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之侯门嫡妇》 第1章 离奇穿越 大殷王朝,天云元年。 夜凉如水,弯月如钩。 月光之下,纱帘轻飘,气味香靡,床帐内的两个影子被拉得老长,男子的动作并不轻柔,甚至十分的狂暴,他每一个动作,都像要把身下的人儿碾碎。 “云然,云然……”他痴痴地唤着,每当这个时候他总要唤这个名字。 “我不是云然!我不是!”身下的人儿近乎是怒吼出来,为什么总要把她当成那个女人?她明明就有自己的名字! “说你是云然!你就是云然!”男人疯狂地啃噬上女子柔嫩的肩头,在女子的身上又多留下了一排深深浅浅的牙印。他不信,他什么都可以得到,就是得不到那个女人,所以即使身下的人儿只是个替代品,她也必须配合自己将这场戏演下去。 这种痛楚犹如万箭穿心,女子呜咽得说不出来,她全身的骨架好像都要碎了,仿佛有人生生地将手放进她的躯体,将她的骨骼一寸一寸卸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近乎绝望,或许,她早就该绝望了! “你别忘了,今天这一切是谁给你的?所以,你必须是云然!”他的眼里又多了几分狠厉。 她看得出来,他的眼里燃着火,可并不是一种情爱,只是单纯的想要征服而已,即便如此,他想征服的对象,却也不是她自己。 “我看不起你!”尽管疼得连牙齿都在打颤,她还是把这两个字吐了出来。 他的脸色一变,力度又加大了几分。 明明是如火般的躯体交缠,可却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无止境的恨。 因为他恨云然,她也一样恨云然。 云然,是一个让他们都会发疯发狂的名字。 当这场狂风暴雨过去,男子沉沉睡去,她厌恶地推开他的身体,随便扯过一件衣袍披上,迎风而出,将自己融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这样的欢爱,倒不如说是凌虐,一次又一次的凌虐,就像深不见底的黑洞。 她没有穿鞋,玉足踏在冰冰凉凉的石阶上,可是她却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冷,因为她的身上满是被他****而出的伤痕,心中更是千疮百孔,她哪里还顾得及脚上的一点刺痛? 她仰头,原来今天是弯月,如刀一般的月。 此时云然是不是也跟她一样,看到的也会是这轮弯月?还是云然已经永远都看不到天上的月亮了? 她好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苍白的面容突然扭曲的笑了起来:“云然,你代我出嫁,我以为你成了我人生的替身以后,我就可以跟他永远幸福的在一起。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我错得那样离谱!我代你坐牢,我代你承欢,原来我才是你人生的替身!你才是真正的赢家!这真是一个笑话!笑话!” 她从笑到哭,从哭到笑,到最后她已经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哭还是笑,只是这如鬼魅一般的叫喊声一直飘荡在半空中,消散不去,叫听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滴滴滴滴……”闹钟声就这么无情地响了起来,云然伸出手无奈地按掉闹钟,天才刚亮,她知道,现在不过六点半而已。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这时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胸上,她不耐地将那只手打开,然后穿衣下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头发蓬乱,还在睡梦中的男人,那就是她的男朋友--凌峰。 云然今年大三,是表演系的学生,而凌峰是大她一届的学长,学得是摄影。他们相识于一年半以前,然后迅速地坠入了爱河,谈了一年恋爱之后就开始在这又破又小的出租房里****了。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可是****了之后她才发现一切跟她想的是那么不一样,凌峰追她的时候那叫一个殷勤,早上送早点,晚上送夜宵,一天不知道要打多少个电话,发多少条短信。可是住在一起了她才发现他不过是外表光鲜亮丽,私底下的他懒惰无比,有大男子主义还喜欢斤斤计较,当时那些阳光帅气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只是是表象,所以吵架成了他们的家常便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俩还就是分不开。 云然熟练地量好米,插上电,煮上稀饭,然后再去卫生间洗漱。因为凌峰的胃不好,每天早上都要吃清粥小菜,所以云然也不得不每天早起为他做早饭。她今天还要去片场拍戏,说得好听一点是拍戏,其实不过是去跑跑龙套,演个丫鬟宫女什么的,她虽然长相是不赖,但像她这样没有关系,不懂交际,也不是名牌艺术学院的表演学生,想要脱颖而出实在是太难。 当她将自己拾掇好,又炒好两个小菜,将鸡蛋也煮熟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她来不及吃饭了,她得赶到片场去,而那个男人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她走到床边,推了凌峰两下,说道:“饭菜都已经做好了,都热在锅里呢,你赶紧起来,早上还有个面试呢,我得去片场了!” 凌峰只是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并没有睁开,她有些无奈,只是又给他调了一个八点的闹钟,往兜里塞了一个鸡蛋,然后匆忙而去。 她挤上地铁直接向影视城出发,她从大一起就到片场跑龙套,赚点生活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她今天很幸运,地铁上还有座位,她掏出那个还有余温的鸡蛋,小心翼翼地剥开,边剥边在心里对自己说:“云然,生日快乐。” 今天是她的生日,二十岁,正是如花般的年纪,可是好像没有谁会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爸爸很快娶了后妈进门生了弟弟,她就一直被那一家三口排斥在外。好不容易上了大学,遇到了凌峰,可是他也是一副到了手就不珍惜的模样,从昨晚到今晨都没有一点表示,也不知道他到底记不记得。其实她心里还是有期待的,也许晚上回家凌峰会给她一个惊喜。 在片场,果然不出意外地是演众多丫鬟中的一个,她换上了粗糙的戏服,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布料做的,穿在身上只觉得扎得慌。 上午不过是跟着饰演女一号的大小姐走了一遍过场,正脸都没有在镜头前露过,午饭吃的是剧组的盒饭,她也难得碰到这么小气的剧组,最好的菜就是一个完整的荷包蛋了,这就是她二十岁生日的正餐。 第2章 萧家小姐 吃过饭,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休息,给凌峰打了个电话,凌峰说在挤公交车不方便讲电话,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坐在石阶上,仰头着看天,今天的阳光不算太刺眼,照得人心里暖融融的,白白的云朵自由自在地在天空飘来飘去。 她叫云然,云朵的云,自然的然,可是到底什么时候她才可以像云朵一样自然地无忧无虑地天空漂浮? 她就这么看着,等着下午的戏份。可是不对啊,怎么有什么东西慢慢地从太阳里面跑了出来,她定睛看去,怎么回事?太阳里面又跑出了一个小太阳?天上出现了两个太阳? 她激动地石阶上站起来,正想喊人看看天上是怎么回事?可就在此时她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待她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好像是被谁从高空丢下,浑身酸痛,而她的身边吵吵嚷嚷的,似乎有许多的人,她往天上一看,天上哪里还有两个太阳?只有一个艳阳高高地挂在天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还来不及问,就听见身边有年轻的女孩子说:“听说萧员外很大方呢,每个月的月钱可以有一吊钱呢!” “是啊,所以今天有这么多姑娘都来应选了!”另一个年轻女孩子应道。 云然往身边往四周环视了一圈,不免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多群众演员,多是穿着粗布衣服,现在她也是她们之间的一员,正站在一个高门大户的门外,她刚刚想问些什么,门就被打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仆妇打扮的人说道:“我是宋妈妈,各位姑娘都随我进来吧,萧家是大户人家,有自己的规矩,你们跟着我进来就好了,不要随便说话。” 接着这二十来个姑娘都跟着那个叫宋妈妈的人进了门,云然当然也跟着进去了,她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今天要演的戏里是没有这一出的啊! 她忍不住向身边的女孩子打听,等听完身边的人的叙述,她真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那个女孩子告诉她,现在的这个朝代叫做大殷,而她们所处的正是庆州的富商萧员外的府邸,萧员外家正在招丫鬟,她们都是来应选的。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不过是在片场看见了两个太阳而已,竟然就穿越了,她还指望凌峰那个死鬼给她过生日呢!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可是能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她总得先给自己找一个栖身之所,她身上只有一套粗制滥造的戏服,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总不能就这样露宿街头,现在先暂时留在这里做丫鬟,有吃有住,还可以领工钱,无疑是最好的打算。云然自嘲地笑了一下,真是天生就是演丫鬟的命,都穿越了,都不能安排个好点的命给她! 这次的选拔分了两轮,第一轮不过是由那个宋妈妈看看长相和手脚,毕竟是大户人家,毛病就是多,长得太丑的不要,长得太矮的也不要,有口臭的也不要,以为是在为皇帝选妃子吗?筛除掉那些不合格的人后,剩下的人由萧夫人亲自挑选。 当宋妈妈仔细看到云然的面容的时候,却吓了一跳,好像是看到了鬼一样,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然后云然就被留到了第二轮。 第二轮是由萧夫人亲自挑选,被宋妈妈剔除过后,她们只剩下十个人了。云然低着头,用余光看向那位萧夫人,只见她五十多岁的模样,头发盘的一丝不苟,面部保养得不错,皱纹并不明显,穿着一身锦缎华服,显得十分贵气。 萧夫人说起话来十分的温柔,她很有耐心地一个一个询问来应选的姑娘,然后决定去留。云然站在末尾,萧夫人轻轻走到云然跟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云然。”云然十分恭敬地低着头回答,丫鬟的角色她演的多了,该怎么做她可是比谁都清楚,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用上自己的真名。 “抬起头来回话。” “是。”云然平静的将头抬起。 萧夫人看到云然的面貌之后却也像宋妈妈一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连步子都不自觉地退了两步,这时宋妈妈附在她耳边说道:“奴婢初看见她的时候也是吃惊不已,眉眼之间实在是太像了!” 萧夫人不可置否地点点头,继续向云然问道:“你多大了?何方人士?家中还有何人?” “奴婢今年二十,庆州本地人,父母双亡,没有别的亲人。”在大殷,除了庆州她也不知道别的地方了。 “二十了,倒是看不出来,看着也不过十七八,跟我的心儿差不多。” “夫人谬赞了!”听到对方夸自己年轻,云然心里美滋滋的。 “只是都二十了,怎么还没有嫁人吗?” 云然忘了,在这样的朝代,二十岁不嫁人,也算老姑娘了,便说:“家中贫瘠,父母亡故,丧期未满,实在是不敢想嫁人之事。” 萧夫人似乎很满意云然的表现,点了点头,说道:“看起来倒像是个稳妥之人,不知道你会做些什么?” 听见对方这么问,云然就知道有戏了,立马恭敬地回答道:“洗衣做饭,跳水砍柴,不管是轻活还是重活,奴婢都可以做。” 萧夫人思忖了片刻,说道:“小姐房里还缺个人,你以后便到小姐屋里去伺候吧。” “是,夫人!”云然朝着萧夫人盈盈一拜,心里乐开了花,就是不知道那位小姐是不是个好相与的。 萧家只有一位小姐,叫做萧凝心,事实证明,萧凝心是个好相与的小姐,只是初跟那萧凝心见面的时候,云然和萧凝心都吓了一跳。 云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宋妈妈和萧夫人都有那么怪异的表情了,因为她跟萧凝心长得居然有五分相似,尤其是眉毛和眼睛,如果遮住鼻子以下的部位,单看眉眼部分的话,一般人肯定很难区分。但是熟悉她们的人肯定还是能够一眼将她们区分出来,因为她们眼睛里所承载的东西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第3章 无理要求 1 萧员外和萧夫人早年一直无所出,年过四十才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事事都已女儿为先,不管她想要什么都会尽量的满足,连天上的月亮都恨不得要摘下来送给她。 单看凝心这个名字就知道,他们夫妻俩是要凝聚一辈子的心血去宠爱这个女儿,所以萧凝心便是在这种安逸无忧又受宠溺的环境下长大的,她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苦难,眼睛里是一片澄澈,像个无忧的孩子。 而云然就不一样了,自幼丧母,不受父亲和后母的喜欢,童年就是一直被压抑着的,小小年纪为了讨生活不得不四处奔波,看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的眼里早就多了许多阴霾。所以啊,长得像有什么用?还不是同人不同命,萧凝心是温室里恣意绽放的牡丹花,云然只是死命在风中摇曳的狗尾巴草! 还好萧凝心虽然是被宠大的,虽然骄纵了些,脾性倒也不坏,云然在她的院子里干得活也很轻松,就是每天给她端茶送水,打扫屋子而已,大概是因为长得相像,所以萧凝心也对云然也有好感,并不忍心让她干重活。 至于那些贴身的细活,萧凝心身边有一个贴身丫鬟叫做藕荷,那些细活都是由藕荷来做的,从来不允许别人经手,所以云然更是落得一身轻松。 干完了活,云然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回廊下看天上的云,她真是羡慕啊,为什么她就不能人如其名,像云一样无忧无虑的漂浮呢? 她正想着,就见萧凝心带着藕荷鬼鬼祟祟的出门去了,不用问也知道她们去干嘛了。萧凝心有一个相好的叫做马遇才,是一个穷秀才,他们俩经常在藕荷的掩护下偷偷私会,但这件事情萧氏夫妇也是知道的,但他们一向宠爱女儿,所以这件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两人不做出越矩的事情就可以了。而且萧家跟马遇才还有一个共识,就是马遇才今年会上京赴考,只要取得功名便回来庆州向萧家提亲。 云然也曾在后门见过那马遇才一次,只见他长得儒雅端清,一副文质彬彬,谦恭有礼的模样,但说到底终归也就是个穷酸书生,看他身上洗的发白的衣裳就可以知道了。 怪不得马遇才要等到考取了功名才敢来萧家提亲,除却男人的尊严不说,马遇才要是赚不到大钱或是没有官衔的话是根本就养不起萧凝心的,萧凝心每季都要添十几套衣服,用的还都是当下最时兴最奢华的料子,每月都会购置珠宝首饰,每天吃的点心都是燕窝和人参鸡汤,像马遇才那等的人家哪里养得起这样的儿媳妇? 看到萧凝心去会情郎,云然越发的想念凌峰了,天天见面还不觉得,可是一连分开这么些天,她确实是想念那个表面光鲜,私下邋遢的死鬼了,两个人就算在一起吵架也是好的,总比她现在天天给别人当使唤丫鬟强。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还好不好,没有她每天起来给他做早饭,他的胃病是不是又犯了?有没有很着急地每天找她?真是烦啊! 看了一下午的云,接着她又起身去干活了,因为到点要去收拾萧凝心的屋子了,尽管萧凝心的房间每日都是收拾得齐齐整整的,但是在她回来之前,还是要在进去打扫确认一遍,看看地上有没有脏东西啊,花瓶上有没有落灰啊,屋外面的柳絮有没有飘进来啊。 萧凝心有洁癖,要是回来之后看到她屋子里哪里脏了,不合她意了,她的心情就会莫名其妙的不好,她的心情不好,这一院子的妈妈和丫鬟也就都好不到哪里去。 云然拿着抹布,轻轻地把博古架上摆着的名贵花瓶又擦拭了一遍,萧凝心的屋子里啊,什么宝贝都有,床架是上好的紫檀木做的,屏风是襄了玉的,墙上挂着各类名帖名画,博古架上面放着各种名贵陶瓷,还有晃人眼睛的珊瑚盆栽。 云然每次打理的时候都要特别小心翼翼,如果一不小心弄坏了什么的话,她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正当她收拾妥当准备出去的时候,却有人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接着就伏在桌上哇哇大哭了起来,她定睛一看,这不是萧凝心吗?她下午不是开开心心地和情郎约会去了吗?怎么回来就成了这副模样?难不成被马遇才欺负了?可是看马遇才那副样子,也是不敢欺负萧凝心的主儿啊,除非他不想娶这个大财主的女儿了! 接着藕荷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跟了进来,好言哄着道:“小姐,你别生气了,一切不是都还没有定数吗?” “我不管!我不嫁!我就是不嫁!”萧凝心带着哭腔吼出声来。 不嫁?她说的应该不是不嫁马遇才吧?云然尴尬地立在一边,去也不是留也不是,便小声地冲藕荷问道:“藕荷姐姐,小姐这是怎么了?” 藕荷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回应云然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出去吧。” 云然如临大赦,立马溜出了屋子,身后还是萧凝心嚎啕大哭和藕荷无奈安慰的声音。 接着一连几天,萧凝心都躲在屋子里不肯出门,萧员外和萧夫人每天都要来看好几次女儿,可是每次都是很无奈地离开。 自从萧凝心闭门不出以后,除了藕荷再也没有人进过她的屋子,所以云然一直是远远地看着,不知道屋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不过直觉告诉她,已经有一片非常大的雾霾笼罩在萧家上空了,而且非常棘手,不是那么容易解决。 这一日萧员外和萧夫人又来看女儿,可是这一次怪异的是三个人关门在屋子里呆了许久都没有出来。 藕荷过来的时候,云然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她一抬眼,便见藕荷云淡风轻的说:“云然,老爷和夫人叫你进去。” 叫我?云然一阵诧异,到底是什么事,需要找她这个粗使丫头?她不解地问:“藕荷姐姐,老爷和夫人叫我可是有什么事么?” 藕荷却没有好脸色地回道:“主子的事我们怎么好过问,叫你去你便去就是了。” 第4章 无理要求 2 云然只得讪讪地朝萧凝心的屋子走去,房门已经打开了,她走进去,恭敬地给屋子里的三位“主子”请了安。 “你把头抬起来。”萧员外说道,云然便听话地将头抬了起来,如云然所猜想的一样,萧员外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因为这是云然第一次和萧员外打照面。 当然云然是不会知道此时萧员外心里的真实想法的,萧员外尽量镇定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眉目如画,肤若凝脂,立在那里就像徐徐盛开的白玉兰,有几许清雅别致的感觉。的确如她的夫人所说跟自己的女儿萧凝心有五分相似,只是她跟自己女儿的感觉确实截然不同的。 他的女儿是温室里的花朵,处处依赖父母。可是这个女子身上却散发出一种倔强,刚强,不服输的意味,尤其是她那双眼睛,就像深山中的幽潭,承载了太多的东西,这个女子的确要比自己的女儿成熟稳妥得多,而且也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想到这,萧员外对萧夫人使了个眼色,萧夫人会了意,走到门口将房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随着房门被紧紧关起,云然的心头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这难道是要跟她密谋什么事吗?可是她一个漂泊无依的丫头能给这个富庶人家提供什么帮助呢?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接着萧员外便很自然地开口了:“实不相瞒,我们是有事要请云然姑娘帮忙。” 云然姑娘?这个称呼有些太客气了,云然有些受宠若惊,问道:“不知老爷需要奴婢做什么呢?” “那这个故事就要从十八年前开始了。”于是萧员外很仔细地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仔细道来。 原来萧员外以前并不是做药材生意的商人,而是朝中的一名武官,他一直追随在现在的景昌侯李怀渊左右,当年攻打边溪国的时候,李怀渊为萧员外挡住了一支流箭,于是那支流箭就射到了李怀渊的手臂上。 虽然伤势不严重,但是萧员外还是觉得十分过意不去,于是李怀渊就半带开玩笑的语气说:“既然你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不如这样,听说你的夫人怀孕了,我的长子暄儿今年正好七岁,若你夫人诞下的是位千金,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就结个儿女亲家如何?” 萧员外当时没有想到李怀渊会这么说,但是转念一想这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景昌侯的爵位是世袭制的,若是生了女儿,能嫁给他的嫡长子做嫡妇,日后成为景昌侯府的主母,也未尝不是一条好的出路,于是萧员外便欣然答应了。 等到班师回朝之后,他托人打听才知道,原来李怀渊的嫡长子李暄竟是个傻子,长到七岁了还不会说话,生活也不能自理。这样一来把萧氏夫妇都给愁坏了,没有想到堂堂景昌侯也会这么诓骗他们,还好大夫说萧夫人是宜男之相,这样他们夫妻才能放下心来,一心都只期盼能生下儿子,总不能把年过不惑好不容易得来的女儿就送给那个傻子做媳妇吧? 可是天不遂人愿,萧夫人最终还是生下了女儿,就是现在的萧凝心。这样一来,萧氏夫妇都是日夜难安,他们身怕李怀渊带着定亲之礼和一纸婚书来他们萧家,让他们不得不认下这门婚事。 为了女儿的终生幸福考虑,萧员外终还是辞官不做,带着夫人和新生的女儿远走他乡,于是他们定居到了距离京都千里之外的庆州,连名字都换了,靠着多年累积的积蓄在这里做起了药材生意。 他们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李家的魔爪,可以让女儿幸福地嫁给一个正常的男人,所以也默许了萧凝心和马遇才的交往。 谁知道,就在半个月之前,李家派人找上门来,意图就是要让萧家的女儿嫁到他们家去,虽然他们两家只见并没有下定也没有婚书,但是当时萧员外答应李怀渊的提议之时朝中有很多武官都是听到了的,他们还祝贺萧家喜得良婿,这样的事就是想赖也赖不掉啊! 他们将这件事告诉了萧凝心,萧凝心心里只有马遇才,当然是死活不同意,所以才一连这么多天都闭门不出。 云然听到这里,已经大概明白了萧家人打得是什么主意了,可是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奴婢如何才能为老爷和夫人分忧?” 萧员外叹了口气,将手边的画卷展开,道:“这就是那李暄的画像。” 云然按照萧员外的意思凑上前去看,画像上是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只见画像上的男人长得堂堂正正,英姿焕发,倒不像是个傻子啊,于是云然便也很自然而然地脱口道:“看着倒不像是个傻子啊!” “看哪里看得出来呢?”萧夫人有些哀愁地说,“他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又是景昌侯府的嫡长子,要不是因为痴傻,怎么会娶不到媳妇呢?他的二弟都已经成婚两年了,长幼有序,要不是李暄有什么问题,为何要先给弟弟娶妻?而且他十岁就被送到外面去生活了,前几个月才被接回李家大宅,要不是傻子,李家怎么可能这样放弃嫡长子呢?” “所以呢?老爷和夫人想怎么做?”云然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想要求我为你们办事,还要我自己先开口,这未免太可笑了! “瞧你也是个聪明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希望你能代替小姐嫁到李家去。”萧员外开门见山道。 “我为何要这么做?我是在萧家为婢,可是并没有将自己卖给萧家啊!”李怀渊为了给傻儿子找媳妇,诓骗你了,而你不舍得自己的女儿受苦,就要把别人的女儿推给傻子做媳妇,你跟那李怀渊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云然在心里怨骂道。 见云然态度强硬,萧员外也只好先放低姿态,说道:“我们可以弄到李暄的画像,李家自然也能弄到小姐的画像,要是代嫁过去的人相貌出入太大,李家定然是不认账的,你跟小姐有五分像,所以你跟画像上的小姐也不会差太多,所以只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见云然不回答,萧员外又补充道:“我是不会亏待你的,你要是答应了,你以后就是我们萧家的小姐,你就是萧凝心,你出嫁的嫁妆和规格绝对不会低,我会给你丫鬟,也会给你大量的陪嫁,准保不让你被李家看轻了去!” 第5章 月光狐狸 1 丫鬟不丫鬟的不重要,这大量的陪嫁倒是让云然有些动心了,萧凝心平时就活得那样奢华,这陪嫁自然也会是很丰厚,她冷眼审视了一下屋内的其他三个人,他们都殷殷期盼地看着自己,特别是萧凝心,眼角都已经噙着泪了,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好像自己不答应,她马上就要撞墙自尽一样。 于是云然回答道:“给我三天的时间考虑。” 萧员外当然很爽快地给了云然三天的时间考虑,于是接下来这三天云然都呆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面没有再出去过。 嫁?还是不嫁? 嫁,那就等于要守着李家那个傻子过一辈子。不嫁,那肯定就得罪了萧家,以后也不要想再萧家过日子了,可是天下之大,她身无分文,又能去向哪里呢? 咦,就在这时,有第三个选择钻入了她的脑袋里,反正到时候萧家会给准备丰厚的嫁妆,她先答应下嫁,反正庆州到京都有那么远的距离,她就随便带上一些值钱的嫁妆在半路上逃掉不就好了,天下之大,她有了钱,想在哪里安身不成啊? 有了这个选择,云然就安怀多了,于是她在第三天的傍晚打开了房门。 又是在萧凝心的屋子里,房门紧闭,他们一家三口都张着眼睛等着云然的答案,云然轻笑了一下,说道:“我答应,但是出嫁的规格必须是萧家大小姐的出嫁规格。” “那是自然!”萧员外大笑了起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萧凝心。” 萧夫人也喜上眉梢地拉着萧凝心的手,走到了云然跟前,说道:“还不快谢谢你的云然姐姐。” 萧凝心立马就很识趣地朝云然福了福身子,说道:“谢谢云然姐姐。” “什么云然姐姐?她就是萧凝心!”萧员外纠正道,随即又对萧凝心说:“从今以后,你就是萧宝妍,是萧家的远方侄女,可记住了?” “是,女儿记住了!”萧凝心盈盈应道,只要她能够不嫁给李家的傻子,能跟马遇才在一起,叫什么她都不介意。 云然冷眼看着这伪善的一家三口,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家派了人来,婚期很快就敲定了,定在三个月后,但是庆州到京都要行半个月的路程,所以他们提前半个月就要出门,这就代表云然留在萧家的时间也只剩下两个半个月了。 从云然答应代嫁那天起,萧员外就急忙将萧凝心送去了别院,还独独给了云然辟了一个院子,请了妈妈和丫鬟来像小姐一样的伺候她。另一方面主要的目的也是为了****她,毕竟是要代嫁到景昌侯府上去,出不得一点差错,所以一些礼仪,礼节,和大家族要守得规矩都要一一教给她,可不能被人嘲笑他们萧家嫁过去的是一个粗鄙的山野村姑。在这样一个时代,女人可以不读书不识字,但是总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守着女人的三从四德。 这期间萧员外也一直派暗探去京都探听李家的消息,把探听到的有关李家的各个人物性情背景,李家近年发生的大小事和京都近年发生的大小事都悉数告诉了云然,也让她好有个心理准备。 萧员外还给了她两个机敏又水灵的丫鬟,这两个将会是她的陪嫁丫鬟,只是不同的是,一个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而另一个却不知道。 知道云然身份的丫鬟叫做紫桃,相貌娟秀,心思细腻,以前一直是跟在萧夫人身边的,云然猜她除了是陪嫁丫鬟以外,也是萧员外的眼线,因为云然毕竟是外人,而代嫁是一件大事,总要有人替萧家监视云然的一举一动。不知道云然身份的丫鬟叫做绿翘,寡言少语,反应灵敏,这个绿翘是萧家花重金新买来的丫鬟,她有个特别之处,就是她是有功夫在身的,腰间常年都藏着软剑,远嫁他乡,有个会功夫的丫鬟傍身,行事会方便很多。 两个半月很快就过去了,到了萧凝心出嫁的那一天,云然换上了捻了金丝,镶着宝石的嫁衣,戴着纯金打造的凤冠,上了李家的车撵,因为庆州到京都要行半个月之久,用马车会赶路更方便些,到了京都再换乘花轿,抬入李家。 萧员外也果然没有让云然失望,不光是嫁衣和凤冠奢华美丽,就连嫁妆也是装了十八车,看来萧员外这十几年果然发了不少横财,他也果然是把自己当做是亲生女儿一样嫁出去,给了这么多嫁妆,一下子就可以让她在李家站稳脚跟。 当然萧员外可一点也不亏,给些钱财找人代嫁,就可以让他最宝贝的亲生女儿下半辈子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可没有什么不划算的。只有云然在李家过得好,代嫁的事情不被抖落,那么萧家也才能继续过着逍遥日子。 李家来迎亲的人自然不可能是李暄,听说那个傻子最害怕人多的地方,人一多他就会开始犯病,所以这次来代李暄迎亲的是李家的三公子李晗,这也算是给足了萧家面子了。 云然在马车上坐定,掀起了盖头的一角,往前面迎亲的人看去,只见最前头有一个穿着吉服的公子笔挺地坐在一匹红棕马上。她已经听人说过,京都有个著名的“京都三俊”,指的就是京都最俊美的三个男人,一个是长陵王祁胤行,一个是寿华公主的驸马兰哲,一个就是眼前的李家三公子李晗。 云然只能看见李晗的侧面,但是单看到侧面已经就可以想象得出他是怎样的俊美了,只见他面如桃瓣,目似朗辰,那半张脸就像是被最好的匠工雕琢出来的美玉一样,听说他不过十八岁,可是主动上门提亲的女家已经踏破门槛了。云然放下盖头,隐隐觉得有些可惜,同样姓李,同样是一个父亲所生,李暄和李晗怎么就可以差这么多? 鞭炮声响起,云然的出嫁车队就在一片沸腾声中浩浩荡荡地出发了,隐在红色盖头下的她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她期待自己的新生活,又害怕自己的逃跑计划不能顺利进行,毕竟身边一直跟着一个虎视眈眈的紫桃,而那个李晗是侯门虎子,应该更不是可以随意糊弄的。 白天,他们都在赶路,到了晚上就会找客店休息,一早起来继续赶路。因为云然是新嫁娘,在真正嫁入李家之前是不可以被人看见容貌的,所以她都一直是盖着盖头的,只有晚上休息之时,她才可以揭下盖头睡觉。 第6章 月光狐狸 2 一连十天,云然表现的都十分规矩,一直是一种恭恭敬敬等待着嫁入李家的形象,为的就是让她的贴身丫鬟紫桃能够放松警惕,她知道紫桃那丫头一直在仔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到了第十天的晚上,机会终于来了,她休息的房间是一个套间,她睡在里间,而紫桃和绿翘睡在外间,中间隔了一堵墙。到了下半夜,她听见外面的紫桃和绿翘,传来浅浅的呼吸声,看来都已经安然入睡,她知道这就是她的逃跑的最佳时机了。 她已经往窗户外侦察过,这是一楼,窗户离地面不过一米的距离,可以很轻松地跳下去。而这间客栈往东一直走就是一座深山,到时候她先在山里躲一阵,待天亮了她再下山,租辆马车什么的,天高皇帝远,有钱好办事,到时候新娘逃跑了,李家肯定是要找萧家要人的,而萧家在出嫁路上丢了女儿肯定也对李家不依不饶的,到时候他们两家自己去吵就好了,还有她云然什么事? 她换上了事先就准备好的便装,又收拾了一个包袱,她身上并没有现银,但是萧家给了她这么多的陪嫁,她随便挑一些值钱的珠宝首饰带走也够她过好一阵了,她又塞了一些糕点在包袱里,躲在山里还是要有食物保障的,这样就大功告成了。 她轻轻地推开窗户,尽量弄出最小的声响,今天正好是满月,如冰盘般的月亮正明朗地挂在夜空,夜空中大片的云朵也在月光的照耀下隐现出了形状,月光如水一般撒下,连窗外的石子小路她都能看清楚。 “真是天助我也,云然,你终于可以摆脱丫鬟命,可以像云一样自由自在地在天空飘了。”云然在心里窃喜,轻轻将包袱放在窗台上,为了不能出声响,她是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小心翼翼地爬出窗户的,落了地之后,她才把包袱从窗台上取下背在肩上。 她闻到空气中夹杂着一种自由的味道,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她要沿着石子路向不远处的大山前进啦。 可是就在此时她的身后却有一句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嫂嫂,你要去哪里?” 云然一惊,脚步也停滞了,可是她却不敢回头,这个人叫她嫂嫂,该不会是李晗吧?不会这么衰吧?她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嫂嫂。” “是么?”对方轻笑了一下,说道:“嫂嫂,你忘了换鞋了。” 什么?云然猛地低下头去,只见自己穿的居然是婚鞋,上面绣的还是鸳鸯戏水的图案,此时这正红缎面的婚鞋在这柔和的月光下显得特别的扎眼,云然简直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云然,你个大白痴,换了衣服,居然忘了换鞋! 云然愤恨地转过身,却在看到对方的时候,有一秒钟的愣神,站在她对面的男人的确是李晗。这十天来,自从刚上车撵的时候偷看过李晗的一次侧面,她就没有再见过李晗了,但就是那一眼侧面她也绝不会忘了这个京都三俊之一的李晗的。此时的李晗也褪下了吉服,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黑亮的头发用一个银丝勾边的玉冠整齐地束着,两条银色的绦带贴着他的脸颊静静地垂下,他精致的五官隐在朦胧的月光里更显秀美,只是这样一个李晗看起来倒不像是个人了,像个仙,狐仙,他那双正笑眯眯的狐狸眼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一瞬间,云然好像突然明白了,这个李晗为什么能引得京都那么的名媛贵女都拜倒在他的袍子下了,要云然也是京都土生土长的名媛贵女,她也会想要自己的老爹给自己弄一个这样要家世有家世,要长相有长相,要才情有才情的夫婿。 可她终究不是那些名媛贵女,她是云然,风中摇曳的,经过世事的云然,于是她很快地就晃过神来,说道:“小叔子,好雅兴啊,大晚上的是出来赏月么?” “难不成是我出来逃跑吗?”李晗的嘴角噙着一丝坏笑,饶有兴致地等待着云然的反应。 云然哈哈干笑了两声,接着揉揉了手腕,说道:“逃跑?谁要逃跑了?嫂嫂只是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做了十天的车撵,骨头都要散架了!” “活动筋骨,也要带包袱么?”李晗定睛看着云然肩上的包袱。 云然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包袱,这里面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于是她接口道:“不是包袱,只是装了些点心,要是运动量过大的话,需要补充体力。” “是么?嫂嫂的饭量还真是大啊,不过是活动活动筋骨,竟装了这么多的糕点,我站在很久了,肚子也饿了,不知道嫂嫂能不能忍痛给我点吃的?” 站在这很久了?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刚才以那样不雅的姿势从窗户里爬出来他也看见了?哎呀!真是不要做人了,于是云然恨恨地从包袱里掏出了几块桂花糖糕,直接朝李晗丢过去,说道:“吃吧!吃吧!” 李晗伸出一只手,但是转瞬就将云然抛过来的三块桂花糖糕都接到了手,他大口地咬下一口糕点,然后笑着对云然说:“多谢嫂嫂了。” 云然不欲再跟李晗纠结,她知道她的逃跑计划已经失败了,不仅是失败了,还让李晗有了防备,知道了自己的逃跑心思,接下来的几天他肯定会把自己守得牢牢的,于是她提着包袱,转身向自己的窗户走去。 “嫂嫂还要爬窗么?这姿势可不太雅观!”李晗幸灾乐祸地声音从后面传来。 “不用你管!”云然咬牙应道,她当然不想爬窗了,但是从正门走,肯定会惊动那两个丫头的,已经惊动了李晗,难道还要惊动紫桃么?她只得学着刚才爬出来的样子,先把包袱放在了窗台上,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进了房间内,在她关上窗户之时她还看见了李晗嘴角上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纯看热闹的表情。 云然最后瞪了他一眼,将窗户合上,真是丢人啊!丢人啊!云然愤恨地将脸埋进枕头内,从此以后,这个小叔子会永远记住她爬窗子的不雅姿势了,这会是永远的笑柄。更可怕的是,不知道李晗会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李家,这就是刚才她为什么不交代李晗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原因,她觉得李晗那小子有点欠,她要是特地交代他不要说出去,他说不定就会去传得满城风雨,她闭口不提,那么李晗也就不会把这个当回事。 第7章 洞房花烛 殊不知,就在云然在心里把李晗这个杀千刀的咒骂了千万遍的时候,李晗还是定定地立在云然的窗子外面,月光笼罩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坏笑表情,有的只是波澜不惊,他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里像含了一层迷雾,他突然觉得有些意思了,这个如白玉兰一样的大嫂,肯定会给李家带来一些很不一样的东西,说不定还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接下来的五天,如云然所猜想的一样,李晗果然多派了人手来监督云然,尤其是她晚上睡觉的时候,李晗派人将她的屋子围了个遍,于是云然的路上出逃计划就这样华丽丽的夭折了。 紫桃打开窗子,看见窗子外站着许多壮汉,她有些不明所以,关上了窗子对云然说:“小姐,你说李家三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啊?居然像看犯人一样的看着我们!” 云然当然明白是因为什么,但是她能说什么,只是摇摇头,道:“已经快到京都了,听说这一路山贼多,路上不太平,他只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罢了。” 紫桃这才点点头,但是下一秒又发出了花痴般的表情,说道:“不过那李家的三公子还真是俊啊!” 云然表现出一种从未见过李家三公子的吃惊表情,说:“是吗?那你得好好表现了,等我们到李家之后,说不定三公子看上你了还会收你做妾呢!” 紫桃的脸瞬间就红了,娇羞地回答道:“小姐竟拿人家取笑,奴婢到京都去是为了伺候小姐的。” 云然没有再接紫桃的话,她转头看了眼绿翘,绿翘正专心致志地擦拭着自己随身佩戴的软剑,这样的丫头才更符合云然的需要。 到了第十四天的傍晚,车队终于行至京都之外,他们当晚就在李家的别院里面过夜,第二天到了吉时直接将云然抬入李家拜堂行礼。 第二天,天刚亮,云然就在喜娘和两个丫头的服侍下,开始沐浴打扮了。萧家给云然准备了两套嫁衣,一套是捻了金丝缝制,还镶了宝石的,那套就是出萧家门和拜堂的时候穿的,另一套没有那么奢华的普通嫁衣,是在路上赶路时穿的。 这时,紫桃小心翼翼的又将那件华贵的嫁衣拿出,在三个人的合力帮忙下,云然才将那层层叠叠的嫁衣穿好。她在赶路的时候并没有戴过多的珠宝首饰,但是今天行礼可不一样,新嫁娘成婚那天的穿戴规格就能表明娘家对她的重视,也会更引得婆家的重视。 所以云然亲自挑选了两对赤金打造的龙凤镯,戴上了两只嵌着宝石的戒指,又在颈上挂上了东珠明玉项圈,只是可惜的是,新娘子要盖盖头,她头上那个用纯金打造的明晃晃又沉甸甸的凤冠,别人是看不到了,不过即使别人看不到凤冠,单看她的嫁衣和其它首饰也就知道了她身价不凡了。 婚礼是在晚上举行的,傍晚时分,云然就被八人大轿抬入了李家,即使是为傻儿子娶媳妇,他们李家这种功勋世家该有的场面和气派还是要有的。 因为李暄最怕人多的地方,所以也是不可能亲自出来拜堂了,所以拜堂这件事情还是由他的三弟李晗来代为完成。 云然心不在焉地配合着众人走完了过场,拜完堂以后,她直接就被搀扶到了洞房。只是她的新房实在是很遥远,她由人搀扶着,走了近半个时辰才走到,本来前院一直是热热闹闹的,可是越往新房走,声音就越小,直到到了新房,已经一片安静,压根听不见从前院传来的一点声音。 此时只剩她一个人端坐在新房里,紫桃和绿翘也都退到了新房外面。她悄悄掀起盖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屋子,屋子很宽敞,布置得十分雅致规整,现在又在屋子里面挂满了红绫,贴满了喜字,更是添了几分喜气。 那个画像上长得堂堂正正的男人一下子在云然的脑海里就冒了出来,不知道待会到底会是什么场景,听说李暄只有七岁的智商,是个武痴,除了练武,其他一无是处,不知道待会会不会一言不和就大打出手?会不会对她施暴?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该怎么办呢?想到这,她越发的怨怪李晗了,要不是因为李晗,她现在早就在千里之外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了。 此时门外突然有了动静,云然连忙把盖头盖好。接着,就是门被开启的声音,她听见有脚步声走了进来,步伐沉稳有力,一听就知道是个男人。那个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到云然跟前,云然已经可以看到一双勾了金丝的牛皮靴子出现在自己的盖头之下,这个男人,难道就是李暄?因为紧张,她的手不禁握成了两个小拳头。 正当她暗自思忖的时候,就觉得头上一凉,原来对方已经掀去了她的盖头,那她也就毫不遮掩仰起头直视对方,可是就在看见对方的面容那一刻,她又愣神了。 到底是谁给李暄画的画像啊?差那么多!完全没有把他的精髓给刻画出来,虽然他还是画像上的模样,但是也比画像上那个堂堂正正的模样好看太多了。此时的他穿着红色的吉福,显得神采奕奕,他有着硬朗的面部线条,棱角分明的轮廓,一对英挺的剑眉就像是凝聚了风云,鼻梁高挺,一双薄唇轻轻地抿着,身材挺拔修长。完全不比他的三弟李晗差啊,要是他不是智商有问题,也可以经常出入在人们的视线当中的话,他一定会成为京都四俊之一的。 要说李晗是月光下多情又迷离的狐仙的话,那李暄一定是夜空中盘旋着的冷傲又孤清的雄鹰。可是李暄的那双眼睛确实是有点奇怪,他的眸子又黑又亮,眼珠就像黑色的玛瑙,可是却好像藏着什么很深邃的东西一样,只是直直盯着一个地方,叫人完全猜不透。 云然在他的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她披着红色的嫁衣,俏丽的面容就像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她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眸中。 他看起来也不算太难相处,不是说只有七岁的智商吗?那就以大姐姐的形象来跟他相处吧,于是云然主动咧着嘴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第8章 新妇敬茶 李暄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反应,就在云然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又从嘴里幽幽地吐出了三个字:“萧凝心。” 他的声音真是好听啊,就像三月的春雨,细细密密地落在别人心上。于是云然扯出了一个大笑脸,带着十分夸张的褒奖语气说道:“暄好聪明啊,对,我就是萧凝心!” 可是李暄依然是冷着一张脸,却突然躺在了床上,云然还以为他要对自己做什么不轨的事情,立马握紧了拳头,进入备战状态,可是李暄只是睡在了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然后闭上了眼睛,丝毫不再关心云然的存在。 他难道是要睡觉了?云然仔细地看着眼前紧闭双目的男人,果然,没过一会儿,就有安稳且均匀的呼吸从李暄的身上传来。 什么?他这就睡觉了?云然突然觉得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她本来长得就不差,今天打扮得也算是娇艳迷人了,可是李暄竟然就没有正眼好好瞧过自己,统共不过说了三个字,更没有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算了,云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原谅他,对方不过是一个只有七岁智商的孩子而已,压根不懂什么是美,什么是丑,更不晓得什么叫洞房花烛夜,原谅他吧! 她环视了一下屋子,墙边还有一个睡榻,以后李暄睡床,她睡榻就好了,就把对方当做一个孩子对待,充分发挥敬老爱幼的中华传统美德就好了。 她还不想睡觉,于是想到外面的庭院看看,可是一打开门,就见门外站着四个人,都好奇兮兮地瞧着屋内的动态。这其中有两个人是紫桃和绿翘,另外两个人嘛,一个是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云然知道李暄身边有一个贴身随从叫做李康,想来眼前的男子就是李康无疑了。可是还有一个人却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妈子,云然就真不知道她是谁了。 就在此时,那个老妈子很识相地给云然做了个揖,道:“给大少夫人请安,老奴是罗妈妈,是这落玉轩里的管事妈妈。” 原来是这里的管事妈妈,云然点了点头,于是李康也上前来请安道:“给大少夫人请安,奴才李康是大少爷的贴身侍从。” 果然不出云然所料,云然又环视了一下眼前的院子,只见院子很大,有池塘,有假山,有翠竹,也有花丛,只是这么大的院子里除却他们就没有别的下人了,之前只有罗妈妈和李康两个人伺候是不是太落寞了? 罗妈妈好像看出了云然的想法,说道:“大少夫人,因为大少爷喜欢清静不喜生人,所以内院只有我跟李康伺候,但是外院还有一些粗使丫鬟。” “那以后我的丫鬟怎么办?”他们总不能把紫桃和绿翘赶到外院去吧! “紫桃姑娘和绿翘姑娘是大少夫人的陪嫁姑娘,大少夫人以后又是这落玉轩的女主人,一切当然是大少夫人做主。”罗妈妈答道。 这样说才像话嘛,云然满意地点点头,对他们四人说道:“天色也晚了,你们都去休息吧!” 紫桃和绿翘累了一天,早已巴不得去休息,听到云然这么说当然很高兴,可是李康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说道:“大少爷他……” “怎么?难道我们闺房里的事还需要向你汇报吗?”云然厉声打断道,女主人的风范该拿出来时还是要拿出来的。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李康有些讪讪。 “都退下去吧,不需要你们守夜。” 紫桃,绿翘和罗妈妈都识相地退了下去,可是李康挪了几步,复又折了回来,在云然将新房的门关上之前,说道:“大少夫人,请你好好照顾大少爷。” 这个李康还真是忠心,云然看着他一心护主的模样,终还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说道:“放心吧,你的大少爷一样是我的夫君。” 得了云然这句话,李康才安心地离去。 云然回到房内,李暄还是沉沉地睡着,她自己卸了妆,然后从床上抱了另一床鸳鸯被,和衣在榻上睡下。 龙凤烛还在燃烧着,曾经无数次她以为经过她和凌峰的努力,终于有一天他们会走上属于他们的红地毯,可是现在,却是她跟一个陌生男人的洞房花烛夜。 第二天天还未亮,云然就被舞剑的声音吵醒,她往床上一看,李暄已经不在床上了,她微微地打开窗户,往外看去,只见李暄穿着束腰的黑色长衫在院子里舞剑。 这动作简直就如行云流水,转瞬之间就一连做了挑,刺,挽几个动作,身形挺拔,剑招流畅,根本就是无懈可击,真不愧是个武痴! 这时紫桃端了洗脸水慌里慌张地走了进来,说道:“小姐,该准备准备了,今天要给公婆敬茶呢。” 云然终在紫桃和绿翘的帮忙下,收拾妥当,她今天穿了一条粉色的百褶如意裙,外罩了一件正红色的衫子,轻挽了一个飞天髻,戴的是一对镶红色宝石的玫瑰金步摇。毕竟是新嫁娘,该有的喜色还是要有的。 因为李暄情况特殊,所以上面早已发了话,李暄可以不必出现这种场合,所以云然是一个人带着紫桃去的。她们由罗妈妈指引这来到了李夫人的碧荷院,因为她是新妇,所以必须提早到场等着公婆,其他人都是在她到了之后才陆续到的。 云然恭敬地跪下给李怀渊和李夫人敬了茶,喊了“父亲,母亲”,李怀渊和李夫人自然是跟高兴,他们早已见过萧凝心的画像,却没有想到眼前的萧凝心比画像上出落得更加美貌,而且性子稳当,再加上昨夜新房并没有发生让他们手忙脚乱的意外情况,这让二老很满意。所以李夫人亲自将云然搀扶起来,还给她递了两个厚实的红包。 就在他们打量云然的时候,云然也将他们仔细打量了一遍,李怀渊年过半百,但是看起来还是十分俊朗,李暄长得就有几分像他,他声音洪亮,坐在主位上一片威风凛凛的模样,但是云然知道这是一只老狐狸,还是一只伪善的老狐狸。 李夫人看起来跟李怀渊年纪相当,只不过有些发福,因为常年身体不好,所以她的声音比较虚弱,脸上还有淡淡的病态。云然当然也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李夫人在家里的地位并不高,李夫人庄氏,是前丞相的嫡生女儿,本来刚嫁过来的时候还是很讨喜的,可是她却生了一个痴傻的儿子,让李家成了别人的笑柄,后来虽然努力生了一个健康的孩子,却是个女儿。大姨娘和二姨娘都生了出色的儿子,所以当然很快地就把李夫人压下去了,李夫人因为不受宠,又担心在外的长子,所以整日抑郁,染上了治不好的病症,应该就类似于现代的抑郁症。 第9章 云州织锦 1 “你的父母身体可还硬朗吗?”李怀渊问道。 “多谢父亲挂怀,爹娘的身体一向硬朗,只是爹爹常常挂念父亲,临嫁之前还嘱咐了我好几遍一定要好好孝敬父亲和母亲呢,他说当年多亏了你的照拂,他无以为报,只能由小女来代劳了。”云然信口拈来道。 “当初区区小事,他还这么放在心上,也多亏了你的爹娘给我们李家养了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媳啊!”李怀渊确实是对眼前这个萧凝心很满意。 “父亲大人谬赞了。”云然敛衽回答。 拜见过了公婆,接下来就该跟各房的姨娘打招呼了,云然是嫡妇,自然是不用跟这些姨娘行礼的,当然基本的问候示意还是要的。 大姨娘牟氏,一脸庄严周正的模样,可是也挡不住眼里那股尖酸刻薄的劲。虽然她只是个妾,可是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可不得了啊,简直到了可以呼风唤雨的地步。因为母凭子贵,她的儿子不仅健康,还很出色,是镇守在边关的参将,也就是李家的二公子李晔,今年不过二十二岁,前几年李晔在抵御外敌的时候立了军功,连牟氏都跟着沾光,被朝廷封了三品的淑人,所以她能不得意吗?李夫人不过是沾了李怀渊的光封了一品诰命夫人,可她靠得却是自己的儿子,所以李晔一度都是整个李家的骄傲。 她们只是微微打了个照面,接下来就是跟二姨娘叶氏了,叶氏还不到四十岁,虽然已经美人迟暮,不过从她那精致的眉目还是可以看出来她年轻时是如何的艳压群芳,她也把她的好模样十足十地传给了她的儿子李晗。因为大儿子常年在外放养,二儿子又年纪轻轻去了边关,所以小儿子李晗在家里特别受宠,尤其得李怀渊的欢心,所以叶氏在李家的地位也是很稳固的。更特别的是,这个女人很有个人魅力,所以纵然年色衰迟,李怀渊也从未冷落过她。因为她从来不参与妻妾们之间的争斗,她的院子里有一个小佛堂,闲来无事,她就只是在佛堂里面诵经念佛,所以很得李怀渊的敬重。 “大少夫人看起来就是个有福之人,这串檀木佛珠就算妾身给你的见面礼了,可不要嫌弃才好。”叶氏从腕下脱下了楠木佛珠递给云然。 云然虽然事先没有接触过什么佛家用品,但是她一摸也就知道这串佛珠绝对不是什么便宜货,于是她很快对这个叶氏有了好感,回应道:“多谢二姨娘。” 这时耳边传来幽幽的嘲讽之意,只听大姨娘牟氏说道:“还是二姨娘会笼络人心啊!” 云然并没有理会她,继续与三姨娘柳氏打招呼,这个柳氏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要说李怀渊最离不开的女人无非就是她了,柳氏是舞姬出生,相貌美艳,如今虽然二十有八,但是看着也不过双十年华,她驻颜有术,皮肤白皙,看起来吹弹可破,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一张樱桃小口泛着晶莹的红色,看起来娇艳欲滴,总之就是一股狐媚样儿。虽然她入了李家多年,但是盛宠不衰,李怀渊一个月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睡在她的房里。只是可惜她的肚子并不争气,如果她再为李家添个一儿半女,那地位肯定又得往上抬了。 “我们大少夫人真是美艳如花啊,真是把我这老人家生生地给压下去了。”柳氏掩着嘴打趣道。 “三姨娘说的是哪里话?你的貌若天仙是众人皆知的,就不必自谦了。”云然回应道,这个三姨娘竟然跟小辈比美,可真是有够无聊的。 最后是四姨娘,四姨娘聂氏在李家的妻妾里是最没有存在感的,她长相只是一般的娟秀,入府也不过两年。她是在半道上被李怀渊带回来的,当年李怀渊外出办公,在返回的路上,正巧遇见了卖身葬父的聂氏,李怀渊看她年纪轻轻哭得梨花带雨的,就动了恻隐之心,替她葬了父亲,带回了李家,让她做了个姨娘,只是李怀渊对她的态度也始终只是淡淡的。 见过了众位姨娘,接下来该给云然介绍小辈了,李夫人指着立在大姨娘牟氏身边的一位秀美的年轻少妇说道:“那就是你二弟李晔的媳妇,清君。” 林清君,云然当然是知道的,她是太尉大人家庶出的女儿,嫁到李家不过两年,但她可是李家的一把好手,就跟王熙凤似的,掌管着李家的大小事务,做事狠辣,威望挺高。 见到云然,林清君赶紧摆出一副弟媳的模样,握住云然的手说道:“清君见过嫂嫂,以后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我们妯娌可要一心,打点好家中事务。” “这是自然。”云然和顺地拍了怕林清君的手背,仿佛十分亲近的模样,可是云然心里明白的很,林清君掌管着李家大小事,连账本和库房的钥匙都归她管,她要是肯让自己一起插手那可真是见鬼了! “这是你三弟弟李晗,之前迎亲的事情都是由他在忙。”李夫人指着站在二姨娘叶氏身后的李晗说道。 虽然心里把李晗咒骂了千万遍,但此时云然不得不装出一副庄严的长嫂的模样说道:“这一路多亏了三弟操劳了。” 你还挺会装!虽然李晗心里这么想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很和煦:“嫂嫂说得哪里话?为兄嫂分忧,是我这个弟弟应该做的。” “这两个一个是你大妹妹月纱,一个是你小妹妹月雅。”李月纱和李月雅听到李夫人的声音,都主动出列跟云然问好。 云然对李家的这两位小姐也是知晓的,大小姐李月纱是大姨娘牟氏的女儿,有三分长得像牟氏,尖嘴猴腮的,把她那尖酸样遗传了个十足十。二小姐李月雅是李夫人的女儿,也就是李暄的嫡亲妹妹,长得弱柳扶风,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云然摆出嫂子的模样,热情地上前去握住她们的手,语气甜美的说道:“两位妹妹生得可真是漂亮!我那里有几匹云州织锦,颜色鲜艳,就适合像两位妹妹这样像仙女一样的人物,改日差人给你们送来可好?” 云州织锦?那样名贵的织锦可是几十两银子都买不到一匹,一般都要进贡给宫里的娘娘的,这样名贵的织锦云然居然有好几匹,还要送给她们,李月纱和李月雅当然是心花怒放。虽然李家是军功世家,并不缺钱花,但是李怀渊为了不落人口实,都不许他的妻女过得太奢靡,总之要摆出一副忠心耿耿,两袖清风的模样,所以云州织锦这样奢侈的锦缎对她们来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第10章 云州织锦 2 “大少夫人可真是会做人,就急着用云州织锦来讨好小姑子了?”三姨娘柳氏带着一股煽风点火的意味说道。 云然当然知道送礼不能只送一部分人了,便接口道:“三姨娘太心急了不是?凝心都还没有把话说完呢,两位妹妹有礼物,母亲和各位姨娘一样都是有的,只是云州织锦只有这么几匹,但是还有蜀锦,三姨娘不会介意吧?” 蜀锦?蜀锦跟云州织锦可是齐名的锦缎,一样是可遇不可求的,她们怎么可能会介意? 这时三姨娘柳氏哈哈笑了两声,说道:“怎么会介意呢?我倒忘了,大少夫人家财大气粗,光是嫁妆就拉了十八车呢,连嫁衣都是金灿灿,明晃晃的,几匹织锦对于大少夫人来说算得了什么呢?” 云然并没有接这话,可是这话落在有心人耳里就特别的刺耳了,比如说林清君。她进李家门的时候不过拉了八车的嫁妆,嫁衣不过是她自己绣的,昨天看见云然进门的时候就把她气了个半死,单是从出嫁的规格上来看,云然就已经狠狠地把她踩到脚底下了。 林清君本来还指望昨晚新房那边能出什么事,能让云然出个丑,因为她深深得记得几个月前李暄从外面初回景昌侯府跟他们吃第一顿饭的场景,李暄因为不喜生人,当时犯起病来,差点没有把饭桌给掀了,连他亲娘李夫人都没有办法制住他。她本以为李暄初见房里多出了一个陌生女人会很生气,然后就开始犯病,把整个李家闹得鸡犬不宁的,却没有想到昨晚新房那边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林清君斜眼看着云然,心里愤然:“居然能这么快就制服了李暄,萧凝心,你可真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接着,她们便一起留在碧荷院吃了早饭,本来在萧家的时候教导妈妈就告诉过她,在规格等级严明的世家大族里面,嫡庶的区别是很明显的,吃饭的时候,只有正妻才有资格坐在桌边,妾都要站着布菜的,可是在李家只有四姨娘聂氏一个人站着布菜,其他的姨娘都是坐下进餐,哎呦呦,这家姨娘的身份可真是尊贵啊! 李夫人很热心地给云然夹了菜,笑着说道:“凝心,多吃些。” “多谢母亲。”云然恭敬地应道。 大家正有条不紊的吃着早餐,突然李怀渊从他的药膳汤里捞出一个黑乎乎的药材,诧异地问道:“这是什么?” 林清君巧笑一声道:“这恐怕就要问大嫂了。” 众人都向云然投去询问的目光,而云然看了一眼那个黑乎乎的药材道:“儿媳不知。” 林清君摆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说道:“大嫂怎么会不知道呢?大嫂娘家不是卖药材的吗?” 什么叫卖药材的?萧家的确是做药材生意发了家,可是良民分四种,士农工商,商是排在最末尾的,也就是最低等的,而李家,林家都是世家大族,这样一来,萧家就跟他们两家有了明显的政治差别,也就代表着云然也比他们低一等。云然知道,林清君这是要给自己下马威呢,体现体现她当家女主人的精神面貌。 可是云然是谁啊?风中摇曳的狗尾巴草,于是她云淡风轻地咽下了喉间的鲜笋,说道:“弟妹此言差矣,难道屠夫的女儿都得会杀猪?弟妹你还是出自军功世家呢,难道弟妹你也会排兵布阵,带兵打战?照你这么说,父亲大人英明神武,用兵如神,那咱们家两个如花似玉的妹妹岂不是也要上阵杀敌了?” 这一下既夸了李怀渊,也夸了李家的两个小姐,话说的滴水不漏。林清君被噎得出不了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只手放在下面,活生生地要将自己的锦帕抠出一个洞来。 平时大家多是受过林清君的气了,此时看她被噎气,只觉得心里痛快,也不帮她,她的亲婆婆想帮却也无从帮起,至于她的亲姑子李月纱,刚才得了云然的好处,当然也是不会这么快就跟云然对着来的,一下就送出了云州织锦这样的好东西,她的亲嫂嫂可都没有这么大方呢。 李晗噙着笑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个萧凝心啊,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李家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吃过饭后,大家都各自散去,李夫人把云然留了下来。 李夫人满意地拉着云然的手,眼角的笑意敛不去,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她之前一直担心李暄会娶不到妻子,那些名媛贵女肯定是不愿下嫁李暄这样的丈夫的。虽然知道李怀渊很早就跟一个姓萧的副将定了娃娃亲,但是萧家早已不知去向,自从有了给李暄娶亲的想法之后,他们就一直在寻找萧家。好不容易寻到了,李夫人还是一样担心,她怕萧家的独生女儿太过骄纵,会跟李暄起冲突,那样的话更是家无宁日了。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萧凝心不但不骄纵,而且长相秀美,谦恭有礼,八面玲珑,性子和顺,家底还很丰厚,这样的儿媳妇哪里有不满意的道理? “凝心,实不相瞒,落玉轩的罗妈妈原来是我身边的人,以前也是暄儿的奶娘,自暄儿重新回府后,我就把她拨去了落玉轩照顾暄儿。今晨在你来敬茶之前,罗妈妈就已经来过一趟了,她把新房的事情都跟我说了,她说新房一切安好,看来暄儿是喜欢你的,是认你的,你对暄儿也有自己的办法,落玉轩的一切就靠你了。”李夫人笑道。 “母亲说的是。”云然应着,可是有些不敢当的感觉,她对李暄压根就还没有摸着头脑,昨天不过是见了面之后,李暄就倒头大睡了。 “你也知道暄儿的情况有些特殊,而且他从十岁开始就被送到外面生活,跟家人之间也不熟络,现在你们是夫妻了,要是暄儿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还得多担待些。” “谨遵母亲的教诲。”这就是已经在给她打预防针了,因为李暄就是颗不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大爆炸。 “今早是因为你是新妇进门,所以我们才一起吃了顿早饭,我们各房平时都是各吃各的,只不过每隔十天会有一次家宴罢了。平时你便在落玉轩陪着暄儿一起吃吧,至于每天晨昏定省的请安也可以免了,你只要照顾好暄儿就行了。” 第11章 盘问李康 云然听她这么说,心下当然是很高兴,但是也不能太明显啊,还是要摆出做儿媳妇的本分,说道:“这怎么行?伺候公婆是儿媳妇应该做的。” 李夫人摇摇头:“我身边多的是人伺候,你只要照顾好暄儿就够了,母亲等着听你的好消息。” 李夫人这句话有些无厘头啊,不过很快云然就明白了,儿媳妇的好消息还能指什么?当然是怀孕生娃了!李夫人一房的三个人都不受李怀渊的喜爱,现下李家还没有第三代人,如果云然抢在林清君之前怀孕生下长孙,那李怀渊对他们这房自然也会另眼相看了。只是李夫人的如意算盘未免也打得太响了,万一生下来的娃遗传了李暄也是个傻子怎么办?只怕李怀渊连肺都要气炸了,还不如不生呢!而且,云然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假戏真做,给李暄生孩子这种事。 虽然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她嘴上还是很恭敬地回答:“母亲请放心。” 接着李夫人从桌上拿起了一个梨木的木匣子,她轻轻地打开,里面是一套祖母绿的头目,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她将匣子轻轻塞入云然手中,说道:“这是母亲的一点心意。” 钱财这种东西难道还会有人嫌多吗?云然当然恭敬的收下,回答道:“谢谢母亲。” 云然走后,李夫人身边的张妈妈走到李夫人身边说:“看来大少夫人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 李夫人不可置否地点点头:“暄儿就是需要这样一个妻子。” 云然从碧荷院出来,走到花园之中,便碰到了人,正是风情万种的三姨娘柳氏。 柳氏看到了紫桃手上捧着的木匣子,当然就想到了是夫人赏赐了东西给她,于是话语有些酸酸地说道:“大少夫人可真不简单,进门不到一天,就这样得了侯爷和夫人的欢心,不愧为侯爷亲自选的儿媳妇。” “论讨父亲大人的欢心,谁能比得上三姨娘你呢?你可是盛宠不衰。”云然反驳道。 柳氏也不生气,只是说道:“别看李家是侯府又是军功世家,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可要想在这座大宅子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可是一点也不容易。” “多谢三姨娘的忠告,可是谁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呢?”云然不欲跟她纠结,便带着紫桃转身而去。这个三姨娘可真是奇怪,自己嫁的是李暄,又不是李怀渊,又不会跟她争宠,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她对自己有些敌意呢? 柳氏看着云然离去,嘴角的笑意变得若有似无,她轻轻地转动了一下手上的黄宝石戒指,淡淡说道:“萧凝心,有意思!可比那个林清君有意思多了!” 当云然回到落玉轩的时候,李暄依然在练剑,而李康立在一边伺候,她不禁咂舌,难道李暄就这么耍了一上午的剑,武痴痴到这种地步? 于是她嘱咐紫桃去库房将祖母绿头目收置好,又将李康叫来身边问话:“你不要告诉我大少爷这一上午都在练剑?” 李康摇摇头:“不是的,少爷是吃过了早饭,又休息过,才继续练的。” “难道你们家少爷每天做的事情就只有练剑吗?” “也不尽然,只是少爷每天都会花一些时间练武。” “那他平时还干些什么?” “少爷平时还会写字作画,喜欢骑马,喜欢做一些木雕活。” 这走的绝对是文艺路线了,云然继续问道:“那你们少爷平时都是怎么过?” “少爷卯时就会起床练武,练过一遍之后才吃早饭,早饭过后少爷会看心情安排做什么,有可能是练字,也有可能是做做木雕活,午饭过后会睡一个时辰午觉,下午也是看心情安排做什么,晚上戌时准时****睡觉,少爷的生活一直是很有规律的。” 云然恍然大悟,原来一到戌时就要睡觉,怪不得昨晚倒头就睡了!只是每天练武,写字,画画,木雕活,这样的生活能不规律吗?于是云然继续问:“少爷不出门的吗?” “以前在外的时候,少爷还常常出门骑马,可是自从回了李家大宅以后,少爷就没有再出过门了。” “为什么?” 李康摇摇头:“奴才也不知。” “那大少爷到底是为什么从十岁开始就被送到外面寄养?”云然终于问到了重点。 这下子李康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怎么?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吗?我知道你对大少爷忠心耿耿,可是我现在是他的妻子,跟他是一体的,难道我还会害他不成?” 云然的声音沉闷地压了下来,李康有些不知所措,他真心觉得这个大少夫人是个厉害的主儿,他用余光瞟了云然一眼,云然正在等他的答案,云然现在也算是他的主子,主子问话哪里还有掖着藏着的道理? 于是他将这其中的关系说了出来:“我是李家的家奴,自幼随着大少爷长大,大少夫人你也知道,我们大少爷跟常人有些不一样。本来之前侯爷还是挺宠爱大少爷的,当发现了大少爷跟正常孩子不一样的时候,侯爷和夫人当时请遍了大殷的名医为少爷治病,可就是没有一点起色。侯爷渐渐就对大少爷失去了信心,加上二少爷和三少爷的相继出生,侯爷就更加冷落了大少爷。” “后来整个京都都在传景昌侯府生了个傻儿子,侯爷本来就爱面子,这样他就更加疏远大少爷了,直到大少爷十岁那年,侯爷在家中宴客,不知道大少爷怎么就跑到前院去了,他一向怕生,看到那么多人,当即就犯起痴来,掀桌子砸东西,让客人受到了惊吓,也让侯爷大失颜面。侯爷这回就无法忍受了,刚好大少爷从小就喜欢练武,侯爷就干脆把大少爷送去了五峰山上,山里的无名子大师是侯爷的旧友,是一代剑宗,所以大少爷就拜了无名子大师为师,一直就在五峰山上生活着,一去就是十五年。” 李怀渊还真是够狠,面子比儿子更重要,云然无奈地摇摇头:“那这十五年侯爷都没有去看过大少爷吗?” 李康脸上露出了惆怅的神色:“没有,只有夫人去过几次,偶尔还带着二小姐去。” 第12章 乐得逍遥 “这十五年只有你陪在大少爷身边?” “是。” “那少爷在五峰山上的生活如何?” 李康的又显得哀愁起来:“不尽人意,无名子大师还有别的徒弟,他们都看不起大少爷,小的时候还经常捉弄大少爷,所以少爷在五峰山时也并不经常出门,只是偶尔骑骑马而已。” 云然一直觉得自己挺可怜的,听了李暄的悲惨遭遇以后,还是觉得李暄更可怜一点,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放弃了的人。想到这,她对李暄又多了几分好感,她抬眼看了一眼李暄,他的动作依旧没有停,额上已都是汗水。 “大少夫人,你一定会对大少爷好的,是吧?”李康小心翼翼地问出在这句话来。 也难得遇上李康这样真性情的人,云然很认真地点点头:“我当然会对他好。”至少在她还在李家的时候,她一定会尽好为人妻子的本分。 “告诉我大少爷有没有什么禁忌?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吧。”她可不想惹得李暄不高兴,一不小心就踩中了他身上的不定时炸弹。 李康听云然这么问,当然很高兴,于是回答道:“在五峰山上的时候食宿条件并不大好,所以大少爷一向不挑食。至于禁忌嘛,大少爷怕生喜清净,少夫人你是知道的,所以大少爷才会住在落玉轩这么偏远的院落里。除了这个嘛,就是大少爷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尤其是讨厌身体接触,也不喜欢别人对他大吼大叫。” 这些也不是很难做到,于是云然点点头,道:“我记住了。” 刚问完李康话,李暄的剑就练完了,他立在院子中央,虽然刚刚经过剧烈运动,可是此时大气也不喘,一看就知道有上好的功夫底子。 云然已经决定要把他当个七岁的小弟弟对待了,于是立马欢快地鼓起掌来,赞扬道:“暄练得好棒啊!” 李暄有些不明所以,呆看着笑得欢天喜地的云然,愣在原地。 云然从袖中抽出丝帕,笑着走了过去,准备替李暄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李康暗叫一声不好,刚刚不是说过了大少爷最讨厌跟别人有身体接触的吗?大少夫人怎么转头就忘了?大少爷一定会愤恨地打开她的手的的啊!可是一下秒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云然踮着脚轻轻拭去了李暄额上的汗珠,而李暄也就这么任她擦拭,没有丝毫的反抗。 李暄出了一身的汗,在阳光下,就像渡了一层光,一股阳刚的味道特别的明显,云然不禁又在心里惋惜:多好的一个苗子啊,要不是智商跟不上,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少女呢! 她将帕子收回,又笑眯眯地冲李暄问道:“还记得我是谁吗?” 李暄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道:“萧凝心。” “对,我就是萧凝心,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也是你的好朋友。” 李暄似乎并不明白云然在说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云然见她并不排斥自己,不禁心花怒放,当即就叫道:“紫桃,绿翘,过来给姑爷请安!”她希望李暄不仅接受自己,还要接受自己的丫鬟,毕竟有丫头在身边才好办事啊。 紫桃和绿翘纷纷走上前来,对着李暄施礼道:“奴婢紫桃(绿翘)给姑爷请安。” 云然笑脸盈盈地对李暄道:“你记清楚了哦,这穿紫衣的叫紫桃,穿绿衣的叫绿翘,她们是我的贴身婢女,一样也是你的婢女,以后会跟我们一起生活在落玉轩里,可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哦。” 李康又在心里暗叫不好,几个月前李暄刚回李府的时候,夫人特地拨了好几个手脚利索的丫头到内院来伺候,可是都被李暄发疯似的赶了出去,他本以为这回李暄也会生气地赶走紫桃和绿翘。可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又发生了,李暄又点了点头,算是允许了这两个丫头的存在。 李康真是诧异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们家大少爷这是转性了吗?居然对大少夫人这么温柔,他就是对夫人也没有这么耐心过啊!他跟大少夫人不过是昨晚才认识的,可是他对大少夫人的温柔程度已经到了一般人难以匹及的地步了,难道说大少夫人给他下了蛊了?由此,李康对这位大少夫人的恭敬程度又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 见一切都还顺利,云然便对紫桃说:“你去库房里把云州织锦找出来,再挑几匹蜀锦,送到各房各院去,记住云州织锦是送给两位小姐的,蜀锦是送给夫人,各位姨娘,还有二少夫人的。” “是。”紫桃领了命,便去了。 见紫桃步履轻快地离去,云然别有深意地看了绿翘一眼,因为她即将有一个秘密任务要派给这个能干的丫头。 却说林清君这边收到了紫桃派送过来的蜀锦却一点都不高兴,她恨恨地看着静静摆在桌上的绛紫色的蜀锦,就觉得脸上被打了一个耳光一样,因为蜀锦上的图案,深深地伤了她的自尊心。她刚刚从她的婆婆大姨娘牟氏那里回来,连牟氏的蜀锦都是姜黄色的花开富贵的牡丹花图案,李月纱的云州织锦也是胭脂红的满园海棠的图案,为何到了她这就变成了绛紫色的喇叭花?喇叭花是什么?路边的野花,上不了台面的野花! 林清君越想越愤恨,干脆拿出剪子将这匹蜀锦剪了个稀烂。 “少夫人,你又何苦跟一块布匹置气呢?”林清君的贴身婢女冰儿说道,其实她的心里可是在滴血呢,她刚刚就看出林清君不喜欢这块蜀锦,她本以为林清君会将这匹蜀锦赏给自己,却不料林清君竟然将它绞碎了,蜀锦是多难得的东西啊,林清君自己不要就算了,也不赏给底下人,真是白白辜负了她的期望。 林清君重重地将手掌拍在桌面上,咬着牙道:“萧凝心,我跟你势不两立!” “少夫人,她不过是从庆州来的山野村姑,您可是太尉家嫁过来的千金呢,她如何能比得上你呢?再说,您的夫君是人中龙凤,是保家卫国的将军,她的夫君不过是一个傻子,她每日光是躲在落玉轩里应付她那痴傻夫君就够她头疼了,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撼动您在李家的地位的,您跟她计较简直是降了自己的身价啊。” 第13章 嫂嫂去哪 听冰儿这么安慰,林清君的心里果然舒服多了,最后瞅了一眼那块绛紫色的蜀锦,说道:“将它丢出去!” 其实林清君不知道,送这匹绛紫色的蜀锦给她并不是云然的意思,云然不过是下达了派送织锦的命令而已,其他的都是紫桃的自作主张。早上在碧荷院,紫桃就看出了林清君的惺惺作态,故意挑衅,她的心里当然也不舒服了,所以就故意挑了一块颜色最暗,花样也最不好的,送到了林清君这里。 接下来的几天,云然在落玉轩,过得都特别平静。 李暄的确如李康所言,生活得特别规律,卯时起床练剑,然后吃早饭,上午或是练字作画或是又练剑。午时吃午饭,吃完午饭睡一个时辰的午觉,下午基本上是做一些木雕活。晚上吃完晚饭后的时间也是自由安排,戌时准时****睡觉,绝对不耽搁,而且他好像没有什么烦心事,躺****不一会儿就能进入梦乡。 他依然是睡床,云然睡榻,只是云然发现他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痴傻呆笨,生活不能自理。 李暄每天都是自己穿衣洗漱,自己吃饭喝水,生活完全是可以自理的啊。他只是很沉默,非常沉默,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云然跟他说话,他有的时候会回,有的时候不应,但就算是应,也绝对不会超过五个字,这大概就是智商引起的语言系统发展的不完善。他就这样安然地活在他自己的生活里,他的脸上从来也没有出现过什么表情变化,云然的出现对于的生活好像也没有什么影响,他几乎是把云然当做不存在。 因为云然得了特许,可以不用伺候公婆,不用去请安,她也活得特别自在。 期间,李夫人也来过落玉轩两次,当然是来看她的宝贝儿子的,可是李暄也并不搭理她,仿佛就是不认识这个母亲一样。李夫人每来一次就心痛一次,无奈一次,也只能多多嘱咐云然好好照顾李暄,云然自然都是乖乖应下。 云然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每次李暄在睡午觉的时候,云然就会到书房看书,李暄的书房很大,也有各式各样的书,云然对那些历史名篇,大师著作可是没有兴趣,她不过是找些提味的杂书看看。 书房的墙上挂着很多字帖和画作,其中很多都是李暄自己写的,李暄的字迹苍劲有力,笔酣墨饱,大有一种龙飞凤舞的气势。而他的画作多是一些宏伟的山水画,景深意远,大气磅礴。 云然啧啧地赞叹了两声,真是智商害一生啊,要是他是个正常人的话,李怀渊看到他这么多才多艺,肯定是要把他捧在心尖上的! 看到李暄的字写得这么好,云然心里也有点痒痒了,她小学上语文课的时候,还是写过几节课的书法的,虽然练得很不咋地,但此时也无人在旁边,随便写几个字也是不打紧的吧! 她自己研了磨,刚提起笔,就见绿翘往书房这边走来。她知道,这是绿翘已经已经完成了她交代的秘密任务了,于是她放下笔,等着绿翘进来报告情况。 其实,她从未放弃过逃跑的这个念头,她交给绿翘的秘密任务就是:把整个景昌侯府的地理位置构造好好地勘察一遍。绿翘当然不知道云然这是要做什么,但是小姐交代了她去做就好了,其他的不需要过问。 于是绿翘仔细地将她这几天勘察到的情况仔细地向云然说来,云然假装无意地听着。可是当绿翘说到,落玉轩往后步行两刻钟就会有一片浓密的翠竹林,穿过翠竹林就会看到景昌侯府的围墙,那是景昌侯府最矮的围墙,围墙外面就是一条无人的荒巷,穿过那条荒巷就会是京都的街市的时候,云然的眸子骤然就亮了,竹林,矮墙,荒巷,都很完美! 云然打发走了绿翘,在书房里面自己静静地盘算,哎,带上点钱,天高皇帝远的,去哪里都好啊,要是买几块地,再雇几个长工,做个小地主婆也是很不错的!去他的李家!去他的萧家! 于是情不自禁的,她就提起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云然”两个字,虽然她的书法跟李暄比起来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勉强也还能看。 多久没有用过这两个字了?多久没有人叫过她云然了? 云然啊云然,不怕,等从景昌侯府逃走以后,你就又可以做回自己了,到时候你就真的是天空中自由自在飘的小云朵了! 也许云然是陶醉在将要逃离景昌侯的美梦中无法自拔,连有人进来了她居然都不知道,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写着“云然”两个字的宣纸,已经被人拿了起来。 云然一怔,原来来者是李暄,她急忙伸出手,摆出一副家长的严厉样子,说道:“暄,快还给我,那不是用来玩的!” 李暄压根就不理她,自顾自地将宣纸展开,带着疑问发出声道:“云然?” “那只是我随便写的。” 可是李暄的下一句话却让云然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只听他不带一丝情绪的说:“你就是云然。” 这不是句疑问句,而是一句陈述句。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啊,自己可没有露出过什么马脚啊,云然有些做贼心虚的反驳说:“你在说什么?我是萧凝心啊!你忘了?” “你就是云然!”李暄依然执着。 云然真是怄得吐血啊,难道说李暄还有什么特异功能吗?居然能算出自己不是萧凝心,是云然!云然怕他继续说什么“你就是云然”,于是赶紧打马虎眼道:“是,我既是萧凝心,也是云然,我的大名叫凝心,小字是云然,明白了吗?” 李暄这才像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一样,将手中的宣纸还给了云然,云然终于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想嘱咐李暄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可是转念一想,李暄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跟别人聊天,他能把这件事透露给谁啊?于是便也不追究了。 云然终于挑了一个合适的日子,准备逃跑了。这天李暄刚睡下午觉,她就把紫桃和绿翘打发去做事情了,她这回带包袱出门显然是太显眼,不太合适了,于是她只挑了一些小巧又贵重的珠宝首饰放在兜里和袖子里,把身上能装东西的地方她都装了个满满当当,虽然东西是少了点,但是也够她过一阵安逸的生活了。 第14章 倒霉透顶 她出门的时候遇上了罗妈妈,罗妈妈有些好奇地问道:“大少夫人去哪里啊?” 云然能告诉她实话吗?当然不能!于是回答道:“去花园里透透气。” “怎么不叫丫头陪着啊?” “我想一个人走走,你忙你的吧。”云然随意地敷衍了罗妈妈,确定罗妈妈没有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于是她立马调转了方向往落玉轩的后方跑去。 她跑了近两刻钟的功夫才见到那片传说中的翠竹林,她本来很兴奋的,可摸清楚情况后,她就兴奋不起来了,因为这片翠竹林实在是太大了,到底怎么样才可以穿过去?怎么样才可以找到围墙啊? 她几乎在翠竹林里面又摸索了半个时辰才穿出了竹林,当她看到那片矮墙的时候,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那是一种无法想象的兴奋,就像在沙漠之中遇到了绿洲,在海面上发现了小岛。 她兴奋地跳到矮墙的边上,可是她又失望了,她本来以为绿翘说的矮墙就是那种篱笆墙的高度,她随便爬爬就可以爬出去的,可是原来绿翘说的矮墙,那是对比起景昌侯府的其他高墙而言的。其实这面墙并不矮,足足也有两米五那么高,她好不容易搬来几块大石块叠在了一起,踩在石头上,才艰难地攀上了墙面,外面就是那条无人的荒巷,可是问题又出现了,她该怎么出去呢?这样跳下去应该会摔断腿吧? 她坐在墙顶上有些进退两难,就这样跳下去吧,肯定会摔断胳膊摔断腿的,如果就这样回去,她又不甘心,到底该怎么做? 纠结许久,她终于决定先回落玉轩去,下次还是要带一条麻绳来,她只要将麻绳在这端固定好,然后把麻绳抛出去,再顺着麻绳安然落地,不就万事大吉了! 就在云然转身,准备爬回去的时候,她突然听到墙外面有呼喊声道:“嫂嫂,你这是又要去哪里?” 云然一惊,没有坐稳,直接就朝墙外面摔下去。 虽然云然从高墙上掉了下来,但是并没有摔到地上,因为刚才那个叫她的人已经伸出手结结实实地将她接在了怀里。 李晗!又是你!你个杀千刀的!云然愤恨地挣扎了两下,但是李晗抱得很紧,丝毫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云然生气地吼道:“李晗,你放我下来!” “好!”李晗邪佞一笑,果然松手,云然直接屁股朝地。 “李晗!你是故意的!”云然愤恨地揉着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 “可是嫂嫂你说要下来,我才放你下来的。”李晗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好!算你狠!”云然抬眼看了一下围墙,糟了,她就这么出来了,还被李晗逮着了,想要逃跑肯定又是不可能了。李晗,我是上辈子欠了你钱没还吗?你这辈子这么追着我不放? “嫂嫂似乎对于爬墙爬窗户这种事情情有独钟啊!这算是什么特殊癖好么?” 云然猛瞪了李晗一样,说道:“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李晗嘻嘻笑了起来:“还没有见过谁家的儿媳妇出来透气是爬墙出来的呢,你去禀告母亲一声,难道母亲还会不放行吗?” “你管我!我乐意!”云然又瞪了他一眼,真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她现在该怎么爬回去啦?上次的窗子倒还好爬些,这回可是围墙啊! “嫂嫂对京都肯定不熟悉,既然嫂嫂想出来透透气,我这个做弟弟的可有不陪同的道理?”于是,在云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就已经被李晗拉着走了,李晗的力气太大,她压根就挣不脱,眼看就要被拉出荒巷,到街市上去了,她赶紧给自己遮上了一条丝巾。李晗这个京都三俊之一,到哪里都抢眼,她可不想被人身攻击,更不想被有心人抓到把柄,说什么李家三公子带着大嫂出游,这样的传闻可就是太难听了。 李晗看她戴上丝巾,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越发觉得这个大嫂可爱极了。 果然,李晗一到大街上就被众多的少女盯上了,她们以为云然是李晗的相好,都对云然投去了嫉妒又怨恨的目光,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云然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李晗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嘴角含着笑,一副绅士的模样,然后将云然带入了一个富丽堂皇的酒楼。 “哟!这不是李三公子吗?还是去兰间吗?”一个小二很快地就迎了上来,显而易见,李晗是这里的常客。 “对,把你们这的招牌菜都给我上上来,本公子今天要宴客。”李晗回答道。 宴客?云然咂舌,这客指的是自己么? 李晗轻车熟路的拉着云然进了二楼的兰间,这雅间布置得格外优雅,而且房如其名,是以兰为主题,房间里摆了几盆稀有的兰花,墙上挂的画作也是兰花。 这间兰间临着大街,坐在窗边可以将街景尽收眼底,京都的街市十分的热闹,卖艺的,杂耍的,叫卖的,实在是热闹非凡,云然是第一次看到京都繁华的景象,暂时也就忘记了之前跟李晗的不愉快,专心挨着窗看着外面的景象。 “嫂嫂,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不用带着面纱了。”李晗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管我!我乐意!”云然没有理他,继续看着窗外。 “我实在是很好奇,你平时也是这么跟大哥说话的吗?” “想知道我是怎么跟你大哥说话的,你就自己来落玉轩看看啊!”云然这句话实在是大有讽刺的意味,她进景昌侯府这么些天,除了李夫人来看过李暄两次,其他的人压根就没有来过落玉轩,亏得李家还是这么一大家子人,真是个个都薄情寡义! 李晗听了云然这么说,脸上确实也有点挂不住,其实这么多年,他一直是当他大哥李暄不存在的,因为他三岁的时候李暄就被送去了五峰山,他对李暄根本就没有什么记忆。李暄回来之后不过是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就看见了李暄犯病的模样,从此以后李暄就几乎是在落玉轩幽闭了,他对李暄本来就没有感情,加上他娘二姨娘叶氏也交代过不要去惹李暄,所以他依然是当李暄不存在,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落玉轩看看自己的大哥。 第15章 火山爆发 直到小二将菜摆了上来,云然才从窗边挪回了身子,回到了饭桌上,但是她根本就没有一点胃口,她不解地问:“你好好的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李晗嬉皮笑脸的回答:“嫂嫂不觉得现在问太迟了么?刚刚你可是在窗边看了那么久的风景呢,你说你想透透气,我就把你带到了这样一个可以看风景又有美食的地方,难道我这个小叔子还不算尽心尽力么?” “要是你对你大哥也能这么尽心尽力,那就是最好不过了。”云然已经看出来了李暄就是他们李家的痛症,所以就得当着他的面狠狠地踩下去,只是对不起了,可爱的小暄暄,姐姐不是要故意利用你的! 李晗果然被噎住了,只是说道:“大哥和大嫂的感情还真是好啊!” “那是当然!你大哥可是我的夫君!”云然不甘示弱的回答。 “吃菜吧!”李晗愤愤道,吃菜总能堵上你的嘴了吧! 云然往桌上看去,只见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子的菜,虽然都是色香味俱全,但是看起来跟景昌侯府里平日所吃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啊,她有些疑惑,于是她轻轻地拈起了丝巾的一角,只露出嘴巴来,将桌子上菜都尝了一遍。 李晗觉得好笑,但是忍住了没有笑出来,哪有人吃个东西还这么别扭的啊?他等云然品尝过了这些菜,才问:“怎么样?” 搞得像你做的一样,这么巴巴的献宝,云然白了他一眼,回答道:“美味非常。”其实云然是忍住了没有把更多的心里感受说出来,岂知是美味非常啊,简直是此物只得天上有啊!这些菜看起来跟平常的菜品无异,但是吃到嘴巴里完全是不一样的啊,菜里面有肉香,肉里面又包裹着菜香。该入口即化的就入口即化,该有嚼劲的就弹力十足,还有许多秘制酱料,吃到嘴里只觉得唇齿留香,让人欲罢不能!她是拼命忍住了自己的****,没有再继续吃下去,她绝对不能让李晗这小子得意! “当然是美味非常!”李晗嘴里嚼着一块鸭肉道,“来过这陵江楼的人,可没有说这的菜不好的!” “怎么?难道这陵江楼是你开的?” “当然不是,是长陵王,嫂嫂可曾听说过?” 长陵王祁胤行,当今圣上的五弟,京都三俊之一,也是最负盛名的一个,风流倜傥,天下无双,她怎么会不知?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十分魅惑的声音:“听说李三公子来了!” 李晗立马起身开了门,道:“长陵王殿下,快请进!” 云然抬眼看去,只见那长陵王祁胤行,果然像外界传的那样,长得就像一个妖孽,他的面部线条极尽柔和,有着暗红褐色的眸子,看起来魅惑又神秘,下巴上有一条浅浅的美人沟,看起来不仅风流倜傥,更显得放荡不羁。不愧为皇室成员,单是立在那里,就已经将贵族的高贵优雅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就在云然观察祁胤行的时候,祁胤行也把云然上下打量了一通,虽然李晗跟他一样是京都三俊之一,有众多少女追捧,但李晗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女人,眼前这个女子到底是谁?云然遮了面纱,他看不清她的面貌,只能看见她那一双眸子,就像深山里的幽潭,幽静,神秘。 “这位姑娘是?”祁胤行向李晗问道,他对这个女子已经有了最基本的好奇心。 李晗赶紧掩饰道:“这是我的一位远房表妹,初到京都。” 李晗对云然使了一个眼色,云然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未向这位长陵王行礼,于是她盈盈一拜,道:“民女见过长陵王殿下。” “原来是李家的表妹,只是怎么一直带着面纱啊?”祁胤行看着云然问。 “民女不过是粗鄙的山野之人,恐污了殿下的眼睛,故而带着面纱。”云然回答道,她已经想走了,她总觉得这祁胤行身上一股邪气,单是一个李晗就让她很头痛了,她可不想同时跟两个头痛的男人处在一个地方。 云然这么回答,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不想摘面纱,祁胤行当然不好勉强,只是这个李家表妹从此就会定格在他的脑海里了。 李晗同样对祁胤行没有什么好感,所以找了个借口,就带着云然走了。 出了陵江楼,云然的问题又来了,现在她该怎么回景昌侯府?跟着李晗进去肯定是不行的,长嫂突然跟小叔子从外面回来,这算什么事?从大门后门侧面回去都不行,因为她不是堂堂正正从门口出来的,也没有跟李夫人报备过,她突然从门口出现恐怕落在有心人眼里会引来非议,到底该怎么办? 李晗一路上看她低着头暗自纠结,也由着她去,只是又把她带回了荒巷中的那堵围墙之外。 “你不要告诉我,让我自己翻墙进去?”云然看着高高的墙面尽是无奈。 “不然呢?你想怎么进去?”李晗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云然语塞,她当然没有任何办法。 这时李晗一言不发地朝着墙面蹲了下去,说道:“快点!” 云然立马会了意,他这是让自己踩着他的肩膀,然后他站起身来,她就可以攀到墙顶,顺利地翻进去了。可是这不太好吧?要是让京都的万千少女知道,她踩了她们最心爱的李家三公子的肩膀去翻墙,她又不知道要被凌迟处死多少回了。 “不乐意是吧?那我……”李晗说着就要站起身,云然立刻上前去,喜盈盈地说道:“乐意乐意,我们小叔子可是个大好人呢!” “现在才知道我好,快点!”李晗又蹲好,于是云然扶着墙壁在李晗的肩膀上站定,这时就传来了李晗的惊呼声:“嫂嫂,你该辟谷了!” 辟谷就是要她节食减肥的意思,云然朝下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免得他一生气把自己从他的肩膀上抛下来。于是李晗慢慢蹲起,随着高度的上升,云然很快地就攀到了墙顶,于是她坐到了墙顶上,又找着了她之前堆好的大石块,慢慢挪到大石块那里,然后点着石块,顺利地落到了地面上。 第16章 收为己用 1 “我到地上了,谢谢你,小叔子!”云然朝着墙外面喊。 “不用谢!只是难道你都不怕我把你爬窗户又翻墙的事情抖落出去么?”李晗回应道。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等长舌妇人,虽然你总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但是你也没有害过我,所以也不算坏人!”云然说完这番话,李晗却没有回应,她还以为李晗已经走了,她便也朝着翠竹林走去,想要回落玉轩,还要走好一段路程呢。 其实墙这边的李晗并没有离开,只是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听见墙那边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心里却在大喊着:“萧凝心,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总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什么叫我不算坏人?我要是不及时出现,只怕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吧?” 云然回到落玉轩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见到她回来,几乎是整个落玉轩的仆人都迎了上来,罗妈妈一副谢天谢地的表情说道:“大少夫人,你去哪里了?不是说去花园透透气吗?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们都去花园里找了及好几次了,可是都没有找着你人,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通知夫人了。” “我这不是没事吗?不过就是因为太困了,所以在花架下睡着了,累得你们担心了。”云然回来的路上早已想好了说辞。她不仅想好了说辞,连去留问题都仔细梳理了一遍,她为什么总想着要逃走呢?她对大殷并不了解,这样贸贸然离开能逃到哪里去?要是顺利逃脱还好,被抓回来了要怎么办?或是逃到外面遇上什么坏人了怎么办?连一个李晗她都搞不定,更别说外面人心叵测了。要是她的钱用完了怎么办?这些都是问题!现在能安稳生活不就是最好了吗?又不是要去追求什么爱情!李暄当她不存在,她只要安安分分得做个透明人不就好了吗?有吃有穿,又不用顾虑其他!于是她决定先留在景昌侯府,走一步算一步。 “大少爷呢?”她还是要适时的表现出对自己的丈夫的关心的。 “大少爷在房内,但是大少爷不肯吃晚饭。”李康为难的答道。 “没关系,把饭菜送进屋内,我跟大少爷一起吃。” 热腾腾的饭菜随着云然一起进了屋子,李暄正坐在床边,一言不发。云然极尽温柔地说道:“暄,过来吃饭吧。” 可是李暄不理她。 于是云然的声音更甜蜜了一些,说道:“暄,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哦。” 可是李暄依然不理她。 云然只好将饭菜都盛在碗里,端到李暄面前说:“暄,吃饭吧。” 可是李暄仍然还是不理她。 她只好耐着性子,亲自舀了一勺饭菜,递到他嘴边,说:“乖,张嘴。” 这下子意想不到的的事情就发生了,李暄猛地打翻了云然手中的饭菜,几乎是怒吼出来:“出去!” 这一声吼的惊得李康他们都聚到了屋外,看着屋内的情景,不知如何是好。 云然吓了一跳,李暄从来没有这么对过她,他这是犯病了么?云然还是试图亲近他,于是问道:“暄,你怎么了?” “出去!”李暄再次冷冰冰地将这两个字丢了出来。 “暄……”云然还想分辨些什么,可是李暄已经直接将她往外推去,力气之大,云然根本无法反抗,直接就被他推出屋外,在云然被推出屋外的那一刻,李暄就把门给反锁了。 “暄,你到底怎么了?”云然拍着门问,可是屋里的人根本就不理她。 “大少爷到底怎么了?”云然厉声问着一边的李康。 李康面色犯难:“我也不知道,从大少爷午觉睡醒之后,他就一直呆呆的坐在床边,谁也不理,一直到刚才少夫人你回来。” “小姐,要不你先到偏厅用饭吧,今天先睡客房好了。”紫桃说道。 “不,我不吃,也不用为我收拾客房,我就在这呆着。”她倒是想看看李暄有多硬气,有本事一辈子别开门! 仆人们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云然也不管他们,将他们都驱逐了,让他们各干各的去。 云然又再次敲响了房门,这回她可不温柔,而且极尽泼辣:“李暄,你给我开门,有本事就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只敢躲在房间里面,有事你倒是说啊,你又不是不会说话!” 她就这么冲屋内乱骂了一顿,可是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动静,连激将法都没有用,这个李暄还真是软硬不吃啊! 天色已晚,她不允许任何人守在她身边,她自己一个人背靠着房门坐在了地上,她还就不信了,她治不住李暄,治不住一个只有七岁智商的人! 地上很凉,但是她一个下午来回折腾,早已十分疲倦,于是她就靠着门,不知不觉地低下头睡了起来,可是真的好冷,越睡越冷,地砖的冷,冷风的冷,冷得好像要吹进她的心里,刺破她的心脏,她的身子越缩越小。可是突然地她好像落入了一个极度温暖的怀抱,这个怀抱好像是她小时候在沙发上看电视睡着了,她的爸爸就会把她从沙发上抱到床上去睡觉,那个时候她觉得爸爸的怀抱就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所在了。 可是爸爸,你不是已经不要小然了吗? 她在睡梦中,并不知道自己的眼角已经有了泪水,可是有一只略显粗糙的大手,已经轻轻为她拭去了那滴泪。 早上,云然又在李暄的练剑声中醒来,李暄简直就是一个人体闹钟,还无比准时。 云然轻轻转了个身,昨晚她睡了一个无比安稳的觉,梦里面有爸爸温暖的怀抱,连榻上的被褥都要比往日来得更温暖柔顺一些,她满意地睁开眼,可是首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床顶上红色的帷帐。 什么?她居然睡在床上,她猛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才发现她不止睡在床上,睡得还是李暄的床! 怎么会这样呢?她昨晚不是守在房门外的吗?然后在门外睡着了,然后就到今天早上了,难道是李暄把她抱进来的? 第17章 收为己用 2 这时紫桃已经端了洗脸水进来,云然便问道:“紫桃,昨晚我是怎么进来的?” 紫桃惊讶地说:“我还以为是姑爷开了门,放你进来的呢,小姐你不记得了吗?” 云然摇摇头:“罢了,伺候我穿衣吧。” 云然从屋里出来,李暄的一套剑法也练完了,云然有问题想问他,便直接走到了他的身边。她本来还很担心李暄会避开她,可是李暄却没有,只是低着头,不看她。 “昨晚是你把我抱进屋里的吗?”云然问。 他点了点头。 “那我睡在床上,你睡哪里?” “看着你睡。” “看了一夜?” 他又点了点头。 “为什么?” “你哭了。” 我哭了?云然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她在睡梦中哭了?是因为梦到爸爸了么?突然地好像有一股暖流淌入了她的心间,没有人会因为她在梦里的一滴泪就守着她一夜,她对于李暄的看法好像又有些微微的改观了。 她突然地又想到了李暄发疯的模样,又问:“昨天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他点头。 “是因为我一下午都不在落玉轩吗?” 他好像有些迟疑,摇摇头,复又点点头。 云然不懂他的意思,只是说道:“不管怎么样,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以后我去哪里都告诉你一声,好不好?” 李暄的头突然抬了起来,眼里有些欣喜,黑玛瑙般的眼珠特别亮。 “但是你以后也不可以乱发脾气了,好不好?”云然对他真是耗尽了耐心,以后带孩子都不成问题了。 “好。”李暄这回不是点头,而是很霸气地将这个字丢了出来。 “那我们拉钩。”说着云然伸出了手,还勾出了小拇指头,这个七岁的大孩子啊,真是让她揪心。 李暄有些困惑,并不明白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顿了一下,还是学着云然将自己的小拇指也伸了出来,云然立马就勾上他的小指头,嘴里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就是小母狗。” 这时传来了紫桃的叫喊声:“小姐,早饭备好了。” 云然又甜腻腻地对李暄说道:“走吧,我们去吃早饭。”此时她和李暄的手还勾在一起,于是她干脆反握住了他的手,领着他向偏厅走去。 李暄的手掌宽大厚实,有厚厚的茧子,可这却是云然握过的最温暖的手,她的心里好像有一点触动,她应该要多给这个大孩子一点爱护,不管怎么说,李暄得到的爱确实少得可怜。 李暄任由她牵着走,可是那只柔软的小手却让他的心莫名的有些慌张,他的嘴角竟有些微微地向上翘。 早饭过后,李暄在书房看书,云然便把紫桃叫道了屋里。她既然决定了要先留在李家,那么培养自己的心腹为自己办事肯定是不可少的,紫桃虽然对她一直尽职尽责,可是紫桃毕竟是萧家用来监视她的,她可不能让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留在自己身边。 屋内房门紧闭,阳光透过门窗的夹缝打进来,可以看见悬浮在空气中的点点尘埃。云然坐在美人榻上喝着茶,紫桃立在她面前有些慌张,因为她已经这么立着半个时辰了,而她的小姐一句话都没有说。 紫桃终于是耐不住了,问道:“小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跪下。”云然幽幽启口。 紫桃仿佛是没有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愣在原地做不出反应,这时云然的口气突变了,她厉声出口:“跪下!” 紫桃这回听明白了,可是她不明白云然为什么突然这么对她,满腹委屈,也不得不跪下,眼里已是泪水涟涟:“小姐,紫桃做错什么了吗?” “你怀里揣着的是什么?” 紫桃这回明白是为什么了,她的脸色忽的就变白了,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拿来!”云然伸出手。 紫桃无法,只得从怀中将那封书信掏出,置于云然手上。 云然接过书信,不慌不忙地将信笺展开来看,跟她想的一样,果然紫桃是将最近一段时间她在景昌侯府的所作所为都记录了下来,而收信人正是萧员外。 事实上,云然早已给绿翘下达了一个密令,因为紫桃和绿翘睡一间房,所以她让绿翘监视着紫桃的行为,若紫桃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就第一时间报告给自己。昨晚紫桃鬼鬼祟祟的写了信,今晨在早饭的时候绿翘就已经将这件事情报告给云然了。 “字迹还挺娟秀,听说你以前还给萧家小姐做过陪读呢。”云然很优雅地将这封信撕成了一片片的废纸。 紫桃这回彻底慌了神,赶紧说道:“小姐,你在说什么呢?奴婢不明白,你不就是萧家小姐么?” “是么?你别装了,你以前一直跟在萧夫人左右,萧员外为什么派你随我到景昌侯府来,你我都是心知肚明的。” 紫桃不知道怎么回答,跟随着云然这一段时间,她已经看出来云然绝对不是一个可以随便糊弄的主儿,虽然这件事她们都心知肚明,但是不挑破的话,她们还能这样过下去,一旦搬到台面上来说意义就不一样了。 云然见她说不出话来,继续说道:“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为难你,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回庆州萧家,继续对萧家尽忠。要么,踏踏实实地留在我身边为我做事,和萧家断了联系,你也知道我正在用人之际,如果你踏实本分,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紫桃有些为难,她本以为云然不会那这件事出来说,可是这位小姐向来也不喜欢按常理出牌,虽然云然跟她一样是奴婢出生,可是云然的头脑却精明多了,怎么看都像位正牌小姐。一开始萧家选云然代嫁的时候她还有些嫉妒,认为她不过是沾了长得像萧凝心的光而已,可是如今看来眼前的这位小姐可比那位货真价实的萧凝心来得更聪明更能干。 紫桃很快就想通了,要是回庆州的话,萧家肯定只会给她随便配个小厮,留在景昌侯府就不一样了,说不定还真的能嫁给李家三少爷做个妾室。而且云然可比萧夫人更大方,虽然说萧家家财万贯,但是一心只倾注在宝贝女儿萧凝心身上,打赏下人可从未大方过,云然就不一样了,高兴的时候打赏起人来出手可阔绰了。再说她知道云然的把柄,云然肯定是会好好待她的。 第18章 兄妹情深 于是她朝着云然一叩首,说道:“奴婢愿为小姐肝脑涂地。” 云然很满意紫桃的表现,亲自将她扶了起来,又从手臂上褪下了一条镏金的翡翠链子塞入了紫桃手中,吩咐道:“没有你的事了,去把绿翘叫进来。” 紫桃得了好处,当然欢欢喜喜地退了下去。 很快地,绿翘就出现在了云然的房中,云然嘴角噙着笑看着这个沉默寡言但是办事稳妥的丫头,她即将又有新的任务要派给她了。 这回针对的主角是景昌侯府的二少夫人林清君,本来云然之前一直打算逃跑,所以对林清君的所作所为也不太在意,可是现在竟然要留下来,那当然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景昌侯府配送月银和物件的活都是林清君在掌管,云然也不知道为什么,林清君永远是将最差劲的被人挑剩的东西送到落玉轩来,送来的燕窝是夹着沙子的,参片是碎的,肉菜是不新鲜的,就连月银都会比规定的时间迟几天才差人送过来。不管落玉轩去她那里上报说落玉轩缺少了什么,她都会以最慢的速度将落玉轩需要的东西送过来,而且送来的无一不是最差的。 当然这一切都跟那匹绛紫色的蜀锦有关,本来林清君以前做的是没有这么过分的,只是云然不会知道这个。 可是云然也不是好欺负的,她更不允许别人这样欺负李暄。 “林清君,你不仁,可不要怪我这个做大嫂的不义!” 云然偶尔会出落玉轩,到花园里走走,这日她刚到花园里,就听到假山后面有隐隐的哭泣声。云然不动声色地绕到假山后面去,却见躲在那里哭得正是景昌侯府的二小姐李月雅。 “月雅妹妹,这是怎么了?” 李月雅听到声音,立马用袖子将脸上的泪痕拭去,却不敢回答云然的问题,她的贴身婢女细儿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细儿,你说。”云然知道李月雅胆小脸皮又薄,索性让丫鬟代口。 细儿如临大赦,立马朝云然盈盈一拜,激动地说道:“请大少夫人为我们小姐做主。” “你且说来。” “启禀大少夫人,本来府里按季都会给夫人小姐们添置一些首饰,今日明明是我们小姐先到了二少夫人那里,选中了那支碧海明月夜的钗子,都已经戴在头上了,可是大小姐到了,却生生地从我们小姐头上摘下了那支钗子,说是她看上了,让我们小姐选别的去。” 李月纱竟然这么霸道,一个庶出的小姐都爬到嫡出小姐的头上去了,这景昌侯府还真是嫡庶不分啊!其他的都不用再问,林清君是李月纱的亲嫂子,肯定是偏帮着李月纱的,李月雅受了委屈,跟李夫人说也不顶事,因为李夫人的话压根就没有什么分量,所以她就只能躲在这里哭了,想来这样的情况也不止发生过一次了。 这个丫头竟然跟她哥哥一样,这样可怜,于是云然上前握住了李月雅的手,柔声说道:“大嫂那里也有一支碧海明月夜的钗子,妹妹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给妹妹了,好不好?” 李月雅好像突然找到了依靠,抬起了她那张泪水还未干透的小脸,呆呆问说道:“我并不是那么喜欢那支钗子,我只是……” “我知道,月雅只是觉得委屈而已。”云然打断道,其实李月纱也未必就那么喜欢那支钗子,她不过就是想把李月雅手里的东西抢过来而已,人啊,就是有这么一种犯贱的心理。 李月雅这回彻底觉得找到了知音,嗫嚅着道:“大嫂。” “大嫂很喜欢月雅呢,要不要跟大嫂道落玉轩去坐坐,大嫂啊,让人把那支钗子找出来,可好?”不知道为什么,云然就是想把这个小姑子引到落玉轩去。 李月雅从未去过落玉轩,可是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和蔼可亲的大嫂,于是想了一瞬,终答应跟着云然去了。 她们到落玉轩的时候,李暄正坐在院子里刻着一块紫檀木,十分地投入。云然和李月雅悄声走近,只见李暄正雕着一个小像,而且已经将五官都雕刻了出来,竟然是云然的模样,云然有些惊喜,兴奋地问:“暄,你是在为我刻小像吗?” 李暄没有抬眼,只是点了点头。 “大哥和大嫂的感情还真是好呢!”李月雅轻声赞叹。 李暄这才知道原来落玉轩竟来了客人,他有些怔愣地抬起头,见到来者是李月雅,黑玛瑙色的眼珠竟有些发亮,也顾不得雕了木头的手有多脏,直接从身旁的盘子里抓起了一块玫瑰花饼朝李月雅递过去。 那一瞬李月雅整个人都愣怔了,这么多年她都当她的大哥是不存在的,因为李暄被送出去的时候,她不过只有一岁,压根就不记事。她大哥是傻子这件事是在她长大了之后慢慢知道的,每当她被李晔和李月纱两兄妹欺负的时候,她心里就会怨恨这个大哥,为什么别人的哥哥可以保护妹妹?而她的哥哥不仅不能保护妹妹,还因为是个傻子累得这个做妹妹的也一起被别人耻笑,累得母亲和自己都不得父亲的欢心。所以她小的时候跟着李夫人去过两次五峰山看过两次李暄,等她懂事了,知道李暄是傻子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去看他了。就连李暄回了景昌侯府这么久,她也从未踏足过落玉轩,因为她觉得有这样一个哥哥是一件特别羞耻的事。 可是此时当李暄巴巴地将一块玫瑰花饼递到自己面前,她才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龌蹉!哥哥有什么错?自己好歹还有母亲在身边,而哥哥却是整个景昌侯府的弃子! 李暄举着玫瑰花饼举了很久,从最初的期盼道最后的失落,他的眸子慢慢变暗,就在他以为李月雅不会要这块饼的时候,李月雅却突然接过了那块饼,也不嫌脏,直接就放在嘴里咬了起来,边咬着,身体也边颤抖起来,因为她在拼命忍住不能在哥哥面前落下泪来,这才是她的嫡亲哥哥,李晔和李晗绝不会这么对她。 李暄看着李月雅吃了他递的饼,竟然高兴地有些手足无措,久未出现过表情变化的脸庞竟然因为李月雅的这个举动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太过生涩,他自己也有些不自在。 第19章 侯府家宴 云然吃惊地看着李暄的变化,她是第一次看见李暄露出笑容,如春日里的微风,一丝一丝地吹进人的心里,不着痕迹地就可以捕获人心,原来李暄对自己的妹妹有这么深的感情。而看着李月雅含着泪咽饼的表情,她也能断定,李月雅跟李家那些人不一样,至少还算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于是云然趁热打铁地对李月雅说道:“看你大哥多喜欢你,以后多来落玉轩坐坐可好?” 李暄也巴巴地等着这个答案,李月雅乖恬地点了点头。这回李暄更是欢喜,直接将一大盘的玫瑰花饼都塞入了李月雅手中,李月雅手足无措地接过,云然有些好笑地说道:“月雅哪里吃得完这么多饼啊?要不你也为月雅刻一个小像,送给月雅好不好?” 李暄立马点了点头,又多看了李月雅几眼。 李月雅又陪着李暄在落玉轩坐了好一会儿,临走的时候,云然吩咐紫桃将库房里的碧海明月夜的钗子找了出来,碧海明月夜的钗子其实是就是在翡翠簪子上面嵌了一颗东珠,谓之碧海明月夜。 细儿看到这支钗子,不禁惊呼出来:“这支碧海明月夜的钗子上的东珠可比大小姐抢去的那支还要大还要亮,连翡翠都更通透!” “那是自然!不好的东西能送给月雅吗?”说着,云然亲自为李月雅插上了钗子。 “大嫂,你会一直对月雅这么好吗?”李月雅讪讪地问着。 云然一顿,随即笑着回答:“当然,你是暄的妹妹,一样是我的妹妹。但是你也要对大哥好哦,大哥很喜欢你。” 李月雅点了点头:“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以后我会常常来看大哥的。” 云然一直将李月雅原路送回,路过花园的时候,李月纱正在园子里很欢快地扑着蝴蝶,头上戴着那支从李月雅那里抢来的胜利品。 云然远远地看着,只见李月纱旁边的大树上有一个蜜蜂窝,于是云然立马有了主意,让你横!也该让你吃点苦头! 于是云然向身后的绿翘使了个眼色,绿翘很快就会了意,从地上拾起了一枚小石子,手指一弹,那枚小石子立刻就撞击到了那个蜜蜂窝。蜜蜂窝从树上掉了下来,蜜蜂受了惊吓,都从蜂窝里飞了出来,统统朝着一边的李月纱飞去。 李月纱受了蜜蜂的袭击,立马捂着脑袋狼狈地跑开了,可是成群的蜜蜂一直追着她不放。 见了这一幕,李月雅和细儿都很开心地笑了出来,细儿更是直言不讳道:“恶有恶报!让你欺负我们家小姐!” 李月雅并不说话,但是也笑得合不拢嘴,云然像是无意说道:“月雅,你是景昌侯府的嫡出小姐,你生来就要比那些庶出的孩子尊贵,所以你不要害怕,不管你要什么,你都要自己站出来夺,一再退让,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来落玉轩找大嫂,知道吗?” 李月雅很认真地将这句话记在心头,然后说道:“大嫂,我会记住你说的话。” 云然送完李月雅,回到落玉轩的时候,李暄依然在院子里刻着小像,云然悄声走到李暄身边挨着他坐下,看他手里雕着的依然是自己,心下觉得温暖,李暄对她这么上心,那她一定也会为李暄做更多的事情。滴水的温暖,她也会想办法涌泉报给他,不知道为什么,李暄就是比任何人更容易惹得她心疼,她一定会将李暄当做是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好好爱护。 她柔声问道:“暄很喜欢月雅对不对?” 李暄点了点头,手上的活并没有停。 “那暄最喜欢的人是谁呢?” 李暄的手上动作突然缓了下来,可是他并没有回答,直到一刻钟以后,他才启口道:“云然。” 云然有些惊异,本以为他会说李月雅,因为他对李月雅笑了,却没有想到他的回答是这样。其实他们相处得并不久,也没有很多的交流,可是他们之间却好像有一种相通的温暖,于是云然也回应道:“云然也很喜欢暄呢!” 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呼唤云然真正的名字,而且李暄叫得特别好听,就像春水一样暖融融,只是这样的呼喊只不过是私下能叫一叫而已,一旦搬到台面上,就会有很多麻烦。 很快又到了景昌侯府十天一次的家宴,李暄照例是不用出席的。云然按时出席了家宴,一进门,就见李月纱正带着面纱怒气冲冲地坐在一旁。 云然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还是无比热心地上前问道:“月纱妹妹这是怎么了?” 李月纱捂着脸不回答,林清君替她答道:“妹妹是在花园里被蜜蜂蛰了。” 云然吃惊地长大了嘴巴:“这可怎么是好?妹妹这花容月貌的脸蛋要是留下来一丁半点的痕迹可怎么办?”于是她转头对紫桃说道:“回头记得把清凉白玉膏给大小姐送来,那个治疗蛰伤可是最好的呢!”毕竟是科班出身,云然的演技还是很不错的。 李月纱这几天已经为这个蛰伤烦恼不已,一听云然这么说,立马问道:“大嫂说的可是真的?真的这么管用?” “那是自然。”云然答道。 “大少夫人那可是什么好东西都有啊!”三姨娘柳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今天穿的衣服是用云然送去的玫红色的蜀锦裁制的,束胸收腰,她斜斜往那里一坐,其中的无限风情自是不用多说。 真是哪里都有这三姨娘的事,于是云然回答道:“三姨娘忘了?我娘家不济,可是卖药材的呢!”这话虽然是回答柳氏,可却是说给林清君听的。果然,云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林清君微微变了脸色,连三姨娘都忍不住掩面而笑。 等到李怀渊来,才开了饭,依然是只有四姨娘聂氏站着布菜,其他人都坐着。正当大家有条不紊地吃饭的时候,林清君又开口了,这回调侃的对象却是李晗,只听她朱口一开,说道:“三弟也该娶妻了。” 李晗正自顾自地嚼着饭,一听林清君这么说,立刻将饭咽了下去,陪笑道:“二嫂怎么好好的拿我开玩笑?” 第20章 阴魂不散 “哪里是开玩笑?我可是听人家说了,外面都在传景昌侯府的三公子带了一个蒙着面巾的年轻姑娘到陵江楼单独进餐呢!”林清君明显是有备而来。 这回众人的目光可都转到李晗身上去了,云然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李晗应该不会乱说话把? 李怀渊一向疼爱李晗,听见林清君这么说,赶紧向李晗求证:“你二嫂说的可是真的?” “半真半假吧。”李晗漫不经心地答道。 “什么叫半真半假?”李怀渊不解。 李晗别有意味地看了云然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我是带了一个蒙面的女子去了陵江楼吃饭,可是不是什么年轻女子,而是五十岁的老妇。” 这回连云然都咂舌了,这李晗到底是什么意思?竟然说自己是五十岁老妇?只听李晗继续说来:“那日在外看见有人在街上下棋,我跟几位公子打了赌,他们赌黄袍老人赢,我偏偏赌红袍老人赢,结果我赌输了,他们偏偏要为难我,让我单独一人带着一个老妇去陵江楼用餐。我愿赌服输,不能不从,但是又怕招人话柄,所以才让那老妇换了身年轻女子的衣裳,带了块面巾。” 原来如此,可是李怀渊还是责备道:“你是侯府的三公子,以后再不许跟那些纨绔子弟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是,儿子谨遵父亲教诲。”李晗赶紧摆出一副恭敬模样,只是在低下头的瞬间又挑笑地看了云然一眼。 云然此时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了,竟然那么会编故事,何不编一个好一点的?非把她编成是什么五旬老妇,真是气死她了! 可是林清君并不甘心,又引出另一个话题道:“听说那宜城公主可是对三弟你一见倾心啊!” 宜城公主?云然也是知道的,她是当今圣上最小的一个妹妹,还待字闺中,而且听说她美若天仙,可在掌上跳舞,被称为大殷的第一美人。云然知道林清君是有心拿李晗说事,刚才李晗正巧也得罪了她,于是她也煽风点火道:“宜城公主可是我们大殷的第一美人呢!三弟真是好福气!” 李晗这回彻底黑了脸,放下碗道:“无中生有的事,两位嫂嫂就不要瞎说了!” 谁知李怀渊突然插了一句:“她们可没有瞎说,上回皇上召见我的时候,已经隐隐地透露出这个意思了。” “不!我绝对不会答应!”李晗执拗地说道。 李怀渊这回可不能由着李晗,他厉声道:“你瞎说什么?公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宜城公主是先皇最宠爱的女儿,也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妹妹,貌若天仙,知书识礼,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我不是挑剔,我就是不喜欢,她那么嚣张跋扈,气量狭小,漂亮有什么用?一点也不适合做妻子!” 李晗这“妻子”二字都还没有说完,李怀渊已经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要是落在有心人的耳里,传到圣上那里,你还要不要你的脑袋了?” 李晗这才闭了嘴,乖乖不说话,他的亲娘二姨娘叶氏已经惊出了一头的冷汗,她私下也跟李晗说过娶妻的事,可是李晗就是死活不同意,还找了一堆的借口。难道他的儿子也不喜欢女人?想到这她的头皮都发麻了。 李怀渊又冷眼看了一桌子的人,道:“今天晗儿说的话,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是。”一桌人都恭敬地回答,可是云然越发觉得这个李怀渊可笑了,就算小儿子做错了什么,他纵然生气,但还是会想办法维护。可是他对李暄,却弃如敝履,她真的很想知道,要是李晗也突然变成了傻子,他还会不会这么宠爱李晗? 晚上,在三姨娘柳氏的枕霞楼内,柳氏衣裳半解,酥胸半露,正在为躺在她怀中的李怀渊轻轻揉着太阳穴,李怀渊双目紧闭,一副享受的样子。 “如眉,你的手法还是这样好。”李怀渊轻声说着,这如眉自然就是柳氏的闺名了。 “侯爷,过奖了,妾身生来不就是为伺候侯爷的么?”柳如眉巧笑应着,可是转瞬柳如眉又扯上了另一个话题:“听说公公是最疼爱的儿媳妇的,现在咱们家有两位少夫人了,侯爷您更疼爱谁一些?” 李怀渊一声轻笑:“怎么?平时吃其他姨娘的醋还没有吃够?” “侯爷!”柳如眉假意推了一下李怀渊,娇嗔道:“妾身只是想知道老爷更喜欢哪个少夫人嘛,您也知道我说话不知轻重,别又得罪了人。” 李怀渊半眯着眼,云然和林清君的模样都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林清君做事狠辣,气量狭小,而且也一直不得李晔的欢心,所以他一直是对林清君没有多大好感的。但是云然就不一样了,八面玲珑,懂得进退,只是可惜她嫁的却是他的傻儿子李暄,若嫁的是李晔,那一切就不可同日而语了。最终,他还是回答柳如眉道:“都一样,都是我的儿媳。” 柳如眉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下一秒李怀渊已经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她一声娇呼,只好顺从地攀上李怀渊的身子。 落玉轩内,云然手里轻轻地握住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小像,那是李暄为她雕刻的,栩栩如生,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她。 她轻轻地在自己的小像上吻了一下,往窗外看去,李暄现在正在为李月雅雕刻小像,那一丝不苟的模样可真是可爱。可是她始终觉得李暄的身影太过落寞,他已经几个月没有出过门了,自己是不是该想办法带他出去走走? 于是她悄声踱步到李暄的身边,轻轻问道:“暄,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李暄手里的活一顿:“去哪里?” “随便去哪里,我们可以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郊游踏青,你说好不好?” “一起去吗?” “对,一起去!” “好!”他朗声答道。 得了李暄的回答,云然开心不已,向一边的李康问道:“你可知道京都附近有没有什么风景优美适合踏青的地方?” 第21章 野外捕鱼 李康也在落玉轩闷了几个月,刚才听云然问李暄的时候就已经兴奋不已了,现在更是喜上眉梢地回答道:“有的!城东十里坡一带就很不错!” “那明天就由你领路了。”说着,云然又转身对紫桃说:“你现在就去准备一些明天中午我们要吃的东西,最好是些熟食。” “是的,小姐。”紫桃领了命,欢欢乐乐地退下去了。实际上,她也一样闷坏了,随着云然到了景昌侯府两个月,天天都闷在落玉轩里,她都快忘记外面的呼吸是怎样的新鲜了。 第二天一早,云然就亲自到碧荷院回禀了李夫人,说要带着李暄出去踏青游玩。李夫人本来有些不放心,但是想想李暄确实也在落玉轩闷了几个月了,而且罗妈妈经常来碧荷院回报说大少爷和大少夫人感情十分要好,所以,她也就放行了。 这次出行云然只带了李康和紫桃,李康是领路人,也负责驾马车,紫桃随行伺候。但是云然也只能带紫桃,因为绿翘已经被她派出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谁知他们刚出门,准备上马车的时候,不该出现的人又出现了,只见李家三公子从门里慢悠悠地迈出步子,口中漫不经心地说道:“大哥大嫂,这是要去哪里啊?” 云然没有好气地回转头,回答道:“出门透透气而已!” “是么?大嫂还真是喜欢往外跑!”李晗笑嘻嘻地说道,一双狐狸眼变得又长又弯。 云然很不愿意搭理李晗,但是一抬眼,却见李暄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李晗,她想李暄大概是不记得李晗是谁了,便柔声问道:“暄,还记得他是谁么?” 李暄点了点头,道:“三弟。” 李晗也是一怔,他们真正的会面其实就是在李暄初回景昌侯府的那一次家宴,没有想到李暄竟然记的自己。他怔愣地看着李暄,李暄外表俊朗,眼珠更是如黑玛瑙一样慑人,如果他不知情的话,他一定会以为李暄是位相貌出众又性格沉稳的侯门公子,于是他上前一步喊道:“大哥!” 李暄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 接着李晗又说出了让云然咂舌地话:“今日天气明媚,大哥大嫂对京都肯定也都不熟悉,既然要出去走走,不如让小弟作陪吧!” “不用了!”云然立马拒绝道,“我只带了四个人的伙食,没有多余的份!” 李晗不在意地摇摇头:“没关系,我早上吃得很饱,中午不吃饭也是没关系的!” “既然吃饱撑着,那就去干点别的事!”云然有些受不了了,李晗简直就是她命中的克星! 谁知李晗竟不搭理云然,摆出一副既讨好又可怜的模样看着李暄道:“大哥,我也想出去走走,带上我吧?” 云然赶紧死命冲李暄摇头,可是李暄看着李晗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终还是点了头。 李晗得意洋洋地看了云然一样,然后顺利地上了他们的马车。他们刚在马车上坐定,李晗便朗声对马车外面的李康说道:“去华延寺,我知道那附近有一处风景极好的地方!” 云然不愿放弃任何一个打击李晗的机会,巧笑着说道:“小叔子这是假公济私啊!听说宜城公主今天要去华延寺进香呢,小叔子这就带着我们巴巴地赶过去了,是为了制造和公主偶遇的机会么?” 李晗一听,脸色立马就变了,冲外面吼道:“不去华延寺了!去城东十里坡!” 云然满意地看着李晗气急败坏的表情,其实她压根不知道宜城公主的行程,只不过是瞎掰的,没有想到李晗果然上当了。 马车很顺利地想城东出发,这一路上,李晗都没有再主动跟云然搭话。云然也不管他,只是偶尔给李暄倒杯水,递个果子,再看看路边的风景。 终于到了城东的十里坡,他们找了块风景秀丽的平地将马车停了下来,云然兴奋地跳下车,深深地呼了一口来自大自然的气息,真的已经好久了,她被困在那四四方方的围墙里面好久了。 十里坡处是一块长长的绿草地,不远出有一条小溪,溪水澄澈,还可以看见天上云朵的倒影。云然在大树下,找了块有树荫的草地将事先准备好的布匹披在了草地上,将食物一一摆在上面,都是一些熟食,有熟牛肉,烤鸡,糕点还有水果。 李晗啧啧地叹了两声,有些不屑的道:“你们中午就吃这个?” “不然呢?”云然白了他一眼。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怎么也得吃些野味啊,这些东西你们在府里还吃不腻么?” “说得轻巧,你倒是弄些野味来给我瞧瞧啊!”云然继续白了他一样,要是跟李晗相处久了,她迟早会变成死鱼眼。 李晗环眼将四周都打量了一遍,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那条小溪上,说到:“今天中午吃烤鱼怎么样?” “我可记得有人说早晨吃饱撑着,中午不吃饭的!”云然幽幽道。 李晗又被她噎住,不再接话,只是已经从腰间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砍掉了一跟树枝,开始一下又一下地削着。云然知道他这是要自己做鱼叉去叉鱼,云然知道李怀渊年轻时是靠军功才被封了景昌侯,所以这三个儿子的文韬武略肯定都不差劲,李晗想要在溪里面叉几条鱼上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谁知这时李暄竟也掏出了匕首,开始砍树枝,做鱼叉,这时云然就兴奋了,问着李暄道:“暄,你也要去捕鱼吗?” 李暄点点头:“捕鱼,给你吃。” 云然立刻开怀地说:“我们暄最棒了!一定要抓多多的鱼啊!” 李晗的手一颤,手上的匕首差点没有削到自己的手指头,他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他单独见云然的时候,云然永远是一副母老虎的模样,她在家宴上见到云然的时候,云然又是一副庄严的长嫂模样。可是,她跟李暄在一起的时候,她竟然那样温柔,说话那样轻缓,语气那样甜美,笑容那样温暖。他真是大开眼界了,他用力地削去最后一块多余的树枝,心里念道:“萧凝心,你还真是个迷,难不成你还真看上我那傻大哥了?” 第22章 矮崖看花 很快地,李暄和李晗都下水了,云然在岸上观望着。他们怕惊跑了鱼儿,都是闭口不言,一步一步地慢慢在水里挪着步,细细看着水中的鱼儿。突然地,李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将鱼叉叉进了水中,等他再将鱼叉拿出来的时候,叉上已经多了一条还在摇尾挣扎的肥鱼。 云然立刻欢欣地鼓起掌来:“暄,你太棒了!” 李晗看着云然的反应有些气闷,也立马将鱼叉往水里一送,可是却什么也没有叉到,他看到云然眼里奚落的意思,更是郁结,又连续向水里叉了三下,终于才叉上一条鱼来。正当他想把手里的鱼给云然看看的时候,云然却早已经不注意他,而是喜笑颜开地接过了李暄叉上来的鱼。 最终李暄捕了六条鱼,而李晗捕了四条,李康熟练地刮去鱼鳞,破开鱼肚,取出内脏,将鱼放在火堆上炙烤。 李晗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从刚才李暄捕出第一条鱼起,云然就一直对李暄赞不绝口,简直到了一种人神共愤的地步,搞得捕了几条鱼是什么大事一样,那种语气就像是一个母亲就炫耀自己了不起的儿子。但是说实话,他也是很吃惊的,他虽然知道李暄是拜了一代剑宗无名子大师为师,也知道李暄是个武痴,却第一次看他大显身手,这个大哥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也并非像传说中的那般愚不可及啊! 吃午饭的时候,云然也是一直照顾着李暄,连鱼刺都会替他挑干净,而李暄也是一直很温和地对着云然,这样的李暄是李晗想都没有想过的。李晗突然有点后悔了,他应该早一点去落玉轩看看,看看这两个貌似恩爱夫妻的人平时是怎么过日子的。 因为李暄一直有睡午觉的习惯,所以用完午饭,他就到了困点,云然看他连打了几个呵欠,连忙问道:“暄,你是不是困了?” 李暄点了点头。 他们正处在大树阴下,云然便对李暄说:“不然你先靠着大树小睡一会儿,等你睡醒了,我们再回家好不好?” 于是李暄很听话地头靠着大树,将双眼闭了起来。 云然忙对李康说:“去把大少爷的披风取来。” 李康便去了,这时李晗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大嫂对大哥可真是无微不至啊!” 云然勾起了唇,理所当然地答道:“你大哥是我的夫君,我要是都不照顾他,还有谁会照顾他呢?” 这句话又是折射李家一家都是薄情寡义,连个痴傻孩子都不肯用心照顾,更是说李晗罔顾手足之情。李晗愤恨地看了云然一眼,为什么每次他面对这个女子都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康很快便取了披风回来,云然动作轻缓地为李暄披好,此时李暄已经进入了梦乡,呼吸都变得沉稳有规律。 本来云然是打算坐在李暄身边,守着他睡觉的,可是李晗的提议又来了,只听他说:“反正大哥现在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我知道前面山谷有一处极美的风景,谷中开满了一种不知名的野花,大嫂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云然刚想说没兴趣,谁知紫桃却一脸向往地问道:“三少爷,你说的是真的吗?” 李晗神采飞扬地点了点头。 紫桃以一种小狗乞怜般的眼神向云然看去,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她也想玩得尽兴再回去,她真希望她的小姐不要回绝三少爷。 李康看出了云然的迟疑,还以为她是不放心李暄,忙说道:“大少夫人,我会看好大少爷的,你就跟三少爷去看看吧。” 连李康和紫桃都这么说了,她要是再说不去的话,就显得是她不识趣了,于是她便带着紫桃跟着李晗去了。 李晗将云然和紫桃带到了矮崖之上,略有些献宝地对云然说:“嫂嫂,你往下看看。” 云然顺着他的意思,往矮崖下看去,她本来是很不情愿来的,可是往下看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好像也飞到山谷之下去了。 那是雏菊,整个山谷的雏菊,小小的,白白的,一点一点,像从空中坠落到山间的云朵,随着微微的山风,那些小朵小朵的花儿都在轻轻的摇曳,淡淡的香味也萦绕在山谷之内,消散不去。 雏菊就像一首忧伤的歌曲,此时就在她耳边淡然地响了起来,那个曾经她看了十遍,哭了十遍的电影画面,又在她的脑海中隐现。那个童话般的恋情发生在古老而又美丽的阿姆斯特丹,是发生在一个画家,一个杀手还有一个国际刑警之间的纠葛的爱情故事,故事的主线就是那纯美的白色小雏菊。 云然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痴情的杀手朴义躲在暗处观察着画家惠英,与她招手,和她一起喝咖啡,因为与她一次的擦肩而过就满足不已的神态;也忘不了惠英最终拿着那副雏菊图在街头张着嘴让朴义停下,跟他说对不起;可她最忘不了的还是朴义抱着惠英尸体时那种绝望的呐喊,还有那染血的雏菊图。那样的爱情只会出现在电影里吧?美得不真实的爱情。 “小姐,你怎么了?” 李晗随着紫桃的惊叫声看去,只见云然已是泪眼婆娑,脸上神情那样哀伤,一下就刺痛他的心,他好不容易引得她上山看花,难道他又做错什么了吗? “你怎么了?”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云然如梦初醒,不适合在这里煽情,她抹去泪痕,摇摇头。 李晗这才释然,对她说道:“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山谷,觉得这山中小花很漂亮,所以才想带你上来看看。” “这叫雏菊。” “雏菊?”李晗这是第一次听见这花的名字,“原来它叫雏菊,我还以为它是没有名字的野花。” “隐藏在心底的爱。” “什么?”李晗看着云然迷离的神情,彻底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这是雏菊的花语。”云然难得耐心地解释道。 “花也有花语?” “每一种花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你喜欢它吗?” “喜欢。”云然点头,岂止是喜欢,这就是她最爱的花。 第23章 一人得道 “那你等着!”李晗此时正是心花怒放,走到矮崖边,往下看了看,见崖壁上也开着一些雏菊,他便有了主意。 “李晗,你干嘛?”云然看他突然走到崖边有些担心。 “马上就好!”说着,李晗纵身跃下,紫桃一声惊呼,云然也马上跑到崖边。还好,原来李晗只是一手攀着矮崖,另一只手去摘崖上的雏菊,只是他的手离那株最近的雏菊还有一些距离,他怎么也够不到,云然怕他有意外,急忙说道:“李晗,算了,你快上来!” “不!我马上就够到了!”李晗并不甘心,尽管手上的青筋都已经暴起,可他还是不放弃地全力靠近那棵雏菊。三寸,两寸,一寸……他终于够到了,他猛地一拔,然后纵身向上一跃,终于又回到了地面上。 “你看!”李晗兴冲冲地将手中的雏菊递给云然,只是在伸出手的那一瞬间,他才发现,原来他没有将一整棵的雏菊连根拔起,只是摘到了一朵花而已,他本来想拔一棵雏菊让云然带回去种的。 云然并不知道李晗的想法,只是很顺手地将那朵小雏菊接过,放在鼻前嗅了嗅,雏菊的花瓣纯白柔嫩,中间的花蕊是一抹浓郁的黄色,现实生活中,她很少见到雏菊,此时见到居然有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 李晗见她十分高兴的模样,自也是十分满足,不枉费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摘了花上来给她。 这时紫桃也看着那朵小雏菊,道:“小姐,这花真是漂亮。” “喜欢吗?”云然问道。 “喜欢。”紫桃猛地点了点头。 反正这朵雏菊已经从母体上摘下来了,迟早是要凋零的,干脆就送给这个丫头吧,于是云然轻轻将这朵雏菊插入了紫桃的鬓间。 李晗本来还在怡然自乐,可是看到云然这个举动他火热的心又瞬间掉入了冰湖,他开始怀疑云然是真喜欢雏菊还是假喜欢雏菊了?还是纯耍他玩?可是看她刚才泪眼婆娑的哀愁样子也不像是假的啊! “谢谢小姐,好看吗?”紫桃盈盈笑道。 “好看,我们紫桃也长成大姑娘了。”云然应道。 “小姐竟拿人家打趣!”一想到李家三公子还在旁边,紫桃的脸立马就红了。 “好了,我们回去吧,你大哥也该睡醒了!”云然对李晗说道。 大哥!又是大哥!你一天十二个时辰跟他守在一起,分开了一会儿就会怎么样?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是李晗还是点了点头,只是看到紫桃鬓上那朵雏菊的时候,让他觉得特别讽刺,他就像个笑话一样被那个女人这样玩弄了。 他们回到溪边草地的时候,李暄已经睡醒了,正坐在大树下用各色的小野花编着花圈。 云然急忙跑到李暄的身边,有些歉然地说:“对不起,我刚刚去山崖上看花了。”因为她已经答应过李暄,以后去哪里都会跟他说一声。 李暄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上刚刚完成的花圈递给了云然。 “给我的?”云然有些惊喜。 李暄点头。 于是云然开心地将环圈戴在了头顶,复又问向李暄:“好看吗?” “好看。”李暄的脸上有淡淡的笑意。 他们就这么一来一回的问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李晗已经变了脸色。他是第一次有些嫉妒这个傻大哥了:为什么你就可以得到她的笑,得到她的好?为什么我费劲千辛万苦摘到的雏菊她只是看了一眼就送给丫鬟,而你随手编的一个花圈她却视若珍宝? 落玉轩内,云然有一下没一下的拈起蜜饯塞入自己的嘴里,面前站着的正是她派遣出去的丫头绿翘,这次她给了绿翘足够的时间,足够的银子,而绿翘也没有让她失望,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怎么样?” “小姐,你所料不差,林清君果然是监守自盗,用了景昌侯府的钱去做生意,充实自己的荷包。”绿翘答道,“只是小姐,你怎么就能断定林清君一定是挪用了公款呢?” 云然不屑地说道:“瞧她那小家子气的样子就看出来了,如今她当家,管着钱财,她要是不想办法充实自己的腰包,那可真是见鬼了!说说看吧,你查到了什么!” “京都往东一百里的地方有一个叫西平村的地方,那里的村民都靠种何首乌维持生计,可是他们是乡下人,每个人家生产的何首乌也并不多,所以利润并不高。林清君看中了这一点,于是从一年前开始,林清君就派人以低价到西平村去将全村的何首乌都一起收购,再以高价买到京都的各大药堂,而且西平村的深山里还有稀少的野山参,她也会雇人上山挖参,一并卖到京都来。只是,林清君自己并不出面,这些事请一般是她的贴身婢女冰儿去打点的,所以没有人知道幕后老板就是林清君。” 云然觉得可笑,将口中的蜜饯核吐了出来,幽幽道:“原来不止萧家是卖药材的,我们二少夫人一样是卖药材的!” “小姐,现在应该怎么做?” “不急,等时机到了再说!”云然淡淡一笑,林清君,你可真辜负了你名字里的那一个“清”字,不仅不清,还贪得很!你可不要怪大嫂狠心,谁让你不肯好好当家?还竟欺负我们势单力薄的李暄!只是也没有听过哪家当家的媳妇是庶妇,该是嫡妇的权利你最好还是乖乖的交出来! 云然特地挑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到了碧荷院去,李夫人一见到她就问:“怎么到碧荷院来了?可是暄儿出了什么事?” “母亲放心,夫君他什么事也没有,儿媳只是听说母亲的头疼病又犯了,特地过来看看。” 李夫人点点头:“你有心了,不过是一点老毛病。” 云然从紫桃手中接过了一个药瓶,道:“这是从我娘家带过来的清神丸,治疗头痛最好不过。” 李夫人接过,笑着说:“还是自己的儿媳妇亲呐!” 云然明白李夫人的意思,无非就是说林清君表面恭敬,私下对她这个嫡母并不好呗。于是她轻轻握住李夫人的手,说:“有朝一日,这些都会改变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他们也风光得够久了!” 第24章 月雅小像 李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媳,她没有想到进门不到两个月的儿媳妇竟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半晌,她才问道:“凝心,你想做什么?” “母亲,这么些年,因为父亲的偏心,因为大姨娘他们的欺压,您受得委屈,夫君受得委屈,月雅妹妹受得委屈,还不够多吗?母亲难道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要将属于主母,属于嫡子的东西,统统讨要回来吗?” 她当然想过,可是她怎么能够做得到?可是看着眼前坚定不移的儿媳妇,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可以带给她这二十多年来她所想要的一切。 云然看李夫人有些动心的样子,立马趁热打铁说:“儿媳一定会竭尽所能,让夫君这么多年所受到的委屈都得到应有的补偿。” 她自己倒还好些,可是一听云然提到李暄,她立马就热泪盈眶了,这么些年,她心里最放不下的只有这个痴傻的儿子,她有些急切地问:“凝心,你想怎么做?” “凝心有自己的想法,但是现在还不能够告诉母亲,只是希望以后凝心若有什么需要的话,母亲可以给凝心提供帮助,儿媳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希望能够让夫君将来的生活能有保障。” 李夫人明白云然的意思,景昌侯的爵位是世袭的,让李暄继承肯定是没有希望了,将来不管是李晔还是李晗继承,李暄都不见得能过得好,所以应该从现在开始未雨绸缪。于是李夫人点了点头,说道:“母亲自然是会帮助你的。” 得了李夫人的同意,云然欣欣然退了出来,想要在景昌侯府站稳脚跟,为李暄赢得权益,扳倒大姨娘那一脉,盟友自然是不可少的。 走到碧荷院门口的时候,就见李月雅走了过来,笑着拉着云然的手,道:“大嫂,我刚刚去落玉轩了呢,可是他们告诉我说你来看母亲了。我陪大哥说了会话,我看大哥给我刻的小像已经快完工了,大哥说明天就可以去取了。” 明天去取?这可不行!这不是乱了她的计划嘛!于是云然说道:“月雅,先别急着取小像,大嫂改日会给你送来的。” “为什么?”李月雅不解。 “月雅听大嫂的话吗?反正大嫂一定会尽快将小像送到月雅的手中。” 李月雅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大嫂这么说一定要大嫂的用意,于是她点头道:“我听大嫂的话。” 云然行至花园的时候,远远就见到大姨娘牟氏,林清君和李月纱正其乐融融地坐在凉亭里喝茶。 “小姐,瞧她们身上穿的衣服,听说又是时下最新奇的款式呢!看来她们卖何首乌的钱还真不少!”紫桃愤愤不平的说道。 林清君监守自盗的事情云然并没有瞒着紫桃,不仅这件事不会瞒,以后什么事她都不会瞒着丫头中的其中一人。因为既然云然已经决定要在景昌侯府大干一番,那么主仆之间起码的信任是要建立起来的,总不能外面的盟友都没有建立,她们三个人就起了嫌隙吧?不过,她不是真的萧凝心这件事就没有必要再特意告诉绿翘了,因为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就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林清君想要在李家过舒坦日子,巴结婆婆和亲姑子自然是不能少的。” 云然回到落玉轩的时候,被告知落玉轩又来了客人,正是那个最喜欢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的李三公子李晗,云然轻笑一声,今天的落玉轩变成了香饽饽了么? 云然刚走进内院,就听李晗说道:“大哥,改明也为我刻一个小像吧!” 李暄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云然就立马说道:“你以为你大哥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做,专门替人刻小像吗?” 李晗脸一黑,回道:“嫂嫂回来了啊!大哥不是给你和小妹都刻了小像吗?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也刻一个?” “你要也是个妹妹的话,我就让你大哥也给你刻!你不知道刻像这种事情多费眼睛多费神吗?” 李晗的脸彻底黑成了木炭:“嫂嫂可真是小气!” “天色已晚,小叔子请回吧,恕不远送!” 这就下逐客令了?李晗愤愤地说道:“可是嫂嫂你说我对大哥的关心不够,叫我自己来落玉轩看看的!” “对啊,看也看过了,难不成你要留下来吃晚饭?” “我……”他其实很想留下来吃晚饭,但是他娘叶氏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靠近落玉轩不要靠近李暄,要是让他娘知道他在落玉轩吃晚饭,麻烦就大了,于是他最后瞪了云然一眼,离开了落玉轩。 看到李晗离开,云然才靠近李暄,见他手中的李月雅的小像已经快完工了,便柔声说道:“暄,等月雅的小像刻完了,就交给我,我替你拿给月雅好不好?” “好。” “我们暄真是个乖孩子呢!”云然宠溺地将他衣服上的木屑拍落。 李晗从落玉轩出来,回到了他和他娘二姨娘居住的院子静柳园,一般庶子都是不可以跟自己的亲娘住在一起的,照理来说,李暄是个痴傻儿,李夫人是有权利将庶子抱到身边抚养的。可是李夫人自己的身体不争气,李怀渊也不看重她,所以都将庶子放在自己的亲娘身边养大。 二姨娘叶氏刚在佛堂诵完经,一出佛堂就见到了一脸闷闷不乐的儿子。 “晗儿,你怎么了?” 李晗这才注意到他娘,忙回应道:“娘,我没事。” “你从哪里回来?” “我……”李晗一顿,还是从实招来:“我从落玉轩回来的。” 叶氏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你去落玉轩做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去看看大哥。” “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不要去落玉轩,也不要去招惹大少爷,你去做什么?” “我没有去招惹大哥,我不过就是略坐坐罢了。” “以后不许去了,也别惹得你父亲不高兴。”叶氏的语气里有几分苛责的意味。 “知道了,娘。”李晗垂着脑袋回答。 “你父亲上次提起过的宜城公主的事,你是怎么想的?”叶氏心里一直有一块大石头,她今天非要问清楚了不可。 第25章 家务难断 1 一提到宜城公主,李晗的脸又沉了下来:“娘,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我不喜欢那个宜城公主!娶一个公主有什么好的?就连同房也要看她脸色,她是君,我是臣,什么都要管制,半点自由都没有了不是?” 叶氏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继续问来:“那王家的千金还有杜家的小姐呢?她们可没有你说的那些毛病,温柔贤惠,知书达理,你为什么也看不上人家?” “我今年不过十八,再晚两年娶妻也是没有问题的,娘你又何必心急呢?”一提到娶亲,李晗的脑袋都大了。 “娘不是心急……”叶氏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晗儿,你不会也不喜欢女人吧?” 李晗被他娘的结论吓了一跳,几乎是跳起来说的:“娘,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喜欢女人?你以为我是……” 叶氏急忙将李晗的嘴巴捂住:“心里有数就好,说出来也不怕隔墙有耳,只要你是喜欢女人的,没有那断袖之癖,你要晚两年娶妻,娘也随你。” 李晗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儿子一定会给你找一个漂亮又贤惠的儿媳妇。”可是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心里泛酸,漂亮又贤惠的女人好找,但是要像那个大嫂一样的女人可是难寻! 景昌侯府里有一个亘古不变的规矩,那就是十天一次的家宴。这次家宴,所有李家人都到齐了,可就是云然迟迟未至。 “侯爷,你看看这大少夫人也太不像话了,居然让家翁等她吃饭,哪里还有这样的道理?”大姨娘牟氏不满地道。 “大姨娘,大嫂或许是路上耽误了也未可知,毕竟落玉轩偏远。”李晗开口维护道,虽然平日里他跟云然斗嘴,但是听见别人非议她,他心里可就不舒服了。 “路途遥远就该早些出门啊,这样让父亲等着,可真是忘了做儿媳妇的本分了。”林清君开口道,她正愁找不到机会让云然出丑呢。 李怀渊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李夫人怕他生气,赶紧说道:“侯爷,不然我们就先吃吧。” 李怀渊正想发话,云然的声音就从门外飘了进来,只见她边笑着走近边跟李怀渊行礼,道:“父亲大人恕罪,儿媳来晚了。” “可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李怀渊问道。 “是的,父亲,因为之前夫君雕刻了一个小像要送给月雅妹妹,特意嘱托我今日带给妹妹,却不料忘了此事,于是便又折回去取小像,故而耽误了时间,请父亲恕罪。”云然答道。 “是么?”李怀渊似乎来了兴趣,对云然道:“给我看看。” 云然从紫桃手上取过小像,交到李怀渊手中。 李怀渊对李暄多年不曾关心,虽知道他喜欢练武,可也不知道他对武艺精进道何种程度,更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才艺,此时将那巴掌大小的小像至于手中,他果真还是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个小像雕刻的栩栩如生,就是缩小版的李月雅,尤其难得的是,竟然连李月雅眼中的那几分神韵都被雕琢了出来,这确实是个佳作。他仔细地观赏着,却发现小像的底座竟然还写了十个字:月漫若轻风,雅韵独一帜。 这几个字苍劲有力,大有龙飞凤舞之势,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字,难道李暄不但会练武,会刻小像,还写得一手好字?于是李怀渊试探性地问云然:“这底下的两排字是怎么回事?” “回禀父亲,这是夫君为月雅妹妹提的字,也是他亲手所写。”云然一心想要帮助李暄改变现状,那么想要李暄在家里的地位有所提高,最重要的还是要让李怀渊对李暄改观。 怎么让李怀渊对李暄改观呢?至少得先让李怀渊一步步看到李暄身上的优点吧?所以云然早就想好要将这个小像在家宴的时候当着李怀渊的面送给李月雅。当李暄刻完这个小像的时候,云然就觉得少了点什么,思前想后,就让李暄在小像的底座又加了这么两行字。 “月漫若轻风,雅韵独一帜。这几个字,确实适合月雅。”李怀渊喃喃道,他真是没有想到这个傻儿子还能吟诗写字。 “儿媳也是这么认为的。”云然附声道。 这时大姨娘牟氏就不高兴了,沉着脸道:“咱们家的公子就大少爷最闲,还可以雕雕小像,写写字,哪里像我那可怜的晔儿,远在边关,吃不暖穿不暖的。” 这句话又表明了谁是景昌侯府的骄傲,李怀渊也立刻想到,说到可以为李景昌侯府争光,那还当属李晔。 云然还没有张口,三姨娘柳氏已经嘤笑道:“大姨娘真是爱说笑,你隔三差五的派人送些好东西到边关去,就是饿着谁,冻着谁,也不会让二少爷吃苦的!倒是大少爷这字,笔走龙蛇,写得真是好,二少爷的墨宝我们也是看过的,可比不上大少爷!” “晔儿从小习武,文笔方面差些也是有的。”大姨娘牟氏反口道。 “是么?大少爷一样从小习武,这文笔还是一样出色呢!”三姨娘柳氏继续说来。 云然这回可对柳氏改观了,她本以为柳氏对自己有敌意,可是看她现在又处处帮着李暄,看起来倒不像是个敌人。 大姨娘牟氏被柳氏呛得说不出话来,这时林清君不甘示弱地道:“大嫂,你姗姗来迟固然是情有可原,可是让父亲等你一个晚辈吃饭还是说不过去吧,一尊小像而已,改天送来也是可以的。” 云然笑道:“丈夫是天,夫命岂有不从之礼?夫君让我今天送来,难道我还要违逆夫命不成?” 这回她可把李暄捧到天上去了,李怀渊一向是大男子主义,纵然并不关心李暄,也喜欢李暄的媳妇能对他惟命是从。于是他将小像交给李月雅,又对云然说道:“罢了,小事一桩,入席吧。” “是,父亲大人。”云然安稳地入了席,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却不禁扯出一个暗笑,因为,刚刚的事情不过是个热身而已,好戏还在后头呢! 云然入席以后,家宴便开始了,正当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管家李全却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第26章 家务难断 2 云然当然知道是什么事,她不慌不忙地喝下一口汤,只等着好戏的开始。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李怀渊有些不悦。 李全有些为难的回答道:“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要见二少夫人。” 这时全家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清君身上,林清君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事,忙问向李全:“是什么人要见我?” “他们自称是西平村的村民,说是他们在往京都运送何首乌和野山参的时候遭了贼人的抢劫,药材都被洗劫一空,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来找二少夫人。” 林清君一听这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从未自己出面过,对方为何会知道她?她不动声色地看了冰儿一眼,可是冰儿同样是一脸慌张又诧异地看着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正当林清君暗自纠结的时候,李怀渊已经很不悦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清君忙站起来回答,做出一副无辜状,道:“儿媳也不知,许是他们找错地方了。” “一个人找错地方也就罢了,一伙人也找错地方?”三姨娘柳氏懒懒道。 “是啊,父亲,不如将他们请进来好好盘问一番,或许其中真有什么隐情,切莫冤枉了弟妹啊!”云然不忘添油加醋。 萧凝心!林清君在心里暗骂着,面上却也不敢表露出来,万一李怀渊真把他们那伙人叫进来,那她挪用公款的事可就穿帮了。 李怀渊思忖了片刻,还是道:“将他们带进来。” 林清君当时脚就一软,幸好冰儿及时扶住了她。这时大姨娘牟氏和李月纱的脸色也都不大好看,她们虽然不知道林清君拿着那些钱在外面做的是什么生意,但是林清君得来的钱也是不忘跟她们分享的。此时若林清君被抓了个现行,就算她们不被供出来,在李怀渊那边肯定是要对她们这房有别的看法的,以后也再不会看重林清君了。 很快地,外面那伙人就被请了进来,是十几个精壮的农民。女眷都退到了屏风后面,此时只有李怀渊和李晗坐在厅内。 “你们是什么人?”李怀渊问道。 “启禀侯爷,草民刘三,我们都是西平村的村民。”领头的一个农民回答道。 “到我们侯府来做什么?” 刘三顿了顿:“我们来找二少夫人。” “找二少夫人做什么?”李怀渊问,他已经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二少夫人在我们那里买何首乌和野山参,我们替她把这些药材运往京都,谁知路上竟遭到了贼人的抢劫,将几车的药材一抢而空。我们已经收了二少夫人的钱,所以这批药材被抢是二少夫人的损失,我们做了这么久的买卖,岂能这么不讲情义,所以当然要想办法来通知二少夫人一声。” 李怀渊眉峰一挑,问道:“你们做了多久的买卖?” “已经一年多了。” 李怀渊握着椅子的把手,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怒气,儿媳妇做买卖都让人家找到门上了,这传出去让人家怎么说他景昌侯府? 这时李晗在他耳边道:“父亲,不能光听他们一面之词,不如把二嫂请出来当面对质。” 李怀渊觉得有理,便叫道:“清君,你出来。” 林清君一双腿早已在打抖,但还是假装镇静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你可认得她?”李怀渊直接问向刘三。 刘三朝林清君看去,他从未跟林清君打过照面,因此并不认识林清君,但是待他看到林清君身后的冰儿时,立马就叫了出来:“我认得她,冰儿姑娘,一切事宜都是她在打点。” 冰儿一听指认,惊得朝李怀渊跪下,语气慌张地说:“请侯爷恕罪!” 李怀渊已经明白是确有其事了,便对刘三说:“你们先回去吧,药材被抢一事不会让你们负责。” 刘三一直很担心何首乌和野山参被抢他们要向林清君赔钱,此时听李怀渊这么说,终于是放了心,和其他的同伴退出了大厅。 这一场家宴是进行不下去了,大厅之内,林清君和冰儿跪在中央,李怀渊面上是怒气冲冲。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怀渊终于启口问道。 “清君她……”大姨娘牟氏想为林清君辩解什么,可是立马就被李怀渊打断:“让她自己说!” 林清君惊了一跳,但还是不得不说,道:“儿媳的确是在外做了一些药材生意。” “原来二少夫人竟也是卖药材的!”三姨娘柳氏不忘煽风点火道,她这一出口,林清君的脸色又更难看了几分。 云然悠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她知道,李怀渊丢了面子,绝对不会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你用的是你自己的钱吗?”李怀渊知道一直是林清君在操持家事,那么第一反应也就是林清君挪用了公款。买卖药材也不算天大的事,要是平时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是今天偏偏对方找上门来了,而且全家人都已经知道了,他要是不处置的话,别人会怎么看待他这个一家之主? “儿媳……”林清君说不出话来。 “去!把账本拿给我看!”李怀渊不耐地说道。 很快地,账本就到了李怀渊的手中,李怀渊略翻了翻,就对林清君说:“恐怕不止这一本吧?”他当然知道,林清君不是傻子,既然要用公款,肯定不会再账面上写出来,除此之外,肯定还有一本暗帐。 林清君无法,只得把暗帐也交给李怀渊,李怀渊这回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年多来他这好儿媳妇可真是没有白白浪费她手里的资源啊,用他景昌侯府的钱财钱生钱,统统都进了自己的腰包。 他气得一下将账本丢到地上,愤然道:“从今以后,账本和库房的事情都不用你管了,往后的一个月你都跟着你二姨娘去佛堂念经,但是在这之前,别忘了将你亏空的银子补齐!谁以后再敢中饱私囊,绝对严惩不贷!” 李怀渊从来没有对大姨娘牟氏这房这么严苛过,牟氏眼一黑,几乎都要晕过去,还好李月纱手疾眼快将她扶住,她真是不甘心,她在景昌侯府得意了二十多年,难道就要败在她这个儿媳妇的手上吗? 第27章 权力上移 林清君几乎是要把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她嫁进景昌侯府两年,从来都没有出过什么纰漏,此时她看见云然看热闹的眼神,心里已经笃定此事跟这个大嫂逃不了干系! 李怀渊环眼看了厅里的人一圈,收了林清君的权利,自然得再找别人来管事,他左思右想,终于说道:“凝心,以后账本归你来管。” 李家人都已经咂舌,李夫人的眼睛已经开始发亮,然而这一切都已在云然的意料之中,她上前一步说:“儿媳不过是进门两个月的新妇,如何敢当?” “不打紧,你是稳妥之人,为父相信你的能力。”李怀渊道。 云然还是拒绝道:“家中还有主母,家中大小事务自然是主母说了算,儿媳怎敢越俎代庖?前几年母亲身体不好,可母亲身体比从前已经大好了,这些事宜应该交由母亲打点才对。”这话一出又显得云然谦恭守礼,懂得进退。 云然其实并不是有这么尊敬李夫人,只是她是表演出身,不是学的会计,要是有计算器还好些,要让她以后每天对着算盘算账记账还是饶了她吧,反正在李夫人当家也是一样的,毕竟她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李怀渊默然地看了李夫人一眼,李夫人的脸色是比以前好看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儿子媳妇都在身边的缘故吧。现在媳妇进门,总该给她这个做婆婆的一些薄面,竟然大媳妇都这么说了,于是李怀渊干脆也做个顺水人情,道:“如此,便劳烦夫人了。” 这么些年来,李怀渊还未如此倚重过李夫人,李夫人眼含泪光,急忙答应道:“妾身一定会为侯爷操持好这个家。” 虽然饭只吃了一半,但现在谁还有心情想吃饭的事情,李怀渊一声令下,大家便也都散去了。 李晗故意留在了后面,像是不经意似的在云然的耳畔说:“今天这一切,都跟大嫂有关吧?” 云然像是不明白李晗在说什么,茫然地回应道:“三弟,嫂嫂听不懂你的话。” “嫂嫂还是这么会装蒜!” 云然巧笑一声:“三弟也还是这么讨人厌!” 李晗气闷,转头而去,这个大嫂迟早会让他气绝身亡! 在返回落玉轩的小道上,紫桃看四下无人,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今天这一切,你是怎么做到的?” 云然笑了一下:“还要多亏绿翘啊,她早就查到了这几天西平村会有人将药材送到京都来,我让绿翘买通了一些壮汉,扮作山贼劫去了他们的货物。西平村那边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货物丢了,他们自然不好跟买主交代,可是他们又不知道上哪里去通知买主。正当他们愁眉不展之时,我让绿翘女扮男装假意去与他们搭话,他们也就跟绿翘说出了自己的苦恼,绿翘就假意吃惊地跟他们说,京都最大的何首乌买家就是景昌侯府的二少夫人啊,绿翘又给他们形容出了冰儿的样子,他们见过冰儿,一听也都对得上,那么就自然会来景昌侯府寻人了。” “所以小姐特地挑在了家宴的这个日子,就是要让李家一大家子都看见林清君出丑,让侯爷做出处置!”紫桃恍然大悟道。 “那是自然!这好戏当然要大家一起看了!”云然笑了起来。 “这样一来,以后我们落玉轩就再也不会领到那些最差劲的东西了,看谁还敢亏待我们大少爷!”紫桃有些欢呼雀跃。 云然点点头:李暄,你放心!该是你的我都会帮你夺回来,至少在你过上公平的日子之前,我是不会离开景昌侯府的。 正当云然她们开心的返回落玉轩之时,大姨娘牟氏这边可是气得快炸了半边天,她几乎是跳脚对林清君说道:“我一向以为你是个稳妥之人,不料却出了这样大的纰漏,连账本都被收到夫人那里去了,这么些年来,侯爷从未这样对过我们。晔儿在外风餐露宿,你不想着为夫君争光,还竟拖他的后腿!” 林清君跪在牟氏面前,泪流满面:“儿媳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回事,儿媳做事一向是很小心的,这事肯定很萧凝心有关!” 牟氏根本不听她的辩解,只是说道:“不管跟谁有关,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空口无凭,谁会听你的?” “儿媳知错,再不会犯了!” “退下去吧,库房里亏空的银子你记得补齐,别让夫人抓着说事!” 林清君的心一沉,这个婆婆还真是过河拆桥,这两年来,她也没有少让牟氏和李月纱沾着好处,卖何首乌和野山参的钱也有一部分是落在了牟氏口袋里,现在要补亏空,倒是要让她一个人补了。 但是她是儿媳妇,她还能怎么样,只能恭敬回答:“知道了,娘。” 从牟氏的院子里退出来,林清君的脸上还有泪痕,冰儿连忙安慰道:“少夫人,别难过了。” “啪!”冰儿话还没有说完,林清君已经伸手给了她一个耳光,冰儿连忙含着泪跪了下去,只听林清君嘴里骂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事都是你在处理,为什么对方就知道了真正的买家是景昌侯府的二少夫人,是不是你在外面说漏了嘴?” 冰儿捂着自己被打的通红的半边脸,泪眼汪汪地道:“少夫人,就是给奴婢天大的胆子,奴婢也不敢犯这样的错误啊!奴婢可以发誓,奴婢绝对没有在外面说过任何不该说的话,如若奴婢说了什么出卖了少夫人,就让奴婢不得好死!” 林清君被冰儿搅得心烦,说道:“你起来吧。” 她其实并不是怀疑冰儿做错了什么,冰儿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从小跟在她身边长大,她对冰儿很是了解。她不过是刚才受了牟氏的气,没有地方发泄而已,所以才给了冰儿一个耳刮子。 冰儿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含着泪道:“少夫人,现在大姨娘要我们自己补齐这笔亏空,我们该怎么补啊?要不我们去找找大小姐吧,这两年她也从我们这里捞了不少好处啊!” “李月纱?”林清君轻哼一声,“她跟她娘一样都是只进不出的,指望她给我们凑钱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只怕现在我们连她的房间都进不去,就会被她的丫鬟打发出来。” 第28章 后宅秘密 “那可怎么办?足足五百两银子呢!” 林清君叹了一声,大难当头,居然只有一个丫头为自己担心,什么婆婆,什么小姑子压根就不顶事!她摇了摇头,说道:“将我库房里那些值钱的衣服和首饰都拿去典当了吧!” “少夫人为她们这样牺牲也太不值了!”冰儿埋怨道。 “那有什么办法?难道指望李晔为我送钱来吗?”林清君用力地握起了拳头,连指关节都开始发白,她越发的埋怨李晔了,如果有夫君在自己身侧的话,她不至于什么都要一个人。 只是今天这一切她已经笃定是云然带给她的了,所以她咬着牙道:“萧凝心,别高兴得太早!” 林清君交足了钱后,接下来的日子里,果然都跟着二姨娘叶氏在佛堂里面诵经,家翁李怀渊亲自交代下来的事,她除了遵从,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日林清君从叶氏那里诵完经出来,走到花园之中,就见云然怡然自乐地坐在秋千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丫鬟说着话。 她真是不甘心,凭什么她在受罚,而对方就可以无忧地过着日子?她大步踏上前,咬着牙说道:“大嫂真是好雅兴啊!还有闲工夫在这里荡秋千,大嫂已经是侯府里的贤妻典范了,这会不用去照顾大哥吗?万一大哥又犯起痴来怎么办?” 云然懒懒看了她一眼,说道:“弟妹诵了这么多天的经,看来还是没有悟出什么佛道啊,真是枉费了父亲的一番苦心!也是,弟妹现在不用管理家事,身边也没有夫君需要照顾,难免是会孤独寂寞的,怪不得连别人院子里的事情都想管一管!” “你……”林清君最不能被触及的就是没有夫君在身边陪伴这件事,如今对方正好踩在她的痛脚上,让她怎么反驳?她脸色一凝,说道:“大嫂,你不用跟我装,我知道何首乌的事情跟你有关系!” “是么?”云然云淡风轻地道,“凡是讲求真凭实据,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说,免得传到父亲大人的耳朵里,惹得他老人家生气!”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李怀渊已经远远地朝这边走了过来,她们两个都赶紧站在一旁恭候,待李怀渊走近,纷纷行礼道:“儿媳给父亲请安。” 今天的李怀渊显得特别开心,似乎也忘记了上次林清君买卖药材那件事,只是对着她们俩说道:“刚好你们都在这,我刚刚收到了晔儿的来信,晔儿不日将会启程回京,圣上念及他多年守在边境,特此开恩,给了他一个月的年假,他这回可以在家里住上一个月了。” 林清君已经喜上眉梢,说道:“儿媳这就回去好好准备。” 李怀渊点了点头,笑着离开了。 云然进府这么久,可从来没有见李怀渊这么开心过,看来这二儿子确实是李怀渊的心头肉,因为景昌侯府最大的骄傲马上就要回来了。 林清君十分得意地看了云然一眼,因为她的夫君,整个景昌侯府的骄傲就要回来了,这可是李暄那个傻儿子望尘莫及的,于是她傲然地带着自己的丫鬟扬长而去。 “至于得意成那样吗?”紫桃看着林清君远去的背影,只是不屑。 云然不可置否点点头:“当然得得意了,李晔是谁?可是景昌侯府最大的荣光呢!” “我瞧他还未必比得上姑爷呢,姑爷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只不过是……”紫桃说到这里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讪讪地住了口。 云然斜眼看了她一眼,说道:“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尤其是当着姑爷的面!” 虽然她跟紫桃和绿翘之间共通了许多事情,但是并没有说过自己和李暄是假夫妻,一直是一个睡床一个睡榻,所以当着别人的面,她自始至终要做出一种维护又关心夫君的模样。但她对李暄的关心却也是真的,只不过她一直把李暄当做七岁的小弟弟而已。 “是。”紫桃答道,得亏她刚才没有把那句话说完,云然对李暄的爱护她也是一直看在眼里的,她要是真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云然肯定会生气。 云然还未出花园,又遇见了另一个人,正是三姨娘柳氏,正轻扭着腰肢,盈盈走近。 “我已经听侯爷说了,咱们家的二公子就要回来了。”柳氏嘤嘤道。 “三姨娘的消息一向是这样灵通。”云然其实并不喜欢跟这个满身香味的三姨娘打交道,可是对方偏偏就很喜欢跟自己说话。 “难道大少夫人对二公子不好奇么?”柳氏掩面说来。 “有什么可好奇的?”虽然她以前在萧家的时候就听人禀报过这个李晔有特殊的个人癖好,但是并没有人细致地打探出来,而且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癖好和习惯,所以云然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难道说这癖好里面还另有隐情吗? 柳氏已经畅快地笑了起来:“其实这在景昌侯府的后宅里面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甚至连侯爷都听说过,只是侯爷并不相信而已,因为侯爷已经断定是二少夫人不得二少爷欢心,所以他只是一笑置之罢了。” “到底是什么事?”柳氏的话已经勾起了云然的好奇心。 柳氏见云然有了兴趣,便也不卖关子,探到她耳边说:“我们家二公子喜欢的是男人。” 云然果然被这惊人的言语威慑住,呆愣了一瞬,才说:“此事是真是假?” “之前二公子并不是边关的守将,二公子跟二少夫人成婚的时候,他只在婚房里呆了十天,之后就一直分房睡,成婚不到两个月他就主动请缨去了边关,之后便没有再回来过,你说这是真是假?” “也有可能真的如父亲大人所想的那样,是弟妹不得丈夫的欢心啊!”云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堂堂景昌侯府的骄傲,居然有龙阳之癖! 柳氏也不急着劝服她相信,只是说道:“那你等着看好了,等二公子回来你自己好好观察,听说二公子喜欢的那个男人,还是位高权重之人呢!” “三姨娘为什么把这机密的事情告诉我?”她越发的不理解这个三姨娘为什么这么喜欢靠近自己了。 第29章 黑纱寝衣 “因为我觉得大少夫人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柳氏直言不讳道。 “有意思?”云然笑笑,然后回应:“三姨娘一样是很有意思的人!” “只是可惜,我是这家的姨娘,你是这家的嫡妇,否则我还真是想跟大少夫人交个朋友呢!”柳氏有些怅然地摇摇头。 “这有何难?三姨娘尽管把我当做朋友就是。”云然并没有这些根深蒂固的门第观念,而且她突然也觉得自己有点喜欢这个有意思的三姨娘了。 “虽然府里人都说侯爷将我宠上了天,但我还是知道自己的分量的,大少夫人不嫌弃肯与我攀谈,我已经很知足了。” 柳氏这话还真是让云然颇感诧异,难道她张扬的外表下其实有颗安分守已的心么?她不禁道:“听说三姨娘的闺名唤作如眉,柳如眉,这个名字真是美!” 柳如眉的眼光突然变得有些忧伤:“再美也不过是柳,是眉,哪里比得上大少夫人的名字?凝心,凝聚了所有的心血去宠爱。” 云然点点头,因为她也是这样去解释萧凝心的名字,只是可惜她是假的萧凝心,她的名字叫做云然。 林清君照例来给大姨娘牟氏问了安,却见桌子上多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药汤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重的药味。 “娘,这是?”林清君试探性地问道。 牟氏眸子一敛,回答道:“这是我求人寻来的偏方,助孕用的,你快趁热喝了吧。” 林清君立马就明白了牟氏的意思,这回李晔要回家待一个月,牟氏自然是希望她能把握住这个机会,怀上孩子。林清君不好反驳什么,便端起药,一口猛喝了下去,这药里有一股腥臭的味道,喝完她只觉得她喉头发涩。 “晔儿快回来了,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来我这里喝这药汤,这次势必要怀上孩子。”牟氏的语气淡漠却又很强势。 “是。”林清君恭敬地回答,可是心里却只觉得可笑,要怀孩子也要李晔配合她才行啊! “晔儿常年戍守在边关,难得回来几天,所以你得把握好时机。以前萧凝心没有进门也就罢了,可是她现在进了门,要是她赶在你之前为李家生下长孙,那侯爷肯定会对那一房另眼相待,要生出的是像李暄那样的傻子也就罢了,要生出来的是像萧凝心那样精明的人,难保侯爷不会看在孙子的面子上,抬高李暄!” “媳妇明白。”林清君点点头,平时她一直很羡慕有夫君相伴在侧的女人,可是李晔真的要回来了,她心里却又有隐隐的恐慌,因为李晔确实不是个一般的男人。 “要是这次再怀不上孩子,我就得考虑给晔儿纳妾的事了。”牟氏这个算盘其实已经打了很久了。 纳妾?林清君心头一慌,这个牟氏也欺人太甚了,也不考虑自己的儿子成婚之后一共只在景昌侯府呆了几天?但她还是沉着地回答道:“娘请放心,这次媳妇会更努力,一定可以怀上孩子的。” “你回去吧。”牟氏将林清君打发走后,刚才一直板着的脸庞终于是垮了下来,她怎么会不知道在景昌侯府后宅里流传的那些流言?只是她跟李怀渊一样,根本就无法相信,何况对方还是那么一位位高权重的人,所以他们都只能将这一切怪罪在林清君身上,因为是她不讨夫君的欢心,才会惹出这样多的流言! 落玉轩内,云然正在为李暄铺床。虽然落玉轩偏远,但是有一个绝对的优势,那就是院内有一处天然的汤泉池。 已经快到戌时了,李暄在汤房里沐浴,云然知道他洗完澡就要睡觉,这么多天,他一到戌时就****睡觉的习惯可没有一次耽搁过。 她先为李暄整理铺床,铺完了他的床再去铺自己的小睡塌。 当她整理好自己的睡塌时,就听见了房门开启的声音,她微微一笑,转身道:“你洗好了啊,快睡……”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见了什么?天哪!李暄居然穿着半透明的黑纱寝衣,她记得自从李夫人当家以后,三不五时地就会往落玉轩里面送些东西,这质地轻薄,无比凉爽的黑纱寝衣还是外藩来的洋货,此时正无比合身的贴在李暄的身上。 他的头发有些被水染湿了,几缕湿发正贴在他的额上,下巴上还挂着几滴小水珠,仿佛只要李暄喉结一动,那些小水珠马上就会顺着他的脖子流进他黑色的衣襟内。更可恨的是他那无可挑剔的身材,虽然一直睡在一个房间,但是云然从未看过李暄的身体。此时只见那黑纱寝衣之下,李暄精壮的躯体显得更加的魅惑,精实的胸膛,紧收的八块腹肌,无一不在告诉云然,眼前这个男人是个货真价实的美男子! 云然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瞬间加快了几百码,就在那一瞬间她把自己骂了个千百遍:云然!你在想什么?不是说把他当弟弟吗?你现在是在对自己的弟弟有什么非分之想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色眯眯了?收住你的眼神!不许再往那边看了! 李暄看她猛地一下低住了头,走到她身侧问:“你怎么了?” 这一问本不打紧,可是他下巴上的一颗小水珠居然就顺势落到了云然的唇上,云然只觉得唇上一烫,真是要疯了! 她一抹嘴唇,然后说:“你快睡觉吧,我去汤房洗澡!”接着,她不敢再看李暄一下,便落荒而逃了。 云然一路逃进汤房,在紧关房门的那一霎那,她的心还在砰砰跳个不停,唇上还在发烫,仿佛那颗小水珠还在唇上一样。 她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仿佛刚才落下的不是一滴水,而是一个吻,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她一头扎进了水中,她真的有想拍死自己的冲动,自己居然会因为看到一个男人若隐若现的身材就心跳加速到这种地步! “李暄,你是上天派来玩我的么?姐姐不过是想把你当做弟弟一样抚养,你就不要来****我了!” 她将整个身体泡在温热的水中,终于感觉到舒服了一点,心里也不再那么异样了。 第30章 亲密接触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提起水瓢往自己身上浇水,顺着脖子往自己的身体看去,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自卑感。这二十年来,为了练舞,为了做演员,她一直在控制自己的体重,自己的身材未免也太干瘪了一些,该凸的不够凸,该翘的也不够翘,跟李暄那完美精壮的身材比起来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是转瞬想想,她又释然了,反正也不是真的要跟李暄做夫妻,就当今天是无意间饱了个眼福吧,以后可得嘱咐李暄不许再穿那身诱人的衣服了! 等她回到房间的时候,李暄已经睡去了,因为天气闷热,他只将被子盖到了肚子处,上半身精实的身材还是默默地隐在那里。 她可看不下去了,直接走过去将整床被子给他从头到脚的盖好,热一点可热不死,但乱****人可是会死的,这样的场景要是看多了,云然怕自己晚上做梦都会流鼻血。 李暄的觉很沉,一般都是一觉睡到第二天,此时他的睡颜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安静,一如他白天的样子,静到几乎让人感觉不出他的存在。 云然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烛火吹熄,轻手轻脚地爬到了自己的小睡榻上。 云然顺着鹅卵石的小路走在公园,这个开着雏菊的小公园就是她跟凌峰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那天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明朗的笑容好像不染纤尘。 那时他有些生涩又有些害羞地将藏在身后的一束玫瑰花递给了云然,笑着说道:“小然,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会永远爱你,永远对你好的。” 云然的脸上爬满了红云,她是第一次对一个男孩这样动心,这就是她的初恋。 她娇羞地接过凌峰手中的玫瑰花,然后点了点头。那时的她并不明白永远是个多遥远的词,她只知道他们彼此喜欢,那么就好好的在一起,彼此依靠。 此刻她又走到了那个长凳旁边,那时凌峰就是坐在那里等着她来,将玫瑰花藏在身后。 现在凌峰依然坐在那里,身后藏着一束玫瑰花。 她走近,想跟凌峰打招呼,想大声跟他说:“凌峰!我回来了!” 可是凌峰好像压根就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的声音,她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被隔绝在那个世界之外。 之后,她看见凌峰笑了,他笑的那个方向,正有一个漂亮明媚的女孩子徐徐走近,那个女孩子的脸上是很害羞又很快乐的表情,一如她当时来见凌峰时的表情。 凌峰将身后的玫瑰花一下捧到了那个女孩子的眼前,然后说;“小溪,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会永远爱你,永远对你好的。” 云然笑了,为什么连台词都一样? 那个叫小溪的女孩子并没有立刻收下玫瑰花,不过她那激动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对凌峰的喜爱,她有些旁敲侧击的问:“要是你的那个演员前女友突然回来了怎么办?” “什么演员?不过就是一个跑龙套的,都已经登了那么久的报纸了,要回来早该回来了,连她亲爸都不管她,我还管那么多干嘛?”他回答得很干脆。 云然又笑了,是啊,亲爸都不管她,谁还会在乎她? 小溪似乎有些哀伤地道:“你还跟她****了半年呢,都这么对她,你以后会怎么对我啊?” “她怎么能跟你比?虽然脸蛋不差,但是脾气坏得要死,还要我伺候她,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我每天面试回来还要给她做饭,她就像个少奶奶一样对我颐指气使,还跟好几个男人暧昧不清,我都怀疑她这次是不是跟哪个男人私奔了!她要是有你一半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我跟她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他说的就好像是真的一样,至少脸上的表情很逼真。 小溪似乎开始同情他了:“真看不出来,她是那样的女人。” “所以啊,并不是我狠心,是她太过分了,我包容过她那么多次,也给了她那么多次机会,可是她就是不知道珍惜。”他很认真地哀伤着。 小溪主动接过了他手里的玫瑰花,说道:“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不会伤你的心。” 凌峰牵起她的手,温柔道:“我知道,因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 云然这回笑哭了,凌峰给她做饭?给她做家务?她跟好几个男人暧昧不清?跟男人私奔?这是她听过的最好的笑话! 她本来只是以为凌峰懒惰邋遢而已,原来她当时一心一意以为会结婚会永远在一起的男人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榨****身上可以利用的一切,厌恶了之后,就头也不回的将她抛弃,甚至可以昧着良心说出这样骗鬼的话! 云然猛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她早该想到的,当时凌峰坐在家里玩电脑,她在拖地,她有些不悦的说:“你要是没有我怎么办?” “没有你也会有别人啊!”凌峰脱口而出道。 当时云然就觉得很难过,可是凌峰三言两语的又把她给哄好了。 她真是世界上最笨的人,凌峰这么长时间来所有的表现都在说:云然,我已经开始厌烦你了!你还不知趣一点自己离开! 只是她没有察觉到,她要是早点察觉到,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泪水就像洪水猛兽,要淹没了她整个世界,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的身体这样强大,居然可以装得下这么多的泪,全是泪,她好像已经沉到了水底,一片黑暗,她什么都看不见。 可是慢慢地,好像头顶有一束光照射了进来,随着那束光的扩大,她好像听见了声音,有人在叫她,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一声一声地唤着:“云然,云然,云然……” 她睁开眼,不禁有一秒的晃神,怎么是那个穿着黑纱寝衣的大孩子?她的假夫君--李暄!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而她的脸上都是泪。 “云然?”李暄又唤了一遍,黑玛瑙般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 那个刺心的梦境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了,她一把抱住了李暄的脖子,喃喃问道:“我真的有那么差吗?除了脸蛋稍微好点,其他的一无是处?” 第31章 二少回府 李暄的手有些颤抖,慢慢地抱紧了此时正依偎在他身上的那个单薄的身子,过了许久,云然都已经在他的肩头睡着了,他才给了答案,他说:“云然,是这个世上最完美的人。” 第二天早晨,云然几乎是被吓清醒的。 她懒懒转了个身,还在想今天早晨怎么没有李暄舞剑的声音,可是下一秒她就看见了李暄黑玛瑙般的眸子正对着自己,他居然就睡在自己身边,和自己挤在一张小榻上! 甚至李暄的手是环着她的身体的,他们之间甚至没有了距离可言,因为就是自己刚刚那个翻身,已经让他们鼻子都贴上了鼻子。 她已经可以感受到李暄嘴里和鼻息呼出的温热的气息,是一股陌生中又带点熟悉的阳刚的味道,这种气息几乎要让她窒息!更要命的是,他还穿着那种****的寝衣!那精壮诱人的身材就滚烫地跟她贴在一起,她的每一寸肌肤几乎都要被他燃烧灼热! 她猛地挣脱李暄的怀抱,一屁股坐了起来,冷静了片刻,才厉声问道:“你怎么跑到我的榻上来了?” “我……”李暄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纠结了许久,才回答:“你哭了。” 我哭了?我又哭了?她努力地回忆了一番,才回想起昨天那个要命的梦,是李暄叫醒了她,她还勾上了李暄的脖子,所以李暄现在跟她睡在一起也是情有可原的。想到这,她对自己刚才的厉声有些歉然,便说道:“刚刚是我不对,但是你以后不许睡在我的榻上了,也不许穿这件寝衣了,记住了没有?” 李暄顺从地点了点头。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李康有些无助地问道:“大少夫人,您醒了吗?” “什么事?”云然应道。 “今日已经过了时辰了,大少爷还没有起来练剑,大少爷是不是身体不适啊?” 云然看了一眼李暄,李暄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言语,云然回道:“不用担心,大少爷很好,昨夜天热大少爷没有睡好,今日起晚了些而已。” “是,大少夫人。”李康讪讪地退开,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大少爷卯时起床的这个习惯维持了十几年,不管是酷暑还是严寒都未变过,怎么今天好好的就起晚了呢? 半个月后,李晔便回府了,这样盛大有意义的日子,除了李暄,其他人当然是无一例外的要出席了。 云然换好了紫色的绕襟长裙正要出门,就看见李暄讪讪地站在门口,低着头,也不言语。 “暄,你怎么了?”云然主动问道。 李暄呢喃了两声,终还是没有言语。 “二弟今天回来了,我要去前院参加家宴,你留在落玉轩好好吃饭,知道吗?”云然看他呆傻的样子,还是耐心地和他解释了一遍。 李暄点了点头,这个他早就知道了。 随后云然便带着紫桃和绿翘去了,李暄一直目送着她出门,直到她整个身影都消失不见,李暄也没有将自己的眼神收回来,还是兀自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李康立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自从大少爷那日晚起了之后,他就发现了大少爷的不对劲。这个大少爷的眼睛好像是长到了大少夫人身上一样,大少夫人在哪里,他的目光便落在哪里,不管是在舞剑在练字还是在干嘛,只要他能看得见大少夫人,就会立马把眼神投到大少夫人身上去。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即使把大少夫人放在眼睛里,恐怕他的大少爷也不嫌疼!虽然大少夫人长得貌美,可是性子刚硬,他还真没有发现大少夫人有这么大的魅力,他们家少爷十有八九是中了大少夫人的邪了! 李家一家人很快就在前院聚齐了,李晔还没有到,他们都在等着那个大骄傲回来。 李怀渊从得知李晔回来那天起就是整天喜上眉梢的,连大姨娘牟氏的房里都多去了几次。 牟氏今天更是不得了,居然穿了一件正红色的绸质衣袍,正红色只有正室才可以穿,可是在景昌侯府牟氏全然不用避讳这个。因为李怀渊的默许,因为李夫人的懦弱,因为李晔的争气,都是牟氏今天可以穿着正红色的衣袍趾高气昂地站在这里的原因。 林清君立在牟氏的身侧,眼里是挡不住的骄傲,李月纱也是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今天真是没有什么可以挡住这几个人的光芒。 云然找了最角落的位置站好,外面的太阳这么毒,她可不想因为凑热闹,把自己晒到中暑。 这时柳如眉给她使了个眼色,她知道柳如眉这是提醒她景昌侯府的好戏又要开场了。自从上次交谈过后,云然和柳如眉又亲近了许多,所以默契也更添了几分,云然也回以一个微笑,表示自己会好好等着这场戏上演。 终于,半个时辰之后,在管家李全兴高采烈地通报声中,李家二少爷李晔终于是到家了。 李晔一身锦缎华服进府,眉眼间迸射出一种难以阻挡的光彩。 其实他还是略微有些让云然失望的,她本以为李暄和李晗都是难得的美男子,这李晔自然也应该和他的兄弟们差不多。可是李晔只是长得一般,跟李暄和李晗都相距甚远,他的眉骨特别突出,看着就一股贼样儿,果然是跟牟氏一脉相承。 李晔照规矩先拜见了李怀渊和李夫人,然后又给了自己的亲娘牟氏问了安。 林清君激动的眼泪水都要溢出来了,只是很可惜李晔并没有正眼瞧她,不过是随便问候了一下,就像问候着路人。 李夫人想着云然是新进门,还没有正式和李晔打过照面,便将云然介绍给李晔,道:“晔儿,这就是你的大嫂,凝心。” 林清君经常给李晔写信,李晔对家里的事情也很了解,他听了林清君添油加醋的描述,可是对这个大嫂一点好感都没有,但还是不得不摆出小叔子的样子,给云然行了个礼,说道:“见过大嫂。” 云然还礼,用着无比和蔼的口气回应道:“二弟见外了。” 今日准备的全是李晔平常爱吃的食物,可是众人刚刚入席,外面传来的一声:“长陵王殿下驾到!”就生生地将这平静打破了。 第32章 眉目传情 云然正暗自揣测这好好的家宴又没有请外人,这长陵王祁胤行为何会不请自来的时候,她就见到了柳如眉脸上的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再看李晔,他的眼里是隐隐的期待还有兴奋,而林清君的一张脸都白了,连下嘴唇都被紧紧的咬住。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原来这长陵王祁胤行就是李晔的相好啊,怪不得第一次在陵江楼遇见祁胤行的时候,李晗也是对他避之不及的样子。 云然扯了扯嘴角,原来这李二公子才是整个景昌侯府最有意思的人啊! 祁胤行很快就进来了,他是王爷,还是当今圣上最倚重的弟弟,身份地位都在李怀渊之上,李家这一大家子人当然要洋洋洒洒地都向他请安了。 “快快免礼。”祁胤行亲自将李怀渊扶了起来,接着,李家一大家子人才纷纷起身。 “听说今天李二公子回府了,本王正好路过,便进来看看。”祁胤行一本正经地说道。 云然暗笑,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么多条路不走,偏偏就路过了景昌侯府,偏偏还赶上了李晔回府!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祁胤行的一双眼睛本来是看向李晔的,突然却发现了角落里有一个紫衣女子眼角有几分嘲讽的笑意。他仔细看去,却发现那双眼睛那样眼熟,那幽潭一样的眼睛,不正是那个传说中的李家表妹么? 他下意识地看着云然问道:“这位是?” 云然和李晗的心都是一紧,难道这样他也可以认出她来? 李晔已经上前一步回答:“这位是我的长嫂。” 长嫂?傻子李暄的媳妇?祁胤行有些困惑,那双眼睛明明就是陵江楼里面的那双眼睛,难道却不是表妹而是长嫂吗?于是他向李晗问道:“上回那位……” 李晗当然知道他要问什么,立马就打断道:“她不过是来京都玩几天,早已经回乡去了。” 祁胤行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但还由不得他多想,李晔已经十分热情地上来,说道:“殿下,请入席吧!” 于是祁胤行就这样横入了景昌侯府的家宴。 云然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菜,余光却一直看着李晔的表现。 只见李晔虽然坐在林清君旁边,可是却从头到尾没有看过林清君一眼,他的眼神一直那么炙热地看着高位上的长陵王殿下,那炙热的眼神就好像饥饿许久的狮子找到了猎物一样,想要把对方一口吞下。 林清君不停地为李晔夹菜,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但是又不得不陪笑,所以越发显得她的面容扭曲。 相比之下,长陵王祁胤行的表现就正常多了,他吃着菜,时不时地和李怀渊讲几句话,搞得好像真的是偶然路过,然后顺便在景昌侯府蹭顿饭一样。 终于祁胤行还是看向了李晔,云然明显的看到,在祁胤行看向李晔的那一瞬间,李晔的表情是那样的欢乐。 祁胤行端起酒杯,对李晔说:“李参将长期在边关戍守,劳苦功高,这一杯本王要敬你。” 李晔受宠若惊地端起酒杯站起来,回应道:“微臣食君之禄,就应该担君之忧,何谈辛苦?” 接着,他们两人都豪放地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就在他们两个碰杯的时候,云然看到了斜对面的柳如眉,嘴角扯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那意思好像在说:“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 云然冲她笑着点点头,然后端起酒杯,与柳如眉隔空碰了个酒。 就在这时云然又发现了新的事情,李月纱一手端着酒杯,双眼痴迷地盯着祁胤行,脸庞已经泛上了不规则的红晕,那副娇羞的模样,明显就是看见了心上人嘛! 云然笑着摇头:不愧为一母同胞的兄妹,连看男人的眼光都惊人的相似! 终于,李月纱还是鼓起勇气,端着酒杯站起来对祁胤行说道:“臣女听说长陵王殿下刚刚去济州赈灾回京,殿下一路辛苦了,臣女敬殿下一杯。” 祁胤行当然没有理由拒绝这杯酒,于是也爽快地喝下了。 李月纱看祁胤行爽快地喝了酒,心满意足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其实关于她哥李晔和祁胤行的那些流言蜚语她也是知道的,只是她并不相信。但并不是因为她有多相信自己的兄长,而是她认为像祁胤行这样世间少有的绝色男子即使是好男色,也绝不会看上她哥那样粗枝大叶的男人的。她觉得只有像自己这样纤纤弱质的高阁小姐才配得上祁胤行这样的绝色尤物。 本来今天是家宴,并没有准备歌舞,可是李月纱急着要让祁胤行注意到自己,所以她就主动请缨说要献舞一曲。 她退下去不久之后,就换了一身雪白的水袖舞衣上来,她要跳得是凌波舞。 随着乐声的响起,李月纱便飘然登场,凌波舞讲求的是舞姿的柔软,舞态的婀娜,让人的感觉就像看见了空中浮云,仿佛舞者是天空中行走的仙女一般。 李月纱的腰肢随着乐曲不断的扭动,云然虽然也练过几年的舞,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李月纱在舞艺方面还是有很深的造诣的,只怕她从小就已经在牟氏的威逼利诱下,不得不将这些琴棋书画都练好,以为将来的路做打算。 不过从目前来看,李月纱的心愿肯定就是要做长陵王妃了吧?因为从她献舞那一刻开始,她那炙热的眼神就没有再离开过祁胤行,这种献媚的样子也不怕让李怀渊丢了面子。 果然,李怀渊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李怀渊一向重男轻女,并不是很看重女儿,但是他也决不允许女儿丢了他的脸面。虽然把女儿嫁入长陵王府做王妃,是一条再好不过的出路,但是他也决不允许是自己的女儿跑到人家跟前去献媚。 可是这边李晔的脸色却更不好看,他看着妹妹妖娆的舞姿,脸色已经隐隐的发青,连双拳都不自觉地紧握,他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自己的妹妹对祁胤行有意思? 云然摇头苦笑,跟自己的亲妹妹争风吃醋,还争的是一个男人,这种感觉一定很特别吧? 第33章 头皮发麻 祁胤行对李月纱并无什么好感,本来看她跳舞看得就不是很认真,这时目光一转,却见那个有着幽潭般眸子的女子正在摇头暗笑,他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过去。他仔细看着那个女子,她先是暗笑,然后敛起自己的笑意,正襟危坐地看着李月纱的表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个女人,这双眼睛,明明就是那个刚倔的李家表妹,怎么会是景昌侯府的嫡妇?还是说李晗竟然偷偷带了自己的长嫂出游,那么这一切可就太可笑了,长嫂和小叔子有染,传出去整个景昌侯府都还要不要脸面了? 在他暗自思量的时候,李月纱已经表演完毕了,随着众人的掌声,他如梦初醒,也立马拍上了掌,朗声说道:“李大小姐,舞姿绰约,宛如天上仙人!” 其实他刚才一直在观察那个有着幽潭般眸子的女人,压根就没有仔细看李月纱跳舞,此时不过是随口乱编的。 但是外人怎么会知道实情?还以为祁胤行真的十分看好李月纱呢,李月纱已是娇羞不已,大姨娘牟氏也是心花怒放,她可是一心想借着女儿攀高枝的。 可是李晔的脸色却越发难看了,还勉强挤出笑容来,这个笑真是比哭更难看,跟他媳妇林清君有的一拼。 这场家宴因为祁胤行的突然介入,足足比平时多拖了半个时辰,本来一个时辰就可以进行完的家宴,今天居然吃了一个半时辰。 送走祁胤行之后,李怀渊就把李晔叫到了自己的书房。他先是问了一些边关戍守的事情,以作铺垫,最终还是将心里最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你跟长陵王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他是很不相信的,可是今天平时并无过多的交集的祁胤行突然就在这一天跑上门来,不得不让他有所动摇,最重要的是,他想让李晔亲口给他一个解释,只要李晔说不是,那他就一定会相信。 李晔的心一震,但随即就做出了反应,他向李怀渊跪下,摆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父亲怎么也能相信那些无谓的谣言?我跟长陵王殿下不过私交较好而已,我是李家的人,哪里会做出那种不要脸皮丢人现眼的事情?就算不顾及自己的脸面,儿子也要顾及整个景昌侯府啊!” 李怀渊一向信任李晔,此时他这么说,他哪里还会有半分的怀疑,他立马就将李晔扶了起来:“我知道,这种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父亲是相信你的,只是以后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切莫让人抓住了把柄。” “是,父亲。”李晔顺从地答应道。 “好了,天色已晚,你回去吧,看看你的媳妇。”李怀渊挥手道。 媳妇?李晔一听这两个字就头皮发麻,但他还是顺从恭敬地从李怀渊的书房里退了出来。 李晔用了最慢的速度来到林清君的房门口,这一路他纠结多时,他真想转身逃跑,这就是全世界他最怕面对的事,上阵杀敌都要比这个来得轻松。 他在房门口踱步,却迟迟不敢进去。 这时房门开启了,冰儿走了出来,她一看见李晔就兴奋地请了安,复又大声对屋里道:“少夫人,二少爷来了。” 林清君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的夫君终于回来了。 李晔不情愿地进了屋子,可是一合上门,他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空气里的味道太过甜腻,他的身体好像也因为这香味有些不对劲变得躁动起来,下一眼他便看到了桌上还冒着烟的香炉,火气一盛,他便将香炉踢飞,厉声问道:“你居然用媚香?” “我……”林清君没有想到李晔这么快就识破了,只能从实道来:“我只不过是希望能尽快要个孩子,娘已经催我催得紧了!” “你明明就知道我不会再碰你!那样的经历一次就够了!”那个像噩梦一样的晚上一直是李晔的禁忌。 “可是已经过去两年了,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晔,我不过是想要个孩子而已,要是没有孩子我在景昌侯府还在么立足啊?现在萧凝心进了门,她很得父亲欢心,要是她有了孩子,我没有孩子,你让我以后怎么活?”在出嫁以前,林清君从来没有想过会因为孩子对自己的夫君这么低三下四。 “萧凝心不足为患!你忘了我大哥是一个十足十的傻子!他生出来的一样是一个傻子,你以为父亲得一个傻孙子会开心吗?”在李晔眼里,李暄那个傻大哥从来都是不足为患的。 “就算萧凝心生的会是个傻子,可是还有李晗啊,你忘了吗?他迟早会娶媳妇进门,父亲一向疼爱三弟,若是三弟先生了长孙,我们该怎么办?”林清君已经泣不成声,因为激动,她的双肩也在不停地颤抖着。 “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李晔已经不耐烦这个问题了,看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的女人,他知道他今晚是无法在这里待下去了,于是他转身就走。 “晔,你去哪里?”林清君从后面环住了李晔的腰,带着哀求般的语气,“不要走,不要走,至少今晚留下,至少给我一个孩子,给我一个孩子,我只要一个孩子,哪怕是个女儿,只求你给我一个孩子。” 这双手环在他的腰间,他突然泛起一阵胃酸,只觉得恶心,他猛地推开那双如白葱般的手,之后破门而出。 “晔!”林清君的身体慢慢滑落,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 两年了,她做足了心理准备等待着李晔的到来,可是李晔还是这样推开了她,他没有把她当做是他的妻,从来都没有! 落玉轩内,云然刚出汤房出来,就见绿翘立在外面,云然知道,她有事要禀告。 “说吧。”云然道。 绿翘情不自禁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轻蔑的意味说道:“奴婢一路尾随,二少爷果然连夜去了长陵王府,小姐真是料事如神。” 云然满意地点点头,白天的时候李晔的眼神那样狂热,她可不相信李晔晚上可以忍耐得住不去找祁胤行,所以她一直让绿翘盯着李晔,果然不出她所料。 第34章 谁的噩梦 “继续替我盯着李晔。”云然吩咐道。 绿翘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云然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过了戌时了,可是李暄并没有睡觉,只是坐在床边。 “暄,已经过了戌时了,还不睡觉么?”云然问。 李暄的俊脸上看不出表情,他顿了片刻,才答:“我马上就睡。” 云然也不管他,兀自上了自己的小睡榻,她将薄被盖好,脸朝墙背朝外,不去看李暄,也不让李暄看到自己。 其实这些天来李暄的变化她也是感觉到了的,不管她走到哪里,她都觉得有目光在尾随着她,一回头,她就发现是李暄,可是李暄又不敢跟她直视,一旦云然发现了,他就会慌张地低下头。 更夸张的是,以前他都是一到戌时就准点睡觉,可是现在他总是会坐在床边等着云然睡下了,他才会躺下睡觉。现在每每想到李暄一天到晚的目光都在追随自己,她就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因为她一直是把李暄当弟弟来对待的,现在李暄突然这么对自己,真是让她产生了一种****的感觉! 长陵王府内,香靡的帷帐之中,两人经过了一番云雨,都已是疲惫不堪。 李晔将头埋在祁胤行精实白皙的胸膛之上,累得不想说话。 “你就这样跑出来了,你那个媳妇怎么办?”祁胤行懒懒问。 “管她干嘛?殿下,你是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否则我也不会为了避开她,主动请缨到边关去。”李晔理所当然的回答。 “本王知道。”祁胤行应道。 “听说你最近又新纳了一个侍妾。”李晔的话语里有酸意。 “是啊!”祁胤行直言不讳,“你知道的,本王跟你不一样。” 李晔对上他那双暗红褐色的眸子,烛光下,那双眸子流露着慑人的光彩,更显得魅惑勾人。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们不一样,祁胤行既喜欢男人也喜欢女人,可是他李晔偏偏不行,他只喜欢祁胤行一个! “你喜欢上月纱了吗?”李晔突然想起了白日里祁胤行对李月纱的夸赞,所以急着确认。 “不喜欢。”祁胤行回答的干脆。 李晔知道他一向如此,但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就知足了,他又说:“你知道月纱对你是有意思的。” “那又如何?”祁胤行颇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我娘有意想让月纱嫁与你为妃,可是我不希望这样。” “那本王答应你,此生绝不会娶李月纱。” 李晔满意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是有我的,我只要那么一席之地就够了。” 祁胤行安抚似的抚上了李晔的背脊,可是他的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了那双幽潭般的眼睛,那双眼睛正冷冷看着他,有几许嘲讽的意思。 他不禁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这是第一次他觉得怀抱男人是一件多么恶心的事情! 李晔走后,林清君就一直瘫坐在地上,再未起来过。 更深露重,那个晚上又在她的脑海中不停的循环,因为那个夜晚,不止是李晔的噩梦,一样是她的噩梦。 她是太尉家庶出的女儿,十六岁那年,她的父亲带着他们兄弟姐妹随着御驾一起去了围场。 在围场之内,她初次见到那个英姿勃发的男子,那个时候他不过十八岁,却已经是圣上亲封的郎官。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看他射下了雄鹰,射下了野鹿,甚至是射死了最强壮的野狼,一举拔得当年狩猎的头筹,圣上龙心大悦,亲赐了他上好的弓箭。 从那个时候她就知道,他是景昌侯府的二公子,也是景昌侯府的荣光。 从那以后,不管是在宫宴,还是在王公大臣的宴会上,她都试图寻找一切机会去靠近他。她很成功地接近他,而他对自己也没有反感,她那情窦初开的少女情怀便一直不停地在往外膨胀。 终于,两年之后,李怀渊要为李晔娶亲,他们居然上门提了亲。本来李晔是庶子,可是在景昌侯府的身份却比嫡长子李暄要尊贵的多,所以她的父亲想把自己的嫡姐嫁给他,可是李晔居然点名说要娶的就是自己。 她兴奋了很多天,她以为自己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了,她穿着自己绣的嫁衣,带着自己绣的鸳鸯枕头嫁入了景昌侯府,她希望这一世跟李晔永结为好。 可是新婚之夜,李晔却喝得烂醉,于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就是一直在照顾那个烂醉的新郎。 可是婚后的几天,李晔还是一直没有跟她同房,虽然睡在一个屋子里,却是一个睡在床上,一个睡在地上。 她每天以泪洗面,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讨夫君的欢心,碍于女儿家的脸面却也一直不敢开口询问。 终于在成婚后的第十天,他们圆房了,那天李晔喝得半醉,进来之后不由分说地就粗暴地将她浑身的衣服剥落,她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开心,因为她终于要是他名副其实的妻子了。 可是李晔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甚至粗暴得让人胆战心惊,他疯狂地啃噬着她娇弱的身躯,在两人身体交汇的那一瞬间,她甚至都要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撕裂成两半,但她还是满足的。 可是半夜醒来的时候,让她永生难忘的事情发生了。 本来李晔好好躺在她身侧,可是当他睁开眼睛,看见他们坦诚相对,四肢相缠之时,他猛地从床上翻身下地,然后开始呕吐,吐得整张脸都惨白,胃里的积食吐完了,就连胆汁他也一并吐了出来。 “晔,你怎么了?”林清君立在一旁,手足无措。 “你走开!不要过来!”李晔不敢再去看林清君那雪白的身体,仿佛一看,他就会连整个胃也吐出来一样。 从那以后,李晔就搬到书房去睡了,林清君陷入了从来没有过的绝望和恐慌,夫君的冷落,婆婆的责难,仆人的鄙夷,都让她整个人都掉入了冰窖之中。 她以为是自己不得李晔的喜欢,有一天,她终于鼓足勇气跑到了书房来要把事情问个一清二楚。 第35章 另有目的 谁知李晔根本也不瞒她什么,他说他自己喜欢的是男人,他没有办法跟女人在一起。 林清君当时就瘫软在地,她问:“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因为我始终是要娶妻的,我不能让父亲怀疑我,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所以你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林清君讨厌他此时的坦率,她一直以为他是喜欢自己,才会上门来提亲的,她绝望地问:“你是利用我来做幌子?” 李晔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林清君笑了起来:“你不怕我将这件事告诉父亲吗?” 李晔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我知道你不会,因为你还想做我的妻子,还想做景昌侯府的二少夫人,你更不想回太尉府去做憋屈的庶出小姐,所以你不会这么做。难道这件事传出去,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吗?” 林清君没有想到李晔竟然将自己的心思摸得这样透彻,她有些恐慌地问:“那你就打算一辈子和我分房睡?” 李晔点了点头:“我也以为我可以,可是经过那一夜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是不可以。我会跟圣上请命,去边关戍守,这样你也不用担心别人异样的眼光了。” 林清君突然就觉得自己的人生走到了尽头,嫁给了这样的夫君,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指望? 后来她暗中观察着李晔,发现李晔晚上经常都会偷偷离开侯府,林清君便潜进了他的书房,想从他的书房里找到蛛丝马迹,她想知道她丈夫喜欢的男人是谁。 她在李晔的书房里,找到了李晔写给那个男人的信笺,信笺里情意绵绵,更可怕的是那个男人竟然是权倾朝野的长陵王祁胤行。 要是对方是个女人,林清君还会知道要怎么样用女人的手段来逼退对方,可是对方却是个男人,她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为了避开林清君,两个月后,李晔果然就去了边关,林清君虽然不舍,可是内心里却有一点窃喜,因为这样一来,李晔也就同样见不到祁胤行了。 她觉得,只要两个人分离,只要有时间的沉淀,说不定她的丈夫可以恢复正常,说不定待他从边关回来以后,他们就可以跟别的夫妻一样了。 所以,在李晔不在的日子里,林清君更发奋讨好公婆,将景昌侯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样至少会得到李家上下的认可,也会让李晔无后顾之忧,李晔就会觉得自己娶了个好妻子。 可是她辛辛苦苦做得这一切,还是没能挽回李晔的心,甚至连当家的权利都在那个大嫂进门不久后被剥夺了,现在的她一无所有。 天已经快亮了,这时她听见了书房处有些微的动静,她知道,这是李晔回来了。因为以前李晔在府里的日子,林清君也是这么坐着等到天亮,每到这个时间,李晔就会从外面回来。 云然照旧在李暄的舞剑声中起来,绿翘在替她更衣的时候,在她儿边附了一句:“二公子卯时之前回来了。” 云然点点头,她知道未来的这一个月,景昌侯府肯定会比往日更热闹些。 云然走出房间的时候,本来还在舞剑的李暄立马停下了动作,呆看着她。 “暄,怎么了?”云然问道,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很夸张地扯着丝巾走上前去为他擦汗,然后夸奖他真棒了。 李暄有些笑意:“你起来了。” “你再练一会儿,就吃早饭吧,我在偏厅等你。”云然回应道。 李暄点头,那张脸总是看不出表情。 云然不再管他,拖着裙摆走了,但是她明显的感觉到后面的那种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她越发的受不了了,李暄以前练剑的时候从来不会半途停下,也不会管周围来了谁,可是现在云然只要一出现,李暄就会立马停下手中所有的事情看着她,这种****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随着李晔的回府,长陵王祁胤行来景昌侯府的次数就多了起来。 但是他每次来,林清君都不会给他和李晔单独相处的机会,而且她还会把李月纱也拉在一旁陪同,因为她也很清楚,李月纱喜欢祁胤行,她巴不得祁胤行能看上李月纱,从而取代李晔。 李晔正和祁胤行在水阁里下着棋,这边林清君又捧了茶进来,她笑脸盈盈道:“这是上好的六安瓜片,王爷请品尝。” 祁胤行波澜不惊地捧起茶盏,可是李晔就很不高兴了,他耷拉着张脸,道:“观棋不语不知道吗?你这样进进出出的,我跟殿下还怎么下棋?” 林清君有些讪讪,祁胤行却说:“不打紧,叨扰二少夫人了。” 岂止是叨扰?简直就是讨人厌!林清君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说着,可是面上还是很热情:“殿下说得哪里话?您纡尊降贵,真是令我们蓬荜生辉!” “你送完茶就出去吧!”李晔不耐烦地道。 林清君不悦地退了出去,祁胤行没有说什么,只是落下了自己手中的黑子。 “殿下……”李晔嗫嚅道,看着祁胤行极尽柔美的侧颜,他有些晃神。 “该你落子了。”祁胤行淡淡道,他心里当然是明白李晔心里的想法,但他还没有蠢到在景昌侯府跟他腻歪。以前李晔还在府里的时候,他也不过是偶尔来坐坐罢了,大多时候都是李晔到他那里去,他现在之所以来的这么勤,自然是有另外的原因。 李晔有些沮丧,但他是明白祁胤行的,这个长陵王殿下总是这么忽冷忽热,阴晴不定,他只能落下自己手中的白子。 过不多时,李月纱就出现了,她特意装扮了一番,捧着一碟冰镇果子进来,极尽乖巧地说道:“殿下,哥哥,你们用些果子吧。” 李晔的脸又黑了,其实以往他都是很疼爱很包容这个妹妹的,但是要是涉及到祁胤行,他可就没有办法包容了。 “月纱,你跟你嫂子这样进进出出的,我们怎么下棋?”李晔又说了一遍。 李月纱破撇了撇嘴,也不管李晔,只是默然地站到了祁胤行的身后,她看得出来,这盘棋祁胤行已经赢定了,她忍不住说道:“殿下好棋艺!” 第36章 人比花娇 祁胤行含笑点了点头,往嘴里送了一块冰镇西瓜。 祁胤行的腮帮子慢慢地鼓动着,李月纱有些看呆了眼,为什么长陵王殿下连吃东西的样子都那么美? 可是下一瞬祁胤行的腮帮子就不动了,他好像要吐什么,李月纱立马就反应过来,他是要吐瓜籽,她居然伸出了自己的手,说道:“殿下,吐在这里吧。” 这个举动连祁胤行也呆愣了,但他还是成全了李月纱,将口中的那枚瓜籽吐在了她的手心之内。 李晔真是没有办法再忍受了,他摆出兄长的样子,训斥道:“月纱,你哪里还有半分闺阁小姐的样子?还不快退出去!” 李月纱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样子确实太谄媚了,要是让李怀渊看见,非把她狠狠教训一顿不可,于是她乖乖地退了下去,可是她却因为手里紧握着那颗黏黏腻腻的瓜籽兴奋不已。 “殿下,既然你不会娶月纱,就不要给她希望。”李晔此时的心情其实是很复杂的,他一面不希望李月纱嫁给祁胤行,一面又怕李月纱受到伤害。 “本王明白你的意思。”祁胤行应着,又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块冰镇西瓜,这一回他把瓜籽直接吐在了地上,其实他压根就没有那么讲究。 花园里,云然带着紫桃和绿翘在摘玫瑰花瓣,以备做玫瑰花酱之用。 “小姐,长陵王殿下现在正跟二公子在水阁下棋呢。”绿翘道。 “看来他们感情还真是深厚,几天不见都受不了,也不知道李晔怎么会狠得下心到边关去的?”云然笑着摇摇头,摘下了一片肥沃的玫瑰花瓣。 “只怕二少夫人这回鼻子都要气歪了!”紫桃笑道。 云然挥了挥手:“好了,也不怕隔墙有耳,好好摘花瓣!仔细着些,那些蔫了的,可不许挑进去。” “是,小姐。”紫桃和绿翘齐声应道。 这时李晔正把祁胤行送出来,行至花园,祁胤行远远地就看到那个有着幽潭般眸子的女子正提着小花篮带着两个丫鬟离开,他的目光也不自觉被勾了过去。 “那是我的长嫂啊,殿下,你不记得了吗?”李晔及时打断道。 祁胤行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说道:“我当然记得,听说她是商家的女儿,是从外地嫁过来的。” “是。”李晔谩笑了起来:“也怪她命不好,还在腹中就跟我那傻大哥有了媒妁之言,她爹本是我父亲手下的副将,是后来才从商的。” “她叫什么名字?” “萧凝心。怎么?殿下你……”只要祁胤行一提到除他之外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会变得敏感。 “李晔!你在想什么?”祁胤行硬声打断道。 “是我该死!”李晔也为他刚刚那个不该有的想法感到羞愧。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祁胤行此时已经在心里将“萧凝心”三个字默读了不下十遍。 落玉轩内,一向只有云然和李暄两个人对着吃饭,李暄本就不多话,以往云然为了哄他开心,还会找出各种话题跟他搭上几句,人家李大少爷也是爱理不理的。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云然已经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找他说话,跟他逗乐了,并不是因为云然已经厌烦他了,而是因为她觉得李暄越来越奇怪,她怕这种感觉,她怕李暄会离不开她,她怕她不小心就让李暄情窦初开了。 云然一直低头扒饭,突然地一双筷子伸过来,她的碗里已经多了一块糖醋排骨,她知道,是李暄。 但是她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谢谢。” 因为她没有抬头,自然也就捕捉不到李暄眼里此刻失落的表情。 晚饭过后,李暄去了书房,紫桃和绿翘一起陪着云然处理下午从花园里摘来的玫瑰花瓣。 “小姐,我觉得姑爷最近待你不一样了。”紫桃说道。 “怎么不一样?”云然像是漫不经心的问。 “姑爷总在偷偷的看你,我觉得,姑爷肯定是很爱小姐的!”紫桃一脸陶醉的说。 云然笑了起来,这个紫桃只有十八岁,比她还小了两岁,她反问:“紫桃,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紫桃一顿,回答不上来。 “那绿翘,你知道吗?”云然看向绿翘。 绿翘微微一笑,如实答道:“奴婢不知。” “那小姐,你知道吗?”紫桃问。 我知道吗?云然轻轻地问自己,她以前以为她是知道的,在凌峰说爱她的时候,在她每天为凌峰做着清粥小菜的时候,她都以为她是懂爱的,可是现在,她只能回答:“我也不知道。” 当云然收拾妥当回到房间之后,李暄还是坐在床边等她。 “暄,睡吧。”云然说着,并没有仔细看他,已经翻身上了自己的小睡榻,依旧头朝里,背朝外。 她的睡眠一直很浅,也不太容易入眠,她在榻上躺了很久,也没有听见李暄翻身躺下的声音。 她再三劝诫自己说不要转过去,可是最终还是没有经过好奇心的驱动,她只是想转过去看一眼李暄到底在做什么,可是一转过去她就后悔了。 因为李暄在看她,那双如黑玛瑙一般的眸子正盯着她看,眼眸亮亮的,淌着一股暖流,在发现云然转身的那一刻,他居然笑了,像个孩子,是最无邪的笑容。 云然看见他笑,突然也很想笑,可是她还是忍住了,她只是说:“快睡吧!” 这一回,她终于听见了李暄翻身****盖被的声音。 自从发现李暄的异常之后,云然出落玉轩的次数就比以前多了,但她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一般只是到花园里坐坐。 祁胤行刚刚进景昌侯府,正要去水阁找李晔,可是远远的,他就看见那个女子坐在玫瑰花丛里的秋千上,她的丫鬟为她推着秋千。 她荡的并不高,可是她笑得很开心,她的发也在风中飘荡,一丝一缕,他突然很想伸出手,去摸摸她那如绸缎般的黑发。 于是他不顾家丁的指引,改变了方向,朝那个女子走了过去。 第37章 夫妻分房 云然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到来,她下了秋千,给祁胤行请安:“臣妇给长陵王殿下请安。” 祁胤行伸出手想将她亲自扶起来,可是还未等到他碰着她的身体,她已经自己起来了。 祁胤行讪讪地收回了手,也不见怪,只是随手摘下了一朵盛开的玫瑰,送到云然面前说:“人比花娇。” 云然当然不会收下这花,只是回道:“花虽娇,刺也多。” 祁胤行哈哈笑了两声,一张俊脸更显邪魅,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对他胃口的女人了,他说:“听说大少夫人的闺名叫凝心,这个名字可真美。” 云然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实话说道:“人人都这么说。” “大少夫人可真是不谦虚。”祁胤行将手中多余的玫瑰花丢掉。 “为什么要谦虚?”云然睁大眼睛问,反正萧凝心又不是她的名字。 祁胤行突然又近了一步,压低了嗓音说:“大少夫人可知道有一位李家的远方表妹?” 没有想到他还记得这档子事,云然波澜不惊地回答:“李家的远方表妹可不止一位,不知道殿下指的是谁?” 祁胤行又近了一步:“当然是跟大少夫人有着一模一样的眸子的那位。” 云然讨厌他身上那股邪魅的香气,便连退了两步,回答道:“殿下真是爱说笑,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两片相同的叶子,又怎么会有两双一样的眼睛?” “那么你是承认你就是那位李家表妹了?”祁胤行不再迫近,站在原地等着她的反应。 “臣妇听不明白殿下的话。”云然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又何必装呢?当日陵江楼内,带着面纱和李晗在一起的,分明就是你!长嫂和小叔子厮混在一起,要是传出去,你猜别人会怎么说?”祁胤行的笑容更显邪佞。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以为你是王爷就可以随便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吗?”云然反问道。 祁胤行当然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虽然一切都是他的猜测,虽然无凭无据的事也可以闹得满城风雨,但是他并不打算要毁了这个可爱的大少夫人。 他还想再跟她交谈下去,可是此时李月纱的声音已经从后面响了起来:“殿下,我们一直在水阁等你,见你迟迟未来,二嫂让我出来迎迎你。” 祁胤行不耐地转过身去,李月纱正一脸媚笑地朝这边跑过来,可是当她看到云然也在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但是她又不能对云然视而不见,于是她很没好气地说道:“大嫂也在啊!” 云然不见怪地对她笑笑,拾起刚刚祁胤行丢掉的玫瑰花,对李月纱说道:“殿下刚刚问我月纱妹妹喜欢什么花,我说妹妹喜欢海棠,所以殿下就把已经摘下来的玫瑰花丢掉了,可是我觉得只要是殿下送的,妹妹就一定会喜欢的,是吗?” 李月纱本来还对祁胤行跟云然搭话十分不满,此时听云然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复又明朗开来,小心翼翼地接过云然手中的花,娇羞地对祁胤行说道:“只要是殿下送的,月纱都会喜欢。” 祁胤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尴尬地对李月纱笑着,可是眼神却直勾勾地定在云然身上,这个大少夫人,还真是让他意外! 李月纱很快地就将祁胤行带走了,没有了祁胤行的咄咄逼人,叽叽喳喳,云然顿时觉得空气清新了不少。 她坐回秋千上,正想让绿翘继续推,就见李晗往这边走来,眼里有几分不悦,于是云然也就干脆坐在秋千上等他。 李晗很快就走近了,他有些隐忧地说道:“刚刚的事我看见了,长陵王非善类,你不要跟他多接触。” 云然有些无辜地答道:“可不是我要跟他多接触,刚刚是他自己过来跟我说话的,他是王爷,我总不能让他滚吧!” 李晗被她的言语逗乐,回答道:“你不能让他滚!却一天到晚的叫我滚!” 云然刚想反驳说“哪里有”,就猛地忆起自己好像是有几次对李晗不是很友好,可是这也不能怪她,谁让李晗第一次就打乱了她的出逃计划,然后又接二连三的在她不想看见他的时候出现。 云然便巧妙地转了话题,她见李晗的一只手一直放在后面,就问:“你身后藏了什么东西?” 李晗略有些得意地将身后的东西的东西拿出,那是雏菊,一盆雏菊,开在精致的白瓷花盆里的雏菊。 云然兴奋地夺过那盆雏菊,迫不及待的问:“你从哪里找到的?” “还能有哪里?”李晗反问。 “是那个小山谷?”下一秒,云然惊呼了起来:“李晗,你不会又去攀崖了吧?你不知道很危险吗?” 李晗开心地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变得又弯又长,他笑答:“攀个崖有什么危险的?你不要大惊小怪!” “那这盆花你要自己养吗?”云然爱怜地看着手中的雏菊,一点都没有要再还给主人的意思。 李晗看出她对雏菊的喜爱,还故意逗她:“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如果你求求我,我可以送给你养。” 云然眸光一黯,将花盆送回李晗眼前,说道:“还是算了吧,君子不夺人所好。” 李晗笑道:“我嫂嫂什么时候变成君子了?你拿去养吧,我怕我粗手粗脚的养不好它,倒辜负我从崖上把它带回这里了!” 云然开心地点点头,这么久了,李晗总算做了一回对事了,她满心欢喜地看着手中的点点小雏菊,这个洁白的小花儿,可要比那个刺人的玫瑰可爱多了! 李晗的嘴角也情不自禁的向上弯了起来,这么久了,他总算做了一件讨她欢心的事了。 可是云然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抬起头问:“你二哥跟长陵王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对吧?所以在陵江楼的时候长陵王一来,你就带我离开?” 李晗的面色有些古怪:“二哥未去边关戍守的时候就跟长陵王有很好的私交,这风言风语不必当真,也不知道是哪个有心人挑起来的。” 第38章 兴致不高 “是吗?”云然含笑说:“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有数。” 李晗知道云然一向聪明,他也不反驳,只是说:“你不要跟二哥和长陵王走的太近。” “我深居落玉轩,怎么会跟他们走近?只是,我很想知道,你跟你二哥的感情好吗?” 李晗摇摇头,他跟李晔一样是没有感情的,跟对李暄差不多。李晔比他大四岁,他出生的时候李晔已经很得宠,大姨娘牟氏为了争宠,让李晔勤学苦练,更不允许李晗靠近李晔,所以二姨娘叶氏也让李晗安分守己,不要去招惹他二哥,所以他们兄弟之间的交集也并不多。 云然看他的表情就已经明了了,这个景昌侯府果然是一盘散沙。 云然心满意足地带着雏菊回了落玉轩,可是在进入落玉轩的一刹那,她又发现了不对劲,因为本来在雕小像的李暄,立马停了手中的活,站了起来,看向她。 云然略瞟了一眼那个小像,已经认了出来,李暄又在为她雕小像,换了一个表情,换了一个发髻。第一次李暄为她雕小像的时候,她很惊喜,可是这已经是李暄为她雕的第五个小像了,她觉得有点可怕。 李暄的目光投向了那盆小小的雏菊,有些疑惑,云然解释道:“那是雏菊,是三弟送给我的。” 李暄点了点头。 云然将那盆雏菊安置在了屋子里的窗沿上,可是李暄竟然也跟了进来。 “暄,有事吗?”云然问他。 他摇了摇头。 可是接下来不管云然走到哪里他都跟着,她去厨房,他也去厨房,她去书房,他也去书房,她回卧室,他也回卧室。 “李暄,你到底有什么事?”云然厉声问道,他再这么跟着她,她会疯掉! 李暄看着她,眼里好像有什么在融化,可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看着她。 云然真的受不了了,大声对外说道:“紫桃,为我收一间客房,我今天就要搬到客房去!” 紫桃手足无措地跑了进来,慌里慌张地问:“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云然厉声喝道。 “是。”紫桃不敢看李暄,只得依着云然的吩咐去准备。 李暄上前了两步,好像是想问为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眼里越发的迷糊。 云然从来都看不懂他的眼神,也许就因为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吧! 云然尽量语气轻缓地说:“以后我睡在客房,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言外之意就是,没事的话,就不要来找我了,虽然她不知道李暄能不能听得懂。 李暄点点头。 云然已经自己动手开始收拾东西,李暄立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紫桃很快将客房收拾好,然后进来替云然搬东西,云然环视了屋内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到了窗沿上的那盆雏菊,说道:“别忘了把我的花搬过去!” “是。”紫桃应着,已经去动手搬花。 李暄从头到尾只是看着。 云然只是在客房睡了一夜,第二天李夫人就匆匆忙忙地来了落玉轩,云然很明白,这是罗妈妈去通风报信了。 但是她早已想好了说辞和对策,她恭敬地将茶递给李夫人,然后立在一旁。 李夫人看她还是跟平常一样恭敬孝顺,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喝下了一盏茶,还是问道:“凝心,是不是暄儿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啊?你为何要跟暄儿分房睡啊?” 云然流露出了歉然的表情,回答道:“夫君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只是凝心以前每到夏秋两季身上就会起疹子,本来已经几年不复发了,可能是今年到了京都,水土不适,所以这几天又起了疹子,怕传染给夫君,才跟他分房睡的,等疹子好了,媳妇自然就会搬回去。” 云然说着,已经挽起了自己的袖子,上面果然有一粒一粒的红疹子。 以前在片场的时候,云然见过道具师给演员身上画疹子,所以她依葫芦画瓢也给自己的身上上了点道具。 李夫人果然就相信了,脸上的表情略显担忧地问:“要不要紧?可要叫大夫来看看?” 云然拒绝道:“不过是老毛病,不用叫大夫的,而且媳妇从庆州带了药膏过来,每天按时涂抹,就会痊愈的。” 李夫人点点头:“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整个落玉轩,还有暄儿,都离不开你。” “是,媳妇知道。”云然点头答应。 李夫人得了答案,也就离开了,临行前,她又嘱咐了李暄几句,可是李暄还是跟以前一样,并不怎么搭理她。 云然看着这对特殊的母子,觉得有些无奈,可是转瞬,她又发现李暄的眼眸对上自己了,她只能狠心将自己的房门给关紧了。 李晔轻车熟路地进了长陵王府,祁胤行正坐在水廊边抚琴,他是知道的,祁胤行最喜欢抚琴,他的琴声如三月的细丝,扣人心扉,比宫里的琴师还要好些。 水廊边只点了一掌灯,微弱的灯光下,祁胤行的影子被打在墙壁和层层的纱帘上,随着纱帘的飘动,他的影子也起起伏伏着,李晔看着他那魅惑的影子,他真是想把他的影子也装在兜里一并带走。 看了许久,李晔才将目光转到祁胤行本人身上,此时的祁胤行穿着玄色的袍子,宽松的衣袍已经让他露出了半边白皙的肩膀,他的眼睛半眯着,一双手灵活地在琴弦上撩拨,完全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祁胤行喜欢柔美的曲子,边弹边想事情,此时,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双幽潭般的眸子。他见过的美人无数,那个女人并不算是美若天仙,倾国倾城,顶多只是玉貌花容,楚楚动人,可是为什么每每想到那双眸子,他就会不能自拔呢? 李晔知道祁胤行在抚琴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于是自觉地坐在一边,等着他将曲子弹完。 李晔这一等,又足足等了半个时辰,祁胤行才停了下来。他早已是急不可耐,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祁胤行身旁,伸手去解祁胤行那半开的衣带。 第39章 雪上加霜 “你干嘛?”祁胤行冷声问道,李晔的手也停在那衣带之上,不敢再有所动作。 “殿下……”李晔向来看不懂祁胤行的情绪。 “本王今天没兴致,你回去吧!”祁胤行冷冷道。 “殿下……”李晔又唤了一声。 “本王说的话,你听不懂吗?”他越来越不喜欢应付这个黏腻的男人了。 “你是不是不再喜欢我了?你是不是被你新纳的那个侍妾****住了?”李晔有些慌乱,他去边关,只不过想避开林清君,可是一并的,他连祁胤行也疏远了。 “李参将,注意你的言辞!”祁胤行没有再理他,已经扯过自己的衣袍,巍然离开。 李晔看着他离开,不敢再开口,其实他早就该明白在这样一场爱恋里祁胤行一定会是赢家,因为他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去,他的身边既不缺乏男人也不缺乏女人,而他李晔就没有这样的本事。 林清君知道李晔又离府了,只是呆呆地坐在美人榻上,准备这么熬到天亮,可是她突然听见了书房处的动静,她欣喜的拉开房门,却见是李晔回来了,她忍不住上前问道:“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晔冷脸点了点头,将书房的门合上。 在房门关紧的那一瞬间,林清君突然笑了起来,她怕李晔会听到,她不敢笑出声,于是她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了,她有预感,祁胤行正在一步一步摆脱她的夫君李晔。 长陵王是谁?妖魅邪惑,****无双,他怎么可能会对李晔一心一意?李晔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个男宠,是个玩物,配合着玩一阵子,也就丢弃了,偏她那傻夫君还心心念念着人家!她突然觉得,这个李晔,倒是比那李暄还要蠢些,李暄虽傻,但是也知道珍惜身边的妻子,可是李晔竟连枕边人也不知道珍惜!所以,活该他会被长陵王狠狠地甩了! 可是出乎林清君意外的事情出现了,她本以为祁胤行不会再登门,可是第二天祁胤行居然又来了,像个没事人一样和李晔在水阁下棋。 林清君自然是不能放心,送完茶之后就立在旁边,再没有离开。 祁胤行和李晔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下着棋。 很快地,李月纱就在意料之中出现了,她手持纨扇,一下一下地扇着说道:“这天可真是热啊!” “李小姐今年不去别院避暑吗?”祁胤行随口接过。 李月纱听祁胤行接她的话茬激动不已,她往年确实是会去别院避暑的,可是今年祁胤行这么时常登门,她哪里舍得走?于是她说:“去别院路上奔波,还不如留在府邸好些。” 祁胤行默默地点点头:“今年的天是比往年要热一些。” “喝绿豆汤也不管用,不知道什么才能降暑!”李月纱说着又拿出丝帕抹了抹额上的汗。 “陵江楼倒是新进了一道降暑佳品,消暑解渴,确实不错。”祁胤行优雅地落下了黑子。 “是吗?不如我们现在就到陵江楼去?”李月纱跃跃欲试道。 祁胤行摇摇头:“这一路去陵江楼又得出一身汗,其实本王也知道怎么做,只要有原料就可以了。” 李月纱兴奋道:“需要什么?我去准备!” “只需要冰块和水果和蜂蜜就行了。”祁胤行答道。 李月纱立马娇笑起来:“这些都不难,花园里的地窖就藏着许多冰块,我去让他们搬过来!” “搬过来也太麻烦了,不如我们就去花园了的凉亭那吧,反正这一局马上已经完了。”祁胤行落下最后一枚子,李晔输了。 林清君马上识趣地说:“臣妇先前去花园准备,请殿下随后移驾过来。” 云然本来坐在凉亭里面休息,可是远远地就看见林清君带着李月纱朝这边走了过来。 “大嫂,你也在这!”林清君努力平和地道。 “是啊,弟妹。”云然应道,抬眼便看见了李月纱发间已经发蔫了的玫瑰花,她知道,那就是她从地上捡起来的那朵,她不禁问道:“这朵花已经蔫了,妹妹怎么还戴着?” 李月纱的脸立马就红了:“这是殿下送的,哪里舍得丢弃?” “那妹妹何不晒干?将它做成香囊呢?这样它也就不会发蔫了,时时挂在身边都有个念想。”云然道。 李月纱好像也很赞同这个说法,立马点头说道:“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多谢大嫂提点。” 林清君的脸色又很不好看了,她可不希望她花了这么久时间拉拢来的亲姑子就被云然的几匹织锦和几句好听的话给哄骗过去,她立刻插话道:“待会长陵王殿下也要移驾到这里来。” “哦?”祁胤行也要来?云然点了点头,“那我回避便是。” 谁知她还没有转身,身后已经有了声音:“既然大少夫人也在,那么便一起尝尝这道消暑甜品吧。” 云然当然知道来者是谁,她也不可能当着众人拂了祁胤行的面子,既然躲不掉了,她也就坦言道:“多谢殿下的赏赐。” “一道甜品而已,何谈赏赐?都坐下吧!”祁胤行发了话,众人也都坐下。 他们刚坐下不久,李晗就笑着走了过来:“见过长陵王殿下,我刚刚看见有人去了冰窖,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殿下要给我们做消暑的佳品,不知道可不可以加我一个?” 祁胤行怎么可能会不答应,只是说道:“李三公子客气了。” 云然含笑看了李晗一眼,这一亭子的人都让她觉得呼吸不顺畅,这一回李晗出现得倒算及时。 李晗似乎也懂她的想法,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她的身边。 云然本来还以为祁胤行要给他们做什么稀世佳品,等一切原材料上来了她也就明白了,不过就是刨冰而已嘛! 祁胤行当然不可能自己动手做什么,他不过是坐下一边指导着下人将冰块捣碎,然后将碎冰放入了晶莹剔透的琉璃水晶盏中,放上了各色的水果粒,加上了蜂蜜,这个传说中的消暑佳品就做成了。 “好漂亮啊!”李月纱兴奋地端起一杯刨冰,向祁胤行问道:“殿下,这道甜品叫什么名字?” 第40章 半夜私会 祁胤行含笑道:“名字可不太雅致,叫做雪上加霜。” 李月纱咯咯地笑了起来:“虽然不太雅致,但确实贴切。” “本来陵江楼里面还有一种秘制的甜酱的,洒在上面味道更好,下次有机会你们可以自己去陵江楼尝尝。”祁胤行说道。 “改天我一定会去陵江楼的。”李月纱巧笑着,她无疑是最大的捧场王。 “大少夫人和三公子觉得怎么样?”祁胤行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李晔夫妇的意见,现在已经转头看向了云然和李晗。 “稀世美味,真是难得。”云然随口道,其实这刨冰还比不上街边小摊五块钱一碗的那种,但是祁胤行能想出这个来,也算是不错了,何况祁胤行问了她自然是想听到她的赞美了,既然如此她也就做个顺水人情赞美一下他好了。 “怪不得陵江楼能声名远播呢,每一道菜品都是极好的。”李晗说道,虽然他不怎么喜欢祁胤行,但是他确实是喜欢陵江楼的菜。 祁胤行神采奕奕的说道:“下一次你们可以一起光临陵江楼,本王做东!” “那改日我们一定会去的。”李晔说道,虽然祁胤行冷落了他,但无疑,他一样也是一个捧场王。 “月纱,你不是新准备了一支踏歌舞吗?何不在这表演给大家看看?”林清君说道,她还是想把李月纱推给祁胤行。 李月纱娇羞地点了点头,随后就在亭子中央绕着祁胤行翩翩起舞。 祁胤行虽然不喜欢李月纱这样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但是他也不会就这样拂了李家大小姐的面子,他微微地对着李月纱笑着,可是一双眸子早已转到了别处。 那个女人正低着头看她那红梅勾丝的鞋面,看起来有些不耐烦,这个女人总是会带给他一些意外的惊喜,不自觉地他的嘴角又往上勾了起来。 林清君一直在观察着祁胤行和李晔的变化,李晔一直低着头怏怏不乐,而祁胤行此时这个耐人寻味的表情自然却落到了她的眼中,她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稀世的秘密,眼睛里氤氲着的笑意也变得深沉了起来:如果长陵王看上了萧凝心,那这一出戏可有的演了! 李晗也看出了祁胤行的表情有些不对,而云然还低着头不自知,他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一步,挡住了祁胤行看人的目光,祁胤行这才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云然本以为吃过刨冰就可以离开了,可是这位长陵王好像兴致十分的高昂,拉着大伙滔滔不绝的聊天,天南地北,天上地下,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等到他肯放行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本来祁胤行还说要请他们直接道陵江楼用餐,云然这回可受不了了,都陪了一下午的笑了,还想让她怎么样?于是她干脆说道:“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你们也知道落玉轩的情况有些特殊。” 这个特殊指的当然就是李暄了,祁胤行当然不可能当面拦着不让她回去照顾自己的夫君,也就只能放行了。 李晗看云然走了,也不多留,找了个借口就开溜了。 “殿下,到我们的院子里用饭吧。”李晔见两个多余的都走了,立马讨好地问向祁胤行。 “不用了,本王要回府。”祁胤行冷冷丢下这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李晔看着祁胤行的背影,一颗心沉得越来越深,可是他身后的林清君,笑容却越来越深。 云然回到落玉轩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李暄见到她,立马就迎了上来,眼角含笑,也不说话。 云然真是要疯了,下午应付了一下午祁胤行,回来难道还要应付李暄吗?难道她又要准备开始逃跑计划吗? “大少夫人,你总算回来了,大少爷一直在等你用餐呢。”罗妈妈上前说道。 云然看了李暄一眼,他还是含着笑,就这么看着她。 第一次看到他笑的时候,云然觉得很惊艳,可是现在天天看到,她觉得可怕了。 她的心终于还是软了下来,说道:“走吧,我们去吃饭。” 李暄便跟着云然进了偏厅。 饭桌上,很沉闷,云然不说话,李暄自然更是不说话。 天很热,云然的胃口本来就不佳,吃了几口,她便放下碗筷。 李暄见她这样,也将碗筷放下。 “暄,以后如果我不在的话,你也要自己按时吃饭,好吗?”云然问。 他点了点头。 “不要总是点头,你会说话的,以后想说什么,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李暄一顿,回答道:“好。” “那你还有没有话要跟我说?没有的话,我要回房了。”她真的已经疲于应付。 李暄似乎下来很大的决心,终于开口道:“为什么要搬到客房?” 云然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但是她也没有打算告诉他实情,她只是说:“我身上起疹子了,会传染给你的,所以要睡客房。” “你还会搬回来吗?”他又问。 云然想了想,回答道:“看情况。” “那你还哭吗?”他问得十分诚挚。 哭?云然用了十分钟来消化这句话,终于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因为他曾经看到她在梦中哭了两次,没有想到他一直记挂着这个,她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哭了,姐姐很坚强的!” “你是云然,不是姐姐。”他的语气有些执拗。 云然用力地摇摇头:“错了!我是云然,也是你的姐姐!” “你只是云然。”他执拗地重复。 云然知道跟他对话是对不出什么结果的,也就随他去,反正自己把他当个大孩子就对了。 李晔气闷地呆在书房,自从他这次回来过后,祁胤行只与他欢爱过一次,之后就再不碰他了。他今夜又去了一次长陵王府,可是祁胤行在书房,连门都没有开,就让他回来了。 他一拳砸在了书桌上,力气之大,桌上马上就多了一个凹痕,他真是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他第一天回府的时候,祁胤行还特地上门来看他了,他们那一晚还共度良宵,可是为什么却变成了现在这样? 第41章 赏你耳光 1 门被扣响了,李晔不耐地问了一句:“谁?” “是我。”林清君说着已经捧着托盘走了进来,“夜已经深了,我看你还没有睡,就给你准备了点宵夜,是蜜糖雪蛤羹,你最喜欢的。” “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李晔冷冷道。 林清君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她夫君对她的态度,跟长陵王对李晔的态度简直是如出一辙,难道李晔还察觉不出什么吗? 李晔看她不挪步子,没有打算要走的样子,不免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你难道不觉得长陵王殿下最近有一点奇怪吗?”林清君幽幽道。 李晔心头一滞,猛看向林清君,难道连她都察觉出什么来了吗?他试探性地问:“你什么意思?” 林清君漫不经心地笑了起了:“我觉得殿下最近几次进府,并不是为了你。” 李晔犹如当头棒喝,有些心虚地问道:“那他是为了谁?月纱?” 林清君笑得更欢了:“当然不是。” “那还有谁?”李晔实在是想不出祁胤行能为谁来。 “萧!凝!心!”林清君一字一顿道。 “不可能!”李晔立刻推翻了这个理论。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你要是注意到长陵王看萧凝心的眼神,你就不会说不可能了!”林清君争辩道。 李晔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天送祁胤行离开,经过花园之时,祁胤行盯着萧凝心看的场景,但他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还是忍不住反驳道:“不可能!” “要不我们打一个赌?”林清君笑得玩味。 “怎么赌?”李晔终还是没能经受住好奇心的驱使,因为他也迫不及待的想证实这一点。 林清君挑了挑眉,然后将她的计划娓娓道来。 几天后的落玉轩内,云然正坐在窗前刺绣,刺绣这活她已经跟着紫桃学了几个月了,但是她绣起来还是很不怎么样,但是为了打发时间,她也就只能耐着性子一针一线地绣起来。 李暄默默经过窗前,然后伸出了手,将手上的东西递到云然面前,那是小像,他为云然刻的第五个小像,这个小像,云然正咧着嘴笑,像个娃娃。 云然接过小像,然后说:“以后不要再为我刻小像了,都第五个了,这个细活伤神也伤眼睛。” “好。”李暄应道,自从云然说过不要总是点头之后,李暄总是会接她的话。 李暄走开,云然无奈地将这个小像摆在桌上,五个小像排成一排,有微笑的,有大笑的,有傻笑的,有抿嘴笑,有眼角含笑的,李暄把她每一个笑的表情都捕捉的很到位。 李暄是个傻孩子,其实疏远他,云然也于心不忍,但是她不想在叩开对方的心扉之后,再不负责任的跑掉。因为她并不想永远留在景昌侯府,她不过是先在这里落脚,顺便也帮李暄一把,让他得到身为嫡长子该有的尊荣和待遇。 这时,绿翘走了进来,将一个纸条递给了云然,说道:“小姐,有人将这个纸条递给了外院的红儿,说是要交给你的,你看看。” 云然不慌不忙地打开纸条,当看到字条上的字,她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问道:“谁送来的?” 绿翘摇摇头:“奴婢不知,红儿说那个丫头脸生得很,她从来没有见过。” 云然低头思忖了片刻,将纸条塞回给了绿翘,说道:“你将石头裹在里面,把这个纸条扔进大小姐的院子。” “小姐?”绿翘有一丝惊讶。 云然却很平静:“照我的话去做。” 与此同时,长陵王府内,有人将一封书信送到了祁胤行手中,他波澜不惊地将信打开,待看到信中内容之时,嘴角不禁勾起了邪魅的笑容。 子时,祁胤行顺利推开了景昌侯府的后门,进入了景昌侯府,果然像信中所说的一样,她会将后面的栓打开,放他进来。虽然夜色已深,但是他对景昌侯府还是很熟悉,很快地就找到了他的目的地,正是花园内的假山石洞之中。 他在石洞之中约等了一刻钟,才听到有脚步声临近,他探出头一看,只见有一个披着斗篷的女子从夜色中影隐出。 “萧凝心!原来你也不是什么矜持的女人!”祁胤行在心里冷哼着,等待着那个女人的临近,他自己也为今晚的这一次冒险而来感到诧异,他还没有为一个有夫之妇这么着迷过,不过这种感觉确实也让他觉得很刺激。 那个女子终于临近了,他微微一笑,声音十分魅惑:“你终于来了。” “殿下久等了。”对方温柔地回应他。 他对于对方的温柔有些不适应,萧凝心可没有这样温声细语地跟他说过话,但是他也没有多想,一把就将对方捞进自己的怀中。 他温热的气息拍在她的脸上,他已经能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香粉味,他柔声问道:“小贱人,告诉我,这么晚约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对方似乎有些诧异,反问道:“不是殿下你约我来的吗?” 祁胤行觉得不妙,猛地放开了她,说道:“明明是你给我送了信!” “不对,是殿下你给我丢了纸条。”对方争辩道。 祁胤行还想分辩什么,可是突然有火光临近,还有吵嚷的声音,借着那点火光,他看清楚了,面前的人不是什么萧凝心,而是李月纱。他堂堂长陵王可不想被景昌侯府的人抓个现行,于是他急忙甩开李月纱,沿原路逃跑而出。 虽然祁胤行逃掉了,可是李月纱逃不掉,那群举着火把的家丁很快将李月纱团团围住。 家丁们把动静弄得这么大,当然也惊动了李怀渊,虽然当时只围住了李月纱一个人,但是所有人都看见了有一个男人落荒而逃,那么事情就很好解释了——李家大小姐李月纱半夜私会野男人,被抓个现行。 李月纱跪在厅中,李怀渊气得不想看她,他这一辈子最在乎的无非就是面子,而他的女儿竟然被一群家丁抓到与男人私会,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放? 第42章 赏你耳光 2 “你说!那个男人是谁?”李怀渊厉声问。 “我……”李月纱支吾着不敢说,她怎么敢将祁胤行说出来,而且就算说出来李怀渊也不敢上门去兴师问罪啊,她可不想把脏水往祁胤行身上泼,让祁胤行对她失去了好印象。 “你说不说?我竟然养出了你这等好女儿,真是将我侯府的脸面都丢尽了!”李怀渊扯着嗓子嚷道。 “反正也没有外人看到,给一点好处堵住那些家丁的嘴……” 李月纱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怀渊的巴掌已经结结实实的落下下来:“你娘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如今那么多家丁都看到你私会男人,你这个大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李月纱委屈地捂着脸,泪眼涟涟,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看把侯爷气得,我的大小姐,你就给侯爷认个错,不就好了吗?”柳如眉一边拍着李怀渊的背一边说道,因为事发之时,李怀渊正睡在她的枕霞楼里,所以当有人来禀告的时候,她便和李怀渊一起出来了。 李月纱一向看不起这个狐媚的三姨娘,此时只是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这时得到风声的大姨娘牟氏也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她知道事态的严重,一进门就跪到在李怀渊的面前,恳求道:“侯爷,今晚的事是大小姐的错,更是妾身教导无方,你就原谅大小姐吧,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李怀渊顺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我让孩子跟着你,你就是这样教养的?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我就把她送到夫人身边去教养,我看月雅倒比她乖巧懂事得多!” 平时李怀渊绝不会无缘无故提到李夫人的,也不会拿李夫人的孩子跟牟氏的孩子比,牟氏知道李怀渊已是气急,毕竟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怎么会不知道李怀渊最爱面子?此时不能跟他硬碰硬,于是牟氏将姿态又摆低了:“侯爷,请放心,妾身一定会严加管教大小姐,绝不会再出这样的事情了。” 李怀渊不耐地挥挥手:“你们走吧!看着就让我闹心!” “是。”牟氏应着声已经一把拽起了跪在地上的李月纱向门外走去,只是当她看到柳如眉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的时候,她又气结了,因为这个月李怀渊已经足足有二十天是睡在柳如眉的房中了,她瞪了柳如眉一眼,然后才愤愤地迈出了屋子。 “侯爷,消消火。”柳如眉温柔地端起一杯茶递给李怀渊。 李怀渊接过茶,在看见柳如眉那粉妆玉琢的脸庞之时,刚刚紧绷的神情终于是垮了下来,他道:“如眉,还是你最让人省心。” “如眉永远不会给侯爷带来麻烦的。”柳如眉嘤嘤一笑,依偎在了李怀渊的肩头。 却说这边牟氏一路将李月纱拽入了房中,一合上房门她就给了李月纱一巴掌,力气比刚刚李怀渊的那一掌还来得大些,李月纱直接扑倒在地上,可是牟氏丝毫没有露出心疼的神色,她只是道:“十几年来,我悉心栽培你,为的就是能让你将来能飞上指头做凤凰,你倒好,半夜三更跟野男人偷偷私会,还给抓了个现行,真是把我的脸都给丢尽了!你说!那个野男人是谁?” 李月纱双颊红肿,整张脸都是泪痕,她抽噎道:“不是野男人,是长陵王殿下!” 牟氏有些心动,但一想她还是觉得不大现实,她道:“你不要扯谎了!堂堂长陵王殿下,会半夜翻墙来跟你私会?” “娘,是真的,不信你看这个!”李月纱说着就从衣袖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递到牟氏眼前。 牟氏是丫鬟出生,原来并不识字,但是自从生了李晔,为了能好好栽培儿子她也专门去学了认字,所以眼前这几个字还是难不倒她,只见纸条上写着:“今夜子时,侯府内花园假山洞口相会,玉秉字。”众所周知,玉秉是祁胤行的小字。 牟氏的心一紧,眼睛也跟着发亮:“那今天晚上长陵王殿下确实也来了?家丁见到的那个影子也确实是长陵王殿下?” 李月纱赶紧点头:“是的,但是我们还没有来得及说几句话,就有家丁过来了。” 牟氏赶紧将还跪在地上女儿扶起来,轻轻抹去她脸色的泪痕,问道:“那你怎么不告诉你父亲啊?” “我怕长陵王殿下会不高兴。”李月纱答道。 “傻孩子,刚才娘是不是打疼你了?”牟氏说着已经又轻轻吹了一下李月纱红肿的面庞,柔声说道:“看你这脸肿的,看来得用冰敷了。” 李月纱委屈的又流了两行清泪出来。 “好了,别哭了,这事也就过去了,只要知道了长陵王殿下对你的心意不就好了吗?长陵王这棵大树你可要好好抱紧,知不知道?”牟氏又将李月纱新流出的两行清泪抹去。 “女儿知道。”李月纱又点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牟氏叹了口气,可是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惊喜,接着她便吩咐人去冰窖取冰块了。 李晔的书房之内,李晔也结结实实地给了林清君一个巴掌,林清君直接撞到了博古架上,架上的花瓶都因为她的撞击噼噼啪啪地掉了下来,碎落一地。 “贱人!你到底做了些什么?”李晔指着她的鼻子问。 林清君捂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是她今晚的计划成功了还好些,可是偏偏她失败了,事情还扯到了李月纱的身上。 见林清君不说话,李晔继续说:“你不是说只是试试长陵王殿下对萧凝心到底有没有情义吗?为何来的人会是月纱?又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家丁?你不要告诉我这事跟你没有关系!” “家丁确实是我叫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为何会扯到月纱身上,明明就是将纸条送到了落玉轩去了啊,肯定是萧凝心那个贱人,识破了我们的计策,故意引了月纱前去!”林清君不甘示弱地回答。 一听萧凝心这个名字,李晔就烦闷,他摆了摆手,厉声道:“你不要跟我提萧凝心!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叫家丁?你事先跟我说的计策根本就不是如此!” 第43章 如何是好 林清君不敢应声,因为她之前跟李晔说的计策的确不是这样。她跟李晔说的是,分别往祁胤行和萧凝心处送信,约他们在花园假山相会,而李晔就一早躲在附近观察。如果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来,就说明他们两方都没有情义,如果祁胤行来了,那么就证明祁胤行对萧凝心是有意思的,如果两个人都来了,就证明他们是情投意合。 李晔想要知道的无非就是祁胤行对萧凝心到底有没有意思,绝对没有要把祁胤行当奸夫抓起来的意思,任何不利于祁胤行的事情,李晔都不会去做的。 “可是,已经能证实了,长陵王对萧凝心已经有意思了不是吗?你躲在暗处不是看得很清楚了吗?”林清君直接戳向他的伤口,还狠狠撒了把盐。 李晔的表情果然就变了,变得无比哀痛,无比凄凉,林清君突然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什么时候开始,李晔的痛苦竟然变成了她的欢乐? 落玉轩内,云然还未睡觉,她手中把玩着李暄为她雕刻的小像,她最喜欢大笑的那一个,夸张地露出了一排牙齿,双眼眯成两个弯弯的月亮,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房门被敲响了,她知道,来者是绿翘,于是她直接道:“进来。” 绿翘推门而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云然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今夜的景昌侯府一定热闹至极,她懒懒问:“怎么样?” 绿翘笑道:“大小姐私会男人被抓个正着,惊动了侯爷,侯爷大动肝火地把她训斥了一顿,还打了她耳光,只是可惜长陵王殿下逃掉了,不然应该会更精彩一些。” 云然巧笑道:“她不是很喜欢长陵王吗?我成全了她一把,其他的,可不能怪我。” 绿翘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只是,奴婢不明白,小姐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会是一个阴谋呢?会有家丁出来抓人呢?” 云然摇了摇头:“其实我并不是很确定,只是试试看我的猜想是不是真的罢了。我本来也想不到这件事会是这样一场阴谋的,是那张纸条的用纸提醒了我。上次我去碧荷院,母亲正在整理账务,她记了一笔账是幽州泊纸的帐,她说李晔很讲究,用纸也只肯用幽州泊纸,所以在他回府之前就特地为他添置了一批幽州泊纸。幽州泊纸质地轻薄,而且纸上还有点点的梅纹印子,所以一看到那纸我就想到了李晔和林清君,既然跟他们两个有关,肯定也就不会是什么好事。而且我根本就不相信长陵王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会低三下四地这样****一个有夫之妇。” “小姐的聪慧我真是一点也比不上。”绿翘有些崇拜地说道。 云然笑了:“你哪里不聪慧?你要是不聪慧,哪里有本事帮我办成这么多事?” 绿翘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姐,已经很晚了,你早些就寝吧。只是……” “只是什么?为何这么吞吞吐吐的?” 绿翘皱皱眉头,说:“我刚刚经过姑爷的屋子的时候,他的屋子还亮着灯睡,好像自从小姐搬出主屋以后,姑爷都睡得很晚。” 这个云然其实是知道的,但是她能怎么样呢?她只能说:“随他去吧。” “小姐什么时候搬回去?”绿翘其实知道云然压根就没有长疹子,她不明白为什么云然突然就这样避着李暄。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去休息吧。” 绿翘知道云然不想说的事情就不会说,于是乖乖地退了下去。 绿翘退出了屋子,云然复又拿起那个大笑着的小像,她努力学着小像上的样子,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可是不管怎么笑,她都觉得很勉强。 她耷拉着张脸,看着小像呆呆问:“李暄,傻孩子,你说我该怎么对你才是最好呢?” 祁胤行好不容易回到长陵王府,他一脚就踹翻了屋子中央的香炉,香灰顿时漫天飞扬,他的眼神变得可怖又残戾,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了香灰,更将那双邪魅的红褐色的眸子显得混沌不清,他几乎是咬破了自己的唇,才将那几个字吐出来:“萧凝心!你敢这样耍本王!本王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因为给祁胤行送来的那封书信上署名是萧凝心,所以他当然就认为是萧凝心策划了这件离谱又搞笑的事情,他堂堂长陵王不仅私会私错了人,还差点被当做奸夫抓了起来,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李晔自然也是不可能将事实的真像告诉他,除非李晔活得不耐烦了,所以,被蒙在鼓里的祁胤行只能认为这一切都是那个叫萧凝心的女人策划的。 翌日,林清君按照往常一样来给牟氏问安。 牟氏冷眼看着她,问道:“晔儿还有几日便要回边关了,那件事怎么样了?” 林清君的心一沉,她当然知道牟氏指的是哪件事,无非就是怀孕生子,可是李晔压根就连碰都没有碰过她,她怎么可能会怀孕?但是她怎么可能跟牟氏说实话,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一切进展顺利,只盼老天垂怜,能赐我一个孩儿。” “是吗?”牟氏重重地将手中的茶杯砸在桌上,原木的茶几顿时传来一阵刺耳的撞击声,刺得林清君也是一惊,牟氏的声音冷冷传来:“我听说晔儿还是经常睡书房啊,看来是有必要给晔儿纳妾了,正好晔儿还在府中,可以跟他商量商量。” 以前林清君还十分担心李晔纳妾的事情,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林清君算彻底看清楚了,李晔他根本就碰不了女人的,所以为了不将他自己秘密宣扬出去,他也是断不会纳妾的。她知道李晔一定会拒绝牟氏的请求,便也不甚在乎地回答道:“一切但凭娘做主。” 牟氏本来还以为林清君会惊慌失措的抱着她的大腿求她不要给李晔纳妾,可是林清君这种反应倒是有点让牟氏拿捏不准了,她挥了挥手,道:“你先退下去吧。” 林清君走后,牟氏又找了理由将李晔叫道房中来盘问。 “娘,有什么吩咐吗?”李晔问道。 牟氏迟疑了一会儿,才问:“听说你经常睡在书房啊,难得回来一个月,为什么不跟清君同房?你对她是不是很不满意?” 第44章 意外之死 李晔有些手足无措,他没有想到牟氏这么直接,但是还是回答道:“清君勤俭持家,玲珑剔透,我哪里会对她不满意?不过是在军营都呆久了,一直都是一个人睡在帐篷里,所以习惯了一个人睡。” 牟氏当然不相信这样的说辞,继续说:“如果你真的不满意清君,娘可以给你纳妾,趁你还在府中,可以自己挑几个中意的。” 纳妾?这可真是当头棒喝,李晔连忙拒绝:“娘也知道当时是我自己指明要清君,才去太尉府上门提亲的,我怎么会对清君不满意?儿子又岂是那种薄情寡性之人?儿子是不会纳妾的!” “好,你不纳妾也行!你们倒是快点给我生个孙子啊,要是让萧凝心先生了长孙怎么办?”牟氏急道。 “不会的!”李晔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狠厉。 “你怎么知道不会?”牟氏问道。 “儿子说不会就是不会!”李晔的眼色又深沉了几分,因为自从知道祁胤行对萧凝心的心思之后,他就有了别的想法,他绝对不会容忍这样一个女人的存在。也不知道为什么,祁胤行明明有很多女人,李晔都忍下了,可是萧凝心,李晔偏偏不能容忍。 云然正坐在窗前刺绣,李暄在院子里面练剑,时不时地会往云然这边看几眼。 不一会儿,紫桃就端了一碗银耳莲子羹过来,说道:“小姐,喝碗银耳莲子羹,消消暑吧。” “放着吧,我一会儿就喝。”云然道,没有停下手中的飞针走线。 “小姐,你现在从早到晚的都在刺绣,也不怕伤了眼睛。”紫桃嘟哝道。 “没事的,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云然抬起头,看见院子里的罗妈妈正在晒库房里拿出来的一些老物件,累得满头大汗,便说说:“紫桃,把这银耳莲子羹给罗妈妈送去吧。” 紫桃知道云然一向体恤下人,所以也就端起羹汤向罗妈妈走去,罗妈妈接到羹汤,还笑眯眯的远远地朝云然福了福身子,才端起汤碗一股脑地将一碗银耳莲子羹都送下肚。 云然又继续低着头刺绣,可是过了不到一刻钟,她就听见外面紫桃惊慌失措的喊叫声:“罗妈妈,你怎么了?” 云然放下绣棚,只见罗妈妈躺在院子里,李暄和紫桃他们都围在了一旁,云然急忙奔了出去,只见罗妈妈软绵绵的倒在地上,耳鼻眼口都是血,而且是黑血。 李康探了探罗妈妈的鼻息,说道:“罗妈妈这是中毒身亡了啊!罗妈妈刚才可是吃了什么东西?” 紫桃像受到了什么惊吓,颤微微地说道:“可是刚才那碗银耳莲子羹本来是小姐要喝的,是小姐体恤罗妈妈才赏给罗妈妈的,难道是有人要害小姐?” 云然也立马想到了这一点,立刻问:“紫桃,银耳莲子羹是谁煮的?” 紫桃一颤,回答道:“是奴婢煮的,可是奴婢绝对没有在羹里面下毒啊!” 云然知道不会是紫桃,紫桃没有要害她的理由,她继续问:“可有别人经过手,或是你中途有没有离开过?” 紫桃想了想,回答道:“羹煮熟了之后,因为要凉一会儿才能送给小姐,所以在凉羹汤的时候,奴婢并没有守在旁边。” 云然想了想,能在内院伺候的人就只有紫桃,绿翘,李康,还有罗妈妈,但是外院还有四个粗使的丫头,内院这几个人是不会害自己的,可是外院的人要是被什么人收买了就不好说了,于是她朗声道:“把外面几个丫头都给我叫进来。” 绿翘应声,立即就去。 “大少夫人,这件事可要禀告给夫人?”李康问道。 “不急,等我问出点眉目再说。”云然回答,在她抬眼之时,她又看见李暄的神情了,李暄的眉头紧锁,眼里带着些恐慌,好像云然差一点就死在他面前一样。 云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的,放心。” 李暄没有接话,只是默然地跟在她身后,云然也由着他去。 四个粗使丫头很快就被叫了进来,齐刷刷地一排跪在云然面前。 “下午申时你们都在做什么?”云然发问道。 “奴婢一直在院子里扫地。”红儿答道。 “奴婢奉了罗妈妈的命去夫人那里领料子,刚刚才回来。”六儿道。 “是这样吗?”云然问向绿翘。 绿翘点点头:“奴婢去外院叫人的时候,六儿捧了一堆的料子刚从外面回来。” 云然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落玉轩和碧荷院相隔很远,这一来一回,六儿的确有不在场的理由,她继续问:“那七儿,顺儿,你们又在干嘛呢?” 七儿回答道:“顺儿近日高烧不退,卧床休养,所以奴婢刚刚一边在修剪盆栽,一边为顺儿煎药,红儿是看见了的。” 红儿点点头:“七儿和奴婢的确一直是在院子里干活。” 云然自然而然地就将目光投向了顺儿,叫顺儿的丫头还兀自低着头,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顺儿,把头抬起来。”云然道。 顺儿听见云然的话,也不得不将头抬起来,只见她的确是精神萎靡,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一副病中的孱弱模样。 “我也不瞒你们,现在罗妈妈中毒身亡,现在凶手肯定是在我们的院子里,你们要是主动站出来,指明是受了谁的唆使,那么我还有可能念在你们悔过的面子上饶你们一命,不然可不要怪我无情了!”云然还分辨不出到底是谁,只能先威慑威慑她们。 四个丫头听云然这么说,都像是受到了惊吓,一齐磕头说:“大少夫人明鉴,绝对不是奴婢所为!” 顺儿更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本来云然还拿不定主意,可是顺儿这样的摇摇欲坠,倒是不得不让她起疑了,这样烂俗又夸张的演技倒不得不让她想到自己以前在片场的表现了。 她演过死人,演过病人,一样演过正在生着大病的丫鬟,化妆师会给她化一张相当惨白的脸,然后她就在镜头面前疯狂地展示着自己的演技,就是像顺儿现在这样,张不开眼睛,也直不起身子,好像风一吹就要倒掉。 第45章 为你报仇 这是艺术,是表演的要求,她可没有见过真正正在生病发高烧的人会这样强烈的表现出“我正在生病”的感觉。 她亲自走到顺儿身边,她能明显感觉到因为她的靠近,顺儿所散发出来的紧张和不安,她轻轻伸出手去探顺儿额头上的温度,顺儿的额头只是比常人的体温微高了那么一点,还没有到那种要生要死的地步。 “大少夫人!”顺儿有些惊恐地跪着退后了一步。 云然没有理她的呼叫,附到绿翘身边说了一句话,绿翘听了吩咐便出了屋子。 绿翘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牛皮水囊,云然接过水囊,水囊里面装的是热水,此时还是十分的烫手。 顺儿的脸色又是一变,整个人都要瘫倒在地,但这回不是表演,是真的,因为云然已经看见了她眼里的惶恐。 “顺儿,这个水囊可是在你的被窝里面找到的。”云然恍着那个烫手的水囊道。 “那是因为奴婢身子弱,畏寒,所以用水囊暖身子。”顺儿支吾着道。 “是吗?难道不是像这样制造发烧的假象吗?”云然说着就把水囊贴到了自己的额头之上,那个烫手的水囊立刻就把温度过给了额头,云然只觉得脑袋一片发热。 顺儿这回彻底失去了支点,瘫软在地上,无法言语。 “七儿,你再探探顺儿的额头,看她是不是还在发烧?”云然道。 听到云然的吩咐,七儿急忙用手覆上顺儿的额头,却发现顺儿的体温与常人无异,不由惊讶道:“回大少夫人,顺儿已经退烧了!” 云然笑笑:“她不是退烧,不过是因为出来了这么久,没有水囊贴在额头上保温,她又恢复了常温而已。” 顺儿面如死寂,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有人要谋害景昌侯府的嫡妇,这件事情自然不是小事,虽然代死的是罗妈妈,顺儿又死活不肯说谁是幕后主使,但是云然有心要把这件事情闹得更大,所以她将顺儿押入了前院,等着李怀渊亲自决断。 顺儿一个人跪在厅内,李家人将整个厅都站了个满满当当,景昌侯府已经很久没有死过人了,何况这一回差点遭毒手的还是嫡妇,这个热闹可是够瞧了。 “贱婢!还不从实招来,是谁指使你谋害大少夫人的?”李怀渊坐在主位上,青筋暴起,他并不是有多么的关心云然的死活,只不过他容不得别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作祟,何况云然亲自将此事上报,他总得在家人面前摆出公正严明的模样。 顺儿低着头,身子在打颤,可就是不言语。 “侯爷,看来不用刑这个贱婢是不会招了的。”柳如眉咬着牙道,因为已经跟云然已经有了私交,云然竟然差点死在她的手下,她的心里自然是不快活。 顺儿是知道柳如眉的话对于李怀渊的分量的,她已经抱了必死的心,何必还要让她遭罪,于是她猛地抬起头,说道:“奴婢招!” 李晔的脸色一变,顺儿一家老小的命都握在他手里,他还真不敢相信顺儿敢这样冒险,果然,顺儿是不敢的,下面说出来的话,就让李晔放下了心,只听顺儿说道:“上次因为奴婢接近了大少爷,大少夫人就狠狠将奴婢训斥了一顿,奴婢怀恨在心,所以就给大少夫人下了毒。” “扯谎!”云然站出来道:“大少爷连内院都不出,你一直在外院当差,哪里来的机会接近大少爷?而且你在羹中下的是砒霜,你在内府里面当差,砒霜又是从何而来?” 顺儿回答不出,云然见势连忙向李怀渊说道:“请父亲大人为儿媳做主,要不是罗妈妈,儿媳现在已经死于非命,可怜无辜的罗妈妈却代儿媳惨死,请父亲大人一定要为罗妈妈主持公道,揪出幕后真凶!” 云然眼里含着泪,此时确实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李夫人见状也忙说:“罗妈妈以前是暄儿的奶娘,也在侯府勤勤恳恳地服侍了几十年,请侯爷一定要为罗妈妈做主啊!” 李怀渊被这几个女人搅得心乱,但是他也不得不秉公处理,他又厉声对顺儿说道:“你要是不从实招来,本侯只有将你送官查办了,京兆尹那里可有九九八十一种酷刑等你去体会呢!” 顺儿的身子一颤,用余光瞟了李晔一眼,李晔的眼里是肃杀的表情,她知道她不能乱说话。当李晔找上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只有死路一条,因为李晔已经摸清了她的家世,更是将她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手里,她已经被揪了出来,要是再出卖李晔,那么全家都得跟着她一齐陪葬。 她知道去了京兆尹那里,她死之前也得脱层皮,既然这样,那不如现在一死倒干净,她狠了狠心,直接起身冲向一旁的柱子。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想要拉住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听“砰——”的一声,顺儿已经血流如柱,奄奄一息。 李怀渊没有想到顺儿会这么决绝,反正现在也是一命抵一命,更是死无对证,他也便说道:“罢了,通知她的家人来收尸吧。” 李晔隐在人群里一笑,只是没有杀死云然,让他很不甘心。 云然已将他这个表情收在眼底,从罗妈妈突然毙命开始,她就已经怀疑上了李晔夫妇,在这个府邸里面,跟她有仇恨牵连的无非就是那两个人。她本来还指望顺儿能在李怀渊面前透露点什么,可是顺儿竟然宁死也不屈,看来李晔的确是抓住了顺儿的把柄,让顺儿丝毫不敢反抗。 云然带着人回到了落玉轩,李暄立马就迎了上来,云然看出他眼中的关切,回答道:“你放心吧,我没事,就是顺儿自尽了。” 李暄像是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是夜,绿翘进了云然的屋子,她犹豫了一会,才说道:“奴婢觉得此事跟二少爷有关。” 云然点了点头:“肯定就是他,上次他们设计引我入局,我没有去,却让李月纱倒了霉,他们一定对我怀恨在心。” “但是他们竟然要对小姐下毒手,未免也太过分了!”绿翘咬牙道。 第46章 我的宝贝 “他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 “小姐打算怎么做?二少爷后天就要离府去边关了。” “明天不是有家宴给李晔践行吗?有家宴的地方就有热闹瞧。”云然的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不,或者该说是冷笑。 “小姐是打算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在饮食里做手脚?” 云然摇摇头,语气寡淡:“我才没有那么蠢,再说报复一个人不一定非得让他死不是吗?死不是太便宜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李家的骄傲,享有着嫡子的待遇,要是让他突然尝一尝失败的滋味,尝尝李怀渊奚落失望的眼神,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绿翘一听就来了兴致,问道:“小姐,你打算怎么做?” 云然没有回答她,只是说:“把李康给我叫进来!” 绿翘知道云然的作风,只得退下去,去把李康叫来。 李康手足无措地立在云然面前,他猜不透大少夫人此时突然喊他前来有什么吩咐。 云然也没有让他猜,很快就开门见山地问:“李康,你跟在大少爷身边二十几年,你觉得大少爷的武艺怎么样?” 李康很骄傲地回答道:“自是不用说,在无名子大师所有的弟子里,我们大少爷无疑是最出挑,武艺最高强的!” “比起李晔如何?” 李康有些不明白云然的意思,但还是如实回答:“小人不知道二少爷的武艺究竟如何,但是在我们下山之前无名子大师也说过,大少爷的武艺已经达到了十分精进的地步,无名子大师在大少爷这样的年纪都没有这样的水平,所以大少爷比起二少爷就算没有胜出多少,肯定也是不差的。” 云然很满意这个答案,挥挥手让李康退了出去。 她往窗子外看看,院子里已经没有了罗妈妈的尸体,但是今天罗妈妈确实也就是在这个院子里毙命,而且还是代她赴死。 可是明天李家还是照样开开心心的举办家宴,为李晔践行,就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在这样一个社会,下人的命就是贱如草芥,一文不值。 云然握紧了椅子的把手,心里默念道:“罗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虽然云然在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但是这件事还需要经过当事人的同意,如果当事人不配合的话,她的如意算盘是打不响的。 云然敲响了李暄的房门,已经过了戌时,但是李暄的房里还是灯火通明的,云然知道,自从她搬出来以后,李暄一直睡得很晚。 门开了,李暄穿着宽松的睡袍,在看到云然的一瞬,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欣喜,他有些胆怯地问:“你要搬回来了吗?” 难道他一直在等我搬回来吗?云然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不是为这个来的,她说:“我还没有要搬回来,但是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李暄的眼里闪过一瞬的失望,但他很快还是说:“你进来吧。” 云然进了屋子,主屋里并没有什么变化,云然选择了最甜柔的语气说道:“二弟李晔后天就要走了,明天会给他践行。” 李暄点点头,但不知道云然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 “你明天跟我一起出席家宴,好不好?”云然看着他的黑玛瑙般的眼睛问,她知道她不该利用李暄去打击李晔的,可这无疑是最好的法子。 李暄看着她那带着隐隐期盼的眼,脱口而出道:“好。” 云然没有想到李暄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想来也是,李暄最近对她的确是千依百顺的,她继续说:“我会让你跟李晔比武,我要你打败李晔!” 李暄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点头:“那我一定会打败他!” 云然有些动容,轻轻握住了李暄的手,她感到李暄的手一颤,她握得更紧了,她柔声说:“这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给枉死的罗妈妈报仇!”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 “很晚了,睡觉吧,今天我看着你睡,等你睡着了再走,好不好?”云然像哄着孩子一般。 “好。”他的眼角笑开了花。 真是个孩子,竟然因为这点事情就开心成这样,云然笑笑,将他扶****,替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守着他。 “给我唱支歌吧。”李暄闭着眼,但是好听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云然有些怔愣,因为这是李暄第一次对她提要求,他硬朗的面部轮廓隐在烛火中显得格外平静,不知道实情的人,一定会以为他是个霸道又刚硬的男人。 如果云然也不知道实情,只是这样的一眼,她可能也会被他吸引吧? 云然想了想,轻轻地哼唱了起来:“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媚眼,让你喜欢这世界。哗啦啦啦啦啦,我的宝贝,整个时候有个人陪,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宝贝,让你知道你最美……” 云然的歌声甜美柔腻,李暄静静地听着,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意,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当云然带着李暄出现在李家人的视线之中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李怀渊和李夫人,他们都没有要李暄出席,而且云然之前也没有上报他们说会带李暄出席。 今天是给李晔践行,长陵王祁胤行说好了也会来,李怀渊实在是担心李暄又会做出什么不恰当的举动,丢了他景昌侯府的面子。 李暄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了,李暄远远见到那些人,身子就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脸色也变得铁青。 云然终于开始理解为什么李怀渊不让李暄出席公众场合了,云然急忙握住了李暄的手,轻声说道:“别怕,我会一直在你旁边,你照我说的话去做就可以了。” 有了云然这句话,李暄总算正常了一些,身子不再颤抖,但是脸色却不太好看。 “你怎么把暄儿带出来了?”李怀渊有些不悦。 “启禀父亲大人,夫君听说明天二弟就要走了,兄弟情深,夫君也想出来为二弟践行。”云然恭敬地答道。 第47章 出尽风头 云然将兄弟情深搬出来,李怀渊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略看了一眼那个呆头呆脑的大儿子,然后对云然说:“长陵王殿下马上就要来了,你把暄儿看好!” “是。”云然笑着回答,将李暄的手握得更紧了。 李晔冷冷地看着李暄,他可不相信李暄对他有什么兄弟之情,不过他十几年没有见过李暄了,没有想到李暄的模样比儿时还要出挑,生生将他压了下去!但是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不过还是个傻子,顶多添了个小白脸的名号而已,所以李晔也越发地看不起他! 李晗看着云然和李暄十指紧握,眉头蹙了起来,他不明白云然今天为什么要带李暄出门,难道就是为了出门秀恩爱吗? 很快地,长陵王祁胤行就到了,云然拉着李暄的手随着众人给祁胤行请了安,祁胤行依然像个笑面虎一样笑着地让众人免礼。 祁胤行的目光很快就转到了李暄身上,他本来是在寻找那个有着幽潭般眸子的女人,可是突然地就看到了她身边那个夺人眼球的男人,眉聚风云,眼眸如墨,这气质生生地要比李晔高出一个境界。 难道这个男人就是李暄?萧凝心的夫君?传说中的景昌侯府的傻儿子?祁胤行怎么看都觉得对方不像是个傻子啊! 李怀渊很快就证实了他的想法,李怀渊有些无奈地告诉他:“殿下,这就是我的长子李暄。” 祁胤行点了点头,实话说来:“李大公子看起来仪表堂堂,相貌不凡啊!” 李怀渊自然觉得担不起这样的称赞,只能说:“长陵王殿下谬赞了。” 果然,祁胤行很快地也就觉得是自己谬赞了,因为他发现李暄呆若木鸡,一言不发,只知道跟在媳妇旁边,果然不是个正常人。 他本来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男人得到了萧凝心这样的女人,初见李暄的时候,看李暄仪表堂堂,他还觉得李暄配得上,但是发现李暄是个名副其实的傻子的时候,他又觉得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宴席井然有序的进行着,云然并不着急,一直在等着机会的到来,她只是时不时地给李暄夹菜,跟他说上几句话而已。 李暄低着头,只是安静地吃着云然为他夹的菜,云然偶尔跟他说几句话,他也会接应。 外人看去,他们就是一对耳鬓厮磨的新婚夫妻,相比之下,林清君这边就惨淡多了,虽然也是夫妻同坐,但是李晔压根就不怎么看她,也不怎么说话。 林清君有时真是气急,就算没有感情,怎么说也该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她以为云然今天是特地来秀恩爱的,于是她对云然的记恨不免又多添了一层。 机会终于来了,李月纱按捺不住,起身上前一步说:“臣女准备了一支箜篌曲子,想为在座各位弹奏助兴。” 云然便施施然对李晔说道:“听说二弟未成婚之时,经常在各个宴会上舞剑助兴,不如今日你便配合着月纱妹妹的箜篌声舞剑助兴,也好让我们大家一饱二弟你堂堂参将的风采!” 李晔并不明白为什么云然会好好地让他舞剑助兴,但是他在成婚之前,出席各种宴会的确是喜欢在宴会上舞剑出出风头,不过前提都是因为那个宴会上也有祁胤行。 今日祁胤行刚好也在此,他们这么些天关系一直不太缓和,所以李晔也觉得干脆好好地在祁胤行面前表现一把,他便说道:“那在下便献丑了!” 很快地,李月纱的箜篌和李晔的剑都被取来了,李月纱坐在一边弹着箜篌,李晔则在中央随着李月纱的箜篌声音舞剑,云然默然地看着李晔的剑姿,不由嫌弃地摇了摇头,就这样还敢登大雅之堂? 其实李晔动作流畅,舞得也很好,只是她看惯了李暄的行云流水,高山流水般的身姿,对李晔索淡寡味,平平无奇的形态还真是不好做评价。 高位上的祁胤行饶有兴致地看着云然的表情,他也很想知道云然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让李晔出风头,他们两个难道不该是对头吗? 李晔身形流畅地舞完了一套剑,祁胤行也很给面子的鼓起掌来:“李参军的剑姿还是那般流畅!” 李晔心里一乐,回答道:“多谢殿下赞赏。” 云然也赞不绝口道:“二弟的剑法精妙绝伦,身形更是流畅,不愧为我大殷的参将呢!” 云然的话很快就落到了李晔的心坎上,他虽然很讨厌这个女人,但是这个女人对他的赞美他当然也会很愉快的接受,他便也说道:“大嫂过奖了!” 这时柳如眉的樱桃小嘴微微一开,说道:“听说大公子的剑法也很精湛呢,不如让大公子也为我们舞一回剑吧!”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说道:“大公子师承无名子大师,二公子是侯爷您亲自指导的,不如让大公子和二公子比试一番,看看到底是谁更厉害!” 李怀渊虽然一向宠爱柳如眉,但也觉得她这个提议不妥当,在他心里,自然是认为李晔更高一筹,而且他身怕李暄在外人面前丢了他景昌侯府的面子,所以他当然想拒绝,谁知他还没有张开,祁胤行已经发话了:“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长陵王都开口了,谁还好拒绝? 可是云然还是虚伪地拒绝了一回,她面上有些担忧地说:“这恐怕不妥吧?刀剑无眼,未免伤了兄弟情义!” “大嫂,你放心,小弟绝不会伤着大哥分毫的!”李晔已经沾沾自喜地走了出来,他有绝对的自信可以打败李暄,或者说,李暄在他眼里连个对手都算不上。 大姨娘牟氏,林清君和李月纱同样是这样的想法,脸上已经露出了不战而胜的骄傲表情。 而李夫人就很担心了,她看着面无表情的李暄,真担心李晔万一要是拿捏不好分寸,会伤了自己的儿子。 “既是如此,绿翘,去将大少爷的剑取来。”云然吩咐道,绿翘应声就回落玉轩取剑。 在李暄的剑取来之前,这场践行宴还在继续,云然给李暄夹了一块炙羊肉,附在他耳边说道:“一定要打败他!让他败得越惨越好!” 第48章 惨败兮兮 李暄咽下云然给他夹的炙羊肉,同样低声回答道:“知道了。” 柳如眉不动声色地给云然使了一个眼色,云然会意,嘴角也勾起了浅浅的笑容,比武这件事云然当然不能自说自话让兄弟俩比武,最适合将这件事提出来的只有柳如眉。其实,云然并不确定柳如眉是不是跟自己是一边的,但她能确定的是,柳如眉不会害她,而且柳如眉喜欢看热闹,越是热闹,柳如眉就会越开心。 云然知道柳如眉不会拒绝这个看热闹的机会,所以今天一早,待确定李怀渊离开了柳如眉的枕霞楼之后,云然就让绿翘前去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了柳如眉,柳如眉果然笑得合不拢嘴,说:“精彩!精彩!” 绿翘将剑送过来的时候,宴会也举行得差不多了,一行人都来到了露天的院子里,等待着这场特殊的比试。 李晔丝毫没有意识到氛围的不对,已经在计算自己到底要用几招来打败李暄了,其实他会错了意,他没有了解到这场比赛对他而言有多么重要,他压根就输不起。要是李暄输了,反正李暄在众人的印象里就是个傻子,再输一场比试也没有什么,大家还会认为是理所应当。但是要是李晔输了的话,堂堂的参将比武输给了一个傻子,还在自己的父亲和长陵王殿下面前输给傻子,这样他可真不用做人了! 李夫人还是很担心,她满面忧愁地对着李晔说道:“刀剑无眼,晔儿,你可要仔细着些。” 李晔爽朗答应:“母亲,请您放心,晔儿绝对不会误伤了大哥的!” 云然神色复杂的看了李夫人一眼,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李夫人虽然平易近人,但是说到底还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她一点都不了解李暄,而且跟其他人一样一点都不相信李暄的能力。要不是她的懦弱,李暄说不定也不会被送出去放养十五年,怪不得李暄到现在都不爱搭理她! 李暄和李晔两兄弟的比试,就这么正式拉开了帷幕,前提自然是点到即止。 李晔觉得如果几招之内就把李暄打趴下了,那么这场比武结束得久太快了,所以李晔前几招并没有使什么看家功夫。 可是没有过几招,他就发现了局势的不对,因为李暄每一招都凌厉且狠辣,直攻他命门,他要是不使出看家本领来,那可就要占下风了。 可是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李晔发现,他即使使出了看家本领也无法和李暄对抗,李暄的每一剑都刺得又快又准,他甚至是看不清李暄到底是如何将剑使出来的,剑尖就已经到了他的眼前,所以他为了避开李暄的剑,就只能防御,将自己手中的剑来回穿梭挡着李暄刺过来的剑花,由此,他只能被李暄逼得不停地向后退。 李暄却是听了云然的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李晔惨败,所以一出手他就没有留情,此时李晔已经占足了下风,想要扭转乾坤已是难如登天。 一旁的看客已经都看傻了眼,因为比试到这里,胜负优劣已经很明显了,李怀渊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大姨娘牟氏的脸也已经开始发白,林清君的手都在发颤,要是李晔败了,他们这一房可就要出大糗了! 李晔当然知道自己不能败,眼看已经被逼退到了墙角,干脆就来一招釜底抽薪,他打算脚点发力,借由墙壁,从李暄头上跳越而过,解开如今被李暄围逼的情状。 谁知他的脚刚用力地往后一蹬,他整个人凌空而起的时候,李暄竟然以一种势如破竹的气势,直接横剑向他斩去,他提起剑去抵抗,可是他的剑却根本抵不住李暄的力量,他只觉得手指一震,他的剑竟然脱手而出,直接插入了回廊下的横梁之中,他自己也因为重心不稳,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直接摔落在了地上。 李晔感觉不到身上的痛,因为他的心已经在落地的一瞬间麻木了,他竟然败给了他的傻大哥!败给了整个景昌侯府的弃子!原来景昌侯府最大的光耀竟然连一个傻子都不如! 其他人都跟李晔一样,还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因为他们都没有想过李暄能以这么快的速度打败大殷王朝的参将,这简直就像一个笑话,他们本来都以为李暄不被打到满地找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云然的声音把大伙都拉回了现实,只见云然拿出锦帕,一边为李暄拭汗,一边略有些歉然地说:“二弟,真是抱歉,都说了刀剑无眼,会伤了兄弟情义的!” 林清君也才如梦初醒一样,俯身去扶地上的李晔,李晔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忍不住看了一眼他那把被插入横梁的剑。那把剑可是李怀渊亲自请宫廷里面的铸剑师为他打造的,用的是最好的钢材,一共有四尺长,可是那把剑现在已经有一半没入了横梁之中,剩下的一半还在半空之中摇摇晃晃。而他的傻大哥李暄正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低眉看着他,他最看重的长陵王也以一种不明的神色看着他,那种神色像是一种失望,更像是一种奚落。 众人皆还沉浸在不可思议之中,这时柳如眉又适时地添油加醋地道:“上回说二公子的字不如大公子,大姨娘还很不高兴,说二公子平常都在习武没有空练字,如今看来,不管是文韬还是武略,都还是大公子更胜一筹啊!” 牟氏的脸已经铁青,此时听了柳如眉的风言风语,她怒在心头,想反驳却不敢,因为柳如眉说的都是事实,更可怕的是现在李怀渊的面色已经难看到极致,她要是再说些什么,李怀渊恐怕是要气极。 李怀渊看了看李暄,又看了看李晔,李暄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脸上云淡风轻,而李晔则像只丧门犬,颓败到不行。他真是低看了李暄,以为他什么都不行,可是照这样来看,不管是文韬还是武略,的确是李暄更胜一筹。现在整个景昌侯府包括长陵王都知道了李暄这个傻儿子打败了被他李怀渊捧在心尖上长大的骄子李晔,而且李晔的武艺还是他亲自指导的,很快的,整个京都的人都会知道他李怀渊亲自教导出来的儿子还不如傻儿子李暄,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49章 支离破碎 局面就这样僵在这里,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祁胤行却突然哈哈大笑了两声,打破了僵局,只听他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李大公子也是人中龙凤,一切还是景昌侯教导有方啊!” 李怀渊受之有愧,忙讪讪回应道:“哪里?哪里?” 李晔看到旁边略有得意之色的云然,他终于明白云然为什么要带李暄来参加家宴了,云然这就是在报复他。云然肯定查悉了要杀她的人就是自己,所以才这么忙不迭的的带了李暄来参加宴会,目的就是要他在人前出丑,而且丑到一败涂地,连腰杆都直不起来,让他败在李暄手上,的确要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得多! “萧凝心!你够狠!”李晔在心里怒骂着,投向云然的目光也便得可怖阴森,就像草垛里的毒蛇,已经在吐着信子,嘶嘶作响,就等着目标的靠近,然后猛地咬向对方的脖颈,让她毙命。 李晔这个狠辣的眼神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祁胤行很快就捕捉到了,他的心一抖,他已经知道李晔此时的想法了,李晔对那个女人动了杀机。毕竟有这么长时间的私情,祁胤行对李晔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每当李晔想杀人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当年有个乡下小子误伤到了李晔的爱驹,李晔就流露出了这样的表情,结果这小子就死在了回乡的路山,而且还被砍去了手脚。还有一次在宫宴的时候,有个宫女故意弄湿了李晔的衣裳,借着带他去换衣的时候想要****他,李晔就发狠将她掐死了,将她丢入了御池之中。 但是以往,不管李晔想要对谁下毒手,他都可以当做没看见,可是他要敢动那个女人的话,祁胤行可绝不会答应!只是祁胤行不知道的是,早在这之前李晔就已经对她起了杀念,也付诸行动,只不过没得逞而已。 这场比试就这样草草收场了,李怀渊的脸色一直很难看,甚至是没有再正眼看李晔一眼。 李晔明天就要启程回边境,虽然输了比武,他很气恼,但是在离开之前,他还是想去见一见祁胤行。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长陵王府见过祁胤行了,因为他每次来,祁胤行要么是闭门不见,即使见到了,说不了两句话祁胤行就会将他赶回来。 今夜,李晔鼓足勇气又来了,却发现祁胤行的房门大开,正穿着朱袍寝衣半倚在榻上,精实诱人的胸膛在半开的衣袍下展露无疑,随着呼吸的律动,他那诱人的胸膛也同样是一起一伏着。 李晔的喉结一动,咽下一口口水,启口道:“殿下!” “你来了。”祁胤行懒懒应着,并没有抬眼看他,随手拿起了榻边的酒杯,优雅地将酒水送入自己的口中。 李晔以为祁胤行今天大开门见他,是因为他要走了在,祁胤行也是舍不得他的,所以特意再跟他再见一面,他的心一动,走到祁胤行身边道:“殿下,我明天就要走了。” “本王知道。”祁胤行魅眸一转,“所以你想跟本王说什么?” “殿下,春宵……” “闭嘴!”祁胤行赫然打断道,“除了这个你应该有别的事情想要做吧?” 他当然还有别的事情想要做,就是杀了萧凝心,那个女人不仅****了他心爱的人,还让他当众出丑,丢尽颜面,他怎么能容得下她,所以不管怎样他都要让那个女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他怎么可能把事情告诉祁胤行?只能装糊涂道:“我最想做的事无非就是呆在殿下身边。” “哦?那么萧凝心呢?”祁胤行眯着眼问。 李晔的心好像突然被什么撞击了一下,他有些心虚地道:“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不明白?”祁胤行突然笑了起来,摇着头道:“李晔啊李晔!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想要杀人的时候,你的双眼放出的光就会变成两条毒蛇?” 李晔一怔,不能言语。 “你看萧凝心的眼神就自己暴露了你对她的杀机,只怕今晚你回去之后就会想办法让她毙命吧?”祁胤行的声音像是缠在雾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李晔没有想到祁胤行将他的想法摸得这样透彻,他顿时说不出话来,可是还是忍不住要亲口证实那件事,过了片刻,他才问道:“殿下,难道你真的看上萧凝心了?” “本王的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祁胤行的语气里含着不悦。 李晔知道祁胤行一向不喜欢任何人干预他的事,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萧凝心毕竟是有夫之妇,是我的长嫂!” “那又如何?你是听不明白本王的话吗?” 李晔知道祁胤行自己压着怒气了,不敢再说话。 “你不许动她!” “殿下是说萧凝心?” 祁胤行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明天天一亮,你就乖乖地回你的边关去,要是萧凝心出了什么意外,你是知道本王的!” 李晔的呼吸一滞,他是了解祁胤行的,要是有人敢对他阳奉阴违,不拿他的命令当回事,祁胤行绝对会以一种想都想不到的方法来对付那个人。要是他敢背叛祁胤行,祁胤行可能不但会狠狠抛弃他,还会毁了他。 “我知道了,殿下。”李晔乖乖回答。 “那你可以回去了。”祁胤行丢下酒杯,转了个方向,不再看李晔。 李晔知道他又在下逐客令了,他已经能感觉到祁胤行对他失去了兴趣,祁胤行虽然****无双,男女通吃,但是姬妾还是比男宠要多,近来他已经听说祁胤行在驱逐王府中的男宠了,难道祁胤行就此对男色失去了兴致?想到这,李晔的心又是一抖,恐怕他下次从边关回来,情景又会变化,他就是想要见祁胤行一面,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李晔最后看了祁胤行一眼,却只能看见他的背影,虽然祁胤行是个男人,可是一样拥有着完美无瑕的身体曲线,那个被朱色寝衣包裹着的精美躯体一直是他在梦里最美的期盼,可是现在这个梦已经在逐渐支离破碎,最终,他还是迈开沉重的步子向门外走去。 第50章 二少离府 祁胤行听见李晔远去的步伐,优美的唇线慢慢向上翘了起来,他觉得像是摆脱了一个大包袱,他突然有点开始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了,自己当年怎么就看上了这样一个男人? 落玉轩内,李暄刚刚沐浴完,为了奖励他白天出色的表现,云然拿着干帕子亲自为他擦头发,云然一下一下轻轻擦拭着,一边说道:“暄,你今天做得真好!” 李暄痴痴地笑了一笑,没有接话。 “可是,你知道今天站在外面的那些人都是谁吗?”云然试探性地问,她并不确定在李暄心里还有没有血脉亲情这回事。 没有想到李暄很快就接应道:“家人。” “我今天让你跟自己的家人动手打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云然又问。 “云然不坏。”他坚定道。 “那你也觉得他该打咯?” “该打!” 云然笑了起来:“是啊,你这个做长兄的都说了他该打,那么他做弟弟的,就该乖乖受你的打才是!” “你说是就是!” 这个乖孩子,云然心一暖,问:“暄,你为什么这么听我的话?” “你是我的妻啊。”李暄开口道来。 妻?云然心中一动,自己从来都是以一种姐姐的姿态跟他相处,并且也告诉他自己是他的姐姐,从来没有说过是他的妻子啊,他怎么会这么说?肯定是受了李夫人或者李康的影响了,于是云然纠正道:“不是,云然是姐姐,李暄的姐姐!” “云然不是姐姐,是妻。”他纠正着云然。 云然觉得好笑,自从她嘱咐李暄要多说话之后,李暄每每跟她对话都十分坚持执拗,她问:“是谁告诉你我是妻的?” 他低下头,半天才道:“我知道的。” 云然鼻头一酸,这个孩子好像越来越依赖自己了,也许自己不该给他太多错觉,让他以为自己会永远留在他身边照顾他,于是她放下帕子,语气冷淡道:“头发快干了,我回房了。” 可是云然刚一转身,李暄就握住了她的手,她看见了他眼里的殷殷期盼,他有些胆怯地将自己的请求说出来:“今天也给我唱支歌再走吧。” 她看着他眼里的迷离,他那双黑玛瑙般的眸子里有两个小小的她,两个正在挣扎的她,一个说着再对他好一点,一个说着要再离他远一点,终于她还是甩开了他的手,转身而去,只留下一句话:“今天嗓子不舒服,不唱了!” 他看着她离去,什么都没有说,眼里的光越来越柔和。 李晔气急败坏地回到了景昌侯府,一进院子他便一脚踹开了林清君的房门,林清君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本来她知道李晔去了长陵王府,就打算坐到天亮等他回来的,可是李晔突然这样气急败坏地闯进来,倒是让她摸不着头脑。 “晔,你怎么了?”林清君问。 “替我杀了萧凝心!”李晔咬着牙将这一句话丢出来。 林清君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 “杀了她!做得漂亮一点,不要让人怀疑到是我们头上!等你杀了萧凝心,你就来边关探亲,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孩子!” 一听到“孩子”,林清君的眸光瞬间放亮了,她张嘴道:“你说的是真的?” “对!”李晔坚定地点点头,“只要你杀了萧凝心,办了她的丧事之后,你就来边关,我给你在边城找个院子,我每个月有两天的休假都可以出营,等你怀上了孩子你再回京都来!” “这倒是个不错的交易!”林清君笑道,“萧凝心那个贱人,从她进门之后我的日子就没有顺畅过,这一大家子人都站在她那边,更可恨的是她竟然让我失去了持家的机会!” 李晔听到林清君这么说,就知道她已经答应了,便说:“那你记住了,一定要做得漂亮,不能让人怀疑到是我们所为。” 李晔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了一路,祁胤行不准他动萧凝心,那他自然是不敢忤逆祁胤行的意思,更何况他明天一早就要启程回边关,想下手也没有机会了,但是叫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所以,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让林清君干成这件事。 林清君顺从地点点头,又突然勾起唇问道:“上一次毒害萧凝心的事,也是你做的吧?”李晔毒害萧凝心的事并没有跟她商量过,但是事出之后她也一直怀疑李晔,因为在这侯府里面最恨萧凝心的,除了她便是李晔了。 李晔也不否认,只是说:“上次是我太心急了,所以这次你一定要小心。” 林清君嫣然笑道:“我做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也一定会做得干净漂亮!” “那就好!”李晔说着就转身往门外走。 “你去哪?”林清君一急,急忙上前去拉住他的袖子,“都最后一晚了,你也不肯留下来么?” 李晔头也不回地甩开她的手,回答道:“我说了,等你到边关,我一定会成全你!” 林清君看着李晔决绝的背影,手指甲都嵌入了门框的木头之中,她的眼神变得异常毒辣:“萧凝心!既然只有等到你死我才能幸福!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李晔第二天一早便启程了,他走得时候可没有回来的时候风光,回来的时候一大家子人都在大门口迎接他,可是他走得时候连一向最宠爱他的李怀渊都没有出现,只是牟氏,林清君还有李月纱三个女人在门口与他挥手送别,牟氏和林清君都哭成了泪人。 李晔满意阴沉着一张脸,没有别的话语,只是最后翻身上马之前别有意味地看了林清君一眼,林清君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同样向他点了点头,表明了决心,李晔这才策马远去。 落玉轩内,云然还在绣着她没有完成的绣作,绿翘在她身侧说道:“二公子走得可凄凉了,连侯爷都没有去相送,只有大姨娘,二少夫人,还有大小姐去送了他。” 云然巧笑一声:“他可让侯爷大大丢了面子,侯爷只怕这回还怒气未平呢,怎么会去送他?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第51章 老父画像 “小姐,你瞧,姑爷是真的很疼爱二小姐呢!”绿翘道。 云然知道绿翘在说什么,抬眼看去,李月雅站在院子里的花架之下,李暄正在专心致志地为李月雅画着画像,自从云然第一次将李月雅引来落玉轩之后,李月雅也三不五时会来落玉轩,倒比李夫人来得还更勤一些。 而李暄对李月雅的态度跟对自己母亲李夫人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李暄看见李夫人是全然不搭理的,而他每次见到李月雅,就会忙不迭地将手边所有的零嘴和糕点塞给李月雅,时不时地对着她笑。 这回他又拉着李月雅要为她画像,李月雅性情本来就柔弱,虽然她哥哥是个傻子,但是哥哥对她这么好,她也很喜欢跟李暄亲近。 “他还真是疼爱月雅这个宝贝妹妹!”云然笑道。 绿翘却笑着摇摇头:“虽然姑爷很宝贝妹妹,但是相比之下,姑爷还是对咱们家小姐更好些。” 云然哑然:“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绿翘不知道该怎么跟云然解释,反正就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说道:“反正姑爷最看重的人一定是我们家小姐!” 丈夫最看重的人是妻子,别的妻子听到这样的话,一定都会很开心,可是云然却开心不起来,因为他们是假夫妻,她不希望李暄真的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一声突如其来的宣报声却突然打破了这个小院子的平静,李康突然很慌张地跑进来,嘴里说道:“侯爷往落玉轩来了!” 云然放下手中的绣棚,他真是想不到李怀渊居然来得这么快,她到景昌侯府足足四个月,李怀渊从未踏足过落玉轩,可是昨天二儿子刚刚让他丢了面子,今天他居然就上大儿子这里来了,这个景昌侯还真是可笑。 这样也好,竟然来了,那就让李暄,让落玉轩再给你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也好让你明白明白这么些年,你到底亏欠了这个大儿子什么! 云然走到院中,拉过李暄的手,嘱咐道:“父亲来了,记得要行礼。” 李暄迟疑了许久,才答应道:“好。” 李怀渊很快就出现了在落玉轩之中,云然拉着李暄向他行了礼,李怀渊颇有些意外,因为李暄回府之后,他一定只见过李暄两次,一次是他刚回府时的家宴,一次是昨天给李晔践行的家宴,可是李暄都未向他行礼,眼里好像对他这个父亲视若无睹,可是今天竟然恭恭敬敬地向自己行礼了,这又颠覆了他对李暄的看法,他本来一直以为李暄是不懂礼法,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傻儿子而已。 昨天人多云然并没有注意到,可是今天再看的时候,她已然发现了李暄看李怀渊的目光里是含了十足十的敌意的,李暄纵然待人冷漠,可是从来没有对谁散发出这样的敌意过,云然有些担忧,拽了拽李暄的手,希望他能听自己的话。 李暄好像明白云然的意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接着目光里的那层敌意也慢慢褪去。 幸好李怀渊并没有发现李暄眼里的不友善,他看李月雅也立在一旁,便说道:“月雅也来了啊!” 李月雅乖巧地点点头,说道:“父亲,大哥正在为我作画呢。” “是么?我看看!” 听到李怀渊的话,云然已经主动将那副未做完的画像递到李怀渊的面前,李怀渊接过,画像虽还未做完,但是李月雅的样子已经清晰可辨,李暄的笔锋苍劲有力,作画风格自成一派,他见过的书法名画不少,也不得不承认,李暄的画功的确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丝毫不比当今的名画大师差。 云然看李怀渊的眼里有了光彩,便趁热打铁道:“不如也让夫君为父亲做一幅画吧?” 李怀渊的眸子一热,但转瞬又说道:“让老夫坐在那里几个时辰不动,让暄儿作画,实在是太为难老夫了。” “不打紧的,父亲,夫君聪颖,照着记忆也能将你描绘下来。”云然赶紧道。 李怀渊的眼里像是又发出了光彩,点点头道:“那便如此吧。” “是的,父亲!”云然接应道,“几天之后我一定差人将画送至父亲手中。” 李怀渊颔首,接着说道:“罗妈妈和顺儿都没了,这落玉轩的人手也不够了吧,回头去你母亲那里多要几个人来,还有,我看外院也需要修葺了,屋顶都破损了。” 看到儿子的闪光点才想起来要关心儿子?云然心里不屑,但还是回答道:“儿媳知道了,多谢父亲挂怀。” 李暄在书房里为李怀渊作画,可是画了大半日,都没有进展,他总是画了几笔就将纸揉成一团,然后丢掉,以往李暄在写字作画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心浮气燥过,云然还以为他是记不清李怀渊的模样,可是她将地上的纸团捡起来,却又发现李暄已经将李怀渊的样子绘出来了。 李暄今日也反常,本来看到云然进来他应该会笑脸相迎,可是今天却沉着张脸,并不看她。 云然一瞬间就好像明了他为什么而心烦,她走到李暄身边,柔声问道:“暄,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李暄没有回答。 云然轻轻握住他的大手,温柔道:“我知道我勉强你做不愿意的事了,你不愿意为父亲作画,是吗?” “是。”这个字像卡在他的喉中,显得格外生涩。 “暄,不喜欢父亲,是不是?” 李暄顿了顿,轻轻反握住她那只柔软的小手,才回答道:“不喜欢。” “可是我已经替你答应父亲了,你要是不好好完成的话,我可会受父亲责骂的哦!” 李暄一怔,答道:“我不会让你遭骂。” 云然柔柔一笑,将另一只手也覆上了他的大手,说道:“我知道暄对我最好了,但是你能明白我的用心吗?我想让你得到在这个家里你所该得到的一切,想让你结束这样不公平的待遇!” “我知道。”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那细嫩的小手,脸上的阴霾逐渐褪去。 云然还不自知,还继续嘱咐他这次就算不喜欢也要认真作画,待云然发现异常的时候,她的手已经被李暄搓得发热,已经出了黏黏的汗液。 第52章 再下毒手 云然的脸一烫,赶紧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别过脸道:“你赶紧画吧!我去给你沏杯茶!”下一瞬,她已经从书房落荒而逃。 李暄看她匆忙而去,嘴线上有了弯弯的弧度。 云然慌忙地从书房跑出来,她的一颗心砰砰直跳个不停,耳朵也隐隐发烫,她长舒了一口气,才暗道:“李暄!你个臭孩子!竟然敢****我了!” 两天过后,李暄就将李怀渊的画像画好了,云然满意地看着李暄的画作,虽然画像上的李怀渊只着便装,但是在李暄笔下还是显得庄严肃穆,威风凛凛。 云然轻轻将画轴卷起来,巧笑道:“我亲自送到父亲那去。” 云然到达李怀渊的书房门外的时候,柳如眉正嫣笑着从里面出来,她一看到云然,立刻露出如花般的笑容,轻声对她说:“侯爷今天心情很好,好好表现!” 云然点头示意,回答道:“多谢三姨娘。” 云然进到李怀渊的书房之时,果然如柳如眉所言,李怀渊正笑着喝着茶,云然静静上前施礼,道:“儿媳见过父亲大人。” 李怀渊抬眼,见到了云然手中的画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问道:“暄儿这么快就画完了?” 云然乖顺回答道:“是的,父亲。”说着,她就将画轴规整地展开。 李怀渊对李暄这次的表现本就抱有了一丝的希望,可是李暄的画作又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惊喜地将画卷从云然手上接过,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对这幅画的满意度。 自年轻到现在,有不少人为他做过画,可是却没有人作的画能比得上李暄这幅,且不说笔劲,画功如何,但单眼里所蕴含的那种凌厉与锋芒李暄都能很好的刻画下来,可不是所有的画师都能做到这个。况且,李暄回府之后不过只见过李怀渊三次,还能凭空就将画做好,这样的本事不是谁都有的,只是可惜,这孩子终是个傻子,若不是傻子,李怀渊定会把他捧在心尖上。 云然看李怀渊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底,但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父亲可还满意?” 李怀渊毫不吝惜地赞道:“暄儿在作画方面确实有天赋!” “不止是作画,夫君在剑术,书法,雕艺方面同样都有很深的造诣。”云然纠正道。 李怀渊不能否认云然说的话,因为李暄的书法,刻的小像他都是见过的,而且李暄还在众人面前打败了李晔,足以证明了李暄本身就是一个足够优秀的人,但就算是这样,还是不能改变李暄是个傻儿子的事实,李怀渊默然不语,将手中的画卷收好,放在了书架上。 “父亲?”云然轻唤了一声,云然怎么会不明白李怀渊的想法?尽管李暄本身够出色,但是李暄从本质上来说还是跟别人不一样,在外人眼里李暄还是一个傻子,也永远是景昌侯府,是李怀渊的诟病,除非李暄有一天能站到外面去,能真正为李家争光,那么李暄在李怀渊心中的地位,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可是云然现在要的并不是李怀渊立马就为李暄这个儿子感到多么的骄傲,她要的还只是李怀渊眼里能看见这个儿子,至少让他在这个家里享受公正的待遇。 李怀渊思忖了片刻,终于将目光移到了博古架上的一对一尺长的羊脂玉的玉如意之上,对云然说:“你和暄儿都辛苦了,这对玉如意,你便带回落玉轩吧,你进门这么久,为父也没有给过你什么,这一对玉如意也算是为父给你们的礼物,为父希望你能一直陪在暄儿身边好好引导他,照顾他。” 云然的心间瞬时开起了一朵花,她是知道的,李怀渊一直有个特殊的嗜好,就是喜欢收集玉如意,这对羊脂玉的玉如意还是李怀渊几年前亲自到边城去找的玉石,然后自己绘了图,请宫里上好的玉匠师为他雕刻的。 从此之后,这对玉如意就被李怀渊视如珍宝,一直被摆放在李怀渊的书房之内,现在李怀渊将这对玉如意送给李暄,足以表明他的心里已经重新有了这个儿子的一席之地。 云然盈盈施礼道:“谢过父亲,儿媳一定会好好保管这对玉如意。” 云然走后,李怀渊又展开了李暄为他作得那幅画,他一向冰冷的面庞上,慢慢地浮现出了难得的慈爱的表情,李暄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更是他的嫡长子,他曾经以为李暄会是他的希望,李暄出生的时候,他高兴地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只顾着抱着李暄逗乐。 可是当李暄三岁还不会说话,长到七岁生活还不能自理时,他就知道他的希望彻底的破碎了,人人都知道他李怀渊的嫡长子是傻子,他多年来的心血和希望都付诸东流,所以,他才狠心将这个儿子远送,甚至当他不存在。 可是这个傻儿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竟然也能长得这样好,也许一切也没有那么差劲,他思忖片刻,终于还是向外喊道:“来人!将大少爷为本侯作的画挂到墙上去!” 云然带着那对羊脂玉如意经过花园之时,林清君正好和李月纱在花园里散步,李月纱看见紫桃手里捧着的那对玉如意,瞬间就变了脸色,小声对着林清君道:“二嫂,你看,那不是父亲书房里那对最宝贝的羊脂玉的玉如意吗?” 林清君脸色一变,应道:“我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整个景昌侯府的人都知道,李怀渊最宝贝的就是一对他亲自去边城找来的羊脂玉刻成的玉如意。 云然很满意她们的反应,本来玉如意从李怀渊的书房里拿出来的时候是用绸巾盖着的,可是云然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李怀渊将这对玉如意送给李暄了,所以出来之后就将绸巾掀去了,所以现在她所到之处,人人都会知道李怀渊将最他最宝贝的玉如意送给了自己的大儿子。 “弟妹,月纱妹妹,这会儿太阳正毒呢,我还得尽快将这玉如意送回落玉轩去,出不得一点差错,我就不陪你们了,先走一步。”云然巧笑着说道,脸上的笑容倒是比天上的阳光还刺眼一些。 林清君咬咬牙,像是完全不放在心上地说:“大嫂说的哪里话?快回去吧!” 第53章 紫鸢尾花 1 云然也不跟她客气,转身就走。 李月纱看着云然得意而去的身影,向林清君问道:“怎么办?现在大哥大嫂好像很得宠?”李月纱跟云然本来并没有什么厉害关系冲突,可是此时看见云然得意的样子,她心里一样很不舒服。 “你放心!她得意不了几天了!”林清君的眼里像是藏了箭,要将云然离去的身影一箭射穿,可惜,她终究是没有这个本事。 李怀渊将玉如意送给李暄,以及李怀渊将李暄为他作的画挂在书房的事情很快就在整个景昌侯府不胫而走。接下来,落玉轩又多了粗使四个丫头,连院子都派人来重新整修,李怀渊本来久未去李夫人的房里,可是现在竟然一连三天都去了碧荷院。 这几件事都在景昌侯府中炸开了锅,人人都在传现在侯府内的风头已经改变了,李怀渊除了三姨娘,最宠爱的就是李夫人一脉,还有人说云然会使手腕,进门不过几个月,竟然就扭转了这么多年来难以扭转的局面。 紫桃兴奋在云然身边叫道:“小姐,你听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说的了吗?他们都说小姐是未来景昌侯府的女主人呢,以往在外面那些小丫头都不理我,我今天路过水房的时候竟然有个丫头给我塞果子来讨好我呢!” “那果子好不好吃啊?”云然笑问。 “好……”紫桃刚想回答,却反应过来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忙说道:“小姐,你知道的,我想说的不是果子的问题,是小姐的身份,你现在可是当之无愧的景昌侯的嫡妇!” “我一直都是!”云然淡淡回应,因为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的发展。 这时绿翘走了进来,道:“小姐,夫人那边派了人来,说是要找你过去呢。” 婆婆要见她,她当然要乖乖去了,于是云然换了件衣裙,来到书房,李暄正在为云然作画,此刻真在画眉,李暄的模样专心致志,出了汗也不知道,云然拿出帕子,为他抹掉额上的汗水,说道:“母亲传我去碧荷院,我迟一点回来,你在书房乖乖作画,知道了吗?” “好,我等你。”李暄应道。 碧荷院内,李夫人一见到云然,还没有等她行礼,就握住她的手,拉她到自己身边坐下。以往李怀渊每月不过到碧荷院一两次,可是这一回竟连宿在她房里三夜,而且言辞中也不像以往一样冰冷,多次谈及了李暄,李夫人心里有数,这一切云然都是功不可没。 李夫人虽然年近半百,身体也孱弱,但是偶尔经过言爱的滋润,此时整个人还是显得容光焕发,眉目间神采飞扬。 “母亲,叫儿媳来可是有什么吩咐?”云然问道。 李夫人和蔼地道:“景昌侯府府一直有一个规矩,每到六月十九观音大士生辰这一天,我们内府的女眷都要去华延寺上香,并且在那里住上一夜。你刚进门,不知道这个规矩,所以特地叫你来跟你说说。” “是所有的女眷都去吗?” 李夫人摇摇头:“大姨娘和四姨娘身子不爽,她们就不去了,留在家里也有个照应。” 云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已经明了,大姨娘牟氏肯定是看不得现在李夫人的风光样子所以不愿意去,而四姨娘聂氏在景昌侯府压根就没有存在感,那么去不去也都不重要。 却说这会儿大姨娘牟氏又拉着林清君盘问:“晔儿已经走了好些天了,你这肚子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清君心一凉,还是安慰牟氏道:“夫君走了才不到十天,即便是有了孩子,也不能这么快就有反应啊。” 牟氏却兀自摇了摇头:“只怕这次你还是没有怀上,看来喝那些药也不管用!” 你儿子都不肯碰我!我怎么会怀孕?林清君心里压着怒气,面上还是平静道:“是儿媳没用!” “当然是你没用!”牟氏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晔儿本来就边关戍守,而李暄那个傻子却每日都守在萧凝心旁边,自从上次李暄在晔儿的践行宴上大出风头之后,侯爷就对李暄改变了看法,不禁将他的画作悬挂在书房的墙上,还送了他羊脂玉如意,甚至于一连三天宿在夫人的房里,要是再让萧凝心先有了长孙,那我们都得跟着你这不争气的肚子一起喝西北风去!” 什么叫跟着我这不争气的肚子去喝西北风?要说不争气也是你儿子不争气!林清君心里怨骂道,但是面上始终很平静:“娘请放心,萧凝心绝不会先生下长孙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牟氏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几分不寻常的意味。 林清君的眸光瞬间变得深沉:“要是从此世上再无萧凝心这个人,那么她还怎么能为李家生长孙呢?” 牟氏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她还是有几分迟疑,问道:“你要杀了她?” 林清君点了点头:“娘,您想想,她进门不过几月,却让父亲转变了对夫人,对李暄的态度,更让我们本来顺风顺水的生活一落千丈,要是再容忍她胡作非为,日后还指不定要怎么样呢!” 牟氏认同林清君的说法,但她一下就想到上次萧凝心差点被毒害的事情,问道:“上次在她羹里下毒的事情是你做的?” “不是!”林清君否认,但是也没有准备要将幕后黑手是李晔的事情说出来,便回答道:“她树大招风,指不定得罪了谁呢,但媳妇这次做得一定会漂亮,不留痕迹,叫人查不到是我们头上。” “那你有计划了?” 林清君轻笑一声:“六月十九不是要去华延寺进香吗?媳妇这次定让她有去无回!” 牟氏也笑了起来:“只要你做的不留痕迹就行!” 很快就到了六月十九,因为到华延寺的路途遥远,路上要行两个时辰之久,所以云然她也起了个大早,她起床的时候,李暄正好在院子里练完一套剑法,她笑着走到李暄跟前,又嘱咐了一遍:“我今天跟母亲她们去进香,明天才会回来,你在家里要乖乖吃饭,我可让紫桃留下来监督你了哦!” 第54章 紫鸢尾花 2 李暄冲她点头,回应道:“我知道。” 云然走的时候,李暄一直将她送到了落玉轩的门口,云然回头冲他招了几次手,让他回去,可他还是无动于衷,直到云然的身影消失了半个时辰之后,李暄才在李康和紫桃的不断劝解中回到了落玉轩之内。 云然到大门口的时候,林清君和李月纱已经到了,云然客套地与她们打过招呼之后,便不再言语。但是她总觉得林清君嘴上挂着的那个笑容好像特别的刺眼,她回看了林清君一眼,林清君也赶紧将那个笑容收回,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一会儿,二姨娘叶氏就出来了,她是整个景昌侯府最虔诚的佛教信徒,进香这种事自然是少不了她了,只是陪同她出来的居然还有李晗。 “三弟也去进香么?”云然问。 李晗避开众人的视线冲云然做了个鬼脸,声音却是一本正经道:“往年上香都是女眷去的,今年也一样,我只不过送二姨娘出来罢了,二姨娘的咳疾又犯了,劳烦大嫂路上多关照些。”虽然庶出的孩子私下都是称呼自己的亲生母亲为“娘”,但是在台面上,他们还是只能称呼自己的亲娘为姨娘。 云然看着他的鬼脸想发笑,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又不能笑出来,她只能硬生生地将自己的笑音逼了回去,正经回答道:“三弟客气了,我一定会照拂好二姨娘的。” 二姨娘叶氏不好意思地笑笑:“大少夫人,你不要听三少爷瞎说,我这点小毛病不碍事的。” “二姨娘不必客气。”云然笑道,叶氏一直深居简出,云然一直都是在家宴上才能跟叶氏见到面,所以云然一直对这位性情淡泊的二姨娘很有好感。 “真好不意思,我来晚了!”柳如眉扭着细腰出来,尽管今天是去上香,但她依然穿着艳红的轻纱长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不晚,母亲还没有出来呢。”云然应道,虽然她一开始觉得柳如眉一副狐媚子的样子,但是经过几个月的接触,她对柳如眉也有了好感,现在看着她倒觉得她貌美如花,反倒不觉得她像是狐狸精了。 她们又等了一会儿,才等到李月雅挽着李夫人的手出来,李夫人看人都到齐了,便说道:“都久等了,出发吧。” 云然跟着李夫人和李月雅乘坐一辆马车,林清君和李月纱乘坐一辆马车,叶氏自然跟柳如眉是一辆马车。 上车之前,李晗又对云然做了个鬼脸,她只能憋住不笑,从一开始,她就一直败给这个小叔子! 马车行了两个时辰才到了华延寺,她们先在佛寺里面进了香,添了香油钱,才有僧人将她们引去后院的厢房,因为李家每年六月十九来这里上香已经成了一个传统,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华延寺都会在后院的厢房里面留一个小院子给她们。 因为厢房并不多,主子都是两个人一间,丫头们挤一间。李夫人和李月雅一间,林清君和李月纱一间,叶氏和柳如眉一间,那么云然自然就乐得一个人一间了。 晚饭过后寺庙里会有一场法事,她们都得过去听法事,在这之前她们的时间都可以自由分配。 云然听说华延寺的后山很美,便带了绿翘到了后山,她刚走到山脚下,就见李月雅立在不远出的紫色鸢尾花丛中,李月雅本就生的娇小可人,此时站在那花丛之中,更是添了几分俏皮迷人的味道。 “二小姐生的真是美。”绿翘说道。 云然点点头:“月雅眉眼之间和暄生的很像,暄长得那样好,妹妹自然也会是个美人儿!” 李月雅伸出纤纤玉手,摘下了一朵鸢尾花,放在鼻前嗅了嗅,小巧精致的嘴巴也轻轻抿了起来,那娇俏的模样,真真是一个干净又纯粹的闺阁小姐。 云然不禁感叹,这就是正牌闺阁小姐和冒牌闺阁小姐的区别,尽管她的演技再好,她身上还是没有李月雅那一份大家闺秀的感觉。 就在这时,李月纱从另一侧走到了鸢尾花丛中,云然摇摇头,尽管李月纱也是侯府的千金,可是她跟自己这个冒牌小姐差不多,身上也没有那份高阁小姐与众不同的气质。 李月纱在花丛中左顾右看,最终还是一把夺过李月雅手中的那支鸢尾花。 李月雅一惊,委屈地叫道:“大姐!” 李月纱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谩笑道:“不就是一朵花吗?也要搞得这么委屈,不是还有这么多吗?你随便摘一朵不就得了!” “那大姐你为什么不随便摘一朵,这里明明有这么多花,你为什么就是偏偏要夺我手上的这一朵?”李月雅说着眼里已经含着泪光。 “因为我就是喜欢你手上这一朵,长幼有序,我是长姐,你不懂吗?”李月纱说着已经轻轻将那朵鸢尾花插入了自己的发间。 云然摇摇头,这个李月纱还真是有够****,明明就有这么多花,她偏偏要抢李月雅手上那一朵,虽然她一早就知道李月纱嚣张跋扈,从小就爱欺负嫡妹,但是亲眼所见还真是头一回。这个李月纱一定有个特殊的癖好,就是喜欢抢妹妹的东西,不管妹妹的手上是什么,是好还是差,只要在李月雅手上,她就一定要抢过来。还好她已经看上祁胤行了,不然云然真怕她以后要抢李月雅的丈夫。 此时李月纱已经满心欢喜地戴着她的战利品准备离开了,看来上次被蜜蜂蛰的教训还不够,云然转身给绿翘使了个眼色,绿翘很快就会了意,从地上拾起一枚小石子,对准李月纱的脚踝飞去。 李月纱本就行走在山坡之上,坡上泥土松散,她的脚一崴,立马就倒下,以一种极其难看的姿势顺着土坡滚了下来,直接滚到坡底。 云然收起自己嘴角的笑意,奔上去将她扶起来,关切地问道:“月纱妹妹这是怎么了?嫂嫂老远就看见你滚了下来。” 李月纱气恼地拍去身上的泥土,她发间的鸢尾花早已在她滚落山坡的时候掉了下来,此刻她全身都是泥土,连脸上都是,就像一只在泥土里面打过滚的小猫,云然想笑却又不能笑。 第55章 佛寺火光 “妹妹,受伤了么?”见李月纱黑着张不回答,云然继续问。 李月纱气愤地跺了跺脚,回答道:“没有!” 这时李月雅也从山坡之上慌里慌张地跑了下来,急忙问道:“大姐,你受伤了吗?” 李月纱并不理她,云然说道:“月雅你放心,月纱妹妹没事,不过就是身上沾了些泥土。” 李月纱着急回去洗脸换衣服,也不跟她们多说话,转身就走,这时云然像是漫不经心的说出口:“月纱妹妹平时可要小心些。” “大嫂这是什么意思?”李月纱猛地转头问。 云然惊讶的道:“难道妹妹不知道么?华延寺一向很灵验的,那些心存歹念或是心术不正的人到这寺庙之中来,若还是不知道悔改,佛灵可是会给他们一些教训的。” “大嫂是说我心术不正?所以才从这坡山摔下来!”李月纱气得鼻子都翘了起来。 “当然不是!”云然笑道,“只是嫂嫂听说以前有一个做尽了坏事的恶人到这华延寺来,就在那紫色鸢尾花丛中又对一位美丽的小姐起了歹念,岂料就活生生地从这山坡之上滚下来摔死了!所以嫂嫂才嘱咐妹妹要小心些,还好妹妹刚才无大碍!” 李月纱听完脸色都泛白了,想到刚刚就从那个山坡之上滚下来,她不禁感叹道还好自己命大,又感叹还好自己平时只是小小欺负李月雅,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想到她和一个恶人都是从山坡上滚落下来的,她头皮就开始发麻,她不敢再看那紫色鸢尾花丛一眼,立马快步离开。 李月雅不禁也抱着云然的手臂,怯生生地问道:“大嫂,那个传说是真的吗?就在坡山的紫鸢尾花丛里面发生的么?” 云然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脊,说道:“当然是真的,但是月雅放心,佛灵只教训恶人,只要月雅不做坏事,就不会受到惩罚啦。” 李月雅点点头,又道:“大嫂,你真好。” “大嫂当然对月雅好了。”云然柔声应道,只是这个景昌侯府的二小姐还是太过怯弱,跟她哥哥一样需要别人保护。 晚饭过后,李夫人带着所有的人都到华延寺的正殿去听法事,李月纱也换上了干净的钗裙,只是脸色一直很不好看。 她们坐在殿中的蒲团垫上闭目听着法师们诵经,讲解佛法,云然从来都没有宗教信仰,但是现在既然来了寺庙之中,她也就虔诚一回,认真听讲。 云然就坐在林清君的对面,她们出来都有带随侍丫鬟,本来冰儿一直坐在林清君身后,可是中途云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冰儿不见了,而林清君闭着眼,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云然本来以为冰儿只是中途去解手,可是半个时辰之后,云然再次睁开眼,冰儿还没有回来,这可就奇怪了,去解手不必去这么久吧?云然猛地想起来早上出门时林清君看着她时的那个怪异笑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 她回头低声向绿翘嘱咐了几声,绿翘悄声退出殿去,云然继续闭上眼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下半夜,李月雅被院子里的尖叫声吵醒,她坐起身来,睡意一下子被惊散,因为外面竟然有了熊熊的火光,她急忙将李夫人推醒,慌张地叫道:“母亲,你快醒醒!外面着火了!” 李夫人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慌里慌张地穿上衣服,拉着李月雅的手跑出屋子。 着火的是云然住的屋子,此时火势已经很大,几乎已经将整间屋子都烧着,李府里的其他女眷都跑了出来,唯独不见了云然。 “母亲,怎么办?是大嫂的屋子!”李月雅哭着嚷道。 外面已经有僧人来救火,李夫人连忙求救道:“师傅,快进去救人吧,我大儿媳妇还在里面!” 领头的僧人一面扑着火,一面无奈回应道:“李夫人,这火势太大,想要进去救人是不能了,我们只能救火保证火势不蔓延。” 李夫人受不了刺激一下子就晕了过去,李月雅一面抱着李夫人的身体,一面哭嚷道:“母亲,母亲!” 二姨娘叶氏本就有咳疾,此时浓烟呛鼻,她不禁勾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柳如眉扶着她的身子,一面道:“二姨娘,要不你先出去吧,这烟实在是太大了!” 叶氏摇摇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大少夫人还在里面呢,总得要知道个结果才行!” 柳如眉跺跺脚,秀眉也蹙成了一团,好好地来进香,怎么就遇上火灾了呢?现在火势这么大,云然也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她的鼻头一酸,竟然落下两滴泪来。 林清君面色悲戚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可是火光还是将她眼里的得意之色映现了出来,她的心内好像有什么在飞舞,整个人也都像飘在云端。 李月纱虽然看不惯云然,但是现在看到她在自己面前殒命,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她拉拉林清君的袖子,问道:“二嫂,大嫂就这么没了?” 林清君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道:“红颜薄命啊!”说着,她又走到已经转醒的李夫人身边,哀戚说道:“大嫂肯定是用火不慎,才引起了这场大火,母亲节哀!” 正当场面一片混乱的时候,突然有个脆亮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惊讶之色问道:“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是因为泻肚子,在茅厕里的时间久了些,我的屋子怎么起火了?” 所以人都像看见鬼一样的看过来,而云然正带着绿翘从外面走近来,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李月雅连忙上前去抱住了云然,喃喃道:“大嫂,吓死我了!还好你不在里面!” 其他人也都赶紧围上前来,李夫人欣喜地拉着云然的手,道:“还好你没事,要不我要如何向侯爷,向暄儿交代啊?” 云然微微一笑,道:“累得母亲担心了,媳妇没事。” 云然的眼色扫过林清君,林清君骇了一跳,笑容顿时变得十分扭曲,说道:“大嫂真是命大,刚好不在房中。” 云然点点头,甜甜笑道:“是啊,多亏了佛灵庇佑。” 第56章 玩火焚身 云然这个笑明明很甜腻,可是林清君却觉得整个人都不寒而栗,云然的那个笑容上像插了无数的尖针,不停地往她身上扎,她别过头,不敢再看云然的脸。 过了半个时辰,大火才被完全熄灭,可是令人诧异的是被烧毁的屋子里竟然被拖出了一具已经烧焦的尸体。 焦尸刚被拖出来,大家就闻到了那股肉被烧焦的刺鼻异味,而那具尸体早已是面目全非,根本就看不清本来面目,胆小的女眷不敢看这骇人的一幕,都转过了头去。 没有人知道这具尸体的身份,只有从她的身形大概可以辨别这是一具女尸。 就在这时,柳如眉指着女尸发间的一个金簪叫了起来:“这不是冰儿姑娘的流云金簪么?这不是二少夫人去年赐给她,然后她每日都戴着的么?” 一听这话,众人都看向那支已经微微变形的簪子,真金是不怕火炼,纯金的熔点高,即使在这场大火中,这支流云金簪已经微微变黑变了形,但是还是能明了的分辨出这就是冰儿日常所戴的流云金簪。 林清君霎时就变了脸色,火起之后,她就再没有见过冰儿,因为场面混乱她也没有多放在心上,不料冰儿已经葬身火海了。她猛地扑到尸体旁边,这强烈的焦肉的味道让她作呕,但她还是忍了下来,因为她现在更多的是震惊,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策划了这么久,死的人却不是萧凝心,是冰儿! 她猛地看向了云然,云然的眼底有几分嘲讽之意,她知道此事一定跟云然有关,可是她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她能怎么办?她紧咬住嘴唇,一言不发。 可是这时柳如眉软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二少夫人的贴身婢女怎么会死在大少夫人的房里?该不会是冰儿放的火,刚好大少夫人又不在,她放了火,自己没有逃出来,就被烧死在里面了吧?” 云然对柳如眉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刚刚柳如眉说的那番话,她既没有授意,也没有给过任何提示,可是柳如眉竟然这个就把她的想法说出来了,她们俩之间的默契真是越来越深了。 林清君的脸色刷的就变绿了,她猛地瞪向柳如眉,怒道:“还请三姨娘注意自己的言辞!冰儿与大嫂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大嫂?定是冰儿醒夜之时看见大嫂屋子里着了火,一时情急才冲进去救人,没有想到大嫂不在里面,她却被烈火困住,就此丧了命!” “是吗?”柳如眉的眼里竟是不屑,“冰儿姑娘何时变得这么好心肠了?以她平日的性子能喊人来救火就不错了,她怎么可能闯进去救人?” 柳如眉的这几句话,大大提点了在场的人,她们都知道冰儿平时的性子跟林清君差不多,是嚣张泼辣又自私的,要她进去救不相干的大少夫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要是说她进去放火自己没有逃出来的可能性还比较大。 “也许是有人谋害了冰儿呢!”林清君红着脸反驳道。 “弟妹的意思是说我放火烧了冰儿了?”云然反问道,“先不说我与冰儿无冤无仇,就算有什么冤仇,也不可能傻到烧自己的屋子去害她啊,这不是惹别人怀疑么?” 云然说的话当然要比林清君的反驳更有道理,云然当然不会蠢到烧自己屋子去害一个丫鬟,她是少夫人,要折磨一个丫鬟的手段可多着呢!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授意了冰儿去害云然,结果冰儿却自己没有逃出来。 大家心里一有了这个想法,看林清君的眼神都变了。 林清君被众人怀疑的眼光淹没,她跳着脚道:“你们为何这么看着我?难道你们怀疑是我授意冰儿去害大嫂吗?” “可没有人这么说,弟妹又何必如此着急呢?”云然施施然道。 林清君一滞,她的反应是太过激烈了,只会更惹得众人怀疑,于是闭上了嘴。 虽然没有人明说,但是林清君授意冰儿去害云然的事情已经逐渐在大家的心中形成了一个定论,李夫人的脸色很不好看,说道:“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过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凝心,你就到我的屋子里跟我和月雅挤一挤吧。” 云然婉言道:“儿媳今日差点命丧黄泉,心中甚是不安,二姨娘会诵经,我想去她房内跟着她诵几遍经再睡,所以儿媳去二姨娘和三姨娘的屋子里就好了。” 李夫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便说道:“那便如此吧。” 之后,每个人都带着各异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房内,冰儿的尸体被僧人抬了出去,林清君目送着冰儿的尸体,眼里饱含泪水。 云然经过她身边,脚步停滞,轻言说道:“弟妹,这次只是烧着了眉毛,下次小心玩火焚身!” 林清君一颤,只觉得云然的声音如幽幽鬼魅,她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个萧凝心实在是太可怕! 李月纱跟着林清君回到了她们的屋内,房门刚被关起,李月纱就迫不及待的问出了自己心头的疑问:“二嫂,真的是你授意冰儿去烧了大嫂的屋子吗?” 林清君没有想到连李月纱都会这么想,她的脸一沉,回答道:“当然不是!这件事情与我无关!” “那冰儿怎么会死在……” “我怎么知道?没有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你还睡不睡了?”林清君猛地打断道。 李月纱斜睨了林清君一眼,平时她这个二嫂可不敢这么大嗓门地跟她这个亲姑子说话,今天就看在她死了贴身婢女的情况下不与她计较,于是李月纱愤愤地爬到床上,拉过被子睡觉,不再搭理林清君。 林清君同样也没有心思理李月纱,冰儿的死在她心头就像一个结一样扯不开,还有最后云然跟她说的那句话,更像是一个噩梦,或者说是诅咒。她的身子一颤,就好像屋里面有冰儿的鬼魂在游荡,她一个激灵,也爬****去,蒙上被子。 却说云然这边,她刚刚坐定,二姨娘叶氏就很认真地问云然道:“大少夫人想听什么经呢?大悲咒可好?”她本就犯了咳疾,又吸了许多浓烟,说完这句话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第57章 高热不退 云然为她拍了拍背,说道:“二姨娘不必如此,你本就在病中,怎么好劳烦你诵经呢?你去床上歇着吧。” 叶氏有些不明所以,刚刚云然明明说是因为想听她诵经才要来她们房内的,这时柳如眉巧笑道:“二姨娘,你就放心去歇息吧,大少夫人可不是因为真的想听你诵经才来的,她不过是觉得来我们这更自在些。” 云然笑道:“还是三姨娘懂我,二姨娘你去歇着吧,没几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我坐在椅子上眯一会儿,略休息一下就行了,临走之前三弟可是嘱托我要照顾你的,你要是咳疾加重了,三弟可要怪我了!” 可是叶氏还是不能放心,说道:“你毕竟是少夫人,怎么可以让你睡在椅子上,我睡在床上呢?” “好了,二姨娘,你就不要跟大少夫人客气了,她没有那么多规矩的!”柳如眉说着已经将叶氏拉到了床边,又说道:“你快休息吧,不然明天,三公子真的要怪我们没有好好照顾你了。” 叶氏便也不再推辞,安然躺在了床上,她身体本就不舒服,刚刚又经过了一番大折腾,此时躺下让她觉得舒服了不少,慢慢地也就睡了过去。 云然和柳如眉对视一眼,走到桌边,提起笔在纸上对话。虽然叶氏已经睡去,但云然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她不希望这些事有多一个人知道。柳如眉虽是舞姬出生,以前目不识丁,但她深得李怀渊的宠爱,李怀渊甚至将她抱在怀里,一笔一画地教她写字,所以柳如眉现在也能断文习字。 柳如眉:“我知道冰儿的死肯定跟大少夫人你有关系。” 云然:“什么都瞒不过三姨娘。” 柳如眉:“我今天说的话是不是都恰到好处?” 云然:“那是自然,多谢三姨娘的帮助。” 柳如眉:“大少夫人何必跟我客气?” 云然:“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总帮我?” 柳如眉:“不为什么,就是喜欢大少夫人。” 云然:“就因为我是有意思的人?” 柳如眉:“以前是因为这样,现在就是单纯的喜欢大少夫人,而且刚好大少夫人看不惯的我也一样看不惯。” 云然:“我现在也一样,很喜欢三姨娘。” 柳如眉:“那可否告知你是如何看破林清君的诡计?又是如何将冰儿烧死的?” 云然笑着冲柳如眉摇摇头,将那张写满了她们对话的纸放在烛台上烧掉。 柳如眉也不生气,笑着伸了伸她那软软的腰肢,走到床边,在叶氏身边躺下,果然一点都不跟云然客气。 云然走到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冰儿成了焦尸的模样又在她眼前浮现出来,那股焦臭的味道都好像一并被勾了出来。不过她可一点都不害怕,冰儿该死,她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当时她在佛殿之中派了绿翘出来打探情况,绿翘却发现了有人鬼鬼祟祟地往寺庙里面运东西,接手那个东西的人就是冰儿。绿翘趁冰儿不注意,去探了探那个被送来的东西是什么,却发现居然是火油,冰儿后来就一直把火油藏在院子的杂草丛堆里面。 绿翘就将这件事禀告给了云然,云然心里有数,并且很快就做出了抉择。她进了房间后,在被褥里塞进了枕头做成有人睡觉的假象,没多久就悄悄出来了,一直在后山的紫鸢尾花丛里等着。 而绿翘一直伏在屋顶上看状况,到了下半夜,冰儿果然鬼鬼祟祟地从丫鬟的屋子里溜出来,从窗户往屋子里面瞧了瞧,然后用火油将云然的屋子外围淋了个遍,最后掏出火折子,丢到火油之上,火苗一下就窜了开来。 冰儿脸上露出一股得意之色,刚想离开,绿翘就一下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本来是想直接抓着她揭发她的罪行的,可是冰儿却有二手准备,从袖中掏出了匕首,直接刺向绿翘,绿翘一个反手,却不料将匕首捅入了冰儿的心窝。为了不惹人怀疑,绿翘只好拔出了匕首,直接将冰儿丢到火场里面去,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在起火灾的当晚,李夫人就派了家丁回景昌侯府将这件事情告知了李怀渊,第二天一早,李怀渊就派了更多的人手来接女眷们回府,为了给华延寺重修院子,他又多添了六百两的香油钱。 与此同时,为了不让此事宣扬出去,李怀渊又拟定了一个官方说法,就是冰儿是在起夜时看到云然的屋子着火,她起身救火,却不料反被火舌所吞噬。 李家人都知道李怀渊爱面子,李怀渊之所以会拟定这个漏洞百出的官方说法,无非是怕这件事会有官府介入调查,从而让她们家的女眷都一一过去做盘问,丢了他景昌侯府的面子。但是这件事在众人的心里都留下了一个烙印,就是二少夫人派冰儿去火烧大少夫人,没有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有把大少夫人烧死却害死了自己的贴身侍婢冰儿。 本来第二天还有一场法事,却因为这场意外也耽搁了,她们一早便随着李怀渊派来的人手回到了景昌侯府。 还未回到落玉轩,紫桃就急忙迎了上来,脸上一副谢天谢地的表情说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你快去看看姑爷吧!” 云然的心一沉,问道:“姑爷怎么了?” “姑爷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高热不退,还在犯着迷糊!” 云然还未听完紫桃的话,就拔腿一路跑进了李暄的房内,只见李暄躺在床榻上,一张脸惨白,双唇也没有丝毫的血色,嘴里还在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李康在一旁伺候着,一张脸上写满了担忧。 “大少夫人,你可回来了!”李康一见到云然就像见到了救星。 云然三五步走到床前,伸手去摸了摸李暄的额头,的确烫的惊人,她一下就收回了手,问向身后的李康道:“大夫来看过了吗?” “今天一大早就来过了,开了方子,大少爷也服了药,可就是不见好转。” 云然有些生气地质问道:“李康,你之前不是告诉我,大少爷的身体底子很好,十几年都少有头疼脑热的情况,为什么我只走了一天,大少爷就病得这样严重?你们到底是怎么照顾大少爷的?” 第58章 大病初愈 李康猛地跪了下来,呜咽道:“是小人没用,小人该拦住大少爷的,是小人无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云然猛地回转头,难道李暄的这场高热来得并不寻常么? 李康急忙道来:“本来一切都挺正常,大少爷戌时就****睡觉,谁知到了下半夜,大少爷竟疯了一样从房里冲出来,就要往外面跑。深更半夜的,我们哪里敢任由大少爷往外面跑啊?就合力将他抱住,谁知大少爷自知跑不开了,居然就将院子里水缸不停地舀出来往自己身上泼,一面喊着救火,一面喊着什么然。” “云然?”云然脱口而出,因为李暄喊她云然都是在私底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因此别人并不知道。 “对!就是云然!”李康叫道。 云然的心一揪,继续问:“那个时候是什么时辰?” 李康想了想,回答道:“那个时候正是子时和寅时的交会之时。” 子时和寅时的交会?云然心猛地一震,那时正是华延寺起火的时间,李暄怎么会突然从梦中惊醒,嚷着救火,难道他梦到了什么?可是云然更快地想到的是李怀渊知道李暄半夜发狂的事会有什么反应,她忙问:“侯爷可知道大少爷高热不退的事?” 李康点点头:“知道,早上还来过一回。” “你是怎么跟侯爷说的?可有提到昨夜少爷发狂的事?” 李康忙答道:“侯爷好不容易肯亲近大少爷,对大少爷有了好印象,奴才哪里敢将这样的事说出去?奴才只是说少爷昨晚着了凉,所以高热不退。” 云然点点头,看他还跪着,于是说道:“你做得很好,先起来吧。” “只是……”李康站起身吞吐道,“昨夜少爷发狂的样子可是整个落玉轩的人都看见了。” 云然思忖片刻,将紫桃叫了进来,说道:“你去库房拿些银子出来,给落玉轩的每个人都发一锭银子,让他们将昨晚的事情忘掉,若是有谁敢将这件事传到院子外面去,不要怪我不客气!” 紫桃是知道云然的手段的,忙应声退了出去。 云然坐到床边,李暄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她心疼地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一样是滚烫,她轻轻唤道:“暄,我回来了,快起来吧,你不是还要给我作画的吗?不要再睡了。” 李暄的眉头一皱,嘴里又开始呜咽着说着什么,云然将耳轻轻附到他唇边,只听到他断断续续说的是:“云然,云然,着火了,快走。” “笨蛋暄,我没事。”云然鼻头一酸,轻轻将他的大手附在自己冰冷的脸上,她的泪顺着他的手背滑下流进他滚烫的身体中,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之后的两天李暄都没有退热,也一直没有清醒过来,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大夫又来看了几次可是并不见效。李夫人和李月雅一天也要来两次,可是见到李暄丝毫没有起色,她们娘俩都是挂着泪离开落玉轩的。 云然这两日都守在李暄的床边,衣不解带的照料,她又为李暄换下一块冷帕子,只听紫桃在一旁边理着桌子边幽幽自语道:“这样烧下去迟早会烧坏的,本来就是个傻……”紫桃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得有一道像剑一样凌厉的目光向她射来,她一转头,果然是云然冷冷地看着她。 “小姐,是奴婢失言了。”紫桃一慌,立马跪下认错。 “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什么话都敢乱说?”云然的声音冷冷的压下来。 紫桃的身形一缩,道:“是奴婢失言了,奴婢绝不再犯!” “出去!” “是。”紫桃连忙逃了出去。 云然复又转过头隐忧地看着李暄,其实紫桃也道出了她心里的担忧,可是她不敢往那方面想,她好不容易让李怀渊眼里有了李暄,好不容易让他在家中的地位有了一点提升,难道就要因为这场高热让一切都打回原形吗? 就在云然暗自伤神之时,一声嘶哑的叫唤,将她拉回了现实,那个嘶哑的声音在叫:“云然。” 云然听见叫唤声,如梦初醒,果然是李暄醒过来了,她大喜过望,忙问:“暄,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暄坐起身来,没有答话,轻轻将云然揽进了自己的怀中,云然一怔,根本反应不过来,她又在他耳边问了一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他嗓音又干又哑。 云然想从他的怀里挣出来,可是李暄却越抱越紧,云然无奈,只好哄道:“暄,乖!我只是想看看你现在的情况,先放手!” 李暄这才松了手,云然将手覆上他的额头,他的确已经是降温了,只是气色还是很差劲,大夫说过,李暄只要能退烧,安然醒来,那么就没有大碍了。于是她对外喊道:“大少爷醒了,李康你去回禀侯爷和夫人,紫桃,你再煎一剂药进来。” 李康和紫桃听到这个消息,连忙喜上眉梢地应了声,然后各自干活去了。 李暄看云然忙完了,又伸出手要将她揽入怀中,云然见状忙往后挪了一步,问道:“暄,你怎么了?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云然。”他平静回答。 云然看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乌黑的眸子,有些迷茫的样子,从此之外,没有什么反常,那这样脑子应该没有烧坏吧?她坐回李暄身边,严厉说道:“暄,我现在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先好好坐着,不许再抱我了!” 李暄有点沮丧,但还是说:“好。” “为什么那天好好睡着觉,突然醒来往自己身上浇水?害得自己高热不退!” 李暄思考片刻,回答道:“着火了,你的屋子着火了。” “你在梦里看见着火了?”虽然这个想法已经在云然心目中盘桓好几天了,但她还是不敢相信。 李暄重重点了点头:“我要救你。” 云然心中一软,说道:“傻暄,你害得自己生了一场大病,差点醒不过来知不知道?” 李暄不明所以地摇摇头,说道:“很热,身上像被烧一样。” 第59章 金榜题名 “当然热了,你高热了两天!”云然苛责道。 李暄突然露出了无赖的表情,问道:“那可以抱你了吗?” 云然语噎,这个李暄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赖皮了?她拉长脸回答道:“不行,你现在喉咙嘶哑,先喝一杯水再说。”她转身去桌上倒了一杯水,没有想到李暄很配合地就将一大杯水一饮而尽。 “还要吗?”云然柔声问。 李暄摇摇头,可是眼中却带了几分顽皮又乞怜的笑意,云然知道他的意思,他还想抱自己,可是云然才不会让他得逞,她便伸出手,道:“不许再抱我了!握一下手还可以。” 李暄立马欢喜地将云然的小手握住,放在掌心里轻轻摩挲,李暄的这个动作,又让云然的耳根子热了起来,她愤愤地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李暄就是不松手,她一扯,李暄就更用力地握着。 “李暄!你得寸进尺了!”云然嘟嚷着道。 “再一会儿。”李暄她握着手不放,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得意。 云然气闷,嘟着嘴瞥着李暄,她真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对这个小子太好了,搞得他越发得寸进尺,现在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吃她豆腐了! 从李暄这次醒来后,李康又发现他的大少爷变了,以前他的大少爷总喜欢盯着大少夫人看,大少夫人去哪他就跟到哪儿,眼神也落到哪儿。可是这回,李暄只是在云然从外面回来后,给她端上凉好的茶水或羹汤,在吃饭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多给云然夹几筷子菜,并没有眼巴巴地总是盯着她看。而云然还是睡在她自己的小客房里,却也不像刚搬到客房的时候对李暄有些冷待,他们之间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像是亲人或说是朋友,反正李康是半点没有看出来他们哪里像是夫妻了。 却说大姨娘牟氏这边,她在景昌侯内已经听了几天的风言风语,说的都是她儿媳妇林清君谋害大嫂不成,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搞得不管她走到哪里,都觉得仆人的目光有些异样。她气恼地将林清君叫道自己跟前,骂道:“你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说的吗?你不是说会干得漂亮吗?结果不但没有杀了萧凝心那个贱人,反倒累得我跟你一起惹得一身骚!” 在来的路上林清君就已经猜到牟氏肯定会因为这个责骂她,所以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她低首回答道:“是媳妇的错!也不知道这萧凝心的命怎么这么大?倒害死了冰儿!” “冰儿不过是一个贱婢,死不足惜!你现在要想得是怎么堵住悠悠之口!”牟氏说道,只是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忘了她自己曾经也是一个贱婢。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景昌侯府人口众多,我们那里堵得住?不过这事情又没有真凭实据,时间一长,大家也就都会忘了。” “可是自打出了事之后的这两天,侯爷都一直宿在碧荷院,李暄生病了他还专门去探望,为了给萧凝心压惊还专门给落玉轩送了好些东西。这样的殊荣,以前李暄可是从来没有的!”牟氏说着连眼睛都瞪圆了。 “媳妇一定会改变现状,绝对不会让萧凝心得逞的!”林清君咬着牙道。 “你还有什么办法?” “媳妇昨日借给冰儿办后事之名回了一趟娘家,已经跟媳妇的弟弟林铮商量好,一定会取了萧凝心的性命的!” 林铮?牟氏是知道的,他是林清君一母同胞的弟弟,在京中已有了官衔,年纪不大,却精干老成。 “那你们商量出对策了吗?”牟氏问。 林清君有些懊丧:“现在还比较棘手,毕竟刚出来华延寺的事情,这么快下手只会惹得别人怀疑,所以我们打算在府外动手,装成她是意外而死。” “可是萧凝心她几乎足不出户啊!” “所以我们现在在等着时机,不管萧凝心怎样足不出户,总有一天她是要出门的,她哪天出了这景昌侯府的大门,哪天便是她的死期!”林清君的语气越发毒辣,其实最希望萧凝心赶紧死的就是她了,因为她还等着到边关去向李晔要孩子呢,这一天,她实在等的太久了。 李怀渊对李暄的态度逐渐好转,云然也就慢慢地开始带着李暄出现在大家的视线当中,开始只是带着他去花园里走走,后来更是直接就带他去赴十天一次的家宴。 本来李暄第一次走到花园之中,看见一众陌生的下人向他请安,他还是会不住地颤抖,云然紧握住他的手,轻声告诉他不要害怕,李暄才一步一步慢慢地跟着云然走在花园里。 很快又到了十天一次的家宴,这次云然依然牵着李暄的手,将他带入到众人的视线之中,自李暄大病醒来之后,已经是第二次参加家宴了,所以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李暄很安静,只是低头吃东西,偶尔跟云然搭两句话,其他的时候并不说话。但是李怀渊已经对他目前的样子很满意了,如今看家宴上又能多一个人,李怀渊心里自然是很欢喜。 大姨娘牟氏这段时间很不得宠,李怀渊甚至没有到她的院子去过,既然赶上了家宴,她当然要找个话题跟李怀渊说几句了,于是她笑道:“侯爷,听说今年的科举考试已经放榜了!不知道这次是哪家的少年郎中了榜啊?” 科举考试?这四个字轰然就在云然脑袋里炸开了锅,马遇才不就是要参加今年的科举考试,然后取得名次后就去像萧家提亲吗?云然的瞬间就竖起了耳朵,等着听李怀渊的答案。 岂料李怀渊还没有开口,李晗就抢答道:“这次的状元叫马遇才,是庆州人士呢!” 真的是马遇才!云然握紧了筷子,刚才咽下去的苦瓜好像都变得甜滋滋了,这样她的代嫁就有价值了,起码萧凝心能跟她爱的男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林清君默然开口道:“是庆州人士呢!大嫂你可听说过?” 真是哪都有你的事!云然摇摇头,道:“庆州虽比不上京都繁华富庶,但也是个地广人多的地方,我深居闺阁,哪里能什么人都听说过呢?” 第60章 薄情负心 林清君讨了个没趣,低下头吃饭。 家宴散后,云然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紫桃就兴高采烈的围到了云然身边,云然知道她这是为了什么,紫桃跟着她去赴家宴,李晗说的话她肯定也是听到了的。 想当初紫桃跟在萧夫人身边那么多年,对萧凝心和马遇才的事情也是心里有数的,而且云然这次代嫁最主要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萧凝心以后可以欢乐无忧地嫁给马遇才吗?所以紫桃听见马遇才高中榜首,自然是高兴到无以复加。 云然的心情跟紫桃一样,只是没有夸张地表现出来,她看了看镜子里跟萧凝心有五分相似的脸庞,在心里默默说道:“萧小姐,恭喜你。” 紫桃又踱步到云然身边,娇笑道:“小姐,听说过两天会状元爷会骑着高头大马游街呢,我们也去看看马公子意气风发的样子,如何?” 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裳子的书生,又在云然的脑海当中浮现了出来,十年苦读,一朝中第,终于可以衣锦还乡,抱得美人归,马遇才现在肯定不可同日而语,她也突然产生了这么一丝好奇心,也许该去看看。 紫桃见云然暗自思忖,知道她动摇了,马上进一步说道:“小姐,我们就去看看嘛,好不好?” 云然见紫桃一副殷殷期盼的样子,点头道:“那就去看看吧。” 紫桃立刻就兴奋地叫了起来,然后欢快地去为云然铺床。 两天之后,云然果真就带着紫桃出门了,云然前脚刚出景昌侯府的大门,就有人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了林清君,林清君的嘴角得意得歪了起来。冰儿死后,她又提拔了一个叫雪儿的丫头做贴身侍婢,此时她迫不及待的说道:“雪儿,传我的话下去,按计划办!” “是。”这个雪儿比之前的冰儿还要机灵,领了命就下去。 云然下了马车,街上十分的热闹,并且街边也聚集了许多百姓,好像都等着一睹状元爷的风采。 紫桃兴奋地指着街边一家富丽堂皇的酒楼说道:“小姐,是陵江楼耶!不是说陵江楼是京都最有名的酒楼吗?不如我们去那上面吧?还可以看到街景,反正状元郎待会要从这条街经过的!” 云然瞥了一眼金碧辉煌的陵江楼,那是祁胤行开的,虽然陵江楼里面的菜的确很好吃,但是她对祁胤行没有好感,所以也不打算要进那里,于是她转头看向了陵江楼斜对面的一个普通酒楼,说道:“我们去那里。” 紫桃有些失望,她很想进陵江楼里面看看的,但是她的小姐这么说,她也只能跟着云然去了那家普通的酒楼。 云然要了一间二楼的雅座,随便点了一些小菜,然后就等着马遇才骑着马从这下面经过。 紫桃给她倒了一杯茶,她轻轻端起,将杯送到唇边,可是还没有下咽,她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好像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她。 她猛地放下茶杯,往周围环视了一圈,可是并没有什么异常,她再抬起眼的时候,却发现斜对面的陵江楼二楼的窗子里,有一双暗红褐色的,妖魅的眸子正在看着她。 那双不羁的眸子她是不会忘记的,那是长陵王祁胤行。 祁胤行知道云然发现了她,嘴角的笑意更欢了,邪魅的嘴唇向上勾着,将手里握着酒遵轻轻送了了出来,像是要与云然隔空干杯,云然猛地收回自己的眼神,不再往那边看。 为什么难得出来一回,也能碰上这么倒胃口的人! “小姐,对面那个好像是长陵王耶!”紫桃有些稀奇地说。 “管他是什么王?先把窗子关上!”云然冷道。 “小姐,为什么?还要看马公子游街呢!”紫桃不解。 “先把窗子关上,等马公子经过这里来,再打开。” “是。”紫桃只好先将窗子关上。 随着窗子的紧闭,祁胤行探寻似的目光也被隔绝在外,可是祁胤行却更觉得有趣了,他猛地灌下一杯酒,李晔走了之后他找不到借口再去景昌侯府,现在在这里看到云然,这对他来说实在是意外之喜。 云然在雅座内喝下了几杯茶,约莫过了两刻钟,底下的街道就开始沸腾起来了。 紫桃兴奋地将窗子推开,道:“小姐,马公子马上就要从这里经过了!” 云然不紧不慢地走到窗子边上,等着马遇才的经过,这时她又发现了从斜对面的陵江楼穿过来的探寻式的目光,她知道那是祁胤行在看她,她便也不抬头,只低头看着街道上。 随着一阵欢呼声,马遇才终于出现在了这条街道上,他骑着高头大马,身上穿着红色的官服,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不停地对路边看热闹的百姓招手。他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神采飞扬,以前那个落魄穷书生的模样早已不见了踪影,他已然变成了当下最炙手可热的状元郎。 “马公子这么拾掇拾掇还是挺俊俏的,怪不得当年老爷也说他会是人中龙凤,老爷的眼光还真是不错!”紫桃笑道。 “萧员外就是看中了他日后会发达,才会默许萧小姐跟他交往啊。”云然回应道。 很快地,马遇才就在这条街道上没了踪影,而对面的祁胤行还在往这边看,云然不耐地关上窗子,对紫桃说:“热闹也看完了,我们走吧,以后萧小姐肯定会幸福的!” 紫桃点点头,跟着云然出去,她们路过隔壁雅座的时候,却不小心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只听一个男子说:“今年的状元郎还挺俊俏,肯定有不少名媛看上他了,不知道他会成为哪家的东床快婿?” 另一个男子笑着回答道:“老弟,你这消息这么不灵通啊!昨天皇上已经下了旨,将皇上的六妹妹,也就是温华公主许配给他了,他现在可是准驸马,未来的皇室成员!” 什么!云然的脑袋嗡地炸开,她回头看了一脸紫桃,紫桃同样是一脸震惊,云然顾不了那么多,一把将这间雅座的帘子掀开,进去问道:“刚才二位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本来那两个男子看见突然有人闯进来还挺生气,一看是位年轻貌美的少妇,便也就不发作了,其中一个蓝衣男子说道:“你问的是温华公主要下嫁马状元的事?当然是真的!” 第61章 后怕之感 云然又问:“马遇才也答应了?” 蓝衣男子点头:“除非他是傻了,他干嘛不答应啊?娶得可是公主耶!金枝玉叶!皇上的嫡亲妹妹!” “难道皇上在赐婚之前没有了解过他可有亲事在身吗?”云然急得又上前了一步。 蓝衣男子越发不明白云然的提问了,他张大嘴巴反问:“皇上当然了解过了,他亲自问了马状元家中可有妻小?可有亲事在身?马状元说没有,温华公主又对马状元一见倾心,死活要嫁给他不可,于是皇上立马就给他们赐了婚。” 马遇才!你个喜新厌旧,见利忘义的小人!云然愤然地离开那个雅座,也不管身后两个男子好奇的叫唤。 “小姐!”紫桃迅速跟上了云然的步伐,一脸担忧地问:“怎么办啊?马公子要娶温华公主了,那萧小姐怎么办?” 云然生气地跺了下脚,道:“还能怎么办?他否认了自己有亲事在身,温华公主又死活要嫁给他,皇上才给他赐得婚,现在他要娶温华公主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没有想到他也是陈世美一个,枉费萧小姐对他痴心一片!” “那我们去告御状,就说他有亲事在身,不配娶温华公主!”紫桃天真地道。 云然无奈地看了一眼紫桃,道:“马遇才跟萧小姐是私定终身,没有下定也没有婚书,你要怎么去告?要拿什么证据去给官府?” 紫桃有些委屈地道:“那我们就这样任由马遇才辜负了萧小姐吗?萧小姐性子倔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云然觉得头痛,只能道:“这件事我们管不了,我们跟萧家早就没有关系了。” 紫桃还想说什么,看见云然心烦的样子也不敢再开口,只好跟着云然出了小酒楼。 马遇才要娶温华公主的事情就像一个死结一直纠结在云然的脑袋里,她一边走着一边咒骂马遇才这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紫桃讪讪地跟在她后面不敢开口。 她们的马车就停在前面的路口,然而此时她们心中烦闷,都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这时突然有一匹快马从街道的另一边奔来,这匹马就并没有人驾骑,它像发了疯一样往人群中冲撞。等云然和紫桃发现这匹马临近的时候,马已经要冲到她们身边,紫桃吓得尖叫,和云然抱做了一团。 云然没有地方可退,那匹烈马近在眼前,可这时她有的不是害怕,她很从容地看着那匹近在眼前的脱缰的烈马,只是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带绿翘出来,绿翘肯定不会抱着自己发抖,指不定还能救自己一命。 云然以为这次必死无疑,可是突然地有个人从高空落下,竟然空手劈倒了那匹脱缰的烈马,那匹马闷声倒地,随着这一声巨响,那匹马慢慢闭上了眼睛。 云然扶着瑟缩的紫桃往那人看去,原来救了她们命的竟是长陵王祁胤行,这回人情可是欠大发了,她拉着紫桃上前行礼道:“多谢长陵王殿下救命之恩。” “大少夫人不必如此。”祁胤行想亲自将云然扶起来,可是云然又很巧妙地避开了,祁胤行尴尬地收回了自己浮在半空的手,道:“街上不安全,下次大少夫人出来得多带些人才是。” “多谢长陵王殿下挂怀。”云然回答。 祁胤行真是觉得奇怪,她旁边的小婢女吓得一直在发抖,可是她居然从容淡定的,她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啊?祁胤行故意咳嗽了一声,道:“大少夫人真是好胆量,居然这么临危不乱!” 云然不在意地将垂在耳边的落发捋了捋,道:“臣妇是景昌侯府的嫡妇,景昌侯府是军功世家,我怎么好在大街上因为这点事情就露出惧色?” 祁胤行闷哼一声,他知道对方这是在提醒他自己是个有夫之妇,更是在说刚刚那件事不过是件芝麻大的小事,她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他不禁又邪邪笑了起来:“大少夫人果然一身是胆,巧舌如簧!” “长陵王殿下谬赞了,臣妇这就要回侯府了,恕不奉陪。”说着,她也不等祁胤行的回复,拉着还在发抖的紫桃,直接走向她们停在街边的马车。 祁胤行看着她们的马车远去,眼里暗红褐色的光彩越加明显:“萧凝心!你给本王等着!” 云然一路回到景昌侯府,刚刚差点被马踏死的恐惧终于丝丝侵袭而来,这就是后怕吧?当时无感,事过之后心里的节奏却总是觉得踏错了一拍。 紫桃好不容易从恐惧中晃过来,拉着云然的手道:“小姐,好险,还好长陵王殿下救了我们!” “是得谢谢他。”云然轻声道。 紫桃一愣,猜不出云然现在是何心思。 云然回到落玉轩,李暄将凉粉递了上来,云然没有什么胃口,但不愿意拂李暄的意,还是勉强吃了几口。 李暄似乎看出云然心情不大好,坐在她身边并不出声。 云然出了一会儿神,才发现李暄安静地坐在自己身边,她柔声问:“暄下午都在做什么?” “什么都没做。”他平静回答。 他每天都这样关在院子里,应该会很无聊吧?她抬眼看见了桌子上还摆着一些木块,那也是他打发时间的工具。云然走过去,拿起一块完好的紫檀木块,说道:“暄,你也给自己刻一个小像吧?” 李暄有些怔愣,好像有些无从下手。 云然拿来一块铜镜放在李暄面前,光亮的铜镜映出李暄俊朗的面孔,云然笑笑说:“看我们的暄长得多好啊,你就照着样子给自己也雕一个小像吧。” 李暄呆呆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半晌,他才问:“也送给你好吗?” 李暄的眸子亮亮的,暖暖的,看到他眼里的真挚,云然好像暂时忘却了下午发生的一系列不愉快,她笑着点点头,道:“好!” 得了云然的回答,李暄又高兴起来,拿起小刀,凿子等工具,一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面就开工了。 “慢慢做,不急。”云然道。 第62章 惊天噩耗 李暄应了声好,可是手上的活丝毫没有懈怠。 云然看着他有事做也就安怀了,兀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是马遇才的事情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萧家一家人和云然所做的努力,都是为了萧凝心可以幸福地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下半生可以安乐无忧。可是他们终究是人,安排了开始却猜不中结局,造化弄人,再美好的爱情都抵不住金钱与权势的****,马遇才如此,凌峰大概也是如此。 敲门声突然把云然拉回了现实状态,来者是绿翘,云然招招手,把她唤了进来。 “小姐,下午的事情我听紫桃说了,下次你出门还是带着奴婢吧,奴婢好歹有武功在身,可以保护小姐。”云然知道紫桃是不会把马遇才负心的事告诉绿翘的,她说的肯定是她们差点被马踏死的事情。 云然点点头,说:“好。” 绿翘看云然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又问:“小姐,你是不是受惊了?” 云然摇摇头,把她叫到自己身边,问:“绿翘,我之前一直没有问你,是相信我爹看人的眼光,他不会放一个不可靠的人在我身边。可是如今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样一身武艺?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在这偌大的景昌侯里,相依为命的就只有我们几个人。如果你不愿意说,也可以不说。”云然口里说的“我爹”指的自然是萧员外,因为绿翘并不知道云然的真实身份。 绿翘一怔,但是她并不打算瞒云然什么,回答道:“小姐待我好,我是知道的,我什么都可以告诉小姐。” 绿翘顿了顿,娓娓道来:“我并不知道我到底姓甚名谁,我跟着一对中年夫妇长大,他们是我的养父母。他们让我勤练武艺,长大了好找我的仇人报仇,可是他们却一直不肯告诉我我的真实身份和我的仇人是谁,他们说等我长大了再告诉我。可是还没有等到我长大,我十三岁那年他们上山采药的时候就坠崖身亡了,从此以后我的身世就成了谜团。为了生计,我先后去了许多大户人家做过丫头,还在镖局跟过镖,后来被萧员外挑中,就跟着小姐了。” 云然看着她澄澈的眼睛,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云然问:“那你还想着报仇的事吗?” 绿翘有点沮丧地摇了摇头:“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仇人是谁,还想什么报仇?如今跟着小姐的生活是我十八年来过得最踏实的生活。” 云然看她脸色有点点的满足之色,笑道:“看来我们的绿翘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丫头啊!等以后我的生活更安定了,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许个好人家。” 绿翘脸一红,道:“小姐别拿奴婢打趣。” 云然从奁妆盒里拿出一根细长的玉兰花的碧玉簪子,这支簪子通体莹翠,只在簪子的顶端雕着一朵半开的玉兰花,云然将这支簪子插到绿翘发间,道:“我可没有拿你打趣,你现在还不觉得,等你再大些就会知道,女人最好的归宿无非就是找个可靠的男人,然后生几个漂亮的娃娃,这就是女人最该得的幸福。既然报仇的事情没有眉目,你就忘了它吧。” “是,谢谢小姐。”绿翘轻轻拂过发间那支轻巧的玉兰碧玉簪子,她知道云然待下人一向很大方,所以也不假意推脱,直接道谢。 却说林清君这边知道了计划再次失败,可谓是气得是鼻孔生烟,雪儿静静地站在她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你把当时的情况再跟我说一遍!”林清君恨道。 雪儿赶紧回答:“当时铮少爷已经将那匹脱了缰的烈马放了出去,眼看就要撞倒萧凝心主仆了,可是长陵王殿下却突然从陵江楼上跳了下来,一掌就将那匹烈马给打死了。” “祁胤行!又是你!你害我害得还不够么?”林清君猛地将桌上的东西都推翻,瞳孔的光变得越来越黑暗,她这一生还没有这么憎恨过一个人。 李暄这回不似前几次能很快就完成小像的雕刻,他花了近十天的时间才将自己的小像刻好。 云然接过他递过来的小像,细细看着,这个小像雕工虽好,但是小像上的李暄表情木讷,眼神无光,却不像之前他为自己和李月雅的那般栩栩如生。这也难怪,再好的理发师也没有办法在自己的头上剪出精致的发型,李暄的雕工再好,为自己雕像也不比为别人雕像来的细致入微。 云然冲他笑笑,赞道:“我们暄真棒呢!” 李暄不好意思的笑笑,问:“还要吗?” 虽然李暄说话都是没头没尾的,但是跟他相处了好几个月,云然已经能体会到他话间的意思了,他是在问自己还要不要他的小像。云然摇摇头,笑着回答:“好东西不在多,一个就够了。” 这时紫桃在旁边道:“小姐,是时候过去了。” 云然点点头,又到十天一次的家宴了,她将小像收好,柔声对李暄说:“暄,我们走吧,该去赴家宴了。” 李暄点点头,走到云然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云然觉得手中一热,轻轻反握住李暄的手,她经常牵着李暄的手带他出门,她已经很熟悉他掌中的温度了,甚至他掌中有几个茧子,她都清楚的知道。 家宴照旧进行,李暄还是很安静,可是李怀渊却很满意,多年来他都当这个儿子不存在,可是云然的进门慢慢地将这一切改变,他越来越喜欢云然,也越来越感谢萧家给他们景昌侯府养了这么一个好媳妇。 可是管家李全带着一封书信出现,却将这个美好给打破了。 李怀渊面色凝重地看完李全递上来的信件,将目光轻轻投向了云然。 云然一怔,猜不透这封书信会跟她有什么关系。 李怀渊悲戚道:“凝心,你可要有个心理准备。” 云然的心一沉,到底是什么事这么严重?还跟她有关系?难不成是萧家出了事? 李怀渊顿了顿,道:“这是庆州知府何嘉快马加鞭传来的消息,说是十天前萧家一家被灭门了。” 第63章 甜蜜心酸 灭门?云然还不能从这样的噩耗中反应过来,身后的紫桃却“噼啪”一声将手中的酒壶摔碎了,云然现在没有功夫去责怪紫桃的无状,李家上下也不会在这时候责怪紫桃的无礼。 云然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怀渊,道:“父亲,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萧家上下包括仆人在内一共三十二口人,虽然她觉得萧家人伪善,但是她毕竟在萧家呆了三个月,跟萧家有不解之缘,怎么可能不震惊?不难过? 李怀渊哀戚地点了点头:“你们是知道那无恶不作的无言盗吧?十天之前,他们闯入了萧家,将萧家一门都灭口,抢去了萧家上下所有值钱的东西。” “一个活口都没有?”云然还是不能相信,怎么可能都死了?那是生命,大都是无辜的生命,怎么会就这样都死了?那萧凝心也死了是不是?她这么努力,可是萧凝心非但没有能幸福,最后还要死于非命! “一个都没有,庆州知府何嘉知道你是本侯的媳妇,所以才快马加鞭传了书信到景昌侯府,现在还没有结案,就是等着你回去结案,为他们……”李怀渊没有将最后“收尸”两个字说出来。 但即使李怀渊不点明,云然也清楚明白的是什么意思,她秀眉一皱,道:“父亲,我想明天一早就启程回庆州。” 李怀渊点了点头,出了这么大的事,总是要有人代表景昌侯府到庆州去帮忙,也免得让人家说他李家薄情,他环视了屋内一圈,李暄肯定是不行的,他最终将目光落到李晗身上,道:“你陪着你大嫂回趟庆州,处理好大小事务。” 李晗刚才本来就想毛遂自荐的,听李怀渊这么说,他当然立马接道:“父亲放心。”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异常,谁都没有心情再动筷子,明明还只是夏末,云然却觉得寒冷异常,连放在桌下的手指都忍不住打颤。可是突然的,她的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了,那只手又宽又厚,还有厚厚的茧子,可是却非常的温暖。 她轻轻的回头,李暄正在看着她,那双黑玛瑙般的眸子,有一股暖流在融化,直接从他的眼里流到她是眼里,再流到她的心里。 她沉浸在这平静的暖流之中,可是又有人偏偏将她拉回了现实,只听一声一声非常哀戚的女声响起:“大嫂可要节哀顺变,此去庆州千里迢迢,大嫂可要顾及自己的身体!” 说话者是林清君,云然猛地回转头,虽然林清君脸色是一脸哀戚,但是她的眼底却是近乎张牙舞爪的欢呼。 云然平静的看着她眼底的群魔乱舞,回应道:“弟妹不必挂心。” 家宴就这么中途散去,一直到回到落玉轩,云然都没有掉下泪来,紫桃一边在为云然收拾去庆州的包袱,一边抽泣着。 云然坐在美人榻上,心中就像被堵上了棉花,透不过气,紫桃的抽搭声让她心烦,她道:“想哭就哭出来吧,不必憋着!” 紫桃红着眼看了云然一眼,手里的活没有停,声音也没有放大。 云然轻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肯定在想我不是萧家真正的女儿,所以萧家人死了我也无动于衷,一滴泪也不掉,薄情寡性对不对?” “奴婢怎么敢!”紫桃嘟囔着回应道。 “你不敢?可是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你毕竟跟在萧夫人身边这么多年,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不是所有的悲伤都要用眼泪表达出来,用眼泪表达出来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悲伤。” 紫桃好像突然间领会到了什么,踱步到云然身边,道:“小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只是心里难过。我十岁就被卖到萧家为婢,整整八年啊,小姐!”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已经放声大哭起来。 云然轻轻为她拍着背,道:“我知道,想哭就哭吧。” 紫桃足足哭了半个时辰,云然也就看她哭了半个时辰,没有言语。 直到李暄出现在云然的房门口,云然才把紫桃打发出去,道:“你先出去吧,你和绿翘一样要随我回庆州,今晚都把包袱收拾好,早些休息。” 紫桃出去后,李暄才进了云然的房间,他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云然一怔,随后摇了摇头:“我这次去庆州是有正事要做,不方便带着你。” “我不添麻烦。”李暄立刻道。 云然还是摇头:“暄,我现在已经很烦了,不要给我添乱,好吗?” 李暄不敢再开口说话,可是眼神为从她那张忧愁的小脸上移开过。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她不动,他也不动。 他们就这么静静坐了一个时辰,最终,还是云然忍受不了了,对李暄道:“天晚了,回房睡觉吧。” 李暄没有回答,依然看着她。 “李暄!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了?”云然冲他嚷道。 可是李暄依然不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你再坐一会儿吧!”云然气败,虽然有时觉得挺了解他了,可是有时候又完全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她走到桌边,继续去整理紫桃还没有收拾好的包袱,她正把一件衣服叠好,岂料这时她只觉得腰上一紧,后背也开始发热,李暄这小子,居然从后面环抱住了她! 云然一惊,忙叫道:“李暄!你在干嘛?快放手!” “不放!”李暄倔强的回应着,又将她箍得更紧了一些。 “李暄!”云然无奈,只好自己伸出手,将他箍在自己身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可是云然掰开一根,他就又收回去一根,云然来来回回地掰,全都是徒劳无功。 云然这回是彻底恼怒了,萧家的事已经让她心如乱麻,这个李暄还尽给她添乱,她也不去掰他的手指了,直接跺了几下脚,怒吼道:“李暄!放手!” 李暄知道她是真的恼怒了,讪讪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出去!”云然愤愤地去推李暄的身体,想将这个烦人的小子推出屋子,可是李暄对她来说就是个庞然大物,她还没有将李暄推出两步,自己就被李暄的脚给绊住了,李暄一慌,伸手去捞云然的身子,却不料云然下坠的太快,他整个人都被云然带到了地上。 第64章 赶回庆州 等云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倒在了地上,而李暄居然压在她的身上,可是李暄为了不让她摔疼,竟然将手掌做肉垫,护住了她的脑袋。 这是在跟她开什么国际玩笑? “李暄,起来!”她喊道,身上突然多了一个重物,除了说话,她什么都做不了。 李暄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 “李暄!”她又喊了一声。 可是李暄依然没有动。 就在她即将要喊第三声的时候,她却愣住了,字卡在喉咙里,却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看见了他的眸子,在他的眸子里面有自己的影子,略带慌乱不安的影子。而李暄的表情很温柔,柔得像窗外的月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他好像也变成了夜空中撒下的月光,变成了她的月光。 “暄。”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了。 “嗯?”他应着,鼻尖的距离与她越来越近。 云然被他温热的气息灼痛,这个熟悉中又带点陌生的阳刚的味道,让她变得迷乱,他那剑挺的眉,高挺的鼻,微抿的嘴,都在她的眼前被放大,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就算她忘了什么,也不会忘了李暄这张脸。 就在她还在想着李暄那张脸的时候,她的唇上突然多了一层温度,那种陌生的柔软的温度,她的呼吸一滞,顿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李暄在吻她!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将李暄的身体推开,李暄好像也没有反应过来,被推在一边不知所措。 云然不敢置信地摸上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有那灼热的温度,她的心跳好像突然加快了一百码,她别过头,不再看李暄,叫道:“出去!” 李暄这次却很顺从,出了门,顺手还将门给带上了。 云然抚上自己的心口,自己的一颗小心脏,还在飞速跳越着,她这回是真的可以确定了,她肯定是对李暄太好了,李暄才敢对她这么得寸进尺! 足足又过了两刻钟,她的心跳才恢复正常,她假装淡定地继续去收拾她的包袱,收着收着她又有新想法了--逃跑! 反正她本来就是打算先暂时在景昌侯府落脚,现在既然李暄的地位已经有所抬升,她所能帮的都帮了,既然这次要去庆州,那么在料理完萧家的后事之后她就逃跑不就好了。反正这次也把紫桃和绿翘都带走了,到时候也给她们钱让她们也自行离开就好,继续留在这,只怕李暄会越来越离不开她,还不如就这样散开,各自安好。 云然又往她的包袱里塞了各种值钱的东西,最后,她看到梳妆台上的那六尊小像,五尊是她,一尊是李暄。她挑了自己是大笑表情的那个小像,又拿了李暄的那个小像,以后天各一方,就这样留个念想吧。 她看着李暄的小像,小像上的他没有表情,冰冷到极致,她抚过他的脸,道:“李暄,以后不管我身处何方,都不会忘了景昌侯府还有一个你的。” 第二天天刚亮,云然她们就要出门了,李暄将她送到落玉轩的门口,握着她的小手,不肯松开。 “暄,我要走了,松手吧。”云然唤道。 李暄没有反应,云然只好又自己动手将他的指头一根一根掰开,这回李暄并没有那么不配合,云然很顺利地将他那五根又壮又长的手指头掰开。可是就在云然掰开他最后一根手指的时候,明显地看到了他眼里好像有什么一点一点在破碎。 “你还会回来吗?”他问。 云然一怔,他该不会是连自己想要逃跑都察觉出来了吧?她勉强挤出个笑容,说:“当然会回来!” “那我等你。” “好。”云然点点头,可是心里在泛酸,对不起,李暄,我这次只能敷衍你了。 云然转头要走,可是李暄突然又拉住了她的手,云然看着他的眼,他的眼里好像突然少了一股生气,有什么一直在往下沉,揪得云然心头一痛。 她最终还是给了李暄一个拥抱,李暄大力地回应着这个拥抱,像要把她融化在自己的身体里,云然任由他抱着,附在他耳边柔声道:“暄,就算我不在,你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听父亲母亲的话,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的声音一样变得松松垮垮。 最终云然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云然走后,李暄就坐在落玉轩门外的石阶上,望着云然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大少爷,大少夫人已经走了,你怎么还坐在这里?”李康无奈地问道。 “等她回来。”他的声音里有一丝落寞,又有一丝期盼。 李康咂舌,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道:“我的大少爷,大少夫人这一去最快也要一个月之后才能回来,你这么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暄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云然消失的方向。 李康只好无奈地陪着李暄坐下,虽然他跟在李暄身边二十几年,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懂过李暄。 云然到达大门口的时候,李晗已经在那里了,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云然上马车。 云然没有跟李晗说话,直接就坐上了马车,李晗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没有多说什么,待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他直接下令出发。 云然坐在马车里,听着李晗下令出发,马车缓缓被拉动,她来京都的时候是李晗把她迎来的,她回庆州,也是李晗送她回去。这一切是要回到原点了吗?只可惜原点处的萧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云然前脚刚走,雪儿就在林清君耳边道:“少夫人,他们已经出发了呢,这次可是个好机会,真的不利用吗?” 林清君摸了摸手中的杯沿,叹口气道:“这可不是什么好机会,李晗领队,还带了那么多侍卫暗哨随行,万一事情不成还让李晗也知道了,可怎么好?反正萧家一家都死了,萧凝心也是个克星命,要不是她早几个月就嫁到了我们侯府,只怕她现在都会被掳去做压寨夫人呢!” 雪儿听林清君这么说,也嘤嘤地笑了起来,附和道:“她哪里有我们少夫人这么好命呢?” 第65章 树倒猢散 1 云然来京都的时候,因为是新嫁娘,提早半个月出门,所以行路并不太赶,可是这回却是有要事要办,他们日夜兼程,不过十天就赶到了庆州。 他们直接就先去了庆州府衙,可是在路上却经过了萧府,云然出嫁的时候,萧府还挂着红绫,贴满喜字,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可是现在已经是一片萧条,大门口贴的那白色的十字封条和飘满落叶的石阶,更显得萧府现在的萧瑟。 他们一路到了庆州府衙,庆州知府何嘉年过四十,为官正派,听说云然他们到了,便亲自出来迎接了他们。 云然一见到何嘉就赶紧问:“何大人,凶手可抓到了没有?” 何嘉重叹了口气道:“这无言盗你们想必也是知道的,他们横行在江湖上好几年,专门去有钱人家偷盗抢杀,无恶不作,不知道怎么就跑到庆州来了,居然盯上了萧家。他们一夜之间就将萧家杀了个片甲不留,迅速逃窜,现在连他们的踪影都找不到。” 云然是忍下了巨大的气愤,才没有将“废物”这两个字脱口而出,朝廷养了这么多人,抓不到那些盗贼也就算了,居然连个踪影都找不到! “那家父家母的尸首现在何处?”她最终还是只问出了这个问题。 “都在存尸堂,萧家一共死了三十口人,有二十个人的尸首已经被他们的亲人领回去了,存尸堂一共还有十具尸体无人认领。”何嘉答道。 “劳烦何大人领我们去存尸堂。”云然知道萧家的仆人一部分是终身卖给萧家为奴,并无亲人依托,而一部分只是到萧家应选为婢,还有父母兄弟在世,所以被剩下的这十具尸体里面肯定还有一些就是萧家的终身家奴了。 他们一行人跟着何嘉七拐八弯终于来到了后院地道的进口处,何嘉解释道:“因为有时候案件难破,尸体又难保存,所以我就在地道里面开设了一个存尸堂,里面放置了大量冰块,以更好的保存尸体。” “何大人果然心思细腻,头脑聪慧。”云然不吝惜地赞道,在这样的时代想出这样的办法保存尸体也算何嘉有自己的本事了。 何嘉将他们引入地道,地道里面点了灯,所以并不太黑暗,又拐了几个小弯,何嘉终于将他们引到了一件阴森森的屋子门外,还没有进去,就已经可以感觉到屋子里面往外透的凉气。 何嘉命人取来了一些粗制的大氅,说道:“为了更好的保存尸体,所以存尸堂里面放了大量的冰块,进去会感到寒冷,所以请各位将这大氅披在身上。” 李晗接过大氅自己系好,他抬眼,只见紫桃正在为云然系大氅,紫桃的眼圈已经红了,而云然脸上依然云淡风轻。 这十天来,李晗看见紫桃偷偷哭泣了好几次,而云然一次都没有哭过,虽然云然的神色也是哀戚的,但一点都没有紫桃来得强烈。李晗真是不禁要怀疑云然在萧家是不是受过父母的虐待,要不然怎么丫鬟都哭成那样,而她还是无动于衷? 存尸堂的门很快就打开了,虽然里面有很多冰块,尸体保存的较完好,但是在门打开的那一霎那,他们都闻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强烈的冷气与死气。 那是接近糜烂却又偏偏还未开始糜烂的味道,空气中甚至漂浮着已经干涸了的血腥的味道,这种味道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让人想呕又呕不出来,却给了人很多不一样的想象。 存尸堂并不大,里面摆放着十具尸体,尸体上面都盖了白布,在这并不亮堂的存尸堂里显得特别扎眼。 云然是第一个迈进存尸堂的,李晗也紧随其后。 她站在第一具的尸体面前,绿翘已经很主动地站出来为云然掀开尸体上的白布。 第一具尸体是萧员外的,他是直接被贼人用刀劈开了脑袋,他的脑袋上有个不规则的大缺口,还可以看见已经干涸凝固住的血液和脑浆,然而他死不瞑目,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紫桃看见这一幕,泪水又奔涌了出来,然而云然还是很平静,李晗都要怀疑死的到底是不是她亲爹了。 第二具尸体是萧夫人的,她是被人用剑刺进了心窝,她那华美的衣裳上被刺出了一个血洞,就像一朵妖冶的梅花,在她的身体上绽放,怎么看怎么狰狞,她也一样死不瞑目。 后面八具尸体,都是萧家的仆人,云然都是认识的,有萧夫人身边的宋妈妈,有看门的老张,有伺候茶水的小环……等等,云然一一看着,却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没有萧凝心和藕荷的尸体?难道被人领走了? 紫桃好像也反应过来少了两具应该有的尸体,她们俩不禁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云然试探性地问何嘉:“何大人,所有的尸首都在这里了吗?” 何嘉点了点头,道:“除了那二十具被认领走的。” “可以把认领走的尸体名单给我看看吗?”云然问。 何嘉爽快地答应了,很快就让人取来了认领册子,云然仔细翻阅,上面的确只是普通仆人的名字。对了,萧家本来有三十二口人,可是只有三十具尸体,那就是萧凝心和藕荷没有被杀害?那萧凝心和藕荷到哪里去了?难道被贼人掳去了? 她赶紧问何嘉:“何大人,无言盗除了入室抢劫,会不会掳走良家女子?” 何嘉一顿,道:“也是有可能的,无言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而且行踪飘忽,实不相瞒,在萧家所死的这些仆婢中,有几个是被贼人****过的。难道是少了什么人?” ****?云然的心一沉,答道:“我的远方表妹和她的婢女不见了。” “这……”何嘉张大了嘴巴,却没有办法给云然一个说法。 轰动一时的萧家灭门惨案就这么了结了,虽然无言盗这个犯罪团伙出道多年,犯下的恶性无数,但这次确实最大最为轰动的,朝廷派了很多兵马去追捕,但还是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云然买了棺木和墓地,将那存尸堂里的十具尸体都下葬了。 紫桃跪在墓边烧着纸钱边哭,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 第66章 树倒猢散 2 云然也跪坐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将手里的冥纸往火盆里送。 李晗立在一边,细细地看着云然那苍白的脸面,这一连几天,云然还是没有哭,但是不管是选墓地,买棺木还是买寿衣,云然无一不是亲力亲为,她没有哭,但是她的眼窝却深深地陷进去了,整个人显得憔悴异常。 她穿着素白的寿衣,发间只带了一朵小白花,微风轻轻拂过,她发间的小白花在风中飘摇,李晗甚至觉得她也一样在风中摇摆。 李晗觉得眼睛一酸,便踱步到云然跟前,柔声说道:“嫂嫂,回去吧,萧伯父和萧伯母在天有灵看到你这个样子也不能安心啊,你让他们怎么瞑目啊?” 他们当然不能瞑目,萧凝心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们怎么可能会瞑目?云然不是这家的亲生女儿,可是她依然觉得很难过。萧家人为了萧凝心的幸福让她代嫁到景昌侯府,可是最终马遇才移情别恋,另娶公主,萧家一家被灭门,萧凝心甚至有可能被掳去做了压寨夫人,这一场代嫁没有一点价值,让她怎么能不悲戚? “嫂嫂?”见云然皱着眉头不回答,李晗不禁扯了扯她的袖子。 “我没事,你放心。”云然回答道。 “那回去吧,山里风大。”李晗不断催促,身怕她会有什么意外。 云然点点头,是该回去了,跟萧家的一切便这样彻底结束了吧,从此以后,好好做她的云然。 突然间,紫桃却很激动地站了起来,冲着云然叫道:“小姐,你还记不记得,别庄!在你出嫁前!别庄!” 紫桃说的很隐晦,但云然很快就明白了,别庄--在云然答应代嫁之后萧凝心就被送去了别庄,直到云然代嫁,萧凝心都没有再在萧家大宅里出现过,那有没有可能萧凝心一直就生活在别庄里,所以躲过了这次残忍的屠杀? 可是云然并不知道别庄在哪里,忙说道:“快!紫桃!领路我们去别庄!” 李晗不明白她们为什么突然间这么激动,他困惑地问向云然:“嫂嫂,可是有什么事?” 云然不想让他知道有关萧凝心的事,就回答道:“只是别庄里可能还有些东西,我们去看看,你先回客栈吧!” “不!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李晗语气坚定,又往云然的方向上前踏进了一步,一副身怕云然会甩掉他的模样。 云然看他一脸执着的模样,也猜出来了,她就算不让他去,他自己也会偷偷跟着来的,于是便点头道:“那你跟着来吧。” 萧家的别庄就在庆州城外三十里处,挨着一片碧绿的荷塘。 云然是第一次来这个别庄,这个别庄比较小,并不像萧家大宅那样豪华,但是却很干净别致。 别庄里只有一对年迈的章姓老夫妻守着院子,那对老夫妻一看到云然,便向云然行礼道:“见过小姐。” 云然也不意外,因为她知道以前萧凝心并不常来别庄,所以别庄的仆人对萧凝心的长相只是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此时看到跟萧凝心长得有五分像的自己,当然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萧凝心了。 云然答应代嫁后,为了掩人耳目,萧凝心虽然以萧家远房表亲萧宝妍的身份住进了别庄,但却一直都是带着面纱的,所以这对老夫妻也没有见过那位远方表小姐的庐山真面目。 “别庄里面就你们两个人吗?”云然向章姓夫妻问道。 章老翁点点头:“庄里的其他仆人在听说萧家大院的那场屠杀案之后都散去了,我们夫妻俩无处可去,就留了下来。” “那萧宝妍小姐呢?”云然赶紧问。 章老妪回答道:“在小姐你出嫁之后,老爷和夫人觉得孤寂,就将表小姐接到萧家大院去做伴了,从此以后,表小姐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这个答案确实让云然很失望,萧凝心回了萧家大院,可是又没有她的尸体,难道她真的被贼人掳去了? 李晗看着云然的表情有异,忙问:“发生什么事了?那个萧宝妍是谁?” 云然眼眸一垂,答道:“萧宝妍是我的远方表妹,因为孤苦无依,我出嫁之前她就被接到庆州来了,我之前不是会说少了两具尸体吗?就是说她和她的婢女,我现在担心她们被盗贼掳去了。” 李晗明白云然心中的顾虑,要是真的消失得无踪迹的话,多半是被掳去了。 在从别庄回庆州的路上他们都有点心不在焉,尽管路上风景优美,接天莲叶和映日荷花都在池子里摇摆,可他们都没有心情去观赏。 “绿翘,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云然问。 “小姐,我去查过了,我们萧家在庆州开了一家医馆,还有三家药堂,在庆州附近的小镇上还有两家药堂,那些医馆还有药堂的掌柜听说萧家被灭门了之后,纷纷变卖了药堂和医馆里面的东西,都将铺子关了。”绿翘答道。 云然点点头:“树倒猢狲散,可以理解。” “嫂嫂,现在事情都处理完了,什么时候启程会京都?”李晗问,他一直觉得云然在庆州的这段时间平静得有点可怕,她甚至没有对自己大声说过话,这种感觉让李晗很不安。 “事情还没有处理完,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云然平静地回答道。 李晗一怔:“还有什么事?” 很快李晗就知道了云然要做的是什么事,因为是李晗陪着她去的。 云然拿着钱到那其他二十个丧了命的仆人家里,算是给了他们一些补贴。 一些人家是欢欢喜喜地收下了云然给的钱,还有一些则没有给云然好脸色,并骂道:“就是你们萧家害死了人,要不是在你们萧家干活,也就不会丢了这一条命!” 云然很理性接过对方的话:“是我们萧家害死了人,但你搞清楚,杀人的不是我们萧家,是那帮盗贼,你们家是丧了一条人命,可我萧凝心丧的是父母双亲,甚至整个家园都被毁!我来慰问你们这些死者家属,不是因为我心里有愧,只是因为我们同命相怜,所以想来看看你们。” 第67章 对酒当歌 听到云然这么说,那些顽固的家属也不好说什么,都收了云然的钱,不再多说话。 一连走访了二十户人家,云然的脸上都没有露出过什么不快的神色,甚至没有出现过什么表情变化,这样的云然有些让李晗害怕,他怎么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跟他的傻大哥越来越像了? 她一身白衣如雪,整个人显得没有什么生气,李晗有些害怕,问:“嫂嫂,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云然默然地摇摇头:“我很好。” “为什么要给他们送钱?”虽然那些人命是无辜,但是这件事情不是萧家的错,李晗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云然为什么要给他们送钱。 云然苦笑了一下,这个李晗终究还是侯府里面的贵公子,她平静回答道:“若不是因为贫困到没有办法,谁愿意送自己的孩子亲人去做仆人?都是为了讨生活没有办法。你刚刚也看见了,那些人里有些甚至父母双亲都卧病在床,有些一个人要就要养活一家十几口人,萧家给的月钱在庆州已经算很丰厚了,现在突然失去了这样一个生活支柱,他们那些贫困的人家几乎都要揭不开锅,只能靠吃红薯叶过日子。所以既然我有能力帮他们一把,帮一把又何妨?至少让他们把眼前的难关熬过去。” 李晗对云然的回答有些诧异,平日在景昌侯看她跟林清君呛声,一副谁都不能欺负得了她的样子,原来在她心里还有这样善良柔软的一面,他诧异地问道:“怎么听你这么说,你好像也是吃过很多苦的样子?你可一直都是千金小姐啊!” 她是千金小姐,只不过是个假的。在成为千金小姐之前,为了讨生活她要天天跑龙套;为了缴房租每个月六百块的房租,不敢买超过三百块钱的衣服;即使穿越到了大殷王朝,她也做了一段时间的丫鬟,清楚地看见了那些下等人的生活。所以即使她不得不装出是有钱人家出身的小姐,可是她的心里却并没有真正地把自己当做上等人。 她无奈地叹口气,并不打算对李晗解释说明,只是说:“走吧,我们回客栈吧。” 云然他们在庆州最好的安庆客栈里包了一个小院子,夜幕降临,紫桃在为云然铺床,云然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李暄的小像--缩小版的李暄,有些惆怅的李暄。 紫桃铺好床,走过来道:“小姐,你想姑爷了吧?事情都办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回京都?” 京都?不回去了! 但是云然还没有打算现在跟她们说,只是道:“不急。” 今夜的月亮又圆又亮,像冰盘一样,云然走到院中,李晗正坐在院内的石桌旁边,翘首看着那一轮满月,桌上摆着酒壶。 他们初相见时,也是一个在月圆之夜。 那个晚上她想逃跑,今天晚上也是一样。 李晗听到动静,转头给了云然一个微笑,道:“你来了,看,今夜的月色多美,要不要喝一杯?” 云然走到桌边,笑问:“怎么?你还有对月饮酒这样的嗜好?”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你也坐下来喝一杯吧。”桌上还有一个空酒杯,李晗好像就是在特意等着她来一样,给她斟了一杯酒。 云然并不跟他客气,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这酒并不浓烈,反而很香醇,咽下去后都觉得唇齿留香。 “好酒!”云然说道。 “不好的东西我怎么会给你?”李晗说着又给她斟了一杯。 云然接过酒,哈哈笑了起来:“搞得你给过很多好东西一样,你不过就送了我一盆雏菊而已!” 李晗脸色一凝,答道:“那已经是最好的了。” 云然并不明白他这句无厘头的话是什么意思,一盆雏菊就是李家三公子最好的东西?显然不符合常理!但是云然也没有功夫去跟他深究,只是又喝了一杯酒。 她那苍白的小脸就像一团柔柔的云,李晗看着那团云,笑着道:“上次我娘从华延寺回来之后,一直跟我夸你呢,说你懂事大方,张弛有度,平易近人,娶妻就当娶你这样的。” 李晗没有说谎,这话的确是二姨娘叶氏说的。 云然一怔,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又笑了起来:“二姨娘真是太抬举我了!” 李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给她斟上酒。 云然端起酒杯,笑问:“李晗,你今天是打算灌醉我吗?不过你可得小心一点,嫂嫂我可是千杯不醉的!”她的酒量确实是不错,高三毕业的时候,她吹了七八瓶,走起路来还是不摇不晃的。 李晗含笑,却没有应话,他们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终于,在李晗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有点发热的时候,问出了那句话:“你爱我大哥吗?” 云然这时也刚刚开始有点醉意,一听到这个问题,立马就清醒过来,反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回答我!我就是想知道。”他的语气有些霸道。 爱吗?谈不上吧!不爱吧?好像又显得太绝情了一点! 终于,云然还是丢出了那句老话:“你管我!” 李晗一怔,便大笑了起来,这就是那个云然,总是一副母老虎样子凶巴巴的云然,特属于他的云然,他像是自言自语般,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爱上他的。” “为什么?”云然皱眉问道。 “你值得更好的男人!”李晗志高气满地回答。 “你这意思是你大哥配不上我了?”虽然她不爱李暄,但是听到别人诋毁李暄,她的心里仍旧大大的不爽。 “从你在婚途上逃跑我就知道你不会爱上他的,没有一个正常的姑娘愿意嫁给我大哥那样的人,所以你才会有了第二次翻墙的举动,要不都是我把你截了下来,你早就远走高飞了对不对?”李晗笑得很奸佞。 又被他正中下怀,云然只能再次道:“你管我!” “这次我们远在庆州,你又没有了萧家做牵绊,你想跑到哪里都可以了。”李晗的这句话像是无意中吐出来的一样。 云然的眼眸瞬间就亮了,李晗这小子不会又洞悉了自己想要开溜的念头吧? 第68章 还原真相 李晗看她不说话,小脸上因为喝了酒爬上了微微的红晕,当真是秀丽无双,他贪婪地多看了一眼,才道:“我又说对了对不对?” 云然气闷地瞥了他一眼,道:“小孩子家家的,还学会偷窥别人的心事了!” “我可不是小孩子,我们可是一样大的,十八岁。”李晗抗议道。 云然无奈地点头:“没错,萧凝心是十八岁。” 可是她云然已经二十岁了。 李晗没有注意到云然话里的古怪,只是道:“对吧?所以别总在我面前摆出长辈的样子,我们明明一样大。” “可我是你的长嫂,就是你的长辈。”云然又变成了长辈的样子。 “如果你这次走了,你就再不会是我的长嫂了。”李晗丝毫不理会云然此刻的摆谱。 “怎么?”云然轻笑一声,“我再跑一次,你再抓我一次,很有意思么?” “我不会再拦着你了。”李晗褪去了顽皮的笑意,语气很坚定。 云然颇感意外,问道:“为什么?” “既然你不爱我大哥,你嫁给他也是因为十八年前的那次娃娃亲,现在萧家都没了,你又何必要为你爹的一个承诺守着我大哥过一辈子呢?以前你要是跑了的话,侯府还可能跑到萧家要人,现在没有萧家了,侯府就是要找你,也无从找你啊,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她的确是这样想的,但她没有打算在李晗面前承认,她低着头,什么都没有说。 李晗知道她这样就算默认了,他的语气轻快且明朗,道:“你走吧,我放你自由,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云然瞬间就抬起了头。 李晗仔细对着她的眼,道:“以后不管你在哪里落脚,你都告诉我一声,就算我们不是叔嫂了,也一样是朋友,好吗?” 李晗难得这么认真,那双狐狸眼里面出现了她呆愣的样子,她思考片刻,终于笑着点了点头,道:“好。” 云然走后,李晗将整壶酒一饮而尽,他有点满足又有点落寞:“大哥,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看她对你温柔的模样,只有这样她才能从你身边消失,这样我就会是唯一拥有她消息的人了!唯一的!” 第二天一早,云然让紫桃留在客栈里面收拾东西,就带着绿翘上街去了,她还要买一些路上吃的干粮,紫桃和绿翘都以为云然是要为回京做准备,所以都没有多问。 她们刚买完东西,就毫无征兆地下起暴雨来,她们没有带伞,急忙躲到了人家的屋檐下避雨。 绿翘将手中的东西举到云然头上为她挡雨,云然笑着将她的手拿下来,道:“不用了,我们等一会儿,这场暴雨应该很快就会过去。” 绿翘收回了自己的手,又将干粮抱在自己的怀里护好。 云然欣慰地笑笑,绿翘不管做什么事都很严谨细致,她还没有问过紫桃和绿翘的意思,如果她们愿意,带着她们一起走也是可以的。她这次并不向之前两次那样如无头苍蝇,只知道要出逃,却没有方向,这次她连路线都拟好了,她打算从庆州一路南下,直达云州,那个生产织锦,美得像锦一样的地方。 “小姐,你看那个孩子!” 本来云然还在心里整理她的出逃路线,绿翘的呼唤将她拉回了现实,只见有一个四岁大小的小男孩突然冲进了雨中,在雨中手舞足蹈的跳着,眼神涣散,嘴里一直在呢喃不清着什么。 有一个少妇突然也冲进了雨中,抱着那个孩子叫:“杰儿,别闹了,下大雨了!快跟娘回去了,不然你爹又该生气了!” 那个叫杰儿的孩子丝毫不理她娘的呼唤,只是痴痴将她母亲的话重复了一遍:“不然你爹又该生气了!” “杰儿,你怎么又这样?不要重复娘说的话!”少妇气道。 杰儿又重复道:“不要重复娘说的话!” 少妇气得在杰儿的屁股上猛拍了几下,道:“你这样子让娘还怎么活?你爹又要娶小妾进门了你不知道吗?非要让大家都说你是傻子吗?你还让娘怎么活?” “你还让娘怎么活?”杰儿又呆笑着重复道。 “小姐,看来是个痴傻儿呢。”绿翘在旁边道。 “不一定是痴傻儿,说不定是自闭症。”云然脱口而出道。 大一的时候,怀揣着对大学的美好的向往,她也加入过一两个社团,其中一个就是青年志愿者协会,这个协会经常会有一些活动,其中有一次是去到了自闭症患儿疗养院,云然也跟着去了。 那次是她生平第一次接触自闭症患儿,那个疗养院里多是未成年的自闭症患儿,有人说自闭症不是一种病,几乎就算是一种残疾。现代社会,对于自闭症的成因还有各种各样的说法,有研究人员说病因是由基因控制,再由环境因素触发,但目前的这些说法都无法得到确切的定论。自闭症患儿的自闭形态也是形态不一的,但他们有一些很共同的特征,就是有严重的社交障碍,不喜变动,行为刻板,孤独离群,喜欢把自己隐藏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有些患儿因为有语言障碍,不能很好的和别人沟通,也无法理解别人话语里面的意思,但是记忆力又很好,就喜欢不变语调地重复别人说过的话,她在疗养院里就有接触过这类自闭症的孩子,而眼前的杰儿跟那个孩子的表现是一样的,别人说什么,他就重复什么。 “小姐,什么叫自闭症?” 可是绿翘的问题都还没有问完,云然就已经冲到了雨中,对着那个表情幽怨的少妇说道:“这位夫人,你的孩子很有可能不是痴傻儿。” “什么?”怀抱着孩子的少妇猛地抬起了头,眼里含着希望。 “你的孩子可能是自闭症,不是痴傻儿,他还小,你悉心引导他,他是有希望痊愈的。” “真的吗?”少妇立马就站了起来,握着杰儿的手都在发抖。 “真的!”云然坚定地点了点头,“他现在有很严重的社交障碍,不会跟别人交流。如果你们放任他不管,他很有可能就这么毁了,如果你们可以悉心教导他,多给他一些关爱,教他明善恶,辨是非,教他认人习物,将他往正途上引,多给一些耐心,他是有希望变好的,甚至变得跟正常的孩子一样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们千万不要放弃他!”云然坚定道。 第69章 返回京都 少妇激动地将杰儿抱在怀中,笑着流出泪,道:“我怎么可能会放弃他?纵使他的爹爹嫌弃他,他一样是我的心头肉!” 云然笑着点头:“这样就对了,雨这么大,你快将孩子抱回家去吧。” 少妇笑着道谢,将孩子抱走了。 云然欣慰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情逐渐变好,希望她的这几句话,可以让这个叫杰儿的孩子的生活有些改变。 绿翘听到了云然跟那位少妇的对话,此时她也走到雨里,走到云然身边,小声地问道:“那小姐,姑爷有没有可能也是那个什么症?” 这一问犹如当头棒喝直接砸在云然的心上,她怎么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许李暄压根就不是什么痴傻儿!只是个自闭症患者啊! 见云然不回答,绿翘又问了一遍:“小姐,有可能吗?” “有可能!当然有可能!”云然兴奋地跳了起来,“暄他那么聪明,会舞剑,会写字作画,会刻小像,哪里有这么聪明的傻子?他只是不爱说话,他只是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只是有社交障碍而已!” “而且他还是高功能自闭症,他有语言能力,他也有学习和动手能力,他的生活可以自理。他的智力明明就跟我们正常人相当,甚至在剑艺和书法方面的造诣远远高于一般人,他只是交际有困难,缺乏亲情,不愿意跟人交往,不愿意改变而已。因为他有自己的世界,是我们触碰不到,也无法想象的世界,所以他可能无法理解家庭,朋友,父母这些该有的意义,所有他根本就不是个傻子!甚至有可能他比我们还要聪明!牛顿,达芬奇这些名人不都是有自闭症状的吗?可是他们就做到了正常人做不到的事,暄也应该是如此!” “如果父母家人无知,很可能就把自闭症的孩子当做是智障!所以就是因为他们的无知,居然把他当做傻子!他们才会放任暄不管,甚至把他赶到五峰山上去!让他变得越来越严重!我也是个蠢货!他明明就那么聪明,我居然跟他们一样,听信他们的话,认为他是个傻子,还把他当做七岁的孩子!就算没有接触过成年的自闭症患者也应该想到他不会是个傻子啊!蠢货!” 绿翘听着云然的自言自语,并不理解她话里的那些意思,只是问道:“那小姐,姑爷还有可能会好吗?” 云然停了下来,脸色哀愁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自闭症患儿是要从小就要帮助他们治疗改正的,很多自闭症患儿因为大脑神经受损,智力也会变得低下。虽然暄的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智力跟正常人相当,生活也能自理,但是毕竟已经二十多年了,这里也没有现成的医疗设备,也没有人知道自闭症的治疗方法,我知道的东西也有限,我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可能会好。” 绿翘又无法理解云然话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语言了,总之她能总结出来的就是,她的小姐也不能保证治好她的姑爷。 “小姐,快别淋雨了,会生病的。”绿翘道。 可是云然丝毫没有再要去躲雨的意思,她仰起头,让豆大的雨水直接拍在她的脸上,雨水拍得她脸生疼,但是她的心里却有什么越来越坚硬,最终,她大喊出来道:“李暄!我不会放弃你的!我一定会守着你让你慢慢变好的!” 云然她们一路赶回了安庆客栈,买的干粮大部分都被雨淋湿,在半路上直接被云然分给街边的小乞儿了。 她们回到客栈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李晗见到她们主仆俩湿漉漉地从外面回来,不禁诧异道:“你们怎么回事?下雨了也不知道先躲躲吗?就这样淋着雨回来?” 云然忽略了李晗话语里的苛责与关心,直接说道:“快收拾东西,我们即刻启程回京都!” 李晗脸色一变,道:“你在说什么?” 云然见李晗有些不悦,就打发走了绿翘说:“你先去收拾东西,我有话要跟三公子说。” 绿翘离开之后,云然才又对着李晗重复了一遍,说:“我要回京都!即刻启程!” 李晗的一张脸已经变得阴寒:“你疯了是不是?我不是说了这次放你走吗?天高海阔,你想去哪里都成,只要不跟我断了联系!” “我要回去!我要守着李暄!你们都放弃他了!现在只有我知道真相!如果连我也放弃他!他就完了!他的人生还有希望!我不能这么残忍!这么自私!”云然厉声回应道。 李晗并不明白云然话里的意思,只是问:“难道说你真的爱上我大哥了?你离不开他了?” “李晗!我说过了!我爱不爱他不用你管!” “可他是个傻子!他什么都不能给你!”李晗几乎是怒吼出来。 她再也受不了别人这样诋毁李暄了,他是自闭症患者,可是他不该接受这样的谩骂和侮辱,她也吼着回应李晗:“李晗!注意你的言辞!你大哥他不是傻子!他不是傻子!都是因为你们的愚蠢,因为你们的无知,才把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他本来不该是这样的!你们才是傻子!” “你们整日里衣冠楚楚,满嘴的仁义道德,可是你们的内心却无比肮脏龌蹉,你们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完美无缺,那只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薄情寡义,目无尊长,罔顾兄弟情谊!我知道你们李家人都放弃他了,但是我现在告诉你,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放弃他!我不会放弃他!永远不会!我已经错过一次,差点丢下他远去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你才是傻子!你们满嘴喷粪!你们一个个都是王八蛋!” 李晗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给唬住了,愣了一秒才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刚刚把整个景昌侯府的人都骂了!” “那又怎么样?”云然满不在乎的回答,“骂的就是你们!就是你们这些没有血没有肉,只知道面子和权益的人!”说完,她就转头而去。 李晗看着她决绝又坚定的背影变得越来越渺小,最终还是喊道:“萧凝心!你想清楚了没有?以后我是绝对不可能再放你走了!你这次回去就永远不要想离开景昌侯府了!” 第70章 连体婴儿 “随你便!就算你要将我三番两次逃跑的事情说出去,将我刚刚辱骂景昌侯上下的事情说出去,也随你高兴!”云然没有回头,只是随意的抛出这一句话。 李晗气噎,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她明明就该知道自己是站在她那一边的,绝对不会做伤害她的事的!他一拳将拳头砸在树上,震的树干一摇,叶子都飘飘扬扬的落下来,他愤恨道:“萧凝心!你是不是真的爱上我大哥了?是不是?” 在云然的催促下,他们当天下午就启程回京都了,一路上云然都握着李暄的小像,不曾松过手。 紫桃已经听绿翘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此时她轻轻握住了云然的手,道:“小姐,放宽心,姑爷那么聪明,一切都还是有希望的!” 云然是第一次觉得从庆州到京都这条路有这么漫长,虽然他们日月兼程地赶路,终还是赶了十天的路才回到京都。 云然只是匆匆地向李怀渊和李夫人回禀了一下庆州的状况就赶回了落玉轩,她迫不及待的要见到李暄,要确定一些事情。 她几乎是一路奔回落玉轩的,可是还未到达落玉轩,远远地,她就看到那一抹黑色的身影呆坐在门口的石阶上,那是李暄,喜欢黑色的李暄。 李暄一直坐在那里,当看到有一抹单薄的白色身影出现的时候,他蹭得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本来黯淡的眸光变得越来越亮。 云然冲他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暄!我回来了!” 李暄眨巴了两下眼睛,却没有办法做出反应,云然一瞬就被他的萌样逗笑了,奔上去一下扑到他的怀中,环抱住他,柔声道:“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李暄紧紧地箍住哪个单薄的身体,声音里多了几分喜悦。 李康尴尬地立在旁边,别过眼去不敢看,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大少夫人你可回来了,这么些天,大少爷每天都坐在门口等你。” “什么?”云然松开了李暄,问向李康:“他每天都坐在这里等?” 李康点点头:“从你离开那天起,少爷便坐在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又继续坐在这里等。” 云然看向李暄的面庞,这一个多月,他的确消瘦不少,她轻轻抚上他那如刀削过一样的面庞,道:“暄,以后不准干这么傻的事了!” “那你以后不走了?”李暄有些渴望地问。 云然笑笑:“不走了!” 我不会放弃你,就像你也不会放弃我一样。 李暄的笑容慢慢地渗了开来,像三月的春风划过水面,一丝一丝,凉凉的,淳淳的。 云然安抚好了李暄,又吩咐紫桃和绿翘去将东西收拾好,最后才叫了李康来身边问话。 此时屋子里面只有云然和李康两个人,每当云然单独找李康谈话的时候,李康就有很怪异的感觉,现在他的背上又沁出了丝丝冷汗。 “怎么?你很怕我?”云然看着李康的反应觉得有点好笑。 “不!怎么会呢?”李康立马接口道。 云然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但也没有功夫跟他深究,只是说道:“我下面有话要问你,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许有丝毫隐瞒!” “是!”李康恭敬回答。 “你比大少爷还虚长两岁,那么有些事你记得一定比大少爷清楚吧?”云然知道直接问李暄未必能问出来什么,还是直接从李康口中探知为上。 “不知道大少夫人指的是什么事?”李暄的事情李康的确都一清二楚,就是他不知道此时云然是要向他探听什么。 云然顿了顿,道:“大少爷小时候的性子是怎么样的?跟现在一样吗?” 李康仔细想了想,回答道:“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云然一寸寸地打量着李康那张略显迷惘的脸,想将他脑中关于李暄的回忆统统都勾出来。 李康看见云然那审讯似的眼光,心跳又加快了一拍,赶紧回答道:“大少爷到了三岁才开口说话,之前不管谁跟他说话,他都不理睬,开始大家还都传大少爷是个哑巴,后来大少爷突然就开口了,只是话说得很少,几乎几天才说一句话,别人跟他说话他也不应。大少爷幼时的行为比较刻板重复,没有这么灵活,而且他那个时候脾气非常不好,不喜欢变通,一道菜或者一支笔的摆放位置错了,他就会大发雷霆,开始摔东西,如果突然有生人突然在他面前出现,他也会这样。那时他每夜都睡不好,经常半夜哭着吓醒过来。” “这些都是他在被送去五峰山上以前的吗?”云然问着,脑海里已经有了小小的李暄半夜蜷缩在床脚害怕得睡不着的场景。 “是。”李康道。 “也就是说大少爷越长大情况反而有所改善了,是不是?”云然有些不敢相信,爹不疼娘不爱的李暄放养在外居然会越长越好。 李康想了想,回答道:“是这样。” 难道高功能自闭症还会有自愈功能吗?云然又问:“在五峰山上大少爷的生活跟在侯府有什么不一样吗?他一开始就认无名子大师吗?” 李康摇摇头:“也不认,开始到五峰山上的时候大少爷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但是无名子大师总是对大少爷很有耐心。而且无名子大师是剑宗,少爷最喜欢练剑,所以自然而然地就跟无名子大师亲近起来。无名子大师一直住在深山里,推崇医理和食疗,所以他经常给大少爷吃一些中药和药膳,说是可以疏通经络,调整脾胃,舒活头脑的。少爷这十五年都没有断过这样的药疗,所以少爷的情况倒比小时候好了不少。” 云然听到这里,立马激动地站了起来:“你是说大少爷这十五年其实没有中断过治疗?” 李康有些讶异云然的反应,还是答道:“是的,无名子大师经常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他说大少爷明明就不是一个傻子,可是怎么看又都是个傻子。” 云然的心一提,大师就是大师,他肯定是看出来了李暄异于常人,哪里会有这么出色的傻子?她面上露出了欣喜的颜色,她记得自闭症是可以用中药调理改善的,而且中药本来就是可以治本的药物,她立马问道:“你知道无名子大师的配方吗?” 第71章 紧紧相拥 “不知道,这些配方只有无名子大师自己知道。” “那无名子大师现下还住在五峰山吗?我们即日就上山去找他!”云然已经忍不住喜悦之情了,她要立马赶到五峰山上去,告诉无名子大师他的猜想是对的,李暄不是傻子,只是个高功能自闭症患者,而且他吃了这么多年的中药,已经有了好转,她绝对不能放弃这样的希望,就算李暄不能痊愈,也会有好转的可能。 可是李康却哀愁地告诉她:“无名子大师已经仙逝了,就是因为这样大少爷才会被接回来。” 云然刚刚提起来的心又深深沉了下去,这个李怀渊还真是可笑,把亲生儿子丢在深山里十五年不管不顾,直到无名子大师死去,李暄无可托付,他才把李暄接回来,给他找媳妇。表面看起来威风忠厚大度的景昌侯爷,私底下却是这样的自私狭隘残忍,人面兽心,衣冠禽兽这样的词用在他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问完李康的话,云然来到了李暄的屋子,她推门而入,李暄正坐在床边等她,在看到她的那一瞬,他的眼眸又亮了起来。 云然含笑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双手,问:“是不是想我了?” “是。”他的声温润如玉。 她挨着他坐下,轻声道:“对不起,我竟然跟他们一样也帮你当做是傻子,我应该早一点发现不是这样的,我一直跟自己说要对你好,却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可以忽略。” 李暄反握住了她的那双小手,没有说话。 云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不会放弃你的,就算全世界都放弃你,我也不会,一定不会!” 李暄点点头:“我知道。” 云然笑了起来:“你呀!什么都知道!你的心里肯定有一个很不一样的世界,我们都接触不到的世界,也一定是个很美的世界!” 李暄痴痴笑了起来:“有云然。” 云然一怔,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反问道:“你是说你的世界里有我?” 李暄点头:“有你。” 云然脸一热,随即又发现李暄在揉搓着她的双手,这次也由着他去,她继续问:“你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个傻瓜对不对?” 李暄有些愣怔,还是点了点头。 “你只是不会表达,而且除了我之外也没有人会相信你。以后不管怎么我都会守着你,我们一步一步慢慢来,都会好的。”云然从未有过这样的坚定。 李暄的表情有些兴奋,下一秒他已经将云然揽入了怀中,云然顺从地攀上他的脖子。 这一夜,他们同榻而眠,李暄的心里好像毫无男女欢爱的概念,只是紧紧圈着云然,嘴角的笑意就已经很浓了。 云然迟迟未眠,她看着他满足的睡颜,然后一根根数着他长长的睫毛。 她不知道她跟李暄之间产生的这种情愫算不算爱情,她只知道现在的他们就像一对连体婴儿,生命相连,心意相通。她很清楚,这个世界上除了李暄没有人会那样在意她,而除了她也不能会有别人伴着他守着他。 云然又搬回了主卧,但是她还是睡在榻上,只是每天早上醒来她都会发现李暄坐在她的榻边,这时她会毫不吝惜地给他一个拥抱,因为天大地大,唯有他们还能相拥取暖,给彼此坚定下去的信念。 自此,李康又发现他的大少爷变了,本来之前李暄每天的作息时间一直很有规律,可是现在他完全跟大少夫人形影不离,每件事情都听从大少夫人的安排。由此,李康对这位大少夫人的恭敬程度,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了几日,这日吃饭的时候,李暄舀起鸡蛋羹往嘴里送,云然一个激灵,突然想到在自闭症患儿疗养院时有医生说过自闭症患者不能吃的食物,其中有一个叫做酪蛋白食物,自闭症的患儿不易消化,会加重他们的症状,而鸡蛋里也有这种酪蛋白的成分。 她立马阻止了正要往嘴里送鸡蛋的李暄,说道:“这个不能吃!” 李暄不解,但还是将手里的勺子放了下来。 事情已经过去两三年,云然已经不太记得自闭症患者的饮食禁忌,但是要多吃绿叶菜他是记得的,所以她一下子往李暄的碗里夹了好几筷子青菜,嘱咐道:“今天你先吃点青菜,我回头想清楚了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再改善你的伙食。” “好。”李暄笑着点点头,顺从地吃起了碗里的青菜。 云然对立在一旁伺候的紫桃说道:“吩咐下去,从今以后大少爷的饮食必须由我亲自把关,让小厨房的每日上的菜谱都先交给我审查一遍。” “是。”紫桃颔首道。 云然看了一眼李暄,李暄含着笑,顺从地吃着她夹过去的青菜。 午饭后,趁李暄去睡午觉的功夫,云然仔细地在书房里梳理着,李暄到底有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 她一条条细致地用小册子记了下来,她记得酪蛋白食物不能吃,牛奶,鸡蛋这些食物里面含有酪蛋白,都不能吃,但是要找这些食物的替代品,可以用豆奶和蔬菜代替;谷类食物不能吃,类似于黑麦和大麦,所以李暄也不能吃馒头和包子之类的面食;含较高水杨酸盐成分的食物不能吃,包括橘子、橙子、柚子、番茄等。 李暄平时应该多吃粗粮和绿叶菜,要常吃的粗粮有红薯,土豆,玉米等;绿叶菜有油菜,菠菜,大白菜,花菜等;还应该常喝原果汁,甘蔗、青梅、苹果、香蕉等;并且还要多吃黑木耳,海带,紫菜等绿菜。 可是除此之外,她就想不起来了,她有点怨怪自己了,都怪自己当时在自闭症患儿疗养院的时候没有多学一点知识,从疗养院回来也没有找点这方面的书籍来看看,现在脑袋里真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想不起来,早知道当时就不该去从艺,就该去学医,还要专攻自闭症! 她气馁地丢下手中的笔,将头埋在书桌前。 突然地,她感到手中一热,多了一层不属于她的温度,她知道,这是李暄,只有他的掌有那么宽大,还有厚厚的茧子,却暖融融的。 第72章 弃卒保车 云然将头抬起来,李暄正握着她的手,低着头看她,眼里带着丝丝的温暖,这样一个李暄,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了。 初见他时,他眼里没有温度,也没有方向,至少现在他知道看她了。 云然有些歉然地说:“暄,对不起,我当初要是再勤奋好学一点,就能帮到你更多了,我现在能想起来的只有这些。” 李暄将她柔嫩的小手贴到自己的面上,轻声回应道:“已经很好了。” 云然将李暄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说道:“暄,我不知道你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在你的世界之外,有另一个更大的世界,是世人公认的世界。我现在想要把你从你的小小世界里拉出来,慢慢回到我们的世界里来,只有这样我们以后才能过得更好,知道吗?” “我会听你的。”他很干脆得回答。 “我们暄真是乖呢!”云然虽然知道他的智商没有问题,但还是忍不住会跟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李暄很习惯她这种宠溺的语气,并不见怪,只是脸色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云然被李暄这个如春雨的笑容震慑,情不自禁的又挨近了他半分,说道:“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些有关于这个大世界的东西,你要记住哦!” 李暄点头,却不动声色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云然的心猛地一跳,却还是假正经地松开了他的手,沉声道:“现在不许对我动手动脚!” 李暄却不肯答应,又再次环上了她的腰,云然是真拿他没有办法,那也只好这样了。 她记得疗养院的医生说过高功能自闭症占自闭症的百分之三十,一般自闭症患者都有智商低下的问题,而高功能自闭症就没有这类问题,他们只是存在交际上的困难。高功能自闭症患者的问题不在于他能不能做到什么,他们往往能做到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他真正的问题在于他不理解他的行为的意义。他们没有自我概念,也不能理解别人的情感,所以父母亲人来说对他而言是跟普通人没有区别的。 所以她首先要提的就是父母亲人,于是她问道:“暄,你喜欢父亲母亲吗?” 李暄一怔,答道:“不喜欢。” “为什么?”虽然知道李暄会这么答,但是云然还是忍不住要问。 “他们一样不喜欢我。”李暄的语调里听不出什么变化。 自闭症患者是很敏感的,所以李暄应该早就察觉到了整个景昌侯府对他的不友好,云然还是继续说道:“不管怎么样,是因为有了他们才有了你,没有父亲母亲,也就不会有你。虽然父亲的做法是很偏激,但是母亲一向还是很关心你的。你要知道父亲母亲不是路人,他们是我们生命中至关重要也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李暄很认真地听着云然的话,可是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云然知道他心里别扭,只是说:“我不是要你对父亲母亲有怎么样的转变,只是要你知道父母在我们的生命里是有特别的意义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有点泛酸,因为那个对她而言有特别意义的爸爸,早就选择抛弃了她。 “云然,我知道。”他应着,不动声色地将她细软的腰肢圈得更紧了。 云然嘻嘻叫了起来:“你叫云然这两个字的时候特别好听!” 李暄一听,也道:“云然本来就好听。” 云然忍不住痴痴地笑了起来,也轻轻地环上了他的脖子,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她也不明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止他喜欢抱着她,连她都喜欢紧紧挨着他了。 云然还是没能整理出更多的饮食禁忌来,她知道李暄记性好,就让李暄把自己的饮食禁忌记住,但她还是不能放心,就把她把写下来的小册子交到紫桃手上,吩咐道:“紫桃,你是识字的,这上面记载了一些有关于大少爷能吃的和不能吃的东西。你把这些念给院子里的仆人听,特别是小厨房里面的人,要让他们烂熟于心,如果谁敢将大少爷不能吃的东西,送到大少爷面前,休怪我无情!” 紫桃点头将小册子领了下去,云然虽然打赏下人大方,但是如果有人犯错,罚起人来也是不留情面的。紫桃知道云然现在最上心的就是李暄的事情,所以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紫桃前脚刚走,绿翘就进来禀告:“小姐,夫人那边派人来唤你过去。” 自从云然从庆州回来之后便没有再出过落玉轩,这李夫人好好的传唤她干嘛?虽然带着疑惑,云然还是吩咐绿翘道:“你跟我去一趟吧。” 云然很快就出现在了碧荷院,李夫人又是很慈爱很热情地拉住了云然的手,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凝心,你切莫再可伤心了,知道吗?” 虽然李夫人说的隐晦,但云然也知道她说的是萧家被灭门的事。只是她说得太过轻巧,一夜之间死了三十条人命,岂是说过去就可以过去的?但云然毕竟不是真的萧凝心,她有过叹息,却不会如剜肉般伤心,所以她沉稳地回答道:“母亲请放心,儿媳已经好多了。” “这样就好!”李夫人满面笑容地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又给她递上了一张纸。 云然接过那张纸,只见是一副药方,她并不识药理,所以有些不明所以,问道:“母亲,这是?” 李夫人含笑说道:“这是我寻来的一副求子偏方,听说你身上的疹子好了,又搬回去和暄儿一起生活了,那自然是要早日怀上个孩子才好。” 云然没有接话,面色僵硬地将那张配方塞入了自己的袖中。她原本以为李夫人只是懦弱而已,可是如今看来这个李夫人跟李怀渊是一样伪善的,儿媳妇家里刚刚被灭门,婆婆就记挂着生娃的事,除了自私,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配方可是很灵验的!”李夫人继续补充道,又给她递上了一个梨木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套孔雀蓝的头目。 云然并没有拒绝这个贿赂,但她依然觉得很不高兴,比起面目丑陋的人,她更讨厌伪善的人,尤其是这样平时看起来很孱弱,容易勾起别人同情心的伪善者。她旖旎一笑,问道:“母亲就这么希望儿媳早日生孩子?” 第73章 晚节不保 李夫人理所当然地笑了起来:“那是自然。” “因为我若生下长孙,母亲你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也会跟着上升?”云然不留情面地问了出来。 李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道:“凝心,你在说什么?你早日生下长孙,不管对暄儿,还是对你都是大有裨益!” 就在这一瞬,云然好像突然明白了,李暄为什么会这样反感他的母亲,云然冷哼一声,问道:“母亲似乎很关心夫君?” 李夫人的脸色彻底变青了:“凝心,你这是什么意思?暄儿是我十月怀胎产下的孩子,是我的心头肉,我当然关心他了!” “但是比起夫君,你更关心你在景昌侯府的主母的位分吧?”云然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你要是真的关心他就不会任由他被送到五峰山上去十五年!也不会在这十五年内去看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你跟这座侯府的所有人一样,你也放弃了他,你也把他当做傻子,没有给他该有的关心,只是在你良心过不去的时候去落玉轩看他几眼,送些东西给他,对吗?为什么他对你这个母亲爱答不理的,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吗?因为他心里清楚,你也一样抛弃了他,你根本就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闭嘴!”李夫人不顾往日的形象嘶吼了出来,半晌,才反驳道:“侯爷一意孤行,我怎么能拦得住?” 云然轻笑了一下,有的时候无所为比有所为还要来得更可恨,她施然道:“母亲,你不是拦不住,你是不敢拦。你怕你这一拦就会失去景昌侯府主母的地位,你怕你在父亲心里的一席之地都没有了,你怕会被李暄连累得更惨,你怕彻底被大姨娘踩在头上。所以你才弃卒保车,弃了李暄,选择保住你的地位,也保住你的小女儿,不是吗?” 李夫人彻底说不出话来,整个身体也都变得摇摇晃晃,因为云然的每一句都击在了她的心上。 旁边的张妈妈是李夫人的心腹,她早就听不下去了,急忙上前来扶住了李夫人的身体,颇有些埋怨地对云然说:“大少夫人,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呢?夫人她可是你的婆婆,你怎么能目无尊长?” 云然只尊重值得尊重的人,像李夫人这样弃子求荣的可不包括在内。她以前还不明白李暄为什么这样不爱搭理李夫人,可是这一回她彻底明白了,因为敏感如李暄,他早就察觉出来他的母亲已经放弃他了。 她厉声问道:“张妈妈,主子说话什么时候有你插嘴的份了?难道平时对小丫头们颐指气使惯了,还真把自己当做是半个主子了?”她知道这个张妈妈平时在碧荷院里一贯是作威作福的。 张妈妈一怔,不敢接话。 李夫人大喘了几口粗气,道:“凝心,虽然张妈妈是下人,但年纪也大了,你不要这样跟她说话。” 云然点头,算是勉强答应了。 “凝心,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现在暄儿安然地回来了,不是最好了吗?”李夫人巍然道。 她这意思就是要翻篇了,往事不提,大家共创美好未来!毕竟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虽然不齿她的行为,云然并没有打算跟她撕破脸,于是回应道:“母亲,你一样还是我的婆母,我们始终是在一条船上的,就像我上次从林清君那里为母亲你夺回了掌家的权利,以后也还会是一样。” 这句话既提醒了云然往日的功劳,又表明了她以后的立场,李夫人怎么会不明白?她尴尬地笑了一下:“这样就好。” 云然离开后,张妈妈很不高兴地在李夫人耳边说道:“大少夫人也太嚣张了!夫人您也就这么任由她去啊?” 李夫人败馁地摇摇头:“谁让她说的都对!都对!我又偏偏还指望她过日子呢!” 云然带着绿翘返回落玉轩,绿翘有些纳闷地问道:“小姐,你刚刚对夫人说话的口气是不是太……” “不友善?”云然接口道。 绿翘从来就是个不会拐弯抹角的人,也不否认。 云然继续说道:“我刚刚那么说已经是轻的了,身为一个母亲既然放弃了自己的孩子,这本来就是个不可原谅的事情!”因为从小就被父亲抛弃,所以云然在心里对自己发过誓,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好好悉心对待,所以她看不得任何的父母这样放弃自己的孩子。 “万一夫人怀恨在心怎么办?”绿翘有些担忧。 云然却毫不在意地回答:“不会的,她心里一直对李暄心怀愧疚,又一直指望着我帮她过好日子,所以即使怀恨在心她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还未到落玉轩,就见一只纯黑的猫倒卧在一旁草丛之下,云然记得那只黑猫,那是翠竹林里的野猫,因为落玉轩离翠竹林比较近,这只黑猫也常会来落玉轩觅食。云然并不喜欢猫,但也非容不下一只流浪猫,所以也吩咐过仆人,若是那只猫来了就到厨房给它拿一点食物。一来二去,这只黑猫跟落玉轩里的仆人都熟了起来,甚至给它取了名字叫黑子。 绿翘走到黑猫边上,蹲下身子去探了探,然后有些惋惜地对云然说:“小姐,它死了,这只猫年纪已经很大了,看样子是老死的。” 云然对这只黑猫谈不上有感情,但有一条生命又流逝了,她不免有些惋惜,可是转瞬她脑海里又有了别的想法:黑子,你生前我也待你不薄,如今该是你回报我的时候了! “把它带回去。”云然说道。 “小姐,为什么?它已死了!”绿翘诧异。 “它还有用,带回去就是了。”云然的脸上又是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 绿翘猜不透云然的心思,只得依照她的吩咐,将这只黑猫包好,带了回去。 回到落玉轩不久,云然就将整个落玉轩的仆人都召到了院内,她端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地喝着茶,一院子的仆人都战战兢兢的,大气也不敢喘。 “绿翘!” 随着云然的一声呼喊,绿翘将那只死猫摊在了地上。 落玉轩的仆人都是认识这只黑猫的,此时看它死在这里不免有些诧异。 第74章 诸事不顺 云然满意地看着众人脸上露出来的古怪表情,开口说道:“想必大家都认得它,它叫黑子,时不时地来我们落玉轩觅点食物,我念它可怜,还特地让人给它送吃的。可是畜生就是畜生,一点都不通人性!我待它不薄,刚刚在落玉轩外,它竟然袭击我,差点咬到了我的手,我一气便将它打死了。本来小吃小偷点什么都不打紧,可是这样不识好人心,不知回报,那可就不行了!” 众人听云然这么说,背上都是汗涔涔的,云然这话明明就是另有所指啊! 果然,云然喝下一口茶,又继续说来:“你们也是一样,我自认为自你们踏进落玉轩起,我从未亏待过你们,如果你们当中也有人敢这样吃里扒外,不识好歹,一旦让我发现,这下场……”云然没有说下去,只是瞅了一眼那只死猫。 “奴婢(奴才)绝对不敢!”说着,一院子的仆人都跪了下来,他们知道,云然说的出就做得到。 云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让他们散去了,回到房内,绿翘有些疑惑地问:“小姐,那只猫明明就是自己老死的,你怎么说是你打死的?” 云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只是可怜这只猫了,晚节不保,死了还被我利用了一把,你去把那只猫给埋了吧。” “是。”绿翘只好退了下去。 绿翘退下去不久,紫桃就进来了,说道:“小姐,芽儿说要见你。” 罗妈妈和顺儿死后,李夫人又拨了四个丫头到落玉轩来,这芽儿就是其中一个。 这就来了?云然点点头,道:“让她进来。” “拜见大少夫人。”芽儿一进门就跪倒在了云然的脚下。 云然也没有着急让她起来,只是说:“你倒还算个聪明人。” “以前是奴婢的错,今后奴婢绝不敢再犯!”芽儿有些瑟缩地说道。 “那夫人那边问起来呢?”云然看她机灵的模样,已经料定她不是个笨姑娘。 芽儿一顿,立马做出了反应,道:“奴婢就说奴婢一直在外院当差,大少夫人您消息守得很严,奴婢探听不到什么消息。” 还真真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能做出反应,不急不躁。其实云然之前并没有想那么多,可是云然并没有跟李夫人禀报过她已经搬回李暄的屋子了,李夫人是怎么知道的?之前罗妈妈在的时候一直是罗妈妈道李夫人那边去通风报信,现在罗妈妈死了,那么李夫人自然又送了别的丫头过来,继续充当着这信使的工作,云然绝不会允许有小人在她眼皮子底下作祟。 “你起来吧。”云然吩咐道。 “谢大少夫人。”芽儿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 “听说你家里还有一个重病的弟弟?缺钱看大夫抓药?”云然看着眼前那张精致的鹅蛋脸,这样一个丫头能为自己办事也是再好不过的。 芽儿的脸上有一丝哀伤,回答道:“是的。” 云然从桌上拿起一个钱袋,塞入了她手中,轻声道:“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以后你可要擦亮眼睛,看清谁是主子。” 芽儿立马又给云然跪下,连磕了几个响头,道:“奴婢愿为大少夫人做任何事情!” 任何事?云然可不相信,只要不再犯错就行,云然挥手道:“出去吧。” 芽儿感激涕零地看着云然,拿着那个敦实的钱袋出去了。 芽儿离去,李暄慢慢地挪了进来,云然扯过他的大手,问道:“我刚刚是不是很凶?” 李暄慢慢地凑近她,道:“没有。” 感觉到李暄的鼻息越来越近,云然不自觉地想要往后退,可是李暄又把她捞在了怀里,霸道地说着:“不许走!” 云然的耳朵一烫,说道:“你现在还敢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了!” 李暄将鼻子贴上她的鼻子,来回磨蹭,才说:“不欺负你!” 李暄说话永远是这样有头没尾的,云然又嘻嘻笑了起来,抱住了他的脖子。李暄很满意云然的表现,紧紧地箍着她,一下一下地在她脖子上蹭着。 云然配合地抱住他,却因为李暄的来回磨蹭,让她痒的直发笑。这时李夫人抛弃李暄的事情又猛地在她脑海里出现,她怕触碰李暄心内的伤口,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出来不仅是父亲,连母亲都已经放弃你了?” 李暄的动作一顿,将云然抱得更紧了,回答道:“是!我什么都知道!” “那你也知道我想丢下你?”云然惊慌失措地抽离李暄的怀抱,对上他那双无邪的眼眸。 李暄的眸光缓缓黯淡了下来,说道:“知道。”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叫我留下来?”说完云然就意识到自己的话严重了,对方本来就不是个正常的人,他跟正常人的思维是不一样的,纵然他什么都知道,他也未必会表现出来。 可是李暄并不介意,只是又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像是很满足的说道:“你还是回来了。” “所以我上次一下午不在落玉轩,你就不肯吃饭,要将我赶出房间,是因为你根本就已经知道我是逃跑了?” “是。” “我去庆州的时候,你也察觉出我要丢下你,所以你才一直舍不得放我走?” “是。” 云然鼻头一酸,忍不住道:“李暄,你个傻子!” 李暄却一本正经地道:“你知道的,我不是傻子。” 本来云然还在伤感之中,下一秒就被李暄逗乐了,她将眼泪缩了回去,笑着道:“对!我知道,我们暄才不是傻子呢!他们才是傻子!” 虽然李暄的情况已经算是很好的,但他还是没有办法跟外面的人打交道,甚至于李暄除了跟云然和李康说话,还是不太跟落玉轩内的其他人说话。 云然还是觉得很不安心,她想带李暄去看大夫,既然无名子大师都能看出李暄并非真正的傻子,那其他的大夫有没有可能也看得出来?至少得让李暄有着最基本的药物治疗啊,而且现代社会都可以用针灸治疗自闭症了,那在这里有没有可能呢? 第75章 侯爷知情 云然又将李康叫到了房内,李康又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状态,他永远猜不透云然单独见他会因为什么事。 “李康,你可知道京都附近有没有什么名医,擅长替人打通经络,舒活头脑之法?”云然问。 李康并不知道李暄患的是自闭症这件事,对于云然的提问,他只能回答道:“我也是今年跟着少爷回京的,对这些事不太了解,少夫人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云然失望至极,挥挥手,让李康退了下去。 云然的手一下一下地敲在桌子,要想知道京都附近的名医,肯定得问经常出入侯府的人,跟她还要比较熟悉,那这样的人无非只有--李晗。 李怀渊最近为李晗在朝里谋了一份武差,李晗一直是早出晚归的,傍晚时分,云然在李晗回静柳园的必经之处截住了他。 李晗有些惊喜,走上前去问道:“你是在等我吗?” 他已经许久不称呼她为“嫂嫂”了。 云然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你。” “你说!”李晗迫不及待地说道。 “你可知道京都附近有没有什么名医,擅长舒活头脑之法的?” “你哪里不舒服?”因为关心,李晗的步子都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 “我很好。”云然平静地回答道。 “那你……”李晗一顿,随即就反应过来云然所问的是舒活头脑这一块,他有些暴躁地反问:“你是为大哥求医?” “是。”云然波澜不惊地回答。 李晗气得将脚边的一块大石子踢飞了,吼道:“你知不知道幼时父亲为大哥请了多少名医来诊治?甚至连宫里的太医都请来过,他要是能好,他早就好了,何须等到今日?” “那又如何?只不过因为那些都是庸医而已!我决不会放弃希望!”云然很反感李晗的反应,同样吼着回应他。 “他根本就是个傻子!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吗?”李晗讨厌她护着李暄的模样。 云然的一张脸刷地就变白了,她几乎是咬着唇道:“李晗!我再说一遍,你大哥他不是傻子!” “就算你不承认又怎样?谁不知道景昌侯府的嫡长子是个傻子?”李晗从来没有这么诋毁过李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这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了。 “李晗!”云然的眼里几乎是要喷出火来。 李晗再一次被云然的反应唬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口:“你就这么在乎大哥?” “对!”云然将这个字掷出,随后转头离去。这个薄情寡义的李晗,太让她失望了! 李晗再一次看到她决绝的背影,他的心好像有什么在抽离,一丝一缕的,像要把他整个心脏扯得粉碎。 云然一路碎碎念着李晗回到了落玉轩,一进门,就见紫桃万分悲痛地迎了上来。 “发生什么事了?”云然第一反应就是李暄出事了。 紫桃的表情很哀伤,答道:“我刚刚路过水房,听里面的丫头聊天才知道,原来今天就是马公子跟温华公主大婚的日子,今晚在温华公主府举行婚礼。” 原来是马遇才那个负心汉!萧凝心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可是人家今晚就要洞房花烛了。云然不屑地说道:“紫桃,我再说一遍,那些事情与我们无关!” “可是,小姐……” 云然知道,这个丫头还在为萧凝心打抱不平,她只能打断:“不要让我把话重复第二遍!” “是。”紫桃眼里闪着泪光,也只能退了下去。 李晗不肯给她提供帮助,那么云然只有自己带着李暄出门问医,在多番打听之下,她去了几个颇有名望的医馆。 可是那些所谓的名医看到李暄呆愣的表现,了解到李暄过去二十几年都是这样之后,就会让云然借一步说话,带着万分抱歉的语气说:“这位夫人,令夫这痴傻的病症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治不好的。” 云然气得差点没掀了医馆的屋顶,最终只能忍住滔天怒火,丢出两个字,道:“庸医!” 一连看了几天的大夫,都没有真正地遇上了良医,这日云然拉着李暄的手失望地从一家医馆走出来,就发现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他们被堵在医馆的门口,怎么都走不出去。 李暄突然看到这么多人,有些焦躁,双眉紧蹙,云然看到李暄的变化,忙握紧他的双手,让李康去打听发生什么事了。 李康很快就回来了,说道:“少夫人,是因为皇上派长陵王殿下去剿无言盗,长陵王殿下今日奉旨出发,待会要从这里通行。” 剿无言盗?那长陵王也算要给萧家人报仇了,可是云然还是诧异:“那也不至于要有这么多人围观吧?” 李康的笑里有几分不怀好意,说道:“少夫人你是听过长陵王殿下****无双,男女老少通吃的吧?谁不想一睹他的风采啊?” 云然不禁也笑了起来,祁胤行果然是一个妖孽! 这条路足足堵了半个时辰,祁胤行才骑着他的白马威风凛凛的出现了,今天的祁胤行穿了一身墨绿色的盔甲,目不斜视,比起平日的放荡不羁,倒是多添了几分威严。 虽然来一睹祁胤行风采的人很多,但还是妙龄少女占了绝大多数,一见到祁胤行,她们都忍不住欢声尖叫起来:“长陵王殿下!长陵王殿下!” 她们一个个都涌动着身躯,想要从禁军的禁锢下直接冲到祁胤行的身边,这种盛况一点都不亚于现代的小姑娘追星。 云然啧啧感叹,真是想不到祁胤行已经艳名远播到了这种地步!她回转头看了一眼李暄,李暄还是很反感这么多人的出现,她耐心地说道:“暄,你再忍一忍,等人群散去,我们就可以走了,马车就在前面。” “好。”李暄应着又伸出手将她护住,身怕她被人群推挤。 云然喜欢李暄的细心模样,她不理会外面人群的喧闹,仔细地看着李暄的俊颜,李暄长得这样好,每一个侧面都无可挑剔,硬朗的面部线条散发着隐隐的魔力,一点都不比祁胤行逊色。要是李暄也从小就出现在世人的视线当中,一定也会这样受万千少女追捧的。 第76章 侯爷知情 不过那时她可就危险了,云然对自己的长相并没有那么有自信,她可不相信她可以打败京都的万千少女夺得李暄的欢心。现在,李暄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也只有李暄,这真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李暄看她自顾自地发笑,唇也不禁向上勾了起来。 祁胤行对于这样受追捧的场面早已是司空见惯,甚至还有些不耐烦,他已经腻味那些无知少女的追捧了,因为他心里已经被那一双冰冷的眼眸占据。所以他坐在马上一言不发,也并不跟那些追捧他的百姓打招呼,几乎可是说是表情冷淡,但是他的面部线条本就极尽柔和,所以尽管是面无表情,可是看起来还是一样妖魅慑人,于是道路边的欢呼声就更盛了。 自上次在路边救过云然一命之后,祁胤行又是两个月没有见过云然了,他找不到理由登门景昌侯府,而她并不出席任何的宴会,所以他总是见不到她。 他被那些女人的欢呼声搅得心乱如麻,此时魅眸一转,就看到了那双他日思夜想的眼眸。 可是,她压根看不见他,因为她正很满足地依偎在她那傻夫君的肩头。 他的呼吸一滞,连握缰绳的力度都加大了几分,他竟然会输给一个傻子,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看不上他的女人,真是可笑! 祁胤行的车队足足行了一刻钟,才在这条街道上消失,待人群散去,就又过了一刻钟。 殊不知,李怀渊下朝从宫中出来之后,也被堵在这条街道上,此时人群散去,驾马车的小厮对对李怀渊说道:“侯爷,人群都散去了,我们可以走了。” 李怀渊应了声好,顺手将窗帘掀起来看看外面的情景,却见前面一家医馆门口,云然和李暄上了景昌侯府的一辆马车。 “他们出来做什么?看病?”李怀渊心里暗自揣测,已经有了想法。 回府之后,李怀渊就把云然叫道了自己的书房,云然有些惴惴不安,她这是第二次来李怀渊的书房,还拿捏不准李怀渊叫自己是为了什么事。 李怀渊负手而立,问道:“我回府的路上,看见你和暄儿从一家医馆出来,这是为何?府上就有家用的大夫,你们为什么还跑到外面去就诊?” 原来他都看到了?那是瞒还是不瞒呢?反正他对李暄已经改观了,不如再加一把火,让他对李暄再多一重希望!把李暄的地位再抬一抬!反正她也看不惯她这位公爹很久了。 云然嫣然一笑,回答道:“父亲,儿媳是带夫君诊治去了。” 李怀渊一听,立马就激动了起来:“暄儿他怎么了?” “夫君他很好,只不过我想让他再更好一些。”云然保持着清水般的笑容答道。 “这是什么意思?”李怀渊挑挑眉峰,等着下文。 “父亲大人,这么些年你们都错了。”云然壮着胆子说道。 “什么?”李怀渊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这么些年除了圣上还没有人敢说他李怀渊错了。 “父亲大人没有听错,儿媳说的的确是你错了。”云然面不改色的说。 “从何说起?”李怀渊忍着怒气听下去。 “因为夫君并不是个痴傻儿。”云然口吐幽兰,这句话就像带了魔力一样。 这句话的确像个重磅炸弹在李怀渊心里炸开了锅,云然从来都没有看过李怀渊的脸来出现过这么丰富的表情变化,他先是惊愕地退了一步,又惊喜地上前两步两步,抓住云然的双臂,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云然很坚定地点头。 “可是这么些年……”李怀渊犹是不敢相信。 “可是这么些年李暄她呆呆愣愣,不会跟外人打交道是吧?父亲大人,这么些年,你可有见过在武艺,书法,画艺,雕艺上都有这么深造诣的痴傻儿?夫君他之所以无法和外界打交道,只是因为他患有一种难以辨断的病症而已。”云然打断道。 “什么病症?”李怀渊哑然。 “自闭症,患有这种病症的人有一部分是智力低下的,但是夫君并不属于智力低下的患者,他的智力跟我们正常人相当,甚至比我们正常人更聪明,更敏感,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跟外界打交道而已。”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李怀渊眼里的期盼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思。 “儿媳也是近期才知道的。” “那还有没有治愈的可能?”这才是李怀渊最关心的问题。 “有!”云然知道这条路艰辛漫长,但是她必须给足李怀渊希望。 李怀渊脸上的笑容慢慢就舒张开来,急不可耐地道:“那还等什么?我一定会给暄儿找最好的大夫。” 云然制止了李怀渊,说道:“父亲,此事急不得,而且夫君自小就看了那么多名医,他们都将夫君误断为痴傻,幸好夫君在五峰山之时无名子大师给夫君一直服药调理身体,才使得他的身体渐渐有所好转。因为此病难医,也少有大夫可以诊断出来,所以再去医诊怕也是于事无补。”她并非是不想让李怀渊插手,只是万一那些所谓的名医又说李暄是痴傻儿,会降低李怀渊的热情与期望值。 “那该怎么做?”李怀渊心急地问道。 “我会陪着夫君将他慢慢带入到外面的世界来,教他如何为人处事。他很聪明,只要我们用心教他,他肯定可以很快融入到我们当中来的。”其实云然有些夸张了,她并不确定李暄多久才会真正的走到外面的世界,但是她必须给李怀渊一个信念。 李怀渊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李暄一直是他侯府的诟病,如果李暄不是傻子,还能带着他的文韬武略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那么凭借着李暄的优秀,他一定也可以成为侯府的荣光的,李暄毕竟是他的嫡长子啊,曾经寄托过无限希望的嫡长子。 李怀渊满怀希望地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你便要多费心了。” “父亲说得哪里话?为父亲和夫君分忧,是儿媳的本分!”云然恭敬回答。 第77章 满室旖旎 李怀渊一向是对这个八面玲珑的儿媳妇很满意的,自从羊脂玉送给了李暄之后,他买了一支金镶玉的玉如意摆在了书房,简直可以算是他的新宠。 此时他走到博古架上,将那金碧辉煌的金镶玉的玉如意取了下来,说道:“你娘家逢了大难,为父也做不了什么,玉有安神镇宅之效用,这支金镶玉的玉如意你便带回落玉轩吧。” 云然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在拉拢自己,想让自己觉得受到了重视,从而更上心地将李暄照顾好,将李暄也培养成景昌侯府的荣光。但云然还是假意推脱了一把:“这可怎么使得?上回父亲已经送了我们一对羊脂玉的玉如意了。” 李怀渊却直接将金镶玉的玉如意塞入了云然手中,笑道:“为父说使得就使得!” “如此,儿媳便谢过父亲了!”云然握着那个沉甸甸的金镶玉的玉如意给李怀渊行了个礼。 云然依旧照着上回的样,招摇过市,让绿翘捧着玉如意,却不给玉如意遮帕子,让所到之处的人都知道李怀渊又把心头之宝玉如意赏给了落玉轩。 牟氏远远地就看见了金镶玉的玉如意在阳光下散发着刺眼的光芒,她心口一痛,气得几乎要吐出血来。 牟氏一路小跑进了林清君的院子,见林清君还在悠然自得地在浇花,气得将她手中的水壶直接打翻,怒气冲天地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浇花?侯爷又将他宝贝的金镶玉玉如意赏给落玉轩了,那个玉如意侯爷可是碰都不肯让我碰一下的!现在整个侯府的下人都想巴结落玉轩,你还不想想法子!你不是说会杀了萧凝心吗?为什么一直不动手?” 林清君却浑然不在意地回答:“娘,你不要心急,明天家宴过后,你就再见不到那讨人厌的萧凝心了。” 牟氏一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明天家宴你要做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林清君捧着肚子哈哈笑了起来,眼鼻都拢到了一起,一直笑到自己岔气才停了下来。 牟氏呆愣地立在一边,猜不准林清君的意思。 云然带着金镶玉的玉如意回到落玉轩,一下子就引起了骚动,仆人们都没有看过这样的好东西,一下子就围了上来。 李康眼里放着金光,问道:“大少夫人,侯爷又把他的新宝贝赏赐给你了?” 云然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说道:“紫桃呢?让她把这个金镶玉的玉如意收好。”因为落玉轩库房的事情都是紫桃在掌管,她理所当然地就喊了紫桃的名字。 李康却嬉笑回答道:“自从上回侯爷赐了咱落玉轩羊脂玉的玉如意之后,水房的那些小丫头们就巴结上紫桃了,刚刚又被叫去了。” 云然知道紫桃这人喜欢凑热闹也爱瞎嘚瑟,但是她心思缜密,处理事情也从没有出过错,云然便也不管她,于是亲自将这支金镶玉的玉如意放进了库房。 戌时,云然熟练地替李暄铺着床,谁知这时李暄又从后面环住了她。 “暄!别闹!”云然轻轻挣了一下。 “没闹!”李暄拉着她一起坐在了床边。 云然的脸又是一红,羞涩地问道:“你又想干嘛?” 李暄的嘴唇深深地抿了起来,然后说:“做夫妻吧!” “我们已经是夫妻啦!”云然脱口而出道,可是转瞬她又觉得李暄这话不对,她进一步问道:“暄,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做真正的夫妻。”他说得很认真。 云然的脸一红,啐道:“你知道什么是真的夫妻吗?” “我知道。”李暄不痒不痛地回答。 云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将对方当做是孩子了,对方其实什么都知道。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明知道我一直在跟你做假夫妻,你还纵容我?”她仰着小脸问。 “我在等你啊。”他的声温润至极。 云然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你是在等我做好准备做你真正的妻子?” “是。”他这一声应得很清脆。 云然有些过意不去,道:“你会不会太包容我了?我逃跑你任我跑,我跟你做假夫妻你也随我去。” 李暄却答非所问的说:“现在愿不愿意?” 他是在问自己现在愿不愿意做他真正的妻子?云然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应答,她这几天其实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却不能给自己答案。其实最大的障碍就是她跟过凌峰,她不知道李暄可不可以接受这点。 她犹豫了半天,终还是抬起头说道:“暄,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在嫁给你之前有过别的男人,我已经不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唇就被封住了,他轻轻地吮吸着她娇嫩的唇瓣,然后说:“只要你是云然。” 只要你是云然?这是她听过最动听的话了,她的鼻子一酸,不争气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李暄用唇一下一下地替她舐去溢出的泪水,轻轻地将她压在自己的身下。 这是云然第一次在他的眼里看见了欲火,在这之前,云然一直都怀疑在他的世界里是没有情爱这回事的。 他的吻从温柔变得狂热,就像狂风暴雨般侵袭,同时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虽然很不熟练,但已经开始在撕扯云然的衣服。 云然已经许久没有这种狂热的感觉了,她紧紧抱住李暄,用力地回应着他的吻。 待这场狂风暴雨般的吻战结束,他们都已是坦诚相对。 她又一次看见了李暄那精壮的胸膛,随着李暄呼吸的厚重,他那诱人的胸膛也一下又一下在她眼前起伏着,李暄眼里的火焰好像越烧越旺盛。 “暄……”她柔柔地唤着,可是自己都被自己的这声呼唤吓了一跳,她的声音几时变得这么娇媚了? “云然。”伴随着他这声呼唤,他的身体也一并和她的交汇在一起。 云然一声娇喘,心内又被荡漾起无数涟漪,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热辣的感觉,原来这样的旖旎只有李暄能带给她。 第78章 反咬一口 经过一夜的热战,云然睡到日晒三竿醒来,李暄眼里含笑看着她,轻轻搓揉着她娇嫩的耳垂。 云然的耳朵又被他搓热,忙羞赧地拿开他的手,说道:“你越来越会欺负我了!” 李暄笑意更深,也不说话,抱紧了她的身子。 云然看屋子里都已经是大亮,想着天应该不早了,就问:“已经挺晚的了吧?他们都没有来敲门喊我们么?” 李暄的眸子里多了一层玩味的笑意,道:“打发走了。” “你怎么打发的?”李暄除了会跟李康说话,跟紫桃和绿翘也是没有什么交流的,她想不出李暄是怎么打发人的。 李暄停顿了片刻,才回答:“说你在睡觉啊。” 云然脑袋一热,待会她出去那两个丫头肯定要笑她了,这么久以来,她每天都是按时起床的,现在她和李暄居然在房内睡到日晒三竿,那两个丫头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呢! “还睡吗?”李暄问。 云然摇摇头:“都睡了这么久了,要起床了!” “怕你辛苦。” 李暄这四个字又让云然的脸红了一回,他们昨晚恩爱了一夜,她已经浑身酸软,他的意思自然是怕她今天会觉得累。 云然将头抵在他的胸前,说道:“我之前还以为在你的脑袋里并没有男女欢爱这回事呢!” 李暄的却有些气恼地回答:“我是男人!” “我知道。”你不止是男人,还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云然的脸又渐渐灼烫了起来。 半晌,她还是觉得不放心,抬起头来问:“你真的不介意我的过去吗?” 李暄的眼里还是那样暖融融,他说:“只要你是云然。” “我是云然!我当然是云然!我只是云然!”云然忘了自己还裸着身子,一下子就欢呼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李暄怕她冻着,又将她捞在了怀里,像个家长似的说:“别闹!” 云然心中一动,以前都是她这样跟李暄说话的,现在李暄却好像慢慢地长成了参天大树,替她挡风遮雨。 她看见了李暄眼中映现出来的裸露的自己,也看见了李暄眼中又开始燃烧的爱火,她急忙从地上捞起一件衣裳盖上,说:“收拾收拾吧,今天有家宴,我们不能去晚了!” 李暄刮了刮她娇俏的小鼻头,然后也下床开始穿衣服。 只是云然在看到他那修长健硕的身躯又这样浮现在自己眼前时,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李暄的身材明显就比她的更有看点更有诱惑力! 那一瞬,她又因为自己的色眯眯将自己骂了八百遍,才移了眼,开始穿衣服。 他们收拾妥当,甜蜜地牵着手出了房门的时候,果然见紫桃和绿翘掩着嘴笑,云然知道,她以往树立的高大威严的形象,今天就这么毁了。 中午,云然和李暄按时赴了家宴,李怀渊还未至,林清君一脸傲然的坐在一旁,待看见云然后,她的笑意渐渐盛了起来。 以往林清君要打什么歪主意的时候,也会露出一副神气模样,可是从来没有像这次毫不掩饰,把什么都显露在脸上,看来她这一次是下了十足十的功夫,还有志在必得的气势。 云然知道她多半又是对付自己而来,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她倒很期待林清君这回可以玩出什么把戏,不过她这回倒也学聪明了,居然还知道挑家宴的日子,可以把事情闹大。 云然和李暄挨着另一边的椅子坐下,等着林清君的好戏开场。 李暄向来敏感,他已经觉察到空气里不寻常的味道,他握紧了云然的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然察觉到他传递过来的温暖,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睛。 李晗立在门边看着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何感受,自从云然从庆州回来后,他们俩的感情好像越来越好了。 李怀渊是伴着柳如眉的欢笑声迈入大门的,看来李怀渊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 可是他的好心情并不能持续多久,因为他刚迈入厅中,林清君就三两步冲到他面前跪下,面色凝重的说:“父亲,儿媳有要事禀告!” 李怀渊本来欢快的表情果然凝结住了,他不认为林清君真的会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便说:“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吧。” 林清君却很执着的说道:“此事关乎我们侯府的清誉,儿媳不能不禀啊!” 李怀渊一听到“清誉”二字,脸色果然就变了,他环视了厅内一圈,禀退了仆人,才让林清君站起来回禀。 林清君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说道:“此事儿媳怕说不清,是让当事人来说叫妥当。” 当事人?一屋的人都诧异了,是多大不了事,竟然还有当事人? 李怀渊看林清君面色凝重,终是点头同意了。 林清君便打发了雪儿去请人,过不多时,便有两名女子徐徐走近。 云然本也是带着看热闹的心态,可是那两名女子的出现却霎时间让她变了颜色。 那两名女子皆穿了白色的素服,其中一个女子带了帏帽看不清容颜,可是跟在那个带着帏帽的女子身后的另一个女子,云然可不会忘了她是谁。 那是萧凝心的贴身婢女--藕荷! 那么那个看不清容貌的难道是萧凝心?她们为什么突然来了景昌侯府?为什么跟林清君扯在一起?她们在打什么主意? 她们刚走近,李怀渊还来不及开口问什么,林清君就很关切地上前拉住那个带着帏帽的女子的手,说道:“大嫂,有什么冤屈你就跟父亲禀报吧!” 大嫂?这是怎么回事?一屋子人看看云然又看看那个带着帏帽的女人,景昌侯府的嫡妇明明就立在这里,林清君哪里又来了一个大嫂? 云然却已经明了了,看来萧凝心已经跟林清君联手了。好你个萧凝心,当初你们一家三口求我代嫁,现在你家破人亡,情郎另娶,你就过河拆桥,想摇身一变做李暄的妻子,做这侯府的嫡妇,这个世界上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也不想想你当初是怎么嫌恶李暄的! 第79章 丰厚的嫁妆 1 那带着帷帽的女子,缓缓的掀开了遮住自己容颜的纱幔,只见那素白的纱幔下原来是一个含着泪水,楚楚可怜的美人儿,可是最让人诧异的不是她此时神情,而是她的样貌。 众人再次看了看云然,又看看那个女子,为什么两人长得如此相像? 李怀渊震惊的张不开嘴,萧凝心却向他跪了下来,可怜巴巴的说道:“请父亲为儿媳做主!” 云然真恨不得上去扇她两个耳光,当时萧凝心求她代嫁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副可怜兮兮,宁死不嫁的样子,现在倒准备卸磨杀驴,倒打一耙了,亏她之前还一直担心萧凝心是被贼人掳去了。她不打算给萧凝心说下去的机会,她现在好不容易跟李暄守得云开见月明,她才不会允许这些小人作祟!既然萧员外当时说了萧凝心以后是萧宝妍,是萧家的远房表妹,那么就按照萧员外自己说的来好了。 云然走上前去,赶在李怀渊之前开口,说道:“父亲,她是儿媳的远房表妹--萧宝妍,故而跟儿媳有几分相似,只是她幼时生过一场大病,所以脑子不太灵光,总是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萧凝心看见云然,却露出了看见鬼一般惊恐万分的表情,她连跪退了两步,惊叫出声:“云然!你这个可怕的女人,你在说什么?我才是真的萧凝心,你这个冒牌货!” 萧凝心!看来你是真的打算跟我撕破脸,跟我抢李暄了!她绝对不允许有这种事情,拼演技是吧?正好她是演员出身,那大家就一起搏一回吧! 云然咽下愤怒,平和地说道:“宝妍,你又不听话了是不是?谁带你来的京都?这段时间你跑到哪里去了?乖!快起来!” “不!”萧凝心上前拉住李怀渊的袖子,委屈地道:“父亲,我才是您真正的儿媳妇,我才是萧凝心,她叫云然,她不过是个冒牌货!” 李怀渊正满脑子疑惑,林清君忙上前,说道:“父亲,你让大嫂起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吧!” 萧凝心指正云然的事情让一屋子的人都很咂舌,可是他们都没有办法相信萧凝心说的是真话,毕竟云然跟他们相处了这么久。可是当中也有人相信这是真的,比如说牟氏,从昨天林清君信誓旦旦的说今天过后再也看不到云然之后,她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李晗看不惯林清君此时的傲然,他踏上前说道:“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二嫂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喊一个陌生女子为大嫂,你把大嫂置于何地?之前我陪着大嫂去庆州处理事务,我可以作证萧家的确有一位叫萧宝妍的远房表亲,是萧家别庄的仆人亲口说的。”不管他跟云然之间到底有何纠葛,可他的心,自始至终是向着她的。 云然感激地看了李晗一眼,她知道,李晗是会帮着她的,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清。 可是林清君却满不在乎的回答:“三弟,你不要被那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蒙骗了,她叫云然,不是萧凝心,现在跪在父亲面前的才是你真正的大嫂!” 李怀渊被他们搅得心烦,干脆坐到了主位上,看着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萧凝心问道:“你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暄紧紧握住云然的手,一双深眸里乌云密布,他真想把此刻眼角带泪,为难他爱妻的那个造作女人扔出这个屋子。 萧凝心抹去了眼角的几滴泪珠,启口说道:“半年前,儿媳在从庆州嫁到京都的途中,途经幽州的时候,有一晚却突然有几个贼闯进了儿媳的房内,其中一个便是这云然。他们说在庆州时便偶然见过我的容颜,发现我跟云然有几分相似,他们便要李代桃僵,让云然代我嫁到侯府来,享受这荣华富贵。这半年来她们一直把我幽禁在山中,幸好得了这位善良的藕荷姑娘相救,儿媳才得以逃出生天,儿媳的冤屈才得以诉说。” 这故事编的!明明是你求着我代嫁,现在居然反咬一口,说我绑架你了,代你出嫁!而且藕荷是你贴身婢女,现在怎么变成救命恩人了?云然气结,刚想反口,却突然想到,这时不管她怎么说都是错,纵使当时的确是萧家求着她代嫁,她也绝不能如实禀告,因为只要她一旦承认她不是真的萧凝心,她就有可能被李家狠狠抛弃。萧凝心之所以要编这样一个故事,肯定也是因为不敢让李家人知道她以前有过情郎,还那么讨厌李暄,所以才求着云然代嫁。 正在她进退两难之时,李晗却又朝萧凝心吼道:“瞎话连篇!是我去迎的亲!我带了那么多家丁暗卫,怎么可能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而我却什么都察觉不到?” “三弟,那些贼人本就是有备而来,你纵然心思细密,可是百密也会有一疏啊!”萧凝心真是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父亲三弟的叫着好像真的他们很熟一样。 云然不能让萧凝心掌握主场,她咄咄逼人地质问道:“你说我和几个贼人闯入了你的房间!那到底一共是几个贼人?都长得什么模样?既然我成功的李代桃僵,为什么不杀了你灭口还留着你一条命?你又被幽禁在哪里?藕荷又是怎么救了你?” “我……”云然蹦出了这么多问题,萧凝心有些无从招架。 “答不上来了吧?因为你根本就是我的远房表妹萧宝妍!宝妍,告诉我,你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来陷害我?”云然又迫近了一步。 萧凝心一慌,但立刻就做出了反应,说道:“不信你们可以问我的贴身丫鬟,紫桃和绿翘,她们俩从萧府出门,一路都是露脸的,他们偷换得了与我相似的新娘,却没有办法再找两个相似的丫鬟把我的贴身丫鬟也换了!” 绿翘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萧凝心为何突然扯到她们头上了,她身边的紫桃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说道:“侯爷恕罪!是当时真正的小姐已被她们抓走,云然他们要挟了我的性命,说我要是不配合她们就要杀了我,为了保命我只能配合假的小姐,也就是云然演戏,这样她才会让我继续活命!” 第80章 丰厚的嫁妆 2 紫桃!云然的瞳孔骤然放大,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对这个丫头真心相待,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丫头会背叛她!怪不得紫桃这几天总是经常不在院子里,原来不是去什么水房了,而是被林清君她们叫去串供词了!她一向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看懂人心,难道还是她太轻信人了吗?那么绿翘,是不是也要背叛她了? 谁知绿翘往地上一跪,却极力为云然辩护道:“侯爷切不可听信谗言,我不认识那个女人,我的小姐,我的主子只有一个,就是这几个月一直在侯府出入的嫡妇!” 幸好,绿翘还是向着她的,云然刚才被紫桃灼痛的心,才稍稍缓和一点。 “绿翘!云然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你竟然这样昧着良心说话!我才是你真正的小姐!”萧凝心冲绿翘嘶吼道。其实萧凝心跟绿翘并不熟络,绿翘是云然答应代嫁之后她爹才寻来的丫头,她这次串供只找了紫桃,现在之所以这么大声从绿翘喊叫,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她相信,有了紫桃便够了。 “不!不是这样的!”绿翘一向耿直,想再为云然说些什么,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怀渊听着她们的七嘴八舌,脑仁已经隐隐生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近来只要周遭的环境一嘈杂,他的脑袋就有些隐隐作痛。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萧凝心道:“不能单听你的一面之词,你还有什么证据没有?你要是拿不出什么切实的证据,我们是可以告你诬告的!” “儿媳还有证据!”萧凝心立刻答道。 “什么?”李怀渊问。 “父亲,当年我爹爹是您手下的副将,他跟着您浴血奋战,出生入死,您可还记得他身上有哪里受过重伤?留下了明显的伤痕?”萧凝心问,之前她说的那些不过是些搅乱人心的铺垫,接下来她要拿出的这些证据,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扳倒云然。 李怀渊眯眼想了一瞬,点头道:“记得!” 萧凝心的嘴角兴奋地咧开了嘴,转头问云然,道:“你说你是真的萧凝心,那么你可知道你亲爹的身上哪里曾在战场受过重伤?” 鬼知道你爹哪里受过伤?云然压住自己的怒气,这回萧凝心准备的很充裕啊,她瞥见了一旁的林清君,林清君眼里的就像开了两朵花,像是在炫耀她此刻的心情。 云然明了,萧凝心能将证据准备的这么充分,林清君是功不可没啊,这两个女人一个尖酸毒辣,一个过河拆桥,果真是臭味相投! 萧凝心见云然回答不上来,有几分挑衅的说道:“还敢说你是真的萧凝心!若你真的是萧凝心,那你为何会不知道自己的爹爹哪里受过重伤!”说着,她又戚戚然地看向李怀渊说道:“父亲,我爹身上最重的一个伤,是二十五年前随您征战边溪国之时所受的,那时他的左肩被大斧砍伤,伤口极深,露出了肩骨,而且这个伤口一直没能好全,每到阴雨天,他的肩膀就会又酸又痛。” 李怀渊的神情变得异样起来,她也清楚之前萧凝心所说的算不上什么证据,可是这番话就不一样了,若不是亲密之人,怎么会知道萧员外肩膀处的伤痕?而那个被指正的云然为何答不上自己的生父哪里受过重伤?萧家只有一个宝贝女儿,如果她是真的萧凝心,不至于连这个也不知道啊! 随着李怀渊眼神的变化,众人看待云然的眼光也变了,首当其冲的是李晗,他猛地想起来萧家被灭门,他陪云然回庆州料理后事之时,云然一滴泪也没有掉,反倒是紫桃哭得像个泪人,当时他就很疑惑,照理来说,萧家只有这么以为掌上明珠,女儿跟父母的感情自然很深厚,可是为什么她却没有哭呢?可是他陪云然去萧家别庄的时候,庄里的老仆确实也称她为小姐,也说起过萧家的远房表亲萧宝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不管怎么是回事,不管她到底是谁,他一定会站在她那边! 李暄感觉到了周围传递来的不友好的目光,他将云然护在身后,咬牙切齿地看着跪在地上那个看似楚楚可怜的女人,他有些按捺不住了,他迈出步子想要做些什么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是云然却拉住了他。 “为什么?”他轻声问。 云然知道他在为自己担心,他才不会管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因为他说过“只要你是云然”,云然也同样轻声回应他:“不要轻举妄动。” 萧凝心看出周遭的变化,知道胜利在望,继续说:“儿媳还有证据!” “你说!”李怀渊即刻道。 萧凝心得意地看了云然一眼,说道:“外人只知我爹给我准备了十八车的嫁妆,给我准备了捻了金丝的嫁衣,却不知道我爹在我十五岁及笄之时就已经将一部分嫁妆给我了,那就是我们萧家的田地,别庄,还有药堂的田契和房契,除了萧家大宅和医馆,我爹将其他的房产和地产都转到了我的名下,转让书在此!”萧凝心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纸页。 一屋子的人都已经咂舌,他们都还没有见过这样丰厚的嫁妆,皇帝嫁女儿也不过如此,萧员外却只留下了一个老宅一个医馆,其他的全转让给了女儿当嫁妆,这个女儿当真是金贵! 云然跟他们一样诧异,因为她从来都不知道萧员外还留了这样一手给亲生女儿做嫁妆。 柳如眉见状,已经主动接过萧凝心手里的纸张,递给了李怀渊,李怀渊一边看着,萧凝心一边说道:“上面还有状师的签章,父亲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到庆州去一探真假,为我爹做公证的状师正是庆州最有名的状师何志远先生。” 李怀渊哪里会不信?白纸黑字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日期也确实是三年前,他不禁怀疑的看了云然一眼,如果她真的是萧家真正的女儿,为何这些财产转让书不在她的手上? “幸好儿媳一直将这些转让书藏在鞋底才没有让贼人一并搜刮去!请父亲为儿媳做主!还儿媳公道!儿媳愿意将这些房产和田产都充公,交给侯府!”萧凝心说着重重给李怀渊磕了一个头。 第81章 真假妻子 充公?这些房产和田产可值不少钱,虽然李怀渊不缺钱花,但是他也不会拒绝这样的飞来横财。 云然已经看出来李怀渊的变化,看来这一局林清君和萧凝心要胜了,只是她跟李暄要怎么办?以前的她可以没有牵绊,可是现在的她,每走一步都要先为李暄考虑。 林清君已经迫不及待的上前,说道:“父亲,大嫂何其可怜啊!如今真相大白,请父亲还大嫂一个公道!把这冒充大嫂的贼人送去官府!” “父亲!不可!此事还有待查证!”李晗说着已经向李怀渊跪下,他不管那个女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绝不能让那个女人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他们却忽略了李怀渊一向爱面子,又怎么可能真的把云然送去官府,让外人嘲笑他侯府的家事?但是萧凝心拿出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她才是萧家真正的女儿,而且萧凝心还愿意将财产充公,这样的好事可是难得一遇!只是那个假的萧凝心到底该怎么处理呢?还要将这件事不流传到外面去呢? “侯爷!不管真像到底如何,但是大少夫人嫁入我们侯府半年,一直恪守妇道,孝敬公婆,对大少爷也是照顾得无微不至,并没有做什么损害我们侯府的事情啊,请侯爷从轻发落!”柳如眉跪下身来扯住李怀渊的衣袍,眼里含着泪,一副娇弱动人的模样。 李怀渊一怔,没有想到连自己的姨娘都能这么向着云然,足以证明云然在侯府有多得人心,虽然他自己也很喜欢云然,可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云然不利,当着这么一大家子的面他总不能护短,更重要的是萧凝心要上交的财产,让他如何不心动? “侯爷,三姨娘说的在理,不管他是真是假,是叫萧凝心还是叫云然,她在我们侯府一直是尽心尽力的啊!”李夫人也忍不住上前求情,她知道云然精明能干,一心指望靠着云然过上更顺心的日子,她不知道真正的萧凝心是个怎么样的人,当然希望云然留下。 “是啊,父亲,大嫂一直都对我们很好的!”李月雅也躲在李夫人后面怯生生的说道。 牟氏见这么多人都向着云然,哪里能够放心?立马添了把火,说道:“侯爷!我们侯府怎可姑息这样的贼人,传出去还让我们侯府怎么立足啊?” “我看谁敢传出去?”李怀渊重吼道,今天不论他如何处理,都是他侯府的家事,谁要敢传出去让他丢了脸面,他绝对严惩不贷! 场面顿时安静了,谁都不敢说话,李怀渊长舒了一口气,最后将目光投向面无表情的云然,问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有何话可说?她没有任何话可以说,不管她如何辩解她都找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是萧家的亲生女儿,因为萧家对她也从来没有真心相待,她对于萧家不过是一个代嫁的工具。就算她说出事实的真相,说出是萧家求她代嫁的又如何?只要她说出来就更直接地证明了她是假的萧凝心,而且还只是低贱的粗使婢女,这样的身份怎么配嫁给景昌侯府的大公子做这家的嫡妇? 最终她只能回答:“我无话可说。” “父亲,她已经承认她是冒充的了!请父亲尽快做出裁决!还真正的大嫂一个清白!”林清君上前说道。 “请父亲还儿媳公道!”萧凝心说着又重重给李怀渊磕了一个头。 李怀渊的头已经疼得不像话,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最终说道:“先把这云然押到柴房去!” 林清君见势,又拿出她以前当家女主人的威望来,将家丁叫了进来,指着云然说道:“把这贼人押到柴房去!” 几个家丁进来,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手,因为刚刚只有李家一家人知道这屋子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下人是一概不知的,他们几个下人哪里敢随随便便对大少夫人动手?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动手!快把这贼人押到柴房去!”林清君又嘶吼了一遍。 这回家丁看清了屋内的形式,现在这天下好像又重归二少夫人做主了,因为李怀渊坐在主位上也任由林清君指手画脚的,于是几个家丁都撸起袖子向云然走去。 李晗想上去帮忙,可是他的动作远没有李暄来得快,李暄将云然护在身后,那几个家丁不过是刚走近,就被李暄几招给制服了,谁都别想把他的妻子从他的身边带走。 “李暄!你想造反吗?她是假的萧凝心!”李怀渊气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没有想到李暄今天居然又会犯痴了,他几乎要怀疑云然曾经说过的李暄不是真的傻子到底是真是假。 “她是我的妻!”李暄怒吼着回答。 “夫君,我才是真的萧凝心,才是你的妻啊!”萧凝心见李暄偏爱云然,立刻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李暄边上拉着他的衣袖说道。 可是当萧凝心一碰到李暄的衣袖,他的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一把推开萧凝心,吼叫道:“滚!” 萧凝心直接被李暄推到地上,她一惊,完全想不到李暄会这么排斥自己,不是说他是个只有七岁智力的痴傻儿吗? “来人!快来人!将这骗子贼人关到柴房去!”林清君见那几个家丁奈何不了李暄,直接又叫了十几个家丁进来。 那些家丁见李暄死命护着云然,他们根本就碰不到云然的一根手指头,林清君干脆说道:“快把大少爷拉开!” 那些家丁便一哄而上去拉李暄,李暄纵然武艺高强,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人上来拉扯住他,他一时之间哪里挣脱得了? 李暄像只怒吼的狮子,不停地挣扎,偶尔甩出去一两个人,可是马上又有人上来拉扯住他。 林清君看场面僵持不下,对其中一个家丁使了眼色,那个家丁会了意,竟然趁着场面混乱,用手肘重重地往李暄的后脑勺敲了一下,李暄吃痛,往后倒了下去。 因为场面混乱,人又太多,谁都没有注意到刚刚是谁将李暄敲晕,云然立马上前抱住李暄的身体,叫唤道:“暄!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第82章 处置云然 “还不快将她押入柴房!”林清君见李暄已经晕过去,立马又对家丁发号施令。 云然看林清君趾高气昂的模样,已经明白她今天是非要把自己送到柴房去不可,这时已经又两名家丁上来想要拉云然的手臂。 云然躲开,说道:“我自己会走。” 可是还在昏迷不醒的李暄该怎么办? 这时萧凝心已经十分热情的上前一把将李暄揽在了怀里,说道:“我的夫君我会亲自照顾!” “是么?你不嫌弃他是傻子了吗?你的马公子怎么办?哦!我忘了,你的马公子已经抛弃了你,娶了高贵的温华公主了!”云然附在她耳畔,带着几丝嘲讽的笑意说道。 萧凝心的身体猛烈的颤抖了一下,嫌恶的看着云然,为什么要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云然很满意萧凝心此刻的气急败坏,萧凝心,你以为你进了景昌侯府就能过上安稳日子吗?你以为你扳倒我就能好好当这家的嫡妇吗?你以为景昌侯府的浑水是那么好淌的吗?你以为李暄会认你吗?李暄的世界里只有我! 云然悠然起身,向门外走去,这时她的身后有声音响了起来,绿翘几步挪到她身后,说道:“小姐,我陪着你一起!” 这一句话猛地砸在了云然的心上,她回转头,只见绿翘眼里满是真挚和愤然,云然知道她是真心的,可还是问了一句:“你想清楚了没有?” 绿翘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才不管你到底是谁,我只认你是我的小姐,是我的主子。” 绿翘这一句诚挚的话语,到不由地让云然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她环眼扫了一下这一大屋子的人,牟氏,林清君面上很得意,李月纱倒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李怀渊别过头压根不看她,李夫人和李月雅显得很难过不舍。 四姨娘聂氏躲在角落里沉默不语,而李晗明显是想做些什么,却被二姨娘叶氏紧紧拉住。 最难过最悲愤的居然是柳如眉,她的秀美紧紧蹙在一起,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云然。 云然了然她心里此时的难过,带着笑对她点了点头,难道说在这大宅院里面,唯有柳如眉才可以算做是她的朋友么?或者说是知音? 云然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暄,他的眼睛紧紧闭着,萧凝心好像很亲热一样将他护在怀里,她不知道她这一去结果会怎么样,但是她知道李暄会是安全无碍的,因为萧凝心为了在侯府站稳脚跟,只会卖力地去讨好李暄。 云然和绿翘被关进了湿冷的柴房之内,天气转凉,此时夜幕降临,柴房内更显得阴暗寒冷。 云然和绿翘坐在稻草堆上,都忍不住瑟缩着身子,绿翘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云然身上。 这个丫头怎么这样傻?自己明明也冷,还把外套脱给自己,但是云然心底却觉得温暖,她将那件薄薄的衣袍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体之上,轻声问道:“为什么都已经知道我是假的萧凝心,还要跟着我来遭受这份罪?” “小姐,我说过了,我不管你叫做云然还是叫做萧凝心,你都是我绿翘认定的主子!”绿翘固执地回答道。 云然鼻头一酸,说道:“以后你不用叫我小姐,叫我云然好了,其实我给萧凝心代嫁之前不过是个粗使丫头,没有比你高贵!” “不!绿翘已经认准了你就是我的小姐了!”绿翘依然固执地说道。 云然有些诧异,这个丫头怎么这么死心眼? 可是绿翘却说出了更让云然诧异的话,她说:“小姐,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不是真的萧凝心了。” 云然一怔,对上绿翘那双干净的眼眸,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刚到侯府来的时候,你让我监视紫桃,看她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那一次她不是鬼鬼祟祟的写了寄到庆州的信吗?其实信的内容我也看到了,信上她向萧老爷禀告你在侯府的所作所为,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萧凝心。”绿翘平静回答。 “都这么久了!你还真沉的住气!”云然忍不住感叹。 “所以嘛!小姐你姓甚名谁不重要,只要我认定你是我的小姐就够了!”绿翘带着几分撒娇道。 云然感动的拉过绿翘略显粗糙的小手,说道:“我还不知道李家到底会怎样处置我,若是情势对我们很不利,你有功夫在身,若逮着机会你就逃跑,不要管我了。” “不!绿翘不会背叛小姐的!我不是紫桃!我决不当叛徒!”绿翘倔强道。 绿翘跟在云然身边这么久,云然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个丫头这么能说会道,紫桃确实很让她失望,在这个大宅院之中现在能给她一点温暖的,却只剩下绿翘这个丫头,她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小姐,你在担心姑爷吗?”绿翘看她叹气还以为她在担心李暄。 云然摇摇头:“他不是真的傻子,我相信他有能力处理好接下来要面对的难题,我最担心的是李怀渊到底会怎么处置我们,依他那爱面子的个性,是绝不会把我送官处理的,但是他要如何秘密处置我,倒是让我猜不透!” 正当云然在柴房做着各种猜测的时候,李怀渊已经把李家各号人物都叫到了书房,因为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样处置云然。 他肯定是不能将云然送官查办的,这样一来景昌侯府的家事就会变成笑话,而云然在他们侯府确实也是很讨巧很能干,李怀渊是真的喜欢这个八面玲珑的女子。可是现在真的萧凝心找上门,再也没有理由将云然留下了,那么只能将她送走,而且必须远送,要远离京都,再不许回来。 所以他最终的决定就是给云然一些钱,派人将她们主仆二人送往千里之外的小镇,让她们永生不许踏足京都。 众人一听这个处罚,都有各自的想法,有人觉得人性化,有些觉得太轻了,牟氏已经先一步站出来道:“侯爷!这个处罚未免太轻了!想想那个云然欺骗了我们多久啊!” 李怀渊无视她的话,只是说道:“我之所以叫你们来,最重要的是要嘱咐你们,今天的事有一个字也不许外泄,谁要是在外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仔细你们的皮肉!记住,侯府的嫡妇一直都是萧凝心,陪在暄儿身边的也一直是萧凝心,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云然,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明天天一亮,我就会派人送云然离开。” 第83章 风云突变 1 “父亲,你要把她送去哪里?”李晗站出来问。 “这个你就不必管了!”李怀渊挥挥手,示意他们退出去。 云然几乎是一夜未眠,第二天天不过微微亮,她就听见了柴房的门被开启的声音,她定睛向门外看去,原来来者竟是柳如眉。 柳如眉的脸色不大好看,她提了两个沉甸甸的包袱进来,说道:“侯爷已经做出了决定,马上就会有人将你们送走,我也不知道你们会被送往哪里,侯爷说让你们永生不要再回京都,其实这样的处罚已经是很宽松了。” 云然点头:“确实宽松。”表面上看起来宽松,却要她跟李暄永远分离,这样的惩罚简直是灭绝人性! 柳如眉将包袱塞给云然,说道:“这里面有些衣服,干粮,钱银,都是我为你准备的,你放心,这里面的钱足够你们买间屋子买几亩薄田,过安稳的日子,等你安定下来,在当地找个好男人嫁了便是,这侯府里这样的浑日子你便忘了吧!” “怎么能忘?我一定会回来的!”云然接过沉甸甸的包袱,淡然道。 “什么?”柳如眉一怔,不明白云然究竟为什么对这景昌侯府这么执迷。 “如眉,多谢你的好意,你今天还肯亲自走一趟,送这些东西给我,对我说这样的话,足以证明我们往日的情分不是假的,你拿我云然当朋友,我对你也是一样。” 这是云然第一次叫柳如眉的名字,柳如眉有片刻的愣神,最终晃过神来,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说道:“云然,我相信你的能力,那我便在这里等着你回来,你是我柳如眉唯一的朋友。” 天还未全亮,云然和绿翘送出柴房,她们要从角门搭上马车离开,可是她们还未行至角门,就见有人已经在门边候着她了。 “萧小姐。”云然唤道,并没有承认萧凝心此时身份的变化。 萧凝心有些不屑的斜睨了云然一眼,道:“你现在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了,我来送你一程。” “那多谢你了。”云然平静的看着萧凝心,以前她们不过只有五分相似,可是萧凝心现在的眼里已经不是澄澈,经过了一系列的变故,她的眼里也多了那样多的阴霾,现在倒是显得她们两个人有六分相似了。 云然并没有出现萧凝心想象中的气急败坏的表情,这让萧凝心有些挫败,她仰着头,道:“你不担心李暄吗?他可是昏迷了一整晚,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呢!” 还没醒?云然的心跳漏了一拍,可是面上还是没有变化:“我知道你会照顾好他,因为你需要他为你巩固你在侯府的地位。” “为什么你明明就败了还是这样一副了不起的模样?明明我才是赢家!”萧凝心一急,那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的架子又端了出来。 “你真的是赢家吗?”云然波澜不惊的反问道,“萧家被灭门,马遇才另娶公主,你为了给自己寻一条生路,不得不委身于自己曾经那样厌恶的李暄身边,你算什么赢家?你赢在哪里了?” 云然居然又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她不顾形象地嘶吼出来:“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你以为我想跟你抢一个傻子做丈夫?你以为我稀罕做这景昌侯府的嫡妇吗?我要是不是走投无路,何必要这么做?” “当时马遇才上京赴考,答应中榜之后就会娶我过门,我一直在庆州等,虽然等来了他金榜题名的消息,可他要迎娶温华公主的消息也一并传来了。我心痛难当,我想是马遇才是贪图荣华富贵才要迎娶公主的,所以我带上了我爹给我的房契、田产和藕荷连夜上京,我想告诉马遇才,我也有很多钱,我也可以给他荣华富贵!谁知道快到京都的时候,我就听到了我们一家惨遭灭门的消息!” “我和藕荷连夜又赶回庆州,我们赶回庆州的时候你也已经赶到了,因为你已经以萧凝心的身份为我父母收尸安葬,所以我不方面再出面,我就一直躲在暗处,等你们启程回了京,我也跟着来了京都,因为我已经没有了家,我必须找到马遇才要一个说法!” “我在公主府外等,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和马遇才单独说话,可是马遇才竟然是一副不认识我的模样,他说我要是再纠缠他,我要是破坏了他跟公主的感情,要是毁了他的前程,他就会杀了我!我走投无路,只能栖身于景昌侯府,连续几日我都在侯府外徘徊,我不知道要怎么进去,不知道该怎么说,是林清君发现我,帮助了我!” 云然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这就是萧员外和萧夫人千宠万宠出来的好女儿,她不禁说道:“你有房产也有田产,靠着这些财产你大可以靠着自己的本事自己养活自己,你怎么会走投无路?” 萧凝心退后了两步,不自信的说道:“我怕我做不到,我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依靠,这里就是我最好的栖身之所。如今胜负已分,你安心离开吧,有生之年,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李暄我会照顾好的。” 云然没有回答萧凝心的话,因为她知道,有生之年,她们肯定还会再相见,还会有剪不断理还乱的牵连。 却说李晗这边,他知道云然今天一早就要被送走,他也起了个大早,打算送她一程,可是李晗还没有迈出院子,他娘叶氏就唤住了他:“晗儿,你要去哪里?” “没有啊,不过是出去透透气。”李晗心虚,不敢跟叶氏说实话。 “你是不是想去送那个假的大少夫人?”毕竟母子连心,叶氏一下就猜出来李晗此刻的想法。 李晗回转头,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道:“娘,毕竟叔嫂一场,我去送送她,也未尝不可啊!” “糊涂!没见你父亲昨夜气成什么样了?你还淌这趟浑水!”叶氏斥责道。 “娘,你不是也说大嫂她性子和顺,持家有道,很适合做媳妇,你不是也一直对她赞不绝口吗?如今我不过是去送送她!”李晗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 “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大嫂了,你不知道吗?”叶氏一把拉过李晗的袖子就往内院走,边走边说:“你以为你娘为什么能安然地生活在这宅子里,还能一直受你父亲的敬重,就是因为娘知道明哲保身,不说不该说的话,不做不该做的事!你现在就给我回屋去!” 第84章 风云突变 2 李晗知道他娘的性子,也不好反驳什么,只好先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可是他越在屋子里坐着就越放不下心,最终,他还是将自己的侍从梁跃叫了进来。 “你帮我去办一件事。”李晗吩咐道。 “公子请说。”梁跃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因为他的公子几乎没有这么正式地吩咐他去做过什么事。 “你暗中跟着云然的马车,看她们最终在哪里安定落脚,等确定她们安定下来以后,你再回来禀告我。” “啊?”梁跃的嘴巴长得老大,简直可以塞得下一个鸡蛋,这算是什么任务? “还不快去!如今马车应该已经出发了,再晚就赶不上了!”李晗忽略了他的表情,只管催促道。 “是!”尽管梁跃迷惑,但还是按照李晗的吩咐下去了。 怕赶不上云然马车的除了李晗,还有林清君,她着急地问雪儿道:“怎么样?通知林铮了吗?” “少夫人请放心,已经跟铮少爷说过了,他们已经带着人跟着马车出发了。”雪儿低首回答道。 “好!好!”林清君狂笑了起来,“云然啊云然,等什么时候你下来父亲派出去的马车,等到你孤立无援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李暄睁开眼,后脑勺的疼痛立马就让他想起来昨天发生过什么事,他往窗外一看,天还没有全亮,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可是房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云然!”他大声叫唤道。 李康听见声音,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却不敢看李暄的眼睛,只是低头答道:“大少爷,假的少夫人已经被送走了,现在真的少夫人搬进来了!” 李暄一听,立马穿上靴子,也不管头上的疼痛,直接往屋外冲去。 “大少爷,你去哪儿?”李康惊慌失措地问着,也急忙跟了出来。 可是李暄才刚刚走到院中,就遇见了从外面回来的萧凝心,她是刚刚送完云然回来。 萧凝心一见到李暄,就立马扯出个如花般的笑颜,说道:“夫君,你醒了。” 萧凝心昨夜就搬进了落玉轩,因为想能更好的跟李暄相处,所以她昨天一整夜都在问紫桃以前云然是如何跟李暄相处的,要如何才能讨得李暄的欢心。虽然她也不得不承认李暄生的俊朗慑人,就连紫桃也告诉她云然说过李暄不是真正的傻子,只不过是得了一种难治的病症。但萧凝心看着李暄呆笨的模样,还依然觉得他是个傻子,她觉得云然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她跟马遇才交往过两年,早就被马遇才的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风趣幽默所折服,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这样的傻子?但是现在为了自己的将来,能给自己找一个坚实的依靠,她也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愿去讨好李暄。 李暄并没有看她,径直往外院走去。 “你去哪里?”萧凝心在他身后吼道。 李暄没有理她,继续走。 “抓住大少爷!不许让他出这个院子!”萧凝心怒吼道。 一院子的仆人都不敢动手,虽然李怀渊下令不许将这件事外泄,但是落玉轩换了个女主人,这样的事情落玉轩的仆人们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虽然新的女主人和就旧女主人长得相像,但是他们都还摸不透这个女主人的脾性,也不知道现在大少爷对她是个怎么样的态度,都愣在原地不敢动手。 “快啊!你们还不动手!今天要是让大少爷踏出了这个院子!每个人都杖责二十!”萧凝心见没有人听她的吩咐,跳脚吼道。 “是!”听见要受杖责,一院子的仆人都一哄而上,团团抱住李暄。 但是其中基本都是些弱女子,哪里奈何得住李暄?李暄看她们多是弱女子,也狠不下心下重手,场面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李康站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这个新少夫人怎么这样凶狠? 这时一直躲在角落里的丫头芽儿却突然灵机一动,往落玉轩外面跑去。 此时李怀渊正在花园里散步,芽儿一看到李怀渊就跪到在地,说道:“侯爷,新少夫人跟大少爷不和,现在落玉轩正一团乱呢!” 李怀渊一听,果然提起衣摆,直接往落玉轩方向走去。 芽儿也立马跟上,云然给她的一袋子钱救活了她弟弟的性命,她一直感念在心,所以她见不得萧凝心取代了云然的位置,她猜想萧凝心才刚进落玉轩就让李暄犯了痴,肯定是不敢让李怀渊知道的,所以她就自作主张跑了出来,想让李怀渊看看,这位新少夫人是绝对比不上以前的少夫人的。 当李怀渊感到落玉轩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暄把一院子的仆人都摔倒在地的场景。 “李暄!你这是做什么?”李怀渊大跨步上前问。 李暄猛地对上李怀渊那双浑浊的眼,厉声问道:“我的妻呢?” 李怀渊被李暄的反应唬了一挑,愣了一瞬,他才回答:“你的妻子不就在这里吗?你发什么疯?” 李暄踏步上前,他比李怀渊要高出小半个头,他此时低首斜睨着李怀渊,又问了一遍;“我的妻呢?” 李怀渊被李暄这股无形的气势所压迫,退了两步,想张口就说不出什么。自从云然跟他说过李暄不是真的傻子,他对李暄就更拿捏不准了。 萧凝心看出李怀渊有些招架不住,上前拉住李暄的衣袖,说道:“夫君,我就是你的妻啊,我就在这里啊!” 李暄好看的眉峰一拧,迅速抽出了被她拉扯住的衣袖,回应她道:“你不是我的妻,我的妻是云然!” 萧凝心气闷,但也不好当场发作,她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云然!云然!她已经被送走了!李暄!你迟早要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李怀渊神色复杂的从李暄和萧凝心的面上扫过,现在云然已经被送走,他也收下了萧凝心送的房产和田产,一切都已成定局,现在是该想办法把李暄绑在萧凝心身边。 最终,李怀渊还是面色不动的对李暄说道说道:“萧凝心就是你的妻,你不要再犯痴了!从此刻开始,你不准踏出落玉轩一步!” 第85章 风云突变 3 李暄又居高临下地睨了李怀渊一眼,直接略过李怀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李暄眼里那股无形的魄力让李怀渊感到压力重重,为什么他一点都拿捏不准这个大儿子?待他从那股压力中晃过神来,还是立马吩咐道:“快!拦住大少爷!不许让他出去!” 接着,又有一伙人上前去团团围住了李暄,李怀渊见势,立马又吩咐人叫了大批的家丁过来,将落玉轩团团围住。 “在你接受凝心之前,你休想踏出落玉轩半步!”李怀渊丢下这句话,然后拂袖而去。 李怀渊迈出两步,还是放不下心,回过头对萧凝心说道:“你也是一样,暄儿一天不认你,你一天不许迈出这个院子!” “是,父亲!”萧凝心敛衽回答。 这回李怀渊是真的走了,可是李暄并没有因为李怀渊的离开而消停,他一个劲的往院子外面冲,可是李怀渊这次足足调派了三十个家丁守着落玉轩,哪里是李暄凭借着个人力量就能冲出去的? 萧凝心鄙夷地看了一眼正跟一伙家丁厮打在一起的李暄,对着藕荷和紫桃说:“把之前那个女人的东西丢出来,把我的东西搬进主卧去!” 李暄一听,立马就停下了动作,对着正准备行动的藕荷和紫桃说道:“谁敢动!” 藕荷和紫桃具是一怔,虽然紫桃跟李暄也在这院子里相处了半年,但是她对李暄的脾性是一点也没有摸着,因为李暄一直都只信任云然一个人。 萧凝心看藕荷和紫桃都不敢行动,又吼叫了一声:“还不快去!” 李暄没有给她们机会,直接回到了房间,张开双手,将门口堵住。 “夫君!你这是做什么?”萧凝心脸一黑,质问道。 “不管是谁!都不许踏进这里半步!”李暄的眼神从萧凝心,藕荷和紫桃的身上一一划过,最后长久地停留在紫桃身上,因为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背叛了他的妻子! 紫桃感到李暄那如剑般尖利的眼神,她的身体一颤,把头埋到胸前,云然说过李暄不是真的傻子,如果李暄真的记恨上她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什么意思?我是你的妻子?你凭什么不让我进房?”萧凝心又跳脚喊道。 李暄不再看萧凝心一眼,直接进了屋子,将房门狠狠地关上。 萧凝心看李暄直接将房门关紧,更是气恼,直接冲上来,猛地拍打着房门,边拍边嚷道:“李暄!开门!你给我开门!” 李暄坐在云然以前一直睡的小榻上,被萧凝心的吼叫声搅得心烦,直接拿起边上的一个花瓶,朝门上砸去,嘴里极其不耐烦地吐出一个字:“滚!” 那个花瓶猛地砸到门上,然后迅速落地,发出了刺耳的撞击声。 萧凝心被这猛烈的声音吓到,赫然停住了自己的叫喊声,可是她这满腔的怒火要如何发泄? 她猛然想到刚刚李怀渊进落玉轩的时候,身后是跟着一个丫头的,那个丫头好像还是落玉轩的人,是谁这么大胆敢去向李怀渊通风报信?她不过进落玉轩才一天,就让李怀渊知道她跟李暄不和,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她猛地回转过头,看着一院子的仆人,问道:“刚刚是谁去把侯爷请来的?” 仆人们都赶紧低下了头,身怕这件事扯到了自己身上。 这时藕荷站出来,指着角落里的芽儿说:“小姐,是她,是她跟着侯爷进了落玉轩的!” “是你!”萧凝心几步跨到芽儿跟前,猛地给了芽儿一个巴掌,问道:“贱婢!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把侯爷请来?你到底有何居心?” 芽儿挨了一个巴掌,却也倔强的不流出泪来,她捂着半边脸,一言不发。 紫桃走上跟前,对萧凝心说道:“小姐,她叫芽儿,以前受过云然的恩惠,救活了她快死的弟弟,她估计是念着这个,所以对云然感恩在心呢!” “对云然感恩在心?”萧凝心冷哼了一声,复又厉声对芽儿说道:“跪下!” 芽儿咬着牙,朝萧凝心跪了下来。 萧凝心居高临下地在芽儿身边绕来绕去,最后说道:“你记清楚了!现在已经没有云然了,我才是你的少夫人,你的主子!你那个感念在心的云然以前也不过是本小姐的替身,是我的贱婢!跟你一样的贱婢!你对她感恩在心是吧?从现在开始你就跪在这里,不许喝水吃饭,等我什么时候高兴了你再起来!” 芽儿握紧了拳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角落里的李康默默摇了摇头:长得像有什么用?一个像九天外的仙女,一个却似地狱来的修罗! 其他的仆人此时的想法也是跟李康一样的,虽然她们平时也都害怕云然,但那是因为云然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严和魄力,绝对不是像萧凝心这样表面的跋扈狠辣。 林清君这边,自从云然被送走了之后,她的心情大好,此时她正在泡美人浴,她已经在为去边关见李晔做着准备。 雪儿为轻轻为她搓着背,不禁笑道:“听说这几天落玉轩里面都乱成一锅粥了呢!大少爷根本不认萧凝心,萧凝心连大少爷的房门都还没有踏进去过,一直是睡在客房的!” “哈哈哈……”林清君畅快地笑了起来,掬起撒着玫瑰花瓣的水一下一下往自己身上洒着,半晌,她才问:“雪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着萧凝心进侯府吗?” 雪儿一顿,回答道:“少夫人不是要利用她将云然赶出去,然后可以更方便地除去云然吗?” 林清君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白嫩的臂膀,说道:“这只是原因之一,云然我肯定是要杀了她的!可是同时我也不能让李暄的地位再往上抬升了,现在父亲的眼里之所以能看到李暄,都是云然的本事。云然一走,李暄的问题又会重新浮现出来,那么父亲还会再看重他吗?” “可是萧凝心和云然长得那么像,少夫人你难道不担心大少爷会因为萧凝心的这张脸对她动恻隐之心吗?”雪儿有些隐忧。 第86章 风云突变 4 林清君又笑了:“长得像有什么用?难道性子也一样?手段能力也一样吗?这么多年,能真正制服李暄的,不就只有云然一个人吗?这样的本事可不是谁都有!我敢说云然能做到的,萧凝心就做不到,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不是吗?” 林清君看着木桶里自己优美的身体曲线,越发得意起来。她之前是在侯府的角门外发现萧凝心的,她看萧凝心跟云然长得那么相似,而且萧凝心又巴巴地望着侯府里面,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明显就不一般,她很热情地上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问萧凝心需要什么帮助。 没有想到萧凝心不过是思考了一瞬,就眼泪汪汪地请求林清君帮助,把云然代嫁,她现在无家可归的事情都一一说来出来。单从这一点,林清君就可以断定,不管从心计还是从头脑来说,萧凝心都是绝对比不上云然的。 于是林清君心里立马就有了计策,她要利用萧凝心打击云然和李暄,要让讨人厌的云然从这座侯府消失,然而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她。至于李暄,还是要让他过回那种爹不疼娘不爱的日子。所以,是她帮萧凝心编了那则故事,帮着萧凝心进了侯府,同时也让萧凝心掉进了新的深渊里。 李怀渊知道云然身边的绿翘是会功夫的,为了防止她们半路会逃跑,所以他特地派了两名武功高强的暗卫轮流驾驭马车,送她们主仆二人离开。 马车一路向北,日夜兼程地赶路,终于在第十天到达了目的地,是北边的一个安逸小镇--安平镇。 云然因为在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所以一路上也都很配合。 云然和绿翘下了马车,其中一名暗卫说道:“云姑娘,侯爷嘱咐我们将你送到这安平镇来,如今你人已经到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即刻便要启程回京。但是侯爷已经交代过了,请云然姑娘永世不要再回京都,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关于侯府内的任何事情,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传到他的耳朵里,下一次他就不会再留情面了。” 云然嫣然一笑,回应道:“劳烦你带话给侯爷,就说请他放心。” “是。”说罢,两名暗卫又驾着马车离开了。 看着马车远走,绿翘才诧异地问向云然:“小姐,我们真的不回去了?那大少爷怎么办啊?” “谁说我不回去了?”云然看天色已晚,已经开始盘算,是今晚就往回走,还是先暂住一夜再说。 “小姐不是要他带话给侯爷说请侯爷放心吗?”绿翘问道。 云然微微一笑:“我说请他放心,又没有说请他放心什么,不过是装个样子罢了!” “那小姐,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算了!天色已晚,我们今晚先去找家客店吧,明天再启程回京。”说着,云然就带着绿翘往安平镇里面走去。 梁跃正要跟上,就见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见丛林里面瘾出了十几个蒙面的杀手,直接持剑攻向云然主仆。 绿翘机敏,听到身后的动静,一把将肩上的包袱抛下,从腰间抽出随身佩带的软剑和对方厮杀开来。 来者武艺高强,皆不比绿翘弱,尤其是领头的那个男人,一直在强调着:“不留活口!” 云然躲在一边,手里握着包袱护在自己的胸前,她是第一次觉得场面完全在她的掌控之外,到底是谁这么恨她?她都被送到千里之外了,还是非取她性命不可吗? 梁跃躲在树林里,拿不定主意,李晗让他确定云然最后在哪里落脚,那也就是说李晗想要看见的一定是活口,如果云然死了,他该怎么跟李晗交代? 纵然绿翘武艺高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她如何能应付这么多的杀手?此时她的手臂已经被划伤,败下阵来,而那些杀手正持着剑向云然走去。 梁跃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给自己也蒙上了一块面巾,把自己的马匹赶到了绿翘身边,说:“快带着你的小姐走!这里交给我!” 绿翘感激地看了梁跃一眼,说道:“多谢壮士相救!” 接着,绿翘一下跃到马上,骑着马赶到云然身边,此刻刚好有杀手要将剑劈向云然的脑袋,绿翘脚一踢,把那把剑踢开,将云然拉到了马上。 云然惊魂未定的在马上坐好,绿翘立刻驾着马离开了。 梁跃还在跟那些杀手厮杀着,梁跃的武艺并不高强,此时跟几个杀手厮打在一起,早已让他身上挂了几处彩。 此时领头的杀手看见云然她们骑马跑了,立马叫道:“快追!绝对不能让她们跑了!” 那些杀手也不再管梁跃,都追着马蹄而去。 梁跃见状,也忍住伤口的疼痛,颠簸地跟了上去。 绿翘驾着马,带着云然一路离去,绿翘的左臂受了伤,此时正不断往外涌着血,云然只能先拿出丝帕为她包裹伤口,暂时止血。 后面追兵不断,绿翘的脸色苍白,意识也越发模糊,她道:“小姐,你下马找个地方藏好,我去引开追兵。” “不!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做!”云然咬咬牙,说道:“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下马躲起来,让马儿引来他们。” “好!”绿翘应道。 云然扶着绿翘下马,猛地抽了一下马背,马吃痛,一下子就狂奔出去。 云然扶着绿翘在一旁的树丛里面躲好,那群追兵很快就出现了,他们看见马蹄印子,便都追着马蹄去了。 “绿翘,你看,他们走了。”云然兴奋的说道,可是绿翘并没有应她,她一转头,才发现绿翘已经晕厥了。 天色已晚,云然怕那些追兵发现马上没有人,会折回来寻她们。 云然背着绿翘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小山洞先安定了下来,因为没有药,云然只能给绿翘草草包扎了一下,她们两个就这样相拥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绿翘整个人都越发迷糊起来,高热不退,伤口也开始发炎。 “绿翘,绿翘……”云然轻声唤着她,可是她并没有什么反应。 第87章 风云突变 5 “水,水……”绿翘微眯着眼睛,嘶哑的出声。 “你要喝水是吗?好,我去找!”云然说完,给绿翘又披上了一件衣服,才出了山洞。 云然离开后不久,就有另一伙人靠近了这个小山洞。 “殿下,你看!” 祁胤行随着随身侍从季虎的一声呼唤,好奇地一转魅眸,却见他手下牵着的一只军犬正往一个小山洞里探去。 “殿下,它好像发现了什么!”季虎道。 “走,进去看看!”祁胤行一声令下,这一小队人马都随着他进了那个昏暗的小山洞。 祁胤行被皇上派来剿匪,但是这么多天,连无言盗的行踪都没有发现,他们昨日得到情报说无言盗有可能在这山中出没,今日便带了人马来山中搜寻,希望能得到一点蛛丝马迹。 昏暗的小山洞里面只有一个昏迷着的碧衣姑娘,那只军犬在她的边上嗅来嗅去。 季虎警惕地查探了一下绿翘的情况,才禀告给祁胤行道:“殿下,她受了重伤,正是高热不退呢!” 祁胤行魅眸一眯,借着昏暗的光线往绿翘面上看去,只见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这个女子怎么这样面熟?她是……想到这,祁胤行邪魅的嘴角弯了起来,这是那个女人的贴身婢女!那么,那个女人是不是也在附近? 正当祁胤行暗自揣测的时候,云然用荷叶舀了溪水回来,道:“绿翘,我回来了,水……”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本来就不大山洞挤满了人,而且领头的那个还有这暗红色的眸子,在黑暗里,就像一头怪异的野兽。 祁胤行魅惑的声音响了起来:“好久不见,大少夫人!” 云然无视他的存在,走到绿翘身边,将荷叶里的水喂给她,绿翘的干裂的唇一碰到谁,就拼命吮吸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祁胤行对于云然的无视不甚在意,继续问出他心中的疑问。 “与殿下无关。”云然平静回答,又去检查了一下绿翘臂膀上的伤口,伤口很深,因为发炎的缘故,伤口已经开始泛白了。 “你别告诉我你就想在这破山洞里救活她的性命,你难道不知道破伤风也是会死人的吗?”祁胤行的声音像九天外的乌云,层层叠叠地堆下来。 云然当然知道破伤风会死人,可是她现在身无分文,她又不认识药理,还有人在追杀她们,她怎么敢贸贸然将绿翘带出山洞去? 可是,也许,祁胤行可以救她们一命!对,现在祁胤行是救命稻草,其他的事情便以后再说吧! 如此,云然回转过头,旖旎一笑,说道:“还请殿下助我们一臂之力!” 祁胤行很满意云然此时的低收恳求,哈哈笑了起来:“萧凝心!你不是很傲气吗?没有想到你也有求本王的一天啊!” “我不是萧凝心。”云然说道,反正事已至此,她不想再做萧凝心的替身了。 “你又想骗我!”祁胤行自是不信。 “殿下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不是萧凝心!”云然摇摇头,人真是奇怪,讲假话的时候大家都信,偏偏说真话的时候他就不信了。 祁胤行只好先对季虎使了个眼色,道:“将她们带回去!” 季虎便躬身去抱绿翘,可是动作却不轻缓,绿翘痛得皱了皱眉头。 云然不禁嚷道:“轻一些!” 季虎被云然的气势下了一跳,不自觉地抱着绿翘的动作也轻缓了,奇了怪了,除了长陵王还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样的压迫感。 祁胤行暗自扯了扯嘴角,除了他还没有人敢这么跟季虎发号施令呢!这个女人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云然随着祁胤行他们出了小山洞,祁胤行反复思量,终还是问道:“你不是萧凝心你又是谁?” 我是谁?云然仰头,天上正漂浮着大片大片的云朵,她脱口道:“我是云然,云朵的云,自然的然。” 云然?祁胤行一怔,怎么会有这样洒脱的名字? 他朝云然面上望去,云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天上的浮云,她的神,她的心好像也都一并飘到了天上去。 可是她是云然,萧凝心又是谁? 云然像是看出了他的困惑,张口道:“难道李晔没有将这消息告诉你吗?难道你们的感情疏远了?” 云然是有心呛他,不说李晔会不会将这样的事情告诉他,就算李晔有心要将这件事告诉他,这消息要从京都传到边关再传到这里,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祁胤行的脸色果然就变了:“你还是这样牙尖嘴利!” 云然笑笑:“殿下谬赞了!” 落玉轩,因为李怀渊对李暄和萧凝心都下了禁闭,李暄每日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闭门不出。 可是萧凝心这边就越发受不了了,已经十天了,李暄连话都不跟她说,每天就在房间里面拿着云然的小像发呆,真是一个十足十的傻子! 可是她把什么都上交给李怀渊了,为的就是能在景昌侯府有一席之地,可是她连李暄都征服不了,这么久以来她也没有出过落玉轩,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她才能在景昌侯府站稳脚跟? 藕荷给她端上了一杯茶,道:“小姐,喝口茶吧。” 萧凝心端起茶杯只喝了一口,便把茶杯狠狠地砸了下来,怒道:“这是什么茶?本小姐只喝雨前龙井的!” 藕荷斜眼瞄了一下周围,悄声道:“小姐,夫人可能是看你还没能搞定那个傻姑爷,所以小姐你上报的要的那些东西,夫人迟迟都没有分发下来。” 萧凝心冷哼一声:“好嘛!看不起我是吗?我一定会征服李暄那个傻子的!” “小姐,你要的绣花样子我给你找到了!”紫桃走了进来,将萧凝心之前要的绣花样子递了上去。 萧凝心接过,却在看见紫桃衣袖下露出的那串镏金翡翠链子的时候,脸色一变,一把抓住紫桃的手腕,掀起她的袖子,道:“这不是镏金翡翠链子吗?这可是我爹给我准备的嫁妆!怎么?被云然那个贱婢赏给你了?” 第88章 登堂入室 1 紫桃被萧凝心吼的心慌,低首答道:“是的,小姐。” “看来云然出手还听阔绰!”萧凝心不屑地道。 总之比你阔绰!紫桃心里憋着这句话,是怎么也不敢说出来的。 紫桃不敢接她的话,萧凝心却自顾自地说了出来:“也是!反正也不是她的钱,她白白得了这么多好处,哪里有不阔绰的道理?” “小姐说的是。”紫桃在萧家的时候一直是跟在萧夫人身边的,对萧凝心虽然了解,却不是那么亲昵,此时她也只能顺着她的话答。 萧凝心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荡漾出来期待的表情,她问紫桃道:“之前我爹给了那么多嫁妆,是不是都还在落玉轩?” “是的,小姐。”紫桃答。 “库房的钥匙呢?”萧凝心迫不及待的问。 “在奴婢这里。”紫桃说着,已经将钥匙掏出了交给了萧凝心。 萧凝心夺过钥匙,领着藕荷往库房的方向走去,紫桃欲跟着去,可是萧凝心却撂下了话:“你就不必来了,去看看晚上厨房做些什么吃的。” “是。”紫桃只能止步,可是她心里却也越发的苦闷了,当时她出卖云然,也是经过了剧烈的思想斗争的。 那时林清君找她出去,她见到了萧凝心,萧凝心表明了自己一定要进景昌侯府的决心,紫桃想,反正真的萧凝心已经来了,云然的身份肯定是要被拆穿的,到时候云然的身份被拆穿她留在云然身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还不如早一点投靠萧凝心,免得将来没有着落。而且萧凝心为了拉拢她,还允许她提出一个条件,紫桃一直倾心李晗,条件就是将来萧凝心在侯府站稳脚跟了,要想办法让她成为李晗的妾室,萧凝心当然是爽快的答应了。 可是如今萧凝心连李暄都搞不定,自己都没有办法站稳脚跟,怎么才能帮她成为李晗的妾室?而且萧凝心一直跟藕荷相依为命,所以萧凝心凡事都信赖依托藕荷,并不重用自己,并不像云然以前一样对她真心相待,她突然有点开始怀疑自己帮萧凝心到底是对是错了。 萧凝心领着藕荷到了库房,藕荷打开了库房的门,萧凝心见库房里堆着满满当当的东西,一下就乐开了花,箱子里有上好的绫罗绸缎,还有上好的玉石珠宝,这一下,她可不愁没有钱财傍身了! 藕荷的眼里也闪着金光,道:“小姐,你看,有这么多东西呢!” 萧凝心兴奋地拿起一串珍珠项链挂在了脖颈上,道:“这才是我萧凝心该过的日子!” 藕荷却道:“可是小姐,光有珠宝首饰还不够啊,我们还要得人心啊!” 萧凝心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我当然知道要得人心!可是连李暄都不认我!我连这院子都出不去,其他人就更不用提了!” 藕荷却心生一计,巧笑道:“小姐,侯爷不是还没有长孙么?” 萧凝心一听便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李暄都不肯理她,又怎么会碰她? 藕荷像是明白萧凝心的顾虑,附到萧凝心的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萧凝心的笑容果然就盛了起来。 十天后,林清君的弟弟林铮仓皇地进了景昌侯府。 林清君听完林铮的禀报,脸色刷就变了,恨道:“你不是说准保万无一失的吗?为什么还让那个贱人跑了!” 林铮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回答道:“我也不知道突然从哪里窜出来个人,竟然帮着她们跑了!我们一路追着马蹄去追赶,却发现马上空无一人,我事后又带人搜山,可是一无所获!” “林铮,我让你亲自去办成这件事,就是看在你平时办事牢靠,现在怎么就连杀个女人你也杀不了?”林清君想想就气闷,这些日子来,她已经在为去边关见李晔做着充足的准备,而她的弟弟却没能将云然杀死,她该怎么去见李晔? “姐姐,她的丫鬟已经受了重伤,她的包袱也在打斗中掉落了,她们两个弱女子没有钱财,肯定是寸步难行,说不定早已饿死在山里,不足为患!”林铮并不明白林清君为何三番两次的对云然下死手,但他觉得云然都落魄到这种地步了,不管怎么样对林清君都是没有威胁了的。 “你不明白!那个女人有多么的顽强!”林清君自然不可能告诉林铮,自己之所以要杀云然,是跟李晔做了交易,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反正先去见李晔,跟他要孩子才是最要紧的。 林铮走后,雪儿复又走到林清君耳边说道:“少夫人,落玉轩那边还是一锅乱呢!” 林清君的嘴角划过一丝笑意,要的不就是这种效果吗? 梁跃也回到了景昌侯府,李晗一见着他,就急着问:“怎么样?她在哪里落脚了?” 梁跃垂头丧气地答道:“侯爷派人将她送去了幽州的安平镇,只是……” “只是什么?”李晗几乎是跳着脚问道。 “她们刚到安平镇,就有人刺杀她们,我把马给了她们,她们骑马走了,然后就再没有音讯了。”梁跃道。 “什么?有人要杀她?谁?是谁?”李晗的分贝赫然就提高了。 梁跃几乎要觉得李晗气得已经是火冒三丈,他不敢对上李晗的目光,低下头回答道:“属下也不知,只知道他们下手狠厉,那个丫鬟还受了重伤。” “快,加派人手去找她们!势必要找到为止!”李晗一痛乱喊。 “是!属下这就去!”梁跃说着已经退出了屋子。 李晗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怎么会这样就失踪了呢?到底有谁要杀她? “云然,云然,云然,你叫云然。”他轻轻唤着这个名字,每唤一声都显得十分苍茫,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敢唤她的名字。 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支发簪--雏菊发簪,一支银白的簪子上有着一朵盛开的雏菊,那是他从庆州回来之后亲自绘的图,请上好的匠人为他打造的,只是可惜他没有机会送给那个人。 “你说雏菊的花语时隐在心底的爱,那么,云然,你知道我送你一盆雏菊,代表了什么吗?”他看着发簪,呆呆发问,眼里带着十足的感情,好像他不是在跟一支簪子说话,而是在跟一个人说话一样。 第89章 登堂入室 2 最终,他将那支簪子又放进怀中收好,走进了他娘的小佛堂之中。 他默默地在观音像面前的蒲团上跪下,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心里默然念道:“菩萨在上,信徒李晗愿以一世的幸福,去换她一生的安康,请菩萨保佑她,让她安然无恙。” 安平镇隶属幽州,祁胤行就是到了幽州追踪无言盗的踪影,当地的知州黎大人给祁胤行安排了一个叫黎苑的宅子,祁胤行便一直住在黎苑之中。 云然和绿翘被祁胤行带走以后,祁胤行也便在黎苑内拨了一个小院子给她们主仆,算是把她们幽禁了。 祁胤行白天都很忙,但是每天晚上戌时左右都会到云然的小院子里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悉数告诉她,云然只是听并不插话。他也不管云然到底爱不爱听他说这些事,反正说完了他就会离开,连云然都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晃十天过去,绿翘的伤势也大好了,现在是该想想离开的事情,她可不想一辈子被幽禁在这小院子里,每天听祁胤行说些有的没的。 但是祁胤行派了季虎将这个小院子包围的水泄不通,她该怎么出去呢? 时辰尚早,她刚用过晚膳,如冰盘的月亮悬挂在夜空,撒下水般的月光,她坐在了石阶上,仰起头往天上看,她羡慕自由自在的浮云,所以喜欢看云,可是夜幕降临,云也隐在月光里并不真切,她好像突然间就找不到支点了。 她看到墙壁上有月亮撒下的光,便用双手交叠做出了一个飞鸟状,将影子投在了墙壁上,这时她儿时常玩的一种小游戏。 那时她的妈妈刚刚过世,爸爸很晚才会回家,她每天就坐在家门口的楼梯上,双手交叠做出飞鸟状投在对面的墙壁上,一边玩一边等着爸爸回来。 “从前有一只小鸟儿叫云然,云朵的云,自然的然。”云然边飞着,还给自己边配上了台词,一如幼时一样。 那只影子飞鸟从最低处飞起,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上飞着,每往上飞一步,云然都会说话:“云然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她什么都没有。” “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自由,她想像一片云一样在空中飘浮。” “可是她也想跟自己爱的人好好在一起,可是为什么这么难?” “她一直努力地往上飞,不管有多少阻碍,都不曾败馁,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困难?” “她被抛弃过,被背叛过,她一直都是自己守护着自己。” 。“云然本无根,为何会有这样多的麻烦与牵连?” “云然只想做一片云。” 她的影子飞鸟一步步地往上飞着,终于在飞到最高处的时候,这场小游戏要结束的时候,她的影子旁却多了一个更大的影子飞鸟。 云然惊诧的回转头,却见来者正是祁胤行,祁胤行的双手也叠成飞鸟状,嘴角正挂着不羁的笑容,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祁胤行似是看出了她的疑问,边走近边说:“今天没有什么事。” 云然点点头,并不多说话。 祁胤行习惯了云然对他的这副爱理不理的态度,也不见怪,只是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 云然讨厌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邪魅的香气,便站了起来,立在一旁。 “没有想到你还有这样的雅兴。”祁胤行今天没有什么事,和幽州的知州黎大人吃过晚膳后便急着来找云然了,岂知刚进院子,就见她一脸向往憧憬地在玩影子游戏,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游戏,小的时候他也常常跟他的母后和皇妹一起玩,想到他过世的母后,于是他也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和她凑了个伴。 “殿下可以开始说了!”云然并不想跟他有过多的交谈,既然他说完他今天的所见所闻就会走,那就快点说吧! “你就这么排斥本王?”祁胤行似乎来了气,斜眼看着云然道:“本王难道还比不上你那个傻夫君?” 云然最听不到别人说李暄是傻子,她睨了祁胤行一眼,然后语气僵硬地回应道:“我的夫君不是傻子!你们才是傻子!” “你……”祁胤行一下就从地上坐了起来,面部阴寒地道:“云然!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知好歹?现在本王是刀俎,你为鱼肉,现在这样的情状,你还是这么喜欢趁口舌之快么?” 不知道为什么,云然就是觉得祁胤行不会害她,她浑然不在意地反问道:“我倒是想问问殿下,这么困着我算怎么回事?你打算把我在这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关多久?” “等本王剿了匪,自然会把你安置在别处。”祁胤行回答得理所当然。 “那殿下准备把我安置在何处?”她怎么觉得这个祁胤行有几分金屋藏娇的意思啊?可是云然还没有自信可以****得上这样邪魅无双,权倾朝野的王爷啊! “这个你不用着急,本王自有安排!”祁胤行带着怒意回应道。 切!云然白了他一眼,不卖关子会死啊?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给他抛白眼,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白眼,祁胤行非但不生气,还觉得十分的有趣,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魅惑,说道:“本王可以不把你关在这个小院子里,允许你在这座萧苑里面走动,只是有条件!” 云然本来还对祁胤行这样魅惑的声音十分反感,因为她浑身都已经起了鸡皮疙瘩,但是祁胤行说的话又让她动心了,现在被关在这里是怎么也逃不出去的,能在黎苑走动总比什么都做不了要强啊! 于是云然颇有些卖乖的回答祁胤行:“殿下请说吧,什么条件?” 祁胤行喜欢云然此刻的卖乖讨巧,洋洋得意的一笑,说道:“本王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必须得如实回答!” “我一定如实回答!”云然巧笑嫣然,这算哪门子条件啊?不就几个问题吗?几十个也不成问题啊! “告诉我,你是云然,那么萧凝心又是谁?”这个问题已经困扰祁胤行十天了,他知道他就这样突兀地开口问云然,云然未必肯告诉他答案,所以就用了这种法子。 第90章 登堂入室 3 虽然李怀渊再三交代了不可以把景昌侯里面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但是现在事已至此,她远在千里之外,还想让她听李怀渊那个老狐狸的安排,真是痴人说梦!既然祁胤行这么好奇,她也就成全他一把,于是云然将自己代萧凝心出嫁,然后萧凝心又把她赶下台的事情全盘托出。 谁知祁胤行听完却哈哈大笑了起来,边笑着边说道:“想不到你也有倒霉的时候!替人代嫁,却反倒被人过河拆桥,赶了出来!” 云然又白了他一眼,说道:“人生在世,谁能保证能一辈子一帆风顺啊?” 祁胤行倒是很赞同这个观点,既然第一个想知道的答案已经知道了,他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当时为何要作弄本王,以你的名义约我与李月纱在后花园相会,还派家丁出来抓人?” 云然一听,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里还喊着:“冤枉啊!天地良心!这件事情绝对不是我做的!” 祁胤行自是不信,说道:“给我送来的信,明明就是你的署名,还说不是你?” 云然头一次觉得这个长陵王这么笨,她不禁说道:“殿下,我跟你无冤无仇,跟李月纱也没有什么仇恨,为何要做出这样无聊的事情来戏耍你们?” “那为何是你的名……” 祁胤行还没有说完,就被云然硬生生地打断了:“殿下如此聪慧,为何会看不透这样一个粗劣的计谋?这件事是李晔夫妇所为!” 祁胤行一怔,这件事情怎么会和李晔又扯上了关系? 云然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不止殿下收到了信,我也收到了纸条,纸条上写的是你约我在花园相见。我承认是我将纸条转给了李月纱,可是那个纸条并不是我写的,我收到了纸条,觉得此事蹊跷,又想着刚好李月纱对殿下你倾心已久,就干脆将纸条送去了李月纱那里。那张纸的用纸可是幽州泊纸,整个景昌侯府只有李晔这么讲究,只有他是用这样奢靡的幽州泊纸!” 祁胤行突然也想起来,那封信的用纸也是幽州泊纸,因为纸上的点点梅纹印子他是不会忘记的,他不禁启口问道:“你是说李晔要害我?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然却玩味的笑了起来,说道:“这个恐怕殿下你要比我更清楚吧?我对李晔的了解可没有你来得深!” 云然这番话大有深意,祁胤行又不笨,她指的是他和李晔的私情,他怎么会听不出?他的脸色阴寒地凝结住了,他突然很后悔跟李晔有过这样一段私情,李晔简直见成了他人生当中的污点! 祁胤行又猛然想起来李晔对云然曾经起过杀心,如此看来他要用这种通奸的手段来打击云然也不是没有可能了!只是没有想到李晔竟然敢利用自己来打击云然,这个李晔究竟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云然见祁胤行的表情变了,知道他是相信自己的话了,继续问道:“殿下可还有问题要问?” 祁胤行从李晔害他的事情中晃过神来,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本王要你留在本王身边,你可愿意?” 哇!这长陵王也太直接了吧?云然咂舌,这是让自己留在他身边做他小妾的意思吗?云然猛烈地摇了摇头。 “你不愿意?”祁胤行几乎要呕血,这个女人竟然又敢拒绝自己! 云然淡淡一笑,道:“殿下,你身边可不缺美人,云然自问还没有那种绝色容颜可以引得殿下青睐,殿下又何必要为这一时新鲜将云然绑在殿下身边呢?这样不管对殿下还是对云然都是毫无意义的。” “谁说本王只是一时新鲜?”祁胤行眯起了好看的魅眸,这个女人竟然敢这样低估本王的感情! 云然觉得祁胤行是一时新鲜,当然不会觉得祁胤行对自己有多深的感情,此时带着几分怀疑的口气,问道:“殿下让我留在你身边,成为你众多侍妾中的一员,跟她们一起争宠,每天围着殿下转,盼着你的临幸,殿下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祁胤行却很自信地笑起,回答道:“本王还没有正妃,只要你想要,本王随时可以让你做上长陵王妃!” 长陵王妃?云然惊得不能言语,这玩笑开大了吧?她本来以为祁胤行想要自己做他的侍妾,再特别一点就是金屋藏娇罢了,做长陵王妃,这个橄榄枝抛得未免太大了吧? 看云然陷入了思考状,祁胤行继续说下去:“如果你不喜欢本王的那些侍妾,本王可以将她们通通都送走!”反正侍妾什么的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泄欲的工具罢了,也没有什么重要的。 “可是你还有男宠呢!”云然脱口而出。 祁胤行的脸一黑,僵硬地说道:“本王的王府里早就没有男宠了!” 不知道为什么,祁胤行每次在看见他那些献媚的男宠时,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云然冰冷的却又带着嘲讽的眼眸,他干脆就都将那些男宠驱逐了。在云然出现之前,他并不觉得有男宠是件多么不齿的事情,因为身为皇室成员的他早已经见惯了皇宫里面的各种场面,他过世的父皇,现在的圣上也就是他的皇兄,同样都有男宠,所以他把这当做一件自然而又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当云然出现以后,一切好像都变了。 “可是李晔对殿下你好像一直是一往情深呢!”云然看见他黑脸的样子,突然连心情也好了起来。 祁胤行重叹了一口气,道:“李晔!不过是本王的一个玩物而已!你以为他算什么?” 云然咯咯笑了起来:“我当然知道李晔不过是你的男宠,是你的玩物,只是可惜李晔他自己看不透这一点!” 祁胤行看见她的笑颜,突然觉得心内好像有什么在蠕动,因为这个笑是她发自内心的笑,而不是为了走过场的假笑。她那对幽潭般的眸子好像也不再冰冷了,不再像幽潭,倒像一汪温泉水,能替人洗去一身的疲惫。 待云然发现祁胤行看自己的神情有异,她又恢复了之前冰冷冷的模样。 祁胤行讨厌她冷漠的模样,道:“怎么?你对本王就这么吝啬,片刻的温暖也不肯给吗?” 第91章 登堂入室 4 云然巧妙地答道:“自会有人急着给殿下温暖,殿下还怕不够温暖吗?只怕会被温暖地烧着。” 祁胤行语噎,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回答自己到底愿不愿意做自己的王妃,留在自己身边,便又再说了一遍:“本王绝无虚言,只要你点头,本王一定会让你做长陵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我可是贱婢出身,又是弃妇,也不是闺女之身,殿下要这样的残败王妃做什么?”尽管祁胤行对她跑出了这样诱人的橄榄枝,她也不会动摇分毫,因为她的心里已经被那个人填满,除了李暄,她谁也不要。 祁胤行却浑不在意地笑了起来,一双红褐眸子像是有魔力一般,他道:“本王十四岁便沾染了荤腥,此后更是时常美人在怀,照你这么说,本王这身体岂非是惨败不堪,你可介意本王这身体?” 云然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居然还会有人这么打趣自己!再说男人和女人本来就有本质上的区别,在这样一个社会,只有男人介意女人的份,女人哪里敢介意男人半分? 可是云然还是给了出乎祁胤行意料的答案,她微微仰着头,丝毫不惧地对上祁胤行那副勾人心魄的眸子,说道:“多谢殿下不嫌弃我这副残破身子,可是我嫌!你!脏!”云然一字一顿地将最后三个字从嘴里吐出来。 祁胤行本来是为了打趣自己来开导云然的,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敢这样说,她竟然敢嫌他脏!他的面上彻底罩上了寒霜,双手掐住了云然的双肩,咬着牙道:“云然!你怎么敢?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云然吃痛,又挣不脱,可是祁胤行的脸实在是离她太近了,她只好别过头,回答道:“殿下之所以能将我瞧在眼里,恐怕也就是因为我身上的这几分与众不同吧?因为殿下你遇见的都是上李月纱那样对你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我偏偏与她们不同,所以殿下才会对我起好奇心,不是吗?我敢这么跟殿下说话,也是殿下你给我的胆子,既然你觉得我与众不同,我自然要把这与众不同进行到底!” 这个女人!胆子未免太大了!祁胤行又压近了几分,他闻到她身上独有的香气,那种香味就像清幽的白玉兰花,是他从来未曾体验过的,这像是一个神奇的新世界,他贪婪地多嗅了几口,附在她耳边轻言道:“云然,你记住了,你最好能将这样的与众不同一直坚持到最后!” 这个祁胤行是有病吧?犯贱吧?就喜欢找罪受!有那么多美貌倾城,又对他温声细语的女人他偏偏不理睬,偏偏喜欢挑逗她这个又凶悍又不够美貌的弃妇! 云然感觉到祁胤行的压近,将头扭得更开了一些,说道:“殿下,请放心,云然生来就是这副模样!” 祁胤行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因为他的靠近,所让云然产生的厌恶,他堂堂长陵王从来没有靠强迫来让一个女人就范,对云然也是如此,他一定要让对方心甘情愿的做他的女人。 他猛地松开云然,带着嘲讽的语气道:“那个傻子李暄倒是干净!只是可惜你再也回不了他身边了!” 之前因为祁胤行的迫近,云然讨厌他身上的香气,就连呼吸也一并屏住了,本来祁胤行松开她之后她正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此时祁胤行说出这样的话,又让她的脸板了下来,她回敬祁胤行道:“我再说一遍李暄他不是傻子!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傻了,我的暄他也不会是个傻子!而且我一定会回到他身边,一定会!” 祁胤行不理会云然的叫嚣,因为他觉得云然刚才说的话没有一个会真的实现,他一笑置之,说道:“是么?那本王拭目以待!” “那你等着吧!”云然知道祁胤行不相信她,可是她一定会做到,付出任何代价,她都一定要回到李暄身边! 此时季虎小跑了进了,对祁胤行说道:“殿下,黎大人求见,说是又有人发现了无言盗的行踪。” 祁胤行点点头,对云然说道:“本王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他当着云然的面,又对季虎说道:“从今以后,允许她们主仆在黎苑内走动,只要她不是想要逃走,不管她想要什么,你都要替她办到!” “是,殿下!”季虎点头答应,只是他的王爷是不是对这个女人太好了一点?王府里的女人那么多,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得到过这样的优待。 “恭送殿下!”云然虽然表面恭敬,可是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这个妖孽王爷终于是要走了!她可不想再跟他聊下去了! 祁胤行看出了云然鬼灵精的想法,也由她去,扯过自己绣着磅礴山水图的玄色衣袍巍然离开,只是在踏出院子之前,又看了云然一眼,可是那个女人竟然没有目送自己离开,而是自顾自地回房间去了! 云然连蹦带跳的回了房间,竟然祁胤行以后允许她以后在黎苑内自由走动,那她一定要好好利用这样的机会。 只是说来祁胤行还是颇让云然有几分意外的,之前她就听说过祁胤行是个妖孽,是怎么样的男女通吃,荒靡纵欲,一日都离不开他的侍妾或男宠。而且之前在京都跟祁胤行的几次会面都不太愉快,所以在云然的心里,祁胤行也就被打上了****王爷这样的烙印。 可是这次在黎苑,云然好像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祁胤行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样荒淫,他这次出行并没有带侍妾,在幽州也没有找女人,而且他一天到晚都在忙公事,不管他跟云然聊得有多投入,只要一有正事,他还是会离开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云然不由得赞叹,人家长陵王殿下权倾朝野不是没有理由的啊! 与此同时的京都,李暄坐在房内,手里握着云然的小像,一边看一边傻笑,这次云然走得匆忙,包袱不过是柳如眉准备的,所以云然贴身的这些东西是一个也没有带走,她最爱的小像也遗落了下来。 “云然,我的妻。”李暄的表情柔和到极致,好像他面对的就是云然本人,而不是一尊木头小像。 第92章 登堂入室 5 这段日子他几乎都在房里,并不怎么出去,因为他不想看见那个讨厌的女人,一日三餐也是由李康或是芽儿送进来的。 他不是没有试过硬闯出去,可是李怀渊知道李暄的武艺高强,竟然把那些普通家丁撤去了,换来了大批精干的暗卫,日夜守着落玉轩,李暄跟他们打斗了几次,可是他们人多势众,李暄根本无法靠自己力量闯出去。 李暄正在懊丧着,突然间房门却被开启了,只见一只粉腿从门外跨了进来,接着那个粉嫩妖娆的女人摇晃着身子扭了进来,将门给紧紧合上。 她此刻穿得春风撩人,只在外面罩了一件轻薄如烟的粉纱而已,这样却更显得她的肌肤是如何雪白娇嫩,她的身段是如何的喷火诱人。 她那婀娜多姿的玲珑曲线被粉纱巧妙的包裹住,她的身体就像燃了火,可以燃着任何一个男人的心。 有时候一丝不挂未必就是最吸引人的,而这欲说还休,呼之欲出反倒更耐人寻味一些。 不仅如此,她还带着粉色的面纱,只露出眉眼,那副眉眼像极了他的妻,可是李暄知道这不是他的妻,这个女人叫萧凝心。 萧凝心见李暄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正是得意不已,那天藕荷在她耳边说,既然李暄只认云然,而自己跟云然又长得这么相似,尤其是眉眼部分,简直是一模一样,那么何不就带上面纱去假冒云然,跟李暄成了那合卺之礼? 所以萧凝心和藕荷一起制成了这样撩人的衣服,又掐准了日子来跟李暄圆房,因为她知道,要是今天能顺利地跟李暄鱼水之欢的话,她十有八九是能怀上孩子的,现在没有什么比她怀孕生子,迅速在景昌侯府夺得一席之地更加重要。 “暄。”她柔媚地叫道,因为紫桃说过云然从来不喊李暄为“夫君”,只喊“暄”,所以萧凝心便也这么喊。 李暄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表情并未出现什么变化,只是随着这个衣不蔽体的女人逐步走近,他的眉头又慢慢皱了起来,他讨厌她身上那股庸俗的脂粉味。 “暄,我是你的妻,我是云然啊!”萧凝心缓缓的靠在他肩头,妙曼的身姿一下一下往李暄身上蹭着,她一定要让李暄知道,身为一个女人,她是怎样的魅力十足。 虽然紫桃再三告诉她云然说过李暄并不是真正的傻子,但她还是不相信,所以她还是一面讨好地一面又把对方当做傻子来对待。 “云然?”他爱怜地叫出这个名字,一把揽过萧凝心柔软的腰肢。 萧凝心的心一烫,情不自禁地娇呼一声,整个人都往李暄身上倒了下去。她跟马遇才交往两年,她早已将终身托付给马遇才,所以已经不是处子之身,她很清楚男人看到她这样火热的身躯是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虽然她嫌弃李暄是个傻子,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李暄确实生得英俊不凡,跟这样的男人欢爱,就算没有真正的感情,倒也不至于太吃亏!反正她的下半辈子还是要倚靠李暄过活! 李暄捏着她的腰肢,却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将她打横抱起。 哟!不是说只认云然吗?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将他搞定了!傻子就是傻子! “暄……”萧凝心腻声唤着,心里在窃喜,双手勾住李暄的脖子,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她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抵制住这样的****。 可是李暄竟然没有向床榻的方向走去,而是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李暄他难道有什么特殊癖好,不喜欢在床上,而喜欢在比较特殊的地方吗? 萧凝心纳闷,将李暄勾得更紧了,欢声问道:“暄,我们去哪里?” 李暄斜睨了一眼他怀里那个浪荡的女人,没有回答,只是一脚踹开了房门。 “暄?”萧凝心觉得不对劲,赶紧又唤了一声。 可是她的呼唤对李暄是没有用的,李暄站在门口,松开自己抱着她的手,萧凝心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自己突然没有了依托,猛地就摔到了地上。 “你……”萧凝心揉着自己被摔疼的屁股,仰着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云淡风轻的李暄,这个男人竟然敢这样对自己! “小姐!”藕荷赶紧脱了自己的外套给萧凝心披上,将她扶了起来,从萧凝心进李暄屋子的那刻起,藕荷便一直在门外候着,此时她也是惊诧不已,竟然会有男人推开了这样的极致****? 李暄并没有再理这对主仆,已经将自己的房门严严实实地关好。 “李暄!你给我开门!李暄!你个混蛋!”萧凝心怒极,猛拍着李暄的房间,李暄竟然敢这么对她,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可是李暄给她的羞辱还没有停止,只听门内传来一声不痛不痒的一句话,道:“你还不够资格做她的替身。” 什么?萧凝心简直要晕过去,她是被她父母千娇万宠给呵护大的千金小姐,竟然会比不上她曾经的一个粗使丫头?她竟然还没有资格做一个粗使丫头的替身,开什么玩笑? “李暄!你个蠢货!你开门!你给我说清楚!我萧凝心怎么会可能比不上一个贱婢?你给我说清楚!”萧凝心又怒气冲天地去敲打李暄的房门,如果她手中有斧头,她真恨不得一下就劈开这碍事的房门,去向李暄讨要个说法。 萧凝心这么大的阵仗,不免引来了仆人的围观,本来为了今天的计划能顺利进行,萧凝心都给内院的仆人们安排了活计,可是此时她这么大的动静,又把人给引过来了。 虽然藕荷给萧凝心披上了外套,但是萧凝心本来就衣不蔽体,此时虽遮住了上半身,可是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却还露在外面,这可怎么得了? 藕荷赶紧给萧凝心使了个眼色,焦急地说道;“小姐,我们先回房去吧。” 萧凝心也才意识到自己的一双玉腿还暴露在空气当中,赶紧扯紧身上的衣服,迅速闪进了自己的房间。 萧凝心一回到房间,就从屏风上扯过一件披风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可是脸色却比那千年寒冰来得更坚冷一些。 第93章 瓮中捉鳖 1 “小姐?”藕荷小声唤着,她知道萧凝心现在正在气头上,自己不能再惹她了。 萧凝心捏紧了自己的衣袖,半晌,才从嘴里吐出几个字:“藕荷,想办法去帮我买一样东西!” “什么?”虽然现在李怀渊把李暄和萧凝心都幽禁了,但是并没有幽禁落玉轩的下人,他们可以自由出入落玉轩。 萧凝心勾勾手指头,藕荷主动把而过凑了过去,可是待藕荷听见萧凝心所说的话以后,脸色却不由得一变。 李暄听见门外的动静的散去,才安然地回到自己之前所坐的小榻之上,可是当他看到自己的双手时,他不由嫌恶地皱了一下眉头,因为这双手刚刚竟然抱了那个女人,他走到水盆边,将双手浸泡进水中,反复揉搓起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祛除他沾染上的那点庸俗的香粉味。 李暄洗完手,复又坐到了床上,他拿起了云然睡过的枕头,上面还有云然的味道,带着淡淡的幽香,像是徐徐盛开的玉兰花香,这样的味道才是他妻子的味道,也只有这样的味道配得上他的妻子。 他将整个头都埋入了那个绵软小巧的枕头之中,可是愈是这样,那股可怕的相思之痛就愈是漫上他的心头,整个屋子里充满了太多回忆,只有他和云然的回忆,他掀开云然的盖头,他将云然赶出房间,云然生气地搬到客房去住,云然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他和云然的旖旎缱绻……都是在这里发生的,现在他也只愿意把自己隐藏在这里,只有这里才能稍微给他一丁点的温暖。 幽州黎苑。 细雨连绵,云然将头搭在窗上,用手去接屋檐下的落雨,阴雨天好像会让思念蔓延,每一滴雨都如一颗相思豆,滴滴落在她的心上。她越发的想念李暄了,她走得匆忙,连他的小像都没能带上,现在连一个能慰藉相思之苦的东西都没有。 自从祁胤行肯放她们在黎苑里面自由行走以后,云然每天都会出门探测情况,虽然祁胤行从来没有强迫过她,但她还是迫切地想要逃离这里,想回到李暄身边去。 只是不管云然去到哪里,那个可恶的季虎都会盯着她,这样的自由,一点都不自由! 这时绿翘撑着油纸伞快步从外面回来了,脸上眉飞色舞的,还不等云然开口问是怎么回事,绿翘已经将她所看到的迫不及待的说出来:“二公子来了!我看到他从后门进来了!” 李晔来了?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云然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说道:“看来李晔对长陵王殿下的感情还真是深厚啊,人家拿他当男宠,他还巴巴地跑过来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可是二公子他现在不应该在边关戍守吗?他这么跑过来,岂不是擅离职守?”绿翘道。 云然冷笑了起来,说道:“他在边关戍守,每个月不过两天的调休,幽州虽然偏远,但是幽州离边关还有一定的距离,两天绝对是不够往返的,要是让别人知道堂堂参将不止擅离职守,还来私会长陵王,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绿翘一听就知道云然又有主意了,立马问道:“小姐,你打算怎么做?” 云然狡黠一笑,说道:“雨也快停了,长陵王正在前院和幽州的各位高官饮宴是吗?去帮我把季虎叫进来!” 绿翘知道云然一向如此,便听话地去将季虎叫了进来。 季虎虽然是祁胤行的随身侍从,但是自从把云然也带来黎苑后,祁胤行便让季虎负责幽禁云然的事情,同时也吩咐了季虎,只要云然听话不逃跑,他就要听云然的命令行事。 “云姑娘,叫我来有何吩咐?”季虎对云然有点摸不着头脑,在长陵王府时,因为没有王妃,也就没有真正的女主人,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对他指手画脚,可是云然出现了之后好像一切都有那么点不一样了,连祁胤行都对这个女人无比迁就,还让自己亲自来监视这个女人,那自己是不是也该把她当做未来的长陵王妃对待? “季统领,小女子有事要请你帮忙。”云然直接说道,她可不跟他客气。 “云姑娘请说。”季虎道,只是他对云然这个突如其来的需要帮忙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云然走到季虎身边,附到他耳边将自己的需要说了出来,季虎听完,眼睛却不由得变圆了,嘴巴张了几下,终于说道:“云姑娘,这恐怕不妥吧?” “不妥?”云然斜眼看着他,问道:“你的王爷是不是说过只要我不逃跑,不管我想要什么,就算掘地三尺,你都得给我找出来?” 哎呀!这个女人的气势怎么这么强啊?季虎觉得头皮都硬了,只能应声道:“我照姑娘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云然看着季虎小跑而去的身影,心情也像天气一样,慢慢地放晴了。 “小姐,现在怎么做?”绿翘问,她虽然猜不透云然要做些什么,但是她知道,云然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李晔潜进了黎苑,正在黎苑里面摸索,他早就知道祁胤行来了幽州,幽州离边关不算太远,只要他脚程快些,往返四日便也够了。从京都离开之时,他跟祁胤行不欢而散,他心里一直挂念着此事,所以他擅离职守,是非要来见祁胤行一面不可,希望能化解之前与祁胤行的不愉快。 李晔第一次来黎苑,正找不着北,可是他的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个突兀的女声:“二弟!” 李晔猛地回过头,可是待看清对方的面容之后,却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张着嘴,却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字。 云然看他惊诧的表情,不由地欢笑了起来,道:“怎么?几个月不见?二弟就不记得我了?我可是你的长嫂啊!” 李晔的脸一黑,说道:“你算我哪门子长嫂?你根本就是假的萧凝心!你个冒牌货!” 在林清君顺利地将云然赶出去之后,就忙不迭地写信告诉了李晔,她还告诉李晔说,一定会将云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所以李晔也一心以为有人现在已经到阎王殿去报到了,可是现在对方怎么还能安然无恙地处在这里?而且还在黎苑?这可是长陵王的住所! 第94章 瓮中捉鳖 2 林清君,你这个没用的女人!李晔在心里啐道。 云然看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继续说下去,道:“二弟!你错了!我永远都会是你的长嫂!” 李晔鄙夷地瞧了她一眼,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云然掩嘴笑了起来:“我是弃妇一个,在哪里做什么都不要紧!可是二弟你就不同了,你可是大殷的参将,这个时候不好好在边关戍守,却跑到长陵王殿下的住所来,我倒很想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晔说不出话来,他怎么又被这个女人抓住了小辫子? 云然看他兀自纠结的模样,又说:“你知道吗?现在几乎所有的幽州的高官都在前院跟长陵王殿下宴饮,你说如果到时候让他们都看到你一身便服出现在这里,别人会怎么想呢?到时候上报朝廷治你个玩忽职守的罪名不说,还累得整个侯府都要跟你一起倒霉,连父亲的脸上都无关,而且到时候整个大街小巷都会有你堂堂李参军从边关赶到幽州就为了跟长陵王殿下私会的传闻呢,啧啧!这代价可真够大的!” 云然的话正中李晔的心坎,他怎么会不知道他这次偷偷来幽州可能会付出的代价,他已经够小心了,却没有想到遇到了这个女人,还又一次地栽到了她的手里! 李晔看云然身后只有绿翘一个丫鬟,他知道绿翘有武艺在身,但是他还有自信打败只有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他连退了两步,想要原路逃走,可是他刚刚往后翻了一个筋斗,就有一小队的人马将他团团围住,领头人竟然是季虎! 李晔以前常去长陵王府,季虎对于李晔跟长陵王的私情也很了解,所以李晔跟季虎也有一些交情,李晔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季虎会带人来包围他!连季虎都听命于她,看来这个女人对于长陵王的确是有举足轻重的分量! “你想怎么样?”李晔到底不笨,知道云然在这里跟他讲话,而不是直接去前院把各路高官喊到这里来,她一定是有条件要跟他谈,一切都还有希望! 没有想到李晔的反应还挺快,云然便也开门见山道:“想必弟妹还是时常会给你写信吧?她一定有告诉你最近侯府的状况如何,落玉轩的状况如何,对不对?告诉我现在侯府内到底是个怎样的情状!” 林清君几乎每天都要给李晔写一封信,所以李晔对景昌侯府所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李晔便开口告诉她:“其他事情倒还好,不过落玉轩挺闹腾的,我那傻大哥不认萧凝心,落玉轩每日吵吵闹闹的,连父亲母亲都觉得被落玉轩吵得头疼,父亲派人围住了落玉轩,算是监禁了我大哥和萧凝心。” 李怀渊竟然又幽禁李暄?这个霸道又顽固的老狐狸! 云然在心里对李怀渊一顿乱骂,随即在心里有了主意,但是这可不能被季虎窥探了去,她软声对季虎说道:“季统领,我有些话要单独对李参将说,我们就在旁边的屋子里说,你在这边候着就好。” “云姑娘,这不妥吧?”之前云然让季虎带人随时准备包围李晔的时候,季虎就已经觉得很不妥了,现在云然居然又要在一间屋子里单独和李晔相处,季虎哪里敢随便同意? 云然看出了季虎的迟疑,又唬他道:“你忘了殿下说过的话吗?只要我不逃跑,就要想办法满足我的一切需要,我不过跟李参将说几句话而已,有什么不妥?如果你觉得不妥,你大可以现在就去前院把王爷请来,向他请示!” 祁胤行正在前院宴饮,季虎哪里有这样的胆子敢去干扰?他想着自己就在门外守候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便点头同意了。 云然和李晔进了旁边的小屋子,让绿翘站在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李晔真的一点都看不透这个女人。 云然兀自走到了书桌面前,说道:“我要你写两封信。” “什么信?”李晔不解地问道。 云然已将研起了磨,边磨着边说道:“我说你写便是。” 李晔便也识相地提起笔,云然便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父亲,儿时常收到清君来信,信中清君必提起关于落玉轩之混乱,儿日夜为此忧心。既然萧凝心无法收服兄长,还搅得落玉轩无宁日,累得父母双亲也跟着操劳,何不将以前的大嫂云然寻回来?” 李晔本来一字一句地写着,可是当听到“何不将以前的大嫂云然寻回来”的时候赫然放下了笔,惊诧地问道:“你什么意思?你还想要回侯府?” 云然立刻证实了他的猜想,回答道:“自然!” “看来你对我的傻大哥还真是情深意重啊?你到底是看上我的傻大哥,还是看上了景昌侯府嫡妇的地位啊?”李晔真是看不起这个女人,跟着一个傻子有什么好的? 云然看出了李晔眼里的鄙夷,同样也鄙夷地回敬了他一眼,说道;“如果说你大哥是傻子的话,那你就是蠢驴!还是最最蠢的那一种!” “你……”李晔气结,回应道:“你别指望我会帮你回去!”林清君好不容易才将这个麻烦的女人赶出来,他可不想再把这个女人弄回去! 云然却像看笑话一样地看着他,说道:“不!你一定巴不得我赶快回去!” “胡说八道!”李晔根本不相信她的风言风语。 “是么?”云然咽下一口茶水,不紧不慢地说道:“长陵王殿下可是许了我长陵王正妃的地位,你说你是更愿意我做长陵王的正妃呢?还是希望我做你们侯府的嫡妇呢?” 长陵王妃?李晔惊得说不出话来,祁胤行竟然有这么喜欢这个女人,竟然愿意娶一个残花败柳做自己的正妃? “不!不可能!”李晔还是无法相信。 “从来没有哪一个女人可以使唤季虎不是吗?可是我偏偏就可以,这还说明不了什么吗?”云然击溃了李晔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当然能说明问题,而且很能说明问题!长陵王府只有侍妾没有正妃,所以没有女主人,自然也就没有人敢使唤祁胤行身边的季虎,可是云然偏偏就可以! 第95章 瓮中捉鳖 3 比起让她成为长陵王府,李晔当然是宁愿她跟着自己的傻大哥,他便闷不吭声地提起笔,说道:“你继续说下去吧!” 这种把对方随意捏在手心里任由自己揉圆搓扁的感觉真是好,云然一笑,继续说下去:“云然七窍玲珑,恭敬守礼,最重要的是很得兄长的喜欢,整个落玉轩在她的管理之下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混乱。反正萧家满门已死,除了我们自己人,再无别人知道代嫁一事,别人就算知道,也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谁是真正的萧凝心。我们何不一口咬定,云然就是真的萧凝心,让她守在大哥身边,也省得家无宁日!此乃儿日夜忧思所想出来的法子,还望父亲认真考虑。儿,李晔。” 李晔跟着云然的调子将这封信写完了,云然满意地接过这封信,轻轻将它吹干,塞进了信封里,又让李晔在信封上写好了收信人和地址。 虽然李晔比武败给了李暄,一时让李怀渊伤了心,但李晔毕竟做了李怀渊二十几年的骄傲,这样的光辉岁月不是说抹去就可以抹去的,所以云然明白,李晔说的话在李怀渊的心里还是会有相当大的分量。 “好了,你说说看吧,第二封信写什么?”李晔已经很自然地提起了笔。 云然却情不自禁地嫣笑了起来,道:“第二封信你自由发挥吧,就是一封你要写给长陵王殿下以表达相思之苦的情书,写得越露骨越肉麻越好!” “你……!”李晔再次被云然惊到,这个讨厌的女人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云然猛地砸下了手中的瓷杯,敛起刚才的笑意,道:“李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三番两次的想要杀我,银耳莲子羹里面的砒霜,华延寺的火宅,我这次被追杀,都跟你和林清君逃不了干系!你要杀我是吗?我总得给自己找一个护身符,下一次如果我再遭受这些意外,我就把你写过长陵王殿下的情书公诸于世,让世人都知道你有多么挚爱长陵王殿下!如果我不幸真的被你算计死了,我也会让我身边的人把这封信公诸于世,到时候不止是长陵王殿下,全天下都会知道你李晔的心意!” 李晔的眸光顿时变得阴毒,这个女人也太会算计了! 云然看见他像毒蛇一样的目光,也不害怕,只是说道:“我知道你又想杀我了,是吗?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大可以动手!不过你可得想清楚了,杀了我,你还能不能逃得掉?长陵王殿下又会怎么对你?这样惨重的代价你可付得起?” 他当然负担不起!他就算是毒蛇,可是也是被云然掐住了七寸的毒蛇,丝毫动弹不得! 李晔提起笔,可是怎样都下不了笔,这字要是写上去,就注定了他要一辈子受云然的牵制,这一封情书也许就会变成他的催命符! 云然看他难以下笔,便也说道:“你放心,护身符这种东西我是不会随便用的,只要你不对我起歹意,这封情书便会是废纸一张,毕竟我还要回到你大哥身边去,做你飞长嫂,我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将这样的东西公之于众,丢了我们侯府的脸面的,毕竟我们以后还是叔嫂,不是吗?” 李晔还是不能相信,便说道:“你让我写也可以,你需发一个毒誓!” 这个李晔疑心病还挺重!但是云然本来就是要拿这个情书牵绊住李晔的,没有要随便就公众世人的意思,便坦然说道:“我发便是!” “你就说如果你不是在被我威胁到性命的情况下,就将这封书信随便公诸于世,你就会孤老一生,不得好死!连你在乎的人都会受到牵连,被病魔缠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云然睨了他一眼,这个李晔果然狠毒,但云然问心无愧,这封情书本来就是用来牵制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的依据罢了,她便举起手来发誓,说道:“皇天后土在上,我云然今日在此起誓,如果不是在性命受危的情况下降李晔的这封情书公诸于世,就让我孤独终老,不得好死!就连在乎得人都会受我所连累,一声苦难!” 如此,李晔才放下心来,提起笔给祁胤行写了一封绵长的情书。 虽然这封情书是给云然做保命符的,并不可能真的交到祁胤行手上,可是李晔一点都不懈怠,写得情真意切的。 云然看着信中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饱受相思之苦煎熬”,“痛入骨髓”,这样的句子,很满意地将这封情书收好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李晔哪里还敢去见祁胤行?云然便让季虎送着他离开了。 李晔离开后,云然将那两封书信贴身收藏好,可是现在她被幽禁,要怎么能才把给李怀渊的那封信送到京都去呢?这真是个棘手的问题! 就在这时,云然的房门却被祁胤行一脚踹开了,祁胤行怒气冲天的,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云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他还真把自己当做是他的侍妾了?未免也太随便了些,进女子的房间竟然连门也不敲,就这样闯了进来!万一她在洗澡换衣服怎么办? 祁胤行才不管云然有多嫌弃他此时的举动,他一从宴会上下来,就听见了季虎的禀报,季虎虽然不敢在祁胤行有正事的时候去干扰他,但是李晔来找过他,还跟云然单独共处一室的事情,季虎怎么敢不报给祁胤行? 祁胤行毫不见外地坐在了云然的榻上,耷拉着张脸问:“你跟李晔做了什么交易?你们两个单独相处都说了什么?” 妖孽就是妖孽!就算臭着张脸,还是妖美至极,云然斜眼瞅着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脸,怪不得能身为京都三俊之首,俘获了万千少女的芳心,只是这样一个妖孽怎么就能看上自己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子呢?他搭错筋了吧! 祁胤行见云然不答话,反倒盯着自己看,不免挑笑着问道:“怎么?你看上本王了?” “我呸!”云然假意吐了一口唾沫,道:“怎么?你有这么在乎李晔,我把他打发走了,你不高兴?” 祁胤行本来高兴的脸庞又臭了下来,道:“你知道本王要说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跟李晔秘密说了些什么?” 第96章 瓮中捉鳖 4 “没有什么啊,他相想见你来着,但是我偏不想让他如愿,他开心的话我就会不开心,所以我羞辱他一番,将他打发走了。”云然的演技又爆发了出来,她一脸无辜又真挚地看着祁胤行,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撒谎的人。 虽然云然的表情很认真,但祁胤行还是忍不住怀疑,毕竟这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他狐疑地问了一句:“就这样?” “就这样!不然我还能跟他讲什么?你不知道我们一直是死对头吗?或者,你是真的舍不得李晔?我羞辱他,你心疼了?”云然咧着嘴道。 祁胤行的脸臭到无以复加,冷声道:“云然!本王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殿下,你说呢?”云然冲他眨了眨眼睛,一副讨巧的模样。 祁胤行意外云然的讨巧,他知道这个女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地就这样对自己的,不免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本王?” 长陵王就是长陵王啊!一点就透!云然重重点头,道:“殿下,黎苑还是太闷了,我可不可以出门走走?”不出门的话,她要怎么把李晔写的信送到李怀渊手上啦?! “不行!放你在黎苑自由活动已是本王的底线!”祁胤行立刻就拒绝了,这个女人也太得寸进尺了一些吧! “真的不行吗?你还是可以让季虎跟着我啊,我不过是出门透透气罢了!”云然黑白分明的眼忽闪忽闪的,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祁胤行一开始是被她那幽潭般的冷眸所吸引,但是当他发现,云然的眼不仅可以像幽潭,还可以像星星一样忽闪忽闪的时候,他便更觉得惊喜了,此时他的心跳快了几码,贪婪地享受跟云然愉快相处的这一小段时间。 云然看他有几分动摇的模样,趁热打铁道:“行不行嘛?殿下?” 这个女人竟然还会撒娇?祁胤行诧异地看着云然,这个女人到底还要给他多少惊喜?但是他还是不能放她出去,他狠下心来,沉着脸回答:“不行!” 不行是吧?不行你就别再这里呆了! 云然也收起之前的娇笑,臭着脸说:“我要就寝了,殿下请回吧!”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对他下逐客令,他刚刚才觉得这个女人带给他惊喜,可是转瞬他竟敢又对自己恶语相向,但是祁胤行有的是耐心,他相信这个女人迟早会拜倒在自己的脚下,臣服于自己。 祁胤行便也不多逗留,说道:“本王明日再来看你。” 祁胤行离去,云然嫌恶地看了一眼刚刚被祁胤行坐了这么久的座垫,摇头道:“这个垫子不能再要了!” 绿翘从门外踱了进来,她已经知道云然从李晔那敲诈勒索了两封信的事情,可是信送不出去,她也一样担忧,问道:“小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云然无可奈何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道:“怎么办?看来只有出卖自己的色相了!” “啊?小姐?”绿翘不敢置信地看着云然。 云然笑了起来,捏了捏绿翘的脸,道:“傻丫头!逗你的!我让你去查探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刚刚听到季虎他们说,今天长陵王之所以在前院宴饮,是因为他们已经探查到了无言盗的具体行踪,现在正在拟定剿匪方案,等着把无言盗一举歼灭!”绿翘答道。 这么说祁胤行马上就要离府去剿匪了?这倒是个绝佳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不好好利用?只是祁胤行一定还会派人紧紧看着她,她一定要找到机会让祁胤行放自己出去。 云然抿着嘴,在经过一番思考之后,她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对绿翘说道:“这座黎苑是因为长陵王来这里执行公务,当地知州黎大人为了迎接长陵王,所以就把自己的别院给了他居住,你去探听一下这位黎大人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没有?” “是!”绿翘点头道。 虽然她们主仆都被幽禁了,但是看管云然要比看管绿翘要来得严谨得多,所以绿翘的行动还是要比云然来得自由。 京都景昌侯府。 藕荷遮遮掩掩地进了萧凝心的屋子,然后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包药粉递给萧凝心,说道:“小姐,你要的东西我买到了。” 萧凝心紧紧攥着那包药粉,不受控制地狂笑了起来,对藕荷说道:“快点!想办法把这个加入李暄的膳食里面!” “小姐?”藕荷再次拿着那个药粉,可是却不敢有所行动。 “还不快去!”萧凝心催促道,她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拿下李暄,诞下这家的长孙。 “是。”藕荷应道,她虽然心里有些恐慌,但还是依着萧凝心的吩咐去了。只是在跨出门的那一瞬间,她的表情终是变得懊丧不已,她曾经那么骄傲那么明媚的小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竟然要用媚药来****男人! 因为李暄一直闭门不出,所以他的饮食一直是由李康和芽儿负责的,藕荷偷偷摸摸地潜进厨房,芽儿还在炤边忙碌着。 芽儿正在为李暄炖牛骨汤,一看到藕荷进来,不免诧异地问道:“藕荷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藕荷一下便把目标定在那锅汤上了,说道:“没什么,小姐嫌粥不够甜,让我来加点蜂蜜,可是我不知道蜜糖罐子在哪里,你能帮我找找吗?” “我来给你拿。”芽儿一听,便走到橱柜边,替她找蜜糖罐子。 藕荷几步挪到灶前,掀开盖子,将一包药粉统统倒了进去,用汤勺搅了搅,然后迅速盖好锅盖,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回到了刚才所在的位置。 芽儿从橱柜里找出了蜜糖罐子,向藕荷递去,道:“藕荷姐姐,你要的蜜糖罐子。” 藕荷接过罐子,然后快步离去。 芽儿看着藕荷火急火燎的模样,摇了摇头,回到了炤边继续看火,自从上次她被萧凝心罚跪之后,她也学乖了,不再当面忤逆萧凝心或是藕荷,表面上总是恭敬顺从的模样,可是她的心却还是一心向着李暄和云然的。 藕荷抱着蜜糖罐子走近萧凝心的屋子,可是还没有进去,就看见紫桃在里面恳求着什么,她不由地也就先停在了门外。 第97章 瓮中捉鳖 5 屋内的紫桃,一脸哀切地跪倒在萧凝心面前,说道:“小姐,那可是你答应我的!” 萧凝心低眼,冷然说道:“我答应过你什么?答应过你让你做李晗的小妾?我现在自身难保,哪里有空理会你这档子事?” 紫桃忙说道:“小姐,奴婢并不是让你现在就为奴婢谋划,只是希望小姐能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萧凝心觉得好笑,猛地一下捏住紫桃小巧的下巴,逼着她对视上自己冰冷的眼眸,说道:“紫桃啊紫桃!我拜托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好么?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以前是我娘身边的侍婢,你以为你帮我扳倒了云然,你就成了我的恩人了,是么?你就有资格这样跟我说话了,是么?你也不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你的模样,李晗可是京都三俊之一,还是侯府的贵公子,你有哪一点配得上他?你居然想做他的妾室!你还在白日做梦!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紫桃虽从小为婢,但是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尤其是在跟了云然以后,云然一直很尊重每一个下人的尊严,纵然有时严苛了一些,但绝不会说出这样污蔑人格的话,紫桃委屈的满眼蓄满了泪水,看着萧凝心那双充满嘲笑的眼眸,她真恨不得立马找一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 萧凝心讨厌紫桃这副挂着泪讨人嫌的模样,一把松开了她,道:“滚出去!” 紫桃掩着面,猛地冲出了萧凝心的房间。 藕荷看紫桃走了,才捧着蜜罐走了进来,带着笑意讥讽地说道:“她也不瞅瞅自己那副模样,竟然想嫁给三公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萧凝心微微一笑,问道:“办妥了?” 藕荷信心满满地点头,回答道:“办妥了!” 萧凝心已经动手开始梳理头发,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来帮我?” 藕荷立马将蜜罐放在了桌上,去帮着萧凝心梳妆打扮。 紫桃受了萧凝心的侮辱,一路狂奔出落玉轩,萧凝心竟然这样羞辱她,她一定要做上李晗的妾室,给她瞧瞧!既然没有任何能帮得了她,那么她就只有自食其力了! 她抹去了自己脸上的泪痕,将自己拾掇齐整,候在了李晗每日必经的小道之上。 李晗见到她的时候颇有些意外,他最近一段时间虽然还让梁跃去幽州查探云然的消息,但一直是一无所获,他整日愁云满面,现在在这里见到这个曾经背叛过云然的丫鬟,心情自然也是不好,他不带情绪地问道:“有事吗?” 紫桃对李晗这样不温不火的态度有些拿捏不准,犹豫再三,她还是说了出来:“三公子,你去庆州迎亲,在庆州第一次见到你时,紫桃便已倾心与你,现在落玉轩慌乱,请你看在奴婢倾心你已久的份上将我带离落玉轩,奴婢绝无非分之想,只要能在三公子身边做个端茶倒水的侍婢就已知足了!” 倾心他已久的女子多了去了,难道他还得个个都收了当自己的侍婢?李晗冷哼一声,道:“不用了,本公子不缺人伺候!” “三公子!”紫桃猛地向他跪下,扯住他的衣袍,楚楚可怜地说道:“你就收了奴婢吧?奴婢绝对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的!” “你现在就是在给我添麻烦!”李晗猛地抽出了被紫桃紧紧拽住的衣袍,颇有些嫌恶地说道。 “三公子!”紫桃叫道,她这次干脆直接抱住了李晗的大腿。 李晗虽然生得俊俏,但是他在男女之情上很有分寸,他从来不拈花惹草,也没有哪个女人对他有过这样亲昵的举动,现在这个丫头是疯了么? 李晗用力地抽着自己的腿,可是紫桃实在是抱得太紧,他动作的幅度不由得变大了起来,他猛地甩动了一下自己宽大的衣袖,不料衣袖里面的东西却顺势脱落了出来。 紫桃在看见那个东西的时候,不由地松开了李晗的腿,因为她看见的那个东西是支簪子,是支雏菊簪子。 紫桃想伸手去捡那支簪子,不料李晗却快她一步,将那支簪子捡起,塞入了自己怀中。 突然有什么一下子都窜进了紫桃的脑海——矮崖!雏菊!云然!隐在心底的爱! 云然曾在矮崖上说过雏菊的花语是隐在心底的爱,后来李晗还特地给云然送了一盆雏菊,那盆雏菊现在还在落玉轩,现在李晗身上还特地随身带着一支雏菊簪子!难道李晗也有一份隐在心底的爱?难道那份爱是云然? 紫桃不由惊诧地捂住嘴,道:“三公子,你喜欢的人是云然?” 李晗顿时愣在原地,没有想到被这个丫头发现了,他现在是该承认?还是该否认? 见李晗不回答,紫桃又再问了一遍:“三公子,是这样吗?你一直喜欢云然?” “是又如何?她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大嫂了!”李晗傲然地说道,他终于可以斩钉截铁的承认自己喜欢她了,反正她现在已经不是自己的大嫂,就算承认了又有何妨? 紫桃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退了两步,吼叫出来:“云然有什么好的?三公子,你以为云然是娇滴滴的高阁小姐吗?她在替萧凝心代嫁之前是比我还要下等的粗使丫头!就是在院子里扫地浇花的那种!” “什么?你把事情的始末给我说清楚!”李晗一把拽住了紫桃,之前萧凝心说是云然将她绑架然后代嫁的时候,李晗就觉得这不可信,可是又找不到地方求证,可是此时紫桃竟然送上门了,自然要好好地盘问一回。 紫桃为了降低云然在李晗心目中的形象,就将云然以前是萧凝心的粗使丫头,然后因为长得像萧凝心,被萧员外选中代嫁进侯府的事情全盘说了出来。 原来竟是这样!李晗不可置信地退了两步,云然以前竟是个粗使丫鬟,竟然吃过那些他想都不曾想过的苦,怪不得他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不同于那些矫揉造作的闺阁小姐。 紫桃看着李晗的反应,还以为她成功地抹黑了云然在李晗心目中的形象,上前一步道:“三公子,云然她也一样配不上你!” 第98章 秘密脱逃 1 李晗脸一沉,不想再继续跟她纠缠,说道:“回你的落玉轩去!” “三公子!”紫桃唤道,她还是不死心,想要留住他。 可是李晗压根没有给她机会,已经转过身巍然离去,他一定要找到她!那个像云朵又像玉兰花一样的女子! 京都景昌侯府。 李暄照旧一个人在卧房里用过了晚膳,虽然以前一直是孤独一人,但是有了云然之后,他就有了伴,云然会陪着他,跟他一起吃饭,跟他说话,对着他笑。 一直没有还不觉得,可是突然有了再失去,那种感觉就好像灵魂与肉体分了家,生活就突然没有了支柱。 芽儿已经尽量做李暄喜欢吃的菜,可是李暄每每都是吃了几筷子就再也吃不下去。 可是今晚他吃过晚饭之后,就觉得浑身不对劲起来,他的身体里好像着了火,而且只要他稍微一动,他体内的火好像就会越烧越盛,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他只要一想到云然,这股无名之火几乎就要把他整个人燃烬,他猛地拽紧自己的衣领,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不管怎么做,他都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体内的燥热。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被打开了,那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她披着一件红似火的披风,满头青丝没有挽起,随意地散在肩头,可是这样的她却有一种慵懒又随性的美。 萧凝心合上门,看到的就是李暄痛苦地抓紧自己的衣领倒在榻边,他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因为燥热,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他的额上落下,一直顺着他涨红的脖子流到他的身体里。 萧凝心自然是很满意李暄此时的激烈反应,萧家是做药材生意发的家,所以萧凝心对药理和药材都略有一些了解,她知道怎么样的媚药是最有效果的,所以她让藕荷去买的,就是那种药效最强的媚药。 萧凝心一步一步地靠近榻边,待走到李暄身边,她就伸出涂着红色蔻丹的柔荑,轻轻解开了自己外面罩着的那件红火的披风。 在披风掉落的那一瞬间,李暄就看见了萧凝心之前被披风被包裹住的身躯,她只穿了一件可有可无的粉纱。 那一瞬间,李暄只觉得体内的火焰又开始膨胀了,那些火好像已经窜到了他体内的每一个角落,他的血脉喷张,紧紧握住双拳,几乎以为自己的身体就会这样炸开,他忙低下头,拒绝再去看萧凝心那撩人的身段。 萧凝心的笑意却盛了起来,她娇媚一笑,伸出手去抚摸李暄的脸颊,在她的指尖碰到李暄的那一瞬间,李暄的身体猛然一颤,因为萧凝心这个举动,又在他的体内添了一把火。 李暄闷哼一声,打开了萧凝心的手,他此刻真恨不得把这个女人大卸八块,丢出去喂狗! “暄……”萧凝心娇媚至极,轻轻勾上了李暄的脖子,她感到李暄身上滚烫的温度,将自己的身子和他贴得更紧了,一边搂着一边叫道:“暄!” 她的眸子里流露出急不可耐的情愫。 “云然?”李暄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这双眼,这双眉,像极了他的妻。 虽然听到这个名字,萧凝心觉得扫兴至极,担心李暄如果真的把自己当做云然,那在今晚也是好事一件,因为她至少可以将这次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 萧凝心轻启红唇,慢慢地靠近李暄的薄唇,道:“暄,我就是云然,我是你的妻。” 萧凝心看见了李暄眼里的意乱情迷,她知道没有人能在吃了媚药的情况下还能抗拒这样的****,她慢慢闭上了双眼,等着这场狂风暴雨的来临。 可是她等来的却不是李暄要给的欢爱,萧凝心只觉得身上一凉,原来李暄已经推开她了,不仅如此,李暄还粗暴地一把拽起她的胳膊直接把她从榻上拉到地上,然后一路拖向门口。 萧凝心被李暄拉着走,因为没有穿衣服,身体与地面的摩擦,她的皮肤被擦伤,疼痛顿时就向她侵袭而来,而且李暄拖着她的力道一点都不小,她简直觉得整只手臂都要被李暄拉脱臼了。 她吃痛地叫出来:“李暄,你这是干嘛?” 李暄没有回答她,一脚踹开了房门,将她丢出了自己的房间,下一刻,她的披风也被李暄丢了出来。 “小姐!”藕荷一直在门外候着,此时赶紧上前用披风将萧凝心包裹好了,她跟萧凝心一样无法相信,李暄在吃了媚药的前提下,也能拒绝这样的美色! “李暄!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该不会是你脑子有问题?所以别的地方也有问题吧!”萧凝心气急败坏地嘶吼出来,李暄竟然三番两次地拒绝她,尤其是这次在她给他下了这么重的媚药的情况下,她才不会承认是自己不够诱人,她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为李暄根本就不是个正常的男人! 李暄不能再理会萧凝心这样无谓的叫嚣,他握紧了拳头,一下子冲进了汤房,因为那媚药还在他体内作祟,他的体内还是像被烧一样难受。 他一下跳进了汤池之中,将头也掩埋了进去,他足足在水中呆了一刻钟,才将头伸出了水面,可是这温热的汤泉水虽然洗去了体内的一部分燥热,却也没有办法彻底熄灭他体内的那股无名之火。 这样下去他迟早要被这股火折磨死,他的心里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在啃噬,这种又痛又痒又热的情状到底要如何消除? 他将头靠在浴池的石阶上,水滴顺着他的脸颊一滴滴地往下落,可是这种表面的平静也无法掩盖他体内的躁动。 他闭上了眼,却不敢再去想云然,因为每想一次,他体内的火苗就会猛烈地窜动一次。 片刻过后,他睁开了眼,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从身上抽出了他随身佩带的小匕首,他一咬牙,猛地将匕首插入了自己的左手手臂之中,这种刺入肉体的锥心之痛,总算抹平了他体内的那股燥热。 他无力将手臂垂下,那鲜红刺目的血液顺着手臂慢慢淌下,顿时将整个汤池都染红了,整个场面都变得诡异无比,他泡在这样的血池里,可是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因为他宁愿用这样的痛楚来代替那样的燥热,他宁愿泡在这样的池子里,都不愿意去面对外面那个疯女人! 第99章 秘密脱逃 2 他整个人都向后仰去,用右手紧握住刚才被自己刺出的血口子,湿发贴在他的脸上,他记得有一次他也是这样湿着头发出现在云然面前,却将云然吓得落荒而逃。 想到云然他笑了,可是现在云然又在哪里?他那玛瑙般的黑眸涣散地看着这一池血腥,终是疲累地说道:“云然,是我太没用!” 幽州黎苑。 “不!暄!不是这样的!”云然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姐,你怎么了?”绿翘赶紧跑了进来。 云然惊慌失措地握住绿翘的手,语无伦次地道:“我梦见暄了,他刺伤了自己,满池子都是血!都是他的血!” “小姐,你别害怕!这只是个梦!”绿翘一边轻拍着云然的背,一边轻声安慰道。 “只是梦吗?可是好真实,真的好真实,我看到血顺着他的手臂留下,我看到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还听到他喊我的名字!”那鲜红的一幕不停地在云然眼前交错,她觉得一切都太过真实。 “小姐,你肯定是太想姑爷了,才会做这样的梦,别胡思乱想!”绿翘说着轻轻地为云然拭去了一头的虚汗。 “绿翘,还好有你在我身边。”云然感念地看着这个能干懂事的丫头,还好还有她。 绿翘却暖暖一笑,道:“绿翘说过的,要一直跟在小姐身边,永远都不会背叛小姐。” “好姑娘。”云然拥抱住绿翘,还好在这样陌生的地方,还有这样一个像家人一样的傻姑娘对自己不离不弃。 绿翘一边拍着云然的背,一边说道:“小姐,你让我去打探黎大人的消息也太难了一些,我去哪里都有人跟着我,但是我无意中听侍卫们说到,幽州有一个最负盛名的烟花之地叫做情花楼,里面有一个红牌姑娘叫做红萼,黎大人是她的相好呢!” 相好?云然一下松开绿翘,兴奋地刮了一下绿翘的鼻头,道:“傻丫头!这条消息就够有用了!” “小姐?”绿翘的思考力远及不上云然脑子的转动速度,此刻她又卡壳了。 云然欣喜一笑,说道:“过几天就到长陵王的生辰了,我可得好好表现表现!非要让他放我出这个黎苑不可!” “啊?小姐,你连长陵王的生辰都知道啊?”绿翘脱口道,她的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关注长陵王了? 云然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能不知道吗?你不知道他那张妖孽的脸俘获了多少少女的心吗?有一次我在侯府的花园里,听见假山后面的几个小丫头在暗自讨论着,说的就是这京都三俊的生辰,我也就顺便记了下来。” “小姐,那你打算怎么做?”绿翘总是对云然的每条计划都充满了好奇心。 云然也不卖关子,附到她耳边,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来。 绿翘听完,再一次赞叹了云然强大的逻辑思考力,然后说:“小姐,天晚了,先睡吧。” 云然却拉着绿翘,说道:“跟我一起睡吧。” 绿翘有一丝惊讶,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姐,这怎么可以?” 云然却已经将她拉到了床上,说道:“也就你把我当做货真价实的小姐,睡觉吧!这是小姐给你的命令!” 绿翘也不再推辞,拉过被子,跟云然同榻而眠。 第二天,云然亲自做了奶白杏仁露送进了祁胤行的房间,祁胤行颇有些意外地端起汤碗,问道:“你怎么知道本王好这一口?” 因为你艳名在外,谁会不知道大殷的长陵王殿下最喜欢的餐后甜点是奶白杏仁露啊!但是云然怎么会告诉他实情?云然旖旎一笑,回答道:“有心自然就会知道了。” 祁胤行对于云然的回答很满意,他端起汤碗送到嘴边,可是在他喝下之前,他又迟疑了,他狐疑地问道:“你不会在这里面下了什么东西吧?” 怕死你就别吃!云然在心里咬牙切齿,但是面上还是笑开了一朵花,她温语说道:“不然我先试吃好了。” “这倒不用!”祁胤行端起碗,优雅地将一碗奶白杏仁露都送进了腹中。 “如何?”云然问道。 “甜淡适宜,虽然比不上陵江楼里的味道,但却甚得本王的心。”祁胤行说着伸出手用右手无名指的指腹抹去了嘴角边的奶白。 哎呀!这个动作也太撩人了! 云然别开头,说道:“殿下喜欢便好!” “但是你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讨好本王?说吧,你又想干什么?”祁胤行突然发现自己对于这个女人还是有那么点了解的。 云然喜盈盈地回答道:“我希望殿下能放我到黎苑外走走。” “不行!”祁胤行生冷地丢出这两个字。 云然知道他肯定会这样说,毫不意外地回答道:“不行就算了,那你这次的生辰礼物我也不能奉上了!” 生辰礼物?这个女人居然能记住自己的生日,还要给自己准备生辰礼物?祁胤行狐疑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垂头丧气的女人,忍不住问道:“你是说你要为本王准备生辰礼物?” 云然点头:“本来是这样,可是你不放我出去,礼物我是送不上了,送个心意吧,反正有那么多人会为你庆贺生辰,你会得到那么多价值连城的宝贝,你怎么会看得上我为你准备的东西呢?是吧?” 不是!本王就想得到你送的礼物!可是祁胤行还是不能相信她突然就对自己这么好,他又问:“你为什么突然对本王这么好?” “算是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吧,你在京都的马蹄之下救了我一次,又在这次我被人追杀,走投无路的时候救了我一次!老人们常说要是知恩不报的话会有霉运的!我竟然不可能对你以身相许,刚好又赶上了你的生辰,送个礼物略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也是要的。”云然眨巴着眼睛道。 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还懂得知恩图报,这样的说法好像还挺说得通,但是祁胤行还是不能这么轻易就放她出去,这个女人鬼主意太多,况且他明天就要出发去剿匪了,这次是确切得到了密报,他一定可以一举歼灭无言盗这个庞大的江湖组织! 第100章 秘密脱逃 3 “殿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么?你可以再多派一些人手看着我,派上百个都不成问题!”云然真诚地说道,本来就是,派上上百个人看守她,她也不怕,反正她不会那样蠢笨地逃跑。 “可是本王明天就要出发就剿匪了啊!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个月!”祁胤行总觉得自己不在黎苑,就放这个女人出去的话,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好啊!你要出门好啊!你走得越远,我的计划就越有可能实现啊!云然拍掌笑道:“这不是正好,等殿下剿匪凯旋,说不定可以正巧赶上殿下的生辰,云然一定会殿下一个毕生难忘的生辰记忆!” 毕生难忘!祁胤行突然对这个毕生难忘的生辰记忆有了莫大的好奇心,他猛地一拍桌子,说道:“好!本王就放你出去!不过本王会派季虎一直跟在你左右,你休想耍什么花招!”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云然得意一笑,乖恬回答:“殿下,请放心!” 翌日,天还未亮,祁胤行就带着兵马出发了,云然在他走后,便也出门了,季虎自然是不敢有丝毫怠慢,一直带着人跟在云然左右。 云然和绿翘今日都换上了男装,他们在街上胡乱地买了一通,最后在情花楼的大门外停住了脚步。 云然抬起脚就往里面走,季虎连忙拦住了,道:“云姑娘,这可是秦楼楚馆,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云然挑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难道就许你们家王爷喜欢男人?我就不能喜欢女人?” “什么?”季虎惊得说不出话,身上的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这个女人居然说她喜欢女人? 云然看他吓得汗都渗出来了,忙宽慰道:“跟你开玩笑的!你说在这个世界上哪种女人最了解男人啊?” 哪一种?季虎自然是答不上来,睁大了眼睛,无力地看着云然。 云然佯装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巧笑道:“自然是这秦楼楚馆里面的女人了,她们迎来送往的见过多少男人?我这次可是要为殿下准备生辰礼物,当然要准备最符合殿下心意的东西,要让他毕生难忘,我现在就要进去取经,怎么?你现在是拦着我为殿下准备礼物吗?” “季虎不敢!”季虎退了一步,这个女人老把祁胤行搬出来做挡箭牌,他怎么敢啊? 云然推了一下季虎的肩膀,眨着眼睛,玩味地问:“季统领,怎么样?要不要也给你找两个姑娘来陪陪你?” 这个女人也太奔放了!季虎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话语也结巴了起来:“云姑娘,殿下让我负责看守姑娘,季虎绝不敢擅离职守,不管姑娘要取经还是要做什么,季虎都在门外守着姑娘!” 这个季虎真扫兴!云然也不再理他,带着绿翘大摇大摆地踏入了情花楼的大门。 情花楼的****玉妈妈一看到一下来了这么一位华服公子,身后还跟着那样多的随从,一下就迎了上来,可是她刚想开口,就发现了不对劲,她在情花楼跌打滚爬数十载,见过的男人无数,她怎么可能会分辨不出云然是男人还是女人。 玉妈妈以为云然是哪位有钱人家的小姐,因为好奇无聊才到这情花楼里一探究竟,她刚刚的喜逐颜开,瞬间化成了泡影,她没好气地道:“这位姑娘,情花楼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你要是想找乐子,还是……” 可是玉妈妈的话还没有说完,云然从衣袖里掏出来的一叠银票就已经堵住了她的嘴,只要云然不逃跑,祁胤行对云然可是要什么给什么,所以云然的兜里可有大把大把的银票用来挥霍。 云然抽出几张银票直接塞入了玉妈妈的怀里,说道:“我要见红萼姑娘。” 玉妈妈喜笑颜开地数着手里的银票,可是嘴上还是贪婪地说道:“红萼姑娘可是我们这的红牌,不轻易见客的。” 云然明白玉妈妈的意思,又给她塞了两张银票。 玉妈妈忙不迭地接过银票,唤道:“快!快带这位公子去见红萼姑娘!” 云然跟着人到了红萼的房门外,季虎还是不能放下心,对云然说道:“云姑娘,我就在门外等你。” 云然点点头,进了红萼的房间,为了防止季虎他们偷听,绿翘也在门外守着。 在云然合上的门那一瞬间,季虎就下了命令,让人去将整个情花楼都前前后后都包围住了,云然可是现在的重点保护对象,云然要是出了一点差错,祁胤行可饶不了他。 云然一进门,红萼就从红色的帘帐中走了出来,她本以为来得是为有钱的小爷,可是待看清云然细皮白肉的模样后,就已经了然,这来得分明就是个女子! 红萼敛起了之前的媚笑,有些扫兴地坐在椅子上,问:“姑娘找我有何贵干?” 云然上下打量了一下红萼,只见她长得一张细长的瓜子脸,一双杏眼不耐烦地半眯着,虽然长得漂亮出挑,可是出众的相貌却掩盖不了她体内那股呼之欲出的世俗气息。 云然之前还拿捏不准这个红萼是个怎么样的脾性,可是看到她这副样子,倒是又有几成把握了,云然不客气地在红萼面前坐下,边给自己倒着茶水边说道:“在下的确有事需要红萼姑娘帮忙。” “本姑娘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本姑娘……” 云然没有给她抱怨的机会,已经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叠银票,置于桌上,红萼在看到银票的那一瞬间,果然就闭嘴了,两眼冒着金光,她出道这么多年,可没有哪个恩客出手这么大方过。 “姑娘请说,能为姑娘做到的,红萼一定会尽自己所能为姑娘办好!”红萼边说着边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那叠银票塞入了自己的怀中。 果然,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是问题! 云然喝下一口茶,说道:“我有两件事情需要红萼姑娘帮我解决,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倍的银票!” “好!好!姑娘请说!”红萼已经很主动地为云然斟上了茶,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 第101章 秘密脱逃 4 云然从怀里掏出了李晔写给李怀渊的那封信,摆在桌上道:“第一件事,帮我把这封信寄出去,信封上就有地址和收信人,一定要快!” 红萼笑盈盈地接过信,道:“我下午就会想办法帮姑娘的这封信寄出去,那么第二件事呢?” 云然又喝下了一杯茶,才道:“听说知州黎大人也是红萼姑娘你的入幕之宾。” 红萼出现一抹娇羞之色,低头笑道:“这和姑娘要我办的第二件事请有关系吗?” 云然点头:“当然有关系,你且告诉我,黎大人与你相处的如何?” 红萼啐了一口,道:“呀哟!那个死鬼啊!在家里怕老婆,但是到了我这里还不是对我言听计从的,我常常让他脱光衣服给我当马骑呢!” 云然也“噗嗤”一声笑出来,果然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啊! “让姑娘你见笑了!”红萼这也才反应过来,把这样的事情说出来确实登不上台面。 云然敛起了笑意,继续问:“如此说来,黎大人对红萼姑娘你可是千依百顺的咯?” “千依百顺说不上,总归不会薄待了我!”红萼对这一点还是有绝对的自信的。 “那么要你在黎大人那里探听一个小秘密,你可探得出来?”云然试探道。 “秘密?”红萼思忖片刻,答道:“在他喝得半醉的时候,想探什么探不出来啊!” “那黎大人什么时候会再到你这里来?”云然问。 “明天,他每五天就要来一次的!”红萼回答道。 “那你……”云然附在红萼耳边,将她想要知道的问题交代给了红萼。 红萼听完,信心满满地点点头,说道:“姑娘,您后天再来找我,我一定给你答案。” 云然满面春风地踏出了红萼的房间,季虎看她也没有什么异常,刚才那个紧绷的弦终于是松了下来,他真害怕云然进去那个房门后就会消失不见,云然什么时候变成他的命门了?这种感觉太可怕了!老天!快让王爷收了她吧! 京都景昌侯府。 自从上次萧凝心给李暄下媚药却没有成事之后,萧凝心直接就给李暄判了死刑,她觉得李暄一定不是个真正的男人,既然李暄不是真正的男人,那么自然也就不能给她孩子,她看李暄也就越发的不顺眼起来。 她每天都朝着李暄的屋子大呼小叫的,对落玉轩的仆人也是动不动就惩罚,落玉轩每日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也是都上报到了李怀渊那里去,李怀渊为此也头痛的很。 柳如眉边给李怀渊揉着太阳穴,边颇有些抱怨地说道:“侯爷,你看看现在这个大少夫人,哪有一丁半点比得上以前的大少夫人,把我们侯府搅得乌烟瘴气,鸡犬不宁的,听说她竟然脱光了去****大公子呢,你说说看这像什么话?” 李怀渊重叹了一口气,此时他也是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贪图萧凝心那点田产和房产了,现在把那么个恭顺贤惠的儿媳妇赶走了,却迎来个这么个扫把星,把侯府搅得鸡鸡犬不宁的,其实是真是假又有什么重要,萧家一家都死绝,只要他们侯府咬定哪个是真的不就好了,能制服李暄的儿媳妇才是好儿媳妇。而且他还指望李暄能恢复正常,为他侯府争光,可是照这样下去,李暄迟早要毁在萧凝心手上。 “要不,我们想办法,把以前的少夫人寻回来吧?”柳如眉旁敲侧击的说道,当时云然那么笃定地说还要回来,柳如眉自然也会不遗余力地去帮她。 虽然李怀渊心里也有这么想过,但是真的要这么做,他还是觉得不妥,毕竟当时那么决绝地赶走了云然,收下了萧凝心的财产,现在又要吧云然寻回来算是什么事?他再次叹了口气,道:“继续为我按吧。” 柳如眉只好闭口不言,继续为李怀渊按摩。 李怀渊闭着眼,享受着柳如眉娴熟的按摩技巧,也不知道为什么,近两年他的头总开始有些隐隐作痛,尤其是在受刺激或是动肝火的时候,去看大夫,大夫又说他没有什么毛病,难道真的是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 李月雅这边也正往落玉轩赶,自从换了真的萧凝心进来以后,她知道李暄的心情不好,也常常地会来落玉轩,宽慰李暄。本来以前李夫人也会跟着她一道来的,不过李暄并不搭理李夫人,所以渐渐地,李月雅一个人来的次数多了起来。 可是她才刚刚出门,就遇上了一脸春风得意的林清君,林清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雪儿手上提着包袱,李月雅知道,林清君这是要到边关探李晔去了。因为这件事是征得李怀渊首肯的,所以大家都知道。 “小妹!你又要去看大哥啊?看来看去也就那样,还不如不去呢!”林清君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她是知道落玉轩的情况的,自从把萧凝心弄进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管过萧凝心,因为落玉轩越乱对她就越有好处。虽然一直没有找到云然,不能杀了云然让她很不开心,但是能把云然赶到千里之外,让祁胤行再也见不到她,李晔也应该满意了吧?所以她现在就是要去边关向李晔要孩子了,天知道她为这一切做了多少准备,往身上涂了多少珍珠粉,又喝下了多少助孕药。 李月雅看不惯林清君傲慢的样子,也不想跟她过多交谈,只是道:“二嫂一路走好。” 林清君畅快地笑了起来,回答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走好,待我这次从边关回来,小妹,你可就要做姑姑了哦!” “那我先恭喜二嫂了。”李月雅不上心地说完恭喜,然后就走了。 林清君现在才不会跟李月雅计较这个,因为她即将就要拥有她跟李晔的孩子了,身边也没有碍眼的扫把星,事情到这一步,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她带着雪儿,扬长而去。 李月雅一进落玉轩,李康就上来道:“二小姐,你可来了!” 李月雅担忧地问:“大哥这两日怎么样?” 李康颓败地摇摇头,道:“还是老样子!” 第102章 秘密脱逃 5 李月雅进了李暄的房间,房间里被拉上了帘子,虽然是白天,却黑暗至极,在一片黑暗之中,她只能看到一个颓然的身影窝在角落里,缩成一团。 李月雅的心一下就被揪疼了,他的大哥为什么会这么命苦?幼时不顺遂也就罢了,好不容易出现了与大哥情义相投的女人,却又有人狠心将他们夫妻拆散,她的大哥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幸福? 李月雅一步一步地走近那个颓然的身影,轻轻握住李暄那宽大的掌,轻轻地喊道:“大哥,我来了。” 李暄却突然一下子反握住了李月雅的手,抬起了原本一直窝在怀间的脑袋,就是那一瞬,李月雅竟然在他眼里看见了一种叫“希望”的东西。 “大哥?”李月雅失声唤道。 “帮我!”李暄用力地握住李月雅的手,就好像是握着一根救命稻草。 黑暗中,李暄那双充满着希望的黑玛瑙般的眸子好像带了温度,将整间屋子都照亮了,李月雅有些动容,将另一只手也覆上了哥哥的大手,问道:“哥哥需要月雅做什么?” “戏班!请戏班!”李暄一直有着严重的社交障碍,此刻他已经很努力地在表达他所想要表达的一切。 “戏班?”李月雅一愣,问道:“大哥,你要看戏吗?” 李暄重重点了点头,不管他是不是要看戏,总之必须要请一个戏班进来。 “那我跟母亲说说,让她请个戏班到落玉轩来给你表演,替你解解闷好不好?”李月雅以为李暄是因为闷了太久,所以才想要请戏班,所以自然是这么宽慰。 “好!”李暄面色凝重,此刻他已经把所有希望都寄托于李月雅身上。 幽州黎苑。 云然又去了情花楼,红萼不负云然所望,不仅将信送了出去,还把云然想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打听了出来。 已经两天过去,祁胤行如果剿匪顺利的话,可能很快就要回来,她和绿翘必须加快脚步,离开这个地方。 云然一出被幽禁的小院子,季虎便着急问道:“云姑娘,你这是又要去哪里?今天不是去过情花楼了吗?天都已经黑了,你还要去哪里?” 云然瞅了一眼身后绿翘手里端着的木箱子,不紧不慢地说道:“王爷要是剿匪顺利地话,马上就要回府了,他的生辰也要到了,我现在要去布置他的屋子,待他回来之后要给他一个惊喜,怎么,你又要拦我?季统领,你也太小心翼翼了吧?” 他能不小心翼翼吗?祁胤行这回连剿匪都没带他去,就是让他守住云然,他哪里敢出一丁半点的差错,他是找死吗?但是天知道,季虎宁愿去剿匪,也不愿意看着这个鬼灵精的女人!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季虎说道。 “那你跟着来吧。”云然便带着头,往祁胤行的卧房走去。 只是到了祁胤行房门外的时候,云然又把季虎拦在了外面,略显神秘地说道:“我现在要和绿翘进去好好布置房间了,你就在门外守着,不可以偷看啊,我可是要给殿下一个大惊喜的!” “那好吧,季虎就守在门外,只是你们要在里面布置多久啊?”季虎道,他看云然这几天也算老实,便也就不多说什么。 “这可说不准,说不定一个晚上都在里面,惊喜这种东西最难布置了,说不定晚上累了我就直接在殿下的房间里睡了,对了,我睡王爷的卧房你没有意见吧?”云然挑着眉问道。 “没!没有!”季虎赶紧回答,不止没有,他简直巴不得你早一点爬到王爷的床上去! “那你记得不要来打扰我们哦!”云然说着,就进了房间,将门给严严实实的关紧。 “知道了,云姑娘,你们慢慢在里面倒腾吧!”季虎疲累得倒在门外的石阶上,他要是娶到这种老婆一定要疯掉的,他们殿下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看上了这个古里古怪的女人?世界上对王爷千般万般好的女人多了去了,王爷肯定是哪里不对劲! 屋子里面的云然却兴奋得不得了,她轻手轻脚地将手伸进了一个碧绿色的琉璃花瓶的底部,转动了底部那一个小小的按钮,床铺下果然就出现了一个一米大小的方形洞口。 绿翘兴奋地走到洞口旁,往那黝黑的洞穴里面窥探了一下,小声冲云然叫道:“小姐,真的有通道,我们可以逃走了!” 云然的心情此刻的心情跟绿翘是一样的,她一直都知道高门大户里,尤其是官宦人家在修建房子的时候一般都建有着秘密通道,以防有不测的事情发生。但是这样通外的秘密通道通常只有家里的最高掌权者会知道,既然这黎苑是黎大人的宅院,那么如果有秘密通道的话,黎大人一定会知道,所以她让红萼打听的就是这黎苑里面有没有秘密通道,有的话又在哪里,要怎么开启。没有想到红萼这么顺利地就打听出来了,更没有想到这个机关竟然就在祁胤行所睡的卧房当中。 绿翘打开她之前抱进来的木箱子,里面其实根本没有要布置房间的东西,有的只不过是两个包袱,她和云然事先准备好要逃跑的包袱。 绿翘将两个包袱拿出,背在肩上,道:“小姐,我们走吧。” 云然点点头,从衣袖中拿出一封信放进了箱子里,她虽然不喜欢祁胤行,但是祁胤行毕竟没有害过他,对她还有救命之恩,她就这么走了,留下封书信,聊表一下歉意也是要的。 接着,她们拿着蜡烛,进了那个秘密通道,绿翘在前面探路照明,云然一步步地跟在绿翘后面。 她们走了两刻钟才从那个秘密通道出来,通道的出口就是离黎苑不远处一片灌木丛中,灌木丛的边上就系着两匹马,是云然给了红萼钱,让红萼在此准备的。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绿翘问道。 “上马!今晚季虎应该还不会发现我们不见了,待他发现也是明天早上的时候,我们有一个晚上的富余时间,我们一刻也不能耽搁,一路向南,往京都去!”云然说着已经解开了马的缰绳,一下子翻身上马,她突然有些感念她的那段不出彩的演员经历了,就是因为要演戏,所以学会了骑马,要不然她现在连逃命都没有办法! 第103章 幸福安康 1 绿翘也跟着上马,两人一路朝京都而去。 京都景昌侯府。 李月雅一向李夫人提了李暄想请戏班子唱戏,李夫人第二天就请了一个小戏班子到了落玉轩去,毕竟她亏欠李暄太多,现在李暄不过是想听个戏,又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呢? 落玉轩的院子里被搭起了一个小小的戏台,这个戏班子不过来了六个人,此时几个戏子在台上唱着大闹天空的桥段。 李暄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表演,看似很认真,可是只有天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李月雅陪在一旁,因为她至今还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智商是没有问题的,她怕李暄看不懂,还很耐心地解释。 萧凝心被锣鼓声给吸引出来了,她闷了这么多天,心里焦躁至极,此时看见外面在唱戏,便也让藕荷搬了把椅子,坐到了李暄的身边,一起看上了戏。 萧凝心本来兴致盎然,可是听到李月雅一直不停地为李暄讲解,不由嫌弃地皱起了眉头,道:“小妹,你在旁边一直说来说去,我还怎么看?还有什么看头?你大哥他是个傻子你不知道吗?你跟他说再多他也听不懂的!”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大哥!”李月雅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嘟起了腮帮子,她从来没有喊过萧凝心为大嫂,因为在她的心里,也只有云然是她的大嫂。 “你们这家人还真是奇怪!还不让别人说了,傻子就是傻子!连好坏美丑都分不清!”萧凝心斜睨了李暄一眼,往嘴里塞了一个蜜饯果子,她对于李暄不中她的美人计这件事可是一直耿耿于怀。 李暄觉得吵,终还是站了起来,转身离开,李月雅看见李暄被气走了,气恼地瞪了萧凝心一眼,赶紧跟上李暄。 萧凝心见他们两个走了,顿时觉得世界都美好了,她斜倚在靠椅上,看着眼前的表演,突然无比后悔自己进了景昌侯府这个臭染缸,想当初她有那么多产业,就算被马遇才背叛了,随便在哪里找个正常的男人嫁了也便算了,至少还能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偏偏找了李暄做依靠,真是押错了宝! 李暄一路离开,却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进了一间杂物间,因为戏班子进来带了道具,还要化妆,所以把落玉轩的一间杂物间给了戏班子做临时的化妆室。 李月雅尾随而至,诧异地问:“大哥,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李暄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已经动手掀开了一个大箱子的盖子,然后自己跳进了箱子,把一些杂物往自己身上盖。 李月雅看到此处已经明了,因为这个箱子是戏班的箱子,大哥是想混在这个箱子当中逃出去啊! “帮我!”李暄握住了李月雅的手,那双如鹰一样的眼眸直直地定在李月雅脸上。 李月雅这是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感觉到她的哥哥压根就不是个傻子,她有些惊诧地问道:“大哥,你是想去找大嫂?” “是!”李暄的语气坚硬如石。 “好!我帮你!”李月雅说着就将一些杂物堆在了李暄身上,确保看不出箱子里面藏了个人后,就将箱子盖了起来。 之后李月雅便一直守在箱子边上,直到外面的戏唱完,戏班子来杂物间卸妆准备回去,李月雅佯装是对戏曲很好奇一样,不断地跟唱曲师傅问东问西的,可是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口大箱子上。 还好,戏班子的人只是略打开那口大箱子看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便也就关上了箱子,李月雅一直悬着的心才算落下下来。 后来李月雅便一直看着那口木箱子被抬出去,被抬上马车,戏班子的人离开,李月雅才算真正放下了心,这一去山高水远,只盼大哥真的能将大嫂寻回来。 李康四处没有寻到李暄,不免向李月雅问道:“二小姐,你看到大少爷了吗?” 反正李暄失踪的事情在不久之后肯定就会在侯府里面炸开一锅粥,李月雅也不瞒李康什么,将自己帮着李暄逃跑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李康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可是最让他诧异的不是大少爷,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少爷迟早有一天会做出什么事来的,他最诧异的还是这个一直怯生生的二小姐,那么胆小怕事的她,竟然敢帮着李暄逃跑! 李月雅掩面而笑,好听的声音像是山涧的溪水,她道:“李康,大哥一定会找到大嫂的,你说对不对?” 为什么他觉得李月雅的面容上好像飞出了千万只的蝴蝶?李康的心脏跳快了几下,贪婪地看了一眼她那娇艳的容颜,回答道:“一定会!” 幽州黎苑。 祁胤行剿匪顺利,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因为这一天正好是他的生辰,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那个女人为他准备的生辰礼物了,他浪荡了二十几年,可谓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是这是他此生第一次有了想要成家,听见一堆小娃娃喊他“父王”的想法。 可是当他急匆匆地跨进黎苑大门之时,等来的却不是他期盼已久的生辰礼物,而是跪在他面前负荆请罪的季虎。 祁胤行那颗狂欢的心霎时间就掉入了冰窖,他那八风不动的面上罩上了层层乌云,下意识地问道:“云然呢?” 这三个字像千斤顶一样压在季虎心上让他喘不过来,他将头埋得更低了,才敢回答道:“云姑娘不见了,请王爷降罪!” “什么叫不见了?”祁胤行几步上前一把提起季虎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又问了一遍:“本王问你,云然呢?” 祁胤行的气势迎面扑来,季虎不敢对上祁胤行那双威慑人的眼眸,垂下头回答:“那日云然姑娘带了一箱子东西说要为王爷布置房间,给王爷惊喜,让属下不要前去打扰,属下就在门外守了一夜,可是当属下第二天早上敲门的时候,她们却不见了,她们从王爷屋子里的秘密通道逃掉了!” “废物!”祁胤行一把推开了季虎,加快脚步往自己的卧房行去!好你个云然,连本王都不知道这黎苑中的秘密通道在何处,你倒是给摸得一清二楚了! 第104章 幸福安康 2 祁胤行一路狂奔进自己的卧房,却见里面只有一口空的木箱子,木箱子里面有一封书信,而那个秘密通道的道口都没有关起,他的床榻之下就突兀地多了一个黑口子。 祁胤行黑着脸将那封书信从木箱子取出,只见信上写道:“殿下,很抱歉,答应给你的生辰礼物没有奉上,因为我真的要离开了,虽然你救过我,但是你也幽禁了我,剥夺了我的自由,现在我们这样就算扯平了,祝王爷生辰快乐,永远幸福安康!” 快乐?! 幸福?! 安康?! 祁胤行怒吼一声,那张魅脸上像是突然多了一道裂缝,他将那封信撕成一张张碎片,每撕一下,他的心里都在说:“云然!本王告诉你!我们扯平不了,不管你上天还是入地,本王都会将你找出来!” 季虎心惊胆战地站在门外,不敢往里面踏进一步,他知道现在他要是不小心说错了一句话,祁胤行很可能一掌将他拍死。 “本王问你,她们究竟走了多久了?”半晌过后,祁胤行从愤怒中回过神来,向季虎问道。 季虎一愣,赶紧回答道:“已经走了一天两夜了!” “你可有派人去搜寻?”祁胤行继续追问。 “派了!幽州大小地方都搜寻过了,可偏偏就是找不到她们的踪影!”季虎头上已经冷涔涔,天知道他发现云然消失的那一刻是多么的惊慌失措,他几乎就要当场窒息,他真的有一种宁愿从来没有在这个世上活过的感觉。 “我一定会回到他身边,一定会!” 祁胤行的脑海里突然循环地出现了云然曾经执拗地说出过的这句话,她说她一定会回到李暄身边,她那么笃定地要回到李暄身边,那么现在她一定是回京都了! “快!备马!即刻启程回京!”祁胤行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外面走去。 “是!殿下!”季虎不动声色地抹去了额上的一层冷汗,这个说风就是雨的王爷啊! 京都景昌侯府。 因为萧凝心已经笃定了李暄不是个正常的男人,所以已经不会去无故招惹李暄了,而李暄平时都是闭门不出,膳食都是李康送进去的,所以这么一来,整个落玉轩都没有人意识到李暄已经从落玉轩消失了。 再加上李月雅还是时不时地来落玉轩小坐,去李暄的房里呆上一会,大家都以为她是去陪李暄的,这样一来就更不会有人怀疑什么了,殊不知这只是李康和李月雅设出的障眼法而已。 几天之后,李怀渊收到了一封信,署名是李晔。 李怀渊看完信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李晔与李暄比武那一败虽然很让李怀渊失望,但是目前来说李晔这个骄子的地位还是不可动摇的。 落玉轩的境况,李怀渊一清二楚,他自己已经后悔让萧凝心进门,他本来以为萧凝心和云然面貌相像,既然云然有本事收服李暄,萧凝心也一样可以,没有想到萧凝心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现在李晔的这封来信更是肯定了李怀渊心里的想法,既然连二儿子都开口说要把云然接回来,看来让云然回来却是是势在必行了,这个家绝不能让萧凝心这个女人给搅乱了! 李怀渊思前想后,终于是让人将李晗喊了进来。 虽然李晔已经开口说了,但是李怀渊还是想听一听李晗的想法,于是问道:“晗儿,你觉得现在的这个大嫂怎么样?” 李晗对于李怀渊这样一问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很不怎么样。” “那以前的假大嫂云然呢?”李怀渊继续问。 突然听到云然的名字,李晗的心突然的柔软了一下,笑着回答道:“再没有比她更好的了。” 果然连小儿子都是这么想的!那么李怀渊便放心说道:“为父现在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父亲请说。”李晗道。 “云然被为父送到了幽州安平镇,你现在去把她接回来。”李怀渊说道,从云然下了李他派去的马车之后,他就不再管云然了,所以李怀渊当然不会知道云然压根就不在安平镇上这件事。 “父亲的意思是……”李晗不敢相信,李怀渊现在难道是觉得萧凝心不中用,要把云然接回来,将错就错? 李怀渊证实了他的想法,只听李怀渊语重心长地说道:“萧凝心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真是没有半点比得上云然,就像你二哥说的那样,反正现在除了我们自己人,已经没有别人知道谁是真的萧凝心谁是假的萧凝心,因为没有人可以拿得出证据不是吗?既然如此,只要我们一口咬定云然就是真的萧凝心,谁又还能说什么呢?” “这些话是二哥说的?”李晗难以置信,李晔什么时候会帮着云然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是李怀渊拿出的李晔的来信,却又让李晗不得不信,因为信上的笔迹确实是李晔的。 “晗儿,你即刻便启程吧,将云然接回来。”李怀渊催促道。 不!李晗虽然一直在探寻云然的下落,但是他半分也没有再要将云然带回来的意思,因为他看不得云然跟李暄亲密无间的模样,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他希望的是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云然消息的人,他希望的是能在某一个不知名的角落跟云然能有进一步的发展。 李怀渊看李晗还处在不能反应的状态,又强调了一遍:“晗儿,你可听见为父的话,即刻启程,去将云然接回来!” 接回来?谈何容易!现在云然到底在哪里也不知道啊! 李晗自然是不敢将自己派人追寻云然,发现云然被追杀而后又下落不明的事告诉李怀渊,他只能装傻领命,然后退了下去,因为他也是那么迫切地想要找到云然。 几天过后,云然她们一路快马加鞭地往京都赶,此时已经快要赶到京都了。 “小姐,后天应该就可以到京都了,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是否找个地方落脚?”绿翘问。 她们这一路只为赶路,确实没有好好休息过,云然仰头看了看天,天色阴沉沉的,看来入夜之后会下雨,她便说道:“我们去前面看看是否有客店吧。” 第105章 幸福安康 3 就在她们继续想往前面走的时候,却听见前方有一阵马蹄声往这边而来,她们不确定来者是何人,只好先拉着马在一旁的竹林中先躲了起来。 来者是一队十人的小马队,他们快马加鞭,扬起一阵尘埃,喧嚣而过。 “小姐!你看!领头的是三公子!”绿翘眼尖,已经看到领头的那个男人是李晗。 云然定睛看去,只见那个呼啸而过的领头人果然是李晗,李晗这么匆匆忙忙的是要赶去哪里?难道侯府发生什么变故了? 云然不确定李晔写的那封信是否已经到了李怀渊的手中,更不确定的是李怀渊看到信后究竟会有怎么样的反应,她要回景昌侯府,是还需要人帮忙的,那李晗无疑也是一个选择。 想到这,云然急忙闪了出来,冲着那对即将远去的马队大喊道:“李晗!李晗!是我!我是云然!你快回头!” 李晗本来是心急如焚地往幽州赶,可是恍惚间就听到了有人喊他的名字,他猛地勒住缰绳,回头看去,只见如果是那个女子在叫他,她站在风里,面容憔悴,可是神情却又十分着急。 他那双像狐狸一样的眼,难得地又弯又长地笑了起来。 “快!回去!”李晗这次带了十个人出行,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跟着他调转马头。 李晗策马狂奔回去,还未至云然跟前,他就翻身下马,一下将手中的缰绳丢掉,狠狠地扑上去将云然搂在了怀中。 “李晗!李晗!”云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给吓到了,她呆愣了三秒,然后开始在李晗的怀里猛烈地挣扎起来。 李晗这也才反应过来,这样的举动的确是不太恰当,毕竟现场还有十来个人,于是他依依不舍的松开了云然,略有些羞赧地解释道:“我刚刚是太激动了。” 有必要这么激动吗?又不是见着鬼了!云然理了理刚才被李晗弄皱的衣服,问道:“你们这匆匆忙忙地是要上哪儿去?” “去找你啊!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因为激动,李晗脸上那层夺目耀眼的笑容一直都消散不去。 “找我?你好好的找我做什么?”云然还以为是李晗自己要找她,有些诧异。 “是父亲让我去寻你回来。”李晗答道,当然,我自己也一样很想去找你。 “是父亲?”云然喜不自胜,看来让李晔写得那封信奏效了。 “那你怎么又……”李晗的话还没有说完,顿时狂风大作,轰隆隆的雷声就响了起来。 李晗抬眼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说道:“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了,天色也晚了,我刚刚从前面过来,前面就有客店,我们今夜便先再那里投宿吧。” “好。”云然应道,她本来也就是这么想的。 他们终是在雷雨到达之前入住了客店,不过刚吃完饭,李晗就急着到了云然的房间,想要将一些事情问得水落石出。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云然看他那好奇的模样就知道李晗一定有很多话要问自己。 可是李晗却顾忌绿翘的存在,他看了一眼绿翘,绿翘也便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 “你到底有什么要说的?这么神神秘秘的?”云然看着李晗问道,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云然就是把绿翘当做了自己的亲人,没有想过要避着她什么,没有想到李晗倒是先把人给支开了。 “其实你被追杀的事情我知道,我本来是派我的侍从梁跃去看看你们到底在哪里落脚的,却不料你们一下马车就遭到了追杀。”李晗开门见山道。 “那么那个突然出来救我们的壮汉是梁跃了?”云然一下子就联想到了。 李晗点头,可是他更着急地想知道的却是:“后来梁跃说你们不见了,这中间这段时间你跑的哪里去了?” 跑哪里去了?云然嘿嘿一笑,这可真不是段美好的回忆,但她还是如是告诉李晗,道:“长陵王刚好在幽州剿匪,我被他救了,或者说我被他幽禁了,我是逃出来的。” “什么?他幽禁了你?那他有没有对你……”李晗说话间,已经用一双狭长的眼睛把云然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李晗早就看出来祁胤行对云然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想法,是以他现在担心得很。 云然咳嗽了一声,逼着李晗收回了那样探寻似的目光,才回答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谁?他敢把我怎么样?” 李晗倒忘了云然一向是个呛口小辣椒,谁吃亏她也不会轻易吃亏的,他这才放下心来,继续问道:“那你现在是想要回京都?” “当然了!不回京都我去哪儿?”云然不可置疑地回答道,又问:“父亲是派你将我迎回去,继续做假的萧凝心么?” 李晗一愣,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刚才好像没有说漏嘴啊?李晗眯起了眼,带着狐疑的口气说道:“父亲收到了二哥的来信,二哥说反正没有外人知道谁是真的萧凝心,现在那个萧凝心把家里搅得鸡飞狗跳的,还不如把你接回来,只要我们一口咬定你是真的不就是了么?你说二哥这是怎么了?他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这当然是我威逼利诱他的了!哈哈!但是云然才不会告诉他实话,她哈哈一笑,说道:“我怎么知道?他说不定突然良心发现,觉得我贤良淑德,很适合做你大哥的媳妇呢!” “胡扯!”李晗的脸一黑,说道:“那你呢?你也觉得你很适合做我大哥的媳妇?” “什么适不适合?我就是你大哥的媳妇!对了,你大哥还好不好?”因为想到快要见到李暄,云然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李晗看她的脸上出现了两团小红云,心里却越发的难受,大哥!大哥!永远都是大哥! 云然看他的表情越发的阴沉,却不回答自己的问题,白了他一眼,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又没有去看你大哥!薄情寡义的男人!” 薄情寡义?这四个字在李晗心里被无限放大,虽然他没有去过落玉轩,没有去看过李暄,但是也不能这么说他啊!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难道自己身上真的没有长处吗?难道这张这么英俊的桃花脸她都可以忽略不计吗?只有李暄是完美的吗?可是李暄明明就是个傻子! 第106章 幸福安康 4 云然见他还是不说话,一张脸臭得可以跟外面的狂风暴雨相媲美,也不是第一次骂他薄情寡义了,他不用这么生气吧?云然赔上张笑脸,问道:“怎么了?生气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我们明明一样……”李晗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突然想到紫桃告诉过他的话,萧凝心是十八岁,而云然已经二十岁了,李晗的嘴尴尬地张着,却没有办法把话再说下去。 云然知道李晗已经反应过来他们彼此的年龄差了,不免笑道:“对吧?我可比你大呢!” “那又怎么样?”李晗不甘心就这样被她压下去。 “李晗,你曾经说过就算我们不是叔嫂也一样是好朋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希望我能永远做你的大嫂。”云然柔声宽慰道。 “你真的爱上我大哥了,对不对?”曾经问过不止一次的问题,今天他还是想再确认一次。 云然的脸上浮着笑云,第一次正面回答李晗的这个问题,说道:“我爱他。” 虽然李晗心里已经将这个可能想过无数次了,可是当面听到他还是无法接受,他只觉得心一抽一抽地在痛,他握紧了桌角,逼着已经冷静下来,才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等你爱上一个人你就会明白,没有为什么,爱了就是爱了。”在凌峰移情别恋之后,云然曾经无数次问过为什么,可是当她确定了自己对李暄的心意以后才明白,没有为什么,爱了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 我怎么会不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李晗突然笑了起来,一双无瑕的狐狸眼用劲地眯在了一起,逼着不让自己眼角的泪水滴落出来。 “李晗,你怎么了?”云然总觉得今天的李晗太奇怪了。 这就是区别啊!你叫他暄!却永远叫我李晗! 他是暄!我是李晗! “李晗?”云然还以为他不舒服,伸出手覆到他的额上,看他是否有高热之状。 不料她伸出的这只手还未覆到李晗的额上,就迅速被李晗给抓住了,李晗将她的手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心窝上,怎么也不放。 “李晗,你这是干什么?”云然又羞又恼,却没有办法将手抽离出来,这个李晗今天是吃错药了么? “为什么?”李晗一面死死地拽着那只手,一面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明明是我去迎的亲!是我和你拜得堂!是我陪着你走完了这场婚事的所有流程,你明明就该算是我的新娘!不是吗?为什么你心里只有大哥?” 李晗怎么会有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震惊过后,云然迅速回答道:“李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代你大哥迎的亲,不是吗?我是你大哥的妻子!” “那你也是代萧凝心出嫁,不是吗?”李晗固执地握着那只无骨的手,云然几乎要觉得自己的手骨要被他捏碎。 “可我爱的是你大哥!是你大哥!你听明白了吗?”云然怒吼着,奋力地抽出了她那只被李晗紧紧握住的手,也不在乎李晗锋利的指甲在她的手上添了五道鲜红的小口子。 难道整个景昌侯府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儿子吗?老大自闭!老二断袖!老三恋嫂! 可是李晗偏偏想挽留住什么,他从怀里掏出那个他一直随身携带的雏菊簪子,忙不迭地递到云然面前,说道;“这是我要送你的簪子,是雏菊!你不是说雏菊是隐在心底的爱么?所以我才会送你一盆雏菊,因为那就是我最宝贵的!你知道么?你不要回侯府了好不好?我给你找一处僻静所在,我会待你好的!你不要再回大哥身边了,大哥给不了你什么的!” 找一处僻静所在!李晗!你这是打算金屋藏娇吗?云然退了一步,略瞟了一眼那个雏菊簪子,带着轻蔑的语气说道:“李晗啊李晗!长陵王都许了我长陵王正妃的位置,你可以给我什么?就找一处僻静所在?你敢让我成为堂堂正正的景昌侯府的三少夫人么?你说你大哥给不了我什么,可是你大哥至少能给我景昌侯府嫡妇的地位,能让我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人前!而你呢?你又能给我什么?你敢跟你一家老小说你要娶我进门么?李晗,你不要痴人说梦了!不要被一时的愚蠢冲昏了头脑!” 李晗被云然的话击中,不能反驳,因为他给不了云然堂堂正正的身份,他不可能把云然带到李怀渊和叶氏的面前,说这就是给他们找的儿媳妇,叶氏估计会惊得当场吐血身亡。 李晗手里握着那雏菊簪子,没有办法再张开嘴,云然说得对,好像最不能带给她什么的是自己才对。 半晌,李晗才再度把那簪子送到云然面前,问道:“那你可否收下这枚簪子?” 连你的心意我都不要!我要你的簪子作甚? 云然摇摇头,说道:“以后送给你喜欢的姑娘吧,你才十八岁,日子还长呢。三弟,你长得这么俊俏,又有那么多的姑娘倾心与你,你总会找到一个与自己心意相投的,不要犯傻了,知道吗?”她特意用了三弟这个称呼,而不是李晗,足以表明她现在的立场了。 李晗却苦笑着摇摇头,发狠将那枚簪子丢入了窗外。 “三弟!”云然讨厌他此时的任性,这个李晗怎么看都是个没有成熟的孩子! 可是出乎他们意外的是,他们居然都没有听到簪子落地的声音,纵然外面在下着大雨,可是质地这么精良的一支簪子,落地总会发出一些声响才对啊,可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云然和李晗诧异地对视了一眼,难道是绿翘接住了这支钗子? 可是下一瞬门便被打开了,一双鹰一样的眼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个人浑身被淋湿,只有一双眼显得那么寂寥。 “暄!”云然惊叫出声,立马迎上去前去,可是谁能告诉她,李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李暄在看见云然的那一刹那,本来毫无温度的眼慢慢热了起来,他握住云然的手,走到李晗的跟前,将那支雏菊簪子递到了李晗手上,道:“三弟,你的簪子。” 第107章 公主殿下 1 李晗讪讪地接过簪子,可是这一切有点太匪夷所思了,李暄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很晚了,三弟你回房吧。”李暄不带温度地将这句话说出来。 “大哥……”李晗不知道该说什么,李暄今天好像不太一样!难道他真的不是傻子?那刚才那番话他是不是也听到了? “三弟!”李暄再一次提醒他该从这个房间消失了。 李晗这才反应过来,在他们夫妻面前,自己不过是个外人罢了,他握紧那个簪子,默不作声地退出了云然的房间。 “暄,你怎么会在这里?”直到李晗退了出去,云然才把这句话问出口,他不是被李怀渊幽禁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然紧紧握住李暄的手,可是李暄浑身都已湿透,手已是冰冷,云然用劲地握着,想要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对方一般。 李暄的视线又再次慢慢降落到了云然的身上,那双黑玛瑙般的眸子更加出尘,流光溢彩的带着别样的风华。 “暄!”云然被李暄的这个眼眸震慑住,就连她也觉得李暄有什么不一样了。 李暄浑身冰凉,他反握住云然紧紧牵着他的那只手,一下将云然带进了怀里,顺势就将自己的冰冷的薄唇覆上了云然的温唇之上,云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是这一冰冷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张开了双唇,李暄一下就将舌送了出去,舔过她的每一颗贝齿,最终又跟她的滑舌蜷曲在一起,在云然的舌腔内展开了狂风暴雨。 云然被他这铺天盖地的热情所吞噬,她还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全身的细胞就已经被李暄调动,只知道跟着李暄的节奏走。 一刻钟后,李暄才恋恋不舍地从她的嘴里将自己的舌抽出来,将她拥进自己的怀中,他一下一下摸着云然的细发,才说:“云然,我冷。” 冷?云然这也才反应过来,他浑身都被雨淋湿了,忙从他的怀中挣出来,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说道:“还不快把湿衣服脱下来,也不怕生病!” 李暄这才伸出手开始脱身上的的湿衣服,可是他手虽然在脱衣服,可是眼神还是无法从云然身上挪开,云然嫌他动作慢,直接上前去,将他的衣服一件件剥落下来,李暄觉得好笑,便也回收了手,让云然替他脱。 她多久没有看过李暄的身体了,虽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是他们毕竟只同房了一天,就让萧凝心和林清君那两个小人给破坏了,云然边为他脱着湿衣服,脸上却烧红了一片,因为那副修长精实的庐山真面目马上又要呈现在她面前了。 可是当云然脱下李暄的里衣,还没有来得及羞红一片时,就已经被他左臂上那道狰狞的的伤疤给惊慑住了,这个伤疤显然是由于因为在受伤时没有经过及时和合适的处理才形成的。 以前李暄的左臂上是没有这道伤疤的,云然一下就想起了那个可怕的梦,梦里李暄刺伤了自己,无助地倒在浴池里,整个浴池都是触目惊心的红色。 “暄,你真的刺伤了自己?”云然惊叫着问道。 李暄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上多了一道伤疤,他怕云然担心,忙用右手将那道丑陋的伤疤遮掩住了,答非所问道:“没事,已经好了。” “什么没事了?”云然将李暄那只遮掩的大手拿开,气鼓鼓地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拿匕首刺自己,不疼的吗?好玩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拿匕首刺了自己?”李暄揪着她的小脑袋问。 “我在梦里看到的,你可以看到我的屋子被烧,我也可以看到你在汤房里刺杀了自己,也许是因为我们心意想通吧。”云然心疼地抚上李暄臂上的伤疤,她记得梦里李暄是怎样痛苦无助的,所以她的心更加的疼,她爱怜地抚摸着那个伤疤,好像只有这样李暄就会少疼一些,可是摸了一会儿,她又想起来李暄还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猛地抬起脑袋,问:“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刺伤自己啊?” 李暄的表情顿时变得促狭起来,他低下头,音量变得小了:“萧凝心给我下药了,我燥得慌!” “她给你下药?她要毒死你?”云然话一出口,就觉察出了不对劲,李暄说他燥得慌,毒药怎么会让人燥得慌呢?难道是--媚药? 云然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不敢置信地问道:“她给你下媚药?” 李暄点头,却不敢看云然。 云然看他的眼神闪躲,还以为他已经****于萧凝心,不免脱口道:“你们那个了?” “没!我们什么都没有!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李暄立马就把头抬了起来,他不能让云然有所误会。 云然也才反应过来,要是他们俩真有什么,李暄就不用自残身体去抑制媚药的药效了,她不好意思地晃着李暄的手臂,说道:“我就知道,我们暄心里只有我。”但是萧凝心那个贱女人竟然敢给她的暄下媚药,****他!她回去之后要是不好好处置萧凝心,她就不姓云! 云然还在想回去要怎么整治萧凝心的问题,可是李暄已经被她的傻样逗笑,接着说道:“裤子也是湿的呢!不帮我脱了?” 云然猛地低下头,发现李暄的裤子也全是湿哒哒的,她刚才帮李暄脱了衣服,还没有来得及帮他脱裤子。虽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是帮李暄脱裤子这种事她还没有做过呢!但她转念一想到萧凝心差点剥光了她的男人,她就不高兴,她的狠劲一上来,就直接蹲下来将李暄的裤子一下拉了下来,只是在看到李暄身上男人特有的某样东西之后,她的脸还是不争气的烧红了脸。 李暄看她一直低着头有蹲在地上,玩心又起来了,促狭地问道:“这么喜欢么?看了这么久都舍不得起来?” 啥?云然猛地抬起头,看见李暄看带着坏笑的表情,这还是她的暄么?她的暄不是自闭症患者么?怎么开起玩笑来脸皮都不带红的? 云然慌张地将李暄脱下来的衣裤抱到了屏风上,一件件地晾开了,还不忘嘱咐说:“你快到被窝里去躲着,也不怕着凉,我帮你把衣服晾凉,看看明天能不能干,要是不能干的话再去给你找衣服去!”云然虽然是对李暄说话,但却不敢再转头去看李暄那副无可挑剔的身躯,因为直到现在她的脸还在发烫。 第108章 公主殿下 2 李暄却也听云然的话,自己上了床,将一整床棉被都包裹在自己身上。 云然转头,看见李暄把自己包裹齐整了,才敢走到他身边,问道:“你怎么跑出来的?你不是被父亲幽禁了么?” “我让月雅帮我请了戏班子,我跟着戏班子逃出来的。”李暄答道。 云然的脸上顿时笑开了一朵花,赞道:“我们暄真是聪明!我就知道你不会有问题的!” “那你遭遇了些什么?”李暄问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哀愁,他为他的无能为力而哀愁。 云然看他皱上了眉头,忙宽慰道:“没有什么,我本来是被送到幽州,可是我又逃回来了,没事的。”她说得格外轻描淡写,她不是想瞒着他什么,她只是怕他会更担心,更自责。 敏感如李暄,哪里会察觉不出她的轻描淡写,只是她有意不让自己担心,李暄便也不点破,继续说道:“是我太没用,不能保护你。” “暄!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云然一听就急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李暄的保护,因为她自己能保护自己,她只要李暄好好的,就够了。 “我被幽禁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二十几年来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的无能为力不止害了我自己,差一点还害了你。”李暄的声音里带着无限惆怅。 云然仰着脸看他,只觉得他的神情格外洒脱,好像初次见他时,他就是这样一副孤高又冷清的雄鹰的模样,现在这只雄鹰是终于要振翅雄飞了么? 李暄看着云然那略带点痴迷的眼神,继续往下说:“我逃出来的时候,我想去找你,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找。我身上没有钱,因为这二十几年的情况,导致我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和陌生人相处,我走在街上就跟一个怪物一样。我不知道买东西要付钱,不知道住店要付钱,我甚至不知道钱是怎么用的。” “我肚子饿了直接拿了别人的包子,结果跟别人打了起来然后落荒而逃,我想要马,就直接牵着别人的马走,差一点被送去官府。后来有好心的老人家告诉我,想要换什么东西是需要用钱的,我说我身上没有钱,他让我将玉佩去典当了,我去了当铺,典当了我随身佩戴的玉佩,这才换了钱。我学着别人的样子交谈,我学着别人的样子花钱,我观察他们买包子时是用什么钱,买首饰时是用什么钱,我才知道,这个世界,跟我想象的是那么不一样,是那么的出彩。” 李暄说得有些陶然,好像自己正置身于那个奇妙的世界,云然有些看呆了眼,但是她又想到了自己的不足。李暄本来就是高功能自闭症,很聪明也善观察,他只是有社交障碍,对外界没有认知,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将他直接带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常人是如何生活的呢?为什么一心只是想要通过药物通过治疗去将他引入正轨?常言道,站在岸上学不会游泳,想要让他有正常人的思维模式,至少应该先就把他带到正常人的生活当中去,体会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云然的鼻头一酸,扑上去直接抱住了李暄,泪眼婆娑的说道:“对不起,暄,我以后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李暄从被子里伸出手,紧紧抱着云然,也说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一直活在我的世界里,无所为惯了,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可我偏偏习惯了不作为,我觉得什么都一样,只要我自己可以安然的存在于我的世界就行了,外界的一切都不重要。我知道父母对我的抛弃,知道外人对我的嘲笑,知道你之前为了我是如何在侯府费劲心力,也知道你想离我而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能有所作为,我觉得一切都没有关系。” “我知道,暄,你不要再说了,你心里的苦我都知道!”云然的泪已经落了下来,滴答滴答全部落在李暄裸露的肩头。 “直到这一次你被送走,我才发现我不能再无所为了,否则我会永远失去你,自己也将万劫不复,云然,相信我,以后我会守护你。”那些热泪落在他的肩头,好像直接穿过他的层层皮肉,落到他的心里,他以前究竟是怎么做到明明知道一切,却让这个女人孤军奋战,而自己却只是做个看客,对不起了,云然,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相信你,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我不远千里回到你身边来,不就是为了能跟你在一起么?”云然第一次觉得李暄也能这么煽情,说出这么多感人肺腑的话,这不是赚她的眼泪么? “我的云然,我的妻。”李暄满足的抱着那个孱弱的身躯,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我不是真的萧凝心的。”云然有些抱歉地说。 李暄却浑不在意,他说:“我说过的,只要你是云然。”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啊?”云然和他煽情了半天,又发现自己忘了问重点了,每次和李暄在一起,她好像总是容易跑偏。 “我买了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股力量把我往幽州方向引,可是我刚刚到这,就下起了倾盆暴雨,我想住店,将马送去马棚的时候却发现了侯府的马匹,我想大概侯府有人来此,便一路来探寻,没有想到你也在这里。”李暄云淡风轻地回答。 “那三弟跟我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云然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虽然她对李晗并无情义,但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李暄也知道的话,她还是会觉得怪怪的。 李暄面无表情的点头,随后说道:“你已经表明了立场,那就够了。” 她的暄真是有一个博大的胸怀啊!云然将他抱得更紧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李暄身上的棉被已经脱落,她现在抱着的是一个赤身裸体的李暄。 虽然云然没有注意到,可是李暄可是清楚明白的知道了自己身体的莫名反应,他轻轻抚摸上云然娇嫩的小耳垂,说道:“云然,我想跟你说件事。” “说吧。”云然接口道。 “我体内的媚药的药劲好像还没有过去,我需要你。”他的话语里藏着浅浅的笑意。 第109章 公主殿下 3 云然狐疑地看了李暄一眼,发现他的脸上又带了坏笑,而他本来包裹着的棉被竟然也掉了,他完美的身材在自己面前展露无遗,他的皮肤像被火烧一样是那样的烫手。 “怎么可能?这么多天了,怎么会还没有过去?呵呵?”云然一羞,竟然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李暄将她的语无伦次含在嘴里,动作轻缓地将她带入了另一场狂风暴雨之中。 两天之后,李怀渊在书房之内,同时见到李暄,李晗,云然三人,惊诧地说不出来,他不是让李晗去幽州接云然了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幽禁了李暄吗?为什么李暄为什么会跟他们一起从外面回来? 云然没有给他过多思考的机会,竟然回来了,自然就要把握主动权,她上前一步向李怀渊跪下,说:“多谢父亲肯再给儿媳一次机会,儿媳定当不负父亲的期望,将落玉轩上下打点妥当。” “这样就好,你先起来吧。可是暄儿……”李怀渊还是想知道李暄为什么会从外面回来,可是李暄那副不怒自威的表情却又让他将到嘴边的话生生给咽了下去,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开始有点害怕这个大儿子了? 李暄将云然从地上扶了起来,丝毫不在意李怀渊对他投去的探寻的目光。 “父亲,现在大嫂回来了,你要这么处置萧凝心?”李晗开口道,这两日李晗看他们夫妻和乐相处的模样,为了避免尴尬,他一句话都没有再说,他知道,他的美梦和希望已经狠狠破碎了。 李怀渊也有点为难,派李晗去幽州的之后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却没有办法想出合理的处理方式,直接送走也不行,万一萧凝心这个当事人在外面乱说话,说她才是真的萧凝心怎么办?可是留下也不是办法,因为李暄不要她,那么她就没有名分继续留下。 云然也看出了李怀渊此时的为难,但她在回来的路上早已想好了要怎么处置萧凝心,特别是在知道萧凝心给她的李暄下来媚药之后,她就更不能原来这个过河拆桥,水性杨花的女人了! 云然一本正经道:“父亲,现在萧凝心留也不是,去也不是,儿媳到有一个主意。” “你且说来。”李怀渊本来就为此事愁坏了,云然有主意,他当然高兴了。 云然便继续说下去:“把她送到外面,依照她那性子肯定会在外散播各种谣言,有损我们侯府名誉,留着肯定也是不行的。为了避免她乱说话,不如我们把她送去京都外的那个小别院,派人日夜伺候她,也不枉父亲曾与她爹相识一场,也算父亲为他们萧家尽了最后一层心意了。” 云然说得很隐晦,什么派人日夜伺候她,也就是派人将萧凝心幽禁在别院的意思,听起来并不像什么实际意义的处罚,可是剥夺一个妙龄女子的自由,这也算狠毒了。 李怀渊还有些犹豫不决,但是云然接下来说的话压垮了他心间的最后一根稻草,只听云然说道:“父亲,儿媳代嫁,隐瞒身份是有错。可是这一切并不是云然的主意,是因为萧家人嫌弃夫君是个傻子不愿意将女儿嫁过来,才让云然代嫁。” “此话当真?”李怀渊此前只顾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对这代嫁背后的真正故事并不曾在意,可是云然这么说,倒是让他怒火中烧,他萧家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嫌弃他们侯府,找人代嫁? “儿媳不敢再欺瞒父亲。”云然答道。 “那你之前为何不说?”李怀渊有些懊恼地问。 “之前父亲已经相信了萧凝心,而且云然此前不过是个粗使丫鬟的身份,并不光彩,故而才不说的。”云然面色凄惘地说道。 好你个萧家!欺人太甚!李怀渊怒道:“那便照你说得去做吧!” “儿媳一定会安排妥当,只是萧凝心这一去估计得要终身生活在那里了,她的衣食我们都得负担了。”云然心里已经笑开了花,但是面上始终平静。 “一个小女子我们还负担不起吗?总之不要让她在外面乱说话就行!”李怀渊现在对“萧凝心”这三个字实在是很不耐烦。 “是。”云然应道,可是她心里又冷笑了起来,李怀渊,你收了人家那么多房产和田产,此时负担一个小女子的终身当然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李怀渊只略再交代了几句便让他们散了,只是在云然踏出书房的之时,李怀渊还是嘱咐了一句:“别忘了,现在你就是萧凝心。”因为外人都知道他李怀渊八抬大轿娶进来的儿媳妇是庆州萧家的女儿,云然既然上了轿,那就要将戏一直演下去。 “儿媳知道。”云然恭敬答应,她早就知道要再回景昌侯府,那么肯定还是要做萧凝心的替身。 她为这重身份有些哭笑不得,可是李暄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他看见了李暄那双清冷的眸又开始有了温度,那双眸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会有温度,她知道,李暄在给她力量。 在云然和李暄携手一起踏进落玉轩的那一刻起,落玉轩的幽禁就被解除了。 落玉轩的仆人诧异地看着携手走近的这座院子的男女主人,可是没有人知道李暄到底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李康和芽儿兴奋地迎上来,道:“大少爷!大少夫人!你们回来了!” 云然微笑点头示意,有什么难的?不还是回来了么? 这时候萧凝心听到动静也飞奔了出来,她看到云然和李暄手牵着手,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李暄是什么时候出的落玉轩?而云然又回来做什么? “好久不见,宝妍表妹!”云然璀璨笑道,既然她又做回了萧凝心,那么世界上只能有一个萧凝心,眼前这个还是做回她的萧宝妍吧! 萧凝心鼻子都气歪了,跨步上来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才是真的萧凝心,你这个冒牌货!” “哦?是么?那我倒要看看谁才是冒牌货!”云然拍了两下手,便有几名侍卫走了进来。 “本少夫人的远房表妹萧宝妍久病缠身,从此以后便把她送到别处去将养,你们好生伺候着,可不许怠慢了她。”云然语毕,就有几名侍卫上前将萧凝心和藕荷都架着往外面走了。 第110章 公主殿下 4 萧凝心意识到云然这回是来真的,胡乱踢着脚问道;“云然,你要幽禁我?” “呵!”云然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不算太笨!” “不!”萧凝心惊恐地蹬着脚,大叫道:“我要见父亲!他不会这么对我的!夫君!李暄!你快说句话啊!”萧凝心病急乱投医,竟然盯着李暄,指望他会开口将自己留下来。 可是李暄压根没有看她,不过丢出了一句话:“带下去!” 连大少爷都这么说了,那么更没有人会怀疑什么了,都直接架着萧凝心和藕荷往外面走,可是萧凝心的嘴里竟然还在胡乱骂着,一边骂着云然是冒牌货,一面又骂着李暄是傻子。 云然听着心烦,给绿翘使了个眼色,绿翘直接走上去,给萧凝心和藕荷的嘴里都塞了一块帕子。 萧凝心和藕荷就这么哼哼哈哈地被带走了,满院子的仆人战战兢兢的,大气都不敢喘。 “之前的那个萧宝妍是我的远方表妹,因为她久病缠身,脑子也不大灵光,干了一些不恰当的事情。不过谁是真正的女主人,你们应该认得清吧?”云然直接发问,对于下人该有的威严都得有。 “认得清!”所有人恭敬回答。 “那之前的不愉快你们都可以忘记了,谁要是不小心把这院子里的事情传到外面去,后果可要你们自己承担!”云然明明是笑着说的,可是声音就像渡了一层薄冰。 “是!”大家再一次战战兢兢回答。 “那都散去吧!”云然还没有开口,这回李暄先发话了,所有人都诧异,这大少爷竟然开始发号施令了? 云然倒不惊讶,因为她知道李暄已经开始一步一步往外面走,他说过要自己体验外面的人生。 就在一众奴仆都散去的时候,紫桃突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一下跪倒在云然和李暄的脚下,语气恳切地说道:“小姐,是奴婢错了,奴婢再不敢了!奴婢是一时糊涂!奴婢愿做牛做马来弥补奴婢所犯下的过错!” 云然听得出她的惊慌失措,也听得出她的楚楚可怜,可是云然却语气冰冷的说道:“紫桃,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你不知道我不会给一个背叛过我的人继续背叛我第二次的机会吗?” 紫桃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不能言语,她拿不住云然到底会如何对她,她知道云然从来不会有不该有的同情心。 云然却笑了起来,这个笑声回荡在紫桃耳边,紫桃只觉得诡异,可是云然那冰冷的话语还是传来下来:“你不是对萧家忠心耿耿吗?那好!我让你继续去伺候萧凝心!继续对萧家尽忠!” “不!”紫桃失声怒吼,她知道云然是要囚禁萧凝心,那么一并不是也把她给幽禁了,不能这样! 可是她根本来不及分辨什么,就有侍卫来将她拖走了,她惊恐万分地看着居高临下的云然,可是云然却没有再看她一眼,她就这么被一路拽出了落玉轩。 云然将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便将芽儿唤了进来。 云然很欣慰地说道:“芽儿,这段时间你的所作所为李康都告诉我了,你这么向着我,就不怕萧凝心容不下你么?” 芽儿却不在乎地回答:“芽儿不怕,你给的钱救活了我弟弟的性命,从那个时候起,芽儿便发誓要效忠于大少夫人,那点刁难不算什么。” 从第一次见芽儿起,云然就知道这个丫头既精明又懂事,眼皮子也不清浅,现在紫桃被送走了,她身边缺了个人,云然便说道:“以后你便来内院,贴身伺候我吧。” “是,大少夫人。”芽儿本就崇拜云然,此时听云然这么说,哪里有不开心的道理? 云然把目光移到了窗沿上的那盆雏菊之上,那时李晗送给她的雏菊,她离开之后没有人打理,精致的白瓷花盆里已经生了杂草,不管她有多喜欢雏菊,这盆花都是不能再留了。以前她还不不明白李晗送这花的意图,要是现在她还不明白,那她可就真是傻子了。 “把那盆花送到静柳园去还给三公子。”云然命令道。 “是,大少夫人。”芽儿机敏聪慧,并不多问什么,去窗台上捧起花便往外走。 云然望着芽儿离去的身影,觉得好像有什么正在逐层抽离,对不起,李晗,这盆隐在心底的爱,我受不起。 李晗收到了芽儿送回来的花,却是连想哭都哭不出来,那盆花里满是杂草,犹如他现在的心情,思念疯长,却理不清楚。 “云然,你居然这么决绝,不要我的心,连我的花也不要!”李晗将那盆花举起来狠狠摔下,将那盆雏菊砸个粉碎。 瓷碎,泥碎,花碎,可是他的心意却还连在一起,不能彻底变成废片。 李月雅知道了云然和李暄回来的消息,也急忙赶来了落玉轩。 “大嫂!”李月雅一见到云然,就兴奋地扑进了她的怀里。 云然像哄小孩似的哄着:“怎么了?月雅,大嫂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多怕大嫂回不来了,大哥去找你我也一直怕他出意外,还好你们都回来了。”李月雅说着眼角又挂上了泪滴,一副娇俏的模样。 云然替他抹去那几滴小泪珠,道:“没事的,傻丫头。” 这时李暄又端了一叠玫瑰饼过来,道:“月雅,你最喜欢的玫瑰花饼。” 李月雅顺手接过,可是当她的眼神拂上李暄的面庞上,她又觉得一切是那么的不一样,李暄那双本来没有焦距的眼好像越发的有神了,像藏着什么东西,犹如九空外盘旋的雄鹰。 她不禁又失声唤了一句:“大哥。” 李暄宠溺地对她笑笑,复又坐到云然的身边,轻轻握住云然的手。 李月雅从来没有看过有这么恩爱甜蜜,默契十足的夫妻,她看看李暄,又看了看云然,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云然看出了李月雅心里的古怪,笑着问道:“月雅,如果我告诉你,你大哥他不是傻子,他跟我们一样,甚至于比我们还聪明,你信吗?” 第111章 公主殿下 5 李月雅有一瞬的怔愣,但马上就脱口而出道:“我信!”这么优秀,武艺高强,才艺出众的大哥,怎么可能会是傻子呢? “月雅,以前累得你也因为我受苦了。”李暄对自己的妹妹有些抱歉,因为他的原因,让李月雅也一并被看不起,他也是知道的。 李月雅刚刚才止住的泪水,瞬间又奔腾了,她呜咽着道:“大哥,你说什么呢?是我不好,曾经我心里也跟他们一样看不起你,是我不好!” “你没有错!”李暄说着将李月雅揽上自己的肩头,在这个世界上他最在乎的除了云然,便是这个宝贝妹妹。 李月雅抱着李暄的肩头痛痛快快哭了一场,才仰起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说道:“大哥,大嫂,二嫂她去边关了,她说她回来的时候会怀着孩子。” 孩子?云然冷笑,这恐怕是林清君一辈子的美梦吧,可是李晔会如她的愿吗?这可真是个问题! “大哥,大嫂,你们也要加把劲啊,不能让二嫂先生下孩子!”李月雅心里为李暄和云然着急,可是话一出口,她又想到她是未出阁的黄花姑娘,居然脱口就将这样的话说出来了,不免羞红了脸庞。 李暄却坦然地一笑,说道:“大哥会努力的!” 啥?云然惊掉了下巴,现在这对兄妹是一起来对付起自己了么? “月雅,近来京都可有什么盛事么?”云然扯开了话题,自从李暄说起他在外面的所见所闻之后,云然总想带着李暄多到外面去看看,看看生活百态,领略不同的人生滋味。 李暄以前本来只跟云然和李康说话的,可是这次回来之后,他也学会了开始对下人发号施令,主动告诉别人他需要什么,开始的时候他会紧张,会不自然,甚至不能很好地表达自己的需要,可是他还是在坚持,云然很欣慰他的变化,因为有些东西只能自己去领略,云然可以引导他,却不能代替他。 “有啊!”李月雅一拍手,兴奋地道来,“后天就是寿华公主殿下的芳诞,半个月后是温华公主殿下的芳诞,那两天京都的达官贵人都会给她们去贺寿的!” 寿华公主的驸马是京都三俊的最后一位--兰哲,而温华公主的驸马就是那狼心狗肺的马遇才!云然很想去凑这个热闹,一来是为了让李暄去接触更多从未接触过的事情,也让别人清楚明白的知道景昌侯府的大公子根本不是傻子!二来也是为了去宣告自己景昌侯府嫡妇的身份,经过萧凝心这一事,也让云然彻底认识到了关是这座宅子的人认识自己没用,还要走出去告诉别人自己就是景昌侯府的嫡妇,就是李暄的妻子,让大家都有这先入为主的想法。三来云然真的很想去见识见识那些真正的上流社会的人究竟是怎样生活的,那新驸马马遇才的日子可还顺心? 传闻先帝和先后恩爱无比,一共育有五名子女,分别就是当今圣上,寿华公主,长陵王,温华公主和宜城公主,其他的皇子公主之间可能会有嫌隙隔阂什么的,可是这五兄妹却都团结得不得了,这也就说明这样的宴会,长陵王一定是会出席的,那云然就免不了要见到祁胤行了,她想到祁胤行那红褐色的眸子,顿时有些毛孔悚然,毕竟自己是逃跑出来的啊! “那我们也去吧!”云然还在纠结要不要去,李暄已经先开口了,他不知道云然心底的纠结,只知道他自己应该主动走出去,这样的过程没有人可以替代。 云然看李暄这样坚定,便也点了点头,只要她的暄开心,那又有什么问题呢?反正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和祁胤行终究有一天要碰面的! 可是李月雅却惊讶地长大了嘴巴,从来不出席任何宴会的大哥和大嫂居然要出门了! 两天过后,云然和李暄果然就和李月雅一起去了寿华公主府,他们刚出门没有多久,李晗就知道了他们出门的消息。 “什么?他们竟然去了寿华公主府!梁跃!快备马!我也要去!”李晗边嚷道边往门外冲,他今天本来是没有打算要去的,因为去就会碰上那个磨人的宜城公主,可是云然却去了,今天祁胤行可是铁定会出席的啊,他知道云然和祁胤行的纠葛,叫他如何能放心?不管云然如何对他,叫他对云然不管不顾,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等李晗赶到寿华公主府的时候,云然和李暄已经很自如地在宴会上与人攀谈起来,李暄尽量自己去跟别人交谈,云然不过是在一旁稍加提点罢了。 李晗顿时不敢走近,这云然和大哥今天到底是来干嘛来了?搞交际应酬吗? 寿华公主和兰哲驸马不一会儿便出现了,寿华公主身着一身金黄色的百鸟朝凤挑绣衣裙,兰哲驸马一身墨色的山河衣袍,他俩站在一起,可真是把什么叫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给完美的诠释了出来。寿华公主典雅高贵,美貌出众,兰哲驸马俊目星辰,文质彬彬,真真是一对璧人。 这是云然第一次见到这兰哲,也就是京都三俊的最后一位,兰哲的美不同于李暄的俊美,不同于祁胤行的妖美,不同于李晗的仙美,而是独树一帜的儒美。他的举手投足之间好像都有一种名家风范,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书生之俊逸,让人不得不屈折,不得不信服。 来的宾客都纷纷向寿华公主请安,寿华公主很有风范地让大家平身,把皇室的优雅体现得淋漓尽致。 云然和李暄继续和到来的公子和小姐聊天,不管是聊什么,只要李暄能融入进去就好,渐渐地,这个宴会就起了一个小小的声音,虽然动静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宴会,那就是--景昌侯府的大公子李暄不是个傻子,不仅不是傻子,还是仪表堂堂,性格内敛的侯府贵公子。 在这个消息不自觉地传遍了整个宴会的时候,长陵王,温华公主和宜城公主都到了。云然和李暄跟着众人再一次下跪向那些皇室成员请安,可是云然的双眼却又忍不住将温华公主和宜城公主打量了一下,这祁家皇室果然各个是妖孽,寿华公主就已经很让云然惊艳了,可是这温华公主和宜城公主比起姐姐的美艳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宜城公主,真不愧为大殷的第一美人,她的肌肤白皙胜雪,双颊嫣红如花,眸子跟祁胤行一脉相承,是很好看的暗红褐色,五官立体性感,有几分异域的气息,就像一个可爱的芭比娃娃。 第112章 京都四俊 1 云然看过了温华公主和宜城公主,才注意到温华公主身后的马遇才,果然是什么人什么命,即便是当了驸马,穿着锦缎华服,可是还是抹不去马遇才身上的那股浓重的穷酸的世俗气息。 祁胤行刚让大伙平身,宜城公主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进来,脸上挂着娇羞的表情,云然诧异,难道她看见她的心上人了?可是她跑过去的那个方向怎么站着李晗?李晗是什么时候来的?难道宜城公主对李晗一见倾心的传闻是真的? 这边李晗也看见宜城公主朝自己跑过来了,他猛地转头,挪着碎步子离开,想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身后那个娇俏刁蛮的公主却不放过她,只听一声俏生生的甜声响起:“晗哥哥,你去哪里?” “我……”李晗尴尬地回头,“我没有去哪里啊,公主殿下。” “都说了不要叫我公主殿下了,我的闺名叫妙兮,你叫我妙兮就好了!”宜城公主对李晗说话的时候用的是“我”,而不是“本宫”,足以证明她对李晗的喜爱了。 可是李晗却偏偏不识抬举,回答道:“公主殿下说得哪里话?微臣怎么敢呼喊公主的芳名?” 这个李晗怎么这样不解风情!宜城公主撅起了小嘴,但还是继续跟李晗说话,问道:“晗哥哥,最近的几次宴会,你怎么都没有来参加啊?我都许久没有见过你了!” 当然是为了避开你了!还能是因为什么?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李晗脸上凝结着僵硬的笑容,回答道:“最近身体不适,所以很少出席宴会。” “啊?你生病了?”宜城公主的小脸都担忧得拧在了一起,“可大好了么?可要叫太医来看看?” “不!不用了!已然大好了!”李晗连忙拒绝,如果你能适当跟我保持点距离,我会好得更快! 宜城公主心情愉悦地看着这个被布置得十分热闹的会场,她的魅眸一一在人们身上流转过,最终停留在了云然和李暄身上,纳闷地问道:“那两个人是谁?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 李晗顺着宜城公主的视线看去,见她说的是正和王家公子聊天的云然和李暄,便回答道:“那是我的大哥和大嫂。” “你的大哥大嫂?”一听是景昌侯府的人,宜城公主又起了好奇心,她仔细地打量了李暄和云然几眼,然后说道:“晗哥哥,你大嫂还生得挺好看的。” 李晗刚想回答“那是当然”,可是宜城公主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将喉咙里的话憋了回去,只听宜城公主十分自信地说道:“但是比起本公主还差得远呢!” 李晗惊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但面上还是嘻嘻的笑着,算给足了公主面子。 “咦!不是说你大哥是傻子吗?可看他生得那样英武不凡,跟别人说起话来也侃侃而谈,不像是傻子啊!”宜城公主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李暄说道。 “讹传吧!”不知道为什么,李晗现在也开始相信李暄不是傻子了,天底下有哪个傻子可以将傻子做到这么出彩的? 祁胤行很快就看见了云然和李暄,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还敢带着自己的傻夫君堂而皇之地来参加宴会,祁胤行不悦地走到他们身边,压低了嗓音说道:“大少夫人真是好雅兴,竟然带着夫君出来参加宴会,一会儿要是大少爷犯起痴来,可怎么好?”这个女人竟然敢拒绝做他的长陵王妃也要回到这个傻子身边来,让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谁知出乎祁胤行意料的事情出现了,云然什么都没有说,而李暄平静答道:“不劳殿下费心,李暄很好。” 祁胤行顿时哑口无言,这是怎么回事?傻子李暄竟然能跟他对话了?李暄还是李暄吗?样貌倒是没变,可是眼睛好像变了,变得如鹰般锐利。 “殿下,请上座吧!”祁胤行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兰哲已经上前来请他上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再说什么,便跟着兰哲去了。 兰哲和祁胤行走后,绿翘走了过来,悄声道:“小姐,那边那个男人好像就是刺杀我们的领头人,我记得那个领头人的双手是断掌,右手手心还有一颗红痣,刚刚不小心有下人打翻了他手中的酒杯,他摊开手来擦衣服,我才看见了他的手掌。我已经向人打听过了,他是二少夫人的胞弟——林铮。” 李暄和云然都往林铮的方向看去,只见他正在极其不耐烦地擦拭着身上的酒污,云然本来就猜到了此事跟李晔和林清君都逃不了干系,这个林铮竟敢来追杀自己,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云然没有将在幽州的那段经历仔细告诉过给李暄,但是李暄又怎么会猜不透?看刚才祁胤行的反应以及听绿翘说的林铮刺杀过她们,那么李暄也就能把云然在外的经历猜出十之八九了,要杀他妻的人,他怎么又能轻易放过? 云然心里也是这想法,反正林清君正好不在京都,那么就等林清君回来之后给她一个大惊喜,看她的宝贝弟弟会有怎样的下场。 “小姐,我还打听到了,之前林铮一直倾心于温华公主,只是温华公主从来都不搭理他!”绿翘继续说。 云然惊喜地看了一眼绿翘,她都还没有发话呢,这丫头竟能未雨绸缪,想得这么面面俱到。 绿翘被云然瞧得不好意思,吐吐舌,说道:“跟着小姐这么久,我要不学聪明,自己可都要耻笑自己了!” “好姑娘!”云然赞道,却将目光投到了林铮身上,林铮果然在偷偷看着正和寿华公主他们着聊天的温华公主,可是当他看到温华公主旁边的马遇才时,又露出了嫉妒愤恨的目光,仿佛想要用自己的眼神将马遇才给杀死。 也是,能不愤恨吗?金贵的温华公主殿下不要他这太尉府的公子,却要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穷酸秀才! 云然还在想要怎么对付林铮才最好,可是李暄却不温不火地说道:“看来我们也要买媚药了。” 媚药?云然当然不会蠢到以为李暄买媚晚是要给他们自己用。半个月后不就是温华公主的寿辰吗?到时候弄出点什么事来,弄臭温华公主的名声,毁了林铮的前途,给马遇才戴上一顶硕大的绿帽子,这可真是一箭三雕的好计策啊! 第113章 京都四俊 2 温华公主从未正面得罪过云然,但是她也听过外界的传闻,温华公主是所有的公主里最蛮横不讲理的一个,而且要不是她强要了马遇才做驸马,马遇才就不会抛弃萧凝心,那么萧凝心就不会跑到侯府来闹,这省去了多少麻烦,所以温华公主自己种下的恶果就该要自己品尝了。 正宴很快就开始了,大家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轮流给寿华公主敬酒,祝她生日快乐,皇上身体抱恙,虽然没有亲自来,却送了九车的珍奇古玩来给寿华公主做寿礼,也算是表明了对这个妹妹的宠爱了。 宴会上,不停地有小姐主动出来要表演才艺,今天有长陵王还有这么多豪门公子在此,她们要是不好好把握机会,那当真是可惜了。 李月纱也主动站出来献了一曲霓裳羽衣舞,她并不是跟着云然他们一起来的,而是像李晗一样独自一人来的,今天长陵王在此,她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个机会呢? 宜城公主看了半天的歌舞表演,觉得没劲,就说要看公子们的表演,她是最受宠又未出阁的小公主,她一放话,那些贵公子还不是一个接着一个上啊! 可是宜城公主想看的并不是那些无聊的纨绔子弟,她想看的是李晗,可是人家李三公子偏偏只是坐在位子上喝闷酒,连看都不看她。她还真是不明白了,她乃大殷第一美人儿,又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殿下,李晗怎么就不爱搭理自己呢?况且她打听过了李晗洁身自好,从不留恋于女人窝,他身边也没有女人,那李晗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众位贵公子们一个一个接着上场表演了才艺,什么舞剑练枪,挥笔洒墨,比比皆是,目的当然都是为了宜城公主而来,现在皇上只有这么一位没有出阁的妹妹了,哪怕宜城公主看不上他们,现场还有这么多高阁小姐,能得到她们的亲睐也是好的。 林铮一直在看着和马遇才耳鬓厮磨的温华公主,他终于是按捺不住了,再这么无动于衷下去他会疯掉,他便起身上前说道:“微臣愿为王爷和公主们献艺!” 寿华公主也很赏脸地说道:“听闻林公子箭艺精湛,百步穿杨,今日何不在我们面前露一手?” 林铮便嘱咐人去取了弓箭上来,他要蒙上眼睛,将三枚铜钱抛上天,然后一箭射出去,将三枚铜钱都用一箭穿透。 林铮用布将眼睛蒙上,将弓箭拉开,一旁就有小厮将三枚铜钱抛上天空,全场都屏气凝神,只见林铮猛地拉开弓箭,往天上射去,待到箭落地的时候,箭上已经穿着三枚铜钱。 “林公子真是太厉害了!” “林公子真不愧为太尉府的公子!” “林公子的箭艺果然精湛!” 那些犯花痴的名媛们都争相为林铮喝彩,不得不承认,林铮身为一个豪门公子,也是有一定魅力的。 林铮傲然地享受着属于他的赞美,因为他林铮在太尉府也是被捧大的,可是他最看重的温华公主却还是在和她的状元郎驸马说笑,并没有多看他一眼。 “听闻李大公子师承无名子大师,李大公子的箭术肯定也不赖,可否为我们表演一二?”祁胤行已经把魅眸定在了李暄夫妇身上,他从刚才开始就时不时地看着这对夫妻,祁胤行不确定李暄现在到底有怎么样的转变,他只是想试试李暄的实力,如果李暄失败了,又一次沦为大家的笑柄,对于祁胤行来说,也是喜闻乐见的。 可是李暄却落落大方地从位置上走了出来,不卑不亢地说道:“那在下便献丑了!” 李暄本来就有心要报复林铮,这会儿就顺便也让林铮出个丑吧,该让他知道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是要付出代价的。 李暄学着林铮的表演模式,蒙上了眼睛,准备射铜钱,只是他不是要用一支箭射三枚铜钱,可是一下用三支箭射九枚铜钱。 这一回大家可都惊讶了,用一支箭射下三枚铜钱已是极难,李暄竟然要用三支箭同时射下九枚铜钱吗?难道李暄不但不是傻子,还是人中龙凤吗? 随着他的手搭上弓箭,就有小厮将九枚铜钱一齐抛上了天空,李暄的手持着三支弓箭,听着铜钱往上抛的声音,“嗤”的一声,他将手放开,三支箭一齐飞上天去,待箭再落地的时候,已经每一支箭都穿了三枚铜钱,箭头也直直地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开始兴奋起来,投向李暄的目光也变得崇拜向往,那些名媛贵女已经嫉妒地看着云然了,以前到底是谁以讹传讹,说景昌侯府的大公子是个痴傻儿啊?人家不仅不痴傻,简直是仪表堂堂,威武不凡!要不是以前听信了这种谣言,自己也要嫁到景昌侯府去当嫡妇,现在倒白白便宜了那个长相一般的从庆州嫁来的粗鄙商女,这样的身份怎么配得上景昌侯府的大公子? 云然被那种嫉恨的眼光淹没,她知道那些无知的少女都在想些什么,肯定是在埋怨自己没有把握好时机,竟然把这么一个侯府贵公子这样落到了她手中。可是云然却浑然不在意这样的目光,因为她知道李暄是她一个人的,他们之间绝对容不下第三个人,就算有不知好歹的想要做李暄的小妾,那么李暄也会自己摆平,绝对不会需要她操心,她第一次觉得,人生最大的喜事就是找到了一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好男人。 林铮面部僵硬地看着李暄获得大家的喝彩,李暄居然也用箭射铜钱,还用三支箭射九枚铜钱,这样明明就是在打击他,让他难堪!难道李暄他们知道了什么吗?知道了他去追杀云然的事情吗?林铮不吭气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狠狠地灌了一杯酒。 祁胤行看着李暄一气呵成的箭艺,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是很想让李暄出丑,才让李暄出来表演的,难道说李暄以前都是装痴吗?所以云然才这么千辛万苦地也要回到他身边来? 寿华公主见祁胤行呆愣着不说话,忙替他打圆场说道:“李大公子技艺精湛,真不愧出自军功世家!” “公主谬赞了!”李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云然给他添了一杯酒,在他耳畔小声说道:“我们暄真棒呢!” 第114章 京都四俊 3 李暄笑着端起云然为他添的酒,他的妻一直是这样调皮,尽管知道他不是傻子,可是她还是时不时地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跟他说话,每次李暄都有些招架不住,恨不得一口把她吃掉。 一众名媛贵女看着李暄和云然夫妻恩爱的模样,就更是受不了了,早知如此,她们就算削尖了脑袋也要往景昌侯府挤啊!虽然说李家三公子李晗还是单身,但是她们怎么敢随便打李晗的主意?因为宜城公主已经不止一次地跟她们放过话,李晗会是她未来的驸马,她们是不要命敢跟公主抢男人吗? 从此以后,京都三俊就变成京都四俊了,李暄也跃然于榜上,并且成为榜上最活跃的话题人物,京都的少女们对他二十几年来的不为人知的经历编出了几十个版本,并在民间广为流传,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从寿华公主府出来,李暄和云然并没有乘坐马车回家,他们让马车先送着李月雅回去了,他们俩则携手徒步走回家。 虽然李暄表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是只有云然知道他每跟外人说一句话的艰辛,他的手心甚至会紧张地握出汗,在接话的那一瞬间他的脑袋要转千万次,要仔细地想要用什么话接应对方,因为他要变得强大,要保护他的妻,他再不能出一点差错。 李暄现在喜欢看百姓们的生活百态,他牵着云然,看着小贩是怎么沿街叫卖,妇女们是怎样家长里短,孩童们是怎样自得其乐……这些都是李暄最直接最有效的良药。 他们走累了就会坐在街边吃碗馄饨,喝碗凉茶,跟小贩聊聊天,都是李暄自己聊,云然很认真地听着,看着李暄各异的神情,只有她知道她的暄为了她有多么的努力。 这时祁胤行的马车也缓缓驶过这里,祁胤行透过纱帘,已经看到了正坐在街边吃着馄饨与小贩聊天的李暄和云然。 祁胤行就不解了,这两个人是疯了吗?穿着这一身锦衣华服,居然坐在闹市的街边吃着那样脏兮兮的小吃,还和那脏兮兮的小贩聊天! 季虎也看到了云然,他对云然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一直不能释然,便问祁胤行道:“王爷,是否再让我把她抓回来?” 抓回来?从大街上抓一个女人回来!把现在还是李家嫡妇的她绑到自己身边来?让李家人去报官说自己家的儿媳妇丢了!他祁胤行的女人什么时候是抓回来的了?他是堂堂王爷,真的有那么犯贱吗?况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儿女情长这种事还是等他把事情处理完再说吧,他不信他堂堂长陵王会得不到一个女人! “罢了!你忘了本王还有正事要处理吗?”祁胤行放下纱帘,不再去看街边那刺眼的一幕,只是为什么眼睛是不看了,可他的心却难受得紧?难道真的有一个女人可以这样左右他祁胤行的心思吗?这不大可能吧? 季虎无奈地跟着马车走了,现在皇上身体抱恙,许多国家大事都要祁胤行亲自处理,他知道他的王爷在国家大事面前从来不提“女色”二字,可是他的王爷每每在替皇上处理完奏折的时候,会拿出云然走时留给他的那封信,一遍又一遍地看,一遍遍地读着“幸福,安康”那几个字,眼色从柔和到阴鸷,又从阴鸷到柔和,这些,季虎都是一清二楚。 林清君一路颠簸地来到边关,李晔正在校场上操练兵马,她独自坐在李晔的帐篷里守候。只要天才会知道她此刻的激动,她将李晔的生活用品一个一个地轻轻抚摸着,然后放在鼻前轻轻地嗅着,李晔的盔甲,李晔的毛笔,李晔的被褥……上面都有李晔的味道,混着男子体液的味道,像野兽一样的味道,这些都是林清君的追求与期盼,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她终于可以带着他们的孩子回去了。 在林清君把李晔帐篷里的东西全部抚摸过了一遍之后,李晔终于进来了。 “晔!”林清君一听到动静,就迫不及待的扑到了李晔的怀中,也不管李晔身上现在是满身的汗臭味。 李晔臭着一张脸,像挑死苍蝇似的,将林清君扒在他身上的手脚一下下地挑开。 “晔?”林清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晔,李晔怎么还是一副厌恶的表情看着自己?他不是说这次来边关会给自己一个孩子吗? “打哪来回哪去!”李晔不耐烦地说道,已经走到案边提起水壶对准自己的嘴灌了下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我杀了云然那个贱人,就会给我一个孩子吗?”林清君拿捏不准李晔此时的态度,只能抬高音量,证明她此时的存在感。 “是吗?那云然死了吗?”李晔灌完一壶水,猛地将水壶直接掷在地上,那无辜的水壶顿时摔成无数瓣。 “她……”林清君有些心虚,“她虽然有些没死,但是我将她赶出去了,现在真的萧凝心进来了,把整个侯府闹得鸡犬不宁,而云然在千里之外,不知所踪,长陵王也再见不到她了,虽然没死,但是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不是吗?” “是吗?长陵王也见不到她了?”李晔永远也忘不了他去幽州找祁胤行的时候,没有看见祁胤行,看见的却是云然。 见不到?祁胤行简直是将她私藏了,真是可笑! 林清君不知道李晔心里在想什么,还在继续说着:“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向着我们的,因为萧凝心的捣乱,父亲不会再正眼看李暄了,现在侯府又是我们的天下了,我们再有个孩子,一切就都完美了!”林清君说着,又扑上来抱住了李晔的手臂。 “滚!”李晔一把推开了林清君,“你去看看现在侯府里面的到底是谁?现在到底是谁的天下?我怎么会娶了你这样蠢笨的女人?” 李晔受制于云然,不得不替云然写信,不得不帮她回去,李晔心里明白,林清君一路来边关的这功夫,云然那个厉害的女人肯定已经回到侯府,并且重新掌权了。 林清君被李晔推得直接坐到了地上,她简直不敢相信,为什么李晔还是推开她了?一切都不在她预料之中吗? 第115章 京都四俊 4 “晔?你的意思是云然又回去了?”林清君眼角噙着泪,她知道就算她哭死,李晔也不会怜惜她,可是她的泪还是忍不住奔涌而出。 “你自己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李晔不正眼看她,气馁地坐在案上。 “不可能!她是假的啊!我们再拆穿她一次啊!”林清君慌乱地爬过去抱上了李晔的大腿,她有种可怕的预感,这一次李晔又不会给她孩子了。 李晔一脚将她踢开,他真是想不透这个女人怎么会这样蠢笨,他不耐烦地说道:“她既然还能回去,就说明父亲一定会接纳她虚假的身份,而且她上一次栽在你手上,这一次还会留着把柄让你去揪她的小辫子吗?什么萧凝心?根本不靠谱!林清君,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你脑子里塞了稻草吗?” “那我再杀了她!这一次一定可以成功的!”林清君怕被李晔推开,不敢再去抱李晔,只是箍紧了自己的双臂。 “不!你不许动她!你要是杀了她,一样会毁了我!”李晔同样忘不了的还有云然逼他写的那封情书,他知道云然那个狠心的女人是做得出来的,只要他敢毁了她,她一样会狠狠回敬给他,现在他跟云然,只能隔岸相望,井水不犯河水。 “这是为什么?”林清君顿时看不明白了,李晔不是很恨云然的吗? “别问为什么!照我的话去做!”李晔不耐烦地回答道,他总不能告诉林清君他给长陵王写了一封情书,正握在云然手里吧?他不能让那封情书毁了他的一生,他还等着李怀渊百年之后继承景昌侯的爵位呢! “可是……” “你以后要是还想做景昌侯府的主母的话,你就照我的话去做,不要再对云然下毒手了,不要跟她硬碰硬,不然只会玉石俱焚,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李晔硬生生地打断道。 “晔,你还让我做主母吗?”林清君忽略了话里的重点,只关心自己日后的处境。 “只要你听我的话,主母的位置非你莫属!”李晔答应道,虽然这个女人不算太聪明,但对于自己倒是一心一意,也一直帮着自己,还隐瞒了自己不能跟女人同房的真相,除了她,还有谁适合做主母呢? “那我不杀她就是了,可是孩子……”林清君就算忘了什么,也不会忘了孩子这档子事。 李晔不耐烦地扫了她那平坦的肚子一眼,说道:“等我下次回府的时候再说吧!” “不行!等你下次回府又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现在我都来了,你也不肯给我一个孩子么?”林清君说着,又小心翼翼地扯上了李晔的衣袖。 李晔有些动摇了,并不是因为现在这副娇态的林清君有多吸引他,而是现在他已经不得祁胤行的宠,李暄的地位又开始有所提升,若是云然真的生下了正常的孩子,他还真是难以立足。 可是让他碰女人,他怎么能下得了手?他足足纠结挣扎了半个时辰,才说道:“我就碰你一次,能不能怀孕,看你的造化!” “好!”林清君脸上的表情立马激动地荡漾开来,哪怕只有一次也是好的! 景昌侯府的家宴规矩还是没有变,只是这一次连唯一站着布菜的四姨娘聂氏都可以坐下吃饭了,原因很简单--她怀孕了,她怀了李怀渊的老来子。 李怀渊整日喜上眉梢的,家宴也让聂氏坐在他旁边,他不停地为聂氏夹菜,李夫人和大姨娘牟氏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二姨娘叶氏倒看不出什么异常。 只是这个柳如眉也太奇怪了吧?她不但不丢脸子,还一直笑嘻嘻地为聂氏夹菜,嘱咐她多吃些,表情真诚至极,难道她不怕聂氏抢了她的宠爱?毕竟她现在是李怀渊的妻妾里唯一没有孩子人啊! 云然纳闷地看着柳如眉为聂氏舀乌鸡汤,诧异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柳如眉有没有有意思得过了头啊?要是李暄有小老婆怀了孩子,云然可容不下那个女人!难道是因为柳如眉根本不爱李怀渊,所以不介意别的女人坏了李怀渊的孩子,可就算她不爱李怀渊,那也要保证自己的地位不动摇啊,她都不担心的么? 柳如眉像是看出了云然的疑问,不动声色地冲她笑笑,那意思像说:“别猜了,这没什么的!” 云然无语地收回了自己询问的眼光,这柳如眉真不是个一般的女人啊!这内心太强大了! 这时李怀渊为聂氏夹完了菜,又给李暄夹了一个炖蹄髈,道:“暄儿,来!” 自从李暄在寿华公主的生日宴上出了风头之后,坊间关于李暄的传言一直不断,李怀渊上朝的时候,都有朝廷命官向他提及李暄,夸赞李暄,甚至还有人想将自己的庶女嫁给李暄做妾室。这李怀渊的面子不知道涨了多少倍,毕竟京都四俊,有两个就是他李怀渊的儿子,其中的风光自然是不必说,他现在是怎么看李暄怎么顺眼! 这个动作让李夫人的双眼放了光,侯爷亲自给李暄夹菜,这是何等的待遇?而牟氏的脸色更难看了,现在李暄正得宠,聂氏又怀了身孕,要是林清君去边关见李晔不能怀上孩子回来,这日子可真是没法过了! 李暄对于李怀渊这样突如其来的亲昵倒是没有出现表情变化,他默然地说道:“谢过父亲!”可是事实上,他压根没有碰过李怀渊夹过来的那块蹄髈。 家宴过后,李夫人又将云然叫去了碧荷院,本来只叫了云然,可是李暄偏偏也跟着来了。 李夫人本来是要嘱咐云然怀孕生娃的事,毕竟现在林清君去了边关找李晔要孩子,聂氏怀孕正当宠,李夫人也不能不急啊!可是看到李暄,李夫人却突然不知道该开口说啥了,虽然这个儿子逐渐正常化,还给她长了脸,可是这个儿子从来都不爱搭理她,她该怎么办呢? “母亲有事就请吩咐吧!”云然看李夫人看着李暄一脸为难的样子,干脆先开了口。 “这……”李夫人顿了顿,道:“没有什么事,不过是府里采购了些补品,你们拿回去吃吧!”这些补品当然是助孕的补品,可是当着李暄的面,李夫人又不好明说,只能这么隐晦地表达出来。 第116章 京都四俊 5 但是李暄和云然都是聪明人,怎么会不明白她的用意?虽然云然对于她这种伪善有诸多的不满意,但是有好东西送给她,她是不会拒绝的!补品是吗?多吃一点也吃不坏!而且她现在的确是想为李暄生孩子,还要用所有的爱去养育那个孩子,绝不让孩子再受她和李暄小时候所受过的苦。 “多谢母亲!”云然还是很恭敬地给她道了谢,在下人面前,该给她的面子还是要给她的。 “那我们走了。”李暄不带感情的开口,现在东西也拿到了,不走还留在这里干嘛? “那你们路上仔细着些。”李夫人多想开口说让他们留下来再陪陪自己,可是她心里明白李暄恨她,云然看不起她,他们不会愿意留下来的,便也只能让她们走。 在返回落玉轩的路上,云然看李暄总是闷闷不乐的模样,忍不住问道:“暄,你不开心么?” “没什么。”李暄平静地答道,他只是记起了一些小时候不开心的回忆,但是他不欲让他的妻为他担心。 他不愿意说,云然就不会勉强,只是握住了他的手,和他并肩一起走,他掌中的茧子,总是让她格外安心。 他们行至花园,远远地就看见了如今府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四姨娘聂氏,她正坐在水池边,一下一下地往水池里撒着鱼食,可是她面上却没有一点初为人母的喜悦感,因为她的表情是那样的焦虑,那样的忧愁。 这倒是引起了云然的好奇,这个四姨娘好不容易在侯府有存在感了,可以母凭子贵了,她为什么会不开心呢? 他们一行人便绕过了水池走到了聂氏身边,聂氏看见李暄夫妇,立马站了起来,恭敬道:“大少爷,大少夫人!” 云然热情地上前去握住了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那样冰冷,但云然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说:“四姨娘,不必客气,你现在可是有了身子的人了,天气这样凉,这里风也大,你怎么还坐在池边喂鱼呢?也不怕冻着了我们的小弟弟!” 聂氏的脸色有些苍白,淡淡地回答道:“妾身是乡下粗人,没有这么娇气,大少夫人不必担心。” “四姨娘还想快些回去吧,你现在可出不得一点错!”云然还是忍不住催促,已经入了冬的天,可是聂氏还是穿得很单薄,连件披风都没披上,有这么随便的孕妇没有? “那妾身这便回去了。”聂氏这才返头离开,可是她的表情始终很平淡,淡到有些吓人,云然实在想不透聂氏为什么会这样随意,难道这是产前焦虑症?还是初孕忧虑症? 聂氏那单薄的小身影被隐在风里,李怀渊明明就赐了很多好东西给她,包括御冬的狐狸毛大氅,紫貂大氅,可是聂氏都没有用上,她竟然这么作践自己! 李暄看着聂氏远去的身影,也觉察出了几分不寻常的意味,李暄本来就有比常人更敏感的神经,此时云然还没有开口,李暄已经对绿翘说道:“绿翘,你好好留意一下四姨娘。” 绿翘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不是吧?这个京都四俊之一的姑爷现在在对自己发号施令,这可破天荒的是头一回啊! “怎么了?绿翘,没有听见姑爷的吩咐吗?”云然看绿翘还在发傻,立马打趣道。不过李暄也是让她越来越意外了,她的夫君要不要这么敏锐?要不要这么帅气啊?再这样下去真的有人抢着要当李暄的小妾可要如何是好? “是!姑爷!”绿翘立马回过神来,跟在这样的主子身边实在是太美好了! 不断往上冒的热气将整个汤房都氤氲了起来,所有的物体都变得朦胧,两个嬉笑的身影不停地在水池里打闹。 李暄那修长的身体虽然一大半被池水淹没,但是云然的脸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起来,他的夫君未免也太完美了一些,每次看到李暄那裸露的麦色肌肤,云然的脸就会烧红起来。 “你的脸怎么又红了?”李暄挑笑着将那个单薄的身子,将她捞进自己的怀里,他的妻什么都好,身体确实是有点单薄了。 “没有啊,被这烟雾熏的。”云然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她怎么敢说是被你的身材给呛得?只能找出这种理由来搪塞。 可是李暄才不会相信这样的理由,他将怀中的人箍得更紧了,将口中温热的气息拍到了云然脸上,问道:“以后我们天天一起来泡澡,怎么样?” 云然被这热乎乎的气息拍得想逃,她是真的无法抗拒李暄对她的一丁点****,可是她想逃却又逃不了,因为李暄将她抱得太紧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好啊!可是天天泡澡皮肤也会受不了的,我们还是隔几天泡一次吧!” “那也好!”李暄说着,已经将吻细细密密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暄!”他该不会是打算在汤房里成事吧?虽然这样算是鸳鸯戏水,可还是不大好的,云然想逃,可是怎么样也逃不了李暄的禁锢,李暄已经顺着她的下巴吻上了雪白的脖颈。 “暄,你是怎么懂得男女之事的?”云然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可是云然突然想到李暄幼年一直生活在深山里,没有接触过女人,后来还是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虽然他现在看到了人生百态,但是不可能包括男女之事吧?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真的是男人本色? 李暄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少时我就在书上看到过。” “书?什么书?”云然已经被他挑逗得神游飞荡,身体也止不住一下一下扭动起来,可是她还是坚持要把自己的问题问完。 “难道你在我的书房里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书吗?”李暄轻轻地吻着她的脖颈,可是手一刻也没有闲着,不停地在她的身体上游走着。 云然的身体一颤,只觉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李暄调动了,身体好像不受自己的控制,自己的身体怎么好像要变成李暄的身体了!可是云然还是坚持回忆着,李暄的书房里有没有这样的书,她突然想起来,早先的时候,她因为无聊常在李暄睡午觉的时候,跑到李暄的书房里面找些杂书看,李暄的书架里是有一些什么内经,房术之类的书,当时她还特别不当回事,以为是谁在为李暄布置房间的时候大意了,竟然将这种少儿不宜的书给李暄这样的一个半大孩子看!后来云然也就完全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没有想到李暄对男女之事的概念还是从书上学得的! 第117章 锒铛入狱 1 书,果然是个好东西!书中有李暄的黄金屋,有他的颜如玉! 李暄的手顺着云然的身子不断游走,云然全身上下都好像爬了蚂蚁,可是李暄好像还觉得不满意,将她的小耳朵包含在嘴里,边轻轻舔着,边说道:“给林铮准备的媚药已经买好了,要不要我们先试试药效?” “不!不用了!”云然果断拒绝,立马迎合上了李暄的身体,李暄光是这样就将她弄得神魂颠倒,********了,再吃媚药,还给不给她留活路了? “哈哈……”李暄满意地笑了起来,这个小****总算不再是以姐姐的样子跟他相处了,他要用事实告诉她,谁才是老大! 李暄的热情疯狂地袭来,云然一面忍住自己的娇喘声,一面在心里感叹,当一个不正常的男人变成正常男人,那绝对要比一个普通的正常男人要可怕得多! 温华公主寿辰那天,李暄和云然又出席了,皇上身体抱恙还没有好,依然没有出席这次宴会,但是赏赐了九车的珍奇古玩给温华公主,算是对她们姐妹一视同仁。 这一次同样没有出席的还有长陵王祁胤行,他被皇上派去治理黄河的水患了,果然是贵人事多,能者多劳。 李晗知道云然他们来了,也便跟着来了,可是他一到,宜城公主便又拉着他的袖子在边上“晗哥哥”长“晗哥哥”短的,他逃也不是,躲也不是,他就不明白了,怎么有这么多人喜欢做驸马呢?整天被公主缠着闹着这样有意思吗? 云然远远看着一脸无奈的李晗,有些哭笑不得,其实她倒是挺希望宜城公主和李晗凑成一对的,人家公主殿下虽然说娇蛮了一些,但是貌美可人,天真烂漫,这样的老婆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李晗应该好好珍惜才是,他们说不定会是一对欢喜冤家呢! 自从李暄在寿华公主的寿宴上出过风头以后,现在主动来找他们夫妻俩攀谈的就多了起来。 温华公主和马遇才也很快就出来宴客,云然故意走到了温华公主面前,谦恭有礼地说道:“恭贺温华公主殿下芳诞,公主貌美,国色天香,真是无人可比,马驸马真是好福气!竟娶到了温华公主殿下!” 因为上次李暄出了风头,所以很得大家的瞩目,那么云然也一起被注意到了,温华公主不过是想了一瞬,便记起了她是谁,立马巧笑着回应道:“李大少夫人可真是会说话,来到本宫的公主府,可不要客气哟!” “谢公主殿下!”云然点头示礼,可是却不动声色地挑看了一眼马遇才。 马遇才看到云然挑衅的目光,立马将头扭到别处去了,他怕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虽然他知道眼前的女人是云然,不是萧凝心。 当初云然代嫁,他也是知道的,当时他还很高兴,高兴他的小地主婆没有成为别人的媳妇。可是当他成了状元郎,成了驸马爷的时候,他就开始遗憾没什么当初萧凝心没有嫁到侯府来?萧凝心来京都找他的时候他连胆子都吓掉了,幸好萧凝心后来没有再出现,没有打扰他的荣华富贵,不然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女人的! 云然看马遇才那缩手缩脚的模样就知道,他害怕面对自己,她跟萧凝心长得那么像,他不怕都会有鬼! 别着急啊!马遇才!我一会儿就会有份大礼要送给你!云然噙着坏笑离开了。 林铮正握着酒杯很心焦地看着温华公主,那么个金贵美丽的美人儿,竟然会嫁给了马遇才那个破书生,叫他如何甘心?他正想着,却有一个小厮不小心撞倒了他手中的空酒杯,还好那个小厮将酒杯连忙接住,还给了林铮。 林铮本来在看温华公主,此时被那个小厮搅乱了兴致,但也没有多想,恶声将那个小厮驱赶走了。 那个小厮连忙低着头走开了,其实这个小厮就是绿翘假扮的,她的嘴上甚至还粘上了一条假胡子,就是要在林铮分心的时候上前去调包。林铮手里本来握着的酒杯在被绿翘撞落的那一瞬就已经调包了,绿翘拿给林铮的酒杯,是绿翘一直藏在袖中的,被李暄加工过的酒杯。 调包完成后,为了不惹人怀疑,绿翘就先行离开了,云然看见绿翘离开,就知道事情已经办妥,她和李暄相视一笑,只等着好戏的开场。 只见林铮又兀自倒了一杯酒喝下,不过片刻的功夫,他的双眼就变得混沌不清,他像被热火烧身一样,不停地用手紧紧握住胸前的衣襟,他像一头野兽一样不停摇晃着脑袋,脸和脖子都涨得通红! 云然看着他一副要生要死的模样,突然想到了李暄,他被下媚药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这样痛苦?她心疼地看了李暄一眼,李暄知道她在向什么,从她宽大的衣袖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宽慰道:“没事,我们等着看热闹。” 李暄给林铮下得药可不止是媚药那么简单,他除了下了药效极强的媚药以外,还在媚药里混合了了一种令人意识模糊的迷幻药。 所以现在的林铮不仅急需要女人,他还会出现幻觉,他会以为他不过是在做一场春梦,梦里,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跟他心爱的女人覆雨翻云。 此刻的林铮突然像发了狠的野兽,直接摔掉了手中的酒杯,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冲过去将在和马遇才窃窃私语的温华公主扑倒外地,接着就有温华公主的衣裳被扯烂的声音,身体很快就暴露于众人眼前…… 公主的****被所有人看到这还得了?马遇才一边用力地拉扯林铮,一边叫着:“快来人!” 可是马遇才本来是书生,哪里抵的过武将出生的林铮?林铮本就憎恨马遇才,此时见马遇才在梦中也要打扰他和温华公主的好事,林铮大拳一掴,马遇才就滚到一边去了。 “来人!救救本宫!” 温华公主被压在林铮的身下惊恐地呼救,林铮甚至已经将手伸进她的裙底……而林铮自己的衣服也他扯得七零八落,就在这时外面的侍卫总算赶了进来,将林铮给强行拖走了,林铮尽管被拖走可还是不老实,还在自己的身上胡乱抓挠着。 第118章 锒铛入狱 2 “善兮!善兮!”林铮一边抓挠着一边喊叫,而这“善兮”就是温华公主的闺名。 马遇才把自己的外袍脱下给温华公主包好,将温华公主抱在怀里,可是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她的身体,这么狼狈的一幕可怎么好? “给本宫杀了那个混球!本宫要将他凌迟处死!本宫要将他剁碎了拿去喂狗!”温华公主花枝乱颤的怒吼出来,被精致打扮过的面孔早就扭曲在了一起,她恨不得把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一起处理掉! 李暄看着林铮被拖走,一双鹰眸有了笑意:想杀我的妻,那我就先教会你,到底什么是死! 这回林铮当众侮辱温华公主的事情是由皇上亲自裁决的,原因,过程都不重要,他侮辱了皇室的尊严,公主要他死,他就必须死。林太尉跟皇上求了几天的情也没有用,最终只是给林铮留了个全尸,避免了凌迟处死的惨痛。 林清君回来的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件事,她给牟氏问了安,牟氏看她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便先问了边关的事情。 “你不是说这次回来会有孩子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牟氏还记得她信誓旦旦的说这次回来会怀着孩子的事,可是林清君一来一回这也未免太快了! “我……”林清君不知道该怎么跟牟氏解释,那晚李晔的确是碰了她,可是历史却也重演了,李晔喝得半醉跟她交欢,可是下半夜李晔还是醒夜开始呕吐,甚至整个人都吐到痉挛,第二天早晨都没有办法起床。 这样的噩梦竟又上演了,于是李晔便立刻将林清君赶了回来。 “你个不中意的!”牟氏对这个媳妇真是失望至极,不就是要个孩子吗?哪里就有这么难? “是媳妇没用!”林清君到现在也不得不承认是自己没用了,因为看见李晔呕吐的时候,她也开始害怕,竟然也忍不住地想要呕吐,她突然也想跟这个男人保持点距离了。 “罢了,你先回娘家看看吧。”牟氏看在她娘家死了人的份上,打算先不与她计较。 “可是我娘家发生什么事了?”林清君有些不明所以,牟氏的这一句话让她头起了不好的预感。 “你弟弟林铮当众侮辱温华公主,被问斩了。”牟氏冷言冷语地回答道。 “不!不会的!林铮不会这么做的!”林清君知道林铮一直倾心温华公主,但是林铮有色心没有色胆,他怎么可能当众侮辱温华公主? “不可能?”牟氏的话语里尽是嘲讽,“他扯烂了公主的衣裳,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公主的胸脯和大腿,林铮把自己的裤子都脱了,还有什么不可能?你们林家怎么老出一些这样莫名其妙的人?” 林清君知道牟氏又在指桑骂槐了,但是现在她没有心思理会牟氏,她要尽快回娘家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清君立马回了太尉府,因为林铮是被皇上问斩的,所以丧事也不敢办,不过是收了尸,草草下葬的。从事发到林铮问斩不过一天的时间,因为温华公主亲自到了皇上面前告御状,非要林铮死不可,林铮让皇家丢了脸,皇上也一样容不下他,立马就将他处决了,所以在林铮被收押到问斩的那段时间,林家人都没有见过林铮,也不能近身去问林铮当时的具体情况。 林清君的娘哭倒在了床上,林清君从娘家出来的时候也是情难自已,林铮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是她娘和她的希望,怎么说没就没了?据说当时林铮像发了疯一样冲过去就开始撕扯温华公主的衣裳,这根本就不是林铮的做派,他再喜欢温华公主,就算喝了再多的酒,也不至于干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来啊!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古怪! 林清君正低头暗思,可是迎面却撞上了她最不想见的人。 “弟妹!听说你的胞弟死了,可要节哀顺变啊!”云然学着林清君当初的样子,虽然脸色是哀戚,可是眼底却带着欢呼。 “不用大嫂担心!”林清君不愿看云然此时埋汰人的表情,只是低着头。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竟敢玷污高贵的温华公主殿下,也算他咎由自取了,不过俗话说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死前竟还能近公主的身,也不算死得冤枉了!”林清君,你不想听,是么?我偏要让你听,你想让我死,我偏偏让你比死更难受! “大嫂说完了么?说完我要走了!”林清君挪了一步,想绕过云然而去。 可是云然偏偏不放她走,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说道:“弟妹,听说你这次回来会怀有身孕,那我是不是就快要做伯母了?” “你!”林清君猛地抬起脑袋,将那像是要吃人的眼神直直地定在云然那处变不惊的面孔之上,不要再跟我提李晔!那个没用的男人! “看来弟妹还是没有能怀上孩子啊,这种事情急不得的!”云然的嘴上带着冷冷的笑意。 “我弟弟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林清君本来在听着云然的冷言冷语,可是脑海里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就冒出来这样一种可能。 “你说呢?”云然这句“你说呢”,玩味至极,听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可是事实上却又都承认了。 “我跟你拼了!”林清君说着就抡起拳头往云然的身上砸去,可是云然身后的绿翘,一下就将林清君给推开了。 “弟妹,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要是你每次对我下毒手,我都要跟你拼一次,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再说了,李晔没有告诉你吗?不要再对我施害,你们可承担得起这样的后果?”云然看着瘫软在地,悲痛至极的林清君,默然地摇了摇头,好好一个太尉府的千金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自己要是有她的出身背景,一定会活得比她出彩。 林清君突然惨兮兮的笑了起来,李晔当然跟她说过,而且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对云然下毒手,不要跟她硬碰硬,否则只会落得个玉石俱焚的下场。 林清君坐在地上哭笑了起来,一边笑着,眼泪也不停地往下落,连笑岔气了都舍不得停下来,云然!你是赢家!你是赢家! 第119章 锒铛入狱 3 云然早已在她那诡异的笑声中远去,绿翘不解地问道:“小姐,你说她是疯了么?” “你放心,谁疯了她也不会疯的!”云然才不相信林清君能有这么脆弱,她还打算再跟她斗三百个回合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几天后的早晨,芽儿在替云然梳头的时候,边梳着边道:“少夫人,我听外面的丫头说,昨天夜里,四姨娘小产了。” “什么?不是说她的脉象一直很平稳的么?怎么会突然小产?”云然打理着自己的青丝,眉头蹙了起来,再过七日就是李怀渊五十二岁的寿辰,本来只是小寿,不用大摆筵席,可是因为李怀渊老来得子,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便想要大宴宾客,如今连请柬都送去了,一切都在计划中,可是这老来得子的子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 “听说是四姨娘醒夜如厕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把孩子给摔没了,不是还没有满三个月吗?听说这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是最危险的了!”芽儿继续说道。 “罢了,也是四姨娘福薄,继续替我梳头吧,我待会也是要去探望探望她的。” “少夫人,今日梳堕马髻,可好?”芽儿说着,已经将云然的发丝轻轻挽了起来。 “好!”云然答应着,这个芽儿可真是没有一丝让她不满意的地方,手脚勤快不说,还很会看脸色做事,不多嘴不犯迷糊,只要她不跟紫桃一样吃里扒外,云然以后肯定要给她寻个好婆家。 不一会儿绿翘走了进来,端进了云然的茶水。 “绿翘,上次姑爷不是让你多多注意四姨娘吗?四姨娘昨夜小产了,这其中可有什么古怪没有?”云然边涂着胭脂边问道。 “没!没有啊!”绿翘连忙答应,“四姨娘一切都挺正常的,昨夜小产真的是她不小心!” “正常就好!”云然应着,可是从铜镜里倒映出来的绿翘的表情,却又那么的不正常,她好像很焦虑,云然不禁问道:“绿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绿翘支吾了半天,终于说道:“快到我养父养母的忌日了,我每年都要去祭拜他们的,今年我……” “养父养母对你有养育之恩,既然想去祭拜就去吧。”云然接口道。 “可是他们的葬在庆州。”绿翘像是有些意外云然的回答。 “那么便去趟庆州呗!”云然漫不经心的说道。 “小姐,肯放我离开?毕竟一来一回少不得要二十来天呢!”绿翘松了一口气,但是表情还是有些焦虑。 “怎么?你不在怕我被别人吃了啊?”云然看她不放心的模样有些好笑,芽儿也将她的发髻梳完了,云然满意地看着铜镜里照映出来的堕马髻,然后走到柜子里拿出了一袋钱,交给绿翘,道:“路途遥远,总要些钱财傍身,不必急着赶回来,现在芽儿伺候我也上手了,既然回了庆州,如果你还想回以前做过事的地方看看也行,我今年肯放你走,明年可就未必肯放你走了哦!” “小姐!”绿翘握着那袋子钱,眼里竟有了泪。 “这是怎么了?不过就是回趟庆州,又不是不回来了,别搞得像大姑娘出嫁似的,多伤感啊!”云然抹去了绿翘的眼泪,自从有了上次的共患难,绿翘在她的心里的重要程度,早就与自己的姐妹无异,她现在身边最亲昵的人,一是李暄,二就是绿翘。 “是啊,绿翘姐姐,你放心去吧,芽儿保证会好好伺候少夫人的。”芽儿也上前来说,她知道她对于云然的重要程度,是绝对比不上绿翘的,所以她想更努力地靠近云然,为云然做好每一件事,有朝一日,也能像绿翘一样,得到一般丫鬟得不到的重视。 “那我今日便启程了!”绿翘面上还是忧愁,虽然说着要走,可是目光可是停留在云然的脸上。 “好!”云然点头答应,这丫头是怎么了?顶多离开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不是又能相见了,不至于这么离不开自己吧? 绿翘退出去后,云然才端起了绿翘刚刚送进来的那杯茶,茶已经冷却,可是那种温馨的感觉还是穿透了云然的身体,这是绿翘泡的茶,只有她泡的茶,才会带有这种又清又香的味道,只是可惜要有一个月喝不到这样的茶了,毕竟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绿翘要离开一阵子,云然心里自然也是舍不得的。 当李暄练完一套剑法迈进房门,看到的就是她的妻子正哀愁地捧着茶盏,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你这是怎么了?”李暄三两步就挨到了云然身边。 “没事,就是绿翘要离开一阵子,我有点舍不得。”云然说着放下茶盏。 “过一阵就回来了,不是有我呢吗?”李暄说着看上了云然白净的面庞,一寸一寸的仔细欣赏着。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云然用手抚上了自己的脸,她才刚刚收拾妥当,应该没有问题吧?还是说李暄终于觉得她只是长得一般,配不上他这个炙手可热的京都四俊之一了! “眉毛淡了,我给你画眉吧。”李暄脱口而出。 “你还会画眉?你哪里学的?”云然真是每天都要被李暄惊艳一次,可是话说他压根没有接触过女人,又怎么会画眉呢? “书中学的,不过今日是头一遭,你可别嫌弃为夫。”李暄说着,已经去了梳妆台上,取了一支眉笔下来。 又是书中学的?云然拧眉,看来,书中有李暄的世界,一般人接触不到的世界! 李暄取了眉笔,便又坐回来,轻轻地为她画眉。 哎呀!这画面也太美好了!云然的小心脏又忍不住“嘭嘭”跳动起来。 虽然在画眉,可是云然完全不舍得闭上眼睛,她呆愣地看着聚精会神的李暄,李暄这表情哪是在画眉啊?根本就是在作画嘛! 李暄为她画了一对远山黛,云然看着镜中自己的一对秀眉,一直笑嘻嘻地合不拢嘴,只有天才会知道李暄生了怎么样一对巧手,舞得了剑,做得了画,写得了字,雕的了木头,居然连画眉都是一把能手,于是乎云然决定以后都要他为自己画眉了! 第120章 锒铛入狱 4 李暄也宠溺地答应道:“以后都由我来为你画眉!” 早饭过后,云然便往四姨娘的院子里来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这个嫡妇没有不去探望的道理,李暄一直缠着要跟着来,但云然还是把他留在落玉轩了,去看小产后的女人,又不是看什么热闹,而且要在四姨娘的闺房里,李暄一个大男人也多有不便,所以她便没有让李暄跟着来。 因为时辰尚早,那些要探望四姨娘聂氏的人都还没有到场,云然一踏进聂氏的屋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还夹杂了一丝丝的血腥味。 聂氏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疲累地闭着,脸色惨白,看来她昨夜是受了许多的折磨。 见她在睡觉,云然本来想先行离开,可是她还没有转头,聂氏就醒了,张口道:“大少夫人。” “四姨娘,你醒了,感觉可还好?”云然连忙探身上去。 “妾身没事,一切安好。”聂氏艰难地用手撑着身子坐直了身子,又道:“多谢大少夫人来探望。” “应该的,四姨娘不必如此。”云然微笑着回答道。 这时有小丫鬟替云然搬了凳子过来,云然便坐在床边。 “四姨娘还年轻,孩子终会再有的,切不可太多伤心,伤了自己的身子。”云然今天之所以来这么一趟,完全是因为身为姨娘和嫡妇的关系不得不来探望,可是她从未接触过刚刚小产完的女人,只能照着以前剧本上的台词来念。 “你放心吧,大少夫人,我不会伤心的。”聂氏说着,安然地喝下了丫鬟给她递过来的红糖水。 什么?不会伤心?刚刚小产完不伤心?她是亲妈吗?绿翘还说她很正常,可是云然怎么看她怎么不正常! 聂氏看云然的神情有异,又连忙补充了一句,道:“妾身的意思是,不会过度伤心。” 这样的解释就更奇怪了吧?云然歪着脑袋看不透,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刚刚小产完的女人竟然不哭,还这么平静,平静到好像那个孩子从来都没有存在过,自我修复功能也太强大了吧? “多谢大少夫人。”聂氏又笑着对云然道了一遍谢。 “都说了四姨娘不必如此,这是我应该做的。”云然心里已经打结了,她竟然还对自己笑,这个四姨娘不会是受打击受大发了,连表情都不受控制了吧?而且自己只不过是因为人情所以才来探望她,她有必要连着跟自己道谢吗? 接下来几天,云然都为聂氏的古怪反应摸不着头脑,可是又有更大的事情发生,让云然不得不先抛却聂氏的古怪,那就是——皇上的龙袍被盗了。这件龙袍是由蜀绣匠人亲自绣的,完工以后由当地的地方官检验,然后直接运送到京都来,可是那件龙袍就在即将要送入京都的时候,被贼人盗了。 皇上龙颜大怒,他本来就身体抱恙,听了这样一个消息更是怒火中烧,本来偷盗龙袍就是形同谋反是诛九族的死罪,这回皇上更是亲自下旨,一定要将那个偷他龙袍的人满门抄斩。 虽然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可李怀渊的寿宴还是在计划中的举办了,侯府的女人们都穿上了新衣去招呼客人,云然作为嫡妇自然是陪着李夫人到了门口去迎接贵客。 云然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忙,直到戏班子开唱,云然才有了空闲,也回到座位上,听着那些达官贵人对李怀渊的各种寒暄和祝福。 “累坏了吧?”李暄看着妻子忙碌的样子,很是心疼,天也冷了,李暄赶紧给她送上一杯热羹汤。 云然喝下李暄递给她的热羹汤,心也暖了一层,道:“累也没有办法啊,公公做寿,儿媳妇哪里有不累的道理?” 李暄探到她耳边,道:“晚上为夫给你按摩。” 云然的脸瞬间又羞红了,大庭广众的,这个李暄,又开始瞎说话了! 就在这时,云然发现四姨娘聂氏拖着疲惫的身影走了出来,她刚刚小产完,还在做小月子,这时候跑出来做什么? 只见聂氏努力撑着走到李怀渊身边向他祝寿,李怀渊看到她心情有一丝不悦,但那一丝不悦里面还是夹杂了一丝怜惜,便让丫鬟搀扶着她到边上坐下。 聂氏的脸色虽然极差,但是表情却很愉悦,难道李怀渊过生日她竟然有这么高兴? 戏台上唱的是八仙祝寿,十分应景,可是不一会儿,一群不速之客就把这应景的气氛给破坏关了。 来者是京兆尹邱天,因为龙袍是在京都外被盗的,所以皇上钦定了邱天为处理这次龙袍盗窃案的官吏,他一声招呼都没有打,直接带了一干人马直接闯了进来。 “邱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李怀渊厉声质问道,好好的寿宴被搅乱了,他的心里当然很不高兴,面色也越发的难看。 “侯爷,在下只是公事公办,刚刚有人给本官送了密信,说是这被盗走的龙袍就在这景昌侯府中,所以本官才带人前来。”邱天面不改色地说道。 “邱大人的意思是本侯盗走了龙袍?”李怀渊简直怀疑这个邱天是不是疯了!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府里有没有龙袍,让我们搜上一搜也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皇上亲自交代下来,本官不敢有一丝懈怠。”邱天的态度不卑不亢,意思很明显,他今天是非要搜府不可了! 邱天把皇上搬出来,李怀渊也不好说什么,邱天确实是皇上钦定的调查此次龙袍被盗的官员。李怀渊干咳了两声,问道:“邱大人,今天是本侯的寿宴,你要是在府中搜不出东西,该当如何?” “那在下定当亲自为侯爷斟酒赔礼便是了,在下公务在身,还请侯爷行个方便。”邱天不肯退让,皇上给他破案的时间并不多,要是这件事情一直悬而未决,只怕他要提头去见皇上。 李怀渊面色铁青,只好说道:“那邱大人便请搜吧!” 邱天得了李怀渊的首肯,便下了命令,一干衙役便鱼贯而入,往景昌侯府的四面八方散去。 人群里的议论声渐起,他们不过是来喝一场寿宴酒,却赶上了这样一件事,邱天说是接到了别人的告密信才来景昌侯府搜查,万一待会真的从这侯府里搜出点什么东西来,他们可不想跟着一起惹了这一身骚。 第121章 有孩子了 1 李怀渊听着众人小声的非议,面色越来越难看,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一只手撑着桌沿,一只手为自己揉着太阳穴,只盼着这一场风波能早点过去。 李家人都很慌张,他们都知道李怀渊爱面子,但是欺君罔上的事情李怀渊是做不出来的,李怀渊还要为他李家保持这良好的清廉的名声呢,女眷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了一起,担忧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云然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到底是谁给邱天写了密信,把脏水往李怀渊身上泼?李怀渊死要面子是众人皆知的,可是再给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觊觎皇位啊!这是诛九族的死罪啊!他又没疯! 李暄看着自己的妻子眉头紧锁,心里烦闷,将云然圈在了自己的怀中。 不出两刻钟,就有衙役捧了一个嵌着宝石的黒木箱子出来,道:“这是在景昌侯的书房里找到的。” 李怀渊惊得后退了两步,他的书房里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个箱子? 邱天看李怀渊惊慌的样子,还以为李怀渊是心虚了,直接下令道:“将这个箱子打开!” 那个衙役听到邱天的吩咐,直接将怀中的箱子打开,众人还没有看清楚箱子里的东西,就觉得箱子中散发出来的金光闪了自己的眼睛,邱天大踏步上前去查探,只见那金光之下却是是一件明黄色的衣料,上面还绣着五爪金龙。 “景昌侯,你要如何解释?”邱天一面看着失而复得的龙袍,一面看着面色铁青的李怀渊。 李怀渊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件龙袍是顶尖的蜀绣匠人所缝制的,面料里还加了荧光粉,即使是在白天也会发出耀眼的光芒,因为皇上龙体抱恙,又因为这件龙袍的特殊,所以皇上对这件龙袍各位重视,可是如今这件龙袍怎么会出现在他的书房中?是谁要陷害他? 李怀渊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叫唤了起来:“本侯是冤枉的,本侯要面圣!” “景昌侯,出了这等事你还想要面圣,还是跟着我到天牢去吧!”邱天说着一下将龙袍的盒子合了起来,晃人眼球的金光一瞬间就消失了。 “不!”李怀渊一受刺激,头又激烈地痛了起来,他真是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白,他怎么可能会去偷龙袍呢? 李暄见李怀渊捂着自己的脑袋,想他应该是受了刺激,赶紧站出来说:“邱大人,此事还待查证,切不可冤枉了无辜的人。” “无不无辜,待本官审查过后自有分晓!”邱天没有好脸色地回答道,他自认为抓住了要犯,是再不会理会别人的言语了。 “来人!将李家人押进天牢!”邱天呼喝道。 “我们自己会走!”李怀渊忍住头痛,挥手喝道,他是清白的,他相信一定有人可以还他们清白,就算入狱,也不能被押着入狱,他们李家人有手有脚,没有做亏心事,就算入狱也要堂堂正正地进去。 李家一家人包括奴仆在内,都这么锒铛入狱了,因为谋反绝对是无可赦的大罪。奴仆被另外分散地关进牢内,至于主人,男囚一间,女囚一间。男囚室和女囚室分散在天牢的两端,看不到彼此,只有大声喊叫才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天牢里潮湿黑暗,是看不到头的黑暗,只有天窗****进来的丝丝光线,才能带给他们一些微弱的光亮。这样的死寂,倒是让云然联想倒了庆州府衙里何嘉大人的存尸堂——阴气,死气,凉气,全都错综复杂的糅合在一起,不能反抗,只能耐住心性,和这可怕的黑暗融合在一起。 云然不知道李暄那边的情况如何,女囚室这边每个女眷脸上都挂着凄苦的表情,每个人都唉声叹气的,能算上淡定的只有云然和聂氏。 聂氏不顾自己刚刚小产完的身子直接坐在了潮湿的墙角里,她刚坐下,柳如眉就紧张地唤了起来:“四姨娘,你这身子都还没有好呢!怎么能坐在这么潮湿的地方?” 聂氏却惨淡地笑笑,浑然不在意地回答说:“家都倒了,还在乎这身子做什么?” 李夫人的心情本来就不好,此时听到聂氏这么说,忍不住上前斥责道:“你瞎说些什么?侯爷不会偷龙袍,我们李家不会倒!” 聂氏并不反驳什么,低下头无言。 囚室本来就不大,牟氏,林清君和李月纱抱做了一团,李夫人和李月雅抱在一起,叶氏和柳如眉一起挨着,聂氏一个人靠在墙角,云然叹口气,走到了牢门边上,大声朝着天牢的另一边呼喊道:“暄,你能听得到吗?” 因为男眷只有李怀渊,李暄和李晗三人,李怀渊从被捕入狱起,头痛的症状就一直没有减轻过,李晗一直在为李怀渊按摩着脑袋,李暄在边上显得有些多余,他正想着云然那边的情况,就听见了云然的喊叫。 “听得到!”李暄连忙站起来回应。 “你还好么?”云然大声问。 “我很好,你那边怎么样?”李暄问。 “我这边也很好!你要好……” 云然还没有说完,一个狱卒就走了过来,不耐烦地吼叫道:“叫叫叫!叫去死啊!以为天牢是什么地方?让你们唠家常的吗?”他猛地用鞭子在牢门上抽了一下,云然惊得一下子收回了差点被鞭子打到的手,不再言语。 “再乱叫唤你给我试试看!”狱卒撸着袖子,凶神恶煞地瞪着云然,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名门贵妇呢!都是阶下囚了,还这么乱嚷嚷,这是没事找事么? “大少夫人,快回来吧。”柳如眉忙走过去将牢门边的云然拉了回来。 李暄也依稀听到那边狱卒对云然的恶言相向,他怕云然吃亏,便也不再说话,只是将耳朵贴着牢门,听着那边的反应。 云然看那个如修罗一样的狱卒立在牢房门口便也不再说什么,默默地跟着柳如眉退回了牢房里面,坐在了稻草堆上。 金銮殿。 “皇兄!皇兄!你把李晗放出来吧!”宜城公主狂奔进金銮殿,也不顾请安,直接奔至还在批改奏章的皇上旁边,拉住他的袖子,双眼挂着泪,就做出一副撒娇状。 第122章 有孩子了 2 皇上对这个小妹妹一向骄纵,但他此生只能放下御笔,无奈地答道:“妙兮,李晗他们一家犯的是诛九族的死罪,皇兄怎么能放了他?” “我不管!李晗要是死了,我要怎么办?”宜城公主紧紧抱着皇上的手臂不肯放。 皇上爱怜地抚摸上宜城公主的头,语重心长地道:“妙兮,朕知道你一直属意于李晗,要不是有这档子事,皇兄还打算明年春天给你们赐婚的,可是眼下这种情况……”皇上顿了顿,才继续说:“你还是从其他王公子弟里面挑一个青年才俊吧!我看齐国公家的四公子就很不错,黄将军家的长子也很好,李晗他再俊再好,也不过是个庶子,你是朕的嫡亲妹妹,怎么好嫁一个庶子呢?” “我不管!庶子怎么了?我就是喜欢李晗!”宜城公主小嘴一瘪,直接坐在地上发起痴来。 “可是现在李晗他们犯了死罪,王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况且李晗还不算皇族,就算你喜欢,那你也不能为所欲为啊,要是随随便便因为你一句话就放出了犯人,置国法于何地啊?”皇上还是尽力开导宜城公主。 “那你就忍心让我肚子里的孩子未出世就没有爹爹吗?”宜城公主双手抱着自己的小腹,泪眼汪汪地看着龙椅上的皇上。 “什么?”这对于皇上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本就在病中,此刻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剧烈地起伏着,他一下将案上的奏折全部掀翻在地,龙颜大怒道:“李晗!他怎么敢?他居然敢玷污朕的公主!” “皇兄!你不要生气!”宜城公主知道他的皇兄身体本来就不好,她说她怀了李晗的孩子只是一个权益之计,但肯定刺激到她的皇兄了,她急忙从地上起来替皇上拍背,说道:“皇兄,你不要生气了,你可是孩子的舅舅啊,你忍心孩子没有父亲吗?” 皇上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幼妹,终于说道:“你先回寝宫去,朕想办法不让李晗死就是了!” “真的吗?皇兄!我就知道你最疼爱妙兮了!”宜城公主终于破涕为笑。 宜城公主满心欢喜地退下去了,皇上看她退出金銮殿,一直憋着的咳嗽终于爆发了出来,他用丝帕捂着嘴,猛烈地咳嗽起来。 “皇上,你可要保重龙体啊!”一旁的太监总管海公公最清楚皇上的身体,他面容忧愁地为皇上倒上药茶。 一阵猛烈的咳嗽过后,皇上终于停了下来,双颊显得更加苍白,丝帕上也沾染了一滩黏糊糊的血迹,海公公看到那带血的丝帕,更加忧愁地唤了一声:“皇上,保重龙体才是最要紧的啊!” 皇上收起那带着血的丝帕,含着怒气说道:“朕的身体朕清楚,传旨下去,将长陵王召唤进宫!” 一个时辰之后,祁胤行出现在了金銮殿中,皇上把所有闲杂人等都屏退了出去,现在一个偌大的金銮殿只剩下这么一对兄弟。 “胤行,你去为朕办一件事。”这个世界上,只剩皇上一个人能这么唤长陵王祁胤行了。 “皇兄,请吩咐。”祁胤行面对他的皇兄,跟面对其他人那种霸道嚣张的模样是完全不同的,他低着头,恭敬的模样就是一个家弟。 皇上将一块金牌拿出来摆在案上,道:“你拿着朕的金牌,去天牢里把李晗提出来。” “皇兄,这是为何?”祁胤行前几天才治理完黄河水患回来,一进京就知道了李家入狱的消息,他还在震惊之中,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放出李晗。 “那个混小子竟然让妙兮怀了身孕,刚才妙兮可怜巴巴地来求朕,朕总不能不管她吧?”皇上越说越气,又咳嗽了起来。 “什么?李晗他是吃了雄心豹子的了?”祁胤行在震惊之余,更担心皇上的龙体,他上前接过金牌,又身怕皇上有什么异样,见皇上的咳嗽逐渐平息下来,他才继续说道:“这件事情臣弟一定会做好,皇兄就不必忧心了!” “李晗提出来以后就先安排在你的府邸了,这件事毕竟牵扯到皇室的名誉,你一定要妥善处理。朕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的,你去吧。”皇上挥了挥手手,又疲累地倒在了龙椅上。 “臣弟先行告退。”祁胤行一步三回头,皇上这副孱弱的样子,他怎么能放心?可是皇上一再对他摆手,他知道皇上的意思是:朕很好,不必挂心! 可是他怎么可能会放心?连太医都说皇上熬不过几个月了,皇上却还这么拼命地处理家国大事,他知道,他的皇兄在为他尽可能地排除后顾之忧。 祁胤行怀揣着那块金牌出了皇宫,他这几天一直在盘算要怎么将云然出天牢里面弄出来,现在皇上给了他金牌,是要他去提李晗,要是多提了一个云然出来,皇上势必会知情,还会龙颜大怒,如今皇上龙体抱恙,宜城公主的事情已经很让皇上烦心,他绝对不会再去做触怒皇上的事情。 祁胤行想来想去,最终还是觉得利用那个女人的时机到了。 祁胤行顺通无阻的进入了天牢,因为有皇上的金牌,邱天自然不敢阻拦他,他让邱天亲自去提李晗,自己却来到了女囚室。 李家的女眷们正垂头丧气地坐在墙边上,一听到牢门有动静,每个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因为自从她们入狱了以后,再没有人来探望过她们。可是待见到来者是长陵王祁胤行时,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长陵王为何会无故地来天牢里看她们? 祁胤行讨厌牢里这股刺鼻的湿臭的味道,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待看到云然穿着脏兮兮的囚服,形销骨立,面无血色地立在黑暗的墙角之中的时候,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之前不是关照过要让狱卒好好照顾她吗?看来竟然有人敢拿他的命令当耳边风! “王爷,你这是?”李夫人看着祁胤行皱起眉头,瞬间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还以为要提审她们,立马就站出来问。 祁胤行却没有理她,径直走到角落里的云然身边,云然不知道为什么入了狱之后,身体一直不大舒服。此时看见祁胤行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可是祁胤行却抢在她面前开口了,冷声命令道:“进来!” 第123章 有孩子了 3 大家这才注意到原来祁胤行身后还跟了一个人,只不过一直候在牢门之外,那个人披着黑色的斗篷,低着头,根本就看不清面貌,听到祁胤行的命令,那个人的身形一颤,然后也踏入了牢房之中,走到了祁胤行和云然身边。 “快点!”祁胤行对这个女人木讷的表现有些不耐烦,之前不都告诉过她要怎么做了吗? 那个披着斗篷的人听到祁胤行的命令,又是一抖,然后脱下了身上的斗篷,她的面容一下就浮现了出来。 萧凝心!这个从黑色斗篷里隐出庐山真面目,咬住嘴唇,一言不发的女人居然是萧凝心!而且她居然还是穿着囚服的! 祁胤行的意思已经很明了,这是要萧凝心李代桃僵代替云然坐牢,从而将云然放走。 这怎么可以?牟氏已经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地冲出来,道:“殿下,你这么做……” 林清君知道自己的婆婆不乐意看见云然被放走,她自然也是不愿意,可是她很清楚,现在的势头对李家不利,连在边关戍守的李晔,圣上都让人将他押解回京,李怀渊一向狡诈奸猾,在朝中多是酒肉朋友,真正会为他说话的却没有几个,现在必须有人能真正为李家翻案,否则他们都只有一个“死”字。林清君知道云然不看僧面也会看佛面,她就算为了李暄也会拼尽全力找证据翻案,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况且祁胤行喜欢云然,有了祁胤行的保驾护航,云然行事应该会事半功倍。 林清君急忙拉住了牟氏的袖子,打断道:“娘!不可!” 牟氏还尤自不服,可是看林清君死命抓住她的袖子,不肯让她继续往下说,也便只好作罢。 云然也很清楚祁胤行的意思,没有想到祁胤行会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将谋反的囚犯放出来,她看见了萧凝心眼里像是要喷火的怨恨的神情,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祁胤行知道时间不多,更不耐烦起来,他捡起刚刚萧凝心脱下的黑色斗篷,亲自给云然系好,云然闻到祁胤行身上那股邪魅的香气,才逐渐回过神来,她抬眼看了祁胤行一眼,祁胤行正在专心致志地为她系斗篷,显然祁胤行对于这种事情不是很熟练,但他还是耐心至极地将斗篷系好。 云然知道此时自己不应该心软,可是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谢谢你。”不管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你放我出来,给了我希望。 “本王不需要你谢。”祁胤行压低了嗓音回答,他对于她上次逃跑的事情还耿耿于怀,本来在心里跟自己说了无数次,不要再管这个可恶的女人,可是知道她出事,他还是绞尽脑汁地为她解围。 萧凝心窝在潮湿的墙角里面,什么都没有说,她的死寂好像已经是默认了她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云然与柳如眉和李月雅告别,这个牢房里,唯一让她牵挂的,无非只有这两个女子。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出来!”云然握着她们冰冷的手,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祁胤行可不认同云然这句话,他救她出来可不是为了让她去救她的李暄的!他不耐烦地咳嗽了一声,提醒云然不要继续婆婆妈妈的了。 云然听到祁胤行的提示,知道他不耐烦了,便也松开了柳如眉和李月雅的手,拢紧了斗篷,跟着祁胤行出了牢门,只是在踏出牢门之前,她还是忍不住看了瑟缩的萧凝心一眼,萧凝心那样一个心比天高的女人,为何会心甘情愿地代她坐牢? 她看不见男囚室的状况,她已经多天未曾见到过李暄了,她在天牢的一头,看着阴森的另一头,希望能探出点什么,可是能看到的还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祁胤行已经不耐烦到极致,他知道她在看什么,她想通过层层黑暗,看到李暄,他才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祁胤行拉过她的手腕就往天牢外面走去。 祁胤行一路将她拉到停在天牢外的马车上,才松开了手。 云然轻轻揉搓着被祁胤行拉痛的手腕,斜着眼睨他,问:“你为什么救我?” “本王乐意!”祁胤行回答得理所当然,只要他乐意,有什么不可以? 这个长陵王还挺会耍无赖,云然继续揉着手腕,问:“那你是如何遇见萧凝心的?她为什么这么会这么听话的受你摆布?” “本王是在街边捡到她的,本王看她与你相像,就知道她一定是你说过的萧凝心无疑!你不是把她软禁在别院吗?李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别院的那些人早就逃之夭夭了,萧凝心重获了自由,也跑了出来,没有想到又被本王逮个正着。她既然可以利用你代嫁,又过河拆桥将你赶出李家,那么本王利用她一把又何妨?”祁胤行傲然地说着,只是其中的部分隐情已经被他忽略了。 “可是她怎么会受你摆布?难道你给她下毒了?”云然还是决定这件事情不简单。 “下毒?何须这么麻烦?本王不过告诉她,要是她敢不听本王的话,本王就派人到庆州去,将她父母的尸首挖出来挫骨扬灰!”祁胤行的话语里带着一丝狠戾。 还真是够狠的!萧氏夫妇对萧凝心疼爱有加,萧凝心自然也是对她的父母双亲爱护不已,她这么可能让人去将她枉死的父母挫骨扬灰!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王爷就是王爷,在帝王之家长大,心思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怎么?你觉得本王可怕了?”祁胤行看云然咬着唇不说话,还当她是被自己吓到了。 云然摇摇头,道:“殿下做得对!”她对于萧凝心早已经没有一点情分可言了,那么还要那些虚假的同情心做什么? 这时马车外突然响起了邱天的声音,道:“启禀王爷,您要的人已经提出来了。” 祁胤行掀起了窗帘的一角,只见马车之下,站着等着复命的邱天,还有一脸颓丧的李三公子李晗。 “邱大人,你可以回去了。李晗,你上马车来。”祁胤行挥手退走了邱天,李晗才上了马车。 李晗本来就是一头雾水的被邱天从牢房里面提出来,现在莫名其妙的又上了祁胤行的马车,又在马车上看见了云然,吃惊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124章 有孩子了 4 云然也是一样吃惊,听见祁胤行让李晗上马车的时候,她就已经惊愕了,祁胤行不止救了她,还救了李晗,祁胤行这是要做什么?再看李晗一脸潦倒邋遢的模样,眼窝深陷,满脸的胡渣,就已经能想到男囚室那边应该也不好过。 “你大哥怎么样?”云然看着李晗,脱口而出。 这一问可是瞬间让马车上的两个男人都气结了,这个女人果然是三句话都离不开李暄! 李晗沉着一张脸,回答道:“他很好!” 李暄的确是很好,不过每天看着女囚室的方向发呆,好像只要看着就能看到云然一样。不好的只有李怀渊一个人,他被提审了好几次,头痛症愈加的严重了。 “好就好。”云然欢心地应着,根本没有注意到另外两个男人的脸色是如何的难看。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李晗还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祁胤行救了自己,连忙向他道谢。 祁胤行没有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一看到李晗,他就想起了李晗竟然敢玷污皇室公主这件事,这是说什么也不能原谅的!但是现在还在外面,人多眼杂,一切还是回到王府再说,祁胤行一声令下,马车便往长陵王府的方向前进。 直到进了长陵王府的后院,祁胤行才结结实实地给了李晗一拳,李晗立刻栽倒在地,云然也被祁胤行此时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俯身去将李晗扶起,只见李晗半边脸都被打得铁青,嘴角也渗着血。 “殿下,你为何伤我三弟?”虽然祁胤行的面上罩着寒霜,但云然还是毫不犹豫地质问出来,祁胤行明明就救了李晗,为何又要伤害李晗? “你自己问问他,做了什么好事?”祁胤行指着李晗的鼻子,他刚刚那一拳力道不小,虽然看到李晗面上已经挂了彩,但他尤是觉得不解气。 李晗由云然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问道:“在下不知到底何处得罪了王爷?” 他同样是不明白,祁胤行不是救了自己吗?可是为什么要与自己为难? “你玷污了皇室的公主!还敢揣着明白装糊涂!”祁胤行怒吼出来。 “殿下,你何出此言?”李晗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何时玷污了皇室的公主啊?又是哪位皇室公主啊? “你还敢装蒜?”祁胤行气得又想上前给他一拳,但是云然却站在李晗身前护住了李晗,祁胤行这才没有当场爆发,只是道:“你以为你为什么会被放出来?要不是妙兮苦苦哀求皇上,要不是妙兮怀了你的孽种,你以为你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吗?” “殿下,你说什么?宜城公主怀了我的孩子?”李晗震惊地退了两步,一双眼睛瞪得倍儿大,怎么可能?他连祁妙兮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祁妙兮是在往他头上泼脏水啊!可是转瞬想想却又觉得不对,难道祁妙兮是为了救自己,才谎称有了自己的孩子,只为救自己一命?那这样的恩情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堂堂皇室公主竟然牺牲了自己的清誉来救自己! “李晗,殿下说的可是真的?”云然也被唬了一跳,扯着李晗的袖子问,这李晗不是一向很反感宜城公主的吗?怎么就这么不动声色地把人家的肚子给搞大了! “这……”李晗想说当然不是,可是他是因为宜城公主的这个谎言才被释放出来的,如果现在就戳破他恐怕又要被抓回天牢,现在没有人肯帮他们李家,他只有自己找证据来为李家洗刷冤屈,所以即使是子虚乌有的罪名,让他认他也变得先认了,要是没有了李家,他李晗存活在这世上又还有什么意义? 云然见李晗支吾着回答不出,只当他是默认了,她松开了李晗的袖子,********没有什么错,既然如此他以后安心当他的驸马就是了。 李晗看云然地松开了自己的手臂,还以为她对自己失望了,忙解释道:“不是你想得那样,我……” “嫂嫂明白,不用解释,你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偶尔犯些错也是有的,以后要善待公主母子,要记得这份恩情。”云然语重心长地说道。 她怎么又摆出长嫂为母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李晗最受不了她这一点!要不是祁胤行还站在旁边,他真想当场就告诉她,他压根没有碰过祁妙兮一根手指头! “好了,不是让你们叔嫂来叙旧的,李晗你便先在我的府里住下,你跟妙兮的婚事以后再说,云然,你跟我走!”祁胤行对这对婆婆妈妈的叔嫂已经很不耐烦了,他的王府可不是善堂。 李晗这才反应过来,祁胤行救自己是因为祁妙兮,那么他就云然又是为了什么?他突然想到祁胤行对云然的情义,甚至在幽州还幽禁过云然,他忙把云然护在自己身后,问道:“殿下,你要带她去哪里?” “这不是你该管的!”祁胤行踏步上前,直接推开李晗,一把抓住云然的手腕,就往外走去。 李晗追上前去,可是立刻就有侍卫将他拦住了。 “季虎!让人看好他!”祁胤行冷然地丢下这句话,拉着云然,扬长而去。 “是!殿下!”季虎看着云然踉踉跄跄地诶祁胤行拉着走,他心里已经明了,这回他的王爷是动真格的了。 “云然!”李晗无助地在后面喊叫着,那几个该死的侍卫已经将他死死架住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祁胤行带走云然。 祁胤行一路将云然拖进了自己的卧房,将她一下摔到自己的床榻之上,云然吃痛,猛然回头问道:“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看清楚,这可是本王的卧房,你说本王要做什么?”祁胤行眼中的红色越发的深沉了。 他不会是要对自己施暴把?一种不好的预感“腾--”的一下就在她心中升了起来,但是长陵王不是很骄傲的吗?不至于这样吧? 祁胤行靠近她,她不自觉地就往床里缩了进去,祁胤行眉头一皱,看到她还穿着囚服,浑身脏兮兮的模样,终还是对外喊道:“来人,给王妃好好梳洗梳洗!” 第125章 有孩子了 5 王妃!云然一怔,没有听错吧?祁胤行吃错药了吧? 云然还来不及思考,立刻就有八个婢女,捧着水盆,锦衣,花瓣等物品鱼贯而入。 祁胤行识相地退了出去,将房间留给了云然。 那些婢女为云然倒好了洗澡水,就热情地上前来要为云然宽衣,因为他们刚才都听到了祁胤行喊云然为王妃,祁胤行一直未立正妃,足以证明云然的分量,她们谁都不敢怠慢。 云然最反感别人伺候她洗澡,连绿翘都没有伺候过她沐浴,她生气地斥责走了那些热情的婢女,道:“你们下去吧!我自己可以来!” 婢女们面面相觑,都不敢退出去。 “听不懂我的话吗?”云然吼了出来,那些婢女这才都退了出去。 祁胤行一直负手在院子里等待,此时看婢女们都退了出来,不免诧异地问道:“你们怎么出来了?” “启禀殿下,王妃不让我们贴身伺候。”为首的一个婢女答道。 “罢了,你们下去吧。”祁胤行说道,反正云然在屋子里插翅难飞,她想要一个人就一个人吧。 那些婢女走后,云然将屋子里的门窗都严严实实地关紧了,看到在冒着热气的浴桶,这才闻到自己身上酸酸臭臭的味道,自己在天牢里的还不觉得,但是一到这华美的房间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这身装扮与这个金碧辉煌的寝殿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她脱去了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囚衣,用手试了试水温,然后将整个身体都埋入了浴桶之中,她已经好多天没有洗过澡了,这样的温暖的确是洗去了她一身的疲倦。 但是她又不敢洗得太久,这毕竟是祁胤行的房间,万一他待会闯进来怎么办?本质上,她依然认为祁胤行是一个妖孽,一个奇怪的妖孽! 她匆匆沐浴完毕,挑了一件中规中矩的素色的广袖长裙换上,她可不能给祁胤行任何期待,或者说,她到现在也摸不透祁胤行的心思,难道祁胤行真的有这么喜欢自己吗?还仅仅是因为想得到而已? 云然拿了一块干布,为自己擦拭湿发,不过擦至半干,祁胤行便迫不及待地敲门问道:“你怎么还没有好?” 云然不禁感叹还好自己动作快,这是人家的房间,也不能不让人家进来吧,云然起身为祁胤行开了门,又回到榻边坐好,继续擦拭着半干的头发。 祁胤行将门推开,第一眼便看到那个女子斜坐在榻边,歪着脑袋擦拭着她那如绸缎般的黑发,她的发随意地洒在肩头,祁胤行看着有些痴了,迈开步子走到她身边,问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玉兰花香的味道,这就是那个熟悉的味道,他在梦里也为之牵挂的味道。 感觉到祁胤行不友善地靠近,云然一把丢下手中的布帛,问道:“殿下,有何事?” “你觉得呢?”祁胤行压近,将鼻子贴近她的湿发,一寸一寸嗅着她身上特有的香味。 云然最讨厌他像狗一样嗅着自己,她蹭地一下从榻上站起来,将还未干的发随意挽起,没好气地说道:“这是殿下你的房间,犯妇出去就是了!” 犯妇?她这又是在提醒他们之间的身份差别了,祁胤行气恼地抓住她的手,逼着她对上自己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本王告诉你!现在景昌候府已经被查封了,整个李家都完了,你不是什么臣妇!犯妇!你以后就是本王的女人,你可明白?” 云然看着他那张被气歪的魅颜,面带笑容地回答道:“殿下你何苦如此?殿下日后有大好的前程,怎可娶一个残花败柳为正妻?这会成为殿下你永远的诟病!” “这有何难?本王自会为你安排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你跟着本王,本王会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对于祁胤行来说,给一个女人安排一个身份根本算不上难事,而且他怕什么诟病?外界早就将他祁胤行传成什么样了?他又不是不知道! “云然要的不是荣华富贵!”云然别开脸回答。 “那你要什么?”祁胤行扳过她的下巴,依然逼着她面对自己。 “云然只想要一个家,要一个真正爱我懂我惜我,永远都不会抛弃我的的男人!”这就是她心底最简单的渴望。 “你觉得本王不是这样的男人?”不管他到底是不是这样的男人,他都不允许云然将他看扁了。 “不是!”云然毫不留情面地戳破,最无情的就是帝王家,指望皇室的男人一生守着一个女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那本王就让你知道,本王到底是不是这样的男人?”祁胤行说着就不顾一切地将云然拥在自己的怀里,将自己邪魅的唇贴了上去,这是他第一次有了强要一个女人的想法。 可是还没有等到他的唇碰到云然的脸,云然就觉得胃酸上涌,忍不住呕了一下,她这一下呕,连祁胤行的动作也不停住了,他不可置信地松开云然,问道:“你就这么反感本王?” 云然正想回答祁胤行的问题,可是一直反胃让她根本说不出话来,她俯身到痰盂边上开始呕吐起来。 祁胤行看她呕得难受,也没有功夫去追究她到底是不是因为反感自己才呕吐,只是对外说道:“去把丁太医给请来!” 丁太医就是长陵王府的家用太医。 “不用了!不过是因为胃不大舒服而已。”云然含糊地说道,她在牢里这些天一直没能好好吃饭,所以胃不舒服也很正常。 祁胤行却不理会她,依然下命令让人去请太医。 云然只好干坐在一旁,祁胤行也一言不发地坐在榻上,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他刚刚不过是想与她亲热一下,倒是引得她胃不舒服了,这胃病来得真是时候! 直到丁太医来了,这尴尬的气氛才被缓解了,祁胤行不想让丁太医看到云然的庐山真面目,就将她安排到帘帐之后,只露出一只手腕让丁太医搭脉。 丁太医将手搭在那瘦弱的藕臂之上,边摸着山羊白胡子边诊断,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便起身双手抱拳向祁胤行禀告道:“启禀王爷,这位夫人是有喜了,已经一月有余了,恭喜王爷!”因为这是祁胤行的卧房,丁太医理所当然的把帘帐后面的女人当做是祁胤行的侍妾了。 第126章 男扮女装 1 有喜?祁胤行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她居然怀孕了? 丁太医看祁胤行的表情僵硬,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初为人父,高兴得不知所措,还添油加醋地说道:“只是夫人的脉象有些虚弱,看来需要进补,夫人这几天切不可再过操劳,要安心静养才是。” “要怎么进补,你开了方子,让下人按时煎了送来就是。”祁胤行的脸上寒云密布,怎么可以?她怀了李暄的孩子! 偏偏丁太医还是看不懂祁胤行的脸色,继续问道:“王爷,此事可要禀明圣上?”因为皇上至今无子,所以对祁胤行的子嗣特别关心,现在有这么一桩大喜事,丁太医自然想要第一时间到皇上面前去邀功了。 “且慢,此事本王会亲自禀告皇兄。”祁胤行冷声说道,皇上年过三十,病症缠身,生下两个皇子都早夭,现在膝下还是无子,所以对皇室开枝散叶的事情关心非常,云然腹中的不是皇室血脉,在他还没有想好对策之前,怎么可以上报给皇上? “那老臣便先退下了,恭喜王爷!”丁太医边收拾着他的医药箱边说着。 “记性!管好你的嘴!”祁胤行又吩咐了一遍。 丁太医这才意识到气氛的不对,祁胤行不想让府里那些低贱的侍妾怀上他的孩子,因为那些不过是他泄欲的工具。所以祁胤行在让那些侍妾侍寝之前,都会让那些女人服避孕的汤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祁胤行有时自己也会服食避孕汤药,这些避孕的药方都是丁太医亲自调配的,所以祁胤行至今都没有一儿半女。可是如今这个女人可以在这王府中怀孕,足以证明这个女人不一般,可是为什么祁胤行还是这么不高兴呢? 在王府里已经呆了十年,他知道这王府里的规矩,王爷吩咐下来的事情一定要牢牢记住,绝对不要多嘴,他便回答道:“老臣记住了。” 云然在帘后也是第一时间听到了这个消息,她不敢置信地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原来自己竟然怀孕了,这段时间事情多,公主芳诞,林铮问斩,聂氏小产,李怀渊过寿,被捕入狱,虽然月事迟迟未至,她也以为是因为太过操劳而导致的月事紊乱,却没有想到是因为有一个小生命在自己的腹中生根发芽。 这是她和李暄的孩子,他们生命的延续,他们爱情的结晶,他们未来的希望。 就在她轻抚着肚子陶醉在这美好之中的时候,姜黄色的帘帐却突然一把被祁胤行掀开了,他驱走了丁太医,在一瞬间的思考过后,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只是他的表情太过凌冽,云然担心他会容不下这个孩子,她忙抱着肚子,连退了两步。 “你在怕什么?”祁胤行面无表情的靠近她,他曾经那样胁迫她,靠近她,她都不害怕,现在她竟然会害怕了,因为她腹中的那个孩子!李暄的孩子! “请殿下给我们母子一条生路。”云然诚心地向他请求道,现在不是跟他硬碰硬的时候,现在保住孩子跟帮李家翻案是一样重要的。 “现在知道求我了?”祁胤行握紧了拳头,这个傲气的女人知道低头了!知道求自己了!她终于有软肋了,是吗? “云然求殿下放我们母子一条生路!”云然跪倒在祁胤行脚下,你不是希望我会拜倒在你身下吗?我现在拜倒了,只求你给我的孩子一条生路。 祁胤行没有回答,只是大力地将他掺扶了起来,地上这么凉,她还怀着孩子,也能随便下跪的么? “殿下……”云然泪眼朦胧,一手抚着小腹,一手紧紧抓住了祁胤行染着锦绣江山图的衣袖,她想再为自己的孩子求情,可是抬眼就看见了祁胤行那生气冷冽的表情之下还夹杂着丝丝疼惜,难道说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为难孩子? 云然是真的忧心,她不是在刻意的讨巧,她的睫毛上沾了晶莹的泪珠,这样梨花带雨的模样也祁胤行前所未见的,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口不由心地说道:“你放心,本王会善待这个孩子,一定会将他视如己出。” 什么?祁胤行在说完这番话之后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之前明明就是想废了这个孩子,可是怎么会在看到她哭得惨兮兮之后就改变了初衷?他真的要容下李暄的孩子吗? “多谢殿下!”云然连忙又躬身向祁胤行一拜,她谢的不是他会对这个孩子视如己出,他只是在谢祁胤行给了这个孩子一条生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在祁胤行身边做他的正妃。 “王爷!皇上宣您进宫!”祁胤行本来还想安抚她几句,可是门外已经传来了季虎的通报声。 “本王即刻就去。”皇上的龙体每况愈下,祁胤行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他无奈地看了云然一眼,将她之前挽起来的湿发松开,带着责斥的语气说道:“头发未干怎么好挽起来?也不怕落下头痛的病症?” 他也会这么直接地关心人?他不记恨自己上次逃跑的事情了?可是她有点害怕这样的恩情,若祁胤行对她是真心实意,那她怎么还得起? 半干的头发慵懒地洒在云然的肩头,她未施粉黛,这样直接而又自然的美,丝毫不造作,祁胤行想在她的发上落上一个吻,可是感到云然的抗拒,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默不出声地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让季虎派人守着她。 云然无力地瘫坐在榻上,手又摸上了自己的小腹,喃喃自语道:“孩子,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李晗被提走后,男囚室里面便只剩下了李怀渊和李暄,之前李晗在的时候还好,李怀渊一向宠爱李晗,他们父子俩有话说,气氛还不至于太尴尬,可是现在李晗莫名其妙的被提走了,邱天还不肯说原因,李怀渊又是担忧又是心急,头痛的毛病就更严重了,他整日捂着脑袋,不知该如何自处。 李暄一直坐在牢门边上,观察着外面的动态,通过这段日子他的观察,他发现每次只有一个狱卒来送饭,他如果突袭那个狱卒,将他击倒,再夺取他身上的钥匙,离开牢房也不算难事。可是他一个人越狱成功了又怎么样?皇上的审判还没有下来,李家上下都在牢房里,他要是越狱了只会加重罪名,所以只有等皇上下了最终的判决,若皇上要他们李家人死,那时才能越狱,拼个鱼死网破。 第127章 男扮女装 2 “暄儿。”李怀渊头疼地难受,终于是唤了李暄的名字。 李暄一直特意忽略了李怀渊的存在,他还是很难跟这个父亲正常地相处,此时听见李怀渊的呼唤,他转过头去,只见李怀渊抱着头,痛苦地缩在墙角里。 李暄走到李怀渊的边上,询问道:“头痛症又犯了么?” “暄儿,你还记恨为父吗?”李怀渊的脑袋里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要将他的每一寸的经脉都咬碎,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以前的头痛症没有这么严重,可是一进天牢,头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痛了起来,每痛一次他甚至都觉得他等不到皇上的最终判决,就会离开人世。 说记恨,显得无情,说不记恨,也显得虚假。 李暄愣在原地,没能回答这个问题,但是看李怀渊疼得不像样子,他的心好像也揪了起来。之前李晗还在的时候,李怀渊每次犯病,李晗都会让李怀渊枕在自己的腿上,为他按摩头部,可是这样矫情的事情,李暄还是没有办法做出来。 “我知道你记恨为父,为父也确实值得记恨……但你现在……”李怀渊断断续续的说着,终于是因为强烈的头痛,而昏厥了过去。 李暄看着倒在他身边的老父,心里好像有什么慢慢浮了起来,这么些年李怀渊对他的所作所为,李暄都是一清二楚的,他也想过就当没有这个父亲,可是此时看他痛苦难当,晕倒在地的模样,李暄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提李怀渊轻轻揉推着头部。 金銮殿。 “皇兄,召臣弟来有何吩咐?”祁胤行跨进了金銮殿,先向皇上请了安。 皇上有气无力地让祁胤行起身,又问道:“李晗的事情可办妥了?” “办妥了,他正住在臣弟府中。”祁胤行恭敬地回答道。 “李怀渊偷龙袍的事情你怎么看?”皇上将这件事情前前后后思考了很久,现在想听听祁胤行的看法。 “罪不可赦,应该满门抄斩!”祁胤行压根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只是单纯地想让李暄死而已,并且还要让云然不能怪罪在他头上。 “胤行,难道你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吗?”皇上对祁胤行的回答有些不满。 “皇兄的意思是……”祁胤行有些迟疑。 皇上便张口说下去:“现在朝廷靠着几个大世家平分权力,相互牵制,李怀渊也是其中一脉,他打了几十年的仗,立下了不少战功,手中也握有兵权,要是他倒了,他的势力自然会落到别人身上,那朝中的形势又会出现变化,这可不是朕愿意看到的。” “可是李怀渊犯的是谋反的大罪啊!”祁胤行依然还只是想让李家人死。 皇上却说道:“朕开始知道的时候也是一样震怒,可待怒气平息,朕又觉得这事不大可能是李怀渊做的,朕还是太子的时候,对李怀渊就已经有几分了解,此人好大喜功又爱爱面子,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赤胆忠心,贪些小便宜倒还是可能,要说头龙袍他是没有那个胆量的,此事多半是有人陷害他。” “那皇兄的意思是?”祁胤行现在终于开始明了为什么皇上到现在还没有下旨宣判,因为皇上不想让李怀渊死。 “朕已经让邱天尽量去搜捕证据,如果在年前还是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们是无辜的,那么等开春之后再将他们处决了。”这已经是皇上对李家对答的宽容。 “可是皇兄……”祁胤行有点心烦,这么说,李暄还是可能有一线生机? “好了,这件事不用你挂心,刚刚传来急报,南方连下半个月的暴雪,起了冰灾,庄稼全被冻死,百姓也多有伤亡,就等着朝廷的救援,你明天便到南方去,代表朝廷将赈灾的事情处理妥当。”皇上说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京都这边……”祁胤行知道,皇上这是在给他机会,让他立功,树立威望,获得民心,毕竟祁胤行之前在外的名声很不好,皇上希望能慢慢改变一下这样的形势。以往皇上也经常安排他外出做各种事情,可是他这一次他一点都不想走,他才刚刚把云然弄出来,云然又怀孕了,胎象还不稳,他怎么可以这个时候离开? 皇上还以为他是指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一个人撑不了大局,有些不悦道:“朕还没有这么不中用,你安心去就是了!” “臣弟不是这个意思。”皇上虽然身体败弱,但是对自己的病向来是闭口不谈的,祁胤行知道他刚刚刺中皇上心口的伤疤了,急忙纠正,他不过是单纯地不想离开京都而已。 祁胤行一离开,皇上终于是忍不住,伏在岸上猛烈地咳嗽起来,待他再起来的时候,明黄色的袖子上已经染上了一层血迹,他清楚得很,他的日子不多了。 祁胤行一路赶回王府,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问云然的情况,婢子告诉他,云然喝过安胎药已经睡下了,他便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可是云然并没有睡在床上,只是像只小猫一样地蜷在榻上,身上什么都没有盖,大概是因为冷,她的手环胸抱着,眉头也不安地蹙在了一起。 “居然也不晓得盖被子?不顾及自己也不顾及孩子么?”祁胤行看着她安静却又有些不安的睡颜,这样子真像个可爱的小婴孩,可是在他说完这句话就反应过来,他刚刚貌似把李暄的孩子当做是他自己的孩子了? 这样,真的好么? 祁胤行去床上抱来了一床厚被子,将被子给她盖上,可是被子刚刚碰到她的身体,她就像受了惊一样,一下子就从榻上坐了起来,带着防备的心理看着祁胤行,待她发现来者是祁胤行后,她眼里的那层防备渐渐褪去,可是依然还是与他保持着距离。 祁胤行放下手中的被褥,问道:“怎么不去床上睡?” “那是你的床。”云然脱口道。 “难道你现在睡得不是本王的榻吗?”祁胤行觉得好笑,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现在吃的用的哪个不是他的? “那不一样。”云然在榻上端坐好,床怎么能一样?她一个有夫之妇,怎么能睡在别的男人床上? 第128章 男扮女装 3 “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他耷拉张脸道,非得别人来提醒她么? “我知道。”云然一手捂着小腹答道,她比谁都更记挂这个孩子。 “本王明天要南下。”他很不情愿地将这一消息说出来。 可是云然一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立刻就笑开了花,你要走啊?好极了!可是待她发现了祁胤行眼里的不悦,她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明显了,赶紧恢复之前的神态,装作有些关心地问:“殿下南下做什么?” 祁胤行明白她之前的心花怒放是真的,现在的关切是假的,他阴着脸道:“南方起了冰灾,皇上派本王去赈灾。” “殿下不愧为国之栋梁,皇上的左膀右臂!”云然赔上灿烂的笑脸,希望他不要计较之前自己一时的心花怒放。 这句话虽然很中听,但是祁胤行明白这个女人又开始溜须拍马了,他这次把她从天牢里救出来,本来已经有了强要她的念头,她要是实在不愿意,也要让她成为自己的禁脔,但可笑的是她居然在这时候怀孕了,还要安心养胎!更可笑的是他连陪她养胎的时间都没有,他要南下去赈灾! 祁胤行叹了口气,道:“你留在这里安心养胎,等着本王回来,别指望耍什么花招,上回是在幽州,可这回是在本王的王府,你插翅也难逃!你也别起为李家翻案的念头,刚才皇上已经说了,等明年开春就处决李家人。” 皇上是说过这句话,不过前提是今年年底都找不出证据的话,明年开春就处决李家人。 但云然哪里知道实情?她以为祁胤行说的是实话,她只觉得胸口一痛,好像要喘不过气来,她不能让头的孩子没有父亲!绝对不能! 祁胤行看她难受的样,连忙扶住她单薄的身子,可是却被云然一下掸开了,云然别过脸说道:“你说的对,我插翅难飞!你既然要南下,可否将我移往别的院落居住,住在你的卧房里始终是不合适。” 不是说到明年开春再处决吗?那也就是说她还有希望! “你还是这么排斥本王?”祁胤行对于她寡淡的语气很是不满。 “殿下何必明知故问?”云然没好气地答道。 “你迟早会是本王的女人,连你的孩子一并会冠上本王的姓氏!”祁胤行眯起了他褐红色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云然还未显怀的肚子,因为那里住着他的第一个孩子,虽然他对于这个孩子的态度还是有些尴尬,因为他至今也不是很确定至自己到底能不能容得下这个孩子。 “难道殿下要混淆皇室血统吗?”云然有的时候真的很怀疑祁胤行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只要本王愿意,有什么不可以?这样的殊荣,是别的女人求都求不来的,云然,你到底在别扭些什么?本王不止可以让你做王妃,甚至可以……”祁胤行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马闭了嘴。 “甚至什么?”云然怎么会察觉不出来他话里有话? “没有什么,你安心养胎便是了。”祁胤行敷衍道。 可是云然已经细细揣摩上了这句话,如果说当王妃还不是最尊贵的,那么还能当什么?王爷再往上升,那便就是--皇上!当今的皇上身体一直不好,而且没有子嗣,祁胤行是皇上唯一的嫡亲弟弟,皇上一直对他委以重任,难道说祁胤行已经是内定的储君人选? 祁胤行看她一直低头思量着什么,不禁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有啊!什么都没想!”云然惊慌地抬起头,难道我会告诉你我刚刚在想你有可能登上九五之尊这件事吗? “本王要为明天南下的事情做准备,待会本王会派人将你移往别的院落,本王再说一遍,你安心养胎便是,不要再耍什么花头了!”祁胤行再次强调了一遍。 “你又要幽禁我?”云然激动地站了起来,怎么能幽禁她?她要去为李家找证据! “不然呢?”祁胤行反问地理所当然,不幽禁你还放你满大街跑吗?也不想想你现在还是囚犯的身份! 第二天天还未亮,祁胤行就带着兵队远去了,这一次因为是在京都王府,所以祁胤行很放心地将季虎也一并带走了。云然被幽禁在王府后宅的一个小院子里,祁胤行不许她出去,也不允许别人来探望她,因为祁胤行府里还有一些侍妾,祁胤行怕那些侍妾知道了府里来了新的女人会来找云然麻烦。 事实证明祁胤行的猜想是对的,女人都善妒,虽然不知道后院新来的女人是谁,但是后院来了一个新女人的事情还是在王府的后宅里不胫而走,于是三不五时地就有那些侍妾来到云然的院落面前,想要进去一睹云然的风采,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狐狸精竟然迷倒了她们最爱的长陵王殿下。 可是没有一个女人能真的见到云然的庐山真面目,因为祁胤行留下的守卫各个都很精明,他们唯祁胤行的命是从,除了定时来诊平安脉的大夫和来送药送饭菜的婢子,没有一个人能进这个院落。 云然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被幽禁了,李晗多半也是如此,这样一来,她要如何搜集证据?为李家开罪? 本来她之前在牢里因为营养不良还动了胎气,身体一直不大好,可是在王府里祁胤行让人给她进药进补,她的身体已经逐渐好转,连脸色也好转起来,她心里明了,孩子已经是保住了,可是眼下最重要的,却是保住孩子他爹。 她在房里踱步,焦急不已,门口的守卫全是软硬不吃的,不像季虎那样好使唤好吓唬,她现在就是金笼子里的鸟儿,即使生了一百对翅膀也没有办法飞出去。 她败馁地坐在床边,这时门被扣响了,她知道这个点敲门的,是来给她送安胎药的婢女。 “进来吧。”她道,再怎么不高兴也不能亏待了孩子。 接着就有人推门进来,云然转头一看,是两个穿着粉衣的婢女。只是这其中一个婢女也太人高马大了些,虽然已经是佝偻着背,但还是能看出来这绝对是个大个头的姑娘。 第129章 男扮女装 4 “王妃娘娘,您的……”另一个小个头的婢女刚开口,可是她身后的那个高个头婢女却立刻将她拍晕了。 “你是何人?”云然一惊,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 “别怕,是我!”那个高个头的婢女立刻将头抬了起来,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你……”云然本来上一瞬还提心吊胆的,以为闯进了什么恶人,可是待看清来人的庐山真面目之后,她惹不住抱着肚子笑了起来,这么些天,她还没发现过这么可乐的事情。 “好了!别笑了!”那个“婢女”的声音夹杂着雄浑的男音,因为来者压根不是什么婢女,而是李晗,此时他正黑着脸,看着眼前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子,要不是为了来救她,他何必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她竟然好意思笑? “李晗,你知道你这样有多美吗?”云然嘴角噙着笑,继续欣赏着眼前的“美人”,李晗穿着粉色的婢女装,发髻也梳着女子的发髻,只见他肤若凝脂,面如桃瓣,唇似点朱,眉峰点翠,这样一张白里透红,泛着晶莹的脸庞,明明就是个女子啊,怪不得门口的那些守卫都没有怀疑,就将他这样放了进来,谁会怀疑这样一张脸是个男人啊?这京都四俊之一的名号真不是白担的,这要真生成了女子,肯定是要被选进皇宫里做妃子的啊! “你在想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境,你还有心思取笑我?”李晗看她暗自遐想的模样,真是受不了了,这个女人怎么该正经的时候这么不正经? 云然看他臭着一张脸,终于不笑了,一本正经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被幽禁了那么久,终于逮着机会翻墙出来,你以为我这身功夫是白练的吗?我在暗处偷听到有婢女的谈话,说是要往你这边送药,我就击晕了一个女子,换上了她的衣裳,将她藏了起来,然后浑水摸鱼,跟着她们来送药了。”李晗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要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么些事情,困难程度是可想而知的。 “那么你剥光了人家姑娘的衣服?岂不是看了人家姑娘的身子?可得负责哦!”云然显然没有抓住刚刚李晗话里的重点,仍然笑嘻嘻地问道。 李晗的脸上立马多了三条黑线,答道:“现在是冬天,都穿得那么厚,我不过是剥了她的外衣,哪里就看了她的身子?哪里要负什么责?” “也对!”云然点点头,随机又想到了另一件事,眉开眼笑地道;“可是你要对另一个姑娘负责啊,准驸马爷!” 李晗的脸黑如木炭,与他美若天仙的打扮形成鲜明的对比,答道:“宜城公主她撒了谎,我没有碰过她,她不可能怀上孩子!” 云然立刻就睁大了眼,问道:“那云然公主这么做,是为了救你?” “应该是如此。”李晗艰难地点了点头,但是这样的恩情太大,他宁愿不要。 “公主对你也算有情有义了,一个女儿家的名誉有多重要,况且她还是最受宠的公主殿下,你要与她结为夫妻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以后要对她好。”云然倒是真心实意地希望李晗能过上幸福的日子。 “可是……”李晗想告诉她自己到底有多不想娶宜城公主,可是看到她眼底的期望与祝福,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云然看到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药,便从袖中掏出一根试毒针,这根针还是祁胤行给她的,祁胤行大概也是怕他的那些侍妾会对云然不利,所以还特地给了她一根试毒针,让她对所有的食物和汤药都试过之后再下肚。 李晗看她拿着根针在汤药里试毒,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喝药呢,不禁就问道:“你生病了么?这是什么药?” 云然一听李晗这么问,脸上的笑意立马就氤氲开了,她爱怜地抚上自己的小腹,欢心地答道:“李晗,你就要做叔叔了。” “叔叔?”李晗不知是不敢相信还是不能做出反应,他张嘴却发不出声响。 “很开心很意外是不是?我也一样,你大哥也一定会很激动的!”云然说着,已经端起那碗还未凉的安胎药,一饮而尽。 “好了,你也快换上婢子的衣服,与我一道出去吧,久了外面的人该怀疑了。”李晗不痛不痒的催促道,可是云然刚才那一句他要做叔叔了,好像令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生了根,揪得他整个心脏都在疼。 云然也知道时间紧迫,忙三两下地除去了躺在地上的婢子的外衣,躲在屏风后面去换衣服。 李晗背对着屏风,听见屏风后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心里好像突然窜起了一股无名火,他不禁都要自己嘲笑自己了,她是自己的长嫂,还是他侄子的母亲,他到底还在有什么非分之想?为什么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抹不去心底的那股子期望? 等云然换好衣服出来,就见李晗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 “你怎么了?我们可以走了。皇上明年开春才会处决李家,我们还有机会。”云然不知道刚才李晗心里做过了多么强烈的思想斗争,若无其事的说道。 “好。”李晗淡淡地应着,“你跟着我出去,低着脑袋不要说话。” 云然点头答应,然后拿起刚才婢子提进来的篮子跟在李晗后面出了门,门口的守卫见刚刚是一高一矮两个婢子进去,现在也是一高一矮两个婢子出来,也就没有怀疑他们。 他们快步离开了那个小院子,李晗带着她往角门走去,一路上都尽可能地避开人群的视线。 “你怎么对长陵王府这么熟悉?”云然诧异地问着对长陵王府很熟悉的李晗。 “以前长陵王办宴会的时候我也来过,角门我还是知道在哪里的。”李晗答道。 角门虽然有家丁把守,但是他们穿着婢女的衣服,李晗除了个子高了一些,面上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姑娘家,所以家丁都没有怀疑他,他们只是随便说是为府里的姬妾去买东西,很顺利地就出了角门。 他们怕那些被打昏的婢子清醒过来,揭穿他们逃跑的事情,他们只能快步逃跑,可是李晗又怕伤了云然的胎气,最终还是蹲在身子来,道:“我背你。” 第130章 男扮女装 5 云然知道她的用心,她的胎象刚刚稳定,确实不适合剧烈运动,她一面俯到李晗的背上,一面温柔地护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宝宝,谢谢叔叔。” 叔叔?李晗再一次听到这个奇妙的字眼,心里的异样感好像不那么浓重了,他起身将云然牢牢的背在自己背上,回应道:“宝宝,叔叔会一直守候你的。” 云然心中一动,难道李晗已经释怀了么?她半试探地问:“李晗,你……” “别说话。”李晗不想听她的劝解,拔起步子飞快地往外冲。 朔风寒冷,李晗跑的飞快,云然只觉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直让她生疼,云然将脸埋在李晗的背上,可是她却不知道她这个无意中的挡风的动作,又让李晗的心里泛起了多少的涟漪。 李晗心里像抹了蜜,也许此生也就再能与她这么亲昵一次吧,早知如此,那夜她逃婚,就该放她远去,从不相识相知总比相识却不能相爱来得强。 他们一路跑到街市上,只见街上吵吵嚷嚷的围上了许多百姓。 “发生什么事了?李晗,放我下来。”云然叫道。 李晗应声将云然放了下来,和云然一起挤进了人群之中,只见从街市的另一端有士兵拉着一辆囚车缓缓地向这边走来。 “那是--二哥!” 李晗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里,但是云然还是准确无误的听见了,她仔细往囚车的方向看去,只见囚车上的囚犯的确是李晔无疑。李家这次犯得是满门抄斩的大罪,那么李晔自然也是要被关押收监的,只是没有想到朝廷的动作这么快,还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已经把李晔抓捕回京,看这样子李晔也是要被送进天牢了。 李晔穿着白色的囚服,容颜隐在凌乱的头发之下,往日参将的神采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大概还不太明白京都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被朝廷派去的人押解回京,一朝就变成了阶下囚。 “看景昌侯府往日是如何的风光啊,现在还不是全家都覆灭,连远在边关戍守的儿子都被逮捕入狱了。” “谁让他们胆大包天,竟敢偷盗皇上的龙袍!” “听说他们是被冤枉的呢,是以皇上现在都还没有下旨处死他们。” “皇上处死他们不就跟捏死他们一样简单?还需要急于一时吗?” “老兄,你说的也对。” 云然和李晗听着路人七嘴八舌的议论,都是心乱不已,李家被收押近一个月,难保百姓会对他们议论纷纷。 李晔被押解进京的这一路,也没有看过好脸色,往日他是参将,那些小兵小将都是对他阿谀奉承,现在他成了阶下囚,一路连一口饱饭都没有吃过,此时还要游街,听满大街百姓的议论,他以前是侯府的贵公子,哪里受过这样的折磨?真是丢尽了脸面! 他低着头,斜睨着那些看热闹的百姓,脸上的表情越发的阴鸷,可是就是那么一瞬,他突然发现了人群里两个婢子打扮模样的人,可是那两个人明明一个是云然,一个是李晗! 李晗发现了李晔投来的目光,忙低下头,拉着云然,往人群的相反方向走去。 “二哥发现我们了,我们先离开。”李晗边走边说道。 “好。”云然应着,紧紧跟着李晗的步子,他们现在的确不是看热闹的时候。 “怎么回事?”李晔看着李晗带着云然离去的步伐,暗自呢喃着,凭什么他们俩不在天牢里?还是他看花眼了?可是他们俩为什么是婢子的装扮?李晗还穿了女装?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 李晔被送进天牢里的时候,男囚室里面只有李怀渊和李暄二人,而李晔看见的第一幕就是,李怀渊平躺在地上,李暄双手在李怀渊的脑袋上按着。 “你在做什么?你想对父亲怎么样?”李晔几步冲进了牢房,大手捏住了李暄的肩膀,想将李暄推开。 可是李暄居然一动不动,尽管李晔已经用了十分的力,可是李暄还是纹丝不动,李暄也没有想到李晔这么快就被押解进京了,李暄默然地拍开李晔的手,退到一边,面无表情的说:“父亲的头痛症犯了。” 李晔不相信地睨了李暄一眼,带着怀疑的口吻说道:“你会那么好心?你会替父亲按摩?”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做什么?”李暄不答反问,他整个弟弟脑袋是塞浆糊了吗? “我……”李晔答不上来,自上次他从京都返回边关,他就没有再见过李暄,这一次见面李暄带给他的感觉远比上一次来得还要震撼,上一次他虽败在李暄手中,但依然觉得李暄不过是个武功高强的傻子,可是这一回李暄强大的气场暴露无遗,仿佛整个人都凌驾于他之上,难道说李暄当真不是傻子么? 因为李晔不在京都,不知道京都近来对李暄的传闻和评价,不过是林清君在给他写的信中会提及罢了,要是他在京都亲眼看见李暄的所作所为,恐怕他再也无法把他的大哥当做傻子了。 李晔无法再跟李暄正面对答,只得躬身下去探李怀渊的情况,然后伸出手也为李怀渊轻轻揉着太阳穴。 此时李怀渊缓缓睁开眼,李晔忙惊喜地叫道:“父亲,你醒了?” 李暄一听到李晔的叫唤,也忙往李怀渊那边看去,李怀渊确实是醒了,只是可惜李怀渊的眼里却只有李晔。 李怀渊有些欣喜又有些惆怅地扶着李晔的肩膀,道:“晔儿,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被押解回京了。” 李暄有些自嘲地摇摇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再怎么样,他的父亲的眼里也只有李晔和李晗,是看不到他的,他依然是可有可无的。 李晔满脸的疑惑,问道:“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可能头龙袍?是谁要陷害我们李家?” 李怀渊同样无奈地回应道:“为父也不知道啊!那个龙袍为何会出现在我的书房之内?为父是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圣上的事情!” “父亲,儿子知道,只是我们改如何洗刷冤屈啊?”李晔握着拳问,他还有大好的将来,他可不希望就这么背着骂名死去。 第131章 男扮女装 6 “听天由命吧!”李怀渊捂着自己还是作痛的脑袋,每日必犯的头痛症已经让他想不了太多的问题。 “三弟呢?”李晔刚才一进来只顾着和李暄针锋相对,完全忽略了李晗不在这间囚室的事实,难道说他刚才看到那个男扮女装的婢子,真的就是李晗? “你三弟被邱大人带走了。”李怀渊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为什么?”李晔想不出原因。 “为父也不知。”李怀渊记得那天邱天进来,二话也不说的就带走了李晗,他们本来以为李晗只是带去提审了,可是从那以后李晗就没有再被带回来过。 “也不知道晗儿现在是否还安然无恙。”李怀渊有些忧愁,因为李晗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李怀渊一直怀疑李晗是不是已经遇害了。 “父亲,请放心,我看见三弟了,他安然无恙。”李晔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李怀渊的眸子难得地亮了起来,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李暄同样也舒了一口气,他嘴上虽然不说什么,但是心里一直念叨着李晗。 “是真的,只是……”李晔停顿了下来。 “只是什么?”李怀渊还以为李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忙拉住了李晔的袖子问。 谁知李晔却转头看向了李暄,在李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后,李晔才说道:“我还看到了大嫂。” “云然?”李暄立刻上前问道,只是,这怎么可能? “是她!”李晔斩钉截铁地回答。 “可……”李暄一时哑口无言,自从上次狱卒吼叫过后,为了不使云然收到为难,他们不再隔空叫嚷,难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李暄立马跑到牢门边,朝着女囚室的方向叫道:“云然!云然!” 女囚室的女眷听到李暄的叫唤具是一怔,这个时候李暄怎么会好好的喊云然?可是现在在牢里的是萧凝心不是云然,该怎么办? 萧凝心阴沉着张脸,窝在墙角里,听着李暄有些惊慌失措的叫喊,只觉得好笑,不是说夫妻情深吗?难道现在才发现云然不在这天牢里? 柳如眉怕李暄继续呼叫下去会引来狱卒的责难,只得站起来应道:“大公子,大少夫人嗓子不舒服,应不了声,你放心,她没有大碍,不过是嗓子有些疼罢了!” 可是这样的托词李暄又怎么可能会相信?他已经开始相信李晔刚才说的话了。 “怎么样?相信我说的话了?”李晔有些沾沾自喜地问道。 李暄没有回答他,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担心云然,曾经那个越狱的想法又在他脑海里滋生了。 “你放心,她现在和三弟在一起,暂时肯定是安全的,我们现在也就只能指望他们救我们出去了。”李晔这是第一次跟李暄站在同一战线上,这样的情境,反正也没有什么可以争的了,能洗刷罪名,免除死罪的才是最重要。 李晔的这句话倒是落在了李暄心坎上,他不能在这时候节外生枝,云然肯定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救他们出去,他这时候越狱,只会给云然造成困扰,加重李家的罪名,可是云然到底是怎么出去的呢? 最终李暄还是坐回了牢内,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一直穿着婢子的衣服多有不便,从人群里退出来之后,李晗就强烈要求要换一套衣服。 云然看他一副女装打扮,婀娜倾城,我见犹怜的模样,也就答应他了,她也担心李晗这副貌若天仙的模样,会让街边的纨绔子弟对李晗起什么不好的想法。 但是李晗以前常常出门,街上很多人都知道李家三公子李晗长得什么模样,所以李晗要是换回男装,说不定很快就回被人认出来,毕竟现在李晗还是朝廷钦犯的身份。 于是云然去成衣店买了两套衣服,为李晗买了一套男装,自己也褪去了长陵王府婢子的装束。 李晗换上了舒适的男装,这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之前那身扭扭捏捏的女装,真是让他连手都不知道要摆放在哪里。 可是李晗才刚换好衣服,云然就迫不及待地给他戴上了一顶黑色的帷帽,遮住了他可以迷死京都一半少女的面面容,她至今都还记得当时李晗带她去陵江楼吃菜的时候,路边那些女人是怎么样看着李晗的。 “你这是做什么?”李晗对她粗鲁地往自己头上罩上帷帽的行为很是不满。 “你说做什么?你那张脸,是怕别人认不出你是李晗吗?”云然说着也给自己脸上系上了一条丝巾,虽然没有多少人认识她云然,但还是要小心为上,毕竟她也曾在公主的生日宴上露过脸,万一有人认出她来岂不是大事不妙?况且现在也不知道长陵王府的守卫有没有发现她和李晗不见了,如果发现了,现在肯定有人出来搜捕他们了。 李晗听她这么说,帷帽下的那张俊脸不禁扯上了一丝微笑,不管怎么样,她也是承认自己长得玉树临风,这张俊脸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我们现在去哪里?”李晗心情愉悦地问道。 “找证据,当然要从最直接的地方开始。”云然冷静地回答道。 “你是说,回侯府?”李晗问道道,“可是侯府现在肯定已经被封了啊?” “你忘了你当时可是帮过我翻墙的?”云然笑着回答。 没有忘记,李晗还记得那时候是如何又抓住了她的小辫子,是如何肆无忌惮的带着她上街,耍无赖地助她翻墙,那时候他以为她不爱大哥,那时候他甚至以为他们是有机会的。可是,现在…… “可是现在,你忘了你有身孕了吗?”李晗有些无奈地说道,她这样一个孕妇,难道还想翻墙吗? “我……”云然当然不会忘记她肚子里的小家伙,现在这个小家伙对她而言,就是甜蜜的负担。“所以你翻墙进去,我为你放风。” “那便也只能这样了。”李晗道,现在他们势单力薄,只能什么都靠自己。 他们沿着小路向着景昌侯府走去,远远地就看到了侯府的大门,侯府早已在他们被捕入狱的时候就已经被封了,正是一片萧条的模样,因为太久没有人打扫,连封条都已经泛黄,朱色大门上已经落满了灰,石阶上也都是落叶,门角里甚至已经有了蜘蛛网。 第132章 血海深仇 1 上一次他们看到这样的景象是在庆州萧府,模样想到现在竟然轮到李家了,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看着别人的热闹,也许哪一天就毫无征兆地轮到自己了。 李晗已经每天从这个朱色大门里进进出出,他在这座宅子里生活了近十九年,没有想到有一天也会看到这宅子败落的一天。 “好了,别伤感了了,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有要事要做。”云然看李晗低着头的模样,即使隔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云然也能猜测出李晗此刻的心情。 “我知道!”李晗敛起了自己伤感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李晗总是觉得不论在什么情况下,这个云然就是要比他冷静泰然得多。 云然和李晗继续往前走,可是没有走几步,就发现了大门的另一侧也有一个人带着帷帽,站在角落里,安静地仰着头看着苍凉的侯府大门。 那人是个女子,身材高挑瘦弱,她穿着一身素服,好像是在为谁披麻戴孝。 云然和李晗诧异地对视了一眼,这个女人是谁?李家难道还有什么有渊源的女人,是他们不知道的吗?这个女子现在也是在怀念?在惋惜吗? 那个女子似乎看得很入神,没有发现李晗和云然的到来,李晗便走上前,问道:“这位姑娘,你……” 谁知那个女子一听到声音,身体一颤,连忙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 李晗见情况有异,连忙追上前,握住了那个女子的肩膀,想让那个女子停下脚步,谁知那个女子竟是有功夫在身的,李晗一拉扯住她,她便反手给了李晗一掌,李晗没有想到原来这竟还是个武功高强的女子,对她突然来的一掌,李晗还有些意外,但是他从小习武,还是迅速地就躲开了她的一掌。 李晗知道这个女子肯定有古怪,打定主要非要把她留下来不可,所以他出手也变得狠戾起来,他一掌出去,想要先揭开对方的帷帽,看清楚对方的庐山真面目,可是对方的实力却也不容小觑,李晗来回地发掌,对方都能从容地躲过。 李晗干脆伸手去摘对方的帷帽,可是不过是刚刚碰到帽檐,他的手就被对方挡开了,只是虽然没有能成功地摘下对方的帷帽,对方的发髻却被李晗弄得散乱了,只见一只莹绿色的簪子从对方的帷帽里脱落,簪子迅速坠地,发出“噼啪”的声响,在地上坠落成两半。 云然一直在一旁看着李晗和那个陌生的女子过招,直到这个簪子的坠落,云然才晃过神来,这个被摔成两半的簪子,是雕着玉兰花的,是从她手中送出去的玉兰花玉簪。 “绿翘!”云然脱口道,这个簪子可是她当时亲自给绿翘戴上的。 云然的这一声叫唤让李晗和绿翘都停了下来,因为云然和李晗也都遮住了自己的面容,所以绿翘并不知道来者竟是云然和李晗,绿翘尴尬地停下来,立在原地。 “绿翘?”李晗也收回了自己的手,这个一身素缟的女子竟然是绿翘?是云然的贴身侍婢? 云然解开了自己脸上的面巾,露出了自己的容貌,同时走上前去掀开了绿翘的帷帽,只见绿翘脸色蜡黄,面如枯槁,两眼肿得入核桃一般,显然是不知道哭过多少回了。 绿翘之前告诉她要回庆州祭拜养父母,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绿翘确实也该回来了,那么绿翘现在一身素缟的出现在这里,难道是知道她即将要被处死了,所以在为自己披麻戴孝吗? “绿翘,你回来了。”云然久未看到这个丫头,心里突然有些感动,她之前在牢里还为暗暗为绿翘庆幸过,幸好绿翘去了庆州,才能躲过这次牢狱之灾,少死一个人也就算一个人,何况这个人还是让云然放心不下的绿翘。 绿翘却有些瑟缩地退后了一步,低下头不敢与云然对视。 “绿翘,你怎么了?”云然对于绿翘的反常有些诧异,为什么绿翘看到自己不是欣喜,反倒有些害怕? “小姐,我没事,只是……你怎么不在天牢里?”绿翘低着头,小声地询问。 “怎么?我不在天牢里,你不高兴么?”云然皱着眉头问道,绿翘本就不是个圆滑之人,不会说谎,刚刚绿翘说的那句话倒是让云然大为意外,照理来说,绿翘应该会激动地抱住她,嘴里振振有词地念道:“谢天谢地,幸好小姐你没事!”这样才是正常的。 “没……没,小姐你没事,我当然很高兴。”绿翘依然低着头,不让云然看到她此时惊慌失措的表情。 “你到底怎么了?”云然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样一个绿翘分明就是在遮掩什么,现在这个丫头是在将她当做傻子么? “我……”绿翘咬着唇,什么都不敢说。 “绿翘!”因为怀了孩子,云然一直都很克制自己的情绪,坚决不让自己动怒,可是绿翘这样的态度让她想不动怒也难。 “小姐,没……没发生什么事啊!”绿翘低着头,依然不改口。 “你还嘴硬!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把头抬起来!”云然难得对绿翘这么疾言厉色,因为这次绿翘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于反常了! 绿翘才颤颤巍巍地慢慢把头抬了起来,可是尽管她抬起了头,她也不敢将眼眸对上云然,她只是盯着地面看,仿佛云然的眼是鬼魅,她只要一看就会将她整个人洞穿一样。 “为什么不敢看我?”云然强行捏住绿翘的下巴,让她对上自己的眼,可是在绿翘对上云然眼眸的那一刹那,她的身子猛地一抖,立刻又移开了视线。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云然的心里升起一股难以磨灭的异样感,她若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至于连看自己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这不是她认识的绿翘! 不是她最信任!最依赖!最亲密的绿翘! 云然的追问就像千斤顶一样压得绿翘喘不过气,她再也无法忍受下去,“噗通”一声朝着云然跪下,带着哭腔说道:“小姐,你别问了,绿翘对不起你,绿翘会随你们一起死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随我们一起死?”云然嘴上虽这么问着,可是心里已经不敢往远的方面想,她现在能逃过牢狱之灾不是最好的吗?她为什么要陪自己死? 第133章 血海深仇 2 李晗对绿翘并无情义,从一开始他就觉得绿翘不对劲,云然因为姐妹之情被绿翘绕进云里雾里,可是他李晗不会这样,此时李晗也默然走到绿翘身边,压低了嗓音问道:“难道龙袍失窃的事情与你有关?” 绿翘的身体又是一抖,彻底地埋下了头,她什么都不能说。 “三公子是不是说对了?”云然看绿翘的反应,就知道李晗肯定是说中了什么,这个丫头不够圆滑,不会耍花枪,也不会说谎,这样几乎就快要算是默认了。 绿翘依然埋着头,一动不动。 “你跟我来!”云然还以为是因为李晗在场,所以绿翘想说什么却不敢开口说,所以她一把拉过绿翘有些畏缩地手,对李晗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们有话要说。” 李晗也点头,表示答应。 侯府内的翠竹林外就是一条荒巷,云然曾经让绿翘查探过的荒巷,云然此时将面色僵硬的绿翘连拖带拽地拉入了那条荒巷之中,又问了一遍:“绿翘,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龙袍失窃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与你有关?你又在为谁披麻戴孝?” “小姐,求你别问了!”绿翘依然是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肯说。 云然的心里好像有什么在破裂,曾经说过永远不背叛她的绿翘也背叛她了吗?可是绿翘究竟做了什么事?这种异样感让云然的胃里泛起一阵恶心,她捂住嘴,开始干呕了起来。 “小姐,你怎么了?”绿翘看云然身体有异,忙从地上起来,上前掺扶住了云然,为她拍着背。 “没事,不过是害喜了。”云然拍拍胸口,顺了口气,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害喜?”绿翘惊诧地张大嘴,问道:“小姐,你有孕了?” “是啊,都两个月了。”想到孩子,云然的心里才稍稍地温暖了一些。 可是绿翘的脸色却愈发的难看起来,她松开云然的身体,又往后退了两步,但云然绝对不会再任她逃避,云然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跟前,厉声问道:“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小姐……”绿翘看见了云然眼里的严厉,也看见了她眼里的期盼和关切,云然的眼里冰火两重天,这样的冷与热好像要把绿翘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击垮,她终于是垮下了紧绷了许久的表情,哭泣着说道:“小姐,我有自己的名字的,我不该叫绿翘,我叫沈小棠,我不止有名字,我还有父母,还有姐姐的!” “那你找到你的父母?姐姐了?”云然看她哭得伤心,本来的严厉又化作了担忧。 “我的父母早已被坏人害死,但我找到姐姐了,我的姐姐叫沈小芙,可是她为了报仇,竟然不惜嫁给了仇人为妾!姐姐一直背负着仇恨活了这么多年,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想忘记仇恨这回事,原来我们沈家也是被人陷害,惨遭灭门啊!”绿翘说的凄惨,整张脸都已经哭花了。 “那你们的仇人是谁?”云然心疼地拂去了她脸上源源不断落下的泪水,她对于绿翘的这种切肤之痛不能感同身受,但是看见绿翘几乎要哭瞎的眼睛,她如何能不心痛? 绿翘听见了云然的问题,却带着轻蔑的意味笑了一下,边哭边笑使她的面容有些扭曲,但她还是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李!怀!渊!” 这三个字重重地砸在云然的心头,那么李晗的猜测也就不是空穴来风了?云然收回了之前在为绿翘抹泪的手,难以置信地问道:“所以你根本就不是回了庆州祭拜养父母?你是去偷盗了龙袍,来陷害李家?为的是报仇?” 绿翘的眼里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然后地点了点头。 “那你的姐姐是?”云然脑里飞快的闪现过两个人,嫁给李怀渊为妾,但是又是绿翘姐姐的人,符合年纪的就只有柳如眉和聂氏了。柳如眉并没有什么异常,倒是聂氏,自从怀孕了就变得很奇怪,再加上突然的小产,小产后的怪异反应,寿宴上的突然现身,天牢里的既来之则安之,这都是聂氏的反常表现。而且绿翘也是被派去观察聂氏之后才突然说要回庆州去祭拜养父母的,难道说聂氏就是沈小芙?那个时候她们姐妹就已经相认了?是聂氏指使绿翘去偷盗龙袍的? “对,四姨娘就是我的姐姐,她不姓聂,她姓沈!她就是我的姐姐沈小芙!”绿翘提到姐姐,泪又决堤似的流淌下来。 “是暄让你去暗中观察她的时候,你们姐妹相认的?”云然有些不敢相信,她和李暄的谨慎竟然让一对失散多年的姐妹就此相认了。 绿翘点头,继续说来:“那日姑爷让我去查探姐姐是不是有什么古怪,我就依着吩咐,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姐姐,我发现姐姐即使有了孩子还一样是闷闷不乐,她好像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孩子。当时我就纳闷,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她现在是侯府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为什么会这么不开心?我甚至看到过她趁无人的时候用力地捶打自己的小腹,我怕她会有什么意外,更是一直在暗中看守着她。” “直到那日她沐浴宽衣的时候,我在她的肩膀上看到一个‘沈’字的烙印,那个烙印我的肩膀上也有,我小时候就问过我的养父母我肩膀上的烙印代表着什么意思,可是我的养父母却不肯告诉我,只说等我长大了可以为父母报仇的时候再跟我说。我看到姐姐身上有烙印,我一急就直接闯了进去,姐姐当时吓了一跳,差一点想喊人,可是当我也露出肩膀上的那个印记的时候,她就不做声了,抱着我放声大哭起来。” “在姐姐的叙述下,我才知道,原来我们都姓沈,原来我不是个孤儿。姐姐告诉我,我们的父亲沈培原是边关荣州的知州,那年李怀渊还在边关戍守,他偶尔来家中宴饮,他贪图我娘的美貌,趁我爹喝多了酒,竟然来到我娘的房中强迫我娘,当时我的姐姐就躲在床底下,发生了什么她都一清二楚,可是那时她只有四岁,她害怕的捂住自己的嘴躲在床底,一丝声响都不敢出。” 第134章 血海深仇 3 “后来呢?”云然听到李怀渊做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道德同情心已经不知不觉地转向了绿翘那边。 “后来我爹酒醒了,发现我娘受到了侮辱,他发誓一定要让李怀渊受到代价!可是消息不知怎么很快就传到了李怀渊那里去,李怀渊那个老狐狸竟然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他制造了伪证,诬陷我爹我边溪国有书信往来,透露国家机密,他诬陷我爹买国求荣。” “再后来,我们沈家就败了,皇上相信了李怀渊递上去的证据,将这件事全权交给李怀渊处理,我们沈家被抄家,一家上下四十口人全都被关押入狱,我爹有先见之明,在我和我姐姐的肩膀上,用刻着‘沈’字的银牌留下了印记,以作为姐妹相认时之用。姐姐被娘的贴身侍女带走了,而我则被管家夫妇带走了,那一年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时我还不满一岁。” “我们被送走后不久,我爹娘就被斩首了,我们沈家就不复存在了!这一切都是李怀渊那只老狐狸干的!要不是他,这一切都不会会发生!我姐姐为了报仇,委身嫁给他做妾,忍辱负重地在他身边,为的就是等到这一天!”绿翘说着说着,眼里的狠戾又闪现了出来,仿佛她现在已经看到了李怀渊死在她面前一样。 “所以四姨娘之前在街边卖身葬父根本就是一个局,为的就是让李怀渊动恻隐之心,进入侯府?”云然恍然大悟,那么一切都可以说的通了,四姨娘为什么这么反常?只因为她叫沈小芙,她是来报仇的沈小芙!她为什么会在小产后不停地对云然道谢?她并不是谢谢云然去看她,而是感谢这么久以来云然对绿翘的照顾。 “对!姐姐为了报仇牺牲了这么多,我怎么可以看着姐姐这样白白付出?姐姐一直是服着避孕药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怀上了李怀渊的孽种,说她不想要那个孽种,我就为她买滑胎药,除去了那个孽种,你们都是她不小心小产了吗?哈哈!那是因为我们姓沈的容不下那个孽种!”绿翘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一张脸白白红红,看着已经不像一张正常人的脸。 “绿翘,你不要……”云然想让她不要这样,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若她是沈家姐妹,可能还忍不了这么久,早已经将李怀渊送往黄泉了。 绿翘根本不在乎云然的劝诫,继续说下去:“姐姐说不能让李怀渊死得太便宜,也要让他尝一尝家破人亡的下场!所以姐姐让我去偷龙袍,等龙袍到手以后,再由姐姐将龙袍放进李怀渊的书房之内,我就去送密信给邱天,那么李怀渊背上谋反的罪名一定会完蛋的!不仅李怀渊,连整个李家都会完蛋!这就是他李怀渊应得的!” “只是可惜姐姐也要以家眷的身份被处死了,但是没关系,姐姐在李怀渊身边忍辱负重了那么久,早已经不想活了,能跟李怀渊一起死,也是她愿意的。只是对不起小姐,连累了你和姑爷,得让你陪着李怀渊那个老狐狸一起赴黄泉了,但是小姐,你放心,绿翘也不会苟活的,看你们被行刑,为你们收尸之后,绿翘也会自尽,这一世我欠你的,等到了地里,我会还给你,我会追随你,一定会好好伺候你和姑爷的!” “绿翘,我不要你到地里伺候我,你要是觉得欠我!你现在就还给我!不要说那些不切实际的话!你知道的,我不爱听空话!”云然已经知悉了绿翘的想法,她想报仇,让李家覆灭,可是她又觉得对不起自己和李暄,也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忍辱负重的姐姐去死,所以她打算在看到李家被满门斩首,在为姐姐和自己收了尸之后,就自尽陪着他们共赴黄泉。 云然知道,这段时间绿翘的整个世界观必然已经轰塌倾倒了,除了报仇和赎罪,她的脑海里不剩任何东西。 云然还想开口劝诫绿翘,可是此时却见荒巷的拐弯处突然冒出来一队衙役,为首的的竟然是邱天,邱天指着绿翘,呼喝道:“不能让她跑了!” 云然和绿翘都是都是一惊,为什么邱天会知道她们在这里?为什么邱天会来抓绿翘? 十多个衙役一下子就持着剑向绿翘攻去,绿翘本来和云然站在一起,但是云然有孕在身,她怕那些衙役误伤到云然,立马从腰间抽出了软剑,飞快地跑到了荒巷的另一边。 “绿翘!小心!”云然已经完全忽略了绿翘现在是她的对立面,听完绿翘哀戚的诉说,她的心已经站到绿翘那边去了,沈家已经覆灭,如今只剩下绿翘,李怀渊做了这样违背天理道德的事情,难道还想伤害沈家的最后一根独苗吗? 绿翘握着软剑的手都是一颤,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云然还是在替她着想,她一定要活下去,为了云然,为了姐姐,为了沈家都一定要活下去! 绿翘咬咬牙,握着软剑来回抵挡着那些衙役的刀剑,只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绿翘只能被他们逼着防御,一点施展的空间都没有。 云然看见绿翘被逼得走投无路,心里如被火炙烤一般焦急,他见李晗也在荒巷的拐弯处出现了,连忙上前去,对李晗叫道:“李晗!快!帮帮绿翘!” “帮她?你疯了么?”李晗的脸色很难看,果断地拒绝了云然的请求。 “她是我的姐妹啊,在我危难的时候她都没有丢下我,你为什么不能帮帮她?”云然失声道,她隐隐觉得眼前的李晗有些陌生。 “可是是她陷害了我们李家,害得我们身陷囹圄啊!要是现在不让邱大人将她绳之于法,死得就会是我们,你知不知道?”李晗冷着脸回应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云然一下就联想到了这次邱天的突然出现肯定不是巧合,难道是李晗将他引来的? “你偷听了我和绿翘说话?你把邱大人带来抓捕绿翘?”云然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晗问,李晗怎么可以这样做?他怎么可以跟李怀渊一样这么冷血无情! “对!她根本就死有余辜!是她串通了她姐姐来害我们李家,她们根本死有余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的强势到哪里去了?不容背叛到哪里去了?她现在背叛了你,你还为她求情?”李晗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 第135章 血海深仇 4 “你以为她愿意背叛我吗?要不是你父亲做了那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们姐妹何苦要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李晗!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是石头吗?”云然说到激动处,眼角都溢出了泪水。 “父亲做了什么?父亲不过是公事公办,她们沈家卖国求荣,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就因为父亲是那件事的主审官,所以她们就记恨父亲,记恨我们李家,要我们李家陪她们沈家一起灭亡!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李晗说着看了一眼已经被衙役打伤了的绿翘,才觉得稍微解气了一点。 “你说什么?”云然的脑袋一凉,为什么李晗会这样说,难道他只听到了一半的话?没有听到李怀渊强迫了绿翘母亲的话吗?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不是只尊重该尊重的人,同情该同情的人吗?这样公报私仇,狭隘自私的人有什么值得同情的?”李晗依然认为自己是在理的。 “你难道没有听到我跟绿翘之前的谈话吗?你没有听到你父亲做过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吗?”云然气愤地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水。 “什么话?”李晗觉得云然的问话里大有文章,难道他错过了什么吗? 当时云然将绿翘带走,说是有话要单独说,李晗便站在原地等候他们,可是过不多时,邱天便带着一众衙役来了。 这段时间一直有大臣上谏言让皇上处死李怀渊一家,皇上知道那些上谏的人是怎么想的,李怀渊一死,李怀渊手上的权利就会被分化,分到那些想要捞好处的人手上去,为了使朝中的结构不被改变,皇上是不希望李怀渊死的,况且他确实也不相信李怀渊会偷龙袍。 所以皇上一再对邱天施压,要让邱天在开春之前找出证据,证明李怀渊是无辜的,因为这件事拖不得,拖到最后的话,就算他不想处死李怀渊,李怀渊背上这样的罪名,也是非死不可了。 邱天受到了皇上的压迫,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就为了寻找证据,所以他今日又带人来到了景昌侯府,想再次进府去搜查,看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谁知刚到大门口,邱天就发现了带着帷帽,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李晗。 李晗怕邱天将自己当做是坏人,就将头纱掀了起来,说道:“邱大人。” 邱天看来者原来是李晗,便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因为李晗是长陵王拿着皇上的金牌,让邱天亲自从天牢里面提出来的。 “邱大人,你来此处是?”李晗问道。 “李府一案善有待查证,所以我带人来看看。”邱天此话说得隐晦,他自然是不能告诉李晗,是皇上让他来查的,只能说是因为还没有结案,所以他来看看。 “也就是说,如果找到了证据,我们李家还有翻案的希望?”李晗一下就捕捉到了邱天话里的重要信息。 “是这样。”邱天回答道。 “那……”李晗突然想到了刚才绿翘的反常,尤其是刚才他问绿翘偷龙袍的事情是不是与她有关的时候,绿翘的身子甚至颤抖起来了。那是不是该把这样的情况也告诉邱天?毕竟现在一丝一毫的希望也不能放弃。 “三公子可是想到了什么?”邱天毕竟审过各种大小案件,一瞬就能分辨出李晗的神情有异。 李晗狠了狠心,那么就将绿翘供出去吧!要是与她无关,冤枉她一次也不会如何,要是真的与她有关,那么李家就有救了。 “请邱大人跟我来。”李晗下定决心道。 李晗知道云然她们在荒巷里说话,所以将邱天他们带到了荒巷的拐弯处,偷听云然她们的对话。 当时绿翘正在对云然说是李怀渊呈上去的证据,也是李怀渊全权处理的沈家的案件,沈家才会灭亡,以及后来四姨娘进府报仇,绿翘偷盗龙袍由四姨娘藏进书房中的事情。 李晗和邱天都是听了后面一半的话,都以为沈家姐妹报仇是因为当年李怀渊主审了他们家的案子,所以对李怀渊怀恨在心,才偷龙袍陷害李家,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前面还有李怀渊强迫她们母亲这么回事! 邱天大喜过望,终于完成了皇上交代给他的任务,于是立马下令去逮捕绿翘。 李晗同样也是窃喜,因为真凶被抓获,李家终于得救了。 李晗将这些经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云然,云然听完就“啪”的一声给了李晗一个耳光,李晗捂着脸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事,云然就劈头盖脸地骂道:“混蛋!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蠢事?当年要不是你那****父亲强迫了她们的母亲!李怀渊为了不将这件事请宣扬出去竟然恶人先告状,造了伪证,诬陷她们沈家谋反,所以皇上才将这件事交由你父亲处理!沈家才会被灭门!李怀渊有这一天完全是咎由自取!你知不知道?” 李晗哑然,愣了片刻,才张口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李家亏欠绿翘这么多,难道你一点都不用还的吗?你想害死绿翘吗?”云然吼得几乎要将自己的嗓子撕裂,她从未对李晗这么失望过。 “不!”李晗抬起头来,只见绿翘已经负了几处伤,被衙役们围困至了角落里,因为手臂受了伤,她甚至连软剑都拿不稳。 “住手!”李晗说着拔腿往绿翘的方向跑。 邱天看绿翘一直是这么负隅顽抗,正愁要怎么办才能让绿翘降服,现在李晗突然这么冲出来让大家住手,更是让邱天觉得奇怪了。 “三公子,你这是做什么?”邱天困惑地问道。 “邱大人,切不可伤了她的性命!”李晗急着说道。 可是现在说这话已经晚了,邱天身边的衙役各个都是武功高手,他们十几个大男人已经将绿翘逼进绝路,绿翘的全身上下已经有了三四个伤口,她的血液在汩汩地往外冒着,终于是支撑不住,整个身子都向前跪倒了下来。 “绿翘!”云然冲上前去,将绿翘抱在了怀里。 “小姐……”绿翘艰难的开口,就连嘴里也冒出了血。 第136章 血海深仇 5 “不!绿翘!”云然焦急地为绿翘捂住身上的伤口,想为绿翘止血,可是绿翘身上的伤口太多,她只有两只手,根本无能为力。 “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活不成了!”绿翘扯住云然的袖子,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知道,姐姐也不会想活了,求你将我和姐姐葬在一起,让我们姐妹做个伴。” “不!绿翘不要这么说,你不会有事的!”云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绿翘不可以死! 其实在李家入狱以后,绿翘就一直是寝食难安的,怕惹人怀疑,她不敢进天牢探监,她一直就是这么精神恍惚,她吃不下也睡不着,各种情绪的冲撞让迅速地就消瘦下来,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上。所以她今天在过招的时候,根本就没能发挥出正常的水平,从抽出软剑的那一刻她就明了,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绿翘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渐渐倒在了云然的怀里,连话也说不出来。云然只觉得绿翘的身体好像越来越沉重,她的眼睛也慢慢闭上,不管云然怎么摇晃,怎么呼喊她,都得不到她的一点回应。直到她抓着云然衣袖的手也掉落,云然才能确定,又有一条生命从她眼前消失了,那个说会保护她,说不背叛她,说会一直在一起的绿翘消失了,永远的。 场面瞬间就无声了,邱天本想抓着绿翘去呈供词的,可是没有想到绿翘竟然死了。 云然紧紧抱着绿翘,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她本来以为自己会放声大哭,可是泪水好像在眼眶里面凝结住了,她只觉得眼睛生疼,眼前好像越发迷糊,可是却没有东西流出来。 “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复生,你就别难过了。”李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走到她身后,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三公子,你放心,虽然人犯已死,但是本官和本官的下属都听见了她之前说的话,她对于偷盗龙袍,陷害李家的事情供认不讳,这件事情本官会如实禀告给皇上的。”邱天对李晗说道。 “如此,便劳烦邱大人了。”李晗道,虽然绿翘的死,他也有部分责任,因为是他带着邱天他们过来的,他现在也觉得愧对绿翘,但没有什么比李家获救来得更为重要。 “只是,这位是……”邱天狐疑地打量着云然,一开始他就觉得云然有些面熟,仔细一想,好像是之前在李怀渊寿宴上见过的李家的嫡妇,可是他之前去巡监的时候又发现女囚室里面没有少人,李家的嫡妇确实也在,那么这个女子是怎么回事? “邱大人,她是李家的远房表亲,与这次的案件没有牵连的。”李晗赶紧挡住邱天的视线,打着马虎眼道,他可不能让邱天知道云然是从天牢里面调包出来的。 “原来如此。”邱天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也不多加追究,反正天牢里面也没有少人,现在案件也水落石出了,还有什么值得追究的? “将人犯的尸体带走!”邱天吩咐道。 听见邱天下令,便有衙役去云然的怀里抢夺绿翘的尸体,云然紧紧抱着那个已经枯萎了的身体,可是那些衙役还是奋力地将绿翘的尸身从云然怀里抽离出来,并将绿翘的尸体打横抬走了。 云然瘫坐在地,看着绿翘那毫无生气的身体被逐渐抬着远走,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在往下坠,连手脚都开始冰凉。 “现在可是寒冬吗,你怎么能坐在地上?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么?”李晗忙把云然从地上拽起来,一个孕妇怎么能坐在冰冷的地上? 可是云然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站立,她的胸口,她的小腹都是血气翻涌的感觉,她甚至觉得她的血液已经开始倒流了。 她一下摊到在李晗的身上,李晗急忙将她疲软的身子接住,满脸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云然紧紧抱住自己的小腹,整个身子都佝偻了起来,她只觉得小腹里好像有什么连拉硬拽地在往下坠。 是孩子么?连宝宝也不要她了么? “李晗,救救我的孩子。”云然紧紧拽着李晗的衣袖,勉强开口说出话。 “云然!”李晗看她整张脸都变白了,连忙将她打横抱起,往荒巷外面奔去。 “三公子!你去哪里?马上要结案了,你去哪儿?”邱天在李晗的身后喊着。 可是李晗现在哪里顾得及邱天?他将云然一路抱出荒巷,可是刚到街市上,就冲撞到了一顶金顶软包的轿子,幸好李晗手疾眼快,转了一个身,将云然牢牢地护在了怀里,才避免了云然二次受伤。 “李三公子!”轿子边上一个长相俏丽的丫鬟一看到李晗就兴奋地叫了起来。 轿子里的人儿听到丫鬟的叫唤声,立刻就掀开了窗帘,只见窗子里露出来的是一张玉面桃腮,皓齿蛾眉的脸庞,那正是宜城公主! “晗哥哥!”宜城公主看见真的是李晗,立刻从轿子里跳了下来,几步跳到了李晗跟前。 自从宜城公主骗了皇上说自己有孕在身了以后,皇上就不许她轻易出她的寝宫半步,还请了太医日日为她把平安脉,幸好她早有防备,买通了为她诊脉的太医,她假装怀孕这件事才算没有被捅破。 她知道李晗在长陵王府后,她一心想要去长陵王府去看李晗,可是皇上不准她出宫,还派人看守着她。她今天能出宫,完全是因为她的宜城公主府建成了,她千求万求皇上要让她来自己看一眼她的公主府,说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尽快重修。 皇上这才答应放她出宫一日,于是她本来想接着看公主府的名义先去长陵王府看一看李晗的,没有想到居然在街上就能遇见李晗。 “公主殿下。”李晗颔首给宜城公主请安,宜城公主将他当未婚夫,可是他可没敢将自己当准驸马。 “晗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你的大嫂吗?大嫂现在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天牢吗?”宜城公主诧异地看着李晗怀里难受得睁不开眼的云然问道。 现在整个李家要等着李晗去照管,可云然现在这样李晗也是束手无策,而且男女有别,他也不方便照顾云然,但宜城公主就不一样了,何不将云然暂时托付给宜城公主? 第137章 我们回家 1 “公主,关于大嫂为什么会在这样我现在不方便多说,只是你要去哪里?”李晗忙问。 “我……”宜城公主自然不好直接告诉李晗说是要去看他,毕竟女儿家的娇羞还是在的,她只是说道:“我的公主府建成了,我去看看公主府。” “那你可否照顾一下大嫂?我现在有事脱不开身,大嫂现在有了身孕,孩子可能有了危险,请你好好救治大嫂!”李晗交代道。 “这还等什么?快将大嫂抱到轿子上去啊!就将大嫂先安置在公主府!”宜城公主一面说着,一面已经命人将轿子的帘子掀开。 李晗将云然放置轿中,多看了几眼面色苍白的云然,才将轿帘放了下来。 宜城公主看出李晗对云然的担心,忙宽慰道:“晗哥哥,你不用担心,你的大嫂就是我的大嫂,我一定会将大嫂照顾好的。” 宜城公主这句大有深意的话,又让李晗想起来他们现在尴尬的身份,他们现在可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啊! “谢谢你,公主殿下!只是还请你不要将这件事泄露出去,毕竟我们现在都还是囚犯的身份。”李晗略有些苦涩地说道。 “我知道,我不会乱说话的!我都说了了不要谢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还有叫我妙兮!妙兮!不是公主殿下!”宜城公主嘟着腮帮子道。 “可是你为了我牺牲了自己的名节,以清白之身说有了身孕,这……” 李晗还没有说完,宜城公主就急着打断道:“这有什么?反正我本来就是要嫁给你的,成了婚之后我们立马怀个孩子,不让皇兄发现我骗了他就是了。好了,救大嫂要紧!我先去公主府!晗哥哥,你保重!你放心!皇兄怕我的肚子大起来会见不了人,所以已经在安排我们成婚的事情了,暂时再见了,我的驸马爷!”宜城公主笑若星辰,连蹦带跳地上了轿子,立刻吩咐轿夫出发。 只是在轿子上,她也忍不住要探出头来依依不舍地跟李晗挥手道别。 李晗假装没有看到,背过了身子,心头的苦涩让他说不出话来,为什么有些人想要得到另一个人就这么容易?比如他大哥,比如宜城公主,可是他李晗为什么想要得到一个人就这么难? 邱天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情禀告给了皇上,邱天自然还是不知道李怀渊强迫过沈家主母的事情,因此他上报的版本还是沈家姐妹因为不满李怀渊当年揭发了沈培的罪行,害得他们沈家惨遭灭亡。皇上本就不想杀李怀渊,听见邱天这么禀告,也就让邱天结案,释放李怀渊一家。 李家所有人被带上公堂,这次的主审依然是邱天,李晗一直躲在暗处观察。 之前李家人也有被提审的,但都是一个或两个人被提去审问,这样全家一起上公堂还是头一回。 李怀渊因为头痛症的加重,已经没有办法自行走路,完全是靠着李暄和李晔左右掺扶着上公堂的。 李暄已经了然云然不在天牢里,可是当他看到代云然坐牢的是萧凝心时,还是吓了一跳,萧凝心怎么会替云然来坐牢? 萧凝心跟着女眷们跪在公堂之上,代云然坐了这么久的牢,她已经习惯沉默,如死般的沉默。她无数次地想要爆发,说自己是被顶包进牢房的。可是说了又有什么用?以什么样的理由去诉说?她本来就是真的萧凝心啊!况且她还深深记得那个有着红褐色的邪魅男人跟她说过的话,那双眼眸像极了山洞里嗜血的野兽。 他那阴森森的声音在说:“只要你敢往外泄露一个字,我就挖了你父母的坟,将他们挫骨扬灰!” 萧凝心每每想到这句话,想到他说这句话的神情,身体都会为之一颤,她知道,她只能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则不只是她的父母会被挫骨扬灰,连她自己也不会有好下场。 李家人现在都还是囚犯的身份,统统都跪在公堂之上,邱天对于案件的结果已经了然,看见李怀渊这番痛苦的样子,也不想再为难他,免得他到时候记恨上自己,于是让人给李怀渊搬了把椅子,让他坐着听审。 沈小芙看见邱天对李怀渊的态度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邱天对于朝廷要犯怎么可能这么客气?难道这从中有什么隐情?难道她的计划失败了? “沈小芙!”沈小芙还在思忖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可是邱天这一声惊天的喊叫将沈小芙拉回了现实。 “犯妇在。”沈小芙依然是把自己当做罪犯家眷的身份,因为她想跟着李怀渊全家一起死。 “沈小芙!你是十八面前沈家叛国案的余孽!是你指使的你妹妹沈小棠偷盗龙袍,陷害李家,你可认罪?”邱天一拍惊堂木问道。 沈家余孽?李怀渊本来晕晕乎乎地倒在椅子上,可这四个字却让他浑身的血液沸腾了,难道说这三年来与他同床共枕的妾室,竟是来找他寻仇的罗刹? 沈小芙一时惊愣住,她的计划真的败露了,那妹妹呢? “小棠呢?”沈小芙急忙问道,她本来已经抱了必死的心态,可是她必须要为沈家留下一条血脉,所以她早就嘱咐过妹妹,偷完龙袍之后就隐姓埋名地好好过日子,可是现在邱天怎么会知道沈小棠的存在? “沈小棠已死,你还不认罪!”邱天再一次拍了惊堂木,这一声巨响就像天空的雷轰。 已死?沈小芙像是受不住这个打击,身体摇晃了一下,差一点就栽到了地上,她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妹妹怎么会死? “不!你骗我!”沈小芙嘶吼出来,想用巨大的嗓音否定这个事实。 “不相信是吗?来人!将沈小棠的尸体抬上来!” 邱天一声令下,立刻就有衙役去将绿翘的尸体抬了上来,沈小芙看着那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身体一直颤抖着,却不敢上去将那个白布掀开。 虽然沈小芙自己不敢去掀,却有衙役走上去,一下子就将绿翘身上的白布掀开了,沈小芙这才看真切了,妹妹的脸色苍白得已经没有了人样,身上有好几处伤口,全身都染着血。 第138章 我们回家 2 “不!小棠!你怎么能丢下姐姐?你是姐姐的希望啊!”沈小芙几个箭步冲上去,将已经凉透了的绿翘的身体抱在怀里,她的全身都在发抖,抖得连吐出来的字都是含糊不清的。 “那不是绿翘吗?”李家人看见了绿翘的尸体后,都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绿翘怎么会是四姨娘的妹妹?这到底是怎么会事? “肃静!”邱天听见了李家人都在小声嘀咕着,一拍惊堂木让大家安静下来。 李家每个人都是云里雾里的,李暄看见了绿翘的尸体也是大吃一惊,而且四姨娘的话更让她们听着不对劲,于是他赶紧问道:“邱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邱天刚要回答,沈小芙已经放下绿翘的尸体,站起来对着奄奄一息的李怀渊问道:“李怀渊,你可还记得十八年前的沈家叛国灭门案?” “沈培?”李怀渊虚弱地张开嘴,可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这同样是他人生中绝对不能揭开的一个污点。 “哈哈哈哈!”沈小芙走至李怀渊面前大笑了起来,她一声声笑着,眼泪也一串串落下,她虽然在笑,可是五脏六腑都在疼,似乎有什么在把她的身体绞碎。 “沈小芙!切莫扰乱公堂秩序!”邱天对着沈小芙喝道,他只觉得现在的沈小芙就像一只发了疯的母狮子。 可是沈小芙现在根本就不会理会邱天的叫唤,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理会,只想看着李怀渊在痛苦中慢慢闭上眼睛。 她一步一步地挨近李怀渊,李怀渊坐在椅子上,退无可退,他只觉得沈小芙那双像要吃人的眼眸在他眼前被无限放大,甚至被无限重叠,他的脑海里只剩下沈小芙那张充满仇恨的眼,这样的恐惧让他的头痛症又加剧了,他现在头痛欲裂,好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他脑子里爬,在吸食他的脑髓,在把他脑袋里的每一根经络一寸一寸地咬断。 “很痛吗?”沈小芙伸手抚摸上了李怀渊的脑袋,她轻轻地为他按摩着,一边按一边说:“你忍忍吧?就快过去了,很快你就再也不会痛了!” “贱人!你想要做什么?”李晔以为沈小芙要对李怀渊做什么不利的事情,立刻上前去拉开了沈小芙。 沈小芙被李晔推倒在地,可是她又笑了起来,盯着痛苦至极的李怀渊说道:“你做过什么你一清二楚!别以为我现在没有证据可证据来证明你的罪行,你就可以安乐无忧地过活下去!我来你们李家就是来报仇的!为我爹娘为我沈家报仇!知道我为什么说自己姓聂吗?因为都是你李怀渊造的孽!因为我与你们李家就是孽缘!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吗?当时我就躲在床下面,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母亲已死,沈小芙不忍在人前揭露母亲曾被这个****侮辱过的事情,让母亲的亡魂都不得安宁,只得隐晦得将心中的怨恨宣泄出来。 李怀渊已经面部僵硬,头部的疼痛让他无法再有任何表情变化,可是就算变化不出表情,他心里的震撼也是一分不减,他强迫沈家娘子的时候,沈家的女儿居然躲在床底下!将他的兽行探测得一清二楚!他至今都还记得沈家娘子在他身下时的表情是怎样的狰狞痛苦,但是盖过天的****还是使他强要了沈家娘子。事后沈家人要死要活,想要绊倒他李怀渊,可是他怎么能这样轻易被打倒?所以他才先发制人治了一条沈培通敌卖国的罪名! “你以为孩子是自然小产的么?是我打掉的!我怎么可以为你李怀渊生孩子?那就是个孽种!天地不容的孽种!是我让我妹妹去偷的龙袍,是我将龙袍放进你的书房,是我让人送的密信,因为我要你也尝尝灭门的滋味!你赐给我们沈家的,我沈小芙要原原本本的还给你!我要你李怀渊断子绝孙!”沈小芙用力拉扯着自己的头发疯疯癫癫的说下去。 “你这个贱妇!”李晔起身又下手给了沈小芙一个耳光,他完全不顾沈小芙是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沈小芙竟然陷害他们李家,还让他李晔被革职查办,差点就毁了他的大好前程,他怎能不气? 沈小芙的半边脸被打得红肿,嘴角也渗出了血,但她还是在笑,她笑看着痛到睁不开眼的李怀渊,继续说下去:“还是那么痛吗?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给你下了慢性毒药,此毒无味无嗅无味,从我进府开始,只要你宿在我的院子里,我就会给你下毒,下得分量不重,所以你即使去医治,大夫也看不出你是中了毒。我本来可以直接杀了你的,可是我舍不得你死得那么痛快,我想让你们李家都跟着你陪葬,所以让你多活了三年!是不是觉得进了天牢之后你的头痛症就加重了?哈哈!那是因为我怕我这次的计划失败,你还是死不了,所以我加重了毒药的分量,现在你的脑袋里就像是有千万只毒虫在打洞在钻孔对不对?你以为你还活得了吗?李怀渊!你去死吧!” “你!”李怀渊努力瞪圆了双眼,从椅子上起来,想要给这个谋杀他的女人一点教训,可他一从椅子上站起,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下去。 “侯爷!” “父亲!” 李家人赶紧都围上来,将李怀渊的身体接住,连李晗都忍不住从暗处冲了出去。 可是李怀渊受了刺激,又在一瞬间倒地,身体突然就痉挛了起来,眼皮上翻,连嘴里都开始吐着白沫。 “邱大人!请你请大夫来,救救我们家侯爷吧!”李夫人满脸是泪,向邱天恳求道,毕竟李怀渊是她一生依仗的男人,要是没有了李怀渊,她还能拥有什么? “来人,宣大夫!”邱天也知道现在李怀渊现在不能死,否则他怎么向皇上复命? 沈小芙走上前去,看着倒在众人怀里,但还是不停抽搐着的李怀渊,面容又扭曲地笑了起来,她的声音轻飘飘地吐了出来:“李怀渊!我们一起去死吧!” 接着,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沈小芙的身子也软绵绵地倒了。 李暄上前一探,只见沈小芙的嘴里正在往外吐着黑血,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沈小芙也服毒了?他捏开沈小芙的嘴,只见沈小芙的大牙里有一个空洞,他以前在五峰山上的时候,他就听他的师父说过,有人会将毒药包裹好藏在牙齿里的,等到需要的时候,就会将毒药用舌头勾出来,咬破外面的包裹物,将毒药吞下腹中。看来沈小芙也是抱了必死的心态,这枚毒药她肯定也是藏了很久了,就等着李怀渊死,她便也赴黄泉。 第139章 我们回家 3 沈小芙先看了已经死透了的绿翘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到了还在抽搐的李怀渊的方向,嘴角带着浅薄的笑意,慢慢闭上了眼。 李暄看着沈小芙咽气,伸出手为她合上了双眼。 李暄回转过头,只见李怀渊已经不再抽搐,连眼睛也可以正常睁开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李暄拨开人群,挤到了李怀渊的身边,李怀渊扫过自己各个妻儿的脸面,最终一一将李暄,李晔,李晗的手交叠在了一起,他的脸色变得好看了一些,他张口想交代什么,可就是没有办法出声,他努力张着嘴巴,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就闭上了眼睛,撒手人寰。 “侯爷!你怎么能撇下我们?” “父亲!父亲!”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在这公堂里此起彼伏,邱天忧伤地站在旁边,现在这样也实非他所愿。 大夫这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可是看见公堂上两具倒地的尸体,他明白,他来晚了。 李怀渊的几个妻妾已经哭成泪人,李月纱和李月雅也都伏在自己母亲的怀里嘤嘤痛苦,萧凝心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什么,也躲在人后忍着眼泪。 林清君扎进了李晔的怀里,她并不是有多舍不得这位公爹,只是眼前这样的场面也不由得让她落下泪来,李怀渊一向看着李晔,所以李晔对于李怀渊也有深厚的感情,他这是第一次不拒绝林清君进入他的怀抱,因为悲伤已经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李晗紧握双拳,跪在地上,紧紧皱着眉头,好似眉头一松,他的泪就会成片般落下来一样。 李暄同样也是悲戚的,可是眼下除了悲戚,他更想知道他的妻子到哪里去了?李家人只有李晗是不在天牢里的,那么除了李晗,就不会有人知道云然的行踪了。 李暄轻轻拉扯了一下李晗的衣袖,悄声问道:“云然呢?” 李晗被这一系列的冲击冲昏了脑袋,暂时把云然抛在了脑海,现在李暄一问,他立马答道:“在宜城公主府。”李晗也同样想知道云然现在的状况如何,毕竟将云然交给宜城公主时,云然是那样的痛苦。 李暄一听,就拔腿往外跑,现在沈小芙已经认罪,他已经不算囚犯了,自然可以出入自由。 “暄儿,你去哪里?”李夫人一下站了起来,冲着急跑出去的李暄喊道。 李暄着急地去找云然,根本就没有功夫回答李夫人的问题,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公堂上。 “大哥!”李晗也在背后叫唤着,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云然有孕的事情呢! “哼!大公子还真是连点孝道都不知道!如今侯爷刚刚过世,他作为长子竟然就这么离开了,这哪里还有身为人子的样子?”牟氏冷言冷语的声调响了起来,牟氏在李家作威作福了这么久,脑子转的当然也很快,现在李怀渊已死,他们的冤屈也可以洗刷了,那么李家的一切都改恢复了,侯位是世袭的,他的儿子李晔屡立战功,虽然是庶子,但是夺得侯位还是很有希望的,所以她现在自然要打击李暄。 李夫人也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缅怀李怀渊是一回事,但是更重要的是她们未来的生活,现在牟氏的话正中他心坎,父亲死去,长子不在身边,这对李暄的前途可大为不利!她只觉得心突然一收一缩地痛了起来,她紧紧捂着胸口,不能言语。 李暄一路奔至宜城公主府,可是侍卫们看李暄穿得是一身脏乱的囚服,皆不肯放他进去。 李暄怒吼一声,左右各出一掌,将两名侍卫打落在地。 “什么人?敢在本公主的府邸闹事!”宜城公主刚好从宫中出来,想要来公主府看看云然,刚一下轿子就看到这样的场面。 李暄转过头去,向着宜城公主请安道:“参见宜城公主。” “大哥!”因为已经把自己当做李晗的未婚妻,宜城公主已经很不见外地喊他为“大哥”,接着又问道:“你是来看大嫂的吧?已经洗清冤屈了吧?快跟我进来!” 宜城公主很自然地带着李暄往府里走,边走着还不忘对着刚刚那两个拦了李暄的侍卫说道:“狗东西!本公主的大伯也敢乱拦!” 两个侍卫连忙害怕地跪下来认错。 大伯?李暄有些疑惑,这个宜城公主好像是以一种准弟妹的身份跟自己说话,难道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李晗跟公主又怎么了吗? “她还好吗?”李暄跟在宜城公主身后问道。 宜城公主小嘴一抿,叹了口气,道:“还好医治及时,这才保住了孩子,只是大嫂现在还是虚弱得很,大夫说大嫂是受到了打击和刺激,才会情绪不定,导致胎象不稳,差点滑胎!” “孩子?”李暄突然停住了脚步,脑袋一片空白。 “是啊,大哥!你不知道么?大嫂有孕了!”宜城公主笑着说道。 “公主!快带我去!”李暄的脑袋在空白过后,就突然升起了一阵欣喜,那就好像是一直空虚的心房里,突然装满了甜蜜,足足可以把他给腻死。 宜城公主果然加快了脚步,将李暄带进了云然所在的房间。 李暄推开房门的手都有些颤抖,他尽量不发出声响,怕惊扰了云然和孩子。 云然正酣睡在床上,这段时间她实在是太累了,只有在公主府,她才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给自己也给宝宝一个假期,宝宝跟着她,实在也是受了太多苦,还差一点就离她而去。 宜城公主将这个空间留给了他们夫妻俩,然后就离开了,因为现在云然身边既然有了李暄照顾,那么她就可以安心地去找李晗了。 李暄垫着脚尖走到了云然的床边,云然正安祥地酣睡着,李暄为她掖实了被角,就坐在床边看着她,从她的脸看到她的小腹,再从她的小腹再看回她的脸,他就像在欣赏一幅精致的美人图,怎么看都不会腻。 本来云然的睡眠不太深,不知道是因为实在太过疲累,还是因为李暄在身边的缘故,待等云然睡醒,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 第140章 我们回家 4 “暄?”云然惊讶的出声,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这段时间,她的梦里只有李暄,也是像现在这样,穿着囚服,潦倒消瘦。 李暄的眼眸瞬间被染红,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是个不轻易落泪的男人,可是看到妻子这副病孱孱的模样,他的眼里竟然有了泪。 “暄,你怎么了?”看到李暄的表情越来越真实,云然才能确定,她不是在做梦,她的暄来了,在她的身边,她连忙起身,想要用手去抚平李暄现在的焦躁。 “我没事。”李暄说着,将云然揽进了自己的怀中,但是他又不敢太过用力,因为他记得宜城公主说的话,云然现在已经是有了身孕的人了,那个孩子会将他和云然带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案子是不是了结了?”云然伸手环抱住李暄,尽管李暄现在还穿着囚服,浑身又脏又臭,但她可以忽略这些,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就好。而且她知道,李暄现在能出现在这里,多半是沈小芙已经伏法,还了李家的清白了。 “是啊,了结了。”李暄只回答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语,他怕说得太多会刺激到云然,毕竟她的身体还在复原当中。 “沈小芙怎么样了?”云然知道李暄尽量在避免这些问题,但她还是忍不住要问,绿翘死得那样凄惨,那副带血的面孔至今都会出现在她眼前,她是多为那对可怜的姐妹打抱不平。 “她服毒自尽了。”李暄尽量放平语调,不让她听得太过激动。 云然猜想到沈小芙不会苟活于人世了,也没有太多的伤感,只是一想到绿翘,她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伏在李暄怀里,边哭着边道:“绿翘死了,她死在我的怀里,浑身都是血!” “我知道。”李暄在她的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绿翘她也不忍心看你难过的样子,你现在还有身孕,身子也不好,不要再伤心了。” “你知道了?”云然心中又柔软了起来,抹去了脸颊的泪,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呢,没有想到他已经知道了,一定是宜城公主说的。 “是啊,我都知道了,谢谢你,我的妻,你给了我一切。”李暄的手轻轻地抚上云然的小腹,可是他每摸一下都十分小心,仿佛云然的小腹是一个琉璃做的,他只要稍一用力,就会碰碎。孩子还未成型,可是他心里的那种奇异之感已经越来越明显,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迎接这个孩子来到世界上。 云然也将手伸出来将手覆上李暄的大手,这样他们一家三口好像就连在一起了,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大家都还好么?”沉寂了一会儿,还是云然率先打破了局面,她想,她有必要了解清楚现在的情状。 李暄沉默了许久,直到云然抬起眼来好奇地看着他,他带着悲戚的声音才回答道:“大家都还好,只是父亲死了。” “死了?怎么会?”云然不敢相信地问道,沈小芙不是死了吗?李家的冤屈不是洗刷了吗?那么李怀渊怎么还会死? “原来沈小芙一直给父亲下着慢性毒药,父亲一直医治不好的头疼症不是病,而是毒。这次进天牢,沈小芙怕万一还是扳不倒李家,所以干脆给父亲加重了药量,所以父亲死在了公堂上。”李暄的语调一直没有什么变化,那是因为他一直在压抑着自己,李怀渊死的时候那样痛苦,他抽搐的模样一直在他脑海里消散不去,不管如何,那都是他的父亲啊! “是刚刚过世的吗?”李暄连囚服都没有换就来了,说明李暄也才刚刚下公堂,所以云然猜想,李怀渊一定是刚刚才死。 “是啊,他是得知了真相之后才死去的。”李暄如实答道。 “那你怎么也不在那里守着?你可是长子!”云然这一问不是因为尊重李怀渊,只是怕李暄这一举动落人话柄。 “父亲身边有母亲还有弟弟,可是你身边谁都没有,云然,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可是我总是这样无能为力。”云然每吃一次苦头,就会在李暄心里埋下一粒自责的种子,这样的情绪像是要在他的心头割肉,疼得他无法呼吸。 “暄,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云然看不得他的自责,她抚上李暄满是胡渣的脸颊,道:“你给了我你能给的所有的爱,这是谁都不能给的,我有这个,此生便足矣。” 李暄知道云然从来不会责怪他,这就是他最心善的妻子,他点点头,又问:“是谁救你出来的?是三弟吗?” 云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轻声回答道:“是长陵王,他正好遇见了逃跑的萧凝心,他威胁萧凝心替我坐牢,他……”云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毕竟当着自己丈夫的面要说别的男人对自己有非分之想,还是难以企口的。 李暄却已经了然了,他早就看出祁胤行对云然图谋不轨,看来他得好好提防这个王爷了! “那三弟呢?他和宜城公主?”李暄不想让云然觉得尴尬,将话题转向了李晗。 “那是因为公主为了救他,谎称自己有了孕,所以三弟才会被放出来,三弟现在已经是铁板钉钉的准驸马了。”想到宜城公主对李晗殷切的模样,她觉得李晗下半生应该会幸福的吧。 “这样也好。”李暄说好是有私心的,他还记得那个雨夜李晗对自己的妻子表白,现在李晗要做驸马了,至少该收起那份不该有的心思了。 “暄,沈小芙陷害李家背后的实情,你都了解了吗?”云然不确定沈小芙好会不会在公堂上将实情说出来,毕竟关乎她亡母的名誉,而且她拿不出证据来证明她说的话,她怕李暄也会认为沈小芙是死有余辜,他希望李暄能了解他该知道的事实。 “什么实情?”早在公堂之上,李暄就觉得沈小芙的话里有话,而且李怀渊的眸子里一直有一种闪躲的意味,他知道李怀渊肯定在害怕逃避着什么,所以他也是有所怀疑的,云然这么说,他自然也想将实情探得一清二楚。 虽然身为儿媳妇不该说这样的话,但是云然本就一向反感李怀渊的伪善,就算是死者为大,她也该将他的兽行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只是想到可怜的沈家姐妹,云然的心又是一痛,她舒了一口气,才说道:“沈小芙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父亲强迫了他们的母亲,为了不让这件事暴露,所以父亲才制造伪证,陷害沈家叛国,沈家才会被满门抄斩,这也就是沈小芙不遗余力地让绿翘偷龙袍,要让李家被灭门的原因。” 第141章 我们回家 5 李暄这才明了,那这样沈小芙的愤恨和李怀渊的恐惧都可以说得通了,李暄对李怀渊称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但是父亲始终是父亲,伪善也是他李暄的父亲,兽行也是他李暄的父亲,总之这一世与父亲的纠葛只是到此为止,从此以后他只想带着云然和孩子过上属于他们的平静的日子。 “暄,绿翘的遗愿是希望能和她的姐姐葬在一起,我们帮她完成这个遗愿好不好?”想到绿翘,云然的眼泪又被带了出来。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不许再哭了。”李暄爱怜地提她擦拭掉泪水,不忘在她的眼角落下了一个吻。 “暄,我想回家。”说了这么久的话,云然早已经累了,她整个人都倒在李暄的怀里,希望就这样再不要起来,只要有李暄的地方,就是她云然的家。 “好,我们回家。”因为还是寒冬的天气,李暄怕云然会冷,直接连着被子将云然打横抱起来,向外面走去。 案子了结以后,皇上立刻就下了旨,将李家所有人无罪释放,还还了李怀渊的侯爵,要将他风光下葬。 宜城公主进李家之时,看到就是李家人都跪在李怀渊的棺木旁边,女人们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声。 “公主殿下?”李晗是第一个看见宜城公主的,连忙向宜城公主请安,虽然宜城公主多次说了让李晗称呼她的闺名,可是李晗始终是不习惯。 接着李家人也都赶紧跪下向像宜城公主请安,道:“拜见宜城公主。” “快快免礼。”宜城公主想着大家以后也都是一家人了,连忙让大家起身。 “多谢公主前来。”李夫人以为她是来吊唁的,连忙谢道。 “夫人不必如此,景昌侯死得可怜,我理当来的。”宜城公主是君,本不用给李怀渊敬香的,可是宜城公主将李怀渊当做了是公公,那么自然而然地也就给他上了一柱香。 这一下可是让李家人都感到了无上的荣光,毕竟他们还不知道李晗与公主私底下的事情,但是宜城公主这样的举动确实让人在心底有了不一样想法。 “看看,连公主殿下都前来为侯爷吊唁,可是我们府的大公子却不知所踪,侯爷的在天之灵该多么心寒啊!”牟氏身怕现在不够乱,立马添油加醋地说道。 “你……”李夫人无法说出话来反驳,她的心脏又是一痛,李暄从公堂上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她也一直在干瞪眼等着李暄回来呢。 “大姨娘,你不要这么说,大嫂差点小产,现在很是虚弱,所以大哥是在照顾大嫂呢!”宜城公主是不会管云然是到底怎么出现在天牢之外的,世界之大,一切都有可能,李晗可以出来,那么云然出来也没有好去探究的,反正只要李晗安好不就好了吗? “你说什么?她有孕了?”李夫人一扫之前的阴霾,似乎连心口也不那么痛了,她带着一丝笑颜向宜城公主问道,这样一来一切就不同了,如果李暄要争夺侯位就又多了一重保障,毕竟李暄本身就是嫡长子,现在又为李家孕育第三代人,这样的优势自然是不用多说。 “是啊,你们放心,孩子已经保住了。”宜城公主回答道,。 牟氏和林清君都变了脸色,她们心心念念想要的孩子一直没有要成,为什么云然轻而易举的就怀了孩子,这对李晔争夺侯位可是大大不利。 可是二姨娘叶氏已经听出了宜城公主话语里的另有文章,她称呼李暄他们为大哥大嫂,说起话来也是尽量的和蔼可亲,并且时不时地就要看李晗一眼。难道说之前她一直听李怀渊说起过的宜城公主对她儿子李晗一见倾心是真的?叶氏本来就一直是那种明哲保身的人,现在李怀渊已死,她无心让李晗去争侯爵,也免得让李暄和李晔将他们母子看做眼中钉肉中刺,如果能让李晗跟宜城公主结合,让李晗做一个闲散却尊贵的驸马爷岂不是更好! “晗儿,公主殿下肯定累了,你带公主去花亭稍作休息吧。”叶氏说着对李晗使了一个眼色。 李晗是了解自己的娘的,叶氏肯定是看出了宜城公主现在来侯府的情状有异,所以才让他跟宜城公主单独相处。 宜城公主脸上飞红一片,李晗怕她继续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便也说道:“公主,请跟我来。” 李晗一路将宜城公主带进了花亭,还没有等李晗请她坐下,宜城公主就迫不及待地说道:“皇兄怕我的肚子挺起来,已经订了腊月初五的日子让我们完婚,之前还担心你是钦犯的身份,要将婚礼低调地完成。可是现在李家已经洗刷冤屈,皇兄也不用顾及这一点了,估计很快就会将圣旨传到侯府来。虽然我马上要做你们家的儿媳妇了,这么说很不对,可是老侯爷刚刚过世,我们要是不能在百日内完婚的话,那么就要等到三年以后了,三年啊!” 家中长辈过世,要是不在百日内成亲,就要等上三年,这是大殷一直不曾变过的风俗。 “这么快?”李晗有点不能接受这个现实,这个婚事他一点能做主的权利都没有,完全是被驱使着前进,而且现在宜城公主的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属于他李晗的,莫须有的孩子。他总不能跑到皇上跟前说,这个孩子是子虚乌有的,让皇上收回成命吧?这样不仅公主的名誉受损,就连整个李家都会受到牵连,他们才刚刚从牢里面出来,难道还要再回去吗?皇室的尊严不是李晗可以损得起的! “是不是很惊喜啊?现在公主府也建成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在一起了,我们得快点要生个孩子,不然就是欺君之罪了,我倒不要紧,就怕皇兄会怪罪你!”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宜城公主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脸又红了起来。 “我……我知道了。”李晗想问可不可以再推迟一点,但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最终只能回答这么无力的三个字。 “晗哥哥,你想不想要侯爵?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的。”宜城公主笑着询问道,她已经把自己当做是李晗的人,事事都替李晗着想。 第142章 娶你妹妹 1 侯爵?李晗跟着叶氏长大,对侯爵这回事没有太多的想法,他只是想安稳度日而已,他已经能感受到李家未来会发生的血雨腥风了。景昌侯的爵位是世袭的,势必是要在李暄和李晔之中挑出人选,他何必要去凑这个热闹?当个闲散驸马也就是了,把娘也一起接去公主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是更好吗?只是唯一有一点让他放心不下,云然现在身体还孱弱,要是李晔有心与他们相争,云然可吃得消? “晗哥哥,你是怎么想的嘛?”见李晗低着头不回答,宜城公主又心急地问了一遍。 “我不要那个爵位,我们俩在公主府过安稳日子,不好么?”李晗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头一片苦涩,他想要过的安稳日子不是要跟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在一起。 “晗哥哥,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宜城公主欢心地挽住李晗的手臂,她终于要嫁给她思恋了这么久的男人了! 前院,李暄刚刚抱着云然踏进院子,灵堂里的人一见到他们,就赶紧迎了上来。 李夫人看见云然的身体紧紧被棉被包裹着,脸色也不大好,身怕胎儿会出现什么意外,赶紧问:“云然可还好?” “孩子是保住了,只是身体太过虚弱,需要卧床静养,我先将她带回房休息。”李暄答道,步子却不曾停下,直接往落玉轩的方向去。 “好好,我已经命人将落玉轩清扫过了,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夫。”李夫人带着笑颜跟在李暄身后,视线一刻都不曾离开云然,身怕她少看一眼,云然就会出现什么不测,她之前一直在犯的心口痛,此时好像也都一点不疼了。 牟氏铁青着张脸,看着全家人都护送李暄他们离去,她不满地就睨了林清君一眼,直接用眼神告诉她,自己此刻的气愤。 林清君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将指甲嵌入了自己的手掌之中了,她忽略了牟氏投过来的怨怪的眼光,只将自己的眼神定在呆若木鸡的李晔身上:孩子!果然是个大世家里面的命脉!没有孩子就活该冷锅冷灶,活该无人理睬,这就是母凭子贵的道理! 李晔知道林清君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他无法做些什么,也无法说些什么,因为他根本无法给林清君她想要的孩子。 皇上赐婚的圣旨不日便传到了景昌侯府,李晗和宜城公主的婚期被定在腊月初五,为了能赶紧给李晗办理婚事,所以李家人只能用最快的速度为李怀渊下葬,皇上为了安抚李家人,派人不少人前来帮忙,也算是将李怀渊风风光光的下葬了。 但是李怀渊死得突然,事前也没有定好侯爵的继承人,李晗虽然放弃了侯爵,但是还有李暄和李晔,侯位悬而未决,皇上说这件事由他来定,不过要等到明年开春之后,因为他要考察一段时间。 云然因为在养胎,除了送李怀渊出殡,几乎就没有再出过落玉轩,李暄为了让妻子能安心,便照着绿翘的遗愿,将她们沈氏姐妹俩合葬在一起。本来云然也说要跟着去,可李暄总是顾及着她的身体,再者坟上也不算什么吉利的事情,李暄怕有污秽的东西冲撞了云然的胎气,便不肯让她跟着来,自己亲力亲为地去将这件事情完成了。 李暄走后,云然便一直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暖暖的午后,能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喝下一盏热热的茶,配上可口的小点心,是再好不过的事。 太阳照得云然有些睁不开眼,云然微眯着眼睛,不停地往嘴里塞酸梅肉,她以前不爱吃酸的,可是现在她一天三餐都离不开这样的酸食。 芽儿在一旁嘻嘻笑着,说道:“大少夫人,都说酸儿辣女,你这样爱吃酸的,肚子里肯定是个小公子呢!” “是么?是男是女不要紧,只要他能健健康康的就好了。”云然咽下了嘴里的梅肉,这个孩子差点不保,所以对她这个做母亲的人来说,只在乎健康,不在乎性别。 “少夫人,现在绿翘姐姐不在了,你又有了身孕,要不要再找个人来近身伺候?”芽儿有点小心地问道,她知道绿翘现在是云然心口的伤疤,但是云然现在有孕,又时常闷闷不乐,她怕一个人不能将云然照顾好,自然是希望有人来一同照顾云然。 “不用了,有你就够了。”云然淡淡地说道,丫头再多有什么用?不贴心,不忠诚的话不过是自个儿找罪受!紫桃出卖了她,绿翘也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背叛了她,她以前是人下人的时候很羡慕那些人上人的生活,可是当她也走到这一步,才发现人上人也有人上人的无奈,连身边的丫鬟都得防着,否则可能连自己是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有了绿翘那一档子事后场,她想她对于任何近身的丫鬟都难以推心置腹了,绿翘曾经说过永远不背叛她,永远不离开她,现在都已经是过眼云烟,所以啊,人何必要用那些莫须有的誓言来捆绑住自己,许诺下了又做不到,这不是白白让别人伤心么? “少夫人,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芽儿犹豫半天,终于开口道。 云然知道这个丫头很有分寸,不该说的话她是不会提的,云然便也说道:“有什么便说把,不必吞吞吐吐的。” “李康李大哥,他近来有些古怪,他总是会偷偷摸摸的出门去。”芽儿小声地回答道。 李康?他跟在李暄身边二十几年,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不恰当的事情吧?云然问道:“你知道他出门做什么吗?” “我觉得李大哥好像有相好的姑娘了,但是他好像不敢告诉你们似的,我看他每次回来脸上都挂着莫名其妙的笑容,那样的笑就好像大少爷看着少夫人笑的感觉。”芽儿怕形容不出来李康笑时的感觉,特地用了李暄来做比较。 云然开始还怕是李康背着他们做了什么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就不必担心了,毕竟李康血气方刚的,在这个年纪有心仪的姑娘是再正常不过,芽儿这回禀报得好,否则她还没有注意到这档子事呢,毕竟李康比李暄还要大两岁,李康已经守了李暄二十几年,不能让李康为了李暄打一辈子的光棍啊,毕竟李暄现在都已经逐渐好转了,是该为李康也成家了。 第143章 娶你妹妹 2 李暄和李康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而云然还坐在院子里,吃着她的酸梅肉。 “你怎么还在外面?不冷么?”李暄看妻子还在外面,急忙上前去,将云然身上的棉衣裹得更紧了一些。 “事情办好了?”云然笑着问道。 “办好了,我将她们姐妹安葬在了城外十里坡处,等你身子大好了,我再带你去,可好?”李暄说着将云然打横抱了起来,往屋子里走。 “等等。”云然叫道。 “怎么了?”李暄温声问着,步子也停了下来。 云然看着立在不远处的李康,试探地问道:“李康,你可有中意的姑娘啊?” “啊?”李康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少夫人您说什么呢?没有啊!” “好了,我知道了,暄,我们回房去吧。”云然无视李康话里的古怪,靠在李暄肩头说道,李暄的肩膀就伟岸的山脊,是她最温暖的港湾。 “是李康有什么不对劲吗?”李暄将妻子放在榻上,又给她盖上一床羊绒毯子,然后问道,他知道云然是不会无缘无故问李康这样的问题的。 云然狡黠一笑,回答道:“芽儿告诉我,李康好像有心仪的对象了,可是我刚刚问李康,他却显得那样局促不安,还否定了我的问题,他明显就是在隐藏着什么,他肯定有了心仪的姑娘了,却不愿意让我们知道她是谁。” “是我太疏忽了,竟然连这个也没有注意到。”李暄想到刚才李康的反应,也觉得其中另有文章。 “李康比你还虚长两岁,是该娶妻生子了,二十几年来,他都兢兢业业地在你身边伺候着,我们现在也要好好帮他一把才是,就希望他看上的不要是哪家高阁小姐,否则这可难办了。”云然有些无耐地说道,毕竟在这样一个时代,一个小厮是绝对不能跟一个高阁小姐结合的,这会像一个笑话。 “好,我会注意。明天就是三弟大婚的日子了,婚礼在公主府举行,我们身为长兄长嫂,少不得也是要出席的,可是你的身子还没有好,天气又冷,明天我可得时刻在你身边。”李暄满是爱怜地说道,其实他根本不愿意云然到外面走动。 “好。”云然乖恬地点头,又说道:“侯爵的继承人等年后由皇上钦定,李晔为了好好表现,先是在父亲墓前守灵,现在母亲心口痛病倒了,他也在母亲身边伺疾,连三弟大婚的事情他都要处处横插一脚,身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孝子贤孙似的!而你却偏偏一天到晚流连在我身边,外界对于你这个大公子的传闻可很不好听呢,都说你不孝,还说你怕老婆只会围着老婆转!” “他们爱怎么传就这么传吧,我本来就只会围着老婆转。”李暄说着将云然紧紧圈在了怀里,大有一股别人笑他太疯癫,他却笑人看不穿的意味。 “母亲的病怎么样了?”李怀下葬之后,李夫人就因为心口痛晕倒了,云然也去探望过她,可是李夫人一直记挂着云然有孕的事情,让云然不要多走动,因为在李夫人的眼里,要为李暄争夺侯爵,云然的肚子里的小家伙也是一个筹码。 大夫说李夫人是由于过度的悲伤和心力交瘁,才引发出了以前的心痛的毛病,这种病只能卧床慢慢调理,丝毫急不得的。 “大夫说了,还是老样子,她需要静养,恐怕连明天三弟的婚礼都难以出席了。”李暄答道,他还记得病床上母亲虚弱的模样,她是在李怀渊下葬之后,突然晕倒的,此后就再也没有能下过床,其实李夫人这二十几年来身体一直不大好,只不过是云然出现后,带给了她希望,她勉强用信念支撑住罢了,可是现在李怀渊的突然死去,对她的打击也算大了,她撑了那么多天,还是倒下了。 半晌的沉默过后,云然突然问道:“暄,关于侯位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如果你想当侯府的主母,我就为你去争取,如果你不想,那么我们就离开,隐姓埋名的过日子,你说好不好?”李暄温柔地问道。 李暄真是事事以她为先,云然一笑,答道:“其实我有顾虑,我三番两次的从长陵王那里逃跑,他肯定对我们怀恨在心。要是我们留在京都,就算你顺利得到了爵位,只怕他也会处处针对我们,我们还不如离开,我以前之所以帮你,让你出风头,是想你得到父亲的重视,得到身为这家的嫡长子该得到的一切,可是现在时过境迁,连父亲都不在了,又还争那些做什么?” “我懂你的心意,你现在身子还太弱,不适合长途奔波,等你身子好了,安排好了母亲和月雅之后,我们就离开。”李暄握紧了云然柔弱无骨的手,将力量也一并传给了云然。 云然心满意足地抱紧了李暄,现在她的世界已经圆满了,哪怕时间就定格在这一秒,再也不前进,对她来说也已经够了。 祁胤行也是在这一天回到的京都,南方赈灾的事情他顺利地解决了,在路上,他就已经接到了王府那边的来信,信上说李晗和云然都逃走了,说李家被平反了,都无罪释放了。 祁胤行看完信足足呆愣了半个小时辰没有说话,季虎几乎以为他的王爷已经气疯了,最终祁胤行却笑了起来,不止是眸子,整张脸都像是变成了可怕的暗红色。那张脸像是有了裂缝,每一条裂缝都在往外面渗着血,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云然!本王绝不会再纵容你了!”这就是季虎当天听到的,祁胤行说的唯一的一句话。 第二天,李晗和宜城公主的婚礼顺利地进行,李家人都早早地起身到公主府去帮忙去了,尤其是李晔夫妇,那积极的模样,身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宜城公主的二伯二嫂似的。他们天还未亮就动身去公主府了,因为云然手上现在有李晔的催命符,就是那封露骨的情书,所以他是不敢再动云然了,既然如此,他也只能自食其力,让大家看看只有他李晔才有资格坐上这个侯位。 李暄和云然,是吃过了早饭之后,不紧不慢地过去的,他们到那里的时候,李晔和林清君已经在大门口迎宾了。 第144章 娶你妹妹 3 李暄怕云然会累,在院子里给云然搬了个软榻坐下,自己则站在云然三尺的范围之内与宾客打招呼,多踏出一步都不肯。 云然有些哭笑不得,李暄未免太小心翼翼了一些,竟然连多迈一步都舍不得,但是有李暄在的地方,她就能安心。 他们到了不久之后,云然最不想见到的人也来了,长陵王祁胤行穿着绣着仙鹤的玄色衣袍靠近了张灯结彩的宜城公主府。 “殿下!”李晔一直站在大门口迎宾,此刻难得地看见了祁胤行,他的脸上堆满笑意,立刻站到了祁胤行身前。 祁胤行面无表情地瞟了李晔一眼,然后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滚开!” 因为李晔现在站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李晔已经猜测到祁胤行再见他可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却没有想到祁胤行竟然这样决绝,他本来的笑意瞬间尴尬地凝结在脸上。 林清君急忙上前拉开还愣在原地的李晔,对祁胤行赔上笑脸说:“殿下,夫君是因为今天公主和驸马成亲太过高兴,所以才忘了分寸,请殿下见谅。” 祁胤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李晔和林清君耍他,让他去侯府后花园私会了李月纱的事情,他至今还记得呢,他不再看这狼狈为奸的两夫妻,直接抬脚进了公主府。 谁知他刚刚跨进公主府的大门,又有一个人像狗皮膏药一般黏上来,正是李家的大小姐李月纱,李月纱今日穿了一身杜鹃红的锦袍,她在这里等待祁胤行已经很久了,看见祁胤行出现,她立马上去请安,道:“参见长陵王殿下。” 这些李家人都还有完没完?祁胤行阴沉着脸,说道:“起来吧!” “殿下,你去赈灾辛苦了,殿下……”李月纱显然是有备而来,她已经准备了很多话要跟祁胤行说。 “不辛苦!”祁胤行提着自己的衣摆就走,再说下去,他怕他会忍不住将李家这对惹人厌的兄妹丢出去。 “殿下……”李月纱还不死心在他背后呼唤着,可是祁胤行已然隐到了人群里。 祁胤行躲过那些达官贵人的寒暄,一双眼只在找那个女人,他知道,这样的日子,她身为长嫂是一定要出席的。他先是看见了正站着与人谈笑风生的李暄,然后在李暄的身后,云然正坐在一张软椅之上,虽然看着有些虚弱,但脸色也不算太差,还真是贴心啊,怕她累着!还让她坐着! 云然一直坐在椅子上,突然就觉得有一阵寒气袭来,她抬起头一看,来者不正是祁胤行么?他的面孔就像一个魔障,没有以前的调笑,没有以前的玩味,没有以前的不羁,只是冷漠,冷得像是千年的雪山。 云然的胳膊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在她的印象里,祁胤行在面对她时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表情,她有感觉,她已经彻底惹怒了祁胤行,他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了。 李暄也感觉到了周遭莫名地多了一阵寒气,他一看是祁胤行来了,立马中断了与别人的寒暄,走到云然身边,将云然扶起身,一起向祁胤行请安,道:“见过长陵王。” 祁胤行没有让他们起身,他冷漠的眸光在李暄和云然的身上转来转去,最后定在云然的小腹之上,看来这个孩子还是跟他无缘啊! 云然觉得小腹上一阵凉,李暄也用余光看见祁胤行眼里仿佛带了嗜血的味道,既然祁胤行不叫他起来,他自己起来就是了,他拉着云然一起起身,却往前行了一步,将云然挡在身后,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说道:“殿下辛苦了,请上坐!” “二位还真是恩爱啊!”祁胤行的话里带了十足的火药味,似乎想穿过李暄,将目光再度落到云然的小腹之上。 可是李暄将云然遮得严严实实,回答道:“殿下谬赞了,来人,还不将长陵王殿下请入上坐!” 为了不使祁胤行多逗留,李暄只能先将祁胤行移到别处去,今天毕竟是他们李家娶媳妇,李怀渊已死,长兄为父,身为主家,李暄还是有资格说话的。 有婢子过来为祁胤行引路,可是祁胤行不理会那个婢子,自顾自地走开了,以前他一直将李暄当做是个不正常的人,以为李暄不足为患,可是现在看来,李暄可是头号大麻烦! 宜城公主是坐着十六人抬得金銮喜轿进入公主府的,而李晗是骑着白色的宝马迎的亲。 今天的李晗好像比往日更仙美,更有英气,一身修长夺目的喜服,将他的俊朗的模样显露无疑。 云然远远看着李晗,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穿喜服了,他代李暄去萧家迎亲的时候,穿得也是吉服,云然还记得那时他神清气爽,俊采星驰的模样,可是现在他虽也穿着吉服,却只是皮笑肉不笑,他的眉宇深深地锁在一起,像拧了一股绳,看来这门婚事李晗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李晗牵着宜城公主的手进正殿行礼,他也看见了云然面上的忧愁,好像是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李晗无奈地舒展开了眉头,为什么要这样?这样不是你想看到的吗?你不是希望我能跟别的姑娘在一起吗?现在我做到了,只是云然,你能把我的心还给我吗?那个月圆之夜,就被你偷走的心! 云然和李暄从公主府回来之后,心神一直不宁,她的脑海里一直有两个眼神交错,一个是李晗略有些痴怨的眼神,一个是祁胤行盯着她肚子看时阴毒的眼神。 她总觉得祁胤行的眼神里寒气太重,他好像容不下这个孩子,好像想要将她的肚子看穿。 李暄看她一直愁云满面的样子,拢住了她的手,问道:“在想什么呢?” “暄,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云然张嘴便将这句话吐了出来。 “好!”李暄先答应下来,才说:“你要离开我就陪你离开!” “我好害怕,长陵王的眼神好可怕!他以后一定会对付我们的!”云然想到长陵王的眼神还是觉得不寒而栗。 “我会守在你身边。”李暄看出了她的忧愁,将她揽入怀中。 第145章 娶你妹妹 4 “我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带着孩子好好生活,你说好不好?”她还是害怕,怀孕之后她的胆子好像越来越小了。 “好,你说你哪里就去哪里,只是,虽然我们不跟李晔争侯爵,只怕李晔为了斩草除根,也不会放过我们。”他可以把这个侯爵让给李晔,但是要保证李晔不会伤害他的妻儿。 云然却恬然一笑,回答道:“不用担心,我手上有他的把柄,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什么把柄?”李暄从来都没有听云然提过这档子事,自然是不明白。 云然坏笑了一下,才答道:“他去幽州找长陵王的时候,被我逮个正着,我逼着他写了一封给长陵王的情书,要是他敢害我,我就要将这封情书公告世人,跟他玉石俱焚。” “调皮!”李暄知道她聪慧,捏了捏她的鼻头,只是他的心里有些隐隐作痛,因为每次想到云然跟祁胤行单独相处过,他的心都会痛,越是痛,越是责怪自己。 “我还要跟你说一件事。”云然想了片刻,还是说道。 “什么事?”李暄有些狐疑。 云然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同小可,她将嘴探到李暄耳边,才悄声道:“长陵王好像是内定的储君人选。” “当真?”李暄也有些诧异,但是细想想皇上没有子嗣,又体弱多病,若是皇上突然去了,能继承皇位的就只剩下长陵王了,因为他是皇上唯一的嫡亲弟弟。 “当真!”云然认真地点头,她一直记得祁胤行跟她说过的那句话。 当时祁胤行是这么说的:“只要本王愿意,有什么不可以?这样的殊荣,是别的女人求都求不来的,云然,你到底在别扭些什么?本王不止可以让你做王妃,甚至可以……”祁胤行说道这里就没有往下说了,只是面色有些古怪。 那时云然就将这句话细细揣摩了很久,这句话大有深意,最直接的可能就是祁胤行已经是内定的储君人选了。 “如果长陵王真的当上皇上,到时候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们!”云然一想到这个话语又变得焦急起来。 “好,等你身子养好了,可以离开了,我们安排好母亲和月雅,我们就离开这里。”李暄为了抚平云然的不安和焦躁,急忙宽慰道。 话说李晔这边,他想起白天祁胤行对他的不理不睬就觉得难过至极,林清君知道他心里为什么难过,可是她的心情却是明朗的,因为这么久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就是祁胤行彻底抛弃李晔的这一天。 “晔,这些天我们做了这么多努力,不就是为了能得到侯位吗?现在如果再添一把火,皇上肯定会将侯位给我们的。”林清君不在乎李晔心里的难过,又开始谋划起来了,现在他们没有孩子,自然要找别的依靠。 “你说说看。”李晔本来就对这件事烦闷不已,林清君这么一提,他自然是大大的来了兴趣。 “现在皇上病弱,很多事都交给长陵王处理,若是我们能与长陵王攀上亲,那皇上看到连长陵王都站在了我们这边,肯定会将侯位给我们的。”林清君怕引起李晔的反感,说得有些小心翼翼。 “你是说将月纱许配给殿下?”李晔毕竟不笨,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啊,月纱本就心仪长陵王,若能这样,月纱想必也会高兴。”林清君看李晔没有生气,继续说下去道,“晔,你也清楚,你跟长陵王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我们的将来,要是夺不到侯位,我们就什么都不是,到时候你大哥大嫂难道还会容得下我们吗?我们做的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林清君说的话,李晔都明白,祁胤行已经一脚踹开他了,可是真的要把别的女人推给祁胤行,李晔还是做不出来,尽管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妹妹!就算没有人提及,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心里还是忘不了祁胤行的。 “晔!”林清君看李晔犹豫不决的样子,又催促道。 “好了,你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李晔不耐烦地走了去,进了自己的书房。 “又是书房!”林清君无奈地叹口气,看着书房的门被合上,虽然李晔现在已经留在京都了,可是他们依然是分房睡,李晔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过了心里的拿到坎?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要熬多久? 李晔在书房里辗转反侧整整一夜,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事已至此,他就算抱着祁胤行的大腿祁胤行也不会再瞧他一眼,与其想着这样没有保障的事情,不如让李月纱嫁给祁胤行,有了祁胤行这个靠山王爷做妹夫,不怕皇上不把侯爵给他。 第二天,李晔便去了陵江楼,他知道以前祁胤行一直有一个习惯,每逢六的日子都会亲自去陵江楼一次,品尝陵江楼的菜色,祁胤行对美食的要求很高,这也就是祁胤行为什么会开陵江楼的原因。祁胤行每个月都会让陵江楼推出一两道新菜式,他都会亲自来品尝,要求厨师改进。 只是李晔已经很久不跟祁胤行往来,他也不能确定祁胤行这个习惯是否还保留着。 祁胤行在陵江楼里面有一间专属的雅座--云间,平常云间都会是半开着的,只有祁胤行来的时候,才会被关紧。 李晔进入陵江楼,还未至二楼,就见云间是被关实的,他知道,一定是祁胤行在里面,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祁胤行的习惯还是没有变。 可是李晔刚刚靠近云间,就被季虎拦住了。 “李二公子,王爷今天不见客。”季虎生硬地说道。 “我有要事要与王爷商议!”李晔知道,他要想像以前一样来去自如地进长陵王府是再不可能的了,如今只好在这陵江楼里面与祁胤行会面。 “我已经说过了,王爷不见客!”季虎看李晔这么殷切的模样,干脆将剑横了出来,现在祁胤行已经与李晔断了情分,那季虎自然也不用跟他客气。 “殿下!殿下!我真的有要事要与您商量!”李晔知道季虎一向听祁胤行的话,肯定不会放行,于是直接朝着云间内大喊了起来。 第146章 娶你妹妹 5 祁胤行本是一个人在云间内酒茶赏菜,可是李晔这样的呼唤却生生将他的兴致打断了,他这样叫下去非得引起整个陵江楼的观望他们,这个李晔到底是不是脑子有病?! “放他进来!”祁胤行思忖了片刻,终还是决定把整个惹人厌的李晔叫进来说话。 季虎听到祁胤行的命令,这才开了门,放李晔进去。 李晔进了云间,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祁胤行手里捏着酒杯,眼里流露出极度的不耐烦。 “殿下。”李晔硬着头皮给他请安。 “有事就说吧,本王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能放李晔进来,已经是祁胤行给的最大的恩惠。 “请殿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助我一臂之力,得到侯位。”李晔一鼓作气地说出来。 原来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祁胤行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需要本王怎么帮你?” “希望殿下能与我们联姻。”没有想到能这么顺利,祁胤行还没有动怒,李晔赶紧说下去。 “联姻?你妹妹?”祁胤行何等聪慧,一下子就知道了李晔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就是如此。”李晔连忙答道。 祁胤行思考片刻,开口道:“可是她那样的小女子,本王只能让他做一个庶妃。” 庶妃?李晔有些不乐意,毕竟自己的妹妹在李家像是嫡女一样被养大,怎么能就做一个庶妃?况且祁胤行还许过云然长陵王正妃的地位,怎么到李月纱这里就变成庶妃了?但是他转念一想,现在长陵王府里面只有侍妾,连一名庶妃都没有,那李月纱嫁过去还不是一样称老大,而且祁胤行刚刚那么说,不就是已经答应了他要娶李月纱,会帮着自己吗? “多谢殿下!”李晔赶紧道谢。 “不必谢了,我会请皇上赐婚,等圣旨下了,有你谢的时候。”祁胤行嘴角勉强扯着笑意,可是眼却不愿意多看一眼李晔。 “那殿下……”李晔贪婪地看着祁胤行对面的座位,有点希望祁胤行能够让他坐下来,一起共饮。 可是祁胤行只是说道:“你可以走了。” “是,殿下。”祁胤行又下逐客令,李晔纵然再不舍,也只能退下。 直到李晔退出去,祁胤行刚才一直装笑着脸,终于垮了下来,这个李晔竟然敢打他的主意,他有没有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本来祁胤行就对李晔和他的那段私情耿耿于怀,因为这段私情已经变成了人生的一个污点,现在一个男宠竟然还敢蹬鼻子上脸?李晔之前耍弄他,让他误跟李月纱幽会的的事更是让他怒从中来,现在想利用他,他一定会让李晔知道,什么叫做痴人说梦! 祁胤行果然守信用,第二天,他就亲自带着皇上的圣旨到了李家。 李晔夫妇喜上心头,看来这一次连老天都在帮他们,祁胤行要是娶了李月纱,那么皇上看在祁胤行的面子上,也会给他们这次机会。 李家上下所有人都要跪接圣旨,只听太监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家有女月雅,贤良温婉,秀外慧中,与长陵王正是良配,赐予长陵王做庶妃,腊月二十五完婚,钦此!” 李家有女月雅?这六个字给李家的每一个人的心里都留下了一种可怕的异样感觉。 李晔和林清诧异地对视,为什么会这样?昨天祁胤行明明就是答应过他们的! 李月雅几乎是吓得跪坐在了地上,这于她而言无疑就是晴天霹雳! 李月纱愤恨地瞪着李月雅,她是忍住了多大的愤怒,才没能上去给她这个妹妹几个耳刮子,怎么能抢她最爱的长陵王殿下呢?那她要怎么办? 云然和李暄惊诧地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祁胤行为什么会好好地要娶李月雅?云然有预感,如果李月雅嫁给祁胤行,绝对是她这一生不幸的开始。 “好了,接旨,平身吧!”祁胤行看她们一家子人好像都不能做出反应,出声提醒道。 “谢主隆恩。”李暄身为长子,责无旁贷地上前去接下了这道圣旨。 “殿下,怎么会?”李晔忍不住上前去,有几分质问祁胤行的意思。 祁胤行的嘴边却挂上了若有似无的笑意,他探到李晔耳边,魅惑的声音轻轻地响起:“你忘记了,本王答应过你的,此生绝不会娶李月纱,你说本王怎么能食言呢?” 李晔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想起了那天夜里他与祁胤行的对话,那是他从边关回京探亲的第一天,他半夜溜去了长陵王府与祁胤行欢爱。 他对祁胤行说:“我娘有意让月纱嫁与你为妃,可我不希望是这样。” 祁胤行回答他说:“那本王答应你,此生绝不会娶李月纱。” 这是他自己种下的恶果,难道祁胤行要让他自己咽下吗?是这个意思吗? 祁胤行看李晔的脸变绿了,就知道,他一定是想起那档子事了。 祁胤行又笑了,一双魅唇满意地向上翘起,说道:“本王答应过你的事,是不会食言的。” “可是殿下,你昨天也答应过我要娶月纱的啊!”李晔不死心,争辩着说道。 “是么?本王昨天说的是会娶你妹妹,难道李月雅不是你妹妹吗?”祁胤行看着李晔彻底变了脸色,心情暗好了起来,耍本王是要付出代价的! 李晔再不能言语,是啊,李月雅一样是他的妹妹,可笑,真可笑! 祁胤行不再理会李晔,转身看李月雅,李月雅面无血色,仿佛是受到了惊吓,整个人都摇摇欲坠的,祁胤行上前去拉住她的手,李月雅惊吓地想收回自己的手,看祁胤行却偏偏握紧了不放,只听祁胤行嘴里念道:“都快要做本王的新娘了,还要这么害羞么?本王的小王妃当真是生的娇俏!” 李月雅害怕到发抖,不停地往回抽自己的手,可是祁胤行一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反倒越握越紧。 云然看李月雅害怕成那样,忍不住上前说道:“殿下,月雅不日将会是你的新娘,您何必急在一时呢?” 祁胤行这才松开了李月雅的手,他其实就是在等着云然上前主动来跟他说话。 第147章 谋害嫡母 1 祁胤行又将目光投到了云然的小腹之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云然的肚子就是存了十足十的好奇心,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直到李暄又上前来把云然护在身后,祁胤行才收回目光。 “大少夫人可得好好养胎,听说今年酷寒,有很多妇人都小产了呢。”祁胤行的声音就像藏在烟雾里,让听到的人都为之一震。 云然怀孕后,最怕听到“小产”这两个字眼,她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还李暄将她扶住,回应祁胤行道:“不劳殿下挂心。” 李暄正陪着云然喝安胎药,可是药还没有喝完,就有人突然闯了进来,打破了他们夫妻之间的平静。 来者是李康和李月雅,他们脸上都是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只知道跪在李暄和云然面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李暄放下药碗,一股异样的感觉在他心间升起。 “大哥大嫂救救我,我不要嫁给长陵王!”李月雅说着给李暄夫妇磕了一个头,表明她的决心。 李月雅不想嫁给祁胤行,云然在圣旨到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可是这会子李康跟着来做什么?她突然想到之前她问李康有没有心上人时的遮遮掩掩,难道说李康的心上人竟然是李月雅?这个李康是吃了豹子胆么? 云然板着脸,斥责道:“李康!你竟敢****二小姐,是谁给你的胆子?” “大嫂,你不要怪康哥,我们俩是情投意合的!”李月雅见云然训斥李康,急忙维护道。 “不!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不自量力,竟然敢喜欢二小姐,但是请大少爷和大少夫人救救我们吧,不能让二小姐嫁给长陵王做庶妃啊!”李康知道李暄夫妇通情达理,现在只能一味地求他们。 李暄也有些不高兴,毕竟李月雅是她的嫡亲妹妹,现在出嫁在即,居然又出了这档子事,还把他们瞒得严严实实的,李暄咳嗽了一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李康一顿,赶紧回答:“是在大少夫人被送走的那段时间,那期间二小姐几乎天天都要来看大少爷,一来二去,我们便都熟络起来,特别是在大少爷也出门去寻少夫人的时候,我们俩为了不让此事败露,设了障眼法守在大少爷的屋子里,那个时候我们便都倾心彼此了。” “李康,你真的有这么在乎月雅?”云然看他们两个情真意切的,于是有了这么一问,总不好棒打鸳鸯,让后让李月雅到长陵王府去吃苦受罪吧?她看得出来,祁胤行不是这真的想娶李月雅,他这么做,说不定也只是为了报复她和李暄。 “为了二小姐,叫李康去死也行!”李康连一秒的停顿都没有,直接说道。 李月雅有些动容,看着李康的眼神格外的温柔,从那个时候李暄出府,他们俩一起为李暄摆出空城计之时,她就认准了,这是她李月雅一辈子要跟的男人。 “月雅,那么你呢?”云然问着还陷在回忆里的李月雅。 “月雅此生非康哥不嫁!”一向怯弱的李月雅,在此刻仿佛变得格外大胆。 “可是你现在已经是皇上钦定要嫁给长陵王的庶妃了!”云然用不变的语调提醒李月雅此刻的身份。 “那么月雅宁愿去死!”李月雅说得格外决绝,似乎什么刀山火海她都不怕。 “月雅!”李暄已经心疼地将李月雅扶了起来,他怎么舍得让他的宝贝妹妹去死? “请少爷和少夫人为我们做主!”李康见李暄还是一样疼爱李月雅,知道此事还有希望。 “你们想怎么样?”李暄冷着脸问道。 “大哥帮我们离开,好不好?”李月雅有些盼望但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们要私奔?”李暄只觉得一股热血冲到了自己的头顶,现在自己的随从竟然要带着自己的妹妹私奔! “大哥,我求求你了!我知道我们要是走了,长陵王肯定会怪罪你们的,可是哥哥,我真的不想嫁给长陵王,你就允许月雅自私任性一回吧!”李月雅带着哭腔,有些撒娇地拉着李暄的衣袖说道。 “那你们可得想清楚了,月雅,你只要一旦离开,就再也不是我们李家的小姐,你要跟着李康隐姓埋名,四处漂泊,过居无定所的日子,没有人会伺候你,不管是洗衣做饭,还是砍柴挑水,都得你自己来,这样的日子你能够忍受么?”虽然这样的日子是云然一直想跟李暄一起度过的,但是李月雅的话,云然还真是没有信心,毕竟她是真正从未吃过苦的高阁小姐。 “我不怕!只要能跟康哥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我宁愿去过那样流浪的日子,也不愿做金丝笼里面的鸟儿!”李月雅掷地有声,现在再不坚强,她以后就要每日以泪洗面了。 李暄和云然都是第一次看见李月雅这般决绝的模样,很明显,李月雅是下定了决心,不嫁给祁胤行,如果强逼着她嫁,她估计会在出嫁前上吊自尽。 “李康,你可以保护好我的妹妹吗?”李暄将目光轻轻投在了李康的身上,妹妹长大了,要飞了,做哥哥的自然不能将她强行绑着。 “李康一定会保护好二小姐!”李康一拍胸脯,表示了他的诚意。 “好了,你也起来吧。”李暄很了解李康,毕竟一起长大,他知道李康这个人很忠诚,也很可靠。 “少爷?”李康知道,李暄多半已经是答应了。 “回去收拾收拾吧,明天夜里送你们离开,你们越早走越好,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想去哪里就哪里吧。”李暄有些不舍地说道,这是她和云然的愿望,那么现在就先由他的妹妹来实现好了。 “谢谢大哥/大少爷!”听见李暄的成全,李康和李月雅又向李暄跪下。 “罢了,出去吧。”李暄挥手让他们李离开。 李康他们走后,云然才对李暄说道:“这对月雅来说,也是一条好出路,跟着长陵王,她一生都得受苦。” “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月雅已经安定了,大夫说母亲的身子也就这样了了,可能也就这两天的事情,等料理完母亲的后事,我们便离开吧。”李暄说着抚上了云然的小腹,虽然还未显怀,但是李暄还是很满足,每抚摸一下,他的嘴角都挂着笑。 第148章 谋害嫡母 2 “暄,你跟他说说话吧。”云然看着李暄的满足,笑着说道。 “他听得见吗?”李暄好奇地问。 “一定听得到的!”云然点点头。 李暄便低下头来,对着云然的小腹,柔声说道:“孩子,我是你的爹爹,你可能听到我说话?” “听得到!听得到!”云然装作是小孩子的声音,捏住了鼻子,拔高了嗓音说道。 李暄知道是自己的妻子在作怪,他微微一笑,还是煞有其事地说道:“你快点长吧,爹爹好想见你,但是你可不许在你娘的肚子里面作怪,让她受苦啊!” “知道了,爹爹!我会乖乖听话!”云然依然捏着嗓子说。 “乖孩子!”李暄说着轻轻吻上了云然的唇。 第二天子时,在整个李家都陷入了沉寂之后,角门外出现了一辆马车和四个人。 李月雅眼角挂着泪,依依不舍地说道:“大哥大嫂,月雅走了,你们要保重啊!” 云然拍拍李月雅的背,将一个包袱塞给了她,说道:“出门在外,要用钱的地方很多,这些你都拿着,跟李康要好好的,知道吗?”云然努力着不将伤感蔓延,可是说着说着,她的眼里也有了泪花。 “我知道,大嫂!”李月雅忍着泪点头答应。 “李康,从此刻开始你就是我的妹夫了,我将月雅交给你,希望你能代她始终如一。”李暄拍了拍李康的肩膀,虽然李康还要大他两岁,可是他现在完全是一副长辈的口吻在说话。 “大少爷,请放心,李康会一辈子将月雅捧在心尖上!”李康肃穆地回答道。 “还叫我大少爷?”李暄对于李康的这个称呼有些不满。 李康一愣,随即咧开嘴,唤道:“大哥!大嫂!” “哎!”李暄和云然同时应道,此时此刻,他们都有一种送妹妹出阁的感觉。 “李康,月雅今年不过十六岁,她还小,你比她年长许多,要是她做错了什么,你不要责怪她,一定要好好待她,知道吗?”云然交代道。 “大嫂,你放心!”李康又点头答应。 “李康,月雅,我和你们大哥都不会管你们去哪里,你们自找地方落脚,落脚之后也不要给我们写信,越是不知道你的情况,就表示你们是安全无碍的,否则将来真要有人查起来还会是麻烦。除非你们真的遇到麻烦,需要我们帮忙,你们再给我们来信求助。”云然又补充道。 “大嫂,我记住了!”李月雅应道。 “好了,你们走吧,再说也只是徒添伤感,这一去山高水远,什么都得靠你们自己!”李暄说道,只是想到字身边又有两个亲人来离开,他心中的不舍自然是不用多说。 在依依不舍的告别声中,李康还是驾着马车带着李月雅远去。 李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云然说道:“月雅走了,我们该把谁送上长陵王的花轿呢?” 云然同样也担心这个问题,但是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便回答道:“月纱一直倾心于长陵王,我想,她会愿意的。” “那也就只有如此了。”李暄将云然的大氅系好,将云然打横抱起,往府里走去。 云然心满意足地靠在李暄肩头,自从她有孕之后,他越来越喜欢抱她了,用李暄的原话说就是:“这样将你们母子抱在怀里,我就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李暄和云然一起去探望了李夫人,她的心绞痛很严重,因为不能见风,她的房间门窗紧闭,云然一走进去,胸口就有些不适,因为这屋子里实在是太压抑了。 李夫人有气无力躺在床上,眼窝都深深地陷了下去,本来还算饱满的身材也迅速地瘦了下来,皮肤也是黯淡无光。 李夫人见着李暄夫妇来了,心里是欣慰的,可是嘴上还是说道:“带云然来做什么?她现在有着身孕,这满屋子的药味对孩子不好!” 云然听出她话里的虚弱,说道:“母亲,我没有这么娇气,你现在身子正弱呢,就不要说太多话了。” 云然虽然一直很看不起李夫人弃子求荣的做法,但是现在人之将死,她现在****于病榻,还计较那些做什么?她毕竟是给了李暄生命的人。 “不,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李夫人挣扎地坐了起来,又问:“月雅呢?好几天没有见着她了,那天她来见我,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说什么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她不能再侍奉我左右了。” “那是因为妹妹过几日不就要出嫁了,自然是不能再侍奉你左右了。”云然怕李夫人察觉到有异,只能这么安慰。 “不,不是这样,我的女儿我了解,肯定不是这样!你们跟我说实话吧!”李夫人执拗地说道,从李月雅那天在她床榻前泪眼婆娑地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之后,她就知道,她这个女儿肯定要做出点什么事来,可是她不能问别人,只能问李暄夫妇。 云然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时进门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暄说道:“她跟李康离开了。” “私奔?”李夫人立刻就反应过来,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跟一个男人走了,除了私奔再不能是其他。 “你放心,李康会待月雅好的。”李暄像是怕她担心一样,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李夫人点点头,其实让李月雅嫁给祁胤行,她还是有诸多不安,毕竟祁胤行是那样一个妖孽的王爷,府里还有那么多的侍妾,李月雅的性子温软,肯定是招架不住那些女人的,在很早之前,她希望的就是李月雅嫁给一个性格和顺的贵公子做个正室夫人,而不是嫁给祁胤行做一个庶妃,被一堆的狐狸精踩在脚底下,与其那样,还不如放李月雅自由,让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那么她最放心不下的一件事也了了,可以安心地走了。 云然看她很是疲累的样子,说道:“母亲,你先休息吧,我们改日再来看你。” “不,你们留下,我有话要说!”李夫人像是带着乞求的语气一样,固执地将他们留了下来。 第149章 谋害嫡母 3 “母亲,你还要说什么吗?”云然问道。 “暄儿。”李夫人向李暄伸出手,像是希望他能握住自己的手一般。 李暄犹豫再三,还是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李夫人用力地握住儿子的手,带着忏悔的语气说道:“对不起!暄儿!是母亲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李暄的心里像是堵上了一团棉絮,心虽堵上了,可眼睛却湿润了。 “不,我一定要说出来,不然我就是到了地底下,也无法原谅自己,暄儿,对不起!”李夫人固执地拉着李暄的手,继续往下说:“你小的时候我一直怕你会拖累我,那个时候牟氏有了李晔,叶氏又生了李晗,你的父亲越来越不看重我们,我怕会因为你,让我连李家主母的地位也会丢掉。那时你父亲对于要把你送走的事情一直犹豫不决,可是我比起你父亲,却更想将你送走,因为我怕你父亲一看到你就会更加埋怨我。” “我偷换了你的药,所以你那时喝下的药都只是普通的预防风寒的药,牟氏一次次将你引到人前让你出丑我也知道,因为她也想让你这个嫡长子在家里消失,可是我对于她的所作所为都隐忍不发。特别是在我怀了月雅之后,我觉得第二个孩子肯定会带给我新的希望,我怕你不仅连累我,还会连累你妹妹,所以更想将你送走。你父亲会将你送走的导火线是因为你在他宴客的时候犯痴,而那次你之所以会出现在你父亲的宴会上,是牟氏将你引诱过去的,而我也没有插手,因为你再不消失的话,我跟月雅的日子只会更难过!”李夫人说着已经泪流满面,她依然记得当时牟氏是怎么样将李暄哄骗到前院,就放任李暄不管的,硬生生地看着李暄在前院犯痴,摔桌子,掀椅子,让李怀渊彻底不能再容忍李暄的存在。 云然看着李夫人哭,也跟着落下眼泪来,她万万没有想到,李夫人不止是弃子求荣这么简单,原来李暄被送去五峰山上,根本就是她一手促成的局面。 李暄为云然抹去了泪水,然后回答李夫人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李夫人本来在哭泣,可李暄的这一句话霎时就让她的泪水止住了,原来她的所作所为她的儿子都一清二楚,怪不得她的儿子一直将她拒于千里之外,这都是她自己种的孽啊! “我说了,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李暄不愿意想起那些往事,那幼时的无奈便就让它成为过眼云烟吧! “暄儿,你原谅我了?”李夫人有些乞怜地问道。 李暄点了点头,说道:“无论怎么样,你是给了我生命的母亲。” “那便好了,那我这一生便没有什么遗憾的,但是暄儿,母亲一定会补偿你的!”李夫人听见李暄的回答有些喜上眉梢,毕竟这件事在她心里埋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可以释怀了。 “我不要什么补偿,我现在很好,我现在有妻子在身侧,还有了孩子,什么都够了。”李暄摇头拒绝道。 可是李夫人却不理会李暄的拒绝,只是又倒回了床上,闭上眼睛说:“我累了,你们回去吧。” “我们明日再来看你。”李暄也便扶着云然离开了。 他们刚走出碧荷院,就遇见了李晔夫妇,他们是来给李夫人送药的,他们一直对争夺侯位这件事很上心,所以对于嫡母,更是要比平常更恭谨孝顺,他们每日都要来碧荷院两次,有时干脆是在碧荷院侍疾,其实李夫人有很多下人伺候,他们压根不必如此。他们这样的殷勤倒是与李暄夫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不明情况的人一看就知道谁是孝子。 “大哥大嫂,我们是去给母亲送药的。”林清君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药篮略提起了一点。 “母亲现在很疲累,你们进去不要喧哗。”云然嘱咐道。 “知道了,大嫂。”林清君答道,不管有多讨厌云然,现在是非常时期,她一定要摆出一副好儿媳,乖弟妹的样子。 李晗带着宜城公主回府了,宜城公主对云然很有好感,一见着面,就拉着云然的手,笑嘻嘻地道:“大嫂!我来了!” “给公主请……”虽然是弟媳妇,但是公主就是公主,云然见了面,依然是要给她行礼的。 宜城公主立刻阻止了云然,甜甜地说道:“大嫂,不必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再说你都有孕了,以后都不用向我行礼的。” “公主真是善解人意,三弟娶到了公主真是好福气!”云然柔声说道,现在李月雅已经走了,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公主倒是让云然又有了好感,她就像个小妹妹一样。 李晗本来一直在边上默不作声,听到云然这么说,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 宜城公主腼腆地低下头,说道:“能嫁给晗哥哥,是我的福气。” 李晗依然只是沉默,云然斜眼打量着这对小夫妻,人家公主这么主动,现在婚也成了,洞房也入了,李晗怎么还是一张苦瓜脸的表情? “大嫂,我想跟你说说话。”宜城公主轻轻拉着云然的袖子,显然是有什么要说的样子。 “好,暄,你陪陪三弟吧。”云然对立在一旁的李暄说道。 “我知道了,你去吧,小心一点。”李暄虽然嘴上答应着,但是自从他出了天牢之后,几乎是跟云然形影不离的,现在云然要离开他的视线,他一时间还真的难以接受。 “大哥,你放心吧,我会照看好大嫂的!”宜城公主知道李暄不放心,轻轻地挽着云然的手臂,拉着她走了。 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李暄和李晗两个人,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他们兄弟俩本来就没有什么交集,况且中间还隔了一个云然,半晌,还是李暄先开口,问道:“在公主府过得还习惯么?” 李晗依然是用那副无奈到死的表情点点头,回答道:“公主很开心,娘也很开心。”他根本就是答非所问,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他每日都是强颜欢笑,可是他的娘亲和公主却很开心,那么这样不就好了么? 第150章 谋害嫡母 4 看来你还是放不下她!李暄在心里想着,面上也没有点破。 云然和宜城公主一路走到花亭,宜城公主扶着云然坐下,好奇地看着还未显怀的云然的小腹,略有些哀愁地说道:“要是我也能像大嫂你一样就好了!” “公主这是怎么了?”云然边问着边拉着宜城公主在自己身边坐下。 “我之前是谎称有孕,皇兄才让我这么快就嫁给晗哥哥的,可是我的肚子要是再挺不起来,那不就是犯了欺君大罪吗?”宜城公主担忧的小脸又拧巴上了。 云然却不在意地道:“你们都已经成婚了,很快就会有孩子的,顶多是晚了一两个月,孩子迟一点出生而已,也不算欺君啊!” “可是……”宜城公主的脸顿时红扑扑的,难以再说下去。 “公主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云然看宜城公主这么烦扰的样子,顿时也为她担心起来。 宜城公主思前想后还是附到云然耳边,悄声问道:“大嫂,你在没有怀孕之前,跟大哥多久同房一次啊?” 宜城公主问得这个问题,顿时也让云然的脸红了起来,这种闺中秘事也好随便探听的吗? 宜城公主看云然有些惊讶的样子,连忙解释道:“大嫂,我不是要打听你和大哥的私事,只不过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云然忙问。 “因为我和晗哥哥成亲都十天了,我们不过同房了一次,就是新婚之夜,还是在他喝醉了的情况下,后来他都不碰我了,他说房事过多对身体不好,你说这样下去我怎么会有孕吗?可是皇兄每日都派太医来探望我,还给我送补品,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呢!”宜城公主终于是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说完之后脸上一片潮红。 云然也有些哑然,这个李晗在玩些什么花样? “晗哥哥还说,怀孕这事要天时地利人和,说要不然我们就去跟皇兄坦白,说这一次压根没有孩子,不过是权宜之计,现在木已成舟,皇兄顶多是训斥我们一顿,也不会怎么样,他说让我们不要为了怀孩子而怀孩子。这事我不敢跟我两个姐姐说,我怕她们会笑话我,所以只能跟大嫂说了,大嫂,你不会笑话我吧?”尽管红透了脸,宜城公主还是坚持说完了。 “大嫂怎么会笑话你呢?”云然突然有点心疼这个小公主,她一门心思地嫁给了李晗,可是李晗还不知道好好珍惜。 “那大嫂,我现在该怎么办?”宜城公主愁眉苦脸地问。 云然思忖了片刻,回答道:“要不然就像三弟说得那样,去向皇上坦白吧,怀孕这事是不能急于一时的,皇上那么疼爱公主,一定会体谅公主当时救情郎心切的心情的,要是现在一直未此事忧心忧神,反倒还会坏了自己的身体。” 宜城公主觉得云然说得有理,也便答应道:“那我明日便向皇兄去坦白,不然这件事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我心里喘不过气呢!” 云然欣慰一笑,说道:“公主真是个贴心的可人儿!” 宜城公主又不好意思了,说道:“我总觉的晗哥哥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可是我去查探过了,晗哥哥以前从不近女色的,那大嫂,他怎么会对我这样呢?” 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心里有数,李晗之所以会这样,多半还是因为她的原因,她只能安慰宜城公主道:“父亲才刚刚去世,他便匆匆忙忙地便成婚了,心里多半还别扭着,看在父亲刚刚走的份上,公主,你多担待着些。” “我知道了,大嫂,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宜城公主答应道,又问:“对了,二哥二嫂,还有大妹小妹在哪里啊?都没有见着他们。” “二弟和弟妹在母亲床前侍疾呢!至于两位妹妹……”云然停住了,因为李月纱自从知道李月雅要嫁给祁胤行之后,伤心欲绝,每日闭门不出,而李月雅,早就从这座宅子里面消失了。 宜城公主没有注意到云然话里的古怪,继续说道:“月雅既要嫁给我行哥哥了,大嫂,我们可是亲上加亲啊!” “是啊,亲上加亲。”云然虽然这么应着,可是心里是一片苦涩,李月雅已经和李康远走高飞,要李月纱代嫁的事情,也还没有跟李月纱商量过,这件事说不定到时候又会起一场风雨。 “大嫂,陪我去看看母亲吧,毕竟是嫡母,我也没有不去探望的道理。”宜城公主诚挚地说道。 “那好,我今日也还没有去过母亲那里,我们便一起去吧!”云然答应道。 可就在这时,本来在不远处侍奉的芽儿却慌慌张张地跑进了花亭,喘着大气说道:“少夫人,公主,碧荷院那边来报,说是夫人去了!” “去了?”云然有些诧异,竟然这么快! 可是芽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芽儿继续说下去道:“夫人不是病亡的,她是中毒而亡!” “中毒!”这回云然还没有开口,宜城公主倒是先开口了,她才刚刚嫁到李家,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公主,走!我们去碧荷院!”云然激动地拉过宜城公主的手,快步走出花亭。 “大嫂!你悠着点!你是有身子的人呢!”宜城公主看云然心急如焚的模样,只有放开嗓子喊,让云然注意一点。 云然和宜城公主到碧荷院的时候,李暄和李晗两兄弟已经到了。 李暄看云然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急忙将她扶到自己身边,说道:“别着急,魏大夫还在验呢!” 云然往李夫人的床上看了一眼,只见她脸色发紫,七窍流血的倒在床边,一张脸都痛苦地揪在了一起。 侯府一直配有家用的大夫,此时魏大夫正在验尸,验药碗之类的东西。 而李晔夫妇立在一旁,一副坐立难安的表情,眉头都深深地拧在了一起,云然上下打量着他们,一直是他们两个在侍疾啊,为什么李夫人会毒发身亡?难道他们毒杀了李夫人?可是他们也不必心急啊,他们不是一直在做样子么?李夫人明明就活不过几天了,他们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下毒手啊! 第151章 各离各散 1 听到风声的牟氏和赶了过来,现在二姨娘叶氏跟着李晗搬去了公主府,三姨娘柳如眉一直在庵堂里为李怀渊诵经超度,四姨娘沈小芙已死,那么府里只剩下这么一位姨娘了。 牟氏一看到这情况就觉得不对,是她提议让李晔和林清君来侍疾的,虽然让她的儿子和儿媳妇来为别的女人侍疾,她的心里也有些不乐意,但是为了儿子的前程,她也不得不出此下策,她为的就是让儿子能博得一个孝子贤孙的好名声,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魏大夫认真地验过了尸体,随后端起了一个汤碗说道:“夫人是中了砒霜的毒,而这砒霜就在这碗药中,夫人只喝了一大半的药,还留下了一点残液,这残液里就有砒霜的成分。” “李晔,这药是你送来的?”李暄一下就把目光定在了李晔身上,从他知道李夫人中毒身亡那刻开始,他就没有打消过对李晔的怀疑。 李晔的身体有些打颤,但还是回答道:“药虽然是我送来的,但我绝对没有下过什么砒霜,毒害母亲!” “那这药是谁熬的?”李暄并不相信李晔,只是机械地把该问的都问了一遍。 “是我熬的!但是我也绝对没有下过药啊!”林清君舌头都打结了,她承认她此时的害怕,因为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百口莫辩。 “药是你们熬的,也是你们送来的,除了你们,还有谁会再药里面下毒?”李暄因为气愤,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几乎整个侯府的人都知道,李晔夫妇为了表现出着急的恭顺孝敬,对李夫人的病,凡事都亲力亲为,不管是熬药还是送药都不让人经手,所以这个毒如果不是他们下的,难道是砒霜自己跑到碗里去的吗? 李暄走到了李晔的身边,李晔只觉得李暄的浑身都在散发着寒气,他的身体一颤,头一次感觉自己是这么害怕这个大哥。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这件事情绝对不是我做的!”虽然害怕,但李晔依然不改口。 云然却冷哼一声,说道:“下砒霜这件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云然此话说得隐晦,但是知道内情的人就会知道云然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晔曾经在云然的银耳莲子羹里面下过砒霜,只不过代死的人是罗妈妈而已! “畜生!”李暄又想起了上次云然差点被李晔毒死的事情,他怒火中烧,抬起手就给了李晔一拳。 李暄这一拳用了十成的力,李晔直接就摔到了地上,李晔闷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吐掉一口血沫子,只见那血沫子里面竟然还有一颗牙。 牟氏和林清君见李暄是真的动怒了,面上都罩着沉沉乌云,怕李暄再动手,都急忙挡在李晔身前将李晔护住。 “大哥,此事还有待查证,你怎么能这么武断?怎么能动手打人呢?”林清君护在李晔身前,不肯挪步,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都是她林清君爱慕了几年的男人! 李晔将嘴边的血迹抹去,说道:“她还能活几天?我给这种活不了几天的人下砒霜干嘛?” 宜城公主听不下去了,上前来说道:“李晔!你简直太过分了!本宫算听出来了,你之前的什么侍疾就是一直在装样子罢了!本宫一定要将这件事情禀告给皇兄,像你这种道德沦丧的败类,根本就没有资格继承侯爵!” 李晔一怔,他刚才一直忽略了宜城公主也在这里,现在宜城公主要是把这件事情禀告到皇上那里,可怎么得了?他的前程就毁了! “公主!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二哥可以解释的!”李晔慌张地上前,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他此时特地用了“二哥”这个称呼,就是在跟宜城公主套近乎,希望宜城公主能看着他们叔嫂一场的份上,暂时放过他。 “不!本宫绝对不会包庇像你这样毒害嫡母的杀人犯的!本宫现在就要进宫面圣!要揭发你的罪行!”宜城公主扔下这句话,转身而去。 “公主!”云然有些惊慌,宜城公主要是就这样进宫面圣,要是皇上直接让李暄继承侯爵,那他们要如何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你别急!我去看看!”李晗看出云然的着急,忙宽慰着,然后出门去追宜城公主了。 “完了!都完了!”李晔看着宜城公主夺门而出的身影,绝望瘫坐在地上,都完了,毒害嫡母这样的罪名,不是他们可以背负得起的!皇上不会让他继承侯位的! 李晗一路追着宜城公主到了花园,将她拉住了,说道;“妙兮,你不要这么冲动!” 宜城公主却十分气愤地嚷着:“李晔他都把母亲毒害了!你还让我不要冲动!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趁现在处决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你想这么做?”李晗第一次觉得宜城公主说的话这么有道理,他松开了宜城公主,打算继续听她说下去。 “你不是不想继承侯爵吗?难道你想让李晔继承侯爵?那大哥大嫂怎么办?你要看着大哥大嫂在李晔继承侯爵之后,被扫地出门吗?李晔之前的侍疾根本就是在惺惺作态,现在还干脆毒杀了嫡母,这件事就算我不禀告给皇兄,皇兄也会知道的!”宜城公主越想越生气。 李晗仔细将宜城公主的话思考了一遍,然后说道:“你说得有道理。”他之前也想过关于云然日后处境的问题,既然云然一定要誓死守在李暄身边,现在云然有怀有身孕,若是让李晔继承了侯位,那么李晔肯定不会放过他们,那么既然现在李晔干出了这么荒唐的事情,还不如就让皇上做出裁决,让李暄来继承这个位置。 “那我们一起进宫见皇兄吧?顺便将我没有孕的事情也告诉皇兄!”宜城公主看李晗同意了自己的说法,脸上有了笑颜。 “好。”李晗点头答应。 宜城公主心满意足地拉起李晗的手,往外面走去,李晗被这只如白玉般的软糯的小手拉着有些不自然,本能地想要抽出来,可是他看见宜城公主满足的模样,还是没有狠心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第152章 各离各散 2 李暄和云然着急地等着,因为李晗说要去追宜城公主,可是两个人却一起消失了,他们心中明了,李晗和公主多半是已经进宫面圣去了,他们都很担心,公主这一去会有怎么样的结果。 他们本来是打算在料理完李夫人的后事再离开的,所以任由李晔四处献殷勤,因为压根就没有想要跟李晔抢的意思,早知道就该提前通知李晔一声,他们不会跟他抢这侯爵,省得李晔既然这么不耐烦,既然对李夫人下毒手。现在李晔做了这样天理不容的事情,李暄肯定是逃不了了! 宜城公主和李晗一路赶进宫将李晔谋害嫡母的事情禀告给皇上,皇上果然震怒无比,即刻就将这件事情交代给邱天,让他将此事查清楚。 邱天带着人到李家,先是把李晔夫妇给逮捕入狱了,然后命人在府中搜查证据,现在几乎是所有的情况都对李晔夫妇不利,若再是搜查出什么更为直接的证据,那李晔夫妇谋杀嫡母的罪名就坐实了。 邱天去搜查了李晔的院子,却在林清君换下的一件棉袍上发现了一张裹着砒霜的牛皮纸。 这下就更明了了,是林清君熬的药,他们夫妻俩送的药,这个药只有他们经手,现在又在林清君换下的棉袍里发现了这张牛皮纸,那么除了是他们下毒谋害嫡母再不能是其他。 邱天公审他们的时候,李晔见邱天摆出了这样的证据,思考了一瞬,连忙张口狡辩道:“与我无关!是林清君熬的药,我不过是一起送了药罢了,砒霜也是在这个女人的衣服里面找到的,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要谋害母亲!我半点不知情的!” 林清君看着李晔像疯狗般乱咬一通,震惊得哑口无言,这个时候李晔竟然把脏水全往她身上泼!这么多年来,她一心一意地为李晔着想,安安分分地做他的妻子,换来的就是他的无情无义,反咬一口。 “就是她干的!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李晔还是指证着林清君,希望能用她的命,换自己的命。 牟氏见状也忙上前来说:“邱大人,一切都是林清君这个女人干的,我儿李晔是半点不知情的!” 林清君只觉得胸中一闷,整个人都好似喘不过气来,这就是自己的婆婆和丈夫?这就是她爱的男人?她最在乎的一切?如此,你们无情,休怪我无义! 林清君一咬牙,说道:“砒霜是我下的!但我是受了李晔的指使,他看不顺嫡母已经很久了,本来我们一直在侍疾,原以为嫡母活不过几天变会死,可是这么久她还是没有死,李晔已经不耐烦了,所以买了砒霜,让我下在药里!” 李晔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也会来着一招。 林清君默然地看了李晔一眼,好似在说道:以为就你会反咬一口吗?我也会!要死的话,我们一起去死吧! “疯女人!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诬陷我的儿子?”牟氏见林清君往脏水往自己儿子身上泼,恨不得要上前来将林清君撕扯成碎片,还好有衙役上前来将牟氏按住,牟氏才没有冲上前去。 林清君瞟了一眼张牙舞爪的牟氏,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我婆婆也是知情的,在李家,谁都知道她与主母不和,能看着主母死,最高兴的便是她了!” “你!”牟氏只觉得胸中一痛,她紧紧握住衣襟,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来。 林清君不再去看着冷酷无情的婆婆,既然都活不了了,那就一起死吧,牟氏,你欺负了我这么久,也该还给我了!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李晔他们三人,而且李晔和林清君也都互相指认,对这件事情供认不讳,那么邱天立即就宣判,将李晔夫妇除去官籍,贬为奴籍,流放至极北苦寒之地,终身不得离开那里,而牟氏,念她年事已高,并且只是知情不报,没有参与,就只是将她杖责二十,贬为庶人。 结案的第二天,就直接将李晔和林清君发配到极北,不止是牟氏拖着被杖责过的惨躯来送行,连李暄他们都一并来了。 “不!砒霜不是我下的!我是冤枉的!”李晔被带走的时候,嘴里一直在重复着这么一句话。 而林清君只是噙着泪看着李晔,什么话都说不出:你想让我死吗?我不会再任由你摆布了!也许这就是宿命吧?也许只有这样我才能跟你可以永远守在一起吧?李晔,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牟氏哭嚷着将李晔和林清君送出城门,看着儿子带着枷锁镣铐被官差拖走,撕心裂肺地喊道:“晔儿!晔儿!你不要走!不要丢下娘啊!” 直到她看不见李晔的身影,心里的绝望才铺天盖地滚滚而来,她喷出一口鲜血,靠着城门慢慢地倒了下来,她的身子好像突然没有了重量。 她努力地转过身瞪着李暄,嘴里说道:“满意了吧?你们满意了吧?这都是孽障!孽障!你幼时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报应该报在我身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儿子?” 李暄对于这个姨娘的所作所为一直都是心里有数,可是此刻看她这么绝望地盯着自己,一时也哑口无言,也许生活在这个大宅子本来就是一种不幸吧! 牟氏一直到断气的时候,还是睁着眼,死死地盯住李暄,那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可是那里映着她此生最恨的人——李家的嫡长子李暄,从她一进李家门开始就将李暄当做眼中钉肉中刺,直到死去,她还是放不下这样的冤孽。 李晗走过去将牟氏的双眼合上,对李暄说道:“事已至此,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我们抓紧时间将母亲和大姨娘的丧事办了吧。” “公主,抱歉,你刚进门,就让你经历这么多事情。”云然看宜城公主紧紧盯着牟氏的尸体,好像有点被吓到的样子,只好先安慰她。 “不,大嫂,你说什么呢?我已经是这家的媳妇了,就是这家的一份子!晗哥哥,你说对不对?”宜城公主说着挽起了李晗的手臂,只是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当她挽上李晗手臂的那一刻,李晗的表情有多么的不自然。 第153章 各离各散 3 “好了,三弟,府里的事我们会处理的,你带着公主回府去吧!”李暄对着李晗道。 宜城公主也想回府了,一听李暄这么说,就抱着李晗的袖子嘟哝着,李晗便也顺着她的意带她回去了。 李晔既然犯了谋杀嫡母的罪过,肯定就失去了继承人的资格,皇上很快就下了旨,让李暄继承侯位。 李夫人的丧事和牟氏的丧事是一起办的,李夫人跟李怀渊合葬在一起,因为李晔背上了谋杀嫡母的罪名,母可凭子贵,母也可以凭子臭,现在李晔是杀人犯,牟氏也被贬为庶人,那么牟氏也只配葬在李家墓园的一个角落里。 虽然李夫人做过错事,但母亲毕竟是母亲,李暄一直很伤感,母亲死后,他就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在没有人的时候,他会将云然紧紧抱在怀里。 云然知道他的难过,也被任由他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一个月之内,接连失去父母双亲,就是李暄不说,云然也能知道他的心底是怎么样的痛苦挣扎。 “云然,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诉你。”李暄的的头还埋在云然的脖颈之间,可是声音很严肃。 “什么事?”云然一听李暄的语调,就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母亲不是李晔毒死的。”李暄突然抬起了头,很肯定地将这句话说出来。 “什么?”云然扬起头来看李暄,只见他的眼底带着那样的痛彻心扉。 “丫鬟们要烧母亲的衣服和被褥的时候,我去她的房间看了一下,在她的枕套里发现了这个。”李暄说着从袖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 “这是什么?”云然好奇地想要拿过来看看,可是李暄却制止了她,将纸张放到一边,说道:“别碰!这里面还有砒霜的粉末!” “砒霜?”云然的脑袋“嗡--”的响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李夫人躺在病床上,已经病入膏肓的时候,还在固执地说着:“暄儿,母亲一定会补偿你的!”她那时候的神情是那样认真,那样的笃定。 还有李晔,在李夫人毒发身亡的时候,他曾绝望地喊过:“她还能活几天?我给这种活不了几天的人下砒霜干嘛?” 那么事实的真相就是李夫人觉得对不起李暄,所以说要补偿李暄,反正李月雅已经离开,她又活不了多久了,她干脆就利用自己的生死来帮着李暄夺到侯爵打击李晔,因为自她生病倒下以来都是李晔夫妇为她熬药送药,她干脆就趁李晔不注意的时候将砒霜加进药碗里,然后自己喝下了药,便毒发身亡了,所以大夫才能在药碗里面检验出砒霜的成分。当时李晔夫妇在场,药又是他们熬他们送的,大家自然都会怀疑到他们夫妻身上去,谁会想到竟然是李夫人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是母亲直接给自己下的毒?可是林清君的衣服里这么也会有砒霜?”云然诧异地问道。 “那大概是张妈妈趁混乱放进林清君的棉袄里去的吧。”李暄答道,他还记得李夫人下葬以后,张妈妈在他耳边说道:“大少爷,夫人还是很爱你的,你就不要再记恨她了。” 后来,张妈妈眼角挂着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跟李暄辞行,说是要告老还乡,李暄就是看出了张妈妈的古怪,所以才会在丫鬟为李夫人烧东西的时候,去碧荷院看了一眼,没有想到就找到了那张牛皮纸。 李夫人这么做看似很伟大,她以为她这样是在帮助李暄,是在补偿李暄,可是李暄只想带着云然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她这么做,只是把李暄和云然推入了新的水深火热之中。 云然有些哑然,他们算了这么久,却没有想到病入膏肓的李夫人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她和牟氏斗了二十几年,虽然前二十几年都是牟氏占了上风,不过到了人生终了的地步,始终还是她是赢家,她以生命为赌注,把每个人都绕进局里,下了一盘绝世好棋,一下将牟氏彻底扳倒,再无崛起的可能。 半晌,云然还是宽慰道:“母亲还是记挂你的,想来她一直为这二十几年的所作所为而忏悔,所以她才会用自己的生命,也要让你得到侯爵,虽然她不了解我们心里的想法,但是事已至此,我们就遵照她的意思好好过下去吧,侯府只剩下我们了。” “我知道,我们便也只能这样将错就错下去了,只是没有想到李晔这回是冤枉的。”李暄有些无奈地说道,因为李晔之前做过那样多的错事,甚至还三番两次地想杀他的妻子,所以这一次他也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以为这是李晔所为,没有想到却冤枉了李晔。 “他们夫妻俩做过那么多坏事,现在也是咎由自取,只能说明他跟这个侯爵没有缘分,他们夫妻到了公堂上还不是对着对着咬么?可见他们一点夫妻情分都没有的!而且他们背上这样的罪名,能留下一条命已经很好了。”云然倒不同情李晔和林清君,虽然他们这一次是无辜的,可是以前他们干过的伤天害理的事不能磨灭的,有这样的一天也算咎由自取了。 “其实去极北还不如死了好。”李暄看云然好像还不了解极北的样子,于是这么说道。 “这是为何?”云然倒不解李暄的这一说法。 李暄轻叹了一口气,回答道:“极北终年积雪不化,温度极低,那里食物稀缺,奴隶一般只能吃两顿饭,还只能吃菜饭汤,他们也只能穿被士兵淘汰的旧袄子。极北的地底有许多矿石,他们到那里就是挖矿的,监守他们的士兵,每日都会手执鞭子鞭打他们,他们只要有一点点懈怠,很可能就会被打得遍体鳞伤,很多人到极北,不过两年便死了。” “原来竟是如此!”云然长叹一口气,以前的李家就是一盘散沙,现在是彻底散了。 “夫人,柳姨娘说要见你。”芽儿在云然耳边说道,现在云然的身份已经变了,不再是少夫人,而是夫人。 柳如眉?李怀渊死后,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柳如眉了,云然忙说道:“快请柳姨娘进来。” 第154章 各离各散 4 柳如眉穿着一身素缟进了屋子,本来国色天香的面容已经苍白消瘦了许多,以往的柳如眉都是花枝招展,活力四射的,云然从来没有看到她这么憔悴,这么无力的模样。 “如眉,你还好么?”云然握住柳如眉的手问道,却发现柳如眉的手是那样冰冷。 “你放心吧,我很好。”柳如眉淡淡地回应着,声音也是那样沙哑。 “我还怕你要长住庵堂呢,还好你回来了!我们也好做个伴!”云然依然拉着她的手。 “我这次回来你来向你告别的。”柳如眉却抽出了自己的手,安静地辞行。 云然一怔,急忙问道:“告别?你要去哪里?” “我想回我的家乡去。”柳如眉恬静地回答着,好像以前那个倾城倾国的女子根本就不曾存在过,有的只是这样一个青年丧夫的可怜女子。 “你的家乡在哪里?”云然从来不知道柳如眉过去的事情,只知道她是舞姬出生。 柳如眉的脸上出现了陶醉的表情,回答道:“我的家乡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春天会开满遍地的油菜花,夏天会结满树的李子,到了秋天会有黄灿灿的柿子,冬天还会开傲雪的红梅。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乡了,算算,该有十五年了。” 这样惆怅的柳如眉是云然没有想过的,云然呆愣地看着她那陶醉的表情,却没有办法往下接话。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四姨娘在怀孕的时候我会待四姨娘那么好?你是不是觉得我待李怀渊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他们要么暗算李怀渊,要么就在为她们的儿子谋前程,唯有我是对李怀渊真心相待的!”柳如眉褪去了胭脂花粉,素净的就像一朵静静盛开的菊花。 “为什么?”这本来就是云然一直猜不透的问题。 柳如眉痴痴傻傻地一笑,回答道:“因为李怀渊也对我好,我十三岁的时候跟着我的情郎私奔,逃出了我的家乡,可是那狼心狗肺的东西在玩弄我几年之后竟然将我卖了,卖到了秦楼楚馆做一名舞姬,我为那个臭男人小产过,可是小月子没有做好,因为他一直在赌博,我就跟着他逃命,于是我就落下了病根,所以我早就不能再孕了。所以我看见四姨娘怀孕的时候,我会那么羡慕她,我会情不自禁的想要去照顾她,我多想把她当成我自己,我也多想拥有一个我自己的孩子!” 云然有些痴了,原来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柳如眉,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柳如眉继续说下去:“我因为长相还算出挑,李怀渊有一次去秦楼楚馆玩的时候相中了我,开始我也不过是与他逢场作戏罢了,因为我知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可是李怀渊要比那些臭男人稍微好一点点,他知道我的遭遇,非但不嫌弃我,还替我杀了那个男人,知道我不能怀孕,还是让我进李家门做他的妾室我在他身边快九年的时间,他都没有嫌弃过我,他知道我爱美,总是给我最好的,我刚进门的时候,大姨娘她们欺负我,他也总会护着我。我知道他不会给我全部的真心,可是他只要给我一层的真心,那便够了,那我柳如眉也不枉活了这么一世。” 云然第一次知道知道她的心里原来这么苦,那么说这么久以来,柳如眉的那些恣意,那些明媚,多半也都是装出来的了。 “现在李怀渊死了,我在庵堂日夜为他诵经超度,我想他有福的话应该可以通向极乐世界,那么我也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我一走就是十五年,我都不知道我的父母是否还健在,我该回去了。在乡下种种田,看看花,没有这些勾心斗角,那样的日子一定很快活!”柳如眉的心里一直有一片最干净的地方,那就是她的家乡。 “那我派人送你离开!”云然看她这么想离开,当然觉得要成全她的心愿。 “不用了,李怀渊之前赏赐了我很多东西,我不缺钱,也不缺东西,我会自己离开的。恭喜你,终于做了这家的主母,祝你跟侯爷能够白头到老。”因为李暄已经继承了侯爵,现在柳如眉口中的“侯爷”自然就是李暄了,她说得很诚挚,她是一个朋友的身份在祝福云然的。 “我知道,谢谢你。”云然心头苦涩,她并不愿意做这家的主母,她也想过那种闲云野鹤的生活,但事已至此,便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柳如眉也走了,现在这座宅院彻底地空了下来,只剩下李暄和云然,还有一直闭门不出的李月纱。 腊月二十五就是祁胤行娶亲的日子,云然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是时候要告知李月纱一声,问她是否愿意代替李月雅嫁去长陵王府,虽然她多半是会愿意的,但是要是实在不愿意,云然也没有办法。 就在云然想出门的时候,芽儿又进来禀告道:“夫人,府外有人求见你。” “是谁?”云然不经心地问出口,李家一下子出了这么多事情,现在是门可罗雀,一般没有人会上门拜访的。 “藕荷。”芽儿答道。 云然一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问道:“她来干什么?” “奴婢不知,她说她非要见夫人一面不可。”芽儿回答道。 云然思忖了一会儿,还是说:“罢了,让她进来吧!” 芽儿命人让藕荷带了进来,藕荷一看见云然,就跪倒在她脚下,恳求道:“夫人,你把我们家小姐还给我吧!”藕荷现在已经能看清楚形势了,哪里还敢趾高气昂地对待云然,只能跪在她面前俯首称臣。 云然倒是被她吓了一跳,她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云然一顿,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凝心怎么了?” “夫人,当时您将我幽禁了,李家入狱的时候,别庄里的人都逃光了,我们也就逃了出来,后来不料我们在路上遇见了长陵王,他将我们带回府中,后来长陵王让小姐代替你坐牢,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小姐,后来李家翻案了,我以为小姐也会安然无恙,可是小姐却不见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她,可是怎么都找不到!”藕荷说得声泪俱下,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第155章 各离各散 5 祁胤行利用萧凝心代替坐牢,将自己调包出来的事情,云然是一清二楚的,可是再后来云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因为她也没有再见过萧凝心,她一直以为萧凝心已经趁着混乱离开了。 “她说不定已经离开京都了,回庆州了呢!”云然说道。 “奴婢也有这么想过,可是奴婢……”藕荷无奈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云然这也才注意到,藕荷身边连个包袱都没有,身上穿得衣服也早已是脏乱不堪,这么大冷的天,她甚至连件棉衣也没有,手上长满了青青紫紫的冻疮,甚至已经开始溃烂。 云然已经明了,这个藕荷哪里是来找萧凝心的啊?明明就是想让自己帮她一把! 云然淡淡一笑,问道:“藕荷,我记得当时还在庆州的时候,萧凝心去跟马遇才私会的时候你都是跟着一起去的,你会为萧凝心放风,而且你放风的时候还会有另一个人陪着你,对吧?” 藕荷的身子一抖,颤巍巍地回答道:“是的。” “那个人叫水牛哥,是你的相好,对吧?”云然继续问。 “是!”藕荷现在不管云然说什么,都只能乖乖回答。 “想回到你的水牛哥身边去吗?”云然笑问。 藕荷听到这个问题,欣喜地将头抬起来,眼里亮晶晶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不过,要看你的表现了。”云然又在向她抛橄榄枝了。 藕荷一听就知道有希望了,立马说道:“夫人请说!” “我问你,你可来过京都?可进过景昌侯府?可认识云然这个人?”云然知道这个藕荷不算笨,不至于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藕荷果然也没有令她失望,很快就回答道:“藕荷一直在庆州,以前不过是在萧家伺候茶水的丫鬟,后来萧家倒了,我就找了个男人嫁了,藕荷这一辈子都会扎根在庆州。” “记住你说的话!不然……”云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她知道藕荷能懂她的意思。 “藕荷明白!”藕荷战战兢兢地回答。 云然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藕荷既然能明白这层道理,云然也不多说什么,打发了芽儿去取了一些银两和一些衣物来。 藕荷接到那些东西,手都在发抖,不住地给云然磕头。 “不必如此,行了,你可以走了。”云然最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惺惺作态。 “谢夫人!”藕荷激动地捧着那些东西,往门外走去。 “等等!”云然突然想起来什么事,还是叫住了藕荷。 “怎么了?夫人?”藕荷还以为云然反悔了,有些害怕地回转头。 “紫桃呢?”云然闻问道,虽然“紫桃”这两个字已经成为云然很不愿意提起的两个字,但是现在藕荷都落魄到上门来求帮助,那么紫桃又当如何?她不是关心,不过是好奇。 “我不知道,紫桃被关进别庄之后,一直埋怨是我们小姐连累了她,所以在别庄里一点都不尽心,经常跟我们闹矛盾,当日我们一起逃出别庄,就是分散着逃离的,我再没有见过紫桃。”藕荷抱紧了包袱,回答道。 “罢了,你走吧。”云然默然地摇摇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藕荷怕云然又叫住她,逃似的离开了。 紫桃,绿翘,云然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两个名字,当初她们一起上了李家接人的马车,她本以为她们三个会在这座喧闹的大宅子里面相依为命,可是紫桃和绿翘都离开了,都不同意义地背叛了她,三个人一起来,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这座宅子也越发的冷清了。 李暄下朝回来,看见云然坐在椅子上发愁,忙走进来,问道:“怎么了?孕妇不能愁眉苦脸的,不知道吗?”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云然应着自然而然地靠上了李暄的肩头,现在她没有了伴,最喜欢黏着李暄。 李暄宠溺地将她圈在怀里,柔声说道:“不好的事情就不要想了,想点开心的事情。”李暄轻轻地抚上云然的小腹,已经三个月了,小腹已经微微凸显起来,李暄的心情也随着云然日日渐大的肚子好了起来,现在没有什么比得上迎接这个小生命的到来更为重要了。 云然点头答应,又问道:“对了,今天朝堂上怎么样?” “很好啊,朝中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只是皇上的身体好像每况愈下了。”李暄避重就轻地回答,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悦。 李怀渊少时就冲锋陷阵,立下了许多战功,所以先皇给他封了侯,还让他手握了一部分兵权,李怀渊死后,李暄继承了爵位,但是现在的皇上已经把之前给李怀渊的兵权收了回来,现在李暄不过是管管京都的御林军,手上并无什么实权,但是就算没有太大的权利,他是在京的侯爵,依然每天要上朝面圣。 李家发生了这么一连串的事情,别的朝廷命官都会认为李家不祥,不喜欢跟李暄有过多的接触,祁胤行还会时不时地挖苦他,总喜欢说一些不明不白的话。唯一喜欢跟李暄接触的就是林太尉,也就是林清君的父亲,他虽然不知道林铮的死也跟李暄有关。但是他把李晔和林清君被流放至极北的事怪在了李暄头上,所以一找着机会就跟李暄针锋相对,所以李暄在朝堂上的日子并不顺心。 不过李暄从来不会把这些不顺心地事情告诉云然,他舍不得让云然忧愁。 “好就好!”云然心满意足的抱着李暄的胳膊。 “对了,我刚刚好像看见藕荷了。”李暄突然想到他刚刚下马车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和藕荷相像的背影远去。 “是她她刚刚离开,她想回庆州,但是没有钱财,我接济了她,给了她些银两和衣物。”云然答道。 “我的妻,真是心善!”李暄宠溺地说道,可能是前二十几年都没有说话吧,李暄现在说起话来都是不羞不臊的,总是挑那些甜腻得可以滴出蜜的话来对云然说,一如云然当初夸他是个好孩子一样。 “可是我好像也干过许多坏事啊!”云然觉得自己有点担不起“善”这个词,毕竟她也不是没有耍过心机手段,她暗算过林清君,算计过李晔,震慑过落玉轩的仆人,甚至帮着李晔他们一起耍弄了祁胤行和李月纱。 第156章 各离各散 6 “那是他们咎由自取,再没有比我的妻更心善的了!”李暄对于云然的一切都心里有数,所以他了解云然的苦衷,了解云然的无奈,所以更加觉得他的妻子有多么的可心,多么的善良,他将脸贴在云然的脸上,一下一下地蹭着。 云然被他蹭得痒痒,嘻嘻笑了出来,又问道:“对了,刚才藕荷告诉我说,萧凝心不见了,你后来有见过萧凝心吗?” 李暄想了想,回答道:“我在公堂上见过她,后来我急着去找你,就忘了这件事,本来我还想着,要不要再将萧凝心给幽禁起来,毕竟你们长得相像,既然你能代她出嫁,她能代你坐牢,那么将来万一有事的时候,还可以由她顶替,等我将实情都处理完,再派人出找她的时候,她已经不知所踪了。” “也许她真的是回庆州了吧,这样也好,有生之年,我已不想再跟她有交集,我有你,有宝宝,就够了。”云然满足地说道。 李暄笑着点头,又俯身贴着云然的小腹,说道:“好孩子,快快出来吧,爹和娘都等不及了。” 云然抱着李暄的脑袋,哈哈笑了起来:“就你心急!暄,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李暄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什么?”云然见他这么果断,还当他重男轻女呢,立刻就摆起了脸子。 李暄将她嘟着嘴,知道她误解自己了,张嘴说道:“傻丫头,我是希望先生一个男孩,然后再给他添几个如花似玉长得像娘亲一样的妹妹,这样他就可以保护我们的女儿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云然立马就咧开了嘴,问道:“就像你爱护月雅一样?” 一提到李月雅,李暄伤感了起来,叹口气,说道:“我没能对月雅尽到一个做大哥该尽的责任。”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月雅不会埋怨你,她一直为你这个大哥觉得骄傲呢!她现在一定跟李康在一个不知名的,很美丽的地方,过着平凡又很幸福的生活!”云然知道他在自责,忙宽慰道。 “我知道,月雅是个心地纯净的好姑娘,我这个做大哥的,除了帮她自由,已经没有什么能够给她了。”李暄说着,话语里有了伤感的味道。 “可是眼下还有一件事情要处理,马上就到腊月二十五了,我们该去找月纱了。”云然提起这件事心情也很沉重,就算李月纱愿意代嫁给祁胤行,可是祁胤行未必肯买账,李月纱虽然性子比李月雅要刚硬得多,但是祁胤行不是谁都惹得起的,她嫁过去说不定也会受苦。 “虽然月纱心里并不认我这个大哥,但她也是我的妹妹,如今月雅不肯趟的浑水要让她去,我也于心不忍。”李暄的心里还是有很柔软的部分,尤其是在亲情上面。 “我知道,我去找月纱就好了,你不必跟着来了,有些话,只有女人跟女人才能沟通。”云然不希望他徒添伤感。 “那好,我送你过去,在门外候着你。”李暄便也答应道。 李暄将云然送进了李月纱的院子里,站在门外等候,云然进了李月纱的房间,房间很阴暗,而李月纱就躺在美人榻上一动不动。 从祁胤行带着圣旨来说要娶李月雅做庶妃之后,李月纱就开始闭门不出,后来接连知道李晔夫妇被送去极北,牟氏当场吐血身亡后,她就彻底将自己给藏起来了,悲伤,忧心,嫉恨……已经填充了她的内心,她猜想她现在整个李家只有她是多余的了,李暄和云然一定会抛弃她,所以她干脆就先自暴自弃。 云然走近榻边,看见李月纱浑身都乱糟糟的,头发也没有梳,脸也没有洗,李月纱一向爱美,就算不出门也要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云然从来都没有看过李月纱这样凌乱的模样。 “月纱?”云然轻声唤道。 李月纱听到呼唤,目光呆滞地将眼神转移到刚刚唤她的云然身上,可是待看见来者是云然,她又不屑地将目光移开了,她猜想,云然一定是来嘲笑打击她的。 其实李月纱虽然嚣张刻薄了一些,喜欢欺负李月雅,但是并没有做过真正的坏事,云然看到她这样,也有些心疼,她坐下李月纱的榻边,柔声说道:“月纱,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一定很恨大哥大嫂,对吧?但是大嫂告诉你,有一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你讨厌大嫂也好,恨大嫂也好,但是有一件事大嫂一定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李月纱没有好气地回应道。 “大嫂知道你一直很爱慕长陵王殿下,此刻你这样潦倒于此,有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月雅要嫁给长陵王了,对不对?”云然还是尽量温和地跟她说话。 “是又怎么样?你想来看我笑话吗?”李月纱气得从榻上坐了起来,眼角已带了泪,直勾勾地看着云然。 云然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实不相瞒,月雅不愿意嫁给长陵王殿下,早已经走了。” “她去了哪里?”李月纱只觉得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不愿意嫁给长陵王的人?她的妹妹是疯了吗? “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反正她不会再回来了,后天长陵王府的花轿就会上门,可是我们没有新娘了。”云然继续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代月雅上花轿?”不知为什么,李月纱脑海里有了这种猜想后,脸上也有了笑颜。 “是!”云然看到她脸上出现的表情变化,心里已经明了,她一定会愿意代替李月雅出嫁。 “真的?”李月纱不能置信地再问了一遍。 “是真的,你可愿意?”云然还是要再确定一遍。 “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李月纱简直是欢呼了起来,苍白的脸色开始好转。 “可是你要知道,代嫁不是上花轿那么简单,长陵王殿下是见过月雅的,他一掀开盖头,就会知道你不是真的新娘,他可能会暴怒,可能会迁怒于你,你可能会……” 云然还没有说完,就被李月纱打断了,她笑着说:“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只要能嫁给长陵王就好,我十四岁的时候就喜欢长陵王殿下了,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嫁给长陵王,就算他暴怒也好,迁怒也好,我也要嫁给他!” 第157章 改朝换代 1 云然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李家的儿女好像都没有继承李怀渊花心滥情的的特点,他们好像都很执着,都很专情--李月纱固执地爱着祁胤行;李月雅不顾一切也要跟李康私奔;李暄牢牢地守护着自己;李晔即使性取向有问题,对祁胤行却也一心一意;还有李晗,他那么死心眼。 “那你便不能再这样自暴自弃下去了,你好好好吃饭,好好打扮,后天就要做新娘了,新娘子是不可以哭丧着脸的!”云然看李月纱那样高兴,只能这样嘱咐她。 “我知道了,大嫂!你放心吧!”李月纱说着已经不顾着穿鞋,直接奔到脸盆边开始洗脸。 云然的心有些痛,只能替李月纱在心里祈祷:祁胤行,哪怕你不喜欢月纱,看在月纱这么爱你的份上,也请你善待她。 很快就腊月二十五那天,因为只是娶庶妃,所以祁胤行并没有亲自来迎亲,只是派了喜轿来接新娘子。 云然亲自为李月纱打扮好,李月纱一直很激动,即使在化妆,她也不停地颤抖着,她的手里紧紧握着一个荷包,那个荷包里装载了她和祁胤行的回忆--一颗干瘪的瓜籽,还有几片晒干的玫瑰花瓣。 在外人看来,她从祁胤行嘴里接过的那颗瓜籽,她从云然手里接过的被祁胤行丢弃的玫瑰花,都是她在自作多情,但是长久以来,她就是陷在这样的美梦里无法自拔,自始至终,她都觉得只要她才配嫁给祁胤行,尽管是代嫁,尽管是庶妃,她也是心满意足的。 云然看她一直那么紧张,扶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月纱,不要怕!” 李月纱深呼了几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才回答道:“大嫂你放心,我不怕。”自云然说要让她代嫁给祁胤行之后,她就莫名地对云然添了几分好感,也许是因为云然是圆了她梦的人吧! 李月纱之前一直很憔悴,云然给她上了很浓重的妆底,抹了厚厚的胭脂,她的脸上终于有了喜色。 云然从芽儿手中接过鸳鸯戏水的喜帕,亲自给李月纱盖上,她一面盖着,一面说道:“月纱,希望你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李月纱点点头,娇羞激动的面庞被彻底掩盖住,她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红色,终于要嫁给她最爱的男人了,这一切该会是一个新的开始吧! 花轿按着吉时被抬入了长陵王府,可是祁胤行娶李月雅本就是想折磨李月雅,也折磨云然和李暄,为的就是让他们心里不好受!所以在宴席上,虽然不断有人给祁胤行敬酒,但是祁胤行都不愿意喝,只是让季虎为他挡酒罢了。 祁胤行其实也是第一次摆喜宴,以前他的府中只有男宠和侍妾,那样低贱的身份是不用他挂红绫,贴喜字,抬着花轿去将他们接回来的,可是现在他的府里竟然有了第一位庶妃,可以算半个女主人的庶妃。 “李月雅!”祁胤行念着这个名字,嘴角突然有了一层笑意,他要娶李月雅,不过是想耍弄李家一家人而已,让李晔难堪,让李暄和云然忧心。 他喜欢看着他们震惊又害怕的模样,想利用他,想愚弄他,都是痴人说梦!他堂堂长陵王不是谁都可以耍弄的,之前没有讨要的代价,他现在都要一一追索回来。听说李暄很疼爱这个宝贝妹妹,他要是将李月雅折磨得不成人形,偶尔让李月雅回去小坐一下,不知道李暄和云然看到了心里会不会特别愧疚?是不是会知道了自己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 祁胤行就是带着这种半愉悦,半玩耍的心情踏进新房的,他看见他的新娘坐在床边,手都在发抖,他想,李月雅应该会很紧张吧?他今晚该怎么对待自己的这位小娇娘会比较好呢?他的脑海里突然多了很多种刺激又冒险的想法。虽然他对李月雅并无什么兴趣,但是李月雅长得也算花容月貌,性子又胆小,这样的美人应该会很有意思! 盖头下的李月纱一直在发抖,她知道祁胤行进来了,她原本的兴奋和期待,在这一刻竟然都变成了害怕,她对祁胤行的了解也是有一点的,她知道他的美丽眸子可以魅惑勾人,也可以嗜血无情。 祁胤行靠近床边,直接掀开了李月纱的盖头,可是待他看到盖头之下浓妆艳抹的脸庞,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因为那张脸根本不是他之前想象的那副楚楚可怜的李月雅! “李月纱?”待回过神后,祁胤行带着怒气将这三个字吐了出来。 “殿下恕罪!”李月纱看到祁胤行眼里的怒意,心头一慌,直接跪下来请罪。 “怎么会是你?李月雅呢?”祁胤行一把将手中的盖头甩开,他只想知道他之前一直想要折磨的******现在到哪里去了。 “月雅,她……”李月纱一颤,回答道:“月雅,她不知所踪了。” “所以你代你妹妹上花轿?”祁胤行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他们李家竟然也敢玩代嫁这样的把戏! “是!”李月纱低下头回答,不敢正眼看祁胤行。 “这是你大嫂的主意?”祁胤行立马就问道,除了那个女人,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大嫂的主意,不过月纱是心甘情愿代月雅出嫁的,月纱倾心殿下已久,请殿下恕罪!”李月纱说着又给祁胤行磕了一个头,今天晚上的情况她已经想了无数遍,可是真正到来的时候,她还是一样害怕。 李月纱一直喜欢祁胤行,祁胤行是心里有数的,可是李月纱这个女人长相平平,又无知又跋扈,连她府里的侍妾都比不上,所以祁胤行从未正眼看过她,现在这个女人竟然敢堂而皇之地上了他的花轿,成了他的庶妃,这是要让他咽下这个哑巴亏吗? “殿下?”李月纱见祁胤行半天不说话,忍不住抬头看了祁胤行一眼,只见祁胤行被隐在烛火里,有些看不真切,他半眯着眸子,不在想些什么。 半晌过后,祁胤行还是说道:“李月纱,你可知道,本王跟你妹妹的婚事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的?本王要是到皇上面前去告御状,说你们李家欺君罔上,藐视国君,让庶姐出嫁,李代桃僵,你猜皇上会不会龙颜大怒,你猜皇上会怎么对你们李家?”每当祁胤行说出这种威胁人的话,他的声音就会变得有些飘渺。 第158章 改朝换代 2 “不!殿下!求你不要!”李月纱抱着他的嵌着蓝宝石的牛扒靴子苦苦哀求道。虽然李家现在已经死的死,散的散,但是李家的基业还在,侯爵还在,李暄和云然还在。只要有李家,她就还有背景,还有希望,她还是李家的小姐,要是连李家都没有了,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不要?”祁胤行又挑笑了起来,他俯下身捏了捏李月纱的下巴,玩味地道:“不要也行,不过你以后可得听本王的话!”其实他才不会拿这种无聊的事情去打扰他的皇兄呢! “月纱听话,月纱一定听话!”李月纱眼角挂着泪,连忙点头答应。 “听话就好!”如此,祁胤行便松开了李月纱的下巴,踢开李月纱抱着他靴子的手,转身而去。 “殿下,你去哪里?今天可是……”今天可是我们洞房花烛夜啊!李月纱喉间憋着这句话,希望祁胤行能明白。 祁胤行是何等聪慧的人,怎么会不明白李月纱的意思?他用鼻子轻“哼”了一声,没有转头,只是笑道:“李月纱,你以为本王真的会碰你么?说实话,虽然都是李家的女儿,但是你比起你妹妹的美貌来,可差得远了,甚至,都比不上本王府里的侍妾!” 李月纱一下瘫软在地,她那么爱慕的男人为什么要这么羞辱她?她张了几下嘴,终于问道:“可是那日夜里,你分明就约我在侯府的后花园相会,你也来了,不是吗?” 李月纱心里一直记得那个美好的夜晚,堂堂长陵王殿下竟然不顾清誉翻墙来与她私会,尽管那天她被家丁抓住了,被父亲和娘亲责骂了,但是她心里还是像灌了蜜一样甜。 原来是那个荒唐的夜晚啊!祁胤行又笑了,那晚他以为是云然约他,他半怀疑半兴奋地去了,没有想到只是李晔夫妇设得一个局而已,没有想到见到的人却是李月纱,这可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往事之一,他那天竟然还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李月纱拥在怀里,真是可笑至极! “那晚本王可不是来见你的!”祁胤行丢下这句话,再不肯在这房间里多留,挥袖而去。 “殿下!殿下!”李月纱看着祁胤行从新房里面消失,绝望地喊着,手里一直握着的荷包竟然被她抠出了一个洞,瓜籽和花瓣都掉落了出来,就如她现在凌乱不堪的心情。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李月纱愤怒地起身,将红绫,喜被统统都扯下来,撕个稀烂,手撕不动,就用牙齿咬。就算这样她还是不解气,将新房里触手可及的东西,都一个个地摔在地上,听见那些东西落地破碎的东西,她的怒气好像才能发泄出一点。 祁胤行,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祁胤行听着后面李月纱的鬼哭狼嚎,眉头不耐烦地皱了起来,可是心里却是另一番感受:云然,你又调皮了,跟本王玩代嫁的游戏,是吗?那本王就奉陪到底! 季虎看着祁胤行走出了喜房,连忙上前来问道:“殿下,怎么?” 祁胤行含着怒气,说道:“去萋萋那!” “是!”季虎听着连忙给祁胤行开路,这萋萋就是祁胤行新纳的侍妾,起身萋萋长相只是一般的秀丽,但是祁胤行说这个女人身上也有玉兰花香的味道,所以才将她带进府的。 从李月纱上了祁胤行的花轿之后,云然就一直很不安,但幸好的是,一切都很平静,长陵王府没有闹开锅,她在外面也没有听过任何关于这次代嫁的传闻。难道说祁胤行接受了李月纱?虽然这样的平静是云然所期望的,但是真的这么平静的话,却让云然的心头有了更加不好的预感。 她和李暄就在这样的不安中度过了新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新年,因为这个大宅子里面,除了他们,已经就剩下仆人了。 在很小的时候,在爸爸娶了后母,生下弟弟,将云然排斥在门外的时候,云然曾想过,等她长大以后,她要赚很多钱,买很大的宅子,还要请很多佣人为她做事,她一定要让她的爸爸和后妈后悔,让他们仰望自己,让他们万分懊悔地对自己说,是他们错了! 可是她现在真的有很多钱了,有了很大的宅子,有了很多佣人,可是她的心还是空落落的,没有一点实在感。她不知道她的爸爸会不会后悔,也不知道她的爸爸是不是早就当这个女儿不存在了。但是毕竟是父亲,午夜梦回的时候,她还是会落泪,奢望地想要回家看一眼,看看他的爸爸是不是也老去了?房子里是否还有他们一家三口留下的记忆?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阳春三月的时候,轰动整个大殷王朝的大事发生了,那就是皇上驾崩了,举国哀悼。 长陵王祁胤行按照皇上的遗旨,顺利登基,祁胤行登基之后,重振朝纲,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举国上下都在感谢这位新皇的恩德。 可是当祁胤行处理完那些国家大事,下的第一道关于私人的圣旨,就是到了景昌侯府,旨意很简单,就是给景昌侯府的主母赐名为云然,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因为众人都以为景昌侯府的主母是叫萧凝心的,祁胤行下的这一道旨意,倒是可以让云然光明正大的以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出现在人前,只是这一道旨意下得太过古怪,本来云然身为侯爷的夫人,就已经是二品诰命夫人了,这无缘无故的怎么又将她加升为一品诰命夫人?况且怎么好好地就为她改名呢?人家好好地叫了那么久的萧凝心,皇上为什么要为她改名为云然? 一时间,京都的流言纷飞,人人都在传云然与皇上有染,甚至有人说云然腹中的孩子其实不是李暄的,而是皇上的私生子,所以皇上才会给云然加封,而李暄就成了京都百姓人口相传的带了一顶硕大的绿帽子而丝毫不能反抗的侯爷。 “给我打!” 孕妇的脾气本来就不好,云然在花园散步的时候竟然听见了府内的婢女竟然也敢在窃窃私语,说她是多么水性杨花,怀得是祁胤行的私生子,说李暄带了绿帽子还敢怒不敢言。 第159章 改朝换代 3 云然气得直接让家丁将能够不知死活的婢女揪出来,狠狠掌了嘴。 “夫人饶命!奴婢再不敢了!”两个婢女连忙跪下向云然求饶,红肿的半边脸已经让她们长了记性。 “滚下去!以后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统统拉去杖毙!”云然忍着怒气将这句话丢下来。 “奴婢不敢了!”那两个婢女边哭着边说,逃似的跑开了。 “夫人!消消气吧!你要是动气,会伤了小公子的。”芽儿看着一脸怒气的云然,忙递了一杯茶上去。 云然接过茶,喝下了一口,犹还是觉得生气,问道:“芽儿,你是不是也跟他们想的一样?” “奴婢不敢!”芽儿急忙跪下,说道:“现在夫人身边只有我这么一个近身伺候的丫鬟了,我对夫人的脾性清楚得很,夫人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夫人心里只有侯爷一个,一心一意只为侯爷着想,奴婢每日都看在眼里,怎么会不明白?” “你明白就好,还好还有你这么一个明白人。”云然听着芽儿这番肺腑之言,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一些。 李暄下朝回来,看见的就是云然坐在院子里,生气地板着脸,眼圈也是通红的。 “怎么了?”李暄抚上她的脸颊,将她眼角的泪水抹去,轻声问道:“谁又惹我的爱妻生气了?” 云然的肚子大起来之后,情绪也渐渐变得不稳定起来,总是动不动就闹脾气,有时哭有时笑,整日里说风就是雨的,李暄每次都尽量的包容满足她,不管是她半夜想吃城西的饺子,还是大清早的要吃城东的烤羊肉,只要她想要,李暄都会为她做到。每次在她的小小需要得到满足之后,她就会特别的开心,但是她闹归闹,闹完之后就又好了,没有哪次是像这么难过的。 “侯爷,你开导开导夫人吧。”芽儿在一旁有些担忧的说,自从云然惩罚完那两个多嘴的婢女之后,就一直是这般怏怏不乐的。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李暄对芽儿说道。 芽儿离开后,李暄才小心翼翼地将云然拥进怀里,现在云然已经怀了六个月的身孕了,他可不敢像以前一样大力地就将她拥进自己怀中。 他确定已经为云然在他怀里找到最舒服的位置了,才又问道:“告诉我,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还是肚子里的那小子又不听话,又踢你了?” 云然这才有了反应,伏在李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祁胤行他就是在报复我们!他在报复我们!” 李暄知道她还在为圣旨的事情烦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道:“不哭了,他至少让你做回了云然啊,你以后就再也不是萧凝心的替身了,对不对?你不是一直想摆脱萧凝心这个身份吗?” “可是他这样让我摆脱,我宁愿不摆脱!”云然赌气,呜咽着说道。 “可是圣旨都下了,现在只能这样了,你再哭的话,肚子里的小子可会笑话他娘亲,说他娘亲是个爱哭鬼的!”自从上次魏大夫为云然诊脉,说云然这胎是宜男之象之后,李暄经常用“肚子里的小子”这个词来叫孩子。 “万一是个女儿怎么办?你整日地叫她小子!也不怕她生你的气!当年,大夫也说萧夫人的胎象是宜男之象啊,还不是生了萧凝心出来?”云然抹去眼泪,嘟哝着道。 “你相信血缘之间的这种感应吗?”李暄抚摸上云然的肚子,感觉到里面的小家伙在轻轻地游动,他心满意足的说道:“我有感觉,你这次怀得一定是个小子!” “他在我肚子里,我这个做娘的都还没有感应到呢,你倒是先感应到了!”云然觉得好笑,终于是不哭了。 看见云然停止了哭泣,李暄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泪了,他将耳朵贴到云然的肚子上,一面听着孩子的动静,一面说道:“小子,你快出来吧,你看你把你娘弄得,整日里哭哭笑笑的!” “人家才六个月呢!你就让人家出来,再等等吧!”云然也笑着抚上了自己的肚子,可是转瞬,她又伤感了起来,说道:“就是委屈你了!” “我有什么可委屈的?”李暄在云然的肚子上小啄了一口,又在云然的唇上碰了一下。 “外面传得那样难听……”因为外面人说得话那样难听,云然自己都说不下去。 “那又如何?从我小的时候,外面对于我的流言蜚语就没有断过,不是吗?说我什么的都有!要是太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眼光,我们还怎么将日子过下去?”李暄笑着将云然在自己的怀里抱好,关于外面的那些流言他听得比云然还多,尤其是在上朝的时候,同僚看他的眼神都格外异样,都尽量跟他保持距离,好像他是瘟疫一样,碰到就会惹祸上身。 更可恶的是祁胤行,每次在朝堂上,不管是什么,他总要让李暄发言,让他提出看法,拟出对策,可是每次当李暄长篇大论,头头是道的说完之后,祁胤行又压根不采纳他的策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祁胤行是在故意为难李暄,于是乎,他们就更加相信外面的流言蜚语了,世人已经将一顶摘也摘不掉的绿帽子扣在李暄身上。 当然,李暄只是将这些都埋在心里,从来没有告诉过云然,只是他有预感,这不过是祁胤行报复他们的第一步,未来祁胤行一定还会做些什么来报复他们。 以前,祁胤行还只是王爷,还要顾忌皇上的存在,不能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可是现在祁胤行已经登上九五之尊,站在权利最顶峰的他,已经可以主宰一切,李暄不过是小小一个景昌侯,他已经可以随随便便就让李暄覆灭,但是祁胤行又好像不会这么轻易地解决李暄,他好像在玩一场游戏,要让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就像猫抓老鼠一样。 从那以后,祁胤行开始频频宣李暄入宫,而且都是在入夜时分,每次李暄一进宫,祁胤行就会让李暄在宫里呆上一夜,却又不召见他,只是交给他一个棘手的问题,让他拟定对策和方案,要是写完了就在御书房等着,等着祁胤行第二天起来御批。 第160章 改朝换代 4 每次李暄一去就是一夜,云然几乎也是一夜未眠,要等到李暄平安第二天回来,云然一直悬挂着的心才能放下来。 某天,云然终于是要爆发了,暴怒着说道:“不行!我要进宫去!他这不是没事找事,耍人玩吗?”云然怒气难平,只想讨要一个说法。 李暄知道云然心里生气,只能哄她道:“他现在这么做,不就是逼着我反抗,逼着你进宫见他吗?只要我做出点什么事情来,他就可以给我安上一个反叛的罪名。所以现在我们都只能忍着,不能如了他的愿。” “可是要忍到什么时候啊?不是要让你委曲求全地过一辈子吗?不然我们走吧?”云然拉着他的手臂,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当初没有走成,现在就更走不了了,以前我没有官职在身,想去哪里都是我的自由,现在我已经是朝廷命官,除非向他辞行,只有他放我们离开我们才能走,不然我们私自离开的话,就是触犯国法,是行不通的,这样的话他就有正当名义来处决我们。”李暄否定道。 李暄这一否定,云然就更来气了,嘟着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这不是要让你在他的眼皮底子下委曲求全一辈子吗?” 李暄的眸子又犀利了起来,又变成了如鹰般锐利,他只是说道:“只要能保住你们母子的安康,这点算不上什么委屈,而且他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啊,他要是敢对你们母子做出什么事,就算让我跟他玉石俱焚,我也在所不惜!” 半个月后,朝堂之上,收到了急报,边溪国攻打大殷边境,祁胤行眯着魅眸,沉思了一瞬,然后对着林钰说:“林钰,朕封你为镇远大将军,率领十万兵马赴边关击溃敌军,明早卯时,校场点兵,带兵出发!” 这林钰就是林太尉的长子,是林清君的嫡兄,此时他一听皇上的吩咐,立马出列领旨,说道:“臣领旨,定当不负皇上所托,歼灭敌军!” 祁胤行欣慰地点点头,转而又将目光落到李暄身上,说道:“李暄,朕封你为武威将军,为这次的副帅,一定要好好协理林爱卿,击退敌军。” 李暄一怔,他的心上仿佛被压上了巨石,他看着祁胤行那双红似血海的眼眸,顿时没有办法张口接旨,祁胤行他这是想要做什么?居然让从没有上过战场的他做副帅,居然让他带兵打仗,他这个时候这么可以离云然而去,那云然要怎么办? “李爱卿!”祁胤行看李暄反应不过来,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一遍。 “微臣定不负皇上的期望!”李暄出列说道,即使他现在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跪下来领命。 祁胤行每每看到李暄跪在自己脚下俯首称臣,不知为什么心情都会很好,此时李暄跪在朝堂上接他的旨意,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他朗声一笑,说道:“准备沙场点兵,明天一早就出发!” 明天一早?李暄的心彻底地掉了下去,那么他能陪在云然身边的时间,连十二个时辰都没有。 早朝散去,祁胤行却将林钰留了下来,叫至了御书房。 “皇上,还有何吩咐?”林钰问道,他以为祁胤行只是单纯地有一些打仗的事情要嘱咐。 祁胤行握着手中雕着双龙戏珠的龙椅的把手,一双魅眸不羁地半眯着,半晌,才开口问:“林钰,你觉得李暄此人如何?” 李暄?林钰实在不明白祁胤行为何会有这样一问,他转瞬就想到了近来京都的关于李暄的传言,说是李暄的夫人是皇上的****,甚至肚子里的孩子都是皇上的私生子,再加上朝堂上皇上总是为难李暄,那么就可以肯定皇上一定是很讨厌李暄的。 林钰本来就是林清君的嫡兄,虽然他对于这个庶出的妹妹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对于李晔和林清君一起被流放到极北之事,一直让林太尉不能释怀,林太尉一直怨怪李暄,怪他赶走了自己的女儿和女婿,所以顺带着林钰对李暄也有了几分厌恶的感觉。 既然是大家都讨厌的人,那么林钰也就放开胆子来说:“李暄此人城府极深,阴险至极,鹰视狼步,实非善类!” 祁胤行像是对林钰的回答很满意,他勾起了唇角,笑着说道:“林爱卿,你说的真好!” “多谢皇上赞赏!不过,李暄此人这么狼子野心,皇上为何要派他与微臣一起去前线?”林钰也便顺着祁胤行的话吻下去。 “为何?”祁胤行像是自问自答一般,说道:“因为朕不想再看见他了!” “皇上的意思是?”林钰这才恍然大悟,皇上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铺垫,接下来的才是重点,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只见他一双红褐色的眸子像是充满了鲜血一样,连空气里好像都带了丝丝的血腥味,他不敢再看,急忙低下了头。 “就将他装作是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祁胤行的这句话也像是从血海里捞出来的,血淋淋的,阴森森的。 林钰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还是赶紧回答道:“臣定让他有去无回!” 祁胤行满意一些,说道:“林爱卿真不愧为国之栋梁,一点就透,回去准备准备吧!” “是,微臣告退!”林钰的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跟祁胤行的每一句对话,他都觉得如坐针毡,再不离开这御书房,他怕他会被这嗜血的味道淹没。 林钰离开后,祁胤行嗜血的眼眸慢慢平静下来,轻声呢喃道:“云然,这个游戏就快要结束了,朕说过,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到朕身边来,李暄?呵呵,就让他见鬼去吧!” 李暄下朝回到家,只见云然在花园里摘着玫瑰花瓣,又到快了可以做玫瑰花饼的季节了。 她手里提着小篮子,只挑最肥沃的花瓣摘下,边摘还不忘要在鼻前嗅一嗅,一闻到花香,她就会开心地笑起来,漂亮的眼睛弯弯地眯成两个弯弯的小月亮。 李暄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他明天就要走了,这是怎么也看不够的,他走了,他每天都会哭哭闹闹的妻,该要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