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服海贼王》 楔子 寒流来袭的深夜,万籁俱寂,泊在海上的船只随着寒风飘荡,船上除了值夜的人员外,所有人都躺在暖暖的被窝中,睡得香甜无比。 船舱长长走道上的几盏晕黄灯光,将小小人儿的身影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她手上拖着一个比她的体型还大的兔子绒毛玩偶,正努力看着一扇扇门板上她刚学会的阿拉伯数字。 “找到了!”当她看到舱门上标示的“1001”时,原本睡眼迷蒙的圆圆水眸瞬时一亮。 她踮起脚尖,有点吃力地扳开舱门,进入舱房后,小短腿毫不迟疑地往床铺迈去。 比单人床稍大些的床铺被一个高大的身躯占据着,但小小人儿一点都不在意的来到床前,先将手上的兔娃娃甩上床铺,然后卖力地将身子钻进已被男人的体温煨得暖烘烘的被窝里。 处于睡眠状态的男人先是感觉到有个软软的东西砸来,由于长期生活在海上,早已习惯那种时时处于不安稳的情况中,练就了一身沾枕就睡的好功力,因此他不以为意地翻个身继续睡。 直到一团小小软软的物体硬是钻进他的怀里,他才猛然惊醒,定睛一看,才发觉女儿已经在他怀里调整好舒适的姿势,朝他露出娇憨可爱的笑容。 “小丫头,你怎么来了?”男人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他抬起手上的潜水表一看,凌晨三点半,距离他该起床的时间还剩不到一个小时。 身为“寻梦捞宝号”的船长,他通常是最晚休息但最早起床的人,而且总是尽量把握时间养精蓄锐,毕竟海上的工作容不得半点闪失。 这个时间,女儿应该正在他为她特别准备的舱房里睡觉,怎么突然跑来跟他挤一张床? 虽然很想把握仅剩的睡眠时间,但他还是打起精神,轻轻捏了捏女儿因天冷而冻得红通通的脸颊,问:“睡不着吗?” 趴在爸爸又宽大又温暖的胸膛上,她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的说:“爸比,沅沅刚刚作了一个很厉害的梦喔!” “喔?有多厉害?”他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完全配合女儿的情绪。 爸爸感兴趣的询问果然取悦了小女孩,她圆圆的水眸开心的瞇起,稚嫩的嗓音里有着藏不住的兴奋。 “沅沅梦见一只好大、好大的龙,牠的嘴巴好大、好大,一口就把沅沅吞进肚子里了。” 徐慕洋闻言一愣。呃,这对五岁的小女孩来说应该是恐怖的梦吧! 不过,看女儿兴致高昂的样子,他还是从善如流地问:“然后呢?” 她神秘兮兮的接着说:“然后沅沅就跑到海贼王的船上了。” “海贼王?”徐慕洋一呆。 女儿的思维常跳tone,不知道她现在说的是日本的卡通,还是他前几天跟她说过的,关于称霸海上的海贼王成涛的传奇故事。 “是海上之王成涛吗?”他好奇地问。 “对呀!”她兴奋地点头如捣蒜,然后便滔滔不绝地对父亲述说着关于梦中的经历。 徐慕洋听得张口结舌,很难想象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竟会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 他只不过是因为手边一时没有故事书,于是只好把海贼王成涛的传说当床边故事说给她听,没想到她听了后竟能编织出这样情节丰富的梦境。 直到女儿童言童语的说完,他才笑着摸摸她的头说:“沅沅真的作了一个好厉害的梦啊!”被爸爸认同,她好开心的又道:“而且海贼王长得好帅、好帅喔!” 女儿这句话瞬间刺伤了徐慕洋的心,虽然那只是虚幻的梦境,还是让他有点不是滋味,因此不禁问道:“是爸比帅还是海贼王帅?” 听见爸爸这么问,小女孩苦恼的皱紧了一双秀气的眉,过了许久才有点内疚地看着他说:“爸比在梦里面没有头发,好丑喔。” 闻言,徐慕洋大受打击,没想到他在女儿的梦中竟然是个大光头。 “但是沅沅还是最爱爸比了。”小小人儿赶紧甜甜地补上一句。 “真的?爸比也最爱沅沅!”一句话瞬间又治愈了徐慕洋碎了一地的玻璃心,他大受感动的在女儿肥嫩嫩的双颊上各印上一个吻。 被爸爸的胡子弄得好痒,小女孩咯咯笑个不停。 父女俩玩闹了一会儿,直到闹铃声响起,徐慕洋才看着女儿说:“好了,爸比要去工作了,你再继续睡。” 闹了大半夜,小女孩确实也累了,她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强撑着睡意撒娇要求道:“爸比等沅沅睡着再去工作好不好?” “好,快点把眼睛闭起来,睡觉了。”他轻声哄着。 看到女儿很快便睡去,徐慕洋将她带来的兔子玩偶拿过来放在她身旁,才起身准备下床。 突然间,睡梦中的小女孩说了一句梦话“爸比,什么是断袖之癖?” 徐慕洋的动作猛地一顿,看着女儿等不及他回答便又沉沉睡去的恬静睡颜,心里充满疑惑,不明白她怎么会知道这么艰深的词汇。 他皱紧眉头,心想,看来他要好好约束一下船上员工的言行,要他们别在五岁的小女孩面前乱说话,而且,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他也该好好的作打算了。 想到这里,徐慕洋不禁摇头苦笑。这真是甜蜜又沉重的负担,只能说单亲爸爸难为呀! 第一章 【第一章 阴暗、潮湿、腐败的气味充斥鼻息间,耳边不时传来低声啜泣和痛苦呻吟的声音。 何紫沅从清醒后的害怕、惶恐,到现在已经完全接受自己身陷困境的事实。 她凭着多年跟着老爸徐慕洋在海上航行的经验判断,此时她应该是在某艘船的船舱里。 狭小的船舱里至少有数十人,不时随着船身的晃动互相推挤着。 仅有些许光线的空间让她无法判断身旁的是些什么人,她试着想从他们身上问些有用信息,没想到身旁的人不是惊慌失措的啜泣,就是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可能由于心中太过慌乱,她只能听得出回答她的人说的是国语,但浓重的口音让她根本听不懂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再加上此时的状况,她不由得猜想,这会不会是一艘偷渡船? 只是,若是偷渡船,众人的情绪也太恐慌了吧? 何紫沅不断揣想,蓦地浮现脑中的想法让她眉头一拧──这该不会是人口贩子的船? 这个可能让她惊恐的赶紧打住那可怕的想法,开始思索着该如何脱离这样的困境。 原本她跟老爸和晶晶姊一起到“嘲风号”上作客,成家二哥正在跟她说着成家祖先在海上的丰功伟业,她因为一时好奇,转动了船首的龙头标志,龙头突然窜出一阵怪风朝她袭来。 她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便因为那道强风的袭击而失去了意识。 当她醒来时,人就在这个地方了,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这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老爸和晶晶姊找不到她,一定担心极了。 想起亲爱的家人,何紫沅慢慢地冷静下来。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她,她一定要自己想办法脱困。 定下心后,她想就近找些什么可以利用,可惜她身上、身旁居然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莫可奈何之下,她只能慢慢沿着船身摸索,试图了解这艘船的构造。 拜老爸的工作和兴趣所赐,她从小可说是在船上长大,船就像她的家,别的女生小时候玩的是芭比娃娃,她的玩具则是古今中外各种仿真的古船模型。 何紫沅从海浪拍击船身的声音和船摆荡的幅度猜测,他们所在的位置肯定位在整艘船的最底层,于是她心想,既然人进得来,那就一定有门能出得去。 当她正认真的摸索,试图找出通往甲板的舱门时,忽然有种被人盯视的异样感。 心一凛,何紫沅一转身,随即捕捉到一抹精光一闪而过,她再定盯一看,幽暗船舱的一角蜷缩着一个身形佝偻、浑身脏污的男人。 是他在看她吗? 光线太暗,她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因此她好奇地慢慢朝那个男人接近,想要看清楚他的样子。 突地船身一阵摇晃,何紫沅没能站稳,便朝角落的那个男人撞去。 她感到一阵痛楚从身上传来。她是撞上了铜墙铁壁吗?怎么那个男人的胸膛比石头还硬! 就在何紫沅痛得几乎落泪时,突地一丝熟悉的气息窜入鼻端。 那是混合着海水、阳光和汗水的气味,只有长期在海上工作的人才会有的气味。 这个男人身上有着跟老爸一样的味道突地,一阵安心的感觉袭上心头,何紫沅惊喜的望向他,脑子里不禁有些错乱。 没有料到对方会撞来,成涛低头看向怀里这个长相清秀的瘦弱少年。 从这名少年在船上摸东摸西时他就注意到了,武功颇佳的他能轻易在幽暗的船舱里看清楚众人的一举一动。 这名少年从清醒时就不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之后小心翼翼的像找寻着什么的动作更是引起他的注意,让他不自觉暗中观察许久。 当两人四目相接,何紫沅看到的是一双锐利的黑眸,眸里清朗的光彩跟他表现出的虚弱完全相反。 她正要开口,突地上方的舱门被掀开,她直觉的抬头看去,顿时刺目的光线让她的双眼无法适应的闭起。 “老大说,这几天兄弟们辛苦了,要挑几个娘儿们让兄弟们快活快活。”粗哑的声音说完后便是几声yin笑。 何紫沅还来不及消化所听到的话,就听见船舱里响起此起彼落的尖叫和哭泣声。 “狗子,角落那个白白嫩嫩的二爷我喜欢,把他也捉上来。” “二当家,那是个男的” “笨蛋,这种货色比女人更销魂,待会二爷好好地做给你们看,包准你们爽翻天!哈哈哈”令人作呕的话让何紫沅头皮一阵发麻,她才睁开双眼,就见一只粗黑的大手将她捉住。 “不,不要”何紫沅挣扎着,惊慌的声音和虚弱的抵抗更是引来那群恶徒一阵讪笑。 她向那个跟老爸有一样气息的男人求救,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襟,希望他能帮她。 “救我救我” 谁知男人无视她的恳求,迅速掩去清朗的眼神,委靡的瘫靠在地上。 何紫沅绝望地看着那个男人,她知道他是装的,绝对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虚弱,但他不愿对她伸出援手是事实。 终于,她再也抵挡不了恶徒的力量,硬是被拉离他身前。手中紧紧握着被她扯下的一块衣襟,她的眼神充满恨意的瞪视着他。 舱门再度落下后,尖叫哭号的声音渐渐平息,仅剩低低的啜泣声。 成涛低头看着自己被抓破的衣服,无声的叹了口气。 在那当下,他是想救那名少年的,而且以他的能耐,救一个人没有任何问题。 但仅一瞬间他便冷静了下来,他好不容易才混上这艘船,绝不能为了一个少年而破坏整个计划。 少年被捉走时所有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包括最后那充满恨意的眼神。 成涛阅人无数,看得出那名少年有过人的求生意志,心想,如果对方能挺过这一关,将来若有需要他帮助的地方,他绝不会再袖手旁观。 “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少女惊魂未定的嗓音不断在耳边响起,问着同样的问题。 唉,到底要问几遍啊?何紫沅忍住翻白眼的动作,头痛地看向这个年纪看来跟她差不多的女孩。 “梅儿你说你叫梅儿是吧?”见她乖顺地点头,何紫沅才又低声说:“我们现在的处境还很危险,等我想到法子会告诉你,你就先安安静静地待着,别再问了。” 被恶徒捉上甲板后,她利用对船只构造了如指掌的优势,趁他们不注意,成功让他们以为她跳海了,之后才又偷偷溜进船舱里躲起来。 暗中逃脱时,何紫沅顺手把身旁的一名女孩一起带走。 当时她凭着一股愚勇,再加上对那个男人见死不救的行径太过气愤,所以没有想太多就在自身难保之际多拖了一个人在身边,何紫沅现在想来真是有点后悔,也幸好老天爷没有对她太坏,让她跟梅儿都顺利逃跑了。 不过,也因为救了梅儿,让她发现了另一个更令她震惊的事实── 她穿越了时空。 当时她被捉上甲板后就觉得不对劲,不论是她所在的这艘船或是周遭的人,全都像古装剧里演的一样“古色古香”极了。 那时她没有办法思考太多,只想着要尽快脱离这些恶人的掌控,直到这会儿跟梅儿一起躲在这个储存食物用的舱房里,她才有办法定下心来面对这诡异又荒谬的一切。 梅儿说,现今是康熙年间,原本她是要被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可是不知怎么的就被带上这艘船了。 虽然从梅儿口中获得的信息少之又少,但也足以让何紫沅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事。 她简直不敢相信,电视、小说里那不可思议的穿越时空戏码,竟然就这么荒谬的发生在她身上。 她根本无法接受,但此刻却不得不相信,因为那真实存在的感觉让她知道这一切不是作梦,也不是演戏。 认清事实后,惶然不安的感觉在何紫沅心头蔓延开来。 今天经历的这一切已远远超过她这十三年的人生所经历过的,往后她该何去何从?她还能回到现代、回到老爸身边吗? 何紫沅没了刚才极力想逃脱的动力,无助的蜷缩起身子,将脸埋在膝头,默默地掉着眼泪。 若是在现代,她或许还可以想办法与老爸或晶晶姊联络,但在这时光倒退了几百年的时空里,没有任何可利用的通讯设施不说,更没有她最仰赖的亲人,她该如何是好? 她愈想愈绝望,只要想着老爸、想着晶晶姊、想着寻梦捞宝号上的一切和自己的未来,眼泪就失去控制的不断掉落。 察觉何紫沅的不对劲,梅儿惶惶不安地开口问:“公、公子你怎么了?” 何紫沅沉浸在不安又难过的情绪里,根本没有心思纠正梅儿错认她性别这件事。 她不明白上天为何如此安排,无力抵抗如今将要面对的这一切。 既然如此,那就随上天决定吧!不管上天要她生或死都随便祂!她绝望的这么想着。 第二章 不知过了多久,何紫沅在迷迷糊糊间被从甲板上传来的嘈杂声响惊醒,才知道自己不知在何时睡着了。 完全清醒后,她朝向声音来源处仔细聆听,发现除了喧闹声,还有她在古装剧里才会听到的刀剑交击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心一凛,她推了推身旁睡得很熟的女孩。“梅儿、梅儿,快点醒醒!” 梅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地看着何紫沅。 “甲板上有声音,我去看看,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话说完,何紫沅不等她反应,转眼间便溜到甲板上。 今夜月光明亮,何紫沅小心翼翼地利用船梁的阴影,慢慢朝传来打斗、喧闹声的地方靠近。 就着月色,躲在阴暗处的她能看清楚打斗的人群,只见两方人马有一方明显处于下风,没多久,有个看似首领的人被另一方制伏后,打斗才渐渐平息。 被压制在地上的那名首领不甘地朝另一方的首领大声咆哮“成老大,你是贼,我也是贼,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你何必断了兄弟们的生路?” 他口中的那个成老大还未回话,一旁马上有人破口大骂。 “我呸!你这种专干掳人勒赎、拐卖人口的肮脏勾当,丧尽天良的家伙也敢跟我们涛爷相提并论,什么东西呀!” “就是、就是,咱们涛爷” 这句话还来不及说完,便被另一道不疾不徐却威严十足的嗓音压过。“够了!将毛三和他的手下全绑起来,其他的人去船舱里救人。” 何紫沅好奇的看向说话的人,那名男子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长相,但可以看得出他的身形非常高大结实。 甲板上的人听到他的指令,马上迅速地开始动作。 成涛走向被五花大绑的毛三,那迫人的气势令毛三胆战心惊地挣扎着。 “成成老大呵,呵呵,咱们有、有话好说” 毛三看着被称为海贼王的成涛。 只要是在海上航行的人,无论是商贾或盗匪,都听闻过成涛的丰功伟业。 他崛起至今不过短短五年,但凭着过人的身手、机智的谋略便收服了五湖四海的海贼,成为海贼之王,与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盗”铁莫铉齐名。 成涛跟铁莫铉同样是横行海上的海盗,亦正亦邪的行事风格是两人的共通点。 而两人最大的不同在于成涛从不碰一般商船,有时甚至会为商船护航,因此很多从事跨海交易的商队见到成涛的嘲风号都很开心,因为这代表他们这趟航程会平安抵达。 无视那恭维讨好的小人嘴脸,成涛语气森冷地问:“你还记得七年前掳劫过一艘叫成阳号的商船吗?” 毛三没想到成涛会问起成阳号的事,暗暗打了个寒颤后,支支吾吾地否认“呵呵呵,成老大您真是爱说笑,我掳劫过无数船只,哪会费心思记下船名?不、不记得了” 劫了那艘商船后让他大发了一笔,他至今仍记忆深刻,是因为那件事毛三偷偷觑了成涛一眼,知道如果承认,他肯定会死得很惨。 “不记得?”成涛轻易地以单手将毛三肥壮的身躯提起,压在船舷边缘后阴狠地笑说:“我想,让你泡泡海水,你的脑袋应该就会清醒些。” “啊──我、我想起来了!” 成涛的话让毛三不得不立即“恢复”记忆,因为他现在被绑得像个肉粽,如果被丢进海里必死无疑。 “说!船上的人都去哪儿了?”成涛将他压在船舷上厉声问。 “男的全杀了丢进海里,女的和小孩全、全卖了”快要窒息的痛苦感让毛三涨红了脸。 “卖去了哪里?”苦苦追寻了几年,逐渐清晰的答案让成涛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希望。 希望她还平安活着! “不、不知道”看到成涛眼里乍现的狠戾之色,毛三尽力挤出声音又说:“人全部被鬼盗带走了其他的,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闻言,成涛的脸色极为难看。 事情果然如他所揣想,这些掳人买卖的勾当都是由鬼盗一手策画。确定这一点后,他的心更加沉重。 自从朝廷实施海禁以来,海上的商船减少许多,没了能够打劫的目标,鬼盗索性当起人口贩子牟利。 像毛三这些不成气候的海贼则是以鬼盗为首脑,帮着掳拐人口,因此成涛才会混上毛三的船,想引出这条大鱼。 成涛很清楚,铁莫铉之所以有鬼盗之名,就是因为他手段残忍,被他相中的商船从不留活口。 至于她铁莫铉又会怎么处置? 想到那未知的、令他忧惧的可能,那压在心口的大石似乎更加沉重,成涛阴郁着脸厉声又问:“鬼盗的老巢在哪里?” 毛三脸色惨白,心想自己流年真不利,一连惹上两个不简单的人物,海贼王和鬼盗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但以目前的情势看来,为了小命能活久一点,他不敢隐瞒,因此准备说出他所知道的事。 “在啊──” 突地毛三惨叫一声,满脸横肉的脸上呈现出惊恐的表情。他才开口就被不知从哪射来的火箭射中心口,立即穿心毙命。 成涛身手利落地躲开不停射来的火箭,见甲板在瞬间陷入一片火海中,他暗斥着自己太过大意。 “涛爷,人都救出来了,但船上火势太大,控制不住了。” 成涛看着被救出来的人都上了嘲风号,于是下令道:“教兄弟们赶紧撤退。” 待最后一名兄弟上了船,成涛正准备离开,突地一声尖叫吸引了他的注意。 何紫沅原本躲在暗处看着一切,但她没有料到会突然射来那么多点了火的箭,饶是她自认运动神经还不错,还是被一支火箭划伤了小腿。 瞬间灼烧感和痛楚一并袭来,她强忍着疼痛,想赶快离开这里去找梅儿,哪知一根着了火的桅杆硬生生断裂倒下,正朝她砸来。 何紫沅闭上眼睛尖叫出声,觉得自己这次肯定在劫难逃。 没想到状况并不如她所预想,她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扑撞倒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她头昏目眩,还弄不清楚状况,就听到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 “小兄弟,你没事吧?” 何紫沅来不及回话,又听见男人开口。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快离开。” 成涛扶起何紫沅,纵身一跃,像展翅的大鹏跃过一片大海,然后足尖轻点,在另一艘船的甲板上站稳。 凌空的感觉让何紫沅吓得紧紧捉住他的衣衫,同时也发现他衣衫的胸口处被抓破了。 原来是他,之前那个对她见死不救的男人。 她气愤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才发觉他有些面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自己曾在哪里见过他。 再仔细一想,她又觉得这种感觉实在荒谬,他是古代人,而她是现代人,过去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见过面。 何紫沅还没能想清楚,踩在甲板上受伤的那只脚忽然传来一阵痛楚,让她思绪中断,好不容易站稳了后,便听见四面八方涌来的关切之声。 “涛爷,没事吧?” 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很受大家爱戴,这情形不禁让她想起寻梦捞宝号上的一切,老爸和船员之间的感情也像他们一样。 她看向那个男人,只见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仅是淡淡地点个头,算是回应大伙的关心。 没想到他的反应竟然如此冷淡,何紫沅心想,如果是老爸,一定不会是这样冷漠的态度,再想到先前他对她见死不救,她不屑地低啐“跩什么跩!” 成涛听到这声啐骂,不解地看向她。 何紫沅被他的利眸一扫,瞬间头皮发麻,只好赶紧避开他的注视。 “涛爷,要启航了吗?”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大概早就一命鸣呼了。何紫沅感动地看向那个问话的人,感谢他及时转移了那个男人的注意。 成涛看向众人问:“人全都上船了吗?” “毛三船上的人都救出来了,兄弟们也都已经安全撤退。”那名男子边回话边指了指那些刚被救回来还惊魂未定的人们。 何紫沅随着对方的手势看向那些被救上这艘船的人,这时才慢半拍地想到梅儿,不禁惊呼出声“不好了!梅儿、梅儿还在那艘船上!” “梅儿?”成涛不解地问。 “那时跟我一起被带上甲板的姑娘!”她懊悔极了,气自己怎么现在才想起梅儿,如果梅儿有什么意外,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我要回去救她!” 何紫沅迈开步伐,不料扯动了被火箭划伤的伤口,难忍的痛楚让她不禁趴跌在甲板上。 成涛看着她伤口流着血仍不停努力想站起来的样子。嗯,这重情重义的性情很对他的胃口。 “你受伤了。”他伸出手按住何紫沅的肩头,制住她想站起来的动作后才又问:“梅儿在哪里?” “在储放粮食的船舱里。”何紫沅看向他,不明白他这么问要做什么。 跟了成涛许久的兄弟们马上明白他的用意,纷纷出声劝阻“涛爷,那艘船上火势太大,就快沉了,太危险,别去了。” “没事的。”成涛不顾兄弟们的阻止,将匕首咬在嘴中,二话不说便身手矫健地跳进海里。 何紫沅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跳下船的背影。 成涛这热血的行径,让她感到非常疑惑。 他是之前那个对她见死不救,冷血无情的男人吗? 第三章 【第二章 梅儿被救出来了,除了轻微的呛伤外其他并无大碍,此刻正挨着何紫沅抽抽噎噎地哭诉着。 “呜公子,你别再丢下梅儿一个人了,以后公子去哪里,梅儿就去哪里” 何紫沅无奈地看着梅儿可怜兮兮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捡了一个大麻烦。目前她都自身难保、前途堪忧了,哪还有办法带着一个小丫头呢?想到这里,何紫沅不禁暗暗叹了口气,无语的仰头望天。 即将破晓的天空紫灰带蓝,蒙蒙的天色透出丝丝霞光,这是她平日最喜爱的景色,如今看来却有种景物依旧,物是人非的感觉。 才十三岁的她原就独立早熟,被迫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让她瞬间又像是长大了许多。 此时,挂在桅杆上随风飘扬的旗帜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旗帜上的图纹,不正是嘲风号上那个被她转动的兽首的图样? 海贼、成老大、涛爷、龙形兽纹所有的一切都连结在一起,何紫沅震惊不已。 原来她现在还在嘲风号上不,正确来说,应该是她现在正在三百多年前的嘲风号上。 她缓缓打量着船上的一切。果然是嘲风号没有错,船的主体构造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少了现代化的设备。 何紫沅的视线停驻在前方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赫然惊觉,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海贼王成涛。 也莫怪她之前会觉得成涛面熟,她跟老爸去嘲风号上作客,见过成家的大哥和二哥,他们两兄弟是成涛的后世子孙,因此他们三人的长相其实有几分神似。 不过,成涛没有成家大哥的粗犷,也没有成家二哥的俊秀,但却也不是她以为的样子。 拜小时候的床边故事所赐,她对海贼王的事迹了若指掌,一直觉得像他这样纵横五湖四海的海贼之王应该会是个粗壮魁梧的男人。 没想到今日一见,倒是完全颠覆她之前的想象。 成涛是很高大,但身形结实,略长的脸型配上俊朗的五官,若以现代人的审美观看来,他称得上帅,可惜气质太冷酷,眼眸时时闪烁着像要透视人心的锐光,让人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她也猜不出他的年纪,他看起来似乎比她老爸年轻,但以他的成就判断,又让人觉得他不可能太年轻。 在这之前,何紫沅绝对不会相信有一天她会亲眼见到传奇故事中的人物,她对成涛的观感从开始时的厌恶到现在充满了好奇,脑中开始不自觉地转着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另一头,成涛听着手下回报那场火箭突袭,已能确定那阵突如其来的火箭雨是鬼盗所为。 他猜测鬼盗此举的用意是不让毛三将他的老巢供出,但放完火箭取了毛三的性命后却完全不恋战地快速撤离,实在令人费解。 鬼盗不愿与他正面交锋的诡异举止,让成涛猜不透他用意何在。 成涛兀自沉思着,眼角余光却无法不察觉有道目光正一瞬也不瞬地打量着他。 因为对方的视线太过专注,让他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到那名少年身上。 除了那张小脸被刚刚那场火熏得又黑又脏外,从外表以及还算整洁的衣衫看来,少年应该没有受到毛三那帮恶徒的踩躏。 在见到少年第一眼时,成涛便觉得少年那双圆圆的双眸闪烁着慧黠的光彩,当下便认为,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应该不会太笨才是。 果然,从这一连串的事件看来,少年那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灵敏举止以及重情重义的性格,让他直觉认定这个男孩将来必定是个可造之材。 这个想法才浮现,一个念头迅速在成涛脑中成形。 他跨步走向何紫沅,主动问道:“小兄弟,你家住何处?若有需要,我可以派人护送你回家。” 家?她的家在三百多年后的台湾,他有办法送她回家吗? 何紫沅看向那些之前和她一起被关在船舱里的人们,不禁露出迷惘的神情问:“那其他人呢?你会如何处置他们?” 没有料到会听见这样的问话,成涛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回答“一样送他们回家。” “那没有家的人呢?”何紫沅试探地问。 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时空中,她若离开成涛这个她勉强算是认识的人,又该何去何从? 成涛再次因她的问话而愣住。 按常理说,每个人都有家,但并不是所有人的人生都能圆满,或许真的有人是没有家的。 他思索了片刻后才接着说:“那就看他们想去哪里,嘲风号就送他们去哪里。”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那么,我能留在嘲风号上吗?” 何紫沅认真思考过了,她从现代的嘲风号来到三百年前的嘲风号,也许她能再回到现代的关键就在于那个龙形兽首雕刻,所以说什么她都应该想办法留在这艘船上。 “为什么?”虽然成涛曾经想过要极尽所能的给予这名少年援助,但他还是需要一个理由。 嘲风号并不是一般商船,它是恶名昭彰的海盗船,是朝廷讨伐的对象,更要防备其他海盗船黑吃黑的攻击。 船上的日子绝对不如少年所以为的那样逍遥自在,更何况他也不认为对方小小年纪就该过起这种如浮萍般飘泊的生活。 他和船上的许多兄弟们一样,都是基于许多无可奈何的理由才过着这种飘泊的日子。 没有人生来就该在海上度日,连他这个被众海盗称为海贼王的海贼头子,很多时候也渴望能停驻在一方安详平静的陆地上。 “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天已渐亮,何紫沅仰头看着嘲风号的主桅划过无云的湛蓝天际,不禁在心里自问,她和三百多年后的家人仰望的是同一片天空吗? “嘲风号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成涛自信地说,不明白少年的语气怎么会在突然间变得如此惆怅。 不过,当成涛仔细打量起少年的模样时,突然发现,撇开那张被浓烟熏黑而看不清面貌的脸,少年的穿着打扮跟他们很不一样,难道他是外邦或是异族之人? 若是如此,也难怪这个孩子会说他的家在很远的地方。 “你家不在中土吗?那也无妨,只要那片陆地连接着大海,总会有回到家的一天。” 何紫沅愣愣地看着他,虽然他的语气冷冷淡淡的,但他的这番话却莫名地让她的心安定了不少。 “谢谢你!” 她由衷地道谢,也默默在心中感谢老天,让她遇上了他,在这个陌生的年代,至少海贼王成涛是她唯一“认识”的人,有他在,她心里的旁徨无肋至少会少一些。 喧扰的一天终于过去,那些被救上嘲风号的人,成涛已派人用另外一艘船送走,现在,嘲风号上除了成涛和他的一班兄弟,只有何紫沅跟梅儿两个外人留在船上。 原先梅儿也要被送走,但她死活都不肯离开,铁了心要跟在何紫沅身边服侍她,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何紫沅根本阻止不了梅儿,也真正见识到古代人那愚忠的傻劲儿,她只能庆幸,梅儿只是要做她的奴婢而不是要以身相许。 此外,何紫沅已经决定要以男儿的模样在这里生活,在这个思想封建、男权至上的年代,身为男子比女子有太多便利之处。 再加上大家也都误以为她是男孩,免去了她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她可不希望因为梅儿而让她的伪装露馅。 如今成涛暂且让她待在嘲风号上,目前的状况都照着她所的想发展,如果能再顺利找出那个龙形兽首的雕刻的秘密,说不定她很快就能回家了。 这么一想,何紫沅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她率性地躺在甲板上,抬头仰望着在黑夜的苍穹中壮阔又浩瀚的银河。 那满是耀眼星子的景象,比她在现代看到的更壮观数倍,简直就像一条横跨天际,镶满了密密麻麻闪烁银钻的腰带。 耳旁是浪涛一波接着一波轻轻敲击着船身的声响,她可以清楚感受自己平静的心跳和呼吸,这种感觉,让她有种像是回到了寻梦捞宝号上的错觉。 正当她沉醉于自己的想象中时,突地耳边传来另一种声音。 那是以乐器吹奏出的声响,有着厚重朴实的声音,曲调则是悠扬沧桑,乐曲中饱含绵绵不绝的哀戚,勾出何紫沅心中的愁绪。 她被那哀伤的乐声吸引,好奇的站起身,朝声音的方向走去,想看看吹奏者是谁。 第四章 今晚的夜空一片清明,显得满天星斗出奇的明亮,何紫沅看到伫立于船首那宛如被浓浓的孤寂笼罩的高大背影,立即认出那道身影是属于谁。 她不明白的是,看起来粗犷不羁的成涛,为何会吹奏出情感深浓但音调哀戚的曲子? 她心里充满疑惑,却因为他身上强烈的散发出生人勿近的讯息,所以她不敢打扰他,然而当她正准备掉头离开时,乐声骤止,低沉的喝问随即响起。 “是谁?” 没有料到会被发现,何紫沅只好顿住脚步,再缓缓踱至成涛面前,不自在地向他打招呼。“嗨!” 她好不容易才能留在嘲风号上,可不希望因为行踪太鬼祟而被他误会是另有目的小贼。 成涛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到她,先是一愣,幽深的眸子瞬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那灰头土脸一身狼狈的小子梳洗后,模样竟是这般“惊人”莫怪毛三那群海贼会对他心生邪念。 这个名唤子元的少年五官秀气,俊秀的脸庞简直跟女子一样白净细致,只有两道浓黑的眉透着英气,减少了些阴柔感,而且,这名少年言行举止间散发出的气质在在显示,他应该有不错的出身。 只是,若是如此,他为何执意留在嘲风号上,与他们这群海贼混在一块? 与此处格格不入的感觉让少年的存在显得突兀,也让成涛不得不怀疑这名少年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感觉出他凌厉的打量,何紫沅未等他出声便急忙解释“我睡不着,所以来甲板上吹吹风,刚好听到你吹奏曲子,一时好奇就来看看,不是有意要偷听的!” 她这急着解释的模样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也加深了成涛对她的好奇。而这难得让他对某个人有兴趣的感觉,正巧转移了他此时低落的情绪,他开口道:“我的船未来是要往北走,如果顺路,可以送你回家。” 这回嘲风号已经在海上待了大半年,也差不多是他们该回到陆地上的时候。 他们所居住的成家堡位在靠海的山丘上,颇为偏僻,留守在那里的全是船上兄弟们的亲眷。 成家堡是成涛一手建立,他是成家堡的主子,但那个地方并没有值得他眷恋之处,如果不是为了船上的兄弟们和补给船上所需用品,他还比较想在待嘲风号上继续航行。 听他再次提起要送她回家的事,何紫沅轻垂眼眸思索。 往北走会经过台湾,虽然此时的台湾不是处于她想要回去的那个时空,但是,有没有可能到了三百多年前的台湾后,她回到原来时空的机会更大些呢? 她其实没有半点把握,但上天的安排无人能臆测,她不想错过任何可以回家的方法。 无论如何,往台湾的方向而去,似乎也是多了一个让她回家的机会。 思绪一定,何紫沅轻声道:“我家在台湾。” “台湾?”听说朝廷数度派兵遣将攻打台湾这个岛,这个少年会来自那里,让成涛颇为讶异。 “如果可以,我想回家看看。”想起老爸、晶晶姐以及寻梦捞宝号上的每一个人,她的声音不禁带着哽咽。 成涛定定看着少年突然布满忧伤的脸,以及那不知正想念着什么人的哀伤神情,自然而然又想起当年在成阳号上遇难失踪的妹妹。 他从小案母双亡,与妹妹相依为命,寄住在成氏宗亲家中,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妹妹是他唯一在乎的亲人。 他无法接受妹妹就这样失踪,于是多年来想尽办法成为海贼之王,苦苦追寻每一条线索,就是想找到她。 他相信妹妹还活着,只是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而没有办法与他联系,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跟他报平安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成涛安慰着自己,接着转头望向何紫沅,问:“对了,你是怎么被抓到毛三船上的?!” 突然被他这么一问,何紫沅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不可能告诉他,她是被一阵从嘲风号的龙形兽首雕刻所吹出的怪风吹到这里来的。 他肯定不相信,说不定还会以为她疯了。 何紫沅努力想了一个比较有说服力的理由。“我是跟我老呃,跟老爹搭船出海,不巧遇上暴风雨,我不慎跌进海里,醒来后,我就在毛三的船上了。” 成涛没有怀疑她的说法,点了点头。“你很幸运,至少是遇上我,否则下场就不是这样了。” “所以你当时混上船,是为了逮住毛三?” 何紫沅想起刚见到他时还觉得他太过冷血,没想到他是为了之后的布局才没有出手救她,她算是误会他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想找寻我妹妹成湘。”也许是因为这名少年的遭遇与妹妹雷同,成涛不知不觉中对一个还算陌生的孩子说出一直压在内心深处的忧痛。 “你妹妹失踪了?”何紫沅诧异地问。 不对呀!她记得那时在嘲风号上,成家二哥在解说嘲风号的龙形兽首雕刻时曾说过,那是出自一名姑婆祖先的丈夫之手,而姑婆的丈夫是一名雕刻师,而且是台湾人 突然间,一些凌乱的线索一个个窜入脑中,搅得她的思绪有些混乱。 “嗯,已经失踪了七年。当时她在一艘叫成阳号的商船上,而后来这艘船被毛三劫了我问了毛三,他说,成湘应该是被卖了” 七年的时间不算短,只要想到妹妹在这七年间可能发生的事,成涛心痛又愧疚,沉凝的嗓音显得更加沙哑。 “你妹妹成湘当时是几岁?” 他苦涩地道:“十岁,若她还在世上,现今应该已经是十七岁的姑娘。” “十七岁”何紫沅努力将她所知道的事与成涛给她的讯息结合,听到成湘的年纪,心倏然一凛。 当时成家二哥说过,那位姑婆十七岁就嫁人,与丈夫一直活到一百多岁才寿终正寝,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典范,所以成家人有一条结了婚便不能离婚的不成文家规,便是来自这对夫妻。 若现在的成湘十七岁,那是不是已经在台湾嫁给雕刻师了? 如此一揣想,何紫沅合理的认定,成湘应该在台湾。 见成涛眉头深锁,一脸忧虑的模样,何紫沅不禁联想到,老爸在她失踪后肯定也是像成涛这样难过,因此,想帮助成涛的想法在心里沸腾着。 但这件事她不能明说,也不知该如何跟成涛解释她为何会知道他妹妹的下落,因此只能引导成涛到台湾去。 何紫沅思绪一定,便煞有其事地道:“所以,我想尽快回家向我爹报平安,我落海这段时间,他一定很担心我家在海边,不时能见到遇上海难的人,我爹就曾救了好几个呢!我这次能被你所救,可能是我爹平日所积的福报。” 何紫沅的这番话触动了成涛的心。 这些年来,他只把心思放在逮住毛三上头,如今毛三已死,这条线索也跟着断了。 目前掌握到的是妹妹最后是上了鬼盗铁莫铉的船,而就他所知,铁莫铉也常在台湾附近的海域出没,妹妹很有可能被卖到台湾去 此时,这名少年的出现,会不会是上天给他的暗示? 当这个带着一丝希望的光芒乍现,成涛做出有生以来最大的善举。“船到了台湾后,我会护送你回家去。” 子元不过是个孩子,若能将他平安带回他父亲身边,也是功德一件。 总算如愿引导成涛往台湾的方向找人,何紫沅心里不禁松了口气,也有些得意。 她是有恩必偿、有仇必报的直爽个性,成涛找妹妹找了七年,能以这种方式回报救命恩人,至少让她安了心,不会觉得亏欠他什么。 再说,到了台湾后,她或许可以找到回家的方式。虽然她知道,就算回到同一个地方,也是三百多年前的光景,她不会看到她熟悉的景致,不会有寻梦捞宝号这艘船,或许连港口都不一定存在。 但是无论如何,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愿放弃! 而且有成涛这个武功高强的保命符在身边,她也不必害怕归郷的旅途中遇到什么凶神恶煞。 她前一阵子才刚段考完,历史读的就是清朝时期的台湾,印象中,当时台湾的原住民可凶悍了,像她这种“弱鸡”一上岸,说不定还搞不清楚状况就被莫名其妙的杀了。 思绪转到这里,何紫沅脑中不由得浮现另一个疑问。 如果她在这个时空死了,那么她接下来会去哪里?回到原本的时空中,还是再任由命运之轮把她送到什么地方去? 想到这一点,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她不能死,无论如何她都要留住小命,找到一个可以不用送命又可以平安回到原有时空的方法! 见她打了个寒颤,成涛解下身上的披风朝她扔去。“很晚了,别再待在甲板上,回去睡吧。” 瞧着少年那弱不禁风的模样,成涛可不敢奢望这小子有多强壮的身体,被海上的寒风这么一吹,若染上风寒就太碍事了。 见他突然把披在身上的藏青色披风丢来,何紫沅直觉伸出手想接,却连披风的边儿都没抓着,便被那块布蒙得昏天暗地。 当视线被那藏青色的布料占据时,属于他的气息跟着窜入鼻端,让她的头莫名晕眩了起来。 他身上有着和老爸十分相似的气味,是挟带着海风、令人安心的气息,但奇怪的是,他的味道更让她觉得安心,神奇的平抚了她初来乍到的不安,让她可以放心倚靠。 第五章 【第三章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何紫沅的双脚终于“踏踏实实”的踩在陆地上。 虽然她以前也常搭老爸的船世界各地跑,但毕竟是跟亲人和熟悉的人们在一起,那种想回家的感觉并没有那么强烈。 当船一靠岸停泊,何紫沅的心即刻被眼前的情景震撼。 她从没想过,时间往前推了三百多年,同一个地方呈现出的竟是如此令她陌生的风情。 她可以认出,此时所在的海岸就是寻梦捞宝号常停泊的地方,不同的是,眼前并没有现代化的码头,唯有在渔港西侧海岸线的尽头有一座亭子,她看得出来,那就是她常去的望海亭。 虽然只是一座亭子,却是她唯一熟悉的地方,她愣愣望着它,眼眶忍不住红了。 她知道,就算回到这里,她也不可能见到老爸、见到晶晶姐,还有她所熟悉的人 “你没事吧?” 成涛跟着何紫沅下船,好奇的打量着周遭,却发现她像是瞬间被点了穴,僵立在原地。 闻声,她立即回过神,偷偷眨去眼底的酸涩,回道:“嗯,没事,只是我看到我最常去的亭子,有些感动。” 成涛瞧她这么多愁善感,忍不住摸摸她的头顶大笑。 “你呀,果然是个孩子,都回到家了,还怕往后去不了那座亭子吗?” 在船上这段时日,两人熟悉了一些,成涛是典型的海上男儿,豪爽率性,完全把他当成男孩,相处时自然也就毫无拘束。 何紫沅虽然已习惯被男人们当小孩子对待,因为在老爸的船上,她是最小的一个,但不知怎么着,当成涛对她做出这样的举动,把她当孩子般看待,让她无来由的感到愤怒。 她生气地甩头摆脱他的碰触,嚷嚷道:“哼,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已经长大了!” 只有急着长大的小孩才希望被当成大人看待,瞧这小子气得直跳脚,成涛好笑的撇了撇嘴角,安抚道:“好、好,以后不把你当小孩子便是。” 何紫沅不理会他的安抚,冷哼一声后,迳自加快脚步往应该是她家的方向走,成涛见状,便迈步跟上去。 走着、走着,何紫沅的思绪很快的又被眼前的一景一物勾触得心情低落不已。 三百多年的时空递转,让她对这个地方愈来愈觉得陌生,愈来愈不确定家到底在什么地方,这个时候她又突然想到,她该怎么跟成涛解释她的家和她爹为何不见了? 何紫沅正暗自苦恼时,两人离海边愈来愈远,也因为愈发接近一座小村落,发现令她震撼不已的情形。 呈现在眼前的村落一片残破,像是经过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灾难,让人不忍卒睹。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成涛侧眸瞥了何紫沅一眼,心口被她脸上难过的神情揪紧,正想开口再问,一名衣衫褴褛,手杵着粗枯枝当拐杖的老者一瘸一拐地自他们身边经过,他便扬声问道:“老伯,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老人抬起眼打量了两人片刻后才说,“两位是打外地来的吧?几天前老天爷发了怒,飓风掀起的惊涛骇浪把村子全都毁了。” “那村民们” 老人摇了摇头,哀伤的说:“能走的都暂时投靠亲戚去了,其他的唉!” 话说到最后,老人已然哽咽,未竟的话语就此结束在长长的叹息里,但听闻者都能明白他藏在叹息里的哀痛。 何紫沅没有想到,在这个时间回到这里,竟会目睹这么凄惨的灾难现场,她为这里的村民感到难过,还来不及开口说些什么,成涛已拍了拍她的肩,开口询问。 “你家是在这一带吗?” 何紫沅回过神,记起自己应该掰个理由解释她的家以及亲人为何平白无故消失;方才她还为此苦恼,而眼下情况让她可以顺势圆了谎。 “就在前面不远处,但是我想状况应该也是如此吧?”她回道,语气里有着无须伪装便不自觉透露的浓浓哀伤。 瞧见她难掩悲伤的神情,成涛安慰道:“去你家瞧瞧吧,也许会有奇迹出现。” 即使妹妹的事他没等到奇迹,他也希望身边的小子能比他幸运。 何紫沅苦笑着颔首,心里明白接下来的结果是什么,却还是得硬着头皮把这场戏演完。 如果真的有奇迹,她倒是希望可以马上回到现代,虽然如此一来就必须离开成涛,她心里有一丝丝舍不得,但两人毕竟是不同时空的人,她终究不属于这里啊! 略定了定思绪,何紫沅依循着过去从海边走到家时的感觉,大概抓了距离后,在一片空地前定下脚步。 原来,这一处在三百年前距那个小村落已有段距离,因此见不着毁损的屋宅坍塌后的废木材,但因为接近山边,有一条往东边延伸而去的小溪出现在眼前。 眼前的景像让何紫沅有些诧异,稍没注意,她的脚踩上溪边仍然湿软的土,一时没能站稳,便摇摇晃晃的跌进溪里。 “啊”溪水其实不深,但由于前几日刚下过雨,湍急的水流还是迅速将她带往下游的方向。 成涛才听见何紫沅的惊呼,纵使立即反应,也没能来得及拉住她,只好轻点足尖,提气沿着溪流的方向追去。 溪中有不少尖锐的石块随着湍急的流水刮得何紫沅浑身疼痛,她挣扎着想办法欲爬上岸,却抵抗不了大自然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她连呛了好几口水,意识愈来愈昏沉,突然听到一声痛呼,紧接着,她便感觉自己被人带上岸,有双手在她胸前按压着。 当呛入肺叶的水全吐了出来后,何紫沅睁开眼,一张五官柔雅、眉眼带笑的可爱脸庞立即映入眼帘。 觉得对方似乎有些眼熟,她还没能弄清楚眼前的状况,便听到对方关切地柔声开口询问。 “姑娘,你没事吧?” 何紫沅抛开觉得她面熟的感觉,诧异地眨眼再眨眼,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这是她来到这个时空后第一次有人喊她姑娘,她无法不讶异。 似是觉得她的问题颇为奇怪,柔美的姑娘掩嘴咯咯笑出声。 “你虽是男子装扮,但姑娘家的身形是骗不了人的。” 听到她这么说,何紫沅简直感动得快要流下眼泪。 瞧瞧,她并不是没有长胸部,只是不够“波涛汹涌”但还是让人分得出是男是女啊!不过,这么说来,成涛及他船上那帮人以及梅儿真的是眼睛全瞎了吗?怎么一概认定她是男的呢? 她还来不及感叹,便听见成涛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于是她急忙对那名柔美的姑娘道:“快!快给我一件衣服让我遮一下!” 成涛不知道她是女生,她若无法回到现代,日后还要待在他的船上,她可不希望她的性别因此而曝光,这会儿她全身湿透,曲线毕露,难保不会露馅儿,让成涛识破。 柔美的姑娘被她着急的语调催促,赶紧拿起放在岸边的披风,说:“这一时半刻我也不知该上哪儿找件衣服让你遮,这件披风你就勉为其难凑合着用吧!” 方才她在岸边洗药草,突地有个人撞上她,让她惊得差点跟着跌进水里。幸好此处是溪水汇集而成的一个小湖,她也对此处甚为熟悉,才没有因为这名突然出现的女孩而被拖累。 “好!还有,我叫紫沅,等会儿见着那个人时,你可别姑娘、姑娘的喊我知道吗?哎哟”何紫沅忙着拿起披裹住身子,因为刚刚被溪中的石块蹭出不少伤处,痛得她皱起了小脸。 柔美的姑娘不明所以,只当她有难言之隐,于是没有多问,只是柔顺的颔首应了声。 何紫沅话声才落,只见一道在空中飞踏的利落身影倏地定定的落在两人面前。 认识成涛后,何紫沅便知道他武功高强,每每看着他在她面前施展轻功,她心中佩服之际,也总有一种自己像是正在看电视剧的错觉。 她还来不及开口,成涛已抢先一步问:“子元,你没事吧?” 成涛垂眸见她抬起头以一种几近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焦急的心因为她安然无恙而定下,却又因为她的眼神,他的心中无法控制地涌出一种他说不出的异样感。 这小子生得一副好皮相,现下年纪还小就长得这般俊秀,尤其此时那双黝黑的眼透着惊魂未定,半带着点迷蒙,让他产生奇怪的感觉。 成涛暗暗深吸了口气,抑下内心怪异的骚动,定下心思后才发现,一旁还站着一名女子,他好奇的望向对方,却在瞬间像被人点了穴般僵杵在原地。 柔美的姑娘也好奇地看向这个像大鹏鸟一样倏然出现在面前的男子。当他们四目相接的那一刻,她竟觉得男子给她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见陌生男子像见鬼似的瞪大双眼瞅着她,她不禁慌张地望向何紫沅,问道:“这位大爷是” “喔,他是嘲风号的老大,成涛。” “成涛”闻言,柔美的姑娘皱起眉头,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当她一脸疑惑地抬起眼望向成涛时,已回过神的成涛立即激动的上前揽抱住她。 “湘湘,大哥终于找到你了!” 湘湘?听到成涛喊出的名字,何紫沅看着那个几乎被成涛的拥抱完全覆住的娇小身子,震撼不已。 救了她的这名姑娘是成湘?!她真的赌对了,还如此戏剧性地让失散多年的两兄妹重逢?何紫沅有些难以相信眼前的情况是真实的。 柔美的姑娘不明就里的被成涛抱住,惊慌地想挣脱他的怀抱。 “大爷请、请你放开我!” “不!大哥好不容易找到了你,绝不会再放手!” 虽然经过了七年,成湘稚气的面容已褪变为一个大姑娘,已与他脑海中的模样有些出入,但他绝对不会认错。 在男人强势的拥抱下,她动弹不得,急得脸都红了,口中不断反复说着抗拒的话。 好不容易找到妹妹,成涛完全没有发现成湘的反应太过奇怪,完全沉浸在找到亲人的軎悦中。 “放开她!” 突然,一声厉吼伴随着一股冷锐的劲风自身侧袭来,习武多年的成涛敏锐的察觉,下一瞬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成湘护在身后,紧接着迅速侧身闪避那道劲气。 身形甫定,成涛才发现,带来那道劲气的是一把雕刻刀,磨得雪亮的刀口嵌入溪边的大石块上,半露出的刀锋透出锐利的光芒。 他再望向来者,那是一个头绑深蓝布巾,身穿无袖汉服,露出两条黝黑结实手臂,身形与他相似的男人,正怒不可遏地瞪着他。 成涛尚不及开口问对方是谁,便发现被他护在身后的妹妹趁他分神之际,朝那个男人奔去。 第六章 “琛扮!” 一把将爱妻揽进怀里,龙冀琛沉声冷冷地问:“你是什么人?为何如此大胆妄为,缠着我的湘儿?” 男人占有欲十足的口吻和姿态让成涛隐约猜到,成湘与对方的关系肯定不同于一般。 而这时他才发现,成湘脸上的神情有些异常。 她一脸惊恐的表情,显然是把他当成陌生的登徒子,根本没有兄妹之间的熟悉和亲情。 妹妹绝不可能因为七年的分离而忘了他,难道是她遭遇了什么而失忆了?这个可能让他不禁感到惶恐,他定定望着妹妹,急切地说:“湘湘,你忘了我吗?我是你的大哥成涛啊!”他不明白,妹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不记得他? “大哥” 龙冀琛眼神一凝,微微犹豫了下才开口问:“你要如何证实,你是湘儿的大哥?” 七年前他与叔父出海捕鱼,无意间救了一个溺水的小姑娘,抢救后她醒了过来,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他过往的事却全都忘了,连为何会在海上飘流也记不起来。 他收留了她,两人在朝夕相处间有了感情,直到今年才成亲。 这些年来,龙冀琛一直想要弄清楚妻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想知道她的亲人是否还在人世间,因为每每午夜梦回时,她总是会被恶梦惊醒,口中的呓语则是千篇一律的“大哥,你在哪里”、“大哥快来救我”、“大哥,湘湘好怕”之类的话,就算成亲后夜夜有他相伴,她内心的恐惧依旧存在。 所以他坚信,妻子的大哥在她心中占有极重要的地位,只有找到她的大哥,才有办法消除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闻言,成涛才不再感到那么难受,这名看似温谦的男子既然会这么问,就代表妹妹很有可能曾遭遇过什么事,才会失去记忆而不认得他。 他敛眉思索了会儿才接着说:“湘湘在左肩下方约莫半寸处有一个铜钱大小的箭疤,是她五岁时被我射偏了的箭射伤的。当时我因为误伤了妹妹,遭家法处置,在祠堂里跪了一夜。” 回忆着过往让成涛想起爹娘仍在世时一家和乐的情景,他粗犷的脸上有着难掩的黯然情绪。 听见成涛准确无误地道出妻子肩上的伤疤,龙冀琛望向妻子,柔声道:“湘儿,我想,你的心愿成真了!” 成湘紧紧靠在丈夫身边,怯怯的、不敢相信的以充满警戒的神情望向成涛。“你真的是我大哥?” 过了七年,过往的一切在她脑海中愈来愈淡,她几乎无法确定,她日夜牵挂的兄长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连刚刚他所说的那段过去,她也完全没有记忆啊! 而这些年来,丈夫的手艺愈发精进,又因为传说的事被赋予神人的色彩,她有些担心,眼前自称是她大哥的人,是不是真的是她的亲人。 成涛听到妹妹不确定的询问,再加上她一脸警戒中带着迷茫的神情,一颗心因而大受打击。 “湘湘,你到底怎么了?就算过了七年,大哥从没有一天忘了你,但你怎么会、怎么会忘了大哥呢?” 他从没有想过,两兄妹会是在这样的状况下重逢,更没有想过妹妹居然不记得他了。 龙冀琛见他大受打击的模样,便挺身为妻子说话。“别怪她,七年前我救起她时,她就已经失忆了,不过这些年来,我仍一直帮湘儿找寻她的亲人。” “失忆”成满喃晡地道。 龙冀琛打从见到成涛的第一眼就一直观察着他,见他对妻子露出的激切情绪,他直觉的认定成涛应该就是成湘的大哥。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因而他毫无保留的道:“对,这些年来她虽然想不起过去的事,但梦里还是一直挂记着她的大哥。” 这句话让成涛感到宽慰,确定妹妹是因为失忆才忘记他,他释怀许多。 “忘记了也好,直到湘湘失踪前,成家遭遇了太多、太多的事,她忘了那一切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无限感叹的语气让成湘忍不住问:“在我失踪前,家里成家发生了什么事?” 失去过往的记忆让她觉得自己不完整,如今有机会圆满她缺失的回忆,就算悲痛,她也愿意承受。 “你真的想知道?”成涛问道。 见妻子坚定地颔首,龙冀琛便跟着说:“如果你们不急着离开,不如在舍下小住一段时日?何况这位小兄弟浑身湿透,需要尽快换上干爽的衣物,否则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经他一提,成涛才发现,自己根本忘了何紫沅的存在。 他瞥过头望向她,尚不及开口,便见她红着眼眶,一脸愁苦。 成涛心里想着,子元的亲人应该也是跟那些村民一样遇上灾厄,顿时激起了他失去妹妹多年的同理心。 何况他能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可说是子元带给他的好运,若不是为了陪子元回家,他也不可能到台湾来。 成涛心中充满了感激,心想,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孩子孤苦伶仃一个人。 他拍了拍她瘦弱的肩头,问:“子元,要是你不嫌弃嘲风号上生活辛苦,你愿意和我回到船上去吗?” 何紫沅之所以红了眼眶,一方面是为他们兄妹重逢感到欢喜,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想到了自身的处境。 她要用什么方法、花多少时间,才能回到属于她的时空? 她是不是也能像成湘如此幸运? 如今在没有找到回家的方法之前,成清既然愿意让她继续留在船上,她当然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他是她在这个时空唯一能倚靠的对象,她无法想象,若离开他,自己到底要怎么存活。 “好,我跟着你!” 成涛微笑着颔首。“那我会在这里多待几天,你若怕闷,就先回船上去。” 他原本打算送子元回家后就要离开,如今找到了妹妹,他打算在此停留数日,再启航返回成家堡。 “不,我跟你留下。” 虽然她家的所在处在这个时空中是一条溪,但何紫沅还是想在附近走走绕绕,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嗯,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忙,尽管开口。” 他能够找到妹妹,都是子元的功劳,如今子元若需要他的帮助,他绝对两肋插力,帮忙到底,绝无二话。 可能是因为找到了妹妹让成涛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关注其他事,也可能是成涛有着与粗犷外表不同的柔软心思,怕她伤心,所以没再提起她爹以及她家的情况。 不管是哪个原因,至少成涛不再专注于她的事情上,这让何紫沅暗暗松了口气。 她真不知道,若成涛继续追问她老爸的事,她或许得为在这个年代根本还没出生的老爸造一个坟来圆谎了。 天气晴朗,没有一丝白云的天空出奇的蓝,像澄澈的蓝宝石不含一丝杂质,美得让人舍不得眨眼。 何紫沅仰头凝望着天空,不由得想,此时眼前的这片天空,与三百年后站在同一个位置看见的天空会不会一样? 她此时所在的地方,三百年后,有谁会站在相同的位置? 这几天来,何紫沅时常在附近走走晃晃,就是想找出一些有助于她回家的蛛丝马迹,然而根本一无所获。 她本想让自己放松些,没想到仰望着天空,反而让她的脑袋涌出一大堆问题,思绪更加混乱。 意识到这一点,何紫沅自嘲地扯了扯唇,心中苦涩又无奈。 突然,一道柔和的女子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么站在崖上吹风,不怕闹头疼吗?” 龙家位在村子东侧的高丘上,此时夕阳西下,万丈光芒将前方的海面烘托得极不真切。 何紫沅沉浸在那片金光中,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哀伤。 这样多愁善感的她,是来到这个时空后最大的转变。 她可以感觉得到,那个和男孩子一样乐观爽朗的何紫沅,已经一点一滴的消失了 “紫沅,你没事吧?”见她没有回应,成湘拍了拍她的肩,语气里带着些担忧。 闻声,何紫沅止住思绪,匆匆转过身,眼底映入成湘柔美的脸庞,她的嘴角微扬起笑意问:“湘湘,你怎么跑出来了?” 她跟成涛已经在龙家住了十来日,她非但见识了龙冀琛被称为神人那出神入化的雕工,私下更与成湘成了无话不谈的姐妹淘,除了穿越自未来的身分外,她几乎什么心情都与成湘分享。 “瞧日落瞧得这么入神?我都喊你好几声了。” 何紫沅怕她担心,赶紧压蟣uo扳辏闱啃Φ溃骸懊皇拢皇窍氲矫鞫鼍鸵湍愕辣穑行┥岵坏谩!?br /> “如果你真的不想走,我同大哥说说,你就别跟他回船上去了,再说,一个姑娘家实在不适合待在只有男人的船” 没等她说完,何紫沅便抢先一步道:“湘湘,我只是舍不得你,如果真的让我留在这里,再多几天我就会觉得闷了。” 成湘不会知道,从以前她就已习惯在只有男人的船上生活,更何况她在这个时空中找不到任何能够指引她回去的方向,目前唯一的希望也只有嘲风号了。 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认定,认为只有在船上才有机会找到回去自己那个年代的可能。 “所以你是喜欢海上生活的?” 何紫沅点了点头,还未开口回答,便见到龙家的下人领命前来唤她和成湘回去。 这几天,何紫沅已见识龙冀琛宠妻的程度,因此不敢拖延,迅速结束两人未说完的话题,和成湘一起匆匆返回龙家。 一踏进龙家大厅,何紫沅便因为眼前所见,整个人震慑地愣在原地。成涛所有的思绪皆被龙冀琛所雕刻出的嘲风龙首所吸引,因此没有发现何紫沅的异样,只是惊叹道:“子元,你来瞧瞧,龙大爷这个嘲风龙头雕得真好!威严刚美,栩栩如生!” “嘲风是龙三子,能威慑妖魔,除灾避祸,安在船首,可保嘲风号平安。”龙冀琛握住娇妻的手,说出他雕刻这个嘲风龙首的用意。 成涛是成湘唯一的亲人,他希望藉由嘲风神兽的力量,永保妻子心中最重要的亲人平安。 丈夫愿意在百忙中为兄长雕出这尊神兽的心意让成湘很是感动,她紧紧握住丈夫的手,将所有的感谢藉由双手传达给他。 当众人的心思皆放在嘲风龙首上时,何紫沅在震惊过后,觉得自己终于看到了可能可以回家的曙光。 直到这一刻她才忆起,这阵子在嘲风号上,她一直找不到嘲风龙首,原来是因为龙冀琛今天才把它刻出来。 既然嘲风神首出现了,那是不是就代表她接下来就有机会回到属于她的那个时空? 第七章 【第四章 四年后 春末,南方的岛屿阳光灿烂,金色的光线洒落在水面上,闪烁着耀眼的光彩。 空气里除了海水的味道,还有浓浓的夏天气息,根本一丁点都让人感觉不到现在还是春天。 何紫沅整个人攀在船缘,探头看着在船边来回游动的成涛问:“涛哥,还好吧?” 经过了四年,她仍没能从龙冀琛所雕的嘲风龙首找到可以回到原有时空的方法,最后只能用以前在外国影片中看过的方法,试着传递讯息给老爸,向他报平安。 她无法得知那么做是不是能成功,但至少让她安心些,毫无牵挂的跟着成涛驾着嘲风号在海上过着“行侠仗义”的日子。 何紫沅从小在船上长大,所以十分适应海上的生活,也因为不时利用现代知识为成涛解决了不少问题,因而使得船上的一票男人封她为小诸葛,对她颇为照顾。 撇开古代生活带来的不便以及对亲人的想念,她在嘲风号上的日子过得算是精采无比。 不时与打劫商船的恶盗正面交击,或是循线拯救被人口贩子掳劫的百姓们,这些像是她小时候的床边故事一样的情节,让她的日子过得精采刺激,并乐在其中,也因此,对于暂时不能回家这件事,她已然释怀。 既然老天爷把她带来这里,一定有祂的用意,因此她把自己的去留交给老天爷安排,不再自寻烦恼。 几日前,他们与一艘官船在海上交战,嘲风号的船身被对方的武器攻击而有所损伤,于是在船行经南方某一个属于嘲风号的暂泊处时,成涛便让船上的兄弟们上岸去透透气,而他则留在岸边修补他的爱船。 何紫沅虽然可以跟随着其他人上岸走走,但她当惯了成涛的跟屁虫,见他要一个人留在船上,她实在没办法丢下他,自己上岸去。 成涛听见她的询问,满意地拍了拍船身,朗声回道:“还好,幸好我的船够坚固。” 闻言,何紫沅忍不住笑出来。“你的确该让嘲风号更坚固些,否则迟早会被打个稀巴烂。” 纵使已经找到了妹妹,成涛依旧压抑不了满腔的正义感,仍不断挑衅那些恶盗,又在朝廷海禁令下纵横海上,自然而然被朝廷认为是盗贼,使得嘲风号成为亦正亦邪的船只,若以现代的话来说,成涛就是被黑白两道追杀的目标。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觉得嘲风号应该要研发一些防弹装备,可惜她穿越时空来到这里时只是一个国中生,没有那方面的长才足以替他研发设备。 成涛视察完爱船,抬头看了何紫沅一眼,再次被那斯文秀雅的模样惹得心中荡漾。 察觉自己的反应,成涛惶惑不已地暗暗思索着。 自从收留了子元后,随着年纪增长,子元的样貌愈发俊秀,再加上那聪颖机敏的性子实在讨喜,他觉得自己变得愈来愈奇怪,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跟随着子元,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深深被子元吸引。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不安,他万分肯定,自己并无断袖之癖,喜欢的是姑娘家,因而他只好拚命压抑自己那不正常的追随目光。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压抑有用,没想到愈是抗拒,反而愈无法抵挡那份莫名的吸引力。 他对子元的好感和兴趣,随着时日一点一滴的积累,逐渐侵占他的心 何紫沅见成涛皱着浓眉定在原处仰首直望着她,因此担心地问:“怎么了?有哪个地方受损得很严重吗?” 成涛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仍静止不动,直凝视着她。 因她身后的日光以及感觉身旁海流的波动,他不禁觉得有些刺眼,因此甩了甩头,想将那不适的晕眩感甩开,没想到身子一个不稳,他整个人在海水中浮沉了下。 今天的海流有些强,在船上的何紫沅察觉他的异样,又迟迟没有听到他回答,便急得纵身一跃而下,迅速来到他身边。 成涛没有想到熟悉水性、在海中如蛟龙的自己,竟会因为某个人而恍惚至这个地步,而且更令他讶异的是,何紫沅竟表现得如此在意他。 子元为什么这么紧张他的状况?他还来不及想明白,便感觉人已游到他的身边,并且一脸关心地抓着他的手。 成涛看着眼前那张掩不住紧张情绪的秀气小脸,见她沾了海水的嘴唇看来份外嫩红水润,他体内涌起一股不该有的骚动。 他想含住眼前的嫩唇,尝尝那味道是不是如他想象般那般美好何紫沅见他不发一语地静静望着她,深邃的眸子闪烁着她所不明白的灼烫光芒,不禁担心地问:“涛哥,你”她话还没有说完,便发觉成涛那张英俊粗犷的脸庞正朝她缓缓靠近。 她不明白他朝她靠近是何用意,只见他好看的脸在她眼里放大,她的双颊不自觉涌上一股热意。她想躲开他的注视,但他一瞬也不瞬的黑眸像带着魔力,让她动弹不得。 当冲动的想望袭来,彻底席卷了理智,成涛吻住何紫沅,在将唇贴在她唇上的那一刹那,心不禁被那异常柔软的唇瓣震撼。 何紫沅突然被他吻住,嫩唇被他略嫌粗糙的薄唇贴着,热气伴随着剌刺麻麻的感觉涌遍全身。 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吗? 想到自己竟与一个男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她粉嫩的小脸染上红晕,心跳得极快,连呼吸也莫名变得急促,不断将他的吐息纳入鼻端,搅得她的思绪更加混乱。 在她恍惚之际,那令成涛渴望的柔软嫩唇也彻底将他蛊惑,他几乎无法思考,张口便将那两瓣柔嫩含进口中恣意品尝。 他的唇极为灼烫,压贴着她的唇辗转吸吮、蹂躏,何紫沅觉得自己全身的力量像被他吸走了,感到全身发烫虚软,加上身处于波动的海水中,让她有种随时会被浪潮淹没的错觉。 她不由自主的攀住成涛的脖子,却在胸口压在他硬实平坦胸膛的那一瞬间意识到,她一直女扮男装,况且他也一直把她当成男孩! 当这个想法浮现脑海,何紫沅的心猛然一紧。 他看着她的眼神太过织热,是因为他发现她是女人了吗? 但就算发现她是女的,他又为什么吻她? 何紫沅错愕又惊恐地瞪着成涛幽深的眸子,想不透他这么做的动机,突然觉醒的意识让她不自觉抗拒着他,推着他的肩头,拒绝他继续亲吻她。 察觉她的挣扎,成涛才倏地从迷蒙中惊醒。 当视线落在那被他吻过后微微红肿的唇上,他紧蹙着眉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顺从心里的渴望,吻了子元! 这样违背常理的失控举止让成涛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许久后才困难的挤出声音。 “对、对不起,我我一时晕了唉!”话未说完,他抚额发出一声愧疚懊恼的叹息,神情十分懊悔。 何紫沅从未看过成涛显露出这么不自在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心里则浮现无数个疑问。 他会吻她,只是一时晕了头,根本不是因为他认出她是女人,对她动了心的缘故? 不知怎么着,这样的想法让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失落,她却无法表现出真实的心情,于是硬是以轻松的语气道:“啊,哈哈,我就知道涛哥犯了晕才需要人输点气,现在气补足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里好美,不下海去看看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 说完,她没等他回应,便倏地像条差点被人捉住的鱼,迅速窜进海里。成涛见她在一瞬间便没了踪影,抹了把脸后对自己道:“对,方才只是一时没了气,才需要子元输气!” 暗暗将这句话在心中喊了八百次,他攀上悬在船边的绳索上了船。 “该死!”他低咒一声,忿忿的再跳下海,打算让冷凉的海水浇熄体内的欲火以及浑身的燥热。 阴雨绵绵。 天上是厚厚的云层,落下的却是如牛毛般的细雨,让人不禁怀疑这场雨似乎要下好几个月才会结束。 蒙蒙细雨中,成涛撑着油伞立在倒塌的外墙前,监看着手下进行修补工事,两道浓眉紧拧,像在眉心打了个结。 半个月前他甫自海上归来,一回来便发现,成家堡那由石头砌成的外墙因为一场地牛翻身而受损严重。 成涛专心的处理着他离开这段时间成家堡所发生的事,被何紫沅扰乱的心绪终于平静许多。 他顾不得雨仍下着,立即出门巡视,见外墙受损状况颇为严重,见雨势尚未变大,便要手下迅速调来石材,打算彻夜进行修补的工事。 此刻天色已暗下,火炬照亮了因下雨而显得份外漆黑的夜色,成家堡的总管亦步亦趋地跟在主子身边好几个时辰,于是开口道:“涛爷,这里的工事有衍光看顾着,您刚回来,还是回去休息吧。” 虽然明白主子处事向来严谨,真心关怀属下如亲兄弟,但他实在不忍主子初自海上归来便为了堡里的事务废寝忘食。 成涛的目光始终落在眼前的补墙工事上,沉声道:“我不碍事,墙今日没有补好,便得加强堡中的巡逻,更何况这个时节雨水会愈来愈丰,要趁着大雨还没有落下前先把墙补好,否则到时带来的危险与损害可说是难以预料。” 成家堡目前约有百来人,大部分是沿海的居民。由于沿海的居民因朝廷的海禁政策而被迫放弃一生的身家财产迁徙至内陆,因此有不少人铤而走险过起流亡海上的生活,成为朝廷眼中的海贼、流寇。 成涛自小案母早逝,寄人篱下,后来又与妹妹失散,能够体会那流离失所、骨肉分离的痛苦,于是他建立了成家堡,安顿一班跟随着他在海上打拚卖命的手下以及其家眷,也让大伙儿在下船后能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过安定的生活。 这样的他显然成为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想尽办法欲除掉他这个海贼之王,而成家堡是他在陆地上的巢,除了不能被朝廷发现,防御工事也必须做好,绝对要保护堡里每个人的安危。 因为这份责任感使然,成涛宁可辛苦一点。 总管拿他没办法,也就止住话,没再多说什么,继续跟在主子身边,随时等候吩咐。 第八章 缺损的外墙渐渐填上新石材,但入夜后雨势似乎有增大的趋势,因此大伙儿加快动作赶着要尽快完工。 此时,立在城墙顶部的小伙子因为脚底踩滑踉跄了下,整个人失控的往下坠,原本牢握在他手中栓绑着石材的粗麻绳因而松开而落下。 众人见眼前那惊人的状况,怕被掉落的石材砸到,迅速四散,忘了立在城墙顶部的小伙子正往另一端坠下。 成涛见状,倏地抛开手中的伞,提气一跃而起,足尖点落在未损毁的墙面上,轻松越过高墙,在半空中接住那个往下坠的小伙子。 就在他顺利救了人之际,坠地的石材重重落在地面上,那震撼的力道使得刚砌好但还没有完全牢固的墙面一阵晃动,瞬间又震落了几块大小不一的石材。 原作鸟兽散的众人没料到墙会坍塌,好几人反应不及,仍呆立在巍下。 成涛瞧见那惊险的情状,只能大吼出声示警“大伙快躲开—” 他话才刚落下,紧接着便是一声轰然巨响,受过地牛翻身摧毁的城墙硬生生又倒了一大片。 待坍塌状况减缓,几声痛苦的呻吟声陆续传来,成涛见到有好几个闪避不及的人们被压在落下的石块下。 他深深倒抽口气,朝被吓傻的的总管说:“快去教人来帮忙,还有,教子元去后山将华大夫请来。” 总管立即回过神来,领命后赶紧回堡里搬救兵,成涛则开始指挥没有受伤的人将被压在石块下的人们救出来。 当何紫沅领着华大夫来到坍塌的现场时,也被眼前触目惊心的景象吓着。 她因为成涛的那个“补气之吻”而和他闹着别扭,近来总是不自觉躲着他,因此他忙碌着补墙工事时,她并没有像以往那般有如跟屁虫般跟着他。 只是何紫沅没想到竟会发生这样大的意外,当总管来报时,她吓得一颗心都快跳出胸口,听见总管说成涛没事,她才松了一口气。 直到此时,她才惊觉自己竟是如此在乎成涛。 在这四年的朝夕相处中,她已不知不觉习惯他的存在,更是依赖着他,心中渐渐产生一个念头如果回不了现代,那跟他一起过着纵横四海的生活也不错。 而她会躲着他、避着他,不是因为他吻了她,而是因为气恼他的迟钝,也气自己竟让自己陷入这样的窘境。 到底成涛为何会吻她?真的是因为一时晕了头,还是另有原因? 但,若他是喜爱她的,那他喜爱的是身为男子的她吗? 若是如此,她已女扮男装那么久,总不能突然间便向成涛表明自己是女儿身的事实,若这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她又该如何是好? 何紫沅纤细敏感的少女心情窦初开,患得患失的心情让她变得既焦虑又觉得自己好奇怪。 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消极地逃避。 何紫沅来到乱烘烘的事故现场后,一双眼忙着在人群中捜寻成涛伟岸的身影,然而到处都是嘈杂的吆喝声、痛苦的呻引声和来回奔走的人们,她四处张望仍找不到他,一颗心又不禁高高悬起。 她正想找个人询问,不经意看到被埋在石块堆下的一只黑缎鞋,黑色的布料上绣着细致的嘲风图腾。 她一眼便认出那是成涛的鞋。 那双鞋还是她磨了梅儿很久,才让梅儿绣花样、纳鞋底,一针一线慢工细活做出来的。 瞬间,何紫沅没有办法思考,脑子里一片空白,扑跪在地上,双手用力刨挖着石块。 “涛哥,你撑着点,我来救你了涛哥”她惊慌失措,呼喊的语气中已带着哽咽。 然而,当何紫沅以为成涛被埋在土石堆里时,成涛正在倒塌城墙的另一头处理善后。 被土石压住的人终于尽数救出,正一个个被送往临时搭起的棚架里,让华大夫医治。 成涛松了口气,突地听到何紫沅凄厉的叫喊声。 他心一凛,以为她遭遇了什么事,顾不得正围在他身边议事的一班兄弟们,立即循声而去。 “子元,你怎么了?” 成涛一脸担忧地看着那道跪在地上拚命刨挖着石块,哭喊着他名字的纤减肥影。 听到成涛熟悉的声音,何紫沅不敢置信的回过身,当她见到他完好无缺地站在面前时,一时愣住了。 “子元?子元?丄成涛被她痴傻的样子吓着,伸出大掌在她眼前晃了晃。“涛哥”她再也无法掩饰内心激动的情绪,扑上前一把抱住他,隐忍多时的泪水也跟着溢出眼眶,哽咽着道:“我以为我以为你被压在下面了” 被她真情流露的关心感动,成涛情不自禁伸出长指亲昵的抹去她脸上的泪水,笑着说:“傻瓜,我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 何紫沅抬眸望向他,黑亮的水眸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欣喜。“还好你没事,真是吓死我了!” “傻瓜,哭哭啼啼的难看死了。”成涛有别于平时的冷肃,神色柔和地调侃着她。 正当成涛和何紫沅沉浸在两人世界里时,殊不知跟着成涛一同赶来的一班兄弟们,见到这宛如情人间相互关怀的一幕,有人脸色沉重,有人瞪大了眼,无不感到惊愕极了。 一个是领导他们纵横四海,英明神武的老大,一个是俊秀聪明,被他们尊称为小诸葛的子沅,这两人都是男子,此刻却当着众人的面上演着疑似打情骂俏的剧码! 大伙儿看得目瞪口呆,原本闹烘烘的周遭突地陷入一阵诡异的静默中。突然意识众人的目光,何紫沅才惊觉此时她依偎在成涛怀里的举止有多么不合宜。 她快速后退了一大步,与他拉出适当的距离后才故作镇定地问:“所有人都救出来了吗?” “嗯。”成涛也惊觉自己失控,俊容一凝,简短的回应一声后便转身朝呆若木鸡的众人说:“幸好这次的意外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今晚辛苦大家了,各位兄弟早点回去休息吧!” 听见他这么说,大伙儿才仿佛被解开穴道般,带着七分惊骇三分怀疑的神情各自离开。 见众人离去,成祷也准备前去临时搭起的棚子那儿看看受伤的兄弟们,谁知才迈开步伐,眼角余光又不自觉寻找着何紫沅纤瘦的身影。 “你又在做什么?” 他发现她又蹲回崩塌的墙角,不知在挖着什么。 “我要把你的鞋子救出来!” 鞋子有一大半陷在湿软的烂泥里,何紫沅咬紧牙根,使尽力气想要将鞋子拔起。 “算了,那鞋子都脏了,扔了也无妨。” 成涛看着陷在烂泥堆里的鞋子。那时他急着救人,一脚踩进烂泥里,当时鞋子深陷湿泥中,他没时间再去管它,干脆打着赤脚救人。 “不行,这是梅儿做的鞋子,一定要拿回来。” 前一阵子,何紫沅注意到成涛的鞋已严重磨损,便想亲手做一双送给他,但现代人都是成衣成裤现买现穿,她连拈针穿线都成问题,别说什么女红了,何况是要做一双鞋。 想到自己身上从头到脚的行头都是手极巧的梅儿做出来的,于是她便请梅先帮她做双鞋送给成涛。 没想到平时对她百依百顺的梅儿,听到鞋子是要做给成涛的,竟不愿答应她的请求,她死磨活磨求了梅儿许久,才让梅儿勉强点头。 虽然她不会针线活儿,但无论是布料或绣样可都是她二仔细挑选的,是她送给成涛的第一样礼物,所以说什么她也要把鞋子拿回来。 “啊——终于拿到了!”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鞋子终于被她从烂泥里拔出来。 她开心的举高手上的鞋子,没想到还来不及转身,被她移动的烂泥影响了石墙的地基,轰隆一声,松散的石墙又开始掉下大小不一的石块。 “小心” 她尚不及反应,就听到成涛的惊呼声,然后她便被一股猛烈的力道迅速扯远。 成涛一心护着她,将纤瘦的她整个人包覆在怀里,当她的人肉保护罩。坠落的大小石块毫不留情的砸下,砸在身躯上的声音听来让人心惊胆战。成涛的额角被砸出了个口子,立即流出温热的血,右臂也被尖锐的碎石划 出一道长长的伤口,瞬间,流出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他发出吃痛的闷哼,袭来的痛楚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 垂眸看向被他安全护着的何紫沅,只见她惊慌的双眸闪烁着泪光,双唇一张一合,好像正喊着什么,但他听不清楚。 “你没事就好”成涛勉为其难的扯起唇角,话还来不及说完,便晕了过去。 第九章 【第五章 叩、叩、叩,报时的打更声传来,此时已是三更。 何紫沅暗暗叹了口气,睁开了无睡意的双眸。 她心里挂念着成涛的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她索性翻身坐起,放弃强迫自己入睡的打算。 她心里想着早些时候华大夫的话,华大夫说,他额头上的伤口很深,血虽然止住且上了药,但还是有可能因为受伤而导至发烧。 当时如果不是她硬是要拿回那只鞋,也不会害成涛受伤了 愈想心里愈放不下,何紫沅既内疚又难受,于是决定去看看他,确定他没事后再回来。 既然是速去速回,她便懒得再束胸,反正现正夜深人静,根本不会撞见任何人。 她已经是十七岁的大姑娘,身形已不若当年那般瘦小,该有的女性特征也发育得很好,所以平时她不得不束胸,以掩饰身形。 不知是她的伪装很成功还是说她太幸运,在嘲风号上这四年来,她竟然都没有被人识破身为女子的事实。 何紫沅打定主意后,拿了件披风将自己密密地包裹,然后走出房门往成涛的卧房而去。 才来到成涛的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他低哑的声音,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一靠近床榻,就见成涛那干燥苍白的薄唇吐出破碎的呓语。 “水” “涛哥,你要喝水吗?我马上帮你倒一杯来。”看到他难受虚弱的样子,何紫沅很庆幸自己顺从了心意来看他。 “涛哥,水来了。”她捧了杯水回到床榻边,轻轻唤着他。 成涛没有回应,仅是紧闭着双眼,皱着眉头,让人看不出他是清醒还是仍沉睡着。 何紫沅瞬间有些失神的看着他有别于平时霸气冷酷的模样,脸不由自主的红了,心也枰评地跳着。 她以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捂着胸口,神情透露着迷惘,觉得最近的自己变得好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只要跟成涛单独相处,她的胸口就会出现这种难以形容的感觉,而这陌生的悸动,让她无法辨别其中的含意。 这是爱、是喜欢的感觉吗? 正当她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突地,成涛再次吐出沙哑的低吟,唤回了她的神思。 “水水” 见状,何紫沅匆匆靠近他,道:“涛哥,水来了,你醒醒,赶紧把水喝下吧。” 然而成涛的眼睫颤了颤,却没有醒来,何紫沅只好伸手轻轻推了推他,没想到指尖才碰触到他的肌肤,便发觉他的体温异于平时。 她吓了一跳,立刻把杯子放下,将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这才确认他确实正在发烧。 何紫沅皱眉思索了会儿,想到华大夫曾开了帖退热的药给成涛,当下便决定先去替他煎一帖药。 幸好成涛所住的院落附有一个小灶房,所以她并不需要大老远跑去大灶房替他煎药。 何紫沅拿出华大夫早些时候为以防万|交给她的退热药材,手脚利落地生火,把药壶放在灶上后才离开。 回到成涛的卧房之前,她顺便打了盆水,打算替他擦拭因为高烧而冒了一身汗的身躯。 忙完这件事后,当她准备喂成涛喝水,却发现她似乎把将昏睡中的他扶起来喝水这件事想得太容易了。 成涛身形高大,她站在他身边像个矮冬瓜,总被他嘲笑,说她是发育不良的孩子。 天知道,以一个女孩子来说,她一百七十几公分的身高应该算很高了! 如今,何紫沅再次感受到两人的体型的差距有多悬殊,当她将双手揽住他的肩头,打算将他扶起时,他的身躯沉重得让她有种完全撼动不了他半分的错觉。 这些年来,成涛教过她武功,再加上她一直被当成男人用,船上的粗活她也做了不少,她的力气比一般女孩子还要大些,但没想到要扶起病中的成涛,对她来说还是有难度。 “涛哥,起来喝水。”她使巧劲想扶起他,却总是因为他的身子太沉重,让他一次又一次跌回枕上。 成涛的脑子依旧昏沉,在被她反复摆弄下,额头上的伤隐隐作痛,不禁微睁开眼瞪着面前那道模糊的身影,虚弱的吐出话。 “该死,哪个混混蛋公报私仇” 何紫沅累得气喘吁吁,听见他这么说,气不过地捶了他的肩头一下。 “那个混蛋有觉不睡,来喂你喝水!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她这一拳好巧不巧就落在成涛肩上的伤处,让他原本模模糊糊的脑子因为痛楚而清醒了一些,他拢起双眉,费了好一番工夫才看清楚眼前的人。 “子子元?” 见他认出她来,何紫沅心里的气稍稍平复,语气也柔软许多。 “你先起来,把水喝了,等一下药煎好后你赶紧喝下,应该就会舒服多了。” 成涛把她的话听进去,在他自行施力而她在一旁搀扶之下,他终于撑起身子半坐起来。 此时两人靠得很近,成涛的意识虽模糊,仍能清楚看到靠在他鼻梁边的颈子细嫩白皙,薄透的玉肌仿佛还可以看到藏在下方的青色血管。 何紫沅身上散发出沐浴后的淡淡香气,诱人的女子幽香窜进成涛鼻端,让他心神一荡。 女人香?不!子元是男的,纵使长得再斯文清秀,看起来比女人还娇嫩可口,但仍然是个男人!成涛迷迷糊糊的这么想着。 由于何紫沅弯腰扶起他的动作,衣襟被扯动,松垮的领口微敞,成涛可轻易觑见那隠随起伏的白嫩胸脯。 他的心陡然一震,目光定定落在眼前那片诱人的青光上,两道浓眉揪得都快打结了。 子元是女人? 这个念头一窜进脑海,立刻被他否决。 不!子元是男人,他一定是在作梦,一定是因为他对子元那种莫名的渴望,才会让梦里的子元生出胸脯。 只是,当他这么说服自己时,看着何紫沅敞开的衣襟里露出的那片雪嫩,他情不自禁将手伸进她的衣襟里,紧紧抓握住那团软嫩丰盈,想确认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幻觉。 当他一握住那诱人的软嫩丰盈,立即被满手滑腻柔软的触感吸引,无法抑制地搓揉着,思绪混乱不已,分辨不出那美好的触感是真实的,还是出自于他的幻觉。 何紫沅整张脸火辣辣的像是烧了起来,也让她意识到,没有束胸的决定是错的! 她心跳紊乱,羞愤不已,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将他的手臂拉开。 上一回莫名其妙被他夺走初吻,这一回,他竟对她伸出魔掌 美好的触感瞬间自掌中消失,成涛回过神,看着何紫沅羞红的脸,不确定地问:“你是子元?子元是姑娘?” 那不确定的问句以及他愣然的表情让何紫沅羞恼得在瞬间白了脸,她惊慌又气恼地狠狠推了他一把“你混蛋!” 她有这么像男人吗? 这些年好不容易长进了些的胸部都被他被当成面团般搓了好一会儿,他居然还露出一副弄不清楚状况的模样? 就算他病了,发着高烧,脑子迷迷糊糊的,但她就是没有办法不生气,没有办法不让自己感到羞辱,只好夺门而出。 奔跑间,气愤、羞耻、伤心与许多无法言明的感觉涌上心头,何紫沅感觉脸上有股湿意,抬手去抹,才发现自己竟泪流满面。 为什么要掉眼泪? 她抬手抹去眼泪,倔强地吸了吸鼻子,在心底骂了成涛八百遍。 房里,成涛没料到自己会被推一把,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床板上,让他晕上加晕,发出一声痛呼后,意识便陷入一片黑暗中。 隔日,成涛的烧退了,他却觉得自己像是仍处于高烧中,思绪浑浑噩噩,怎么也没办法弄清楚昨夜发生的事。 昨夜,他梦到子元长了胸脯,变成姑娘家,他还亲手确认了那柔软丰盈的触感 那到底是梦,还是真的发生过?若是梦,那份感受却真实得不可思议;但若是真的,怎么接下来的情况他完全没有记忆? “涛爷,用膳了。”七宝端着饭菜走进成涛房里。 成涛的思绪被七宝的说话声打断。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七宝一眼,终于开口问:“七宝,昨夜是你替我煎的药吗?” 昨夜他病得昏昏沉沉,只记得是七宝端药来让他服下。 七宝憨憨地抓了抓头,笑着说:“不是我,是子元教我端来给你喝的。”那时他睡得正熟,突然被子元叫醒,要他送药来给涛爷喝。 “果然是子元”成涛皱起浓眉喃喃自语。 但这也只能确定子元到过他房里来,他还是无法确定那些事是否真的发生过。 无奈的是,他根本不可能找子元求证,问他到底是男是女,以解开心里的疑惑。 七宝见主子沉着脸不知在想着什么,摆好饭菜后便开口道:“涛爷,趁热用膳。” 成涛的心思完全悬在昨夜的事上,根本没有心思吃饭,于是淡淡地说:“不吃了,我去瞧瞧城墙补得如何。” 他必须找点事做,否则再这么下去,他又会陷入子元是男是女、昨夜的梦境是真是假的胡乱臆测里。 “涛爷,华大夫吩咐您要多休息。”七宝见主子连饭都不吃,赶紧出声劝道。 “只是小伤,不碍事。”因为受伤而发烧,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已经让他够窝囊了,再躺下去,他都觉得自己快要成了废人。 七宝哪里拦得住主子,见他执意如此,也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伺候。 成涛却制止他道:“七宝,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了。” “可是” 七宝才开口,成涛已快手快脚的下榻穿鞋,并披上绣有银灰嘲风图纹的披风,推门而出。 也许是平日活动惯了,因伤躺了将近一日,成涛觉得全身骨头硬得发僵,再说,他待在成家堡中的时间并不长,不利用此时将成家堡内外审视一番,他着实无法安心再出航。 他边思索着边迈步,意外的在离开院落往大厅而去的路上那座植满药草的庭园里瞧见了何紫沅。 他正准备开口唤她,却见她竟当作没看见他,倏地转身就跑,急促的脚步在碎石铺成的石径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这样的反应太过诡异,成涛立即提气追了上去,没有几步便越过她,直挺挺的杵在她面前。 方才何紫沅远远的看到成涛朝她迎面走来,心口不禁一震,直觉便仓皇地旋身逃跑。 昨夜,她惊慌失措的逃离成涛的寝房,虽然生气,但仍然无法不心软,所以还是去叫醒七宝,要他替她伺候成涛喝药。 直到回房后准备就寝,她才发现被成涛抓住的那半边盈软留下了他修长五指的痕迹。 此时,上头的红痕已淡去,留下了淡淡的淤青,足以见得他当时的力道有多重。 她告诉自己,把那当成一场梦就成了,就像之前那个吻——样,但是成涛的身影却不时窜入她的脑海,骚扰着她。 刚开始在船上生活时,她以为自己把成涛当成大哥,但是,当日子一天天过去,年纪渐长,便觉得她对他的感觉有些不同。 她一直理不清自己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直到不久前他失控地吻了 她,加上他在昨夜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来,才让她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心意。 两人的年纪有着十岁的差异并非重点,最重要的是他是男人而她是女人的事实。 心情平静后,何紫沅发现自己并不是因为他的碰触而感到被羞辱,她生气的是,他把她当成男人。 他吻了她、摸了她之后,总是不经意流露出懊悔的神情。 每每想到这一点,何紫沅心里便有一把火,气得不想见他,甚至有种冲动,想拽起他的衣襟告诉他,她是女人!他到底哪只眼睛瞎了,才会一直误把她看成男人? 可是,如今成涛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她面前,她却孬得不敢实现拽起他的衣襟告诉他实情的勇气。 第十章 何紫沅扬起一抹极假的粲笑,故作轻松的问:“嗨,涛哥,你的身子看来似乎好多了。” 无视她一副想唬弄他的敷衍神态,成涛压抑着怒气问:“为什么见到我就跑?” 看着她,成涛心里就不禁有气。 打从子元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便发现自己变得愈来愈不正常,而这该归咎于子元生了张娘儿们般的脸吗? 因为这样,他才会频频对这小子伸出魔掌,做出连自己都唾弃的事!“呵呵,有吗?”何紫沅傻笑,根本没有胆子在他面前承认,她的的确确是见到他转身就跑。 试问有几个女人在被他那样对待后,还能泰然自若的面对他,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明白自己对成涛的心思后,她真的暂时不想见他,就怕恋慕他的心思会被他识破。 “没有吗?”成涛微眯起锐利的鹰眸,定定的打量她脸上每一个表情变化。 被他的利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何紫沅感觉背脊泛起一股寒意,双眼心虚的再次垂下,躲开他的视线。 成涛看着何紫沅的反应,不消多问也知道,眼前这家伙真的有意躲他。 为什么? 难道昨夜的事不是梦? 成涛边思索边紧盯着她瞧,想从她身上看出一些端倪,未料如此定睛打量的结果让他不禁愣住。 难道子元真的是个姑娘? 照理说,长至十七岁,就算肌肤再细嫩,男人该有的子元也应该有吧?但是,子元没有长出胡子,半根都没有,细嫩的颈子上也看不出喉结的存在 成涛再细细回想他们朝夕相处的这四年,子元的某些行径确实有些古怪,若子元真是女子,那些奇怪的举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个发现让成涛的心涌起一阵躁动。 他对子元在意的程度已远远超过他能掌控的范围,若子元真是女子,那他担忧的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他将不会抗拒自己被子元吸引的事实。 何紫沅虽然低着头躲避他的视线,仍可以感觉出他定在她身上灼热的目光愈来愈专注。 她心慌的想,他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难道他想问昨夜那件事? 想到这里,何紫沅惊慌得冒出满身冷汗,紧张得连心都像是快要跳出喉咙。 她怕成涛问起昨夜的事,若他真的问出口,她该怎么回答?该把隐瞒了好几年的真相说出来吗? 何紫沅愈想思绪愈混乱,觉得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好好思考这件事,于是她暗暗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涛、涛哥,我还有事要忙,有什么事,咱们咱们晚一点再说。” 话一说完,不等他反应,她转身便一溜烟的奔离。 成涛愣在原地定定看着何紫沅仓皇离去的背影,直觉认定她这样的反应是心虚,也更加深了他想要得到答案的决心。 这次,他不会再让人逃掉了,他今天一定要将子元是男是女这件事弄个明白! “涛、涛哥,你拉着我要去哪里?” 何紫沅语气惊慌,她被成涛紧紧拽着往前走,怎么也挣不开他的箝制。 成涛不发一语,不顾她的挣扎,迳自拉着她往泊着嘲风号的港口走去。成家堡里人多嘴杂,现在他想对子元做的事,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而嘲风号是最好的选择。 直到上了嘲风号,成涛才放开她。 “你到底要做什么?”何紫沅惶惶不安,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心慌得连对成涛的敬称都省略了。 “子元,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成涛开门见山地问,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何紫沅,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何紫沅被他一瞬也不瞬的注视看得大气也不敢喘,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付,只能下意识地否认“没没有。” “是吗?”成涛挑了挑眉,语气轻缓。 他的眼神像看透一切般,锐利又透着点神秘难测,何紫沅在那样的注视下紧张得两手紧握,觉得自己的伪装好像被他识破了。 要说出实情吗?要承认她其实是女儿身吗? 就在何紫沅还犹豫不决时,成涛慢慢朝她倾身,如同已锁定猎物的黑豹,眼神专注。 “子元,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 “啊?”她眨眨眼眸,疑惑地抬首看着他。 就在她抬起头的瞬间,成涛攫住了她的唇,不给她任何反抗退缩的机会,手臂强势地圈住她纤细的腰身,强迫她接受他的侵略。 “唔”何紫沅惊呼一声。天啊!他怎么又吻她?他怎么可以又吻她!她瞪大双眼,鼻息之间是成涛惑人的气息,脑中一片混乱,理智告诉她,不该任由他胡来,但感官却深切地感受着他的气息和触碰。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在她还没有解决眼前的混乱时,她不应该和成涛有如此亲密的举止。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啦!她的小手握起拳头拚命捶打着他,但成涛结实的胸膛坚若石墙,她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 “放开我,你别这样”何紫沅的声音透着惊慌,感觉成涛的手掌在她身上游移,虽然隔着衣裳,已把她吓得花容失色。 成涛完全漠视她的抗拒,大掌坚定地在她身上游移,转眼间,她的衣衫已被他扯得凌乱不堪。他相信自己的感觉,今天一定要找出答案来。 “不要!呜”何紫沅忍不住呜咽出声。 男人和女人的力量相差这么多,她怎么挣扎也阻止不了他执意的探索,她的心里不但惊慌,更有种深深的委屈感。 当成涛灵活的大掌终于穿越层层衣物,碰触她滑如凝脂的细嫩肌肤和被层层布条包裹住的胸部时,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愉悦的笑。 “终于逮到你了,你这个小骗子。” 他蛮横的对待让她的脑中乱成一团,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听不出他带着疼宠的语气,只知道她隐藏了好久的秘密被发现了。 他识破她了!她胡乱地想着,成涛是何时发现的?他早就知道了吗? 但他没有告诉她,完全不顾她的感受,这样戏弄她很好玩吗? 她敬重他、偷偷的恋慕着他,把他当成心目中的英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何紫沅的双肩轻轻颤抖,委屈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的流了满脸。 “为什么哭了?”发现她的眼泪,成涛的双手立即停止探索,将她拥在胸前,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就这么不想让我知道你的秘密?” 成涛因为心里的猜测而俊脸一沉。她瞒得他好惨,让他煎熬痛苦了许久,但终于证实子元是女子的欣喜又被她的泪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何紫沅赌气不看他,也不回答他的问话,只有红通通的双眸泄漏出满腹的心酸和委屈。 确定她是女子之后,成涛对她压抑许久的喜爱早已无法克制的泉涌而出,再加上她现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早就心软得一塌胡涂,根本顾不得被她欺骗一事。 他无可奈何地叹息,长着粗茧的拇指带着无法掩饰的温柔,轻轻拭去她颊上的泪。 “别哭了,你这样哭,我心里不好受啊。” 何紫沅心里一震,他温柔的语气和动作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缚住了她的心,委屈的眸子终于忍不住看向他,与他那双迷人的黑眸四目相接。 泪眼迷蒙的凝视着他英俊但显得高深莫测的脸庞,她鼻音浓重,忍不住又想落泪。 “你、你明知道了还这样这样欺负人” 成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也是刚刚才肯定呀!你一直躲着我,我也是为了要弄清楚才会这样对你唉!” 语毕,他又是一声叹息。 何紫沅深觉受伤的咬着唇轻嚷道:“你亲也亲了,摸也摸了,还弄不清楚我我就这么像个男人吗?”说完,她又忍不住哽咽。 成涛忽然低下头,在她微肿的樱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不管你像不像男人,我都喜爱上你了!我真的很高兴你是女子。” 他的这些话,犹如海啸狂袭何紫沅心口。 “你”他说他喜爱她 看着她像受到惊吓的免子既无辜又可怜的模样,成涛忍不住又偷了个香后才问“你呢?乐意让我知道你的秘密吗?” 她好不容易终于从他的告白中回过神来。天啊!她乐意,当然乐意,如果早知道他的心思,她也不用心痛、伤心这么久呀! “你不乐意?”迟迟不见她回应,成涛下颚一紧,俊目眯了眯,语气在瞬间透着森冷。 敏锐的察觉他散发出的怒气,何紫沅心里一急,道:“当然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不知道不知道你喜不喜爱身为女子的我” 她愈说愈小声,愈说愈心虚,小心翼翼观察着他冷峻的脸部线条。 闻言,成涛的心情不再那么恶劣,但他还是略带不满地跟她算起帐来, “你骗得我好惨,让我以为自己有断袖之癖,以为自己喜爱上一个男人,心里煎熬得不得了,你知不知道?” 何紫沅傻傻地看着他。原来他们两个都陷在同样的困境里,他喜爱她,却怕自己爱上的是一名男子;而她恋慕他,却又怕他发现她其实是个女子。 当这混乱的一切终于豁然开朗,她主动伸手环住成涛的劲腰,鼻头和双颊都带着可爱的嫣红,甜甜地唤道:“涛哥,对不起” 她主动示好和娇甜的呼唤让成涛所有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他深深凝视着她许久,刀削般的冷峻神情逐渐软化,嘴唇终于缓缓勾起一抹笑弧。“小骗子,以后不许你再骗我。” “嗯!”这深情的凝视让何紫沅一颗芳心评评直跳,没想到平时严峻的他也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 “我想吻你。”成涛低喃着,俯首晚含住她的唇,心满意足地想,终于能无所顾忌的品尝他渴望许久的红唇。 如今所有的误会都已解开,两人的亲吻充满不可思议的甜蜜。 何紫!沉嘤咛了声,柔顺地与他的唇舌缠绵,任由他的气息染遍她的小嘴,占领她的呼吸。 第十一章 【第六章 夜晚,明月高悬于墨色的天际,散发出皎洁的光辉。 就着洒落的月光,何紫沅提着刚烧好的热水进屋,准备好好的享受泡澡的乐趣。 穿越到这个时代后,她不得不改掉现代享有一切文明便利的习惯,日常生活中的一切都有了很大的改变。 但唯一无法改变的是,无论如何,她都维持着每天洗澡的习惯。 就算在船上水资源珍贵的情况下,她也会以少许的水擦拭身体,维持洁净;而回到成家堡后,每天泡澡是她感到最幸福的时刻。 好不容易将热水注满大木桶后,她迫不及待将门锁上,然后脱去身上的束缚,将身子浸入暖呼呼的热水中。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够完全放松,不需要伪装,做真正的自己。 突然,叩门声伴随着梅儿软软的嗓音传来。“公子,你真的不需要梅儿进去伺候吗?” 一听到是梅儿的声音,何紫沅慵懒的回道:“不用这么麻烦,你去忙你的吧。” 自从当年救了梅儿后,梅儿便坚持留在她身边伺候,就算船上的生活条件比陆地上艰难,但梅儿还是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的跟在她身旁。 也幸亏有梅儿,她毕竟是来自现代,虽然不习惯事事要人服侍,但古时候的生活条件实在太差,刚开始时如果没有梅儿从旁协助,她简直就跟生活白痴没两样。 船上的大伙儿都是寻常百姓,还不曾见过像这样“娇贵”的人,因此他们都纷纷认定何紫沅是个富家少爷,才需要丫鬟跟前跟后的服侍。 只有成涛曾对她的身世感到怀疑,问了她几次,不明白她到底是渔村的小伙子还是富家公子,只是每次都被她敷衍带过,现在回想起来,真不知成涛是对她太信任,还是根本觉得这种小事不重要,只是随口问问,也不在乎她的答案是什么。 想起成涛,何紫沅的心里不觉满是甜蜜。自从身为女子的秘密被他知道后,她的心里轻松许多,对他的爱恋亦与日俱增。 “公子,要不我去煮些酸梅汤,让你沐浴后能润润喉?”梅儿不放弃任何能服侍的机会,在门外又问。 何紫沅无奈地低叹一声。“不用了,我泡完澡就想睡了,你若没事,也早点去休息吧。” 当她决定要以男子的身分在船上生活后,许多贴身之事她并不会依赖梅儿,所以基本上梅儿只能算是挂名丫头,在她身边顶多是沏茶、倒水或是帮她做做衣裳、鞋子,除此之外鲜少能尽当丫头的本分。 听到何紫沅这么说,梅儿闷闷地噘起唇,心里满是失落。 当年她被公子所救后,一颗心就已经系在公子身上了,这些年来公子愈发挺拔俊秀,她更加无法自拔地爱慕着公子。 她有自知之明,像公子这样的翩翩美男子是不可能看上她的,但她已经决定,即使公子从来不曾多注意她,她也要跟在公子身边伺候一辈子。 只是她难以接受的是,跟在公子身边这么久了,她居然还是无法让公子信任她、接受她,完全没有近身服侍公子的机会。 梅儿不死心的又道:“那奴婢在门外候着,如果公子有任何吩咐,可以随时喊一声。” 闻言,何紫沅不禁有些烦躁地回道:“这个时候我只想一个人,你在外头会让我没办法放松。” 梅儿执拗的个性着实让她头痛不已,但为了这难得的独处时光,她不得不硬起嗓音赶人。 感受到何紫沅不耐烦的情绪,梅儿心里再不甘愿也不想惹人心烦,只好乖顺地道:“是,梅儿知道了。”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何紫沅才真正放松下来,好好品尝这得之不易的奢侈享受。 将头舒服地靠在木桶边缘,全身被温暖的热水包覆,何紫沅闭眼假寐,思绪随着舒适的水温渐渐放空。 不知过了多久,渐凉的水温加上吹进房里的夜风让她感到有点寒意,才惊觉自己好像泡得太久了。 何紫沅跨出浴桶,将手伸向屏风,欲拿起衣服穿上,又发现她忘了先把衣服准备好。 她光溜溜的身子正不停滴着水,虽然现在的时节是夏天,但夜里的气温还是比白天低了许多,曝露在夜晚有点凉意的空气里,让她全身冒起了鸡皮疙磨。 然而以她目前这不着寸缕的状况又不能喊人来帮忙,她只好双手交抱,环住赤luo的身躯,加快脚步绕过屏风,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前去衣柜拿出衣服穿上。 没想到湿滑的双脚让她一时没能稳住脚步,就这么往前滑,原本交抱住身子的双手也来不及扶住任何东西,眼看着就要扑跌在地上。 何紫沅不敢大声尖叫,怕引来他人注意,只能紧闭双眼,闷哼一声,等着身子倒下。 成涛忙碌了好一阵子后,成家堡的外墙终于补好,此时,他就着月色慢慢走回所住的院落,何紫沅清丽的容颜不自觉浮上心头。 自那天在嘲风号上确定她是女子之后,他忙着修补石墙,而她则忙着帮忙华大夫照顾受伤的兄弟们,他们各自忙碌,一直没能私下好好相处。 此刻想见她的念头由然而生,于是成涛脚步一旋,毫不犹豫地往她住的院落走去。 略显急促的步伐让他自己也深感讶异,觉得此时的他就像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 才刚来到房门口,成涛就听到房里传来何紫沅的闷哼声,他心一惊,反应迅速地撞向房门。 “子元,你”他才刚撞开房门,话还来不及说完,一具赤|luo的娇躯就这样撞入他怀里。 这活色生香的画面让成涛赶紧反手关上门,然后抱着那香软的身躯一个旋身,顺势被她扑压在地上,做她的垫背。 这一连串的动作利落顺畅,连他都不禁在心里为自己喝采。 预期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被保护在强壮且温烫的男性怀抱里,何紫沅诧异又惊惧地睁开双眼。 当她看清楚抱着她的人是成涛后,稍微放下心,但马上又因自己浑身赤|luo的状况而羞得全身发烫。 他炽热的眸子紧盯着她,让她瞬间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以粉嫩的小舌润了润红唇后才嗫嚅着喊了声。 “涛、涛哥” 何紫沅浑然未觉此刻的动作对成涛来说多么具挑逗意味,他黑亮的鹰阵中像是点燃了两把火,粗重紊乱的灼热气息喷吐在她luo|露的肌肤上,让她无法克制地轻轻颤了颤。 她感到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此刻全身赤|luo的压贴在他身上,没有任何遮蔽物,她根本没有勇气起身,但是,一直压在他身上,这暧昧的姿势和他炽热的目光又让她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有个地洞能让她钻进去。 成涛虽然很想再要她,但也不忍心再折腾她。 他的指腹抚上她紧紧咬住的嘴唇,慢慢摩挲着,直到她松开唇才俯首轻柔的亲吻她。“我知道你很累了,好好休息吧。” 语毕,他翻身下床,拿了条干净的帕子沾湿后拧吧,替她把下身擦拭干净,为她穿上单衣,然后才以她刚刚沐浴的水将自己清洗一番。 何紫沅咬着微肿的红唇,只觉得全身软绵绵的,侧身看着成涛擦拭身躯的动作。他高大的身形精瘦结实,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力量,让她评然心动。 成涛很快的将自己打理妥当,然后赤|luo着身躯躺回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她不算娇小的纤瘦娇躯跟他一比,还是显得十分柔弱。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微笑问:“不累吗?” 何紫沅摇了摇头。虽然四肢酸软,但在这美好的温存时刻,她舍不得这么快就睡去。“想要和你说说话。” 她孩子气的坚持让他又笑了,配合的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便开口问道:“你真的叫子元吗?” 她既然女扮男装,那么也极有可能随口取一个男子姓名,在两人已如此亲密之后,他想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嗯,真的叫紫沅,不过字不一样,是紫色的紫,沅江的沅。” 想起老爸为她取这个名字的用意,何紫沅心里涌起一阵惆怅,思念家人、想见不能见的遗憾让她情绪不禁有些低落。 敏锐的察觉她语气中的失落,成涛开口问:“很美的名字,也很适合你,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我的父母早逝,抚养我长大的老爹为了纪念我父母,从他们的名字中各取了一个字为我命名。”她语气虽淡然,却让人不难听出隐含其中的悲伤。 原来紫沅跟他有一样遭遇。成涛能够体会那种没能在父母的照顾下长大的悲苦,她连名字都不是父母起的,可见比他更早失去父母的疼宠。 “别难过,以后有我陪着你。”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何紫沅知道他误会了她的意思,不过,能得到他的爱,她已心满意足,至少从今以后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她真的不再只是一个人。 被他圏抱在温暖的怀里,思念亲人的苦涩情绪和孤单无依的感觉仿佛消失无踪,倦意也跟着席卷而来,没多久,何紫沅便沉入睡梦中。 成涛没想到自己的心竟会被眼前这个小女人收服得如此彻底,她多变的风情一再牵动着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他飘荡的心只想为她停驻。 第十二章 【第七章 一大早,梅儿就端着一盆温热的水等在何紫沅房门口。 虽然昨晚被公子凶,但梅儿不以为意,依旧殷勤地候着,准备在公子起身后便进去伺候。 但她等了好一会儿,都过了何紫沅平常起床的时辰,依旧不见房里传来任何动静。 “公子、公子,你起身了吗?二梅儿在门口喊着。何紫沅没有应声,她也不敢贸然进去。 原本睡得香甜无比的何紫沅倏地惊醒,惺忪的双眸在见着成涛俊酷的脸庞时,迅速完全清醒过来。 他不知已醒来多久,晶亮的双眸炯炯有神,晨光照在他的脸侧上,可以明显看到他下巴初生的胡髭,让他有种说不出的颓然性感。 “紫沅,早。”他一向有早起练武的习惯,时辰一到就自然而然醒来,没想到看着她偎在他怀里熟睡,他竟舍不得起身扰醒她。 听到他这么温柔的喊她,她羞涩的一笑,才要开口,梅儿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公子,你醒了吗?”听到房里好像有说话的声音,梅儿提高语调开口问。 何紫沅惊呼一声。现在这种情况可不能让梅儿看到! 她慌忙地从成涛怀里起身,手忙脚乱的捡起他散落一地的衣服,塞进他怀里,低声说:“涛哥,你快走吧!” 见她一脸惊慌,成涛脸一沉。虽然她迫不及待要支开他的急切让他不悦,但转念一想,现在确实不是将两人的关系公诸于世的好时机,虽然他们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她毕竟是女孩儿家,她的闺誉他还是要替她顾及。 他只能暗暗叹口气,迅速穿妥衣装,然后打开窗子利落的一跃,转眼间便消失踪影。 何紫沅松了口气,然而还没穿好衣服就听到梅儿已经等不及地推门进房。 “公子,你怎么了?我进来罗!”方才在房门外听到何紫沅的惊呼,梅儿担心极了,不等何紫沅应声便推门而入。 “我、我还没穿好衣服,你先在那儿等着。”何紫沅十分庆幸昨天沐浴时摆放的屏风还没撤走,至少能阻挡一下梅儿的视线。 “是。”梅儿狐疑地应声,觉得公子今天好像特别惊慌,想到刚刚隐约听到的说话声,她心里暗自猜想,难道公子房里有其他人? 啊,公子不会带姑娘回来过夜吧? 虽然曾经预想过这样的情况,但事情一旦发生,梅儿还是克制不住满腔的妒意。 嫉妒的酸楚让梅儿失去了恪守本分的规矩,首次不听从何紫沅的话,脚步愤然地绕到屏风后,想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勾引了公子。 何紫沅已穿好衣服,才刚扎好头发,就见梅儿气呼呼的小脸出现在眼前,她被吓了一跳,忍不住责备道:“不是要你在厅里候着吗?” 见屏风后头没有别人,梅儿忽略何紫沅带怒的语气,又迳自朝纱帐仍放下的床榻走去。 她极快地伸手撩起纱帐,见床榻上也空无一人,才愣愣的道:“梅儿是想,公子今天起得晚了,先帮你整理床铺” “不用、不用,我自己整理就行了。”何紫沅迅速挡在梅儿身前,拉起她的手把她带离床边。 床上一片凌乱,到处都是她跟成涛激情的痕迹,她光是想着都脸红了,怎么可能还让梅儿整理。 愣愣看着被公子握住的手,梅儿的心跳不禁加快,有点痴迷地抬头看着那张俊秀的脸庞。 这一看,她便发觉何紫沅脖子上不知为何多了数个红痕,不禁关心地问:“公子,你的脖子怎么了?怎么有这么多红印子呀!” “呃,是吗?”何紫沅心慌地走到镜前,看到镜里反映出的影像,全身不由自主的发烫。 那红红的印子是昨晚她跟成涛纵情贪欢的证据,幸好梅儿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拿什么当借口。 “夏天蚊子多,可能被蚊子叮的吧。”她心虚地这么解释着。 梅儿点了点头,看向开着的窗子,不由得念道:“公子昨晚肯定忘了关窗,难怪会被蚊子叮得那么惨,我去拿膏药来替公子抹上。” “不、不用了”何紫沅又是一惊,被梅儿的尽忠职守吓得心惊胆战,只想快点打发她离开“梅儿,我饿了,不如你先去灶房替我端早膳来吧!” 看着今天一早就透着古怪的公子,梅儿虽然疑惑,但想到刚刚误会公子在房里藏女人,不禁有些内疚,因此这会儿便乖乖领命而去。 见梅儿终于离开,何紫沅暗暗松了口气,但动作上可不敢耽搁,手脚利落的开始收拾床铺,湮灭证据。 和成涛相知相惜的感情有了归依后,日子好像过得出奇的快,炎夏很快过去,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中秋了。 嘲风号从春末回来后,因为修补崩塌的石墙,成涛索性把堡内需要修缮的地方一并整修,一忙就忙了几个月,加上时近中秋,他索性让兄弟们过完中秋再准备出航。 这是何紫沅穿越到这个时空后待在陆地上最长的一段时间,说实在的,她十分想念在海上航行的日子。 不是她不喜欢成家堡,而是始终对这个地方没有归属感,相较之下,嘲风号还让她比较有亲切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嘲风号是她跟所属时空的联系,或许也和她从小就在老爸的寻梦捞宝号上长大有关,每每在船上随着海波晃动,总会让她有种她好似从未离开过寻梦捞宝号的错觉。 成涛忙完堡里的事后到何紫沅房里去,却没能见到她,就知道她肯定又跑到嘲风号上了。 他发现她很喜欢嘲风号,尤其是那个嘲风神兽的雕刻,不时能看到她在上头东摸西摸。 上了船后,他果然一眼就看到她一手抚在嘲风神兽的雕刻上,一手支着下颚看着大海。 今夜月光暗淡,大海一片黑茫茫,不晓得她在看什么。 秋夜的海岸边晚风凄冷,加上月色昏蒙,海风吹得何紫沅衣袂飘飘,让她单薄纤瘦的身子散发着一种清冷的疏离感。 每每看到这样的她,成涛总有某种说不出的心慌,感觉她仿佛会就这样平空消失。 他快步来到她身后,将她揽进怀里,轻声问:“在想什么?” 虽然跟她已如此亲密,成涛却愈发觉得自己不了解她。 何紫沅刚上船时,他觉得她是个好看、聪明且富正义感的孩子,把她当自己的弟弟照顾;直到她年岁渐大,脱去稚气长成一个俊美少年,他发觉自己对她的感觉变得暧昧,他开始逃避这样的感觉,不敢试图了解她的一切;至今两情相悦后,他才惊觉在这四年的相处里,他除了知道她的家乡在台湾、过去与父亲相依为命之外,他对她的身世背景竟是一无所知。 他想,也许就是这样的不了解,才会造成他如此不安。 何紫沅自然而然地偎进他散发着热气的胸膛,这舒适的安全感驱散了秋夜的凄冷。 她抬首看着天空中朦胧的弯月,幽幽地说:“涛哥,你说,在台湾看到的月亮跟在这里看到的是一样的吗?” 察觉她低落的情绪,再加上她提到故乡,成涛直觉认为她是犯了思乡病,因此将她抱紧了些才应道:“怎么了,想家吗?” “嗯,再不久就是中秋了,是月圆人团圆的日子呀。” 何紫沅的语气更惆怅了些。每逢佳节倍思亲,穿越到这个时空后,逢年过节时,她的感受总是特别深。 最可悲的是,那些异乡游子在想家时,不论千山万水总还是有个回家的方向,但她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低落的情绪让成涛的心也跟着一紧,柔声说:“要不今年中秋我们去台湾过吧!” 虽然离中秋还有一段时间,但成家堡已经开始有过节的气氛,加上今年他让大伙儿留在堡内过节,家有妻小的兄弟们每天都乐呵呵地准备着应节的瓜果、点心。 成家堡里的兄弟们各有自己的家庭,以往逢年过节,成涛也是孤单一人,但现在他身边有了何紫沅,加上唯一的妹妹也在台湾,那么,去台湾过中秋似乎挺让人期待。 他心里的另一个盘算则是,台湾是何紫沅的故乡,也许在那个地方,她会愿意跟他多谈谈过去,他也能更了解她一些。 “真的吗?”何紫沅不敢置信地轻声问。 台湾距离这里虽然不算太远,但以现今的交通条件来说,也得花上近一个月的时间,见他说得轻松,何紫沅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随口说说。 “嗯,你想家,我们就回家吧!”成涛宠溺的一笑,又道:“你也很久没有回去了不是吗?加上湘湘也在台湾,我们可说是回家跟家人团聚。” 台湾是何紫沅的故乡,也是妹妹所嫁之处,他最在乎的两个女人都跟那块土地有联系,自然也是他所重视的地方。 何紫沅一扫之前的忧郁,开心地回身抱住他“涛哥,谢谢你。” 虽然回到台湾也见不到想念的家人,但人不亲土亲,能在过去生长的地方过节,总是能带给她安慰。 尤其成涛愿意为了她而不辞辛劳,她的心里有说不出的甜蜜。 然而沉浸在甜蜜的喜悦里没有多久,她随即想到成涛已经承诺让兄弟们在成家堡过节,若临时更改,岂不是让大伙儿失望?她可不希望因为一己之私,造成其他人困扰。 第十三章 见她开心不到一会儿又皱起眉头,成涛不解地问:“又怎么了?” “现在出发来得及吗?况且你不是让大伙儿留在堡里过节?这样会不会扫了大伙儿的兴?” 就是她这份善良和细心才会让他不自觉被她吸引,这些问题,在决定要带她去台湾时,他已经先考虑过了。 “这趟行程就我们两人,其他人就留在堡里过节。因为只有我们俩,大约准备个几天就能出发了,顺利的话,应该能在中秋前抵达台湾。” “就我们两人单独出航?”没想到成涛会作出这样的决定,何紫沅惊喜极了,一颗心更是振奋。 “嗯!就我们两个。”成涛点点头,心里开始盘算着准备工作。“你写封信通知湘湘一声,其他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哇!”何紫沅欢呼出声,像个孩子般兴高采烈地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颊边印上一个吻。 “涛哿,你真好。” 被她的喜悦感染,成涛抱住她又叫又跳的身子,顺势吻住她的红唇,低喃道:“这样才有诚意呀!” 何紫沅满脸娇羞,乖顺无比地微启樱唇,主动又热情地回应他充满热情的吻。 成涛满足地拥着她。 她在众人面前一直不愿意恢复女女子装扮,搞得他们总是得像偷情般偷偷摸摸,不能光明正大的相处,这次难得有独处的机会,他对这趟旅程充满了期待。 何紫沅沉浸在他的热情里,根本没有想到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旖旎的想法。 梅儿一边替何紫沅收拾行李,一边哭哭啼啼。 “公子,为什么不带梅儿一起去?就您跟涛爷两人,再带上梅儿也好服侍你们呀!梅儿保证不会增加你们的负担的。” 看着哭成泪人儿又“鲁小小”的梅儿,何紫沅实在很无奈,但也不想再刺激她,只能捺着性子轻哄。 “这次我们是去台湾探亲,很快就回来了,更何况就快中秋了,不如我让七宝送你回家吧!你也很久没有回去见你爹娘了,他们肯定想你想得紧。”梅儿的老家离成家堡不远,坐马车顶多三天就到了。 “不要、不要、不要!梅儿要跟在公子身边,不想回家!”梅儿的眼泪掉得更凶,说什么也不肯妥协。 “闹什么!”成涛一进门就听见梅儿的哭闹声,再见到何紫沅一脸无奈,他脸色一沉,低喝出声。 梅儿脸色一白,瞬间不敢再哭出声音,低头敛眉,微带哽咽地向他福身。 “涛爷。” “我有事跟紫沅商量,这里不用你服侍了。”他冷冷地这么说。 梅儿一向怕成涛,见她被成涛这样斥责,何紫沅有点于心不忍地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暗示他别这么凶。 成涛冷啧了一声,不再理会梅儿,迳自在椅子坐下,自行倒茶喝。 “梅儿,你先下去吧。”何紫沅轻声细语地对梅儿摆摆手。 “是。”梅儿哀怨地看着何紫沅,只能一脸委屈地退下。 梅儿那副小媳妇的可怜模样,让何紫沅忍不住替她说话。 “你明知道梅儿怕你,还对她那么凶。” 成涛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梅儿喜欢你。” “梅儿?怎么可能!我可是女的耶!”何紫沅愣了愣,觉得他说的话太惊人了。 “女的?”将她夸张的反应看在眼里,成涛没好气地瞟了她一眼。 “别忘了,在她眼里,你可是个翩翩美少年,还对她有过救命之恩,你该庆幸她没有直接扑上你,来个以身相许。” 他话一说完,便见何紫沅双眼圆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那呆愣可爱的样子让他嘴角微勾,伸手敲了她秀白的额头一记。 “成家堡里大概只有你不知道梅儿喜欢你吧!” 何紫沅向来神经粗,也大剌剌惯了,真的没想过梅儿会喜欢上她,一想到梅儿如果继续将感情错投在她身上,而她永远不可能回报那份感情,她不禁大惊失色地问:“那怎么办才好?” “简单!”成涛朝她咧嘴,扬起灿烂的一笑。“把你是女子的秘密公开不就得了?” 他已经厌烦得避开众人的目光,找到隐密之处才能与她欢好的情况。 闻言,何紫沅连忙摇头。“不行!” 女扮男装久了,要她突然恢复女子的模样,她有说不出的别扭,况且这么一来好像明白表示她欺骗了大伙儿多年,她实在心虚,无法面对众人。 “为什么不行?”成涛叹口气,不懂她到底还坚持什么,以幽幽的语气低叹道:“与你在一起总是必须偷偷摸摸,加上你老穿着男子衣装,有时候真会让我觉得自己有断袖之癖。” 他这话惹得何紫沅又好气又好笑。“你你在胡说什么啦!” 两人更加亲密后她才发现,成涛对外人而言是冷漠严肃的海贼之王,每个人见到他时不是恭敬拘谨,就是像梅儿那样惧怕他,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表现出温柔多情,或是像此刻这样无赖爱逗弄她的模样,而这不为外人所知的一面,往往让她无力招架,一颗芳心为他悸动不已。 见她的粉脸上迅速锭开两朵可爱的嫣红,成涛幽深的黑眸闪烁着灼烫的光芒,爱极了她这娇美的模样。 “紫沅”仿佛存心诱惑她,他倏地伸手拉了她一把,嗓音压得极低,沉声唤着她的名字。 “哎呀涛哥,你、你做什么!”何紫沅就这么跌坐在他腿上,这暧昧的姿势让她心脏评评乱跳,惊慌地低喊出声“大白天的别这样,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成涛俯下头,在她耳畔低语,灼热的气息让她耳根发红。“大伙儿都知道我们在谈事情,没有人敢来打扰。” 闻言,何紫沅瞬间明白他现在想做什么事,不禁全身发烫,身上的血液像在瞬间沸腾。“别这样,好丢人” 她的身材明明高挑修长,但坐在他的膝上,被他温柔的揽抱在怀里,竟让她觉得自己好娇小,需要他的呵护。 成涛将她轻轻地压在他的胸膛上,一只手缓缓抚着她的发。 这温存的动作让何紫沅觉得自己就像被他捧在手心呵护的珍宝,她依恋地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双手不由得环住他的腰。 她的回应让成涛低沉的笑了,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热烫的唇封吻住她甜美的小嘴。 她轻喘了声,他的舌尖立即跟着舔吮她的唇,把他的气息喂进她口中,与她耳鬓厮磨,然后慢慢加深这个吻,企图挑起她的热情。 接着,他的吻滑落至她的颈项和锁骨间,轻轻的吸吮、啃咬。 脖子上传来的酥麻感让何紫沅一阵轻颤,她眉心蹙起,双颊染上酡红,脸无助的往后仰,想躲开他的唇舌。 “不不要,这里不要,会被看到” 这个男人很可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老是喜欢在她的脖子上又啃又咬,在上面留下一堆激情的痕迹,害她每次都要穿着领子较高的秋冬外衣才遮得住那些吻痕。 虽然时节已入秋,但秋老虎的威力每每让她热得汗流夹背,她有苦说不出,也不敢换穿夏天的低领衣裳。 成涛目光一炽,唇似有若无地勾起,坏坏地说:“那里不行,所以其他的地方都可以罗。” 何紫沅气息紊乱,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的娇喘声回荡在小厅中,他伏在她背上,紧绷的身躯缓缓放松。 接着,成涛扳过何紫沅的小脸,覆住她喘息的小嘴,舌灵活地纠缠着她的,两人的唇舌瞬间缠绵,吻得激情不已。 梅儿愈想愈不甘心,虽然心里很惧怕成涛的威严,但为了能跟在公子身边,她决定去求求他。 如果涛爷能答应让她跟着一起去,公子也没有办法拒绝了。 心里打定主意后,她马上旋身朝何紫沅住的院落走去。 当梅儿来到何紫沅的房门口,听见里面隐约传来成涛的说话声,她不敢打扰,于是安分老实的待在门口,准备等他们议事完毕出来,再向成涛说出她的请求。 “嗯不要了涛哥啊”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让梅儿吓了一跳。 娇媚的女子声音像是带着痛苦的喘息,却又多了让人觉得暧昧的呻|吟,即使是未经人事的梅儿也觉得这样的声音不寻常。 难道涛爷在公子的房里 梅儿不敢再想下去,瞬间感到脸红心跳,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还是偷偷拐到屋侧的窗前,往屋里看去。 这一看不得了,梅儿赶紧伸手捂住嘴,才没让惊呼声逸出口。 天啊!她居然看到涛爷把公子按在桌子上,两个人的裤子都落在他们的脚踩处。 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竟是出自公子口中! 梅儿大受打击。她是那么爱慕公子,实在无法接受两个男人居然在做那种事。 涛爷的粗喘声、公子的呻|吟声交织着,那一幕让梅儿不愿再看下去,带着一颗破碎的心,有些踉跄的举步离开。 处于炽烈欲火中的两人并没有发觉那道曾经来去的身影。 至直隔日他们驾着嘲风号出发前往台湾,仍一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暧昧情事已传遍整个成家堡。 人们无不纷纷议论,让人闻风丧胆、冷峻狠厉的海贼王成涛竟有断袖之癖,而斯文俊秀的小诸葛子元已被他染指,成了他的禁欝。 第十四章 【第八章 海面上风平浪静,嘲风号暂时停泊在固定的航道上的某一处。 因为夜色太美,成涛身上披着毛毯,怀里抱着何紫沅,躺在甲板上,轻松闲适地看着满天星斗。 他之所以能在只有两个人的航行中这般轻松惬意,都是多亏了她那个什么“自动航行”的发明。有时他真的很怀疑,她的脑袋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古灵精怪的小脑袋瓜子里总是有些稀奇古怪又奇特的想法,却又先进、便利得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突然听到怀里的人儿发出笑声,成涛好奇地问:“你在笑什么?” “听着浪潮声,突然想到尧儿在你身上撒尿的事。”何紫沅掩不住满眼笑意地说。 她跟成涛在台湾待了近一个月才起程回航,若不是顾念成家堡的一班兄弟们,何紫沅真想教成涛就待在台湾别走了。 这段期间,他们在龙家作客,成湘那个刚满两岁的儿子龙尧是何紫沅最舍不得离开的原因之一。 龙尧生得方头大耳,肥肥嫩嫩,正值活泼可爱的年纪,何紫沅每天都要跟他玩上一、两个时辰才甘愿;成涛偶尔会带着她和龙尧四处游览,小娃儿的童言童语总是把他们逗得开怀不已。 成涛一想起那个分明不把他这个舅舅放在眼里的可恶小子,心里就有气。在与何紫沅准备离开台湾那一日,龙尧黏着他,要他抱,他才有感于小外甥可能是与他混熟了,知道舅舅待他不薄,正想香他的小肥颊一口,臭小子竟立马赏了他好大一泡童子尿,在场的人全都笑翻了,让他觉得大失面子。 想到这里,成涛不禁佯怒道:“我只想打那个小家伙的小肥屁。” 何紫沅没好气地嗔了他一声。“你真是爱记恨的小气舅舅。” 他不以为意的耸肩,接着说:“回成家堡之后我们就成亲吧!你这么喜欢孩子,我们自己,看要生多少个都可以。” “呿!你当我是母猪呀!”何紫沅笑着捶了他一记,心里其实不排斥他说要成亲的事。 在台湾这段期间,她没有再扮成男子,加上看到成湘幸福的婚姻生活,她竟也心生向往。 若是还在原来的时空,她绝不会想到自己这么年轻就要嫁人,但不知为何,对象是成涛,她又觉得成亲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与他在一起后,她总是不由得想,她与成涛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宿世情缘呢?竟让她穿越到这个时空来,与他结缘 何紫沅脑中正转着这些想法时,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叩叩声响打破了这片宁静。 成涛也听到了,充满警戒地与何紫沅交换了个眼神后,起身道:“我去看看。” 今夜海上无风,那叩叩的声响规律得像是有人拿着什么铁器敲打着船身的声音。 由于船上只有他们两人,何紫沅不甘成为被他守护在他强壮羽翼下的弱女子,于是提议道:“我们一人查一边吧。” 成涛原本想拒绝,但深知何紫沅的想法,于是颔首同意。 两人迅速查看船身一周,皆无所获。此时,突地一枚飞镖平空从海面抛掷上来,落在何紫沅脚边,让她猛地顿住脚步,拾起飞镖。 这平空飞来的东西让她直觉攀着船栏向海面探看,只见风平浪静的大海中一片漆黑。 她才想再往外探出身子,成涛见她整个身子挂在船的边缘,赶紧心惊胆战地将她拉回来。 “你在做什么?发现了什么异样吗?” “刚刚有个飞镖被掷上船,我想,下面是不是有人向我们求援?” “我瞧瞧!”成涛快步取来油灯,向靠近船身的海面上探照,果然看到有个人攀着浮木,在海面上载浮载沉。 确定海上真的有人后,成涛犹豫着是不是该出手相救。 他虽是义贼,具侠义心肠,但如今海上因为朝廷派兵剿盗,并不平静,而此时船上只有他与心爱的女子,他不敢大意。 见成涛迟疑,何紫沅好奇唤了声“涛哥?” 他回过神,瞥了她一眼。“海上的确有人求援。” “那你还愣这儿做什么?救人要紧呀!”说着,她连忙准备将绳索垂放至海面上,让求援的人上船来。 成涛却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脸严肃地道:“紫沅,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人。” “涛哥,你怎么了?不管是什么人,我们都不能见死不救,不是吗?”知道有人正等待求援,她无法坐视不理。 从以前何紫沅便是个勇敢、充满热血的善良女子,遇到这样的状况,她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成涛缓缓开口说出心中的考虑。 何紫沅听了之后摇摇头。 “如果对方只个普通的渔夫、百姓呢?如果你是怕我受伤而不愿去救人,那我不会开心,也不会感激你。”她直视着他的双眼,说出心里的心法,神态十分坚定。 迎向她坚定明澈的亮眸,他拿她没辙地叹了口气。“好,我救。” 她是他最最重要的软肋,如今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直接的话,他为了讨她欢心,怎么敢不救? 只是,这样的想法,在成涛救起那个在海面上载浮载沉的男人后,立即消失殆尽。 “紫沅,这个人不能救!” 因为震惊,何紫沅定定看着躺在甲板上的男人,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老爸! 成涛没有发现她激荡的情绪,一手拽起已然昏迷的男人,准备将人丢回海里,她却一把抱住他壮健的手臂制止。 “不可以!” 成涛厉瞥向她,生气了“紫沅,你看清楚了没?他穿着朝廷水师的衣装!他是朝廷的人!” 他虽然是义贼,却也是盗贼,见着官兵当然选择回避,尽量不与之正面冲突,此时她却一反常态,死拽着他的手不放,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一定得救!就算你不救,我也一定要救!” 对方那张脸,跟老爸年轻时一模一样,她能肯定,这个人应该是老爸的前世,因为她一直记得,过去老爸总爱拿她小时候作过的一个梦向她抱怨。 老爸说,她小时候可能是因为常听他说海贼王的故事,听久了,似乎是把故事当真了,有一晚作梦,她梦到海贼王与老爸,但那时的老爸是个大光头,当海贼王?老爸哪个帅,老爸因为没有头发而痛失帅哥宝座。 对于老爸所说的那场梦,她其实已经没有深刻的印象,可是如今她才知道,自己在好小的时候便作了预知的梦。 梦里的老爸不是没有头发,而是由于他生在清朝,所以剃去前发,留着辫子,乍看之下就像光头一样。 她这坚决的模样让成涛大感不解。 “紫沅!朝廷在京城的缉榜上有我的画像,等他醒了,不一定会感激我们救他一命” “不,不会的!”何紫沅激动的打断他的话。“他一定不会出卖我们的!我一定要救他!” 说完,她不等成涛回应,便急忙蹲到男子身边,察看他的生命迹象是否稳定。 这是何紫沅第一次不顾成涛的反对一意孤行,成涛沉下了脸,隐忍着怒气喊了声“紫沅!” 察觉他的怒意,何紫沅央求道:“涛哥,让我救他好不好?我一定得救他,至于原因,等救醒了他,将他安顿好后,我会解释给你听的!” 成涛尚未开口,何紫沅已动手为男人急救,直到对方咳出胸腔里的海水,睁开眼睛。 何紫沅见他醒来,掩不住喜悦地抓住他的手,激动地问:“老呃,这位爷,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乔纵阳虚弱地看着眼前这张明丽的俏颜,蠕动着嘴唇问:“是是姑娘你救了我吗?” 他还记得,当时他领兵在海上与鬼盗铁莫铉交手,激战之下,双方死伤虽重,但他们这一方仍握有胜算,他以为自己有机会亲刃铁莫铉,却没想到一枚突爆的炮弹坏了他的如意算盘。 他被震飞得极远,却幸运的落在一片碎船的残骸上,他不知道自己飘流了多久,只是靠意志力撑着。 何紫沅笑嘻嘻地指着臭着一张脸的成涛说:“不,是我家大哥救了你。” 虽然明白成涛的考虑,但她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机缘下巧遇前世的老爸,而且救了他,她心里激动不已。 纵使这一世的老爸不认得她,但对她来说,救他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而她清楚成涛此刻心里因为她异常热络的举止有多么不爽快,因此很狗腿的把功劳都给他,冀望他别再板着脸生她的气。 没想到成涛却冷冷的回了一句“与我无关。” 听到他这么说,何紫沅没好气地瞋了他一眼。真是的,他这是在跟她老爸吃醋吗? 第十五章 乔纵阳打算撑起身子向两人道谢,见他虚弱得只剩半口气,何紫沅赶紧出声制止。 “你还很虚弱,不用这么多礼,何况我和我大哥都是江湖儿女,你无浈如此拘泥于礼节。” 乔纵阳太过虚弱,没办法多注意他们究竟是何长相,仅能扬起虚弱的微笑道:“姑娘,你真是个好心人。” 他的状况太糟,需要好好休息,所以何紫沅安慰地拍拍他的肩。“你放心,此刻你应该不会有事了,我扶你进船舱休息吧。” 成涛双手环胸,站在一旁看着何紫沅对那个男人热络的行径,心里的疑问愈来愈深。 对方摆明了并不识得她,为什么她要对那个男人这么好?还有,她对那个男人露出率真可人的温柔笑容,让他心里非常不爽快。 而且,她居然要亲自扶对方进船舱!想到自己的女人打算如此亲密的让一个陌生男人靠着、贴着,妒意使得他心里怒气腾腾,脸庞绷得极紧。 “我来!” 何紫沅见成涛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犹豫地瞥了他一眼才说:“你只能把他扶进船舱。” 很好!成涛挑起浓眉,朝她嘲讽地咧着嘴。“呵,你倒是很清楚我的行事作风?” 若他真卑鄙得准备对这样一个虚弱的人下手,他会把她一起丢下船,省得心里那把火愈烧愈旺! 成涛语气凶狠,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哀怨,让何紫沅忍不住上前拉拉他的手,踮起脚尖在他耳边问:“涛哥,你在吃醋喔?” 心思意外被点破,成涛一愣,随即不自在地否认“没有。” 他虽然这么说,但否认得太急,反倒让他多了几分不自在的别扭,看得何紫沅嘴角微扬,直想偷笑。 “没有就好,动作快一点,若让这位爷受了寒可不好啊!”成涛瞪着她得寸进尺的模样,讶异自己堂堂一个海贼王的威严竟被这个丫头践踏。 接着,他意味深长地微勾起嘴角“你最好可以给我一个很好的解释,否则晚一点有你受的。” 何紫沅看着他那让人脸红心跳的邪魅笑容,马上就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禁窘红了脸瞪他一眼。 “你你动作快一点啦!” 从她的反应知道,他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足以惹得她脸红,成涛总算稍稍平息了内心高张的妒火。 接下来,他非常期待听她的解释! 破晓的晨曦映照一室,金色的光芒洒落在男人贲起的结实肌肉上,性感得让人无法移视。 但,这一幕养眼归养眼,何紫沅却已经无暇欣赏。 “啊涛哥,轻一点,人家嗯,人家受不了了啦” 当她安顿好前世的老爸乔纵阳,拖着一身疲惫回到舱房准备好好睡一觉,却在途中被某个男人拉进他的舱房里。 仿佛是刻意诱惑她,阳光照在他光溜溜的身上,将他那一身贲起的肌肉点缀得份外诱人。 但她连抗议声都没能吐出,便被他“就地正法”而在换过不知多少种姿势后,她已经无力欣赏他的身材有多养眼,微张的小嘴只能因为他所带来的快感,不断发出求饶的娇喘。 彻底将欲望释放后,成涛倒在床上,顺便将那眼睫仍悬着泪珠的可人儿揽进怀里。 何紫沅幽幽醒来,察觉自己被心爱的男人紧紧的圈在宽阔温暖的怀里,忍不住轻捶他的胸口,娇嗔了声“野兽!” 她从没见过他吃醋,没想到他吃起醋来竟是这么折腾人,她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被他撞散了。 “我要的解释呢?”成涛不打算放过她,稍稍平抚醋意后立即问出心里的疑惑。 何紫沅还昏昏茫茫的,听到他问出口的话,勉强提起精神问:“你在听之前要做好心理准备喔。” “不要告诉我,你真的认识那个家伙。” “嗯我与他可以算是相识吧?” 她救下那个男人后,看着她细心为他张罗,又是替他换衣服又是煮姜汤,成涛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再听到她可能认识那个家伙,心头那酸涩的滋味又涌起,占据他的喉头。 他皱眉沉着嗓音低声问:“你们真的相识?但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并不认识他。” 何紫沅见他目光阴狠,又露出准备吃醋的神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谁知道,威风凛凛的海贼王竟是个大醋桶?不过这也是他在乎她的表现,她很喜欢。 见他沉下了脸,她赶忙敛住笑,说:“涛哥,我不是跟你说笑,我要说的事你不一定会相信” 穿越时空实在是太玄幻、太不可思议,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连何紫沅卦己都不相信这样的事真的会发生。 刚来到这里时,她一直处于不安的煎熬中,总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想着各种方法回现代去,但是,爱上他之后,她却害怕有一天又会像当初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空一样,莫名其妙的回到现代去,而与他有关的一切,也会像梦一样消失无踪,醒来后空留惆怅。 若这捉弄人的状况真的发生了,成涛会因为她的平空消失而变得如何?依他在乎她的程度,她根本不敢想象。 所以她认为,她终究得找机会对他坦白自己的身分,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他才不会因为她莫名其妙的消失而感到疑惑,抱憾终身。 而乔纵阳的出现,是她坦承这件事最好的时机。 成涛不知她内心的纠结起伏,急躁地命令道:“别再卖关子了,说!” 静默了会儿,何紫沅抬起眼深深看着他,终于说出口“乔大哥是我爹。” 闻言,成涛不禁瞠目结舌。“你说什么?!这”这太荒谬了,乔纵阳的年纪分明比他还小,怎么看都不像会有紫沅这么大的孩子呀! 成涛的反应完全在她的意料中,她紧接着说:“正确来说,乔大哥是我未来的爹。” “紫沅,我被你弄胡涂了。” 她紧紧抓着他粗糙的长指,说出一直藏在心中的秘密。“涛哥,其实我是来自三百年后的世界。” 成涛紧蹙着眉头,脸上难掩错愕与不敢置信。“来自三百年后的世界?你在同我说笑吗?” 何紫沅摇摇头,一五一十的将她被嘲风号上的龙形兽首雕刻所吹出的怪风给吹卷入这个时空的经过,还有他们俩与成湘夫妇以及那个龙形兽首雕刻之间所有的牵扯都一并言明。 见她说着这些时,神情十分严肃认真,完全不像是说笑或是说着什么荒谬的故事,成涛再回想着她来到他身边后所发生的一切,发现所有的事确实是一件扣着一件,串成整个合理得让他不得不相信的经过。 还有,何紫沅发明的那些他前所未闻却又好用得不得了的怪东西,曾一度让他怀疑她鬼灵精怪的脑袋瓜子里装了什么,原来那是因为她是从未来的世间来到这儿的缘故! 而这些年来在海上航行,游走异邦,他也见过不少奇闻异事,因而很快便接受她的说法。 见成涛拧眉不语,何紫沅心里其实有些忐忑,怕他会把她当成妖魔鬼怪。 但话已说出口,她只能认命的把最后这句话说完。“而乔纵阳在我那个时空是我爹。” “所以你才不能不救他?” 何紫沅点点头,接着又说:“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后,我一直努力找着方法想回去我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好怕此生再也见不到我的亲人所以,乔纵阳的出现,无形中弥补了我见不到我爹的遗憾”话未说完,她的声音已然哽咽。 听完这一切,成涛终于明白,为什么何紫沅见到乔纵阳后的反应会那么激烈。 理解她长久来一直藏着这个秘密的不安和煎熬,他心疼不已地将她揽进怀里。 “你怎么会是独自一个人?在这里,我就是你的亲人,你的丈夫,有我在你身边,保护你、爱你,你不会孤单,更无须害怕。” 闻言,何紫沅高悬的心终于落下,双手紧紧抱着他,哑声道:“涛哥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怪物谢谢你相信我” “傻瓜!”在他面前,她向来乐观开朗,几时有过这么可怜的模样?成涛愈发心怜地将她牢牢抱紧,给她温暖安心的感觉。 “但要是有一天我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怎么办?” “不!不会有那一天的,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你若真的平空消失,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把你找回来!” 听到他的承诺,何紫沅觉得好感动,深情涨满她的胸口,让她幸福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嘴角却扬起甜蜜的笑意。 她曾经生过老天爷的气,但是,如今能遇上成涛、遇上这么一个疼爱她的男人,她再也没有怨言! 在她感动之际,成涛却突然开口:“不过,就算乔纵阳是你未来的爹,你对他还是不准比对我还要好,知道吗?” 听到他这霸道的命令,何紫沅啼笑皆非,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第十六章 【第九章 晴空万里,海风徐徐吹送,船身随着波浪微微摆荡,让躺在甲板上晒太阳的乔纵阳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此时,一道清脆的嗓音传来。“乔大哥,该喝药了。” 他睁开眼,眼底映入何紫沅娇俏的脸庞。他赶紧坐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紫沅姑娘,这么劳烦你,乔某实在无以回报!” 来到这艘船上已经十日,他的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这位名叫何紫沅的姑娘对他的照顾依旧无微不至,实在窝心。 “大哥说什么客气话?咱们既然以兄妹相称,我自然得帮助大哥快点养好伤,好让大哥回家乡才是。”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因为何紫沅尽心伺候,重义气的乔纵阳也把她当妹子般看待,两人份外投缘。 闻言,乔纵阳露出腼腆的笑。“其实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如果可以,真的希望能早一点回家乡,早一点见到玉宁。” 此次剿盗功败垂成,虽有负圣命,但大难不死让他想要再见到心爱女子的想望更加强烈。 “玉宁?” 何紫沅是经常听闻乔纵阳想快点养好伤,回京面圣,却是第一次听到他说出其他女子的名字,因此感到十分好奇。 “玉宁是恭亲王府的格格,我俩情投意合,但碍于我的身分太过卑微,高攀不上格格,所以自荐请命剿盗。可惜唉!” 想到剿盗未成,领兵出航的水师弟兄们也不知道有几人存活,他心里便有着说不出的愧疚。 见他意志消沉,何紫沅安慰道:“剿盗也不是一日、两日可成的事,虽然不知如今鬼盗是死是活,此次一战也已经让他元气大伤,海上应该会平静许多,大哥有功,皇上只会赏你,不会罚你的!” 略微一顿,她转了转眸子,笑着说:“这一回,说不定皇上就会赐婚,把格格赏给大哥当妻子。” 乔纵阳被她的话逗笑了。“希望承妹妹贵言,若真有幸高攀格格,如愿娶玉宁为妻,你一定要来喝大哥的喜酒。” 这杯喜酒她当然想喝,但碍于成涛的身分,待乔纵阳回京后,她还是不宜与他有过分密切的往来啊!残念! 何紫沅避重就轻的一语带过,但话还没有说完,便因为一道猛浪击来,她一时没站稳,便失去重心的往后跌。 “啊!”她尖叫出声,正在船的另一头理整破旧的风帆,准备将新帆挂上主桅的成涛见状,赶紧放下手边的事,飞身去接住她。 确定已将她稳稳抱在怀里后,成涛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额头。“待在船上这么久了,要是就这么落海,真的会让人笑掉大牙。”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还来不及开口,忽然听到乔纵阳发出一声厉喝。 “成涛!” 听到乔纵阳这么喊,成涛心一凛。 自从知道何紫沅与乔纵阳之间的关系后,成涛便不再制止她服侍乔纵阳, 加上乔纵阳是朝廷命官,他是海贼,官与贼的对立让他一直避免出现在乔纵阳面前。 未料,方才为了稳住何紫沅,他忘了乔纵阳正在她面前,就这么现身。 何紫沅急忙离开成涛的怀抱,刻意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成涛是谁?乔大哥你认错人了啦!” 乔纵阳为了能与玉宁格格成亲,一心想立功,加上剿鬼盗铁莫铉未果,能见到另一个海贼成涛,他心里的激动不言而喻,大声喝道:“不!我绝不会错认海上这两大恶贼的模样,也绝不放过!” 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只要缉拿成涛,他便能将功赎罪,也算是为受恶贼所苦的海上百姓们除恶谋福。 平时成涛便对朝廷不分黑白的剿盗行径万分厌恶,如今乔纵阳这番话语更是彻底激怒了成涛。 他索性坦承道:“是,我是成涛,也是知晓你是官兵却救了你的人。”他倒想看看,乔纵阳有多大的能耐,是不是真有本事能将他缉捕归案。 听到他这么说,何紫沅快要气晕了,瞪了他一眼后恼气地道:“大哥,不要以为你被误为成涛好几次,就真以为自己是成涛!” 这两个都是她最重要的人,她不想看见他们互相残杀呀! 成涛在船上向来是人们敬仰、尊崇的对象,几时受过连自己是谁都不敢承认的闷气,于是厉声回道:“我倒要看看,这个被我救的人,在知道我的真实身分后会怎么恩将仇报!” 闻言,乔纵阳面露受辱的厌恶。“若早知你是成涛,我宁可一死,也不愿被你所救!” 成涛不以为然地冷嗤了声。“乔大爷这话可真是说得冠冕堂皇,无奈的是,事实便是事实,您不愿意,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今日我就为海上的百姓除去你这个恶人!” 乔纵阳被成涛狂肆的模样激怒,顺手抄起搁在一旁的木杆,利落地挥舞,朝成涛攻去。 何紫沅见他面罩寒霜,一副准备与成涛决一死战的坚定神态,急忙挡在他身前道:“乔大哥,您千万别冲动,涛哥真的不是大家所以为的那样,他其实是个好人!” 乔纵阳生性耿直,见近日来待他万分亲切的何紫沅竟与成涛是一丘之貉,痛心地道:“紫沅!枉费大哥如此信任你,你竟然与这样的人在一起,甚至有心欺瞒大哥?大哥还认你这个妹子做什么?” 何紫沅听见他这么说,简直要气炸了。 只是再细想,来到这个时空后,她知道古代人的想法不比现代人开放,对忠孝节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乔纵阳会有坚持要辑捕成涛的想法并不意外。但她还是对这一世的老爸如此老古板很难接受呀! 尤其此时面临的是她最爱的两个男人的生死关头,她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乔” 不让她再开口,成涛已将她护在身后。“紫沅,与这种人无须多说,他若有本事,就将我缉拿归案,前去领功,我成某不怕!” 这两个都是白痴! 她气得想冲上前去,却见乔纵阳将木杆横扫、击劈,招式变化之快,让她根本看不清。 成涛也不是省油的灯,周遭无东西可当武器,便赤手空拳迎战,不管乔纵阳的招式多么凌厉,他还是能瞧出破绽,反制他的攻势。 何紫沅阻止不了他们,只能在一旁观战,瞧得心惊胆跳,生怕有一方会受伤,不时为两人急切的呐喊出声。 “涛哥小心!” “啊涛哥,别伤了乔大哥啊!”见乔纵阳手中的木杆已被成涛刚猛的拳掌劈裂,她急急出声,成涛听闻她的急唤,赶忙收势,几乎是同时,一阵疾风骤然袭来,吹落成涛未整理妥当的船帆,它结结实实的砸向乔纵阳,遮住他的视线。 见状,何紫沅担忧不已,急着想上前帮他,乔纵阳却在她来到他面前的瞬间挥开船帆,挥杆一击,木杆就这么剌进她的肩窝。 何紫沅痛得捂住肩头,身子颤晃,有些难以置信地蠕动着唇瓣。“老乔大哥” 乔纵阳那一击纯属直觉,见何紫沅肩上插着他手中已裂开的木杆,冒出鲜血,他猛地收回木杆,错愕不已地僵在那儿。 “紫沅姑娘我不是” 成涛见何紫沅受伤,大吃一惊,心头怒火狂炽,抡拳便朝乔纵阳的胸口击去。“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 这一拳带着极大的愤怒,加上拳势刚猛,乔纵阳一时反应不及,整个人往后倒,坠入茫茫大海里。 第十七章 何紫沅的肩窝被剌出数道伤处,不断冒出鲜血,剧痛与失血过多让她晕眩得几乎站不稳,然而见到乔纵阳被成涛在情急之下打落海里,她忘了疼痛,一张脸褪成死白,急急扑上前,想跟着跳下海。 “紫沅,你做什么!疯了吗?”成涛被她的举动吓得差一点停止呼吸,飞快将她拉拽回怀里。 “我要救老爸!我要救老爸!”她嘶喊着,死命挣扎,肩上的血把成涛的衣衫染得一片殷红。 “在这里,他不是你的老爸!这是他罪有应得!”成涛死命抱着她,说出事实,完全没有要救人的打算。 这些话一句句刺入何紫沅的心头,教她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以未受伤的手不断捶打着成涛,难过的放声大哭“不,他不是故意的!他无心要伤我,你看不出来吗?” 成涛任由她发泄,态度依旧坚定。“今日的局面,不是他死便是我亡,这一切是他自找的!” 何紫沅知道成涛说得没错,但她从没想过,这一世老爸竟然是被她间接害死的。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止不住的自眼角滑落,急切地哀求道:“涛哥,求求你救他!这一次,我们不把他留在船上,直接把他送回家乡,他不会再找我们麻烦,拜托你好不好?” 成涛见她一身是血,惨白的脸上满是泪水,心疼不已地轻拍她瑟瑟颤抖的身子。 “走吧,我替你包扎伤口” “我知道这一世他不是我的老爸,但我要老爸活着!我要他好好活着!”她不断哭嚷着,热泪濡湿了成涛的衣襟,彻底击溃了他的坚持。 “好,我救!你乖乖的等我上来。”他轻轻推开她,点住她伤处附近几个止血的穴位,接着将粗麻绳绑在腰上,迅速下海。 何紫沅心慌意乱地抹去眼泪,看着不断拍击着船身的海浪,心却是绝望而沉重地不断往下坠。 她知道,成涛水性虽佳,但这会儿想要救起乔纵阳,机会微乎其微。难道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吗?在这个时空,她救了乔纵阳,而他伤了她,所以几世之后,这份恩怨让他们成为父女? 何紫沅幽幽的这么想着,眼角不经意瞥见甲板上多了某个藏青色的物品,她走近拾起,发现那是一个锦囊。 锦囊上绣着“阳”及“宁”两字,她立即想到,这应该是从乔纵阳身上掉落的。 她将那个锦囊紧紧地压在胸口,心里祈求着上天,希望乔纵阳能够再次化险为夷 细雨绵绵,黑压压的天空就像此时沉重的氛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成涛坐在舱房里的床边,静静地看着躺在榻上苍白又消瘦的人儿许久,忍不住叹了口气才开口:“起来,吃点东西。” 听到他的声音,何紫沅别开头,闭上眼睛不看他。 乔纵阳落海的那日,她见成涛为了她下海去找人找了几个时辰,也明白他尽力了。 但只要一想到老爸是因为成涛才会消失在茫茫大海中,她仿佛跌进了幽黑的万丈深渊,绝望的被困在那里,无法离开。 在与乔纵阳相遇后,她欢喜不已,虽然两人此时并不是父女,但能与她最信赖的亲人存活在同一个时空中,像是弥补了她可能永远无法回到现代、见不到老爸的遗憾。 她真的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竟会变成这样。 或许乔纵阳必须为自己的落海负最大的责任,但是,她就是没有办法原谅成涛,至少短时间里还无法做到。 知道何紫沅仍然恼他,成涛捺着性子哄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气归气,你还是得吃东西才有体力继续气我,是不是?” 听见他低声下气、满心怜惜的哄她,何紫沅心里既矛盾又苦涩。 她知道成涛心疼她,但是这会儿她是真的没有想要吃东西的欲望,也不想说话,只想放空,什么都不愿想。 见她无动于衷,他担心不已,心头的火愈烧愈旺,目光锐利地瞅着她,沉着嗓音说:“没反应就是要逼我喂你,是吗?” 何紫沅睁开眼,哀怨地瞟了他一眼后掀动着苍白的唇,幽幽的说:“你就不能让我安静的躺着吗?” “把这碗鱼粥喝了,你爱躺多久就躺多久,我不会管你。” 成涛知道,若放任她继续这么消沉,过不了多久,她肩上的伤会因为没体力而变得更加严重,而她也会瘦得跟骷髅一样。 何紫沅明白他是为她好,但这会儿她是真的有些气他,气他为什么不能别管她。 “我没胃口,吃不下,你别逼我。” 成涛黑亮的阵子定定瞪视着她,捺着性子又道:“你不想快点养好伤,把东西还给它的主人吗?” 那日下海苦寻乔纵阳未果,回到船上后,他发现何紫沅手里拿着一个锦囊发呆,细问后才知,那应该是乔纵阳的情人送给他的信物。 他猜想,依何紫沅对乔纵阳的重视,她或许会想把乔纵阳的遗物带去还给那位格格。 而依眼下的状况看来,这似乎是能激励她吃东西、乖乖养伤的动力。这几日,何紫沅一直沉浸在乔纵阳受伤坠海失踪的痛苦中,因而忘了,在确定找不到乔纵阳后,她确实想过要把锦囊送还给他的情人。 至少让那位玉宁格格知道,她在乔纵阳心中占有多重的分量,就算出兵剿盗,他还是心心念念挂记着她,想尽办法要成为足以与她匹配的男人 而成涛果真了解她,一句话便成功将她的心思拉回来,让她有了想要尽快养好伤的念头。 何紫沅有些不甘心地瞥了他一眼才蠕动着嘴唇道:“我要去!” “要去就得乖乖吃东西、养伤,等你痊愈了,我再陪你走这一趟。” “乔大哥的情人是恭亲王府的格格,你不怕去京城了会泄漏自己的身分?”她气呼呼地问。 只要想到成涛明知道乔纵阳的脾性还自行坦承身分,因而导致这样的意外,她心里就有气。 成涛岂会不明白她的想法? 对于乔纵阳满嘴仁义却固执的不愿了解他遭朝廷误解,硬要除之而后快的想法,他嗤之以鼻,才会造成这样的意外,他的确需要负责任。 但是,为了何紫沅,因为她想这样做,所以就算冒着生命危险,他也会奉陪到底。 莫怪人说温柔乡是英雄冢,栽在眼前这个小女人手上,他认了。 “你自己去我不放心,我会易容,暗中保护你。” “你不怕被官府逮着?” 成涛握住她的小手,露出意外发生后第一个痞笑。“为了你,我认了。再说,就算我被抓住,你也会想尽办法救我,对吧?” 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他们其实都明白彼此的心意,或许她还有些恼他,却没有办法否认,他在她心目中有多重要。 “哼!希望你易容的技法高超些,别再给我添麻烦!”威风凛凛的海贼王,在心爱的女子面前早就没了大王派头,除了发誓自己 绝不会给她添麻烦外,还得好声好气的继续哄她,让她愿意吃下他费心所煮的鱼粥。 达成共识后,何紫沅便任由他摆布,没有发现成涛因为她的妥协大大松了口气。 第十八章 【第十章 一个月后,何紫沅与成涛来到京城。 就算成涛已易容,扮成一名蓄着落腮胡的大叔,但为防出岔子,他还是依照与何紫沅说好的方式,暗中保护着她。 来到恭亲王府外,何紫沅以手绢将锦囊包起,交给门外的守卫,请他替她传达求见玉宁格格之意。 站在大门前看着气派辉煌的恭亲王府,她心中有着百般滋味。 她终于为老爸来到这里了,但是,见到玉宁格格后,她该怎么告知格格乔纵阳的死讯? 只要想到玉宁格格可能有的反应,她只觉得胸中翻腾,像瞬间有股力量直要从喉头冲出。 这个念头才掠过,她竟觉得口中真的尝到了酸涩,于是赶紧捂着胸口站往墙边,怕自己真的在王府大门前吐出来。 一会儿后,守卫便领着一名婢女来引她进王府见人。 何紫沅强忍着这突如其来的不适,与婢女一同穿堂过院,走向那养着娇贵人儿,极尽奢华的雅致楼阁。 她这时才惊觉玉宁格格的身分有多么尊贵,莫怪乔纵阳会如此急于立功,只为攀配得上格格。 何紫沅的思绪起起伏伏,最后随着婢女在一座水边的雅阁前停步。婢女退了下去,她拾阶而上,才发现阁中只有她与玉宁格格两人。 想来格格应该是见着她送给乔纵阳的锦囊,才会遣开闲杂人等,单独与她会面。 何紫沅定了定心神,还未开口,便因为玉宁格格转过身正视着她,让她震撼不已的愣在原地。 晶晶姐晶晶姐也穿越时空来到这儿了? 玉宁已经习惯人们见着她的美貌后所露出的惊艳神情,她直凝视着何紫沅片刻后才柔声问:“你怎么会有这个锦囊?他此时人在何处?” 耳中萦绕着与叶予晶不同声调的娇冷清嗓,何紫沅猛地意会,眼前这个与叶予晶有着同样容颜,却多了一丝温婉高雅气质的女子并不是叶予晶。 突然间,她有种了然的震慑。 宿命之网在宇宙洪流中交错,形成奥妙的缘流,原来,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着前世与今生的宿缘。 这一世,老爸和晶晶姐无法圆缘的遗憾,在后世得到了补偿她能有幸窥见身旁与她有关的人这样的因缘牵系,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见玉宁的视线直落在她身上,何紫沅暗自敛住激动的心绪,也忘了之前还拚命想着以前看过的古装剧里百姓见着尊贵的人儿都是怎么行礼问安的,坦然迎向她的视线,道:“乔大爷死了。” 即使心里早已抱着乔纵阳可能凶多吉少的念头,但亲耳听见后,玉宁只觉得全身冰冷,浑身的血液像是冻结似的,让她有些承受不住的颤了颤身子。何紫沅见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去,赶忙上前扶她坐下。 玉宁没有拒绝,拚了命的压抑内心有如刀割般的痛楚,哽咽着问:“可以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吗?” 强烈感觉出玉宁是故作坚强,何紫沅咬着唇,沉默了好了一会儿才说:“我和我相公是在海上捕鱼的,那日恰巧救了落海的乔大爷,我家相公把他救上船后便发现他伤得很重,所以赶忙折回陆地,可是途中他知道自己撑不回家乡,所以央求我们把这个锦囊送回格格手中。” 为了不让成涛的身分被识破,也为了不再引起其他可能的事端,何紫沅半真半假的编撰了故事,主要也是要让玉宁格格知道情人的状况,别再抱着一丝希望,继续空等。 听着这些话,玉宁紧握拳头,心揪痛得几乎呕出血来。 自从乔纵阳领兵出海剿盗后,她天天盼他早日凯旋而归,天天求菩萨保佑他平安,就算兵败的消息传回京城,她依旧抱着一丝希望等待着。 没有想到,最后她等到的竟是绝望 思绪翻腾许久,玉宁才勉强挤出声音,幽幽地轻声问:“他还说了什么吗?” “他要格格忘了她,找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嫁了,他欠你的情,来世一定会还你。” 何紫沅知道,老爸与晶晶姐的情缘会在未来的时空开花结果,这一世,两人的结果注定是遗憾,她衷心希望晶晶姐能幸福,不要苦守着一颗心,为老爸一生郁郁寡欢。 闻言,玉宁的眼泪一滴滴从眼角滑落。她苦涩的呢喃道:“忘了谈何容易呀!” 看着她难受的模样,何紫沅感同深受的红了眼眶,情难自禁地握住她冰冷的手。 “是不容易,但乔大爷他爱你,他希望你不要活在失去他的阴霾里,她要你再找寻另一份幸福,度过这一生啊!”就在说完的这瞬间,何紫沅才体会到,能与相爱的人白头偕老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见何紫沅红了眼眶,仿佛十分难受的模样,让向来高高在上、谁也不放在眼里的玉宁不禁好奇地问:“姑娘你为何看起来这么伤心?” 心一凛,何紫沅眨了眨眼,将快要流下的眼泪逼回眼眶,微扬起嘴角道:“虽然我们夫妻与乔大爷相识的时间甚短,但十分敬重他是个尽心剿盗为百姓谋福的好官,也遗憾这么好的男人竟无法与他心爱的人结为连理,共度一生,不禁感到难过。” 这些话再次惹得玉宁泪如雨下。她苦涩地扯着唇幽幽地说:“如果早知道他会一去不回,我应该闹着阿玛、求皇上,把亲事说定就算是多那十天半个月的光明正大,也好过偷偷摸摸”但即使她再后悔,也挽不回什么了! 何紫沅原本想再开口劝她,然而突然涌上喉头的恶心感,让她赶紧转身奔到楼阁外呕吐。 见她只吐出许多酸水,玉宁暂时抛开内心的哀伤问:“小娘子,你不会是有喜了吧?” 何紫沅因为她的话愣了愣。 有喜她怀孕了吗? 也是,自从与成涛交心后,两人欢爱的次数已多得数不清,他播种得这么勤,她不怀孕才怪! 玉宁瞧她的年纪,猜想,她应该是刚成亲不久,而她这神情,摆明了是不知道自己可能怀了身孕,于是道:“我有位已出嫁的堂姐怀了身孕时也是如此,你这个月癸水没有来吧?要不要我请大夫来替你诊诊脉?” 闻言,再细想自己的状况,何紫沅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应该是真的怀孕了。 她有些不自在的扬唇婉拒。“不用麻烦格格了,我想我应该是有了身孕没错。” 闻言,玉宁露出欣羡的神情,语气里有着无限感慨。“真好你相公知道了,一定十分欢喜。” 她觉得自己份外凄凉,就算有尊贵的身分,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又如何?她与乔纵阳纵使爱得再深,却没有办法走到最后。 若她有机会选择,她宁愿放弃这一切,做个平凡人家的姑娘,欢欢喜喜的与心爱的男子过一辈子。 何紫沅还来不及消化自己将要为人母的事实,又见玉宁脸上惹人怜惜的神情,心都揪了起来。 “格格” “不碍事的。”玉宁朝她扬起一抹苦涩的笑。“你当要珍惜你与你相公的情缘啊。” 何紫沅颔了颔首。 玉宁拉起她的手,将锦囊塞回她的手掌中。“拿着吧。多谢你为我及乔哥所做的,往后若你有需要帮忙之处,差人把它送来给我,我就明白了。” “但这是乔大爷” 玉宁摇了摇头,充满遗憾地低声道:“不,我不能留着乔哥的东西。如今,我只能将乔哥的一切深深烙在心头。” 也是,格格身分尊贵,身旁留着情人的信物,若教人发现,只怕坏了名声,何紫沅只好收下这个锦囊。 回到楼阁里,何紫沅再与玉宁聊了片刻后,便离开恭亲王府。 她才走出王府大门,便见到有个驼背的落腮胡大叔朝着她咧嘴朗笑。 何紫沅被成涛易容后的丑样子逗笑了。 谁猜得到,眼前这个怪叔叔会是驰骋海上的海贼王成涛呢? 再想到肚子里正孕育着他俩的爱情结晶,她眉梢眼角不由得带着幸福的笑意,举步奔向他。 在这个时空,亲眼见着老爸与晶晶姐相爱却无法相守,她深深体会到,自己能与成涛相伴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或许她为了老爸的事还有些气他,但他还是她最重要的男人呀! 成涛看着那朝他热情的奔来,脸上还带着笑的何紫沅,心里有些受宠若惊。 这阵子她虽然没那么气他了,但也少了往日的热情,总对他爱理不理,让他吃足了苦头,怎么走了一趟恭亲王府,见过玉宁格格后,她就成了这副可人的模样? 在他心里疑惑之际,何紫沅主动拉住他的大手往前走,欢喜地道:“涛哥,我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惊喜要告诉你。” “喔?什么惊喜?” “现在还不能说。” 见她嘴角含笑,神秘地赍着关子,成涛的脸不禁一垮。 “既然如此,那就等能说时再告诉我不就得了?摆明是想吊我胃口。” 何紫沅也不否认,笑嘻嘻的说:“就是要吊你胃口。如果你再惹恼我,我就索性不说了!” 成涛瞥了她满脸得意的模样一眼,道出结论“这是威胁吧?” “对,就是威胁。” 成涛这辈子还没被人威胁过,见两人已远离恭亲王府的大门,他索性拦腰抱起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离去。 他可以感觉出何紫沅准备告诉他的惊喜绝对是件好事,这也代表她不再气恼他了。 既然如此,他就要让她尝尝胆敢威胁海贼王的下场! 何紫沅突然被成涛抱起,先是一惊,下一瞬间便紧紧的圈抱住他,将脸埋在他宽厚的胸膛里,恣意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感谢嘲风号的龙首雕刻吹出的怪风,给了她这场人生中的意外,把她从现代吹到古代。 如今,她找到了相爱的,值得她托付终身的另一半,也断了想回现代的念头。 她的爱、她的幸福都在此时正拥着她的这个男人身上,她要紧紧的抱住他,永不放手,直到白头! 全书完 情航程最终曲可乐 “寻梦捞宝号”这个系列是可乐自己很喜欢的一个系列,一开始的构想楚一个架构很庞大的故事,但碍于言情小说的篇幅,只能把故事拆成四本,各自独立出来。 如今把四个故事写完,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以及心愿,可乐很开心,不知道读者朋友们是否喜欢呢?(笑) 最后,可乐之前和大家提的活动要来了喔 现在题目来罗,可乐被这个系列的主角人物的前世今生关系给弄得胡里胡涂,不知道看过“寻梦捞宝号”的朋友,可不可以帮可乐把这四对主角的关系弄清楚呢? 请知道答案且想帮可乐整理思绪的读者填进1~5的空格里,可乐准备了很丰富的礼物要答谢大家喔! 活动方法: 请依照下列表格将1~5空格里的答案,回复到可乐的部落格——“彩色泡泡梦”“前世我是谁?”有奖征答活动一文。活动时间:情服海贼王出版后一个月截止(2014/3/7—2014/4/7)。 活动奖品:将公布于部落格。 活动得奖名单:将于活动结束后公布于部落格。 题目: 1、请填写耿仲贝勒今生的名字。(提示:寻梦捞宝号之一捞到格格妻) 2、请填写叶予晶前世的名字。(提示:寻梦捞宝号之三杠上船老大) 3、请填写徐慕洋前世的名字。(提示:寻梦捞宝号之四情服海贼王) 4、请填写徐慕洋女儿的名字。(提示:寻梦捞宝号之四情服海贼王) 5、请填写胤觉贝勒今生的名字。(提示:寻梦捞宝号之二捡到坏总裁) 最后祝大家马年行大运,新年快乐,也希望多多支持可乐的书宝宝及出版社出版其他作者的优秀作品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