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1节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作者:果汁清酒 文案: 丛琦父母是过五关斩六将的78届, 无奈遗传不给力,没能遗传父母聪明优秀的脑子, 好在长了一副美丽绝伦的皮囊。 长得美,有正式工作,父母开明慈爱,丛琦自觉小日子美死了。 只是最近有一件事让她十分苦恼——闺蜜落水后忽然热衷给她找男朋友。 在第n次没看对眼后,闺蜜又把她男朋友的好兄弟介绍了来。 颜狗如她当然十动然拒啦。 但怎么样拒绝才能不伤害两人岌岌可危的友谊呢? 工地闹出克扣工人待遇的事,暨和北扮成搬砖工到自家工地暗访。 走大马路上被一名眼熟的漂亮姑娘拦住。 他冷了脸刚要骂人。 就听狐狸眼怂哒哒地问:“那个……大兄弟,接私活儿不?演我对象两小时三十块,干不干?” 暨和北眯眼打量。 ——这姑娘好像有点眼熟? “哎呀别磨蹭啊,演个戏还能比你在工地上干活难啊?” “是不是嫌少,那,那,那多加十块,你不许得寸进尺啊。” 女孩皮肤白得反光,宽松衣着掩不住玲珑的曲线。 一双上挑的狐狸眼亮晶晶的,说话嗲里嗲气,若不是眼神清亮,暨和北差点以为有人故意设美人计让自己跳。 不待他反应过来,四十块已经塞手里了。 “……强买强卖?” “噫,别这么说,什么买啊卖的,咱们这是正经工作。” 丛琦看着身旁落魄狼狈一身尘土依然难掩英俊的男人,满意地点点头。 ——苗苗这次该放弃给她介绍男人了吧? 【小剧场】婚后某天。 丛琦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已经成了她老公的某人。 “他们都说我笨,虚荣,肤浅,一身毛病,你怎么就看上我了啊?” 难道看透过现象,看到了她美好的本质? 暨和北沉思半天。 在丛琦美滋滋等着挨夸时,就听他一本正经道: “我也肤浅,就喜欢长得好的,所以我们天生一对。” 丛琦:“……!!!” 【注】: 1.美人x煤老板,中期涉及90年代的娱乐圈。 2.闺蜜有重生,设定是反派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重生甜文 年代文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丛琦┃配角:暨和北┃其它: 一句话简介:不挖野菜,我挖煤。 立意: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作品简评: 丛琦没能遗传父母聪明优秀的脑子,但她长得美,有正式工作,父母开明慈爱,小日子依然美滋滋。只是最近有一件事让她十分苦恼——闺蜜落水后忽然热衷给她找男朋友。在第n次没看对眼后,闺蜜又把她男朋友的好兄弟介绍了来。颜狗如她当然十动然拒啦。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友情,阴差阳错之下结识了暨和北,这才发现闺蜜早已大变样,而丛琦跟暨和北相识相恋,她找到了人生方向,走上了从明星到服装设计师的道路。 作品文笔细腻流畅,情感真挚,。亲情,友情,爱情方方面面都引人思考,各个角色的不同选择告诉我们不管人生拿到的牌如何,只要用心经营,努力提升自己,生活总会变得更美好,值得一看。 第1章 “耿阿姨——” “耿阿姨,耿阿姨你在家吗?” 屋里,黑白电视机里正唱着“左手剑、右手刀,肝胆照亮乾坤阴阳;五花马、千金裘,铁血挥就正义文章”。 耿又琴踩着缝纫机,一边做衣服,一边往电视上瞥。 听到用力过重的敲门声,她下意识皱眉。 等拉开门时,眉目间的不悦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春风绵绵和煦的笑容。 “怎么了,虫虫,慌里慌张做什么?” 人还没打上照面,柔声已至。 “耿阿姨,苗苗落水了。” “什么?!” “落水?怎么落水的,她现在人呢?” “你俩又跑去哪里鬼混了?” 耿又琴着急忙慌的抓起丛琦胳膊,这才注意到她也是一身狼狈。 丛琦浑身湿漉漉,一头天然卷长发黏一块,脖子头发上还挂着几根水草,浑身飘着淡淡的水草腥味儿,一闻味儿就知道是附近的护城河。 “在三医院。” 怎么还进医院了,这得多严重!!! 耿又琴唇色发白,身子踉跄似站不住。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好端端的,怎么把苗苗带河里去了?” 她语调柔柔的,可说出来的字眼却很刺耳。 丛琦心里闷闷的,有一丢丢不舒服。 想说不是自己带苗苗出去,明明是…… 可对上耿又琴眼底的焦急担忧,考虑到苗苗的情况又赶忙咽了回去。 伸手扶好她:“耿阿姨,我把苗苗捞上来时发现她不仅呛水,脑门上还在流血,不知道是落水前伤的还是怎么回事。” “医生说,因为脑门上的伤,所以还昏迷着,你赶紧带上换洗衣物和钱到三医院去吧。” 耿又琴听到女儿昏迷,心里发沉。 再听到后半句气不打一处来,难免有些失态埋怨:“丛琦,你跟苗苗玩得好,医药费都不肯垫一下,万一医生见没人付钱,不给苗苗治,耽误了怎么办?” 说完,根本不给丛琦反驳的时间,转身回屋拿上钱包,随便收拾了一身衣裳就往医院跑。 丛琦:…… 可我今天出门也没带钱啊。 她没跟着去医院,直接下楼回家换衣服。 101里,许慧英正在备课。 听到开门声儿,猜到这个点回家的只有闺女,她头也没抬,随口说了句:“今天回来得够早啊!” 往常一到轮休放假,他们家丛琦就跟憋疯了的猫猫狗狗出笼似的。 不在外头玩上一天绝对不归家。 她宁愿去爬山,去压马路,去河边发呆…… 一句话,就是要把时间花在外头,还美其名曰在家里蹲没有放假的感觉。 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毛病。 “妈~~~~~” 是听了快二十年的,委屈时撒娇的调调。 许慧英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正想问闺女又作什么妖。 一抬头,眼睛瞬间瞪大了。 “怎么回事?” 许慧英赶紧跑卫生间里取了干毛巾:“你这一身湿怎么弄的?” 浑身湿哒哒,宽松的衬衣紧紧贴在身上,显得胸是胸,腰是腰,曲线暴露得很彻底,许慧英想到闺女是这个形象一路跑回家,不知道被多少人瞧了去,脸一下就黑了。 “是苗苗啦。” “跟楼上苗苗有什么关系?” “她掉河里了,我下去捞她。” 丛琦接过毛巾,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扔,冲进卫生间:“妈,一会儿再说,我先洗个头洗个澡,这水的臭味儿快把我熏吐了。” 许慧英:…… 确实有点臭。 这死女仔,话说得不清不楚,怎么掉的,人现在咋样了,跟她有没有关系,那是一点没提。许慧英一面担心楼上曲苗苗,一面琢磨这事跟自家闺女有没有关系。 等丛琦洗完澡一出来,许慧英赶紧把她摁在椅子上,一把抓过毛巾帮擦头发。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2节 边擦边盘问:“是掉咱家附近这条河里了?” “嗯。” “有护栏,人怎么掉下去的?” 那护栏差不多有一米三高。 “我不知道。” “你俩一块出门的怎么就不知道了,通知你耿阿姨没,你耿阿姨问你也这么答?” “妈~~~” “我哪知道什么情况啊,我俩确实一块出门了,但我是去当电灯泡的呀。” 一到小公园,苗苗就跟于乐康朝左边湖心岛走了。 丛琦识趣,没好意思打扰人家谈恋爱,她又是个自得其乐外向开朗的性格,索性围观钓鱼佬钓鱼去了。 结果没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喊落水了。 她擅游泳,一听有人落水就围了过去,心说万一没人下水救人,自己也能派上用场。 哪里想到水里的人是苗苗呢。 她在湖心岛那边落的水,于乐康却不见了。 “妈,苗苗肯定是跟于乐康吵架了,说不定就是于乐康推下去的,不然他怎么不见了。” 丛琦皱着鼻子,一脸义愤填膺。 “苗苗没事吧?” “医生说没大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醒,我身上没带钱,浑身湿透了,我只能先回来找耿阿姨。” “跟你耿阿姨说于乐康的事了吗?” 丛琦缓缓睁大眼。 一拍脑门,懊恼道:“……我忘了!” 许慧英瞥大咧咧的女儿一眼,没好气地戳了戳她太阳穴:“这么重要的事你也能忘,你怎么不忘记回家啊?” 丛琦美眸闪过无奈。 “我说完苗苗在医院耿阿姨就跑出去了,这不是来不及嘛。” “妈,你能不能戳我时小点力,痛啊。” 丛琦揉了揉被戳痛的地方,娇气的嚎了一嗓子。 “那你还坐着干嘛,赶紧去医院看苗苗,顺便把于乐康的事告诉给你耿阿姨。” 丛琦觉得没必要:“医生说苗苗很快就能醒,她醒了肯定会跟耿阿姨说的,没准我走半道上她俩就回来了。干嘛多此一举跑一趟啊!” 医生说捞得很及时,呛水也排出来了,没有生命危险。 许慧英瞅着眼底透出清澈愚蠢的女儿,头疼扶额。 不过还是耐着脾气,把道理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 “你耿阿姨一直不同意苗苗和于乐康处对象,这事你是知道的呀。苗苗那么怕她妈,怎么敢说于乐康在里面干了什么,她要是说了,那就是自打嘴巴,承认自己看人不如她妈。” “苗苗不说,大家都知道你俩是一道出门的,你耿阿姨心思敏感,可别莫名其妙背口黑锅。” 丛琦愣了下,眨眨眼睛,十分无辜。 “妈,你咋想得那么复杂啊,不至于吧。” 耿阿姨应该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不过,妈我是不是应该先到公安局报警啊?” 许慧英额角突突跳动。 她缓缓闭上眼,叹了口气。 算了。 他们家丛琦从小到大都傻乎乎,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个完整的心眼子。 “报什么报,你亲眼看见于乐康推人了吗,到了警察面前你怎么说啊?我让你跟耿阿姨说,就是让他们自己去确认。” 那于乐康一言不合就推人,推完还跑得无影无踪,一看就没底线。 谁知道哪天被刺激大了会不会当场发疯? 万一波及到丛琦身上怎么办? “你少掺和人家谈恋爱的事。” “嗯嗯。” 许慧英看见女儿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来气,再次发动拧耳神功。 “哎呀,哎呀,痛痛痛,妈你松手。” “别把老娘的话当耳旁风,听到没?” “……听到啦,听到啦~~~~” 许慧英的话,丛琦终究是听进去了的。 到了医院,一五一十交代了于乐康的存在。 耿又琴听完,脸上乌云密布,牙齿快咬碎了。 再看病床上,大女儿昏迷着,一张瓜子脸惨白惨白,又气她不听话,又止不住的心疼。 想骂人呢,没得骂! 旁边杵着这个实打实救了自家苗苗,她若是把责任一味推给丛琦,许慧英两口子肯定得找自己说理。 她不仅不能表达任何怨言,还得谢谢丛琦。 “虫虫,还好今天你也在,否则苗苗可就……” 丛琦忙说不用,软声安慰耿又琴:“耿阿姨您放心吧,苗苗吉人自有天相。而且我跳下去时还有另一个男生也下水了,这世上好人还是很多的。” 听到另一个男生,耿又琴脸色变了变。 “嗯,不管怎么样,阿姨谢谢你了。” 耿又琴牵起嘴角,笑容十分勉强。 正巧,医生来了。 “医生,我女儿到底什么时候能醒,不是说额头上的伤不要紧的吗?” 王德荣也很纳闷。 方方面面都检查了一遍,就是找不到昏迷的原因。 他如实以告,耿又琴完全接受不了。 “怎么找不到原因呢,是医院设备不够先进吗,有没有更靠谱的主治大夫来瞧瞧?” 面对病人家属的质疑,王德荣心态稳健。 “家属不要着急,该检查的我们都检查过了,医院的设备也是最新的,不存在遗漏。伤者体征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她目前的状态更像是……睡着了?!我建议呢,再观察观察,如果十二个小时后还不醒咱们再邀请其他专家来会诊。” “对,耿阿姨你别着急,咱们再等等。” “……” 丛琦软糯娇娇的嗲声放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曲苗苗混沌的脑子。 她突然睁开眼。 眼珠子就像死物似的,直愣愣盯着天花板,好半晌没发出一点动静。 丛琦第一个发现,激动得音量陡然拔高:“耿阿姨,苗苗醒了!” “苗苗——”你醒了。 话未说完,另一道更加尖锐的嗓音压过了她。 “苗苗,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跟我说,啊!” 耿又琴撇下医生,快步冲到病床前,心疼地摸了摸女儿苍白小脸。 可下一秒,满腔母爱便被冰冷憎恶的眼神冻在原地。 “跟你说?你会帮我吗?你心里就只有曲思源。” 耿又琴瞳孔瞪大,心跳倏地停了两拍,下意识松开女儿的手,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了两步。 “苗苗,你在说什么?” 曲苗苗冷冷注视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脖子彷佛生锈的机器般,咔嚓咔嚓,缓缓移向丛琦。 这情形诡异极了,整个人仿若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丛琦一个激灵,吓得抖了抖。 不会……护城河里有水大棒1的传言是真的吧? “苗苗……” 丛琦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开口:“你怎么了?” 这眼神,直勾勾怪吓人的。 丛琦眼睛眨了眨,扭头看耿又琴,耿又琴也是一脸惊魂未定。 曲苗苗似是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妈,你的白发呢?” “丛……丛琦?” “我没死?” 紧接着下一句便是: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3节 “你也、没、死??” 耿又琴&丛琦:……真中邪了? 第2章 “苗苗,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啊。” 耿又琴捂着被刺激到的小心脏,看着女儿陌生尖锐的眼神,已经在考虑请神婆烧符水了。 旁边的王医生没理会三人的一惊一乍,动作熟练地给伤者做检查。 “小姑娘,这是几?” “……三。” “能准确认出人是吧,看来记忆没受损,如果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可以不用住院观察。” 曲苗苗依然一副梦游的样子,浑浑噩噩,一会儿看王德荣,一会儿看耿又琴,最后目光又落在丛琦脸上,彷佛在判断眼前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情形,看得耿又琴和丛琦更加担心。 除了担心,丛琦还觉得小伙伴眼神怪瘆人,叫人心里毛毛的,彷佛自己跟她有仇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呢? 她们俩认识十来年吵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丛琦开朗活泼,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乐天派,而曲苗苗内向文静,是爸妈嘴里“别人家的孩子”。她们的深厚友谊起源于两家住同一栋大楼,迅速发展于抄作业大计。 虽说一人考上大学,一人落榜进厂,交际圈有所不同。 相比从前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状态确实疏远了许多,但并未影响到两人的友谊。 所以,苗苗为何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除了中邪,丛琦想不出别的理由。 想不明白就不想。 “苗苗,你还好吧?” 丛琦拉过她细细的手腕,关切问道。 微微发烫的掌心一瞬间灼痛了曲苗苗混沌的思绪,她猛地缩回手,对上丛琦愕然不解的眼神,她表情僵了僵。 垂下眼睑,努力将那些本不该出现的情绪按捺回去。 “我没事。丛琦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 说完,她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丛琦脑门上的问号更密集了。 擦伤而已,医生也说不需要继续观察,苗苗却要住院?? 不等她把困惑问出来。 耿又琴已经开口:“你昏头了?你胳膊腿又没受伤额头也包扎好了,要休息回家休息去,住院花冤枉钱你心里才舒服?这么大个人一点成算也没有,让你今天不要出门不要出门,你还跟着丛琦到处瞎逛,遭罪你自找的。” 丛琦张张嘴,欲言又止。 不是说清楚了是苗苗和于乐康约会,找她打掩护吗,耿阿姨怎么还是说自己带苗苗乱跑啊。 真是比窦娥还冤。 “耿阿姨,那个……” 耿又琴边拽被子,边头也不回:“丛琦你先回家吧,今天的事儿阿姨先谢谢你啊。” 丛琦:…… 心情有些微妙。 感觉被迁怒了呢。 但好像现在也不是为自己辩驳的时候。 丛琦平时的确不爱动脑子,但不是看不懂眼色的智障。 她看得出来耿又琴这会子看她不顺眼。 丛琦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在意对方的慈母心肠。 她佯装不在意道:“行,阿姨,苗苗,那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耿又琴淡淡叮嘱。 曲苗苗仍然沉默不语,没吱一声。 丛琦又看了眼她揪着被子的手,用力到骨节凸起,好像在忍耐着什么,心里莫名烦躁。这股躁意直到回家也没散去,反而因为越捋越捋不清楚就更烦了。 “虫虫回来了!” “嗯嗯,陈奶奶你们家今晚煮鱼啊。” “对,吃鱼,你吴爷爷自己钓的,今天运气不错钓了大半桶,你回屋拿个盆过来捡几条。” “谢谢陈奶奶。” “谢什么。” “……” 丛琦家在四中教职工家属楼。 邻里关系一直很和谐。 整个四中,教职工住宿楼有三栋。 两栋四层建筑,每层住六户,户型有大有小,小的单人宿舍不到二十平,大一点的也不超过五十。 另一栋三层建筑则是统一户型,均为七十平左右的三室,分给学校领导层以及资历深的老教师。 丛琦父母只是普通老师,不过任课水平不错,所带班级每年在市联考中成绩都在前列。加之高考恢复后这几年各个领域都缺乏人才,这才能在八五年拿到第一批分房的名额。 分到德馨苑五十平的小二室。 许慧英手气好,抓阄抓到了一楼带院子的唯二两间的其中一间。 当初分房结果出来,可是羡煞旁人。 要知道那会儿计划生育还没开始,生好几个孩子的家庭多了去。 而丛智渊和许慧英呢,就只生了丛琦一个。 他俩又是初出茅庐进校不足三年的新职工,哪怕带的第一批毕业生成绩优异到让四中在全市打了个翻身仗,分到101还是让某些人觉得不配。 可分房政策是早就定好的,丛家抽到101完全是运气好,不服也没用。 于是,就有人打同情牌,想让许慧英两口子换一换。 许慧英当然没答应。 两口子都是家里的隐形人,也因为或这或那的原因下了乡,父母兄弟皆靠不上,又何况是同事邻居的承诺? 对于人情冷暖,他们早就看透了。 当初会走到一起未尝没有报团取暖的意思。 不过两人好就好在都很务实。 当知青时认认真真劳作,等高考消息传出来谁也不拖后腿,互相查漏补缺,双双考上大学。 宁愿就近填同一所学校,带着孩子上学也不考虑离婚各奔东西。简直是知青夫妇里的另类,别说在梅平公社出名,在康南县也很有名。每当周遭出现知青抛妻弃子或是抛夫弃女的案例时,他俩作为正面例子被反复提及。 待考上后,也只给各自的家里写了信。 从这事上就看得出来,许慧英夫妻俩在读书一道很行,却也不是书呆子。 甚至可以说在洞察力人情练达方面都属于佼佼者。 是以,丛琦垮着脸一进家门,夫妻俩立马对了个眼神,但两人谁也没问。 反正女儿的性子他们最清楚了。 心大,咋呼,耳朵彷佛自带过滤阀,不爱听的话左耳进右耳就出,永远年轻永远被骗。 但没心没肺也有一点好,对“恶意”敏感度低,没什么人能伤到她。 如果发生了抓破头皮理解不了的事,又或是受了大委屈,不用他俩问,她小嘴叭叭自个儿就先抖出来了。 不说那就代表事儿很小,她自个儿能消化。 许慧英:“回来了?饭在锅里温着,赶紧吃,吃完把碗刷了把家里垃圾也倒了,顺便打瓶酱油,对了,要东门老陈家的别买小卖部的,小卖部的酱油味儿不浓不香,难吃。” “妈,等等再说,陈奶奶叫我去拿鱼。” 丛琦跑厨房取了盆,又跑出去。 几分钟后,捧着三尾巴掌大的鲫鱼回来。 许慧英早把饭盛好放桌上了。 事实证明,任何纠结在一揽子活儿面前都不值一提。 尤其是对心本就大的人而言,干饭威力更强。 丛琦注意力几乎是瞬间被转移开。 “妈~~~~” “我今天难得休息,可不可以不干活儿啊?” 撒娇大法不管用。 许慧英笑得那么温和,声音却如腊月寒冬般冰冷:“放假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吗?你才干多久的活儿,我和你爸都干小二十年了,我们不也在上班吗?” “那哪一样,你们一天上两三堂课,下课就能回家,我一天在厂里工作八小时,手可酸腰可疼了。” 丛琦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继续撒娇。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4节 “那谁叫你考不上大学,又不愿意复读重考呢?学历低可不就只能干体力活了吗?” 丛琦:……扎心! 太扎心了! 她噘起红艳艳的小嘴,叹气。 这也不是自己愿不愿意的事。 明明是老天爷把读书这扇窗焊死了嘛。 “……那哪能怪我啊,我很努力了呀,可是……就是听懂了不会做嘛。” 说到学习,丛琦顿时气短,整个人都焉哒哒了。 说来奇怪,爸妈补课讲思路时她真的听懂了,可一到考场上题型稍微变化一点她脑子就转不过弯。 高中后两年,丛琦实打实做到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那么爱臭美的人为了挤出更多时间,一头秀发剪得跟男孩子差不多。 然而她学得痛苦,许慧英两口子也陪着痛苦。 教她一个,比给一个班上课还要累心。 若是丛琦偷奸耍滑、心思不在学习上两人还能训一训女儿,把那股郁闷发泄出来,又或者她方方面面都愚笨,两口子也认了。 偏偏这丫头别的方面哪哪都好,就是在学习上不开窍。 说她,她也不顶嘴。 那双雾蒙蒙,可怜巴巴的大眼睛时不时偷偷瞅你一下,好笑又好气。 就说吧,德智体美劳,“智”上头瘸腿大发了。 一家三口煎熬两年,当落榜的锤子砸下来后,两口子竟然有种解脱了的感觉。 不得不看开了。 考不上就考不上吧。 笨点就笨点,只要把要求放低不再望女成凤,生活品质蹭蹭上涨。 “行行行,不怪你,怪我和你爸把你生笨了,赶紧吃饭去。” 许慧英大手一挥,打断闺女的施法进度条。 “那……酱油?” “嗯?” 许慧英叉腰,眼刀子飞过去。 丛琦秒从心。 腰背打得比钢板还直,耍宝地敬了个礼:“老陈家的酱油,记住了!” 丛智渊合上书,笑看着母女俩打机锋。 等女儿屁颠屁颠跑厨房盛第二碗,夫妻俩看看彼此,相似一笑:瞧,问题不大! 丛琦小鸡啄米似的吃完饭,刷完碗,拎着厨余垃圾慢悠悠出门了。 垃圾桶搁在德馨苑和智美苑中间。 她拎着垃圾袋刚走了没几步,道转弯处时,后背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前扑。 还好反应迅速,腰一扭,手迅速撑在墙上。 真亏了从小锻炼身体,否则肯定会狠狠跌个大马趴。 丛琦还没发火呢,对方先声夺人。 “丛琦,你走路不长眼吗?” 青年急躁不已的吼道。 丛琦目瞪口呆:……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啊! “武旸你有病啊,谁眼睛长后脑勺?” 第3章 武旸当然知道自己理亏。 只不过听到曲苗苗出事,关心则乱罢了。 黄昏下,一张脸黑红黑红,似乎被臊到了。想到丛琦和曲苗苗关系铁,武旸耐着脾气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可以了吧。” 丛琦揉了揉被墙壁擦破皮的手掌。 听到他敷衍的调调,回首斜眼觑他,冷嗤一声:“不情不愿,你以为你的对不起价值千金吗,谁稀罕啊!” 说罢,也不跟他纠缠吵吵,拎起垃圾就要走。 武旸:“喂丛琦,问你个事,苗……曲苗苗她,她还好吗,在龙医生诊所还是三医院?” 龙医生诊所位于四中正大门,小病小痛大家一般都去那儿。 丛琦歪着头,对上武旸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心很是诧异。 奇了怪了,四中一霸跟苗苗没什么交集啊。 虽说大家都在四中长大,但说起来,她们和武旸其实不那么熟。 毕竟男生跟女生本来就很难玩到一块去。 更别说苗苗性格内向,在耿阿姨的管束下一心只读圣贤书,誓要做弟弟妹妹的好榜样,每每看到武旸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得飞快。 丛琦问过几回,她垂着脖子摇头。 说撞到过武旸跟人打架斗殴的场景,觉得他像最近在年轻人里很流行的法外狂徒古惑仔,这让她害怕。 丛琦私下还猜武旸肯定凶过苗苗。 可这会儿看武旸局促紧张的样子,又不太像,反而幻视小心翼翼不知道该如何靠近心上人的追爱小青年? 丛琦晃晃脑袋。 你醒醒哎喂! 武旸算什么追爱小青年,人家玩得可花咧,摩托油门一拧,妞儿一带,谁不喊声旸哥! 要是喜欢苗苗,还能一点不收敛? 丛琦赶紧把脑子里那些离谱的想法晃走。 在说与不说间纠结了两秒。 “对,在三医院,不过这会儿应该快回来——” 话音刚落,耿又琴母女俩的身影正好出现。 耿又琴气冲冲地走在前面,曲苗苗默不作声紧跟其后。母女俩似乎闹得不愉快,曲苗苗垂头丧气,丛琦只能瞧见她左额头微微渗出血迹的纱布。 “耿阿姨,苗苗,你们回来啦。” “苗苗,你好些了吗?” 曲苗苗没抬头,闷闷“嗯”了声:“……丛琦,我头有点疼,先回家了。” “好呀,你好好休息,回头见。” 丛琦笑眯眯应完,隐约觉得哪儿不对,但没来得及细想。 因为武旸破天荒跟耿又琴打招呼了。 他在原地站着没动。 “耿阿姨好。” 他两手垂下,看似平淡自然道。 只有握成拳头的动作以及略显僵硬的站姿泄露了此刻的紧张。 武旸虽是在跟耿又琴问好,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经过身旁的曲苗苗身上飘。 丛琦见状,下意识蹙眉。 这厮平日那么浑,耿阿姨肯定不喜欢他。 现在对苗苗的关注表现得这样明显,耿阿姨肯定会多想,回头指不定又要训斥苗苗。 丛琦还在思索要如何帮小伙伴解围,就见耿阿姨收敛了怒色,笑意明晃晃的浮上来,出乎意料的热情:“是武旸啊,来找苗苗的?走,上楼说。” “可、可以吗?耿阿姨,我的确有事想跟苗苗讲。” 武旸不自在地挠了挠脖颈。 看得出来有些受宠若惊。 丛琦已经看懵了。 四个人的现场,好像只有她一个被笼罩在茫茫迷雾里。 ??? 吃瓜都不知从哪吃起。 丛琦一脸懵逼望向曲苗苗,她低着头往楼里走,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耿阿姨淡淡冲她点了下头:“丢垃圾啊,赶紧去吧。” 随后扭过头笑盈盈的跟武旸说话。 丛琦“哦”了声,走几步回头又看了一眼,突然间,她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5节 耿阿姨对武旸的态度不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合心意吗? 丛琦嘴角抽抽,只觉这个世界当真魔幻,苗苗温吞内敛,耿阿姨居然想撮合她跟武旸? 武旸多不靠谱啊。 大家同一届,苗苗考上大学,自个儿也在药厂工作两年多,武旸却还家里蹲啃老。 没事就爱骑着摩托吆五喝六到处鬼混,真坏确实不至于,但也算不上啥好品格。 就算他爸是校长,他妈在银行上班,家庭条件是学校教职工里数一数二的,丛琦依然不觉得他是良配。 而且苗苗那么怕他—— 等等,苗苗刚才喊自己什么? 丛琦? 而不是虫虫??! 垃圾落入垃圾桶时沉闷的碰撞声传在丛琦耳中,像是石子落水溅起得波纹一般,放大,扩散,无限扩散。 次日下班,丛琦到三楼找小伙伴,想关心她的伤,也想问问怎么解决的于乐康。 谁想到苗苗不在。 还从她妈嘴里得知苗苗决定住校。 要知道苗苗就读的师范大学距离四中并不远,约莫一个小时的公交而已。 大学上课时间也不像高中那样安排得满满当当,晚上基本不安排专业课,所以苗苗入学后没选择住校,更没交那笔住宿费。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跑去住校了? 也没跟自己说一声,衬得自己这个朋友压根不重要。 说实话,丛琦是有一点小别扭小伤心的。 她都想好了,等下次曲苗苗回家,自己一定要好好质问她,为什么不跟自己说一句。 然而接下来两个月,曲苗苗竟一次也没回来。 直到六月下旬放暑假,丛琦终于见到曲苗苗了。 当时她在院子里浇花,曲苗苗旁边还跟着一个丛琦不认识的男生,男生帮她拎着箱子,高高帅帅的模样。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曲苗苗巧笑嫣然。 丛琦一看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又陷入爱河了。 便没冒冒失失跑出去打招呼,而是等男生离开,才喊住曲苗苗:“苗苗。” 曲苗苗冷不丁吓了一跳。 下意识往身后看。 “……你看到他了?”她问丛琦。 丛琦觉得这话有些奇怪。 自家住一楼,院子斜着正好能看到德馨苑大门,你们俩站门口说话我当然看得到。 “看到了啊,怎么,需要我跟耿阿姨保密啊?” 丛琦笑吟吟取笑道。 曲苗苗心里咯噔一声,面色慌乱。 试探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丛琦随口说:“唔,挺好的,个子好像蛮高的,是不是有一米八啊,侧脸看着也还不错的样子。” 她就是礼貌性夸夸。 却不想自己每多说一句小伙伴脸上的笑容就勉强一分。 “你真的觉得他很好?” 丛琦困惑。 这话问的,难道自己还能说不好吗? 她再憨,也晓得不在好朋友面前贬低她对象的道理嘛。 “看着是挺好的——”比于乐康强。 后半截还没说出口,就被曲苗苗截断了:“所以,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她突然问。 丛琦愣了几秒,没懂这话题怎么跟自己的喜好挂上钩了。 她狐疑的看向曲苗苗,这才发现她表情有些难看。 联想到读书时有人接近苗苗却给自己写情书的事,丛琦大概明白小伙伴一招怕蛇咬的心态。 可明白归明白,还是不开心。 丛琦向来喜怒形于色,既然被曲苗苗的不信任和防备伤到了,那她就要明明白白说出来。 “我哪知道他什么类型,我又不认识他。苗苗,你什么意思啊?觉得我会抢你男朋友吗?” 丛琦气得脸颊都鼓了。 曲苗苗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脸上流露出几分尴尬,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拧巴的心态。 在丛琦眼里,两人关系很好,好到无话不谈,有什么说什么。 可在她眼里,她和丛琦早已不是好朋友的关系。 二十岁的她不讨厌丛琦,她想啊,自己是厚积薄发的类型,学历更高未来也肯定会比丛琦过得好; 三十岁时她羡慕丛琦的生活,但依然认可自己的价值,隐隐的,她甚至瞧不上作为全职主妇的丛琦; 到四十岁,伴随着丈夫的事业腾飞,丛琦风光无限; 而自己呢,爱情早被油盐酱醋茶磨灭,稀薄的存款,儿子的叛逆,老公的木讷渐渐让她反感暴躁。 她不明白,各方面优秀的自己为何会比只有皮相毫无内涵的丛琦过得差。 每见一次丛琦,这份困惑就加深一分,渐渐的,她开始厌恶丛琦,丛琦优越的生活仿佛是对她努力半生的否决。 多么讽刺的现实啊。 自己辛辛苦苦工作,却不敌别人嫁个好男人。 曲苗苗破大防了,恨不得没她这个朋友。 就当她以为后半辈子都要活在嫉恨阴暗里时,一桩冲动造就的车祸没有带走丛琦,却让自己回到二十年前。 此时她是前途光明的大学生,丛琦不过是药厂女工。 还不认识陆城。 更不是二十年后那个养尊处优,夫妻恩爱到人人羡慕的陆太太。 到了明年,药厂引入外资。 所有人都以为药厂越办越好,却不想这是一个圈套。外资入资药厂不过是为了独家配方,配方到手人家立刻改头换面,而厂子呢,只能宣布破产,丛琦则成了下岗群众的一员。 预见丛琦没有陆城的未来,曲苗苗浮躁的心微微定了定。 “……抱歉。” 眼神里透着若有似无的同情,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丛琦看不懂她奇怪的眼神,但能察觉到对方的居高临下,莫名烦躁。 “苗苗,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变了。” 曲苗苗心跳慢了两拍:“有吗?” 丛琦:“有。” “从前你有什么说什么,就算不高兴也会直接跟我讲,现在因为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你就防上我,我们十来年的友情就这么脆弱不堪吗?” “在你心里,我人品有那么低劣吗?” 曲苗苗沉默。 想到自家和丛琦家在一栋楼,以后陆城会经常出入德馨苑。 她不确定陆城会不会像上辈子那样一见丛琦就沦陷,毕竟丛琦确实很漂亮,漂亮到女人见了都心动。 而感情这种事,一向最不受控制。 但她清楚丛琦是什么样的人。 ——丛琦是不会对“朋友”的男朋友感兴趣的。 现下两人是好朋友,只要自己表现得很爱陆城,就算陆城以后依然为丛琦动心,丛琦也不可能接受他。 而自己有学历,长得也不算差,家庭又很清白。 是长辈喜欢的儿媳妇人选。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未来二十年的变化,能够给陆城提供事业上的帮助,她不信在这么多好处下,陆城还能为了注定不会回应他感情的丛琦跟自己分手。 是自己对不起丛琦,先一步抢走属于她的安稳人生。 就这一次。 想到这儿,曲苗苗眼神定了定,深吸一口气。 “因为你太好看了,我们俩站一块大家先看到的永远是你,我害怕陆城也……” 第4章 曲苗苗坦然承认自己的小心思,丛琦一怔。 反倒不好怪她最近疏远的举动了。 她长得漂亮是公认的。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6节 被人从小夸到大。 小时候被大家夸像观音菩萨座下的女童子,长大了虽说美得过于张扬艳丽,但毕竟是大家看着长大的,知道她没太多歪七扭八的心思。 倒没人说她长得像狐狸精,丛琦几乎没听过嫌她长相不安分的话。 这会儿听曲苗苗这样讲,她有一点微妙的伤心,但没觉得不好意思。 更不会直接把问题揽到自己身上。 丛琦习以为常道:“光看长相就能移情别恋的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踹了他不仅不可惜,反而是一种幸运。何况咱俩玩得好,他能对女朋友的闺蜜起心思,这种男的罪加一等!” 曲苗苗垂下眼眸。 看,这就是丛琦。 她永远这么自信,耀眼,因为得到的爱比别人多太多,所以永远不能体会作为陪衬者的自己有多小心翼翼。 曲苗苗既羡慕,又忍不住嫉妒。 她其实很明白不管是这辈子的丛琦,还是上辈子的丛琦,都没对不起自己,她不该恨她,但有时候人的情绪就是控制不住。 曲苗苗苦笑:“我承认你说得很有道理,可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不由自主的卑微,一丝一毫都不敢赌。哪怕真实的他没那么好,我也只想捂住眼睛捂住耳朵,不要去面对,爱是盲目的,不是吗?” 丛琦恨铁不成钢。 苗苗什么都好,就是在谈恋爱这方面眼神差得可怕。 跟于乐康谈时就一个劲儿单方面付出,彻底贯彻了爱他就是爱他的一切的原则。 于乐康自私易怒,掌控欲强,不能担责的毛病其实早就出现端倪了。 但在曲苗苗眼里,却自动化为了“都是因为爱我才会这样”。 被欺负的事儿还没过去多久呢,这么快竟又坠入爱河了。 简直让人没法评价。 想到于乐康那个贱男人,丛琦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你落水到底是不是于乐康推的?” “我后来问你妈,你妈说没这回事,你就是不小心脚滑才跌河里的,不过于乐康确实不是东西,你妈妈讲,那个软蛋丢下你跑后心里害怕,第二天就跟着老表到羊城跑江湖1去了。” 听到于乐康的名字,曲苗苗表情微不可查地变了变。 眼底迅速划过厌恶,空着的那只手下意识搭在小腹,但很快又放下了。 “……对,是我自己不小心。” “不提他了,反正我已经看清他是什么样的人,现在也有新的男朋友,男人对这方面向来很介意,我不想于乐康这个贱男人影响到我跟陆城的感情。” 丛琦明白小伙伴的意思了。 这是让自己以后不要当着她新男朋友的面提过去的事。 “这个陆城,靠谱吗,要不让耿阿姨掌掌眼?毕竟他们吃的盐比咱们走的路都多,看人更准。” “时机到了我自己跟她说。” 丛琦摇头。 拖着可不是好主意,她提醒曲苗苗:“你男朋友都送到门口了,我能看见楼里其他人未必看不到,人家肯定会跟耿阿姨说,你想藏,肯定藏不住。” 家属楼哪有秘密可言。 谁家炒了什么菜、打了小孩、或是两口子拌了嘴,整栋楼都知道。 更别提于乐康从前没少在楼下等人。 四中三栋家属楼里大伙儿都知道苗苗跟汪家拐街道文庙西街的于乐康在谈恋爱。 虽说进入九十年代后自由恋爱之风盛行,姑娘家并不是谈一次恋爱就得嫁人,可苗苗先前一点不掩饰自己对于乐康的情根深种,大家已经默认他俩要办酒结婚了。 这要是黄了没多久立马跟另一个人恩恩爱爱,苗苗的名声估摸着要变臭。 丛琦是真心为好朋友着想,哪怕知道对方并不乐意听还是把劝告的话说了。 “我觉得你先别把人往家里带,吴阿姨和黄阿姨特别碎嘴子,肯定会四处嚷嚷,万一这段恋爱没成……你说是吧。” 曲苗苗嘴角弧度缓缓耷拉,看着丛琦不说话。 她不喜欢听人唱衰。 尤其唱衰的这个人是丛琦。 虽然丛琦不清楚自己跟陆城原本该成为一对神仙眷侣。 但她知道啊。 她见证过两人到底有多么恩爱,陆城有多么宠丛琦。 面对事主,曲苗苗难免缺乏底气。 因此,丛琦任何一句不带倾向的话到她耳朵里,似乎都能衍生出别的意思。 曲苗苗不喜欢胡思乱想,可又控制不住。 她也不能没有缘由的和丛琦绝交。 她害怕。 怕自己跟丛琦翻脸,丛琦抢起陆城来毫无顾忌。 只有两人是好朋友,丛琦才不会多看陆城一眼,只要自己不像从前那样约会老叫上丛琦,丛琦和陆城就不会有认识的契机。 曲苗苗一边怀疑丛琦会抢走陆城,一边又对她不可能多看窝边草一眼深信不疑。 思及此处,曲苗苗迅速调整了跟丛琦相处的方式。 “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对他有信心,我跟他志趣相投,我说什么他都能接上话,我是盼着这段感情能走下去的。至于黄阿姨她们想说什么就说呗,我过自己的日子,谈自己喜欢的恋爱,一没违法,二没犯罪,我干嘛因为她们就让男朋友躲着藏着?” 丛琦先是一愣,旋即笑道:“苗苗,你早该这么想了。” 住校对人的性格改变作用这么多吗? 换了从前的曲苗苗,肯定垂着头拿不定主意,谁声音大她就听谁的,哪说得出这种“不活在别人口舌里”的话。 曲苗苗笑。 “不聊了,我先回家睡一觉。” 丛琦挥挥爪子,笑眯眯道:“嗯嗯,有空找我玩啊。” 曲苗苗:“……好。” 曲苗苗走入楼道,脚步迈上楼梯,脸上那流程化的笑容顿收。 楼下,丛琦看得出来曲苗苗落水后性格变了许多,但她哪能想到如今的曲苗苗是二十多年后的曲苗苗呢。 反而觉得越来越有主见的她比从前闷葫芦的样子好多了。 她哼着歌儿,继续把没浇完的几盆菊花浇了。 随后回屋改衣服。 丛琦学习不好,但对打扮这一道仿佛生来就有的本事。 都是化妆,都是一样的化妆品,她就是能化得比别人好看;同一件平平无奇的衣服,缝纫机随便踩踩,就能改出花来。 丛琦改的样式家属楼里一些同龄女孩也喜欢。 她们带上旧衣服上门让丛琦改,丛琦也会帮忙。 不过楼里倒没那种脸皮厚得没边的人,听到她不收钱后来过一次就不好意思再上门了。 还有人建议丛琦收改工费,不过丛琦拒绝了。 改衣服做手工只是爱好而已,她自认半罐水响叮当,哪里敢坑人家的钱。 别看丛琦热衷打扮,其实她几乎没在这上面花太多钱。 她所在的药厂工资福利都不错,94年进厂时丛琦每个月拿170能存下100,第二年涨到240存得更多,今年药厂效益依然不错,丛琦能拿280,每个月固定存200。 平时吃在厂里住在家,花不了几个钱。 身上那些让人眼前一亮的新衣服要么是旧衣服改了花样,要么是扯了布自己做,一个月花二十来块就顶天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许慧英两口子自从悟了闺女不能像他们一样靠读书改命,未来大概赚不了大钱后便没少念叨提前存钱的重要性。 特意拿身边经济不自由的阿姨们打样举例。 不得不说,人到中年手里没有可自由支配的钱财,天天为几颗葱蒜生气吵架甚至打架的场面实在太惊悚也太深刻。 丛琦完全不敢想象自己老了也活得这么累。 危机感顿时拉满,在许慧英的教导下一步步往貔貅发展。 三年不到就存了近五千。 只是,一家三口不爱把存钱这种事拿出来炫耀。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她还是花钱大手大脚的形象,毕竟姑娘家爱打扮哪有不费钱的? 许慧英一开始还想澄清来着。 闺女相貌已经够扎眼了,若是再添个“花钱厉害”的头衔,怕是不好找婆家。 还是丛智渊劝住了她。 丛智渊的理由非常粗暴,闺女打小就爱臭美,不结婚时自个儿钱想怎么花就能怎么花,是花是存全由她自己拿主意。 若为着结婚装勤俭装朴素,难不成能装一辈子? 再者,结婚若是过得比不结婚过得还差,什么爱好都需压着,那结什么婚? 怕是脑壳昏! 左右两人就丛琦一个女儿,家里不差她那碗饭,何必着急要她嫁人呢? 许慧英一琢磨,觉得老公说得有道理啊,干脆懒得管了。 于是,楼上苗苗都谈好几个对象了,丛琦还是母单。 母单的丛琦照样很快乐。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7节 这不,刚给袖口收好边,传呼机的滴滴声响了。 她拿起一看,高中同学叫她到卡拉ok迪厅聚会。 呼她的人叫姜萍,两人从前玩得不错。 若说和曲苗苗玩得好是打小的情分,那跟姜萍好则是因为学渣的惺惺相惜。 毕业后,姜萍跑到广省打工。 这时候广省、深市发展快,遍地是工厂工地,算是打工人的第一选择。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过年那会儿。 当时姜萍穿得可时髦了,铆钉靴子紧身亮片毛衣,外头套着玫红羽绒服,配上一头大波浪酒红色头发,一瞅就知道是外头回来的。 听说那边随便找个厂子月工资就能达到五六百,好些人羡慕得眼睛都绿了。 恨不得立马把自家儿子闺女扔去打工。 就连耿阿姨也感慨过好几次,打算让苗苗毕业后就往南方发展,在那边卖力工作几年再回榕城,还打趣丛琦要不要去,好跟苗苗能互相照应。 丛琦都笑笑打哈哈。 觉得阿姨们有时候还挺天真的。 其实哪儿那么容易呢。 姜萍私下跟自己透露过厂里特别累。 一天少说要上十三、四个小时的班,不仅上班时间长,工资还是计件。 像她这样的新手,一个月累死累活三四百,熟手大概才能拿五百。 除了工资比国营厂子高一点,福利什么都是没有的。 大家总觉得南方搞钱快,拼命问她赚了多少钱,是不是要给家里置办家电或是换房之类。她父母好面子,早早就把牛吹嘘出去了,她只能顺着把谎撒下去。 这个点回榕城,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但丛琦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若是出事,姜萍就没心思到迪厅蹦迪唱歌了。 她回卧室换了件白色吊带背心加浅蓝色牛仔短裤,脚踩白色回力鞋,凹凸有致的好身材顿时展露无遗,踩着橘黄色的自行车慢悠悠朝爱情水方向走。 爱情水卡拉ok厅。 “咱班花不会不来吧?” “我喊的,她肯定来。” 姜萍叉起苹果,边吃边揶揄的看向角落里穿着一身西装的男人:“袁合,你这可是藏得深啊。读书时我们谁也没看出你喜欢丛琦咧。” “先前没干出成绩,没信心表白。” “现在有了?” “看来发达了哦,有机会带我们一起发财噻。” “对对,有好事叫上咱。” 袁合笑笑,开了一罐啤酒道:“谈不上发达,只是觉得稍微能养得起家了。” 话虽谦虚,眉宇间却是志得意满之态。 众人又是一阵揶揄取笑,开始给他出主意。 你一言我一语,五花八门,稀奇古怪的表白方式,众人边出主意边哈哈大笑。 正说着,丛琦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进来了。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彷佛给加了柔光滤镜。 她身形高挑,纤秾合度,吊带背心贴身,微微露出半截不盈一握的腰肢,牛仔短裤更是显得一条腿又长又直。整个人艳光四射,美得不可方物。 众人齐齐抽气,怔住了。 乖乖,一段时间不见,丛大美人更漂亮了呢。 随即不知道谁吹了个口哨,而后再响起四五声。 丛琦环视一圈,在座的十几个男男女女都是一个班的,没有陌生人。 她便很自然地抬头挺胸,凹了个妖娆的s型。 还朝姜萍抛了个媚眼,臭屁道:“嘿嘿,我这出场效果怎么样,美到你们了没?” 第5章 众人:……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啊。 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丛琦,坐这儿。” 丛琦身体摆正,搞笑女秒变正经,大步走到姜萍身旁坐下。 看向旁边另一人。 “杨晓红,你们鞋厂不是周四放假吗,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晃荡?” 杨晓红剪着一头利落短发,人也很利落。 “别提了,厂里没活儿干没钱发,只能回家歇着。” 说着叹了口气:“哎,估计离下岗不远了。” “你们药厂效益应该还不错吧?” 丛琦脸上的惊讶来不及收:“鞋厂也不行了?药厂这边还成,正常生产也没拖欠工资。” “那挺好的。” 杨晓红爽朗地拍了下丛琦肩膀,道:“不过呢,你也多考虑考虑以后能干啥,我就担心药厂也撑不住。” “可别说我故意寻你晦气,实在是这半年里倒闭的厂子太多,真倒闭了完全指望不上厂里给的那点补偿。” 政府给了买断工龄的补偿款。 可拨款这事就逃不开一层剥一层,到工人手里已经剩不了多少了。 去闹? 没用啊。 领导都是你推他,他又推另一个。每个地区补偿款高低还会受当地经济形势的影响,究竟能发多少,工人们只能从各个厂补偿金额的差别猜个大概,真去问了也不一定有答案。 这时候政府工作既不透明也不公开,加上小老百姓对当官的天然敬畏,真就是发多少拿多少,很少人敢去质疑。 要问这些人恨不恨? 恨啊。 可又不知道该恨谁! 杨晓红一想到失业,心里苦得跟吃了黄连差不多。 面上露出愁绪。 “我要早知道会下岗,还不如不顶岗,我妈工龄长不仅补偿款多些,政府还会按工龄发放养老退休金。现在倒好,因为顶岗她的退休金没了说法,我这工龄也拿不到多少补偿,这都是前车之鉴,你们要长长心啊。” 说这话时,她语气格外真诚。 她如今很懊恼高中时学习不用心。 那时候想得多美! 成绩差就差呗,反正可以顶父母的班,咋样都能混口饭吃。这时候的国营厂子从福利上看其实和独立的王国差不多,可以满足一个人从生到死的基本需求。 厂区内设有食堂、电影院、医院、澡堂、宿舍、学校甚至还有娱乐运动场所。 而且这些都是可以报销的,不用工人自己出钱。 每个人的工资待遇也很不错,最重要的是因为工人都是终身雇佣制,人人都觉得自己是厂子的主人,福利便和工资一样只能增加不能往下减,否则工人第一个不答应。 哪晓得世事变幻这么快! 随着私企、外企逐渐占领市场,这些新兴企业相比于国营厂子没有那么多的负担,也没有那么多人情要考虑,人家只需要考虑钱就好了。 这些企业不断壮大,渐渐威胁到国营厂子的生存空间。 振华鞋厂七八十年代可是榕城有名的大厂之一。 虽然早几年一线大城市就有不少国营单位倒闭破产。 全国的下岗工人也在逐年增加。 但榕城因为起步晚,反而避免了第一波冲击。当时大伙儿还挺乐观的,觉得受影响的大概是工人不到五百的小厂,千人大厂肯定能屹立不倒,政府肯定不会放任大厂倒闭,一定会有扶持政策的。 谁也没想到下岗潮来得这么快。 丛琦听出她话里的唏嘘和难受,会意地拉过她的手捏了捏。 “没事,天无绝人之路。” “咱好歹也是高中生,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打起精神千万别丧气,只要坚定往前走等着你的一定是光明璀璨的未来。” 话说得那叫一个豪气干云! 配上她充满生气的晶亮双眸,让人下意识被鼓舞到了。 杨晓红先是一愣,随即笑开。 眼里闪烁着点点星光。 “你说得对,我年轻我怕什么!难道离了鞋厂我就找不着活儿了?” “大不了走街串巷收废品去,混个温饱应当不成问题。” 两人说话声儿没刻意压低,大家都听见了他俩在讨论什么。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8节 说到下岗,已下岗或是处于下岗边缘的各个眼神黯淡,这时候就显出读书以及在私企上班的优越了。 袁合目光时不时落在丛琦这边。 闻言,心道表现自己的机会来了。 深吸两口气,在脑子里演练了两遍说话的语气后端着啤酒凑过来。 “不就是下岗嘛,祖国经济正在腾飞初期,找准路子比进国营厂子拿死工资强多了。” 杨晓红斜眼:“站着说还不腰疼。” 袁合迅速瞥丛琦一眼,对上丛琦笑眯眯的眼神,耳根顿时有些发烫。 他迅速咳了两声。 道:“我敢说这话,肯定是想到了主意的。” 他这样一说,担忧自己即将成为无业游民的另几人的注意力也被拉了过来。 期待地望着他,等着听他的高见。 “袁合,袁老大,赶紧给哥儿们指条路啊。” “就是,别卖关子!” 丛琦也咧一口大白牙,跟在大伙儿后面捧哏:“什么主意啊,袁合你混得最好,带大伙儿一起飞呗。” 狐狸眼眨啊眨,仿佛带着钩子,谁见了都迷糊。 袁合对视不超过三秒,迅速败下阵,眼神咻一下挪开了。 他干咳两声,猛地灌了口啤酒。 企图抚平活跃得犹如脱缰野马的心跳。 “嗳嗳,你们这高帽子给我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说完,他视线转向杨晓红,说:“我工作的星海地产一直有招销售。要求高中毕业能说会道态度大方就行。不过销售岗固定工资低,主要靠提成,公司卖一间房拿五百块提成,卖得多赚得多,卖不出去只能领固定工资。福利确实比不上国营厂子,但有另一个好处,凡是内部员工购房都有优惠。” 听到前半截,大伙儿喜笑颜开。 那可是五百啊! 再听到后半句,犹如鸡肋。 “卖房啊,好卖吗?” 袁合:“别的地产销售能不能卖出房我不清楚,但星海不难卖。” “吹牛吧!” 姜萍嗤一声,摆明了不信。 其他人没说话,但脸上也是将信将疑的表情。 袁合不受影响,眉飞色舞道:“我们老板开采煤矿起家的,身家雄厚不说,脑子也厉害。上个月刚跟银行谈好合作,以后星海房产可以零首付贷款买了。在我们榕城,他就是吃螃蟹的第一人!” “等广告铺出去,房子肯定被抢着买。” 丛琦眼珠子瞪得溜圆,这可是贷款啊! 首付是什么她没太明白,但贷款两个字她扎扎实实听懂了。 她每个月工资不到三百,一年下来不吃不喝大概能买好地段的两到三个平方。 就买个房,得欠银行多少钱啊? 一辈子还得上吗? 如果还不上怎么办? 抢着买的人怕不是脑子不好使?! 丛琦看着正滔滔不绝吹老板彩虹屁的袁合,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其他人表情也没好到哪儿去,只觉得袁合被公司洗脑得厉害,已经开始说梦话了。 只有杨晓红听得格外认真,彷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袁合,你说的都是认真的吗?到你们公司卖房子真的有前途?” 袁合昂起下巴,扯了扯西装领子,低调炫耀:“这衣服两百多,但只花了我上个月工资的四分之一。” “哇!” “你是真发达了呀。” “还好还好,我们老总就是我的奋斗榜样。” 袁合得意洋洋瞥丛琦,结果丛琦并未看他,更没像别人那样露出崇拜的神情。 袁合嘴角的弧度缓缓收回。 他摸了摸事先准备好的心锁手链,期待着自己和丛琦会像电视剧的男女主那样定情成功。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大家不聊工作开始聊感情。 姜萍和丛琦被问得最多。 袁合一直在等待表白的时机,整个人又激动又紧张,为了缓解这份忐忑,不知不觉喝了不少酒。 可惜还不等他做好心理建设开口,另一个叫郭虎的男生抢先一步,半跪在地跟姜萍表白了,姜萍显然对郭虎早有好感,半秒都没犹豫就松口答应了。 而后大家都沉浸在好奇他俩啥时候勾搭上的八卦里,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直到散场也没机会说。 袁合便制造机会,提议由他送丛琦回家。 其他人不约而同露出会意暧昧的笑容,丛琦嗅到了瓜的味道,还是自个儿的。 她佯装没瞧见她们的表情。 毕竟是老同学,就算要拒绝也没必要在共同的朋友面前扫人家面子。成年人,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丛琦推着自行车,两人顺着护城河往四中方向走,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快要到四中附近时,袁合叫住丛琦。 “丛琦。”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袁合掌心的手链已被握得滚烫。 丛琦暗暗叹口气,来了! 她停下脚步,将自行车放好。 再转身正对着袁合,想了两秒当即一个直球:“你是想问我什么时候找男朋友?” 袁合“啊”了声,似是被直球打懵了。 丛琦抿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确定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更想和你做朋友。” 袁合:“……” 他的表白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袁合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他听懂了,但不甘心。 丛琦朋友太多,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普通朋友。 如果丛琦对自己没意思,面对大家的打趣又为什么要同意让自己送她回家呢? 冲动下,袁合问出了那句叫他后悔不已的话:“是我长得不够帅,性格不够好,不够……不够有钱,你怕我养不起你,所以才要拒绝我?” 丛琦:…… !! ??? 什么跟什么?? 最后一句话让丛琦很不高兴! 俏脸满是愠色。 面对无端伤人的猜测,她能忍下去就不是被众星捧月的丛琦了。 叉腰就骂:“你条件是不错,你喜欢我我也很开心。” 见袁合面露惊喜。 丛琦抬手示意他别发言,继续说:“谁喜欢我我都开心,这代表我可爱,我讨喜啊。可是谈恋爱是你喜欢,我就必须得接受吗?照这么说,我男朋友得从家门口排到这儿,谁要是被我拒绝了,那肯定是我肤浅,嫌人家没钱,嫌人家不够帅,是不是?” “我没那么——” “哇哦,这么说……” “一个人养不起我,那我多交几个让你们大伙儿一起养,就能完美解决问题了呢。” 袁合脸上的惊喜被这番话成碎片,落了满地。 “对不起,丛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那么想过,我——” “噗!” 不远处路灯下,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看不清脸,个头很高,宽肩细腰大长腿。 他半靠在电线杆上,一条腿微曲着,手里夹着根烟。 笑了声,往这边瞥过来。 “对不住,没忍住!” 道完歉,慢悠悠转身走了。 袁合愣了愣: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在哪里听过呢? 丛琦:…… 轰隆一声,彷佛天空中劈了一道惊雷下来。 劈得丛琦头顶冒烟,脸还烧得慌!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9节 声音好好听,她的耳朵怀孕了,呜呜呜。 第6章 装逼不成秒丢人。 就算是陌生人,丛琦也瞬间焉了。 “呐,袁合,我先回家了。” 袁合伸手还想解释几句,就见丛琦垂头丧气着放狠话: “你酒喝了不少,路上小心可别醉死在大马路上,我看你今晚脑子就不太清醒,居然敢往我高洁美好的品格上抹黑,当心吃鱼被鱼刺卡,哼!” 丢下话,丛琦跨上单车。 身后彷佛有“害臊抠脚怪”在撵似的,一双长腿快蹬成风火轮,海藻般的卷发随风飘啊飘。 袁合原本情绪还挺复杂。 一会儿后悔自己失心疯了,居然说出那样难听的话,以后丛琦更加不可能考虑自己; 一会儿是被拒绝后的伤心和恼羞成怒; 一会儿是陌生人熟悉戏谑的声音…… 交织成团,心里跟打翻了酱料瓶差不多。 然后,所有的复杂,茫然的情绪,在丛琦抱头逃窜还不忘耍宝诅咒人的一瞬间,消散了。 心里的枷锁顿时被解开。 ——她还是把我当朋友的! 比起男朋友上岗失败,他发现自己更不想跟丛琦连朋友都没得做。 试想一下,换自己被追求者诋毁人格,就算对方是出于伤心才口不择言,就算相信对方真的很爱,他照样会跟这样的人断绝往来。 丛琦在生气时还不忘给他台阶,说明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的确没有挑剔外在的条件,只是单纯的不喜欢。 若是…… 嫌他性格不合适,他能改; 嫌他长得不帅,皮肤不好,他可以学着打理自己; 嫌他没钱,他也能努力赚; 这些都还有点机会,但丛琦的意思分明就是否定他整个人的特别。 他的种种在丛琦那儿不具备特殊性,就跟杨晓红、姜萍、齐磊一样,都是她的朋友。 因为只是朋友,所以就算他说了难听话,丛琦讥讽回来的同时还能给他留台阶。 这该死的体贴,简直让人又爱又恨。 这种情况下,他拿什么去争取她的回应呢? 袁合叹息一声! 摩挲着沾染了体温的手链,略迟疑几秒,用力朝护城河里扔去。 而风风风火火踩着脚踏车冲进小区大门的丛琦可一点没惦记袁合怎么想,也不担心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玩耍。 她这会儿脸蛋红扑扑的,握在车龙头上的纤纤玉指捏得死紧。 脑子里三百六十度螺旋升天式循环着路人甲的声音。 “对不住,没忍住。” “对不住,没忍住。” “对不住,没忍住。” …… 每回放一遍,就跟着“砰——”的一声,烟花炸一脸,炸得她脑子像浆糊,脸庞不自觉挂上迷之微笑。 停好自行车,从车棚到楼道短短几十米,愣是被她走成了星光大道,一会儿猫步一会儿原地蹦两下。 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回来了?” “美什么呢笑成这样,捡着钱了?” 许慧英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圆盘时钟,时针刚走到八。 “妈妈~~~” “钱没捡着,不过遇到了一个声音贼好听的男的。” 丛琦把钥匙往门口斗柜上一扔。 双手托腮,一脸被迷住的小样儿:“特别特别好听。” 可惜当时忙着脚趾抠地,没反应过来,不然她肯定要冲上去交个朋友。 许慧英听到女儿嗲里嗲气,尾音拖老长,就知道这丫头不对劲。 “多好听,有程前许戈辉声音好听?” 丛琦踢掉脚上的回力鞋,趿拉着拖鞋先跑卫生间洗脸。 水啪啪往脸上拍,也掩饰不住语调里的荡漾:“不一样,反正就是好听~~~~” “爸呢?” 许慧英:“到隔壁楼院子跟你毛叔叔他们下棋。” 丛智渊不喝酒不抽烟不打牌,唯爱下棋,有时候下到兴头上常常忘记时间。 “琦琦,这礼拜休假的时间你给我空出来。” 丛琦刚洗完脸,没用毛巾擦干,任由脸颊上的水珠自然干掉,一张俏脸出水芙蓉,好看极了。 她顺手拿起桌上香蕉,从顶端撕起。 嗷呜一口啃掉三分之一,含糊不清问:“做什么呀?” “你张阿姨周六找我聚一聚,知道你没找男朋友,就提议你跟她侄儿接触接触,我看了那孩子的照片和履历,挺优秀的,你见一见吧。” “哪个张阿姨?” 四中的教职工们大都是她的叔叔阿姨,其中就有两位张阿姨。 “张爱华,跟我一个宿舍,你小时候见过的,她很喜欢拿零食逗你,记起没?” 丛琦歪着头,想了两秒。 眼前渐渐浮现出一个略显丰腴,热情爱笑的阿姨。 那是老妈的大学同学。 当年老爸老妈上大学的第一年,两人还没攒下什么钱,没钱租房,更没钱请人看自己。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不在榕城,不过就算在,那也不可能专程帮忙带自己。 于是,丛琦就屁颠屁颠跟着妈妈住宿舍了。 她记得,七八届高考还不限制考生年龄,妈妈的同学里有十几岁的,也有比她更年长的。 但像他们这样,一家三口上学住校的屈指可数。 当时爸妈心里也有数,知道宿舍多一个孩子一定会影响到舍友。但没办法,他俩上学,自己不跟着怎么办? 丛琦那会儿四五岁,这么大点的孩子只能跟着妈妈住。 于是就厚着脸皮跟几个室友商量。 大家人都很好,不仅同意小孩儿住宿舍,平时还会带丛琦玩。 所以丛琦就老是听妈妈喊她乖,喊她不要吵不要闹不要影响到阿姨们。 好在小时候的她也的确懂事。 加上长得玉雪可爱,靠着奶嘟嘟的脸蛋,甜甜的小奶音,很快就把宿舍几个阿姨的心俘获了。 再加上老妈平日会帮其他人打打开水,宿舍卫生永远做最多的活儿,母女俩在宿舍住的那一年还挺和谐。 等第二年他们一家子终于有钱出去租房。 几个阿姨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特别舍不得她这个开心果。 想到这儿,丛琦也很开心能再见到张阿姨。 忍不住兴奋得身子歪倒在许慧英身上,问:“妈,是不是送我亮晶晶裙子的张阿姨?” “记起来了?就是她,除了小裙子,你初中用的英语磁带不也是你张阿姨帮忙找的。” 磁带也记起来了。 “不过妈,我记得张阿姨毕业后就一直在海市,不是吧?” “对。” “那……怎么突然回来,还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啊?” 对于相亲,丛琦不怎么抗拒。 尤其是近两年看了曲苗苗那几段狗屁倒灶、一地鸡毛,要死要活的恋爱后。 “养病。” “啊?!” “工作劳累出来的毛病,咱这儿气候适宜,你张阿姨打算回来住一段时间。恰好她侄子在一医院当医生,哦对了,要介绍给你的就是这个小伙子,你张阿姨还寄了照片呢,等我拿给你瞧瞧。” “好呀好呀。” 丛琦抠着指甲盖,一点不害臊。 像小尾巴似的跟在许慧英身后转来转去。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10节 边跟着转还边叨叨。 “怎么还没找到呀?” “会不会在哪个抽屉里?” “妈,不会掉垃圾桶里被你当成垃圾扔了吧?” “……” 许慧英太阳穴突突的。 无奈地瞪了闺女一眼。 自己在认真想照片放哪儿,女儿却跟几百只鸭子一样叽叽喳喳,她简直恨不得拿针把她嘴巴缝上。 “幺女儿,你能安静会儿吗?” 丛琦眼睫毛扑闪扑闪,嘴唇抿紧,食指抵在唇边比划出一条直线。 她嘴巴老实了,活泛灵动的眼珠子依然无时无刻不在刷存在感。 许慧英无奈扶额,只觉得眼睛还是被吵到了。 又瞪了丛琦一眼。 丛琦表情茫然,无辜地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好像在说——妈,我不是没说话了吗? 许慧英:……算了! 她把客厅和卧室所有抽屉都翻了一遍,终于在书桌上的笔筒里找到了。 “给,看看是不是一表人才” 丛琦怀着激动的心瞅去。 目光触及照片,眼里的光缓缓熄灭,嘟囔道:“证件照啊?我还以为全身照呢。” 帅哥当然得看全身啊。 脸好看身材不好的话,那她也是不喜欢的。 许慧英没好气地拍她手臂:“你张阿姨说了,人家小王接近一米八。你要是觉得长得合你眼缘,见见面聊一聊,看不中再说嘛。” 丛琦捏着照片仔细端详。 “小王”长得确实不错,浓眉大眼,天庭饱满,看着很年轻,似乎很靠谱的样子。 医生也是很体面的工作,这婚事若是能成,未来应该很有保障。 张阿姨和妈妈这么多年没断联系,关系摆在那儿,也不可能介绍人品有瑕疵的人给她。 可丛琦就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如何?” 许慧英见女儿发呆,忙轻轻推她。 丛琦回过神,无所谓地耸耸肩:“见见呗,玉林路据说开了家好吃的新馆子,正好叫上张阿姨大搓一顿。” 边说,她还边吸溜口水。 显然,小王的魅力远远比不上她对那家馆子的期待。 许慧英忍俊不禁,戳了戳女儿脑门:“就知道吃。” “人生二字,不过吃喝,我爱吃我会吃,我骄傲!” 丛琦抬头挺胸嚷嚷。 许慧英拿她没办法,这么大个人就跟小孩儿差不多。 摇摇头回客厅接着看电视。 丛琦随手把小王照片往笔筒一塞,乐颠颠回自己房里记日记。 嗯,那么好听的声音,值得记上一笔。 她咬着笔头,挖空脑子想把对方的声音详细描绘下来,免得以后老了翻开日记本却回想不起来。 “……嗯,凤鸣鹤唳,洋洋盈耳,让人心跳加速……” 光是记录声音她就洋洋洒洒好几百字。 末尾还加了句个人特色鲜明的感慨: ——希望他有一张配得上声音的脸,可惜了,没看清。 ——啊啊啊啊,我怎么能没看清??!!!!!! 丛琦刚合上本子,客厅里老妈声音传来:“琦琦,苗苗来了。” 声音刚至,门被敲响了。 丛琦起身,拉开房门:“苗苗你怎么来了,快,进来聊。” 曲苗苗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眼神迅速扫了眼墙上贴得满满的海报。其中小虎队似乎独得丛琦恩宠,整整有四张,别的男星最多也就两张。 小虎队啊…… 年轻时她也迷过,还为谁更帅和丛琦争过无数遍。 美好回忆袭来,曲苗苗眼神变得柔和。 笑笑着挽着丛琦的手:“下午又困又累,忘了别人托付的事了。” 丛琦猫猫困惑状。 “什么事啊?” 曲苗苗肩膀撞了丛琦一下,笑得别有深意。 丛琦被她暗戳戳打趣的笑容搞得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随后就听:“过年那会儿咱们到溜冰场玩,不是遇到我同学了吗?他想追你,让我约你下周一块出去玩,你去不去?” 丛琦大眼呆滞:……怎么回事? 现在也不是春天啊! 咋桃花一开就开好几簇? 难道是她单身狗气息太浓,光环太亮,闪到大家了?!! 第7章 溜冰场…… 丛琦想了想,摇摇头:“谁呀,我没印象。” “戴眼镜,一说话就脸红那个……他叫孟俊,高分子材料专业的,你还夸过他人不可貌相呢。” 丛琦努力挖啊挖,终于从记忆里挖出了“孟俊”的脸。 戴着眼镜,五官很清秀,浑身充满了学霸气息。 大概小时候出水痘时没管住自个儿的爪子,所以脸上坑坑洼洼的。 难看倒不难看,只是不符合颜狗的审美。 “唔……不用了吧,我不喜欢长那样的。” 对着曲苗苗,丛琦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不搞虚头巴脑那套。 然而,曲苗苗今天却超乎寻常的激动。 “丛……虫虫,孟俊人很好的。你不知道吧,他保研成功了,等研究生毕业一定是好单位大公司抢着要的人才。我听说好多单位给研究生待遇特别好,有些能直接分房。你如果跟他谈恋爱,房子车子好日子都近在眼前。” 丛琦讶然地看着她。 房子,车子……这两样都大几十万,还近在眼前咧。 不带这么吹牛的。 曲苗苗:“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经过于乐康,我是彻底明白积极健康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外在、甜言蜜语不一定靠谱,但对方的人品、本事一定靠谱。” “你天天在厂里忙活,可药厂的研究员你都接触不到;咱父母这辈认识的大都是老师,能介绍给你的也就这层面的人物。咱要想认识生活水平更高一层的异性,可能性太低了,不如找个潜力股。你看看,今年我二十三,你二十二,女生青春漂亮就这么几年,你再不想想这事,继续蹉跎以后还能挑什么好的?好的早就被人家挑走了。” 丛琦更加惊讶了。 狐狸眼上上下下扫视曲苗苗,忍不住感叹一声:“苗苗,你什么时候体会这么深刻了?!” 曲苗苗见她没当回事,没好气地撞了她一下。 “我说认真的!” 丛琦摆手,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同龄里优秀的被挑走了那就往下找呗,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难道三条腿的男人还找不着?男的三十岁都能找十八岁姑娘谈恋爱,到三十岁我也能找二十四五的弟弟谈。” 说完,好像有哪里不对。 丛琦咂摸了两遍,还是没意识到自己说反了。 曲苗苗倒是听出来了,但她没有纠正,而是语气认真的打破丛琦的幻想。 “你也说了,那是男人!” 男人三十岁别说找十八岁的,五十岁都能找二十出头的。 把孟俊介绍给丛琦,曲苗苗的确没存坏心。 上辈子她的嫉恨只有自己知道。 丛琦从头到尾都不晓得她的疏远不是因为生活自然而然带来的距离,而是源自于嫉妒,仇视。 当自己操控着方向盘撞向丛琦的那一瞬间,丛琦似乎看了过来,曲苗苗不知道丛琦在被撞前认出自己没,她昏倒前不后悔撞她。 醒来过更不后悔。 因为这场车祸,她才意外有了翻盘再来的机会。 一定是老天爷见她活得太苦,否则为什么得到命运青睐的是她,而不是被撞的丛琦呢? 当有了洗牌重来的机会,那早已被生活磨灭吞噬掉的脆弱友情又开始冒了出来。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11节 孟俊或许不能大富大贵,但中产水平是有的。 丛琦嫁给他就算做不成贵妇人,不愁车不愁房却是肯定的。 就当是她先一步抢走陆城的补偿吧。 这样—— 她跟丛琦就两清了,她再也不欠丛琦什么了。 丛琦不知道好闺蜜心中的弯弯绕绕,也不觉得和她争论男人女人在择偶上的优劣有什么意思。 “嗯嗯嗯,我知道不一样,但我觉得谈恋爱随缘更好,不谈好像也很快乐。” 语气敷衍得气人。 曲苗苗:“可是……” “好了苗苗,不说这些了,我有东西给你看。”丛琦开始不耐烦了。 “当当当当!!” “看,这是什么?你最喜欢的零点乐队的磁带哦,姜萍帮忙带的呢,送给你。” 曲苗苗看看塞到手里的磁带,再看面前笑容灿烂毫无心机的脸,喉咙有些哽。 她佯装不在乎地低下头,单手揉了揉眼角。 可只要想到陆城,想到上辈子光鲜亮丽、无忧无虑,四十多岁眼角却没一丝皱纹的丛琦。 再抬头时那一点点波澜又被摁了回去。 “你别转移话题,虫虫,咱俩是好朋友我才会多嘴说这些。” 丛琦沉默,她真的不想讨论这些。 可曲苗苗不放过她,继续道:“孟俊他真是潜力股,能跟他在一块属于你高攀——” 丛琦:“这高攀谁乐意,谁去,反正我不想要。” “虫虫——” 丛琦脸上的激动也冷却下来。 眉目间透出不耐:“好好聊着天你非得扫兴,都说不喜欢了嘛。” 因为面前的是自小就认识的曲苗苗,丛琦说话才不像吐槽袁合那样尖锐。 曲苗苗表情变了变,知道快惹恼丛琦,决定退一步。 “好吧,我只是怕你错过这金龟婿……” 这个暑假因为有自己的提点,陆城忙着创业。 大概没有时间出实验室,约莫不可能像上辈子那样见到丛琦。 或许,让丛琦有主儿的事不必过于着急。 丛琦瞥她一眼,看到对方脸上的遗憾和着急,以为她真的是怕自己错过了好对象。 叹了口气,还反过来安慰她:“你呢,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成了。我就喜欢好看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改,什么时候谈恋爱得看缘分,如果缘分没到一辈子不谈也不是没可能。再说,这周末我妈也安排了相亲,真没空去见什么孟俊。” “苗苗你就是太单纯,别人说喜欢我你就以为真喜欢了啊。” “溜冰场都半年前的事了,你俩一个学校,他若是在溜冰场对我一见钟情,怎么等大半年才来借你之口约我?心动居然也能带暂停键的?我怀疑这孟俊有什么毛病。” 这话说得曲苗苗很不自在。 孟俊心有好感是真的。 但这种天之骄子就算为丛琦的高颜值心动,在知道她只有高中学历后,这份心动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是因为她对陆城患得患失,无时无刻不在担心陆城和丛琦像上辈子那样认识相爱,才主动联系孟俊,骗他说丛琦对他有好感,压抑了很久还是控制不住感情,自己想撮合撮合。 美女主动,大大满足一个男人的虚荣心。 孟俊当然没有拒绝,这才顺势提出约会试一试。 可现在被丛琦点出来,曲苗苗尴尬之余,才第一次正视对方。 她发现—— 她不如自己以为的了解丛琦。 丛琦并不是她记忆中那个靠着脸傍上一张长期饭票的幸运蠢货。 相反,某些方面她非常敏锐。 曲苗苗当机立断,装出一脸震惊的模样。 顺着丛琦的嘀道:“……这样吗?可恶,看他说得那么真情实感我还以为……” “虫虫,还好你脑子清醒,否则要是被骗了我会内疚死的。” “那是,我是谁啊,这些男的一丁点小心思都别想逃过我的火眼金睛。” 丛琦得意地昂起下巴。 食指和中指比成v,指指自己的大眼睛。 曲苗苗:“……那,如果有不错的,你见不见?” 说完不等丛琦开口,曲苗苗就作出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道:“我现在很幸福,也想要最好的姐妹得到幸福,以前你自己说的我们可以差不多时候结婚,差不多时间生小孩,这样能做一辈子好朋友。” 丛琦挠挠脖子,有一丢丢尴尬。 什么永远做好朋友,要一起结婚生小孩…… 这话她跟好多朋友说过。 毕竟说这话时大家都才十三四岁,当时学校女生里非常流行看言情口袋书。 里面各式各样的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动不动就是为好闺蜜两肋插刀,男女主爱起来那是山崩地裂,九死不悔。 曲苗苗学到了谈恋爱,无爱不成活。 她大概更羡慕小说里好朋友铁哥们的感情,所以对着一块玩的小姐妹好听话一摞一摞往外冒,哄得大伙儿感动连连,两眼汪汪,这会儿再想起这一出,丛琦感觉自己跟个渣男差不多,脚趾忍不住抠地了。 “……好,好啊,我尽量不掉队。” 得到满意的回复,曲苗苗拿起磁带,满意上楼了。 丛琦舒了口气,扒拉着一头卷毛,昂着头低嚎一声,往后歪倒在凉席上。 怎么觉得跟苗苗聊天那么有压力呢。 没想到接下来还有让她压力更大的事。 只要休假,甭管有没有别的安排,苗苗就是死磨硬泡约自己出门。 然后就会偶遇她的某个男同学,或是某几个同学。一次两次丛琦没多想。 玩嘛,人多人少都可以。 四次五次后,丛琦渐渐回过味了,这是变着法给她相亲呢。 想明白这点后,丛琦便直接了当说不愿意把好好的休息时间花在跟陌生人社交上。 曲苗苗每次都笑着说好。 可是下回照旧这样安排。 这让丛琦很恼火。 可她一生气,曲苗苗就会柔声柔气道歉,送赔礼礼物。 她仿佛掉进水里被水草缠住一般。 在不舒服和十年友情中不断撕扯推拉,不开心的时候越来越多。 两人闹别扭的次数多了,即便她没抱怨,许慧英两口子也看出了端倪。 “幺儿,跟苗苗吵架了?” “没……好吧,有。” 她晓得自己没耐心又不爱动脑子,是以习惯将理解不了解决不了的问题搬回家问父母。 丛琦巴拉巴拉,将苗苗这阵子的奇怪说了一通。 “妈,你说苗苗是不是很奇怪,对我交不交男朋友这事比你和爸还着急,我最近被她弄得心情好糟糕,出门变成了痛苦,啊啊啊啊,到底为什么呀?” 丛琦苦着小脸,爪子不安分的揪着卫生纸,撕成一条一条。 “是有一点。” 许慧英瞥了一眼,决定不告诉闺女她撕的纸是她自个儿擤过鼻涕那张。 丛琦小嘴继续叭叭:“说好几遍不想跟陌生人玩,她还是这样,如果不是认识十多年,我肯定跟她绝交!对,绝交!” 她说得气呼呼的,许慧英可不会把这话当真。 真正的“讨厌”是沉默的,是一声不吭就疏远。 嚷嚷得这么厉害反倒代表她仍然看重和苗苗的友谊。 因为看重,所以才像困兽一样感到苦恼。 “幺儿,如果你已经明确表达过自己的想法,苗苗却一而再再而三不尊重你,那你该问问自己,是不是你们的友情没你以为的重要?” 第8章 “怎么会?” 丛琦当即反驳:“苗苗除了我又没别的朋友,她不可能像妈妈你说的那样。” 许慧英面色如常。 语气不疾不徐:“你俩一块读书时苗苗内向不爱讲话,确实只跟你玩得好。但她已经上了三年大学,难道除了你,就不能有新的朋友?她的男朋友不就是大学后交的吗?” 丛琦噘嘴,无法反驳。 整个人丧丧的。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12节 许慧英深谙跟丛琦交流的法子,看她没底气反驳便晓得她开始动脑子琢磨了。 没再把自己的主观想法强加上去。 而是选择更温和的方式告诉她:“你是不是她唯一的朋友,跟她尊不尊重你不能划等号。幺女儿,每个人的性格都会随着时间,随着遇到的人和事产生变化。有些朋友能一起走很久,有些半道就离开了。妈当然不是说苗苗肯定对你存了不好的心思,妈不知道你们相处的细节,但你自己应该感觉得到,对不对?妈相信你能用心分辨出来的。” 语落,许慧英拍拍丛琦乱糟糟的小卷毛脑袋,走出门,留给她独自思考的空间。 许慧英在教育子女方面没有特别好的心得。 她和丈夫都是家庭里不受欢迎的那个,两人对待丛琦的办法几乎是闭着眼摸索出来的。 他们希望父母兄弟如何对待自己,就把这种“希望”投射到丛琦身上。 ——爱她,养她,教她,护她,给她足够的自由和信任。 某种意义上讲,让女儿幸福快乐成长其实就是在弥补自己晦暗不幸的前半生。 对两人来说,孩子只要不出去鬼混,不结交触及法律和道德底线的人,他们就不会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横插一杠子。 这也是丛琦和曲苗苗玩得好,她们家和曲家关系却很一般的原因。 实在是老曲太耙耳朵了。 耿又琴对孩子对丈夫的掌控欲又着实惊人。 为人处世,两个家庭从来不是一路人。 先前因为丛琦帮苗苗打掩护,耿又琴心里就很不痛快。 她不痛快又不直说,就跟绵针似的,冷不丁扎你一下。 逢人就开玩笑,说丛琦都把苗苗带歪了,带得一放假就不归屋,也就是没当着许慧英面说,否则许慧英肯定要不客气的怼回去。 好在左邻右舍都不瞎。 丛琦什么性格啊? 虽然喜欢往外跑,但不是公园看钓鱼就是沿着河遛弯儿,盯朵花她能盯半小时,每次出门身边都跟着一大帮人,遇到楼里叔叔阿姨会礼礼貌聊两句,坦坦荡荡的,顶多落一句“爱玩没长大”。 不会有人觉得她跟不三不四的朋友鬼混。 而苗苗不一样。 为了不让耿又琴知道,每回出门都偷偷摸摸遮遮掩掩,见了熟人躲得飞快,尤其被撞见时她挽着的还不是同一个男孩子,次数一多,渐渐就招了闲话。 所以真论两个丫头在家属院的风评,丛琦和曲家苗苗反而是相反的。 许慧英不愿把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想得多坏,可苗苗这事办得,又确实让人忍不住多想。 想来想去,想不通那丫头什么心态,许慧英连电视看不下去了,索性到隔壁院子找丛智渊。 而三楼曲家。 曲苗苗正在辅导弟弟妹妹做功课,耿又琴彷佛监工似的守在旁边,姐弟三人简直如坐针毡。 “妈,你能不能出去,你在这儿搞得我们紧张兮兮的。” 曲家独子,曲思源不满嘟囔。 耿又琴不解:“怎么影响到你了,妈妈没说话啊,你们学你们的,我看我的。” 全家都怕耿又琴,曲思源却不怕,扯着公鸭嗓反驳:“你坐在这儿就是影响到我们了,妈你快出去看电视,快出去,快出去快出去!” 边说还边站起身推耿又琴。 “好好好,妈出去就是了。” “学习累了没,眼睛算不算,锅里温着猪肝汤,妈给你端一碗来?” 耿又琴笑眯眯的,一点没生气,反而觉得儿子小小年龄挺有主见! 曲思源:“不要,我不吃那个,你别来烦我打扰我做题就好。” “嘿,臭小子!” 就算骂人,耿又琴面上都带着笑。 曲叶叶撇撇嘴,递给大姐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瞧,咱妈就关心曲思源。 “别管,做你的题。” 曲苗苗早就不是那个渴求母爱的可怜虫了。 妈的偏心眼上辈子她看得明明白白,如今她做什么说什么都伤不着自己。 既然父母无法给她提供助力,那就自己创造自己争取,陆城,才是她想要的未来。 “姐,咱舅舅好像要回来了。” 突然,曲叶叶说。 “舅舅?” 曲叶叶:“对,我听到妈跟舅舅打电话了,舅舅现在在深市已经当上总经理呢,可有钱了。妈就问他,能不能让你去那边公司上班,舅舅说回来再谈。” “姐,你毕业后要去深市吗?” 曲思源也很好奇。 兴奋道:“姐,你去深市工作的话,是不是能赚很多钱啊?” 这时候的曲思源还没变成后来那个专吸姐妹血的吸血鬼。 曲苗苗睨了天真傻逼的弟弟一眼,冷笑:“别想了,你以为天上掉馅饼呢。” “我不会去深市。” 想到后来闹出的事,曲苗苗眼神倏地一冷,讳莫如深:“叶叶,妈如果叫你不读书跟着舅舅到深市打工,你千万别听她的。” “为什么?” 曲叶叶不明白姐姐为什么是这个态度。 明明上次舅舅打电话回来,姐姐对深市还挺向往的。 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在舅舅手下工作,不就没人对我挑刺吗?” 反正她成绩不好。 比楼下的丛琦还不如。 爸妈也没有许阿姨死拽活拉都要把丛琦送上高中的决心。 唔,若是思源考不上,妈肯定交高昂择校费也要让他上,但自己…… 妈宁愿她早点出去打工给家里挣钱哩。 自己和双胞胎哥哥在家里的区别待遇,曲叶叶从小就懂,在十五岁不到的她心里,干什么也比读书强,能出去闯荡江湖比在家里挨妈妈的骂强。 她不晓得亲舅舅是个连外甥女都坑的垃圾,可曲苗苗知道啊。 “不行,反正不行!” 曲苗苗激动异常,厉声呵斥。 曲思源兄妹俩齐齐被吓得呆住,只觉得大姐陌生极了。 曲苗苗眼神飘忽,喃喃重复:“反正你不许去,姐姐不会害你,不会害你……” 她会这样是有原因的。 因为耿二舅真的不是善人。 他七六年投机倒把赚了钱后就弄了张假证明跑到南边,靠游泳偷渡到港城。 杳无音信十多年,去年才给老家写信,信里说他如今在港城娶妻生子,跟了个大老板,很快就能衣锦还乡。 全程没提原配。 当然,原配等了三年没消息,默认他死在外头早就改嫁了。 但耿二舅这番凉薄无情的做法,曲苗苗还是打心眼里瞧不上。 尽管上辈子他的确做到了衣锦还乡。 那是在九七年港城回归时,耿二舅大手笔的捐了十万给老家修路。 在曲庄,人人都说他吃水不忘挖井人,发达了也不忘父老乡亲,尤其是在他招聘附近村镇的年轻人外出打工后,耿老二的名声迅速到达顶峰,成了远近闻名的富商,仁商。 曲苗苗起初不知道舅舅到底做什么生意。 那时候她在学校刚站稳脚跟,丛琦却下岗当起了家庭主妇。彼时陆城事业没做起来,丛琦过得缩衣节食,那么爱打扮的一个人那两年里朴素得过分。 而她比丛琦过得好,说没有优越感是不可能的。 当时她还想啊,多年朋友怎么着也要帮衬一把对不对?便把丛琦介绍给舅舅。 丛琦一番考虑后,也拿定主意要到深市闯一闯,没想到突然怀孕,去深市工作的事只能不了了之。 后来舅舅旁敲侧击过几次,问丛琦为什么没过去,是不是嫌工资太低? 那时候她还没品出舅舅为什么看重丛琦。 是在将近十年后,全国进行新一轮的扫黑扫黄。各地娱乐场所被端,舅舅赫然成了罪犯。曲苗苗才知道亲舅舅干的都是损阴德的脏事,害人无数。 对外说是外贸公司的总经理,实则是港城那边哪个黑老大下面的喽啰,专程负责到内地物色年轻漂亮涉世未深的女孩子。 那些被高薪骗走“打工”的女孩儿一个个落入魔窟,颜色越好,下场越惨,越不可能逃出来。 而丛琦那张不输给明星的脸,自然被舅舅盯上了。 就连妹妹,也被舅舅哄走。 后来成了哪个秃头老总的小情人,爸妈嫌丢人再也没让她进家门。直到舅舅被抓,家里终于明白叶叶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可一切都晚了。 想到这儿,曲苗苗忽然萌生一个想法—— 但很快,她就从恶念中挣扎清醒过来。 ——不,曲苗苗,你不能干这样的事。 ——你已经夺走丛琦下半生的依靠,怎么能主动将她推入狼窝呢? 可马上,另一个邪恶的自己继续蛊惑道:“怎么能叫推她入狼窝呢?只要舅舅见到她,肯定会给她递橄榄枝,如果她自己选择去,那是她自己蠢,自己拜金,这才那么容易为浮华所迷,你的手依然是干净的……” ——不,不,我们是朋友,我不能那样做……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13节 “你把她当朋友,又为什么要抢走她的丈夫?承认吧曲苗苗,你嫉妒她,你不想她过得好。一件坏事是做,两件也是做,反正已经对不起,多做几件又何妨?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这个道理你明白的。” ——……是,我的确抢走了陆城,可我在努力补偿她,我会给她介绍不输陆城的人。 “是吗?你就不怕兜兜转转她照样骑在你头上?你就不想看看白天鹅落入泥淖沼泽成为臭鸭子?” …… “姐?!” “姐——” “姐,你在想什么?你别吓我,你说不去深市那我不去就是了。” 怎么忽然就魔怔了一样自言自语啊? 离这么近也听不清她在咕哝什么,怪瘆人的。 曲叶叶想起上回楼里阿姨们说的被水鬼附身的事,害怕得缩脖子。 但尽管胳膊上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她还是鼓起勇气去握曲苗苗的手。 体温从皮肤相触之处传过,曲苗苗心神微微一暖。 陡然回过神来。 “没,没什么。”她勉强扯出笑容:“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少接触舅舅他们,也不许向爸妈问舅舅的事,舅舅……人品不行。” 她不打算举报亲舅舅,她也不敢。 至于其他女孩的生死,她管不过来,她只希望亲妹子不被嚯嚯! 曲苗苗叮嘱完曲叶叶,又扭头逼弟弟发誓:“思源,今天的话你不许跟任何人说,否则以后次次考试都不及格,还要娶个丑八怪当媳妇。” 曲思源:……!! 曲苗苗震慑住弟弟,讲题时思绪再次回到丛琦身上。 丛琦,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第9章 而另一边,丛琦也狠狠纠结了两天。 发现太阳照常升起,路边的豆浆包子店照样营业,身边的人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 再见到苗苗。 对方像没事人一样,亲亲热热挽自己胳膊说着闺蜜间逗趣的话,衬得她的苦恼彷佛是笑话。 丛琦:…… 一时间,无语刻满了额头。 但很快,丛琦就没功夫纠结。 ——厂里忙起来了。 她所在的榕药三厂下个月要招待几个考察团,都是来自不同国家的外资企业。 丛琦因为外形漂亮言谈大方,外语尚可,被厂领导安排进接待团。 可日常聊天和企业对话是两码事,药品分类涉及许多专用名词,这事若是办得好,外资顺利进厂,厂子扩大规模是肯定的,她要从包装车间调到其他岗位也会更容易。 想到这儿,丛琦给自己比了个加油的动作。 拿出备战高考的劲儿,进入英语恶补阶段。 这科目许慧英和丛智渊自然是帮不上忙的。 夫妻俩一个教数学,一个教语文历史。 两人参加高考时外语属于参考分,可考可不考,便是要考也能选择考俄语。他们这一代人,外语大都学的俄语,这是历史背景造成的。 所以面对丛琦的发愤图强,两口子除了精神上鼓励,饭菜上鼓励,能做的不多。 “幺女儿,你现在还是在包装车间上班吗?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学习,精力够不够?” 丛琦接过老妈特意为自己泡的爱心柠檬水。 喝了一口,发出舒服的喟叹。 “反正也就忙这么几天,熬一熬就过去了。” “主任说了,如果我这回立了大功,就把我调到人事部或者财务室去。” “能调岗确实是好事。” 丛智渊刚洗完碗,解开围裙,手里还拎着一袋厨余垃圾,问闺女:“你屋里有垃圾吗,有的话赶紧拿过来,我一块丢掉。” “有有有——“ “爸,辛苦你啦~~~” 平时做饭洗碗是许慧英两口子轮着做,打扫卫生丢垃圾则是丛琦的活儿。 一开始夫妻俩分工没这么明确。 因为带娃没经验,两人都想借着对孩子的呵护弥补自己不愉快的童年。以至于在闺女的可爱卖萌下节节败退,越来越没原则。 后来发现女儿除了可爱,浑身上下竟数不出多少优点。 还养出了遇事就冲人黏答答撒娇的性子,四五岁时已经有向小懒鬼发展的趋向,眼瞅着就要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了。 两口子一看,这哪成? 赶忙调整养娃策略。 自此以后,丛家的家务都由三人分摊,并且附带奖惩机制。 除此以外,两人还制定了一系列规矩,比如:家里若是做做重大决定必须开家庭会议…… 不得不说,丛琦养成一副傻白甜样儿却没傻到底,偶尔还比别人清醒,这样矛盾又讨喜的性格,两口子实在居功至伟。 “知道你爸辛苦,那你就要用心,争取把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 “争取把任务完成好~~换个轻松的岗位~~~~我和你爸也能少操心你……妈,我都能猜出你后面要说什么了。” 丛琦顺嘴接话。 浓密黑眉竖起,嘴角微抿,双手抱胸,连说话姿势都学了个九成像。 许慧英瞪闺女一眼,没好气地抓了抓她毛茸茸的脑袋:“就会贫嘴!” “……谁让你唠叨。”丛琦望天,小声咕哝。 “唠叨你是关心你,还不领情咧,也就是我和你爸没给你生弟弟妹妹,家里就你一个你才能称王称霸,不然才不管你过得好不好。” 这大概是每个独生子女家庭的父母生气时的口头禅。 “妈~~~~你跟我爸才四十出头,你俩正值年富力强之时,努努力,没准弟弟妹妹就来咱家报到了,哎哟,不是你说的嘛,怎么又打我?!” “哎哟哎哟,妈你别揪我耳朵,你老揪它,都变形不漂亮了。” 丛琦哎呀哎呀,表情夸张地叫唤。 一边求饶,一边把耳朵从老妈的铁钳手里解救出来。 许慧英作势要拧她另一只。 丛琦又嘻嘻哈哈到处躲。 丛智渊丢完垃圾回来,就听到老婆和女儿互怼闹腾的声音,眼眸里闪过笑意,无奈又宠溺的摇摇头。 慧英每次被女儿的跳脱和大大咧咧气到,总喜欢抱怨闺女到底像谁。 ——其实,女儿傻乎乎时挺像她的。 丛家日子平淡温馨,丛琦除了上班就是为接待考察团做准备,中途还当起小尾巴蹭了张爱华家的饭。 依然没见到那位人中龙凤的“小王”。 对于小王的再次缺席,张阿姨显然有些抱歉。 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慧英你瞅这事给弄的,人刚就在这儿,结果医院又打电话叫他回去,刚好跟你们错过了,那小子要是生生错过跟咱们琦琦的缘分,以后得后悔死!” “琦琦,别生气啊,下次见到奉松你随便骂。” 丛琦笑容灿烂地摇摇头。 嘻嘻哈哈古灵精怪道:“张阿姨我不生气。没能跟我这样的大美人见面他亏死了,我觉得你说得对极了,他以后肯定很后悔。” 张爱华一愣,下一秒,爽朗的笑容从唇角倾泻而出。 “可不是,他亏大了!” 许慧英拿女儿爆棚的自信心没办法。 嗔道:“爱华你看看她脸皮厚死了,不知道像谁,明明我和她爸都挺谦虚的人。” 张爱华噗嗤一声又笑:“呐呐呐,我觉得琦琦这样就很好,咱长得漂亮就该这么自信。” “张阿姨,你好懂人家啊~~~~” 丛琦一脸遇到知音的激动模样,小脑袋狂点,扎得高高的蓬松卷马尾随着点头上下晃。 说起话来甜滋滋的,带着榕城姑娘特有的嗲味儿。 张爱华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直呼扛不住小闺女的撒娇。 同一时间。 借口被医院叫走的“小王”这会儿正在梦巴黎酒吧跟人喝酒玩牌。 “三带一,要不起吧你们。” “炸——了!” “嘿,我也有炸。” “看清楚,报双!” 喧闹中,包厢门被推开。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14节 几个玩得正起劲的大老爷们齐齐抬头一瞅。 “哎哟北哥,你总算想起来小弟这里坐坐了。” 说话的是梦巴黎的其中一个老板。 声音刚落,人已经迎上去跟来人勾肩搭背,显然极为熟稔。 被唤作“北哥”的男人高高瘦瘦,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深邃,面部轮廓尤为锋利。 瞧着有些不修边幅,穿了件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老头汗衫,逆天大长腿包裹在牛仔裤里,痞帅痞帅的,很不好亲近的感觉。只看外表,甚至跟屋里几个时髦小伙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手里那存在感十足的大哥大又表明他身份很不一般。 这时候一部手提电话两三万。 入网费还要好几千,搞一部大哥大能在郊区买一栋房,家底子若是不厚实的人是用不起的。 “……这谁啊,座山雕身段摆得够低啊……” “不认识,也不眼熟。” 春节时古惑仔电影上映后,操社会拜把子的风气迅速蔓延开,屠朝特地给自己取了个座山雕的诨号。 小声嘀咕的两人叫野狗和山猫,是屠朝的狐朋狗友。 两人没见过暨和北,但混社会的眼力见都不缺。 否则哪天被人敲闷棍死在哪个桥墩下都不晓得仇人是谁。 他俩有一搭没一搭洗着牌等座山雕介绍,没像平时那样嚣张,张嘴就开黄腔调侃人。 一旁的王奉松也主动站起身,笑眯眯的喊了声:“北哥。” 暨和北略显冷淡的脸色回温了些许。 他微微点头示意:“谈妥了?” 随便找了张单人沙发坐下。 王奉松:“差不多,具体的得你跟屋主见了再谈。” 两人说得含含糊糊,屠朝三人没听明白,等他俩说完,屠朝才开口:“北哥,这是山猫,这是野狗,是我拜把子的兄弟。” 座山雕,即屠朝介绍道。 “这是北哥,我读书时的老大。” 屠朝没提暨和北大名。 他们这样出来混的,都是这个哥那个哥的喊,大名年龄有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当领头大哥的实力和魄力。虽说暨和北跟他不一样,不掺和夜总会、ktv、酒吧等灰色产业,两人在生意上也没什么交集。 但是,一日是小弟,终身是小弟。 暨和北骨子里的狠,屠朝可是亲眼见证过的。 他算身家再翻一百倍,站在暨和北面前也摆不起谱儿,何况,比谁兜里钱多自己拍马也赶不上。 看屠朝这般郑重,野狗山猫也很恭恭敬敬喊了声“北哥”。 暨和北坦然受了。 野狗山猫对视一眼,态度愈发恭敬。 主动献殷勤道:“北哥,你和松子说的是什么屋主?你要租房吗?你要是暂时没合适的地方,我们哥仨帮你找,榕城大街小巷就没我不晓得的地方。” 屠朝啧一声。 当暨和北什么人? 用得起大哥大,开得起大奔的人用得着租房? 就算要看房子,那也是买! 抬手就朝山猫比了个欠揍多事的动作:“还用你们找?北哥自己就是在榕城长大的。” “不过哥,你都开发楼盘了,怎么还缺住的地方?你要是暂时没地儿落脚你来我家啊。” 说着,屠朝拿起雪茄点燃,递给暨和北。 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暨和北接了,但没抽。 淡淡笑道:“是家里早些年易主的老宅,老人家去世前一直惦记着,我总得想法子收回来,免得清明烧香都没脸。” 说到浣花溪的老宅,屠朝知道什么情况。 恍然大悟。 “那,一会儿我也跟着压压场子,哥,我现在在这一片还是有那么点影响力的。” 屠朝挑眉,得意洋洋。 暨和北瞥他一眼,没说话。 灵活的手指悠然自得地转着火星闪烁的雪茄。 屠朝瞬间明白了,这是不需要人插手的意思。 “也是也是,哥你那么厉害应该用不上我,嘿嘿。” “北哥,一会儿你们办完事再来玩呗,座山雕这酒吧可是帅哥辣妹最喜欢来的地方,晚上开业美女那叫一个多,你喜欢啥样的都能找着。” 暨和北冷眼。 他没开腔,屠朝先啐了山猫一口:“去去去,当咱哥是你啊,见了女人走不动道。” 山猫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整个人都很懵圈。 暨和北没在这里待太久。 坐了几分钟便叫上王奉松离开了。 等他俩一出梦巴黎大门,山猫野狗挺得笔直的肩膀下一秒就塌下去,两人几乎共脑。 满脑子都是这位“北哥”的压迫感。 毫不夸张地说,对方全程就没说几句话,甚至说话时偶尔还带着淡淡的笑容,但就是让人联想到电影里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老大,下意识脊背发凉,心肝胆寒。 生怕哪句话说错,对方就挥挥手要走自己一条胳膊一条腿什么的。 没办法,出来混的,港片那都是一帧一帧学习过的参考资料。 “……座山雕,这位北哥混哪条道的啊?我们怎么没听过他的名头?” 屠朝见倆哥们怂怂的样子,哈哈大笑。 道:“没听过很正常啊,暨和北只在六中那条街混过。” 山猫&野狗:……啥玩意儿?十多年在学校混一混,气势这么吓人的吗? 屠朝:“不过你们可别不拿他当回事,这人念初中时就敢跟社会上的人打架,真刀子,不来虚的。” 山猫听出屠朝和那位北哥的关系不像先前表现得那么铁。 便晓得他没吹牛,对对方,是实实在在的忌惮。 “那我刚才是不是得罪他了?” “没那么严重。” 屠朝拍拍好兄弟的肩膀,道:“别把招待别人那套用在他身上,莺莺燕燕的王奉松喜欢,他不喜欢,尤其是……你们懂的。” 山猫野狗对视一眼,明白屠朝的意思。 “那他以后若是来这里,咱……?” “放心,他是大忙人,一年到头来不了一回。如果来了就固定带到这个包厢,只要别带去d区。” “明白。” 第10章 现房主此刻正好在浣花溪,暨和北跟对方约好时间,立刻驱车前往。 一路上,王奉松嘴巴就没停过,一大男人碎嘴子得很。 不用暨和北打配合,他嘚啵嘚啵,从医院里遇到的各种奇葩吐槽到热衷给他介绍对象的婶婶张爱华。 突然,怪叫一声。 “卧槽!” “北哥,一会儿进了青华路你就停车把我放书店那儿,我就不陪你去老宅了。” 暨和北斜他一眼:“有事?” 王奉松:“卧槽,卧槽!可不得有事吗?” “我三婶租那房子正好在这儿,就离你家老宅不到两百米。她要是发现我没去医院,纯粹编瞎话骗她,肯定跟我三叔告状,那我三叔不得打断我的狗腿,tuituitui~~打断我的腿才怪!” 自己这个猪脑子,北哥跟对方约见面地点时,怎么就没想到三婶也在这边呢? “你确实猪脑子。” 大白天跑梦巴黎混,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去。 暨和北眉心拧了下:“梦巴黎你最好少去。” 王奉松:“……是梦巴黎哪里不对吗?” 暨和北瞥他一眼,自然不会把道听途说的消息说出来,只道:“没有,就是觉得娱乐场所鱼龙混杂,还是少去为妙。” 王奉松没听明白。 但他有一点好,听劝。 加之当初他因为感情纠纷,差点被人打断手,就是暨和北路过救了他。 暨和北随口一说的分量,在他这儿也是不轻的,立马表示往后会少去。 “北哥,房子收回来,意思是以后你要常居榕城了?那元市那边的煤矿怎么办?转给别人吗?”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15节 “不转,有人管。” “那挺好,你住这边的话,我也搬三婶家,咱哥俩随时能喝酒打牌。别的不说,浣花溪环境确实宜居。” 八十年代末,浣花溪开始了公园修复计划。 加之杜甫草堂也在附近,政府为了打造这一片煞费苦心,前前后后拨了好几次款。 励志要将其打造成森林公园。 所以别区基建搞得如火如荼时,青华街这一带几乎没做改动。 因为环境好生活便利,离一医院也近,王奉松才会帮三婶租这儿的院子。 “哎……” “菩萨保佑,千万别被三婶瞧见。” 嗐!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了。 暨和北轻笑:“该。” “怎么就该了?”这话他不服。 “我一大好男青年潇洒日子还没过过瘾,非逼我步入婚姻牢笼,那姑娘就算是天仙也不成!” 王奉松摸着下巴。 整个一王婆卖瓜的样儿:“哥,你看我多正派的人,知道自己不愿意被责任束缚就主动避开,我这也是为了人家姑娘好对不对?你说说,我这么一仪表堂堂的帅小伙,万一人家要是看上我,指望我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浪子回头,收心爱上她,而我又办不到,这不白伤人家心吗??” “呵!” “听说那姑娘的妈和我三婶关系特别铁,我总得顾忌着老一辈的交情,不能把局面搞得太难看。” 暨和北啧一声。 似笑非笑:“那你想得还挺周全啊?” “可不。” 就在王奉松自吹自擂叨逼叨的时候,车子进入青华路。 路过书店,暨和北故意没停车。 等王奉松反应过来,车子正好拐弯进入平安二街,他三婶租的院子已经近在眼前。 而时间卡得就那么刚好,院门打开了。 三婶笑盈盈的侧脸映入眼帘,王奉松眼珠瞪大表情惊恐,没敢多看一秒便赶紧低头就躲。将将好错过随后走出来的丛琦母女俩。 暨和北嘴角轻勾,就这怂样儿,也好意思自称潇洒浪子? 呵! 他眼角余光随意往33号瞥去。 入目的是一双骨肉匀停、又细又直的长腿。 那姑娘侧身背对着马路,正好露出紧致白皙的小腿,顺着穿过梧桐树冠露出的光影,似乎还能瞧见隐隐约约不太明显的肌肉线条,不输给老上报纸的港城女明星们。 暨和北眸底闪过一抹惊艳,但更多的就没了。 反倒颇兴味地睨了眼仍佝偻着上身装缩头乌龟的王奉松。 暗暗嗤笑,以这小子道貌岸然见猎心喜的劣根性子,若对方的庐山真面目不差,指定悔得肠子青。 他坏心眼地没提醒王奉松,直接把车开到48号老宅门口。 “行了,还藏着干嘛,到了。” “哥,你坑死我了。万一我刚下车,三婶就正好看过来怎么办?”王奉松抱着头哀嚎。 暨和北充耳不闻,懒得搭理他。 一下车,路旁高大梧桐下乘凉吹牛的邻居齐刷刷看过来,个个好奇不已。 九十年代路上私家车不多。 四个轮子的除了公交、的士,大都是桑塔纳。 开皇冠的已然是高收入人群,奔驰更别提了。 大家你递给我一个眼神,我递你一个眼神,好似在问:咱们这条街哪家的亲戚开上小轿车了? 其中一个摇着蒲扇的老爷子皱眉思索。 怀疑探究的打量暨和北几秒,见他径自走向48号,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小子。 “老温头,你认识他??” 旁边的吹牛搭子见状,问。 老温头却摇头否认:“不认识,没见过这人。” 48号的曾家据说要移民到国外,暨家外孙仔忽然出现大概是来谈房子的事。 若是他把暨和北跟房子的渊源嚷嚷得人尽皆知,曾家人怕是要坐地起价。 老温头很不喜欢曾光耀一家。 别人不晓得曾家啥情况,他能不知道? 纺织厂倒了,曾家倒腾公家财产肥自己腰包,可惜逮不着证据。 他就不想他们占到任何便宜。 老温头拿定主意当锯嘴葫芦,还把另一个可能对暨和北有印象的老伙计也拽走了。 留下的侯大爷眼神精明。 看看暨和北的车,又看着他背影想了会儿,捧着茶盅慢悠悠走上前,热情问:“你们也是来看曾光耀家房子的?” 也? 暨和北眉头迅速皱了皱。 “对,大爷,看房的人很多吗?” 侯大爷上下扫视一圈,打量暨和北。 道:“多,不过他家房子要价高,看房的那些人都没谈下来。” 接着继续又问:“小伙子你这是看婚房还是怎么着?家里人多不多,打不打算看别的?” 暨和北摇头:“就看这个。” 大爷一副“你咋这么倔”的模样。 说:“咱们平安二街的老房子面积都不得小哦,差不多同时期建的你买哪儿都一样嘛,咋非得看他家的?我家那房子只比48号小一点,价钱少说便宜一大半,你要不要看看?” 暨和北失笑。 忙说:“大爷,暂时就不用了。我跟人约好了时间,甭管谈得拢谈不拢都不好失信于人,若是有需要我再去看您家的,对了,您是多少号啊?” 大爷听半截还觉得小伙子不识好人心,待听到最后一句,橘子皮老脸又笑咧开了。 “这儿,我家47号,就在他隔壁。你要看直接过来,家里随时有人。” 47号啊。 跟自家老宅比,小的可不只一点点,那家人原来也搬走了啊。 暨和北也没戳破。 装作第一次来这边的样子,十分受教感谢道:“好,谢谢啊大爷。” 大爷还不忘强调自家房子比48便宜,暨和北微笑着听他说完,把人送走才转身敲门。 往日古朴厚重的木门被被换成了大铁门,暨和北心里有些怅然。 待屋主开门,时隔十二年再次踏进这幢院子的暨和北望着与记忆中全然不同的院子,原地怔忡了几秒。 物是人非感扑面袭来。 …… 暨和北将屋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 养护得不错,只是格局被改了不少。 “……小伙子你看上我家房子很有眼光啊,你看看我们这儿位置多好,离市中心近,要公园有公园,要医院有医院,不到一公里就有现在榕城最大的商场,完全闹中取静。再看这房子建筑年龄虽然久,但维护得很好……哈哈,墙皮破了不影响的,你自个儿捯饬一下什么毛病没有……” “多少钱?” 暨和北抬手打断对方,直接问。 “一口价,二十万。” 开得起百万出头的车,居然看上自家房子,不就说明这房子有对方青睐的点吗? 二十万不是洒洒水的事? 曾光耀眼里闪烁着精光,暗道好险,还好没卖给昨天那个出十一万的。 暨和北面上表情几乎没有波动,他没立即回复。 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桌子。 半晌。 “高了。” 二十万当然远远高于市场价。 平安二街虽然地理位置不错,但房价不过在几万到十万之间。 还是有价无市。 毕竟愿意拿出十来万买房的,谁会买老房子而不买新楼房呢?这时候买楼房买别墅才叫成功人士。 暨家老屋虽说建筑面积不小,足足三百多平。 但内地此时不像港城那样把花园和公摊也算进房价里。大花园不过是房子的附赠品,正常价格其实就十万出头。 “小伙子这价格不高的,我这房子光居住面积就有一百六十平,还是三层,住四世同堂不是问题。你买到就是赚到,如果不是赶着出国跟儿子团聚,房子我们还舍不得卖咧。”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16节 暨和北:“十四万,今天办好过户。” 暨和北不想节外生枝,不仅没刻意压价,还在市场价上抬了一成。 “……” 曾光耀开口想要还价。 旁边妻子狠狠拽了他一把:“老曾,就这样吧,儿子昨天电话里就催咱赶紧过去。” 十四万,已经是半个月里出价最高最爽快的了。 中介才估十二万呢。 就那价不仅得磨几个月,还得付一笔中介费。 曾光耀经过妻子的提醒,也意识到该见好就收。 但还是不甘心。 一面嫌价钱没到预期,一面又忍不住怀疑对方这么爽快,会不会是房子有自己不知道的价值。 “……但这,这价砍得也太狠了。” “是有点狠,要不你再添点?” “你添两万,房里的家具我全给你留下。” 两口子的互动被暨和北纳入眼中。 起身,作势要走:“我不需要家具,我希望收房时腾空一点。我看两位很犹豫,那你们先考虑,正好我到隔壁去看看。” 提到隔壁,两口子心头不约而同一紧,对视一眼。 是了,吴芳月知道自家小伟月薪能拿几千美金后,也打算送齐悦出国留学。 如果他瞧中隔壁,那…… “等等!” “就十四万,我们卖!” 第11章 丛琦头悬梁锥刺股半个月,没等到外资考察团,等来了领导谈话。 “主任,您的意思是……不用我了?” 丛琦愕然,垂在裤缝边的手不自觉捏紧。 黄主任点头。 没抬头看丛琦一眼,注意力都在手边材料上。 “嗯,接待考察团很重要,如果谈妥咱们厂就能搭上发展快车。厂领导很重视,还是决定找外语方面的专业人才。” 他说得轻描淡写,全然不知道丛琦为了这个任务付出了多少努力。 丛琦心梗得厉害。 她不想努力白费。 深吸一口气,试图证明自己能够胜任接待工作,从厂子定位、工人素养一直说到药物产品在市场上的优势,全程用英文介绍。 黄主任愣了愣,没出言打断。 等丛琦展示完努力的成果。 他才直言:“丛琦,我晓得你这段时间努力准备了,我也很认可你的工作态度。但是引进外资对厂子很重要,容不得一点差错,我愿意相信你不会拉稀摆带,但别的领导未必愿意拿这么重要的项目给你试错。先前厂里没打算招外援,但现在,既然招到了正儿八经的外语专业大学生呢,我老实讲哦,你跟她们比不具备优势。” 丛琦喉咙微堵。 “可是主任——” 这次黄主任抬手打断了她的话,道:“你还年轻,年轻人只要保持奋发向上的心机会就还很多,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这次虽然没让你上,但你认真负责上进的态度我是看在眼里的。学历差了点那就只能熬资历,等个三五年,还是有转岗机会的。” 丛琦:“……” 话已经说到这儿,丛琦便知道,恁她如何争取,厂里都不会考虑她。 只能垂头丧气道:“……知道了主任。” 黄主任淡淡“嗯”了声:“回去上班吧。” 对领导层来说,能干活的员工很多,如果不是出挑到无可取代,那让谁干都差不多。画大饼也是他们的常规操作,饼碎了便碎了,工人难道还能跟领导较劲? 是以,对于丛琦被换,黄主任没觉得不忍心,而是惯例安抚情绪,顺带再画一个新的大饼。 唯有丛琦,是真的难受得觉得天空都昏暗,呼吸都困难。 明明接待考察团的任务原本就不是她主动请缨,是黄主任推荐的,推荐前也没问她行不行,她已经很努力准备了,不是单纯为转岗,而是为了对得起黄主任的信任。 结果临门一脚,却把她踹走,再告诉她已经有了更合适的。 甚至不给她和对方面对面比一比,看看谁对厂子了解更深的机会。 就因为学历! 丛琦真的又气又无奈。 是,她的确学历不够,可论如何更好地跟外人介绍厂子的优势,她自问不可能输给不懂药厂的门外汉。 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学历真的是敲门砖,平时不显,可冷不丁就能给你一闷棍。 在意识到这点的一瞬间,丛琦更丧,整个人都麻了。 她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想要成功调出车间几乎不可能。 因为自己想进的人事部或财务室因为工资高事少清闲而关系户云集,所有国营厂子尾大不掉人员冗杂的通病药厂也存在。 哪怕榕药三厂员工并不多,堪堪不到八百人。 但榕药三厂名气大,前身是1913年成立的济世大药房。 曾经为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提供过医疗支援,建国后也曾为国家重大项目提供过技术服务,在榕城,榕药三厂绝对是最响亮的招牌之一。 除开技术研发部宁缺毋滥,对学历和专业有硬性要求外,别的部门都存在大量顶岗的门外汉关系户。 像丛琦这样正儿八经考试进去的,学历高能分到好部门,学历差全被分配到原材料车间和包装车间做最辛苦最底层的活。 从前丛琦不觉得在包装车间干一辈子有什么。 老一辈工人很多都这样。 可当看到一丝丝希望,光亮却又被强行掐灭,这种苦闷简直排山倒海而来,委实难以排解。 她只要一想到祭出“学历”+“资历”两杆枪,上升渠道就能被卡住,甚至在某一天连包装车间都不再需要她,就很难不感到茫然。 “丛琦,主任叫你过去骂你了?” 去时兴高采烈,回来仿佛头上顶了一团乌云,整个人焉了吧唧,怎么惹着主任了? “没,就是跟我讲借调的事儿黄了。” 丛琦扁嘴,吸了吸鼻子。 拼命忍耐,那股委屈劲儿还是没忍住。 “黄了?换谁了?是有人嫉妒故意挤掉你?” 丛琦摇头:“不是厂里的谁,不说了先工作,组长在瞪咱们了。” 卜英锐扭过头。 唉呀妈呀,组长的眼刀子正往这边射! 吓得她“咻——”一下缩起脑袋,装作很忙的样子。 丛琦吸气,呼气…… 好几个回合后心神总算定下来,不再去想已成定局的事。 可她不想再纠结,车间里其他人却好奇得频频往她这边瞅。 毕竟黄主任上回来车间提考察团的事,是当着大伙儿面叫丛琦准备的,包括调岗的话也是当着大伙儿的面讲的。 这样做的原因自然是不想传出流言蜚语。 家属院的人对丛琦有滤镜,不会觉得她相貌妖娆不正派。 厂里牵涉利益多,看不惯她的还是有那么几个,平时找不着说闲话的机会,若是丛琦单独进主任办公室,凭她那招人的模样,还不定被传成什么样。 传话时人家可不管真假。 也不管被传谣言的本人会被推向何种境地,就图一时爽快。 黄主任是职场老油条,深谙舆论。 就算心里觉得丛琦值得培养,也不想给自己惹一身骚。至于递了机会她能不能把握住,那不是上位者考虑的范畴。 也因为平日也没见丛琦和哪位领导走一块,因此当听说丛琦有机会转岗,这才没人往歪了想。 一个个羡慕坏了。 若不是形象和外语的确不如丛琦,都想毛遂自荐呢。 这会儿见丛琦出去一趟,回来一张俏脸成了苦瓜样儿,有人已经猜到这事出了岔子。 果然,一到午休时间,丛琦身边就围满了工友。 待听说丛琦因为学历被替换掉,大伙儿唏嘘不已。 “……丛琦,要不你也念个夜大?” 这时候夜校提升学历非常流行,招生要求比正经大学简单些,跟综合性大学不同,它更像是职业学校。 不过只要读出来,社会上也会认可你是大学生,是知识分子。 “对,我看读夜大行。” “吃一堑长一智,现在是高文凭的天下,你就吃了学历的亏。不过呢,你年龄也不大又没有家庭拖累,学习时间肯定是有的,莫跟大家一样得过且过。” 丛琦不是车间里最年轻的女工。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17节 不过,跟她同一批进包装车间的卜英锐张翠兰第二年就结婚了,她是唯一未婚的女同志。 大家的话很现实。 女人一旦结婚,精力往往都花在家庭里,很难静下心提升自己。 丛琦就该趁没老公没孩子时拼一拼,搏一搏。 另一个也连连点头,道:“对嘛,你才毕业几年,脑子里的知识肯定还没全还给老师,重新捡起来应该不难。” 丛琦苦笑:“……” 那是你们不知道我的学渣属性有多顽强! “嗯,我回家好好琢磨,今天我真是难受死了,好在有你们开导,现在心情好多了。” 丛琦耸耸肩,佯装不在意般展露笑颜。 她笑得比平时还要灿烂,当真看不出一点阴霾,彷佛在告诉大家:这事真没什么大不了。 众人也松了口气,就怕她钻牛角尖。 这份好意,丛琦默默领了,随后驾轻就熟地转移话题:“今天的排骨好好吃,我觉得是曾师傅烧的。英锐你的红烧肉怎么样,我们换两块呗。” “好呀。” “……唔,的确是曾师傅的手艺,好吃!” “……” 到了下班时间回到家,丛琦才卸下笑容,把包往沙发一扔,无所顾忌地在原地跺脚。 边跺边啊啊啊啊叫唤。 怕影响到邻居,她连发泄也特意控制了音量,只让郁闷憋屈在自家回荡。 听到客厅里闺女折腾出的动静,热情不减正搂一块腻歪的两口子动作一顿,无奈地对视一眼。 “……咱闺女有时候真碍事,还好就这一个。” 丛智渊小声抱怨。 许慧英脸颊红霞还没褪去,没好气地推开丈夫:“赶紧起开,我去看看琦琦怎么了。” 丛智渊叹息一声,翻身让妻子下床。 许慧英捋了捋散乱的头发,随手拿起桌上橡皮筋扎好,又整理好衣服对镜照了两秒,才走出卧室。 “怎么了啊?” “也就是咱家住一楼,否则你跟个野猪儿似的到处蹦跶,地板都要被你跳穿。” “妈~~~” 丛琦扁着小嘴,眼泪汪汪的扑到老妈怀里。 哭唧唧道:“我调岗没戏啦……呜呜呜,人家白努力半天。” 许慧英心里沉了沉。 抱住女儿,边轻轻拍她后背边嫌弃:“好了,你都多大一只了还往我身上挤。调岗怎么不成了,到底怎么回事好好说。” 小时候往她身上蹦跶,许慧英觉得自家闺女真可爱。 现在个头接近一米七,甭管多瘦缩到一米六的自个儿怀里也是好大一只。 可爱是彻底没有了,还死沉死沉的,累人! 丛琦小眼神哀怨,嘴巴翘得能挂油瓶了:“妈,你嫌弃我~~~~” “别贫。”许慧英额角突突:“说正经的。” “没有正经的,就是难过就是伤心,我还是个孩子,就要你抱抱安慰嘛。” 这叫她怎么说? 前脚她还在爸妈面前吹牛,说自己准备得这么充分肯定能换到办公室上班。冷不丁被换还是因为对方学历高,脸已经被自己扇得肿成猪头了。 她也是有自尊心好面子的好不好。 丛琦说不出口,只能耍赖。 许慧英:…… 手开始痒痒了。 “老丛!!!” 这臭丫头,她是沟通不了了。 丛智渊一听妻子的语气,赶忙跑出来充当灭火器。 选边站这事干得特别顺溜:“琦琦,你怎么又惹妈妈生气了?!” 丛琦小嘴微张,控诉道:“爸,你拉偏架!” 悲愤下,不好说出口的话咕噜着冒出来了。 “我接待考察团的工作被顶替了,妈不安慰我还嫌弃我,你也是,问都不问就拉偏架,我太可怜了。” “你们是真爱,我就是意外,哼~” 许慧英脸红,抬手就要拧女儿耳朵。 正闹着,门被敲响了。 丛琦借着开门的机会弯腰一溜,顺利躲掉妈妈的无情铁手。 门外站着的是曲苗苗。 许是憋了大半天的委屈冲动下已经说出口,丛琦情绪反而比刚回家时平静得多。 “苗苗,你来找我有事吗?” 曲苗苗没有进门的意思。 她仔细观察丛琦的表情,试图在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难道药厂那边没换人? “过不久我就要开学了,你厂里忙的那事什么时候有结果呢,咱们好久没一块出去玩了。” 丛琦笑容凝固。 叹息一声,惆怅道:“别提了,已经黄了。你想去哪儿玩?” 曲苗苗闻言,喜悦差点没忍住浮上脸。 她没问为什么黄。 而是一点不受影响的说道:“我专程找人借了相机,这周你休假咱们就到公园照相吧,那边荷花开得可好了,照出来一定很美。” 丛琦没多想,爽快点头:“好呀。” 应完,又不放心的补了句:“这次应该只有我们俩吧?” 曲苗苗避开不答:“那你记得,不要爽约啊。” 丛琦猫猫招手,笑得一脸傻白甜:“你约我,我什么时候放过鸽子?我肯定记得的。” 曲苗苗眼神闪了闪。 咬着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呃,如果同行的还有别人,你会生我气吗?” “你男朋友也要一起?那就来呗。” 不就是当电灯泡嘛,这事她熟。 她才没那么小心眼呢。 曲苗苗:“不是他,是他的好兄弟,他拍照技术很好,我想借一次相机不容易,让他来当照相工具人。” “……” 丛琦若是看不出她的用意,那就是智障。 顿感无语。 “苗苗,你再这样,我要跟你绝交了!” 第12章 这话一出,曲苗苗错愕。 丛琦也愣住了。 其实话音出口后她就有一瞬间后悔,自己不该说“绝交”这样伤害两人感情的话。 “……对不起,我话说重了。” 曲苗苗反应却很大。 仿佛终于逮住了丛琦把柄的样子。 拔高声音嚷嚷:“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咱俩玩得好时你什么都愿意让我,但一旦你不高兴了就能说绝交就绝交。对冯书书是这样,你俩好的时候能穿一条裤子,一件小事闹翻了就跟人家老死不相往来,现在对我也是这样。丛琦,其实你才是最不够朋友的那个。” 丛琦简直被骂懵了。 自己怎么了? 你折腾我,我还不能抱怨一句咯? 让你,也是因为那些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让一让彼此都高兴何乐不为? 可交男朋友是小事吗? 为什么要让我为了你安心随便挑一个呢? 我捡垃圾的? 还有冯书书,被小混混缠上不敢告诉家长和老师,故意骗自己去小混混等她的那条巷子。要不是当时有好心人路过,被欺负的就成自己了。 这怎么就是小事了?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18节 她只是跟冯书书绝交,还替她保守了怀孕的秘密呢。 大概是忍耐已到极限,丛琦没再试图解释。 而是气笑了:“曲苗苗,你讲不讲理。你是第一次给我介绍吗?这已经是暑假里第六回 了。你扪心自问,前几次我是不是好好跟你沟通过不用给我介绍男朋友,我想顺其自然自己找,你每回都答应得好好的,下次又找借口骗我出门,我当着你朋友的面发火了吗?哪次不是私下说的。我把你当好姐们,才会回回都被你骗出去,现在你说我不够朋友,到底谁不够朋友?” 曲苗苗嗤笑:“帮你介绍男朋友还不好吗?” “你在厂里能认识什么好条件的男人?我给你介绍的哪个不是前途光明的大学生,个个潜力股,你眼珠子长头上不是嫌这个矮就是嫌那个不好看,丛琦,你就是肤浅,你就是嫌人家现在穷。” 丛琦心头火苗猛地往上蹿。 厂里怎么了? 厂里低你大学生一等了? 刚经历被大学生顶替工作的丛琦心思特别敏感,一听到这句话瞬间火冒三丈,连贬低性更强的后半句都没注意。 开始小学鸡式的翻旧账。 “你借我衣服借我化妆品时,怎么没说我不够朋友?” 曲苗苗反唇相讥:“你求我让你抄作业时,态度不也挺好的吗?” “那你背着你妈和男朋友约会,死命要我打掩护时还一口一个亲姐妹呢。” “对呀,让你打掩护,结果不知道干了什么勾得胡舟喜欢你,跟我分手。” 胡舟是她第一任男朋友。 见了丛琦一次就要跟她分手,这事叫曲苗苗记了二十多年。 丛琦也不甘示弱,立马怼回去:“哦~~~原来你一直因为这件事记恨我啊。长得美是我的错吗?你自己眼神不好找了个肤浅渣男,你不骂他你反而来怪我?好笑。我跟他说话没超过五句你就小人之心,那你跟隔壁院武旸不更是有一腿,你落水那会儿武旸在你家进进出出,你俩更不清白……” “……” 她俩跟机关枪似突突个没完,吵得轰轰烈烈。 啥旧账都翻出来吵。 连来大姨妈,谁弄脏谁裤子,谁好心给了谁卫生棉没收钱都拎出来说…… 两人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地,大到穿透墙壁,传进客厅里搂着说小话的许慧英两口子耳朵里。 “怎么吵起来了?走,看看去。” 没一会儿,楼道里挤满了邻居。 老的小的围成一团,都在好奇楼里这对姐妹花究竟在吵吵啥。 人一多,曲苗苗理智稍稍回炉,意识到不能跟丛琦争下去了。 再吵下去,两人一块社死。 率先打退堂鼓,扔下一句:“反正是你不识好人心,绝交就绝交。” 气冲冲拨开围观的阿姨们,跑上楼去。 丛琦抬起下巴,像斗赢的大公鸡似的,傲娇地哼了哼。 在阿姨们好奇八卦的眼神下迅速想躲进家门,手刚碰触到门把手,门已经往里打开了,正赶上许慧英两口子出来看情况。 丛琦赶忙把爸妈往屋里推。 后知后觉自己丢人了! 她的形象,全没了。 许慧英这会儿脑壳疼,见到雄赳赳气昂昂回家的丛琦,她还牙疼,心肝都疼。 这小蠢蛋,吵架吵的都什么? 抄作业,借钱买零食贿赂学习委员,偷摸跑游戏厅……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许慧英捂着心口,指着丛琦半晌才骂出一句:“丛智渊,看你生的好女儿!蠢到家了。” 丛智渊面不改色。 想笑又不敢笑。 这回他帮女儿说话了:“小孩儿拌嘴都逮着什么说什么,正常的,过几天大家就忘了。” 两个姑娘说大错大毛病都没有。 但站在父母角度,肯定宁愿闺女犯学渣都容易犯的毛病。 而不是自以为聪明勇敢,去追求什么想象中的“自由”。 前者孩子长大后再说起来属于会心一笑的往事,后者一个处理不当容易留隐患。 不说远的,就说武旸。 武旸妈就没少在小区里说苗苗闲话,说她看着乖巧老实,耍弄男的特别有一套,一家子齐上阵,一块吊着他们家武旸。为这话,耿又琴跟她当场厮打了两回。 其他人当面不讲,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想法的。 丛智渊知道闺女和楼上苗苗闹了不愉快的事,这段时间女儿的纠结茫然他都看在眼里,他就觉得这一架吵得好。 不破不立嘛。 他一撑腰,刚露出怂苗头的丛琦再次抬头挺胸。 用力点头:“就是,是她先攻击我的,好像我就是那垃圾桶里的垃圾,我又没错……” 越说,声音越小。 许慧英抬手就要掐她胳膊。 丛智渊赶忙拦住:“不气不气,谁家孩子没犯过蠢,咱闺女这叫实诚,这叫纯良没心眼。” 丛智渊一边劝媳妇儿。 另一只手在背后偷偷挥了挥,示意丛琦回房避风头。 丛琦接收到撤退信号,趁许慧英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忙不迭溜回屋。 闹了这么一出,一家三口倒是把厂里那桩烦心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许慧英虽说在跟丈夫讲话,但没错过丛琦轻手轻脚做贼般逃离现场的背影,她故意装没看到而已。 等女儿回她房间,许慧英原地踱了几步。 觉得这样不行。 突然道:“老丛,要不咱给女儿买套房吧。” 丛智渊不懂妻子脑回路跳跃怎么突然这么大,“啊”了一声。 许慧英斟酌了下语句,道:“你看琦琦没心没肺的样子,几年内不一定能结婚,三五年也不一定能调岗,现在很多单位已经取消员工分房政策,连学校都不分房了,药厂近五年更是只建了集体宿舍。我琢磨呢,给她准备个房子,以后不管怎么样,她好歹有个小狗窝。” 苗苗那丫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琦琦当女工,不靠她介绍就找不着优秀对象。 那她和老丛就给女儿准备好房子。 就不信有房子做陪嫁,还敢有人嫌他们家闺女。 反正老曲和耿又琴肯定舍不得给那丫头买房。 他们家琦琦在这点上,绝对不输。 这想法有些赌气的意味儿,但许慧英越琢磨越觉得这事该办。 “那是得买,咱家存款够吗?” “不够。” 许慧英说:“但是藏秋荷闲聊时说现在买那种正在建的楼盘可以贷款分期付,她们银行刚跟几家地产公司谈定了合作,还有0首付的呢。我是这样想的,咱俩的工资供套房没问题,咱们还有将近二十年才退休,要买就买大一点的。琦琦若是用不到那房子就租出去,租金贴补给她平时花;如果用上那也好,咱们去看她也能有地方住。” 丛智渊沉吟片刻。 “再了解了解吧,就怕遇到骗子。” 许慧英:“藏秋荷这人你知道的,只要不涉及她儿子武旸,说话可信度还是蛮高的,她自己已经买了,买的一个叫星海地产开发的楼盘,在桐梓林那边,就叫星海花园。” “咱们抽空去看看?” “行,去看看。” 丛琦不知道因为这次吵架,爸妈深深觉得她不靠谱,已经商量着贷款买房的事了。 回到房间她开始写小日记。 字字句句都在控诉曲苗苗的过分,绝交两个字出现了足足十次。 写完后,心情好多了。 丛琦从抽屉里拿出磁带,正要放进收音机。 磁带上钢笔写着的“送最好的朋友——虫虫”几个字顿时刺痛了她的眼睛。 丛琦咬着嘴唇。 ……或许,绝交可以再缓缓? 可是—— 苗苗真的很过分啊,如果自己先低头,那不就说明她才是有理的那个? 不行,不行。 丛琦喜欢让她开心的人和事。 一旦对方让她难受或无所适从,她的“趋阳性”会促使她远离让她变得负面消极的一切事和人。 毫无疑问,她已经萌生了远离不稳定情绪源——曲苗苗的念头,只是相识太久,美好的回忆很多,一时半会她还是很舍不得这个朋友。 可苗苗她又…… 算了,如果她道歉,自己就原谅她最后一次。 丛琦烦躁的抓抓头发,决定给这段岌岌可危的友情最后一次机会。 而曲苗苗的确后悔了。 后悔不该这么早就跟丛琦撕破脸。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19节 但她不是为了两人的感情后悔,而是害怕丛琦故意勾引陆城报复她怎么办? 当然,或许她内心深处对这段友情还有那么一点不舍一点真心。 总之。 在回家不久,曲苗苗破天荒伏低做小了一回,用bb机给丛琦发了条道歉消息。 “虫虫对不起,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自卑。我跟姜高飞说了,周末不用他帮忙,你愿意再跟我一块玩吗?我想当面解开咱俩得心结。” 丛琦听到滴滴声,飞速拿起。 又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磨蹭了好几分钟,才抿着嘴回了个“好”。 既然苗苗退了一步,那自己退一步……应该没问题吧! 她不就是想让自己找个男朋友,免得现任又表错情吗? 大不了找个人扮演一下呗。 若自己做到这个份上,苗苗还做些奇奇怪怪的事,那…… 那就说明两人已经不适合当朋友了。 再理她,自己就是狗! 只是—— 找谁呢? 袁合? 不好不好,他当真了怎么办? 蒋鹏? 也不行,蒋鹏跟苗苗也熟,容易露馅儿。 丛琦苦恼极了,自己认识的男生,苗苗也认识! 要不然—— 大街上抓个合眼缘的? 第13章 丛琦是有些人来疯的。 想到就做。 很果断,也很草率。 其实更多的原因在于她腻了因为对方心态失衡而不断陷进鬼打墙剧情的桥段。 她想尽快摆脱这种不开心的状态,而十年友情又在拉扯她的理智,这才破罐子破摔。 直接做到自个儿能承受的底线。 而不是一步一步被苗苗加码,再被推着走到最不能忍的那一步。 她的确不爱动脑子,但那仅限于在学习上。 在人际往来上,丛琦从来都不傻。 曲苗苗身上的不对劲,她不是意识不到。 只是理解不了,想不通,不懂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加之除了骗她出门结交新朋友似乎也没做别的。 很大程度上,曲苗苗剖白的两次心声确实让丛琦犹豫了,对方扒拉开自己的胸膛,露出里面的鲜血淋漓,血腥味的确让人想要逃离,但太过真实,又让人心软。 夜深人静时,丛琦其实能理解她所谓的自卑心。 就像楼里叔叔阿姨每次调侃爸妈两个高材生教那么多大学生出来,却拿她无可奈何,还不如自己学习的苗苗考得好,丛琦都咧着嘴傻笑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其实在不在意呢,只有自个儿知道。 丛琦现在对曲苗苗的感觉非常矛盾,很像找冯书书对峙求证的前一天。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一旦确定确定两人气场不合,对方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丛琦就会迅速远离。 就像冯书书。 曾经的快乐是真实的,她们真的是很好的朋友,丛琦不会四处跟人讲冯书书的坏话;但冯书书后来对她的恶意也是真实的,所以丛琦也不会同情她被混混欺负怀孕,而不得不退学结婚。 她现在对曲苗苗就处在忍耐的临界点。 …… 丛琦想得很美,大街上能随便拉个不错的临时工。 她给钱,对方配合一下就行。 但实行起来非常困难。 一是时间有限; 二呢,她以为自己不挑,随便找个过得去的就行,但站在公园里暗戳戳观察路过的男青年时,下意识挑剔起来。 ——这个身高不够,比苗苗介绍的还要矮。 ——这个皮肤好差好油,带过去肯定要被嘲笑。 ——还有那个,相貌不错,眼神却好猥琐,一个劲偷瞄街上穿短裙热裤的女生…… 丛琦在公园和学校附近搜罗了两天,没找着一个满意的。 综合来说,竟然真的比不过曲苗苗自作主张介绍的那些! ……就,无语。 若不是她意志力还算坚定,没准也要认可曲苗苗的话,觉得自己就是狼心狗肺,不识好人心了。 “琦琦。” 丛琦回过神:“妈,怎么了?” 许慧英:“你跑个腿,把保温壶给你张阿姨送去。” “这么热的天,你炖汤干嘛啊?” 大热天的,谁吃这么烫的东西? 反正一入夏,丛琦宁愿顿顿吃放凉的绿豆稀饭以及各种凉拌菜。 以己度人,她觉得张阿姨肯定也不喜欢热菜。 许慧英瞥女儿一眼,悠悠道:“你张阿姨是广省人,每年七月半,她老家习俗都会吃鸭。” 丛琦好奇:“为什么?” 许慧英:“鸭,谐音压,七月半鬼门开,吃鸭子当然是为了压住孤魂野鬼,意思是万事不用怕。” “可是世上又没有鬼。妈,你可是唯物主义者,是党员哎。” 丛琦咯咯笑。 许慧英将煲好的汤装进饭盒。 不疾不徐道:“各地风俗习惯不同,大家求一个好寓意不一定就是相信这些。你张阿姨不擅厨艺,身体也不好,小王呢,瞧着医院忙得很,年轻人嘛,大概也想不到这些。” 张爱华孤身来榕城养病,肯定会感到孤单。 她作为东道主加好朋友,多照顾对方是应该的。 丛琦:“嗷~~” 许慧英:“路上小心点啊,回来时走有路灯的大路,别抄巷子,听到没?” 上个礼拜牛市口老街区出了事,一个女大学生进了钢管厂巷子就失踪了。 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们家琦琦长得那么漂亮,漂亮女孩儿总是招人眼。 许慧英忍不住多叮嘱了两句。 “知道知道。” 四中到浣花溪坐公交有八个站,骑车的话大概四十分钟。 丛琦拎着饭盒想了几秒。 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车肯定人挤人,天儿热,大家浑身都是汗味儿,那味儿全挤车厢里,别提多难受了。 还是骑车过去吧。 榕城的夏日天黑较晚。 丛琦七点半出门,尚能看见半悬着的夕阳。 到了浣花溪,家里果然只有张爱华。 “张阿姨,我妈亲手做的爱心老鸭汤哦,被热晕的同时是不是感到别样的暖心?” 丛琦将莲藕老鸭汤放在餐桌上。 眼睫扑闪扑闪,古灵精怪地做了个扶额热晕、承受不住的动作。 张爱华被逗得噗嗤一笑。 指着丛琦,语气宠溺道:“你这丫头,就是慧黠。当心我跟你妈讲你偷偷编排她。” “我才不怕哩。” 丛琦弯腰站在风扇前,跟个小孩儿似的,张嘴“啊——”,长长的尾音传到耳里就变成了“啊~~~~~” 张爱华见状,不由得笑了笑。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20节 “琦琦,这边来坐,别正对着风扇吹,一会儿该头疼了。” “张阿姨我就不坐了,我凉快凉快就回家。” 张爱华看了看手表。 再过一会儿奉松该到了,今天说什么也得叫两人见一面才是。 “听阿姨的坐着歇会儿,一会儿奉松也要过来,咱正好叫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大美人。” 她真的觉得奉松跟琦琦很般配,一个俊一个美。 两家都是顶好的人。 大嫂大哥和蔼通达,不可能当恶公婆,慧英两口子更是讲理有素质,他俩要是看对眼结婚了,娃不知道多好看! “不了吧张阿姨,我开玩笑的。” 丛琦睁大眼,没想到张阿姨撮合得这么认真。 想起上回放的豪言壮语,有一内内囧。 赶紧摆手拒绝对方的好意:“我其实特别害臊,您看,我都脸红了。” 边说,她边捻起脸颊凑近。 张爱华嗔怪道:“别想糊弄阿姨,谁脸红你都不可能脸红。” 这丫头从小在学校长大,见谁都甜甜喊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活脱脱一蜂蜜奶黄包。她还记得丛琦上初中时自己给她寄英语磁带,她写了一千多字的感谢信。 里边有一半是在夸自己哪哪进步,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用慧英的话说,这丫头脸皮确实厚,倍儿自信! 但又挺讨人喜欢的。 “是不是看不上奉松?” 丛琦撇嘴,小心翼翼觑张爱华一眼。 张爱华抬手,动作亲昵的敲她脑门:“有话说话,还怕我生气啊?” “好吧!” 丛琦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才一本正经道:“哪是我看不上他,分明是他看不上我。” 张爱华神色一正,有心为侄子解释两句:“奉松后面跟我解释过,医院确实忙,不是有意怠慢你跟你妈。” 丛琦吐吐舌头。 说得可直接了。 “他躲我跟躲瘟疫似的,摆明了非常抗拒相亲。张阿姨,你快看看我的眼睛,我的脸,这么漂亮对不对?又不是找不着对象非得跟他相,他多伤我自尊心啊,我才不要热脸贴冷屁股呢。” 这话换个人说,大抵是不讨喜的。 但配上丛琦微微抬起的下巴,一点点小得意小傲娇,眼里还露出一丢丢委屈,反倒显得真诚又可爱。 “嗯,的确是奉松不对,那,阿姨下回给你介绍更好的。” “好呀,我喜欢长得帅的。” “行~~~~~一定给咱们琦琦挑个最帅人品最好的。” “嘿嘿嘿,张阿姨你最懂我了。” “……” 丛琦陪张爱华又聊了一会儿,见外头路灯已经亮了,便告辞离开。 她把空饭盒放在车篓里,踩着脚踏车慢悠悠往回家方向骑。 突然—— 熟悉的,好听到令耳朵发痒的声音顺着些微的风传到耳畔。 丛琦浑身一震,右腿猛地往地上一支。 上半身迅速扭转九十度,往身后的行人道上看去—— 一高一矮,看背影似乎都很不错的两个男青年,正边走边说着话,走的方向正好是平安二街。 其中矮一点那个穿深蓝色衬衫加西装,靠着装判断对方工作应该很体面。 另一个高上几公分。 腿也更长的那位则是穿着一件破损沾灰的t恤加满大街都能看到的花里胡哨大裤衩,脚上趿拉着一双沾着水泥砂浆的拖鞋,小腿上也是泥浆点子。 大概是建筑工人? 丛琦努力将这两人跟那晚说“对不住,没忍住”那个侧影对比。 那晚,对方倚在电线杆上,腿曲着,充满了不拘小节的落拓感…… 是裤子沾满泥沙那个? 丛琦忙调转自行车车头,决定上前搭讪确认一下。 如果对方长相很配他的声音,她就邀请他打零工赚外快,肯定能让曲苗苗信服; 如果长得一般,那她也想跟他做朋友,以后想听了,就把人邀出来玩。 怎么着都不亏,不就是厚着脸皮搭个讪的事儿吗? 姜萍也是她主动搭讪才成为朋友的,这题她很擅长! 丛琦信心满满。 两人腿长但走得不快,丛琦以最慢的速度跟着。 脑子里不断排练等下第一句该怎么说,对方才不会把自己当女流氓或是不三不四的人。 她跟得那么明显,王奉松察觉不到,但暨和北什么人,为生活还真混过几年道上。 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他担心是港城结下的老仇人找过来,便将王奉松支去马路对面小卖部买烟。 丛琦的目标本来就是某位“工人”。 西装男离开就离开呗,不重要。 她只瞟了眼便将视线收回来,深呼吸,而后猛踩脚蹬。 原本隔着十来米的距离迅速缩短。 暨和北肌肉紧绷,没回头,半边身体隐藏在树下阴影,好似等待猎物出击的猎手。 “叽——” 暨和北屏住呼吸,却见单车在身侧停下。 身材姣好的女孩儿长腿往地上一撑。 歪着头瞅过来,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那,那……那个,大兄弟,接私活儿不?” 第14章 “那……那个,大兄弟,接私活儿不?” 丛琦瞳孔放大,目露惊艳。 她眼珠子盯着对方的脸都不带挪动的,满脸都写着“哇撒,好帅,好帅”的花痴样。 但她眼神又很清澈,好似看到漂亮的风景一样,只是欣赏而不带一丝算计觊觎。 顶着一张攻击性十足的绝美脸蛋,边大喇喇的看暨和北,边小心翼翼搭讪,反差大得令人瞠目。 暨和北警惕心稍稍放松,但黑眸如鹰隼般盯着丛琦。 就如同丛琦觉得暨和北声音独特好听有记忆点一样,他也记住她了。 毕竟是能用撒娇的嗲声,理直气壮说要多交几个男朋友好让大伙儿一起分摊养她压力的一朵奇葩! 但认出来也不意味着眼前这个人就是安全的。 很有可能是有人查到他的踪迹,故意安排来使美人计的。 当初他离港回内地时坏了李老板两桩大“买卖”,虽说安排了诈死环节,可风过必留痕,被查到动向也有可能。 ……只是,以李老板动不动灭口的作风,会搞美人计这么曲折的计划吗? 不该是直接找几个亡命之徒冲上来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不给他一点挣扎余地吗? 暨和北陷入沉思。 丛琦见他久久不说话,幽深眸子还一直看着自己,背脊有点凉飕飕。 不知怎地,脑子里瞬间联想到围困猎物的大蟒蛇。 赫! 顿时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打了个激灵。 心里也直打鼓。 但怂归怂,面对这么合适的“演员”,要让她不努力一把就灰溜溜跑走绝对不可能。 丛琦舔舔嘴唇,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劲。 再次鼓起勇气道:“就是,就是周日演我对象,只要在我朋友面前出现以下,什么也不用说,时间不用太久,两小时就成,三十块,你干不干?” 暨和北:……?? 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就是上回见到的那幕。 但暨和北不认为对方是漫无目的找上自己。 她明显不缺追求者,若是需要有人扮演男朋友这个身份,他相信眼前的女孩只要表露出想法,多的是自告奋勇的人。 一个不缺追求者的姑娘大街上拦住陌生男人……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21节 呵。 居心叵测。 暨和北扫了丛琦一眼,嘴角上扬出讥诮的弧度:“你说,什么?” 丛琦摸了摸发烫的耳垂,随即感到困惑:……自己是被嘲笑了吗? 但转念一想,这句话好像也不值得嘲讽。 可能对方说话就这个调调,就是单纯没听明白。 丛琦眉眼弯弯,又重复了一遍。 “演你对象?嗤!” 丛琦:“……” 嗤什么嗤! 就你会嗤!我也会的。 要不是这人外在条件确实很唬人…… 丛琦气成河豚脸颊鼓鼓,心里小人儿却在举着花束蹦蹦跳跳,不争气的欢呼声音真好听! 这让她自个儿都觉得很割裂。 于是故意学他。 “嗤。” “行不行你给句话,磨磨蹭蹭的,让你演个戏难道还能比工地和水泥难吗?” “是不是嫌少,那,那,那多加十块,四十块是我一个礼拜的工资了,你不许得寸进尺啊。” 再多,那只能放弃了。 没错,帅得天崩地裂,在她心里的价值那也是有限的。 暨和北登时笑了。 说不清被哪句话戳中了笑点,还是被那又凶又急躁却因为口音嗲而像撒娇的声音逗乐。 美人的确是美人,但“计”就算了。 若背后有港城来的人操纵,她绝对不会用这个语气说话,因为——但凡在港城见过他的人就应该知道,他对娇滴滴的女人没耐心,根本不可能中计! 闹明白这点,暨和北有心情搭理她了。 “为什么?” 他悠悠往树上一靠,问:“街上人那么多,为什么找我?” 暨和北姿势闲适,语气也有些漫不经心,可给人的压迫感一点不少。 丛琦觉得不自在。 忽然有种学生时代面对老师时的拘束感,但她没往对方是“上位者”这面想,还以为是自个儿鲁莽冲动后,引发的忐忑。 她捏着车龙头的手指紧了紧。 倒是十分实诚:“……你长得挺招人的,带你出去应该不会丢人。” 暨和北讶然,旋即哂笑。 还是第一回 见夸人夸得如此直白却不带一点儿旖旎心思的。 这姑娘第一眼瞧非常有恃靓行凶的味道。 但细细一看她的眼睛,就能瞧出性格和艳丽妩媚的皮相有天壤之别。 不得不说,她的确长了一对非常漂亮的眼招子。 亮晶晶的,像夏夜的星星,又像高山上的湖水一样清澈,没有一点杂质,彷佛她这个人也干净得一眼能望到底,让人很难生出怀疑戒备的情绪。 “你一向这样搭讪陌生男人吗?” “不怕我把你拖到哪条暗巷里先奸后杀?” “毕竟天黑路人看不清我的脸。若是有目击者也只能看到是你主动拦住我,他们或许会以为咱们认识,你死了也没人找得到你。” 这话充满挑衅意味儿,恶意满满。 暨和北开口之前已经预想到对方会感觉到侮辱而勃然怒骂,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丛琦愣了大概两秒。 啥话也不说。 长腿一蹬,把自行车往前滑了几米,拉开跟暨和北的距离后才愤愤道:“大哥,你不干就不干,没必要恐吓我的吧?” 长这么帅,声音这么好听,性格居然如此恶劣! 老天,这样情绪不稳定的的临时工确实雇不起。 万一到现场他不敬业的毛病犯了说些有的没的,苗苗肯定会更加贬低自己,愈发认定她做的一切都没错,都是为自己好。 她肯定会一脸“早知如此”的样子。 说:看吧虫虫,凭你自己就是认识不了优秀的异性,连找来充场面的也是个样子货,然后巴拉巴拉一堆…… 想到这儿,丛琦就跟吞了榴莲似的,想吐。 还想光速逃离现场。 “好吧好吧,是我太冒失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丛琦调转车头,挥挥手就要走,一点不拖泥带水。 怂得真快。 但怂得也挺有礼貌。 暨和北这下彻底确定对方不认识自己了。 他眼眸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鬼使神差地,喊住了丛琦:“等等——” 丛琦下意识扭头看他。 就见他身体站直,双手往大裤衩裤兜里一插,懒洋洋道:“你想请我到你朋友面前演场戏的事,我觉得还能再谈谈。” 丛琦:…… 瞧瞧这泰然自若的做派,听听这仿若恩赐般的语气。 丛琦差点以为他是前阵子播的电视剧里那为了反抗亿万富翁的爹地,离家出走打算靠自己双手干出一番事业,无奈折戟沉沙,沦落到工地搅水泥的小少爷呢。 就很一言难尽。 但他的长相和声音确实很和自己心意。 ……若是换身行头,肯定很唬人。 他往那儿一站,只要不开口,肯定能把苗苗介绍的那几位俊才比成渣渣。 “……你对价钱不满意?” 如果能圆满完成任务,解决掉苗苗的心魔,让自己回到从前那样没有烦恼的日子,也不是不能再加点。 “什么钱?” 王奉松买了烟回来,正巧听到半截,顺嘴问道。 他很好奇暨和北跟谁聊上了,侧身看去。 一张又纯又妩媚极具冲击性的脸突然蹿进他眼底,王奉松眼睛当场看直了。 我去! 这姑娘谁啊? 啥时候认识的他怎么不知道? “北哥,这是?” 暨和北瞥他一眼,看他两眼放光就知道没憋好屁。 “不认识,不熟。” 王奉松嘴角抽抽,不认识你能跟人家聊? 早就冷着脸让人走开些了。 难道——北哥占有欲这么强,强到连自己这个兄弟打个招呼都不乐意? 王奉松脑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嘴角勾起坏笑。 他抖了抖衬衫领子和口袋,跟个雄孔雀似的,拼命展现风流倜傥的一面:“小姐你好,你跟北哥是朋友啊,那咱们以后也是朋友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奉松。” 边说还边用眼角余光瞥暨和北。 暨和北冷哼一声,傻逼! 丛琦反应了两秒,精准抓住后半句。 狐狸眼微眯:“王、奉、松?” 王奉松帅气抬手,薅了薅喷满摩丝的头发,以他自认为最帅最能引起女孩尖叫的气泡音说道:“对,三横王,奉献的奉,迎客松的松,目前在一医院急诊科上班。” 丛琦被他刻意压低的嗓音刺得耳膜难受极了。 她不觉得性感,反而觉得和噪音似的让人有些不舒服。 探究的小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尤其这人油腔滑调,油嘴滑舌,见到美女就孔雀开屏,跟张阿姨说的“踏实靠谱”一点不挂钩! 张阿姨对她大侄子的滤镜之厚,叫人不敢置信。 丛琦暗暗腹诽半天,面上却保持微笑:“原来你就是王奉松啊。” 王奉松笑容凝固在脸上。 美女这语气不对劲啊,难道…… 不是北哥认识的,而是被自己遗忘了的前女友?!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22节 可这么美,自己居然也舍得分手? 王奉松惊疑不定的看着丛琦。 “呃……对,我是王奉松,咱俩以前难道……认识?” 丛琦扯了扯嘴角,看着面前的显眼包。 皮笑肉不笑:“我叫丛琦,耳熟吗?” 王奉松:……! 暨和北:??? 第15章 王奉松懵了。 丛、丛琦? “你妈认识我三婶?” 丛琦手指轻轻拨了下自行车铃铛,眉眼弯弯地点点头:“是呀。” 王奉松不知道自己该遗憾,还是松口气。 还好不是前女友。 可不是前女友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长相完完全全长在了他的心巴上,就是他喜欢的那一款。若两人没有差点相亲那层关系,王奉松肯定又要孔雀开屏,把十八般追求手段都使出来。 但目前两人这情况…… 再听对方明显不高兴的语气,不妙啊。 气氛顿时尬住了。 王奉松有心解释两句道个歉,可人家没挑明他放鸽子的事,他那张舌灿莲花的嘴就不知从哪里说起。 暨和北眸子微闪,很快便猜出可两人的渊源。 倒是有趣,没想到这位便是王奉松家长辈要介绍给他的对象? 啧! 一朵鲜花插牛粪上。 尚不知自己已经变成“牛粪”的王奉松挠了挠头,难得发窘,试着挽回形象。 “丛幺妹儿对不起哈,前两次是我不仗义,我对相亲不感冒,又不好打消三婶的好意,弄得你跟阿姨肯定不高兴了,回头我请吃饭,赔罪,你就原谅我一回。” 丛琦其实没怎么生气。 就算王奉松老老实实出现,她觉得他们俩也聊不到一块。 王奉松的确长得人模狗样工作也体面,可话里行间就是透着一股“情场老手”的气息,哄人讨好人的话信手拈来。 两人第一回 见面,就幺妹儿长幺妹儿短。 虽说幺妹儿在榕城是常见称呼,熟不熟都能这样喊,可王奉松选择这个称呼明显是当昵称套近乎的呢。 丛琦追求者众多却母单至今,本身眼光就颇刁钻。 她很不喜欢在感情方面特别游刃有余的,更不喜欢前任太多的男人。 若是再加了油腔滑调,花心滥情,更是大忌。 只有对待普通朋友,丛琦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反倒容忍度很高。 所以,听到王奉松的话,丛琦是觉得有点油的。 但既然没把他当对象候选人,也就表现得格外大方:“吃饭就不必了,免得跟你吃一顿饭张阿姨和我妈还以为咱俩来电,又能撮合了呢。” 王奉松:“……” 来电倒也不是不行。 就是妹儿,你的嫌弃要不要这么直接?! 王奉松气虚。 这么活色生香的美人在跟前,他说话做事总要收着几分,只得摸摸鼻子以笑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话不是这么讲,这都啥年头了,吃顿饭跟来不来电有什么关系,就不许咱们是单纯的朋友吗?” 说到底,先敷衍的是他,人家女孩子伤了面子心存芥蒂,说话夹枪带棒多正常啊。 王奉松说完,还偷偷给暨和北使眼色。 想让暨和北说两句缓和缓和气氛。 暨和北注意到他挑动暗示的眉毛,莫名不爽。 话是说了,但不是王奉松乐意听到的。 “聊完没?聊完了正事还谈吗?我工地里很忙,如果要答应你的事,就得提前跟人说好换班。” 王奉松懵逼:“哥,啥正事?” “你跟谁换——” 暨和北冷眼扫去,王奉松立刻噤声。 就在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丛琦声音欢快应道:“谈谈谈,这么说你答应了?” “嗯,答应了。” 暨和北淡淡道。 王奉松:……你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丛琦脸上笑容加深,右边脸颊露出若隐若现的梨涡。 “不过——” 笑容缓缓收敛,呼吸也不由得屏住。 “得加钱。” 丛琦蹙眉,略迟疑问:“多、少?” 暨和北没立刻回答,故意吊胃口。 半晌,道:“至少十块。” “……加钱可以,但你得保证服务质量,不许露馅啊。” 丛琦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个价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 丛琦当即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数了数,不够。 但她还是一把塞到暨和北手里:“这里二十块你先拿着,剩下的三十等周日你完成任务我再付,可以吗?” 暨和北勾唇:“不怕我拿了钱跑没影?” 丛琦看看他,又看看王奉松,眼珠儿提溜转了几圈。 再看向王奉松时已然是眉目含笑:“王哥,你们俩是不是很熟啊?他应该不会拿钱不办事吧,看在张阿姨的份上,你帮我监督监督呗。” 王奉松目瞪口呆。 这顺杆子就爬的作派,很有自己的风范啊! 他眼神在暨和北跟丛琦之间来回扫射,感觉自己的cpu快被烧干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再说,谁能监督他北哥? 反正他不敢。 “幺妹儿莫开玩笑,我哪——” 话没说完。 “咳——”暨和北咳了声。 王奉松顿了顿,后背猛地被手肘拐了下。 不懂暨和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话锋还是一转:“行吧,既然你这么相信我,那我一定帮你监督好他。” “不过丛妹儿,你究竟要让他干什么?” 丛琦笑笑:“秘密!” 说完还给暨和北递了个眼神:保密。 暨和北眉尾一挑,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丛琦满意地点点头,“那我走了,记得周日上午十点,四中西门等我。” “嗯。” …… 等窈窕身影骑着自行车渐渐远去。 王奉松盯着发了会儿呆,才咂摸出味儿。 这两人明明不熟,却又格外默契,面对面站那儿就给人一种“两人有故事”的错觉。 “哥,你等等我。”王奉松大步追上去。 “丛家妹儿叫你做什么啊?” “为什么给你钱,还有你,你为什么跟她讲得跟人换班,换什么班?” 暨和北步伐悠闲自在,语气凉凉:“有你什么事?” 王奉松心里咯噔一声:“……那什么,好歹我也跟她相过亲不是,你又是我哥,问问噻。” 如暨和北预料的那样,王奉松确实后悔相亲爽约了。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23节 作为一个情场浪子,男男女女那点事,一个眼神一句话代表什么讯号,他比谁都清楚。 丛琦怎么想的,他看不出来,但暨和北的举动非常值得怀疑。 两人相识几年他就没见过他北哥跟哪个女的走得近。 就算是女下属跟他汇报工作进展,两人之间至少隔一米。 他有理由怀疑他哥有某种厌女情节。 可转念一想,他公司里的高管中就有两个女同志,这话好像也有点站不住脚。 总之呢,这样一个异性绝缘体今天居然跟丛幺妹儿聊起来了,即便细数一下其实就那么几个字,但也很不寻常了。 王奉松希望自己感觉错了。 他对丛琦很有好感,不想北哥对她有意思。 暨和北侧首斜了他一眼,清楚他问这话的真实用意。 拇指食指捻了捻,轻飘飘道:“找我做她男朋友。” 王奉松:……!! 心碎成一瓣一瓣了。 细细一想,不对啊。 丛幺妹儿若是追求北哥,为什么给他塞钱? 服务质量,服务质量……这到底什么意思? 王奉松心里念叨,不知不觉便问了出来。 暨和北淡淡说道:“哦,那就不清楚了,大概是年轻人之间流行的沟通方式?说让我帮个忙,到别人面前装一装。” 话倒是不假,就是春秋笔法了一点,说得好像是丛琦为了追他故意寻借口似的。 王奉松下巴都惊掉了,他一点没怀疑话的真实性。推己及人,他觉得丛幺妹儿手段高手段妙啊。 搭讪居然还能用这个当借口? 不过效果也是肉眼可见很不错的样子,北哥果然被成功吸引了。 换今天以前,他可不敢想象有人拿钱做借口搭讪,北哥还接了茬的场面,就很玄乎。 学会了,学会了。 王奉松觉得自己不必问北哥有没有看上丛幺妹儿了,他会答应,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这结论让他有些失落,但不多。 暨和北可没有骗兄弟的负罪感。 淡声警告:“她以为我在工地上班,你别多事。” 王奉松:…… 我想多事也没机会啊,哥。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张爱华家门口。 暨和北继续往前,背对着王奉松摆摆手:“走了,记住我说的。” 王奉松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这特么,丛幺妹儿苏妲己转世吗? 光那么几句清汤寡水的搭讪,就让他北哥开启警告模式,以后这两人真搞到一起还得了? 别人是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为兄弟两肋插刀,他北哥大概率会变得为女人插兄弟两刀。 靠! 暨和北没王奉松想的那么色令智昏。 他就是觉得丛琦很有趣。 短短两个月里竟见过她三回,很有缘,每一次给他的印象也特别深刻。他自己的生活又太无趣,鬼使神差就答应了。 就这一点“特殊”被他捕捉到。 而恰好,暨和北是个擅长进攻,且很会给自己留余地的人。尽管不觉得自己对丛琦一见钟情,但下意识的反常依然让他做出了强势切断王奉松念想的举动。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敢承认自己的确色令智昏,醉倒在丛琦那双狐狸眼里。 而此刻,两人只觉得今个儿心情莫名的好,都没往别的方面想。 暨和北是觉得无趣的生活闯进了一个有趣的人,大抵自己的生活也会变得有趣一点; 而丛琦心情好的原因就更简单了。 她竟然真的在大街上抓到了一个符合要求的工具人。这工具人不仅长得好声音好,凭他跟王奉松认识这一点,她还不用怕对方拿钱跑路。 丛琦不是相信王奉松,而是相信张阿姨。 张阿姨亲人滤镜再厚,总不可能把人渣看成人中龙凤。 这侧面说明王奉松大毛病是没有的,只要不想自己找张阿姨告状,他就会监督好那谁。 想到这儿,丛琦右眼皮跳了跳。 糟糕,忘了问那谁叫什么名字了。 紧接着,她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要不要提前跟对方通个气,约定好穿什么呢?工地上班又苦又累工资也低,他会不会没一身好衣裳?万一穿成今天这样,自己会被苗苗嘲笑吗?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他邋里邋遢出现在苗苗面前。 否则她不会相信的。 以她如今魔怔的程度,丛琦都想象不出她会脑补到哪个方向。 可怎么通气呢? 她没两人的传呼机号,只知道王奉松是张阿姨的大侄子,若是找张阿姨转告王奉松,她肯定会误会。 丛琦摇摇头,否决了这个办法,就这样纠结到了周日。 最后只能顺其自然了。 因着心里存了事,丛琦难得没睡懒觉,太阳一出来她便醒了。 没想到爸妈醒得更早,两人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丛琦揉揉眼角,呵欠连天:“爸妈,你们一大早去哪儿啊?” “我陪你妈到外国语中学面试。” 说是面试,其实就是上一堂公开课。 丛智渊温声吩咐丛琦:“一会儿记得把柜子里的厚棉被抱出去晒晒。” 丛琦呆了呆。 这是晒棉被的事吗?重点难道不是前半句? “妈,你为什么要到外国语面试啊,是四中辞退你还是……”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老妈带的班级已经连续四年平均分年级第一了,在市联考里也能排上名的,辞谁也不能辞她啊。 许慧英嗔了丛琦一眼:“瞎想什么,我自己辞职的。到那边是因为人家私立中学工资高。” “这样……咱家最近很缺钱花吗?缺钱你和爸得说啊,我有存款,你们先拿去用着吧。” 丛智渊笑道:“放心吧,家里不缺钱,你的存款用不着。” “不缺钱为什么突然换工作——” 许慧英:“大清早嘚啵嘚啵真是个话贩子。家里不缺钱就不能攒钱啊,七中开七百八工资,比四中高了整整两百,你妈我有资质干嘛不去?嫌钱扎手吗。” 丛琦眨眨眼,两百块确实挺多。 “走了,老丛!” “幺女儿,记得晒棉被。” “知道了,爸!” 丛琦先去洗漱,然后到厨房煮了碗面。 两勺辣椒油,一勺酱油,几颗葱花,再煎个鸡蛋,这便是无上美味。吃完饭尚不到八点,丛琦开始打扫屋子,洗衣服,晒被子。 弄完这一切,时间才到九点。 而越临近两人约好的时间,丛琦越紧张。 过了九点半,她在家里坐不住了,没等曲苗苗下楼喊她,换上昨天挑了一整晚的衣服,先一步出门。而后跑到小区门口的电话亭给寻呼中心打电话,报出曲苗苗的寻呼号码,将“十点半公园荷花池见”报给接线员。 接着,丛琦到西门口梧桐树下等“男朋友”。 暨和北踩着点过来,远远就看到了站在梧桐树下的丛琦。 她今天穿了身西瓜红竖纹裙,领子是大大的白色荷叶边,卷发扎成鱼骨辫单垂在胸前,俏丽逼人。此刻正低着头,手指揪着辫尾捋来捋去,右脚有一下没一下轻轻点着地板。 暨和北眼神专注。 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才大步朝她的方向走去。 “丛小姐。” 丛琦抬眼,她的假男朋友就站在眼前。 以一种专注的眼神深深注视着自己,让人莫名感到紧张。 她掩饰紧张的办法便是转移话题。 “谁会喊自己的女朋友某某小姐呢,等会儿见到我朋友,你直接喊我丛琦,我喊你……对了,大哥你叫什么呀,我还不知道呢。” “暨和北。暨南大学的暨,以和为贵的和,东西南北的北。” 丛琦头顶闪过问号。 济南大学的济,有这个姓吗? 算了,这不重要。 “那好,我就叫你北北。”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24节 北北本人:……?? “你觉得不好?那叫和北,感觉像是在说地名河北,有点奇怪……” 说着,丛琦“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名字真是太拗口了。 暨和北脸上没多余表情,只说:“你是雇主,你说了算。” “你说的啊。” 既然临时工这样说,丛琦便不再客气顺势提了一堆要求:“等下到我朋友面前如无必要你可以不用开口,一旦开口就不能拆我台,最好不要像现在这样冷着脸,时刻记住一件事,咱俩在谈恋爱,因为恋爱时间太短,不需要牵手做亲密举动,但我们之间也不能离得太远,懂?” 暨和北闻言,很配合地露出浅笑:“这样子?” 他五官深邃,线条锋利,不笑时显得很冷酷,凶凶的,而当嘴角微微勾起弧度时,那“凶狠”气质顿消,充满了“勾引”感,声音彷佛调整过,至少,跟他自我介绍时有些许区别。 后者好听归好听,但不会让人心里酥酥麻麻,而刻意调整过的前者,丛琦在他的声音里听到了魅和欲。 丛琦本就被浅笑晃得失神。 再配上清冽中又夹着几分温柔的独特嗓音,脑子里又是噼里啪啦漫天炸开的烟花。 脸颊不自觉浮上一抹红晕。 这五十块,真的花得太值了! 她忍不住露出骄傲脸。 “济和北,你声音真好听。”丛琦眼神晶亮,不吝赞美。 暨和北敛了笑,声音也恢复成冷淡样儿:“拿钱办事,你放心,这点职业操守我是有的。” 居然还会说职业操守这么不常用的词,这让丛琦忍不住对他另眼相看。 这一打量,才发现暨和北今天很用心做了穿搭。 白t加红棕色衬衫,领子下面三颗扣子没扣,下身是白色长裤,脚上鞋子也是白的,很清爽,还带点不羁爱自由的活力,这个搭配思路跟满大街的牛仔外套皮夹克,或是西装套装都不一样,倒像是电影里的男明星。 这一身瞧着不便宜。 丛琦抿唇,好奇问道:“你平时也穿这样吗?” 暨和北掀唇:“你是想问我,衣服是自己的还是借的,如果是自己的又为什么在工地上班,为什么会赚你这五十块?” “……呃。”丛琦眼神飘忽,为自己的疑心病感到不好意思:“嗯。” 暨和北随口就来:“花五块钱租的。” 丛琦:?? 暨和北:“说了这是职业操守,钱我不白赚。” “……” 丛琦眼珠子瞪得溜圆,呐呐无语。 她挠了挠脸颊,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竖起大拇指:“厉害,佩服!” “你朋友呢,什么时候来?” 暨和北垂首看表,冷声提醒:“我9点55到,现在10点03分,咱们事先说了就两个小时,所以现在你还剩下1小时52分钟。” “今天我请了整整一天假,超时可以,但是得加钱。” 丛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实在忍不住狠狠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死要钱!” 暨和北也不恼,悠悠道:“正经买卖概不赊账。” “你放心,不会拖欠你工资的。”丛琦咬牙。 不由得在心里腹诽,再好看的脸,再好听的声音,都得败在葛朗台行为之下。 丛琦脑海里盘旋不舍得散场的烟花顿时被一把巨大无比的飞天扫帚清扫一空。 “快跟上,一会你就这样……” 跟曲苗苗约好的公园离小区不远。 丛琦两人刚到荷花池没一会儿,曲苗苗也出现了。 丛琦刚挥手喊她:“苗苗,这里——” 下一秒,笑容僵住。 曲苗苗身后跟着个陌生男人,并且不是上回在小区门口依依惜别那位。很明显,她再次骗了自己。 丛琦眼神渐冷。 暨和北手肘撑在石栏杆上,悠闲自得的观赏着池子里盛放的荷花,余光却没错过丛琦骤然冷下来的神情。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池子对面的两人,就发现那两人表情也不对劲。 原以为这姑娘搞这一出,又是搭讪又是花钱,是为了在不对付的塑料姐妹跟前找场子,打擂台。 现在看来,真相和他以为的南辕北辙。 事实上,他的确没看花眼,曲苗苗情绪委实没好到哪儿去。 她做好了丛琦会生气的心理准备,独独没想到丛琦跟她一样,带了一个并不认识的男人来。 她立刻回头看姜高飞。 果不其然,姜高飞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站原地不动一副质问的口吻:“那男的谁?” “我不知道。”那人侧着身体,根本看不见脸,她哪知道是谁。 姜高飞若不是陆城的好兄弟,更是陆城发家的左膀右臂,曲苗苗才不稀罕搭理他。 谁能想到二十年后风度翩翩,器宇轩昂的姜副总年轻时是这么下头的一个人。 ——自大狂妄爹味十足。 明知道她是陆城的女朋友,说话依然横来横去一点不尊重人。有时候曲苗苗都忍不住怀疑上辈子的丛琦究竟是用了手段才让他恭恭敬敬喊嫂子。 不过,正是因为上辈子丛琦跟姜高飞关系不差,她才会想着把姜高飞介绍给丛琦。这样一来,丛琦既不会因为下了岗而过得太差,又能一辈子不越过自己。 就当全了两人两辈子的友情。 曲苗苗完全沉浸在自我感动里,为了“好朋友”的幸福她忍辱负重,急忙跟姜高飞解释。 “大概就是普通朋友,若是男朋友的话丛琦会跟我说的,她对我向来没有秘密。” 姜高飞哼了声:“是吗?她俩靠得那么近你不觉得很没分寸很有问题吗,她不会是那种玩得很开的女的吧?” “曲苗苗,我找女朋友也要看品行的,那种跟谁都能来一段的人再好看我也嫌脏。” 听到这话,曲苗苗皱眉。 第一反应是被影射了的难堪。 但很快,她让自己不要多想,姜高飞不可能知道她交过好几个男朋友,话里意指的只能是丛琦。 当这些侮辱人的话冠在丛琦头上时,曲苗苗心里不免升腾起隐秘的快感。 嘴上却道:“不是,丛琦就是跟谁都能做朋友的性格,其实初恋都没有呢。” 姜高飞将信将疑:“真的?行吧,看在你和陆城的面子上,我跟她接触接触。” “你是陆城的好兄弟,我当然不会瞎介绍,你就放心吧。” 曲苗苗软语保证。 两人自说自话,彷佛丛琦是路边任人评价的大白菜,只要他们说定看好就能直接搬回家,着实恶心人。 丛琦不知道她俩停在那儿说什么,心说肯定不干人事。 大概是这样的情况次数太多,她重新审视过这段时间的曲苗苗,无形中提高了情绪阈值,火大归火大,难受也有一点,但远远不如前两次难以接受。 丛琦双手环胸,眼中怒火熊熊,一副磨刀霍霍的样子。 待曲苗苗二人走近便先声夺人:“曲苗苗,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有病啊?” “三番两次骗我出来就是为了见这些阿猫阿狗?比我妈还操心你图什么,就为了你那男朋友?那个叫什么陆的家伙你当是钞票呢,谁都得觊觎是不是?一坨屎你还非得摁头让我吃,你真是把我惹火了你知道吗?” 曲苗苗没料到丛琦会当面发难。 她以为她就算生气,也会跟之前几次一样私下再抱怨。 冷不丁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她很惊讶,隐隐感到委屈,只觉得自己一片热心喂了狗,丛琦这种翻脸不认人的脾气,就不配让人对她好。 曲苗苗心中恼火,很想骂回去。 可旁边还杵着个姜高飞,姜高飞这人跟个棒槌似的没素质得很,对她这个“朋友妻”一点不尊重。自己若是破口大骂,保管今天就会崩掉在陆城面前费心营造的“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人设。 为逞一时之快影响到在陆城心里的印象,那就太蠢了。 这般一想,曲苗苗当即决定将锅反甩到丛琦头上,心说等回家再好生跟她道歉,丛琦应该……会原谅的吧? “丛琦,不是你让我帮你介绍男朋友吗?” “我好心把陆城的好兄弟介绍给你,你怎么骂人啊?” 她秀眉微蹙,泫然欲泣,好似十分委屈。 姜高飞没怀疑,闻言便以为丛琦耍人,矛头直指丛琦:“你骂我阿猫阿狗?” “骂你怎么了?” 怒火加持,丛琦丝毫不怵。 本就旺盛的火气上被猛地浇了一桶油,火苗蹿得更高了。 她这会儿算是看明白了。 不管她做什么都不可能让她们的友情回到从前,因为曲苗苗心眼彻底坏了,她早就跟从前判若两人,只有自己傻傻停在原地,面对那么多细枝末节,还像鸵鸟一样把脑袋钻进沙子里当做听不到看不见。 傻得可以。 既然曲苗苗睁眼说瞎话,她也不打算客气。 指着两人继续臭骂:“说多少遍老娘这么美的人不缺对象,她非得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你捎过来,你不是阿猫阿狗,你是滞销货非得找个人接盘吗?你看我像个大冤种吗?哎哟,你还瞪我,搞得你这么尴尬的是她不是我,你瞪我干嘛你瞪她啊,始作俑者不敢瞪,怎么着怕你好兄弟为了女朋友跟你翻脸啊,你再瞪我,当心我家北北揍你。” 北北本尊嘴角抽了抽。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25节 但该配合对方演出的他表现得非常专业。 压根不需要可以摆出凶神恶煞的嘴脸,只需要一个冷眼,压迫感狠戾感都到位了。 “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姜高飞:…… 姜高飞心里陡然沉到底,他能考上大学就证明智商是没问题的。 怎会听不懂丛琦的话? 这是说曲苗苗在中间瞎传话打信息差呢,人家根本就不需要男朋友,更没看上自己?来时多么信心满满,此刻就有多打脸,姜高飞何曾丢过这么大的人? 顿时暗恨不已。 他这人惯会欺软怕硬,凶也是对着明显比他弱的女人凶,遇到一样横的同性秒变软骨头。 这不,不敢杠上暨和北,便狠狠瞪让他丢脸的曲苗苗。 瞪完还不忘冷笑放话:“曲苗苗,你真行!陆城怕是不知道你搅屎棍这一面吧?” 撂下这句话,姜高飞抱着相机灰溜溜退场,留下发怔的曲苗苗孤军奋战。 曲苗苗此刻没心思管姜高飞,满脑子都是“小心我家北北揍你”,这时她才看清丛琦身旁那男人的脸。 她很确定,她没见过这人,这辈子没见过,上辈子更没见过,这意味着对方是重生后的变数。 更可恨的是,这个变数实在太亮眼了。 他随意站那儿,便跟丛琦和谐得宛若一幅画。人的言语可以通过日复一日的训练伪装,但气质不会骗人,这男人让人不由自主想到一句诗: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此时的陆城尚在创业初期,还没成为科技新贵陆总,身上就缺了那么点“贵的气质”。 但这个男人就有。 曲苗苗眼神复杂,不敢置信地看着丛琦:“北北,你男朋友?你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好似忘了两人正在吵架一般。 丛琦翻了个大白眼:“关你什么事?” 曲苗苗一噎。 怎么不关她的事? 姜高飞再爹味大男子主义,好歹知根知底没有别的毛病,上辈子丛琦和他处得也很愉快。 但眼前这个男人气质如此出众,明显和她们的交际圈有差距。 丛琦打哪认识的,知道人家什么底细吗?万一是个好色之徒只是玩玩她呢? 不管丛琦怎么看她,至少现在两人还是朋友,她当然要帮忙把把关。 曲苗苗如此暗示自己,全然不顾自个儿也存在逻辑混乱。 她既觉得对方气质好贵气,又觉得他是猥琐的的好色之徒,相如心生这个词这一秒彷佛不存在了…… 可能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内心深处对于男人看起来比陆城更像“成功者”这个可能非常抗拒。 她无法接受没了陆城,丛琦还能找到一个更好的。 显得她的率先“抢夺”毫无意义,甚至可笑。 “当然关我的事,丛琦,就算吵架咱们还是朋友吧。我难道会害你吗?有些人看着光鲜亮丽的说不好背地里什么样子,姜高飞可能脾气急躁但绝对是个很靠谱的人,你就算生气我又骗你,把人家骂得狗血淋头是不是太过分了?丛琦,你说我变了,你自己何尝不是变了?以前你会因为这点事暴跳如雷吗?以前你会随意辱骂别人吗?你会当众给我难堪吗?你骂我,难道不是因为我介绍的几个人目前只是学生,都没什么钱你才不喜欢吗?丛琦,你没发现自己变得肤浅嫌贫爱富了吗?” 曲苗苗毕竟当了半辈子老师,大道理是一套接一套。 用她的道理说服丛琦的同时,还不忘挖坑。 给暨和北留下丛琦贪慕虚荣的印象。但凡换个人,都会忍不住怀疑自己又想多了,又做错了。 可丛琦情绪没那么敏感细腻。 总被许慧英吐槽的心大不动脑在这个时候竟体现出优势了。 ——她根本懒得思考曲苗苗这番埋了好几个坑的话,对于吵架,她自有一套逻辑。 曲苗苗这番话不仅没让她“愧疚反省”,小脑袋昂得更高,眼里火苗更盛了。 冷哼一声,指着曲苗苗开骂: “叨叨叨,叨叨叨,我交男朋友关你什么事?他怎么样又关你什么事?我妈都没说,就你意见多。你说你图什么?就因为在小区门口跟人谈情说爱被我瞥了一眼,就把我当小三二奶防了,介绍一个没完了还介绍两个三个,这都第几个了曲苗苗你数得清吗?这么怕人看见,你把你男人用铁链锁着关屋里别出门呗,否则谁看他一眼你就以为人家在觊觎你的宝藏,你是不是落水那次水灌脑子里现在还没弄出来啊?你管我喜欢什么样的,你成天喜欢在垃圾堆找男人,我劝你两次你不听后我有拉着你叭叭叭,非给你换人吗?” “把我当朋友,就是在行动上给我当妈是吧。” “那你可别把我当朋友了。” “我现在宣布,上回的绝交作数,现在开始生效。以后咱俩就桥归桥路归路!” 最后一句暨和北没忍住,噗嗤一声。 “对不住,没忍住!” 丛琦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上次尴尬到无以名状的场面。 被气红的脸颊更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 她抿着嘴,故作凶巴巴的样子:“笑什么笑,你烦不烦,再笑我扣你……抠你咯吱窝。” 扣钱威胁说到一半,意识到曲苗苗的存在丛琦立马改口。 暨和北失笑,好脾气地哄道:“让你抠让你抠。” 话落,他愣了一下,丛琦也被这回答震住了。 一个在想:我接话是不是太顺口了? 另一个在想:……他为什么突然笑得那么,那么暧昧啊,干嘛用那种恶心的语气说话? 一瞬间两人好似心有灵犀一般,都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还有那么一点点说不出的尴尬。 丛琦咳一声,摸摸跳得过快的心脏位置,等它平复下来才故作镇定。 抬头递给暨和北一个夸赞的眼神。 ——演得很好很自然,你的工资保住了! 看懂了的暨和北配合地眨眨眼:那是当然,我敬业。 两人不约而同跳过那一段奇奇怪怪的对话。 只是,这“眉来眼去”的样子却刺得曲苗苗两眼发红。 “丛琦你认真的,你真要跟我绝交?” 曲苗苗颤抖着肩膀,似是难以相信。 丛琦点头:“对。” “不是我要跟你怎么样,而是我们俩已经不适合做朋友了。” 曲苗苗沉默。 半晌,她突然开口:“丛琦,其实我和冯书书一样只是你众多朋友中的一个,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对吗?” 丛琦别开脸,不想说话。 曲苗苗:“如你所愿,我们往后都不再是朋友了。” 曲苗苗眼神深深注视过来,眼里是丛琦看不懂的情绪:“丛琦,你会后悔的。” 丛琦蹙眉,依然没吭声。 等曲苗苗说完,她再次别过脸。 约莫两分钟后,暨和北说:“她已经走了。” “哦。” 丛琦绷着的肩膀松懈下来,语气也不复先前那般强势活力,有点焉。 “呐,尾款给你。” 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酬劳递给暨和北:“再见。” 丛琦心里不是不难受,她眼睛发酸还泛着红。 尽管隐约能预感到这段友谊走不长,但她以为是随着时间,渐行渐远,再默契地不像从前那样黏一块的方式,完全没想到自己没忍住爆发了,跟曲苗苗大吵一架。 她吸了吸鼻子,转过身。 低着头往前。 若是伤心有颜色,此刻她应该已经被浓重的灰色完全笼罩。 暨和北看着她垂头丧气的背影,觉得还是张牙舞爪指着别人骂的她更顺眼。 他掌心捏紧,感受到钱上属于丛琦的余温。 好像有什么破土而出了。 暨和北站在原地,突然—— 他喊住丛琦:“老板不留个联系方式吗?做生不如做熟,下次有这样轻松的活你记得找我。” 丛琦正伤心着呢,听了这话下意识回头看他。 “啊?” 她狐狸眼红通通的,没落泪但离哭好像不远了。 表情茫然,似乎没听清暨和北说了什么,“什么?” 暨和北抬脚,走到丛琦面前站定。 微微低头:“我说,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你再需要人扮演男朋友就不用到处找人了。” 丛琦摇摇头:“应该不需要了。” 如果不是看重曲苗苗她根本不需要找人假扮男朋友安她的心。 自己果然是个自作多情的蠢家伙。 呜呜呜,她真的被自己蠢哭了!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26节 这一次,暨和北看着她转身离开,没有再叫住她。 第16章 曲苗苗一路哭着跑回家。 她弄出的动静不小。 加之周末除了带高三几个班的老师在学校上课,大部分人都在家里。看见她哭唧唧回家的人自然不少。 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哭得稀里哗啦梨花带雨,大家肯定要问的呀。 一问为什么吵,曲苗苗就摇着头哭。 抽泣着挤出零星几个字,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反正表现得格外委屈还强忍着不说丛琦坏话的样子确实带歪了一些人,先入为主觉得丛琦欺负了她。 有跟丛家关系不错更喜欢丛琦的长辈多问几句,曲苗苗就崩溃的跑上楼。 反正在这么一番欲语还休的骚操作下,两人再次吵架闹翻的事没一会儿就传遍了。 于是,等丛琦在外头偷摸抹完眼泪。 好好把这段逝去的友情风光大葬后,回家就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黄阿姨,我衣服哪儿脏了吗,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 丛琦低头扫了眼身上的裙子,又扭头看背后,很干净啊。 黄琇晶嗑着瓜子,一双吊梢眼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跟苗苗又吵架了?” 旁边她的八卦老搭子吴阿姨也目光炯炯的望着丛琦。 丛琦小太阳似的笑容一秒消失。 “阿姨,你们怎么知道啊?” 难道曲苗苗特地告状了? 她好意思吗? 吴阿姨一扬眉一拍桌子:“苗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们还能看不见啊?跟阿姨说说,你俩前几天才吵过,今天又是为什么吵起来?” 丛琦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 她哭? 跟爱得要生要死的男朋友分手都只是躲被窝里哭的人,从来没当着楼里叔叔阿姨的面哭过,难道自己比她几个男朋友还重要? 这若是换两个月前,丛琦肯定自信满满说是这样没错。 她俩穿一条裤子长大,她比外头那些男的重要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但现在…… 她只想呵呵。 “没什么,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一吵嘛。” 丛琦知道几个阿姨最爱听八卦说是非,她们就想知道自己和曲苗苗怎么吵的。但她一点儿不想聊曲苗苗相关的任何话题,更不想这点破事被传来传去。 被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当小三防备,通情达理的知道她无辜纯属躺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没准还要说一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那就太让人生气了。 她丢不起这个人。 丛琦赶忙找借口脱身:“阿姨们,我妈吩咐的活儿我还没干,她一会儿回来准得收拾我,我就先回家了啊。” 可惜,她忘了一点—— 比起小姑娘吵来吵去那点事,大家更好奇许慧英为什么突然辞职。 “虫虫你先别走,阿姨问你,你妈为什么突然辞职啊?” 吴春拽住丛琦左臂,黄琇晶起身拉住她另一只胳膊。 两人把她摁在石凳上不让走。 “不会是……怀上二胎了?” 自从计划生育后,为儿子超生丢工作的人其实不少。 大部分国人,尤其是男的骨子里好像深埋着“香火”基因,生儿子成了他们的执念,这执念跟文化水平高低还没有太大关系,好比四中里有两家就是这样。 长辈在学校教书,子女辈不是公职人员,超生就超生。 寻个借口往乡下一躲,其实邻居们心知肚明怎么回事。毕竟是同事,若是没仇没怨,倒也乐得装聋作哑无人举报,反正只要孩子安全落地,再抱回来往计生办补交一笔罚款,事情就算过去了。 这样的例子非常多。 因此,这时候农村城里都流行一个词——超生游击队。 就是指这些家庭为了逃避计划生育部门监督,怀孕后四处躲藏,就跟打游击似的。 所以许慧英毫无征兆就辞职,大家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怀上了。 “没想到你妈一把岁数还追生儿子啊?” 说话这位丛琦觉得很眼生,当即就要反驳。 结果被吴阿姨抢先一步:“那不能。慧英要是想生早就生了,何必拖到四十岁?大概是意外怀上的。” 意外,肯定是意外! 不过—— “虫虫,你爸妈还真是恩爱啊,这岁数还激情满满。不像我和你蒋叔叔,我摸他的手就跟自己左手摸右手差不多。” 黄琇晶冲吴春挤眉弄眼,两个女人会心一笑。 丛琦傻了,机械地眨眨眼。 她没听错吧? 难道前几天口无遮拦时说让爸妈再生一个的话真的应验了? “发什么呆啊,虫虫,你妈辞职究竟是不是因为这个?” “吴阿姨,你说……怀孕?”丛琦眼前一圈灰色蚊香,脑子已经晕乎了:“我,我不知道啊。” “阿姨,你们会不会想太多了?” 今早起床她才知道老妈从四中离职的事。 理由很正常,七中工资高嘛…… 可如果黄阿姨她们猜的是真的,老妈的确怀了弟弟妹妹,那去七中莫非是因为私立学校不管超生的事? 丛琦什么都不知道,而黄琇晶几人的假设又过于合理,导致她不仅没能在第一时间辟谣,还直接被带沟里了。 大脑已经被可能存在的弟弟妹妹挤满,一点思考空间都没留下。 丛琦深一脚浅一脚,恍恍惚惚,差点就被进楼道的楼梯给绊一跤。 大伙儿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面面相觑,反而愈发坚定许慧英怀上了的想法。 很快—— 丛智渊宝刀未老、许慧英老蚌生珠的消息就取代了曲苗苗和丛琦吵架的事,成为四中教职工大院热腾腾的新闻,给了许慧英二人好大一个“惊喜”。 丛智渊两口子一进小区就发现大家笑得古里古怪。 一个问“身体咋样”,另一个也关切表示“遇事需要帮忙就吼一嗓子”,还有主动来搀慧英找她摆龙门阵,夸他们夫妻俩身体不错的。 每一个字拆开都懂,合一块什么意思就不知道了。 面对一声声恭喜,许慧英和丛智渊满头雾水。 暗暗琢磨—— 难道公开课通过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老黄,你们在说什么呢,我们怎么听不懂?” 许慧英问。 黄琇晶乐呵呵的,眼神往许慧英没有赘肉的腰腹一瞥,揶揄道:“还瞒着我们呢,虫虫都承认了。” 许慧英&丛智渊:……?? “按理说咱该恭喜,但你岁数当真不小了,大家很担心你的身体,慧英,你还真要啊?” 黄琇晶几人嘴巴的确有点碎,但人不坏,大多数时候还挺热心的。 许慧英听得糊里糊涂:“等等,等等等等,什么要不要的,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孩子呀。” “……啊?什么孩子?” “你辞职,不是因为怀上了吗?刚才我们问虫虫,虫虫是这样说的吧,老吴对不对?” 吴春点点头。 反正丛琦没否认,那应该就是默认了。 许慧英瞠目。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劈得夫妻俩理智溃散,散成渣落了一地,半天没回过神。 怀、怀孕??! 这是在开国际玩笑吗? 许慧英脸上乍青乍白,艰难吐词:“丛琦说,我怀孕了?” 黄琇晶点头,十分信任自己的记忆:“没错啊。” 许慧英磨牙,从牙缝里挤出声儿:“真是我幺女儿亲口说的?”她一字一句问。 这下,黄琇晶几人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27节 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不太确定道:“啊,老吴,虫虫没说吗?那慧英,你真的没怀啊?” 许慧英黑着脸点头。 黄琇晶又扭头看丛智渊,丛智渊尴尬地摸摸鼻子。 想说自己早就结扎了,他和老婆从来没打算要二胎。被许慧英横了一眼,又乖乖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辞职是为了什么?” “到隔壁七中教书。” “哦,这样啊~~~” 众人恍然大悟,随后讪笑,一个个面露抱歉地看着许慧英和丛智渊。 “慧英,我回家做饭,回头聊啊。” “哎呀,我得去培训班接孙子了。” “我也出去买菜了。” “……” 不到一分钟,一哄而散。 许慧英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自己“怀孕”的谣言她们出了大力,都不知道传了多少手,这会儿正心虚呢。 而能传得这么快还有赖于亲闺女含糊的回应。 本想着等房子定下,给闺女一个惊喜。 谁能想到她先给了他们惊喜! 出去半天,回来就怀孕了,实在滑稽得很。 许慧英脑袋嗡嗡的,气血腾腾往脑门上涌,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丛智渊见状,不动声色将手递过去:“拧不着闺女的耳朵,那就掐我的手吧。” 许慧英望着丈夫轻车熟路的举动,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嗔怪道:“走了,回家。” 丛智渊笑了笑,主动牵起老婆的手。 温声安抚:“等下我一定好好教训咱闺女,叫她瞎说话。” “……” 屋里,丛琦恍恍惚惚,做什么都集中不了精神,频频走神。 一会儿计算养孩子得多少钱; 一会儿担心妈妈年纪大怀孕会不会很危险; 再一会儿又担心弟弟妹妹随自己也是学渣,会气爸妈好几年…… “哎~~~”怎么会突然怀孕呢? 苦恼。 许慧英开门,正好听到丛琦叹气。 叹完气她就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她换好拖鞋,将皮包挂在门后图钉上。 “琦琦。” 丛琦闻声回头。 一脸紧张兮兮的表情,忙不迭跑过来扶许慧英:“妈你慢点,我扶你。” 许慧英太阳穴跳了跳:“……” 一把拨开闺女的手,食指拇指掐住她满是胶原蛋白的脸颊:“来,坐,跟妈好好说说,你从哪判断出我和你爸要给你生妹妹了?” 这声音比平时还要温柔几分。 但丛琦小动物般的直觉告诉她,有诈! “妈,不关我的事啊,是黄阿姨她们猜的,我说我不知道啊,然后就回家了。” 丛琦大眼睛眨巴眨巴,小脸无辜。 手稳稳扶着许慧英,但腿和屁股往外侧着,就等情况不对随时跑路。 许慧英声音愈发轻柔:“是吗,人家猜一猜你就信了?你的脑袋是摆设吗?” “……” 不兴人身攻击啊。 “所以,您没怀孕?”丛琦小心翼翼问。 “你说呢?” 许慧英一秒黑脸,化身河东狮。 丛琦打了个激灵。 眼珠儿转转,扭头看爸爸。 见老爸点头,她跟着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小声念叨:“还好,还好。” 高龄产妇太危险,丛琦一点也不希望妈妈怀孕。 “妈,你的面试怎么样,累不累?我帮你捶捶背。” 猜到自个儿可能闯了祸,丛琦赶紧化身小狗腿,殷勤备至。 丛智渊:“闺女,我呢?只给你妈捶,不给我捶嘛?” “爸,那你坐这儿。” 丛琦一碗水端平,给许慧英捶两下又换丛智渊,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等夫妻俩知道女儿和楼上曲苗苗彻底闹掰已经是好几天之后。 彼时耿又琴跟人闲聊,有意无意说了一嘴丛琦。 话自然不是什么好话。 全然不提曲苗苗的奇葩操作,避重就轻拿介绍对象说事。 明里暗里讲丛琦嫌曲苗苗介绍的人不好,嫌他们全是在校生还没开始挣钱,自己找了个喜欢的。曲苗苗好心提醒丛琦别犯傻多了解了解,丛琦就生气了,两人这才吵了架。 反正,经她那张嘴,错处全在丛琦身上,她女儿曲苗苗那是一片好心被辜负。 听的人信了多少不知道。 正巧被隔壁冯玉贞听了个正着。 冯玉贞跟许慧英交情不错,扭头就跟她讲了。 许慧英这才知道两人闹翻得很彻底,不是闹着玩的那种,所以耿又琴明目张胆往丛琦头上泼脏水。 句句不提钱,句句又好像在说钱。 说得他们家丛琦嫌贫爱富,拜金主义似的。 好在怀孕事件因为太过乌龙成了家属院的乐子素材,阴差阳错让这类言论没能发酵。 可尽管这样,许慧英还是气不过。 耿又琴多毒啊,这种涉及品行的脏水可恶就可恶在很难自证,难以澄清。 许慧英又气又急,急得嘴里长了好几个燎泡。 丛琦见状,忙撒娇卖乖宽慰道:“妈,你管她说什么,爱说什么说什么,总不能让我立马找个条件差的当男朋友来证明我没嫌贫爱富。” 说完,咯咯笑了两声:“我不仅嫌贫爱富,我还嫌丑爱美呢。” 好日子谁不想过? 难道要特地挑个火坑跳一跳才能证明自己品行高洁? 行,证明了,然后呢? 难不成夸你品行好的能代替你吃生活的苦? 她才没那么傻呢。 “琦琦,我和你爸不催你结婚,但妈也想知道你想找什么样的男的。” “唔,首先对方必须得长得好,这样我俩站一块才登对;其次,一定要有上进心,并且还要情绪稳定;最后,要有稳定的收入,唔……如果手头宽裕就更好了。” 丛琦毫不掩饰自己的现实。 当然,如果对方长相能有暨和北那个水平,工作差点……也不是不能接受。 丛琦默默想。 许慧英食指戳了戳她脑门:“人人都这么想,但别人聪明只在心里偷偷想。不像你,什么都大喇喇的说出口,你还挺骄傲。” 丛琦捂着脑门,理直气壮道:“想说就说,又没伤害谁。” 母女俩温情脉脉说着话。 三楼曲苗苗也终于向耿又琴交代了自己有新男朋友的事。 耿又琴对女儿交男朋友的事选择放纵。 但一听陆城家境普通,还不知天高地厚学人家创业,搞什么学习机,当即表示反对。 “不合适。” “除了是大学生,他还有什么优势?” “苗苗,你自己也是大学生,你没比他差,你该把眼光放得更高些。” 曲苗苗不耐烦的冷笑:“更高,往哪高?你是说有几个臭钱的中年男人?还是武旸那种没工作,只会啃老的废物?” 耿又琴被噎住,胸口堵塞。 曲苗苗:“妈,我跟谁谈你别管。陆城他有飞黄腾达的能力,未来一定能成功,我绝对不会选错人。”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28节 “多少年?五年,还是十年?” “飞黄腾达前你得先陪着他吃苦陪着他奋斗;如果飞不起来,你跟着他吃一辈子苦;如果飞起来了,你还得预防着他会不会一脚踹开你,身边有没有出现更年轻的女人。曲苗苗,你看中的人优点或许很多,但你付出的一样不少,找个现成的不好吗?” 曲苗苗不为所动:“不好,我就是认定了他。” 陆城是她精心从丛琦手里抢来的金龟婿,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放手。上辈子丛琦能陪他度过创业阶段,这辈子她也能,甚至会做得比丛琦更好。 至于什么武旸之流,故步自封,等他父母一退下来,早晚被拍死在沙滩上。 “……好好好,我懒得管你。” 耿又琴摔门离开,过了会儿,门再次被打开。 “自爱点,你也不想身体坏了,以后怀不了孕吧?” 曲苗苗瞳孔猛地一缩。 恼羞成怒:“妈,你要不要拿个大喇叭到楼下喊几声,好教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于乐康搞大肚子?” 耿又琴又惊又怕,冲进门捂住曲苗苗嘴巴:“要死了你,你不要脸我和你爸你弟还要脸。” “……” 九月,曲苗苗回校。 从绝交到回校,两人明明住在同一栋楼,但神奇的,竟一次照面也没打。 丛琦又恢复到了从前的咸鱼样。 按部就班工作,下班后按时回家,每天饭后固定出门丢垃圾…… 偶尔会想起声音好听却很死要钱的暨和北。 每每想到他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丛琦都忍不住面红耳赤,整个人在床上扭成麻花,只觉这人不去唱歌真是白瞎了那副勾人的嗓子,而后就无比后悔自己当时没要他的联系方式。 要不然—— 问问王奉松呢? 而此时,暨和北人已经回了元市。 这两年他将重心转到渝市和榕城的地产上,元市的三处煤矿交由他人代管。兴许是他给的权限太大,太过信任他们。把有些人的心养大了,几个管理合起伙来贪污。 他们谎报煤矿开采量,不仅偷税漏税,还把多出来的煤炭偷摸运到外地卖高价。 等暨和北处理完元市那一堆杂事,已是九月中。 “哥,这个馆子怎么样?老板这手粤菜正宗吧。” “不错。” 这家店叫桃花源,不过风格、菜品口感非常像广省家喻户晓的老牌茶楼陶陶居。暨和北曾到港城呆过几年,港城粤菜多,他对粤菜接受度自然很高。 “我就说你肯定中意。” 王奉松挑眉,笑得一脸得意。 随后神秘兮兮问:“哥,你跟丛幺妹儿有联系吗?” 暨和北夹菜动作微顿,撩起眼皮睨王奉松一眼。 第17章 暨和北夹菜动作微顿,撩起眼皮睨王奉松一眼。 王奉松脖颈微凉。 “没联系啊,哈哈,我还说邀她一起,再拉上你当陪客,咱仨搓一顿当我给她赔罪了。” 暨和北又瞥他一眼。 不置可否的态度让王奉松些微松了口气,看来北哥对丛幺妹儿没想法,上回帮忙大概就是一时兴起? 这般一琢磨,他便有些心痒难耐,贼心不死了。 “哥,其实我觉得我三婶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虽然我是不婚主义者,但那是没遇到对的人。我沉下心一想,丛幺妹儿跟我性子不挺合的吗?要不然我……” “不然什么?” 暨和北神色淡淡,夹起一块烧鹅放进嘴里。 唔,这烧鹅味儿没处理好。 “不然,我找她谈个恋爱?”王奉松边说,边拿小眼神偷瞄对面的暨和北:“我老大不小了,也该谈恋爱了。” 暨和北嗤一声:“你什么时候不在恋爱阶段?” 王奉松噎够呛。 讪讪道:“那不就是玩玩而已嘛,不能当真。” 王奉松没觉得爱玩是错。 反正他不找良家妇女,不跟清纯小百合们谈感情。跟他恋爱的对象几乎是差不多的玩咖,大家有这个默契,交往过程中谁也别提责任,合则聚,不合则散。 在一起就开开心心过,分手了也别死乞白赖,爽爽快快转身最好。 唯一一次翻车,是在念大学那回。 也正是这次翻车,王奉松得了一个大教训。 当时同校一个师妹主动追求他,对方长得不差,很清秀眉眼间透着楚楚可怜,特别惹人怜惜。 王奉松又是个多情种子,一来二去就熟络了。 不过在知道对方对感情很看重,要把第一次给未来老公后,他就打起了退堂鼓。 结果一次聚餐中,他喝多了,稀里糊涂就跟那小师妹发生了关系,这才顺理成章谈起了恋爱。 王奉松承认自己没定力,对待投怀送抱嘘寒问暖的女人,他向来来者不拒。 但那女孩跟他先前谈过的还不一样,她是第一次,性格又非常内向,这让王奉松说不出分手两个字,就怕对方一个想不开怎么着了。 这段恋爱是他有史以来谈得最长的一段,足足谈了大半年。 结果就在大四回校准备答辩那天,他被一伙人堵巷子里,手差点被剁掉。 彼时王奉松整个人都是懵的。 谁能想到清纯可怜可爱的女朋友是混混头目的小情人呢? 他就是随随便便谈个恋爱,莫名其妙变成胆大包天碰了大哥的女人,人家叫嚣着要废掉他拿手术刀的右手。 还好千钧一发之际,暨和北路过救了他。 因为这件事,王奉松清心寡欲小一年,而后再没正经谈过恋爱。 他的感情经历便是跟谁看对眼,对方也能接受开放式关系,那两人就处一处,主打一个有恋爱之实无恋爱之名。 所以,眼下说这话他一点不觉得心虚,因为他打心底里这样认为的。 暨和北却不认可这套。 “你的行为在十多年前不叫情场浪子,叫耍流氓。” 王奉松耸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哥,时代在进步时代在发展,男女之间的关系当然要跟上潮流,你怎么知道丛幺妹儿不这样想呢?你的想法还是太古板了。” 年轻不多浪一浪,老了想浪都浪不起来。 没准丛幺妹儿跟自己是一路人呢。 一般人谁能想得到花钱雇假对象这么绝的搭讪招数? 王奉松觉得自己跟丛琦肯定很有共同语言。 他们俩肯定合拍,就算哪天分了,丛幺妹儿也不至于要死要活。 暨和北唇角微微扬起,轻笑一声:“那你可以问问她。” “你不反对?”王奉松再三确定。 “我为什么要反对?” 暨和北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 动作利落中透着漫不经心的优雅,这次语气格外意味深长:“我不喜欢拦着别人做什么。” 王奉松顿时喜笑颜开,兴奋的搓搓手:“北哥你就瞧着,妇女之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暨和北哂笑。 看着他的眼神跟看二傻子似的。 那姑娘岂是随便几句话就能哄住的? 观她对追求者的态度,对背刺她的朋友的态度,就能判断出她的成长环境里定然是不缺爱的。一个不缺爱相貌又十分出众的姑娘,被追求大抵是日常保留项目。 奉松这小子想靠他惯用的甜言蜜语根本不可能打动她。 百分百滑铁卢。 暨和北前往元市前想过查丛琦,但最后他没那样干。 而在元市忙活的半个月,他也反复问自己—— 为什么会对她另眼相看? 是好奇? 或是……跟其他男人一样见色起意? 暨和北没找到答案。 于他而言,对一个只见过三面的漂亮姑娘产生好奇是非常陌生的感觉。 他想到丛琦时不是纯粹的开心或者想追求对方的急迫。 而是下意识皱眉,总觉得多想几秒,或是靠近她后会让自己变得奇怪。 觉得她是个潜在的大麻烦而试图抗拒的同时,又忍不住去想两人沐浴在同一片月光下,她会不会也想起自己,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纠结? 这种既期待又抗拒的心情,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29节 那姑娘就像病毒,悄无声息穿过他精心设置的防火墙,而后肆意蹦跶肆意破坏,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工作效率。 所以,当再次踏上榕城这片土地,暨和北决定给这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找一条出路。 他打算主动接触她。 或许多接触几回,他就会发现她没那么特殊,自己不用再被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牵引。 丛琦并不知道有人因为自己烦躁苦恼。 她这会儿捧着餐盒,边吃饭边听卜英锐抱怨老公。 “我跟你说,千万别太早结婚。” 丛琦眨眨眼,不走心的嗯嗯两声,表示自己在听。 “男的婚前婚后简直两个人,不,那都不是一个物种。婚前是人,婚后是猪是狗,反正是畜生。能多邋遢就多邋遢,懒得真是,离谱到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有那呼噜声,那脚臭味儿,天呐,跟结婚日子成正比!” 卜英锐吐槽老公时词汇量异常丰富,每回都能逗得大伙哈哈笑。而周围已婚的同事每每听完都心有戚戚,也会说起自家的破事。 每天的午饭时间,丛琦都在食堂里听着各家八卦度过。 什么婆媳吵架啊,两口子干仗啦,谁家老婆给老公戴绿帽啊…… 她一点不觉得烦,相反,还挺喜欢听的。 正听得起劲,卜英锐突然消声了。 丛琦抬眸,眼神困惑。 卜英锐小声嘀咕:“奇怪咧,考察团的人怎么到食堂来了?” “是哦。”丛琦歪着脑袋,往食堂大门位置看去。 黄主任和云副厂长带着五个老外缓缓进来,老外身边跟着一个陌生女人。 丛琦一眼就确定这人便是顶替她的那位外语专业高材生。 以她的眼光看,这人长得还不错,五官属于大气款。然而脸上不自然的笑容,不知往哪里摆放的手,削弱了她本该有的美丽。 此时,她正在以极不流畅的语调介绍食堂,但也仅仅是介绍食堂规模。 丛琦觉得,如果现在站在那儿的是自己,一定能介绍得更好,她能通过食堂规划延展到药厂管理上人性化,工人对厂子的归属感…… 可惜,厂里不给她发挥的机会。 丛琦一边腹诽,一边打量对方。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除了学历,她当真看不出自己哪一点输了。 简直是越看越郁闷,越看越扎心。 卜英锐见状,脸上笑容收了收,没开口安慰丛琦。 只是另起话头:“国庆厂里要搞晚会,每个车间部门都得出节目,你们说,咱们到时候表演什么?” “合唱?” “合唱不好,还得抽时间排练,不然一上台音合不上丢整个车间的脸,要不朗诵?” “朗诵会不会太平平无奇了?我听后勤部说了,今年还要评奖,奖品很丰厚。” “能丰厚到哪儿去?一个部门那么多人,拿了奖也要集体分的。” “……那我不清楚了。” 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丛琦认真听着,没发表意见。 突然,有人喊她:“丛琦,你会跳舞吗?” 丛琦愣了下,摇头:“不会。” “真不会啊?” 丛琦点头,又是没心没肺的笑:“真的不会,我要是会跳舞,我早到你们面前显摆了。” 对方表情遗憾,道:“我还说你身段这么好,如果会跳舞,那咱们车间就由你一个人顶上去,大家就都解脱了。” 包装车间的工人不是已婚就是已育,恨不得下班就回家,压根不想排练啥节目。 偏偏出节目是硬性规定。 丛琦其实很爱凑热闹,也不抗拒表演,她从小就在爸妈同学面前卖萌打滚的,不怯场也算其中一个优点。但跳舞她的确不会。 几人叽叽喳喳讨论到最后,还是决定选择万金油节目——合唱。 丛琦那会儿走神,没注意到大家说什么,等第二天主任通知下班后排练一个小时,丛琦瞬间傻了。 “主任,合唱我能不参加吗?我唱歌跑调很严重。” 主任大手一挥:“能严重到哪儿去,黄河大合唱不是从小唱到大吗?我相信你可以的。” “我真的不行——” “不用多说,排练必须到。”主任以为丛琦寻借口偷懒,还不满地瞪了她两眼。 丛琦:…… 这是丛琦第一次参加厂里举办的晚会。 九四年进厂时赶上厂里领导班子大换血,领导们风声鹤唳,工人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被哪个领导牵连坐冷板凳,那一年厂里几乎没办过什么活动。 去年国庆和春节都搞过,两次丛琦都错过了。 一次是生病嗓子哑了,痛失合唱c位; 一次是车间排练了小品,参演的只需要四个,她的外形过于突出,容易让人注意不到小品内核,因此落选了。 这就导致包装车间没人知道丛琦跑调有多夸张。 任何一首歌到她嘴里一唱—— 嘿,原唱都得傻眼! 唱的那叫一个面目全非,每一个调都能跑到十万八千里以外,所有歌无一幸免。 卜英锐捂嘴咯咯笑:“有那么严重吗,说得太夸张了吧。” 这话说完不到三小时,打脸来得又快又猛。 包装车间第一次排练,所有人都被丛琦美妙的歌声震撼住了,个个目瞪口呆。 ——老天,怎么能有人用这么甜美的嗓音唱出那么奇怪的调子呢?!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什么? 她声儿不大更不尖锐,反而像软绵绵的毛线一样,听着没存在感,但就是死死缠在别人的声音上,不知不觉间大家全被带跑了。 渠洪兰扶额,这回她真信了。 “……丛琦你回去吧,你以后也不用排练了。到上台那天你就对口型,别发声。” 此话一出,操场一角,沉默震耳欲聋! 丛琦脸微微一红:“……” 这是被公开处刑吗? 你们都不说话,衬得我好尴尬啊。 丛琦脑子里的小人儿左踢一脚又踢一脚,啊啊啊崩溃半天。面上却不露分毫,还是眉眼弯弯的模样:“好的主任,那我先回家了,大家加油!” 说完,她元气满满地比了个“加油”的动作。 虽然被公开嫌弃的确有一点尴尬,但以后都不用留下排练,丛琦其实挺开心的。尤其是顶着工友们羡慕的眼神离开,快乐直接翻倍。 她骑着自行车先到四中东门买了何记卤味,又到隔壁称了一斤半凉面。 绕回西门时,竟看到了暨和北。 丛琦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怎么在这儿? 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难怪上次干完活就主动要我的联系方式,万一他特地在这儿等着就是要跟我表白,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工地上班那么辛苦,如果和他谈恋爱肯定也会很辛苦。 可是他很帅啊,声音又那么好听…… 自信心满到已经迈入自恋境界的丛琦咬着下唇,内心陷入天人交战,还在琢磨要不要答应,如果拒绝怎么样开口才能不那么伤人…… 结果还没走近,小区一墙之隔的校园里跑出个初中生模样的小女生。 直奔暨和北而去。 丛琦上扬的嘴角瞬间耷拉:“……” 哦,原来不是来找我的呀! 这一刻,没来由的失落攀升到了顶峰,丛琦恨不得晃晃脑子里的水。 醒醒,醒醒啊丛琦,你又没决定跟人家谈恋爱,不是来找你的就不是呗,干嘛要失落? 丛琦晃了晃脑袋。 赶紧把失落、尴尬、无语全团成团,扔出大脑。 然后,她暗戳戳瞥了眼暨和北。 就见他递了个什么东西过去,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女生转身回学校,暨和北站原地似乎笑了下。 丛琦撇撇嘴,哼一声,呵呵! 下一秒,他眼神往自己所在的方向飘来。 丛琦心里咯噔一声,飞一般移开视线,佯装没看到暨和北。 自欺欺人的想,反正也没人知道她刚才都脑补了些什么。 什么自作多情,什么以为人家跑来告白,没有的事,她从来没这么想过,忘掉,通通忘掉!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30节 百米外的暨和北早就发现丛琦了。 看见她掩耳盗铃的动作,深邃的双眸闪过一道暗芒,脸上浅浅的笑意也逐渐加深。 他抬脚,朝丛琦方向走去。 “嗨,真巧。” 暨和北在丛琦面前停住。 不等丛琦回应,他低头看了下自行车,便自然而然问道:“车坏了?” “什么?” 丛琦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顺着暨和北视线,盯着链条好一会儿。突然,脸颊充血爆红。 完了,要怎么解释车子没坏,她却傻乎乎的在这儿停这么久的事?这不是说明自己早就看到他,然后不敢过去吗? 显得自己很怂咧。 暨和北差点笑出声。 这姑娘所有想法都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怕她恼羞成怒,暨和北强行忍住了,装作弄不清状况的样子:“如果坏了,我帮你看看?” “不用。” 丛琦高声拒绝,话落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她软下声儿继续胡说八道:“车子没坏,我只是想起一件事停下来思考思考而已。” “这样啊。” 暨和北拳头抵在唇边,挡住快要溢出的笑意:“刚下班吗?” 丛琦胡乱点点头:“嗯,你怎么在这边?” “帮朋友给他妹妹送几本参考资料。” “哦~~” 原来是送资料书啊。 丛琦不知道要跟暨和北聊什么,但听着他清冽的声音,她又不想说再见。心说,若是可以将他的声音录进磁带就好了,想什么时候听就什么时候听。 “没事的话我——” “我先回去了,再见。” 两人同时开口。 丛琦一怔,看着暨和北,暨和北也在看着她。 沉默几秒。 丛琦再次开口:“好,再见。” 说完就发现,暨和北又在同一时间说了一样的话,两人又是一愣。频频“撞点”让她好似梦回荷花池那一幕,氛围又开始变得奇奇怪怪的,感觉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 这回丛琦没敢直视暨和北的眼睛。 呵呵干笑两声,蹬起车轮子溜得飞快。 “啧,胆小鬼。”暨和北望着拐进小区大门的窈窕背影,轻哂出声。 丛·胆小鬼·琦回到家心儿还砰砰跳个不停。 她把卤肉和凉面放在桌上,第一件事便是到卫生间洗脸。 等脸上温度降下来,才若无其事跑到隔壁找许慧英:“妈,我买了卤肉和凉面,爸呢?” 许慧英在看新出的拓展资料。 闻言回头道:“忘了?这个学期你爸带的班升高三,一个礼拜有三天晚上是有课的。” “琦琦你摘两根黄瓜切成丝儿,把你爸那份儿留出来。” “哦,知道了。” 丛琦跑院儿里摘黄瓜。 她们家种的是本地黄瓜,不是青绿色长条品种,而是短短胖胖皮带着微微的白。 这种黄瓜往往比青黄瓜更柔嫩,口感更细腻,也更适合用来凉拌和涮火锅。当然,更重要一点是好养活。 丛琦没给黄瓜削皮,拿起菜刀铛铛铛几下,两根黄瓜便变成了粗细长短一毛一样的黄瓜丝。 切好黄瓜,丛琦摸了几个朝天椒和蒜瓣剁碎。 他们家口味重,都很能吃辣。像汤面、凉面除了油辣子,都会额外加朝天椒。 平日做饭,除了煲汤走清淡路线,煎炸炒都得放两颗朝天椒提味儿。配料该切的切,该剁的剁。 丛琦手脚麻利,将配菜,调料全都端到餐桌摆好,再将卤肉倒出来装盘。 “妈,吃饭了。” 丛琦打开电视,上面正在播《英雄无悔》。 “妈,有你最喜欢的濮存昕啦。” 这时候的濮存昕是国民度很高的演员,简直是老少通杀。 许慧英就很喜欢他。 家里的大彩电就是年初濮存昕另一部剧热播时她舌战父女俩,赢了后买回来的。——海市金星牌,25寸足足花了2800,是丛家最贵的家电。 这不,一听到电视里传出濮存昕的声音,许慧英收拾资料的动作不自觉加快。 “这是新剧吗,昨天好像不是这个。” 许慧英拌面时,眼神也没离开电视机。丛琦咬着面条,摇摇头:“不知道啊。” 母女俩边吃饭边看剧。 突然。 “砰砰砰——” 门被敲响。 不用许慧英使眼色,丛琦赶紧放下筷子过去开门。 “妈,玉贞阿姨喊你接电话。” 跟彩电一样,座机也属于高消费产品,光是初装费就要四五千。 丛家是没有安装电话的,整个德馨苑也只有隔壁冯玉贞家和四楼葛老师家装了电话。 丛琦很好奇是谁打来的,于是许慧英过去接电话,她端着碗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许慧英接起电话没说两句就挂了,脸色还特别难看。 “妈,谁呀?” 许慧英:“你外婆她们。” “那她们说什么了?” 许慧英眼神冷凝,讥诮道:“你大姨的小女儿没考上高中,想把人塞四中来。” “渝市好高中那么多,干嘛舍近求远塞到榕城,塞过来不还得你们管吗?” 丛琦吐槽。 许慧英气了会儿也就懒得气了。 她娘老子兄弟姐妹什么样的人,在二十多年前各种逼她下乡时她就看得透透的了。 “管什么管,电话挂得快以为不给我开口拒绝的机会我就得把事办了,人接过来?” “许慧荣她想得倒是挺美的。咱们困难的时候也没见谁搭把手,你那会儿那么小发了两天高烧,差一点人就没了,我和你爸那么求他们,就想借个几十块送你去医院,他们怎么干的?一个个把我们拒于门外,连理由都懒得找,他们有于心不忍过吗?” “本来以为大家这辈子就这样离得远远的,当个不熟不亲的亲戚,面子上过得去就行,非上赶着让人揭皮,我呸!” 说到丛琦小时候差点死掉这件事,许慧英眼眶湿润,至今难以释怀。 丛琦心疼的地抱着妈妈。 糯声安慰:“妈,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不哭啊,咱不哭。”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我福气多多的,都在后头呢,你说对吧~~~~” 丛琦有记忆以来,见外家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第一次见到他们是七七年初。 当时还没传出高考消息,自己那会儿也才三岁多,似乎是生病了而家里没钱,爸妈怕自个儿死翘翘,分别找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借钱。 结果一毛钱没要着。 他们好不容易开了介绍信,带着自己找到外公家时,还被外婆以嫁出去女儿泼出去的水给赶了出去,连一顿饭都没留。听妈说,全亏了自个儿命大,慢慢竟好了。 第二次则是七八年,外公外婆看到爸妈上了报纸,主动找到学校想要缓和关系。 碍于那时候的舆论氛围,表面上和好了。 …… 前两年外公摔了一跤脑溢血没了,他们一家回过渝市奔丧。当时为丧葬费、杂七杂八的养老费还闹得很不愉快,大姨当时还阴阳怪气骂爸妈不孝。 他们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 从来没为让十五岁的妹妹顶替十八岁的姐姐下乡而感到抱歉。 妈和爸结婚时给许家写信,许家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与一句祝福,还在信里训斥妈自甘堕落,骂她没到结婚年龄就急着跟男人睡一个被窝。 那些话,简直不像亲姐妹写的,恶毒至极。 而这一切,全是丛琦初一时不小心翻到旧信件,从信里面知道的。 她真不知道大姨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居然好意思把女儿送来榕城,还当现在是逼妈下乡那会儿呢。 “妈,我跟你说个事儿~~~~” 丛琦抱着许慧英,用自己脸颊轻轻蹭她的脸,撒娇:“今天我丢人丢大发了。”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31节 许慧英果然被成功转移注意力:“丢什么人?” “遇到上回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声音很好听的男生,我以为人家要跟我表白,傻了吧唧地纠结怎么拒绝,结果……他只是路过!” 许慧英:“……噗!” “傻女仔。” 丛琦见老妈果然被逗笑,默默舒了口气,不枉费爆了自个儿的黑历史。 许慧英:“那男生真那么好?” “一般般吧。” 丛琦抠抠指甲盖,言不由衷道:“也就长得还行,声音勉强能听,别的挺普通的。” 许慧英还没忘记上回闺女激动得鬼吼鬼叫的样子呢。 照那状态,小伙子的声音怕不是勉强合她心意,而是非常合。 这别别扭扭的口吻…… 许慧英摸着丛琦软蓬蓬的卷发,眼里闪过欣慰,她们家蠢闺女好像开窍了一点呢。 不过她没戳破,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 只是笑眯眯道:“人要是不错可以试着相处,多交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挺好的。” “嗷~~~” 话里的“几个”迷惑性太强,丛琦没往深处想,还以为是指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意思呢,下意识应了一声。 许慧英见状,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 开窍了,但不多。 国庆节前夕,厂里放了假。 久未联系的杨晓红约丛琦逛商场,丛琦也想知道她最近工作如何,爽快赴约。 两人约在榕城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如今是市里最大最繁华的商场。 成立于52年,是一幢三层高的榕城地标性建筑。86年扩建成5层,便成了大家竞相前去买东西的场地,算是榕城人的集体记忆。 “丛琦,这儿。” 丛琦刚跳下公交,就听到杨晓红的声音。 她四处张望了一圈,就见杨晓红站在左后方的雕塑前,姜萍也在。两人手挽着手,正冲她挥手。丛琦也踮起脚,笑着挥了挥手。 胜利会师后,三人手挽着手并排而行。 “你去袁合公司上班了?” 杨晓红点头,双眼炯炯有神,再不见下岗的颓唐。 “嗯。” “难吗?环境如何,同事们好不好相处?” 杨晓红笑了笑,摇头:“刚去那个月难了点,上手后就还好。上个月月底我开了三单,工资加提成足足拿了一千八。丛琦,其实袁合说的时候我没抱希望,但现在我特别庆幸抓住了这个机会,而没有干坐着等厂里发工资派活儿。” “至于同事嘛,其实在哪上班都差不多,有好相处的也有难相处的。不过这份工资让我愿意忍受某些煞笔。” 丛琦很为杨晓红开心。 “你一个月拿一千八,太厉害了。所以今天必须请我和姜萍吃饭。” 姜萍点头附和:“对,必须请客,我俩要把你吃穷。” 杨晓红手一挥。 豪迈道:“放心吃,大胆吃,肚皮撑破我负责。”三人嘻嘻哈哈,什么话题都聊一句,好似又回到了中学时候。 突然,姜萍问:“丛琦,你最近跟曲苗苗绝交了?” 丛琦怔愣了两秒:“对,你怎么知道的?” 姜萍:“班长说的,她不是跟曲苗苗念一个学校吗,她俩上大学后关系走得比较近。” “哦。” “为——”姜萍想问两人因为什么绝交,衣袖被杨晓红狠狠拽了下,她才没问了。 丛琦注意到了两人的小动作,她当做没看到,反正她懒得讲那些事。 对她来说,绝交了就是绝交了,是对也好是错也罢,都没必要再惦记。她十分反感一件事反复被提及。 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事,有什么必要向全世界宣告吗? 就完全没法理解曲苗苗什么心态。 “对了,姜萍,你跟郭虎什么时候办喜酒啊?” “以后还去外省打工吗?” 姜萍:“定好日子了,就在腊月十八。” 接着,她笑得一脸幸福:“郭虎家里给我俩盘了个小门脸,以后大概就不出去打工了。” “我爸妈倒是希望我晚两年结婚,不是舍不得我,就是希望我再打几年工,给家里多挣点钱。可我一想,这三年挣的大部分都给他们了,难得有一个大傻子追我追几年,我要是不抓牢咯,以后肯定得后悔。” 提到郭虎,姜萍声音里始终带着暖意。 “姜萍,你一定会很幸福的。” 明白自己要什么,又懂得回报别人爱意的人,日子不会过得太差。 丛琦真诚祝福。 旋即她长长叹了口气,羡慕地看看杨晓红,又看看姜萍。 道:“你们一个确定了事业目标,一个收获了爱情,只有我,要事业没事业,要爱情没爱情,哎,孤家寡人可怜的咧。” “呵呵,干打雷不下雨!” 姜萍无情嘲笑。 杨晓红也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事业不好说,但你要是想体验爱情,招招小手咱班里赶着排队的一个巴掌数不过来,比如袁合。” 丛琦:“别,在我的爱心劝告下袁合已经回头是岸,不喜欢我了。” 杨晓红:“……” “丛琦,你有时候怪气人怪招人恨的,真的。” 丛琦手一摊。 每根头发丝都透着洋洋得意的劲儿:“没办法,不招人恨是庸才。可能是我优秀的光芒闪到你们了吧,是亮了点哈,你们忍一下。” 杨晓红&姜萍:“……yue~” 丛琦给丛爸买了双皮鞋,给丛妈买了条长裙,然后也给自己买了条牛仔裤。 姜萍和杨晓红买得更多,除了衣裳,姜萍还定了几个小家具。 逛了三个多小时,逛得丛琦两条腿发软,三人打算就近寻个饭馆吃饭。丛琦跟姜萍两人嘴上说着要吃垮杨晓红,真到选饭馆时,两人默契地挑了一家面馆。 杨晓红却不干了。 “要给我省钱啊?没必要,好不容易赚着钱,咱得找个上档次的馆子。” “你才拿一个月工资张狂个什么劲,省着点吧。”姜萍又说:“等你连续一年,每个月都拿这个数,你不请我们吃贵的都不行。” 丛琦也附和:“对呀,到时候你想跑都跑不掉。” “以后请是以后的事,今天请是今天的。一句话去不去,不去你们就是对我未来赚钱没信心。” “哎呀婆婆妈妈,还是不是姐们了?” 杨晓红又拎口袋又要拽丛琦两人,顿时手忙脚乱。 丛琦无奈,选择投降。 “去,我们去还不成吗?你别拖了!”杨晓红松开手:“这还差不多。” 鼎和楼。 三人踏进去,立马感受到了老字号的底蕴。 墙上的每一幅丹青,进门前的小桥流水,往里走的游廊和二楼的一处亭台,都散发着金钱的芬芳。 “……你确定钱带够了,咱仨不会吃霸王餐吧?”丛琦第一回 来这么贵的地方,有种调头离开的冲动。 “放心,咱吃得起!” 杨晓红斩钉截铁,似乎一点也不慌,如果忽略掉细微颤音的话。 服务员见三人齐刷刷露出土包子的一面,神色未变,尽职尽责领她们到二楼空桌。 丛琦拿起菜单,上面全是稀奇古怪的菜名,看了一遍压根不知道究竟是啥。 “这苍蝇头是什么……苍蝇也能吃?”丛琦瞪大眼睛,捂住嘴,有点想吐了。 服务员大概见惯了,微笑着回答:“其实这是一道由蒜苗、牛肉末、豆豉、红辣椒做成的菜。有人觉得黑乎乎的一颗颗豆豉就像是苍蝇头,所以……” “那这个青龙卧雪又是什么?” “……” 点个菜就花了十分钟。 等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三人不约而同舒了口气,而后相视一笑。 等菜上来后,三人直接目瞪口呆。 这不就是平平无奇的川菜嘛。 “它这地儿这么贵,不会就是因为取了花里胡哨的菜名吧?” 丛琦发出灵魂拷问。 “很有可能!”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32节 默了片刻,丛琦和姜萍不约而同发出感慨:“奸商啊!” 不过摸着良心讲,环境的确很清幽。 整个二楼是八边形状,四个包间,包间外是环形长廊,每一个夹角位置布置了支出去的亭台。亭子周围垂着竹帘,放下来便自成小空间,意境隐私都得到了保障。 就如同他们所在的亭台,能看到一楼中庭的水景,漂亮肥美的锦鲤在水里游来游去,小型假山处还做了溪流设计,不知道老板哪来的巧思,假山流水倾泻进池子还带着雾蒙蒙的水汽。 能看风景能听到长廊的声音,别人却看不清亭台里的人。 “菜一般,但环境很值。”杨晓红点评。 丛琦不置可否,反正叫她拿两三百块出来,就两荤两素加看几条鱼儿,她会心疼死。 杨晓红和姜萍讨论这顿饭值不值时,丛琦将面向中庭的帘子撩了起来。 就那么刚好,对角亭台里坐的还是熟人。 当丛琦看过去的瞬间,对面的人也正好抬起头,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半天不说话,你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姜萍凑过来,顺着丛琦眼神看去。 真是说人人来,说鬼鬼到。 刚刚才讲起曲苗苗,居然立马就见到她了。 榕城这么大,居然能在这儿看到她,不得不说这是一种玄学。姜萍担心地看着丛琦:“丛琦,没事吧?” 丛琦咬牙,目光死死盯住对面。 “没事,只是又发现自己蠢的证据。” 她发呆的原因不是曲苗苗,而是曲苗苗旁边那个人。 ——竟是前阵子才在厂里见过的那名大学生翻译! 她居然跟曲苗苗认识!!! 丛琦脑子里迅速闪过黄主任告知她被换当晚,曲苗苗忙不迭敲门找她,约她一块玩那一幕。 那会儿没能捕捉到的细节,此刻像幻灯片似的,一张一张快速闪过。 曲苗苗当时在观察什么? 是在看她到底有没有被换掉吧。 所以,当她单从表情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时,才会直接问自己准备得如何。 因为,就是她把厂里需要翻译的消息透出去的。 后来黄主任说过,厂里请这个翻译没花什么钱,对方更看重经验实践,这也验证了这个猜测。 她就是故意搅黄她的调岗。 想通这点,丛琦眼里都喷出火星子了,披散的的卷发根根带着怒气。 转身冲出亭台朝对面跑去。 姜萍和杨晓红俱是一愣,瞅着对面那桌有男有女,四五个人呢。 担心丛琦吃亏,回过神后也立马追了上去。 第18章 看到丛琦那一瞬间,曲苗苗心里是慌的。 不是单因为宋怡宁,而是陆城在这里。 她跟陆城虽然成了男女朋友。 但陆城事业心强人也正派,两人看着亲密其实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虽说男人跟女人发生关系后并不代表感情就稳定了,但她上辈子看过好几篇陆城的人物专访,知道他是一个责任心很强的男人,一旦两人…… 陆城一定会负责。 所以,在两人发展到那一步前,她绝对不能让陆城和丛琦见面。 曲苗苗咬牙,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很快,她眼底那抹慌乱就被压了回去,眉目流转间想到了破局之法。 曲苗苗侧身,凑到陆城耳畔。 羞涩道:“陆城,我那个……那个来了,你能出去帮我买包卫生巾吗?” 陆城没有怀疑。 他点点头:“你们先吃着,我出去买个东西。” “买什么?” 正说着正事呢,有什么东西非得这会儿忙?姜高飞皱眉,探究的目光落在曲苗苗身上。 曲苗苗察觉到锐利的视线,心下暗恼。 不就是撮合没成功吗? 一个大男人成天跟自己玩宫斗,忒烦人。 等公司开起来稳定后,她一定把他踢出去。 曲苗苗内心戏一大堆,语调却温温柔柔:“是我有点不方便,需要陆城跑一趟。” 同为女生的宋怡宁一听,恍然哦了一声。 再看曲苗苗发白的唇色,很是感同身受,便主动帮忙:“那,陆哥你们继续说正事,我去帮苗苗姐买吧。” “也行。”万坚叮嘱女朋友:“再买包烟回来。” 今天对大家来说,是很值得开心的日子。 他们的事业终于扬帆起航,几人共同研发的学习机遇到了有意向的投资人。 对方愿意出价二十万。 为了庆祝,曲苗苗便建议来这儿吃饭。 正好鼎和楼环境清幽,饭桌上大家更加放松,也好谈工作室的后续。 ——到底是做一锤子买卖把研究成果卖了分钱,还是成立团队吸引投资继续走下去? 宋怡宁男朋友是陆城的另一个好兄弟——万坚。她说这话自然是好意,可曲苗苗却并不领情。 她垂下眼睫,不自在地笑笑,道:“要不,让怡宁跑一趟?” 说罢,又遗憾又嗔怪道:“我还想看看让你去你会不会像别人男朋友那样不好意思呢。” 恋爱中女人的小心思,陆城听懂了。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的精力都放在事业上,但并不表示他是个木讷的人。 恰恰相反,当他想对一个人好时,是很体贴的。 就像此刻,面对女朋友那点小心愿,他就觉得满足一下也没什么。 陆城爽朗笑了一声:“没事,大家都是几年同学加朋友,该聊的平时也聊得差不多了,我去买。” 曲苗苗羞涩笑笑。 吊着的心还没落下,直到陆城从旁边楼梯下去,她终于松了口气。 整个过程似乎很漫长,其实从看到丛琦到支开陆城,不到两分钟。 陆城身影刚从楼梯口消失,那边的丛琦就气冲冲跑过来,一把撩开曲苗苗这桌竹帘。 丛琦今天穿了一条及膝绿色波点裙。 裙子版型普通略显宽松,颜色也是沉静的墨绿,但穿在她身上就彷佛被赋予了特别的魔力,沉闷的墨绿显得格外低调有质感。除了曲苗苗,其他几人都是第一次见丛琦,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 曲苗苗佯装诧异:“丛琦?你也在这里吃饭啊,真巧。” “这是我邻居,从小一块长大的。”曲苗苗微笑着,若无其事介绍。 “美女,你好你好。”最右边的杨爽率先回神,跟丛琦打招呼。 丛琦看了他一眼,怒容一时间没有收敛好,语气却带着克制:“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一下。” 丛琦看了下曲苗苗,又看向曲苗苗旁边坐着的宋怡宁。 宋怡宁还沉浸在美貌冲击中,突然对上丛琦愤怒的眼神,她有点懵。 丛琦嗤了声,多少有些迁怒。 “曲苗苗,原来这是你朋友啊?” “我就说我们厂怎么突然在外面找了个翻译,原来是你帮忙牵线,你真是热心。” 丛琦表情很难看,说话不免阴阳怪气。 宋怡宁一怔,没弄明白意思,但听出丛琦在生气就更加懵了,想说点什么,被一旁的万坚拉住,微微摇头。 而杨晓红两人追上来就听到这句。 对视一眼,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她俩没随意开腔,直接往丛琦身后靠了靠,摆明了是来给她壮声势的。 曲苗苗拿不准陆城什么时候会回来,自是不敢跟丛琦弯弯绕绕打太极,只想赶紧把她送走。 于是—— 她坦然承认了。 “丛琦,你是在说怡宁到药厂的事吗?” 丛琦冷笑。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我当时只是想药厂好你的工作也更稳定,就随口说了一句,恰好怡宁能力够,药厂那边同意了。既然你这么介意,我向你道歉。” 边说,边用歉疚的眼神看着丛琦。 “哦~~你不知道?曲苗苗你敢说你不知道?你明确知道这是我调岗的机会,你这随口一说还真厉害,怎么说得好像为了我们厂子鞠躬尽瘁为了我好似的,你的潜台词在说,若是换我去,任务就会搞砸,厂子就不会好是吗?” 杨晓红和姜萍闻言同时皱眉,很诧异的看着曲苗苗。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33节 ——这是两人闹翻的理由? “丛琦,就算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你也不能从结果往回推认定我那么早之前就故意坏你好事吧?” “事实上,决定用怡宁而不用你是药厂领导的决定,觉得你能力不够的不是我而是你们厂领导。若说我有错,那就是错在多了句嘴。你现在冲我生气很没道理。” 曲苗苗声音依然柔柔的,话里的刺却一根不少。 “曲苗苗你有毒吧,你要是个外人说漏嘴也就说漏嘴了,你跟丛琦穿一条裤子长大你会不知道她的优势和劣势?你会不知道这个机会对丛琦有多重要?你假不假?你特么就是个贱人,亏读书时丛琦跟我们玩都带着你,怕你不习惯跟人打交道还交代大家主动跟你搭话,我他妈真是……” “贱人,你他妈就是个贱人!” 姜萍急性子,最不喜欢别人拐弯抹角意有所指。 她在外头打工三年粗话学了不少。 一听两人撕逼原因跟前途有关系,立马忍不了了。 推开最外围看呆住的杨爽,直接爆了粗口。 杨晓红则沉稳许多,赶紧抱住她腰,免得她激动得扑上去咬曲苗苗。 她这一拽,万坚几人回过神来了。 加之姜萍一顿暴力输出,原本作壁上观的万坚几人坐不住了。 甭管这事谁有理,曲苗苗毕竟是陆城媳妇儿,无意间抢了位置的也是他们的朋友,虽说没骂到宋怡宁头上,那也不能坐视不理。 “诶,说事就说事,别一口一个贱人,讲讲素质行吧?” 万坚起身挡在曲苗苗身前。 宋怡宁见状,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有些不乐意见到自己男朋友维护另一个女人,即便那个女人不是外人。 她看着丛琦的眼神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又不打算进入药厂工作,只是赚个外快顺便长下见识积累工作经验罢了。 说白了,这份“翻译”工作对她来说可有可无,所以面对丢了晋升机会的丛琦,哪怕自己没错,依然感到些许不自在。 但毕竟曲苗苗是因为自己才…… 所以她也不能当面跟丛琦说什么来打曲苗苗的脸。 “什么素质?素质就是背地里干点恶心事,嘴上阿弥陀佛装菩萨呢?你谁啊,给老娘滚一边儿去。” 姜萍不怵。 要不是杨晓红抱着她腰,她能冲上去薅曲苗苗头发。 不过行动受制,嘴巴却没闲着。 继续骂曲苗苗:“敢做不敢认啊?曲苗苗,要不咱找曲老师问问他怎么教的你?” 这就是家长是老师的坏处了。 干了坏事被发现,对方随时能找到父母面前告状。 曲苗苗脸色倏变:“姜萍,这是我和丛琦的事,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丛琦,你只会躲在她们身后吗?” “我就问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故意的,你学历不如人是事实。就算我没说漏嘴,药厂也很有可能找另一个人来代替你。你该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 丛琦看着义正言辞死不承认的曲苗苗,缓缓点头,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上前一步。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震住了所有人。 就连站出来维护曲苗苗的万坚都吓了一跳。 曲苗苗脸被打歪,身形都旋转了半圈。 半晌才回过神,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丛琦,尖声叫道:“丛琦,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我心知肚明。曲苗苗,我不是法官,认定你有罪不需要任何证据。我把话放这儿,你搞我就别想我忍气吞声,我今晚回去就让咱院里的叔叔阿姨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免得谁一不留神就被你给阴了。” 曲苗苗目光瑟缩了一下,愤恨道:“丛琦你不讲理。” 丛琦歪着头,点头。 “对,不讲了,你也可以跟大家说是我欺负你呗,看他们信不信。上回你不经我同意骗我跟这位男同志相亲,咱俩闹翻后你不就哭哭啼啼跑回楼里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让大家以为我欺负你吗?” “所以现在又装什么装?反正都不是朋友了,你坦坦荡荡给我使绊子我还高看你一眼。现在像躲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真叫人看不起。” 曲苗苗下唇被牙齿咬出点点血迹。 她永远都恨丛琦这副高高在上,恣意张狂的模样! “丛琦,这一巴掌我记住了,你等着。” 丛琦哈、哈两声,嘲讽味儿拉满了。 “等什么等,有本事你现在就打回去,我答应你,这回不用姜萍和杨晓红帮,你敢吗?” 不要人插手,被打得满地找牙的绝对不是她丛琦。 曲苗苗:“……” 她确实不敢。 她不能再跟丛琦纠缠,陆城很快就要回来了。 曲苗苗怨恨的看着丛琦那张漂亮到令人生厌的脸,深吸一口气,忍下满腹屈辱。 道:“对不起,可以了吗?” 嘴里的锈味儿时刻提醒她今天的狼狈以及在陆城朋友面前丢掉的脸面。 杨晓红不满:“你好像心不甘情不愿。” 杨爽:“喂,你们够了——” 最后一个“吧”字淹没在两个女人的冷眼里。 而曲苗苗被打的半张脸微肿,另半边被气得通红。 她真想问问杨晓红两人,大家都是同学凭什么毫不犹豫就站在丛琦那边? 但她得忍。 曲苗苗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陆城,每念一遍,就好似给自己加了防御结界一样,这才把那股憋闷劲儿按住。 她再次深呼吸:“丛琦,对不起我已经说过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丛琦深深注视着她。 曲苗苗眼底溢满怨恨却还在演着莫名其妙的戏。 这让她这个人都假得离奇,这一刻,丛琦忽然觉得特别没劲儿。 “不想怎么样,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曲苗苗,好自为之!” 说完,丛琦看着旁边杵着的几人。 似笑非笑道:“十年交情,我没对不起她过她都冷不丁捅我两刀,你们啊,可要当心咯~~~” 曲苗苗恼极:“你少挑拨离间。” 丛琦耸耸肩,冷哼一声,看都没看曲苗苗一眼,而是跟杨晓红两人道:“走走走,这里空气难闻死了。” 姜萍配合地挥挥手:“就是,真臭!” “谁让有些人就是臭呢?” “……” 三人有说有笑,阴阳起人来默契十足,被一旁悲愤委屈、泫然欲泣的曲苗苗衬得浑似活脱脱的反派,还是蹦跶得特别欢,下一秒就要被主角狂打脸的那种。 可丛琦不在乎。 她对朋友对自己人一直以来都包容,性子偏软,但一旦对方被界定为外人,她怎么对她,她就要还回去。 曲苗苗如今显然已成外人。 陆城买了卫生巾回来,丛琦三人正好走到回廊那一个钝角边。 按理说陆城应当注意不到她们。 可不知怎地,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驱使着他侧首朝回廊那头看。 就瞧见三个很会打扮的女生。 中间穿绿色裙子的那个背影尤其亮眼,她一手揽着一个,似乎在跟两人说话,叫人有种想看她长什么样的冲动。 “陆城!” 曲苗苗见他站在楼梯口,朝丛琦她们离开的方向看。 登时脸白了白,紧张地冲过来抱住陆城胳膊。 陆城回神。 以为她着急了,赶紧把袋子递给她:“里面卫生纸也买了。” 曲苗苗捏着袋子,很想问他刚才为什么出神,然而在陆城“疑惑催促”的眼神下,她只能先去洗手间了。 陆城没想太多。 认定是大姨妈的到访让苗苗情绪不稳定,回到亭子里,发现大家看着他欲言又止。 陆城皱眉。 “怎么了?” “怎么都这副表情,不会是咱们的餐费超标了吧?” 姜高飞翻了个白眼:“你错过好戏了。” 陆城疑惑。 姜高飞低头夹菜,不说话了。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34节 他不说,杨爽和万坚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仨大男人杵在这儿,却任由人家嘴巴子挥到了好兄弟媳妇脸上,这怎么开口嘛。最后还是宋怡宁小声把曲苗苗被人找茬又挨了打的事说给陆城听。 陆城脸色沉了沉。 “苗苗是我女朋友,你们都不护着点?” 杨爽摸摸鼻子,嘟囔道:“对面也是女的,我们哪知道人家说动手就动手,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嘛。” 姜高飞本就对曲苗苗有意见。 倒不单单是相亲让他难堪那事儿,而是自从曲苗苗成了陆城女朋友,对他们就开始大包大揽。 明明大家是平等的,可有时候就感觉她作为领导在“指挥”一样。 是,他承认,她的很多意见的确具备前瞻性,包括这次能这么快找到投资人,曲苗苗也出了力。 但被一个中途插进来的女人压在头顶,姜高飞自然是不爽的。 只是因为她毕竟是陆城女朋友,他才把这股不爽给憋着。 上回那场丢人的撮合顶多是矛盾爆发的导火索。 这会儿见陆城动气,他干脆直言:“这事吧,我们也不好评价对错,你回头问问曲苗苗呗。” 虽然他也记恨丛琦上回把他骂得跟狗一样。 但一码归一码,断人前途被打一巴掌真的不冤枉,普通人拖后腿当真没自己人捅刀子来得恨。 他要是没记错,宋怡宁到药厂兼职还在曲苗苗帮他撮合之前。 品一品,这就有意思了。 前脚偷摸摸搅黄了别人的工作,后脚还能演好姐妹介绍对象。比起嘴皮子跟刀似剌人的丛琦,他觉得曲苗苗更吓人。 当然,这些也就是在心里想想。 姜高飞没傻到当着陆城面说曲苗苗的坏话。 万坚也有顾虑,毕竟另一个当事人是他女朋友。 只有杨爽最光棍,不偏不倚把事儿给说明白了。不过最后还是补了句:“也不能怪苗苗,那女的挺过激的。本身工作的事就是能者居之。” 有杨爽开口后,万坚这对才跟着附和曲苗苗遭了无妄之灾。 至于心底究竟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而另一边,丛琦三人本就吃得差不多了。 又遇到糟心人糟心事,实在没心情赏风景,拿了东西买单走人。 “还逛吗?” “算了,准备打道回府吧!” 丛琦觉得晦气死了。 本来曲苗苗办的那些膈应人的事,她都当她为爱魔怔。 哪怕绝交她也没跟任何人说曲苗苗的坏话。 她只当她长了一颗恋爱脑——天大地大不如男朋友大呗,谁多看一眼那就是向她宣战,这种想法正常人肯定理解不了,但也要允许人种多样性,不是吗? 可故意朝她工作下手,这不是恋爱脑能解释的,这是人品有问题。 这证明她对自己的恶意并不是出于“恋爱昏头过于防备”,而是别的原因,她就是披上紧张男朋友的皮。 这事过不去,真过不去了,必须得让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 丛琦着急回家控诉曲苗苗的恶形恶状。 姜萍看她气得腮帮子鼓鼓,胳膊搭在她肩上安慰道:“她这么不干人事迟早翻车,天道好轮回,咱就等着。” “是啊,谁不怕面上笑眯眯暗地里捅刀子的人?哎呀,我得跟班长她们说说曲苗苗这事。” 班长人缘儿也不错,她要是信了曲苗苗聊天时随便带出几句,大家恐怕还真以为丛琦怎么着了呢。 姜萍很赞同:“是该说,免得到处装相,搞得好像丛琦对不起她一样。” “嗯嗯,那你们见缝插针帮我澄清一下。” 丛琦连连点头,也没摆什么清者自清不屑澄清的清高范儿。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等跟杨晓红和姜萍分道扬镳,她一个人时,脸上的斗志昂扬才渐渐消失,转为反省。 ——其实曲苗苗说的也不全都是错,错失机会的根本原因不在于她的算计,而在于自己没优秀到不可取代。 她的确该想想怎么提升自己。 这是丛琦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 还没等她思考出结论。 突然—— 眼前出现一片阴影。 随后就是一道大喜过望的女声:“小姐等一下,我觉得你外在条件好优越啊,有没有兴趣拍广告咧?” 丛琦先是一愣,旋即皱眉。 “没兴趣。” 她绕开对方要走。 那人却不放弃,侧着身体边紧跟着她边交谈:“为什么没兴趣呢?你长得又靓气质又好好,拍广告收入很不错喔,有机会还能拍电影拍电视剧,我一看你就觉得你肯定可以红遍大江南北。” 郦慧心胸前挂着相机。 她进入这行已经七八年,什么人能红,什么人不行,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明星呢,要么气质独特,个人特质明显;要么就是漂亮到让人挪不开眼的皮相。 凭借这份眼力见,她在街头巷尾挖到了好几个不错的苗子,如今发展得不错。 如果没出意外,她很快就能成为港城的黄金星探。 可惜了,天有不测风云,如今只能躲到内地重操旧业。 “我不是骗子,这是我的身份证和工作证,小姐你看看。” 丛琦听她那口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好奇问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郦慧心嘴角咧开,很是开心:“哇,你听得起来呀?” “对,我不是榕城人。我是海市人,不过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我阿妈到港城去生活了。” 大部分时候她主要还是在京市和海市来回跑。 这次来榕城是因为帮一个剧组挑人,剧组需要站那儿就能艳惊四座的人演四大美人之一,她听说榕城美女多,加上又接了帮当地企业找广告模特的活儿,这几天正好在市里几大繁华街头蹲着。 晒了快十来天,反正把自己搞得跟黑炭差不多了。 形象不错的她其实遇见了几个,也搭上话了,可综合资质只能说将就,终归少了惊艳感。 她可以负责任的说,眼前这位绝对是顶尖的皮相,当花瓶都能掀起巨浪那一类。 若是她出现在港城或是湾市的街头,怕是早就被星探挖掘捧出头了。 郦慧心不管丛琦有没有回应,继续说着当明星的好处。 “我手头正好有个冰橙汁广告要找人,雪兰冰橙汁,小姐你应该知道吧,是你们榕城的本地品牌,要求就是青春靓丽大方,我觉得你好靓好合适的……” 丛琦本打算闷头直接走,可她一直跟着,嘴巴还不停歇。 跟唐僧念经似的,叫人心烦头疼。 “对不起,我真的没意向。”她再次重申。 “为什么呢?” “小姐,就算你是新人,我也能帮你争取到五位数1的广告费,这样你都不考虑乜?” 郦慧心此话不虚。 若是在港湾地区,稍微混出点名堂的明星片酬七位数打底。 广告费也是六位到七位不等。 内地企业拍广告若是想要港湾明星,就算对方只混了个脸熟开价也不低,其实性价比不高,很不划算。 这时候很多人可能会问:难道内地没有家喻户晓的明星? 为什么不找他们? 莫非港湾明星就更吃香更高人一等? 吃香是肯定的。 说句现实点的话,别说港湾娱乐圈吃香,只要跟外国沾边,什么都吃香。 这时候内地大环境就是崇洋媚外之风盛行。 但根本原因在于内地娱乐业尚处于洼地时期,不像港湾地区在造星上已经有了一套完整成熟的流程。 人民群众认识的电视熟脸很少有个体户。 大都来自各省各市的剧院、文工团。而体制内的演员们拿多少工资,接什么活儿都是有规定的,是需要上级领导批准的。 虽说这其中肯定不排除有私下接活的人,只是这种做法很可能导致用人方跟文工团、戏剧院扯皮。 对于规模不大的企业来讲,效率和性价比永远排在第一位。 近些年的广告,月历,海报,并非都是已成名的明星,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横空出世的陌生脸孔都验证了这点。 郦慧心给丛琦的报价绝对很良心,已经是行业里用生面孔的最高价。 她自信这个数目一定能让对方心动。 说完,她便期待地看着丛琦。 不断强调:“小姐,别人想吃这碗饭那是没这个条件,你长这样完全是老天追着喂饭,到嘴的肉你不吃白不吃对不对?” 丛琦听到五位数,心的确不可抑制地颤了几下。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35节 她觉得自己还是挺俗的,做不到视金钱如粪土,一听到这么多钱,胸腔直打鼓。 还好理智尚存,丛琦艰难地摇摇头:“……真不用。” 郦慧心见自己跟了两条街还没说服她,再跟下去担心适得其反。 又实在舍不得错过好胚子。 便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殷勤地塞到丛琦手里:“小姐,我姓郦,是一名职业星探,也是正儿八经的经纪人。龚心柔倪平甘你知道吧,全是我慧眼识珠从人群里挖出来的,现在已经当上贺岁片电影的男女主了,你要是感兴趣随时联络我,就算冰橙汁广告赶不上,我也能帮你拉到别的工作。相信我,你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肯定能大红大紫。” 这次丛琦接下了。 随口敷衍:“好啊,我考虑考虑,改主意了再联系你!” 郦慧心惊喜道:“那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联系方式就算了,我不想被打扰。” 丛琦果断拒绝,示意对方不要再跟,迅速离开。 那张名片她扫了一眼后便随意扔到装牛仔裤的袋子里。 郦慧心望着婀娜曼妙的背影,面上带着满满的遗憾。 怎么还要考虑呢? 真的会红啊,她把自个儿胸拍平了保证。 丛琦回去就发现爸妈都不在家。 爸不在很正常。 他带的班周末得补课。 但妈去七中后只是普通的数学老师,既不是班主任教的还是高一,她也不喜欢出门玩,不在家就显得很奇怪。 丛琦把购物袋放在客厅最显眼的茶几上,争取她们一回来就能看到她的孝心。 然后扫地,给院子里的花喷杀虫剂,闲闲没事又将客厅里各自的杂物归拢好,将爸妈的课本资料全摞好抱回他俩的卧房,在整理书桌时丛琦发现台灯左侧放着一张颜色明快鲜艳的宣传册子。 她很好奇,拿起看了眼,那是一份楼盘广告。 设计感十足,特别吸引眼球。 没有过多的文字,中间是小区整体平面图,四角是四种不同的户型结构图。 最独特的点在于它们既是平面的,也可以是立体的。 只要顺着裁好的虚线提拉开,整个平面图就变成立体的纸模型。让人直观看到小区的几栋楼矗立起来是什么样,几个户型装修后又大概是什么效果,甚至可以照着广告单上的提示,用手电筒模拟阳光,叫人能更快选择适合自己的楼栋。 毫不夸张地说,小小的广告单竟做出了艺术品的效果。 在打广告光会印几行大字的环境里简直独树一帜,非常炸裂。 想出这个点子的人真是人才。 丛琦小心翼翼捧着模型看了好几遍,忍不住惊叹连连,心说若是自己兜里有钱,肯定也愿意买这里的房。 她感叹了几声,将模型放回原位。 小眼神不小心往旁边瞥了瞥,这一瞥视线顿时胶住了。 那里竟然摆着一份购房合同,封面上大大的几个字:房屋预购合同。 丛琦小脑袋上围了一圈又一圈问号,房屋、预购???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两下将牛皮纸袋打开,里面赫然写着自家购买了星海花园b栋303,房子107平,单价2200,每个月还贷828,还款时限30年。 等等,多少年? 丛琦眨眨眼睛,盯着几个数字来回看。 等眼睛接收讯息汇报给大脑,大脑再传回来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30年贷款…… 妈呀,一夜之间自家欠银行好多好多钱。 并不能预见未来房价会涨得多离谱的丛琦,眼下丝毫没有买了房的欣喜,满脑子都是贷款。突如其来的压力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了。 她终于明白妈为什么突然从四中换到七中了。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她。 毕竟自家住的房子小归小,但产权很明晰,哪怕爸妈退休房子依然属于他们,根本没必要再买新的。 反倒是自己前途未明。 如今药厂看着还算稳定,但说不好哪天就被下岗浪潮拍倒,到时候要工作没工作,要钱没钱,爸妈才想着背上贷款也要给自己一个保障。 丛琦想到这儿,鼻子有点儿堵。 再看一眼,星海? 是姜萍和袁合在的那家星海?? 许慧英回到家,就看到闺女顶着一对红通通的兔子眼。 心里一沉,紧张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丛琦张开手扑过来抱住她,脸蹭了蹭许慧英,黏糊糊的撒娇:“妈妈~~~我好爱你呀。” 许慧英失笑,弹了她个脑镚儿:“一惊一乍,吓我一跳。” “妈妈~~~咱家买了房是不是没钱了啊?” 说话声儿还有点瓮瓮的。 许慧英:“看到了?” “嗯。” “操心什么,家里有钱。” “真的?” 丛琦半信半疑。 “真的。”许慧英:“咱们家除了吃穿,没大的开销,这房子又没要首付,存款好好放着呢。” 这些年她和丛智渊拢共才存了两万出头。 就算把这两万算到首付里每个月还贷依然少不了多少,索性选了0首付30年。 左右钱留在手里心不慌,免得万一遇着生病之类急需花钱的大事却又拿不出,到时候又得求爷爷告奶奶,何苦不是? 许慧英不怀疑自己和丈夫还款的能力。 但明面上还是想给闺女紧紧皮子。 “不过琦琦,我和你爸顶多再工作二十年,等退休后每个月估计只能拿一点点退休金。所以呢,后边十年的贷款得由你自己还。” “幺女儿,你要加油,必须支棱起来了。” 丛琦毫不迟疑,点头“嗯”了声。 若是让老父亲老母亲还贷到七十岁,她还是个人吗? 她自觉干不出那样的事儿。 “妈你放心,我一定努力赚钱,下个月我的工资就不单独存了,全给你和爸。” 许慧英挑眉:“成啊,我和你爸的工资拿去还贷款,你的工资用作日常花销。” “嗯嗯。” 丛琦没有异议。 确定了家里资金的分配,知道一家三口不会被人上门催债后,丛琦心里的包袱总算卸下一点,有心情问起新房。 “妈,桐梓林离咱这边有一点点远呢,如果搬过去,咱们上班就不方便了。” 许慧英从菜篮子拿出三个番茄的,切成几瓣,拌上一勺白糖。 边弄晚饭边说:“房子还没建好,售楼部说大概要年底才完工。” “我和你爸肯定不搬家,到时候你想住那边就住,不想住就找中介把房子租出去。星海花园位置不错,又是新楼盘,咱们简单装修一下,五六百租出去应该没问题。” 丛琦瞪大眼,惊呼:“能租这么贵吗?那租房还不如买呢。” 许慧英笑;“不能这么看,还是得看配套。” “你看前几年大部分房子卖1200时,五大花园才卖600一平,标语打得挺好,什么建设花园楼房,给你畅享人生,结果房源被一抢而空,规划的配套在利润的面前摇身变成一栋栋密密麻麻的钢筋水泥怪物,这种房子租价当然上不去,配套设施摆在那儿。” “星海花园走的高端路线,项目书上讲绿化率达到了52%,我和你爸到工地附近转了几圈,暂时没看出挂羊头卖狗肉的迹象。你觉得咱家买得贵,那是不知道你臧阿姨定的小户型别墅总价要六十多万。” “哇~~~~” 丛琦长睫扑闪扑闪,凑到许慧英身边小声问:“妈,臧阿姨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啊,银行工资这么高的吗?” 许慧英瞥了丛琦一眼,没接话。 而是找出磨刀石,道:“把菜刀拿出去磨一下。” “知道啦。” 丛琦也没在意许慧英回没回,反正她就是随便感慨一声。 听到妈妈吩咐,她二话不说干活去。 许慧英笑了笑,摇头。 丛琦这点就像她爸,吩咐什么就老老实实照做,绝对不偷奸耍滑,有时候她还真怕她被人哄被人欺负。 晚饭时,丛智渊回来了。 丛琦小嘴叭叭告了好大一通状,听得许慧英太阳穴青筋凸起。 吃完饭,丛琦在家里刷碗刷盘子,许慧英两口子则出门找人聊天下棋去了。 第二天,曲苗苗两面三刀,搞丛琦工作的事儿就传遍了四中家属院。 耿又琴脸被臊得,好几天出门买菜都是躲着人去的。 就怕人家遇见她,跟她念叨苗苗如何如何。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36节 耿又琴气得要死,谁能想到一贯让她放心的大闺女自落水后就变得格外陌生,说话做事总叫人摸不着头脑呢? 一开始跟跟于乐康分手,主动把肚子里那团孽障打掉,耿又琴还夸她脑子总算清醒了,终于知道于乐康不靠谱。结果武旸这么好的对象不要。 扭头又找一个穷学生,还莫名其妙跟丛琦杠上了。 说句难听的,有什么可杠的? 丛琦那工作……做到头也就是当上车间小主管,能有大学生金贵吗? 两人早就不在一个起跑线,她还跟丛琦纠缠,完全是自降身价。 自降身价就算了,还被抓到把柄,害得一大家子全跟着丢脸,简直不孝。 耿又琴气得当场给曲苗苗宿舍楼打去电话,在电话里狠狠把她骂了一通。有道是亲母女,最是知道骂什么扎心窝子。 耿又琴发泄一通,她的负面情绪神奇的通过电话线转移到了曲苗苗身上。 曲苗苗握着话筒的手直颤抖,阴沉着脸,表情差点当场失控。 宿管阿姨被她骇人的目光直接吓得一个后仰:“……同学,你说完了吗,说完就挂电话啊,后面还有别的同学排队等着呢。” “……” 曲苗苗愤怒过后,并没有当回事。 家属楼名声不好,那以后少回去就是了。 在陆城面前的节节胜利,让她自傲到盲目,忘了名声这玩意儿一旦坏起来就像滚雪球。 全然不觉她走上了自己精心给丛琦设计的人生剧本。 而丛琦呢,出过气后早把曲苗苗像扔垃圾似的丢尽了垃圾桶,这会儿正约了杨晓红实地参观星海花园工地。 工地一角。 施工现场的几名负责人诚惶诚恐,额头大汗淋漓。 正对着一个穿着花裤衩的年轻男人解释。 第19章 丛琦当了十几年榕城人,还是第一次到桐梓林。 可见这年头大家生活范围有多局限。 明明在同一座城市,明明坐公交也就一小时的事,她愣是一次没来过。 “这边街道真干净呢,马路两边的门店也……也不太一样。” 四中附近老榕城味儿更足。 街道很老,街道旁的梧桐也有些年头,道路两旁的房子处处呈现着“旧”,最明显的区别是,卫生状况也更差。 桐梓林这边面貌完全不同,处处透着新也透着精致。 杨晓红锁好车:“大概是因为外国领事馆设在这边,市容市貌还是得讲究讲究。” 这么说来,房子买到这一片确实挺不错的。 丛琦满意的东张西望,一会儿问交通,一会儿问附近的菜市场医院。 杨晓红回答起来可谓如数家珍。 丛琦两眼发光,钦佩不已。 杨晓红小小得意了一下:“毕竟是我们自己公司的楼盘,周边信息肯定要熟背的。别说医院菜市场,就算问附近有多少小便利店,我也能答上来。” 炫耀完专业的能力,杨晓红便指着前面道:“你看,这整整一片都是星海花园的工地。” 星海花园属于南二环中心。 整个施工现场外围都被铁丝网包了一圈,围墙不高,丛琦站在马路上,隐约能看到房子的进度。 左侧别墅区几乎完工,已经开始搞绿化了。 而楼房所在区域,其中两栋即将封顶。 “里面进不去吗?” 她有点好奇里面的规划是不是像纸模型展示的那般。 杨晓红失笑,当即吐槽丛琦没常识。 “施工重地最怕出人命,哪里敢让没做保护措施的外人进去啊?反正你就放心吧,我们公司的楼盘没有虚假宣传,虽然我也没见过大老板,但听袁合他们讲老板对工程质量要求非常严格,励志把星海地产做成西南的招牌,我想,应该不可能名头还没打出去就搞偷工减料那一套,那也太短视了。” “哦~~~~” “听着好像挺靠谱的样子。” 丛琦就是想确认这楼盘靠不靠谱,别像五大花园那样。 否则对不起家里背的一身贷款。 杨晓红领着丛琦将周边都转了一圈。 最后看着丛琦,满眼羡慕道:“丛琦,你爸妈真的好爱你,什么都为你考虑好了,叫人羡慕死了。” “嘿嘿,我也觉得自己特别幸福。” 丛琦知道杨晓红的心结,另辟蹊径宽慰道:“晓红,杨叔叔他们也爱你。你看,你嫂子当初要死要活不让你妈把工作给你,但工作最后还是到你手里了。” 杨晓红沉默一会儿,道:“他们更在乎我哥,在他们心里,我不如我哥。” 丛琦拍拍她手背,无声安慰。 斟酌了下语句,说:“他们在乎你哥就在乎吧,反正在我心里你特别好,你看啊,你勇于改变,勇于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你这么勇敢,对待朋友又那么真诚,你就是很好很好。” “只有一点不好——” 杨晓红抬眸,看向丛琦。 就见她嘴唇翕合间,道:“就是不够自信,不够爱自己。” 杨晓红怔愣在原地。 渐渐的,眼眸里笼罩出一层雾气。很快,她眨去眼底的情绪,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丛琦,谢谢你。” 丛琦眼睛弯了弯。 抱了下杨晓红:“如果家里住得不开心,那就搬出来。” “袁合不是说星海内部员工买房有折扣吗?既然这个楼盘不错,那就是你占便宜的时候,不占白不占。” 杨晓红也想过,但又怕房贷供不上。 毕竟卖房这个岗位,收入实在不稳定,有时候一个月能成交几单,有时候几个月都没一单。 当没有业绩时就只能拿三百五的底薪,三百五不吃不喝也还不上房贷。 “再等等吧,等我攒攒钱。” 说到钱,丛琦便将那天回家被所谓星探拦住当趣事儿说给杨晓红听:“她嘴巴可厉害了,夸了我差不多十分钟,词儿都不带重复的,虽然我听得脑壳疼,但被这么夸,还是有点心花怒放。” “被甜言蜜语遮住了眼吧,你这叫虚荣心。” 丛琦咯咯笑,肩膀轻轻撞了下杨晓红:“虚荣一下怎么了,还不能让我暗戳戳美一下吗?你就是嫉妒。” “我不嫉妒她夸你美,我嫉妒她说要给你五位数酬劳。” 杨晓红听到几万酬劳时眼皮子都跳了跳,吐槽起丛琦来也是格外实诚。 丛琦马上一脸“英雄所见略同”。 飞速点点脑袋:“当时她一说五位数,我心跳砰砰砰跳得可快了。不夸张,绝对比见到乖乖虎还要厉害。感觉路过我身边的人都能听到那不争气的咚咚声,还好我品行高洁,记得富贵不能淫,果断拒绝了!” 她边说,边抬头挺胸,好似要展示她的一身傲骨。 “咦,少王婆卖瓜!” 逗得杨晓红忍俊不禁。 “不过……” “星探找上别人我不信,但找你我觉得还是很有可能的。如果咱们能确定对方身份是真是假就好了。” 丛琦:…… “你想想,一个广告就是几万,多拍几个你那房子的贷款还用愁吗?” 这话简直戳中了死穴,丛琦心思微微浮动。 虽说家里三个人的工资足够还贷,但若说没压力,那肯定不可能,她也很想赶紧把贷款还完。 但那人…… “她的确给我看了身份证和工作证,只是外头□□的人那么多,好像也不能确定她到底是不是骗子。” 如果能确定对方的身份,再确定广告的真实可靠,她想,她应当不会抗拒。 可话又说回来,几万块摆在眼前伸手就够得着,大约也只有身家雄厚的千金小姐能做到视它如无物吧。 唔,反正她俗,她做不到,她的心大概永远会为钱疯狂跳动,宛如初恋。 杨晓红点头赞同。 她捋了捋丛琦透露的消息。 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兴奋得一拍掌:“咱们干嘛盯着她的身份不放,她不是说了,要替我们榕城本地的雪兰找广告演员的吗?那我们直接到雪兰厂去打听,如果是真的,你就接。” “对哦。” 丛琦恍然大悟,抓着杨晓红的手,开心地晃啊晃:“晓红你真聪明。” 杨晓红回以笑容:“四中旁边开了家烤鱼店,如果这事成了,那你就请我吃烤鱼。” “好呀。” “你去雪兰厂打听时可以叫上姜萍和郭虎。” 丛琦:“他们家有人在雪兰厂上班吗?”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37节 “那倒没有,只是郭虎家里不是有两个超市吗,现在又给姜萍弄了个小门脸,你们可以借着了解超市批货流程的说词正大光明进雪兰厂参观,到时候遇着厂里领导就随口问一问呗。” “晓红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杨晓红骄傲脸:“我们做销售的,把所有人的信息都记牢是基本功,有的人现在不需要房子,可能过阵子就需要了呢?时刻维护关系这样人家才能在有需要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我。” 从前她也没这些概念。 但在高额提成的刺激下,杨晓红成长得尤为迅速。 两人站在马路边讨论得正起劲。 暨和北处理完工地上的事,出来就看到丛琦跟人站在路边说话。 一个教得认真挥斥方遒的样子,另一个脑瓜子频频点着,恨不得拿小本本把对方说的话全记上。这场面,看得人莫名想笑。 “诶,丛琦,那边有人看你,你认识他吗?” “哪儿呢?” 暨和北的视线存在感太强,正好面对他站着的杨晓红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后边。” 杨晓红抬了抬下巴,示意丛琦往后看。 丛琦扭头。 映入眼帘的是恰到好处的笑容。 暨和北微微颔首,丛琦微愣了两秒,也回了个笑容。 她以为双方笑一笑,就算打完招呼了。 毕竟两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没想到她刚对着暨和北笑完,他竟朝这边走了过来。 这次丛琦可不敢自作多情以为他对自己有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干嘛这是?” 杨晓红看看好姐妹,再看看迎面走来的男人,隐约闻到了奸情的味道。 但没弄明白丛琦什么意思前,杨晓红不像别人那样找借口离开给他俩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就在原地站着。 “好巧,又见面了。”暨和北笑望着丛琦。 丛琦也觉得挺巧的,走哪都能遇到。 她撇撇嘴:“是挺巧的,你怎么在这——” 话说到一半,想起他的职业,丛琦看了看工地方向,改口道:“你在这个工地上班吗?” “可以这样讲。”暨和北看了眼杵在一旁的杨晓红:“你和你朋友来这边办事?” “对,我妈定了这边的房子,我怕她被人骗了就来看看。你在里面上班的话应该知道这个楼盘怎么样哦,应该不会烂尾跑路吧?” 暨和北:“……” 杨晓红看见他被哽住的样子,努力憋笑。 很明显,丛琦这个马大哈没有get到对方的意思,这男人问那句话重点不是办事,而是你朋友。他在暗示丛琦把他介绍给自己认识。 这么讲,倒不是说他想认识自己,而是在努力证明他在丛琦心里有介绍的必要。 可惜了! 杨晓红都能猜到丛琦的脑回路。 大概不认为这人是朋友,所以也就不需要自己和对方认识。 说白了,他就是一路人甲。 这么一想,老天鹅,更虐了呢。 杨晓红别开脸,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暨和北眼神微眯了一下。 迅速调整好心态,给丛琦介绍项目进度,又问丛琦买了哪一层楼。 眼瞅着两人越聊越投机。 杨晓红又不瞎,看得出来丛琦不反感对方,自觉不需要杵在这儿当门神。 便道:“丛琦,下午我约了一个客户看房,那我先回去了。” 丛琦笑眯眯地点头:“好呀,你骑车当心一点啊。” “嗯。” 等电灯泡一走,暨和北便说:“找个地方坐坐?” 丛琦歪着头看他。 脑子里两个小人儿又开始打架。 一个说:看,这人就是闷骚,他故意吊你胃口呢。 另一个说:可能就是随便问一句,没那么复杂。 一个说:呐呐呐,你看他声音都变了,他在勾引你,而且他得逞了,完了,你输了,你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他到底要干嘛?? 另一个说:你又自作多情,谁勾引人是靠偶遇啊?聪明点就赶紧溜吧,不然又要丢脸了。 …… 丛琦最不喜欢纠结。 想了几秒,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记直球打得暨和北头晕眼花。 “你是想跟我交朋友……” “还是在追我?” 第20章 “你是想跟我交朋友……” “还是在追我?” 暨和北想过很多种丛琦可能有的反应,却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他怔了怔,下意识想要绕开话题,继续温水煮青蛙待煮到能一击必中再说。 但话还未出口,暨和北敏锐的意识到丛琦说这话时眉心蹙着,并非害羞,反倒带着隐隐的不耐烦。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讯号。 他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一旦选了前者,以丛琦直来直去性子,大抵两人会止步于朋友,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暨和北眉毛下意识皱得死紧。 可选择后一个…… 暨和北又忍不住问自己:你确定喜欢吗,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好奇,而是想好一辈子就是她? 像王奉松那般游戏人间,他做不到。 他希望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能负起责任的。 如此,这竟是一个足够要命的问题。 “很难回答吗?”丛琦直勾勾的看着他。 比起暨和北的为难反复思量,她的单线思维简单多了。 ——你要跟我做朋友,那咱们就做朋友,有个声音倍儿好听长相足够帅气的朋友似乎很有面子; ——你要是说追我,那在各方面不惹人烦甚至还颇合意的情况下,谈个恋爱倒也不是不行。 所以丛琦前所未有的淡定。 “有一点。” 暨和北诚实回答。 他闭上眼睛,去想—— 如果自己跟丛琦只是朋友,能不能接受她身旁的男人不是自己而是别人,比如王奉松那小子。 他发现不行,他无法按照这个设定继续想象。 再睁开眼的刹那,一切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感情这玩意儿比病毒还可怕,似乎很难做到深思熟虑,理智分析。 “丛琦,这个问题确实难住我了。” “但我想,你感觉得到的。” 丛琦当然能感觉到。 只要被人爱慕着,但凡接触过几次,即便是一个眼神交汇一个下意识的躲闪,都不可能察觉不到对方的心意。 真的好感一个人,眼神动作都是藏不住的。 若是一方表现得很明显,另一方却说不知道,丛琦觉得除非是天生迟钝之人,否则八成是假装不知道罢了。 可就算她知道暨和北的心情,那又如何呢。 说不出口的喜欢,不就可有可无吗? “然后呢?” 暨和北垂眸思索片刻,突然笑了笑:“我也很想知道然后。” 丛琦哼一声。 “你到底想说什么?” 暨和北叹气:“我想说……” 对上丛琦亮晶晶的大眼睛,暨和北总觉得刚捋好的思绪又快混沌了。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38节 “你——”丛琦刚要开口,就被暨和北把嘴给捂了。 她使劲睁着大眼珠瞪他。 结果暨和北另一只手又把她眼睛给遮住。 “别看我,别出声,听我先说完。”在他说清楚前,他不想被这双惑人的狐狸眼影响。 丛琦:“……” 你演电影呢? 要说就说,难道我的眼睛和嘴巴妨碍你发挥了吗? 丛琦心里别提多郁闷,抬脚就往暨和北小腿踹了一下。 好家伙,纹丝不动,一点声儿没发出,她差点以为自己踢了铜墙铁壁。 丛琦又踢了一脚。 这次暨和北总算闷哼了一声。 丛琦踢完两脚,泄愤成功。 然后使劲扒拉下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干嘛捂我,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很讲理的,不会捂着耳朵嚷嚷我不听我不听,我一定让你有机会把话说完。” 丛琦脑子里闪过某些爱情苦情剧里,男女主产生误会时一个不断重复“你听我解释”,另一个则痛苦喊道“我不听我不听”…… 就觉得暨和北捂她嘴巴这场面滑稽得很。 他们俩又不是爱恨交织,难舍难分的关系,她真干不出那么矫情的事儿。 暨和北再次哽了一下。 发现温水煮青蛙那套并没有用,因为这姑娘着实没什么耐心,容不得他多犹豫一秒。 “丛琦,你应该感觉得到我对你有好感,我也能感觉出你对我不反感。” 丛琦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有,可对上他黝黑认真的双眸,默默把话吞了回去。 正如她说的那样,两个人之间有没有感情萌芽的可能,其实是双向感知。 她隐约猜得到他的心情。 他也感觉得到自己的,否认不过是自欺欺人。 “每次遇见你我都很开心,哪怕只是说句你好真巧。” 暨和北想到两人短暂的几次见面,嘴角便上扬起一道弧度。 丛琦:“……” 我是不是该拒绝他,报他捂嘴之仇呢。 “丛琦,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这句话彷佛某个的开关,一经按下,丛琦心跳不受控地加速,动静大得宛如万马奔腾。 这是第一个表白得并不那么坚定,没有说任何誓言,但又无比让她心动的人。 尤其是他刻意压低嗓子后那种克制的勾引味儿让她很难拒绝。 丛琦发现,人生好像没有不纠结的时候。 在频频相遇时,她会纠结对方对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 知道对方对自己有好感,又总忍不住去想这份好感有几分。会不会不如自己对他的好感多,两相比较,是不是自己亏了? 丛琦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是个如此计较的人。 难道—— 这就是恋爱脑的世界吗? 想到恋爱脑上长了个人的曲苗苗,丛琦吓得一哆嗦。 顿时垮了张批脸,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了。 她现在有种一颗心被吊半空中晃来晃去,彷佛一个被套了脖子挂在房梁上的人,下一秒就要变成恐怖故事的感觉。 偏偏,这事还真是自己招惹出来的。 别问,问就是后悔。 “嗯?你没有话要说吗?” 暨和北等不到丛琦的回应,看她表情一会儿悲愤,一会儿懊恼,有点摸不着脉。但他知道她喜欢自己的声音,于是祭出法宝:“丛琦,我想做你的男朋友,可以吗?” 不是你做我的女朋友,而是我做你的男朋友。 明明只是主次颠倒,但听在对方耳朵里,便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感觉。 好像,占据主导地位的是她一眼。 丛琦被声音迷得五荤八素。 但不想长恋爱脑的决心仍在负隅顽抗:“我觉得,呃……” “觉得什么?” “丛琦,你不喜欢我,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暨和北不明白她为怎么突然反复无常,他明明感觉得到她的心动。 于是只能用更温柔的嗓音问道。 不得不说,他的确戳中了丛琦的心巴。那本就不够坚定的意志力在最喜欢的声音面前很快就溃不成军。 丛琦挣扎了一番。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如果我没问出口,你是不是也不会说?” 暨和北苦笑,他发现丛琦问的每一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都自带陷阱。 不知道这算天赋异禀还是怎么着。 “喜欢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如果你没问,我确实不会开口,不是不喜欢,正因为喜欢才必须慎重。” 原来自己是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啊。 这叫她很不开心。 丛琦便故意找茬:“所以,你现在说了不应该在这个阶段说的话,代表着不够慎重,也就是不够喜欢?” “既然你没那么喜欢我,那我答应了不是很傻?” 暨和北:“……”丛琦很有把人逼疯的潜质。 “不,正好是这两个问题逼我认清了自己的内心,我发现自己不能接受仅仅跟你做朋友,更不能容忍你身旁的男人不是我。” 他情绪激动,眼底浓重的情绪彷佛要把人吞噬掉。 丛琦被他的剖白感染,这一刻,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 惊慌失措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拼命抑制的恋爱脑疯狂生长。 她紧张得眼神躲闪,不敢去看暨和北酝满了情意的灼热眼眸。 面对这样一双眼睛,她甚至感到困惑,几面而已这么深情是真的吗? 但尽管很忐忑,很不敢相信,丛琦还是决定顺从自己心底深处的想法:“好,我答应了。” 这话一出口,她立时觉得浑身轻松起来。 不用自己跟自己拉扯实在太棒了,管它什么恋爱脑,就算自己长了恋爱脑,那也一定是最可爱最无害的恋爱脑。 暨和北松了口气。 嘴角微微上扬,眸色坚定,看起来也很开心。 他突然伸手,不是客套的握手,而是掌心向上摊开。 语气格外正式。 “你好丛琦,我是暨和北,目前有房有车存款也有一点,你愿意跟我谈一场永远不说分手的恋爱吗?” 丛琦脸颊微微泛起霞色,她不好意思的抬头看向暨和北。 暨和北个子比她高十多公分,两人靠得很近,她抬头刚好看见他的眼睛,很深邃,很专注。 她难得红了耳根。 丛琦抿了抿唇。 以相似的口吻回应道:“你好,我叫丛琦,大概也算有房有车,存款有一内内,但是有很多贷款。虽然你说的永远好像很缥缈,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我想至少现在我愿意试试。” 说完,丛琦又在想自己是不是太煞风景。 她心虚的摸摸鼻子,本来被迷得有些晕呼的她稍微清醒了点。 她想到曲苗苗的魔怔,想到冯书书的面目全非,但同时也想到了始终恩爱的爸爸妈妈。 她不知道自己会是前者,还是后者。 暨和北手还一直伸着,听到丛琦的话,他心里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丝落差。 但他掩饰得很好。 既然确定了心意,走出了这一步,他就不会退缩。 丛琦徘徊迟疑,那就由他主动。 他手情不自禁朝对方伸去,握住对方微微曲起的手指,在接触到的瞬间,暨和北坚定抓住了。 丛琦刚想收回手指,只见暨和北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 那种眼神,坚定,炙热,好似真的很喜欢她。 ……丛琦微微失神,这次她没退缩,而是试探着伸出手,反握住暨和北。 当彼此都握向对方时,两人对于彼此的关系似乎一下子有了真实感。 确定恋爱关系,对他们来说都有种既安心又时不时犯忐忑的感觉。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39节 除此以外,还有极度的兴奋。 不知道别的小情侣如何相处。 但他俩什么话都不说,光是站在马路牙子上你看我我看你,你笑一下我笑一下,时间就悄咪咪溜走了。 “现在送你回家?” 暨和北看看爬到当空的太阳,惊觉时间过得太快。 “嗯,好呀。” 暨和北拉着丛琦往前面停车位置走。 丛琦懵了几秒,赶忙拽住他手臂:“等等,走错方向了。” “嗯?”这回换暨和北懵圈。 丛琦指着身后:“我自行车在那儿放着呢,你往哪儿去?” 暨和北明白了,他嘴角微勾,指着相反方向:“我车在那边。” “唔,可是回四中往这个方向更近,我在这里等你,你去把车骑过来吧。” 丛琦想当然的以为暨和北说的自行车。 暨和北嘴唇一抿,在想该怎么告诉丛琦此车非彼车。 “怎么了?”丛琦晃了晃他牵着自己的手。 暨和北叹气,做好了面对疾风的准备:“这条街是单行道,车子进不来。” 丛琦:??? “……你家的自行车为什么还要看单行道啊?” “噗——” 暨和北原本在担心丛琦生气,骂他骗子,结果她总是能在出其不意的地方逗人发笑。 丛琦脸颊鼓起:“你好烦,到底在笑什么?” 她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我要生气了。” 暨和北另一只手揉了揉丛琦那头卷毛。 被生气的她一巴掌拍开,他又放上去,丛琦觉得他像揉狗狗一样,愤愤瞪了他好几眼。 “谁告诉你是自行车了?” 丛琦:“……可是你不是在工地上做水泥工的吗?” 丛琦从来没把水泥工和汽车挂上钩过。她一直默认暨和北条件一般,甚至可以说差。 只不过她是个肤浅的颜狗,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他的脸和声音能抵过穷。 “不是,我到工地上视察那天刚好就被你逮住了。”暨和北故意提醒:“丛琦,我刚才坦白过了。” 丛琦恍然大悟,合着在这儿等着她呢。 有房有车…… 车,她以为是自行车; 房子,本地人有父母辈传下来的房子十分正常,结果她理解错了? “生气了?”暨和北摸摸丛琦僵硬的小脸:“好啦对不起,我不该误导你。” “没生气。” 丛琦别开脸,闷闷不乐道:“也不是因为这个。” 他俩之前又没关系,又是在大街上搭讪认识,暨和北不说自己真实情况她有什么可生气的,她不也没说自家什么情况吗?谁若是对不熟的人主动交代家庭情况,那才叫脑子进水了呢。 她就是觉得尴尬。 因为她刚才说自己有房有车有贷款有存款! 结果自己有的和他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难怪他要笑话自己。 丛琦吞吞吐吐把缘由说了,暨和北笑得更大声了。 “你还笑,你还笑~~~~” “好好,不笑了……哈哈哈……” 暨和北的车最终由助理帮忙开回浣花溪。 因为后备箱塞不下丛琦的自行车,结果便是他骑车载着丛琦回四中。 骑着自行车,好似突然回到了年少轻狂的中学时候。 暨和北一会儿歪七扭八骑行,一会儿加速,吓得丛琦哇哇叫。 “暨和北你有病去吃药啊。”丛琦双臂死死勒着暨和北的腰,娇声吼道。 “哈哈哈哈。”回应她的,是暨和北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声。 若换了熟人见到这一幕,大概要怀疑认错人了。 这小学鸡行为,怎么可能是处事快准狠的暨老板呢? 大概是一路骂骂咧咧打打闹闹,明明是刚成为男女朋友的两人没有生疏和不知所措,反而像是谈了好久一般熟稔。 刚到小区门口,正撞上丛智渊下课回家。 “琦琦,这是?” 丛智渊胳膊肘下夹着几本教材,看向暨和北的眼神比刀子还要利。 暨和北下意识正色,恭恭敬敬打了声招呼:“叔叔。” 丛琦从车后座跳下来,倒是一点没心虚。 指着暨和北,语气欢快的介绍道:“爸,他叫暨和北,我刚交的男朋友。” 那语气平淡得就像告诉丛智渊今天出门买了颗大白菜一样。 在场两位男士都噎住了。 “小暨是吧,进屋坐坐?” 丛智渊嘴上这样招呼,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 眼里满是要收拾孩子的意味儿,暨和北看了眼浑然不觉尤笑得一脸灿烂的丛琦,突觉牙疼。 “不用了叔叔,下次我再登门拜访,今天就先回去了。” 丛智渊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丛琦站在老爹身旁,朝着暨和北笑眯眯地挥了挥手:“拜拜~~~” 暨和北:“……拜拜。” 五分钟后,传呼机“滴滴——滴滴——”响了起来。 被训得灰头土脸的丛琦偷偷摸摸点开。 ——叔叔骂你了吗? !!! 第21章 丛琦看着传呼机上的留言,心里跟猫在挠似的。 很想知道暨和北为什么这么问。 是随口一说; 还是看出来自己要挨骂? 如果看出来了,但他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溜了,那这个男朋友当得有点可恶,该骂! 可惜传呼机是单向的,只能看到短短的留言。 丛琦撇嘴,把它往床上一扔。 过了两秒,又爬到床上拿起它,点出留言继续看。 就那么几个字,好像多看两眼就能知道暨和北发这个时是什么表情一样。 传呼机屏幕很小,丛琦这款只能显示二十八个汉字。 留言显示时字是滚动滑过的。 不知道滚动了多少遍,只要屏幕灰了她就按一下,一双笔直白皙的大长腿向上翘起,哒哒哒有节奏地拍打床铺。 这时候丛琦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如果这个传呼机的留言功能,可以不需要给传呼台打电话,而是自己直接用传呼机操作就好了。 这样,她早就跟暨和北大战n句。 而不是在这里猜猜猜,脑子忙得根本停不下来。 “琦琦,你出来一下——” 突然,客厅里传来老妈的声音。 异常温柔,温柔到令人头皮发麻。 丛琦手哆嗦了一下,传呼机直接掉铺盖卷里,她忍不住心里哀嚎——不是吧,爸刚训完,妈又来?能不能下次两个一起训,她可以承受的,不用遭两次罪。 但动作上可一点不含糊,翻个身赶紧从床上爬起,不敢像平时那样趿拉着拖鞋发出咔嚓咔嚓声。 丛琦绷紧后背,步子迈得很轻。 说话比平时更甜:“妈妈~~~~你叫我做什么呀?” 从小到大都这样,只要察觉到自己可能要挨骂,丛琦就使出装乖大招——卖萌,不要命的甜,加猫猫老实状。 许慧英两口子的确吃这一套,所以丛琦就不带更新换代的一用就是二十年。 许慧英拍拍身边沙发:“坐下,跟妈聊会儿天。”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40节 “……嗷。” 丛琦慢慢挪过去,屁股只坐了个边缘没敢坐太实,免得母上大人等会儿扒拉她时她跑不掉。 许慧英还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没那么容易破功。 丛琦坐下,许慧英眼睛就那样随意扫来扫去。 还没说话呢,丛琦自己先不自在了。 小屁股挪来挪去彷佛沙发上有钉子。 “嘿嘿,妈,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呗,你这样盯着我我害怕~~~” 丛琦缩着脖子,讨好卖乖的笑笑。 “你爸说,你找了个男朋友?”许慧英问。 “是这么回事。” “上回你说的那个?” 丛琦惊讶。 旋即巴巴掌拍起来。 小表情满是佩服,狂吹彩虹屁:“妈你太神了,一猜一个准。对啦,就是他。” 面对闺女的马屁,许慧英脸上表情没有一点点变化。 丛琦自打上初中后,给她写情书的小孩儿就没少过。 还有追到小区门口来表白的。 可这么多对她表白过的人,她在家里几乎没主动提起过谁。 丛琦又打小是个话痨。 上学时每天回家必定把学校里发生的新奇事分享给自己和她爸,这些趣事里的主角大都是跟她玩得好的小女生们,其中楼上曲苗苗被提得最多。 还真没一个男同学这样特殊,频频被提起。 所以,一听到丛琦恋爱,许慧英几乎不用思考,脑子里就浮现出了这么个人来。 “他干什么的?” “先前我以为是水泥工来着,现在……不确定,我今天忘了问。” 刚处上就查人家户口,是不是太着急了? 反正丛琦问不出口。 丛琦抓起自己的头发把玩,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家里有什么人啊,今年多大了,二婚还是头婚?” 许慧英问一句,丛琦摇一下脑袋。 最后,头越来越低,下巴都快戳到胸前了。 许慧英:“……” “那除了名字,你还知道什么?” 许慧英对闺女时不时如脱缰野马的脑回路感到怀疑。 丛琦想也不想:“有房有车,长得贼拉好看,声音贼拉好听,爸可以作证!” 说到后半截,原本缩着的脖子顿时支棱起来,对于自己的眼光丛琦可太自豪了。 许慧英:“……” “什么房什么车不是首要考虑的,最重要的是,他有稳定工作吗?他为人如何?你这恋爱是打算谈个新鲜呢,还是奔着结婚去的?” 要是谈着玩玩,长长经验,许慧英觉得对方的家庭条件甚至可以不用太在乎,他能提供情绪价值就行。以后再回想起来,也是丛琦人生里一段宝贵的回忆。 但如果是正儿八经奔着结婚谈,家境工作人品就样样不能落下,都是必须考量的标准。 有道是贫贱夫妻百事哀。 她和老丛没指望丛琦嫁给什么有钱人。 但至少两个人在一起后,绝对不能比单身时过得更差,生活的基本保障一定要有。 丛琦瞪眼。 只觉这一串问题跟迎面砸来的流星锤似的,砸得她脑袋嗡嗡的响。 “妈~~~” “我不就是谈了个恋爱吗?” “这才刚谈上,我们就拉了个小手什么出格的事都没来得及干,讨论这些是不是为时尚早啊?” 许慧英眼睛一眯,威胁道:“你还想干什么出格的?” 丛琦眼珠儿转了转,望天不说话。 “琦琦,妈妈今天跟你说,你谈恋爱可以,你这个年龄也该谈了,但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咱家不接受未婚怀孕啊。你要敢未婚怀孕,我和你爸打断你们的狗腿!” “……” 丛琦脸臊得通红,羞涩嚷道:“妈,你说到哪儿去了,怎么就,就扯到未婚怀孕上了?” “我才没那么不靠谱呢。” 许慧英觉得闺女不至于在这事上犯傻。 可谈恋爱的,就没几个智商不下降的。 她也年轻过,也有满心满眼都是丛智渊的时候,情到深处容易头脑发昏的时候她自己也有过。 正因为经历过,才懂爱情永远跟理智无关。 理智得起来的,大概也没几分爱。 她就怕丛琦哪天头脑一发热,做出啥惊天地泣鬼神的举动,她和老丛可经不住打击。 这才提前给她紧紧皮,敲一敲警钟。 “反正,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你心里得有数。” “……知道啦。” “……” 丛琦有男朋友这件事在丛家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一家三口各有各的工作,都很忙。 丛琦每天下班回家时间跟往常差不多,顶多偶尔晚饭后出门丢垃圾时间变长一点,但每次卡在九点半之前必定回家。两人相处很有分寸,也没见闺女衣衫不整过,许慧英两口子自然睁只眼闭只眼。 而丢垃圾蹉跎的那一两个小时,丛琦和暨和北究竟在干什么呢? 说出来大概要惊掉大家下巴。 这得从丛琦被抓住谈恋爱那天,对传呼机功能的不满说起。 第二天下班暨和北来找她,两人说起那条留言。 丛琦对头一晚反复纠结猜测又不能立刻得知正确答案的心情实在深刻。 便感慨了一句:可惜不能像电话那样即时联络。 暨和北立刻想到了电脑上的icq通讯软件。 这几天两人压根不像别的情侣那样你侬我侬亲亲抱抱,暨和北到点就来接丛琦到他家玩电脑。 他们正儿八经一个教,一个学,丛琦现在对电脑的基础功能已了解得七七八八。 什么聊天室啊,搜资料之类她都能独自操作,就是速度慢得像蜗牛。 了解得越多,赚钱的想法就愈强烈的。 她发现,有钱和没钱不仅仅是衣食住行方面的差距。 连对外界了解的渠道都有很大区别。 若是从前,她哪里能想到电脑就可以将天南海北的人联系起来,聚在所谓的聊天室里呢的。如果不是跟暨和北谈恋爱,她不会意识到外面的世界是多么广博。 “这台太笨重,不适合你。我重新订了一台,大概要等一个月后。” 丛琦没注意听。 她正慢吞吞运用一指禅敲击键盘,全神贯注盯着聊天室里不断刷出的信息。两行字她打出来大概花了快一分钟,等按下发送,小脸上顿时展露出成就感满满的灿烂笑容。 “看,今天我又快了一点点。” 暨和北竖起大拇指,配合地夸道:“进步很快。” “那可不,我很聪明的。” 丛琦抬起下巴,得意地眨眨眼:“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就是给你订了台笔记本。” 丛琦惊讶得小嘴微张,下一秒她立马表情严肃的摇头:“我不要。” “怎么了吗?” 暨和北不解。 “太贵了,这样不合适。” 之前她对新科技产品没概念,但这阵子了解了很多。 国内电脑还属于奢侈品。 低配置电脑少说也要七八千,像暨和北家里这台接近两万。 听说大城市里有电脑室1,玩一个小时好几十块网费,光听这价格,就不是普通家庭接触得到的。 这什么笔记本国内没有,还得从国外订,来回一趟,没准都能顶得上郊区一套房。 两人才谈几天恋爱,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哪敢收。 她若是收了,保准被爸妈收拾个狠的。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41节 丛琦还不想年纪轻轻就变成二级残废。 何况,拿人手短,收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哪天两人闹崩了…… 那场面,估计不好收场。 丛琦想到这儿,手指仿佛被烫到一般,迅速远离键盘。 眼神也不再往电脑屏幕上看,不敢再表露出一丝一毫对新玩意儿的兴趣。 暨和北原本坐在丛琦旁边。 他一边教丛琦,一边看星海花园的售楼企划案,脑子里时不时还琢磨传呼机能不能实现即时通讯的事。 本以为送上电脑丛琦应该会很开心,没想到适得其反。 这下资料看不下去,更没心思琢磨即时通讯这一茬。 他大概猜得到丛琦的顾忌,换个人或许会体贴地尊重她的要求。 但暨和北不预备照着她的想法来。 在他这儿,这段感情既然开始了,那就只能勇往直前,没有留退路的必要,他全心全意付出,自然也不许丛琦退。 “为什么不合适?” 暨和北将企划案往旁边一搁。 手臂转而搭在电脑椅背处。 两人肢体上没有任何接触的地方,但丛琦就是觉得背后烫烫的,她下意识打直背脊,离他的手远一点。 “合不合适你不知道吗?” “如果是你,突然收到别人那么贵的东西,心里能不忐忑,能不紧张吗?” 丛琦觉得自己不收的理由可正当了。 暨和北哂笑,眉尾微微挑起。 “我是别人吗?” 丛琦一噎,脸颊爆红:“……” 这话叫她怎么回? 说是吧,挺伤人的。 说不是…… 可问题是,在她心里除了爸妈不是别人,其他人都是别人,男朋友当然也在别人范畴。 “呃,那你肯定不是别人。”丛琦长睫低垂,掩饰住眼里的心虚。 “既然不是别人,又为什么不合适?” 这个问题今天必须掰扯清楚。 暨和北喜欢一个人当然就想对她好,方方面面都想照顾她。这跟有钱没钱无关,这跟男女无关,只跟用不用心有关。 “我是你男朋友,不是吗?” “……”丛琦白了他一眼:“不然呢?” 暨和北将丛琦坐着的椅子旋转九十度,让她面朝自己,而后突然将椅子拉近。 两人顿时面对面,膝盖抵着膝盖。 丛琦抬眼,正对上他性感的喉结,脸颊更红了。 她不自在的垂下视线,鼓鼓囊囊的? 顿了两秒,意识到自己在看哪儿后,轰——一下,脸颊烧得冒烟,嘴巴还干干的,好像快呼吸不过来的样子。 如果这会儿在脸上卧个鸡蛋,保准滋啦滋啦一秒就熟。 丛琦尴尬得脚趾在凉鞋里抓来抓去。 小眼神更是四处乱飞,怎么也不敢跟暨和北对视,生怕对方看一眼,发现她脑子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约莫缓了一分钟,才终于把突然膨胀充斥满脑子的颜色废料扔到犄角旮旯里。 不过内心小人儿依然哀嚎遍野: ——呜呜呜,我眼睛脏了,我要长针眼了。 暨和北不知道丛琦思绪已跑偏得不知所踪。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叹了口气,故作失落道:“丛琦,你是不是只想跟我玩玩?” 好哀怨的语气! 丛琦倏地抬头,:“我没有。” “你有。” 暨和北幽幽道。 “你冤枉人。”丛琦看着暨和北的眼睛。 他的眼珠很黑很亮,水水的不干涩,看着你时好像漩涡一般要把你整个人都吸进去。 丛琦微微晃了下神。 “你没有的话为什么不要我的东西?” “谈恋爱不就是想对对方好吗?这一点好你都不肯接受,难道是打算跟我随便玩玩,等哪天玩腻了再一脚把我踹开,免得因为接受过这点好而束手束脚?” 丛琦听完,已是瞠目结舌。 什么叫玩腻…… 自己不是没说什么吗,他怎么露出痴心错付,被人无情抛弃的表情? “我没那么想,我就是……算了,你要送就送吧,收收收,我都收。” 峰回路转。 暨和北也没想到适当扮可怜的效果这么好,一下就把这姑娘心里盘算的那点儿后路给掐断了。 顿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看他变脸这么迅速,丛琦后知后觉中了他的苦肉计,恨恨白了暨和北一眼:“暨和北,你心眼子真多。” 暨和北挑眉,脸上挂上笑容。 搭在椅背的手忽然收拢,把丛琦整个人直接拉起,摔到自己大腿上。 “管它什么计,有用就行。” 暨和北抱着她,下巴搁在丛琦肩头。他一说话,温热的呼吸都喷洒在丛琦颈窝处,对方所有的情绪仿佛都化为一根根细线密密麻麻缠过来。 丛琦觉得这情况有点危险。 坐人大腿还是长大后头一遭,担心再坐下去,老妈担心的大外孙就要蹦出来了。 上半身赶紧退开,双手抵住他胸膛前,拉开两人的距离。 “过九点了,我该回家了。” “嗯。” 暨和北开车送丛琦回家。 车子刚驶出门,就撞到回家的王奉松。 对方认出暨和北的车,站路边等着,似有话跟暨和北聊。暨和北车刚停稳,王奉松下意识拉开副驾驶的门,就见丛琦坐在里面。 他脸上笑容渐渐凝固,脑子有一瞬间空白。 丛琦眉眼弯了弯,笑眯眯地挥手跟他打招呼:“嗨。” “……嗨!”王奉松机械地应了一声。 视线略过丛琦,看向驾驶座的暨和北,语气有些许涩然:“哥,你们现在要去哪儿玩啊?” “我送琦琦回家。” 丛琦狐疑瞥他,平时不都是丛琦丛琦的喊吗,怎么突然喊起琦琦了。 咦,有点吓人。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暨和北侧首看向王奉松,道:“有什么等我一会儿回来再说?” 王奉松嘴巴开开合合,最终化为一个字:“……好。” 因为礼物这事,丛琦虽然妥协了,可想要赚钱的想法更强烈了。 她希望有一天在接受暨和北贵重礼物时,自己也有能力回送。大概,不管两人的关系长不长久,她都不希望自己在对方面前低上一等吧。 于是,第二天丛琦便约了姜萍和郭虎,三人下班后到雪兰厂参观。 就那么凑巧,郦慧心竟然也在。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几个,有男有女,总体来说确实称得上青春健康,活力四射!丛琦跟在郭虎和姜萍身后,产品部其中一名销售正在跟郭虎介绍雪兰刚出的几个新品。 对方并没有因为郭虎的进货量小而敷衍对待,而是详细介绍了哪几个品类市场反馈不错。 丛琦认真听着的同时也在学习对方的工作态度。 难免将他和药厂的员工做比较。 从这名销售身上,丛琦可以看出整个雪兰的发展势头都不错,厂子是朝气蓬勃的。不像药厂,说是引进外资形势一片大好,可各个部门都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味儿。 换在以前她是察觉不到药厂存在危机的。 可这阵子和暨和北相处,两人什么都聊,很多时候暨和北的观点是她不曾想过的方向。不知不觉间,她好像什么都懂一点皮毛了。 “嘿,是你!”销售大概为了证明新品肯定会火爆,便带着丛琦三人前去看广告模特选拔现场。 雪兰场选人拍广告的方式格外简单粗暴。 不是由厂领导直接拍板决定。 而是每个部门喊几个代表,有男有女,年龄层也不一样,大家聚在小广场。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42节 当面投票选谁最合适。 丛琦四人一过来,郦慧心顿时两眼放光。 顾不得身后的团队,小跑到丛琦跟前:“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你现在改变主意了吗?你看,你人都已经在雪兰了,不试白不试对不对?” 姜萍知道丛琦约他们来的目的,一听对方说话,就猜出她就是那个星探了,但她故作不知,问丛琦:“丛琦,这是?” 丛琦秒懂,登上姜萍搭好的戏台子。 “她说她是星探,想捧我当明星来着,不过我觉得有点假,没信。” 郦慧心一听对方没联络她不是不感兴趣,而是怕她是骗子。 脸上笑容渐渐加深。 当即指着小广场说:“小姐,就算我是骗子,也不可能让这么多人配合我骗人对不对,而且我又不知道你今天会来这里,怎么可能预先安排人配合演戏骗你呢?” “如果你愿意试试,我保证,这个广告一定是你的。” 丛琦莞尔一笑:“暗箱操作?” 郦慧心竖起食指,晃了晃。 眼神自信坚定道:“no、no、no!你只要站上台,我相信不会有人瞎到不选你。” 没有丛琦,另外几个形象改造一下其实还将就,也能勉强争个高低。 可丛琦一站出来,其他人立马被衬成丑小鸭,这投票根本没有悬念嘛。 “好啊,我信你。” 丛琦被夸得喜笑颜开,顺杆就往上爬,问出最关心的:“酬劳多少?” 郦慧心眨眨眼,竖起手掌:“这个数,如果拍摄质量高,广告效果不错,还能再往上加。” “穿什么拍?” “事先说好,如果衣着太暴露或者广告里有擦边,那我不必去试了。” 丛琦看过月历女郎们,比基尼的比例比较大。 她骨子里还是偏向保守的,赚钱归赚钱,太暴露的话,她大概做不到。 “放心,饮料广告呢,当然是突出健康元气味美。而且这支广告是要上电视台的,你担心的那些是不会有的。” 郦慧心大概明白丛琦接工作的底线在哪里了。 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明明是得天独厚的大美人,偏生野心不足,更缺乏豁出去那股劲儿。 但凡她敢脱,敢认干爹,在她的运作下,不出两年绝对让她成为亚洲最红的性感天后。 嗐! 可惜了。 第22章 不过,郦慧心只是这样想一想,稍微感到遗憾而已。 毕竟,自己如今又不在港城。 内地娱乐业刚刚起步,不像港城繁荣。但相应的,也没那么混乱,若在港城,但凡想出头就得拜码头找靠山。你不从啊,绑票拍裸照威胁拍摄风月片那都是常规操作。 混得风生水起的那一批,不管男女都谈不上清清白白。 郦慧心身处港城时没想过那样对不对。 毕竟大家都这样做,你不做,你就混不下去,你有意见,也改变不了现状。 就像自己,好不容易心善一次以为救人出火海,结果被反咬一口,还被捅出身世,搞得死老头子原配死盯自己,逼得自己在港城混不下去。 可几十年前的事,关自己咩事啊? 当她想投生成野仔啊。 死老头子的钱一分钱没享受过,还要被大房针对,郦慧心都找不着地儿哭。 所以,她回内地时就发誓,就算在这边她也要捧出几个大腕,好打打港城那群见利忘义小人的脸。 这般想,豁不出去就豁不出去。 冠绝天下的美貌毕竟是稀缺资源,能长成这样,有她在,何必走不入流的路子? 想清清白白混圈倒也未必出不了头。 就是花的时间长一点,红得慢一点,但势一旦起来肯定比黑料满身的长青。 何况,港城人对二奶、情妇容忍度高,那是历史原因。 嘴上骂一骂,只要靠山不倒就能继续混得风生水起。 但内地不一样,内地风气保守,对公众人物的道德标准远远高于港湾。她若是入行了还能保持本心,洁身自好,说不定更契合内地的市场。 “靓女,你还没告诉我,你贵姓啊?” 短短一分钟,郦慧心就在大脑里规划好了丛琦将来的路线,挖人的动力就更足了。 “丛琦,花丛的丛,斜王奇的琦。” 面对送钱的,丛琦态度特别友好,甚至有意识的展现自己的美。 她一双含情狐狸眼弯弯的,脸颊梨涡微现,说话时眼皮那么一撩,郦慧心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签下来,必须签下来! 接下来果然如同郦慧心预料的那样。 丛琦根本不需要搔首弄姿或者费心介绍饮料。 她就站那儿,举起饮料随便一饮,喝完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给人一种瓶子里装的不是橙汁儿,而是美人专供的琼浆玉露一样,就连普普通通的橙色包装瓶都变得高端大气上档次。 几乎是全票通过。 郦慧心看着丛琦的表现,眼里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她确定,丛琦太适合演艺圈了。 她太懂如何释放魅力。 根本不用人教如何摆pose,只要告诉她镜头在哪,她立马就能调整角度。 与生俱来的镜头感,以及美而自知的分寸感,拿捏得恰恰好,简直是为演艺圈而生的。 姜萍和郭虎也兴奋不已,看着丛琦走来,两人彷佛已经预见好朋友成为大明星的场面了。 “郦小姐,合同方面,大概我们还需要聊聊。” 雪兰创意部门的总监乐呵呵走过来,她以为丛琦是郦慧心手里的艺人。 郦慧心看了眼丛琦,见对方没有反驳,暗道倒不算笨。 眼里笑意转浓:“林总监,我们原本说好的是拍一支宣传广告,现在你的意思是……” 林总监非常爽快:“对,之前说只拍宣传广告,但现在厂里的意思是我们的外包装上还得用到这位小姐的肖像,这样一来,合同还得细化一下。” “酬劳得另谈的。”郦慧心想签下丛琦,当然不会吝啬表现自己。 “那是自然。” 郦慧心给丛琦使了个眼色。 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记事本,又指了指自己的名片。 丛琦了悟,迅速在本子上写上隔壁玉贞阿姨家的电话号码。 等三人走出厂子范围,姜萍还有种做梦的感觉。 “天呐丛琦,你真的要变成大明星了!” 姜萍抱着丛琦,又跳又笑。 丛琦也有点不敢置信,倒不是因为自己可能成为明星。 而是几万块钱竟如此轻易就赚到。 要知道,那不是几十几百,是几万啊。 这让她惊喜的同时又觉得很不真实,有种过去建立的世界观被打碎重组的感觉。 钱这么多,她总觉得不安心。 “那要不你跟人说,你不赚这个钱?” 丛琦努努鼻子。 摇头:“那不行,钱还是得赚,我家还背着二十多万贷款呢。” 贷款就像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座大山,能搬还是得早点搬开。 姜萍白了小伙伴如花似玉的俏脸蛋儿,嫉妒得眼睛都绿了。 酸唧唧道:“那不就得了。” “你不赚这个钱,换成别人来拍也一样这么高,那凭什么你不能赚,咱又没偷又没抢。外貌智商都是天生的,有的人靠脑子吃饭,你呢,就靠外貌吃饭,有得吃总比没得吃强,不是吗? 再说,价高是行业的问题,你又不是什么大领导,该吃吃该喝喝该赚赚,操这心干嘛。” 反正她们普通人呢,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不错了。 姜萍嘴上酸两句,心里到底替丛琦开心,她也懂丛琦那点心思,所以开导的话可谓字字珠玑。 丛琦一琢磨,可不就这样嘛。 在用脑子的赛道跑不赢别人,那就换赛道! “等我拿到工资,随便你们指定地方,我买单!” “包咱们出去旅游也行?”姜萍开玩笑。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43节 “包,你跟郭虎如果想赶时髦旅行结婚的话,我包了!” 丛琦拍着胸口承诺,那模样,好似已经赚了数不清的钱似的,特别豪气。 “那我可记住了。” 姜萍笑盈盈,挽着丛琦手臂,两人边走边畅想未来要去哪儿玩。 郭虎始终宠溺的看着她,就像每个陪女朋友和闺蜜逛街的人一样,乐呵呵当捧哏工具人。 郦慧心这边一谈妥,立马联系丛琦。 因雪兰那边要尽快将新品推上市,广告要求在最短时间制作出来,丛琦向厂里请了一天假。 整个广告拍摄非常简单。 ——公园慢跑,跑完喝冰橙汁补充能量,再念广告词…… 说实话,没什么创意,跟市面上大多数广告差不多。 负责拍广告的导演知道丛琦是没入行的纯新人,本来做好了手把手教,几个镜头磨两三天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根本用不着。 所有镜头一个下午就搞定了,每个镜头都美得出奇。 最神奇的点在于人美,饮料也没被边缘化。在拍饮料镜头时,她似乎有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画面就变得格外和谐。 对于镜头需要的这种理解,可以说比很多入行多年的人都要娴熟。 郦慧心眼光确实毒辣。 这位当真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吃那一种。 她就是天生的大明星。 丛琦不知道导演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 她感觉自己根本没做什么。 没费心设计动作,就是顺着导演设定的剧情跑一跑喝了几口饮料,居然就算拍好了! 这份工作轻松到让她意外。 等谈妥的七万块到手,小挎包里装了满满钞票,丛琦还有点晕乎。 脚像踩在云里一样,两腿发软,深一脚浅一脚的。 郦慧心见状,趁热打铁:“怎么样,要不要做艺人?这钱来得快吧?我跟你讲,以你的条件入行,咱再找几个表演老师学一学,年入百万千万都是有可能的。” 丛琦屏住呼吸,眼睛睁得可大了。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百万,千万……这是钱吗,怕不是纸吧。 演艺圈莫非遍地黄金? 好吓人的职业! 虽然被实打实的钱迷花了眼,灵魂都受到了狠狠的冲击,但丛琦还是没一口答应。 她垂首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再考虑考虑。” 上次说考虑是敷衍,这次确实是认真的。 赚外快她能自己做决定,但若是要从药厂辞职转而走演艺圈这行,丛琦得问问家里人的意见。 毕竟,她也没有一个当艺人的梦想,就是纯粹瞧上钱了。 郦慧心点头:“行,最近我回海市,这是我在海市的联络方式,你想好了随时找我。” 丛琦听到这话,面露为难:“如果我签到你手里,就必须长期离开榕城?” “那大概我不适合成为签约艺人,工作到外地我能接受,但空闲时候我得留在榕城的。” 丛琦考虑演艺圈就是想多赚钱,把家里的房贷还掉,让爸妈可以不用操心她的未来,对事业究竟要达到什么高度,她完全没想过。 她甚至不能想象长期不回家。 郦慧心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看看,她果然评对了,丛琦的野心就是太缺了,非得人推着走。 但郦慧心还是不想就这样错过一个可能大红大紫的苗子。 笑着解释:“这倒不是,艺人的工作很少固定在哪个城市,你以后拍剧或是拍电影,一拍几个月或小一年,那都得看拍摄地在哪儿。不过你放心,我从不勉强手下的艺人,接什么工作肯定会跟你商量确认。” “现在你也可以先不签,我就当个中介,给你介绍工作你付我酬劳的三成。等咱们建立起信任,你改变了主意,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签。” 这绝对是郦慧心开过的最优厚的条件。 丛琦看得出她的诚意。 没有理由拒绝:“好,我会认真考虑。” 从拍摄地回家的一路上,丛琦精神高度紧张。 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生怕有人冲上来抢劫。为了安全起见,她还得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路上忍得特别辛苦。 人家是度日如年,她是度秒如年。 一个小时的公交车程,丛琦却觉得彷佛过了半个世纪。 直到进了家门,提着的那颗心才渐渐落在实处。 可看着包里的一摞钞票,她又开始犯难,要怎么跟爸妈说呢? 他们会不会不赞成自己转行当艺人啊? 许慧英下班一回到家,就被闺女神秘兮兮的拉进她卧室。 “妈,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生气啊。” 丛琦边说,边偷瞄许慧英。 许慧英见状,好笑道:“在自家你用得着这么小声吗,跟做贼似的。” “……” 对哦,这是在家里呢。 丛琦咳了咳,不好意思地抠了抠指甲盖:“嘿嘿,我有点紧张,给忘了。” “先说说什么事?” 丛琦蹬蹬蹬跑到床边,掀开被窝。 露出她的帆布小挎包,她把拉链一拉开—— 好几沓钞票。 许慧英瞳孔瞬间放大,差点尖叫出声。 她赶紧自己捂自己嘴巴。 丛琦跑客厅倒了杯水,小心翼翼扶着许慧英:“妈,喝口水缓缓。” “别激动别激动,我正儿八经赚的,没犯法。” 边说,边轻轻拍许慧英的后背,给她舒缓情绪。 许慧英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好几个循环后,心跳渐渐恢复正常。 “什么工作一下子赚这么多,丛琦,你给我老实交代。” “妈,这是咱们自己家,不用那么小声的。” 丛琦没忍住,皮了一下。 许慧英:“……琦琦!” 一见老妈眼刀子飘过来,她瞬间认怂。 乖得不能再乖:“人家见我天生丽质邀请我给雪兰饮料厂拍广告,这些都是合法获得的广告费。” “广告?” 丛琦点头:“啊。” “都是广告费?” 每一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许慧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现在就跟做梦似的。 “嗯,一共七万。” 丛琦掰着手指头算账:“妈,我们可以留一万应急,拿六万还贷款,这样每个月又能少还……” 少还多少呢? 利息怎么算来着? “……算了不管了,反正能少还一部分,家里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丛琦突然想起正在漂洋过海的电脑…… 看看帆布包。 如果自己把电脑钱给暨和北,他会生气吗? 第23章 摆在眼前的七万块冲击力实在太强。 许慧英和丛智渊二人心神不宁,神色恍惚的度过了这一天。 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确定钱来得干净后的安心,再到听了丛琦工作过程后的茫然…… 这段心路历程几乎是他们对外界认知的投射。 两人教书育人,学识方面从来不差,每天坚持看报纸听新闻,自认为对外界各行各业的基本情况有大概的认识,可这一兜子钱简直是巨斧,劈开了他们的信息围墙。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44节 同一个世界,不同行业的工资竟能相差几百倍,几千倍,甚至可能几万倍? 七万仅仅只是丛琦干一天活就赚来的。 夫妻俩没有穷人乍富的惊喜和快乐。 相反,他们感到恐慌。 而丛琦呢,除了开口之初的忐忑,说完就好似把包袱全抖掉了,一点心理负担没有,美美进入梦乡。 全然不知隔壁老父亲老母亲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第二天起床时,看到许慧英夫妻俩顶着同款黑眼圈。 丛琦以为他俩是开心得睡不着,很是没心没肺笑道:“爸、妈,你们不至于激动了一宿吧?” “以后我还能赚更多呢。” 丛智渊淡淡瞥闺女一眼,摊开的早报又合上。 不太赞同道:“这个行业我和你妈不懂,我们就知道一个最朴素的道理——收益越大,风险就越高。现在你觉得轻松,可能真正麻烦还在后头。琦琦,在药厂安安稳稳上班不好吗?” 丛琦面上的得意微滞,爸的态度是她没想到的。 再扭头看妈妈,许慧英也是一脸严肃。 丛琦微怔,好似一盆冷水泼来,浇得她心里哇凉哇凉。 但她表面上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略感困惑的眨了眨眼。 小心翼翼发出疑问:“爸,妈,所以你们不赞同我当艺人啊?” 丛智渊默了片刻:“琦琦,我们觉得艺人这个工作……” 丛智渊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们对艺人这份职业的担忧。 比起别的父母,他和许慧英确实属于开明的那一部分; 可同时,他们也有思维随大流的一面,“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想法,他们是有的。 加之艺人,大概理解为靠脸吃饭嘛。 偶尔赚外快,有本职工作就还好,但若是专门干这一行,对于教了一辈子书的两人来说就觉得不得劲了。 “唔……那好吧,你们不想我去我不去就是了。” 丛琦想了两秒,爽快应了。 而后一点不受影响的样子,乐颠颠跑到厨房煮抄手。 整个做决定的过程迅速又草率,莫名带着一种粗糙的敷衍。 丛智渊和许慧英看看彼此,许慧英缓缓摇头,丛智渊又点头。睡一个被窝二十多年,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微表情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于是,等丛琦端着抄手出来,许慧英咳了两声。 她还是觉得忧心,但语气已经跟方才丛智渊说时完全不一样了。 “你爸没说不支持你,只是演艺圈呢,我们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人,摸不清里头的门道。就担心你一个猛子扎进去撞得头破血流,这才叫你多想想。琦琦,你要问自己到底更愿意安稳生活,还是真的承担得起风险。这是你的人生,得由你自己掌舵。” “我和你爸的意见你可以听听,但不一定就得完全照我们说的办。” 丛智渊也意识到闺女对家里有多依赖。 这样好,也不好。 当父母的大部分都希望子女听话,唯命是从,奔着自己给他们设定的未来去努力。 可丛智渊不是独裁的父亲。 闺女太听话,他又会担心自己和妻子会不会因为刻板印象,因为对未知的抗拒而阻碍她的发展。 万一丛琦长处就在这儿,他否决得那么彻底,岂不是埋没了? 以后想起来,会不会很懊恼呢? “既然对方给你考虑时间,那你不要着急,我和你妈这些年教了那么多学生,没准其中有进入这一行的,等我们问一问,了解下情况,你再决定要不要扎进去。” “好呀~~~~” 丛琦自己都没发现,潜意识里她还是想要改变的。 难得被认可自己有优于别人的方面这件事让她感到很愉悦。 尽管在主流舆论上外表从来都不值一提,甚至不屑一顾。 从古至今,对于“颜色”的偏见之语从没少过,人们都更加愿意夸赞一个人的才华,品格,智慧。 而前者在后者面前,始终要自惭形秽。 就像自己—— 虽然打小就被大家夸美人胚子,一说到漂亮,大伙儿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也是自己。 但后面都会跟一句—— 漂亮是一时的,年轻爱笑的小姑娘有几个丑? 脑子聪明读书厉害才是一世的。 长得漂亮我们认啊,可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能当饭吃! 丛琦听着这些话长大。 所以在知道自己漂亮的同时,她又没太把这份漂亮当回事。 而后也的确如同长辈们预料的那样,长得再漂亮也不过是进厂当了女工。 兴许未来运气好一点,靠着美貌能嫁一个小有家底的男人,这大概就是大伙儿眼里很好的结果了。 所以,当知道美丽可以换来世俗意义上的“出息”,丛琦面上不显,内心深处已满是开心的泡泡。 此时此刻,爸妈一改变说词,她语气就不自觉活泼起来。 “那妈你一会儿拿五万去还贷,一万留做日常开销,另一万给我,我想给暨和北挑个礼物。” 许慧英当即皱眉:“钱赚得太容易所以就大手大脚了?什么礼物得送上小一万的,你对男朋友比对我和你爸还舍得。” “你妈说得没错。” 丛智渊眸光锐利。 心道,小白脸还挺有能耐的,才谈几天就能哄得他们家丛琦给他花大钱,以后还不得把丛琦哄得家门方向都找不着? 若是他现在站这儿,定要挨上几千道眼刀子。 正在公司开会的暨和北忽然眼皮子直跳,他抬手按了按,无果。 回到丛家这边。 两口子浑身散发出这么浓的酸味儿,丛琦怎会闻不到。 她咯咯笑了几声,抚着笑抽抽的肚子解释:“妈,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 “怎么样也不能花一万买个劳什子礼物。真当自己有千万家底,在博美人一笑呢?” “噗——” 丛琦一听到美人,再跟暨和北那张喜欢似笑非笑的脸一对应。 就绷不住了。 捧腹大笑起来:“他是挺好看的,一个大男人说美……行吧,好像也不算错。不过妈,真不是我恋爱昏头要讨他开心。是因为人家送了我一个特别贵的礼物,我想拒绝但没拒绝成功,这才打算还一份礼。” 许慧英一听,柳眉竖起。 “你收人家什么东西了?” “……电脑。”丛琦肩膀瑟缩了一下。 看吧,她就说被知道了肯定要挨一顿骂。 “……” 许慧英吸了口气,看着丛琦的表情更严肃了:“琦琦,我和你爸怎么说的?朋友之间赠礼有来有往很正常,但太贵的咱不能收。一旦习惯吃软的,人家要你站着就站着要你跪着就跪着,你想吃口硬气饭就难了。” 道理丛琦懂。 这不是被暨和北的苦肉计唬住了吗? 不过这一段不能跟爸妈讲。 否则爸妈平时就怕自己被欺负,肯定会觉得暨和北这人不行,心眼子太多,以后会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丛琦没考虑到结婚那么远,但已经下意识维护暨和北在父母面前的形象了。 “妈~~~” “那,那人家第一次谈恋爱,经验不足嘛,等我以后多谈几段,面对这种情况,肯定就游刃有余了。” “而且我也没吃软饭,这不是想着还礼吗?” 这话赖皮得很。 许慧英夫妻俩哭笑不得,哑口无言。 不知是被软饭论调震住了,还是被多谈几段攒经验震住了? 一时之间倒有些同情人家小伙子了。 丛琦没有立刻从药厂辞职。 很快就到了国庆。 丛琦跟大家一块练了两天口型就上台了。 恰巧当天厂里请了榕城都市报的记者来拍国营厂子改革新面貌。 如今的药厂领导班子大抵是想把药厂打造成新时代标杆企业,如果能在市里挂个号,政策资金的倾斜力度会非常大。 他们预设得很好,然而报道一出,被市民们注意到的不是厂子的后续计划,而是大合照配图里惊鸿一瞥的倩影。 时下订都市报的家庭很多。 丛智渊向来什么报纸都买,因此报道出来的当天,一家人就发现丛琦上报纸了。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45节 “哎呀,不愧是我闺女,记者随手一拍都这么好看。” 许慧英视线挪到照片里其他人脸上,越看越觉得丛琦出挑。 至于稿子正文,她没细看。 那大段大段吹捧药厂的稿子,没几句就得上价值,一看就知道是药厂主动联系了记者帮他们吹牛,可看价值太低。 丛智渊倒是评了句;“你们厂里那些干部很喜欢搞形式主义啊。” “嗯嗯,爸,英雄所见略同啊。” 丛琦一脸赞同,小脑袋狂点:“不过大概也有一点作用。我听同事讲,我们厂跟外国人的谈判快到尾声了,等外资进厂,普通工人的工资也能往上涨一点。” “那挺好的。” 丛琦点头。 扎得松松垮垮的的团子头侧面翘出几根呆毛,伴随着点头晃来晃去。 “琦琦,今天你不约人出去玩吗?” 丛琦摇头。 “那你等会儿把这个药枕送到你张阿姨那儿。” 许慧英下午培训中心有两堂课,走不开。 丛琦先是点头,而后又摇摇头:“那我先去给暨和北买礼物,回来再取药枕过去。” “嗯。” 一家三口谁也没把报纸当回事。 毕竟报道中的照片上,丛琦站在合唱人群的最后一排最角落里。 又因为拍摄角度问题,只拍到了侧脸。 大概只有认识她的人,才能认出她。 所以丛琦出门逛街前,丝毫没想过自己会被路人认出来的的可能性。 以至于在商场被售货员戳破后她傻站在原地好一会儿。 “你是,你是报纸上那个谁,露了侧脸那个……哎呀,你鼻子真的好挺好秀气,这样看,比报纸上还要好看。” 丛琦抿嘴,干笑两声:“你认错了,我没上过报纸。” “是吗?” 售货员左看右看,又斜着身体从侧面看,小声嘟囔:“挺像的啊。” 丛琦嘴角僵着,无奈扯了扯,一副“你真弄错了”的表情。 “人有相似,我哪有那么好的运气上报纸啊。” 语落,她话锋一转,另辟蹊径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其实我也觉得自己不比报纸上的差,可惜没人拍我。” 她越这样夸自己,售货员则越看越觉得不像。 毕竟是顾客,她倒没说丛琦自恋,而是笑了笑,转而介绍起专柜里摆着的几款表。 “小姐,你自己戴还是送人呢?” “送人的。” 丛琦微微倾身,指着一款造型简约,但整体有种利落的帅气感的手表说:“这款能拿出来让我看看吗?” “这个系列是p家新的设计,从军用腕表来的灵感,小姐很有眼光。” 丛琦不清楚什么p家z家。 选它,只是觉得这款表应该很适合暨和北。 暨和北的手腕骨节微微凸起,却又兼具力量感,跟这款手表含蓄中带着粗犷利落的特性简直一模一样。 她小心翼翼拿起,端详了几秒,想象着这只表戴在暨和北手腕的样子。 丛琦唇角不知不觉往上翘起。 “就它了。” 对方见她如此爽快,微微惊讶了两秒,随后笑得比花儿还要灿烂。 迅速将东西包好,让柜台另一名开好小票。 “小姐,一万五千六。”售货员笑得格外热情。 丛琦心口在滴血。 进来前她就知道这家商场全是贵死人不偿命的外国货。但到了掏钱时,简直跟割肉放血差不多,心疼死她了。 她迅速付完款,拿到小票转身就走。 坚决不再多看这家店一眼,否则生怕自己调头跑去退货。 事后丛琦安慰自己—— 还是因为赚得太少了。 如果她赚的不是七万,而是七十万,七百万,肯定不会为一块表心疼。 暨和北不知道丛琦给他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已经足足198个小时没见到女朋友了。等公司事务忙得差不多,他回家随便歇了会儿便开车到四中职工楼外等着。 大概是几天未见,思念快要将他淹没。 暨和北第一次将车子停得那般近。 他的车跟他的人一样,存在感十分强。 没一会儿,门口停了辆奔驰的消息就传遍了几栋楼,大伙儿都在猜肯定是武旸家认识的人。 毕竟臧凝琴在银行主管信贷业务,交游广阔,平日里经常跟几个富太太一块做美容,不用想,奔驰主人肯定是来找她的没跑了。 便有人去敲武家门,提醒臧凝琴家里有客来了。 臧凝琴满头雾水。 出去一看,半开着的车窗里。 驾驶座坐着一个相貌出众的年轻小伙,对方手虚虚搭在方向盘上,正闭目休息。 听到动静,他眼睛突然睁开。 那眼神,凶狠幽深,如同盯住猎物的豹,愣是把臧凝琴这么个老江湖都惊了一跳。 她屏住呼吸,定了定神。 曲指敲了敲车窗:“小伙子,这条路窄旁边又是学校,你最好不要把车停在这儿。” “你是来这儿找人的吗?你说下名字,我帮你叫一声。” 暨和北原本打算把车挪远一点,听对方这样讲便知道她跟丛琦在一个小区。 思忖着反正已经被丛琦的熟人撞见,再寻借口躲开反倒引人遐想,以为他见不得人呢。 他立刻弯了弯嘴角,露出只有在长辈面前才会出现的温润模样。 特别有礼貌地问道:“对,阿姨你住这里面啊,那能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丛琦吗?” “原来你找虫虫啊?那你等着,我去看看她在不在家。” 臧凝琴转身,突然回过头又看了几眼,暨和北任由他打量,冲她又笑了笑:“麻烦了。” “不麻烦,喊一嗓子的事儿。” 暨和北望着小区门口,静静等待。 修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方向盘。 大脑则在思考丛琦到底有没有看到他的消息,为什么没回电话。 会不会是因为最近没怎么见面,她对自己的兴趣减弱了…… 丛琦刚下公交车,隔老远就看到小区门口停放着熟悉的车,整个人瞬间被开心包裹住。 迈着轻快的步子朝车子小跑过去。 还没跑到呢,就见臧阿姨从小区里走出来,她一慌神,赶紧来了个急刹车。 臧凝琴抬眼,正好看到她:“虫虫,哎呀原来你出门了啊,快快快,你朋友等你很久了呢。” 两人一车,正好连成三角形。 臧阿姨声音洪亮,丛琦不知怎地感到一阵紧张。 明明被爸爸撞见那回她就没什么感觉,为什么一想到被小区里的阿姨们撞见,就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了。 “臧阿姨。” 丛琦掀起一抹略带赧然的笑,慢吞吞朝他们走。 此刻,车门打开。 暨和北下车就看到同手同脚,一脸不知所措走来的丛琦。 可爱得要命! 霎时,什么困顿疲倦全都一扫而空了。 他专注的望着丛琦,唇角浅浅扬起。待丛琦走近,他才走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将事先准备好的登门礼拎出来。 是的,他打算今天正式登门拜访丛琦的家人,他想随时都能光明正大见自己的女朋友。 臧凝琴见他拎着大包小包,哪能看不破两人的关系? 男帅女美,越看越觉得登对。 “虫虫,小伙子跟你好配的呢。” 丛琦羞涩的笑笑。 当着自家人她可以厚着脸皮说:那当然,就是因为配才跟他在一起啊。 但对着外人,尤其是在谈恋爱这件事上的,丛琦莫名脸皮薄。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46节 她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为何这么容易害臊,都快不像她了。 暨和北笑望着丛琦,则淡定自若:“谢谢阿姨夸奖。” 臧凝琴确定了两人的关系,找借口走了。 她急着跟大伙儿畅聊许慧英的有钱女婿。 丛琦忍不住瞥他,暗暗嘀咕这人脸皮竟比自己还厚,输了,真是输了。 没有旁人在场,怂怂害羞的丛琦又抖了起来。 十分熟练地凑到暨和北跟前,轻声问:“你来之前怎么没跟我说一声,爸妈今天都有课,估计至少得等到六点才回家,肯定见不着你了。” 暨和北特别想揉她脑袋,可惜两只手都没空。 他遗憾的叹息一声。 也跟着放低声音:“call你了,谁让你没回我。” 丛琦耳朵痒了痒。 她抓了抓耳垂,小小翻了个白眼:“我没看见呀,今天出门忘带传呼机了。” 丛琦纤纤玉指戳着暨和北胸膛:“而且你少装可怜,这次我才不会上当呢。没看到留言也要怪你,我可是跑了老远去给你挑礼物呢。” 暨和北诧异。 他还不知道所谓“礼物”纯属还人情。 眼神微微闪烁,眼底情意愈浓。 心里已经熨帖极了。 嘴巴却幽幽说:“哦,原来我还有礼物啊。我天天给你留言,你就只回两次电话,我还以为某人变心这么快呢。” 这话说的…… 丛琦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弄得非常无语。 也不知道其他男人是不是也这样,恋爱前和恋爱后完全两个人。 好好一酷哥忽然间爱上了扮弱,实在让人很不适应。 丛琦斜眼,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伸手托住暨和北的脸,直视对方:“少来了,装可怜不适合你,魅力值大减。” “是吗?难道你不喜欢吗?” “我天天想女朋友,女朋友却一点没惦记我,这难道不是真的可怜啊?” 暨和北也不挣扎,反倒用脸颊蹭了蹭丛琦掌心。 他知道,丛琦就是嘴硬,其实她很吃这一套的。 暨和北说话时眼睛就直勾勾看着丛琦,眼里的柔情几乎要将人溺毙。 丛琦被那双深邃的眸子看着,浑身都酥酥麻麻的。 她不自在的移开眼神,咳了一声,松开手:“暨和北,你能不能正常点?” “胆小鬼。” 暨和北闷笑,声音恢复成平时说话那样:“不准备让我这个男朋友进门坐坐吗?” 他一正常,丛琦大大舒了口气。 男狐狸精真可怕。 这种饿狼伪装的冒牌男狐狸精就更可怕了。 “来都来了,男朋友,到家里喝杯水呗,然后再陪我给张阿姨送药枕,正好,她跟你家在一条街。” 丛琦伸手,想帮暨和北拿一点。 暨和北却躲开了的:“你带路,我拎就好。” 同一个学校的教职工圈子就那么大,谁家的好事坏事都传得快,也不容易被遗忘。 先敬罗裳后敬人,这话在什么时候什么层级的人里都适用。 初次上门若是不体贴,做得不周到,让人产生丛琦更贴着他的错觉,总归不太好,尤其是在知道那个叫曲苗苗的女人也住这个小区,还曾经说过丛琦嫌贫爱富的话后,暨和北大概能猜到对方会如何诋毁丛琦。 他不知道四中家属院里的人都是什么脾性,信的人有多少,但他向来习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所以他要让大伙儿看明白——他有钱没错,但,是他巴着丛琦不放。 他们两人中,丛琦才是那个老大! 他想得复杂,丛琦却完全没想过。 她这会儿正在心里排练等下遇到大家,她要怎么介绍暨和北,要怎么应付大伙儿的提问。 甚至计算大门到自家的距离,琢磨着能不能一眨眼就飞进自家院子。 她脑子忙个不停,暨和北说不用她拎,她就真的不拎了。 光杆司令似的,甩着手在前面带路,卷曲的马尾一晃一晃,显示她心情似乎不差。 甚至可以说很好。 而小区院子里,早就聚了好些闲人。 有了臧凝琴的第一手情报,听她把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大伙儿好奇得很,胃口被吊得足足的。 等两人一进来。 嚯! 老臧当真没吹牛啊。 活脱脱一对璧人,简直就像日剧里男女主似的,不,比日剧男女主还要好看。 如果有钱是真的,不是装相,那老丛两口子要跟着享福了。 所有人都看傻了。 有人大概想到住同一栋楼曾经又很要好的曲苗苗,心里嘀咕时还忍不住酸一下:总说丛琦不如苗苗有出息,可现在怎么着,长得漂亮就是能钓到有钱男人呀。 不过当着正主面,又不这样讲了,笑得比谁都友好。 “虫虫,这是你男朋友啊?” “对,他叫暨和北,大家叫他小暨小北都行。” “在哪工作啊,家在哪个区,家里几口人?” “外头那车你自己的?肯定很贵吧?” “……” 第24章 大门口到丛琦家不超过五十米,两人愣是花了快十分钟。 八卦好奇的都是丛家的老邻居。 大伙儿也没带多大恶意,换院里谁带男朋友或是女朋友都这样。 先前曲苗苗跟于乐康约会被发现,院里叔叔阿姨也揪着她问过。 所以丛琦觉得有点儿窘然,却没不耐烦。 人家问,她就答。 能说的坦荡大方的回,觉得问过界了不想说就呵呵赧笑两声。 她反而更担心暨和北适应不了大家的“热情”。 从踏进小区大门,被阿姨们好奇的眼神锁定后,丛琦小手就偷偷摸摸拽住暨和胳膊肘处的衣服了。 打算他一生气,就赶紧安抚。 因为阿姨们的行为——真的特别像查户口。 将心比心,如果是陌生人这般逮着自己问,她也会觉得很困扰,很烦。 没想到暨和北始终情绪稳定,稳定到丛琦都不敢置信。 诧异得不住拿小眼神瞄他。 隔一会儿又瞄一眼。 “想看大方看,不用偷偷摸摸。” 等两人摆脱邻居们走进楼道,什么温润,什么彬彬有礼,那都不存在,暨和北还是那个暨和北。 丛琦“切”了一声,歘一下收回视线。 摸出钥匙开门。 她的钥匙不像别人叮叮当当一串。 就两把,钥匙圈上缀着一枚红通通的毛线小草莓,边缘两个不明显的窟窿,一看就是自己瞎做的。 暨和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馋。 “请进。” 丛琦推开门,站在门口做了个欢迎的动作。 暨和北轻声哂笑,跟在她身后进屋。 屋子不大,但很温馨。 从门口造型独特一看就是自己做的挂衣架,到斗柜上那一堆五颜六色的半成品毛线团,处处都是一家三口生活的影子,让人忍不住羡慕。 “你先坐,我去帮你倒水。” 门一关,丛琦就随性很多,瞥了眼沙发,示意暨和北随便找个地儿坐。 暨和北将礼物分类放好。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47节 知道丛父不抽烟不喝酒,更爱喝茶下棋,他便投其所好,送的茶叶和棋盘。 而丛母没特殊的爱好,就送了不容易出错的护肤品和颈椎按摩仪。 颈椎仪是刚出来的新玩意儿,暨和北试用过几次,确实有舒缓肌肉的效果。 加之丛家二老是老师,低头批改作业或是看书的时候多,应该是用得着的。 放好东西,他噙着笑,打量着屋子。 门上贴帅哥海报,还挂着毛球的肯定是丛琦的卧室。 暨和北细细端详海报上的人,鼻子不够挺,眼睛小,三白眼,眼白多…… 小小的“啧”了一声。 回看沙发,左边边柜摆着一摞书,几只笔,整整齐齐的,大概是丛家二老放东西的地方; 右边斗柜就比较凌乱了,小镜子小梳子,还有几个散乱的发圈,蝴蝶结发带…… 一看就是丛琦常待的角落。 这家子怪有意思的,屋子不大,生活习惯也有差距,但各有各的舒适角落。 彼此尊重,很奇异的和谐感。 暨和北走到右边沙发坐下。 抬眼就看到对面墙上贴着几张奖状,最早两张是幼儿园的小红花,到小学三年级,再往后就没了。 想到小小的人儿因为学习成绩变差,被父母轮流按头补课的可怜模样,他噗嗤笑出声。 丛琦端着水杯出来。 就听他无缘无故笑了一声,有些莫名:“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想到好玩的事了。” “呐,我们家只有白开水。” 丛琦把水放在他面前,刚要坐下,忽然拍了拍自个儿脑门,返回门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给,送你的。” 她一屁股坐在侧边单人沙发上,身体往暨和北方向倾靠。 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暨和北,特别期待他收到礼物时高兴的表情。 见他发怔,还软声催促道:“快看看喜不喜欢,我第一眼瞧它,就觉得肯定很适合你。” 暨和北回神。 尽管知道丛琦给自己准备礼物时已经很开心了。 但真拿到手里,那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顿时浑身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息,那双黝黑深沉的眼眸陡然亮了几个度。 只是当打开盒子,看到表盘上的独特标记。 透着欢喜愉悦的眉梢眼尾顿时耷拉下来,眉头还微不可查的拧了起来。 “你不喜欢吗?” 丛琦错愕。 你居然敢不喜欢? 知道我放了多少血,多心痛吗? 丛琦对情绪向来很敏锐。 她正美滋滋等着看对方戴上的实际效果,结果暨和北居然垮着个批脸! 第一次正儿八经送人礼物的期待感落了空。 她立马不开心了。 暨和北连忙表示:“怎么会?”只是说这话时,拧着的眉心依然没松开。 丛琦看了他一会儿,冷哼一声。 忽然伸出手,一把夺过手表往茶几上一扔。 也垮个脸对着暨和北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你直说吧,我肯定不生气。” 话是这样讲,可眼神里明晃晃的威胁,显然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他要是敢说不喜欢,丛琦能立马拿扫把把人赶出去! 可暨和北怎会不喜欢。 丛琦就算送路边的狗尾巴草,他也能开开心心收下烘干拼成画挂家里。 但这表一看就不便宜,他担心她把自己的存款掏空了。 这事还不能联想。 一发散在暨和北脑子里,就自动变成了我女朋友不想要我东西,不想欠人情,所以掏空家底也要还上…… 而买这么贵的东西,女朋友爸妈肯定知道,替换思路就变成——长辈也不看好我们的感情,所以要提前切割。 这让他怎么开心得起来? “没有不喜欢。” “哼!” “真的,我很喜欢。” 暨和北捉住丛琦的手,缓缓十指相扣。 丛琦想甩开他没甩掉。 于是别过脸,语气还是不爽:“喜欢那你为什么不笑,是你生性不爱笑吗?” 暨和北:“……” “价格太高,觉得破费了。” 这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一旦有疙瘩必须当场解决的脾气,暨和北真是又爱又无奈。 一时觉得好,至少她的情绪表现得明明白白,两人不容易产生误会隔阂; 一时又很苦恼,因为实在太考验语言艺术,他觉得自己应该买本语言类书刊进修进修,免得一不留神又把人惹急。 然后落个被一脚踹开的结局。 “为什么买这么贵的表?” 暨和北向来是软的明白,也硬得恰当。 丛琦很好懂。 她不爱在不感兴趣的事上动脑子,喜欢新奇玩意儿,也毫不掩饰这点小爱好。 一旦你让她彻底看透吃定,大概她的热情也会逐渐降低。 所以,暨和北从来不是一味温柔哄她,偶尔也会露出“攻击性”。 正如此刻,见丛琦气势稍微弱下来,立马转守为攻:“还是想跟我算个分明?” 这下就轮到丛琦气短了。 但她是不会承认的。 眼睛咕噜咕噜转几圈,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手表盒上,一边想花纹真好看,不贵是五位数的东西。 一边在想,则怎么怼回去呢? 突然,她灵光一闪,似乎找到了暨和北的逻辑漏洞。 哎呀一声。 “你送我就是不分彼此,我不收不行,我送你就成了算个分明,暨和北,你很双标知不知道!” 丛琦觉得自己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乘胜追击,反将一军:“你是不是想叫我一直惦记着欠你,所以才不收我东西?男朋友,你心机好重哦,我怕怕。” 她语调嗲嗲的,软绵绵的。 控诉味儿很淡,更多的是一种“看吧,我也能这样说回去,你哑口了吧”的小得意。 暨和北:…… 他确实被噎住了。 干脆顺着她说:“对,想让你一辈子都欠我,一辈子都逃不开我的手掌心,怕了没?” 丛琦瞪大眼。 耳根慢慢红了,没一会儿,就蔓延到脸颊,一张俏脸红得滴血。 这下简直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得,谁也甭说谁了。 “……咳……咳咳……怕了怕了,我好怕呀。” 丛琦隐约觉得感情问题一旦明明白白谈“欠不欠”很危险。 再谈下去没准两人得闹分手了。 她这会儿还挺喜欢暨和北的,暂时不想分手,所以直接打住这个话题。 怒容一收,娇气嗔道:“你赶紧把表戴上我看看,我拢共就赚七万,都给你花了一万五,所以不许拒绝,也不许不喜欢。” 暨和北瞬间抓住了关键词。 他就是估算过丛家的家底不会太多。 这才猜测是不是他们不看好自己和丛琦,才拿出家里存款给丛琦还礼。 没想到是丛琦自己的。 可这钱又是怎么来的?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48节 还没等他问怎么赚的,丛琦自己小嘴叭叭没完,把广告的事说了个底朝天。 连郦慧心想签她做艺人的事都没漏下。 “我厉害吧,哎,可惜爸妈有顾虑,不是很赞同。” 丛琦叹息一声。 感到些许遗憾,但因为工作在她心里远远抵不过家人的分量,所以遗憾并不多。 暨和北第一反应是岳父岳母不赞同得好。 他不涉足演艺圈,但对这个圈子的了解不算少。 他在港城待过挺长一段时间。 当初初中刚毕业,外公外婆去世,浣花溪老宅被舅舅抢走。 舅舅拿的光明正大,合情合法。 而他的父母呢,早就各自嫁娶。 跟丛琦父母一样,他的父亲也是知青,京市人,当初到榕城下面的小镇当知青,为了回城,就和他妈看对眼了。 结果外公外婆走关系把他弄到榕城制衣厂没几年。 高考来了。 这下有了正当回京市的途径,他爸当即提了离婚。 而他妈呢,要死要活了一阵子,可在知道离婚没有转圜后,签完字不到一个月又嫁人了。 双方闹得太难看,以至于谁看他都碍眼,谁也不想要他。 暨和北这才跟着外公外婆生活。 多年没联系,而父母又各有家庭,也有新的儿女,哪里都容不得他。 暨和北又是个高傲的,也不愿意到他们家伏低做小遭人白眼。 没钱,没学历,还年轻气盛,别人一说深市好搞钱,他就去了。 结果被卖到港城做人马仔。 他当时的头儿,就是其中一个帮派的老大。 而港城帮派不仅掺和毒,人口买卖,连演艺圈的都掺和得很深。 他最知道这个行业有多藏污纳垢。 私心里,他当然不愿丛琦扎进这个大染缸。 可看着她说起拍广告时闪闪发光的眼睛,暨和北那盆冷水怎么也泼不下去。 话到嘴巴,就变成了夸赞:“确实很厉害。” “那是!” 丛琦抬起下巴,小模样可得意了:“人家导演说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得意没一秒,情绪就落了下来。 “不过爸妈顾虑得也没错,后来我稍微了解了一些,演艺圈水确实深,我莽莽撞撞冲进去,一个小浪花没准就得把我淹死。” 丛琦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或者说,她很会开导自己,很能排解苦闷。 天平两端哪个更重要她从来不含糊。 所以一旦下了决心就会自动合理化选择,让自己不要去想另一种可能。因为除了徒增烦恼,好像什么意义也没有。 偏偏她越这样呢,爱她的人就越舍不得。 丛爸丛妈如此,暨和北也是如此。 “没那么悲观,我有一个朋友是混这一行的,回头我问问。如果有熟人帮忙,叔叔阿姨应该能放心不少。” 话一出口,暨和北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诧异,但似乎没后悔。 丛琦闻言,大而媚的狐狸精溜圆。 长如羽扇的睫毛扑闪扑闪。 兴奋地晃着两人扣紧的手:“真的吗,你怎么什么朋友都有,太厉害了。” 暨和北微笑。 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 第25章 毕竟许慧英夫妻俩不在家。 丛家又在一楼,两人独处太久哪怕什么出格的都没干,在别人眼里大概也带了些桃色意味儿。 所以,掰扯完礼物的事,丛琦带上药枕又推着暨和北出门了。 “虫虫,不等你妈他们啊?” 黄琇晶刚回来。 她教初二政治,四中初二一共六个班,其中两个班的政治课在同一天,她的上课时长比不得主课老师们,是以能在三点多回家。 一回来就听大家讨论丛琦的男朋友。 光听说长得精神又有钱,她也不好敲门打扰人家小年轻。 心里正遗憾咧。 没想到这么一会儿两人又出来了。 丛琦笑晃了晃手上袋子,笑得甜滋滋的:“听我妈的吩咐去跑腿呢,我有一个阿姨她身体不大好,我去给她送药枕,至于他嘛……” 丛琦瞥一眼暨和北。 暨和北笑笑,冲丛琦挑眉。 接收到他调戏的眼神,丛琦嗔回去。 轻声哼了下。 再看向黄琇晶时,俏皮地眨了眨眼:“谁让他来得这么突然,也不提前说。那只能见不到人,还得给我充当司机咯。” 黄琇晶看看丛琦,又看看一旁任劳任怨,面上始终带着笑容的小伙子。 乐呵呵揶揄道:“那你俩赶紧去。小暨,是叫小暨吧,有空再来咱们小区玩啊。” 单从这个小暨,丛琦就知道黄阿姨肯定八卦过一轮了。 “好的,阿姨。” 暨和北唇角微勾,礼貌应道。 这声阿姨恭恭敬敬的,喊得黄琇晶笑容更真心了。 挥挥手催促:“快去吧,等你爸妈下课回来,我会跟他们讲小暨来了。” “那我们走了啊,黄阿姨。” 两人一走,黄琇晶心满意足跟人八卦去了。 暨和北跟王奉松熟络,却没见过张爱华。 因此送丛琦到门口后,他很自觉没跟着进去,而是在门口等着。 张爱华不知道丛琦恋爱的事,想到侄子到菜市场买米马上就回来,便要留丛琦吃饭,还想着撮合两人。 丛琦无奈,只能把自己有男朋友,且送她来的一并说了。 张爱华失望不已。 “什么时候交的啊,阿姨还想你做咱家侄儿媳妇呢。” “张阿姨,您可别乱点鸳鸯谱了,我跟小……” “……王哥早就见过了,我们不来电的,而且我男朋友也跟他认识。” 张爱华更狐疑了:“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上回来送汤那天,我回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他们了。” “……” 张爱华一琢磨想明白了。 失望得直想拍大腿。 合着两人见是见到了,结果琦琦跟另一个看对眼了。 嘿,奉松这小子……真是没用啊。 “那人家小伙子现在是不是还在外面等着,赶紧把人请进来啊,他是你男朋友又是奉松的朋友,怎么能不进家里坐坐。” 不过侄子的朋友…… 张爱华眼前闪过几张平平无奇的脸,不仅脸平平无奇,别的方面好像也很普通。 各方面都还不如她家王奉松。 琦琦这么挑,能喜欢上他们? 那王奉松到底干了什么不体面的事,让人嫌弃成这样? 张爱华不等丛琦回答,拉着丛琦满脸热情出门请人了。 丛琦无奈:“张阿姨,要不下回吧,他一会儿好像还有事得忙呢。” “那我也得出去打个招呼,看看对方哪里比王奉松强,顺便帮你把把关。” “你别不信阿姨的眼光,阿姨看人特别准。”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49节 丛琦:“……” 王奉松这么大一个花花公子你就没看出来~~~~ 暨和北此时倚在车门上,正跟人打电话。 这会儿面无表情。 眼神瞧着特别凶。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神色不耐道:“我不管你什么苦衷,再出现问题我照样只找你追责,如果你能力不足那就退位让贤。” 说话间,余光瞥到丛琦和张爱华的身影。 带着煞气的眸子瞬间柔了几分。 递给丛琦一个眼神。 丛琦便知道这会儿正事忙着。 抬手指指身后大门,无声:一会儿你自己进来? 暨和北点头,又朝张爱华歉意的笑笑。 丛琦:“张阿姨咱们先回去吧,等下他打完电话自己会进来的。” “行,不打扰他办正事。” 张爱华挽着丛琦回屋,边走边小声道:“小伙子确实挺帅的啊,阿姨算是知道你为什么看不上奉松了,这人比人气死人,是差得挺远的。” 她这样讲,也不全是因为外表。 而是一个人的气场往往跟对方的经历,品性息息相关。 侄子呢,工作不错长得不赖,责任心却有点欠缺,对女性朋友们边界感有点弱,张爱华就见他好几次跟人嘻嘻哈哈,一问是不是女朋友又说不是。 为人处世不能说特别差,但绝对算不上周到。 就比如相亲这个事,他不愿意又不直说,而是选择找借口逃避。 没错,他那天没加班的真相张爱华还是发现了。 要论和丛琦配不配,其实真处上了大概也挺好。 毕竟两个孩子性格都不讨厌,甚至是讨人喜欢的,都有点孩子气,大抵成了就是一对欢喜冤家嘛。 可跟外头那个比就哪哪都差一点。 对方看面相就很坚毅,虽说有点冷淡,对着女方长辈却又非常从容,这都是事情经历得多才能练出来的。世事经历得多,对自己追求的东西就会越清楚。 对任何一段关系也会更慎重。 说白了,责任心足,抗压性还强,外头若是出点什么变故,一定比王奉松能扛事。 他看向丛琦时,那张有点凶的冷脸顿时就像融化了一样,眼神特别暖。 张爱华瞥到这一幕时,就明白侄子输在哪里了。 她侄子王奉松是暖一群姑娘,外头这个只暖一个,换谁都要选后头这个,不是吗? 丛琦不知道张爱华眨个眼的功夫想了这么多。 听到她夸暨和北,满是审美被认可的开心,小脑袋狂点:“张阿姨你也觉得他很帅吗,那我们眼光好一致啊。” 得意完,猛地意识到无形中拉踩了一把王奉松。 又连忙找补:“其实王哥也不错,只是我们不是对方喜欢的类型。而且阿姨你喜欢我呀,才觉得我哪哪都好,其实我的小毛病可多了,我妈就老嫌我这里不好那里也不好,哎~~~我太难了。” 她边说,边靠在张爱华肩膀处撒娇。 语气软软甜甜,那夸张的叹气样儿,让张爱华想到慧英训人时严肃的样子,顿时被逗开怀了。 乐完,就觉得更加遗憾了。 哎,还是奉松没眼光啊。 王奉松扛着一袋米回来时,看到门口的暨和北,有些诧异。 自从上次两人聊天,确定好不容易心动的女孩只一个错眼,就成了嫂子…… 错过的原因还在自己身上。 怨都没得怨,王奉松心里其实是有点别扭的,他跟暨和北已经有一阵子没见过了。 他迟疑几秒,上前。 率先打招呼:“哥,你特地来找我的?” 暨和北刚好挂电话,闻言转身。 “琦琦来送东西,我送她。” “……哦。”原来她也在啊。 王奉松表情怅然。 其实说多喜欢也不现实,不过就跟丛琦见过一面而已。 但人本性里大概就是有犯贱的一面,越得不到越惦记,再一想到这段姻缘本该是自己的,就更难看破了。 所以和暨和北面对面时,不自在的不是抢先一步的暨和北,反倒是王奉松。 他没觉得暨和北捷足先登有哪儿不对。 毕竟是他自己一开始不乐意相亲的,他就是觉得自己对救命大哥的女朋友有想法,挺不是东西! “愣着做什么,进去。” 暨和北将大哥大扔回车里,锁好车。 略点了点下巴,挑眉:“张阿姨……你三婶要留我们吃饭,你还不赶紧帮忙去?” 王奉松:“……” 行呗,错过就算了,还得面对面看他们恩恩爱爱吃狗粮。 老天,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王奉松扛着米一进屋就钻进厨房忙活了。 张爱华是厨房杀手,平时也不怎么做饭,而是由固定的私房菜馆送来,偶尔也就煮个面条或是饺子之类。 今天丛琦来得突然,临时加菜来不及,只能由王奉松去弄。 丛琦给张爱华和暨和北简单介绍了下对方,闲聊时说着说着就说起王奉松了。 “奉松厨艺不错,就是懒。” 王奉松那一手厨艺完全是被大嫂逼出来的。 提起侄子小时候的趣事,张爱华笑容满面:“谁让他从小挑食,嚷嚷着家里饭菜难吃。结果等人长高到可以拿锅铲了,立马被他妈扔去做饭,让他自己做自己吃,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难吃,没想到逼着逼着还练出来了。” “会做饭的男人,在婚姻市场应该还算吃香。” “小暨,你会做饭吗?” 暨和北眸色微深,摇头:“不太会。” “那你家里应该很疼你的,不过没关系,我们琦琦做饭很好吃,以后你有福了。” 说到家里,暨和北眼里闪过一抹沉痛。 外公外婆是疼自己的,一直很护着自己,那时候他不用学做饭; 年少被骗到港城的头两年,连固定住处都没有,哪里需要做饭呢? 这个破屋睡一晚,哪个桥洞蹲一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在街头,更不知道哪顿饭是断头饭; 等终于逮住往上爬的机会后,时间对他来说太不够了,更没心思注意细枝末节; 到黑吃黑从林老板手下成功死遁回到内地,物是人非,独身一人,不知不觉间似乎对生活丧失了热情,渐渐地,暨和北将所有时间都用在了赚钱上面。 做饭啊…… 就算现在让他学,应该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心态早就变了。 他敛好痛色,不动声色瞥丛琦。 她注意力似乎不在自己和王奉松厨艺方面的对比,而是只接收了自己被夸的讯息。 笑得格外恣意,每句话的末尾语调都往上扬起。 “对呀,他有口福啦,如果不是我讨厌油烟,我觉得自己找个师傅教一教,当个大厨肯定没问题~~~~~~” “咦,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吹牛不打草稿,羞不羞啊。” 吹牛被戳破,丛琦却一点不脸红:“这不叫吹牛,张阿姨,我这是自信!对,自信。” “你这不是自信,你是厚脸皮。” 张爱华手指点点丛琦鼻子,亲昵取笑。 丛琦还是嘻嘻哈哈。 觉得放王奉松一个人在厨房忙活挺不合适。 便要去帮忙。 起身前还把暨和北拖上了,“咱俩一块打下手,这样效率高一点。” “嗯。” 暨和北应得爽快。 就算丛琦不拉他,他也要主动提的。 丛琦不知道王奉松动过心,王奉松自己也看不透。 可作为旁观者的暨和北明显看出王奉松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只是他游戏花丛惯了,感情骗子当太久,对心动已经变得迟钝麻木,这才没意识到这点。 等他隐约下了决心后自己又先一步跟丛琦确定关系,他稀里糊涂就把这份心动给埋葬了。 暨和北觉得,既然埋了,那就最好不要再破土而出了。 张家这顿饭除了一人食不知味,另外三人都挺乐呵。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50节 第二天,暨和北又出差了。 他出差的第三天,雪兰饮料的广告进入投放阶段。 除了省台,报纸上也登了广告。 加之包装焕然一新的产品流入市场,一夜之间,丛琦直接跃入广大市民眼里。 简而言之,红了。 报道药厂的那位记者率先认出雪兰饮料的的广告代言人是自己拍到的侧颜美女,赶紧找到药厂想要给丛琦做专访。 丛琦考虑再三,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非常简单,她还没下定决心。 她考虑当艺人是因为赚钱多,又不是非追求不可的梦想。 所以赚钱之前,她优先考虑的是家人怎么看,入行安不安全。 而安全问题尤为重要。 这大概是每对有责任心的父母最先教给孩子的一课,尤其是女孩子。 丛琦日常傻白甜,但这方面她一直做得很好,任何有安全隐患的地方她都不会去。 譬如晚上八九点就回家; 譬如不单独跟男同学出去玩; 譬如集体聚会时从来不喝酒,更乐意和女同学们一块玩。 因此,爸妈提出演艺圈不好混,隐晦说这行乱后,丛琦的期待兴奋渐渐冷却,现在全靠“暨和北的朋友”吊着。 大概只要对方说环境不太友好,她就彻底放弃了吧。 回想第一次那么轻易相信郦慧心,一个人跑去拍摄现场,丛琦还觉得后怕呢。还好结果是好的,郦慧心不是骗子,拍广告的团队也正儿八经。 否则真出点事,她后悔都来不及。 正因为丛琦在安全方面比较“怂”,几乎不单独跟男生们打哈哈,更不玩什么干姐弟干兄妹那一套,所以她在男生里人缘好的同时,女性朋友也特别多。 男生觉得她开朗正经,不可亵玩; 女生觉得她阳光漂亮,不是可恶的两面派,聊天还只聊开心的也不说别人坏话,让人觉得特别安心特别放松。 所以广告一出,厂里、小区,但凡认识她的大都抱着善意看待这件事。 有酸的,但不多。 “丛琦!你居然上电视了。” 卜英锐兴奋得手舞足蹈,嗷嗷叫:“你怎么被饮料厂挖去拍广告了啊?” “对啊,拍广告是不是有钱拿?” “拍得还挺不错的,不过我觉得电视上的你没生活中好看,你们说对不对?” “我也觉得,还是现实里更好看。” “那你出名了还在药厂上班吗?会不会像邓文丽那样去当歌手什么的?” 说这话的显然是其他车间的人。 包装车间的人听到他的话,不约而同爆笑如雷。 “不可能,别想了,让丛琦唱歌那还是杀了我们吧。” “可不是,人家邓文丽确实唱得好,丛琦就算了,唱个娃哈哈都能跑调。” 邓文丽也是一名普通的纺织厂女工,登上了94年的人物挂历。 当时她戴着白色浴帽穿着裹胸浴袍拍了一张照片,其实不算很暴露,但性感非常的曲线展现得非常彻底,因此引发了不少人讨论,不过第二年人家就出了自己的唱片。 卖得还不错,也证明她除了身材性感,的确有别的优点。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食堂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丛琦佯装生气:“够了,我是很容易害羞的人。” “你们笑两声就行了,一直笑就不礼貌了啊。” 此话刚落,大家笑得更大声了。 丛琦无奈摊手:“算了,你们笑吧。” 原本正要发酵的名人距离感在这一声声笑声中消弭无形。 卜英锐就特别佩服丛琦这方面的本事。 她似乎总是能用一两句话就把大家的节奏带偏,然后迅速跟人打成一片。 想到自家难相处的公婆,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也有丛琦这本事就好了。 丛琦在厂里迎接了一波同事们的热情问候,回家自然没逃过另一波。 整整一晚上,丛家小小的客厅挤满了人,这个走了那个又来。 乐此不疲地听丛琦如何被星探发现,广告又是怎么拍的。 大家当然也好奇广告拍完丛琦赚了多少钱,不过丛琦又不傻,闷声发财的道理她可懂了。 一问她就做出懊恼不已的样子。 反问人家: “啊?拍这个有钱拿吗?” “找我的星探说这是上电视的好机会,还让我给她一百块呢。我想一百块那么多,都能买三十斤肉了,当然就说不拍了。结果她又说给我免费拍,我一想啊,不拍白不拍,还能免费化妆做造型,广告还能记录我最好看的时刻,老了也能拿出来回味一下,我就答应了。” “原来还能赚钱的吗?” “爸,妈,饮料厂肯定给了钱,咱们遇到黑心中介了,亏大了呀!” 丛智渊和许慧英也配合的露出一脸震惊,失落,遗憾。 还时不时拍个大腿。 “外行人果然容易被骗。” 众人一看一家三口如丧考妣的状态,知道他们肯定没兴趣继续聊。 面面相觑,麻溜地找借口告辞。 而后四处串门子,把丛琦白拍广告一毛钱没拿到的笨蛋行为,当大家交流感情的乐子。 三楼耿又琴听了最新版本,板着的脸总算露出笑容。 “妈,丛琦以后是不是成大明星了?” 曲叶叶咬着笔头,杏眼闪烁着亮光,异想天开道:“如果我也像她那么白,是不是也能拍广告啊?” 耿又琴斜了小女儿一眼。 摸着下巴琢磨半天,说:“没准真能行。” “不过你别像丛琦那么蠢,居然都不知道找人要工资,还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简直蠢得没眼看,你丛叔叔他们现在肯定气死了。” 曲叶叶也觉得丛琦笨死了。 难怪姐姐都不跟她一道玩了。 “妈,舅舅到底什么时候来咱家啊,他不是管一家厂子吗?他需不需要拍广告啊,你让舅舅找我拍啊。” 她没忘记姐姐说舅舅不可靠的话,但她想姐姐提醒的是不要跟着舅舅到深市,那她不去就是了。 可以让舅舅在榕城帮她拍广告,她也想上电视。 耿又琴不知道弟弟干非法买卖,但也知道两人没亲近到让他拍广告就拍的地步,只让曲叶叶不要做白日梦。 第二天,耿又琴就到外头的公用电话亭给曲苗苗宿舍打了电话。 曲苗苗接完电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失魂落魄的。 差点摔湖里。 她从来没想过离了陆城的丛琦有可能混娱乐圈。 眼下网络不普及,电脑不普及,手机还没出现,大家对明星除了看剧,偶尔报纸上提一提,几乎不怎么见到他们的黑料。 自然,只有剧迷影迷歌迷。 若是不像港城天王天后那样搞线下活动,就很难发展出疯狂的粉丝团。 这样一来,除了格外赚钱,丛琦日常生活几乎很难受负面影响。 等到网络普及后,八九十年代这批艺人就成了大家的白月光,老艺术家…… 时代滤镜一戴,提起来多是夸的。 不像后来的明星们毁誉参半。 后来的人都说这个时期的明星比较亏,明明更红但不如流量时代赚钱,可赚不赚本身就是对比出来的。 这时候的明星再差,收入也远远甩开普通人一大截。 曲苗苗接受不了。 比起靠陆城过上优越生活的废物人设,她更接受不了离开陆城的丛琦反而可能生活得更好这件事。 这对她的冲击,甚至压过了陆城可能在电视上在饮料瓶上看到丛琦的担忧。 …… 丛琦不知道一个广告就搅得曲苗苗心乱了。 她最近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在知道她一毛钱没赚后,身边的酸言酸雨都消失了。 可让人郁闷的是,他们不酸后改而苦口婆心教育她下回聪明点,别再吃亏上当。 丛琦:……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51节 做人真是太难了! 怎么着都能被说。 而在名人事件热闹几天后快要平息时,丛琦前后脚接到了郦慧心和暨和北的电话。 郦慧心说,只要签她手下,立马能到某个剧组拍戏; 暨和北又说,他那个朋友的公司可以签丛琦,不过具体的得等他回来再谈。 第26章 榕城的天气很奇怪。 每年九月必下两场雨,而后又恢复炎热,直到国庆后开始转凉。 到十月中,才渐渐有秋高气爽的感觉。 可秋天拢共就那么十来天,很快,气温陡转直下,直接迈入冬季。 暨和北这趟出差去得久。 一开始说一个礼拜,结果时间的尾巴悄悄迈进十一月他才回来。 此时离雪兰饮料广告面世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天,丛琦红了,但红得又没有真实感。 周遭的人在广告初出那阵子会调侃她两句,同学们也会约她出门玩笑着说要跟大明星合影。 但随着她的日子和从前没区别,一样按时按点到厂里上班,一样跟大家跑食堂抢饭,一样趿拉着拖鞋下门丢垃圾打酱油,渐渐的,也就没什么人提这事了。 暨和北人虽在海市忙,榕城这边的消息他却没漏过。 这倒不是说他安排了人盯着。 而是自上次他控诉丛琦回电话少后,丛琦稍微反省了一丢丢。 这回不用他留言催。 丛琦隔三差五就跑外面电话亭给他打电话。 也没特别重要的事聊,总之就是工作家里那些事。 她在自己人面前又是个爱炫耀的性子,广告出来第二天就急吼吼跟暨和北说了。 这时候因为无线传呼机比较流行,寻呼机一响,机主就急急忙忙地要找公用电话去回电。 所以大多数小卖部或是小商城都装有座机,专门有人看着负责收费。 而无人管理的公用电话亭是比较少的,离四中小区最近的电话亭就有一公里多。 丛琦每天晚上会跑到一公里外的电话亭给暨和北打电话。 暨和北起初以为丛琦是在隔壁冯阿姨家打的,对女朋友的惦记他还挺受用的。 后来有一次电话里出现了货车“叭叭叭”的喇叭声,他才知道丛琦在外头。 但他没直接说晚上外面不安全,别打电话了,而是换了种口吻: “琦琦,接下来几天我可能都会比较忙,不一定能及时接你电话……” 丛琦听着电话那头缱绻愧疚的清冽嗓音,只觉得他说什么自己都会说好,没问题。 “嗯,正事要紧,你忙你的,我想说的话我就先攒着,等你回来再一起说。” 丛琦特别体贴道。 其实就是吃饭噎着喝水呛着,今天看过哪则笑话都能当成聊天内容。 但捋一捋,真没什么特别重要非说不可的事。 不过丛琦的嘴,堪称骗人的鬼。 一番话哄得暨和北心花怒放,爱情脑都快对着他的事业脑攻城略地了,恨不得立马就能飞回榕城。 而丛琦呢,回到家就把暨和北朋友开演艺公司的事宣布给爸妈听。 结果回应她的不是放心,而是质疑。 “所以……你爸妈其实还是不同意的?” 杨晓红掰了一块柚子给丛琦:“他们态度反复,你就没跟他们闹?” 丛琦嗷呜咬了半截,哀怨地瞥了杨晓红一眼。 含糊道:“别人一怒之下是离家出走,我是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最后就没了。 “其实也没说不同意,但感觉得到不是很想同意。” 杨晓红眼里已经冒蚊香圈了。 “可因为我有点心动,所以他们在尝试着了解新领域的同时又很怕我吃亏。就怎么说呢,晓红,我能明白他们的想法,所以气不过几秒,就气不起来了。” 最重要的是,她爸妈不像那些打着为孩子好的理由,而完全规划孩子路线的家长。 丛琦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只要你跟她好好说话,掰开了讲理,她就干不出胡搅蛮缠的事。 但若是不讲理随意给她扣帽子,那她也会不讲理。 比如对曲苗苗和姜高飞,丛琦就只会输出情绪,主打一个你们捅我一刀我也要捅回去。 杨晓红体会不到这种复杂的心情。 自从她到星海工作,知道她工资比从前高很多,嫂子就开始惦记上她的工资了。 动不动就念叨她该给家里交生活费,提的次数一多,她爸妈也觉得她该给家里交钱,那个家她是越来越待不下去了,可搬出去吧…… 短时间内她哪里买得起房。 哎。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丛琦,丛老师和许老师其实挺开明的,如果你男朋友那个朋友靠谱,我觉得他们会想通支持你的。” 杨晓红觉得丛家父母就是理想中的父母。 “不像我爸妈,读书时偏心还不明显,如今我嫂子快要生老二,他们就更看重大哥了。嫂子让我交生活费,他们就让交,明明前两年还说家里不缺我这双筷子,让我把工资自己攒着。还说不管什么时候家里都有我的位置,结果你看……” 当初就不该为了让爸妈别因为她下岗的事愁眉苦脸,而把具体工资告诉他们。 现在,到了月底一家子就盯着她欲言又止。 搞得她特别别扭,特别痛苦。 “你搬出去住吧。” 一家六口挤在四十多平的房子里,时间长了滋生怨怼是难免的。 自从杨晓红他哥结婚,杨晓红就搬到阳台上睡,那么狭小的空间就只能容纳一张凉板床,睡得不舒服还没有隐私,从前不吵架时可能还能忍受,如今摩擦多了,就哪哪都令人不舒坦了。 “你这个月拿两千多,这么拼下去以后每个月都不会太低,已经算很稳定了。就算暂时买不了房,租房是可以的呀,要不一会儿我陪你去看看房子?” 丛琦真心认为杨晓红没必要跟哥嫂纠缠。 说白了,她哥肯定更顾着自己的小家,她嫂子天天叨叨得来的好处,不还是用在他们那个小家上吗? 她哥才不会吭声呢。 男的最会趋利避害,最会算计了。嗯,爸爸除外,暨和北也暂时除外! “等你在外面租了房子你想招待谁就招待谁,谁也不能对着你阴阳怪气指手画脚。如果想要尽孝道,那就每个月给你爸妈留点零花钱呗,远香近臭,你搬出去后没准家里人都念着你了。” 杨晓红沉吟片刻。 “你说得对。” “现在不是跟我哥我嫂子置气的时候,我得搞钱!” 星海花园卖得很快。 可谁知道这个楼盘卖完,下一个在哪里? 何况,如今除了星海搞0首付,隔壁万豪也开始卖期房了,宣传手法特别不要脸,完全是照搬星海的。 等大家都搞期房0首付后,星海优势就变得不明显。她们这些房产销售业绩变差几乎是可以预料到的。 当然,也可以哪个楼盘开卖就跳槽到哪儿。 但杨晓红觉得星海目前是很有潜力进一步做大的,她不想止步于当个售楼员,她想往上爬,想当主管。 所以,频繁跳槽不适合她。 与其纠结后头的事,不若趁现在局势好,一门心思搞钱,争取明年用上公司福利给自己弄套房。 丛琦就喜欢她的清醒。 杨晓红不管什么情况,丧也就几分钟,很快就能满血复活。 而跟积极向上的人一块玩,自己就很难丧起来。 就像现在,明明两人都有小烦恼,但互相吐一吐郁气,心情一下就好了。 天蓝了,树绿了,空气都特别清新。 丛琦陪杨晓红看了一下午房子,反复对比权衡,最终定了距离售楼部最近的一个套三中的其中一间。 厨房公用,没有客厅,不过她们看中的那个单间带了独立卫生间和阳台,价格不算便宜,一个月要两百块。 杨晓红一咬牙,还是租了。 再贵,能有嫂子提议的五百贵? 杨晓红回家搬东西,丛琦本想跟去帮忙,被她拒绝了。 “没事,我东西不多大不了多跑两趟。不让你去不是跟你见外,是不想让你看到我跟家里吵架吵得面目狰狞的样子。丛琦,你给我留点面子哈。” “行行行,给你留面子。” “要是吵不过了你就立刻call我,我打个车就飞奔过去叭叭叭一通乱骂,肯定帮你扎起!” “如果我俩都吵不赢,咱们再叫上姜萍。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何况咱仨也不是臭皮匠!”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52节 “噗——” “知道了,知道你厉害了。”杨晓红笑得牙花子全露出来。 丛琦眉眼弯弯,秀眉不自觉学暨和北那样挑老高:“知道就行。” 挑完眉,她困惑了一秒,刚才她干什么了? 丛琦为好朋友忙前忙后时,暨和北已经下飞机了。 “老板,这是下周要拍的几块地的资料,这是我们评估的拍卖价。” 一上车,助理应奇正便道。 暨和北“嗯”一声,一刻没休息,在车上就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 过了会儿,他突然问应奇正:“新创办的演艺公司目前没找到合适的管理人才,你要不要先顶上试试?” 应奇正先是一惊,老板除了有几个矿,一直致力于搞房地产。 前阵子突然叫人去国外考察通讯业已经很奇怪了,现在又搞演艺公司…… 真不会步子迈太大扯着蛋吗? 作为一个好下属,应奇正一点不希望暨和北这样大方的老板倒台,誓要当纳谏的忠臣良将。 老板如果不同意,他就撞死……算了,撞不死,他就再劝第二次,第三次。 “老板,咱们星海发展得不是很好吗,当务之急是扩大市场占有率,打其他房产公司一个措手不及,坐稳西南地产龙头位置,怎么突然跨圈到娱乐行业?这样对公司未来发展似乎没什么帮助。” 暨和北当然不会说这是给我女朋友,给我未来老婆搞的。 就算开公司的初衷是因为丛琦。 但秉持着开门做生意就得赚钱的理念,他的确约见了一批内行人。 从制作到发行到造星产业都了解了一遍,还让人做了专业细致的报表。报表显示,这个行业在内地的确还属于孵化朝阳期,此时进场,想亏还挺难的。 必定赚得盆满钵满。 既能给丛琦保驾护航,又能赚钱的买卖,他凭什么不做? 更重要的一点是—— 他隐约觉得,丛琦对当艺人的热情仅在于证明她自己的价值,而她目前认为的价值是能赚钱。 说得直接点—— 她具备当大明星的潜力,甚至在这方面有与生俱来的天赋,但她似乎并不热爱。 如此一来,入行可能不是她的职业终点。 兴许待几年见的人多了,经历的事多了,她才能找到真正的爱好。 所以,她的合约绝对不能掌握在别人手里,否则等她想做别的了首先得被合约绑死。 当然,这一切是暨和北基于丛琦的性格推断的。 左右他不着急。 反正在自己能力内,丛琦拥有试错的机会。 这世上本身就很少有人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想要什么。 有的人终其一生可能都弄不明白自己的长处在哪,更不明白自己的爱好所在。 陪着对方成长,摸索未来,本身就是一件乐事。 暨和北将调研好的报表递给应奇正:“你先看,看完再说值不值。看完你再告诉我,你要不要接手星光。” 应奇正舒了口气,老板还是那个睿智的老板。 没像别的老总有钱就飘就瞎摆和,跟个螃蟹似的这行掺一脚,那行搅下水,全凭感觉! 看完资料,应奇正不得不承认暨和北的想法是对的。 娱乐业确实有前景。 就看央视这几年广告招标费逐年增加。 看电视机销量、电影票房也逐年增长的趋势,娱乐相关产业在未来十年,二十年一定会水涨船高。 如今进场正是好时机,有星海地产和几处矿做后盾,小小投资撬动大蛋糕是完全能够预见的。 若是干得好,以老板的大方想必不会亏待他。 应奇正只思索了片刻,立刻应下了:“老板,我可以。” “好,明后天有海市来的新同事,她自带几个艺人加入星光。” “还有,晚上回去你立刻准备一份公司对艺人只有义务没有权利,没有任何违约设置的合同给我。” 应奇正:?? 小心翼翼问:“老板,这份合同是给……” “给你们老板娘的。” 应奇正:!!! 起猛了。 老板,你变了。 应奇正简直瞳孔地震。 可惜暨和北感受不到他的震惊,已经低下头继续处理工作了。 应奇正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最后咽了咽口水,默默安慰自己—— 虽然老板谈恋爱了,但女人没有影响到他赚钱的速度,公司还是稳稳的,自己的前途仍旧大大的。 丛琦刚回家没多久,隔壁冯阿姨喊接电话。 原来是暨和北回来了。 他现在就在小区门口。 丛琦回家跟爸妈说了一声,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往外跑。 许慧英围裙没脱,赶紧跑到院子朝外喊:“琦琦,把人请进来吃饭啊。” “知道了,妈~~~” 许慧英回客厅,就见丛智渊黑着脸不太乐意的样子,她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黑着脸干嘛,赶紧帮我把腊肉洗了,再加两个菜。” “哼。” 哼归哼,丛智渊还是老老实实起身打下手去了。 丛琦跑出小区大门,往马路对面瞅了瞅,咦,车呢,人呢? “丛琦!” 她顺着声音看去,暨和北从右手边缓缓而来。 晕黄的路灯下,颀长的身材呈现出长长的影子。 刚好他走过来的位置有树,光影交错落下,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丛琦只能隐隐看到优越的下颚,以及上扬的嘴角。 就不知怎么地,突然特别想跟他贴贴。 明明没见到人时,她也不怎么想念。 大概是被那若隐若现的笑意蛊惑了,丛琦脑子一热,拖鞋哒哒哒,朝暨和北小跑过去。 在快靠近时她张开手,猛地一跳。 暨和北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轻轻浅浅的笑容倏地变深,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亮得惊人,他顺势屈膝一把托着丛琦。 丛琦手臂环在他脖颈处,用力往他俊脸上‘mua~~’了一声。 声儿可甜了。 “暨和北你终于回来了,我超想你的。” 第27章 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做完。 感受到小屁股下不属于自己的体温,丛琦后知后觉脸红了。 这…… 要怎么下去呢? 这场面尴尬浓度太高了。 丛琦半挂在暨和北身上,想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到哪儿躲一躲也不行。 没办法,她现在比暨和北还高一点。 垂眸时,正好能看到暨和北高挺的鼻梁,以及他也正往上看的眼眸。 四目相对,丛琦脸更红了。 “我也很想你。” 暨和北心神荡漾,语气温柔缱绻。 一贯清冽的声音彷佛能听出波浪号。 他的鼻息喷洒在丛琦下巴处,丛琦觉得有什么东西轻轻拂过皮肤,痒痒的,让人特别想挠一挠。 又不敢挠,小眼神便有些无处安放。 突然,丛琦呆住了。 马路对面正好有放学的学生经过,好奇地往这边看。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53节 看一眼不够,还看第二眼,第三眼…… 边看边跟同行的人说话。 紧接着,三双晶亮晶亮的眼睛齐齐朝自己所在方向看来。 丛琦:老天,快来道雷劈死我吧! 内心哀嚎不止,但面上她表现得比被人看见前更镇定。 抱抱怎么了? 亲亲怎么了?! 这是她正儿八经的男朋友,想干嘛就干嘛! 反正只要自己不露怯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了。 丛琦闭眼深呼吸,总算做完的心理建设,鼓起勇气跟对面仨小女生来了个一眼万年。 对方果真还是小朋友。 被她这么一瞅,‘咻’的一下,仨人视线收得飞快。 连脚步都变快了。 丛琦甚至在她们身上看到了落荒而逃。 她嘴角得意的翘起! 看看—— 只要脸皮厚一点,果然就能赢很大。 不过,也就只能吓走这些还没见过世面的十几岁小孩儿了。 若是换成身经百战的已婚同志们,人家准能臊回来,那捂脸逃走的就该是自己了。 想到这儿,丛琦小眼神迅速往四处扫视了一圈。 发现学校门口似乎有人朝这个方向走来。 刚落地的一颗心顿时再次被提到半空中。 她赶紧轻咳一声,佯装镇定的拍拍暨和北肩膀:“……北北,先放我下来。” 暨和北笑容僵了僵。 “琦琦,能不能不喊北北?” “我是琦琦,你是北北,别人一听我们就是一对,多般配的称呼啊。”丛琦打死不改口。 暨和北:“……” 他没松手,故意使坏颠了颠。 吓得丛琦差一点尖叫。 “诶,诶诶,别闹~~~我爸妈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丛琦迅速祭出尚方宝剑,她就不信哪个毛脚女婿不怕丈母娘。 “快快快,把我放下来,要是被熟人撞见我真没脸出门了。” 暨和北懒得管称呼问题了。 轻笑一声,语气诙谐:“没事,我的脸借你出门。” “呵、呵,你以为自己的脸多金贵啊~~~” 丛琦低头,一只手抬起暨和北下巴,然后对着他努努鼻子:“快点啦,有人来了。” 小模样可欠揍了。 若不是腾不出手,暨和北高低得摁她脑袋,品品她那张小嘴怎么能那么气人。 “快呀。” 就见丛琦做贼一般,紧张兮兮地看着学校方向。 小脸红得跟猴屁股差不多。 还好这会儿天黑,除了他们俩别人都看不见。 暨和北喉结微动。 再不放她下来,她这样蹦来蹭去的自己真要闹出笑话。 “知道了,这就放你下去。” 爽快把人放下。 等她站稳,暨和北伸手帮忙把往上卷露出一小截腰肢的针织衫顺平整。 全程没碰到腰上的肌肤。 “回得匆忙什么都没带,我就这样空着手上门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上次不是带过了?” 丛琦往前走了两步,见他还站在原地。 回身看了他两秒,露出一个“你事儿真多,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几步转回去,拽住暨和北手臂。 暨和北顺势由被丛琦拽着变成主动干牵起她的手,缓缓十指相扣。 “真的没关系?万一叔叔阿姨对我印象不好吗?”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爸妈人很好啦,不会计较这些奇奇怪怪的点。” “你朋友的演艺公司可靠吗,我什么时候跟他见面呢?” “这么着急当大明星?” “……不,急着赚钱~~~~~” “噗——靠谱,肯定靠谱,过几天他会来榕城。” “唔,那你到时候要陪我一起吗?” “嗯,有我在,他就坑不到你了。” 丛琦瞪大眼,惊呼:“难道你不在他就要坑我?那这种人的公司我觉得让人很不放心呢。” 暨和北:“……” “我开玩笑。” “哦~~~吓死我了。”丛琦尽量忽略掉手上的温度,左右张望了一圈,问:“你走过来的?” “开车来的。” “车停前面巷道了。” 停车时突然想起丛琦邻居说的话,他就往前开了一百米左右。 “哦。” “……” 这个点临近晚饭时间,院子里只有几个孩子正在打羽毛球。 丛琦跟人手牵手进来,几个小屁孩瞅都没瞅他们一眼,丛琦连忙拖着暨和北进楼道。 门开着。 丛琦带着人进屋:“妈,我们回来了。” 许慧英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汤勺。 看到暨和北眼睛顿时亮了一下,笑容和蔼可亲道:“来了,先坐,一会儿就开饭了。” “阿姨,您好。” 暨和北顺手把门带上,恭恭敬敬打了招呼:“抱歉,今天来得太突然什么也没准备。” “还用准备什么,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 许慧英寒暄两句,回厨房继续忙活:“琦琦,你陪小暨聊天,我锅里还忙着呢。” 暨和北:“我去搭把手。” “……” 丛琦叹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厨房:“你看我家厨房容得下我妈外加你和我爸两个大男人吗?” 想表现也不是这个表现法啊,真笨。 暨和北:“……”还真是。 丛琦:“老实坐着吧,别拘束放松点,我们家不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暨和北嘴角抽抽。 丛琦见他坐着背脊都挺得笔直的,整个人端得厉害,一时之间好笑不已。 特别想问一句:自家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这么紧张吗? “如果觉得无聊的话,要不然我叫爸出来跟你下棋,然后我去厨房帮妈妈。” 父母近在眼前,丛琦不知道要跟暨和北说什么好。 更不敢当着父母的面做一些出格的举动。 两人面对面干瞪眼,气氛又有点奇怪,她就忍不住耍小聪明,想把招待男朋友的事推到爸头上。 结果刚跑到厨房门口就被赶了出来。 还被训了一通:“人家小暨第一次来家里,你不陪着进来捣什么乱?” “就是,你妈说得对,你就会瞎捣蛋。” 丛琦:“……” 怎么啦,怎么就捣乱了?! 有时候在这个家里她总是孤单的那个,因为爸妈永远是同一国的。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54节 她被训得可怜兮兮,暨和北见状,紧张顿时少了许多。 “看电视吧。”他主动说。 “好呀,最近我们在看《一帘幽梦》,男主演得很好,女主特别楚楚可怜,就是剧情看着不太对味……” 丛琦的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 悄咪咪瞥了眼厨房方向,凑到暨和北耳畔小声说:“不过,我妈可喜欢看了。” 她打开电视,调到播放《一帘幽梦》的台,此时电视剧还没开播,还在播新闻。 丛琦说到这部剧就有一揽子吐槽。 偏家里看剧的就她和老妈,老妈还是忠实剧迷,坚定觉得男女主特别配,其他人都很烦的那一类。 丛琦想吐槽都找不到同盟。 一说觉得谁谁不好,谁做得不对,妈妈就万金油回复:电视剧都是假的,看个乐呵而已,你较真干什么? 郁闷得丛琦鼻孔都气大了两圈,简直憋坏了。 好不容易有个跟自己同一国的,她总算逮着倾诉的机会了。 小嘴嘚啵嘚啵赶紧科普起剧情来。 她说一段,就问一句:“对不对,是不是很可恶?” 或者“我觉得姐姐好惨哦,腿没了男人没了,什么都没了,还要被骂偏激,哎……” 暨和北时不时嗯一声,隔一会儿附和一句,大大满足了丛琦的倾诉欲。 “对对对,还是咱们俩看法一致,我妈就……” 瞥到许慧英端着汤出来,丛琦心里一咯噔。 瞬间改口:“我妈眼光特别独到,她阅历深嘛,看事情的角度就跟咱们不懂事的小年轻不一样。” “咦?妈,是不是可以开饭啦。” 她故作惊喜,小手浮夸地扇了扇。 假装嗅了嗅后就狂拍马屁:“好香啊,妈妈做饭最好吃了。” 暨和北被她改口的速度和小狗腿样儿逗得差一点笑出声。 想到未来岳父岳母就在跟前,好险才忍了下来,也加入拍马屁的队伍:“阿姨做的菜真的很香。” “都是家常菜,别嫌弃啊。” 有客人在,她得给闺女留面子。 许慧英把汤端上桌,又回厨房端别的。 丛琦便跑到厨房拿碗筷,一晚上没露面的丛智渊则端着最后一碟猪头肉和香肠出来。 暨和北连忙起身:“叔叔。” 丛智渊看他一眼,淡淡“嗯”了声。 大抵是老丈人看女婿,再好都能挑出毛病来。 所以跟许慧英越看越满意不同,丛智渊觉得暨和北太好看了,而男人长太好看容易拈花惹草,态度就有些不冷不热。 好在他只是在心里偷偷嫌弃,没当着面说。 否则别说丛琦要反驳,许慧英估计也要骂他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 丛琦觉得她爸态度怪怪的,好像谁惹着他一样。 不过就算跟外人闹得不愉快,也不能迁怒到暨和北身上啊,人家多冤啊。 她也不好当着暨和北面戳破他被迁怒的事情,这样显得很不给老父亲留面子。 于是,丛琦偷偷瞄了瞄暨和北的表情,左手悄咪咪藏在桌下慢慢去够对方的手。 暨和北察觉到大腿上陡然出现的爪子,低头看了看,发现她的小动作。 主动换了只手拿筷子,把挨着丛琦那只递给她。 一递过去,丛琦就捏了捏又晃了晃。 跟哄小孩儿差不多的动作,直白好懂。 暨和北暗笑,心里软乎乎的,也晃两下告诉她自己收到她的安慰了。 这手就这么一直牵着。 他没松开,丛琦就任他牵,反正被牵的是左手,一点儿不影响她干饭。 别说,在爸妈面前偷摸着牵手还怪刺激的。 “小暨,你今年多大了?” 饭到中巡,许慧英率先开口。 “二十七,腊月二十六的生日。” 丛智渊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那就是六九年的,属酉鸡,琦琦七四年属寅虎,生肖还算和。” “都什么年代还看老黄历啊,小暨,别管你叔。” 嘴上这样说,其实许慧英也放心了一些。 他们这辈人哪有不看生肖黄历的,不管是迷信还是怎么着,属相不犯冲都是好事。 既然都登门了,那该问的肯定得问清楚。 “小暨,阿姨多嘴问几句,你别介意啊。” 暨和北早就准备好了。 一派坦然的样子:“阿姨叔叔,你们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知无不言的。” 话说得不卑不亢,眼神格外真诚。 许慧英不由得目露欣赏。 “好,那阿姨就问了啊。” “你今年二十七,考虑什么时候成家啊?家里都有什么人呢,现在工作是什么个情况。阿姨问琦琦她也说不明白,就只能当面问你了,你别介意。” 丛琦蹙眉:“妈~~~~” 手被轻轻握了握。 丛琦噘嘴,只觉得见家长的场面真是难熬,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了。 明明被为难的是暨和北,坐立难安的却是自己。 这叫什么事啊?伤害转移吗? “琦琦别打岔,你俩要是随便谈谈我和你爸肯定不插嘴。但既然大大方方上门了,就表示你们还是认认真真谈想要走下去对吧?那这些问题我们大人就不能不问。” “谈恋爱是你们俩的事,但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 丛琦:……离结婚还远着呢! 暨和北却很赞同这个观点。 他们问了,其实代表着认可这段感情。 他点点头,这次没含糊地说只是有点钱,而是把自己的基本情况说得非常详细。 “……有一家地产开发公司,有两辆车,房子只有一套,就在浣花溪四十八号。至于家人,我父母十多年前就离异各自有了新的家庭,我一直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十二年前他们去世了。而父母那边,我跟他们……也已经快十二年没见过面了,双方其实没什么往来,我家里就我一个人……” “抱歉……” “没事的阿姨,我如今过得很好。” 许慧英看向丛智渊。 两人完全没料到对方家庭破碎得这般彻底。 十五岁失怙恃。 一路走来成长为眼前这个从容有礼、谈吐不俗的青年,不用想就知道吃过多少苦。 想想十五岁的丛琦在干什么? 还在跟院里更小的孩子爬树捉蝉,成天咋咋呼呼四处瞎玩,幼稚得很。 丛智渊表情也很动容。 只是老丈人的心理障碍不那么好过。 软和话他对着暨和北说不出来。 便主动夹了一筷香肠放到暨和北碗里:“自家灌的,看看合不合胃口。要是喜欢吃等下叫你阿姨洗几节你带回家,吃时蒸一下就行。” “谢谢叔叔。” 许慧英也夹了一筷:“小暨,别客气啊。” “谢谢阿姨。” 丛琦也跟着夹了一筷煎蛋过去。 她也是第一次听暨和北提到家人。 听到他说家里就他一个人时,鼻子酸酸的,有点心疼。 她想象不到他怎么长大的。 怎么赚的钱。 一想就好辛苦。 丛琦心情复杂,又酸又涩,还有点痛,她挠了挠他掌心,想安慰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暨和北侧首看她。 那双水润的大眼睛里盛着的情绪太好懂了。 她在心疼自己。 他朝她笑笑:“真没事儿,快吃饭。”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55节 他从不觉得自己可怜。 因为他知道,当你很弱时一切可怜可痛的情绪除了加速击垮你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再大的悲痛随着时间的推移都会渐渐变淡,最后说出来时只剩下轻飘飘的怅惘。 他不在意那些人,所以提到他们时没什么情绪。 他的父母因怨憎对方,对他这个带有对方血脉的孩子恨不得当没生过。 同样的,他对他们也没有感情,一丁点都没有。 是以从港城回来后他明知道他们的住址却从来没去找过他们。 他只是偶尔会感到遗憾,对他好的外公外婆走太早了而已。 可暨和北越觉得自己不可怜,越表现得若无其事,丛琦就越心疼。 脱口就道:“没关系,以后我爸妈就是你爸妈。” 第28章 应奇正工作效率非常高。 次日一大早就把暨和北想要的合同送到他手里。 这份放在哪行都很炸裂的合同让暨和北非常满意。 “记住了,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公司。”暨和北翻阅合同,淡声道。 应奇正惊讶,感到好奇,老板在玩一种新的感情吗? 扮演绝世深情好男人? 这不赶紧到老板娘面前邀功还磨蹭什么呢? 大概是跟了暨和北多年,应奇正少了些面对上司的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直接就问了:“为什么?老板,你费这么大功夫到新行业开荒,老板娘若是知道了,肯定非常感动。” 暨和北轻哼一声,淡淡瞥他:“你不懂。” 应奇正:“……” 这很难懂吗? “你一个单身三十二年的光棍,能给我传授什么经验?” 应奇正感觉膝盖中了一枪。 外头阳光和煦,有些人的话怎么做到那么冰冷呢? 这简直是对单身人士赤裸裸的鄙视。 暨和北没多聊,他很忙。 他的根基还是在开矿和地产,这也是目前赚得最多最稳的。 所以将娱乐公司交到应奇正手里后,除了丛琦相关他始终关注着,别的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 郦慧心再次踏上榕城,心情十分复杂。 按常理来说,榕城这样一个很靠里的城市根本不适合开娱乐公司。 娱乐业还是选择首都和海市好。 一个皇城根下,一棍子能打出一堆大小背景的人,有人脉干什么都方便; 另一个是繁荣的经济中心。 要知道,娱乐产业就是依托经济而生的,你若有人脉有钱,那便是搭上了捞钱的火箭,想不赚都难。 可是,谁让对方给得太多了呢。 老板有钱又很神秘,招揽她都没露面。 而对方开出的条件除了钱,还有一点让她没法拒绝—— 她想签的丛琦已经在人家公司里了。 对方答应由她带,虽然附带了一个条件:一切工作必须看丛琦本人的意愿! 可自己有三寸不烂之舌,还怕摆不平她? 对郦慧心来说,这个要求没什么。 她跟只会摆弄傀儡的经纪人不同,在她看来,艺人有脾气有坚持没什么不好,麻烦的同时却也代表她的特色。 运作得好,这便是她不可取代的亮点。 但第一次谈判后她还是想了整整一宿。 最后不得不承认猎头说得很有道理。 她一个港城来的,虽说港圈剩下几分人脉,但那些人就算看在交情份上,也只能给点边角资源。 给得多了,港城大房的人不答应会找他们麻烦。 谁也不想惹麻烦对不对。 而京市的圈子,那是讲究上一代背景的地方。 你想挤进去当个跑腿喽啰,光碎脊梁去舔鞋底那都不一定够得着,何况她郦慧心再落魄,也没有做狗的兴趣。 至于海市的圈子倒没那么难,就是得靠钱敲门,你要是没钱,那总得给点什么。 娱乐产业能给什么? 当然是美色。 她这人不是什么道德卫士。 手里的艺人若是有那个意愿,舍得一身剐也要攀上有钱有权的,她绝对不阻拦,还会提供一定的帮助。 但让她自己跪着上供,那不行。 要跪她直接在港城就跪了,港城娱乐业成熟多了。 榕城这家公司打动她的一点便是,老板有钱,非常有钱。 短短半个月,该有的人员配置都有了。 不仅不插手公司事务,还能拿钱开道,简直是拎包入住的豪宅。 除了地理位置比较奇怪,别的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娱乐公司嘛,艺人一年到头都在全国各地跑,公司在哪儿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 这个圈子很现实,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郦慧心一到榕城,立刻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见面才知道,星空娱乐公司地址昨天才定好,这会儿正加班加点装修。 郦慧心:…… 拎包入住的豪宅转眼间变成草台班子毛坯房,这刺激有点大。 “咳……咳咳……” 应奇正看出对方很无语,摸了摸鼻子:“没办法,老板的决定比较仓促。不过你得这么想啊,交到咱们手上的胚子越糙,越能显出咱们的能力,收获也越大。” “我们老板最看重人才了。” 能在短短几天搞定公司的各项材料,速度已经非常快了。 郦慧心定定神,再三确定:“我……我们这个真不是什么空壳公司吧?” “当然不是,我们是正儿八经的演艺公司。不仅签艺人,以后还会签编剧和的导演。郦经纪你放心,我们老板目前还没做过亏本生意,跟着他混保你不亏。” 应奇正语气格外自豪。 郦慧心笑容微僵。 开始了解公司现状,随后就问起自己最感兴趣的:“丛小姐呢,我可以先见见她吗?” 应奇正思考了两秒。 “丛小姐……是谁?” 郦慧心皱眉:“不是你们的人说丛小姐,丛琦已经签了公司吗?为她我才来的,难道是假的?” 她还以为这家公司跟丛琦有什么关联呢? 毕竟她想签丛琦的事,只有丛琦本人知道。 应奇正糊涂了。 但很快便想到暨和北拿走的那份合同,立马猜出这位丛小姐就是传说中的老板娘。 他一拍桌子,恍然大悟:“对,公司签她了。只是人是老板签的,我一时没想起来。” “是吗?” 郦慧心将信将疑,老板签的人不该很重视吗? “对,老板签的人。” 他在老板两个字上加重语气,意有所指道:“她的地址,我不清楚,如果你有联系方式可以直接联系她,或者等我问过老板,再安排你们见面。” 他才见郦慧心第一面,摸不准她什么作风。 这两天应奇正粗略研究过市面上名气比较大的明星,包括他们让大众熟知的作品,背后由哪个公司在运作。 其中不乏一些搞歪门邪道的,而经纪人不参与其中的少之又少。 不过能让老板看上的,大概有一定底线。 但观她语气,似乎又没见过老板。 应奇正担心她不知轻重给丛琦安排一些不合适的工作,到时候搞得老板发火。索性暗示丛琦的身份,让她心里有个数。 郦慧心确实感到震惊。 但震惊过后,死去的野心死灰复燃。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56节 放不下身段走性感路线没关系,知道入行前给自己找个固定金主也算“聪明人”。 虽然跟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 但这些年有金主的艺人她见得多了,倒没觉得失望或是怎么着! 港城的女明星十个有九个当过富豪二奶,甭管自愿的还是被逼的,房子车子大楼哪样没收过? 这位神秘老板为博美人欢心开个公司而已,洒洒水啦。 “我明白了,以后丛琦的工作我会用心筛选,不会自作主张。”郦慧心点头,神色认真道。 应奇正不知道对方想歪了。 见她慎重对待,便也淡淡颔首。 将一串钥匙推到郦慧心面前:“这是老板交代的,你加入公司的见面礼。” 钥匙串旁别着一张特制小卡,上面写着星海a-1-1005。 “用心点,好好干,咱们公司的前景是光明的,你的未来是璀璨的。” 应奇正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郦慧心看着桌上的钥匙,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是给她住还是直接送她的? 如果入职就送一套房子,那真是太大方了。 这么大方的老板,哪个打工仔不中意噢?! 想到这儿,郦慧心顿时斗志昂扬,豪情万丈。 暗暗发誓一定要将丛琦捧成亚洲最红女明星,就差发誓要为星空呕心沥血,赴汤蹈火了。 另一边,丛琦拿到了合同。 她看得很认真,一条一条,逐字逐句看过去。 看完,表情超级古怪。 “……这合约,是不是太宽松了?” 丛琦嘴巴微张,黝黑清亮的双眼瞪出了极限。 不,这已经不叫宽松了。 她斟酌了下语句,没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拷问:“你是这辈子救了他的命吗,他居然开出这样的条件,太不可思议了。” 瞅瞅合同上写的—— 公司资源优先她,接什么活她说了算,赚多赚少全是她的,连个抽成费都没有。 经纪人、经纪人附带的团队工资还全由公司承担。 就连哪天想跑路都不用付解约费。 这条件,试问一下除了救命恩人、亲爹亲妈,谁能开得出来? 太优越,以至于丛琦觉得合同有鬼。 “我觉得这合同肯定有问题,咱们要不要找个专业的来看看?” 暨和北拉过丛琦的手。 面不改色:“他主业不搞这个,只是玩票。” 丛琦闻言,还是不太敢相信:“就算玩票,不赚钱也没道理贴钱啊?” 暨和北笑:“他在这间公司贴了,会在别的公司找回去的。” “放心,我找人看了,合同没问题。” 丛琦咂摸了两遍,琢磨过味儿了。 “所以……不是他贴的,是你贴了钱?” 暨和北挑眉:“谈不上,有机会合作大概会追着我让一点利,让不让,得以后说。” “而且条件这么宽松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新公司资源很一般,想要很红大概不太行,顶多是工作不缺能赚些小钱,你自己考量要不要签。” 丛琦琢磨了下,好像也说得通。 “小钱……有多小啊?”丛琦好奇。 暨和北失笑,拖长尾音逗她:“大概,跟你拍广告差不多?” 丛琦两眼闪闪发光。 “这哪里叫小钱,这是巨款!” 如果多接工作,肯定一年就能把家里的贷款还完。再多干几年,岂不是爸妈和自己的养老钱都有了?? 哪怕听过郦慧心画的大饼。 晓得那些很红的名人动不动就几十万几百万片酬,丛琦脑子里依旧没那个概念。 毕竟各行各业都有收入最顶尖的,自然也有收入一般的中层底层。 尽管郦慧心和导演都夸她天生适合这一行,但她不觉得自己能达到那个高度,私心里给自己的定位就是能达到中层收入就很好了。 此时不知道未来会通货膨胀到何种地步的丛琦,真心觉得一年赚五位数就很多很满意了。 何况,公司老板又跟男朋友认识,她早前担忧的“安全隐患”也没了。 签,必须签。 丛琦拿过笔,刷刷刷就把大名签好了。 “给。” 暨和北又笑,将其中一份塞到她手里:“你自己得留一份。” 随后状似无奈道:“我看,在工作前你还该了解下法律,否则哪天被糊弄着签什么或是答应什么,那可就坏菜咯~~~” 丛琦一开始还嘻嘻哈哈说“我可以给你看呀~~”。 但暨和北的话到底入了心。 她特地抽空跑了趟书店,把法律类时尚穿搭类的书一下买了好几本。 兴许是涉及到钱,丛琦动力十足,啃书啃得格外起劲。 她觉得自己但凡懈怠一点,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为了工作上少出纰漏,最重要的是避免暨和北不在时能不被别人坑沟里,丛琦实在很努力。 于是,等郦慧心再次见到丛琦,就发现一段时间不见对方气质沉淀了许多。 先前是自带娇憨的妩媚。 对于这个年龄来说,气质自然不算差,甚至比许多混了多年圈子的女星要自然大方。 就是跳跃了点,比较浮。 而现在则是带了一丢丢“文”气。 不多,还仅限于她不开口的时候,但绝对是很大的惊喜了。 要知道,美人若只有美,那只能做个花瓶。红,当然能红,却少了让人回味不舍的特质。 但若是能修炼出几分气韵、文气。 脑子里装的东西足够多,眼神也就更有内容,那就更不得了了。 这种区别在年轻时还看不出来。 二十多岁时青春靓丽,有胶原蛋白撑着,说什么大家都觉得很可爱。 但到三十、四十,脑子里有没有东西就是决定你是珍珠还是鱼目珠的关键,两者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若说先前她是因为丛琦得天独厚的外貌认定她能红极一时,现在郦慧心觉得自己能做一下美梦,丛琦不仅红,还能红到年华老去。 丛琦不知道郦慧心的感慨。 之前没给郦慧心回电,这下突然见到她,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郦姐,你也在这家公司吗?那咱们真是有缘分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看在自己这么热情的份上,应该不会计较没跟她联络,没签她的事吧? 丛琦眉眼弯起,笑容灿烂到差点晃瞎人眼睛。 郦慧心哪能计较那个? 真计较她就不来星空娱乐了。 再者,星探、经纪人被拒绝的时候多了去,本身这就是双向选择。能带熟脸,尤其还是老板跟前挂了号的熟脸,只要对方不是个专门作妖的妖精,那真的不要太省心。 “对,我们很有缘,我跟公司说了,以后还是我带你。” 郦慧心笑着点点头。 既然要做丛琦的经纪人,自然得把她跟老板的关系弄清楚。 郦慧心便直接问道:“嗯,丛小姐,艺人和经纪人很多时候都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咱们需要相互坦诚,我能问一下,你跟星空老板是什么关系吗?” “我不认识他,他认识的是我男朋友,两人关系应该还不错。” 丛琦随口回答。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扔了一枚核弹。 把郦慧心给炸得脑子嗡嗡的,差点罢工不能思考了。 不……不是老板的小情人儿吗? 怎么变成老板的朋友了? 等等,男朋友? 正儿八经那种? 那是不是混不了两年就要结婚生仔?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57节 那还能有多少精力放在工作上? 不不不,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的男人年龄大概不小了,老板的朋友……应该也不能是年轻小伙子。 三、四十岁的成功男士,大概早有妻儿。 那丛琦…… 虽说给人做二奶不是光彩事,可站在她的角度,只要丛琦不着急生仔上位,事业保住了呀。 丛琦的事业保住了,那她的也就保住了。 郦慧心反倒松了口气。 整整两分钟,她经历了蓝筹股变垃圾股再变潜力股的心路历程…… 一贯口若悬河的她差点阿巴阿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半晌,郦慧心总算消化完了。 “那你对自己的事业有想法吗?” 丛琦老实摇头:“我需要有什么规划吗?” “这个先不提,你跟你男朋友有结婚打算吗?” 丛琦困惑,结婚与否跟她做不做艺人有关系吗? 很多从普通人中,文工团里挖出来的演员都有家庭的呀。 郦慧心见她没领悟到自己的意思。 无奈,只能说得更加直白:“你男朋友是单身,还是已有家庭?如果有家庭,你同他交往是为谋求短期利益,还是真的喜欢他想要干掉原配上位?” 丛琦听到前一句,还觉得莫名其妙呢。 什么单身不单身,这叫什么问题? 跟她谈恋爱了算单身还是不算? 等听到后面,终于明白郦慧心在说什么狗屁了。 她把自己想成什么了? ——当自己为了做艺人,傍老男人啊? 呸,给再多钱,就算多到能把她淹了,丑八怪都别想靠近她一米。 这不仅是对她人格的侮辱,还是对她审美的侮辱。 丛琦给气得,脸刷地一下,黑了。 亏她还为没答应签郦慧心而是签暨和北朋友公司而感到不好意思呢。 结果这人思想居然如此龌龊。 “你什么意思啊?” 丛琦在气头上,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公司安排来的经纪人。 愤愤道:“无端端揣测我揣测我男朋友,这就是你的荣辱与共?看来我得离你远点,免得近墨者黑。” 郦慧心心沉了沉。 莫非—— 自己搞错了? 她没捋清楚。 但看丛琦如此激动愤怒,还是在第一时间选择道歉。 安抚她的情绪:“对不住,丛小姐,可能是我误会了。但你要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更没有偏见,问的问题也是基于你接下来的事业,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解释解释。” 她语气诚恳真挚。 丛琦直直看着她,倒想看看她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 郦慧心也不希望刚到新公司,看好的苗子被气跑了,还惹得老板不爽。 自然能多真诚就多真诚。 没有选择找借口敷衍,而是把她所了解的演艺圈内幕说给丛琦听。 讲完,并再次道歉:“丛小姐,刚才的话的确是我不对,乍听你男朋友跟老板认识,刻板印象觉得你……真的对不起,希望你可以原谅我的无知。” 她身段摆得很低。 丛琦听了一嘴港湾艺人八卦,快被硬塞过来的瓜撑傻了。 她没有因为对方说的内幕便理解她的随意揣测。 尽管在郦慧心看来那些话其实没有带恶意,但丛琦也没有恼到直接走人。 生气这种事就是一阵一阵的,过了那个节点怒气一散,要回到对峙吵架的状态十分困难。 再加上郦慧心态度很真诚,一口一个对不起,丛琦想了片刻决定算了。 只不过,她还是板着小脸,十分严肃地跟郦慧心说:“我现在很认真的回答你的话题,我和我男朋友感情稳定。 如果后续无意外,结婚是肯定的。 至于什么时候结? 顺其自然,感情到了觉得结婚更好那就结咯。” “而且,你以后不要随便乱猜。我男朋友才二十七岁,是个超帅超帅的大帅哥!” “我眼光没有差到因为几万块就看上大腹便便有老婆孩子的中年男人,别说几万,几十万几百万都不行。” “好,我记住了。” 郦慧心是松了口气的。 她看出来了,这姑娘其实有点傻白甜,火气来得快也去得快,不难伺候。 “那现在让我们摒弃前嫌,直接进入主题?” 郦慧心本身约见丛琦就是为了谈工作。 只是在谈工作前决定了解她有没有黑料,如果有,就要从眼下开始想公关思路。 现在没有不可说的历史,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虽然过程中闹了点不愉快,但她相信这点不愉快不会影响到后续的亲密无间。 丛琦挑眉,坐回去:“什么?” 郦慧心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资料。 示意丛琦看看:“之前跟你说的那部四大美人的剧已经选定人了,但我这里有两个角色。碍于你是纯新人,这两个角色戏份都比较少。” “一个呢,港城内地合拍的贺岁档电影,拍摄地在桂林。 角色职业是鸡,需要打扮艳俗,鸡你听不懂啊,也就是内地说的卖淫女,戏份不多,但酬劳不错,六千块。” 丛琦还没听第二个是什么,就摇头否了。 “你确定不接?这个组大都是港城人,如果合作愉快没准能到港城电影圈发展,现在内地好多人都想到港城混。” 丛琦还是摇头:“不管港城多繁荣,我都没兴趣。” 郦慧心不是非得让她选这部贺岁档,但作为经纪人,就算眼前这位是关系户,她也得把利弊说清楚。 “其实做演员呢,就是乜角色都要演的嘛,有演鸡的,也有演鸭的,还有演连环杀人犯的,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总不能没有坏人,这次你不想演,以后肯定还是有这类角色找上门,难道全都不考虑吗?” “而且,一场电影的时长就那么点,你想镜头多点都不可能。这个角色需要化俗气的大浓妆,可能上映后你生活里的熟人都不一定能认出你来,这么点戏份就拿六千,多划算呀。” “电影,说到底就是艺术来嗟!” 丛琦不为所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说不定那时候我想法变了,反正现在没兴趣。” “你说的艺术我不懂。艺术不艺术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就想赚个片酬而已。” 最关键的是,第一份工作如果是演一个风尘味儿十足的妓女,院里的邻居怎么看自己,怎么看爸妈? 到时候人家可不会管你这个角色有没有艺术感。 有些心思猥琐的甚至会装傻,把你看成电影里的角色,觉得可以玩一玩? 不是她杞人忧天,是真的存在这样的人。 丛琦想法特别纯粹。 她不觉得角色有任何问题,对鸡呀,鸭呀,也没有歧视。 她只是很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承受不起这六千块带来的负面舆论。 也不觉得这种自己无法理解的艺术值得她同保守的风气对抗。 郦慧心听完这油盐不进的话,只觉得脑壳疼。 半小时前她还自信自己口才不错,能说服丛琦按照自己的规划来走。 现实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刮子。 她隐隐有种自己的经纪生涯即将迎来滑铁卢的感觉。 再想到那份震惊她眼球的合约,郦慧心只能深呼吸,再深呼吸。 得。 这就是个祖宗。 不愿接就不接,等她没工作了自己正好向老板报告,问老板要不要特地给小祖宗定制一部剧。 还能顺便塞几个搭头进去。 郦慧心直接pass掉这份资料,拿出另一份她原本觉得丛琦不会选的。 “前一部是电影,上大荧幕的。这个是电视剧,内地独资拍摄,拍摄地点在浙省某个渔村。” “戏份也不多,大概算是女五号、女六号的样子,角色是爱人葬身大海孤寡一生的渔女。” “我不建议选这个是因为工资比电影少许多,大概两千出头。而且剧组还要求所有人都必须在渔村体验生活三个月,学习真正的渔民如何生活。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58节 有这时间,你都可以再客串几部别的刷刷脸。” 丛琦却不嫌两千六少。 体验生活三个月,戏份少,大概就拍一两个月,五个月赚两千六少吗? 对比广告确实少。 但当成一份正经工作来看,不少了。 而且这个角色如果完成得好,等剧播了后她的片酬还能涨的。 反倒是郦慧心规划的开局让她演主角或是拉到片场直接开演对她而言并不适合。 没有人在做一件自己完全不会的事时会有底气会自信,而不自信就更不可能做好。 第二个剧组让所有人体验生活恰恰是给她适应期,给她短期速成的机会。 只要努力在这三个月里把自己活成渔女,丛琦相信自己在镜头前的表现不会差。 “就第二个吧,我没问题的。” 郦慧心诧异:“你确定?” “确定。” 丛琦点头,开始期待新工作了:“那我什么时候进组呢?” “下个礼拜四,我送你到剧组,我也会陪你待几天适应一下。” 这个选择不是郦慧心想要的,但她愿意尊重。 说出口的话也以鼓励为主:“好好体会,多跟剧组的前辈们学习,实力派永远都是吃香的。” 虽说每个实力派初期都走得很艰难。 但换个角度想,丛琦缺资源吗? 不太缺,自己手里有不少小角色,而公司也能为她砸钱开路。 恰恰相反,她缺的是演技! 她不怕吃苦,愿意到这种剧组磨一磨,也好。 确定好接下来的工作,丛琦次日到药厂后,直接前往人事办辞职。 药厂的辞职流程很简单,不需要哪个领导签字,甚至不需要写书面辞呈,到人事办说一声就是。 人事办的同事礼貌性问了两句便给丛琦开了条子,让她到财务室领这个月十天班的工资。 丛琦一离开办公室,对方立马兴奋的给亲戚打电话。 说包装车间腾出一个坑,可以想法子把人塞进来。 …… 而丛琦拿着条子到财务室领完工资,又到包装车间跟大伙儿告别。 此时正值上班时间,便没来得及说什么。 等到午饭时间,大家闲聊。 丛琦好歹是药厂一枝花,又拍过广告,上过电视,妥妥的厂里名人。 她辞职的消息就像一颗石子砸如平静的湖面,漾起一圈圈波纹,迅速在厂里蔓延开了。 大伙儿知道丛琦跟卜英锐处得不错,便跑去问卜英锐。 卜英锐被烦得不行。 “不知道,我哪知道啊,等下次我遇见她问一问再跟你们说。”她不是不愿说,是真不清楚。 丛琦的确没跟任何人说起自己签约娱乐公司的事。 这是从曲苗苗那儿得到的教训。 她怕自己最后若是没去,或是有别的安排,或者混得不好。 而消息又被人传得沸沸扬扬,会搞得自己骑虎难下。 于是就谁也没说,连爸妈都没说。 一直拖到晚饭时间,丛琦才吞吞吐吐把自己从药厂辞职,过几天要去外省拍戏的事说了。 说完她就埋着头,缩着脑袋,时不时抬眼偷觑一眼。 “哦!丛琦,你能耐了啊,悄悄摸摸把事情办了才想起通知我和你妈?” 丛智渊放下筷子,筷子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动静。 这叮的一声敲得丛琦小心脏跟着抖了抖。 她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讨好地笑了笑:“爸,别生气,咱有话好好说啊。” “你扇子上怎么写来着,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对不对?咱不生气啊。” “……”丛智渊手指哆嗦:“慧英,你看她!” 许慧英安抚的看看丈夫。 扭头就凶了丛琦一眼:“嬉皮笑脸,丛琦你欠收拾了是吧?” “好好交代,拍戏是怎么回事?” “谁给你联系的工作?你是不是签了小暨朋友的公司?” “你见过人家吗你就敢签!哪天被卖了有你哭的时候。” 许慧英伸手就要戳她脑门。 手指伸一半被丛智渊拦住了:“她脑门金刚做的,别把你手指给戳疼了。” 许慧英没好气地瞪了老公一眼。 “纸老虎一个,每次都跑出来打岔,那你刚才喊我做什么?活该被你闺女气。” 丛智渊也不恼。 慢慢拍着许慧英肩膀给她顺气:“嗯嗯,怪我我情绪管理不当,自己生气还把你带生气了。好了好了,我们听听幺女儿怎么说,再骂也不迟。” 丛琦就在旁边点头:“对呀,妈,你听我慢慢说嘛。” 许慧英重新端起饭碗:“说,你说,我看你能不能说出朵花来。” “……” 哎,老妈肯定更年期到了,不然怎么那么暴躁呢。 丛琦暗暗腹诽。 “首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对,我签了暨和北朋友的公司,等我一下。” 丛琦蹬蹬蹬跑回自己卧室,把抽屉里的合同拿出来,递给丛智渊:“爸,这是合同。北北跟我仔细看过了,没有坑。” “第二个问题,工作当然是公司安排的。我问了,《海鸥》的导演就是拍《大双喜》那位,妈你前两年看过那个剧的啊,所以你们放心,工作没有任何问题,我在里面演一个小小小配角,拍完就回家了。” 许慧英立刻问:“小配角需要一待几个月吗?” “因为剧组要求很严格啊,所有人都必须去体验打渔生活,别的角色也在的,大概只有龙套不需要吧。” 许慧英听完还是有很多问题。 “你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隔壁渝市,你一个人跑那么远不害怕吗?” “小暨有工作,不可能陪你去,你就这样跟一群陌生人过几个月,我和你爸能不担心吗?” 丛琦:“经纪人会陪我去。” 母女俩一问一答时,丛智渊已经把合同翻阅完毕。 他冲妻子点点头:“看不出什么问题。” 但他还是不放心的跟丛琦确认:“小暨跟人家关系真的那么要好?” 以他外行人的眼光看,这份合同简直把丛琦当祖宗供着了,看得人啧啧称奇,不敢相信。 “应该吧~~~” “哎呀爸,好不好重要吗?反正合同摆在这儿,就算哪天他们关系不好了,找麻烦也找不着我头上,大不了我就不干了呗。” 丛琦直觉敏锐。 察觉到爸妈没那么生气后不再缩头缩脑,又没心没肺起来。 丛智渊两人面面相觑,这话倒也没错。 “那你要带哪些行李?等等,马上就要入冬,入冬你们去打什么渔,你们这个剧组靠谱吗?” 丛琦懵头懵脑:“啊?可是地理课上不也说冬季可以捕捞吗?” “……” 许慧英扶额:“我是在说捕捞的事吗?” 丛琦小脸茫然:“……不是吗?” “你们都没打过渔,想真正体验渔民生活,新手落水多常见啊,那夏天落水无所谓,爬起来就行,冬天落下去还不得躺个一礼拜?” 许慧英越说越觉得这剧组有毛病。 “应该有做安全防护吧,总不能渔民冬天不过日子呗?没准人家剧组拍的就是冬天的渔民呢。” 丛琦咬着筷子想了想,道。 “反正你有什么经纪人陪着一块去,那就多带几身厚衣裳,感冒药也准备一点,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给小暨打电话,还有……” “妈,我离出门还有两天呢,您叮嘱的话不用赶着今天说完。” “咦嘿——” 许慧英手痒痒了。 丛琦赶忙捂嘴,不敢再说了。 “嘿嘿,吃饭,菜都凉了。”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59节 吃完饭,丛琦想跑到隔壁给暨和北打电话。 可一想到的玉贞阿姨一家子都能听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又打消这个念头。 否则不用等到明天,整个职工大院的人都知道她好好的稳定岗位不要,跑去学人家当什么演员。 然后家里就会迎来一波又一波好奇的客人。 只要想一想那个场景,丛琦头皮直发麻。 她在床上翻来滚去,被周公捉走前最后一个念头是:……等赚到钱我也要去买大哥大! 次日,终于不上班的丛琦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 她在家里洗洗刷刷半天,把窗户、锅、灶台都刷得锃光瓦亮。 可活儿干到一半,钢丝球报废了。 丛琦看着搞了一半的卫生,实在没办法对最后一点脏乱差置之不理,更不能接受区别对待。 “哎!” 她叹息一声,出门买钢丝球去了。 结果刚锁上门,正好遇到下楼的曲苗苗。 曲苗苗愣了两秒,随后脸色倏变:“丛琦,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第29章 丛琦见她如临大敌的样子,简直一百个问号。 “关你什么事?有病。” 如今曲苗苗早就不被丛琦看到眼里。 她什么态度,说什么话,丛琦除了觉得莫名其妙,心里没有一丁点波澜。 怼完,丛琦完全不受影响,转身就朝楼道外走。 纤纤玉指勾着的钥匙圈叮叮当当晃动,声音在楼道里显得愈发清脆,每一声都像捶打在曲苗苗心脏上。 嗙! 嗙!! 嗙!!! 看见丛琦对自己真的跟看路人甲一样,曲苗苗心中不可自抑的涌出一股酸意。 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是滋味,心里空荡荡的,不知是难受还是什么。 但此刻她把这些情绪通通压了回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丛琦出去。 ——绝对不能让她出去,陆城就在小区门口等着呢。 曲苗苗也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心态了,一个箭步上前,试图拽住丛琦胳膊。 然而丛琦反应更快。 她眼角余光瞥到暗影,大脑还来不及分析那是什么,身体就立马往旁边歪了歪。 当即让曲苗苗抓了个空。 “曲苗苗你想干嘛,想跟我打架吗?” 丛琦错愕两秒。 倏地转过身,气势汹汹地瞪着曲苗苗。 曲苗苗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但她不想向丛琦服软,也从来没想和丛琦和好,就连虚与委蛇的念头都不曾有过。 哪怕妈打电话说丛琦如何春风得意,话里话外都在说她迎头赶上自己了,曲苗苗也坚信自己未来肯定比丛琦有钱过得好。 丛琦拍广告又怎么样? 运气好罢了。 如今不还是在药厂干着包装的活儿吗。 找了个有车的男朋友又怎么样? 车子现在是稀罕东西,过十年就能烂大街。 妈说那男的年龄和她们差不多。 这个年龄段的人能开价值不菲的车,说来说去不就是一个全靠家里的啃老族吗,另一个武旸罢了。 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比得过有能力白手起家,父母也不多事的陆城? 曲苗苗一直告诉自己,她已经赢过丛琦了。 没必要再盯着她不放。 除了耿又琴打电话那两次让她情绪失控,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傲然面对丛琦。 但当对方站在眼前,曲苗苗发现自己做不到。 即便她已经跟陆城有了进一步发展,还是会控制不住心虚,忍不住害怕陆城变心。 “丛琦——” “你是被药厂开除了吗?” 找不到一句不落下风的话阻止她出门,曲苗苗干脆拿话刺激她。 因为,丛琦一旦被惹生气又没地儿发泄,最喜欢闷头跑回房间抱着她那个破娃娃打滚自言自语。 可她忘了,那是以前的丛琦,那是没有跟她绝交的丛琦。 两人没翻脸时几句口角闹得不开心了,丛琦从没对她说最难听的话,而是下意识给双方留有和好的余地。 所以才会冲回屋一个人鬼吼鬼叫。 可眼前的丛琦面对她的挑衅,只会丢过来一句:“对啊,开除了,你开心吗?要不要拿个喇叭四处嚷嚷我被开除了啊,傻叉!” 然后踢踢踏踏就往外走。 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曲苗苗还想垂死挣扎。 可她也不想想,丛家离大门口多近啊,就在楼道口第一间。 只要丛琦走下楼道台阶,在小区门口等待的陆城必然会看到她。 而事情发展的确如此,丛琦一迈出楼,始终看向这边的陆城以为是女朋友来了,下意识勾唇。 “你来——” 下一秒,微勾的唇角倏地定型。 丛琦没注意到陆城,她听到身后着急忙慌的脚步声,暗道曲苗苗真是越来越神经病。 生怕多靠近一秒自己也变成头脑不清醒的傻叉。 脚下步伐迈得更快,几乎是一个错眼的功夫就冲到陆城身边。 然后,只留下一道散发着淡淡的舒肤佳香皂味儿的风。 曲苗苗紧跟着追出来,就看到陆城发怔。 他不像别人看到美女那般,看着丛琦离开的方向出神。 而是正对着居民楼方向,身体僵硬,一种很疑惑十分想不明白的眼神,但又能让曲苗苗直观感受到他在神游。 曲苗苗心里恼极了。 这就是上辈子他在采访中说过的一见钟情吗? 明明情况已经不一样了,他已经有了自己这个女朋友,心却下意识被丛琦的一个照面牵引而失神? 曲苗苗不明白。 难道世界上真的存在几世注定的深情? 这个念头刚浮现在脑子里,曲苗苗便嗤之以鼻。 怎么可能呢? 如果真有注定一说,那丛琦为什么轻易交了别的男朋友,方才为什么没多看陆城一眼? 他们怎么没像电影里小说中那样,站在原地来一个宿命感的对视呢? 陆城一定不是在为见到丛琦走神。 曲苗苗如此告诉自己,慌乱的心神总算定了定:“陆城!” 她微笑着朝陆城走过去,但几乎是陆城回神的一瞬间,他只是看了曲苗苗一眼,便扭头朝丛琦的背影看去。 对,这就是鼎和楼里惊鸿一瞥的绿裙子女孩儿。 随后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 原来—— 她长这样啊。 曲苗苗则脸色倏地大变,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陆城的后脑勺。 “陆城,你看什么呢?” 她强行压下怒火,又问了一遍。 不安,气恼,怨恨交织在一起,让她温柔如昔的语调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刻意做作。 陆城听到女朋友的声音,回头。 若有所思。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60节 “上次打了你的是她?” “……对。” 他表情很平静,似乎方才下意识追过去的目光并不存在。 曲苗苗不清楚他这样问的用意,没滋没味的应了声。 她很不想提被打这件事,她觉得很难堪。 此时此刻,她悲观的以为陆城下一句会问丛琦的名字,问是不是其中有误会。 毕竟上辈子的记忆深入骨髓,陆城对丛琦有多看重多爱护几乎深深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这叫她又得意,又恐慌。 得意于这么好的男人成了自己的; 却又害怕这是一场过眼云烟,水中幻月。 却不想陆城说:“那这人你得离远点,楼上楼下邻居多年,不过是一句闲聊罢了就被她记恨上还动了手,我看心眼比米粒大不了多少。” 此话听在曲苗苗耳里,仿若天籁。 果然—— 上辈子和这辈子早就不一样了。 上辈子陆城爱丛琦,频频在媒体采访中讲述两人的恋爱故事,可这辈子他维护的是自己。 “嗯,我听你的。” 曲苗苗心里包袱减轻许多,再次展露出笑颜。 佯装释然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人长大了烦恼也变多,其实跟她渐行渐远我心里还是很难受,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大家的交际圈子不同,能聊的少了感情变淡迟早的,没有这次说错话,也会有别的事引起她对我的意见。” 陆城皱眉。 听了女朋友的话。 他将那一瞬间的失神归纳为自己对那么美的脸孔下却有一颗无比丑陋的心的排斥。 “自卑的人就是这样,容易去记恨比她优秀的人,你没必要太在乎她。” “圈子不同不必强融。你跟她说时局聊电子器械,她只会问你今天吃什么跟朋友玩什么,或是厂里谁跟谁吵架,久而久之疏远是很正常的事。” “当她感受到你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偏激是必然的。” 陆城自己就是这般。 自上大学后,曾经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渐渐就没话聊了。 尤其是跟成了家的同学已经到了打哈哈说场面话的地步。 大家的思维早就不在一个层次,所以听完曲苗苗那番话,他想当然的觉得情况应该差不多。 这也无可厚非。 一个是陌生人,一个是朝夕相处的女朋友,不信女朋友信一面之缘的路人? 约莫脑壳坏掉了。 曲苗苗闻言,笑容有一丝丝别扭。 她再次经历了姜高飞骂丛琦时的感觉。 大概是心虚。 觉得对方说的正是自己做过的,所以她不欲多提,连附和两声再踩一脚的心情都没有。 只想赶快跳过这一章。 便上前挽住陆城胳膊,笑得柔情似水:“走吧,我妈知道你今天要来,特意在家里等着呢。” 她要让院里的叔叔阿姨们看看,他们再是说她不对说她心眼坏,但她找的对象就是比丛琦好。 现在没钱又如何? 陆城跟她同为大学生,是能独自创造财富的富一代,还是不会抛弃糟糠之妻的富一代。 这不比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武旸”之流厉害吗? 她才是大院里最有前途的那个。 曲苗苗迈着自信的步伐,挽着陆城的手一步步朝家里走去。 路过小庭院石桌时,还特意停顿了一下,让隔壁一楼的陈奶奶能看到她。 因为陈奶奶最爱串门,大嘴巴的程度跟黄琇晶有得一拼,能在最短时间里将她带男朋友回家的消息传出去。 然而她忘了—— “苗苗啊,这是你新男朋友啊,看着比上一个靠谱多咧。” 曲苗苗:!!!! 失算了。 小区附近不远处就有小卖部。 主营是文具类,不过老板特地挪了两个小柜台卖酱油醋这些。 “花花姐,给我拿个钢丝球,再来瓶洗洁精。” “好咧,丛琦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被唤作“花花姐”的女人挺着大肚子,从货架上取下东西放在玻璃柜台,笑盈盈问丛琦。 “打算换工作了。” 文具店在学校门口开了好些年。 王文花从前是许慧英的学生,丛琦跟她非常熟。 便没撒谎,直言道:“之前机缘巧合拍了一则广告,前几天就有人问我要不要试试拍戏,我还挺好奇拍戏是什么样的,打算去试试。” 王文花惊讶,而后替她开心道:“那是不是说,以后我们能在电视剧里看到你了?” “那到时候你记得给我签名,我好挂在店里吸引学生们来买东西。” 丛琦一手拿着钢丝球,一手抓着洗洁精。 笑得花枝乱颤:“好呀,我自个儿准备好照片,让你挂一排。” “花花姐你先别跟人说嗷,万一我出不了名,咱们就默契的当拍戏这事没发生过。” “哈哈哈……好,我保密,那你赶紧出名呀。” 王文花笑着笑着,肚子猛地抽了一下。 她倒吸一口凉气,缓了约莫半分钟才笑吟吟道:“看到没,我肚子里的崽都期待得翻筋斗了。” “崽崽期待啊,那我一定能行。” 丛琦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笑容如星斗璀璨:“先走了,花花姐。” “好,有空来找我耍哈。” “嗯嗯。” 丛琦拎着东西回家时,莫名其妙的曲苗苗已经不见了。 院子里陈奶奶和另外两三个老太太在太阳瞎纳鞋底。 看到丛琦出现,就忙招手:“虫虫快来摆哈龙门阵,你们厂今天不上班呀?” 这就是老邻居的坏处了,作息时间被人摸得透透的。 丛琦心累,但还是乐呵呵走了过去。 “对啊,今天没上班。陈奶奶你们纳鞋底啊,那你们忙着我回家给厨房做大扫除啊。” 她想溜,仨老太太不放人。 “急甚么,我问你,苗苗的新男朋友是哪里人啊,她同你讲过没?” 丛琦眼皮子跳了跳。 干笑两声:“陈奶奶,我跟她早绝交了,她男朋友的事怎么可能跟我讲。你想知道可以问耿阿姨呀,她最清楚。” “哟,你们小姑娘的绝交还是认真的啊?” 老太太们一脸不信:“你刚才出门没见着吗?高高壮壮的小伙子,听说跟苗苗同一个大学,没准你以前见过咧。” 丛琦眼前回忆起刚才杵在大门口的木头桩子。 是他? 那会儿她正烦曲苗苗,没心思注意。 不过如果是同一所大学,应该就是上回露了侧脸那位。 也是叫曲苗苗变成神经病的罪魁祸首。 就因为无意间瞥他一眼,曲苗苗就疯了似的针对她到现在。 真就挺般配的一对。 想到这儿,丛琦一点不斯文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陈奶奶,我真没注意。他们学校我就去过几回,没怎么见过曲苗苗的同学,我哪知道谁是谁啊?” 话音落下,丛琦自己先愣住了。 她蹙了下眉,后知后觉意识到其实曲苗苗早就防着自己了。 难怪每次去师范大学找她,她都让自己在学校门口等。 去了几次,也只见过她的女同学。 虽说师范院校男生本就少一些,但她同专业的男同学自己一个都没见过,细想一下就挺离谱的。 丛琦简直不敢相信曲苗苗的脑回路。 更不敢相信,原来两人闹翻早有预兆,是自己粗线条根本没细想过。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61节 丛琦撩起眼皮。 不禁冷笑:“我跟她绝交是认真的,才不是小孩玩过家家。反正她的事你们问我肯定没用。” 她说得斩钉截铁,老太太们失望不已。 想聊闲话又不好意思问事主。 谁让陈老太方才一不小心得罪人,好好的偏说到姑娘前头的男朋友身上。 一把年纪还那么没眼色。 哎哟,另外两老太太都不好搭腔,曲家苗苗那脸色顿时难看的咧。 也不知道回头那小伙子会不会跟她吵起来。 万一因为这句话两个人黄了,以耿又琴的脾气肯定得找陈老太闹呢。 丛琦着急回家,错过了这个瓜。 否则听到两人有闹掰的可能,她定要哈哈大笑三声。 虔诚上香祷告——赶紧分!分完没准还正常些。 而此刻,她正弯着腰吭哧吭哧刷着灶台瓷砖缝里的陈年污垢。 快收尾时传呼机响了,暨和北约她吃饭。 丛琦估摸好他到家里的时间,把厨房所有东西归拢好后便去洗头洗澡。 弄完一切暨和北还没到,她兴冲冲给自己化了个美美的妆。 可惜刚吹干的卷发蓬松得跟发狂的狮子狗似的,不太好打理,只能用鳄鱼夹虚扎着。 “咚咚——” 丛琦正在卧室挑衣服,左边是白衬衫+开衫毛衣+牛仔裤,右边格子长裙。 一会儿拎起这边,一会儿拎起那条,反复纠结。 在暖和跟漂亮之间拿不定主意。 听到敲门声,她赶紧抛下衣服,小跑过去开门。 “哇,你到得好快啊。” “我还没选好今晚穿什么,你快来帮我挑。” 看到门外的暨和北,丛琦一点不见外,当即要拉他。 就发觉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箱子,比公文包大一点。 “这是什么?”她好奇问道。 “之前订的笔记本。” 暨和北空着那只手揉了揉丛琦蓬松的发顶。 边进门边说:“到得很及时,正好你要去浙省拍戏,把它带上咱们每天都可以联络。” 丛琦摇摇头:“不带,我是去工作的嘛。而且它好贵,万一丢了还是摔坏了,我都得心痛死。” 计算机工作的原理丛琦闹不明白。 但拨号上网是按分钟支付电话费和信息费,价格死贵死贵。 想到自己不清楚价格时每天都在暨和北家里上网进聊天室里聊天,一指禅两分钟打一句话,一玩就一个小时,丛琦觉得自己浪费了一个亿。 虽然不是自己的钱,但她还是心痛得无法呼吸。 “买都买了,不让它发挥作用不是更加浪费吗?” “不管,我不带。” 暨和北见她俏脸绷紧,态度很坚决。 想了想,退让一步:“那先带我用的这部大哥大去?” 丛琦还是摇头,推着他到沙发坐下。 然后剥了个橘子,自己一半,分给暨和北一半:“只是几个月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暨和北垂眸,掰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汁液迸开,酸得他一哆嗦。 抬眼就见丛琦恍若未觉,眼睛开心的微微眯起。 “只是几个月?还而已?” “你难道不会想我?” 暨和北把酸掉牙的橘子搁茶几上,伸手拉住丛琦自然垂着的左手手腕。 微微一用力,丛琦便跌坐在他腿上。 一回生,二回熟。 这次丛琦没吓得尖叫,只有失重让她轻微呼了一声,而后就无比自然地给屁股挪了个舒服的位置。 “想~~~” “还没走,我已经在想你了。” 这话着实有些敷衍。 丛琦把最后一瓣橘子吃完,手探向茶几又要拿第二个,就见到茶几上放着自己递给暨和北的那半。 “你不喜欢吃橘子吗?” “酸。” “没品味~” 丛琦拿起他剩下的也吃掉。 随后幸福的眯起眼:“初冬的橘子当然是这种酸酸甜甜的啦,你不觉得很有清晨到果园里,闻到沾满了露水散发出的那种纯天然的橘子味吗?” 丛琦隐约记得小时候住的房子后山坡就有好几棵橘子树。 也不知道是真实的记忆,还是联想出来的。反正就是莫名觉得冬天早上摘的橘子最新鲜最好闻。 一旦哪个橘子让她想起那种味道,她就特别喜欢。 “别岔开话题,真的想我了?” 暨和北问。 丛琦用力点头,一派乖巧状:“真的啊~~~~” 暨和北哼一声:“小骗子。” “哪有骗你,你看我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是不是写满了真诚?” 丛琦扭头,直视着暨和北,狐狸眼眨啊眨。 谁想到装可爱过头,眼皮子眨太快眨到抽筋,眨眼顿时成了翻白眼。 右眼还翻不过去了!!!! “哎哎哎,完了完了,我眼皮翻不过来了。” 丛琦摁住右眼皮哇哇叫唤,再也顾不得装傻卖乖了。 她不就是想扮个可爱哄人开心嘛,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笑话。 呜呜呜,简直不能更丢人了。 “噗——哈哈哈哈——” 有一个这么能搞乐子的女朋友,暨和北觉得自己是真的很难绷得住。 他似乎能预料到下半生会过得多有趣多精彩。 暨和北松开搂在丛琦腰上的手,一只手轻轻捏住丛琦下巴,一只手去扒拉她翻到一半卡住的右眼皮。 “别动,别再使劲儿眨了。” 他食指指腹轻轻滑过眼皮。 暨和北缓缓凑近,吹了吹,吹两下又低声安抚眼皮微微颤动的女朋友:“闭上眼睛放轻松,很快就恢复了。” 其实就是心理作用。 越着急,眼皮就越不听使唤。 等紧绷的情绪松懈,眼睛自己就恢复正常了。 丛琦囧得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满脑子都是—— “我翻白眼的样子肯定丑死了,还被他看了个正着。” “他靠这么近,是不是看到脑门上刚爆的痘痘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蠢?” “我应该不蠢吧?” “……难道我真的很蠢吗?” 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暨和北哭笑不得。 在那红艳艳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记:“发什么呆,快换衣服准备出门了。” 亲吻动作他做得极其自然,安抚味儿很浓,叫人察觉不到欲念。 丛琦瞳孔一瞬间放大,瞥到他唇上淡淡的口红印子,眼神慌了慌。 抬手捂住嘴巴:“你,你,你亲我?!” “……” 暨和北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但亲都亲了,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 索性拉开丛琦的爪子,又靠过去亲了一下:“嗯。”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62节 丛琦脸颊爆红,“你你你”半天没说出一句囫囵话。 “不可以吗?” 暨和北好整以暇,问。 丛琦嘴巴微张。 也不是不可以…… 不是说接男女接吻心儿会砰砰乱跳,呼吸急促,大脑缺氧吗? 为什么自己好像没什么感觉??! 要不然……再试试? 半晌,她嗫喏道:“……那你不要偷袭嘛,吓了我一跳。” 连抗议都软绵绵嗲嗲的。 暨和北心软成一片,大掌情不自禁抚在丛琦纤细漂亮的脖颈处,缓缓靠近…… 动作很轻,很珍惜。 薄唇贴着漂亮的唇珠,温柔吮吸。 “可以吗?” 什么可以吗? 丛琦屏住呼吸,只觉得脑子成了浆糊。 眼睛刹那间也瞪成了铜铃。 暨和北的眼睫毛存在感拉满,她正神游着,唇瓣被轻咬了一下。 丛琦下意识“啊”了一声。 须臾,整个人犹如一叶扁舟被浪打来打去,一时沉下海底,一时被抛至空中,无助可怜得紧。 她好像体会到了。 …… 临出门前,丛琦已经顾不得纠结穿什么衣服了。 精心化好的妆也被毁得七七八八。 连暨和北嘴唇以外都沾上了大块大块的口红,两人不得不梳洗了一遍。 等跨出家门时,两人顶着同款关公脸,眼神时不时腻在一块。 但凡经了事的一眼就能瞧出这两人刚才干了什么好事。 还好出去时正值午后,上班的上班,午休的午休,院子里没什么人。 丛琦小小舒了口气,绷着的肩膀跟着松懈下来:“走吧。” 那副做贼心虚的小模样,暨和北忍不住取笑:“不至于吧,就亲个嘴你心虚成这样,那等有一天我们……” “闭嘴吧你,厚脸皮。”丛琦赶紧伸手捂他嘴巴。 暨和北被捂了嘴巴也要说:“我厚脸皮,你胆小鬼。” “你还说,你还说。” “……” 三楼,站在窗户前的陆城刚好看到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一丝不舒服。 “陆城,你来帮我抬一下箱子,你在看什么呢?” 陆城收回视线,淡淡道:“看到一对行为举止十分轻浮的情侣。” “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打打闹闹,也不怕影响市容市貌。” 曲苗苗眉心拧了拧。 看着地上的箱子,再看看表情不屑的陆城。 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突然问道:“你不希望我搬去跟你同居吗?” “什么?” “婚前同居,是不是也是你说的轻浮?你听到楼下邻居说我有别的男朋友后就一直冷着脸,你很介意吗?” 陆城惊讶,不知话题怎么拐到这里来了。 “没有。”他摇头。 曲苗苗却觉得他撒谎:“那你刚才说轻浮不轻浮的难道不是在点我吗?因为没结婚身子就给了你,所以你觉得我很轻浮。” 陆城简直百口莫辩了。 交往几个月,他第一次体会到善解人意温柔可人的曲苗苗竟也有胡搅蛮缠的时候。 “你说啊,你无话可说就是默认了对不对?” “我就知道轻易得到就不会珍惜,我们在一起才几个月你就开始不耐烦了。” “……我没有……” “……” 德馨苑三楼吵得激烈,作为导火索的丛琦暨和北却手牵手,甜甜蜜蜜逛街。 两人先到动物园玩了几个小时,然后去一家西餐店用晚餐。 丛琦第一次用刀叉,尽管学着暨和北的一举一动,但还是很笨拙。 他们俩相貌又格外出众,坐在那儿就引得隔壁桌客人眼神不断往这边飘。 对方看到丛琦笨拙地切着牛排,作为男伴的暨和北却笑笑着只用嘴指点而没帮忙切。 便盯着丛琦小声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大概就是取笑丛琦不懂西餐礼仪,不会吃西餐之类;也有说暨和北不绅士,带女伴来这么高档的地方丢人的话,总之浑身透着满满的优越感。 他们声音不高不低,丛琦想忽视都难。 暨和北沉下脸,正要喊服务员却被丛琦阻止。 大概很多人在接触新事物时就会涌现出隐秘的羞耻感。 尤其是被人注视着,点评着时,会下意识觉得哪儿做得不好,然后畏畏缩缩,犹如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冒头的蜗牛冷不丁被戳到触角,下一秒便尴尬得躲回壳子里。 但丛琦没这根筋。 她是谁啊? 从小就顶着一张可爱脸到处溜跶,这个夸,那个也夸,骨子里就没有培养出自卑那种情绪。 在她这里,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多大点事儿,问问别人学一学就知道了嘛。 不懂也无所谓,她可以学,比如电脑,比如法律书籍…… 只要比之前多进步一点点她就会很开心,然后骄傲的宣布自己很棒棒,自己很厉害。 她似乎从来没有因为哪方面欠缺就感到羞耻,觉得不好意思。 所以,陌生人贬低的话到她耳朵里,轻飘飘的一点分量没有。 她还侧身对着那桌客人眨了眨眼挑衅。 在对方惊疑不定的眼神里,再次拿起刀叉,用比刚才更加粗鲁的动作,三下两下将牛排分尸彻底,随后丢开刀叉转而拿起备用的筷子夹了一块。 吃到嘴里时顺便表演了一把什么叫陶醉。 那桌客人满脸不可思议,脸色蓦地变了。 乍青乍白。 最后竟像被掐了脖子的鸭子,突然失声了,再也没敢抬头往丛琦这桌瞥一眼。 暨和北眼里是藏不住笑意爱意,他冲刚发完威的女朋友挑了下眉,竖起大拇指:“很厉害。”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丛琦抬起小下巴。 眉飞色舞道:“我爸说,谁若是在我面前趾高气昂,我绝对不能退,必须更加趾高气昂,而且还要无声胜有声,这样别人就知道我很不好惹了。” 暨和北没想到她反击的逻辑是这样的。 不得不说,岳父教孩子的办法真的简单粗暴但又很有用。 不像自己。 作为被规则驯化得更深的人,他的解决办法是让服务员把人请出去。 但他忘了,不管是中餐还是西餐,本身不过是吃饭的地方罢了。 若因为吃饭姿势不标准就应该被人贬低,而选择当鸵鸟,当做没听到,甚至反省到自己身上…… 那才是路子走歪了。 反倒是丛琦的反击方法,解气又爽快! 什么话也不用说,对方龟缩的行为就已经表明他们很清楚之前的优越感是不对的。 这世上怎么能有有姑娘这么招人稀罕呢? 真的,让人很难不爱。 恋人之间牵手、亲吻,似乎就像一场通关游戏。 一旦通关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走着走着,手就牵上了;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对视,不知不觉已经亲上了。 丛琦觉得,她胸腔里的空气都快被暨和北吸干了。 车子停在四中隔壁巷子已经半小时。 车里两人一会儿咬耳朵,一会儿暨和北覆上去亲吻。 等到两人气息不匀,才缓缓分开,可歇不了一会儿又黏一块。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63节 “……不,不要了,我得回家了……” 丛琦双手轻轻抵在暨和北肩胛处,别开脸躲开他的热情。 暨和北垂眸,额头抵着丛琦额头。 清冽的嗓音变得喑哑撩人:“舍不得放开你。” 丛琦脸颊火燎火烧,低着头没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这人一个激动又咬破她的嘴唇。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肺活量不够用。 也是第一次觉得谈恋爱着实可怕,恍然有种惊涛骇浪的感觉。 等暨和北平静下来,丛琦才壮着胆子回身抱抱他:“好啦好啦,我回家了。” “……嗯。” “十二号你有空送我到机场吗?第一次坐飞机我都不知道要走哪些流程,万一错过航班怎么办?” 丛琦尽量把话题拐到正常方向。 暨和北:“我来接你。” “原先打算送你到拍摄地再陪你待两天的,结果临时必须出国一趟。” 丛琦抬头:“去哪里,什么工作啊?” “你不是在遗憾传呼机不能立即回复吗?我就在思考有没有把大哥大和传呼机结合在一起的设计。” “是吗,那就是有咯?” 丛琦眼睛亮晶晶,激动得往上冲了下。 还好暨和北往后躲得快,否则两人脑袋得撞一块。 “嗯,美国有一款研发中的通讯器,显示可以即时发送文本,我打算亲自过去看看。” “那你要去多久?” “很快,等我回国就到剧组看你?” 丛琦哼了哼,忍不住腹诽,下午还说自己工作时间长没空想他。 现在她觉得,是他没空想自己才对。 “……好吧,那你要想我,很想很想才行。”丛琦捧着他脸,软声叮嘱。 暨和北点头:“每分每秒都想。” 说着又要低头,丛琦可不想在车里再磨蹭半小时。 手掌赶紧拦住他的俊脸蛋:“快开车,再晚点,我爸妈以后肯定不让我晚上跟你出门了。” 不得不说,老丈人丈母娘就是大杀器。 一摆出来,暨和北还真老老实实把车开到小区门口。车子刚停稳,丛琦拉开车门溜得飞快。 边往小区跑边挥手:“记得接我喔~~~” “放心吧,记得的。”暨和北看她怂怂的背影,笑了笑,也挥了下手。 等丛琦的身影消失,他还等了会儿,才慢慢发动车子回家。 丛琦进小区后先趴在自家木栅栏外偷偷观察,发现客厅灯熄了,卧室门缝隐隐传来一丝亮光。 心知要挨骂,便打算偷偷摸摸回自己房间。 一路上蹑手蹑脚,连开锁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结果门刚推出一条缝,客厅灯——咔一声亮了。 丛琦弓着身体,一只脚抬起,简直像闯空门的。 “嘿,嘿嘿,妈,你们还没睡啊?”丛琦慢慢放下抬起的脚,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问。 许慧英睡衣外披着件外套,双手抱胸:“不用上班你就可以四处野了是吧?” “你以前还知道九点就回家,你现在看看表,几点了?” “再过一阵子你是不是得十二点回来,或者你就干脆不回来,直接住别人家了?” 丛琦吞吞口水,小心翼翼道:“……那也不是别人嘛。而且我有分寸的。” “你有分寸,你有分寸那桌上的是什么?你又收人家礼物了?” 许慧英没打开箱子,尊重孩子的隐私这点她还是懂的。 丛琦:“没,就是笔记本啊,正好到了,他就想让我带着去上班。” “那怎么行,好几万呢,丢了怎么办?万一有人知道了价钱来抢劫怎么办?” 丛琦连忙附和:“对呀,我就是这么说的,我果然继承到了您的智慧,咱想得一样一样的。” 先拍拍马屁。 拍完再撒娇:“妈妈~~~我今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才跟暨和北出门的,逛了一晚上我脚好酸啊,可不可以容我先行告退,泡个脚去睡觉呢?” “赶紧去,下回不许这么晚回来。” “喳!” 丛琦立刻做了个小太监经典动作,还假模假样微弓着身体倒退回卧室。 许慧英好笑地摇摇头,简直拿她没办法。 到出发那天,暨和北一大早就来家里接她。 还顺便带了一家四口的早餐。 他这般面面俱到,实在让丛智渊两口子无可指摘。 他又没家累,更没乱七八糟的亲戚。 这样讲对暨和北的确有些不好意思,但不得不说,有稳定事业又没极品亲戚,公婆活着但又完全不用来往这一条简直是大大的加分项。 所以两人已经默认了这是未来女婿。 相处也就愈发自然。 “小暨,你开车慢点,路上注意安全啊。” “阿姨你放心,我会把琦琦好生送上飞机的。” “嗯。” 机场,郦慧心已经等在那儿了。 今天的她穿着修身风衣,鼻梁上挂着墨镜,气场十足。 “郦姐,我在这儿。” 郦慧心顺着声音方向看去,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的丛琦身旁站着一个个头高高的男人。 男人也是一身灰色。 对方推着箱子,侧身跟丛琦说着话。 很年轻,只看侧脸轮廓,也的确如她说的那样帅。 但让郦慧心震惊的是,那侧脸有点熟悉。 可究竟在哪里见过呢? 郦慧心皱眉思索。 等暨和北的脸彻底转过来,她简直心神俱裂,唇色瞬间死白死白。 ——是、他? 第30章 丛琦走近,就发现郦慧心不太对劲。 她戴着墨镜,叫人看不见她的眼神。 但垂首的动作,还是隐约感觉到她视线的躲闪。 而那惨白到极点的脸色更是叫人担心。 丛琦关切问道:“郦姐,你还好吗?是不是身体有哪儿不舒服?不舒服你一定要跟我们讲啊,我一个人去也可以的。” “不,不用,我没事。” 郦慧心掌心冒汗,身体僵硬,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凝滞了。 紧张得打起磕巴。 她心里乱得很。 起初觉得对方就是那个叫木仔的男人,但他跟丛琦说话时眼尾眉梢嘴角都是笑意,她又觉得不像。 但记忆中那一幕着实令她胆寒。 尽管过了好些年。 尽管理智在分析他们可能并非同一人,但她还是不可抑制的感到害怕。 没办法,那个场景离出现过的所有人对她而言,都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丛琦,这位是?” 郦慧心暗示自己不要慌,得先确认一下。 没准就是长得相似呢。 “哦~~” 丛琦晃了晃十指相扣的手,笑得一脸甜蜜:“是我跟你说过的男朋友啊,他叫暨和北,帅吧?” “……很帅。” 郦慧心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这会儿简直佩服丛琦了。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64节 “你好。” 暨和北微笑颔首,伸手打招呼:“郦小姐,以后要劳烦你多照顾琦琦了。” 这声音一出,郦慧心更加糊涂。 因为太干净太平和了,甚至带着一丝阳光的温暖。 记忆中那个坐在角落一言不发但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好像是个哑巴。 给人的感觉,实在太不像同一个人了,可他们的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难道,这真的纯属巧合? 不,不可能的,总不能是谁整容了吧? 哑巴可以装,但她可不信这两年的整容技术如此高超? 何况,若是知道这张脸的身份还敢整成这样,不要命了? 林爷第一个叫小弟砍死他。 “不客气,我是她的经纪人,应该的。” 郦慧心不敢多想,僵笑着应道。 好在墨镜挡住了她的大部分情绪,才能让她勉强保持镇定,实则她此刻腿软得厉害。 如果眼前男人真是那个木仔…… 她不敢想下去了。 她客气完,对方注意力就挪开了。 小情侣继续腻歪,两人手牵着手说话,交握的手晃过来晃过去。 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 但他们就是一来一回说得特别起劲。 丛琦娇嗔一句,暨和北伸手抱抱她,两人原地晃两下,又放开,再抱一下…… 没有特别亲密露骨的动作。 但就是让人无法忽视掉周身散发着粉红泡沫的甜蜜感。 暨和北没看自己,郦慧心这才敢松了口气。 等跟丛琦上了飞机。 她反复斟酌了下用词。 佯装无意问道:“你和男朋友感情好好嗟,看来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想结婚,哎,我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个好苗子……” “对了,他是做咩的呀?” “做点小生意。”丛琦好奇的往窗户外瞅,随口答道。 “结婚这样大的事呢,你可要想清楚。好多艺人结婚后就像流星,消失得不知多迅速。” 丛琦回头,瞥郦慧心。 倒没觉得她说这个很奇怪。 她自己当过几个明星的影迷歌迷,虽然没疯狂到为人家痴为人家狂,但也了解过经纪人很多时候作为艺人的发言代表出现的。 既然要代表艺人,肯定就要了解艺人的各项信息。 丛琦自忖清清白白做人,正正经经谈恋爱,不需要藏着掖着。 她在签合同时就想过了。 当有一天这份工作影响到她的日常生活让她感到烦恼时,不需要旁人指点,她自己就会选择退场。 所以,她没打算传递给经纪人错误信息——类似暨和北不重要,她只是玩玩这样的印象。 因为经纪人一旦判断错,作为她未来一段时间的合作伙伴,肯定会在各方面让自己感到困扰。 没准成了力的两端,互相拖后腿。 她更希望郦慧心早点有心理准备。 “郦姐,不必这么早担心这个问题吧。” 丛琦心态调整得很快,赚钱嘛,不磕碜。 她也不吝于让经纪人知道这点:“不过郦姐,我当艺人就是想赚点钱,因为我家里有贷款要还,红当然很好啦,可以赚更多钱嘛。但红多久我没想法,我的人生里肯定有结婚生子的安排,至于在多久以后,我也不知道。” “更不敢跟你保证。” “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我讲老实话,婚姻对女性弊大于利。” 谈到婚姻,郦慧心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 丛琦挑眉,则反问:“这不是看个人选择吗?” “我很佩服你这样的独立女性,但我贪心,既想要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又想要温暖稳定的家庭,是利是弊,我想得等我拥有过才能下结论。” 人生又岂能完美做到趋利避害呢? 做选择——承担后果——不就可以了吗? 郦慧心很少为艺人头疼。 但面对自有一套逻辑,且不容易受人影响的丛琦时,她头疼的次数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你要说她讲的对不对? 其实并没有错。 每个人想要的生活不一样,没有孰高孰低之分,但就是跟她希望的不一样。 郦慧心觉得自己还能努力努力。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没来内地前是有一段婚姻的。当时看对眼时就是因为我们都是工作狂,都觉得自己是眼界开放的人,所以对繁殖后代我们意见好统一,都觉得不需要。” 一听就是有转折的故事。 丛琦侧首,好奇道:“然后呢?” “结果,结婚才五年,他就搞外遇包二奶,还搞出一个bb。” 丛琦诧异。 “当时他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说家里太冷清,有孩子会更有家庭氛围,还说,他会跟那个女人一刀两断,从此以后bb就只是我和他的bb。” 丛琦:“那你肯定没有原谅他。” 否则不会独自一人在内地重新开始。 “不,我原谅了。” 郦慧心深深看了丛琦一眼,自嘲道:“那时候我还爱他,我告诉自己,爱一个人不仅要爱对方的闪光点,还要包容对方的缺点,况且人的想法不会永远都一层不变,他想要bb我却不想生,但又不愿意放弃这段感情,接受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啊!” 丛琦听完感到莫名的惆怅。 大概是事业型女性竟然也曾经为爱昏头让她有一点点不适。 更关键的是,她不认同郦慧心的观点。 如果她喜欢一个人当然是喜欢对方的闪光点,若是缺点大过闪光点,那可就爱不起来了。 她只会溜得飞快,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 不过,虽然不认同,但她也没插话,而是认真听着。 郦慧心见她陷入沉思,还以为自己的话终于让她听进去了。 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满意的浅笑。 她就想告诉丛琦爱情婚姻都不可靠,只有事业最靠得住。 这么好的条件不使劲在演艺圈扑腾,跑回去当贤妻良母岂不是浪费? 天大的浪费。 为了给丛琦打鸡血,她甚至不惜把这段很不愉快的往事拿来当反面案例。 “可惜,他并没有珍惜这段感情,大概是觉得我能退让第一次就能退让第二次第三次,没过多久他便故态复萌,越玩越大,越玩越大,最后玩到我手里一个小明星头上。” 丛琦眨眨眼。 兔子吃了窝边草? 郦慧心眼神暗了暗,幽幽道:“其实他们刚搭上线时我就知道了,但我装作不知。” 丛琦:难道又是因为爱情?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仔是九龙四合会老大塞到圈里钓鱼的,不是给他玩玩的工具。这事一出,四合会当然饶不了他……” 就是因为陈家祥这个贱人被四合会绑走,公婆姑嫂齐齐上阵,哭求不行就搞她工作。 搞得郦慧心身心俱疲。 为了早点摆脱这摊淤泥,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求有着“九龙一霸”之称的林爷。 在四合会总部,她见到不好好当工具的alin和陈家祥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当时,林爷下首第三个位置就坐着一个叫木仔的男人。 他全程没说一句话,半阖着眼睛。 听人讲,这人好像是哑巴。 而林爷似乎有意敲打他,让他选择处理alin或是陈家祥。 还问,这么久不动手是不是要金盆洗手,打算跟四合会分道扬镳。 那个木仔眼神淡漠。 看着人就跟看死物差不多。 只是默默抄起刀子,面无表情就废了陈家祥一只手一条腿。 仿佛剁的不是人,是砧板上的鸡鸭。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65节 而alin就惨多了。 林爷处理她的方式是让好几个兄弟当着所有人的面轮了她,不仅轮了还拍了dv,第二天录像就流到各大录像厅,她被扔去了林爷手下的夜场。 郦慧心当时就在现场。 手脚冰凉。 脚就跟被钉在地上差不多,求情的话刚冒出个开头就被这一幕吓呆了。 好在这些“江湖人”明面上还讲个义。 觉得她站出来帮贱男人求情也契合了义,这才没把矛头对准她。 而作为在港城生活将近二十年的人,港城多乱,几个帮派多黑,郦慧心知道但在这之前,完全想象不出来。 八十年代之前,那都是明火执仗的干架抢地盘,光天化日砍死一片,警察厅都不敢到堂口抓人。 到八十年代,港城迎来了经济发展的大好时机。 这些黑社会也纷纷转型,不再像以前在街上打打杀杀,而是转型到各行各业中。 其中有以娱乐圈为主要代表。 例如四合会,他们就主要经营娱乐产业。 而娱乐产业不仅是娱乐圈,还有夜店酒吧,这个产业链就少不了毒品、人蛇…… 其中不知滋生了多少罪孽。 这件事差不多过去半年后,警方接到线报跟四合会对上。 缴获了一吨毒品,还端了几条贩卖人口的线。 四合会高层更是被抓了一批。 小道消息说是木仔告密,至少媒体是这样讲的,所以林爷抓了他在他身上浇了汽油,一把火把人烧死了。 但具体真相是什么,郦慧心不清楚。 她只知道,就算木仔死前干了桩积德的事,也不能掩盖他心狠手辣的事实。 郦慧心拿不准丛琦男朋友是不是那个人。 如果是木仔,他怎么从林爷手里逃掉回的内地? 又如何跟星空的大老板搭上线,成为了朋友? 如果真的是木仔,郦慧心是畏惧的。 想到这里,原本预计要说的话,郦慧心又犹豫了。 她原本是先告诉丛琦,再好的感情最后都可能变成一坨大便,只有事业才永远不会背叛。 但对方如果是木仔,这些话就不好跟丛琦说了。 因为对方真的能干出要人命的事。 郦慧心说着说着住嘴了。 表情为难,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而丛琦正听得起劲呢,忽然她不说了,那颗好奇心被吊空中不上不下。 忍不住主动问:“郦姐,然后呢,你前夫真的被弄死了吗?哇,不是说港城是国际大都市吗,居然敢明目张胆杀人啊?” “没死,但废人一个。” 郦慧心摇头:“你没在港城生活,不知道英国人治理下的港城,繁荣的背后多么黑暗血腥。” 八四年定下回归日期后,各大势力可能是怕未来被清算,洗白产业前迎来了最后的疯狂。 乱,就一个字。 “说来,我觉得你男朋友很面熟,他从前去过港城没啊?” 郦慧心思来想去,觉得靠自己分析很难出结果。 于是直接问丛琦。 “是吗?可能……帅哥都长得比较相似?” 丛琦眼睛弯了弯,随口开玩笑:“不过他以前确实到港城待过。” “好小的时候被同乡骗去当苦力啦,干活干不好就吃不饱穿不暖没地方住,还好回来了。” 丛琦很心疼。 那次暨和北说了个开头她就没敢继续听了,直接捂嘴让他别说话。 是以,她对郦慧心听了这话霎那间不自然的表情感到费解。 “怎么了,郦姐?” “不会真的见过吧?” “在哪里见到的啊,当时他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丛琦不敢听暨和北自己说。 每次他表情淡淡的提到这些,她就觉得一颗心不是自己的了。 又酸又涨,好像泡进了苦水里,那种滋味特别难受。 但若是外人来讲,她大概能承受得住。 然而郦慧心哪里敢说? 对方明显对自己没印象,回到内地已经把自己洗成了正经商人,只要眼下遵纪守法,就算爆出他曾经混过黑社会又如何? 港城可是还没回归的呢。 她若是主动提,丛琦再回去同他一讲,自己恐怕要惹上大麻烦。 毕竟,林爷手下就没有干净人,敢不脏手,林爷先送他下去见阎王。 而木仔能在林爷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就证明他不仅心思深,一定还有帮手。 思及此处,郦慧心深吸一口气。 笑了笑,佯装无事道:“我仔细对比了一番,好像又不太像。” “噢,也对啦,港城再小也不至于那么巧就遇到了。” 郦慧心:……呵呵。 “嗯,可能如你说的那样,丑的人千奇百怪,美的人则有那么一点相似,记岔了,否则真在港城遇到这位——” “暨和北。” “对,真遇到这位暨先生,我应该要追着递名片咯。” “哈哈哈哈,那倒是。” 面对郦慧心的夸赞,丛琦心里很受用。 她就觉得自家男朋友比很多明星好看,比以前喜欢过的那几位还要好看。 郦慧心笑了笑,不再开口。 第一次搭飞机,除了起飞时猛烈的失重感和差点震破耳膜的轰鸣声,丛琦没特别的感觉。 到了杭城,前去石浦大概有250公里,必须转车乘坐大巴。 到达石浦已是十一点。 石浦是一座拥有600余年历史的渔港古城,位于象山南部石浦港畔,这里三面环海,海岸线漫长,岛礁星罗,当地人民世世代代以海为生。 剧组选择这里作为拍摄地,其实也有投资方要求宣传这里的意思。 郦慧心来之前跟剧组联络过,到了目的地就带着丛琦直奔剧组下榻的酒店而去。 不过说是酒店,其实就是一个临时打扫出来赚快钱的民居。 住宿地是典型的江南风格,白墙黑瓦。 天井大厅里一群人围坐着。 跟丛琦以为的不同,并非所有工作人员都在这里。 来体验生活的只有编剧导演以及一个随行摄影,还有戏份能排上号的演员们。 “陈导,好久不见。” 郦慧心乐呵呵的,率先跟坐在最中间的中年女士打招呼。 “慧心,身后跟着的这位就是你强烈推荐的雁子?” 很明显,两人是旧识。 正因为是老熟人,知道郦慧心在工作上从不糊弄,这才在没看到丛琦照片前就答应给她一个角色。 “对,是我签的新人,你看着调教就是,我敢打包票她不会让你失望。” 丛琦不需郦慧心提醒,大方上前唤了声:“陈导您好,我叫丛琦。” 陈鹤之目光挑剔,不客气地打量丛琦。 丛琦大大方方站着任她瞧。 半晌,陈鹤之轻飘飘丢下一句:“形象不错就是高了点,雁子可能不是很适合她,美萍更合适。” 雁子便是郦慧心先前说的那个女五号。 而美萍,则是女三号,戏份比雁子多了一倍。 “是吗?琦琦,快谢谢陈导啊。” 郦慧心惊喜不已。 没想到刚一露面就能让陈鹤之主动提出换角色。 果然是天降的大明星。 丛琦没有看过完整剧本,并不清楚两个角色的区别,但看到郦慧心喜出望外的样子,便知道这一定是好事。 连忙甜笑着道谢:“谢谢陈导,我一定会努力的。”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66节 陈鹤之“嗯”了声,指着天井右侧屋子:“女孩子们住这边,你先把行李放下,再来开会。” 她是个非常严肃的人。 也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 如今的导演和编剧的话语权还算大,在场另外几个演员是电影学院的新生。 都是没什么名气的新人,本身说定的工资就不高,求的就是一个露脸的机会,便无所谓换不换角色。 当然,有意见也得憋着。 陈鹤之说换,原本的女三号一点意见没有。 还在小声跟演女主的蒋黎闲聊:“好漂亮,把我们全比下去了。” “不仅漂亮,声音还甜甜软软的,我一个女的都酥了半边身子。” 蒋黎眼里迷离,心有戚戚。 “就是不知道性格怎么样,好不好相处,希望别跟孟红一样,不然还得睡一个屋日子难过啊。” 孟红是演女二号的演员。 从部队文工团选拔出来的,又似乎跟投资人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平时自视甚高得厉害。 面对蒋黎两个电影学院的新人,正眼都不带瞧的。 尤其对压了她一头,演女一号的蒋黎,她意见大着呢。 这不,陈导让大家聊一聊想法互相认识一下,孟红借口不舒服直接回房间躺着了。 “应该不会,看着挺好相处的样子。不然等下我主动跟她说两句看看?” 几人分别做了自我介绍,陈鹤之将明天要体验的内容发布下来后小会就散场了。 然而不等蒋黎搭话,丛琦先一步主动跟她搭讪了。 “蒋黎,可可,原来你们俩都是电影学院的大学生啊,哇,真的好厉害呀。” 一句亲昵的蒋黎,可可,迅速拉近三人的距离。 “还,还好吧。” 被国色天香大美人用亮晶晶的眼神盯着。 蒋黎当即红了脸,整个人羞赧不已。“你呢?你是哪个单位推荐过来的吗?” “不是,我签了经纪人,经纪人给的工作机会。” “这样啊……” “丛,丛琦,以后我们喊你琦琦吧。” 丛琦点头,欣然答应:“好啊,我的朋友们都这样叫我。” “嗯嗯,琦琦你平时用什么擦脸啊,皮肤真好,白里透红的,摸起来滑溜溜的。” 秦可可也属于外向型,听懂丛琦那句关于朋友的潜台词,立刻自来熟起来。 “没有擦过护肤品,早睡早起加冷水洗脸。” “真的啊?” “嗯,我老家气候不错就几乎没护肤,不骗你们。” “……” 女生的友谊建立起来就是这么简单。 只要双方说话都和和气气,不夹枪带棒,能聊的话题实在太多了。 从化妆到服装,再到一些有的没的。 没一会儿,就发展到手挽手回房休息的地步。 郦慧心睡另一间屋,丛琦跟大家拉近关系时,她端着茶正跟陈鹤之叙旧。 边叙旧,边放了一部分注意力在丛琦身上。 亲眼瞅见几句普普通通的话语间三个同龄女生就亲密得好像认识了几年似的,郦慧心咂舌不已。 就算几个人都是新人,都没正式入圈,但这场面是不是太和谐了一点? 没有嫉妒,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小女生说来就来的友情。 这是她熟知的娱乐圈? 陈鹤之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笑道:“这不挺好的吗,和和气气把戏拍好,比忙着争奇斗艳拼谁靠山大强多了。” 说完意有所指道:“你送来这位,应该不会也是个不能训不能骂的吧?” “这个你放心,我们打交道多次你什么时候见我推荐过废物啊?” “外形确实很亮眼,为人处世不知道是圆滑老练还是本性如此,但凡愿意在业务上下苦功,出头是早晚的。” 这话说到郦慧心心坎里了。 “陈导,那就借你吉言了。” “……” 郦慧心在石浦待了两三天。 临走前强行把自己的大哥大留给丛琦,准备通过大老板给那位卖个好! ——大佬你看,我对你女朋友很上心的。 不管改名成暨和北的木仔究竟跟大老板什么关系,反正宁交好不得罪。 至于他过去的身份,郦慧心打算把这个秘密永远埋藏。 什么四合会的木仔她不知道,不认识,更没见过,暨和北就是一个相貌相似的生意人。 对,自己必须牢记这点。 否则作为丛琦的经纪人,若两人一直不分手则见面的机会肯定还多。以那人的城府,若是她连自己都骗不过,很容易被察觉出端倪来。 哎,她现在已经放弃让丛琦分手好好搞事业的念头了。 这手一分,倒霉的不是丛琦,只能是怂恿分手的她。 郦慧心也思考过要不要远离潜在的危险。 但富贵险中求。 有道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他既然摇身一变成了清白生意人,又是在内地这样的大环境下,做事应当会收敛些。 但她要送大哥大,过程还挺不容易的。 “遇到事就打这个电话,或者打给你男朋友也行。” “……” 丛琦看着强行塞过来的大哥大,为难道:“不用吧,别人也没带这个啊。” 不合群。 “必须用,我跟老板请示过了,这是公司福利。” 丛琦瞪大眼:“嘎?” 用大哥大做福利? 想到自己那份合同,丛琦开始担心了。 担心暨和北朋友给自己这么多便利,肯定想在别的项目上逼暨和北让利。 “我可以拒绝吗?”丛琦蹙眉,小脸纠结。 “为什么要拒绝?免费的福利你不要你是不是傻?赶紧拿着,我得赶车去了。” 不是福利也必须让它变成福利。 希望公司会答应报销。 不愿意报销也无所谓,就当前期投资了。 丛琦看着郦慧心急急忙忙的背影,再低头看了看大哥大,叹了声气。 早知道要接受这份烫手的“福利”,还不如用暨和北的呢。 欠男朋友人情,总好过大老板给自己恩惠再借机调头坑到自个儿男朋友身上强啊。 不知道所谓大老板=暨和北的丛琦,为他可能被坑而愁坏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丛琦一行人每天早出晚归。 陈鹤之没叫他们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像石浦本地人那样生活。在哪里买菜,本地菜如何做,除了捕鱼赶海,当地人也会种田种菜…… 所有当地人干的事,他们都跟着干。 不管外面吹风下雨还是大太阳,没有休息,该出工就出工。 短短一个半月,所有人的皮肤都变得糙了许多。 就连一贯皮肤好的丛琦下巴和鼻头处都有起干皮。 “还好是冬天过来体验。这若是在夏天拍摄,天呐,不仅得脱皮还会晒成黑黢黢。” 秦可可小心翼翼涂着护肤品。 “琦琦,还好你有先见之明,居然带了一整套护肤品。” 丛琦涂完脸,正在给腿涂身体乳。 听到这话笑得跟吃了蜜似的:“不是我有先见之明,是我男朋友准备的。” “你有男朋友啊?” “对啊,有男朋友很奇怪吗?周贺哥还有老婆呢。” 周贺是同组演男二的演员,今年刚过二十八,已婚,还有一个两岁孩子。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67节 “……” 这话说得秦可可接不下去。 她就是觉得丛琦这样的大美人都进娱乐圈,还这么早宣布有男朋友怪不可思议的。 像孟红,明明跟投资人暧昧不清但坚持说自己单身。 那男的借考察剧组采风进度为由来看她,不小心盯丛琦盯傻了眼,她又一个劲含沙射影,嘴脸特别难看。 照她说呀,该怪她那不敢公开的男朋友啊。 男的管不住自己的眼珠子,非得盯着丛琦瞧,凭什么不怪男的怪丛琦? 又不是丛琦让他看的。 那大街上见着长得帅的或长得美的,谁不瞅两眼? 她和姜黎还喜欢看丛琦呢。 美人看多了愉悦心情。 “那你男朋友会不会来探班啊?”秦可可眼珠活泛的转动着,好奇什么样的男人能俘获丛琦的芳心。 丛琦涂完左腿,又开始涂右腿。 “忙完了应该会来吧。” 这么久没听到暨和北的声音,丛琦怪想念的。 其实有好几次,她都拿起大哥大想打给暨和北,但想到国际长途打不了又只能黯然放下。 不过,这个所谓公司福利,倒是方便了跟家里联系。 她时常打电话回家,爸妈才能安心。 “他长得好不好看?跟小沈总比如何?” 小沈总是投资人之一。 个子不高,喜欢梳郭富城的发型。 大概是梳了这个发型,就以为自己跟郭富城一样帅。 不仅想勾搭丛琦,还和她跟蒋黎搭讪过呢。 只不过,被一个花花公子搭讪没什么值得开心的,秦可可甚至觉得跌份儿,这才没四处嚷嚷。 “小沈总?噗——他跟好看有关系吗?” 丛琦咯咯笑个不停。 秦可可一想,也道:“确实,小沈总长得有点磕碜,虽然很会穿搭,但对好看的提升也十分有限。” 这话太损了。 丛琦笑得手抖,身体乳挤多了,赶忙往秦可可胳膊上呼过去。 “没办法,脸是天生——” 突然,门边陡然出现一个身影。 正是孟红。 她端着漱口杯,正怒瞪着她和秦可可。 毕竟是背地里说人男朋友被正主撞了个正着,丛琦感到很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孟红,我们不该私底下说你男朋友不好看——” “小沈总不是我男朋友,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你们愿意嘴贱就嘴贱,用不着跟我道歉。” 嘴贱的秦可可&丛琦:…… 行吧。 到底理亏,两人也不想跟孟红闹起来,便默契的转移话题,重新说回到暨和北身上。 “我今天看到其他工作人员到石浦了,听陈导的意思大概年前就要开拍,过年咱们不能回家了。” “……不能回家啊,我感觉自己会很想我妈熏的腊肉。” “可以叫你男朋友来这边陪你啊,顺便还能带点家乡的土特产。” “唔,”丛琦想了下,笑道:“有道理,那时候他应该回来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孟红时不时哼一声,被二人同时忽视了。 蒋黎端着脸盆进屋,看见两人都在护肤。 神色无奈:“陈导说了,不让我们瞎护肤,要保证拍摄时最真实的样子。” “你们把皮肤弄得水灵水灵,哪里像渔家儿女?当心被换掉。” 丛琦“呀”了一声:“完了,我忘了。” 她真没记起来,因为先前皮肤状态变化不大。 这两天开始保湿也是因为掉皮不仅痒,还痛,她又总是不自觉的去挠,每次撕的时候特别爽,撕完干皮又后悔。 不得不开始擦脸。 秦可可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无所谓的语气说道:“离开拍还有十来天,这里的海风连续吹三四天就能把脸吹裂,放心,到时候我们多吹吹,保管在镜头里丑得很真实。” 丛琦:“……” 大可不必。 就算皮肤开裂那自己也不可能丑,顶多是美得没那么明显。 到临开拍前三天。 丛琦按照原定计划,跟着村里人到近海打渔。 不曾想天气预报出了错。 船刚出海不久,海上风浪就大了起来。 天空乌云霭霭。 几乎半小时不到,狂风骤雨来了。 暨和北想给丛琦一个惊喜。 没想到,他的惊喜没给出去,丛琦先给了他一个惊吓。 “你们说什么?” “她跟着当地人出海还没回来?” 暨和北看着豆大的雨滴,以及呼呼刮着的寒风,心里乱得厉害,脸色更是阴沉。 “救援队呢?喊了吗?” “喊了喊了,半小时前就出发了。” 蒋黎又急又担心,丛琦和秦可可今天都出海了,“陈导她们找村里人问借船去了。” 因为丛琦两人的角色都是渔女。 女三号和女五号互为对照,同是渔女在面对传统陋习,面对爱人出事,选择全然不同。 但不同的选择却并未改变同样悲惨的命运。 因此陈鹤之给两人安排的生活体验中依然要打渔,还必须学会在船上生活。 蒋黎作为女主,则是意外来到这里的知识分子。 是将知识带到贫穷愚昧渔村的进步青年,所以她的日常是跟孩子相处,实地观摩老师们上课。 因此,这个时间她才能待在屋里。 “诶,琦琦男朋友,你要去哪里?” 看着冲进暴雨中的背影,蒋黎焦急得原地跺脚。 犹豫了一会儿,赶紧回屋穿上蓑衣斗笠,拿上伞也跟着冲了出去。 屋里,孟红悠哉悠哉躺在床上。 手里捏着一本故事会看得津津有味,见蒋黎进来又出去,她嗤了一声:“蒋黎,雨这么大你跑出去干什么,别人没找着,还给大家添麻烦——” 蒋黎没理会她。 孟红翻了个白眼:“狗咬吕洞宾。” 继续看书。 暨和北很顺利就找到了大雨里同样等着救人的村民。毕竟渔船上不仅有丛琦和秦可可,还有三个当地的老渔民。 “大叔,你的船租给我一下,我出海找我女朋友。” “不行后生仔,就算你会开船,但风大浪大,出事的概率太大了。” “这样,我买下这艘船,你看行不行?我可以保证,就算我出事也不牵连大家,大家给我作证。” “不行,不管你说什么都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出事的多一个。” 暨和北一听到“出事”两个字,脑子完全冷静不下来。 丛琦娇娇气气的,手指被刮伤都要哎哟哎哟半天,逛街走上两小时就要嚷嚷着腿疼。 他不敢想象她被浪卷进海里会怎么样。 她肯定很害怕。 他得去找她,他必须去找她。 暨和北眼前不断闪现出她被大海吞没的场景,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他们不愿租,不愿卖,那他就抢。 正当他要强行上船之际,忽然,一声喜极而泣的欢呼:“来了,救援队的船回来了,救回来了。” 暨和北猛地抬头。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68节 船缓缓靠岸。 所有人开始往救援船涌,暨和北眨了眨眼睛,确定眼前的不是幻象。 他抬手抹了一下脸,不知抹掉的是雨水,还是无意识的眼泪,旋即也拔腿朝人群里奔跑。 丛琦裹着毯子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她低着头,走一步抖三下,除了冷,还有船被打翻那一瞬间海水没顶的无尽恐惧。 忽然—— 一道力量袭来。 丛琦脚刚踩到岸上,就撞进同样湿漉漉的怀抱里。 “丛琦。” 丛琦眨眨眼,苍白小脸满是茫然。 “丛琦,丛琦……” 听到胸膛里熟悉,疯狂跳动的心脏声,感受到对方颤抖的双手。 以及耳畔恐慌至极的呢喃。 丛琦好似忽然从幽深的漩涡里回到了人间。 心里忽然涌出无尽的委屈,压抑了好久的眼泪混杂着倾盆大雨落下。 “呜呜呜……暨和北,我害怕,我以为我要死了……” 可刚哭了几声,就察觉到高大男人浑身哆嗦。 只有手臂格外用力,彷佛要把自己狠狠摁到他血肉里,他在害怕。 害怕自己没了。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哭得正起劲的丛琦打了个嗝,突然就哭不下去了。 她抬起冻到发僵的手,环住高大的身影,缓慢而有力地拍着他的后背。 “嗯,我在。” “我在呢,我好好的。” 第31章 有惊无险,所有人都平安归来实在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真要是出事这剧也不用拍了,陈鹤之还得犯心脏病。 秦可可被找过来的蒋黎等人簇拥着回住处。 大家倒是也想关切丛琦两句,只是丛琦始终被一个俊美无俦的男人半抱着。 两个人跟连体婴差不多。 众人见状,猜出这就是丛琦提过的男朋友。 暗暗赞叹几句这人果真如丛琦说的那样好看的话后,便很识趣的没有横插一杠子。 但回到住处,这事肯定是要复盘的。 虽说发生得实在突然。 天气预报出错完全在意料之外,但剧组在安全方面有缺失,有考虑的不周全之处也完全暴露了出来。 是以确定人没大碍后,只是受惊过度后,整个组松了口气的同时紧锣密鼓喊了幕后所有人员开会。 反省,总结,争取把正式拍摄时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都列出来,然后一一想好解决办法。 陈鹤之是导演团队中唯一的女性。 平时也是她给几个新人讲感悟技巧多一些。 便由她慰问安抚二人的情绪。 秦可可平时咋呼,今天比丛琦更脆弱,在阵濒临危险的感觉中久久没缓过来。 从见到熟人就开始抽泣,几乎是一路哭回来的。 哭到眼睛肿成核桃,鼻子瓮翁闷闷。 陈鹤之安抚几句先去开会了。 蒋黎始终陪在旁边不断安慰,她依然害怕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反倒是看着更吃不得苦的丛琦情绪尚稳定。 虽然小脸依然没什么血色,但精神还不错,还能分出精力安慰暨和北。 她的安慰是无声的。 什么也不说。 而是放任自己歪在暨和北身上。 暨和北需要的也恰恰是这种“确定”感—— 确定丛琦身体是暖的,她活得好好的。 两人身上都湿淋淋的,透着寒气。 但因为依偎在一起,丛琦竟能忽视掉身体上的不适。 不过贴贴虽然让人安心,但也不能太久。 她可不想两人都病歪歪的。 “我去洗漱换衣服,你还没找到落脚的地吧,跟剧组说一声借男演员们用的房间收拾一下。” 怕暨和北阳奉阴违。 她软声儿撒娇:“既然来了一定要多陪我几天,所以千万、千万不能病了。万一我一不小心病了,还等着你照顾我呢。” 暨和北抿嘴:“……嗯。” 丛琦噘起嘴巴在他薄唇贴了一下:“那,洗漱完见!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讲呢。” “嗯,去吧。” 丛琦回屋。 蒋黎开口道:“琦琦,桶里已经放好热得快了,你看看水够不够烫?” 他们住的毕竟不是正经酒店,只是老城镇临时收拾出来的院子。 因此没有完备的热水器设施。 平日大家洗澡都是靠热得快烧水神器。 这玩意儿功率大,一插上电水很快就能烧烫,非常方便但安全性很一般,用的时候必须小心。 蒋黎担心丛琦刚在生死边缘走一遭,恍恍惚惚走神,万一没注意到热得快出了事咋办? 赶紧出声提醒。 “黎黎谢谢你,我现在最需要洗一个热水澡了。” 丛琦掀起唇角,感激的笑笑。 她把身上吸饱水变得齐重无比的羽绒服脱下扔进自己床边的塑料桶里。 从箱子里随意拿了套秋衣秋裤的,走进卫生间。 她去洗澡,秦可可此时则正坐床上,用棉被裹着瑟瑟发抖的自己。 这会儿她已经缓过来了。 正边抖边颤着声儿说落水时的惊险时刻。 大概是温暖的被窝给了她安全感,她说得还挺绘声绘色,不像刚上岸宛如落水死狗的凄惨样儿。 蒋黎则细心的给她擦拭湿发。 “……今天超吓人,登船的时候碧海蓝天,结果没到半小时天空就乌云密布了,带我们的船长其实挺有经验了,一看变天立马调头,结果风浪来得太急太猛,差点把船掀翻,当时我和丛琦站在甲板上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落水了……” “那个浪打得我眼睛都睁不开,我就咕嘟咕嘟疯狂灌水,鼻子,耳朵里全是水,整个人不断被海浪卷来卷去,不夸张,我以为自己完了。没想到,关键时刻——” “关键时候救援队来了?” 蒋黎配合的问道。 “没——有——” 秦可可露出夸张的星星眼:“你猜怎么着?我快沉下去时,被人一下拽住了。” “是没落水的老乡来救你们了?” 秦可可摇头。 神色激动:“是琦琦,没想到吧?琦琦游泳可厉害了,她当时都自顾不暇了但还是死命抓着我,真的是我的再生父母。” 夫妻大难临头都各自飞,认识不到两个月的小姐妹能在危难之际出手相救,给秦可可带来的震撼是巨大的。 尤其是她感觉得到,丛琦当时的状况并不好。 因为羽绒服落水后变得特别重,每勒自己上半身往渔船方向靠一步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完全是凭意志力死死支撑着。 秦可可当时就暗暗发誓—— 如果大难不死,丛琦以后就是她最铁最铁的姐们儿! 她一辈子为丛琦两肋插刀! “琦琦这么厉害吗?” 蒋黎低呼一声,简直不敢相信。 “真的。” 秦可可飞速点头,接着感慨道:“哎,这个戏拍完我也去报个游泳班,谁知道哪天就遇着事儿了呢,反正技多不压身嘛。”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69节 平时的丛琦多普通一姑娘啊。 她的优点似乎都在外表方面。 长得美,身材好,皮肤好,化妆技术好。 对穿搭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再普通的衣服被她一搭或是改改领子和腰线,顿时变得时髦贴身起来。 若是衣服破了她也能分分钟帮你补一朵花出来。 反正,她的技能点似乎都点在跟“美”相关的一切上。 若不是亲身经历,秦可可也很难相信她居然能临危不惧托住自己,莫名有种豌豆公主变成大力女武神的错位感。 若是丛琦是个男的,秦可可觉得自己能一点不矜持的扑上去以身相许。 她救自己的那一刻实在太帅了。 比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帅! 丛琦不知道秦可可的遗憾,她手指飞快的抓着头皮。 平时洗个头至少得三遍,洗澡更是慢吞吞洗到水彻底变凉才出去。 但今天她完全没磨蹭的心思。 洗澡加洗头,几乎不到十五分钟就搞定了。 “这么快?”蒋黎惊讶:“不像你啊。” “还好吧,嘿嘿~~~” 丛琦一手拎着换下湿衣服也放进羽绒服的桶里,一手拿起毛巾把头发扎好。 而后披上暖和无比的大衣准备出去找暨和北。 “我去看我男朋友,一会儿估计得先带他去吃饭,需要给你们带点什么吗?” “哦~~~难怪动作这么快,原来是急着见男朋友,切~~~” “带份烧腊吧,没有烧腊米粉肉也可以。” “行。” “不过……你就穿这身出去啊?” 睡衣加外套,头上包着毛巾,脚上呢却又穿着胶皮水鞋。 整个儿一不伦不类。 若不是那张脸撑着,别人见了没准要以为脑子有泡。 丛琦低头看看,挑眉:“又不走太远,有什么关系?好了,我走了。” 孟红平日里就不爱理人,对同屋几个横挑眉毛竖挑眼的。 丛琦一开始还热情了两回。 心忖拍一部戏要相处几个月,关系处得好些,工作时配合度会更高更有效率。 结果人家眼神轻飘飘扫过来,一副“你低级莫来挨我”的样子。 丛琦又不爱犯贱,索性懒得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是以这会子出门,她也只问了对床的蒋黎二人,而没有问离自己最近的孟红。 孟红见她不搭理自己。 气闷不已。 把手中口袋本重重拍在枕头上。 紧接着,又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三人,翻身动静弄得特别大。 引得说话的秦可可二人不约而同看向她的方向。 等丛琦踏出门,她又突然弹坐起身。 冷不丁瞪了秦可可一眼:“差点淹死都堵不住你的嘴吗?嘚啵嘚啵多久了,让不让人休息啊?” “下午三点,休息什么休息?你觉得我吵那你出去啊,清静地方多的是。再不济让小沈总跟陈导打个招呼,专门给你安排个单间咯,不用跟我们挤大通铺自然没人能吵到你。” 换了平时秦可可不一定会怼回去。 但今天自己本来就够惨了孟红还幸灾乐祸,她不想忍了。 “……”孟红被怼傻了,一时间竟没立刻怼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总算回神了。 “你少污蔑人,我跟小沈总没特殊关系。” 秦可可冷笑:“是~~~~没特殊关系,你们只是可以亲嘴摸胸的普通朋友而已~~~~” 孟红没想到秦可可撞见过自己和的小沈总相处的场面。 被陡然点破后,脸臊得通红。 咬着下唇气呼呼的看着秦可可半天,却不敢再挑衅了。 秦可可下巴一抬,还想痛打落水狗:“你——”被蒋黎拽了一下才哼哼着休战了。 丛琦转了一圈,没看到暨和北的身影。 正纳闷呢。 就见他跟陈导王导几人并排而行,边走还边说着什么。 她很好奇,笑吟吟往前迎上去。 然而走了几步,脚步顿住,目光落在暨和北的衣服上,甜美笑容渐渐凝固。 ?? 而后一贯甜美没有杀伤力的眼神倏地变锐利,恶狠狠的钉在那身湿衣服上。 都叫洗澡换衣服了还穿着这身,真是不怕生病是吧? 这么大个人,一点不叫人省心。 丛琦很生气。 双手环胸,眼神不善的盯着暨和北,都顾不得他身边还有剧组的导演,统筹…… 暨和北看到她了。 侧首:“那有空再谈。” 谈什么? ——谈的当然是剧组的安全问题。 “好,暨先生你先忙。” 短短二十多分钟,剧组对他的称呼已经从丛琦男朋友变成了暨先生。 暨和北淡淡颔首。 转身大步朝丛琦走去。 刚靠近呢,丛琦抬手就朝他胳膊发泄似的打了一巴掌。 “穿湿衣服上瘾了?” 暨和北赶紧解释:“没找到洗澡的地方,我找剧组工作人员了解去了。” “是、吗?” 丛琦不太信。 刚才王导笑得,一张脸都咧成菊花了,可不像是问房间的事,倒像是送好处了。 果然—— “顺便谈了点工作。” 丛琦好奇谈了什么,但当务之急还是让暨和北赶紧换衣服,催他赶紧换去。 这次暨和北径自走向女演员相对的另一间房,那是剧组刚刚腾出来的。 丛琦也跟过去。 就发现暨和北的行李箱已经先一步放进屋子,其他人的东西都搬空了。 只要搬得很潦草,其中一张床板上还落下一盒烟。 暨和北进卫生间洗澡,她就在外面帮忙整理行李。 这一整理就发现箱子里除了他自己的一套换洗衣物,占据一大半空间的是给她的礼物,除此以外,床单被套都没有,这些找后勤也是没办法的,只能自己买。 就像自己,来的时候以为剧组已经安排好了。 后来才发现除了吃饭不要钱,以及有个睡的地方,别的都得自己买。 片酬还没领到,先花出去两百多。 丛琦不知道别的剧组是不是这样子,问秦可可,秦可可也说不清楚,这是她们拍的第一部 戏。 至于客串过好几部的孟红,只回了个轻视看土包子的眼神。 丛琦观她对这一切接受良好的样子,大概判断出剧组这样属于正常的吧。 那一会儿吃完饭,得先去买被子和热水袋,还得多买两身衣服。 丛琦把要买的东西在心里捋了一遍。 暨和北也洗完澡出来了。 等他出来,丛琦看到鼻孔嘴巴冒出的“加湿器”效果。 意识到这屋里没人帮他提前烧热水,他竟洗的冷水澡,这火气一下又来了。 一个多月不见,这男的居然让人操心起来。 觉得自己有像老妈子发展的趋势,丛琦立刻打住这个念头。 但还是取了毛巾扔给他:“你是从家里过来的,还是回国落地就转机来这边了??”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70节 暨和北察觉到丛琦暗暗的火气,略一思索便知道她在气什么,心里顿时一暖。 嘴角不自觉勾起,那张出众的面庞愈发好看。 因着头发带着水汽,更显出几分野性,荷尔蒙瞬间爆棚。 可他的声音跟相貌相反,尤为温柔:“想见你了,想给你惊喜,结果——” “……” 丛琦胸口萦绕着的理直气壮突然如烟雾消散。 可下一秒—— 不对啊,这是意外,又不是自己故意吓他,为什么要觉得抱歉? 自个儿也被吓到了呢。 “谁知道呢,果然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丛琦耸肩,那阵子害怕过后其实也还好。 暨和北擦头发的手顿了两秒。 “其实想赚钱,不一定要拍戏,拍戏的突发状况也很多,有些危险根本是事先预料不到的。” 丛琦没深想,只当他随口感叹呢。 也就随意回道:“做都做了,说这些没什么意义。” 来石浦体验一个多月,又提前花了几百块,她当然得把这份工作做出效果。 “怎么没有?我问过导演,若是不想继续拍现在就能离开,至于合同也有解决的办法。” 丛琦这才回过味儿。 “你不想我拍?所以打算替我做主?” 前半句丛琦还是轻声细语,后半句眉头已经拧起显然不太高兴了。 “没有替你做决定的意思。” 只是希望说服丛琦:“建议而已。” 明明不是! 丛琦微眯着眼,脸颊鼓起气冲冲的看着他:“我从来不插手你的工作!” 暨和北却是笑了:“我很欢迎你插手。” 说着,丢开毛巾,伸手掐丛琦的脸。 讲话时微热的鼻息喷在丛琦唇上:“我的工作,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对你,我绝不隐瞒。” “但我不欢迎你插手!” 丛琦嚷嚷着,不开心要推开他。 暨和北哪里愿意放手。 直接将她抱起来,退后往床上一坐,手上动作一翻转,丛琦就跨坐在他腿上。 “说事就说事,勾引我我也是不会妥协的!” “是吗?” “哼。” 暨和北动作强势,语气却一如既往的温柔。 “你看,这个剧拍得多不安全,只是采风体验就差点出人命,可见剧组在这方面考虑得很不细致,今天是出海遇到狂风,明天不知还会遇到什么,我担心你。” “你这叫因噎废食。” 想到他抱着自己浑身颤抖那一幕,丛琦心里蓦地软了软。 但态度依然很坚决:“吃饭喝水也能噎死人,哪个工作会没有一点风险呢?就像我在药厂时天天接触药物,时间久了也会产生不良反应,那纺织厂制衣厂还有人胳膊被机器切断的呢。” “人不就是在各种大意外小意外中前行吗?” “而且经过这次,我相信剧组在这方面会更完善的,我也会更小心。” 丛琦个头高,跨坐在暨和北腿上时,很难像娇小玲珑的女生缩在男朋友怀里那样呈现出小鸟依人的效果。 尽管坐着,但还是像一高一矮的两株乔木,交缠着,却又彼此支撑着。 她说完自己的想法,又软下身体,脸颊蹭了蹭暨和北的。 继续嗲声软语:“你应该相信我对不对,我不是什么都干不成,只能靠你靠爸妈的废物。” 没有人不想证明自己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她想要多多的爱。 会为爸妈男朋友没有要求,毫无保留的宠溺而开心,但同时,她也很贪心,不希望自己仅仅只有他们的爱。 郦慧心的观念她不完全赞同,却也没彻底否认。 丛琦不想在事业和生活中二选一,她想都要! 尽管她还没把当演员当成奋斗终生的事业,但工作就是工作,接了就要做好。如果遇到麻烦就后退,一次退,次次退,丛琦不敢想习惯退缩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到时候,爸妈会失望吗? 暨和北会依然觉得她好,依然喜欢吗? 如果问她自己,她会毫不犹豫地说,是的,会失望,爱也会消失。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比起消极悲观负面,亮点渐渐消失,她从来都更喜欢积极向上的人和事。 也不掩饰这一点。 男朋友的关心她很受用。 但如果要替她做决定,那不行的。 如果爱变成控制欲。 越来越强,有一天变得陌生到让她想不起两人在一起的快乐,她绝对会第一时间拔腿远离。 “我想做一个很厉害的人,因为有爸妈,有你,我想成为更好的人。” 丛琦说完,缓缓退开一点点,目光认真看向暨和北。 她的眸子很亮很清澈,还有一簇跳跃着的火。 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脸,暨和北看着丛琦,也在看着瞳孔中的自己。 暨和北忽然就想通了,笑了两声。 将她环抱在怀里,这个位置,她与他几乎齐平,他按住她的头,用力亲吻着她的唇。 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唔!痛啊!有意见直说,别咬我啊!” “就要咬!” “暨和北你讨厌!” “……” 所有抗议尽数被吞了进去。 第32章 石浦有一片老区,这里被剧组租下作为拍摄地。 新区则是生活商业区,当然比不得大城市,但该有的东西也有。 其实连宾馆也有。 只是小城镇的宾馆就是三四层楼的自住房,既不方便,也不如租旧大屋划算。而外来者,尤其是像剧组这样的存在,那在对方眼里就是行走的冤大头,左右一锤子买卖,因此涨价起来没商量。 陈鹤之拍的剧商业味儿一直不浓。 她能讲好好故事,每部剧的收视率也都不错,但很少有人从她的剧里爆红,顶多让人民群众有个大概印象。 因为在她的剧组里,所有角色的个人特质都不明显,全是为故事服务的工具人。 就像她会要求丛琦不要那么美,压根不考虑用化妆盖住美丽。 而是直接要求她把皮肤吹糙冻裂。 所以,愿意进她组的要么是对演技对剧情有追求的,要么就是没多少选择的新人。 她能拉到的投资甚至比不上某些擅长走关系搞交际的导演。 也就导致整个剧组在能抠门的地方尽量发挥抠门作风。 丛琦没好意思跟暨和北在屋里待太久。 外面雨还没停,只是雨势有所减弱,两人借了把大伞就出门了。 剧组租住这一片虽然位于镇子边缘靠海处,路却是石板路,雨天也算干净。 暨和北撑着伞,长臂将丛琦揽进外套里裹着。 两人走得不慢。 先到袁大头堂食店吃了饭。 叫老板片了烧腊,又给两人点了香蒜蒸扇贝和海蛎煎。 随后按照先前捋好的单子买东西。 “被子要不然不买了吧,你就待几天而已,花这笔钱实在浪费。一会儿就搬我那套,晚上我跟同屋的挤一挤。” 主要是小镇本地人都相熟。 像自己一看就是外地来的,那这些人就会瞎开价。 丛琦这阵子也被宰过几次,后来就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71节 “不是说让我陪你?现在改主意,又不想要我留下了?” 暨和北问。 “这几天还没开拍我能陪你四处玩玩,等正式开拍就没时间理你了,你留下一定很无聊。” 丛琦穿着到腿肚子高的水鞋,时不时孩子气的往水坑里踩一脚。 踩完又跑回伞下。 “你肯定也有工作咯。别张嘴胡说不忙,你要是天天看我拍戏,我肯定特别紧张,然后发挥失常,接着就要被导演骂:你会不会演戏啊!不会就滚!诶,你别笑啊,陈导那么严肃,绝对能骂出这样的话。” “那我脸就丢大了,所以你还是待几天就赶紧回去上班吧。” “年底确实事儿不少。” 暨和北神色舒展。 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明明中心思想是不让自己留下,但就是能说出一股掏心窝子的味儿。 听到耳朵里就自动变成了“自己对她影响甚大,她的情绪都被自己带着”,所以才要忍痛拒绝。 丛琦继续:“郦姐给我留了电话,你回去后咱们还可以天天联系。” 暨和北挑眉。 “不要我的,要她的?” 丛琦眼神躲了躲,干笑一声:“那……那她说公司给的福利的嘛,不要白不要。” “……很有道理。” 这经纪人还挺会办事的,对丛琦很尽心尽责。 丛琦赶忙问老板以后会不会占他便宜,会不会因为电话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暨和北表情有一瞬间卡壳。 慢半拍终于想起来了。 “咳、咳咳……不会的,一个电话而已,他好意思拿出来邀功吗?也不嫌跌份。” “放心,既然是福利,那就安心收着。” 丛琦一听,放心了。 也对。 如果以后自己赚了钱,有了员工什么的。 从一百万中拿一千块作为激励手段,应该是很常见很不值一提的事。 若是四处嚷嚷,外人听了只会嫌不大气。 好歹是公司老板,又跟暨和北是朋友,应该不至于拿这作为施恩的表现。 暨和北在石浦逗留了四天。 这四天里除了由女朋友带着四处转悠,就是跟剧组谈了谈投资,让剧组改善演员生活环境以及现场安全问题。 他给丛琦的说词是看好这部剧,觉得能赚钱所以才小投一笔。 因着男朋友投了钱,丛琦就更用心了。 光是人物小记,每一场戏衔接的情绪,她到时候该怎么表现就整整写了一个小本子。 她害怕自己不是天赋型,万一上场了是一块朽木,所以在拍之前就不断将这一个多月真实体会到的感觉套用到角色上,不停在脑子里想象美萍是什么样的人。 譬如: 她为什么能在爱人死的第三天就嫁人? 对待坚持给未婚夫守节,打算继承他的船撑起打渔工作的雁子是什么心态? 是鄙视,是觉得她傻,还是隐隐的羡慕? 她到底爱过吗? …… 丛琦没有经过专业的演技培训,但整部剧拍下来陈导夸得最多的就是她。 不是因为一跃成了另一个投资人的女朋友。 而是她虽没有技巧,却因过于真实的情绪让“美萍”活了起来。 她饰演的美萍不是片段式的,打乱拍摄的每一个片段都能完美呈现角色在这段剧情的状态。 偷偷恋爱时少女的娇俏,对未来的期待和迷茫;对家里反对一意孤行的倔强和坚持; 在面对条件更好的男主时的一点点心动和摇摆; 对女主青青的嫉妒,会因为女二的怂恿起害人的心思,又及时打住; 终于下定决心选择穷小子的飞蛾扑火; 以及爱人死去后的放纵…… 如果说女主青青给渔村带来知识,带来希望;女二雷安娜骄纵半生,终于悔悟,让人勘破执念;雁子固执坚守传统,半生凄苦,内心却很富足;美萍则是一朵昂扬盛放后又飞速凋零的花,叫人情绪复杂,遗憾怅惘。 拍到后面,陈鹤之甚至有点遗憾这部剧的主角不是美萍。 美萍的戏份不多。 加之丛琦表现精彩,中途陈鹤之还想让编剧给她加几场。 是丛琦自己拒绝了。 拍摄的短短两个月,她感觉自己好像真实经历了美萍的人生。 她觉得剧本的美萍正因为有大量留白,才能做到既不喧宾夺主又不缺乏探究欲。实在没必要为了让美萍显得“善良”而多拍她跟初恋的互动,以及加两出维护雁子的戏。 她一通发自肺腑的陈词,顺利说服了陈鹤之。 二月十二号,丛琦杀青了。 在她杀青前,秦可可也已经杀青。 只是正处寒假,她又没有经纪人,这才一直留在剧组观摩,打算等蒋黎杀青再一块回去。 丛琦没有选择留在剧组观摩,因为她发现一件事,因为没有专业训练导致出戏有点困难。 看着熟悉的剧内的布景,看着剧里的角色,她好像不自觉就被代入回美萍的情绪。 “那你男朋友来接你吗?” 蒋黎对暨和北实在印象深刻。 长得比同组唇红齿白奶油小生还帅,本以为是个长得帅的普通人,结果没想到比小沈总帅,比小沈总有钱,还比小沈总人品好。 他在剧组这几天,几乎没跟丛琦以外的女人搭过话。 就算她和可可两人跟丛琦玩得好,几人还一道赶海挖地,对方也没怎么搭理她们。 那双满是笑意宠溺的目光始终在丛琦身上,除此以外,他还会帮剧组食堂切菜,当然这是在丛琦动手的时候。 也会跟大家一样,蹲路边吃东西。 这是小沈总从来没干过的。 所以在知道对方居然给剧组投资了,她和可可震惊得眼珠子都掉地板上了。 这才明白,为什么连眼高于顶的孟红都曾红着脸主动套近乎,当时她还以为孟红是拜倒在男人生人勿近的美色下呢,合着还是闻到了钱的味道! 不过孟红背着丛琦搭讪的事,蒋黎没提。 毕竟暨和北当时理都没理,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她就没打算把这事说出来坏丛琦心情。 这会儿丛琦快走了,蒋黎才意味深长道:“你男人条件那么优质,想勾搭他的女的肯定不少。趁他对你好,你得紧紧抓牢啊。” 丛琦失笑。 感情的事,哪是抓不抓牢就能行的?! 不过她也没想深聊这个话题。 “嗯嗯,抓得牢着呢。” “这次他不来接我,我经纪人郦姐会来一趟。” 说到经纪人,蒋黎神色苦恼:“最近有两家公司给我递出了橄榄枝,通过老师告诉我的,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签。” “两家公司都不好吗?” 蒋黎:“倒也不是。其实一家有几个名气不错的明星,比如火凤江湖的女主就是那公司的。但公司出名的多,我怕进去了也是坐冷板凳。” “另一家是以唱片为主的,但他们承诺我若是签给他们,公司接触到的影视资源都优先给我。” “……好难选择,要不然你问问学校老师,或者陈导?” 这个问题丛琦真回答不了。 她对演艺圈的公司一点也不了解。 自个儿呆的公司就算了。 目前她连公司大门都没进去过,签约前两次沟通都在外头茶馆。除了郦慧心,她就没见过公司其他人。 因为不了解,所以不敢轻易给意见。 何况自上回那件事后,蒋黎跟她疏远了一些,虽然做得并不明显,可丛琦又不是死人,哪能感觉不到? 所以,尽管蒋黎试图修复感情,丛琦面上好像没觉察到她的疏远。 心里其实已经远了一些。 这就更不能瞎建议了,万一把人带歪选错了,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蒋黎也没觉得丛琦能给出意见,就是话赶话想找人倾诉。 “嗯,等抽空我私下找陈导问问。” 郦慧心来的当天,小沈总也来了。 这次他没色眯眯的看剧组的女演员们。 孟红也不像之前那样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跟小沈总出双入对,当晚她就没回集体宿舍。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72节 第二天,丛琦刚刷完牙收拾好行李。 还没跟郦慧心走出门呢,就听到小沈总找编剧提了给孟红加戏的要求。 丛琦:…… 还好自己的戏份拍完了。 否则万一加到自己头上那太难受了。 说实话,剧组这么多演员,跟她演对手戏的人里就孟红最难搞。 她这人眼睛一直长头顶上,特别爱做一些多余的事。 说着台词呢就故意挡对戏演员的镜头,或是以戏压人,她水平也就一般吧,无奈剧组里其他人更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她想压戏很轻而易举。 秦可可就被压得ng多次,被陈导骂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而自己跟她结的仇也是源于她故意恶心人。 有一场戏是孟红教唆自己去找男主,污蔑青青跟人偷情,自己临阵逃脱,孟红气愤不已推自己下海。 那一幕戏整整拍了二十一次。 就是说那天她被推下水二十一回,拍完就发烧了,在床上躺了三四天才好。 丛琦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一会儿情绪不对,一会儿笑场,一会儿说错台词,这根本不是她该有的水平。 就连陈导也看出她故意不配合还点过几句。 但人家义正言辞说拍摄效果要完美就得多来几次,她也是为了剧的质量。 加上小沈总的关系,自己又不屑搬出暨和北,导演大概觉得自己更软更好说话,不想扩散事态,也就默认了这个说词。 丛琦那会儿气得磨牙。 她可以不搬出暨和北打对台,是觉得这么明显的找茬剧组会公平对待公正处理。 自己是占着理的那方,他们应该给自己交代。 然而这事明明白白告诉她,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公平。 丛琦想通这点后,很失望,但她没被打击得灰心丧气,只是暂且忍了。 等拍摄进度到了美萍和雁子爱人海上出事,雷安娜嘲讽美萍克夫,美萍还以巴掌时,丛琦依样画葫芦足足扇了孟红二十一巴掌。 片场导演、副导演知道她是故意的,孟红也知道。 她跟陈导抗议哭诉,但丛琦同样给了她从前说过的那番理由。 整个剧组的人都知道这事是她们俩的私怨,就像忌惮小沈总那样,剧组的人也忌惮暨和北。 她仗着暨和北的势,狠狠打了回去。 如上次一样,陈导只是严肃了脸,却并未阻拦她。 这次轮到孟红哭了半宿。 这事后,两人总算相安无事。 秦可可盛赞还手还得好,而蒋黎却跟丛琦疏远了一些。大概是觉得她睚眦必报还手太狠,毕竟孟红脸颊肿了好几天,青青紫紫一片格外吓人。 丛琦没解释,也没挽回。 面对蒋黎时不时会流露出不赞同的眼神,她都当做没看见。 她心知肚明,但一直没挑破。 丛琦对心软善良的人没什么意见,左右没到自己跟前替孟红抱不平就代表她是清楚孟红没资格喊冤的。 但也确实亲近不起来了。 秦可可大概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做着两人的润滑剂,离开那天还拖着蒋黎送了她。 “琦琦,有空联系啊。” “好,你有空给我打电话呀!” “嗯嗯。” “……” 大巴车渐渐开远,两人身影也飞速往后退。 郦慧心把行李放好,坐下后就发现丛琦跟三个月前变了一些。 怎么说呢,变得有点郁郁的,眉宇间笼着愁。 即使在跟朋友挥手告别时,她的表情也有点儿冷,有点丧。 带过不少艺人的郦慧心瞬间就明白了眼下是什么状况。 这是沉浸在角色里还没完全出戏呢。 演员入戏容易出戏难很伤身的。 港城就有一名特别红的艺人,在拍过一部大红电影后无法出戏,最后患上抑郁症跳海自杀了。 丛琦可不能出事。 看来,演技速成班必须得尽快安排上,得讲技巧,不能全靠体验。 “琦琦,这部戏拍得挺累的吧?” “还好。” “……” “公司体谅你辛苦,所以呢,打算给你放三个月假,中间咱们就接一两个广告,再请个演戏方面的老师,你觉得呢?” “你安排就好。” 郦慧心:……那角色最后是什么结局来着? 扒拉了一下记忆里的剧本。 郦慧心有点慌! 第33章 剧本里—— 美萍后半生在人前变成了刺猬,人后却悲观自厌…… 老天,这可不兴入戏太深啊。 三个月前还娇憨明艳大美人,三个月后就成了阴沉尖锐黑寡妇。 郦慧心眼前一黑,有种要完犊子的感觉。 她绞尽脑汁想跟丛琦搭话,酝酿半天,想起丛琦最想还完房贷。 终于憋出一句:“其实也不用等年后再开始工作,大年三十商城要请明星站台。” 丛琦回头,看了看她。 郦慧心暗暗松了口气,有反应,好现象! “商城请明星站台还是很大方的,一次活动五千到两万不等。” “咱虽然没红,但好歹是明星预备役,脸跟身材摆在这儿,站那儿就是咔咔发光啊。” “接吗?” 若换了二十年后,明星随便给超市或某个非代言品牌站台,那指定得被骂没咖,过激的还会骂你lowb。 但现在可没那些规矩。 好多国民度杠杠的艺人都忙着走穴赚站台费。 尤其是体制内那一批。 平时拿那点固定工资,就盼着商家品牌搞活动,这样子来钱可太快了。 丛琦沉着脸思索片刻,点头:“嗯,你安排。” 郦慧心:……祖宗,这可不兴我安排啊。 这要是每演一个角色性格就变化一阵子,郦慧心觉得自己没有心脏病也要得心脏病了。 但丛琦说完,就闭目休息。 不过休息前,她反倒自己讲了眼下的困恼。 “郦姐,我闭下眼,我感觉自己还在被角色影响,我得想想怎么从这种情绪里脱离出来。” 对于演员很难的入戏,她做起来很轻易。 因为美萍是什么样的人,早在开拍前她就已经琢磨过无数次。 一点一点过戏,问了陈导很多问题,弄明白剧想要的感觉然后再琢磨,想完了还跟导演再谈,翻来覆去好多次。所以当她站在镜头下时所有人都会说:这就是美萍,是那个既深情又无情,有坏心却又不敢做坏事的美萍。 她能这样问,郦慧心舒了口气。 能明白自己的问题,比稀里糊涂的人强太多。 既然知道毛病在哪里,自己再提就不怕突然刺激到她的情绪。 “这入戏出戏呢,一直都是演员很重要的问题。 有的人入戏难,所以演出来的角色打动不了观众,就是俗称的演技差。 有的人入戏容易出戏难,造成的问题就是影响到现实生活,比如爱上戏里角色爱的人,比如角色灰色调太浓,演员本人也会不知不觉沾染……” 丛琦听得很认真。 她倒是没爱上美萍的对象,剧里前后两个她都分得很清楚。 但她感觉得到自己好像陷在美萍对生活无望的情绪里。 想开心,开心不起来,做什么都觉得有点累,丛琦能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处于什么状态,但一时之间又没有特别有效的办法抽离。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73节 所以郦慧心传授经验,她几乎是全神贯注了。 “……你可以想想你最喜欢什么东西,平时做什么让你最放松,或者,去玩一下想玩又没玩过的东西,把情绪刺激到最高,让你短时间内想不起角色相关。也可以爬爬山,散散步,如果还是没用,那咱们只能找心理医生咨询了。” 丛琦若有所思。 做什么最放松? 打扮,做衣服? 好像,每次做衣服做小玩偶,自己心情都很好。 丛琦决定回到家就试试看,如果做这些不行,那就去游乐场玩刺激性高的项目。 “我明白了,郦姐。” “嗯嗯,你还可以叫家里人多陪陪你,或者找男朋友陪你,我相信有他们的陪伴你能很快克服这个问题。” “嗯。” 笑容收敛的丛琦让郦慧心有点不适应。 “你不是说拍戏是你第一次出远门吗?那可以出门旅游啊,比如去华山看看,我跟你讲啊,当你看过巍峨险峻的华山,你就会有一种恍然大悟,得道飞升的感觉。” 她还记得第一次爬华山激荡的心情。 天地间,自己就是渺渺蜉蝣,再大的困难,再多的忧愁在逶迤壮阔的山河前都显得不值一提。 丛琦垂首沉思:“好,有机会我会去。” 飞机落地,郦慧心先送丛琦回家。 再让的士送自己去公司。 三个月的时间,星空娱乐早就不是水泥毛坯了。 如今装修完工。 已经是附近最时髦的办公基地。 应副总承诺的签导演签编剧都在稳步推进。 艺人部除了丛琦,以及由她带进公司的三个小演员,一个唱跳组合,又新签了两个新人。 只是经纪人目前只她一个。 所以郦慧心日常非常忙碌。 这也是丛琦拍戏两三个月,她只在中途探过一次班,平时都电话联络的原因。 因着陈鹤之不会主动提剧组闹了哪些矛盾,丛琦也觉得她可以自行处理。 是以,郦慧心一直不知道丛琦跟另一名女演员杠上的事。 她还满心以为剧组很和谐。 还在庆幸丛琦第一次进组就能开开心心把工作做了,把钱赚到手,如此容易的开局才能对后续工作抱有更高热情呢。 于是,当电话打过去,提起丛琦尚没出戏,问陈鹤之最终剧情究竟如何时。 陈鹤之非常诧异。 随即便道:“……哦,这就说得通了,难怪当时跟孟红闹不愉快时她竟狠狠打了回去,这的确不像平时的她。” 陈鹤之把丛琦一改好说话的脾气,突然变强硬归咎于沉浸在角色里。 电话这头,郦慧心听得目瞪口呆。 “真、真的?我们琦琦打人了?” 一时激动,粤语都冒出来了。 她带过这么多艺人里,丛琦是最漂亮的,也最不恃靓行凶了。 她脾气真的很好。 不是软弱的软,而是心胸很宽,一点点小事她基本不会放在心上。 如果有不爽的地方,她也会当面指出来。 就算是抗议,语气用词都是很礼貌的,就像自己误会她当二奶那次,她很生气,但依然动口没动手。 这么一个综合素质高到远超大部分艺人的人会动手,那对方一定做得很过分咯。 “那个叫孟红的艺人到底干了什么,让我们琦琦破功还手啊?” 郦慧心还是很相信丛琦的,她不觉得丛琦会无缘无故搞事。 陈鹤之提起这个,还稍微有点抱怨:“就是拍戏时被人为难一下而已。” “你知道的,拍戏嘛这些都很常见。其实是很小的事,我没想到她会以牙还牙。对方拿剧本整她,她也拿剧本整回去。哎,你说说,两个都是投资方的人,要不是戏都快拍完了,我拼着得罪投资人也要换人。” “投资人?我们琦琦哪有勾搭投资人,陈导你莫乱讲啊。” 郦慧心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那个男朋友啊,怎么,你不知道?” 陈鹤之知道有些演艺公司会要求艺人不能谈恋爱,以为丛琦也是这种情况。 还顺带抱怨郦慧心:“开始你还说随调教没问题,哪里晓得背后也坐着一尊大佛?” 一听是暨和北,郦慧心提着的心落了地:“哦,是暨生是吧?我知道,但是没听过他投资了,上回我到剧组探班你也没提过啊。” “我以为你知道。” “……” 行吧,这也符合暨和北的做法。 果然如她所料的那样,他会默默扫清丛琦演艺路上的障碍。 不得不说,有这么个金大腿在,郦慧心很愉悦。 她心情一好,说话也就愈发随意:“那怪不到琦琦身上嘛,有句话叫先撩着贱,有势凭什么不仗? 你不喜欢她仗暨生的势,一开始你们就该严肃处理那个叫孟红的,琦琦当场打人还不是你们剧组先跪了另一位投资人? 你们就是给她做了一个很不好的示范。 陈导,你都导过这么多戏了,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陈鹤之无话可说。 干这行,导演的话语权高不高确实得以作品论,要么得一个了不得的奖,要么部部都大赚特赚。 她自己在导演中算有名气的那类,这些年也出过不少收视率高的作品。 但说硬气还是很有限制。 上一部因为没给投资人面子,对方打通某些单位的关系,把她上部戏足足卡了一年多。这也是陈鹤之面对孟红不配合时多番忍让的原因。 能够力保男女主选角,只给孟红女二号,已经是跟小沈总那方再三拉扯的结果了。 所以孟红的一些手段只要不过分她就秉持着睁只眼闭只眼的原则,警告一两句就算。 哪里想到,又冒出丛琦这么个愣头青的硬茬子。 这么一掰扯,倒确实是剧组自身不公正引发的后续了。 陈鹤之叹声气:“慧心,你知道的,我也难办。” “知道你难做,你看我们琦琦多懂事呀,出事后就没扯着你们要正义,她自己拿还不行吗? 这事她没跟公司说,也没跟暨生讲,否则暨生肯定要找你们要说法。” 陈鹤之不太清楚暨和北的身份,只知道他有钱。 郦慧心不介意让人知道自己艺人背后蹲着一只护短的大老虎。 “你不清楚暨生只是因为他跟演艺圈没交集嗟,但女朋友当了演员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就多了,他这人护短得很,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别说小沈总,就算小沈总他爸来了,暨生也是不虚的。” 陈鹤之在圈里人脉深厚。 郦慧心希望借她的嘴把丛琦不能惹,不好惹的事宣扬开。 免得下次再来个“孟红”。 次数一多,暨和北难免觉得她能力不行,或者觉得这行不适合,到时候劝得丛琦退圈,那不就麻烦了吗? 摸着良心讲,就算没有暨和北的威慑,郦慧心也是真心实意想把丛琦捧红的。 捧出一个大明星不仅能让她财富增多,也是她觉得最有成就感的事。 她对自己的事业向来看重。 陈鹤之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思索半天,道:“你知道我同元讷关系不错,他手里有个还算新奇的本子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投资人,丛琦如果可以带资进组,倒是可以试试。” 谈到工作,郦慧心精神一下子就来了。 “你觉得那个本子有搞头?暨生也不是乜都投资的,肯定是能赚才投嘛。” 陈鹤之:“喜剧色彩的剧我觉得是有市场的,否则港城的喜剧片怎么会层出不穷?” “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你把元导的联络方式给我一下,我自己联系他。” “他电话……” “……” 丛琦下了车,推着行李箱慢慢往小区里走。 她回来的时间差不多是准备晚饭的时候,整个小区弥漫着各种饭菜的香味。 其中酸菜鱼和青椒回锅肉的味道尤为突出。 闻着就抑制不住流口水。 这也不怪她馋嘴,海鲜一开始吃还挺新鲜,吃多了就忍不住想念香辣的重口菜了。 “哎呀虫虫,你拍戏回来了?” 陈奶奶熟悉的尖利嗓音打破了圈在丛琦身上的美食泡泡。 “嗯嗯,陈奶奶我回来了。”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74节 “哎哟你拍的这个戏到底是讲什么的呀,我看你皮肤都变黑了一点,脸哆哆和嘴巴还开裂了呀。” 丛琦摸了下开裂的唇瓣,有点疼,动作稍微大点还能闻到血腥味儿。 “我演一个专门打渔的人家的女儿,可能是海风吹多脸就这样了,养一养就会好的。” “那什么时候能在电视上看到你?” “一年半载吧,等拍完后还得剪片,具体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但大概要过挺长时间的。” “……诶呀呀,那挺好呀,等你上电视我们还能跟人吹牛,说咱院里出了个大明星咧。” 丛琦抿嘴,微微笑了笑:“……嗯。” 两人说话间,陆续又有一些人下楼围过来。 大都是问当演员的工资,拍戏如何拍,有没有看到别的演员,比如谁谁谁…… 一听剧组都是不认识的新人,大家兴趣降了一半; 再听去了将近三个月把自己搞得这么糙,工资其实也就两千多,大家的热情消退得更快了。 觉得当明星也就那样吧。 和其他工作的工资差不多。 至少,在小区里一个月能拿七百工资的老师就有那么几个。 所以就显得丛琦这份工作没那么值得羡慕了。 丛琦笑得脸都僵了,才应付完热情的阿姨奶奶们。 回到家里,已经累得不想动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频繁咧嘴装开心装轻松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累。 她意识到这样不行,必须得赶快快乐起来,把行李箱拖回卧室后,开始想一些让她感到开心的事。 她试着用郦慧心说的办法。 拿出涂鸦本开始随便涂抹线条,画着画着,蹙起的眉心渐渐舒展开,嘴角也不自觉挂起笑。 等电话响起时,丛琦已经画了三张草稿。 “……嗯嗯,我到家啦,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礼物啊,要要要……买什么?看你咯。如果我说买什么你才买什么,那就没惊喜感了。” “……好,你忙吧,拜拜~~~” 暨和北在出差。 但两人每晚都会通电话。 分享一下今天都遇到哪些快乐或不快乐的事,所以丛琦对异地的感触不深。 不过呢,大部分事她都会跟暨和北讲,而让人特别不开心的却选择跳过了。 一是不想影响暨和北原本的工作安排,怕他担心得飞到剧组陪自己; 二呢,其实她心里有点迷茫,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蒋黎觉得她做过了,丛琦不说,但心里也会问不停反复问自己,是不是做过头了?是不是不该打那么多巴掌? 打巴掌和落水发烧,到底是不是对等的? 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种事,自己该怎么处理才更好? 会不会以牙还牙次数多了,心里戾气会越来越大? 丛琦一时半会没找到答案。 她纠结的点奇奇怪怪,自己闹不明白,跟男朋友说又有点莫名难以启齿,只能慢慢消化慢慢想。 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向暨和北请教。 但面对爸妈,所有的困惑、不解似乎没那么难出口。 她想,大概是从小到大爸妈总是不问缘由就给她擦屁股,好的坏的他们早就知道了,所以她在他们面前,没有形象包袱?? 许慧英看着愁眉苦脸的闺女,没好气在她后背拍了一下。 “你就是吃饱了撑得慌,她欺负你你还个手而已,有什么值得反省的?” “还戾气大呢,幺女儿,不是妈妈看不起你,从小到大你哪次不是等别人骑你头上拉屎了才想起反抗?” 许慧英真不信拍部戏而已,女儿能从小猫猫变成大猎豹。 说白了,丛琦还手不在于对方欺负她让她生病。 更多的是因为剧组的态度让她意识到,不强硬不行。 因为剧本上她跟孟红戏份不少,后续还有几次被孟红欺负的剧情,如果她当鹌鹑忍了,很可能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她又不知道孟红针对她是献殷勤失败,遭了暨和北的冷眼。 但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她嗅到了对方不消停的气息,所以才下意识这样反击。 这是她对待“麻烦”的一贯做法,跟狠不狠没什么关系。 而听到“屎”,丛琦觉得碗里的蛋炒饭顿时不香了。 犹豫着放下筷子。 “其实我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报仇后心里还挺爽的,我就是担心,担心自己以后变得……” “爸,妈,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丛智渊当然懂。 他们家丛琦就是因为心肠柔软,喜欢以和为贵,所以抗拒自己变得跟从前不一样。 但环境不同,为人处世当然得顺应着变。 “琦琦,变了也不一定是坏事。 读书时你跟同学闹矛盾,那会儿校园里环境很单纯,最严重的大概就是背后说小话让你不高兴; 进了药厂,你们包装车间就那么点人,你又没住厂里的宿舍,平时跟大家相处时候不多,所以也没闹出什么矛盾; 但拍戏呢,一堆人朝夕相处,一点点小矛盾就很容易放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适当露出獠牙反而会让彼此的相处更加简单。你也说了,自从你还手后对方就收敛了不是吗?” “爸爸问你,面对陌生人,你会先找人家的麻烦吗?” 丛琦瞪大眼,猛摇头:“当然不会。” “那就是了,你不会主动欺负人。” 丛智渊笑着帮女儿捋思路:“我和你妈妈都相信我们家幺女儿不会是欺负人的那个。所以啊,爸爸反而为你能果决的还击感到开心。” “用不着怀疑自己,知道吗?” 在丛琦心里,父母一直是最聪明,最睿智的人。 也是她的榜样。 若是换一个人说同样的话,丛琦大概还会想,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有滤镜,是不是在安慰自己? 但爸爸这样说,她几乎是立马就信了。 “爸,我懂啦~~~~” 丛智渊不希望女儿一直纠结这种不开心的问题,转而问起暨和北。 “你和小暨谈了几个月,彼此了解得也差不多了,我和你妈问过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订婚……” “小暨说听你的,琦琦,你怎么想的?” 丛琦:…… 订婚? 是不是太突然了? 第34章 丛琦:…… 订婚? 是不是太突然了? 丛琦有点子懵:“爸,现在说订婚太早了吧?” “哪里早?你跟小暨处对象的事附近邻居都知道,这都小半年了订婚很正常啊。” 虽说现在都流行自由恋爱。 但恋爱时间稍微长一点,大家还是默认要结婚的。 半年接触期已经不短了,拖久了人家又会想怎么还不结,是不是黄了? 或是哪一方有问题? 加上丛琦如今当了艺人,拍戏一走就几个月小半年,若是不定下来多多少少会有人说嘴。 左右都要结,晚结不如早结。 许慧英点头,也说:“等订婚后过一两年再结婚,到时候你差不多二十五,这时间刚刚好。” “但是……” “你不想自己,总要想想小暨。小暨今年二十七,两三年后就三十,等你事业稳定再要孩子的话没准都三十五了,这高低得算老来得子,你不心疼心疼?” 丛琦:…… 老来得子都来了,要不要这么夸张?? “妈~~~~你们说得太严重了,现代人谈恋爱谈几年很正常的嘛。” 许慧英默默吃饭。 嘴巴却一点不客气:“你要是找个20岁小伙子再谈几年我没意见,你也不看看小暨多大岁数了,还多谈几年?你们若是35才结婚,40岁生孩子,也不想想以后让他带娃出门别人以为这是爷爷怎么办?” “……”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75节 丛琦错愕。 看看天花板,看看地砖,怀疑自己进错家门了。 简直哭笑不得。 “妈,你们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他现在看着就像20出头,再过几年顶多也就25上下,怎么就突然变爷爷了?你真是吓人。” “再说了,我不能30结婚30就生孩子吗?非得到他40岁才能生啊?” “你忘了,小时候我和你爸去给你开家长会时你拉着我们炫耀了个遍,让全班小朋友都知道你爸爸妈妈是班上最好看的爸爸妈妈。” “你也不想带孩子上幼儿园,你们成了被对比的那个吧?” 丛琦:“……” 脚趾开始抠地了。 自己小时候真这样干过吗? 好吧,小孩儿的虚荣心……确实干过。 许慧英瞥她一眼:“何况,等你们结婚生娃我和你爸都老得走不动了,都没精力帮你们带孩子。到时候楼里楼外跟你同龄的孩子都能上小学了,你的还在摇篮里躺着……” “玩都跟人玩不到一块去。” 丛琦生无可恋。 只想高喊救命。 催婚催育的老母亲太吓人了。 她柔弱无助的看向老爸,就看到丛智渊表情无奈。 丛琦眼睛都快瞪抽筋了,一个劲给老父亲使眼色:爸,救命啊,妈好可怕! 丛智渊眼皮跳了跳:……得,老婆和女儿,总要惹一个黑脸。 “咳……咳咳……幺女儿别理你妈,她就是看楼上你耿阿姨嫁女儿,到处显摆订婚眼红了。” 许慧英递过去一个眼刀子,哼一声。 不屑道:“我眼红她?笑话。” 丛琦“啊”了一声。 怔了怔,曲苗苗这么早就要结婚了? 不过—— “爸,曲苗苗不是还没毕业吗?” 应该明年上半年毕业,就算感情稳定,也可以毕业后再订婚啊。 干什么赶在这个点订婚,奇奇怪怪。 丛智渊摇头:“这就不清楚了。” 许慧英嗤一下,夹了块泡萝卜丢嘴里,发出嘎吱嘎吱脆响声儿。 “干啥子急?当然是怀上了嘛。” 说完,她睇了丛琦一眼,再次严肃脸:“记住我说的话哈,不许学曲苗苗那样。” “你敢婚前怀孕,我真要打断你和他的腿。” 丛琦下意识摸摸小腿。 “……妈,我们都很老实的好不好?” “呵,知道就好。” 许慧英冷笑。 其实曲苗苗没显怀,身形依然苗条。 加上她平时几乎没怎么回来,大家一开始是不知道的。 只是耿又琴特地跑到公用电话亭给她弟打电话,刚好被谁听到她说什么怀孕不想打的事…… 联系到曲家大闺女传出订婚消息如此仓促,这下大家都知道怀孕的是曲苗苗咯。 有些事就是经不起联想。 又不知打哪传出曲苗苗先前就怀过于乐康崽的话,连在哪家医院打的都说得有鼻子有眼,这流言一出,迅速就传遍了小区。 连许慧英这么不爱跟人扎堆说八卦的都听说了。 不过究竟是谁第一个传的她却是不清楚。 反正耿又琴脸黑了几天。 没反驳这次订婚是怀孕的原因,倒是澄清了跟于乐康的关系。还含沙射影骂到处传话的人蹲她家床底下等着听边角料,祸害她家名声什么的。 丛琦听完,下巴都惊掉了。 打过于乐康的崽,她怎么不知道啊?! 难道这就是不报警告于乐康的原因? “那干嘛不直接结婚?” 她跑到厨房洗了个苹果。 然后从卧室里抱出一次都没玩过的笔记本。 搓搓手,小心翼翼开机。 发现不拨号上网的话,也能玩扫雷和另一个叫蜘蛛牌的游戏,便边玩边跟父母摆龙门阵。 “习俗嘛,先订婚再结婚正式办酒代表重视。订婚其实也就跟结婚差不多,订完婚就可以光明正大住在一起。” 丛琦耳朵发烫。 总感觉后半句还是在敲打自己?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又没跟暨和北滚床单! 虽然看着谈了几个月,私下待一块的时间其实并不多,而且他们两个都是很有分寸的人,每次即将擦枪走火,她就开始躲,暨和北也默契的停下进攻的动作,等着欲望慢慢平息。 怎么可能未婚先搞出孩子来? 不过—— 总这样临门一脚,是不是对男的不太好来着? 记得哪个电影说过容易痿,或是不持久? 万一真坏了…… 丛琦脸红了。 她抬手小小地扇了扇风,企图给脸颊降温。 还好她一个人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爸妈都背对她吃饭,否则看到她莫名其妙红脸,肯定要感到奇怪。 “那他们如果办订婚酒,咱家也要去吗?” 丛琦清清嗓子,让自己不要去想男朋友持久不持久的问题。 赶紧把自个儿注意力转移到曲苗苗身上。 “肯定要去。” “你们两个小的闹翻,我和你爸同你曲叔叔他们又没吵架。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老邻居,人情还是要走的。” “可是我不想去。” 都闹得那么不好看,祝福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许慧英这会儿已经吃完了。 “你不想去就不去。”丛智渊起身收碗筷,她则走到丛琦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腿:“刷碗去。” “……妈,我才回家呢!” “那也得刷碗。” 丛琦嘟着嘴,咕哝道:“□□!霸道!” 还是老老实实放下笔记本跑去厨房刷碗刷锅了。 许慧英勾唇一笑,瞥了笔记本一眼。 暗暗嘀咕一句,几万块的高科技就玩个牌? 这能比手搓刺激? 嘴巴却高声说:“你在外头再厉害再能赚钱,回家了该干的活儿一样也不能少。丛琦,听到没?” 丛琦无奈:“……听到啦~~~” 她嘴里也在不断的小声抱怨,嘴角却翘得高高。 刷碗的动作又快又稳。 显然,三个月没摸灶上的活,体验过明星生活也并没有让她变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大概是回到家里父母对待自己的态度和的从前差不多,该使唤就使唤,该念叨就念叨。 丛琦反而没心思去忧郁。 等她察觉到自己今天不像前阵子那么闷闷不乐,一口气堵胸口出不来时,她已经咧着嘴,快乐地踩了一条连衣裙出来。 “妈,你来试试这条裙子好不好看啦~~~~” 做的时候没怎么费脑子,收边了才发现裙子颜色不适合自己。 不过,恍神间随手挑的宝蓝色废料做出来真漂亮。 高贵典雅,领口缝上盘扣,再在开襟位置绣上兰花…… “等等,先不试,我再改改。” 她没正经学过苏绣蜀绣各种绣,就是瞎配色瞎绣。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76节 技术肯定比不得专门的绣娘,胜在新奇自然,带着满满的“丛琦”特色。比如绣花草,时不时在不该卷边的时候卷个问号边儿,或者绣动物也能能配个奇葩的颜色,什么紫色的猫,橙色的大熊猫…… 左右是自己绣着玩的兴趣,所以配色上丛琦向来很天马行空。 就好像这会儿她就在宝蓝色的缎面裙上绣了株弯弯扭扭十分抽象的莹黄色兰草。 兰草下还蹲着一只奇葩伸懒腰的小白猫。 粗略一瞧,还挺有意思的。 许慧英接过裙子,摸了摸料子:“这是什么时候买的料子?” “不是买的。” 丛琦摇头,“妈你忘了,好早以前我同学送我的。他们家在制衣厂上班,制衣厂破产前发不出工资,就拿厂里布料抵了。这匹宝蓝色还有一匹正红色都是她送的。” 对方知道她爱做衣服,想着家里料子多又不容易卖出去,便送了两匹过来。 礼尚往来,丛琦回赠了一双小皮鞋。 不过后来对方嫁到德市后,联系渐渐就变少了。 “妈,快试试啊!” 丛琦很想看看衣服上身的效果,跟只猹似的上蹿下跳。 许慧英拿她没办法,回屋换上。 “好看,琦琦手艺不错。”许慧英换好衣服一出来,丛智渊便不吝赞美。 他眼神热忱,看得许慧英老脸一红,难得害羞的嗔了他一眼。 丛琦没注意父母之间暗藏玄机的眼神,她围着许慧英转了一圈。 不是很满意道:“妈,你腰围比去年小了两厘米呢,但胸围放量不够。” “不过没关系,我把开扣做低些,再在里面加一个内衬,这样既不勒着胸又好看。” 见她说得头头是道。 许慧英噗嗤一笑,随口感慨一句:“早知道你对做衣服热情不减,高中时就该送你学美术,然后考个服装设计类的专业,老丛你说是不是?咱闺女做衣服还是挺好看的。” 丛智渊点头,爱恋的目光始终追随在老婆身上。 丛琦没心没肺道:“可不是,可惜当时没想起嘛。” 艺术生都是中考后就开始学,丛琦初中时成绩尚可,进入高中就稳步下滑。 那会儿许慧英两口子觉得凭家里两个特级教师,怎么着也能救一救,便没考虑别的出路。 等到了高三上期,再想调转头已经晚了。 人生真的是做错一个决定就需要花好多年去努力,去追赶! 还好一家三口都不是热衷活在过去的人,决策失误也不是一个人的锅。 好好接受现状,再努力想办法改变现状,就是一个普通家庭最保险的追求了。 “对了,琦琦,新房子上个礼拜已经交房了,你接下来如果比较闲可以把精力放在装修上。” 丛琦惊喜地原地蹦了两下。 “这么快就交房了?” “对啊,我跟你爸的意思呢如果打算出租,那我们就贴个地砖刷个墙,随便到二手市场淘点旧家具。” “如果想自己住,家具可以先不买,但地砖乳胶漆水电走线得好好搞。” “基础装修的钱,家里还是拿得出的。” “那不租呗~~~这是咱家第一套新房,我想留着咱们自己住。” 丛琦思索片刻,觉得这套房子对自己对家里意义都挺特殊的,不如留着。 想想,为了这套房子妈离开了原来的教书环境,自己还索性转了行,这改变着实够大! “随你。” “房子先装修也挺好,到时候你跟小暨结婚,你们俩可以直接搬过去住。” 许慧英摸了半天,后面拉链都没拉上,示意丈夫过来帮忙。 丛智渊十分自然的走到她身旁,帮忙把拉链拉上,还将折进去的领口整理好。 两口子边折腾裙子边分出心神跟女儿说话。 丛琦嘴角抽搐,怎么绕了半天话题又绕回结婚了! 这事儿是过不去了是吧? “妈,结婚还早着呢,就算结婚我们可能也住浣花溪。” 浣花溪离自家近,她如果想回来蹭饭,骑个单车半小时就到了。 如果住星海花园,回家时间得翻一点五倍。 许慧英“哦”了一声,想起暨和北有房子在浣花溪。 “那你也该好好装修,万一你哪天跟小暨吵架或是过不下去了,你能回自己的小窝。” 丛琦就很郁闷。 一方面催结婚,一方面又做好了自己要离婚的心理准备…… 父母的想法啊,她真是参不透! 参不透就不参了。 丛琦打了个呵欠,带着困意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妈,我好困啊我先回房睡了。” 说完,抱起笔记本迅速闪回房间。 但睡是不可能睡的。 回到卧室,丛琦在熟悉的被窝里滚了几圈。 突然有好多话想找人吐槽。 纠结了几分钟后,终于慢吞吞从被窝里爬出来,顶着一头乱发准备骚扰暨和北。 昏暗的仓库里。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鼻青脸肿,腿凹了个古怪的造型。 躺在地上抽搐,嘴里塞着臭袜子,时不时发出闷哼声。 男人对面,暨和北姿态闲适坐在一块建筑废料上。 身边围了一圈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鬼火青年。 “老板,他还是不老实。” 红发青年表情凶狠,手中钢管扔起来再接住,似乎想要再给对方来上两棍子。 暨和北下巴点了点。 另一个立刻意会,上前一把扯开男人嘴里的臭袜子。 “波仔,好久不见了啊。” 波仔瞳孔紧缩。 大惊失色,沙哑的嗓音无比痛苦地吐出几个字:“……你不是哑巴,你会讲话!” 暨和北挑眉。 点点头,漫不经心道:“我会不会讲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叫住我前有没有想过自己会回不去呢?” “……” 波仔不说话。 红毛狠狠往他断腿处踹了一脚:“出声,老板问你话呢。” 波仔登时疼得嘶一声,倒吸一口冷气。 “……你放我一马,我不会跟林爷讲你的踪迹。”波仔额头冷汗淋漓,忍痛承诺。 “好啊!”暨和北应得十分爽快。 波仔诧异,心道等他见了林爷,一定要带人过来,把木仔戳个几十刀。 打得他嗷嗷叫! “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何会出现在深市。” 波仔是四合会二把手虎爷的得力干将,平时都护卫在虎爷身边,突然出现在内地,必然有目的。 波仔垂下眼睛,尽量装出镇定的样子:“我老家在这边,我回来探亲咯。” 暨和北神色依然很平静。 摇摇头,一副很遗憾的语气回道:“你不老实啊。” “我没理由骗你。”波仔不觉得对方能摸清楚他到深市的目的。 何况,四合会出事大家都说木仔是内鬼,是他勾结差佬,若是知道…… 自己更别想全须全尾回港城。 他想着死咬着不认,木仔就拿他没办法。 不曾想,对方戏谑道:“我向来不中意打打杀杀,放你回去莫问题啊。何小梅、龙仔……你明白的喔。” 波仔脸色一瞬间白了。 旋即目眦欲裂:“你要对她们做乜?” “嘘~~~” 暨和北竖起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要不要对她们做什么,全看你。” “你说话算话?” 暨和北:“当然,我想……我应该还算讲信用的吧。” 这点波仔没法反对,四合会里木仔的确是最讲信用的一个。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77节 他犹豫良久。 对老大的忌惮和对小梅母子俩的愧疚不断拉扯。 最后,妻儿战胜了对四合会的忠诚。 “好,我说——” “滴滴——” “滴滴——” 电话响了。 暨和北深深看了波仔一眼,面无表情接通。 下一秒—— 就见他脸上表情倏地变柔软,冷酷的嘴角还挂上明晃晃的笑意。 “北北来聊天啊,我睡不着哎~~~~” 第35章 “好啊,怎么睡不着了?” 暨和北语气温柔,跟前一秒的冷酷彷佛是两个人。 他边接电话边往仓库外走,走前还扔给红毛两个眼神,红毛秒懂,重新把袜子塞回波仔嘴里。 等暨和北身影消失在仓库大门,几人才低声交流。 “……谁的电话?” “不是老婆,就是老母!” “闭嘴,你管电话那头是宾果,他是出钱的老板,想点样就点样。” “……” 波仔若有所思,破皮红肿的唇角邪气微勾。 木仔,原来你也有在乎的人啊?! 你的弱点,我抓住了。 电话接通前,丛琦有好多话想吐槽。 想说爸妈催婚可怕又搞笑,想说今晚做了条裙子,想说楼上曲苗苗要订婚了…… 但接通后这些都没有。 而是换成了,你怎么也还没睡,你那边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空旷,你在哪儿…… 有一搭没一搭,真就是纯粹口水话。 距离之前她想说的有十万八千里。 但两人都不觉得烦,说起口水话来没完没了。 一不留神就聊了大半个小时,重点一句没提那种。 挂断电话后,丛琦心满意足睡觉了,暨和北这才转身回仓库处理波仔。 两天后,周六。 暨和北回来了。 回来时风尘仆仆,直奔四中小区。 彼时丛琦刚起床,正蹲在院子里刷牙,眼角眼屎还在,头发也乱糟糟的,活脱脱一邋遢鬼。 看到暨和北突然出现在木栅栏外,惊得吞了一口牙膏泡沫。 她三两下漱完口,蹬蹬蹬跑去开门。 “你怎么回来也不事先说一声,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一拉开门,丛琦就倒豆子似的控诉。 彷佛先声夺人后就能删掉暨和北的记忆,忘记她吃牙膏泡沫的春虫虫行为。 “想你了。”暨和北嗓音有些喑哑,像是睡眠不足似的:“还没上飞机前就想你,落了地就更想了。” 丛琦脸颊浮上红霞。 “那……我最近又不工作,一直在家的你干嘛那么着急,也该回家休息一下啊。” 丛琦望着他眼底的乌青,伸手戳了戳,心疼道。 这会儿刚好是楼里邻居上班的点。 除了需要守早自习的班主任提前出门去学校了,课排在第一二堂的大概刚吃完饭正要出门。 暨和北若是早到十分钟,就能跟出门上班的丛智渊夫妻俩撞上。 “知道你不会跑,但还是好想你,它插着翅膀不听大脑指挥,咻咻咻往你的位置飞。” 他平时说话已经很让丛琦拒绝不了,这会儿带着点微哑,丛琦心里直呼受不了。 忍不住把这道声音跟戏里对手戏演员对比,差别真的太远了。 刻意卖弄感情和自然流露,难怪前者让她心无波澜,拍戏时全靠脑补对面站着的是亲亲男朋友。 “我也好想你,你再不回来,我都想去找你了。” 丛琦甜言蜜语不过脑就脱口而出。 她一步上前,左右张望两眼。 确定楼道里没人才欢快地扑到暨和北身上。 丛琦微微踮脚,嘴巴噘得高高的,凑到暨和北面前。 暨和北眼神柔情似水,看着她的目光中满是爱意。 略一低头,正想用行动告诉女朋友自己的想念有多深,结果还没碰触到那殷红的唇瓣,丛琦彷佛受惊的小兔子,唰一下蹦开老远。 暨和北露出疑惑的眼神。 就听颤抖的故作镇定的嗓音: “哎呀,你的黑眼圈好浓啊。” “还没吃早饭吧?我看看家里有什么,有面条,有水饺,还有汤圆,你想吃什么?” 边说边偷摸摸退回屋里。 暨和北一愣。 旋即左右张望,就发现105门口露出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正好奇的往这边瞅。 跟他对上眼神后,两小孩嘻嘻笑:“噢~~~~男生亲女生,羞羞羞!” “噢~~~~男生亲女生,羞羞羞!” “噢~~~~男生亲女生,羞羞羞!” 大概是清脆懵懂的声音惊动了父母。 随后便是爽利到略显暴躁的女声:“张悦,张睿,嚷嚷什么嚷嚷,赶紧来吃饭,吃完就去学校。” “妈,虫虫姐和一个哥哥亲嘴了。” “……对,亲嘴了~~~” 暨和北太阳穴跳了跳:“……” 难得体会到了老邻居众多的不便之处。 想到丛琦尴尬得小眼神乱飘的窘态,暨和北有种共脑了的感觉。 而后哂笑着摇摇头,十分克制的勾起唇角。 他走进屋,顺手把门关上。 丛琦刚洗完脸。 回到家三天,一张掉皮开裂的小脸已然恢复得差不多了。 光洁如昔。 除了皮肤没先前白依然算得上出水芙蓉。 她自恋的照了照镜子:“丛琦啊丛琦,你真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自恋完毕,才想起招待出差归来的男朋友。 “现在还不到八点,深市飞机得坐两三个小时?” “机场过来又得一个小时,那就是说你四五点就起床了。肯定很累吧?你坐,我去煮面,吃完后你到我屋里躺一会儿。” “好。” 他确实很累。 如果那天没接到丛琦的电话,威胁完波仔他会信守承诺放波仔离开。 但丛琦电话刚好来了。 他知道,波仔肯定以为拿捏住了自己的把柄,不会老实。 他只能改变主意,将波仔亲口承认的罪行录下来交给深市当地警察处理。 后面还忙着扫尾。 又叫人把何小梅带去见波仔好叫他绝了拖自己下水的心。 好在,波仔浑归浑恶归恶,对妻儿倒还有那么一点愧疚,一点残存的良心。 见到何小梅,又听闻何小梅带着儿子换了住处,便明白何小梅和他仔依然被自己控制着。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78节 这才歇了找自己麻烦的心,对自己的事守口如瓶! 其实他自己也很清楚。 为妻儿背叛一次,一时软骨头暴露了林爷在内地的生意布局,回港城也是葬身鱼腹的下场。 倒不如将功赎罪,老老实实在内地蹲大牢,至少还能□□儿安稳。 暨和北决定断林爷新财路这件事是深思熟虑的。 林爷的手伸太长,总有一天要给自己带来麻烦。 他如今可不是一个人。 当然要趁他在内地不成气候前,剁掉他的爪子。 正好波仔送上门,倒是让他抓到了突破口。 深市毕竟不是港城,波仔就算有帮手也不敢光明正大捞他。 只是处理波仔的事难免让他想起港城的一切,那里的经历着实谈不上美妙,暨和北心情就尤为不好。 所以一回到榕城他就迫不及待想见丛琦。 他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眉骨揉了几下。 眼睛忽然睁开看向厨房方向。 他的位置正好能瞧见丛琦的侧影。 大概是因为在家里,她穿得十分随意,一身毛茸茸的草绿色小熊睡衣,很有童趣的样子。 长而微卷的头发用鲨鱼夹虚虚夹在脑后,几缕发丝调皮的散落在脸颊上。 手握着菜刀,有节奏的砍在砧板上,迅速切好一碟葱花。 “北北~~~~要加小米辣吗?” 丛琦没扭头看客厅,手上动作熟练的将几根朝天椒切断,放大部分在自己的碗里。 正犹豫要不要给暨和北加。 暨和北听到这充满烟火气的问话,恍然有种两人婚后生活的感觉。 ——他忙碌归家,心爱的女人亲手下厨做羹汤,画面温馨,幸福。 暨和北心中忽然涌出一股冲动…… “琦琦,我们结婚吧!” 丛琦呆了几秒,怀疑自己是被爸妈催婚催出幻觉了。 昨天是订婚,今天怎么就升级到结婚了? 她看着手里的朝天椒段儿,难道是辣椒味儿刺激到大脑,还是自己潜意识里在考虑结婚啊? 对了,辣椒段儿到底要不要放呢? 她还在盯着辣椒段儿浮想联翩,浑然不觉暨和北已经来到身后。 等她反应过来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听到了时,整个人已经被圈在对方胸膛里了。 丛琦身体僵了一瞬。 感受到紧贴着背的胸膛传来的温度,还有腰肢被环着的力道。 “琦琦,结婚好不好,嗯?” 耳畔,是蛊惑人心的撩人嗓音,勾得人不自觉想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丛琦舔了舔嘴唇。 有点慌。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她跟郦姐说过很多次自己的未来里有婚姻安排,但其实什么时候结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 哪怕是昨晚听爸妈念叨了一整晚,她依然左耳进右耳出。 她总觉得不需要那么早考虑结婚,但是…… 暨和北的话来得很突兀,诡异的是,她好像并不怎么排斥。 “呃……呃,会不会太快了点?” 暨和北下巴搁在她肩膀处,轻轻蹭了蹭。 咕哝道:“快吗?可我想光明正大抱你,亲你,被人看见也不用躲,我想每天和你看照进屋里的第一缕阳光,我想你给我一个名分,没有名分,我没有安全感。” 前半段丛琦羞红着脸,被这声音蛊得五迷三道的。 听到最后一句“名分”,忍不住噗嗤一声。 “哇啊,原来你们男人也会没安全感吗?” 暨和北点头:“会啊,你这么好,我怕有人把你抢走。” “咯咯咯……瞎夸。” 丛琦被夸得心花怒放,她掰着指头,数道:“但是很快啊,我们七月认识,八月在一起……” 说着说着,她自个儿先没声了。 因为她发现才半年,自己的生活里已经处处是对方的影子。 他留下的印记不多,存在感却十足。 “好像比起相亲的,也不算快哦。那就……结?” 丛琦语气一开始有些不确定,连她自己都觉得草率。 但当话一出口,浮躁的心瞬间定了,那些茫然似乎一下子变得清晰。 第二次,她语气坚定明确道:“好啊,结婚。” “暨和北,我们结婚吧。” “正巧,妈昨天还问我要不要订婚呢!嘿,你和他们还挺心有灵犀的。” 丛琦耳垂充血。 明明声儿微颤,但还是装得没什么大不了,自己说的不是终身大事,而是决定出门买条鱼买颗葱一样。 暨和北怔愣在原地。 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但这就是丛琦。 不管是做什么决定,她似乎永远都能诚实的面对自己的心意。 有好感了就谈恋爱,爱意深了就结婚。 爱在心里口难看这种反复纠结,反复试探彼此心意的情绪,似乎一辈子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 她总能在第一时间回应别人的感情,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有时候,在某些人眼里就会觉得她的一切决定都不够谨慎郑重。比如曲苗苗,就一味抱怨她凉薄没心没肺,付出的喜欢友好说收回就收回,说绝交就绝交, 但暨和北爱的就是这样纯粹的她。 他开心得心里,脑子里,骨髓里,冒出五颜六色的泡泡。 手上稍一用力,就让丛琦旋了个方向,从背对着换成面对面,随后一把将她抱起。 若不是厨房狭窄,大概他还想转两个圈儿。 “真的?” 丛琦视野猛然拔高,吓得哎呀一声。 手臂刚满抱住暨和北后脑勺:“真的真的,别激动,当心碰到锅把锅摔了——啊,锅,我的锅啊,锅里的面条糊了!” 丛琦扭头往灶上看去。 锅里面条果然软趴趴糊成一团。 鸡蛋炸开煮沸的蛋清泡沫糊了满锅,甚至澎到了灶台上。 面对此状,什么粉红泡泡,什么心跳加速,顿时烟消云散。 她满脑子都是干了的鸡蛋沫有多打理,锅要刷多久…… 生活的琐碎不费吹灰之力就碾碎了求婚成功的悸动。 “完了!” “没得吃了!” 丛琦手指扒拉着暨和北的短发,泄愤似的挠了两爪子。 最后捧着他脸低下头,恶形恶状道:“你的错,谁叫你在做饭时说这么惹人分神的事,所以今天的锅你来刷!” “好,我刷,以后咱家的锅都由我来刷。” 求婚成功,暨和北笑得满脸牙花子,丛琦说什么他都好好好。 哪怕现在要他的命,他也能说好好好。 再顺便准备好武器乖乖递过去。 他眼尾眉梢全是喜意,不像平时那样笑得矜贵克制。 此刻咧着一口大白牙,脸都笑烂了,丛琦觉得他有点像二傻子,不过是一个很帅很帅的傻子。 鬼使神差地,她就亲了上去。 暨和北迅速接过掌控权。 他稳稳托抱着丛琦,头抬起,露出修长青筋性感的脖颈,锋利流畅的下颚也呈现出荷尔蒙爆棚的弧度。 两人吻得忘乎所以。 全然忘了一楼厨房带着一排窗户。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79节 窗户和小院平行,便意味着四十五度斜对着小区大门。 只要有人经过,若是正好往她们家看,一定能看到他们的动作。 而挽着陆城走进小区的曲苗苗就刚好看了个正着。 曲苗苗没想到会这么突然看到丛琦。 下意识皱眉。 不是当明星去了吗? 这男的是谁,是以前的男朋友,还是换人了? 即将订婚的好心情顿时像是笼罩上一层乌云,阴沉沉的。 她的表情变化被陆城看在眼里,顺着视线看去。 就看到半开的窗户里,高瘦有力的男人托着身形曼妙的女人,两人旁若无人亲吻着。 隔了几十米距离加一道玻璃窗,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燃烧的激情。 从他们的位置,只能看到侧脸却也能看出男俊女美。 陆城几乎是一眼就看出女人就是上次跟苗苗起冲突那个,男人大概也是打打闹闹举止轻浮那一位。 这让他莫名不爽。 他不知道在不爽什么。 这种情绪来得很突然,也很奇怪。最后只能归咎于两人在大庭广众下没有分寸的行为让他不认同。 毕竟—— 就算是光明正大的情侣,亲密行为也该在卧室里不是吗? 哪有在外头让人看见还不感到害臊的? 低级。 陆城收回视线,小心翼翼扶着曲苗苗:“要爬楼梯你还穿带跟的鞋子,也不怕摔了。” “忘了嘛,你就别念叨了,儿子听到你天天念经,以后出来肯定是苦瓜脸小老头。” 曲苗苗也收回眼神。 对陆城突如其来的体贴感到受宠若惊。 柔柔回他一个依赖的笑容。 心里却在冷笑。 可惜了。 可惜丛琦不像自己有上辈子的记忆。 否则看到待她如珍如宝的男人如今对自己嘘寒问暖,好不体贴,会不会气得死一回呢? 大概会吧。 毕竟娱乐圈那么乱,丛琦光有张脸,丛家又没有背景,她想出头只能出卖色相伏低做小,哪里比得过嫁给陆城当富太太安稳呢? 她现在赚得多又如何? 在正儿八经的商业新贵面前,她就算红半边天充其量也就是个戏子罢了。 到时候,自己家庭美满,事业有成。 而丛琦呢? 大概是顶着夕阳美貌辗转在一个又一个油腻老总身边吧。 是的,曲苗苗就是不看好丛琦能跟那个男人安安稳稳走一辈子。 因为—— 钱,被人追捧的虚荣……这些对人的腐蚀太大了。 若是她有进入娱乐圈的条件,她不认为自己能抵挡住千万人的爱慕、各种有钱人绅士般的追求。 连她尚且如此,何况是肤浅、惯来没定力的丛琦??! 已然知晓她的结局,自己又何必再给她眼神呢。 大概是爱情事业两得意,曲苗苗对丛琦又有了久违的“施舍情怀”。 已经忍不住去想过几年公司做大后,要以何种姿态请丛琦代言了。 陆城不知道身旁笑得温柔依恋的女朋友心里在想这些,他扶着曲苗苗慢慢往里走。 眼角余光快要看不见那扇窗时,他忍不住又往那边瞟了一眼。 这次女人不见了。 只剩下男人穿着围裙低着头,似乎在刷东西。 …… 暨和北在厨房洗刷刷,丛琦则是又去洗了把脸。 随后没事干了,她盘腿窝在沙发里,双手托着腮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傻笑。 诶! 要结婚了啊! 自己居然要结婚了!!! 这个求婚一点不浪漫诶。 哎呀,我脑子怎么一点不拐弯呢? 情感小短篇不是说男的都容易犯贱,得到的太轻易就不会珍惜,就该让他多急一会儿吗? 可是别的男人容易犯贱关暨和北什么事? 他不会的呀。 应该不会……吧?? 算了,答都答应了,再考虑这个好像没意义。 但想一想还是好懊恼。 就算不反对,就算心里也想嫁给他,也该装得犹豫一点嘛。 比如,犹豫一个礼拜再给他答案。 唔,一个礼拜太长了,三天…… 三天好像也有点长,一天,一天不能再少了。 就应该犹豫一天,让他提心吊胆一下再同意,这样才显得自己没那么恨嫁! 丛琦托着腮,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嘟起嘴巴,内心戏满满,一个人演出了一百个人的纠结。 想着想着,还无意识说了出来: “北北~~~~我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感觉少了点什么呢,要不然你假装没听到我同意,重新求一次婚啦?” 语落,还颇明显的暗示道:“我对浪漫不过敏哒!” 第36章 中午,许慧英刚到小区门口,就闻到从自家厨房飘出的菜香。 那种干辣干辣,刺激鼻孔,彷佛能传几条街的香味,绝对是丛琦的厨艺。 说来也好笑,丛琦的厨艺是跟着她爸学的,炒菜风格却完全不一样。 丛智渊的菜讲究一个中庸融合,什么味道都不突出,但吃起来就很“圆润”,恰到好处的合适。 只要不是口味特别有偏向的,一定会喜欢他做的饭。 而丛琦的菜呢,就和她的人一样。 火爆,直接,各种味道泾渭分明,叫人闻一下就知道出自她手。 跟隔壁老黄的菜好认程度有得一拼。 “唷,桌上几个菜了,还带一冷盘猪耳朵,怎么突然搞这么丰盛啊?” 许慧英踢掉皮鞋,拿出毛线拖鞋穿上。 伸手取鞋子时就发现门边鞋架上多了双米白色的男士皮鞋,不用琢磨就知道谁来了。 “小暨来了?” 丛琦正在厨房忙活,听到老妈的声音。 举着锅铲探出上半身:“对啊,他回来得急在我房里睡觉呢,妈你说话声音小点。” “……” 许慧英没好气地睨她一眼。 还没结婚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不过走路说话时确实都放轻了不少。 许慧英路过餐桌看了看。 糖醋排骨,腊肉炒娃娃菜,青椒肉丝,还有一盘冷碟卤猪耳朵,没有素,很符合闺女的爱好。 丛琦倒不是什么纯肉食动物。 除了芹菜韭菜还有离开土豆的折耳根,自己和老丛做的素菜她每次都吃得挺开心的。 但轮到她自个儿做菜,就彷佛开了素菜屏蔽器。 只要不强烈要求,她绝对不会主动做素菜。 也不知怎么养出来的习惯。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80节 许慧英摇摇头,无奈笑笑。 打算到厨房帮忙,怎么着桌上也得炒个小青菜吧。 此时丛琦正在盛汤。 汤是番茄煎蛋汤,碗里洒着几颗绿莹莹的葱花,色相俱全。 “我洗上海青,你再加个青菜。” 许慧英想了想,反正每盘菜分量都偏小,再多一盘青菜也好。 丛琦却摇头:“够了,都四菜一汤呢,咱家就四个人做那么多晚上又得吃剩菜。” 她最不喜欢吃剩菜了。 丛琦坚决不加菜。 “妈,你盛饭吧。” 她捧着汤出去,刚巧把汤放下,丛爸也回来了。 两口子话都是一样一样的:“哟,闺女今天心情很好啊,做这么大桌子菜!” 丛琦嘿嘿一笑。 “爸,快洗手准备吃饭了,我去叫暨和北。” 丛智渊:……???喊? 一想到暨和北睡在闺女的床上,丛智渊脑子卡壳,当场就不好了。 虽说昨晚两口子还觉得该劝闺女订婚,但男方真登堂入室后,老岳父对女婿的天然排斥感陡然猛增。 “老婆,小暨来了啊?” 他赶忙跑到厨房寻找能跟他统一阵线的妻子。 然而,一个家里,总会出现一个人孤单的情况。 许慧英神色淡淡:“对啊,你小声点。” 丛智渊:“……” 暨和北平时觉很轻。 可不知道是沾满了丛琦气息的被窝自带美梦加成,还是环境太有安全感。 紧绷了几天的精神松懈下来后,就睡得比以往都沉。 “起床啦~~~~” 丛琦蹑手蹑脚走到床边,趴在他耳边轻喊。 暨和北眼睛闭着,眼皮动了动,将醒未醒。 丛琦又伸手掐他脸,力道还是很轻:“大懒虫,起床吃饭啦,再不起来爸妈肯定要笑话你啦。” 大概是“爸妈”两个字威慑力太强,睡得迷迷糊糊的暨和北倏地睁开眼。 都不带过渡的,眼神一点没有刚睡醒的涣散。 特别亮。 “……嗯,醒了。” 不过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丛琦拍拍被子,没好意思在屋里待太久:“那你快起来洗漱。” 想到这是老丈人家,两人要结婚还得获得他们的许可同意。 暨和北很乖觉,没拉着丛琦索要午安吻,而是一本正经点点头:“好,我马上来。” 丛琦出去,暨和北穿上外套,前后脚也了卧室。 “叔叔,阿姨,我又来叨扰了。” 在长辈面前,暨和北向来表现得很内敛,锋芒尽收。 许慧英笑盈盈的,热情道:“自家人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快,洗个手洗把脸就来吃饭吧,都是琦琦做的。” 自家这个未来女婿,大院里哪家不羡慕? 就连眼高于顶的耿又琴都暗戳戳酸过两回呢。 倒不是因为暨和北有车有钱。 就凭着琦琦在外头拍戏,人小伙子只要在榕城,每个周末雷打不动拎着东西上门看望他们两口子,出差来不了也会提前跟他们说,把女婿就是半子这句话体现得淋漓尽致,就没人不羡慕。 耿又琴吹了好久的大学生女婿就做不到这一步。 那小伙子不仅自己很少来,还带的曲苗苗也很少回院里。 要让许慧英说,曲苗苗不回家哪就需要别人带了? 也就大伙儿给老邻居面子,不好当面戳穿曲苗苗就是要爱情不顾亲情的人,孝心就是没那么多。 况且,有些事就怕对比。 本身大家对女婿的要求就不如对儿媳妇的高。 老话爱讲泼出去的女儿嫁出去的水。 女儿女婿偶尔回趟家,拎点东西上门而不是搬空娘家在外人看来就已经算做得很不错了。 偏偏暨和北是个奇葩。 只是男朋友而已就自动接过了丛琦照顾父母的义务。 但这份照顾他又很有分寸,不是见天跑来嘘寒问暖献殷勤。 每次拎过来的东西说寻常也不寻常,但不是拿钱砸人或是炫富的姿态,都是生活里两人用得上的。 类似缓解肩胛酸痛的药膏,泡脚解乏的泡脚桶……特别接地气! 次数一多,难免有人拿他和曲苗苗的男朋友对比。 倒也不是故意为了谁拉踩谁。 主要是两个姑娘自小一块长大,各有各的长处,各有各的造化。对比成绩,对比前途,对比男朋友……似乎是一件极其自然的事。 每当提到这一茬。 耿又琴都强颜欢笑给陆城两人找补。 道大学生创业忙,他们都很支持两个小年轻拼事业,回不回家没什么要紧的,工作上了正轨有的是时间回家。 还喜气洋洋的夸苗苗眼光好,给自己找了个好归宿呢。 而后便会笑得和和气气的问许慧英暨和北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一点都不忙。 上赶着讨好他们两口子带的还都是便宜货? 又一副“担心丛琦吃亏”的样子,假模假样说不会车是借的吧? 还说这年头借车充阔骗婚的人多得很,叫他们警醒点,别让丛琦被骗了。 许慧英真想撕了她那张佛口蛇心的臭嘴。 还好她没得意多久,就闹出了曲苗苗未婚先孕要订婚的事。 这下耿又琴瞬间焉了,再也没脸炫耀她那一表人才的女婿了。 想到这儿,许慧英看向暨和北的眼神已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小暨,你好像不太能吃辣吧,那吃排骨,琦琦的糖醋排骨做得很好吃的。” 许慧英帮忙夹了一筷子。 “阿姨,辣菜我也能吃的。” 那些年哪有的挑,只要吃不死人又便宜的他都吃。 久而久之,胃也就成了铜皮铁胃。 许慧英夹完,左手边灼灼眼神射来,她赶紧又夹了一块放到丈夫碗里。 至于坐对面的闺女就算了。 丛琦却不干了,碗伸过去:“妈,我的呢?”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许慧英给自己夹了一筷。 丛琦:“……” 过分了。 她还没嫁人呢,家庭地位就直线下降了? 丛琦不服气的哼哼。 不情不愿缩回手,碗收回到一半,多了一块浸透在晶莹透亮的汤汁中的排骨。 还是她的北北好。 丛琦感动得差点两眼汪汪。 立马侧首,对暨和北甜甜一笑:“谢谢~~~” 随即得意的抬起小下巴,看着许慧英做了个鬼脸。 ——妈你不给我夹,有人给我夹! 许慧英横她一眼,幼稚鬼。 丛琦才不管幼稚不幼稚。 成熟那是对着外人的,在家里她可以当一辈子小孩,幼稚一辈子。 他们家吃饭没有食不言的规矩,边吃边看电视边聊天都是常有的事。 今天因为有客,电视倒是没开。 但有丛琦这个话痨在,整个饭桌上就没消停过。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81节 一会儿问许慧英上课累不累,有没有学生调皮。 一会儿问丛智渊班上一模成绩咋样。 也不忘问暨和北接下来忙不忙。 总之,就是雨露均沾,一碗水端得又平又稳。 等她自个儿吃得差不多了,就突然扔下一个大炸弹! “爸,妈,我们可能要结婚了。” 此话一出,客厅陷入安静。 整个世界都彷佛静下来了。 暨和北放下筷子。 正襟危坐,声音冷静自持中却也泄露了一丝丝忐忑。 “叔叔阿姨,我想娶琦琦。” “我爱琦琦,我会爱她护她一辈子,永远不会让她伤心难过,希望你们能把她交给我。” 丛琦以为自己是不会为“大饼”感动的。 一辈子,永远这些词…… 从前都是让她嗤之以鼻的存在,谁若是说这话,她就默认人家脑子不清醒。 谁若是信了,那就是恋爱脑上长了个人。 一辈子对她来说太长,太不可控了。 她承认自己也喜欢暨和北,也爱的,说情话时甚至完全不烫嘴。 但从来没对他说过,一辈子爱他或是如何。 冷不丁听暨和北这样说…… 她以为自己会乱想会质疑会觉得离谱。 但通通没有,只有止不住的开心,开心到整个人都飞了飘了。 她承认,她的恋爱脑好像噌一下长大了。 丛智渊两口子有点回不过神。 昨晚他们俩才说起订婚,闺女还挺不乐意的。 结果扭个头的功夫,就进展到结婚了? 这一个上午发生了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一旁红着脸紧张又期待的闺女,随即心有灵犀般,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用问,决定是丛琦脑子发晕,突发奇想要结婚了。 是谁昨晚说还早还早,让别催的?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一觉睡醒她自个儿倒是先急上了! 他们俩一直没说话。 丛琦就有些忐忑。 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好似有钉子在扎她似的。 嘴角弧度也略微收敛,小心翼翼瞥爸妈表情:“爸?” “妈?” “你们别不说话啊!这么安静,气氛好奇怪。” “你们看,都把人家脑门上吓出冷汗了。” 死贫道不如死道友,丛琦卖得一手好队友,指着暨和北。 暨和北薄唇紧抿,的确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他也不敢催,宛若等着被判刑似的犯人,身体绷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们决定了?” 好半晌,许慧英回过神。 丛琦点头:“嗯,想好了。你们昨晚不是还觉得早结比晚结好吗?” 丛智渊&许慧英:……倒也不必这么听话。 “咳……”丛智渊:“不订婚了?” 暨和北在这方面没什么发言权,很是识时务的把话语权让给岳父岳母。 “叔叔阿姨,我听您二位的。” 许慧英眼神流露出满意:“还是得办个订婚酒。大家都走这个流程,你不走那就有点搞特殊了。” 丛智渊也点头:“是该办。” 但丛琦有不同的想法。 “妈,订婚酒就算了吧,不如直接办婚礼,省事。” 他们这儿的风俗,订婚酒其实和正酒流程差不多。 都得盘头穿新娘服,都得给双方父母敬茶…… 宾客一样得给红包,新娘新郎家里也得回喜糖福帕之类。 同一套流程,丛琦觉得没必要搞两遍。 多花钱是次要的,主要是累! “我是新娘我最大,你们都听我的,别办订婚酒啦!” “你小孩子懂什么?” 许慧英柳眉一竖:“着急忙慌就结婚,大家还以为你也怀上了呢。” 丛琦:“……” 话不是这么说吧。 丛智渊反正大部分时候都是站媳妇那头,闻言也劝丛琦:“你妈考虑得没错,结太急人家肯定会瞎想瞎猜的。” “谁说定了结婚就得下个月办啊?” “我第一次结……咳咳,一辈子就一次的婚礼,肯定要办得尽善尽美,准备工作都得几个月,总不能咱们放出结婚消息,四五个月后办婚礼,而我又没挺着大肚子,大家还能瞎猜啊?对不对?” 丛琦嘴快,还好她改口也快。 改完还冲暨和北安抚的笑笑:“我说得很有道理,喔?” 她知道妈妈近来最不喜欢被楼上耿阿姨压住,小脑筋转得贼快。 眼药也上得很快。 “再说了,咱小区叔叔阿姨们都知道曲苗苗要订婚了,我们后脚也放出话要订婚,耿阿姨肯定会笑咱们学人精!” 许慧英:“……!” 第37章 这话真是戳中许慧英死穴了。 从前闺女和曲苗苗玩得好时她不怎么跟耿又琴打交道。 因为耿又琴这人怎么说呢? 大概是只上过扫盲班也没有固定工作,在教职工家属院里属于少数人,所以内心很自卑,特别在乎别人怎么说她。 习惯戴着温温柔柔的面具,看着很有素质的样子。 十多年下来的确给人很有涵养的印象。 但许慧英听到过很多次她状似无意的,笑笑着说还好丛琦带着苗苗玩,每次都主动上楼喊苗苗出门。 好像在夸丛琦把她女儿带得活泼开朗了一些。 但听着就是不对味儿。 你也说不出哪儿就不对味了,所以许慧英不爱跟她打交道。 既担心自己敏感会错意然后冤枉人家,又心里总是存着怀疑的疙瘩。 直到曲苗苗谈恋爱后,老黄问她是不是丛琦带着曲苗苗认识的那些男孩子,许慧英渐渐就回过味了。 好嘛,她闺女做什么都是丛琦带的! 遇人不淑,恋爱脑上头也是丛琦害的!! 弄清楚她的心态后,许慧英当天就跟她吵过一架,最后是老曲拉架拉得快也道了歉,这事才算完。 从表面上看,两家只是不怎么来往,谈不上结仇。 但在许慧英心里,无疑是跟耿又琴结了仇的。 尤其是前阵子耿又琴尾巴翘天上,没少踩着丛琦暨和北给她闺女,女婿脸上贴金。 许慧英可是记恨着呢。 这不,丛琦一说,她脸色立马变了,果断拍桌:“行,那就不办订婚酒。” 至于赶在曲苗苗订婚酒之前办? 那是不可能的。 曲苗苗过几个月肚子就大了,曲家打算先订婚再正酒。 按习俗中间至少隔上三个月。 自家可是没打算办订婚酒的,既不能办得太随意,时间也不能太赶。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82节 这院里又不都是傻子。 大家眼明心亮着呢,真太赶了,指定猜出这是跟耿又琴别苗头。 还显得自家挺那啥的。 她和老丛就一个闺女。 第一次结婚,咋地也要办得隆重喜庆,不能沦为跟人置气的工具不是?! 许慧英心里盘算了一遍。 陡然一愣。 懊恼的叹了口气。 瞧瞧,自己被臭丫头给带歪了。 ——什么第一次不第一次,难不成还想着结第二次,第三次啊? 丛琦正开开心心跟暨和北咬耳朵呢,突然被瞪一眼。 顿时小脸茫然,长睫扑簌扑簌。 又怎么了? 自己乖乖的没说话啊,怎么又惹到亲爱的妈妈了? “妈?” 许慧英:……算了。 “小暨,你们要结婚我和你丛叔是没意见的。婚礼要怎么办,你们有想法吗?” 丛琦跟暨和北对视一眼。 两人只说好结婚,就激动得光顾着开心了,具体要怎么办真就没讨论过。 丛琦还在期待第二次求婚是什么样的呢? “……呃,我们还没想好。” 暨和北难得露出窘然的一面。 许慧英见状,没生气,反倒笑了。 平时挺稳重挺有主意的人突然露出这一面还怪有意思的,可能没那么面面俱到了,但更符合他的年龄。 其实说来对方就比自家琦琦大几岁。 如果爷爷奶奶没那么早过世,或是父母稍微负责任一点,没准比闺女成熟不到哪儿去。 就像隔壁武旸。 二十四岁的人了,因为追求失败又被亲妈嚷嚷得满小区都知道,就觉得没脸见人了。 这几天正闹着要出国游学呢。 他一个学习比丛琦还烂的人,平时有不着调,花钱出国难道就能成精英啊? 那国外不仅月亮比国内圆,空气水里土里肯定都蕴含着丰富的智力拔高剂。 不然解释不了出国就成人才这个现象。 武旸不比丛琦还幼稚? 老臧两口子愁得不行,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相比之下,小暨真的挺好。 有担当又很体贴人,也没别的亲人。 以后和丛琦结婚后自己和老丛对人家好点,日子处久了女婿没准真成半子了。 “不着急,明天我和你叔查下黄历,看看哪天最吉利。” “……” 丛家吃饭时,三楼曲家也是午饭时间。 曲叶叶和曲思源中午吃学校食堂,没回家。 只有耿又琴两口子,曲苗苗跟陆城。 四人也正在聊结婚的事,曲苗苗也想省掉订婚这个流程,可恁她如何讲,耿又琴板着脸都不同意。 “着急什么?我都看好日子了,腊月二十六大吉。” “这天订婚,转过年劳动节办正酒。你刚查出怀孕,劳动节那会儿肚子也就不到五个月,挑件合适蓬松的婚纱遮一遮,没人会注意到的。” 这时候年轻人结婚,婚纱还是很流行的。 大概一切外国传来的都挺流行。 而传统习俗一时又抛不掉,所以就出现两者并存缝合,最后四不像的现象。 曲苗苗神色不满,抱怨道:“年后毕业季我和陆城都很忙,学习机进入测试阶段,我俩还要准备论文和答辩,哪有那么多精力?” “妈,的确如苗苗说的那样,我俩时间不够多。” 为了增强说服力,陆城还自信笑道:“我和几个朋友研发的学习机目前正在测试,一旦测试成功投放到市场,第一年我们挣套房挣辆车肯定不成问题,所以还是在订婚上简单一点吧。” 其实他没想到会那么快成功。 曲苗苗在这件事上可以说是立了大功。 她运气很好,眼光也不错,接触的几个潜藏投资人里竟真的有他的伯乐。 当前期资金不缺后,一切都变得顺畅起来。 虽然因为她拉到了投资人,开始在团队里指手画脚,提出的很多建议,有的……很大胆,也很天真。 但陆城觉得一切还是可控的。 两人聊得来,事业上又有一致目标,没想到就意外怀孕了。 一开始他想劝曲苗苗打胎。 毕竟两人在事业起步阶段,孩子会分掉他们的精力。 但苗苗在公司过于强势,跟姜高飞频频闹矛盾,就连老好人杨爽最近都对她有些意见。 为了团队稳定。 陆城便琢磨着,不若借着怀孕让她在家好好养胎少插手公司,免得蛋糕还没做起来大家先一步散伙。 对眼前的他而言,固定团队的确很重要。 恰如他想的那样,决定留下孩子结婚后,苗苗的注意力果然转移到了这上头。 没有她当指挥家,工作室氛围变得比从前轻松得多。 而曲苗苗不知道陆城的真实想法是这样的。 她还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对公司,对他们几个都是大大的功臣呢。 要知道,上辈子陆城直到00年后事业才出现起色。 他跟丛琦97年3月结婚。 7月丛琦就下岗了。 两人租住在四中附近一个单间里。 那个房子很黑,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没有卫生间,厨房客厅卧室挤在一起,面积不到二十平。 曲苗苗至今记得丛琦下岗后自己去看她,提出舅舅可以介绍工作时她亮得惊人的眼神。 当时她既怜惜她,又隐隐觉得爽。 后来就刻意观察两人,看着自己和丛琦的差距一天天拉大,暗爽渐渐变成明爽。 所以她特别清楚,陆城跟丛琦结婚头几年两人过得很拮据。 尤其是丛琦下岗又怀孕后,这个家庭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如果不是陆城有出息,他们就会体会到贫贱夫妻百事哀是什么情形了。 而这辈子换成她,陆城压根不用经历窝在小黑屋的憋屈,他们起点高太多了。 曲苗苗自忖自己脑子里有很多后世企业腾飞的经验。 就觉得有了自己,陆城的事业就能像装了火箭喷射器那样一飞冲天。 而不是像上辈子那样走七八年弯路。 但她忘了,即便是站在时代的巨人肩上,她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初中老师罢了。 她所知道的都是电视、微博、社交软件上呈现出来的最表面的东西。 她知道哪个企业通过哪个事例成功,可当年具体什么情况,真实遭遇过哪些阻击,一篇新闻稿并不会写得明明白白。就像她反复听陆城的创业史,恋爱史,便以为自己了解的就是全部。 可人都是会下意识美化自己的。 她所以为的丛琦过着富太太生活多么潇洒,陆城又多么爱她,又怎知真实情况如何呢? 就算结婚之初是爱的,能保证十年、二十年后,陆城依然如他在专访中说的那样深爱丛琦吗? 这个问题曲苗苗得不到答案,任何人都得不到答案。 别人的感情她尚且分辨不了,放在她对陆城团队的指手画脚这事上更是糊涂了。 囿于重生,曲苗苗的确知道得很多,也能提出不少超出时代的观点。 但她知道得很浅显很片面。 往往提出一个设想和结果,却说不清楚原理,导致说话水平忽高忽低,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很多建议或许有趣新颖,但时代特性不同,后来流行的手段却不一定适合96年的现在。 于是,曲苗苗沾沾自喜成了陆城团队不可或缺的一份子,而不是像丛琦那样当个没出息的家庭主妇时,万坚几人已经在背后骂过她无数次傻逼了。 她其实感觉到了,但她没想过是自己的问题。 而是先入为主的以为万坚几人怕她话语权过大,公司可能成为她和陆城的夫妻店,最后影响到他们的利益分配。 这才联合起来排挤她。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83节 曲苗苗就等孩子生完,再跟陆城说自己不去定好的中学当老师,也要到工作室上班的事呢。 这会儿听到陆城自信的发言,曲苗苗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很正确。 也跟着说:“对啊,妈,人家都愿意开价20万买陆城的设计,见我们不卖又爽快注资,我跟陆城忙着呢,哪有心思办两场?而且就算能挑合适的裙子遮肚子,这一圈敬酒也累人。” “妈,你心疼心疼我吧。” 曲父在家里一向不管事。 就算觉得大女儿说的话有道理,他依然一声不吭吃他的。 耿又琴其实已经动摇了,但还是没答应。 而是说:“如果直接办婚礼时间上来不及的。” “怎么来不及?二十六就不办了,往后推到元宵就是啊。” “但你舅舅他们一家子今天的飞机,祭祖加喝你们的订婚酒,肯定待不到元宵。” 今天腊月二十一,离元宵还有二十多天。 亲弟如今也是大忙人。 好不容易腾出时间特地来参加订婚,就凭他现在的身家,给亲侄女的贺礼肯定不会太寒碜。 耿又琴能想到这点,曲苗苗自然也想到了。 她舅不是个好东西,但确实很爱面子。 能给老家捐钱修路攒名声,对亲侄女明面上就更大方了。 上辈子她结婚,他就直接送了六万六的礼金。 当时宾客们羡慕的眼神,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那时候曲苗苗还不知道他把主意打到丛琦和叶叶身上。 给她礼金也是手段之一。 既能彰显他看重亲情的一面,让自家放心叶叶跟去打工; 又能向院里邻居们展示他是大老板,身价雄厚,再鼓动丛琦去深市打工更有说服力。 但不管后续如何,六万六是实打实到她手里的。 这辈子她已经知道舅舅是什么人,也知道舅舅背后是港城的黑社会头子,只要盯紧叶叶,礼金她大可照拿。 这就叫糖衣吃下,炮弹再打回去。 这次她不要像上辈子那样把钱放银行里,她要拿这钱买房。 她记得哪些地方会拆迁,几万块足够买个五六十平的老破小了。 想到拆迁款,曲苗苗心情大好。 看着陆城柔声解释:“舅舅老早前到港城去了,这两年才回内地。目前替他港城的老板管理深市的几家公司。他比较忙回来一趟很不容易,要不……咱们就麻烦一次?” 港城,公司,几家…… 陆城恍然。 港城大老板的得力助手…… 没想到女朋友家还有这样一层人脉? “这样啊,那妈我们听您的。只是舅舅要来的话,先前说的酒楼会不会不够上档次?” “你舅舅应该不会介意吧。” 耿又琴不想多花钱。 除了大女儿,她还有一儿一女没盘出头呢。 家里处处都要用钱,又只有老曲一个人的工资,做什么都得精打细算。这种状态至少要等到儿子思源结婚生子才能算熬出头,当然不想把钱花在大女儿身上。 再者,自家什么情况,弟弟应该知道才是。 订更高档的酒楼那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了。 除了给女儿女婿增加面子,对家里一点儿也不划算。 曲苗苗点头,轻轻拽了下陆城的袖子。 道:“舅舅不会在意的,比起排场,咱们办得温馨用心点会更好。” 正因为办得简单,她舅舅才会当着宾客面摆威风。 自己面子大概不好看,但里子是实打实的。 何况这只是订婚酒,等正酒再好好搞,面子不就又回来了吗? 大家的记忆是很短暂的。 曲苗苗算得很精,说完还朝陆城眨眼暗示。 陆城不明就里,只是一个被窝睡这么久多少能隐约猜出其中有隐情。 默默将“换酒店的钱我负责”这句话咽了回去。 “好,听你的。”他望着曲苗苗,眸光温柔。 曲苗苗回以幸福的笑容。 就在耿又琴一家子忙着写请帖,置办订婚用的东西时。 丛琦正在参观驾校。 这时候的驾校都是国营的,清一色的老解放,以及少数几辆北京吉普。 郦慧心陪着丛琦一块,顺道也是跟她谈小年夜商场活动的事。 听到丛琦想要考驾照,郦慧心一千个一万个支持。 她们女人嘛,当然是傍身技能学得多最好咯。 “你学开车,好好啊。不仅自己方便,某些现代戏啊车类代言啊,都是有可能用得上的。” 丛琦惊讶,还有这好处? 郦慧心笑:“可不是嘛,真正的大品牌挑代言人也是要调查对方符不符合公司调性的,比如说车类代言,总不能只看脸美不美腿长不长,不看会不会开对不对?” “若是会开,技术又好,说不准在某个时候你就从同类别女明星里脱颖而出了呢?” 明艳挂的女明星不多,同框能压住丛琦的更是少之又少。 但对方可能在其他方面有优势呢? 女明星得美,但不能只有美。 所以郦慧心向来很支持手下艺人多充实自己,不论哪个方面。 丛琦哈哈笑了笑:“我没想这么多,就是觉得家里有辆车放着太浪费。” “车?你不是还在供房吗,哪来的车啊,男朋友送的?” 问完,郦慧心就发现回家几天,她担心的出戏问题似乎已经迎刃而解了。 真叫人好奇。 丛琦眉眼弯了弯,笑得格外开心。 她摇摇头:“不是啊,是我男朋友……唔,现在应该说未婚夫了,你知道的呀,就是暨和北。” 郦慧心点头,心里咯噔了一下。 示意丛琦继续说。 “他有两辆车,其中一辆经常吃灰。我觉得这样空放着未免太浪费了,所以就来学车咯。” “等我会开车,以后到哪里都方便,还能抽空带爸妈在附近玩一玩。” ……未婚夫?! 郦慧心瞠目:“……你,你你你打算订婚了?” 这消息太吓人,刺激得她说话磕巴了。 这才拍一个女三号,就要订婚了?! 丛琦你醒醒啊,你都还没闯荡出名,订什么婚啊? 若是丛琦业务能力平平,悟性也不好,郦慧心不至于这么心痛。 明明已经初步展露出了演戏的天赋,眼瞧着大鹏展翅就要飞上九天,她就要结婚了? 哎呀,她现在巴不得木仔跟报纸上说的那样死球着算了。 更恨不得抓住丛琦肩膀使劲摇晃,大喊:你清醒点啊!!! 丛琦看出郦慧心的欲言又止,闷笑两声,当即决定开个大试试她的小心脏。 “不订婚。” 郦慧心舒了口气,笑容重新挂在脸上。 刚竖起大拇指夸丛琦:“这个决定不——”错。 就听到—— “订婚太折腾了,我们打算直接结婚啦,目前定在六一儿童节。” 郦慧心:“……” 一口气憋喉咙来,差点上不来。 还差点被口水呛死。 她没说完的那个字默默吞回去。 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郦慧心茫然失神的望望天,今天的太阳有那么毒吗? 哦,这是冬天哦,不毒的啊。 是丛琦的话毒性太强,已经把自己毒得大脑罢工,手脚无力了。 “是他要求的?”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84节 “琦琦啊我跟你说,结婚不着急的呀,如果你想体验婚后生活呢可以学新新人类试婚呀,住一起又没有责任束缚,多好,对不对?” 拼着一颗豹子胆,郦慧心打算劝丛琦回头是岸。 男人嘛,喜欢就谈谈恋爱玩玩咯,做乜踏进婚姻的火坑啊。 就算要踏,也可以晚点踏嘛。 这话她不敢当着暨和北说,但私下里撺掇丛琦封心锁爱,专心搞钱的心思忍不住蠢蠢欲动。 丛琦看她一张脸皱成了苦瓜,笑得更大声了。 “郦姐你不必担心,我向你保证,就算结婚也不会影响工作的。” 郦慧心瞥她一眼,满是深意道:“真的不会影响吗?你老公同意你接吻戏,接床戏吗?” 丛琦疑惑看她。 “这需要他同意吗?不接当然是出自我的意愿咯。” 郦慧心都被气笑了。 “这也不接,那也不接,点样红啊?” 丛琦耸肩。 “庐山之恋里周筠在耿桦的脸上轻轻一啄,两人之间的感情不需多言,只用几个眼神就让观众看明白了,什么样的感情非得口舌相交,生猛狂啃啊?” 郦慧心:“……”歪理。 丛琦又接着道:“这世上那么多剧和电影,有奔放热烈的自然有含蓄的嘛,做什么非得让我拍前者呢?我就是不喜欢,也觉得没必要啊。” 郦慧心被这番狡辩气得心肌梗塞了。 “演员演员,当然是什么角色都要演。你敢跟媒体这样讲的话,信不信第二天报纸上全是骂你不敬业的。” 丛琦还是不太在乎的样子。 嬉皮笑脸道:“郦姐,我肯定不会笨到对媒体这样说的。再说了,媒体也不认识我是谁,我说的话哪里值得抨击?你放宽心嘛,不然老得好快的。” 她油盐不进,郦慧心真心拿她没办法。 气着气着,才发现两人的话题已经歪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暗暗吐槽这丫头真是个节奏大师。 分分钟把人带歪到沟里。 郦慧心也不想掰扯接戏要求了。 不想拍吻戏床戏就不接,她还在想如果暨和北不同意,让丛琦吹吹枕边风说服他接受演员这个职业呢。 结果是丛琦自己不中意,她能怎么办? 凉拌。 看来手上那个宠妃角色不用递给丛琦了。 毕竟剧本上有半裸露背的镜头,她连吻戏都不想拍,更别想着说服她酥胸半露了。 要不然,推娜娜去试镜? 或者佳佳? 郦慧心一面考虑叫谁试镜,一面把话题扯回最开始要聊的商场。 “……是一家服装品牌,小年夜时他们要办一个t台走秀……” “可我不会走台步的呀。” “急什么啊,没叫你走台步。” 丛琦“哦”了一声,眼睛瞄向旁边练车的女生。 对方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留着短发,穿着红黄相间的条纹毛衣。 正跟着教练的指导练习倒车。 不得不说,会开车的女生果然很帅,沉着脸就有种英气逼人的利落感。 心里在对着美女感慨,耳朵却还在听郦慧心说话。 “就是穿着他们的衣服配合主持人上台念一段广告词,而后坐着跟大家一起看t台表演,整个过程大概一个小时,酬劳一万二。” “我帮你接下这个,没问题吧?” 站台一小时,能赚一万二。 丛琦当然不会觉得拒绝,答应得特别爽快。 “没问题。”她比了个ok的姿势。 郦慧心看她恢复得和往日差不多,很开朗,二皮二皮的。 但还是怕这是假象。 关切问道:“现在学会如何出戏了?” 丛琦怔了怔,拇指按了按脸颊处的小梨涡。 眼神透着股清澈的愚蠢:“……我不知道啊,回家后我有点忙,好像没时间失落……” 郦慧心:…… 没心没肺,白操心了! 第38章 这话丛琦说得很认真,一点都没有逗郦慧心开心的意思。 其实,她也以为自己要沉浸在角色的悲苦氛围里很久。 到家的第一天也的确很失落。 心里沉甸甸的总觉得开心不起来。 哪怕跟爸妈聊天时皮一皮,又去骚扰暨和北,都是想要脱离那种状态做出的努力。 第二天、第三天通过做衣服,勾毛线帽子,心情好像平复了很多。 但她自己依然能感觉得到有一点压抑的。 一直到谈结婚…… 整个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拽到这件事上了。 加之—— 暨和北说,会给她一个最独特最浪漫的求婚仪式! 这话就像悬在小毛驴前面的那根胡萝卜,简直把她的心思吊得牢牢的,让她每天都处在满心期待中。 那些电视上电影里出现过的,《知音》《读者》上讲过的种种浪漫的求爱方式。 她都忍不住脑补了一遍。 而除了惦记求婚仪式,还要思索婚礼怎样办。 到时候搞西式还是中式呢? 要给哪些人发请帖?请帖要做成什么样的? 家里的新房要装修成什么样。 市面上结婚用到的婚服自己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要不要亲自动手做啊? …… 她脑子里太多事了。 前一件还没办完,后一件又来了。 就像学车也是灵光一闪出来的念头。 但她没经验,又不敢等。 就怕一空下来大脑又会不由自主想美萍,然后看什么都是灰的,看什么人都不开心。 努力去找笑点,找开心,其实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 她不想回到那个状态。 所以就把时间安排得很满,让大脑不要休息。 目前看来,效果很不错。 至少在郦慧心问之前,她几乎忘了自己刚回家那两天的心情。 丛琦垂首,想了想。 不是很确定的问道:“郦姐,是不是因为我真实的生活跟剧里角色相差太大,所以才会出戏得比较容易?” “唔……有这个可能。” 郦慧心一琢磨,这么判断似乎也没错。 但凡陷入戏里太深的,本身跟角色有某种程度的契合,而且契合度不会低。 或许是拥有相同的成长背景,或许是跟角色受过一样的创伤,又或许遇到过同样的困境,遭遇过相似的背叛…… 当有过这些经历的人正好演了和自己高度相似的角色,就会无形中放大内心对于过去的介怀,就很容易陷在角色里出不来。 而丛琦的生活和剧里的美萍完全相反。 美萍看似生活美满,实则父母势利,一直给她灌输要当人上人的念头。 所以最开始她是想攀附有钱人的。 跟贫穷的初恋相爱,几乎花光了她所有勇气。 二婚因为克夫传言过得不好,她不敢恨夫家,只敢将负面情绪发泄到比她更弱的雁子身上…… 最后活成了四四方方小院子里的幽灵。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85节 而丛琦呢。 父母恩爱,家庭和睦,生活顺遂,感情…… 如果忽略掉男方不可说的过去,也能称一句健康。 大概是极端的反差,所以她一旦回归到现实生活,忙碌起来,就很难再代入美萍的心态。 郦慧心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特质了。 真真是老天赏饭吃,方方面面的。 也真的是经纪人最想捧的那一类。 共情能力强好入戏,生活环境简单健康让她拥有很完善的人格,不容易陷进黄赌毒圈套。 接那些比较暗黑、灰色的角色也不容易陷进去出不来。 这就是天生做演员的好苗子。 郦慧心第一万次感慨这位野心不够,否则…… 不过换个角度想。 就算缺乏野心,她相信丛琦也能留下很多不错的荧幕形象。 接下一部戏的障碍悄无声息就被解决。 郦慧心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忍不住开始考虑接下来要给她接哪一类的角色了。 “先前我怕你出不来戏,特地找了专业老师来教你。” “谢谢郦姐。” 知道郦慧心是为自己好,丛琦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感谢道。 “艺人跟经纪人一体的嘛,帮你提高演技都是我应该考虑的,不过这两位老师不仅教你,也教公司其他人。” 丛琦不解:“两位?” “对,一位教你们演戏的技巧,另一位是台词老师。” 郦慧心边走,边说:“你说大部分字句时没问题,l、n却时常不分。演员要想走得远台词肯定不能差,而专业演员的断句、情绪对塑造角色都很重要,你也不想永远只演戏份少的配角或是花瓶吧?” 说到这儿,郦慧心回头看丛琦。 突然摇摇头,戏谑道:“花瓶也不是那么好演的,现在电视剧或是电影里的花瓶角色,跳舞唱歌玩乐器都是基本设定,那些你会吗?” 丛琦:“……” 其实她会吹口琴,拉几首二胡哒~ “当然你也可以说,你只出一张脸别的都让替身来。但是琦琦,你希望把自己的工作做成这样吗?” 丛琦蹙眉,用力摇头:“我没这么想过。” 郦慧心又笑了,她就知道。 丛琦虽说没有多大野心,但她是那种给了她的工作,她就会尽力做到最好的性格。 说白了,当个打工人都是最敬业的那种,绝不偷奸耍滑。 可能有些人看不上这种脚踏实地一口唾沫一个钉的人,觉得他们蠢嘛。 但郦慧心一直都觉得,脚只有踩实了,手才能够得更高。 走捷径,耍小聪明短时间内能尝到甜头,长远来看,肯定要出问题的。 她手里也有耍小聪明的艺人,大多数时候她不点明是因为对方的上限就摆在那儿。 本身资质不够,独辟蹊径出险招未尝不是一条路子,好歹能有几年风光期。 但丛琦不一样,她上限高,那就更需走得稳。 “我知道,我知道就算你现在没把演员当成长久的职业,但只要一天是演员你就会踏踏实实演好角色,所以我才没有立刻送你到其他剧组客串搂钱,而是先安排老师给你上课。” 丛琦顿住脚步,看向郦慧心的眸光很认真。 “郦姐,我会好好做的,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郦慧心抬手,在她肩膀处拍了拍:“好!好好学,用心学。” 怕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再想到她对钱的兴趣更大。 郦慧心还特地补充一句:“戏份越多片酬越多。剧组越大越有名气片酬也越多。只要你够红,一部剧到手的钱是好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所以琦琦,演技过关咩都有喔!” 跟拐小朋友的怪阿姨似的。 “知道啦~~~” 丛琦噗嗤一笑。 不过—— 自己对钱的爱真的那么明显吗? 丛琦参观完驾校,看过现场教学后,就到报名处报了名。 练车加上演技课,台词课,她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演技课和台词课都在公司。 丛琦第一次见老师时就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老师说都是1v1教学,大家上课时间错开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星空娱乐是新公司,艺人就小猫几只。 而且,其中两个还在故宫的一部清宫剧里演路人甲宫女,暂时不会回榕城。 丛琦上了两堂课后就发现了其中的好处。 不得不说,有老师教的确比自己去捋人物,去想办法活成角色要好很多。 很多似是而非似懂非懂的东西一下就被点明白了。 丛琦就在这种忙碌中迎来了曲苗苗订婚的日子。 不过她是打定了主意不去的。 两人早就是见面便翻白眼的关系,有什么必要装和平呢? 但订婚前夕,曲苗苗还是特地来家里送了请帖。 若是以为她专程来道歉求和就天真了,她是特地来挑衅的。 当时爸妈都没回家,家里就她和暨和北,闲来无事,她正教暨和北包抄手。 而爸妈还没回来则是因为妈跟七中的三个新同事合伙赚外快。 租了一家幼儿园的几间教室办寒假培训班。 这时候政策宽松,没有在校任课老师不能办补习班的规定。 加上七中又是市里排得上号的中学,七中老师,还是特级教师这个头衔就很有分量了。 报寒假突击班的学生非常多。 原本的四个老师不够用,所以爸也去帮忙了。 而许慧英早就把丛琦明年结婚的事宣扬开,因此暨和北来丛家更勤。 丛琦听到敲门声,还没开门就知道门外是曲苗苗。 曲苗苗每次敲门都喜欢三长两短。 “咚——咚——咚,咚咚!” 从前被对面阿姨笑过这节奏寓意不吉利,但她一直没改。 “不开门吗?” 暨和北左手拿着抄手皮,右手笨拙的拿筷子点水涂在抄手皮边缘。 抬眸时,露出沾着好几处面粉的俊脸。 丛琦撇撇嘴:“门外是讨厌鬼。” 她不想开,曲苗苗却不打算放弃,咚咚咚敲门声有节奏的继续响着。 丛琦眉头蹙起,忍了忍,忍不下去了。 一把拖开椅子,椅子跟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吖声。 她气势冲冲拉开门:“你有毛病啊,一直敲!” “丛琦,你怎么那么凶啊。” 曲苗苗微笑着将请帖递过来:“明天是我跟陆城的订婚酒,酒席定在四海酒楼。这是给你们的请帖,你和丛叔叔许阿姨一定要来啊。” 丛琦嗤了声,随手接过。 不打算说话就要把门甩上。 却不想曲苗苗上前一步,故意挺了挺平坦的小腹。 丛琦吓了一跳,赶紧拉住门。 生怕把她给撞流产了。 回过神越想越觉得曲苗苗脑干缺失,怒道:“你想碰瓷?” 曲苗苗不理会,反而气定神闲道:“你还没说,来不来呢?” 丛琦冷声:“不去。” “为什么不来,你不敢?” “……不想跟垃圾扎堆,跟敢不敢有关系吗?纯粹是犯恶心。曲苗苗你送完请帖就赶紧走吧,我怕你发起疯来抓住我手捶你肚子,到时候楼上楼下哭诉我打掉了你的大宝贝,啧,吓人。” 丛琦边说,还边缩着肩膀。 曲苗苗着实被气得吐血。 可想到自己那些小九九,她非常努力的按捺住愤怒。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86节 “丛琦,你说话没必要这么难听吧?不过是从小一块长大,想让你也见证一下我的幸福而已。” 丛琦:……相信才有鬼。 自己都那样嘲讽了,她还那么执着。 丛琦觉得她肯定有问题。 但想一想,酒楼里大庭广众之下,能有什么问题? 莫非打算当着宾客面给自己泼脏水,说自己有多么可恶? 或者爆自己也不记得的“黑历史”?? 丛琦想不到她执着自己参加酒席的理由,便想气死她。 故意往她心窝子里扎:“这么想我去吗?” “因为揣上崽所以不怕你男朋友见我一眼惊为天人,当场丢下你这个新娘子逃婚了?” 陆城就是曲苗苗的逆鳞,丛琦阴差阳错把人给气狠了。 曲苗苗微眯着眼,死死盯着丛琦。 丛琦甚至能听到细微的磨牙声。 但怪谁呢。 谁让她自个儿送上门找不痛快,不是吗? “气了没?” “你气到了我就开心了,你说你是不是脑子缺了根弦儿,这么讨厌我这么不想看到我还非跳出来请我参加订婚宴,怎么着,大庭广众下你还给我设圈套钻吗?” “丛琦你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曲苗苗摸着肚子平复了下翻腾上涌的情绪。 “我能给你设什么圈套?” “我前脚要订婚,你爸妈后脚就说你要结婚,你跟谁结婚啊?是荷花池那个小白脸,还是开着豪车的纨绔子弟?你敢让后头这个知道你和他在一起前还跟人游荷花池了吗?” “你不就是想跟我打擂台吗??不到场看一看,怎么知道我赢你多少呢?” 丛琦差点笑出声。 “啊,你想跟他说啊?” “好啊,我帮你叫他出来,你现在就可以说了。” 丛琦翻了个白眼,随后上半身往后一仰,喊道:“北北,快出来~~~~” 喊完人,丛琦挑挑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听人说,你替于乐康怀了孩子啊?” “你老公的你就生,于乐康的就无情打掉,你老公知道了肯定特别感动,一定会爱死你的。我想,如果他知道他才是你最坚定的选择,前面的一二三四五任都不重要,一定爱你爱到随时把你捧在掌心。” “……” 混娱乐圈果然不一样。 嘴巴真毒啊。 曲苗苗气得浑身发抖:“丛、琦——” 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城不会信你——” 话未说完,一道人影缓缓从屋里透出。 先是投射在门板上,随后影子往外移,移到斜对门。 曲苗苗错愕,这男的还真在丛琦家里? 等影子拉到最长,本尊出现在门边时,曲苗苗瞳孔在一瞬间睁大到极致,旋即便是久违的嫉妒。 原来—— 荷花池那个长得比男明星还好看的男人,跟开奔驰时不时到丛家献殷勤的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 为什么丛琦身边永远都有更好的人?! 上辈子她结婚的对象不如陆城。 这辈子她先一步跟陆城恋爱,结婚,结果丛琦身边立马又有了另一个看起来比陆城更出色的男人。 不仅在找对象上她更上一层楼,就连工作方面也比上辈子强太多。 从掌心向上靠老公生活的家庭主妇到肉眼可见身价不菲的明星…… 自己如果是从1升到2,丛琦则是从0跳到10。 哪怕她觉得当戏子上不得台面,但有钱是实打实的。 她死之前,一些很红的明星动不动一部戏就是几千万。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女明星容易被浮华迷眼最后欲壑难平,等年老色衰不肯接受现实就会过得堕落潦倒。 结果—— 丛琦身边的男人似乎在告诉她对方没有堕落的迹象。 甚至早就打算和圈外人结婚了。 曲苗苗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境况在变得更好的同时,丛琦也在变得更好? 难道——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活该永远被丛琦压着吗? 这一刻,曲苗苗嫉妒得发狂。 第39章 丛琦才不搭理她。 看她像见鬼一般大受打击的样子,心里其实没觉得快意,反而觉得更莫名其妙了。 她盯了曲苗苗几眼,便傲娇地扔下一句:“你以后少跑我家发病哦。” “我怕得狂犬病。” 说完,门“砰”一声,用力关上。 门外的曲苗苗被关门声惊得一震,从嫉妒失神中醒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没关系,不去也没关系。 舅舅有钱,只要他表露出想找丛琦拍电影的意思,一般人谁能拒绝得了大荧幕的诱惑呢? 丛琦不知道曲苗苗扭曲的心路。 正骂骂咧咧呢。 “呵呵,以为激将法对我有用吗?我才不去。” 她嘟囔着,叫男朋友转过身。 暨和北老实转身,下一秒,丛琦便欢快地扑到他背上。 他反应迅速,赶忙伸手背起她。 沾满面粉的大掌顿时在丛琦穿着黑色健美裤的大腿上留下两个白色巴掌印。 “……” 暨和北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当做没看到。 丛琦也忘了两人刚摸完抄手皮,手上都不干净,压根没想起衣服要遭殃。 手搭在暨和北肩膀上,抱怨得起劲呢。 “要不是爸跟曲老师是同事,我们家谁都不想喝她的喜酒,她就是讨厌鬼。” “你说她是不是有病啊,怎么那么在意我去不去啊?” “肯定是打算在订婚酒上给我下马威,呵,呵呵,可惜本小姐聪明绝顶才不会那么容易上当,我就不去,嘿,我~就~不~去~~~~” 不用暨和北搭理,丛琦一个人能叭叭半小时:“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又美又有你这么帅的男朋友!” 叭叭时还不忘拍男朋友马屁。 暨和北听得好笑不已:“对对对,嫉妒。” 丛琦哼一声,“不是我心眼小瞎猜,是先前没彻底闹翻时,她自己说的。” 那会儿她还傻傻以为人家这是自卑呢。 还安慰半天。 结果——不说也罢。 真当自己不知道呢。 她和耿阿姨可喜欢拿学历踩自己了。 不过说到学历…… 丛琦看着暨和北圆圆的后脑勺,眸光里有些幸灾乐祸。 幽幽道:“哦~~~我懂了,她打算在酒席上显摆她和她老公的智商和学历,毕竟人家两个大学生,我俩一个初中毕业一个高中毕业……这排面不就输定了嘛?” 这话让暨和北无言以对。 对于自己只上到初中这事,他早就过了心怀芥蒂的年龄。 这么多年的经历告诉他,就算学业荒废了,只要他不死,只要他的脑子还在,他就能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学习他需要的东西。 而当钱达到一定数字,当可以轻易获取最新的资讯,学历那张纸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87节 所以听到丛琦这个幼稚的猜测,暨和北轻笑了两声。 道:“嗯嗯,多亏了宝宝英明神武的决定,只要咱们不去那她就别想踩我们。” 他不认识那个叫曲苗苗的女人,不清楚对方会不会像丛琦说的这样幼稚。 但作为一个优秀的男朋友、未婚夫,关键时候表达对女友的支持是很有必要的。 “那当然~~~~” 丛琦贴在他背上叨叨,暨和北没打断她。 也没提醒她两人活儿还没干完。 就背着她在狭窄的客厅到大门的小道来回走。 时不时附和一句。 过了好一会儿,丛琦自个儿想起正事儿没干完了。 拍了下暨和北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去。 “快快快,赶紧把抄手包完,等爸妈一到家就可以立马下锅。” 她打小就帮着家里干活,包抄手几乎几秒一个,又快成品又好看。 抄手皮在她手里特别听话。 纤纤中指一勾,面皮边缘再一扭,小船似的抄手成型了。 换暨和北来做,每一个步骤都彷佛在做世界上最复杂的实验。 要么皮散了,要么馅儿太多把皮挤破了,形状还丑得千奇百怪的。 丛琦边包,边看着那堆丑抄手。 啧啧调侃:“你手为什么那么不听使唤呢?每一个都好有特色。” 下锅至少一半得散。 暨和北挑眉,似笑非笑:“这叫爱心抄手,特地给你准备的。乖啊,我跟爸妈不会跟你抢的。” “……” 欺负人啊。 丛琦噎了噎:“……谁是你爸妈啊,有本事我爸妈回来你也这么叫。” “那当然不敢,先私下多叫几声练一练,免得正式改口烫嘴。” 暨和北故意逗她。 说到改口,心心念念的求婚仪式毫无迹象。 丛琦失望地伸出沾了面粉的手指往暨和北心口戳了戳。 “说好的求婚呢,都过几天了一点影子都没有!暨和北你没诚意啊,难怪都说男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冤枉啊,大人。” 暨和北依然在捏着他的丑抄手,嘴上喊着冤枉,面上却一点看不出着急。 “惊喜还在路上,你确定要我现在说吗?” “那算了,别说了。” 都忍几天了,不差那点时间。 确定他没随口糊弄,丛琦不催了。 赶忙将最后一点皮用完,见肉馅恐怕有多余,她开始给每一个抄手加码。 剩下的十几个抄手个个圆滚滚胖嘟嘟。 若不是她手艺高超,馅儿早就挤出来了。 “铛铛铛铛!大师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看看我的再看看你的,哎,我真是厉害啊!” 丛琦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餐桌她包出来的江山,得意非凡。 暨和北见状,失笑。 真是容易满足啊。 “对对对,你最厉害了。” 次日曲苗苗订婚,只有丛智渊和许慧英去了。 这天正好是周六,丛琦提前给驾校打电话,告诉教练自己今天不过去了。 而后暨和北接她,把车开到一处废弃的球场。 是的,趁父母出门喝喜酒,丛琦决定练车,练的就是暨和北家里吃灰那一辆。 暨和北先把座椅调整到适合丛琦的高度,再坐进副驾。 “感觉和在驾校练车好不一样呢。” 面对教练她其实没这么紧张。 大概是反正交了钱,出错就出错,就该你教我的心态。而在暨和北面前呢,丛琦就莫名害怕自己又一不小心犯蠢了。 “开车呢,私底下多练练就好,自家的车先熟悉熟悉手感。” “不过现在驾照考核规则是不是改了?硬性规定要练满两个月才给考试资格?” 丛琦歪着头,想了两秒。 摇头:“没有吧,随时都能让教练帮忙报名,难道……这是平安驾校特有的优势?” 这时候的理论学习内容并不多。 考试也没有电脑,只有选择判断和问答题。 而科目三无论大小车都一样,需要掌握换挡、离合和油门的运用。只要上车机会多,是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学会的。 丛琦一开始还有点笨手笨脚,动作青涩。 脑子表示明白了,但脚容易出错。 但在暨和北耐心的指导下,渐渐不慌了。 开始有精力吐槽教练:“我报名的时候什么都好好的,结果才练三天,学车的人突然从两三个变成了七八个,你想上车啊,还得给教练送烟,人家可挑了,还必须是中华,别的都瞧不上呢。” “每顿午饭,我跟另外几个学员分摊酒和饮料,外加两包中华,教练说半个月包会。” “虽然不是我一个人被宰,但还是好生气。学个车而已,上一部戏的片酬都花光了,结果半道上还得大出血贿赂。” 你想退款啊,没门儿。 人家办公室直接说没那个做法的。 暨和北蹙眉。 “他敢做,就料定了不会受罚。” 说白了,收礼行为大概率是驾校默许的,是教练们心照不宣的油水地带。 这事除了气愤,明面上还真没别的解决方法。 因为驾校是国营的,他们跟驾照考试在同一条利益链上。 你若是把人得罪狠了,他们能在报名上卡你。 那本来一个月就能拿到本本,能拖后好几个月。 因此,就算再不爽教练的骚操作,除了找人警告或是换一家提前打点好的,谁也拿他们没奈何。 不过没等暨和北提出建议,丛琦已经从吐槽驾校转到小年夜的工作了。 显然,她没想让暨和北做什么。 就是单纯吐槽发泄情绪而已。 暨和北却放在心上了。 等丛琦再回驾校那边上课时就发现教练变得和蔼可亲,别人送礼他居然主动拒绝了! 堪称瞳孔地震。 不过这会儿她是不知道的,所有精力都在车上。 “踩离合。” “打方向盘,动作快一点,好。” “……” 大概是暨和北在身旁让她安全感满满,除了一开始害怕做错被取笑,慢慢的渐入佳境。 两人练了一上午车。 随后又跑到星海花园看新房。 到了那边才知道,除了自己那一户,同一楼层的另外三户是连通的,都属于暨和北。 “这么巧?” 丛琦怀疑的小眼神在男人身上扫来扫去。 暨和北轻哂:“不巧。” 哪有什么巧合,每一次相遇的几分钟都是他等待几小时的结果。 唯有在工地遇到那一次,纯属意外。 “哦~~~” 丛琦凑到他面前,大眼睛眨巴眨巴。 看到他专注眼眸里的自己。 便自信到自恋的说:“我知道了,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尾音拖得老长老长。 说完又懊恼地嘟起嘴。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88节 “如果早点晓得你有狼子野心,我就不该直接问你,然后就该让你追我个十年八年,我再十动然拒,咱们拉扯狗血一番——啊啊啊,别挠我痒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不闹了……” “是吗?丛小琦你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 “哈哈哈……嗝儿……哈哈,真错了,我问得好,问得妙,问得呱呱叫!” “真的,假的啊?” “真的真的,老公你别挠我痒痒,我举白旗了。” “调皮!” 这栋楼腊月初交房,这会子楼里装修工人进进出出。 虽说这一层只有他们俩,但没装修的房子一点也不隔音。 两人嬉笑打闹了一会儿就消停了。 “那……我们以后不住这边的话,你自留的这三套就很浪费啊。” 一套就是二三十万,其中两户面积比丛琦家里买的这套大二分之一。 三套卖掉快接近百万。 现在全放在这儿吃灰了。 虽然不是自己的,但丛琦还是心疼了。 暨和北唇角微勾:“不浪费,留下它们的确是想来个近水楼台的。没想到啊~~~~某人那么沉不住气,我准备的一系列追求手段一个也没用上……” “哎呀你还说,你还说~~~~” 没有经历暨和北狂追不舍哐哐砸墙的求爱过程,丛琦有种错过了一个亿的感觉。 但若是时间倒流,再次回到那一天,她大概依然会忍不住直接问。 因为纠结拉扯什么的,她最不耐烦了。 “等浣花溪住久无趣了,咱们就搬到星海花园住。房本下来我就叫人把这三套全转你名下。” 丛琦猛地抬头,小表情茫然:“给我?” “为什么?” “聘礼之一。” 暨和北从背后抱着她。 透过还没装窗的阳台看向小区中庭花园。 温声说道:“星海是公司打响招牌的第一枪,各方面都建造得很用心,就算过十年,二十年,它依然会是榕城环境最好的小区之一。” “琦琦,我说永远爱你护你不是假话。” 丛琦:……?? 自己没怀疑啊。 “但世事无常,我也担心哪一天自己就变了,成了伤害你的那个,或是发生意外,或是别的……”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但丛琦听懂了。 害怕哪天在感情上伤害她,害怕意外来临没来得及交代太多。 所以一开始就竭力保证物质上不会亏待。 这样,即便她损失了别的东西,依然能拥有一大笔固定资产。 ……嗯,怎么说呢,理解,但听得很无语。 都说的什么啊? 这还没结婚呢,你就盘算着可能要辜负我了! 陷入爱情时该怎么样? 就是要忘掉现实,要沉浸在乌托邦里,一切为爱让路啊。 换个一心沉浸在爱情里的女孩子,听了这话大概会伤心欲绝,怒骂对方想了后路要分手。 因为暨和北这话现实得可怕,对恋爱中的人来说,绝对属于大大的减分项。 可丛琦又很明白对方的心意。 她怔愣无语,但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她想,这辈子她大概做不了纯粹的恋爱脑了。 因为她竟然很理解暨和北的做法。 换做是她自己,当她拥有这么多身外之物又那么爱一个人时,也会尽可能的给对方留下保障。 爱在哪,钱在哪儿。 这句话很俗,但又好像很有用。 “嗯哼,三套房就够了吗?” “我觉得不够,趁你没变心前我得想办法让你的通通变成我的,哪天你伤害我了那你就一无所有。” 丛琦转身,反手搂住他脖子。 娇声宣布自己要挖空他财产的雄伟野心。 这话一出口,暨和北紧紧抱着丛琦的双臂微微松了些。 “哇哦,那岂不是一辈子都要盯牢我,哎呀,我好怕。” 丛琦故作凶狠地咬了他下巴一口,含糊道:“怕吗?快求饶,本小姐给你留个万儿八千。” “老婆,琦琦,大小姐,饶了我吧。” 暨和北任她牙齿轻啃,配合演戏。 闷闷笑着,胸膛传出震动。 两人一人求饶一次,丛琦心里舒坦了。 语气也正经起来。 “一下收你好几套房子,我觉得自己的腿要保不住了。” 她哀怨地瞥了暨和北一眼。 暨和北秒懂,薄唇在她嘟着的唇瓣上贴一下,再贴一下。 “没事,让妈打我的腿!到时候我拉住他们,你撒丫子就跑。” “不过老婆,等我腿断了你可要照顾我一辈子,不能撇下我不管啊。” 老婆这称呼听一次不习惯,感觉太突然,但多听几次,好像还蛮动听的。 丛琦被他卖惨的小样儿逗得咯咯直笑:“好啊,看在你舍命断后的份上,别说两条腿断掉,三条腿断了我也不抛弃你。” 暨和北:“……” “……呵,是吗?那我真是谢谢你的不离不弃啊。” 丛琦眨眨眼,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小脸通黄。 都怪可可,动不动就说哪个男演员三条腿三条腿,这下害苦自己了。 呜呜呜,人家内心真的好纯洁的! 丛琦心里咆哮,面上却在故作淡定。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客气,两口子嘛,你怎么样我都不嫌弃。” “你等着。”暨和北意味深长。 “等,等着就等着,我怕你啊。” 示弱是不可能示弱的。 丛琦梗着脖子叫板,快乐刺激的事她怕什么? 不怕! 只有等像咸鱼似的被煎过来翻过去时,丛琦才泪流满面。 哭唧唧大喊,这会儿流的泪就是当初脑子里进的水。 谁让她大放厥词,非跟一头饿狼较劲儿。 人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呢。 时间在热恋中的情侣身上彷佛被安装了加速器。 眨眼间,几小时就过去了。 等两人回家,丛智渊两口子已经回来了。 见到暨和北出入丛家,楼里邻居已经习以为常了。 毕竟是过了明路的未婚夫妻,别说天天来拜访,就算在丛家过夜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 暨和北熟练地跟邻居们打招呼。 偶尔也跟大家拉拉家常,因为主动交好,说话又十分礼貌得体。 他这个丛家的未来女婿给四中职工们留下的印象一直挺好。 大家见他和丛琦手牵手进门,都善意的笑一笑:“虫虫,你们今天去哪里了,酒席上好像没看到你们呢?” “我爸妈去就行了。” 丛琦笑得甜甜的,好似撒娇般道:“我们家就送一份礼金,四张嘴去吃饭怪不好意思的。正好今天他有空,就带我去练车啦。” “咦,你在学车啊?” 丛琦点头:“嗯,这阵子我比较得空,就想先学着,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也是,女孩子多学东西总不会错的。” “今天,我家也是我和你们宋老师去的。”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89节 这时候坐席也是有讲究的。 但凡讲点体面的人家,都不会一家老小齐上阵。 那样的话,别人会说你一家子饿死鬼投胎,八辈子没吃过饱饭。 “不过,你没去真是错过了好戏。” 对门文阿姨明显很清楚丛琦和曲苗苗不对付,边说边挤眉弄眼。 一听到好戏,丛琦耳朵动了动。 迟疑两秒,决定听听八卦再回家。 她拖着暨和北走到阿姨家门口:“什么好戏啊?” “来来来,进屋坐,慢慢说。” 阿姨也是个老八卦儿了,晓得说别人八卦要偷偷摸摸的道理,直接把丛琦拉进门。 “今天苗苗可是出了风头了,没想到老耿深藏不露啊,居然有个那么有钱的弟弟,人家出手就是几大万礼金。” 丛琦:“……” 原来好戏就是这个? 她兴趣缺缺。 “文阿姨,我突然想起——” “哎,别着急走啊,我说的好戏不是这个。” “那文阿姨~~~~~你别吊我胃口啊。” “你这丫头,真是急性子。” 文阿姨嗔了没耐心的丛琦一眼,才慢悠悠道:“敬酒时出了岔子,你们猜怎么着,苗苗那个前男友,于乐康跑来砸场子了。推搡间新郎官倒大霉了,直接撞柱子上晕了过去!” “啊?于乐康不是到广省打工去了吗?” 丛琦这下来精神了。 跟暨和北紧握着的手迅速晃动,完全昭示了她内心的激动。 文阿姨:“对啊,肯定是他家里人说了苗苗要结婚的事,心里不平衡跑来闹呗。” “那后来怎么了?” 丛琦惊讶后,又觉得光是于乐康闹事不值得大惊小怪,难道新郎直接撞死当场? 应该不至于,否则文阿姨大概不会这么兴奋。 文阿姨:“最奇怪的事来了,大家正准备送新郎官去医院时,新郎官居然醒了。醒后他好像傻了,非说自己老婆不是苗苗……”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等着丛琦捧哏。 丛琦果然不负所望:“怎么回事啊?” “那谁知道,嚷嚷完这句他就又晕过去了。” “苗苗听到这话那当儿,脸色那叫一个白啊,一看就刺激大了。简直像下一秒也要跟着她男人昏过去似的。” 丛琦咂咂嘴。 莫名有点雀跃。 虽然幸灾乐祸不对,可嘲笑曲苗苗她是一点不内疚的。 谁让对方隔一阵子就来找茬呢。 看看,不积德就是要倒大霉!! 她一开心,手就会动来动去,表情也会上脸。 尽管她很努力装得一副沉重可惜的样子。 但那上挑的眉梢,活泛的眼珠子都在告诉暨和北听到曲苗苗倒霉,她可高兴。 如果有尾巴,这会儿小尾巴定然摇成螺旋桨了。 暨和北眼底含笑,没说话。 乖乖当女朋友跟人聊天时的挂件。 “哎呀,好倒霉啊,这大喜的日子一出接一出,真是不吉利。” 丛琦说。 第40章 医院。 曲苗苗眼神空洞的看着病床上,额头已经包好绷带的男人。 “我老婆不是你……” “我老婆不是你……我老婆不是你……” 脑子里,不断循环着陆城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她眸色变了又变。 难道被于乐康那个渣滓一撞,陆城也跟自己一样有了上辈子的记忆? 曲苗苗握紧手,咬着下唇。 指甲陷进肉里,嘴唇也被咬破微微渗血,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丝疼。 整个人好似到了虚无空间,环顾四周,没有人,也没有路。 这一刻,她茫然了。 “苗苗,你在这里陪着陆城,我和你爸找于家人要说法去。” 耿又琴绷着脸,十分生气。 当初都跟于家人谈好了的,自家不告于乐康推人落水谋杀未遂,两个年轻人这段往事就谁也别提。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见面就当不认识。 这才多久? 于乐康就敢出来砸场子了! 还好他没当着大家问苗苗怀孕打胎的事,否则今天曲家还怎么收场? 怕是要成院里多年不散的大笑话。 就像现在院里老人还时不时聊起十多年前那些又臭又长的裹脚布往事呢。 一想到于乐康闹出来的麻烦。 耿又琴又忍不住瞪了眼惹出祸事的大女儿。 “看吧,识人不明又容易昏头,搞得一家子三番五次丢脸,苗苗啊,叫妈怎么说你才好啊?” 曲苗苗充耳不闻。 曲老师觑见病房其他人朝这边看。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难得劝道:“行了,要训女儿回家再训。还想叫更多人看笑话吗?” 耿又琴也察觉到了吃瓜群众们的存在。 不情不愿闭了嘴。 事实上,眼下新郎官进医院,曲家状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还是成了笑话。 但琢磨琢磨说词,好歹还能把场子圆回去。 不就是谈了段不恰当不合适的恋爱吗? 男方来闹场,说明她家苗苗恋爱时厚道人好,这才让人放不下噻。 所以他们得找于家人要说法。 否则大家还以为曲家心虚,这才不敢打到于家,就更坐实苗苗打过胎的事。 耿又琴带着丈夫,气势汹汹出了病房。 曲苗苗眼下哪有心思管其他事? 她魂儿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听到耿又琴的话,如行尸走肉般点点头:“好。” 至于曲叶叶和曲思源,则被耿又琴安排回酒楼招呼舅舅,带他先回曲家。 若是平时,听到曲叶叶和曲思源要单独跟舅舅相处,害怕他们被老奸巨猾的舅舅洗脑,曲苗苗一定会阻拦。 可还是那句话,这会儿她大脑已经停止思考了。 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想不了。 就出神的看着病床上的男人,时不时摸着平坦如初的小腹。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一个小时,可能两个小时,病床上的男人突然呻吟两声。 曲苗苗回神,眼神闪烁,无比紧张的看着他。 想靠近,又害怕看到对方脸上出现自己并不想看到的表情。 她也害怕陆城想起上辈子的她。 那时的她,站在丛琦身边,被衬地黯淡无光,很没有存在感。 曲苗苗甚至感到自惭形秽,有种掉头就走的冲动。 她在病床前顿住脚。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90节 而病床上的陆城,其实早在十分钟前就醒来了。 他是陆城,却是二十多年后的陆城。 醒来的一瞬间,他分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他应该在空旷奢华的办公室里,在整个城市的中心,俯视着下面的车水马龙。 而不是在一个年代感满满的酒楼,跟亡妻的朋友结婚。 他记得的很清楚,他的妻子是丛琦。 尽管丛琦车祸去世了。 尽管这段婚姻最后几年两人已到了势如水火,见面就打的地步。 但陆城没想过别人取代她的地位。 哪怕丛琦带着他们的好儿子处处跟他作对,人到中年还试图以夫妻共有财产之名插手公司的事。 陆城气愤,困惑,不懂她一个家庭妇女折腾这些干什么? 房子,车子,珠宝,华服,哪一样他亏待她了? 每个月七位数的零花钱,她到底哪里不满足? 他无数次骂丛琦没良心,但毫无疑问,他们母子俩比外头的女人和私生子重要多了。 而现在,他终于接受了自己回到二十多年前的事实。 相看两生厌的妻子不认识自己,频频跟自己作对的儿子自然也不存在。 他身边是别的女人,对方还怀着孕。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也是从未来回来的。 陆城心情复杂,说不清是遗憾,还是怎样。 但在最短的时间内,他就做好了决定——维持现状! 他的事业已经比上辈子同时期快了很多倍。 他只想在最短的时间里回到高位,而不是跟亡妻,不,现在是前妻了,不是跟她纠缠。 大概是人至中年,看重的早就不是情情爱爱了。 若是二十多岁的他回到现在。 或许会想也不想就跑到丛琦面前,再告诉她,那个男人不是她的归宿,自己才是。若是丛琦不信,不回头看自己,他或许还会跪地纠缠,痛哭流涕,摇尾乞怜。 因为,年轻时他是真的爱她啊。 爱她的明媚,爱她的阳光,爱她浑身洋溢的生命力。 数个产品测试失败的日子里,他是靠着妻子的鼓励和信任度过的。 在她面前,他努力藏起卑劣的一面,他希望自己在她心里是完美的,值得托付的。 但四十多岁的他,爱情早就成了捕获女人芳心的道具。 明知是谎言,却仍能让女人们飞蛾扑火的利器。 其实他很久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了。 或许是第一次意外睡了别的女人,或许是迷失在其他女人的吹捧中。 或许…… 是听到商场上狐朋狗友们对家里黄脸婆的贬低,他试图融入后。 问陆城后悔吗? 有一点后悔。 但后悔的不是养小情人搞出私生子,而是没藏好叫丛琦发现了。 自从丛琦发现后天天歇斯底里闹离婚,何曾有半点年轻时的可人模样,儿子也可恨,不想想他养这个家有多么辛苦,只知道他妈的付出,他妈的伤心。 他当然不可能同意离婚。 他的一切都是婚后打拼出来的。 若是离婚,过错方又是自己,他得分出大半身家给丛琦。 一旦到了如此地步,万一丛琦跟他的对手们联合,他辛苦半生打造的集团很可能因为股权分散而失去掌控权。 陆城接受不了,所以他选择拖着。 没想到,丛琦出车祸没了。 他伤心的同时,确实也松了口气。 所以,在弄清楚自己重生在年轻时,陆城错愕迷茫,但很快就捋清了状况。 自己既知道了未来,公司发展的路子已经走过一遍,该踩的坑都踩过,爱情又是早就淡了的垃圾,不过是徒留遗憾的东西。 他何必节外生枝,去找丛琦呢? 何况—— 今天酒席上,他似乎看到了岳父岳母。 这就意味着两家是很熟的。 这辈子的记忆也在告诉他,丛琦和曲苗苗曾经要好过。 可上辈子他见过她吗? 丛琦玩得好的女性朋友太多,年轻时他还挺守男德,没仔细观察过那些女人。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没有跟丛琦在一起的可能了。 作为混迹商场多年的生意人,权衡利弊、唯利是图已经刻在了陆城的骨子里。 他不打算跟曲苗苗做任何坦白,更没有同从未来回来的亲切感。 他决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这样主控权依然在他手里。 “……我这是在哪里?” 陆城捂着额头,看向曲苗苗,虚弱问道。 曲苗苗迟疑了两秒。 她舔舔干涩的唇瓣,声音彷佛是无意识发出来的:“医院,你……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苗苗,你问的这是什么傻问题?” “那个男人呢?报警了吗?你已经跟他分手他还追着不放,简直没品。” “是不是吓到你了,咱们儿子没事吧?” 陆城怜惜地看着她的肚子,这让曲苗苗一阵恍惚,他怎么…… 难道他不是跟自己一样? 想到这儿,曲苗苗游离的眼神渐渐聚焦。 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问道:“陆城,你昏迷前……为什么要说你的老婆不是我?” 陆城挠挠头,表情错愕怀疑:“什么?我说这个?我没印象啊。” “真的想不起来了吗?” 曲苗苗定定看着他,眼神不带眨眼,似乎想从他微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可陆城岂是那么好看懂的。 他怔了怔,皱眉。 一副愣头青的样子:“……我还做过什么不太好的举动吗?对不起苗苗,没想到咱们的订婚酒搞成这样,委屈你了。” 曲苗苗还未反应过来,眼泪已经不受控从脸颊滑落。 虽然她有很多算计,想狠狠踩丛琦一脚,可日夜相处几个月,又怎会没有真感情。 感谢老天爷,没有毁了她安稳的生活。 就让陆城一辈子也不要想起上辈子吧。 再也别说出那样的话了。 再来一次,她怕自己真的会崩溃会发疯。 曲苗苗再次看向陆城。 就看到对方眼里满满的焦急,愧疚,心疼。 终于抬脚,扑到他怀里,呜呜咽咽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等我们有钱了,我一定补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陆城动作温柔的拍着她后背。 在曲苗苗看不见的视角,只见他表情冷静,只有敷衍,全无爱怜。 “只是苗苗,第一次见舅舅咱们就缺席了,会不会太失礼?” 等曲苗苗哭了一阵,陆城温情脉脉说道。 曲苗苗肿着眼睛,摇头:“不会的,这也不是我们让它发生的,舅舅明白的。” 对了,舅舅被叶叶他们带回家了。 不用她多事,舅舅很有可能会见到丛琦。 曲苗苗咬着嘴唇,丛琦,这次不是我害你了,就看你自己会不会被舅舅画的大饼蛊惑了。 回到四中职工楼。 丛琦二人还在跟文阿姨聊着呢。 丛琦说不吉利,文阿姨非常赞同,连连点头:“是不吉利,大喜日子一家子进医院了。” “他们一走,留下苗苗舅舅招待大家,可你说说,闹这么一出谁有心思吃饭啊?” 而且耿又琴那弟弟一派大老板的样子。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91节 一看就跟大伙儿不是一道人,也聊不到一块儿。他杵那儿周身充斥着距离感,谁乐得去恭维人呢? 所以没等菜上齐,不少人就借故离场了。 “嗯嗯,那的确是食不下咽了。” 丛琦抓了抓脸颊,掩饰幸灾乐祸的开心。 她怕自己笑出声显得太坏太落井下石,顺嘴就问:“文阿姨,我妈他们也回来了吗?” 文阿姨点头。 八卦听得七七八八,丛琦便打算开溜了:“那我俩先回家了,这会儿肚子还饿着呢。” 她摸了摸瘪瘪的肚子。 “哎哟这都三点了,你俩也是真能玩,真能忘。” 文阿姨随口念叨,起身从抽屉里抓了一捧炸米花儿。 丛琦手里塞完又往暨和北手里塞,边塞边笑道:“自家找人打的,米都是老家今年刚打的新米,味道可好了。你俩拿着垫垫胃,赶紧回去弄吃的吧。” “谢谢文阿姨~~” 丛琦甜甜笑道。 暨和北也跟着她喊:“谢谢文阿姨。” “哎哟你俩跟我玩客气呢,赶紧走,赶紧回家弄吃的去。” 文阿姨摆摆手,佯怒赶人。 “好啦好啦,我们回家了。” 丛琦垂首,嗷呜一口吞了一小撮炸米花儿。 嚼了嚼,出门前扭头竖了竖拇指:“嗯,真的好香好好吃。” 逗得文阿姨眉开眼笑的。 两人捧着炸米花儿,谁也腾不出手敲自家门,丛琦伸腿轻轻踢了两脚。 楼道光线暗了暗,有人进来了。 丛琦一看,是曲家的叶叶和思源。 两小的主动打招呼:“虫虫姐。” 丛琦也不好因为曲苗苗迁怒到他们头上。 没法挥手,就轻点了点下巴:“叶叶思源,你们回来了啊?吃炸米花儿不,文阿姨给的可香咧。” “我们不吃了虫虫姐,我们先带舅舅回家,有空再找你玩啊。” 曲思源说。 “好啊。” 丛琦赶忙贴墙,也示意暨和北让一让路。 这时才注意到曲思源姐弟俩身后还跟着一个生面孔。 对方个头不高,大概一米七左右。 头发打满摩丝梳得油亮油亮,身上的西装不像如今满大街的宽松版,而是异常合身。 明显是找裁缝度身定制的。 想到文阿姨说的几万礼金,丛琦暗道,曲苗苗这舅舅果然是个大款啊。 她随意瞥了眼便收回视线,因为母亲大人来开门了。 她转身进屋,暨和北却还站外头。 “北北?” “你在想什么,炸米花都掉地上了。” 暨和北进屋。 抬脚把门关上,熟练地踹掉脚上的运动鞋,穿上丛琦特制的专属他的毛线拖鞋。 “刚才上去那个人有点眼熟。” 他把炸米花搁餐桌上。 丛琦一脑门问号。 “楼道光线那么差,你看得清他的脸?你这视力,猫头鹰啊?” 她刚才就注意到对方那身衣裳了,压根没注意脸长什么样。 “我眼熟的,大概都不是什么好人。” 暨和北表情严肃:“琦琦,看到那人你就离远点。” 丛琦张大嘴,一脸愕然。 “这么严重?” 暨和北点头。 他俩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正在屋里写教案的两口子听得云里雾里,大概听懂了女婿在说谁谁谁不是好人。 楼里出现了坏东西,许慧英教案写不下去了。 也来到客厅,问:“你俩说谁呢?” 丛琦耸肩。 两只手指可爱地指向旁边的暨和北:“我们说曲苗苗舅舅呢,北北说他好像见过,印象里大概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说?” 丛智渊也走了出来。 顿时,三双相似的双眼皮大眼睛都盯着暨和北。 “……” 压力大。 内心还很煎熬。 暨和北头疼,这会子非常纠结。 他只跟丛家人简略提过在港城过得不太好,却没敢坦白全部。 但细细一捋脑子里的记忆,曲苗苗的舅舅他的确见过。 当初他被熊金忽悠到深市,对方迷晕他卖人头。 他被扔进货轮底舱时其实还有意识尚存。彼时负责接货的似乎就是这个矮个子男人。 那会儿他可不是有钱人打扮,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喽啰,对着另一人点头哈腰。 不过十二年竟成了大老板。 如何上位发家的可想而知。 只是,到底该怎么说呢? 完完整整说,丛叔和许姨会不会觉得他太复杂,担心丛琦跟着她会遇到危险就棒打鸳鸯? 但不说也不行。 当这张脸跟他记忆中的脸彻底对应上时,暨和北几乎是一瞬间想通了曲苗苗的险恶用心。 很明显,她知道她舅舅的底细。 她想借刀杀人,让丛琦被她舅舅盯上。 想到这儿,暨和北眼神倏地变冷,久违的想杀人的冲动渐渐浮上来。 丛琦看他发呆,伸手抱住他胳膊,肩膀轻轻撞他:“快说呀。” “……” 暨和北吸了口气,无奈的将自己被卖前看到的那一幕说了。 但也承认:“但这事已经过去十二年,我手里没证据。” 丛智渊听罢,脸色铁青。 没想到毒瘤就是楼里同事的亲戚。 他猛地拍了下茶几,愤然说道:“没证据没事,只要事情真实发生过我们就可以报警,警察最擅长找证据。” 暨和北沉默半晌。 “不瞒叔叔阿姨,我被卖到港城后……” 暨和北顿了顿,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成拳,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将那些事坦白出来。 “被带到四合会给人当小弟,或者说炮灰,我,我,我打人,还收保护费,还,还……” 越往下说,暨和北已经不敢看一家三口的表情了。 他垂着头,手背,脖子处青筋暴起,彷佛即将被抛弃的狗狗,强忍着害怕恐惧,正在等待主人的判决。 丛智渊和许慧英很难想象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被逼着打架,学习杀人放火…… 干尽电影里那些混混所干的种种恶事。 这真的很挑战他们的认知,也挑战着两人的道德底线。 夫妻俩顿时陷入怔忪。 他们担心暨和北复杂的过去会给丛琦带来危险。 但小半年的相处,他们又很清楚暨和北的品性,他骨子里其实是个很温和很有礼,对长辈很孝顺的人。 让两人冷静冷静暂时分开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丛琦却没想那么多。 九零之嫁给煤老板 第92节 听完暨和北平静的叙述,她只看到了当年无助弱小的他为了活下去遭受的煎熬和折磨。 霎时,眼睛就像水库开闸,泪水奔流而出。 她抬起手臂,环住暨和北肩膀,哭得比当事人伤心多了。 “没事啊,呜呜呜,咱们在内地,呜呜呜,治安比港城好多了。” “当混混又不是你的错……” 安慰到一半,丛琦好似卡住了。 而后抬起满是眼泪的小脸。 犹犹豫豫问:“北北,那你当混混时,有没有,有没有朝无辜妇孺——” 话未说完,暨和北便急忙打断。 斩钉截铁发誓:“没有。” “我只参与抢堂口,争地盘……” 他为了活着,确实做了很多错事。 但始终记得外公外婆的教导,他很努力的维护着尚未泯灭的人性。 也正是因为在跟其他帮派打杀中不顾生死,他在四合会里才能爬那么快。 才能知道四合会的生财途径。 而林爷虎爷以为他不对弱者出手,是他清高是他不屑,也更放心把最危险的事交给他办。 丛琦长长舒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对她来说,混混内斗和混混欺负无辜人士,就是不一样。 就算眼前的人是她男朋友,是她决定共度余生的人,某些底线还是不能踩。 她不想一辈子都在怀疑他是不是背着自己干了坏事。 如果心里存了疙瘩,她觉得未来是不会幸福的。 问清楚男朋友不是丧尽天良之辈,丛琦就又可以放心大胆的心疼他了。 “爸,妈,又不是他愿意的,咱们该怪拐卖他的人,该怪那些坏人头子。” 丛琦怕父母沉默以对的态度伤到暨和北,心里又着实心疼他,赶忙替他说话。 许慧英性子更急,当即皱眉想骂闺女糊涂。 但丛智渊拍了拍她手背,抢在妻子前面开口:“小暨,我能理解你。” 暨和北心猛地一沉:“叔叔……” “你先听我说完。” 丛智渊摇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话:“我和你许阿姨并非对你这个人有意见,我们也知道你是好孩子。但我们还是担心,担心你的那些过去会不会牵连到琦琦。” “我和你阿姨就琦琦一个女儿,如果她出事,我们会承受不住的。” 他何尝看不出两人感情深? 丛智渊通过女儿那一脸心疼,就知道强行让他们分开会很难。 自家闺女什么脾气,他很明白。 看着软和,其实是因为那些在她心里重要性不够,所以只要他和慧英反对,她放弃得很快。 但暨和北不一样。 丛智渊不想去难为闺女,让她在爱人和父母间选一个。 他只是希望两人做任何决定都考虑清楚,想想能不能承担后果。 若是两人都觉得自己能承担,不后悔,他会劝慧英看开些。 暨和北明白两位长辈不是因为他的过去觉得他不配,而是担心丛琦的安危。 他隐隐松了口气。 “叔叔,我离开港城前有留过后手,目前那边无人知道我还活着。” “那边因为回归的事早就晋西北乱成一锅粥。我判断,至少十年内不会波及到我头上。” “只要再给我几年时间,他们不是问题。” 此时此刻,暨和北没再刻意掩饰锋芒。 那是属于他的自信张扬。 丛琦小嘴张成“o”形。 挂着两行面条泪的脸颊激动得通红。 不管爸妈会不会觉得暨和北狂妄,她只觉得霸气外漏的男朋友真帅。 第41章 丛智渊见他心里有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只是表情显然没之前热情。 反而是之前态度更暴躁更急的许慧英迅速冷静下来,恢复了之前的态度。 没办法,她闺女已经蹭回暨和北身边,抓着人家胳膊晃啊晃,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大过年的,她实在不想打孩子,也不想跟闺女吵架。 再者,对方能从低谷爬上来,有房有车还开了公司,这么多年也相安无事,就代表心里是有成算的。 最重要的是,内地可不惯着那些嘿社会。 敢把爪子伸过来,但凡被举报到公安局,既是为民除害,也是大大的功绩。 看这几年时不时开展的扫黄扫黑就知道了。 从这方面来说,许慧英稍稍安抚了内心的不安和担心。 但她还是反复问了很多关于四合会的事,丛智渊虽不搭腔,却也听得非常认真。 甚至在暨和北说完,他还提出了建议。 暨和北心里也懂两位长辈如今对他肯定心绪复杂。 他更明白自己复杂的过去可能在某一天牵连到丛琦。 可无论如何,他都说不出分手二字。 更不甘心故作大方装出释然的样子,叫丛琦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或许深爱一个人应该主动远离,就该让她远离可能存在的危机。 暨和北不行。 他爱,所以他宁愿在背后做很多事,用尽全身力气,也不会主动说放手。 若是丛琦自己打了退堂鼓,或许在心痛下他会选择放弃,但他绝对不会主动提。 说他自私不懂如何爱人也好,说他狂妄以为能阻挡一切危险也罢,他就是要跟丛琦过一辈子。 他如此想,也如此践行。 自从遇到波仔后他就已经开始为铲掉四合会在深市的灰色生意链做准备了。 四合会因为几年前被端了一波,元气大伤。 这才想把内地的人蛇买卖做大做强,打算借助夜总会、ktv把毒品带进来,疯狂敛财。 这两条都是暨和北不能忍的。 先前在港城能因为这个能端他们一次,现在他照样有本事搞他们第二次。 他跟丛智渊说的话从来都不是空口白话,而是正在做的事。 即便不是为了丛琦,暨和北也没打算对这种买卖视而不见。 “我经常跟琦琦说一句话,人生是她的,得由她自己决定要什么,不要什么。 现在这句话也给你。 小暨,生活是你们两个人的,你们自己决定要怎样过,我和你许阿姨再担心,大概你们也听不进去。” 暨和北惭愧地低下头。 很快,他再次抬眸直视丛智渊睿智温和的眼睛。 坚定道:“叔叔,我明白的。 你相信我,就算我自己出事我也不会让丛琦出事。 而且,回内地后我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公司和煤矿都有代理人。 那些人以为我死了,不会想到我在内地,就算知道也想不到我不在最繁华的地方而是在榕城。 我们其实是很安全的。” 丛琦在一旁狂点头。 附和道:“就是呀,爸,不是我嫌弃榕城啦,但跟深市海城这些地方相比,榕城的确在各方面都差得远呢。那些人想搞大钱,怎么样都不会把人手都派到西南腹地。” “再说……北北都回来好几年了,中国那么大哪那么容易就遇到能认出他的人?” 丛智渊瞥她一眼。 冷声道:“楼上那个怎么说?” 丛琦小脑袋反应格外迅速:“那是北北记忆力超群认出他,他又不认得北北。” 丛智渊:…… 这么说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