不定补给,一切都是扯淡的。 “王爷心思缜密,本帅佩服!” 魏文忠先是夸赞一句,旋即笑呵呵的说:“王爷所虑,本帅早已想到!本帅自有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 云铮皱眉询问。 魏文忠微笑道:“本帅已经想好了,各部田兵在前来朔方的时候,都押送上足以够各部支撑两个月的补给!” “此后,每两个月可派各部田兵前去各城押送本部的补给回来。” “这些田兵完成操练后,基本也是负责押送粮草补给的,此举其实也相当于是一种操练,让他们尽快熟悉押送粮草等事务。” 看着魏文忠那张笑脸,云铮心中不禁暗骂一声老狐狸。 看样子,这鸟人是非要把所有的田兵塞给自己啊! 想让田兵把自己吃垮么? 想得还挺美! “本王还是觉得不妥。” 云铮眉头紧皱,“就这么一个朔方城,囤积十多万大军,不合适吧?” 他恨不得立即答应下来。 不过,他还不能答应下来。 他心中清楚,他越是拒绝,魏文忠就越是要把那些田兵丢给他! 他要把这个事情凿得更实一点! 最好是,还能从魏文忠那里捞点好处! 想在他这个六皇子面前当老六,哪那么容易! “对!” 沈落雁马上点头附和:“十多万大军囤积于在朔方城周围,别说操练了,怕是连展开都够呛吧?” “王爷和王妃多虑了。” 魏文忠摇头笑道:“这些田兵里面有多少能战之兵,其实我们都清楚,剔除那些老弱病残以后,可以操练的人,撑死也就两三万而已。” 沈落雁微微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是的! 十多万田兵,听起来多,但真正需要操练的却不多。 真打起仗来,那些老弱病残可能就比民夫的用处大点。 而且,现在各部田兵的统领肯定都是剔除老弱病残以后再操练的。 他们自己本来也是这么干的! 用这个理由拒绝,确实不行。 “话虽如此,但本王怕手下这些人能力有限,操练不了这么多人啊!” 云铮再次跟魏文忠拉扯起来。 “王爷这帐下可是有能人的!” 魏文忠笑呵呵的说:“而且,这只是操练,又不是行军打仗,哪里需要那么大的能力?” 云铮眉头紧皱,再次开口:“可他们好些人连甲胄都不全啊!” “这个王爷放心。” 魏文忠微笑道:“本帅已经得到消息,朝廷已经整备了三万大军前来朔北,他们此次也会押送大量的甲胄和补给前来!待甲胄一到,本帅会优先将王爷这边那些接受操练的田兵的甲胄补齐!” 卧槽! 这鸟人还真是准备充分啊! 连这个理由都给自己堵死了。 云铮再次皱起眉头,一脸疑惑的看着魏文忠,“大将军,你是不是对本王有什么意见啊?” “王爷何出此言?” 魏文忠故作茫然的询问。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云铮静静的看着魏文忠,“你是不是见不得本王给这营中这些田兵改善伙食,硬塞给本王这么多田兵,想让这些田兵把本王吃垮?” “王爷这是哪里话?” 魏文忠皮笑肉不笑的说:“王爷愿意自己拿银两出来给将士们改善伙食,本帅佩服之至!如果王爷要削减开支,本帅肯定也无话可说!要不要给这些田兵改善伙食,全凭王爷决断!” 此刻,魏文忠心中大笑不已。 阳谋! 云铮会用阳谋,他难道不会? 朝廷又不是没给这些田兵补给。 他自己愿意继续改善伙食,那就继续! 要是他怕被吃垮,那就别改善这些田兵的伙食了! 到时候,自己再随便找个由头,将交给他的田兵调走就是了! 北府军的统帅是自己! 由不得他云铮在军中玩弄这些小伎俩! 云铮眼睛微眯,淡淡道:“本王若是不接手这些田兵,你又如何?” “王爷,这是军令!” 魏文忠正色道:“虽然王爷身份尊贵,但本帅初见王爷的时候就说过,一旦王爷入了军营,就必须听从调令!” “军令么?” 云铮眉头紧皱,“本王怀疑你是在针对本王!” “王爷说笑了。” 魏文忠摇头道:“若非王爷有这个能力,本帅岂敢将这十多万田兵交给王爷整训?而且,本帅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云铮笑了,“你倒是说说,你怎么个迫不得已法?” 魏文忠微微抬眼,正色道:“北桓既然敢背信弃义,又岂能不知我朝有一战之心?北桓不会等到我朝大军全部集结于朔北再进行被动防守!” “只要白水河的冰层厚度足以跑马,北桓随时都可能发起进攻!” “这些田兵的战力虽然有限,但毕竟也有十多万人!” “将这些田兵集中在朔方整训,也可以极大的加强我军左翼的防御!” 不出云铮所料,魏文忠也知道北桓不会被动防御。 他说出的这个理由,还真是十分充分。 充分得云铮和沈落雁都没法反驳。 见云铮和沈落雁都不说话,魏文忠又说:“王爷若是怀疑本帅在针对你,可派人向圣上汇报!若是圣上要治本帅的罪,本帅绝无怨言!” “是么?” 云铮冷哼一声,“这么说,本王还非得接手这些田兵不可了?” “本帅也是迫不得已,还望王爷体谅!” 魏文忠歉意的看云铮一眼,“另外,朔方囤积了十多万田兵,防卫力量已经很强了!本帅会将城中现在的守军抽调前往天湖城协防,以加强我军在右翼的防御,这镇守朔方的重任,暂时就交给王爷了!待朝廷抽调的精兵赶到,本帅再另外派人前来协助王爷镇守朔方!” 第211章 成山大王了 听着魏文忠的话,云铮不禁暗笑。 好嘛! 这鸟人倒是考虑得周全! 怕自己报复霍崮,竟然还把霍崮的人马抽调走了! 这下,吞并霍崮所部的计划是泡汤了。 不过,好处是,自己成了朔方的山大王了! 沈落雁更是肺都气炸了,双目死死的盯着霍崮。 这混蛋,溜得倒是挺快! 迎着沈落雁的目光,霍崮心中莫名发虚。 他当然知道自己此举定会得罪云铮。 所以,他才请魏文忠把自己调走。 要是还傻傻的留在朔方,肯定没他的好日子过。 云铮稍稍思索一番,咬牙道:“本王可以答应,但本王有两个条件!” 魏文忠陡然提高声音,“王爷,这是军令,不是谈判!” “魏大将军,本王劝你还是听听本王的条件。” 云铮皱眉道:“老实说,本王这也是为你好!” 为自己好? 魏文忠默默思索一阵,微笑道:“王爷不妨说说看!” 云铮微微抬眼,正色道:“第一,本王以为,霍将军所部,人可以走,但最好还是把甲胄留给本王。” 霍崮手下应该还有八千套甲胄。 有了这八千套甲胄,那些能战之兵的甲胄应该勉强能凑齐。 哪怕就是还差些,应该也差不了太多。 另外那八大营在训的田兵,每部不可能连个一两千套甲胄都没有吧? 魏文忠想也不想的摇头,笑呵呵的说:“王爷,本帅说了,后续朝廷调拨的甲胄到了,本帅会优先……” “你听本王说完。” 云铮打断魏文忠,“你也知道北桓大军随时都可能越过白水河对我们展开突袭,朝廷补充的甲胄不知何时才能到!你自己想想,万一北桓大军突袭,本王带的这点人连甲胄都不全,若本王不幸兵败被杀,你觉得父皇会怎么想?” 听着云铮的话,魏文忠心中猛然一跳。 虽然云铮这话让他很不舒服,但这却是事实。 要是北桓人真杀来朔方了,而朔方守军又甲胄不全,不管他有没有害死云铮的心思,恐怕都会被认为是故意的! 绝对不能给人留下口实! 魏文忠稍稍沉默,点头道:“还是王爷考虑得周全,那便依王爷所言!” 见魏文忠答应,霍崮想死的心都有了,连忙开口道:“大将军……” “闭嘴!” 魏文忠没好气的瞪向霍崮。 迎着魏文忠的目光,霍崮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现在是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明明是魏文忠跟云铮在这里神仙打架,倒霉的却是他。 他和他所部将士被调离朔方城,让那些将士没机会再跑来南大营蹭饭,那些将士肯定会对他心生怨言。 现在,那些将士连他们的甲胄都保不住了! 虽说朝廷后面会补发甲胄,但这也是他无能的表现啊! 这下,那些将士怕是要在心中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了! 他知道云铮是在报复他。 但他人微言轻,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去他姥姥的!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不去找魏文忠呢! 云铮笑看霍崮一眼,又接着说:“第二,本王既然要操练这些田兵,肯定要替换掉各部田兵的大小将领,以便统一调度!” “这个没问题!” 魏文忠点头一笑,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两个月之后,本帅会再次前来查看整训结果!若是整训的结果不尽如人意,本帅会重新任命大小将领!” 魏文忠先给云铮打好预防针。 这个事,其实已经有些超出他的计划范围之内了。 他本想着,云铮怕被这些田兵吃垮,会给他说两句软话。 如此,他就可以趁机敲打云铮一番,让云铮收敛。 只要云铮再主动承诺以后不会再给这些田兵改善伙食了,他就不将所有田兵塞给云铮了。 但眼下,云铮好像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啊!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有顺势再继续下去了。 先给云铮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之后,整训结果是否满意,还不是他说了算么? 若是云铮能撑住两个月,帮他把那些田兵养得身强体壮的,他还要感谢云铮。 云铮想了想,点头道:“可以!” “既然如此,那本帅就将这些田兵交给王爷了!” 魏文忠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本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好朔北!也请王爷尽心,不负圣上重托!” “这是当然!” 云铮微微颔首,心中不是不屑。 为了守好朔北么? 说得倒是挺好听的! 不就是想让人把本王吃垮么? 行,咱们走着瞧! 魏文忠微微拱手,“既然如此,本帅就先行告辞了!” 云铮点点头,客套道:“爱妃,替本王送送大将军。” “不敢劳烦王妃。” 魏文忠连连摇头,迅速往营帐外面走去。 霍崮苦哈哈的看了云铮和沈落雁一眼,也赶紧跟上。 离开南大营,霍崮立即跟魏文忠诉苦:“大将军,末将手下那些将士要是知道他们连甲胄都保不住了,怕是恨不得要活撕了末将……” “什么叫甲胄都保不住了?” 魏文忠斜眼扫过去,冷哼道:“等朝廷补充的甲胄到了,再给他们配上崭新的甲胄,这难道不好吗?” “可是……”霍崮满脸苦涩,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 魏文忠淡淡道:“朝廷补充的甲胄最多一个月时间就能到!难道你们不穿甲胄,就不能操练了?不穿甲胄,只怕他们还会高兴!” 负重操练和不负重操练,肯定是不一样的! 平时的时候,北府军其实也很少穿戴甲胄操练的。 只是眼下朔北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不得已才让所有将士穿戴甲胄操练。 他刚颁布这条命令的时候,还有不少的人心有怨念呢! 想在,给了霍崮手下的人不穿甲胄操练的机会,他们还有意见了? 听着魏文忠的话,霍崮只能闭嘴,但心中却郁闷得要死。 话是这么说,但理不是这么个理啊! 甲胄放在那里不穿,和把甲胄送出去,这是两码事啊! 甲胄送出去了,那些将士只会认为他这个将军无能! 霍崮心中郁闷得要死,又问:“大将军为什么不将那些铁匠带走?那花纹钢……” “你觉得六皇子会让我们将那些铁匠带走吗?” 魏文忠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又笑呵呵的说:“朝廷已经派熟练的工匠赶来了,就是为了教各部的铁匠就近锻造花纹钢!我们没必要为这个事跟六皇子在那里耗!” 原来如此! 霍崮恍然大悟,连忙拍马屁道:“大将军英明!” 魏文忠淡淡一笑,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南大营。 云铮,既然你不肯服软,就别怪本帅了! 第212章 打错了算盘! 待魏文忠和霍崮离去,云铮又跑去找杜归元等人。 那十个人被杜归元带到南大营外五里的小山坳里面进行训练。 武艺那些,只是一方面。 真正需要特别训练的,反而不是武艺。 伪装、潜伏、暗杀,包括极端条件的生存技能这些,都要训练。 按照云铮的要求,这些人要变成让敌人看不见的幽灵! 理想的情况是,这些人每次出击都能给敌人带去巨大的伤亡,而他们自己却能做到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但这也只是理想的情况。 现实不可能完全按照云铮的理想进行。 指正了一些训练中的问题后,云铮便离开了。 回到府里,沈落雁就迫不及待的跟叶紫说了魏文忠的阳谋。 对于这个事,沈落雁现在是又喜又忧。 十多万田兵,最差应该也能挑出两万能战之兵出来。 但问题是,这么多人要是按照之前的吃法,非把云铮吃垮不可! 但要是突然不这么吃了,只怕那些人又要在心中说云铮的不是了。 他们现在就是靠银子在收拢军心。 没有军心,十多万人的调度恐怕都是难题! 听着不断诉苦的沈落雁,叶紫不禁“噗嗤”一笑。 云铮也是满脸笑意,好像一点都不犯愁。 沈落雁她们一脸莫名的看着两人,这很好笑吗?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好吗? “所以,平时叫你管账你不管!” 叶紫一脸笑意的看向沈落雁,“你知道你夫君带了多少银两来吗?” “应该有一百万两吧?” 沈落雁蹙眉道:“可就算一百万两,也架不住这么吃啊!这可是十多万人啊!成天这么吃,有座金山都要被吃垮吧?” “噗嗤……” 叶紫再次笑出声来,“傻丫头啊,你夫君手上,足足有将近六百万两银子!” 原本他们是只带了五百多万两银子的。 后来章虚卖掉香皂的配方,分给了云铮七十万两。 用章虚的话说,配方都是云铮的功劳。 他拿三十万两都是占便宜了。 云铮也没推辞,只是记住了章虚这份情义。 “多……多少?” 沈落雁满脸震惊,傻傻的看着云铮。 六百万两银子? 自己没听错吧? 嫂子确定不是把六十万说成了六百万? 妙音和明月也是震惊不已,连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他们都知道云铮带了很多银子来朔北。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云铮竟然带了这么多银子来。 六百万两? 疯了吧? 云铮哪来这么多银子? 他在朝中也没个一官半职的啊! 想贪墨都没地方贪墨吧? “你以为棺材里面装的只是银子啊?” 叶紫笑吟吟的看着沈落雁,“那里面大部分都是黄金!” 就算十多万人,一个月也就吃掉四十万两银子而已! 六百万两银子,足够吃一年了! 况且,还有章虚在那帮云铮赚钱! “你哪来这么多银两?” 沈落雁傻傻的看着云铮。 “当然是赚的啊!” 云铮哈哈一笑,“另外,还有父皇赏赐的那些东西,包括收的礼……” “还有你从别人那里坑来的!” 叶紫抿嘴一笑,“光是他从云厉那里坑的银子,都够这些人吃好久了!” “啊?” 沈落雁满脸震惊的看向云铮,“你到底从云厉那里坑了多少银子?” 难怪云铮一点都不心疼呢! 他竟然有这么多银子? 云铮摸着下巴想了想,“大概也就三十万两左右吧!” 也就……三十万两? 几女脸上狠狠一抽。 这混蛋! 还嫌坑得太少了是吧? “何止三十万两!” 叶紫白云铮一眼,“六十万两都有了!” “啊?” 云铮懵了,“没这么多吧?” “云厉听到你这话,非得被你气死不可!” 叶紫哭笑不得的看云铮一眼,“光离开皇城前的几天,你就坑了他三十万两银子!还有你之前坑的,再加上你大婚的时候他给你送的礼,肯定有六十万两……” 叶紫开始跟云铮算细账。 杂七杂八的加起来,还真有六十万两银子! 听着叶紫算出的细账,沈落雁他们不禁面面相觑。 这混蛋,可真行啊! 难怪云厉对他的怨念的那么深! 他把云厉的家底都掏空了! 云厉的怨念不深才怪! “他花六十万两银子买个太子之位,也不亏!” 云铮哈哈一笑,“别搁这里算账了,我不怕这些田兵吃,就怕他们没得吃!” “什么意思?” 沈落雁不明所以。 不怕他们吃,又怕他们没得吃? 这不是前后矛盾么? “就这么一个朔方城,能有多少肉?” 云铮摇头道:“这可是十多万人啊!每天一顿肉,就算我们有银子,也搞不到那么多肉啊!” 十多万人,每天的消耗将是极其恐怖的! 就算每人一天吃二两肉,都要吃掉上两万多斤的肉。 一头羊就算将羊杂那些乱七八糟的算上,撑死也就出肉五十斤。 一天吃掉四五百头羊,那还得了? “这倒是。” 叶紫点头道:“光是满足现在的南北两大营的人的肉食供给,都是有些困难,而且,细粮方面肯定也是个巨大的问题。” 真要是这么吃,就算把朔方周边城市的肉食买空,肯定都不够吃! “一直这么吃,肯定不行。” 云铮摇头道:“吃的方面,必须缩减!余下来的银两,以赏银的方式发给他们!但记住,是奖赏,不是饷银!” 赏银? 几人心中一动,立即连连叫好。 “这个办法好!” “既能减少肉食和细粮的供应,又能继续收拢军心!” “营中那些将士肯定也宁愿少吃点但多拿饷银。” 几人纷纷向云铮投去赞赏的目光。 这个大难题,被他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而且,他们发的是赏银,不是饷银! 也不会落人口实! “这么说来,魏文忠反而是帮了我们的忙了?” 问题得到解决,沈落雁脸上终于露出灿烂的笑容。 十多万人啊! 哪怕就是老弱病残居多,可可以挑出不少的能战之兵! 而且,这些老弱病残又不是没用! 后勤保障,修建各种防御设施,都需要用到这些人! “嗯!” 云铮点头一笑,“我也没想到魏文忠会给我送来这么大的惊喜!” “你们可别高兴得太早了!” 叶紫提醒道:“别忘了,魏文忠两个月以后还要再次巡查!满意与否,还不是他魏文忠一句话的事?” 就算他们把一切都弄得好好的,魏文忠随时都可以动用北府军统帅的大权将云铮调往其他地方。 怕就怕,他们花了大量的银子,却给他人做嫁衣! “放心!” 云铮自信一笑,“两个月后,只要我愿意,就算我把人交给他,他都调动不了!” 第213章 幽灵十八骑 接下来的日子,各部的田兵都在往朔方城汇聚。 不过,因为这些田兵都携带了大量的补给,再加上积雪让道路变得泥泞,导致他们的行军速度很慢。 距离朔方城比较近的马邑和肃渠的田兵还好,四、五天左右应该就能赶到朔方城。 但天湖和沫阳城的田兵,至少都得十多天才能赶到。 云铮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等马邑和肃渠的田兵赶到,就先从军中挑人,先把自己的幽灵十八骑给组建起来。 等后面的田兵赶到了,可以再挑一些人,作为后备军。 “你为什么非要弄十八人?” 回去的路上,沈落雁满是不解的询问。 云铮哈哈一笑,随口回道:“男人嘛,对十八这个数字,多少都有些执念的。” “执念?” 沈落雁更是不解,“这么个数字能有什么执念?” “这里就不懂了吧?” 云铮嘻嘻哈哈的说:“比如,十八岁的天空,十八般武艺、十八摸……” “什么乱七八糟的!”沈落雁撇撇嘴,“你还不如直接说你就是个色胚,成天就惦记着刚满十八岁的女子!” “咳咳……” 云铮干笑一声,“你要这么说,倒也没什么毛病。” 沈落雁闻言,顿时又骂一声“色胚”。 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什么话都好意思说! 自己调侃他一句,他还臭不要脸的承认了? 她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好在她现在也逐渐习惯了云铮这臭不要脸的脾性,倒也没揪着这个事不放,转而问道:“你今天跟俞世忠聊了什么?” “还能聊什么?” 云铮耸耸肩,“不就是操练骑兵的那些破事么?” “是么?” 沈落雁微微蹙眉,“我感觉你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云铮心中一跳,一脸黑线的问:“你从哪看出来的啊?” “感觉!” 沈落雁直勾勾的盯着他,“我感觉你们没聊操练骑兵的事,我感觉你们有事瞒着我!” 卧槽? 真的假的啊! 这就是女人的直觉么? “好吧,你还真感觉对了。” 云铮耸耸肩,“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了,我打算让俞世忠明天带一队骑兵陪我到肃渠周围转转。” “去肃渠转转?” 沈落雁狐疑,“你们去肃渠干什么?” 她感觉,云铮还是没有说实话。 云铮多半是有别的目的! “肃渠就是我的下一个目标!” 云铮一本正经的说:“我得提前做些准备,了解肃渠周围的情况,方便制定后续的计划。” 这样么? 沈落雁半信半疑的看他一眼,“就这么个事,你干嘛瞒着我?” 云铮白她一眼,“你不老说我是弱鸡,让我别顶着风雪乱跑么?我这也是怕你担心啊!” “谁担心你了?” 沈落雁撇撇嘴,口是心非的说。 “算我想多了,好了吧?” 云铮无奈一笑,又吩咐道:“这个事你知道就行了,别跟嫂子他们说,省得他们又来我耳朵边上唠叨。” “你可真没良心!” 沈落雁不满道:“要不是关心你,谁稀罕在你耳边唠叨啊?” “得,算我说错话了,好了吧?” 云铮笑笑,又岔开话题道:“开春之前,北桓十有八九会主动进攻的,为了以防万一,从明天开始,你让营中那些老弱开始赶制干粮,至少要确保足够两万人支撑半个月的干粮……” 接下来,云铮又开始交代沈落雁事情。 沈落雁被分散了注意力,也没再追问他们去肃渠的事。 两人刚回到府上,章虚就匆匆跑了过来。 “六殿下,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章虚贱兮兮的问道。 这鸟人,还卖起关子来了? 云铮笑笑,回道:“先说好消息吧!” 章虚嘿嘿一笑,凑上前道:“我找到可以弄到战马的人了!” 真的? 云铮心中瞬间激动起来。 然而,想着章虚说的坏消息,云铮的喜悦突然减去大半,试探着问:“你可别告诉我,坏消息就是战马很贵?” “不愧是六殿下,真聪明!” 章虚送上一个马屁,苦哈哈的说:“他要五十金一匹战马!” “多……多少?” 云铮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五十金?疯了吧!他那是什么战马,竟然敢要五十金一匹?” 五十金一匹战马! 那岂不是相当于五千两银子一匹? 合着自己那六百万两银子就够买一千多匹战马? 这他妈也太黑了吧? 比章虚这个奸商还黑! “就是普通的战马。” 章虚耸耸肩,低声道:“而且数量不多,就二十匹!那人跟沫阳马场的马政是亲戚,但马场那边的战马受到严格的管控,他也不敢动太多……” 二十匹? 云铮暗暗发苦。 你娘的! 数量少,还死贵死贵的! 他现在要区区二十匹战马搞毛啊?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又跟章虚说:“你多跟他走动走动,让他把马匹的价格降低些,而且,二十匹战马太少了,最少要一百匹!” “我试试吧!” 章虚点点头,“不过,你别抱太大的希望,那人说了,要是只为了那三瓜两枣,谁愿意冒那么大的风险去干这种掉脑袋的事啊?” 云铮点头,“我明白!先试试吧!” 确实,私贩朝廷马场的战马,被查出来了,绝对会掉脑袋! 这个事的风险确实很高。 先看看再说吧! 要是实在不行,那也只能算了。 虽然他想要战马,但也不能这么当冤大头啊! 他娘的,要是将来跟魏文忠彻底翻脸了,先抢了沫阳马场! 不过,仔细想想,云铮又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和魏文忠彻底撕破脸皮的可能性不大,最多是暗地里较劲。 毕竟,一旦他去抢沫阳马场,就等同于举兵造反了! 唉! 看样子,想搞到大量的战马,还是得打北桓的主意啊! 嗯,就这样! 抢自己人算什么本事? 要抢战马就去北桓那边抢! 从北桓抢到战马,不但没过,还是大功!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章虚又露出贱兮兮的笑容,“六殿下,你看,这朔北的天气越来越冷了,是吧?” “对啊!” 云铮点点头,一脸疑惑的问:“你想表达什么?” 章虚嘿嘿一笑,马上说:“你看,你都有暖床的人……” “你看上谁了?” 云铮瞬间明白了章虚的意思。 沈落雁还老说自己是色胚,章虚才是真正的老色批好吗? “明月!” 章虚嘿嘿一笑,咂吧咂吧说:“以前我也没觉得这妞有多好看,可这来到朔北后,这妞老是凶我,但我看这妞却越来越带劲!殿下,你说咱俩是不是都有你说的那种受虐倾向啊?” 云铮闻言,顿时无语。 “你有受虐倾向,别带上我!” 云铮笑瞪章虚一眼,又摇头说:“这个我可帮不了你,你要想让她给你暖床,你自己去勾搭。” 章虚苦哈哈的说:“我敢勾搭她,她非活劈了我不可!” “怕个屁啊!” 云铮打趣道:“她就是嘴上厉害,还真能把你活劈了不成?大胆去勾搭就是了,她不是也会医术么,要是她把你打伤了,我就顺势让她把你治好!这样,你不就有机会了么?” “这……” 章虚偏着脑袋想了想,旋即一拍大腿,“就这么办!” “额……” 云铮微微一窒,“我他娘的就随便说说,你不会玩真的吧?” “肯定啊!” 章虚嘿嘿一笑,“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云铮脸上微抽,瞬间无语…… 第214章 查探死亡山谷 第二天一早,云铮简单的吃了些东西便准备出发。 刚要动身的时候,叶紫却拿着一件雪白的皮裘走出来,又将皮裘交给沈落雁,“拿去给殿下穿上,这么冷的天,他还要往肃渠那边跑,可别再感染风寒了。” 听着叶紫的话,云铮顿时一脸黑线的看向沈落雁。 这妞也太大嘴巴了吧? 自己还特意交代她别跟叶紫她们说这个事,他转头就说了。 迎着云铮的目光,沈落雁不禁有些心虚,但嘴上却是不饶人,“看什么看?你又不是去偷去抢,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也是不小心说漏嘴的。 主要是她对叶紫没有任何防备之心,跟叶紫说话也从来不需要顾忌什么,都是张嘴就来。 这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是是,爱妃说得都有理。” 云铮无奈一笑,又张开双臂道:“爱妃,快给本王穿上。” 沈落雁白他一眼,拿着皮裘上前给他穿上。 这种皮裘就是叶紫按云铮的要求找人定做的皮裘。 通体雪白,还有兜帽。 云铮也分不清这是什么动物的皮子做的,感觉应该是貂吧!” 云铮活动了一下,嗯,还挺合身的。 穿上这一身往雪地里一躲,不走到跟前,怕是很难发现。 嗯,好东西! 先给幽灵十八骑装备上! “你要去肃渠?” 这时候,妙音突然开口询问。 “对啊!” 云铮微微颔首,“你问这个什么?” “我也跟着去吧!” 妙音抿嘴笑道:“我在这朔方城呆了这么多天了,朔方城都转腻了,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嗯哼? 她也跟着去? 她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没理由啊! 叶紫都没怀疑,她应该没有怀疑的理由啊! “让妙音跟着一起也好。” 叶紫颔首道:“有妙音跟着一起,万一你有点不舒服之类的,她还能给你治疗一下!” “对对!” 沈落雁马上跟着附和。 “……”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两女。 自己没这么弱鸡吧? 不就是感染了个风寒么? 怎么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弱鸡了? 什么社会啊! 还不允许人生病啊? “行吧!既然你也想去转转,那就一起吧!” 云铮不想再耽搁时间,也懒得跟她们拉扯了。 很快,云铮便带着妙音和几个护卫出发。 出了南门,俞世忠已经率领五十骑在那等着了。 云铮招呼上他们,迅速往肃渠方向赶去。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才停下来休息,也让战马补充一下体力。 众人有条不紊的拿出挂在马匹身上的豆料包给战马喂了一些豆料,这才让战马去吃还没被积雪淹没的干草,而他们也趁机吃点干粮。 看着将战马当祖宗一样伺候的众人,云铮不禁摇头苦笑。 他娘的,骑兵是真难搞啊! 战马少就算了,喂养战马也是个头疼的事! “你们不是要去肃渠吧?” 就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妙音突然开口询问。 “你看出来了?” 云铮扭头看向妙音。 “我又不瞎!” 妙音翻个漂亮的白眼,“这明显不是去肃渠的方向!” 肃渠应该是在朔方的西南方向。 他们一开始倒是在往肃渠的方向赶,但没多久就开始偏向西方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俞世忠走过来。 “殿下,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俞世忠面色凝重的说,“那地方真的诡异!我跟杜大哥以前都不相信那地方邪门,后来去过一次,差点折在那里……” 密云雪山的那条死亡山谷的凶名,是很多人拿生命验证的! 若是那山谷没有那么可怕,北桓和大乾早就派人死守那山谷的口子了。 “放心,我不会傻傻的往里面跑,就是去看看!” 云铮微笑,又问道:“你跟杜归元是不是夏季的时候去的那边?” 俞世忠想了想,“差不多吧!反正那时候还挺热。” “这就对了。” 云铮微笑道:“你们夏季去试过了,但冬季呢?万一冬季的时候没有那么危险,北桓又冒险派人通过山谷袭杀过来,我们怎么办?” 是夏季就对了! 夏季本就是雷暴频发的时候。 那里面多半是磁场异常,这才时常遭到雷电袭击。 尤其是有人带着兵刃进入的时候,更容易引发雷电往自己身上轰。 不出所料的话,密云雪山的死亡山谷就跟昆仑山的死亡山谷差不多。 撑死也就是那里的磁场更乱更强而已! 面对云铮的质问,俞世忠顿时无言以对。 “放心吧,我比你们都怕死!” 云铮微笑道:“就是去看看而已,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好吧!” 俞世忠无奈,也不好再多说。 他只是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万一六殿下要冒险进入死亡山谷,他一定拼命阻拦! 实在不行,就直接把六殿下打晕带走! 哪怕六殿下要怪罪,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妙音好奇,马上向俞世忠询问起死亡山谷的情况。 俞世忠也不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和盘托出。 “难怪你要骗沈落雁他们呢!” 妙音恍然大悟的看向云铮。 “这不废话么?” 云铮白她一眼,“她们要知道了,会让我去才怪!” 一行人休息一阵,再次出发。 俞世忠是去过死亡山谷的。 有俞世忠带路,他们倒不用走弯路。 可就算如此,等他们赶到死亡山谷外围的时候,天色还是快暗下来了。 寒风卷起山谷里面的积雪,嗖嗖的往外吹。 抬眼看去,几乎看不到山谷里面的景象。 那寒风扑在人脸上,就跟刀割似的。 这他娘的还不是朔北最冷的时候。 要是再过个一两个月的时间,大队的人马要是想通过死亡山谷,十有八九会冻伤不少人,甚至是冻死! 看样子,冬天没人跑来这里验证,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云铮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旋即吩咐:“先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扎营!” “殿下,你不会还要在这里过夜吧?”俞世忠皱眉询问。 云铮微微函数,“这马上就快天黑了,天黑之前,咱们也不可能找到城镇住宿,就先在附近找个地方将就一晚吧!咱们以后跟北桓打起来,少不得风餐露宿的时候,就当提前适应一下吧!” 云铮说得有理有据,俞世忠也不好再多说,只能吩咐大家分头寻找搭建临时营地的地方。 第215章 棋子 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 不一会儿就找到一个天然的大山洞,人马都可以躲进山洞中,只需要再砍伐些树木挡在洞口就挡住夜间的寒风。 人马都在山洞里面,这气味自然不太好闻。 不过,在朔北的寒夜能找到这么个栖身之所,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折腾了一天,大家都累了。 煮了些雪就着干粮对付一阵后,大家便围在火堆旁边,相继入睡。 然而,云铮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的严重的问题。 他还是把古代的战争想得太简单了! 尤其是冬天的战争! 要是冬天孤军深入,没有完备的后勤线,别说打仗了,人马不冻死不饿死就算不错了! 他们这才几十人的小队,在野外就面临着这么多问题,这要是上万的骑兵,等天气再寒冷些的时候,如何在野外挨过寒冷的夜晚都是问题! 他娘的,不走这么一遭,还真是不知道这些困难啊! “你在想什么呢?眉头都快拧到一起了。” 妙音的声音突然在云铮耳边响起。 云铮睁开眼睛,摇头苦笑道:“我开始理解父皇和朝中那些主和派了。” 冬季对北桓用兵,确实很不利。 光是后勤补给都是个极大的难题。 难怪父皇明明气得要死,却还是决定明年开春再对北桓用兵! 这是妥协,但也是迫不得已啊! 难怪杜归元此前听说他想主动出击的时候会那么惊讶。 他们这些在战场上跟北桓人厮杀过的人,应该最明白这里面的困难。 “什么意思?” 妙音蹙眉看向云铮,“你可别告诉我,你想跟北桓讲和?” “和肯定是不可能的!” 云铮摇头道:“但这个鬼天气还主动出击,确实面临很多难题……” 固守的话,肯定不需要太长的补给线,这是对大乾有利的。 “你还真想主动出击啊?” 妙音愕然的看向云铮。 “老实说,之前是这么想的。” 云铮点点头,苦笑道:“但今天走了这么一遭,我心里有点没底了……” 说着,云铮便跟妙音聊起自己想到的那些困难来。 他们正聊着,本已躺下休息的俞世忠也凑了过来。 云铮也不回避俞世忠,继续聊着这些问题。 “你这一说,好像还真是很大的问题,而且,暂时应该没办法解决。” 妙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转而询问俞世忠,“那北桓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呢?” “北桓其实也不愿意在冬季用兵的。” 俞世忠摇头道:“不过,北桓要解决这些问题,倒是会比我们轻松些!北桓战马资源丰富,甚至可以做到一人四骑!他们的战马可以携带很多的物资,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杀掉战马,掏空战马的肚子,他们的人则躲入战马腹中,躲避风雪……” 战马资源丰富,这是北桓天然的优势。 大乾骑兵在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下出击,一次性能携带三十斤豆料都是顶天了! 但北桓可以做到一人双骑甚至是四骑,他们的战马可以携带大量豆料,及时的给战马补充体力。 可就算如此,北桓骑兵在冬季的时候也不能长期在野外作战。 最终,还是要回到营地或者掠夺的城池。 听着俞世忠的话,云铮眼前突然一亮,马上追问:“到了朔北最冷的时候,他们一人四骑,在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下,最多在野外坚持多少天?” “应该不会超过十天!” 俞世忠道:“人的吃喝其实还好解决,但战马的吃喝是个问题!而且,冬季用兵对战马的损耗很大,如果一个冬天打下来,来年一半的战马怕是都用不成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北桓和大乾都不想在冬季用兵。 不然,一场大战打下来,战马损耗过大,就算赢了,也只能算是惨胜。 但眼下,大家都明白,北桓很可能会在冬季冒险用兵。 听着俞世忠的话,云铮不禁苦笑。 自己此前确实有些天真了。 总以为自己懂战术,会玩计谋,就能战胜北桓。 然而,自己却忽略了最基本的东西。 要不是今天跟俞世忠聊到这些,他都不知道真正的战场会有这么多辛秘。 难怪朝廷没有及时派大军增援朔北。 就目前的兵力,防守朔北应该是够了。 毕竟,北桓也不可能在寒冬中长期进攻。 不然,一旦后路被切断,打都不用打,冻都能冻死他们! 看来,主动出击确实不太现实。 就算要主动出击,也只能以侵袭占便宜为主。 死磕的话,绝对落不到好! “殿下,杜大哥有跟你说过血衣军是因何覆灭的么?” 这时候,俞世忠又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嗯哼? 云铮一脸莫名的看向俞世忠。 他这时候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难道是想让自己吸取血衣军覆灭的教训么? 云铮默默思索片刻,摇头道:“我还真不知道!之前我也问过杜归元,他只说你们是被敌人重兵包围了。” “我们确实是被敌人重兵包围了。” 俞世忠苦笑道:“我们五百人被北桓两个万人队包围!” “两万人包围五百人?” 云铮震惊,“看来,北桓人对你们可谓是恨之入骨啊!” 用两万人去包围五百人,这是不灭血衣军,誓不罢休啊! “北桓确实对我们恨之入骨。” 俞世忠点点头,苦笑道:“正因如此,血衣军才最终沦为棋子。” 棋子? 云铮和妙音同时一脸诧异的看着俞世忠。 血衣军的覆灭,还另有隐情? 迎着两人的目光,俞世忠缓缓的低下头去,唉声叹气的说:“当年为解圣上之围,沈南征将军率领一万精骑孤军深入,突袭北桓王庭,血衣军奉命从侧翼潜入,去烧掉北桓大军的粮草,但我们刚行至莫勒河谷,就遭到北桓左翼大军的两个万人队的追击,不久之后,圣上从左翼突围……” 听着俞世忠的话,云铮心中猛然一跳。 虽然俞世忠说得很隐晦,但他还是明白了俞世忠的意思。 血衣军就是大乾放出去的诱饵! 大乾利用北桓对血衣军的痛恨,让北桓左翼大军派出重兵去对付他们,势必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趁着这个机会,父皇就从北桓防御薄弱的左翼突围! 血衣军被当成了棋子! 被卖了! 或许,这才是杜归元他们心灰意冷的真正原因吧? 可俞世忠这时候跟自己说这些干什么?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心中突然一跳。 刹那间,云铮的脸色冷下来。 “你的意思是,我也是被利用的棋子?” 第216章 军权才是王道! 他大概明白俞世忠的意思了。 父皇让自己来朔北,只是为了利用班布对自己的恨意,吸引班布在寒冬的时候主动来进攻他所在的朔方,以此来消耗北桓的力量。 冬季作战,北桓的消耗会非常巨大! 而他们则可以固守,不断消耗北桓的力量。 如此以来,待到明年开春再对北桓用兵,大乾的胜算就会大很多。 自己就跟曾经的血衣军一样,就是个诱饵! 毕竟,北桓的国师可是对自己恨之入骨的! 面对云铮的问题,俞世忠连连摇头,矢口否认道:“没有,没有!殿下可千万别胡思乱想,末将只是闲得无聊,随便跟殿下聊聊解闷……” 解闷么? 云铮心中默默一叹。 俞世忠这时候突然说这话,怎么可能是为了解闷? 只是,他身为臣子,有些话不太方面直说,这才绕着弯子来说。 “好吧!” 云铮也不为难他,挥挥手道:“你也赶了一天路了,早点休息吧!” “是。” 俞世忠缓缓的退开,兀自走到干草铺旁躺下。 云铮面色凝重的坐在那里,努力的思索着。 他以前从没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都觉得文帝对他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不说很好,至少还算是公正。 而且,文帝还一次次的告诉他,一定要活着回去! 甚至尽可能的加强他的府兵的力量! 他从没想过文帝会利用他! 但眼下俞世忠这么一说,他却不得开始怀疑起来了。 虽然他也没有任何证据,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真是自己太天真了,把自己在父皇心中的份量想得太重了? 亦或是,自己低估帝王心术了? “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有种悲凉的感觉?” 妙音侧脸看向云铮,脸上多少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云铮轻轻摇头,“我就是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冷就对了!” 妙音轻哼一声,满脸恨意的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跟江山社稷相比,一个皇子算什么?为了江山社稷,这个昏君可以利用任何人!” “我真的好冷。” 云铮抱膝坐在那里,身体不断地颤抖。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妙音不禁轻轻摇头,“冷一冷就过去了!心寒了,身体自然也就冷了!” “我好冷。” 云铮再次强调,身上哆嗦得更加厉害。 妙音淡淡道:“冷就去烤火吧!” “烤火不行。”云铮轻轻摇头,“我这是心寒。” “那我可帮不了你。”妙音琼鼻轻哼。 “不,你帮得我了的!” 云铮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妙音,“我就是突然感觉人世间好像没温暖了,你抱抱我,给我点温暖,我就好了。” 抱抱他? 妙音眼皮一跳。 当她再看向云铮的时候,怎么都觉得云铮眼中有些调戏的意思。 妙音心中暗暗气恼,却又媚眼如丝的问:“王爷,要不要奴家脱光了衣服与你肌肤相亲,用奴家的身体来温暖你的身体?” “好、好!”云铮连连点头,“我现在最需要这种温暖了!你放心,我现在是心如苍井空如水,只是问你要点温暖,绝对不会动你……” 说着,云铮马上往妙音身边挪了一些。 “呸!” 妙音轻啐一口,一把将他推开,羞恼道:“你可真行!这时候还有心思调戏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心太大还是色心太重!” 这个混蛋! 她还以为这混蛋是真的心寒了呢! 没曾想,这混蛋压根儿就是装的! 就想着占自己的便宜! “我觉得你对我有误会。” 云铮一本正经的说:“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们这叫两个苦命抱团取暖!你也脱,我也脱,抱在一起,温暖你我!” “呸!” 妙音再次轻啐一口,羞得脸都红了,但却不甘就这么被云铮调戏。 “只要你现在高举反旗,你想怎么抱,都可以。” 妙音强忍羞意低声说着,还挑衅的看着云铮。 “我说你是不是傻?” 云铮白她一眼,低声道:“就现在这个情况,我拿什么造反?我现在造反,不被北桓和魏文忠两面夹击才怪!到时候,咱俩可真的要当一对亡命鸳鸯了!” 这妞! 一天不撺掇自己造反就浑身不自在是吧? 现在造反,无异于自寻死路! 妙音撇撇嘴,又好奇的问:“你被当成棋子了,难道一点都不生气?” “这有什么好气的?”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又眨眨眼,“但你要不给我温暖,我会肾气的。” “啥气?” 妙音不解的问。 云铮嘴角一翘,凑到妙音耳边低语道:“肾气,肾乃精气之源……”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瞬间满脸通红。 “无耻!” 妙音咬牙怒骂,手肘猛然撞向云铮的胸口。 这个无耻的混蛋! 真的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啊,亚麻跌……” 云铮怪声怪气的大叫一声,惹得还没睡着的人纷纷将脸瞥向一边。 别说妙音了,他们听到云铮这声音都觉得脸红。 妙音气得要死,一把捂住云铮的嘴,满脸羞红的低吼:“你要死啊!” 云铮不以为意,一把捉住妙音捂住自己的嘴巴的手,“你要谋杀亲夫啊?” “要点脸!” 妙音缩回自己的手,羞恼道:“我跟你说正事呢!你是不敢回答我的问题,还是现在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激将法是吧? 云铮笑了,冲她伸出自己的手掌,“你给我暖暖手,我就告诉你!” 妙音闻言,差点再给云铮的胸口来一肘。 “你要是敢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妙音恶狠狠的瞪云铮一眼,终究还是握住云铮的手。 她很想知道云铮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 云铮揉捏着妙音温软的手掌,毫不在意的笑道:“父皇是不是把我当成棋子了,都不重要!反正我跟他都有摊牌的一天!再说,我不也成天算计父皇么?” 是的! 无所谓! 自己不也是成天利用父皇对自己的信任么? 自己不也是想跑到朔北来拥兵自重么? 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先不去考虑这个问题吧! 做好自己的事,掌握住军权,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217章 大意失战马? 这一夜还不算难熬。 有着火堆,至少不会感觉到冷。 不过,云铮还是几乎一整夜都没睡。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事情,也重新梳理了自己的计划。 他依然不会选择固守,依然会主动出击。 不过,不会再去想大股部队主动出击了。 所有的主动出击都是以袭扰和搜集情报为主,并利用班布对自己的恨意,引诱北桓主动进攻! 不跟北桓打几场,根本无法在军中树立威信。 现在靠着撒钱树立起来的威信,随时都可能荡然无存! 只有跟北桓打几场,让北府军看到自己的能力,将来才会跟着自己。 要不然,谁敢跟着一个随时都可能被朝廷剿灭的人? “你昨晚一宿没睡?” 妙音一醒来就注意到云铮那布满血丝的双眼。 “睡了,只是昨晚偷偷的哭了好久。” 云铮吸吸鼻子,唉声叹气的说:“我这心里拔凉拔凉的,你又不给我温暖,我只能躲起来偷偷的哭了……” “你去死!” 妙音羞愤不已的瞪云铮一眼。 这个混蛋! 还好意思跟自己说取暖的事? 不过,云铮还有心思调戏自己,说明他的心态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不得不说,这混蛋的心态是真的好! 换成其他人,只怕心中真的是一片悲凉了。 简单的吃了些干粮后,众人再次出发。 这一次,云铮直接来到了死亡山谷的口子上。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虽然还是很冷,但却是晴空万里。 山谷里面虽然还是有干冷的寒风吹来,但比起昨天好太多。 大概是因为山谷里面经常寒风凛冽的缘故,山谷里面的积雪不算太深。 抬眼看去,依稀能看到黑黢黢的山壁。 看样子,这里确实没少遭受雷击。 云铮刚准备进入山谷看看,高郃和周密就同时拉住他。 “殿下,不可!” 两人紧张不已,生怕云铮直接冲进去。 “殿下,你说了只来山谷的口子上看看的。” 俞世忠也赶紧来到云铮身边劝说,“要是殿下除了意外,我们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还请殿下别为难兄弟们……” “我……” 云铮一阵无语。 哪有他们想的那么危险! 屁的被诅咒之地。 十有八九就是磁场异常造成的。 “行了,行了!我不进去好了吧?” 云铮无奈的看他们一眼,又吩咐道:“赶紧给我找根细铁丝过来!” “啊?” 俞世忠不解,“殿下要铁丝干什么?” “你等下就知道了!赶紧去找!” 云铮催促道。 俞世忠不好多问,连忙去找铁丝。 很快,俞世忠从马鞍上找到一小段铁丝,“殿下,这够吗?” “够了!” 云铮点点头,用一小段线绑在铁丝中间,然后将铁丝沿着一个方向磨。 简单的将铁丝磁化以后,云铮便将拈着线头将铁丝吊起来。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铁丝不断转来转去的,就跟无头苍蝇一样。 果然是磁场异常! 云铮心中有了计较。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满是好奇的看着云铮手中的铁丝。 “跟你们解释不清楚。” 云铮摇头笑道:“反正你们记住了,这个地方冬天的时候没你们想的那么危险,但夏天的时候就别来赌运气了!” “啊?” 众人一脸懵逼。 就这么一根铁丝就能看出这里危不危险? “你怎么就知道这里冬天不危险?” 妙音撇撇嘴道:“要是真的不危险,北桓和大乾的人不知道派兵从这里绕到敌军的后方进行偷袭?” 虽然妙音有抬杠的嫌疑,但她的话还是得到了大多数的认同。 这死亡山谷在朔北几乎可以说是禁地般的存在。 多少不信邪的人想亲自验证一下,最后都折戟其中。 谁知道有没有人冬天的时候来验证过呢? “这个世界上,人云亦云的事情多了去了。” 云铮摇头笑道:“不信的话,我验证给你们看看!” “殿下不可!” 俞世忠赶紧阻止,“我们信,都信!” “对对,我们都信!” 高郃等人也纷纷跟着点头。 他们倒是想说不信。 但他们生怕云铮好强,真跑进去验证。 要是云铮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都要掉脑袋。 “我……”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众人,“我有说要亲自验证一下吗?不知道派一匹马去验证啊?” 派一匹马去验证? 众人瞬间愣住。 “对对,可以派一匹马去验证!” 待回过神来,俞世忠连忙命令一个士卒将马匹牵到山谷的口子上。 士卒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马匹马上往山谷里面冲去。 直到马匹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依然没有想象中的群雷落下。 “好像真没事!” “对哦,一点雷声都没有。” “还是殿下厉害,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 虽然他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行了,赶紧把马唤回来!” 云铮摇头看着这群不懂科学的人。 听到云铮的话,士卒赶紧吹响口哨。 然而,山谷里面,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云铮脸上一黑,心中暗暗郁闷。 尼玛! 这匹马不会就这么跑了吧? 那个士卒也意识到了不对,赶紧又使劲的吹口哨。 然而,士卒吹口哨吹得都快断气了,山谷里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看着空荡荡的山谷,云铮不禁摇头苦笑。 得! 这他妈还真成脱缰的野马了! “行了,别吹了!” 云铮止住焦急不已的士卒,又吩咐众人,“先在这里等等吧!看那匹马会不会自己跑回来!如果实在回不来了,那就在这里多听听动静吧! 他娘的! 大意了啊! 本来就急缺战马,还白白丢了一匹战马!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也只能无奈苦笑。 现在也只有多在这里听听动静了。 要是这山谷里面一直都没有雷声响起,基本也可以验证云铮的判断了。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过去。 山谷里面依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一下,基本可以确定这匹马不会回来了! “走吧!争取天黑之前赶回朔方。” 云铮懒得等了,冲丢了战马的士卒说:“你就骑我的马吧!” “殿下,使不得!” 士卒连连摇头。 “叫你骑就骑!” 云铮坚持道。 “那……那殿下怎么办?” 士卒小心翼翼的问。 云铮指了指妙音,“我跟她同骑就好了。” “谁要跟你同骑了?” 妙音马上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废话,要不是你拱火,我至于派一匹战马进去验证么?” 云铮理所应当的看向妙音,“你不跟我同骑,谁跟我同骑?” 第218章 沈落雁心疼了 饶是妙音再三拒绝,还是抵不过云铮要死皮赖脸要跟她同骑。 “把你的爪子拿开!” 刚走出不远,妙音就感觉到腰间多了一双贼手。 “别闹!” 云铮圈着妙音的腰,打着呵欠道:“我昨晚一宿没睡,现在都快困死了,你可得小心点,别把我从马上掉下去了……” “你……” 妙音微微一窒,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好歹也是个王爷,能不能要点脸?” “什么话!” 云铮将脑袋靠在妙音的背上,“你穿得严严实实的,我还能占你便宜不成?你说我跟你贴得紧点,还能帮你挡风御寒不是?”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差点就被气笑了。 这个混蛋! 明明是想占便宜,还能说出这么多歪理来? 搞得自己好像还要感谢他似的!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看着对云铮无可奈何的妙音,高郃等人不禁相视一笑。 六殿下这脸皮是真够厚,这张嘴也是真能说。 能把占便宜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人,世上估计也找不出几个人来。 他这张嘴不用去跟敌人进行谈判,实在有些可惜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云铮是真的困。 他昨天赶了一天的路,昨晚又想那些破事想得一晚没睡,这会儿软玉在怀,那困意就跟洪水猛兽一般袭来。 虽然马匹很是颠簸,但云铮靠在妙音的背上,不知不觉竟然真的睡着了。 正当云铮睡得香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 云铮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斜在马背上了。 要不是妙音一只手抓着自己,自己就从马上掉下去了。 “你真睡着了?” 妙音将马匹停下来,愕然的扭过头来。 “我是真的困。” 云铮呵欠连天的说。 妙音无语,“你可真行!这都能睡着!” 她怀疑云铮是装的。 不过,云铮虽然抱着她的腰,却没有其他过分的举动。 “赶紧赶路吧,我尽量不睡着。” 云铮揉了揉眼睛,再次抱住妙音的腰,“你多陪我说说话,或者你多刺激一下我,帮我唤醒我体内的洪荒之力,我可能就没那么容易睡着了。” 妙音虽然不懂什么叫洪荒之力,但还是听出了云铮的意思。 “我可以隔一段时间掐一下,保证让你清醒!” 妙音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才再次催动马匹。 有了刚才的教训,高郃他们也纷纷打起精神来,生怕云铮从马上掉下去。 云铮的眼皮不断打架,但他还是强忍着困意坚持着。 直到天黑,他们才终于回到朔方城。 两天一夜没休息,云铮连饭都不吃,就直接跑回房间睡觉。 他刚要睡着的时候,沈落雁却来到房间。 “赶紧起来。” 沈落雁将饭菜放在桌上,又上前推了推云铮,“吃点东西再睡。” 云铮打着呵欠,摇头道:“不吃了,你先让我睡会吧。” “快起来!” 沈落雁直接将云铮拉起来,“就吃个饭的工夫,能耽误多少时间?我听妙音说,你路上就没怎么吃东西,再不吃点东西,半夜非得把你饿醒不可!” “好、好……” 云铮无奈,只得从床上爬起来。 在云铮吃东西的时候,沈落雁来到他身边坐下。 沈落雁轻轻叹息一声,“你是因为被当成了棋子,昨晚才整夜没睡的?” 她已经听妙音说过一些事了。 得知云铮竟然是跑去了死亡山谷那边,沈落雁气得不行。 她本来还想收拾云铮一顿,但听妙音说了昨晚的事,她瞬间就打消了收拾云铮的念头。 她也不确定文帝是否真要拿云铮当棋子。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至少是有这个可能性的。 莫名之间,她竟然有些心疼云铮。 “不是。” 云铮将嘴里的饭菜咽下,摇头道:“就这么个事,还不至于让我彻夜难眠!你先别问了,等我吃完了睡一觉,再慢慢跟你说我我昨晚想的事。” “行吧!” 沈落雁轻轻点头,又安慰道:“其实,就算你父皇真要拿你当棋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本来也不是什么忠臣,你就是要来朔北夺军权的……” “放心吧,我真没在意这个事!” 云铮抬头看向沈落雁,“我想的事,比这个事重要百倍!” “真的假的啊?” 沈落雁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 云铮轻轻点头,“我现在困得很,这个事一时半会又说不清,晚点再说。” “嗯。” 沈落雁轻轻点头,又嗔怪的看向狼吞虎咽的云铮,“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怎么跟饿狼一样?” 说着,沈落雁又起身给云铮倒来茶水。 “我只想吃饱了赶紧睡觉。” 云铮揉揉眼睛,强打起精神调笑道:“爱妃,要不要陪我一起睡?让我真正的当一次饿狼?” 沈落雁俏脸一红,羞嗔道:“又不是没陪你睡过!” 自从来了朔方,他们基本都是睡在一起的。 虽说没有洞房,但也没少被云铮搂搂抱抱的。 她现在都习惯了。 看着沈落雁那副强忍羞意的模样,云铮不禁哈哈一笑。 很快,云铮便吃饱。 喝了两口水漱漱口后,他便躺到床上睡去了。 沈落雁将碗筷那些端出去给辛笙,等她再回到房间的时候,云铮已然沉沉的睡过去。 看着睡得正香的云铮,沈落雁不禁轻轻一叹。 云铮看似嘻嘻哈哈的,心里其实很难受吧? 被亲生父亲当成棋子的感觉,肯定不好受吧? 默默的叹息一阵后,沈落雁褪去身上的袄裙缩入被窝。 她刚躺下没一会儿,云铮的贼手就搂住了她的腰肢。 这混蛋不会是在装睡吧? 沈落雁稍稍扭头看向云铮。 然而,云铮的呼吸很是均匀,手上也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完全不像是在装睡。 沈落雁静静的观察了好久,云铮都没有任何异样。 看着睡得很沉的云铮,沈落雁不禁轻轻的在他手上拧一下。 这混蛋! 都睡得这么沉了,这手还不老实! 就跟嫂子说的一样,这混蛋天生就是个色胚! 胡思乱想间,一阵困意也逐渐袭向沈落雁。 沈落雁无意识的翻了个身,跟云铮相拥而眠…… 第219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云铮这一觉睡得很香。 睡着睡着,他又做起了噩梦。 梦中,他被两个看不清模样的人用三尺白绫死死的勒着脖子。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没用。 就在他快要断气的那一刻,他终于从噩梦中惊醒。 他下意识的想坐起来,却怎么也坐不起来。 当他猛然睁开眼睛,他的脸都快绿了。 三尺白绫倒是没有。 玉臂倒是有一只。 沈落雁的玉臂死死的勒着他的脖子,一只脚还压在他身上。 看着沈落雁这奇葩的睡姿,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难怪会做噩梦! 这特么要是没那个噩梦,指不定就被这妞给勒死了! “咳咳……” 云铮使劲的将沈落雁的手掰开,呼吸瞬间顺畅。 “呵啊……” 沈落雁被云铮的咳嗽声吵醒,迷迷糊糊的问:“什么时辰了?” “不知道。” 云铮轻轻摇头,“不过,这个时辰送我上路应该挺合适的。” “送你上路?” 沈落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大清早的,说什么胡话?” 大清早? 外面的天都还黑着呢! 估计还是三更半夜的时候! “你是不知道你刚才的睡姿!”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我刚才要是醒得慢点,估计都被你勒死了!”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 就可以把沈落雁那奇葩的睡姿拍下来了! “啊?” 沈落雁揉揉眼睛,“我刚才勒的是你?” “不然呢?” 云铮一阵无语,“你以为你勒的是谁?”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我刚才做梦,梦到我抓住了一匹很烈的野马,我骑在野马身上,野马老是想把我甩下去,我就趴在马背上,死死的抱住野马的脖子……” “……” 听着沈落雁的话,云铮脸都绿了。 他说沈落雁怎么勒得这么用力呢! 他还以为这妞要谋杀亲夫呢! 结果,她把自己当野马了? 还要驯服自己这匹烈马? 云铮怒了,猛然一个翻身趴在沈落雁身上,“本王决定了,今天先把你这匹烈马给驯服了!” 面对云铮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沈落雁心中顿时一慌。 “你……你干什么?” 沈落雁双手抵在云铮的胸膛上,俏脸瞬间变得一片通红。 她早已不是原本懵懂的她了。 她自然听出了云铮这话里的意思。 虽然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云铮的举动还是让她有些慌乱。 “干什么?” 云铮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嘿嘿笑道:“本王不是说了么?本王要把你这匹烈马彻底驯服了!” 沈落雁下意识的要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去。 “你确定么?” 沈落雁轻咬薄唇,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当然确定!” 云铮嘿嘿一笑,直勾勾的盯着沈落雁的俏脸,贱兮兮的笑道:“别挣扎了,你越挣扎,我越兴奋。” “呸!” 沈落雁轻啐一口,兀自将脸扭向一边,满脸羞红的说:“请王爷怜惜妾身……” 嗯哼? 云铮微微诧异。 这……不像是这妞的脾性吧? 这虎妞啥时候这么嗲过? 难道,这虎妞已经做好了被自己吃掉的准备了? 妈蛋! 不管了! 箭在弦上,岂有不发之理? 云铮心中狼嚎一声,低头吻上了沈落雁的红唇。 沈落雁很是紧张,身体不住的颤抖。 她也不懂什么接吻,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云铮,只是死死的咬住牙关,任由云铮请亲吻自己的嘴唇。 不过,有些事情是不需要人教的。 随着云铮的攻伐,沈落雁终究还是松开了牙关,生涩的回应着云铮。 她这一回应,顿时让云铮心中热血沸腾。 正当云铮准备去解沈落雁的衣服的时候,沈落雁却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满脸羞红的说:“我……我来月事了……” “啥?” 云铮一脸黑线,“真的假的啊?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突然之间,云铮就感觉一瓢冷水泼了下来。 你妹的! 要不要这样啊? 他知道了,这妞就是故意的! 难怪他刚才觉得这妞反常呢! 敢情她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沈落雁闻言,脸上更是羞红,羞恼道:“反正迟早都是你的人,我还能骗你不成啊?难不成你还要亲自看看啊?” “这个……” 云铮微微一窒,贱兮兮的说:“看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去死!” 沈落雁原形毕露,羞愤道:“你好意思,我还不好意思呢!” “你可真行!” 云铮郁闷不已,“搞了半天,你就是在这等着我是吧?” “活该!”沈落雁挑眉一笑,一脸得意的看着他,“叫你成天满脑子尽想那些龌龊的事!” “什么叫龌龊?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好吧?” 云铮撇撇嘴,旋即又坏笑道:“算了,本王今天先放过你!不过,本王得先收点利息……” 说着,云铮的贼手缓缓的伸入她的衣衫中。 沈落雁浑身一震,下意识的要拉开云铮的手,但在即将用力的刹那,却还是忍住了。 “你这双手,迟早会被人给剁了!” 沈落雁满脸羞红,根本不敢去看云铮的眼睛。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云铮嘿嘿一笑,虽然从沈落雁身上下来了,但那只贼手却依然不停。 沈落雁强忍羞意,转而问:“你昨晚到底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接下来的事。” 云铮微笑道:“我跟俞世忠聊了一阵,突然意识到我之前把很多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必须要重新调整计划了……” 说着,云铮便跟沈落雁说起他思考的那些事来。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渐渐的也忘记了娇羞,转而开始认真的思索云铮所说的那些东西。 何止云铮想得太简单了! 连她这个将门之后都想得太简单了! 他们都没有真正的经历过朔北冬天的战场,他们之前所想,全都是他们自己在想当然。 然而,现实却不会按照他们的想象走。 “这么说来,咱们确实应该以诱敌为主。” 沈落雁思忖道:“但北桓也面临诸多困难,北桓真的会选择在寒冬的时候主动出击么?” “肯定会的!” 云铮微笑道:“他们冬天不打,来年马瘦人乏的时候更不好打!” “对于北桓来说,只有冬季趁着我们的大军还未完全在朔北集结,先把北府军打残,才能迫使我们明年开春不敢进攻!” “但我们若是据城而守,北桓肯定耗不过我们!” “最好的办法就是进攻朔方城,诱使北府军的精锐出城来营救我这个皇子,他们则趁机袭击我们的援军……” 听着云铮的分析,沈落雁不禁默默颔首。 云铮的分析很有道理。 北桓十有八九会这么干! 这家伙,还真有些将才啊! 沈落雁心中暗暗思忖,又脸红的说:“我发现你挺厉害的啊!嘴上说正事不含糊,手上干龌龊事更不含糊……” 云铮微微一愣,旋即坏笑:“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嘛……” 沈落雁微微一窒,又满脸羞红的按住云铮作怪的手,声如蚊讷的哀求道:“你别闹了,我心里……我难受得慌……” 难受? 难受就对了! 叫你点火! 要难受,大家一起难受吧! 来啊! 互相伤害啊! 第220章 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沈落雁身上占足了便宜,云铮终于神清气爽的爬起来。 沈落雁羞得满脸通红,窝在床上不肯起来,打算等到自己的神色恢复正常再起床。 现在出去,要是被叶紫她们看到她的脸色,非得笑话她不可。 云铮在辛笙的伺候下梳洗完毕,走出去时候,外面天色才刚蒙蒙亮。 朔北已经开始入冬,现在是亮得晚,黑得早。 再过一阵,白天的时间会更短,只有五六个时辰。 云铮正准备到院子里活动一下筋骨,却见好些个仆人拿个扫帚在屋里的墙壁上扫来扫去的。 “他们这是干嘛呢?” 云铮一脸莫名的看向辛笙。 这屋子里也没雪飘进来啊! 他们在墙上扫来扫去的干什么? “他们是在清扫墙上的白灰。” 辛笙回道:“最近屋里有些潮湿,这墙上的白灰很多,前些天刚扫了,又长出不少,紫夫人昨儿个就吩咐了,让大家今早把墙上的白灰除一除……” 辛笙还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说着,云铮心中却猛然一跳。 白灰? 好端端的,这墙上怎么会长白灰? 这他妈哪是白灰啊! 这是硝啊! 硝! 制作火药的关键材料! “停!全部停下!” 云铮心中激动不已,连忙叫停一众仆人。 众人纷纷停下,一脸茫然的看着云铮,心中又莫名忐忑,生怕六皇子是觉得他们哪里没做好才叫停的。 “殿下,怎么了?” 辛笙茫然的询问。 云铮没有回答的辛笙的问题,赶紧跑去墙边。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云铮从墙上刮了一点白灰下来,又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又用手指轻轻的戳了几下,确定这就是硝。 前世的时候,老家的墙壁上经常会析出这种墙硝。 这玩意儿就算不加硫磺,只跟木炭混合,就能燃烧起来! 他小时候没少刮这玩意儿下来玩。 他娘的! 难怪他以前都没发现硝呢! 敢情在自己起床之前,家里的仆人已经把长出来的硝清理掉了。 还好今天起得早,要不然,都还看不到这玩意儿! “把墙上的白灰全刮下来,弄个干净的木桶存放着!记住了,只刮白灰下来,别把墙灰刮进去了!地上那些干净的白灰,也全都给弄起来装好!” 云铮吩咐一句,马上急匆匆的往章虚的房间跑去。 此刻的章虚还在屋中呼呼大睡。 “咚咚咚……” 章虚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谁啊?吃饱了撑得慌是吧?再敲,爷把你手都给你剁了!” 章虚的起床气格外严重,对着屋外就是一通怒吼。 “你大爷的,赶紧开门!我有急事找你!” 门外传来云铮焦急的声音。 六殿下? 章虚心中一跳,起床气瞬间消失大半,随便批了一件衣服就赶紧起来开门。 “六殿下,什么事这么急啊?” 章虚一头雾水的看着云铮。 见他衣衫不整,云铮又立即说:“快把衣服穿好,跟我走!” 说话间,云铮又看到了章虚房间的炭盆,立即从炭盆里面拿出两块木炭。 章虚愕然的看着云铮。 他急匆匆的敲开自己的房门,就为了来取两块木炭? 等章虚穿好衣服跟云铮来到外面的时候,府里的人都被惊动了。 沈落雁连头都没来得及梳,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跑了出来。 “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呢?” 沈落雁嗔怪的看向云铮。 “你们都先退下!” 云铮冲外面的仆人挥挥手。 待一众仆人全部退下,云铮这才弄了些碳粉和墙硝混合在一起。 他现在只是给沈落雁他们做个演示,也不讲究什么比例,胡乱的混在一起就好。 “你这是干嘛呢?” 沈落雁蹙眉道:“好端端的,把手上弄得脏兮兮的……” 云铮眨眨眼,调笑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呸!” 沈落雁红着脸轻啐一口,没好气道:“别胡说八道,这么大个人,也不知羞耻!” “羞耻?” 云铮撇撇嘴,“羞耻多少钱一斤?能当饭吃吗?” 沈落雁闻言,又忍不住羞嗔的瞪云铮一眼。 她现在是明白了,跟云铮说羞耻,那就是对牛弹琴! “行了,别说浑话了!” 叶紫无奈的看着云铮,“你大清早的闹这一出,到底是要干嘛?” 云铮嘴角一翘,故作高深的说:“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众人不以为然,纷纷向他投来白眼。 云铮笑笑,从旁边的炉子里夹出一块烧红的木炭丢入墙硝和木炭的混合物。 “呲呲……” 霎时间,混合物剧烈的燃烧起来,一片火树银花的景象。 众人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又是震惊又是好奇。 木炭粉燃烧起来很正常。 可怎么会燃成这样? “好漂亮!” 叶紫率先回过神来,为眼前的焰火而惊叹。。 漂亮?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向叶紫。 果然是女人! 首先想到的就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 “这东西的用处很大!具体的用途,我以后再告诉你们!” 云铮笑看几人一眼,又跟章虚说:“从今天开始,你立即大量收购墙上的这种白灰,记住了,一定是要我叫人收集的这种,别被人拿其他的东西骗了!你要实在分辨不出来,就按照我刚才这个方法试试就知道!” “好!” 章虚点点头,又问:“按照什么价格收购?” “一两银子一斤!” 云铮回道。 “什么?” 听到云铮的话,众人纷纷大惊失色。 就这么个东西,他竟然要以这么高的价格收购? “你真是银子多得烧得慌啊?” 叶紫一脸无语的看着云铮。 哪有他这么糟践银子的! 银子再多也不能这么糟践啊! “这东西的用处大得很!” 云铮摇头道:“我不怕花银子,就怕有银子都花不出去!” 这玩意儿看着挺多,其实没那么压秤。 他现在也不知道哪里有硝石矿,只能先收集这些墙硝。 至于硫磺,倒是好采购。 大乾朝的人也用硫磺来驱赶蛇虫鼠蚁,各大药铺都能买到硫磺。 在没有硝石矿和硫矿的前提下,想大量的弄出火药来不现实。 而且,就算弄出来了,肯定也跟现代火药的威力没法比。 不过,少量的弄个一些备用,还是可以的! 就算威力不算太大,就算只听个响,好歹也能吓唬一下敌人的战马! 反正先弄着,迟早有用得上的时候! “行吧,那我就抓紧时间收购!” 章虚点点头,又将云铮拉到一边,“一百匹战马确实搞不定,那人说了,最多就二十匹战马,如果我们诚心要,可以按照二十金一匹卖给我们……” 这是那个人的底线了。 这些金银,也不是落进他一个人的口袋。 他也得拿金银出去打点。 要不然,丢失二十匹战马,足够要一些人的脑袋了! 云铮想了想,点头道:“那就买吧!” 第221章 章公醉 接下来的几天,章虚开始大量收购墙硝。 他专门在城中弄了个铺子收购墙硝, 一两银子一斤的价格,足以让朔方城的百姓疯狂起来。 反正朔北已经入冬,大多数人都没太多的事干了,就成天到处去刮墙硝。 茅坑、牲口棚等容易析出硝的地方,更是成了很多人眼中的金山。 听章虚说,甚至有人因为偷偷跑去别人家的牲口棚刮墙硝而闹到了官府。 不过,墙硝确实不压秤。 别看装起来是小半桶,但用力压紧实了,其实也就能把桶底盖住。 云铮所担心的有银子花不出去,也成为了现实。 好在他早有心理准备,倒也没觉得失望。 能弄多少是多少吧! 等自己把局势稳定了,就可以寻找硝石矿和硫矿了。 只有找到硝石矿和硫磺矿,才能想着去弄些类似火铳之类的热武器。 “六殿下,六殿下……”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章虚的声音在云铮耳边响起。 “啊?” 云铮回过神来,“干嘛呢?” “是你干嘛呢?” 章虚哭笑不得的看他一眼,打趣道:“你不会被这酒香醉晕了吧?” “别说,还真有点晕。”云铮哈哈一笑,又问:“该出酒了吧?” “应该……快出了吧?” 章虚有些不确定的回答,又用力的吸吸鼻子,贪婪的嗅着空气中的酒香。 “出酒了,真的出酒了!” 真当此时,工坊里面传来一阵激动的欢呼声。 两人同时一喜,赶紧往里面跑去。 看着从竹筒里面流出的清澈的酒水,章虚眼睛都直了。 一众年纪较大的田兵也纷纷围拢过来,每个人都喉头涌动。 “太香了!” “能喝一口这样的美酒,也不枉此生了!” “好酒啊!” “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的好酒呢……” 众人全都贪婪的嗅着酒香,不住的称赞。 大乾朝以前可没有蒸馏技术。 以前的酒水,大多都比较浑浊。 就算是皇宫里面的玉液琼浆,也没这么清澈。 “殿下,你赶紧尝尝吧!” 章虚拿过竹舀子递给云铮,喉咙不住涌动。 虽然他恨不得马上尝尝,但这蒸酒的技术都是云铮教的。 这第一口酒,自然要云铮来尝。 “尝你大爷!你想要我的命啊!” 云铮笑骂章虚,“这是酒头,可不能喝!不然,头疼死你!” “啊?不能喝?” 章虚愕然,又迫不及待的问:“那啥时候才能喝?” “先等等再说!” 云铮笑看章虚和众人一样,“放心,少不了你们的酒喝!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面,谁敢喝醉,本王就把他调去别处!” 听到云铮的话,众人连连点头。 酿酒,可是绝对的美差。 不但暖和,还能喝到这样的美酒。 这要是被调去干别的事了,他们非得后悔死不可。 让酒头多流了一阵后,云铮这才让人重新搬个大缸来接酒。 云铮舀起一口酒喝下去,肚子里面瞬间冒出一股热气。 嗯,应该有五十度以上了! 就是没经过陈放,还是很辣喉咙的。 直到云铮喝了第一口酒,众人这才纷纷尝试起来。 “咳咳……” 霎时间,云铮身边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大乾朝的酒,大多都是十多度的酒,有个三十度,就算烈酒了! 众人头一回喝到这么高度数的酒,纷纷辣得咳嗽起来。 不过,哪怕众人被整得狼狈不堪,也丝毫不影响众人对这酒的称赞。 “好酒,这才是真正的好酒!” “值了,老头子这辈子值了……” “够烈!够劲!” “我这肚子里,现在都烧得慌!” “这酒最适合在咱们朔北喝,天冷的时候喝上这么一口,全身都暖和……” 众人交口称赞,满脸崇拜的看着云铮。 要不是云铮,他们都不知道酒还能这么酿! 章虚咳了一阵,终于缓过劲来,连忙吩咐众人,“别他娘的围着了,赶紧干事,回头少不了你们的酒喝!” 说着,章虚又将云铮拉去外面。 “殿下,你觉得这酒应该卖多少银两一斤?” 章虚满脸兴奋的看着云铮。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这酒大卖的场面了! 这种烈酒,在朔北这种寒冷的地方,简直就是救命仙丹! 天寒地冻的,喝上一口这样的烈酒,浑身都暖和! “价格你来定吧!” 云铮哈哈一笑,“不过,这酒只许卖一半!剩下的一半,还要再蒸几次再存放起来,将来我有大用!另外,酒头单独留着,将来或许有用!” 他需要多备酒精。 将来,才能最大可能得减小伤残率。 钱肯定是好东西,但人命更重要! “好!” 章虚答应下来,又挤眉弄眼的说:“殿下不给这美酒赐个名么?” 云铮稍稍一想,回道:“就叫章公醉吧!” 章公醉? 章虚瞬间明白了云铮的意思,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这都是殿下的功劳,我章虚怎么能贪功?要我说,就叫铮酒,铮铮铁骨的男儿喝的酒!” “铮酒?我还假酒呢!”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章虚一眼,“行了,就这么定了,就叫章公醉吧!” “这……” 章虚微微一窒,还欲再说,却被云铮阻止。 云铮正色道:“有些事,适合你干,而不适合我干,我明白么?” 自己是朔北打仗的! 让人知道自己跑来酿酒,像什么话? 章虚稍稍思索便明白了云铮的意思,躬身道:“多谢殿下赐名!” “要不要这样啊?” 云铮白他一眼,“咱们两个就别搞得这么客气了!” “要的,要的!” 章虚眼圈微微泛红,激动道:“哪怕我章虚这辈子一事无成,就凭这章公醉,我也能名流千古!殿下如此大恩,章虚怎能不谢?” 卧槽? 还有这说法? 章虚还是个有理想的好青年啊! 是啊! 名流千古! 对古代的人来说,这或许是莫大的荣耀吧! 有些人穷其一生的追求,不就是名流千古么? “行了,别搞得这么煽情。” 云铮拍拍章虚的肩膀,“等下给装几坛子酒带回去,也给府里的人尝尝!” “好、好!” 章虚连连点头。 对云铮来说,一个酒的名字而已,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他来说,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 后世之人,谁喝到这章公醉,不得想到自己? 第222章 醉酒 晚上,云铮喝章虚带着几坛酒回到家里。 其中的一半,都赏给了府里的下人和侍卫。 不过,云铮对他们的要求还是老规矩。 喝可以,但要量力而行,不能喝醉。 尤其是府里的侍卫。 他们要是喝醉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溜进府里来了。 内院里,云铮他们六个人坐在一起。 “别在旁边伺候了,你也坐下吧!” 云铮招呼辛笙。 “不用了。” 辛笙摇头道:“奴婢在旁边伺候着就成。” “叫你坐下就坐下!” 云铮瞪辛笙一眼,“都有手有脚的,哪里要你伺候。” 云铮虽然早就适应了他的新身份,但脑海里面还是现代人的思想。 虽然辛笙是他的贴身丫鬟,但他没把辛笙当丫鬟看待。 能自己动手的事,他基本都自己动手,晚上也不需要辛笙替他守夜。 “好了,快坐下吧!” 叶紫冲辛笙微微一笑,“我们都没把你当外人,坐下一起吃吧!也尝尝殿下和章虚酿制的新酒。” “哦。” 辛笙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才缓缓坐下。 “这就是你们弄的新酒啊?” 明月盯着桌上的酒坛子,“你们两位未免也太吝啬了吧?咱们七个人,你们就弄这么点酒来喝?” 这么个坛子,最多装六七斤酒吧? “这么点酒?” 章虚撇撇嘴,“这酒可烈着呢!咱们七个人能喝完这一坛就不错了!” “能有多烈?” 明月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说得谁没喝过烈酒似的!” “行,行,你厉害!” 章虚抱起酒坛子,迅速将上面的塞子拔开,“你先喝一碗我看看!” 说着,章虚就给明月倒上一碗酒。 霎时间,酒香四溢。 几女吸吸鼻子,纷纷露出陶醉之色。 “这酒,倒是挺香的!” 明月使劲的嗅了嗅,又挑衅的看向章虚,“看着,姑奶奶教你怎么喝酒!” 说着,明月直接端起酒碗,“咕咚、咕咚”的大灌起来。 当第一口酒入喉,明月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然而,她的狠话都放出去了,也不能认怂啊! 明月强忍着那火辣辣的感觉,终于将一碗酒喝光。 “咳咳……” 她还没来得及向章虚炫耀自己的战果,就被辣得不住的咳嗽起来。 看着把脑袋歪在一边拼命咳嗽的明月,章虚顿时一脸坏笑,云铮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当这是米酒呢?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高度白酒! “你们两个,就没一个好东西!” 妙音气恼的瞪两人一眼,又赶紧帮明月拍拍后背。 “这不能怪我们啊!” 章虚一脸无辜的说:“我们都说了这酒很烈了……” “死胖子,你给我等着!” 明月缓过劲来,凶巴巴的凶章虚一眼。 章虚心中发虚,顿时吓得脖子一缩。 看着章虚这模样,众人又不禁笑起来。 “这酒真这么烈么?” 沈落雁兴起,马上就要拿过酒坛子倒酒。 “还是奴婢来吧!” 辛笙赶紧抢先一步抱起酒坛子,挨着挨着个大家倒酒。 虽然云铮宽厚,没把她当丫鬟,但她还是清楚自己的位置的。 酒倒好,沈落雁立即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 “好酒!” 沈落雁呼出一口热气,由衷的赞叹。 听沈落雁这么一说,妙音和叶紫也赶紧端起酒碗尝上一口,然后纷纷夸赞起来。 “那是,你们也不看看是谁酿的!” 云铮哈哈一笑。 “瞧把你能的!” 沈落雁撇撇嘴,又问:“你们两个奸商,打算把这酒卖到什么价?” 章虚咂吧咂吧嘴巴说:“就这一坛,怎么着也得两百两银子吧?” “多……多少?” 几人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一脸愕然的看着章虚。 连云铮都被章虚给惊到了。 这就几斤酒而已! 他敢卖两百两银子? 这鸟人可真黑啊! “都这么看着我干嘛?” 章虚浑然没有被当成奸商的觉悟,“才两百两银子,真不贵啊!皇宫那些所谓的玉液琼浆也比不得这酒吧?这要是在皇城,我少说得卖五百两银子一坛!” 听着章虚的话,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敢情,章虚还是考虑到朔北没有那么富裕,这才卖两百两的? 不过,要是跟皇宫的酒一对比,他卖得确实不贵。 甚至可以说是很良心了! 云铮可是知道,皇宫里面那些好酒,可是动辄上百两银子一壶的! 那一壶,撑死也就一斤! 叶紫回过神来,抿嘴笑道:“看来殿下说得没错,你将来怕是真要成为天下第一富商!” “不不!” 章虚摇摇头,嘿嘿笑道:“殿下是天下第一富商,我是第二!” “得!” 沈落雁嫣然一笑,“那我们今天就提前敬你们两个天下前二的富商了!” 说着,沈落雁便端起酒碗来。 众人哈哈一笑,也纷纷跟着端起酒碗来。 之后,他们一边闲聊一边吃喝,好不快活。 沈落雁和妙音、明月三人都是习武之人,三人仗着自己的酒量好,哪怕面对这高度酒,也跟往常一样,一碗酒哐哐几下就给干完了。 看着她们三个这模样,云铮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真怕这三人直接喝出胃出血来! 好在三人的酒量都不错,胃出血倒是没有,就是都有了醉意。 主要是她们喝得太急了。 别说她们了,连云铮他们四个慢慢喝的人都有些飘了。 终于,这一坛子酒总算是喝完了。 云铮趁着自己的意识还算清醒,赶紧叫府里的下人将他们各自扶回房间,他自己则和同样喝得晕乎乎的辛笙一起,把沈落雁扶回房去。 沈落雁喝得太急,夜风一激,醉意更盛。 一放到床上,沈落雁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辛笙基本没啥酒量,就喝了几口,现在后劲都上来了。 见这丫头也快站不稳了,云铮又把这丫头扶回她的房间。 替这丫头盖好被子后,云铮才晕乎乎的走出房间。 虽然他喝得不算多,但这么一折腾,他的醉意也上来了,迷迷糊糊的就推开一个房间的门钻了进去。 反手将房门带上后,云铮摇摇晃晃的走到床边,胡乱的将外衣脱去,直接窝进被窝里面。 迷迷糊糊间,云铮感觉有具温软的身体在往自己的怀里挤。 云铮眼皮沉重得厉害,也没管那么多,几乎是本能的将玉人搂了过来。 两人耳鬓厮磨间,身体也越来越燥热。 他们身上的衣衫一件件的褪去,意识都已经模糊,只剩下原始的本能。 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自然。 “嗯……” 伴随着一声说不清是诱惑还是疼痛的闷哼声,两人紧紧的搂在一起…… 第223章 稀里糊涂的第一次 “云铮!!!” 妙音将被子全部裹在自己身上,双目喷火的看着还有些懵逼的云铮。 云铮现在是真的有点懵。 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跑到妙音房间来了? 还跟妙音脱得精光躺在一起? “咳咳……” 云铮捂着自己的要害,尴尬的看向妙音,“能不能先让我先把被子盖上?说真的,我很冷……” “冷死你活该!” 妙音怒骂,“你就是个无耻之徒!” “这……这真不能怪我啊!我也喝醉了啊!” 云铮终究还是有些心虚的,干笑道:“众所周知,男人喝醉了,基本是不行的!我估摸着,我们就是抱团取暖来着,应该没有……额……” 云铮正说着,却看到床单上那刺目的血迹。 云铮的声音戛然而止。 卧槽? 真把妙音的处子之身给夺走了啊? 谁他妈说男人喝醉了就不行的? 亦或是,自己的火力太旺了? “说啊!怎么不接着说了?” 妙音银牙紧咬,满脸愤怒的盯着云铮。 “这……” 云铮哑口无言。 这他妈叫自己说什么? 难道,自己还能说床单上的血迹是自己他俩谁磕着碰着了留下的? 要这么说,那就真是无耻了。 “咳咳……” 云铮尴尬的看着妙音,“我只能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谁稀罕?” 妙音气愤不已的低吼。 “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稀不稀罕也就这样了啊!”云铮干笑一声,又厚着脸皮往妙音身边凑,“其实,我也是第一次……” “呸!” 妙音满脸通红的啐上一口,满脸愤怒的问:“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故意用那酒把我灌醉,然后好趁机……” “绝对没有!” 云铮打断妙音的话,正色道:“我真的是喝醉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就跑到你房间来了!我承认,我确实馋你的身子,但我绝对不会趁人之危,这就是个意外,嗯,一个美丽的意外!” 意外? 妙音压根儿不信云铮的话。 其实,她愤怒的点不在于她被云铮占有了身子。 她愤怒的是云铮对她的算计。 她认为这是云铮蓄谋已久的,认为云铮就是故意趁她醉酒占有了她。 “这真就是个意外,你怎么就不信呢?” 云铮苦哈哈的说:“你自己想想,我平时除了调戏你几句,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的?” “没有么?” 妙音冷哼,“你忘了从雪山赶回来的时候了?” “不是,我……” 云铮无语,“我那时候都困得要掉下马去了,我不抱着你,难道我还让你找根绳子把我捆在你身上啊?我除了抱着你,没干其他的吧?” 妈蛋! 自己是真晕乎了啊! 他也郁闷呢! 这特么好不容易摆脱了“雏儿”这个称号,但自己连啥滋味都不知道,还被妙音当成了无耻之徒。 他也觉得自己挺冤的。 可问题是,是他跑来妙音房间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事肯定都是他没占理。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不干其他的事呢?” 妙音冷哼道:“指不定你那时候就在为今天准备着了!” “我……” 云铮微微一窒,突然有股百口莫辩的感觉。 沉思片刻,云铮认真道:“你现在不信我不要紧,你以后有的是时间看清我到底是什么人!咱们还是说说以后的事吧!” “以后的事?” 妙音冷哼,“我现在只想杀你!” “那你杀吧!” 云铮无语,干脆的往妙音身边一趟,直接闭上眼睛。 他娘的! 这叫什么事啊! 所以说啊,喝酒误事啊! 看着云铮光溜溜的躺在自己身边,妙音脸上顿时一片羞红。 “能不能要点脸?” 妙音羞愤不已,拉过自己身上的被子替他盖上。 “咱俩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还在乎这个么?” 云铮扭头看向妙音,顺势一把将妙音抱住。 “你……你放开我!” 妙音心中一慌,一把掐住云铮的脖子。 云铮不以为意,就这么紧紧的抱着妙音。 妙音手上稍稍用力,云铮还是不反抗,只是抱着她温软的娇躯。 妙音心中气得要死,但终究还是没有再用力。 过了好久,妙音羞愤的松开云铮的脖子,咬牙切齿的骂道:“你就是个无耻之徒!” 云铮嘿嘿一笑,“跟我自己的女人,哪有什么无耻不无耻的?” “谁是你的女人了?” 妙音羞愤不已,又使劲的掐云铮一把。 “咱们都这样了,你还敢不当我的女人?”云铮霸道的盯着妙音,“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女人!你也只能是我的女人!” “沈落雁才是你的女人!”妙音兀自将脸扭向一边。 “你们都是!” 云铮直勾勾的盯着妙音那妩媚的脸颊,“在我这里,没有大小之分!反正,你们都是我的女人!” “呸!” 妙音轻啐一口,心乱如麻。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并不很是抗拒跟云铮发生关系。 就像现在,他们两个就这么不着一物的抱在一起,她竟然没有反抗。 哪怕她知道自己稍稍用力就能推开云铮,但她却并没有这么做。 但一想着云铮趁自己喝醉了占有自己的身子,她又气愤不已。 良久,妙音扭头看向云铮,“你敢不敢对天发誓,说你昨晚是真的喝醉了?” “发誓是最不靠谱的事。” 云铮摇头笑道:“如果发个誓就能让你放下心中的芥蒂,我发什么毒誓都可以!但我更希望用时间来证明一切!如果我负了你,你要杀我,我也没意见。” 这样么? 妙音默默的思索片刻,咬牙道:“我已经了无牵挂了!如果你负了我,如果时间证明你真是个无耻之徒,我一定会杀了你!” “好!” 云铮重重点头,又翻身压在妙音身上,一脸坏笑的说:“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咱们是不是该让咱们的第一次圆满点?” “你……” 妙音哪里不明白云铮的意思,满脸通红的骂道:“你无耻!” “不、不!” 云铮摇头一笑,“我只是要让你感受到我爱!” 说话间,云铮对着妙音诱人的红唇吻了下去。 妙音毕竟是在青楼呆过的人。 有些事情,她虽然没经历过,但却耳熟能详。 在云铮的猛攻下,妙音也逐渐放松下来。 反正,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云铮! 他已经是自己的男人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妙音开始主动回应云铮。 正当云铮准备好好的享受妙音的妩媚的时候,妙音却突然止住他,气喘吁吁的说:“等等!我……我要跟你说个事……” 第224章 采阴补阳、破碎虚空? 说个事?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妙音,又轻轻的刮着妙音的鼻子,坏笑道:“我觉得,说事不如做事来得实在。” “别闹,我说正事呢!” 妙音羞恼的拍开云铮的手,“你之前不是老是问我双修的事吗?” 双修? 云铮一愣,“你不会真懂得双修之法吧?” “我不懂什么双修。” 妙音轻轻摇头,一脸笑意的说:“不过,我师傅教过我一门合欢功,其作用,似乎跟你说的双修差不多……” 卧槽? 意思是,自己还真捡到大便宜了? 云铮愣愣的看着妙音,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所以,你现在是要教我练合欢功?” “不然呢?” 妙音羞恼道:“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要对你藏着掖着不成?” 我去! 老天爷这是终于想起给自己开挂了么? 又得了美人,还能练功? 这是要采阴补阳、破碎虚空的节奏么? 这幸福来得不要太突然啊! 云铮愣神片刻,旋即嘿嘿一笑:“练功可以以后再练,我觉得,咱们现在应该心无旁骛,全身心的融入彼此……” 说罢,云铮再次对着妙音吻了下去。 妙音轻轻的拍打云铮几下,也就任由云铮施为了。 渐渐的,妙音心中的火焰也再次被点燃,浑然忘了练功的事,开始热情的回应着云铮的深情。 此时,屋外一片天寒地冻,屋里却是一片火热。 云雨收歇,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云铮现在终于明白为何有君王不早朝这一说了。 妙音简直就是个妖精! 这蚀骨销魂的滋味,简直太美妙了! “你这不太行啊?” 妙音满脸潮红的看着云铮,调笑道:“你成天馋这个馋那个的,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是银枪蜡头啊!” “你说什么?” 云铮虎躯一震,“你敢说我不行?”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云铮马上想要再次证明自己的实力。 “瞧你这样!” 妙音赶紧止住云铮,羞嗔道:“你跟个牛犊子似的,一点也不知道怜惜人!” “哦哦,我差点忘了你才破身。”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赶紧掐灭再战的念头,干笑道:“我没骗你,我也是第一次,哦,不,第二次……” 第一次就遇到妙音这种天生媚骨的妖精,确实没发挥好。 嗯,以后一定要多多练习! 必须要找回场子! “不会吧?” 妙音诧异的看着他,“你好歹也是个皇子,以前就没有跟那些宫女……” 云铮轻抚着妙音的娇躯,一本正经的说:“本王可是正人君子,怎么会打那些宫女的主意?” “是么?” 妙音妩媚一笑,“正人君子,麻烦你的手别乱动。” “咳咳……” 云铮干咳,“本王这是条件反射。” “呸!” 妙音轻啐一口,又问:“那沈落雁呢?你们同床共枕这么长时间,你没动她?” “嗯!”云铮轻轻点头,苦笑道:“我这是不是有点丢人?” 妙音“噗嗤”一笑,点头道:“老实说,你们成婚这么久,你竟然都没碰过她,确实有点丢人来着!要不是你刚才跟个牛犊子似的,我怕是还以为你真不行呢!” 这混蛋天天馋这个的身子馋那个的身子。 但他跟沈落雁同床共枕这么长时间,他竟然没碰沈落雁? 这听起来都觉得诡异! “所以啊,我好色归好色,但真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着妙音,“我要真那么龌龊,我想要了落雁,就算她有一万个不情愿,你觉得她抗拒得了么?” 这…… 妙音偏着脑袋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的! 他一个皇子,想强要了沈落雁,沈落雁难道还真敢打他一顿啊? 嗯…… 这么看来的话,这坏家伙好像确实算不上龌龊。 意思是,自己得了这混蛋的童身? “行了,那我就相信你是喝醉了吧!” 妙音释然一笑,又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敢负我,我一样会杀了你!” “那你肯定没机会杀我了!” 云铮哈哈一笑,“我这么好色的人,怎么舍得负你这个妖精呢!” “最好是!” 妙音琼鼻轻哼。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对了,有个事,我也该跟你说了。” 嗯? 妙音诧异的看着他。 云铮拍拍妙音的滑腻的美背,正色道:“前太子谋反,多半是被云厉陷害的……” 说着,云铮便将自己得到的那封血书的内容告诉妙音。 他也不知道血书的内容到底是真是假。 但他感觉,应该是真的。 云厉想得到太子之位,必须要先除掉老大才行。 “所以,你想告诉我,我真正的仇人是云厉?” 妙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是,也不是。” 云铮柔声道:“不管怎么说,诛你家九族的旨意是父皇下的,你要恨父皇,也无可厚非!我不是要替父皇开脱,也没必要替他开脱,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而已。” “那你到底造不造反?”妙音认真的问。 云铮道:“我不想骗你,我以前给你是什么答案,现在还是什么答案!我来朔北的目的是为了拥兵自重或者说自保,只要父皇不派兵来围剿我,我就不会造他的反!” “他拿你当棋子,你也不造反?”妙音蹙眉询问。 “我前几天晚上不是给你说过原因了么?” 云铮拍拍妙音的翘臀,“就算他在算计我,我又何尝不是在算计他?” 人,是相互的! 他宁愿去记文帝的好。 当然,如果文帝逼得他不得不反的时候,他也只有造反了。 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妙音默默的思索一阵,突然狡黠一笑,“随你吧!反正我觉得,你要真夺取了北府军的军权,那昏君是不会放过你的!” 云铮正欲说话,外面却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妙音心中一跳,猛然坐起身来,“是明月的声音!” 明月? 云铮微微一愣,赶紧催促妙音穿衣服。 正当两人胡乱的穿衣服的时候,外面又突然传来章虚鬼哭狼嚎的声音。 “救命啊!” “六殿下,救命啊!” 紧接着,明月暴怒的声音响起。 “章虚!姑奶奶要杀了你!” 然后,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云铮和妙音看看彼此,脑海中几乎同时想到一种可能! 云铮一边胡乱的穿衣服,一边在心中苦笑。 尼玛! 章虚这鸟人不会稀里糊涂的把明月给睡了吧? 就跟自己和妙音这样? 一坛酒,让妙音和明月姐妹同时失了身? 要真是这样,那酒就干脆别叫章公醉了! 该叫女儿红了…… 第225章 姐妹联盟 云铮和妙音来到外面的时候,衣衫凌乱的章虚正被明月打得嗷嗷直叫。 “六殿下,救命啊!救命……” 看到云铮,章虚顿时向看到救星一样,哭爹喊娘的求救。 “谁都救不了你!” 明月满脸愤怒的大吼:“姑奶奶今天一定要阉你了!” 听着明月的话,云铮和妙音不禁相视一笑。 看来,他们的猜测应该没错。 “行了,行了……” 妙音忍着身下的疼痛走过去制止明月,又问:“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到妙音,明月心中的委屈顿时犹如洪水般爆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我被这畜生玷污了身子……” 明月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心中的猜测得到验证,妙音猛然扭头看向章虚,眼中寒芒闪动。 “不是……这……” 章虚一缩脖子,哀嚎道:“我这不怪我啊!我都不知道她怎么跑进我房间了,这……明明是她玷污了身子啊……” 说着,章虚还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色。 就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你……” 明月气急,猛然抬起头来,杀气腾腾的咆哮:“畜生!我……我杀了你!” 说着,明月就要扑向章虚。 妙音赶紧一把拽住明月,好说歹说才将明月拿去一边。 “真的是你跑进他房间了?” 妙音压低声音询问。 明月微微一窒,满脸悲愤的点点头。 “你……” 妙音哭笑不得,“你怎么跑进他房间去了?” 好嘛! 她们是姐妹,同一天晚上被这两个混蛋霍霍了。 关键是,这丫头还是自己跑进章虚的房间的。 就算她想帮明月出气,这也不好意思下手啊! 面对妙音的询问,明月不住的抹眼泪,哭道:“我……我也知道啊!我醒来的时候就跟这畜生躺在一起了……” 在妙音询问明月的时候,云铮也在询问章虚。 对于明月是怎么跑进自己房间的,章虚也完全不知道。 他都是被明月给打醒的! 他哪知道发生什么了啊! “那你们做没做那事啊?” 云铮低声问。 “肯定没有啊!我们的衣服都没脱呢!” 章虚偷瞄旁边的明月一眼,低声道:“撑死也就迷迷糊糊的摸了几下……” “……” 云铮闻言,顿时一脸黑线。 闹了半天,敢情啥事都没干啊! 嗯嗯,看来那酒不用改名字了! 在两人各自询问情况的时候,被吵醒的沈落雁和叶紫也纷纷跟着跑出来。 弄清情况后,两女也是苦笑不得。 “不对啊!” 正当此时,章虚突然一脸疑惑的看向云铮,“殿下,你怎么是跟妙音一起跑出来的?你不应该跟王妃一起跑出来吗?” “对啊!” 明月也突然反应过来,狐疑的看着妙音,“师姐,你们怎么一起出来了?” 听着两人的话,叶紫和沈落雁的目光同时落在云铮和妙音身上。 迎着几人异样的目光,妙音心中一慌,连忙解释道:“是殿下先听到你们闹出的动静的,他怕制不住你这丫头,所以就跑来我房间叫……” “好了,别编了!” 云铮打断妙音的话,“我晚上也喝醉了,稀里糊涂的跑进妙音的房间,我跟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 睡了妙音,总得给妙音一个交代。 这遮遮掩掩的,搞得跟偷情一样,算什么交代?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全都傻眼了。 妙音羞恼的瞪云铮一眼,死死的埋着脑袋。 明月和章虚一脸惊愕的看着两人,只感觉脑海中天雷滚滚。 本来他们两个的事就够狗血了! 结果,云铮和妙音这里竟然还有更狗血的事? 想着想着,章虚心中又不平衡起来。 姥姥! 明月跑进自己房间,自己跟明月啥事没干,还白挨一顿打。 云铮跑进妙音房间,啥事都干了,却屁事没有? 这他娘的也太不公平了吧? 沈落雁怒气冲冲的看云铮一眼,扭头就往房间跑去。 “还不快追去解释一下!” 妙音满脸羞红的催促云铮。 “算了!” 叶紫止住正欲追上去的云铮,没好气的说:“这丫头的脾气我最清楚,你现在过去,就跟火上浇油差不多!我去跟她聊聊吧!” 这个混蛋! 他可真行! 还真把妙音给吃掉了! 很快,叶紫追进自己的房间。 沈落雁连他们的房间都不回了,直接跑来她这里了。 看着埋着脑袋气鼓鼓的坐在那里的沈落雁,叶紫不禁无奈一笑。 “吃醋了?” 叶紫走过去,挨着沈落雁坐下。 “我才没有!” 沈落雁口是心非的回答。 “没有才怪!” 叶紫无奈一笑,叹息道:“我早就跟你说了,他们两个走到一起是迟早的事!六殿下是皇子,也是王爷,你难道还指望他只娶你一个?” “我又不傻!” 沈落雁气鼓鼓的摇摇头。 她当然没指望云铮只娶她一个,她也不可能让云铮只娶她一个。 先不说其他的,云铮的身份就决定了他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那你怎么还怄气起来了?” 叶紫笑问。 “我……” 沈落雁微微一窒,气鼓鼓的叫道:“我和你都还没跟他那个呢!凭什么让妙音这个狐狸精抢了先?” “啊?” 叶紫愕然的看着沈落雁,旋即满脸通红的拍沈落雁一下,“你胡说什么呢!说你们就说你们,扯上我干什么?” “娘都跟我说过了!” 沈落雁抬起头,“我们过北麓关之前的那晚,娘亲还再三跟我说,到了朔北,要让我撮合你和跟那个混蛋,我也觉得娘亲说得有道理,二哥都已经战死多年了,我们不能让你这辈子就这么干耗在我们沈家身上……” 听着沈落雁的话,叶紫顿时满脸发烫,心中却是感动不已。 她最担心的就是沈落雁无法接受云铮跟她的关系。 但没想到,婆婆早就跟沈落雁说了这些。 能遇到沈家,能遇到这样的婆婆,自己何其幸运。 “嫂子,你是不是也喜欢云铮?” 这时候,沈落雁又突然拉起叶紫的手询问。 “我……” 叶紫脸红,矢口否认道:“没有的事,你别乱想。” “你别瞒我了,我还能为这个事跟你生气不成?”沈落雁娇嗔道。 “我……” 叶紫微微一窒,犹豫半天,这才轻轻点头,又支支吾吾的说:“可我又觉得对不起你二哥……”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啊!” 沈落雁摇头道:“要是二哥还活着,你要喜欢云铮,我肯定第一个生气,可二哥都战死这么多年了,你一直这么孤零零的,我和娘都心疼你,都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你有命妇的身份,只有云铮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蛋敢娶你……” “我……” 叶紫眼圈泛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嫂子,我希望能跟你当一辈子的姐妹。” 沈落雁握着叶紫的手,又气鼓鼓的说:“咱们要结成联盟,好好的收拾一下云铮这混蛋!” 第226章 秦七虎到 早膳的时候,家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来,尝尝这个。” “你得多吃点,把身体调理好。” “说不定你现在已经怀上了小王爷,可不能马虎……” 沈落雁不住的往妙音的碗里夹菜,还一副关切的模样。 看着沈落雁这副模样,众人都觉得诡异无比。 这完全不像是沈落雁的脾气。 哪怕沈落雁要跳起来跟妙音决斗,他们都觉得正常。 可她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对妙音关怀备至? 这……真的是沈落雁吗? 云铮心中莫名有些发虚,又悄悄向叶紫投去询问的目光。 然而,叶紫却是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沈落雁这是什么情况。 “要不,我让你骂一顿吧?” 妙音也架不住沈落雁的热情,哭笑不得的说。 “我骂你干什么?” 沈落雁摇头一笑,“是他跑进你房间的,我要骂也是骂他啊!” 章虚闻言,马上不满的看向明月,“瞧瞧,王妃多明事理!” “闭嘴!” 明月凶巴巴的瞪着章虚,还威胁的向他扬起自己的拳头。 章虚缩缩脖子,顿时不敢再说,心中却暗暗想着:爷迟早让你当我的孩子的娘! “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妙音狐疑的看向沈落雁,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这能有什么情况呢?” 沈落雁嫣然一笑,又唉声叹气的说:“你本来就孤苦无依,还稀里糊涂的被云铮要了身子,我要是再怪你,那我成什么了?” “这……” 妙音微微一窒,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心中却格外的不自在。 一顿饭在无比诡异的氛围下吃完。 妙音很不自在,饭后把沈落雁拉到一旁询问情况。 但沈落雁还是那副模样,仿佛把妙音当成了最好的姐妹。 妙音犹豫半天,又忍不住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但有个事,我还是要提前跟你说一声,免得你误会。” “有事你说就好了。” 沈落雁嫣然笑道:“咱们现在是姐妹了,不用遮遮掩掩的。” “好吧!” 妙音无奈的看她一眼,这才说:“其实,云铮之前说的那种双修之法确实是存在的,不过,他叫双修,我叫合欢功……” 妙音强忍羞意跟沈落雁说起合欢功的事。 既然云铮已经是她的男人了,而她也不抗拒成为云铮的女人,那她自然要跟云铮多练合欢功,尽快帮云铮提升实力,让云铮有些自保的本事。 她再三强调,她跟云铮交欢是为了帮云铮提升实力,不是要让云铮独宠于她。 “真有这种神奇的功法?” 沈落雁惊讶,“照你这意思,要是找一百个会这种功法的女子跟他那个,他岂不是直接就成了天下第一了?” “这倒不是。” 妙音摇头道:“这合欢功也不是谁都能练的,是因为我体质特殊,师傅才教我的……” 若是一般女子练习合欢功,虽然也能有助于男人提升实力,但却是以牺牲自己为代价的! 最终的结果就是,男人的实力越来越强,女人却加速衰老,二十岁的年纪,很可能就变成七八十岁的老妇一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师傅只是将合欢功传给了他,而没有传给明月。 “原来是这样啊!” 沈落雁恍然大悟的笑笑,“那接下来的时间就只有多幸苦一下你了。” “你就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妙音狐疑的看着沈落雁。 沈落雁摇头轻笑,“云铮是你的男人,也是我的男人,你帮云铮提升实力,让他有自保的本事,我还能怪你不成?” 看着沈落雁脸上的笑容,妙音再次无言。 “行了,你就放心的跟他练功吧!” 沈落雁抿嘴一笑,“朔北随时都可能战火重燃,云铮有些自保的本事也是好的,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 宽慰妙音几句后,沈落雁笑盈盈的离开。 在转身的刹那,沈落雁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心中愤恨不已。 这个该死的混蛋! 竟然还能遇到这种好事? 哼! 先等他们好好的练! 等他们练好了,自己揍云铮这混蛋的时候就不用再束手束脚的了! 迟早揍得这混蛋满地找牙! …… 接下来的三天,云铮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为了帮他练功,妙音也顾不得娇羞,每天都主动邀欢。 两人每天缠绵的次数比一天三顿饭还勤。 只是,缠绵之后,妙音就一改缠绵时的妩媚热情,变成了严师,时刻督促云铮练武。 说白了,合欢功只是帮云铮改善体质,让他拥有一些内力。 但该练的,还是得练! 妙音在床上的时候有多热情,在督促他练武的时候就有多严厉。 两人晚上缠绵之后,妙音都还得拉着他出去练武。 他每天睡觉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三个时辰。 云铮都怀疑,妙音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 在这期间,天湖城和沫阳城那边的田兵也终于赶到。 随着所有的田兵全部赶到,云铮也开始了最终的整备。 经过挑选后,云铮从将近十三万田兵中得到了两万四千能战之兵。 这些能战之兵的年纪大多都在三十五以下,只有极少量武艺还不错的人的年纪被放宽到了四十五岁。 再算上云铮的府兵和来朔北的途中收拢的盗匪,云铮手下也总算是有两万五千大军了。 不过,骑兵的数量还是只有一千出头。 其他各部田兵的情况都跟他们一样,压根儿就没有战马! 想打造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还是得靠自己! 两万四千的步卒被云铮分成了三部。 冯玉和卢兴各统领一部在原本的北大营进行整训。 左任则统领另外一部于朔方城内整训,并负责朔方城的防务。 俞世忠负责统领一千骑兵。 被云铮寄予厚望的杜归元则单独训练幽灵十八骑和他们的后备军。 至于那些老弱病残的田兵,也不是没有用处。 会些手艺的人被单独挑选出来交给专人管理。 而不会手艺的则负责修建营地等任务,但他们闲下来的时候,也要进行一些简单的整训。 毕竟,真到了全民皆兵的时候,可没有什么老弱病残之分! 不过,云铮只负责安排军中的事务,他目前的主要任务还是练武。 “是不是该休息一下了?” 云铮练了半个时辰,苦哈哈的看向在旁边监督的妙音,“再这么练下去,我可就没力气用在你身上了……” “呸!” 妙音轻啐一口,羞嗔道:“你是穿上衣服没力气,脱掉衣服就生龙活虎的。” “我这不是想找回场子么?”云铮嘿嘿一笑,贱兮兮的问:“你是不是怕在床上打不过我,就变着花样消耗我的力气?” 妙音正欲反击,高郃却疾步而来。 “殿下,秦七虎来了!” “谁?” 云铮眼皮一跳,陡然惊叫一声…… 第227章 熟人都来了 “哇哈哈……” 云铮刚来到前堂,就听到秦七虎那标准的秦氏笑声。 云铮一脸黑线的走过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秦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来打仗的啊!” 秦七虎那毛脸上挂满笑容,挤眉弄眼的说:“你们才离开皇城不久,我就奉命带着三万精兵押送武器、甲胄那些到朔北,刚到北麓关,我就听说你在这里练兵,马上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怎么样,你秦大哥够意思吧?” “确实……够意思!” 云铮干笑一声,又连忙问:“那三万精兵,是由秦大哥统领吗?” “当然不是啊!” 秦七虎摇头。 不是吗? 尼玛! 秦七虎不会要跑来跟自己练兵吧? 难不成,父皇看出自己的意图了? 派秦七虎来监视自己? 就在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秦七虎又拿他的熊掌拍在云铮的肩膀上,嘿嘿笑道:“我可是大乾第二猛将,统领三万步卒有什么意思?” 云铮心中一喜,连忙问:“你要统领骑兵?” “肯定是骑兵啊!” 秦七虎鼻孔朝天,得意洋洋的说:“我现在可是征北先锋,等把甲胄那些押送到定北城,就要去绥宁卫统领两万骑兵!怎么样,羡慕吧?” “嗯嗯!” 云铮连连点头,“秦大哥这种猛将,就应该统领骑兵!我没秦大哥这个本事,就只能在这边操练田兵了……” “没事、没事!都是为国尽力嘛!” 秦七虎哈哈大笑,又说:“贤弟放心,我统领的这两万骑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北桓人要是敢找你麻烦,我一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那就多谢秦大哥了。”云铮哈哈一笑,“秦大哥风尘仆仆的赶来,应该已经饿了吧?小弟这就吩咐下人为秦大哥设宴洗尘!” “别说,我还真是又累又饿。” 秦七虎点点头,又问:“贤弟,弟妹呢?” 云铮道:“她在主持军中的事务,我这就派人通知她,让她赶紧回来。” 说着,云铮马上吩咐高郃亲自去北大营通知沈落雁,又让府里的人赶紧准备宴席。 秦七虎正欲说话,又看了一眼伺候在周围的下人,马上欲言又止。 云铮会意,立即让下人退下。 直到此时,秦七虎才拍着云铮的肩膀说:“贤弟,不是我说你,虽然你不会领军,但你要学啊!你不能老是窝在家里,让弟妹帮你领军……” 说着,秦七虎又开始规劝起云铮来。 不会领军不要紧,只要肯学,迟早都能学会。 但成天窝在家里,永远都学不会。 将来跟北桓打起来了,他也不能完全指望沈落雁。 他是靖北王,不能老让人说他是靠他的王妃打胜仗。 云铮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却苦笑不已。 他也想去军中啊! 但沈落雁他们根本不让他去军中,就让他在家里好生练武。 劝完云铮,秦七虎又跟云铮说起皇城的事。 反正他从皇城离开的时候,云厉还没有被解除禁足。 还有他的王府失火一案,文帝也派人彻查了,但没查到真凶。 为此,文帝还大发雷霆,当朝将几个皇子骂得狗血淋头的。 事后,二皇子和四皇子被派往阜州,二皇子负责在阜州督建大型粮仓,好为明面开春的大战储备军粮。 四皇子暂领工部侍郎,负责督管民夫和囚犯拓宽和整备从阜州到北麓关的官道,要将原来的官道拓宽一倍。 听着秦七虎的话,云铮不禁暗暗咂舌。 父皇这次是把所有的后勤问题都提前解决了,铁了心要一战打服北桓。 也是,北桓不但背信弃义,还杀了那么多押粮的士卒,父皇要是咽得下这口气就怪了。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秦七虎又突然一拍脑袋,“对了,圣上让我给你们带了一封信,说是一定要亲手交到你和弟妹手中,我差点就忘了。” 说着,秦七虎又赶紧掏出身上的信递给云铮。 云铮迅速将信打开。 里面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关心叮嘱他们的话,最后又将沈家已经搬离皇城的事告诉他们,让他们不用担心。 粗略的扫视一番后,云铮将信收起来。 “秦大哥,明年挂帅出征北桓的人定下来没有?” 云铮好奇的询问。 “应该没有吧?” 秦七虎咂吧咂吧嘴巴,“不过,能挂帅出征的,也就那几个人了!反正我爹说了,挂帅的人肯定不是他。”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云铮叹息道:“我还以为父皇会让荣国公挂帅呢!” “我爹是要领军冲杀的,挂帅干什么?” 秦七虎嘿嘿一笑,又挤眉弄眼的说:“这次跟着来的人,还有一个你的熟人,他本来也想来你这看看的,被我一脚给踢回去了,哈哈……” 云铮听得一脸黑线,又问:“谁啊?” “萧定武!” 秦七虎嘿嘿笑道:“他现在是北麓关守将了!” “啊?” 云铮心中一惊,旋即明悟。 父皇这是在提防魏文忠兄弟俩呢! 毕竟,朔北囤积了三十多万大军! 要是魏文忠兄弟俩联合起来造反,北府军就能直接破开北麓关这个要地,长驱直入。 只要把北麓关守将换了,魏文忠想造反,顾虑可就多了。 北麓关这种雄关,想要强攻下来,得付出极大的伤亡。 把北麓关强攻下来了,估计魏文忠手下的大军也被打残了。 “你是不知道,萧定武可羡慕死我了。” 秦七虎满脸得意的大笑,“萧定武这个手下败将还想跟我换位置?我在朝堂上就差点揍他一顿!哈哈……” 听着秦七虎的笑声,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之后,云铮又向秦七虎打听起他们押送的军械的情况。 秦七虎也是知无不言,将情况如实告知。 他们这次押送的主要是甲胄和饷银。 武器只有三千件,都是以花纹钢锻造的新式武器。 毕竟,朔北各城各部都有铁匠,普通的武器,他们自己就可以锻造,不需要大老远的从皇城押送过来。 不过,随行的还有工管匠作司的一百名铁匠,要来朔北这边教会军中那些铁匠锻造花纹钢,好让他们就地取材锻炼新式武器。 反正,文帝已经开始做各项准备了,就等着来年开春跟北桓决战。 第228章 爱妃,本王好伤心啊…… 不一会儿,沈落雁赶了回来,府里也准备好了宴席款待秦七虎。 云铮还特意弄了一坛章公醉来。 叶紫不方便露面,就一直躲在房间。 云铮只带着沈落雁和章虚招待秦七虎。 秦七虎也是好酒之人,遇到这种好酒,自然是哐哐的连干个不停。 “贤弟,这酒,你可得多送我几坛!” 秦七虎喝得兴起,也不跟云铮客气,直接讨要起来。 “没问题!” 云铮爽快答应,“不过,我有个条件!” 秦七一听,顿时不乐意了,鼓起个铜铃般的大眼睛,气呼呼的说:“你跟我还讲条件?” “你先听我说完。” 云铮笑笑,“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不能在军中饮酒,就算不在军中的时候,也不能多喝!绥宁卫是什么地方,你我都清楚,要是你因喝酒误了事,就算父皇放过你,你爹都不会放过你。” 古来因喝酒误事的将军不胜枚举。 云铮绝不想秦七虎成为下一个。 要是绥宁卫丢了,北桓可就等于是在朔北插进去一根钉子。 “就这事儿?没问题!” 秦七虎转怒为喜,大大咧咧的拍着云铮的肩膀,“贤弟放心,我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就冲贤弟这份心,哥哥敬你一杯!” 说着,秦七虎又是一阵猛灌。 秦七虎的酒量虽然好,但也架不住这么猛喝。 不一会儿,秦七虎就有了醉意,逐渐开始放浪形骸。 几人聊着聊着,秦七虎突然打着酒嗝冒出一句:“贤弟,你别怪圣上……” “我怪父皇干什么?” 云铮一脸莫名的看着秦七虎。 秦七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云铮的话,自顾自的说:“我爹说了,圣上也是无奈,北桓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组织几十万的骑兵!” “咱们想要一战而定北桓,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今冬诱使北桓主动进攻,先消耗掉北桓一部分的力量!” “我爹也是争取了好久,才让圣上同意让我去绥宁卫领兵的!” “你放心,只要哥哥在,绝不会让北桓动你一根毫毛……” 秦七虎囫囵不清的说着,又不住的叹息。 听着秦七虎的话,章虚和沈落雁不约而同的看向云铮。 既然秦六敢都这么说了,那云铮被当成棋子的事确定是真的了。 毕竟,整个大乾朝,可能找不到比秦六敢更了解的文帝的人。 迎着两人的目光,云铮却是不以为意的笑笑,“秦大哥和荣国公的好意,云铮心领了!放心,我不会怪任何人!” 秦七虎没有回答,还在那自顾自的说着。 只是,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竟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云铮叫人将秦七虎扶回厢房休息,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看向沈落雁和章虚,“看我干什么?吃饭啊!” “殿下,你……没事吧?” 章虚试探着询问。 “我能有什么事?” 云铮不以为然的笑笑,“放心吧,这么点屁事还影响不到我!” 这个事,他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现在只不过是最终确定一下而已。 这个结果,他完全能接受。 沈落雁担心的看一眼,轻叹道:“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别憋着。” “我……” 云铮微微一窒,“好吧,我很难受,所以,我决定化悲痛为食欲。” 说着,云铮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你妹的! 说真话怎么就没人信了呢? 看着胡吃海喝的云铮,沈落雁和章虚不禁无奈的相视一眼,也不再多言。 饭后,云铮回到房间。 沈落雁就找了过来。 “哟,你舍得进房间了啊?”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着沈落雁。 自从他和妙音发生关系后,沈落雁就搬去跟叶紫住了。 美其名曰是要让他和妙音好好的练功,其实就是在赌气。 “少嘻嘻哈哈的!” 沈落雁没好气的瞪着他,“你要难受就哭出来,没人会笑话你。” “嗯,我真的很难受。” 云铮唉声叹气,“可我就这样,实在哭不出来。” “这还有什么哭不哭得出来的?” 沈落雁一脸莫名。 云铮冲沈落雁招招手,示意她坐过去。 沈落雁狐疑的看他一眼,犹豫片刻,还是走到床边挨着云铮坐下。 就在沈落雁坐下的刹那,云铮突然一把抱住她。 “混蛋!放开我!” 沈落雁大怒,立即用力挣扎。 虽然云铮今非昔比,但毕竟才跟妙音练合欢功没几天,还是有点扛不住沈落雁的力量。 就在沈落雁要挣脱的时候,云铮突然趴在她耳边,可怜兮兮的说:“让我抱着你哭一会儿吧!你就抱着我就好,别让人看见我哭了……”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挣扎的力度陡然减小。 最后,完全放弃挣扎,还搂住云铮的后背。 云铮就这么抱着沈落雁,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灿烂。 这傻妞! 傻是傻了点,但还是知道心疼人的。 嗯! 不错,有进步了! “我已经很惨了,你别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云铮把玩着沈落雁的秀发,唉声叹气的说。 “我……我又没跟你生气。” 沈落雁撇撇嘴,“我对你和妙音还不好吗?你哪里看出我生气了?” “就是你对我们太好了,我们才浑身不自在。”云铮苦哈哈的说:“现在我俩睡在一起,总是会莫名奇妙的感觉对不起你。” “才怪!” 沈落雁轻哼道:“我看你俩成天尽兴得很!” 是的,她就是要让云铮和妙音觉得对不起她,要让他们两个良心不安。 这是叶紫给她出的主意。 目前看来,效果似乎挺不错的。 就是她自己装得也挺难受的。 “我们那是练功呢!” 云铮拍拍沈落雁的美背,“别生气了,今晚就好好陪陪我,安慰我一下吧!” “找妙音安慰你去!” 沈落雁琼鼻轻哼,“我说,你到底哭不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云铮摇摇头,“你让我抱抱就好。” 抱抱就好? 沈落雁微微蹙眉,她怎么感觉云铮在戏弄她? 想着想着,沈落雁突然趁着云铮放松的时候,一把将云铮推开。 事发突然,云铮脸上的坏笑都还来不及收敛,被沈落雁尽数看了去。 看着云铮那强行装出的苦色,沈落雁额头顿时青筋暴跳。 “云铮!!!” 沈落雁咬牙切齿的低吼。 这个混蛋,果然是装的! 云铮哈哈一笑,再次臭不要脸的抱着沈落雁,不顾沈落雁的挣扎吻上她的红唇…… 第229章 大战将起 第二天一早,云铮和沈落雁便将秦七虎送走,还用两个大酒囊给他装了不下二十斤酒。 分别之前,云铮再三叮嘱秦七虎不要多喝。 秦七虎也拍着胸脯向他保证绝对不会多喝。 送走了秦七虎,沈落雁的脸色瞬间垮下来,凶巴巴的瞪向云铮。 在云铮死皮赖脸的纠缠下,沈落雁最终还是破功了。 之前那贤惠明事理的样子,她也装不下去了。 云铮嘿嘿一笑,搂住沈落雁的腰肢,“走吧,咱们去白水河边看看。” 嗯,这妞还是率性的时候看着舒服些。 她再像之前那样,他都快要受不住了。 “你自己去!我还得去北大营!” 沈落雁想也不想的拒绝。 “走吧!” 云铮微笑道:“这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虽然他每天都在派人查看白水河结冰的情况,但终究还是要亲自去看看。 既是要了解白水河的情况,也是要了解周围的地形。 最好是可以根据周围的地形判断出北桓铁骑越过白水河对他们展开突击的大致地点。 沈落雁架不住云铮的纠缠,只得答应下来。 云铮还特意叫上妙音一起,让她们姐妹两个能在路上好好聊聊。 路过北大营的时候,又叫上俞世忠跟着一起去看看。 路上,沈落雁和妙音倒是聊得飞起,但都是在斗嘴。 “殿下,你不劝劝王妃和妙音夫人啊?” 高郃骑马来到云铮身侧,低声询问。 自从云铮跟妙音的关系公布后,大家对妙音的称呼也变了。 然而,他们对妙音的称呼的改变,尴尬的却是叶紫。 毕竟,府里的人都习惯叫她紫夫人了。 这不知道的,怕是都以为她也是云铮的女人呢! “劝什么呢?” 云铮摇头轻笑,“姐妹两个斗斗嘴,不是很正常的么?别说她们只是斗嘴,就算她们要打一架,只要不打出问题来,我都不干涉。” 听着自己的两个女人斗嘴,何尝又不是一种享受呢? 这斗嘴斗着斗着,不就斗出感情来了么? 只是斗嘴,又不是明枪暗箭,何必干涉呢? “殿下这境界,小的不及。”高郃笑着送上马屁。 “屁的境界!” 云铮哈哈一笑,又问高郃:“老实说,你有没有想过领军?” “这……” 高郃微微一顿,旋即老实回道:“小的肯定是想领军的,但能护在殿下身边,也是小的的荣幸!” 军中的人,谁不想建功立业呢? 但他是云铮的近卫,立功的机会真的不多。 除非云铮遭遇刺杀或者突袭敌军,他才有立功的机会。 不过,云铮亲自帅军冲杀的机会应该不会多。 云铮笑笑,认真的说:“你们没事的时候,多跟卢兴和俞世忠他们讨教一下领军之道!以后会有你们领兵的机会的!” “谢殿下!”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他们才慢悠悠的赶到白水河畔。 白水河时常有浮冰和从上游滚落的积雪漂浮于水面,整条河看上去都是一片白色。 白水河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白水河不算宽。 听俞世忠他们说,白水河最宽处,也就两三公里的样子,最窄处可能就几丈。 白水河中部靠近北原的浅滩被称为北原,在枯水期,那一片只有两三百米宽,水甚至都无法没过战马的膝盖。 那里以前有桥,割让三边城后,文帝就下令毁掉桥。 而那一段,也是北府军防御的重点。 此时的白水河已经开始结冰,不过中间的部分还未冰封。 云铮粗略的估算了一下,白水河畔距离他们的北大营大概也就五十里左右。 这个距离不算太近,但对于骑兵来说,绝对不算远。 云铮抬眼看向俞世忠,问道:“你估计,北桓骑兵从白水河突击到北大营,大概要多久?” 俞世忠回道:“北桓骑兵的前军肯定是轻装突袭,只会携带有限的干粮!以末将的经验看来,最多大半天就能突袭到北大营!” 云铮想了想,又问:“白水河会起雾么?” 俞世忠:“殿下是担心北桓骑兵趁着大雾天越过冰封的白水河?” “嗯!” 云铮轻轻点头。 俞世忠微笑道:“这边倒是经常会有大雾天,我们以前经常说朔北这边是冷得冒烟了!北桓不仅会趁着大雾天越过白水河,还很可能趁着大雪天展开突袭。” “这倒是!” 云铮微微颔首,又问:“这附近有地势缓和一点的地方么?”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地势还是陡峭了些。 这个位置肯定是不适合骑兵翻越的。 “有!” 俞世忠对这一片很了解,回道:“往上游大概四十里,就有一片地势缓和的地方叫狼牙山口,往下游大概是五十里的样子,有个裂风峡谷也可以过来!如果末将是北桓的将领的话,应该会从狼牙山口那边过来。” “你是觉得下游太靠近绥宁卫了么?”云铮微笑询问。 这俞世忠确实不错。 自己问个问题,他就知道自己想的点在哪里。 看来他在血衣军没有白呆。 “对!” 俞世忠点头道:“下游那里距绥宁卫不到百里,绥宁卫守将应该会经常派人巡视的,而且那附近也有哨卫,一旦北桓骑兵突袭,哨卫的人就会点燃狼烟。” 云铮嘴角一翘,“那要是哨卫的人被北桓的斥候提前干掉了呢?” “这……” 俞世忠微微一窒,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北桓五年多以前能大败我们,肯定还是有聪明人的。” 云铮微笑道:“北桓应该也能看出我们是想消耗他们的力量,如果他们不想被消耗的话,应该会想些出其不意的办法……” 不说别人,就说北桓国师班布,此人绝对不能小觑。 自己要想给北桓设套,就要预判北桓的预判! 俞世忠稍稍沉吟,疑惑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云铮微笑道:“我们不一定要死等北桓的骑兵主动往我们这边跑,我们也可以派人提前去北桓那边探探情况……” 等白水河冰封到稍微能过人的程度了,自己的幽灵十八骑也该派上用场了! 不过,不能等到人和马都能过的时候,那时候就太晚了! 只要能捕捉到先机,哪怕提前抓住几个北桓人,他就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第230章 理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定北城。 被萧定武顶替的魏朔带着文帝给他的圣旨来到魏文忠的镇北大将军府。 “大哥,你说圣上是不是知道我跟太子私下联系的事了?” 魏朔满是不安的向魏文忠询问。 他已经镇守北麓关五年有余了! 文帝什么时候不替换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替换他,这想想都不对劲啊! 魏文忠没好气的瞪着胞弟,“现在知道慌了?早干嘛去了?” “我……” 魏朔微微一窒,懊恼道:“我之前不是糊涂了么?大哥,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 “动动你的脑子!”魏文忠轻轻一巴拍在魏朔的脑袋上,“要是圣上真知道了,你现在已经被押解回皇城了!还能让你去镇守靖安卫?”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他都不知道这个胞弟是怎么当上将军的! 魏朔微微一愣,旋即猛然一拍脑袋,瞬间转忧为喜:“对哦!我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想明白,这一路上还自己吓自己!” 自己吓自己么? 现在知道怕了? 他跟太子的人私通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怕呢? 魏文忠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又重重的叹息道:“圣上用萧定武换掉你,肯定是在提防着我们兄弟俩,另外,应该也是在安抚萧万仇……” “安抚萧万仇?” 魏朔微微皱眉,“好端端的,圣上安抚萧万仇干什么?” 萧万仇就在皇城,就在文帝的眼皮子底下! 这还有什么好安抚的? “你是猪吗?” 魏文忠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没好气的说:“定是因为萧万仇想挂帅出征北桓,但圣上不允,这才让他儿子来接替你镇守北麓关……” 此战,是要一战而定北桓的! 如果成功了,参加此战的大小将领肯定都有封赏啊! 各个家族,谁不想赚功劳? 要是圣上又不允萧万仇来朔北挂帅,又不给萧家的人来朔北赚军功的机会,那不摆明是在打压萧家么? “原来是这样啊!” 魏朔恍然大悟,又皱眉道:“朝中除了萧万仇之外,还有谁能挂帅?” 魏朔虽然不聪明,但也知道,等开春对北桓用兵的时候,自己这大哥肯定是不可能有挂帅的机会的。 挂帅,也是要讲究资历的! 而且,到了明年开春,朔北怕是要集结五十万以上的大军! 挂帅的人,肯定是文帝信任且所有家眷都留在皇城的人! 要不然,这几十万大军一旦倒戈,文帝的皇位怕是就坐不稳了! 魏文忠沉声道:“除了萧万仇之外,恐怕就只有薛彻和赵汲了。” 魏朔想了想,认同的点点头。 沉默片刻,魏朔又低声问:“大哥,那云铮的事……” “这个你不用管。” 魏文忠轻轻摇头,正色道:“你守好靖安卫和我们的右翼就好了!你记住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云铮出了任何事,都跟我们无关!” 听着魏文忠的话,魏朔心中不禁一喜。 大哥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肯定已经做好安排了! 剩下的,只需要交给北桓就好了! “我明白了!” 魏朔一脸明悟的点点头,又皱眉询问道:“圣上如此防备我们,会不会是对我们有意见了?” 魏文忠不以为意,“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防备边关大将?” “好吧!” 魏朔摇头苦笑,轻轻的叹息一声。 魏文忠不再跟他谈论此事,又交代道:“白水河即将冰冻,北桓骑兵随时都可能跨过白水河进攻我们侧翼!靖安卫到天湖一线,都是我们防御的重点,你务必要派人加强巡逻!另外,我们只是防御,不得主动出击!” “好!” 魏朔重重的点头。 …… 时间一天天过去,朔北也越来越冷。 在云铮的命令下,俞世忠将手下的骑兵分成两队,每天派出一队骑兵对白水河进行巡视,并每天向云铮汇报白水河结冰的情况。 期间,云铮也没闲着。 他不但要关心军务,还要每天被妙音操练。 一段时间下来,他的武艺倒是进步了不少。 不过,可悲的是,他还是打不过沈落雁! 这不,他兴致勃勃的找沈落雁比武,又被沈落雁的云纹枪抵住了脖子。 “你这合欢功,也不过如此!” 沈落雁将枪尖从云铮的脖子上移开,挑衅的看向妙音。 妙音不以为意的笑笑,“你从小习武,他才练了多长时间?要是他才练这点时间就能击败你,那只能说明你武艺不行!” 合欢功,又不是神功! 合欢功只能算是辅助。 这只是一条捷径,但不是直达终点! 你若是赖在路上不肯走,就算再这条路再短,你也不可能到达终点。 想成为高手,还是要靠自己去练。 这也是妙音成天督促云铮练武的根本原因。 沈落雁不服气,挑眉道:“你也是从小练武,咱们比比?” “我可不跟你比。” 妙音嘴角一翘,唉声叹气的说:“我成天被他折腾来折腾去的,身子骨都快散架了,哪能跟你比武啊!” “你……” 沈落雁闻言,顿时羞红了脸,“你个骚狐狸,不知羞!” “咱们是姐妹,哪有什么羞不羞的呢?” 妙音娇笑道:“而且,咱们王爷跟我欢好的时候,老说要带上你一起,咱们来个大被同眠,这还有什么好羞的呢?” 沈落雁脸色一变,双目喷火的看向云铮。 “咳咳……” 云铮干咳两声,一本正经的说:“理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你……你这个无耻之徒!” 沈落雁大骂,立即抄起粉拳打向云铮。 云铮今非昔比,果断选择开溜。 沈落雁哪里肯放过他,立即追着云铮打。 看着你追我逃的两人,妙音不禁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正当他们闹成一团的时候,辛笙前来通报,说俞世忠来了。 云铮马上停止玩闹,一把抱住扑过来的沈落雁,“别闹了,有正事。” 沈落雁轻哼一声,“我先放过你,回头再跟你算账!” “好好!” 云铮满口答应,这才放开沈落雁。 沈落雁跟着云铮一起往外走去。 刚走出没两步,突然抓起一把积雪,趁着云铮不备,直接从他的脖子后面丢进去。 “嗷……” 云铮冻得嗷嗷叫唤,使劲的想把雪团从身上给蹦出去。 “哈哈……” 看着云铮这狼狈的模样,沈落雁顿时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 第231章 心意想通 今天下午点的时候,俞世忠他们跟绥宁卫的骑兵巡逻队遭遇了。 这也证明绥宁卫那边也确实在提防着北桓骑兵越过白水河。 “他们大概有多少人?” 云铮马上询问。 俞世忠回道:“大约三千人。” “他们可真是财大气粗啊!” 云铮有些酸。 随便出动个巡逻队,就是三千骑兵。 跟绥宁卫的人比起来,他们简直太小家子气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们总共就这么点家底,跟别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俞世忠笑笑,又说:“今天我们巡视的时候发现,白水河快要完全冰封了,照这个天气,只需要再持续半个月左右,白水河上就能跑马了……” “那咱们得抓紧时间准备了。” 云铮的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我也该准备准备了!” “殿下要准备什么?” 俞世忠不明所以的问。 “你过几天就知道了。” 云铮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俞世忠虽然疑惑,但见云铮不欲多说,也没再问。 晚上,云铮正在地图上研究的时候,妙音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汤盅。 “不会又是鸡汤吧?” 云铮抬头,苦哈哈的看着妙音。 这一天两顿鸡汤,都多长时间了? 他现在是闻着鸡汤就想反胃。 “不然呢?” 妙音白他一眼,“多少人连吃饭都吃不饱,你有鸡汤喝你还嫌弃?” “我这是腻啊!” 云铮摇头苦笑,“我宁愿喝点野菜汤!” “你想得美!” 妙音放下鸡汤,媚笑道:“这天寒地冻的,去哪里给你找野菜?” 得! 云铮无奈,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将汤盅里的鸡汤喝光。 “你这是在部署接下来的对敌方案?” 妙音自然而然的坐到云铮腿上,盯着地图询问。 “也不算是对敌方案吧!” 云铮搂着妙音的腰肢,摇头笑道:“只是猜测一下北桓可能的进攻计划,并提前做些预案,以免到时候来不及反应……” 现在连北桓会从哪里进攻都不知道,做详细的部署也没有意义。 妙音恍然大悟,“行吧,那你慢慢忙,我先回房了。” “回……房?” 云铮狐疑的看着妙音,“你回哪个房?” 她这些天不都一直跟自己一个房间吗? 她不在这里住,还要回哪个房? 妙音脸上微微泛红,嗔怪道:“我月事来了,你还想我陪你折腾啊?” “哦,哦。” 云铮恍然大悟,突然,云铮又疑惑的看向妙音,“你月事来了?” “我……” 妙音轻咬红唇,羞嗔道:“我还不能来月事啊?” “不是、不是!” 云铮连连摆手,“我的意思是,咱们成天这么折腾,你……竟然没怀孕?” 他们压根儿就没做什么安全措施啊! 这他娘成天炮火连天的,她竟然没怀孕? 卧槽! 他们两个怕是有一个人有问题吧? 妙音勾住云铮的脖子,一脸妩媚的笑道:“你想我怀孕?” “这……” 云铮偏着脑袋想了想,“老实说,我希望你怀孕,但又不太希望你现在怀孕。” “这话怎么说?” 妙音眨眨眼,一脸不解,心中又莫名紧张起来。 如果云铮不希望她怀孕,那云铮很可能只是把她当玩物。 这样的结果,她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笨啊!” 云铮轻轻一敲妙音的脑袋,“你要怀孕,肯定是好事啊!不过,现在咱们在朔北根基未稳,你若怀孕,我又怕你跟着我们颠沛流离……”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顿时如释重负。 他还是有这个想法的。 只是怕自己顶着怀孕的肚子颠沛流离。 “那你不用担心了。” 妙音凑到云铮耳边,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热气,这才趴在他耳边低语起来。 “还能这样?” 云铮虎躯一震,愕然的看着妙音。 这合欢功还自带避孕功能? 这特么有点神了啊! “要不然你以为我敢这么跟你折腾啊?” 妙音白他一眼,“你以为我想挺着个大肚子到处跑啊?” 正当两人说着的时候,沈落雁突然推门而入。 看着两人那亲密的模样,沈落雁顿时撇撇嘴,“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哟,醋坛子又打翻了?” 妙音缓缓的站起来,一脸戏谑的调侃。 “你想多了。” 沈落雁轻哼一声,“我只是来问问他,有没有对敌方案。” 妙音嫣然一笑,“巧了,我刚才也在问他这个事呢!” “你问有个什么用?你又不会领军!” 沈落雁秀眉轻挑。 “好吧,那你们两个会领军的人慢慢聊吧!” 妙音倒也不恼,缓缓走到沈落雁身边,又凑在沈落雁耳边低语。 听着妙音的话,沈落雁顿时脸红,马上凶巴巴的瞪妙音一眼。 妙音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扭着水蛇腰离开。 看着妙音那扭来扭去的腰,沈落雁不禁撇撇嘴,马上也扭扭自己那并不灵活的腰肢,气鼓鼓的说:“以为谁不会扭似的!” 看着沈落雁这模样,云铮不禁哈哈大笑。 “笑个屁!” 沈落雁凶巴巴的瞪他一眼,又来到云铮身边,盯着云铮在地图上做的那些标记看。 只是,沈落雁看了一阵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你把定北城标出来干什么?” 沈落雁不解的问。 云铮一脸黑线,“这可是北府军的中军大帐所在地,你说我标出来干什么?” “是么?” 沈落雁半信半疑的看着云铮,“我总感觉,你肚子里有坏水!” 嗯哼? 这妞这直觉有点厉害啊! 这都被被她感觉出来了? “我肚子里的坏水可多了。” 云铮掩去脸上的诧异之色,坏笑道:“我成天都在想着,怎么才能把你吃掉!” “呸!” 沈落雁羞恼的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又好奇的问:“妙音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就不告诉你!” 沈落雁挑挑眉毛,一脸挑衅。 “你不说我也知道。” 云铮坏笑道:“我猜,她肯定跟你说,她月事来了,让你抓住机会,是吧?” 沈落雁心中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这都被他猜到了? “怎么样,我猜对了吧?” 云铮哈哈一笑。 这妞性格大大咧咧的,基本瞒不住事。 “嗯嗯,你厉害。” 沈落雁轻哼,酸溜溜的说:“你们两个心意相通嘛!你能猜到她说的什么,不是很正常么?” 云铮一把抓住沈落雁,顺势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怀笑道:“那我们要不要也心意想通一下?” “滚!” 沈落雁满脸羞红的低吼,又使劲的掐云铮一把…… 第232章 一回生,二回熟!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没有再练武,每晚甚至都不回府。 沈落雁他们只知道云铮是在训练幽灵十八骑,但却压根不知道云铮训练的内容。 她们几次都想去看看云铮到底在搞什么鬼,但都被阻止了。 一场大雪,让朔北的温度更低了。 云铮也得到俞世忠的汇报,白水河彻底冰冻了。 当然,现在只是冻住了,跑马肯定是不行的。 云铮带上杜归元,亲自将幽灵十八骑送到白水河畔。 十八个人全都披着雪白的裘衣服,只携带兵刃和少量的干粮,外加一只用以煮水的铁碗,以及一些烈酒。 不过,他们的马匹上还挂着雪橇。 虽然不精致,但能用就行。 十八人齐齐下马,等着接受云铮最后的训示。 “本王就把你们送到这里了。” 云铮面色凝重的看着十八人,“这些天教你们的东西,别忘了!记住,只要弄清北桓的动向,立即返回,不得贪功恋战!你们去的时候是十八个人,本王希望你们回来的时候也是十八人!” “是!” 众人齐齐领命。 “行了,出发吧!” 云铮也不再多说,冲众人挥挥手, 十八人迅速从马匹上取下雪橇,顺着河岸边的峭壁爬下去。 下到覆盖了一层厚厚积雪的白水河上,众人立即换上雪橇,开始往白水河对面滑行。 天空之上,大雪还在飞扬。 很快,十八个人的身形就消失在漫天大雪之中。 “唉……” 云铮目视十八人消失的方向。 这些人的武艺虽然都不错,但接受训练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他和杜归元耗费了这么多心血培养这些人,哪怕就是死一个,他都觉得肉疼。 但愿,他们全都能安然归来吧! “殿下,咱们该回去了。” 杜归元在云铮身后轻声说。 “嗯。” 云铮微微颔首,面色凝重的问:“你说,他们能完成任务并安然归来吗?” “肯定能的!” 杜归元重重点头,“殿下耗费了这么多心血来教他们,他们定然不会辜负殿下的重托!” 杜归元的话,既是在安慰云铮,又是在安慰他自己。 说实话,他心中其实也没底。 这十八人虽然经过各种严格训练,甚至连在敌境内该如何吃喝拉撒都训练过,但他们毕竟只有十八人! 以这些人的武艺,和那些层出不穷的偷袭手段,遇到小股北桓骑兵,肯定可以轻松的解决掉。 但如果遭遇大股骑兵,一旦被包围,断然没有逃生的希望。 这是一场赌博! 赌赢了,他们可以洞悉北桓的计划,先于北桓做出布置。 赌输了,他和云铮在这些人身上花费的心血将全部付诸流水。 “但愿吧!” 云铮轻轻点头,缓缓转过身来,“走吧!我也该回去睡一觉了……” 这几天,他加起来都没睡到五个时辰。 每天训练完那些人,教完他们如何在敌境内生存那些,他都还要思索很久,尽可能的思索这些人可能会遇到的困境,并想出解决方案,又在第二天的时候告诉他们。 “殿下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杜归元轻轻点头。 云铮翻身上马,又吩咐杜归元,“回头你去通知俞世忠,让他每天都要派人来这边巡查,随时做好接应他们的准备。” “好!” 杜归元点头答应。 众人带上那十八人留下的马匹,顶着风雪往回赶。 路上,云铮又交代杜归元,可以挑选血衣军的人员了。 不过,前期不要挑太多,先挑选一百人进行训练。 杜归元已经训练过幽灵十八骑了,知道该怎么训练血衣军了。 路过北大营的时候,云铮又顺道去北大营看了看。 得益于这几天的大雪天,外加他们有着十万老弱的田兵当劳动力,北大营外面已经竖起了三米高的挡风雪墙。 挡风墙虽然不能完全阻挡寒风,但至少可以最大程度减少寒风的侵袭。 有些地方还直接搭上了棚子,阻挡从天而降的大雪。 云铮回到府上的时候,妙音和沈落雁都不在。 叶紫一看到顶着一头风雪回来的云铮就吓了一大跳。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叶紫满是担心的看着云铮。 她真不知道云铮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 云铮的气色很差,眼珠子里布满血丝,眼睛周围都是黑眼圈。 要不是知道云铮这些天在忙正事,她都以为云铮这是被妙音榨干了。 “晚点再说吧!” 云铮疲惫的打着呵欠,“吃饭不用叫我了,我先去睡一觉。” 叶紫本来还想追问,但看云铮这模样,也不好再多问。 待云铮回房休息,叶紫连忙将高郃叫到一边,“殿下这是怎么了?” “都是忙的。” 高郃回道:“殿下这几天加起来都没睡到几个时辰,每天忙着忙那的,小的看着都心疼……” “他到底在忙什么啊?” 叶紫满是疑惑的问。 “忙着训练人。” 高郃回答。 “我知道在他在训练人!” 叶紫没好气的瞪高郃一眼,“我是说,他在训练些什么?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你们都是跟在他身边的人,也不知道劝劝他?” “紫夫人,你就别问了,殿下不让我们说。” 高郃苦哈哈的看着叶紫,“我们也想劝殿下来着,但劝不住啊!” 高郃哪敢给叶紫说云铮训练那些人的内容啊! 用云铮的话说,那就是太血腥、太恶心,太残忍了! 见高郃不肯说,叶紫也不再追问。 下午点的时候,见云铮迟迟没醒,叶紫心中担心,又轻手轻脚的来到云铮的房门口,生怕吵到云铮。 “吱呀……” 虽然她很小心了,但推门的时候还是发出了声音。 听到声音,云铮猛然惊醒。 直到看到是叶紫,云铮这才重新躺下。 叶紫走过去,心疼的看着云铮,歉意道:“我就是怕你有什么事,特意来瞧瞧,没想到轻手轻脚的,还是把你吵醒了……” “没事。” 云铮摇头一笑。 “既然醒了,那就起来吃点东西吧?” 叶紫又劝道。 “不了,我还想再睡睡。” 云铮摇头,又坏笑道:“你把我吵醒了,可得负责把我哄睡着。” 叶紫俏脸一红,羞嗔道:“你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要人哄?” “肯定要人哄啊!” 云铮臭不要脸的伸出手,“你拉着我的手就行了……” “你……” 叶紫轻咬薄唇,羞愤的瞪云铮一眼。 但看到云铮眼中还未消散多少的血丝,心中又难免心疼。 犹豫片刻,叶紫还是将手伸过去,“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一回生,二回熟!” 云铮嘿嘿一笑,一把抓住叶紫的手拉回被窝里,再次闭上眼睛,脸上却露出满足的笑容…… 第233章 以后别亲我! 云铮这一觉直接拉到了第二天早上。 补了觉以后,云铮终于重新精神抖擞起来。 不得不说,习武还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这要是搁在以前,这么熬几天,没个两三天的时间,他绝对缓不过劲来。 但现在,就睡了一大觉,他就生龙活虎起来了。 早膳之后,云铮带着沈落雁和妙音赶往北大营。 北桓应该快要动手了,妙音也暂停了让云铮练武。 她现在也跟在云铮身边保护云铮的安全。 自己的男人,还是要自己保护的。 “你这些天到底在训练他们些什么?” 路上,沈落雁再次忍不住询问起来。 这个问题,沈落雁已经问了很多遍了。 但云铮死活就是不说。 云铮都不说,高郃他们自然也不敢说。 “你……” 见云铮还是不肯说,沈落雁顿时气鼓鼓把脑袋扭去一边。 “你有什么事还不能给我们说啊?” 妙音一脸狐疑的看着云铮,“难道你连我们都不信任?” “这就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云铮无语道:“能给你们说,我肯定跟你们说,但这个事你们真别知道,知道了对你们和我都没好处。” “是的。” 高郃也连忙跟着附和,“王妃、妙音夫人,你们还是别问了,这个事你们真别知道的好!老实说,小的都情愿自己不知道……” 然而,好奇心这个东西,实在奇怪的很。 高郃越是这么说,两女就越想知道。 “我就要知道!” 沈落雁蛮横道:“要是你不给我们说,以后都别挨着我们!” “这一次,我站落雁这边。”妙音抿嘴一笑,又冲云铮眨眨眼,“你要是不跟我们说,以后可别想进我们房间!” “……” 听着两女的话,云铮不禁一阵无语。 这俩妞,还结成统一战线了是吧? “这可是你们自己要知道的。” 云铮苦笑道:“要是知道了,你们可别后悔!” 沈落雁撇撇嘴,“不知道才后悔!” “记住你现在的嘴脸!” 云铮好笑的看她一眼,抬眼四顾一番,又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跟高郃说:“去,找点那些玩意儿过来。” “真找啊?” 高郃苦笑。 “废话!” 云铮白高郃一眼,“不让她们看看,我以后可就要独守空房了!” 高郃无奈,只得骑马奔向那边的林子。 看着高郃的去向,两女不禁满脸疑惑。 云铮让高郃跑去林子里干什么? 他们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大概一刻钟后,高郃策马回来。 在两女好奇的目光的注视下,高郃摊开手掌。 在高郃的手中,有着两条又大又肥的蛆虫一样的虫子。 “你干嘛?” 沈落雁恶寒的瞪向高郃,“赶紧丢了,你不嫌恶心啊?” “丢什么丢?” 云铮白沈落雁一眼,伸手拿过高郃手里的虫子。 在两女恶寒的目光下,云铮直接将两只虫子的脑袋掐掉,迅速丢进嘴里,吧唧吧唧的咀嚼几下,直接咽了下去。 他的嘴角旁边,还有爆浆的汁液。 两女看在眼里,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翻身下马。 “呕……” 两女蹲在雪地上呕吐起来。 “这就是我教他们的东西之一。” 云铮面不改色,幸灾乐祸的看着两女,“说了让你们别知道,你们偏不信……” “云铮!!!” 沈落雁猛然回过头来,抓狂大叫,“你以后再敢亲我,我一定打得你……呕……” 沈落雁一句话还没说完,再次呕吐起来。 “这可是你们非要知道的,怪我咯?” 云铮耸耸肩,一脸无辜。 看着蹲在那呕吐的两女,高郃不禁暗暗苦笑。 这还是他找的卖相稍微好点的虫子! 要是让她们两个看到云铮此前吃的那些相貌丑陋的虫子,她们怕是更接受不了。 他真不知道,云铮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怎么吃得下去那些东西。 而且,还面不改色。 “呕……” “哇……” 沈落雁和妙音不住呕吐。 不但早饭被吐出来了,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直到吐无可吐,两女这才逐渐缓过劲来。 当她们再看向云铮的时候,恨不得直接把云铮按在雪地上暴揍一顿。 “你吃饱了撑得慌啊?” 沈落雁面色苍白的瞪着云铮,“吃什么不好,非要吃这么恶心的东西?” “深入敌境,你还想吃什么?” 云铮白沈落雁一眼,“有时候,能有这些东西吃就不错了!不保存体力,怎么跟敌人周旋?是命重要还是吃什么东西重要?” 这可是朔北! 这天寒地冻的,猎物都少得可怜。 真到了极端情况下,有虫子吃都是走了狗屎运! 要不然,还没跟敌人周旋,自己恐怕就先饿死了! 沈落雁恶寒的看云铮一眼,气呼呼的说:“我宁死都不吃这些恶心的东西!” 云铮摇头一笑,“真到了那种情况下,吃不吃,可由不得你……” 沈落雁微微一窒,有气无力的爬上马背,赶紧驱马离云铮远点。 那样子,就像是在躲一坨狗屎一样,看得云铮一脸黑线。 妙音也跟沈落雁差不多,隔得远远的向云铮询问:“你一个皇子,怎么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这种东西?” “这说来就话长了……” 云铮唉声叹气的编起故事来,“我以前没少被那些宫女、侍卫欺负,有时候他们把我的膳食吃光了,我就只能去找这些东西充饥了……” “啊?”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倒是都知道,云铮以前在皇宫的碧波院的时候过得很不好。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云铮竟然过得这么惨。 堂堂皇子,竟然沦落到吃那些东西的地步? 他院子里的那些宫女和侍卫也太胆大了吧? 想着想着,众人看向云铮的目光就变了。 又是同情,又是佩服。 就这,他还能忍这么多年? 这份忍耐力,简直可谓是逆天! 迎着众人的目光,云铮不禁暗暗发笑。 傻啊! 这都信! 那些宫女和侍卫再胆大,也不敢这么来啊! 不多时,众人来到北大营。 他们刚到营门口,守门的士卒就匆匆上前汇报:“殿下、王妃,魏大将军派人传令来了……” 第234章 第一次军事会议 魏文忠派人传令,要云铮即刻前往定北议事,务必于天黑之前赶到。 云铮也不知道魏文忠有什么事,稍稍准备一下,便带人前往定北。 定北距离朔方大概三百里的样子。 一行人快马加鞭,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定北。 云铮和沈落雁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带入议事厅。 此刻,北府军诸将基本到齐。 云铮还在人群中看到了秦七虎。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打个招呼。 不过,云铮却没看到萧定武的身影。 不知道萧定武是还没有到,还是不需要参加议事。 看着穿着鎏金宝甲走进来的云铮和沈落雁,魏文忠脸上悄然闪过一丝不满之色。 鎏金宝甲,不是谁都能穿的! 云铮不过是四品将军,沈落雁更是没官没品。 两人穿着鎏金宝甲来议事,多少都有点拿王爷和王妃的身份来压人的意思。 但魏文忠也知道这是文帝赏赐给他们的,就算心中有所不满,也不会说出来。 “既然王爷和王妃已经到了,那便开始议事!” 魏文忠收敛不满之色,厉声道:“无关人等,全部退下!” 随着魏文忠的一声令下,无关的人员全部退下。 整个厅中,只有大大小小的二十来个将领。 魏文忠起身来到悬挂于议事厅中的巨幅朔北地图面前,拿着一根长条木棍指向地图,沉声道:“昨日,我军斥候发现白水河对岸的北桓骑兵有所异动,隐隐有在崮边集结之象……” 清边、卫边、崮边三城,统称为三边城。 虽然这三城割让给北桓以后,已经被北桓改了名字,但大乾的人还是习惯以三边城称呼这三座城池。 这三座城池其实并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城池,而是军事堡垒。 崮边城是最靠近绥宁卫和靖安卫的。 如今北桓骑兵往崮边集结,明显是准备有所行动了。 魏文忠判断,北桓骑兵的集结之象只是做给他们看的。 北桓应该不可能正面进攻绥宁卫和靖安卫。 北桓若是要主动发起进攻,肯定是越过冰封的白水河,对他们左翼或者右翼发起攻击,攻击防守较为薄弱的朔方和天湖,从而进逼他们定北和马邑这两个战略要地。 定北是魏文忠的中军大营所在地,虽然有着重兵防守,但难保北桓没有擒贼先擒王的心思。 马邑位于定北正南方两百多里,是北府军囤积粮草的要地,这种地方对北桓的吸引力不可谓不大。 现在的问题是,谁都不清楚北桓到底会进攻左翼还是右翼。 他们防御的重点,不知道该放在哪个方向。 这也是魏文忠召集众人议事的根本原因。 魏文忠刚说完,秦七虎就开口道:“末将以为,北桓肯定是要进攻左翼的朔方!众所周知,北桓国师班布多次在六殿下手下吃亏,六殿下如今又是靖北王,班布肯定很想抓住六殿下!” “我看未必!” 一个将领马上摇头道:“北桓肯定是想抓住王爷和王妃的,但班布狡诈,很可能会反其道而行之!” “对!” 另一个将领也跟着开口,“王爷虽多次让班布吃亏,但却并未给北桓造成损伤,无非就是让班布丢了面子而已,相比于整个北桓的利益,他们这点私人恩怨根本不足为道!” 接着,又一个将领开口:“如果攻下天湖,不但可以威胁到定北和马邑,还能威胁到沫阳马场,末将以为,北桓的目标极可能是天湖!” 随着这几人开口,其他人也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 大多数都认为,北桓进攻朔方的可能性很小。 北桓肯定也猜到他们会重点保护云铮这个王爷,进攻左翼,实在不智。 而且,朔方再怎么着也有着十二万田兵! 虽然这些田兵的战斗力较弱,但数量在那里啊! 说难听点,就算是十二万头猪,也够北桓喝一壶的。 十二万田兵,若是据城而守,北桓出动个一两万骑兵,都基本不可能直接攻下来。 而且,北桓既然是突袭,绝对不可能率领大军进攻,不然,他们正面的防守力量薄弱,必然给绥宁卫和靖安卫的守军机会。 所以,很多人都认为,北桓进攻右翼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也有少数人觉得北桓会进攻左翼的朔方。 双方各持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反正吧,这就是个谁预判了谁的预判的问题。 只要北桓没有正式进攻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见众人无法统一意见,魏文忠又抬眼看向云铮,“王爷,你觉得呢?” 云铮知道,魏文忠这是要把难题抛给自己。 如果自己也认为北桓会攻击右翼的天湖城,到时候,要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那可就没他魏文忠什么事了。 如果自己认为北桓会攻击左翼,魏文忠将防御的重点放在左翼了,到时候右翼要是有失,魏文忠也可以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推。 这鸟人,倒是挺狡猾的。 云铮默默的思索片刻,皱眉道:“大将军,本王有个问题。” “王爷请说。” 魏文忠客气道。 云铮偏着脑袋,不解的问:“大将军为何认为北桓会攻城?” 听着云铮的问题,不少人都暗暗摇头。 这位六皇子,连北桓为何要攻城都不知道? 这完全就是个门外汉啊! 魏文忠微微皱眉,狐疑道:“殿下这记性似乎有些差啊?本帅上次去朔方巡查的时候,好像跟殿下说过缘由吧?” “对!” 云铮微微颔首,“本王的意思,北桓为何非得攻城?北桓以骑兵为主,本就不善攻城,他们选择攻城,岂不是以己之短攻我军之长?” “原来殿下问的是这个啊!” 魏文忠恍然大悟的笑笑,旋即回道:“北桓主动进攻,肯定不可能携带大量的粮草,北桓要获取粮草,就必须攻城劫掠!” 听着魏文忠的话,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只要攻下一座城,北桓不但可以获得补给,还能在朔北插入一颗钉子。 北桓若是主动进攻,必然要选择攻城。 “本王以为,北桓或许会攻城,但不会直接攻城。” 云铮正色道:“北桓的任何举动,很可能都是为了调动我们的大军!只要让我们损失惨重,北桓就更容易夺取城池了!所以,本王建议,大将军最好不要随意调动大军,别被北桓牵着鼻子走,以免给北桓可趁之机!” 第235章 魏文忠的心思 听着云铮的话,不少人都陷入思索之中。 不得不说,云铮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只要消耗掉北府军的有生力量,北桓再攻城拔寨,就会轻松很多。 秦七虎也认真的思索。 他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人。 文帝想利用云铮来消耗北桓的有生力量,北桓为何不能消耗北府军的有生力量呢? 不需要太多,只要将北府军的常备军打掉七八万,明年开春,大乾很可能就无力进攻了。 不是没有进攻的力量,而是士气被打没了。 “六殿下言之有理!” 秦七虎立即表示认同,又诧异的问云铮:“这是你想到的,还是……” 云铮知道他想问什么,当下冲身边的沈落雁努努嘴。 果然是沈落雁想到的! 秦七虎嘿嘿一笑,挤眉弄眼的说:“六殿下好福气啊!” “那是!” 云铮也跟着一笑。 沈落雁脸上微微发烫,没好气的瞪云铮一眼。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压根儿就没去想过这些问题! “咳咳……” 魏文忠轻咳两声,打短有说有笑的云铮和秦七虎,“王爷的意思是,我们应该选择坚守,不做任何布置?” “这个……” 云铮微微皱眉,“应该还是要布置一下的吧?不过,最好是先摸清北桓的意图再说!不能仅凭猜测就随意调动大军……” 魏文忠摇头一笑,“王爷该知道有句话叫做先发制人?我们两翼的防御是最为薄弱的,如果不提前做些布置,只怕更会给北桓可乘之机!” 听着魏文忠的话,不少将领都跟着点头。 既然北桓有所异动,他们不提前做些布置,实在说不过去。 “大哥,我有个建议!” 就在此时,沉默了好久的魏朔突然开口。 “叫大将军!” 魏文忠黑脸看向胞弟,“这是军中议事,不是坐在一起喝酒!再有下次,本帅先赏你二十军棍!” “是,大将军!” 魏朔尴尬的笑笑。 “说吧,你有什么建议?” 魏文忠抬眼询问。 魏朔道:“末将以为,王爷所言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咱们若是不提前做些准备,只怕更容易给北桓……” “说重点!” 魏文忠不耐烦的打断胞弟的话。 “末将还是坚持重点在右翼布防!” 魏朔马上说:“不过,为了确保王爷的安全,可以让王爷先到肃渠暂避!如此,就算朔方有失,王爷也不会有危险。” 魏文忠静静思索,似有意动。 “不行!” 沈落雁沉声道:“大敌当前,我们却跑到后方去躲起来,这算怎么回事?我们还没这么贪生怕死!” 魏文忠抬起头来,“王妃,我们这是为了王爷和你的安全着想……” “不需要!” 云铮接过话茬,“父皇派本王来朔北,是让本王来建功立业的!本王既然抬棺入朔北,就没想过当缩头乌龟!” 狗东西! 还挺阴的啊! 要是自己真跑去肃渠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自己苦心在朔方经营这么长时间,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如果自己非要留在朔方,出了事,也怪不他们兄弟俩! 毕竟,他们都说了让自己去肃渠了,是自己坚持要留在朔方的。 “王爷,本帅建议你和王妃再仔细的考虑一下。” 魏文忠眉头紧皱的说:“本帅也觉得还是要提前在右翼做些布置,左翼就交给那十二万田兵防御!只要王爷和王妃去到肃渠,本帅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此事无需多言!” 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不管大将军做何布置,本王都会率部坚守在朔方!如果北桓胆敢进翻朔风,本王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听着云铮这铿锵有力的话,不少人都暗暗颔首。 虽然云铮的能力不行,但勇气可嘉! 倒也还算是个男人。 “大将军,末将还是认为北桓会将重点放在左翼。” 秦七虎再次进言,“既然六殿下选择留在朔方,大将军还是可以适当的往朔方增派一些兵马,以加强左翼的防御。” “本帅倒也想。” 魏文忠苦笑道:“可北府军就这么点人,前方的绥宁卫和靖安卫就牵制我军的很多力量,若非朝廷派来的三万大军,本帅现在几乎都无兵可调……” 绥宁卫和靖安卫是绝对不允许有失的。 定北城的四万大军,也不能随意调动。 他现在可以调动的,也就朝廷派来的三万大军。 他是打算将这三万大军全部布置在右翼,加强右翼的防御。 秦七虎还欲再说,云铮却冲他摇摇头,“秦大哥不必担心,朔方可是有着十二万大军的,就算北桓真进攻朔方,我们也不怕!” “对!” 沈落雁跟着点头,傲然道:“要是十二万大军还守不住一个朔方城,我们两个干脆自尽得了,省得丢人现眼!” “王妃不愧是巾帼英雄!” 魏文忠呵呵一笑,又正色道:“王爷、王妃,本帅再最后问你们一次,你们真要留在朔方?” “当然!” 两人不约而同的回答。 “确定么?” 魏文忠沉声道:“二位要知道,既然你们留在朔方领军,那就要肩负起守卫朔方的重责!若是朔方有失,可别怪本帅军法无情!” “昔日,萧定武曾跟本王说过,军中无戏言!”云铮正色道:“若是朔方有失,就算大将军要将本王军法处置,本王也绝无怨言!” “好!” 魏文章重重点头,“既然王爷和王妃有信心守住朔方,本帅还是按照先前的计划,将防御重点放在右翼!” 随着魏文忠一锤定音,这个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魏文忠调兵遣将做出布置了。 云铮感觉,自己给魏文忠的提醒都被魏文忠当成了屁话。 他是真不知道魏文忠到底是怎么想的。 北府军的兵力还不够充足吗? 就选择固守每座城池,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北桓哪里有机会奇袭? 真到了兵力捉襟见肘的时候,那才是在给北桓机会! 不过,这已经不是云铮能改变的了。 但愿,北桓还是选择进攻朔方吧! 第236章 幽灵十八骑归来 议事完毕,魏文忠这才让人给大家弄了些吃的来。 谈不上很丰盛,但在朔北的这个时节,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吃饭的时候,秦七虎跟云铮聊了很多。 不过,归根结底就一句话。 若北桓突袭朔方,那就据城固守,任北桓如何叫嚣,都不出城迎战! 朔方城那么多天兵,就算再老弱病残,搬点石头砸攻城的人总可以吧? 只要他们不出城迎战,北桓攻下朔方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对于秦七虎的提醒,云铮和沈落雁倒是一再表示感谢。 不过,云铮早已打定主意,他肯定是不可能据城而守的。 饭后,魏文忠安排众人在府上休息。 魏文忠就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房间,沈落雁也只能被迫跟云铮睡在一起。 一看到云铮那坏坏的笑容,沈落雁就知道这混蛋肯定没想好事。 “我告诉你,我现在都还恶心着呢!” 沈落雁凶巴巴的瞪着云铮,“你敢乱动,我非把你的手剁了不可!” 云铮耸耸肩,一脸无奈的说:“你看,我都说不告诉你们了,你们还偏要知道,现在知道了,又反过来怪我来了,唉,我真是太难了……” “少来!” 沈落雁凶他一眼,又皱眉道:“我怎么感觉魏文忠有点……” “别乱说!” 云铮止住沈落雁,低声道:“当心隔墙有耳!” 这可是在魏文忠府上呢! 谁知道魏文忠会不会安排人偷听他们说话啊! 还是小心为妙! 沈落雁微微皱眉,但还是没有再多说。 看来,云铮也感觉魏文忠有些问题。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众人纷纷离去。 云铮和沈落雁也早早启程往朔方赶。 直到出了定北城,沈落雁这才向云铮问起昨晚没问的话。 云铮皱眉道:“我怀疑魏文忠和魏朔已经倒向老三了。” “不会吧?” 沈落雁眼皮陡然一跳,“边关将领跟朝中皇子私通,可是重罪啊!” 她最多也就认为魏文忠对云铮大把花钱收买人心的举动有些不满,压根儿没想过魏文忠他们会跟云厉私通。 魏文忠虽不说是位极人臣,但也算是封疆大吏了。 关键是,魏文忠才四十来岁。 再熬几年,或者在接下来的朔北之战中立下大功,被封国公不过是迟早的事。 魏文忠现在跟云厉私通,实在不明智啊! 如果文帝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了,他可就完了! 云铮摇头笑道:“被人知道了才是重罪,不被人知道,那就无所谓了。” 沈落雁微微蹙眉,“你觉得魏文忠想帮云厉害死你,所以才将防御的重点放在右翼?” “也不一定。” 云铮轻轻摇头,“有可能魏文忠也看出了父皇的心思,故意在左翼露出破绽,引诱北桓进攻朔方!” 沈落雁蹙眉,“但他把兵力都集中在右翼布防,怎么消耗北桓的有生力量?” “这就要看魏文忠自己了。” 云铮微笑道:“他昨天的布置,有可能只是为了麻痹北桓!他把朝廷支援的三万大军调去右翼了,自然也可以偷偷那三万人调往左翼。” 其实,云铮觉得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将那三万大军留在定北。 如此,不管北桓从哪个方向进攻,魏文忠都能及时派兵支援。 “那你觉得北桓会进攻朔方还是天湖?” 沈落雁偏着脑袋问。 “如果魏文忠真把那三万大军丢在右翼,北桓必然进攻朔方!” 云铮笃定道。 “为什么?” 沈落雁好奇的问。 云铮道:“我不知道魏文忠是有意忽略还是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北桓想吃掉我们的有生力量,必然要让我们的人动起来!” “我好歹也是个皇子,如果北桓进攻朔方,就算朔方兵力充足,魏文忠哪怕只做个样子给人看,也要要派兵支援朔方!” “如此,北桓才有袭击的机会。” 他坚信北桓不会选择最愚蠢的攻城。 真要强攻,还不如直接集结大军进攻绥宁卫和靖安卫。 如此,北桓至少不需要担心补给的问题。 沈落雁想了想,又兴致勃勃的问:“如果你是北桓那边的领军将军,你会怎么做?” “不告诉你!” 云铮嘴角一翘,坏笑道:“除非,你亲我一下!” “我才不要!” 沈落雁想也不想的拒绝,满脸恶寒的说:“我现在想着你吃虫子的样子都觉得恶心!” “得,那就算了!” 云铮耸耸肩。 他要是北桓的人,大乾的朔北恐怕就保不住了。 撑死就能剩下一个地势险要的北麓关! “爱说不说!” 沈落雁撇撇嘴,“你肯定不知道该怎么做!” 云铮挑眉一笑,“激将法对我没用!” 被云铮看穿了心思,沈落雁顿时轻哼一声,又兀自嘟囔道:“也不知道你爹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要拿你当棋子,也可以增援个二三十万大军来啊!咱们真要有那么多人,北桓来多少人都是死!” “想什么呢?”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向沈落雁,“真再来个二三十万大军,北桓就不敢进攻了!而且,朔北现在这个天气,二、三十万大军的补给都要命!” 还二、三十万人? 能派增援三万人就算不错了! 他当运送粮草的那些民夫不吃不喝呢? 这个天气,要保证增援的二、三十万大军的补给,至少要动用同等数量甚至更多的民夫! 那样的话,每天消耗的粮食将是极其恐怖的! ……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一直呆在北大营。 随着白水河的冰层越来越厚,战争的阴云也越来越重。 云铮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能不能完成后续的计划,要看这第一仗打得如何! 这天,云铮正在帐内研究地图的时候,杜归元急匆匆的跑进来,满脸激动的说:“殿下,他们回来了!” “太好了!” 云铮惊喜的大叫一声,又问:“伤亡如何?” 杜归元激动不已的说:“只有两个人受了点轻伤,都不碍事!” 区区十八人深入敌境打探消息,竟然全部回来了! 这样的结果,是杜归元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好!太好了!” 云铮一把抓起自己的披风,兴奋道:“走,去见见他们!” 第237章 揣测 很快,云铮见到了幽灵十八骑。 两个受伤的人已经被送下去接受治疗了。 剩下的十六个人正在帐内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显然是饿极了。 见云铮入帐,众人匆匆放下手中的吃的站起来。 “吃你们的,不用管本王!” 云铮止住正欲行礼的众人,“先吃饱了再说!” “谢王爷。” 众人齐齐回答一声,这才继续吃起来。 知道云铮有事要问他们,他们也吃得格外的快。 “王爷,我吃饱了!” 幽一灌了一口热水,率先站起来。 从他们接受训练开始,云铮就要求他们忘掉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他们只剩下代号。 从幽一到幽十八。 “好!” 云铮微微颔首,招呼幽一去到一边坐下,“给本王详细说说你们此行的经过!” “是!” 幽一不敢怠慢,连忙将他们这些天的经历详细说来。 他们遵照云铮的要求,越过白水河潜入北桓境内,之后就一直在北桓境内四处搜寻,寻找小股的北桓骑兵部队。 不过,他们一开始的运气并不好,河对岸的北桓正在大量集结部队,队伍拖得老长,他们根本就没有抓舌头的机会。 之后,他们就一直潜伏寻找机会。 在前天,他们终于遇到由五十骑组成的骑兵小队。 虽然对方人数占优,但他们凭借率先发起偷袭以及自己的身手,还是将北桓的骑兵小队解决了,并成功的生擒了几个舌头。 通过对舌头的审讯,他们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之后,他们按照云铮的事先的要求,将那些尸体和战马全部带走。 到达白水河以后,他们将驮着尸体的战马赶上冰冻的白水河。 他们本来是想着,能将战马带回更好。 如果不能带回,就让战马试试白水河的冰层厚度,顺道毁尸灭迹。 可惜,白水河的冰层的厚度还是不够。 最终,让那些战马连同尸体一起沉入白水河中。 弄清大致经过,云铮立即问:“北桓的大军在往哪里集结?” “全都在往三边城集结!” 幽一马上回答:“根据我们审讯舌头得到的消息,北桓会佯攻我们右翼的天湖城,然后派遣两万精骑从朔方西北的狼牙山口偷袭朔方……” “狼牙山口?” 云铮微微皱眉。 “殿下,有什么问题吗?” 杜归元疑惑的问。 “嗯……” 云铮微微沉吟,“跟我之前想的有点差别,我得再好好想想!” 狼牙山口位于位于白水河上游。 虽然之前俞世忠也判断北桓会从狼牙山口越过白水河发起偷袭,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太对劲。 但这一时半会的,他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又跟幽一详细的了解一番后,云铮便让杜归元安排他们休息,他自己则回到营帐之中查看起地图来。 他们之前预想的北桓越过白水河的点有两个。 第一个点就是上游的狼牙山口。 第二个点是下游的裂风峡谷一带。 裂风峡谷就在朔方和绥宁卫之间。 相比起来,北桓从狼牙山口一带进行偷袭,好像更合理一些。 但云铮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正当云铮埋头苦思的时候,沈落雁和妙音走进帐内。 “你俩谁打赢了?” 云铮抬头看向两女,饶有兴致的问。 “平手。” 妙音莞尔一笑。 “放屁!” 沈落雁不服,“明明你是输了!你要不叫停,你马上就要落败了!” 妙音轻轻摇头,一本正经的说:“我是怕动了胎气。” 胎气? 云铮一脸黑线。 她都没怀孕,哪来的胎气? 话说,沈落雁这妞还是有点猛啊! 竟然打得过妙音? 沈落雁压根儿不知道妙音没怀孕。 听妙音这么一说,顿时无言以对。 云铮笑看两女一眼,继续埋头研究地图。 “你成天盯着这地图看来看去干什么?” 沈落雁轻哼道:“你以为你把地图多看几遍,就能打胜仗了?” “我的人带消息回来了。” 云铮头也不抬的说:“根据他们的情报,北桓会佯攻天湖,然后派两万精骑从狼牙山口偷袭朔方……” “什么?” 沈落雁脸上一变,再也顾不得跟云铮斗嘴,连忙凑到云铮身边查看起地图来。 云铮已经在地图上将狼牙山口和裂风峡谷标记出来了。 沈落雁一眼就看到了狼牙山口。 “跟我想的一样!” 沈落雁兴冲冲的说:“咱们就在狼牙山口设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两万精骑,实在不算多。 若是提前设伏的话,肯定可以将这两万精骑吃掉! “我觉得不太对劲。” 云铮皱眉道:“如果是我,我会从裂风峡谷越过白水河……” “怎么可能!” 沈落雁白他一眼,“他们就两万精骑,一旦从裂风峡谷进入,若是被我们堵住,他们就会遭到来自朔方、绥宁卫和定北的三路大军的攻击!从裂风峡谷进入,明显就是在找死!” “不!” 云铮摇头道:“北桓的目的应该是要调动我们的人马,在野外寻求歼灭我们的机会!从裂风峡谷进入,才更能达到他们的目的!” 沈落雁微微一顿,皱眉道:“话是这么说,但他们就两万人马,他们难道不怕被我们三面夹击?” 两万精骑,就算再精锐,面对三面夹击,也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北桓想吃掉他们的人马,也得看看自己的牙口好不好啊! 云铮不说话,继续盯着地图看。 沈落雁所说,不是没有道理。 但前提是,他们得守住朔方才行! 如果他们将主力都调去狼牙山口设伏了,转头就被北桓偷了家,或者北桓骑兵直接从裂风峡谷杀向狼牙山口,抄了他们的后路,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觉得,北桓想抄他们的后路,把他们堵在狼牙山口的可能性更大。 这样的话,魏文忠势必派兵来救! 北桓就能趁机消耗北府军的力量! 再不济,也可以抓了自己跟大乾谈条件! 听着云铮的分析,沈落雁不禁皱眉,“你这个想法也不是没可能,但前提是,北桓需要避开绥宁卫巡视裂风峡谷的骑兵吧?要是他们一来就被发现了,那就完全没法打下去了啊!” “对啊!” 云铮点点头,“如果被发现了,就可以退回去啊!如果没被发现,那就可以成功的包抄我们的后路!” “这……” 沈落雁微微一顿,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 要是情况不妙,北桓可以跑啊! 他们本就是骑兵! 真跑起来,北府军敢不敢追还是个问题! 就算敢追,也未必追得上啊! 就在沈落雁努力思索的时候,云铮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笑道:“北桓必然从裂风峡谷越过白水河!” “嗯?” 两女同时诧异的看向云铮…… 第238章 博弈 “这里!” 云铮满脸笑容,手指落在地图上。 “肃渠?” 沈落雁不解,“怎么又把肃渠扯出来了?” “笨!” 云铮轻轻一敲沈落雁的脑门,“如果北桓骑兵真要从狼牙山口突袭进来,他们何必进攻朔方,直接一路南下杀向防守力量薄弱的肃渠不是更好?” 肃渠守军不过五千而已! 但朔方守军多少? 那可是十多万啊! 虽然都是田兵,但人数上绝对碾压北桓啊! 而且,肃渠作为后方,也囤积了不少粮食的。 肃渠距离狼牙山口也就三百多里。 北桓骑兵全速突袭,一天就能杀到肃渠,其他的地方根本来不及支援! 若是朔方守军敢出城阻击,那就正中北桓的下怀! 所以,如果北桓骑兵从狼牙山口杀进来,直扑肃渠才是最优解! 北桓佯攻右翼,从狼牙山口偷袭,都是障眼法! 他们真正的目的必然是要将朔方守军调去狼牙山口,然后从裂风峡谷杀进来,直接切断朔方守军的退路! 随着云铮的分析,沈落雁和妙音的眼前都是一亮。 云铮的分析很有道理。 此前,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前沿一带,却忽略了肃渠这个后方。 但只要注意到肃渠,很多疑惑就迎刃而解了。 “但我还有个问题不明白。” 这时候,妙音突然开口。 “什么问题?” 云铮饶有兴致的问。 这个时候有人提出疑惑是好事。 有疑惑就去解开,或许能想到更多的东西。 “北桓为何就确定我们会派兵前往狼牙山口伏击他们呢?” 妙音蹙眉道:“难道北桓的领军大将还能料到你会派人偷偷的潜入他们境内打探消息,所以故意派人带给你假消息?” “对哦!” 被妙音这么一提醒,沈落雁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北桓的计划要想成功,必然是要他们派出主力去狼牙山口设伏。 要是他们都不动,北桓用再多的阴谋诡计又有什么意义? “我觉得应该是有三个原因。” 云铮回道:“第一,北桓可能确实料到我们会派人打探消息,从而故意给那些士卒传递假消息,用以引诱我们上当。” “第二,北桓后续可能弄些小动作出来,扰乱我们的视线,让我们误以为他们会从狼牙山口进来,从而达到他们的目的。” “第三,北桓有可能会故意泄露一些消息给魏文忠,让魏文忠命令我们率军去狼牙山口设伏。” “不过,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应该会更大一些……” 第一种可能性,有点想当然了。 除非北桓的人提前发现了他派过去的幽灵十八骑。 第三种猜测的可能性也不太大。 就算魏文忠想弄死自己,应该也不会下令让自己率部设伏。 那样的话,自己要是出了事,魏文忠绝对难辞其咎。 魏文忠也是个狡猾的人,他如果想达到这个目的的话,也不会直接给自己下令,最多就是给自己设套,让自己自行选择去设伏。 这样,自己就算出事了,也是自己自作主张,跟他魏文忠没关系。 到底如何,他现在也不得而知。 只有先看看北桓和魏文忠接下来要干什么,才好进行判断。 沈落雁明悟的点点头,又冷哼道:“北桓未免太自大了!区区两万人,就想消耗北府军的力量?他们也不怕把他们的牙给崩碎了!” 妙音莞尔一笑,“搞不好他们不止两万人呢?” 云铮摇头道:“我估摸,撑死恐怕也就两万人!如果北桓的野心小一点,只是想抓住我的话,估计就派个一万人……” “这又是为什么?”妙音不解。 云铮解释道:“裂风峡谷不利于骑兵展开,人太多了,光是通过烈风峡谷就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人太多了,粮草补给也跟不上……” 这一点,他们之前就推断过了。 真要是派个四五万人来,补给都是个巨大的难题。 真要这么折腾,直接强攻绥宁卫或者靖安卫不好吗? …… 卫边。 班布与北桓大王子兀烈等人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商议着接下来的计划。 这时候,传令兵进来汇报:“禀大王子,苏鲁图所部,已秘密从清边出发,正往大乾右翼行军!” “很好!” 兀烈抓起马奶酒豪饮一口,又吩咐道:“告诉苏鲁图,随时留意敌军动向,若遇敌军斥候侦查,务必要放走活口!” 既然要做戏,那就做得充足一点! 不能让大乾的人看出破绽来。 “是!” 传令兵立即领命而去。 兀烈放下酒碗,又扭头看向班布:“国师,本王子还有一个问题。” 班布微微一笑,“大王子请说。” 兀烈皱眉道:“若是云铮不带人前往狼牙山口伏击我们,而是一味的选择固守朔方,我们又该如何?” 班布的计划看似天衣无缝。 但有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要云铮前往狼牙山口设伏! 虽然班布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已经做足了准备,但这个事的最终决定权并不在班布手中。 班布总不可能直接命令云铮亲自带人跑去狼牙山口设伏吧? 如果云铮胆怯,据城不出,那他们所有的布置都将毫无意义。 班布呵呵一笑,一脸自信的回道:“大王子不必担心,老夫自有妙计!不过,这条妙计,现在暂时不能说。” 嗯? 暂时不能说? 兀烈狐疑。 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难道他是怕营中有人跟大乾勾结? 兀烈心中暗暗狐疑,默默的扫视众人一眼,不再多问。 待吃喝完毕,他们的事情也聊得差不多了。 兀烈让众人离去,又屏退身边的人,单独留下班布。 “你怀疑营中有人跟大乾勾结?” 直到此时,兀烈才满脸阴沉的向班布询问。 “大王子误会了。” 班布摇头道:“此战于我北桓意义重大,请大王子不要胡乱猜忌诸将。” “那你是什么意思?” 兀烈不满,“你有什么妙计不能当着大家说?” 班布无奈一笑,这才回道:“妙计没有,只有一条两败俱伤的狠计,老夫是怕大战之前影响军中士气,这才没有当着诸将的面说。” “狠计?” 兀烈眉头一拧,沉声道:“说说。” 此时没有其他人在场,班布也不再隐瞒,缓缓道:“如果云铮不率部于狼牙山口设伏,那我们就只有不顾一切的突袭马邑!” “突袭马邑?” 兀烈稍稍沉思,马上明悟道:“你想烧掉大乾囤积于马邑的粮草?” 第239章 打赌? 突袭马邑,只能是为烧粮草而去。 马邑和定北,都是北府军的命门。 突袭定北,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肯定不可能! “对!” 班布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道狠辣之色,“云铮若是不上当,我们只有拼命的往马邑突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烧掉马邑的粮草,然后往天湖方向冲杀!届时,大王子再命令苏鲁图所部猛攻天湖接应他们……” 只要烧掉大乾囤积于马邑的粮草,北府军将陷入缺粮的境地。 到时候,大乾前沿各城,自当不攻而破! 不过,北府军也不是死人,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突袭马邑。 真到那个时候,北府军必然会派人拦截他们。 就算他们成功的烧掉了马邑的粮草,那两万人能冲杀出去的只怕也是极少数。 最坏的结果就是,不但没有烧掉马邑的粮草,那两万人最后还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必须这么做。 大乾可以等到来年冰雪消融再战,但北桓不行。 北桓现在依然缺粮,经过一个冬天,人马皆疲! 到时候再跟大乾一战,北桓的胜算实在太小了! 这是一场豪赌! 但云铮若是不上当,他们就必须要赌! 赌赢了,北桓的所有困局都将迎刃而解! 听着班布的话,兀烈不禁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兀烈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那就这么办!” 兀烈眼中寒芒闪动,“不过是两万人马而已,我北桓还赌得起!实在不行,派四万大军从裂风峡谷冲出去突袭马邑也可以!只要能烧掉马邑的粮草,就算四万人全军覆没也值得!” 听着兀烈的话,班布心中猛然一颤,连忙开口道:“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 兀烈皱眉看向班布。 班布摇头道:“烈风峡谷地势狭窄,不利于骑兵展开,去的人太多,很容易被大乾洞悉我们的真实意图!一旦敌人有了防备,我们只能无功而返!而且,若要突袭马邑,我们就要做好这些人全军覆没的准备……” 这些可是北桓的常备骑兵! 不是临时从各部落征召的青壮! 两万人全军覆没,他们还勉强可以接受。 但四万人全军覆没,这损失可就太大了。 若不是想趁机先消耗一些大乾的力量,他都只想派五千精兵! 云铮所部的情况,他已经很清楚了。 他对北桓铁骑的实力很自信! 背后突袭的话,五千精锐骑兵,足以对付云铮手下那点田兵。 云铮手下那点能战之兵,他丝毫没放在眼里。 “这倒是个问题!” 兀烈默默的思索片刻,又问:“我们再临时从附近的部落征召几万人,如何?” 班布苦笑:“可以倒是可以,但我们的粮草依然捉襟见肘啊!” 今秋的蝗灾,对北桓的影响极大。 蝗虫过境,别说粮食了,连大片丰美的草地都被啃食干净。 虽然他们从大乾那里抢了三百万担粮食,但人马都要消耗粮食,再临时征召几万人,他们的粮食就更不够吃了。 兀烈不以为然,阴恻恻的笑道:“反正都是做好全军覆没的准备的,就几天时间,能消耗多少粮食?” “这……” 班布身上莫名涌起一股寒意,旋即再次摇头:“大王子,若是真要突袭马邑,必派精锐出战!以临时征召的青壮出战,跟送死没多大的区别……” 马邑是北府军的命门之一! 北府军就算兵力再不够,也不可能忽视马邑的防守。 想要烧毁马邑的粮草,必须要派精锐出击! “这……” 兀烈想了想,旋即又摇头一笑,“我们都不知道云铮似乎会上当,在这里讨论这些干什么?” “是啊!” 班布点头一笑,“若是云铮上当,就不需要麻烦了!” “那就先看看再说吧!” 兀烈也不再多想。 离开兀烈的大帐,班布迅速回到自己的帐内。 默默的思索一番,班布迅速拿出一张羊皮开始书写起来。 书写完毕,班布迅速将羊皮裹好,立即叫来亲信,将羊皮交给亲信,并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亲信点点头,默默的离开。 是夜,一只鹞鹰悄悄从崮边飞出,直奔草原深处而去…… …… 接下来的几天,北桓的小动作不断。 北桓折腾来折腾去,无非就是想让云铮他们坚定的认为北桓会从狼牙山口偷袭朔方。 云铮派出的人甚至还发现了从北桓潜过来的探子。 不过,云铮倒也没有对探子动手,而是开始调兵遣将,一副要前往狼牙山口设伏的模样。 北桓想演戏,那就陪他们把这场戏演下去! 到时候,看看到底谁骗过了谁! 而他们的后方,那些老弱病残的田兵也在忙碌着。 很多人都在忙着赶制羽箭,还又很多人在四处搜刮干柴。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准备应付接下来的大战。 云铮每天也都在忙碌着。 不过,他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思索。 他想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尽可能降低己方的伤亡。 虽然他也知道冷兵器战争的残酷,但他终究还不是一个铁血冷酷的将军! 人的转变,是需要时间和经历的! 云铮表面看起来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实际却是紧张得要命。 即将到来的可是他来到朔北的首战啊! 他前世虽然参加过不少演习和兵棋推演,但也没有正儿八经的上战场跟敌人真刀真枪的干过。 这可不是打赵黑虎那种盗匪! 这是跟北桓精锐骑兵的较量! 他要说一点都不紧张,那纯粹是骗鬼的话。 中午,云铮刚吃过饭,正准备调戏一下沈落雁和妙音,缓解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但杜归元却不合时宜的找了过来。 看到杜归元,云铮瞬间没了调戏俩妞的心思,匆匆问道:“是不是我们的人带回消息了?” “不是,不是!” 杜归元连连摆手,“末将是来找殿下打赌的。” “啥玩意儿?” 云铮一脸黑线。 杜归元一向稳重,今天还突然幽默起来了? 他这是察觉到自己的紧张了,故意来帮自己舒缓情绪的? 第240章 三日内进攻? 沈落雁和妙音也是一脸古怪的看着杜归元。 这可不像是杜归元的性格啊! “你确定你没说错?” 沈落雁盯着杜归元看啊看的。 她都怀疑,杜归元是不是别人假扮的。 杜归元呵呵一笑,回道:“末将确实是来找殿下打赌的。” “你找我打什么赌?” 云铮好奇不已。 杜归元嘿嘿一笑,问道:“殿下可知道北桓何时会进攻?” “这我哪知道啊!” 云铮耸耸肩,“我们的人不是还没带消息回来么?” 杜归元笑笑,一脸自信的说:“末将知道!” “你知道?” 云铮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沈落雁和妙音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杜归元。 他们都知道北桓肯定会进攻。 而且也预判出了北桓进攻的方向。 但北桓进攻的时间,他们实在没法预判。 这个事情,本身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他们只能尽可能的提前掌握消息。 杜归元笑道:“末将晚点再告诉殿下。” “所以,你是想拿北桓进攻的时间来跟我打赌?” 云铮明白了杜归元的打算。 “对!” 杜归元点头,“末将判断,北桓三天内就会进攻!” “是么?” 云铮饶有兴致的看他一眼,笑眯眯的问:“你想怎么赌?” 杜归元道:“如果末将的判断的是对的,末将想向殿下讨个特权。” 特权? 云铮更是诧异了。 杜归元这么稳重的人,怎么会向自己讨要特权呢? 今天的杜归元,实在有些反常啊! “你想要什么特权?” 云铮微笑询问。 杜归元不好意思的笑笑,回道:“军中饮酒的特权。” “你为什么要这个特权啊?”沈落雁偏着脑袋,满是好奇。 云铮禁止在军中饮酒,这一点,云铮自己都做到了。 杜归元也不是嗜酒如命的人啊! 他怎么突然想起要这项特权? 杜归元尴尬一笑,回道:“末将这断臂之处每到寒冬的时候就疼得厉害,要是有两口酒暖暖身子,会好很多……” 原来如此! 三人恍然大悟。 “这点我倒还真没想过,是我疏忽了!” 云铮歉意道:“这样吧!不管你赌赢了还是赌输了,我都给你这项特权!但有一点,不许喝醉!” “不不!” 杜归元摆摆手道:“如果赌输了,末将就不要这项特权了。” “不是……”妙音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犟个什么啊?万一你赌输了,疼起来的时候还不是你自个儿疼啊!” 杜归元呵呵一笑:“末将相信自己能赌赢!” “行,那我跟你赌了!” 云铮微笑道:“你赌赢了,我许你军中饮酒的特权,你要是赌输了,我就把父皇赏你的见官不拜的特权收回来,如何?” 云铮话音刚落,沈落雁就轻轻的踢了他一脚。 这混蛋,还真跟人赌啊! 杜归元又不是嗜酒,只是身有残疾,借此酒暖暖身子。 他还好意思要收别人见官不拜的特权? 杜归元给不给他行礼,重要吗? 沈落雁心中替杜归元鸣不平,但杜归元却是很高兴,连忙躬身道:“谢殿下!” “行了,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云铮颔首微笑,这才好奇的问:“你怎么断定北桓三日内会进攻?” 杜归元收敛笑容,一本正经的回道:“末将夜观天象……” “说人话!” 云铮一脸黑线的打断杜归元。 还夜观天象? 他才不相信杜归元会夜观天象呢! 听到云铮的话,杜归元不禁哈哈一笑,“末将以前确实跟一位从钦天监发配来朔北充军的人学过一点夜观天象的东西,但主要还是末将这手闹的……” 在杜归元的解释下,他们才弄清情况。 杜归元的断臂之处每到寒冬就会疼,但也不是疼得无法忍受那种。 不过,杜归元这断臂处今天却格外的疼。 即使以他的忍耐力,都快要忍不住了。 以他的经验,这是要起刮骨风的前兆。 朔北这边,一旦起刮骨风,就会伴随着大雾。 不过,这种大雾不是常见的那种雾气。 这是冰雾! 也就是俞世忠他们说的冷得冒烟。 以他们的经验来看,冰雾天过后,应该就是大范围的降雪了。 所以,杜归元才判断,北桓会趁着这个时候进攻。 无论是冰雾还是大雪,都能很好的隐藏北桓大股部队的行踪。 “难怪!” 云铮恍然大悟的看向杜归元,又问:“你这断臂处,烤着火的话,会不会好点?” “倒是会好点。” 杜归元轻轻点头,“不过,只要一出营帐,还是一样的。” 沈落雁同情的看杜归元一眼,又跟妙音说:“你不是会医术吗?你帮他治治吧!” 妙音点头:“可以,但我只能尽量治,不保证结果。” “不用,不用。” 杜归元连连摆动独臂,“末将这是老毛病了,末将前些天也去找军中的医师瞧过,医师也说了,末将这种情况没法治,只能尽量缓解疼痛……” “我还是帮你医治一下吧!” 妙音道:“虽然我确实没把握帮你治好,但帮你缓解疼痛还是可以的!这大战在即,你这么疼着也不是个事。” “这……” 杜归元想了想,道谢道:“那就有劳夫人了。” “行吧,那你先给他治治。” 沈落雁拽上云铮,“陪我出去走走。” “行。” 云铮爽快的答应,跟着沈落雁走出大帐。 两人刚来到外面,沈落雁就不满的瞪向云铮,“你好意思真跟人赌啊?” “就知道你要跟我说这个事。” 云铮抿嘴一笑,摇头道:“我不是真想收回父皇赐给他的特权!我只是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在同情、可怜他而已!有些人,是不需要别人的同情的……” 对于有些人来说,他想要的东西,他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去得到。 而不是要靠别人的施舍! 杜归元如何不清楚,只要他给自己说明了他的情况,自己就会准他在军中饮酒。 但他却执意坚持要跟自己赌。 这是他的倔强! 也是他的尊严! 自己没理由要剥夺杜归元的尊严。 “这样么?” 沈落雁偏着脑袋想了想,傲娇道:“算你说得有理!” “我本来就有理啊!” 云铮哈哈一笑,又搂住沈落雁的腰肢,“走吧,咱们去营中转转!这马上就要跟北桓交战了,这一战之后,不知道多少人再也见不着了……” 说着,云铮又是默默一叹。 一将功成万骨枯。 古人的金玉良言,不是没道理的…… 第241章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不得不说,杜归元这台人肉气象仪确实挺准的。 第二天一早,朔北就开始刮起刮骨风。 寒风从地面吹过去,会卷起大量的冰雾。 抬眼看去,五十米外基本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风刮在人脸上,真就跟刀子在割似的。 搞得云铮都想戴个头套扮演一回恐怖分子。 好在,军中的大多数人都长期呆在朔北,对这种刮骨风已经习惯了。 不过,云铮还是命人发了很多布料下去。 不是给他们做衣服,只是将布料切割成小块,包裹住面颊,免得出现大范围的人员冻伤。 不多时,幽一夜回来报信。 北桓骑兵大量在裂风峡谷对岸集结。 看这架势,北桓最快明天,最迟后天,就会发起攻击。 得到确切的消息,云铮立即命令全军出动。 现在急行军赶去裂风峡谷附近设防,还能赶紧挖些雪洞出来避寒,要不然,这一夜过后,怕是要冻死不少人。 随着云铮的命令下达,整个北大营迅速动起来。 此次是就近伏击,他们也不需要携带大量的粮草,全员携带几天的干粮即可。 最重要的还是御寒的物资。 他们要伏击北桓的骑兵,自然不可能大范围的点火取暖。 不带多点御寒的物资,还没开打,人怕是就冻伤一半了。 等云铮赶到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开始忙着挖雪洞了。 云铮刚赶到,俞世忠就亲自来报,“殿下,哨卫的人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 “没人跑掉吧?” 云铮询问。 “没有!” 俞世忠嘿嘿一笑,“他们就一屯的人,这要是还能让他们跑掉,我们干脆全部跳崖自杀算了。” “那他们有没有放狼烟?”云铮再问。 “没有。” 俞世忠回道:“他们一点防备都没有,直接就被我们拿下了!” “好!” 云铮放下心来,“走,去见见他们!” 只要没放狼烟就好! 他就怕大乾哨卫的人乱放狼烟引起连锁反应,从而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不过话说回来,就这个天,就算放了狼烟,估计也看不到吧? 在俞世忠的带领下,云铮迅速来到哨卫。 哨卫不大,外面围了一圈以石头堆砌的围墙。 里面其实就跟农家大院差不多。 云铮刚进去,就看到几十个大乾的士卒被自己的人围着。 还有几个人躺在地上。 “怎么回事?” 云铮皱眉看向俞世忠,“我不是说了不许伤人的么?” “殿下误会了。” 俞世忠连忙解释道:“他们没受伤,就是一个劲的嚷嚷,问我们是不是要造反,末将听得心烦了,就叫人把他们打晕了。” 原来如此! 云铮恍然大悟的笑笑,也不再多说。 俞世忠带着云铮走过去,鼓起个眼睛瞪着被缴了械的几十个士卒,“还不快见过王爷?” “见过王爷!” 众人齐齐行礼,满脸不安的看着云铮。 “免礼!” 云铮摆摆手,又笑呵呵的跟众人说:“放心,本王不是要造反,也不会为难你们!本王是要在这伏击北桓骑兵!你们都老老实实的,到时候算功劳的时候,本王也算你们一份功劳!” 众人也不知道云铮到底在搞什么鬼,也不敢多问,只能连连点头道谢。 “行了,你们平时怎么样的,现在就怎么样!就当我们不存在就好了!” 云铮吩咐一声,又交代俞世忠,“派人把他们守着,只要他们不乱来,就别为难他们!” “是!” 俞世忠领命,又跟云铮说:“外面冷,殿下和王妃她们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 云铮摆摆手,“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打算!” 说罢,云铮便离开了哨卫。 云铮没有在哨卫里面住下。 晚上,他就跟沈落雁和妙音窝在雪洞中。 雪洞就这么大点地方,三个挤在一起,暖和倒是暖和了,但想翻个身都困难。 “你就是故意的!” 沈落雁气鼓鼓的拧云铮一把,“明明可以住哨卫里面,你非要住雪洞!” “你可别乱说!” 云铮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可曾听过,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我看你是想与子同床吧?” 妙音娇笑道:“这下,你大被同眠的愿望实现了。” “胡说!” 云铮摇头,“本王可是正人君子!本王这是不搞特殊化,这些士卒能吃的苦,我也能吃!” “正人君子?”妙音戏谑一笑,“那你的手在干什么?” 妙音的话音刚落下,云铮腰间便传来一阵疼痛。 黑暗中,沈落雁揪住云铮腰间的软肉使劲的拧。 “我……” 云铮无语的跟沈落雁说:“我真没干嘛,是妙音在污蔑我!” “你是什么德性,你以为我不知道?”沈落雁撇撇嘴,根本不信。 云铮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他是真没干什么啊! 可惜,这雪洞中漆黑一片,他说没干什么,沈落雁也不信啊! 云铮怒了。 这个妖精! 既然你说本王干了什么,那本王就干点什么吧! 于是,云铮的贼手马上开始沿着妙音的腰往上。 “别闹!一点都不知羞!” 云铮刚有所动作,妙音就羞嗔起来。 紧接着,云铮腰间的软弱又遭殃了。 这一次,沈落雁拧得格外用力。 云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惹得妙音娇笑不已。 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听着云铮的声音也知道他被沈落雁收拾了。 “你给我等着!” 云铮郁闷的跟妙音说:“这一战过后,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那你倒是来呀!” 妙音伸手在云铮的胸口划着圈圈,又媚又嗲的说:“反正人家都是你的人了,还不是随你折腾啊!你这些天都忙于军务,都没工夫搭理人家,人家其实也想要了呢……” 听着妙音这充满魅惑的声音,云铮顿时有股热血沸腾的感觉。 “我怕把雪洞弄垮!” 云铮咬牙切齿的低吼着。 这个妖精! 就是吃准了自己在这雪洞中不能把她怎么样,才如此肆无忌惮。 这要是换个地方,自己非得把他就地正法了不可! “你们两个够了!” 沈落雁早已听得满脸通红,又狠狠的拧云铮一把。 云铮疼得呲牙咧嘴的,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战之后,一定要好好收拾妙音这妖精! 第242章 伏击 后半夜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 外面天寒地冻的,但雪洞里面还算过得去。 虽然谈不上暖和,但至少还能入睡。 云铮也不得不感慨,自己给这些田兵吃肉的决定还是非常英明的。 他们吃了很多羊,也扒下来很多羊皮。 现在,这些羊皮全都派上用场了。 要是没羊皮在身下垫着,这一夜肯定没人能入眠。 早上,云铮走出雪洞。 天空之上,鹅毛大雪还在不断落下。 抬眼看去,五十米外都完全看不清了。 云铮一边在心中咒骂朔北的鬼天气,一边带人来到哨站。 哨站里面的人正烧着雪水,云铮刚要问他们要一碗开水泡开干粮,耳边突然想起一阵“蹄踏、蹄踏”的声音。 虽然寒风呼啸,那声音却依然无比清晰。 那是马蹄落在冰面上的发出的声音! 北桓骑兵行动了! 云铮猛然一个激灵,马上丢下手中的干粮,冲高郃低吼:“传令下去,全军戒备!鼓声不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高郃不敢怠慢,连忙下去传令。 在云铮的命令传达下去的时候,那马蹄声也越来越响。 听着这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云铮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这他娘的要是引起共振,把冰面给震裂了,这本该充满严肃的战场,怕是就要变成喜剧了。 靠! 这他娘的是在打仗呢! 胡思乱想个什么? 云铮使劲的晃晃脑袋,抛开脑海中的杂念,迅速爬上哨卫的高处,同时命令哨卫的士卒,“放狼烟!” 哨卫的屯长心慌意乱的回道:“王爷,雪太大了,放了狼烟也看不到啊!” “别废话!” 云铮怒喝,“赶紧放狼烟!” 屯长不敢多说,连忙叫人放狼烟。 看着手忙脚乱的屯长,云铮心中不禁暗骂一声。 这个笨蛋! 狼烟又不是放给他们自己人看的! 这是放给北桓骑兵看的! 马蹄的声音越来越近,听这动静,北桓来的人肯定不少。 “你冷?” 看着云铮的身体不住颤抖,妙音不禁关切的询问。 “我是紧张!” 云铮低声道:“别说话,我怕我分神……” 听着云铮的话,妙音不禁讶然。 他竟然这么紧张? 敌人的动向都全部在他的预料之中了,他还紧张个什么? 云铮没法跟妙音解释自己的紧张。 他只能尽可能的让自己的稳住心神。 在他们等待的时候,马蹄声越来越近。 来了! 终于来了! 云铮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他只能紧紧的闭上嘴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乱下命令。 此刻,北桓大军正在往峡谷的口子上汇聚。 “将军,敌人的哨卫燃起了狼烟!” 这时候,前军派人来到术都身旁汇报。 “狼烟?” 术都微微一愣,旋即嗤笑道:“大乾这些没有胆量的绵羊已经吓傻了!这么大的雪,放狼烟有什么用?哈哈……” “他们不但没有胆量,还愚蠢无比!” 副将也速先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要是他们不放狼烟,我们恐怕还得小心点!国师说得没错,大乾的绵羊,无勇也无谋!” 这狼烟一放,不是等于在告诉他们,大乾没有任何防备么? 本来他们之前还有所担心,担心大乾派少量的人在这里设伏。 现在,他们已经完全不用担心了! 这时候,前军又派人来报,说是他们遭到大乾的人的阻击。 “多少人马?” 术都立即询问。 “就几十个人!” 传讯兵回道:“他们以弓箭和石头对我们发起阻击,给我们造成了少量的伤亡。” 也速先马上反应过来,“这肯定是哨卫的人。” “区区几十个人,也想阻拦我北桓铁骑的兵锋?” 术都满脸不屑的嗤笑,旋即大声命令:“传令下去,不用管敌军的阻击,全速通过峡谷!” “是!” 传讯兵立即前去传令。 术都扭扭脖子,满脸凶光的冲身边众人大吼:“冲过去!本将军等下要拿他们的心脏下酒!” “是!” 术都身边众人齐齐大吼。 每个人都显得格外兴奋。 在术都的命令下,北桓铁骑绵绵不绝的往峡谷里面冲去。 这条峡谷又长又窄,峡谷最宽处都不超过百十丈。 最窄处,可能只有二三十丈,最多允许几十个骑兵并排通行。 一般的骑兵,乱哄哄的冲进去,很容易造成碰撞,导致人马相踏。 但术都所部是北桓的精锐骑兵,个个都是训练有素。 即使高速奔跑起来,大军的队形也没有丝毫散乱。 很快,前军五千人全部进入峡谷。 峡谷上方,大乾哨卫的那些人的弓箭似乎用完了,只能以石头往下砸。 虽然这些石头给北桓骑兵造成了一些伤亡,但影响不大。 即使面对这些石头的攻击,北桓铁骑也丝毫不乱。 甚至还有骑兵一边穿过峡谷一边弯弓搭箭,射向峡谷上方。 “挡不住了,撤退,快撤退!” 这时候,峡谷上响起撤退的声音。 术都哈哈大笑。 这些大乾的绵羊,稍稍遇到一点反击,就只有逃跑了! 不过,他们逃得掉吗? 杀了他们人,还想逃? 做梦! “突击!全军突击!” 术都一边策马狂笨,一边大吼。 随着术都的吼声,北桓骑兵不断往峡谷中汇聚。 沉闷的马蹄声在峡谷中不断回响。 术都脸上格外的兴奋。 他们这可是要去捉大乾的六皇子! 还是大乾唯一一个破例封王的皇子! 不管后续如何,只要能抓住大乾的皇子,就是大功一件。 要是能再击破大乾的援军,或者趁机夺取了朔方城,那更是天大的功劳。 “嗷呜……” 术都越想越是兴奋,忍不住学起狼嚎。 听着术都学起狼叫,不少北桓的骑兵也跟着叫起来。 “嗷呜……” “嗷呜……” 一时间,狼嚎声不断在峡谷中回荡。 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似乎已经在宣告他们的胜利了。 “咚咚咚……” 就在大军源源不断的往山谷里面汇聚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鼓声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 听到鼓声,峡谷中的不少北桓骑兵都不由得微微一愣。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峡谷入口处两侧的山崖上突然出现大量柴捆。 一捆捆的干柴不断滚入峡谷之中,将北桓骑兵的后路全部堵死。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一片燃烧着火箭的箭矢朝柴堆倾泻而下…… 第243章 大胜 刹那之间,峡谷入口处燃起熊熊大火。 与此同时,峡谷上方潜伏已久的人纷纷从来到峡谷边缘。 伴随着漫天箭雨,峡谷中的北桓骑兵顿时乱成一团。 “有埋伏!快撤!快撤!” 术都拔刀拨开几支袭来的箭矢,放声怒吼。 然而,此刻的北桓骑兵已经乱作一团。 术都的怒吼声,早已淹没在人的惨叫声和战马的嘶鸣声中。 “撤!快撤啊!” 也速先也奋力的大吼着。 此刻,两人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慌乱。 看着漫天的箭雨不断收割北桓骑兵的生命,两人双目一片血红。 在这种峡谷中,大乾的伏兵居高临下,占据绝对的地形优势,他们那零星的反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要是不能离开峡谷,等待他们的将是全军覆没! 就在两人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后军统领在几个骑兵的护送下,冒着箭雨冲到术都身边,哀嚎道:“将军,敌人在后方点燃大火,我们的后路被切断了!” “什么?” 术都脸色剧变,只感觉一片天旋地转。 后面燃起大火! 连撤出峡谷的后路都被切断了!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术都满脸悲愤,杀气腾腾的大吼:“冲!都给我往前冲!” 现在,他们只有往前冲了。 只有冲出去,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听着术都的话,也速先却是满脸苦涩的摇摇头,哀嚎道:“没用的,他们都能封住我们的后路,峡谷出口处肯定被堵住了……” 也速先痛苦的看着不断倒下的骑兵和战马。 完了! 他们完了! 敌人精心设计了这样的陷阱,哪里会给他们冲出去的机会。 敌人就是要把他们堵在峡谷中截杀! 此前的狼烟也好,零星的阻击也罢,都不过是大乾的人的诡计。 大乾的人就是要让他们放松警惕,肆无忌惮的冲进峡谷! 就在也速先痛苦不已的时候,一片箭雨朝着他射来。 也速先虽然拨开了几支羽箭,但架不住一整片箭雨的袭击。 “噗嗤……” 几支羽箭没入也速先的身体。 也速先一阵摇晃,从马背跌落。 “也速先!” 术都双目血红的大吼一声,又发狂似的咆哮:“冲!冲出去!” 哪怕前面是刀山,他们也必须往前冲。 不冲出去,他们只有全军覆没。 然而,无论也速先再怎么怒吼,队伍几乎都没怎么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根本动不了! 大量骑兵被射落马下,大量受伤的战马犹如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几乎峡谷完全堵死。 北桓骑兵拼死射箭反击,但基本没有任何用处。 云铮他们准备充分,一片盾牌顶在前面,北桓骑兵射来的羽箭几乎全部落在盾牌上。 此刻的峡谷中,早已变成了人间炼狱。 整个峡谷都被鲜血染红。 根本无法分辨是人的鲜血还是战马的鲜血。 浓烈的血腥味随着寒风不断飘散。 哪怕云铮已经无数次的幻想过这个画面,哪怕他此前已经感受过铁血的杀戮,但在那浓烈的血腥味的冲击下,还是有种恶心反胃的感觉。 云铮强忍不适叫来一个亲卫,吩咐道:“马上返回城内,让四肢健全的田兵都过来,快去!” “啊?” 亲卫茫然的看着云铮,“殿下,我们都大获全胜了,还要援兵吗?” “援兵个屁!” 云铮被这蠢货气笑了,“叫他们来打扫战场!这么多战马的尸体,你扛回去啊?” 亲卫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马上兴奋应是。 是啊! 这么多战马的尸体! 总不能一把火烧了吧? 这些战马的尸体带回去,吃到明年开春都不缺肉了! 一匹马,可是要抵好多头羊的! 峡谷中的伏击还在继续。 北桓骑兵依然在拼死反抗。 但随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反抗的力度也越来越小了!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云铮立即命令:“擂鼓!”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鼓声响起。 听到鼓声,早已按捺不住大乾士卒纷纷涌现峡谷。 “下马!杀!” 云铮猛然拔出战刀,杀气腾腾的往下冲。 “杀啊!” “杀!” “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杀光北桓人!” 大乾士卒的士气空前高涨,一个个的嗷嗷叫着往峡谷里面冲。 峡谷上方,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冲破云霄。 “保护好殿下!” 沈落雁吩咐一众亲卫一声,直接率先从峡谷的缓坡上冲下去。 这个时候,骑马冲入峡谷纯粹是脑子有病。 看着冲在最前面的沈落雁,云铮不由得一脸黑线。 这虎妞! 打起仗来就成了拼命三娘! 以后还是得给她安排一些亲卫。 虽然她武艺好,但也架不住敌人人多啊! 云铮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率领身边的亲卫跟着冲下峡谷。 “杀!” 云铮手中战刀挥动,一颗人头高高飞起。 鲜血喷溅了他一身,但他现在也完全顾不得恶心了。 在云铮率领亲卫冲杀的时候,更多大乾的士卒冲入峡谷之中。 此时的北桓士卒死的死、伤的伤,面对数倍于他们的大乾士卒,根本没有多少抵抗之力。 “高郃!” 云铮一边冲杀一边向高郃大吼:“带几个人去抓些活口!一定要留下活口!” “是!” 高郃领命,马上招呼几个人去抓活口。 “杀!” 云铮再次一刀结果一个北桓骑兵,眼见沈落雁正在跟北桓的将军大战,立即吩咐跟在身边的妙音,“快去帮落雁!速战速决!” “我要保护你!” 妙音瞪他一眼。 “保护个屁!我有人保护!” 云铮摸一把脸上的鲜血,“快去帮忙,别他娘的都这个时候还被敌人咬一口,那就划不来了!” “混蛋!” 妙音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迅速闪动身形冲向沈落雁那边。 术都还是有点本事的。 然而,面对沈落雁和妙音的联手进攻,术都还是没能撑多久。 最终,沈落雁一枪将术都捅了个对穿。 术都的死也标志这一战基本结束。 峡谷中的抵抗越来越少,最终,再也没有抵抗的声音。 “赢了!”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赢了!” “我们赢了!”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哈哈……” 紧接着,峡谷里面响彻胜利的欢呼声…… 第244章 人道主义精神 五年多以前的耻辱还印在这些田兵的心中。 这些田兵,可以说个个都跟北桓有仇。 如今,五年多时间转眼消逝。 他们终于以一场大胜洗刷了之前的耻辱。 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云铮心中也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此前的恶心感觉早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豪迈和兴奋。 谋划了这么久,终于大获全胜了! 正当云铮感慨不已的时候,沈落雁突然一个飞扑冲上来,一把抱住云铮,激动的大叫道:“我们赢了!我为我爹和两个哥哥报仇了……” 沈落雁兴奋不已,不住的大叫。 但不多时,云铮就发现了沈落雁的异样。 云铮稍稍推开沈落雁,才发现她的眼中早已布满泪花。 “行了,别哭了。” 云铮抬起带着血迹的手,替沈落雁拭去眼泪,“这才哪到哪啊?区区一场胜利,还不足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嗯!” 沈落雁重重点头,声音发颤的说:“我……相信你!” “好了,先拿雪擦擦身上的血迹吧!” 云铮轻轻的拍拍沈落雁,又冲高郃吩咐:“传令下去,打扫战场,统计伤亡!受伤的人,立即送回北大营!” “是!” 高郃马上跑下去传令。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他们才将此战的结果统计出来。 俞世忠拿着统计的结果,满脸兴奋的来找云铮。 “我们的伤亡几何?” 云铮率先询问己方伤亡。 虽然他们是以伏击为主,但只要有短兵相接,肯定难免伤亡的。 这一点,云铮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俞世忠兴奋道:“我们战死百余人,重伤三百多人,轻伤员没有统计……” 听到俞世忠的话,沈落雁眼中陡然闪动异样的神采。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上去抱着云铮亲一口。 但碍于女儿家的娇羞,她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这么做。 这个混蛋! 他真的没吹牛! 他真的做到了! 他带着这些田兵,以极小的伤亡给予北桓重创! “五百人么?” 云铮兀自摇头苦笑,“还是有点多了啊!” “啊?” 沈落雁和妙音一脸愕然的看着云铮。 他们以这么点伤亡几乎让敌军全军覆没,这还叫多? 他也太贪心了吧? “你这话要是让班布听到了,他估计还要被你气得吐血……” 妙音一脸无语的看着云铮。 云铮摇头道:“我本来是想把伤亡控制在一百以内的。” “一百以内……” 两女面面相觑,连俞世忠都被云铮的话给整得不会了。 就算他们再伏击,也必须要进入峡谷中清剿残敌啊! 这点伤亡,要是在其他将军看来,估计都可以忽略不计! 他倒好,还嫌多! 还贪心的向把伤亡控制在一百以内? 云铮轻轻摇头:“其实,我们若是晚点再进入峡谷清剿残敌,伤亡应该是可以控制在一百以内的……” 这也算是他第一次指挥大规模的战斗。 终究还是缺了些实战经验,只想着速战速决,早点结束战斗,没有把握好进入峡谷清剿残敌的契机。 “殿下不必自责,殿下已经做得近乎完美了!” 俞世忠回道:“末将看了一下,很多人的伤亡都是北桓骑兵的骑射造成的,虽然我们的人有着盾牌在前面抵挡,但人这么多,北桓骑兵又善骑射,总会有箭矢从盾牌间的缝隙射中我军的士卒的……” 虽然他们是居高临下,但北桓骑兵并不是完全射不到他们。 北桓骑兵毕竟有一万六千人进入伏击圈。 就算瞎猫碰上死耗子,也有些人能射中大乾的士卒的。 真正冲入峡谷清剿残敌的时候,大家基本都是一伍之卒结成小战阵共同对付一个残敌,伤亡其实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啊?” 云铮的脸色稍稍好转,又问:“我们斩杀敌军多少?” 说起此战的斩获,俞世忠顿时又变得兴奋起来。 此战,斩杀北桓一万五千余人,俘虏七百多人。 主要是北桓的后军还有些没进入峡谷,那些人都跑掉了。 他们还缴获完好的战马一千余匹,轻伤的战马三千匹。 不过,因为他们伏击的时候以箭雨无差别的攻击,好些战马虽然还没死,但身中数箭,能救活的应该是少数。 而且,这些重伤过的战马就算救活了,基本只能当骡马或驮马了。 “那就将重伤的战马全部斩杀了!” 云铮当机立断。 沈落雁正欲开口阻止,但犹豫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她是爱惜战马的人。 很多骑兵也都很爱惜战马。 她不想让云铮杀掉这些战马。 但她心中明白,俞世忠说的事实。 那些战马能不能救活都是未知数。 就算花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救活,那些战马最终也不能再上战场。 俞世忠领命,又问云铮:“那些北桓骑兵的尸体怎么处置?” “你们以前怎么处置的?”云铮询问。 “斩下人头。” 俞世忠道:“战后要以人头统计战功,不过,这次主要是以伏击为主,这战功也太好统计,末将怕那些士卒因争抢敌军的头领而大打出手,就命令他们先不得乱动,等殿下决断。” “你们这也太没人性了。” 云铮吐槽道。 “这……” 俞世忠微微尴尬,“要不然不好统计战功啊!” 当兵打仗,谁不想要战功? 但你要战功,你总得拿出东西来吧? 要不然,你说杀敌多少就是多少? “开个玩笑,瞧你那样!” 云铮笑看俞世忠一眼,“吩咐下去,那些尸体全部拖出来,本王拿这些尸体还有用,任何人不得擅动!都给本王安分点,少不了他们的战功!” “啊?” 俞世忠疑惑:“殿下打算拿这些尸体干什么用?” 妙音抿嘴笑道:“我估计啊,他又在打鬼主意,还想再阴北桓一次!” “瞧你这话说得!” 云铮不满的看向妙音,“什么叫阴?我这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尊重死者……” “停、停!” 沈落雁赶紧叫停云铮,嗔怪道:“你说这话不脸红啊?” 她也觉得云铮是想利用尸体再阴北桓一把。 这混蛋就是那种阴死人不偿命的人! “我脸红个什么?” 云铮撇撇嘴,“该脸红的是北桓这些背信弃义的小人!” 沈落雁无奈一笑,追问道:“你到底要拿这些尸体干什么?” 第245章 兀烈之怒 沈落雁才不信云铮说的什么狗屁人道主义呢! 你死我活的战争,哪有那么多人道? 云铮嘿嘿一笑,这才回道:“我打算拿尸体跟北桓换战马。” “换战马?” 众人全都愕然的看着云铮。 云铮扣扣头发的血痂,淡淡道:“我们也损失了五百人,我还把这么仁义的把北桓骑兵的尸体还给北桓,北桓不得给我们点补偿啊?” “……”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纷纷一脸黑线。 仁义? 他怕是想坑死北桓吧! “你能不能要点脸?” 沈落雁笑骂道:“北桓没找你损失就不错了,你还找北桓要补偿?” 北桓损失将近一万六千人,他们才损失五百人不到。 他还找北桓要损失? 北桓能给他,那就有鬼了! “当然要补偿!” 云铮理直气壮的说:“是他们发起战争的,我们凭什么不要补偿?班布个狗东西还欠我几千匹战马呢!嗯,还有三边城!” 这些,都是北桓应该给大乾的! 北桓不给,那就自己去取! 今天绞杀北桓这么多骑兵,就算是给被北桓杀害的那些押粮兵报仇了! 账,一笔笔的算! 一笔都跑不掉! “得!” 沈落雁耸耸肩,“那我就看你能不能要到补偿!不过我可提醒你,班布诡计多端,你可得当心点!别没要到补偿,还倒把我们的人搭进去了!” “放心!我有办法!” 云铮冲她眨眨眼,又吩咐俞世忠,“审讯一下那些俘虏,问问他们那边的消息!看看班布在不在北桓前线!还有,北桓的领军大将是谁……” “是!” 俞世忠马上领命而去…… 卫边,北桓大营。 “什么?” “你再说一遍?” 得到逃回来的人带回的消息,班布和兀烈和兀烈猛然站起来。 两人死死的瞪大眼睛盯着报讯的北桓骑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的计划被看穿了! 他们想要堵截云铮所部的两万精骑遭遇了埋伏! 仓促之间,只逃回不足四千人! 术都和副将也速先生死未知! 面对如此噩耗,两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报信的士卒满脸悲愤的看着两人,再次将刚才带回的消息重复一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兀烈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上前一把揪住报信的士卒,满脸扭曲的怒吼:“我们的人一大早就冒着风雪越过白水河,大乾哪来的人伏击我们?” 无论是朔方、定北还是绥宁卫,距离裂风峡谷都有那么远。 他们光是从城中跑到裂风峡谷,都要好长时间! 就算大乾全部是骑兵,就算他们天刚亮就跑去裂风峡谷设伏,也根本来不及。 “小的……小的不知道啊!” 报信的士卒吓得满脸煞白,都快哭出来了。 “伏击他们的是什么人?敌方主将是谁?” 兀烈喘着粗气,愤怒质问。 “小的……不知道……” 士卒硬着头皮回答。 “不知道?” 兀烈大怒,“什么都不知道,本王子要你何用?” 兀烈一把拔出腰间的弯刀。 “大王子!” 班布回过神来,赶紧上前阻拦,又满脸悲愤的说:“大乾的人恐怕提前几天就在那里设伏了,就等着我们钻进他们的圈套……” 敌军想要伏击他们,肯定是要提前赶到裂风峡谷的。 敌军至少也要在野外过一夜,才可能爱一大早伏击他们。 “提前几天?” 兀烈死死的握住刀柄,咬牙道:“不可能!这么冷的天气,大乾那些绵羊,根本不可在雪地熬那么长时间,他们一晚上都熬不过去!” 兀烈对大乾的人是极其看不起的。 这种酷寒的天气,在野外过夜,连北桓的人都很难熬过去,更何况是大乾的人? 班布轻轻摇头苦笑:“大王子太低估大乾的人了!大乾士卒虽不如我北桓儿郎勇武,但他们绝对不笨!他们会有很多办法在雪地中熬过几天,是我们大意了……” 北桓精骑何尝不是提前赶到集结点,在风雪中熬过了寒冷的一夜,这才趁着一早的大雪天越过白水河的呢? 他们都能做到,大乾又何尝不能做到? 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刻,班布深刻的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很显然,大乾的人早就看穿了他的计划。 他在给云铮所部设置陷阱,大乾的人却给他来了个将计就计! 云铮所部往狼牙山口集结,应该只是做给他们看的! 他们,被骗了! 兀烈一把推开被吓得满脸煞白的士卒,一刀将帐内的桌子劈成两半,杀气腾腾的大吼:“本王子一定要让该死的大乾人付出代价!”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剩下那一万六千人的情况,但大乾既然提前在那设伏,肯定不会放过那一万六千人。 就算有人冲出了峡谷,肯定也只是小部分。 这一小部分的人马在大乾境内,被剿灭只是迟早的事! 全军覆没! 他们入冬以来对大乾的第一仗,以惨败而告终。 “大王子息怒!” 班布赶紧劝说气疯了的兀烈,“我们要替他们报仇,但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兀烈双目喷火的看向班布,“你从长计议了这么久,就得到了这么个结果?你还想着计议?” 兀烈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班布身上。 在他看来,要不是班布玩这些阴谋诡计,他们怎么可能白白葬送一万六千精骑? 虽然北桓的家底还算丰厚,但损失一万六千精骑,还是让兀烈肉疼不已。 而且,术都所部,都是他的部族! 班布被呛得哑口无言,久久无法说出话来。 这个计划确实是他拟定的。 此战之败,他肯定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兀烈将怒火发泄在他身上,也无可厚非。 “此战失利,确实是老夫一人之过。” 班布长长的叹息一声:“不过,我军刚遭大败,还是请大王子先冷静一下,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吧!强攻大乾的城池,对我北桓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说罢,班布缓缓的走出兀烈的大帐。 此次谋划失利,致北桓损失惨重,他现在也需要冷静一下。 这个寒冬节还没过去,他们跟大乾的战斗还将继续下去。 大军新败,他也要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第246章 一点情趣都没有 一场大战,虽然让云铮他们有了些损失,但他们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北桓的战马给他们提供了大量的肉。 现在可是寒冬,完全不需要担心那些肉变质。 有了这些肉,足够他们撑到明年开春了! 而且,他们还得到了很多甲胄,虽然都是皮甲,但总比没有好吧? 好歹也可以武装一支后备军了不是? 最重要的是,他们得到了大量的战马。 那些轻伤的战马治一治,还能重上战场。 算下来,他们也算是收获了四千四百多匹战马。 想想他们此前为了二十匹战马跟人讨价还价的窘迫,云铮不得不感慨,还是杀人越货实在! 再这么干上几票,他们就能拥有上万的骑兵了! 云铮默默的思索片刻,又叫来俞世忠。 “释放两个北桓的俘虏,让他们帮我把这封信带给班布!” 说着,云铮把装好的信交给俞世忠。 他们已经从俘虏口中问出北桓前线的情况,确定班布就在前线。 “要不要给他们两匹马?” 俞世忠接过信件,“如果不给他们马匹的话,他们要跑回去怕是需要些时间。” “那就给吧!” 云铮微微颔首,“不过,战马就算了,给两匹驮马就行了!咱们好人做到底,再给他们一点干粮!” “末将这就去办!” 俞世忠领命。 “急什么!” 云铮叫住俞世忠,又拿出一封信给他,“再派人把这份战报送到定北!” 俞世忠接过战报,又试探着问:“殿下要不要多写一份战报?” “多写一份干什么?” 云铮不明所以。 俞世忠回道:“末将担心魏文忠未必会如实上报,所以,殿下最好还是写一份战报直接叫人送往皇城。” 他们都是云铮的亲信,都知道云铮跟魏文忠不和。 有这方面的担心,也是正常的。 “这个不用。” 云铮摇头笑道:“就算魏文忠站队三皇子,他也不敢瞒而不报!你以为父皇没在他身边安插眼线啊?” 魏文忠不报,有的是人会报! 文帝最早的时候连他身边都要安插眼线,更何况是魏文忠这个北府军统帅了! “唔……倒也是!” 俞世忠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是末将多虑了。” 忙完了手上的事,云铮才带着沈落雁和妙音回府。 这都好些天没府上了,还怪想叶紫的。 回到府上,云铮沐浴完走出来的时候,沈落雁正兴奋的跟叶紫说着他们此战的战果。 “殿下真厉害!” “这下北桓要哭了!” “能跟着殿下,是咱们的福气!” “圣上知道了,肯定会给殿下记下大功!” “我觉得吧,记不记功都无所谓,只要圣上别猜忌殿下就好……” 一众下人在旁边听得惊叹连连,个个都跟过年似的。 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坐上了云铮的船。 云铮的实力越强,他们才会越好过。 要是云铮被朝廷治罪,他们一个个的都会被牵连。 “瞧,我们的大英雄来了。” 看着走过来的云铮,心情大好的叶紫不禁打趣起来。 “哈哈,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铮大笑着坐下,“这可是落雁和杜归元他们的功劳!” “……” 沈落雁无语,一脸黑线的看着云铮,“你还要把功劳往我们头上安啊?” “必须往你们头上安啊!” 云铮耸耸肩:“虽然父皇迟早会猜忌我,但晚一点猜忌总是好的!” 要是让文帝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文帝不猜忌他才怪。 虽然把功劳安给沈落雁他们也不一定可以完全打消文帝的猜忌,但好歹还能暂时麻痹文帝一阵。 “其实,就算圣上知道了,他现在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叶紫微笑道:“圣上不会不明白,我们现在内乱,是给北桓机会。” “对!” 沈落雁点头道:“他再笨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你!” “不需要动我们。” 云铮白两女一眼,“父皇只需要命人停掉给我们的粮草补给,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两女讶然,旋即兀自摇头苦笑。 是哦! 他们只想着他们现在兵强马壮,有了让文帝投鼠忌器的资本,却完全没有去考虑补给的事。 他们可是养着十多万人呢! 这大冬天的,要是没有朝廷的补给,他们要么去买粮,要么抢粮,要么就等着被活活饿死吧! 在朔北这边要买足够十多万人消耗的粮食,还真不一定买得到! “行吧,那我们就把功劳先领着吧!” 沈落雁抿嘴一笑,“反正,我们的功劳也是你的功劳!” 云铮已经是王爷了! 再怎么封赏,基本也到头了。 撑死也就是赏赐些金银,再把他的实际职衔提一提。 其他的赏赐,文帝也给不出来了。 云铮点头一笑,调侃道:“嗯,觉悟挺变高了!” “天天被你说,我这觉悟能不高么?” 沈落雁心情大好,难得的没有跟云铮说出一个“滚”字。 叶紫笑看两人一眼,又冲围在旁边的下人们吩咐,“都别围在这里了,去干自己的事吧,我等下吩咐伙房给大家加餐,大家好好的庆祝一下!” “多谢紫夫人!” 一众下人高高兴兴的散去。 “对了,战报你写好了么?” 叶紫又问云铮。 云铮抿嘴一笑,“我都已经让人发出去了。” 说起战报,沈落雁又好奇的问起战报的内容来。 云铮倒也没有隐瞒,将战报的内容如实告知。 战报除了把主要功劳给沈落雁他们了以外,就是上报战果和损失了。 杀敌多少,云铮倒是如实上报了。 但缴获的战马数量,他直接砍去了一半。 没办法,家底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看着云铮那抠抠索索的模样,两女不禁娇笑连连。 “行了,你们先聊吧!” 沈落雁站起来,“我也得去沐浴了!一战下来,弄得身上脏兮兮的,难受死了!” “一起吧!” 云铮调笑道。 “去死!” 沈落雁满脸羞红的瞪他一眼,快速跑开。 “一点情趣都没有。” 云铮耸耸肩,目光又落在叶紫身上,坏笑道:“这么长时间没见,想我没?” 叶紫俏脸羞红,没好气的瞪着他:“酒都没喝,说什么胡话?” “正因为没喝酒,才不是胡话啊!” 云铮眨眨眼,“天色还早,陪我出去走走吧!” “不去!” 叶紫想也不想的拒绝。 云铮挑眉坏笑:“你要不去,我可抱你出去了。” “你……” 叶紫羞恼不已,犹豫半天,还是轻轻点头。 她要不答应,这个厚颜无耻的混蛋,还真敢把她抱出去…… 第247章 新的计划 云铮带着叶紫走出府邸。 两人披着貂绒披风,漫步在街头。 高郃他们几个很识趣,远远的跟着就好。 朔北的天气很冷。 这个时节,也没什么农活。 大多数的平民百姓,这个时候都在家里猫冬。 街上的商铺也是零零散散的开着,几乎没什么客人。 抬眼看去,到处都是一片萧条凄冷的景象。 “你说,光靠一个朔方,能养活多少军队?” 云铮突然向叶紫询问。 “这……” 叶紫想了想,回道:“撑死也就三五万人吧!不过,只能算是养活,谈不上吃得好与不好。” 云铮轻轻摇头,“我估计,三万人顶天了。” 关内的土地,冬天一般都是播种小麦。 但朔北的土地,冬天不适合耕种。 朔北的气温时常骤降,有时候夜之间降个二十度都有可能! 即使小麦这种耐寒的作物,面对这种极端降温也扛不住,所以,朔北一般都是种植春小麦。 朔北的土地,一年有将近五个月的时间都空着。 这种情况下,举全朔方之力,能养活三万常备军已经算是顶天了。 “你担心圣上迟早会断了大军的补给?” 叶紫明白了云铮的忧虑所在。 “这是必然的!” 云铮微微颔首,苦笑道:“一旦我拥兵自重,父皇不断了我补给,难道还给我送钱送粮啊?” 叶紫抿嘴一笑,“所以,你觉得一个朔方不够?开始图谋其他城池了?” “要不怎么说你聪明呢?” 云铮点头一笑,“你觉得,我该图谋那座城池?” “应该是肃渠吧?” 叶紫道:“除了肃渠、沫阳和天湖三城,你还能图谋那座城?但沫阳和天湖距离朔方太远了,只有肃渠稍微靠谱点。” “嗯。” 云铮微微颔首,“我其实想图谋沫阳的,但确实太远了……” 无法,只因沫阳有着大乾最大的沫阳马场。 “可你要怎么得到肃渠呢?” 叶紫蹙眉道:“圣上再怎么也不可能让你一人督管两座城吧?” “肯定不会。” 云铮轻轻点头,“得到肃渠倒是容易,问题是要如何名正言顺,且不会引起父皇的不满,这才是最重要的!” 叶紫偏着脑袋想了想,摇头苦笑:“反正我是想不出来的,你自己慢慢想吧!” 云铮侧脸看向叶紫,不满道:“你就不替为夫分忧啊?” “呸!” 叶紫轻啐一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个混蛋! 前一刻还忧心忡忡的说着正事,下一刻就没个正形。 没见着他吧,总是心心念念的。 见着了,却又恨不得脱下鞋子来抽这个混蛋的脸! 这混蛋,真是讨厌死了! “本来就是啊!” 云铮哈哈一笑,又问:“你手冷不冷?” 叶紫哪里不知道他那点小九九,马上说:“不冷。” “但我手冷!” 云铮一把抓起叶紫的手。 “你……你快放开我!” 叶紫心慌意乱,使劲的想要甩开云铮的手。 但云铮却抓着她的手不放。 叶紫心中更慌,连忙回头去看高郃他们。 但她转过头去才发现,高郃他们全都抬头看天,就跟天上有仙女掉下来了似的。 看着几人这副模样,叶紫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们倒是一个比一个识趣! 估计,云铮这混蛋早就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其实,这倒是她误会云铮了。 云铮还真没跟高郃他们打过招呼。 不过,高郃他们都是跟在云铮身边很久的人,云铮对叶紫的那点小心思,只要他们不瞎,就能看得出来。 他们都知道,不该看得不能看。 “我迟早要被个混蛋搞得羞愧自尽!” 叶紫回过头去,羞愤的瞪着云铮,但手上挣扎的力度却小了很多。 “我哪舍得啊!” 云铮哈哈一笑,一边拉着叶紫的手往前,一边跟她聊着他们的困境。 这些东西,他只有跟叶紫聊。 沈落雁和妙音都不是管内政的料子。 眼下,他们也算是初步站稳脚跟了。 接下来,最需要担心的就是补给问题。 到下一茬的粮食收获,可是还有九个月的时间! 他有钱,但他怕他们到时候连买粮都买不到。 想入关内买粮,必须要啃掉北麓关这块硬骨头。 叶紫越听越觉得心慌。 这些困境,她以前都没想过。 云铮要不说,她都完全意识不到。 “实在不行,就只有威逼圣上了!” 叶紫无奈的叹息。 云铮扭头看向也,“你想说,如果父皇断掉我们的补给,就以起兵造反威胁父皇,是吗?” “嗯。” 叶紫轻轻点头,“北桓未定,圣上肯定不愿看到大乾内乱,那样只会便宜北桓!不过,一旦如此,你就要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了……” “我倒不怕骂名。” 云铮摇头一笑,“我是怕我们跟北桓死磕的时候,某些人在我们背后捅刀子,搞得我们又有提防北桓,又要提防自己人。” “这……” 叶紫微微一窒。 云铮的担心倒是很有可能。 甚至可以说是必然! 驱虎吞狼的事,谁不乐意干呢? 云铮越想越愁,兀自摇摇头道:“算了,先不想这个吧!我还是想拿下肃渠再说吧!” “拿下肃渠?” 叶紫讶然,“你真要对肃渠动手了啊?” “我何止要对肃渠动手!”云铮嘿嘿笑道:“我还打算再对北桓动手!让北桓再给我们送点战马来!” “啊?” 叶紫愕然,旋即满是好奇的文:“你又要干什么?” 云铮嘿嘿笑道:“这个计划一旦成功,班布肯定要吐血!” 叶紫心中更加好奇,连忙追问:“到底是什么计划?”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云铮一脸坏笑的看着叶紫。 “你……” 叶紫羞恼不已,又使劲的想要甩开云铮的手。 “没人看见的!” 云铮眨眨眼,“相信我,你知道了这个计划,绝对不会后悔!” “我才不要!” 叶紫气恼道:“反正我又不跟你们去打仗!” “那你让我亲一下,我也告诉你!”云铮厚着脸皮说。 “滚!” 叶紫羞恼的把脸扭向一边。 “哎呀,你这是何必呢?” 云铮贱兮兮的笑道:“我又不是没亲过你,一次和两次有什么区别呢!” “滚!” 云铮不甘,继续劝说:“要是你听了这个计划不满意,我以后就老老实实的!” 叶紫闻言,顿时陷入犹豫。 稍稍思索一番后,叶紫心中一横。 反正都被他亲过了! 别说亲了,身子都被他看了! 再亲一次,也没什么。 她现在确实对云铮说的计划非常好奇。 叶紫俏脸发红,害羞的闭上眼睛,声如蚊讷的说:“那……那你快点!” 第248章 朔方大捷 得到叶紫的允许,云铮心中大喜。 在叶紫闭上眼睛的刹那,云铮就吻了上去。 叶紫浑身一颤,犹如雷击。 “亲了,亲了……” “我就知道,紫夫人迟早是殿下的人!” “啧啧,殿下这桃花运,真让羡慕啊!” 远处,几个护卫悄悄的看过来,一脸猥琐的议论。 “不该看的别看!当心殿下抽你们!” 高郃瞪几人一眼。 “老高,麻烦你先把自己的眼睛收回来。” “咳咳……我这是在看风景!” “要点脸!” “就是!” 几人低声调笑,虽然眼睛是收回去了,但眼角的余光还是落在云铮和叶紫身上。 叶紫早已羞红了脸面,甚至都忘了推开已经亲了许久的云铮。 过了半晌,叶紫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一把推开云铮,“够了……” “嗯嗯。” 云铮心满意足的笑笑,“今天到此为止,下次继续!” “去死!” 叶紫羞恼不已,狠狠的掐云铮一把,“赶紧给我说说,你到底是什么计划?” 亲都被亲了,要是不问出云铮的计划,她也太吃亏了。 云铮嘿嘿一笑,再次凑向叶紫的脸颊。 “说好就亲一下的!” 叶紫赶紧躲闪。 云铮一本正经道:“我这不是要悄悄的告诉你么?” “这又没别的人!” 叶紫羞恼道。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要谨慎!” 云铮正色道:“万一北桓的探子躲在哪个雪堆里面呢?” “……” 叶紫一脸黑线的看着云铮。 还北桓探子? 看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要不是知道他的德性,自己怕是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赶紧说!” 叶紫再次狠掐她一把,也懒得推开这个臭流氓了。 云铮奸计得逞,立即凑到叶紫耳边低语起来。 听着云铮的计划,叶紫逐渐忘记了羞意,双目死死的瞪大着,脸上一片震惊,以至于云铮轻轻的咬了一下她晶莹的耳垂,她都没有任何察觉。 直到云铮再次咬上她的耳垂,她才如梦初醒,赶紧一把推开云铮。 “嘿嘿……” 云铮贱兮兮的笑着,看得叶紫差点给他的裤裆来一脚。 “你就是个无耻之徒!” 叶紫羞恼的跺跺脚,气鼓鼓的瞪着云铮。 “我只对自己的女人无耻。” 云铮不以为然的笑起来。 “呸!谁是你的女人?” 叶紫再次羞恼的瞪他一眼,又满脸惊叹的说:“要是你这个计划成功了,恐怕就不是班布一个人吐血了!估计连北桓大单于都要吐血了……” “那敢情好啊!吐吐更健康嘛!”云铮哈哈大笑。 “说实话,我不太希望你这个计划成功。”叶紫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铮,“一旦你这计划成功了,北桓恐怕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掉你……” 她清楚的知道这个计划成功的后果。 真到那时候,北桓肯定恨死了云铮。 云铮将彻底成为北桓的眼中钉、肉中刺。 “无所谓!” 云铮不以为然的笑道:“他们越是想除掉我,他们的损失只会越大!” 叶紫微微一顿,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 但愿他不会遭到这个计划的反噬吧! …… 天黑前夕,一骑快马奔入定北。 来人背后插着三面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咦?这是哪来的传讯兵?” “还敢插三面红旗?” “这是捷报吗?” “不对啊,咱们又没有跟北桓交战,哪来的捷报?” 守城的士卒议论纷纷,但却无人敢阻拦。 这是大乾的铁律。 背后插着三面旗帜的传讯兵,任何人不得阻拦。 不但不能阻拦,沿途驿站和州府全都要给予方便。 三面红旗为捷报。 三面黑旗为战败的战报。 三面橙旗为紧急军情的军报。 “捷报!朔方大捷……” 快马入城,传讯兵一路大喊。 “朔方大捷?” “朔方哪来的大捷?” “不会是谎报军情吧?” “你傻啊!谎报军情可是要诛三族的!” “可这朔方哪来的大捷啊?听说朔方不就只有一些田兵吗?” “这谁知道……” 守城的士卒议论纷纷。 “捷报!朔方大捷……” 传讯兵一路策马狂奔,一路高喊,一直来到镇北大将军府。 传讯兵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来到镇北大将军府门口,传讯兵迅速下马,急速跑入府中。 一路上依然大喊着朔方大捷的消息。 魏文忠正跟北府军的副帅独孤策议事,耳边陡然响起传讯兵的声音。 “朔方大捷?” 独孤策狐疑的看向魏文忠,“北桓真进攻朔方了?” “不知道。” 魏文忠摇头,“等人进来,问问就知道了!” 独孤策微微点头,满是诧异的看着门口。 很快,传讯兵急速奔跑进来,双手奉上战报,气喘吁吁的说:“启禀大将军,朔方大捷!” 魏文忠赶紧一把夺过战报,迅速打开。 独孤策也马上凑过去查看。 看着战报的内容,独孤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朔方大捷,斩敌一万五千余人,俘虏七百多人,缴获无数。 而云铮所率领的田兵,不过损失五百人而已! 以五百人的代价,换掉北桓一万六千人! 大捷! 这绝对是北府军有史以来最大的捷报! 不是因为云铮他们斩杀敌人最多,而是他们的战损比实在他夸张了! “这份战报,可是真的?” 独孤策浑身颤抖的看向传讯兵。 “千真万确!” 传讯兵回道:“敌人的尸体都在北大营外,副帅若是不信,可以前去查看!” “去!必须去!” 独孤策激动不已,“大将军,末将连夜赶去朔方,验明真伪!” 魏文忠稍稍沉默,点头道:“好!速去速回!” “是!” 独孤策领命,立即叫上自己的亲卫军,马不停蹄的赶往朔方。 “来人,先带他下去休息!” 魏文忠招呼人把传讯兵带走,脸上一片陡然变得一片阴沉。 他倒不怀疑这份战报有假。 毕竟,定北距离朔方也就三百里,快马加鞭,一天时间就能赶到。 杀敌多少,都是可以验证的。 云铮不至于傻到谎报战功的地步。 而且,战报上已经说明,他们是在裂风峡谷伏击北桓骑兵。 如此情况下,朔方军损失小,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只是,云铮他们胜了,却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之前的判断是错误的! 之前他们都认为北桓不会偷袭朔方。 但现实却狠狠的打了他们的脸! 而云铮,不但没有被北桓俘虏或者斩杀,还率部大败北桓! 这种感觉,让他比吃了一把苍蝇还难受。 该死! 怎么会这样? 魏文忠越想也是愤怒,将自己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第249章 再坑北桓一次? 早上,云铮刚刚起床,北大营的人就来报,说独孤策已经赶到北大营。 “来得还挺快啊!” 云铮嘴角一翘,“你们先吃饭吧,我去一趟!” “吃了饭再去吧!” 妙音叫住云铮。 “没事,到了营中再吃也是一样的!” 云铮摆摆手,微笑道:“不能让人觉得我们打了一场胜仗,尾巴就翘上天来了。” 说罢,云铮迅速离开。 云铮来到营中的时候,独孤策正在冯玉等人的带领下查看北桓骑兵的尸体。 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独孤策心中大为震撼。 见云铮赶来,独孤策连忙向云铮行礼,“见过王爷!” “别、别!” 云铮连连摆手,“独孤将军可是副帅,应当云铮给你行礼才是。” “使不得,使不得!” 独孤策赶紧拦住打算行礼的云铮,哈哈大笑道:“那咱们都不讲究这些虚礼!” “好!” 云铮爽快答应。 “王爷此战,可是打出了我北府军的声威啊!” 独孤策握住云铮的手,满脸兴奋的说:“此战之后,王爷之名定响彻朔北!” “哪里、哪里!” 云铮连连摆手,“我哪会领军啊!主要是手下诸将的功劳!说起来,我还得感谢独孤将军呢!” “啊?” 独孤策不解,茫然道:“王爷谢我做甚?” “当然是谢你为我培养了一员虎将啊!” 云铮哈哈一笑,“我可是听杜归元说过,他算是独孤将军的老部下了!” “杜归元?” 独孤策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惊道:“杜归元在王爷帐下?” 杜归元曾经确实是在他帐下听令。 不过,后来北府军成立了血衣军,血衣军是由那时候的北府军统帅亲自调度,杜归元由此便不在他帐下了。 “啊?” 云铮讶然,“我给魏大将军的战报里面不是提到过杜归元么?将军没看战报?” “看了,看了!”独孤策连连点头,不好意思的笑笑,“不过,我没怎么看仔细,只记得看你们的战果去了,没来得及去看功劳簿……” “原来如此。” 云铮恍然大悟的笑笑。 独孤策抬眼四顾一番,又道:“说到杜归元,怎么没见着他人?” “他应该是在练兵吧?”云铮吩咐高郃一声,让他去叫一下杜归元。 独孤策来得急,确实没仔细看功劳簿,趁着等待杜归元的时候,他又向云铮询问起此战的详细情况来。 云铮直接按照战报的内容大致的复述一遍。 反正,是杜归元他们看穿北桓的诡计的,跟他没关系。 听完云铮的话,独孤策不禁感慨连连。 得亏他们看穿了北桓的诡计。 一旦让北桓的两万铁骑从裂风峡谷杀大乾境内,大乾必然损失惨重。 正当独孤策赶来的时候,杜归元赶了过来。 “参见独孤将军。” 杜归元单膝跪地,向独孤策行礼。 虽然文帝赐了他见官不拜的特权,但对于独孤策这位曾经的顶头上司,杜归元还是愿意行一个大礼的。 “不必多礼!” 独孤策连忙上前扶起杜归元,摸摸杜归元空荡荡的衣袖,又重重的拍拍他的肩膀,“很好!还能在朔北见到你,很好!很好……” 昔年朔北之战,他虽然不是北府军的副帅,但也是高级将领了。 有些内幕,他也是知道的。 血衣军几乎全军覆没,杜归元被断去一臂的事,他自然也知道。 后来他听说杜归元主动请辞,离开了朔北,他也没去相送。 只因他心中有愧于杜归元和血衣军。 这么多年过去,再见杜归元,独孤策的眼睛不禁微微泛红。 云铮笑看两人一眼,又说:“独孤将军,你连夜赶来,也还没吃东西吧?不如我叫人送些吃的过来,咱们边吃边聊?” “好好!” 独孤策连连点头。 很快,食物送来。 很硬核,一整只马头。 “王爷,你们大清早就吃这个?” 独孤策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一整个马头,眼睛都直了。 他身为北府军的副帅,倒不至于见到肉就犯馋。 只是他没想到,朔方田兵大清早就吃这个。 云铮哈哈一笑,“这次能够获胜,都是大家的功劳,我们得了不少肉食,自然是要犒劳一下大家,不然大家该说我这个王爷吝啬了。” “这倒是!” 独孤策哈哈一笑。 云铮打个哈哈,邀请独孤策开动。 独孤策也不客气,直接取下佩刀割肉吃。 吃着吃着,独孤策又说:“对了,王爷,你们这战果我也验了,这些尸体你们可以处理掉了!虽然现在天寒地冻的,不担心发生瘟疫,但这么多尸体堆在这里,也怪瘆人的。” “没事,没事。” 云铮笑呵呵的说:“这些尸体不日就送给北桓。” “啊?” 独孤策微微一愣,瞬间皱起眉头,“你们要把尸体送还北桓?” “对啊!” 云铮露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杜归元说,咱们可以用这些尸体再坑……” “咳咳……” 杜归元轻轻咳嗽。 云铮仿佛意识到什么,猛然止住。 独孤策立即意识到了不对,马上笑呵呵的问:“王爷,你们这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吗?” “倒也没什么。” 云铮哈哈一笑,“吃肉,先吃肉!” 见他们不愿意多说,独孤策也不好再追问。 饭后,独孤策特意避开杜归元,请云铮带他在大营转转。 看着两人的背影,杜归元不禁摇头苦笑。 王爷这坑人的本事,可真是世所罕见啊! 对于他们这以积雪为挡风墙的做法,独孤策赞不绝口。 聊着聊着,独孤策又向云铮问起他之前没说完的话。 “这个……” 云铮笑笑,欲言又止。 “王爷若是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独孤策以退为进。 “也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反正独孤将军总不能通敌不是?” 云铮打着哈哈笑笑,这才说:“杜归元他们几个跟我说,这些尸体还有大用,可以再坑北桓一次!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杀北桓一两万精骑……” “什么?” 独孤策惊叫一声,满脸好奇的问:“王爷能具体说说吗?” 云铮想了想,轻轻点头…… 第250章 极善伪装的恶狼! 天黑的时候,云铮释放的俘虏终于回到卫边城。 还带上了云铮亲笔写给班布的信。 班布打开信,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脸色便变得阴沉起来。 很快,班布带着这封信找到兀烈。 “要我们拿两千匹战马去换那些尸体?” 兀烈满脸阴沉,一把将手中的信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的低吼:“这个该死的云铮,胃口倒是不小!” 两千匹战马,对北桓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不过,把两千匹战马给大乾的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们现在到底换还是不换?” 班布皱眉道:“云铮在信中说得很清楚,要是十天之内看不到战马,他就把我们那些勇士的尸体送到绥宁卫,把尸体挂在绥宁卫的城头……” “挂就挂!” 兀烈满脸寒霜,不以为然的说:“反正我们拿着那些尸体也没用!” 班布眉头紧皱,唉声叹气的说:“大王子,我军新败,士气本就低落,若是云铮真这么干了,只怕会更影响我军的士气啊!” 北桓跟大乾不一样。 大乾现在是要固守,等到明天开春以后再大举开战。 但北桓是要在这个冬天将北府军打残,让大乾开春之际没有再战之力,从而给北桓争取时间,缓解粮荒。 只要撑到来年秋天,北桓的粮食危机解除,战马也养得膘肥体壮。 到时候,就算大乾不战,北桓都要主动开战。 如今,北桓作为进攻方,断然不能让士气低落啊! “难道我们就为了一堆没用的尸体,白白送给他们两千匹战马?” 兀烈满脸阴沉。 北桓新败,他本就一肚子火气。 现在,还要送战马给大乾的人。 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啊! 班布当然也不甘心。 但想着士气的问题,他又不得不考虑答应云铮的条件。 班布沉默片刻,又向兀烈建议,“如果大王子拿不定主意,可以派战鹰给大单于传去消息,让大单于来定夺,如此,也免得大王子贸然决断,引起大单于的不满……” 兀烈默默的思索一阵,终于还是不甘的点点头。 对大乾用兵的第一战就以惨败收场,王庭那边,怕是已经有人开始对他不满了。 这个时候要是再出差错,他这总领大都统的位置怕是就保不住了。 派人给王庭传信以后,兀烈又眉头紧皱的看向班布,“我们必须尽快拿下一场大胜,我们接下来该做何打算?” 如果第一战胜了,他现在根本不需要这么头疼。 但第一战就惨败,他们大举攻城又不稳妥。 如今,他都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进攻了。 他当然也知道他们现在士气低迷,所以,迫切的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 班布回道:“我倒是有些想法,但还是先等王庭那边的消息吧!” 兀烈默默的思索一阵,无力的点点头。 该死的云铮! 本王子迟早要把你碎尸万段! …… 很快,两天过去。 兀烈也收到了王庭传来的消息。 换! 虽然北桓王庭的人也不想白白送两千匹战马给云铮他们,但为了北桓的士气,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不过,北桓也不可能傻到全给优良战马的地步。 北桓大单于要求兀烈以那些即将淘汰的老弱战马去交换北桓将士的尸体。 其实,就算大单于不要求,兀烈也会这么做的。 既然这个事情已经定下来,接下来自然就是商量如何交换的事。 兀烈刚叫人去通知各个万夫长来帐内议事的时候,一个亲卫急速走进来:“大王子,这是清边的左贤王部素利发来的急报!” 说着,亲卫躬身呈上急报。 兀烈马上打开急报查看。 看着看着,兀烈的脸上陡然露出惊喜之色。 这时候,班布和诸将纷纷涌入大帐。 “看看这是什么!” 兀烈满脸兴奋的将手中的急报交给班布。 班布狐疑的接过急报,只是粗略的扫视一眼,眼皮便猛然一跳。 见班布神色不对,其余人也纷纷围拢过去。 看到急报上的内容,众人脸上纷纷变色。 陷阱! 云铮要求用尸体跟北桓交换战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云铮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跟交换,只是故意扰乱他们的视线。 云铮的真正目的是要趁他们不备,以三千骑兵加两万步卒奇袭狼牙山口的北桓守军,之后,步卒留下扼守狼牙山口,骑兵一路冲向北桓位于雁回山西侧的牧马草原。 那里是北桓第二大马场所在地! 他们的目的是抢夺马场的战马! 如果此计成功,北桓将蒙受惨重的损失。 “大王子,素利是从何处得知云铮所部的计划的?” 一个壮硕的万夫长满脸喘着粗气问。 “这个你就别管了。” 兀烈轻轻摇头,又看向班布,“国师以为,这封急报的可信度如何?” “容我想想!” 班布眉头紧皱,脑海里面飞速转动起来。 他当然知道素利是从哪里得到这份计划的。 北府军有人想要借他们的手除掉云铮,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 想除掉云铮的人,把云铮所部的计划告诉他们,并不稀奇。 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 他们也要怀疑,这是大乾人的阴谋诡计。 他现在需要思索的是,如果这是大乾人的诡计,他们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他们又能用这个阴谋做出什么文章来? 然而,思来想去,他也不知道这个阴谋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就算他们紧人手去防守狼牙山谷又如何?他们完全可以从各部落临时征召青壮,根本不需要动用扼守三边城的兵力。 如此一来,北府军也无法趁他们防守空虚袭击三边城。 他们不敢贸然攻城,北府军同样不敢贸然攻城! 无论怎么做,他们似乎都不会有损失。 班布沉思一阵,又看向兀烈,“大王子是怎么想的?” 兀烈沉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真的,此战,定可让我等一雪前耻,给术都他们报仇!就算这是大乾人的诡计,我们大不了临时征召青壮扼扼守狼牙山口,只要不抽调三边城的兵力,我们就不会有任何损失。” 班布微微颔首,“虽然老夫也是这么想的!但老夫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我们还是再仔细想想,以免又中了云铮的诡计!” “云铮?” 兀烈皱眉,“听说云铮不是个废物皇子么?他能想出什么阴谋诡计?” “不!” 班布轻轻摇头,“老夫在大乾皇城的时候,与云铮数次交手,从未讨到任何便宜!云铮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此子多半是一头极善伪装的恶狼!” 第251章 各自算计 朔方靖北王府。 云铮叫来几个亲信将领来自己家中开小灶。 说是开小灶,其实也就是吃火锅。 反正他们现在马肉充足,拿来下火锅是一绝。 不过,大乾和北桓都没有辣椒这种玩意,吃起来还是差点意思。 一群人坐在后院中,天空飘着鹅毛大雪,他们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喝着章公醉这种真正的烈酒,简直不要太舒服。 “殿下真觉得我们的人会把这个计划告诉北桓?” 吃着吃着,卢兴突然试探着询问起来。 卢兴觉得自己算是比较幸运的了。 若是他再晚一段时间投效云铮,他怕是就没坐在这里的资格了。 能坐在这里的,除了云铮身边的人,就是云铮的亲信了。 云铮能叫他来,自然是把他当成了亲信。 “我这不是在试探么?” 云铮耸耸肩,“如果北桓往狼牙山口增兵,那就印证了我的猜测!” “我看多半会!” 沈落雁轻哼道:“如果独孤策将计划告诉了魏文忠,魏文忠怕是多半要泄露给北桓,就等着借北桓之手来除掉你!” 他们现在基本认定魏文忠已经倒向云厉了。 当然,他们也没有证据,只是猜测而已。 如果真被他们猜中了,魏文忠肯定是要帮云厉除掉云铮的。 云厉对云铮的恨意有多深,沈落雁他们这些跟云铮从皇城跑来朔北的人最是清楚。 哪怕云铮都跑来朔北了,云厉肯定也不会放过云铮的。 卢兴抄起酒杯灌上一口烈酒,叹息道:“但愿不会被王妃猜中了吧……” 魏文忠五年多以前接替过了北府军的帅印。 执掌北府军以来,魏文忠也算是兢兢业业,从未让北桓越过雷池半步! 他作为北府军的一员,对魏文忠还是很敬重的。 如果魏文忠真干出这种事来,无异于通敌卖国! 曾经敬重的人走到一步,谁能不唏嘘感慨呢? “行了,不说这个了!” 云铮摆摆手道:“到底如何,过几天就见分晓了!趁着咱们还没跟北桓再次动手,该吃吃,该喝喝!过两天,你们想喝酒都没机会了!” 听云铮这么一说,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倒也是。 离跟北桓交换战马的时间可不远了! 今天这顿酒喝完了,他们都该去准备了。 再想喝酒,恐怕得等到换完战马以后了。 云铮跟几人喝了一阵,又将杜归元叫到一边。 “换战马的事,你不用管,你就好好做我安排的事就好了!” 云铮吩咐道。 “好!” 杜归元点点头,又有些兴奋的问:“什么时候动?” “明天就可以开始了。” 云铮正色道:“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不能让他们怀疑!第二,尽量不要有人员伤亡!” “好!” 杜归元认真的点点头。 …… 接下来的几天,云铮他们都在为交换战马的事忙碌着。 该准备的准备,该布置的布置。 战场之上,情况瞬息万变,谁都不敢保证能做到万无一失,只能尽量不要去犯那些低级的错误。 而同样,北桓也忙着各种布置。 北桓紧急从牧马草原附近的部落征召了两万勇士,于狼牙山口设伏。 虽然这些人的战力肯定不如训练有素的常备大军,但伏击足够。 这就跟云铮用那些田兵伏击他们的精锐是一个道理。 云铮在裂风峡谷伏击了他们一次。 他们也想以同样的伏击云铮所部! 来而不往非礼也! 然而,眼看着以战马交换尸体的时间越来越近,班布却越来越不安。 班布想在就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但始终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劲。 这种感觉,让班布如坐针毡,极其不安。 几乎一整天,班布都在帐内盯着前线的地图看,同时也命令加派人手沿着北水河沿线进行巡逻,防止云铮所部偷偷潜入境内兴风作浪。 正当班布愁眉不展的时候,兀烈掀开帘子,满脸兴奋的走进来。 “国师,本王子想到一条妙计!” 兀烈一进来,就兴奋不已的说起来。 “哦?” 班布诧异的看着兀烈,“大王子有何妙计?” 对于兀烈,班布还是很了解的。 兀烈勇武,但爱韬略方面稍有不足。 所以,大单于才派他在前线协助大王子。 如果大王子误判形势,关键的时候,他也能拉住大王子。 大王子能想出妙计来,他还是有些吃惊的。 兀烈兴奋道:“我们在跟云铮所部交换那些儿郎的尸体的时候,可以趁机突袭裂风峡谷,然后与狼牙山口的人两路并进,夺取朔方!” 夺取了朔方,他们在朔北就有了前哨基地。 他们后面的大军和粮草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涌入朔方。 如此,不管他们是要跟崮边城的守军夹击绥宁卫,还是要突袭大乾囤积粮草的马邑,都可以任由他们选择! 面对这种情况,北府军必乱! “大王子,不可!” 听着兀烈的计划,班布立即摇头否定。 他还以为是什么妙计呢! 这个计划,他早就想过了! 但很快就被他给否定了! “为何不可?” 兀烈皱眉,有些不满。 如此精妙的计策,班布连想都不想就直接否决了? 这瞬间让他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冷水一样。 “大王子此计固然精妙,但太过冒险了。” 班布道:“如果能夺取朔方,我军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但大王子觉得,云铮会傻到不派人守卫裂风峡谷的地步吗?” “本王子知道他会守卫!” 兀烈不以为然的说:“但他们的主力都被派去狼牙山口了,守卫裂风峡谷的士卒,撑死不过是些老弱病残的田兵而已!我北桓勇士,岂会不是这些老弱病残的田兵的对手?” “就算再老弱病残,他们居高临下扼守裂风峡谷也没问题吧?”班布摇头道:“他们只要将我们的人堵在裂风峡谷之中,之前的惨败又会重演!” 老弱病残,就算冲锋陷阵不行,搬石头还不行吗? 就算在裂风峡谷上方拿石头砸,也能砸死他们好多人! 兀烈此举,无疑是在给云铮所部送人头! 听着班布的担心,兀烈不禁哈哈大笑:“国师多虑了!国师所虑,本王子早就想到了!本王子自然不会傻到直接往裂风峡谷冲的地步!” “嗯?” 班布微微诧异,“大王子是如何打算的?” 第252章 迷雾重重 很快,兀烈说出自己的计划。 舍弃骑兵! 白水河沿岸到处都地势陡峭,骑兵冲锋,肯定只有从地势稍微平坦的地方冲锋才行。 但步卒不一样啊! 步卒可以爬上那些陡峭的悬崖峭壁啊! 不需要太多步卒,只需要一万步卒分成两队。 每一队五千人,沿着河谷两侧的悬崖峭壁爬上去,迅速抢夺裂风峡谷两侧的战略要地,从而扼杀住整个裂风峡谷,那么,他们后续的骑兵部队就可以安全的通过裂风峡谷,直接杀入大乾领地,夺取朔方! 兀烈得意洋洋的说着的自己计划。 在他看来,这个计划可谓是精妙绝伦。 一旦成功,他们必然可以一举攻破北府军! 甚至占领整个朔北,让北府军龟缩在北麓关里! 到了明年开春,那了就是他们据城而守了! 到时候,大乾肯定不敢进攻! 如果他们再以奇谋夺得北麓关,整个大乾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就算不能占领大乾,只要扼守住北麓关,大乾就只有任北桓拿捏! 兀烈越想越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北桓兵锋直指大乾皇城的一幕! 看着兴奋不已的兀烈,班布眼前陡然一亮。 他一直都在想着发挥北桓骑兵的优势,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点。 在某些时候,骑兵也可以成为制约他们的因素。 不得不说,兀烈这个计划确实很不错。 一旦成功,大乾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且,这个计划还是有很大希望可以成功的。 但前提是,那一万人能够夺取峡谷两侧的控制权! 要不然,这个计划必然流产。 而且,他们是要偷偷的进入大乾境内,不可能派太多的人去。 人太多的话,目标就大了,很容易被发现。 一万人,基本算是顶天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派去的人不能被发现,不能被云铮洞悉了他们的意图! 不然,等待这些人的就是被围剿的命运。 再不济,云铮也可以迅速收缩防御,躲进朔方。 当然,以北桓勇士的勇武,就算云铮派两三万田兵扼守裂风峡谷,这一万人应该也完全可以夺得裂风峡谷两侧的控制权。 兀烈的这个计划有风险。 但同样,一旦成功,对北府军就是巨大的打击! 班布努力的思索着,良久,班布又皱眉询问:“万一我们派去抢夺裂风峡谷两侧的控制权的人被云铮所部发现,那又该如何?” “不如何!” 兀烈不以为然的说:“要么退回来,要么死!” 一万孤军去抢夺裂风峡谷两侧的控制权,肯定不可能携带太多的补给的。 撑死也就携带三五天的干粮。 如果此计没有成功,这一万人若是不能退回来,或者被切断了后路,基本就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但若是成功了,他们几乎可以一战定乾坤! 班布闻言,再次陷入沉思。 这无异于一场赌博! 赌赢了,满盘皆活。 赌输了,很可能再折损一万人。 他们除了守卫三边城的人,可供调遣的兵马也不算太多。 他们已经折损了一万六千人。 最多再折损三万人,他们就要被迫征召各部落的勇士了。 征召勇士容易,但粮草是个问题啊! 损失一万常备军,几乎要征召两万人,才能抵得上常备军的战力。 征召了勇士,总不能不给人吃喝吧? 班布不断地思索着。 良久,班布抬头看向兀烈:“大王子,老夫建议,可先将一万步卒备齐,我们先看看情况,或者再多思虑一下,再看要不要这么做!” 老实说,就算再损失一万人马,也不至于说天塌了。 但他们若是再败,对北桓的士气的打击可是相当大的。 所以,这个事还要再仔细斟酌一下。 尽可能的想得全面点,以免中了敌人的诡计。 兀烈道:“等倒也不是不行,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撑死再等个一天,这一万步卒就必须行动起来!” 就算那一万人骑马赶到白水河边,也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再从白水河边偷偷摸摸的潜入裂风峡谷两侧,也需要时间。 而他们跟云铮约定的交换尸体的时间,只剩下三天了。 等待一天,是他们的极限! 不然,他们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这大好的机会从眼前溜走了。 班布轻轻点头,皱眉道:“老夫知道此计精妙,也知道此计成功的好处,但老夫总是还有些担心……” “那你慢慢想吧!” 兀烈轻哼一声,“一天之内,给本王子答复!” 说罢,兀烈转身往外走去。 这个畏首畏尾的老东西! 不过是输了一场,就变得胆小如鼠! 要不是大单于再三交代他要多听这老东西的建议,他才不会跟这老东西说这么多,直接就决定了! 就在此时,前沿斥候赶回来禀报。 云铮所部已经开始往北水河的冰面上搬运尸体了。 “他们有多少人?” 兀烈马上询问。 斥候马上回道:“我们怕遭到云铮所部的袭击,不敢靠得太近,只看得乌泱泱的一片人,少说有两万人!” “那些人年纪如何?”班布马上询问。 “都穿着甲胄,隔得太远,看不清楚。” 斥候摇头道。 “除了搬运尸体之外,他们还有什么异常?” 班布再问。 斥候回道:“倒也没什么异常,就是他们将尸体摆得整整齐齐的,就像是垒了一堵很厚的墙一样。” 摆得很整齐,弄成一堵墙? 云铮这是怕他们在交换尸体的时候耍诈,故意弄这些尸体堆起来做掩护吗? 班布稍稍思索,又接着问:“他们堆放尸体的位置,距离裂风峡谷的入口大概多远?” 斥候回道:“不算远,但应该也不算太近,估计在一百丈的样子。” 一百丈么? 班布微微皱眉。 这个距离,确实不算远也不算太近。 就算以强弓攻击,也够不着。 就算有少量臂力超强的人可以射得更远,这个距离下,射到人面前,也没什么杀伤力了。 云铮这是故意摆出一副诚心交换的姿态,好从狼牙山口偷袭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是好办了! 就算兀烈的计划失败了,他们在狼牙山口的伏兵也可以重创云铮所部! 只要有一场胜利,就不会太影响士气。 班布默默的思索一阵,抬眼看向兀烈,“大王子可先按你的计划进行,老夫先去裂风峡谷附近看看,看能否见到云铮!” 第253章 厚颜无耻的学生 离开大营,班布迅速往裂风峡谷赶去。 班布的坐骑是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乱毛发的白马。 此马唤作踏雪,是难得一见的宝马。 此马虽然不说日行千里,但日行个七八百里还是没问题的。 班布带着一队亲卫,下午点的时候就赶到了裂风峡谷附近。 今天没有下雪,也没有起冰雾。 隔得很远,班布就看到了堆积在裂风峡谷口子不远处的那些尸体。 在裂风峡谷两侧,还有很多营帐。 显然,大乾再次驻守了大军。 “走,下去看看!” 班布招呼一众亲卫。 “国师,危险!” 亲卫立即提醒。 “无妨!” 班布不以为意的说:“这里视野一片开阔,他们也不可能埋伏人伏击我们!老夫倒是看看,云铮是否在这里!” 说着,班布不顾亲卫的劝阻,从地势缓和的地方进入河谷。 “六皇子可在营中?老夫班布,特意前来拜访!” 距离那一片尸体组成的墙壁还有五百米左右的时候,班布便停止上前,放声大吼。 此时,云铮正在哨卫中烤火。 高郃疾步而入:“殿下,班布就在河谷中,说要拜访你!” “班布?” 云铮微微诧异,“这老家伙是要来探探我们的虚实么?” “应该是!” 高郃轻轻点头。 “他带了多少人?” 云铮又问。 “不足百骑!” 高郃回答。 “这老家伙的胆子倒是挺大的啊!” 云铮嘴角一翘,马上站起来,“走,会会他去!” “等等!” 沈落雁和妙音同时站起来阻拦。 “这老家伙会不会有什么诡计?” 沈落雁蹙眉道:“别忘了,这老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过百骑而已,能有什么诡计?”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道:“别人都上门来了,我们若是不见见,实在说不过去!” 说着,云铮便快速往外走去。 沈落雁和妙音不放心,也迅速跟出去。 很快,三人带着一众近卫从峡谷中穿行而出。 最终,他们在靠近尸体组成的那读墙旁边停下。 “果然是云铮!” 班布眼睛微眯,静静的看着云铮等人。 “国师,好久不见啊!” 云铮笑呵呵的跟班布打招呼。 “是啊!好久不见!” 班布哈哈一笑,“没想到,我们终究还是在朔北见面了!” “国师不是早就知道本王会来朔北么?” 云铮随意一笑,又挑眉道:“国师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啊?” “何事?” 班布笑问。 云铮轻哼一声,高声问道:“昔日国师在本王的府上跟本王的定下的赌约,国师这么快就忘了?” 班布哈哈一笑,回道:“老朽老迈年高,这记性不怎么好,不记得什么赌约。” 他知道,云铮是要他行拜师之礼。 他们当初说好,只要见到云铮,他就要行拜师之礼的。 不过,想让他向云铮再行大礼,那是不可能的事! “你们北桓的人啊,果然都是一群背信弃义的小人。” 云铮耸耸肩,“算了,不行礼就不行礼吧!真要是有你这种厚颜无耻的学生,也是本王的耻辱!” “放肆!” 班布身边的亲卫怒喝。 云铮斜眼看向那个说话的亲卫,“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小孩子? 听到云铮的话,沈落雁和妙音同时“噗嗤”一笑。 班布的亲卫却被气得咬牙切齿。 “无妨。” 班布冲亲卫微微抬手,示意他别说话,转而又跟云铮说:“看来老夫猜得没错,你果然是一头极擅伪装的恶狼!老夫之前的计划,应该是被你看穿的吧?” “嗯,对对!” 云铮打着哈哈道:“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天下第一名将转世!” “……” 听着云铮的话,班布脸上不禁微微一抽。 还天下第一名将转世? 他说他上武曲星转世都要靠谱点! 班布心中好笑的想着,又冷笑道:“也许,六殿下将来会成为天下第一名将!但老夫会尽力将你扼杀在摇篮中!” 班布丝毫不掩饰自己想杀云铮的心思。 这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只要云铮不傻,就猜得到自己想杀他。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国师,既然你人都来了,本王正好问问你,这些尸体,你们到底还换不换了?不换的话,本王就再幸苦一下,派人把这些尸体送去绥宁卫。” “换!为何不换?” 班布扫视那些尸体一眼,咬牙道:“这些都是我北桓的勇士!用区区两千匹战马换回他们的尸骸,我北桓不亏!” “区区两千匹战马?” 云铮嘴角一翘,“国师,你这么说,本王都想要五千匹战马了!” 班布淡淡一笑,高声道:“六殿下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们不可能拿那么多战马来换的!要不然,六殿下也不会只要两千匹战马了,不是么?” 凡事有个度! 他相信,云铮要两千匹战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算了,算了!” 云铮摆摆手道:“本王可不是你们北桓这些言而无信的小人,本王既然说了只要两千匹战马,就只要两千匹!”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班布倒也不怒。 云铮不过是徒逞口舌之利而已! 小人也好,君子也罢! 他是北桓国师,一切自然都要为北桓考虑! “好!” 云铮重重点头:“国师,我们这次可是诚心跟你们换的,本王奉劝国师,莫要耍花招!不然,本王以后对你们可不会这么仁义!” “好!” 班布点头,“那也请六殿下别耍花招,咱们好好完成这次交易,对咱们都好!” “没问题!” 云铮笑眯眯的说:“人无信不立!本王最是守信了!” “那就多谢六殿下了!” 班布呵呵一笑,又向云铮拱拱手,“那我等便告辞了!三日之后再见!” “慢走!不送!” 云铮微微一笑。 班布抬眼看了那一大片营帐一眼,这才调转马头离去。 回去的时候,班布没有让亲卫跟随。 亲卫的马的速度不及踏雪。 班布急着回去找兀烈,只能先走一步。 一路风驰电掣,班布终于回到卫边大营并找到兀烈。 “我们收到的计划应该是真的!” 班布道:“云铮出现在裂风峡谷,应该只是为了麻痹我们!我们基本可以确保一场大胜了,大王子的计划也可以实施了!!” “这就对了!”兀烈哈哈一笑,马上又来到地图前,“国师以为,咱们这一万人,从哪里摸过去最好?” 摸过去的地点,也是要讲究的。 不能距离裂风峡谷太远。 毕竟是步卒。 跑得太远,估计他们的干粮都吃完了,人都还没有赶到裂风峡谷。 但若是太近的话,又容易被敌人发现。 两人不断的商量着,很快敲定了两个五千人队潜入的位置…… 第254章 醒悟 裂风峡谷。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趁着夜色,一队队的大乾士兵提着凿开河中的冰层,从河中取水浇在那些尸体上。 云铮等人聚在云铮的大帐内,一边吃着涮马肉,一边商量着接下来的事。 比起前些天设伏的时候,他们现在过的可谓是神仙日子。 他们这次不是设伏了,而是要用尸体换战马。 他们无需隐藏踪迹,因此可以放心扎营帐,也可以生火取暖。 虽然外面天寒地冻的,但营帐里面还算是暖和。 “你真觉得北桓会跟你换战马?” 沈落雁有些担心。 他们将这些尸体来回搬运,也是很麻烦的。 别他们废了这么大的工夫,北桓的人到时候都不露面,那就白忙活了。 “这个我倒不担心!” 云铮微笑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北桓会不会在换尸体的时候搞小动作。” 搞小动作? 听着云铮的话,几人不禁一脸黑线。 你都知道搞小动作,想坑别人一把,别人不知道搞小动作啊? 如果北桓会乖乖的拿两千匹战马来换尸体,之前就不会强抢那些粮食了。 北桓耍小动作,那是必然的! “你们说,如果你们是北桓的人,你们会耍什么小动作?” 云铮盯着几个人询问。 “殿下,你还是想你是北桓的人会耍什么小动作吧!” 冯玉打个哈哈,一脸笑意的说:“要说坑人,殿下才是最厉害的那个,我们几个坑人的本事加起来,都不是殿下的对手……” “对对……” 左任连连点头。 “对!”沈落雁也跟着点头,“你就想,要是你是班布,你会耍什么小动作就好了!” 听着几人的话,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自己是让他们想呢! 到头来怎么又落到自己脑袋上了? 他其实也想过,不过,想了几个,都觉得不现实。 他甚至想过,北桓会提前给战马下慢性毒药之类的。 关于换战马的时候怎么做,他已经想好了。 但要说北桓会怎么来杀他们的人,他还真是想不到。 他们已经将所有的布置都摆在那里了,班布也亲自跑过来看了,北桓应该不会傻到在交换那些尸体的时候向他们发起突然袭击吧? 要是北桓真会傻到趁机突袭他们的地步,他们反而还应该高兴才是。 想来想去,云铮也没想到好的办法。 算了,看看自己的幽灵十八骑能否给自己带回来什么消息吧! 反正他感觉,北桓应该不会这么痛快的交换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中午,云铮接到狼牙山口那边送来的急报。 北桓果然往狼牙山口增兵了! 虽然这个结果已经在云铮的预料之中,但得知这个消息,云铮还是气得直骂娘。 狗东西啊! 果然还是把他的计划泄露出去了! 他倒暂时不怀疑是独孤策泄露的。 他只怀疑,是独孤策将他们的计划告诉魏文忠,魏文忠再想办法将他们的计划泄露给了北桓的人! 王八犊子! 为了害死自己,还真是不计后果啊! 魏文忠好歹也是北府军的统帅,他难道看不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万一他们真傻傻的从狼牙山谷去偷袭北桓,反而被北桓全军覆没了,到时候,谁来扼守朔方这边? 北桓大军一旦杀进来,他魏文忠拿什么阻挡? 狗东西! 为了害自己,连整个朔北的安危都不顾了! 正当云铮气得肝疼的时候,幽三和幽五回来汇报,北桓大军有异动! 北桓果然是要搞小动作么? 云铮微微皱眉,马上询问:“北桓大军在往哪个方向集结?” "似乎是往狼牙山口而去!" 幽三回道。 “狼牙山口?” 云铮眉头一拧,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北桓都往狼牙山口派了那么多人了,还往狼牙山口增兵? 北桓肯定是想在狼牙山口也伏击他们一次的。 伏击而已,需要这么多人么? “继续探查!” 云铮吩咐两人一声,迅速起身来到地图面前。 北桓派这么多人去伏击他们这些田兵? 这他娘的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吧? “班布会不会看穿你的计策了?” 沈落雁蹙眉询问。 她也觉得,北桓这有点小题大做了。 “他看穿了又能如何?” 云铮不以为然道:“我的目的是要扰乱他的视线,让他去想我的那些布置,而不会去思考我会对那些尸体动手脚。” “笨啊!” 沈落雁白他一眼,“我们的主力现在都在裂风峡谷,他们难道不想从狼牙山口杀过来,把我们堵在裂风峡谷这边?” “那也得他们杀得过来才行啊!” 云铮淡淡道:“咱们也安排了两万人扼守狼牙山谷的,虽然那些都是些老弱的田兵,但他们要真敢穿过狼牙山口,肯定会死伤惨重!” “万一那些老弱田兵挡不住他们呢?” 沈落雁蹙眉道:“真要是那样的话,不需要太多人,只需要一万北桓铁骑杀过来,咱们这些人就挡不住。” 他们这些人的战力如何,沈落雁心中清楚。 搞搞偷袭、埋伏,肯定没问题。 但要是跟北桓铁骑硬碰硬,别看他们人多势众,五千北桓铁骑就足以吃掉他们这两万人! “我还是觉得北桓不会强攻狼牙山口。” 云铮皱眉道:“我们想要最小的伤亡,北桓何尝不是?强攻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那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北桓现在还没到这个地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沈落雁满脸忧色:“你应该知道,一旦我们被堵在裂风峡谷,我们……” “等等!” 云铮陡然打断沈落雁的话,脑海里面飞速运转起来。 堵在裂风峡谷? 云铮闭上眼睛,细细的思索起来。 想着想着,云铮猛然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明悟之色。 “我知道北桓想干什么了!” 云铮脸上露出浓浓的笑容,立即吩咐高郃:“马上召集左任、冯玉、卢兴、俞世忠四人前来帐中议事!” “你想到什么了?” 沈落雁不明所以,连忙好奇的问。 “不是我想到什么了,是你想到的!” 云铮哈哈一笑,趁着沈落雁愕然的时候,捧着沈落雁的脸就狠亲一口…… 第255章 高兴得太早了 很快,左任等人来到云铮的帐内。 “袭营?” 听到云铮的判断,几人不禁愣住。 “他们从哪里来袭营?” 沈落雁还没转过弯来,满是茫然的问:“他们可是骑兵啊!除了从狼牙山口和裂风峡谷,还能从哪里……” “他们可以舍弃战马!” 卢兴率先反应过来,“骑兵变步卒很简单!但步卒变骑兵很难!” 卢兴这一说,几人纷纷一拍自己的脑袋。 是啊! 骑兵下马就是步卒啊!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们竟然没想通。 骑兵爬不上去的地方,步卒可以啊! 他们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有些固化了。 永远只想着北桓的骑兵如何厉害,却忽略了最简单的东西。 “所以,他们的目标是要偷袭裂风峡谷,占据峡谷两侧,然后率领大队骑兵通过裂风峡谷,直取朔方!他们想以朔方为据点,击垮北府军!” 俞世忠一下子就猜到了北桓的计划。 只要有了袭营这个点,想猜到这一点并不难。 “对!” 云铮点头道:“而且,他们必然是派出两拨人,同时偷袭峡谷两侧!” “嗯!” 左任点头道:“既然要袭营,肯定是同时偷袭我们两侧的守军!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减小他们的骑兵在穿过裂风峡谷的时候遇到的麻烦!” 冯玉认同的点点头,又说:“搞不好,他们在袭营的时候,他们的大股骑兵部队就会同时穿过裂风峡谷!” 猜出北桓的计划后,几人迅速分析起情况来。 只要猜到了北桓要抢夺裂风峡谷两侧的控制权,很多东西就很明白了。 “我想到一条妙计!” 就在此时,沈落雁突然激动的大叫起来。 “什么妙计?” 几人纷纷诧异的看着沈落雁。 沈落雁兴奋道:“我们提前从两侧偷袭的人全部消灭,然后让我们的人换上他们的衣服,假装偷袭我们的大营,然后等着他们的大队骑兵杀过来的时候,我们再突然发起偷袭,他们的骑兵又会被困在峡谷中,像上次一样,被我们绞杀!” 说起这个计划,沈落雁兴奋得手舞足蹈的。 仿佛,已经看到了再在同样的地方再次袭杀北桓一两万骑兵的一幕。 云铮想了想,微笑道:“你这计划倒是不错,但……有点想当然了。” “怎么说?” 沈落雁不满,“你不想让北桓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想啊!但未必行啊!” 云铮白她一眼,“你这个计划要成功的前提,是我们必须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前来的袭营的北桓士卒全部消灭,一个都不能放走!但你觉得,这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呢?” 沈落雁道:“咱们只要提前探查出他们爬上来的位置,直接将他们包围住,不就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了吗?” “王妃,你这想法确实不现实。” 俞世忠正色道:“如果我们有十万劲卒,倒是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我们也就这么点人,想让他们一个都冲不去,确实很难!而且,我们自己也会死伤惨重……” “这……” 沈落雁微微一窒,旋即摇头苦笑:“好吧,是我太天真了……” 是啊! 他们也就这么点人。 北桓既然要袭营,怎么着也得派个万儿八千的人过来吧? 论单兵战力,他们的田兵肯定是比如北桓的精锐的。 就算他们奋勇杀敌,将北桓派来袭营的人全部消灭了,他们这两万多人,估计也剩不下多少了! 这是云铮的家底! 不能一战就给败光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几乎不可能让北桓的人一个都逃不出去! 万一他们的家底拼光了,北桓的大队骑兵穿过裂风峡谷杀进来,朔方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这么干,确实有些得不偿失! 云铮微笑道:“我倒是有办法让他们全军覆没,但只能让他们袭营的人员全军覆没,没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也没法二次伏击他们……” “什么办法?” 沈落雁马上询问。 “末将也有办法!” 俞世忠微笑,“不过,我们怕是要损失一些物资。” “对!” 云铮轻轻点头,“不过,损失物资总比损失人好!” 两人说着,不由得相视一笑。 显然,他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 不知不觉间,一天又过去了。 今天,就是云铮他们跟北桓交换尸体的日子。 黎明时分,天色刚刚蒙蒙亮。 云铮他们的营地中,还有些微弱的火光。 整个营地一片静悄悄的,所有人似乎都在营帐中酣睡。 只有零星的值夜的士卒围坐在一起烤火取暖。 但他们的兵器都丢在地上,显然是没有任何防备之心的。 借着微弱的光芒,一大群北桓士卒悄悄的摸到了距离他们的大营不到五百米的位置。 看着眼前这成片的营帐,领军的乌图不禁暗暗激动起来。 就是这个时候! 他们硬生生的躲在雪地中,靠着人挤人,硬生生的熬过了一个极其寒冷的夜晚。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袭营! 他们五千精兵,面对没有任何防备的大乾士卒,只要冲杀过去,很快就能踏平整座大营! 还有很大的机会活捉云铮这个靖北王! 无论是捉住云铮还是抢占裂风峡谷一侧的要地,都是极大的功劳! 如今,功劳近在眼前! 唾手可得! 乌图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激动,大手一挥,众人努力的不发出任何声音,悄悄的往大营靠近。 终于,他们抵近了距离大营不过两百米的位置。 乌图深吸一口气,猛然发出一声怒吼:“杀啊!” 伴随着乌图的一声怒吼,所有人不再掩藏身形,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嗷嗷叫的扑向大营。 “杀啊!” “杀光这些大乾人!” “冲过去,活捉云铮!”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响彻整个裂风峡谷。 此刻,班布和兀烈也率军来到了裂风峡谷对岸。 听着对岸传来的震天杀声,兀烈不禁狂喜。 成功了! 他的妙计成功了! 他们的大军,已经长驱直入了! 云铮和北府军的末日到了! “北桓的儿郎们,随我杀!” 兀烈大吼一声,率先从骑着战马从缓坡冲入河谷。 “杀啊!” “嗷嗷……” 兀烈身后,大批北桓铁骑跟着冲进河谷。 第256章 悲喜转换得太快了 这个时节,白水河的冰面都快有一米厚了! 即使是千军万马的冲锋,冰面也承受得住! 看在率军冲下河谷的兀烈,班布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赢了! 他们已经不需要管狼牙山口那边的情况了。 不管云铮的主力到底是在这边还是在狼牙山口,都不重要了! 无论云铮的主力在哪边,都难逃被消灭的命运! 一万步卒,再加三万铁骑! 只要冲过了裂风峡谷,那些老弱病残的田兵,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他们现在就可以宣告,朔方城是他们的了! 只要他们占领了朔方,接下来就是北府军该慌了! “儿郎们!随老夫冲杀!” 班布兴奋的大吼一声,也跟着冲进河谷。 峡谷两侧。 乌图一马当先,率领几个亲兵,杀气腾腾的扑向大营。 看着冲过来的北桓士卒,守夜的士卒连武器都顾不得捡起来,起身就跑,顺着陡峭的峭壁就往峡谷里面逃去。 看着这些个守夜的士卒那慌不择路的模样,不少北桓士卒都哈哈大笑起来。 大王子说得没错,这些大乾的人,都是绵羊! 这些人只顾着逃命,甚至连喊一声提醒他们的同伴都不敢。 一群贪生怕死的东西! 他们以为逃进峡谷中就能活命吗? 等他们的大队骑兵冲进峡谷,战马都能把他们踏成肉泥! 就在此时,峡谷的另外一侧也响起喊杀的声音。 乌图知道,另外那五千人也同时发起袭击了。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 黎明时分,趁着所有都还在睡觉,一起发起偷袭。 一举将扼守峡谷两侧的大乾士卒杀光! “冲进去!给我杀!” 乌图杀气腾腾的冲进一座营帐。 然而,营帐里面却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 乌图和几个亲兵陡然愣住。 帐内除了铺在地上的干草,什么都没有! 该死! 大乾的士兵去哪里了? 乌图愣了片刻,又使劲的嗅嗅自己的鼻子。 这是……桐油的味道! 桐油! 乌图脸色陡然一变! “不好!中计了!” “撤!快撤!” 乌图声嘶力竭的大吼着,慌不择路的往营帐外面跑去。 就在乌图冲出营帐的刹那,一片燃烧着的箭雨倾泻而下。 箭雨落在浇过桐油的营帐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顷刻之间,整座营地陷入一片火海。 此刻,乌图他们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他们昨夜几乎都快要冻死了! 要不是那么多人挤在一起,肯定有人熬不过去。 而现在,他们却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灼热的火焰炙烤着每个人,让他们完全只想往雪地里面钻。 “啊……” “救命啊!救命……” 火海中的北桓士卒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而峡谷的另外一侧,也是同样的景象。 整个峡谷两侧,都是凄厉的惨叫声。 看着在火海中挣扎惨叫的北桓士卒,乌图双目陡然一变血红。 他现在终于知道那些守夜的士卒为何跑得那么快了! 跑晚一步,他们都要陷入火海中! “冲出去!快,冲出去!” 乌图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的声音彻底淹没在这无休无止的惨叫声中。 此刻,北桓的士卒早已乱成一锅粥。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想要逃出火海。 有的人跑到峡谷的边缘,根本不管山壁陡峭与否,慌不择路的就往峡谷里面跳,只求夺过身后的火海。 然而,当他们跳下去,他们就后悔了。 峡谷中,大堆大乾的士卒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刚跳下去,就遭到大乾士卒的围攻。 还有的人,则慌不择路的往大营外面跑。 然而,他们刚逃出火海,迎接他们的就是一支支利箭。 俞世忠率领的骑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出来。 “拉开距离!” “别他娘的近战!” “游射!” 俞世忠一边弯弓搭箭,一边冲杀红了眼想要跟敌人近战的骑兵大吼。 被俞世忠一吼,那人终于清醒过来,赶紧策马拉开距离,展开新一轮的游走射击。 吼醒了那个愣头青,俞世忠又立即弯弓搭箭。 俞世忠曾经是血衣军的人,这箭法自然不需要多说。 他一箭过去,一个北桓士卒被射中脖子,直接扑倒在地。 “痛快!哈哈!太他娘的痛快了!” 俞世忠一边骑射,一边哈哈大笑。 这种时候,骑兵的优势就彻底发挥出来。 他们根本不需要冲过去跟敌人硬碰硬。 虽然骑兵对步卒有着天然的优势,但只要短兵相接,就一定会有伤亡。 而骑射则不一样,他们一箭射出,马上就能拉开距离。 敌人根本没机会跟他们短兵相接。 这就像是在打猎一般! 面对这种情况,北桓士卒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河谷中,兀烈正亲自率大军冲向峡谷的口子。 看着漫天的火光,兀烈不禁脸色剧变。 被看穿了! 他们的计划又一次被看穿了! 前去袭营的一万士卒,只怕要全军覆没了! 不行! 必须要冲过去! 只要趁乱冲过裂风峡谷,他们就赢了! “冲过去!给我冲过去!” 兀烈高举弯刀,满脸狰狞的志向峡谷的口子上。 在兀烈的指挥下,大队北桓骑兵冲向峡谷的口子上。 然而,就在他们往过冲的时候,峡谷一片燃烧的箭雨再次落下。 燃烧的箭雨落在堆积在峡谷口子上的干柴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灼热的气浪瞬间将冲向峡谷口子上的骑兵全部逼退。 “啊!!!” 看着冲天而起的火光,兀烈不禁放声咆哮。 冲不过去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袭营的士卒被绞杀。 袭营的北桓士卒的惨叫声传遍每个人的耳朵。 那凄厉的惨叫声听得每个人都毛骨悚然的。 班布陡然勒停踏雪,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为什么?为什么?!” 班布双目血红的怒吼,心中悲愤万分。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 前一刻,他们还以为胜券在握了。 下一刻,他们却彻底陷入了绝望。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们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极端。 一喜一怒之下,班布几乎承受不住。 班布只觉一阵气血翻涌,“噗”的一声喷出一道血箭。 “国师!” 身旁的亲兵连忙扶住差点掉下马来的班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