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快穿之妻主是个宠夫狂》 第一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1) 揉着有些发晕的头,苏柒若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茅草屋和露着半边天的房顶,让苏柒若忍不住咂了咂嘴,这家里穷的老鼠来了都得含着眼泪儿走。 可怜啊可怜! “不对啊!哎哟……” 苏柒若激动地坐起身来,她怎么会在这里里?头怎么会这么疼? 疼,那种撕裂的痛感疼得苏柒若浑身都在哆嗦。 捂着脑袋缓了一会儿,苏柒若才拖着疲惫发酸的身子下了地。 一块虽然破旧却还算干净的劣质毯子落在地上,苏柒若俯下身子,嫌弃地用两根指头捏了起来甩到那张勉强能称得上是床的木板上。 低头的瞬间看着自己身上满是补丁的破旧衣裳,以及那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不明物质的脚,还有身上时不时传来的酸臭味儿,苏柒若终究还是没忍住—— 吐了! 吐了个昏天暗地,斗转星移。 nnd!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怎么睡个觉还穿到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步履蹒跚地挪到门外,刺眼的阳光照得人有些头晕,若不是外头山水甚好,仿若人间仙境,苏柒若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下了地狱了。 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撑着腰,苏柒若长长地吁了口气。 “湖上春来似画图,乱峰围绕水平铺……” 苏柒若忍不住呢喃出声,想到了什么,然后忽得白了一张俊脸。 不要欺负她没读过书,这不就是昨儿晚上看得那本虐文小说里写的吗? 这场景——门口的破水缸,低矮的篱笆院儿。 这人物的衣着——褴褛不堪,衣不蔽体。 这家中的穷苦……无一不与书中的内容相对。 重新低头将自己现在的这副身子打量了一遍,苏柒若十分确定,她这是穿到了书中那个有家暴倾向除了会打夫郎便只知道坐吃等死的无能女主身上了。 苏柒若本就因书中的变态女主与她同名而耿耿于怀了很久,如今自己竟又悲催地成了那个自己最讨厌的人,真是造孽啊! 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苏柒若循着声音朝后望去,只见一个瘦削清秀的男子正挑着两桶水费力地往墙边那口破缸处挪动。 这男子名为云子沐,本是镇上云员外家的庶子,奈何云父死的早,云府日子一日过得不如一日,云家主君便私自做主将府里的几个庶子都拉出去卖了。 那日正好赶上苏柒若与人合伙猎到了一只野猪拉到镇子上去卖,见云子沐长得好看,苏柒若便用自己分得的还有之前攒下准备翻修房子的所有银钱换下了云子沐。 起初苏柒若对云子沐还有几分怜惜之情,奈何云子沐就是不许苏柒若碰他,每次都闹得个不欢而散。 久而久之,苏柒若厌了他那木讷的性子,再看着这破烂的屋子便有些后悔。 自己用毕生积蓄换了个夫郎竟还碰不得,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要知道是这样,她又何必这般破费? 买云子沐的那些银钱都够她娶两个夫郎了。 村子里有几个平日里与苏柒若关系还算不错的,每每玩笑时都喜欢拿这件事嘲笑苏柒若,后来在一次醉酒之后,苏柒若便动手打了云子沐。 自那以后,云子沐再看苏柒若时,防备的目光里便夹杂了些恐惧。 书中的云子沐结局并不算好,在苏柒若从外头又领回一个男子后,他便成了这妻夫二人的仆人,日日侍候着他们不说,还要时常挨打。 最终在苏柒若出门不在家那日,那男子寻了人牙子来又将云子沐卖了。 不愿再受辱,云子沐选择了自缢。 他这一生可谓是极为悲惨,身为庶子,日子过得有多艰难可想而知。 后来又遇见了一个时常家暴的妻主,除了挨打受累,从来都没体味过被人疼爱是什么滋味儿。 许是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云子沐身子一僵,发疼的双腿一软,两桶水就这样落在地上,咕噜咕噜洒了一地。 苏柒若见状,忙敛了神思,大步朝云子沐走去。 云子沐死死咬着下唇,双手抱着发疼的双腿,轻轻闭上眼睛,等着那未知的疼痛落在身上。 苏柒若本能地朝云子沐伸出手想要扶起他,可见他那害怕的模样儿,苏柒若便只好蹲下身子去捡那滚落在地上的水桶。 昨儿晚上醉酒的“苏柒若”应该是才打过云子沐,就是拿着手中这根的扁担,狠狠地抽了他的腿。 看着身子有些发抖的云子沐,苏柒若略带沙哑的声音不自在地传来。 “你衣服都湿了,去换套干净的,我去提水。” 说罢,也不等云子沐反应,苏柒若便提着扁担和水桶出了院子。 云子沐松开抱着双腿的手,偷偷看了一眼远去的苏柒若,眼中满是疑惑。 今日竟然没有挨打? 妻主她是怎么了? “嘶……” 云子沐偷偷卷起裤腿看了一眼腿上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云子沐并未进去换衣裳,只拧了两把裤腿上的水,便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他怕苏柒若会突然回来撞见,更怕她又会像昨夜那般去拉扯他的衣裳。 苏柒若回来时见灶房里正冒着烟,便提着两桶水走了过去。 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住身上这难闻的味道,便是不吃饭,她也得先去洗个澡才行。 “那个……麻烦你帮我烧些热水,我想……洗洗。” 苏柒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不敢靠的云子沐太近,怕熏坏了人家小男儿。 云子沐一愣,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懵懂,妻主这是在与他说话吗? “哎呀!还是算了,我到山脚下的小河里去洗好了。” 苏柒若觉得自己已经等不及烧热水了,这大晌午的,日头正盛,想来也不会冷。 将两桶水整整齐齐地摆在灶房门口,苏柒若去正房翻出一件破旧却洗得很干净的衣衫便出了门。 见苏柒若脚步匆匆地走了,云子沐心里不由得一慌,妻主这是又恼了他吗? 委屈地揪着衣角,云子沐垂着眸子吸了吸鼻子,他也没说不给她烧水啊! —— —— —— 温馨提示: 1,这是女尊文哦,宝贝们慎入!(一对一,双洁甜宠,男主每一世的性格都不相同,娇软奶萌、腹黑霸气,应有尽有……) 2,文本架空,皆为杜撰,无法追溯根源,大家看着开心就好,没必要因为个别词语硬杠哈,本来都是瞎编的朝代。 3,作家互推书我们会自行商量,还望小可爱们不要ky哦!(女尊作家写作不易,希望个别同行不要暗搓搓地搞小动作了,谁码出一本书来都不容易,多积善德才有福报。) 4,不喜欢这个类型的小仙女看到这里说再见就好,书名和简介都标注得很清楚了,这是女尊文(em……我很想把这三个字加粗加黑,但是不行。)哦,很传统的那种类型! 5,这本虽是快穿文,但根据每一世的大纲设定,每个故事长短不一,但结局肯定都是he的。 最后,还是很开心我们能在这里遇见,看小说本来就是打发时间丰富内心世界与幻想的,大家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啊! 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建裙,大家要是想找我聊剧情,搜“一念如尘”(283787162)@十月静好就行。 (keke……又蹭了蹭一念如尘大大的热度,没办法,脸皮厚有肉吃,嘿嘿……) —— 看书的宝贝们都是小仙女,每一位我都很珍惜,真的,比珍珠还真!!! ------题外话------ 新文来袭,小仙女们多多关照! 这是女尊文,小可爱们请慎入!!! —— 感谢一念如尘大大的鼎力支持,推荐大大的神仙好书: 快穿女尊系统之宠夫成瘾 大佬穿书到女尊 女尊重生之盛宠 女尊之有衿莫寒 我的皇子殿下 女尊之千年风华恋 …… 超多好文,搜索一念如尘即可阅读。 第二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2)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唱着拐调的歌,洗涮着身上的脏污,苏柒若才算是终于有了好心情,准备好好计划一番自己的未来。 住在这样破旧的房子里肯定是不行,她得想办法挣些银钱,盖大房子开好车……不对,骑好马,然后逍遥江湖,快活一生。 想到以后没有内卷没有争斗的安静生活,苏柒若不由得偷笑出声。 前世工作累成狗,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还充满负罪感。 如今她终于不用再处处与人攀比,也不用活在喧嚣吵闹的城市中,每日为着那几百块的工资拼命了。 “这里风景不错,适合养生。” 洗干净了的苏柒若将头发披在身后,顺手揉了一把之前脱下来的酸臭衣裳。 虽然很想将这衣裳扔得远远的,可苏柒若也知道现实不允许。 她现在就差穷得吃土了,还得养着一个小夫郎,哪儿能还像前世那般大手大脚? 想到那个可怜的小夫郎,苏柒若好看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她刚才谋划的未来里并没有将云子沐算进去,在这女子当道的时代,若是离了她,云子沐应该怎么活下去呢? 若是他不嫌弃的话,其实,她也不介意多养他一个。 抱着洗好的衣服披散着湿发回了那个所谓的家,入目便是小夫郎可怜兮兮地跪在院中,瘦削的身子在阳光下瑟瑟发抖,显得可怜极了。 苏柒若并非铁石心肠,亦不是那等子不懂怜香惜玉之人,见这情景,她自是随手将湿衣服往晾绳上一扔,便去扶云子沐起身。 “啊……” 看见面前陌生的女子,云子沐惊呼一声,吓白了一张小脸儿。 随即只见他缩着身子往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地看着苏柒若。 “我……我妻主出门去了,很快就会回来,你速速离去,我……我便当从未见过你。” 云子沐努力将话说完整,整个人却是已经抖成了一个筛子。 苏柒若一怔,随即才明白过来。 合着这个小家伙根本就没见过苏柒若干净的模样儿,所以就没认出她是谁来。 只是看着他那般小狗仗人势的模样儿,倒是十分可爱。 苏柒若忍不住轻笑出声,然后俯身将已经僵硬了的云子沐从地上拉起来,还顺手拍了拍他带着布丁的裤子上的土。 “嗯……” 云子沐疼得往后缩了缩身子,再加上对陌生女子的恐惧,使得他整个人抖得越来越厉害。 “子沐,莫怕,我是苏柒若。” 苏柒若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叫出了那声陌生的“子沐”。 子沐本喻有学问的君子,想来云子沐的生父应该是希望儿子能比他多识些学问,日子也能比他过得好些。 却不想这样一个花一样年纪的少年,就已经遭受了那么多的磨难。 “妻主……” 云子沐抬起发红的眼眶看向苏柒若,里面有疑问有不解,更多的却是依赖。 从未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过的苏柒若心底忽然燃起了一股无名的保护欲,或者……带着这么一个小拖油瓶,也不影响她快意江湖,逍遥自在。 “是我。” 苏柒若点点头,还不忘用手将身后披着的头发抓住,露出整张脸来。 云子沐瞧了她许久,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面前俊秀的女子就是那个将他买来后就肆意欺辱打骂的邋遢女人。 “子沐,对不起啊!之前是我不好,不该一喝酒就打你,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 虽说之前的过错与她无关,可这黑锅她还是得替原主背上,谁叫她现在就是那个挨千刀的苏柒若呢! 云子沐慌乱地摇了摇头,他可不敢接受妻主的道歉。 况且,妻主她忽然转了性子,不知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云子沐不相信一个人会忽然改变,所以自然也不会相信苏柒若口中所说的不会再打他的誓言。 苏柒若的视线落在云子沐穿着草鞋的脚上,一双白嫩的脚丫上明显有几道青紫,再想到她刚刚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膝盖,他疼得惊呼出声,想来定是昨儿晚上那畜生把他打伤了。 见云子沐对她仍是一脸防备的模样儿,苏柒若也再不急于表达自己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态度。 这种事情只靠口说那是没有用的,还是要看她日后如何做才是。 若云子沐当真不能原谅前身给他带来的伤害,苏柒若也愿意替他寻一个好人家,让他安安稳稳地生活一辈子。 “妻主,吃饭吧!” 云子沐想到锅里已经熬好的稀粥,才小声朝苏柒若说道。 苏柒若就这样看着云子沐一瘸一拐地进了灶房,不一会儿就从里面端出一只破了口的瓷碗, “怎么只有一碗粥?” 苏柒若皱着眉头问道,这家里该不会已经穷到两个人吃一碗粥的地步吧? 而且这勉强称为粥的东西,其实只是一碗开水中躺了几粒糙米。 “妻主,我……我……” 云子沐一紧张,就又要往地下跪去,好在苏柒若眼疾手快,将人扶了住。 “我不是在责怪你,只是一碗粥我们两个人要如何吃?” 苏柒若耐心解释道,这孩子实在是太过胆小,她说每一句话都怕惊了他。 许是被打骂怕了,苏柒若也能理解他在她面前的胆战心惊与小心翼翼。 云子沐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转而小声解释道:“这是妻主的粥,不是我们两个人的。” “这是我的?那你吃什么?” 苏柒若好奇极了,她都吃的这样寒酸,难道这孩子要吃草不成? 依着苏柒若对云子沐的了解,他绝对不敢私藏吃食,也不会那样去做。 “我……” 云子沐只说出一个“我”字,便垂下眸子没再接话。 他要怎么说? 告诉她他在等着她吃剩下的吗? 苏柒若忽得站起身来,大步朝灶房走去。 云子沐眼底划过一抹失望,然后忍着痛小跑着跟了上去。 “妻主,我没有偷吃,真的!” 小人儿的解释让苏柒若顿住了脚步,她刚刚的做法又让他误解了吗? 第三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3) 苏柒若看着已经空了的锅底,不悦地转过头来。 “为什么没有做你的饭?” 语气虽很严厉,可这一次云子沐竟没觉得害怕。 妻主她不是在怀疑他偷吃,而是在关心他? 可她为什么忽然开始关心起他来了?难不成是真的要将他卖给别人了? 想到这里,云子沐忽然害怕起来。 昨儿晚上妻主拿着扁担打他的时候说过,他就是个扫把星,因为买下他,她将家里所有的银钱都花光了,她恨不得将他卖给八十岁老妪做小,也不想再继续养着他了。 “妻主,我吃的很少的,你不要卖掉我。” 云子沐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扑上前去抱着苏柒若的胳膊就跪了下来,还不住地求饶道。 苏柒若双手微微用力才使得云子沐受伤的膝盖没有再碰道硬邦邦的地面,只是看着他声泪俱下的模样儿,苏柒若疑惑了。 书中并没有写到原主要卖了他啊! 他为何会这般说? 其实原主对云子沐还是有几分疼惜的,不然也不会因着他不情愿,就没有再强迫他,而是日日借酒解愁。 若是原主真的想做些什么,就凭着云子沐这样瘦削的身板儿,又怎么能够抵挡得住? “你以后不许再跪我,不然我就真的把你卖掉。” 苏柒若担心云子沐的伤口会影响他日后行走,又改不了他动不动就下跪的毛病,便只好这样威胁道。 这话虽说狠了些,到底也是管用的。 只见云子沐猛得站直了身子,红着眼睛看着苏柒若,无声地告诉她,他会听话的。 “先去吃饭吧!” 无奈地叹了口气,苏柒若从一旁的破木碗柜里拿出一只旧碗,回头看了云子沐一眼,见他乖乖跟了上来,才放心地往前走去。 将碗里的稀粥分了大半到另外一只碗里,苏柒若将多的那碗粥推到云子沐面前。 “吃饭。” 这家里穷得连根咸菜都没有,苏柒若怕自己嘴里会淡出鸟儿来,便两口喝完了那口稀汤子,随意抹了把嘴道, “你吃过饭后就在家里好好待着,我出去找些吃的回来,晚上不要做饭了。” 说罢,苏柒若又指了指云子沐的腿道:“你这腿若是再随意走动,怕是会留下病根儿,你若是以后不想变成个瘸子,就乖乖地在床上躺着,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些草药回来。” 苏柒若记得车前草可以治疗外伤,这种草遍地都可见,待会儿她可以采些回来。 “嗯。” 又云子沐双手捧着热乎乎的饭碗,乖巧地点点头。 只是苏柒若那句“乖乖地在床上躺着”,还是叫云子沐害怕了。 知道自己在这里云子沐会不自在,苏柒若便先站起了身来。 云子沐急忙跟着起身,却被苏柒若抬手制止住。 “你坐着吃饭。” 在房内转了一圈,又去灶房和院子里绕了两圈,苏柒若拿着一根麻绳和一个麻袋出了院子。 走时还不忘将篱笆门关紧,这个动作叫云子沐忍不住心口一动。 云子沐看着苏柒若越走越远的背影,眼底尽是疑惑。 妻主她好像与以前不一样了,又好像还和以前一样。 他也说不上来具体有哪儿不同,可这样的妻主实在是叫他有些受宠若惊。 苏柒若出了门就朝山里走去,路上偶尔遇到几个捡柴的村里人都是一脸意外地看着她,想是他们也不曾见过这样的苏柒若。 洗干净了的苏柒若倒是人五人六的,让人完全无法将她和过去那个邋遢鬼联想在一起。 脚下的草鞋有些硌脚,想到云子沐露在外面的脚趾,苏柒若便暗暗道,她必须得想个法子挣些钱,好歹不能叫云子沐跟着她受苦才是。 便是日后云子沐真的遇到了想嫁的人,她也不能让人小瞧了他去,得给他多备些嫁妆才是。 这个孩子实在是太苦了,她得给他的生活里加点甜。 刚想到甜,苏柒若就看见不远处有棵野果子树,上面红彤彤的小果子可爱极了,就好似云子沐的脸蛋儿。 下面矮些的果子都被人摘了去,只余下高处还有些好的。 放下麻绳和麻袋,苏柒若双手抱住树,几个上窜便到了树梢处。 想她前世学来防身的这点子功夫都用到给小夫郎摘果子上了,倒也不算是白学。 摘了一颗红亮的果子在手心里蹭了蹭,苏柒若先小心地咬了一口,甘甜入口,竟真的与苹果味道一样,她才敢大口吃了起来。 想着云子沐那样的小少年应该是最爱吃这些东西,苏柒若便用衣服兜着,将自己能够到的大些的果子都摘了下来。 轻轻一跃落在地上,将红果子倒进麻袋里,苏柒若又拿起一颗塞到嘴里,才满足地朝山里走去。 “苦苣菜?蒲公英?” 苏柒若欢喜地蹲下身子去捡那些野菜,想着晚上总算是能换换口味了。 难怪古人常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山上到处都是宝啊! 苏柒若酒劲儿过了之后身子轻快了许多,脚程也不慢,瞧着天色还早,她便想往深山里走走。 可一想到云子沐初见她洗过澡后害怕的模样儿,苏柒若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还是明天早起再入深山吧! 若是天黑下来她还没回去,云子沐一个人在家怕是会害怕。 捡了些野菜,苏柒若也没有忘记摘几把车前草回去,云子沐的伤有些严重,在她还没有挣到钱给他请大夫之前,就只能先用车前草敷着了。 “小野鸡,虽然你还年幼不该被抓,可我家中还有个受了伤的夫郎需要养活,就委屈你早些去投胎了。” 苏柒若嘴里叼着一根野草,小声念叨了一句,便放下背上的麻袋去抓那野鸡。 野鸡虽不大,却也足够她与云子沐饱餐一顿。 弱肉强食,为了生存,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将野鸡掰断翅膀绑了,苏柒若就不再往里走,而是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苏柒若还捡到了一窝牙都没有长齐的兔子,想着将这兔子养在家里,平日里让云子沐割些草来喂着,等长大了再炖了它们就是。 第四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4) 一直听话得躺在床上的云子沐见外头天色渐暗,还没有苏柒若回来的动静,心中不由担心起来。 他倒是不担心苏柒若会出事,他是怕她又被人叫去喝酒,喝醉后回来又要打他。 可她今日里明明说过不再打他了的,云子沐也不知该不该信她。 “若她今日真的没有喝酒,也没有再打我,便信她一次好了。” 云子沐自我安慰道,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这漫长的等待没有那么可怕了。 “子沐,我回来了。” 担心云子沐听到外面有声音会害怕,苏柒若一进门就先跟里头的人打了声招呼。 云子沐眼中划过一抹喜色,妻主回来的这样早,而且听妻主的声音十分清亮,好像真的没有喝酒。 无名的喜意蔓延至心底,云子沐眼中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刚想起身去外头迎苏柒若,人就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见云子沐果真听话的躺在床上,苏柒若便满意地夸赞了他几句。 “子沐这样乖,应该奖励才是。” 说罢,苏柒若便将给云子沐摘来的果子从麻袋里倒了出来,诱人的果子滚了满桌子,云子沐惊得捂住了嘴巴,忘了呼吸。 “妻主……” 云子沐红着小脸儿糯糯地唤了一声,在苏柒若听来,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这些都是你的,慢慢吃。” 拿了两个果子塞到云子沐怀里,苏柒若去外屋拿了一个竹筐进来,将红果子装到筐里放到桌角,然后便抓了一把车前草走了出去。 看着怀里的那两个又大又红的果子,云子沐鼻子忽然一酸。 妻主不仅没有喝酒,没有打他,还给他带了红果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苏柒若便端着一只碗走了进来。 坐到床边,苏柒若对着云子沐道:“子沐,我要给你的伤口上药,会有些疼,你若是忍不住便叫出来,没有关系的。” 说罢,苏柒若便去掀云子沐的裤腿。 云子沐身子先是一僵,然后便要躲开,在苏柒若的安抚下才努力放松下来,红着耳尖垂下头去。 妻主只是要给他上药,并不是要碰他,没关系的。 云子沐不住地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一阵清凉的触感袭来,墨绿色的药汁涂在了已经有些结痂了的膝盖上,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苏柒若看着那双细白的腿上布满的青紫,心中又将原主骂了一遍。 不是人啊不是人! 怎么把人家打成这样? 这种人就算是变成阿飘,也得下油锅才解恨。 云子沐怀里抱着红果子,呆呆地看着苏柒若的动作,竟是忘了疼痛。 爹爹过世后,再也没有人这样给他上过药了。 主君不喜他们这些庶子,动辄打骂,受伤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疼吗?” 苏柒若小心翼翼地看着云子沐,见他摇摇头,她竟生出了几分愧疚来。 这伤虽不是她打的,却到底是她这副身体的前身造的孽。 “子沐,对不起啊!” 一声对不起,惊得云子沐手里的红果子滚到了床里,惹得小家伙心头又是一软。 其实,妻主好像也没有很坏,最起码比主君好了许多。 主君打了他之后从来不许人给他送药,更不要说向他道歉了。 “不怪妻主,都是我不好。” 云子沐垂着眸子小声说道,是他不肯服侍妻主就寝才挨了打,也不能全怪妻主的。 可是…… 想到了爹爹生前交代的话,云子沐死死地咬住了嘴唇,没再多言。 便是重来一次,他仍旧会这样选择的。 上好了药,苏柒若也未将云子沐卷起的裤腿放下,索性就这样晾着伤口还好些。 “我去做饭,你先吃个果子垫垫。” 想着还要杀鸡去毛,这晚饭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苏柒若便让云子沐先吃个果子垫垫胃。 “妻主,还是我去吧!” 云子沐一惊,挣扎着就要起身。 这做饭的活儿怎么能让妻主去做呢? “你腿上有伤,这几日的饭都有我来做,你好好养着就是。” 苏柒若将云子沐挣扎起来的身子又按了回去,扯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他肚子处,又将刚才滚到床里的红果子捡了出来重新塞到云子沐手中,才大步走了出去。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云子沐悄悄伸出手地揉了两下,看着手里的红果子,犹豫了一瞬,才张嘴咬了一小口。 入口的甘甜一直甜到了云子沐心里,捂着心口处,云子沐只觉得那里跳动的好快。 原来果子会有这么甜! 苏柒若做起饭来并不算熟练,却也不是完全不懂。 将鸡收拾干净剁成大块又焯了水,捡了一小块鸡肉放在烧干的锅里滑滑锅,便将鸡肉放了进去。 没有调料没有配菜,只有角落里的盐罐子中的几粒粗盐,但这对于苏柒若来说已经足够了。 又将捡回来的野菜清洗干净,用开水微微一烫,便盛到盘子里,没有酱可以蘸,苏柒若便只好撒了几粒盐,免得只有苦味儿。 鸡肉的香味逐渐飘了出来,苏柒若盛出一些鸡汤来放在一旁,准备明儿早上用这鸡汤熬些粥来给云子沐补补身子。 想到中午吃过的稀粥,苏柒若不由得去翻看了一下自家的米缸。 只见见底的米缸里只有薄薄的一层糙米,难怪云子沐做饭都不舍得多放几粒。 “民以食为天,只有吃饱了饭才有力气想别的不是?” 苏柒若自言自语道,无论如何明天也要进山一趟。 将炖好的鸡肉盛了出来,苏柒若又拿了两双筷子和两个碗去了正房。 初初闻到肉味儿云子沐还以为是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刚刚那个红果子已经足够他回味很久了。 “饭做好了,我扶你过去。” 苏柒若挽起的衣袖并未放下,当那双有力的手碰上云子沐的胳膊时,云子沐只觉得脚下一软,浑身都没了力气。 “得罪了。” 苏柒若道了一声得罪,躬身将还处在呆怔当中的云子沐抱了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到了外屋的木凳上。 第五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5) “今日运气不错,抓到一只小野鸡,虽说瘦小了些,却也足够咱们一顿饭的了。” 苏柒若说着,便将两只鸡腿都夹到了云子沐碗中,然后自己夹了一块鸡肋啃了起来。 “唔……还算鲜美,只是缺了些香叶,待我抽空去镇子上买齐了调料回来,下次给你做个更好吃的。” 苏柒若说罢,才发现身边的人一直都没有动筷子。 “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放下手里的骨头,苏柒若讪讪地开口问道。 这孩子是不是觉得她手艺太差了,没胃口? 可她吃着这鸡肉怎么也比中午的稀汤子好吃的多啊! 云子沐摇了摇头,红着眼睛道:“谢谢妻主。” “你我之间何需说这个?趁热吃,待凉了怕是要腥的。” 苏柒若几乎将好些的肉都夹给了云子沐,自己只啃了些连皮带骨头的,可这于她来说,已然知足了。 云子沐小口小口地咬着鸡肉,他从来没有吃过完整的一只鸡腿。 便是以前在云府爹爹还活着时,也只有母亲偶尔去了爹爹的院子过夜,他们父子二人也才能吃一顿饱饭。 可后厨的人也不会给他们送这样两只完整的鸡腿的,最多送一块没什么肉的鸡架过来,即便那样,爹爹也总会笑得一脸欣慰。 云子沐知道,爹爹并不喜欢母亲,但他仍旧盼着母亲经常过来,因为只有母亲来了,他们才能吃一顿饱饭。 苏柒若揉了揉吃饱的肚子,又起身去灶房里盛了两碗水来,一碗放在云子沐面前,一碗自己干了。 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苏柒若便交代起云子沐明儿养伤的事情。 “家里没有什么存粮了,我明儿去山里看看,中午怕是不能回来了,你一个人在家将门拴好,莫要出去,记得按时吃饭。” “妻主……” 云子沐抬起脸来担忧地唤了一声,那深山里很危险,许多人都不敢进去,偶尔有人进去了也很难出来,便是出来了,往往也都是遍体鳞伤。 听说里头有大物儿,极易伤人。 妻主虽然以前对他不好,他却也是不希望她出事的。 云子沐想不明白苏柒若为什么忽然转了性子,今日待他这般不一样,可他也不会相信苏柒若是因为喜欢或者怜惜他才变成这般,他只以为是她打腻了,想换个方式折磨他。 只要不抱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这是爹爹以前时常教育他的话,云子沐一直都记得。 可这样的妻主不得不让他想对她好,以往她出去喝酒时常夜不归宿,他害怕的同时心底还隐隐有些高兴。 可今日忽得听她说要进山,他却害怕了。 妻主再如何也是家里的顶梁柱,若妻主当真出了事,便是每日里的几粒糙米他都挣不回来,到时他要怎么办? 而且,待他这样好的妻主…… 就算是假装的,他也并不希望她有事。 “不用担心,天黑之前我定会回来,不会让你害怕的。” 苏柒若可没有自作多情到以为人家是在担心她,毕竟换成是谁,也不可能因为她今日的温柔就忘了她过往的残暴。 “趁着地里没什么活儿,我这段时日多去山里走走,若是能猎些活物换些银钱,便能替你好好治治伤了。” 说到最后一句,苏柒若显然也没了底气,这些伤还不是拜“她”所赐? “这些伤不打紧的,真的没事。” 云子沐急急说道,从小到大挨了多少打,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不过就是疼上些时日,过些日子就好了。 “你乖乖听话就是,明儿我将饭热在锅里,你起了自己去吃,腿上的伤有些严重,走动时要小心些。” 说罢,苏柒若便起身走了出去,只留下云子沐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 不知道苏柒若从哪儿翻出一个破竹笼子来,里面还有四只指头般大的小兔子。 “这是我今儿在山脚下捡的,你可以先养着它们,现在先喂它们些米汤,再过几日就可以吃嫩草了。” 见云子沐眼中的欣喜一闪而过,苏柒若便知道这四只小兔子得了他的心。 许是人孤独久了,都想找个伴儿吧! 就像她初见云子沐时,除了怜惜之外,更多的则是像多了个伴儿,使得自己没有那么孤单。 晚上睡觉时,苏柒若将床让给了云子沐,自己则去了灶房,睡到了云子沐以往睡的那堆稻草上。 “天杀的‘苏柒若’,真是没有人性啊!怎么可以这么虐待人家?” 硌人的稻草扎的苏柒若浑身难受,她实在想象不出,云子沐平日里都是怎么在这儿睡的。 昨天捂着发疼的头时苏柒若还曾嫌弃过那硬邦邦的木板床,如今再想来,她竟有些怀念了。 人啊,果真是不知足,只有对比过才知道自己拥有的有多好。 这边的苏柒若难受得睡不着觉,屋里的云子沐同样也有些睡不着。 妻主她到底是怎么了? 不仅没有喝酒打人,还给他摘果子做饭送小兔子,竟然连床都让给了他,这实在是让人有些想不通。 “嘶……” 轻轻一翻身,腿上的疼痛传来,疼得云子沐打了个哆嗦。 这次伤得好像是有些重啊! “莫不是妻主觉得昨儿晚上将我打狠了,心中有些愧疚,今日才对我这般好的?” 或许是吧! 云子沐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但他临睡前,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村子里的鸡还没有打鸣,苏柒若就已经爬了起来。 用桶里的凉水随意抹了把脸,苏柒若便摸着黑点着了火,用昨儿晚上盛出来的鸡汤熬了锅浓粥,又出去将水缸里的水装满,随意扒了口饭,便提着镰刀挎着麻绳背着麻袋出门了。 借着微弱的晨光,沿着昨儿走过的那条小路,苏柒若满怀信心地朝光明走去。 路过那棵果子树,苏柒若利落地爬上去摘了几个果子塞到怀里,这怕是就要成为她的午餐了。 家里没有面,自然也做不了什么干粮带在身上,勉强用几个果子充饥,总比饿着的强。 ------题外话------ 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谢谢一念如尘大大的支持! 爱你们。? 第六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6) 云子沐醒来时天已大亮,小家伙先是一惊,想到自己没有起床给妻主烧水做饭,瞬间吓得白了一张小脸儿。 可在看清自己的处境时,他才想起昨儿晚上妻主说过的话。 妻主她真的已经走了吗? 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拖着发疼的两条腿挪到灶房,灶膛里还有零星的火苗,锅里散发着肉的香味儿。 云子沐吸了吸小鼻子,昨儿晚上吃了那么些肉,他到现在都还没觉得饿呢! 在掀开锅盖看清锅里浓稠的粥时,云子沐惊得跳起脚来。 “妻主怎么可以这么败家?哎哟……” 许是扯动到了伤口,云子沐小口吸了吸气,一张小脸儿气得通红。 也顾不得腿上的疼痛,几步走到米缸边,看着见底的米缸,云子沐眼眶又是一红。 还以为她变好了,哪知道她竟是连日子都不想过了。 这一月的米粮叫她一顿都做了去,后面的大半个月他们要怎么活啊? 那香味儿入鼻,云子沐忽然就没了胃口,这般顾了今日不顾明日的妻主,亏得他昨儿晚上还在心里夸她了来着,合着她只是换了个法子折腾罢了。 相比于担心日后无粮果腹来说,云子沐更难受的是对妻主的失望。 他本还抱着期待,以为她真的不一样了…… 终究是他奢望了。 而正被人埋怨着的苏柒若还不知情的在算计着怎么让小夫郎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呢! 越往山里走越觉得寒凉,苏柒若抖了抖身上的麻布衣裳,攥紧了肩上的麻袋继续往里前进,天色也逐渐亮了起来。 “凤尾蕨?” 苏柒若眼前一亮,地上那一簇不正是凤尾蕨吗? 她认识这草药,当时生物课上老师还特意讲过,凤尾蕨全草都可用药,清热利湿、凉血解毒,还可止泻,可治痢疾。 当时苏柒若还想,若是她穿越了,就一定要找到这种草药,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凤尾蕨细长的叶子不好往麻袋里放,苏柒若便捡了几根草将之缠在一起,然后平铺在麻袋底部。 若是打猎不成,捡些药材去卖也是好的,总得给家里添些米面油盐才是啊! 苏柒若一路往山里走,又捡了几种她能认出来的药材,却仍然没有见到什么猎物。 “咔哒……” 身侧的树林中忽然传来一阵声响,苏柒若急忙停下脚步,凝神去听。 “熊?” 苏柒若面色一白,三两步跑到一棵粗壮的大树旁,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她不跑还好,一跑这大熊便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那威武雄壮的模样儿,便是十个苏柒若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苏柒若心里想着要如何逃过这一劫,若是有可能,将这熊瞎子制服,那是最好不过,也算她这一趟没有白来。 想到熊最怕的是火,苏柒若便在心底盘算起来。 周围树木虽多,却大都是不易燃的,苏柒若忽然瞟到不远处有一个深坑,上面虽被树枝遮着,可从她这个角度还是能看清的。 许是以前的猎人挖下的,若是能将熊骗至那坑里,她就有办法将它制服。 “大胖熊,我们来打个赌如何?若是你无心伤我,我们便各自离去。可若你有心要吃了我,那咱们就只能各凭本事了,你可莫要怪我心狠手辣。” 苏柒若自己都快吃不饱了,哪里还能顾得了许多。 只要这熊自己离开,她就当没见过它。 可若它执意要伤她,那就只能看谁命大了。 “子沐还在家里等着我,他受伤了,不能没有人照顾,所以我一定不能死。” 苏柒若这话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与熊说。 可那熊本也是出来猎食的,这么白嫩嫩的一个人在这里,它又岂肯放过? “嗷……” 那熊忽然大叫一声,吓得苏柒若忍不住一个哆嗦,差点儿从树上掉下去。 看着熊眼中的势在必得,苏柒若正了神色,紧紧抿着唇从树上跳了下来。 “生死由命,来吧!” 苏柒若从树上跃下,半刻也没敢停留,拼了命的往那猎坑处跑去。 肥胖的黑熊四肢着地,拖着并不笨重的身子朝苏柒若追去。 苏柒若如何能跑得过那熊,在逃跑中挂了不少彩,就连俊秀的脸上都被挠了好几条道子。 “大黑熊,今日我苏柒若若活着,定会用你的皮囊给我夫郎换套新衣裳。” 苏柒若边跑边忿忿地喊着,眼看着就要到那猎坑边上,她忽然加快了速度。 熊奔跑的速度本来就快,见前面的人跑快了它便也飞奔起来。 苏柒若要的就是它停不下来的惯性,只见她忽得趴到地上打了个滚,双手抓住一根藤蔓,将自己吊在了猎坑边上。 而那大胖熊因为太过笨重,整个身体扑进了猎坑,几声“噗噗……”的响声,伴随着大胖熊痛苦的叫喊声,还有弥漫出来的血腥气。 苏柒若狠狠吸了几口气,强撑着满身是伤的身子看向猎坑,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她还真是命大,这猎坑里铺满了削尖的竹子,若是她刚才一个没有抓稳掉落下来,如今这大胖熊的结局便是她的。 还好没事…… 苏柒若倒是不怕死,她只怕自己出了事没有人照顾云子沐,他那样胆小的人以后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苏柒若费力地爬了上去,坐在地上捂着心口处发了好久的呆。 她竟是不自觉的已经将云子沐当成了自己的爱人,处处都在想着他。 这到底是前身留下来的后遗症,还是她之前看书时代入过深? 亦或者是这两日的接触让她真的将云子沐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忽得仰躺在地上,苏柒若抬起手臂抹了把脸上的血,喃喃道:“罢了,不论是为什么,云子沐都是我的责任啊!” 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已经没气了的大胖熊,苏柒若又无力地躺了回去。 原主是个力气极大的女人,或许这样是她留给苏柒若唯一一个有用的优势了吧! 否则,便是明白如何省力,苏柒若也未必能将那么一大头胖熊拉上来。 第七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7) 将麻绳绑在树上,苏柒若想利用滑轮原理将那熊拉上来,却发现自己这样大的力气也完全不够。 看样子凭她自己的本事是不行了,想到书中曾写过原主与几个好友一起猎到过一头野猪,苏柒若便决定回村里叫人来帮着一起搬,到时分她们些银钱就是。 在附近做了记号,苏柒若便扛着麻袋往山外走。 这一来一回定是要大半日的工夫,等叫来人将熊拉回村里怕是要半夜了。 怕云子沐担心,苏柒若便先回了一趟家。 一整日什么都没吃的云子沐边坐在院子里洗床上拆下来的被褥毯子,边垂着眸子想后半个月要怎么过活。 妻主她一顿就煮了半个月的口粮,他实在是吃不下去。 本还对苏柒若极为不满颇多埋怨的云子沐在看见苏柒若满身是血的回来之后,所有的抱怨都不见了,只余下满心的恐惧和担忧。 “妻主,你……你这是怎么了?” 看着苏柒若脸上的伤,云子沐慌忙站起身扑了过去,连踢翻了洗衣盆都没有在意。 苏柒若怕染脏了云子沐的衣裳,微微退后两步才对着他笑道:“不过就是在山里摔了几跤,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说着,苏柒若便将麻袋放到墙角的阴凉处,就着一旁的半盆清水洗了把脸。 “可是……妻主你流了好多血啊!” 云子沐声音有些发颤,看见苏柒若受伤他本该暗自欢喜才是,谁叫她总是欺负他。 可他心底除了害怕和担忧之外,竟无半分高兴之意。 “别怕,那些是熊身上的血,不是我的。” 苏柒若不仅要强忍着伤口的痛,还要反过来安慰云子沐,那感觉别提多别扭了。 “你用过饭了吗?不是说你腿伤未好不许你下地的吗?怎么又洗起床褥来了?” 苏柒若弯腰捡起翻倒的水盆,用力揉了几把便将毯子晾了起来。 本想进屋喝口水的苏柒若在看见锅里一动未动的饭时,脸上的温柔才僵了住。 “子沐,你过来。” 听见苏柒若叫他,云子沐也顾不得腿上的伤了,急忙小跑着跟了进去。 在看清苏柒若脸上的不悦时,云子沐便顺势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未知的疼痛。 “为什么不吃饭?”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倒是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了他的鼻子,叫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云子沐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竟是苏柒若一脸的心疼。 云子沐不由得一愣,妻主她并不是要打他,她只是在怪他没有吃饭? 许是苏柒若这几日太过温柔,云子沐竟大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不满。 “妻主不该这般浪费的,家里只有这些米粮了,若是一顿都吃了去,后面的日子岂不是要饿肚子了?” 云子沐有些气鼓鼓的小脸儿像只嚼着松子儿的小松鼠,苏柒若这才发觉到这个小夫郎的可爱之处。 只听苏柒若轻笑一声,语气也是少有的温柔,还带着三分宠溺。 “你当你的妻主真就这般没用吗?子沐,以后我一定会努力挣钱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也不会胡来了,你可愿给我一次机会?” 苏柒若这话说得极其认真,让云子沐不由自主地想要点头。 “那你就乖乖吃饭,我去找人将那头熊搬回来,明天拿到集市上去卖,晚上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苏柒若也不敢再多耽搁,那熊一时不弄回来,她便一时不能放心。 “妻主用过饭再去吧!” 云子沐小声地说道,他本也不是个会关心人的,这话说出口来,自己都是一愣。 “我吃过了,你把那些都吃了,若是晚上我回来看锅里还有饭,我就全端出去喂狗。” 苏柒若朝云子沐吓唬了两句,想到自己晚上回来的可能不会太早,便又多嘱咐了一句。 “待会儿我将门给你栓好,你晚上不要等我了,早些歇着。” 还不等云子沐再多问,苏柒若便又提着麻绳出了门去。 呆呆地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云子沐心头又是一跳。 “妻主她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想到苏柒若临走时威胁的话语,云子沐急忙去将锅里那还冒着热气的粥都盛了出来。 吃了饭又喂了兔子,云子沐便将房门从里面栓住,从一旁的破木柜子上拿出帕子绣了起来。 他被苏柒若买回来后,一直靠着卖帕子换些铜板来贴补家用,如今虽说不挨打了,可他仍旧害怕会饿肚子。 若是家里没了粮,妻主定是要将他卖了的。 虽说苏柒若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可到底也是他的妻主,若是要他像那些风尘公子般侍候不同的女子,那他宁可一死了之。 苏柒若离开家便按照记忆中的描述去找了陆大生几人,陆大生为人还算厚道,是苏柒若以前交的几个朋友里比较明事理的。 时常和苏柒若玩在一起的还有村长家的陆七妹,之所以叫她陆七妹,是因为她上面有六个哥哥,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家里便一直娇惯着,这才和不怎么务正业的苏柒若混在了一起。 之前苏柒若做的那些混事儿,这陆七妹也没少掺和。 陆子平算是最听苏柒若的话的,她自小便没了母父,时常到苏家蹭饭,连她的名字都是苏柒若的母亲给取的。 四个年轻女子一起入了深山,在看见那只大黑熊时都是一愣。 “柒若姐你可真厉害,这样的大物儿都能抓住。” 陆子平忍不住朝苏柒若夸赞了一句,前段时日她们猎到的那只野猪卖的银钱都被苏柒若拿去买了云子沐,如今这大黑熊一买,她们便有钱了。 “是啊!柒若你胆子可真大。” 陆七妹也跟着咂咂嘴,然后便撸起袖子帮着陆大生去绑绳子。 “这可都是你们姐姐我拿命换来的。” 苏柒若指了指身上的伤口,几人瞬间安静下来。 “既是成家了,便该好好过日子的。” 一直没有吭声的陆大生忽然来了一句,之前听闻苏柒若醉酒之后时常打骂那买回来的夫郎,陆大生便劝过她,只是苏柒若听不进去,别人也没有办法。 第八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8) 如今看苏柒若这般不要命的出来挣钱,陆大生才又多嘴劝了一句。 到底是自幼一起长大的,苏柒若除了脾气坏了些,本性却是好的,要不陆大生也不可能会与她玩到一起去。 要说苏柒若打她家里那个夫郎也不能全怪她,人家倾家荡产买回一个男人来,那男人却不让碰,这换成谁谁都是要恼的。 只是陆大生也见不得这样的事情,再怎么着也不能跟男人动手不是? “大生姐说的是,咱们都不小了,也过了胡闹的年岁,以后是要好好过日子的。” 苏柒若笑着应了一声,惊得剩下的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说话间,绳子已经绑好。 几人费尽力气,好不容易才将那大黑熊拉了上来,苏柒若感觉自己都要虚脱了。 “呼……呼……” 大喘了几口粗气,陆七妹道, “这么个大物少说也得卖三十两吧!” 苏柒若眯着眼睛算了算,勾唇道:“五十两。” “什么?能卖五十两?” 陆子平忽得坐起身来,直愣愣地看着苏柒若问道。 “这熊浑身上下都是宝,熊胆、熊掌和皮毛,你不懂。这次保证亏待不了姐儿几个。” 苏柒若拍了拍陆子平的肩膀,笑着说道。 她要翻新房屋,还要垒个院墙,省得云子沐一个人在家时会害怕,这便要花去不少银钱。 再加上买菜买米粮,还要给云子沐买套新衣裳买双新鞋子,还得换了家里的被褥…… 这么算下来,这些银子怕是都不能够。 这三人倒是也够意思,便是已经月上柳梢头,也没有谁因为天色太晚便抱怨什么。 “要先将这熊送到你家去吗?” 陆大生问道。 苏柒若刚要点头,又想到了什么,便道:“还是叫七妹将车拉出来,直接放到车上吧,夜里我守着。” 云子沐本就胆子小,若是瞧见了这样的物件儿,指不定有多害怕呢! 似是看出了她的担忧,陆七妹不由得揶揄道:“柒若姐什么时候也学会怜香惜玉了?” 这个词儿还是以前苏柒若交给她的,如今她竟用到了苏柒若身上。 “自己的夫郎自己不疼要谁疼?等你以后成了婚就懂了。” 苏柒若没好气儿地睨了陆七妹一眼,便催着她去拉车。 “算了,左右也半夜了,我们也不回去睡了,咱们直接将这东西运到镇子上去,没得白日里遇见了人还说不清了。” 除了苏柒若买了个小夫郎之外,剩下的三人中也只有陆大生成了家。 如今连她都这样说了,陆七妹和陆子平更是没有异议。 “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家里拿些东西。” 苏柒若说罢,也不等人家同意,便飞也似地往自家的方向跑去。 陆子平撇撇嘴道:“大生姐,你有没有觉得柒若姐好像被那个买来的小夫郎给迷住了,那该不会是只狐狸精吧?” 那么漂亮的男子不就是说书人口中的狐狸精吗? “别瞎说,你柒若姐那是知道过日子了。以后少在她面前说那些有的没的,她若再动手打夫郎,我饶不了你。” 陆大生朝陆子平瞪了一眼,之前苏柒若打夫郎都是拜陆子平和陆七妹这两张破嘴所赐,整日里说些不着四六的话,惹得人心烦。 “知道了知道了,这话你都说了几百回了。” 陆子平缩着脖子哼哼道,她不过就是与柒若姐开个玩笑,谁知道她这么不禁闹,竟将气都撒到那小狐狸精身上了呢! 苏柒若轻手轻脚地回了家,见门被关着,她并未吵醒云子沐,直接提了自己白日里放在墙根边的袋子便离开了。 四人连推带拉的到了镇上时天已蒙蒙亮,一个个饿得肚子咕咕叫个不停,苏柒若便叫她们在收野物的铺子门口等着,自己去买吃的。 寻了个已经开门的药铺苏柒若便走了进去,她捡的药材虽说并不算珍贵,却也换了半两碎银。 出去寻了个包子铺,买了二十个包子花了四十文钱,还剩四百六十文,苏柒若全都收了起来。 四人靠在墙边几口就吃光了包子,陆子平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便靠着墙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周围已经没有了其她人的身影,车和车上的黑熊也都不见了。 正当陆子平害怕地白了一张脸时,苏柒若带着一脸笑容的陆大生和陆七妹走了过来。 “睡醒了?” 苏柒若笑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到陆子平手中,对着三人道, “因为最近家里急用钱,所以这次先还了上次借姐妹们的银钱,再给你们一人一两的辛苦费,待过些日子我再好好感谢大家。” 苏柒若朝三人抱拳道,上次借了每人四两,这次她给了她们每人五两,自己还剩下三十五两。 这些银钱拿来先把房顶修了,再添些吃食,还得留些备用的,云子沐身上的伤总得要看看才是。 这么算下来,便是再有十头大熊也是不够的。 “柒若姐你这是做什么?妹妹给你帮个忙哪里还能要你的辛苦费?你改日请我吃酒就是了。” 陆子平孤身一个,她并不太在乎这些,对于她来说,苏柒若可比钱重要多了。 “给你你就拿着,以后少不得还要麻烦你们。我家中粮缸已经见底,等会儿要去买粮,你们可有什么要买的吗?” “我什么都不买,我要把这银子拿回去给我娘,省得她老是说我像个虫似的,光吃不干。” 陆七妹急忙摇了摇头,上次她说她猎到一头野猪分了四两银子被人借了去,娘还说她吹牛,今日她便要他们看看,她陆七妹才不屑于吹那样的牛。 “我去给家里两个孩子买些点心,老早就闹着要吃了。” 陆大生一说到自己的那一双儿女就是满脸笑容,挡也挡不住的幸福。 “那我陪柒若姐去买粮,顺便帮她搬搬东西,七妹你看着车啊!” 陆子平跟着苏柒若去了粮铺,陆大生去了点心铺子,只留下陆七妹一个人坐在板车旁抱着胳膊傻笑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题外话------ (去查了一下资料,一般一两黄金=10两白银=1000文。 1文大概等于0.2元,所以文中的算法也差不多是按照这个数值估摸的。) 谢谢书友你好丫b的月票;谢谢书友南楠溪江的月票2张。 谢谢书友森屿鹿送的玫瑰花。 谢谢小可爱们送的推荐票和红豆,感谢大家收藏评论,我会继续努力的! 谢谢一念如尘大大的帮助与支持,爱你 第九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9) “柒若姐,你这次买的可都是精米和白面啊!” 陆子平看着苏柒若买的东西,不由得叹道。 “子沐他身子不好,之前又是我对他不住,既是说了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就不能再委屈了人家。” 苏柒若的话叫陆子平十分意外,从小到大,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苏柒若这么认真地说这些话。 “可是……” 陆子平正要说云子沐不许苏柒若碰的事儿,想到陆大生的警告,又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没有什么可是,既是要过日子,就不该浑浑噩噩的,你也努力攒些银钱,早些成个家,这样人生才完整。” 苏柒若说罢,便扛着才买的米走了出去,陆子平看着苏柒若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知道听见苏柒若叫她,才急忙扛起那袋白面追了出去。 看着苏柒若大包小包得买了那么些东西,陆七妹忍不住又咂咂嘴,这柒若姐还真是舍得呢! 四人一路走回陆家村,正好赶在了午饭时。 苏柒若买的东西太多,几人先将苏柒若送了回去,帮她卸了东西后才各自回家。 屋内正坐着发呆的云子沐听到声音急忙扶着墙走了出去,今日这腿格外的疼。 “妻主……” 见门外站着的是一夜未归的苏柒若,云子沐只觉得自己鼻子一酸,他还以为她又跑去喝大酒去了呢! 苏柒若抬眸瞧见的便是面色苍白的云子沐,看他眼底的乌黑,想是昨儿晚上也没有睡好。 大步走过去扶住云子沐的胳膊,苏柒若直接将人扶进了屋里坐下。 蹲下身子看着云子沐的腿,苏柒若关心道:“可是腿疼的厉害?” 云子沐咬着唇没有应声,苏柒若便知道是他疼得狠了。 弯腰将人抱了起来,也不管云子沐的神色,苏柒若直接将人儿抱到了床上。 掀起他的裤腿,看着红肿的膝盖以及腿上的乌青,苏柒若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要你好好在床上养着你非不听,若是日后变成个小瘸子,到时候后悔都晚了。” 苏柒若边厉声训斥着边从怀里掏出一瓶在镇子上买回来的药,轻轻抹在红肿的膝盖上,又往手心里倒了点。 “我给你揉揉,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些。” “唔……” 苏柒若的手才碰到云子沐的腿,床上的人便瑟缩着身子颤了颤,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羞的。 此时的苏柒若心无旁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么多,可云子沐却是羞涩难耐。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看见他的腿了,从小到大,便是爹爹都没有这样掀过他的裤腿。 若是以往,云子沐定会哭喊着躲开,可面对现在的苏柒若,他竟没有那样做。 想到爹爹的话,云子沐鼻子忽然一酸,他不想走爹爹的老路,可事情却有些不受他的管束了。 直到将药膏都揉进了腿里,苏柒若才将自己放在人家腿上的手挪开。 又从怀里掏出两个还带着温度的肉包子塞到云子沐手中,苏柒若柔声道:“我去外面将东西搬进来,你快将包子吃了。” 云子沐看着手里的包子,下意识地递给了苏柒若一个。 “妻主也吃。” “我在外面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你带的,早上也没吃饭吧?快些吃了,晚上我给你做肉饼子。” 苏柒若也只有早上吃了五个包子,中午并没吃饭,可这两个包子本来就是她给云子沐买的,她又怎么会舍得吃? 出去喝了碗温热的水,苏柒若便开始往屋里搬自己买来的东西。 米面她都搬去了灶房,放到了米缸里。 她还给云子沐买回来一小兜鸡蛋,害怕放到外面会有意外,全都被苏柒若拿进了主屋。 相比于米面,这鸡蛋可实在是不便宜。 小口咬着包子的云子沐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也不忘盯着苏柒若瞧,见她买了那么些东西回来,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忽然觉得手里的包子也不香了。 妻主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银钱?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坏事儿吧? 不知是不是猜透了云子沐的心思,苏柒若边搬着东西边与他说起了卖熊之事。 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三十两银子放在云子沐面前,苏柒若笑着道:“我准备赶在雨季前把咱们的房子修修,这些钱你先收起来,等我后面再挣些回来咱们就请人过来修房子,顺便把这木板撤掉在这里给你做一个大炕,到时候西屋也收拾出来做个小炕,以后我去西屋睡。” “对了,我到时再让人在灶房旁盖间小屋,以后专门给你洗澡净身用,干净又安全。” 苏柒若说着自己的打算,云子沐也不由得跟着幻想起来。 若是能做一个大炕,冬日里睡觉应该就不冷了吧? 热乎乎的,想想就觉得幸福。 可是…… 妻主将这些银子都放在他这里,就不怕他带着银子跑了吗? 云子沐虽甚少出门,却也听说过许多拿了妻主银钱跑了的男子,坑害了好多女人呢! 可看妻主这模样儿,分明是极信任他的。 云子沐心里没来由的一暖,小心地收起那些银子,他竟没有说半句客套话儿。 苏柒若见状,知道这小家伙已经在慢慢接受她了,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拿出一双崭新的布鞋和一套深蓝色的新衣放到云子沐身侧,苏柒若什么也没说,便出去提水砍柴去了。 双手颤颤地展开那衣裳,里面竟还包着两套绵软的里衣,云子沐小嘴儿一扁,眼泪忽然就不争气地滚了出来。 妻主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便是在云府的时候,他也从未穿过这样的新衣,都是嫡公子们剩下不要的才会轮到他们这些庶子,像他这种从来不会争抢的性子,便是人家不要的,也轮不上他。 云子沐以前过的日子连个下人都不如,所以,现在的苏柒若待他这样好,他总觉得有些不够真实。 含着眼泪吃下了两个肉包子,云子沐便抱着新衣新鞋发起呆来。 苏柒若进来时,看见的便是靠坐在床头睡着了的云子沐。 第十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10) 这孩子长得的确好看,难怪原主宁可饿死借钱也要将他买回来。 苏柒若笑着摇了摇头,小心地将人放平,又把自己新买回来的薄被盖在他身上,这才出门去准备晚饭。 本还想着第二日再去山里一趟的苏柒若忽然改变了主意,云子沐的腿伤还没好,她若是时常不在家,他定照顾不好自己,她还是得留下来照顾他几日之后再出门。 苏柒若将买来的肉剁成馅儿,肥瘦均匀,又放了些葱花,和了一小块面发了小半个时辰,然后就开始擀饼烙饼,等云子沐醒来时,刚巧做好。 “这些都是妻主做的?” 云子沐吃惊地看着面前黄澄澄还泛着肉香味儿的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苏柒若拿起一块递给云子沐,自己也夹起一个来咬了一口。 “唔……好像有些咸了……” 馅儿调的有些咸,但味道是真的好。 “好吃。” 云子沐小声夸了一句,说完自己的脸先红了。 哪里有妻主给夫郎做饭的道理? 可妻主这几日却一直在照顾他。 或许,她之前喝醉了打他也真的不是有意的。 这样好的妻主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狠的心呢?一定都是喝酒喝的。 只要妻主不喝酒,就会一直这样对他好的。 最终,云子沐自己总结出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妻主喝酒。 在不断的照顾和被照顾中,苏柒若与小夫郎的关系愈发和谐。 云子沐看她时眼中的恐惧淡去不少,还隐隐泛着几分依赖。 “还疼吗?” 扶着云子沐下了床,苏柒若在一旁关心道。 躺了这么些时日,膝盖的伤总算是好了些,腿上的青紫痕迹也淡去不少。 今日外面日头好,苏柒若便允了云子沐出去走走。 云子沐轻轻摇了摇头,其实早就没有那么疼了。 这样的伤他从小到大不知道受过多少,从来都没有人在意过,就连云子沐自己也觉得不算什么,可妻主她却一直让他躺在床上将养着,连地都不用他下,更不要说干活了。 这些时日家里的活儿都是苏柒若干的,云子沐只觉得自己都快躺木了。 “不疼了就好,你这段时日也不要走太多路,再好好养养,等彻底好了也就不用担心日后会留下什么病根儿了,腿脚不方便待老了的时候有的罪受呢!” 抬头看了看天,苏柒若不由得想起自己初来那日看到的露着天的房顶,便扶着云子沐坐到了院子里的竹椅上。 这竹椅还是苏柒若前天从陆木匠那里买的,摆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没事儿的时候躺在下面喝喝茶,岂不快哉? 云子沐好奇地摸了摸椅子把儿,又朝后摸了摸椅背,然后靠在上面晃了晃,喜欢的不得了。 轻轻抿了抿唇,云子沐忽然大着胆子对着正拿着笤帚在窗边比划着什么的苏柒若唤了一声:“妻主……” “嗯?” 苏柒若好奇地朝云子沐看去,她现在已经习惯了云子沐这样称呼她。 “我想坐在这里绣帕子……可以吗?”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祈求,苏柒若哪里舍得拒绝。 跨进屋内将装着针线的小箩筐拿了出来递给云子沐,那双黝黑的眸子立马亮了起来。 “子沐,你先在院子里坐着,我去找大生姐问问,看看能不能趁着这几日天气好,找些人过来把房子修葺一翻。” 苏柒若回屋将给云子沐买的蜜饯抓了两把用荷叶包了,想着去陆大生家空着手不好,就算不给大人拿些什么,也总得给孩子装点吃的才是。 云子沐乖巧地点了点头,看着苏柒若离去的背影,目光一闪,忽然落在了自己的新鞋上。 他今儿穿的是苏柒若前些日子给他买的新衣新鞋,舒服极了。 但想到苏柒若脚上那双已经磨得起了毛的草鞋,云子沐眉头忽然一紧。 妻主好像只给他买了新衣裳,自己却什么都没买。 云子沐轻轻抿了抿唇,便将箩筐放至一旁,扶着椅子站起了身。 先是找到一双苏柒若的旧草鞋量了量,又拿出那块苏柒若买给他做新衣裳的布,云子沐便抱着出了屋。 他在云家时学过刺绣和裁衣,鞋子也是会做的。 妻主既是不舍得给自己买鞋子,索性他亲自为她做上一双,鞋底多纳几层,穿上保准软和的。 苏柒若办事儿很利索,早上出的门,下午修盖屋子的人便找了来。 院子里来了许多陌生女子,云子沐明显有些害怕,苏柒若便先将他送到了陆大生家,待那些干活的人走了再去接他回来。 陆大生的夫郎钱氏也是个过日子的,人长得虽不漂亮,却十分能干。 在这之前他也从未与云子沐打过交道,只是初见这么漂亮的小哥儿,除了家里的两个孩子总是围在云子沐身边外,钱氏也对云子沐十分热情。 “不是我说,苏家弟弟你长得可真好看,难怪柒若妹子整日里将你当个宝儿似的藏着,也从不带来给我们认识认识。” 钱氏用牙咬断了手里缝着衣裳的线,头也不抬地笑道。 他是知道苏柒若和云子沐过去的一些事情的,只是听妻主说近日里苏柒若准备好好过日子了,最近对夫郎也极为宠爱,他才不由得在云子沐面前夸赞起苏柒若来,作为亲近的人,自是要将人往一起撮合的。 云子沐耳尖一红,羞涩地抿了抿唇。 “是我不爱出门,妻主她平日里又忙,这才甚少见到村里人的。” 云子沐闭口不提自己腿上有伤的事儿,妻主她既是已经变好了,过去的事情就叫它过去吧! 到底都是男子,见云子沐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儿,钱氏不由得心疼起来。 粗糙还带着薄茧的手拍了拍云子沐的手背,钱氏幽幽叹了口气道:“柒若妹子过去虽说干了些混账事儿,却到底也不是个十恶不赦的歹人。如今她既是知道错了,你便给她一个机会,与她好好过日子,这两口子之间哪里有不拌嘴的,但到底也只有自家妻主才会心疼咱们不是?” 第十一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11) 云子沐握着针线的手一顿,微微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这几日妻主的表现他也都看在眼里,只要妻主愿意安心与他过日子,他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可求了。 一见云子沐点了头,钱氏脸上都笑开了花。 “这就对了。弟弟是个聪明人,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二人又说了些什么,钱氏犹豫了多次也没敢问出云子沐为何不愿与苏柒若同房的事情来。 这说到底也是人家妻夫之间的闺房事,他这个外人实在不好多问。 想到自家妻主的嘱托,钱氏只好叹了口气。 这个忙他怕是帮不了苏柒若了…… 那边本来只打算修一修房顶且先挡着雨的苏柒若在与干活的人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索性直接叫人将东屋的炕也一块垒了。 只是这么一折腾,云子沐晚上便没了睡觉的地方。 苏柒若不舍得叫云子沐与他一起在灶房将就,去接他时便说先让他在陆大生家住两天。 可云子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倔劲儿,就是不同意。 无奈之下,苏柒若只好带着人回到了自己那个正翻修了一半的家里,将那个木床板搬进柴房,勉强算是给云子沐找了个睡觉的地儿。 “妻主要去哪里?” 见苏柒若铺好被褥就要出门,云子沐破天荒地开口叫住了她。 苏柒若好奇地回过头去看着一脸紧张却又直直盯着她的云子沐,然后笑道:“我不走,就在外面,你无需害怕。” 想着云子沐胆子小,苏柒若才刻意在后面加了一句。 “妻主在里面睡吧!” 云子沐声若蚊蝇,一张小脸儿羞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诱人极了。 苏柒若慌忙别过视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道:“你早些歇着,若是有事就大声叫我,我能听见的。” 说罢,也不等云子沐再说什么,人便消失在门口。 昏黄的油灯照着云子沐清秀的面庞,挺秀的鼻子下面是一张紧紧抿着的唇。 明明是自己不许她碰的,如今他留她在这里睡觉,她却逃了。 是不是她已经厌了自己,再也不想与他一起了? 她不愿接近他,云子沐本来应该高兴才是,可心底的失落却是怎么都隐藏不住。 垂着眸子看着脚尖儿,云子沐只觉得心里酸溜溜的难受。 爹爹的话或许也未必是对的,她虽只买下他还没有娶他,可村里人都是叫他苏家夫郎的啊! 那是不是说,其实他是妻主的夫郎,并不是买来的小侍。 因为云子沐的生父是个侍夫,一生都活在卑微之中,便一直教导云子沐以后哪怕嫁给贩夫走卒,也只能做正室,万万不可做侍。 苏柒若买他回来却并未与他成婚拜堂,在云子沐心中,他还并不是苏柒若真正的夫郎,自是不许她碰的。 可如今她真的连想都不往那方面想了,他心里又憋闷起来。 现在的妻主变得那样好,外面定是有许多年轻的公子想要嫁给她,到时她若是娶了别人,是不是就不要他了? 云子沐心底忽得升起一抹担忧,既有对现在苏柒若的不舍,也有对日后未知去处的恐惧。 “噼啪……” 油灯忽得一闪,才将云子沐从胡思乱想中惊醒,小心地吹灭了油灯,云子沐钻进被子里,又开始在爹爹的话和苏柒若之间纠结起来。 苏柒若躺在外面的竹椅上,夜风凉爽,却吹得她有些睡不着觉。 她知道这个世界男子的清白有多重要,云子沐待她日渐亲近,可她却愈发不敢接近他了。 苏柒若在感情上是个胆小的,她怕自己陷得太深,结果却是一厢情愿,那种痛实在是有些折磨人。 所以在没有看清他们彼此的感情之前,苏柒若并不想毁了云子沐的清白。 不能否认,云子沐是个极好的男子,纯善安静,软糯漂亮,这样的男子也十分吸引苏柒若这种有着独立自主思想的女人。 苏柒若想,若是云子沐愿意的话,她定会一辈子宠着他对他好的。 只是培养感情需要时间,她不想云子沐不明不白地跟了她。 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再醒来时,村里的鸡鸣声已经从东到西地奏起了交响乐。 起身将薄毯叠好放在竹椅上,苏柒若便挑着水桶将水缸提满,又去捡了一大捆柴回来。 才一踏进院子,便见烟囱已经升起了烟。 快走几步来到屋内,却见云子沐已经开始烧火煮饭了。 “妻主……” 看见来人,云子沐忙撑着烧火棍要站起身来,苏柒若急忙扔下柴禾去扶云子沐。 “这些活儿不用你做,你要好好养着腿才是要紧的。” 一旁的面盆里已经活好了面,光滑的面团被揉得干干净净,和云子沐一样。 “可是妻主每日带人修房子已经很辛苦了,我本来就该给妻主洗衣做饭的。” 云子沐垂着眸子小声说道,谁家的夫郎会像他这般娇气,不仅不好好侍候妻主,还整日里等着妻主来照顾。 “那也要等你的腿好了不是?” 苏柒若扶着云子沐来到院外坐在竹椅上,小心地卷起裤腿看了一眼膝盖上的伤,苏柒若才又将卷起的裤腿放了下去。 “眼瞅着见好,你日后可要小心注意着些,莫要再胡来了。” 云子沐就这样安静地听着苏柒若念叨,心底竟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比在云府时好了多少,他应该知足的。 用过早饭,苏柒若包了些馒头和自己做的凉菜,这才将云子沐送去了陆大生家。 “子沐身子不好,这两日便有劳姐夫多多照顾了。” 苏柒若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拉着云子沐对钱氏道。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平日里也是无趣得紧,有苏家弟弟在,也有个说话的。” 钱氏笑着说道,越看这二人越觉得般配。 之前他还一直觉得苏柒若白长了这么一副好容貌,性子那般劣,只是这人说变就变,如今人家竟也学会疼起人来了。 “那你就在姐夫这里待着,我晚上过来接你。” 苏柒若看着云子沐柔声道。 第十二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12) “嗯。” 云子沐乖巧地应了一声,苏柒若这才与钱氏知会一声,放心地离去。 “瞧瞧你家妻主那模样儿,好像害怕我给你委屈受似的,这般护着夫郎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钱氏笑着拉过云子沐的手坐下,眼底不由得浮现出几分羡慕。 云子沐羞红了一张俏脸儿,垂着眸子没有接声,心底却是跟着一甜。 自那日妻主答应过他不会再欺负他后,她便真的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无论做什么都无可挑剔,这叫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似的。 “你这是给你妻主做的衣裳?” 看着云子沐箩筐中的布,钱氏眼底浮过一抹笑意。 这小郎君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有苏柒若的,也不枉苏柒若这般疼他。 “我想给妻主做双鞋……” 云子沐糯糯道,等做好了鞋再给妻主做衣裳,这些他都会的。 “这样好的料子做鞋?实在的太破费了。” 钱氏咂咂嘴,起身从自家柜子里翻出一块白色的棉布来递到云子沐手中。 “用这棉布做鞋底软和还结实,你这布子留着做个鞋面就好,用来纳鞋底不合算。” “那这些棉布要多少银钱?我明日过来给姐夫拿来。” 云子沐怎么好意思要钱氏的东西,急忙说道。 “你说这话就外道了,你家妻主与我妻主情如姐妹,不过就是一块不值钱的棉布,你拿着用就是。” 钱氏知道前几日陆大生拿回来的那五两银子是苏柒若给的,心中一直记着这事儿,如今不过就是给云子沐一块棉布,他哪儿会在意这几个铜板。 “不行不行,姐夫若是不收钱,这布我便不能要。” 云子沐与钱氏还未熟悉到随意要人家东西的地步,便只好拒绝道。 “那你先用着,什么时候有了再还我就是。” 钱氏见云子沐不肯收,只好又改口道。 然后还拿出陆大生的鞋样儿来给云子沐用,二人还交流了一番做鞋子的步骤。 许是有了共同语言,苏柒若晚上来接云子沐时,明显觉得他与钱氏亲近了不少。 路上云子沐便将钱氏送了他一块棉布的事情告诉了苏柒若,苏柒若也只说叫他先收着,等日后她再去镇子上多备些布回来再给人还回去。 如此,云子沐才算是安心给苏柒若做起鞋袜来。 房屋修好,新炕也搭好了,外屋还搭了个专门烧炕用的灶台,平日里可以用来烧水,冬日若是嫌冷,也可以直接在这个灶上简单做上一口饭,不用往灶房跑了。 看着那可以躺七八个人的大炕,还有新修好的屋子,云子沐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亮了。 “这两年咱们就先在这里住着,等我日后挣了钱,到镇子上买一处院子,让你住上更大更漂亮的房子。当然,你若是想去城里,那我们就去城里买房安家。” 见云子沐一脸的欢喜,苏柒若也跟着高兴道。 “这就已经很好了。” 云子沐抿着唇小声道,能住上这样宽敞干净的房子,他就知足了。 “外面那个小房是专门给你做的净房,你爱干净,每日里便可在那儿洗澡。” 指着外面新建的小房子,苏柒若又加了一句道, “你放心就是,我一定不会过去的。” 她可不会干那种偷看人家洗澡的下流事儿,但她得让云子沐知道啊! 云子沐红着脸瞪了苏柒若一眼,惹得苏柒若轻笑一声,二人之间的关系好似又进了一步。 这个小家伙都敢瞪她了,看来是长胆子了。 “子沐,你还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告诉我,我都会满足你的。” 苏柒若想要对云子沐好,却又总觉得不够。 “我想要在西墙角那里围个鸡圈,我想像陆家姐夫一样养些鸡鸭……” 从来不会提条件的云子沐第一次用一脸期待的目光看着苏柒若说出了自己的愿望,苏柒若哪里会舍得拒绝? “好,等我再进山一趟,回来把围墙垒了,便给你盖鸡圈。” 苏柒若可一直都记着要把篱笆院儿换成高围墙的,云子沐胆子小,一个人在家时总是会害怕,将墙垒起来,再换个结实些的大门,也省得他晚上一个人不敢睡了。 “妻主……你不要再进山了好不好?” 云子沐很羡慕别人家里养些鸡鸭每天都能够捡些蛋来换换口味儿,可他却不想苏柒若再去犯险。 想到苏柒若上次从山里回来满身是血的模样儿云子沐都还在后怕,他好怕再也见不到她。 他们的日子才好过了些,他不想她出事。 家里还有二亩地,只要他们踏踏实实地干活,总能够糊口的,实在无需再去冒险。 “我答应你,这次只进山采药,不再碰那些大物儿了,若是遇见了,我一定爬到树上躲好,保证不再受伤了。” 见自家小夫郎终于会关心人了,苏柒若一脸的欣慰。 总算是没有白对他好。 云子沐还是一脸不放心的模样儿,苏柒若哄了好久,他才勉强点头算是答应了。 天虽然还热着,可苏柒若仍旧将炕烧了个把时辰,待把火熄了,看着炕上冒的热气,云子沐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苏柒若抹了把脸上的汗笑道:“要把土炕里的水汽蒸一蒸,这样睡起来才不会伤身子。” 拿着鸡毛掸子掸了掸新买的炕席,再铺上绵软的褥子,苏柒若便拉着云子沐上了炕。 “以后你就在炕头睡,我准备去木匠家订一张小矮桌过来放到炕梢,你可坐在那里刺绣看书……” 说到看书,苏柒若忽得顿了顿。 “子沐识字吗?” 像这样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便是小侍应该也是识字的,云子沐应该也学过一些吧? 云子沐抚着被褥的手停住,捏着被角淡淡地点了点头。 爹爹在世时曾教过他读书识字,只是爹爹去世后,他便再也不敢奢望自己还能再看书了。 哪知苏柒若激动地一拍手,坐在云子沐身边笑着道:“那我过几日买些书回来,我们一起看。” 苏柒若能识字是因为她的母亲,所以就算她买书回来也没有人会怀疑。 第十三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13) 只是云子沐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妻主还能读书识字,一脸的意外。 苏柒若下炕出去片刻又抱着一个大木箱子走了进来,将木箱子放在炕上打开,里面竟是满满的一箱书。 “这是母亲在世时留下的,只不过都是有些年头的旧文了,你若想看,咱们再买些新的回来。” 听她说到“母亲”二字,云子沐又是一怔。 寻常村户人家都是叫“娘”的,而苏柒若却唤“母亲”,这陆家村只有苏柒若一家姓苏,她莫不也是外头搬来的? 心中虽有疑惑,云子沐也没有问出口来。 “那先放在角落里,你若无事的时候也可以翻翻用来打发时辰。” 既是将东西搬来了,苏柒若也不打算再搬回去,直接挪到了贴着墙的炕角,方便云子沐翻找。 放好了东西苏柒若便准备去把西屋收拾出来,屋子虽不大,她也让人打了一个八尺宽的小炕,她一个人睡足够了。 见苏柒若开始穿鞋,云子沐便以为她要出门,眼瞅着天就要黑了,她该不会又要去喝酒吧? “妻主……” 云子沐眼神闪烁,双手紧紧揪着衣袖,抿了抿唇大着胆子道, “要做晚饭了,妻主还要出门吗?” 苏柒若一愣,有些没有明白云子沐的意思,直到看见他眼底的恐惧,她才反应过来。 “我去把西屋打扫出来。” 抱着那床旧被褥,苏柒若笑着说道。 “妻主……” 云子沐脸上一红,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感到羞愧,可听到苏柒若说要搬去西屋睡,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这本是妻主的家,主屋和大炕都应该是她的。 可自那次妻主打了他之后,好像一直都在愧疚,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了他,如今竟连房子都让给了他。 本以为云子沐还要再说什么,可等了许久也没见他张口,苏柒若便抱着被褥出去了。 相比于之前的灶房和竹椅,这新炕睡起来可真是舒服,苏柒若一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云子沐却是久久不能入眠,一双黝黑发亮的眸子在夜里闪了许久,也不知都想了些什么。 外面鸡一叫苏柒若便爬了起来,今日要再入深山,她得早点出门。 提着这几日做好的捕猎夹子,扛着麻袋麻绳又装了两块油饼,苏柒若才信心满满地出了门。 这一次她怀里还揣着从母亲书箱里翻出来的一本识药草的书,就算抓不到什么值钱的猎物,若能捡些药草也是好的。 家里存的那点银子修房子已经花了个七七八八,坐吃山空总不是办法。 一路走走停停,摆好了夹子,捡了些草药,抓了两只野山鸡,便再无收获。 按照上次卖药的经验,苏柒若估摸了一下自己袋子里的东西,两只鸡吃一只卖一只,这些全都加起来最多也就值个二两多。 “靠着这种碰运气法,要什么时候才能买起房子啊!” 苏柒若掂了掂背上的袋子,觉得这样靠山吃饭并不是长久之计,来钱最快的还得是做买卖。 可她前世里也没做过生意,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哎哟……” 脚下一滑,惊得苏柒若急忙扶住了一旁的大树,胳膊却还是被丛生的植被割了个口子,眼瞅着冒出血滴来,朝地上滴去。 随意抹了一把,苏柒若咧咧嘴。 这遭瘟的“苏柒若”,活了那么大岁数什么都没她留,倒是给她留了一堆烂摊子。 苏母之前还是留下些家底的,却都被苏柒若败坏光了。 如今苏柒若变成了“苏柒若”,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嘶……” 火辣辣的还有些疼,这伤口若是被云子沐瞧见,下次指定不会叫她再上山了。 苏柒若侧眸看了一眼伤口,眼睛便再也转不开去。 那血滴旁躺着的东西她虽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可在电视里却是没少见过的,这就是传说中的血灵芝? 这东西应该很贵吧? 苏柒若的眼睛越睁越大,此时也顾不得疼了。 双手掀开大片的树叶,将那两株血灵芝从土里挖了出来,小心地拍了拍上面的土,苏柒若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子沐啊子沐,你可真是我的小财神。” 刚一想到云子沐就发现了血灵芝,虽说不知这东西值多少钱,但肯定得比麻袋里的那些东西贵。 “这里既是有血灵芝,就说明土地肥沃有灵性,那应该还会有别的东西才是,我得再好好找找。” 苏柒若本还打算再往山里走走,如今却改变了主意。 有了这两株血灵芝便足够她去做点别的小生意了,她又何必再拿着性命去冒险? 午时的日头很大,苏柒若啃了两口干油饼,便又不停地翻找起来。 虽没再找到血灵芝,却找到了不少白及和不老草,这些药材也都是极珍贵的。 看着日头偏西,苏柒若也不敢再在山里多耽搁,略带失望地站起身来,扶着腰转了转脖子就准备回去了。 只是因为贪心往里走的有些深了,苏柒若回去的时候便走了不少弯路。 若是天黑之前还不能到家,云子沐定是会担心的。 “人参?这是人参吗?” 苏柒若眼睛一亮,紧走两步蹲下身子去扒拉,果然是一株半截身子露在土外的人参,看着这成色,年头应该不少了。 看来老天还是极偏爱她苏柒若的,竟真的没有叫她白跑这一趟。 小心翼翼地挖出老参,天已经暗了下来。 苏柒若一惊,忙装好东西就加大步子朝东走去。 早晨摆的夹子夹住了一只兔子,苏柒若出山时,月亮已经挂在了半空,手里拎了一只受了伤的兔子,步子走得飞快。 还没到村子那条小河旁,苏柒若便瞧见了远处急急走过来的几个黑影。 “苏家弟弟你不要着急,柒若自小就是这山里长大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指不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才回来晚了些。” 陆大生边大步走着,边安慰着已经急红了眼睛的云子沐。 其实她心里也是没底的,苏柒若一心只想叫云子沐过上好日子,指不定走到哪处深山里了呢! 第十四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14) 那进了山没有出来的人多了去了,若苏柒若真有个三长两短…… 陆大生偷偷瞧了一眼边小跑着跟在她身侧边红着眼睛一脸焦急的云子沐,不由得叹了口气。 就这样娇滴滴的小夫郎若是成了鳏夫,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陆大姐,麻烦你们了。” 许是走得太急了些,云子沐的声音有些急促。 陆大生不动声色地放慢了步子,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陆子平也慢了下来。 “姐夫说的这是哪里话?柒若姐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姐夫能去找我们而不是一个人进山,这就对了。” 陆子平虽然有些看不惯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空有一副好容貌的小狐狸精,却也不得不为他多考虑考虑,谁叫柒若姐喜欢人家呢! “姐夫你也不用太担心,柒若姐命大着呢,小时候被野猪顶了,昏迷了三天三夜都没死,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陆七妹话音刚落云子沐脚下便是一个踉跄,陆大生不悦地回头瞪了陆七妹一眼,陆七妹吓得急忙住了嘴。 她也没说错啊! 这不是都在安慰云子沐呢吗? 云子沐越走就越害怕,他们四个人尚且还带着火把在这路上走着都磕磕绊绊,妻主独自出门,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连个帮忙的人都找不到。 这般想着,云子沐脚下的步子又快了起来,吓得身后的陆子平连连喊道跑慢些。 “姐夫你不要着急,天黑路陡,你若是磕着碰着,柒若姐指不定要多心疼呢!” 听到了陆子平那个大嗓门喊云子沐的声音,苏柒若面儿上一喜。 “子沐,是你吗?” 云子沐脚步一顿,急忙束起了耳朵。 “陆大姐,我……我好像听见妻主的声音了。” 陆大生朝身后的二人摆摆手,四人皆安静下来。 “子沐,是我,我是苏柒若。” 苏柒若的声音又从前面传来,四人脸上皆是一喜。 云子沐再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大声回道:“妻主,你回来了。” 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害怕和委屈,苏柒若急忙小跑起来。 她就知道,这么晚未归,云子沐一定是害怕了。 那孩子胆子太小。 “你站在那里别动,等我过来。” 苏柒若边跑边朝着那头的人喊道。 夜风吹在身上十分凉爽,云子沐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月下的那抹黑影朝自己奔赴而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出来了?” 苏柒若心中有些感动,想要过去抱抱云子沐,却又忍住了。 倒不是因为在那么人面前她不好意思,而是她身上扛着手里拎着的东西太多了。 “妻主……” 云子沐只唤了一声妻主,什么都没有解释。 陆大生几人见苏柒若平安无事,提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怎么总是想着一个人发闷财呢?以后要进山带着我们啊!” 陆大生上前拍了拍苏柒若的肩膀,嘴上虽是这样说,苏柒若却听出了她的意思。 “有劳姐妹们出来一趟,明儿我还有事,后日我做东,请大家来家里吃饭。有肉,刚抓的野鸡,管够。” 说着,苏柒若还扬了扬手。 一旁的云子沐身子忽然一僵,眼底泛着几丝恐惧。 夜色虽暗,苏柒若仍旧感受到了他的心思,急忙又加了一句:“但是咱们提前说好啊,都不许喝酒,我现在闻不得酒味儿,一闻就恶心。” “我们都懂的……” 旁人还没说话,陆七妹先挑了挑眉道。 苏柒若也没狡辩,空出一只手来拉着云子沐,感受到他的放松之后才慢慢朝前走去。 云子沐偷偷看着那个拉着自己往前走的女子一眼,眼底的恐惧散去,松松散散地冒出些幸福来。 苏柒若没事儿,其她人便各自回家去了,只剩下了云子沐和她二人。 云子沐呆呆地看着被她牵着的手,十分意外,自己竟没有半分想要甩开的冲动。 若是以往,莫说是牵手了,便是苏柒若碰他衣角一下他都要膈应许久。 如今她满身臭汗味,他竟半点都不嫌弃,这到底是怎么了? “子沐,我先将这兔子和鸡绑好,你去帮我烧些热水,等会儿我想洗个澡。” 苏柒若放开云子沐的手,朝他轻声道。 “好。” 云子沐乖乖点了点头,转身就去了灶房。 锅里还有他做的晚饭,苏柒若一直没回来,他便也没吃。 苏柒若折了野鸡的翅膀又绑住了兔子的腿,这才借着油灯的亮光将自己捡来的草药摆了出来,动作极其轻柔。 看着那老参和两株灵芝,苏柒若又忍不住轻笑出声。 靠着这堆东西,她白手起家的资本差不多是够了。 用过饭后,苏柒若便准备去洗澡,云子沐不知从哪里抱出一套新衣服出来交给了她。 “这是子沐为我做的?” 对于云子沐的心灵手巧苏柒若一点儿都不意外,只是有些欢喜,她的小夫郎竟还想着给她做套新衣服。 “嗯,你先换上看看合不合适,若是有哪儿不妥,我再改改。” 云子沐被苏柒若看得耳尖一红,忙垂着眸子小声道。 “谢谢子沐。” 苏柒若笑着点点头,便提着热水去了屋后。 洗干净后换上云子沐亲手做的新衣,本就长得俊美的苏柒若竟有了几分官家小姐的模样儿出来。 云子沐看得有些呆,然后猛得别过头去,通红的耳尖儿却暴露了主人此刻的小心思。 苏柒若边擦着头发边坐到炕边,昏黄的油灯照得并不算真切,却足够让苏柒若看清云子沐的神色了。 “子沐,明儿我想去青玉城一趟,晚上怕是回不来了,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苏柒若话音才落,云子沐便绷紧了一张小脸儿。 “妻主为何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云子沐问这话时明显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衣袖不敢松开。 但他还是想问问,她到底为什么想要去青玉城,是有什么东西要买在梅花镇买不到吗? 还是说……她觉得他没用,想要将他卖了去…… 若是卖到青玉城,是不是能多卖些银钱? 第十五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15) 似是看出了云子沐眼中的担忧,苏柒若赶忙解释道:“我今儿在山里捡到了好东西,怕是镇子上卖不出好价钱,才想去青玉城问问的。” “山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云子沐一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神情立马放松下来,脱口而出道。 苏柒若端着油灯拉着云子沐去了西屋,一见那地上摆着那人参和灵芝云子沐也是一愣。 “子沐认识这些东西?” 从云子沐的神情中能够看的出来,他绝对是见过这些东西的,或许,他们自己也可以先估摸个价儿出来,在卖的时候也好不被人蒙骗。 云子沐咬了咬唇,轻声道:“以前云府给老太君过寿,嫁到京城去的大公子曾派人送过一支人参来,众人都议论所那东西贵的紧,我也偷偷瞧见过一眼,那参还没你这支大。” 这还是云子沐第一次在苏柒若面前提起云府之事,而且还说的这样顺口。 那些过往的伤痛在苏柒若的宠溺中好像都变得有些遥远了,落在身上的鞭子有多疼,这么一想,云子沐竟有些想不起来了。 “那子沐可有听说那人参能值多少银钱?” 苏柒若自己也算过,却因着不知行情猜不出价钱。 “他们都说那参百两有余,顶的过云府一年的开销了。” 云子沐低声道,云府未败落前在梅花镇算得上是富户,可若与真正有钱的人家比,却也什么都不是。 人家随手送出的一根参都比他们阖府上下加起来的吃食要贵重百倍,说起来倒也有些凄凉。 “子沐,待这参卖了,我给你买些首饰回来。” 苏柒若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不用了,妻主,我不喜欢那些东西的,妻主千万不要为我破费。” 云子沐连忙摆手道,他这样卑贱出身的人能有一隅以安家便已足够,哪里还敢奢求旁的? 只要妻主以后真的不再喝酒打人,那便够了。 “我挣的银钱都是你的,不给你买东西那我还挣钱做什么?” 苏柒若端起油灯将云子沐送了回去,又准备说自己要去青玉城之事,想到云子沐的胆小,她忽然又改了口。 “子沐,明日你随我一起去吧!” “嗯?” 云子沐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疑惑地看向苏柒若。 “明日我们一起去青玉城,晚上便不回来了,后日再回来。” 不容云子沐拒绝,苏柒若忽得站起身来道, “那你赶紧睡觉,明儿还要早起。” 说罢,也不等云子沐再说什么,苏柒若就已经走了出去。 云子沐呆呆地看着还在晃动的门帘,耳边还回想着苏柒若的话。 妻主要带他去青玉城? 他从小到大也只待过云府和这里,从来都没出过梅花镇。 不知为何,云子沐这一次竟是一点儿都没往苏柒若会把他一并卖了那处想。 许是他觉得自己没有老参值钱吧! 天还未亮苏柒若便带着云子沐出了陆家村,二人皆是一身新衣,虽不值什么钱,却也是他们最大的体面。 到了梅花镇后苏柒若去租了一辆马车,云子沐心疼得直挤眼。 要依着云子沐的意思就是租一辆驴车就行了,虽然慢些,可是便宜啊! 他们剩下的银钱本来就不多了,如何能不省着点儿花? 苏柒若知道云子沐会过日子,可她也不想让云子沐受苦,那驴车又慢又臭,说不定还要与人合租,哪里有马车来的舒坦。 “子沐,以后我一定会让你拥有自己的马车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怎么坐就怎么坐。” 苏柒若忽得握紧了云子沐的手,认真说道。 云子沐抿着唇看着女子认真的脸,并未甩开她的手。 其实,他已经在慢慢适应她的接近了,也有些习惯了。 “妻主,谢谢你。” 云子沐不知自己为何要说这个,只是他心里想这么说,所以就说了。 “你我妻夫一体,荣辱与共,又何必与我这般客气?” 苏柒若握紧了云子沐的手,笑着说道。 二人之间无形中升起一股子暧昧,酸酸甜甜的,叫人忍不住留恋。 青玉城果真很大,街道上的人很多,穿着也各有不同,但锦衣绸缎比比皆是。 “子沐,饿了吗?我们先去吃饭再去药铺吧!” 苏柒若紧紧拉着云子沐的手,生怕他走丢了。 云子沐忙摇了摇头,东西都还没卖呢,他哪儿能吃得下什么。 苏柒若心里也惦记着这事儿,害怕有个万一。 “那咱们先去卖药,然后再去吃饭。” 云子沐这才点了点头。 苏柒若找人问了城里最有名的医馆,然后便带着云子沐去了。 医馆外排队的人很多,苏柒若怕等得太久,便哄着云子沐让他在驿馆旁边的茶摊处坐着。 付了钱后,苏柒若便跟在人群后面排起队来。 云子沐有些紧张地盯着苏柒若的方向,眼睛都不敢眨,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看丢了苏柒若,那他可真就是不知该怎么办了。 苏柒若每隔一会儿便回头望望,然后给云子沐一个安心的笑容。 日光下排队的苏柒若回头看着他的笑的时候,云子沐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亮了。 锁上的心门好似被人轻轻撬了开,撒了些糖进来,甜的他总是忍不住想笑。 通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云子沐发现苏柒若真的是一个好人,待人有礼,又很会照顾人,也说话算话,说了不再饮酒打人便真的不再碰酒。 轮到苏柒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在听闻她并非看病而是卖药的时候,里头坐堂的老大夫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个老实孩子,以往卖药材的都是直接往里进,只有你这孩子愿意和这些病人一起排队。” 看苏柒若穿着朴素,老大夫脸上的严肃也淡去不少。 “这都是应该的,病人看病比我卖药更着急。都是要耽误您老的时间,晚辈不敢不遵守规矩。” 苏柒若忙朝老大夫拱拱手道。 “把你的东西拿过来吧!若是成色还好,老身也不会少了你的银钱。” 第十六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16) 老大夫朝苏柒若招招手,苏柒若立马提着麻袋走上前去。 本还一脸淡然的老大夫在看清麻袋里的东西时,眼中满是震惊。 苏柒若心头一喜,知道这东西八成是值钱的。 在这药物匮乏的年代,一支千年老参能够价值连城,她这百年老参怎么也得值个千百八两的银子吧! 弯腰摸了摸那参上沾着的土,又碰了碰灵芝,轻轻碾了碾指头,老大夫忽然拉着苏柒若去了后堂。 “这东西可都是你自己挖出来的?” “是,晚辈家住山脚下,常年靠着卖些药材讨生活,这都是晚生昨儿午时挖出来的。” 苏柒若也留了个心眼,可以说自己是常年卖药材的,免得被人算计了去。 “你这孩子倒是好福气,这样一袋子东西够老身挣几年的钱了。” 老大夫眼中尽是喜色,这东西到了她手里,左右一倒手,也足够她花几年了。 “晚辈慕名而来,亦是相信您老的为人。这些东西您看看能值多少?” 苏柒若一脸真诚,那老大夫幼时也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实在下不去太狠的心去压她的价儿。 咬了咬牙,老大夫压低了声音道:“这参若是旁人来卖,老身最多给她五百两,可你这孩子忒实诚,老身也不想做那等子奸商灭德之事,一口价——人参八百两,两株灵芝二百两,剩下的药材瞧着虽不少,但值钱却也不多,就再加十两。总共一千零一十两,你若再去别处,定也不会有人出比这更高的价儿了。” 苏柒若本来算计着这些东西也就值一千两左右,那老大夫说话虽邪乎了些,但这价钱压得的确不算太低。 既是城里口碑最好的医馆,苏柒若也不愿再瞎折腾,直接痛快地点头应下。 “您老是个痛快人,晚辈也不多废话。头一回来这儿也算缘分,这袋子东西便卖给您了。” 老大夫一喜,忙笑道:“后生可畏,你这孩子有出息。” 本以为苏柒若会斤斤计较再讨价还价一番,却没想到这个穷人家的孩子竟如此大气,完全不是那等子爱计较之人。 “您老言重了。” “若是日后你再寻了这样的好东西,还来老身这里,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老大夫接过苏柒若手里的麻袋,又弯腰查看了一番,便叫来外头的徒弟吩咐了几句,那徒弟便匆匆跑了出去。 “好孩子,你莫急,这银子太多,老身得叫人现去钱庄里去取,你坐下喝杯茶,稍等片刻。” 老大夫笑着朝苏柒若说道。 “晚辈不急,只是晚辈的夫郎还在外面,若是您老不介意,可否让晚辈接他进来等着,他头一次随晚辈出门,有些怕生。” 苏柒若倒是不怕这老大夫不给钱,她只是担心等得久了云子沐会着急。 “你倒是个会疼的,那还不快去将人请过来。” 一听说苏柒若还带着夫郎一起来的,老大夫又热情地叫徒弟备了些点心茶水过来。 直到将那一千两的银票外加十两白银拿到手里,苏柒若的心才算是彻底安定下来。 这一千两于乡野之人来说的确不算少,可若是想在青玉城里买处宅院,恐怕也只能买最偏远破小的地方,那就更不要说去京城买房安家了。 出了医馆苏柒若便带着云子沐去了一家客栈,二人饱餐一顿后,苏柒若才拉过云子沐的手缩到了墙角,将人圈到身前,附到他耳边道。 “子沐,我要出去将这一千两的银票换成百两的。待会儿我一走你就将门反锁,用这屋里的针线在你里衣内缝个口袋,到时将银票缝进去。这笔钱除了你我千万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财不外露,树大招风,万一惹来贼人就不好了。” 千两银票若是在梅花镇去取,一定会惹人觊觎。 但在青玉城的话,这些钱便算不得什么了。 所以苏柒若要提前换成小额些的银票,以后用起来也方便许多。 热气喷洒在云子沐耳朵上,耳尖淡淡地浮起一层红雾,云子沐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妻主说要将钱放在他这里,也就是说妻主是真的很相信他。 这个认知让云子沐无比开心,他想,或许妻主是真的不会再将他卖掉了。 将大额的银票缝到了云子沐的里衣上,二人身上便只剩下了余下的十两,还有从家里带出来的三两多。 晚上没什么事儿,苏柒若非要带云子沐出去走走,云子沐拗不过她,便跟着去了。 “青玉城里可真热闹。” 云子沐缩在苏柒若身旁,手里拿着她给他买的糖葫芦,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子沐若是喜欢,以后我们也搬到城里来住。” 云子沐急忙摇了摇头,认真道:“妻主,现在子沐已经很幸福了,你以后不要再进山了好不好?” 这一千两若是他们省着些花,足够了。 再说家里不是还有二亩地的吗? “好,我答应子沐,以后不再进深山。” 苏柒若忽得一把将云子沐拉进怀里,身旁撞过来的女子晃晃悠悠地倒在了地上。 云子沐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苏柒若便抱着他躲开了。 与一个醉酒之人没什么道理可讲,碰上了只能自认倒霉。 况且,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若非迫不得已,那女人怕是也不会将自己喝成这样。 索性没有撞到云子沐,苏柒若也不愿找麻烦。 出门在外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云子沐手里还紧紧攥着糖葫芦,下巴撞到苏柒若肩头,虽然不痛,却也叫他羞红了眼睛。 “天晚了,我们回去吧!” 苏柒若放开云子沐,护着他走在里面,并未发现云子沐的异样。 到了客栈苏柒若才发现她只要了一间客房,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她总不至于这么快就要和小夫郎同床共枕吧? 虽然苏柒若心里十分愿意,却还是怕唐突了佳人。 “子沐,晚上你睡床,我在椅子上对付一晚,你把床帐放下来,便不用担心什么了。” 云子沐沐浴之后,苏柒若便对他道。 第十七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17) 看着苏柒若已经将两把椅子并在了一起,云子沐眸子闪了闪。 “妻主……也上床来睡吧!” 云子沐抿着唇道,他相信现在的妻主一定不会逼迫他做什么,便是她真的想,他或许也不想再拒绝了。 这是他的妻主,他的身子早晚都是她的,有没有成婚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一想到自己只是她买回来的夫侍,还未与她拜过堂,云子沐心里便是一阵酸涩。 爹爹便是母亲买回去的,一辈子只能做小,到死都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他比爹爹幸运许多,妻主虽然没有与他拜堂,却也没有别的男人,待他也十分宠爱。 “还是算了,我怕你不习惯与我一起睡,晚上歇不好。左右就这一晚上,明儿咱们就回家了,我就在这里对付一晚就好。” 苏柒若挠挠头,不舍地拒绝道。 她倒是不怕别的,只怕自己兽性大发,忍不住把云子沐给这个那个了,那这好不容易才维系起来的感情便又要崩塌了。 云子沐抿着唇看着苏柒若,忽然转身上了床,解了床帐将自己关在里面,动作一气呵成。 好像是生气了? 苏柒若觉得奇怪,想不明白他到底在气什么,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对又惹了小夫郎不悦? 云子沐暗骂一声木头,便气鼓鼓地上了床,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胆大了,都敢跟妻主发脾气了。 果真是有些骄纵了呢! 都是妻主惯的。 可他都已经厚着脸皮说那样的话了,她还是拒绝了他,那他又怎会不生气? “子沐,你夜里若是起夜的话就叫我啊,我给你掌灯。” 苏柒若睡觉前还不忘朝着床上的人说一句,里头的人却是连一声“嗯”都没有给她。 苏柒若蜷着身子侧躺着,激动得有些睡不着觉。 有了钱她便能做些小生意了,她要让这些钱来生钱,以后再带着云子沐出门,就住一件上房,带耳房和软榻的那种,省得自己还要睡硬邦邦的椅子。 不争气的苏柒若都没敢想过,什么时候能睡到小夫郎的床上去,反倒还在这里打算起这个来了。 若是云子沐知道了她的想法,定还是要给她脸色看的。 这种事情难不成要让人家男子主动吗? 呆木头! 早上起来时苏柒若只觉得浑身酸疼,伸了个懒腰便去要水洗漱,用了早饭二人便又租了一辆马车回家。 云子沐细心地将昨儿晚上买的一些东西分好类,这些都是他们买给陆大生、陆七妹和陆子平的。 毕竟那夜人家帮了他,总是要感谢一番的。 “今儿晚上要叫她们过来吃饭,刚好就把东西送过去了。” 见云子沐一直在摆弄那些东西也不理她,苏柒若便开口打破了这车厢内的沉寂。 “这块布子是还给陆家姐夫的,你千万要记得啊!” 云子沐轻轻点了点头,可以将多放了一块布子的那堆东西又嘱咐了一遍。 “好,一定不会忘的。” 苏柒若笑得一脸宠溺,将云子沐的脸都笑红了。 马车并未进村子,只将二人送到了村口不远处的老槐树那里。 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身后还带着个漂亮的小夫郎,苏柒若忽然生了一种满足感。 送了东西并将人请到了家里来做客,三人都惊诧不已。 “柒若姐,你现在可真是个过日子的人了,这房屋修好之后竟有了新房的感觉啊!” 陆七妹看着苏柒若家的屋子与她玩笑道。 苏柒若将刚做好的鸡端到桌子上,笑道:“等你成婚了就知道什么是过日子了。” “看你和大生姐这么幸福,我都想早点娶夫郎了。” 陆七妹扁扁嘴,一脸羡慕地看着苏柒若道。 世人总说女子远庖厨,可苏家姐夫在做饭,柒若姐在帮忙,这样的日子岂不是比那种坐在那里等着夫郎侍候的有趣多了? 陆七妹忽然有些佩服起苏柒若来,柒若姐果真是个会寻找幸福的女人。 “明年陆姨就该找人给你相看人家了,到时你可记得多备些喜糖啊!” 苏柒若说罢,忽然愣在了那里。 回想前世自己看的书里写的内容,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云子沐的心思。 他……是在介意没有明媒正娶吗? 因为生父是个侍夫,所以他需要一场婚礼和一份婚书来证明自己正夫的身份。 云子沐——原来他的心结竟是一直在这里。 似乎是忽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很多苏柒若之前想不通的事情现在全明白了。 既是前身没有福气娶到这么好的云子沐,那就等她苏柒若稳定下来,给他一个真正的家,好好护着他。 陆七妹难得羞红了脸,抿着唇道:“我娘说若是我今年能争气点攒够了彩礼钱,她明年春天就找人去给我说亲。” 自上回陆七妹将那五两银子拿回去,可是被她娘夸了好久,只说她若好好干,明年就给她说亲订婚。 “这是好事儿啊!日后成了家你总得有个营生的,总不能叫夫郎孩子跟着你饿肚子不是?” 苏柒若赞同地点点头,她觉得村长说的很有道理。 陆七妹家里虽比一般的村户人家过得好些,可到底也不能坐吃山空等死啊! 她那六个哥哥都已经嫁了人,以后家里怕是也没什么进项了,村长这是希望陆七妹能争气呢! “柒若姐,那你看看你下次进山能不能带上我?我给你打个下手……” 陆七妹一脸期待地看向苏柒若,她现在能想到的挣钱法子也就只有叫苏柒若带带她了。 过来送菜的云子沐正好听见陆七妹的话,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了苏柒若,等着她开口。 妻主她可是答应过他再也不进山了的。 苏柒若又岂会不知道云子沐的想法,她既是答应过他,就绝不会食言。 “七妹这么一说,我也的确有件事儿想和姐几个说说,山里虽说有宝贝,但也的确危险。我以后准备自己做点小生意,不知道姐妹几个有没有意向与我一起干?” 苏柒若话音一落,云子沐手里的盘子也跟着落在了桌子上。 第十八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18)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云子沐悄悄退了出去。 只是眼角的笑容正告诉着别人,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做买卖?可咱们都不会啊!况且,做买卖要有本钱,我们上哪儿弄钱去?” 陆大生第一个开口道,她知道苏柒若脑子活络,可这异想天开的事情总是不现实的。 “本钱倒是用不了多少,我这里攒的就够了,主要是推销。” 苏柒若笑着说道,她也是看见云子沐洗衣服的时候临时起意想要去做肥皂,那东西简单好用,一旦上市,绝对好卖。 但她一个人的力量毕竟不够,这几个人都是她能够信得过的,苏柒若才敢当着她们的面说出自己的想法。 “推销?何为推销?” “说白了就是卖,怎么卖出去才是最要紧的。” 苏柒若将自己准备做一种能够洗衣服用的皂的事情简单与几人说了一番,几人听得云里雾里,根本就没懂。 “也罢,等我过两日做好了送于你们试试,到时就都明白了。” 苏柒若索性不再与她们说这些有的没的,等东西做出来了一切就都清楚了。 忽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苏柒若急忙放下筷子,朝着陆大生问道, “大生姐,我想找人垒个院墙,你看看上次修盖房子的那些人还能来吗?” “垒院墙?” 陆大生疑惑地看了苏柒若一眼,又探出头去朝外瞧了瞧,道, “这篱笆院儿不是挺好的吗?好端端地怎么要垒砌院墙了呢?” 陆大生担心苏柒若不会过日子,将家里攒的积蓄一股脑儿都花了,才想问清楚些。 “日后我若出去卖货,免不得要子沐一个人在家。他胆子小,我想把院墙砌起来,再换个结实些的大门,省得他一个人在家里害怕。” 苏柒若也不隐瞒,直言道。 她得让这姐妹几个知道自己有多在意云子沐,这样日后她若不在,她们才能多对云子沐上几分心。 “柒若姐当真是个宠夫的,处处为着姐夫着想。” 陆七妹夹起一颗花生扔到嘴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夫郎娶回来就是要宠着的,以后你就懂了!” 苏柒若那边厚着脸皮与陆七妹玩笑道,这边还等着陆大生开口。 “若只是垒院墙这样的活计,姐妹几个就能干,又何必花那个冤枉钱找别人。” 陆大生虽干不了修葺房屋那样的技术活儿,但垒个院墙和个泥什么的,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难事儿。 苏柒若本也没打算在这里常住,所以也没想将这院子收拾成怎样,只要安全就好。 既是陆大生都这么说了,她自是也不会拒绝。 “那是再好不过了,姐几个放心,工钱照付。” “都是好姐妹,说那些作甚?到时候让妹夫多给我们做几个好菜就是了。” 陆大生笑着摆摆手,她家里虽不富裕,却从未想过要贪图旁人些什么。 更不要说苏柒若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她就更不可能与她谈钱了。 “饭菜要供,工钱也不能少。大生姐若是不要的话,那妹妹我只能找别人了。” 陆大生是个讲究人,苏柒若自然不会占人便宜。 于是事情说好后,苏柒若便自己画好了垒院墙的尺寸,又留出了门的位置,到陆木匠那里定了一扇宽厚的大门,绝对结实。 农户人家并不讲究用砖瓦盖房子,成本太高,青砖红瓦,那是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 泥土里掺上糯米和稻草,盖出来的屋子亦是冬暖夏凉。 买好了材料便准备开工,苏柒若还花了些铜板雇佣村子里的稚童们去山下捡了好些小石子儿回来,她准备从正房门口大到门这里铺一条石子路,这样下雨的时候也省得路滑难行。 这么一垒院墙,又耽误了不少时日,做肥皂的事情便只能往后推了推。 看着新砌起来的院墙和角落里那个苏柒若特意为他盖的鸡圈,云子沐满意极了。 这就是他印象中想要的家的模样儿。 “子沐,我今儿要去镇子上买些猪油回来,你可有什么要捎的东西吗?” 刚用过早饭,苏柒若便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临走时还不忘问一句。 做肥皂需要猪油、烧碱和石灰石,石灰石满山都是,如今她最缺的是猪油。 云子沐抿着唇看向苏柒若,这模样儿分明就是有东西想要。 “你如今可是咱们村子里最富裕的小郎君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担心旁的。” 苏柒若以为他是舍不得,便笑着上前两步看着他玩笑道。 “我想买些布和棉花回来给你做件棉衣,还有棉鞋……” 云子沐垂着眸子小声说道,这天儿说冷很快就冷下来,云子沐想赶在天冷前将这些东西都备好。 苏柒若大着胆子抓住了云子沐揪着衣袖的手,柔声道:“子沐处处想着我,我很高兴。既是如此,不妨你随我一起去吧,你不是一直想养些鸡鸭的吗?我们一起去买回来,就养在这个新的鸡圈里,到冬天的时候就能吃上鸡蛋了。再买些种子回来,我把后院儿那一小片地翻出来,都种上你喜欢吃的菜……” 云子沐听到这些,哪儿还舍得拒绝? 院子里养些家禽种些菜是云子沐一直想做的事情,以前没有条件,如今鸡窝都搭好了,他就盼着这一天呢! 尽管镇子上是他最不愿去的地方,可如今有苏柒若在,他便什么都不怕了。 二人一道出了门,锁好大门,苏柒若直接拉住了云子沐的手,面儿上瞧着十分自然,其实心里早就在打鼓了。 云子沐的手指动了动,却并未挣开。 只是在路上遇见人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往苏柒若身边靠靠,用宽大的衣袖遮住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对于云子沐的这一举动苏柒若十分满意,小夫郎如此作态,显然的已经认准她了。 道路两旁的庄稼长得极好,碧绿一片,在微风中摇晃着小脑袋,可爱极了。 “就快秋收了啊!” 苏柒若忍不住感慨一声,随即收回了目光。 ------题外话------ 谢谢小可爱山竹少女的鲜花! 谢谢小可爱森屿鹿的鲜花! 谢谢小姐姐们的支持!(*^▽^*) 第十九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19) “嗯。” 本没打算会有回应,却不想一旁的云子沐竟垂着眸子应了一声。 苏柒若勾起唇角,侧过脸去看了云子沐一眼,卷翘的睫毛配上那张俊俏的脸,着实容易令人心动。 不得不说,云子沐长得真好看,前身散尽家财为蓝颜,倒是便宜了她。 “子沐,累了吗?” 苏柒若呆呆地开口,这话问得自己都有些心虚了。 这不是明显的没话找话吗? “不累。” 云子沐轻轻摇了摇头,出来时苏柒若提议要去租村长家的驴车,是他不舍得花钱,才非要走着的。 就算是真的累了,他也不会说的。 “可是我累了,咱们在这树下歇歇吧!” 苏柒若忽然就不走了,她明明都看见了云子沐额上沁出了汗,这孩子却还是不肯说累,倔得很。 云子沐不疑有他,听苏柒若说累了便赶忙跟着停了下来,还要去苏柒若挎着的包袱里给她拿水喝。 “我来。” 苏柒若将水葫芦拿出来递给云子沐,在云子沐喝了两口后,她才昂着脑袋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 二人一路晃晃悠悠地到了梅花镇就直奔了布庄,满满当当的各色布匹看得云子沐眼花缭乱。 他一向喜欢刺绣,这次竟难得大方得买了三尺绸布,又要了好些丝线。 苏柒若挑了一丈寻常百姓家都会用的麻布,准备让云子沐做两套布衣,她日后下地干活穿。 又买了一匹缎子和两丈丝锦,云子沐本是嫌贵不许苏柒若买,却拗不过苏柒若执意坚持。 那布料的颜色分明都是适合他的,苏柒若对自己从来都很省,待他却极其大方。 看着那掌柜的将布包好,喜滋滋地送到苏柒若手中,云子沐心尖儿忍不住又是一动。 她干净清爽的侧脸背着日光显得极为俊美,这还是云子沐第一次这么大胆地审视着苏柒若的容貌。 云子沐似乎都有些想不起来过去那个邋遢又脾气暴躁的“苏柒若”了,他心底的伤逐渐被治愈,竟是偶尔也会贪心地觉得,他也是值得被宠爱的。 或许,是妻主待他太好,才叫他生了这样的贪念。 出了布庄,苏柒若又带着云子沐去买了些菜种,本想着买了猪油和小鸡就回去的云子沐硬是被苏柒若拉到了那座看似就很不便宜的酒楼。 大气地点了只烤鸭,又要了份烧鹅,还给云子沐点了份藕粉糖糕,苏柒若这顿饭可谓是受尽了小夫郎的白眼儿。 云子沐愈发觉得苏柒若不会过日子了,本还不想管钱的他现在也改变了主意,以后家里的银钱不能交给妻主来管理,还得是他把着才行。 不然莫说是家里的那一千两银子,便是有再多的钱也不够她挥霍的。 用过午饭,将没吃完的几块藕粉糖糕包了起来,苏柒若就带着云子沐去买了一笼鸡鸭,顺道还抓了两只小鹅崽子,因为苏柒若发现云子沐好像很爱吃那烧鹅。 买回去等养肥了给她的小夫郎烧了解解馋,省得他总是不舍得吃外面的。 云子沐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似的抱着那一笼子小崽儿,内心无比欢愉,步子都跟着轻快了许多。 “家里米面剩下的也不多了,再买些菜回去,待会儿我还要买许多猪油,咱们两个人怕是拿不下这么多东西,我去雇辆驴车可好?” 苏柒若这话虽是在与云子沐商议,但其实是已经做下了决定,就算是云子沐不同意,她也会去雇的。 从陆家村走过来她已然后悔了,云子沐平日里甚少出门,哪儿能跟她比啊! 好在云子沐终于大方了一回,竟痛快地点头应下了。 有了驴车,云子沐便也想多买些东西带回去,省得下次再跑一趟,于是便主动提出要去买几本书,苏柒若自然不会反对。 书店门口有个卖首饰的摊子,在云子沐认真挑书的空当儿苏柒若偷偷去买了根银簪子揣在了怀里。 等东西准备齐全,就只剩下去买猪油了。 “妻主,咱们不妨也多买些猪肉回去吧!” 苏柒若意外地看向云子沐,这个小抠门怎么忽然就变大方了呢? 却又听得他说道:“陆大姐她们帮了咱们这么些忙,买些肉给她们送去,也全当是咱们的一片心意。” “好,子沐说了算。” 苏柒若笑着应下,心中愈发觉得云子沐像个小天使,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多吃一粒米,说给别人买肉的时候竟是毫不犹豫。 女子抬手理顺少年耳边的碎发,笑得一脸温润,少年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看上去心情不错,这一幕竟是叫角落里忽然出现的父子二人看呆了。 “爹爹,您看那个男人像不像云子沐?” 年轻些的男子拉扯着年长些的男人的衣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猪肉铺子门口的那对小妻夫。 一口气竟买下了半头猪,而且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女子莫不是云子沐的妻主? 可爹爹分明说云子沐是被一个邋遢粗鄙的庄稼娘子买了去,难不成他又被卖给了哪户有钱人家的小姐? 在他看来,便是镇子上最有钱的孙家小姐也不及云子沐身旁的女子俊美。 男人眯着眼睛瞧了一眼,也有些不敢相信。 “瞧着倒是有几分像,若当真是他的话,那现在这个小蹄子过得好像比咱们还滋润啊!” 这说话的男人正是云员外的正室王氏,当初也就是他亲手卖了府里的几个庶子,其中就包括云子沐。 而唤他爹爹的少年便是王氏的亲生儿子云子青,也是云子沐同母异父的亲哥哥。 这云子青虽是只比云子沐大了一岁,二人自小过的日子却是天壤之别。 一个是云府里嫡出的公子,一个是连下人都不如的庶子,如何能相提并论? 只是在卖了府里的几个庶子之后,云府的生活也没有改善多久,不出两个月云员外便故去了。 王氏打发了府里的下人,只留下几个云员外活着的时候纳进来的侍夫侍候着,奈何那几个侍夫受不住王氏的刁难,趁着夜黑全都跑了,还卷走了府里不少东西。 第二十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20) 王氏虽哭嚎了几日也报了官,可云府已经落败成这样,这事儿官府也懒得管。 无奈之下,王氏只好卖了老宅,带着儿子和女儿搬去了一处小院子,卖宅子的银钱若是省着些花本还能够维持生活。 可这都是享受惯了的主儿,平日里花钱便是大手大脚,再多的银钱也架不住这三口人糟蹋。 无奈之下,王氏便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儿子身上,他到底还是偏疼女儿几分的,便想着将儿子许配出去多要些彩礼,也能让他们父女二人过几天好日子。 正好这杀猪的张大富看上了云子青,愿意出一百两的聘礼娶他。 云子青虽不愿意,可王氏愿意啊! 这事儿便基本上算是定了下来。 这父子二人此时本是想到张大富这里要些肉,却没想到竟碰到了被卖出去的云子沐。 云子青死死咬着唇,眼底浮过一抹妒忌,一个卑贱的庶子凭什么要比他过得还好? 妻主俊美不说,瞧着也十分疼他。 那张大富待云子青虽好,可她满身的肥肉和肉腥味儿实在是让人闻着恶心。 若是能嫁给这样的妻主,便是少给些聘礼也是值得的。 云子青想着就要出去叫人,却被王氏拦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 王氏不赞同地睨了云子青一眼,因为卖了那几个庶子的事情妻主狠狠训斥过他,王氏自觉心中有愧,也不打算再见他们。 以后就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全当是谁也不认识谁。 其实王氏更多的是害怕,万一哪个小蹄子攀上了有权有势的人家,找他翻旧账就不好了。 毕竟他过去待那几个庶子可都算不得好,人家心里嫉恨也在所难免。 “过去打个招呼啊!爹爹,如今云子沐日子过得不错,总不能看着他的父亲和哥哥不管吧?” 云子青到现在还觉得这世间所有的好都应该是他的,一个庶子根本就不配。 “卖都卖了,那就是人家的人了,你还去凑什么热闹?” 王氏拉着云子青的胳膊不许他上前去,直到驴车走远,父子二人才拉拉扯扯地走了出来。 “哎哟!王叔和子青来了,快到里面坐。” 才卖出去半扇猪和这两日的猪油的张大富心情不错,边在一旁的水盆里洗着沾满猪血的手,便招呼着二人进屋去坐。 云子青嫌恶地捂住鼻子,在看见云子沐的妻主之后,他愈发觉得张大富配不上自己了。 “我们就不进去了,这是子青亲手做的点心,特意送过来给你尝尝。” 王氏将手里的一小包点心给给张大富,看着张大富揣进怀里的那一大锭银子,眼睛里闪着精光。 这个媳妇儿虽其貌不扬,却是个能挣钱的。 日后子青跟了她,他们家吃肉就不用花钱了,还能随时找她接济点儿。 王氏的小算盘打得好,却不知儿子又起了别的心思。 “多谢子青还惦记着我……” 张大富脸上一红,接过点心顺手拈起一块扔到了嘴里,别提多满足了。 “今儿生意可还好?” 王氏将目光从被张大富收起来的银锭子转移到张大富那张因为吃点心而撑得圆鼓鼓的脸上,笑眯眯地问道。 张大富随意抹了把嘴,笑着说道:“今儿来了个大主顾,一口气就买了半扇猪,还要了许多猪油,的确很难得。” 云子青眸子一动,难得主动地与张大富说了句话。 “可就是刚才走的那位小姐?” “嗯,正是呢!” 见云子青与自己说话了,张大富的脸上又多了几分红晕。 “买那么多不怕放坏了吗?可是家里要办什么事儿?” 云子青疑惑道,该不会是云子沐那个小蹄子有喜了吧? 刚才他只见云子沐坐在车上,并未看清他的肚子。 想到有这种可能,云子青的脸色忽然难看起来,埋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心中愈发不甘。 “听那位小郎君说,好像是家里新盖了房子,要多买些肉回去作为谢礼,给那些来帮忙的人送去。” 张大富挠了挠头,将自己大概听来的几句话说于云子青道。 “还盖了新房子……” 云子青喃喃道,眼底的妒火都有些遮不住了。 “那倒是一桩喜事。” 王氏笑着敷衍了一句,垂在身侧的手偷偷扯了扯云子青的衣袖,怕他当着张大富府面儿失了态。 “这会儿不忙,王叔您和子青进来坐一会儿吧!” 张大富又招呼着二人到里面去坐,云子青只像是没听见似的,理都未理,王氏也连连摆手。 “不进去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见你生意不错我也就放心了,那我们就回去了。” 王氏嘴上说着要走,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案板上的那两个肘子。 今日这猪够肥的,肘子也够大。 若是回去做个卤肘子,子琴肯定爱吃。 云子琴便是王氏唯一的女儿,因为她年岁比云子沐还要小些,再加上王氏的骄纵,平日里也不是个省心的。 张大富虽然憨,却也不傻,咧着嘴从一旁抽出一根麻绳,利落地缠起一只肘子递给了王氏。 “那王叔您将这肘子带回去做给子青和子琴妹妹吃。” 王氏假意推脱了一番便接过了肘子,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分明是想要两个的,可这张大富却只给他绑了一个,他又抹不开脸直接说,心里哽的难受。 可在张大富看来,这一只肘子足够他们父子三人吃一顿了。 这王氏有事没事儿就往这里跑,几乎每日都要拿肉回去,张大富便想着少给些,他们也能吃点新鲜的。 可这落在王氏眼里就成了没眼力见儿,明明看出了他是相中了两个肘子还只给一个,真真儿的是气人。 提着一个肘子拉着儿子出了猪肉铺子,才过拐角王氏就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可心不在焉的云子青根本就没听清王氏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云子沐和他的那个俊秀妻主。 被人惦记着的两个人此时正坐在驴车上往家赶,苏柒若抬手护着云子沐的身子怕他磕到车沿上,而云子沐的所有目光则都在那个叽叽喳喳的笼子里。 第二十一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21) “就那么高兴吗?” 苏柒若笑着问道,眼底满满都是宠溺。 “嗯。” 云子沐偷偷勾着唇,大大的眼睛终于舍得离开那笼子看向自己的妻主。 “既是那么爱养这些东西,待过些日子不忙了,我去给你抓只小猪仔儿放在后院里养着,让你高兴个够。” 苏柒若也不知怎么想的,抬手就刮了刮云子沐的鼻尖儿,那动作熟练得好似已经做过无数次似的。 云子沐耳尖一红,羞涩地垂下眸子,小声道:“我不想养猪……” 苏柒若忽得睁大了眼睛,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己的小夫郎。 怎么会只喜欢养鸡养鸭,就不喜欢养猪呢? 还不等苏柒若问原因,云子沐就自己先说道:“猪太能吃了。” 苏柒若被云子沐那可爱的小模样儿逗得哈哈大笑,合着这孩子还是有点儿“抠门”啊! 一回到家云子沐便抱着他的大笼子将鸡鸭鹅都放到了圈里,看着那群黄色白色的小东西们在圈里跑来跑去,云子沐更是欢喜了。 鸡圈旁边还有个小笼子,里面装着之前苏柒若从山里带回来的四只小兔子。 云子沐每日里都捡青草回来喂兔子,如今这四只小兔子也长大了不少。 “子沐,你过来看看,这些布要放到哪里。” 苏柒若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云子沐急忙收回目光,转身关上大门,然后快步进了屋。 “如今天气热,这肉不好放,我先去给她们送过去,很快就回来啊!” 苏柒若拎起早就分好还用红绳绑着的三个腿出了门,云子沐则收拾起今日才买回来的东西。 手下布料滑腻的触感让云子沐一惊,不知不觉间,他竟看着那些东西发起呆来。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生活变得这样美好了? 一个不算很大却十分温暖的家,一个疼爱他的妻主,以后屋后还会有一片菜地,院子里会跑着鸡鸭鹅,每天早上他都可以去鸡窝里捡出几个热乎乎的鸡蛋来做给妻主吃…… 日后,或许他们还会有几个可爱的孩子,一家人永远幸福得在一起。 想到孩子,云子沐不由得耳尖一红,便是没人看着,仍旧羞红了一张俏脸。 只是不知妻主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她应该也是喜欢女儿的吧! 云子沐忽然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又继续抿着唇收拾起那些布来。 箱子里还放着那双他已经做好了的新鞋,可苏柒若不舍得穿,非说现在是夏天,穿草鞋凉快,于是这新鞋子便只好暂时放在箱子里了。 东西才收拾好,苏柒若便提着一筐野果子回来了。 “这是村长家的姨夫专门给你的,我便收下了。” 若是旁的东西苏柒若或许会不要,但知道云子沐喜欢吃这些东西,她便没有推辞。 看着苏柒若又是修盖房子又是垒砌院墙的,那村长家的两口子也是听自家女儿说日后想跟着苏柒若挣钱,所以才对苏柒若格外热情的。 但这并不会影响苏柒若与陆七妹的关系,她们之间的感情倒是无需那些个外物来衡量。 云子沐去给苏柒若倒了碗水来,又将在镇子上买的蜜饯瓜子摆到桌子上,然后才上炕坐在了苏柒若对面,拿起一本才买的书翻阅起来。 一根银簪子忽然出现在眼前,云子沐一惊,望着面前一脸温柔的女子,抿着唇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你嫁给我这么久,我连一样像样的东西都没给你买过,这簪子虽不值什么钱,却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待日后我们日子好过些,我再送你更好的。” 苏柒若特意加重了那个“嫁”字,她想让云子沐知道,虽然二人还没有举办婚礼,但他就是她苏柒若的夫,亦是此生唯一的男人。 “妻主……这实在是太破费了……” 云子沐此时簪发用的是一根简单的木簪,他从来都没敢奢求过自己有一日还能收到妻主亲手送的银簪子。 这整个陆家村怕是也没谁家的夫郎头上会戴根银簪子了,也只有他的妻主才会对他这般舍得。 “子沐值得这世间最好的,只是我现在还给不起,你不嫌我穷酸,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苏柒若刻意放低了姿态,只想让云子沐多些自信。 云子沐小心地接过那银簪子,紧紧握在手心里,眼眶也跟着一热。 倒不是苏柒若不愿意替他簪上,只是家里又没镜子,便是她给他簪上了他也不会戴的。 在这乡村里谁若是戴个银簪子出门,那也算是个异类了。 只是他戴不戴是他的事情,送不送却是苏柒若的事情。 以后他们搬了家,莫说是银簪子了,便是上好的白玉簪子她的小夫郎也是要戴的。 这般想着,苏柒若忽然站起身来,这做肥皂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妻主这是要去哪里?” 云子沐忙敛了心神,攥着银簪子朝苏柒若问道。 “我想去试着做块肥皂。” 苏柒若前世曾diy过口红,虽没亲手做过肥皂,但她觉得这都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我去给妻主帮忙。” 云子沐忙起身将簪子藏到柜子里,然后便去给苏柒若打了下手。 苏柒若先将买回来的猪油洗干净放在锅里熬,不久之后,一股子油渣的香味儿便传了出来。 苏柒若拈起一块塞到嘴里,满嘴的油香味儿。 又挑出一块来塞到正在烧火的云子沐口中,云子沐小心地咬了一口,不由得说了一声:“香。” “这油渣炸的越干越好吃,有人喜欢拿油渣来包包子,也有人喜欢直接用盐拌上吃,比肉还香呢!” 苏柒若想到前世幼年时去农村的外婆家过年,家里杀了猪便是这样熬油,然后将油渣捞出来包包子,再用辣椒爆炒一盘,香的都想把舌头吞进去。 只是后来长大了,吃的好东西多了起来,便再也想不起那油渣的味道了。 云子沐眼睛亮亮地看着那一大盆油渣,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熬猪油的呢! 好神奇。 将捞出来的油渣端到云子沐的小板凳旁,苏柒若小声嘱咐了一句:“小心烫啊!” 第二十二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22) 云子沐伸出手小心地捏了一块放到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他果真是越来越不怕妻主了,都敢用手去抓吃的了。 见云子沐似乎十分喜欢吃这油炸出来的东西,苏柒若索性就着油锅又给他炸了些五花肉片,然后撒上盐,晾凉之后就成了一道美食。 “好吃,妻主好厉害。” 云子沐幸福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见他吃东西的样子这般可爱,苏柒若只觉得喜欢的不得了。 “好吃也不要吃太多,不然晚上吃不下饭了。” 苏柒若边往坛子里盛猪油,便柔声嘱咐道。 到底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年,放下芥蒂之后便会露出纯真的本质。 “唔……妻主你也吃一块。” 云子沐捏起一片肉递到苏柒若唇边,待苏柒若咬住肉片他才红着脸缩回了手。 锅里还留了些热猪油备用,苏柒若将猪油罐子放回窗台,便拿出一个盆来去掏灶里的灰。 云子沐好奇地眨眨眼睛,不解地问道:“妻主要用灰吗?” “这草木灰可是个好东西。” 苏柒若笑着点点头,将灰铲到盆子里,然后便去外面盛了两瓢水进去。 “子沐,你去将你做鞋用的棉布给我扯上一小块过来。” 苏柒若用手比划着,云子沐立马起身就去给她找布子。 过滤了杂质和灰质,苏柒若便端着自己过滤好的碱液去了正房,在那口还未用过的新锅里煮起这盆掺了灰的水来。 然后再将熬好的热猪油倒入碱水中,不停地搅拌。 “若是有石灰石烧热熬成石灰水会更好些,不过这样应该也可以。” 熬得胳膊都酸了,还未见完成皂化,苏柒若忍不住暗自嘀咕了一声。 云子沐听不懂苏柒若在说什么,他只知道妻主让他添柴他便添柴,让他熄火他便熄火。 好不容易看着浓稠了许多,苏柒若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喜色。 看这样子应该是能成,许是比例有问题,日后慢慢尝试就好了。 苏柒若找到了一个细长条的木盒,将煮好的肥皂液倒入木盒中,然后便放到外面去晾着。 云子沐心下好奇,隔上一会儿便要跑出去看一眼,直到看见白色的肥皂成型,他才惊得捂住嘴巴,跑到屋里来叫苏柒若。 “妻主,妻主,好像变硬了。” 若不是苏柒若知道自己家这只单纯的小白兔什么都不懂,差点儿都要将喝到嘴里的水喷出来。 将做好的一大块肥皂倒出来用刀切成小块,苏柒若拿起一块放到云子沐手心里。 “去洗洗你的帕子,试试看能不能洗干净。” 云子沐小心地捧着那所谓的肥皂,蹲到水盆边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帕子,却不知该怎么使用。 苏柒若笑着来到云子沐身边,蹲下来教他如何用肥皂。 帕子上面的那个小油点儿竟真的淡了许多,云子沐愈发觉得神奇。 苏柒若往手上抹了点儿油又蹭了些锅底灰,拿过那肥皂来抹了两把,竟真的洗掉了。 “妻主,这就是你要卖的肥皂吗?” 云子沐现在只觉得自家妻主很厉害,连这么神奇的肥皂都会做。 “是啊!子沐觉得可行吗?” 苏柒若对这肥皂还算满意,但这形状却是差了些。 不行,日后若是真的要靠这个来挣钱,还是得找木匠多做几个模具来才是。 “可行,妻主这个肥皂若是拿出去,定会大卖的。” 云子沐不住地点着头说道,这东西可比皂角好用多了。 苏柒若看着云子沐一脸认真的小模样儿忽然就想逗逗他。 “子沐,这肥皂可是咱们苏家的传家之宝,今日你既是知道了方法,那这辈子都得是我苏家的人才是,若这方法外传了,咱们糊口的东西可就没有了。” 云子沐见苏柒若一脸的认真,急忙面色凝重地保证道:“我……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苏柒若笑着捏了一把云子沐的小脸蛋儿,宠溺道:“小傻子!” 云子沐这才发觉刚刚是妻主在逗弄他,不由得鼓起了小脸儿,说话也带上了几分怒气。 “我才不傻!” 说罢,人家直接捧着肥皂回了屋。 “哟!这傲娇的小脾气,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 看着云子沐的后脑勺,苏柒若忍不住笑道, “不过,我喜欢!” 自己惯出来的小夫郎,哭着也得宠下去。 晚饭后,苏柒若便将剩下的几块肥皂送去了陆大生、陆七妹和陆子平家,苏柒若又与三人说了这肥皂的用处,在亲自试过之后,几人都觉得这是个好东西。 回来的时候苏柒若又去捡了些花瓣,到时掺上白面、鸡蛋清和蜂蜜或者牛乳、青木香,就可以做一些香皂卖给大户人家的夫郎公子,应该也是颇受欢迎的。 但再好的东西也得做出来先给她的夫郎用,吃了这么些年的苦,总该是到了享福的时候了。 苏柒若最初努力挣钱的目的就是想让云子沐过上好些的生活,如今依旧没有改变。 老天既是让她穿越过来守护他,她便要竭尽全力。 苏柒若回来时里屋的油灯还在亮着,听到外头关门的声音,云子沐忙跑了出来。 “妻主回来了。” “怎么还没睡?是在等我吗?” 看着云子沐有些发红的眼睛,苏柒若忍不住一阵心疼。 今日忙碌了一整日她都觉得有些累,更不要说甚少出门的云子沐了。 “我将大门锁好了,去睡吧!” 当真是个胆小的小家伙,困乏成这般模样儿都还不敢一个人睡。 “我去给妻主端洗脚水。” 云子沐揉了揉眼睛就要去端水,苏柒若急忙将他拉住。 “我自己来就好,忙了一整日,你快睡吧!” 云子沐闪亮的眸子忽然黯淡下来,双手紧紧揪着衣袖,看着苏柒若转身去了灶房,不由得咬住了下唇。 妻主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他。 云子沐失落地眨眨眼睛,目光不由得停留在西屋的门上。 旁人家的小两口也都是这样分房睡的吗? 妻主她是怕会再伤害到他,还是真的不喜欢他,所以才要独自住在西屋的? ------题外话------ 本来设计的是想结合唐代孙思邈所著《千金翼方》提到的澡豆做法,也就是现在所说的香皂。 其中一种就以白豆粉为主料,加入青木香、甘松香、白檀香、麝香、丁香五种香料,加入白僵蚕、白术等多种中草药,最后添加了鸡蛋清和猪胰。 先将猪胰与白面、鸡蛋清调在一起,晒干之后再与其他配料混合,一起捣成细末,然后与白豆粉拌匀。 这种澡豆多用于皮肤清洁,其配方多是保养美白肌肤的,与现代的美白香皂有异曲同工之妙。 —— 但是白面和鸡蛋对于书中的主人公来说有些浪费,我们这里就选择用最简单的石灰石,碱和猪油。(因为条件有限,文中个别步骤纯属作者胡编乱造,大家随便看看就行) —— 石灰石高温加热形成碳酸钙(生石灰)和二氧化碳:caco3=cao+co2 碳酸钙(生石灰)加水生成氢氧化钙:cao+h2o=ca(oh)2 碳酸钠(碱液)和氢氧化钙(石灰水):na2co3+ca(oh)2=caco3↓+2naoh (这也是烧碱最古老的做法) 第二十三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23) 自从准备要卖肥皂起,苏柒若便忙碌了起来。 每日早早地便出了门去,晚上很晚才会回来。 因为人们之前从未见过这东西,所以想要卖出去还有些困难,大都是半卖半送,要人家回家先试试,好用了再来买。 苏柒若寻了个人多的街角,让陆子平拿着盆去端了盆水来放在地上。 拿出一件极为破旧还满是脏污的衣服,上面甚至还有些血污,苏柒若轻咳连声便开始对着人群大喊起来。 “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啊!京中贵族都在用的肥皂,洗衣裳干净还能留香,便宜卖了啊便宜卖了,一块只需十文钱,先到先得,来得晚了可就不赶趟咯……” 其实一块肥皂卖十分钱,苏柒若并挣不了多少,但她现在急需打开市场,所以只能将价格定的低一些。 待市场有需求了,她再重新定价,这也算是给先支持她的顾客一个优惠。 见有几个凑热闹的人围了上来,一旁装作路人的陆大生和陆七妹便上场了。 “你说这肥皂京中的贵族都在用?” 陆大生故作老成地眯着眼睛看向苏柒若,特意加大了声音,好叫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布衣百姓最崇尚贵族,一旦用了这个噱头,定会有很多人跟风。 “是啊,这位大姐,我这肥皂可是厉害得紧,有了肥皂,便不用再使皂角来衣裳了,这可比皂角洗得干净多了。” 苏柒若说着,便拿出一块小砚台般大的白色物件儿出来,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她。 “口说无凭,你倒是洗洗你手上的那件衣裳。” 陆七妹在一旁起哄道,那架势颇有几分前世里给老头儿老太太卖饮水机送洗脸盆鸡蛋的推销员找来的托儿的感觉。 “这有何难,您瞧好儿了,看看这油渍,看看这血渍,保准洗得干干净净……” 苏柒若就等着演示这一环节了,应了一声就挽起袖子将那衣裳泡到了水盆里,又抹了把肥皂使劲儿揉搓起来。 “这一块肥皂您买回去,能用许久,着实是实惠的。” 陆子平也跟着说道, “咱们现在只卖十文钱,待这一批货卖光后,这肥皂就要涨价了,数量不多,先到先得啊!” 说话间,苏柒若手里的衣裳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干净起来。 “还真的是干净了许多啊!” 人群中有人惊呼,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起来。 但里面也不乏有许多心眼儿多些的人,对此还是存有疑问。 “这衣裳是你们自己拿来的,谁知道上面涂抹的是什么,你若真想证明你这肥皂管用,就应该用我们的衣裳洗才行。” 苏柒若笑着站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朝众人抱了抱拳。 “那看看哪位姐姐愿意将衣裳脱下来叫小妹一试,小妹愿意赠送一块肥皂聊表谢意。” 苏柒若等的就是这句话,只有当场证实了,才能叫人相信她。 可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意脱衣裳。 这当街脱衣像什么样子,谁出门也不会带一件脏衣服不是? 正在这时,不远处卖猪肉的张大富提了一件满是荤腥的衣裳走了过来。 她还记得苏柒若,这人前几日在她这里买了半扇猪,长得又十分俊秀,想不记得都难。 “妹子若是不嫌弃,姐姐这件衣裳可以让你用。” 不知为何,张大富莫名地相信苏柒若,许是她那日对待夫郎的态度让张大富觉得面前这女子不是坏人。 “这不是卖肉的张大富吗?” “若是你能将张大富的衣裳洗干净,我们就信了你。” “是啊!是啊……” 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瞎起哄,苏柒若却是无奈地笑笑,毫不避讳地直言道:“这肥皂虽能洗得比皂角干净,却也不是仙药,这衣裳上的新油能够洗净,但陈年老垢便有些无能为力了。” 平时谁的衣裳也不会穿得像张大富这般不是,苏柒若虽有心要卖肥皂,却也不会过于夸大其词。 张大富急忙道:“妹子说的是,也不是人人都是杀猪的,若这衣裳上的新油能够洗净,那寻常人家的衣物便不用说了。” 苏柒若的诚实让张大富愈发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更是想要帮她一把。 苏柒若接过张大富发灰的粗布衣裳泡到水盆里,在油点子的地方抹上肥皂,然后便用手搓了起来。 只一瞬间,那盆清水就变得脏污无比,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看样子这肥皂还真是厉害的,她们虽不认识苏柒若,却绝对是相信张大富的,毕竟张家世代在镇子上卖猪肉,也是颇有名气的。 “子平,你再去接一盆清水来。” 苏柒若拧干了洗好的衣裳,又让陆子平去换了盆清水来。 投洗之后,那深灰色的衣裳竟变成了蓝白色。 张大富有些羞涩地挠挠头,若不是今日用这肥皂一洗,她都差点儿忘了这衣裳原本的颜色。 但这也足够说明那肥皂是管用的。 “竟真的干净了!” 有人惊呼一声,也有人上前去摸那洗好的衣裳,里面竟还带着一股子青木的味道。 “妹子,我先要两块肥皂。” 张大富接过苏柒若递过来的衣裳,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二十文钱递了过去,笑着说道。 “今日有劳姐姐这件衣裳,这两块肥皂便全当是妹妹送给姐姐了。” 苏柒若大方地从身后的木箱里掏出两块肥皂来,又朝着张大富嘱咐道, “这肥皂怕热,不能放在太阳下,也不要放在灶坑边,找个木盒装着即可。” 张大富边点着头边将二十个铜板塞到了苏柒若手里,她根本就不差钱儿。 “都是小本生意,这钱你拿着,若是这肥皂好用,也算是姐姐我捡了个大便宜。” 张大富说罢,也不等苏柒若再与她客气,抬手扬了扬手里的香皂便拎着湿衣裳走了。 有张大富在前面开了个好头,今日苏柒若带来的那五十多块香皂竟全都卖出去了。 虽然折腾了一整日只挣够了一顿午饭钱,但苏柒若仍觉得十分满足。 ------题外话------ 感谢小仙女南溪.的月票2张! 谢谢小姐姐们的推荐票和红豆,感谢大家的支持! 哦吼……我已经被白染圈粉了,推荐大家一定要去看看一念如尘大大的:快穿女尊系统之宠夫成瘾,尤其是和颜墨琛的这一个故事,简直是让人欲罢不能…… 第二十四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24) “柒若姐,看这样子咱们明儿是不是可以再多准备些。” 回去的路上陆子平激动地朝苏柒若说道,照这个架势来看,这桩生意以后还是很有发展的。 苏柒若却是摇摇头道:“先不急,待这两日买了肥皂的人回去用过后咱们再卖下一批,若不是他们用过了的人说好,咱们就算是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柒若姐说的是,那我们这两日便能歇歇了。” 陆七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这几日每天早起天黑地背着肥皂挨家挨户地卖,也实在是累坏了她们。 “嗯,回去歇两日吧,大后日我们去镇子上摆摊,还有的忙呢!” 苏柒若掂量着手里剩下的二十多个铜板,准备给肥皂重新定价。 要不然总是这样赔着卖,她还瞎折腾什么。 苏柒若可是准备要挣大钱给云子沐买大宅子的,她不想让云子沐一直住在村子里,每日里见识到的就是那个小破院子。 况且村子里面是非多,时常会有人提起云子沐是她买回来的,云子沐心里定是不舒服。 几人回到村里时天又已经黑了下来,各自道别,各回各家。 家里的大门虚掩着,微弱的烛光顺着窗纸应了出来,苏柒若站在门口,望着那烛光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云子沐用牙咬断了线,将针插到线团上,轻轻摩挲着手里的荷包,只等着它的主人回来就可以将这荷包送出去了。 “子沐,我回来了……” 屋外忽然传来苏柒若的声音,云子沐眼中划过一抹喜色,忙起身去穿鞋。 “妻主……” 才提好鞋子,苏柒若便大步走了进来,正好与要冲出去的云子沐撞了个满怀。 昏黄的烛光下,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就这样撞进了苏柒若心底。 云子沐眼中的期盼与喜悦做不得假,只恨不得全都写在脸上。 这几日她忙着在外面卖肥皂,都没怎么好好陪陪自己这个小夫郎,的确是委屈了他。 “夜里黑,小心些。” 温香软玉在怀,苏柒若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妻主……” 云子沐又糯糯地唤了一声,好在天色昏暗,她没有看清他脸上的红晕。 屋外树影晃动,月色朦胧。 屋内有情人四目相对,却又像是少了些什么。 苏柒若扶着云子沐坐回炕上,不舍地松开了手。 看着云子沐手里紧紧握着的荷包,不由得问道:“这是子沐要送给我的吗?” 云子沐这才想起自己刚刚急着要见妻主是为了什么,连忙双手将荷包递于苏柒若眼前。 “妻主这段时间出去卖肥皂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想绣个荷包送于妻主,好方便妻主放些碎银子。” 云子沐羞涩地垂着眸子道,这还是他第一次给人送东西,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子沐,我很喜欢。” 苏柒若爱怜地摸了摸荷包上绣着的那对鸳鸯,眼中尽是欢喜。 “妻主用过饭了吗?” 猛得想起锅里还给苏柒若留着晚饭,云子沐急忙问道。 “还不曾。” 看云子沐那样儿显然也是还没吃饭,苏柒若便不满地点了点他的鼻子。 “以后不许再等我吃饭了,到了时辰你便自己先吃,若是饿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苏柒若的动作做得十分顺手,丝毫未觉不妥,却是叫云子沐羞红耳尖儿。 “可是妻主不是也没吃吗?妻主在外面辛苦挣钱养家都不觉得饿,我整日里待在家中又怎会饿坏呢?” 云子沐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顶嘴”,但显然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怕苏柒若了。 “你这个小东西胆子愈发大了,如今我都说不过你了。” 苏柒若又宠溺地刮了刮云子沐挺翘的鼻子,一脸无奈道。 “妻主……谢谢你。” 云子沐忽然抱住了苏柒若的胳膊,就在今天喂完鸡鸭鹅又去喂兔子的时候,他便忽然很想对苏柒若说一声谢谢。 谢谢她给了自己一个家,还给了他无尽的宠爱。 苏柒若心头一动,再借着这暧昧的灯光,竟直接将身旁的人儿抱了个满怀。 “子沐,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让我好好照顾你,疼爱你。” 毕竟之前的“苏柒若”伤过云子沐,或许也只有单纯的云子沐才会就这样原谅了她,要是换成旁人,指不定要怎么报复呢! 云子沐只觉得自己心跳很快,被苏柒若抱着的身子有些软,整个人有着说不出来的异样。 但是妻主的怀抱真的很暖,满满阳光的味道,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妻主明日还要去镇子上吗?” “这两日不去了,在家好好陪你。” “那妻主咱们明日包饺子吧!” 小家伙的声音明显多了几分喜悦,不由得说道。 “好,我的子沐想吃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苏柒若的话又让云子沐耳尖儿一红,羞涩的不敢抬头去看她。 妻主说他是她的子沐…… 偷偷咬着唇,云子沐浑身都写满了高兴。 妻主抱了他,还说了许多让他脸红心跳的话…… 但是,他好喜欢啊! 看着怀里的小夫郎和身后的大炕,苏柒若愈发想早些办一场婚礼,直接和她的小夫郎做一对真妻夫。 要知道,她每夜都往西屋里跑的时候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其实苏柒若心里明白,若是现在她开口说搬到主屋来与云子沐一起住,云子沐一定不会拒绝。 但是她就是不想再叫云子沐有芥蒂,他爹爹的遗憾不该再在云子沐身上重演。 三媒六聘,明媒正娶,才该是属于她的云子沐的。 书中的云子沐到死都还带着遗憾,尤其是又被人卖了一手,于他来说应该是最大的羞辱了吧! 即便他不喜欢书中的“苏柒若”,也从未想过再找别人。 这样固执的人一旦认准一件事,一定是要钻了牛角尖儿的。 便是撞了南墙,他都不愿意回头。 这两日苏柒若除了用来做肥皂外,便是变着花样儿的给云子沐做吃的。 天热的人都没有胃口,苏柒若便研究起了做凉皮。 第二十五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25) 于苏柒若来说,凉皮做起来很简单。 毕竟前世的时候她在家里可没少折腾着做,直到把自己都吃腻了才罢手。 将洗好的面放在一旁沉淀,苏柒若便准备了些配料。 没有黄瓜丝,苏柒若便把自己之前教云子沐发的豆芽抓了一把扔到开水里烫了烫,准备拿来拌凉皮。 又捣了一些花生碎放在一旁,因为云子沐不爱吃蒜,所以苏柒若便只切了一些葱花。 “唔……好香啊!” 正在外面喂鸡的云子沐闻到香味儿小跑着来到灶房,看着苏柒若正在切的面筋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这就是妻主说的要给子沐做的好吃的吗?” “是啊!这叫凉皮,你爱吃酸,我多给你放些醋,你保证喜欢。” 这几日云子沐胃口不太好,除了昨日吃饺子的时候还算争气,早晨和中午都没吃多少东西。 莫说是云子沐了,便是不怎么挑食的苏柒若也觉得这天闷热得难受,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凉皮?那是凉的吗?” 云子沐一脸期待地看着苏柒若,这两天热得他好难受,若不是妻主不允许,他真恨不得日日都靠喝凉水度日了。 “反正不热,等我把这面筋拌进去你先吃一碗尝尝。” 苏柒若想,若是云子沐觉得好吃的话,她也可以把这个手艺拿出去赚些零花钱。 只是做凉皮比较累,不像肥皂那般一锅能出好多来。 “妻主,再倒些醋。” 见苏柒若正往那碗里倒醋,云子沐不由得说道,他极爱吃酸,就是喜欢这醋的味道。 “这么爱吃醋,小心酸倒了牙。” 最后又放了半勺白糖进去拌了拌,苏柒若便连着碗和筷子一并给了云子沐。 “好吃吗?” 一脸期待地看向云子沐,苏柒若心里也有些没底。 毕竟好久不做了,这里东西又不齐全,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吼呲(好吃)……” 云子沐鼓着小嘴儿不清不楚地说了一句,然后急忙夹起一根凉皮递到苏柒若唇边。 苏柒若张口吸进了嘴里,酸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她的那个小夫郎却是十分满足地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东西好像真的很合他的胃口。 “子沐,你说我要是将这凉皮拿到集市上去卖,可会有人喜欢?” 苏柒若试着问道,云子沐急忙点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是小鸡啄米似的。 “喜欢,太喜欢了。” 最起码他就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苏柒若笑得一脸宠溺,抬手擦了擦云子沐唇角的汤渍,见他终于肯吃东西了,她心里也亮堂了许多。 镇子上五日一个大集,若是她平日里去卖肥皂,日后再与胭脂水粉铺子合作着卖,那便有时间来做凉皮了。 再加上有陆大生、陆子平和陆七妹她们三个人,若是只靠卖肥皂,后面怕是会闲得发慌。 等日后攒些钱在镇子上租个铺子,卖些前世里的小吃的话应该也不错。 这般想着,苏柒若便把剩下的凉皮都切了。 天热东西都放不住,苏柒若又做的多,她便想着去给陆大生家的两个孩子也送些去。 因为之前云子沐与钱氏在一起相处过,所以苏柒若去陆大生家的时候云子沐也跟着一起去了。 陆大生一家吃着苏柒若两口子送来的凉皮,眼中满是惊喜。 “柒若妹子,你这凉皮做得可真好吃,比镇子上酒楼里的饭味道还要好。” 陆大生不由得赞叹道,她发现自从苏柒若知道疼夫郎以后,整个人都变得会发光了。 陆大生的两个孩子也吃得一脸满足,钱氏则不住地夸着云子沐好福气,找了这么一个有本事的好妻主。 苏柒若便趁机将自己来的目的说了出来:“大生姐,我准备这几日到镇子上去卖些凉皮,你觉得如何?” 苏柒若想好了,陆大生力气大,可以帮她和面,她来做。 苏柒若可不舍得自己的小夫郎做这些粗活,那和一点儿面和和几盆面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陆大生眼睛一亮,她觉得卖凉皮可比卖肥皂容易的多,毕竟人们闻着这味儿自己便会来了。 “那自是极好的,柒若妹子这个想法好。” 但是想到才有些起色的肥皂生意,陆大生又有些犹豫起来。 苏柒若解释道:“凉皮咱们每五日的一个大集去卖,肥皂我们可以平时去卖。等日后接受肥皂的人多了,我们便可以将肥皂委托给胭脂铺子来卖,咱们抽成就是。” 苏柒若之所以有些急是因为快要秋收了,她想赶在秋收前把这些网都布好,秋收后便不用这么累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 陆大生吃完最后一口凉皮,便叫钱氏先陪云子沐待一会儿,她则带着苏柒若去找了陆七妹和陆子平。 四人坐在一起,第一次说起日后的分工和分红一事。 陆大生年纪最长,很多事情由她来开口,也能避免许多麻烦。 “咱们姐儿四个虽然不是一家子的亲姐妹,却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比亲姐妹还要亲上几分。但是,亲姐妹也要明算账。” 陆大生看了一眼苏柒若,又接着道:“生财之道都是柒若想出来的,咱们三个只是个帮工,所以日后若是挣了钱,我们也不能想着与柒若平分。” “大生姐说的是,柒若姐必须是要拿大头的。” 陆子平急忙附和道,她跟着她们一起主要是为了有个营生,才不管钱多钱少呢! 陆七妹也跟着点点头道:“只要我有个正事儿干,我娘不天天骂我就行。” “那咱们就说好了,除去成本,剩下毛利里的一半都是属于柒若出的主意的,这钱咱们谁都不能动。另外一半我们四个人平分,大家谁也不要想着偷懒,要想过上好日子,只靠着别人不行。柒若拉咱们一把,咱们就得跟着她在前面跑才是。” 陆大生虽没什么文化,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叫人十分感动。 苏柒若也没与她们客套什么,她目前的确是缺钱,要买铺子买宅子还要办婚礼,哪样儿都少不得要花钱。 ------题外话------ 感谢山竹少女小姐姐的玫瑰花。 感谢森屿鹿小姐姐的玫瑰花! 感谢love彼岸花小姐姐的玫瑰花! 谢谢小仙女们投送的推荐票和红豆,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六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26) “既是大生姐说话了,那我便不与姐几个客套了,待日后咱们有了自己的铺子,我苏柒若绝对亏待不了大家。” 其实苏柒若完全可以与大家商量将挣来的钱都攒着买铺子,可人家也有自己的家要养。 既是如此,用那五成的毛利来买铺子,日后再给大家分红,这是最好不过的了。 “跟着柒若姐有肉吃,妹妹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陆子平率先说道,陆七妹也急忙跟着表起了决心。 于是,第三日苏柒若便将自己这两日做的肥皂都交给了陆七妹和陆子平去卖,且每块定价到了二十文。 而她则和陆大生做起了凉皮,天还黑着呢二人就已经开始在灶房忙活了起来。 到了镇子上后,与一个卖面条的小摊主商议一番,给了人家一百文钱,便有了桌椅可用。 天气炎热,卖面条的生意不好,有时候一整日都挣不上一百文。 如今摊子被人租了去,她什么都不干就有了收入,心里美滋滋的。 看着苏柒若和陆大生的卖的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便豪气地要买一碗尝尝,也算是让她们开个张。 “大姐您说这话就外道了,咱们姐妹用您的摊位,送您一碗凉皮就是了。” 苏柒若本就大气,又想着以后少不得还要租她的摊位,便利落地做了一碗端到那大姐面前。 许是凉皮的醋香味儿太吸引人,又或者是那大姐的不住夸赞引得人食指大动,一百多张凉皮不到半日的工夫就全卖了出去。 这凉皮十文钱一碗对于镇子上的人来说并不算贵,尤其是一些带着孩童的。 小娃娃嘴馋,闻见香味儿便走不动道儿了,天又热,吃上一碗凉皮整个人的胃口都好了起来。 直到最后一碗卖完,后面还有许多排队的人。 苏柒若抱歉一笑,朝着众人道:“今日凉皮都卖光了,五日之后的大集我们还在这儿,到时大家记得早些来啊!” 后面没有吃上的孩子已经开始咧着嘴大哭起来,长辈怎么哄都哄不好,看着苏柒若那空落落的盆,他们便是想叫人家多做一份也没东西可做了。 无奈之下,那人便央着卖面条的给下了碗面条,用凉水过了后,又叫苏柒若给了些扳凉皮的汤汁,一碗自制的凉面勉强算是堵住了孩子们的嘴。 这么一来可不要紧,那孩子不住地说着好吃,便又有人要苏柒若和那卖面条的摊主合伙给他们做凉面卖,喜得那摊主大姐儿嘴巴都合不拢了。 苏柒若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拌凉皮剩下的汤汁竟也能卖上一碗三文钱。 直到汤汁见了底,苏柒若才得以脱身离开。 那卖面条的大姐不舍地朝苏柒若挥挥手,不住地问她们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她还在这里等着她们。 陆大生捶捶发酸的腰,咧着嘴道:“没想到这凉皮会卖这么好,早知道咱们应该再多做些。” 苏柒若笑道:“大生姐不怕累啊?” 陆大生挺了挺腰道:“若是累能挣着钱,让夫郎孩子的日子好过些,那也是值得的。” 这般说着,陆大生忽然看向苏柒若,一脸认真道:“柒若妹子,谢谢你啊!” “大生姐你与我说这个作甚?从小你可没少帮了我。” 苏柒若虽不知道陆大生之前为前身做过什么,但是书里的陆大生却是帮过云子沐不少忙,仅凭着这一点,苏柒若就必须要替自家小夫郎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陆大生抹了把额上的汗,看着苏柒若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儿,忽然大笑起来。 姐妹二人眼底尽是坦荡,这世间远有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不是吗? 二人寻到陆子平和陆七妹时,她们也已经收了摊儿。 “两百多块肥皂这么快就卖完了?” 陆大生惊得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那两个有些混不吝的妹妹。 这两个人该不会又犯了浑做了什么傻事儿吧? 陆子平和陆七妹在陆大生和苏柒若面前老实,但这两个人可算不得什么省油的灯,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不然之前也不会随意玩笑到让“苏柒若”打了云子沐。 只是现在的苏柒若太过疼爱夫郎,她们才没敢在苏柒若面前多说什么有关云子沐的话。 陆子平都顾不得抹额上的汗,便将卖了的银钱都交到了苏柒若手里。 “大生姐,柒若姐,今儿咱们可是遇见了一个大主顾。” 陆七妹激动得眼睛都亮了起来,咧着嘴道, “那人说她是青玉城过来卖茶叶的,前两日便听说了咱们的肥皂,今日见我们又来了,便一股脑儿地全都买走了。两百多块肥皂她全要了,竟是连价都未还,出手实在阔绰。” 在陆七妹和陆子平出门时,苏柒若还特意嘱咐过,若是有人买的多,她们要适当给人便宜些,没想到竟遇到了个不还价的大主顾。 “如此说来,我们的肥皂已经开始小有名气了。待那人将肥皂带到青玉城,以后咱们的肥皂就不愁卖了。” 苏柒若满意地笑道,但她一个人的能力有限,也做不出太多肥皂来。 况且她目前还没打算将这做肥皂的技术告诉她们几人,倒不是信不过她们,而是怕她们被有心人利用了断了财路,到时莫说是糊口了,说不定人家得了方法还会杀了她们灭口。 索性只要苏柒若不主动说,她们也绝不会开口问。 所有人都知道物以稀为贵,若是将数量降下来,把价格涨上去,倒也是可行。 只是苏柒若有心让寻常百姓家也能用得起肥皂,所以她不想将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奸商。 那便累一点好了,最起码还觉得充实了许多。 临回家前苏柒若又去了张大富的猪肉铺子,跟她定下了所有的猪油。 张大富心眼儿实,有些担忧地看向苏柒若道:“妹子,这猪油虽香,却也不宜多食,你买这么多……” 苏柒若微微勾起唇角,笑道:“姐姐放心给妹子留着就是,我家夫郎极喜欢吃这油渣,一斤也炸不出多少来,再加上村里亲戚多,送来送去便也不剩什么了。” 第二十七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27) 为了不惹人怀疑,苏柒若只好将买猪油这事儿推脱到自己那个有些贪嘴的小夫郎身上。 要真说起来,苏柒若这话也没夸大多少。 每次炼完的油渣几乎都进了云子沐的肚子,苏柒若怕他吃坏了,常常偷着端一些送去常来往的那几家。 也不知是不是云子沐幼时没吃过什么油水,一见着这油炸的东西就喜欢的不得了。 “妹子倒是个宠夫的,可这猪油吃多了容易闷住脑袋,还是要多注意些才是。” 张大富想到苏柒若那个瘦弱的小夫郎,觉得若是他多吃些的话,应该没什么影响。 “姐姐说的是,妹子回去就好好教教他。” 苏柒若玩笑道,这句话倒是把张大富也给逗笑了。 “我看着妹子可是个疼夫郎的,哪里会舍得教训他?” 苏柒若也不避讳,只笑着道:“我家夫郎自小吃了不少苦头,如今既是嫁给了我,想吃什么我自是要满足他的,总不能再委屈了他。” 这的确是苏柒若的心里话,她就是不想云子沐再受任何的委屈了,所以只要是云子沐想要的或者想吃的,她都会尽力满足他。 张大富许是想到了自己的那个未婚夫郎,眼角也带上了几分柔情。 “妹子说的对,既是娶了夫郎,就得好好待人家才是。” “姐姐想必对姐夫也是极好的吧?” 苏柒若闲来无事与张大富聊了几句,却不想竟将一个粗壮的屠妇给问红了脸,羞涩挠头的模样儿倒有些憨憨的可爱。 “我还没成婚呢!今年春天才定下来,明年成亲……” 见张大富一脸羞涩又幸福的模样儿,想来那未婚夫君是极得她的心的。 “那妹妹先在此恭喜姐姐了。” “到时候妹子也来喝一杯喜酒啊!” “那是自然。” …… 在张大富那里定好了猪油又买了些瘦肉苏柒若才去寻陆大生等人,四人结伴回了家。 因为知道云子沐喜欢吃凉皮,苏柒若早上走的时候特意给他留了几张放在灶房,谁知她回去的时候竟还有。 苏柒若今儿挣了些钱,心情不错,便想着再给云子沐折腾些旁的吃法来。 于是她便又炒了盘豆芽,炒了盘蘑菇肉片,将剩下的凉皮拿出来铺在案板上,把豆芽和蘑菇肉片铺在凉皮上,再轻轻一卷,一份裹凉皮便做好了。 云子沐吃得欢喜,苏柒若看着都高兴。 将挣来的钱如数上交,云子沐惊得眼睛溜圆。 “妻主,今日一天便卖了这么多钱吗?” 数着桌上的碎银子和铜板,云子沐眼睛都放着光。 苏柒若笑笑,柔声道:“这里面可还有咱们的成本钱呢!猪油和白面可都是我们之前自己花钱买的啊!” 云子沐掰着指头算了算,仍旧满意地弯着眉眼道:“那也已经很多了呢!” 在云子沐看来,苏柒若只要不上山,就算挣得没有那么多也无碍,最起码人是安全的。 “这只是才开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苏柒若抬手揉了揉云子沐的小脑袋,看着他将那些碎银子和铜板宝贝似的藏到了自己的小木箱里并上了锁,眼底尽是满足。 而这几日一直惦记着苏柒若和云子沐的云子青也得了一块肥皂,要说起来,这还得多亏了张大富。 张大富那日为了支持苏柒若的生意一下买了两块肥皂,没想到竟真的好用。 既是得了这样的好东西,张大富又怎么可能会藏私?便提着二斤肉和一块肥皂去了云子青家。 云子琴去了私塾,只有王氏和云子青在家。 去开门的王氏看见张大富手里提着的肉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急忙迎着她往里走。 而正在刺绣的云子青顺着正门望过去,一眼看见了肥头大耳的张大富,整张脸都难看起来。 满身荤腥子味儿不说,还这么胖,与他心里想象中的翩翩君子没有半分相符之处。 不由得又响起了云子沐的那个妻主,那女子身形颀长,面如冠玉,又端的是一副温润模样儿,看她待云子沐那般宠溺,想来性子定也是极好的。 他云子青虽说未必能嫁给皇亲贵族世家小姐,却总不至于要嫁给一个杀猪的草草了却此生。 这样的市井小民他实在是厌恶得紧,若非爹爹收下了人家的聘礼,他又怎会这般为难? 眼瞅着张大富就要进了门来,云子青要躲已然是来不及了,便只好放下手里的针线,不情不愿地站起了身。 “子青。” 张大富略显羞涩地朝云子青打了声招呼,王氏便招呼着她坐了下来。 许是看出了云子青脸上的不悦,张大富便解释道:“今日冒然打扰,实在是因为我得了一样好东西想给王叔您和子青送来。” 说着,张大富便把小木盒里的肥皂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这是何物?” 王氏一直抱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人家上赶着送东西来了,便是根草,他也会收下。 “这是肥皂,洗衣之物,胜于皂角数倍。” 张大富便将自己买肥皂那日的所见已经自己使用过后的感受细细说于王氏听,尤其是在听张大富说到京中贵族人家都在用肥皂时,王氏的眼睛都快笑瞎了。 这样好的东西他还是头一遭见,得亏自己有眼力,找了这么个能干的媳妇儿。 长得虽粗糙了些,却到底是个会疼人的。 王氏虽然贪心,却也还没到要坑害自己亲生儿子的地步。 他当初看上张大富除了因为张大富舍得出钱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张大富对云子青的心意。 云子青脾气不好,性子又傲,平日里便是清高的很,若是找个待他不好的,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 张大富憨厚老实又会疼人,唯一的缺点就是长得丑了些。 相比之下,王氏这个过来人还是觉得长相并不算那么重要。 知道自己儿子心里不痛快,王氏也只能时常在一旁劝慰着,等他发现了张大富的好,这日子过得才有盼头呢! “既是这么罕见的东西又怎么会沦落到梅花镇来卖?” 第二十八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28) 云子青不屑地勾勾唇,他一直都觉得张大富蠢笨得就像她日日杀的那些猪,指不定又被什么人给骗了。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梅花镇怎么就不配用这些好东西了。大富啊,谢谢你还记着我们啊!” 还不待张大富解释,王氏便笑着收下了肥皂,还顺带瞪了云子青一眼。 张大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甚在意地摇摇头道:“我是觉得卖这肥皂的人还不错,才信了她,却没想到这东西也是真的好用。” 张大富自是看出了云子青眼里的鄙夷,她便想要告诉他,她并不是被人骗了。 那卖肥皂的人可是她的老主顾,什么时候都是一手银钱一手货,不曾欠过她半分。 “莫不是你认识那人?” 王氏抱着肥皂顺嘴问了一句。 “嗯,那人之前曾带着夫郎到我这里买过半扇猪,后来也时常过来买肉,时日久了便熟悉了,那妹子是个顶好的人。” 张大富还挺喜欢干脆利落的苏柒若,为人大方不拘小节,倒不似一般市井之人。 云子青一听,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影来。 “你是说卖这肥皂的人是那日买你半头猪的女子?” 张大富每日里都能卖几头猪出去,但是一次性买这么多的,除了逢年过节或者家里办酒席,平日里几乎没有,所以云子青便笃定了张大富口中的人就是那日自己见到的云子沐的妻主。 “正是。” 张大富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为着云子青主动和她讲话而高兴。 “她……可是每日都在镇子上卖……这个吗?” 云子青指了指王氏手里的小木盒,忘了那东西叫什么名字了。 或者说是他刚才根本就没有听张大富说这东西是什么。 “我倒是也没有每日都见她,但那妹子时常会来我铺子里买猪油。” 张大富细细想了想才说道。 “买猪油?” 云子青不解地皱了皱眉头,家里条件好些的常常来买肉还能说得过去,这时常来买猪油又是为了什么呢? “那妹子极疼夫郎,说是她家夫郎最爱吃那油炸,便每次到镇子上都买些猪油回去。” 说到疼爱夫郎,张大富不由得大脸一红,偷偷看了云子青一眼。 她以后也一定会很疼爱夫郎的。 云子青紧紧抿着唇,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大富本还想再与云子青聊几句,毕竟昨儿那妹子又到自己这里定了好多的猪油,可还不待她再开口,云子青便已站起身走出了门去。 看着云子青清瘦的背影,张大富不由得一阵心疼。 她知道王氏偏心,一心只宠着自己那个女儿,云子青在家里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待她把他娶回去后,一定天天给他做好吃的,把他养的白白胖胖。 “咳咳……” 王氏一阵轻咳唤回了张大富的神思,张大富急忙站起身来告辞。 “那个……王叔,铺子里还有事儿,我便先回去了。” “留下用了饭再走吧!” 王氏假意客套了一句,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半分要留张大富的意思。 这二斤肉他还想等着晚上女儿下学回来再吃呢! 若是张大富留下用饭,少不得得用去半斤,那他的子琴便要少吃半斤。 “不了不了,铺子里还忙着呢,我改日再来看您……和子青。” 张大富急忙摆摆手拒绝道,她又不是看不出王氏的虚情假意。 “子青那孩子平日里都被我惯坏了,你莫要与他一般计较,待会儿我便去说说他。” 王氏刻意这般说道,也再没有提要留张大富用饭的话。 “王叔没事儿的,您就不要说子青了,他今日心情不好,我改日再过来就是。家里要是缺啥少啥,您就同我说,我下次过来给您捎过来。” 张大富与王氏客套了两句便匆匆离去,王氏去关了门,这才冷下脸来,直接去了后院找云子青。 张大富憨傻看不出什么,王氏这个做父亲的却是看得明明白白。 这云子青分明就是打起了云子沐妻主的主意,他这是还嫌家里的事情不够多吗? “子青,开门,是爹爹。” 王氏敲了几声门没有动静,便开口喊道。 等了许久,云子青才磨磨蹭蹭的把门打开。 王氏朝屋里看了一眼才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便开始了数落。 “爹爹知道那张大富模样儿不出挑,你看不上她也是有的。可你要知道,你母亲去了,府里的东西又都被那几个小狐媚子偷了去,咱们父子三人能走到今天实在是不容易啊!” 王氏说着说着便又红了眼眶,他是心疼那些家产,那本该是属于他女儿的才是。 “这张大富虽其貌不扬,心地却极好,日后嫁给她,你便只等着享福就是了。女人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待你好那才是真的。” 王氏说了半天,云子青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这些话他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王氏见好声好气的说话云子青不愿意听,脸色便也冷了下来。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咱们既是已经卖了老宅子搬了出来,日后便不许再与过去的那些人打交道。他们过的好也罢,不好也罢,都与我们无关。你休要胡闹,若是惹了什么麻烦影响了你妹妹的仕途,莫要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说罢,也不等云子青说话,王氏便大步离开,完全没了以往当家主君的气度。 云子青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红着眼眶喃喃道:“是啊!你的心里只有你的女儿,我又算得了什么?不过就是给你挣钱的工具罢了!” 将他许给张大富,既能收不少礼钱,日后还能日日去张家要肉要东西,说是为他寻了个好人家,却也不问他愿不愿意。 这和把他卖了又有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 最起码那些被他卖了的庶子们日后不用再忍受他的剥削。 但他云子青却不行,他这一辈子都脱离不了他们,只因为这人是他的亲生父亲,那个不争气的纨绔女是他同母同父的亲妹妹。 第二十九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29) 云子青有时候也在想,自己倒还不如像云子沐他们那般直接被卖得远远的,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遇到个好妻主,安安稳稳得过一辈子。 可他实在是受不了张大富那一身走两步路就晃一晃的肥肉,还有她那满身的腥臭味儿。 云子青不敢想象,日后自己要夜夜与这样一个女人躺在一处,这漫长的后半生可要如何度过。 那云子沐凭什么就有这样的好运气?找了个疼爱他的妻主不说,那人的容貌也是一顶一的好。 他一个嫡子如今竟还比不过一个庶子活得风光自在。 凭什么? 这世上谁都靠不住,能靠的只有自己。 “云子沐,那就抱歉了,我找不到比你妻主更好的女人,便只好从你手里把她抢过来了。” 在云子青看来,云子沐的妻主之所以那么疼爱他不过就是因为他长得漂亮。 可他云子青长得也不比云子沐差,再加上保养甚好的肌肤与十指,哪一样都比自小做尽粗活的云子沐要强啊! 若是云子沐乖乖听话愿意服侍于他,他倒是不介意让他做个侍夫,如若不然,那就莫要怪他云子青不择手段了。 自小什么都不懂的云子沐如何能与从小跟在王氏身边见惯了勾心斗角的云子青比,在云子青眼里,弄死云子沐不过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但云子沐到底自小便还算懂事,云子青还是想等着他来伺候自己的。 若是苏柒若知道了云子青的这种奇特想法,一定会啐他两口,还要揪着他的头发骂他一句“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 而还什么都不知情的云子沐此时正趴在炕头裁剪布料,准备着手给苏柒若做件棉衣。 “妻主你好像又长高了。” 边给苏柒若量着尺寸,云子沐边小声嘀咕道。 “老人不是常说二十三还要窜一窜吗?我如今还不到二十,后面定还是要长一些的。” 看着比自己初见时长了些肉的云子沐,苏柒若心疼道, “倒是你,怎么还是那么瘦?” 云子沐轻轻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肉,鼓着小嘴儿道:“已经长胖很多了。” 他平日里比妻主吃的饭都还要多,再加上家里从来没断过的零嘴儿也都进了他的肚子,怎么可能还会瘦? “还是要再长些肉才是。” 苏柒若忽然凑到云子沐耳边,低声道, “胖些好生养……” 云子沐小脸儿一红,气恼地叫了一声:“妻主……” 见云子沐羞涩地背过身去不敢再看她,苏柒若便上前扳过他的身子。 “子沐,你还怕我吗?” 云子沐低垂着眸子不敢看苏柒若,咬着唇摇了摇头。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嫁给我做我的夫郎,为我生儿育女,与我共度余生。” 云子沐身子一僵,抬起头来呆呆地看向苏柒若,有些没懂她的意思。 “可我现在就是妻主的夫郎啊!” 云子沐没经历过这些,也不动何为嫁娶,但他却听明白了那句做她的夫郎。 他明明一直都是她的夫郎啊! 亦或者,云子沐心里其实是明白的,只是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妻主会真的说要娶他这个买回来的“夫郎”做夫郎。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种,而是像大生姐和姐夫那般,有三媒六聘,有婚书婚礼,亦能同床共枕的那种……” 苏柒若一把握住了云子沐的手,逼着他直视着她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子沐,你若不愿意,我绝不逼你,以后只当你是亲弟弟般,好生养着你。或者你日后遇到了自己真正想嫁的人,我也可以为你置办齐嫁妆,绝对不会委屈了你。可你若愿意的话,我希望听你亲口说出来,余生不长,我不想再继续浪费下去了。” 苏柒若已经睡够了西屋,她也想赶在冬天前能睡上自家小夫郎的热炕头。 “你……你好坏,你明明知道人家的心意,还要说……说人家……” 云子沐羞得红了双眼,亦或者是气的。 毕竟苏柒若那句他若是想嫁给别人的话还是伤到了小夫郎的心,他自唤她妻主那日起,就从未想过再跟旁人,她怎么可以这么想他? 见云子沐红着眼就想往外跑,苏柒若急忙将人拉了回来,紧紧抱在了怀里。 “子沐,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想好好护着你了,又怎么舍得把你让给别人。我故作大度地说了那些话,不过就是怕你拒绝我之后让我没了面子。如今就算你不愿意,我绑也要把你绑到我身边的。” 苏柒若不知道云子沐能不能懂她所谓的见他第一眼是什么时候,但她知道,云子沐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一定能分得清两个“苏柒若”的不同。 云子沐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最终攀上了苏柒若的腰。 “子沐愿意嫁给不喝酒的妻主……” 云子沐的声音虽小,可苏柒若却听得十分清楚。 二人心意想通,这便足够了。 “那就等忙过这一阵子我们就成婚,到时去官府备了案,领了婚书,办了婚礼,你便是我苏家的人了。” 苏柒若终于解开了云子沐的最后一道心结,她给他的是正夫之位,生在苏家的族谱之上,死亦能与她苏柒若同穴共眠,再也不是一个没有名分的侍夫了。 “有婚书便够了,婚礼就不要办了。” 云子沐揪着苏柒若后腰的衣服小声说道,他只需要一纸婚书,就愿意将自己交给妻主了。 “那怎么能行?我们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怎么可以不办婚礼?大红婚服总得穿一次的吧?要不然该有多遗憾啊!” 或许他不要这些外在的形势,可她就是想让人见证他们的爱情。 对,就是爱情! 在这温饱都难以解决的年代,她苏柒若有幸找到了自己的爱情。 自此以后,她便也有自己要用生命守护的人了。 “那……那便买匹红布回来,我自己来做婚服吧!” 云子沐不愿破费,可听苏柒若如此说,他心里也有些痒痒的。 第三十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30) “好,明日我去取猪油的时候就顺道买了,只是婚期大概在年前,时间还长着呢,你也莫要着急,慢慢做就是。” 苏柒若轻轻揉了揉云子沐的小脑袋,柔声说道。 云子沐勾着唇角,闭着眼睛,将到了眼角的泪水又逼了回去。 若是爹爹在天有灵,能看到他成婚的那一日,定也会为他高兴的吧! “爹爹,子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苏柒若就这样抱着云子沐,等着他平复内心的情绪。 直到怀里的人儿说了一句“饿了”,苏柒若才不舍地放开了他。 “子沐想吃什么,今日我下厨。” 平时苏柒若忙着做肥皂,饭都是云子沐做的。 但若是云子沐肚子里长了馋虫,苏柒若一定会给他好好改善一番伙食的。 “烤地瓜。” 云子沐顺口就说出了这三个字,想到以前在云府的时候,他们时常吃不饱饭。 爹爹便用洗衣服换来的几个铜板去给他换几个地瓜,回来用火烤了,香喷喷的,那便是他们父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如今他心里欢喜,莫名得就想吃和爹爹在一起时吃过的烤地瓜。 或许他也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爹爹,让他老人家放心,他现在过得很幸福。 “好,那我们就吃烤地瓜。” 苏柒若一怔,随即笑着应道。 她知道云子沐的过往,所以也知道这烤地瓜意味着什么。 “顺便再烤一只叫花鸡?” 为了逗云子沐高兴,苏柒若便想做些他爱吃的。 云子沐年岁小又有些贪嘴,有些好吃的就能让他高兴好久。 “什么是叫花鸡?” 云子沐扁扁嘴,疑惑地看向苏柒若。 “相传,很早以前,有一个叫花子,沿途讨饭流落到常熟县的一个村庄。 一日,他偶然得来一只鸡,欲宰杀煮食,可既无炊具,又没调料。 他便来到虞山脚下,将鸡杀死后去掉内脏,带毛涂上黄泥、柴草,把涂好的鸡置火中煨烤,待泥干鸡熟,剥去泥壳,鸡毛也随泥壳脱去,便露出了煨熟的鸡肉。 没想到这味道竟是别样的好,于是世间便又多了一道菜,名为‘叫花鸡’。” “可是不放盐没有什么味道的话,能好吃吗?” “那咱们就放些盐?” 抬头看见苏柒若眼底的揶揄,云子沐才知道自己被她逗弄了。 既是成了一道名菜,又怎会少了调料来调味儿呢? “那你在家里等着,我去村北老黑家抓只鸡,顺便再去摘几片荷叶,回来就做。” 苏柒若交代了一句便拿了些铜板出了门,云子沐偷偷捏了捏自己刚才被她摸过的那只手,不由得轻笑出声。 地瓜烤熟的时候叫花鸡的香味儿才出来,云子沐吃着烤地瓜眼睛还不忘盯着那冒着热气的火堆。 据妻主所说,那只很好吃的叫花鸡就埋在火堆下面的土坑里。 “少吃些地瓜,待会儿该吃不下了。” 苏柒若就着云子沐的手将他剩下的那一口地瓜咬进了嘴里,云子沐小耳朵一红,忙别过脸去不敢看她。 直到溢满肉香味儿的叫花鸡被扒出来,云子沐脸上的红晕才淡了下去。 “好吃吗?” 看着云子沐吃的小嘴儿鼓鼓的,苏柒若忍不住笑道。 “好吃,就是等得太久了。” 云子沐点点头,有些不满于小馋虫没有被及时喂饱。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所有的美味都是需要等待的。” 苏柒若话音刚落,嘴里就被塞了一块肉进来。 “妻主你也吃。” 苏柒若买的鸡有些大,二人吃了两顿才算吃完。 云子沐打着饱嗝满足的不得了,苏柒若只瞧着就觉得开心。 苏柒若的肥皂生意已经有了起色,每五日一次的凉皮也卖的极好,这两个月也攒了不少钱。 秋分将至,地里的庄稼也熟了,满目金黄。 秋收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很忙,苏柒若家有母亲留下来的二亩地,如今她既不挥霍了,除去公粮之外,剩下的也足够她与云子沐吃饱肚子了。 “妻主,明日还是让我与你一起下地吧!” 云子沐扯着苏柒若衣袖哀求道,自那次妻主醉酒打过他之后,家里的重活累活便全都被妻主包了,他都被妻主养得娇气了许多。 可这秋收不比旁的,多一个人就能多一分力气,村子里谁家的夫郎不去帮忙? “不过就二亩多地,哪儿用得着你?我与子平都说好了,先收咱们家的,再收她们家的,那点子活儿我们两个人很快就能干完。” 干农活又热又累的,苏柒若才不舍得自家小夫郎下地呢! “可是子平家里只有一亩多地,咱们家要多出一亩来,若是我不出一份力,没得叫人家戳你的脊梁骨……” 云子沐不愿旁人在背后说她妻主的不是,他宁可多干点儿活。 “哪里就非要分得这么清了?她自小就在我家长大,我们每年都是这样干的。” 苏柒若朝云子沐安慰道, “你若实在闲不住,那就每日里做些好吃的给我们送去,有口热饭吃,子平她就满足了。” 陆子平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在苏柒若没成婚时两个人时常混在一起,如今苏柒若成了家,陆子平为了避嫌也很少来了。 “那妻主你明日去镇子上多买些白面和肉回来,咱们不能亏待了人家。” 会过日子的小管家公平日里虽说抠门了些,可在遇见这样的事情时,从来都是极大气的。 “好。” 怕他又吵着要下地,苏柒若急忙应了下来。 她宁可云子沐在家里鼓捣吃的,也不想他去地里晒太阳。 “柒若姐,你家今年这庄稼长得好啊!” 陆子平手里握着镰刀,脖子上挂着一条苏家小姐夫亲手做的擦汗用的布巾,看着前面的庄稼感慨道。 “子沐是我的福星,娶了他我的日子就越来越好了。” 苏柒若笑着说道,本是一句玩笑话,却不想陆子平竟当了真。 “柒若姐你还真别说,这小姐夫自从来了你家,不仅你的日子变好了,连我们几个都跟着沾了光。” 陆子平联想到自己近日来攒下的那些银钱,也不由地说道。 第三十一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31) “那你日后见着你小姐夫,可得好好敬着他,莫要把咱们的小福星气跑了。” 陆子平一直唤云子沐为“小姐夫”,那是因为云子沐虽是苏柒若的夫郎,年岁却比陆子平小。 陆子平便没办法像叫陆大生家的钱氏那般直愣愣地唤云子沐一声“姐夫”,便自觉的在前面加了一个“小”字。 “那是自然。” 陆子平急忙点头应道,她现在看那个小狐狸精……呸……小姐夫可顺眼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攒够了银钱便找个媒人来把自己的终身大事也办了,总是自己一个人这样糊弄着过日子也不是个事儿。” 苏柒若边弯腰挥舞着镰刀,边头也不抬地与陆子平说道。 陆子平平日里就最是听苏柒若的话,要是没人提此事也就罢了,如今苏柒若既是提起了,她便也开始考虑起成婚的事情来。 每日吃饭都是自己随便折腾一口,若是娶个夫郎回来,不说能不能暖被窝了,好歹能给她做口饭吃。 “当然了,娶夫还是要娶个自己中意的,毕竟一辈子很长呢!可既是自己看上的,那娶回来就要好好待人家,莫要动不动就对人动手动脚,若真是有本事的女人,有气也不能撒到自己夫郎身上。” 苏柒若怕前身给陆子平灌输过打夫郎的思想,便想着借机给她洗洗脑。 “你看看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之前没本事的时候总是欺负子沐,日子却越过越穷。如今我既是改好了,日子也一日比一日红火起来。老天有眼,你若善良,自有好报。” 陆子平认真地听着苏柒若的话,偶尔还会附和一句。 “柒若姐你说的对。” “你这段时间留意着些,若是看上哪户好人家的男子了,我便去找大生姐寻个媒人来帮你去提亲,要找个能好好过日子的,只瞧着好看还不行。这世上像你小姐夫这样又好看又善良的男子并不多,都是我运气好,才遇见了这么一个。” 苏柒若在给陆子平上课的过程中还不忘秀一秀恩爱,将自己的小夫郎夸上一夸,听得陆子平都替她脸红。 而当事人却像是不知情似的,还在那里夸着自家的小夫郎,心里美滋滋的。 “可莫要像村北头的陆三娘一样,从外面认识了个狐媚子回来,还没过上三天,就让人家卷着钱跑了。你攒这些银钱不容易,要多留几个心眼,莫要叫人几句软话就全骗了去。” 想到村北的陆三娘这几日要死要活的,苏柒若不由得多嘱咐了几句。 陆子平手上的动作未停,笑着朝苏柒若问道:“那你家里是谁管钱呢?” 苏柒若一怔,然后便大言不惭地说道:“我与你不一样,子沐他不是那样的人。” “柒若姐你把劝我这话还是先来劝劝你自己吧!我看你现在才是被狐媚子迷了心智。” 陆子平话音才落,一块拳头般大小的土块就朝她飞了过来。 陆子平跳着躲远,却没躲过苏柒若飞来的那个白眼儿。 “你以后再敢说我家子沐半句不是,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那护犊子的模样儿便是陆子平瞧着都不由得生出几分妒忌来,柒若姐待夫郎还真是好。 “不敢了不敢了,是我口误,小姐夫人好心善又长得漂亮,是柒若姐你莫大的福气。” 陆子平连连告饶,苏柒若这才算是放过了她。 瞧着日头越升越高,路上来送饭的孩子也越来越多,苏柒若不由得直起身来朝远处望了望。 云子沐他甚少独自出门,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里来,路上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家有小娇夫,由不得苏柒若不担心。 陆子平偷偷看了苏柒若一眼,暗暗撇了撇嘴。 这人可真是个夫奴,这整个陆家村里怕是也只有她不舍得自家夫郎下地了,人家家里可都是两口子一起干活的。 “嘿,来了!” 苏柒若忽然扔下镰刀,抹了把脸上的汗就往地头奔去。 陆子平忽然就生出了想成家的想法来了,难道说娶个夫郎就这么好吗? “子沐,你就站在田埂上,我们过来就好。” 苏柒若大声朝想往地里走的云子沐喊道,然后又回头朝陆子平喊了一声, “子平,你姐夫送饭来了,先吃了饭再干吧!” “来了。” 陆子平将镰刀放在一旁,这才慢悠悠地朝地头走去。 云子沐将自己带来的一块干净麻布摆在树荫下,然后又从竹篮里掏出两双筷子和两个碗,这才将竹篮放在中间。 “妻主……” 云子沐起身朝苏柒若走去,掏出帕子就要去擦她头上的汗,却被苏柒若歪着头避了过去。 “都是土,没得脏了你的帕子,我用这个擦擦就行。” 苏柒若笑着晃了晃脖子上挂着的布巾,擦干净了手才忙拉着云子沐来到树下。 “好香啊!子沐这是给我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苏柒若说着就要去掀竹篮上盖着的布子,云子沐忙拦下了她的手。 将自己带来的葫芦拿过来,云子沐示意苏柒若把手伸出去。 “要洗干净了手再吃饭,不然会生病的。” 边倒着水给苏柒若洗手,云子沐边小声说道。 这话正好落在了刚走过来的陆子平耳中,看着自己双手上沾满的土和汗,陆子平不由得有些心虚。 苏柒若擦干净手,便笑着接过那水葫芦。 “来,洗洗手再吃饭。” 说着,她便学着云子沐的样子给陆子平浇着水,直到看着陆子平的手干净了才停下来。 “怎么只有两个碗?小姐夫不吃吗?” 陆子平接过苏柒若递过来的白面包子,还没等咬,便低声问了一句。 “你姐夫他回家吃就好,这些都是咱们的,管够。” 苏柒若接话道,云子沐那么容易害羞,怎么可能会和她们在地头吃饭? “唔……小姐夫手艺真好,这肉包子比镇子上卖的可好吃多了。” 拳头大小的肉包子陆子平三两口就吃下去了一个,然后意犹未尽地砸吧咂嘴,不由得夸赞道。 ------题外话------ 谢谢书友君酒歌的月票! 谢谢书友wl5201314的月票! 谢谢书友森屿鹿送的玫瑰花!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二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32) 那镇子上的肉包子都不是纯白面做的,里面掺了许多粗面,也只有自己家里人才舍得做这样精细的面食吃。 况且外头卖的包子用的肉也都不是什么好肉,哪像自己刚刚吃的这个,肥瘦正好,满嘴肉香。 “觉得好吃你就多吃些,你小姐夫会的可多着呢!” 苏柒若当着外人的面这样夸他,让云子沐忍不住羞红了耳尖儿,垂着眸子也不敢看她们。 “明日过来送饭的时候戴个草帽,小心晒坏了。” 苏柒若咬了一口包子,看着云子沐道。 “嗯,妻主你们晚上大概什么时辰回去?我好提前把饭准备好。” 云子沐路上便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如今想起来了,就赶忙先问了。 “日落之后更凉快些,我们定是要再干一会儿的,可能要戌时末或者亥时才能回去了。” 苏柒若不喜欢拖沓,她宁可累一点三两天将这些活全干了,也不想拖拖拉拉一干就是十天半个月。 陆子平也跟着点点头,反正她从小就听柒若姐的,柒若姐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那太晚了,要不我晚上再过来给你们送一次饭吧!” 云子沐皱着眉头有些心疼地看向苏柒若,她干活就已经够辛苦的了,哪里还能饿着肚子呢? “不用那么麻烦,你送的这些包子足够我们撑到晚上了,你就在家做好饭等着我们就是。” 白日里云子沐来送饭苏柒若都不能放心,更不用说晚上了。 “是啊!小姐夫这包子做的真是一绝。” 陆子平吃得十分满足,他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云子沐咬着唇犹豫了片刻才道:“那我晚上给你们闷白米饭,妻主要尽量早些回来啊!这些活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好。” 苏柒若笑着点点头,轻轻地捏了捏云子沐的手,在陆子平抬头时又利落地收了回来。 一旁的陆子平默默地看了一眼手里的肉包子,总感觉有些不是滋味儿。 一篮子包子被二人吃了个干净,陆子平打了饱嗝就继续下地干活去了,云子沐蹲着身子去收拾碗筷,苏柒若帮她将篮子提起来递到手上。 “回去记得吃饭,今天也辛苦你了。” 云子沐干活仔细,所以速度并不算快。 要他自己又是和面又是剁馅儿又是包又是蒸的,定是也忙了一上午。 “妻主才辛苦。” 云子沐轻轻摇了摇头,他一点儿都不觉得辛苦。 “有我家子沐送的爱心包子,我浑身充满了力气。” 苏柒若还有心与云子沐开玩笑,可云子沐却不好意思看着人家陆子平一个人在地里忙活。 “妻主去忙吧,我回去了。” “路上小心些,下次出门记得戴草帽。” 苏柒若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遍,直听得云子沐心里暖暖的。 苏柒若带着陆子平起早贪黑地干了三天,地里的活差不多就忙完了。 第四天二人又去地里过了一遍,便只剩下打场晒粮了。 虽然只是四日的工夫,苏柒若却是黑了不少。 云子沐心疼得眼眶发红,不住地拿苏柒若买给他抹脸抹手的药膏往她脸上涂。 苏柒若握着云子沐的手无奈道:“小傻子,我是女人,黑一点怕什么?待冬天一捂就白回来了。这些东西都金贵着呢,给我用了就浪费了,你好好收起来,日日抹着,冬日里才不容易长冻疮。” 云子沐从小就干活,一双细长的手上满是冻疮和伤疤。 苏柒若买了好些药养了他好久这才好了些,她就盼着他今年冬天能少受些罪。 “胡说,怎么用到你脸上就是浪费了?这东西买回来不就是用的吗?” 一向乖巧的小兔子终于忍不住回怼了苏柒若一句,惊得苏柒若眼睛滚圆。 这还是她那个胆小冷漠的小夫郎吗? “小傻子!” 苏柒若宠溺地点了点云子沐的头,到底也没舍得浪费他那珍贵的药膏。 将交了公粮剩下的粮食都存放到地窖里,云子沐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儿。 小时候饿怕了,如今知道自己和妻主来年不用再饿肚子,云子沐心中十分欢喜。 “子沐,我看你后院儿里种的小白菜都长起来了,咱们中午炒一盘吧!” 边做香皂边与云子沐聊着天,苏柒若忽然就想起了后院儿的小菜园。 云子沐整日里把他的菜园子和鸡圈当宝贝似的伺候着,如今总算是有了些收获。 小鸡小鸭和小鹅都长大了些,每天一看见云子沐端着小盆过去,就叽叽嘎嘎地围了上来。 “好。” 云子沐痛快地应了一声,便去后院摘菜去了。 将外头的黄叶子扔到了兔子窝和鸡圈,云子沐提着一小筐绿油油的小白菜走进了灶房。 “妻主,今儿没发面,要闷米饭吗?” 云子沐蹲下身子将摘回来的菜放到盆里,舀了两瓢水就细细洗了起来。 “等我将这肥皂倒到模具里后给你做焖面条,你先将白菜洗出来,再去洗块肉。” 苏柒若这段时日已经攒了不少肥皂出来,都在地窖里放着,她准备等这批肥皂卖完,就开始边卖肥皂边在镇子上开始看铺子,最好能赶在明年春天之前就将铺子定下来。 “什么是焖面条?” 一听到吃的,云子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焖面条就是将菜炒了之后往锅里添瓢水,等水一开,就把擀好的面条平铺在上面,换成小火,等面条熟透了和菜伴在一起就可以了。但水不能太多,不然面条就黏糊了。这菜最好是带些肉的,这样焖出来的面条才香。” 苏柒若每次做什么好吃的之前云子沐都会问一遍做法,然后等苏柒若做的时候他便在一旁打下手,饭做好了,他也就学会了。 “唔……想想就好吃。” 看着云子沐那可爱的小模样儿,苏柒若心头一软,便又说起了焖饼。 同样的方法只是将面条换成发好的面擀成的大饼扣在菜上焖着就好,但焖饼最好是趁着炖鸡或者烧鱼的时候,这样饼才能熟透并且入味儿,别提多好吃了。 ------题外话------ 焖面条和焖饼的方法都是疫情期间学会的,哈哈……大家可以试一试,特别好吃! 第三十三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33) “妻主,那我们中午焖面条晚上焖饼好不好?” 云子沐昂着小脸儿一脸期待地看向苏柒若,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儿叫苏柒若看得心头一软,哪儿还舍得拒绝。 “好,等吃过午饭我去买鸡,你把面发上,晚上咱们就吃焖饼。” 云子沐眼巴巴地看着苏柒若做了一大锅的焖面条,不住地吸着小鼻子。 “子平一个人在家平时吃饭都是凑合,正好今日这面条擀多了,我去给她送些,你先吃着,不用等我,我送过去就回来。” 苏柒若想着秋收的时候陆子平没少挨累,平时吃饭又都是她自己瞎鼓捣的,便想着去给她送些。 “妻主去送就是,我等妻主回来一起吃饭。” 云子沐说完就搬着小板凳去院子里洗他之前泡在水盆里的帕子去了。 苏柒若无奈一笑,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快了许多。 她家那个小馋猫可还等着心心念念的焖面条呢! 一天焖了两顿饭,直把云子沐吃得小肚子滚圆,满足的不得了。 “妻主,你可真厉害,竟然会做这么多好吃的。” 晚上妻夫二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云子沐揉着肚子小声夸赞道。 “因为老天知道我要娶一个小贪吃鬼,才给了我这么一身会做饭的好本事。” 苏柒若笑着揉了揉云子沐毛茸茸的小脑袋,感受到手下的人轻哼一声却是没有躲开,不由笑得更大声。 今晚的星空很美,偶有几朵云彩飘过,遮住半个月亮,影影绰绰间,尽是温馨。 云子沐眨了眨眼睛,许久之后才开口道:“小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一顿饱饭,若不是整日吃不饱,爹爹也不会那么早就……” 云子沐对着吃有着不一样的坚持,却与他幼时的经历有着分不开的联系。 他吃东西的时候会觉得开心,会觉得老天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也会觉得爹爹看见现在能够吃饱饭的他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 苏柒若紧紧握住云子沐的手,柔声道:“子沐,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是云子沐第一次在苏柒若面前谈起过往,也是他第一次在爹爹去世后与人说到此事,这便足以看出,此时的苏柒若在云子沐心中已经是一个值得信赖并且可以依靠的人了。 “妻主,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人间还有温暖,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真正的家。 “是我该说谢谢你的,小傻瓜。” 苏柒若来到这陌生的地方,不也正是身边的人陪着她走到现在的吗? 他们最终都成为了彼此的救赎。 等苏柒若再去镇子上卖肥皂时,她的肥皂已经小有名气了。 许多盼着能够遇到她的人每日都会到那日苏柒若卖肥皂的地方转上一圈,就想着再多买上几块回去用,这肥皂洗衣服可真是比旁的好用多了。 而其中还有一个每日都要过来转上一圈的人就是云子青,云子青在听张大富说过苏柒若在镇子上卖过肥皂之后,他便暗中打听到了地方,每天都过来转上一圈,想碰碰运气。 他记得苏柒若,苏柒若却并不认识他,这就足够他慢慢将人拐到手了。 况且,他可是和云子沐有五分像的,这样办起事来更是会方便许多。 苏柒若的摊子才刚摆上,就有不少人围了上来,听说她就是半个多月前在镇子上卖肥皂的人,大家都疯了一般的要掏钱。 “诸位乡亲们不要挤,请大家排好队准备好钱,二十文一块,货还是很多的。” “什么?上次不是还十文钱吗?怎么涨价了?” 人群中有人不满地嚷嚷起来,一脸的气愤。 “这位大姐既是知道前些时日肥皂的价钱,想来那日也是在的。当时我们便说了,那次的货不多,所以都便宜处理了。如今这些肥皂是我们从远处进来的,进价都要十八文钱了,我们这么多人也得吃饭不是,只挣大家两文的跑腿钱,也不算过分吧?” 苏柒若笑着说道,她上次说的很清楚,下次再来卖就会涨价,可这些人只记得价钱便宜,却不记得她说过的话,也真是愁人。 “她们说过吗?” “好像是说过的。” …… 人群中开始小声议论起来,这时一位身着深蓝色锦衣的公子走了过来,不满地看了人群一眼。 “你们买不买?不买的话就不要挡在这里了,让我们这些要买肥皂的人站在前面啊!” 小公子话音刚落,立马有人开始掏钱,很多人怕自己买不到,或者担心过几日又要涨价,便一次性买了好几块。 毕竟家里夫郎说这肥皂极好用,多买些回去放着也是好的。 苏柒若忍不住又朝刚才说话的那小公子看了一眼,她总觉得那人瞧着有些眼熟。 但她又很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 还不等人群散去,便有一华服女子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苏柒若一眼就看见了那女人,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来。 上次让陆七妹和陆子平拿到镇子上来卖的肥皂都被一位青玉城的茶商收走了,如今这人直直朝她走来,想必也是为了这肥皂。 苏柒若垂下眸子故作不知,又继续收起客人们递上的铜板来。 那人也不急,就在一旁站着,直到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她才走上前去。 “您也是来买肥皂的吗?要几块?二十文一块。” 苏柒若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下还在往荷包里装着刚才收来的铜板。 身后的陆子平轻轻扯了扯苏柒若的衣袖,然后附在她耳边道:“柒若姐,上次买走咱们肥皂的就是她。” “不知老板有多少肥皂,我全要了。” 那一身华服的女人笑着说道,苏柒若只抬头看了一眼,就觉得这女人不简单。 “这一块肥皂就算是日日用,也能使用月余之久,客官您买这么多,要用到何年何月?” 苏柒若心底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但只是一闪,便被她压了下去。 或许,她的铺子马上就能买下来了。 第三十四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34) 这人既是今日能来找到她,一定是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定然不会只是为了买这么几块肥皂。 “可我要买的若是并不仅仅是这些呢?不知老板那里可有货?” 女人笑眯眯地看着苏柒若,眼里闪烁着叫人看不懂的光。 “不知客官想要多少。” 苏柒若心中一喜,觉得有戏。 这人定也是看好了这肥皂的市场,怕是也想来分一杯羹。 苏柒若本就没打算一直靠卖肥皂为生,这只不过是她起家的一个跳板而已。 “只要老板舍得割爱,价钱好说。” 苏柒若身后的陆子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总觉得面前的女人像只老狐狸,想要把她们拆吃入腹似的。 见苏柒若有所动摇,那女人急忙笑着说道:“这里人多口杂,老板可愿与梅某去赏梅楼一叙?” 苏柒若看了一眼梅严楚身后的几人一眼,又回头看了看一脸担忧的陆大生几人,然后点了点头。 “请。” “老板的气度倒是一点儿也不像是个乡野之人。” 梅严楚莫名来了一句,听的苏柒若不由得轻笑出声。 “在下苏柒若,不过就是一介村妇,叫您见笑了。” “在下梅严楚,青玉城人氏。” 梅严楚忽然的自报家门又将苏柒若吓了一跳,在这门阀森严的时代,富贵人家向来瞧不起他们这些布衣百姓,更不会屈尊像他们介绍自己的名姓。 如此,这梅严楚倒是弄得苏柒若有些不知所措了。 都说商人最会趋炎附势,最能忍气吞声,如今看来,倒真像是这般。 “梅老板。” 苏柒若朝梅严楚抱了抱拳,心里忽然有些没底了,她估计斗不过这种老狐狸。 但她想要的东西在自己手上,那便没什么可怕的了。 “苏老板,请坐。” 梅严楚引着苏柒若坐下,又使眼色让下面的人带陆大生几人去喝茶。 陆大生有些不放心地看了苏柒若一眼,见苏柒若朝她点点头,她们才放心离去。 “在下看苏老板也是个爽快人,那咱们便开门见山。” 梅严楚亲自给苏柒若倒了杯茶递了过去,苏柒若急忙抬手相扶。 “在下想买苏老板的肥皂配方,苏老板开个价吧!” 苏柒若淡淡一笑,垂眸看着桌上的茶水并未去碰。 “梅老板真是高看苏某人了,这肥皂也是在下从别处得来的,并无配方。” “明人不说暗话,苏老板在在下面前就无需自谦了。在下家中数代从商,什么样的东西从哪儿流出,根本就逃不出在下的眼睛。” 梅严楚早就派人去京城查过了,京中根本就无人认识这肥皂。 而那卖肥皂之人口口声声说自己这货物是从京城运来的,那些个富贵人家却根本就不认识这东西,所以她才特意亲自跑了这一趟,只为了见一见这位“肥皂”的主人。 “梅老板既已调查得这般清楚,想来此次也是势在必得。” 苏柒若轻笑一声,颇显无奈道。 “在下并无仗势欺人之意,苏老板无需多虑。” 梅严楚轻笑一声,啜了一口茶,便示意苏柒若也尝尝。 苏柒若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又惹来一声轻笑。 疑惑地看向身旁之人,梅严楚忙解释道:“苏老板举手投足间实在没有半分乡野之气,在下着实不信您只是一介村妇。” “不过就是比旁人多识了几个字罢了,算不得什么。梅老板虽见多识广,可如苏某人一般的凡夫俗子怕还是第一次见吧!” 苏柒若边与梅严楚客套着,边盘算着自己那配方的价钱。 她不能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太多,也不能报价太低失了东西的价值。 “苏老板若是肯割爱,价钱方面……好商量。” 梅严楚此次来梅花镇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张肥皂配方,若是苏柒若不给,她这一趟耽搁的时间不就白费了吗? 那肥皂她亲自试过,的确好用。 以后这绝对不缺市场,梅严楚做了多年生意,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寻找挣钱的路子。 如今眼前就有一条,她哪儿舍得轻易放弃? “梅老板真心想要?” 苏柒若想拿回主动权,便开口问道。 “是。” 梅严楚认真地点了点头,只等着苏柒若开价。 “那梅老板准备出价多少?” 苏柒若虽不懂这做生意的门道,却也知道谁先开口谁就落在了下风。 梅严楚一愣,随即笑道:“若苏老板肯卖,在下愿出三万两白银。” 苏柒若轻笑一声,这笑倒显得梅严楚过于算计。 本以为苏柒若要讨价还价,却听得她道:“苏某人虽不才,每日亦可做几百块肥皂,除去成本,若是每日能赚五两,一年便是一千七百二十五两纹银,在下并不贪心,只干上三十年便将这手艺传给女儿,自己亦能挣下五万一千七百五十两。如此,在下还未算溢价之差,以及后辈所得。” 三万两白银,于一般人来说的确不少了,可她苏柒若手里的配方却是独一无二的,甚至可以说是无价。 梅严楚没想到这个村妇竟将账算得如此精明,看来今日自己不出血是不行了。 “那苏老板的意思是……” 苏柒若搓了搓自己的手指,看向梅严楚道:“肥皂本就是利民之物,若只靠苏某人一人之力,想让所有人都用得上,怕是很难。苏某人也并非贪恋财物之人,梅老板家既是世代经商,想来也是有信誉的。” “那是自然。” 梅严楚点点头,还是有些不明白苏柒若的意思。 “这配方苏某人买了,五万两。” 苏柒若话音一落,梅严楚便是一喜,没想到这苏柒若竟没漫天要价。 “但在下还有条件在先,需要梅老板允诺之后,这桩生意才能继续谈下去。” “苏老板请讲。” “配方卖于梅家,梅家便是垄断市场的独商,可在下不希望看到这样一个寻常之物的价格高到世人都用不起的地步。” “那是自然,薄利多销,亦是商场上惯用的手段。” 这一点梅严楚倒是很清楚,毕竟这东西不是一天就能用完的,若是定价太高,怕是亏损的就是她们商家了。 ------题外话------ 谢谢书友假粉梓熙的冰阔落2个! 谢谢大家的推荐票和红豆支持~ 第三十五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35) “只要梅老板答应在下,日后这肥皂的价格绝不会高于三两猪肉的价格,咱们这生意便算是谈成了。” 苏柒若按照现在的物价大概估算了一下,这才用猪肉做了参照。 梅严楚细细想了想,按照刚才苏柒若透露出来的盈利比,估算了一下大概利润,便直接点头道:“好,梅某应下了。” “配方卖于梅家,自此我苏家绝不会再以此谋利,也希望梅老板说话算话,不然违约之日就是咱们这交易终止之日。” 苏柒若提的条件本来就不过分,所以她相信梅严楚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就杀她灭口。 若她日后真的再拿配方谋利,梅严楚再以律法送她入狱,岂不是更为名正言顺? 梅家既是历代从商,定会十分注重名声,所以苏柒若才敢这般说话。 “一言为定。” 梅严楚捡了个大便宜,自是痛快地应下。 苏柒若没想到梅严楚也是个痛快人,其实像这种不贪心的生意人才是最狠的。 好在她也只与这人打一次交道,不然自己怎么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二人一拍即合,约好了第二日巳时末在这里交易。 回去的路上苏柒若便将自己想开酒楼的想法与陆大生几人说了,她们也不懂,自是没什么意见。 这做肥皂只靠着苏柒若一人自然不是长久之计,若是能开个酒楼,那是最好不过了。 但开酒楼需要不少钱,这要去哪儿找啊? “我想将肥皂配方卖了……” 苏柒若尝试着说道,这配方虽是她的,可这几个姐妹到底也是出了不少力气的。 万一她们不看好那酒楼…… 那她便把卖配方的钱分给她们一些,然后自己干。 “把配方卖了?” 陆七妹瞪大眼睛惊道,一旁的陆大生急忙拉住了她的胳膊,冲她摇了摇头。 陆七妹咳嗽两声,憋红了脸,慌忙解释道:“柒若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肥皂是你苏家祖传的宝贝,你若是将配方卖了,以后……” 苏柒若却是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笑着解释道:“这肥皂生意若想挣钱,就只有大力生产,可只凭着咱们四人,想要将肥皂推广出去,那怕是得用十数年的时间。可这本是惠民的好事,若是咱们只一味地闭门造车,挣不上太多钱不说,还会使得这样好的东西不能流传于世,岂不是太过可惜?” “柒若妹子,你说的这些我大概是听懂了的,这配方本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都行,咱们姐妹既是与你在一起干,那自然是都听你的,你想做什么我们都支持,只要你在需要人帮助的时候能想到我们就成。” 陆大生半是明白半是迷惑地说道,苏柒若说的有些话她听不太懂,但她知道苏柒若脑子好使,也能带着她们挣钱,那便够了。 “是啊,柒若姐。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绝不追鸡。” 陆子平急忙保证道,她这人没什么本事,也就是还有些力气。 幼时得苏家姨母庇护,如今苏家姨母不在了,她定是要好好护着柒若姐的。 “我也是,我也是,柒若姐,我也都听你的。” 陆七妹急得满脸通红,生怕苏柒若误会了她刚才的话。 “姐妹们既是都这样信我,那我苏柒若便做主了,姐妹们只管放心,无论什么时候,苏柒若都忘不了大家的情谊的。” 苏柒若朝着三人抱了抱拳,满脸的感激。 她们也算得上是“苟富贵,勿相忘”的情谊了吧! 苏柒若回到家时,云子沐已经做好了晚饭。 苏柒若一推开大门就看见了正坐在竹椅上缝补的云子沐,脑海中忽然就浮现出镇子上那个有些眼熟的男子的模样儿来。 书中说苏柒若有很多庶兄庶弟,难不成今日自己遇到的那个就是云子沐其中的哪个兄弟? “妻主,你回来了?” 云子沐听到推门声,抬眼就看见了走进门来的苏柒若,忙起身小跑了过去。 苏柒若接住朝自己扑过来的身子,云子沐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怕了,还敢往她身上扑呢! “天晚了还是有些凉的,要多穿一件衣裳。” 秋日早晚寒凉,苏柒若可是害怕云子沐会生病。 在这个医疗条件并不发达的时代,一场感冒都容易要了人命。 捏了捏云子沐有些发凉的手腕,苏柒若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还带着她体温的小点心塞到云子沐手中,便拉着他进了屋去。 云子沐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妻主每次去镇子回来都要给他带些好吃的,只觉得现在的生活实在是太美好了。 若是再能有个和妻主的孩子,那他便别无所求了。 “妻主饿了吧?我去端饭,妻主先坐炕上歇歇。” 云子沐将点心放在一旁的矮桌上,便去盛饭,苏柒若则跟着走了出去,先去洗了手,才去帮忙端饭菜。 “子沐,我今日在镇子上遇到了一个青玉城的大老板……” 虽说云子沐不管这些事情,可苏柒若还是想跟他说一声,这家既然是两个人的,那她所做的决定就必须得得到云子沐的支持。 “嗯?妻主想说什么?” 云子沐一脸疑惑,不明白妻主为何要与他说这个。 “那人想要买咱们家的肥皂配方。” “那妻主答应了吗?” 云子沐并未表现得太过惊讶,只是好奇地问道。 “嗯,她答应给我们五万两。” 云子沐垂着眸子低声道:“妻主一心想干大事,此时正是缺本钱的时候,若是妻主觉得行,那答应她也无妨。不论妻主做什么决定,子沐都相信妻主。” 只要妻主不再想着把他卖了,只要妻主不再喝酒,那他就知足了。 “我准备用这卖配方的钱去镇子上买个酒楼,有大生姐她们帮忙,再加上我们这段时间尝试出来的这些菜谱,我相信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尽管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小夫郎会这么说,可苏柒若还是不由得感动一番,拉过他的手认真说道。 第三十六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36) “妻主做的饭最好吃了,若是妻主去开酒楼,一定会日日宾客满座。” 云子沐笑着说道,这可不是他恭维自家妻主,她做的饭是真的好吃。 他都被她养胖了呢! “那就借我家子沐吉言了。” 苏柒若拉着云子沐坐到炕上,认真说道, “子沐,我想等明日卖了配方之后就和你到媒氏那里把婚书领了,婚礼我们还可以再等一等。” 云子沐小脸儿一红,羞涩地点了点头,却还是问道:“妻主为何这般着急?” “领了婚书你就是有官府撑腰的苏家夫郎了,到时我买了酒楼就写在你名下,也算是给你的一个保障。” 苏柒若一直都记得书中的云子沐这一生都没有过安全感,她想做的就是让他放心,这以后的铺子酒楼全都写在他的名下,就算是他担心日后自己会负了他,好歹也有些底气,毕竟有这些财物给他撑腰呢! 云子沐心头一暖,眼眶不由红了起来。 “我一直都相信妻主的,妻主其实无需如此。”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妻主能如此待他,他又岂会真的在意那些身外之物? 从小到大他什么苦没吃过?就算以后家里没有了钱再从头开始他也不怕,他怕只怕对他那么好的妻主会不疼爱他了,那才是最要他命的。 “我也相信子沐啊!所以将这些东西放在子沐名下保管,我很放心。我早就说过,我挣的所有钱都是给你的,以后我一定会让子沐住上大房子的。” 云子沐红着眼睛摇了摇头,羞红了脸道:“那些都不重要,子沐只在乎妻主……” 这还是云子沐第一次在苏柒若面前表达对她的爱意,苏柒若激动得差点儿跳起来,任是她脸皮再厚,一张老脸也都跟着发起烫来。 这个小东西可真会撩拨人,早晚有一天她得吃了他。 苏柒若去母亲留下的旧箱子里翻出了一张泛黄的草纸出来,又小心研了磨,由云子沐执笔,将那肥皂的配方细细写了出来。 待墨干之后,苏柒若将那草纸扔到地上踩了两脚,惊得云子沐小嘴微张,不明所以地望着自家妻主。 苏柒若捡起地上的纸,又拿出一本旧书来将上面黑色的字迹一一擦拭,直到将那黑墨擦得隐隐泛白,才肯罢休。 将纸叠整齐压在书里塞到箱子内,第二日临走时苏柒若才把那自己制作的祖传配方拿了出来,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云子沐这才明白了妻主的用意,不由得暗叹一声:“妻主可真聪明!” 这言外之意不就是说苏柒若心眼儿多吗? 苏柒若到了镇子上的时候时辰还早,她便去茶馆坐了会儿,待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才朝约定的地点走去。 “梅老板,久等了。” 苏柒若到时,梅严楚已经等在那里了。 “在下也不过才到,苏老板请喝茶。” 梅严楚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儿,茶水亦是上好的龙井,只闻着味儿就比苏柒若刚才在茶馆里喝得香醇多了。 “东西已经带来了,不知梅老板的合约可准备好了?” 苏柒若快人快语,她还等着回家陪小夫郎呢! “都已备好,苏老板请过目。” 苏柒若接过梅严楚递过来的合约书,逐字逐句核对了一番,便点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咱们就去官府备个案?” “苏老板请。” 梅严楚起身抬手,苏柒若哪里敢有那么大的架子,忙与梅严楚相让一番,二人这才相携出了赏梅楼。 在官府备了案,二人交换了银票与配方。 出了大门,苏柒若迎着光看向梅严楚,有些不解道:“梅老板就这般相信苏某?您就不怕那配方是假的吗?” 梅严楚笑笑道:“你不会那么做。” 梅严楚自问经商这么多年,还是有几分看人的本事的。 苏柒若目光纯正,为人必然正直,她可不相信苏柒若敢拿个假配方骗她,毕竟梅家的势力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苏柒若朗声轻笑,朝梅严楚抱了抱拳道:“梅老板走好。” “后会有期。” 梅严楚也朝苏柒若回了一礼,苏柒若心中却不想与她再见,只暗暗补了一句:“还是后会无期吧!” 苏柒若与梅严楚告别之后就将那五万两银票存到了钱庄,这么些钱放在身上那不是平白招贼吗? 揣好了收据,苏柒若便去了卤肉店,准备给云子沐买些卤肉回去。 要说这个年代的卤味儿总是差点儿意思,苏柒若准备以后开了酒楼之后里面也推出一部分自制的卤味儿,肉和菜都卤一些,绝对比这里卖的香。 奈何云子沐喜欢吃,那苏柒若就得买。 “苏老板?好巧啊!”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男子羞涩的打招呼声,苏柒若回头看去,不禁蹙起了眉头。 这人她虽不认识,却是有些印象的,昨日来她这里买过肥皂。 因为容貌与云子沐有些像,所以苏柒若倒也记得清楚。 “公子好记性。” 苏柒若都不知这人是如何知道他姓苏的,只是碍于云子沐的情面,她也不好装作没听见。 在苏柒若看来,这人定是云子沐的兄弟无疑了。 不然世间哪儿有长得这么像的? “苏老板也是好记性,昨儿在您那买了肥皂,不想今日这么巧又在这里遇见了您。” 云子青笑得一脸柔媚,看得苏柒若心中一阵恶寒。 她家子沐撒娇脸红她就觉得可爱,为什么看别人这样她就有些恶心呢? “苏老板也喜欢这家的卤肉吗?” 云子青没话找话,明明看见了那老板正在给苏柒若切肘子,他还故意这么问。 “是家中夫郎喜欢。” 苏柒若淡淡地回了一句,她以为这世间的男子都应该如云子沐一样内敛羞涩,却不想也有人如此厚颜胆大。 他们顶多算是一场客商的关系,他这般倒是弄得苏柒若有些不知所谓了,好像他们多熟悉似的。 苏柒若愈发觉得自家小夫郎胜过旁人万千。 云子青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笑道:“苏老板待夫郎可真是好呢!” ------题外话------ 谢谢起点书友的月票2张! 谢谢书友假粉梓熙的月票! 感谢大家的票票和红豆,我会继续努力的! —— 在周朝,政府就已经设有管理婚姻事务的官员,职务叫媒氏。他的职责就是为缔结婚姻的男女书写颁发婚书,所以文中所说的媒氏就是和现在的民政局一样。 第三十七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37) 苏柒若暗道:“我不对夫郎好,难不成还要对你好吗?尽是说些废话!” “那是自然。” 可碍于云子沐的情面,她也不能太过无礼。 但苏柒若脸上的不耐明眼人应该都能看得出来,而云子青还站在那里不动,倒是叫苏柒若不得不多想了。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瞧他的衣着打扮不像是嫁了人的,日子过得应该也不错。 苏柒若一怔,忽然想起云子沐还有一个嫡兄。 云子青尴尬地张了张唇又合上,他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女人愿意在外面承认自己宠夫的呢! 这云子沐到底是烧了多少高香,竟遇见了这么一个好人家。 好不容易挨到那老板将肉切好用荷叶包了起来,苏柒若赶忙接过,转身就走,连个招呼都没和云子青打。 云子青看着苏柒若离去的背影,气呼呼地跺了跺脚。 “公子,您来点儿什么?” 那卤肉铺子的老板笑眯眯地朝云子青问道,没想到今日生意还不错。 云子青正准备负气离开,却又心有不甘。 便道:“将刚才那人买的也给我来一份,要一模一样的。” “好嘞,您稍等。” 付了钱,云子青心中又妒又气,这云子沐到底是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一次舍得给他买近一两银钱的卤肉。 “哎哟!你这个孩子今儿是怎么了?怎的买了这么些卤肉回来?” 王氏看着云子青提回来的东西,心疼得直跳脚。 他们家现在吃肉几乎都是从张大富那里拿的,这卤肉却不是张大富所卖,定是云子青花钱买回来的。 “子青啊!爹爹知道你靠着绣品攒了些体己,可你也不该如此破费不是?你妹妹如今学业并不算好,你作为哥哥的,日后总得帮衬着她一些啊!” 王氏接过云子青手里的卤肉,边埋怨着边去了厨房,偷偷藏了起来,准备等女儿下学后再拿出来吃。 云子青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王氏所在的方向,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苦笑。 他都不知道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在他的好爹爹眼里,就应该把他的骨头都榨干了来供养那个不成器的妹妹,这才算是他没白活一场。 再想到云子沐,云子青心头愈发难平。 一个低贱的庶子如今过得这般滋润,他堂堂嫡子却被亲生父亲当货物似的卖给了一个杀猪的,凭什么? 老天也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云子青翻出针线来又开始绣,如今他也只能靠自己了。 好在自己存了些心眼儿,从云府出来时,他将自己院子里的贵重首饰都偷偷藏了起来,然后告诉爹爹说是被贴身小侍偷了去。 如今他之前的那些首饰加上自己的一些体己钱,做嫁妆的话也不算少。 他才不要将自己的一辈子都赔在那个不争气的云子琴身上呢! 苏柒若提着卤肉又去买了些蜜饯和小零嘴儿,这才拎着东西往回走,连口饭都没顾得上吃。 云子沐解下围裙又到门口去转了一圈,还是没有看见苏柒若的身影。 早上出门时云子沐问过苏柒若,她说中午会赶回来陪他用饭。 可现在都到午时了,妻主还未回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云子沐心中担忧不已,他读书虽不多,却也懂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妻主她卖了配方得了那么多银钱,该不会遭奸人惦记了吧? 云子沐咬了咬牙,决定去陆子平家走一趟,请她帮忙沿路去寻一寻妻主。 刚将大门关好,远处就传来了苏柒若的声音。 “子沐……我回来了……” 云子沐心头一喜,忙转身去看,看见熟悉的身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正疾步往自己这边赶,便小跑着迎了上去。 “妻主,你怎么才回来?” 云子沐红着眼眶略带埋怨地抱着苏柒若的胳膊,现在都还有些后怕。 “抱歉啊,子沐。我没想到去官府备案会用那么长的时间,让你久等了。” 苏柒若用自己提着卤肉的手碰了碰云子沐的脸蛋儿,云子沐立马皱了皱小鼻子,哼哼唧唧道:“妻主这是要用卤肉来赔罪吗?” 苏柒若宠溺一笑,柔声道:“是,不仅有卤肉,还有你爱吃的蜜饯、果子……” 扬了扬手里的几包零嘴儿,看着云子沐眸子里闪现的喜悦,苏柒若顿时就觉得没那么饿了。 “人家还等着妻主吃饭呢!” 云子沐接过蜜饯,小声咕哝了一句。 “小傻子,饿坏了吧?不是告诉过你,以后我不能按时回家你就要自己先吃的嘛!” 看着云子沐从脖子上掏出钥匙去开门,苏柒若心头又是一软。 看来他是等不住了,想要去寻她啊! 只是从头至尾云子沐也没有在苏柒若面前提到半句他的担忧,只是埋怨着说他饿了。 想来他也是不想她为他的事情费心吧! “可妻主答应过我说要回来用午饭的,人家还特意做了妻主最爱吃的烙饼呢!” 云子沐进门后先看了一眼自己养的那些鸡鸭,又瞅了一眼兔子,这才满足地往灶房走去。 “妻主买的卤肉也太多了,若是吃不完放坏了岂不是可惜?” 云子沐将卤肉摆在盘子里,还不忘埋怨苏柒若不会过日子。 这东西可贵了,一盘卤肉都够买只鸡了。 一只鸡他和妻主可以吃三顿,这些卤肉也就是他一顿半的量。 “家里有只小馋猫,哪里会有放坏的道理?” 苏柒若笑着洗了手,便过去帮忙盛菜。 云子沐俏脸儿一红,微微羞涩道:“妻主现在是嫌我能吃了吗?” “能吃是福,你越能吃,咱们的日子才过得越旺。” 苏柒若宠溺地捏了捏云子沐长了些肉的脸蛋,无比的有成就感。 这些肉可都是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费了不少劲呢! 云子沐对这句话也是深信不疑,因为妻主说正是他的能吃才换来了他们现在的好日子,所以不能叫他饿着,不然家里的福气就跑了。 爹爹以前也说过同样的话,能吃饱了的人才是有福气的。 第三十八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38) 所以爹爹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他顿顿都能吃饱,做个有福气的人。 如今妻主已经让他过上了这样的日子,他自然是要努力把这些福气留住的。 今年家里有了余钱,地里收成也好,全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子沐,明儿是九月初八,日子不错,我们就去媒氏那里将婚书领了吧!” 苏柒若准备领完婚书就去找牙人看铺面,到时设计、重新装修、制定菜谱、人员培训……都需要时间。 若想赶在明年天暖时将酒楼开起来,时间还真有些紧呢! 云子沐耳廓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领了婚书他就是苏家族谱上的正经夫郎了,只要他不犯七出之罪,便是谁都不能赶走他的。 可云子沐却似乎是忘记了,自己现在可都还敢瞪妻主了呢! 第二日一早,云子沐便换上了自己从不舍得穿的新衣,苏柒若也被逼着换上了云子沐给她做的新鞋子,二人便一路走着去了镇子上。 没敢多耽搁,一到镇子上二人就去媒氏那里领了婚书,许是今儿日子好,来的人还真不少。 苏柒若和云子沐在婚书上按下手印儿,云子沐便像是对待珍宝似的将那婚书小心地收了起来。 “子沐,时辰还早,不如我们在镇子上吃了饭,下午你陪我去看看铺面,然后咱们再一起回去。” 云子沐抿着唇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他总觉得妻主出手太过阔绰,所以买铺子的事情他还是帮着瞧瞧才是,免得她被人坑了去。 “今日咱们也去享受一把,到赏梅楼吃一顿。” 苏柒若拉着云子沐就要往赏梅楼走,本以为云子沐要拒绝,哪知道他走得比自己还快。 苏柒若心下好奇,这个小铁公鸡今天怎么舍得拔毛了? 云子沐忽然回头看向拉着自己手的苏柒若道:“妻主怎么不走了?” 苏柒若上前一步,凑到云子沐耳边问道:“今儿怎么这样大气?” 云子沐抿了抿唇,认真道:“妻主既然有心要做酒楼,那自然要像人家好好学习的,你不去赏梅楼吃一顿,又怎么知道酒楼怎么样才能做的好呢?” 苏柒若大惊,她没想到云子沐会想到这一点。 说实话,苏柒若一直将云子沐当成了那个需要她保护和呵护也没什么见识的小孩子,从来没想过他的脑子并不比她差。 “子沐聪慧,深得我心。” 苏柒若握紧了手里的那只手,微微有些激动道。 云子沐耳尖一红,偷偷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忙轻轻推了苏柒若一把。 二人相携进了赏梅楼,一直隐在墙角里的云子青才走了出来。 看着“赏梅楼”那三个大字,云子青不由得一阵心酸。 自从母亲去世,云家落败,他便再也没来过这里了。 可那个他一向看不起的云子沐却是能在这里轻易进出,爹爹还说买走云子沐的是一个十分邋遢的农妇,可他的妻主哪里有半分农妇的邋遢样儿? 便是自家那个不争气又自诩风流的妹妹也不及人家半分。 云子青本想跟进去,可又怕被云子沐认出了他。 毕竟当初在云府时,他这个骄纵的嫡子对那些个庶弟庶妹们可实在是算不得好。 到时万一那云子沐再在苏老板面前说些什么,那他岂不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于是,云子青便在赏梅楼附近的一个茶棚坐了下来,只等着他们出来再跟过去看看。 听店小二报了许多菜名,苏柒若不由得问道:“楼里可有菜单,我们自己瞧瞧看吃什么?” 那小二姐儿不解地看向苏柒若问道:“不知客官口中所谓的‘菜单’是何物?” 苏柒若一怔,没想到这里还没有菜单这个词。 “客官可是想要看咱们店里今日推出的哪些招牌菜?那您刚刚上来的那个门口的牌子上就有写着,今儿咱们主打八宝饭、煨牛腱子肉、南北羹汤、酸汤鸭、炮羔羊、醋烹鹅、烤鸡、羊汤、炸麻花、烧鹌鹑和炖狗肉。” 那小二姐儿也是个聪慧的,稍微一想便猜了个大概,想来这位客官是想知道今日都有哪些菜品。 将今日楼里所有准备的菜式都报了一遍,就等着苏柒若点菜了。 “子沐,你想吃什么?” 云子沐轻轻咬了咬唇,摇头道:“还是妻主点吧!” 这些全都是他没吃过的,妻主点什么他就吃什么。 苏柒若细细想了想,这里的牛大都是耕作所用,所以牛肉极为罕见,应当是野生的居多,不妨尝尝。 “那便来一斤煨牛腱子肉,再来一份醋烹鹅,两只烧鹌鹑和两碗羊汤。” 苏柒若点完,又多问了一句, “羊汤可有配什么面食吗?” “回客官的话,羊汤有配的烧饼。只是咱们楼里的菜分量颇大,您二位点的这些怕是有点多……” 小二姐儿也是个实诚人,好心提醒了一句。 “有劳姐姐费心,吃不完的话到时我们带回家去就是,保准不会浪费。” 苏柒若朝那小二姐儿感激一笑,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来递到那小二姐儿手里。 “多谢客官打赏,小的这便去给您传菜,请您二位稍等……” 那小二姐儿说了几句好听的话,便笑着退了出去。 云子沐这才敢抬起头来打量起这所谓的雅间来,布置清雅,屋内还有一股子花香味儿,桌上摆着免费的瓜子蜜饯和茶水,这包间的钱倒也不算是白花。 “妻主以为如何?” 云子沐收回目光,看向苏柒若问道。 苏柒若赞赏地点了点头:“布置装修还不错,小二姐儿也够机灵,只是服务设施还不够完善。” “服务……设施?” 云子沐疑惑地蹙起眉头。 “就是这雅间内缺个矮榻,若是能再放上几本书籍或是放副棋,客人在等饭的时间里也不至于这般无趣。” 苏柒若第一次在这里与梅严楚见面时就观察过了赏梅楼的特色,自己若是能取长补短,日后不说能超越赏梅楼多少,但凡能与它平分秋色,这生意便也不会太差了去。 第三十九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39) “子沐,咱们这一趟真的没有白来,给了我许多灵感。” 苏柒若脸上尽是欢喜,云子沐虽有些不懂妻主的意思,却还是为着妻主高兴。 “子沐相信妻主。” 云子沐虽然会过日子,可在该花的钱上从来都不会省的。 就像今日来赏梅楼吃了一顿饭就花了他们近一个月的月银,他都没有半分心疼。 只要是能够帮助妻主,那就是好的。 二人从赏梅楼出来,等在茶馆里的云子青早就不见了。 他也没想到那两个人会进去那么久,结果因为喝的茶水太多,有些憋不住,就先回家去了。 苏柒若带着云子沐去找了个还算有名的牙人,那牙人一听说他们是要买铺子,喜得咧着嘴,热情极了! “不知您二位想要什么样的铺子?是临街的还是街里的?临街的要贵一些,街里的自是要便宜许多。” 那牙人瞧着四十来岁,一脸的精明样儿。 只不过她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带着夫郎来看铺子的呢! “我们既是要买铺子,自是想要位置好一些的,但价格……” 苏柒若故作为难道,她身上虽有钱,却也不想都浪费在这梅花镇。 日后若是想要去青玉城或是京城居住,只自己攒下的这点银两不过就是九牛一毛。 “客官您放心,我在这条街上都干了二十多年了,没有谁比我更熟悉梅花镇了。” 那牙人笑着问道, “不知客官您买铺子是要做哪类生意?” 每条街上卖的东西都不同,她也得先打听好了再给人推荐。 “想做酒楼客栈一类的买卖,所以最好还是临街。” 苏柒若话音刚落,那牙人便笑了起来。 “客官可真是好福气,昨儿我这才接到一单要卖客栈的生意,若是您有空的话,我现在就带您过去看看?” “那还真是巧了!” 苏柒若也笑着点点头,拉过一旁的云子沐便跟着牙人出了门。 “这客栈位置很好,就是有些老旧了,说起来也有几年没开张了。那客栈原先的东家早几年就没了,只留下了一个七年前就远嫁了的儿子。昨儿那老东家的儿子回来,这才找到了我,说是想把客栈卖出去,以后,怕是也再难回梅花镇咯!” 说到最后,牙人不禁有些感慨。 人死如灯灭,当真如是。 若是不生个女儿,这人死了便是连个上坟的都没有。 听说那老东家没的时候都还是左邻右舍帮着忙活的,后来才托人给她远嫁的儿子送了信去,也不知为何,竟然到现在才想着要将那客栈卖了。 三人站在客栈门口,上面的牌匾已经掉了大半,只能看出半个“栈”字。 破败的客栈虽占了个好位置,却显得与周围的商铺格格不入。 “这里原是叫人来客栈,老东家一生只娶一夫,只有一子,夫郎早早去了,儿子又远嫁他乡,着实可怜。想来叫这名字也只是盼着每日里多来些人,好让她不那么孤单吧!” 牙人说完便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本以为里面会是一层厚厚的尘土和到处交织的蜘蛛网,却不想一进门竟是干干净净。 云子沐轻轻抿了抿唇,眸光跟着一闪,想来大家也都猜到了是谁来打扫过。 看着那些桌椅便能感受到这客栈是真的有些年头了,去往二楼的台阶一踩上去咯吱作响,苏柒若的手紧紧拉着云子沐,生怕他会掉下去。 “因为客栈年头久了,他们报价也不高,只要了一万两。客官您可要知道,这个客栈在路口,往四面走的人都要路过这里,真的是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 那牙人自己说出价钱时都觉得有些心虚,这客栈就算人家买回去也得全部重修翻盖装修,若只买个地皮花一万两,除非碰上个冤大头。 但她就是干这个的,多为卖家争取点,自己也能多挣些不是? 云子沐轻轻捏了捏苏柒若的手,暗暗冲着她摇了摇头。 这位置虽好,却绝对不值一万两。 苏柒若回握住云子沐的手,然后笑着说道:“这里位置是还不错,可地方却有些小了。我若买下这客栈,还要雇人将这些全部拆掉,然后再重新翻盖装修,倒不如买一块什么都没有的地皮省事儿些。” 那牙人见苏柒若脸上并无满意之色,便又急忙道:“您瞧着这里面虽不大,可那卖家说了,若是谁买下这客栈,后面的院子也都是一并送了的。要不,您二位再跟我过去瞧瞧?” 一听到说这客栈后面还有个院子,苏柒若便真的有些动心了。 到时酒楼开起来后,她不可能再每日往返陆家村,势必要在镇子上买个院子的。 若这客栈后面当真有个院子的话,那便是贵些也值了,最起码到时她忙碌的时候也方便照顾云子沐不是? 日日把云子沐一个人扔在陆家村苏柒若定然不放心,她总得将人带在身边才是。 “也好。” 苏柒若淡淡地点了点头,下了楼,推开后堂的一扇小门,便进到了后面的院子里。 房屋年久失修,也显得十分破落。 但唯独让苏柒若满意的,就是这个大院子。 虽然只有两进的四间房屋,可院子却是够长够大。 若是日后将房屋重新翻盖,将里面改成她和云子沐的院子,外面这些空地还可以盖几间房屋来做员工宿舍。 偷偷看了一眼云子沐的神色,瞧着他也还算满意。 只是这清理翻盖也十分麻烦,要价一万两还是太贵了。 “您再瞧瞧,这后院儿可是够大吧?再加上前面的客栈,您这可等同于花了一万两买了两处宅子呢!” 牙人也有些摸不准苏柒若的意思,但那卖家说让她尽快将这里卖出去,越快越好,他们还急着回去呢! 若是今日这笔买卖成了,那她今年就不愁了。 见苏柒若没有反应,那牙人咬了咬牙一狠心道:“若是您诚心想要,我便替卖家做个主,再给您少去五百两。就……九千五百两,如何?” 第四十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40) “妻主,要不咱们还是再看看别处吧!这里实在是太破旧了……” 一直没有吭声的云子沐忽然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扯着苏柒若的衣袖晃了晃撒娇道,眼底还带着几分嫌弃,俨然是一个娇气又有些不讲理的小男人。 “子沐若是不喜欢,那咱们就到别处看看,左右我们也才看了这第一家。” 苏柒若心中暗觉好笑,又因着云子沐这个动作而有些欢喜。 原来她的小夫郎竟是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完全不是初见时的那般乖巧安静嘛! 那牙人一听,顿时急了,这到嘴的鸭子马上就要飞了。 “这位主君您先别急啊!要不……九千二百两,再给您二位少去三百两,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不能再低了啊!” 那牙人心疼不已,那小郎君可真是厉害,撒个娇就让她少赚了三百两。 谁知云子沐还不知足,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牙人,扁扁嘴道:“可我还是觉得这破地方不值那么多呢!当年云员外的宅院那么大,顶十个这院子都不止,且房屋也都还算崭新,不也就才卖了不足五万两吗?” 其实云子沐被卖给苏柒若时,云家老宅还没被卖,那时候她母亲也还活着呢! 只是后来有一次“苏柒若”喝醉酒回来后说了那么一嘴,他就记下了。 这牙人倒是没想到自己今儿遇见的这个小郎君这么厉害,连云家的事情都知道。 当初那云家的主君急急卖了宅子这事儿并不光彩,所以其中的交易具体如何外人也甚少知道,她也还是在一次与人吃酒时听了一耳朵。 苏柒若也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家的小夫郎,没想到这还是个讲价的好手儿。 只是云家一直都是云子沐心里的伤,他今日为了给她省些钱竟当众揭开了自己的伤疤,着实令苏柒若有些感动。 紧紧握住了云子沐的手,苏柒若直接道:“取个好意头,八千八百两,若是您觉得可以,咱们现在就可以过户。若是您觉得不合适,那我们就再等等,等碰到合适的了再买也不迟,左右这事儿并不着急。” 云子沐站在一旁没有吭声,他本来是想把价格压到八千五百两的,可妻主既然张了口,那八千八百两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哎哟!客官呐,您这也不能一下就将价钱还到了八千八啊,这前后一千二的差价您叫我怎么跟卖家说啊?” 那牙人苦着一张脸委屈道,她心里的价位是九千两,本想着再与他们周旋一番,最后定个整儿。 谁知人家直接又免去了二百两,那她这一单还真是没挣太多。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只好再看看别处了,毕竟我也想买一个不需要怎么翻盖的铺面。” 苏柒若故作无所谓地轻笑一声,然后拉着云子沐就要往外走。 那牙人一咬牙,立马追了上去。 “行嘞您,今儿就算是咱们不白相识一场,八千八就八千八,成交!” “如此,那便有劳您了。” 苏柒若朝那牙人点了点头,脸上也未因着买到了铺面而有多欢喜。 那牙人不仅暗叹一声,自己今儿这算是碰见厉害角色了,喜怒不形于色,又叫自家夫郎几句话就省去了七百两。 不过今日也算是自己没白忙活,好在是将这铺面卖出去了,挣得这几百两也够给老二说个亲了。 回去的路上云子沐才不由得问道:“妻主,你为何直接出价那么高呢?其实我觉得那牙人还能再便宜些呢!” 苏柒若握紧了云子沐的手,柔声道:“那牙人也不容易,你瞧她住的胡同,想必家里也不宽裕。我在院中听到她家屋内有老人不住的咳嗽声,似乎是有个生病的父亲,若咱们当真把价钱压得那么低,那她这一单便也挣不上什么了。况且,我们不是都很满意这个铺子吗?多花点钱买个心安,但愿天可怜见,好人有好报。” 苏柒若前世虽没干过中介,却也知道这个年头的牙人不好干。 正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她既是能够接受这个价儿,便无需再为那些个身外之物多费口舌。 更何况,她是真的很满意那个位置和后面的院子。 早些定下来也能早些心安。 “妻主,你真好!” 云子沐紧紧攥着苏柒若的手指,认真说道。 “我的子沐更好。” 苏柒若轻轻捏了捏云子沐的手指,眼底尽是宠溺。 “子沐,等明年我们就可以搬到镇子上去住了。” 苏柒若看着泛黄的夕阳,低声呢喃道。 “只要能和妻主在一起,在哪里住都好。” 云子沐羞涩地说道,眼尾都因自己这大胆的话而泛起红来。 “小傻子!” 苏柒若宠溺地看向云子沐,抬手揽过他的身子,二人缓步在夕阳下,竟多了一丝别样的心动。 买下那客栈后,苏柒若便忙碌起来。 这边叫陆大生找人先去将那老客栈拆了,那边她也在亲自设计着新酒楼以及后面院子的图纸。 客栈占地不大,所以苏柒若准备加盖到三层。 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要盖到三层的话难度要大上许多,人力物力也要增加不少。 可这酒楼一旦开起来便是她发家的根本,所以成本高些也无妨。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着天就冷了起来。 苏柒若穿着自家小夫郎新做的棉衣棉鞋,笑得一脸满足。 酒楼的外面基本上已经完工,里面还差一些。 因为所有的细节都是苏柒若亲自盯着的,所以她每日带着陆子平几人来往镇子上,云子沐一个人在家也孤单了许多。 这天早上苏柒若给云子沐的炕烧热了才走,所以云子沐起的就晚了些。 迷迷糊糊地端了些粗糠去喂鸡,一眼就瞧见了鸡窝里趴着的两个鸡蛋。 云子沐一喜,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待看清楚之后,不由得捂着嘴儿惊呼一声:“终于下蛋了!” 踮着脚进了鸡圈,将那两个已经凉了的鸡蛋捧在手心里,云子沐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第四十一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41) 等妻主晚上回来,他就用这两个鸡蛋给妻主下碗热乎乎的鸡蛋面,一定要让妻主吃到他养的鸡下的蛋。 许是因着这两个鸡蛋的原因,云子沐一天的心情都格外的好。 酒楼内部的装修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苏柒若便又去了后院儿,她刻意让人在她与云子沐的卧房内铺了青砖,下面砌好烟道,又把出烟窗留了出来。 有了这地下的烟道,以后冬日里就算不打抗,云子沐在屋内便不会觉得冷了。 睡绵软些的床定是要比炕舒服多了。 到时找木匠打酒楼的桌椅时专门做一张大床,再铺上厚厚的褥子,那才叫自在。 这种也是最古老的地暖做法,只是若方法不得当,日后这屋内便会到处是烟,所以苏柒若在盯着这一块的时候格外费心。 看着自己的新家,苏柒若愈发觉得满意。 再过几日她就不用再亲自过来监工了,到时让陆七妹和陆子平两个没家室的每日来轮流看着就成。 “柒若姐,你可真厉害,以前我做梦都不敢想这样的事情。” 陆子平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苏柒若身边,大声感慨道。 “只要好好干,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以后咱们一定都能住得起大房子。” 苏柒若笑着拍了拍陆子平的肩头,又望了一眼隐隐露着半个头的赏梅楼,信心满满。 “柒若姐,我现在有些相信你的话了。” 陆子平忽然开口,苏柒若并未明白她的意思。 看着苏柒若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陆子平才笑着说道:“越宠夫郎日子便会越红火。” 苏柒若轻笑一声,赞同道:“的确如此。” “快要下雪了吧!” “是啊!”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一晃,苏柒若都已经来了大半年了。 那个瘦削不堪满身伤疤的小夫郎如今已经被她养得白白嫩嫩,身上也多了些肉,再过些日子就能“吃”了。 一想到云子沐,苏柒若便有些待不住了。 “子平,你在这里多盯着点,我今儿便早些回去了。” 陆子平和陆七妹早就已经搬进了苏柒若特意命人在酒楼后面盖好的新舍里,这里有两排共十二间房,她二人是挨着住的,一人选了一间。 后面那个新盖的二进院子就是苏柒若和云子沐以后的新家,许是怕前头的人会惊了日后住在这里面的人,苏柒若刻意让人在入口处安了个结实厚重的门。 “柒若姐你就放心吧!有我和七妹在,保准不叫她们偷懒的。” 陆子平拍着胸脯保证道,柒若姐待她们这么好,交给她的活儿她自然是要用心做的。 早在开始拆酒楼那日起,苏柒若就已经给陆大生、陆七妹和陆子平三人算工钱了。 而且她们若是晚上留了下来,还有有额外的工钱,柒若姐管这个叫“饭补”,就是补贴她们在镇子上吃饭用的。 陆大生惦记着家里的夫郎孩子,并不经常留在镇子上,倒是陆七妹和陆子平十分愿意留下来守着酒楼。 在这里吃喝都可以买现成的,比家里吃得好,还有钱拿,对于她们这种没成家的人来说那实在再好不过的了。 苏柒若回家前又拐去张大富那里买了两个猪后腿,如今天冷了,肉也能放的住,苏柒若倒是不怕买多了。 张大富最近的生意也比较好,每天都忙忙碌碌的。 “大富姐,那我便走了。” 付了钱,苏柒若给张大富打了声招呼就要离开,哪知正好碰见了过来找张大富拿肉的王氏父子。 苏柒若只瞥了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和云子青长得那么像,一定就是那个将云子沐卖给前身的王氏了。 但那王氏却没认出苏柒若来,想想也是,当初买走云子沐的是一个邋遢又穷困潦倒的农妇,王氏如何敢与现在这个满身富贵相的苏柒若相比。 “柒若妹子,等一等。” 张大富提着一块猪肝追了出来,在看见王氏和云子青时先朝二人点了点头,然后便追上了苏柒若。 “你最近总是到姐姐这里来买肉,正好今儿这剩了一块猪肝,拿回去给妹夫做了吧!” 张大富这半年来没少从苏柒若这里挣到钱,苏柒若疼爱夫郎,几乎每次来镇子上都要到张大富家割块肉,张大富心里惦记着这件事,一直想送苏柒若些什么。 如今正好余下了这么一块猪肝,她便想搭给苏柒若了。 “这可使不得,大富姐做生意也不容易,这猪肝多少钱,妹妹花钱来买。” 苏柒若如今日子过得又不差,哪儿好要人家的东西,便急忙要掏钱买下来。 张大富脸一横,不悦地睨了苏柒若一眼。 “妹子这样就是与姐姐见外了,姐姐送给妹夫的你就拿着,日后你酒楼开了张,请姐姐过去喝杯酒就是了。” 张大富之所以与苏柒若这般亲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日后她想皆下苏柒若酒楼里的猪肉生意。 那样大的一个酒楼,每日用肉自然少不了。 苏柒若本也是打算要与张大富合作的,张大富年轻实在,不像别的卖肉的那么会算计,她日后酒楼的生意自是要交给张大富的。 这么一想,苏柒若索性就顺水推舟地接了过来。 “那妹妹便代内人谢过大富姐了。” 苏柒若接过猪肝,笑着离去。 张大富这才回身来到王氏父子二人面前,咧着嘴打招呼道:“王叔,子青。” 刚才张大富给苏柒若送肉的一幕都落在了王氏和云子青眼中,云子青倒是没说什么,王氏却有些不愿意了。 “大富啊!不是王叔说你,你这样给别人送东西,那得多少肉才够送的?过日子要精打细算,不能像你这样的。” 王氏心疼不已,要是那猪肝送给他该有多好,那么大一块,够吃好几顿了。 张大富笑着将手在围裙上抹了一把,重新来到肉摊前,解释道:“那位柒若妹子是我的老主顾了,几乎每日都会在我这里买肉,给她送块儿不值什么钱的肝子不打紧的。” 第四十二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42) 要真说起来,王氏在她这里吃过的肉可也不少,她可是一文钱都没见过。 王氏还是有些不满意,撇着嘴道:“她家里有那么多人吗,还天天都来买肉?” 张大富轻笑一声:“王叔,您是不知道,这位柒若妹子家里只有一个夫郎,她可宠爱那个小夫郎了,定是要每日都买新鲜肉回去的。” 其实苏柒若买的那些肉并非都进了云子沐的肚子,有时候陆七妹和陆大生不回家,苏柒若回家时也会顺带给她们两家送块肉,全当是一些补贴,毕竟自己每日都要回家陪夫郎,总不好白白让人家留在镇子上不能归家不是? 一直没有吭声的云子青忽然搭了腔:“呵!她是娶了一头猪回去吗?那么能吃!” 一向知书达理的云子青忽然说了这么一句粗话,惊得张大富目瞪口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云子青吗? 怎么如此刻薄?简直跟王氏有的一拼。 张大富之前一直以为王氏虽刻薄爱贪小便宜了些,到底云子青还是不错的,可她今日才发现,这云子青到底是王氏的儿子。 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看来有什么样的爹八成就会有什么样的儿子,是她将人想的太简单了。 张大富也说不上自己是失望还是什么的,总之就是再看云子青,就觉得他也没有那么高不可攀了,甚至还有些隐隐的不喜。 王氏似乎是看出了张大富的异样,急忙偷偷扯了扯云子青的衣袖,云子青这才闭了嘴。 张大富抡起刀砍下一个猪蹄子,边绑着绳子边道:“那柒若妹子是个仗义的,时常会给村里人带些肉回去,倒也不是都买给夫郎的。只是人家夫郎温柔贤良,柒若妹子又喜欢得紧,平时多宠些也是有的。” 因着张大富家里条件还不错,幼时也上过几年学堂,所以听她说话倒也不似人长得那般粗鲁。 “是啊是啊!哪家的妻主不喜欢温顺些的夫郎,倒也是那孩子的福气。” 王氏急忙赔着笑脸道,他眼睛一直盯着一旁的大肘子,可张大富却像是没看见似的,直接将绑好的一只猪蹄子递给了王氏。 “天冷了,王叔回去煮个猪脚汤暖暖身子,这个时候最适合吃猪脚了。” 张大富面上依旧是一副憨傻的模样儿,可王氏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具体是什么又有些说不上来。 王氏看着那大肘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好意思主动开口去要,心里却在怪云子青乱说话惹怒了张大富,这才害得他今日吃不上肉了。 “那就多谢大富了,我本还打算晚上给子青包几个肉包子的,这……” 王氏吭吭哧哧的,就差直说想要一块肉了。 可张大富今日就打算装傻装到底,她又不是真傻,之前对他们好不过是看在云子青的面子上,如今他们父子这般,张大富忽然就不想再那样顺着王氏了。 “包子都没有这猪脚汤暖身子,王叔您再去隔壁街上买斤黄豆,炖在里头那才香呢!” 王氏无奈地收回目光,他根本就不想暖身子,就想吃肉。 这一个猪蹄子剁一剁都不够云子琴一个人啃的,那他岂不是真的只有喝汤的份儿了? “大富说的是,那子青……咱们今儿晚上就喝猪脚汤吧!” 云子青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就算是拿了肉回去他也吃不上几口,全都进了云子琴的肚子里。 所以张大富给什么于他来说都一样,他现在想的是别的事情。 那苏柒若在镇子上盖酒楼这么大的事情云子青不会不知道,他也曾试着去接近过那人,可人家就当是不认识他似的,连个正眼儿都不曾给他。 倒是她身边的两个女子每次还都会笑眯眯地盯着他瞧,然后偷偷说着什么,或许是觉得他长得有些眼熟吧! 云子青忽然就想再去那酒楼碰碰运气,就算苏柒若不理他,他也可以先接近她身边的人,然后再想办法靠近她。 这般想着,云子青忽然对着一脸肉痛的王氏说了一句:“爹爹,我前几日和裁缝铺约好了今日送帕子,就先不与您一道儿了。” 说罢,也不等王氏反应,云子青就先跑开了。 “这个孩子,帕子都没带拿什么给人家送去。” 王氏嘀咕了一句,却也没有表现出半分要去给云子青送帕子的意思。 张大富正在背对着王氏砍肉,王氏又看了一眼那大肘子,这才不舍地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听到脚步声走远,张大富才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眼底的失望越来越重,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儿。 当一个自己一向奉若神明的人忽然露出了本来面目,那种失望怕是也只有此时的张大富才能懂了。 “云子青他怎么能是这样的人呢?” 张大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一向知书达理的云子青怎么能露出那样的眼神,说出那样的话来。 而此时的云子青却是已经来到了酒楼附近,见外面的门半关着,他便想寻个由头进去。 里面干活的都是女人,他一个未成婚的小公子实在不适合过去,可为了能早些靠近苏柒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正巧出门的陆子平撞见了在门口东张西望的云子青,便好奇地多问了一句。 “公子可是有事?” 陆子平虽然不认识云子青,却也是见过他的,毕竟这位小公子不止一次地出现在这里,好像与柒若姐相熟。 陆子平虽然不知云子沐家中的情况,但看着云子青那张脸,便也能猜到几分。 许是柒若姐家的小姐夫的兄弟来认亲了,可柒若姐对他并不热情,也不知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云子青看见来人,心中不由一喜,他还正愁着没有借口接近她们呢! “那个……我想找一下柒若姐姐……” 云子青声音娇糯,刻意压住了跋扈性子的小公子此时倒是颇显温柔可爱,陆子平愈发觉得这人与柒若姐家的小姐夫有关系了。 “柒若姐回家去了。” 第四十三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43) 陆子平正要回去,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顿了下来。 “公子若是有事,不妨先告诉我,我替你转达。” 看在小姐夫的面子上她也不能就这么走了不是? 云子青眼底划过一抹失落,本想摇摇头说没什么,又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放弃,再怎么着这也是接近苏柒若唯一的办法了。 “只是想找柒若姐姐问些事情,若是她不在,那便算了。” 云子青故作一副可怜相儿,惹得陆子平的脚怎么都挪不动步子了。 “公子可是想问有关小姐夫的事情?他现在过得很好,公子无需担心。” 陆子平转过身来,盯着云子青的眸子问道。 她是越看这位公子越觉得他和云子沐长得像,他们两个肯定是亲兄弟。 “小……小姐夫?” 云子青疑惑地抬眸,有些不太确定陆子平口中的小姐夫是指谁。 “哦,就是云子沐,柒若姐的夫郎,公子难道不是小姐夫的兄弟吗?” 陆子平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担心是自己弄错了。 云子青垂着眸子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遮去他眼底的不甘。 他本也没打算瞒着苏柒若,他与云子沐长得那么像,苏柒若怎么都会怀疑的。 只是任是云子沐怎么想也没想到,苏柒若不仅早就认出了他,还知道他的秉性为人,根本就不讨喜。 “子沐他过的好就好……” 云子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陆子平一听,还以为他是被人欺负了。 既然是小姐夫的兄弟,若是人家遇到了难事儿,她总该帮一把的。 “你……你是想找柒若姐帮忙吗?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公子尽管开口。” 云子青眼眶忽然一红,咬着唇没有吭声儿,不一会儿眼泪便大颗大颗地涌了出来,啪嗒啪嗒地往地上砸。 “公子,你……你别哭啊!这……” 陆子平第一次与男人打交道,不知道怎么哄人。 看着过路的人偶尔会朝这里望过来,她便有些着急。 “公子若是有什么话不妨到里面说,柒若姐是好人,要是公子有什么需要,她一定会帮你的。” 在陆子平的盛情邀请和云子青的半推半就之下,他终于如愿踏进了酒楼,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步——接近陆子平。 云子青坐在椅子上,抽抽搭搭地将父亲的偏心和要将自己“卖”给一个屠妇为夫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给了陆子平听,陆子平都忍不住跟着心疼。 这世上怎么还有这样的父亲? 卖了家中的庶子们不说,如今为了女儿的前途,竟连亲生儿子都要卖了。 “天底下怎么还有这样的父亲?竟要卖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陆子平愤怒地一拍桌子,两只眼睛瞪得滚圆。 “是我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云子青摇摇头,抿着唇小声道。 “那倒也未必,你瞧瞧我小姐夫,不也是被你父亲给卖出去的吗?后来遇见了我柒若姐,如今可被柒若姐当宝贝似的惯着呢!” 说到云子沐,陆子平都有些妒忌他了,柒若姐对人家那可真是好,她都没见过谁家的妻主待夫郎那么宝贝过。 大生姐已经算得上是老实人了,可她对姐夫也没有柒若姐那么宠爱。 “柒若姐姐她待子沐很好吗?” 云子青攥着衣袖,轻声问道。 “好,好的不得了!” 苏柒若待云子沐的好,那可真是没的说。 看着陆子平讲得唾沫星子乱飞,云子青心底愈发难受起来。 他的命怎么就那么苦?连一个庶子都比不过! “子沐他可真幸运。” 云子青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指甲扎在手心里,又痛又不想拔出。 “要说起来,小姐夫他……” 想到苏柒若之前喝醉酒对云子沐动过手的事情,陆子平又想说云子沐也不是那么的幸运,但眼前的人毕竟是云子沐的亲兄弟,她还是不要乱说话了。 “公子也莫要难过,待柒若姐明日来了我会将你的事情转告她的,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陆子平转过话题,不再提云子沐的事情,云子青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二人又说了些什么,看着外头天快黑了,云子青才告辞离开。 陆子平看着云子青离去的背影,心底忽然一动,竟冒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 苏柒若提着肉回到家时,云子沐正在和面,听到外面有动静,还把他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趴到门口去看。 “妻主,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看见来人是自家妻主,云子沐忙支棱着胳膊迎了上去。 苏柒若揽着云子沐的身子将人带到屋内,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雪花才去火炉子旁温着的水里洗了手。 “瞧着今儿要下雪,我便想早些回来,没想到这才走到半路就飘起雪花了。” 云子沐边揉着面边笑着说道:“瑞雪兆丰年,明年咱们的庄稼还能有个好收成。” 苏柒若蹲在云子沐身边烤着手,看着他才刚刚揉成形的面,道:“这么晚和面怕是发不起来了……” “这是给妻主擀面条用的,不用发。” “怎么忽然想吃面条了呢?” “妻主,咱们家的鸡今天下蛋了……” 云子沐这才想起来要将自己的大喜事分享给苏柒若,沾着面的手指着柜台上面的两个小鸡蛋,激动得小脸儿通红。 苏柒若笑着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赞扬道:“我家子沐可真厉害!” 被妻主夸奖了的云子沐浑身充满了力量,揉起面来也愈发有劲儿。 “正好我今儿买了两条后腿,那大富姐又给送了块猪肝,待会儿我去给你卤了,切成片拌面吃。” “妻主,那张大富为何要给你送猪肝啊?” 云子沐有些好奇,妻主也从来都不喜欢占人便宜,竟还收下了。 苏柒若轻笑一声,用烤热乎的手捏了捏云子沐的脸蛋儿,解释道:“咱们家的酒楼明年开春不就开业了吗?她这是想与咱们家做生意呢!” “咦……你还总说那卖猪肉的张大富憨傻老实,我看她可精着呢!” 第四十四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44) 云子沐鼓着小嘴嘀咕道,能想到这一层的人,那心眼儿可也不少。 妻主还总说那个张大富老实憨厚,他瞧着也是长了一肚子的心眼儿。 原来女人都是一样的。 苏柒若被云子沐那可爱的小表情逗笑了:“哈哈……人家只是憨厚又不是傻,你呀!” “反正妻主你在外面与人打交道一定要多长个心眼儿才是,这猪肝儿我吃着都有些心虚。” 云子沐觉得现在的妻主太过实在,他害怕有人会欺骗妻主,那可就遭了。 “你呀!做熟了你就只管吃,就算是她不送咱们这猪肝,我以后也是准备要与她合作的,旁人我更信不过。” “子沐相信妻主的眼光。” 说罢,云子沐朝着苏柒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苏柒若只觉得自己这是养了一个小太阳,每天都照耀着她,督促着她不断前行。 以前人们常说,人的一生会遇到两个人,一个会惊艳了时光,一个能温柔了岁月。 可苏柒若却觉得,她有一个云子沐就足矣。 时光与岁月,都有他陪在身边,那就是老天莫大的给予。 吃了热乎乎的手擀面,还有小夫郎养的鸡下的蛋,苏柒若觉得整个人都热乎起来了。 晚间无事,她便坐在炕边看云子沐缝婚服。 “最后一个边儿缝完,妻主就可以试试了,看看还有哪里不合适,我再改。” 苏柒若托着下巴看着云子沐,笑得一脸温润。 “我家子沐可真能干。” 其实要是依着苏柒若的意思,这婚服直接买现成的就好,可云子沐非要亲手做,苏柒若也不舍得拒绝他。 小家伙极为敏感,她怕说多了反倒让他多心。 “妻主最近怎么不卖凉皮了?” 忽然想到了之前卖的好不错的凉皮,云子沐随口问道。 “凉皮凉皮,顾名思义,定是凉物,所以只有夏天才好卖。子沐若是想吃了,明儿我单独给你做几张,用热汤拌着吃。” “那倒不必了,我最近都长胖了呢!” 云子沐捏捏自己手背上的肉,朝着苏柒若呶呶嘴。 “长些肉才好看,之前太瘦了。” 一想到外面下雪了,苏柒若便想到了火锅。 “等我这两日去镇子上找铁匠打个锅回来给你做火锅,冬日里吃最是舒服。” “火锅是什么?” 云子沐不解地问道,妻主总是会做一些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吃食。 “唔……就是一种热锅,可以边吃边煮。上面是锅,下面是碳火,然后锅里烧着肉汤,可以煮些肉、菜、饺子、丸子什么的,再配着一些蘸料,别提多美了!” 云子沐听得眼睛一亮,鼓着小嘴儿道:“妻主,明天我想吃你炸的肉丸子了。” 苏柒若之前给云子沐炸过两回肉丸子,一口咬下去满嘴肉香味儿,还有地瓜丸子,豆腐丸子,各有各的美味。 “好,左右也快过年了,咱们提前炸些你喜欢吃的丸子也好。” 苏柒若正准备着这两日去镇子上多买些年货回来,过些日子就不来回跑了。 酒楼那边也即将竣工,到时只需她们四个人轮流去守着就行。 要不是新盖好的屋子还有些潮湿,苏柒若都想搬到镇子上去过年呢! 云子沐掰着指头想了想,摇摇头道:“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呢,妻主到时还要再炸一回丸子才是。” 苏柒若不禁失笑,看着自家的小馋猫宠溺道:“好,只要我家子沐喜欢吃,咱们天天做都行。” 云子沐这才满意地垂下头去继续缝着手里的衣裳,苏柒若则拿起笔来又在之前设计好的菜单上添了几个招牌菜。 门口灶坑里的柴烧得劈啪作响,屋内的炕上十分暖和。 昏黄的油灯将二人的身影映在地上,灯光摇曳间,满是岁月静好的痕迹。 苏柒若这几日到镇子上一直都是来得晚走得早,和其她三人说了酒楼竣工后的值守问题,还不等众人吭声,陆子平便先开了口。 “柒若姐,在村子里我也是一个人,吃饭还要自己做,不如过段时日你们就不要来了,我自己留在这里守着就好。” 陆子平说的倒也不是客气话,她本也不怎么会做饭,在村子里的话,一个人随便弄口吃的就对付一天。 若是她留在镇子上,每天都能出门买些现成的热乎的,不比在村里强多了吗? 而陆大生拖家带口,苏柒若又放心不下自己的小夫郎,陆七妹家里也有老父老母需要她陪,倒不如直接她做了这个好人,大家都痛快。 苏柒若觉得陆子平说的有道理,便答应下来,还多给了她一两银子的补助。 “柒若姐,那日小姐夫的兄弟来找你,在这儿哭了一鼻子。” 陆子平想起了云子青的事情,不由得拉过苏柒若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子沐的兄弟?” 苏柒若满脸疑惑,一时并未想起云子青这个人来。 “是,他与小姐夫长得可像了,就是之前也来找过你几次的。他说他父亲要将他卖给一个杀猪的,所以才想找你……” 陆子平话还未说完,苏柒若便猜到了那人是谁,忙打断陆子平的话。 “子平,那人的话并不可信,以后他再来你将人打发了就是,一定不要接近他,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我们几个加起来心眼儿都没他多。” 苏柒若怕陆子平动了恻隐之心被人利用,便刻意如此说道。 而那云子青本也不是个好东西,书中的他被张大富娶回家后,因为不满足于此,便不安于室,最终和一个外地来做生意的女人跑了,就连王氏都不知他去了哪里。 云子青虽也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凡他之前对云子沐好一点儿,苏柒若都愿意帮他一把。 奈何事与愿违,一个不仅没帮助过云子沐还没少欺负他的人,苏柒若压根就不想帮。 “可……可我瞧着他怪可怜的。” 陆子平心里自是相信苏柒若的话,可她也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有什么好可怜的?那可是云家的嫡子,本事大着呢!” 第四十五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45) 陆子平没和男人打过交道,自是不知男人惯会耍些小手段,她现在怕是满心都是那男人的眼泪吧! 苏柒若却不是那等子怜香惜玉之人,只要不是与云子沐有关的,她根本就不想管也不在乎。 “他……他……” 陆子平还想再替云子青解释什么,又觉得那些话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或许云子青以前当真是待小姐夫不好,柒若姐才会这么说的。 “你涉世未深,听姐姐的没错,离那个男人远一点,好好干活,多攒些钱娶个良家小哥儿过一辈子才是正经的。” 苏柒若这个过来人又岂会看不出陆子平的心思?但凡那云子青换成个云子沐旁的兄弟,她又愿意拉扯一把然后撮合二人一番。 可这人偏偏是心机颇重的云子青啊! 陆子平这么单纯的人哪里是他的对手? 再说了,那云子青打的是什么主意她也还不知道,哪儿敢就这样把那么一个人留在身边? 似乎是因为被说中了心事,陆子平难得红了脸。 “是,柒若姐。” 见陆子平听话地点了点头,苏柒若才出门去了铁匠铺子。 回来时路过张大富的肉摊子,苏柒若又从张大富那里定了十斤肉,就要那肥瘦相间的,回去给云子沐炸丸子正好。 又去买了不少豆腐,地瓜的话家里的菜窖里存了不少,如此,三种丸子的配料就准备好了。 苏柒若早早地回了家就开始准备,云子沐则在一旁帮着烧火。 等第一锅黄澄澄的丸子出来时,云子沐已经偷偷咽了好几口口水了。 “小心烫。” 苏柒若夹起一个丸子吹了吹,这才送到云子沐嘴边。 云子沐一手拿着木柴,一手支棱着,一口就将丸子吸了进去。 “唔……好好吃。” 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云子沐欢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只留出一条细缝儿来漏些光进去就够了。 “还多着呢,慢慢吃。” 三大盆丸子炸好,天已经黑了。 云子沐捂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的不得了,连话都跟着多了。 “妻主,这丸子放在外面若是夜里被野猫吃了可怎么办?” 看着苏柒若将丸子都摆在了外面的木板上,云子沐不由得担心道。 苏柒若轻笑一声:“那等待会儿凉了我们就把这些丸子都放在筐里挂到灶房的房梁上,你什么时候想吃就捡一些出来。” “好。” 云子沐就这样跟在苏柒若身后,她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也不知道是他粘人,还是不放心那些香喷喷的丸子。 腊月十二是个好日子,苏柒若与云子沐的婚礼就定下了这一日。 因为二人都没什么亲戚,就只请了村里人来家里吃了顿饭。 二人依照祖宗规矩拜了天地,苏柒若便要去外面给客人敬酒。 忽然一双有些温热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苏柒若不由得一愣。 她能感受到那手下的紧张与害怕,自然也知道他在怕什么。 回握住那只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苏柒若轻轻拍了拍。 “子沐,莫怕,我不喝酒,外面有子平和七妹她们呢!” 那僵硬着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苏柒若特意叫了陆大生家的钱氏进屋来陪云子沐,自己才放下地出了门。 “苏家弟弟你可真是好福气,你看苏妹妹对你多上心啊!还专门为你举办了场婚礼,你不喜她饮酒,她便真的不再喝了,这样有本事又疼夫郎的好女人现在可不多了呢!” 钱氏自是也从陆大生那里听说了些有关苏柒若现在的事情,如今对她可谓是赞不绝口。 大红盖头下的云子沐羞红了一张俏脸,偷偷抿唇轻笑,无人能看见他现在的满足。 “有劳姐夫你还要在这里陪我。” 云子沐有些不好意思,钱氏本该也在外面随人一道吃酒才是。 乡下里没那么多讲究,女男不同席那夜都是大户人家的规矩。 这里凡是逢白红事儿都是要摆酒席的,哪里有位置大家就坐在哪里,顶多就是男人带着孩子一桌,女人们喝酒坐在另一桌。 “你说这话可就是见外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若不嫌弃,就只管当我是亲哥哥就是,日后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人家苏柒若带着自家妻主在外面赚钱,他不过就是陪云子沐说说话儿,哪儿有什么不愿意的? 忽然想到了陆大生之前的交代,钱氏便起身朝外屋望了一眼,见大家正吃得尽兴,才进来走到云子沐身边。 “你……与苏家妹妹可圆房了吗?” 那声音轻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可云子沐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整个人红得像是一只被煮熟了的虾子。 钱氏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啧啧啧……这柒若妹子可真是能忍,你这福气可好着呢!” 钱氏都忍不住羡慕起云子沐来,最开始陆大生与他说这事儿时他还有些不信,如今却由不得他不信了。 钱氏附到云子沐耳边细细交代着什么,云子沐羞得手指蜷缩,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好在还盖着红盖头,要不然他真是没脸活了。 见云子沐那羞涩的模样儿,钱氏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你如今自是知道羞臊的,待日后得了乐趣,便恨不得日日都和妻主腻在一起的。” “姐夫……” 云子沐实在是听不下去这些荤话了,刚才钱氏交给他的那些他觉得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如今你可是正经的苏家夫郎了,这便由不得你再害羞,这种事情你若不好好学着,日后可是留不住妻主的心的。” 钱氏回想自己未成婚前也是如云子沐一般单纯羞涩,如今说起那些话来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当真是老了,面皮都厚了许多。 云子沐一怔,他竟没想过这些。 想当初母亲不断地往府里纳侍夫,不就是在找新鲜吗? 若是妻主嫌他侍候的不好,真的去外面找了旁人可如何是好? 这般想着,云子沐又觉得这羞人的事情他不学还不行。 ------题外话------ 谢谢书友柒分甜吖的月票2张。 谢谢书友此处有名送的鲜花。 谢谢大家的推荐票和红豆,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六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46) “你家妻主日后定是个有大本事的,如今你便要趁着她还宠爱你,早些生个孩子傍身,日后也能省去好多麻烦。” 钱氏这话虽说杞人忧天了些,却也不是没理的。 这世间女子发迹之后抛弃糟糠的数不胜数,谁又敢保证那宠爱能坚持一辈子呢? 云子沐心里虽不相信苏柒若会抛弃自己,可钱氏说这些到底也是为了他好,便只能应付地点点头。 钱氏又与云子沐交代了一些房中事,直到宴席散去,苏柒若提着一筐用红绸子绑着的谢礼进来,钱氏才客气了一番,接过东西起身离开。 村户人家不讲究什么交杯酒,可苏柒若却还是将每一步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掀了红盖头,端过交杯酒递于云子沐手中,云子沐长长的睫毛如小扇子般颤了颤。 “知道你不喜我喝酒,所以咱们便以茶代酒,交杯之后,你我便是至亲之人,我定会护你一世安好。” 云子沐眼眶一热,没敢抬头看苏柒若,只乖巧地点了点头。 看着身下的大炕,苏柒若很想大喊一声,她终于解脱了。 每夜一个人睡在那西屋,又阴又冷的,实在是可怜。 从今以后,她苏柒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夫郎孩子热炕头了。 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云子沐身子不由得一颤,忙红着脸道:“我……我去外面收拾东西。” 说着,云子沐便要下炕,却被苏柒若一把按住。 “明天再收拾就好,喝了交杯酒,现在我们该洞房花烛夜了。” 苏柒若明知道云子沐害羞,却还是故意不熄了油灯,只为了将他看个清楚。 软糯的娇吟声响起,苏柒若化身为狼,将人吃了个一干二净。 ……(具体过程请脑补,咱也不敢写,大家都懂的!) 那些钱氏教的云子沐根本就来不及想起,他只知道自己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然后又炸开,最后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大红色的窗帘遮着封死的窗户,炕上还温热着,身旁的人更是烫得云子沐忍不住一个哆嗦。 “醒了?” 略带沙哑的声音里尽是满足,云子沐耳朵一红,整个人就要往被子里钻。 苏柒若笑着将人拉至怀里,两具赤那什么裸的身体就又贴在了一块儿,云子沐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妻……妻主……” 云子沐小声唤道,语气里满满的哀求,只盼着她能放过自己,他都快要羞死了。 “小东西,怎么那么容易害羞?” 苏柒若宠溺地亲了亲云子沐的眼睛,便用被子将他裹好,自己爬了出来去穿衣服。 “你先莫要起来,等我把炉子里的火再架得旺一些你再起身,免得冻着。” 苏柒若拿过一套新的里衣来放到炕头,等烤热了再叫云子沐穿就不会冷了。 温热的炕越来越热,云子沐却怎么都不肯出被窝。 苏柒若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去烧热水过来给你擦擦身子,你先再躺一会儿。” 好不容易才顶着一张发烫的脸起了身,云子沐也顾不得发酸的腰,只是不停地干着活,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没那么羞臊。 “子沐,歇歇吧!” 看着桌子都快被云子沐擦掉皮了,苏柒若才忍不住过去将人带到了炕上坐着。 “你我妻夫一体,没有什么好害羞的,妻主那是喜欢你呢!” 苏柒若好声哄道,云子沐只顾得点头,可一想起来还是羞臊得厉害。 直到后面苏柒若又与云子沐说了许多别的事情,才算是转移了话题,让他觉得好受了些。 昨儿宴请宾客,苏柒若叫请来帮厨的大师傅将那四只兔子杀了做了几盘菜,所以过年的话家里应该只能吃云子沐养的鸡了。 但那鸡还每日下着蛋,云子沐自是不舍得叫她杀,苏柒若便想着趁着这几日无事,带着陆大生和陆七妹到山里去抓些野物。 这会子那些东西都会出来觅食,又有脚印可寻,很容易就能找到。 云子沐一听可不愿意了。 “妻主,前两日才下过一场大雪,你现在进山实在是太危险了。” 抚平云子沐紧皱的眉头,苏柒若笑着说道:“我们不往里面走,就在外头转转。这样大的雪,就算我有心往山里走也没那个本事啊!” 云子沐还想再说什么,苏柒若忙保证道:“我保证就在那附近转转,很快就回来。” “你乖乖在家歇着,等我回来给你做饭。” 知道昨夜累着他了,苏柒若便又哄着云子沐上了炕,让他再睡一觉,等他醒了她也就回来了。 苏柒若三人也都是谨慎小心之人,没有一个提议往山里走的,在外面转了几圈也不算一无所获,三人合力套住了一只野山羊。 陆七妹牵着羊走在前面,陆大生和苏柒若跟在后头。 “大生姐,这几日我新婚,不宜杀生,不如先把羊养几日,到时咱们再分。” 苏柒若知道最近要过年了大家家里都盼着吃口肉,可新婚三日她是不可能动手杀生的。 陆大生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好着急的,且先养着就是。左右咱们这段时日都闲着呢,什么时候都有空儿。” “可惜子平在镇子上没有这个福气喝羊汤咯!” 陆七妹撇着嘴笑道,她自小与陆子平一起玩到大的,猛得好几日不见陆子平,还怪想她的。 “反正这羊有四条腿,到时咱们给她留一条腿就是,等什么时候去镇子上买年货,给她带过去,让她吃个饱。” 苏柒若笑着说道,陆子平虽然不在家,可这功劳也都有她的一份,谁叫人家是帮着她们留在镇子上守着酒楼的呢? “那自是极好的,正好我过些日子要去镇子上,刚好给她捎过去。” 陆七妹家里有驴车,过几日备年货的时候定会时常往镇子上跑,让她捎东西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将羊拴在了苏柒若家院子里,陆大生和陆七妹就识趣地回了家,连正屋的门都没进。 第四十七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47) 因为怕云子沐还没醒,苏柒若也没与她们客气,跺了跺脚下的雪便轻轻推开门进了屋。 许是听到了推门声,云子沐轻轻翻了个身,直到苏柒若做好了饭,他才算是睡饱了。 “妻主,你回来了?” 一睁眼就看见了准备摆桌子的苏柒若,云子沐迷糊地叫了一声。 “我既是答应你的事情,又怎么会做不到呢?” 苏柒若将桌子放在一旁,上前将云子沐扶了起来。 刚睡醒的云子沐脸蛋红扑扑的,睡了这么一觉,觉得身上也好受了许多。 “做的你爱吃的红烧肉,快起来吧!” 新婚这三日,云子沐可谓是过上了神仙般的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晚上总是被折腾外,并无其它的不适。 腊月十六这日苏柒若才叫了陆大生过来宰羊,陆大生家里的两个孩子也非要跟着过来凑热闹,陆七妹边烧水边逗弄着两个孩子玩儿,整个院子里热闹得像是过年一样。 剥下来的羊皮苏柒若送给了陆大生,让她拿去加工一番,给两个孩子做件马甲穿在里头暖和。 一只不算瘦的羊被劈成了四块,陆大生和陆七妹各拿回家一块,剩下的两块留在苏柒若这里,等她做熟后让陆七妹给陆子平捎到镇子上去。 苏柒若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又安静又温馨,除了村子里的一群小孩子过来拜年讨了些蜜饯果子外,便只有她和云子沐两个人窝在炕上享受二人世界了。 炕烧得热乎乎,二人依偎在一起,苏柒若正拿了本书在看,云子沐则在一旁缝着什么。 “子沐,待开了春我便准备带你去镇子上住了,所以咱们家的地……我想把它包出去,你觉得怎么样?” 苏柒若忽然放下手里的书,回头看着云子沐商量道。 云子沐一怔,其实他现在特别满足,并不想离开,也不舍得离开这个给了他许多温暖的家。 可云子沐也知道,自家妻主是一个有大志向的人,他不能拖累了她。 “嗯,都听妻主的。” 似乎是看出了云子沐的不舍,苏柒若握着他的手道:“这里也还是咱们的家,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咱们还可以回来。” 云子沐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才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我想把鸡鸭鹅也带到镇子上去养着,每日里那么多的蛋,若是杀了吃肉就太可惜了。” “好,到时就在酒楼后面弄一小块地来养你的这些宝贝,在它们还能下蛋的时候,我保证不再提要吃了它们的话。” 苏柒若笑着说道,许是她之前说了两回过年要杀鸡,云子沐便记住了。 “好。” 云子沐的脸上这才算是有了几分笑模样儿,左右他平日里也不爱出门,倒是也不怕遇见以前云府的人来碍眼,那便搬去镇子上也好,最起码买什么东西都能方便许多。 为了不让陆子平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守着酒楼,正月十五一过,苏柒若便去将镇子上的地炕烧了起来。 等房子烧热了,她便准备先带着云子沐搬过去。 至于地的事情,等播种前回来让村长帮着找户人家包出去就成。 有段时日未见的陆子平似乎与过去有些不同,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儿。 苏柒若总觉得陆子平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可人家不说,她也不好多问,但这事儿她却是注意到了。 将家里平时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搬去了镇子上,还有云子沐那些会下蛋的宝贝。 看着新的二进小院子和高高的围墙,云子沐心中没来由的欢喜。 还有院子里泛着绿的花坛和角落里那个不合时宜的小鸡圈,都叫云子沐喜欢的不得了,妻主她当真是了解他的心思。 一进屋,一股热气袭来,好似到了春末。 云子沐好奇地看着里面的木床,这才不解地问道:“妻主,屋里没烧炕,怎么会这么热?” 苏柒若拉着云子沐到耳房的小灶坑瞧了瞧,细细给他解释了一番。 这屋子多且大,云子沐有多少宝贝都够他藏的了。 将装着他们全部身家的小木箱藏到床头柜的最下面,上面又用棉被和衣裳压住,云子沐才满意地合上了柜门。 “妻主,这陆木匠的手艺可真好,打的柜子真漂亮。” 云子沐爱惜地摸了摸那柜子,一脸欣喜地说道。 “你喜欢就好,到时家里还缺什么你就说,我们再去添置。” 苏柒若想到自己以后会特别忙,怕有时会顾不上云子沐,便想与他商量商量。 “子沐,日后酒楼开起来事情会比较多,我想给你买个小侍回来照顾你,若是平日里大生姐她们留在这边需要照顾的话,也能方便些。” 苏柒若可不舍得自家小夫郎去伺候别的女人,每天只给几个女人做饭就累死了,又不能特意为她们几个雇个随时能做饭的厨子。 若是有个小侍在的话,不仅平时能给云子沐做个伴儿,关键时刻也能分担不少活儿。 云子沐本想拒绝,可又觉得妻主这么说定是有她的道理。 “都听妻主的。” 云子沐答应得这样痛快叫苏柒若十分意外,既然商量妥了,那这些事情就应该早些办下来才是。 苏柒若本想着是雇佣一个的,每个月开些工钱,可她又觉得雇佣来的不如买断了的用着放心,毕竟卖身契于这里的人来说十分重要。 说办就办,苏柒若第二日一早就带着云子沐去了卖奴侍的牙人那儿。 他们许是第一个来的客人,那牙人热情的很。 “不知夫人、主君是想买什么样儿的?咱们这里男的女的都有,您尽管挑。” 那牙人会说话,也不像别的女人似的一见云子沐就盯着瞧,从头到尾她的目光都在苏柒若身上。 对于这一点,苏柒若倒是十分满意。 “我想买个年轻老实些的小侍回去侍候我家夫郎,大姐看看可有合适的?” “有有有……您二位先坐着喝喝茶,我这便将人给您带过来,您再挑选。” 那牙人说着就要到后院儿去,却被苏柒若拦了下来。 ------题外话------ 谢谢书友梦送的月票。 谢谢书友凡人多烦事送的月票。 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四十八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48) “大姐莫急,我想和您一块儿去后院瞧瞧,若是还有别的合适的,我们也可以一并买回去。” 苏柒若是想着若是价格合适,她想将后厨里帮工的也买个回去,毕竟那些菜都是她的挣钱秘方,万一被人传了出去,就没她的份儿了。 还是那句话,雇来的人大半都没有买来的忠心。 “这……” 那牙人犹豫了片刻,才为难道, “不是不叫您二位过去,只是那后院脏乱的很,怕是会污了您的眼。” “不打紧,能挑到满意的人就好。” 苏柒若轻笑一声,然后握紧了身侧人儿的手。 “那请您二位跟我来。” 人家客人都如此说了,牙人也再没有拒绝的道理。 跟着牙人穿过一道拱形门,拐进去就能看见一张张窝在墙根下面脏兮兮又满是胆怯的脸。 苏柒若心中一阵不忍,但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她非救世主,即便动了恻隐之心也是有心无力。 感受到身侧自己握着的那只手一紧,苏柒若急忙放慢了脚步,将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还不忘轻轻抚着他的手背安抚着。 云子沐不得不庆幸自己是遇见了苏柒若,若是他也被这样的牙人买走,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就真的不好说了。 回给苏柒若一个安心的笑容,她这才放下心来。 苏柒若忽然有些后悔带着云子沐过来了,是她考虑不周。 可若不让他自己挑选,日后侍候在身边的人不顺心,那她买人回去就没什么意义了。 这本也是个左右为难的事儿。 “夫人,主君,这边的都是男子,那边的是女人,您二位可以看看。” 牙人指着那些像货物一样的“人”朝着苏柒若和云子沐说道,云子沐心中愈发难受。 当初旁人看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 偷偷吁出一口气,云子沐不敢再胡思乱想,其实他应该感谢王氏当初将他卖了的,不然他如何能遇见现在的妻主? 那待会儿被他们买走的小侍应该也是幸运的,最起码跟着他们不会让他挨饿受冻,也不用天天挨打。 “子沐,你喜欢哪个?” 苏柒若拉过云子沐,让他自己挑。 那一双双胆怯又期待的眸子看着他们二人,每个人的眼里都写着期待,却又没人敢哀求让客人去买走他。 尤其是那牙人一瞪眼,那些人的身子明显都在发抖。 云子沐挨个看过去,直到对上一双稚嫩的眸子时才停了下来。 这孩子眼底的绝望中掺杂着一丝期待,正如他幼时一般一样。 那个时候他便盼着母亲能来爹爹的院子,这样他和爹爹就能吃一顿饱饭了。 可他又害怕母亲会来,因为母亲每次来过后,王氏都要想办法找他们父子的麻烦。 “你……今年多大了?” 云子沐红着眼眶看向那孩子,低声问道。 那小孩儿一愣,不确定客人是不是在与他说话。 “主君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牙人声音一出,那孩子身子明显一抖,急忙回答道:“奴……十三了。” “十三岁了……” 云子沐喃喃开口,这个十三岁的孩子看上去连十岁都没有,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多比他更苦的人。 “这孩子年纪还小,主君若是怕他伺候的不好,这边还有年纪大些的。” 那牙人见云子沐神色有些不对,先是瞪了那小孩儿一眼,然后才笑着朝云子沐说道。 云子沐没有理视那牙人,却是转头看向了苏柒若。 还不等苏柒若开口,那小孩儿忽然大着胆子哀求道:“主君,奴什么活都能做的,奴会洗衣做饭打扫,还会养猪放羊……啊……” 孩子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旁的牙人用腰间的鞭子抽了回去。 “平日里我都是怎么教你们的?客人在的时候,没问你话就不许你们张嘴,老娘看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着,那牙人举起鞭子又要朝孩子身上抽,却被苏柒若伸手拦住。 抓着那牙人的手腕儿,苏柒若笑着说道:“姐姐莫动气,内人胆小,莫要吓坏了他。” 那牙人见苏柒若是个宠夫的,也不敢真的再动手,只暗暗地瞪了那孩子一眼。 “是我心急了,主君莫怕,慢慢挑选就是。” 那孩子闭着眼睛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扣在地上,若今日他不能被卖走,那便又逃不过一顿毒打了。 但他仍旧不后悔刚才那一喊,若是他不拼一拼,如何能将哥哥救出去? 哥哥今年十六,若不能被好人家卖走,定会落入那些老女人手中成为她们的玩物。 他便是拼着这条性命不要,也得将哥哥救出这个狼窝。 这孩子聪慧,他一眼就看出了今日这客人是个心善的,若是客人愿意买走他,到时他只只需要用哥哥换下他,客人肯定都会愿意的,毕竟哥哥比他大,也比他能干好多,买回去绝对不吃亏。 “妻主……” 云子沐轻轻晃了晃苏柒若的手臂,苏柒若立马会意。 “内人既是瞧着这孩子有眼缘,那便选他了。” 苏柒若指着地上跪着的孩子一字一句道,周围的人立马投去羡慕的目光,这家主君一瞧就是个好相与的,不仅人长得好看,性子也好。 只有一个人眼底满是欣慰,干裂的嘴角也跟着微微弯起,显然是在替这个孩子高兴。 那牙人心头一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卖出去一个。 “好嘞!” 牙人笑着点点头,便来到那孩子跟前,咬着牙小声道:“还不快跪谢主君赏识。” 那孩子立马并住双膝,朝着云子沐和苏柒若所在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那声音大的好似敲鼓。 “行了行了,别磕了,快些起来。” 云子沐实在心生不忍,上前就要去扶那孩子起身,可却被那孩子侧身避过。 “奴身上脏,莫要污了主君的手。” 那小孩儿眼底尽是喜悦,他现在愈发相信这位主君是个好人了,于是便又朝着云子沐磕了一个响头。 “奴想恳求主君……让奴的哥哥换取奴去侍候您吧!哥哥他一定会比奴更能干的,求主君成全。” 第四十九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49) 大家都被这孩子的大胆吓了一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将这样的好机会让给别人呢! 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户人家的主子绝对是好人,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真是个傻孩子! 众人不仅暗暗惋惜,可苏柒若却不这么认为。 这孩子重情重义,若当真买回去,他定会念着云子沐的好,会忠心侍主。 身后一个年岁大些的少年气红了眼眶,那双与弟弟一模一样的眼睛让人一瞧就知道他便是那孩子口中特别能干的哥哥。 若非是怕连累弟弟挨打,他定要冲上去狠狠将那个臭小子骂一顿的。 这么好的机会他不走,竟还在这胡言乱语。 那牙人见云子沐愣在那里,还以为是这个小崽子毁了她到手的生意,便又要往他身上抽鞭子。 苏柒若无奈上前,将孩子和云子沐挡在身后。 “稚子无罪,姐姐无需动怒,这孩子也是个有情有义的。虽说我们过来并未打算买两个小侍回去,可姐姐若是能便宜些,那这兄弟二人妹妹便全买下了。” 那牙人一听,顿时笑开了一张胖脸。 “夫人既是这般爽快的人,在下也不与夫人多要,这些个男子本身都是要卖二十两的,这孩子年幼,那便算您十五两,两个人一共三十五两,您看如何?” 牙人咧着嘴,只盼着苏柒若赶紧点头将人领走,她中午便能少管他们一顿饭了。 苏柒若并未直接点头,而是笑着说道:“姐姐也是个爽快人,妹妹便不多还价了,这兄弟二人一共三十两,姐姐若是同意,妹妹现在就可以付钱。” 见那牙人还有些犹豫,苏柒若便又道:“正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姐姐每日里养着这么些人定也要花费不少,倒不如给妹妹行个方便,咱们来日方长……” 牙人咬了咬牙,虽说少赚了五两,却到底一单就成交了两个,也算值了。 “行,成交。” 牙人话音刚落,那兄弟二人便齐齐朝云子沐和苏柒若叩起头来。 “这些孩子都是守规矩的,您二位放心就是。” 那牙人见状也跟着高兴起来,她就是喜欢懂事儿的,这样才能彰显她调教的好。 云子沐上前去帮着那孩子解绳子,丝毫不嫌脏臭。 买酒楼的时候云子沐尚且知道讨价还价,可买这个孩子,他是真的不打算省钱了。 好在妻主一张巧嘴,并没花太多银钱。 毕竟当初云子沐被卖时,“苏柒若”也才花了不到五十两就将人买回去了。 兄弟二人一脸紧张地站在云子沐身后,苏柒若将两张卖身契递到云子沐手中,那兄弟二人脸上才带了几分笑模样儿。 “子沐,你且先再等我一会儿,我看看能不能再买两个合适的女人回去到后厨帮工。” “好。” 云子沐也是会算些账的,若是妻主准备长期做些小生意,那买回去的人总比雇人要划算许多。 “主君……” 苏柒若身后的孩子有些害怕地小声叫道,云子沐笑着看向他,那孩子忙垂下眸子鼓起勇气在云子沐耳边小声道,“若是家主和主君要买帮厨的,奴知道那里有两个从京城卖出来的官奴,据说以前是大户人家府里的厨子,后来家里蒙了难,才连累被卖到了这里……” 因为云子沐于他有恩,他就想帮一帮他们,哪怕挨顿打也值了。 苏柒若自是也听清了那孩子的话,不由得笑道:“你倒是个机灵的,也不枉子沐一心要买下你。” 那孩子没想到自己这样无礼得偷听主子说话不仅没有被打,家主还表扬了他。 于是在那孩子的暗中引导下,苏柒若又花了五十五两买下了那两个厨娘。 “你是怎么知道她们的身世的?” 回去的路上云子沐好奇地问着身边的孩子。 “奴等过的日子虽然猪狗不如,可夜里无事的时候大家也会闲聊几句,我是偷偷听见她们两个人说的。” “小机灵鬼,若这二人当真如你所说,那你就立了大功,回去奖励你一只烧鸡。” 苏柒若像是哄孩子似的朝着他说道,惹得大家都笑出声来。 “那还要多谢这位小兄弟了,我姐妹二人的确是厨子出身。” 身后的两个女人朝那孩子感激道,她们能脱离苦海,多亏了这孩子的一句话。 也是后来苏柒若才知道,这二人之前竟是平王府里的厨子,因为平王谋逆被问斩,阖府上下才被发卖出了京。 苏柒若也不得不再次感慨云子沐是她的小福星,他挑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孩子竟给她带来了两个这样有用的帮手,在她未来的事业中亦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四人被带回去后先洗漱一番换上了新衣裳,又吃了一顿饱饭,苏柒若和云子沐才将他们叫到了一处。 “以后你二人就跟在主君身边,照顾好主君,我自不会亏待了你们。你们可有名姓?” 苏柒若朝着那两个少年问道。 “回家主的话,在家里时爹爹叫我小五,叫哥哥小四。” 小一些的孩子说道,若不是家里孩子太多养不活,爹爹也不会将他和哥哥卖了,只为给妹妹换些米粮。 “小四,小五,那便这么叫着吧!子沐觉得呢?” 苏柒若就是喜欢简单的事物,这名字简单好记,她也实在不想给他们取一些桃红柳绿的名字。 “嗯,挺好的。” 云子沐在这方面并不计较,能买下他们他就知足了。 他当初运气好遇见了妻主,如今小四和小五又遇见了他,想来都是老天的安排。 与人为善,到什么时候都错不了。 “你们二人以后就在厨房帮工,具体做什么待后面再说。” 简单交代一番,云子沐便带着小四和小五去了后院儿,给他们安排在了西屋住。 而苏柒若则带着两个厨娘去了陆子平隔壁的那间屋子,屋里虽然不大,睡两个人却也足够。 “你们今天先歇着吧,凡事明天再说。” 苏柒若才说罢,那二人便躬身抱拳道:“多谢家主。” ------题外话------ 谢谢书友艳的月票;谢谢书友孙昊平妈妈的月票;谢谢大家的支持! —— (大概搜集了些资料,古时候的奴隶大都还没有猪值钱,所以之前野猪的定价是十五两,物价大概就是按着这个价钱走的。) 第五十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50) 苏柒若微微蹙眉,瞧着这二人的规矩,怕并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只是才将人带回来,她也没打算现在就问人家的过往,待日后熟悉了这些事情自然就清楚了。 这二人乃是亲姐妹,名唤王安和王平,相比与旁人,她们实在是颇为幸运。 随着帮工的人越来越多,这酒楼便也临近开门。 这段时日苏柒若与那姐妹二人一起研究了许多菜式,到底是自己买回来的,苏柒若对她们还算是信任,一些菜单上的家常炒菜她都交给了她们。 不愧是厨娘出身,那二人学菜很快,不出两日就能与苏柒若的味道做个八成像。 “沐春酒楼”的牌匾送来那日,云子沐还在后院并不知情,要不是小五吵嚷着说牌匾上有主君教他的那个“沐”字,云子沐都不会在意这些。 “沐”是他的名字,春是他与妻主相识的季节。 妻主是想告诉他,这酒楼就是她为他而开的。 沐春沐春,如沐春风。 这不正是妻主给他的感觉吗? 沐春酒楼开业,围观的百姓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这酒楼翻盖了这么久,大家早就想知道里面到底是要卖什么吃食酒水了。 苏柒若拉着云子沐站在门口,云子沐还显得有些局促。 他本是不愿意来的,可妻主非说今日是酒楼的大日子,他们妻夫二人都应到场,方显重视。 “各位父老乡亲,这是咱们沐春酒楼的东家和主君。今日咱们沐春酒楼正式开业,酒茶饭食卤肉凉菜一应俱全,住店宴请皆可预定,咱们沐春酒楼新开张,今日所有菜品半价,另每桌送一份秘制丸子汤和一壶自酿米酒,大家一定要来尝个鲜儿才不会有遗憾。” 陆七妹这些话是苏柒若之前教的,因为她幼时读过些书,脸皮又一向最厚,所以这艰巨的任务才落在了她头上。 少女耳朵通红,声音却十分洪亮,苏柒若不由暗暗点头。 村长为人忠厚正直,这陆七妹过去虽有几分顽劣,到底还算是个省心的孩子,以后若是她能学会了看账,苏柒若也能轻松许多。 鞭炮声响起,又大又亮的深棕色牌匾上的四个大字用朱砂描过一遍,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红艳极了! “苏老板,恭喜恭喜啊!” 今天的张大富难得换上了一套新衣,头发也梳的油光锃亮,两只手上各提了半只绑着红绸的猪,一看便是来给酒楼祝贺的。 苏柒若笑着朝张大富点点头,平日二人虽已姐妹互称,可今日却要正式一些。 “多谢张老板捧场,快里面请。” 随着张大富的第一声道喜,爱凑热闹的人便都笑着朝里走去。 这么大的阵仗也不知顶不顶事儿,但愿不要只是摆个花架式,瞎折腾。 酒楼的装修十分新颖,里面许多东西都是他们以往没见过的。 里面的小二姐儿穿着同样颜色的衣裳,收拾得干干净净,恭恭敬敬地站在里头。 酒楼共有三层,楼梯上挂着大红灯笼,每层的扶手上也都绑着红绸,十分喜庆。 来的人很多,一楼实在坐不下,苏柒若便叫张大富带着几个认识的去了二楼雅间。 因为怕来不及上菜,今日菜单上便只准备了几个招牌菜。 怕有些人不识字,陆子平便一遍又一遍地叫着菜单。 “今日供应——餐前百味羹、秘制卤味鸡、松鼠鳜鱼、蜜汁火方、碧螺虾仁、枣泥拉糕、卤煮花生米、另赠丸子汤一份儿,自酿米酒一壶。” 看着那些端上来的从未见过的菜色,众人不由一惊,就连赏梅楼也没有这样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啊! 几个相约过来尝鲜的秀才尝过之后连连称赞:“这卤鸡的味道着实诱人,口齿间尽是肉香。” “好似还有股子甜滋滋的药味儿,莫不是由草药制作而成?” “这丸子做得真好,酒也甘甜,并无半分涩意……” …… 任是谁也没想到,多年未开张的老客栈不过小半年的功夫就成了这般辉煌模样儿,连带着梅花镇都跟着富贵了几分。 沐春酒楼的开业虽未请来什么官人,可那诱人的菜色还是将他们的名声传了出去。 一些个祖上还算富有的小姐只恨不得一日三餐都在沐春酒楼解决,如此,后厨里的人手便有些不够了。 陆大生和苏柒若都在后厨忙活,王安和王平也在掌勺,四人每日都累得精疲力竭,云子沐心疼自家妻主,便主动要苏柒若再雇几个帮厨来。 苏柒若也觉得整日这样干活不是办法,陆大生都已经好几日不曾回家,是该再找几个人来才是。 她或许信不着旁人,但陆大生她却是信得过的,所以她准备把一些她负责的拿手菜教给陆大生,再由王安和王平多做一些家常菜,然后招来的人可以打下手。 贴了招工启事,来问的人的确不少,可苏柒若也不敢轻易答应,便找了张大富过来把把关,最好是能找到相熟一些的人来,这样也能放心些。 张大富有个发小跟她娘学过几年厨子,倒是比较合适,可只这一个人也不够,苏柒若便自己又从来的人里选了个看上去孔武有力的。 沐春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苏柒若也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了现在的有条不紊。 每日提前定好第二日的招牌菜单,然后再给后厨的几人分好工,有些可以提前准备出来的,她们便会早早备上,等有客人点菜的时候就不会显得那般慌乱了。 “大生姐,你这排骨的颜色怎么这样艳,只瞧着就叫人流口水了……” 新来的刘小顺被安排着切墩儿,如今她手上正好没活儿,便凑到陆大生身边看她做菜。 陆大生笑着没有说话,可到底是被人恭维了几句,一向憨厚的她除了心里高兴以外,并未发现异样。 另一侧正在盛盘的王安用端着锅的胳膊轻轻碰了碰王平,姐妹二人相视一眼,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小顺,你把这菜给子平端过去,客人怕是等急了。” ------题外话------ 感谢书友孙昊平妈妈的月票;感谢书友假粉梓熙的月票2张。 谢谢大家的支持,因为要准备上架爆更的存稿,所以今天和周一只有单更,其它时间都是双更不变哈! 第五十一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51) 刘小顺颇不情愿地收回目光,笑着应了一声,就端着菜走了出去。 王平立马附到陆大生耳边叮嘱了几句,陆大生的脸都吓白了。 也就是王安和王平在王府里待久了,这样的事情见得多,陆大生一个淳朴的村里人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事儿? 自己做自己的生意挣自己的钱,怎么还有人会来偷厨? 陆大生将这事儿说给了苏柒若听,苏柒若皱着眉头想了许久,才决定要试试她。 这刘小顺可是张大富介绍过来的,苏柒若相信张大富的为人,可若是连大生姐都觉得刘小顺有问题,那这事儿便不得不防着些了。 若是刘小顺想偷学几道菜为着自己日后打算还好,可她若是对家派来的,那苏柒若断然不能饶了她。 在苏柒若将小四也借到后厨帮忙之后,几人才算是轻松了些。 小四不爱言语,小五机灵嘴甜,这兄弟二人性格不同,却都十分能干。 别看小四是个男孩子,可干起活来却是一点不输女人。 “小四弟弟,歇一会儿吧!这菜我来洗。” 刘小顺刚剁完一只鸡,见小四正蹲在一旁洗菜,忙凑了上去。 一旁忙着炒菜的王安和王平并未注意到这一幕,只有一直留意着刘小顺的陆大生微微抿起了唇。 也不知是这刘小顺是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她是看上小四了? “不用了,小顺姐,我来洗就好。” 小四忙侧过身子避开,却也没给刘小顺让地方。 主君让他来后厨帮忙的时候嘱咐过他,说要离这个刘小顺远一些,这人瞧着有些不太对。 他来了有几日,那刘小顺除了喜欢盯着几个大姐做菜,就是吵嚷着要给他帮忙。 “小顺,把那块精猪肉切成肉片,东家说主君喜欢吃锅包肉,让我给他做一份,待会儿让小四弟弟送过去。” 王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小顺面前,指着一旁的瘦肉与她说道。 “啊……是,我这就切。” 刘小顺嘴上应着,心里亦是高兴不已。 这王安和王平平时做菜都是闷不吭声的偷偷配料,就连葱花都不用她切,她想偷瞧几眼都瞧不真亮。 如今既是肯让她帮忙切肉,那这便是顶好的机会。 手上切着肉片,眼睛却是偷偷瞧着王安配料。 王安眼皮垂下,嘴角微微勾起,看来基本可以断定这刘小顺有问题了。 这后厨里的腌臜事她们在王府见得多了,如果是想自己偷学本事的,绝对不会如此着急。 就刘小顺这样迫不及待想要偷学菜谱的,定是幕后有人指使,要么是她有把柄落在别人手中,要么就是为了钱财。 可惜了这人手脚倒还算利落,人也勤快,就是心术不正。 “姐,家主不是说锅包肉要放糖的吗?” 一旁的王平忽然大声说道,她口中的家主就是与别人说话时的东家,因为她们姐妹二人是家奴,自己说话便习惯性得称呼苏柒若为家主。 “那是炒的时候放些糖润色,不是配料的时候放。”王安反驳了一句。 “不对,家主明明说放到调料碗里。” 王平嗓门又大了些,一旁的陆大生急忙过去相劝。 “你们姐妹倒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子小事红脸,东家给的菜谱不是就在三楼西厢房放着呢吗?找个人去瞧一眼不就知道了。” 陆大生话音刚落,切着肉片的刘小顺握着刀的手便是一顿,整个人激动得有些发抖。 一直蹲在刘小顺身后洗菜的小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个白眼狼果真不是好东西,亏得家主待他们那样好,她竟如此吃里扒外。 “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王安大步走了出去,刘小顺的眼睛都恨不得要贴在她身上。 “家主,话风已经透露出去了。” 王安并未去三楼,而是去找了苏柒若。 “既是要试探,不妨将那两个一起试试,万一另外一个也是对家派来的呢!” 苏柒若嘴角勾起,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上。 “我们说这话的时候周大乔也在,只是据我观察,周大乔并无任何反应。” 王安心想,若周大乔也是有备而来,那这位可绝对不是个好对付的。 “最好如此,不然我也太倒霉了些,总共就招了两个帮厨的,还全都是敌人派来的卧底。” 苏柒若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还不至于这么倒霉。 这段时日酒楼生意不错,只是每日来买卤味的人太多,会影响到其他客人用餐。 她正准备在附近单独买个铺子做卤味凉菜,这样可以分流一部分客人过去,酒楼便不会显得那样拥挤了。 抬眸瞧了正站在门口发呆的陆子平一眼,苏柒若不仅蹙起了眉头,这孩子的模样儿怎么像是思春了似的,难不成是外面有了相好的? 苏柒若叫过陆七妹,附到她耳边叮嘱了几句,便出了酒楼。 果然,还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不是云子青吗?他在这里做什么?” 再想到年前陆子平为了云子青的事情找过自己,苏柒若心中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陆子平以前是混了些,可心思到底单纯。 若是云子青当真要利用陆子平的感情做些什么,陆子平哪里能够躲得过? 可苏柒若这会儿还有要事去找张大富,暂时没时间去管云子青的事儿。 “妹子你是想要再买一个铺面?” 张大富知道苏柒若是有些钱的,却没想到她会这般富有,说买铺面就买铺面,这寻常人家谁能一把子拿的出那么些银钱来? 苏柒若笑着点点头:“买个小些的就行,我想将酒楼里的卤菜生意搬出来单独做。” 因为知道张大富门路广,苏柒若这次才直接来找了她,而不是去了牙行。 那些个牙人在中间抽价抽的厉害,苏柒若如今手头上又有个酒楼,害怕那些人黑她。 “那妹子你可真是找对人了,你家酒楼拐角过去的第二间矮铺子就是我邻舍家的,去年秋天就在往外卖,因着价钱的问题到现在都还没出手。” 第五十二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52) 张大富特别欣赏苏柒若,二人在生意往来后,关系也愈发亲密。 如今苏柒若能来找她帮忙,她心里是高兴的。 那邻舍家的铺子虽说矮小了些,做酒楼不够,可若是只单独分出来卖卤菜,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大富姐你抽空帮我引荐一下。” 苏柒若朝张大富抱了抱拳,张大富急忙解下围裙去洗手。 “妹子你等我一下,我这便带你过去。” “倒也不必这么急,姐姐你的生意要紧……” 张大富如此热情,倒是弄得苏柒若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打紧,这会子甚少有人会来买肉,我叫一旁的刘姨帮着瞅一眼就行。” 张大富说着就走了出来,带着苏柒若去了那邻舍家。 有张大富在中间周旋,铺面很快就买了过来,置办完手续,苏柒若非要请张大富去酒楼吃饭,还特意给她包了一个十两的荷包。 银子张大富自是不会要,苏柒若每日照顾她的生意她就已经不少赚了。 只是这饭张大富却没有拒绝,和苏柒若约好了晚上过去。 “子青,你怎么在这里?” 张大富才回来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云子青,这次竟是他独自过来的,王氏没有跟着。 这段时日有了沐春酒楼在后面撑着,张大富的生意明显好了许多,所以每次王氏过来要肉,张大富也没给过他什么好东西,都是拿了一些不怎么值钱的下水而已。 难道王氏这是想叫云子青过来要肉?若真是如此,张大富还真不好意思不给。 她喜欢云子青也有两年了,便是云子青有些让她失望的地方,也不影响她想对他好。 张大富之所以如此隐忍王氏,还不都是为了他吗? 张大富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只是她觉得自己对云子青好,他日后总能感受到的。 这世上怕是也只有她张大富愿意这样待他了,云子青若是跟了她,她绝对不会让他吃半点苦。 张家虽不富裕,可她攒的那些银钱也足够云子青安稳后半生。 云子青眼眶一红,别过脸去道:“爹爹让我过来买些肉回去,子琴她这两日闹着非要吃肉,我……” 云子青这模样儿分明就是受了什么委屈,他在家里过的什么日子张大富也知道,王氏既是逼着云子青来买肉,显然是没给他钱。 当然了,就算是云子青手里拿着钱,她张大富也断然是不会收的。 张大富笑着说道:“你我之间还说什么买不买的,就算是你想要我这整个铺子,我也双手奉上。” 系上围裙,张大富拿起砍刀便跺下一条腿来,利落地用麻绳绑住,递给了云子青。 云子青一愣,红着眼睛接过,便将另一只手里的银子递了过去。 他没打算要嫁给张大富,所以也不想占她的便宜。 张大富故意拉着脸道:“你这是做什么?赶紧的收起来。” 张大富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前段时日的冲动了,定是因为王氏没有在她这里占上什么便宜,所以才给了云子青气受。 “你也是做买卖的,我拿了你的肉自然该给你钱,我和爹爹……不一样。” 云子青不知道张大富能不能听懂自己的意思,爹爹虽说将他许给了张大富,可他不愿意,所以他不想和张大富有任何牵扯。 至于张大富和他爹爹的交易,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张大富将银子塞到云子青手中,笑着说道:“我自是知道你们不一样的,可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也无需多想。” 云子青垂着的睫毛颤了颤,轻声道了声谢:“谢谢……” 他忽然发现,张大富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堪了。 提着猪腿回了家,王氏远远地就迎了出来,一张老脸上笑得尽是褶子。 “哈哈……我就知道我儿厉害,那张大富对我吝啬,对你倒是大方的很,出手就是一条大腿啊!” 王氏没给云子青银钱,所以理所应当地认为这猪腿就是张大富送的。 接过云子青手里的猪腿,王氏喜滋滋地说道:“你也不小了,依爹爹看,你与大富的亲事也该定下来了。” 云子青回头看了王氏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这个爹爹哪里是真的想让他结婚,这是想拿他换一辈子不要钱的猪肉才是真的吧! 云子青看着桌上放着的那个还未绣完的荷包,狠狠地咬了咬牙,看来他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陆子平那边他得抓点儿紧,只要能上了苏柒若的床,他还怕苏柒若不对他负责吗? 这段时日云子青刻意与陆子平亲近,也打探出了不少有关苏柒若的事情。 苏柒若为人正直有担当,即便她宠爱云子沐,只要碰了他,依着她的为人也一定会对自己负责的。 云子沐那个傻子又哪里会是他的对手?到时正夫之位还不是他云子青的? 第二日云子青便换了一件浅紫色的新衣,这还是他在云府的时候做的,搬出来一直没舍得穿过。 正在迎客的陆子平远远地就瞧见了云子青,今日的他打扮得很漂亮,让陆子平呆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云公子。” 陆子平自认这段时日与云子青见过不少次,总觉得二人的关系要比旁人亲近些。 “我……今日柒若姐姐可在吗?” 云子青想了一晚上,决定这事儿还是得从云子沐那里下手才会比较容易些,但若是想要见到云子沐,就必须要陆子平的帮忙。 “柒若姐她出门了,你若是找她,可以去左边第二间铺子看看。” 陆子平朝外面指了指,她也是今儿早上才听说柒若姐又买了一个铺面的。 云子青一怔,不由得开口问道:“柒若姐姐又要开铺子了?” “嗯。” 陆子平笑着点点头,她这一生最不后悔的就是跟着柒若姐了。 云子青垂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了攥,犹豫了片刻才道:“我不找柒若姐姐,我想见见子沐。” “你要找小姐夫?” 陆子平有些意外,云子沐搬到镇子上也有些时日了,可云子青来过这么多次也从未提过要见云子沐。 第五十三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53) 如今柒若姐不在,云子青却忽然提出要去见小姐夫,这事儿她也不敢做主。 陆子平虽对云子青有些好感,却也不会拿苏柒若的事情来献媚。 那云子沐可是柒若姐的命根子,谁都动不得的。 “怎么?你莫不是害怕我会吃了他?” 云子青冷笑一声,他以为自己这段时日已经让陆子平放下了戒心,没想到一提及云子沐,她还会是这般表现。 陆子平面上一红,急忙否认道:“不是不是,你们是亲兄弟,定是要比旁人亲上许多的。” 云子青笑着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竹筐:“我过来给子沐送些自己做的点心,许久未见,也不知他好不好。” “小姐夫他好着呢!要不,我帮你把点心送过去?” 陆子平到底还是不敢松口说叫云子青进去,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柒若姐一定得扒了她的皮。 “呵……我这做哥哥的想要去看看自己的亲弟弟都不行,你们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云子青气红了眼,说罢转身就走,陆子平心中一惊,急忙追了上去。 “云公子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子平想,云子青一个人过来探望云子沐,想来也做不出什么坏事儿来,再说后院儿不是还有小五在呢吗? 别看那孩子年纪小,力气可大着呢! 这么一想,陆子平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柒若姐只说叫她离云子青远些,又没说不许云子青和小姐夫见面,她就算是将云子青放进去,应该也没什么事。 “那……那我送你过去。” 陆子平自欺欺人地将云子青带了进去,还不忘解释道, “后院我不方便进去,你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就是了。” “多谢。” 云子青朝陆子平道了谢,他这次过来本也是与云子沐交好的,陆子平的确是想多了。 推开那道紧闭的门,云子青一下就愣住了。 同样是二进的院子,云子沐这里却比他现在的家温馨许多,只是角落里咕咕叫的鸡与这院子有些格格不入。 云子青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这小家子气的人便是嫁给了有钱人也改不了那股子穷酸气。 苏柒若娶了云子沐,那可真是暴殄天物,可惜了她一张好脸。 沿着青石小路往里走,云子青的心中五味陈杂。 不论他怎么看不起云子沐,都不能否认,如今的自己的确是不如云子沐活得自在。 庭前鲜花盛开,青石小路的尽头还种着一些已经发了芽的青菜。 只凭着这些鸡叫声就不难看出,苏柒若对云子沐的宠爱皆是发自真心。 不然,这世上又有哪个女人会允许男人在二进的院子里养这些物什呢? 进了里院,云子沐正背对着外面坐在石桌前与一个孩子说着什么,那孩子偶尔开口,都会引得云子沐轻笑一声。 侧着身的小五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云子青,那张与自家主君十分相似的脸让小五一怔。 “主君,他……他……” 小五似是猜到了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称呼来人。 云子沐笑着回头去看,看见来人,脸上的笑容便像是定住了般。 而站在门口的云子青更是一脸震惊,面前这个看上去娇娇嫩嫩满脸笑容的小公子就是过去那个胆怯懦弱面黄肌瘦的云子沐吗?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人的胖瘦可以变,可容貌怎么能有如此大的变化? “你……” 云子沐不知该如何称呼面前的人,以前云府还在的时候,他们这些庶子都是要称他为公子的。 可现在他已经被云家卖给了苏柒若,那他便不再是云家的人,这声公子他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了。 “子沐,好久不见。” 云子青握着筐把儿的手一紧,强逼着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来,只是那眼眶里的红润到底是因为见到云子沐而激动的,还是因为什么旁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好久不见。” 云子沐呆呆地回了一句,眼前的云子青与他印象中也有些不一样了。 过去的云子青骄横跋扈,眼睛永远长在头顶上,什么时候对他们这些庶子这样有礼过? “主君,这位公子是您的兄弟吗?” 小五是个机灵的,见云子沐眼中的无措,他便将话接了过去。 云子沐轻轻点了点头,虽然说嫡庶有别,但他们到底也是同一个娘。 “那公子您快坐,奴去给您倒茶。” 小五小跑着进屋去端热水,云子青瞧了一眼,便垂着眸子坐到了云子沐身侧。 “我……我路过这里遇见了你妻主,才得知你在,便冒昧过来看看你,不打扰你吧?” 云子青心中说不出来的酸涩,当初在云府时,他们可都是要服侍他的,如今连云子沐都有小侍侍候了,自己却是所有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倒不是云子青买不起一个下人,只是买回来要自己养着,他卖帕子的那几个铜板连自己都养不活,哪里还能养得起别人? 人家云子沐就不一样了,妻主有本事又宠着他,给他配了贴身的小侍不说,还允他在院子里养鸡鸭种青菜,哪家的妻主能做到这般地步呢? 云子青承认,见到云子沐之后,他愈发嫉妒,那股子火越燃越旺,怎么都扑不灭。 他想取代云子沐,想过上和云子沐一样的生活。 可现在的他,还有机会吗? “没有……” 云子沐轻轻摇了摇头,他和这位嫡公子并无什么交情,也谈不上熟悉,若非同姓云,他们本来应该与陌生人也没什么不同的。 可看云子青这模样儿,现在的日子应该过得不算好。 能将一个高傲的公子压成这般,倒也是委屈他了。 只是他又是如何认识自家妻主的?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住在这儿? 若是如此,王氏是不是也知道了? 虽说自己现在已经嫁给了苏柒若,卖身契也销毁更成了布衣良民,可一提到王氏,云子沐心里还是有些恐惧。 那自小到大的阴影对他影响太大,便是他想忘也忘不掉。 第五十四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54) “公子,请喝茶。” 小五倒了一杯热茶先放在了云子青面前,又给云子沐倒了一杯。 将两盘精致的点心摆在桌上,那些竟都是云子青从未见过的。 见云子青盯着妻主教自己做的点心发呆,云子沐脸上扬起一抹微笑。 “这点心是妻主家祖传的,你可以尝尝看,很好吃的。” 云子青一怔,收回目光,这个与他说话的便是之前那个云子沐吗? 以前的云子沐可从来不敢与人说这么多话,如今他脸上虽还带着羞涩,却是满满的自信,这些都是他的妻主给他的吗? 云子青一直都相信,一切好的妻主真的可以改变一个男人的一生,而云子沐正是验证了这句话。 云子沐亦是不知该如何与云子青相处,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懵。 若是以往,他除了惧怕就是想远离这个人,可如今的他被妻主宠爱的早都忘记了过去种种,除了妻主,他也不在乎别人。 或者,除了王氏,也没有谁能再让他感到害怕了吧! “很好吃。” 云子青捏起一块点心小小地咬了一口,满口的馨香让他妒忌得想要发狂。 “你若喜欢,待会儿我让小五给你包些带走。” 云子沐手指无措地揪着衣袖,大方地说道。 云子青垂着的睫毛颤了颤,忽然就红了眼眶。 “你如今可真是幸福,只是云家早已不再是过去的云家,我……” 云子青知道像云子沐这样的庶子最是容易心软,便准备来一招苦肉计。 “爹爹把你们卖了不说,如今竟也要将我卖了……” 说着,云子青眼角的泪珠子便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将云子沐都吓懵了。 这个人莫名其妙地跑到自己家来大哭一通是什么意思?他们的关系也还没有亲密到这般地步吧? 云子沐大大的眸子眨了眨,求救般地看向一旁的小五。 小五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来递给云子青,然后说道:“公子您别哭了,您这样我家主君心里也不自在。” 小五忽然就对这么莫名出现的男人没了好感,主君本来还好好的,这人不是平白来给主君添堵的吗? “子沐,你别见怪,我也是心里不痛快,又找不到一个能说话的人,如今好不容易见了你,便有些忍不住了。” 云子青捏着小五递来的帕子擦了擦眼角,才红着眼睛抱歉道。 “没……没事。” 云子沐摆摆手,却也没如云子青的愿说什么哄劝他的话,更不要说要开口帮助他了。 正当二人沉默之际,小四端着一碗羹汤走了进来。 “主君,王安姐刚才按照家主的方子尝试着做了一盅甜羹,叫奴拿来给您尝尝,看看可还缺什么吗?” 在看见云子沐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男子时,小四脸上的笑容不禁一僵,端着碗的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摆了。 主君与他们说过自己的身世,他在这里也并没有什么交好的朋友,这位公子又是谁? 再加上云子沐此时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小四心里就更不高兴了。 不满地瞪了小五一眼,小四才小心地将羹汤摆在了云子沐面前。 小五委屈地扁扁嘴,这人也不是他放进来的啊! 他还想知道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放了这么一个哭哭啼啼的人进来扰了主君的雅兴呢! “主君,您快趁热尝尝。” 小四一向不是个多话的,可在感受到云子沐的不悦时,他便想好好护着他,将那个陌生的男人赶走。 云子沐拿起羹匙在碗里搅了搅,本想将这碗甜羹让给云子青吃,却又怕味道不合适,倒是弄得人左右为难。 轻轻抿了一小口,云子沐淡淡地点了点头。 “味道不错,可以让王安再多放半勺糖。” 来吃甜羹的大多数都是男子和孩子,这类人喜甜,王安做的味道极淡,怕是不太合适。 “是,奴这便去告诉王安姐一声。” 小四福了福身子就要离开,才走了没两步又停了下来。 “主君,奴刚刚过来时,院子里的鸡正咕咕叫着,怕是饿了。” 云子沐这才想起今儿还没喂鸡,忙朝小五道:“你快去瞧瞧。” 小五也跟着小四出了院子,云子沐却是没动。 小四不解地咬了咬唇,不明白主君这是什么意思。 主君明明可以借着喂鸡的空当儿将人“赶”走的,可他为什么偏偏叫小五一个人去喂鸡呢? “那人是谁?” 才出了里门,小四便朝小五问道。 小五不高兴地哼道:“说是主君的兄弟,可我看他那样子并不像是找主君叙旧的,倒像是来打秋风的。” “主君以前在云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如今才富足了些,就有这么些个不三不四的人来烦扰,若是家主知道了,定是要恼的。” “可咱们主君仁善,我瞧着并没有要将人打发走的意思呢!” 小四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推了小五一把。 “你去守着主君,寸步也不要离开。” “可是我还没喂鸡呢!” “我去喂,你赶紧回去。” 小四心思细腻,生怕那陌生男子会欺负了自家主君。 小五忙小跑着回来了,云子青还没来得及再与云子沐多说两句话,身边就立了一个人。 “怎么这么快?” 云子沐抬起头来看向小五,这孩子怕是还没到鸡圈那里就跑回来了吧! “哥哥说他路过就去喂了,奴便又回来了。” 小五气喘吁吁地说道,他也不能直说害怕有人会欺负自家主君不是? 云子沐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云子青,猜着了他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可看小四和小五这架势,也是不准备给云子青这个机会了。 但凡云子青与云子沐有几分交情,云子沐也不会待他这般冷漠。 奈何云子沐过去的悲惨生活也有云子青的功劳,他实在是没那个好心去管云子青的事情。 “小五,你去将那点心包些过来送给云公子。” 云子沐也不愿再与云子青浪费时间,索性直接叫小五包了点心送客。 云子青又不是个傻子,他自是能看出云子沐的意图。 第五十五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55) “这点心都是今儿早上新做的,现在拿回去吃正好。” 云子沐朝云子青淡淡一笑,脸上虽看不出炫耀,可云子青总觉得他浑身都写满了得意。 云子青面色一白,忽得拉下脸来,他实在受不住云子沐这无声的炫耀。 “不必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既然你过得好,那我就回去了。” 云子青说罢,也不等云子沐起身,转身就走。 “云公子,请留步。” 云子沐急急叫住云子青,云子青脚步一顿,垂在衣袖里的手指紧紧攥着。 他承认,自己想通过云子沐来接近苏柒若,可现在看着云子沐过得这般滋润,他心里实在是不痛快。 与其活活地被云子沐气死,他宁可再去想别的办法。 本以为云子沐叫住自己是要说什么别的事情,哪知却听他道:“云公子的筐忘拿了。” 小五提着竹筐送到云子青手边,云子青死死咬着唇,头也没回地出了门。 小五不放心地跟在后面,直到看见人走了,才转身回来。 “这个人好奇怪啊!” 小五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到底是来看主君的,还是有别的事情? 若是他想从主君这里要些什么,那为什么主君说给他点心的时候他不要呢? 难道是嫌少?他莫不是还想跟主君要银子? 这么一想,小五便更生气了。 “也不知道是谁把他放了进来,主君,依奴看,这人来找您八成是没安好心。” 云子沐抿了抿唇没有吭声,他客套地称云子青一声“云公子”,便是想要告诉他,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云子青又说王氏也想将他卖了,这一点云子沐倒是不信的。 那王氏虽说偏疼云子琴些,可云子青到底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卖了庶子们也便罢了,哪儿舍得卖亲生儿子啊? 云家便是再落魄,应该也不至于穷到要王氏卖了云子青才能活吧! 见云子沐还在沉思,小五便提醒了一句:“主君,奴觉得这位云公子的话您信不得。” “为何这样说?” “他一来就向您哭诉自己即将被他的父亲卖掉,好似多么委屈似的。可您瞧瞧他身上穿的,那可是花素绫的料子,便是主君您平日里也都不舍得穿那样的料子呢!” 小五记得他刚来时家主给主君买了两匹花素绫的料子,当时主君可是心疼了好久。 所以云子青一来,小五就注意到了那衣裳的不俗。 云子沐一怔,他竟是才反应过来。 以往在云府的时候云子青就是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所以云子沐觉得习惯了,竟忽略了这一点。 笑着捏了捏小五的脸蛋儿,云子沐柔声夸赞道:“我们小五可真是聪明。” 小五被云子沐夸得小脸儿一红,来到云子沐身后,边替他捏着肩边说道:“主君您心好,便是对以前伤害过您的人都这般和善,可奴瞧着您的这位‘兄弟’冒然来找您又在您面前撒下这样一个谎,一定是别有用心,您还是要多防着些才是。” 主君是他和哥哥的恩人,也是他们兄弟的再生母父,就算是他豁出这条性命,也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了主君去。 云子沐又将云子青从进门之后的表现已经说过的话细细想了一遍,这才发现有些不对。 “小五,你去新铺子那里把妻主找来,就说我有要事要与她说。” 云子沐按住小五在自己肩头按捏的手,脸色并不算太好看。 小五应了一声,片刻也不敢耽搁,直接小跑着出了门去。 苏柒若匆匆赶回来时,云子沐还在院子里坐着。 她从小五那里也问出了个大概,只是那云子青也并未做什么,云子沐瞧着为何还是这般不高兴呢? 小五识趣地退了下去,院子里便只剩下了苏柒若和云子沐二人。 “子沐,这是怎么了?” 苏柒若坐在云子沐身旁,拉过他的手问道。 云子沐抿了抿唇,抬眸看向苏柒若,眸子里闪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你认识云子青?” 这话的语气便有些不对了,既像是吃醋了,又像是在怪苏柒若没有早早告诉他。 苏柒若一怔,然后才笑着解释道:“我倒是不认识他,只是在他未来妻主那里见过他两次。” 云子沐性子虽软,却是个极爱吃醋的。 苏柒若若是敢说她之前就知道了云子青的事情却还没告诉他,云子沐指不定要怎么与他生气呢! 云子沐疑惑道:“他的妻主?” 云子青不是说王氏要将他卖了吗?那他怎么还会有妻主? “这事儿也怪我,应该早些与你说的。” 苏柒若说着,就从碟子里拿出一块被掰过的糕点准备往嘴里塞,云子沐眼疾手快地从她手里抢了过来,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手,然后才又重新从另一个碟子里拿了一块新的递给她。 那半块点心是云子青掰下来的,他才不要让妻主吃呢! 这一整盘子点心他都要拿去喂鸡,哼! 苏柒若只是笑笑,也并未多言其他。 “云子青曾与王氏去张大富那里拿肉被我碰上过,后来还是大富姐与我说的,云子青是她的未婚夫君,她的聘礼早都下过了。” 苏柒若自然不会告诉云子沐这事儿是她早就知道的,所以只能扯谎说是张大富告诉自己的,云子沐也不会真的去找张大富对质。 “那妻主你也应该要早些告诉我才是。” 云子沐小声哼哼道,苏柒若的话他自是信的,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王氏竟然会将云子青许给了卖猪肉的张大富。 要按照王氏以往那爱面子的性子来看,他绝对是不会找张大富这样的人做儿媳的,如今看来,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我怕你觉得晦气就没敢提,再说了,咱们如今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管他们作甚?” “我自是不想见他们的,可今日云子青都找到家里来了,我本还以为是你告诉他的……” 云子沐说着,不由得偷偷看了苏柒若一眼,谁叫云子青说是他在外头遇见了妻主的呢! ------题外话------ 感谢书友假粉梓熙的月票2张;感谢书友君酒歌的月票。 谢谢小仙女们的喜欢和支持,(*^▽^*) 第五十六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56)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里里外外也都是向着你的,难不成还能向着外人去?” 苏柒若不悦地捏了捏云子沐的鼻子,云子沐这才偷偷皱了皱鼻子,愧疚地扯了扯苏柒若的衣袖,一脸的讨好相儿。 苏柒若哪里舍得真与他生气,也不过就是逗弄他两句就算了。 “云子青今天来找你可有说了什么吗?” 尽管知道云子沐不傻,苏柒若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若不是云子沐敢质问她认识云子青的事情,那云子青那句透露出他们早就认识的话岂不是就会成为了他们妻夫之间的隔阂? 这个云子青果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挑拨离间都跑到人家家里面来了。 可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难不成纯粹是因为妒忌云子沐现在比他过的好? “他说王氏要将他卖了……” 云子沐如今已经不需要叫王氏为“父亲”了,那个人也不配做他的父亲。 “王氏要卖了他?” 苏柒若紧蹙眉头,那王氏不收已经收了人家张大富的一百两银票了吗?怎么还要卖了云子青? “嗯,刚刚还在我跟前哭了一通呢!只是瞧着他穿的,也并非就是受了多少委屈的样子。说到底,云子青也是王氏的亲生儿子,他应该不至于真的将亲生儿子也卖了吧?” “他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以后我们不管这些,我会告诉外面的,再也不许放外人进院子。” 因为云子青的到来让自家小夫郎不高兴了,苏柒若心里便有些不痛快。 这事儿她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看来还是她太好说话了,陆子平竟敢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云子沐点点头,随即说道:“妻主这段时日虽然忙,也该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你都瘦了。” “忙过这阵子就好了,万事开头难嘛!” 苏柒若凑过去亲了亲云子沐的额角,便又匆匆离开,真的是连一杯茶都来不及用完。 正站在外面迎客的陆子平见苏柒若面色不善,不由得一阵心虚,目光躲闪着不敢看她。 “子平,你过来。” 苏柒若将陆子平叫到了外面,见她头低得都要杵到砖缝里去了,苏柒若不由得叹了口气。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柒若姐,对不起……” 本以为的训斥并未到来,陆子平心里愈发愧疚。 她明明知道小姐夫是柒若姐的命根子,还私自放了云子青进去,柒若姐可是不止一次地警告过她,要离云子青远一些。 “你与我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你自己被人利用了个彻底,难道就不该与自己说一声抱歉吗?” 要不是看在陆子平与自己一起长大又处处维护自己的府份儿上,苏柒若早就给她一巴掌把人赶回陆家村了。 “柒若姐……” 陆子平抬头看向苏柒若,一脸的疑惑。 “那云子青利用你的感情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心里应该有数,他早就被他父亲许给了张大富,连聘礼都收下了,你个傻子还痴心妄想什么呢?” 这一次苏柒若也不给陆子平留面子了,云子青连张大富都看不上,又怎么会看上身无分文的陆子平? 看陆子平一副傻呆呆的模样儿,苏柒若没忍住抬手敲了敲她的榆木脑袋。 “云子青一直不愿意与张大富在一起,嫌张大富配不上他。他费力地接近你我也不过是想通过我们认识更有钱的人,我早就告诉你让你离他远些你偏不听,那人的心眼儿多的比马蜂窝都密,你还想着占人家的便宜?你觉得你哪点比张大富强?” 说完,苏柒若又给陆子平屁股上来了两脚,这才算是顺了点气。 陆子平这才算是知道了自己被人给利用了,只是现在细想想,那云子青从开始接近她便拿着苏柒若当借口,这般看来,云子青怕是想抢云子沐的妻主啊! 陆子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若云子青当真如此打算,那这个男人也实在是太了不得了。 “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有责任。你到底是长大了,我该早些把你的婚事张罗起来的,不然也不至于叫你被人利用了去。” 陆子平这个年纪情窦初开也正常,为了异性做出些冲动的事情来亦是情有可原。 只要她能想明白,倒也不算是一桩坏事儿。 人生的成长道路上多遇到一些这样的坎坷,以后的路才能走得更顺畅。 “柒若姐……” 陆子平一脸的愧疚,她的确是对云子青动了心思,只是她不知云子青已经有了婚约在身,明明是他主动接近她的。 “子平,人贵有自知之明,咱们就是寻常人家,找个过日子的夫郎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就是幸福,水中月天上星那些都是幻象,不属于人间烟火。” 苏柒若轻轻拍了拍陆子平的肩头,然后便出门去寻了张大富。 她想打听打听这镇子上最好的媒人是谁,早些给陆子平把亲事定下来,她也就能放心了。 这段时日的烦心事实在是多,这白日里才处理完陆子平的事情,晚上王安她们便在三楼抓住了偷菜谱的贼。 那贼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小顺。 刘小顺万万没想到自己半夜溜到三楼会是钻进了别人的圈套,她只是急着早些得到菜谱好换些银钱。 刘小顺虽是与张大富一起长大的,二人的心性却大不相同。 张大富待人真诚,刘小顺却从来都没瞧得起这几个村里人过。 在她看来,苏柒若和陆大生她们不过就是些个没见过世面的莽妇,自己想要偷到那苏家的菜谱不过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谁能想到这小小的酒楼里竟藏龙卧虎,个个都不是凡人呢! “刘小顺,枉我这样信任你,将你介绍到柒若妹子的酒楼里来,你却是这样对待人家的,真是亏了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你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虽然已是半夜,苏柒若还是叫人将张大富请了过来。 这人毕竟是她帮着找的,若是直接报了官,怕是也会毁了张大富的面子。 ------题外话------ 谢谢书友初见送的鲜花,谢谢小可爱们的推荐票和红豆,爱你们! 第五十七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57) 刘小顺后怕地趴在地上,她本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偷偷看上几眼就把菜谱放回去的,并没想着直接拿走,哪知会被王安和王平抓住呢! 那人说了,只要将沐春酒楼的几道招牌菜学到手就雇她做主厨,月银二十两。 这一个月的工钱可是够她挣一年的了,她如何会不动心? “大富,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地去偷看东家的菜谱,还请你帮我说几句好话,叫东家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刘小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趴在张大富脚边哭求道,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让人家给的条件这么好呢? 苏柒若容易心软,又与张大富交好,刘小顺就是打定了主意,只要张大富开口,苏柒若一定会放过她。 但这才她千算万算仍是算漏了一点,那就是张大富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就不可能向着她。 “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实在是没脸再见柒若妹子,你还有脸叫我给你求情?” 张大富气愤地挪开自己的腿,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痛哭的刘小顺。 “你家里也没有穷到揭不开锅的地步,我本想着让你跟着柒若妹子好好学些本事,谁成想你竟起了歹心,这让我以后还怎么与柒若妹子打交道?你这是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啊!” 张大富这么憨厚的人都看出了刘小顺是被人收买了,苏柒若她们又岂会不知? “东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千万不要送我去见官,若是……若是……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刘小顺自小在镇子上长大,若因这事儿坐了牢,以后她哪儿还有脸见人了? “你既是知道要脸,那就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当初是你跑到我们家求我带你来柒若妹子这里的,柒若妹子也给了我这个面子直接收下了你,可谁知,你竟……嗐!” 若不是还有苏柒若她们在,张大富真的是恨不得给刘小顺一巴掌。 “妹子,这事儿是姐姐对不住你,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张大富无奈地叹了口气,满心愧疚道。 本想帮帮苏柒若,也是帮刘小顺找份工,哪知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苏柒若轻轻拍了拍张大富的肩膀,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小顺问道:“你到底也是大富姐的朋友,若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你来偷菜谱的,我便给你一次机会。” 其实苏柒若心里已猜了个大概,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若是刘小顺愿意作证,那她就可以直接将人带上公堂对质,免得以后不知道自己又要被害。 刘小顺一怔,眼底划过一抹恐惧,身子不由得发起颤来。 见她死死咬着唇不肯吭声,张大富急得直接朝人屁股上给了一脚,将刘小顺踢了一个踉跄。 “柒若妹子给你机会了你还不说,非要等着去吃牢饭才高兴是吧?” “东家,不是我不想告诉您,而是……您是个好人,也是个有本事的,可那人您实在得罪不起啊!” 刘小顺虽然有心想偷苏柒若的菜谱,却从没想过要害她。 苏柒若是个心善之人,却也不是富贵出身,哪里能斗得过人家? 苏柒若和张大富对视一眼,似乎都想到同一处去了。 整个梅花镇,怕是也只有赏梅楼才有这个实力和动机了。 看着刘小顺那委屈又害怕的模样儿,再加上有张大富这层关系,苏柒若忽然就没了脾气。 说起来刘小顺人也还算不错,也没什么心机,否则换个厉害些的,稍微隐藏着点自己的别有用心,苏柒若她们也未必就能发现人家。 “那幕后之人可是与官府有勾结?” 若当真是官商勾结,那苏柒若这事儿便难办了,只能哑巴吃黄连。将这苦水咽下去。 刘小顺摇摇头,一脸苦相道:“那我就不清楚了,但听说那后头的人是青玉城的,本事大着呢!” “青玉城?” 苏柒若蹙着眉头细细想了想,脑海中忽然就浮现出一个人名来。 她这段时日只顾着埋头苦干,倒是忘了还有恶性竞争。 这人如今只是找了个傻子来偷菜谱,若是改日给她酒楼里下毒扔老鼠,那才恶心人呢! 老话说得好,背靠大树好乘凉,苏柒若通过这件事情也想通了,只自己闭门造车在这律法不是特别完善的年代怕是很难出头,她必须得找棵大树靠一靠。 “罢了,看在大富姐的面子上这事儿句算了。只是如今我放过了你,你那后头的人也未必肯就这样放你走,你这两年还是去外面躲一躲吧!” 刘小顺这种小虾米苏柒若也懒得与她计较,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多谢东家,多谢东家!” 刘小顺又给苏柒若磕了好几个响头,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若知道苏柒若人这么好,当初说什么也不会鬼迷心窍地答应那人的要求。 “柒若妹子,抱歉啊!” 张大富又朝苏柒若道了声抱歉,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大富姐帮了我那么多,这点小事儿不算什么。” 苏柒若心里一直也是感激张大富的,毕竟当初卖肥皂的时候她给她帮了很大一个忙,后来搬到镇子上,许多事情也都是张大富帮着张罗的。 张大富是个可交之人,所以苏柒若也不愿意因为刘小顺的事情让彼此心里有了隔阂。 今天她卖张大富一个面子,也算是给自己留个朋友。 人都散去,苏柒若才来到柜台,提笔写了一封信,若是这信不能有回响,她怕是还得亲自到青玉城走一趟。 回去后院时,云子沐还披着衣服靠在床头等着。 昏黄的油灯下映衬着一张白皙俊秀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以为瞌睡一颤一颤的,它的主人却强忍着不许它们合拢。 苏柒若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直到嘴角弯起,眉眼处的愁思尽数被温柔取代,才缓缓走上前去。 “妻主,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一声惊喜。 一声宠溺。 未曾相逢先一笑,初会便已是终身。 第五十八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58) 刘小顺走后,苏柒若又去牙人那里买了两个男人回来。 与其在外面雇佣那些不知背景的人,还不如多花点银子买个自己的人,用着也能放心些。 这两个男人年纪都不算小,却因着家里穷迟迟没有嫁人,后来妹妹娶夫家里再容不下他们,便将人给卖了。 这世道的男子不易,这兄弟二人也算是命好,才被倒手到梅花镇就遇上了苏柒若过去买人。 将人安排进后厨跟着王安和王平做些洗菜切菜的活儿,不算劳累还能填饱肚子,他们已然十分知足。 沐春卤味铺子开张,陆子平主动请缨要过去帮忙,苏柒若便也应下了。 每日苏柒若配好料让陆大生卤好再将东西送过去,陆子平就只管卖就是。 后来云子青又来过两次,陆子平都躲了出去。 找不到陆子平帮忙,云子青想再见到苏柒若就难了。 而陆七妹又不管这些,只要是苏柒若吩咐的,她一向当着圣旨去办的。 云子青想要从陆七妹这里进去找云子沐,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这日苏柒若从楼上下来,正好看见柜台后面的陆七妹往怀里藏着什么,瞧着那样式好像是什么男子用的首饰。 苏柒若一惊,她这段时日忙得都顾不上她们,难不成这孩子是有心仪之人了? 陆七妹老早就央着家里人给她相看夫郎,村长总是拿着她现在还没出息为借口推辞,如今陆七妹已经学会了管账,日后这沐春酒楼的掌柜的便是她了,想来村长应该也是要找媒人为她说亲了吧! “哎哟……我的祖宗诶,柒若姐你可吓死我了。” 肩头忽然搭上一只手,给陆七妹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平时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门。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苏柒若话音刚落,陆七妹就羞红了脸,稚嫩的脸庞上满是羞涩,那样子就好像被人瞧见了她的心事似的。 “怎么?连姐姐我也不能说吗?” 看她那扭捏的模样儿,苏柒若愈发笃定这事儿定与亲事有关,若陆七妹当真要成婚了,她怕是还得考虑将那排房子暂时腾出一间来给她成婚后住。 等日后攒些银钱,她们几个都应该在镇子上买个院子才是,不然像陆大生这样每隔几日跑一趟也挺辛苦的,家里孩子夫郎也都惦记着她。 陆七妹羞涩地咬着唇,脚尖轻轻扣着地,许久才小声道:“柒若姐,我……我看上了一个男子……” “这是好事儿啊!若是人家没有婚配,你便早些让你娘找媒人将事儿定下来。但是咱们可提前说好了,如果人家小公子不愿意,你可不许强求。” 想到陆子平的事情,苏柒若不得不多嘱咐一句。 陆七妹忙急急说道:“柒若姐,他没有婚配的,我……我……” 陆七妹死死揪着衣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可这事儿她若是不与柒若姐说,还有谁能帮得了她呢? 这么一想,陆七妹索性心一横,厚着脸皮道:“柒若姐,这事儿还得你和云姐夫帮帮我。” “我们帮你?” 苏柒若不由得愣住了,陆七妹和陆子平不同,陆子平是家中没了长辈,她才会为着那孩子的婚事操心。 可陆七妹家中母父尚在,哪里轮得到她这个外人说话? 陆七妹连忙点了点头,眼睛一闭,鼓足了勇气道:“我……我相中了小四,想请柒若姐和云姐夫成全。” “小四?” 苏柒若没想到陆七妹这个家伙还挺有本事,懂得近水楼台先得月,苏柒若本来还想着若是没有合适的,她打算要撮合撮合陆子平和小四呢! 如今既是陆七妹先看上了小四,那也挺好。 陆七妹近来成熟了许多,跟着她也吃不着什么苦。 “柒若姐,我是真的很喜欢小四,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他,求求你成全了我吧!我一定会对小四好的,保证像你对云姐夫一样,好好护着他。” 陆七妹见苏柒若面带犹豫,忙拉着她的衣袖撒起娇来。 她还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那种感觉很奇妙,就是每天都想见着他,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守在他身边。 “这事儿我暂时还不能替小四应下,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若是小四愿意,我和子沐自然不会拦着。可若是人家不愿……七妹,我希望你拿得起也能放得下,不要过多纠缠。” 虽说小四是自己买下的,可苏柒若也不想强迫人家嫁给谁。 感情这种事情还是得你情我愿的好,若是小四实在不愿意,她和云子沐也不会强求。 陆七妹一听,猛得欢喜地抱住苏柒若,激动道:“柒若姐,他一定会答应的。” 那日她去帮忙端菜不小心划伤了手,他还用帕子替她包手来着。 陆七妹有预感,小四肯定是不讨厌她的。 “若当真如此,那我也愿意成人之美。” 苏柒若笑着答应道,这事儿她作为女人也不好去与小四说,还是得云子沐出马才行。 见陆七妹那样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苏柒若也不敢再耽搁,直接就去找了云子沐。 云子沐听后也觉得不错,小四是个好男儿,过去又吃了不少苦,陆七妹如今也是个过日子的,若她当真能对小四好,二人能走到一起,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小五,你去将小四找来。” 云子沐趁着这会儿还不到吃饭的时候,便叫小五将人找了来。 苏柒若不方便再留下,便先躲了出去。 起初云子沐与小四说婚事的时候,小四还一脸固执地喊着不会嫁人,他要一辈子侍候家主和主君,来报答他们的恩情。 后来在云子沐的劝说下,他才微微松了口。 “你的卖身契虽在我这里,可我也不能留一辈子不嫁人啊!你若当真要留在我与妻主身边,就算嫁了人也不影响什么。” “奴自从被家主和主君买下后,就没想过再嫁人的事情。” 小四垂着眸子恭敬道,他一个被买来的奴仆哪儿有资格谈婚论嫁? 第五十九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59) 可家主和主君若是需要他嫁人来帮助家里的话,那他绝无怨言。 “你不用想那么多,你只管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就好。若你愿意,自有我和妻主为你做主,那人绝不敢欺负了你。若你不愿,我自会告诉妻主回绝了人家,也好不耽误了人家再找。” 云子沐笑着拉过小四的手,那手指上的老茧和他过去一样厚,他也是被妻主养了好久,手才细嫩了些。 “回……回绝?” 小四这才明白过来,家主和主君并不是想将他卖给哪个女人做夫郎以换取什么,而是有人找他们来说亲了。 “是啊,有人可是夜夜做梦都梦见你呢!” 云子沐捂着唇轻笑道,小四瞬间羞红了面颊,整个人都有些懵。 他一个低贱的下人有谁会喜欢的,那人怕也是只图一时的新鲜吧! 多少年轻男子被娶回去后玩弄几年再被抛弃,人家也不过就是图个年轻而已。 “小四但凭家主和主君做主。” 小四垂着眸子,语气平淡,也听不出高兴不高兴。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可是你一辈子的事情,如何能听我与妻主的?又不是我们要与她过日子。” 云子沐不满地睨了小四一眼,这人怎么还不明白他们的意思呢? 小四神色有些慌乱,他是不是说错话惹了主君不高兴了? 云子沐拉着小四坐在身侧,轻轻叹了口气。 “小四,你是知道我的身世的,所以我一直当你和小五是兄弟似的,我希望你能幸福。你的婚事你自己说了算,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不用考虑旁的。男人这一生,遇到一个好妻主比什么都重要。” 想到自己前半生的坎坷,云子沐不由感慨万千。 不论之前吃过多少苦,能遇到妻主,都是他的幸运。 “多谢主君。” 小四这才敢相信,家主和主君并非是要逼迫于他,而是真的想要他幸福。 “我也不瞒你,像你提亲的就是陆七妹。七妹她是真心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妻主自小和她一起长大,亦是相信她的人品,所以你若是愿意,那便是促成一桩喜事。你若当真不愿,只当是你二人没有缘分,也不妨碍什么。” 小四呆呆地看着云子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七妹她竟然看上他了? 她明明知道他是奴籍,为何还要像家主提亲? 若是个死了夫郎的老女人来求娶他,小四还能相信。 可陆七妹那样年轻,如何会看得上他? “这事儿不急,你回去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就是。” 云子沐也不好将人逼得太紧,小四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事情,想来与当初的自己一样,心里也是害怕的吧! 陆七妹的事情暂时搁置,苏柒若那边终于收到了来自青玉城的回信。 梅严楚说她与那赏梅楼幕后的老板还算熟识,便将此事转告于她,赏梅楼的老掌柜已经换了人,让苏柒若尽管放心。 至于合作之事,梅严楚十分感兴趣,她准备过些时日亲自来梅花镇一趟,到时再与苏柒若详谈。 苏柒若总算放下心来,公平竞争的话她倒不怕,就怕有人使坏。 酒楼的生意还算稳定,卤味铺子每日的进项也不少,苏柒若大概估算了一下,若是生意能一直这样下去,不出两年她就能带着夫郎去青玉城办酒楼买宅子了。 这边云子沐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那边的云子青却十分不如意。 王氏天天在他耳边唠叨着要他早些与张大富成婚,云子青每日里烦都要烦死了。 这日外头正下着小雨,云子琴休沐在家,王氏想着给女儿做些好吃的,于是便推开了云子青的房门。 云子青正坐在桌边刺绣,这帕子还有一朵花便绣齐了。 “子青啊!咱们家里没肉了,你去大富那里拿个肘子回来,爹爹给你炖上。” 王氏笑得一脸慈爱,云子青却是没有应声,头也未抬。 什么叫给他炖上? 真是笑话! 一只鸡两条腿两只翅膀,最后还不是都进了他女儿一个人的肚子里去了? 每次都打着他的名义去张大富那里要肉,可他又吃到过几口? 这一次云子青不打算妥协了,这几日他本就因着自己的婚事在与王氏冷战,如今正好趁着这股子气,也改改王氏这个占便宜没够的坏毛病。 见云子青没吭声,王氏不由得拉下脸来。 “你这是聋了还是哑了?爹爹与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王氏脾气本就算不得好,除了对女儿和善些,待谁都是慈爱不过三句话。 “爹爹这是怎么了?” 云子青这才侧过身来,紧蹙着眉头,隐隐有些不悦,好像才看见王氏似的。 “你……” 王氏虎着的脸又软了几分,他现在没什么进项,女儿又不争气,少不得要靠着这个儿子。 “爹爹现在手头上有些事儿没忙完,你去大富那里拎个肘子回来咱们中午做着吃。” 云子青放下手里的针线,直视着王氏道:“爹爹,这些时日咱们从人家那里拿的东西不少了,这亲兄弟都还要明算账,我们也不好总是去白拿人家的肉不是?” 云子青想着,若是爹爹给了他银钱他跑这一趟也无妨,可若不给,那他是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脸来再去白拿人家的东西了。 自他们一家搬出云府后,除了爹爹收下了人家一百两银票外,他们光白吃人家的猪也有好几头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爹爹都将自己唯一的儿子许给她了,吃她些猪肉又怎么了?我儿这般漂亮贤淑,便是每日里都吃她一头猪,那也是值得的。” 王氏这下可不愿意了,想从他这里拿钱,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他攒下的那些银子将来是要给女儿娶夫用的,谁都不能乱花。 “原来在爹爹心里,儿子便只值那几头猪钱啊!” 云子青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从未奢求过爹爹能有多疼爱他,可却也不该这般不将他当个人看。 ------题外话------ 感谢书友初见府玫瑰花;感谢书友薄荷绿的月票;感谢书友陈小小的月票2张! 感谢小可爱们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六十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60) “胡说,你也是爹爹宠爱着长大的,怎么能这么想爹爹呢?想当初在云府,阖府上下有哪个公子有你风光体面?便是你母亲生病时,爹爹卖了所有的庶子,不还是一直将你留在身边疼着吗?” 王氏眼眶一红,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开始控诉起云子青的无情来了。 “那您当初倒不如把我一起卖了呢!” 云子青自嘲一笑,一想到被卖的云子沐现在过得那神仙般的日子,他心里便酸涩难耐。 “你说什么?” 王氏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张大富再如何,也比买走那些个庶子的女人们强,这孩子怎么敢如此想? “爹爹怕是还不知吧?街上新开的那家沐春酒楼,正是云子沐的妻主开的,怕是您做梦也想不到,区区一个低贱的庶子如今可过着比你我还自在的日子呢!” 这事儿云子青本不想告诉王氏,可如今他已没了接近苏柒若的借口,倒不如让王氏去闹一闹,说不定还有转机。 “什么?” 王氏大惊,上前抓住云子青的手腕,急急问道, “你是说那沐春酒楼是云子沐的妻主开的?” 王氏到现在都还有些印象,当初买走云子沐的女子穷困又邋遢,是几个买主里面最落魄的,怎么会有钱开酒楼呢? 莫不是云子沐又被倒了手,这才落到了一个有钱人的手里?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云子沐一脸狐媚相,跟他那个死去的爹一样,惯会勾引女人。 若是那穷鬼将他玩完之后又卖了,也不算吃亏。 王氏不屑地撇撇嘴:“那又有什么用?不过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侍夫,难道咱们还能沾着他什么光不成?” 王氏之前好歹也是个正君,自是知道那些个侍夫的地位,莫说是他妻主有一间酒楼了,便是有十间百间,也与他没什么干系。 “那爹爹可就说错了,人家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沐春酒楼的当家主君,身边还有奴仆侍候着呢!” 还不止一个,日子过得可比他们滋润多了。 沐春沐春,这酒楼的招牌都是用的云子沐的名字取的,到底是怎样的宠爱可想而知。 “主君?你是说云子沐他现在是正君了?” 王氏真是做梦都不敢想,云子沐竟然会是沐春酒楼的当家主君。 他有好几次从那里过,想要进去瞧瞧都忍住了,就是舍不得那点银子,没想到那竟是云子沐妻主的酒楼。 “千真万确。” 云子青嘴角扬起,他可要等着看热闹了。 他就不信,云子沐的那个妻主能够容忍云子沐有个整日想着占便宜的“父亲”。 到时他们关系破裂,他才会有机会。 王氏眼珠一转,本做好了永远不见那些庶子准备的他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若是能攀上云子沐的妻主,那可是比张大富强多了啊! 到时就算自家女儿不成事儿,到沐春酒楼做个掌柜的总还是可以的吧! 子琴她好歹也是读过书的,总不至于连这个都做不了。 “那今日咱们便去沐春酒楼吃顿饭,去瞧一瞧你这个好弟弟。” 说罢,王氏转身就出了门去,招呼着云子琴换了衣服,自己也换了套之前都不舍得穿的新衣。 云子青找了个借口拒绝了,他可没脸去人家那里蹭吃蹭喝。 况且,若是他现在过于着急去占云子沐的便宜,苏柒若以后会怎么看他? 云子青不去,王氏倒也没说什么,直接带着女儿出了门。 “父亲,您今儿怎么舍得带孩儿去酒楼了?” 云子琴疑惑道,她可是知道自己这个父亲有多节约的,自从云家出了事,父亲便一件新衣服都没舍得买过,更别提到带她外面吃饭了。 云子琴在读书上虽没什么天赋,可到底也是知些礼数的,还没有混账到要了自家老父的命的地步。 “那沐春酒楼是你嫂子开的,咱们去自家人的店里吃饭,不用花钱。” 王氏咧着嘴笑道,就算他当初将云子沐卖了,可云子沐流的仍是云家的血,他就不能不认自己这个嫡父。 若是云子沐真不认他,他也有办法让人戳他们两口子的脊梁骨,叫他们在梅花镇待不下去。 不孝是大罪,谁也不敢轻易触犯。 “嫂子?什么嫂子?您不是已经将哥哥许给张大富了吗?难不成那沐春酒楼是张大富开的?” 云子琴一脸疑惑,她在书院也听说过这沐春酒楼,据说那里菜色极好,味道极佳,就是价钱贵了些,可每日里仍有许多人过去排队用餐。 听闻那沐春酒楼的东家是个长相俊美的年轻女子,人称苏老板,并不是张大富啊! 王氏笑着睨了女儿一眼,得意道:“你可不是只有子青这一个哥哥的,你母亲当初纳了那么多小侍,在你哥哥之上的就有好几个了。” 若是以往,王氏断然不会承认那些庶子女们是自家女儿的兄弟姐妹,可如今他用得着人家了,便一口一个哥哥的说着。 “父亲的意思是说,那沐春酒楼是哪个庶兄妻主家里的?” 云子琴也是瞧不上那些庶出的孩子的,可父亲都说了是她哥哥,她总也得称呼一声“庶兄”才是。 “那是子沐的妻主,是你的八嫂嫂哩!” 王氏此时可是早就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对待那些庶子女们的了,他只还当自己是过去那个云府的主君,想让那些庶子女们怎么着就怎么着,所有人必须都得听他的。 云子琴微微皱眉,嘟囔道:“我是嫡出,他一个庶子,我才不叫呢!” 让她堂堂嫡女去讨好一个卑贱的庶子的妻主,她叫不出口。 王氏不满地拍了拍云子琴的手臂,小声哄着说道:“这个时候还谈什么嫡庶?今时不同往日,那云子沐模样儿好,如今有本事得了妻主宠爱,若是咱们能捞到一两分,日后你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王氏脸皮子厚,他才不管那些呢! 只要是能捞到好处,便是叫他将云子沐过继到自己名下,当个嫡子都是能成的。 第六十一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61) 见云子琴还是一脸的老大不乐意,王氏便又说道:“左右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你嘴巴甜些,叫你那嫂嫂带带你,若是日后咱们也能开个那样的酒楼,父亲不是也能跟着你过好日子了吗?” 王氏还是不死心地劝着云子琴,他只觉得云子沐身为庶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却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将人给卖了的。 那一纸卖身契早就断了他与云子沐的关系,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他没理在先。 站在沐春酒楼门口,看着那排场,王氏的脸都要笑出花儿来了,好似这就是他家的似的。 “您二位里面请。” 小二姐儿笑眯眯地将二人迎了进去,王氏一踏进酒楼就东张西望起来,只等着找到这酒楼里的东家就去认亲。 可他根本就认不出哪个女人才是当初买走云子沐的人,心下焦急不已。 “您二位要吃些什么?咱们的招牌菜都在这上面了。” 小二姐儿将菜单递给王氏,还没等她推荐,王氏就凑到她耳边问道:“你们东家不在吗?” 那小二姐儿一愣,随即往柜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道:“这个时辰我们东家应该是到卤味铺子那边送东西去了,您找我们东家可是有事?” 王氏总算是又听出了关键,忙着问道:“卤味铺子?” “您若是想要点些卤味也是可以的,咱们的铺子就在隔壁不远,这菜单上有的都可以点,很快就能送来。这是我们东家祖传的秘方配制,味道都是极好的。” 小二姐儿笑着推荐道,她们可都是东家亲自培训出来的。 “那你先将你们这卖的最好的菜给我们上两盘,剩下的我要等你们掌柜的回来再说。” 王氏欢喜地说道,他没想到这沐春酒楼旁边还有个卤味铺子,这云子沐是掉到金窟窿里了啊! 要真说起来,云子沐还得好好感谢感谢他不是,要不是他,云子沐哪儿会有这样的好福气? 这么一想,王氏就又支棱起来了,那傲娇的表情好似他能来吃饭是给了人家莫大的情面似的。 小二姐儿趁着去传菜的工夫将这对奇怪的父女要找东家的事情告诉了陆七妹,陆七妹朝那桌子的方向望了一眼,便出去寻苏柒若了。 “什么样的父女?” 苏柒若可不觉得自己认识什么人,便是前身的那几个朋友也都是陆家村里一起长大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父女是她相熟的。 “那有可能是哪里来的骗子,我看那男人不是个好相与的模样儿。” 陆七妹撇撇嘴道,她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酒楼生意好,每月的月银都不少,她与小四的关系也愈发亲厚,如今只等着母亲找媒人到苏家来提亲了。 若是被一些个骗子扰了好心情,那她可不介意直接将人拉去送官。 “先去瞧瞧再说。” 苏柒若担心这又是哪个对家派来找事儿的,那就麻烦了。 最近酒楼才平稳了些,可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才一进门,苏柒若便看见了坐在那里王氏,她不认识云子琴,但王氏那张脸她见一次就能记住。 这个男人如今不去张大富那里讨肉,倒是跑到她这里来混吃混喝了。 苏柒若可不相信王氏会舍得花钱来这里吃饭,定是他知道了云子沐在这里的消息后才特意赶了过来。 这个世道的愚孝能束缚住那些迂腐的人,却管不住她苏柒若。 这王氏早已一纸卖身契将云子沐卖给了她,那云子沐便再与云家无关。 尽管云子沐已经上交了卖身契换了良籍,可官府都有记录,随时可以去查,便是王氏告到皇上那里去,也是他没理在先。 这般想着,苏柒若不由得勾起唇角,眼底尽是嘲讽。 王氏才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苏柒若。 他虽然认不出苏柒若了,可看那架势也猜到了几分。 赶忙放下筷子,王氏拉着云子琴就朝苏柒若的方向走去,也不管云子琴愈发难看的脸色。 “哎哟!这就是我们子沐的妻主吧?可真是越来越俊俏了呢!” 王氏自来熟般地想要去抓苏柒若的手,苏柒若眼疾手快,躲了过去。 “这位夫郎怕是认错人了,苏某并未见过您。您若是来吃饭,咱们酒楼自然欢迎,可若是闹事的话,那咱们就只好官府见了。” 苏柒若最是厌烦王氏,云子沐幼时受的那些苦全都是拜面前这个男人所赐,她不找王氏的麻烦已然是给了他足够的颜面,如今这人竟还厚颜无耻地找上门来了。 “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你夫郎的嫡父,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王氏面色一僵,苏柒若的话着实叫他有些尴尬。 苏柒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眸色一沉。 “我夫郎的父亲早就去世了,您这就算是想要讹人,也应该想个好点的由头才是啊!” 苏柒若话音刚落,王氏就气白了一张脸。 这个女人与张大富可是真不一样,不仅不认他,还诅咒他。 “父亲是云子沐的嫡父,你口中所说去世的那个不过就是府里的夫侍而已,怎陪被叫做父亲?” 见自家父亲被欺负,云子琴可是不高兴了,上前与苏柒若理论道。 苏柒若看向云子琴,直视着她的眸子,云子琴心神一晃,竟有些退缩。 “一个既无生恩,又无养恩的恶毒男人,凭什么让别人称呼他一声父亲?你父亲当初将几个庶子卖了拿着卖儿子的钱潇洒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是一个父亲?” 这王氏待谁都不亲厚,也就只有面前这个少女,才是王氏想要用命保护的人。 只是可惜,这云子琴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也实在是对不起王氏的一番苦心。 “你说谁恶毒?” 云子琴红着脸朝苏柒若质问道,她的父亲虽不宽厚,却也没有打死过任何一个庶子,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能活到今天,都是他父亲仁慈,若是换做别的府里,早都死几百回了。 第六十二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62) “我说谁谁自己心里清楚。” 苏柒若忽然看向王氏,板着脸道, “我家夫郎无母无父,你若是想借着嫡父的由头来打秋风,那实在是抱歉,本店不做慈善。” 现在跑上来认亲了,以前欺负人的时候心里爽的很吧? 苏柒若对这种人嗤之以鼻,这事儿若是被云子沐知道了,指不定有多闹心呢! “你……你这女人年纪轻轻的,嘴巴却这么恶毒,如此脾性如何能做得长久的生意?” 王氏没想到云子沐的这个妻主这么厉害,丝毫不给他留情面,索性他也不捧着她了。 “能不能长久就不劳您挂心了,慢走不送。” 苏柒若怕自己再与王氏说下去会忍不住动手,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王氏气得老脸惨白,跟在他身侧的云子琴脸色也十分难看,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只恨不得给苏柒若一拳。 可若真动起手来,她又有些不敢,毕竟从小娇生惯养,她哪儿会打架啊? “云子沐这个贱奴指不定给这女人吹了什么枕边风,竟害得我这般狼狈!” 王氏边走边骂道,他将所有的错都归咎到云子沐身上,却是半分也不往苏柒若那处想。 因为在王氏看来,女人断然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这般羞辱于人的,只有背后有人说了什么,她才会如此。 “今日您就不该带我去,我瞧着那女人可半点也没把我们当亲人看,倒像是见了仇人似的。” 云子琴气愤道,只是那沐春酒楼的饭菜味道还真是不错,可惜了那一桌子的菜了。 “哼……这个亏我不能白吃,早晚要讨回来的。” 王氏气得跺了跺脚,忽然调转了方向。 “父亲,回家是朝这边走啊!” 云子琴还以为王氏被气糊涂了,忙在他身后喊道。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不是?你先回家等着,我去张大富那里一趟。” 王氏虽然爱占小便宜,可却从来没让自己的女儿跟着去到张大富那里要东西,他到底是要顾忌着些云子琴的颜面的。 云子琴眉头紧蹙,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对于父亲这种小家子气的作态她心中亦是十分不喜,但又无可奈何。 王氏敛了神色,又如往常那般来到了张大富的猪肉摊上。 张大富有一阵子没有见过王氏了,如今见他过来,还颇觉意外。 想着她与云子青的婚期将近,张大富也不想再与王氏作对,便大方地给他切了二斤上好的五花肉。 王氏提着肉回去的时候心情总算是好了些,想到刚才在沐春酒楼吃的那红烧肉,他心里不禁又痒痒起来。 只是当他做好的红烧肉端到桌上,却怎么都觉得味道有些不对,云子琴也小声嘀咕了几句,王氏又不由得后悔起来。 自己今儿去都已经去了,又何必因着一时生气而跑了回来? 可惜了那新上的菜他才吃了一口,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好歹也应该吃完饭再去找苏柒若才是。 云子青默默地扒了几口白饭就收了碗,他虽没问,大概也能猜到,他们去沐春酒楼定是没讨着什么好。 王氏许是咽不下这口气,下午就又跑到沐春酒楼去闹了。 那会儿客人都还没上来,王氏就坐在酒楼门口又哭又喊,俨然一副泼皮模样儿。 “可怜我妻主去的早,留下的儿子们一个个都不孝顺,嫁了人便忘了家中老父,大家都来给我评评理啊!” 王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观察着酒楼里的人的神态,奈何根本就没人理他。 陆七妹站在柜台后面拨打着算盘,眼皮都不挑一下。 王氏从地上爬起来又往陆七妹的方向挪了挪,继续这般哭喊着。 陆七妹抬手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靠在柜台边哭喊的王氏。 “喂!我说,大爷,麻烦您到外面去哭好吧?咱们耳朵都要被您喊出茧子来了。” 王氏噌得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瞪着眼睛看向陆七妹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谁是你大爷?” 王氏今年还不到四十,这陆七妹就管他叫大爷,这不是明摆着说他老吗? “不是大爷难道是爷爷?可我瞧着您也没这么老啊!” 陆七妹咧着嘴笑道,脸上并无半分怒意。 “你……” 王氏气结,他到底还是要些脸面的,就算不为着自己,也得为着女儿多想想,要不他还真的就去街上哭喊了。 “你把云子沐给我叫出来,我倒是要亲口问问他,看看他是不是现在富贵了,就不认我这个父亲了!” “这个时辰我们东家和主君怕是还在午歇,您若是想见我们主君,咱们可以给您传个话儿,等我们主君什么时候有空儿了,您再过来。” 陆七妹刻意将“主君”二字加重,气得王氏满脸紫青。 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想当年也只有他才配得上被人叫一声主君,那云子沐和他那个狐媚子的爹不过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奴侍,如今才不过两年,竟已换成这般光景。 王氏见自己耍无赖似乎没什么用,便又放软了态度,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好声说道:“那有劳你现在帮我去通传一声,我找他实在是有急事。” “现在定是不行,要不您改日再过来。” 陆七妹这段时日和苏柒若学得也圆滑了些,敷衍人的本事大涨。 “云子沐他嫁给你们东家这么久,肚子都还没有动静吗?” 王氏忽得冒出这么一句来,陆七妹也被他问得一愣。 “这就不牢您操心了。” 陆七妹瞪了王氏一眼,不知道他又要喷什么坏水。 王氏这下可高兴了,捂着唇笑道:“到底还是身子有问题的,他根本就是个不能生养的,亏得你们东家还拿他当个宝儿似的。” 王氏这话也不过就是自己胡说的,可落到店里的那些个打扫的人耳中,就被有些人当了真。 毕竟在他们听说,东家和主君在一起都已经一年有余,这么看来,或许真的是主君身子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迟迟未能有孕。 ------题外话------ 感谢书友渣双的詩詩小阔耐的月票;感谢书友微风的月票;感谢书友薄荷糖的月票;感谢书友糖朵朵的月票。 谢谢大家送的推荐票和红豆,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六十三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63) “我们主君还年幼,您就算是胡说,也应该找个别的由头才是。” 陆子平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王氏身后,手里还提着一包点心。 陆七妹见到陆子平过来,笑着朝她无奈一笑,伸手接过点心。 “你让小四送过去吧,才做出来的,香着呢!” 自从上次云子青事件之后,陆子平对云子沐心里满是愧疚,便时常想着法子讨他开心。 这段时日她可没少用自己的银钱给云子沐买吃食,明明人家苏柒若两口子都没说过怪她,她仍旧自责不已。 “我这便去。” 陆七妹一说要见小四,那跑得可是比兔子还快。 陆子平收了脸上的笑,转而看向王氏,立马换上了一副无赖的表情。 “你自己将庶子都当奴隶卖了,如今又要厚着脸皮见人家,不就是看中了他妻主的这间酒楼吗?那你可就不用再做这个白日梦了,我们主君与你早已没有了干系,你比谁都清楚。你若再来纠缠,我定会直接报官,听说那牢房里头到处是老鼠蟑螂,进去住两天出来,满身跳蚤是小,丢了清白的话……想你这么大年纪应该也是没法活了的。” 陆子平与陆七妹以前就有些混,对付起王氏这种人,她们办法多的是。 见王氏眼中尽是恐惧,陆子平又笑了。 “当然,若是你想继续撒泼耍赖,我也奉陪到底。我不是东家,还顾念着几分情谊。我上无母父下无子女,孤身一人而已,您若是不信,咱们可以比一比,看看是你先把我们东家的酒楼闹垮,还是我先毁了你女儿的前程,再毁了你儿子的清白……” “你……住口!” 王氏打断了陆子平后面的话,他怎么都没想到苏柒若身边还有这样不要命的人。 陆子平笑着眨眨眼睛,凑到王氏耳边,无赖道:“我不过贱命一条,随时等着您来取。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就是……” 王氏大叫一声,捂着耳朵跑了出去,身后还传来陆子平爽朗的大笑声。 “呸!什么货色都敢来撒泼,难怪教出来的儿子那么放荡。” 陆子平鄙夷地唾弃一声,云子青利用她的事情她本就想找个机会还回去的,没想到今日就叫她撞见了王氏过来找事儿。 “还是你有办法。” 陆七妹见王氏已经走了,不由得朝陆子平夸赞道。 “对付无赖你就得比他更无赖才行。” 陆子平看着脸蛋红扑扑的陆七妹,一脸坏笑道, “你这是把人家小四怎么了?” “别胡说,小四是好人家的孩子,别毁了人家的清白。” 陆七妹忙推了陆子平一把,没好气儿地说道。 “姐妹先在这里恭喜你了,等着喝你的喜酒。” 陆子平又与陆七妹玩笑了两句才出了酒楼,一转过身去,她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消失,只剩下满身的孤寂和落寞。 “子平。”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陆子平急忙回头。 “柒若姐?” “我正要去找你呢,不想在这里碰上了。” 苏柒若攀上陆子平的肩,笑着说道, “酒楼生意基本已经稳定下来,我准备过了秋去青玉城再开一间分店,现在就想问问你,你是想随大生姐和七妹留下看店,还是想随我一同去青玉城?” 梅严楚有事儿未能过来,派了她最信任的手下来见过苏柒若,二人相谈甚欢,所以这开酒楼的事情基本已经定下来了。 “柒若姐,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想与你分开。” 陆子平急急说道,她身边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柒若姐了,她想跟着她。 “也好,以后我们怕是要常年定居在青玉城了,你跟在我身边,咱们互相也有个照应。” 苏柒若本来是准备要将分店开到京城去的,可云子沐昨天晚上的一番话将她说通了。 自从开了这酒楼,他们的日子是好过了许多,可她却再也没有时间好好陪陪他。 这并非是苏柒若的初衷,她的本意明明是想让云子沐开心的,可云子沐现在并不高兴,他希望她还能像在陆家村时那样陪在他身边。 云子沐若是感受不到幸福,那她拼命挣这么多钱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正所谓知足者常乐,既然夫郎都不嫌弃她穷了,她也没必要把自己搞成多么伟大的商人,挣够花的就行。 而且通过刘小顺和王氏的事情之后,苏柒若也想明白了许多。 枪打出头鸟不是说着玩儿的,她身后没有庞大的势力,仅凭着自己前世的这些记忆,在这律法不够健全的年代怕是早晚要出事。 她倒是不怕死,就怕她死了,她的子沐又会过回过去那种战战兢兢食不果腹的日子。 既然如此,带着云子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让王氏再也找不到他们,然后在青玉城买个小宅子,开几间酒楼能解决温饱,这便足够了。 “妻主,我听说王氏他……来酒楼闹事了?” 这天夜里,云子沐窝在苏柒若怀中糯糯问道。 妻主不想告诉他,定是怕他担心,可这事儿终究是因他而起,他也不能装作不知道。 “他不过就是想来讨些便宜,被七妹和子平打发了。” 苏柒若亲了亲云子沐的额头,毫不在意道。 “妻主,要不咱们早些去青玉城吧!” 云子沐不想见到王氏,也不想因为王氏而让妻主为难。 若是他们搬走了,王氏自然就不会再来闹事了。 “好,等我将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我们就走。” 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心情不是很好,苏柒若不由得扳过云子沐的身子,让他面对着自己。 “王氏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他到底是要顾着他女儿的,不敢太过胡来。” 云子沐抿了抿唇,犹豫了几次才闭着眼睛开口道:“妻主,若是……若是我不能生养,你……你便再娶一个吧!子沐愿意把正夫之位让出来,只求妻主不要赶子沐离开……” 云子沐说着,忽然就啜泣起来,那委屈的小模样儿看得苏柒若别提多心疼了。 ------题外话------ 感谢书友人生如戏的月票;谢谢大家的推荐票和红豆,爱你们(?′?‵?)i l?????? 第六十四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64) 云子沐之前从未考虑过孩子的事情,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年纪还小,妻主也没提过想要孩子。 可今日听到小四提起王氏在酒楼说过的那些话,云子沐心里就像是装了一个秤砣似的,压得他难受。 他们成婚也有段时日了,是不是因为他幼时吃了太多苦伤了根本,所以才不能生的? 云子沐心里难受,一想到妻主以后会对别的男人也这么好,会每夜每夜这样抱着别人睡觉,他的心就像是针扎似的,疼得厉害。 他明明是最介意做侍的,可为了妻主,他什么都愿意。 苏柒若被云子沐说得一愣,不明白他怎么就想到了孩子的事情上,明明是她问过大夫,刻意避免过早有孕,才时常算着时间同房的,没想到竟叫他多心了。 翻了个身将云子沐压在身下,苏柒若故意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就舍得这么将我让给别人了吗?” 云子沐鼻子又是一酸,身子被她压得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地摇头。 “子沐不舍得,呜呜……” “小傻子!” 苏柒若宠溺地擦去云子沐脸上的泪水,才凑到他耳边与他说了实话。 云子沐顶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懵懂地看向苏柒若,苏柒若没忍住,又化身为狼,将红眼睛的小白兔里里外外吃了个干净。 有陆七妹和陆大生在,苏柒若并不担心梅花镇的这酒楼会有什么问题,只是她要带走王安和王平,厨房里便又缺了人手。 “大生姐,以后这饭菜和卤味就都由你负责了,如今你会做的这些招牌菜,足以撑起这两个铺面。” 苏柒若根本就没做什么菜谱,当初骗刘小顺上当时也不过是王安和王平两姐妹现编的由头。 其实,所有的菜谱都在她们几个人脑子里面装着呢! “妹子你放心,姐姐一定会替你守好这酒楼的。” 陆大生轻轻拍了拍苏柒若的肩膀,她们自小一起长大,如今这一分别,还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她心里实在是难受。 “这是我们所有人心血。” 苏柒若并没打算独占这酒楼和卤味铺子,她早已重新拟好了一份合约,待她离开后,这里的分成她便不再拿大头。 苏柒若又带云子沐回了陆家村一趟,二人在那个曾经有过许多美好回忆的老宅里住了一晚。 临走时,云子沐泪眼汪汪地锁上了门。 走了没多远,云子沐又回头朝那紧锁的院子望了一眼。 “妻主,其实子沐最难忘的,还是咱们一起住在这里的那段日子。” 除却最初被买回来日日挨打的那段时日,云子沐对这个老宅的感情其实要更深些。 他所有的温暖都是从这里获得的,这儿也是他重生的地方。 苏柒若握着云子沐的手一紧,将人轻轻揽至怀里。 “子沐,等在青玉城稳定下来,我们便还过这样的日子,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本末倒置了。” 苏柒若心中充满愧疚,自搬到镇子上后,的确是她疏忽了,只顾得忙生意上的事情,忘了自己的小夫郎是一个多么没有安全感的人。 “子沐从未想过要过怎样奢华的生活,只要能和妻主在一起,便是穷些也无妨。” 云子沐红着眼眶看向苏柒若,他是真的不希望妻主太过辛苦,从而没了自我。 “好,我记下了,知足者常乐。” 苏柒若笑着应下,她也只是个平凡人,只想过着平凡的日子,凡事顺其自然就好,不必强求。 临行前,苏柒若去与张大富告别,张大富心中虽有不舍,却还是为着苏柒若高兴。 王氏去找云子沐麻烦的事情张大富也听说了,苏柒若离开梅花镇,大概正是为了要保护云子沐吧! “保重!” 张大富朝苏柒若抱拳道。 “大富姐保重。” 苏柒若才走了没多远,忽然又停了下来。 “大富姐,你是个好人。可那云子青心机颇重,又不甘于室,这桩婚事还望三思。丑夫近地家中宝,娶夫娶贤不娶颜,那人并非良配。” 苏柒若本不该管这样的闲事,可她实在不愿眼睁睁地看着云子青毁了张大富的一生。 张大富一愣,忽而一笑。 “多谢妹子。” 她又不傻,怎会看不出云子青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是喜欢了这么久,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或者,有王氏那样的父亲,也是云子青的不幸。 张大富最近也一直在考虑她和云子青的关系,她知道云子青并不喜欢她,可就是不舍得放手。 因为陆七妹家里已经向小四提了亲,所以苏柒若他们这次去青玉城只能带走小五一个,让他们兄弟分开了。 小五红着眼睛抱着小四久久不舍放手,小四脸上却是挂着笑。 “咱们有福气,能遇见主君和家主。没有我在身边,你要好好跟在主君身边侍候着,等这边好些了,哥哥就去青玉城找你。” 小四曾经问过陆七妹,陆七妹说等这边生意稳固了,他们也攒够了银钱,就一起搬去青玉城。 只是现在这里还离不开她,她的母亲和父亲年岁大了,也离不得她。 “那哥哥一定要保重,若是陆七妹欺负了你,你就给主君写信,家主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小五抽抽搭搭地说道,他跟在主君身边倒是什么都不怕,可哥哥一个人留在这里,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小四面上一红,小声朝小五安慰道:“有大生姐在,她不敢。” 苏柒若特意嘱咐过陆大生,如果小四受了委屈,就叫她好好收拾陆七妹。 况且,小四也相信陆七妹的为人,那人虽有时混了些,可分明就是长了一张惧内的脸。 陆七妹天天做梦都是在娶夫郎,好不容易娶到手了,她哪儿舍得对人家不好啊? “有大生姐在,我自是放心的。” 小五重重地点了点头,对于陆大生这个大姐,他还是十分敬重的。 众人各自道了别,停在沐春酒楼的马车缓缓走远。 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的云子青匆匆赶了过来,可留给他的也只有马车离去后的一阵尘土。 第六十五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65) 云子青立在那里,苦笑一声,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满是不甘。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得不到苏柒若的喜欢而不甘,还是因为妒忌云子沐那安稳自在的生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陆七妹瞪了云子青一眼,拉着小四的手腕进了酒楼。 “你也不要太难过,青玉城离梅花镇也不算远,若是你想小四了,我们便常回来看看。” 云子沐拉着小五的手轻声安慰道,小五抹了一把眼泪,努力扯出一个笑来。 “小五不难过,就是从来没有与哥哥分开过,心里有些舍不得。” 说着说着,小五的声音就又变了调。 他们兄弟二人自小吃了许多苦,在遇见家主和主君前,一直都是哥哥护着他的。 其实他现在应该为哥哥高兴才是,哥哥以后会有属于自己的家,再也不用为着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而担忧了。 “等我们在青玉城站稳脚跟,就叫七妹带着小四也过来,到时你们兄弟二人就不用再分开了。” 苏柒若也在一旁安慰道,对于小四小五兄弟俩,苏柒若还是十分满意的。 忠心又勤劳,事事以云子沐为先,只凭着这一点,她都会为这兄弟二人找个好归宿的。 “多谢家主。” 小五听了苏柒若的话后心里才好受了些,他知道家主的本事,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和哥哥团聚了。 一路到了青玉城,王安和王平正商量着要去找客栈,几人便在城门口被人拦了下来。 原来是梅严楚派的人特意在此等候,将苏柒若一行人接去了她的一处别院暂住。 “有劳梅老板记挂,竟还为我们准备了住处。” 苏柒若笑着朝梅欢道谢,这梅欢是梅严楚的左膀右臂,常常出来替梅严楚办差。 “苏老板客气了,我们小姐知道苏老板初来乍到,便将这处空宅子腾了出来,您可以暂时住着,直到找到合适的宅子为止。” 梅欢朝苏柒若抱拳道,面前这位苏老板卖给自家小姐的那个肥皂方子这件事她是知道的,小姐因为这单生意可成了梅府的大功臣,家主每每都要夸赞一番。 如今肥皂生意已经遍布各个菌州,生意好的紧呢! 所以这一次小姐与苏老板合作,她也是极为看好的。 “既是梅老板一片好心,在下也就不客气了。为表感谢,苏某特意再奉上一张方子,全当是在下与梅老板合作的诚意。” 苏柒若从怀里掏出一张方子递到梅欢手上,梅欢双手接过,却是没敢打开。 这方子是苏柒若后来给云子沐制作香皂的时候配比出来的,与肥皂大同小异,里面放些青木香、白术和丁香,也可放上各类花瓣,即可用来洗脸洗澡,十分好用。 苏柒若是个讲诚信的,既然当初将肥皂方子卖给了梅严楚,她自也不会拿着这香皂方子去钻漏洞赚钱。 与其白白浪费了这样的好东西,倒不如卖给梅严楚个情面,也好为她在青玉城的事业打下基础。 苏柒若背后无人支撑,暂时只有依靠梅家,在小小的梅花镇开个酒楼都能遭遇各种意外,更不要说是偌大一个青玉城了。 苏柒若没有金手指,只能靠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地摸索,她的每一次成功也都不是偶然,那全是她深思熟虑又尝试过许多次失败的成果。 “梅欢代我家小姐谢过苏老板,那您先歇着,待明日午后我家小姐再约您详谈。” “慢走。” 送走了梅欢,苏柒若便带着云子沐去了后院。 他们并未住进主院,而是找了间客房搬了进去。 “妻主,咱们这样麻烦人家会不会不太好?” 云子沐心思单纯,他只说不想平白占了人家的便宜。 “你只管安心住着,我给了她的那个配方足够付咱们的房钱了。” 苏柒若接过云子沐手里的包裹,拉着他坐到榻上。 “你若是觉得在这里住的不自在,那我明日一早就出去找宅子,咱们手里的银钱足够我们在这里买一处三进的院子了。” “妻主,咱们家人不多,买个二进的就好。” 云子沐怕买宅子把身上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以后妻主要用钱的时候会为难。 所以买一处二进的院子住着,身上还能剩些应急的钱。 “日后咱们会有孩子,再加上子平和王安王平将来也要成婚,二进的院子定是不够住的。与其到时再换,咱们不妨直接一步到位,现在或许会拮据些,待过一阵子就能缓过来了。” 苏柒若倒是不担心这些,梅花镇的沐春酒楼和卤味铺子每月都会有进项,左右饿不着他们就是了。 云子沐细细想了想,又觉得妻主说的也有道理。 “好,都听妻主的。” 现在他们虽然只有六口人,可以后家里定还是要进人的,总不好叫人家成婚了都还窝在一处住着吧! 与梅严楚约的是第二日下午,所以一大早苏柒若便带着一大家子去找合适的宅院去了。 和在梅花镇不同,云子沐十分喜欢青玉城的街道,他既不用担心会遇到王氏,也不用害怕会遇见以前见过他的熟人,在这里他只是云子沐,是苏柒若的夫郎。 转了一上午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宅院,苏柒若便想着等见过梅严楚后她找个牙行去问问。 梅严楚收到苏柒若送的香皂配方后激动不已,也是因着苏柒若的这个举动,在合作开酒楼上,梅严楚给了苏柒若莫大的支持。 “酒楼我家有现成的,有两处生意一直都不算太好,苏老板若是不嫌弃,可以先拿一处来试试水,若成了,咱们就按合同上来分账,若不成,所有损失都算在下的。” 因着那份配方,梅严楚这次可是足够大气了,竟愿意承担全部风险。 “那可使不得。” 苏柒若急忙拒绝道,既然是合作关系,应该风险共担才是。 况且,用了人家梅家的酒楼,她也应该付租金的。 “苏老板就莫要与在下客气了,梅某虽是商人,却也是懂情义的,苏老板若是不嫌弃,不妨叫在下一声梅姐,我便称你为柒若妹子了。” ------题外话------ 谢谢书友人生如戏的月票;谢谢书友an的月票2张;谢谢书友柠檬不甜啦的月票。 感谢小可爱们的推荐票和红豆,谢谢大家((*^▽^*)) 第六十六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66) 梅严楚是个商人,她能看出苏柒若给的那个方子会带来多大的效益。 莫说是将那酒楼白给她用了,就算是送给苏柒若,她也是不亏的。 “是小妹高攀了。” 苏柒若本就是个实在人,梅严楚都这样说了,她自然也不会再推辞。 自己现在的确是需要钱的时候,等以后生意好起来了,多给她些分红就是了。 二人商议好了后续事宜,梅严楚便要约苏柒若去喝酒,却被苏柒若拒绝了。 “不瞒梅姐说,家里夫郎急着要找宅子,我这还要去牙行瞧瞧。” “莫不是我那别院妹夫住得不自在?那我城南还有一处院子,明儿让梅欢带你们搬去那里。” 梅严楚这两处院子都是她父亲的陪嫁,她自己也从未去过,还以为是里面的布置不合他们的心意。 “梅姐言重了,宅院很好,只是男人家都喜欢有个自己的家,种些自己喜欢的花花草草,倒是叫梅姐见笑了。” 苏柒若说话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 “妹子倒是疼爱夫郎,既是如此,姐姐便不强留你了。梅笑时常与那些牙人打交道,我便叫她陪妹子走一遭,也省得你不知行情被人坑了去。” 梅严楚虽然想帮苏柒若,但也看出了她不是个愿意占人便宜的人,便十分聪明地叫身边的梅笑去陪苏柒若找宅院。 梅笑看了一眼自家小姐的表情,立马会意。 “苏老板,请。” 也不知是苏柒若运气太好,还是梅笑太过本事,只走了两处宅院,苏柒若便看中了。 苏柒若之前了解过这里的房价,大概估算过一处三进的宅院要花多少钱。 梅笑讨价还价是个好手,几番下来就给苏柒若省下近千两银子。 苏柒若为了感谢梅笑非要塞给她一张百两的银票,可那梅笑说什么都不肯要,最后直接扔下苏柒若一个人跑了。 苏柒若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一张配方送出去,竟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不论这宅院是与梅家有关,还是因着梅家的关系人家才肯这么便宜卖给她,这都是苏柒若欠下了梅严楚的人情。 二人这般你欠我一点,我欠你一点,倒是将关系走近了。 云子沐本想着连夜搬去新宅子,可苏柒若没答应。 “今儿太晚了,明天再搬。” “可是我住在别人家里,心里总是不自在。” 云子沐小声哼唧道,他自小便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自是不想再过过去的日子了。 “咱们再坚持一晚,明天就搬走。” 苏柒若揽过云子沐的身子,柔声轻哄道。 “妻主,我们以后是不是就真的有家了?” 一路搬搬走走,居无定所,云子沐也愈发没有了安全感。 “是,以后我们就定居在青玉城了,子沐可喜欢?” 苏柒若决定不去京城了,以后孩子们若是想要去京城发展亦或是参加科举,那她管不着,但现在她就想留在这里,好好陪着云子沐。 让苏柒若改变主意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书里的“苏柒若”后面找的那个害死云子沐的男人就是从京城卖到梅花镇的,她这一世不想再与那人有交集,免得又害了云子沐。 “喜欢,第一次随妻主来青玉城卖药的时候,我就在想,若是以后能生活在这里,该有多好啊!” 云子沐不敢贪心,但如今愿望得以实现,他才敢将自己当初的奢望说出口。 “子沐喜欢就好。” 将房契地契交给了云子沐,云子沐小心地收了起来。 如今他手里已经有四张房契了,全部都是他的名字。 第二日才用过早饭,一行人就匆匆忙忙地搬去了新宅子。 三进的宅院比梅花镇酒楼后面的院子大了好多,云子沐一踏入大门就喜欢的不得了。 轻轻抚着朱红色的门柱,云子沐欢喜道:“妻主,这宅子真的是咱们的吗?” “是,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你可以随意使用,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想睡哪里就睡哪里。” 苏柒若一句“想睡哪里就睡哪里”让云子沐羞红了一张俏脸,也不知道他想哪儿去了。 连着进了三道门,云子沐和小五欢喜得有些合不拢嘴。 “主君,这宅院可真漂亮。” 之前小五听说家主和主君要用所有的积蓄去买一处宅院,他还觉得过于破费。 如今看着这新家,小五觉得一切都值了。 “是啊!以后我们就在这后院种上各色的花儿,等花开的时候整个家里都是香的。然后还可以将花瓣采下来做点心……” “主君主君,那我们也把角落里那片空地开出来种些菜吧,这样每日里想吃什么就可以直接过来采摘了。” “那再叫人在这里搭个秋千,没事儿的时候就可以过来坐坐……” 主仆二人畅想着他们美好的未来,苏柒若就立在亭子里看着,嘴角高高扬起,眼底尽是宠溺。 云子沐,若我这一场穿越而来的旅行只是为了你,那我希望你能开心。 有梅笑在一旁帮忙,苏柒若的新酒楼很快就开了业,仍旧取名沐春酒楼,经营模式也是按照梅花镇的沐春酒楼来制定的。 开业那日来了许多人,大多富贵人家的小姐都是被梅严楚带过来的。 沐春酒楼一天之间就在在青玉城打出了名头,且不说里面的布置有多新颖,单说那菜色和味道就叫人回味无穷。 陆子平依旧负责堂食的客人,王安和王平主管后厨,苏柒若则自己站在柜台那里。 新招的小二姐儿和后厨打杂的都是经过苏柒若亲自挑选,梅笑又去暗中调查过身份的,倒也并未发生像刘小顺那般的事件。 同时梅严楚的香皂一问世,瞬间一售而空。 为了表达对苏柒若的感谢,梅严楚非要分她香皂净售一成的利。 可苏柒若怎么都不肯要,最后梅严楚便直接大气地将这酒楼送给了苏柒若,苏柒若无奈,便只好在每月给梅严楚的分成里把租酒楼的银钱算了进去。 第六十七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67) 酒楼的生意蒸蒸日上,苏柒若也在慢慢教陆子平如何做好一个掌柜的。 日后她不可能天天都守在这里,总是得有个信得过的人在这里看着。 “哟……梅公子,您来了,里面请,您的房间一直给您留着呢!” 日日都来捧场的这位梅公子正是梅严楚的庶弟梅严禾,梅家世代从商,家中积蓄颇深,所以梅严禾虽为庶子,日子过得却是比旁人家的嫡子还要自在许多。 “你们苏老板今日不在吗?” 梅严禾朝柜台的方向看了好几眼,这才问道。 “我们东家今儿有事没过来,不过陆掌柜的在呢!您看看可否要叫她过来?” “不必了,还是老几样儿,送到我房里来吧!” 梅严禾说罢,就带着小侍上了楼。 “公子,您每回来都要找苏老板,您该不会是……” 小木是梅严禾的贴身小侍,二人自幼一起长大,在没人的时候小木胆子还是很大的。 梅严禾也不恼,只笑着问道:“那你觉得苏老板这个人怎么样?” 姐姐整日里在府中夸赞这位苏老板,他不相信世上还有这样好的女子,便偷偷过来瞧瞧,没想到这一瞧不打紧,倒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奴瞧着苏老板人倒是不错,可是她已经成婚了啊!听大小姐说,苏老板极其喜欢她那个夫郎,可是疼的紧呢!” 小木扁着嘴嘀咕道,大小姐喜欢这位苏老板,如今自家公子也喜欢上了她,也不知道这苏老板是哪里来的人物。 “有了夫郎倒也不怕,若是她实在不舍得,叫她那夫郎做小就是,我也不是个容不下人的。” 梅严禾笑着说道,他并不担心苏柒若已经娶了夫,他现在愁的是她总是躲着他。 每次他与她说话她都是避得远远的,然后说不上两句就走,就好像他是什么瘟疫似的。 “可她现下就只有这一个酒楼,还要靠着咱们梅家给撑着,您跟了她会不会太委屈了?” 梅严禾虽是庶出,可以梅家的实力,他便是嫁到哪个富户人家做个正君也是绰绰有余的。 在小木看来,若是自家公子跟了苏柒若,的确是委屈了。 “我也不缺银钱,不在乎她穷还是富,若是她需要,我存的那些体己也都能拿出来给她用着。” 梅严禾笑着说道,他爹爹在梅府颇为受宠,所以他的日子也还算好过。 每个月的月银加上年节的首饰衣物,他自己也攒下了不少体己钱。 若是当真能遇见一个自己心仪的女子,他不介意帮帮她。 “公子……” 小木不满地叫了一声,若那苏老板真的要花男人的钱,那这种人不嫁也罢。 “唉!” 梅严禾幽幽叹了口气,苦笑道, “只怕我想给人家花钱,人家都未必愿意要呢!” 苏柒若那样子分明就是对他无意,他只想再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成事。 实在不成,他也不能逼着人家娶他不是? 梅严禾本来是想找长姐帮忙的,可依着梅严楚的性子怕是不会答应。 “听说苏老板与她那夫郎成婚都有两年多了,可她夫郎的肚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行……” 小木撇着嘴说道,这事儿还是他从大小姐院子里听来的。 那里头的人之前随大小姐去过梅花镇,所以知道的事情也多些。 “此事当真?” 梅严禾眸子一亮,看着小木问道。 “奴……奴也是从大小姐院儿里听来的,应当错不了。” 小木犹豫道,这事儿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啊! “若真是如此,那我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梅严禾嘴角弯起,眼中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而那个才被人说了不能有孕的两口子此时正坐在之前来卖过药材的医馆里,老大夫一脸喜色地朝他们道了喜,然后又开了些安胎药。 苏柒若现在都还有些懵,这个……那个……她要做爹了,不是,她要做娘了。 而且她这个娘亲还不用自己受孕育之苦,这真是老天给女人的偏爱啊! 可一看到云子沐那瘦削的身子,苏柒若又心疼不已,她倒是宁可这孩子在她身上,好歹她还比他结实许多。 “妻主你不高兴吗?” 见苏柒若正盯着他的肚子发呆,云子沐不由得委屈道。 “啊?啊……高兴,高兴的不得了!” 苏柒若急忙上前环住云子沐的身子,咧着嘴道。 云子沐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心中亦是十分欢喜。 那王氏还敢说他不能有孕,简直就是坏透了。 现在他有了妻主,又有了和妻主的骨肉,他这一生便圆满了。 扶着云子沐出了医馆,苏柒若忽然就起了要买一辆马车的心思。 在这里买辆马车就和前世买车一样,虽然都是出行的工具,但价钱不一样,东西便有所不同。 如今云子沐出门不便,他若是不想闷在府里,有辆马车的话,便能好上许多。 因为云子沐有了身孕,苏柒若便将更多的心思都花在了他身上,在酒楼待的时间便少了许多。 梅严禾若是想见苏柒若就更难了。 只是在沐春酒楼见不到她,梅严禾还能想别的法子。 打听到了苏柒若的住处后,他便带着小木去了。 看门的门房是苏柒若在牙人那里买回来的,一起买的还有府里打扫的和厨房里烧水做饭的,一共有八人。 “不知公子是何人,要找谁?” “我找苏柒若苏老板,你就说是梅家的人前来拜访。” 梅严禾笑得一脸温润,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苏家,总不好待人太过傲慢。 “那麻烦您稍等片刻。” 门房去院子里找人时,苏柒若正扶着云子沐在花园里散步。 “家主,门口有位公子说是来找您的。” 苏柒若一愣,云子沐也侧过头来死死盯着她,想知道她是何时在外面认识了什么公子,如今人家都找到家里来了。 “什么公子?” “奴也不知,那人只说他是梅家的人,特意过来拜访。” 苏柒若这才看向云子沐,坦然道:“有可能是梅严楚的人,我过去瞧瞧。” 第六十八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68) “妻主请等一下,子沐随妻主一起过去。” 云子沐最是听不得苏柒若身边有男人出现,如今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他自是要跟着过去瞧瞧的。 苏柒若无奈一笑,只好过来圈住云子沐的身子。 “好。” 她又没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叫门。 云子沐本就是个小醋坛子,让他跟过去看看也好,免得又要胡思乱想。 二人缓步来到大门处,梅严禾远远地就瞧见了苏柒若身侧的男子。 见她小心翼翼拥着他的模样儿,梅严禾忽然有些想笑。 自己这是没事儿找虐来了吗? 以往只是听说苏柒若有多疼爱夫郎,如今瞧着,倒是比传闻中更甚。 一个人得有多喜欢另一个人,才会满眼都是他啊! “公子……” 小木小声地唤了一声,担忧地看向梅严禾。 梅严禾垂着眸子眨了眨眼睛,然后才抬起头来换上一副笑脸。 “阿禾冒然前来,打扰苏姐姐了。” 梅严禾朝苏柒若揖了一礼,脸上挂着淡淡的薄红。 云子沐双手紧紧捏着衣袖,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公子,轻轻抿着唇,心底隐约能够感受到面前这人的敌意。 苏柒若微微蹙眉,以往梅严禾都是唤她苏老板的,今日却当着云子沐的面儿叫她苏姐姐,这不是平白给她找事儿干吗? 身边的小醋坛子已经开始冒酸气了,待会儿怕是又得哄好久。 “梅公子找在下可是有事?” 苏柒若态度不冷不热,一旁的云子沐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儿了。 他还在这站着呢,妻主她竟然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 “阿禾多日未见苏姐姐,心中记挂,所以过来探望。” 梅严禾说着,便接过小木手里的点心递给站在那里手还扶着云子沐的苏柒若。 苏柒若并未伸手去接,也没有说要请梅严禾进去坐坐的话,只客气一声。 “梅公子言重了,在下与梅公子并不相熟,当不得梅公子如此。” “苏姐姐……” 梅严禾眸子一红,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苏柒若出声打断。 “家中夫郎有孕在身,不宜久站,失陪。” 看着苏柒若扶着云子沐进了门去,大门缓缓关上,连一条缝儿都未留下,梅严禾不甘地跺了跺脚。 “公子,这个女人也太不知好歹了些,您好心好意来看她,她竟还如此对您。” 小木气愤地埋怨道,他就是觉得这个苏柒若配不上自家公子,一个乡野来的村妇,竟也敢在他们梅家面前摆谱儿。 梅严禾死死咬着下唇,红着眼睛道:“你听见她说什么了没有?她家夫郎有孕了……” 梅严禾本还以为这是他唯一的突破口,如今看来,他们妻夫恩爱,他的确是个多余的。 “公子……您也别难过,这世间好女儿多了去了,咱们一定会找一个比她更好的人的。” 小木上前扶住梅严禾的手臂,轻声安慰道。 “回去吧!” 梅严禾自讨没趣一番,却也认清了现实。 云子沐明显有些不高兴,那一声声的“苏姐姐”听得他心里难受,他都还没有这样称呼过她。 “子沐,生气了?” 苏柒若明知故问道。 “妻主与这位梅公子相识已久了吗?” 云子沐没有否认,只是侧过身来看向苏柒若问道。 “他时常会去沐春酒楼吃饭,所以见过两回,但我与他从来没有说过别的话。” 苏柒若急忙解释道,她也不知道梅严禾今日是发了什么疯。 “若是不熟,他为何声声唤你苏姐姐?” 云子沐说到这里,心中不禁一阵委屈。 若是以往,他断然不会这般刨根问底。 可妻主明明说过一辈子都只会对他一个人好,他都已经相信了,却又莫名冒出来一个梅严禾来,这叫他能怎么办? 他承认自己善妒,见不得妻主与别人在一起。 他又不是不能生,她就不能再找别人了,她答应过他的。 听着云子沐声音中的哽咽,苏柒若赶忙将人扶着坐下,替他捏着手臂。 云子沐侧身避过,不许她再碰他。 苏柒若心中暗觉好笑,这个小家伙如今当真是一点儿都不怕她了,想他们第一次见面,他眼底的恐惧到现在她都还记着呢! “按理说我唤他姐姐一声梅姐,他叫我一声苏姐姐也没什么。可在这之前,他真的从未如此称呼过我,我与他也不过几面之缘,并未熟悉到他能登门拜访的地步。至于他今日为何会来,我也只是猜测,但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这世间男儿加起来,也不及我的子沐半分。” 苏柒若如实解释道,她现在已经明白了梅严禾的意图,这事儿她若自己解决不了,便还得去找梅严楚帮忙。 “我哪儿有那么好?这世间男子千千万,子沐从未想过与之比较,只是妻主若是不再喜欢子沐了,还请妻主明言,子沐绝不纠缠。” 云子沐这话说起来就带着几分生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脾气现在怎么会那么大。 但今日梅严禾的不请自来的确是戳到了他的心里头,现在还疼着呢! “子沐的意思是……要将我让给别人了吗?” “你胡说,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你干嘛这样欺负人?” 云子沐这次是真的恼了,直接哭着朝苏柒若大喊道,苏柒若忙将人圈进怀里,紧紧抱着。 “小傻子,你若是不要我了,我可怎么活啊?” 云子沐,你可知道,正是因为你,我才会来到这里啊! …… 在一次与梅严楚的饭局上,苏柒若才听说了梅严禾因为那日的事情还生了一场大病。 “真是抱歉,只是此事我也无可奈何。” 苏柒若苦笑一声,满是歉意地朝梅严楚抱了抱拳。 梅严楚却是笑着摇摇头道:“若世间女子都能如你一般当断则断,便不会有那么多负心人和痴心汉了。” 梅严楚倒是很欣赏苏柒若这一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若是苏柒若当真为了梅家的钱财吊着梅严禾,那谁也拿她没有办法,可人家却不屑于此。 第六十九章 “暴躁”的妻主会疼人(69) “梅姐能理解柒若便好。” 苏柒若对梅严楚终究还是有些歉意的,她们好歹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可她却丝毫没给人家的弟弟留情面。 可若非如此,她又怎么能拒绝的了那孩子呢? 感情这种事情最是不能拖,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利用感情来谋利,她苏柒若做不到。 “这事儿说起来也怨阿禾,是他不懂事,扰了你和妹夫的清净。听闻妹夫有了喜事,姐姐先在这里恭喜妹妹了。” “多谢。” 苏柒若以茶代酒,笑着与梅严楚碰碰杯。 因为云子沐不喜苏柒若饮酒,她便真的滴酒不沾,便是出去应酬,也谨记这一点。 起初还有人劝过她,却全都被苏柒若借身体有疾碰不得酒水为由拒绝了,后来大家便也不再闹她,随她自己去了。 陆七妹与小四的婚事定在了腊月里,因着云子沐身子重,便由陆子平带着小五回了梅花镇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去了。 陆子平回来时,将苏柒若今年的分红带了来,知道家里要添口,用钱的地方多,陆大生和陆七妹特意多给苏柒若分了些。 “你的钱拿回去,攒着等娶夫郎的时候用。” 苏柒若将陆子平的那一份塞给她,却又被陆子平退了回来。 “柒若姐,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梅花镇的酒楼并无我的功劳,如今这边给我开着工钱,这分红我便不能再要。” 近一年的历练,陆子平已与过去大为不同,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稳重,再也不复当年的任性。 “也罢,那我就先替你收着,等你成婚的时候一并给你。” 陆子平平时就在苏家吃住,也的确花不上什么钱。 苏柒若如今硬给她她定是不要,倒不如替她攒着,等以后她成家了再给她夫郎添妆用。 陆子平淡淡一笑,眼底一片平静。 缘分这东西,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来,坦然接受。 不来,亦不强求。 今年过年,苏家还算热闹,大家聚在一起吃了沐春酒楼今年冬天才上的招牌涮锅,每个人心里都热乎乎的。 苏柒若给府里上下都包了压岁钱,喜得众人跟什么似的。 次年六月,苏家长女出生,取名苏顾云。 苏顾云三岁那年,弟弟苏念卿出世,自此苏柒若夫郎在侧,儿女双全,得人间圆满。 陆子平在二十四岁那年才遇到了自己的真爱,那小公子是她在回家的路上从几个醉酒的流氓手里救下来的,将人带了回去才知道那孩子是出来避难的,家乡闹了洪灾,只有他一个人活着走到了青玉城。 日久生情,陆子平才算是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苏顾云十一岁那年,陆七妹携家带口得搬到了青玉城,如今她母父皆已不在,苏柒若在青玉城也已开了四家酒楼,她正好过来帮忙。 “妻主,你当真决定要阿云走仕途吗?” 苏顾云自小便喜读书,对经商丝毫不感兴趣。 “孩子既是喜欢,那便由她去吧!只是官场凶险,日后能否走下去,就要看她自己了。” 十二岁的苏顾云就已中了秀才,夫子亲自到苏府去拜访苏柒若,不断地劝说她一定要让孩子继续读书,莫要走她的老路。 京中的书院正在纳新,夫子想要推荐苏顾云过去读书。 苏柒若知道,在这些迂腐的夫子眼中,自己这样的商人并不受人尊敬。 可她让女儿读书也并非是因为身份的尊卑,只是因为孩子喜欢。 云子沐却是有些担忧,毕竟孩子年岁还小,若是早早离了家,他心中实在是舍不得。 “主君您若是不放心小姐,奴愿意随小姐一同前往,侍候小姐起居。” 小五今年已经二十有七,却是还未成婚。 云子沐为他相看过许多女子,他都拒绝了。 云子沐知道,小五是为了感谢他当初的恩情所以才想留在苏家照顾他,可他也不想耽误了小五的一辈子。 奈何小五太倔,云子沐也无可奈何。 云子沐抓着小五的手轻声道:“你这孩子总是不为自己考虑,什么都想着我们,我如何舍得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 “小五这一生能遇见主君和家主,已然是万幸。能服侍在小姐左右,亦是小五的福气。” 当初主君买下他时他便发誓会一生服侍主君,哥哥能有个幸福的家庭便足够了。 他们兄弟二人得了苏家的恩惠,总得有人还回去才是。 “她身边有两个丫头跟着,你就莫要去了,子沐定是舍不得你的。” 苏柒若拒绝道,云子沐与小五的感情最好,小五若是走了,云子沐定会不习惯。 至于苏顾云,若她当真想去京城读书,那便让陆子平两口子陪着去好了。 苏柒若本不想在京城开店,可若是将来女儿留在京城,他们两口子也不能不管。 既然如此,那便在京城开一家分店,由陆子平管着,以后就全当是给女儿留的体己了。 “妻主……” 云子沐小声唤道,苏柒若轻轻覆上他的手背,然后叫人将苏顾云找了来。 “孩儿见过母亲,父亲。” 苏顾云年岁不大,模样儿却十分出挑,继承了母亲和父亲所有的优点。 这个孩子自小便乖巧懂事,从来没让苏柒若和云子沐费心过。 “坐吧,母亲有事要与你商量。” 苏柒若是个慈母,与女儿说话时一向温柔。 “你可有意要去京城读书?” “母亲,孩儿也正想与您说此事。夫子说京中书院多有大才,欲推荐孩儿过去拜师,孩儿也十分倾慕那些腹有诗书之人,想去试试。” “人心如良苗,得养乃兹长。苗以泉水灌,心以理义养。一日不读书,胸臆无佳想。一月不读书,耳目失清爽。你既是心向往之,母亲和父亲自然支持你。只是出门在外,便再无家中之养尊处优的生活,你可还愿意?” “孩儿愿意。” 苏顾云起身俯首道。 “甚好。” 苏柒若笑着点了点头,将女儿拉至身侧,抚着她身后的头发,一脸宠溺。 ------题外话------ 人心如良苗,得养乃兹长。苗以泉水灌,心以理义养。 一日不读书,胸臆无佳想。一月不读书,耳目失清爽。 引自《读书有所见作》清·萧抡谓 第七十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1) 苏顾云离开那日,并未带什么贵重物件,只将母亲送她的一幅字随身装上。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那是母亲最喜欢的诗,也是她最喜欢的。 沐春酒楼在京城的生意蒸蒸日上,苏柒若偶尔也会带着夫郎儿子去京城小住,顺便陪陪女儿。 只是王安和王平却是从不肯踏足京城半步,毕竟曾经的家主犯下滔天大罪,她们心里会害怕畏惧也能理解。 苏顾云读书十分刻苦,又是个聪慧的,在夫子的引荐下,被太女殿下挑去给小世女做了侍读,自此也算有了倚仗。 苏顾云十七岁那年一举夺魁,高中状元。 皇上欣喜于她的才华,太女殿下却更看重她的人品,直接将小帝卿许给了她,成就了一番佳话。 苏顾云三十三岁便成了世女们的少傅,后为太师,一生辅佐皇家后人近百。 且苏顾云与她母亲一样,一生只有一夫,恩爱异常。 云子沐后半生都是在蜜罐子里泡着的,妻主宠他,女儿争气,儿子又寻了个良人,人生圆满,不过如此。 一直到临终前,云子沐都没有想通,妻主那日清晨起来,为什么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可无论想不想的通,他都必须要承认,那日醒来之后的妻主才是他爱的人。 “妻主,谢谢你,谢谢你的到来,拯救了子沐悲苦的一生。” 我既是为你而来,来世自然还会追随于你左右。 子沐,等等我…… 钟鼎山林都是梦,人间宠辱休惊,只消闲处遇平生。 —— 苏柒若好似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画面真实得令人心疼,天空飘着鹅毛般的大雪,很冷。 漫天的猩红刺得人睁不开眼,她甚至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书里的故事,还是自己的前生,又或者……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男子面色苍白地跪在毫无血色的女人身前,抱着那已经没了温度的手臂,而躺在那里的“苏柒若”分明已经断了气。 “你说过不会伤害她的,苏新澜,你这个骗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笑话。本殿当初允你留她一条性命,不过就是为了借助你墨家的权势。如今太女已死,你和苏柒若是生是死又与本殿何干?你当真以为本殿会喜欢上一个被苏柒若玩烂了的破鞋吗?” 女子笑得一脸阴邪,那眼中的得意看得墨星翊气血上涌。 “苏新澜,老天有眼,你弑母杀姐,残害手足,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本殿好不好死又岂是你个贱人说了算的?以后这天下都会是本殿的。你既是那么喜欢苏柒若,那便带着你墨家九族为她陪葬去吧!哈哈……” 墨星翊悔不当初,自己不该信了苏新澜的鬼话,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也害了墨家满门。 当初母亲和姐姐她们明明都有劝过他的,是他不听,非要一意孤行,与狼为伍。 “九姐姐,星翊来陪你了……” 来世,星翊再也不会犯傻了。 只是墨星翊为了“苏柒若”做了那么多,“苏柒若”却毫不知情,还以为他是真的背叛了她,到死都还在恨着。 “星翊,不要……” 苏柒若从睡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外面天色昏暗,苏柒若此时却是清醒无比,再无睡意。 抬手捂着胸口处粗喘了两声,苏柒若才觉得好受了些。 循着记忆中的位置去燃了蜡烛,看着自己所住的这荒凉的宫殿,苏柒若先是一愣,然后便急忙去翻找铜镜。 好不容易从破旧的桌子上看到一角,苏柒若忙拿到烛光下,看着铜镜中的少女年岁不大,面色苍白,额上还绑着纱布,苏柒若不由得长长吁了口气。 还好,还好现在皇上和太女还好好地活着,还好莫家还未出事,还好,墨星翊他……也没事。 既是老天让她重回九皇女“苏柒若”的少年时代,一定是在给她机会拯救那些给过她温暖的人。 或许真正的“苏柒若”正是被昨日那一撞才去了,而她恰好来到了这里,替她守护好他们。 苏柒若坐在桌边将书里的故事和自己脑海中的事情都捋了一遍,这才清楚自己的处境。 她是凤国最不受宠的九皇女,因为生父出身不高,当初只是因为模样儿出挑才被皇上看重留在了宫里,后来生下她后没多久就病故离去,苏柒若这个本就什么存在感的九皇女就被人忘到了九霄云外,便是宫里那些个侍候人的下人有时都会在暗地里给她下些绊子。 而她人生中唯一的小太阳就是墨星翊,那个时常笑着唤她九姐姐的小少年,那个一场聪慧却因她害了墨家也害了他自己的小傻子。 苏柒若不知道墨星翊是什么时候生了非要捧她坐上皇位的念头,许是在看见她被人欺负的时候,只是最后他所做的一切都便宜了旁人而已,而那个人却是在他们都还年幼的时候就已经布好了这个局,只等着她和墨星翊往里钻了。 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苏柒若没打算要做皇上,这一世,她只想好好护着墨星翊。 扯过一旁有些发旧的发带,苏柒若将遮在眼前的碎发全部梳到脑后绑了个马尾辫,那个唯唯诺诺的少女这张倾城国色的脸终于得见天日。 “你长得这么好看,又是皇帝的女儿,有什么可自卑的?一个男人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又有什么资格去恨?你们二人之间,到底也只是少年的情谊罢了,若当真有爱情,便不会走到那般田地。” 苏柒若对着铜镜里的少女淡淡一笑,抬手扯去额上的纱布,缓缓站起身来。 拉开宫殿的大门,朝阳柔弱的光照了进来,苏柒若抬手遮住眼睛,只露出半张白皙的脸来。 绮树满朝阳,融融有露光。 但凡新生,皆如初升的太阳,赶走过往的阴霾,一切重新开始。 “苏新澜,你的好日子开始了。” 苏柒若缓缓勾唇,手臂下遮挡的眸子里竟是完全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 “哟……九殿下您今儿起得好早啊!”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大门口处传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不怀好意的阴鸷笑脸。 ------题外话------ 新的故事开始咯! 女主这次有了前身的记忆,所以这一卷是偏重生类的。 第七十一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2) 来人正是在流云殿侍候九皇女苏柒若的宫侍东吉,流云殿本还有一个宫侍名叫如意,却因着没熬过去年冬日里的寒冷给冻死了,如今只剩下东吉一人。 东吉年纪比如今的苏柒若大上几岁,平时没少欺负她。 前身自知自己不受待见,也不敢真的对东吉怎么样,毕竟在她看来,人家侍候她这么一个没用的主子已经够委屈的了,平时除了能按时领月银外,其它的什么好处都捞不上。 苏柒若看了一眼自己瘦削不堪的手腕儿,再看向东吉身上的肉,忽然自嘲一笑。 她这个九皇女就算是再不受宠,御膳房也不敢活活饿死她。 如此看来,本该属于她的份例怕是都已进了面前这宫侍的肚子里去了。 又瞥了一眼东吉身上穿的,苏柒若不由得蹙起眉头。 “先去备水,本殿要沐浴更衣。” 少女的声音再不是之前的嗫喏,反而多了几分王者的霸气。 东吉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见他还愣着不动,苏柒若将遮在额前的手臂拿了下来,冷声道:“你是没长耳朵还是聋了?” 东吉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少女,除了额角上的伤口是他昨日亲眼见着她磕伤的之外,那眉宇间的气度竟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你……” 东吉一个“你”字还未说完,就被苏柒若厉声打断。 “内务府是怎么管教奴才的?在主子面前也敢如此没规矩。你若干不了这差事,本殿即刻便去请君后做主,将你打发了就是。” 苏柒若脸上的不耐不似在开玩笑,东吉也不敢再像过去那般给她脸色看了,急忙躬着身子退了出去,没多久便有几个粗奴提着热水送了过来。 泡了个热水澡,洗去满身尘埃,苏柒若重新绑了头发,翻出一件半旧的衣衫换上。 看着铜镜中那少女额上的伤口,轻轻用手碰了碰,苏柒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竟然这么疼。” 这伤也不能白受,世人见到稚童都会萌生喜爱之情,如今自己的这副身子虽然已经十二岁,可到底也还算是半个孩子,若是皇上看见了自己的女儿受了伤,哪怕这并不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她应该也是不能够允许的吧! 况且,根据书中所写,这位皇帝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只不过是孩子太多,亲情淡薄罢了。 但凡前身主动一些,到皇上和君后那里去请几次安,日子都不至于会过成这般。 若不是有墨星翊暗中接济,她怕是早死了一百回了。 “东吉,本殿的早膳可去领了吗?” 苏柒若来到殿门口,冲着还站在院子里发呆的人问道。 “啊……这……奴这就去领。” 东吉脚步慌乱地离开,苏柒若却没对他抱有幻想。 她的份例怕是已经进了他的肚子了,如今他就算是去领,八成也就是领一份下人的餐食过来给她。 苏柒若愈发觉得前身窝囊无比,就这么一个欺软怕硬的下人也能将她欺负成那样,真是没用。 亏得墨星翊还一心想把这个窝囊废捧上皇位…… 苏柒若忽得愣住,心底里竟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来。 书中的墨星翊明明知道苏柒若是什么性子,又为何非要将她推到那个位置上? 难道说,他是为了他自己? 可他与前身到底也是自幼的情谊,总不至于这么残忍吧! 苏柒若想,或许是她小说看多了,才变得这么爱胡思乱想。 可不论如何,她得先解决当下的问题才是。 这宫殿虽偏,却也安静。 只是东吉这个人是万万不能用了,而且现在的她都已经十二岁了,还未启蒙不说,马术武功也什么都不会,活脱脱的一个废物啊! 这么看来,还是得想办法见到她现在名义上的娘才能有出路。 都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也不知她若是到皇上面前哭诉一番,能不能换来点怜爱。 等东吉拎着那份“早膳”回来后,苏柒若便要他带着去了御花园。 她记得书中的皇上下朝后喜欢到御花园走一圈,然后才去御书房批折子,若是能在这里“偶遇”皇上,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东吉躬着身子跟在苏柒若身后,偷眼瞧着前面的少女,总觉得今天的九皇女有点儿不对劲儿。 到底是见风使舵惯了的,东吉也不敢现在就明着与苏柒若作对,只好先顺着她,静观其变。 苏柒若寻了一个不算起眼的亭子坐了下来,初春的早晨还有些冷意,冰凉的石头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将食盒里的吃食摆了出来,看着那一个馒头、一小碟咸菜和一碗只有汤水不见米粒儿的粥,苏柒若勾了勾唇角。 很好,那就让皇上看一看她的女儿在宫里都过的是什么日子吧! 苏柒若的确是有些饿了,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估算着早朝的时间,便捏着馒头咬了一口。 “哼……林阳平那个老东西胃口还真是不小,仗着她儿子是君后,没少在外头作威作福,朕念在太女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她竟得寸进尺到这般地步。” 女人威严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愤怒,明显是在恼那林阳平外戚权大,不把自己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这江山还是朕的江山,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臣子做主了?” “皇上息怒。” 一旁的德来躬着身子劝慰道, “还请皇上保重凤体,为了这样的事情不值得您生气啊!” “呵……朕看她是巴不得朕早点气死,把太女扶上来,她也好借此把持朝政,将我凤国的江山纳入她的囊中。” “哎呦呦……皇上您这话可言重了,且不管那林大人如何,太女殿下可是个顶孝顺的,待您那是再敬重也没有的了。” 德来跟了皇上四十年,实在是太了解她的性子了。 皇上最看重的是她的权势,其次才是女儿。 太女殿下到底是嫡出,在所有女儿中,皇上对太女总是有些不同的。 “什么人在那边?” 德来听到里面的亭子有声音,忙挡在皇上身前,厉声喝道。 ------题外话------ 马上要上架咯,感谢宝贝们的支持,上架会有爆更的哈! 第七十二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3) 苏柒若垂着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兴奋,今日总算是没有白来。 站在一旁的东吉也早就听见了皇上和得来姑姑的声音,吓得脸都白了。 等得来走上前去看清亭子里坐着的人时,不由得愣住了。 那日光下的少女鼻梁秀挺,皎若秋月,面色虽苍白却仍挡不住那如玉的容颜,懵懂的眸子里竟是不符合年岁般的淡然。 “给皇上请安。” 东吉怎么都没想到今日会在此遇见皇上,他甚至都不敢去想,这一切会是那个懦弱无能的九皇女的算计。 苏柒若这才慌张地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朝皇上行了一个跪礼。 “儿臣给母皇请安。” 少女将头埋下,额间的血红正好染在了覆在地上的手背上,苍白与血红,格外鲜明。 苏嘉瑶皱着眉头看向恭恭敬敬跪在那里的少女,即便伤口又重新裂开,也不见她有丝毫反应。 “抬起头来。” 在苏嘉瑶的印象中,并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女儿。 她君侍众多,孩子也不少,除了那几个父君比较受宠的皇女和皇子外,有许多孩子她都是连名字也叫不上的。 但面前这少女唤她母皇,那自是她的女儿无疑了。 只是见少女衣着简朴,桌上的饭食犹如残羹冷炙,苏嘉瑶的心里便不自在了。 见皇上正盯着苏柒若,德来便猜到了她定是认不出面前这孩子的,便附到皇上耳边道:“皇上,这是流云殿的九皇女。” “你额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苏柒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将沾上了血的手背在身后,垂眸道:“回母皇的话,这是儿臣不小心磕到的。” 苏柒若身后的东吉趴在地上忍不住浑身发颤,若是皇上怪罪下来,他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苏嘉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柒若,又瞪了一眼跪在那里的东吉。 “起来说话,这额上的伤去叫太医过来瞧瞧,莫要留了疤。” “谢母皇。” 苏柒若站起身来,那身半旧的衣裳让苏嘉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这个皇帝做的就这般窝囊吗? 就算她不看重,这到底也还是她的女儿。 自己的女儿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吃的也不如一个下人,那侍儿长得肥头大耳,满面油光,她的女儿却是瘦骨嶙峋,满身是伤,这些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德来。” “老奴在。” “将这个狗奴才拖出去杖毙!” 德来一怔,随即立马朝后面摆摆手,便有人上前来拖东吉。 东吉吓得浑身发颤,跪在那里不住地求饶。 “皇上息怒啊!奴知道错了,奴以后一定会好好看顾九殿下,绝不会再让殿下受半点伤害。” 见皇上看也不看他,东吉又抱住了苏柒若的腿苦苦哀求道:“九殿下……九殿下啊!奴知道错了,还请您求皇上再给奴一次机会吧,奴以后再也不敢了,奴一定会好好侍候您。求您看在咱们多年主仆的份儿上再给奴一次机会吧!” 东吉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苏柒若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她无意于要人性命,可前身到底也是受了这恶奴多年欺辱,否则她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无能间接害死墨星翊。 “母皇……” 苏柒若嘴唇颤了颤,平静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复杂。 虽未明言,可皇上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但苏嘉瑶向来看重皇权,任何人都不得违逆。 这恶奴欺压皇女,克扣皇女份例,实在留不得。 “德来……” 皇上一声“德来”,德来忙冲着几人道:“还不快捂了嘴带出去!” 东吉的声音都被闷了回去,御花园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朕记得你的父君,他是一个温润的男子,你与你父君长得很像。” 苏柒若不得不庆幸,前身的父君是一个美人儿,还能得这位皇帝陛下一声叹息,实在是不易。 “儿臣之前身子一向不好,未能向母皇请安,还请母皇恕罪。” 苏柒若说着,就又要跪下去。 她可不敢说每次宫宴君后从来都不派人来叫她过去,如今她尚且自身难保,又怎敢得罪了君后?便只好自己寻了个由头。 在皇上眼里,就算她不认识自己的女儿,那也一定是女儿的错,与她无干。 所以苏柒若不得不替她背了这个锅,以便换自己日后能与其她皇女一般自由行走。 其实,苏柒若更希望能早些出宫,拥有自己的府邸。 皇上一个眼神,德来便急忙上前扶住了苏柒若的胳膊。 “九殿下的孝心咱们皇上自然是知道的,您头上还有伤,皇上心疼您,就无需行这样的大礼了。” 不得不说,德来真的是一个会察言观色之人,苏柒若自愧不如。 “多谢母皇。” “如今身子可大好了?” “谢母皇关心,儿臣已经无恙。” 见苏柒若如此,苏嘉瑶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好歹也是自己的女儿,她竟从未在意过,让这孩子吃了那么多的苦。 后宫里的争斗她比谁都清楚,只是有些事情她也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既是如此,那便与你的皇姐皇妹们一起去太学院读书吧!女儿家家的,怎可整日闷在宫殿里?” “是。” 苏柒若乖巧地应下,并未因皇上这句话而有多惊恐或是欣喜。 对于苏柒若的表现,苏嘉瑶还算满意。 “德来,九殿下那边的宫侍你挑个妥帖的送过去,再去问问内务府和御膳房的那帮子狗奴才,就是给朕的女儿吃这些东西穿这样的衣裳的吗?若是活够了,朕成全了他们。” 苏嘉瑶不怒而威,虽未摔打东西,可仅这两句话就听的人浑身一颤。 到底是当皇帝的,有魄力。 只是苏柒若怎么都不敢将面前这个睿智威严的皇帝与记忆中那个被苏新澜夺了权软禁起来的女人联想在一起。 “皇上息怒,老奴这便去办。” 苏嘉瑶又看了一眼苏柒若,提步就要离开。 “母皇……” 苏柒若忽然开口,苏嘉瑶脚步一顿,侧眸等着她继续。 ------题外话------ 感谢书友浅笑心柔的月票;感谢书友暖色星灯的月票;感谢书友春风不及你情深的月票;感谢书友媛的月票2张。 感谢书友柒分甜吖的2个冰阔落;感谢书友春风不及你情深的小心心。 谢谢宝贝们送的票票和红豆,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七十三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4) “儿臣谢过母皇的疼宠。” 苏柒若身子躬得极低,苏嘉瑶虽未转身,余光也能瞧见那孩子的心意,心底不由一动。 疼宠? 她对太女付出的可比这孩子多多了,却也从未见太女这般过。 有些孩子很容易知足,有些孩子却是个贪婪的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你要时刻记得,你是朕的女儿,不是什么奴才都能压你一头的。” 苏嘉瑶离去前,留下了这么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儿臣谨记母皇教诲。” 苏柒若字正腔圆地答道。 苏嘉瑶注重皇室脸面,她今日也算是沾了这一点的光。 可不论如何,她的处境总算是好了些。 听着皇上的意思好像最近对太女有所不满,也不知是不是苏新澜在后面搞了什么鬼。 但苏柒若也并不觉得自己就应该感谢这位皇帝,毕竟前身所受的那些苦大半也都是与她脱不了干系。 如今她既是知道了结局,努力救下他们的性命,也算是她对这位皇帝老娘的报答了。 德来不愧是皇帝的人,办事儿就是利索。 苏柒若才摸索着走回流云殿,德来便带着人过来了。 “老奴见过九殿下。” 德来并未因苏柒若是个不受宠的皇女而怠慢她,反倒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德来姑姑多礼了。” 苏柒若上前扶了德来一把,德来抬起头来,眸中笑意正浓。 “老奴奉皇上的命给您挑选了几个粗使的下人,这两个是内务府新调教出来的,老奴查看过,都是懂规矩的,便给您送过来了。” 德来话音刚落,那两个瞧着也就十四五岁的少年便走上前来,跪在了苏柒若面前。 “奴春和、奴秋雨,见过九殿下。” 苏柒若瞅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两个孩子,心里忽然没了底。 前世身边并未出现过这二人,也不知他们过来侍候是否也是别有用心。 苏柒若作为一个不受宠的九皇女本身并没什么利用价值,但她与将军府墨家的嫡子相熟,所以才会被人看重。 如今她与墨星翊并不经常见面,只是墨星翊偶尔入宫探望墨淑君时,八皇女会带着他过来给她送些吃食。 要真说起来,前身之所以能活到现在,还多亏了八皇女带着墨星翊的偶尔探望。 墨淑君一向是个与世无争之人,连带着八皇女苏颐珂都养成了个淡薄的性子,所以这父女二人若非受墨家牵连,倒也不至于会送了命去。 要照现在这个形势来看,此时苏新澜应该还没有想到要利用自己,所以往她身边安插人的可能性并不大。 如此,她也好早些将这二人归为己用,没得日后被人收买了去。 “有劳德来姑姑费心,你二人也起来吧!” “谢殿下。” “皇上疼爱殿下,要内务府给您送了好些东西过来,您看看还缺什么,到时再知会内务府一声就是。” 看着那些侍儿手里捧着的衣裳饰物,苏柒若只觉得颇为讽刺。 若非记忆中的恨意与不甘太过浓烈,她倒也不必如此算计。 可不论如何,她得先保证自己活着,然后才能救下墨星翊和墨家。 “多谢母皇记挂。” 苏柒若客气地道了声谢,便见那些侍儿端着东西入了内殿,德来站在门口往里瞧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然后德来离开后没多久,内务府便派人送了新的桌椅家具过来,连带着她那张发黄的床帐都给换成了新的。 看着焕然一新的寝殿,苏柒若心中五味陈杂。 春和抱着一套新衣来到苏柒若面前,躬身道:“殿下,奴服侍您沐浴更衣。” 看着春和手里质地上好的新衣,又瞧了瞧自己身上的旧袍,苏柒若忽然就笑了。 “不必了,这也是本殿才早上才换过的。” 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裳,苏柒若笑得一脸温和。 到底也是单纯的少年郎,苏柒若这一笑,竟是叫春和羞红了脸。 “殿下,太医院的人过来了,说是来给您瞧瞧额上的伤。” 秋雨从外面走进来,躬身说道。 苏柒若这才想起自己还受着伤呢! 若是无人提及,她怕是得等伤口好了才能想起来。 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苏柒若到现在都还有些懵,哪儿还顾得上这点子疼? 太医瞧了后说伤口并不算严重,上了药便离去了,只说明日会过来换药。 秋雨送太医出去,春和便默默地给苏柒若倒了一杯茶放在一旁。 “你二人进宫有多久了?” 苏柒若摩挲着手中的茶杯,那细腻的触感让人心中平静。 “回殿下的话,奴与秋雨皆是两年前入的宫。” 春和低声应道。 “那之前是在哪里当差的?” 苏柒若抬眸看向站在那里的二人,想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若这两个奴侍当真单纯也就罢了,可若他们惯会伪装,能装得这般自然,那可实在是厉害。 “回殿下的话,奴二人之前是在藏书阁打扫的。” 苏柒若一怔,若真是如此,那这两个人背景应该还算干净。 毕竟背后有主子的人,谁会舍得将这么两个娇滴滴的小侍儿放到藏书阁去,藏书阁里可没什么值得宫里人惦记的。 “那可识字?” “识得一二。” 一人答道,一人跟着点头。 这位德来姑姑倒是个有心的,给她送来两个模样儿周正的小侍儿还会识字,怕是想着叫他们日后就留在她房里吧! 皇女十四岁便可出宫建府,如今比苏柒若年岁大的几个皇女中也只有八皇女苏颐珂还留在宫里。 而出宫建府后,皇女寝殿内便可安排床侍侍寝,以教她们人事。 德来此举怕是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找了两个比苏柒若年纪大一点儿的侍儿过来伺候,待日后熟悉些了,便可留在身边。 “本殿之前身子一向不好,所以甚少出去,这里的规矩便没那么多。你二人在流云殿内也无需这般拘谨,左右以后咱们都是要在一起很多年的,本殿也不会苛待了你们。只要本殿有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们,也定会尽全力护你们周全。” 第七十四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5) 苏柒若盯着那二人认真道, “但你二人若是觉得本殿这里无法给你们想要的荣华富贵,本殿这便可放你们离去。” “殿下……” 二人一听,立马跪了下来。 “奴定会一心一意服侍殿下,不敢有违。” 苏柒若看着埋首跪在那里的二人沉默了片刻,才道:“你二人今日若是选择留下,那日后便要时刻谨记自己是谁的人,若有背叛,本殿绝不轻饶。” “奴如今既是入了流云殿,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绝不会做半点伤害殿下的事情,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春和红着眼睛抬起头来,竖起三指发誓道。 一旁的秋雨也急忙跟着说道:“奴也是。” “起来吧!” 苏柒若声音又变成之前那般和风细雨,好似刚才那个严厉的人不是她似的。 “谢殿下。” 二人道了谢,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眸子红红的,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似的。 不得不承认,这女尊王朝里的男子长得的确干净漂亮,就是太弱了些。 “哇……九姐姐这里变得好漂亮啊!” 门口传来一阵略显稚嫩的笑声,苏柒若闻声望去,脸上的笑容忽得僵了住。 小少年一袭淡青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二指宽的腰封,显得盈盈不堪一握。 身姿挺拔,手里抱着一个食盒,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像是镶嵌的黑宝石一般闪烁着,白皙的脸上挂着惊喜。 “九姐姐……” 墨星翊才唤了一声,便发觉到了不对。 “咦?这二人是谁?东吉呢?” 墨星翊每次来都要收拾东吉一番,以至于东吉才没敢待苏柒若太差。 如今流云殿里不仅换上了新家具,就连宫侍都多了好些。 “见过八皇姐。” 苏柒若不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面前这姐弟二人本是于她有恩的,最后却也是因她而死。 苏颐珂淡淡一笑,看着苏柒若额上绑着的纱布道:“今儿宫里传遍了母皇派人来看你的消息,我本还是有些不信的,如此看来,甚好。” 说罢,想到了什么,苏颐珂便又接着笑道:“昨儿也不知他是从哪儿听说了你受伤的消息,今天便闹着要姑父带他进宫来,如今见着你了,想来这孩子便也能放心了。” “有劳星翊记挂,我没事。不过就是蹭破了点儿皮,抹两天药就好了。” 苏柒若抬手揉了揉墨星翊的发顶,软软的触感让她的心也跟着软了。 “九姐姐,这是我给你带的点心。” 墨星翊将手里的食盒宝贝似的递给苏柒若,苏柒若忽然有些鄙夷起自己的肮脏心思来了。 这样好的孩子怎会因为权势而利用她呢? 他们幼时便相识了,父君过世后一直是他在接济着她,难不成她还能当墨星翊从小就开始算计她了吗? 如今的她什么都不是,人家凭什么要算计她啊?她一个一无是处的皇女又能给人家带来什么? “多谢星翊。” 苏柒若笑着接过来,她那毫无血色的手背竟显得比墨星翊还要白上几分。 “九姐姐,你还没说他们是谁呢?” 墨星翊立在苏柒若身侧,扯着她的衣袖问道。 “奴春和、奴秋雨,见过八殿下,见过墨公子。” 墨星翊一双大大的眼睛只顾得盯着那二人瞧,倒是苏颐珂先点了点头,那二人才退了出去。 “我听闻母皇杖毙了东吉,可有此事?” 三人坐了下来,苏柒若亲自给他们斟了茶,苏颐珂才开口问道。 “东吉死了?” 墨星翊一惊,他才入宫就叫八皇姐带他过来了,都还没听说这些事情。 苏柒若点了点头:“他今日早晨用了我的早膳,又将自己的饭食给了我,母皇一怒之下便叫人带走了他。” 苏柒若并未细说地点,苏颐珂只淡淡地瞧了她一眼,便垂下眸子喝茶去了。 “那个奴大欺主的狗东西早就该死了,皇上真是英明。九姐姐,这样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太好了!” 墨星翊一脸忿忿,然后看到苏柒若殿内摆着的新案桌,上面还摆放了文房四宝,便问道, “九姐姐,皇上这是要你去太学院读书吗?” “嗯,我只幼时由父君教导识了些字,只怕去了太学院也是被人笑话的。” 苏柒若苦笑一声,发现这位八皇女十分聪慧,害怕她看出些什么,苏柒若不得不装上一装。 “哼……谁敢笑话你?要表姐和姐姐护着你就是了。” 墨星翊轻哼一声,这股子骄横劲儿,苏柒若十分喜欢。 “瞧你这厉害模样儿,长大了如何能嫁得出去?” 苏颐珂好笑地看向墨星翊,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墨星翊小脸儿一红,偷偷瞪了苏颐珂一眼,然后揪着手指哼哼道:“九姐姐说过,她长大以后是要娶星翊的。” 那虽然只是幼时的玩笑话,可墨星翊却一直记在心里,长大以后的苏柒若却从未再提过。 本以为一向腼腆的苏柒若也会害羞,却没想到她竟直言道:“是,只要星翊愿意。” 那眸子里的认真不似作假,苏颐珂看得一愣,墨星翊的脸更烫了,他这会儿虽不懂何为婚嫁,但听苏柒若能这样毫不犹豫地附和他,他心中便十分欢喜。 苏颐珂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墨星翊却是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瞧见了吧,谁说我嫁不出去的?哼……” “瞧给你能的,一点儿都不知道害臊。” 苏颐珂宠溺地睨了墨星翊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有什么可害臊的,刚才我过去时,舅舅不是还在和父亲商议表姐的婚事吗?表姐以后不也是要娶夫的吗?” 墨星翊扁扁嘴,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半点儿都不肯吃亏。 “休要胡说!” 这回该换苏颐珂脸红了。 “八皇姐过了年就要出宫建府了吧?” 苏柒若记得苏颐珂是比她大一岁的,她还要两年才能出宫,那苏颐珂应该就是明年了。 “是啊!以后怕是就不能带星翊经常过来看你了。” 苏颐珂本还担心苏柒若没了她的照拂日子要怎么过,如今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第七十五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6) “表姐,那我岂不是再想进宫来看九姐姐就难了?” 墨星翊有些急了,没有表姐陪着,他一个男孩子是不能来看望九皇女的,那可如何是好? “左右再等两年你九姐姐也能出宫建府了,到时还怕没有你见面的机会吗?” 苏颐珂其实一直是赞同墨星翊和苏柒若在一起的,墨星翊脾气大,苏柒若性子软,也只有她才能受得了那孩子。 再加上墨家手握重兵,为了权衡朝堂,皇上断然不会答应墨家嫡子嫁给哪个父家势大的皇女,这般看来,就只有这个背后无人的九皇女最为合适。 如此既能全了苏柒若与墨星翊的一番情义,也能了却皇上的一桩心事,倒也算是正合适。 “两年啊!” 墨星翊耷拉着脑袋不高兴地鼓着脸,若是他不能进宫来看她,她再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很快的……” 两年很快就过去了,所以她必须得抓点紧,就算暂时不能将苏新澜怎么样,最起码也要先强大自己才行。 苏柒若知道自己不是帝王之相,所以她一睁开眼就清楚了自己应该和谁站在一起。 太女苏钰苇还算宽仁,又自小由皇上亲自教导,所以她绝对比苏新澜那个心狠手辣又阴险的人更适合做皇帝。 只是苏新澜背后是张家,丞相张自开如今颇受皇上信任,太女背后的林家处事又极为张扬,被人抓住了把柄,皇上正对林阳平满腹不满呢! 若不是八皇女苏颐珂不愿意争,苏柒若还真想助她一臂之力呢! 在苏柒若看来,苏颐珂才是最适合坐上那个位置的人。 苏颐珂与墨星翊也未留太久,只是看着墨星翊离去的背影,苏柒若心口忍不住又是一痛。 她怎么就那么蠢?这么好的墨星翊怎么会舍得背弃她? 她竟还恨了他那么久,临死前都还对他的背叛耿耿于怀。 墨星翊一直都是那个事事护着她的墨星翊啊! 苏柒若第一次入太学院,一个人去拜见了夫子,领了书。 对于这种卯入申出的学习,苏柒若丝毫不曾反感,反倒是怕自己学的东西太少,无法入了皇上的眼,又是徒劳一场。 苏柒若还想习武,但因着年岁偏大,飞檐走壁学不成,弓马骑射好好练练倒是来得及。 苏柒若与苏颐珂在同一处学习,还有苏颐珂的陪读墨星琳。 墨星琳是墨星翊的嫡亲姐姐,比苏柒若年长两岁,许是因为出身将门,一身的好本事。 苏柒若央着墨星琳教她功夫,墨星琳看在自家弟弟的份儿上,对这个九皇女也还算照顾,便日日都抽空去寻苏柒若,将看家的本领都拿了出来,并未藏私。 苏柒若第一次见到苏新澜是在中秋宴上,君后亲自派人去请了她参宴。 自父君过世后,这还是苏柒若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虽然坐的地方有些偏僻。 当然了,就算苏柒若的父君还活着,就凭着他的位份,他们父女二人也只能坐在角落里。 没有强大的母家支撑,便没有资格与人家同起同坐。 像苏柒若一样身份不高的皇子皇女们也不少,只是都比她年岁小些,具是乖巧地坐在那里。 皇上和君后坐于殿中主位,下来就是太女苏钰苇和她的太女君,然后便是仅次于君后之位的二君——德君张元感,淑君墨涵。 张元感的母亲乃是当朝丞相张自开,他的女儿便是五皇女苏新澜,也是叫苏柒若深深刻在了骨子里的人。 淑君墨涵便是出自墨家了,是八皇女苏颐珂的父君,墨星翊的亲舅舅。 苏新澜一双吊销眼与张元感像了个十成十,瞧着就极为精明。 墨淑君则是温润如玉,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副淡然的模样儿。 大臣及家眷坐在下面,恭恭敬敬地垂着头,没有谁敢往上瞧的。 看着君后笑语盈盈地坐在皇上身侧,皇上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苏柒若便忍不住想苦笑一声。 这个皇上一直不喜的君后却是舍得为了她付出生命的人,而那个看似柔情似水的张德君,却最是无情。 为了权势地位不惜与母家合谋害死了皇上和太女,倒也是好手段。 “母皇,儿臣和川儿敬您一杯,愿母皇凤体康健,永享盛世。” 苏钰苇带着太女君来到皇上面前,笑着恭贺道。 本就是自己的嫡女,便是因着林阳平的事情对她稍有不满,苏嘉瑶到底还是疼这个孩子的。 端起酒杯饮下,见苏嘉瑶的脸色好看了些,君后笑得一脸欣慰。 他这一生最骄傲的便是生下了这个女儿——皇上唯一的嫡女,亦是当朝太女。 “朕知道你孝顺,你好生跟着太傅学习,莫要荒废了。” “是,儿臣谨遵母皇教诲。” 只这样瞧着,太女的确是个听话的女儿。 一旁的张德君见君后笑得那般得意,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转而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澜儿,你可要像你皇姐好好学着些,没得你母皇只喜欢太女,就不喜欢你们这些个庶出的。” 张德君看着自己的女儿,阴阳怪气地说道。 若是换成旁人这般使小性子,皇上早就恼了,可这人偏偏是张德君,皇上便觉得是他惯有的脾气,反倒多纵容几分。 “弟弟这话说得可就冤枉了皇上,皇上待每个女儿都是疼爱的,又怎有只喜欢哪一个之说?” 君后看着张德君笑道,显然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张德君了。 “他就是那么个性子,你管他作甚?叫他说去。” 皇上笑着朝君后摆摆手,张德君嗔怒地看了她一眼,她竟觉得十分受用。 一旁的墨淑君只静静地听着,什么都不说。 苏新澜见时候差不多了,这才端着酒杯到皇上面前,朗声道:“儿臣敬母皇一杯,愿母皇福如东海,寿与天齐。” 苏嘉瑶笑着饮下,对苏新澜的话十分满意。 “老五今年多大了?” “回母皇,儿臣今年十五了。” 皇上听罢,忽得对君后和张德君蹙起眉头。 “这便是你们的不对了,太女像老五这么大的时候早已大婚,你们怎么还不给这孩子张罗?” ------题外话------ 剩下的晚上继续发,太晚了,大家早点休息啊! 晚安咯,宝贝们! 第七十六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7) 君后面色一僵,张德君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尴尬。 苏新澜见状,急忙笑嘻嘻地说道:“母皇这可错怪父后和父君了,是儿臣自己不想成婚的。儿臣自觉学业未成,不敢成家,还望母皇再宽容儿臣些时日。” 本有些不悦的苏嘉瑶听到苏新澜如此说,倒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也罢,你既是有心要进步,朕也不能耽误了你,那此事便容后再议。” “多谢母皇。” 苏新澜坐了回去,苏颐珂才缓缓起身,只是她并未直接走向皇上,而是朝角落里的苏柒若招了招手。 苏柒若一怔,却也明白了苏颐珂的良苦用心,便端着杯子站起了身。 自上次御花园一见后,苏柒若已有半年未曾见过皇上。 如今她的吃食有了改善,个子长了不少,人也精神了许多。 苏嘉瑶看着苏柒若光洁的额头愣了片刻,然后不等苏颐珂和苏柒若开口,她便先道:“额上没有留疤。” “是,有劳母皇记挂。” 苏柒若没想到她再见到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时,二人竟是以这样的对话开场的。 “可怜的孩子,见你身体好了,父后也替你高兴。” 一旁的君后眼眶忽然一红,满脸心疼地说道。 张德君嫌弃地瞪了君后一眼,不屑地撇撇嘴。 他最是看不惯君后那副装模作样的恶心样子,不就是想做给皇上看吗? 君后若真是心疼那孩子,这么多年就不会任由她在流云殿自生自灭。 但凡他上一点儿心,苏柒若都不会被两个奴才欺负成那般。 这事儿宫里上下多少都是知道些的,只是君后治理后宫,谁也不敢多管,没得被人记恨上。 即便是墨淑君,也从未出面替苏柒若出过头,只是八皇女去看望苏柒若时,他不拦着就是了。 “儿臣和九皇妹一齐敬母皇一杯,愿母皇万事顺遂。” 苏颐珂先举起酒杯道,苏柒若也跟着说了句, “愿母皇安康喜乐。” 虽说都是客套话,可苏柒若这话却出自真心。 只有面前的这位上位者好好地活着,他们许多人的性命才好得以保全。 苏嘉瑶一口干下杯中酒,然后看着立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女儿,忽然欣慰一笑。 皇家素来薄情,这两个孩子瞧着倒是有情有义的。 在众多君侍当中,其实苏嘉瑶最欣赏的还是墨淑君的性子,他教养出来的女儿也比旁人懂事许多。 那次在御花园偶遇苏柒若后,苏嘉瑶也曾向德来打听过有关苏柒若的事情,所以她这半年来对君后疏离了许多,也有些这方面的原因。 即便是她不重视的孩子,君后身为后宫之主,也不该不管不问。 一国之后若处处只为自己的女儿谋划,那他如何统领后宫?又如何做天下男子的表率? 见皇上笑了,君后的眼神忽然凝重起来,皇上一向最疼爱太女,如今怎么会注意到老八? 在君后看来,墨淑君一向不争不抢,他也从未将之视为敌人。 可这种人一旦若是起了贪念,他与张德君加起来怕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君后一直当苏新澜是女儿最大的敌人,这会儿终于在意起苏颐珂了。 “你二人不错,同为手足,自当如此。” 苏嘉瑶难得出口夸人,这一下连张德君的脸都变了。 苏新澜勾唇看着那二人,捏着杯子的手却是一紧,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的。 一旁的太女倒是憨实,直接起身道:“八皇妹与九皇妹下学之后也可来东宫坐坐,咱们姐妹们也可叙叙旧。” 君后脸色忽然一白,张德君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儿。 这太女莫不是个傻子? 光明正大地结党营私,皇上可是最忌讳这个了。 君后嘴唇张了张想要开口解释,却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只会让皇上更为气恼。 苏柒若却是一脸恭敬地朝太女抱了抱拳,像个孩子似的无辜道:“夫子常说皇姐棋精湛,柒若愚笨,若是皇姐不嫌弃,可否给柒若指点一二?” “那是自然。” 太女高兴地说道。 此话一落,君后的脸色瞬间好看了许多,张德君也不得不注意起这位毫不起眼的九皇女来。 小小年纪倒是有些心眼儿,想要投靠太女? 哼!苏家无权无势,只怕君后也不会将这样的人看在眼里。 倒是那老八背后的墨家,若是能将人拉拢过来,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苏颐珂很意外苏柒若愿意为太女铺台阶,毕竟太女与苏柒若之前可是从未有过来往。 但是想到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要出宫,若是君后能对苏柒若照拂一二,她的日子便也能好过许多。 只是苏颐珂心里生出了一股子说不出的失望来,她不喜处处算计,所以对于苏柒若这种行为也不甚认同。 “皇上为人公允,待孩子们素来一视同仁,她们姐妹感情自然都是好的。” 君后很合时宜的一句话正好打了张德君的脸,刚才他可还说皇上偏心来着。 张德君想要反驳,却因着下面还坐着大臣和家眷忍了下来。 这个哑巴亏他也不会白白咽下去的,早晚有一天得还回去。 宴至一半,苏颐珂便带着苏柒若出了大殿。 “你想投靠太女?” 苏颐珂这话问得直白,她怕苏柒若误入歧途,到底还是多嘴了。 苏柒若一怔,随即点点头。 “柒若,我一向拿你当亲近的人的,有话便直说了。如今你即将离宫建府,为何不再忍忍?生在皇家,独善其身未必不是最好的选择。” 苏颐珂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若面前这人不是苏柒若,这些话她是一辈子也不会说出口的。 “八皇姐的恩情柒若永不敢忘,可有时事情并非就像我们想的那般简单。我欲独善其身,却怕有些人不允,与其被动地任人宰割,倒不如主动出击。” 前世的苏柒若和苏颐珂难道就不是独善其身了吗? 但是,结果又如何? 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苏柒若念着苏颐珂的恩情,所以苏颐珂不愿的,她可以。 她愿意护她独善其身,一生闲云野鹤。 ------题外话------ 如果宝贝们喜欢看类似女尊快穿类的文文的话,可以去看闺蜜一念如尘的:(大佬穿书到女尊)和(快穿女尊系统之宠夫成瘾)。 —— 只是宝贝们看完后别忘了回来的路,嘤嘤嘤……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们的。 (可怜巴巴……) 第七十七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8) 苏颐珂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少女,这还是那个她暗中护着长大的妹妹吗? 一向胆小懦弱的人怎么忽然之间就变了? 还是说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柒若,你……” “八皇姐永远都是柒若不会背叛的人,只是八皇姐良善,有些人却未必会放过我们的。无论八皇姐想要什么,柒若都会默默支持你的。” 唯有苏新澜,是她绝对不会放过的人。 现在一想起苏新澜,苏柒若的心都还会痛。 她甚至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书中的那个苏柒若,还是看书的苏柒若,亦或者,她们现在本就是一个人。 “这是何意?” 苏颐珂皱着眉头问道,她总觉得苏柒若好像是知道什么似的。 “八皇姐一定要小心苏新澜和张家。” 苏柒若的声音压得极低,可苏颐珂还是听清了。 浑身像是冻住了般,苏颐珂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姐妹二人立马敛了神色,苏柒若退后一步,离苏颐珂远了些。 “九姐姐,表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二人才松了口气。 “星翊。” 说起来她也有小半年没有见过墨星翊了。 自去太学院读书开始,苏柒若每日都是早出晚归的,有时墨星翊进宫也碰不上她。 “九殿下这个大忙人还记得星翊,真是不容易呢!” 墨星翊略带抱怨般地鼓着嘴,不满地睨了苏柒若一眼。 苏柒若轻笑一声,抬手将他因奔跑而飘到额前的碎发拨至耳后。 “这阴阳怪气的模样儿是跟谁学的?” “我看张德君就是这样与皇上说话的,皇上还喜欢的紧。女人是都喜欢这样的男子吗?” 墨星翊眨巴着眼睛看向苏柒若,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儿。 “好的不学尽是学些不着调的。” 苏颐珂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忽然瞟到了不远处正站在那里望着她的小公子,便连一句交代都没有,直直地朝那小公子奔去。 苏柒若和墨星翊齐齐回头,苏柒若虽未见过那公子,却也知道他的身份。 苏颐珂一生最爱的就是太师府林家的嫡孙林亦文,二人感情一向很好,一直到林家和墨家相继遭难,苏颐珂死于苏新澜剑下,林亦文才在八王府内自缢身亡。 墨星翊回过头来时看到的便是苏柒若盯着那林家公子发呆的模样儿,不由得生起气来。 “好看吗?” “嗯?什么?” 墨星翊咧着嘴问道:“林亦文好看吗?” “好看啊!” 苏柒若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若是不好看的话,八皇姐怎么能看上他呢? “你……” 墨星翊眸子一红,委屈地扁扁嘴,不管不顾地就朝前跑去,小身子撞得苏柒若手臂生疼。 苏柒若片刻不敢耽搁,忙追了上去。 这个小祖宗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吗? “星翊,你慢些跑,别摔着。” 天黑路又弯曲,苏柒若实在是担心,便加快了步子,才抓住小人儿的手腕,便听得前面传来人的说话声,苏柒若忙从身后抱住墨星翊的身子,一手捂着他的嘴,将人拉到了一旁的树丛中。 墨星翊自是也听见了声音,便乖巧地不再挣扎,任由苏柒若搂着。 “表姐今天不高兴吗?” 说话的是个小公子,苏柒若听不出是谁,但墨星翊却是认识的。 看着墨星翊那双在月色下眨巴眨巴的大眼睛,苏柒若的心一下就柔软起来。 “高兴?有什么可高兴的?太女和君后一样,惯会装作一副大慈大悲的模样儿,今日母皇不过多与老八老九说了两句话,她就迫不及待地要拉拢她们了,呵呵……当初为何不是父君做了君后,皇祖母偏偏把林家那个男人送上君后之位呢?” 说这话的人明显有些醉了,但她却也清楚身边的男子是可信之人,这才敢在他面前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表姐若是也想要拉拢二位皇女,那便加紧些就是,太女殿下不也是今儿才给了她们机会的吗?” “阿瑞,你不懂,你不懂皇家的人心的。” “啊!表姐你慢些走。你有些醉了,我叫人送你回去吧!” “我没醉,阿瑞,我没醉……” 苏新澜双手捧着少年的脸,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 “母皇要给我赐婚,我怕是等不了太久了。” “表姐,阿瑞不在意早晚的。” 少年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娇羞,哪知苏新澜后面的一句话直接将他打入深渊。 “可是墨家的那个小娃娃今年才十岁啊!我还要再等四年……四年,又会有怎样的变故呢?” 苏柒若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身子一僵,那苏新澜口中的墨家小娃娃不正是说的墨星翊吗? “表姐,你……你要娶墨星翊?” 少年有些不敢相信,母亲不是说五王君的位子是他的吗? “阿瑞,对不起。我若是想与太女一争高下,必须要有墨家的支持,我也没办法啊!但是你要相信我,我最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啊,阿瑞。” 少年再也没有说什么,不知他们二人是怎么离开的,苏柒若只知道他才一放开墨星翊,墨星翊就气得跳脚。 “这个厚颜无耻的癞蛤蟆,谁要嫁给她那个吊销眼?我……我……” 墨星翊想要骂些什么来表达自己此时的愤怒,却因良好的教养让他无法组织出那些不雅的语言来。 苏柒若拉过墨星翊的手腕,将他紧紧握着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握在手里。 “星翊,苏新澜狼子野心,绝非良人。你要答应我,无论日后因为何等原因,你都不可与她过于亲近。” “苏柒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墨星翊的气恼瞬间被失望取代,刚刚她在他面前说别的公子漂亮,如今又这般说他,合着她从来都没有把他当成过自己的人。 还说什么长大以后要娶他的鬼话,也就只有他这个傻子当了真。 “星翊,我并非是那个意思。” 苏柒若竟是从来都不知道小少年的脾气这么急,可想而知,他当初为了她要忍到何种地步。 第七十八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9) “我只是担心你会被她蒙骗。苏新澜惯会花言巧语,也极为擅长各种手段,我怕你会因为……因为我,而入了她的圈套。” 虽然这个年纪与墨星翊说这些有些不太合适,但古人命短,又素来早熟,苏柒若与墨星翊又是打小的情谊,或者墨星翊现在还不懂什么是喜欢,但这种对她的占有欲,她还是愿意成全他。 墨星翊顶着发红的眸子,紧紧抿着唇,盯着苏柒若看了许久,这才忍着没将她的手甩开。 “我才不会被她骗了呢!” 忽然垂下眸子去,墨星翊盯着自己的脚尖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你会。” 苏柒若斩钉截铁道, “若是苏新澜用我的性命来威胁你呢?她若说你不嫁给她她就杀了我呢?” “九姐姐,我……” 墨星翊呆呆地看向苏柒若,若真是如此,他或许什么都会答应的吧! “罢了!你现在还小,有些事情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记得以后不论苏新澜找你做什么,你都不要理她就是。” 一向都是靠墨星翊保护的苏柒若忽然强硬起来,墨星翊还有些不太习惯。 但她说的话,他还是会听的。 无论学文还是习武,苏柒若这两年从不敢有半分懈怠,每次累得浑身酸疼的时候,她都会告诉自己,她若现在不努力,历史便还会重演。 这两年苏柒若长得很快,已经从一个瘦削不堪的少女变成了一位真正的风姿不凡的皇女殿下了。 “殿下,您瞧这花样子可还行?” 春和抱着自己新绣的花样子来到苏柒若身边,苏柒若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落在那朵开得正盛的红梅上。 “春和手巧,这花儿绣得栩栩如生。” 相处这两年来,春和和秋雨对苏柒若可谓是尽心尽力。 二人知道自家殿下性子好,在无人的时候便不会特别死守规矩,偶尔也会与她玩笑几句。 春和俏脸儿一红,咬着下唇收回手里的绣布,看着苏柒若腰间那个已经半旧了荷包,小声道:“殿下的这个荷包还是两年前奴为您绣的,待这新荷包做好了,您便换下来吧!” “好。” 苏柒若笑着应了一声,又继续去看手里的书。 春和看了一眼少女的侧脸,心口处砰砰砰砰得越跳越快,赶忙垂着头坐了回去。 秋雨在一旁替苏柒若研着磨,静静地立在那里,什么都未说。 他一向不是个多话的人,但是在侍候人的时候却十分细心。 春和秋雨二人也算是幸运,遇到了苏柒若这么个好主子。 “春和,你将上次君后命人送来的那块金丝绣的绢纱找出来。” 苏柒若头也不抬地朝一旁正在刺绣的春和说道。 春和手下的针一停,轻轻抿了抿唇便放下东西去柜子里拿了绢纱出来。 “殿下这是要去看墨公子吗?” 春和犹豫道,这两年君后待殿下还算宽仁,时常命人送些东西过来,那些但凡贵重些的,都被殿下拿出去送给墨家公子了。 “嗯。” 苏柒若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奴这便去寻刘姑姑,让她帮着把东西捎出去。” “不必了,秦夫子病了,午后我要出宫去探望,顺带就给他送去了。” 苏柒若极守规矩,这两年并未怎么出过宫。 今日正好可以借着探望夫子之名去看看墨星翊,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在太女殿下的帮助下,五皇女苏新澜已经成功地与张雨瑞定下了亲事,这事儿苏柒若也功不可没。 毕竟任是谁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对手再利用婚事平添助力,而张雨瑞本就是苏新澜父家的表弟,无论她取不取张雨瑞,都阻挡不了张家会助她一臂之力。 太女只在君后面前提了一嘴,君后便向皇上提出了要给两个孩子赐婚的事儿,皇上欣然同意,还好好地将君后夸了一通。 尽管苏新澜颇为不愿,但她都已经十七岁了,再也没有什么借口拒绝。 张雨瑞欢喜得跟什么似的,苏新澜却是整日里愁眉苦脸。 那墨家公子今年才十二,她最少还得再等两年才行,如今她是能等下去,皇上这边也不给她机会了。 所以苏柒若这几日心情格外的好,苏新澜赐婚之事便是她成功的第一步。 只要苏新澜娶了正君,日后在皇上那里她便再无机会去请旨求娶墨星翊的机会,毕竟堂堂将军府的嫡子怎么可能会去给她做小。 “那奴去找个盒子将这绢纱装起来,您带出去也能好看些。” 春和放下绢纱去找木盒,才转过身脸色便难看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殿下她待墨公子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令人忍不住会妒忌。 若是他们一直都能像这两年一样,安安静静地待在后宫里该有多好啊! 可是殿下再有两个月就要出宫建府了,也不知以后他还有没有机会这样守着她。 秋雨抬眸看了春和一眼,手下的动作却是未停。 “好了,今儿就到这吧,你也去歇着吧!” 苏柒若拦住秋雨研磨的手,将手中的书和毛笔都放下。 “殿下不用午膳了吗?” 春和抱着一个朱红色的木盒小跑过来急急问道。 “今儿不在宫里吃了,你们领回来用了吧!” 苏柒若走进内室翻找了一套淡雅些的衣裳换上,便抱着给墨星翊和秦夫子的礼物出了宫。 苏柒若先去墨家找了墨星翊,将礼物送于他,又从后门带着人偷偷溜出了墨府。 带着幂篱是墨星翊欢喜地拉着苏柒若的手,蹦蹦跳跳的,与苏柒若记忆中前世那个满面忧愁尽是算计的男子完全不一样。 原来他竟是这样的墨星翊啊! “九姐姐,我们去吃醉仙楼的烧鹅吧?姐姐说醉仙楼的饭食是京城里最好吃的。” “好。” 对于苏柒若来说,去哪儿吃,吃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和谁吃,她想要好好守护的人就在身边,这便够了。 街边卖胭脂的小公子忍不住盯着苏柒若瞧,人家还没说什么,自己却先红了耳尖儿。 第七十九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10) 墨星翊不满地轻哼一声,握着苏柒若的手又紧了紧。 苏柒若暗觉好笑,却也只觉得这是少年独有的占有欲,便什么都依着他。 二人才溜达到醉仙楼门口,就遇上了苏柒若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 下意识地将墨星翊拉至身后,苏柒若紧绷着下颚,看着向她走来的笑面虎。 “九妹今日怎么出宫来了?” 苏新澜朝周围瞧了瞧,见苏柒若除了身后那个戴着幂篱的小公子并未带什么下人,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这些狗奴才是怎么侍候的?怎得就你一人?” “五姐。” 见苏新澜不住地朝自己身后看,苏柒若拉着墨星翊往后挪了挪。 “今日秦夫子告病,我出来探望,所以身边并未带人。” “这位是……” 苏新澜的脸色变得很快,刚刚还是一副气恼的模样儿,如今却是一脸笑意地看着苏柒若身后。 苏柒若只觉得气血上涌,若不是手里还抓着墨星翊的手,她怕是已经忍不住想要给苏新澜一巴掌了。 “这是秦夫子家的小公子,出来陪我给秦夫子抓药的。” 苏柒若随意扯了个谎,她就是不想让苏新澜知道这人是墨星翊。 然而墨星翊却是不高兴了,被苏柒若抓着的手往外挣了挣,却是被她握得更紧了些。 他才不是什么秦夫子家的小公子,她为何要这么说? 一想到苏柒若也会这样牵着别的男子的手,墨星翊心里就憋闷得难受。 “我还以为九妹是带着美人儿来用饭的,本想邀你们一起呢!” 苏新澜略带遗憾地说道,她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要去拉拢苏颐珂,可苏颐珂总是那么一副不解风情的模样儿,她便只好把主意打到了苏柒若头上。 苏颐珂对什么都不甚在乎,却是极看重苏柒若这个妹妹的。 若是苏柒若肯与她站在一起,那太女那边便没什么可怕的了。 “多谢五姐的好意,我们已经吃过了。” 苏柒若淡淡一笑,她才不想跟这个笑面虎一起吃饭呢! “既是如此,那咱们改日再约。” “好。” 苏柒若朝苏新澜点点头,就拉着墨星翊拐进了不远处的药铺。 墨星翊这才甩开苏柒若的手,不悦地质问道:“九姐姐这是什么意思?星翊便是这般拿不出手,非得冒用别家公子的名头才能陪你出来吗?” “生气了?” 苏柒若好脾气地笑问道。 “哼!” 墨星翊别过身去,苏柒若没有理他,反倒是扒着门框朝外瞧了一眼。 见苏新澜已经进了醉仙楼,苏柒若才拉着墨星翊出了医馆。 二人没有吃到烧鹅,便寻了个没什么人的小面馆点了两碗鸡汤面。 苏柒若刻意寻了个角落里的桌子,墨星翊背对着外面坐在椅子上,苏柒若这才摘掉他头上的幂篱。 见小家伙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儿,苏柒若才解释道:“不想告诉她你的身份,只是不想她再打你的主意。星翊,在我心里没有谁比你更好了的。” 墨星翊这才想起两年前中秋宴后,他们在御花园里听到的那些话。 这个解释显然令小祖宗十分满意,见他眼底的怒气渐消,苏柒若才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 “星翊,这一世就只做个快快乐乐的世家公子,不要参与到女人的战争中来,好不好?” 墨星翊不太明白苏柒若的意思,眼中写满了疑惑。 “我从未与苏新澜说过话,她甚至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她想娶我只是因为我是墨家的儿子对吗?” 墨星翊忽然问道。 苏柒若轻轻点了点头,除了她对他无所求,这世间其她女人若是想娶他,大多都是有些旁的原因的吧! “那你呢?” “什么?” “你想娶我吗?” “自然。” “那你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想保护你。” “仅此而已?没有……一点点儿的喜欢吗?” “有,很多很多的喜欢。” 墨星翊忽然就笑了,像盛放的花儿。 “九姐姐,现在的你比当初那个胆小的你更让人欢喜。” 这世间肯事事纵着他的人只有面前这个人,他喜欢那种被她宠爱着的感觉。 “那便好,你护了我这么多年,以后我总也得学着保护你的。” 苏柒若笑着说道,她不得不庆幸自己并非是个十四岁的少女,不然面对这样早智的古人,她怕是会被人当成傻子。 “九姐姐其实无需这么累的,墨家可以护你我安好。” “那不一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 墨家再强大,那也只是臣子,辅佐的君王至圣至明才可保墨家无恙。 热乎乎的两碗鸡汤面端了上来,上面还铺了一层绿油油的青菜,看着便叫人食欲爆棚。 墨星翊拿起筷子将上面的青菜都夹到苏柒若碗中,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 苏柒若宠溺一笑,将碗里的两块鸡肉都给了他,心中却想着这是个小挑食鬼。 墨星翊笑弯了眼睛,露出一排小白牙。 他倒不是非得吃这两块肉,只是喜欢被她纵着的感觉。 吃了面条,苏柒若便要送墨星翊回去,墨星翊却是怎么都不愿意。 无奈之下,苏柒若便只好又带着他在街道上走了一圈,给他买了一包蜜饯和一根白玉簪子,才将人哄着送回了将军府。 “九姐姐……” 在苏柒若正准备转身离去之时,墨星翊叫住了她。 一只还带着温度的荷包塞到她手里,还不待苏柒若细看,小家伙就已经害羞地跑回了府里。 看着那做工精美的荷包,苏柒若忍不住轻笑出声。 小心翼翼地换下腰间的荷包,这稚嫩的颜色竟与她十分相配。 秦夫子年岁大了,这一病怕是要些时日,她便请了自己的同僚暂时帮忙授课,还特意在同僚面前夸赞了苏柒若一番。 苏柒若勤奋好学,为人又谦虚沉稳,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只是这才学若是放在寻常人家那自是祖上冒青烟的好事儿,但生在皇家,是福是祸就不得而知了。 苏柒若回到流云殿,春和和秋雨迎了出来,目光却是齐齐落在她腰间的荷包上。 ------题外话------ 感谢书友春风不及你情深送的鲜花;感谢书友韩憨憨憨啊啊送的冰阔落和月票;感谢书友巧了的月票;感谢书友清欢的2张月票;感谢书友涓涓细水流的月票。 谢谢宝贝们的推荐票和红豆,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八十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11) “殿下。” 秋雨上前接过苏柒若从外头买回来的点心,春和还站在那里发愣。 苏柒若顺着春和的目光看向自己腰间挂着的新荷包,笑得一脸骄傲。 “星翊做的,好看吗?” 春和咬着唇没有吭声儿,秋雨接声道:“墨公子的手艺自是极好的。” 苏柒若进了内殿,春和和秋雨二人也跟了进去。 “奴服侍殿下更衣。” 春和抱着一套常服走了进来,苏柒若微微蹙眉。 “不必了,放在这里就好。” 她的饮食起居虽是春和与秋雨侍候的,但是近身的事情都是自己做的,她实在不习惯有人那么亲近自己。 见春和仍是站在那里不动,苏柒若忽得冷下声来。 “出去吧!” 春和眼眶一红,转身跑了出去。 苏柒若眸色一深,似乎明白了什么。 少年思春,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到底也有两年的主仆情谊,春和和秋雨又都是她信得过的人,她也不好直接将人打发了出去。 若是出宫建府后把他们带回王府,再给他们找个好人家,或许就好了。 一想到出宫,苏柒若就有些坐不住了,这事儿她还是得去君后那里问问,若是能早些离宫,那是最好。 因着苏柒若曾经为太女殿下解过围,君后待她倒也不算太坏。 一来是苏柒若背后没有什么值得君后忌惮的势力,这太女之位被谁夺去,都不可能轮到苏柒若的。 二来君后也想让自己的女儿多一分助力,苏柒若再不济,那也是皇上的女儿,总是要比一般的臣子要强上许多。 看皇上上次看苏颐珂和苏柒若的赞赏模样儿,分明是十分喜欢这种注重姐妹亲情的孩子。 苏柒若当年若是死在流云殿也就罢了,可这孩子命不该绝,所以君后也不会再把她不当个人看了。 如今既是到了苏柒若出宫建府的年岁,作为君后,他又岂会不闻不问? 君后亲自去找了皇上,然后又命内务府挑人挑东西,倒也尽心。 皇帝见状,心中颇觉安慰,当日便又去了君后宫中。 这段时日君后的风头又起来了,张德君则是气得摔了好几套茶具。 苏新澜进宫来给张德君请安,听闻此事也只是不屑一笑。 “父君又何必为了这点子小事生气?整个后宫谁不知道您才是母皇最疼爱的人,他不过就是靠着点儿手段才将母皇骗了去而已,过些时日您还是这冲冠后宫的唯一一人。” “这绝不是小事,那姓林的可没有那么好心会对一个没用的皇女这么重视,他此举不过就是为了太女罢了。澜儿,老九搬府这几日你勤去那里走动着,老八身后有墨家,可以不参与进来,这老九到底还是得要找个仰仗的人,你可切莫要太女抢了先。” 张德君气得并非只是君后受宠一事,更重要的是君后有意拉拢苏柒若,半分机会都不给旁人留。 “儿臣所想亦是如此,老九与老八一向亲近,拉拢了老九,墨家总不至于不会考虑到这一层。” 提到墨家,苏新澜的眼底便涌现出一丝恨意。 若非太女和君后怂恿母皇给她赐婚,她便总有机会得到墨家公子的。 如今倒好,她的正君之位被张雨瑞占去,她若再想碰墨家嫡子,怕是只会招人嫉恨。 张德君看了苏新澜一眼,便猜到了这孩子的心思。 “你年纪也不小了,瑞儿待你也是一心一意,你莫要再在婚事上打什么主意了。” 到底亦是自己母家的侄儿,张德君不舍得那孩子受什么委屈。 自己女儿的心思并不在儿女情长上,但赐婚圣旨已下,婚期临近,他也不能再看着她拿自己的婚事算计什么了。 可苏新澜怕并不是这么想的,她还打算在大婚之日摆太女一道呢! “此事儿臣晓得,父君无需担忧。” 可张德君看女儿那表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 苏柒若离宫那日去与皇上和君后拜别,皇上只淡淡地瞟了一眼,倒是君后说了不少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的话。 总算离开了这座牢笼,苏柒若的心里是说不上来的轻松。 站在皇宫门口,苏柒若沉默了许久,然后才带着春和秋雨离开。 令苏柒若感到意外的是,今日不仅太女殿下亲自来了,就连苏新澜也挂着笑脸赶了过来。 苏柒若朝众人道了谢,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苏颐珂和一直偷偷教授她武艺的墨星琳,心底没来由的一阵安稳。 本以为墨星翊没有过来,哪知才入了后院儿,苏柒若便在主殿内看见了那个坐在那里正抱着一本闲书看的人儿。 苏柒若已经,慌忙走了过去。 “星翊,你怎么过来了?” 墨星翊听到苏柒若的声音忙抬头看去,却未见她脸上有半分看见他时的欣喜,反倒紧蹙眉头。 墨星翊眸色一沉,眼底的欢喜散去。 “九殿下是不希望星翊来吗?” “星翊,你明知我并非是那个意思。” 墨星翊这才想起苏柒若好像很介意苏新澜会撞见他,可他已经尽量避开那人,一个人坐到了这里来等。 但苏柒若见到他时还是这般模样儿,他就有些不高兴了。 墨星翊不知道苏柒若为何会那么害怕苏新澜,尤其是害怕苏新澜会遇上他,若只因那日的醉酒之言,那现在苏新澜不是已经定下婚事,马上就要成亲了吗? 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星翊实在看不出九姐姐有多欣喜。” 墨星翊扁着嘴垂眸道,知道她可以开府,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见到星翊自然是欣喜的,只是如今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我怕……” 苏柒若只是担心苏新澜会狗急跳墙,毕竟她现在手中还没有什么势力,没办法与苏新澜和她背后的张家抗衡。 “九姐姐,星翊都说过许多次了,你无需介怀这些,墨家总能护住你我的。” 墨星翊一直觉得苏柒若的担忧有些多余,那苏新澜就算是打着要拉拢墨家的主意,那也得墨家同意才行啊! 第八十一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12) 墨家只忠于皇上,并非是谁三言两语或者是耍个什么手段就能改变主意的。 苏柒若现在不想因为这个问题与墨星翊争辩什么,前院还有许多人在那里等着呢! “我叫人给你备些点心蜜饯送来,待她们走后我再过来陪你,可好?” “九姐姐去忙就是。” 墨星翊轻轻点了点头,他躲在这里,本就没打算缠着她。 今天她搬府,定是有许多人要来的。 太女瞧着心情不错,连带着对苏新澜都和善了几分。 除了不能出宫的几位皇女,年长的全到了,就连早就已经出宫嫁人的几个皇子都派人送了贺礼来。 “九皇妹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与几个皇姐说,你这性子实在是有些软了,一点儿都不像母皇的女儿。” 酒过三巡,太女似乎的有些醉了,拍着苏柒若的肩膀说道。 苏柒若淡笑道:“那以后还要有劳皇姐多多指教了。” 太女听后神色忽然一变,见周围没人注意到她,才愧疚道:“九皇妹,以往是父后的不对,他若早些给你寻个父君或是亲自将你养在身侧,也不至于叫你受那么些委屈。” 这太女倒是个实在人,并未因着君后是她的亲生父亲便将此事归咎于旁人头上。 后宫到底都是归着君后管的,一个没了父亲的年幼皇女无人在意,也不过就是觉得她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皇姐言重了,这些年柒若过得也还算自由。” 相比于成为后宫君侍争宠的工具,苏柒若觉得吃点儿生活上的苦并不算什么。 “自由?” 太女苦笑一声,这是她这辈子都不会有的东西。 “世人瞧着我不如老五聪慧,但我也不是个傻的。你与老八都是好的,皇姐心里明镜儿似的,你与那墨家小公子交好,皇姐一定会成全了你,便全当是替父后向你赔罪了,还望皇妹不要怪罪于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太女这话倒是出自真心,便是苏柒若不知太女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冲着她如此为君后说话,这人也绝不会坏到哪儿去。 但太女也是存了些心眼儿的,她借着醉酒表露心迹,无非还是想要拉拢苏柒若罢了。 “那皇妹便在此先谢过皇姐了。” 苏柒若本就有心与太女合作,如今太女主动提及墨星翊之事,傻子才会拒绝。 “姐妹之间,不谈这些……” 太女说着就要去攀苏柒若的肩,苏新澜却在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酒杯,笑看着醉眼朦胧的太女和略显无措的苏柒若。 “皇姐这是醉了?咱们九皇妹胆子小,皇姐可莫要吓坏了她。” 苏新澜不动声色地拨开太女的手,站在太女与苏柒若中间。 还是记忆中那张熟悉的笑脸,却是没有人知道这笑脸背后是怎样的阴狠毒辣。 “九皇妹,恭喜啊!” 苏新澜朝苏柒若举了举手里的酒杯,苏柒若也回敬于她。 “多谢五皇姐。” 苏柒若眼底挂着笑,却意味不明。 苏新澜盯着她瞧了会子,这才收回了目光,她总觉得这个老九看她的时候带着些说不明的情绪。 “本宫是真的有些醉了,便先回去了,九皇妹你也早些歇着。” 太女扶着额朝苏柒若说了一句,便有人过来扶住了她。 “皇妹送您。” 苏柒若说着就要亲自去送太女离开,苏新澜见状,索性直接跟着一起走了。 太女就这点儿酒量还敢喝那么多,她是真的不怕失态啊! 被苏新澜腹诽的太女此时已经坐上了回东宫的马车,只是此时那人除了脸上的醉意,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殿下,您这是……” “父后对不住九皇妹,本宫又不好直言,索性装醉向她道个歉,免去她心里的结儿,她日后才好跟本宫一条心啊!” “殿下英明。” “到底是手足姐妹,这些年本也是父后不该。九皇妹是个心思深处的,但人不坏,她当日有意与我交好,便是表明了态度,今日本宫这般表示,便算是对她的回应了。” “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那九殿下既无强大的父家支撑,也并非受皇上青睐,殿下又何必非要拉拢她呢?” “老八老九终是一条心的,有了老九在本宫身边,老八就绝对不会向着苏新澜。” 太女轻笑一声,墨星翊与苏柒若交好之事她也是无意得知,若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急于拉拢苏柒若。 “可八殿下从来都不参与这些啊!” “她参与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墨家。墨家公子若是嫁给了老九,老九又跟本宫一起,这墨家手中的兵权便不会指向本宫。” “殿下深谋远虑。” “如今这事儿还是要瞒着些旁人,若是被老五得知,指不定又要怎么折腾呢!” “是。那九皇女府里还用安排咱们的人吗?” “不必了,老九不会反的。” 太女斩钉截铁道,就像相信苏颐珂一样,她也同样相信苏柒若,她们二人实在太像了,都不是喜好权势之人。 “是。” “你派几个人暗中保护九皇女,本宫怕有人会拿她来做文章。” …… 苏柒若送走了太女和苏新澜,回去时殿内便只剩下了苏颐珂和墨星琳,三人之间便少了许多客套。 “去叫星翊过来吧!” 苏颐珂笑着说道,小表弟一个人在后院儿等了这么久,怕是早就等急了。 “还是我们去寻他吧!” 苏柒若想了想拒绝道。 “你莫不是担心这府里有苏新澜的人?” “嗯。”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为何就是不许星翊见她呢?” 苏颐珂疑惑道,她一早儿就发觉了苏柒若的不对来,她好像特别堤防苏新澜。 “因为她一直在打星翊的主意。” “九殿下这便多虑了,五殿下下个月就要大婚,墨家怎么可能会将星翊送过去给她做小呢?” 一旁的墨星琳笑着说道,这本也是安慰苏柒若的话。 “苏新澜这个人可没那么简单。” 苏柒若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事要找墨星琳帮忙,正好今日她过来了。 第八十二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13) “星琳姐,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九殿下有话直说,星琳定竭尽所能。” 墨星琳其实还是挺喜欢苏柒若的,她除了性子软了些,并无旁的毛病。 如此正好,墨星翊是个急脾气,正适合找个软性子的妻主。 “柒若才出宫,还有许多不懂之处,也没有属于自己的亲信,想星琳姐认识的人多些,看看可否给我介绍些人……” 剩下的话苏柒若就算不说,墨星琳也能明白。 但她肯当着墨星琳与苏颐珂的面儿说这些,就算对他们十分信任。 墨星琳皱着眉头道:“我墨家人倒是不少,但那到底是自小在墨家长大的,就算给了你,你用着也未必安心。” 既然苏柒若不拿她当外人,她说话便也直接了许多。 “要不明日我带你去牙行看看,那里头有许多外面拉回来的,不乏高人。若是能买上几个年岁不算大的,跟你长上几年,便是你的心腹了。” “如此甚好。” “九皇妹你这件事情可真是找对人了,星琳她对这些事情最是熟悉,我府里的有几个护卫都是她陪着买回来的。” 苏颐珂笑着说道, “不过你身边也的确应该安排两个女孩儿跟着,那春和和秋雨毕竟不方便随你出门。” “宫里其实也安排了几个人随我出来了,但我总是信不过的。” “你且放心,明儿过去咱们慢慢挑,挑到你满意为止。” 三人说话间就已来到后院儿,等了许久的墨星翊正伏在桌上睡着,几人的脚步不由得放轻了许多。 苏柒若上前给墨星翊盖上了块毯子,三人便又去了外殿。 “星翊从小就喜欢漂亮的东西,第一次看见你时他才丁点儿大,说话都还有些说不清楚,抱着你的腿喊漂漂,也不知是从哪儿听来了成婚那么个词儿,便哭闹着非要与你成婚。你若不答应,他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得往你身上抹。” 说到墨星翊幼年的事情,苏颐珂笑得一脸无奈。 苏柒若也跟着笑道:“他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啊!如今缠着我,怕也只是小时候的习惯罢了。若他再大些,有了心爱之人,我愿意放他离开。” 苏柒若说的这是心里话,她才不相信哪个人这么小就懂情情爱爱了,不过就是一种占有欲罢了。 “你这话若是叫那小祖宗听见,怕是又要好一通折腾。” 墨星琳笑着眨眨眼睛,苏柒若能如此说,她其实是高兴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墨星翊这份执着能持续多久,又到底是不是爱情。 “他留下,我自会护他一生一世,他若走,我也会为他扫清障碍。所以,他不是应该高兴的吗?” “那你舍得吗?” “不舍得。” 苏柒若毫不犹豫地说道,这样好的人儿被她遇见了,她怎么会舍得放手呢? 正是因为不舍得,所以才见不得他难过伤心啊! 几人再度无言,只是静静地坐着,却是别样的温馨。 果真和对的人在一起,哪怕不说话都不会觉得孤单。 听到里面有动静,苏柒若便匆匆起身跑了进去,苏颐珂和墨星琳对视一眼,皆是笑意。 “胳膊好疼。” 墨星翊揉了揉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小声哼哼道。 苏柒若上前替他揉着手臂,还不忘说道:“下次困了就去床上睡,在这里趴着多难受啊!” “可那是你的床……” “我的都是你的,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墨星翊被苏柒若的话给逗笑了,心底却十分受用。 “姐姐和表姐走了吗?” “在外面坐着等你呢!” “那就让他们多等一会儿。” “好,以后你什么时候想来就过来,但是记得要戴幂篱,然后将这玉佩给门房看就好。” 苏柒若给墨星翊塞了块玉佩,墨星翊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总是没叫他白等这一遭。 “九姐姐是怕府里有人不干净?” “还是小心些为好,待过些时日我将里头的人都换了,你就可以放心出入了。” “好,也不急,九姐姐才出宫来,还是先缓缓再说。” “下个月苏新澜大婚,这段时日你先乖乖待在府里可好?等她娶了正君之后,你再出门。” 尽管心中不愿,可听苏柒若这么说,墨星翊还是乖乖地应了下来。 墨星翊总觉得苏柒若有些过于小心了,那苏新澜也不过就是仗着张家在后面给她撑腰,她自己并没什么本事。 又说了会子话,墨星翊才不舍地起身离开。 攥着苏柒若送他的玉佩,他又觉得安心的很。 苏新澜成婚这日,整个京城都十分热闹。 毕竟五皇女娶的是张丞相家的嫡孙儿,京中士族还是都要给几分薄面的。 即便太女与五皇女再不合,这样的大事上她也不得不来。 宴过近半,太女也被人敬了不少酒。 坐在太女身侧的苏柒若见太女面色发红,便起身替她挡了几杯,却不想被一醉酒的大臣洒了半杯酒在衣襟上。 “九殿下恕罪。” 那大臣顿时酒醒了大半,连忙请罪。 “胡大人无需介怀,不过就是半杯酒水而已。” 苏柒若心中倒是有些庆幸,最起码她还能借着回去更衣的空当儿溜了。 哪知太女并不放她离开,叫了一个侍儿过来带她去客房更衣。 “我随你一起去。” 一旁的苏颐珂放下酒杯,站起身随苏柒若一起走了出去。 “那胡大人是苏新澜的人,她这般醉酒支开我,可是想要对太女做些什么?” 苏柒若记得这位名不见经传的胡大人在苏新澜登基之后那可是一跃成为了户部尚书,如今她莫名洒她一身酒水,定是有猫腻。 “她一个从五品宗人府副理事,莫不是还敢算计太女?” 苏颐珂并未问苏柒若是怎么知道胡大人是苏新澜的人的,她只是不敢相信那胡大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敢与不敢,咱们去瞧瞧便知。” 苏柒若眼中闪着精光,打发了领路的侍儿便与苏颐珂暗中返回,守在外面等着太女出来。 果然没过多久,醉得满脸通红的太女就被两个小侍扶了出来。 第八十三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14) 苏颐珂颇觉意外地看了苏柒若一眼,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心思竟如此剔透,倒是她一直小看了这个家伙。 但是这样也好,她若想辅佐太女,还是机灵些的好。 “八皇姐,我们跟上去。” 苏柒若压低了声音扯了扯苏颐珂的衣袖,二人便偷偷跟了上去。 “热……好热啊!” 太女边走边不满地喊着,这五月的天儿其实并没有热到这般地步。 苏颐珂一惊,莫不是那姓胡的给太女下药了? 便是苏颐珂不愿参与到太女与苏新澜的争斗中去,她也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苏新澜害死太女的。 “太女殿下,您小心脚下。” 那两个侍儿带着太女来到后院儿,虽说苏颐珂和苏柒若都是第一次来,可看着这院子并不像是客房。 “他们怎么把太女带进主殿来了?难不成是苏新澜要见她?可她不是还在前厅陪着客人们饮酒吗?” 苏颐珂喃喃道,苏柒若脸色忽然大变,忙拉着苏颐珂往里冲。 “这是苏新澜的婚房,里面坐着的可是张自开的孙子。” 苏颐珂也吓白了一张脸,这个苏新澜可真是够歹毒的,竟然要拿自己正君的清白来害太女,她对这位张家公子当真是够无情的啊! 若是太女在五皇女大婚当日碰了未来的妹夫,不仅张雨瑞这一辈子毁了,太女这一生也无法再抬起头来。 而张自开身为丞相,定也不会善罢甘休,到时这太女之位便是苏钰苇想坐,都不会有人支持她了。 二人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偌大的新房里竟然连个下人都没有,明显是被支开了。 那两个小侍扶着太女进了内殿,盖着红盖头的张雨瑞哪里知道来人是谁,还以为是苏新澜回来了呢! 张雨瑞紧张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袖,却只听得两声闷响,那个不停喊热的女人又被人扶了出去。 缓缓松了口气,可心头又没来由的一阵失落。 原来她并不是来看他的。 苏柒若和苏颐珂打晕了那两个侍儿,架着太女就往外跑。 这若是被人瞧见了,她俩跳进哪条河都洗不清了,毕竟她们刚刚进的可是亲姐夫的婚房。 “热……” 太女嘴里还在喊着热,苏颐珂和苏柒若却也顾不得,只想着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八皇姐,咱们绕去客房。” 苏柒若忽然停下脚步道,她之前被姓胡的弄脏了衣服,里头的人都知道她去客房更衣了。 而太女被那两个小侍扶出来定也是打着去客房休息的借口,所以她们只有去了客房才是最安全的。 至于苏新澜想要做什么,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实在是该死。 二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太女搬去了客房,好在里面有壶茶水,苏柒若直接倒了一杯递到太女唇边。 喝了几口凉茶,太女才觉得好受了些。 “八皇妹?九皇妹?” 太女迷迷糊糊地好像看见了苏颐珂和苏柒若,低喃道。 “皇姐你好像中了药,可有办法解吗?” 敢在太女酒中下药,这个苏新澜可真是够厉害的,她就不怕此事败露,毁了她多年谋划吗? “荷包……” “什么?” 苏柒若和苏颐珂对视一眼,都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 “荷包给我……” 苏柒若急忙扯下太女腰间的荷包递了过去,只见太女颤抖的手捏着那荷包放在鼻尖嗅了会儿,面色就好看了许多。 “我怎么会在这里?” 太女将荷包重新系在腰间,然后靠在椅背上低声问道。 苏柒若看了苏颐珂一眼,见苏颐珂面色凝重,她也未曾隐瞒。 太女脸色愈发难看,这还是苏柒若第一次见她眼中泛起杀气。 就苏新澜那种祸害,太女不杀她,她也会杀了太女的。 苏柒若虽有怜悯之心,却绝对不会怜悯苏新澜这种祸害。 苏柒若唯一庆幸的就是目前为止苏新澜还未遇上墨星翊,虽说墨星翊对苏柒若不许他出门的事情多有不满,但到底也是听话的,这一点苏柒若十分欣慰。 “这个畜生!本宫这便进宫禀告母皇,看看她还有没有命活着!” 竟敢给太女下毒,苏新澜真是活腻了。 “皇姐息怒,此事实在是不宜声张。” 苏柒若在一旁劝慰道,就算太女现在进宫告状,也无人证物证,到时说不定苏新澜还会说是她们姐妹三人合伙诬陷她的呢! 毕竟没有谁会相信苏新澜愿意拿着自己正君的清白来陷害太女,那人可是她父家的嫡孙儿。 况且,若此事真的宣扬出去,那也是皇室的丑闻,皇上那样爱面子的人断然不会轻易算了,即便真的查出这事儿是苏新澜所为,太女也要一起受了牵连。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不可取。 再者,那张雨瑞到底是无辜的。 若是传出这样的话出去,他定然是活不成了,那太女的声誉仍然会受损。 既是如此,这个哑巴亏太女不吃还不行。 苏新澜果真厉害,步步好算计。 听了苏柒若的分析,太女眸色一沉,死死攥着拳头砸向了桌子。 “苏新澜!”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儿,只恨不得要将苏新澜拆剥入腹方能解恨。 苏颐珂的眸子也跟着闪了闪,她一向不喜皇权争斗,就是不愿掺和到这些事情里。 却没想到她今日竟亲眼目睹了一场栽赃陷害的布局,却又叫人无法反抗。 “这口气本宫不能就这么算了,苏新澜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太女还在气恼着,苏颐珂也不知该怎么劝。 苏柒若却笑着说道:“皇姐其实也没吃什么亏不是?算计着时辰苏新澜怕是要带人去‘捉奸’了,皇姐不妨也带我们去看个热闹,即便不能将苏新澜怎么样,也能给她添添堵。” 既然没有办法反抗,那便只能学着苦中作乐了。 太女看着苏柒若,无奈地叹了口气,脸色却是缓和不少。 “今日多亏了二位皇妹,日后若有事需要皇姐帮忙的,尽管开口。” 太女摇摇晃晃地起身,朝着二人抱了抱拳。 第八十四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15) 苏柒若和苏颐珂急忙回礼,她们哪里能受得起太女的礼? “皇姐可还能走?” “不碍事。” 太女稳了稳心神,朝苏柒若摆摆手道。 果然不出她们所料,还未靠近主院,便听到里面一阵吵闹声。 太女勾起嘴角,眯着眼睛看向前方,之前淡去的醉意又浮上面来。 “这是怎么回事?” 带着假借闹洞房的人来到婚房的苏新澜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小侍,脸都绿了。 坐在床上的张雨瑞听到声音,急忙问道:“殿下,怎么了?” 苏新澜见张雨瑞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而那两个她安排的小侍却躺在地上,房内也没有半分苏钰苇的影子,不由气结。 上前一把扯下张雨瑞的红盖头,那张还算惊艳的脸也没能换来苏新澜的半分眷顾。 脸上本还带着娇羞的张雨瑞在看清殿内的那么多人时,瞬间愣住,然后便白了脸。 “殿下,这是怎么了?” “你还问本殿怎么了?本殿倒是想问问你,他们是怎么回事?” 张雨瑞眼眶一红,委屈极了。 他哪里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房内的侍儿都被她赶了出去,他还以为是她不喜有人在屋里伺候,哪知地上什么时候躺了这么两个人。 张雨瑞忽然响起途中进来过一个满身酒气的人,难道是…… 这么想着,张雨瑞也顾不得难过了,只觉得浑身冰凉,像是坠入冰窟一般。 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大红色床褥,不论如何他也不能说屋内来过外女,这可关乎到他的清白。 “臣侍一直坐在这里等着殿下过来,并未听到任何声音,实在不知这二人怎么会昏迷在此。” 张雨瑞一口咬定了什么都不知道,苏新澜便信了八分,毕竟自己这个小表弟对她的心思她还是清楚的。 这事儿定是苏钰苇的人干的。 只是苏钰苇又怎么会发现不对的呢?毕竟那酒是她亲眼看着苏钰苇喝下去的。 难道说她是装醉? 可即便装醉,药效也是要发作的,为何不见她人,只有地上躺着的两个侍儿呢? 正在苏新澜脑子一团浆糊之时,外面传来了一声声问安。 “见过太女殿下,八殿下,九殿下。” “见过太女殿下,八殿下,九殿下。” …… 苏新澜一愣,垂在袖子的手紧紧握着,虽然她怀疑此事有可能与苏颐珂和苏柒若有关,却又觉得不太可能。 苏颐珂素来不淌这趟浑水,而苏柒若那个软性子哪里能生出这样的心思? 看来是太女一早就在防着她了,倒是她小看了这个无能的太女。 苏新澜遮去了眼底的愤怒,看向来人。 只见太女面带薄红,还是一副半醉的模样儿,走路都还有些晃。 而苏柒若和苏颐珂亦是一脸茫然,显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五皇妹这是怎么了?” 太女笑眯眯地问道,那眼中分明写满了幸灾乐祸。 苏新澜知道自己的计谋被人识破,白白浪费了这大好的机会,心中懊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怎么惊动了皇姐亲自过来呢?不过就是府里的小侍偷懒而已,叫诸位见笑了。” 说罢,苏新澜便朝着人群中挤眼睛,立马有人带头往外走。 想着张家公子还在殿内,她们也不好多留,于是大家便都跟着出门去了。 “夜路走多了小心摔着,五皇妹还是自求多福吧!” 太女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苏新澜忿忿地暗骂一声,却又不能再将她如何。 张雨瑞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他实在是不敢往那处去想,自己的妻主竟然会这么算计他。 可若不是他想的这般,刚刚太女殿下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张雨瑞闻到了太女身上的酒气,也听到了她走路时腰间玉佩碰撞的声音,与那醉酒的女子一般无二。 苏新澜她当真这么算计过他吗? 苏新澜回过头才看清张雨瑞脸上的不悦以及眸子里的悲痛,想到自己对他做的事情,苏新澜心里还是生出了几分愧疚来。 走上前去握住张雨瑞的手正要说些什么哄他高兴的话,他却把手抽了回去。 “殿下也累了一整日了,歇歇吧!” 张雨瑞的脸色不算好看,却也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阿瑞……” 苏新澜开口想要叫住张雨瑞,却又不知该与他说些什么。 张雨瑞十分聪慧,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她刚刚过来时他分明还盖着盖头,连那两个侍儿昏迷在婚房内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太女之前来过了呢! 这般想着,苏新澜便又放下心来。 “臣侍去命人给殿下打水来盥漱。” 张雨瑞缓了缓神色,平静地推门走了出去。 本就有些醉意的苏新澜靠在床柱上,缓缓阖上了眼睛。 这一次大好的机会错过了,下次再想毁了太女的声誉怕是就难了。 气恼地锤着床,苏新澜暗暗骂着苏钰苇狡诈,这样周全的计谋都能被她躲过。 那药劲儿她是知道的,几乎没有人能熬过去。 可刚刚看太女那模样儿,分明就没有中药的痕迹。 “难不成她有什么百毒不侵的解药?” 这般想着,苏新澜又觉得不可能,世间根本就没有那等子奇药。 头疼。 等张雨瑞带人端着热水进来时,苏新澜已经和衣靠在床边睡着了。 轻手轻脚地来到她身边,看着那个自己自小爱慕到大的女子,心如刀绞。 他一直都知道表姐心高,张家也一直在密谋要助表姐夺得太女之位,但他从未想过,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会拿他的清白和性命来为自己谋前程。 后面的侍儿要上前服侍苏新澜,张雨瑞朝他们摆摆手,自己俯下身子替苏新澜除去鞋袜。 “王君,还是奴来吧!” “不必了,如今我既已嫁到了王府,侍候殿下的事情便总是要学着些的。” 张雨瑞淡淡地说道,只是他心里的失落和绝望却无法与人道明。 张雨瑞想哭,却又哭不出来,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想念父亲过,他只想回家。 第八十五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16) 睡熟了的苏新澜并不知道张雨瑞现在是何心情,她眉宇间的忧愁也只是因为今天没有利用好这次绝佳的机会。 张雨瑞就这样看着床上的女子在床头坐了一整夜,一动未动。 苏颐珂和苏柒若离去后便各自回了家,苏柒若才一进门就听元日说墨家小公子来了,正在殿内等着呢! 元日和元月两姐妹是苏柒若从人牙子那里买来的,瞧着长相不似雪国人,据说是从云国犯了错的官家里出来的护卫,机缘巧合之下被卖到了雪国。 起初苏柒若还不敢用这二人,害怕会引来云国的奸细,后来墨家帮忙查了后确信了这二人的身份,苏柒若才将人留在了自己身边。 这姐妹二人言语不多,功夫却不错。 “可是等久了?” 苏柒若一进门就笑着朝坐在里面的墨星翊问道。 墨星翊见苏柒若回来了,慌忙起身。 “到了没多久,知道今日那人成婚,我便趁机溜了过来。” 苏柒若轻笑一声,竟觉得这一世的墨星翊和书中完全不同。 那个墨星翊因为一心想要保护“苏柒若”,从小便处处算计,心思有些阴暗,手段丝毫不必女子差。 而今日的墨星翊却是一个真正的大家公子,无忧无虑,到底该是苏柒若担的责任无需他来承担了。 “她今日是没有空儿管我们。” 苏柒若带着墨星翊去了后花园,她特意命人在这里做了一个秋千,给墨星翊的。 墨星翊坐在秋千上,苏柒若站在身后轻轻推着。 “九姐姐,张雨瑞真的嫁给了苏新澜吗?” 墨星翊忽然问道,苏柒若听后不由得一怔。 “嗯。” 说起来苏柒若还真有些同情张雨瑞,那样喜欢一个人,却又被这般算计。 “可苏新澜根本就不喜欢他啊!” 墨星翊有些不明白,张雨瑞为何会选择嫁给一个不爱他的女人。 “为什么会这么说?” “一个人喜不喜欢你是可以感觉的到的,苏新澜根本就不喜欢张雨瑞,他一定也能感觉的到,却偏偏还要嫁给她,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墨星翊虽然与苏新澜并不熟悉,可从那夜她的醉话里也能够听得出来,苏新澜根本就没把张雨瑞当回事儿。 她想拉拢墨家,所以想娶他。 可张家无论她娶不娶张雨瑞,那都是与她一条绳上的蚂蚱,无论如何都蹦不出她的手掌心的。 苏新澜好算计,张雨瑞却是好傻。 “张雨瑞愿意飞蛾扑火,谁也救不了他。” 墨星翊说的对,他既然能够感受到苏新澜对他无意还非要嫁过去,这事儿便怨不得旁人了。 若是今日苏新澜的计谋真的得逞,如今的张雨瑞怕是早已变成一只阿飘。 墨星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忽然回过头来看向苏柒若。 “九姐姐能感受到星翊的喜欢吗?” 苏柒若被墨星翊问得愣住,说实话和墨星翊相处了这么多年,她觉得墨星翊待她的喜欢并非是爱情,更多的或许是一种依赖。 若他日后真正遇见一个能令他心动的女人,他定然会奋不顾身离开她的。 好在墨星翊现在年纪还小,若说日后他一定要喜欢上一个人,苏柒若宁可这个人是自己。 最起码她知道,墨星翊跟了她,这辈子她都会宠着他的。 而现在的她对墨星翊的感情,更多的也只是感激和心疼,所以他们两个人能不能日久生情,那就要看命运的安排了。 但此时墨星翊那闪着期待光芒的眸子分明是在等着她的肯定,苏柒若只能点头。 墨星翊眉眼弯弯,笑得十分灿烂。 他就知道,他这么喜欢九姐姐,九姐姐一定是能够感受的到的,就像九姐姐也很喜欢他一样。 这个年岁的少年还不知情窦初开的悸动是怎样的感受,总把好感误会成喜欢。 待真正感受到心动之后,那时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小鹿乱撞,是忐忑难安,是脸红心跳,是一刻见不到她就会有万分的想念。 “恭喜太女殿下,今年科举皇上让您主持,这显然是要放权了啊!” 东宫内,太女的同僚正坐在殿下笑着朝她恭喜道。 今日太女不仅邀请了自己的亲信,还请了苏颐珂和苏柒若过来。 只是苏颐珂寻了个由头拒绝了,苏柒若却是欣然而往。 八皇姐不喜欢这样的场合,那她就去,以后换她来守护八皇姐和墨家。 “都是诸位大人的功劳,日后在朝中还望诸位大人相助。” 太女笑着举起酒杯,她今日心情极好,母皇竟将科举选拔之事交给了她,这分明就是有意要为她储备人才啊! 众人也跟着举杯,而后又说了些客套话。 在看见九皇女也在之后,太女一党的人明显对她亲近了许多。 虽然仍旧不乏有人瞧不上苏柒若的出身,可看太女对她那般重视,也没人敢在背后多言其它。 人家再如何那也是太女殿下的妹妹,即便父君身份不高,却也不影响她身上流着皇室的血。 “八皇姐一向不喜接触朝政,还望皇姐莫要怪罪,皇姐若有需要,皇妹愿替八皇姐为皇姐效劳。” 怕太女心中介怀,苏柒若还是没忍住替苏颐珂说了几句话。 太女却是摆摆手笑道:“人各有志,八皇妹的性子本宫了解,不会强求于她。九皇妹能来,我很高兴。” 不算宫里那些个奶娃娃们,成年皇女活下来的就她们四人,老五是死了心要与太女对着干的,老八不理政事,唯一的老九愿意投靠太女,她自是欢欣无比。 “那皇妹先在此恭喜皇姐了。” 苏柒若笑着饮尽杯中酒水,仅凭太女心胸宽广这一点,就甩了苏新澜几条街。 太女自这次之后,就时常将苏柒若带在身边,也着实教会了她许多。 但科举之事苏柒若却是有些担心,记忆中这次科举好像出事儿了,正是因为如此,皇上才与太女离了心。 可具体出了什么事儿,苏柒若一时又想不起来。 直到看见太女下放的名单上的主考官,苏柒若才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八十六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17) 这上面的从二品内阁学士鲁学礼跟了太女多年,却没人知道她竟是五皇女苏新澜的人。 因她从中作梗,苏新澜举报太女假公谋私,科举舞弊,直接将太女一党打了个头破血流。 皇上此举既是锻炼太女也是考量太女,若科举出了任何问题,都是致命的打击。 苏柒若不敢耽搁害怕又让悲剧重演,半夜去了东宫寻找太女,姐妹二人一起商议到半夜,才见那抹黑影出了东宫。 苏新澜怎么都没想到,她埋了这么多年的暗琪都能被发现,为了自保,只能弃了鲁学礼。 太女主持的科举不仅毫无破绽,得了皇帝的赞赏,还断了苏新澜一臂,苏新澜为此还生了一场大病。 太女当朝举荐九皇女苏柒若去吏部,皇上见太女差事办得好,便直接允了。 太女心中暗喜,以后有苏柒若在吏部,她便可以在各处再安插些自己的人,牵制住苏新澜和张家,她的太女之位才能坐得更稳。 今年的赏菊宴比往年晚了几日,苏柒若和苏颐珂二人一道去给君后请安,自从太女与君后说过这二人曾在苏新澜的府邸救过她后,君后便对这二人充满了感激。 尤其是苏柒若,君后不止一次地当着苏柒若的面儿道歉,这么多年来终究是他对不住那孩子。 苏柒若每次都说无事,她虽不喜君后的自私,到底对太女还是有些好感的。 太女当政,忠臣良将才能得以保全。 “你们两个快尝尝,这是西南今年新送过来的玉茶,总共就三罐儿。皇上那里留了两罐,本宫这儿一罐,连你们皇姐都没有呢!” 苏颐珂轻轻抿了一口,眼睛忽然一亮,果真是好茶。 看来上次她二人救下太女,的确是叫君后记在心里了。 “父后垂爱,儿臣与八皇姐倒是抢在皇姐前面喝上这般好茶了。” 苏柒若很会哄君后开心,她与墨星翊的事情以后还要靠君后和太女帮着张罗,现在先把关系拉近些,除去苏新澜以后,她就可以带着墨星翊申请去封地,便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君后慈爱地看向苏柒若,笑着说道:“喜欢喝待会儿把那一罐儿都拿走,你姐妹二人分分,不给你们皇姐留了。” 苏颐珂也被君后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忙说道:“这玉茶到底温润,更适合男子饮用,儿臣与九皇妹如牛饮水,品不出好坏来,还是父后您留着慢慢喝吧!” “难怪你皇姐总是在本宫面前夸赞你们姐妹二人,到底是墨淑君教养的好,既是如此,那你们待会儿去墨淑君那里便带去半罐儿,剩下的搁在本宫这里,你二人什么时候过来,便叫他们泡给你们喝。” 与自家女儿的性命和太女之位相比,这一罐玉茶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他女儿没事儿,便是要他的命他都是愿意给的。 “多谢父后。” 知道君后是一片真心,苏颐珂这次便没有拒绝。 其实她与苏柒若来给君后请安还有别的心思,林亦文到了婚配的年岁,而她也可以娶正君了。 君后是林家出来的,苏颐珂若是讨得君后欢心,娶了人家侄儿心里也能松快些。 苏柒若自是清楚苏颐珂的心思,便想着帮她一把。 皇上不喜林家,所以绝对不会允许林家的孩子入了东宫做君侍的,而林家又与张家不合,断然也不会将孩子送到五皇女府中去。 既是如此,八皇女便是剩下皇女中最好的人选了,想来君后和林家也不会不愿。 苏颐珂品貌双全,又会疼人,若是苏柒若是男子,她都想嫁一个这样的人。 君后正与二人说着话,外头便传来了通报声,说是太师府的林老太君带着林正君和公子来给君后请安了。 苏颐珂眸子一亮,却也不敢在这里与林亦文相见,二人便起身准备告辞。 君后却是笑着说道:“你们这两个孩子倒是规矩多的,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可避的,再陪父君坐一会儿。” 君后的心思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太女并未告诉他苏柒若与墨星翊的关系,所以君后心里头是想撮合苏柒若和林亦文在一起的。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以及太女每每入宫后对苏柒若的夸赞,君后可以肯定,苏柒若日后定会成为凤国的肱股之臣。 再加之皇上一向忌惮林家势大,若是林家将嫡子嫁于一个不受宠的庶出皇女,也能断了皇上的猜忌。 林家的嫡子嫁给九皇女也不算辱没了他,日后有了这层关系,苏柒若对太女便只会更加忠心。 君后好不容易才叫人将林家的人请过来,又岂会轻易放苏柒若她们离开? 要是以往,苏柒若和苏颐珂一定不会选择留下,但此次来的人是林亦文,苏颐珂惦记着心上人,而苏柒若又想帮自己的皇姐一把,所以君后话音刚落,二人便又坐了回去。 林家的三人入得殿内,苏柒若和苏颐珂便匆忙站起身来。 即便她们的地位高些,可来人到底是君后的父亲和姐夫,她们作为小辈儿,哪里敢受老太君的礼。 林亦文余光瞥见了苏颐珂,不由得羞红了耳尖儿,恭恭敬敬地行过礼后,便乖巧地坐在了一旁。 苏柒若偷偷看了林亦文一眼,又看了看苏颐珂,愈发觉得这二人女才男貌,实在是天作之合。 君后坐在上首处,嘴上虽是在与父亲和哥哥客套,眼睛却没有离开过苏柒若。 见苏柒若偷看林亦文的模样儿,君后心中欢喜不已,这两个二人模样儿都好,日后定也能好好过日子的。 尤其是听说这老九是个再温顺不过的人,君后也不用担心自己的侄子日后会受了什么委屈。 “我就说君后怎么忙得都不去前面张罗着,合着是八殿下和九殿下在这里陪您说话儿呢!咱们君后真是好福气,这几个皇女们都与您亲近得紧,便是我家里的那个亲生的女儿待我,也比不得两位殿下这般。” 林家正君最是会说话,在京中也是出了名的。 第八十七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18) 一句话把三人都夸赞一番,听得君后是心花怒放,别提多欢喜了。 作为嫡父,最是喜欢旁人夸赞说庶出的孩子孝敬他的,那便是证明他的贤良仁慈。 如今林家正君不仅夸了两位殿下孝顺,更是衬着君后疼爱庶出的孩子如己出,孩子们才会喜欢过来陪他。 “我们老八和老九最是孝顺知礼,便是太女都不及她们。你瞧瞧,两个孩子都在这里陪本宫喝了一壶茶了,都见不着太女半点影子。” 君后这话却也不是夸张,太女入宫后往往都会留在皇上那边,不像苏柒若和苏颐珂,给皇上请过安后便来给他请安,人家苏颐珂的生父到现在都还没见着女儿呢! 同样是庶出的女儿,和那个从来不过来请安的苏新澜一比,苏颐珂和苏柒若那简直是顶孝顺的孩子了。 要说人比人气死人,一想到苏新澜,君后的好心情都消了大半。 “太女殿下忙,您也应该多担待着些,但八殿下和九殿下也的确是孝顺,还是君后福气好。” 老太君的眼睛在苏颐珂和苏柒若身上转来转去,只觉得无论自己的孙儿嫁给了哪位皇女,他都是满意的。 君后曾透露出过想将林亦文嫁给九皇女的话头来,所以老太君今日才拖着年迈的身子进了宫。 他们林家就这么一个嫡子,总不能委屈了孩子。 如今见到了两位未婚的皇女,老太君终于放下心来。 君后到底也是他的儿子,总不至于会害了自己的亲侄儿,这八皇女和九皇女皆是仙人之姿,又都是性子好的,这在皇家实在是难得。 “文儿,过来,到舅舅身边来。” 君后朝林亦文招招手,示意他坐过去。 林亦文羞涩地抿了抿唇,偷偷瞧了苏颐珂一眼,便垂着眸子来到了君后身边。 “你平日里也不常进宫,怕是也很少见到八殿下和九殿下。她们既是你太女表姐的妹妹,你亦可称呼她们一声姐姐。柒若与你一般年岁,生辰比你大些。” 君后状似无意地说道,可林老太君和林正君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亦文见过八殿下,九殿下。” 林亦文又红着脸给二人请了安,君后不满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叫得这么生分作甚?不是都说叫姐姐了吗?” “许是林表弟害羞,父后也莫要为难他了,待日后熟悉了再叫也不迟。” 苏柒若笑着说道,她可不能叫林亦文管自己叫姐姐,以后这可是自己的姐夫呢! 见苏柒若向着林亦文说话,君后心中愈发满意。 林老太君和林正君也不由得多看了苏柒若几眼。 听闻这位九皇女幼时在宫里受了不少委屈,如今能长成这般风姿,想来也是有些智慧的。 宫里夭折早亡的皇子皇女并不少,苏柒若能活到现在,定也不是一般人。 “你看我们老九多会疼人。” 君后一句话惊得苏柒若和苏颐珂都白了脸,这话外的意思未免也太明显了些。 君后他难不成是想要将林亦文许给苏柒若? 苏颐珂看着一脸笑眯眯的君后,再看同样一脸惊诧的苏柒若,忽然握紧了拳头。 苏颐珂正准备起身与君后说明白,一旁的苏柒若便先动了。 “父后那是不知道八皇姐才叫会疼人呢!” 不论如何,苏柒若都要撮合成这桩亲事。 且不说她一心只记挂着墨星翊,单说苏颐珂的她恩人,她便不能不管这事儿。 君后明显感觉到苏柒若在说到八皇姐的时候,林亦文的手动了。 作为过来人,君后若是再看不懂那就奇了怪了。 合着自己这侄子看上的是八皇女啊! 要说这老八也不错,身世好,模样儿好,但就是这性子……未免太冷淡了些。 其实君后更属意的还是苏柒若,毕竟苏柒若现在就跟着太女一条心呢! 林老太君听到苏柒若一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若是林家与八殿下结了亲,那墨家与林家便是一条线上的了,如此自然是极好的,可皇上那边…… 挑眉看了一眼坐在君后身边的林亦文,这孩子莫不是看上八殿下了? 可不论如何,两个皇女都是好的,那自然是要选孩子喜欢的。 林老太君明知故问道:“八殿下和九殿下可定下亲事了吗?” 君后笑着摇摇头:“还不曾,孩子们年岁也不大,倒是不急的。” “太女像九殿下这般大的时候可是早都娶了正君的,君后和墨淑君也该为二位殿下相看人家了。” “老太君说的是,只是柒若还不急,才入了朝还在与皇姐学习如何处理公务,日后再提婚事也不晚,但八皇姐确实是该将亲事定下来了。” 苏柒若半开玩笑地说道,她今日为了苏颐珂也是豁出去了,就算是君后恼了她她也不后悔。 更何况苏颐珂本就是娶了林亦文的,如今她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林表弟与八皇姐年岁相当,又都是到了成婚的年纪,父后不如为他们做个主,将婚事定下来吧,想来墨父君也是愿意的。” 皇子皇女的婚事如非特殊必要,都是由君后做主的。 今日苏柒若看出了君后有意要乱点鸳鸯谱,便逾矩说出了这些话,若是君后恼了她,她日后再想与墨星翊在一起怕是就难了。 但苏柒若就是在赌,即便这一世她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也不会改变苏颐珂与林亦文之间的情谊。 苏柒若也怕自己不说,待君后真的提出让她娶了林亦文,她再开口拒绝,那才是得罪了君后和林家呢! 现在这般顶多算是没规矩,总比抗旨的强。 苏颐珂愣愣地看向苏柒若,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一向懂规矩的九皇妹竟然愿意为了她当众说出这些话来。 君后若是另有打算,那她岂不是连带着将君后和林家都得罪了。 “柒若……” 苏颐珂担忧地叫了一声,这本是她的事情,不该叫自己的妹妹来说的。 君后看向苏柒若,想到太女说她是一个极重义气之人,如今他是真的信了。 第八十八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19) 这事儿若是他不允,今日那孩子便算是毁了林亦文的声誉,得罪了林家,她竟愿意为苏颐珂做到这般地步。 苏颐珂本也是个讲义气的,苏柒若又是她最疼爱的妹妹。 见事情已到这般地步,若是她再不开口,怕是自己和皇妹都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父后,儿臣今日过来请安本就是有一事相求,如今正好林家老太君和林正君都在,儿臣便直言了。林家公子温良贤淑,儿臣心仪已久,还请父后做主,将林家公子许配给儿臣做正君,儿臣定会好好待他,一生不娶侧君不纳侍。” 苏颐珂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众人心头,尤其是最后那句“一生不娶侧君不纳侍”,这世间哪个男子不盼着寻一个这样的妻主,如今竟被他们遇见了。 林亦文终于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苏颐珂,眼睛里泛着泪光。 他二人交好已久,可他也从未听她说过日后只要他一人的话来。 苏颐珂一向言而有信,如今她当着君后、祖父和父亲的面儿做了这样的承诺,自然是会做到的。 君后也被苏颐珂突如其来的请求吓得一愣,他年少时也曾梦想过会有一个这样的妻主度过一生,却不想十四岁就嫁给了当时还是太女的皇上,而那是她身边已经有了两个侍君和两个床侍。 “八殿下所言当真?” 林正君有些激动地看向苏颐珂,作为父亲,没有谁比他更希望儿子能嫁给一个疼爱自己的妻主了。 “苏颐珂对苏家的列祖列宗起誓,绝无半句虚言。” 苏颐珂这个人一旦认准了什么,也是一条路走到黑的。 如今为了娶到心爱的男子,连老苏家的列祖列宗都搬出来了。 “你这孩子,好好的事情说这些作甚?” 君后本想说苏颐珂说得有些瘆人,但那到底也是苏家的祖先,他也不能不敬。 见林老太君和林正君都有些激动,君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既是你相中了文儿,父后自然是要成全你们的。但到底是你的正君,这事儿还得容本宫与你母皇和父君商议一番,待事情定了下来,再为你们定下婚期。” 君后虽说主管这些事情,可八皇女娶正君不是小事儿,他还是得去与皇上知会一声才是。 君后倒是不担心皇上会拒绝,世人皆知八皇女从不参与朝政,闲云野鹤一身轻,再加上皇上十分信任墨家,根本就不会将墨家和林家联想到一块去。 那墨将军可是自幼与皇上一起长大的,曾经还做过皇上的伴读,若说皇上在这朝中唯一相信的,便是也只有墨将军府了。 只是林家若是和八皇女结了亲,到底还是对太女有些好处的,就看皇上会不会多心了。 其实这婚事由墨淑君去说会更好些,所以君后准备叫上他一起去,这样即刻替女儿拉拢了老八老九的心,也能不叫皇上过多猜忌。 “儿臣谢父后成全。” 苏颐珂欣喜不已,忙朝君后行了一个大礼。 苏柒若也跟着站起身,站在苏颐珂身后。 林亦文激动得泪眼朦胧,小声道:“多谢舅舅。” 如此,君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赏菊宴还未开始,便成全了一桩喜事儿,这宴会便算是没有白设。 从君后那里出来,林亦文跟在苏柒若和苏颐珂身侧,什么话都未说,但一双水眸里写满了欢喜却是骗不得人的。 有情人终成眷属,苏柒若觉得自己那般不合时宜的提议也算是值了。 待靠近御花园时,林亦文才紧走几步追上了苏柒若,朝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今日多谢九殿下。” 林亦文当时是真的有些怕了,若非苏柒若起身打断了君后剩下的话,怕是下一句君后就要将他许给她了。 “林公子莫要如此,柒若当不得公子的礼。” 苏柒若退后两步,朝苏颐珂无奈地笑笑。 这日后可是她的姐夫,她怎么能受未来姐夫的礼? 刚才当着君后的面儿她叫林亦文一声林表弟,可二人到底也是第一次见面,她也不好真的厚颜无耻地叫人家弟弟,所以才又唤了声林公子。 苏颐珂上前扶起林亦文,柔声道:“与九皇妹无需这般客气,都是自己人。” 林亦文面儿上一红,便也不再执意非要道谢,但心里却是记下了这个人情。 “八皇姐和林公子的亲事八成是稳妥了,皇妹先在这里恭喜皇姐和林公子了。” 苏柒若笑着朝二人抱拳道,却换来苏颐珂一个白眼儿。 “亦文面皮儿薄,你莫要与他玩笑了。” 苏柒若哑声失笑,这个最疼爱她的八皇姐这是要抛弃她了啊! 三人一路朝御花园走去,一直安静地坐在亭子中的墨星翊远远得就瞧见了一脸笑意的苏柒若和满脸娇羞的林亦文。 她说林亦文长得好看。 她只会对喜欢的人这样笑。 呆呆地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少女,墨星翊的心思也越飘越远。 姐姐说九殿下曾言他对她的感情不是喜欢,所以那日他特意问了她能不能感受到他的喜欢,她还是点头了。 所以,她是不是一直在骗他? 十二三岁的少年本不该为情所困,墨星翊却像是钻进了一个迷阵,怎么都走不出来。 “墨公子……” 忽然出现的声音惊醒了还在胡思乱想的人儿,墨星翊敛了神思朝身旁看去,来人竟然会是张雨瑞。 “见过五王君。” 墨星翊起身朝张雨瑞行了一礼,如今人家是王君,他不过一介臣子,这礼数是必然的。 “墨公子无需多礼,我瞧着墨公子一人坐在这里,所以冒昧前来,还望公子见谅。” 张雨瑞一直都想认识认识这位让苏新澜一直记挂着的将军府公子,苏新澜虽然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拉拢墨家,可张雨瑞却不这么认为。 若不是喜欢,有谁会舍得拿正君之位去拉拢一个根本就不可能会倒戈的家族。 那墨家是保皇党,又岂会因为一个儿子就投靠了苏新澜? 简直是痴人说梦。 第八十九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20) “五王君言重了。” 墨星翊淡淡一笑,这里是皇宫又不是他墨府,他哪儿有资格管人家坐不坐这里。 只是苏柒若不喜欢苏新澜,连带着他也不喜欢与苏新澜有关的人。 不过想到这张雨瑞也是个可怜人儿,墨星翊心里的反感又淡了些。 这张雨瑞也是个孩子,明明知道苏新澜不喜欢他,还非要嫁给她,这又是何苦? 苏新澜那个人分明就是没有心的,满脑子都是权利和地位。 虽然墨星翊与张雨瑞之前从未打过交道,也是听说过一些有关他的事儿的。 这张雨瑞性子温和,秉性纯良,与张家那些人完全不同,嫁给苏新澜实在是可惜了。 苏新澜以后是要死的,张雨瑞又何必陪着这么一个不值得的人一起丧命呢? “墨公子这身衣裳很漂亮。” 张雨瑞说出这话后,自己先红了脸,他其实也不太善于与不熟悉的人交谈。 墨星翊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看了看张雨瑞,然后轻笑一声。 “五王君的衣裳更漂亮。” 张雨瑞的脸更红了,他其实就是想与墨星翊说几句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瞧着墨星翊的性子应该是要比他好的,他不善言谈,在张家也不怎么爱说话,所以并不受宠。 本以为嫁给苏新澜后日子能顺心些,却不想成婚当日就被自己一心记挂的妻主算计了,差点儿丢了清白。 张雨瑞总觉得自己的命不好,生在张家那个男子低贱如尘埃的人家,又嫁给了一个想利用他的清白栽赃陷害亲姐姐的妻主。 如今他再也不敢奢求旁的,只想平平静静地活着。 活一天,算一天。 就苏新澜和张家这般作态,指不定哪日他的命也就跟着搭了进去。 一想到苏新澜,张雨瑞嘴角就挂上了一抹苦笑。 “五王君要吃点心吗?” 墨星翊将自己面前的点心往张雨瑞身前推了推,然后自己也拿起一块来。 “谢谢。” 张雨瑞伸手去够点心,宽大的衣袖顺着洁白的手腕滑下,那手腕处的青紫正好落入墨星翊眼中。 墨星翊的眸子闪了闪,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苏新澜身为皇女竟然会打夫郎。 那张雨瑞毕竟是相府的嫡出公子,不管犯了什么错也轮不到她苏新澜来打啊! 况且张雨瑞的性子又不似那般跋扈,这苏新澜下手也太狠了些。 这般想着,墨星翊的脸上便多了几分同情,他想关心张雨瑞几句,可碍于身份,又不好开口。 张雨瑞似乎并未注意到墨星翊的神色,他手腕上的伤也的确是拜苏新澜所赐。 苏新澜这段时日做什么都不顺利,便日日酗酒,醉酒后便会在床上折磨张雨瑞。 张雨瑞也想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祸害,他还真是瞎了眼。 那八殿下清冷,九殿下温润,哪个都比苏新澜强。 即便不嫁入皇家,京中世家里的小姐也大都是好的,总不至于会日日拿着男人出气。 但这事儿张雨瑞并未告诉过旁人,苏新澜第二日酒醒后就会好言哄着他,起初他还信了,却不想她根本就不改,反而变本加厉。 “星翊虽未与张公子交好,却也曾闻张公子才貌双全之名,如今嫁入五皇女府,为何神色不似从前?” 墨星翊想了想,最终还是委婉地问了一句。 他自认没什么本事去帮张雨瑞,却也想劝他远离苏新澜那个祸害。 一个女人仗着拳头硬打男人,这是有什么病吗? 张雨瑞一怔,面色苍白,咬了咬唇。 墨星翊一声“张公子”让他差点儿落下泪来,他永远都回不去做张公子的那个时候了。 “只是离家太久还有些不适,过些日子便好了。” 许久之后,张雨瑞才垂着眸子说道。 他本还想着与墨星翊好好聊聊的,如今有了这机会,他忽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墨星翊比他有福气,不用嫁给苏新澜,是他的运气。 “想家就回家看看呗,难道五殿下她不允?” 这般想着,墨星翊便对苏新澜又厌烦了几分。 难怪九姐姐那么讨厌她,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若不允你就去找张德君啊,张德君是你的亲舅舅,他还能不管你不成?” 墨星翊就十分喜欢自己的舅舅,墨淑君待他也特别亲近,他想着张德君和张雨瑞应该也是这样的。 张德君是苏新澜的父君,他若是开口了,苏新澜应该不会反对的。 其实墨星翊的言外之意是想让张雨瑞去找张德君说说苏新澜打他的事情,但这种事情人家张雨瑞不说,他也不好胡乱猜测。 但张雨瑞却不敢,张德君待他固然比寻常人好些,可苏新澜才是他的命根子。 若是张德君知道自己的女儿动手打人,怕也不会叫他声张,只会叫他忍着些。 到时苏新澜知道后,下手定是会更狠。 张雨瑞抬头看了墨星翊一眼,都说墨家的人正直仁义,墨星翊虽然只是一个小少年,身上也有着墨家人的气度。 “多谢墨公子关心。” 墨星翊见状,也不再多言。 抬眸间便瞧见苏柒若正带着林亦文朝他这边走来,少年的眸子闪了闪,抿着唇垂下头去。 苏颐珂被墨淑君叫过去说几句话,便让苏柒若带着林亦文先去找墨星翊坐一会儿,二人在后花园找了许久,才看见坐在角落里的墨星翊,身旁还坐着令人意想不到的张雨瑞。 “见过九殿下。” 几人纷纷起身朝苏柒若行礼,苏柒若忙回礼道:“五姐夫折煞柒若了。” 即便不喜欢苏新澜,也改变不了张雨瑞是她的姐夫的事实。 况且这张雨瑞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苏柒若对他也不算太反感。 墨星翊站在那里看也未看苏柒若,只是手里的点心被他捏得粉碎,落在脚边。 林亦文先朝张雨瑞行了礼,然后才来到墨星翊身边,低声叫了句:“星翊弟弟。” 见林亦文面色红润,显然是心情不错,墨星翊却不开心了,狠狠地瞪了苏柒若一眼。 第九十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21) 苏柒若甚少与男子这般亲近,却待林亦文如此不同,明明以前她只会在乎他的。 墨星翊与林亦文关系本就不算亲近,林亦文唤他一声弟弟也不过是因为苏颐珂的关系。 而墨星翊此时却因着苏柒若与林亦文走得太近而没办法对他笑脸相迎,憋了一肚子的气。 苏柒若看了一眼脚下的点心碎屑,无奈一笑。 “深秋天凉,怎么穿的这样少就出来了?” 墨星翊本不想搭理她的,却又不能在张雨瑞和林亦文面前撅了她的面子。 “不冷。” 林亦文偷偷看了墨星翊一眼,又看了看苏柒若,似乎有些明白她刚才为何在君后面前那般说了。 但她这样当着几人的面儿关心他,到底还是叫墨星翊心里好受了许多。 “太女最近成长了许多,总算是有了储君的样子。” 对于苏钰苇这段时日的表现皇上十分满意,能得她一声称赞,苏钰苇欢欣不已。 “儿臣日日跟在母皇身边学习,都是母皇教导的好。” 苏钰苇其实对皇上还是很孝顺的,只是她以往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哄皇上高兴,做的总是比说的多。 后来苏柒若提醒过她几次,她便学着说些孝顺的话来,皇上待她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太女殿下说的是,皇上您最是疼爱太女,太女殿下又是个极努力的,有太女辅佐,皇上您也能少操些心。” 德来见皇上心情不错,才敢大胆说道。 苏嘉瑶为母虽算不得好,作为皇帝却还算不错,最起码她知道何为忠良,不会过于亲信奸佞。 这些年她勤勤恳恳,确实挺累的。 “太女再历练几年,到时几个皇女也都长大了,能够好好辅佐于她,朕便能好好歇歇了。” “是儿臣无能,不能替母皇分忧。” 太女急忙说道,若是早几年她能像现在这般,何至于让苏新澜有机会站立于朝中与她对立? 想到苏柒若,太女不由得勾起唇角,她这个九皇妹还真是不错,最起码待她还算真心。 不管她是为了有所倚仗还是为了要娶那墨家公子,既是她待自己好,那自己作为太女也不能白叫妹妹付出这么多。 正想着,几人便来到了御花园中。 皇上眯着眼睛瞧着亭子里坐着的几个孩子,眉头微微一蹙。 “那不是老五新娶的王君吗?他怎么与老九在一起?” 德来和太女顺着皇上的目光望过去,也看清了亭子里坐着的几个人。 “那旁边的两位公子分别是林家和墨家的,许是他们四人正好遇见了。” 若只有苏柒若和张雨瑞在,被人瞧见了自是不好,可那旁边还有林亦文和墨星翊,这就算不得什么了。 “林家的公子……可是你外祖母家的小孙儿?” 皇上侧眸问道。 “正是。” 林亦文是太女的表弟,当初林家本是想将林亦文送进东宫,可君后说皇上本就对林家颇有微词,断断不能再将林家的儿子与位高权重的人放在一起了,没得惹了皇上不快,连累了太女。 “这位林公子今年多大了?” “好像还不足十五岁。” 太女想了想,林亦文具体的年岁她也记不得。 “那倒也该是许配人家的时候了。” 又看了一眼坐在那里与几人偶尔交谈几句的苏柒若,皇上嘴角微微扬起。 “你觉得老九如何?” “九皇妹聪慧又懂事,为人正直和善,性子也稳妥。” 夸起苏柒若来太女倒是毫不吝啬,这几次若不是苏柒若暗中帮忙,她指不定要吃苏新澜多少亏呢! “你倒是挺喜欢你这个妹妹。” 皇上轻笑一声道,面儿上并不见有什么不悦。 “儿臣身为皇姐,自是疼爱几个妹妹的,八皇妹儿臣也很喜欢。” 太女甚少在皇上面前表露出对苏新澜的不喜,但这次说的话却很直接。 皇上眼睛微眯,自也是听出了太女的意思。 她身为掌权者,几个女儿的心思还是探查的很清楚的。 太女为人宽厚,老八不喜争抢,老九温润和善,只有这个老五……野心勃勃,不知所谓。 若不是现在还需要靠着张家来牵制林家,皇上早就对她们下手了。 “那你觉得朕将林家公子许给你九皇妹如何?” 皇上最喜分权,林家权势滔天,若是将林家嫡出的公子许给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女作为正君,她也能安心些。 就像是老五虽然娶了张家的儿子,她便再也不能靠着婚姻拉拢别的世家一样。 毕竟张家和林家这两棵大树,哪棵长得太茂盛都不合适。 太女一怔,想要拒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可是答应过九皇妹以后要将墨星翊许给她的,若是今日母皇忽然赐婚,她怎么向九皇妹交代? “臣侍给皇上请安。” “儿臣给母皇请安。” 正犹豫间,墨淑君带着苏颐珂出现在几人面前。 互相见了礼,太女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 她是知道表弟与老八有些往来的,只是不太清楚他们到了哪一步。 为了九皇妹,她决定先拿八皇妹出来顶一顶了。 “正与母皇说着话儿呢,墨父君和八皇妹就来了,还真是巧。” 太女假装又看了苏颐珂一眼,然后恍然大悟道, “母皇,八皇妹今年也是该定亲了吧?” 作为姐姐的老八都还没有相看正君,老九着什么急? 皇上也跟着看向自己的八女儿,刚刚看见了老九就想到要给她定个公子做正君,倒是还真的忽略了她上面还有一个姐姐。 “老八是到了要成婚的年岁了,墨淑君心里可有了合适的人选?” 对于自己这位从不惹事也不争抢的淑君,皇上还是极满意的。 再加上墨家对她的忠心,后宫众多君侍中,她最喜欢的就是墨淑君的性子。 “皇上既是问起了,那臣侍心里还真是有个人选,希望皇上能够成全。” 墨淑君朝皇上淡淡一笑,便是有所请求,他仍旧是这样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儿。 若非是为了自己女儿的婚事,其实墨淑君也不会特意到此拦住皇上的去路。 第九十一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22) 皇上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柔情,她自己争强好胜惯了,对墨淑君这样的性子还是十分欣赏的。 “你素来不对朕提什么要求,不妨说出来听听,若是年岁与家世都与我们老八合适,那这事儿朕便准了。” “臣侍看中了林家的公子林亦文,那孩子知书达礼,深得臣侍的心。” 墨淑君不能直言说是自己女儿喜欢,在皇家谁都没有资格谈喜欢二字。 皇上一怔,没想到墨淑君竟然也看中了林家公子。 “可是朕……刚刚才说要将那林公子许给老九的,要不,你再挑……” 皇上本想说让墨淑君再在旁的世家公子里挑一挑,合适的人定还是有的,君后却不知又从哪儿冒了出来。 “臣侍给皇上请安。” “给君后(父后)请安。” “正好君后过来了,你帮着墨淑君选选,看看还有谁家的嫡出公子年龄与咱们老八合适的。” 因着太女这段时间还算争气,林家最近也还算老实,皇上对君后的态度明显比以前好了许多。 君后往不远处瞧了瞧,轻笑一声道:“咱们老八这样出色,定是要选一个品行才貌都好的公子做正君才是。” 听见君后夸苏颐珂,皇上心中愈发满意,这才像是后宫之主的样子。 “那臣侍也就不怕皇上笑话了,所谓举贤不避亲,臣侍觉得臣侍的侄儿林亦文与咱们老八最是合适,二人无论容貌还是性情,都颇为般配。” 君后的话一说完,皇上便哈哈大笑起来。 若不是知道墨淑君平日里在后宫谁都不愿亲近,她都要怀疑是不是他们商量好的了。 “你们两个竟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真是难得。朕本来还准备把林家公子留给老九的,看样子他倒是与老八更有缘分。” 若是以往,皇上断然不会这么痛快地答应,谁叫她今天高兴呢! 这还得归功于太女,鞍前马后得侍候着,把皇上侍候满意了。 “既是如此,那这事儿便交给君后来处理了,早些给两个孩子把婚事定下来,老八成了婚,下一个就是老九,你作为她们的父后,要多费心了。” “这些都是臣侍应当做的,几个孩子都那样孝顺,臣侍喜欢得紧,为她们挑选良配,也是臣侍的分内事。” 君后笑得一脸慈爱,这发自肺腑的爱与之前伪装的还是有所不同,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柔顺了许多。 皇上的心也跟着软了软:“那你再从世家里挑选几个年岁相当的给老九看看,那孩子之前吃了些苦,在婚事上就莫要再委屈她了。” 世人都以为皇上不管后宫里的琐事,但有些事情一旦她开始关注,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 当初因为苏柒若她也怨过君后,可看着现在君后对几个皇女的疼爱一点儿不差于太女,皇上又觉得那过去的事情不该总是记在心上,才算释怀。 苏颐珂看了一眼坐在那里毫不知情的苏柒若,想到她为了自己与林亦文的事情做了那么多,便也想替这个妹妹说句话。 哪知她的心思才起,竟有人比她还快地开了口。 “母皇,您瞧瞧九皇妹与墨家公子坐在那里可是合适?这二人的模样儿日后若是生出来的小皇孙儿一定也是极好看的。” 太女今天也是豁出去了,她怕自己不先开口皇上指不定又要给苏柒若乱点个什么鸳鸯谱呢! 君后对于女儿的反应十分意外,这个孩子一向是有些畏惧于皇上的,今日怎么这么大胆? 皇上又朝那亭子里望了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模样儿倒是般配,可那墨家公子的年岁实在是有些小了,你九皇妹总不好一直等着他啊!” 殊不知,人家可愿意等着了。 “九皇妹年岁也不大,等上一两年也无妨。” 苏颐珂急忙跟着说道,她比太女更担心皇上会心血来潮给苏柒若赐婚,到时候苏柒若和墨星翊一定都会难过的。 “老九确实还小,若是墨家公子合适的话,等上两年也无不可。” 君后自是要帮着自家女儿说话的,唯有墨淑君一言不发。 若苏柒若看上的不是自家侄儿,墨淑君定也会帮着说几句好话的。 可如今他若是冒然开口,没得会叫皇上怀疑他墨家别有用心。 但君后和太女说话就不一样了,他们与墨家素无往来,九皇女也非君后所出,所以皇上的疑心也不会往他们身上去安。 “那便再等等吧!” 皇上没有明确地点头,却也没有拒绝,这叫太女十分高兴。 赏菊宴在最早本也就是供世家小姐和公子相亲的一种宴会,今日皇上定下了八皇女与林家公子的亲事,心中欢喜,所以便又带着几人在御花园里转了会子。 这一切苏柒若并不知情,她只知道墨星翊好像生她的气了,她得快些把人哄好。 二人坐在御花园最角落里的树丛中,只要他们不站起来,一定不会有人发现。 “星翊今天怎么不高兴?” 苏柒若将自己的手帕垫在墨星翊身下,这才歪着头问道。 她好像也没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情吧? “真是难得,九殿下佳人在侧还能想得起星翊来。” 墨星翊淡淡一笑,面儿上并未露出恼意。 苏柒若一怔,随即想起之前墨星翊曾问她林亦文好不好看的事情来。 随着年岁的增长,二人瞧着虽不似幼时那般亲近,可心到底是在一起的。 苏柒若想,或许她与墨星翊没有一见钟情,但绝对是日久生情。 “这是吃醋了吗?” 见苏柒若还能笑得出来,墨星翊的脸色才变得难看了几分。 她伸手去够他发间沾着的枯叶,他却侧身避了过去。 苏柒若一把拉住墨星翊的手臂,另一手去捡他头上的枯叶。 “那不是我的佳人,是八皇姐的。父后已经允了要为八皇姐和林公子赐婚,只等着母皇开口就可以下旨了。” 墨星翊其实心里本也是相信苏柒若的,只是看见她与别的男子亲近,他觉得憋闷就是了。 第九十二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23) 如今听见苏柒若的解释,墨星翊心里明朗了许多。 若说苏柒若在这世上除了亲近他以外,就是表姐了。 若林亦文是表姐的心上人,那她待林亦文不同些也是应当的。 “我还以为君后要把他许给你呢!” 墨星翊抿着唇小声说道,他是知道近来君后因着太女的原因待苏柒若很是宠爱的,若君后不能将自己的侄子嫁给太女,那嫁给九皇女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毕竟如今的九皇女可是太女一条心的,就算外头的人以为九皇女和八皇女一样不争储君之位,但君后又岂会不知苏柒若是谁的人? “他是这么想来着……” 苏柒若话音才落,墨星翊就瞪了过来,她赶忙解释道, “但我早已心有所属,亦不能抢了姐姐的男人,所以明确地拒绝了。” 君后想要留住她在太女身边辅佐,所以才想将林亦文许给她,把她和林家绑在一起。 而之所以答应了苏颐珂,除了林亦文与苏颐珂之间的感情外,怕也是有一部分她与苏颐珂交好的原因。 君后和太女想要利用她,所以成全了苏颐珂的爱情。 苏柒若忽然有些庆幸,还好她还有些利用价值。 听到苏柒若说“心有所属”,墨星翊的神色才好看了些。 “你这段时日帮了太女那么多,若是被苏新澜知道,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墨星翊最担心的还是苏柒若的安危,苏新澜若一时不能将太女怎么样,就一定会向她出手。 “星翊,就算我什么都不做,苏新澜也不会放过我的。” 苏柒若紧紧握着墨星翊的手,她绝对不可能再让他受苏新澜利用。 “可是……” 墨星翊还是有些担心,那苏新澜后面的世家也不少,太女未必就能走到最后。 若太女最后无法顺利继位,苏新澜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别担心了,现在还未到夺嫡的关键时期,我还有很多时间去准备。不论如何,我都会好好护住你和墨家的,还有八皇姐。” 现在她们都还小,待她再筹谋两年,手中的势力强大些,便下手将苏新澜除掉。 墨星翊深深地看了苏柒若一眼,他总觉得现在的九姐姐心事很重,好像压着什么重担似的。 “九姐姐,以前我还不懂你为何那样厌烦苏新澜,还逼着我避开她,但我今日终于懂了。” 墨星翊回握住苏柒若的手,垂着眸子说道,脸上明显写满了不高兴。 “星翊是发现了什么?” 苏柒若宠溺地理了理墨星翊耳边的碎发,低声问道。 “苏新澜那个畜生她竟然打夫君,张雨瑞身上全是伤。” 墨星翊见状,也刻意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看到张雨瑞身上的伤的事情告诉了苏柒若。 苏柒若想到她去寻墨星翊之前墨星翊正与张雨瑞坐在一起,想必是那个时候发现的。 “星翊,我知你心性良善,但那张雨瑞到底也是张家的儿子,是苏新澜的正君,你平日里还是要离他远一些,万一他……对你下手,我担心你会有危险。” 倒不是苏柒若小人之心,只是张家和苏新澜实在不是东西, “嗯。” 墨星翊先是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还是没忍住多说了一句, “张雨瑞也是个可怜人。” “他是张家嫡子,苏新澜打了他,张家人不会出面吗?再说那张德君若是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放任不管的。” 苏柒若本是安抚墨星翊的话,觉得张雨瑞这样的身份应该不至于会白白叫苏新澜打的。 “九姐姐你不知道,那张家人重女轻男,根本就不疼爱张雨瑞,他们只喜欢他姐姐。” 这些事儿也是墨星翊听旁人说的,但他觉得若是张德君知道此事的话,应该不会不管的。 “好在我的小星翊生在墨家,独得盛宠。” 苏柒若轻笑一声,她对于旁人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只想好好护着身旁的人儿。 “那九姐姐以后可不许像苏新澜一样,你若是打了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墨星翊耳根儿一红,小声说道。 自长大后,他甚少会这般大胆地说这些话。 “我疼你都来不及呢!” 莫说是打他了,苏柒若都恨不得把他供起来呢! 二人静静地坐在这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交谈声。 “你说什么?” “奴刚才听得十分真亮,皇上已经答应将林家公子许配给八殿下了。” “该死的苏颐珂,抢人竟抢到本小姐头上来了,不就是一个不受器重的皇女吗?她凭什么?” “三小姐,您小声些,那人好歹也是个皇女啊!” “皇女又能如何?待五殿下夺了这天下,她们都是阶下囚。” …… 后面那二人又说了什么苏柒若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只记住了那句“待五殿下夺了这天下,她们都是阶下囚”。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悲剧重演,苏新澜必须死。 三小姐? 张三小姐张雨蔓吗? 呵,还瞧不起皇帝的女儿,那就让她看看,皇上是护着自己的女儿还是她张家的女儿。 待那二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墨星翊才抬眼看向苏柒若。 九姐姐的脸色不好,许是因为听见那人骂了表姐。 墨星翊知道苏柒若有多看重苏颐珂,在她心里太女也比不上她的八皇姐的。 “九姐姐……” “别怕,今日这事儿你莫要告诉八皇姐,她此时正高兴着呢!” 苏柒若敛了神色,笑着捏了捏墨星翊的手。 “可那张雨蔓万一去给表姐使绊子,坏了表姐与亦文哥哥的亲事怎么办?” 墨星翊觉得此事还是应该叫表姐知道才好,知道了心里有个数,以后也能早做打算。 “这事儿我来解决,绝对不会让她毁了八皇姐和林公子的好事儿。” “九姐姐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那张家不是好惹的,此时还不是与她们翻脸的时候。” 墨星翊担忧地看向苏柒若,他总觉得现在的苏柒若肚子里装了很多坏水儿,虽然那些坏水儿都是泼给敌人的,他还是怕她误伤了自己。 第九十三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24) “我心里有数,我还要保护你一辈子呢,怎么会让自己出事?” 苏柒若并没打算真的弄死张雨蔓,在没本事直接搬倒张家之前,她是不会做这样的傻事儿的。 但不弄死她不代表不弄残她,区区一个相府竟敢不将皇女放在眼里,谁给她的脸呢? 想到当初东吉的下场,苏柒若忽然勾唇一笑。 皇上那般精明,她不会猜不到那日自己是故意带着东吉去御花园拦她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却并未因这事儿而怪罪于谁。 相比而言,皇上更注重皇家的颜面。 这瞧不起皇女的话若是落在了皇上耳朵里,那张雨蔓便是不残定也被扒层皮的。 第二日宫里就下了旨,为八皇女和林家公子赐了婚,婚期定在了冬月初十。 当天下午苏柒若便带着元日和元月去了醉仙楼,定了张雨蔓隔壁的雅间。 听着张雨蔓的大声谩骂,显然这人是喝醉了。 苏柒若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出了门去。 猛地踢开隔壁的房门,吓得里面正红着脸骂人的张雨蔓一跳。 待她眯着眼睛看清来人是苏柒若之后,又不屑地勾了勾唇。 “哎哟……这不是九殿下吗?失敬失敬。” 张雨蔓嘴上说着失敬,身子却是一动不动,莫说是给苏柒若行礼了,就是起身她都懒得起。 苏柒若嘴角扬起一抹嘲讽:“张三小姐好大的威风,见到本殿不行礼也便罢了,还在这里谩骂皇室子女,你可真是不把我皇家放在眼里啊!” “叫本小姐给你行礼?哈哈……苏柒若,你该不是这里坏掉了吧?” 张雨蔓指着自己的脑袋嘲笑道,她连苏颐珂都不放在眼里,更不要说毫无背景的苏柒若了。 苏柒若面儿上并无半分恼怒,她等得就是张雨蔓的口无遮拦。 “本殿素闻你张家的人在外假借五皇姐的名头欺压百姓,收受贿赂,结党营私,如今瞧着你对本殿这态度,看来外头所言非虚啊!” “苏柒若,你少血口喷人了,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你堂堂皇女竟敢污蔑我张家。” 张雨蔓即便醉了,也知道苏柒若口中的那几条罪状是什么意思,若是她应下,那可是抄家灭门的死罪。 “怎么?这会子承认承认本殿是皇女了?你刚才口口声声骂本殿和八皇姐的时候,怕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吧?” 苏柒若说着,走上前去将张雨蔓的桌子掀翻在地,酒水和菜肴撒的到处都是,还有不少溅在了张雨蔓的衣衫上。 张雨蔓眸子一红,再加上多喝了几杯酒,此时也顾不得面前的人是谁了,抬手就朝苏柒若打去。 身后的侍女想要去拦张雨蔓,苏柒若身后的元日和元月就冲了上去,直接与那侍女打了起来。 苏柒若见状,也不再隐忍,直接将醉得连站都站不稳的张雨蔓狠狠垂了一顿,要了她半条命去。 看着被打晕过去的侍女和躺在那里半死不活的张雨蔓,苏柒若轻哼一声,随即扯乱了自己的头发和衣裳,又不知从哪儿弄出来的一瓶红色的东西抹在脸上。 元日和元月见主子如此,也模仿着苏柒若的样子给自己装扮一番,然后主仆三人推门走了出去。 还不等跨出门槛,苏柒若便栽到在地,醉仙楼的掌柜的急忙叫人去报官,不一会儿就有官府的人过来,身后还跟着八皇女府的管事。 “这是怎么回事?” “小的也不知啊!好像是那张家三小姐喝醉了和九殿下打起来了……” 那掌柜的吓得脸都白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就摊上了这么一件事儿。 这两个小祖宗哪个也不是她能够惹得起的啊! 那老管事脸色立马难看了几分,对着官府的人抱拳道:“我家殿下最是疼爱九殿下,若是知道九殿下被张三小姐打了,一定会过问此事,还望大人能够明察。” 那人差点儿给老管事跪下,这一个是权势滔天的张府,一个八殿下和九殿下,她们哪个也不敢得罪啊! 但老管家这一句话显然是将罪名扣在了张雨蔓头上,周围看热闹的人第一印象也是张家三小姐打了九殿下。 事关皇女和张家,此事最终还是闹到了皇上那里。 太女连夜命人将张雨蔓和苏柒若送进了宫里,本还觉得是扰了她清净的皇上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打成那样,瞬间来了脾气。 “德来,去把张自开那个老东西给朕找来,朕倒是要问问她是怎么教养女儿的,竟敢将朕的女儿打成这般!” 若挨打的人不是苏柒若,皇上或许还不会这么生气,可偏偏跪在那里满身狼狈的苏柒若叫她想起了她们初见时的情景。 本就对苏柒若有愧的皇上哪里还能管得了此事因何而起,打了她的女儿就是以下犯上。 德来领命出去,太女才上前劝慰道:“母皇息怒,九皇妹年岁小,小孩子心性,与人争执几句打闹几下也情有可原。” 跪在地上的张雨蔓此时明显已经醒了酒,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将九皇女给打了。 她平日里固然看不上八皇女和九皇女,却也没大胆到会朝她们动手。 看皇上的意思这次她是逃不过一劫了,想到这里,张雨蔓浑身都跟着发起抖来。 看苏柒若那样子分明还是找人包扎过了,只是脸上的伤和身上的狼狈还是叫皇上气红了眼睛。 “母皇,九皇妹身上还有伤,不妨您先叫她起来?” 太女试探地说了一句,在她眼里这个九皇妹一向老实内敛,怎么会与张雨蔓这个混不吝的打起来呢? 所以不用问缘由,太女就认定了此事一定是张雨蔓惹了苏柒若。 皇上看了一眼跪在那里的两人,自己的女儿虽说狼狈不堪,那张家的女儿也没好到哪儿去。 本以为这个女儿是个老实的,就算挨了欺负也未必会还手,见她也不算吃亏,皇上的心里才好受了些。 “老九,你起来说话,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第九十四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25) “谢母皇。” 苏柒若费力地站起身来,站好后还不忘将自己沾着血的手背露在外面。 皇上的脸又黑了几分,使劲儿瞪了地上跪着的张雨蔓一眼。 若是别的人与苏柒若打架也就算了,这个张雨蔓是京城出了名的混,平时欺压弱小也就罢了,如今连皇帝的女儿都敢打,这可真是她张家教出来的好女儿。 “回母皇的话,儿臣听闻醉仙楼的烧鹅十分有名,今日便想去尝尝。哪知才坐下没多久就听得隔壁有人在骂骂咧咧。 儿臣起初并未在意,可后面隐约听见那人口中提及了八皇姐的名姓,便带人出去理论,哪知竟是张雨蔓她……她口出狂言。 辱骂八皇姐不说,还辱骂儿臣,不像儿臣行礼,说儿臣不配,还说儿臣这里有问题。” 苏柒若指着自己的脑袋,那委屈的模样儿看得皇上眸子一颤,心中的愤怒更甚。 “张雨蔓她还说她们张家一向在外假借五皇姐的名头欺压百姓,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惯了的,连母皇都管不着他们,儿臣一个不受宠的皇女又算什么东西,没资格受她张家小姐的礼。” 苏柒若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遮去眼底的得意,面儿上仍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和不甘的模样儿。 她之所以敢如此说就是不怕皇上派人去醉仙楼查,这些类似的话她与张雨蔓争吵时的确说过,只是外头的人听不清楚,这话到底是谁说的,具体又是说了什么,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你胡说!我根本就不可能说那些话的,我只说了你和苏颐珂不配……不……不是,皇上,臣女冤枉啊,臣女绝对没有说过那些话。” 张雨蔓觉得自己的酒还是没醒,不然她为什么想反驳却反驳不了呢? 事情明明不是苏柒若说的那般,她是在血口喷人。 “好一个张家!好一个没资格!” 皇上若之前还会对苏柒若的话存疑,可刚刚看张雨蔓敢当着她的面儿那样大声与苏柒若争执,这事儿她便信了九分。 天子面前尚且不将她的女儿放在眼里,在外面这张家岂不是成了土皇帝了? “皇上息怒啊!老臣教女无方,回去一定严加管教,还请皇上息怒。” 张自开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跪在张雨蔓身旁,不住地叩头请罪。 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如今却还要为着孙女儿的不懂事奔波,真是丢尽了这张老脸。 这个张雨蔓平时就骄纵惯了的,只不过谁也没想到她今天竟然把九皇女给打了。 就算九皇女再不受宠,那也是皇上的女儿,身上流着的是凤血,除了皇上,谁也没资格碰。 这个逆女,简直是要害死张家啊! 如今正是五皇女和太女分庭抗礼之时,太女近来已然占了上风,这一下子岂不是又将五皇女拖了下来? 张自开此时恨不得一巴掌打死这个不孝的孙女儿,却也知道为时已晚。 此事张家若不做不出个表态,皇上一定不会轻饶了他们。 “朕可受不起张丞相这一拜,你的好孙女儿嘴里骂着朕的八女儿,拳下打着朕的九女儿,朕的孩子哪里有你张家的金贵?” 皇上手中的茶杯落地,碎片滚落在张自开和张雨蔓身前,二人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老臣有罪,还请皇上息怒,保重凤体啊!” 张自开埋首在地上,那破碎的陶瓷将她的额头碰出了血丝,她亦不敢抬头。 今日她若不给皇上一个交代,怕是整个张家都要遭殃。 “朕看你是巴不得气死朕,好扶持老五登基,你张家把持朝政,外戚专权!” 皇上也是气急了,她怎么都不敢相信这外头的世家小姐里竟还有人不把她的女儿看在眼里的。 她是皇上,这天下间除了她,就是她的女儿们最为尊贵。 这些奴才们的种也敢看不起她的孩子?那一定是家里的人教的。 不将皇权放在眼里,这是想谋反吗? 想到这里,皇上连带着苏新澜都迁怒了。 她一直是知道苏新澜的心思的,只是未当回事儿罢了。 毕竟有人愿意与太女争抢,也是对她的一种历练。 但知道归知道,触及了皇家的利益那便由不得她们了。 张自开面色惨白,她没想到皇上会把五皇女搬出来。 她张家倚仗的不就是五皇女吗? “皇上息怒,罪臣不敢,罪臣对皇上忠心耿耿,断然不会有半分不敬之意。” 皇上这话她若是认了,那整个张家都是要跟着倒霉的啊! 不只是张家,张德君和五皇女也一样保不住。 张自开狠狠咬了咬牙,抬起头来就朝一旁的张雨蔓打去。 她年纪虽然大了,身子骨却硬朗,每一下打过去,都疼得张雨蔓嗷嗷叫。 “你这个混账东西,让你不学好,出去惹是生非,谁给你的胆子敢打九殿下的?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娘你爹平时不舍得教育你,今天我就替我们张府除了你这个祸害。” 平时张自开对这几个嫡孙女儿极其宠爱,哪里舍得动她们一个指头? 今日却是逼不得已要往死里打她,只盼着皇上能够念在这一点上给张家一条活路。 若是张雨蔓打了旁人,张自开或许还会想想是不是她中了太女的苦肉计。 可这人偏偏是一向不爱惹事的九皇女,就连皇上都时常说这个女儿老实寡言。 再加上自家孙女儿的德性是什么样的张自开心里也清楚,所以才觉得理亏。 皇上到底还是有用得上张家的时候,也不想真的要将张家怎么样,但这口气她必须得出了。 苏颐珂和苏新澜相继入宫,入眼的便是跪在那里的老丞相往死里打着缩在那里不住求饶的张雨蔓。 苏新澜的眸子闪了闪,苏颐珂却是将目光落在苏柒若身上,还不等向皇上行礼,就匆匆跑过去问苏柒若的伤势。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被打成这样?” 而苏新澜则是看着地上跪着的外祖母和表妹心中不忍,这些也全都落在了皇上眼中。 第九十五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26) 这张家可真是好本事,竟将她的好女儿养成了她张家的孩子。 老九受伤,太女忧心不已,老八一来就先去关心妹妹的伤势,只有老五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满眼都是跪在地上的张家人。 一个不顾姐妹亲情的人以后如何能做得了帝王?若是她为帝,她的几个姐妹还有活路吗? 皇上眼中的失望越来越浓,她本还想着这个女儿只是傲气了些,却不想她是真的被张家教坏了。 苏柒若朝苏颐珂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去给皇上问安行礼。 “儿臣给母皇请安。” 苏颐珂冷着脸上前给皇上请了安,皇上见她面色不善,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这老九到底是老八带大的,瞧着她的模样儿倒是比自己这个母皇还心疼。 “老八,你可是得罪了这位张小姐?” 皇上忽然出声,打累了的张自开忙停了手,张雨蔓紧咬着牙也不敢喊疼,但浑身却像是散了架似的。 苏颐珂冷冷地看了张雨蔓一眼,躬身道:“回母皇的话,儿臣从未与张三小姐打过交道,即便是见了面张三小姐也当是从未见过儿臣,儿臣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听苏颐珂说完,皇上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张自开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这个逆女竟然一下得罪了两个皇女。 谁不知道八皇女一向闲云野鹤,从不争权夺势,性子比九皇女还要寡淡。 若是连八皇女都得罪了,她这个孙女儿这辈子是真的完了。 皇上忽然冷笑一声:“呵!张家教养出来的好女儿,真是比朕的女儿面子还大啊!” 见了皇女不行礼问安,还敢辱骂皇女,如今又殴打了皇女,这是要骑在她苏家头上了啊!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张自开知道八皇妹一开口,自己这个孙女儿便彻底完了。 如今她为了保全张家,只有舍弃这个祸害了。 “这个逆女所作所为理当受罚,还请皇上息怒,莫要迁怒张家和五皇女,此事皆是这逆女一人所为啊!” 张自开仿佛是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跪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祖母!祖母,您不能不管蔓儿啊,呜呜……蔓儿知道错了,祖母……” 张雨蔓虽然浑身酸疼,但相比于性命,这点子疼又算得了什么呢? 张自开只当是没听见似的,头也未敢抬起。 “母皇息怒,张雨蔓虽不懂事,但此事的确与张丞相无关,她一向尊您敬您,断然不会……” 苏新澜想要替张自开求情,只是她话还未说完,就被皇上厉声打断。 “住口!你莫要忘了你姓苏。你九皇妹受了这样重的伤你至今一句都未问,如今却还在替罪人求情,你若是想改姓张,朕就成全了你。” 皇上这一次是真的恼了,她都不知道张德君怎么把女儿教成了这般模样儿。 “母皇息怒,儿臣知罪了。” 苏新澜没想到事情这么言重,皇上竟然会说出这样断绝关系的话来,吓得她急忙跪在地上请罪,不敢狡辩,更不敢再替张家人求情。 “皇上息怒,此事与五殿下无关,都是这个逆女所为,还请皇上降罪。” 就算皇上赐死这个祸害,她也绝对不再求一句情,免得连累了张家和五皇女。 太女心中暗爽,只恨不得再添油加醋说几句,让皇上真的贬了苏新澜。 但她也知道,皇上如今是在气头上,若是她怂恿皇上下旨将苏新澜贬去张家,日后她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 所以此时她应该做的是彰显大度,表现出她们之间的姐妹之情。 “母皇息怒,五皇妹许是瞧着张丞相年岁大了才心有不忍,还请母皇莫要怪罪。” 太女一开口,苏柒若和苏颐珂也跟着抱拳道:“母皇息怒。” 皇上一见,心里更气了。 “你瞧瞧,你瞧瞧,你看看你的姐妹们是怎么对你的?同样是朕的女儿,怎么就偏偏生出你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东西来?” 皇上在上面骂着,苏新澜埋首跪在地上听着,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心中暗骂太女的卑鄙无耻。 在苏新澜看来,这件事就是太女使计算计了张雨蔓,就是为了削弱张家的势力,断了她的一条臂膀。 “儿臣知错了,还请母皇保重凤体。” 殿内忽然一阵沉默,许久之后,皇上才冷声道:“张雨蔓,你为何要辱骂八皇女?” 张雨蔓听见皇上叫她,身子抖得像是筛糠一样。 “回……回皇上的话,臣女……臣女……是……是……” 她敢说吗? 难不成要她说是八皇女娶了她看上的人,所以她才辱骂她的? 那婚是皇上赐的,她若说出了,岂不是等于在骂皇上。 “老九,你来说。” 皇上看向苏柒若,见她面色苍白,仍旧固执地站在那里,心中五味陈杂。 “回母皇的话,张三小姐好像是因为八皇姐要娶林公子的事情才破口大骂的,说……说林公子本来应该是她的,结果却……” 剩下的话苏柒若无需再说,在场的人也都明白了。 合着张雨蔓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成,就骂起得了美人的苏颐珂来了。 苏颐珂面色一凛,她素来不与朝中大臣往来,却不想自己的婚事还成了被人辱骂的理由。 更让苏颐珂生气的是,这张雨蔓竟然敢打林亦文的主意,也不看看她是个什么东西! 有一瞬间,苏颐珂甚至动了要除掉张雨蔓的念头。 “这婚是朕赐的,旨是朕下的。怎么?你张家莫不是还想谋反不成?” 皇上忍无可忍,直接对外面喊道, “来人,将这个逆贼张雨蔓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押入大理寺。让大理寺好好查查,看看她这些年都干了多少欺压百姓的事儿。” “皇上饶命啊!祖母救我,五殿下救我啊!” 张雨蔓哭喊着被人拉出大殿,张自开哪里还敢再求情? 若是她一开始就认罪不要多嘴求情的话,说不定还能保住孙女儿一条性命。 谁知她竟说了那么多的混账话,还惹怒了皇上。 第九十六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27) “朕念你是两朝众臣,今日便给你张家一个颜面。张丞相,管好你家里的人,下一次就莫要怪朕不顾君臣情面了。” “谢皇上,谢皇上。” 张自开何时这般狼狈过,如今却因为一个孙女儿差点儿毁了张家。 “回府好好反省,没有朕的旨意,张家任何人不得出府。” “罪臣领旨谢恩。” 张自开埋首谢恩,心中却是如刀绞一般。 这世家里的小姐有哪一个是干净的,皇上将张雨蔓交到大理寺,分明就是不打算让她活了。 这其实是给了张家一个教训,也是在给几位皇女立威。 看着张自开颤颤巍巍离开的背影,苏新澜心中十分不忍,双手紧紧攥着,只恨不得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外祖母所谋划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她却没有办法护住她老人家。 皇上看着殿内的四个女儿,幽幽地叹了口气。 “朕希望你们永远都不要忘记,你们是亲生姐妹。” “儿臣谨遵母皇教诲。” “天晚了,都回去吧!” 皇上摆摆手,闹了这么一通,她也乏了。 四人相继走了出来,苏新澜冷眼看着太女和苏颐珂扶着苏柒若头也不回得离开,心中不由冷笑一声。 姐妹吗? 她们三人又有谁将她当成姐妹的? “你说说你,她骂两句就让她骂就是了,何必跟她计较,把自己伤成这般。” 苏颐珂不赞同地说道,幸亏今日母皇没有怪罪,不然九皇妹若是为此受了罚,她心里也不好受。 “二位皇姐无需担心,柒若没事儿。” 苏柒若可不敢说自己身上的伤都是画出来的,若是皇上知道了,她也得倒霉。 但她今日若不先出手设计张雨蔓一番,待日后张雨蔓算计了苏颐珂和林亦文,那就什么都晚了。 她那个母皇冠冕堂皇地拿着姐妹之情和母女之情说事儿,到头来也不过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打压一番张家罢了。 她若真的心疼孩子,又岂会让受着伤的女儿在那里站这么久而迟迟不宣太医? “这张家着实不像话!” 太女也跟着忿忿道,竟然敢公然辱骂殴打皇女,他们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张家那几个女儿有哪个是好货?今天母皇真不该就这么放过她们。” “母皇到底还是顾念着旧情的,不过这次张自开也能老实一阵子了。” “张家不除,朝堂不安。” …… 姐妹三人一道出了皇宫,太女本想和苏颐珂一起送苏柒若回府的,却被二人出声拒绝。 “皇姐回去吧,我没事,不过就是些小伤,休养几日就好了。” 今日这事儿本就与太女无关,苏柒若没想到她会为了自己赶过来。 如此也更加坚定了苏柒若要护着太女登基的决心,只有太女上位,她和八皇姐才能活着。 如今她与苏新澜是彻底撕破脸了,苏新澜定还是会对她出手,所以她必须得好好盘算盘算,怎么将计就计引苏新澜上钩。 “那你这几日就在府里养着,暂时不要去上朝了。” 就算太女不说,苏柒若也不打算去了。 张自开被皇上这么一罚,苏新澜一党定会恨上了她,她还是躲上几日清闲待她们的恨意淡了再说吧! 正好可以把墨星翊接到府里来住些时日,她也有好久没有好好陪他了。 送走了太女,苏颐珂才扶着苏柒若上了马车,见苏柒若动作丝毫不避着伤口,苏颐珂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 哪知苏柒若忽然大笑出声,拉着苏颐珂坐下。 待马车远离了皇宫,苏柒若才对苏颐珂说了实话。 苏颐珂不赞同地瞪了苏柒若一眼,训斥道:“你这孩子也太大胆了,若是母皇知道你没受伤,你这便是欺君之罪。” 万一母皇当时叫了御医来,岂不是就全漏了? 对于一个这么推崇权利的皇者来说,有人这样欺骗于她,她又岂能轻饶? 苏柒若却是毫不在意地笑道:“八皇姐多虑了,母皇她是不可能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为我请御医来的。” 莫说是她了,便是太女受了伤,那位皇帝陛下都未必会第一时间想到叫人给她请御医来诊治。 在皇上心中,皇权重于一切,她这个庶女都不知要排到哪儿去了。 苏颐珂的眸子闪了闪,也没再说话。 九皇妹说的对,她们这些皇女在母皇心里并不算什么,倒是她想多了,人家怎么可能会叫御医来呢? 这样好的整治张家的机会母皇一定不会错过,今日这事儿明着是为九皇妹出了气,实际上还不是为了她自己。 “即便如此,下次你也不可再冒险了。” 苏颐珂掏出帕子擦了擦苏柒若额上的红渍,竟是一点儿也擦不掉。 “等我回去洗洗就行,莫要脏了八皇姐的帕子,这可是我未来姐夫的一片心意。” 苏柒若笑嘻嘻地说道,苏颐珂又睨了她一眼。 “下次她们谁若骂几句就让她们骂去就是,我既是不想参与皇权争斗,自然也不需要谁来敬着我,你只当没听见就好。” 苏颐珂并不在意那些外在的东西,等她和林亦文成婚之后便带着他四处走走,不在京城里待着了。 “她们如是骂我我可以不计较,八皇姐这样好,出身也尊贵,她们凭什么说你?” 苏柒若没有再提张雨蔓惦记林亦文之事,她知道苏颐珂有多在意林亦文,如今既是张雨蔓已经倒霉了,这事儿再提不过就是平添恶心。 “我都不气你气什么?” 苏颐珂好笑地点了点苏柒若的额角,看着这个妹妹的眼睛里也闪着亮光。 到底是没有白疼她,这孩子长大了都知道护着自己了。 苏颐珂性子冷淡,甚少与人亲近,苏柒若却是其中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她真正视作姐妹的人。 “小时候是八皇姐和星翊护着我,如今我长大了,以后自然也该由我来护着八皇姐和星翊了。” 这个世上待苏柒若真心且无所求的也不过就是苏颐珂和墨星翊二人,她这一世只想好好护着他们,为了他们做什么她都愿意。 ------题外话------ 感谢宝贝们的票票和红豆,谢谢大家的支持。 此文正在连载中,喜欢女尊文的小姐们可以关注作家一念如尘哦! 同类女尊快穿文: 快穿女尊系统之宠夫成瘾 大佬穿书到女尊 还有完结小说女尊重生之盛宠,女尊之有衿莫寒,我的皇子殿下。 以及免费福利文…… 第九十七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28) “你今日受伤之事怕是已经传出去了,星翊知道后定然会担心的,你好好与他说。” “嗯,八皇姐放心。” “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就好,切勿再告诉旁人,便是府里的下人你也要瞒着些,没得被人告到了母皇那里,给自己招来麻烦。” 苏颐珂的话十分明了,就是苏柒若装受伤的事情让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就连墨星翊都不能说。 只有墨星翊表现出担心,才能瞒得过暗中窥探的人。 “柒若明白。” 马车停在了九皇女府门口,苏颐珂并未送苏柒若进府。 只在苏柒若被扶下马车的时候,车厢内传来一声淡淡的道谢声。 “柒若,谢谢你。” 苏柒若扬起嘴角,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步履蹒跚。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管家看见苏柒若回来,身上还带着伤,急忙迎了出来。 “没事,莫要声张。” 苏柒若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管家扶她去主院儿。 春和和秋雨看见苏柒若满身是伤的回来,吓得脸都白了。 尤其是春和,一双眸子瞬间盈满泪水,要掉不掉的。 摆摆手示意管家先下去,苏柒若才对一旁的春和道:“去打些水来,本殿要洗漱。” “殿下的伤还是先叫太医过来瞧瞧吧!” 春和红着眸子说道,都伤成这样了还记得洗漱,这人可真是心大。 “不必了,都是些皮外伤,待会儿洗干净了上些药就好。” 苏柒若没有信得过的御医,自然不会叫人来诊治。 在皇上眼里她一向皮糙肉厚,只要明日叫人去太医院要些伤药回来,这事儿便妥了。 春和还要再说什么,秋雨便先推门去叫热水了。 苏柒若微微蹙起眉头,她发现春和现在愈发没规矩了,这心思若是再不收一收,早晚会害了他。 “那奴服侍殿下洗漱上药吧!” 春和上前想要替苏柒若更衣,苏柒若侧身避了过去。 “你莫不是忘了本殿的规矩?” 苏柒若冷声问道,春和与秋雨二人服侍她这么久,苏柒若也从未让谁在内殿侍候过,像沐浴更衣这样的事情她从来都是自己做的。 “殿下……” 春和红着眸子喊了一声,见苏柒若面儿上隐隐不悦,他才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越发的没有规矩。” 苏柒若这训斥声儿不小,被才走到门口的春和听得清清楚楚。 春和脚下一绊,差点儿栽倒,好在扶住了门框才稳住了身子。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春和委屈地抽噎着。 自从出宫之后,殿下便与他生分了许多。 秋雨带人送了热水过来,见春和坐在门槛上抹眼泪儿,也只无奈地叹了口气。 春和这段时日是真的有些恃宠生娇了,殿下不似旁的主子那般严厉,春和便生了不该生的心思。 即便当初宫里将他二人赏给殿下有做房里人的打算,可这事儿到底还是殿下说了算。 秋雨看得明白,殿下心里只是将他二人当成下人的,并无要宠幸的意思。 那墨家公子于殿下来说不同于旁人,殿下心里惦记着的一直都是那墨公子。 看殿下的意思,墨公子若是不能进府,她应该也是不会要别的男子的。 秋雨一向拎得清,他明白自己的身份,所以从未想过那些有的没的,便不至于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惹了殿下生厌。 而春和显然已经多次惹了殿下不快,再这般下去,殿下怕是要将他送出去了。 苏柒若这个人的喜好和厌恶都极为分明,若她心里喜欢的,便是如何都会好好待你。 若她心中不喜,你还非要往人家跟前凑,那这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带人将水送了进去后秋雨就关门走了出来,春和抬起发红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扁着嘴要哭不哭的。 秋雨之前已经明里暗里劝过春和好几次,却没想到他今日还敢触碰殿下的底线。 到底也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交情,秋雨缓步停下,坐在了春和身旁。 “你我侍候殿下有几年了,难道你不知殿下的习惯吗?今日为何还要去碰?” 苏柒若不喜人近身服侍,这是他们都知道的规矩。 “秋雨,你应当知道当初德来姑姑将我们送到殿下身边的目的,如今你我跟了殿下几年,她早就已经过了要找房里人年纪,若你我不主动些,难不成还要便宜了外头的那些个狐媚子不成?” 春和红着眸子哑声道,他就是不想便宜了别人,也不信任别人能有他这么喜欢殿下。 “殿下一向是个有主见的,她既然无意要我们,你又何必强求?咱们就这样跟在殿下身边侍候着不是也挺好的吗?” 自从元日和元月两姐妹入府之后,他和春和便甚少能近的了殿下的身了。 想来日后殿下娶了正君,他们二人应该都会被殿下派去正君院子里侍候的吧! 秋雨倒是不在意这些,只要还能留在府里,他就满足了。 男子讨生活困难,出了府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留在府内,好歹众人念着他是一直侍候殿下的,不会过于苛待了他。 “秋雨,你当真就没有想过要得殿下的宠幸吗?” 春和不信秋雨没生过那样的心思,这样好的殿下,有谁会不喜欢的? 世人都说他们九殿下是个不受宠的,可在皇上眼里,又有哪个女儿是她宠爱的呢? 自家殿下在后宫受了那么些委屈不过是因为没有父君庇佑罢了,那五殿下和八殿下若是没有张德君和墨淑君,日子怕是也和他们殿下是一样的。 如今殿下出宫建了府,待遇不都和别的皇女是一样的吗? “我只想好好服侍殿下,从未有过别的心思。” 秋雨看着春和认真道,他的殿下的侍儿,殿下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不敢痴心妄想。 春和看了秋雨片刻,便垂下眸子去,双手紧紧揪着衣袖,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我二人多年交情,我是希望你能好的。但殿下那边若是无心你我,你还是莫要再去生厌了,没得连最后的一点儿主仆情谊都弄丢了。” 第九十八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29) 秋雨又劝了一句,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看着秋雨离去的背影,春和轻轻咬了咬唇,发红的眸子颤了颤,仍旧没有起身。 第二日天不亮墨星翊就溜到了九皇女府,他是昨儿晚上就听说了九皇女和张三小姐打架受伤的事情,但天太晚了,他又不好过来,这才忍到了这个时候。 这一夜他都没怎么睡,只顾得担心苏柒若的伤势了。 苏柒若还在睡着,就听得门被人从外推开。 忽地睁开眼睛,苏柒若紧锁的眉间写满了不悦。 这个春和真是愈发没有规矩了,如今竟敢这样大摇大摆进她的屋子。 在苏柒若心里,整个府里只有春和才会做这样让人生厌的事情。 “九姐姐,你怎么样?” 哪知苏柒若才想完,墨星翊便红着眸子冲了进来。 苏柒若立马敛了神思,先朝外头瞧了一眼,见天是还黑着,这才相信墨星翊是摸着黑来的。 墨星翊的身后还跟着墨星琳,想来是她也不放心,才跟着弟弟一起过来的。 “我没事,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苏柒若坐起身来,又往床里挪了挪,墨星翊就这样坐在她的床边,盯着她脸上的伤瞧着。 屋内也还暗着,墨星翊看不真亮,而苏柒若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两个人是谁,然后墨星琳掏出火折子来燃了蜡烛,屋内这才亮了起来。 “他昨儿晚上听说你受伤了便闹着要来,我们劝了许久,这才等到了现在。” 墨星琳看了一眼苏柒若脸上的伤,皱着眉头问道, “好好的你怎么与张雨蔓打起来了?那就是个祸害!” 墨星琳最是厌恶张家的那几个女儿,没有一个好东西。 “别担心,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儿的。” 苏柒若抬手握住墨星翊的手,安慰了一句才对墨星琳道, “我听见她背后辱骂八皇姐,心里气不过,就与她打起来了。” 苏柒若话音一落,墨星翊就想到了那日在御花园他们二人听到的话,大大的眸子不由得闪了闪。 “这个畜生,竟然连皇女都敢骂,她张家是要谋反吗?” 墨星琳气恼地骂道,她与苏颐珂自**好,如何能忍受得住张雨蔓骂她? 这是墨星琳不在,不然她肯定比苏柒若打得还要狠。 “母皇已经命人打了张雨蔓板子,又送去了大理寺,估计她是出不来了。” 苏柒若淡淡一笑,眼底尽是轻松。 “活该!” 墨星琳轻斥道,这样的祸害就应该诛她九族才是,皇上还是太仁慈了。 这事儿若是换到旁人家里,少不得要全家下狱的,皇上待张家还是宽仁许多。 这事儿大家心知肚明,只是谁也没有说出口罢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张雨蔓作恶多端,大理寺的那帮子人一旦查起来,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苏柒若将墨星翊的一只手搓热了,又去拉他的另一只手,一旁坐着的墨星琳只当没看到似的,眉毛都不曾挑一下。 “可是有张家在后面,大理寺的人会不会给张自开留几分薄面?” 墨星琳担忧道,虽说那大理寺卿为人还算正直,可张自开身为丞相,若是她去求了,多少也会手下留情的吧! “母皇禁了张家所有人的足,就算她们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皇上又不傻,她没有因为张雨蔓而开罪整个张家,已经给足了张自开颜面。 若是张自开还敢在这事儿上动手脚,只怕张家也保不住了。 “那实在是太好了!” 墨星琳欢喜道,此时再看苏柒若脸上的伤,竟觉得也值了。 若是她的话,就算用半条命去换她也愿意。 “如今倒是不怕别的,就怕苏新澜会从中作梗,昨儿晚上母皇可是当着太女和八皇姐还有我的面狠狠训斥了她,她这次倒了这么大一个霉,心里定是恨极了我们。” 苏柒若这几日肯定是不能出府的,就算是装,也得装作好好养伤的样子。 “你放心,我会派人好好跟着她的,若是被我抓住了把柄,正好送到太女那里去。你好好养伤,我先去上朝了,让星翊陪着你,等下朝后我来接他。” 墨家虽然没有站队,但就墨星翊和苏柒若的关系,墨星琳心里显然也是偏向太女更多一些。 “好,星琳姐慢走,我就不送你了。” 虽然信任墨星琳,但苏柒若也没忘苏颐珂的嘱咐,她没受伤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墨星琳朝苏柒若抱抱拳,转身大步离开,这时屋内才剩下苏柒若和墨星翊二人。 苏柒若又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轻声道:“一晚上没睡好,再上来睡一会儿吧!” 墨星翊耳尖红了红,却是没有拒绝,直接脱了鞋子和外袍上了床。 苏柒若衣袖一挥,烛光瞬间熄灭,将被子给墨星翊盖好,自己也躺了回来。 他二人虽是青梅竹马,却也从未这样躺在一起过。 只是墨星翊是认准了苏柒若的,等他再长两岁墨家长辈就会进宫请皇上和君后赐婚,所以在他心里,自己这辈子只会嫁给苏柒若,就算现在与她躺在一起也没什么。 “疼吗?” 墨星翊微微侧了侧身,一双大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极为明亮。 苏柒若握住他的一只手,淡淡一笑:“早都不疼了,那张雨蔓醉得像个死猪似的,哪里是我的对手?” 苏柒若却是拿准了张雨蔓醉酒后不能将她如何才趁机揍了她,要不然怎么能逼着张雨蔓当众说出那些辱骂皇女的话呢? “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要去收拾她?” 墨星翊想到那日苏柒若的表现,便猜到此事绝对不是巧合。 “她辱骂当朝皇女,还觊觎未来的八王君,本来就该死。” 苏柒若没敢说的是,前世的墨星翊和墨家最后落得个那样的下场,张雨蔓功不可没。 因为墨星翊性子刚烈,张雨蔓没少怂恿苏新澜收拾他,还差点儿毁了他的清白。 这口气苏柒若咽不下去,就算没有这次机会,她也会找别的机会将张雨蔓送入大理寺绝了她是后路的。 第九十九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30) 张雨蔓不能留,苏新澜也不能留。 “可你不该拿自己去冒险,若是皇上连你也一起罚了,为了那么一个祸害,你还把自己搭了进去,不值。” 墨星翊并不赞同苏柒若这般冒险,如果她没成功,反倒将自己坑了,谁能救得了她? 那张家的势力可比她一个不受宠的皇女大多了。 “现在不是没事儿了吗?你别担心,我是有完全的把握才这么做的,不会轻易拿自己冒险。” “可皇上心思多变,谁又能猜到她的想法呢?下次不许你这么做了。” 墨星翊心里虽想着自己的表姐,可相对于被人骂几句苏颐珂,他更在意苏柒若的性命。 “好,下次不敢了。” 苏柒若答应得痛快,墨星翊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睡吧!这两日我在府里养伤,不会有人过来的,你可以放心在这里待着。” 苏柒若在朝中也没什么好友,除了太女和八皇女更是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得罪张家和苏新澜,所以她敢确定,这两日不会有人来府里探望。 若是太女和苏颐珂过来她也不用担心,太女知道苏柒若帮她的筹码就是墨星翊,这事儿并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这两日若是墨星翊留在府里,苏柒若也不会赶他离开。 只有不出这个院子,便不会有人知道他来过。 “嗯。” 墨星翊轻轻应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 没多久身侧的人儿便呼吸沉稳,已经睡熟了。 苏柒若侧着身子看向身旁的少年,心里软软的。 这个孩子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事事以她为先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为了她连性命都不要的人。 “星翊,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的。” 除去了张雨蔓,苏柒若心头的一块石头已经落了地。 只要在两年内除掉苏新澜,她就可以和墨星翊安安稳稳地在一起了。 到时她请旨去往封地,带他看日出日落,看山河大川,自由自在,潇洒肆意,再也不用受身份的约束,到时只有他们两个人。 殿外打扫的人知道自家主子昨夜回来时受了伤,早上起来做活儿时都是静悄悄的。 元日和元月也假借养伤的名头可以在府里好好歇一歇,所以并未早起。 墨星翊是被噩梦惊醒的,他梦见自己一意孤行害死了九姐姐,也害了墨家和表姐,那苏新澜的一张笑脸像是恶魔般缠着他,让他无法呼吸。 看着身侧的人儿忽然紧皱着眉头喘着粗气,一旁的苏柒若急忙伸手将他的手握住,墨星翊这才从梦魇中挣脱出来,竟还出了一头的汗。 “星翊莫怕,是做噩梦了吗?” 苏柒若捏着衣袖擦了擦墨星翊额上的汗,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轻哄道。 “九姐姐……” 墨星翊小嘴一撇就要哭,苏柒若忙将人抱进怀里,抚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着。 “没事没事,梦里都是假的,别怕啊别怕……” 墨星翊抬手抱住苏柒若的腰,久久不敢放开。 他不想九姐姐出事,不想她死。 苏新澜那个坏女人,难怪九姐姐那么讨厌她,她才是该死的那个人。 “是不是听说我和张雨蔓打架把你吓到了?” 苏柒若以为墨星翊做了什么骇人的梦是因为听她说了和张雨蔓打架的事情,并未往别的方面想。 “九姐姐,我饿了。” 墨星翊也不敢将自己的梦说出来,缓了许久才撒娇道。 “那我们就起来用膳,然后我这几日都陪着我的小星翊,好不好?” “嗯……” 苏柒若先起身穿好衣裳,然后才拿过墨星翊的衣裳帮他穿上。 这位自小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在这方面还不如苏柒若做得好,他是被人侍候习惯了的。 待二人收拾妥当,苏柒若才起身去招呼人送水来洗漱。 春和和秋雨二人端了热水进来,谁也没想到屋内还坐了一个人。 春和看向墨星翊的眸子闪了闪,随即咬着唇放下热水退了出去。 “秋雨,去传早膳,叫膳房加一份煎蛋。” “是。” 秋雨应了一声才躬身退了出去,墨星翊看着那两个已经长成了俊秀模样儿的侍儿眨了眨眼睛,但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其实墨星翊早上过来时已经梳洗过了,但苏柒若还是叫他又洗了把脸,她才就着他洗过脸的水也洗了洗。 “春和和秋雨都到了嫁人的年岁了吧?” 吃饭的时候墨星翊还是没忍住多了嘴,他总觉得在九姐姐身边放着两个这样的美人儿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年纪小,要再过两年才能议亲,那这两年内九姐姐身边万一出现了别的男子怎么办? 苏柒若平时接触不到什么世家公子,所以相比于那些个世家公子,他更不放心春和秋雨这两个侍儿。 他们与九姐姐到底是有些感情的,也不知道九姐姐打算怎么办? 墨星翊这样问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她怕苏柒若会说要将那二人留在身边,才想着早些让她给他们把亲事定下来。 苏柒若点点头,给墨星翊夹了一个虾饺在碗里,才说道:“嗯,我这段时日就在为他们寻合适的人家呢!” “九姐姐的意思是想将他们嫁出府去?” 墨星翊十分意外,没想到苏柒若竟存了这样的心思。 到底还是他多心了,不够信任她。 “他们服侍我还算尽心,我也不想磋磨了他们的好日子,待遇到好人家就把他们嫁过去,府内府外的倒是不打紧,本来我现在也不需要他们侍候什么了。” 自从有了元日和元月,苏柒若的确甚少再叫春和秋雨进屋侍候。 今日这是墨星翊在这里,再加上元日和元月身上还有“伤”,她才叫二人进了内室。 墨星翊心中暗喜,面儿上却未表现出什么。 “男儿家寻个好妻主是顶重要的,九姐姐若有这个心思,我回去也帮你看着些,父亲那里说不定就有合适的人呢!” “好,这事儿若是你和伯父能帮着掌掌眼,那是最好不过了,我一个女人什么都不懂,也确实不好做这些事情。” 第一百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31) 苏柒若倒是也不指望墨星翊能帮上什么忙,毕竟他也只是个孩子。 可若是墨家正君能够帮着看看,那绝对是错不了的。 如此,也不枉春和秋雨二人侍候她一场,即便知道他们的那点子小心思,苏柒若也不想毁了人家的后半生,随意给他们嫁出府去。 这世道男子活得本来就艰难,她也不是那等子没心没肺之人。 “九姐姐你就放心吧,父亲给府里的好多人都指过婚,还没有错的呢!” 墨星翊的心情明朗了许多,连带着话都跟着多了起来。 用过早膳,苏柒若就派人去太医院领伤药,在太医院备好案后,她这件事儿才算是没了什么漏洞。 墨星琳下朝后来九皇女府接人,墨星翊却是怎么都不肯与她回去。 墨星琳虽说也暗许了自家弟弟与九皇女的事情,但到底是没成婚的,这样住在一起实在是不成体统。 最后还是苏柒若开口说了叫墨星翊住在她的屋内她去客房住,墨星琳才不情不愿地回了家。 这还没嫁人呢就天天不想着回家了,要是真的嫁了出去,以后他们想再见一见墨星翊是不是还得排队? 天才刚黑,春和便抱着一床新被褥走了进来。 正坐在榻上下棋的苏柒若头都未抬,墨星翊却是侧眸望了过去。 “这是做什么?” 墨星翊不解地问道,好端端得怎么要换被子了? 春和回身朝墨星翊行了一礼,随即埋首道:“殿下说墨公子晚上要宿在这里,奴给您来换套新被褥。” 春和说这话时表情平静,语气也平淡,可墨星翊还是从里头听出了不悦来。 或者,这就是男子之间的小心思。 墨星翊微微皱眉,冷声道:“怎么?九姐姐的被褥我还用不得了?” 苏柒若这才抬起头来,先是看了一眼春和手里抱着的东西,眸子闪了闪,然后才看向墨星翊。 “我的东西都是你的,哪里就用不得了?只是他们知道你来府里住,给你都换成新的,不是因为在意你吗?怕你嫌弃我用过的。” 其实苏柒若心里很清楚,她并未叫春和过来换被褥,一来她觉得墨星翊不是外人,二来他们俩早上才在这里睡过,没什么可嫌弃的。 但春和自作主张地过来更换,说起来也不算做错了。 “哼……我怎么会嫌弃你?若是嫌弃你,早在宫里的时候我就不会去看你了。” 墨星翊轻哼一声,脸色这才算好看了些。 “既然如此,那这被褥便不换了。” 苏柒若朝春和挥挥手示意他出去,春和咬着唇愣了片刻,才红着眸子退了出去。 “九姐姐待这侍儿未免也太宠了些。” 墨星翊满嘴酸涩地哼唧道,他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春和,每次都过来打搅他和九姐姐独处。 “你这个小醋坛子,他们都是要出嫁的人了,你怎么还吃这没来由的醋?” 苏柒若轻笑一声,捏起一颗白子放在手里摩挲着。 墨星翊轻轻勾起唇角,心里也想着得快些叫父亲给春和和秋雨二人相看个人家才是。 “我是墨府嫡子,怎么会吃两个奴才的醋?” 墨星翊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肯承认。 苏柒若也依着他,只要他高兴,怎么说都行。 “是啊,我的小少爷,谁能比得上我们星翊身份尊贵又貌美无双呢?” 苏柒若这玩笑里带着几分认真,听得墨星翊不由得羞红了耳廓,偷偷睨了苏柒若一眼,却也没有反驳什么。 一盘棋下完,苏柒若便招呼小侍来侍候墨星翊梳洗,这次进来的却是秋雨。 苏柒若和墨星翊皆是心知肚明,谁也没有问有关春和的事情。 相比于春和,秋雨就要讨喜的多。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墨星翊待秋雨也没有春和那般冷淡,反倒多了几分客气。 “有劳秋雨哥哥了。” “墨公子折煞奴了,您唤奴秋雨就是。” 秋雨惊得差点儿跪在地上,他可担不起墨公子一声哥哥。 若儿没有意外,这人以后可会是他们的主君的。 “你跟随九姐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星翊唤你一声哥哥也是应当的。” 墨星翊其实无意于接近春和秋雨二人,只是如今与春和一对比,这秋雨着实令人喜欢。 他喜欢懂分寸能认得清自己身份的人,若是将秋雨留在府里,日后他嫁过来了在后院儿也能有个帮手。 墨星翊也并非是个不能容人的,若不是春和觊觎苏柒若,他也不会非要叫苏柒若把人嫁到外头去,可谁叫那人贪心不改呢? 秋雨俏脸儿一红,忙又朝墨星翊行了一礼。 “公子还是唤奴秋雨吧!” 见他坚持,墨星翊便只好改了口,不再叫人家为难。 “九姐姐身上有伤,这两日叫膳房莫要送辛辣食物过来了,今儿晚上她还忍不住偷吃了一口葱爆肉丝呢!” 墨星翊淡淡地吩咐道,这府里没个主事儿的,很多事情上都不够细心,连自家主子受了伤不能吃什么都无人在意。 “是,奴明儿一早就去膳房传话儿。” 秋雨身子一僵,忙躬身应道。 合着人家墨公子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这不是明摆着说他和春和侍候的不够尽心吗? 但墨星翊说的也没错,这府里上下的确没有一个人比他对苏柒若的身体更上心的了。 秋雨端着水盆退了出去,苏柒若才从外头走了进来。 “你与秋雨说什么了?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 苏柒若坐在床边替墨星翊掖好被子,笑着问道。 “怎么?心疼了?莫不是有什么话还是我说不得的?” 墨星翊面色一冷,没好气地瞪了苏柒若一眼,就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不识好人心,他还不都是为了她,不然何苦得罪了人家? “又开始胡说了,除了你,我还能去心疼谁去?” 苏柒若扳过墨星翊的身子,好生哄道, “我不过就是随口问问,你怎么连这样的话儿也要想歪了呢?” “哼……你这语气可不像是随口问问的。” 第一百零一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32) 苏柒若轻轻捏了捏墨星翊撅着的唇,结果差点儿被他咬掉一根手指头去。 “你个小东西,对我下嘴也这么狠。” “谁叫你为了别人说我了?” “那不是说你,只是好奇,秋雨心思一向成熟,甚少将心事表现在脸面上,所以我才好奇你与他说了什么。” 苏柒若耐心地解释道,相比于春和的直接,秋雨其实更能隐忍些。 “我不过就是叫他明日里吩咐膳房不要给你做辛辣的饭菜而已,他面色难看,应该是觉得自己没有侍候好你。” 墨星翊不情不愿地咕哝道,要不是苏柒若是他在乎的人,他才懒得管呢! “这世上,唯有星翊待我最好。” 苏柒若心头一动,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被在乎的滋味。 她之前对墨星翊好大多是为了报恩,可随着与他的接触,她是真的觉得他们之间生出了旁的情谊来。 果真如此,日久生情比一见钟情更为深刻。 “你知道就好。” 看着她眸子里闪烁的光芒,墨星翊轻轻咬了咬唇,他好像是第一次在九姐姐眼中看见这些复杂的情感。 心底里冒出的那股子喜悦令墨星翊心头一颤,这种感觉才是真正的喜欢吗? 酸酸的,涩涩的,还带着几分甜蜜。 “是,深深地知道,永不敢忘。” 苏柒若又替墨星翊掖了掖被角,这才吹了蜡烛走了出去。 她今夜歇在了隔壁院子里,与墨星翊只有一墙之隔。 但这一堵墙,也阻隔不掉她心头对他的悸动。 苏柒若不在这些时日,朝中亦可谓是静悄悄。 听闻张家得罪了皇上,五皇女一党最近可老实了,太女自是出尽了风头。 如此对比,皇上对太女愈发满意,只觉得这个女儿踏实诚恳又勤勉,安排下去的事情即便做得不够好也从未推诿,且十分虚心,礼贤下士。 朝中一些老臣亦是对太女赞赏有加,这几日东宫的日子那可是过得如鱼得水。 太女曾去看过苏柒若两次,每次去墨星翊都在,她也未多言什么。 只是心里明白自己能有今日许多事情都是多亏了这位皇妹,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的确帮了自己不少。 既然九皇妹那么喜欢墨星翊,那她一定会成全了她。 “看皇妹的身子已经大好,那我就放心了。” 太女坐在上首处,笑着说道。 自从苏新澜成婚那日苏颐珂和苏柒若救下太女之后,她便甚少在二人面前自称“本宫”了,反倒像是寻常姐妹聊家常一般。 “有劳皇姐记挂,本也就是些皮外伤,还要劳烦皇姐又跑一趟。” 苏柒若不敢说自己根本就没受伤的事情,到现在墨星翊都不知道这事儿,她更不会告诉太女了。 “大理寺已经查出了张雨蔓数十条罪状,桩桩件件都是要杀头的大罪,今日早朝母皇已经判了她斩首,那个狗东西也是罪有应得。” 太女说这话时明显心情大好,张家这个毒瘤早晚都要剜去,否则定会染得整个凤国千疮百孔。 除去张雨蔓只是第一步,剩下的事情还要徐徐图之。 苏柒若也跟着眸子一亮,这样好的消息应该普天同庆才是,真是大快人心啊! 可一旁坐着的墨星翊却并未露出什么高兴的模样儿来,一张小脸儿紧紧地皱在一起,不算太好看。 直到太女离开,墨星翊才说出了心中担忧。 “张自开那个老狐狸诡计多端,今日她的嫡亲孙女儿因九姐姐被斩首,她定是恨上了你的,以后九姐姐应当处处小心才是。” “别怕,自古邪不压正,张自开御下不严,张家门风不正,她得罪的人也不少,便是想要杀我,也得掂量掂量。” 苏柒若倒还真是不怕张自开会对付她,朝中上下都知道张雨蔓是因为跟她打了一架才入了大理寺,若是她出了事,皇上一定会彻查张家。 张自开绝对不会拿整个张家和五皇女的未来做赌注,来杀自己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皇女的。 这个哑巴亏张自开除了咽下去,别无他法。 “话虽是这么说,却也不得不防。张自开阴险狡诈,万一暗中对你出手,我怕……” 墨星翊虽为男儿身,可生在墨家,许多事情也都听过。 墨家虽从不站队,可相比于名不正言不顺的五皇女,墨将军打心里到底还是属意太女殿下的,所以平时言语间便会对张家多有不满,以至于墨星翊虽小小年纪,却也知道张自开是个什么德行。 “好,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苏柒若抬手抚平墨星翊眉宇间的褶皱,笑着应下,墨星翊的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些。 “殿下,八殿下过来了。” 有下人小跑着进来禀报,外头管家已经带着苏颐珂进了院子。 “看来八皇姐也是来与我说张雨蔓之事的。” 苏柒若笑着起身迎了出去,相比于她想辅佐的太女殿下,她与这位暗中护了自己多年的八皇姐更为亲近。 见苏颐珂面儿上带笑,苏柒若便知道,张雨蔓当时辱骂八皇女之事自己这位八皇姐虽不在意,但她心里定是在意自己的爱人被那么一个祸害惦记的。 林亦文文静乖巧,若是当真落入张雨蔓手里,早晚都会被磋磨致死。 虽说皇上已经为他与八皇女定下亲事,可那张雨蔓是个什么东西?她指不定要用什么腌臜手段对付他呢! 到时她若成事,皇上也会因着这是件皇家丑闻而暗中处理了,最后倒霉的只能是林亦文。 苏颐珂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里,所以她这一次才会匆匆来寻了苏柒若。 她想了许久,还是决定自己不能再这般躲下去了,她不喜权势,却也该保护好自己喜欢的人才是。 张雨蔓有句话说的没错,她就是个窝囊的八皇女,不然身为皇帝的女儿如何能被她一个小小臣女点着名字的骂,还敢惦记她未来的正君? “八皇姐,你可是想清楚了?” 苏柒若震惊不已,前世苏颐珂到死也未入朝涉政,今日她好端端地怎么就改了主意了呢? 第一百零二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33) “我想的很明白,正是因为想明白了,才不能事事再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苏颐珂自小并未受过多少委屈,所以总觉得做一个闲散皇女比太女和五皇女那样争来斗去好得多,殊不知身在局中,由不得她逃避。 苏柒若眸子一闪,似乎能懂苏颐珂为何改变了态度,只是心疼八皇姐那样潇洒的一个人也要被困笼中,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护住她的。 “八皇姐其实也无需如此,柒若虽然不才,却还是会拼尽全力护住你和林公子的。” 苏柒若还想再劝,苏颐珂却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皇妹无需再多言,你我姐妹一起,总还是有个照应的,朝中风谲云诡,我也不放心你一人在其中周旋。” 苏颐珂做这个决定一半是为了护住林亦文,另一半则是为了苏柒若,她不忍心让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妹妹反过来保护她。 “只是我若冒然开口接触朝政,少不得会叫太女猜忌,所以想请就皇妹随我到东宫走一趟。” 苏颐珂和苏柒若不同,苏柒若再怎么聪明太女都不会多心,她开蒙晚,身后又无庞大的世家支持,太女根本不用担心她日后会反水。 可苏颐珂身后有墨家,若墨家参与夺嫡之争,势力不会比苏新澜背后的张家小,太女断然不会同意除掉苏新澜之后,又冒出一个苏颐珂来。 如此,苏颐珂便想提前与太女知会一声,待太女顺利继位,她愿意请旨离京,前往封地。 苏柒若没想到她们姐妹俩竟然想到同一处去了,只是如此,只怕她们姐妹日后再想相见,便难了。 太女即便心中不忌惮这两位皇妹,也绝对不会将她二人的封地赐往一处,到时一南一北,只怕再无相见之日。 苏颐珂留在九皇女府用过晚饭,天黑之后姐妹二人才换上常服去了东宫。 太女初闻苏颐珂要入朝堂心头也是一震,被苏新澜算计怕了,她还真的有些怀疑苏颐珂的用心。 好在苏柒若和苏颐珂都直言辅佐太女登基后会请旨前往封地,无诏绝不入京,太女才微微卸下些心防。 若不是她一个人对付不了苏新澜,她也不会这么快就信了苏颐珂的话,但心里总还是有些防着她的。 有了八皇女和九皇女相助,她这太女之位铁定是稳了的。 一晃就到了秋末,今年苏柒若也跟着一道儿去了围场。 看着立在太女身后的苏颐珂和苏柒若二人,苏新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太女竟然还有如此本事,假仁假义得竟将两个皇妹都拉拢过去。 苏新澜从来都未从自己身上找过原因,那苏颐珂被迫依附太女,还不是她张家逼的? 苏颐珂现在在吏部任职,明里并未直言是太女一党,只说是自己即将成婚,也不好再这般颓废下去,皇上便允了她入朝。 实则明眼人都知道,八皇女和九皇女与太女殿下的关系绝非那么简单。 但皇上不喜结党营私,谁也不敢把自己的猜测明里说出来,毕竟她们也没有证据不是? “今年狩猎,你们姐妹四人定要尽展所长,莫要叫群臣看了笑话去。” 皇上看着立在下首处的四个女儿,低声说道。 今年狩猎京中世女几乎全都到了,身为皇女若是连大臣的女儿都比不过,那她皇家的颜面要放到哪里? 皇上本就注重脸面,今日特意将四个女儿叫来提醒一番,就是不想她们输得太难看。 “是,儿臣遵旨。” 四人齐齐抱拳道。 看着一个个风姿不凡的女儿,皇上不由得感慨自己是真的老了。 想当年她也有这样意气风发的时候,就好像是在昨天似的,可如今她的女儿都已成婚为人母了。 “老九好像又长高了。” 许是苏柒若在里面年纪最小,皇上才冲着她说了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九皇妹年岁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苏柒若笑笑没有应声,一旁的太女接过话道。 “老九年岁小,你们几个做姐姐的平时多照顾照顾她。都说皇家亲情淡薄,但你们到底是同胞姐妹,日后朕和你们父君都不在了,你们就是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得以相互倚仗,咱们凤国的江山才能坐得稳。” 这世间的君主都是矛盾的,明明自己曾经与姐妹们为了皇权也斗得个你死我活,却偏偏要求自己的女儿们要相亲相爱。 在权势的诱惑下,有哪个人能够全身而退? 苏颐珂和苏柒若只能算是两个例外。 苏颐珂心思清明,受墨淑君的影响较深,看事情比较通透,所以才想远离争斗,独善其身。 而苏柒若本身所求就是护住墨星翊,她有自知之明,从未想过去抢太女的位子。 可历朝历代又有多少皇女能做到她们这般? “母皇还年轻,何必说这样的话?儿臣等人还需要母皇的庇护,您可不能扔下我们不管。” 太女到底还是与皇上更为亲近些,一听皇上说到自己不在,就皱着眉头反驳了一句。 皇上被太女的表情逗笑了,最近太女表现不错,母女二人也比之前亲近了不少。 若是以往太女是断然不敢这样与她说话的,除了后宫里的君侍偶尔调调情,剩下的人谁敢跟皇上撒娇啊! “母皇可是天子,有上天庇佑,定然会长寿无疆的。” 剩下的三人也跟着点头附和道,表面一看倒也是母慈女孝的一副感人场面。 旁人心里怎么想的苏柒若不知道,反正她是真心希望自己这个母皇活得越久越好。 只要她活着,墨星翊和所有人就都不会有事。 “行了行了,你们姐妹几个也别在这逗朕开心了,难得出来玩儿一趟,都去找你们的伙伴们吧,待狩猎时记得用些心就是。” 皇上朝四人摆摆手,难得的说了几句好听的,后面却还非要再加一句让她们狩猎的时候尽心尽力。 这面子终归是比什么都重要。 “儿臣告退。” 四人相继退出营帐,心里才觉得轻松了些。 第一百零三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34) 都说伴君如伴虎,苏柒若是真的感受到了那种恐惧和无力感。 皇上一句话就能要了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的性命,幸好她们是她的女儿,只要不犯谋逆之罪,倒不会轻易掉了脑袋。 “九皇妹倒是个有福气的,母皇待我们可从未这般关心过。” 苏新澜一出来就对着苏柒若阴阳怪气地说道,苏柒若害死了她的表妹,害得张家现在都还在府内反省,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之前苏新澜不是没想过要拉拢苏柒若,可她端着笑脸过去,人家根本就不领情。 即使如此,她又何必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不就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女吗? 待她继位,第一个就是处死苏柒若和苏钰苇。 “五皇妹说的这是什么话?九皇妹年岁小,母皇叫我等做姐姐的照顾她有什么不对?五皇妹若是觉得母皇偏心,咱们大可以回去再找母皇说道说道。” 太女说着就停下了脚步,那架势好像是真的要拐回去面见皇上似的。 “哼……” 苏新澜面色一僵,不悦地哼了一声,然后快步离开,连看都未看旁人。 “连这样的醋都要吃,真是小肚鸡肠。” 太女不屑地撇撇嘴,母皇那个人一向亲情淡薄,对几个女儿都不甚亲近,刚才那般说也不过就是话赶话,就这样的小事儿都值得被苏新澜拿出来念叨几句,这人真是投错了性别。 “越是得不到什么就越是在意什么,她如此针对我,只不过是想替张雨蔓出口气罢了。” 苏柒若倒是不在意,这次狩猎皇上都没叫张家的人来,苏新澜身边少了张家,心里有气也是可想而知。 苏新澜心胸狭隘,皇上不过顺嘴说了句要好好照顾苏柒若,苏新澜便以为皇上是在暗中提醒她不要因为张雨蔓的事情找苏柒若的麻烦,所以才一出来就说了那么句话。 苏柒若不得不感慨一句:想法真多啊! “那你这几日可要小心些,没得着了她的道。” 苏颐珂担忧地说道,她可还没忘记苏新澜成婚那日是怎么算计太女的,这人心思歹毒,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苏柒若微微一怔,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苏新澜现在最恨的人怕是已经在太女的名字后面加上了一个她,若是她想除去自己,这次狩猎绝对是一个机会。 可怎么样才能既除去自己又除去太女呢? “八皇姐说的是,苏新澜很有可能在狩猎过程中对我们动手。” 太女和苏颐珂都没有忽略苏柒若口中的这个“我们”,不用想,这个“们”里包含着的就是太女苏钰苇。 太女微微蹙眉,觉得苏新澜应该没有这么大胆。 “皇姐,苏新澜若想借我的手杀了你或者借你的手杀了我,你觉得母皇会怀疑到第三个人头上吗?” 苏柒若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栽赃嫁祸”四个字来,苏新澜若是暗中命人杀了她,然后留下指向太女的证据,只要布置稍微机密一些,就算太女不死,这太女之位也定然是保不住的。 而苏新澜若是直接杀了太女再嫁祸给苏柒若,那苏柒若这条小命儿更是要交代到这儿了。 谋杀储君,怕是不只她要死,连带着她那些自己从未见过面儿的外祖母一家也都得跟着陪葬。 “九皇妹说的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依着苏新澜的个性,她是绝对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都敢拿自己正君的清白来陷害太女,苏新澜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正所谓明枪好躲暗箭难防,咱们再如何防着她,怕是也防不住的。” 三人齐齐皱起了眉头,心中一时没了计较。 “先发制人?” 苏柒若忽然开口道,苏颐珂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太女一脸懵懂地看向苏柒若,显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何意,难道说她们要先对苏新澜动手? 可母皇的暗卫有多厉害太女是知道的,她觉得自己手段不如苏新澜狠辣,断然做不到滴水不漏。 若是到时被暗卫查到证据,她这太女也就做不成了。 “皇姐你想想,现在谁最恨我?” 苏柒若朝太女问道,她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前世太女被苏新澜吃得渣儿都不剩了,她这位太女姐姐的确有些憨傻。 “自然是张家。” 太女毫不犹豫地说道,苏柒若与旁人并无过结,若说有,那也就只有张家。 “所以如果张家派人刺杀于我,母皇又顺藤摸瓜查到了苏新澜头上,世人可会相信?” “自然。可又该怎样将张家牵扯其中呢?” 若里面掺杂上了张家,依着皇上的疑心病,这事儿便有八成会扣到苏新澜头上。 “苏新澜若有心想对付我,总会有把柄露出来的,劳烦皇姐这几日找些人暗中盯着苏新澜,到时我们只需在她行动前先一步动手,这事儿便成了。” 太女一怔,没想到苏柒若竟想用自己的性命引苏新澜上钩,可她并不赞同这样做。 “不行。万一苏新澜的人提前动手,伤了你的性命,咱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苏颐珂也跟着说道:“皇姐说的是,总还有别的办法的,还不至于要你用性命去冒险。” 其实苏柒若本来还想说要太女和她一起的,可一想到这事儿也是有风险的,才改说由她自己去。 苏新澜那么恨她,断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而正是因为这机会难得,苏新澜才会步步小心,不敢轻易露出马脚。 苏柒若赌的就是这一点,所以她觉得自己就算是先一步在苏新澜设计好的地方找自己的人来暗杀自己,到时惊了御林军,那真正的杀手就不敢再动手了。 到时证据确凿,而她又保住了一条性命,还能再给张家扣一个大黑锅,岂不是一举两得? 皇上命张家人闭门思过,而张家人偏偏派人出来刺杀皇女,这一次就算张自开再厉害,也难逃其罪。 而张自开就算想清算,也只能清算到苏新澜头上去,睡觉她先动了杀人栽赃的心思呢? 第一百零四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35) “皇姐,八皇姐,只有我去,才能将罪责引到张家人身上。” 苏柒若认真道,到时她只需跟皇上说那些刺客刺杀她前说是奉张丞相的命令就行,毕竟皇上总也得找个人给自己的女儿背锅不是? 苏新澜再如何那也是皇上的女儿,而张家又是个什么东西? 至于张家倒了之后林家一支独大,那就要看君后和太女舍不舍得叫林家放权了。 如果林家不舍得手中的权势,即便张家不倒,他们也撑不了太久的。 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又岂会允许朝臣只手遮天? 太女认真思索着苏柒若的话,苏颐珂却始终不同意她这么做。 待回了苏柒若的营帐,苏颐珂才板着脸对她训斥起来。 “柒若,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想想星翊不是?你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要他怎么办?” 苏颐珂与苏柒若出门前,墨星翊不止一次地嘱咐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苏柒若,生怕苏柒若会因为张雨蔓的事情被人嫉恨遭人陷害。 可如今苏柒若竟然要用自己的性命去冒险,苏颐珂哪里肯同意。 “八皇姐,你先坐。” 苏柒若拉着苏颐珂坐在自己身侧,笑着安慰道, “我不会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去赌的,此事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才会实施,毕竟苏新澜也不敢轻易动手,她也怕被母皇查到头上的。” 因为张雨蔓的事情连带着苏新澜都被波及到,皇上这段时间对她是多有挑剔,苏新澜定然不敢随随便便动手,她就算要杀了苏柒若和太女,也得在保证不牵连到自己的前提下。 “可我觉得这事儿还是行不通,总还有别的法子的。” 苏颐珂还是不愿意苏柒若这样做,哪怕她们少猎些猎物被母皇责骂两句,也比丢了性命的强啊! “八皇姐放心,我保证会完好无缺地回来。” 苏柒若也固执,根本不听苏颐珂的劝。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不再劝你,到时我与你一起就是了,反正你说没事儿的。” 苏颐珂拿苏柒若没办法,就只能这般说道。 苏柒若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想到她那个超凡脱俗的八皇姐也会有这样耍赖的时候。 苏新澜果真动手了,她前一天夜里就在林中三处布置了陷阱和杀手,只等着苏柒若和苏钰苇出现。 到时她先选择一个方向,剩下的三个方向无论她们怎么走都逃不掉。 苏新澜打的算盘就是,要是苏新澜和苏柒若都死了,那是最好不过。 若是只死了其中一人,她便有办法将罪责引到另一个人身上去。 反正不论如何,这水也泼不到她身上来。 等苏钰苇和苏柒若都死了,就只剩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苏颐珂,那这皇位便只能是她苏新澜的了。 苏柒若和苏颐珂一进入林子就和太女分开了,倒不是因为旁的,主要是苏柒若不敢拿太女冒险。 这事儿虽说她有八成的把握,但那两成也是有风险的。 “驾……” “驾……” 姐妹二人驱马前行,一只跑得飞快的长腿鹿在前面引路。 “八皇姐,今日你可不许让我。” “九皇妹放心,今日姐姐一定竭尽全力,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这鹿是我的了。” “是不是你的还不一定,得先看看谁的箭射得准才行。” 二人飞奔而去,很快就甩掉了身后跟着她们的人。 “八皇姐,做戏一个人就够了,你去射那只鹿,剩下的交给我。” 苏柒若眼中写满了自信,这个时候苏颐珂实在是不好再与她争抢什么,只得点头应下。 苏颐珂才走开,林中便出现一群黑衣人。 黑衣人个个蒙着面,手中握着剑,满身杀气。 尽管知道这是苏柒若提前安排好的,苏颐珂心头还是一颤,忙放弃了追逐那只逃跑的鹿,调转马头奔了回来。 “九皇妹小心。” 元日和元月被人团团围住,功夫虽然不错,奈何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儿身上就挂了彩。 而苏颐珂朝苏柒若奔来时就已经派自己的人去找御林军,这会儿也和苏柒若站在了一起。 “八皇姐,不是叫你去打鹿吗?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苏柒若皱着眉头不赞同地说道,即便是做戏,她也得受些皮外伤,因为不舍得苏颐珂受伤,她才叫她去了别处,哪知这人竟有拐了回来。 “你我姐妹虽不是一父同胞,却胜似亲生,姐姐我又岂能留你一人独自作战?今日咱们就在一起,或许……两个女儿受伤后,母皇才会舍得罚她们。” 不用明说,苏柒若也知道苏颐珂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 张家根深蒂固,张德君又颇为受宠,若想搬倒苏新澜身后的张家,唯有用这苦肉计。 况且,本身也张新澜是设计她们在先,若不是张新澜有心害人,别人也无法将计就计。 黑衣人人数不少,武功也不弱,苏柒若和苏颐珂几人都受了伤,最严重的就是苏柒若,肩头被人刺了一剑。 那领头的黑衣女子眸子一闪,可见苏柒若眯着眼睛冲她摇了摇头,她才茫然地把剑拔了出来。 之前商量的时候只说做做戏就好,可没说要她刺伤主子啊! 这一下主子这肩伤怕是又要养些时日了。 “柒若,你怎么样?” 苏颐珂面色冷凝,死死瞪着对面的黑衣女子。 不是做戏吗?怎么能下这样的死手? “快走。” 听着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柒若对着黑衣人道。 如来时那般,黑衣人撤去得也十分利索。 等御林军到时,哪里还有黑衣人的身影? “八殿下,九殿下,属下先带您二位回去治伤,这抓刺客的事情就交给她们去做吧!” 御林军统领是太女的人,见两位皇女受伤,她心下不安,既怕皇上责罚于她,又怕太女殿下怪她不够细心,竟连围场入了刺客都不知道。 “我二人没事,你快些带人去前面搜,那些黑衣人朝那个方向去了,小心陷进。” 苏柒若强忍着肩上的伤痛,指着东北角的方向说道。 第一百零五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36) 皇上得知八皇女和九皇女遇到刺客之事时,气得脸都绿了。 这些人还真是大胆,竟敢当着她的面儿来刺杀她的女儿。 “去把娄子晴给朕找来,朕看她这个御林军统领是该换人了!” 皇上气得摔了手中的茶杯,心疼得德来之皱眉头,然后急忙出去找人了。 随行的御医已经给两位皇女女包扎过伤口,除了九殿下的肩伤言重些,就是八殿下的左臂那条颇深的剑伤。 “好在未曾伤及要害,但二位殿下失血过多,这段时日还是应该好好养着才是。” 御医怕苏柒若和苏颐珂年少经不住打猎的诱惑又跑不出玩耍扯坏了伤口,才刻意嘱咐道。 “有劳胡太医。” 胡太医才从苏柒若这里出去,那边就被皇上请了去。 将两位殿下的伤势如实报给皇上,胡太医才退了出去。 “德来,你说会是谁要害她们?” 皇上喃喃道,若是有人刺杀太女和老五她还能想明白,可偏偏遇刺的是一向与世无争的老八和年幼听话的老九,这事儿便蹊跷了。 胡太医说苏柒若的肩伤若是再下偏些,那她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 德来抿了抿唇,见皇上一直在等她开口,才大着胆子道:“若是冲着八殿下来的,的确说不过去。可九殿下……” 德来剩下的话没有明说,可皇上偏偏是听明白了的。 “此事最好与她们无关,否则朕绝对不会轻饶。” 竟敢对她的女儿下杀手,这是在替张雨蔓那个祸害报仇吗? 她已经给了张自开足够的颜面,并未因着张雨蔓的罪责连累张家,张自开竟然还不知足。 若此事当真是张自开所为,那张家绝对再留不得了,一个嫉恨皇室的世家,皇上又岂能将她放在身边? “其实这也只是咱们的猜测,那张家现在不是还在闭门省过吗?” 德来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可她说话也向来是滴水不漏。 先是将矛头引向了张家,现在又替张家开脱。 可皇上怕是已经认定了此事是张家人所为,除了张自开,还有谁会对年少的苏柒若动手? 有了德来这么一句话,苏柒若和苏颐珂这伤总算是没有白受。 二人包扎好伤口后便去面见了皇上,此时去捉拿刺客的娄子晴还没回来。 “你二人身上还有伤,坐着回话吧!” 皇上的话叫苏柒若一怔,她可还记得上次自己与张雨蔓打架之后在御书房站了近两个时辰呢! 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谢母皇。” 二人道了谢,才拖着受伤的身子坐了下去。 皇上一见两个女儿苍白的嘴唇,心中愈发生气。 她都不舍得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伤害她们了? 皇上虽说与几个女儿都不算亲近,却的确没怎么责罚过她们,更不要说打得几人满身是伤了。 “你二人与那些刺客交手,可有什么发现?” 皇上的脸色并不好看,面对受伤的两个女儿时也没缓和多少。 苏柒若和苏颐珂相视一眼,二人脸上写满了犹豫,便是想叫皇上不多心都难。 “你二人如实说来就是,无论是谁,朕都绝不姑息。” 皇上还以为是两个人心中忌惮,所以才不敢说话。 苏柒若抿了抿唇正要开口,苏颐珂却抢先一步。 “回母皇的话,儿臣并未在那些刺客身上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她们招招刺向九皇妹,口口声声说是九皇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儿臣也十分不解,九皇妹年幼,便是在朝中任职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职位,何时得罪了什么人?” 苏颐珂开口说这话的确比苏柒若主动说及要好得多,最起码能减少皇上的猜忌。 “八皇姐,抱歉啊!是皇妹连累你了。” 苏柒若一脸歉意地说道,满眼的愧疚。 皇上见状,心中愈发生气。 好她个张自开,这事儿八成就是张家的人动的手脚了。 苏柒若除了与张雨蔓打过一架外,哪里还得罪过旁人? 皇上身后的德来眸子一眯,心底也认定了是张家所为。 只是张自开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又怎么会叫杀手当着八皇女和九皇女的面儿说这些话? 不过这事儿也未必,说不定是那些个刺客太过自大,以为落单的两位皇女年幼,会必死无疑才敢那般大言不惭。 “咱们都是姐妹,你说这些做什么?人没事就好。” 苏颐珂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臂轻轻拍了拍苏柒若的手背,那动作再自然不过了。 看着两个女儿身上的伤,皇上心头的那一点子疑惑也消失殆尽。 正在这时,太女背着弓箭匆匆跑了进来,面色苍白,眉头紧皱。 “儿臣给母皇请安。” 不算规矩得给皇行了一礼,便转而看向两个妹妹。 之前只是说做戏,也没说要真的受伤啊! 两个人怎么伤成了这样? 难道说是遇见了真的刺客了? “八皇妹,九皇妹,怎么……怎么会伤成这般?” 看太女神色紧张,半点儿不似作假,皇上的心里才好受了些。 她虽与几个女儿不算亲近,却也不希望日后自己薨逝后她们姐妹相残。 太女这个孩子虽说不算聪明,但对下面的妹妹们却颇为疼爱,只这一点,几个孩子里就没有比她更适合坐上这个位置的。 身为皇帝,护佑万千子民固然重要。 可若连自己的弟弟妹妹都庇护不了,又哪儿来的心胸护好这个国家? “皇姐不用忧心,并未伤及要害,不打紧的。” 苏柒若毫无血色的唇角微微勾起,那明明自己受伤了还想要安抚太女的表情落在皇上眼里,便又叫人多了几分心疼。 “德来,给太女也搬把椅子过来。” 皇上的语气平缓了许多,看太女朝她道了谢又坐下后才说道, “正好太女过来了,你两个皇妹伤成这样,此事便交由你亲自去查,务必要将那幕后之人查出。” “是,母皇,儿臣领旨。” 太女起身领旨道,她本还以为母皇会把这事儿交给外头的大臣去查,没想到竟落在了自己头上。 第一百零六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37) 如此看来,这张家是真的要倒霉了。 娄子晴回来时带了一堆东西,全都是布置陷阱所用的。 本还准备要重罚娄子晴的皇上看见那些东西,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启禀皇上,这些都是臣带人从林中所获,不只是八殿下和九殿下所去的方向布满陷阱,就连太女殿下打猎的方向也尽是这些东西。只是臣等无能,赶过去时刺客全都跑了。” 娄子晴也十分不解,她之前分明是检查得很清楚了,根本就没有地方容纳刺客。 就算那些刺客得知了消息逃走了,也断然不会逃得一点儿踪迹都找不到。 皇上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物件儿,只吐出一个字来。 “查!” 德来偷偷看了一眼皇上,又暗中观察着几位皇女的神色,见苏柒若和苏颐珂脸上的震惊以及太女脸上的难以置信,基本上已经可以确信,此时就是五皇女和张家所为。 苏新澜欢欢喜喜地打了不少猎物,这一次她定叫众人刮目相看。 待老九死了,太女被废,母皇能倚仗的女儿不还是只有她苏新澜吗? “哈哈哈哈……苏柒若,既是你挑衅在先,就莫要怪我不顾姐妹之情了。” 苏新澜眼底的狠辣,和那日算计太女与张雨瑞时一模一样。 苏新澜一向秉承着有舍有得的原则做事,其实她对张雨瑞也并非无情,只是那点子情谊相比于自己心目中的权势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如今她倒不怕什么众叛亲离,等她做了皇帝,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至于这些所谓的姐妹,她不稀罕。 带着手下的人提着猎物满载而归的苏新澜还不知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只是当她拿着那些猎物准备去邀功的时候,被皇上狠狠甩了一巴掌,才发觉到了不对来。 她与手下的死士说的很清楚,若是杀不了太女和苏柒若,就先放弃,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即便那些死士被抓住了,也会当场自裁,绝不会吐露半句幕后之人的消息,母皇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这个逆女,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皇上虽然脾气不算太好,却也从未对几个女儿动过手,这还是她第一次出手打孩子。 “母皇,儿臣不知做错了何事,叫母皇如此生气,还请母皇明示。” 苏新澜脑子转得快,虽然半边脑袋被打得发麻,此时也没露出什么破绽来。 “明示?你看看你两个妹妹……” 皇上指着坐在那边的苏柒若和苏颐珂,满腔怒意地看向苏新澜。 就算此事是张家所为与苏新澜无关,可太女能在得知两个妹妹遇刺的消息时匆匆赶回来,她为何不能。 如今众人正在为刺客之事忙得焦头烂额,而苏新澜还有心思显摆自己的猎物。 “你到底长没长心啊?” “母皇……” 苏新澜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委屈巴巴地看向皇上,借此来展现自己的无辜。 但她心中的恨意却是滔天的大,她怪皇上的偏心,怪皇上不肯信她。 凭什么老八和老九受了伤她就要挨打? 以前她偏心太女也就罢了,如今竟又偏心起两个小的来了,合着就自己这个夹在中间的是个受气包是吧? “此事最好与你无关,否则莫要怪朕不念念母女之情。” 苏新澜呆呆地看着皇上离开的背影,一手捂着红肿的面颊,一手紧紧攥成拳头。 这世间的不公为什么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本来是十分愉悦的一场狩猎,因为刺客的缘故被迫终止。 众人连夜回京,片刻都不敢再停留。 苏柒若和苏颐珂一回京就闷在府里不再出门,此事只有她们二人避着点儿,才不会查到她们身上。 太女命之前暗中看着苏新澜的人一点一点的将证据透露出来,娄子晴收到证据,便整理出来准备去给皇上交差。 而那边的苏柒若此时正窝在房里哄着红着眸子不肯原谅她的墨星翊呢! “你以前也不是这么个胡闹的性子,如今怎么总是麻烦不断?前些日子才与张雨蔓打了一架,这伤好了没多久,就又被人刺杀,你又不是皇上,也不是太女,他们为什么不肯……唔……唔……” 墨星翊红着眼睛瞪向捂着他嘴不让他说话的人儿,明显气得不轻。 “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传到母皇耳朵里,小心她打你板子。” 苏柒若冲着墨星翊吓唬道,小东西胆子可真大,还敢在背后议论皇上和太女,这是不要命了吗? 轻轻放开墨星翊,他抬手正要去打苏柒若的手臂,看她肩上的白色纱布,小拳头便又收了回来。 苏柒若偷偷握住墨星翊的手,他假装挣了几下后便任由她抓着了。 “你和表姐这次受伤是不是苏新澜所为?” 墨星翊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声问道。 苏柒若淡淡地点了点头,便没再说话。 墨星翊盯着她瞧了许久,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来。 起身朝外望了几眼,轻轻将门关上,墨星翊拉着苏柒若去了内室。 二人缩在床角,他用仅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你老实说,你这伤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栽赃苏新澜?” 苏柒若的眸子闪了闪,歪着头看向墨星翊,他还是这么聪明。 只是墨星翊能够想到这一点,皇上定然也能想到。 但就算皇上怀疑,苏柒若也不怕。 那些陷阱确确实实是苏新澜派人布置的,她也的确设了埋伏想要自己的性命。 “也不算是栽赃,苏新澜想要杀了我嫁祸给太女,便在围场布下陷阱,我只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如若不然,现在的我怕是就不只受这一剑这么简单了。” 苏柒若如实说道,即便她不如此设计,也少不了会有一场恶战,到时谁生谁死还就真不一定了。 “苏新澜倒是打的好主意!” 墨星翊气得又红了眸子,心里把苏新澜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骂了个遍。 想要杀了九姐姐嫁祸给太女,准备一石二鸟,真是没亏了她那个被权势占据了的脑袋。 第一百零七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38) “张家出事,她近来又被太女抢了不少出头的机会,坐不住了也是有的。” 苏柒若轻轻拍了拍墨星翊的手背,无声地安抚道, “你这段时日也要小心些,我怕她会狗急跳墙拿你和林公子对付我们。” 苏柒若根本就不怕苏新澜对她下手,她既然都来到这里了,总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杀死。 她怕的是苏新澜对墨星翊下手,那她努力了这么久所做的一切便没有了任何意义。 “我这几日住在这里照顾你。” 墨星翊抱过一旁的被子,生怕苏柒若会拒绝似的。 “也好。只是你时常从我这里出入,小心被人瞧见毁了名声。” 苏柒若轻笑一声,此时竟还有心情与墨星翊玩笑。 墨星翊偷偷瞪了苏柒若一眼,扁着嘴毫不在意道:“毁了就毁了呗,反正你不能不要我。” “就算知道我要你,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名誉玩笑。” 这个世道对男子极为不公,尽管苏柒若想要好好护着墨星翊,却也管不住别人的嘴。 “我会小心的。” 墨星翊话音才落,苏柒若便皱起了眉头。 墨星翊也发觉到了不对,忙起身拉开床帐,外面正背对着他们擦桌子的春和就出现在眼前。 苏柒若脸上露出不耐,她还是太心软了,应该早点儿把春和送出去才是。 就算是平时,除了更换被褥,苏柒若也甚少允许春和和秋雨随意进入她的内室,就是不想他们生了不该生的心思。 可这春和一而再再而三得来挑衅墨星翊,是觉得他侍候她时日久了,功劳太大了吗? 若是之前苏柒若还可以说是巧合,可现在春和这般作态,分明就是来恶心墨星翊的。 墨星翊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虽然年岁不大,但生在世家,那世家后院儿里的腌臜事情知道的也不少。 春和不过一个下人,竟然敢与他争宠,谁给他的自信? “你先出去。” 苏柒若冷声说道,春和身子一僵,攥紧了手里的抹布。 回过身来朝床上的人儿行了一礼,垂着眸子却没有半分要出去的意思。 “是本殿的话说的不够清楚吗?” 苏柒若厉声喝道,“出去!” 春和眸子一红,委屈地看了苏柒若一眼,这才小跑了出去。 “九姐姐……” 颜墨琛知道苏柒若性子好,见她这般生气,不由得扯了扯她的衣袖。 为了这么一个下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之前与你说的给他们二人找人家的事情你回去可细细想过了吗?” 若不是今日这一遭,苏柒若还差点儿忘了那么一茬儿。 语气缓和了些,苏柒若握住了那只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 春和实在是有些不懂规矩了,平时府里没有旁人时,他如何任性,她也都会念在这么几年主仆情分上给他一个机会。 可她发现这人就是属于那种容易恃宠生娇的性子,稍微给他几分好脸,他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且不说春和只是一个下人,就算他是苏柒若房内侍候的,也没资格与墨星翊争宠。 真是个拎不清的。 “我回去后与父亲说了,父亲那里倒是有几个合适的人选,只是……” 墨星翊委屈地扁扁嘴,因为他还未过门就想着把九殿下身边服侍的侍儿打发出去,父亲狠狠训斥了他,说他那是善妒,最是要不得,要他不喜再与九姐姐提这件事儿。 “只是什么?” “父亲说春和秋雨是一直侍候九姐姐的人,如果由我做主将他们送了出去,以后我若进到府里,旁人免不得会说我善妒。” 墨星翊这话说得其实没什么毛病,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他怂恿苏柒若将人送出去的? 再加上春和这样的性子,日后怕是也不会在外面说他什么好话儿。 苏柒若之前从未想过这件事儿,如今听墨星翊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 “那要不你叫墨正君暗中看好人家,由我做主将人送出去,这样便不会有人说是你的错了。” “可父亲之前找的都是墨府的人,若是旁的府邸的话,许是还需再等些时日。” “无妨,等等就等等,你可以让墨正君去八皇姐府中或者林公子府中探探,人在八皇姐手里,想他以后也不敢乱说话。” 苏柒若觉得春和还是适合送到苏颐珂府里去,到时给他找个差不多的老实人一嫁,大家都能安心。 “表姐那里倒是可行,待我回去后就与父亲说,正好表姐受了伤,父亲还未去探望过呢!” 墨星翊欢喜地说道,他就是看不上春和,相对来说,他其实更喜欢秋雨一些。 想到秋雨,墨星翊不由道:“九姐姐,我觉得秋雨就不要嫁出去了,你若实在想为他找个人,就在你府中挑一个合适的吧!” “怎么?你想要秋雨留下来?” 苏柒若知道墨星翊是个小醋坛子,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觉得秋雨哥哥是个有数的,他毕竟一早就跟着你了,以后有他在,府里很多事情也能有个帮衬。” 不论是对苏柒若来说,还是对以后有可能要嫁到九皇女府里的墨星翊来说,留下秋雨总是利大于弊的。 “都听你的,你若不想他走,就在府里给他寻个合适的人就是。” 苏柒若笑着点点头,忽然想到了受伤的元日和元月,苏柒若眸子不由一亮。 “我看元日和元月就挺不错,你抽空儿与秋雨通通气儿,看看有没有哪个是他能看中的,若是行的话,这事儿便准了。” 若不是春和心思不纯,苏柒若本还可以将春和也留在府里,许给有发展的侍卫或是管家的女儿。 可他偏偏打着不该打的主意,整日里与主子拈酸吃醋,实在是令人不喜。 “那我待会儿便去问问。” 与苏柒若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墨星翊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些。 再看她肩上缠着的白色纱布,心里的愤怒也淡了些。 九姐姐说的对,若是受了这一剑能保住一条命,那怎么说都是值得的。 ------题外话------ 元旦快乐,宝贝们! 第一百零八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39) “星翊,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如今正好有空儿,咱们便好好谈谈。” 苏柒若想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打算,之前只顾得为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畅想了一番未来,还没有经过人家的同意呢! 见苏柒若说的一脸认真,墨星翊也坐直了身子。 “九姐姐请说就是。” “星翊,如今我虽是在帮太女做事,可到底也是触碰了皇权。日后太女登基,我若留下,未必能活得安稳。所以,我想……等太女顺利登基之后,就请旨前往封地,你可愿随我一起去吗?” 苏柒若不敢确定墨星翊愿不愿意与她一起,毕竟日后离京,再想回来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了。 墨家的根基还在京城,墨星翊就算是舍不得母父和姐姐,苏柒若也能理解。 哪知墨星翊竟是毫不犹豫地说道:“即便日后九姐姐想要留在京城,我都会劝你离开的。” 这事儿墨星翊也是在府里听母亲和姐姐说话时才起的主意,上位者素来多疑,墨家是保皇党,待新皇即位,未必能容得下墨家。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尤其是墨家还出了一个八皇女,到时若新皇心生忌惮,整个墨家连带着八皇女都会遭殃,史上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事情发生。 既是如此,墨家自也会有自己的打算。 “此话怎讲?” 这一次墨星翊放聪明了,先下地去把门栓上,然后才回来说道:“母亲和姐姐说,新皇上位后第一个管制的一定是君后身后的林家,而后便是其它士族,再扶持自己的人上位。而墨家因为表姐的关系,定也会受到牵连,所以到时母亲会请旨离京,带着全家去守边关,借以保全族人。” 苏柒若愣住了,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 日后若想活得逍遥自在,一定是要离开京城才是。 无论将来上位的是谁,都不能保证大家能安好无恙。 所以早些做好准备,也是给全族人留条后路。 “所以,以后八皇姐和墨家也都会离京?” 苏柒若其实猜到了苏颐珂日后会走,毕竟她二人的性子还是有些相似的。 “正是。本来我还想抽空儿与你说这事儿呢,不想九姐姐你竟与母亲想到一处去了。” 墨星翊淡淡一笑,面儿上是这个年岁的少年少有的稳重与懂事。 “我本还担心你会舍不得京城,舍不得墨家,如此我便放心了。” 苏柒若激动地说道,她到时请旨要封地的时候只要不和墨将军离得太远,墨星翊便可时常回家去看看了。 苏柒若并不担心太女到时会不允,她手上既无兵又无权,只要离开京城,她就算想反也没那个本事。 “舍不得又能如何?即便我们留在京城,嫁了人的男子也不好时常回家的。” 墨星翊轻抿着唇,他一向不会去认命,但世间对于男子的不公,又让他不得不认。 “星翊,以后和我在一起,你便不用顾虑这些,什么时候想回家我就陪你回家,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苏柒若又不是那等子迂腐之人,怎么可能因为人家嫁给了她,她就不让人回家了呢! 墨星翊弯弯的眉眼看向苏柒若,忽然勾唇一笑,美得令人心头一颤。 苏柒若或许还不太能适应这女尊世界里男子的柔弱,但却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男孩子又干净又漂亮,的确养眼。 本来入了冬朝中事务就比较繁忙,苏新澜又闹出了这么一桩事来。 皇上碍于颜面并未对外公开说八皇女和九皇女遇刺之事是苏新澜所为,只是将责任都推到了张家头上。 皇上就是想要告诉苏新澜,就算她身为皇女不能受罚,也会有人替她承担这个责任。 苏新澜被皇上罚了禁闭,张家也都被入了狱。 张德君已经有好几日都吃不下睡不着了,这一日他又提着餐盒来到了御书房门口。 “老奴给德君请安。” 德来微微躬身,她对这位张德君并没有什么好感。 许是因为张德君出身高贵,所以一向瞧不起宫里的侍人们,就连皇上身边的德来,也时常受他白眼儿。 相比于张德君,为人和善的墨淑君就招人喜欢多了,每每德来奉皇上的旨意去各宫赏赐什么,从君后那里出来,她第二个就一定是去墨淑君那里的。 这张德君以往看不上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如今想要见皇上,也不见得有人会愿意帮他通传。 “德来姑姑,皇上这会儿可有空?我给皇上做了碗燕窝,麻烦你通传一下。” 张德君双眸通红,显然是好几日没有睡好,又哭了不短的时间。 “回德君的话,不是老奴不给您通传,而是皇上正在里面与太傅和几位内阁长老议事,特意吩咐了不许人打扰。” 德来恭恭敬敬地说道,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是皇上说的不许人进去,可不是她帮忙。 张德君眼眶一红,紧紧攥着手里的提手,咬咬牙道:“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什么时候皇上有空了,我什么时候再进去。” 德来没有同意也没有否认,他愿意等就等着吧! 皇上可是还在恼着五殿下派刺客刺杀八殿下和九殿下的事情,就算他等到明天去,皇上也不会见他的。 张德君不知等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都冻得没了知觉,御书房的门才被人打开。 几位老臣走了出来,并未注意到立在角落里的张德君。 德来看了一眼张德君所在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 “皇上,张德君在门外……” 德来话音刚落,皇上便皱起了眉头。 “他来做什么?朕没空儿见他,让他有来求情的工夫倒不如好好管管他那个心狠手辣的女儿,竟然连手足姐妹都能下得去死手。” 皇上的声音本来就大,再加上此时语气不善,听得门外的人都忍不住颤了颤。 张德君红着眼眶侧过头去,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 大家都说后宫之中皇上最宠爱的人就是他,可如今看来,皇上待他也并无什么不同。 ------题外话------ 宝贝们,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学业有成,万事顺心。 同时也谢谢我的好闺蜜一念如尘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帮助。 喜欢女尊文的宝贝们可以搜索“一念如尘”,名下很多完结甜宠文哦! —— 女尊重生之盛宠 女尊之有衿莫寒 大佬穿书到女尊 我的皇子殿下 快穿女尊系统之宠夫成瘾 …… 还有很多很多…… 第一百零九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40) 自古帝王便是无情的,他怎还敢奢望得到皇上的爱? 只是如今女儿被罚,张家满门入狱,他们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他了。 就算知道皇上此时厌烦了他,他也不敢不来。 若是连他都不管张家了,那还有谁会能救得了张家啊? “皇上,臣侍给您做了燕窝……只是在外面等得有些久了,都凉了……” 张德君直接推开殿门走了进去,说着说着嘴角的笑就变成了苦涩,那可怜的小模样儿瞧着的确令心疼。 可皇上现在没有心情怜香惜玉,她没有因为张家和苏新澜做的孽连张元感一起罚了,已然是给他留足了情面。 “你先回去吧!” 皇上声音虽冷淡,但到底也没有真的说什么难听的话。 “皇上……” 张德君眼尾泛红,委屈得又叫了一声。 “朕的话你听不懂吗?” 皇上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张德君好不容易见到她,又怎会轻易离开? “皇上,澜儿她是您的女儿啊!她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一定是有人别有用心,陷害我们澜儿,还请皇上明查啊!” 张德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恳求道。 皇上放下手中的折子,冷冷地瞪着跪在地上的男子。 “皇上,母亲自从上次受训之后,便一直在家里闭门思过,又哪里来的本事去找刺客刺杀八殿下和九殿下呢?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请皇上开恩,命大理寺好好核查此事,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啊,皇上。” 张德君这话就差没有明说这事儿是太女栽赃陷害了,毕竟御林军统领娄子晴可是太女的人。 她若是想将黑的说成白的,又或者是将白的说成黑的,谁也拿她没有办法。 “张元感,朕念你进宫服侍多年,此事并未牵扯到你,可你怎么有脸跑到朕跟前儿来说这些话?” 皇上失望地摇摇头,目光冰冷。 “你的女儿在围场伤了老八和老九,墨淑君到现在都未曾提过半句你们父女的不是,你今日却跑到这里还阴阳怪气地暗指是别人栽赃于张家和老五,你哪儿来的脸啊?” “皇上,臣侍不是这个意思,臣侍是……” 张德君想要解释,他并不是说苏柒若和苏颐珂栽赃陷害,他话中所指是另有其人。 可他话还未落,便被皇上出声打断。 “朕不管你是什么,如今证据全都指向你的女儿,你还想怎样狡辩?你可知,除了老八和老九遇到刺杀之外,太女前去的那条路上也布下了陷阱。若非有人通知太女她两个妹妹遇刺她匆匆赶了回来,今日的太女要么已经成了一缕冤魂,要么也丢了两条腿!” 皇上将手中的折子甩在张德君眼前,那上面记录的十分清楚。 从几位皇女这几日的行程,一直到那日狩猎时几人所选的路径,皇上都已派人查得清清楚楚。 路是苏新澜第一个选的,除了她所去的方向外,其它三条路全都布下了陷阱。 况且当日去狩猎,也只有苏新澜带着的人搬了几个大箱子过去。 众人起初只以为是这位五殿下娇气,多带了些衣裳吃食,哪知里面装的都是些害人的东西? 若不是皇上不想将事情闹大,她再派人细细查下去,很快就能查到苏新澜引刺客入围场的事儿,到时丢的还不是她皇家的人? 皇上不是没有怀疑过太女联合苏柒若和苏颐珂陷害苏新澜,但证据确凿,这事儿的确是苏新澜所为,跟人家有什么关系? 这张元感不仅不在宫里思过,还整日里跑到御书房门口来晃悠,难道他还想让皇上就这么放了他的女儿吗? 本来为了顾及皇家颜面没有严惩苏新澜,皇上心中对苏颐珂和苏柒若便是有些愧疚的。 被张德君这么一闹,她就更反感这对父女了。 待她年岁再大点,就给苏新澜一块封地让她离京,省得她整日里想些有的没的。 太女是嫡女,只要太女没有大过,这江山就只能是她的,其她人若是敢肖想,那就是谋逆的大罪。 “不,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张德君看着那一字一句,实在不敢相信她精明的女儿会做下如此蠢事。 就算要杀太女,也该每个方向都布置上陷阱啊,怎么能独独留下自己这一方? “呵!你以为朕还能冤枉了她不成?若不是张家在背后怂恿,她怎么敢有这样大的胆子?” 皇冷笑一声,愈发觉得苏新澜蠢笨,这计划漏洞百出,唯有一招杀了太女,才有机会叫她翻身。 她怎么就那么确定太女一定能死呢? “皇上,此事一定另有隐情,请皇上准许臣侍出宫去见见澜儿,臣侍定会将此事问个清楚的。” 张德君还不死心,他总觉得这事儿不是自己的女儿所为。 “你请旨出宫?老八都伤成那个样子了,墨淑君也没到朕这里提过什么要求,更没说过半句要出宫探望女儿的话,你有什么脸要出宫?” 皇上气得咬牙切齿,她现在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到底是宠信了一个什么样儿的人。 世人常说恃宠生娇,这男人果真宠不得。 “皇上,臣侍并非是要做什么,臣侍只是不愿意相信这事儿会是澜儿所为。请皇上准臣侍出宫亲自问问澜儿吧?” “你既是不肯死心,那朕便成全了你。” 皇上不愿再看张德君在这里哭哭啼啼,便朝德来道, “派人送他出宫,一个时辰内将人送回。” 皇上本想说叫他闭门思过,但想到他见过苏新澜后,自然也不敢再出来求情,便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怎么说这人也陪了她多年,她还没有不近人情到这般。 张家的错自有张家人担着,如今给了他体面,也算全了他们多年的情谊。 “多谢皇上。” 张德君跪在地上朝皇上叩首,一脸的感激。 德来叫来两个侍卫护送张德君出宫,直奔五皇女府。 守门的护卫是皇上的人,起初还不敢放张德君进去,直到凤仪宫的侍卫拿出令牌来,才放了行。 第一百一十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41) “澜儿,我可怜的孩子。” 一进门就看见斜靠在榻上,头发凌乱,目光无神的苏新澜手里正握着个酒壶,狼狈不堪。 这哪里还是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五皇女啊?分明就是一不羁的落魄鬼。 张德君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蹲下身子将苏新澜抱在了怀里。 “澜儿你这是做什么?瑞儿怎么不在?他人在哪儿?” 张德君怒吼道,外头守着的侍儿忙去寻张雨瑞了。 此时张雨瑞正在烛光下缝着手里的荷包,一针一针,绣得极慢。 若是以前,他便是不吃不喝不睡,也会熬着将这荷包绣好早些送到苏新澜手上。 但如今他已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张雨瑞了,而苏新澜也不再是那个处处让着他,整日哄着他的表姐了。 他们之间的隔阂并非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自小到大就有的,是他识人不清,非要嫁到她身边来。 如今皇上将她关在府里也好,正好让她冷静冷静。 张雨瑞现在学聪明了,苏新澜生气喝酒,他就躲得远远的,他再也不想做她的解语花,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完余生。 “主君,前院儿传来话说,张德君来府里了,正找您呢!” 小侍上前来躬身道。 张雨瑞一怔,握着针的手只停了一瞬,便又垂下眸子继续缝了起来。 “你去前院儿回个话,就说我病了。” 张雨瑞淡淡地说道,苏新澜打得他满身是伤,他无处去说,如今正好可以挡下舅舅的质问。 见那小侍快步离去,张雨瑞才收了东西放在一旁,脱了鞋袜上了床。 没过多久,外头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来人显然是带着怒气。 房门被人大力地推开,张雨瑞不悦地皱了皱眉,还不待他起身,张德君便已经怒气冲冲地站在了他面前。 只余下的那一点烛光将张雨瑞的脸映衬得愈发苍白,本还以为张雨瑞是装病的张德君此时也信了几分。 脸上的怒气淡了些,张德君坐在床头看向张雨瑞。 “听说你病了,父君过来瞧瞧,可叫了太医过来吗?” 五皇女府虽说是封了,但是里头的主子若是生了病,还是可以请太医过来瞧瞧的。 张雨瑞轻轻摇了摇头,垂着眸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儿。 张德君拉过张雨瑞的手腕儿,正想问他苏新澜的事情,哪知张雨瑞立马吸了口凉气,立马将手收了回去。 “这是怎么了?” 张德君皱着眉头看向张雨瑞,张雨瑞往后缩了缩身子,话语未出泪先流。 毕竟是个过来人,张德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拉过张雨瑞的手,将他雪白的中衣衣袖卷了几卷,那手臂上的条条青痕狰狞而又丑陋,只让人瞧着就觉得很疼。 “这……这些都是澜儿做的?” 张德君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是个这么祸害。 有气竟然往自己男人身上撒,简直是个畜生! “父君,澜儿没事。只是澜儿现在还起不来,怕是不能陪您叙旧了。” 张雨瑞红着眸子摇摇头,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手臂,看得张德君一阵心疼。 “瑞儿,你别怕,父君这便去替你出气。你好好养伤,看我不打死那个逆女。” 张德君说着就要起身,如今他竟是有六分信了皇上的话,这个女儿或许并不是他想象中那般聪慧。 且不说张雨瑞是他母家的侄儿,单说张雨瑞背后有个张家,苏新澜便不能对他动手。 如今倒好,本事没长多少,脾气倒是挺大的。 “父君,您别怪妻主,她心情不好,是瑞儿无能,不能哄她高兴。” “她哪儿来的脸要别人来哄?自己做了那样的蠢事如今事发连累了整个张家不说,还将你打成这般,今日我一定要让她给我个说法。” 张德君起身走了出去,那气势比来的时候更甚。 张雨瑞呆呆看着张德君离去的方向,轻轻捏紧了袖口。 “公子,您没事儿吧?” 贴身小侍红着眼睛跑了进来,见张雨瑞面儿上并无异色,才放下心来。 他刚才瞧着张德君气势汹汹的过来还以为自家公子要受委屈了呢! “没事了,你也下去歇着吧,今夜可以安睡了。” 张雨瑞朝那侍儿摆摆手,自己又躺了回去,轻轻阖上了眼睛,竟真的很快就睡着了。 张德君怒气冲冲地回到前院儿,苏新澜还在抱着酒壶往嘴里灌酒,满身的酒味儿夹杂着一股子难闻的酸腐味儿,熏得人恶心。 一把夺过苏新澜手中的酒壶,只听“啪”的一声,酒壶便碎成了无数片。 苏新澜茫然地看向张德君,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起身抱住他大哭起来。 “父君,您一定要救救儿臣,儿臣一时鬼迷心窍,才着急做下那些事,您去跟母皇求求情,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吧!” 若不是张雨蔓被处死,张家又被封了府,她也不至于会着急成这般。 本还想狠狠甩苏新澜几巴掌的张德君看着这个趴在自己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又有些下不去手了。 苏新澜这话分明是承认了此事乃她所为,他也再没有别的话可说。 可他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多年,他若不护着她,还有谁能护得了她呢? “你说说你这孩子,平时也不像个糊涂的,如今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张德君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就算你想要算计太女,也该好好与父君商量一番才是,如今你将自己害入这般田地,连带着你外祖母一家也都被下了狱,你要父君怎么帮你啊?” “儿臣到底也没伤了太女分毫,况且,儿臣偷偷问过了,伤了老八和老九的根本就不是儿臣的人,她们都还未见到老八等人,御林军就来了,这一定是她们栽赃陷害儿臣的。如今老八和老九两个人只受了些轻伤而已,母皇那么疼您,只要您向母皇求求情,她一定会……” “住口!” 张德君厉声呵斥道, “你还有脸说伤,你告诉父君,瑞儿身上的伤是哪儿来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42) “父君,儿臣……” 苏新澜没想到张雨瑞竟然跑去跟父君告状了,她后来不是都将他哄好了吗? 父君为何还会知道此事? 张德君也不给苏新澜解释的机会,他都听人说了,九皇女的肩伤十分严重,八皇女的手臂也伤得极深,所以皇上才会生那么大的气。 不管这事儿是不是太女将计就计,苏新澜毕竟是起了心思准备要动手的。 只要她提前安排下去了,此事就是她所为,谁也帮不了她。 “瑞儿他是你表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就舍得对他下那样重的手?” 张德君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苏新澜的额头,两下就将她的额头戳红了一大块儿。 由此可见,他这两下也是下了重手的。 “父君,儿臣不是有意的。是儿臣那日多喝了几杯酒,手下没了轻重,这才伤了表弟。儿臣……” 苏新澜肯定不会承认自己酒后打夫郎已经不只一次了,反正每次打过他后,只要稍微哄一哄就能哄好的。 “如今你与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表弟再如何那也是张家的人,你就算不看在你外祖母和姑姑的份儿上,也得看在父君的面子上待他好些。瑞儿是个好孩子,又一心为你,你与他好好过日子,他总不会害你的。” 张德君当初之所以同意苏新澜娶了张雨瑞也是因为相信张雨瑞的为人,有他再府里,苏新澜便不用担心府里的事情了。 谁知苏新澜她不知好歹,竟将好好的人打成那个模样儿。 “父君,儿臣知道错了。可儿臣心里苦啊!母皇如今已经彻底厌倦了儿臣,您说,儿臣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苏新澜心中对权势的渴望已经超过了所有,如今她只想哄着自己的父君高兴,早些把她救出去。 “你母皇最是在意皇家的颜面,如今既是老八和老九没事,想来过一阵子就能放你出去了。你这段时日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不要再惹事生非,也不要再动瑞儿了。” 张德君瞪着苏新澜警告道,这孩子真是越长大越难管束,还生了一身的坏脾气。 也亏得这人是张雨瑞,若是换成旁人,怕是家里人早就找上门来了。 算着时辰差不多了,张德君也不敢再多留。 如今既是知道女儿做了错事,他也得回宫反省去。 皇上喜欢聪明的男人,他必须得叫皇上看见他认错的态度。 临走时,张德君又嘱咐了一遍道:“记住了,不许再动瑞儿,若是此事被你母皇知晓,你以后别想再翻身。” 看着张德君离去的背影,苏新澜脸上的悔恨逐渐消失,很快就被嘲讽所取代。 别想翻身? 呵呵…… 若当真如此,那她苏新澜也要挣个鱼死网破。 苏新澜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且那念头越长越大,占满了她所有的理智。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苏新澜眼底划过一抹狠辣。 若是连父君也救不了她,那她就只有靠自己了。 那个女人心里从来都是只有太女,何时将她当做女儿过? 既然如此,那就莫要怪她苏新澜心狠手辣了。 令人意外的是,第二日朝堂之上,皇上便宣了旨意,张家因张雨蔓之事对圣意不满,故以策划刺杀九皇女殿下,本该满门抄斩,但念在丞相张自开年岁已大,又乃两朝元老,特免其满门死罪,允其即日离京,回乡养老。 皇上初登皇位之时,张家没少出力,所以念在过往的情分上,皇上并未对张家赶尽杀绝。 留下张家满门性命,也算是给张德君和五皇女一个交代。 没了张家,日后他二人再想作威作福,便得掂量掂量了。 正在殿内闭门思过的张德君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昏了过去,他知道皇上早晚都会对张家动手,只是没想到这一日会来得这么快。 张家的倒台让朝中人心惶惶,一向以长辈自居的太师林阳平也跟着老实了许多。 张家一倒,下一个倒霉的怕就该是她林家了。 这个年,还真是谁都过不好了呢! 墨星翊这次在九皇女府并未待太长时间,第二日就回了墨家。 墨家正君带着女儿儿子一起去了八皇女府,苏颐珂只伤了手臂,并不影响什么。 墨正君单独与苏颐珂说了会儿话,出了八皇女府,才又让自己的女儿代表墨家去探望九皇女。 如今墨星翊与九皇女并未订婚,他身为墨家主君,不适合亲自过去。 墨星翊本来还想跟着墨星琳一起去,被墨正君一瞪,才歇了心思。 “你的事情父亲会为你好好张罗,可你与九殿下到底还是没名没分的,日后切不可再留宿那处,若是被你母亲知道,一定打断你的腿。” 要不是墨正君发现异样,怕是还不知自己的儿子竟然胆大到敢在九皇女留宿呢。 墨正君心里有数,他姐姐对他极其溺爱,这些事儿都帮着他护着他,此事定不是他一人所为。 一个男儿家竟胆大到这般地步,真是他们平时太纵着他了。 “是,父亲。” 墨星翊讪讪地垂下头去,不敢反驳。 “星翊,父亲知道你与九殿下自幼便交好,可身为男子,做事情前你要多方考虑才是。明媒正娶的那才是正君,苟且在一起的都是低贱的侍儿,你身为墨家公子,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在皇上未下旨之前,你与九殿下只是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外人。” 莫说是九皇女府了,就算是八皇女府,只要没有长辈陪着,墨星翊都不该单独留宿。 “父亲,星翊与九姐姐并没有做什么出格之事,我在九皇女府时,她都是住在客房的。” 墨星翊急急解释道,他只不过是不放心去照顾她而已,又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 “九殿下的人品我自是信得过的,但那又如何?你姐姐与她交好,我们知道她的秉性,可外人却不会这么认为。他们只会觉得是你不知检点,小小年纪就……” 墨正君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些难听的话他当着儿子的面儿实在是说不出口。 第一百一十二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43) 墨星翊是墨家唯一府嫡公子,就算平时多被宠溺了些,却也是个懂事的孩子。 墨正君与他说的这些话他都明白,只是之前只顾得担心苏柒若的身体并未在意,如今父亲也是为着他好,他心里明白。 “父亲放心,星翊以后一定不会了。” “如此便好。” 墨正君欣慰地点点头,柔声道:“你与九皇女的事儿想来皇上也是不会反对的,所以无需担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这样以后九皇女身边出现其他的男子时,你才不会害怕,不会妒忌,永远做一个令人敬仰的正君。” 在墨正君看来,皇家的女子身边都少不了三夫四侍的,墨星翊既然选择了要入皇家,就要学会如何做好一个正君该做的。 墨星翊在一旁安静得听着,就算他不能认同墨正君的有些话,也没表现在脸上。 到了年跟前儿苏颐珂的伤已经大好,苏柒若的手臂却还是不能有什么大的动作。 太医来把过脉之后说她还需要静养,苏柒若不由得有些后悔当初做戏做得太过了。 要是当时稍微退后半步,今日她也就能出府溜达溜达了。 宫里的赏赐送了过来,管家特意将张德君送的东西与苏柒若报备一声,毕竟他们主子的伤可是拜张德君的女儿所赐。 “殿下,张德君今儿派人给您送了不少东西,还有一株百年老参。” 苏柒若微微蹙眉,然后点点头道:“先收起来吧!” 张元感这哪里是想给他送东西,分明是做给皇上看呢! 自从张自开回乡养老后,张元感也整日待在殿里未再出门,皇上也有两三个月不曾见过他了。 张元感这是想借着过年的机会叫皇上将他们父女二人放出来啊!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重新靠回榻上,苏柒若掰着指头算了算,若是按照记忆当中的时间来算的话,苏新澜下一步应该就是逼宫谋反了。 这张自开虽然已经不在朝中,可她的爪牙却是遍布朝野。 人虽在乡下,却也不影响她“运筹帷幄”。 看来,还得早些提醒太女派人去看着那个老狐狸才是。 只是这话苏柒若现在不好再与太女说了,一回可以说是巧合,那要次数多了,太女怕是要怀疑到她身上来的。 翻身坐起,苏柒若最终还是选择去了书房。 她捡了根木棍儿蘸着墨水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小心张自开。” 细细瞧了瞧,觉得这字儿写得还是有些力道了,便将写好的纸扔到了炭盆中。 写到第五张时苏柒若才觉得满意了些,就这狗刨般的字体要是还能被认出来那就神了。 满意地将字条收了起来,只等着夜深人静的时候让元日扔到东宫去就行,太女一瞧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柒若本就不喜欢参加宫里的宴会,养了这么一场伤,既不用早起上朝,也无需去给这个那个的人请安,实在是美哉。 大年三十那日,苏柒若早早的就给府里上下发了赏钱。 管家正安排人这两日轮流休息,过年了大家也都该回家里去瞧瞧,苏柒若便窝在火边烤着手。 这里的生活虽说无趣了些,却也安逸。 最起码在这个年代,她可以安安心心地看上几本书,或者是静静地写上半日的字。 这些在前世那个做房奴的年代里,根本就是在痴人说梦。 “如果不是生在皇家,是不是会更好?” “寻常百姓家也有寻常百姓家的烦恼,九姐姐不是也曾吃过许多生活的苦吗?” “星翊?你怎么来了?今日宫中不是设宴吗?” “你又不在,我去做什么?” 墨星翊坐到苏柒若身侧,将手放在炭盆边,笑着说道。 “母亲父亲和姐姐去了,他们说等从宫里回来时再过来接我。” 如今苏新澜不能出府,自顾不暇的她怕是也没时间再盯着旁人了,墨星翊再来九皇女府也方便了许多。 “如此也好,我叫人包了饺子,到时咱们一起吃。” 苏柒若笑笑道,这里并没有饺子,只有一种形如月牙的“馄饨”与饺子有些相似,但与前世的馄饨又大不相同。 府里的厨子之所以会包饺子还是苏柒若教的,因她有时候想吃自己又懒得包,便教给了府里专门做面点的师傅。 墨星翊之前来九王府时吃过,所以知道苏柒若口中所说的饺子是什么。 “好啊!” 手上暖和了些,墨星翊才将自己的狐狸毛斗篷解了下来放在一旁,起身去门外看了一眼,才来到苏柒若身边。 “我听母亲说,今日宫宴皇上把张德君和苏新澜都放了。” 墨星翊可以压低了声音,怕被人都偷听了去。 苏柒若微微蹙眉,随即又点头道:“这也是早晚的事情,她毕竟是母皇的女儿,母皇也不能真的关她一辈子。” “可她要杀你和表姐啊!” 苏柒若能够想通,墨星翊却是想不明白。 “那我们现在不是没事儿吗?” 苏柒若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墨星翊的脑袋道,“星翊,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 苏新澜这叫犯罪未遂,所以无论怎么着,只要她和苏颐珂不死,苏新澜就都不会有事的。 “那皇上也太偏心了些,你和表姐两个人明明都受了那么重的伤,表姐为此连婚期都错过了。” 墨星翊委屈地哼道,怕苏柒若不高兴,他说完之后急忙捂住了嘴巴。 苏柒若一听脸色也难看了下来,她都差点儿忘记了,皇上本来给苏颐珂和林亦文赐婚时,婚期是定在了冬月初十。 结果苏颐珂因为伤还未好,这婚期便推后了。 “倒也不算是白白受伤,那张家不是没有了吗?” 苏柒若朝墨星翊安慰道。 没了张家的苏新澜就好比是没了翅膀的鸟儿,想飞她都飞不起来。 正是因为如此,苏新澜才会狗急跳墙,逼宫谋反。 其实这事儿皇上自己也有错,若不是皇上太过信任苏新澜,就算给苏新澜十个脑袋她也成不了事儿。 第一百一十三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44) 只是可惜,皇上不仅爱面子,还颇有些自负,以为她的女儿就一定会尊她敬她,从来都没想过,苏新澜不仅敢给她下毒,还敢谋反。 “九姐姐觉得张自开真的就这么回乡养老了吗?我觉得没有那么容易。” 墨星翊一点儿都不信,他之前也见过张自开,那人的面相瞧着就不是个简单的,野心可大着呢! 苏柒若一怔,没想到墨星翊竟能想到这一点。 “怎么?我们星翊难不成还会相面啊?” 苏柒若笑着点了点墨星翊的鼻尖儿,被他侧身避过,二人便不再提那些令人生气的人和事儿。 墨星翊在苏柒若这里吃了饭,还收到了苏柒若送他的一个上面画着许多他没见过的小娃娃的花灯。 那些胖乎乎的小娃娃怎么瞧都觉得有些熟悉,墨星翊欢喜地摸了摸,然后故意板着脸道:“九姐姐也太扣门了些,人家送礼物不说什么玉簪金钗,好歹也是个银镯子,上面还挂着小铃铛的那种,你就送星翊一个花灯啊!” 墨星翊见苏颐珂曾给林亦文送过一个带着铃铛的银手镯,戴在手腕儿上,一走路就会叮叮当当的响,声音可清脆了。 当时他就羡慕得紧,却又不能直接与苏柒若说自己也想要。 如今他手里的这花灯分明就是独一无二的,比林亦文的铃铛手镯不知道好了多少呢! “那些俗物星翊若是喜欢的话,尽管去库房里挑,以后整个九皇女府都是你的,我也是。” 苏柒若特意给他制作了这么一盏独一无二的花灯,就是想要亲手送给他。 “有九姐姐这句话,星翊就知足了。” 墨星翊自小什么都不缺,又怎会在意那些个身外之物? 他要的就是她的一句话,她一句能让他安心的话。 但苏柒若却是记住了墨星翊刚才话里的重点,原来他是喜欢那种带铃铛的手镯啊! 这般想着,苏柒若便打算明儿就亲自设计一款带铃铛的镯子送到铺子里去,给他做一对黄金的。 墨星翊与苏柒若用过饭后就开始下棋,直到墨家人过来,二人还在奋力厮杀着。 墨星翊虽是男子,可棋艺却十分高超,苏柒若想要赢他实在是有些困难。 莫子杨带着夫君女儿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苏柒若那副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的模样儿。 墨正君笑着摇了摇头,任是谁也想不到,这大过年的,两个孩子不像别人那般出去玩儿,竟然窝在房里下棋。 墨星翊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猛地回过头去,看见来人,也是十分意外。 母亲为了避嫌,就连八皇女府都不曾常去,也只有表姐开府那日去坐了坐,本来说的表姐成亲时母亲会过去,结果婚期这么一耽搁,到现在也都没再去第二次。 如今母亲竟然主动来了九皇女府,这是不是代表着母亲心里其实也是向着九姐姐的? “母亲,父亲,姐姐……” 墨星翊从榻上下来,苏柒若这才发现屋内来了人。 因为外头落了雪,她并未让人在门口守着,没人通报也实属正常。 只是这墨将军从来不在私下里与任何皇女打交道,就连太女她都不曾亲近,如今能来她这里,实在是令苏柒若意想不到。 “墨将军,墨正君。” 苏柒若慌忙跟着起身,朝来人抱拳道。 “见过九殿下。” 一家三口朝苏柒若行了礼,苏柒若急忙走上前去。 “墨将军折煞柒若了,您是长辈,怎能向柒若行礼?” 且不说她与墨星翊的关系,单说墨星琳与她情如姐妹,她都不能受墨家妻夫这一礼。 “殿下是君之后人,我等向殿下行礼那是应当的。” 莫子杨为人一向严肃,在面对苏柒若时,神色却比平常多了几分柔和。 苏柒若的事情她其实都是清楚的,墨星翊和墨星琳在家里时常提起,就连她的正君也时常会在她耳边念叨几句这个可怜的孩子。 “这在自家,不讲究那些虚礼的。” 苏柒若引着墨将军和墨正君坐下,又亲自给几人倒了差。 “星琳姐,喝茶。” 墨星琳从苏柒若手中接过茶杯,目光却落在了放在一旁的花灯上,一脸的惊奇。 “这上面的娃娃怎么与星翊这么像?” 墨星琳的话惹得众人都朝那花灯看去,墨星翊忙上前拿起花灯在众人面前显摆了一圈。 “这就是我啊!九姐姐画的,姐姐觉得好看吗?” 这几个活灵活现的大头娃娃看得墨正君的心都跟着软了,他儿子小时候就是这样肉乎乎的,一双大眼睛像是宝石似的镶嵌到脸上,谁见了都说这孩子长得好看。 只是时间过得太快,一晃眼,他的儿子都快要嫁人了。 “好看,九殿下这礼物颇有新意。” 墨星琳笑着点点头,想要伸手去摸一摸那画儿上的娃娃,却被墨星翊侧身躲过。 “你别给人家碰坏了。” “哪儿有这么娇气?怎么还碰也碰不得了?” 墨星琳没好气儿地瞪了墨星翊一眼,这个小东西还没嫁人就这般,以后胳膊肘指不定怎么向外拐呢! “就是不给你碰。” 墨星翊气哼哼地坐回墨正君身边,抱着墨正君的胳膊朝墨星琳吐舌头。 墨将军两口子只坐在那里听着姐弟两个人斗嘴,半句都不多言。 苏柒若是真的很羡慕墨家的这种家庭氛围,一家人其乐融融,不像她——姐妹相残,互相算计,没有什么真心可言。 好在她还有个疼爱她的八皇姐,不然就实在太可怜了。 “九殿下的伤可好些了?” 墨正君看着苏柒若,其实他以往进宫去找墨淑君时与苏柒若的父君还算熟悉,要不然两个孩子也不会那么小就玩在一起了。 只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宫里的事儿他一个外臣之夫也不好多管,所以只能抽空带儿子去给墨淑君多请几次安,以便墨星翊给这位九殿下送些吃食过去。 这么些年来,真是可怜了她。 好在这位九殿下心里是个明白的,没有走上与五皇女一样的那条歪路。 第一百一十四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45) “有劳墨正君记挂,已经好多了。” 苏柒若的这条手臂虽然还不太敢用力,但好好养着也不会留下什么病根儿。 这宫里的御医都是有些本事的,再怎么着也不会废了她的这条手臂。 “那便好,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殿下还是要多养些时日才是。” 墨正君笑着点点头,想到过来时整个府里的下人都不见了踪影,担心是府里的奴才欺负主子年幼,便不由得有些担心。 “九殿下府中倒是安静了些。” 墨正君是个过来人,以前若是说苏柒若在宫里被那些个奴才欺负,他没有办法。 如今在宫外,他收拾下人的手段看多着呢! 苏柒若自是听明白了墨正君的言外之意,他这是想教她管理府中下人呢! “这不是过年了嘛!我叫管家给他们调了假,让他们做完活后都回家去看看,免得家里人惦记。” “你这孩子太心善了。” 墨正君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是该夸苏柒心善若还是说她心太软,这样纵着下头的人,总会有人蹬鼻子上脸的。 “平时也不总这样,只是不知墨将军和您要过来,没有准备什么招待的。” 苏柒若哪里会想到这位铁面无私的将军会到自己府中来呢? 可能墨将军是听了墨星翊说她以后准备请旨去往封地后,才敢来她府里做客的吧! 毕竟她无心皇位,人家与她打交道也不用担心会被冠上结党营私什么的名头。 “我们就是过来坐坐,不用那般麻烦。” 墨将军不爱说话,一直都是墨正君在与苏柒若交谈,她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苏柒若本以为墨将军会有话要问她,尤其是请旨去往封地的事情,没想到一直到离开,墨将军也没说什么。 不过也是,如今皇上还年轻,等太女即位都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的事情了,倒也不用这般着急商量这事儿。 苏柒若将人亲自送上了马车,墨星翊上车前不舍地看了她一身,恨不得连她一起接到墨府去。 她一个人在府里守岁该有多可怜啊! 可他若是说留下来陪她,母亲和父亲肯定不能同意。 “外头冷,快些回去吧!改日你再随星琳姐一起过来玩儿。” 苏柒若朝墨星翊轻声哄道,她可是看出了他的那点子小心思。 “那你也赶紧回去吧,伤还没好呢!” 墨星翊嘱咐了一句,这才踩着脚凳提着自己心爱的花灯上了马车。 见马车走远,苏柒若才不舍地收回目光。 多好的一家人啊! 苏新澜怎么就能害了他们呢? 不行,苏新澜必须得死,不然死的就会是太女一党,就会是八皇姐和墨家上下,就会是她的星翊。 苏柒若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一点一点的算着苏新澜出手的时机。 她下一步应该就是暗中勾结已经离京了的张家,以及张家的旧部,然后想办法给皇上下毒,最后再逼宫。 若是她亲手下毒的话,怕是很难寻到机会。 所以给皇上下毒的人…… 张元感? 虽说张元感对皇上一向十分爱重,可为了他的女儿和张家,他也未必就干不出这事儿来。 苏柒若愁的是不知道该怎么样提醒皇上小心张元感和苏新澜,这样冒昧去说,皇上八成也会把她当成妖精抓起来烧了。 还是改日先提醒一下德来姑姑吧,只要她平时将皇上的膳食检查仔细了,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苏柒若将自己画满了时间节点和事件的纸全都塞进了炭盆里,烧得一点儿不剩。 想到墨星翊口中带着铃铛的银手镯,苏柒若又重新拿过一张纸画了起来。 墨星翊年纪小,喜欢这些花哨的东西也正常。 既然他喜欢,她就送他一个独一无二的。 画好了图纸,苏柒若起身伸了个懒腰,府外的鞭炮声一声接着一声,热闹极了。 旁人都在守岁,苏柒若却有些困了。 她一个人过年早就习惯了,洗洗睡吧! 因为苏柒若早就提醒过,所以管家也只带着人在府门口放了几挂鞭,并未在院子里放。 春和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看着挂在府里的大红灯笼偷偷许了个愿,然后便跑回了府里。 自从那次被九皇女训斥过后,他就再也不敢去主院儿里侍候了。 本是心里憋着几分气的,可谁知他没过去,殿下也从未命人找过他。 春和到底还是有些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她时常见苏柒若哄着墨星翊,便以为自家殿下对哪个男子都会那般温柔,殊不知他又不是她喜欢的人,人家怎么可能会在乎他生不生气。 偷偷站在苏柒若的院子门口望了会儿,里头的灯已经熄了,想来殿下是睡了的。 春和失落地垂着眸子,双手紧紧抱着肩,夜晚的风吹得他脸身上好凉,心也好凉。 从他和秋雨被德来姑姑安排到九殿下的流云殿内侍候那日起,他就把自己当成了殿下的人。 可如今殿下都到了要娶夫的年岁了,也从未说过半句要纳他入府的话。 若是他自己再不争气些,被别人钻了空子,那可如何是好? 殿下那样好的人,有谁能像他一样这样尽心尽力地服侍她呢? 才从外面回来的秋雨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提着个红灯笼,冻得直跺脚。 在看见守在殿下院子里的春和时,也不由得一阵心酸。 春和他实在是有些钻了牛角尖儿了,殿下对他分明就无意,他又何必这般去惹了殿下生厌呢? 秋雨承认,春和对九殿下的照顾与真心绝对超过府里的所有下人,便是他有时也不如春和细心。 可春和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总想着爬上主子的床,这是每个府里都忌讳的事情。 如今府里没有主君还好,殿下也总是会宽恕了他们。 可日后主君进门,春和若是还敢如此,到时被人卖了都是轻的。 秋雨想要上前劝劝,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叹息,转身绕开了。 他既是愿意守着就叫他守着吧,也算是全了他自己的一番心意。 第一百一十五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46) 若不让他守着,指不定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说不定又成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也不知这寒冷的冬夜能不能冻醒那个傻子的心,让他早些认清现实。 第二日一用过早膳,苏柒若就叫了元日过来,将自己画好的图纸给她,命她去找城里最好的首饰铺子做出来,不用怕花钱,越快越好。 不知这里流不流行假期加班三倍工资,但大过年的就找人干活,钱总是少不了的。 苏柒若虽说不算有多富裕,但她这几年也攒下了不少。 除了宫里年节发的东西,就君后一年就不少给她送好东西。 尽管知道君后对自己好是因为她曾经救过太女,苏柒若还是挺感谢君后的惦记的,最起码能证明人家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听说皇上将苏颐珂与林亦文的婚事定在了二月初二,苏柒若激动不已。 给墨星翊做的铃铛手镯也终于赶在正月十五前送了过来,没耽搁苏柒若送礼物。 于是苏柒若便命元月去墨府给墨星琳送了个帖子,说是明日一起去八皇女府道喜。 墨星琳心里明白苏柒若的意思,第二日出门时就主动将墨星翊带在了身边。 苏颐珂早早地就在府里备好了酒宴,只等着苏柒若等人到了。 “八皇姐,外头凉,你怎么在这里等着?” 苏柒若一下车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苏颐珂,看她那样子,应该是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 “我也不过是才出来,你身上的伤可好全了?” 苏颐珂上前拍了拍苏柒若的另一侧肩膀,关心道。 怕皇上生疑,养伤期间她二人连面都没见过。 如今好不容易到了上元节,姐妹二人才寻了个由头聚上一聚。 “有劳八皇姐记挂,已经好了。” 苏柒若试着抬了抬手臂,以证明自己的伤并无大碍。 姐妹二人正谈话间,身后便又响起一阵车马行走声儿。 二人齐齐望了过去,原来是墨府的马车。 “是星琳和星翊来了。” 苏颐珂笑着说道,即便不问,她也能猜到今日墨星琳出门一定会带着墨星翊的。 果然不出苏颐珂所料,马车才刚停稳,墨星翊便笑着从上面跳了下来,都等不及车妇将脚蹬摆好。 苏柒若大步上前抬手扶住了墨星翊的手臂,以免他摔着。 “我就知道九姐姐一定会扶住我的。” 墨星翊笑着说道,今日的他穿了一套大红色白毛领的新衣,外头披了一件雪白的斗篷,将小家伙映衬得格外白皙。 “顽皮。” 苏柒若宠溺地点了点墨星翊的鼻子,一回身墨星琳也已经从上面跳了下来。 “星琳姐。” 苏柒若笑着与墨星琳打了个招呼,墨星琳跟着点点头,无奈道:“我就一眼没看到他就冲出来了,这孩子真是投错了胎,应该生成个女孩子才是。” 墨星翊在众人的笑声中羞红了一张俏脸儿,只有苏柒若眸子一闪,努力压抑着眼底的苦涩。 幼时的墨星翊也是一个乖巧懂事的男孩子,只是因为要护着自己这个无用又懦弱的皇女,才不得不将自己变得厉害些,这样他每次去流云殿时,才能将那些个下人唬住,让他们不敢轻易碰她。 若不是苏柒若后面这几年自己争气了些,墨星翊的性子说不定又会变成书里那般,指不定又要被苏新澜怎样利用呢? 还好这一世她出现得及时,无形中改变了许多事情。 宽大衣袖的遮掩下,苏柒若紧紧握着墨星翊的手,想到怀里揣着的那对手镯,她的心情便又好了些。 墨星翊喜欢这样亮丽又奇怪的东西,待他瞧见了这手镯,一定开心。 “柒若你先带星琳和星翊进去,等亦文来了我们就开宴。” 苏颐珂让苏柒若三人先进府,她还想再等等林亦文。 “我陪你等,九殿下与星翊先去里头吧,外面太冷了。” 墨星琳站在苏颐珂身侧,她怎么好将八皇女一个人扔下? 索性都不是外人,苏柒若也不与他们客气什么。 她们愿意冻着她可管不着,但星翊肯定是不能在这里受冻的。 苏柒若点点头就拉着墨星翊先进了府,一入大厅,铺面的热气袭来,两个人都红了半张脸。 “还是屋里暖和。” 苏柒若放开墨星翊的手,抬手去帮他解斗篷,墨星翊则搓着手招呼殿内的侍儿去倒两杯热茶来。 “看看喜欢吗?” 二人才刚坐下,苏柒若便将一个帕子包住的什么东西塞到了墨星翊手中。 墨星翊一怔,睫毛微颤,垂着眸子将那帕子打开,入目的手镯晃得他眼睛有些酸。 他那日不过就随意提了一句,她竟记到心里去了。 金黄的手镯打磨得十分光滑,手镯的接口处做成了同心锁的形状,上面还各坠着两个小铃铛,漂亮极了。 “我帮你戴上。” 苏柒若将铃铛手镯套在墨星翊细白的手腕儿上,少年眼底的情谊愈发浓厚,浓得都要溢出来了。 那每动一下就叮铃铃的声响听在墨星翊耳中极为动听:“真好看。” “你喜欢就好。” 苏柒若看着墨星翊晃动着手腕儿,也跟着勾起了唇角。 苏颐珂、林亦文和墨星琳三人进来时,墨星翊正举着手腕儿在那儿显摆呢! “哟!星翊什么时候买了这么一对金灿灿的小镯子?真是漂亮啊!” 墨星琳哈哈了两声,与自家弟弟玩笑道。 一旁的林亦文不由得捂住了唇,怕自己笑出声来惊了旁人。 “你这是什么眼神儿?那东西一看就是柒若送的,这样奇特的设计在凤国可是独一份儿的。” 苏颐珂也跟着笑道。 苏柒若和墨星琳站起身来,等着众人入座。 “亦文哥哥,听说你和表姐要成婚了,星翊先在这里恭喜你了。” 墨星翊嘴甜,一见林亦文过来便急忙走了过去,抱住了他的胳膊。 二人之前并不算多熟悉,可日后林亦文就是他的表姐夫了,而九姐姐与表姐又这般亲近,他们自然是要经常走动的。 林亦文耳尖儿一红,羞涩道:“多谢星翊弟弟。” 第一百一十六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47) 新人成婚前,半个月内是不允许见面的,林亦文这次来八皇女府做客,怕也是最后一次以林公子的身份过来了。 待日后他再来,便是这八皇女府的男主人,大凤国八皇女的正君。 “恭喜八皇姐和林公子了。” 苏柒若宠爱二人抱拳道,她一直都想来给二人道贺的,今儿正好是个机会。 “到时你和星琳早些过来,陪我去林府迎亲。” 与林亦文的羞涩不同,苏颐珂则笑得一脸满足。 “自然。” 几人齐齐入座,年岁相当,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苏柒若想,人生能有遇到一个爱人,再有几个知己,其实老天已经是厚待她了。 若是之前她还怀疑自己对墨星翊的感情是受了手中剧情和脑袋里前世记忆的影响,那现在她可以肯定,她与墨星翊的日久生情,绝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是二人的彼此奔赴。 她也相信,随着墨星翊年岁的增长,他对自己的感情也在慢慢变化。 那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爱情哪里是幼时就开始的?只不过是从幼时的习惯转变为后来的离不开罢了。 墨星翊待她,从最初的保护到后来的依赖,再到现在满满的占有欲,这才是日复一日积攒出来的感情。 送走了墨家姐弟和林亦文,苏颐珂单独留了苏柒若一会儿。 “依着母皇的性子,这次肯放苏新澜出来,一定不只是因为过年……” 苏颐珂眉头微蹙,眸中写满了担忧。 “八皇姐的意思是说母皇怀疑到我们头上了?” 苏柒若倒还真是不相信自己安排的那事儿有什么漏洞,她既无派人布置什么陷阱,也没留下什么能够看得见的证据,只有她和苏颐珂身上的伤算是她的人留下来的,皇上怎么会查到她们头上呢? 苏颐珂摇摇头:“瞧着不像,我倒是觉得母皇可能怀疑到此事太女也参与了其中。” 年宴那日苏柒若没去,苏颐珂却是去了的,她也是在那日发现了些异样。 “母皇生性多疑,如此想也正常,但苏新澜所做所为证据确凿,就算是母皇怀疑太女将计就计,也不会将她怎么样。可我更担心的是……” 苏柒若看向苏颐珂,姐妹二人相视一怔,苏颐珂喃喃道:“苏新澜会逼宫谋反?” 如今张家大势已去,如果苏新澜想要翻身,唯有逼宫这一条路可走。 苏柒若虽然没有明说,苏颐珂也能猜到。 但太女和皇上却未必会往这方面去想,皇上怕是不能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杀她,太女也不会相信苏新澜有那么大的胆子。 毕竟这可是孤注一掷的做法,成则万事大吉,不成——莫说是张德君了,整个张家的九族连带着五皇女府上下都要受牵连。 “此事非同小可,你我若是说出去,指不定还会连累了自己,我会派人暗中看着苏新澜的,我们日后小心行事就是,你切勿自作主张。” 苏颐珂担心苏柒若胆子太大又像上次那般主动出击,急忙嘱咐她道。 万一被苏新澜反咬一口,苏柒若这条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她身后没有强大的张家撑着,皇上待她未必会有那般仁慈。 “八皇姐放心,柒若晓得轻重。” 苏柒若重重地点了点头,以安苏颐珂的心。 这事儿她还真没那么大的本事去插手,所以只能做个通风报信的。 苏颐珂成婚那日,苏柒若和墨星琳早早得就过去帮忙了。 迎亲的时候,二人也是骑在马上跟着苏颐珂一起去的。 太女留在了八皇女府帮着招呼客人,没想到苏新澜也到了。 这段时日苏新澜清减了不少,面色泛白,瞧着倒多了几分可怜相儿。 但苏新澜这个人惯会伪装,太女也不愿与她多打交道,只找了下面的人迎着她入了座。 张雨瑞跟着去了后院儿,一进门就看见了正坐在角落里摆弄手腕儿上的铃铛的墨星翊。 “墨公子这手镯真好看,倒不似京中之物。” 张雨瑞出自张家,以前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所以一瞧见墨星翊手腕上戴着的东西就知道不是京中铺子里常有的。 墨星翊看向来人,见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张雨瑞,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气。 这些人惯会见风使舵,当初张家还为相时,哪个不是巴结着人家的。 如今就算人家回乡养老,张雨瑞也还是五皇女的正君,哪里轮得到他们这群臣夫在那里说三道四? 众人都躲着张雨瑞,生怕会受到牵连,可张雨瑞却面色如常,并未见半分不自在。 “张公子好眼力,我这镯子可是独一无二的呢!” 墨星翊一把拉过张雨瑞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然后狠狠地瞪了周围的人一眼。 张雨瑞一怔,没想到墨星翊会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他过来与墨星翊打个招呼也不过就是因着上次再宫里二人多说了几句话而已,二人之前实在是还没有亲近到这般地步。 众夫郎公子如今敢得罪张雨瑞,却是没人敢得罪墨星翊的。 张家已经没了,张德君也不受皇上待见,五皇女又失了圣宠,张雨瑞再也不是过去那个众星捧月的张家嫡公子了。 可墨星翊不一样,且不说墨家与八皇女的关系,如今八皇女又娶了林家嫡子,墨家就成了太女的亲戚,谁还敢惹他啊? 再加上墨星翊自小就和宫里的几位皇女交好,听闻九皇女对他比对宫里的皇子们都要多几分宠爱,人家一句话可比张雨瑞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呢! 墨星翊表面儿上是在与张雨瑞显摆自己的镯子,实际上就是想要告诉众人,张雨瑞再不济那也比他们都尊贵,他墨家的公子都还没有嫌弃人家呢,他们有什么资格对人家指指点点? “一群势利眼!” 墨星翊没忍住轻斥出声,张雨瑞却毫不在意地笑笑。 “星翊,谢谢你啊!” 见墨星翊呆呆地看向自己,张雨瑞忍不住耳尖儿一红。 “那个……我能这样叫你吗?” “自然,名字不就是被人叫的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48) 墨星翊笑着点点头,其实与张雨瑞接触过后,他觉得张雨瑞虽然生在张家,却没有半分张家人的习性,也与那个该死的苏新澜一点儿都不像。 他的性子……好像更像林亦文一些,都是那样文文静静的,心里也都是能装得住事儿的人。 但墨星翊不一样,他出身将门,性子本来就直,虽说懂些计谋,但也不屑于用在后院儿这些男人们身上。 墨星翊忽然有些心疼起张雨瑞来了,他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嫁给了那么一个祸害。 想到上次看见张雨瑞身上的伤,墨星翊又在心里将苏新澜骂了一个遍。 从头到尾墨星翊都对张雨瑞照顾有加,也没有谁敢真的去招惹他们。 张雨瑞心下感动不已,自张家出事之后,众人躲着他如躲避瘟疫一般,都说落魄的时候最能看透人心,如今张雨瑞是真的感受到了何为人情冷暖,好在还有墨星翊愿意真心待他。 既是如此,他也得做些什么回报人家一番才是。 临走前,张雨瑞忽然附到墨星翊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小心苏新澜,无论她与你说什么都不要信。” 墨星翊呆呆地看向张雨瑞离去的背影,有些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自从当年在御花园无意间听到了苏新澜的醉话之后,他一直都很听九姐姐的话,从来没有在苏新澜面前出现过,为什么张雨瑞还要提醒他远离苏新澜呢? 难不成苏新澜还在打他墨家的主意? 墨星翊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 这事儿他得先告诉九姐姐一声,万一其中有什么是他不知情的呢! 谁知墨星翊才出了角门就撞上了一个人,待抬头看过去时,惊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人不就是那个猥琐阴狠的五皇女苏新澜吗? 苏新澜面色不善,正欲开口训斥,墨星翊转身就跑,只在身后留下了一串铃铛的声响。 苏新澜扬起嘴角,苍白的面色愈显阴森。 这不就是墨家的小儿子吗?原来都长这么大了。 墨星翊不记得苏新澜,苏新澜却记得他。 幼时墨星翊总是进宫去看苏柒若,苏新澜经常遇见他,肉乎乎的,软糯可爱。 那时知道他是墨家的公子时,她便起了要娶他的主意,哪知他长得这么慢,如今都还没到能嫁人的年岁。 “苏柒若,你不是很在意他吗?呵呵……” 算她们运气好,若不是皇上最近才解了苏新澜的禁足,她今日定是要在苏颐珂的婚宴上搞些事情出来的。 如今苏新澜可不只是恨太女一个人了,凡是帮着太女的人她都会一个一个的除掉。 苏颐珂和苏柒若,哪一个都逃不掉。 “这不是五皇姐吗?怎么站在这里不走了?” 从里面出来的苏柒若远远地就看见了苏新澜,她也是刚才听见八皇女府的下人来报说墨家公子好像撞上了五皇女,这才匆匆赶了过来。 还好墨星翊不在,不然她今日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了苏新澜。 “多饮了几杯酒,有些醉了。九皇妹不在里面给八皇妹帮忙,怎么也出来了?” 二人面和心不和地闲扯着,其实是谁都恨不得弄死对方才解恨。 “里面有太女殿下跟着张罗呢,可用不上我。” 苏柒若故意加重了“太女殿下”几个字,然后一脸笑意地看着苏新澜。 苏新澜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强忍着说道:“瑞儿还在外面等我,告辞。” 看着苏新澜离开,苏柒若才皱起眉头到后院儿去寻墨星翊。 如今男客都已走了,林亦文又在新房内不会出来,苏柒若倒也不怕会冲撞了谁。 “九姐姐,我……我刚才撞到苏新澜了。” 墨星翊不知从哪儿跑了出来,苍白着一张小脸儿,紧紧抓着苏柒若的衣袖惊恐道。 “别怕别怕,没事的,没事的啊!” 苏柒若轻轻拍着墨星翊的后背,低声安慰着。 以往苏柒若也时常提醒墨星翊要躲着点苏新澜,他从未像现在这般在意过,今儿为何会这样害怕? “九姐姐,我……” 墨星翊苍白的唇颤了颤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又停了下来,四下张望,然后拉着苏柒若出了八皇女府,上了苏柒若的马车。 “你是说这话是张雨瑞亲口与你说的?” 听了墨星翊的转述,苏柒若紧蹙着眉头问道。 “是,他离开前偷偷与我说的。” 若不是之前苏柒若一直嘱咐他要远离苏新澜,或许墨星翊还不会多想什么。 如今连张雨瑞也那么说,就是说苏新澜真的要朝他动手了。 尤其是刚才那么一撞,苏新澜的脸已经成了墨星翊心中的阴影,想想就觉得害怕。 “若是如此,那其实你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苏新澜想要对付我,一定会向我身边最在意的人下手,她定是会拿着我的性命威胁你为她做些事情,你只需记得,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好好保护自己就行,其他的都不要管,我自有办法。” 苏新澜一直都想要拉拢墨家,一定不敢将墨星翊真的怎么样。 苏柒若只是担心墨星翊做了什么不可弥补的错事连累了墨家和苏颐珂,毕竟皇上那般性子的人,一旦牵扯到夺嫡,是谁都不会相信的。 “但是她若真的伤了你,可怎么办?” 墨星翊不放心地拉住苏柒若的衣袖,若是他不在意,苏新澜真的伤了九姐姐,他岂不是成了间接害死九姐姐的罪人? “不会的,如今母皇的人在暗中盯着她,太女和八皇姐的人也在,她还不敢动我。我只是担心你会上当,中了她的圈套。” 苏柒若不得不感谢张雨瑞的这一声提醒,或许因为他的这一句话,墨星翊便能躲过这一劫。 “我都听九姐姐的。” 墨星翊现在也信了苏柒若的话,他相信张雨瑞那句话绝对不是随便说说那么简单,一定是苏新澜有所动作。 这世间没有什么巧合,全都是提前设计好的。 只要他不信苏新澜,大家就都不会有事。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就都会好好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49) 苏柒若放心一笑,抬手揉了揉墨星翊的秀发,便命车妇先去墨府,捡回墨星翊送回去。 “九姐姐你明日要去上朝了吗?” 墨星翊边摆弄着手腕儿上的铃铛,边低声问道。 “嗯,母皇前几日派人过来探望,想来我若再不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苏柒若也不想继续在家里躺下去了,她得去看着苏新澜,免得皇上和太女着了她的道。 “那你一定要好好努力,待你有所建树,就可以请皇上为我们赐婚了。” 墨星翊说这样的话一点儿都不觉得羞臊,他从来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好,等我除了苏新澜,就请母皇为我们赐婚。” 苏柒若紧紧握住墨星翊的手,郑重道。 苏新澜不除,终究是一心头大患。 这段时日几人都按时上下朝,苏新澜在朝堂之上也不再像过去那般敢与太女一争高下了,而是只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立着。 五皇女一党全都像是消了声似的,只要皇上不点名问到谁,就不会有人主动站出来说话。 而有了张家的前车之鉴,太女党也不敢太出风头,全都缩起了傲娇的小尾巴。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竟是少有的和谐。 五月节前夕,东宫和八皇女府中都传来了有孕的好消息,皇上高兴不已,竟难得主动提起了要设宴款待群臣。 最近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后宫的张德君,终于还是将他最后一个琉璃盏的杯子摔了出去。 “这太女怎么就那么好命?最近受皇上器重不说,正君又有了身孕,瑞儿这身子怎么就那么不争气?老八他们才成婚多久就有了,他和澜儿都在一起多久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张德君气急败坏地嚷嚷道,忽得想起之前去五皇女府上时张雨瑞身上的那些伤,他又有些担忧起来。 该不会是那孩子被澜儿打坏了身子不能有孕了吧? 这般想着,张德君又暗恼自己的女儿不争气,没事儿不好好跟在皇上身边侍候着,怎么就知道欺负男人呢? 正当张德君发愁之际,外头便有侍儿来传说是五殿下进宫了,要来给他请安。 苏新澜在张德君那里待了许久,父女二人好像还发生了争执,最终也不知道是谁先妥协了,苏新澜才一脸释然地从殿内走了出来,好似放下了什么心头大事似的。 张德君看向女儿放在他手边的那个碧绿色的小瓷瓶,心下百感交集,眼角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最终他还是选择将那瓷瓶儿握在了手心里。 在女儿和皇上之间做选择,他只能选择他的女儿。 只有他的女儿做了皇帝,他才能做这大凤国最尊贵的太君后,张家才能再复往日的风光。 只要他的澜儿坐上了那把椅子,他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了。 “皇上,希望您不要怪臣侍不顾多年妻夫情谊,谁让是你先放弃了我们父女的呢!” 紧紧闭上眼睛,掐断那不住往下滚的泪珠子,他们父女一旦动手,将再无回寰的余地。 五月节这日宫中设宴,墨星翊早早地就起来梳洗装扮,他还戴上了自己平日里都舍不得戴的那对铃铛镯子。 “公子,外面有人给您递了封信过来。” 侍儿双手捧着一封信递到墨星翊面前,躬身说道。 墨星翊抬手打开那信笺,本是随意的一瞥,忽然整个人就僵住了。 终于还是来了。 墨星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封信又细细看了一遍,这才攥进袖口里,快步去了墨星琳的院子。 “姐姐,你今日务必要将这信亲手送到九姐姐手中,苏新澜怕是要对她和表姐下手呢!” 墨星翊顶着一张苍白的小脸儿看向墨星翊,整个人都紧绷着。 “你说什么?” 墨星琳并未听明白弟弟的意思,疑惑道。 “你将这信交给她,她自然就会懂了。” 墨星翊将攥的皱皱巴巴的信塞到墨星琳手中,这事儿事关重大,他也不敢胡说。 但好在之前有张雨瑞的提醒,墨星翊便知道只有自己避开苏新澜的骚扰,苏柒若才好与太女一起对付苏新澜。 “你为何不亲自去给她?” 今日大家都要入宫参宴,她这个弟弟打扮得这样好看不就是为了要去见九殿下吗?怎么又舍得让她去帮忙带信了呢? 还有,这事儿为何会扯上五殿下和八殿下? 墨星琳一直都知道苏柒若不喜欢苏新澜,但因为她是墨家的女儿,从未参与过这些皇女之争中去,所以并不清楚现在几位皇女之间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我今日身子不适,就不随你们进宫了。” 墨星翊紧紧捏着衣袖,强自镇静道。 虽然心里也放心不下苏柒若,可他还是决定不去给她添麻烦了。 他相信九姐姐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她一直都是个有分寸的人。 “是哪儿不舒服了?我这就去叫管家给你找个大夫过来看看。” 墨星琳将那信塞进怀里,转身就要去喊人,墨星翊忙抬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姐姐,我并无大碍,就是昨儿晚上没睡好,这会儿困得厉害,你不用担心,只需记得一定要将这信亲手交到九姐姐手中就是。” “你放心,你交给姐姐的事情,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姐姐也为你完成。” 墨星琳宠溺地揉了揉墨星翊的小脑袋,她总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好像知道的事情比她还多。 “我墨家虽不参与朝堂之争,可你若当真喜欢九殿下,姐姐也愿意为了你帮帮她。” “多谢姐姐。” 墨星翊心中感动不已,姐姐待他从来都是这么好。 苏柒若才一进宫就被墨星琳拉去了偏僻之处,然后将那团皱皱巴巴的纸塞给了她。 “这是什么?星翊呢?” 苏柒若接过那信纸,还以为是墨星翊写给她的。 哪知上面竟是苏新澜威胁墨星翊的话,说他若是想要保住苏柒若的命,便于今日在御花园东南角的四角亭一叙。 苏柒若死死咬着唇,前世就是这封信害死了墨星翊和墨家。 第一百一十九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50) “星翊今儿没入宫,说是身子有些不舒服。” 墨星琳皱着眉头看向苏柒若,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哪知苏柒若不仅没担心,反倒还长长地吁了口气。 “那便好。” “你说什么?” 她弟弟都病了,这个苏柒若怎么还说好? “星琳姐无需担心,星翊没事儿,待我明日去看他。”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墨星琳紧皱着眉头看向苏柒若,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样什么都不管也不好,整个人像个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 见墨星琳一脸担忧的模样儿,苏柒若也不想再瞒着她,苏新澜上位墨家也没好果子吃,所以此事墨星琳早些知道也好。 “走,我们先去找到八皇姐,然后我与你们细细说。” 三人溜进了许久无人居住的流云殿,将信纸摊在石桌上,才敢轻声议论起来。 “你是说苏新澜要利用你逼星翊用墨家助她谋反?” 墨星琳呆呆地看向苏柒若,她其实是相信的,她那个傻弟弟为了苏柒若还真有可能去偷母亲的兵符。 “她手里只要有了兵,定然是要谋反的。无论最后成与不成,墨家都会受到牵连。” 苏新澜若事成,一定不会留下墨家。 她若事败,皇上又岂会放过帮助苏新澜谋反的墨家? “苏新澜她好大的胆子!” 墨星琳气得牙痒痒,她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将苏新澜抓到皇上面前去。 可惜她们现在手里并无证据,也不知苏新澜什么时候谋反。 只有手上这封没有署名的信,也说明不了什么。 “她今日见不到星翊,便不会轻易对母皇动手,所以墨家这个时候做什么就很关键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苏颐珂忽然说道。 “八皇姐的意思是让星翊假意答应她的要求?不行!我绝不允许她接近星翊。” 苏柒若想都未想就拒绝道,那个畜生一看见墨星翊指不定又要做出什么缺德事儿呢。 “倒也不是非星翊不可,她这几年又没见过星翊的模样儿,我们只要找个年岁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去见她就是了。” 苏颐珂心中早已有了人选,林亦文身边有个小侍就挺合适的,到时戴上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苏新澜也发现不了什么。 那孩子机灵的很,定然不会露出破绽来的。 “可若是被苏新澜发现,咱们不就是打草惊蛇了吗?” 墨星琳皱着眉头道,她并不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上次苏新澜在我府中撞上过星翊,她只瞧见了他的背影,到时只需要让人腕儿上带个铃铛去见她就是,她一定不会怀疑的。” 成婚那日的事情府里的侍卫都细细与苏颐珂说过了,所以苏颐珂才这般肯定苏新澜并未看清墨星翊的长相。 “可现在要去哪儿找能戴在手腕儿上的铃铛呢?” 墨星琳暗暗后悔,她若早知道是这样的事情,就应该先将自家弟弟的宝贝铃铛借过来用用才是。 苏颐珂轻笑一声,敲了敲桌面道:“你们姐夫就有啊!” 苏柒若这才想起来墨星翊之前说过的话,他是因为看见八皇姐给林公子送了那样的手镯才羡慕的不得了的。 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 墨星琳心中虽有疑惑,可见苏柒若和苏颐珂都点头了,她便也没再多言什么。 此事既然牵扯到了墨家,她就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苏新澜敢打墨星翊的主意,那也得看看她墨家能不能同意。 宴席之上,皇上明显十分高兴,几位皇女轮流去给皇上敬酒,皇上也都一一接下。 见一旁的德来并未将皇上的每一杯酒都试毒,苏柒若不由得担心起来。 若是这样的话,苏新澜和张德君二人想要在饮食上下手,那实在是太容易了。 苏柒若的目光忽然撞上了苏新澜身侧的张雨瑞,张雨瑞眉头皱了皱,最终还是选择垂下头去。 酒过三巡,苏新澜终于坐不住了。 见她起身离开,苏柒若却未动半分,苏颐珂和墨星琳则相继走了出去。 坐在不远处的林亦文不动声色地喝着碗里的汤,若是细心的人一定能够发现,他一直戴在手腕儿上的那个银色镯子不见了。 苏新澜鬼鬼祟祟得过去时,已经有人等在了亭子里。 天色昏暗,少年又站在角落里,苏新澜也没有直接上前。 听到身后的声音少年转过身来,一阵细微的铃铛声响起,苏新澜才微微勾起唇角。 “墨公子果然守时。” “五殿下却是来晚了。” 少年的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随即又跟着道,“不知五殿下叫星翊过来,所为何事?” “墨公子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若是公子不知本殿为何会叫公子出来一见,公子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新澜上前一步,少年便跟着退后两步。 苏新澜见状,只好停了下来。 “五殿下有话还请直说。” “好,既然墨公子快人快语,本殿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本殿想和墨公子合作。” “五殿下说笑了,星翊不过一介男子,实在无法为殿下做什么。” 苏新澜拉拢不到墨星琳,只能从墨星翊身上下手。 她也没指望墨星翊能做些什么,只要偷到墨子杨的兵符,那就足够了。 五皇女府上的私兵加上张家这些年养在外头的死士,再有墨家的那些士兵,便是所有的御林军和京中的兵力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到时杀了太女,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本殿也不指望墨公子能做什么,只要你将墨将军的兵符交给本殿,本殿便可保你墨家和苏柒若无恙。” “星翊不懂五殿下所言何意。” 少年垂在衣袖中的手一紧,他的确不太明白苏新澜的意思,自己待会儿该不会露馅了吧? “本殿想,以墨公子的聪慧,很快就会想明白的。用墨家的兵符换墨家与苏新澜的命,这笔买卖怎么做你都是赚了的。” 如今苏柒若跟在太女身边,若太女顺利即位,苏柒若自然没事。 可若苏新澜上位,苏柒若一定是第一个死的。 第一百二十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51) 大局未定之前,谁都不敢保证最后赢的人一定会是太女。 如今苏新澜多给了墨星翊一个机会,墨星翊心里但凡是有苏柒若的,就一定会动心。 只是墨家的兵符也不是随意就能交出去的,所以这事儿怕是还得商量。 “五殿下就不怕星翊将今日之事告诉皇上吗?” “你不会。当然,就算你去告诉母皇,无凭无据的母皇为何要信你?到时本殿只说你我二人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因着一点子小事儿闹了别扭你才会使性子胡言乱语的,不知墨公子以为——母皇又会如何抉择呢?” 苏新澜的话气得少年浑身发抖,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之徒? 想到自家主子的交代,少年便强忍着说道:“五殿下说的话星翊不明白,星翊告辞。” “你明白的,这凤国的下一任皇上是谁,谁就能决定你墨家和苏柒若的生死,本殿现在可是有七成的把握。” 身后传来女人阴森可怖的笑声,再夹杂上铃铛的声响,惊得少年身子一颤,差点儿一头栽进花池里。 在苏柒若的记忆中和书里都未出现苏新澜与墨星翊当初暗中见面的任何只言片语,但很显然,当时她一定是用什么威胁住了墨星翊。 好在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变了,苏新澜急于求成,所以漏洞百出,倒是给了其她人机会。 听着那侍儿的转述,苏柒若心中虽气苏新澜想毁了墨星翊的名节,却也庆幸这一世她早早得就让墨星翊避开了苏新澜。 而今,她们愈发肯定苏新澜是准备向皇上动手了。 “现在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做一个假兵符给她吗?” 墨星琳皱着眉头说道,若是皇上出事,太女还真不一定是苏新澜的对手,到时整个凤国就全都要跟着倒霉了。 “她定是认识兵符的,做个假的怕是瞒不过去。” 苏颐珂摇摇头道,苏新澜可不是太女,她精着呢! “可若不做个假兵符给她,她后面定然还会再找星翊,万一……” 墨星琳实在是担心自己那个弟弟,那孩子肯定斗不过苏新澜啊! 苏柒若想了想,这才开口道:“她若一直得不到星翊的答复,后面怕是要对我动手,抓住我用以威胁星翊,从而骗得他去偷墨将军的兵符。” 苏柒若并不怕死,只是她担心自己死了,这一世又要重演悲剧。 她的八皇姐才娶了新夫,如今又有了小生命,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害呢? “所以只要告诉星翊,无论我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要冲动,苏新澜的诡计便不能得逞。”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明枪好躲暗箭难防,这样日日防着她何时是个头?” 苏颐珂不赞同道,她倒宁可直接将兵符交给苏新澜让她早些谋逆,到时来个瓮中捉鳖。 “要我看,咱们还是直接将事情告诉皇上吧。就算皇上不信,总也能多几分防备。” 墨星琳觉得这种事情告诉皇上比她们几个自己瞎出主意可是要好的多,就算现在没有证据,但总也能让皇上心里有个数,防备着点儿苏新澜父女。 “可母皇若是怀疑你我三人不怀好意刻意诬陷,到时我们三家子可都是要倒霉的啊!” 苏颐珂若只单身一人倒也不怕什么,可她现在马上就是一家三口了,她可以不在意自己,却不能不管林亦文还有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其实,这话可以由我去说,你们两个只装作不知道就好。母皇若要怪罪,也只会怪罪我一人。” 苏柒若现在孤身一人什么都不怕,如果最终要选择与皇上说实话,那她去是最合适的人选。 皇上总不至于因为她的几句提醒就要了她的性命,最多会说她挑拨离间,然后罚她几板子。 “我们三人同去皇上尚且未必会信,你一人去说又有什么用呢?” 墨星琳摇摇头,一时之间,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苏柒若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人来,若是那人愿意同她们同去的话,皇上便是心中有疑,也会多信三分。 “如果张雨瑞愿意帮忙的话,这事儿便有转机了。” “那怎么可能?张雨瑞是张家的人,又是苏新澜的正君,他怎么可能会去指认自己的妻主谋反呢?” 墨星琳根本就不相信张雨瑞会向着她们,那张家可没一个好东西。 “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不可能呢?这事儿或许可以交给八姐夫和星翊去办。” 苏柒若凑近了二人细细说了一番,二人眼中的置疑才淡了些。 “可此事若是真的告诉了张雨瑞,如果他转告给了苏新澜,那咱们可就再无办法了。” 苏颐珂认真道,尽管苏新澜对张雨瑞动过手,可她还是觉得张雨瑞心里是向着苏新澜的。 “我们只让星翊将此事侧面告知于他,不告诉他我们已经知道了实情就是,就算他心里头有疑,回头告诉了苏新澜,那咱们大不了再去母皇那里说明白就是,左右这也是最后的办法了。” 苏柒若还记得宫宴之上张雨瑞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她相信张雨瑞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三人商量好后,便各自回了家。 没过两日张雨瑞就收到了八皇女府送来的帖子,说是府里新得了几盆异域送来的花儿,邀请他过去赏花喝茶。 张雨瑞看着帖子上发了会儿呆,然后就让侍儿去回话,说他会准时过去。 这段时日苏新澜整日待在书房中,就连晚上也不回后院儿,所以张雨瑞也根本就没打算告诉她这件事情。 张雨瑞从书房门口路过过几次,好像听到书房里有什么人的声音,只是苏新澜的人看得紧,他也不能进去。 张雨瑞过来时墨星翊也刚好到,二人便一起进了府里。 林亦文不仅请了他们二人,还请了不少世家里的年轻夫郎,众人正围在那几盆花儿前说笑着。 如今林亦文的身子可是贵重的很,就连一向什么都不在意的墨淑君这段时日都会每日里派人过来送东西。 第一百二十一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52) 林亦文过去与张雨瑞打了声招呼,然后便朝墨星翊轻轻点了点头。 墨星翊会意,立马带着张雨瑞去看了几眼那各色的花儿,然后便领着他去了内殿。 二人才刚刚坐下,张雨瑞便问道:“你没事儿吧?” 墨星翊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张雨瑞问的是苏新澜给他送信那件事。 见墨星翊神色紧张,张雨瑞忽得轻笑一声。 “今日八妹夫请我过来,难道不是因为你要见我吗?” 张雨瑞的直白让墨星翊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如此倒显得他过于小人了。 可此事事关九姐姐和墨家的安危,墨星翊也不得不用这种方法来约他。 “雨瑞哥哥,你说的对,今日的确是星翊想要见你,这才请了亦文哥哥邀你过来。” 墨星翊紧紧捏着衣袖,咬着唇道。 “是苏新澜她找过你了吧?” 张雨瑞笑着问道,然后轻轻将墨星翊的手指掰开,放在膝头。 “雨瑞哥哥上次提醒星翊,是因为早就知道了吗?” 墨星翊见状,也不再与他绕弯子,索性也学着张雨瑞的样子直接问道。 “我也是猜的,她一直都在打你和墨家的主意。” 张雨瑞又看了墨星翊一眼,好早以前苏新澜就在打墨星翊的主意了。 “她想要我去偷母亲的兵符给她,然后可以换得墨家满门和我九姐姐的性命。” 墨星翊话音刚落,张雨瑞身子便是一僵。 这孩子竟敢将这话说于他听,就不怕他回去告诉苏新澜吗? 到底还是年少,不懂防人之心。 “星翊,此事你一定要慎重。如今苏新澜已经疯了,你莫要被她连累了。” 张雨瑞幽幽叹息道,母亲野心太大,所以连带着苏新澜也跟着认不清自己的地位,非要去与太女争抢。 现在倒好,张家已经被害的离开京城,她们还不肯消停。 “我自是不想与她有什么牵扯,墨家也从来都不参与到夺嫡之争中去,可她却偏偏找到了我,还说了那样的话,我怕她会伤害九姐姐。雨瑞哥哥可能不知,九姐姐是星翊最喜欢的人了。” “此事我虽有心帮你,却也无能为力。” 张雨瑞苦笑一声,然后道, “她早已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苏新澜了。” 以前苏新澜待他好歹还有几分真心,可随着年岁的增长以及她欲望的膨胀,早在他们成婚前,她就已经变了。 不然,大婚当日,她又怎么会舍得用他的清白算计太女呢? 她早就放弃他了,不是吗? “我知道雨瑞哥哥你和那些人不一样,如果哥哥愿意随我进宫去见皇上,将此事言明,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可若等苏新澜真的铸下大错,到时不仅是我墨家和太女要死,整个天下都要乱了。苏新澜不是一个明君,她若为帝,天下的百姓都会跟着遭殃的啊!” 张雨瑞呆呆地看向墨星翊,他心里虽恨极了张家和苏新澜,却从未想过要去皇上那里告发他们。 如今他们的死活已经与他张雨瑞没有任何关系了,他现在只想静静地待着,用以来忘却过去的痛。 “雨瑞哥哥,你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战争再起,生灵涂炭吗?” 墨星翊紧紧抓住张雨瑞的声,低声哀求道。 “那些又与我何干?” 张雨瑞将手从墨星翊手中抽出来,苦笑道。 他也厌烦了这世上的其他人,想他当初是张家嫡公子时,哪个见了他不是要巴结几句的? 如今张家败落,苏新澜又不受圣宠,这些人又是如何待他的? 想到墨星翊对他的维护,给了他黑暗中唯一的一道光,张雨瑞又有些犹豫了。 这个世上,现在还肯护着他的也只有墨星翊了。 就连他那个宫里的舅舅在得知苏新澜朝他动手之后,也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是啊! 他哪里能比得上人家的女儿? “雨瑞哥哥,难道你真的愿意眼睁睁地看着恶人当道吗?” 墨星翊知道,若是张雨瑞不愿意,他也毫无办法。 可他还是想再为此努力一下,只要张雨瑞答应与九姐姐她们一起入宫面见皇上,九姐姐便能免去一顿责罚。 苏新澜的诡计也将不会得逞,到时所有人都不会有事。 “恶人当道?” 张雨瑞喃喃道,一双迷茫的双眼看向墨星翊,心思也飘远了。 这日是初一,苏颐珂和苏柒若去君后那里请安,正好碰上了从张德君殿中出来的张雨瑞。 苏新澜还留在张德君那里说话,张雨瑞便随着苏颐珂和苏柒若去给皇上请安去了。 “九殿下这是拿的什么?” 张雨瑞看着苏柒若手里的食盒,不由得问道。 “这是父后给母皇做的汤,正好我与八皇姐去了,父后便叫我们帮忙给母皇带过去。” 苏柒若笑着解释道。 皇上一早就去了御书房批折子,三人便又拐去了御书房。 三人请过安后,苏柒若百年上前将汤碗端了出来,站在一旁的德来只瞧了一眼便任由苏柒若端着去递给皇上了。 哪知苏柒若一转头看向德来,低声道:“德来姑姑还是验验这汤再给母皇服用吧!” 德来笑着说道:“九殿下言重了,这既是君后叫您给带来的汤,自然是没问题的。” “母皇万金之躯,这汤莫说是父后做了叫我端来的,就算是父后做好又让太女亲自送来的,德来姑姑也应该试试毒才是。倒是不怕旁的,就怕有些人暗中再做些什么手脚,仔细着些总是好的。” 皇上这段时日心情不错,听了苏柒若的话后倒是被她逗笑了。 “德来你瞧瞧,这孩子年岁不大管的倒是不少,都管到你头上来了。” “九殿下一切都是为着皇上,是老奴疏忽了。” 德来说着,就从一旁的盒子里掏出三根银针来,一根一根得试了起来。 “九殿下这回可放心了吧?” 德来将银针在苏柒若面前晃了晃,笑着问道。 “没事便好。” 皇上看着苏柒若犹犹豫豫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模样儿,便直接问道:“老九可是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二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53) 苏柒若抬眼看向德来,德来立马躬身退了出去,一旁侍候的宫侍也一并离开。 德来守在御书房门口,不知殿内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几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本以为九殿下是个聪明的孩子,怎么又将皇上给惹生气了呢? “今日的事情谁都不许说出去,小心你们的脑袋。” 德来朝守在门口的几个宫侍警告道,皇上这段时日心情很好,也很久都未像今日这般动过怒了。 不知里面的几个孩子到底说了什么惹了皇上生这样大的气,可惜了那一碗好好的汤。 苏柒若和苏颐珂以及张雨瑞离开后,皇上便命德来守好御书房,不许任何人进来。 以至于后来苏新澜来请安时,连皇上的面儿都未见到。 御书房内,皇上的面前正立着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这人便是德来也从未见过。 “你亲自去查苏新澜,若他当真还与张家人暗中勾结,便将证据收集好。” “是。” “多派些人盯着张家的动静,那个老东西都回乡下去了还不安分。” “是。” “顺便派几个人盯着点东宫和墨家,朕虽然相信莫子杨的为人,却也不敢保证墨家其她人一定没有投靠太女。” 如今她还活着,兵权便不能掌控在女儿们的手里,就算是太女也不行。 至于苏柒若和苏颐珂,皇上连怀疑都懒得怀疑她们俩。 若她们二人正想谋反,今日就不会冒死来告诉她这件事情了,直接等着苏新澜毒死她逼宫那日她们带人来护驾就成了。 说到底,她最不看好的两个女儿却是最孝顺的。 皇上都不敢保证,若是太女得了苏新澜谋反的消息是否会亲自跑来告诉她,冒着被责罚的风险。 “那八殿下和九殿下那里……” 黑衣女子有些摸不透皇上的心思,犹豫道。 “那两个孩子就不必了,她们二人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 皇上朝黑衣人摆摆手,待人离去之后,她才无力地靠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她的女儿们,要么一心为权六亲不认,要么一心为情连荣华富贵也不看在眼里,怎么就没有一个争气点儿的呢? 想到苏柒若一心护着墨星翊的模样儿,皇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她也不是非要利用一个孩子才能成事。 老九她这些年一直都十分乖顺听话,今日第一次反驳她,便是为了墨家那孩子,看来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对孩子们关心太少了,竟然现在才知道几个女儿的心思。 太女一心就想维护着她的储君之位,老五又一直想把太女从那位置上拉下来自己坐上去。 老八志不在朝堂,无心权势;老九又一心为着墨家的小公子,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权利地位的。 剩下的几个小的这会儿也还不成器,简直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但小打小闹可以,谁若是敢逼宫谋反,那便是杀头的大罪。 莫说是哪个皇女了,就是太女,只要起了这样的心思,也绝对留不得。 “张元感啊张元感,你当真要对朕下手吗?” 皇上此时的心情是说不上来的纠结,一颗心都拧成了几个疙瘩。 失望、悲伤、庆幸、决绝…… 中秋前夕,皇上忽然病重,后宫君侍在君后的带领下全都过来侍疾,几位皇女也匆匆赶进了宫,却唯独不见五皇女苏新澜的身影。 看着面色苍白躺在床上的人,太女眼泪都跟着滚了下来。 “母皇这是怎么了?” 几位太医面面相觑,然后低声道:“皇上好像是中毒了……” “什么?中毒?” 太女惊得目瞪口呆,谁这么大胆敢给母皇下毒? “德来,这是怎么回事?” “回太女殿下的话,老奴也不知道啊!” 德来早已哭红了双眼,连嗓子都哭哑了,那模样儿瞧着就可怜。 “你一直在母皇身边侍候的,怎会不知?” 太女怒目圆视,抬起脚就要朝德来踹去,好在一旁的苏柒若和苏颐珂眼疾手快,将人给拉住了。 就德来那把子老骨头若是被踢上几脚,说不定命都要搭进去了。 “皇姐,你先不要冲动,此事也不能全怪德来姑姑,还是先等着太医诊断后再说罢!” 苏柒若其实受了德来不少帮助,今日帮德来说话,也并非是她心善,只是她一向就是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性子。 “你们几个快给母皇看看,一定要让母皇醒过来。” 太女红着眼睛朝几位太医怒吼道,她才一接到消息就匆匆赶了过来,怎么都没想到母皇竟然是中毒了,之前不是还都好好的吗? “德来姑姑,母皇昏迷前可有用过什么吃食吗?” 苏颐珂皱着眉头看向德来,虽然心里知道这有可能是皇上诱敌的一计,却还是忍不住会有些担心。 若母皇今日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她们所有人就都要跟着陪葬了。 苏新澜恨极了太女,连带着她们这些姐妹们也都厌烦不已,她若即位,谁都不会放过。 德来抹了把眼泪,抬眸看向众人道:“皇上之前只……只用了一盅张德君送过来的汤。” “什么?” 君后立马变了脸色,看向跪在地上的君侍们厉声问道:“张元感人呢?” 众君侍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张德君一向看不上他们这些君侍们,又怎么可能会与他们在一起? 太女这才发现不对,惊白了脸。 “娄子晴,可有看到五皇女入宫?” 身为御林军统领的娄子晴一接到消息就守在了殿外,此时听到太女殿下叫她,便躬着身子出现在门口。 头也未抬道:“回太女殿下的话,并未见到五皇女入宫。” “不好,快去派人找张德君,务必将人抓住。” 君后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自入了宫,也看了不少宫廷野史。 皇上喝了张德君送来的汤后昏迷不醒,五皇女又拒不入宫,张德君也在这个时候不见了,这分明就是谋逆前的动作啊! “父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女直到现在都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心中所想。 第一百二十三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54) 太女一脸疑惑地看向君后,苏柒若这个时候才发现,太女是真的不太聪明啊! 答案显而易见,这个时候还要让人明说,那不是傻吗? 想来苏新澜自小便满脑子鬼点子,又见太女如此,这才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吧! “你赶紧派人去通知墨将军,就说叫她进宫护驾,苏新澜要谋反。快去啊!” 君后见太女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得红着眼睛推了太女一把。 他们父女的命可都系在皇上身上了,皇上若是出事,苏新澜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和林家的。 君后转身也让自己的亲信去林家报信儿,让林家人进宫救驾。 皇上虽忌惮林家势大,可若今日林家立下大功,皇上日后便不会对林家下死手,这也是一道护住林家的保命符。 太女急忙出去找人,苏柒若和苏颐珂也不好继续留在殿内,便跟着一起出去了。 后宫君侍已经慌作一团,只是碍于君后在场,他们才不敢出声儿,但个个眼窝含泪,都怕皇上会醒不过来。 这边皇上还未见气色,外面就已经传来刀剑的声音。 君后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僵住了。 抓着床沿的手隐隐泛白,他心中也没了底。 若是苏新澜当真带兵谋反,就他们这些人怎么能够抵挡得住? 众君侍也听到了刀剑相向的声音,全都捂着嘴缩着身子哭喊起来。 “看看你们一个二个的像什么样子?” 君后强作镇定道, “娄子晴的御林军还在殿外,墨将军的兵士也在宫外,有什么可怕的?” 众人听到君后如此说,才不敢再哭出声来,可眼睛里的恐慌却是骗不了人的。 他们都是世家里长大的公子,哪儿见过这样的场面啊? “皇上如何了?” 几位太医给皇上喂了药,虽说流出来了大半,但好歹也喂进去了些。 “回君后的话,皇上这毒我等也不曾见过,如今只能先给皇上喂一副解毒的方子缓解病情,至于具体是什么毒又要如何解,还需要些时间。” 几位太医都是皇上的亲信,她们的话君后自然是信的。 只是见太医们都如此说,君后心里也没了底。 皇上这毒到底能不能解,若是解了又要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他们这么多人的性命可都是挂在皇上身上了啊! 君后身子一软,也有些站不住了。 好在这个时候见太女走了进来,君后急忙迎了上去。 “外面情况如何?” 太女皱着眉头道:“苏新澜带兵冲进宫里来了。” “什么?” 君后面色一白,这次即便想要强装镇定也做不到了。 “父后,您放心,儿臣就算拼死也会护住您和母皇的。” 太女认真道,她虽不如苏新澜聪明,但她绝对比苏新澜孝顺。 就算她丢了自己的性命,也绝对做不出给自己的母亲和父亲下毒的下作事情来。 “好孩子,现在不是你与苏新澜硬拼的时候,你是太女,如今你母皇昏迷未醒,凤国可不能再没有你了啊!” 君后想说让太女先逃,可这么多人都在这里听着,太女日后若想坐上那位置,此时便走不得。 如今这般地步,还真是进退两难啊! “父后……” 太女还想再说什么,殿外的大门就被撞了开。 苏柒若和苏颐珂手握长剑退了进来,二人对面一步一步朝着众人逼近的正是身穿盔甲的苏新澜,还有一群苏新澜的亲兵。 “苏新澜,你可知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颐珂厉声斥道,苏新澜真是疯了,竟然敢逼宫。 “本殿清楚的很,无需八皇妹操心。只要八皇妹和九皇妹现在放下手中的剑,待本殿登上皇位,可以给你二人留一个全尸。否则……” 苏新澜冷笑一声,随即看向殿内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太女身上。 “太女殿下还真是孝顺啊!如今都自顾不暇了,还想着要护着那个老东西!” 苏新澜口中的老东西正是此时还昏迷着的皇上,如今她已经破罐子破摔,也没必要再尊称那人一声“母皇”了。 “苏新澜,你竟敢对母皇不敬?” 太女上前一步,怒目圆睁。 “呵!她是你们的母皇,可不是我的。” 苏柒若和苏颐珂不再后退,苏新澜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将一心为国的张家赶回乡下,将父君与我关在殿内时,就已经不再是我的母皇了。” 苏新澜眸子一红,心中到底还是觉得委屈了。 外祖母一心为她,如今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这一切全都是拜她苏嘉瑶所赐,这个她叫了这么多年母皇的人。 这个女人但凡对她和父君好一些,她也不至于要做到这般地步。 如今说什么都迟了,这江山她要定了,所有欺负过他们父女的人也都死定了。 “你还不知悔改?明明是你设计要杀九皇妹和本宫在先,如今怎么反咬一口,成了我们对不住你了?” 太女被苏新澜的胡言乱语气笑了,这苏新澜是自己犯了错不愿承认,还要将责任都推到别人头上,这都是哪儿来的邪理? 若是日后她真的做了这凤国的皇帝,凤国的百姓可还能有好日子过了? “少废话!苏钰苇,今日我便取了你的性命,为我的皇位铺路。” 苏新澜长剑指向太女,苏柒若和苏颐珂立马挡在太女身前。 “太女真是好本事,都这个时候了还能让两位皇妹为你卖命,当真是姐妹情深啊!” 苏新澜妒忌得红了眼,同样都是姐妹,她们三人亲如一家,却独独将她排除在外,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排挤她? 这一切都是太女的错,如果没有了太女,这些就都是她苏新澜的了。 “苏新澜,放下你手里的剑,等母皇醒来或许还能饶你不死,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苏柒若脸上还挂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这话说的也没什么力气,只能徒惹苏新澜笑话。 “老九啊老九,你还真是幼稚啊!” 苏新澜大笑一声,像是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眼苏柒若,箭在弦上,她怎能回头? 第一百二十四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55) 苏柒若才不管那些,她要的就是拖延苏新澜的时间。 也不知皇上是真中毒了还是假中毒,这苏新澜都出现了,她怎么还不醒啊? “苏新澜,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想想你的父君才是。” 手脚发麻的君后终于缓过神来,上前将太女挡在身后,他就算是死,也得用最后一口气护好自己的女儿。 “君后这个时候才想到我父君,怕是晚了吧?” 苏新澜嘴角勾起,张德君早就被她派人接走了,这会儿人应该已经出宫了才是。 “原来是蓄谋已久。” 这话他是说给张元感听的,君后虽然一直都不喜欢张元感,可也从来没想过他会舍得给皇上下毒。 这些年来皇上虽说从未独宠过哪一个,可对从旧府跟着一起入宫的这几个老人儿总还是多几分情谊的。 宫里什么时候来了好东西,皇上都会先叫人给他们分了去,待张元感更是比旁人多几分宠爱,张元感他怎么能下得去手呢? “我父君被您压了大半辈子,待您死后,他终于可以坐上太君后的位置了。不过您放心,和她苏嘉瑶同穴的人还是您,我父君他可不稀罕。” 苏新澜笑道,等她做了皇上,她的父君就是这天底下最高贵的男子,又岂是一个死了的人能比得了的? “你……你这个逆女!” 君后被苏新澜气得浑身发抖,他地位尊贵,何时有人与他说过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林世缨,你当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后吗?” 苏新澜将剑转而对向君后,先不杀太女,先杀了林世缨也好,让太女临死前也感受一下什么叫万念俱灰。 苏新澜提剑就朝君后刺去,太女惊得忘了呼吸,苏柒若和苏颐珂忙拿剑去挡,身后忽然传来张元感的呼救声。 “澜儿,住手。” 苏新澜手下的动作一顿,慌忙回过头去看,却见自己的父君和夫君皆已被人劫持,而劫持这二人的不是旁人,正是苏柒若身边的元日和元月。 苏新澜红着眼睛瞪向苏柒若,用带着血的剑尖儿指着她道:“叫你的人放了他们,我给你一条生路。” “苏新澜,你若现在收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苏柒若并未理会苏新澜说了什么,只是还在不停地劝说她。 如果苏新澜不肯主动收手,皇上要杀的可就不是她一个人了。 其实那下面的将士也大多无可奈何,罪不至死,不过都是受苏新澜牵连罢了。 “不可能。苏柒若,叫你的人放了他们,我放你离开。” 苏新澜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她是不可能放手的。 “不可能!” 苏柒若也用同样的话回了过去,她一早就叫元日和元月盯着张元感了,他若是跑了,苏柒若便更无所顾忌了。 苏新澜咬着牙道:“你放了我父君,我放你和墨星翊离开。” 墨星翊是苏柒若的命根子,苏新澜用他们两个人的命换她父君一人,只要苏柒若不傻,就一定会答应。 一直没有吭声的张雨瑞垂在袖子里的手一紧,忽然自嘲一笑。 不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了吗? 张雨瑞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将苏新澜的罪行告诉皇上,墨星翊说的对,若是恶人当道,苦的便是好人了。 苏新澜是个没有心的,她只在乎她自己。 就像是现在,她的父君和夫君都还在别人手里,她还有心与人讨价还价,根本就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也罢,死了也就死了,以后再也不用为这些烦心事费心了。 “我若走了,岂不是成了和你一样的逆贼?” 苏柒若嘴角扬起一抹嘲讽,不屑道, “你当真以为,就你五皇女府的那几个亲兵,一定能拿下这江山吗?” 苏柒若话音刚落,后殿便冲出一队士兵,瞧着应该是皇上的近侍。 虽然人数不多,但这些人个个都能以一敌十。 张元感一惊,心中不由开始替自己的女儿担心起来。 哪知苏新澜不仅面上毫无惧色,反而笑道:“你们也太小瞧我了,既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又岂会只带着这么几个人就杀进皇宫了?” 苏新澜话毕,殿外便又响起一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位许久不见的前丞相张自开。 “你……你们……” 太女自那次收到陌生人送的信后便一直派人暗中看着张自开,暗卫明明说张自开在乡下老宅里根本就没出来过,此时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老宅里的人根本就不是张自开,只是她布置的障眼法? “太女殿下,别来无恙啊!” 张自开哈哈大笑两声,嘴上说着客气的话,眼中却尽是傲慢,根本就没将这位太女殿下放在眼里。 苏新澜也跟着扬起嘴角,外祖母就是她的定心丸,有外祖母在,她便放心了。 “九皇妹,这下你该信了吧?放了我父君,我放你和墨星翊离开。” 苏新澜倒也没忘自家父亲还在苏柒若手里,便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只是苏新澜再也没提要放开张雨瑞的话,她根本就不在乎一个张雨瑞,张家也不缺这么一个儿子。 等她坐上皇位,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墨星翊吗? 她能放走他,便也能再将他抓回来。 “简直是死不悔改!” 苏柒若无奈地摇了摇头,苏新澜拖进来的人越多,死的人就会越多。 “九殿下还是放了张德君吧,用他的命换你和你心爱之人的命,怎么算你都值了。” 张自开看向苏柒若道,她倒是没想到这位小皇女还有几分本事,竟把张德君和张雨瑞抓住了。 “用我和我心爱之人的命换一个暴君登上皇位,你们是想让我成为万千百姓唾骂的罪人吗?” 苏柒若嘲讽道,且不说皇上一早就算计到了今日之事,就算没有,她也不会那般苟且地活着。 “你以为你抓住他们我就能放弃这个位置?做梦!” 苏新澜忽得冷下脸来,就算是父君被抓了,她也不可能收手的。 “朕看是你做梦还没有醒!” 第一百二十五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56) 熟悉的声音响起,殿内所有的人都是一惊。 苏柒若和苏颐珂终于放下心来,唯有张雨瑞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反应。 “皇……皇上?” 张自开面色苍白地指着君后身后的人,颤颤道。 “母皇?母皇您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太女哭天抹泪地扑了上去,眼泪鼻涕都滚了出来,要不是看皇上面色铁青,她真是恨不得好好抱抱自己的母皇才是。 皇上一脸嫌弃地睨了太女一眼,但是想到她的孝心,又觉得这孩子虽说蠢了些,倒也不是坏事儿。 苏柒若和苏颐珂先前便知道这是一场局,可太女并不知情,她所表现出来的让皇上十分满意。 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忠孝悌慎廉,勤正刚直勇。 这世上能全部做到的人根本就没有,太女能得其大半,已然不易。 “皇上……” 君后红着眸子来到皇上身边,皇上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到底是结发妻夫,君后最后并没有为了太女做出什么让皇上失望的举动来,这一点足以让他坐稳后位。 “苏新澜,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大步来到苏新澜面前,不知从哪儿冲出一群黑衣人立马将殿内的人团团围住。 在苏新澜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剑已经放在了她的脖颈上。 “你……你没事?” 苏新澜瞪着眼睛看向皇上,她相信她的父君,他一定是将毒药放到那汤里了的,皇上怎么可能会没事? “朕若有事,又怎会知道你的阴暗心思?” 皇上又看向站在苏新澜身后浑身发抖的张自开,冷声道, “张自开,朕给了你机会了,你却非要拿你全族的性命来害朕,到底还是朕心太软了啊!” 她当初就不该放过张家,先皇说的对,斩草要除根,张家这个祸根便是她的一时心软造成的。 本想让这张自开回乡去安度晚年,可谁知她竟会如此的不安分。 其实最初苏柒若和苏颐珂带着张雨瑞来说她们谋反之事时皇上还未全信,可谁知这张家还真是令人失望。 “皇上,老臣自先皇在世时就鞍前马后地跟着您了,您为何要这样对待老臣?我张家为凤国鞠躬尽瘁,可最后为何要落得个这么样的下场?” 张自开强自镇定道,她这样告老还乡,哪里还有半分颜面? “太女她分明无才无德,根本就担不起储君之位。只因为她是嫡出,您就要将皇位传给这么一个蠢货,您这让老臣如何服气?” 张自开的话气得君后面色铁青,哪有人当着人家爹娘的面儿这么骂人孩子的? “就凭太女她不会给朕下毒,她就比苏新澜强上千万倍。” 一个人连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姐妹都不放过,便是再有能力又能如何? 其实当初皇上也不是没有动过要易储的心思,奈何苏新澜她自己不争气啊! “你明明就是偏心,从小就偏心太女。” 苏新澜怒吼道,她就是想不明白,太女明明没有多大的能力,皇上为何还要亲自教导她,对她比对任何一个女儿都好? “她是太女,是嫡出,自是和你不一样。” 皇上指着苏新澜,冷声道, “你说朕偏心,那你问问你八皇妹,自小到大,朕可有管过她什么?你再问问你九皇妹,她从小到大又吃了多少苦头?同样是庶出的女儿,与她们比,朕最偏心的是你这个白眼狼。就算是要怪朕恨朕,那也该是她们,还轮不到你。” 皇上真是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立苏新澜为太女,这简直就是个畜生。 自古嫡庶有别,苏新澜身为庶女,却处处与嫡女相比,也难怪会养成这么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我与她们不一样,我父君是丞相嫡子,凭什么林世缨能做君后,我父君只是个德君?” 苏新澜红着眼睛争辩道,她父君的出身明明比旁人都强,她为什么偏偏就是个庶出的女儿呢? “你说的对,你父君是不该做这个德君,朕当初就不该纳他入府,更不该生下你这个逆女来。” 皇上不愿再与苏新澜废话,抬手便要暗卫将人抓住关起来,哪知苏新澜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反抗,竟在大殿内与暗卫打了起来。 哪怕张德君和张雨瑞都已被抓,哪怕张自开已经被暗卫顶住了脖子,苏新澜还是不愿意停手。 “殿外全是我的人,就算是你没死,今日也未必还能活着走出去。” 苏新澜已经杀红了眼,准备最后来个拼死一搏,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皇上,墨将军带人入宫救驾,逆贼已经全部伏法。” 娄子晴的声音自殿外传来,苏新澜刺出去的剑就这样停了下来。 暗卫手中的剑插入苏新澜腹中,张德君的哭喊声自身后响起,苏新澜却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全部伏法? 她所有的心血全都毁了,她一手操练出来的亲兵全都死了。 完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不!澜儿。” “皇上,不要。” “皇上,她是您的女儿啊!您不能杀她,不能杀她啊!” …… 张德君哭喊着往前扑去,元月收了剑,直接将人放了进去。 如今有皇上的暗卫在,也无需再怕这个男人跑了。 看着张德君双手捧着苏新澜的脸,那口中喷涌出来的鲜血染湿了他的衣摆,皇上心中的恨意也跟着淡了些。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儿,她今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皇上不仅生气,更多的则是痛心。 “张元感,朕自问这些年待你不薄,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又何来的脸面说她是朕的女儿?” 自己的枕边人给自己下毒,皇上也不知那是什么滋味儿,只是觉得自己这一生活得很失败。 到头来女儿恨她,枕边人害她,就连她网开一面的大臣都放下好日子不过要跟着一起谋反。 “皇上,臣侍知道错了,您要杀要剐,臣侍毫无怨言。只是臣侍求求您,求求您叫太医救救澜儿,救救我们的女儿吧!” “臣侍可只有这一个女儿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57) 张德君跪在皇上面前,染血的双手抓着皇上明黄色的衣摆,在上面染出朵朵红梅。 “你的女儿是人,旁人就不是人了吗?” 皇上从张元感手中扯出自己的衣摆,无论如何,这一次她都不可能再轻易放过他们了。 逼宫谋反,必死无疑。 从他们决定这么做那一刻起,就应该会想到有今日才是。 五皇女谋反,昨晚已经伏诛。 张家助纣为虐,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德君张元感谋害圣上,被赐白绫三尺。 唯独活下来的张雨瑞却不知去了何处,等墨星翊想到他的时候,人早已不在京城。 “九姐姐,你说雨瑞哥哥他不会出事吧?” 墨星翊担忧不已,张雨瑞举报有功,皇上并没有要他性命,可五皇女府没了,张家也没了,他一个男子能去哪里呢? “不会的,张雨瑞他看上去虽然柔弱,内心却是比谁都坚强。他定是不愿再留在这伤心之地,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了。” 苏柒若揉了揉墨星翊的脑袋低声道。 有件事情苏柒若连墨星翊都未告诉,张雨瑞走了,走的时候还偷偷来见过她。 因为他发现自己有了苏新澜的孩子,害怕皇上对那孩子下手,才要连夜离开京城。 张雨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信任苏柒若,他就是觉得她不会害他的孩子。 张雨瑞虽然对苏新澜失望透顶,但孩子到底是无辜的,那也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不能不在乎。 苏柒若替他张罗了些银钱和衣物,又命元日与他扮作百姓妻夫亲自护送他出了京城。 至于张雨瑞去了哪里,苏新澜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们父子才是安全的。 “九姐姐,你说,我当初是不是不该去找雨瑞哥哥,若是……” 墨星翊想,若是张雨瑞没有和她们一起去向皇上说明实情,他心里是不是会好受一些。 毕竟苏新澜和张家满门的死,如今都与张雨瑞脱不了干系。 他的余生怕是就要在罪责中度过了。 “张公子是个心中有大义之人,这样的人胸襟宽广,断然不会为了这样的事情困苦一生的。待他看到百姓安居乐业,孩童遍地玩耍的时候,自然能够想通,也就释然了。” 圣旨送到九皇女府的时候,墨星翊也在。 如今苏新澜已经死了,他再也不用害怕来九皇女府玩耍了。 “今有朕之九女苏柒若,孝行成于天性,子道无亏;清操矢于生平,躬行不怠;念枢机之缜密,睹仪度之从容。授以册宝,封尔为安亲王,永袭勿替。钦哉!” 宣纸的刘姑姑笑着朝苏柒若道:“安王殿下,接旨吧!” “谢母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柒若虽然听不懂具体夸了她些什么,但大致意思她是明白的,无非就是说她忠孝仁义,铲除叛贼有功,这才提早封了亲王。 苏柒若才站起身,双手接过圣旨,那宣纸的刘姑姑便又从袖筒里掏出一封圣旨来。 “刘姑姑,这……” “老奴先在这里给安王殿下道喜了,这是皇上给安王殿下的恩典呢!” 刘姑姑说罢,苏柒若只好又跪了回去。 “朕之九女已适婚配,兹有墨将军府嫡子墨星翊,淑慎性成,雍和粹纯,性行温良,淑德含章,甚得君心,特赐于安王正君,择日成婚。钦哉!” 圣旨才刚念完,苏柒若便大声道了谢。 “谢母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以看出,这赐婚的圣旨可比刚才那封王的圣旨让苏柒若高兴的多。 刘姑姑笑得一脸慈爱,难怪皇上说九殿下会更喜欢这第二个恩典,果真不假。 “安王殿下双喜临门,老奴在此恭喜了。这还有一封要送往墨将军府的圣旨,老奴便先告辞了。” 苏柒若忙让管家给刘姑姑一行人包了几个银锭子,又亲自将人送出了门去。 缩在后院里没出来的墨星翊在刚听说皇上为他和苏柒若赐婚时,明显还有些不信。 直到将那圣旨摊开,看着上头的大红印章,他想相信这不是假的。 “哎呀!九姐姐,送旨的去墨府了,我不在可怎么办?” 墨星翊一拍脑袋,后悔不已。 他就不该今日出来玩儿,明天来多好啊! 赐婚的圣旨只有自己亲自接了才会觉得欢喜,这样的好事儿他竟错过了。 “家里的有墨将军替你接下就是,你这不是已经拿着一个了吗?怎么那么贪心?” 皇上又不会因为他不在家就处罚他,这送旨的只要将旨意送到了就是,管你家里人谁接的呢! “可那不一样,那是我的,这是你的。” 墨星翊呶呶嘴,显然有些遗憾。 “我的就是你的,以后全都是你的。” 苏柒若的话逗笑了墨星翊,他这才欢喜地抱着那圣旨又看了看。 尤其是圣旨上夸他淑徳,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这词儿应该是夸林亦文和张雨瑞的才是,跟他可挨不着边儿。 管他的呢,只要九姐姐喜欢就好。 “嘻嘻……” 墨星翊抱着圣旨在那里傻笑,苏柒若便看着他笑。 苏新澜已死,她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墨星翊不会有事,墨家不会有事,八皇姐也不会有事了。 真好! 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好,树叶也比以往更绿了。 鸟鸣声清脆悦耳,就连那小侍打扫院子的沙沙声都堪比琵琶。 “恭喜殿下,恭喜墨公子。” 秋雨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身后的春和手里还端着点心,二人先是朝坐在那里的两个主子道了声贺,才将东西摆了过去。 “赏,你去告诉管家,这个月府里上下月银翻倍。” 苏柒若心情好,又听了这样好听的吉祥话儿心里自然得意,便朝秋雨吩咐道。 “多谢殿下。” 秋雨笑着朝主子道了谢,躬身退下。 而蹲在那里摆放点心的春和却是一动未动,若是细看,定能看出他的眸子发红,显然是哭过了。 这大好的日子里还哭,可真是晦气。 墨星翊本来好好的心情瞬间就来了脾气,只是这人是安王府的人,他现在还没嫁过来,也不好多言。 第一百二十七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58) 苏柒若满心都在那封赐婚圣旨上,哪儿还有心思去注意旁的。 直到墨星翊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苏柒若微微蹙眉,刚想出声训斥,又觉得在这大喜的日子里骂人有些影响心情,便又改了主意。 一把拉过墨星翊的手,只听苏柒若柔声道:“如今赐婚圣旨已下,你便可以准备待嫁的东西了,无事的时候便来府中转转,看看哪里不合你的心意,我便命人去改。以后整个府里只会有你一个男主子,你喜欢什么样儿的,我们就布置什么样儿的。” 墨星翊耳尖儿一红,因着苏柒若的话,刚才的那股子不悦也散了去。 “这话九姐姐可不要说的太早,免得日后被我抓住你有了别的莺莺燕燕,我可不饶你。” 墨星翊又岂会不知苏柒若的意思,她不过就是想借此断了春和的心思罢了。 “我既是允诺过你这辈子不会有别的男人,就绝对不会有。星翊,若我日后背叛了你,我愿自断双臂,自戳双目,任你处置。” 眼睛看了别的男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那就剜了它。 双手若是碰了不该碰的男人,那就砍了它。 “我哪里舍得你受那样的苦楚?但你若背弃了今日的诺言,我一定不会再原谅你,永远都不会再见你。” 墨星翊边说着这话儿,边注意着离去的春和,知道他怕是又偷偷哭去了,墨星翊才不悦地轻哼一声,甩开了苏柒若的手。 “好了好了,你别与一个下人置气了。如今苏新澜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下一步我便将春和嫁出去,左右不会再让他碍你的眼了就是。” “表姐和表姐夫那边可有了合适的人选吗?” 墨星翊之前随墨正君去八皇女府说过此事,苏颐珂满口答应了,只是前一阵子太忙,也不知他们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就算墨星翊不喜欢春和,也没想过将他随便嫁出去。 这人毕竟是伺候了苏柒若多年的,对主子也还忠心,只是因为生了不该生的心思,倒不至于要毁了人家的后半辈子。 “待我明日过去问问,如今他们都得了空,很快就能找到合适的人。” “虽说我不喜他这般作态,可那到底也是跟了你许久的人,若没有合适的,也不急着将他送出去。” 墨星翊心思纯善,一心为着旁人着想,这一点便是别的男子比不了的。 这一世苏柒若将他保护的很好,没有让他触碰权势,也避开了苏新澜的算计,所以他只需要快快乐乐的就好。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柒若点点头,决定明日还是自己亲自跑一趟的好。 正好八皇姐也封了平王,她一道过去问问日后的打算。 虽说如今太女殿下信任她二人,可日后保不齐她们也会被逼成下一个“苏新澜”。 若实在不行,早些请旨前往封地也好,免得平白叫人添疑。 “什么?八皇姐你又告了假?” 苏柒若一到平王府就听苏颐珂说她告了长假,要好好留在府里陪王君。 “你是知道我的,那些纷争若非迫不得已,我根本就不想掺和,如今苏新澜已死,再也没有人会害你我性命了,我若再继续留在朝中,怕是又会让有心人惦记上。” 苏颐珂不想成为下一个苏新澜,她无心与太女争什么,但那些朝臣却未必是这么想的。 如今剩下的几个皇女中只有她背后的权势能与太女一争高下,到时就怕她无心争抢,太女却以为她心怀不轨。 与其最后落得个姐妹相残的下场,倒不如早些退出才是。 如今不去上朝最多被皇上骂几句不务正业,总好过日后丢了性命的强。 “八皇姐担忧的也不无道理,苏新澜一死,你就成了那个最炙手可热的人,躲着些也好。” 苏柒若赞同地点点头,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正是这个道理。 生在皇家,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等星翊再大些再成婚,然后带他就出去走走,喜欢哪里就留下来住些时日,日后再请旨要块封地,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 苏柒若轻笑一声,这世间的聚散离合本来就是如此,再好的关系也总有分离的一天。 她虽不舍得苏颐珂和墨星琳,可也不敢一辈子都留在京城。 苏颐珂的担忧她也不是没有,尽管她背后没什么家世的支持,却也挡不住她是皇上的女儿啊! “我的九皇妹长大了!” 苏颐珂轻叹一声,里面包含着不少的情感。 生在皇家,只要不太过贪心,日子总还是会胜过寻常人家百倍的。 最起码衣食无忧,所受的教育也不是一般人所能企及的,这便是出生的高贵。 苏颐珂很高兴苏柒若小小年纪就能看得这般通透,没有贪恋这虚无的权势。 “我今日过来还有一事,就是之前墨正君来与八皇姐说过的那事儿,不知皇姐这里可有了合适的人吗?” 苏柒若可没忘记今天来要说的正事,这事儿再办不好,她都觉得愧对墨星翊了。 苏颐珂一怔,随即想到之前自己受伤时墨正君与她交代过的事情,这才拍了拍额头,一脸愧色。 “这段时日事情太多,忙忘了。不过你若当真舍得将春和嫁过来,我这儿倒还真有个合适的。路管家的三女儿如今也到了娶夫的年岁,那孩子虽然比春和小上一岁,但人品是没问题的。” 平王府的路管家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和二女儿都在京兆府当差,三女儿就在府内跟着路管家一起做事,是个踏实肯干的。 苏颐珂一直打算等路管家养老后,就让路老三顶上管家这个缺儿呢,正好现在她娘还能带带她。 路管家前几日还在与林亦文念叨着说给自家三女儿娶夫郎的事情,如今苏柒若有意要将春和嫁过来,苏颐珂自然也乐得促成这桩美事儿。 那春和苏颐珂也是见过的,人长得漂亮又能干,来到她府上也能帮着管管后院儿的事儿,亦文也能轻松些,就怕苏柒若会舍不得。 第一百二十八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59) “这样倒很合适,那我回去便张罗此事,你也与路管家商量商量,若双方都不反对,那下次我过来时,咱们便把事情定下来。” 苏柒若欢喜地应下,将春和许给路管家的女儿做正君也不会辱没了他。 日后那路老三也是要做平王府的管家的,春和的身份也跟着比旁的下人高上几分,再加上平王君是个待人和善的,他嫁过来也不用怕受什么委屈。 苏颐珂笑着点点头,然后半开玩笑道:“春和好歹也是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当真舍得吗?” 苏柒若直视着苏颐珂的眸子,轻笑一声:“这世间的男子,除了星翊,我谁都不在乎。” 她苏柒若只在乎墨星翊,除了他,其他男人如何,她根本就不在乎。 苏颐珂抬手拍了拍苏柒若的肩膀,表示能懂她的感受。 就像是她苏颐珂,世间男子万千,她也只想要一个林亦文而已。 苏柒若一回府就叫人将春和叫了过来,许久不曾被殿下叫来侍候的春和心中雀跃不已,殿下终于想起他来了。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注意到春和,苏柒若总觉得他变了。 长高了些,也瘦了不少。 见到苏柒若正打量着自己,春和忍不住羞红了耳朵。 “给安王殿下请安。” 春和一早就想过来给苏柒若道声喜,不是祝贺她即将抱得美人归,而是贺她年纪轻轻就被封了亲王,这在历朝也是少有的荣耀。 苏柒若捉拿叛党有功,被封为安亲王也在情理之中。 “起来吧!” 苏柒若声音冷淡,与平时并无不同。 可春和就是觉得殿下她待自己是不一样的,只要墨公子不在,殿下其实也是能够看得见他的。 春和没想过要做殿下的侧君,他只想留在她身边做个侍君就好,可墨公子似乎连这个都不愿意。 他的殿下那样好,如何能娶那样一个妒夫进门? “谢殿下。” 春和红着脸垂首立在苏柒若对面,等着她开口。 “你早就到了嫁人的年岁了吧?” 春和和秋雨比苏柒若还要大些,其实早就过了嫁人的年纪了。 春和羞得整个人都恨不得要钻到土里去了,心里的想法不禁又多了起来。 “嗯。” 小小地应了一声,春和的心跳声大到苏柒若都能听见。 苏柒若淡淡地点了点头,后面的话直接将春和打入了冰窟。 “本王今儿去了一趟平王府,平王府的路管家有个三女儿,比你小上一岁,那人是个稳当过日子的,你既已到了成婚的年岁,本王便想着将你嫁过去做个正君,有本王和平王的情分在,他们府里的人也不会为难于你。” 春和被苏柒若的话惊得瞠目结舌,他没想到殿下找他不是想要提他做侍夫,而是要将他嫁到府外去。 春和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苏柒若面前,埋首道:“春和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还请殿下不要将春和嫁出府去,春和宁可一辈子当个小侍侍候殿下,也不想嫁给旁人。” 面色苍白的春和此时有泪也流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唇,强撑着跪在苏柒若面前苦苦哀求道。 若是殿下不想纳他进房,那他就做个侍儿就好,但殿下若是想将他许给别人,他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你可知嫁给路管家的三女儿,日后便是平王府的管家夫郎,地位可比你现在不知高了多少。” 苏柒若猜到了春和会反抗,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倔。 到底是侍候了她这么多年的,她也不想把人逼死了。 “春和不在乎那些,自德来姑姑将春和送到殿下身边的那一刻起,春和就已经是殿下的人了。春和知道殿下喜欢墨公子,墨公子不喜欢殿下身边出现别的男子,以后春和保证不会再惹墨公子生气了,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春和眸子一红,苦苦哀求道。 他承认自己之前存了要与墨星翊斗一斗的心思,可那也不过是他见不得墨星翊太过跋扈罢了,他一个下人哪里真的就敢和王府未来的正君争宠了呢?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位墨公子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计,这人还没进门呢,就想将他赶走了。 可春和这话苏柒若听了却极为不自在,什么叫“墨公子不喜欢殿下身边出现别的男子”? 合着春和这是变着法儿的在说墨星翊善妒啊! “要将你和秋雨嫁出去是本王自己的想法,与星翊何干?本王这么多年都不曾碰你二人半分,你还看不出缘由吗?” 苏柒若冷声道,就算不为了墨星翊,她也不会去碰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的,这春和满脑子装的都是什么。 “殿下,元日和元月心思不够细腻,您若是将奴和秋雨都送了出去,谁来侍候您啊?求求您,奴真的不想嫁给别人,您就留下奴在您身边侍候吧!春和愿为殿下和墨公子当牛做马,绝无怨言。” 春和哭着摇摇头,哪怕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也好,他不能嫁给别人,他怎么能舍得离开喜欢了这么多年的殿下? “春和,本王身边容不下有非分之想的下人。” 苏柒若这话说得就很直白了,春和不仅敢肖想主子,还敢给墨星翊脸子看,这样的性子若是留在身边,以后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殿下……” 春和抬起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可在苏柒若脸上却见不到半分心疼,只有紧皱的眉头在告诉他,她有多么厌恶与反感。 春和的心思昭然若揭,他从未隐瞒过对殿下的喜欢。 只是他并不知道,殿下原来这般讨厌他。 “你无需怨恨星翊,即便没有他,本王也不会要你的。” “殿下是嫌弃春和身份低贱,配不上侍候殿下吗?” 春和面色苍白,唇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双手死死地扣在地上,直接因为过于用力也苍白无比。 苏柒若轻轻摇了摇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与身份、地位、容貌并无半分干系。” 她已经不只一次地说过自己不会纳侍,这话秋雨听进了心里,春和偏偏就是不信。 第一百二十九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60) “春和不敢奢求殿下的喜欢,只想留在殿下身边侍候着,还请殿下再给春和一个机会。” 春和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白皙的额头上布满了红晕。 见苏柒若一直不曾说话,他便一下又一下的磕下去,额上很快就冒出了血丝来。 “本王已经给过你很多机会了。” 若不是念在多年主仆情分上,苏柒若根本就不会在这里与他废话。 但她心意已决,无论春和说什么,也都不可能改变她的主意。 春和的动作忽然顿住,他侍候了苏柒若这么多年,自然也是知道她的性子的。 殿下她平日里甚少发怒,可一旦她做下决定的事情,就很难再改了。 “殿下的意思……春和懂了。” 春和知道从苏柒若这里是走不通了,若想留下来,若想让殿下改口,只有一个人说的话才管用。 见春和态度软了些,苏柒若的语气也好了不少。 “此事本王也不逼你,你好好想想,日后便能明白,做一家主君总是要比给人做侍自在的多。” 这世间男子有哪个愿意给人做小的,春和有了这样的机会还不珍惜,日后便是后悔都晚了。 “还请殿下再容春和些时日。” 春和强忍着说道。 “自然,你且先想着,改日与那位路三小姐见上一面,熟悉后自然就有感情了。” 苏柒若其实想说,若是他实在不喜欢那人,她可以再找人为他相看别的。 可又怕这话说出来春和再多心,所以就改了口。 “多谢殿下。” 春和强撑着身子走出门去,才一过了角门就瘫在了地上。 殿下她是真的不想要他了,就算不收他做房里人,只留在身边侍候着,殿下都不愿意。 春和捂着脸坐在地上哭了许久,有路过打扫的侍儿瞧见了也不敢过去安慰他,都赶忙跑掉了。 听说殿下今儿叫了春和哥哥过去说话,看这样子春和哥哥应该是挨训了。 春和和秋雨是府里仅有的一等侍儿,除了管家就是他们两个最大了。 秋雨虽不爱言语,可性子到底和善些。 春和待那些小侍的脾气本来就不算好,所以大家只会觉得殿下那样好的人都生气了,一定是春和做了什么惹殿下生气的事情。 不知哭了多久,春和才起身回了住处,梳洗一番在额上绑了条抹额后就出了府。 出门办差的元日正好回来,见春和红着眼睛出了门,便多问了一句:“你这是去哪儿啊?” “出去办些事儿。” 春和垂着眸子应道,他尽量不与人对视,免得被人发现了他哭肿了眼睛。 元日点点头,以为是自家主子让他出去采买什么,便也没再多嘴,转身进了府。 春和揉了揉酸疼的眼睛,大步朝街上走去。 “公子,外头有个小侍要见您,说是安王府的。” “那还不快将人请进来。” 墨星翊一听,忙放下手里的书跟着迎了出去。 既然是安王府的人来见他,一定是得了九姐姐的令,也不知九姐姐是不是又得了什么好玩意儿叫人送了过来。 只是墨星翊才走进前院儿,便见到路中间跪了一个人,墨府来来往往的下人都在瞧着呢! 墨星翊眉头一皱,心中瞬间多了几分恼意。 “你找人去安王府叫安王殿下来一趟,就说是她的人在墨将军府闹事儿呢!” 墨星翊先对着一旁的侍儿耳语了几句,然后才朝跪在那里的春和走去。 不用春和开口,墨星翊就已猜到了他的来意。 他刻意跪在大门口进来处,不就是想告诉众人说自己还未进安王府就容不下人吗? 这事儿墨星翊倒是不在乎,可若是父亲知道了一定又要训斥于他。 “春和,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是做什么?来人,还不快将春和公子扶起来。” 墨星翊朝一旁的侍儿摆摆手,立马有人上前去拉春和。 可是春和哪里会那么容易就起身的,他还没达到自己的目的呢! “墨公子,奴求您开开恩,不要叫安王殿下把奴赶出府去,以后奴一定会好好服侍您和殿下,绝对不敢有二心,还请墨公子开恩啊!” 春和这一番哭求,周围的人也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合着是自家公子要嫁去安王府了,见不得这位侍候在安王殿下身边的侍儿狐媚惑主啊! 好在府里的人都是墨家的老人儿了,心里都是偏袒墨星翊的,但也不乏有些看热闹的。 墨正君接到消息也匆匆赶了过来,见路上围了这么多人,不由得拉下脸来。 星翊这孩子还是年幼,处理这种事情缺乏手段。 这样的人就应该直接将他带回院子里再问话,哪儿能就在这儿听他胡说呢? 春和磕头间,抹额滑落下来,那还挂着血丝的额头映入众人眼中,周围不由得传来一阵吸气声。 看样子这小侍应该是在安王府求了许久都不得如愿,这才跑到墨府来求情的啊! 公子他身为墨府嫡子,日后又是安王府的正君,怎么能连一个侍候安王殿下的小侍都容不下呢? 一时之间,府内下人的心思也转了几转。 墨正君立马使眼色让身后的人去拉春和起来,然后才道:“春和公子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带春和公子去上药包扎。安王殿下也真是不会怜香惜玉,怎么就将好好的一个人儿折磨成了这般?你且放心,这事儿若是星翊能做的了主的,一定会替你说道说道。” 墨正君两句话就将责任推到了苏柒若头上,他知道苏柒若的为人和秉性,所以倒也不怕自己说那些话会惹来什么麻烦。 只是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说苏柒若不懂怜香惜玉总比自家儿子善妒要好听的多,想来安王殿下也是愿意的。 春和还想再哭诉,奈何墨正君带来的这几个老人儿都是人精,手下力气大不说,嘴上也利索,根本就不给春和说话的机会。 “哎呦呦……天可怜见儿的,怎么伤成了这样?” “这若是不快些上了药,日后落了疤可就惨了。” 第一百三十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61) “是啊是啊,男子面儿上若是留了疤,日后莫说是服侍殿下了,就是嫁人也嫁不到好人家的。” “可怜的孩子,眼睛也肿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春和就算是想说话旁人也听不见。 再加上他胳膊被人架着,就算他不想跟着去后院儿,腿也不听使唤了。 待人被拉走,墨正君才面色不善地看了墨星翊一眼。 自家这个儿子还是太单纯了,一个下人都敢算计到他头上。 日后安王府里若是再多进几个侧室侍夫的,他这个正君还不得被人骑在脖子上算计? 春和用尽浑身的力气想将胳膊抽回来,却是怎么都挣扎不开。 直到进了内院儿,几人才将春和扔下,甚至还有意推了一把,让他继续跪在院子里。 内院儿的侍儿都是墨正君一手调教出来的,自然都是懂规矩的,见状便纷纷退了出去,走时还不忘把门关上。 墨正君叫人搬了两把椅子过来,他和墨星翊依次坐下,然后才看向跪在那里的春和。 “春和公子这是何意?当我墨将军府是菜市场吗?还是当我府中摆了戏台子,春和公子特意过来演场戏的?” 此时院内再无旁人,墨正君也不愿再与春和虚与委蛇,不过就是一个下人,他墨将军府还不把他看在眼里。 只是这事儿事关他儿子的名节,那墨正君就不能不管了。 一个小小的侍儿就有如此心机,敢当众诋毁未来主君的声誉,日后若是星翊过了府,指不定要受他怎样的算计排挤呢? 再说要将春和嫁出去这事儿墨正君也是早就知道的,那分明就是苏柒若的意思,与他儿子一点儿干系都没有。 今日春和这样一闹,若苏柒若还执意要将他嫁出去,那外头说的话怕是就不好听了。 “春和并无此意,只是我家殿下不知为何今日一回府就要将春和送出去嫁人,无论春和怎么哀求殿下都不肯改口。奴知道墨公子在殿下心目当中的分量,这才斗胆过来求墨公子为奴说句话,奴侍候了殿下这么多年,从未敢有过什么非分之想,只想留在殿下身边继续侍候着,还望墨公子能给奴一条生路。” 春和说罢,就又往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墨星翊正要开口解释,墨正君一个眼神便制止了他的话。 “春和公子这话可就言重了,我们星翊虽与安王殿下自**好,且皇上也已经下了赐婚的旨意,但到底还未嫁过去,安王府里的事情也不是星翊他说了算的。春和公子的这条生路应该去求安王殿下给才是,怎么能求到我墨府来呢?” 墨正君眸子一凛,他分明听出了春和的言外之意。 春和这是在威胁墨星翊,若是墨星翊不替他求情,那他便要以死相逼,而最后世人便会说是墨星翊容不下人才逼死了他。 真是好狠的男人啊! 他就是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主君您有所不知,我们殿下最是听墨公子的话,只要墨公子一句话,殿下就不会赶奴出府了。” 春和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安王殿下之所以要将他嫁出去,都是受了墨星翊的挑拨。 墨正君眨了眨眼睛,轻笑一声道:“既是如此,那便叫星翊替你说句话,但若是星翊的话说出口也改变不了安王殿下的主意,那便是春和公子你自己的造化了。” 墨正君朝一旁的下人招招手,一人立马去搬了个矮小的板凳过来,扶着春和坐了上去,另一人去找了药来替春和上药。 这一系列的动作不仅春和懵了,就连墨星翊也有些看不明白。 墨正君暗暗捏了捏墨星翊的手指,他见多了这些心机颇深的男子,知道对付这样的人硬碰硬不可取,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 春和不是说安王殿下最是听墨星翊的话吗? 那就让他当众劝说于她,这样便可证明春和的话有假。 至于怎么对付这个春和,那就把他送回来的“礼”还回去就好。 直到苏柒若被人请了过来,春和才知道这位墨正君的话并不是说说而已。 墨正君命人将内院儿的门打开,还叫了之前在前院儿听见春和的话的下人全都进来,就连门房也没逃过。 春和坐在小板凳的身子一僵,那些个下人见他额上的伤真的包扎好了,而安王殿下也到了,便知道自己主君和公子这是要替春和做主求情了。 刚才还觉得墨星翊善妒的那些个侍儿又不由得暗叹一声,主君一向大度,公子是主君亲自教导的,又怎么会容不下一个侍候了安王殿下这么多年的小侍呢? “见过安王殿下。” 墨正君带头朝苏柒若行了一礼,众人也纷纷跟着行礼问安。 苏柒若忙朝墨正君回了一礼,然后又看了一眼墨星翊,见他眼中写满了不悦,她不禁心虚起来。 任是苏柒若怎么想都想不到春和竟然敢来墨府,这人还真是没救了。 “殿下……” 春和眸子一红,那委屈的小模样儿我见犹怜的,好像是在墨府受了多大的罪似的。 “你在王府胡闹还没闹够,又跑到墨府来现什么眼?” 苏柒若这次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给春和留,这个人是真的留不得了。 他们相处这么多年,她竟不知他有如此心机。 “安王殿下,这位春和公子说您要将他许配出去,不知此事可是真的?” 墨正君看向苏柒若问道,虽说他也对此事颇有不满,但到底还是心疼苏柒若的,也不想为难这孩子。 “正是,本王一早儿就着人为他相看人家了。” 苏柒若点了点头道。 墨正君立马看向墨星翊,墨星翊会意,便跟着口不对心地说道:“春和跟了九姐姐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他犯了什么错,九姐姐不妨再给他一次机会,倒也不必直接将人送出府去啊!” 墨星翊现在终于明白了苏柒若为何执意要送春和出府了,这人的心机太深沉,留在安王府里以后也是个搅事精。 第一百三十一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62) 哪知苏柒若却轻笑一声,朝墨正君抱了抱拳,然后道:“并非是春和犯了错误才被赶出府去,正是因为他侍候的尽心,本王不舍得将他困在王府一辈子,这才为他寻了个户好人家去做正君。” 一听是将春和许出去做正君,周围的小侍都羡慕了。 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春和可真是不知足,这样的好事儿落到谁头上大家不是感恩戴德的,怎么他还偏偏要跑来胡闹,难不成他还存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野心? “哦?那不知安王殿下为春和公子找的是什么人家?” 墨正君与苏柒若一唱一和,配合得十分默契。 “平王府路管家的三小姐,此事乃是本王和八皇姐一起定下来的,就是为了能让春和嫁出去时体面些。” 众人一听,这还得了? 平王殿下和安王殿下亲自为春和说的媒,这是多大的恩典啊! 他竟还不知足? 这人未免也太贪心了些。 那平王府的路管家他们也都是知道的,路三小姐以后是要接替她母亲的位置的,听说她这段时日确实是在说媒,京中有多少世家里的一等侍儿都盼着嫁给她呢! 如此说来,倒的确是这春和不知好歹了。 主子为他如此筹谋,他还跑来闹事儿。 “这……” 墨正君一脸为难地看向春和,心中却暗笑不已。 这安王殿下和平王殿下对春和还真是够意思,给他找了这么一个好人家。 这样的人嫁到谁家也是个搅事精,眼高手低的主儿。 按理说人家路管家的女儿娶个七品官员的儿子做正君都是可以的,春和不过一个侍儿,的确是高攀了。 春和面色苍白无比,他没想到他敬爱的主子竟然会当众将此事说出来,如此,他若再想拒绝,怕是也找不到什么借口了。 “九姐姐……” 墨星翊犹豫着还想开口,这一次他倒不是做戏,是真心想替春和说句话。 就算他不喜欢春和,可春和若当真不愿意嫁给那位路三小姐,他们也不好逼人家强嫁的。 嫁人是男子一辈子的事情,半点也不能马虎。 他只是不喜欢春和处处与他争宠,却也没想过害了春和一辈子。 “你不要再说了,此事本王也是为他好。” 苏柒若出声打断墨星翊的话,这也是在告诉众人,她做出来的决定便是墨星翊也无法改变。 如此,外人如何还敢说是因为墨星翊善妒才容不下春和的呢! 这分明就是春和自己不识好歹,枉费了主子的一番好心。 “今日多有打扰,本王代春和向墨正君赔个不是,改日本王再登门道歉。” 苏柒若朝墨正君抱了抱拳,随即看向春和道,“还不跟本王回去?” 春和虽然还想作妖,可在苏柒若面前,他还真是不敢。 见苏柒若将人带走了,墨正君才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才让众人散了去。 春和这般一闹,虽说明理的人会觉得是他恃宠生娇,不识主子的一片好心,却也不乏有人会觉得是墨星翊不能容人,安王殿下为了讨未来王君开心才要将侍候了自己多年侍儿送出去的。 不论怎样,今日这事儿对于墨家来说都不算是多光彩的。 “父亲,事情怎么会这样?” 墨星翊怎么都想不明白,春和为什么要将事情闹得这般难看,难道他不知道自己丢的是苏柒若的脸面吗? “这就是后院儿里的男子惯用的腌臜手段,以后你就明白了。” 墨正君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手,这孩子嫁进皇家,日后遇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如今不过就是一个春和就闹成这般,以后侧君侍君陆续入府,他可要怎么办啊? “父亲无需担忧,九姐姐她答应过我,以后只娶我一个的。” 墨星翊毫不在意地笑道,不管别人说什么,他就是信他的九姐姐。 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言而有信的。 “你呀,真是个傻孩子。” 墨正君也不想说什么让儿子难过的话,其实他也知道,苏柒若是个良人,唯独那身份…… 可这世间哪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儿呢? 墨星翊跟着墨正君进了内室,待只有父子二人时,墨正君才冷下脸来。 “不论如何,这个春和是绝对不能留下的。安王仁善,未必会因此事而责罚他,但他今日在我府中落了面子,日后定是会加注到你身上。” “九姐姐不是说要将他嫁去表姐府中吗?等他走了,便是想算计我也没了机会。” 墨星翊笑着抓住墨正君的手,区区一个下人,他还不放在眼里。 见儿子这般不在意,墨正君更是担忧。 “你可莫要瞧不上这样的小鱼小虾,越是这种东西,越容易毁了你的声誉。” 尤其是这个春和还是宫里出来的,自小见惯了勾心斗角,心思阴沉的很。 “他若以死相逼,以安王的心性怕是未必会真的要将他送出府去。若他留了下来,于你来说,就是个祸害。” “他还能真去死不成?” 在墨星翊看来,像春和这样自私的人,是绝对不会轻易去死的。 “若他真的死了,旁人也只会说是你容不下他,逼死他的。” 墨正君口中所说的也不过就是最坏的结果,可春和若真是爱极了安王殿下,也未必就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墨星翊惊得瞠目结舌,这世上当真会有人用自己的命去害人的吗? “父亲,这……” “所以我们得做出叫世人看得见的事情来,便是日后春和真的出了什么事儿,旁人也不会想到你身上去。” 墨正君轻笑一声,春和这点子手段他还不看在眼里。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啊?” “不嫁了!” “什么?” 墨正君话音刚落,墨星翊就跳了起来。 怎么能不嫁了呢? 他心心念念的九姐姐终于能娶他了,他怎么可以说不嫁就不嫁了呢? 就算要对付春和,也不能用自己的婚姻大事啊! 若他真的不嫁给九姐姐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春和? 见墨星翊一脸的不情愿,墨正君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一百三十二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63) 他不愿将后院儿里的阴私事儿交给儿子,是想让他活得开心些,可如今他也不确定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 “又不是让你真的不嫁了,你急什么?” 墨正君拉着墨星翊坐回身边,轻声说道, “只是从我们府中传出话儿去,就说你不嫁了就是。” 这话只要不是墨星翊亲口说的,便是皇上知道了,也不算抗旨不遵。 但一定得让世人知道,墨星翊不想嫁给安王殿下是因为春和容不下他这个主君。 而墨星翊不想苏柒若因为他伤了与春和多年的主仆情谊,便选择了成全他们。 这般一来,便堵住了春和的路,做了他想做的,看他还有没有脸面再留在安王府了。 便是皇上知道了,也只会觉得是墨家公子受了委屈,一个奴才还敢欺负到主子头上,这可是大忌。 “父亲,若是最后旁人都当了真,我嫁不成九姐姐可怎么办?” 墨星翊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什么都敢拿出去赌,唯独不敢赌与苏柒若的婚事。 墨正君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低声斥道:“若是嫁不成,那就说明安王殿下根本就不在意你,那便不要嫁了。” “父亲……” 墨星翊扁着嘴晃了晃墨正君的衣袖,撒起娇来。 “你呀!你便是不信旁人,难道还不信安王殿下吗?” “我自是信她的。” “那这桩婚事就黄不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外头便传出了墨家公子不想嫁给安王殿下的闲话。 据说是因为一个贴身侍候安王殿下的小侍容不下未来正君,跑去人家府里大闹一场,安王殿下虽是将人带走了,可人墨家不愿意了。 好好的世家公子被一个奴才摆了一道儿,换成谁谁能咽的下这口气? 苏柒若初闻这个消息时也是一愣,虽说心里明白墨星翊不会这么说,但到底还是有些怕了。 春和那可是打了人家墨府的脸面,墨家人未与她计较,却不代表人家不生气。 第二日苏柒若便带着礼物去了墨府,可是却连墨星翊的人都没见到。 墨星琳与她说的很清楚了,因为春和的事情家里两个长辈正恼着她呢。 苏柒若本来还想给春和些时日好好思考,如今既是他自己不争气,那也怪不得她这个做主子的不念旧情了。 苏柒若回府时,春和还跪在她门口等着呢! 自那日从墨府回来,虽是苏柒若什么话都没有说,可春和也知道自家殿下是真的生气了,便一直在她门口跪着。 可苏柒若只当没这个人似的,来来去去的也不曾多看他一眼。 只有到了晚上秋雨会过来将人带走,等第二日苏柒若起来时,他又已经跪在那里了。 如此反复,这几日一直这般。 “本王本是念在多年主仆情谊上给你个机会,可你竟自以为是地跑去墨府闹,你是觉得本王的脸面不重要,还是觉得你在本王心目中比星翊还要重上几分?” 苏柒若俯身看向春和,这么些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恼他。 “殿下,奴知道错了,奴再也不敢了。奴并未想过要去胡闹,奴只是不想嫁出府去,这才去求墨公子替奴说说情。奴一直都知道,墨公子是殿下心尖尖儿上的人,奴如何敢去欺负他?” 春和哭着摇头解释道,他肯定不会承认自己的腌臜心思的。 “你不敢欺负他?你当真以为本王是瞎的吗?” 见春和还抓着自己的衣摆,苏柒若嫌恶地皱起眉头,一把从他的手里扯出来,然后后退了两步,站直了身子。 “星翊每回来府里,你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若非星翊求情,你以为本王还能容你至今?这王府里的主子是谁,你怕是忘记了!” 其实墨星翊总共也没来过几次,但春和总是会想方设法地出现在二人单独相处的时刻。 虽然墨星翊未多说什么,可苏柒若心里都是明白的。 春和仗着跟她时间久,没少在府里作威作福,以往她也只当是他小孩子心性,没计较。 可如今看来,倒是她太惯着这些个奴才了,连主子都敢算计。 “殿下,奴不敢忘,奴一辈子都记得,殿下是奴的主子,是奴要服侍一辈子的人。奴只是不想离开殿下,并没有想过要伤害殿下和墨公子啊!” 春和哭得悲戚,额上长好的伤口因着他的不断叩头又裂了开来。 本该是令人心疼的一幕,可此时看在苏柒若眼里,她只觉得厌烦。 这么多年她竟没看出春和还是一个演戏的好手,苦肉计用得炉火纯青。 好一朵小白莲哪! “本王又不是你的妻主,自然不会一辈子把你留在身边。那路家的三小姐是个仁义的,模样儿也周正,明日本王便带你过去将事情定下来。” 苏柒若冷声道,她是绝对不可能将春和这样的人留在身边的。 至于秋雨…… 解决了春和的事情,下一个就是他。 他若心思干净倒还好,若是也存了和春和一样的心思,那便都送出府去,省得添堵。 “殿下,春和不想嫁,春和只想侍候殿下……” 春和跪着爬到苏柒若脚边,低低哀求道。 “本王这一生只会有一个男人,你嫁与不嫁,安王府都容不下你的。” 谁叫他生了不该生的心思呢! “殿下……奴求您了……” 春和抬起红肿的双眼,因为哭得太过伤心,干裂的嘴唇上也尽是血珠,满身狼狈,可怜极了。 “你我主仆一场,你自是知道本王的脾气。” 苏柒若别过头去,不再看春和,只冷声道, “你也无需寻死觅活来逼迫本王,若你当真因为此事想不开,本王便命人将你的尸身丢到乱葬岗上去,从此世上便再也没有你这么个人。” 苏柒若先堵住了春和的退路,她猜着春和下一步应该就是以死相逼了。 果不其然,苏柒若话才说完,春和便一脸苍白地瘫坐在地上。 看来,殿下她是真的铁了心要将他送走了。 想到春和这么些年对她的尽心照顾,苏柒若又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太狠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64) 于是她又道:“明儿你若实在觉得那路三小姐不合眼缘,那本王也不强逼你嫁给她。” 春和眸子一亮,却又听苏柒若道:“本王会让管家给你些盘缠放你出府,你自己去外头过日子吧!” 将奴契还给他,随他自己去吧! 春和眼前一白,人就晕了过去。 元日带人将春和送回了他的院子,苏柒若便又叫了秋雨过来。 她还未开口,秋雨就跪到了地上,埋首道:“奴明白殿下叫奴过来是为何事,奴从未敢有过非分之想,殿下要如何安排奴,奴都无怨言。” 他们做奴才的哪儿有反对主子的资格? 春和自以为主子待他比旁人好些,便闹出这么多事情来,最后倒霉的不还是他自己? 秋雨是个明白人,他从未敢奢望过那些虚无缥缈的权势,主子如何安排他就如何做,至于旁的,那就看命吧! 人一旦有了贪欲,便会越求越多,最后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了。 苏柒若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秋雨,想到墨星翊之前的话,便道:“本王知道你与春和不一样,内院儿总还是需要人管着些的,你若不想离开王府,本王可以将你许给府内的人。” 秋雨身子一松,暗暗舒了口气。 “但凭殿下做主。” 只要不离开王府,他的日子便还能过去一样,至于要嫁给谁,于他来说也并无分别。 “你觉得元日和元月如何?” “殿下……” 秋雨这才抬起头来,他没敢想过殿下会让他在她最亲近的两个侍卫里选,他还以为会是府里哪个下人呢! “你回去好好想想,若是合适,便从她二人中选一个吧!若是你自己有了旁的人选,本王也能成全了你。只要你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莫要做出丢我安王府颜面的事情就好。” “奴谢过殿下,奴深知自己的身份,亦不敢忘殿下的恩情。” 苏柒若摆摆手,秋雨便起身退了出去。 相比于春和,秋雨明显要更幸运些。 有时候不争反而会比争抢得到的更多。 解决了这两件事,苏柒若便能轻松些了。 秋雨后来去看过春和,春和只顾得窝在被窝里哭,根本就没看秋雨一眼。 秋雨轻轻叹了口气,将手里的食盒摆在桌上,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他二人一起入的流云殿,又是随殿下一起来到的王府,相较于旁人,二人之间的感情要深上许多。 可秋雨不止一次地劝说过春和,他自己不听,旁人又能有何办法? 若春和不生那与墨公子攀比的心思,殿下那样和善的人也不会非要将他送出府去的啊! 苏柒若说到做到,第二日便带着春和去了平王府。 路管家和她的三女儿路平早已等候在那里,一见到春和的模样儿,母女二人便满意的不行。 这从宫里出来的人儿到底是不一样的,模样儿长得周正不说,规矩也是极好的。 可在看见路管家的三女儿时,苏柒若又有些后悔将春和带过来了。 那人瞧着就是个老实的,春和日后定然会管控着她,也不知他们二人若是成了,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但不得不说,春和除了心高了些以外,旁的还真是无可挑剔。 如果他能安安心心地跟着人过日子,也不算辱没了谁。 春和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那路平一眼,只有苏柒若与苏颐珂在说着什么,路管家偶尔会应上几声。 “若是你们都觉得没问题的话,那就早些将事情定下来吧!” 苏颐珂笑着说道,她之前也听了些有关春和去墨府闹腾的风言风语,本以为他今日是不愿意过来的。 可如今瞧着,倒也看不出什么。 苏柒若看了春和一眼,春和身子一僵,然后垂眸道:“但凭二位殿下做主。” 苏颐珂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一眼路管家和路平。 见路平微微颔首,她才道:“既是如此,那这桩婚事便这么定下了。路管家去准备聘礼,选个黄道吉日便把婚事办了。” 春和面色一白,死死咬着唇没有应声,垂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生怕自己会忍不住跑了出去。 可如今殿下已经厌了他,他若是再闹出什么事儿来,殿下便真的会将他赶出府去,任他自生自灭了。 如今这个世道,他一个无家可归的男子若是被赶出了府去,又能去哪儿呢? “春和虽是本王的侍儿,但本王一直都拿他当弟弟看的,他成婚,我安王府自会为他备上一份嫁妆。只是春和是男子,平素里在本王面前也没那么多规矩,日后他若是做的有什么不当的地方,还望路管家和路三小姐多多担待。” 苏柒若虽说不喜欢春和的作态,可人到底是跟了她这么多年的,她也不可能真的不管。 若路家人欺负春和只是一个侍儿,那她安王府也不会不管。 但苏柒若能为春和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春和呆呆地看向苏柒若,眸子忽然一红,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 他还以为殿下真的是厌了他,再也不想管他了呢! 没想到最后愿意为他撑腰的,还是只有殿下一个人。 “安王殿下言重了。” 路管家和路平急忙起身道,他们这桩婚事可是两位殿下给做的媒,谁敢欺负春和啊! 再说了,路家的人都老实忠厚,也没有谁会以欺负夫郎为乐的。 “如此便好,那就尽快将婚事办了吧!” 苏柒若笑着点点头,这才带着春和离开。 才一上马车,春和就再也忍不住地大哭起来,跪在了苏柒若面前。 “殿下,奴真的知道错了,呜呜……殿下……” 春和后悔了,他不该仗着自己日日侍候在殿下身侧就想着要与墨公子争宠的,更不该去算计墨公子。 他跟了殿下这么多年,明明知道墨公子在殿下心里的位置啊! 为什么还非要去碰殿下的逆鳞呢? 春和虽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却悔之晚矣。 “如今就莫要再说这些了,路家都是老实人,你嫁过去与路平好好过日子,莫要再做那些傻事就是。” 第一百三十四章 腹黑妻主独宠夫(65) 春和颤着身子应了一声是,此时的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若他没有做出那些错事,如今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生活? 苏柒若将春和嫁出了府,又把秋雨许给了元日,事情才算告一段落,只等着墨星翊年岁到了入府就是。 朝中没了苏新澜处处与太女作对,众位大臣也都安分下来。 就在太女殿下如日中天之时,太师林阳平竟主动提出了告老还乡。 有了张家的先例,林阳平哪儿还敢再嘚瑟了,指不定哪天就把林家也嘚瑟进去了呢! 太女没了对手,林家也无需再为她谋划什么,树大招风的道理大家都懂。 君后虽是太女的生父,却也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就算皇上不制裁林家,太女上位后为避免外戚专权,也一定会收拾林家的。 与其到时候满门落难,倒不如趁着现在全身而退,还能落得个好名声。 “这一晃才不过一年,朝中便大换血了。” 苏柒若靠坐在长椅上,看着不远处的梅花喃喃道。 “这已然算是幸运的了,若是当初苏新澜成事,朝中换的就会是另外一批人,你我又如何还能在这里踏雪寻梅?” 苏颐珂手里捧着一个手炉,坐得笔直,眼角挂着笑,瞧着就比苏柒若稳重许多。 “如今太女独大,你我姐妹又素来不理朝政,母皇对此微词颇多。” “难不成她还想再培养出一个苏新澜吗?这京中到底是是非之地,早些离了的才好。” “自古皇帝最是忌讳朝臣权势过大,便是自己的女儿也不行。母皇想要找人分权,偏偏你我还处处躲着,她也是有火无处发,今儿便又将那几个弹劾新相的御史臭骂一顿。” 苏颐珂一脸的幸灾乐祸,她觉得自己最近都被苏柒若带歪了,越来越没正形儿。 “我准备明年与星翊成婚后就请旨离京。” 苏柒若垂着眸子淡淡道,其实她早就不想留在京城了,太累太压抑,指不定哪天脑袋丢了,自己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苏颐珂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想到苏柒若这么早就想着离京了。 “母皇如今风华正盛,你现在请旨要封地,她怕是不能允吧?” 太女还未继位,皇上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去往封地的,又不是犯了什么大错。 “我暂时不请封,只是出门游历,带着星翊去看看山水人情,到处走一走,增加一番阅历,丰富生活。” 多涨涨见识总是好的,墨星翊如今年岁也不大,他们并不急着要孩子,趁着年华正好,才要出去走走看看的。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若非我和亦文如今不便出门,我倒是也想与你一起去的。” 苏颐珂羡慕地笑道,其实她从小的愿望便是踏遍山河大川,看遍世间美景,如今她的妹妹就要替她去实现了。 “那便等孩子大些,我们再一起。” 苏柒若端起桌子上温着的酒朝苏颐珂举了举,然后一口饮尽。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这世间万物,并没有什么特定的好,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亭子外的雪花簌簌地落着,映衬的红梅愈发鲜艳。 亭子内却是温暖如春,炭盆燃得正旺,茶壶里的水烧得汩汩冒着泡,茶香四溢,梅香阵阵。 次年五月初一,九皇女安王殿下苏柒若大婚,迎娶墨府嫡公子墨星翊为正君,红妆十里,满城皆欢。 鲜衣怒马,俊美无双。 墨星翊紧紧攥着衣袖,满心的期待还夹杂着紧张。 锣鼓声声,人声鼎沸,从此他便不再是墨府最受宠的小少爷,而是安王府里的正君,当今王朝的安王君。 …… 大婚三月,苏柒若便入宫请旨要去外地游历,皇上自是不允。 最终定下三年归期,才放了人离去。 二人离京只带了四个人随行,虽未张扬,到底也瞒不过有心人。 与墨家人以及平王府的人告别后,一行人便出了京城往南行去。 “主子,太女殿下在前面。” 元日的声音自车外传来,苏柒若先是一怔,而后便低应一声。 “嗯。” 马车缓缓停下,苏柒若便带着墨星翊下了车来。 “见过太女殿下。” 苏钰苇上前按住苏柒若的手臂,低声道:“无需多礼。” 看了一眼站在苏柒若身后的墨星翊,太女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她这两个皇妹皆是有大才之人,奈何心思都不在朝堂,尽在这些个风花雪月里。 “九皇妹走得这般匆匆,竟是与我连声道别都不肯吗?” 太女面色沉重,眼睛里都透着不悦。 “皇姐言重了,只是出门游历,三年便归,所以才未想着去叨扰皇姐。” 苏柒若笑着说道,其实她没去与太女道别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太女的女儿才出生,这段时日太女和太女君都很忙碌,她也不好去打扰。 “你与老八的心思我都懂,只是你我姐妹之间,实在无需顾虑这些,莫不是九皇妹以为我是那般是非不分的人吗?” 太女又岂会看不出苏柒若和苏颐珂的意图? 这二人从不接触要紧的政务,能避则避,不就是害怕走上苏新澜的老路吗? 太女虽然不算聪慧,却也不是个傻子,苏柒若和苏颐珂屡次三番得救她于水火,她又怎会去怀疑她们的别有用心? “皇姐,柒若与八皇姐心不在朝堂,这与旁人无关,当初帮助皇姐是因为知道皇姐才是大凤国最适合的继承人,只有皇姐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如今皇姐隐患已除,柒若也该身退了。若日后皇姐有需要,苏柒若万死不辞。” 苏柒若朝太女抱拳道,她话语真挚,太女听后心中愈发难受。 只是苏柒若心意已决,她也不能逼着人家与自己一起回去。 “那本宫便在此送皇妹一程,祝皇妹一路顺利,早日归来。” 太女重重地拍了拍苏柒若的肩头,姐妹二人相视一笑,皆是释然。 马车越行越远,太女的身影也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她既是未来的君主,便注定了要做一个孤家寡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的野蛮夫郎(1) 不能求亲情,亦不能求爱情,只能求握紧手中的权势,坐稳这老祖宗留下的江山。 “九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江南。” “去江南做什么?” “江南多美人儿,去看……哎哟!你这个小醋坛子下手怎么那么重?” “谁叫你要去看美人的!哼……” “世间美人再多,也入不得我的眼,我只要星翊一人足矣。” 我愿洗尽铅华,从此以后,只与你——日暮天涯。 “九姐姐,星翊现在才明白,你口中的山水之壮阔胜于宫灯夜明万千所谓是何。” “京中繁华仅限于那一小方天地,若想体验波澜壮阔,还得在江湖。” 宫灯夜明,昙华正盛,共饮逍遥,一世悠然。 …… —— 苏柒若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捂着发疼的脑袋缓缓坐起身来,屋外的吵闹声更清晰了。 “你个小贱蹄子,趁着你妻主昏迷不醒之际,竟敢在外面勾引别的女人,难怪长了一张狐媚的脸,当真是满身骚气。” “你骂谁呢?丑八怪!我不过是请你家王大姐帮忙够了几个野果子,这也值当的让你大喊大叫,你就这么怕被人休了吗?” “你说谁丑八怪?看我今日不抓烂你的脸,让你以后再也没办法去到处勾引女人。” “来啊!你当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 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泼辣野蛮,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想要上前劝上几句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苏柒若强忍着疼痛走出门来,入眼的便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举着手朝他对面的年轻男子打来。 巴掌落了下来,却并未如想象般痛。 南璟沐本已做好了挨下这一巴掌的准备,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动手伤了人。 哪知那落下来的巴掌竟被一只苍白的手握住。 南璟沐顺着那只手望去,只见女子虽只着了一身中衣,却仍挡不住她满身的风华。 长身玉立,倾国之姿,不愧是风靡京城的第一世女。 因为受伤额上还绑着纱布,那人儿苍白的面儿上也没什么血色,但紧抿的唇却是告诉着众人此时她心中的不悦。 被握住手腕儿的张氏瞬间吓白了一张发黄的脸,他本是觉得这新来的年轻夫郎长得好看,妻主又是个活死人,才想过来立立威的,谁知道这家的女人竟然醒了。 张氏是气这新搬来的一家成了他的邻舍,自从这个漂亮的狐媚子带着他昏迷不醒的妻主搬来之后,他家里的那个女人便日日踮着脚往人家院儿里望,为此张氏没少和王大琴吵闹。 奈何便是今儿刚打上一架,明日王大琴该看还是看。 王家村长大的人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小夫郎,皮肤白嫩的像是能掐出水儿来似的,谁不想多看两眼。 众人只知道这新搬来的小夫郎长得漂亮,却从未有人见过他的妻主是何模样儿。 今日这般一闹腾,众人还是第一次看见苏柒若。 虽然面色不算多好,却也挡不住人家长得俊美。 张氏又羞又气,竟忘了将手收回去。 南璟沐紧紧咬着唇,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只握着王氏手腕儿的手上,虽是隔着衣袖,他仍觉得十分刺眼。 一把将张氏推开,南璟沐挡在苏柒若身前,对着王氏骂道:“如今你也瞧见我妻主的模样儿了,你是觉得这村子里有谁家的女人能好看过我家妻主的吗?说我到处勾引人,就你也配?” 张氏憋红了脸,想要骂回去却找不到什么词儿来回怼,毕竟人家说的也没错。 放着这么好看的妻主不跟,谁会看上他家里那个又丑又穷的老女人呢? “你……哼!” 张氏气得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状也不好再待下去,全都散了。 只是大家口中无不在说这位新搬来的人家两口子的容貌,这一瞧就不是寻常百姓家出来的,指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落难的小姐呢! 待人都散去,南璟沐才转过身来面向苏柒若,局促地抠着手指,双眼看着地面,不敢直视她。 苏柒若也正看着面前的男子,按照刚才这般剧情来分析,面前这个人应该就是前段时日满门抄斩的将军府南家唯一幸存下来的儿子南璟沐了。 书中的南璟沐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因为他父亲过世的早,继父待他并不亲厚,这孩子从小也吃了不少苦头。 后来继父生下自己的儿子,便假借南璟沐身子不好的由头将他送去了江南,直到南璟沐到了成婚的年岁南将军才想着将人接回府里。 只是这人还没接上,将军府便出事了。 南璟沐在逃跑的过程中救下受了重伤的苏国公府世女“苏柒若”,为了隐藏身份,便带着昏迷不醒的“苏柒若”来到了王家村养伤。 按理说二人在王家村待的时日也不短,却也未能擦出爱情的火花。 后来南璟沐为了给南家翻案,便想利用“苏柒若”苏国公府世女的身份接近太女,哪知步步算计,最终却被“苏柒若”识破,把命都搭了进去。 书里的“苏柒若”也是个狠角色,她明明知道南璟沐就是自小与她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君,却还是在得知他身份的那一刻就义无反顾地将自己的救命恩人送去了大理寺。 后来书中的“苏柒若”娶了当朝九皇子,而南璟沐则丢了性命,成为史书记载上随意的一笔。 南家的冤案石沉大海,奸人当道,东山国岌岌可危,内忧外乱,太女亲征,后来也死在了战场上。 若按书中所写,南璟沐可并非就是个苏柒若刚才所见到的那般野蛮粗鄙之人,他不仅有智慧,身上还带着些功夫。 想来也是,出生在将门世家的孩子又有哪个是柔弱的? “对……对不起,我……我是为了方便照顾你,才对外说你是我妻主的,我并没有……没有……” 南璟沐红着脸解释道,他只是怕被人欺负才说里面躺着的人是自己的妻主,并没有别的意思。 如今自己冒充人家的夫郎被发现,饶是他脸皮够厚,此时也羞臊得紧。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的野蛮夫郎(2)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苏柒若朝南璟沐抱了抱拳,不论如何,这人都救下了她的性命。 其实南璟沐在捡到苏柒若看到她腰间玉佩的时候,就知道苏柒若的身份了,这人就是是他的未婚妻主。 只是碍于南家现在的形势,莫说是苏柒若会不会认他了,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也不敢告诉苏柒若实情。 “你伤得有些重,还不能下床,我先扶你回去躺着吧!” 南璟沐第一次与苏柒若这样说话,心里头还有些紧张。 虽然这段时日他亲自照顾她吃药喝水,洗漱擦身,那也是因为她昏迷着。 如今人醒过来了,再让他那样旁若无人地待她,南璟沐还真是做不到。 二人虽有婚约在身,却到底是没有成婚的,人家又不认识他,没得以为他有多不知检点呢! 想到张氏之前的叫骂,南璟沐不由得偷偷望了苏柒若一眼,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见那些话。 南璟沐今儿出去捡柴,见那果子红彤彤的十分诱人便想着摘两个回来尝尝鲜。 哪知隔壁的王大琴也去砍柴,见他正拿着根长棍在那里费力地打果子,就自告奋勇地爬到树上给摘了几个。 南璟沐道了声谢便匆匆跑了回来,谁知没多久那张氏就追到家里来了。 南璟沐本无意与张氏计较,可他今日若不厉害些,这村子里的人还指不定要怎么欺负他呢! 苏柒若又迟迟未醒,他不仅要照顾她,还得想办法生活,这才不得不与张氏对骂起来,让张氏和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也不是个好欺负的。 哪知自己今儿刚硬气一回,就被苏柒若给撞上了。 她这样的世家小姐应该会喜欢那种娴静文雅的大家公子吧! 像他这般没了家世又不够温柔的野蛮人,苏家世女如何会喜欢? 想到这里,南璟沐不由得苦笑一声,南家现在都没了,他还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南家待他虽不算厚道,可他到底也是南家的儿子,他知道母亲的为人,她断然不会勾结外贼出卖自己的国家的。 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他必须要查明真相,还南家一个公道。 到时自己无论是出家做和尚去,还是去哪儿过上一辈子,心里也都能安稳些。 好在老天垂怜,他救下了苏国公府的世女,那个本该是自己未来妻主的女人。 苏柒若是太女东方熙的表妹,二人自小一起长大,亲厚得紧。 到时只要能以苏国公府世女救命恩人的身份接近太女,就有机会给南家翻案了。 南璟沐有时也会想,自己是不是生来就是个克星。 才出生没多久克死了亲生父亲,如今母亲要将他接回去议亲,南家又出事了。 而这位本该要与他议亲的苏国公府世女也不知是何缘故受了这样重的伤,差点儿一命呜呼。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在说他南璟沐是个灾星,谁若靠近他,谁就会倒霉。 将熬好的药端了进去,如今苏柒若醒了,喝药便也不用再费那么大力气了。 “还有些烫,你小心些。” 南璟沐垂着眸子嘱咐了一句,靠坐在床头的苏柒若看向那冒着热气的药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南璟沐被烫出了数个水泡的手上。 苏柒若的眸子闪了闪,然后转身看向床里自己那套洗得干干净净又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抬手从里头翻出一个玉白色的小瓷瓶来。 “过来。” “什么?” 南璟沐没听清,往前挪了一步,哪知人才靠近苏柒若就被她拉住了手腕儿。 苏柒若拔了塞子,沾了一点儿药膏在手指上,轻轻抹上了那烫伤的地方。 南璟沐身子一僵,就这样红着俏脸站在那里任由苏柒若涂抹。 要真说起来,南璟沐并未做过任何对不起“苏柒若”的事情,救她性命,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反倒是“苏柒若”恩将仇报,害死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苏柒若想,或许书中的南璟沐对他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主本身就是心存期待的吧! 只是可惜,自己费力救下的人却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 “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苏柒若现在还干不了什么活儿,也不能说不让南璟沐干活的话。 等她能动了,便什么都不让他干了。 这双白嫩的手本来就该是娇养着的,就算是这些年来被养在江南,南家断然也不会舍得叫他做这些粗活的。 南璟沐收回手,红着脸摇了摇头。 轻轻碰了碰药碗,南璟沐赶忙端到苏柒若面前。 “可以喝药了。” 药很苦,但苏柒若还是皱着眉头全都喝了下去。 南璟沐逃跑时身上带的银钱应该不多,买了这处院子又给她看病抓药,估计也不剩什么了。 看他身上的衣着虽然还算华丽,但发间却一件首饰都没有,满头乌发仅用一根木棍儿别着,这药说不定就是他卖了首饰换来的。 将空碗递还给南璟沐,苏柒若才有心思打量起这件不大的屋子来。 屋内只有这一张床,但地上却摆着一张草席。 苏柒若昏迷不醒这段时日,南璟沐夜里就睡在那张草席上,方便照顾她。 苏柒若越来越替南璟沐不值,若是他知道了自己这样费尽心思救治过来的人会害死他,也不知会不会后悔当初救下她。 就算南璟沐生了要利用苏柒若的心思,可他待她好也是出自真心。 他若当真不在意她的死活,入了大理寺完全就可以说当初是苏柒若收留了她,让她给他陪葬。 “我睡了有多久了?” 苏柒若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现在既然能够醒过来,应该就是死不了了。 只是不知这伤还要养多久,就算她不着急回家,也不好意思再看着人家小公子为了她受委屈了。 “我捡到你时是在半个月前,大夫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虽未伤到骨头,但身上的伤口很深,还伤了脑袋,流了很多血,要好好养养的。” 南璟沐张了张口又忍住了,不论苏柒若是怎么受的伤都与他无关,问得多了反倒更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的野蛮夫郎(3) 他离京十几年,南府上下又都已经不在了,只要他自己不多话,想来也没有谁能够认出他的。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公子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公子日后若有需要,苏柒若在所不辞。” 苏柒若故作不知南璟沐的身份,不想让他难堪。 “我……我叫谢璟沐。” 南璟沐犹豫了一瞬便道,谢是他父亲的姓氏,璟沐的他的名字。 若是苏柒若当真有一点在乎他这个未婚夫君,便也能从这个名字上猜出一二。 可苏柒若面儿上却毫无异色,只淡笑道:“那我以后便唤你璟沐吧!” 南璟沐垂着眸子点点头,或许她认不出自己也挺好,没得连累了她。 “日后在人前你还是唤我妻主就好,你长得这样好看,若是旁人知道了你我二人并不相识,没得要打你的主意,以我现在的身体可能还没办法好好保护你。” 苏柒若这话说得真诚,可听在南璟沐耳中却多了另一层意思。 她说他长得好看…… “嗯。” 南璟沐红着耳尖儿应了一声,心里忽然就冒出了股子难言的喜悦。 这世间男儿有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好看的,南璟沐自然也不例外。 “我的伤是你请了大夫来看的吗?” 苏柒若平时出门身上会挂个荷包,里面会装一些小金元宝金珠子什么的,就是世家小姐拿来压兜儿用的,平时并不会去花。 书中的南璟沐一直因着利用“苏柒若”的事情而愧疚不已,他觉得那是他占了“苏柒若”莫大的便宜,再加上二人的关系,他到死都不曾恨过她半分。 依着书中对南璟沐的描写,他就算是去要饭,也不会动她的半分东西。 所以给苏柒若看病请大夫的钱全都是南璟沐掏的,他身上应该也不剩什么了。 南璟沐轻轻点了点头,未敢直视苏柒若的眼睛,也不知为何,在她面前,他实在是心虚得很。 据旁人所说,他们二人明明只有幼时见过几面,那时他还是说话都不太清楚的奶娃娃,而苏柒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应该也是记不住他的模样儿的。 况且这都过去十几年了,他早就不是小时候的那个小胖子了,她应该认不出他才是。 这般想着,南璟沐才努力挺直了身体,给了自己几分面对苏柒若的勇气。 “你身上还有银子吗?” 苏柒若直勾勾地盯着南璟沐问道。 南璟沐身子又是一僵,手指颤了颤,从怀里掏出两块碎银子和几个铜板出来。 然后咬着唇道:“只有这么多了。” 他今儿出门去捡柴的时候还在想要不要把自己的外衫拿去当了,这布料虽说不是多么昂贵,但也能给苏柒若换几副药回来的。 他不知苏柒若问他要银子做什么,但她若是要拿去买什么,他也不会拦着。 这里地处偏僻,买些米菜并不算贵,左右他还能再把衣裳当了撑些时日。 苏柒若是苏国公府的世女,她受伤不见,苏国公府和皇上太女一定会派人寻找的,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她了。 可是苏柒若知道害她的人是谁吗? 若是不知幕后之人,这般回去后岂不是还要遭人暗算? 南璟沐心里虽然恨极了皇上,却也明白,南家这事儿皇上并非是主谋。 自古武将的命运都不算太好,能安度晚年者甚少,而那陷害忠良,挑拨君臣关系的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如今朝堂局势不稳,太女虽仁义,却也总是被二皇女和四皇女压着一头,说不定苏柒若这次受伤就是拜其中之谁所赐。 就在南璟沐以为苏柒若要提什么要求之时,只觉得手心一重,再看过去,那里赫然多了两个黄澄澄的金锭子。 南璟沐呆愣愣地看着手心里的两个小金坨,又抬眸看向苏柒若,张了张口却不知能说什么。 “该花就花,不用不舍得,等我伤好些了就带你回家,到时再好好感谢你。” 只是苏柒若也没有将所有的金锭子都拿出来,她这伤虽说不至于要养三四个月,但最起码这一两个月内她还不能回家,所以她得保证在自己能活动前不饿死。 荷包里一共装了八个小金锭子和一些金珠子,只要南璟沐不是太过奢侈,撑过这一两个月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南璟沐没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没说苏柒若就要将他带回家,明明自己的目的就要达成了,可他心里却猛得生出一股子愧疚来。 他其实想说他救她是发自真心,不用感谢的,却又觉得这太过虚伪,他在知道她的身份后明明就是打着要利用人家的心思的。 若是苏柒若日后知道了自己对她的利用,会不会怀疑他救下她也是别有用心? 但事实确实如此,如果当初不是发现这人是自己本该要嫁的人的话,逃命中的南璟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多管闲事的。 “怎么了?是不够吗?” 苏柒若说着就又要去够自己的荷包,南璟沐忙收回手,将那两个金锭子和自己剩下的碎银子一并攥紧埋在衣袖中。 “够了,这些足够了。” 她就不怕他偷了她的金子逃跑吗? 可他若是想偷了她的金子跑掉,又何必要多此一举地救下她来呢? 南璟沐起身就要往外走,苏柒若急忙叫住了他。 “你这是要去哪儿?” 现在也不是做饭的时辰,她怕他出去又被这村子里的泼夫们给欺负了。 其实早上与张氏闹了那么一番,明明是南璟沐占了上风的,可苏柒若还是觉得他吃亏了。 下次若是再有人来欺负南璟沐,她得教他再厉害点儿。 如今这世道就是欺软怕硬,南璟沐一个男子若是不强硬些,出门还不得被人欺负了去? “我去镇子上把这两个金锭子换成碎银,顺便再买些肉回来给你补补身体。” 之前苏柒若吃不下东西只能喝些汤汤水水的,如今她既是醒了,南璟沐便想着去镇子上买只鸡再买点肉回来给她补补身子。 苏柒若微微皱眉,想到早上张氏的那些话,还有周围围观的村民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担心起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的野蛮夫郎(4) 就南璟沐这容貌莫说是在这样的小地方了,就是在京城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若是他就这般出入镇子上,被有心人盯上,指不定会遇到什么麻烦。 若他真的吃了亏,旁人只会说是他不守夫道勾引了那些女人,也不会有人觉得他是受害者的。 “你经常一个人去镇子上吗?” 苏柒若的话让南璟沐一怔,他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问,是因为刚才张氏说他的那些话被她误会了吗? 南璟沐面色一白,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便只垂着眸子摇了摇头。 他其实也是不太敢出门的,可要照顾苏柒若,他们又要生活,便不得不偶尔跟着村长家的牛车去一趟。 村长一家都是好人,当初若非是遇上了在外头读书的村长家的小女儿,说不定他们现在都还没有落脚之处呢! 这样子不爱言语的南璟沐和苏柒若刚刚清醒过来正与人吵架的他完全是判若两人,苏柒若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听错了,那个与张氏对骂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这个院子里不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吗? “你过来。” 苏柒若朝南璟沐招招手,南璟沐便乖乖地来到她面前。 苏柒若努力撑着胳膊抬起来,三两下便抓乱了南璟沐的头发,又把手伸到身下的土炕下抹了把,然后在南璟沐白嫩嫩的脸上蹭了几下。 南璟沐就这样呆呆地立在那里任由苏柒若涂抹,一句话都没说。 “你到了镇子上顺便去买两套普通的布衣回来,我们穿这样的衣裳在这里生活不太合适。但里面的衣裳一定要软一些的,咱们自己穿着能舒服点。还有出去后千万不许把脸上的土灰擦掉,走路的时候步子也要迈大些,不要去无人的巷子里,要走人多的大路,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 “嗯……” 南璟沐紧紧攥着拳头,颤抖的睫毛正在努力遮去他眼底的湿意。 她这是在担心他吗? 自从父亲过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为他这样着想过了。 苏柒若知道南璟沐会些拳脚功夫,但这里是女尊王朝,南璟沐是个男子,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怎么能对付得了那些女人? “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我可以买回来。” 临出门前,南璟沐又多问了一句。 苏柒若摇摇头,见他要走,忽得叫住他。 “璟沐,若是遇到危险了就推倒道路两旁的摊子,宁可损失些钱财,也要保护好自己。” 苏柒若怎么都不能放心,如今这世道太乱,南璟沐一个人出门实在是太危险了。 南璟沐又应了一声,这才跨出门去。 他听懂了苏柒若的意思,若是有人要拉他走,他就去撞别人的摊子,到时摊主定然不会轻易放他离开的,这样他就能借着赔偿的由头留下来。 其实南璟沐刚才有一瞬间想告诉她自己的身份来着,苏家与南家交好,她若是知道了自己就是她的未婚夫君,会不会更心疼他一点。 可是南璟沐又忍住了,他不想连累了她。 如今南家落难,太女一党定然大受打击,苏柒若又受伤失踪,苏家怕是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按照如今朝中的局势来看,陷害南家和杀害苏柒若的人应该都是一直与太女作对的二皇女一派。 只是南璟沐想不明白,南家一直都是保皇党,从未站队太女,为何还会有人朝南家下手? 难不成是因为他与苏柒若的婚事? 若是如此,便能说通了。 南家的嫡子与苏家联姻,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众人南家是与苏家一起的吗? 那苏家是太女殿下的父家,这南家以及南家的兵权不也就全都是太女的了吗? 南璟沐边走边想着,一时没注意前面的来人,便撞上了她的手臂。 刚卖了家里的两只鸡,从镇子上喝了酒回来的王三毛子没想到会在路上遇见这位村子里新搬来的小夫郎。 她之前就偷偷去看过他了,这男人长得可水灵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会勾人似的,瞧着就叫人想要抱在怀里狠狠亲上一口。 听说他家里还有个快要死了的妻主,也是个苦命的,倒不如跟了她过,好歹她能在床上让他快活。 如今美人就在眼前,王三毛子哪里肯就这样放过他? “哟……这不是新搬来的那家的俏夫郎吗?” 王三毛子抬手捋了捋自己已经油成一缕子的头发,咧着一口大黄牙笑嘻嘻地说道。 南璟沐身子一僵,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望着她。 见王三毛子牙上还沾着一根韭菜叶儿,南璟沐心里头不由得又是一阵恶心。 还是苏柒若看着招人喜欢,尽管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了,身上也没有半分臭味儿。 当然这也要归功与南璟沐的伺候,他每日里大半的时间都花在伺候苏柒若身上了。 面前这人满身腥臭味儿伴着酒味儿不说,一说话那嘴里的味道更是呛人。 南璟沐忍了好几忍,才没当场吐出来。 “这是去哪儿啊?” 见南璟沐没有说话,王三毛子便伸出那只黑漆漆的爪子朝南璟沐探去。 尽管南璟沐脸上抹了灰,头发也弄得乱糟糟的,可与这王三毛子比还是干净了不少。 南璟沐侧身躲开,冷声道:“不要招惹我。” 王三毛子一愣,没想到这小夫郎还挺有脾气,随即又咧开嘴笑了起来。 “还是个长了爪子的小猫儿,姐姐我喜欢。” 王三毛子猥琐地搓了搓手,一步一步朝南璟沐走来。 南璟沐攥紧了拳头,竖着耳朵听了听周围的声音,见附件并无旁人,这才抬起头来对着王三毛子勾唇一笑。 王三毛子哪儿见过这样的美人儿,瞬间喜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小路两旁都是麦田,王三毛子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要去哪块地里快活。 哪知她嘴巴还没合上,头上便挨了一下子,人便昏了过去。 南璟沐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一脸的嫌弃,然后一脚将王三毛子踢到了路旁的田地里。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的野蛮夫郎(5) 有了王三毛子这一闹,南璟沐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许多,他必须得在天黑前赶回来,苏柒若一个人在家他实在是不放心。 梨花镇距离京城不远,往来客商较多,所以还算繁华。 南璟沐揣着那两个金锭子去了钱庄,全都换成了碎银后又分开装在了身上,然后才去买他需要的东西。 他先去街口买了一个竹筐,学着旁人那般背在背上。 转身看见一个老伯带着孙儿正蹲在墙角卖鸡蛋,南璟沐便走上前去。 “老伯,您这鸡蛋怎么卖?” 其实南璟沐对于买东西并不在行,但他也知道苏柒若现在必须得吃些好的,如今有钱了,买些鸡蛋回去给她煮着吃都好。 “若是你要,这些全部九……八十文钱就行。” 老伯咳嗽了一声,然后伸出两根指头比划道。 南璟沐大概看了一眼,这些鸡蛋应该能有三十个,他虽不知行情,却也不愿占人便宜。 这老伯的身体明显不好,孩子又那样小,南璟沐便不由得想到了幼年的自己。 父亲过世后便是秋爹爹一直带着他,秋爹爹是父亲从娘家带过去的,对他们父子十分忠心。 只是秋爹爹年岁大了,在南璟沐十二岁那年便过世了。 当时从南府出来时,他与秋爹爹的处境也不算好,二人这些年没少吃苦。 他身上的功夫并不是南府的人教的,而是秋爹爹用卖绣品的钱为他请的师傅。 这世家公子哪里有学武功的?可秋爹爹执意要南璟沐学,就是担心日后他走了,南璟沐会被人欺负。 南璟沐也不得不感谢秋爹爹的远见,若非有这几下功夫,他指不定现在都死了多少回了呢! 南府的那个继室容不下他,母亲虽是派人去接他回京,路上也没少遇到阻拦。 南璟沐心里明白,那继室不过就是想弄死他,然后让自己的儿子嫁给苏国公府的世女。 只要有他南璟沐在一天,那继室的儿子就不是名正言顺的嫡公子。 当然,若不是那继室的阻拦,路上多耽搁了些时日,说不定南璟沐现在也与南家满门一起都被杀了。 要这样说的话,那继室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南璟沐想,这或许就是老天有眼吧! 从荷包里掏出一小块碎银放在老伯手中,南璟沐边蹲下身子往自己新买的筐里捡鸡蛋,边说道:“您这病怕是时日不短了,还是去医馆瞧瞧吧!孩子还这样小,离不得您照顾的。” 秋爹爹当初就是因为不舍得吃药才没能撑下去就走了,南璟沐如今虽没有大本事,但还是想尽可能地帮帮他。 “这……我找不开啊!” 老伯为难地看着手里的那一小块碎银子,他身上总共就几个铜板,实在是找不开。 “您的鸡蛋值这么些钱,不用找了。” 南璟沐捡好了鸡蛋又重新将筐背上,也不等那老伯再说话,就大步离开了。 他可是一直记得苏柒若的话的,走路步子要迈大些,这样才不像大家公子的样子,不会惹人怀疑。 南璟沐跟着秋爹爹时也学了些针线活儿,所以去了布庄并未直接买成衣,而是要了两款料子又买了些针线,准备回去自己做。 那掌柜的见他穿着不凡,买的布料子却都是便宜货,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南璟沐也不恼,任由那掌柜的打量。 想到苏柒若说里衣的料子要用软些的,南璟沐便又扯了些柔软的棉布。 出了布庄南璟沐又去了肉摊子买肉,他本来是想买只鸡的,可是这些都是活鸡,没有杀好的。 他不敢杀鸡,苏柒若现在也不方便下床,所以决定还是先不买了,等苏柒若好些了再说。 买好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南璟沐背着已经有些费力了。 想到苏柒若的伤,南璟沐临走前又去了趟医馆,按着之前大夫开的方子抓了几副药。 回去的路上看见路边有卖竹杯子的,南璟沐便花了十个铜板买了两个。 家里没有茶杯,每次喝水都是用碗。 可若买一套陶瓷的茶具又太贵了,倒不如先买两个竹杯子用着,等苏柒若伤好后他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手里提着,肩上背着,这些东西还都不轻,南璟沐回去的时候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路过那片麦田地时,南璟沐下意识地往里面瞅了一眼,想来那王三毛子后来清醒后便走了。 南璟沐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下手若是再重些就好了,让她在地里躺上一晚上好好清醒清醒。 也不看看自己的什么货色,也敢肖想他南璟沐? 就算是南家落败了,也轮不到这样的宵小之辈来欺辱他。 南璟沐心里带着气,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快了几分。 躺在床上的苏柒若除了自己费力地起身上了茅房后,便再也动弹不得。 她这伤好像还不轻,早上强撑着身子出去那一次用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看着外面的天色,苏柒若又开始担心起南璟沐来。 也不知他一个人去镇子上到底行不行,她当时应该拦着些他的,大不了多花点钱请村子里的人帮忙跑一趟腿就是了。 也不知是不是原身的缘故,苏柒若心中总是觉着对南璟沐有愧,她想好好护着他,弥补他。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让他输了。 人生从来都没有重来的机会,既然老天给了她苏柒若,那她便不该再白白浪费。 拯救可怜的小夫郎,就是她苏柒若毕生的追求。 将脑海中的记忆与之前自己看到的书里的内容重新整理了一番,苏柒若对现在的自己大概也有了个认知。 前身为人冷漠,在感情上并不热衷,除了对太女十分忠心外,对其它的事情都不甚上心。 只是南家的事情疑点重重,太女派她暗中出来查探,却没想到会遭了别人的暗算。 “东方琰,你既是非要与我苏家为敌,那我便奉陪到底。” 听到外面有动静,苏柒若强忍着头上的痛坐起身来,还不待她坐稳,略显狼狈的南璟沐便带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 第一百四十章 我的野蛮夫郎(6) 苏柒若呆呆地看着一脸笑容的南璟沐,那双勾人的眸子愈发闪亮,难怪那张氏管他叫狐狸精,还真是只漂亮的小狐狸。 他那么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这里的男子力气大多不如女子,这些东西便是叫苏柒若搬着都要费些力气,南璟沐他竟然全部都从镇子上给提回来了。 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温度的油纸包递到苏柒若手中,南璟沐抹了把脸上的汗道:“饿了吧,先吃两个包子垫垫,我这便去给你做饭。” 因为之前苏柒若受伤了,所以南璟沐每日只做两顿饭。 如今苏柒若轻醒过来,他就不能再那么凑和了。 “璟沐。” 苏柒若叫住了要往外走的南璟沐。 “嗯?” 南璟沐顿下脚步,朝苏柒若看过来。 苏柒若将那油纸包打开,拿出一个包子来,然后将另一个递给了南璟沐。 “一人一个,吃完再去忙。” 南璟沐垂在身侧的手一紧,看着那个递过来的包子愣了愣,直到苏柒若又开口,他才醒过神来。 “我的身子还没好,手举着很累……” 南璟沐抬手接过那个包子,轻轻咬了咬唇。 他一共就给她买了两个包子,因为早上帮助那老伯的事情南璟沐便想着自己少吃一口将银钱省下来,哪知苏柒若会分他一个包子。 其实他想说他吃过了的,可看着苏柒若的眼睛,那谎话便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苏柒若那样聪明,便是他说了她也不会信的。 包子还热着,再看南璟沐额上的汗,苏柒若心头忽然一软。 若是他对她好是为了利用她,那她也认了。 毕竟这世上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好,总是要图些什么的。 南璟沐肯如此待她,就算有所图又如何? “路上还顺利吗?” 苏柒若咬了一口包子,然后轻声问道。 南璟沐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打算告诉她自己遇见了王三毛子的事情。 他出去捡柴时也听村里人说过,那王三毛子都二十五了也没个夫郎,家里就她一个人,又懒又馋,平时攒不下什么银钱,手脚也不干净。 那人酗酒,还总是爱去勾栏院找乐子,将偷来的东西一卖就够她去一次的,然后下次再想办法去偷别的。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王三毛子是个什么货色,却也没有人主动去招惹她,就害怕惹来什么麻烦。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王三毛子是个混不吝的东西,发起疯来谁都受不了。 苏柒若如今还病着,他不想她担心。 她……应该是会担心他的吧? 南璟沐被秋爹爹照顾得很好,所以他并不是很会下厨,只能勉强烧熟而已。 看着那一碗还算浓郁的白粥,还有一盘炒得有些糊了的肉片,苏柒若又是想笑又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好歹还有个人能够照顾着她。 苏柒若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竟然什么味道都没有。 “璟沐,你炒菜……是没放盐吗?” 苏柒若本来也不想问的,可她怕自己不说,下次这家伙炒菜还不放盐,这样实在是没滋味儿啊! 虽说这个时代寻常人家吃不到细盐,但粗盐总是有的。 南璟沐到底也是大家公子,怎么可能会不买盐回来呢? 南璟沐一怔,瞬间羞红了一张俊脸。 “我……我忘了……” “没事,我还伤着,吃些清淡的有助于伤口恢复。” 苏柒若见状,也没再多提此事,有了这一回,他下次就会记住了。 “要不我还是重新再去炒一份吧!” 南璟沐说着就要起身,却被苏柒若拦了下来。 “这个就很好了。” 说着,苏柒若特意喝了一大口粥,又夹了一块萝卜塞进了嘴里。 这也就是南璟沐做的,若是换做别人,苏柒若绝对一口都不会碰。 这味道……实在是不咋滴。 但苏柒若肚子里已经大半个月没有油水了,即便没什么味儿,她还是努力把饭菜都吃完了。 见苏柒若全都吃了,南璟沐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心中还隐隐藏着一股子满足。 这么说来,自己做的饭也没那么难吃不是? 南璟沐收拾了碗筷就去给苏柒若煎药, 苏柒若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张破草席上,眸子闪了闪。 药熬好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南璟沐小心地来到屋内,先是摸出火折子燃了油灯,昏暗的灯光下衬着那张白皙的脸蛋愈发俊美。 苏柒若不自觉地弯起唇角,感觉自己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似的。 “小心烫。” 南璟沐将药碗递给苏柒若,虽说他刚才已经在外面凉了一会儿,却也担心会烫到苏柒若。 许是吃了饭身上有了力气,手臂也有了劲儿,苏柒若抬手接过那药丸,用唇轻轻碰了碰,然后便一股脑儿地将那碗药喝了个干净。 苦涩的味道顺着舌尖一直延伸到五脏六腑,可若苏柒若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早些养好伤她才能回去报仇,害了她的人她绝对不会放过。 还有南家,南将军为人古板,但绝非是那等子通敌叛国之人,皇上如此信任那背后挑唆之人的话,怕是也早就动了要处理南家的心思。 南家的兵权如今便握在皇上手中,这里头的水可是不浅。 书中的苏柒若正是猜中了皇上的心思,才在得知了南璟沐身份的时候将人送了出去,借以保住苏家,也是向皇上证明苏家与南家再无瓜葛。 南璟沐若想靠着他自己去给南家翻案,除非等太女坐上皇位,否则根本就没有机会。 皇上年纪大了,倒是不足为惧,只是东方琰势力太大,对于太女来说是个不小的隐患。 苏柒若还沉浸在朝中的局势上,一时不察,嘴里忽然被人塞进一个什么东西来。 酸酸甜甜的,好像是蜜饯。 南璟沐急忙收回手,将刚刚不小心碰到了苏柒若嘴唇的手指紧紧攥住。 他叫了好几声她都未应,所以他才直接给她喂了颗蜜饯。 他知道那药有多苦,所以今儿才特意买了一小包甜蜜饯回来,自己一颗都没舍得吃。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的野蛮夫郎(7) “璟沐,谢谢你。” 苏柒若这话说得极其认真,看着南璟沐的眸子里也满是让人看不懂的情愫,南璟沐耳尖儿一红,不敢再与苏柒若对视,急忙起身端着空碗跑了出去。 如果南家不出事,他们的婚事现在应该已经定下来了吧! 南璟沐站在院子里捂着越跳越快的胸口,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 他对南家并没有什么感情,南家对他不仁义,但那人到底也是他的母亲。 母亲活着,再如何他在这个世上还有个亲人。 如今南家没了,这世上唯一与他有关系的也就是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了。 所以苏柒若于南璟沐来说,到底是不一样的存在。 缓了缓神色,南璟沐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现在可没资格想那些有的没的。 去将碗洗了,又烧了一大锅开水,南璟沐才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进来。 “我帮你洗脚。” 说着他就要蹲下身来,苏柒若现在已经清醒了,哪里还能再让人家伺候,赶忙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我自己来就好。” 南璟沐轻轻抿了抿唇,也没出声反对,但还是蹲下身子去替苏柒若除了袜子,又托着她的脚放到了水盆中。 苏柒若不知道自己昏迷的那段时日他是怎么照顾她的,可从身上的舒爽程度来看,南璟沐应该是每日都帮她擦洗过的。 南璟沐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且不说苏柒若本来就是他要嫁的人,单说如今南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这辈子也就不打算再嫁给谁了。 既是如此,那些所谓的名节什么的,于他来说便什么都不是了。 看着他固执地将手伸进脚盆中替她轻轻搓洗着,苏柒若一张老脸也忍不住红了起来。 她这两辈子加起来,也还是第一次被人伺候着洗脚呢! 一个世家公子能做到这般地步,苏柒若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若是南家没有蒙难,即便他再不受宠,也能安稳地过完后半生吧! 再说谢谢什么的就显得太过苍白无力了,南璟沐的好苏柒若都深深地记在了心里,以后她会好好照顾他的。 一直到洗完脚南璟沐都没有与苏柒若说一句话,看着他端着水盆走了出去,苏柒若不由得叹了口气。 还是头有脾气的小倔驴,这性子也难怪不招书中的“苏柒若”喜欢。 那样高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容忍这么样一个男子做她的夫君呢? 没过多久南璟沐便又端了一盆水走了进来,将棉布投洗干净,南璟沐便来到苏柒若跟前。 “我帮你擦擦身子。” 南璟沐面儿上有多镇静,心里就有多忐忑。 他这样子好像真有点不知检点了,可如今苏柒若受着伤呢,他也不能不管她啊! 这次无论如何苏柒若都是不会同意了,她动作迅速地接过南璟沐手中的棉布,说道:“我自己来,你帮我投洗布子就好。” 南璟沐面颊一红,也没再执意坚持,转身背对着苏柒若,耳边传来的是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极为清楚。 苏柒若疼得出了一头的汗,却还是强撑着将自己大概擦了一遍。 后背够不到也就算了,等伤好些了再洗就是。 “等我明日给你做一套里衣,然后这套便可以换下来洗洗了。” 南璟沐接过苏柒若递过来的棉布边洗边低声说道。 “有劳璟沐了。” 苏柒若也不反对,如今她欠他的越多,日后才越好有借口将他留在身边。 南璟沐端着水盆出去,自己也在灶房烧了水擦洗了一遍身子。 苏柒若头疼得厉害,昏昏沉沉间感觉屋里好像进了人,然后便听到有什么东西拖地的声音。 强撑着睁开眼睛,见南璟沐正费力地往外拖地上摆着的那块草席,苏柒若不由得清醒了几分。 “你这是做什么?” 南璟沐一怔,没想到自己竟然把苏柒若吵醒了。 “如今你已清醒过来,夜里也无需人在一旁守着了,我去别的屋子睡。” 南璟沐也没躲闪,而是直起身子说道。 苏柒若眉头越蹙越紧,她若没记错的话,这个院子除了自己睡的这一间,便是外头的堂屋,然后就是灶房了。 堂屋是绝对不能睡人的,南璟沐这是要搬去灶房睡吗? “可你若不在,我夜里如果口渴什么的,谁来照顾我呢?” 叫南璟沐睡草席她心里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那灶房多脏啊,她怎么能去那里睡? 南璟沐细细想了想,觉得苏柒若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又将草席拖了回来。 草席上还放了一个薄被,与苏柒若身上盖着的布料一样,不过要小上许多。 应该是做这个被子时剩下的布料又做了那么一个小被子。 “你明儿找村子里的人去镇子上帮忙带床被褥回来。” 苏柒若说完便又躺了回去,她现在只想快些好起来,这样才能好好照顾南璟沐。 不论如何,她既然成了“苏柒若”,那便是欠了南璟沐的。 南璟沐只以为是苏柒若过惯了大小姐的生活,嫌这木板床太硬,于是便低低应了一声。 苏柒若的手碰了碰身下的薄褥子,又捏了捏身上盖的被子,这些应该都是南璟沐替她置办回来的。 那褥子虽然不厚,但总比直接躺在木板子上要好的多。 南璟沐自小受了许多苦,如今还能如此心性待人,实属不易。 南璟沐躺在草席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油灯已经熄灭,他侧过身来借着窗户上映进来的一点儿光亮看着床上躺着的女子,久久未能合眼。 第二日天还未亮南璟沐就起了。 昨儿晚上他们二人将水缸里的水都用尽了,正好趁着这会儿人少去挑些水回来,免得待会儿人都起了还要排队等着。 南璟沐与村子里的人相处还是有些不习惯的,他不喜欢那些人看他的目光。 南璟沐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担着两个空桶出了院子。 他挑不动两桶水,每次只能装两个半桶往回挑,别人若是走三趟能装满一缸水,他差不多要走六七趟才行。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的野蛮夫郎(8) 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除了鸡鸣狗叫,南璟沐也听不到什么旁的声音。 南璟沐跑到最后一趟时,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不少人家的烟囱已经开始冒起了白烟,村子里也有了人气儿。 抬手捶了捶酸疼的肩膀,南璟沐躬身将水桶扔到了井里。 “咳咳……可是苏家夫郎吗?” 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那人许是害怕吓到了南璟沐,所以刻意先咳嗽了两声。 南璟沐回头看去,见与自己说话的人正是当初帮过他的王清婉。 “原来是王秀才,你这是休假了?” 若是旁人来搭讪,南璟沐一定又会变成那天那个与张氏吵架的泼夫,可面前这人是他和苏柒若的半个恩人,所以与她说话时,南璟沐的语气也和善了许多。 “夫子家中这几日有喜事,便给我们放了五日的假,我昨儿晚上刚回来。” 王清婉长相还算清秀,又彬彬有礼,许是因为读过书,满身的书卷气倒与这村子里的旁人不同。 南璟沐淡淡一笑,便没再接声儿。 “你家妻主的身子可好些了吗?” 王清婉可还记得她遇见他们时,南璟沐的妻主还昏迷着呢! “已经醒过来了,再过些时日就能下地了。” 说到苏柒若,南璟沐的脸上又多了几分笑意。 这世道一个男子是没法子活的,身后若是有个女人,哪怕是个不能动的,旁人也都会顾忌几分不敢轻易欺辱,不然那日子……实在是不敢想象。 王清婉是见过苏柒若的,是以她虽然觉得南璟沐长得好看,却也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毕竟人家的妻主长得亦是出尘绝色,不是自己这等子凡夫俗子能比的。 王清婉见识多些,自然能够看得出苏柒若和南璟沐不是普通人,许是身上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但她自幼便读圣贤书,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如此便好。” 王清婉笑着点点头,看着南璟沐挑着两个只装了半桶水的水桶晃晃悠悠地往外走,不由得叹息一声。 这苏家夫郎也是个好的,没有在妻主受伤昏迷时将人丢下自己跑了,只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两个人应该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王清婉虽是读书人,自小也不是当大小姐养大的,挑水砍柴的都会干些。 她虽有心想帮南璟沐挑两桶水送回去,却也害怕村子里的人瞧见了会说什么诋毁人清誉的话,毕竟王清婉自小在这里长大,那些人的嘴有多喜欢胡说八道,她比谁都清楚。 但愿那位小姐清醒后能好好待自家的夫郎,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一个外人瞧着都怪心疼的。 南璟沐才走到自家大门口,一旁的院子里就泼出一盆水来。 “呸!狐媚子……” 张氏恶狠狠地瞪了南璟沐一眼,尽管见识到了他的妻主有多俊美,张氏还是烦南璟沐,谁叫他勾得自家妻主整日里魂不守舍的。 南璟沐扶着扁担的手紧了紧,却也没有还嘴。 如今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苏柒若已经醒过来了,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人敢再轻易打他的主意,所以他也无需再装泼夫吓唬人了。 可那个张氏却不这么认为,他只觉得南璟沐没有还嘴是心虚了,便骂得更大声,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说。 这些话最好是都传到那个狐媚子的妻主耳朵里,让他妻主将他休了,看他还怎么装! 南璟沐面无表情地将挑来的水担进灶房,先是洗了米熬粥,又洗了一棵昨儿买回来的白菜。 他不会做咸菜,也不爱吃那样过咸的东西,便想着给苏柒若炒一盘白菜。 想到昨儿自己那盘没放盐的肉全都进了苏柒若的肚子里,南璟沐忍不住勾唇一笑。 灶坑里的火光映衬着那张白皙的俏脸,南璟沐的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 至于一墙之隔的张氏的叫骂声,南璟沐根本就没当回事儿,但已经醒来的苏柒若却是听进了耳朵里。 这个张氏没少欺负南璟沐,为了不在村子里惹事儿,南璟沐并未与他动过手,顶多也就是回骂几句。 但这不识字的泼夫骂人难听又不讲理,南璟沐根本就骂不过他。 苏柒若动了动胳膊,觉得比昨日好了许多,头也没有那么疼了。 看来吃些饭食再吃药,果真能够事半功倍。 既是她能动了,这张氏的嘴巴也是时候该清理清理了。 欺负南璟沐没人护着,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南璟沐端着热水进来服侍苏柒若洗漱时,她正靠坐在床头望着门口的方向发呆。 南璟沐步子顿了顿,不确定张氏的叫骂声有没有被她听见。 “你怎么起这么早?” 苏柒若醒来时外头的天还未大亮,但屋子里已经没有了南璟沐的踪影,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苏柒若武功不弱,按理说身边的人有动静她应该能够听得见,谁知自己竟是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这伤还是得再养养。 见苏柒若神色如常,南璟沐也不再想张氏的事情,上前将投好的布子递到苏柒若手中,看着她擦手擦脸。 “昨儿睡得早,早上便早些起来了。” 苏柒若听到了他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提水的声音,可他不愿意说,她也不揭穿。 “璟沐,家里可有长些的木棍?” “你要木棍做什么?” 南璟沐一脸疑惑,苏柒若难不成还要打他吗? “整日里在床上躺着,我的骨头都要酥了,我想去院子里走走。” 苏柒若轻笑一声,虽然不知道南璟沐刚刚在想什么,但从他的眼神里能够看出,他绝对没想什么好事儿。 难道说他以为她要木棍子是为了打他? “原来你是想要拐杖啊!” 南璟沐这就听懂了,秋爹爹后来那一年出门也都是用拐杖的,所以他对这东西并不陌生。 “嗯。” 苏柒若见他暗暗地舒了口气,心中暗觉好笑,现在她就算要打他,应该也不是他的对手吧! 南璟沐被苏柒若看得有些心虚,目光躲闪道:“那我今儿去给你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的野蛮夫郎(9) “我帮你穿衣。” 如今苏柒若既然是已经醒了过来,就不好再整日里穿着里衣了,南璟沐便来到床边拿过里面的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替苏柒若穿了起来。 苏柒若下意识地张开胳膊,那动作熟练得连她自己都惊了。 这身子到底是世家小姐,还真是个会享受的命。 “这里虽贫穷了些,但风景不错,你要出去到院子里坐一会儿吗?” 南璟沐除了不喜欢这里的人之外,别的其实还是挺满意的。 这里风景秀美,是在城里根本就见不到的好风光。 “好。” 苏柒若也不想整日里在床上躺着,便扶着南璟沐的手臂来到院子里。 昨儿她出来是因为要护着南璟沐,都没有好好看这周围的景色。 今日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往远处看去,青山白云,还真是极美的! 灶房里传出锅铲碰撞的声音,苏柒若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正躬身忙碌的人身上。 显然他对做饭并不太熟悉,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嘴角微微扬起,苏柒若自己都不知道她那笑容里是怎样的宠溺。 按理说她并非是个多么感性的人,许是亲眼看过南璟沐的那场悲剧,骨子里对他就是心疼的吧! 他也只是个无辜的孩子啊! 隔壁传来王大琴怒骂张氏的声音,想来王大琴是这会儿才起来,也可能是被张氏的骂声惊醒的。 “你个赔钱货,大早上的嚷嚷什么?” “好你个没良心的王大琴,我不过就是气不过骂那个狐狸精两句,你就不愿意了?我嫁给你这么多年,给你生女育儿,却还比不过一个有了妻主的狐狸精!” “你整日里瞎说什么?老娘骂你干别人啥事?人家苏家夫郎照顾生病的妻主已经够不容易的了,你整天在这里骂骂咧咧的像个什么样子!” 王大琴最初看见南璟沐时是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所以就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但她王大琴虽说不识几个大字,却也知道何为廉耻,她就是觉得那新搬来的小夫郎怪可怜的,才想着给他搭把手,哪知自己家里的这只公老虎整天为了那点子小事不依不饶的。 再说了就自己这模样儿,人家就算是瞎了眼也不可能跟她啊! 也就张氏这个拎不清的整日里找人家的不痛快,都是一个村子住着,平白毁了自己的名声。 她当初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蠢货? “他本来就是个狐媚子,我还说不得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往那个院子里忘,你是不是等着那个狐狸精的妻主死了你好将他接过来一起过?” 张氏一听王大琴替南璟沐说话,心里头更是不痛快了,便又扯着嗓子骂了起来。 “你再敢胡说信不信老娘真打你了?” 王大琴瞪着眼睛看向张氏,说起来张氏这个样子也都是她惯出来的,成婚这么多年她不是不知道张氏那张嘴有多欠,只是她也从未管束过。 哪知邻舍里才搬来这么一户年轻的小两口,这张氏便天天不依不饶了。 合着人家长得好看她看一眼还不行了? 大家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儿,这村子里哪个人没偷偷看过那苏家夫郎? “好啊!你打,你打啊!你打死我好去找那个狐媚子去是不是?” 张氏又哭又叫的声音听得苏柒若头又开始疼了,这简直就是个泼夫。 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不好娶夫郎,不然这王大琴怎么还能跟那张氏过下去? 要是她的话,早就休了这么个祸害了。 这些声音自然没有逃得过在灶房做饭的南璟沐的耳朵,南璟沐偷偷看了一眼坐在院中石头上的苏柒若,不自觉地咬了咬唇。 她会不会以为自己就是那样一个不知廉耻的男子? 这世上男子的声誉比什么都重要,尽管他什么都没做,可只要有人觊觎他的容貌,世人便会说是他主动勾引了别人。 世俗对女人总是容忍的,对男人却十分残忍。 隔壁两口子的吵骂声不绝,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这张氏果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当着孩子的面也敢胡说八道。 就这样的男人能教育出什么样的孩子,苏柒若实在不敢想象。 “本就不是一类人,无需与这样的货色计较。” 吃饭的时候苏柒若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南璟沐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他以为她会因此厌烦了他,却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你……不信他说的话吗?” 南璟沐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村子里的人都信张氏的话,背后说他什么的都有,可他根本就不在乎。 但苏柒若信不信,他却是在意的。 “你当我傻吗?那种东西的话只有傻子才会信。” 苏柒若不屑地轻笑出声,就张氏那种人她都懒得看一眼,还信他的话? 那她宁可相信鬼话。 南璟沐被苏柒若的话逗得笑出声来,本还沉闷的心情忽然就明朗了。 南璟沐长得漂亮,笑起来更是好看。 二人一人一碗白粥,配上一盘放了盐的白菜,吃得津津有味。 有那么一瞬间,南璟沐竟然出现了一种错觉,他竟觉得他们真的就是成了婚的两妻夫,然后在一起过着平平凡凡的日子。 若是没有那些仇恨和冤屈该有多好啊! 又这样吃了三天的药,苏柒若终于能够自己下床活动活动了。 即便没有南璟沐和拐杖,也不影响她行走。 只是身上的伤并未好全,大的动作还是不能做。 这几日除了早起去挑水之外,南璟沐便是窝在房内给苏柒若做衣裳,然后做饭煎药,倒也没遇到什么旁的事儿。 苏柒若性子温和,南璟沐在她面前也少了些紧张和不自在。 见他换上一身布衣,绑了头发,苏柒若不由问道:“这是要出去吗?” 南璟沐点点头:“我去山脚下捡些柴。” 南璟沐其实还是蛮娇气的,他平时洗手洗衣都要用热水,所以家里的木柴用得极快。 好在家中就他和苏柒若两个人,平时要洗涮用水的地方并不太多,捡一次柴可以烧好几日。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的野蛮夫郎(10) “那你小心些,不要走得太远,等过几日我能出门了,这些活便由我去做。” 苏柒若心底不忍,她曾不只一次地看见南璟沐按揉肩膀,想来挑水这样的重活对他来说还是挺难的。 这里的男子大多没什么力气,南璟沐又不是自小长在乡野的那些泥腿子,干这样的活儿自是要比旁人更辛苦些。 南璟沐心头一软,也没敢去想以后的生活,只匆匆点了点头就提着麻绳出门去了。 苏柒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疼不已。 都说患难见真情,二人除了家里长辈给定下的那一纸婚约便再无关系,可他却愿意这样照顾她,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也不知苏府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来,只要带了南璟沐回京,她便好好养着他,绝不再让他这么辛苦。 苏柒若有联系苏府暗卫的方法,可她现在出不了门,也不敢冒然告诉南璟沐,这毕竟事关整个苏家。 南璟沐待她虽好,却也未必不会利用苏家的关系去为他南家报仇。 苏柒若想帮他,却不是要拿整个苏家去冒险,毕竟现今的皇上可是疑心颇重,在没有万全的准备之前,谁也不敢胡来。 南璟沐心里装着仇恨,自然考虑不了那么多,苏柒若却不得不为大局着想。 还是再等一等吧! 等东方琰放松一些,她再想办法去联系苏家暗卫。 苏柒若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如今她可以直着身子在石头上多坐一会儿了。 “要是有个躺椅就好了。” 苏柒若喃喃道,她一向是个会享受的人。 也不知村子里有没有木匠,等她过几日行动方便了便去村长家问问,到时找木匠打上一张躺椅,再给南璟沐做一张床,省得他还要睡在破草席上。 正眯着眼睛畅想着以后美好生活的苏柒若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由得睁开眼睛,整个人都警醒起来。 来人不是南璟沐,他们在这里又无亲信朋友,会是谁? 也不怪苏柒若多想,主要是他们两个人的容貌气度与这村子里的人实在是不搭,万一有谁多说几句传了出去,都容易引来东方琰的人。 王清婉在看清坐在院子里的苏柒若是又是一愣,之前见苏柒若时,她正昏迷着,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只能看出她容貌不凡。 如今苏柒若整个人又活了过来,气色瞧着也不错,倒是比初见时更俊美了。 想到南璟沐的容貌,王清婉愈发觉得这人不是凡人。 苏柒若也看着来到院中的年轻女子,还有她身后跟着的少年。 女子倒也不似村子里的那些个村民,一身浓郁的书卷气,眉眼中也带着几分温润。 而少年则是红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柒若,一时忘了呼吸。 这世间还有这么好看的人吗? 王清秋之前听说村子里新搬来的那家年轻夫郎长得像是画儿上的人似的,如今见了他的妻主,他才知道了那传言不假。 只有画儿上的仙子才会长成这般,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那苏家夫郎。 见苏柒若一脸疑惑地看向自己,王清婉急忙上前将筐子里的菜放到苏柒若身边,然后朝她抱了抱拳。 “苏小姐的气色瞧着好多了,这是我娘让我给你们送来的一些自家地里种的菜。” “不知小姐是……” 苏柒若并未听南璟沐说起过他与村子里的谁交好,但她记得书里有过简短的描述,王家村里只有村长家的小女儿在读书,好像当初把“苏柒若”和南璟沐带回王家村养伤的人就是她。 但这村长家的小女儿叫什么名字她却是忘了,也可能当时只觉得是个小配角便没在意。 “在下王清婉,这是舍弟王清秋。我娘是王家村的村长,因为苏小姐与夫郎是前些日子才搬到王家村来的,家里没有买地,我娘怕你们吃不上青菜,便叫我和清秋送了些过来。” 王清婉笑着解释道,她家地里的菜今年长势极好,一家人摘了一些叫大姐拿去镇子上卖,剩了一些便留着自己吃。 她娘说新搬来的两个年轻人好几日没出村子了,怕在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便叫她过来看看,顺便送些新鲜的青菜过来。 王家村的村长也是读过书的,为人正直,所以教育出来的三个女儿也都十分懂事。 只是家中只生了王清秋一个儿子,平时便多宠爱了几分。 听说三姐要过来给那位漂亮的哥哥送菜,他也非要跟着过来看看,哪知没见到漂亮的哥哥,倒是瞧见了一个漂亮的姐姐。 “原来是王小姐,快快请坐。多谢村长惦记,倒是叫我们妻夫二人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们一家了。” 苏柒若这话其实也是在感谢王清婉当初的帮助,不然南璟沐一个男子又带着她这么一个受了伤昏迷不醒的人怕是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说着苏柒若就要起身去给王清婉两姐弟搬家里仅有的两个小木凳,王清婉急忙上前扶住了她。 “苏小姐身子还未好,你坐着我自己来。这些菜都是自己家里种的,不值什么钱,苏小姐不嫌弃就好。” 王清婉先把苏柒若扶着坐回那块大石头上,然后才躬身去拿了那两个矮凳过来。 王清秋红着小脸儿坐在王清婉身后,也不敢与苏柒若说话,就乖乖地坐在那里听。 “这样新鲜的菜就算要去买都买不来,哪里又会嫌弃了?待改日我身子好些了,定会登门拜访,亲自感谢村长的收留和帮助。” 苏柒若这个人一向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王家一家于她和南璟沐有恩,她是绝对不会忘了这份恩情的。 “苏小姐客气了。” 王清婉四下瞧了瞧并未看见南璟沐的身影,想来是不在家。 但那毕竟是人家的夫郎,她也不好开口多问。 “王小姐可是在镇子上读书?” 苏柒若挺欣赏王清婉这种性子的,说话直接不虚伪,没有那些个假客套。 “正是,母亲一直都很支持我读书,即便日后不能高中,做个夫子也是好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的野蛮夫郎(11) 王清婉笑着点点头,她自认虽有些才华,却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那京城里的世家小姐个个才华横溢,又都是自小拜在大儒门下学习的,也不是自己这种见识短浅的人所能比的。 王清婉倒也看得开,如果到时能够考上举人也便罢了,若是考不上,以她秀才的身份,在镇子上谋份差事也不难。 “王小姐心地善良,定是有大才之人,日后定然会有机遇的。” 苏柒若想,若是王清婉能中了举人,她苏家倒是可以帮她打点一二,便全当是报了她救下他们的恩情。 “但愿如此。” 王清婉也没客气,这世间的读书人读了一辈子的书,有哪个不想高中的? 苏柒若又问了些村子里的事情,王清婉也都一一与她说了,二人谈得倒也尽兴。 王家村是梨花镇最穷的一个村子,村子里的人不算多,地倒是挺多的。 可是赋税太高,除了村长家出了个秀才不用交公粮之外,其他村民家里交了粮后便也剩不下什么了。 “既然种麦子余不下什么,村子里为何不种些别的?米比粮要贵五倍不止,王家村依山傍水,怎么没想过换着种一种稻谷呢?” 苏柒若也是那日无意间听南璟沐说到镇子上的粮价,他去买精米,店小二对他热情的很,后来问过价格后他才知道为何会这般。 原来,买一斤米都够买五斤面的了。 糙粮难咽,南璟沐自己都吃不下去,更不可能给苏柒若吃了。 面粉虽然便宜,可南璟沐不会做面食,所以只能买些精米回来煮粥。 他与苏柒若都不是能吃的,一小袋精米虽然贵些,却也足够二人吃上许久。 南璟沐只是随意说了那么一嘴,苏柒若却记住了,如今听王清婉说到余不下粮食,苏柒若才会那么说。 “改种稻谷?” 王清婉一愣,她倒是从来都没往这方面去想过。 “可村子里祖祖辈辈种的都是麦子,没有人会种稻谷,若是到时没了收成,岂不是白忙一场?” 王清婉知道村子里那些根深蒂固的思想若想改变有多难,除非亲眼看见种稻谷能挣钱,否则是不会有人愿意尝试的。 其实也不怪村民们保守,一家子人全都靠着这几亩地吃饭,若是地里什么都不长了,一家人岂不是都要饿死去了? 苏柒若微微蹙眉,细细想了想才道:“那可以先拿出一部分田地来试试,等大家亲眼看见了种稻谷的好处,然后再鼓励换种。其实栽种稻子并不难,去种稻谷的村庄买些秧苗,回来一插秧就好。具体过程可以问问卖秧苗的人,想来有人要买她们的秧苗,她们也不会连这样的小事儿都不告诉的。” 具体种稻子的细节苏柒若也不太清楚,她只记得以前学过种稻过程有整地、育苗、除草除虫、施肥、灌排水、干燥、筛选七个环节,具体怎么实施,那她就不知道了。 但可以肯定的就是,对于农民来说,这根本就没什么技术含量。 如今米卖的这样贵,显然就是稻子产量不高,再看王家村这个情况,或许也跟种植的人少有关。 毕竟种稻子离不得水,对地理环境的要求就比较高了。 王家村其实占了个不错的地理位置,如果有人愿意尝试的话,肯定会比种麦子赚钱。 “苏小姐的提议我回去后就与母亲说说,若是母亲愿意的话,可以先从我家拨出些地来试试。” 王清婉一心读书就是为了将来能帮助王家村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她觉得苏柒若的话很有道理,若是王家村以后能改种稻子,最起码日后将剩余的米卖了换些面回来,家中还能余些银钱。 王清婉说着就站起身来,她现在就想回去与母亲商量商量,她家中每年不用交粮,日子虽比旁人家过得好些,可她读书也花了不少钱。 如果这个法子能行的话,那王家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此事倒也不急,还是要打探清楚之后再做,少了哪一步都不行。” 苏柒若也未起身,只笑着对王清婉道。 “若稻谷真的种出来了,苏小姐就是我们王家村的恩人。” 王清婉显得有些激动,她现在才明白了夫子口中所谓的“见识”。 虽然只与这位苏小姐说了这么几句话,她就觉得自己的一扇门被人打开了。 若是不敢改变,不去改变,那王家村就会一直这样穷下去。 只有敢与尝试,才有机会改变命运。 “王小姐才是我们的恩人。” 王清婉也不再与苏柒若客气,与她说了句告辞就带着王清秋离开了。 南璟沐背着柴还未到家门口,就看见两个人从自家院子里走了出去。 他心下着急,飞快地往家中跑去。 待出现在苏柒若面前时,已经是气喘吁吁地出了一头的汗。 “跑这么快做什么?” 苏柒若心疼地蹙起眉头,缓缓起身来到南璟沐身边,想要帮他卸下身上的柴。 南璟沐却不让她碰,侧身躲过去了。 这柴还是挺重的,她的身子还没好,万一又抻坏了,之前养了那么久就白养了。 “我见有人从家里出去了,怕你出事……” 南璟沐刚才走得就有些急,又离得远,所以并没看清从院子里出去的人是谁。 “是村长的两个孩子给我们送些菜过来,那位王秀才可是当初帮了我们的人?” 苏柒若捏着袖子擦了擦南璟沐额上的汗,动作极其轻柔。 南璟沐本就跑得发红的脸更红了,可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任由苏柒若给他擦着汗。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本来只是想利用她去查南家的案子的,可如今他的想法好像有些变了。 不敢再面对苏柒若,南璟沐忙背着柴进了灶房,出来之后才与苏柒若说起了王清婉来。 “正是,当初若是没有王秀才,我都不知道要带你去哪里了。” “王秀才是个好人,若她能够高中,日后定然是一个为民造福的好官。”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的野蛮夫郎(12) “为民造福?” 南璟沐显然并不觉得如今的朝堂还能培养出什么好人来。 老皇帝疑心病重,朝中两党相争,太女和二皇女斗得你死我活,多少像南家一样的清白世家遭受牵连蒙了难。 就这样的皇帝能选出什么好官来! 倒是可惜了这些读书人的一腔热血,要去效忠那样的皇帝和朝廷。 南璟沐这四个字里带着浓浓的讽刺,苏柒若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多一个好官便能多护佑一方百姓,也是这些百姓的福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好的官员多了,那便是所有百姓的福分。” 苏柒若没有立场去安慰南璟沐,南家的事情说到底苏家当时也没能出什么力。 太女虽派苏柒若暗中去调查勾结外贼之事,还不是着了别人的道,差点儿丢了性命吗? “苏柒若”对于自己的这门亲事并不怎么在意,婚事是小时候便定下来的,世家里的婚姻都是为了捆绑住两个家族,喜欢与不喜欢,都不重要。 娶谁都是娶,但若是连累了苏家,那就是她的不对了。 所以书中的“苏柒若”才会在被二皇女威胁后,为了保住苏家将南璟沐交了出去,其实她明明知道南璟沐是救过她性命的。 可与苏家满门的性命相比,牺牲一个南璟沐是最小的代价了。 南璟沐的眸子闪了闪,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他只想知道是谁陷害南家,害得他没了容身之所。 “你要喝水吗?” 不愿意再与苏柒若说这些,南璟沐便转了话题问道。 “你这么一问我还真是有点渴了。” 苏柒若笑着说道。 “那我扶你进屋。” 今儿苏柒若在外面坐的时间有点长了,也不知那王清婉来与她说了什么。 想到王清婉还带了一个人过来,南璟沐便又多问了一句:“王秀才是和谁一起过来的?” “说是她弟弟,一个小少年。” 虽然苏柒若本身年纪也不算多大,可十三四岁的孩子在她眼中就是少年。 就像南璟沐今年虽然已经十六岁,可在她眼里也还只是个孩子。 南璟沐轻轻抿了抿唇,便没再问。 但村长家今日送了这么些菜过来,待给人家还筐时,他们也得压些东西还回去才是。 礼尚往来的道理南璟沐还是懂的。 可是家里并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南璟沐也不知要回些什么礼,于是便又问了苏柒若一句。 “你上次买回来的缎子不是还剩了些吗?不然就给他们回块布吧!我们就这两套衣裳替换着穿也够了,等我身子好些了就带你回家。” 苏柒若是不可能把南璟沐一个人扔下的,以后她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他,省得他被人欺负了去。 “嗯。” 南璟沐低低应了一声,心里却不住得在想她的那句要带他回家的话。 他这样子利用她的身份,日后会不会给苏家带来灾难? 苏柒若待他实在是不错,南璟沐忽然就有些不想随她一道回京了。 若是她伤好后让她自己走,然后他再独自去京城,那是不是就不会连累她了? 可若是没有她,他又该怎么去帮着南家翻案呢? 南璟沐一时之间陷入了纠结,也不知自己该不该随她一次走,又或者是直接告诉她自己的身份,让她做选择? 而后南璟沐又打消了那个念头,苏柒若也不过就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才会如此待他。 若是他说了自己就是南家的儿子,为了护住苏家,她一定是不会再与他有什么牵扯的。 明明知道苏柒若这么做也没什么错,可南璟沐心里就是觉得不自在。 “我去做饭。” 南璟沐端着碗去了灶房,瞧着看不出什么,可苏柒若就是觉得他好像生气了。 她也没说什么惹他生气的话吧? 难道他不想和她回家? 想到南家出事时苏家什么都没有做,苏柒若暗暗叹了口气。 他终究还是有些怪苏家的吧! 可当时那个情况下,若是苏家开口,不仅救不了南家,连带着苏家也一样会倒霉。 如今君后在后宫过得也艰难,作为君后的母家,苏家人如何还敢再冒头儿? 南璟沐之前是来过一次村长家的,所以这次过来很容易就找对了门。 王清秋正坐在院子里择菜,感觉到院子里来了人,便抬眸望去,一眼就看呆了。 这苏家夫郎长得可真俊,比他见过的所有男子都好看,就连镇子上那个员外家的小儿子也比不上这位苏家夫郎。 “我是来还筐的。” 南璟沐被王清秋那直勾勾的眼神看红了脸,还好这只是个小少年,要是个女人的话,他怕是又要骂人了。 村长和村长夫郎在屋子里听到外面有声音,也都走了出来。 南璟沐上前将竹筐递给了王清秋,王清秋看着竹筐里的缎子愣了愣。 村长两口子自然也瞧见了,村长夫郎上前将缎子掏出来就要还给南璟沐。 “你这孩子可真是客气,不过就是自己家里种的些不值钱的青菜,你怎么还给我们送这个?” 他知道这缎子不便宜,再加上他也知道南璟沐当时买院子的银子都是卖了首饰才换来的,如今南璟沐头上可是连根银簪子都没有了。 这两个年轻人瞧着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可如今过得定也艰难。 苏柒若身上的伤那样重,稍微想想就知道这二人的身份不一般。 可若是见死不救,他们又觉得昧了良心。 都是朴实的庄稼人,实在没那么多歪心思。 “您就莫要与我客气了,妻主让我必须好好谢谢您和村长,可家里又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这才将之前做衣裳剩下的一些缎子拿了过来,您可是嫌弃吗?” 南璟沐十分感激村长一家,所以与他们说话倒也多了几分真心。 “这是说的哪里话,这样好的东西我们怎么会嫌弃?只是你们两口子日子过得也紧巴巴的,这些东西我们是万万不能收的。” 二人在院子里客气地推搡着,还是王清婉听到声音出来说叫村长夫郎收下,他才不好意思地将缎子收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的野蛮夫郎(13) “苏小姐如今身子还未好,苏家夫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喊我就是。” 之前听了苏柒若的一席话,王清婉便有意与她结交,如今南璟沐过来送东西,正好是个机会。 王清婉并未想过要占苏柒若怎样的便宜,她只是觉得苏柒若见识不一般,喜欢跟她说话而已。 “那我便先替我家妻主谢过王秀才了。” 南璟沐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替自家妻主谢王秀才,便不会让人觉得王秀才帮助他们是冲着他去的。 尽管他知道王秀才为人光明磊落,可外头的人若是听见了王秀才的话,无额未必会这么想。 “你看看你们,哪儿有站着与客人说话的道理?清秋,去给苏家夫郎搬个凳子过来坐。” 村长昨儿听了小女儿的一番话心里也对苏柒若多了几分好感,连带着对南璟沐也热情了许多。 “不必了,我不能久留,妻主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见王清秋真的要去给自己搬凳子,南璟沐连忙拒绝道,他不太会与人打交道,村长一家的热情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先等等……” 村长夫郎说着就进了屋,不一会儿便提着半篮子鸡蛋走了出来。 “这些都是自己家里养的鸡下的蛋,你家妻主身子不好,只吃那些青菜也不够,你拿回去给她蒸个鸡蛋羹或者煮着吃都行,吃得好了,身子才能好得快些。” 村长夫郎也不好占人家便宜,本来家里还有这半篮子鸡蛋是他准备让大女儿去集市上卖的,如今正好给了南璟沐。 “这可使不得,您之前送去的菜我们还没吃完,怎么好再收您的鸡蛋,这鸡蛋您还是留着给孩子们吃吧!” 村长家有两个小孙女儿,想来这鸡蛋家里人都是不舍得吃的,南璟沐哪儿好意思收。 村长家日子过得虽你旁人强些,但王清婉读书花费也不少,一家子手里也是不怎么宽裕的。 再说了他若是想吃可以去镇子上买些回来,也用不了多少银钱。 村长能给他们个容身之所他就已经很感激了。 “苏家夫郎你就收下吧!这是我娘和我爹的一点儿心意,要不你那缎子他收得也不痛快。” 王清婉从村长夫郎手里接过鸡蛋递到南璟沐手中,笑着说道。 “如此,那我便带我家妻主谢谢您二老了,待妻主身子好些,再叫她亲自过来拜访。” 南璟沐无奈,只好收下。 这么一来,他还要再送一次篮子过来。 若是这般送来送去的,怕是永远都没完了。 他还是不太能适应这种生活,回去以后他要问问苏柒若看应该怎么办才好。 “养好身子才是要紧的。” 村长笑着点点头,一脸的慈爱。 南璟沐与村长一家告辞后就出了院子,还未走到自家门口,就被隔壁院子的张氏泼了一盆的脏水。 若是说张氏不是故意的,南璟沐根本就不信。 “哎哟,这不是苏家夫郎吗?真是对不住啊,我不知道你从这里过,这……这可怎么是好?” 张氏嘴上说着抱歉,眼里却挂着得意的笑。 他就是故意的,从看见南璟沐出门那一刻起,他就端着这盆洗菜的水在门口等着了。 好不容易看见南璟沐回来,他又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就是因为这个狐媚子,他才被王大琴打得身上青紫一大片,一动就浑身疼,这事儿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南璟沐的碎发紧紧贴在脸上,薄唇紧抿,眯着眼睛盯着张氏,显然也是怒了。 他无意与一个乡野村夫计较,可这张氏处处与他为难,从他们搬进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张氏就没消停过。 南璟沐的手伸向竹篮,不知道他若是甩一个鸡蛋在张氏脸上,能不能把他打哭。 正当张氏洋洋得意地看着满身狼狈的南璟沐偷笑时,一颗不知从哪儿飞来的石子儿直接打在了他端着木盆的手腕儿上。 张氏捂着手腕儿哎哟一声,木盆也应声落地。 看张氏疼得脸都白了,南璟沐才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比自己先出手了,忙将手里的鸡蛋放回了篮子里。 从院子里走出来的苏柒若面色不善,手中还捏着一颗石子儿。 尤其是在看见南璟沐大半个身子都被张氏泼湿了时,苏柒若眼底甚至还划过一抹杀意,虽然很快就被她敛了去。 原身到底也是苏国公府的世女,高高在上,打杀几个歹人算不得什么。 张氏应该庆幸此时的苏柒若已经换了人,有了对生命的敬畏,不然他怕是早就没命了。 苏柒若解了自己的外袍将南璟沐包裹住,然后冷冷地看向抱着手腕儿蹲在地上发抖的张氏。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碰他,你是没长耳朵吗?既是这耳朵没什么用,那便不要也罢。” 苏柒若说着就要再用手中的石子儿去击张氏的耳朵,好在南璟沐眼疾手快,拦住了她。 他们如今不过就是借住在王家村,不好惹麻烦。 如果苏柒若真的把张氏的耳朵打掉了,到时候要赔钱不说,村子里的人定也不会向着他们两个外人的。 张氏再不济,那也是王家村娶回来的夫郎。 见南璟沐朝自己摇头,苏柒若才克制住没有对王氏动手。 只是南璟沐越是这般隐忍,苏柒若心里就越是生气。 这是都来欺负南璟沐没有家族庇护了吗?竟然连一个小小的村夫都敢来为难他。 “救命啊!杀人了……哎哟……有人要杀人了!” 张氏其实是有些害怕苏柒若的,从上次他在苏家院子里闹事儿被苏柒若瞪了那一眼之后,他就有些怕了。 这个女人长得怪好看的,就是那眸子冷得吓人。 张氏这么一喊,村子里的人便都跟着跑了出来。 南璟沐借着袖子的遮掩将苏柒若手里的石子儿接了过来塞到了装着鸡蛋的篮子里,然后便冷着脸看张氏在地上打滚嚎叫。 “这是怎么回事儿?” 正在屋里卷烟的王大琴听到张氏的哭声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面色不虞。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的野蛮夫郎(14) 她第一眼并未注意到在地上不住打滚的张氏,反倒是先看向了略显狼狈的南璟沐。 苏柒若不动声色地将南璟沐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然后回看向王大琴,氤氲薄烟中犹带浅笑。 王大琴一惊,急忙收回眸子,再看到地上掉落的盆子,心里便也明白了那苏家夫郎身上的水是哪儿来的了。 “这位便是王大姐吧?我家夫郎好好得从路上走着,你家里的悍夫一盆水就泼了过来,如今还要恶人先告状地喊我们杀人了,那我倒是想请王大姐来主持主持公道,看看是他欺负了我们,还是我们真的把他怎么着了。” 苏柒若身子一软,忽然就斜靠到南璟沐身上,好似随时都能倒下去似的,然后又故作有气无力地说道。 苏柒若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所以王大琴家里每天发生了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这王大琴虽然有时会对张氏动手,但从她的字里行间也能听出这人为人还算正直,都是那张氏活该。 虽说苏柒若也不喜欢家暴的人,但像张氏这种祸害不打还真不行。 村子里都知道这苏家夫郎的妻主生了重病,这两日才能走路,若是说她打了张氏,那是打死他们也没人信的。 尤其是苏柒若现在就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儿,站都站不住了。 要不是自家夫郎受了委屈,人家一个病人何苦要这样折腾自己呢? 再看那苏家夫郎,瘦的跟个竹竿似的,十个他也不是张氏的对手啊! 张氏平时就刁蛮惯了的,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再加上苏家夫郎满身的狼狈,大家便也全看明白了。 “大琴啊!不是二婆说你,咱们王家村虽不富裕,却也从来没有过那欺负人的先例。人家苏家小两口儿不容易,你家夫郎这又是在做什么孽啊!” 说话的王二婆是村子里的老人儿了,她最是看不上像王氏这般的泼夫,平时在家里吵闹也便罢了,如今竟是为了一点儿小事日日找人家的晦气。 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王家村出来的都是刁民呢! “是啊,这不是欺负人吗?” “这不是坏了我们王家村的名声吗?” “张氏一向是个不省事儿的,这就是看人苏家夫郎长得漂亮心里妒忌,才处处为难人家。” …… 村子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张氏的不是,张氏也再顾不得疼了,白着脸从地上爬了起来。 “狐媚子,都是你干的好事儿!” 张氏恶狠狠地瞪向南璟沐,把村子里人的责怪都怪在了南璟沐头上,他就是觉得是南璟沐勾引了村子里的女人,大家才都向着他说话的。 “够了!” 王大琴见村里人都围在自家门口,那苏家两口子又是一个半死不活地看着她,一个一脸的委屈,王大琴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张氏是什么样的人王大琴比谁都清楚,这事儿定是他搞出来的。 “我不过就是往外倒盆脏水,而这个狐媚子正好从门口过才泼到了他身上,我也不是有意的。大家都来看看,我这手腕子都被她都打紫了,现在动都动不了,你们怎么能说是我欺负人呢?” 张氏看了王大琴一眼,然后举着发紫的手腕儿伸到众人面前,指着苏柒若控诉道。 周围的村民见张氏手腕儿上的确是青紫了一片,心中又有了疑惑。 “那这盆脏水泼得还真是巧啊!” 苏柒若轻咳两声,然后捂着唇嘲讽道。 但凡不傻的人都能听出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张氏早不泼水晚不泼水,偏偏就是在苏家夫郎经过的时候泼,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可众人也没忘记苏家夫郎前些日子与张氏的争吵,这位瞧着也不是个好惹的。 如今再看张氏青紫的手腕儿,竟也有人信了张氏的话,觉得真的有可能是苏家两口子打了他。 “你这人也太能颠倒黑白了些,你说你这手腕儿是谁打的?” 南璟沐撑着苏柒若的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才看向张氏问道。 “自然是你妻主打的了。” 张氏肯定道,除了这个女人,他可不相信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他根本就没看清那石子儿是从哪儿飞过来的,但却敢肯定此事一定是苏柒若干的。 “哈哈……真是笑话!” 南璟沐大笑一声,又露出了之前与张氏吵架的那副模样来。 他是发现了,如果他一味地扮柔弱根本就对付不了张氏,还是得以牙还牙才行。 “我家妻主前两日才清醒,大家都是见到了的,如今她多走几步路都要咳嗽喘息,哪儿来的力气打你?” 南璟沐上下打量了张氏一番,张氏个子不低,人长得也结实,瞧着可比病歪歪的苏柒若厉害多了。 “这就是她打的。” 张氏咬死了自己的手腕儿是苏柒若打的,他身后的王大琴却有些心虚了。 前两日张氏总是借着苏家夫郎的事儿找麻烦,王大琴确实是好好把他收拾了一顿。 这手腕儿上的伤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她打出来的,如今这个蠢货竟然当众拿了出来说事儿,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村里人是她打了他呗! 关于张氏挨打的事情村子里的人也都知道,只是张氏那个性子挨打也是活该,所以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人去村长和族长那里说嘴。 可张氏这么一闹腾,大家再看王大琴的表情,心里便也明白了。 合着这是王大琴打了张氏,张氏借着伤想赖上人家小两口儿啊! 今日的苏柒若和南璟沐穿的都是南璟沐自己做的麻布衣裳,与之前大家见到的完全不同。 想他们若非是落魄至此,定也不会换下那身华服的。 如此看来,这苏家两口子身上应该也是没什么银钱了。 而张氏这般作态,明摆着就是要讹人啊! “你咋不说你这伤是苏家夫郎打的啊?人家妻主站都站不住了,哪儿有力气打你?” “就是,张氏你该不是想要讹人吧?” “这也太不像话了,简直是丢人现眼!” ……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的野蛮夫郎(15)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王大琴和张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王大琴不由得有些心虚,而张氏则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他不过就泼了那狐媚子一盆水而已,也没让他损失什么,可自己却是受了伤的。 这些人明明都是和他一个村子的,不帮着他也就算了,竟然还帮着外人。 “咳咳……到底还是我不中用,如今竟然连自己的夫郎都保护不好,叫人平白欺负了不说,还要被人诬陷说是我们打了人。” 演戏谁不会,苏柒若早就看张氏不顺眼了,如今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好好让他长个记性。 像这种村野里的人家极为重视旁人的看法,若是名声毁了,那可是大事儿。 张氏本来就是个泼辣的,而南璟沐身上的水又是证据,这一次必须得让他吃些苦头才行。 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不怪妻主,都是璟沐的错,是璟沐没有照顾好妻主。” 南璟沐说着也红了眸子,妻夫二人就这样靠在一起,说不上来的凄凉与无助。 众人见状,心中也多了几分不忍。 “苏家夫郎你先扶着你妻主回去,这事儿还是找村长和族长过来主持公道吧!” 王二婆见苏柒若有些站不住了,便对着南璟沐说道。 王大琴一听要找族长和村长过来,心口突突直跳,忙上前拉过张氏就往院子里走,边走还边骂着。 “你这个赔钱货没完了是吧?人家苏家夫郎怎么得罪你了,你这般不饶人?” 将张氏拎进了屋里后,王大琴又走了出来。 一脸歉意地看向苏柒若和南璟沐道:“张氏就是个拎不清的,你们莫要与他计较,这一次我一定好好管教他,再也不让他去找苏家夫郎的麻烦了。” “王大姐你是个好人,只是可惜了……唉!” 苏柒若捂着唇轻咳一声,淡淡地摇了摇头。 王大琴怎么会娶了张氏这样的人入门呢?真是家门不幸! “有劳王大姐好好管管令夫郎,我家妻主身子不好受不得气,若是妻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没法儿活了。” 南璟沐红着眸子轻声说道,听得王大琴又是一阵愧疚。 张氏平时在家里胡闹也便罢了,怎么还欺负到人家邻舍家头上去了? “大家都散了吧!今日这事儿就是张氏的错,我绝对不会偏袒他的,等会儿我就与他好好说说,大家都各自去忙吧!” 王大琴笑着送走了众人,这才拉下脸来往屋里走去。 她也不想总是动手,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可这个张氏真是愈发无法无天了,这若是请了村长和族长过来,知道她把张氏打成那样,以后她还怎么在村子里待了? 张氏见王大琴面色不善,吓得缩了缩身子,害怕她又要朝自己动手。 其实张氏也就是嘴巴厉害了些,要是真打起来,他可打不过王大琴。 更何况如今他不仅手腕儿动不了了,身上也还疼着呢! 王大琴抬手就朝张氏脸上扇去,这一次她并没有怎么揍他,只是给了这一巴掌就停了下来。 “你我成婚十年了,以往我不愿意与你计较,可自从苏家两口子搬过来之后,你就整日里疑神疑鬼的,你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身份,人家又是什么人。整日里张口闭口狐媚子狐媚子的,人家长得好看就非得是狐媚子吗?” 王大琴气恼地看向张氏,这个张氏真是让她在王家村丢尽了脸面。 张氏捂着白王大琴打肿的半边脸,恶狠狠地道:“你就是看上那个狐媚子了,为了她都朝我下了几次手了!王大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 “我能想什么?你整日里这般作闹,可有想过我们的孩子?” 若不是那日答应了两个孩子以后不再打张氏,王大琴真是恨不得再给张氏一巴掌,这个人简直是死不悔改。 “你还知道你有孩子啊?你若是真的在乎那两个孩子,就不会为了一个勾人的狐媚子朝我动手了。自从他们搬过来之后,你的眼睛就整日里盯着隔壁,你是不是等着那苏家妻主死了之后好把那个狐媚子领进门呢?” 张氏越说越过分,王大琴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觉得再这般下去,她可能真的要休夫了。 大不了以后她自己带着两个孩子过,也好过有这么一个麻烦精整天在村子里搅和。 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事。 “什么叫我的眼睛就整日里盯着隔壁?我当初不过就是因为好奇多看了一眼。那日是碰巧遇见苏家夫郎在摘果子顺手给他摘了两个罢了。再说了,当时也不是只有我一人,大姐和五妹也都在,怎么偏偏就是你一直没完没了的?” 王大琴觉得这些都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儿,可到了张氏眼里就变成了那么龌龊的事情,他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看上了那个狐媚子。你什么时候给我帮过什么忙?这家里家外的还不都是我一个人在操劳!” 张氏梗着脖子与王大琴吵道,这怜香惜玉的劲儿不用到自家夫郎身上,去给别人献殷勤,换成谁怕谁都要恼了的吧! “不想搭理你!” 王大琴瞪了张氏一眼,转身就去了院子里坐着。 屋里传来张氏的哭嚎声,王大琴只当做没听见似的,头都不抬。 两个孩子可怜巴巴地缩在灶房里,红着眼睛看向王大琴,王大琴心中不忍,朝他们招招手,姐弟二人才朝王大琴跑去。 “娘亲,你又打爹爹了?” 才五岁的女儿红着眼睛朝王大琴问道。 娘亲对她和弟弟可好了,却偏偏不喜欢爹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娘亲没打爹爹,是爹爹刚才在门口摔了一跤,疼得直哭呢!” 王大琴柔声解释道,她是真的害怕张氏将两个孩子都教坏了。 毕竟照张氏这般闹法儿,这两个孩子长大了也学不到好。 “那宝宝要去给爹爹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三岁的儿子说着就从王大琴怀里挣扎出来,瞪着小腿跑进了屋内。 第一百五十章 我的野蛮夫郎(16) “唉……” 王大琴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就算是不喜欢张氏,却也不得不为两个孩子考虑。 张氏毕竟是两个孩子的亲爹,对孩子们也十分尽心。 如若不然,王大琴早就把张氏休回家去了。 屋里张氏见两个孩子都红着眼眶,心里愈发委屈,抱着孩子就又痛哭起来。 而那边的南璟沐扶着苏柒若回了自家院子,还不待他开口,苏柒若便拉着他进了屋。 “虽说如今天气不算冷,可到底也是被浇了一盆凉水,赶紧去烧水洗洗换套干净的衣裳,小心得了风寒。” 苏柒若这个时候才发觉自己是多么的没用,便是想帮着他烧锅热水都办不到。 “我没事,倒是你刚刚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如今脸都白了,你先躺着,我去给你煎药。” 南璟沐扶着苏柒若坐到床边,按着她还要起来的身子皱眉道。 她的身子好不容易见好了些,今日又被折腾了一番。 南璟沐知道刚刚苏柒若的虚弱并非全是装的,毕竟那靠在自己身上的人还是挺有分量的。 可他也没敢急着带苏柒若回来,今日这事儿若是不说清楚,他们两个人怕是在王家村也待不下去了。 这村子里的人都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后的解释无论多么完美,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苏柒若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站在那里,和他顶着满身的湿意是一样的目的。 如今他们人微言轻,必须得得到村里人的认可才能继续住下去,没得被人赶了出去,他们便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了。 “璟沐,委屈你了。” 苏柒若拉住南璟沐的手腕儿,抱歉道。 若是她身子没有这么没用,今日南璟沐便也不会被人欺辱成这样。 南璟沐轻轻摇了摇头,垂眸道:“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人像你这般护着过我了。” 说完,南璟沐就出了门直接去了灶房。 苏柒若细细品味着南璟沐的这句话,神色难明。 南璟沐一边看着药,一边烧了水,即便他不在意冷不冷,却也受不了这个味道。 张氏果真是个泼夫,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也不知是不是白日里累着了,这天夜里南璟沐睡得特别熟。 院子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躺在木板床上的苏柒若忽得睁开眼睛,顺手捏起一粒碎银子在手中。 看来这村子里也不太平啊! 日后她晚上应该在床头放上一把石子儿才是。 破旧的木门被人推了两把,许是怕吵醒屋内的人,见门没有被推开,那脚步声便又离开了。 苏柒若手里的碎银子并未放回去,怕那人去而复返,后面半夜她几乎就没敢合眼。 直到南璟沐起身了,苏柒若才放心地吁了口气,闭上眼睛准备眯上一会儿。 早饭都做好了苏柒若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南璟沐也觉得很意外,想到有可能是昨日出了院子牵动了身上的伤,南璟沐忙去跑进屋内。 抬手触上苏柒若的额头,并未起热,南璟沐才放下心来。 只是从来都不会睡懒觉的苏家世女今日也赖床了,实在是令人不可思议。 看着苏柒若安静的睡颜,南璟沐轻轻弯起嘴角。 这个本该是自己妻主的女人其实真的挺不错的,家世好,容貌好,性子也好。 若不是南家出事,说不定他们都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 南璟沐并未舍得叫醒苏柒若,自己去盛了一碗白粥吃过后,便将煮好的鸡蛋和炒好的青菜放在了锅里,等着苏柒若醒了后再吃。 苏柒若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已经到了巳时末,南璟沐洗好衣裳,都要准备午饭了。 起身来到堂屋,看着这扇不怎么结实的木门,苏柒若忽然发起呆来。 “你醒了?我去给你端水来洗漱。” 南璟沐听到里面的动静便跑过来看,见苏柒若正站在门口发呆,忙着又去给她倒水来洗漱。 “璟沐,村子里有没有木匠?” 苏柒若端着粥碗,看向南璟沐问道。 南璟沐一怔,不知苏柒若要做什么,却也没多问。 “待会儿我去村长家还篮子的时候问问。” “那若是能请人到家里来一趟是最好了,银钱上我们不会少了她的。” 苏柒若那里还有几个小金锭子,照他们这样一日三餐得生活下去,在她伤好之前足够他们用了。 这扇破门要修修,她还想让木匠给南璟沐做一张单人床。 他是男孩子,不能总是睡地上的。 “好。” 南璟沐乖巧地应下,但是一想到待会儿还要从张氏门口过,他便又是一阵发愁。 “等吃完饭我把你送到那棵大柳树下,若是张氏再敢为难你,我今日便直接打断他的喉咙。” 苏柒若也不想再让着那个张氏了,一个乡野村夫,竟敢欺辱到她的头上。 “我自己过去就是了,昨日王大琴定是又收拾了他一番,他应该不会再来招惹我了。” 南璟沐不想苏柒若费心,她的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那我把你送到院子门口,看你走了我再回来。” 苏柒若还是不放心南璟沐一个人,那张氏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她能看得出来张氏是怕自己的。 况且,昨日那事儿旁人不知道,张氏却是比谁都清楚,他的手腕儿是怎么伤的,他心里有数的很。 苏柒若本不想与这么一个货计较,可她却不能见南璟沐被人欺负了去。 南璟沐去村长家还竹篮时正好赶上村长一家要去镇子上,想到家里许久没吃过肉了,南璟沐便掏出一块碎银子给了村长夫郎,让他帮着捎块肉回来。 “苏家夫郎你放心就是,等下午回来了我就让清秋给你送家里头去。” 村长夫郎笑着说道,昨日张氏欺负人家两口的事情他们也都听说了,这两个年轻人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他们一把。 “那谢谢您了。” 待他们走后,家里便只剩下了还在温书的王清婉一人。 “王秀才,我想问个事儿。” 南璟沐看着坐在木桌旁正认真看书的王清婉道, “你可知这附近哪里有会做木工活儿的木匠吗?”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的野蛮夫郎(17) 若不是不认识旁人,南璟沐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打扰王清婉看书呢! 王清婉放下书,笑着说道:“我二姨就是个木匠。你若是想要做什么,去找她就是,这十里八村的人家里要打些什么家伙事儿,都是找的她呢!” 想到南璟沐在村子里不熟悉,王清婉便起身要带他过去。 “真是太麻烦你了。” 南璟沐因着扰了人家看书,心中愧疚,但除了找王清婉帮忙,他也不知道还能去找谁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不过就是几步路的事儿。” 王清婉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然后好奇道, “可是你们家里要做什么吗?” “是妻主让我找个木匠回去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反正是苏柒若让他去找的。 王木匠是个手巧的,南璟沐一进她家的院子就看见了摆在那里的许多桌椅板凳,甚至还有两张精致的梳妆台。 这样的东西也只有大户人家才会用得上,也不知是谁从王木匠这里定做的。 “二姨,这位是苏家夫郎,想找您去家里帮忙做些东西。” 王清婉瞧着应该是与这位王木匠挺亲近的,王木匠一见她过来就放下了手里的活儿。 看了一眼跟在王清婉身后的南璟沐,王木匠便知道了这位就是最近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新搬来的苏家夫郎。 “行,等我带上工具。” 王木匠也不好问一个男子要做什么,人家既是请他去家里,肯定是他说不清的东西。 一行三人去了苏柒若家中,路过王大琴家门口时,只听得里头传来一声轻哼,满是不屑与嘲讽。 “呸!狐媚子,勾搭了这个又勾搭那个,如今竟还勾搭上了王秀才,还真是好本事呢!” 张氏这张嘴真是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得出来,南璟沐不愿理他,苏柒若还在家里等着,他不想在张氏身上浪费时间。 哪知这话王木匠却是不爱听了,谁不知道她侄女儿是个读书人,品行端正,是王家村的骄傲,岂容得张氏这般诋毁? 张氏这般污蔑她侄女儿的名声,是当她王家没人了吗? “王大琴,管好你家男人的那张破嘴,再让老娘听见那些有的没的,小心老娘打断他的狗腿!” 王木匠朝着王大琴院子里啐了一口,她也挺看不上王大琴那个窝囊废的,连个男人都管不好。 王木匠辈分大,王大琴不敢还嘴,张氏张了张口想要骂回去,却被王大琴狠狠瞪了一眼。 想到王大琴说的那些话,张氏便忍住了。 他可不想被休回家去,到时见不到两个孩子不说,家里也未必容得下他。 他那个姐夫可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若是知道他被休了,一定会让大姐把他赶出来的。 “这个张氏满嘴胡咧咧,哪天非得倒霉在这张嘴上不可。” 王木匠自顾念叨了一句,这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王清婉却是什么都没说,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张氏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与他计较了反倒会把没有的事情闹大。 “妻主,王木匠来了。” 南璟沐一进院子就朝屋内喊道,然后快步进去将苏柒若扶了出来。 “苏小姐,这是我二姨,你若是有什么想做的,就与她说。” 王清婉上前扶住南璟沐,示意他去给王木匠搬凳子。 南璟沐会意,忙去将家里仅有的两个小板凳搬了出来。 苏柒若坐在她常坐的那块大石头上,指着自家的门朝王木匠问道:“我家这门有些松动,麻烦您给看看,能不能修一修。” 如果实在修不好,那就重新做一个新的,总之不能再用这个破木门板子了。 昨天夜里来的人不知道是谁,许是贼也不一定。 若是今夜那人带了家伙事儿再来,这破门可未必能撑得住。 “我去瞧瞧。” 王木匠起身来到门边,抬手晃了晃那两扇门,又到里面看了一眼门栓。 “可以修,加几个钉子再装个门栓就好。” 王木匠说着,就已经动起手来。 苏柒若看着王木匠利索的动作,便又问道:“不知您那里可有现成的木床吗?我想买一张小些的。” 屋子不大,若是搬一张大床进来未必放得下。 反正只有南璟沐一个人睡,小些的也无妨。 王木匠头也未抬地说道:“小床没有,倒是有张大床。” 说完,王木匠又朝里屋望了一眼。 “若是你们想把这张旧床换掉,那大床搬过来倒是挺合适的。你们若是要的话,就收你二两银子好了。” 其实那张床王木匠若是卖到镇子上可以卖到二两半的银钱的,只是见自家侄女儿好像挺喜欢这位苏小姐的,她便也给侄女儿卖个人情。 这位苏小姐瞧着就不是一般人,日后她侄女儿若是走仕途的话,指不定还要靠人家指点一二呢! 南璟沐张了张嘴想要拒绝,这也太贵了,他们现在可不是京城里的世家小姐和公子了,每个铜板都要算计着花才是。 他其实是听明白了苏柒若的意思,那小床是她给自己要的。 可若是换一张大床过来,难道他还要跟她睡在一起吗? 不知道苏柒若的意图,南璟沐也不好随意开口多嘴。 他与苏柒若不是真妻夫的事儿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人家觉得他们睡一张床上也实属正常。 “好,那就麻烦您晚些时候把床送过来了。” 看到地上放着的那个矮板凳,想到每次家里来人南璟沐都要站着,苏柒若便又道, “您再给我们送一套桌椅过来吧!就一张八仙桌和四把椅子就好。” 他们现在用的桌子只有三条腿是好的,第四条腿缺了一块,下面是用石头垫起来的,若是不小心碰到了,说不定还会洒一身的热汤。 “行,一共收你三两半,这修门就当是送你们了。” 王木匠没想到今日还遇见个大主顾,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虽说收的钱都是比外头的低些,但好歹一下子卖出去这么多,他们今年的日子就好过了不少。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的野蛮夫郎(18)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值个工夫钱,卖出去她再做就是,左右不过就是费些时间的事情。 “璟沐,待会儿你把银子给王木匠。” 苏柒若本来还想再让王木匠给她做个躺椅放在院子里的,可又怕一次性买的太多让外人瞧见了不好,说不定又把哪个贼给招来了。 王木匠很快修好了门,从木箱里挑出一截木头在门后比划了比划,然后便挂在了上面。 王清婉跟着王木匠去搬床和桌椅,桌椅倒还好说,搬床的时候村子里来了好几个年轻的女子帮忙,南璟沐怕有不便,还特意藏到了灶房去了。 等他再出来时,院子里已经没了旁人。 屋内的大床已经摆好,看着那张足以睡下四五个人的床,以及床上自己的薄被时,南璟沐不由得羞红了一张俊脸。 “我本是想给你买张小床用,可是王木匠那里没有。好在这床够大,夜里我睡这头,你睡那头,地上潮湿又凉的很,你不能总是睡那张破草席上。” 苏柒若靠在床头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她对于女男大防看得并不重,如今条件有限,她又动不了,南璟沐也不用担心她会对他做什么。 “你之前买回来的布子若是不够用了,改日便再去镇子上买些回来,做个褥子垫在身下。” 苏柒若说着,便又掏出两个金锭子递给了南璟沐。 今日买这些东西估计把他身上剩下的银钱也用的差不多了,她不敢一次性都给南璟沐,倒不是怕他乱花,只是担心会有意外。 将钱分开放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免得让人家连锅端了。 “你好端端得怎么想起要修门了?” 南璟沐不好意思与苏柒若谈同床之事,便只好垂着眸子问道。 “昨儿晚上院子里来贼了。” 苏柒若也没瞒着南璟沐,这事儿让他知道他心里有个防范也好,免得哪日吓到了。 “什么?” 南璟沐还真是害怕了,他竟然丝毫不知。 想到苏柒若早上还在睡觉,南璟沐便暗恼自己昨夜睡得太死了。 “如今门修好了,你也无需害怕,再怎么着我也能护住你。” 苏柒若虽然不敢有大动作,但对付这一的小毛贼还是不在话下的,大不了扯到了伤口再重新养着就是。 “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 南璟沐这才明白了苏柒若又是修门又是换床是为了什么。 “现在知道也不晚,咱们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把灶房里的米粮都搬到堂屋去,晚上门一插,来几个贼我们都不怕。” 这天夜里二人躺在床上,一人一头,离得很远。 虽然谁都没有开口,却是各怀心思。 苏柒若摸着床头放着的石子儿,盘算着待会儿要不要直接将那贼抓住。 而南璟沐则是想着趁苏柒若睡熟的空当儿直接将那贼人擒住,像这种小贼定然也都不是会什么功夫的,以他的本事对付几个小毛贼还不在话下。 不知怎的,今夜竟然起了风,吹得外头的树枝吱吖作响。 纸糊的窗子哐当一响,惊得南璟沐身子猛得一僵。 一旁的苏柒若自然感受到了南璟沐的异样,她这才知道原来南璟沐也还没睡。 屋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苏柒若却觉得自己像是能够看得见南璟沐一脸紧张的模样似的。 嘴角微微扬起,苏柒若侧过身来对着南璟沐的方向,低声唤了声:“璟沐。” “嗯?” 南璟沐下意识地应道,然后才忙得捂住了嘴巴。 她竟然也没睡? “是因为白日里我与你说的事情才睡不着的吗?” 苏柒若忽然有些后悔告诉南璟沐这件事儿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自己就能解决的。 “没……没有。” 南璟沐扯了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谎,可他就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这般胆小。 其实从父亲过世后,他便再没怕过什么了。 左右不过就是一条贱命,死就死了。 可如今南家含冤受屈,只有他一人活着,他不能就这么去了。 更何况苏柒若身体还未好全,他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她要怎么办? “别怕,睡吧,那贼人今夜怕是不会来了。” 哪个村子里没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昨夜那贼怕也就是王家村的人。 苏柒若今日这般大的阵仗修门换床,那贼人定是也知道了,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再来了。 “你说她来我们家偷东西,是觉得咱们有钱吗?” 南璟沐忽然有些后悔前段时日没有去买套粗布衣裳回来换上了,这才遭了贼人惦记。 “或许吧!” 其实苏柒若还想说,那贼人有可能还惦记着南璟沐的容貌,毕竟这样好看的人他们一辈子也只见过一次,有些娶不上夫郎的女人生了变态的心思也是有可能的。 在外人眼中,她这个妻主可是动不了的,就算有女人冲到家里对南璟沐做些什么,她都无能为力。 但这话苏柒若是绝对不会告诉南璟沐的,他本就胆小,一个贼就把他吓成这样,若是再知道那贼是冲着他来的,他这一晚上就别想睡了。 “没事了,睡吧!” 苏柒若的声音有着一种奇特的能力,经她这么一说,南璟沐竟真的不再害怕了,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犹豫昨夜睡得晚,第二日南璟沐难得没有起来。 苏柒若下床后走到门口,看着昨夜自己在门口撒的灰上面并没有脚印,这才放下心来。 只要那贼不是来踩点的就好。 听到开门的声音,南璟沐才猛得惊醒。 “你怎么起来了?是饿了吗?我这便去做饭。” 南璟沐揉着发酸的眼睛看向苏柒若,匆匆说道。 “不急。” 苏柒若拉住南璟沐的手腕儿,指着地上的灰笑道。 南璟沐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昨天那贼人果真没来。” 南璟沐长长地吁了口气,还不等他拿着扫把将门口打扫干净,隔壁便传来张氏的叫骂声。 “哎哟,要死了……哪个挨千刀的偷了我家的鸡呀?天杀的贼偷,你这是要我们一家人的命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的野蛮夫郎(19) 听着张氏的哭喊声,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笑意。 原来那贼并不是没来,而是没来他们家,转而去了隔壁的王大琴家。 张氏也是吃过早饭准备去喂鸡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两只,他一共养了六只鸡,自家都不舍得吃,全靠着卖些鸡蛋来补贴家用,哪知早上过去一看圈里就只剩下四只了。 再看篱笆围成的鸡圈被人扯倒了一大片,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张氏的嗓门本来就大,他这么一喊,村子里便有不少人过来看热闹了。 “大琴家的你别哭了,这贼偷了你家的鸡也不会送回来了,哭有什么用?” 有人好声朝张氏劝道,这么哭天喊地的实在是让人厌烦。 “你说的好听,丢的不是你家的鸡,你当然不急了!” 张氏红着眼睛朝那劝说他的人斥道,他养了半年多的鸡说丢就丢了,还不许他哭两嗓子吗? “真是不识好歹!” 那人朝着张氏的方向啐了一口,转身就回家去了。 他好心劝这张氏,人家还不领情,有这闲工夫他还不如回家多纳双鞋底子呢。 “要说也是,咱们村子里隔三差五就丢些东西,村子里的那个贼若是不查出来,以后指不定丢的又是谁家的呢!” 说这话的人家里之前也被偷过,过年包的饺子冻在外面准备初一早上煮着吃的,结果第二日一早起来就发现,那贼人连带着放饺子的篦子都给端走了。 “是啊是啊,我家之前晾在外头的一条破毯子都还丢了呢!” “我家冻在外头的窝窝头都被偷过。” “我家也是” …… 本来还幸灾乐祸的众人七嘴八舌地说起自家丢过的东西,个个脸上都带着愤怒。 虽说他们都不喜欢张氏,看见他吃亏大家就觉得心里痛快。 但这贼人不除,王家村终是不能安宁。 出去挑水的王大琴回来见自家门口围了那么多人,以为又是张氏惹了什么祸,忙挤开人群进了院子。 “妻主,你看看,咱们家的鸡被偷了!” 张氏一见王大琴回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拉着她就到了鸡圈前。 王大琴平时虽不怎么管家里的这些事情,但家中有几只鸡她还是知道的。 “谁干的?” 王大琴平时很少发怒,如今这么一喊,倒是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谁干的又能怎么样?抓不住人你这么喊人家也不会站出来承认的。依我看这事儿还是告诉村长和族长一声吧!” 有人建议道。 这事儿可大可小,但村子里的人也都害怕下一个会轮到自己。 如果能早些将贼抓出来,也省得他们再丢东西了。 “你觉得他们能找到那贼人是谁吗?” 南璟沐边将热水端到苏柒若面前,边好奇道。 “村子里总共就这么百十口子人,哪些人平日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大家心里都有数,只不过苦于没有证据罢了。” 苏柒若摇摇头道,就算找到了是谁,怕是也没人敢去说。 一般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家里都没什么牵挂,大家怕被报复,自然不敢去得罪她。 丢东西是小,万一丢了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南璟沐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讨人厌的身影来,他觉得这事儿八成就是那个王三毛子干的。 “那他们这般去找了村长,村长还能不管?” 南璟沐将干净的布巾递给苏柒若,他心里还是觉得村长是个好人的,如今村民家里丢了东西,她应该不会不管才是。 “村长便是想管也管不了,待会儿他们便都会各回各家了。” 不用想,这些村民也都会无功而返。 这么多年过去了,村长若是有本事管还会等到今天?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贼人如今只是偷东西,若是逼急了干出些什么残暴杀人的事情来,便是村长也没办法。 南璟沐起初还有些不信,但是当他刚把粥熬好端出来时,便听着隔壁的张氏骂骂咧咧的回来了。 那字字句句的意思无非也就是嫌村长和族长不替他出头了,王大琴则一直没有出声。 南璟沐惊讶地看向苏柒若,苏柒若冲他笑笑,脸上竟隐隐有几分因她猜中了而显现出来的得意。 “今日这事儿村长没管,那贼人这几日定会变本加厉,咱们家里有用的东西千万不要放在外面。” 苏柒若喝了一口粥,朝南璟沐嘱咐道。 南璟沐乖巧地点点头,又好奇道:“你昨儿晚上在门口撒灰只是想知道贼人来没来吗?” “也不全是,有了脚印就能查出那贼是谁,到时证据确凿,我们直接将人送去官府,哪怕判她十天半个月的,也够咱们轻松几天了。” 苏柒若才不管那贼报不报复呢! 等她身体好些他们就走了,到时候那贼若是敢追她到京城去,她倒是乐意的很。 堂堂苏家世女还能怕一个小毛贼不成? 南璟沐轻笑一声,然后眸子又是一沉。 “以往我只觉得自己命苦,这番经历之后,我才发现,这世上的人活着就没有容易的。” 南璟沐小声喃喃道,世人各有各的苦楚,与这王家村里因为丢了个窝窝头就哭天抢地的人相比,他过往在江南的日子其实也就不算什么了。 再看苏柒若,身为苏国公府最受宠的世女,又是太女殿下的亲表妹,可以说是集万千擦于一身了。 如今不也是身受重伤,只剩了半条命躺在这乡野间吗? 哪里有人活着就容易了? 即便苏柒若心如明镜,但南璟沐不说,她也不会主动开口去问他的身世。 “人间不易,却也值得。” 苏柒若前世也是吃过不少苦头的,无论生活、学习还是工作中,都没有一帆风顺的。 但她还是很庆幸自己有这样的一段经历,既是成长,也是收获。 南璟沐抬头看了苏柒若一眼,轻轻抿了抿唇,什么都没再说。 “还是这样的桌椅坐着舒服。” 苏柒若忽然感慨道,不论什么世道,努力挣钱总是没有错的。 之前窝在那个矮板凳上,她总觉得自己还没吃几口东西呢,就咽不下去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的野蛮夫郎(20) 如今这样坐着腿总算能伸直了,舒服的很。 尤其是对于苏柒若这个身上还有伤的人来说,这桌椅配上,她觉得自己身上都没那么疼了。 要知道这样,早在她醒来那日就应该去王木匠将买一套回来用才是。 真是白白苦了这么多天。 “今天日头好,我待会儿烧锅热水,你好好洗洗,然后换套干净衣裳,我把你身上穿的这身拿出去洗洗。” 南璟沐爱干净,连带着受着伤的苏柒若都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 苏柒若心下微动,抬手覆在了南璟沐握着筷子的手上。 “璟沐,谢谢你。” 南璟沐身子一僵,呆呆地看着被苏柒若握住的那只手,竟忘了移开。 “待我回家之后,便与母亲说我们的事情,以后你就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苏柒若知道,南璟沐这样贴身照顾着她,如今二人又躺在了同一张床上,他的名声已经毁了。 若是她不要他,他也不可能再去嫁给旁人。 再说了,她本身也是要娶他的,如今这般也并无不妥。 哪知南璟沐却是面色一白,忽得抽出自己的手,好像是被烫到了般。 若是南家没有出事,她能这样说他自然是高兴的。 可如今他还是罪臣之子,即便他知道南家是被冤枉的,可世人却不知道。 他不能连累她,不能连累了苏家。 利用她进京接近太女他心中已然愧疚不已,又怎么能够再给她带来祸端呢? “我吃好了。” 南璟沐抱着碗匆匆起身跑了出去,一个人钻进灶房再也没出来。 灶房内传出的压抑的哭声苏柒若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南璟沐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心疼,越想好好保护他。 不论是南璟沐的救命之恩还是这段时日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苏柒若都不可能不管他。 况且,她心里也是有些喜欢他的。 再加上二人本就有婚约在身,她是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的。 而南璟沐哭了许久才停下来抹了把眼泪,苏柒若对他越好,他就越觉得对不住她。 若是她知道自己就是南璟沐,而且还想要利用他,不知道还会不会与他说这样的话。 南璟沐觉得自己越来越贪心了,他明明只是想回京替南家翻案的,如今怎么竟也贪恋起旁的来了? 深深吸了口气,南璟沐将碗里剩的那半碗粥一股脑儿地都倒进了嘴里,然后抹了把嘴便去烧水了。 等苏柒若再看见南璟沐时,除了他刻意躲闪的发红的眸子能证明她刚刚没有听错以外,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若是累了就歇歇,明日再洗也是可以的。” 苏柒若倒是不介意这衣裳多穿一日,反正也不脏。 可南璟沐却是不答应:“水已经烧好了,我去给你把换洗的衣裳找出来。” 说着,南璟沐就进了里屋,只剩下苏柒若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这里有热水,你若是渴了便自己倒上喝。我去河边洗衣服,洗完就回来。” 南璟沐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葫芦,里面装了些热水放在桌上。 其实以前只洗一两件衣裳的时候他都是打了水在院子里洗的,可今日这衣服太多,他打水的话太累了,便想着去河边洗。 “我陪你去。” 苏柒若想也未想便说道,他一个人去河边洗衣裳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南璟沐摇摇头:“河边都是男子,你去不合适。” “那你小心些,若是有人欺负你,你也无需忍着。” 苏柒若嘴上虽是这么嘱咐着,心里却也相信南璟沐的本事。 她昏迷的那半个多月南璟沐还不是天天都和张氏吵架吗?就差动手了。 可一想到有人会欺负了南璟沐,苏柒若心里便不得劲儿,只恨不得替他出气去才是。 南璟沐被苏柒若的话逗笑了:“你放心就好,他们欺负不了我。” 见将苏柒若安排好了,南璟沐才端着一盆脏衣裳出了门。 沿着小路来到河边,三三两两的人正一起洗着衣裳,嘴里还说着村子里最近的闲话。 南璟沐与他们不熟,也不想过去凑热闹,便一个人在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边的几个男人自然也瞧见了过来的南璟沐,尽管他布衣加身,仍旧遮挡不住满身风华。 几个男人呶呶嘴,都朝南璟沐的方向看了过来。 南璟沐只做不知,蹲下身子先将苏柒若雪白的里衣拿了出来。 “瞧瞧这细皮嫩肉的,也难怪村子里的女人一个个的伸长脖子盯着人家瞧,我一个男人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我那日可是见了他妻主的,长得比画儿上的人还要好看。你们说……他们会是从哪儿来的呢?” “看这穿的就和咱们不一样,肯定是大地方来的,说不定是私奔的大家小姐和公子也不一定。” “你这是戏文子里听来的吧?还私奔……” “那你说,他们为什么会搬到咱们这样的小地方来?” “听说是他妻主生了重病,家里的房子卖了,这才到咱们村子里买了个院子,倒也是个可怜的。” “谁知道呢!唉……” “只是可惜了,竟然住到了张氏隔壁,那张氏可没少欺负他们。” “别看这个小夫郎长得好看,脾气也大着呢!我那日可是见到了他与张氏吵架,半点也不让人的。” “不然让人家怎么办呢?就张氏那样的货色,你不厉害点儿,他还不得把人吃咯?” “哈哈……” …… 几人的闲聊声传到南璟沐耳中,他也只当不知。 当初王清婉带他们来王家村时,对外确实是说因为他妻主病重卖了城里的房子无处可去才在王家村落脚的,所以村子里的人这么认为也没有错。 妻主?在外人眼中苏柒若就是他的妻主,这并没有错。 尽管没有人看见,南璟沐仍然忍不住红了耳尖儿。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给苏柒若洗里衣和底裤了,可每一次都羞得不敢抬头。 这样的东西于他来说实在是太羞人了。 可他若不洗,苏柒若自己也不能洗,那她便没得换洗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的野蛮夫郎(21) 别过头去快速地将那底裤洗净,南璟沐利落地将它放在了最下面。 用洗好的里衣将那底裤盖住,南璟沐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苏家夫郎,这衣裳用手洗可是要把手磨烂的,下次拿个棒槌过来,你这细皮嫩肉的手磨烂了,你家妻主不是要心疼死了?” 有人举了举手里捶打衣裳的棒槌朝南璟沐笑着说道。 虽然最后一句话叫南璟沐羞红了脸,但他也知道人家是好心。 “多谢大哥。” 南璟沐虽是羞涩,却也没忘朝人家道谢。 “这人儿长得好看,嘴也甜。” 那人何时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与自己道谢,如今倒不好再与他玩笑了。 “苏家夫郎,你家妻主的身子好些了吗?” 一旁又有人与南璟沐说起话来,对于这个从外面搬来的小夫郎,他们心里都好奇得紧。 “好多了,大夫说过几日就可以出门了。” 南璟沐洗着手里的衣裳,头也不抬地说道。 再过半个月苏柒若应该就能行动自如了,到时不知她是不是就要回京去了。 “唉!这家里还是得要有个女人的,你看看你瘦得麻杆儿似的,却每日里还要挑水砍柴洗衣做饭的,我们瞧着都怪心疼的。” 几个年岁大的夫郎不由得叹息道,他们家里也都是有儿子的,若是自家儿子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们都不敢想象。 好在这苏家夫郎就快要熬出头了,不然跟着那么一个连床都下不了的妻主过日子,这辈子都毁了。 所以人长得美丑都不打紧,身体康健才是要紧的。 南璟沐只是笑笑,并未接话。 若是没有南家这件事情,他能与苏柒若一直过着这样平淡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 所以为苏柒若做这些,他心里并不觉得累,反而会有些满足。 正是因为遇见了受伤的苏柒若,他每日里都这般忙忙碌碌,所以才没有时间去想南家的事情。 不然,他很怕自己会熬不下去。 瞧着是他救了苏柒若,可又何尝不是她救了他? 这本就是一场相护的救赎。 但是想到二人的身份,南璟沐脸上的笑容又淡了去。 她并非是他的妻主,以后会有这世上最好的世家公子嫁给她为夫,身为苏国公府世女,她是不可能娶自己这样一个罪人之后的。 南璟沐越想心口处就越疼,苏柒若的身体越来越好,对他也是越来越温柔,可他心里却是越发难受。 周围的人又与他说了什么,南璟沐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去了京城之后苏家重新为苏柒若议亲的事情。 那本该是他的妻主啊! 不论是谁害了南家,他都不会放过她的。 即便他人微言轻,却也相信自己能够找出陷害南家的罪证。 只要有人做了,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洗衣服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空旷的河流边只剩下了南璟沐一人。 还有最后一件外衫,南璟沐将衣裳沾湿了水放在石头上轻轻搓着,其实苏柒若的衣服很干净,倒也用不着棒槌捶打,用皂角搓洗几下就干净了。 可他的就不一样了,他每日里捡柴做饭,身上脏得很,若是不好好洗洗,定然是洗不干净的。 南璟沐刚往前探了探身子,将衣裳放在水中投洗,便从倒影中看见身后站了一个人。 那人咧着嘴,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只一个倒影就叫南璟沐恶心不已。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之前就打过南璟沐主意的王三毛子。 那日王三毛子不知是被谁打晕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南璟沐已经不见了,而自己则是躺在路边的田地里。 那件事之后,王三毛子便一直惦记着南璟沐,她就不相信了,这个小夫郎每次都能遇见救星。 眼瞅着王三毛子就要朝自己扑过来,南璟沐提着沾了水的衣裳猛得往后一甩,身子快速地挪开,一个旋转间就站在了王三毛子身后,照着她的屁股就是一脚。 王三毛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落尽了河水中。 南璟沐脚下踢起一块石子儿,直直地朝王三毛子的后背砸去。 王三毛子身子一软,便动弹不得了。 河水将憋红了脸的王三毛子带去了下游,南璟沐却丝毫没有想过要救下她。 苏柒若说的对,村子里偷鸡摸狗的人定是干惯了恶事儿的,大家心知肚明却又无可奈何。 这王三毛子就是王家村里的祸害,她偷旁人家的东西他可以不管,但是敢打他的主意,那他南璟沐也不是吃素的。 若是王三毛子就这样淹死了,那就全当是他为民除害好了。 南璟沐又将手里的衣裳重新投洗了一遍,拧干了水,这才端着洗好的衣裳回家去了。 苏柒若正坐在院子里等南璟沐,见他回来,她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璟沐,辛苦你了。” 苏柒若缓缓起身来到南璟沐身边,将他被河水冰得发红的手握在手心里,满眼的心疼。 南璟沐呆呆地看向苏柒若,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没有动弹。 直到她手心里的温度传了过来,南璟沐才想起要抽回自己的手。 哪知苏柒若手上用了力气,他挣扎两下竟是没有将手拽出来。 苏柒若身上有伤,南璟沐也不敢太过使力,害怕再伤了她,便只能任由她握着。 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看着南璟沐的无措,苏柒若只觉得可爱极了。 多好的孩子啊,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他呢? “好……好了,不凉了。” 南璟沐红着耳尖儿朝苏柒若说道,眸子却是落向别处,根本就不敢看她。 苏柒若也不敢闹得太过分,便只好不舍地松开了南璟沐的手。 南璟沐忙俯身去拿自己洗好的衣裳往晾衣绳上挂,苏柒若就站在一旁看着他。 南璟沐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烧烧的,身上像是被苏柒若的那双眸子灼出一个洞来似的。 不论他愿不愿意,她都不可能再放他离开。 南璟沐本来还想将王三毛子的事情告诉苏柒若,可经她这么一闹,他竟给忘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的野蛮夫郎(22) 直到第二日去山脚下捡柴时南璟沐才听说王三毛子昨日差点儿被淹死的事情,据说是被一个路过的猎户给救了。 南璟沐隐隐觉得有些遗憾,那个祸害命还真是大。 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说的怕就是王三毛子这类人吧! “王三毛子从小就不学好,指不定是又到哪儿偷了酒吃,喝醉了才掉进河里的,得亏她命大。” 有人不屑地撇撇嘴道,别看大家嘴上不说,可他们心里都觉得村子里丢的那些东西是王三毛子干的。 除了她整日里游手好闲,旁人可都是有家有口的。 “也说不定是得罪了什么人……” “这样的祸害老天都不愿意收。” “要不说人家命硬呢!” “唉!”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会子王三毛子的事儿,待往回走的时候,大家又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对王三毛子的事情闭口不提。 南璟沐似乎有些懂了,大家其实心里都明白的很,只是没人愿意去招惹王三毛子罢了。 王三毛子混账,旁人可是要过日子的,谁能跟这种人耗得起? 南璟沐背着柴的手紧了紧,他倒是不担心别的,就怕王三毛子知道了他会功夫,去他家里面找苏柒若。 他不想让苏柒若知道这些事情,免得她误会。 南璟沐脚下的步子快了许多,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把王三毛子的事情告诉苏柒若。 谁知他才到自家院子门口,就看见王清婉正挑着两桶水走了过来。 “王秀才,你这是……” 王清婉这分明是在帮着他们家挑水啊! 南璟沐微微蹙眉,若是被旁人瞧见了,指不定又要怎么说他呢! “苏家夫郎你回来了?我今日过来找苏小姐问些事情,正好瞧着你家水缸空了,便帮着挑了一缸水。” 王清婉笑着说道,她这般落落大方的模样倒是叫南璟沐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怎么好麻烦你呢?等我回来自己挑水就是。” 南璟沐说着,便先背着柴进了院子。 苏柒若正拿着一本王清婉的书翻看着,见南璟沐回来,便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累了吧?” 南璟沐见苏柒若要伸手帮他去够后背的柴,忙先一步躲了过去。 然后摇摇头道:“不累,不过妻主不该让王秀才帮忙挑水的,这些活儿我可以自己干。” 南璟沐不想欠人人情,苏柒若心疼他不想他劳累,可他却不愿意占人家的便宜。 苏柒若还未开口,身后跟着进来的王清婉便笑着解释道:“不是苏小姐让我干的,是我自己要挑水的。这于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若是苏家夫郎不愿意,那我以后便是有什么疑问也不敢来劳烦苏小姐了。” 王清婉前几日去了书院,结果夫子还未归来,只托人捎信儿说有事耽搁了,叫她们再回家等等。 在书院待了两日王清婉便又回家来了,没有夫子在,书上有什么疑惑也没人帮着解答,所以她才想到了苏柒若。 见王清婉利落地将水倒进水缸中,南璟沐便不好再说什么。 “王秀才于我们妻夫有大恩,不过就是请教几个问题而已,哪里就非得要给我们干活了?” 南璟沐小声在苏柒若耳边嘀咕道,他是想告诉苏柒若莫要忘了人家的恩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 苏柒若毫不在意地笑道,然后抬手将他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在耳后,不远处站着的王清婉尴尬地垂下头去。 没想到苏小姐和夫郎的关系竟然这么好。 这应该就是书中所描述的相敬如宾吧! 王清婉忽然就羡慕了,可她曾经与娘说过,在没有所成之前,并不想成婚。 古人常言成家立业,她却是一直觉得女人应该先立业后成家才是。 南璟沐垂在身侧的手一紧,一张俊脸爬上红云朵朵,显得愈发好看。 “我……我去做饭。” 南璟沐脚步慌乱,飞也似地钻进了灶房。 苏柒若勾起唇角,这才招呼王清婉坐下,与她说起了书上的内容。 苏柒若见解独到,王清婉听得十分认真,心中愈发佩服这位苏小姐了。 看来她猜得没错,这位落难的大小姐绝非常人。 南璟沐蹲在灶坑前,边往里添柴,边想着苏柒若之前的动作。 手指不受控制地碰向那只发红的耳朵,嘴唇也被他咬得泛着白,灶膛里的火光映衬得小脸儿红扑扑的,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里装满了羞涩。 他们明明只是做戏,她怎么可以对他这样亲昵? “璟沐,璟沐?” 苏柒若不知何时站在了灶房门口,连着叫了两声,南璟沐都没有听见。 “璟沐……” “啊?啊……王秀才走了?” 南璟沐惊得回过神来,红着脸看向苏柒若问道。 “嗯,走了。” 苏柒若淡笑一声,点了点头。 “饭还没好。” 南璟沐见苏柒若正盯着他瞧,忙别过头去,不敢再与她对视。 “不急……” 苏柒若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南璟沐便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你……灶房里脏,你先去外面坐着等吧!” 南璟沐实在受不住那落在自己身上灼热的目光,便下起了逐客令。 见他马上要把头塞进灶坑里去了,苏柒若也不敢再与他玩笑,便笑着走了出去。 南璟沐这才轻轻拍了拍发烫的双颊,又盯着那旺盛的火苗发起呆来。 经过这么一番玩闹,南璟沐便又忘了与苏柒若说王三毛子的事情。 夜里二人躺在床上,南璟沐眼前还总是会浮现出苏柒若的音容笑貌。 他总觉得苏柒若这几日有点儿不对劲儿,对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呲呲呲呲……”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呲呲声,随之而来的还有晃动的门板。 南璟沐猛得坐起身来,一旁的苏柒若也跟着起了身。 “什……” 南璟沐开口刚喊出一个字,就被苏柒若捂住了嘴巴。 带着温度的手掌捂在他的唇上,南璟沐竟又忘了害怕,只剩下了羞涩,胸口处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