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崛起》 世界有你们,真是美好 不知不觉,小说更新已有二十余天,非常感谢每一位书友的点击、收藏和推荐,当然还有每一位书友的评论留言,感谢各位的支持。当然尤其感谢各位慷慨解囊打赏鼓励的书友,进入六月以来打赏名单,稍加整理,非常感谢:白纸一样的娃娃,米米知音,反对的话,zhouaijing,海边的农庄,风过境。 尤为感谢反对的话,慷慨的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非常感谢海边的农庄,第一位打赏的书友,很是荣幸。 特别感谢米米知音,一次次的支持,让我甚是感动。 当然最最感谢每一位看书的书友,我会继续努力,谢谢你们。每一次点击,都是我继续努力更加努力的动力,谢谢你们。 世界有你们,真是美好。 就简单说下这本书,这本书大概会有一百万到两百万字左右,我个人呢非常想写一本稍微真实一点的狗血的、俗套的、yy的、有爱的穿越历史文,当然扮猪吃老虎,装b之类的是不可避免的,女孩嘛也是必不可少的,我会把各种有趣的想法全部放在这本书里,不管什么套路之类的,在我-↗,构思范围呢,随心所欲,或许这本书可以用种田yy泡妞历史装b文概括吧。种田不是种地,只是说贴近生活,真实一些而已。 总之,希望能得到你们的继续支持,我也会继续努力。 世界有你们,真是美好,再次感谢。 第一章 寒门之子 这里是下河村,一个普通的却又不普通的小村庄。 田间有村,村后有山,山上古树浓荫,村前有水,水倚田园,有着篱笆茅屋的朴素、青山碧水的清纯、田园风光的恬然。 此时正值暮光时分,那缕缕似浮云般冉冉上升的农家房屋顶上的炊烟,那由牧童吹着笛赶着回来的耕牛发出的“哞哞”声,还有那农人扛着锄头回归时叱喝出来的充溢着山野粗犷的没有韵律不成调的乡歌,勾勒出一幅山村平静生活如同“世外桃源”般的暮归图。 放在现代,这里绝对能称得上是最美村庄,但是在古代就不一样了,只有贫穷落后没有美。 村子的西头有个高坡,在高披上可以把大半个村子尽收眼底,在高坡上有一个虎头虎脑的五六岁左右的小屁孩的望着村子感慨。 青山绿水风景好又能怎么样,交通不便,靠天吃饭,饱受自然灾害摧残。在温饱线挣扎的人,除了吃的,还欣赏什么!让他看自群山中冉冉升起的旭日,不如给他一个杂粮馒头来得实在。 一个小孩发出这样的感慨,是不是有点奇怪? 其实不然,虽然他身体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里子却是二十一世纪一个在就业路上屡被蹂躏的,无钱无权无女朋友的古《,汉语专业研究生。连续100次求职失败后,睡前感慨古汉语专业的文科狗找一份专业对口的工作简直是难如上青天,没想到醒来就变成了这个大名朱平安、小名小彘的小屁孩。 这具身体在自己穿来前生了一场病,可能没熬过去吧,自己不知道怎么的一觉醒来就李代桃僵了。 经过多日旁敲侧击得知这是明朝,那个四书五经八股文盛行的年代后,只能45度仰望天空内伤了,还真专业对口了...... 既来之则安之,想想二十一世纪一身专业无处施展的困窘,既然现在上天了一次就业的机会,不把握机会的就太浪费上天的馈赠了,更何况自己前世还是个无牵无挂的孤儿呢。 “小彘,小彘,回家喽,小心又被你娘打得呜呜哭。” 高坡下一群熊孩子吼吼的呼啸而过,唯恐回家晚了,会被家里的长辈按到地上摩擦摩擦。 小彘!这小名也是醉了。哪怕是虎子,石头,也比这名字好听啊。当然他也只是抱怨抱怨而已,他也知道古代给小孩起贱名的原因。 欧阳修《道山清话》记载说∶“人家小儿要易长育,往往以贱为名,如狗羊犬马之类是也。”古人认为,小孩儿出生后极易受到外界各种因素的伤害,特别是普遍有迷信色彩的习俗,认为人有三魂六魄,缺一不可活。小孩儿出生要经过阎王关、撞命关、玉吊关、四季关、和尚关、落井关等关煞。为小儿取“黑牛”“石头”“石磙”“钢弹”“铁蛋”“臭蛋”等这样的坏名、贱名,目的是欺骗鬼怪,让阎王爷听到后不认为他是个人,自然就不会去找麻烦,也就放弃了勾魂,使小孩躲过关煞。 这个时期还有“猪来穷,狗来富”一说。在这个村里的小屁孩,叫“狗”的男孩还真不少,像有叫“东狗”、“西狗”的,还有叫“狗宝”、“狗崽”、“狗伢子”的。长辈给朱平安小名叫小彘有两方面考虑,一是村里把能叫狗的小名几乎都叫完了,长辈肚子里没有一滴墨水,再也想不出一个跟狗有关的小名了;另一方面则是,家里已经够穷了,没有再穷的余地了,而且穷一点的小名更容易养活。 当朱平安听说村里还有小男孩叫“狗妹”甚至叫“狗屎”的,顿有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小彘,彘儿相比前两个称呼而言,口味还是清淡不少。 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十多天了,朱平安由不适应到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这个年代生活,姓名习惯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生活习惯。这是旧道德旧礼教盛行的时代,没电、没网也就罢了,三纲五常、三从四德、鬼神宿命等等大行其道,所以那些小说里写的穿越主角带着主角光环,上来就是虎躯一震天下归心、金手指一开天下无敌的,纯属扯淡,要是你穿越这样搞的话,早被村老之类给烧成飞灰了。在这种封建礼教吃人的社会,你稍有异常,可能就被人当成妖怪附体给烧了。 这可真不是夸张,村里老王头因为说了几晚梦话,就被强行灌了一大碗符纸烧成灰搅拌的水;邻村王二麻子在县城学胡姬说话,回村才拽了几句就被村老当鬼上身,给绑在柱子上暴晒了三天才算完事。 一个人怎么可以对抗整个世界。 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十多天的时间,朱平安一直努力的扮演好小孩子的角色。谨慎小心,尽量不做出格的事,以免被绑到木架上做烧烤,他可不想为自己代言(带盐)。 时间不早了,得赶紧回家了,不然又要挨骂了。朱平安迈开小短腿从高坡上,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下。 怎么感觉到大腿根凉飕飕的有风吹来呢?难道说自己的小短腿迈出了风驰电掣的速度? 朱平安跑到坡下后,停住脚步,低头就看到了档下一根小面条,迎风招展。 开裆裤? 你让一个心理年龄二十余岁的人穿一个开裆裤是怎么回事啊,还让不让愉快的玩耍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回去一定要争取不穿开裆裤的权利。 一路走来,茅屋土坯房不成规则的摆布,下河村,虽然依山傍水,但是仍属于穷乡僻野,因为当地人对山水的利用仅限于满足生活的需求而已,要盖房子,上山砍几棵树拖回家做梁木;没米下锅了,上山找点野菜野果,下水捉两条小鱼丢锅里。封建小农经济,还是以田地为生的,大部分村人靠着一亩三分地为填饱肚子奔波,比较富庶的也只是那么几家地主而已。 地主家自是可以出租田地,变卖粮食,有钱再买地,良性循环;贫困人家靠自家的一亩三分地的产出还不够塞牙缝,只能租地种,古代又没有减免土地税的政策,辛辛苦苦种一年粮食,除去苛捐杂税地租,能够一家嚼用果腹就不错了。 朱家还算好一点,家里还有良田十余亩,算是村里中等人家,只是也耐不住人多,再加上大伯不事生产,温书科考费用颇多,老朱家也是过的捉襟见肘。 当然,单从外面看的话,朱家过得还算可以,相对于村里常见的茅屋土坯房,最起码朱家还是土木结构的朱家大院,只是实际上朱家过的还不如村里一般人家呢。 朱平安一进门刚好碰到了这一世的母亲陈氏,陈氏正横眉竖眼立在院子门口瞪着自己,看到自己囫囵回来,眼神才如冰雪逢春化了开来,是专门等自己回来的。陈氏三十多岁,穿着带大襟的蓝粗布夹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发纂儿,插了一只木钗,耳朵上一对银丁香,眉梢有几分泼辣劲儿。 “娘,我以后再也不要穿开裆裤了。”朱平安小短腿才迈进大门槛,就开始争取不穿开裆裤的权利。 话音才落,就被陈氏揪住了耳朵。 “小兔崽子,你还翻天了,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还省吃俭用给你做衣服,你还嫌弃上了,你才多大就不要穿开裆裤!” “娘,啊,疼疼疼,我已经不是两三岁的小孩了。”朱平安小手手拉着陈氏的胳膊,垫着脚尖减轻一点疼痛。 屁,你才五岁,陈氏低头看着自家五岁的小儿子说出这么一句话,莫名的喜感,自己的小儿子虎头虎脑的比他哥哥活泼多了。 虽说好笑,可是陈氏手上的力气却并没有变小,这个臭小子本来就不老实,前些天生过一次病,好了之后更皮实了,成天往外跑。 “你还知道疼,一天到晚到处野的看不见人,被拍花子拐了去,老娘就心静了。”陈氏说着瞪了朱平安一眼,想到县城有小孩失踪就心有余悸,好在村里人来人往倒是安全的很。 “二嫂,男孩子有哪个不野的,还是皮实点好,你就别罚小彘了。”在院子水井边清洗碗筷的三婶张氏有些羡慕的看着小彘,在一旁劝说陈氏消消气。张氏刚到三十,但是至今只有一个小了朱平安一岁的女儿朱平玉,所以对陈氏有两个儿子,特别羡慕。 “老三家的,你可别替他求情了,这混小子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陈氏说着,揪着小朱平安的耳朵揪到灶房了。 “说,以后还敢不敢野的不着家吃饭了。”陈氏大声说着,却从蒸笼里面取出一个去了皮的白水煮鸡蛋,从窗棱往外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就悄悄塞到了朱平安的手里。 鸡蛋,朱平安两眼泛光,吃了十几天粗茶淡饭,终于见荤腥了。 这根本就无法拒绝嘛。 “疼哦娘,再也不敢了。”朱平安接过鸡蛋,嘴里却故作声势嗷嗷叫着。 在二十一世纪,吃,可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舌尖上的中国》播出时,可是省吃俭用把便宜能吃的吃了一个遍,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资深吃货了。 纯天然无公害,入口绵软,味道可真是好极了,感觉比现代的鸡蛋好吃不知多少倍,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到这以来都是粗茶淡饭不知荤味的缘故吧。 小机灵鬼,陈氏嗔笑,点了一下朱平安的脑门,小声说,“快点吃了,待会上了桌,你那心偏到天边的麼麽又都紧着大房了。” 这时朱平安的心里倒是极暖的,这一世的家人无论是泼辣老妈还是木讷老爹,亦或者十岁左右却少有老成同样老实的哥哥,都是打心里对自己好。 父慈母亲兄厚,处处显温馨。 这也是朱平安接受穿越事实的主要原因,在二十一世纪身为孤儿没有感受过家庭温暖的他,在这儿感受到老牛舐犊般的关爱,也就慢慢心甘情愿了。 “娘,你真好,我长大了要好好孝顺你。”朱平安抱着陈氏的大腿有感而发。我就是你们的儿子,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们。 陈氏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赖皮虫一样跟自己撒娇,明显很受用,觉得自己的小儿子比大儿子可爱多了。自己先前找老大过来,那傻小子跟他爹一个德行说什么偷吃不是大丈夫,差点没把陈氏气个跟头,只好赶他出去,还好自己小儿子没那么古板,好笑地在小儿子脑门上点了一下,“你少气我,我就谢天谢地了,快把嘴擦了省得待会被看到。” 第二章 气运与中邪 夕阳西斜,朱家上房人员齐整,晚饭也准备好了。朱家在这个时候吃晚饭,主要是为了趁明不费蜡油,老天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朱家上房东屋正中摆了一个大桌子,在朱平安眼中,这套桌椅可以说是朱家最好的家具了,不得不说明朝的桌椅做得好,既简洁明快又细腻精致,连乡下桌椅都这么精良。明朝的桌椅板凳在现代都是有名的料好活细,大匠制器,好象大师作诗,“一年成二句,一吟双泪流”,好椅子做成,“日三摩挲,何如十五女肤!” 朱家老爷子是位方脸瘦高老者,穿着一身青色粗布衣衫,手里拿着一个旱烟,时不时吧嗒吧嗒的抽两口。 朱家老爷子面前摆了一叠水煮花生,旁边还有一杯浊酒,和桌上摆着的窝窝头还有烂菜叶、腌菜和稀粥形成了鲜明对比。 靠着朱老爷子坐的朱老太太刘氏,头发有些稀疏,但梳的整齐,看上去就知道不是好相与的。紧挨着朱老太太刘氏坐的是朱老爷子和朱老太太老来得的小儿子和儿媳,也就是朱平安的四叔四婶,四叔朱守信和四婶赵氏今年刚成婚,四叔面皮白皙,和朱老太太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甚得老太太宠爱。四婶穿着崭新的银红妆花褙子,一条油亮亮的大辫子在头顶盘了个发髻,上面插着一根鎏金的小凤头簪子,还簪了一朵粉红色的绒花。 在朱老爷子对面,坐着的面色白皙的中年男子,是朱平安的大伯,朱守仁。他穿着半新的葵花色茧绸直缀,袖子宽肥,带着四方平定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旁边是大伯母吴氏,穿着半新的直领对襟小袖百褶裙,看上去比陈氏要大不少,也收拾的齐整,身边是他们迟来的六岁儿子朱平俊,也穿着崭新的妆花褙子,正撅着嘴半倚在她娘吴氏的怀里。 再接着就是朱平安这一世的父母,父亲朱守义,古铜肤色长的很壮实,典型的庄稼汉子,不过这么些天朱平安也知道自己这个便宜父亲可以说是全才,会打猎,也会木工,种田还是把好手,只是性格特别老实,可以说是木讷。朱平安的大哥朱平川今年十岁,几乎是父亲朱守义的翻版,壮实老实。 三叔跟父亲很像,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一个老实的庄稼汉子,三婶就是刚才在门口劝说陈氏的张氏。三叔三婶成婚多年,至今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在三婶怀里怯怯的小丫头朱平玉。 农家小院,是非可是不少。 大伯朱守仁是读书人,虽说考了十几年来都没考上秀才,不过总算也是童生了。读书人读四书五经,必须在县试、府试、院试三试都通过录取了,才能取得秀才的功名。大伯朱守仁专心温书,不事农桑生产,考了十几年才在六年前通过了县试、府试,取得了童生的称号,虽说之后一直没考上秀才,但也算是百里长征,走了一个开头了。朱老爷子和朱老太太很看重自己的长子,认为他就是朱家光宗耀祖的希望,尤其是在大伯朱守仁取得童生后,对大伯一家也很偏爱。四叔是小儿子,朱老太太更是宠的不行。至于父亲和三叔两家,就不怎么得关心了。有得看重的,有得宠的,还有不被关心的,一大家子在一起,是非怎么会少的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偏心还是很明显的,单从衣着上看,一家人差别就很大,大伯和四叔一家穿着都比较好,半新的衣服,自己一家和三叔一家都是粗布衣衫还有补丁。 看来自己得好好努力,先不说光宗耀祖,最起码先让自己一家过的好起来。 迈着小短腿刚进屋,朱平安就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朱家人每个人头顶都有一个白色的气柱,大伯朱守仁头顶的白色气柱比其他人都浓一点,但都是白色的。 突然出现的现象让朱平安大吃一惊,连忙摇了摇头,闭上眼睛睁开再看时,刚才奇怪的现象消失不见了,每个人都恢复了正常,再也看不到白色气柱了。 奇怪,刚才怎么回事,刚才绝不是眼花,自己视力不可能出现问题的,怎么有点像是小说里写的气运啊,难道说自己能看到别人的气运?自己穿越重生就很离奇了,能看到别人气运也是说的通的,可是为什么现在自己又看不到别人气运了呢?! “彘儿傻站着干嘛,还不过来吃饭。”母亲陈氏见朱平安站在门口发呆,不由出声提醒,傻小子,再不来你偏心的祖母就把你那份给老大老四一家了! “哦哦,来了。”朱平安连忙回神,应了一声。算了,本来看到别人气运这事就很离奇,自己一时搞不清楚也正常。 吃饭之前,朱平安还保持着前世的习惯,迈着小短腿跑向洗脸盆里洗手。 这在不怎么讲究卫生的古代农村有些稀奇,尤其是村里的小男孩一个个跟泥猴似的,比如大伯家的朱平俊现在就窝在大伯母怀里吸鼻涕。朱平安自从来到这一世成为这个小男孩后就坚持洗手洗脸,十几天下来,已经和那群流鼻涕的小屁孩泾渭分明了,一个又白又虎头虎脑的小屁孩,还是蛮吸引眼球的。 “彘儿这小子生病病好后,倒是讲究干净起来了,不会是中了邪了吧。”小四婶用手帕遮着嘴巴,一双细眼上下打量着朱平安。 中邪? 朱平安明显被小四婶吓了一跳,在这种封闭的思想落后的农村,被人怀疑中邪可是很危险的事,想想那个说梦话就被灌一碗灰水的老王头就知道!我已经很小心了,没有展示什么超时空的思想之类的,就是洗个手而已,小四婶真是一个不安生的女人,跟自己游手好闲的四叔还真是绝配。 朱平安打定主意,自己能看到气运这回事绝对守口如瓶,谁也不告诉。 小四婶子的话,朱平安还没想好怎么应对,母亲陈氏就已经不干了! “你说谁中邪了,我看你才是中邪了,我儿子讲究干净一点就是中邪了,那你呢,每天洗手脸还经常穿新衣服,那岂不是狐狸精附体了。”听到小赵氏的话,陈氏心里升起无名怒火,‘腾’地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小赵氏面前,要她给个交代。 朱平安十岁的哥哥朱平川也开口说自己的弟弟不会中邪的。 “娘,你看二嫂他们,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句,二嫂就这样。”小赵氏避开陈氏的目光,转头一脸委屈的向朱老太太求助,还拿手帕擦眼睛,好像多委屈一样。 “那样了?我也只是说你一句,你就这样哭天抹泪的,真是做作,可惜我不是四弟,可不吃你这一套!老四家的,你今天必须必须说清楚了,不然我可不愿意。”陈氏不吃小赵氏那一套,冷冷发声,英气十足,跟小四婶子装柔软扮可怜截然相反。 第三章 农家小院是非多 “够了,老二家的,她不也就是随口一说嘛。”朱老太太明显偏向小赵氏,话里话外就是说陈氏小题大做了。 “娘,你咋这么说,这可不是小事,哪有自家人这么污蔑自家人的!我儿子还小,可禁不起折腾。”赵氏立起眉毛反驳,母鸡护崽一样护着朱平安。 “二嫂,你咋这样跟娘说话呢。”小赵氏避重就轻,转移话题,指责陈氏对朱老太太不尊敬。 “你就会煽风点火!”陈氏冷笑。 “够了,吃个饭,甚个事。”朱老爷子一磕烟袋,瞪了一眼自己的二儿子和小儿子,意思是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媳妇,省得吃个饭也不安生。 朱守义伸手拉了拉陈氏,让她坐下吃饭,陈氏虽说一脸不快,可还是给丈夫面子坐回来了。 “爹,我也是为咱家好,万一中了邪,给咱家添了晦气,那可就惨了。”小赵氏脸上有些讪讪地,不过依旧陪着笑紧咬着中邪的事不撒嘴。 “放你娘的屁!”陈氏见小赵氏还是不依不饶,一下子就火了,恨不得上去挠她。 “锱铢必较,真是有辱斯文。”自家大伯一脸清高不食人间烟火,甩了一下袖子摇了摇头叹道。 大伯母看得津津有味,也不劝阻,4∑,还在一旁努力培养大家娘子的风度,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丈夫考中了秀才,她可就是秀才娘子了,要是自己丈夫再中了举人,自己就是官家太太了,怎么也得把通身的气派培养出来。看到自家两个弟妹毫无形象的撒泼吵闹,愈发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气派通透。 不过朱平安对自己的大伯母是嗤之以鼻的,如果是大家娘子的话,这话早就把纠纷给熄灭了,而不是像大伯母这般看笑话。 不过看着祖父的黑脸,朱平安觉得这样下去可不是好兆头,毕竟这可是封建家长制的年代,有了不孝的名声,在村里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娘,四婶,你们怎么了?”朱平安洗完手,迈着小短腿走到母亲身边,扬起肉嘟嘟的小脸好奇地问道。 这么可爱还这么有礼貌,亲切的给小四婶打招呼,这让刚才还在诋毁朱平安的小四婶都有些羞赧。 “你四婶说你中邪呢。”陈氏瞪了小赵氏一眼,气气的说道。 “娘,啥叫中邪啊?”朱平安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于是,陈氏又瞪了小赵氏一眼。 老爷子也把目光转向小赵氏,有几分不满。小赵氏讪笑,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但是面子还是放不下,弯下腰哄朱平安问道,“彘儿,婶婶问你,你为啥最近开始洗手脸了啊。” 朱平安可不是真的五岁小孩,自然不会让自己的话露出把柄来给她抓住,小身板颠颠的跑到陈氏怀里,舒服的靠着,大眼睛满是无辜的看着小赵氏说,“上次彘儿生病,给彘儿看病的白胡子老爷爷说彘儿是因为手脏那东西吃才吃坏了肚子,彘儿不想喝苦苦的药,所以就按老爷爷说的吃饭前洗手脸了。” 虽说卖萌可耻,装嫩可笑,但是一个五岁小屁孩你成熟一个试试?活腻了!想去做烧烤给自己代言(带盐)啊! 说到白胡子老爷爷大夫的时候,朱平安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众人的表情,大家基本上都已经信服力,要知道朱平安也是做过功课的,这个白胡子老爷爷可不是简单人,人家是县里面有名的名医,平时很少出诊,即便出诊也是给达官贵人,上次给朱平安看病完全是巧合,访友途中偶然路过见朱家人慌乱不堪,心生不忍,才出手的。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要再提什么中邪精怪之类的事,都是我朱家的好儿孙,如果我在外面听到什么对自家人不好的传言,就别怪我动祖宗家法了!”朱老爷子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的,并没有让儿媳们争吵个不休,适时的一拍桌子结束了儿媳间的争执。 家和万事兴,人丁兴旺也是家族兴旺很重要的一环,朱老爷子也不允许有对家族不好的传言出现,他可是日日夜夜盼着家族在自己手上兴盛呢。 争执就此偃旗息鼓,老爷子放下烟袋,动了筷子。 朱老爷子动了第一筷子,朱家人才开始晚饭,很具有古代封建家长制的色彩,十多天了,朱平安对此也见怪不怪了。唯一至今仍难以接受的就是桌上的饭菜了,所谓的菜也就是水煮放盐或者清蒸放盐,印象中炒菜好象是清中期提取植物油方法面世后才渐渐普及的,现在炒菜应该是有钱人家的专利,农家是不舍得用动物油炒菜的。主食是杂粮做的窝窝头,像馒头又像饼的,味道很差有点嗝嗓子,费半天劲才能咽下去,粥的味道还能接受,只是太稀了。 饭桌上吃饭是定量的,这个量是由朱老太太掌握的,男人都是两个饼子,女人和小孩只有一个,粥也是有区分的,男人面前的都是浓稠的,女人和小孩面前都是汤水。 祖母朱老太太也偏心,分面饼和粥的时候也是区别对待,大伯和四叔两家分的面饼都是大个的,自己家和三叔家都是小点的,而且朱家大伯会有三个饼,理由是他要读书费脑子。类似这样偏心的例子还有很多,炒鸡蛋这样的不经常做的菜,朱老太太也是多往大伯和四叔他们那分。 尤其是今天,祖母不知是补偿还是怎么地,时不时的给小四叔和小四婶夹炒鸡蛋,小四婶还有意无意的对母亲陈氏显摆,结果把母亲撩拨的差点没上去咬她两口。整个饭桌,剑拔弩张,风声鹤唳,承封天下不太平。 记得刚穿来时,朱平安还曾试着去夹鸡蛋,结果被祖母用筷子挡住了,说鸡蛋是给大人补身体的,他们干活累,只是朱平安还没见祖母把鸡蛋分给父亲。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吃不饱,吃不好,这对吃货来说,绝对是要命的惩罚。 朱平安毕竟是心理年龄有二十多岁的人,还能忍受,只是看着在三婶怀里的小萝莉玉儿不住的咬着手指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鸡蛋,就有点不忍心了。 母亲陈氏、三婶和大伯母以及小四婶在饭桌上还经常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发生争执,比如拿了同一个饼,夹了同一个菜啊之类的,总之,饭桌上不会安静就是了。 其实家里很多的矛盾都归结到一个字上,穷,如果有万贯家财,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产生矛盾,所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可是,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要发家致富可谓难上加难,前世的很多经验在这里是很难行得通的,而且自己的专业又是古汉语文学,对于造玻璃这些发明不通,甚至对女生穿越文中炒菜做饭之类的生活技能也不精通,当然也并不是说自己一无是处,自己至少还多了几百年的经验常识还有古汉语知识,发家致富,任重道远却也不是遥不可及。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四章 平安让蛋 言归正传,饭快吃完的时候,炒鸡蛋还剩下一块,祖母习惯性地把鸡蛋往朱平俊碗里夹,结果鸡蛋比较松散筷子上夹了一半,掉在桌子上一半。祖母把筷子上的一半夹给了朱平俊,掉在桌子上的另一半,准备嫁给朱平俊的时候,看到朱平俊似乎有些嫌弃掉在桌上的鸡蛋,可能是想到饭前那一幕了吧,可能是平衡吧,祖母就把这掉在桌子上的这一小块鸡蛋夹到了朱平安碗里。 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这可是祖母第一次给自己夹菜,虽说是掉在桌子上的。 “谢谢祖母。”朱平安憨憨的朝着朱老太太笑。 自己的孙子这么懂事,这让偏心的祖母内心有点触动,当然也只是一闪而逝,因为在她心里他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家人才是心头肉,大儿子读书科考前途好,小儿子贴心,剩下两个儿子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尤其是二儿媳妇最不省心。 这一块鸡蛋,朱平安不准备自己吃,不是因为这块鸡蛋掉在桌上,要知道自从到了这一世农家,要想像前世那样讲究卫生,那就等着饿成骨头吧,条件在那摆着呢,再说了,农村纯天然无公害,∫⌒,掉在地上用水冲冲就好了。 主要的原因是旁边吮吸指头的小丫头朱平玉,这一世是重男轻女的时代,自己虽说不受祖父母宠,但是身为男儿,相比小玉儿,祖母却也多有关照。 而且,自己刚刚在饭前,母亲还悄悄给自己了一个鸡蛋呢。 “给妹妹吃。”朱平安小手用筷子夹着鸡蛋放到了小玉儿小碗里,温声温气的说。 朱平安的这一举动引起了饭桌上众人的注意,大家都很好奇,要知道在农家这炒鸡蛋可不寻常,平时都是攒着卖钱的,尤其是朱家,炒鸡蛋更是少见的菜,而且即便是有也大多是朱老太太向着大伯小叔,朱平安他们基本上吃不到的,所以现在难得有一块鸡蛋,朱平安竟然让给小玉儿,这可比孔融让梨有难度多了,孔融当时富贵之家梨子乃寻常之物,不像此时朱家,一盘炒鸡蛋个把月都不见一回,见了还吃不到。 朱平安能把到嘴的鸡蛋让给小玉儿,这可一下子刷新了大家的三观!朱平安这孩子真是懂事了! 小玉儿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炒鸡蛋,口水都流出来了。 可是此时,三婶张氏却将鸡蛋重新夹到了朱平安碗里,“来,玉儿,谢谢彘儿哥哥,彘儿真乖,不过还是彘儿自己留着吃吧,这鸡蛋是祖母给彘儿的,彘儿快快吃了长高长大孝顺祖母。” 小玉儿虽然眼馋炒鸡蛋,可是还是乖巧懂事的流着口水给朱平安道谢,“谢谢彘儿哥哥,玉儿,玉儿不吃炒鸡蛋。” 小模样说不吃,可是眼睛却勾勾的看着炒鸡蛋。 小萝莉真萌,某个小屁孩心想,却忘记自己也是个小短腿。 朱平安重新将鸡蛋夹起来,举着小胳膊放到小玉儿嘴里,很有哥哥范,美其言曰“我爱看妹妹吃炒鸡蛋。” 鸡蛋入口,小孩子哪有毅力不吃,再说了,都已经进嘴了,还能拿出来给别人吃嘛。 吃了一块炒鸡蛋,小玉儿就露出了很享受的表情,还很萌的吐舌舔了舔嘴唇,像小猫喝水一样。 “好吃吗,玉儿妹妹。”朱平安一边吃手里的杂粮面饼,一边鼓着嘴巴问小玉儿。 “好吃,谢谢彘儿哥哥。”小玉儿弯着月儿眉奶声奶气的回答。 炒鸡蛋都已经吃了,三婶也只好接受了,越发的觉的虎头虎脑的朱平安懂事可爱,尤其是和大哥那个只会吃独食耍性子的朱平俊对比来说。 三婶满目羡慕的摸了摸朱平安的脑袋,回首笑着和陈氏打趣道,“二嫂,真羡慕你有两个好儿子,彘儿疼爱幼妹,你教的真好,长大了肯定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没有哪个母亲不喜欢别人夸奖自己的儿子的,尤其是陈氏还有点显摆的小毛病,自然更是欢喜的不行,连连摆手说哪里哪里,可是脸上的骄傲可是掩不住的,与张氏说笑不已。 咳咳 一边的大伯母可是不乐意的,在她心里,他的儿子才是最好的,可是要读书进学考秀才的,镇上的卦师可是看过说自己的儿子是文曲星下凡呢。 想到这,大伯母吴氏用腿蹭了蹭自己的丈夫,示意他开口给朱老爷子提提让朱平俊进学的事。 大伯低头吃饭没有理会自己妻子的信号,觉得妻子目光短浅,今天经过弟妹们这么一闹,很明显不是开口提这事的好时机,而且自己读书科考花费不少,弟弟们已有意见,如果儿子也要进学的话,就不太好说了,应该趁弟弟们不在的时候,跟父母商量,造成既定事实后,弟弟家人再有意见也无济于事了。 大伯母一农家妇,可没有大伯的城府,她见自己丈夫不开口,自己还想着儿子做状元呢,沉不住气就开口了,“爹娘,你们看俊儿也七岁了,年纪也大了,总这么晃着也不是个事啊,我想着啊,我们邻村上河村孙老秀才的私塾开馆蒙学里,不如让咱家俊儿也去蒙学可好。” 这样一席话让朱平安支起了耳朵,进学,这也是自己特别需要的。一方面可以学习四书五经科举,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掩饰,掩饰自己领先几百年的经验和想法,毕竟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个年代大家对读书人极致推崇,进学后,如果自己有什么超出常人的理解和见识都可以推到进学上了。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在这个年代可是颠簸不破的真理。即便是腰缠万贯的富豪在这个年代被一个囊中羞涩的秀才指着鼻子骂也是不敢还口的。 于是,朱平安也举起了爪子,“我也要蒙学。” “你这么小蒙什么学,再说了进学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得是天上的文曲星才可以,我们家俊儿可是大师给算过卦批过命了,是文曲星下凡。”大伯母率先开口反对朱平安进学,她也知道家里的钱根本就不够两个人蒙学的,现在都已经吃杂粮稀粥菜叶子了,要是两个人都蒙学,家里一准揭不开锅了。 大伯母的话里话外都是贬低朱平安抬高朱平俊,这让陈氏很不高兴,可是陈氏又比较顾忌大伯一家,大伯是读书人,万一科考中了秀才举人什么的,家里还得靠着大伯呢,所以,陈氏只是皱了皱眉,心想即便自己不开口,也会有人开口的,没必要去得罪大伯一家。 果然,陈氏没有开口,就有人忍不住了,小四婶立马就表示反对了。 “大嫂,咱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可没有余钱再供养一个读书人了,是吧娘。我看,还是等我们家攒些钱,再让俊儿进学才好。”小四婶这一席话说的还挺有水准的,还知道拉上朱老太太做同盟,对蒙学一事表示反对却又不是决然反对,还留了余地,一方面说了家里已经供养大伯读书了,另一方面又说现在因为家里揭不开锅了才不让俊儿蒙学,等家里有余钱了再让俊儿蒙学,至于家里什么时候有余钱,那就不好说了,反正自从小四婶子进了朱家门,朱家一直都没余钱阔绰过。 第五章 芙蓉帐暖 朱老爷子和朱老太太在供养大儿子读书方面,是很肯下本钱的,尤其是大儿子朱守仁取得童生的称号后,虽说院试没过秀才没考上,但也欣喜若狂了。自那后,更加全心全力支持大儿子科考。只是,这几年破费资财,捉襟见肘,确实没有钱再供养一个读书人了。 朱老太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老大家的,家里现在确实没有余资让俊儿蒙学了。” 大伯母吴氏想要在争取一下,被大伯在桌子下用手拉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大伯母才心有不甘的点头应下了。 因为朱平安年龄小个子矮,所以刚好看到了大伯桌下的小动作,对大伯又多了一份了解,自己这个大伯心思还是蛮重的。 对啊,大伯!去邻村私塾蒙学的路行不通了,不是家里还有大伯吗,大伯虽说秀才没考上,可是也是熟读诗书,自己跟着去学学繁体字,不是也能曲线救国吗。 “那我能不能跟大伯蒙学啊?”朱平安扬起小脸,伸出小爪子问道。 朱家大伯没有开口呢,大伯母就不干了,对朱平安耳提面命,一番教育批评,“小彘啊,〖%,你大伯还要温书备考呢,他每天恨不得当两天来看书,哪有时间教你识字读书。耽搁了你大伯考秀才中状元,你可吃罪不起!” 总之,大伯母那是一脸嫌弃!那模样像极了王大锤的岳母。 “且等伯父我考中了秀才,再与你启蒙。”朱家大伯说话比大伯母好听很多,但是都一个意思,拒绝呗,一个生硬,一个委婉点,没有区别。 自己现在虽然年幼,但也不是靠着你蒙学的,只是找一个能把自己学识慢慢展露出来的理由罢了。 要是等你中了秀才,黄花菜都凉了。自己刚才进门看到的如果是气运的话,那估计大伯短时间内是没可能中秀才了。大伯头顶上白色的气运柱虽然比家里其他人浓郁一些,但终究是白色,白色者白丁也,白色是普通百姓气。平步青云,青色才是官气。 朱平安无声吐槽。 饭菜虽然不好吃,但本着节约光荣浪费可耻的精神,朱平安还是把手里的饼子还有碗里的粥吃了个干干净净,连碗都舔了几口。谁让自己勉强算是个小胖纸呢。 朱平安的好胃口和对面挑挑拣拣的大伯家的朱平俊形成鲜明对比。 “老二家的,再去给小彘盛半碗粥。”老爷子虽说偏袒老大和老幺家,但对自家的孩子还是很护短的,见朱平安吃饭像个样子,脸上也是满意,生怕饿到孩子。 每当这个时候,母亲陈氏总是一脸咸于荣焉的样子。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大门外有人叫门,从镇上捎来了一句口信,说是大爷爷一家要去投奔在南方做生意的儿子,过年就不能赶来祭祖了,因此要三天后趁走前来祭拜祖坟告别祖宗。 朱老爷子一家兄弟姊妹三人,朱老爷子是幺子,中间还有一个姐姐嫁到了镇上,大爷爷从小就去镇上做学徒,成家后也搬去了镇上。 虽然分别两地,逢年过节或者赶集的,总能相见来往。 现在朱老爷子乍闻大哥要搬去南方,再难相见,不禁唏嘘,叹了一口气,饭也不吃就回房了。 老爷子走后,朱老太太心里挂念,也紧跟着劝导去了,大家也就陆续散了,各回各家。 大爷爷一家要搬去南方的消息,对于除朱老爷子之外的家人来说影响到也不大,毕竟大爷爷一家搬去镇上后,关系虽好来往却也不是多么密切,最多是去镇上少了一个落脚的地方而已。 朱家大院有点类似于现代老北京里的四合院,只是要比四合院稍微宽广一些复杂一些,分为正房和两侧厢房,院子里有一口水井,正房是三间大房,一间充作客厅,一间是朱老太太和朱老爷子休息的卧室,另外一间是大伯一家的居所。两侧各一厢房,左侧东厢房是朱平安一家居住,右侧西厢房是三婶一家居住。另外,靠近大门院墙一侧还有一间灶房和一间柴房。 月明星稀,左侧厢房屋里亮着油灯,闪着昏黄的光,可惜还不若透过窗照进来的月光明亮。房内虽然不是家徒四壁,可也没几件值钱的物事,不过房间收拾得很干净齐整,东西摆放分门别类井井有条。 母亲陈氏正坐在桌前对着灯光在给朱平安缝补裤子,父亲坐在一旁做一些简单的木工活计。 侧头咬断线头,陈氏将手里的衣服放到朱平安身边,“试试合身嘛!” “合身,肯定合身,娘做的肯定合身。娘,你真好。”朱平安咧着嘴笑,嘴甜的跟抹了蜜糖一样。自己的抗议终于生效了,以后终于可以不用再穿开裆裤了。 “小王八蛋就会嘴甜,我上辈子就是欠你们的爷仨的!”母亲嘴里抱怨,可是慈爱却是遮不住。 “白天有光不用,晚上费油瞎忙。” 祖母从窗外经过看到东西厢房亮灯忍不住嚷嚷了几句,这些个儿媳妇一个个都是真是败家娘门,多费油啊,要是以前都省着晚上不用油灯,钱都得够我大孙子蒙学了。 “哦,知道了娘,这就灭了油灯。”父亲朱守义立马答了一声。 我还有其他衣服没有缝补呢,母亲陈氏气的狠狠的挖了父亲一眼,父亲只是憨憨的傻笑,这让母亲有气发不出气的直瞪父亲。 “笑笑笑,就知道傻笑,你老婆孩子都被你娘欺负死了,你也只会傻笑!”母亲陈氏看不惯父亲软绵绵的样子,上去往他胳膊上用力的掐了一下。 朱守义是个结实的庄稼汉子,陈氏掐上去根本对他没有作用,还是一脸憨笑,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倒又把陈氏给气的不轻。 “老娘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陈氏气的那手指用力的在朱守义脑门上戳了一下。 “我是积了八辈子德才娶了你这么好的媳妇儿。” 朱守义平时看着是个木讷的庄稼汉子,这会说的话却是水准极高,一下子刷新了朱平安对这个便宜父亲的三观,原来比郭靖还要木讷三分的父亲大人也有甜言蜜语的一面,也是,不然怎么娶到母亲这么好的女人呢。 陈氏脸一下红了,老不羞,也不怕带坏孩子! 灯下看美人,尤其是泼辣的陈氏难得娇羞的一面,朱守义一下子就看呆了。 “哥,我好困。”朱平安打了一个哈哈,拉着在一旁一丝不苟的编竹筐的大哥,去厢房用木板隔开的小卧室休息。 额,接下来少儿不宜了吧。 芙蓉帐暖凝脂滑,吟哦阵阵似天籁。 第六章 智商碾压 第二天清晨,陈氏容光焕发,一反寻常的温柔,朱平安出来时都看到陈氏在给父亲拾掇衣领,看到两个儿子从里卧出来立马慌忙放下给父亲整理衣领的手,脸上还有不好意思的红晕。 毕竟不是二十一世纪,那个可以毫无顾忌的秀恩爱的年代,朱平安心里感慨。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临近秋收了,庄稼进入灌浆期,趁大爷爷一家来之前,把地浇完,不然来了亲戚又是几天不能忙了。朱老爷子吃过饭就领着父亲、三叔还有大哥去地里投入到紧张的灌溉工作去了。 大伯温书备考,一贯不参加农活。 至于四叔嘛,四叔,额,四叔昨晚睡觉落枕了…… 话说,自从朱平安穿来,这已经是四叔第三次生病了,每次都是要干农活的时候生病……第一次是晚上睡觉着凉,第二次是晚上起夜撞到头了(话说,你是猪吗),这一次干脆是睡觉落枕,这些理由也太扯淡了好不好,一看就知道是逃懒,偏偏祖母就信。 祖母果然很偏心。 男人们干活,女人也不闲着,祖母带着母亲她们妯娌缝个荷包啦,做个手帕啦,织布啦,总之不闲着就是了。 朱平安无聊的看着朱平俊骑着一根棍子当马,朱玉儿撒』1,着欢的赶鸡,自己再怎么集中精力也看不到别人头上的气运了,可能是看到别人的气运也需要条件的吧,反正也不着急,慢慢摸索吧。想着是不是溜出去思考人生,顺便找找生财的路子。只是苦于不能进山,不然肯定能在山里找到好东西,毕竟大山可是无穷的宝藏。 还没等朱平安溜出门,祖母那边就有事吩咐了,指使去跑腿,让去买五文钱的线,做针线活的那种。 这种跑腿的活,朱平安是不想去的,太没技术含量了,而且祖母也太精细了,买的东西哪怕是少了半文钱的,祖母都能一下看出来,没一点油水不说,买的不好,还会被说一通。 朱平安不愿意去,朱平俊也不想去,小玉儿太小不能去。 于是,朱平安语重心长的对朱平俊说,“你去吧,你不是有马吗,你骑着马跑得快。” 朱平俊听后很高兴的拿上钱,屁颠屁颠的一拍屁股,“驾”绝尘而去。 智商碾压啊。 朱平安默默的看着消失在门口的朱平俊,感慨人生寂寞,最是寂寞的是还不能表现出来。 趁母亲他们都在屋里忙就偷溜出了门,在村里漫无目的的溜达,一路计划着溜达到邻村上河村,看看他们的私塾是什么模样的。 还没等几步,就看到前些天经常找自己玩的二牛正被他娘按在地上打屁股,一边打一边教训道,“说,以后还敢不敢抢妹妹的东西吃了!” “还敢不敢抢妹妹的东西吃了!” 打一下,问一遍,打一下,问一遍。 五六岁的熊孩子二牛被打的嗷嗷直叫,流着鼻涕泡发誓一般说,“保证以后再也不敢抢妹妹的吃的了,我要是再抢妹妹的吃的,我就是狗娘养的。” 狗娘?朱平安一口气没喘好差点被呛到,你还真有种。 果然 然后就看到二牛被他娘麻溜的提起来,脱下鞋底,噼里啪啦,又打了一顿。 下河村靠着河岸,是在河水的下游,所以叫下河村,在上游的叫上河村,两个村子共用这一条河。这是一个不知名的小河,汇集山溪而成,河水清澈见底,人们都叫它清溪。 朱平安没走多远就看到河流,河里还有一条小船,有人家在小船上捕鱼,河边还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洗衣服的妇女,借着河边的青石就着河水用棒槌轻重缓急的敲打。 稍微靠近河岸,就能看见小鱼小虾在水草中嬉戏,在现代可是见不着这样清澈的河流。 河流的对面就是村后那蔓延无际的大山里,葱葱郁郁,遥闻鸟鸣动物叫,感觉物产富饶的样子。 下河村的格局是田间有村,村后有山,山上古树浓荫,村前有水,水倚田园。山清水秀,不应该养育出贫穷啊。 朱平安顺着河岸边走边想,不知不觉走到了田间地头,朱家人正在河岸疏通沟渠浇地,看个正着。 “小彘,你怎么跑来了,家里没事吧。” 远处看到朱平安自个跑来的父亲朱守义大踏步走来问道,朱父打着赤膊挽着裤腿,脚上满是泥巴,手里还拿着铁掀。 朱平安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了自家地头,看着满是担心的父亲,朱平安不由仰起小胖脸,“爹,家里没事,我来帮忙哩。” 朱父这才放心了,看了看朱平安的小胳膊小腿,笑了,“你能帮啥忙,去那边守着那几条鱼,回去让你娘给你做汤喝。” 祖父他们也过来,哥哥朱平川手里还拿了一个黄澄澄的水瓜递给朱平安,“弟,洗洗吃,河边还有很多。” 祖父对朱平安跑来看大人做农活的行为颇多赞赏,寄望朱平安以后耕田种地也是一把好手。在祖父眼里,地是根本,哪怕是高官厚禄也得有地才能放心。 好吧,这下不能乱跑了。 不远处家人在浇地,朱平安枕着青草,守着旁边的一个新挖的小水坑的几条手掌大小的草鱼,百无聊赖的啃着水瓜。 嘎吱脆,清香甘甜,让人回味无穷,这种水瓜拳头大小带着黑纹,也不知道拿到镇上能不能卖出好价钱。 因为靠着河水的便利,一天下来,家里的田地已经浇了一大半了,明天差不多再有半天功夫就能浇完了。 晚上果然喝的鱼汤,这让没怎么见荤味的朱平安吃了个小肚滚圆。 吃过饭,祖父大手一挥,吩咐了,“老二,明天你跟大川就不用浇地了,进山看看能不能打点野味,等你大伯父他们来了,也好加几个荤菜。” 家里就父亲比较全能,所以进山打野味的事就落在了父亲身上了。 第七章 进山 进山,这可是朱平安做梦都想的事情。等回到东厢房,朱平安就开始缠着朱守义要跟着去进山。 “你以为进山好玩啊,那里面有专吃小孩子的黑瞎子,快别去了。”陈氏在一旁故意吓唬朱平安,不想让他跟去。 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在村里上窜下跳就够让人揪心的了,这下好了,还想要跟着去进山,成心不让老娘过安生日子。陈氏越发感觉生儿子没有生闺女好了,一个个跟讨债似的,调皮捣蛋不说,要是长大后娶了媳妇忘了娘,自己还不知道去哪伤心呢。 朱平安听着陈氏的吓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把自己当小孩子哄了。 “才没有,山里面有肥兔子,野鸡,还有好吃的果子。”朱平安不缠朱守义了,屁颠屁颠的跑去抱着陈氏的大腿胡搅蛮缠。 朱平安可是知道家里是谁做主的,自己父亲别看五大三粗的,可是被陈氏吃的死死的,陈氏不吱声,父亲连个屁都不敢放。 “是你告诉他的?”陈氏一双杏眼瞪向朱守义。 朱守义脸都吓黑了,连连摇头,可不敢惹陈氏生气,上次陈氏生气,可是有一个多月让自己睡地下,还不给好脸看,那一个多月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想一想都恐怖。 ⊙, “明天你乖乖在家,我给你做好吃的,要是敢出门就打烂你的屁股!”陈氏将目光转向朱平安,连哄带吓。 朱平安如果真是五岁稚童的话,也就在陈氏的哄吓之下乖乖屈服了,可惜他不是。 “娘,我要跟着爹进山,我要找好吃的孝顺娘。”朱平安抱着陈氏的大腿不撒手,不依不饶。 “屁,少拿这一套哄我!”陈氏没好气的道,气的不行,这混小子才五岁多点就想进山,一个兔子都能撞你个跟头。 “我要跟爹进山!” 朱平安完全发挥小孩子赖皮的精神,不管陈氏怎么哄怎么吓唬,朱平安就拿这一句话应付,进山进山进山…… 陈氏生气了,把朱平安翻过来按在腿上,啪啦,打了一屁股。 嗷,我要进山! 朱平安被陈氏打的嗷嗷叫,但还是坚持要进山。 陈氏看着小儿子,气的牙疼,又没怎么用力打你,却偏偏叫的跟杀猪一样,这个小王八蛋!你以为进山是好玩的吗,山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他娘,要不让小彘跟着吧,反正我也就是在山外围,不往里去,没什么危险的。”朱守义小声道。 陈氏一个眼神瞪过去,朱守义立马低头不吱声了。 不过,最终陈氏还在在朱平安死缠烂打之下点头同意朱平安跟着进山了,只是不免叮嘱了很多:不要乱跑,要乖乖跟着你爹;不能乱吃东西,你爹说能吃的你才可以吃;不要逞强抓兔子…… 下河村就在卧牛山的山脚下,这个卧牛山并不是现代的那个北京于河北交界的那个卧牛山,而是大体于安徽、湖北一带,在明朝位于湖广布政使司(省)。 卧牛山形似卧牛,故名卧牛山,它横卧在苍山密林前,犹如一头苍老的巨牛,脖子伏在南面为山峦,头上两个高大的山峰像是牛角一样,山间流出两股山溪在下巴出汇成一条清溪,与对面群山遥遥相望。 传说春秋战国时期,太上老君也就是老子在得道成仙前骑一头青牛,拖一架木板车出函谷关传道授学,老牛耳濡目染灵性渐长。老子得道成仙时,并没有像后世汉武帝时期淮南王刘安那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老子一气化三清得道而去,青牛在后面苦追不舍,如夸父追日一样,精疲力竭,两眼含泪匍匐卧倒在地,身体化为山峦,眼泪化为山溪汇成清溪…… 这就是下河村老人口口传承的卧牛山传说。 卧牛山的外围低矮山区走来了一大一半大一小三个身影,阳光透过层层浓密的树叶洒射到三人身上,留下斑驳的爪牙树影,地上碎石草丛还有落叶,脚步落在上面,沙沙做响。 这三人正是朱平安还有他的父亲朱守义、哥哥朱平川,朱守义和朱平川背的都是大背篓,另外朱守义还在腰间别了一把砍柴刀。明朝对冷兵器管制要松一些,弓箭、刀、弩都允许民间拥有,只是铠甲火器严格管制而已。所以朱守义也带了一把砍柴刀,因为家里也不是专职的猎户,所以弓弩是万万没有的。朱父猎户的水平也就是下套捉些小型的动物而已。 至于朱平安嘛,他背了一个特小号箩筐,本来朱守义是不让他背的,可是他坚持,朱守义也就随了他连夜给他做了一个特小号箩筐,还让陈氏说你就宠他吧! “朱守义,你可给我听好了,要是两个小的少了一根头发,回来我就撕了你!” 陈氏临出门的声音依稀还在朱守义耳边轰鸣,在前面走一步都不由得往后回头看看两个小的。 朱平安迈着小短腿背着小箩筐,吭哧吭哧的跟在两人后面,不时用手捶捶小腿。这进山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山路崎岖颠簸难走,而且山林里面七拐八绕,不是有经验的猎人的话,很容易迷路。 这还只是群山的外围,如果深山的话,即便是有经验的老猎人也不敢独自涉足。 “彘儿,累吗,我背着你吧。”朱守义觉得自己小儿子小短腿能自己走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再一次回头看到朱平安捶腿的时候忍不住道。 朱平安立马摇头,开玩笑,这下要是让背了,回家后,老妈肯定下次不会再让跟着来进山了!肯定会说,哼,进山都让人背的,还想进山,洗洗睡吧! 所以,为了以后的进山大计,朱平安果断的拒绝,再说了小胳膊小腿也要锻炼,这正是一个锻炼的机会。以前看舌尖上的中国,山里面有数不清的好吃的,这次入的宝山,可不能因为被背着而空手而回。 朱守义见朱平安拒绝的干脆,有些意外,不过却是对朱平安刮目相看的,这小子有前途。 “二弟,把背篓先放在我的背篓里吧。”大哥朱平川也想要帮朱平安减轻点负担。 “不用了大哥,我可以。”朱平安坚持要独立,什么也阻止不了一颗吃货进山的心,更何况还想着在山里找些能改善家庭经济的东西呢。 见朱平安坚决,两人也就放弃了,只是走路时适当放慢了脚步。 第八章 喂猪都不吃 山林茂密,晨雾弥漫,远处深山还有野兽的吼叫传来,整片山林显得幽深和敬畏。同样,山林也是慷慨的,树底腐叶间各种菌类茁壮生长,野果和不知名的花草也是一片一片的。 在山林中走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吧,朱守义渐渐放慢了脚步,仔细的查看周围的地面,然后示意朱平安两人站在那不要动。紧接着,朱守义放下身后的箩筐,轻轻的放在一边草丛里,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些绳索。 “这种脚印是野兔的脚印,野兔喜欢直行,在跑动中还会跃起一定的高度,所以下套的时候要放的高一些,周围的环境不要破坏,要恢复原状,不然野兔会不上套的……”朱守义一边下套,一边给两个儿子讲解怎么给野兔下套“快速跑动的野兔是不会注意这个‘圈套’的,一旦它冲进了这个圈套,野兔就没机会退出去了。” 朱平安注意到父亲下的套很简单,都是利用随手可见的材料,木棍,树枝还有绳索做的,绳索做了两个套。一个套是用来捕捉野兔的,野兔钻进套子后,就会拼命地挣扎,就会被越拉越紧越套越紧!这越拉越紧的圈套怎么不把野兔给勒死啦,怎么可以捉到活的野兔呢?秘密就在第二个套子上,尾端这个小“套子”。最后被这个“套”给挡住了,又形成了了一》←,个新的小圆圈,这个新的小圆圈就保住了野兔的命,野兔就不会被勒死了。 下过三个套子后,朱父领着两个儿子绕开换了一条路,运气好的话等下山时再过来就可以看到肥兔子了。 慢慢的,一行三人也渐渐有了收获:野鸡两只,这是朱父找到了一个野鸡窝,在鸡窝外下套捉到的;两三斤重的大鲤鱼五条,这是在一条山溪里捉到的,溪水很浅,用石头堵了一片水汪,鱼在里面很多条,这还是捡重的捉的,不然能捉十多条;山菌、木耳也摘了差不多十斤左右的样子。 在路过一边竹林的时候,朱平安想到了舌尖上的中国里提到的竹笋,于是吼吼叫着要吃竹笋,朱父听后眼睛也是一亮,从善如流的放下竹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尖嘴锄。 在竹林中找竹笋也是一个技术活,要有“隔土找黄金”技术。竹叶浓绿带黄点竹为孕笋竹,在其周围表土龟裂处挖掘,即可获笋。朱父恰好就是其中高手,朱父把竹笋分为所谓的“公”与“母”,成熟的竹笋第一节如果分枝成双、对称生长,则为母竹,其周围定有竹笋;第一节若为单枝,则为公竹,无笋。找到孕笋竹后,要仔细观察母竹顶梢下垂的方向,竹梢上露珠滴落的地方,就是竹笋生长的地方。另外,每条竹下部都有一条主竹鞭,此竹鞭走向与第一节对称竹枝组成的平面平行,笋总是生在竹鞭的伸展方向上。 挖了差不多八九个竹笋,都是短粗的那种,每个都是二十多厘米左右,都是嫩嫩的正好吃的时候。 中午的时候是在山上吃的,采摘了些野果,在山溪里又捉了三条稍微大些的鱼生火烤了吃,还有家里带来的干粮,尤其是老爹竟然还找到一个葫芦,剖开用溪水做了一份鱼汤,老爹的箩筐简直像是叮当猫的口袋,盐巴都有啊。 两嘴流油,肚子鼓鼓的,朱平安觉得这顿饭是自己来明朝后,吃的最饱最好的一顿饭了,比在家里吃的简直要好一百倍。 吃过饭后,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又开始在山里找好东西了。 山里面小动物都很警觉,可能是被猎人打怕了,一个个都成精了似的,稍有一点动静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时候,朱平安无比想念遥远的年代的那个时代爸爸去哪儿里的傻狍子,要是有一只在这里就好了,肯定能轻松斩获。 可惜,这里是安徽湖北一带,没有傻狍子。虽然没有傻狍子,但还是让朱平安发现了一样好东西,在那边树下开着大片白色和金色的花。 竟然是金银花,朱平安眼前一亮,立马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 “彘儿,别乱跑。”朱父赶紧跟了过去。 朱平安跑到金银花跟前,仔细确认了一番,这一片花都是呈棒状,上粗下细,略弯曲,表面黄白色或绿白色,密被短柔毛。偶见叶状苞片,确是《本草纲目》中描述的金银花。金银花可以说是最容易炮制的一味中药了,经过日晒、阴干都方法就可以得到可以使用的中药。《本草纲目》中记载:苦,性寒,善清利上焦和肌表之毒邪。 把这些金银花采摘下来,然后带回家晒干卖给药店,说不定是一笔不错的财路。 朱平安在附近做了一个记号,如果这次能卖钱的话,以后就可以直接过来采摘。 这里的金银花有很多,朱平安就拣最好的采摘,只采花蕾。上等的金银花,花蕾呈捧状,上粗下细,略弯曲,表面绿白色,花冠厚稍硬,开放花朵、破裂花蕾及黄条不超过5%。 朱父不放心的追过来的时候,朱平安正撅着屁股可着劲的采摘花呢,那小模样别提多欢实了。 采花? 朱父眼角有些抽搐额,自己这小儿子不会是个在女人群里混的浪荡子吧?! “你采花干什么呢?走,爹爹带你去采果子吃!”朱父觉的自己有义务纠正自己儿子不好的萌芽。 朱平安抬头看了一眼朱父,摇了摇头,继续采。 “果子很甜很好吃的。”朱父继续努力。 “这可以卖钱的。”朱平安一边嘟囔一边采花。 朱父撇了撇嘴,这野花能卖个什么钱啊,漫山遍野的到处都是野花野草,没见那个卖钱的!耐心的跟儿子说,“城里人买花也都是买牡丹、月季那种好花,不是这种花,这种花喂猪,猪都不吃!” 喂猪猪都不吃? 看到没,这就是为什么村里人穷的叮当响! 能不能卖钱,不是拿猪当裁判! “弟弟,我来帮你。”朱平川心疼弟弟,放下箩筐,帮着采花。 他想的很简单,弟弟想要的,哥哥就要给弄到。 “那你只能采这种花哈。”朱平安拿出一朵标准的上等金银花给朱平川看。 “嗯。”朴实憨厚的大哥点头,帮忙采摘金银花。 第九章 掉进钱眼的傻小子 过了一会,朱父实在看不下去了,在他朴素的思想中,男孩子就不应该跟花花草草的纠缠,要么读书考取功名,要么老老实实在家种地。 “恩,今天收获也算可以了,咱们下山吧。”朱父制止了两个撅着屁股采花的儿子,避免他们误入歧途,“我们得趁太阳还没下山前下山,晚一点山林不好走也不安全。” 朱平安见自己小背篓采的满满的都是金银花,轻轻压了压花,见实在是不能再放了,这才心有不甘的拍拍手跟着老爹下山。 在回去的路上,朱父又带着两人去了来之前下圈套捉兔子的地方。 第一个圈套,空空的,没有收获。朱平安有些失望。 不过接下来就又雀跃了,因为接下来两个圈套竟然都有一只肥兔子,还是活的。 朱父用野草把它们的兔子腿绑上,让朱平安摸够了兔子才放到箩筐里。 第一次进山,收获了野鸡兔子鱼竹笋山菌还有金银花,朱平安对以后进山也充满了憧憬,就连腿肚子酸痛难忍也不觉得什么了。 “呀,二哥回来了啊。” ∈♂,朱平安他们才进门,小四婶赵氏就一个箭步冲过来了,那德行就跟饥饿了几天的狼一样,眼睛都发绿。 连特意在门口等自己老公孩子等了半天的陈氏都没反应过来呢,小四婶已经去抢朱守义后面背的箩筐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四婶等老公孩子呢。 朱平安瞠目结舌的看着反常热情的小四婶。 “呀,二哥还捉了两只肥兔子和两只野鸡啊,啊,还有这么多鱼,娘,娘,快来呀……” 小四婶这一刻化身为机场的安检员,嗷嗷叫着就开始在箩筐里翻腾,看到一样东西都嗷叫一嗓子,生怕别人不知道。 父亲朱守义一脸尴尬的看着陈氏,被小四婶闹腾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陈氏一脸嫌弃的看着小四婶! 真是的,你以为一个个都跟你和四弟一样啊,私藏东西,还小气巴咧的! 小四婶嗷嗷叫着,那边祖母也健步如飞的走来了,也不问问儿子孙子们在山里面辛苦不辛苦,有没有遇到麻烦危险,而是开口就问,“就打了这么多,有没有落在其他地方的?” 哈? 怀疑藏私? “没了娘,就打了这么多,有他们两个帮着采木耳、山菌、竹笋比儿子上次进山收获多了不少呢。”朱守义像是没有听出朱老太太隐藏的意思,很实诚的回答,还帮着儿子邀功。 朱老太太也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老实,只要没有经过二儿媳妇的手就不会有私藏的现象,更何况四儿媳妇监督着呢,也就放心了。 不过在扫到朱平安背着的小箩筐时,朱老太太揉了揉眼,怎么看着小孙子背着的是野花呢? 朱老太太把手伸到朱平安小箩筐里翻了翻,还真全是野花。 “你这傻孩子,背这么多花干什么。”朱老太太觉的自己这孙子脑袋是不是不正常,女孩也就罢了,男孩你被这么多花干啥! “卖钱!”朱平安回答的干脆利索。 夕阳的余辉打在朱平安身上,映照的一嘴小白牙都金灿灿的,活脱脱一个掉进钱眼里的傻小子。 噗嗤 小四婶在一旁笑的直不起来腰了,咳嗽连连,“咯咯咯,小彘说的真是笑死我了,这野花也能卖钱,呵呵呵,二嫂,不会是你说的吧?” 朱老太太闻言拿眼睛看陈氏。 陈氏恨不得一个大耳瓜子把小赵氏那张笑脸给打斜了!煽风点火,惹是生非。这老四家的一刻都不能消停! “不是娘说的,是我觉的能卖钱。”朱平安抢在陈氏发怒前赶紧说。 朱老太太就在跟前呢,母亲跟小四婶掐起来,肯定落不下好果子。 “呵呵呵,小彘上山不会是累傻了吧,野花也想卖钱,那咱们村人人都是大富翁了。你要是能把它卖钱,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小四婶可以说嘴巴一点也不积德,嘴毒心苦,两面三刀,上头一脸笑,脚下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 “你怎么说话呢,会不会说话,你才累傻了呢!” 陈氏直接就不干了,自己的宝儿乖儿子,自己可以骂,别人说一个字都不行!刚才老太太说我儿子也就算了,你还跟着说!虽然她也觉得小儿子采一箩筐野花的行为很那啥,但是别人说就是不行! “好了,都别吵了,你们都去帮着老二去把东西归置一下放好。”祖母眼里只有东西,挥了挥手让陈氏还有小赵氏跟着朱守义去把东西放好,至于朱平安背篓里的野花,祖母却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一点野花能干什么用,喂猪猪都不吃的,“小彘的野花就自己留着玩吧。” 看样子在村里是没有一个人能发现金银花的价值了,那可就便宜自己了。 金银花可以说是最容易炮制的中草药,没有之一,将花蕾置于芦席石棚或者场上摊开晾晒或者通风阴干1-2天晒干就好,晒花时注意不要翻动就好了。 芦席是不可能了,祖母不会给的,那就只能找个地晾晒了。院子地上也要排除,担心家里养的鸡会搞破坏,恩,那就放在猪圈的小棚子上吧。 朱平安迈着小短腿,踩着小板凳成功的将金银花晾晒在了猪圈上方。 看着平摊的金银花,朱平安放佛看到了一枚枚铜钱在向自己奔跑。 这就是希望! 晚饭轮到母亲陈氏做饭,朱平安屁颠屁颠的跟着烧火,陈氏撵都撵不走。因为刚刚朱平安有听到祖母让晚饭做鱼汤,虽然中午在山上也是吃的也是鱼,但毕竟在外面调味料都不全,做法也粗糙,没能真正发挥鱼的美味。 陈氏将鲫鱼去鳞、内脏及鳃,洗净切块置锅内,把鲜竹笋洗净后剥去笋壳,切片后和鱼一起加水适量,煎沸半小时,汤白如奶,肉嫩鲜滑,厨房里满是鲜美鱼汤的滋味。 陈氏看着一边眼巴巴看着锅的二儿子,不由笑了,“瞧你那馋样,来,你给娘尝尝鱼汤味咸淡。”说着夹起了一块鱼肉,放在碗里小心除了鱼刺。 说是尝尝咸淡,其实就是给朱平安开小灶。 “嗯,那我就尝尝。”朱平安在旁边水盆里洗洗手,挥挥胖爪子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可是那口水快流出来的模样,还是把陈氏逗的够呛。 汤鲜味美,母亲的手艺要比父亲中午做的好吃一百倍,简直要把舌头吞到肚里去,好吃的要哭出来。 第十章 祭祖气运再现 太阳再一次升起后,老朱家热闹了起来。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去把厨房里的东西都准备起来,昨天老二打整治好的兔子还有野鸡都收拾出来。” “老三家的,院子再扫扫。” “老四家的,去把老四叫起来,让他去村头杂货店买些点心瓜子水果再打些酒来。” 一大早,祖母就使唤起来几个儿媳妇来了,忙里忙完,把家里收拾的焕然一新。 昨天采摘的食材也经过了连夜处理,木耳等山菌昨晚在锅灶上烘烤,早上又被大伯母还有母亲她们泡了起来。竹笋也被拔掉笋衣,其他的食材也都经过了初步处理。 祖父罕见的穿了八成新的青布直缀,收拾的干净整齐,坐在院子正中抽旱烟,时不时的瞅着门口听着动静。 直缀明朝男装的主要款式,这是一款上下一体裁剪的长袍,两边开叉,但是中间开叉部分又有遮挡的暗摆。 大伯父也不在房中温书了,一副儒生打扮,背着手站在院子里踱步。 不一会小四婶就把四叔叫起来了,四叔穿着松松垮垮的,打着哈哈从房间里嘟囔着走出来。 “老四,收拾一下衣服,你看你什么样子。”朱老爷子看到小四《,叔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立马吹胡子瞪眼把小四叔抓着喷了一顿。 毕竟是祖母最宠爱的小儿子,祖母见老爷子发飙,立刻过来解围了。 “好了,这不是我让老四家的叫他叫的急嘛,你这混小子还不快点收拾好,去村口买些点心水果瓜子,再给你爹打几斤烧酒来。” 祖母塞给了小四叔一把钱,小四叔眉开眼笑的接过来塞到袖袋里,连连保证说一定妥妥的办好娘交代的事情。 大哥跟着父亲还有三叔去邻居家借来桌椅,家里面虽然有两套桌椅,但今天大爷爷一家过来的话,势必人多热闹,两套桌椅根本不够。 日上半竿,外面传来了马匹嘶叫的声音,朱老爷子放下手中的烟袋一阵风似的走出去了。 “来了。” 外面传来老爷子的声音,然后大家一窝蜂的出去了,朱平安也跟着挤了出去。 外面停了三辆大马车,有两辆是制式一样的,还有一辆更大一点的马车。 原来来的不仅是大爷爷一家,还有姑奶奶一家也来了,热热闹闹的,三辆大马车挤挤才把两家人拉来。那两辆制式一样的马车是大爷爷一家的,另一辆大一点的是姑奶奶一家的。 姑奶奶听说大爷爷一家要搬去南方投靠长子,也带着一家过来给大爷爷一家践行。 大爷爷还有姑奶奶一家明显比自己家人阔绰多了,穿着上都上了不止一个档次。两家都是穿的绸缎做的最新款式,大爷爷一家虽然经商,但是人家有钱就买地,登记户口时咬定自己主要收入是务农所得,不承认自己是商人……我家有田有地,我是地主,不是商人啊。再拿些银两打点,如此一来,商人摇身变为在户部黄册上的农民,所以也不算违背太祖的祖训。 大爷爷家里的大舅舅在南方经商,大舅妈在家带着两个孩子照顾老人,大爷爷家的小儿子也就是三舅舅刚成家,现在还没有孩子。 姑奶奶是个很热情大气的老太太,姑爷爷则像一个锯嘴葫芦话很少,一儿一女都成家了,二舅舅家有两个孩子,一个12岁的大表哥一个10岁的二表姐;小姑姑家只有一个小表姐,今年八岁。 看看几个表哥表姐的穿着,式样料子都新颖多了,衬的人也有好看了不少,再看看自己,土土的,朱平安唯一能庆幸的是自己还好不用穿开裆裤了,不然只有自挂东南枝了。 对于祠堂,人们十分崇尚风水堪舆之术,大凡兴建村庄、院落、祠堂以至庙宇,都要请风水先生来测定方向,堪定来龙去脉。就方位而言,下河村当地祠堂大多数是坐北向南,有的是正南,有的南偏西,有的偏东,但极少朝北和朝西的,这是因为人们认为“向西厝,逼过火”。“向北厝,食西北风。”这些房屋都没有向南开的那样夏天凉快,冬天温暖,而且“食西北风”有不吉祥之意。 朱家祠堂是朱家人搬来后一起出钱建的,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十分注重装饰,从屋脊、屋角、檐角、檐下、垂带、横梁、斗拱、梁枋、梁柱、昂到正壁、门楣、屏风、门、照壁等部位无不“雕梁画栋,必极工巧,争夸壮丽,不惜赀费”。明朝的民间工艺美术,也在祠堂装饰中运用得淋漓尽致,恰到好处。整座祠堂,可以说是各种各样的明朝民间工艺美术有机地融合在一起的艺术殿堂。 祭祖事由大爷爷带头进行的,先是读了一通祭文,然后焚帛烧钱纸,又在神前献上一杯酒,之后领着祖父还有二姑爷爷的长子将祭祖的猪肉羊肉放在供桌上,念念有词,三拜九叩很是严肃。 朱平安跟着哥哥还有表哥他们由几个舅舅领着跪在院子里,朱平安这时很羡慕几个表姐堂妹,他们可以不用来跟着祭祖,不然几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肯定跪出毛病来。 与其这样繁琐的祭拜祖宗,还不如好好努力光宗耀祖来的好。当然这些话,朱平安是不敢说出口的。 跪在地上祭拜先祖的时候,那种奇怪的现象又出现了,朱平安再一次看到了气运,这次不仅是人,就连祠堂上方都出现了气运柱。 真是无法控制的能力,一点也摸不清什么时候可以看到气运,毫无头绪,没有一丝防备突然就出现,自由控制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大爷爷一家和姑奶奶一家头上都是白蒙蒙的气运,不过奇怪的是朱家祠堂上的白色气运柱上倒有一缕浓郁的青色气运,这缕气运大约占领白色气运柱的十分之一,青色是官气,或许是老朱家的祖先看在子孙孝顺的份上庇佑一个贵人呢,只是不知道被庇佑是大伯父还是自己了,毕竟能读书的只有我们俩了,不过大约应该是自己,要是大伯父的话早就考上秀才中举了,都多少年了,也不至于秀才都考不中。 第十一章 是谁逗了谁 “安哥儿你这虎头虎脑的,瞅什么呢?”姑奶奶领着几个花枝招展的表姐走到门口,因为女人不能进祠堂,所以只是在门口张望,刚好看到朱平安瞅着祠堂上方看的有滋有味,虎头虎脑的白净熊孩子还是很吸引眼球的。 一开始朱平安还没反应过来姑奶奶是在叫自己,自己从穿来一直听着彘儿长小彘短的,第一次听人叫安哥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安哥儿?”姑奶奶又叫了一声。 朱平安这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安哥儿,这称呼可比小彘好听多了,在明朝什么什么哥儿什么什么姐儿的称呼在城镇蛮普遍的,在村里面倒是比较少见。怎么说呢,应该是一种时髦的称呼吧,以前看金瓶梅的时候,就见过这种称呼。 “我在看祖先会不会坐在云端给我们打招呼啊。”朱平安转过头,饶是正式的说。 在其位谋其职,作为小孩子只能好好演好小孩子了。 “噗嗤。”小姑姑家的8岁小表姐一个没忍住笑了,粉嫩小手还捏着秀帕半捂着小嘴,“小表弟不会是个傻的吧。” 小表姐穿着的浅色画裙,笑语间裙摆风动如月华,懵懂萝莉初长成。 大舅舅家12岁的大表姐一挥素手,在小表姐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笑道,“浑说,小表弟怎么会是傻的呢。” “童言无忌,大风刮去。”姑奶奶忙呸了一声,说道,“可别这么说,安哥儿聪明着呢,以后还要考状元呢,是不是安哥儿?” 姑奶奶说着就逗起朱平安来。 村里的孩子都是脏兮兮的,城里的小孩又没有虎头虎脑的,这么虎头虎脑的白净熊孩子蛮少见的。 “嗯,是的。”朱平安想了想,认真的回答。 咯咯咯 几个表姐笑的更欢实了,连姑奶奶都被朱平安认真的模样逗乐了。 估计在她们看来,逗熊孩子什么的,最有意思了。 几个人就可着劲的逗起朱平安来,尤其是姑奶奶最起劲了,在城里又不能随意逗别人家里的熊孩子,而且大表哥太古板了,跟大川哥哥很像,逗不起来,逗起来也没意思。 “安哥儿,姑奶奶问你,是先有鸡啊还是先有鸡蛋啊?”姑奶奶饶有兴致的蹲在门口问朱平安。 是不是每个年代大人都会用这个问题都逗小孩子呢。 其实先有鸡,还是先有鸡蛋,这是一个好玩的问题,跟白马非马都是一类逻辑命题。鸡是一种家禽,鸡蛋是这种家禽的卵。从名词上来说,是先定义了鸡,然后才有鸡蛋。从实物上来说,如果说先有鸡的话,那鸡是从何处来的呢,从鸡蛋中孵化来的,这样一来就进入循环了,谁先有,谁后有,就是大人逗弄小孩的小游戏。 被人逗着玩很无聊,但是,自己装成熊孩子逗别人就另说了。其实现实中又何尝不是呢,清晨你牵着油光毛亮的宠物狗散步遛狗,岂知宠物狗的心理呢,“哦,早上好,我又来遛铲屎君了。” 扮猪吃老虎,这几乎成朱平安习惯的恶趣味了。 先有鸡还是先有鸡蛋? “先有祖母。”朱平安一本正经的回答。 噗嗤 一群女人笑得乐不可支。 “为啥先有祖母啊,安哥儿?”姑奶奶问。 “因为不管是鸡还是鸡蛋都是祖母管着的,祖母先买鸡,我们家就先有鸡,祖母先买鸡蛋,我们家就先有鸡蛋。” 姑奶奶立马多看来了朱平安一眼,大以为奇,因为她之前问过很多小孩了,每一个小孩子基本上都被她绕晕了,这样的回答还是第一次听到。 姑奶奶隐约觉得朱平安以后可能会不一般。 几个小表姐倒是又被朱平安的话给逗的咯咯笑,真是傻小子,问你先有鸡还是先有鸡蛋,跟你祖母有什么关系,不由觉得这个虎头虎脑的小表弟傻傻的很好玩的样子,也不甘示弱的逗起来了。什么人为什么有两条腿,什么鸭子有两个翅膀为什么不会飞啊之类的。 朱平安也很配合的说一些让她们捧腹的话,内心却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跑。 “小表弟不如也问我们一个问题吧。”小表姐小脑袋点了点想了一个更好玩的主意逗朱平安。 “姐姐,我不问可不可以啊?”朱平安小脑袋摇了摇问道。 “不行,一定要问哦。”小表姐嘻嘻一笑,认真地点头。 “那好吧。”朱平安皱起眉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听到朱平安要问问题,不仅几个表姐很有兴趣,就连姑奶奶也凑过来听了。 你一个刚摆脱开裆裤的熊孩子能问出什么水平的问题嘛,朱平安争取不穿开裆裤的事情也被陈氏当成笑话讲给姑奶奶她们听了,当时还把几人逗的够呛。 “爷爷爬树摘草莓,一天可以摘一篮子,两天可以摘两篮子,那爷爷爬树三天可以摘多少篮子草莓啊。” 朱平安抬着头憨憨的说完了问题,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 几个小表姐在心里切了一声,看你那么绞尽脑汁的模样,还以为多难的问题呢,没想到这么容易。也是哦,算到三,对你来说很困难了,可是对我们来说简直不要再简单了好不好。 “哎呀,好简单哦,三篮子草莓嘛。” “小表弟好笨哦,爷爷三天可以摘三篮子草莓。” 几个表姐异口同声的回答,一副问题太简单好无趣的表情。 看,这就是差距,又是智商碾压啊。 朱平安摇了摇头。 咦? 什么,竟然不对? 几个表姐很不理解,就连姑奶奶也不太理解,一天摘一篮子草莓,两天摘两篮子草莓,三天就是摘三篮子草莓啊,怎么可能不对啊,不会是这个小家伙三以内的加减法都没有掌握吧。 “怎么不对了。”8岁小表姐不停的追问。 朱平安脑袋向上45度,翻了一个白眼,语气也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傲娇。 “爷爷爬树一筐子也摘不到。” 听到这个回答,几个表姐肯定不干了,尤其是小表姐直那呼不可能,说朱平安乱来。 “什么吗,怎么可能一筐子也摘不到。” “就是啊,你要是说爷爷偷懒什么的就没有意思了哦小表弟。” “耍赖不是好孩纸哦。” 结果朱平安的脑袋抬的更高了,很臭屁的样子。 “因为草莓是地上秧结的,树上没有草莓,所以爷爷爬树摘不到草莓。” 闻言,几个大小萝莉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朱平安趁机溜走,事了佛衣去,深藏功与名,可不想再被问下去了。 第十二章 骗压岁钱 祭祖的程序不是一般的繁琐,接近尾声的时候,大爷爷持酒词云:“朱氏官府君之神位,气序流易,雨露既濡,瞻扫封茔,不胜感慕……敢以醴酒,祗荐嵗事,以某亲某官府君、某亲某封某氏,祇食尚飨。”言毕三拜,酹酒于地,烧纸钱。 姑爷爷还有祖父一一重复大爷爷的动作,只是不用再读辞了。到了这里,祭祖仪式才算结束了,众人一行返回朱家大院。 朱家大院早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餐,一共布置了三张大桌子,一张最大的桌子坐男人,剩下的两张桌子坐妇女和小孩,饭菜差不多都是一样的。 碗大盘深,菜量十足,炖土鸡,红烧野鸡,红烧鱼,凉拌木耳,清蒸兔肉,红烧兔肉,还有一些家常青菜也做了几盘,桌上再配几壶老酒,也是让人大流口水的。 真是应了那句古诗: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三大家人在一起吃饭,区别还挺明显的,大爷爷一家还有姑奶奶一家在吃相上明显比自家要好很多。 大人就不说了,单看小孩就知道了,大伯家的朱平俊流着鼻涕胡吃海塞,砸吧嘴4∝,的呱呱响,跟几十天没吃过饭似的,还用手从盘子里拿肉吃……大爷爷他们家的孩子明显好很多,尤其是几个表姐,吃饭斯文很多看着就感觉美美哒。 吃过饭大人一合计,觉的大爷爷一家就要搬去南方了,不如提前当做过年团聚好了,也给小孩子发发压岁钱乐呵乐呵。 压岁钱啊,朱平安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身体导致情绪也有了些小孩化,也莫名兴奋了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压根就没有摸到过一文钱啊一文钱。现在能收到钱,不兴奋才怪呢,手里有钱才能心里不慌。 “爷爷奶奶过年好。”朱平安发挥嘴甜的优点,拱着小胖手给长辈们拜年,虽然免不了封建习俗的下跪,但是长辈嘛,跪跪也是尊老爱幼的美好传统。 因为嘴甜,朱平安在大爷爷和姑奶奶一家那里多收到了好些压岁钱,尤其是大爷爷和姑奶奶每人还多给了自己一个银豆子,朱平安偷偷观察了,大爷爷和姑奶奶好像貌似只给了自己银豆子,其他人都是一把铜钱,只有自己才有这个福利。 祖父和祖母还是偏心,朱平安亲眼看到祖母给朱平俊的压岁钱要比自己多一文…… 转了一圈下来,朱平安小兜兜里压岁钱都已经沉甸甸的了。 只见此时陈氏走过来了,挂着狼外婆一样的笑容。 此时陈氏的心理是这样的:这个小滑头,看到你刚刚多领了很多压岁钱哦,还有银豆子,哈哈,儿子真棒,乖乖给娘。 “彘儿乖,来,娘先给你收着压岁钱,钱钱放在娘这最安全了,等你想买糖果了就来我这拿哈。”陈氏走到朱平安跟前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眯眯的说,然后伸出了手。 哈? 看着陈氏狼外婆的笑容,朱平安一脸黑线。 那些年被妈妈骗走的压岁钱,这一招属于无中生有式,想一想每年都有多少单纯的熊孩子被老妈用这一招给骗走了压岁钱,这一招的精髓之处就是我帮你收着,一招无中生有式被无数妈妈用了无数次,可每年都还是有那么多天真的孩子落入“陷阱”中。 不过,朱平安明显不属于这种单纯的熊孩子。 他的回答与众不同,拒绝的别出心裁,“不要,我还要攒着娶媳妇。” 朱平安的话当时就把在场的七大姑八大姨的都给惹笑了,纷纷笑朱平安才屁大一点就想着攒老婆本了。 陈氏一脸黑线,没道理啊,这混小子被自己骗了那么多年了,怎么这次不灵了。娶媳妇,这么小怎么会自己想得到,是谁教的?扭头瞪向朱守义。 正在喝酒的朱守义躺枪了,让媳妇给瞪的酒都呛了,连连挥手表示不是自己教的。 无中生有失灵,陈氏又换了一招浑水摸鱼式,红脸不行唱黑脸。 “小孩子拿那么多钱多危险的知不知道,主动上缴才是好孩子。”陈氏叉着腰,声音故意提高了一分。 如果是一般的熊孩子的话,这个时候也就含着泪光点点说我错了,然后上交压岁钱了。 可惜,朱平安不是。 “我一会就把娶媳妇钱放起来,不带在身上。”朱平安挥了挥胖爪子,表示自己会放好的,不劳你老人家费心。 陈氏又碰了一鼻子灰。 这下姑奶奶等人都感兴趣的围过来了,毕竟刚刚基本上所有小孩子的压岁钱都被家长用各种方式骗走了,像朱平安这样能不被骗走的,只有朱平安一个,所以都很好奇。 朱平安也注意到几乎所有兄弟姐妹的压岁钱都被家长用各种手段给骗走了。 刚刚朱平俊就被大伯母用一句话骗走了,“钱让娘给你保管着,以后给俊儿买新衣服穿”,结果朱平俊乐颠颠的交上了压岁钱。 还有小玉儿也被三婶用李代桃僵的方式给骗走了,“玉儿乖,我用两大把瓜子花生换你的一把压岁钱好不好,一把换两把不要太划算了”。 “好,谢谢娘。”小玉儿萌萌的点头,一副赚到的样子。 虽然朱平安觉的自己应该像其他熊孩子那样家长“骗走”压岁钱,但是钱对自己来说很重要,蒙学也好,赚钱的本钱也好,就是放在那应急也是必要的,所以暂时还是不能上交压岁钱。 见众人都看着,陈氏也不好意思再威逼利诱骗朱平安的红包了,想着等亲戚走后,再好好把朱平安的红包要过来。 “嗯,那你自己放好哈,丢了看我不打你。”陈氏圆了圆场就去跟妯娌聊天去了。 不过这一幕还是让很多人把朱平安记在了心里,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有意思。 (厚颜求推荐票) 第十三章 人才和天才的区别 于是接下来,等众人吃完饭无聊的时候,就有人来逗朱平安了,一开始带头逗的就是姑奶奶。 “安哥儿,过来姑奶奶这玩。”姑奶奶坐在那招手,示意朱平安过去。 又来? 朱平安尽管不情愿,但还是屁颠屁颠的过去了,没办法,谁让自己是小孩子呢,而且最关键的是自己的老妈还在一旁笑盈盈的看着呢,还有那么多亲戚在,自己可不敢在这会撂挑子。 “姑奶奶好。”朱平安肉嘟嘟的胖脸挂着笑,小嘴甜的跟抹了蜜一样。 “安哥儿真乖。”姑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姑姑你可不敢夸他,这小子皮实的很,整天上蹿下跳的没个正经,要是再夸他,他更是疯起来没边了。”陈氏在一旁说着贬低朱平安的话,脸上却是笑的那么自豪。 父母在别人面前这么说自己孩子,,大多只是客套话,出于一些礼貌与谦虚,给别人面子,让别人开心一下,有的家长会在孩子也在场的时候说是想让孩子知道自己的不足,激起进取心,不论怎么说父母都是爱孩子的,这一点朱平安很清楚。 “我可喜欢安哥儿的紧,小男孩嘛,越闹腾越聪明。”姑奶奶不知怎么的,就是喜欢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外甥,觉1,得投缘的紧。 姑奶奶从兜里摸了一会然后伸出手来,左手一个银豆子,右手两个银豆子,开始逗朱平安。 “安哥儿,刚才听你说要攒钱娶媳妇,那姑奶奶给你赞助点,不过你只能选一个,你要左手的还是要右手的?”姑奶奶伸着手,笑着问朱平安。 朱平安看了看左手,又看了看右手,愣了一会。 傻啊你,陈氏都有点急了,肯定选两个银豆子啊,这有什么可思考的。 大伯母恨不得这会把朱平安拨拉开,把自己家的朱平俊推上去,心想朱平安真是傻孩子,一个还是两个,还用考虑个啥,谁都知道拿两个银豆子啊。 朱平安也没有让大家就等,在几人期待的目光中,伸出了爪子。 啊? 哈? 哈哈哈…… 大伯母她们先是诧异,然后不由得哈哈笑起来了。 因为朱平安刚刚伸爪子抓的是左手,还说我要左手的。 姑奶奶也是诧异的不行,忍着笑问道,“安哥儿,为什么要左手的啊。” “姑奶奶的左手好看。”朱平安很任性的回答。 陈氏一脸黑线,几乎想把自己的傻儿子给打一顿,这傻孩子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候犯糊涂,两个银豆子够得上自己缝半个月荷包的了。看你大伯母乐的,混小子,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一时间,朱平安傻乎乎的选一个银豆子不选两个银豆子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院子。 这种消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以至于好些人不相信。真的不相信啊,毕竟一和二那个大,即便是一个话说不利索的毛娃子都知道的啊。所以,朱平安选一的事情,让大家觉得这不是真的。 比如现在。 “小表弟,来,选一下,你选哪一个。”8岁的小表姐在依偎着自己的父亲,伸着两只小手问朱平安,这次是右手一个银豆子,左手两个银豆子。 跟上次一样,朱平安再一次选了一个银豆子。 “哈哈,你看爹爹,我没有骗你吧,小表弟真的选了一个银豆子吧。” 小表姐如是跟自己的爸爸说,觉得自己的这个小表弟是真的有点笨笨的哦。 再然后,姑父也在二姑家的其他亲戚面前这样逗了朱平安一次,毫无疑问,朱平安又一次在一个银豆子和两个银豆子之间选了一个银豆子。 接下来是二爷爷、大舅母、大表哥…… 好像是为了证实一个傻瓜的诞生似的,差不多家里面的亲戚都试了一遍,有钱的二爷爷还有姑奶奶他们家的都是银豆子,像自己家的大伯母小四婶她们都是铜钱。 总之,一个个满意的笑呵呵的看着朱平安选一个不选两个,有一种智商优越感。 尤其是大伯母,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和轻视,1和2谁大都分不清,一个泥土里刨食的命还想进学,趁早歇了这心思。 朱平安呢,别人笑,他也跟着笑,笑得跟傻子似的。 终于,陈氏忍不住了,上去一下子将朱平安胳膊给拉住,要不是有外人在,早就按在腿上噼里啪啦打一顿屁股了,你这丢人玩意还有脸笑! “你傻啊,干嘛不选两个,偏要选一个?!”陈氏拉着朱平安的胳膊,气势汹汹的问,打定主意,要是你小子答不出来个好歹,我一准要你好看! “我要是选二个,谁还来逗我。”朱平安胖乎乎的爪子护犊子似的护着自己鼓囊囊的兜,一本正经的回答。 选一还是选二,这也是人才和天才的区别。人才选二,但天才选一。 哈? 房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很丰富,尤其是大伯母还有小四婶,两人像吃了苍蝇一样。 陈氏哭笑不得的往朱平安屁股蛋上打了一巴掌,“逗你个头,小小年纪不学好,贪财的不行!” 陈氏表面上恨铁不成钢,心理面却是很得意,还扫了大伯母和小四婶子一眼,刚才是你们笑我儿子的是吧,现在还能笑得出来吗。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小四婶酸溜溜的说,惹的陈氏一个白眼。 相对于 第十四章 任性腹黑小萝莉 夕阳西下,红日如那窈窕淑女红了脸躲进了闺房,落日余晖装扮的像是蕾丝,像是纱,被余辉笼罩的一切都焕然一新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悠扬的旋律,山村也拥有了不一样的气质。 远处的泥泞小路响起了马车哦嘎吱嘎吱声,大爷爷和姑奶奶两家在老朱家依依不舍的眼神中渐渐远去,祖父站在大门口兀自望着马车的背影,不舍得离去。 当然,朱平安是没有这种离别愁苦的,摸着自己鼓囊囊的兜兜,笑得合不拢嘴。 陈氏同样也在盯着朱平安的兜,眼睛眯成了月牙。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朱平安收的压岁钱还是被陈氏给没收了,只给朱平安留了五个铜板,就这陈氏还叮嘱朱平安不要乱花钱云云。 朱平安哀怨的望着油灯下笑眯眯数钱的陈氏,你就给我留了五文钱,怎么乱花。 “一二三四五六......”陈氏在油灯下正在数银豆子。 “媳妇,明天去集市上,要给你买些什么?”父亲朱守义从门外走进来,问道。刚才祖母把父亲叫过去,因为明天镇上是集市,所以让父亲去镇上买些油盐酱醋等生活用品,顺便把这次的两张兔皮还有前些日子存的三张兔皮还有晾晒好的木耳、竹笋等也拿去一块∷,卖了贴补家用。 父亲朱守义是好心,没想到却惹了陈氏一个大白眼。 “哎呀,我正数着呢,你添什么乱!”陈氏一脸不快,正数着呢,被朱守义这一嗓子打乱了,又得重新数,能给朱守义好脸色才怪呢。 于是,数数声又重新开始。 顷刻后,陈氏把从朱平安兜里强取豪夺的压岁钱数清了,不算留给朱平安的五文钱,现在桌上总共有8个银豆子,20文铜钱。 差不多一两银子了,陈氏喜滋滋的将银钱都收起来,放到枕头下,等没人的时候再藏起来。 “行了,你也别撇嘴了,明天让你爹爹带你去镇上玩一天。”陈氏安慰朱平安。 虽然明知是空手套白狼,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朱平安也只好认了。 下河村距离城镇大约五里地,城镇的名字叫靠山镇,因为靠近大山的缘故。 靠山镇四周被群山环抱,古老而美丽的河流像“太极图”旋绕在靠山镇两侧,城内古街古巷曲径通幽,建筑群鳞次栉比错落有致,生活区和商贸区分别分布在镇上,青石板铺就了主要街道上行人如织,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镇子相对于村子而言,也算是繁华和热闹了。 朱守义赶着牛车带着两个儿子来的靠山镇,车上除了祖母要求带的兔皮和木耳等山货外,朱守义还把他前段时间用竹子编织的竹篓、竹筐还有一些小的日用品带了一些过来,朱平安也把他晒好的一背篓金银花带了来,看镇上的药铺能给什么价位。 进了商贸区后,朱守义花了两文钱就租了一个十平米大小的摊位,将车上的山珍兔皮还有竹编摆了开来。 在他们地摊旁边就是一家小吃摊位店,在店的外面搭的油毡蓬,下面是六张桌子,供客人坐着吃饭。 为了早点来占地方,朱平安他们都还没有吃早餐呢。摆好地摊后,朱守义就领着两个儿子到隔壁小吃店吃些早餐。 朱守义给自己还有儿子要了四个馒头两个肉包子,三碗疙瘩汤,一文钱两个馒头,一个肉包子一文钱,三碗疙瘩汤总共一文钱,总共花了五文钱,店家赠送了一碟腌制的小菜。 朱守义自己吃两个馒头,朱平安和朱平川每人一个肉包子一个馒头。 “爹,你吃包子吧,我吃一个馒头就够了。”朱平安恋恋不舍的把肉包子放到朱守义面前。 “我也是。”朱平安比较憨厚,话比较少。 朱守义很欣慰的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摇了摇头,“你们吃吧,我昨天酒喝的多,今天不想吃油腻的。” 见好就收,朱平安也比较馋肉包子,这可是自己到古代见到的第一个肉包子,味道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穷酸!” 这时,一个稚嫩傲娇的声音传了过来。 朱平安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四五岁小萝莉在用眼神表示着她的鄙视。 小萝莉身穿传统的汉服,头戴流苏发饰,将汉服的飘逸灵动演绎的完美极致。如果没有小萝莉刚才的一席话的话,朱平安肯定会赞叹汉服的型制之美,并称“养女如此,足矣!” 但是只可惜是个既任性又毒舌的拜金没修养小萝莉,白瞎了那一副好脸蛋了。 小萝莉旁边还坐着一个胖胖的土财主,圆滚滚的脑袋上带着一个西瓜帽,手指上带着大金戒指,穿的比大爷爷还要好。两人桌上有卤煮肉片,一笼肉包子,精美小菜,还有两碗馄饨。 原来是地主老财,怪不得! 土财主一点都没有没有批评教育她姑娘的意思,反而宠溺的劝慰小萝莉快点吃饭。 “姝儿乖,别理他们,快把饭吃了。” 土财主家有三个儿子,这是他唯一的小女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真是宠的不得了。 你惯着他,我可不惯着。 朱平安瞥着那个小萝莉翻了个白眼,嘴里发出了三个字,“丑丫头!” 这句话像是撩拨了一个火药桶,那小萝莉不干了,撅着嘴巴,水汪汪的大眼睛气的都有泪水了。太可恶了,这个小土包子竟然敢说我是丑丫头,只有人说我好看的。 “小穷酸,你说谁呢?!”小萝莉恨不得上去咬朱平安一口。 朱平安小脸露出几分讥笑,撇撇嘴想要接着教育一下这个任性小萝莉。 “咳。”朱守义咳嗽了一声,“彘儿,吃饭。” 朱守义是老实人,不想平添事端,而且也认出来那个土财主是邻村上河村的李大财主,遂制止了朱平安。 “弟弟,不要惹事。”朱平川也在一旁劝说,大哥的性格几乎是父亲的翻版,也是老实的近乎木讷。 父亲发话,哥哥劝慰,教育任性小萝莉的想法只好放下。 那个小萝莉见朱平安不敢吱声,于是洋洋得意起来,小嘴里土包子长小穷酸短的。 “好了,姝儿快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了,爹爹带你去买小红马。”李大财主一边说,一边用勺子挖馄饨喂小萝莉。 李大财主也是疼爱小萝莉,先把小萝莉喂饱,他再吃饭。 小萝莉睁大眼睛,被他地主老财爹喂了一口,一口,又一口。 终于喂饱了小萝莉,李大财主准备吃饭的时候,小萝莉又闹着要吃糖葫芦,李大财主那舍得拒绝,屁颠屁颠的跑去买糖葫芦去了。 然后,只见小萝莉拿起辣椒酱,一勺子,一勺子,往李大财主那碗馄饨里放辣椒,嘴里不停嘀咕:“让你喂,我让你喂,吃不下了还喂,辣死你……辣死你……” 腹黑,朱平安又给小萝莉打了一个标签。 第十五章 有些蛋疼 没有看李大财主回来吃馄饨时的表情,朱平安他们吃完饭就去摆摊了。 从早摊点出来,日头已经升至半空了,集市上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叫卖声、呼儿唤女声、嬉笑声此起彼伏。太平日久,人物繁阜,这只是一个小城镇就这么热闹了,朱平安有些向往县城甚至天子脚下的繁华了。 朱父卸下牛车,将牛牵到一边拴上,将带来的草料筐放到那让牛悠闲的咀嚼。 朱平安跟着哥哥朱平川帮忙把竹编还有带来的山珍野味分开摆好,不一会,一个简易的地摊就摆好了。地摊摆好后,朱平安就念着自己的一筐子金银花了,遂跟父亲说要去卖花。 朱父看着小胖脸激动的泛着红晕的朱平安,打击的话就说不出口了,这傻儿子还真以为野花能卖钱啊,算了算了,让他去碰碰壁好了,以后也就不会生出这种荒唐的想法了,男孩子就应该多摔打摔打。 “大川,你领着弟弟去转转,卖不了的话,就带着弟弟回来。”朱守义打定主意后,就点头同意了,保险起见让朱平川领着朱平安去。 朱平安明显能看出父亲的不相信,又想着母亲陈氏她早上打趣的话,心想等卖出钱来定要好好看看你们的表情。 朱平川听了父亲的话≧,,就把那个装金银花的背篓往自己身上一背,手拉着朱平安就往集市中走去。 等朱平安离开不久,旁边小吃店里腹黑小萝莉和胖胖的李大土财主也出来了,李财主一脸的汗水,鼻尖红红的,显然被腹黑小萝莉加料的馄饨给害得不清。 “就是嘛,浪费是不好的,爹爹吃完才是对的。”腹黑小萝莉迈着小短腿边走边嘟囔。 李大财主一脸的陪笑,连连点头,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 腹黑小萝莉路过朱父的地摊的时候,大眼睛亮了一下,还特意停顿看了看,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那个小混蛋,略有失落。竟然敢说我是丑丫头,一定要让你好看! 李大财主可不知道自己这个鬼灵精怪的小女儿在想什么,见小女儿停在朱父的摊位前,还以为她看上了什么竹编呢。 “姝儿告诉爹爹看上了什么,爹爹买给你。”李大财主财大气粗,对女儿更是舍得花钱,更不用说这竹编就花不了几个钱了。 腹黑小萝莉情绪不怎么高,随便用小手指了几个。 “好,买买买。”李大财主腆着肚子哄小女儿,不在意的问朱父,“多少钱?” 朱父见小姑娘指的几个东西都是朱平安前两天闹着让自己编着玩的小巧的竹编,是一个用竹子编的小花篮,还有用竹子编制的小巧的茶壶和配套用竹筒制作的两个茶杯。也没想着能卖出钱来,但毕竟是编好了的,也就一起带来了。 “都是小玩意不值几个钱,小花篮和茶壶茶杯算两套,十文......”朱父略微想了想,有些局促的说。 李大财主想也没想,就从袖子钱褡里摸出二十文钱递给朱父,然后把茶壶还有茶杯放到竹篮里,献宝一样拿到女儿面前,领着腹黑小萝莉扬长而去。 朱父黑红了脸,数次张嘴,奈何人家李大财主走远了没听到。 朱父望着李大财主远去的背影,有些蛋疼,我说的是两套一共十文。而且,也只是初次开口,等着你还价呢,毕竟竹子是山里砍的不花钱,自己只是花了一点时间。就拿两套花的时间还不如自己编一个竹筐花得多呢。 朱父虽然木讷但也不迂腐,反正人家李大财主也不缺钱,就当承人家一个人情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朱平川领着朱平安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当然,只是朱平川没有目的而已,朱平安可是有目的,精光闪闪的小眼睛盯着街道上的店铺。 茶坊,不是。 酒肆,也不是。 胭脂绒线铺,更不是。 罗绮飘香,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呃,这是勾栏妓院,更不是了。 镇子虽小,五脏俱全,店铺林立种类还挺全的,但我要找的是药堂,不是这些店铺啊。 “彘弟,我们要去哪儿?我觉的娘他们说的对,没人会买野花的,何况还是干的。”朱平川想要劝说朱平安回去。 “我听说药堂会收一些树根、树皮之类的,说不定他们会要的。”朱平安胖爪子拉了拉哥哥的衣角,建议道,“我们去药堂吧。” “人家那是收的药材。”朱平川纠正道。 “说不定我这野花也是药材呢......”朱平安眼睛眨了眨,心想要不是药材我还不采了呢。 “野花会是药材吗?”朱平川半信半疑的拿起一朵金银花嗅了嗅肯定的说,“不会的。” 虽说如此,朱平川还是领着朱平安去了临近的一家药堂,这家药堂朱平川跟着朱父来过一两次,所以认得路。 在林立店铺中,你不难一眼就可以认出药铺,因为它太显眼了,门前各种类型的竖招、幌子,上面写着“妙手回春”等等。 这是一处人流密集的路段,药堂是一个两进院落,坐北朝南,因中药大部分为中草药,所以古人一般将药铺视为属木或属火的行业,药铺多为坐北朝南,南面属火,东南属木。堪舆学认为二和七两个数字属火,所以古代药铺多为两进院落或两层建筑,为“前店后厂”式格局。 药铺的名字叫“济民堂”,药铺门两边挂着一副木质对联,左侧写着“但愿人常健”,右侧写着“何方我独贫”。对联气度不凡,真有一副悬壶济世的模样。 药铺里面正有一个穿着华丽的妇女抱着小孩向老中医问病,旁边有一女仆站立伺候,后面一排精雕细刻的酸枝木药柜,两名小学徒正在看方抓药,整体来看,药铺干净又有规章。 朱平安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老中医断病,他一边写药方一边跟妇女说医嘱,“初秋暑未消,体内湿热侵扰,夫人勿要担忧小公子,金银花三钱,野菊花、蒲公英、紫花地丁、紫背天葵子各一钱二分,水二盅,煎八分,加无灰酒半盅,再滚二三沸时热服。如法再煎服,被盖出汗为度,不出三日必好。” 贵妇连连道谢,侍女忙认真记住医嘱,方便回去煎药照顾。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十六章 一波三折 朱平安哥俩进入药铺后,立刻就有一个小学徒过来招呼,并没有因为两人穿着朴素就有轻视,小学徒笑问,“两位是看病还是抓药,看病的话还得麻烦稍等片刻。” 朱平川涨红了脸,连连摇头,说话也有点结巴,“不不,我们不看病......也不抓药......我们卖......”说到这声音不由小了很多,跟蚊子叫似的,真是不好意思。 “我们卖药哩。” 与朱平川局促不安相反,朱平安倒是顾盼自如,一点也不羞涩,见哥哥不好意思说出口,就接过话来。 “卖药啊,我们一般不收的......”小学徒瞟了一眼朱平川背着的背篓,药铺收草药为了安全起见,一般都是有专门供应商的,一般人不懂采摘草药技巧,往往会导致中草药损失药效。这哥俩很明显就不是药农,而且两个小孩能有什么好东西,为了药铺考虑,也就委婉的拒绝了。 柜台后面另一个小学徒按方给看病的妇女小孩抓药,抓着抓着略有停顿,遂小声招呼正在接待朱平川的那个小学徒。 见师兄呼唤,正在接待朱平安他们的小学徒有些歉意的跟朱平安哥俩说,“不好意思,要不你们去别处看看。” 说完就过去了。※c, 朱平川本就局促不安,见人家小学徒拒绝,脸更红了,就想带朱平安离开。 这是出师不利? 不过刘备都能三顾茅庐,自己多跑几家又何妨,朱平安准备离开。 两个小学徒嘀咕了一下,一个学徒很不好意思的跟老中医说,“师傅,这药方所有的药都抓好了,只是缺一味金银花。” “缺金银花?”正在捋胡子的老中医手一顿,回头问,“怎么会缺金银花,前些天不是刚进了一批吗?” “店伙计保管不善,水渍侵湿了库存的金银花。”小学徒如实交代。 这个时候朱平安都已经走到门口了,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了学徒和老中医的交谈。 “彘弟,你干嘛去。” 朱平川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只见朱平安挣脱了手,从朱平川手里抢过背篓,双手抱着急吼吼的跑向老中医跟前。 老中医正略有歉意的跟妇女解释,而妇女呢,想要早一刻给儿子煎药,脸上有忧色。 “老神医,我有药卖。”朱平安献宝似的把背篓捧到老中医面前。 “哎。”小学徒上前拦住,怕朱平安冲撞了贵人,打扰师傅诊病。 老神医,一个称呼,简直说到了老中医的心坎里。谁还不好个名啊,尤其是做大夫的,就因为朱平安这句话,老中医决定看一看这小孩子手里的是什么草药,给他一个机会。 “你有草药?”老中医本也就是随意扫一眼而已,不成想扫了一眼,眼睛就一下子亮了,连胡子都给扯断了两根。 “你这是......恩,不错,不错,采摘得当,晾晒恰到好处,可为上品。”老中医推开学徒,走上前,从朱平安捧着的背篓里拿起一朵金银花,仔细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老脸荡漾起了笑。 小学徒看到老中医拿起的金银花,也不作声了,有些惭愧,差点就把雪中送的炭给推出去了。 “小友,你这金银花,我们药堂收了,二宝去把这些金银花过下称,先给刘夫人抓好药,然后按上品给这位小友结算。”老中医满意的点头,一团和气的跟朱平安说,连称呼都拉近了距离,让小学徒去把金银花过称,又回过头给一旁的夫人聊道,“夫人,这是野生的金银花,药效要比药农种植的金银花好上一倍不止,令公子恢复健康也会快上一日。” 在大门口的朱平川听到老中医的这席话,大张了嘴巴,简直像是如坠云端,弟弟在山里胡乱采的野花竟然真的是中药,竟然真的有人买野花。 “谢谢老神医。”朱平安憨态可掬拱手道谢。 中草药分为上中下三品,价格差距也是蛮大的,按照上品收购,价格怕是要高上一倍不止。 一个小学徒过称,一个小学徒将给刘夫人的药包好,递给一旁侍立的侍女,小声地叮嘱注意事项。 听说因为这次的金银花,自己儿子的病情将会早一天康复,刘夫人大喜,临走时还让侍女赏给了朱平安一个银裸子。 一旁的朱平川早就凌乱了,山里的野花不仅能卖钱,竟然还有人给赏银。 朱平安接过银裸子,一张小胖脸笑的都快找不到眼睛了,拱着胖爪子给人家道谢。 “谢谢夫人,小弟弟肯定能早日康复的。” 走到门口的刘夫人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意外,侧头给一旁的侍女低声说了两句话。 然后,那小侍女就掂着裙子小跑过来,又往朱平安手里塞了一个银裸子。 “小弟弟小嘴真甜,夫人让我给你的,回去买些好吃的哈。”小侍女说完,摸了摸朱平安的小胖脸,又掂着裙子去追夫人去了。 朱平安小胖手抓着两个银裸子,一张小胖脸笑的跟斗牛犬似的。 朱平川脸红得真不想认识自己弟弟。 “金银花总共两斤三两四钱,上品金银花一斤50文,中品38文,下品25文,按照上品计,总共折钱117文。”小学徒称好后,清了清嗓子,大声报出价格。 朱平安对这个价格比较满意,这个药堂还是比较公正的,没有缺斤少两,金银花在家称的也只是两斤三两而已,金银花别看自己背了一背篓回家,其实也没有多重,更别说晒干之后了。 看来这是一个信得过的药堂。 朱平川听到小学徒给的价格,真的是给震惊到了,比更才看到贵妇人打赏朱平安两个银裸子更震惊。 朱平川跟朱守义一样,木讷却不迂腐,深知打赏只是偶然而已,这个叫金银花的野花才是一个细水流长的收益,要知道山里这种野花还有不少呢。 想一想,就觉得呼吸有些急促。 老中医吩咐小学徒从柜台拿来一吊铜钱,当着朱平安和朱平川的面,从中数了120枚放到朱平安脚下的背篓里,和蔼的笑道,“这总共是120个大钱,多出来的3个就当你刚才给老夫解围的报酬好了。” “谢谢老神医,那我们走了。”朱平安挥着胖爪子憨态可掬的拱手道谢,并道别。 怕朱父久等担心。 朱平川抱着背篓,拉着朱平安的手往门口走去。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老中医的声音,“等等。” 闻言,朱平川额头都有冷汗了,心想可能是人家反悔了,也对哦,哪有人会买野花的,还给了那么高的价钱,快赶上做大半个月短工了。不由,心里面七上八下直打鼓。 朱平安扭过头问道,“老神医还有事吗?” “以后要是还有这种药材,晾晒好后可以直接送来。不过价格会有浮动,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老神医捻着胡子说道,一方面是欣赏朱平安的灵气,另一方面是金银花的质量真的很不错,药堂对金银花的需求量还是很大的,含有金银花的药方、药膳方特别常见,所以决定叫住他们,结个善缘。 朱平川听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哎哎”连连答应。 第十七章 叫卖 朱平川领着朱平安走出药堂,再回头看那药堂,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如在梦中一样。 等两人回到朱父的摊位,给朱父提起的时候,朱父也是震惊七荤八素,直到看到背篓里躺着120文钱还有小儿子兜兜里装着的两个银裸子,才相信这件荒唐的事情。 朱父把铜钱数了一遍,确认120文没错,就急忙用一块破布包上放到筐子里,又用一个竹篾盖住才算完。 “兜里的银裸子可要装好了。”朱父一遍又一遍的叮嘱,在庄稼人眼里,两个银裸子可算得上一笔大钱了。 “嗯嗯。”朱平安也是一遍又一遍的点头。 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朱父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个小儿子运气真是太好了,误打误撞采的野花竟然真的可以卖钱。 朱平安看着父亲的地摊,好像貌似只卖出大约四五件东西吧,其他的都没有卖出去还。 待了一会,就知道父亲为什么卖不出去东西了。 朱父卖东西真是凭缘分啊,都不带叫卖的,也不主动招揽客户,都是等人家过来的,过来的。 9∽, 以前朱平安没穿过来前,为了生活费也曾晚上出去摆地摊卖点袜子手套什么的,摆摊就是看谁会说的,又不是开展览会,再说了展览会还有解说呢。 “山珍野味好吃不贵,又鲜又美的山珍野味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童音好听,又是一个讨喜的熊孩纸,还是蛮吸引人的。 朱父和大哥朱平川都略有局促,两人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朱父问朱平安怎么会叫卖的。 朱平安很自然地回答说,刚才去药堂路上听人这么喊的就学着喊喊了。 小孩子正是喜欢拾人牙慧的年纪,朱父也释然了。 “竹编喽,又好看又好用哦,买了回去不吃亏,用了回去不上当哦。”朱平安看着有人围过来,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银子奔涌而来,叫卖起来更是起劲。 人们渐渐的围了过来,这个时候朱父自然过来招呼。 当然也有人逗朱平安。 “小孩,你家的竹编有多好啊?” “你家的山珍野味能炼仙丹吗?” “要是买回去上当了怎么办?” 对于这些调侃,朱平安自然发挥小孩子的优势,童言无忌的回答。 “很好很好。” “咸蛋是腌的不是炼的,还有我不知道能不能唉,我没有看过我娘腌咸鸭蛋唉。” “上当了就可以去我家啊,我家在下河村西头,我爹叫朱守义。” 看似小孩毫无心机的把家里信息透了出来,人们心想傻孩纸,不过同时人们也放心了很多,我知道你家啊,要是东西不好我可以去找你们啊,所以愿意买东西的也多了。 大部分人都是买了些家里需要的竹编,有的也买了几个小巧的竹编回去哄孩子,倒是山珍野味无人问津,因为大部分人都是穷苦人家,野菜啊竹笋啊在家里也都吃够了,再说了,想吃,他们也会去山上采摘,故而山珍野味无人问津。 朱父在一旁收钱收的忙不过来了,朱平川也帮着用草绳帮人把竹编串起来方便携带。 朱平安看了一会,也知道大体价格了,在一旁帮着收钱给人递东西,忙得不亦乐乎。 因为,都是钱啊。 没过多久,竹编差不多告罄了,这也是拜了人们喜欢跟风的福了。要是搁平时,即便吆喝,也不可能卖这么快这么多。 围观的人们也差不多离开了,摊位上只剩下一个竹篮一把扫帚而已,当然,山珍野味还是没有卖出去。 兔皮的话,朱父是准备离开的时候送到杂货店的,朱父也算是杂货店的老客户了,虽然每次送的不多,但也每隔段时间去一次。 正发愁山珍野味怎么卖出去的时候,竟然有人来主动问价了。 来人是镇上一大族的管家,家族里老夫人就要过六十大寿了,大夫人置办寿宴,想要整治一些家里人没怎么吃过的菜肴,把采办的活交给了管家。 管家正在集市转了两大圈都没找到,正发愁呢,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孩童声音。 “山珍野味好吃不贵,又鲜又美的山珍野味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管家有心要买,但买竹编的人太多了,等人走了才挤进来。 “这位兄弟,这山珍野味怎么个卖法啊?”管家上前询问。 朱父以前也没有卖过这些木耳啊竹笋啊什么的,都是采来自己吃的,这次也是采摘的多了,而且家里日子过得紧,祖母才让带来试试。 朱父一时间也不知道什么价位,只是说,“都是家里采的,你要是看得上,看着给些就是了。” 生意是这样做的吗?! 朱平安简直要给老爹跪了,让人看着给,这不是赔出翔的节奏吗。 “嗯,这样吧,我看你们也不容易,而我也恰好需要,这些山菌还有竹笋算一起,我给你们四十文可以吧,另外那个竹篮我也出钱买下来盛放这些山珍野味。”管家清了清嗓子,然后笑眯眯的和朱父说。 朱父倒是觉得这个价格很可以了,脸有所动。 朱平安却觉的这个管家奸猾,都明显看出他对这些山珍野味都带有惊喜了,可是却才给四十文,要是卖到酒楼的话,价格至少可以翻一倍。 朱平安怕朱父点头答应,就在一旁插嘴,完全是一副小孩纸想到那说到那,没有多少逻辑的那种,“我爹领着我和我哥花了一天的时间上山才能采这么多,你知道大山吗,还有竹笋在地下埋着的呢,这个木耳在很高的树上呢,很累的。” “这样吧,我再加十文好了吧。”管家觉的这个胖嘟嘟的小孩纸有些难缠,侧头瞄了一眼朱父,心里盘算了一下接着说道,“在镇上买这些东西的人家不多,我这也是因为主人家要办寿宴,才过来采买的。山珍野味我给你们五十文,那个竹篮还有那个扫把一起我给十文,一共六十文可以吧,再多就实在不行了。” 朱父觉的好不可思议啊,自己小儿子就说了一句话,这管家就加了十文,而且还把剩下的竹编都买走了。 可以,实在太可以了,这是朱父的心声。 “好,好。”朱父连连点头。 虽然比预期的少了些,但朱父都点头了,朱平安也就不作声了。 第十八章 私产 摊位上的东西都卖完了,朱父把摊位收拾了一下,让朱平川领着朱平安在这等着,他去杂货铺把兔皮卖了去。 因为朱父跟杂货铺是熟客了,杂货铺也不会让朱父吃亏,所以朱平安也就没坚持要跟去了。 朱父去了一会就回来了,总共五张兔皮,每张兔皮十二文,总共六十文。 看着父亲把所有的钱都收到了背篓里,朱平安双眼放光,喜滋滋的说,“好多钱啊,回去给了母亲,母亲肯定很高兴。” “不行的,这些钱我们只能留二十四文,其他都要给祖母的。”朱父好笑的摸着朱平安的头解释道。 哦,想起来了。 朱家家规规定,占用白天本来该做农活的时间所取得的收入是要全部归公的,至于私下晚上或其他不用做农活的时间私下的收入也要上交八成。 在古代,没分家的话是不允许有私产的。 上山都是白天做农活的时间去的,所以上山的一应所得都要归公账;竹编的话,因为大多是父亲晚上做的,要上交八成的收入。 卖兔皮的钱是要全部交给祖母$3,充公账的。除了兔皮要全部上交外,这次山珍野味收入的五十文也要全部上交。 当然还有父亲卖竹编的钱也要上交八成,这次父亲的竹编也卖了一百二十文,上交的话也要上交差不多100文。 也就是说这次所有的东西都是父亲辛苦劳动所得,但这次总共要上交差不多200文。如果不是自己的金银花的话,父亲这次只能落下20文左右。 据朱平安所知,大伯一家似乎还从来没有往家里交过一分钱,反而时时从家里账上取钱,大伯诗书笔墨还有出门会朋友的钱;三叔家倒是有交,但也很少;四叔一家,算了吧,四叔和小四婶子也都是想着法的从账上占便宜。 尽管出钱多,可是祖父母却还时常偏心大伯和四叔一家。 家里一有什么事,祖母还经常让父亲出钱,父亲都是爽快交钱,为此母亲陈氏和父亲生气多次了。 孝顺是应该的,但是也要顾家啊。大哥再过几年就要结婚了,得给大哥攒钱娶媳妇啊,祖父母一直偏心大伯科举,怕是出不了多少钱。再说了,万一家里有什么变化,总得做好准备啊。 所以,有必要跟父亲洗洗脑了。 “为什么要给祖母啊?”朱平安仰着脑袋问。 “因为我们要吃饭啊,都是吃家里的。”朱父解释道。 撇嘴。 “金银花是祖母许诺给我的,所以那个钱我要留下,银裸子也是别人给我的。”朱平安做出一副小孩子无赖的模样。 朱父想了想,恩,确实,上山回来全家都嘲笑彘儿采的花,母亲确实说过金银花归彘儿的话。 “恩,好吧。”朱父点头。 “爹啊,以前在镇上卖竹编,一次能卖多少呢?给祖母多少钱?”朱平安见朱父答应,觉得朱父还是可以拯救的,于是又随意地问道。 朱父一边收拾家什一边回答,“以前每次能卖六七十文吧,给家里五十文左右吧。” “那我们这次卖竹编多给祖母十文,给祖母六十文吧。”朱平安一副孝顺好孩子的模样。 这样一来,这次收入除了金银花的钱,可以留下60文了。 “啊?”朱父愣了一下,笑道,“不是这样算的彘儿,这次竹编卖的也多。” “是啊彘弟,你还小,不会算数。”大哥朱平川也跟着说。 这个方法不行,朱平安只好换一个方式了。 “大伯母和小四婶都有银簪子,母亲眼馋了好久了,就是没攒够钱。”朱平安眼神中放佛呈现了母亲陈氏羡慕大伯母和小四婶的场景,颇具有感染力。 朱父也想到了在家的陈氏,为自己为这个家付出很多,也该攒些钱让媳妇高兴高兴了,再说了,这次竹编给家里上交的钱比以往还多了十文不是吗。 最终朱父也点头同意了,将银钱小心点分了两份,上交给家里的放到一边,另一份包括金银花的钱小心的包裹好放到了朱平安的小背篓里,用牛吃剩的青草盖好。 从镇上回家之前,朱父又在集市上捡便宜买了一些油盐酱醋茶,又买了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 朱平安也买了两个肉包子,用纸包好小心的放在背篓底下,遮好。 朱父还以为是小孩嘴馋,问了一句。 没想到朱平安回答道,“早上吃的肉包子好吃,想要带回去给母亲尝尝。” 这让朱父脸部有些发烫,小儿子都记得给陈氏带东西,他都没想起来主动给陈氏买东西。 好在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因为朱父手里的钱不多,所以也不能一些首饰之类的东西来讨陈氏的欢心,不过买些布匹回去让陈氏给自己做两套新衣服还是可以的。想一想陈氏穿上新衣服的娇模样,朱父大嘴巴都咧了起来。 摊位附近不远就有一个布匹店,朱父领着两个儿子进了布匹店。店铺占地面积要比药堂大很多,一进门就被里面五颜六色的布匹晃花了眼。 “客官是来买布的吧,这边请。” 店铺伙计也是通透的紧,没有把朱父他们往丝织区引导,直接引导朱父他们去了价格适中的棉布区。 “咱这都是正宗的淞沪棉布,是从松江府直接进货的,精致、牢固、美观,不论是做衣服还是做被褥都是抢手的紧呐,价格也是实惠的紧。”店伙计嘴巴能说会道,察言观色能力也是强的很,仿佛能窥透朱父心中所想似的,最后还强调价格实惠。 松江府衣被天下,黄道婆功泽九州。果然如此,没想到松江棉布都已经远播到山脚下的城镇里。 “这种布多少钱?”朱父指着一匹桃花白底的棉布问道。 “120个大钱一匹。”店伙计回道,“这样一匹布可做上衣8件,如果是做裙裤的话可做12件,很划算的。” 明朝一匹等于四丈,一丈是十尺,一尺折算成现代的单位的话是0.31米,也就是说一匹布大约是十二米左右。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十九章 归家 这个价格对庄稼人来说,买一匹的话有点贵了,花一百多文,回去媳妇也不会高兴。那就少买点,买半匹的话,也差不多够陈氏做两三套衣服了。 “那你给我扯半匹。”朱父想了想问道,“能便宜些吗?” 店伙计略微思索了一下,看了下柜台方向,小声说,“看得出大哥是要给嫂子扯的吧,嫂子有福气了,我们掌柜的透过底,要是我们亲戚来买布的话可以酌情便宜几文。这样吧,待会结账的时候你就说是我七姑家的堂舅家的大表哥,半匹的话我给你便宜三文,多了可就真不行了。” 好假! 朱平安撇了撇嘴,刚才明明看见你和掌柜的眼神交流了。 “那行,谢谢你了大兄弟。”朱父光顾的看要给陈氏带的棉布了,没有注意到店伙计和掌柜的眼神交流,听到店伙计的话,还给感动得够呛。 朱父不在意不代表朱平安没想法,想起以前看的起点女频穿越种田文中,女主角总是能在这种布匹店用很便宜的价格买些碎布头、边角料回去缝制荷包赚钱,自己虽然不会缝荷包,但是母亲陈氏她们会啊。 ∫,扫了一下,恩,果然,柜台下面有很多废弃的边角布料,都不大,也就是巴掌大左右,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店家一般都不在意,被人来人往的顾客踩的皱不拉及脏兮兮的。 “那个,那些碎布头可以给我一些玩吗?”朱平安伸着胖乎乎的爪子,指着柜台下脏兮兮的碎布头用好奇的声音问。 店伙计顺着朱平安的手指看了一眼,哦,原来是废弃没用的边角料啊。 “哦,那些啊,你自己捡着玩吧。”店伙计不在意地说,这些东西自己完全可以做主,因为太小做不了什么,掌柜的也不要,自己还得花时间清扫丢弃,既然这小孩好奇,就拿去玩吧,毕竟自己还赚了人家父亲钱呢。 一文钱都不用花,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于是乎,朱平安抱着自己的小背篓,屁颠屁颠跑过去,觉着屁股一个劲的往背篓里塞,还用力的压实,留出空间再塞。 这次不仅是朱平川不好意思了,就连递钱结帐的朱父都脸红的不行。 店伙计倒是不在意,随意的说,“客官无需介怀,都是些碎布头,不值几个钱。” 一切都整治妥当,套上牛车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日头逐渐西斜了。朱父甩着鞭子,不舍得打在牛身上,赶着牛车踏上返程,嘴里面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朱平安坐在牛车上,看着车上玲琅满目的日常用品,又看了看自己满满的小背篓,收获良多啊,心里面满满的都是幸福感。 回到家的时候,山村已经有了稀稀疏疏的炊烟,临近傍晚有人家开始做晚饭了。 车子还没进门,就听到小四婶喳喳呼呼的声音。 “呀,二哥回来了啊,卖了多少钱啊,买了什么东西啊?” 如果是现代,朱平安绝对推荐小四婶去做机场安检员。瞅瞅她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包括朱平安的小背篓。 幸亏背篓里上面都是在布匹店要的碎布头,小四婶抓了两大巴都是碎布头,在朱平安的目光下悻悻的停住了手,没有发现碎布头下面的秘密。 祖母很快也来了,先是看了下朱父买的东西,又问了下卖的竹编和山菌的情况。 朱父一一回答,又将包裹好的铜钱交了上去。 看了下钱,发现比以往多了十多文,祖母很是满意,大体问了下原因。朱父就将朱平安叫卖的情况说了一下,因此祖母夸奖了朱平安一句。 “彘儿的野花卖出去了吗?”小四婶子捂着嘴巴笑着问。 “有啊。”朱平安仰着小胖脸,笑得灿烂。 小四婶根本就不信,觉得是小屁孩不好意思乱说话,于是捂着嘴巴笑得更欢实了。 跟着祖母把东西归置好,朱父领着两个儿子带着背篓箩筐返回东厢房。 “回来了啊,怎么去这么半天,可比平时要晚了些时候。”陈氏正在给朱平安的另一条开裆裤缝补裤裆,看见他们爷仨回来,就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抬头望向门口。 然后陈氏发现,朱平安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的把厢房门给关上了。 “累了没......干啥关门?”陈氏见状诧异的很。 “看看喜欢不,从镇上给你带回来的,觉的你做衣服的话肯定好看。” 这个时候朱父傻笑着上前了,从背篓里掏出给陈氏买的半匹白底桃红布,献宝一样递给陈氏。 “这得多贵啊,你尽是乱花钱。”陈氏嘴里埋怨,脸上的笑是挡不住的,当然眸子里还是有心疼的。 “娘,这个给你。”朱平安屁颠屁颠的从自己的小背篓里那两个用纸包着的肉包子。 “这是?”陈氏好奇的问。 “镇上的肉包子,面软馅香可好吃了。”朱平安趴到陈氏腿上咧着嘴笑。 “你这小混蛋也乱花钱,你和你哥哥分着吃吧,娘不吃。”陈氏摸了摸朱平安的小脑袋,笑的温柔。 朱平安摇头,“我跟哥哥在镇上吃了呢。” 陈氏坚持把肉包子给朱平安哥俩吃,可是朱平安就是坚持要陈氏吃,陈氏扭头看大儿子,朱平安也一个劲的点头说吃过了。 想了想,陈氏将两个肉包子都掰两半,分成四份,一家四口一人一半。 简单的幸福,朱平安觉的肉包子竟然比在镇上吃的还要好吃好多倍。 吃完包子后,朱父就简单的把镇上的事说了一遍,等说到这次朱父给自己家多留了几十文的时候,陈氏的眼睛亮了,这根木头可算是开窍了。 可是当朱父说到朱平安采的野花在镇上卖了一百多文钱,还有贵人赏了两个银裸子的时候,朱平安就知道是要糟了。 果然,陈氏的两个大眼睛闪闪发光的盯着朱平安,眸子里似乎有特效的银子往外飞似的。 “你一个小孩子拿那么多钱多不安全,快点交出来。”陈氏掐着腰,神采飞扬。 小胳膊扭不过大腿。 几分钟后,陈氏欢快的在桌子上数起钱来了。 “一二三四......一百一十八。”陈氏数着数着觉得不对,扭头问朱平安,“不是说一百二十文的吗?” “那两文买肉包子了啊。”朱平安一脸黑线。 “嗯。”陈氏点头。 似乎哪里不对?陈氏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下一秒,陈氏扭头凶巴巴地问,“那两个银裸子呢?” 朱平安小胖手捂着兜兜往后退,老娘啊,你就不能给我留点吗。有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可是万万不能的啊。 陈氏听不到朱平安的心里话,当然,即便是听到了也会当作没听到。 朱平安小胖手紧紧捂着兜。 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拿来了,娘给你放着攒钱给你娶漂亮媳妇哈。” 陈氏一脸温柔的笑着,手上可是一点也不留情,一根根的把朱平安捂着兜的小胖手给掰开。 “还是我儿子有能耐。” 看着手里的两个银裸子,陈氏眉开眼笑,在朱平安小胖脸上用力的嘬了一口。 第二十章 我在大明放牛 常言道乐极生悲,我想确实如此。 在晚饭的时候就有了一件不开森的事,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大伯母说了一个消息。 “爹,娘,是这样的。俊儿他姥姥看俊儿聪慧,合计说是她们帮着出束修,不想耽搁了俊儿,想要供俊儿进学。” 朱平安听到这个消息,下意识的觉的哪里不对,很少听说有娘家人会愿意帮出嫁的闺女培养孩子的。古人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大伯母的娘家有这么开明吗,俊哥的姥姥愿意,他舅舅舅妈也愿意吗? 古代学生与教师初见面时,必先奉赠礼物,表示敬意,名曰”束修”。早在孔子的时候已经实行,那时候是咸猪肉,现在束修都是钱了。 在乡村束修要比城镇便宜很多,但也一年大体一贯左右,也就是一千文,分两次缴纳,另有蔬菜鸡蛋肉等节礼,可以说花费也是蛮多的。 不过据说大伯母家家境好还不错,也说不定。 听说岳家愿意出钱让俊儿进学,祖父母很是高兴,他们都很看重老大一家,老大会读书,那俊儿肯定读书也会很好。 祖父母都乐意了,而且又是大伯母岳家出钱,母亲陈氏还有小四婶以及三婶自然也就不说什么了。 ¢∮, “俊儿去蒙学,彘儿也不小了,可以接俊儿的班去放牛了。”大伯母见自家没人反对,脸上都是骄傲,接着话锋一转指向了朱平安,“快到秋了,把牛养壮些,也好做农活。” 你前天还说我小呢! 话说让我接俊哥的班去放牛?俊哥什么时候放过牛,毛都没有碰过啊。 大伯母之所以安排朱平俊去放牛是因为想起曾经家里人说彘儿聪明懂事的事了,愈发觉的得趁早断了彘儿读书的念头。一方面是怕家里出钱花费,还不如让彘儿老老实实种地像二弟一样供养自己呢,另一方面也是怕朱平安抢了自己儿子的风头,虽说自己儿子算过命是文曲星。 “大嫂,我家彘儿还小,牛那么大,他怎么放的了。”母亲陈氏皱眉反对,心里还有些话没说出口,你家俊儿去上学,凭啥我家彘儿去放牛,再说啦,你家俊儿什么时候放过牛。 三婶是喜欢朱平安的,也帮着说话,“就是,彘儿还没牛腿高呢。” “咱家的牛老实的紧,自己也识路,放牛也就是跟着不让它吃别人家庄稼。”大伯母口口声声的说,“彘儿都跟着二弟上过山,放个牛也没什么吧。” 母亲陈氏不放心朱平安去放牛,大伯母却坚持,饭桌上也不安生。 “慈母多败儿,彘儿去锻炼锻炼也好,如果真是放不了的话,再说不放也不迟。” 祖母袒护大伯母,话里话外也都是同意的意思。 母亲陈氏在饭桌上赌气,饭也没吃多少,手伸到桌子底下掐了朱父不知道有多少下。 反正朱父在饭桌上呲牙裂嘴好多次。 “娘,你多吃饭,放牛也很好啊,我喜欢咱家的牛。”朱平安伸着筷子帮陈氏夹菜,软软的童音安慰陈氏。 儿子的懂事让陈氏心里好受了很多,可是想到大嫂家的孩子上学,自己孩子这么小一点就得去放牛,心里还是不怎么痛快。 “彘儿要去放牛,以后每餐多给彘儿半个饼子。”祖父发话了。 祖父一般不插手家里后宅的事,只要事情不是很出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虽然重视老大一家,可是对朱平安这个胖乎乎孙子也是喜欢的紧。 夜晚降临,皎洁的月亮躲在柔和似絮,轻均如绢的云朵间害羞地看着那宁静的世界,撒下了那素洁的光辉。这姿态仿佛一位婀娜多姿的美少女笑眯眯地看着大地。 月色安静温柔,东厢房里可不是。 “凭啥他儿子去上学,我儿子就该放牛。你做活出力,大川也都已经帮这个出了这么多力了,彘儿这么也要去放牛。我们家是欠老大家的吗?” “你死人啊,一声也不吭!” “我怎么嫁你这样的男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对于朱父来说,给家里多留点私房钱已经是不容易了,要他反对父母兄嫂的话,估计是太难了。男孩多摔打摔打也好,他心里也有这么想,再说了,娘也说如果放不了的话就不放了的,所以才在饭桌上没有说话。 不过陈氏可不管这些。 可怜的老爹,为你默哀了。 朱平安很没有义气的闪人了,自己的媳妇,自己哄吧,自求多福吧,老爹。 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越。 这首诗歌简直是朱平安目前的写照,骑在老黄牛背上,晃着二郎腿,腰间别了一个竹筒水壶,手里举着一根钓竿,钓竿垂着一根麻线,麻线上绑着一把翠绿嫩草。嫩草刚好垂在牛头前,老黄牛撒着牛蹄子在嫩草的指引下,一路奋蹄。 黄牛背上是昨晚朱父用竹子做的简易鞍具,所以朱平安的小身板也能做得稳,竹子做的又轻便,也不影响老黄牛活动。 朱平安坐在牛背上,思绪随着牛蹄飘荡。 话说,牧童骑黄牛这首诗是清朝袁枚写的吧,清朝的所有诗词章句都可以被自己拿来用,人生若只如初见的纳兰性德,落红不是无情物的龚自珍,江山代有才人出的赵翼,甚至见与不见的仓央嘉措岂不都便宜自己了。 清朝的状元八股文自己在研究生期间也记了不少,虽说不能倒背如流,但是大体构思什么的也记得很多呢。清朝的八股可是要比明朝的八股文规范的多呢。 诗词倒是都可以拿来用,或者修改着用,但是八股文不一定可以直接拿来用,每一篇八股文都是命题作文,虽然说题目都是四书五经的原文,但是四书五经那么多,自己也不知道题目是那个。如果幸运的话,题目和自己记得的那些有重合的话,自己就稳稳的了,但是,如果题目不一样的话,那也白瞎。 在现代的时候自己是研究古汉语,但是让自己写一篇八股文的话,那也是万万写不出的,现代都是批判八股文,学校可从没教过怎么写,而且自己毛笔都不会用啊。 总而言之,进学还是很有必要的。 呃,似乎上河村的私塾就在跟下河村接壤不远处的那个矮山坡上。 小山坡水草丰茂,不如去那边放牛吧。 第二十一章 国之将亡,必有萝莉 一人一牛一钓竿,晃晃悠悠的往上河村私塾方向走去。 一路走来,碰到的人都是笑着看着他们这个喜感的组合,朱平安遇到认识的人都叔叔长婶婶短的打个招呼,遇到不认识的人给自己打招呼,也都给个憨憨的笑。 下河村和上河村,一个是在清溪的上游,一个是在清溪的下游,上河村在上游,下河村在下游。因为河流是s形流淌的,上河村在河流右侧的那个半圆内,下河村在河流左侧的那个半圆内。 两村都是类似布局,田间有村,村后有山,山上古树浓荫,村前有水,水倚田园,有着篱笆茅屋的朴素、青山碧水的清纯、田园风光的恬然。 两村中间有一座木桥连通,这可不是现代的豆腐渣工程,牢固的很。桥下清溪缓缓流淌,几尾鲤鱼在桥下打着水花追逐嬉戏,像是水墨画一样。 朱平安引导着黄牛穿过木桥,不远处就是上河村私塾所在的那个小山坡。 小山坡是村后的大山的延伸,山坡前有十余亩的坡地,坡地上长满林木、花草、绿荫浓密。学堂在山坡半腰竹林后若隐若现,隐约可以听到朗朗的◆,读书声。 空气清新,风景优美,真是一个读书......放牛的好地方。 对一个小短腿来说,上下牛背可谓是一个挑战,不过谁让老牛有灵性呢,朱平安扯一扯牛缰绳说一句,我要下了,老黄牛竟然会匍匐下身子方便小主人下来。 这牛的智商爆棚了。 朱平安下来后,把钓竿上青草全部奖励给了老黄牛,然后牵着老黄牛缓缓向山坡走去。牛的缰绳够长,朱平安将牛拴在了一棵小树上,就准备去看看上河村的私塾。 就在这时,传来了一声百灵鸟一般的甜美清脆小萝莉声音,不过虽说声音好听,可是语气却是傲娇的不行,话也冲的很。 “小穷酸,谁让你在这放牛的!” 朱平安扭头只见一个粉色古装的小萝莉,身着对襟齐胸襦裙,正瞪大了眼睛,插着腰冲自己吼,肩膀都在抖动。 嗯,怎么说呢,这小萝莉尽管很小但已经可以看出那种祸水妖孽的潜质了。 用一句话形容吧,国之将亡,必有萝莉。 这是自己第二次见这个小萝莉了,还是觉的可惜,毒舌拜金腹黑小萝莉什么的,真是白瞎了这张好脸蛋。 腹黑小萝莉身后还跟着一匹小红马,应该就是昨天在集市上她地主老财爹给她买的了,这会是来放马来着。 对这种腹黑拜金毒舌小萝莉可没有太多的好感,什么推到、棒棒糖、海绵体之类的想法完全没有,自己可不是什么痴汉萝莉控。 “干嘛,丑丫头” 朱平安瞥了一眼,懒洋洋的说了一句。 这句话说完,那边的腹黑小萝莉被气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几乎下一秒就能扑上来咔咔就是两口的感觉。 “你看我丑吗?”腹黑小萝莉咬着牙气呼呼的走了过来,一心要为自己正名。 任谁被人连着说两次丑丫头,都会生气的,更何况是一个从小就被父母兄长宠到达的任性小丫头呢,她可是含着金钥匙听着甜言蜜语长大的。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朱平安一边也不在意腹黑小萝莉的怒火,抱着小胳膊问道。 “先说假话吧。”腹黑小萝莉傲娇的不行,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 这么傲娇,让人有蹂躏的冲动呢。 “丑。”朱平安干脆利索,咬字清楚,言简意赅。 不过腹黑小萝莉闻言脸色还是有一点点缓和呢,因为小穷酸混蛋说的是假话呢,刚刚都说好了的,丑的反义词就是漂亮咯。哼,尽管这个小混蛋这会奉承我,但是我还是不会原谅他的,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小混蛋低头了呢,哼。 于是乎,腹黑小萝莉更傲娇了,眼睛都要飞到天上去了。就是你承认错误,说我漂亮,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那你说真话吧。”腹黑小萝莉颐指气使,仿佛朱平安是她家的下人似的。 “真话就是,你特别丑。”朱平安在特别丑上加重了语调,而且整个人说话都是一本正经的表情。 丑是假话,特别丑才是真话。 特别丑 别丑 这三个字像是回音一样,在腹黑小萝莉耳边回响。 再加上眼前这个可恶的小王八蛋那严肃的嘲笑的表情,腹黑小萝莉直接崩溃了。 眼泪都气的喷出来了。 呜呜,还从来没有人这样欺负过自己呢!人渣,败类,穷酸,王八蛋,腹黑小萝莉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的差劲的词,都在心里贴在了眼前的这个小王八蛋脑门上。 呃,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就在朱平安考虑自己的行为对一个小女孩来说是不是过分了的时候,余光看到一个光影闪过。 朱平安连忙闪过,却发现是腹黑小萝莉打过来的巴掌,自己刚才要是不躲开的话,就扇在自己脸上了。 腹黑小萝莉落空的这一巴掌,把朱平安心里那生气的一点点的不忍心全都大的烟消云散了。 任性,刁蛮,无礼,粗鲁,一言不合就动手,怎么会有这样的小萝莉呢,真是小萝莉届的耻辱。 “谁让你躲的?!”腹黑小萝莉气的直跺脚,带着一股傲气质问。好像朱平安的躲开,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我要是打你,你躲不躲?”朱平安一副看傻冒的表情。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就敢躲?”腹黑小萝莉瞪大带着眼泪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朱平安,紧紧握拳,用仅有的疯狂不假思索地吼出来。 真是一个蛮横不讲理的臭丫头!还有仗势欺人的坏毛病! “你爹是谁,这得问你妈啊。”朱平安无视腹黑小萝莉的怒火,淡淡的回答。 腹黑小萝莉没有第一时间理解这句话,毕竟这是现代社会的段子,不过聪慧如她,还是在第二时间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从她的表情就能看出她懂了。 “你王八蛋!”腹黑小萝莉小脸蛋变得铁青,一触即发的怒气一览无遗,肩膀不断的剧烈颤抖着,声音渐渐变调。近乎绝望的红了眼眶,眼泪明明要忍着却还是滚滚而下。 一眨眼,眼泪凑滚落到下巴了。 呃,貌似过分了哈,朱平安又开始反思自己起来。话说是不是所有的电视剧也是这样呢,明明是一个坏女人,可是就因为她长得漂亮流了眼泪,总会教人忘了她的坏,忍不住心软。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二十二章 貌若幼仙,腹有蛇蝎 这个时候,另一个女声传了过来。 “小姐,我把小马鞍从家里拿回来了。” 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的很普通,长得也很普通,明显是腹黑小萝莉家的侍女丫鬟之类的。 小丫鬟掂着裙子从坡下一路小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刚刚发育的身体,伴随着呼吸起伏,撩拨了宅男的心弦。 穿越前直到研究生毕业,朱平安一直都没有女朋友,所以目光不由多看了两眼。当然也只是两眼而已,这种青涩的小丫头可不是自己的菜,宅男的心早已经被大海那边的岛国献身艺术的小泽结衣明步捕获了。 腹黑小萝莉在小丫鬟跑来的时候就已经擦掉了眼泪,也注意到了朱平安刚才的眼神,小嘴带着冷笑。 “你过来蹲下!”腹黑小萝莉冷冷地说。 朱平安想要阻拦,可是又没有什么理由阻拦,而且也只是让蹲下而已,又不是跪下,再说了即便是跪下,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这就是封建社会,自己可不会像某些穿越文主角那样大讲人人平等,醒醒吧你,这可是吃人的礼教社会,不要命了。 《v, 小丫鬟根本不知道拒绝小主人是何物,乖乖的抱着小马鞍蹲在小主人面前。 腹黑小萝莉故意冷冷的看了朱平安一眼,然后再用力地挥起手,一记耳光响亮的打在了小丫鬟的脸上。 打完,腹黑小萝莉还甩了甩手,甩去手上的疼痛,眼神冷冷的看着朱平安,示威。 我嘞个擦 这个腹黑小萝莉简直是不可救药了,这么小,就这么蛇蝎心肠!这么毒,以后不知道那个倒霉蛋会娶她呢! 貌若幼仙,腹有蛇蝎。 刚才看到腹黑小萝莉落泪升起的那点不忍,彻底烟消云散了,这次真的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你!”朱平安莫名一股气。 “我什么我,要你管,我教训我家的丫鬟,谁让她来晚的。”腹黑小萝莉把气撒在小丫鬟身上,觉的心情舒畅了许多。 标准的无可救药。 这就是地主阶级的特权了吧,有气了就可以撒在下人身上,什么道理就不用讲,我不爽就是了。 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是讲不了理的。即便自己这次制止了腹黑小萝莉,以后给小丫鬟带来的不利后果一定会更大,自己阻挡一时又不能阻挡一世,腹黑小萝莉怀恨在心,更会变着法的折腾小丫鬟。 小丫鬟被打后也没有怨言,只是惶恐而已,战战兢兢的蹲在地上,连脸都不敢捂。可见平时腹黑小萝莉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挺深的。 眼不见,心不烦。 自己只是一个山村农户家的小屁孩,能力还万万不足以改变眼前的现状。自己刚才气的腹黑小萝莉不轻,再在这的话,估计这腹黑小萝莉还会把气撒在小丫鬟身上,可不想再牵连无辜了。 朱平安解开牛的缰绳,领着老黄牛准备去山坡别的地方放牛。 “你站住,小穷酸。” 身后那个腹黑小萝莉再一次掐着腰冲着朱平安大声喊叫。 有完没完! “干嘛,丑丫头!” 朱平安牵着牛停住脚步,转过头问,用的词还是丑丫头。 小混蛋,还叫我丑丫头,还当着我家丫鬟的面叫我丑丫头,腹黑小萝莉气的直翻白眼。 “你不许在这放牛!”腹黑小萝莉掐着腰,气势汹汹的说道。 “你可以在这放马,我为啥不能在这放牛?”朱平安翻了一个白眼,草地又不是你家的,管的还真宽。 “我说不行就不行,这儿是我家的,这整个山都是我家的。”腹黑小萝莉说到这,傲娇臭屁的不行。 不是吧,想什么来什么,这片草地还真是这个腹黑小萝莉家的? “哼,我爹专门买来这片有草地的山坡给我放马的。”腹黑小萝莉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觉,像一只开屏的小孔雀在炫耀着自己的羽毛。 拜金小萝莉!放肆的骄傲。 “你说是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吗,你叫它,它答应吗?”朱平安无视傲娇的小萝莉,完全发挥小孩纸胡搅蛮缠逻辑。 ...... 腹黑小萝莉一脸黑线,忽地眼珠子咕噜一转,盯着朱平安家的老黄牛撅着嘴巴说。 “你说牛是你家的,你叫它,它答应吗,哼,不答应,你就是偷牛贼!”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得不说这个腹黑小萝莉聪明得很,抓住朱平安语言的漏洞,反过来攻击朱平安。 想到朱平安吃瘪的样子,腹黑小萝莉小嘴勾起了笑。 可是接下来,完全出乎了腹黑小萝莉的预料。 “好啊。” 什么,腹黑小萝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啊,他竟然说好啊。 然后腹黑小萝莉就看到朱平安在草地上扯了一把嫩绿嫩绿的青草,对着老黄牛晃了晃。 “老黄,过来。”朱平安晃着青草对着老黄牛叫道。 老黄牛看了看小主人,又看了看小主人手里的嫩绿青草,迈着四蹄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哞。” 老黄牛走进了,叫了一声,就开始吃了起来。 等老黄牛吃完草后,朱平安在老黄牛脑袋上摸了摸,然后认真的对腹黑小萝莉说道,“你看,我叫我家的牛,我家的牛都应了。你说是你家的草地,那你也叫交它啊。” 叫,叫你个头啊! 腹黑小萝莉气呼呼的说,“不算,不算,它是叫不是答应。” “自非牛,焉知牛之叫。”朱平安灿烂笑脸刺激的腹黑小萝莉不要不要的。 “我不管啦,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就是不许在这放牛。”腹黑小萝莉跺着脚,伸手指着朱平安发脾气。 朱平安当作没听到身后腹黑小萝莉喳喳呼呼的声音,牵着老黄牛迈着小短腿往上走去。 “你,你等着,我去叫我哥哥揍你。”腹黑小萝莉见朱平安敢无视自己,不由开口威胁道。 “爱去不去,真是没出息,自己没能耐就叫家长来,去吧去吧,把你哥哥爹爹爷爷都叫来吧,让他们看看你多有能耐。” 朱平安头也不回,牵着牛自顾自地走。 后面断断续续传来腹黑小萝莉对着她家小丫鬟发脾气的声音,愈发觉得这个腹黑小萝莉真是无药可救。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二十三章 蹭课 山坡往上走十余米至半腰,地势稍平,前面有一片竹林,竹林后就是上河村的学堂。 朱平安将牛拴在一颗树上,让牛悠闲的吃着嫩草,自己迈着小短腿继续往前走。 一个小径出现在竹林中,蜿蜒至学堂。漫步其中,竹香袭面,清气流身,如沐春风,让人不觉间精神一振。清风徐来,连绵成片的竹林摇摆着风的节奏,轻摇慢舞,沙沙作响,似呢喃,似私语。 八岁孩提子,从师入学堂,整容端坐席,开口诵朗朗。就如诗歌所唱,刚出竹林,朱平安就听到了一阵朗朗读书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这是一个以木质结构为主,砖石为辅的私塾,古风古韵,四面大窗户可以最大程度的提高室内采光,窗户上还有竹帘卷着,必要时可以放下来。房间内大约有二十余位摇头晃脑朗读的孩童,年纪都是七八岁左右,两个孩童共用一张桌子,配有凳子,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 房屋正东挂着一张孔夫子画像,下面是一张大桌子,桌子后是一张椅子,桌子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有诗书教材,另外还有一壶浓茶。 椅子上坐着一位五十余岁精神矍铄的老秀才,应该就是大伯母曾经说过的孙老秀才了。 朱平安在避开门口的位置,坐在地上听了好一会。 孙老秀才讲的是千字文,千字文可以说是我国古代最优秀的一部启蒙教材,通篇连贯,音律协美,读起来朗朗上口。 孙老秀才讲学完全不像是在现代所认为的古代讲学那样死板,并不是简单的领着孩童一遍一遍又一遍的诵读,他还做了讲解,这在古代应该是难能可贵的。 “天地玄黄,此一句出自《易经》,妙不可言。玄黄非单单指颜色,玄之又玄,深不可测,此乃天道高远,地道深邃......” 孙老秀才虽然做了讲解,但是言语上又是古言又是易经的,对于刚刚蒙学的孩童来说,真可以说是玄之又玄。 瞧,都有孩子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呃,等等。 那不是俊哥哥嘛! 朱平安发现私塾里有孩子睡着了,还不止一个,刚好是同桌,有一个正是自己的堂兄朱平俊。 朱平安能发现,孙老秀才一样可以发现。 孙老秀才可是一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拿着戒尺走到睡觉的俊哥和另一个孩子面前,用尺子敲了敲桌子,把两个孩子惊醒。 另一个孩子是一个小胖子,和俊哥一样看到先生大惊失色,怯怯诺诺。 “伸出手来。”孙老秀才面无表情道。 两人怯怯的伸出手。 啪啪啪 “用心听讲,且不可再会周公。” 孙老秀才也没有怎么用力的往两人手心每人打了三下,以示惩罚。 “周公,周公是谁啊,我没有会他啊?”朱平俊摸着脑袋,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小生嘟囔。 周围的孩子听到后,哈哈大笑。这些孩子比朱平俊早来几天,有人被夫子教训过,虽不懂周公的意思但也知道说的是睡觉,见朱平俊不懂得,一个个笑了起来。 孙老秀才听到,并没有气的吹胡子瞪眼,说什么孺子不可教也之类的话,而是无奈的制止了孩子的笑声,讲解了起来。 “周公者,西周贤人也,辅成王摄政,为周朝立下了重大功勋,后世尊他为先贤。孔圣人非常推崇周公,以至于常常梦到周公。后世不知何时起,睡觉也被称为会周公。你们懂了吗,想要成为贤人,必须要手不释卷,切莫辜负韶华。尤其是你们两个,若是再被吾抓住睡觉,一顿教鞭是免不了了。” 孙老夫子讲完之后就开始教这些孩子们认字,认字是他们的第一步,只有识字方可上书。 “今日识八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课后老夫自会一一检查,切记不可偷懒。先从第一个字天字开始,天者,人之顶也......” 在现代用惯了简体字,虽说学了古汉语,繁体字也都认识,但是真要写起来,还是有些问题的,一写肯定下意识的是简体字。这些都要慢慢修改,养成繁体字的习惯。 朱平安在学堂外,坐在地上,用小棍在地上写写画画,然后又用脚抹掉。 孙老秀才也看到了朱平安,不过他以为是哪家的顽童上山坡玩耍来着,尤其是看到朱平安在地上用棍子划来划去又用脚踩踩的,还以为是顽童在玩蚂蚁之类的呢,也没怎么在意。 识字简单,到以后读书诵习四书五经作文策论的时候才是难点。一天也就认八个字,这对于朱平安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听了一会见没有新鲜的,也就转身去放牛了。 话说自己得做一个简易的毛笔了,嗯,再带一块黑漆木板,毛笔字练习要好好学学。 穿过竹林,来到老黄牛处,老黄牛还在悠闲的晃着尾巴吃草,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尾巴已经被盯上了。 毛笔的毛一般可以用羊毛,黄鼠狼尾毛,牛尾,马尾,猪鬃等制作,笔杆的话用竹子就可以。一道上好的毛笔要经过上百道工序,笔尖要求齐、圆、健等,似乎是要在水盆中把毛装在笔杆里,回去慢慢弄吧,反正自己又不要求多好,只要结实能用就成了。 不知道坡下那个腹黑小萝莉怎么样了,不会真的去叫他哥哥来揍我一顿了吧。一般来说小孩子,经过激将后,一般都不会再去了的。 牛吃了半天草了,也该去喝喝水了,反正坡下就是清溪,牵着老黄牛去喝两口水吧,再让牛吃些富含盐分的水草,顺便看看那个腹黑小萝莉还在不在。 话说在这个年代,人们都是吃两顿饭,这让自己很不习惯。过了中午就饿,如果可以的话,在河边捉一两只小鱼,烤烤吃也不错。 解开绳套,牵着老黄牛慢悠悠往坡下走。 (手中有推荐票的话,不妨投一下,后面会慢慢精彩起来) 第二十四章 斗智斗勇 走到坡下,已经不见了腹黑小萝莉和她的小红马,唯余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黄牛。 萝莉不见,分外好看。 朱平安牵着牛来到清澈的河边,河岸两侧有不成规则的石头,将牛栓在河边的一刻柳树上,让牛自己选择喝水或是吃水草或岸边的草。然后自己沿着河边走,想要看看能否捉到一两条鱼,结果可怜的发现,自己空着手是不可能捉到鱼的,就连在河边挖泥鳅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河边那么多,泥鳅藏在淤泥里根本找不到。 当然,这也是因为朱平安捉鱼的能力有限。 自己以后是不是要带一个钓竿来才好,钓钓鱼也不错,陶冶情操还能给自己加餐。 “喂,小穷酸,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啊。 朱平安扭过头,果然又看见了那个腹黑小萝莉,不过腹黑小萝莉又换了一套衣服,褒衣博带,仙气飘飘,梳着双螺髻,两边的浏海顺着脸蛋垂下来,衬托得整个人更加的夺目。 “干嘛,丑丫头。”朱平安瞥了一眼就转过了头。 □,又叫我丑丫头,腹黑小萝莉故意换了身显得自己更好看的衣服,还梳了更可爱的发型,没想到这个小王八蛋又叫自己丑丫头,气的小萝莉牙齿咬的嘎吱响。 “呦,你穿的衣服可真差劲,还有补丁呢,我家下人都比你穿的好,小穷酸!”腹黑小萝莉走到近前,一脸嫌弃的看着朱平安奚落道。 “嗯,是啊,我的衣服有两三个补丁,刚才见你家的下人了,的确比我穿的好。”朱平安坦诚地点了点头,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朱平安的坦诚,让准备奚落嘲笑他一顿的腹黑小萝莉有些措手不及。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不是应该红脸害羞不好意思无地自容的嘛。 脸皮真厚! 腹黑小萝莉腹诽。 “不是去叫你哥哥了吗,你哥哥呢,不是你身后的这匹小红马吧?”朱平安从河边石头上下来,轻轻的问。 “我哥哥不在家。” 腹黑小萝莉俏脸蛋通红,手足无措。 “哦,你哥哥不在家啊,那我岂不是......”朱平安拉长了声音,胖乎乎的脸有了笑,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 “你,你要干什么?”腹黑小萝莉闻言瞪大了眼睛,紧张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提着裙子往后跑。 “你哥哥不在家,那我岂不是逃了一顿打。”朱平安一本正经的说,然后看白痴一样看腹黑小萝莉,“你跑什么啊?” “我,我那里跑了。”腹黑小萝莉输人不输阵,兀自鼓着嘴巴不承认。 朱平安不理他,刚才就是故意吓唬吓唬她,既然捉不到河里面的鱼了,那就在岸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野果啊之类的能吃的吧,肚子有点饿了。依山傍水就是这点好。 什么味道,这么香? 朱平安扭头就看到腹黑小萝莉正在用手帕拿着一根鸡腿,在哪做势欲咬。 咕咚,不自觉的有口水,完全是条件反射啊,朱平安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再看,可是还是忍不住。鸡腿肯定是用红烧的方法做出来的,外观油润发亮,肉质酥软,味道肯定特别好,吸溜,让人有些控制不住口水啊。 腹黑小萝莉也看到朱平安正在看他了,于是又变的更加傲娇臭屁了。 “小穷酸,你知道我吃得是什么吗?你肯定没吃过。”腹黑小萝莉很不讲究的晃了晃红烧鸡腿,让香气飘得更浓一些。 这臭丫头肯定是故意的! 味觉泛滥,口水弥漫。 做为一个吃货,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吃过味道这么优秀的红烧鸡腿了,上次大爷爷他们来时做了两只野鸡,可是自己一根鸡腿都没有捞到,而且,做法也不一样,那是炖的,肯定没有红烧的味道更好一些。 为了口水不再泛滥,朱平安不理会在那显摆的腹黑小萝莉。 “红烧鸡腿啊,可香了,用蜜汁做的哦,吃一口能把舌头吞下去哦,哈哈哈,你流口水了吧。” 腹黑小萝莉故意报复的描述,看着朱平安咽口水的模样,满意的哈哈大笑。 “红烧鸡腿哪里会有馒头好吃,我才不信有你说的那么好吃。”朱平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你是没吃过吧,哼,馒头怎么比得上鸡腿呢。” 腹黑小萝莉一脸的鄙视,翻了一个白眼。 “我才不信,我不相信会有比馒头还好吃的东西,不信,你是骗子。”朱平安一本正经的反驳。 不管腹黑小萝莉怎么说,朱平安嘴里就一句话,我不信,你是骗子。 “我才没有骗你,不信,不信你尝尝。”腹黑小萝莉见朱平安不相信,还说自己是骗子,不由得急着为自己正名。 朱平安见腹黑小萝莉把鸡腿递过来,憨憨的小胖脸忙不迭的凑了个过去。 啊呜。 一口就把腹黑小萝莉递过来的红烧鸡腿全咬在了嘴里,三下五除二就吞了下去。 肉鲜味美、肥而不腻,闻着香,吃着更香。 腹黑小萝莉看着自己手上光秃秃的手帕,再看看嘴角流油的朱平安,似乎终于发现自己上当了,于是气鼓鼓的双手捂着脸蛋,呜呜的哭了起来。 谁让你得瑟的,朱平安看着后知后觉的腹黑小萝莉,一脸得意。 不过,这臭丫头哭的声音似乎有点奇怪啊。 然后,朱平安就看到,捂着脸蛋哭的腹黑小萝莉哭着哭着,咯咯笑了起来。 这丫头有病吧。 忽然,朱平安觉的自己小腹一阵翻腾,有股力量在冲击着菊花。 我嘞个去,这个臭丫头在鸡腿上下药了!!! 于是乎,在腹黑小萝莉的嘲笑声中,朱平安狼狈的提着裤腰向着高高的草丛狂奔。稀里哗啦,一会的功夫蹲了四五次,朱平安顶着黑眼圈,脚步泛虚的从草丛提着裤腰走出来。 貌若幼仙,腹有蛇蝎。这个腹黑小萝莉从一来就开始算计着自己,什么哥哥不在家,明明是她自己想要亲手报复自己,真是不当演员可惜了,自己真是太大意了,竟然折戟沉沙在这么一个小萝莉手中。 “看什么看,小穷酸,是你自找的!”腹黑小萝莉见朱平安盯着自己看,不由挥舞着粉拳得意的说。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二十五章 斗嘴 张牙舞爪的萝莉,任性狡黠的狐狸。 她像一只小狐狸,不是说她多么的漂亮妩媚,这么小的小屁孩,尽管现在看着是好看,可是长大了谁知道呢,而是说像她这样的女孩,通常都是在漂亮的毛皮下藏着爪子。 一直觉得自己的智商足以碾压这个年代,现在看来自己就是那个坐井观天的蛤蟆,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学习,唯有不断学习不断完善自己,才能真正在这个年代立足。 腹黑小萝莉,感谢你。 “喂,穷酸,你叫什么名字?”腹黑小萝莉牵着她的小红马走过来问,还是那副傲娇臭屁的样子。 不过这次朱平安没有再叫她丑丫头,当作是对她刚才让自己醒悟学习重要性的回报吧。 “朱平安。”朱平安声音还有一丝虚脱,“你呢,你叫什么名子?” 腹黑小萝莉听到朱平安的回答后,翻了一个白眼,“你不知道女孩子的名字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吗?” 呃,还真是那个毒舌的小萝莉。你才五岁,算什么女孩子,小屁孩而已。不过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强求,反正』≮,自己对这个腹黑、毒舌、傲娇、任性、蛇蝎心肠的小萝莉没有什么兴趣和好感。 于是乎,朱平安就没有再理会腹黑小萝莉,去河岸用石块割了一大把嫩草,系在麻绳上,再一次做好竹子钓竿。 腹黑小萝莉见朱平安不理会自己,很是不高兴,一脚踢在了一个石块上,石块被踢到朱平安不远处的河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水珠都扑到了朱平安的身上。 朱平安扭头,看了腹黑小萝莉一眼,这个腹黑小萝莉真的是太任性了。 “看我干嘛!”腹黑小萝莉见朱平安看她,一点也没有做错事被正主抓到的觉悟,反而挑衅似的昂首挺胸回呛朱平安。 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啊。 真的有一种把小萝莉按在草地上,打一顿屁股的冲动。 “怎么,朱平安,想打我吗?哼,我可是知道你的名字,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去找你爹娘,让他们看看他们教的好儿子!” 这丫头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狡诈,先前问自己名字,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呢!如果自己真的是一个小孩子,肯定会被这丫头吃得死死的。幸好自己不是。 “怕了吧,告诉你,我爹爹可厉害了,我爹爹可以把你们整个村子买下来,要是你爹娘不教训你,我爹爹就教训你爹爹,我爹爹认识可多人了,我爹爹认识里长,镇长,还认识县太爷呢。”腹黑小萝莉掰着小手指 金钱至上,爱慕虚荣,嚣张任性,仗势欺人,并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那你爹认识玉皇大帝吗?”朱平安抬头冷冷的问。 哈? 腹黑小萝莉一时间卡壳了,嘴巴长得大大的,小手还保持着掰手指的状态,不过整个人却不好了。 朱平安就没有再理会腹黑小萝莉,拿着竹子钓竿,去解开老黄牛的缰绳。 时间已经不早了,遥望天边,太阳已经开始西下,阳光也不再那般耀眼,由浅转深、由淡转浓,印羞了那一片天空,也渲染了一条金河,它照在清溪水面上,河水就浮光跃金,像是一条流淌着黄金的溪水。 “老黄,回家了。”朱平安走到老黄牛跟前,垫着脚摸了摸它的鼻子说道。 老黄牛吃饱喝足了,见小主人催促回家,便再一次匍匐了下来。朱平安垫着脚尖手脚并用爬上了黄牛背上的竹制鞍具,将绑着嫩草的钓竿垂到老黄牛头前。 老黄牛起身,大脑袋追逐着嫩草,迈开蹄子在朱平安钓竿的指引下缓缓前行。 “喂,你站住,不许走。” 傲娇的腹黑小萝莉在后面跺着脚大呼小叫,见朱平安根本就不理会她,不由得气呼呼的牵着她的小红马一路小跑,跑到前面挡住路。 有完没完! “干嘛,丑丫头。”朱平安骑在牛背上翻了一个白眼,“想跟我回家做小媳妇吗?可惜你太丑了,我不要。” “呸,不要脸,谁要跟你做媳妇!你也配!哼,我要做状元夫人,才不要嫁你们这些穷鬼泥腿子!” “呸呸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闻言,腹黑小萝莉气的小脸通红,对着朱平安啐了一口,气急败坏的吼道。 “那你干嘛拦住我的路。”朱平安对这个古代版的拜金女可是真的没有多少好感。 “你家的牛吃了我家的草。”腹黑小萝莉伸开双手拦住路,“你要么给一两银子,要么把牛留下来。” 完全是强词夺理找事啊,你当你家的草是金草啊,还一两银子,再说了这草地是不是你家的说不定呢。 “我家的牛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牛,一般人得花十两银子才能看一眼,你差不多看了半天了,马马虎虎给一百两银子好了。恩,刚才我家的牛吃了你家一两银子的草,那你给我九十九两就好了。”朱平安坐在牛背上信口雌黄。 腹黑小萝莉闻言撅着嘴巴,讥讽道,“你开什么玩笑,你当你家的牛是金牛啊。” “是你先开玩笑的。”朱平安在牛背上淡淡的说。 “你!”腹黑小萝莉哑口无言。 “好狗不挡道。”朱平安又轻飘飘的补了一句。 好狗不挡道!可恶,我让开,就说我是好狗狗,如果不让开就是坏狗狗!怎么办,怎么办,腹黑小萝莉急得小脸蛋通红,眼泪都快给呛出来了。 “你才是狗!” “哦,对不起。”朱平安淡淡的说。 咿呀,这个小王八蛋竟然道歉了,哼,知道错了,那我也不原谅你,腹黑小萝莉脸上有点小兴奋。 “哦,对不起。”朱平安接着一本正经补充道,“你找错了,我不是你的同类。” 一本正经的嘲讽,才是最具杀伤力。 “你王八蛋!”腹黑小萝莉气的肩膀都颤抖了,大眼睛都被气出水花了。 “哦,原来你要找到同类是王八蛋啊,去河边找找吧,或许能找到你的姐姐妹妹。”朱平安认真的建议道。 论斗嘴技术,古代怎么可能比得过现代嘛。 “朱平安,你等着!呜呜呜......”腹黑小萝莉直接被气的泪崩了,呜呜哭着,牵着小红马一溜小跑,哭着回家了。 朱平安没当回事,骑着老黄牛回家了。这种任性、刁蛮小萝莉就是应该受点教训,再说了自己也没有说什么吗,是她心里承受能力太差。 第二十六章 再去蹭课 一路平安无事,回到家的时候也刚好是快吃晚饭的时候,母亲陈氏在大门口焦急的等待,看到自己骑着黄牛一晃一晃的走来才抹平了母亲的担忧。 晚饭吃饭大体只有大伯母眉飞色舞询问朱平俊私塾的事情,什么俊儿在私塾表现好不好啊,夫子有没有夸你啊,在私塾学到了什么之类的。朱平俊也没有让她失望,一同大吹特吹,什么我在私塾表现可好啦,跟同门关系处的好,夫子对我也好还表扬我了呢,因为我学习认真刻苦啊,在私塾学认字了,认了四个字,不要太简单了之类的。 每每朱平俊说一句,大伯母的眉毛飞舞的都要欢快的很。 就着腌制的咸菜啃饼子的朱平安只有无语吐槽了,不知道大伯母如果知道俊哥入学第一天就在桌子上睡得流口水了会如何感想,当然,自己不会去做坏人点破这件事了。夫子已经给俊哥惩罚了,如果俊哥知错能改,夫子的教训交够了。如果俊哥冥顽不灵,自己再多说也无用,还会被大伯母她们认为自己是嫉妒俊哥编排的呢。 家里的腌制咸菜都是祖母一手腌制的,不得不说祖母虽然偏心,可是腌制的咸v≦,菜可谓一绝。 萝卜条、黄瓜条,如翡翠清秀,色鲜味美,酸甜酥脆,香醇爽口,风味独特而令人馋涎欲滴。 这么些天下来,这一碟咸菜,它伴着朱平安下饭、下粥,如果缺了它,饭菜也不香了。 “还是看彘儿吃饭香。”三婶看着朱平安嘎嘣脆大口吃饭喝粥,不由得夸奖。 “所以说,我让彘儿放牛是对的。”大伯母正夸朱平俊在兴头上呢,被三婶打断后,面色不悦,二弟家的孩子怎么能跟自家的孩子比,他也就是放牛在土里刨食,自己孩子可是要读书做状元的。 母亲陈氏面色不悦,可是又不好发作,祖母正在一旁虎视眈眈呢,只好拿朱父撒气,一二三,掐的朱父呲牙裂嘴。 不提吃过晚饭大家做了什么,只说朱平安在吃过饭后,就做贼似的,拿着剪刀去了牛棚,少顷手里攥着一小撮黄色牛尾毛乐滋滋的走了出来。 将剪刀放回原位,朱平安截取了一截手指粗细的竹子,撅着屁股在水里将牛尾毛往竹竿里塞。 这活不好弄啊,牛尾毛塞进去,却不知道用什么固定住,手一碰要么掉了要么缩到竹竿里面去了。 “彘儿别乱玩水了,晚上水凉,早早的回房休息去。”祖母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后,看到朱平安在水盆里弄竹子,还以为他是贪玩呢。 “知道了,祖母。”朱平安答应着。 祖母又催了一遍就自己回房去了。 朱父循声赶来,见小儿子撅着屁股玩水,不由走向前去,一手抱住单臂抗在肩上,跟小时候父亲逗儿子一样,骑大马。 朱平安正在按牛尾毛呢,被朱父这么一抱一抗,突然飞起来了,魂差点都给吓跑了。 朱父见朱平安手里面拿着的是竹竿和牛尾毛,不由好奇的询问原因,当知道朱平安是要做毛笔后,又是愧疚又是好笑。愧疚的是,自己没有能力供儿子读书蒙学,好笑的是,这个笨小子竟然还想自己做毛笔,毛笔那是这样做的。自己没有能力供儿子读书蒙学,那就做个毛笔给他玩吧。 打定主意后,朱父就主动表示做一支毛笔送给朱平安。 朱平安抬起小脸,看着朱父,有些不相信,朱父又不曾读书,怎么会做毛笔呢。 “你大伯父小时候读书,毛笔用的费,我去笔墨纸砚店里经常去给你大伯父买笔墨,时间久了跟那里的伙计混熟了,也就学会了自己做毛笔,多少能给家里省点钱,只是你大伯大了些,就不用我做的毛笔了。不过这些年下来,我的手艺可是没有落下。”朱父似乎是在追思小时候的事,有些唏嘘。 明朝这个年代只吃两顿饭,朝食和哺食,朝食在八点左右,哺食在下午五点左右。 朱平安就是在吃过朝食后,再一次去放牛的。 “咦,我怎么看着咱家的牛,那里有点怪怪的。”小四婶在朱平安骑着老黄牛出门的时候,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牛尾巴被剪去了一撮,能不怪嘛。 朱平安闻言,赶紧引导着老黄牛,踏踏出门走起。若是被小四婶看到自己剪了牛尾巴,不知道还要闹出什么事呢。 今天去放牛,除了昨天的东西外,朱平安还带了一个上窄下粗的小竹篓,一直毛笔和一块上过黑漆的a4纸大小的木板,这块木板是在灶房找到的,以前或许是什么家具的组成部分,家具坏了重修后,这块木板没用了就被丢到柴房当柴烧了。 毛笔和木板是用来练习毛笔字的,用竹筒盛些河水,毛笔蘸水可以短时间内在黑漆木板上练习毛笔字,可以无限的循环使用,又节省墨汁和纸张,一举多得。 那个上窄下粗的小竹篓是用来捕鱼的,昨晚缠着朱父讲故事听来的捕鱼方法。 和煦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白茫茫的大地,反射出银色的光芒,照到山村小路上的一人一牛,给他们涂了一圈又一圈金色银色的光环。 牛蹄踏过独木桥,来到小山坡,青草依旧,不见了昨日的萝莉。 朱平安现在河边撞了一竹筒河水,然后牵着老黄牛来到了山坡半腰竹林前,将老黄牛换了一棵树系上,让它吃新鲜的嫩草,也可以让昨日被牛吃过的草地有修养生息的机会。 带上自己的蹭课装备,穿过竹林,再一次来到学堂外,找来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好蹭课。 时间也是恰到好处,孩童的早读刚刚结束,夫子提问了几个孩子后,正要开始新一天的授课。 第二十七章 昨日顽童今复来 孙老秀才开始新的授课前,有一个检查作业的环节,朱平安在外面看得清楚,孙老秀才抽查了几个学生,让他们上前来。然后,用一个纸片覆在课本上,露出其中一个字,让他们一一辨认。 因为昨天朱平俊和他的同桌有在课堂睡觉,所以着重被夫子检查作业,结果,朱平俊跟他昨天在家里说的一样,只记住了四个字,被孙老秀才打了四下手心。他的同桌也好不到哪去,比朱平俊多记住了一个字,被打了三下手心。 打完手心,孙老秀才就让他们返回桌子,开始讲课。 “昨日授课千字文八个字,今日便教书写这八字。”孙老秀才让孩童铺好笔墨纸砚,开始讲授,“凡学书字,先学执笔。” 孙老秀才一边讲,一边示范,“今日授予尔等五指执笔法,五指并用,讲究按、压、钩、顶、抵......” 毛笔字正是朱平安的弱项,所以朱平安在外面听得格外仔细。 所谓五指执笔法,“按”指的是大拇指的第一书内侧按住笔杆靠身的一方,大拇指处于略水平的横向状态;“压”指的是食指的第一节或与第二节的关节处由外往里压住笔杆;“钩”指的是中指紧挨着食指,钩住笔杆;“顶”指的是无名指紧挨中指,用第∠↓,一节指甲根部紧贴着笔杆顶住食指、中指往里压的力;“抵”指的是小指抵住无名指的内下侧,帮上一点劲。这样形成五个手指力量均匀地围住笔的三个侧面,使笔固定,手心虚空。同样是五指执笔法,又因手格的张开和并拢、笔执在指尖处还是手指第二关节处而形成多种形式,又称之为“凤眼”、“虎口”、“鹅头”等五指执笔的不同态势。 孙老秀才讲解完后,就下去一个个的将孩童错误的地方指正,手把手的教会他们正确的握笔手势。 见孩童都掌握了握笔手法后,孙老秀才又讲了下腕法,枕腕、悬腕、悬肘,因为孩童都是初学,孙老秀才只是给他们着重讲解了悬腕法。 “学书贵有恒,练书须用心。心正则笔正,笔决记心中。下笔不离点,转折贵圆露。有垂还欲收,勾划忌平庸。左垂宜竖露,右直利悬针。捺似金刀势,撇如犀角形。横行锋务敛,结构气欲清.......”孙老秀才是一个富有经验且绝对称职的夫子,将自己的经验一一的给学生讲来,并且不厌其烦的纠正每一个孩童错误的地方。 这就是自学和有老师的区别了,如果自学毛笔字,自己不知道书写中需要注意的一些地方,可能会在一个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但有老师的话就不会走弯路了,在开端就领先别人。 朱平安庆幸自己过来蹭课,庆幸孙老秀才是一位好夫子。 孩童在私塾内蘸墨运笔,朱平安在私塾外蘸水临板。 朱平安在练习毛笔字的时候发现,书写毛笔字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毛笔在自己手里怎么写怎么感觉别扭,毛笔不听自己的话,很是生涩。 古人云“力在笔尖”,诚不欺也,想要写好毛笔字,就要把力运在笔尖。可是想要把力气运在笔尖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除了握笔和腕法,朱平安发现自己手拿毛笔的高低也很影响书写,执笔高,手中之力传递到笔尖的距离远,笔画容易浮滑。相反,执笔低,笔力易于到达笔尖,笔圆较沉稳。执笔高了,变化大,写楷书就不容易掌握。还有执笔的松紧问题。执得太紧,手太用劲就会颤抖且手指疼痛。执得太松,一点力也不用,笔就会掉下来。写字用的是巧力而不是死力。巧力来自久练,这就像骑自行车一样,会骑了,习惯成自然,并不感觉到自己在用力。写毛笔字如果感觉不到自己在用力,运笔自如了,也就过了执笔关了。 朱平安比私塾的孩童心理年龄要大得多,所以比较容易领悟孙老秀才的讲解。私塾的孩童,还在呲牙裂嘴的跟毛笔较劲的时候,朱平安已经从一开始的别扭,到慢慢生涩,距离适应也不远了。 昨日的顽童今天又来玩耍了,孙老秀才在授课的时候不经意间又看到了私塾外面的朱平安。 看着胖乎乎的小屁孩正在用竹筒往石头上浇水,孙老秀才自然的就认为朱平安是在玩耍,根本就没当回事。 玩耍就玩耍吧,只要不喧哗影响学生就是了。孙老秀才只看了一眼,就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学生身上去了,一一的纠正他们的错误,甚至手把手的教他们写字。 实际情况是,朱平安把竹筒里的水倒在了一个石头天然形成的凹槽里,将其充当砚台,然后用朱父给做的毛笔蘸着水再在黑木板上书写。总不能用毛笔直接在竹筒里面蘸水吧,这竹筒可是自己喝水的杯子。 孙老秀才只看到了朱平安往石头上倒水的一幕,没有看到后面的场景。 孙老秀才在私塾内讲课,朱平安就在外面蹭课。孙老秀才讲了半天书写,接下来就又开始教孩童识字。这次授课并不是再讲千字文,而是讲的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孙老秀才领着孩童读了近十遍,才开始讲解意思。 讲完意思,孙老秀才又开始领着学生一个字一个字的辨认。朱平安就在私塾外面将三字经的繁体字反复的默写,将深印象,努力将脑海里的简体字一一的转换为繁体字。 少顷,见孙老秀才有下课休息的意思,朱平安也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往竹林外走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万一夫子不喜欢别人蹭课呢,或者其他的孩子看到自己生出其他是非也是麻烦。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外面的老黄牛吃了半天草,也需要去饮些河水了。 朱平安将毛笔和木板藏在竹林隐蔽处,牵了老黄牛往坡下河边走去。 呃,尼玛,那个腹黑小萝莉怎么又出现在了坡下,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呀,小穷酸,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坡下百无聊赖的腹黑小萝莉,看到朱平安出现在山坡,一双大眼睛亮了起来,跟斗鸡一样,充满了挑衅。 第二十八章 邻村有一吊毛欺我年幼无知 我有什么不敢来的,又不是我哭着跑回家的。不过腹黑小萝莉这种传说中的生物,自己还是敬而远之的好。傲娇任性的小萝莉什么的,最不喜欢了。 朱平安牵着牛从坡上草地缓缓下来,打定主意待会就从腹黑小萝莉身边走过,不理会她的挑衅。 就在快要走近的时候,腹黑小萝莉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双手放在嘴边朝着远方大声喊了一声。 “壮壮,大牛,二狗子,你们快来啊,就是这个臭小子昨天欺负我的。” 尼玛 这是传说中的搬救兵。 然后朱平安就看到在远处山坡草地下嗷嗷叫着冲出来了,三个六七岁的熊孩子,而且貌似都还胖乎乎的,最起码比自己不瘦的那种。 瞬间朱平安就觉得一万头草泥马在心头呼啸而过。 原来这个臭丫头昨天哭着说,你等着,还特么是真的啊。这个傲娇腹黑任性小萝莉还真是有仇必报的那种性格啊,而且还知道拉帮手找救兵。 看着三个比自己还要大一岁的小胖子嗷嗷叫着冲过来,朱平安只是思索了一秒就果断的放开老黄牛就跑啊。 讲道理? 用智商碾压他们? 开什么玩笑,⊥⌒,这分明是一上来就跟你用拳头说话的好不好,还没等你用智商碾压他们,他们就分分钟把你打得满头包信不信。 当然也并不是说不能不能用智商碾压,只是得先搓一搓他们的锐气,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先避开他们的锋芒才好用智商碾压。 接下来差不多接近十分钟的时间,就看到三个小胖纸追着一个小一号的小胖纸满山坡狂奔,跟四条疯狗似的,嗷嗷叫的呼啸而过。 朱平安怎么说心理年龄也二十多了,知道一些甩开追兵的技巧,什么急速变向啊,折返跑啊之类的,每每在三个小胖子快要追上的时候总是能快速躲开拉开距离。 “笨蛋,你们干嘛总在他屁股后面跑,不会分开围堵吗?!”在一旁看热闹的腹黑小萝莉在后面不满意的大呼小叫,指手画脚。 这个腹黑小萝莉不会真的是小狐狸吧,聪明的有些过分了。 在腹黑小萝莉的指挥下,三个小胖纸终于在不远处将朱平安围堵住了,三个小胖纸呈等边三角形站位,将朱平安围堵在一个差不多十来平大小的地方。 “你们可以打我,不过你们不能叫我大哥。”朱平安见自己逃不开了,就索性光棍的站在那不动了,一副等着挨打的模样,不过又神神秘秘的说了一句话。 三个六岁左右的小胖纸真是好奇的年龄,为什么可以打你却不能喊你大哥呢,好奇怪哦,好想知道为什么呢。 “为什么啊?” 于是,三个小胖纸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我肚子就会痛。”朱平安一本正经的回答。 然后 “大哥。” 一个小胖纸就突然对着朱平安叫了一声。 于是,朱平安马上捂着肚子做痛苦状,嘴里面嗷嗷叫着,肚子好痛啊之类的。 另外两个小胖纸见状,喜上眉梢,也跟着叫了起来。 大哥 大哥 朱平安捂着肚子叫肚子痛的声音更密集更逼真了。 果然是哎,这个好,三个小胖纸高兴的跟斗牛犬似的咧着嘴笑。 为了替腹黑小萝莉出气,三个小胖子叫大哥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响彻云霄。 直到被腹黑小萝莉一人一脚将他们踹翻在地。 “真是笨死了,看不出他在耍你们嘛?!”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腹黑小萝莉充分的理解了这句话,一脸黑线的看着三个小胖纸大哥大哥的叫着那个小王八蛋,实在忍无可忍的将三个小胖纸一人一脚踹翻在地,黑着一张俏脸蛋冷冷的教训开来了。 三个小胖纸躺在草地上不理解,怎么会是他在耍我们啊,他都被我们叫的痛成那个狗样子了。 “你们笨死了,你们见过谁会因为被叫大哥肚子痛的!”腹黑小萝莉气的脸都黑了。 “他呀,他一被我们叫大哥就会肚子痛啊。”三个小胖纸伸出小胖手指着朱平安说。 如果等着三个小胖纸长大了,回想起这件事,肯定三人会相聚一起,一口老酒下肚,思绪万千的说,曾经邻村有一个吊毛欺我年幼无知...... 朱平安忍笑忍的肚子都快破了,真是三个可爱的小胖纸啊,忘了自己也是一个小短腿。 腹黑小萝莉快被这三个笨蛋气的抓狂了,“真是笨死了,你们三个是我叫来替我报仇的,不是来拜大哥的!他在骗你们啊!” 骗我们? 三个小胖纸扭头看朱平安,朱平安立马做出一副捂着肚子的表情,嘴里面嘟嘟的叫着,好痛好痛,实则是忍笑忍的肚子快破了。 于是乎,三个小胖纸扭过头,异口同声的跟腹黑小萝莉说,“不会骗我们啊,你看啊,他现在都有在喊痛耶。” 真是败给你们了。 你们真是太可爱了。 这分别是腹黑小萝莉和朱平安的心声。 腹黑小萝莉看看三个小胖纸无知的胖脸,再看看朱平安表面一副痛痛,实则那张可恶的小胖脸上隐藏着的嘲笑。腹黑小萝莉的生气愈发的厉害了。 三个小胖纸看到腹黑小萝莉气鼓鼓的样子,还以为她还在因为朱平安昨天欺负她的事情生气呢。 于是乎,三个小胖纸异口同声的说,“姝儿妹妹别生气,我们再替你教训他。” 三个小胖纸相视一眼,向着朱平安转过头。 大哥 大哥 大哥 大哥的声音又此起彼伏了起来。 腹黑小萝莉...... 朱平安看着三个可爱的小胖纸,再看看气的跟小蛤蟆似的腹黑小萝莉,哎呦,要命,真是忍不住了。 朱平安实在是忍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有才,真是输给你们俩。 (如果感觉这一章还阔以好笑的话,请将推荐收藏统统赏来吧,后面会更精彩)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二十九章 静女其姝 卧槽,我们被人给骗了 三个小胖纸看着笑的直不起腰的朱平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于是乎,躺在地上的三个小胖纸挣扎着站了起来,一个个肉嘟嘟的脸愤怒了起来,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对嘛,这才是应该的。 腹黑小萝莉终于变得又兴奋起来了,挥舞着粉拳嗷嗷叫了起来,“打他,打他,让他骗你们,让他欺负我,把他打的他娘都不认识。” 打的我娘都不认识,我和你多大仇多大怨啊,朱平安无语。 三个小胖纸撸起袖子,在腹黑小萝莉嗷嗷叫着鼓舞下冲着朱平安狂奔而去。 腹黑小萝莉兴奋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似乎就要看到这个可恶的小王八蛋挨揍了哟,好高兴啊。 就在三个小胖纸快要碰到朱平安的时候,朱平安伸出双手交叉在胸前,大喊一声,“停停停。” 三个小胖纸嘎兹应声急刹车,停住了。 “笨蛋壮壮大牛二狗子,别听他说话,揍他。”腹黑小萝莉见朱平安又想使诈,急忙提醒三个小胖纸下手。 “停停停,你们忘了你们刚才喊我什么了吗” 朱平安可不想在这个落后的年代被三个小屁孩海扁一顿,那也太︾≈,丢人了,急忙说开了。 “我们喊你什么了?”三个小胖纸眯起小眼睛问。 “你们喊我大哥了。”朱平安提醒道。 “那是你骗我的。”三个小胖纸急吼吼说,肉嘟嘟的胖脸都急了。 “那又怎么样,你们可是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你们既然喊我大哥了,那我就是你们大哥了,你们怎么可以把拳头挥向大哥呢。”朱平安双手抱在胸前,有恃无恐的说。 “你们......”腹黑小萝莉见朱平安又想动鬼主意,不由的着急了,连忙想催促三个小胖纸。 “你什么你,丑丫头,你怎么可以这么坏。他们三个长大后可是要做英雄好汉的,要是被人知道把拳头挥向自己认下的大哥,那岂不是让全天下的英雄好汉耻笑。” 朱平安立马出言打断腹黑小萝莉的话,开什么玩笑,还治不了你一个小丫头。 这个年头是有不少说书先生的,古代没有电视网络,他们的娱乐活动大多都是靠这些说书先生,在古代的这些天,朱平安就见了一两次说书先生串乡过村说书,每次说书,都是为了一大群人叫好,最多的就是这些熊孩子,他们尤其爱听英雄好汉大侠的故事。 果然,朱平安一句他们三个长大后要做英雄,把这三个肉嘟嘟的小胖纸乐的找不到北了,在朱平安说完后一个个昂首挺胸,仿佛他们已经是说书先生口中的英雄好汉似的。 趁热打铁,朱平安又双手抱拳,补了一句。 “勇敢的骚年哦,除暴安良,路见不平的重任以后就是你们的了,我看好你们哦。你们去打败坏人解救公主吧,我们就此别过。” 如果不是三个小胖纸体重限制的话,三个小胖纸在朱平安这句话的加持下,都要飘到天上去了。 三个小胖纸简直把朱平安引为知己,要不是他们阅历有限的话,肯定早就拉着朱平安歃血为盟拜把子了。什么揍一顿给腹黑小萝莉出气的想法,早就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大哥,就此别过,我们后会有期。” 三个小胖纸迅速进入说书先生讲过故事里的角色,一啪屁股,嘴里面嘶一声,策马而去,一瞬间消失在远方,毛都看不见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就走了啊,被人骗一顿还跟喝了蜜一样,你们是来搞笑的吧。 腹黑小萝莉呆呆的看着三个把屁股拍的啪啪响,响策“马”离去小胖纸,心里面一群秃毛鸟嘎嘎飞过。 “喂,丑丫头,你还站在这干嘛?”朱平安牵着牛经过腹黑小萝莉身边,问了一句。 腹黑小萝莉这才从呆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立马脑袋一仰,臭屁傲娇的冷冰冰的说了一句,“你少得意!” “恩,好啊。”朱平安点了点头,牵着牛往河边走去。 不是,不应该是这种回答啊,怎么可是一说好啊,腹黑小萝莉被朱平安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做法给弄凌乱了。 “喂,小穷酸,你站住。”腹黑小萝莉回过神,朱平安已经走了好几米了,一如既往的傲娇无礼的喊朱平安小穷酸,还命令朱平安站下。 “干嘛?” “你,你以后不许叫我丑丫头。”腹黑小萝莉颐指气使,又转了一个圈把自己的新衣服炫了一下。 “好的,丑丫头。” 朱平安看了一眼,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还说,腹黑小萝莉气的直跺脚,“不行,不行,都说了不许你说我是丑丫头!” 一只骄傲的小孔雀,没劲。 朱平安懒的理会,转过身牵着牛往河边走去。 “你,你站住,朱平安,你站住。”腹黑小萝莉大声的喊,“我以后不叫你小穷酸了,你,你也别叫我丑丫头了好不好。” 朱平安停住脚,想了想,点头说,“好。” 没有再叫她丑丫头,朱平安又不是那种的是不饶人的人,自己只是看不惯这个腹黑小萝莉傲娇臭屁任性无礼的做派,不过既然这丫头能做出让步,自己也不想跟一个小丫头较劲。 答应后,朱平安牵着牛继续走。 身后腹黑小萝莉可不依了,在后面撅着嘴巴又叫住了朱平安,“喂,朱平安你站住,你没诚意。” 怎么还没完了。 朱平安转过身,无语的问,“我怎么没诚意了?” “你,你还没有问我名字呢,你不知道我名字怎么叫我啊。”腹黑小萝莉小手搅着衣角,撅着嘴巴说。 呃,不是你昨天说女孩子的名字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嘛。 “我叫李姝。”腹黑小萝莉一副大发慈悲,恩赐便宜让你知道我名字,还不快快感激涕零的谢恩的模样,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 静女其姝。--《诗·邶风·静女》。李姝,静女其姝,名字是好名字。 第三十章 我的萝莉怎么会那么可爱 朱平安在心里赞叹了下腹黑小萝莉的名字,也只是心里而已,这丫头已经傲娇成这样了,要是再当面夸奖,肯定会助长其傲娇之心。 小萝莉李姝见自己说出名字后,朱平安还是牵着牛往河边走,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气鼓鼓的对着朱平安的背影抓挠几下。 朱平安牵着牛走到河边,像上次一样将牛拴在河边的一棵树上,让牛自由自在的喝水吃草。 “喂,小穷......”身后小萝莉李姝又想喊朱平安小穷酸,话出去一半想了起来,又改了口,“朱平安,你转过身嘛。” “干嘛?”朱平安转过身问。 小萝莉李姝傲娇臭屁的从背后摸出一个小盒子,当着朱平安的面打开,一股美食的香气袭击着你的味蕾,让人不由自主的分泌口水。黄油杏仁酥、肉汁酥,另外一款糕点则是朱平安从没见过的,应该是古代的特产吧,卷状有一股肉香味,一个小盒子里竟然装了三款糕点。三种不同的香味一起扑面而来,真是让人挪不开眼珠。 小萝莉李姝见朱平安那种咽口水的样子,满意极了。 “爹爹$,真是讨厌,明明知道人家吃饱了,还非要塞给人家这些东西......”小萝莉李姝一副没有办法爹爹好讨厌之类的模样。 就知道这个腹黑傲娇小萝莉不会那么可爱! 朱平安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没有把口水咽的那么响,真是的,这些糕点怎么可以这么香,自己到古代还没有吃过吧,这个小萝莉真是过分,专戳自己的软肋。 “哎呀,反正也没人吃,你帮我把它丢到河里吧。”腹黑傲娇小萝莉李姝咕噜噜转着大眼睛,将盒子递给朱平安。 就这么轻易就递过来了? 怎么会这么简单,肯定有诈。肯定是像昨天一样,这些糕点都被这个眯着眼睛笑的小狐狸给撒上泻药了,或者是其他的不好的药。 吃一堑长一智。 “你自己丢吧。”朱平安艰难的克制了自己想要接过盒子吞咽下糕点的想法,转过身,淡淡的说。 噗哧 “咯咯咯,胆小鬼!”身后的小萝莉实在忍不住了,发出一声娇笑,带着一股傲娇,“别怕了,这次的糕点我没有加料哦,是专门带给你的。” 没有加料。 听到这四个字朱平安兴奋的转过身,刚要伸手,立马又停住了。 这个腹黑小萝莉怎么会这么好心,要知道刚刚她还是找了三个小胖纸要胖揍我一顿呢,怎么会事先就准备好专门给我带糕点了。 “干嘛,你不信?”腹黑小萝莉一挑眉,伸出肉嘟嘟的小爪子捏起一个糕点,咬了一口,又放回原处。 还真的吃了。 朱平安狐疑的看着腹黑小萝莉樱桃小嘴吧唧吧唧将那一小口糕点咀嚼了两下,咽到肚子里。 “我本来是想让他们吓唬吓唬你让你不敢再说我丑丫头,然后再给你糕点的,谁知道壮壮大牛他们那么没用。”腹黑小萝莉对三个小胖纸很是失望,大眼睛看向朱平安满是诚恳,“既然你刚刚答应不叫我丑丫头了,那也就没什么了,这些糕点本来就是给你的,我娘说的啊,有好东西要跟别人一些分享,不能欺负别人。” 小萝莉吧嗒吧嗒说了一大通,总之也就是一句话,糕点就是给你的。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就再相信你一次了。 朱平安被小萝莉那诚恳的眼神打动了,走上前接过装糕点的盒子。 腹黑小萝莉一脸期待的看着朱平安。 干嘛用这种眼神? 我擦嘞 手怎么拿不动了,搞个毛线啊,这盒子上抹过胶水啊,谁能告诉我古代怎么会有这种强力的胶水啊,怎么手攥住就拿不开了啊,我就说嘛,我的萝莉怎么会那么可爱。 “哈哈哈......”腹黑小萝莉李姝笑的前仰后俯,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小穷酸,小穷酸,让你再得意,哈哈哈......” 真是原形毕露啊,刚才装了半天小白兔,阴谋得逞后,又变成那个腹黑任性傲娇的小狐狸了。 腹黑小萝莉哈哈大笑着,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掂着裙摆,迈开小短腿一路小跑跑开了,她怕朱平安恼羞成怒再过来揍他,跑开一小段距离后,腹黑小萝莉洋洋得意的对着朱平安做鬼脸,然后得意的抛开回家了。 糕点没事,盒子有事。 这臭丫头费这么大劲,又是盒子,又是糕点的,就为了整蛊我,值得吗。 真是有钱任性! 盒子看上去蛮高档的,糕点也是美味,再来几次也不错哦。朱平安自我安慰。 朱平安双手捧着盒子,将糕点轻轻倒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然后捧着盒子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将双手和盒子一起浸没在河水里。 古代的胶水再厉害也比不过现代的502吧,502不小心滴在手上后往水里泡泡就好了,古代的也是如此吧。果然,在水里泡了大约有几分钟吧,手就轻轻从盒子上挣脱开了,手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这盒子不错,做工精致,可以留着当文具盒用,以后可以放笔墨纸砚之类的。嗯,好东西,放起来。 洗干净手后,就把石头上的糕点一个个捏起来放进嘴巴里,闭上眼睛慢慢回味。皮酥而不散,馅绵而不柴,入口化渣,绝对无须舌头搅动以助下咽。吃后齿颊留香,满口生津,余味无穷,好吃的感觉在嘴里、幸福的感觉在心里。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苏公诚不我欺也。 躺在石头上,回味着糕点的余味,看着老牛甩着尾巴吃草喝水,古代大明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算了算时间,快差不多了,朱平安从石头上爬下来,将从家里带来的背篓小心的拿在手里,选择了一处有鱼游来游去的浅水区,将背篓放在水里。 从腰侧摸出一小块饼,掰碎放进背篓里。一个简易的捕鱼陷阱就做好了,待会等回家的时候将背篓拿起来,里面就是今天的鱼货了。 这个背篓不是简单的背篓,是朱父特意做来捕鱼的。 布置好陷阱,朱平安就牵了老黄牛再次往山坡半腰走去,被腹黑小萝莉打搅了那么长时间,夫子下半晌的课也应该开了吧。 (非常感谢“海边的农庄”的打赏,也谢谢各位收藏推荐的同志们,请继续收藏推荐,拜谢。) 第三十一章 农家论鱼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儿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朱平安拿着毛笔和黑木板回到学堂窗外的时候,孙老秀才正在教孩童读这首劝学诗。看得出古代的私塾教育具有很大的自由行,当然这个自由说的是夫子的自由,授课完全可以凭他们的意愿讲授,不像现代的教育还受大纲的限制。 夫子是想给孩子们灌注读书的重要性,让他们以读书为骄傲,才能定下心来读书。 下面的孩童不解诗意,却也一个个摇头晃脑的跟着夫子一字一句的读。 这首劝学诗,朱平安早已熟记于心,比这些孩子们更懂得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句话的意思。自己在古代有几百年经验优势,但也并不是那么大,你一个大学生去考小学肯定没问题,但是你大学毕业后让你再去高考,你还能自信吗,这也一样,古代的科举可是比高考考研什么的难多了。自己虽说看到了两次气运,但也就那样,并没有什么卵用,没给自己带来什么改变,况且自己还不能自主观看气运呢。 想到这,朱平安就再次将黑木板放在石头上,又将竹筒里的水往凹槽里倒,准备用功练字,科举一途,书法太重要了,这是给考官的第一印象,自然是要勤奋练习。 孙老秀3%,才在给学生领读劝学诗的时候,不经意间又看到了学堂外那个胖嘟嘟的顽童又在玩给石头浇水的游戏了,真是顽皮,唉,在县城这么大的孩子也该蒙学了吧,真是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啊。 夫子感叹不已,愈发觉得要把学堂里的这些孩子严加管教起来,于是又领着孩童一遍又一遍读了起来。 学堂窗外朱平安,拿起毛笔蘸了下水,在黑木板上把自己最近学到的几个繁体字练了起来。不厌其烦,看着自己的毛笔字从七拐八扭到慢慢有了形状,练字兴致更是浓了。 一天又是快要过去,朱平安见时间不早了,夫子也到了给孩童布置作业的时候,于是也就收拾了东西,穿过竹林,牵上老黄牛,走下山坡。 老黄牛这些天有朱平安牵着出来吃草,油光毛亮,也原谅了朱平安剪它尾毛的行为,亲昵的用舌头舔了下朱平安的小手。 来到山坡下,朱平安放开老黄牛,缓步走到河边自己下背篓捉鱼的地方。 清溪清澈,水面缓缓流淌奏成自然的调子。光着脚丫,走到刚没过小腿肚的浅水区,将鱼篓提起。手才将鱼篓提起来,就听到里面噼里啪啦,鱼尾巴敲击鱼篓的声音,水花都溅到朱平安脸上了。 鱼篓里面竟然有一尾快赶上自己小手腕粗细的黄色鲶鱼在鱼篓里愤怒的甩着尾巴,鱼篓里还有五六条七八厘米长的白鲢鱼,也都在鱼篓里蹦蹦跳跳,但是奈何出口太小而且还有竹子做的倒刺,它们也无可奈何。 不要生气了,你们会为丰富我们家的餐桌作出你们突出的贡献的。 看你们跳的这么兴奋,那就红烧吧,红烧鲫鱼最好吃。 不过看着这些鱼因为贪吃鱼篓里的诱饵而被捕捉,想一想,自己之所以屡次被腹黑小萝莉戏耍,岂不也是如此,都是贪吃惹得祸。不过,想一想香喷喷的鸡腿,酥软香脆的点心,貌似自己在被戏耍几次也不错啊。 提了鱼篓,穿上鞋子,将毛笔和黑色木板带好,爬上牛背回家去也。 回到家,家里面正在做晚饭,看到朱平安拎这一鱼篓鱼回来,祖母难得的夸了朱平安一顿。 “哎呀,这鲶鱼真大,够好一顿鱼汤了。”大伯母从屋里走出来特意看了看,脸上带着笑,“恩,彘儿真棒,我就说彘儿放牛肯定好。” 过了一会,祖母把鱼放到盆子里,滴了两滴油说是让鱼吐吐泥沙,然后领着几个儿媳妇忙活晚饭去了。 朱平安站在盆子前想了想,刚好看到大伯父从房间里出来,应该是听到说有鱼了,晚饭能加个荤菜,这让吃了几天素的大伯父脸有喜色。 朱平安眼睛转了转,就一路小跑跑上前,拉着大伯父的袖子,将他拖到盆子前说道。 “大伯,你看小鱼在盆子里游的多好,他们好开心啊。”完全是一副小孩子口吻。 大伯父不以为然点了点头。 “可是祖母说你喜欢吃炖鱼汤,待会就要把它们煮掉!” 看着小侄子差点就要哭出来,又瞅见闻声往这看的弟媳陈氏,这个弟媳可是个泼辣的,可不能让她以为我把彘儿惹哭了,不然又有的麻烦。 “好啦,好啦,莫要难过,大伯不吃炖鱼汤了。” 于是大伯就敷衍道,心里想,小孩子嘛心情就是一阵风,这会把他哄住,待会让母亲还是把鱼炖了,待会等饭做好,说不定他就忘了,即便想起来,谁也不能说什么了。 “真的吗?”朱平安突然抬起头然后跑到灶房里大声说道,“祖母,祖母!大伯不吃炖鱼汤了,鱼是我捉的,我要吃红烧!” 外面还想着糊弄小侄子的大伯,在风中凌乱。 不过朱平安还是忽略了祖母的偏心程度,尽管大伯刚刚有说不吃炖鱼汤了,但是祖母还是做的炖鱼汤......好在只是炖的鲶鱼,剩下的六个小鲢鱼还是做的红烧鱼,稍稍让朱平安心理平衡了一些。 晚饭一阵无语,所有的鱼都是自己捉的,连红烧鱼都是自己争取的,结果晚饭祖母只给朱平安分了一碗鲶鱼汤,里面只有一块鲶鱼肉。 六个红烧鲢鱼,一条给了祖父,两个给了大伯父,说是大伯父读书费脑子辛苦,同理,还有一条给了朱平俊,让朱平安很是无语,俊哥在学堂总是因为睡觉被夫子打手心,他那里辛苦了,我放牛才辛苦好不好。剩下的两条,一条给了四叔,说四叔病还没有好,呃,忘了说了,今天家里疏通沟渠,四叔再一次病了,而且说是痔疮犯了,你敢信!!!!鲶鱼是发物好不好,祖母给四叔的鲶鱼汤里都是大块鲶鱼,四叔吃的比谁都香,屁事都没有。 另外一条,祖母分开两半给了三叔和朱父,朱父把那半条给了朱平安。朱平安啃着半条鲢鱼,看着欢快的啃着两条鲢鱼的朱平俊,对祖母的偏心程度有了一个更新的认识。 下一次,自己先在河边烤两条鱼再把剩下的带回来,省的拿回鱼来也没得吃。 第三十二章 偷看寡妇 吃过晚饭,夕阳已经西下了,夜色轻轻薄薄的笼罩大地,四处一片蛙鸣喧嚣着寂寞的夜。 “小彘,小彘,快来快来,有好玩的。”朱家大门外传来一阵熊孩子的声音,然后就见两个熊孩子推开门大呼小叫着走了进来。 “出去玩吧,二牛和黑狗来找你了。” 母亲陈氏在东厢房只是听了听就知道是谁来了。 二牛就是那个抢他妹妹零食被他母亲教训后嚷嚷着再犯就是狗娘养的的那个熊孩子;黑狗人如其名,瘦瘦黑黑的,鼻子像狗一样灵敏,谁家做好吃的他都能闻到,然后就去人家门口转悠,转悠的人家不耐烦了给他尝尝才算完。 这两人都是以前朱平安的发小好朋友,三个人经常在一起厮混。 尽管朱平安非常不想和这两个挂着鼻涕的熊孩子在一起玩耍,不过为了扮演好小孩子的角色,还是一副雀跃开心的跑了出去。 “早点回来哈。”陈氏不放心的在后面提醒。 “恩,知道了。” “我们走了婶婶。” 三个熊孩子手拉手,一溜小跑跑≮,了出去,朱平安被两个小伙伴拉着手,轱辘辘的跑。根本不知道这两个神神秘秘,一脸兴奋的小伙伴要去向何方。 两人拉着朱平安跑了一会,跑到村南头一个稍微偏僻一点的院子前停了下来,然后伸出小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朱平安藏到一个墙角蹲下。 两个小屁孩神神秘秘的头顶头,小声的跟朱平安说,“待会别出声,给你看好东西,可好看了。” 之后,两个小屁孩就做贼似的领着朱平安绕到另一侧的墙下,轻车熟路的把墙外的树木桩吭哧吭哧的抬到墙角下,朱平安有些无语了。 大老远的跑到这就是为了搬木桩嘛,好看的,熊孩子能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两个小伙伴可不知道朱平安无精打采,两人兴致勃勃的拉着朱平安踩着抬过来的几个木桩,扒拉着墙头往里看,两个小眼睛兴奋的放光。 什么嘛,这么兴奋。 朱平安无精打采的顺着两个小伙伴的视线往里看,噗,我勒个擦,这,这,这尼玛也太...... 只见院子里枣树下,一个一丝不挂的少妇正在冲洗身体,应该也是因为这处院子比较偏僻吧,所以少妇才这么大胆的敢在院子里冲洗身体。虽说少妇的身材不错,但是跟曾经自己电脑硬盘里储存的小泽苍井等人还是有差距的,只是在搓洗时,那种起伏,简直是要了人命。 天色朦胧,月色微亮,为这种场景添了几分。 不过,这对于五六岁的小屁孩来说,是不是也特么太早了吧。即便是现代的孩子,也不可能这么早熟啊! 非礼勿视,自己还是小孩,不能看这些场景,朱平安果断的闭上眼睛。不是说他多清高,毕竟曾经硬盘里几百g呢,而是说这个年龄段不是看这个的时候,再过个十年左右再说吧。三妻四妾,红袖添香什么的,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快看快看,她好厉害的,什么衣服都没穿,可是却能把小兔子藏起来。” 二牛和黑狗两人对少妇佩服得五体投地。 什么小兔子? “我们上次找了半天就是不知道她小兔子放到哪里去了。” “是啊,你看,兔子开始吃胡萝卜了,你看找到兔子吗,我们都找不到,是不是很好看,会变戏法呢。” 兔子吃胡萝卜? 什么嘛,朱平安往里一看,直接凌乱了,想不到古代的女人也这么奔放。 这让朱平安想到了现代的一个段子:好可怕!我家对面阳台上有个女的想自杀,不停的用一根类似黄瓜的东西捅自己,面部表情狰狞。我好怕,我要先打120还是110,又或者10086? “你看胡萝卜不见了,又出来了,兔子也找不到,这戏法好看吧。” 两个兴奋的熊孩子邀功一样对朱平安讲。 呃,自己貌似冤枉这两个熊孩子了,这两个熊孩子只是以为院子里的少妇在练习将兔子变没和把胡萝卜变出来变消失的戏法。 也是,这么小的小屁孩懂的什么。 两个熊孩子看得入迷,忘了脚下踩的是树木桩子,一个没留意,二牛一脚踩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了。 这声响,惊动了正在变“胡萝卜消失戏法”的少妇,一声惊叫,然后披了衣服,大吵大闹着抓贼子了之类的。 少妇的院子说是偏僻,也只是相对而已,这个院子周围人家很少,但是毕竟一个村子也偏不到那去。少妇大喊大叫着抓贼,惊动了整个山村。 “风紧扯伙,偷看别人变戏法,会被灭口的,快跑。”两个熊孩子拉着朱平安一阵狂奔,唯恐被少妇抓到灭口。 村里面已经沸腾了,人们一个个都披着衣服掂着棍叉之类的跑了出来,帮着抓贼。少妇喊得是抓贼,村民们压根就没想到所谓贼子就是从人群中趁乱轱辘辘跑过去的三个短腿熊孩子,这让三人顺利各自溜回家。 等朱平安吭哧吭哧的跑回家的时候,陈氏也知道了村里赵寡妇家差点被小偷偷了的事情,见朱平安急吼吼的跑回来,急忙检查一遍,怕是哪个不长眼的贼子狗急跳墙,误伤了自己孩子。 原来那是个寡妇啊,怪不得敢在院子里“变戏法”。 “没有啊,我跟二牛还有黑狗玩打仗了,没有看到有小偷啊。”朱平安摇头表示自己没有碰到贼子,让陈氏不用担心。 听到朱平安说辞,陈氏也就放心下来,告诫说这两天晚上不许再出去玩了,等过几天村里抓到贼了再出去玩。 朱平安闻言在心里撇嘴,村民能抓到贼才怪呢,根本不会有人会相信自己和二牛黑狗这么屁大一点的孩子会去偷窥赵寡妇洗澡的。 不过,自己以后是不会再跟他们去看什么变戏法了。 第三十三章 东窗事发 晚上睡前有一个插曲,小四婶来串门了,拉着陈氏偷偷摸摸了说了一会话。 “二嫂,你知道吗?”小四婶子张口就是这句话。 朱平安觉得无语了,你毛也没有说呢,上来就问你知道吗,我知道什么啊,你什么都没有说啊。 “什么呀?”母亲陈氏放下手中的鞋底,问道。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陈氏虽然和小四婶子妯娌关系并不是很融洽,但毕竟是一家人,而且小四婶子过来串门,陈氏也是好声好气的。 “刚才呀,我见大嫂从爹娘房里要了两贯钱呢。”小四婶子神神秘秘的看了一眼窗外,才小声说。 “什么?”陈氏闻言提高了嗓门,明显被小四婶子的话给刺激到了。两贯钱可不是小数目,二两银子呢,够家里嚼用小半年了。 小四婶子慌忙用手放在嘴边示意母亲陈氏小声别被婆婆听到,然后又是义愤填膺的说开了,“可不是,我乍听到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凭啥老大家的可以从娘那要那么多钱,后来呀,你说咋的。” “咋的?”陈氏很配合。 “大n,嫂给娘说大哥要去县城会朋友游学几日,说什么那朋友的恩师是县学里的教习呢,还说什么那朋友的恩师有可能会参与下次院试呢。”小四神小声的跟陈氏说。 听到这,陈氏眼睛微微眯了下,这是陈氏思索问题时的习惯。 “你说,你说大哥大嫂还有她岳家不是合起伙来骗咱们的吧,说是大嫂岳家出一贯钱供俊儿读书,可是转眼大嫂就从娘那要了二两银子,还给她岳家一两银子,她们还净落一两银子私房哩。” 陈氏脸上笑的很勉强,“不会吧,娘他们又不是不明事理。” 小四婶子见母亲陈氏不愿出头,也就又聊了一会找了个借口出去了,看样子是去找三婶去了。 朱平安在一边听着,对自己的大伯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凭自己这么多天对大伯和大伯母的了解,这事十之八九肯定是大伯出的主意,先让岳家拿出前来,然后再用会朋友游学的名义从祖母那要钱,除了还给岳家的,还有的剩下。 朝三暮四,左手进右手出,大伯不愧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把家人耍的团团转。 不过,大伯也是心急了些,俊哥才蒙学没几日,大伯就来这一手,肯定会让人怀疑,虽说母亲陈氏勉强笑着说不会,但心里面肯定跟小四婶一样怀疑了。如果大伯等过个一年半载的话,再用这手的话,肯定是了无痕迹了。 家长里短,家里又要热闹了。 不提小四婶子和母亲以及三婶怎么应对,朱平安在天亮吃过早饭后,就又骑着老黄牛出门了,这一次除了带了昨天的鱼篓还从灶房偷偷带了些盐和调味料,放在陈氏给缝的一个破旧荷包里,挂在腰间。 今天来的有些早,朱平安撅着屁股拴老黄牛时,学堂还没有开始上课。 夫子宽衣阔袖携带一卷古书,从山坡下拾级而上,有魏晋遗风,正看到朱平安正在撅着屁股将牛拴在树上。原来这些日子一直在学堂钱玩给石头浇水游戏的顽童是个小牧童啊,给石头浇水让它开花吗,贪玩的年纪,倒也有趣的紧。 朱平安意识到夫子经过时,夫子已经步入竹林中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夫子一进私塾,私塾里面就想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一个个孩童摇头晃脑的读着背着三字经。 蹭课,练字...... 时间慢慢过去,太阳渐渐升的越来越高,没有遮盖,朱平安被晒的都有些出汗了,汗水混着脸侧滑下来,滑下,又滑下...... 正在奋力疾书的朱平安觉得有点不对劲,今天怎么会流这么多汗,以往也热可也没有流这么多啊。 朱平安抬头就看到一个古灵精怪的小萝莉,一脸坏笑的,手里正拿着自己盛水的竹筒一滴一滴的往自己脑门上滴呢。 又是这个腹黑小萝莉,李姝。 “啊哈,你在偷听夫子讲课,被我发现了吧,我要告诉夫子。”李姝抓住了朱平安的把柄,眉飞色舞小声威胁朱平安,小短腿眼看着就要往私塾里面冲。 不得不说朱平安被腹黑小萝莉给抓住软肋了,不敢冒这个险,只能服软。 “别别别......”朱平安急忙抓住腹黑小萝莉的手,拉住她迈开的小短腿。 腹黑小萝莉见朱平安害怕的样子,满意极了。 “你说不要就不要啊,哼,你说不要,我就偏要。” 腹黑小萝莉就是愿意看着这个小王八蛋害怕的样子,让你欺负我,让你耍聪明,让你不奉承我,哼! “小美女......”朱平安双手合十,做请求状。 小美女 现在才发现我是小美女啊! 腹黑小萝莉面上叫嚷着我就是要告诉夫子,心里面却是美美哒。 “真是可怜,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先不告诉夫子了。”腹黑小萝莉傲娇本性暴露无遗,高高在上仿佛施舍一样。 不过腹黑小萝莉也是有心计的很,只是答应先不告诉夫子,也就是说要是一个不高兴,她以后是有可能会告诉夫子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朱平安在腹黑小萝莉的威胁下,只好低头,谁让自己被这个臭丫头抓住了把柄呢。 “我不喜欢这里。”腹黑小萝莉李姝一仰脑袋傲娇臭屁的说了一句,背着双手,迈着小短腿往竹林外走。 朱平安乖乖的跟在后面,看着前面傲娇臭屁的腹黑小萝莉,突然有一种长大后功成名就,把这个腹黑臭屁丫头纳为十一房小妾,可着劲的欺负的坏坏念头。 当然,这种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把这个古灵精怪有傲娇臭屁任性腹黑拜金蛇蝎心肠的丫头娶回家,肯定会鸡犬不宁,自己可不想做倒霉蛋。 “怎么这么慢,是不是想让我去告诉夫子啊?!”腹黑小萝莉见朱平安慢悠悠的跟出来,立马冷冷的挑眉威胁开来。 果然,腹黑小萝莉什么的,最不可爱了。 第三十四章 吃东西要嚼碎 山坡下河边石头上,朱平安和腹黑小萝莉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有些怪怪的。 “你叫我过来干什么?”朱平安摊开小胖手,无奈地问道。 “哈哈,你先开口了,你输了。”腹黑小萝莉雀跃的从石头上跳起来,兴奋地拍着手说。 输你妹啊,我什么时候和你玩谁先开口的游戏了,朱平安真是无语了。话说,这丫头又换了一套新衣服,有钱也不用这样任性吧,一天换一套衣服,明明是一只小狐狸,干嘛要打扮的像是花蝴蝶一样啊,虽说这样很好看。 “喂,你翻白眼是什么意思?”腹黑小萝莉李姝掐着腰走到朱平安面前生气的质问,“不行,我要去告诉孙夫子,说你不交束修还偷听课......” 怕了你了! “好了大小姐,有话直说吧。”朱平安在腹黑小萝莉的威胁下彻底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说道。 果然还是这副王八蛋样子,让人不爽! “呀,你什么态度,信不信我告诉夫子去!” 腹黑小萝莉李姝嘟着嘴,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在朱平安脑门%◆,上轻轻戳了两下,面色不善。 “信,信,当然信。” 该低头时就低头,这点觉悟还是有的,自己可不是哪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低低头弯弯腰怎么了。疾风知劲草,草在劲风下弯腰了,但是它在风听雨歇后依然会坚强的接受阳光雨露;大雪压青松,你青松铁骨铮铮不弯腰,大雪你没事,暴雪呢,狂风暴雪后,青松都折断了。只要扎根在土地上,不背弃自己的立场,弯弯腰,低低头,又何妨。 “你有在偷听课,有趣吗,给我讲讲听了什么。”腹黑小萝莉圆圆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当然傲娇臭屁的毛病是改不了的,“哼,我是看你可怜才给你这次机会的。” “听了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朱平安如数家珍,一一道来。 “你这是要浪费机会了哦?”腹黑小萝莉李姝很是不满意。 “还听了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朱平安接着讲。 “算了,我还是去告诉夫子好了。” 腹黑小萝莉从石头上起身,迈开小短腿,一副我要去告你黑状的架势。 “还有一个小红裙的故事。”朱平安见腹黑小萝莉又装腔作势了,只好把以前去孤儿院哄孩子的故事拿了出来。 “哦,那我就勉为其难听一听吧。” 腹黑小萝莉收回迈出的小短腿,重新坐回到石头上。 果然,哄小孩子还是童话故事的好。 “从前啊,有个人见人爱的小姑娘......”朱平安缓缓开口。 “人见人爱,有我可爱吗?”腹黑小萝莉打断朱平安的话,问道。 故事里的大灰狼都比你可爱!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 “没你可爱......”朱平安扯了扯嘴角,违心的说。 腹黑小萝莉满意了,傲娇臭屁的让朱平安重新开始讲。 “从前啊,有个人见人爱的小姑娘,喜欢穿着她姥姥送给她的非常好看的红色小裙子,于是,人们就叫她小红裙。” 腹黑小萝莉撇撇嘴,小声说,”我才不会每天穿同样的衣服呢。” “有一天,娘亲对小红裙说:‘姥姥生病了,你帮娘亲带一些点心去探望她。’娘亲又特别吩咐说:‘外婆住在森林里,路途很远,你在路上要小心,不要贪玩!’” 好吧,朱平安就是把小红帽的故事改成了小红裙的故事,在明朝可是没有女孩子戴帽子的,所以就改成了小红裙。 “小红裙在森林中遇见了狼,她从未见过狼,也不知道狼性凶残,于是把来森林中的目的告诉了狼。狼知道后诱骗小红裙去采蘑菇......大灰狼跑到林中小屋扮成小红裙的声音去敲姥姥的房门......‘咕噜!’大灰狼把小红裙的姥姥整个吞到肚子里去了。......大灰狼装成姥姥......大野狼张开大嘴,‘咕噜!’一声,连咬都没咬,就把小红裙吞到肚子里去了。” “都吃了吗?” “后来来了一个樵夫,樵夫拿出一把大剪刀,趁着大野狼还没有睡醒,用最快的动作,很小心的喀嚓喀嚓,把大野狼的肚皮剪开。姥姥和小红裙从野狼的肚子里获救了。” 看着腹黑小萝莉认真听故事的模样,朱平安感叹还是小孩子容易接受新事物,如果把这个故事讲给这个时代的大人的话,肯定不会被接受,会问大灰狼怎么会说话啊,狼的肚子可以盛下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吗,为什么吃到肚子里的人还能好好的出来呢...... 讲完改编版的小红帽的故事,朱平安问道,“听完这个故事,你学到了什么。” “吃东西要嚼碎......” 腹黑小萝莉闻言,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说。 吃东西要嚼碎!!!! 根本不是这个好不好! 小红帽的故事是告诫小女孩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聊天,也不要贪玩,要早些回家! 朱平安还希望这个故事能让腹黑小萝莉离自己这个陌生人远一点,也别在外面玩了,赶紧回家做你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去吧。 可是没想到腹黑小萝莉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句吃东西要嚼碎,把朱平安震了个七荤八素。 腹黑小萝莉听故事听的津津有味,这个小穷酸讲的故事跟其他人讲的都不一样,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恩,看你这么刻苦,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在讲一个吧。” 腹黑小萝莉傲娇臭屁的来了一句话。 “呃......”朱平安愣了愣,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夫子这会也下课休了吧,“好吧,再给你讲一个青蛙王子的故事。” “从前,有过一位国王。他的女儿个个都长得很漂亮,尤其是那个小女儿,就连什么东西都见过的太阳每次照在她的脸上,也要对她的美丽感到惊讶。国王的宫殿附近有一片幽暗的大森林。森林中,在一株老菩提树下,有一口水井......” 腹黑小萝莉听得认真,觉的这个小王八讲的故事还是蛮有意思的,说的话也好。 什么连太阳每次照在她的脸上都为她的美丽感到惊讶......哎呀,让人有点小害羞呢...... “小公主很不喜欢这只丑陋的青蛙......” 朱平安讲到这,就被腹黑小萝莉嘟嘟囔囔的打断了,“要是我,我更不喜欢这只丑青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哼,我喜欢的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他要是状元才行,我要做官太太......” 小屁孩这么不知羞,天天把嫁妆元做官太太放在嘴边,也是,这么小的小屁孩还没有害羞这个概念呢。 “从此英俊的王子和美丽的小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朱平安终于把青蛙王子的故事讲完了,期间被腹黑小萝莉打断了好几次。 “什么嘛,癞蛤蟆就是癞蛤蟆,永远也不会变成王子......清炖蛤蟆,红烧蛤蟆都可以,就是不能变王子......”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三十五章 我给萝莉讲射雕 “朱平安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不要什么青蛙癞蛤蟆......” “你不要以为我脾气好就糊弄我......” “呀,你怎么还不讲!” 抓住朱平安小尾巴的腹黑小萝莉,任性肆意着她的大小姐脾气,明明自己想听故事,却把话说成恩赐一样。 朱平安深深的意识到这个丫头明显不是一般的童话故事可以糊弄的,不能把她当成一般的小孩子,她的胃口可是比小孩子大多了。 “我再给你讲一个射雕英雄传的故事吧。” 辽阔无边的大草原,英雄美人的高歌与缠绵,“射雕引弓,塞外奔驰”是何等的壮美!射雕英雄传是金庸老爷子最为成功的一部小说,尤其是拍成电视剧后,更是万人空巷,影响力数十年经久不衰。可以说,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抗拒射雕。 果然 “讲吧.....”腹黑小萝莉眨了眨眼睛,坐在石头上,一双小手从身上不知是哪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把花生瓜子。 小胖手捏着瓜子花生,小嘴巴吧唧吧唧嗑了起来,兴※,致浓浓。 说来也奇怪,自从重生或者说穿越后,朱平安感觉自己记忆力越来越好了,尤其是前世看过的文字类的东西,基本现在都能记个八九成。 “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休的从临安牛家村边绕过,东流入海。江畔一排数十株乌柏树,叶子似火烧般红,正是八月天时......” 腹黑小萝莉吃着瓜子,听的津津有味。 说起来,腹黑小萝莉应该是非常喜欢这个射雕英雄传,前两个童话故事都被她打断好几次,自从讲射雕英雄传,这个丫头还没有打断过一次呢。 不过,不能再讲了,自己还得去蹭课呢。 于是,朱平安讲到郭靖一箭双雕后,就戛然而止了。 “要你讲啦......” 腹黑小萝莉正听的津津有味呢,没想到朱平安就忽然不讲了,不由得鼓着腮,撅着嘴巴,一双大眼睛生气的瞪着朱平安。 “夫子就讲到这里,后面的我还没有听。”朱平安憨憨的说,小胖手扭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竹筒往嘴巴里灌了一口水,然后接着说,“所以说啊,我要去听夫子讲课了,明天再给你讲。” 腹黑小萝莉很不情愿,好不容易才听到一个好听的故事,非常想听完,可是却不能听完。小孩子的忍耐力可不如大人,大人在看电视剧看到精彩的时候,突然加个广告或者是明天才能接着放之类的,都忍不了,更何况是小孩子了。 “你没骗我?” “当然没有。” “那你待会要多听点。” “好啊。” 朱平安好不容易把腹黑小萝莉安抚好,又把鱼篓再一次放置在浅水区,把随身携带的一小块面饼掰碎放在鱼篓口内。 腹黑小萝莉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兴致勃勃的看朱平安在水里放置鱼篓。 “你在做什么呀?”腹黑小萝莉李姝坐在石头上,好奇地问。 “下鱼篓啊,过一会我听完课过来就可以捉到很多鱼了。”朱平安放好鱼篓后,从河边走出来,坐在石头上就着河水洗了洗脚上的泥,差不多干净了才穿上鞋子。 腹黑小萝莉闻言忽地上下看了朱平安一眼,像是看小乞丐一样。 “你们家这么穷啊,还要你抓鱼吃。诺,这个给你吧,反正我也吃不了,回去也是给狗狗吃。” 腹黑小萝莉施舍一样,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朱平安。 这个不知道礼貌的臭丫头,真的有一点嗟来之食的感觉。朱平安没有伸手,吃货也是有尊严的。嗟来之食,即便再美味,吃到肚里也是难以下咽。 腹黑小萝莉有些惊诧于朱平安的反应,在她的印象里这些穷孩子对于她的施舍,都一个个嗷嗷叫的扑上来的,不明白为什么朱平安不感恩戴德的接过去。 “拿着啊。”腹黑小萝莉又说了一遍。 “我有手,可以自己捉鱼。你还是拿回家喂狗吧,我和它的口味不一样。” 朱平安再次拒绝,对于腹黑小萝莉刚才把自己跟狗等同对待的事展开反击,讽刺腹黑小萝莉跟狗一个口味。 “爱吃不吃!” 腹黑小萝莉一生气,将手里的布袋子一下子扔进了河水里。什么人嘛,人家好心给他吃点,他还讽刺人家,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要不是你讲了故事,我才不会给你吃的呢!混蛋,混蛋,真是小混蛋! 朱平安无奈的皱眉,真是大小姐脾气,任性的不行! “明天别忘了讲故事,不然要你好看!” 腹黑小萝莉气呼呼的走了,但仍然没忘了威胁朱平安明天乖乖给她讲射雕。 以后还不知道那个倒霉蛋会娶她呢! 朱平安收拾好东西,再一次来到私塾外蹭课,私塾的孙老秀才正领着孩童们练习毛笔字。来得正是时候,孙老秀才在讲台上做示范,将毛笔字初学者应该注意的几个地方给孩童们细细的讲解强调,不厌其烦的纠正下面孩童的问题。 朱平安受益匪浅,因为那些孩童中有些人犯的毛病正是自己也犯的,听了孙老秀才的话,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将东西摆好,朱平安把毛笔在石槽里蘸上水,一边听孙老秀才讲解,一边在黑木板上练起字来。 几日坚持下来,朱平安已经适应用毛笔字书写了,尽管写的还是不好看,但是至少习惯了。 在朱平安练字期间,私塾内朱平俊和他的同桌又挨了一次板子,因为和同桌上课打闹。打闹的缘由也很简单,就是因为两人一张桌子空间分配不均,谁都想要大一点,谁都不服谁,又因为写毛笔字不知是谁蹭了谁弄花了纸,就在课堂上干了起来。 课堂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谁过了谁的三八线啊,谁蹭了谁踩了谁啊,正是惹是生非的年龄,自然是火星碰地球了。 第三十六章 鸡飞狗跳家长里短 因为半晌的时候被腹黑小萝莉威胁讲故事,所以今天朱平安并没有时间烤鱼,下学回家的时候,还是将鱼篓整个都带回家了。今天的鱼货没有昨天那么多,只是有五条巴掌大的鱼聊以慰藉。 骑着老黄牛回到家,发现家里面乱成一锅粥了。 小四婶、三婶还有母亲陈氏正在跟大伯母还有祖母正在吵闹的院子里鸡飞狗跳,不可开交。 肯定是为大伯母在祖母那要了两贯钱引起的,就是不知道是谁挑的头了。三打一,祖母一言不发,母亲也吃不了亏,朱平安就没上前。 “大嫂,你不是在串通岳家一起耍我们吧?前些天岳家送来一贯钱,你昨天就从娘那要走两贯钱,高利贷也没有这么高吧?我跟二嫂还有三嫂就是问问,你就说我们给家里添堵,破坏兄弟感情,我们还不能问问了?”小四婶一副委屈的样子,大吐苦水。 “不是给你们说了吗,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大哥要去县城游学几日,下次肯定能中秀才,到时候还不是咱们家一起风光享福,能和知县老爷平起平坐都不用跪,还能免赋税徭役,四弟妹不是我说你们,目光要♂,放长远,你大哥发达了还能忘了你们啊。”大伯母在小四婶的质问反问下应对有余,脸上绷着笑,就跟大姐劝说自己不懂事的小妹一样。 “中中中,大嫂每次都这样说,也没见大哥哪次中过!”小四婶小声嘟囔。 “四弟妹,你刚才说啥?”大伯母脸上绷着的笑绷不住了,破功了。 “没,没说啥呀。我们咋知道大哥用这两贯钱是去游学了,还是去讨好岳家了。”小四婶连连摇手,谁不知道大哥中秀才是大嫂的愿望,可不敢去触这个眉头,只是把话题引往他处。 “就是啊大嫂,两贯钱可不是小数目。要是咱自己用的话,俊儿可以蒙学,也够我家彘儿一起蒙学哩。”母亲陈氏跟着说道。 大伯母闻言,看着门外骑着老黄牛拿着鱼篓进门的朱平安,面上的笑有着几分不屑,脸上却还是笑着开口道: “二弟妹,我看彘儿放牛挺好的,你看彘儿又捉了鱼回来了。我本来也不想让我家俊儿去蒙学,想要留着他下地放牛啊,可是人家算命先生非要说我家俊儿是文曲星下凡,连看了好几家测字算命先生都这么说,还说什么,要是我不把俊儿送去学堂,就天理不容什么的,说的我怕怕的,才跟家里老娘说了嘴,没想到她姥姥就巴巴的把钱送来了。” 朱平安看到母亲被大伯母这夹枪带棒的话给气的脸都青了,眼瞅着母亲就要上前跟大伯母华山论剑一番。 这时,门外面朱平俊也下学回来了,因为朱平安骑着老黄牛比较快一些。 “娘,我再也不要去学堂了。那老夫子看我不顺眼,每天都打我手心,你看看都肿了,反正我是再也不去了。” 朱平俊一进门就吼开了,伸着被夫子打红的小手,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着说再也不去学堂了。 朱平安虽说穿的简朴,还有补丁,但是整个人胖嘟嘟的干静静的;朱平俊穿的好,新衣服,可是脸上却是鼻涕一把泪一把,小脸还有泥巴的痕迹。看着,朱平安倒更像是蒙学的学生,朱平俊倒像是沐猴而冠,反倒像是放牛的。 母亲陈氏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气忽地消了,用刚才大伯母的表情和眼神奉还给大伯母。 大伯母被母亲陈氏这么一刺激,再看看哭着闹着说夫子每天都打手心,死活不要再去学堂的儿子,一下子爆发了。 “我让你不再去学堂,我让你在学堂不好好学.....你知道爹娘为了你上学费了多大力么.......”大伯母再也维持不住刚才舌辩群妯娌的气度了,气的脸都拉不住了,一把手把朱平俊捞过来,拿过放在一边的扫帚疙瘩,噼里啪啦的往朱平俊屁股上招呼。 “哎呀,大嫂,你有气也别打孩子啊,俊儿那么小懂什么啊,那可是文曲星可别给打坏了。”母亲陈氏不是愿吃亏的主,说的话听上去是护着朱平俊,可实际上话里话外都是讥讽大伯母。 “大嫂,你刚刚说为了俊儿上学费了多大力,我没听错吧,不是说俊儿上学是岳家出的钱吗?”小四婶子耳朵挺尖的,抓住了大伯母的话柄,紧抓着不放。 一直没有出声的三婶也出声了,“我也听到大嫂这么说了。” 正在教训儿子的大伯母闻言手一停顿,朱平俊从大伯母手里挣脱开来了,也不跑开,就那么直乎乎的躺在地上打起滚来,一边打滚一边豪哭,“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吧,反正我再也不去学堂了。” 一眨眼,朱平俊就变成了一个泥猴,眼泪从脸上冲出两道白,跟脸上的泥形成了鲜明对比,鼻子上还挂着两条泥鼻涕,哭嚎的别提有多惨了。 “俊哥,起来吧,地上脏。”小萝莉玉儿从一个角落里怯生生的冒出来,走到朱平俊面前哄道。 朱平俊打自己的滚,不理小玉儿。 朱平安也从老黄牛背上下来,提着鱼篓也走过来了,看了看泥猴一样的朱平俊,又看了看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向自己求助的小玉儿,开口说了一句: “走了,小玉儿,哥哥从河里捉了好几条鱼,我们放到水盆里去玩吧,有一条鱼有彩色的背,可好看了。” 朱平安说着,就拉着小玉儿提着鱼篓就往院子里的井边走,那里有水盆。 “有好看的鱼啊,等等我,等等我,我也去。”在地上翻滚哭嚎的朱平俊一听说有好玩好看的,也不哭嚎了,从地上咕噜爬起来,伸出泥爪子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屁颠屁颠的追上朱平安,跟个没事人似的。 院子里的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然后 小四婶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大伯母追问了起来,“大嫂,你刚才还没有回答我跟三嫂的话呢。俊儿蒙学不是岳家出的钱吗,你和大哥怎么费了好大的力了?” “就是啊,大嫂,你可得给我们说道说道。” “是啊,大嫂。” 院子里又开始乱哄哄起来。 第三十七章 邻村争水战 柴米油盐酱醋茶,吵吵闹闹、纷纷扰扰是大家庭避不开的修行。朱家大院直到晚饭都没能安静下来,最后因为祖父的强力干涉,才不了了之了。 只是可惜了自己捉的五条鱼了,小四婶带着不满做的饭,鱼都糊锅了。 从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鱼。 大伯没有出现在餐桌,因为大伯一大早就拿着钱出门县城游学去也。其实想想,大伯也挺不讲义气的,他拿着钱出门逍遥去了,留下大伯母应付几个妯娌的怀疑和质问。大伯母对大伯维护得很,谁也不能说大伯一句坏话。只能说,大伯好手段了,不愧是读书人,在家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有那么一两分了。 晚饭时祖父多给了朱平安一个饼子,也多给了朱平俊半个饼,嘱咐两个孙子都要吃的饱饱的。 “老头子,饼子不花钱啊。”祖母本就因为几个儿媳妇的吵闹生了一肚子气了,见老头子又大手大脚的给两个孙子饼子。俊儿上学也就罢了,尤其是小孙子,本来就多给半个饼子了,现在好了多给一个饼子了,都是大人的量了快。 “你个妇道人家懂个什么,再有【,旬日就又是我们村子和上河村争水的日子了。今天有村老过来给我说,俊儿、彘儿今年都要参加,两人都是咱们村的生力军,这可是关系到咱们整个村的切身利益,土地是咱们的命根子。去年咱们村子没抢过上河村,今年收成都吃了不小的亏。尤其是这些天,家里要可着彘儿和俊儿吃,再补些好的。” 祖父一磕烟袋锅子,跟祖母急眼道,怪祖母真是个妇道人家,没个见识。 母亲陈氏闻言,脸色好了很多。上次争水,虽然村里输了,但是大川表现好,得了村里村外不少好评,以后找媳妇估计也容易得多。这次二小这么刚到五岁就可以参与,以后露脸的机会多着呢。 晚饭后回去,朱平俊从父亲朱守义那了解到了所谓的和上河村争水是什么。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但两个村子靠同一个山,靠同一个水,利益之下两村之间的争端也就不可避免。山还好说,那么大,随两个村怎么折腾都够,但是谁就不行了,两个村种田就靠清溪这条溪水了。 上河村在上游,下河村在下游,两个村子世世代代靠着这条溪水灌溉。但是,庄稼需要浇水,或者是干旱的时候,这条清溪水量就不够用了。以前每当这个时候,上河村就会截断清溪,紧着他们村子灌溉,下河村就不干了啊,水量本来就小,你还给截断了,我们村一滴水都得不到,庄稼田地都干的颗粒无收,自然是不行的。 于是乎,一个村子要截断,一个村子不让截断。今天截断,明天我带人去把你截断的挖开口子放水。达不成一致,两个村子就开始武斗起来,粪叉、棍子、锄头、铁锹噼里啪啦,上去一通大乱斗,打急眼了就收不住手了,血腥、死伤、仇恨也就接踵而至。以前每年两个村因为争水都会死伤十余人,甚至事后吃亏的人家因为寻仇还会零零星星爆发争斗,再造伤害。 两村子的村老觉的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死伤这么多人,给自己村子造成的损失太大了,抢来抢去庄稼也误了水期减产颇多。 两个村子的村老里正在一起一合计,为了避免无辜伤害,就定下了一个遵守至今的争水传统。 5岁到10岁之间的孩童,两个村子各出三十个孩子,参与两村争水。这样不管这些孩子怎么争抢,都不会造成多严重的伤害,最多也就是在床上躺一两天就能又活蹦乱跳了,不像是大人争抢非死即伤。 六十个孩子争水也是有一套规则的,不然怎么判断输赢。 两个村子各有十面旗子,一攻一守,守方在一个小山坡上,攻方在山坡下,由功方去山坡上抢对方的旗子,一炷香的时间,能抢到几面旗子就是几面旗子,抢到后交给本村村老。一炷香后,双方互换阵地,攻守易位,功方变守方,守方去进攻抢旗,也是一炷香时间,能抢到几面旗子就是几面,抢到后也是交给本村村老。 两村的村老根据手中旗子的数量来判定输赢,决定明年水权归属,谁的旗子多谁赢,一个旗子代表五天水期,多一个旗子就优先灌溉五天,以此类推。赢了的村子就有权利优先使用清溪的溪水灌溉,另一个村子不得阻拦,也不得灌溉,直到赢得村子手中旗子代表的水期用完为止。 去年是上河村赢了两个旗子,导致本村灌溉处于劣势,幸好今年没有发生旱灾,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眼看着又到了决定下一年水权的争水期,村老也开始考察决定参与本村争水的人选了,因为一个村子小孩人数有限,5到10岁的孩子也并不是很多,筛筛选选,朱平安和朱平俊都入选了。朱平安刚满五岁就入选,估计村老就是看中朱平安胖乎乎的身材了。大哥朱平川没有入选,是因为按照村子的计算年龄方法,大哥刚好过了年龄,虚岁11了。 这个争水传统,两村已经遵守上百年了,到现在争水更像是两个村子的联谊会,也是后辈表现自己的场所,历年出彩的孩子以后找媳妇都有很大优势,媒人说起来都会竖起大拇指,女方家也都高看几眼。 每年两村争水日,附近都会成一个小型的集会,小辈们在山坡间争抢旗子,长辈们在不远处喝彩说笑,两村里正还有村老在搭起的高台上喝茶饮酒谈笑。甚至还会吸引不少摊贩,摆摊售卖,这也成了两村最热闹的节日之一。 一群熊孩子抢旗子玩,有个什么劲,不过看母亲陈氏眉飞色舞的模样,朱平安明智的没有开口。 大哥朱平川也在睡前给朱平安传授他参加争水的经验,平时言少的大哥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只不过朱平安听着听着就不知不觉打呼睡去了。 第三十八章 夫子的好奇 远牧牛,绕村四面禾黍稠。陂中饥鸟啄牛背,令我不得戏垅头。 天色放晴,旭日东升,朱平安再一次骑上牛背,开始了新一天的放牛蹭课哄萝莉的征程。 早饭时,大伯母一句句的哄劝俊哥上学考状元的声音,把母亲陈氏刺激羡慕得不轻;自己出门骑上黄牛时,母亲陈氏的落寞、失落更是时不时的出现在自己脑海中。 一定要努力为母亲挣个诰命才行。 秋季正是庄稼需要水的时候,一水二水三水,庄稼成熟得至少需要三次浇水才能有比较优秀的收获。可是,在庄稼需要水的季节,天公不作美,已经有近一月没下雨了。朱平安骑牛经过山村小路,看到路两边的田地庄稼明显缺水的样子。骑着牛从桥上经过时,肉眼能看到清溪水位下降,昨日溪水浸湿的桥墩已露出寸许了。 山坡那,腹黑小萝莉似乎早就等着了,骑着她的小红马撅着嘴巴一脸的嫌弃。 “你怎么来这么晚,你不知道我等了好久了吗?!” 腹黑小萝莉开口就是指责。 朱平安骑着黄牛,居高临下的看着腹黑小萝莉李姝,一脸无奈。哪是我来得晚了,明明是你来的太早了。话说,以前你不是半晌才来的吗,怎么今天来这▲,么早,还有这个臭丫头又换衣服了,这也太勤了吧,每天都换,得浪费多少钱,谁娶的起你。 “喂,你哑巴啊!”腹黑小萝莉李姝见朱平安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由得有些生气,小手举着小马鞭做势要挥。 真是大小姐脾气,一言不合就要使性子,好像全世界都是她家仆人似的。 “我平时也都是这个时间来。”朱平安淡淡的说,然后俯身摸了摸老黄牛的脑袋说了句,老黄我要下了。 老黄牛续续俯下身体,朱平安一咕噜从牛背上下来,牵着老黄牛就要往山坡上走。 小萝莉有些眼涎朱平安把老黄牛训练的那么听话,不过还是记得自己早来的原因,昨天的郭靖一箭双雕后怎么样了,还有蒙古蛮子大汗不会真的把华筝嫁给那个烂人了吧。好想知道以后的故事啊,昨晚辗转反侧都没有睡好,心里跟有只小猫挠一样,痒痒的,所以自己早早的就屁颠屁颠的跑来了。 可是,可是没想到这个小穷酸竟然不想给自己讲故事,这怎么行。 于是乎,腹黑小萝莉骑着小马追上了朱平安,挡在了他前面开口威胁道: “喂,朱平安你不是忘了什么吧,信不信我这就上去告诉夫子去。” 又是老样子,就跟小时候上小学那些个总是威胁要把小报告的女生一样。 “昨天夫子没有讲射雕,讲三字经和书法了,没有故事的。我现在上去听听,看看夫子会不会讲,讲了的话,我就下来讲给你听。”朱平安摊开小手,一脸的无奈。 “你骗人!我不管,我就要你讲!”腹黑小萝莉开始不讲理了,刁蛮任性的要朱平安马上讲给她听。 “夫子没讲,我自己又不会。”朱平安摇着头拒绝。 “你,哼,要是你给我讲,这个就给你吃。”腹黑小萝莉从马鞍上取下来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散发着香气的红烧肉。 朱平安口水有些控制不住了,虽说因为昨晚祖父的话,今早自己得以可着劲的吃饭,但毕竟都是素菜饼子而已。现在竟然看到了让人垂涎欲滴的红烧肉,而且竟然还冒着热气,难道说这个小盒子竟然是古代的保温盒不成?! “这都是我特意让厨娘做的,你讲就给你吃。”腹黑小萝莉似乎想起了昨天给这个小王八吃的的时候说了句狗狗之类的话,结果这个小王八蛋还讽刺自己,所以这次难得的压着傲娇脾气解释了一句。 朱平安舔了下嘴唇,艰难的摇了摇头。 “你!”腹黑小萝莉炸了毛。 “我这会就要上去听课,要是夫子讲射雕的话,半晌我再讲给你听吧。”朱平安也不想惹火这个腹黑萝莉,谁知道这丫头炸毛了会做什么事呢。 腹黑小萝莉沉默了片刻道,“那你可要快点啊,这个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朱平安点点头,牵着老黄牛往山坡走去。 腹黑小萝莉看着朱平安的背影,不甘心的甩了两下马鞭发泄下自己的不快! 朱平安夹着黑木板拿着毛笔走到学堂外自己惯常在的蹭课位置的时候,夫子刚好检查完孩童的功课,朱平俊又挨了一次戒尺。 夫子检查完功课就开始了新一天的授课,仍然是千字文,这节课讲的是“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领着孩童诵读几遍就开始讲解。 讲解间歇,夫子又一次看到了学堂外的那个顽童,坐的端正似乎在听自己讲课一样,心中有些好奇,但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中。 讲解完,夫子就开始教习孩童书写这些个字。 夫子在桌上写好这几个字,张挂在学堂前的墙壁上。然后就在学堂里一边转,一边讲解写字要诀,并纠正孩童中不当的地方。 转到门口的时候,夫子又看到了外面的顽童又在玩给石头浇水的游戏了,笑着摇头,自己刚才还以为这个顽童在听自己讲课呢,转眼间顽童又开始玩给石头浇水游戏了,自己真是多想了。 于是,夫子就又全神贯注到教授学堂里的孩子身上去了。 窗外的朱平安不知道夫子的心理活动,在石头凹槽倒了些水之后,看了看学堂前面夫子挂着的大字,听着学堂里夫子讲解的书法要诀,就开始在自己黑木板上奋笔疾书了。 夫子在学堂转了一圈又一圈,纠正了每一个孩童的错误,在路过门口时,再一次看到了那个顽童。 视线中,那个顽童没有再玩给石头浇水的游戏,而是玩了一个新游戏,拿着一节细小竹竿在石头上乱戳。 好奇之下,夫子给学堂内的孩童布置了写三遍的任务后,就走出学堂来到了那个顽童面前。 顽童似乎玩的兴起,并没有看到自己靠近。 第三十九章 可愿随我蒙学 孙夫子走到朱平安跟前,好奇的想要看看这个顽童玩的是什么游戏,当目光落在顽童手中的时候,时光似乎都静止了。孙老夫子捋着胡须的手,又一次不自主的揪下来几根白须。 视线中,那个所谓的顽童正手持一支用细竹和动物毛发做的简易毛笔,在石头的凹槽里蘸水,落笔于一个黑色的木板上,奋笔疾书。 清水做的墨汁落在黑色木板上,只能短暂的停留,但也看得出这个顽童,不,这个勤奋的孩子写的字已经比学堂内写得最好的孩子还要好了。 毛笔是劣质的毛笔,坐的凳子是凹凸不平的石头,墨汁是倒在凹槽上的清水,纸是铺在凹凸不平石头上的一块黑木板。但是,他写的是那么认真,汗水从脸上流下都不擦一下,木板沾满水后,就用毛笔在满是水的木板上直接书写,字迹虽然青涩但很工整。 这跟早先自己所认为的顽童形成了鲜明对比,造成了严重的视觉冲击。 这是上天赐给自己的一块璞玉,可堪雕琢啊。 “你这顽童,可愿随我蒙学。”孙老秀才捻着胡须忍不住开口问道。 ■, 正在认真写字的朱平安闻言,差点没惊的把毛笔甩出去,这声音太熟悉了,这根本就是孙夫子嘛。受惊并不是因为孙老秀才的话,这话朱平安求之不得呢,怎么会吃惊,吃惊的主要原因是全神贯注的时候突然传来声音,纯碎是条件反射。 但是,这在孙老秀才眼中,这就是喜极的表现啊。 当然,朱平安也没有辜负孙老秀才的期望,毕竟身体里是一个成熟的灵魂,在震惊了片刻后,就稳定下来。 朱平安从石头上起身,小胖脸一脸兴奋但又是忽地变的很失落。自己被发现蹭课后,没有被责备,反而得到赏识,自然高兴;但是想到家里刚刚因为两贯钱就全家大乱斗,若是自己提出花钱蒙学,那还不翻天啊,还是别想了,所以失落。 孙夫子觉的眼前这个小胖纸很有意思,脸跟变脸似的。 “怎么,不愿意吗?”孙夫子故作严肃的问。 朱平安连忙晃着小胖手,一脸失落道,“愿意,小子愿意。只是小子家贫,家里没有钱可以供我蒙学读书。” 说到这,朱平安双眼复又亮了起来,“一日放牛,听到夫子学堂授课,茅塞顿开。又听夫子讲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因此大着胆子来这偷听夫子讲课。夫子讲的好,小子自然希望能在夫子座下蒙学,但实在家贫,希望夫子能容许小子在外听讲。” 这小子不仅勤奋,而且言语条理清晰,面对自己故作严肃的反问,表现镇定自若,不像私塾里的那些孩子见到自己一个个面有骇色手都不知道放那好。 在孙夫子眼中,朱平安更是一块等待自己雕琢的璞玉。 你家贫,没关系啊,你来读书我不收你束修,我又不差那点钱。孙夫子可不像朱平安的大伯,孙夫子人家可是秀才,虽说没有考上举人,但也是一个每月受政府供养的秀才,而且家有良田数十亩,根本就不差钱。孙夫子开馆蒙学,主要就是因为自己科举无望,想着尽自己一份力,为国家培养一些人才,也为自己宗族,为自己的村子培养出一些有识之士,如果有可能希望能有弟子实现自己所没能实现的愿望。 “无妨,夫子不收你的束修,明日正式收你入馆蒙学。”孙老秀才不在意的捻须微笑。 蹭课,被赏识,可蒙学,不收束修。 这么一连串的惊喜,仿佛上天掉下来的馅饼,让穿越以来从来没走过运的朱平安有一点不真实的感觉。 “谢谢夫子。”朱平安对孙老秀才非常感谢,这是一位真正值得尊敬的老师,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君子以厚德载物,弯腰感谢,脑袋都快弯到胸前了。 孙老秀才还以为朱平安感激的要跪谢呢,对朱平安的品性也更为满意了,还真是一片赤子之心呢,连忙伸手拦住朱平安。 “莫急,待明日拜过孔圣也不迟。”孙老秀才摸着朱平安的脑袋说道,“今日暂且如此,明日拜师过后你就可以入馆蒙学了。你回去告诉你爹娘长辈,就说夫子说的,不收你的束修,只管来蒙学就是了。” 古代蒙学也是比较讲究的,一般都是先拜过孔子像,行了拜师礼才可以正式蒙学的。而且,拜师一般也都选一个好时辰,比较讲究一些。孙老秀才没有让朱平安现在拜师,也是出于这种考虑。 “谢谢夫子,我待会回去就给爹娘说。”朱平安发自肺腑的表示感谢,能遇见这么一位老师,也是自己的幸运。 “你可早日回去禀明长辈,明日蒙学后可要好生学习,不然夫子的戒尺可是不留情的。” 孙老秀才安排好朱平安后,就去学堂继续授课了,收了一块可造之才,孙老秀才觉得自己身体似乎又硬朗朗了几分,走路都轻便了许多。 朱平安在外面继续听课。 一个讲的认真,一个听的仔细。 只是苦了竹林外久等听射雕故事的腹黑小萝莉,李姝左等朱平安不来,右等朱平安不来,傲娇的小姑娘实在是忍不住了,掂着马鞭就气冲冲的往私塾方向走去。 心想,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个小穷酸! 在腹黑小萝莉刚走出竹林的时候,朱平安就察觉到了,毕竟刚才受了夫子的那下吓,整个人也警觉了许多,自然就察觉到腹黑小萝莉走过来了。这小姑奶奶怎么来了,再一看,腹黑小萝莉那张气鼓鼓的俏脸蛋还有她手里的小马鞭,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显就是来者不善。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差错,自己可得哄好这个小姑奶奶。 于是,朱平安急忙起身走了过去,可不敢让腹黑小萝莉在这发飙扰乱了课堂秩序。刚刚夫子才答应免费收自己入学,这边自己就和腹黑小萝莉闹将起来,多不好,万一夫子对自己有意见反悔了,那可得不偿失。 (新书还需大家支持,望大家鼎力相助收藏推荐一下)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四十章 再给萝莉讲射雕 朱平安夹着自己的东西,小手拉着腹黑小萝莉的胳膊,再她还没有来得及大呼小叫前,第一时间就把腹黑小萝莉带出了竹林。等出了竹林,朱平安才长出来一口气,不过还没等喘匀气,就听到了腹黑小萝莉的怒火。 “呀,谁让你拽我的!” “疼,你这个王八蛋!” “谁让你拉我手的,你以为你是郭靖啊!” “信不信,我这就去告诉夫子,你偷听讲课,还拉我的手!” 腹黑小萝莉跺着脚,气呼呼的大呼小叫,一双大眼睛喷着火一样的瞪着朱平安,嘴巴气的鼓鼓的,跟只发飙的小蛤蟆似的,看上蛮可爱的。 朱平安闻言,忽地笑了。 “呀,你还有脸笑!我告诉夫子去!”腹黑小萝莉拿出她的杀手锏,告黑状。 不想,这次却不灵了。腹黑小萝莉走了好几步,发现那个小穷酸不仅没有拦住自己,反而还在笑的跟傻逼一样。 “你,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去告诉夫子吗?”腹黑小萝莉眨着大眼睛,虚张声势的威胁道。 “不怕啊。”朱平安点『∷,了点头。 腹黑小萝莉被朱平安这副滚刀肉、厚皮猪不怕开水烫的光棍模样给气炸毛了又。 “刚刚夫子发现我蹭课了,没有责罚我,夸我字写的好,还让我明日去学堂蒙学上课,夫子说不收我的束修。”朱平安小胖脸上笑的跟菊花一样,在腹黑小萝莉眼中,这就是得瑟。 腹黑小萝莉闻言沉默了片刻,一脸的失望,还有愤慨,怎么会这样啊,夫子怎么不责罚他还让这个烂人去蒙学呢。 “还想听射雕英雄传吗?”朱平安有些惦记着腹黑小萝莉的红烧肉。 闻言,腹黑小萝莉的双眸一下子亮了,却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挥了挥小爪子,傲娇的开口道:“马马虎虎啦,你愿意讲就讲了啦。” 朱平安笑而不语,伸出了胖乎乎的小爪子。 “馋鬼!”腹黑小萝莉撅着嘴巴,很鄙视的将放在一边的保温盒递给朱平安。 朱平安小手飞快的接过保温盒,又折断了一节细竹,一分为二,充作筷子,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食盒。 打开盖子时,那一块块块红烧肉还抖抖晃晃,红润润,极有个性的香气直蹿鼻腔.用筷子轻轻一拨,顿时瘫趴下来,酷似肉皮的表层却是一层肥肉。朱平安忍不住抖抖地夹一块放入小嘴中,鼓着胖嘟嘟的腮帮子一个咀嚼,滑软滋润感顿时充满口腔,让朱平安情不自禁立马运动舌头、牙齿,稍不留神,一股妙不可言的油汁就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香味直冲味蕾,只羡红烧不羡仙。 腹黑小萝莉看着朱平安这副没出息的德行,小俏脸蛋对他满满的都是鄙视,真是穷鬼!见朱平安闭着眼睛,没出息回味起来没个完了,腹黑小萝莉不干了,嫌弃的开口道: “你有完没完,快点讲啦。” 朱平安的回味被腹黑小萝莉打断,再看看腹黑小萝莉不耐烦的样子,心中暗自嘲笑自己真是越活越像一个小孩子了。 “好,那就接着讲弯弓射雕......”朱平安找了一块草地坐下,把食盒放在腿上,一边吃一边讲了起来。 腹黑小萝莉不知道从哪里取了一块垫子,放在草地上,舒舒服服的坐着一边嗑瓜子,一边听朱平安讲射雕。 朱平安讲的声情并茂,以名著本身为主,穿插着电视剧对小说的演绎。 腹黑小萝莉听的不错眼珠,尤其是讲到黄蓉从一个小叫花恢复女装见郭靖的那段,听的更是认真。 “突然身后有人轻轻一笑,郭靖转过头去,水声响动,一叶扁舟从树丛中飘了出来。只见船尾一个女子持桨荡舟,长发披肩,全身白衣,头发上束了条金带,白雪一映,更是灿然生光。郭靖见这少女一身装束犹如仙女一般,不禁看得呆了。那船慢慢荡近,只见那女子方当韶龄,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肌肤胜雪,娇美无比,容色绝丽,不可逼视。郭靖只觉耀眼生花,不敢再看,转开了头,缓缓退开几步。 那少女把船摇到岸边,叫道:‘靖哥哥,上船来吧!’郭靖猛吃一惊,转过头来,只见那少女笑靥生春,衣襟在风中轻轻飘动。郭靖如痴似梦,双手揉了揉眼睛。那少女笑道:;怎么?不认识我啦?’” 朱平安讲到这一段,再一次戛然而止,惹得腹黑小萝莉红眼相对。 “夫子就讲到这,多了我也不会了,等我蒙学听多了再给你讲。”朱平安摊开手,一副没有办法的样子。 谁料想,却惹怒了腹黑小萝莉。 “你就会骗人!夫子才不会讲这种故事呢,你这个骗子!我都问过夫子了,夫子什么都不知道!告诉你,夫子家离我家很近的!”腹黑小萝莉气鼓鼓的冲朱平安大呼小叫,肆意着她的大小姐脾气。 昨日当朱平安讲射雕的时候,腹黑小萝莉就留心了,回到家缠着爹爹带着他去孙夫子家玩,她趁机甜着小嘴问了孙夫子一句射雕英雄传的故事,结果孙夫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射雕英雄传。于是,腹黑小萝莉就知道朱平安在骗她了,但为了继续听射雕也没准备拆穿这个小骗子,今天还从家里带了这个红烧肉来的,她早就发现朱平安的吃货属性了。 “呃......”朱平安无语,这小萝莉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多心眼。 腹黑小萝莉用力的瞪朱平安。 “我可以每天中午下课的时候给你讲,但是......”朱平安有点像是哄骗小萝莉看金鱼的怪叔叔,谆谆善诱。 “但是我要给你带好吃的!”腹黑小萝莉满脸都是鄙视的接话。 “呃......”朱平安语结。 腹黑小萝莉小嘴一扁,嘟嘟囔囔的没好气的答应了,“小骗子,哼,你要是讲的不好,我就往吃食上给你加料!” 朱平安听到的小胖脸抽搐,想起了曾经自己吃过腹黑小萝莉的这种亏。 “明天你可要准时点,小骗子朱平安!”腹黑小萝莉瞪了朱平安一眼,没好气的说。 朱平安点头。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四十一章 吃惊的朱家人 夕阳尚未西下,余辉也未金黄,朱平安已骑着老黄牛回家了。 村里的小孩子七追八绕的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其中就有自己的玩伴黑狗和二牛。黑狗做老鹰,二牛做老母鸡,一群小孩子玩的吱哇吱哇乱叫,一个个都跟个泥猴子似的。看到朱平安骑着老黄牛回来,一群小孩子哇哇叫着让朱平安也一起加入进来一块玩。 “你们好好玩吧,我得回家,不然又挨打。”朱平安骑在黄牛背上婉拒了这一群熊孩子。 “小彘胆小鬼,哈哈哈......” “我娘扫帚都打断了,我都不带眨眼的......小彘胆小鬼,哈哈哈......” 一群熊孩子颇为自豪的大笑着继续在泥土里翻滚了。 朱平安无语的看着这一群不知道从哪来的自豪感的熊孩子,无语了,真是2b孩子欢乐多。你们是在玩老鹰捉小鸡,在土里翻滚个球啊,还有互相往对方身上撒土是干毛啊,你被爹娘打哪来的冒险自豪感啊。 骑着老黄牛回到家,家里面不复昨日的鸡飞狗跳,但也是一场妯娌间阴阳怪气的较量。祖父强≯▼,力压下了两贯钱的事,小四婶、母亲和三婶再有不满也只能偃旗息鼓了,在这个封建年代,孝可是一座谁也不敢忤逆的大山。可是不提两贯钱的事,可以说别的事啊,反正时间还不到做饭时间,几个妯娌貌合神离,阴阳怪气的在院子里一边做活,一边你嘲我讽的聊天。 “呦,你们可是不知道,我今天去送俊儿上学啊,那孙夫子还说我儿子有慧根呢,我就相信人家孙夫子,严师出高徒嘛,孙夫子越是严格要求俊儿,我就越是高兴......”大伯母一边摘菜,一边骄傲的夸着自己儿子,眉宇间神采飞扬。 每当说到俊儿上学的时候,大伯母总是神采飞扬;而此刻,母亲陈氏总是很失落还有丝丝怨愤。 “还不知道俊儿蒙学的钱哪来的呢!”母亲陈氏说话带着浓浓的酸味。 大伯母脸色有些挂不住,却还强撑着说,“你们又不是没看见,是我娘家送来的钱。” “大嫂,我们是看见了,可是我也看见你从娘哪拿了两贯钱。”小四婶头一扬,跟民国少奶奶似的阴声怪气。 妯娌之间说了半天话,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两贯钱的话题上了,眼看着风声鹤唳又要掐起来,这个时候祖母开口了,咳嗽了一声。然后,几个妯娌之间就又偃旗息鼓了。 刚安静了一会,大伯母估算着快该做饭,就又开口得瑟上了。 “弟妹啊,上学也累着呢。早起晚归的,我就有些后悔让俊儿蒙学去了,还不如像彘儿一样放牛呢。待会,我可得做点好吃给俊儿补补,当然还有彘儿也一起补补,放牛也很累的。” 大伯母傲视群雌一样的眼神,嘴里明着说后悔,可是谁都听出来大伯母那股骄傲劲,明摆着就是说我儿子棒棒的读书考状元,你儿子就是一个放牛的。 母亲陈氏本就不爽呢,这会再被大伯母这么一刺激,眼瞅着脾气就要发出来了。 朱平安在门外听到这,赶紧一拍牛屁股就冲进家门了,打断了家里的风声鹤唳。 “娘,快给我缝个书包,我明儿要用。”朱平安一进门就嚷嚷开了。 朱平安的话让刚才骄傲的大伯母更加骄傲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看着骑在老黄牛背上的朱平安,大伯母直接笑了,声音还蛮大的“彘儿,你放牛还要书包干什么呀。” 这是红果果的看不起! 小四婶也笑了,虽说在两贯钱上跟陈氏是一伙的,但是除了这个事之外,那也不是一个战线不是。 陈氏闻言,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什么意思,这是看不起我儿子啊,你丈夫读书备考那不都是我男人累死累活干活赚的钱嘛,你儿子读书,我大儿子种地,我小儿子都放牛了,你还说风凉话。 朱平安见状赶紧长话短说,段话快说。 “我放牛的地是在私塾前的草地上,我就去学堂外听课,还让爹给我做了支毛笔,诺,就是这支。”朱平安说着,就把手里简陋的毛笔举了起来,“我在私塾外听夫子讲课,还在外面在这个木板上练毛笔字。” 朱平安的话一下子吸引了家人的注意。 陈氏看着朱平安手里粗糙的毛笔还有简陋的木板,心疼的有点想流泪。 “今天夫子看到我在外面偷听课。”朱平安接着说道。 “是不是夫子责骂你了?”小四婶子兴奋得跟听戏一样,嫁过来后,小四婶子还没有怀孕过,对大嫂二嫂尤其是生了两个儿子的二嫂很是羡慕嫉妒,看不得别人好。 小四婶真像是一只乌鸦,不过这是一只很奇怪的乌鸦,说的话跟现实都是相反的。比如以前,说朱平安采的花赚不了钱,老嘲笑,可是就是赚钱了,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这次的事也可以算上。 “夫子夸我字写得好,还说我比学堂里的孩子写的都好,夫子叫我明天去学堂蒙学哩。”朱平安用小孩子特有的兴奋语气说道。 啊? 大伯母还有小四婶两人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嘲笑的脸上的表情还来不及收回去就被吃惊的表情取代了,两个表情切换导致两人跟你吃了苍蝇一样。 然后 大伯母还有小四婶子就异口同声的开口了,“蒙学啊,家里可是没有钱了。” 一直没有发言的祖母也开口了,怕母亲陈氏动了让朱平安蒙学的心思,“老二家的,家里可是再没有钱了。” 母亲陈氏更是觉得朱平安祖母偏心,给他大儿子就是两贯钱不眨眼,这给我儿子蒙学的钱就不舍得了。 没让家里为这个问题为难,朱平安接着开口了。 “夫子特意说了,让我给你们说,不收我的束修的。夫子说他要免费收我蒙学呢。” 啥? 还不收钱? 大伯母那张脸的表情别提多精彩了,小四婶子更是羡慕嫉妒恨。 母亲陈氏嘛,脸上的表情简直是复制了一开始大伯母洋洋得意夸朱平俊的表情,我儿子就是棒,差不多之类的意思。 三婶还是打心里高兴的,本来就很喜欢彘儿这个乖巧懂事知道疼爱妹妹的小侄子。 “娘,你还站着干啥啊,快点给我缝书包啊,明天我就要去蒙学了。”朱平安从黄牛背上下来,催促道。 “好好好,知道了,你这臭小子都指使起老娘来了。”陈氏嘴里骂着朱平安,可是脸上的喜悦却是怎么遮都遮不住,有子如此我骄傲。 陈氏说着起身要去房间给朱平安赶紧赶制一个书包,起身了还故意扫了大伯母一眼,大着声音问祖母,“娘,夫子都不收彘儿束修了,总该可以去蒙学了吧。” (非常感谢大家支持,惊喜的发现本书已经上了历史类新书榜,感谢大家。本书在新书榜最后一位,还得有劳诸位继续鼎力相助,推荐收藏。) 第四十二章 拜师准备 母亲陈氏像得胜后归来的将军一样,神清气爽志高气昂的回了房间,给朱平安赶制书包,进屋时还故意膈盈了大伯母还有小四婶她们一句。朱平安把老黄牛拴好在牛棚后,也赶紧屁颠屁颠的跟着陈氏进了房间。 东厢房外,小四婶子还有大伯母犹自不相信的说些风凉话。什么哪有读书不交束修的,肯定是彘儿想蒙学撒谎的,还有夫子是不是逗彘儿玩之类的话。很明显,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己得不到的希望别人也得不到,这样她们就心理平衡了。 陈氏回房后,就有些犯愁了,书包自己也不会做啊。在这个时代,书生们的书包都是木制或竹制的便携式小箱子,为了凸显档次,就在材料和做工上讲究一些。这都是木工活啊,陈氏在院子里答应大约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那个,彘儿,书包等你爹来了给你做,你爹木工活做得好。”陈氏讪讪的说。 朱平安闻言翻了一个白眼,在现代背了十几年书包了,早就习惯用布包了,谁还用木制的,那么重。 于是,朱平安伸手比划了起来,嘴里面说着,“木制的太沉了,我…↙,要用布做的,随便什么布都行。就用一片布那么扁扁的,缝起来,能装东西就成,再给我在两侧缝上带子可以让我挂在脖子上。” 陈氏也是做惯针线的人,在朱平安那么一比划下也就懂了。 “你这臭小子就会指使老娘。”陈氏嘴里嗔骂着,脸上却是带着笑从柜里翻出一块麻布,剪刀四下移动,飞针走线。 很快,一个书包就在陈氏手中成形了,这个书包的形状跟现代八九十年代的书包几乎一个模样,但又有些区别,没有多余的图案花纹,款式也显得更加的简洁大方。书包也不大,朱平安试着斜挂在肩上刚刚好,书包长宽也刚好合适,不显得大,空间却也刚刚好,足够朱平安以后往里面放书和笔墨纸砚了。 “谢谢娘。”朱平安背着书包,看着陈氏刚刚因为赶工而不小心扎到的拇指,很是感动的说。 陈氏没好气的说,“你少气我就是了。” 又过了一会,朱家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首先是祖父背着手先进的门,手里还掂着他的旱烟杆,听到祖母跟他说了朱平安被夫子看中免费收入蒙学的时候,祖父整个人跟喝高了似的,激动的老脸通红,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 紧随其后的是小四叔,小四叔一身酒气,摇摇晃晃走来,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我在外面跟朋友喝酒了,晚饭就不用叫我了,说完小四叔就摇摇晃晃进了房间,还撞到了房门上。一看就知道是喝多了。又在外面胡来,小四婶尽管生气却还是赶紧跟上去扶着,趁机用力的掐了小四叔几下发下气。 祖父见状气的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嘴里连骂,“这没出息的货。” 祖母不依,拽着祖父不让他踹老幺,替小四叔说话,“男人嘛,哪个不在外应酬,这也说明咱老四人缘好朋友多嘛。” “什么朋友多,都是一群不正干的狐朋狗友,你就知道惯他!”祖父气的够呛,数落祖母。 父亲朱守义和大哥朱平川是最后来的,两人都是背着背篓,今天又进山了。 “呀,二哥进山来了。” 本应该在屋里伺候小四叔的小四婶像是闻见血腥的狼一样,嗷一嗓子就冲出来了,这让刚从东厢房迈出脚的陈氏脸一黑。 朱父的背篓里东西蛮多的,两只活兔子,一只野鸡,还有很多竹笋和山菌,很多,小四婶子眉开眼笑,又可以见荤腥了。朱平川的背篓里,也是很多东西,但都是野花,这让小四婶子有些不开心,怎么大川也被彘儿传染了,采这么多野花干什么。 “我要的。”朱平安迈着小短腿出来了,给小四婶解了疑惑。 祖母和小四婶对野花不感冒,跟上次一样把其他东西都归置起来,把那筐子野花丢给一边的朱平安。 朱平安围着满是野花的筐子,笑的跟傻子一样。 大伯母在一边腹诽,一点野花就乐成这傻样,就是蒙学了,哪能跟我们俊儿比。 当朱父和大哥听到朱平安被孙老秀才相中免费蒙学的时候,喜出望外,朱父更是高兴的双手抓起朱平安在空中飞舞了几圈,差点没把朱平安抡吐。 “娘,人家夫子说免费,咱也不能就这样去啊。我想,要不明天我把这野鸡还有一些从山里采的山菌野味给人家孙老秀才送去一些尝尝鲜。”朱守义放下朱平安后,跟祖母商量。 祖母一脸的不愿意,拒绝的话还没出口,这边祖父就开口了。 “是这个理,老二说的对,这些山菌野味值几个钱,都给人家带上。”祖父连连点头道。 “哪用这么多?”祖母不乐意。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祖父黑着脸打断,“听我的,明天去,都带上。” 晚上吃饭自然是一片和谐,祖父破天荒的多喝了两杯,有些醉的感觉了。 “这布要是能给彘儿做身新衣服多好,都怪你乱花钱还花不到地方。” 晚饭后,东厢房,陈氏看着床头的白底粉红棉布开始抱怨起朱父来。 朱父自然是连连称是,一张黑脸满是笑。 窗外大哥大川正帮着朱平安打水洗澡,明日拜师蒙学,可得好好洗漱一下。古代祭祀或重大事件,事先要沐浴、更衣、独居,戒其嗜欲,以示心地诚敬,这些活动叫斋戒。蒙学拜师不需要那么复杂,但洗澡沐浴也是不能省略的,入乡随俗不是。 “哦,对了,我陪嫁来的还有一床蓝色棉布床单,你赶紧给我翻出来,我给彘儿赶身新衣服。”正在埋怨朱父的陈氏,忽然想到,立马眉开眼笑的催促朱父去翻箱倒柜找那个床单。 “那是你的陪嫁......”朱父唯唯诺诺。 “你懂啥,我乐意。”陈氏用力的踢了朱父一脚,连声催促,“你赶紧的。” 第四十三章 拽拽男孩 中国人尊师重道,乃久远之传统,周代已有释奠尊师之礼,传到今天已经有了一整套的拜师礼仪。 朱平安的拜师礼是在私塾学堂进行的,朱父、陈氏还有送俊哥上学的大伯母全程旁观,看着朱平安在孙夫子的指导下跪、拜、奉茶、应答。 “读书贵以勤奋,入斯门莫忘勤,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若敢懈怠,夫子手中戒尺可不轻饶你。” 拜师礼毕,孙老秀才训诫道。 “谨遵师命。”朱平安弯腰长辑,恭敬道。 孙老秀才捻须满意点头,继而从书桌上取过一套半新的文房四宝,赠与朱平安,“这套文房四宝是我早年所用,今日赠与汝,莫要让我失望。” 不受束修已经很照顾了,再赠送文房四宝,朱平安就有些不好意思接受了。 “长者赐。”孙老秀才拉长了脸。 长者赐,不敢辞。 朱平安只好收下,再次弯腰向孙老秀才道谢。孙老秀才不在意的挥挥手,劝勉朱平安好生用好这一套文房四宝,勤奋好学,不要让自己失望。 等拜师礼完毕后,朱父和陈氏这才过来向孙夫子表示感谢,陈氏感激的眼睛都红了,朱父不善表达道谢后就把自己∮,带的一筐子东西往前推。 孙老秀才看到朱父带的东西后,就问朱平安,“我昨日要你向家人说不收束修,可是忘了告诉了?” 朱平安连连摇头。 陈氏接话说,“夫子好心免费收彘儿蒙学,我们家感激的很,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值几个钱,都是他爹在山上采摘的。” 孙老秀才推辞,但陈氏和朱父坚持,孙老秀才推辞不得也就只好收下了。当然,朱父跟陈氏会送到孙老秀才家里去,不然孙老秀才恐怕也不好往家里拿,这一筐子还蛮重的。 大伯母直到现在才确认,真的是孙夫子免费收的朱平安,心里面嫉妒的不行。当然回家后,大伯母也把这个坏消息告诉小四婶,乌鸦嘴的小四婶也是呆了半晌,才说了句彘儿走了狗屎运之类的话,这让大伯母有了一些心理平衡。 拜师礼完毕后,朱父和陈氏以及大伯母也都下山了,不能妨碍孙老秀才授课不是。 成功拜入私塾,朱平安才真正在这个年代踏出了自己的第一步,虽说这只是一小步,但却是关键的一步。不入学堂,如何在这个科举当道的朝代起风弄云,有了夫子的教诲,自己即便表现的聪明些,跟常人有区别些,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因为自己是读书人。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秀才不出门而知天下事,一切的不同寻常,人们都会归结到读书上。 “我叫李小宝,你叫什么?” 朱平安的同桌是一个很可爱的小胖纸,比自己还要胖很多,这个小胖纸很和善,主动和自己打招呼,可能看自己也算是小胖纸吧,对自己亲热的很。 “我叫朱平安。”朱平安一边往桌子上摆自己的东西,一边回答。 小胖子主动帮忙研墨,小胖爪子划拉的嘎吱嘎吱响。 “彘弟,你也来陪我了,告诉你,夫子可凶了。”朱平俊正好在朱平安的前面,扭过头来给朱平安诉苦,一扭头两根鼻涕从鼻孔里冒了出来,然后被主人用力又给吸了进去。 在课堂中,夫子讲了三字经,接着又讲了千字文。课堂中大部分孩子,基本上都懵圈里,表示学得太多记不住。但这问题,对朱平安来讲,却根本不是问题。繁体字他大都认识,只是书写习惯和毛笔字练习的问题。 夫子讲完课,领着孩童摇头晃脑的背诵,入乡随俗,朱平安也跟着孩童一起摇头晃脑背诵,唯一的感受就是,晃的头晕,真不知道这些孩子们是如何做到的。 孙夫子对朱平安这位后进学者还是比较关心的,诵读片刻,就点名让朱平安诵读。虽说是诵读,不是背诵,但因为朱平安没有课本,而且夫子课堂管得严,朱平俊和小胖子李小宝也不敢把自己的课本给朱平安,所以大部分孩子都认为朱平安会挨打了。 不过令他们失望的是,朱平安起身后,咬字清晰,诵读流畅的将三字经和千字文从头背到到本节课堂所讲的地方。 孙老秀才刚才点名后才想到朱平安没有课本的问题,正要让朱平安的同桌将课本暂借朱平安的时候,朱平安已经起身背诵了。这让孙老秀才大为惊奇,隐约觉的此子日后必不凡也,对朱平安教育也更加用心了。 私塾是一个小社会,夫子课后去了私塾后面的草堂休息,学堂立马就变成了一锅粥,孩子按照亲疏远近分成几个小团体,互相追逐打闹。 人有三急,朱平安课后感觉小腹微痛,就去了私塾的厕所,说是厕所其实也就是一个偏僻的角落用围栏围起来的小地方,只有一个坑位。资源紧张,人多一点就得排队,朱平安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在排队了。 轮到朱平安的时候,朱平安刚准备进去,后面走过来一个穿的很好八岁左右的男孩,一副有钱拽拽的模样。 “你让我先上,我急。” 小男孩很拽,目中无人,直接伸手拉朱平安的衣服。 朱平安扭头,淡定的回道,“你又不是我的屎,你怎么知道它不急?” “你,你等着!”拽拽的小男孩似乎没有遇到过类似情况,脸色涨红,留下一句话,气冲冲的走开了。 朱平安根本没有把这个拽拽的小屁孩的话当回事,拉开厕所木门,走了进去,舒舒服服的解决了下人生大事。 嗯,去河边洗洗手,顺便看看那个腹黑小萝莉李姝来了没有,昨天答应过她给她讲故事来着。课间休息的时间有些长,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因为从上午九点左右到下午四点左右,就上两节课,所以课间时间就长了些,学生可以吃点东西也可以玩耍休息。这样一来,第二节课也不至于没有精神。 (求收藏,求推荐) 第四十四章 丫鬟画儿 朱平安走出竹林,正好看到腹黑小萝莉骑着她的小红马在山坡下撒欢遛弯,后面跟着她的小丫鬟拎着裙摆一路小跑连连喊着小姐慢点慢点。 腹黑小萝莉有几个丫鬟啊,这个丫鬟明显不是上次的那个丫鬟,穿的也比上次那个丫鬟要上档次,这个小丫鬟看上去大约也就是八岁左右,只比自己大个三岁左右,梳着一个包子头。 这么小的丫头都出来伺候人了,真是万恶的旧社会。 腹黑小萝莉眼尖,看到了从山坡上走下来的朱平安,一双大眼睛闪起亮光,小腿一夹马腹,小红马撒开四蹄往朱平安着跑了过来。 “朱平安,还以为你这笨蛋被夫子打板子跑不动了呢。”腹黑小萝莉一身骑装,居高临下,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感觉。 好看有什么用,嘴巴还是那么的不讨人喜欢,朱平安腹诽。 “小姐,慢点,等等我。” 后面跑过来一枚气喘嘘嘘的包子头萝莉,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嘟着嘴巴说话撒娇一样。 腹黑小萝莉扭头露着小虎牙威胁小丫鬟道,“画儿,你再罗嗦,信不信我把你卖给花妈妈!” 这个叫画儿的小丫鬟被吓得一缩脑袋,跟只小鹌鹑似的,委屈的小声叫,“小7,姐......” 小姐,丫鬟,这本就是封建社会特有的产物,朱平安无力也无心去改变这一切,自己又不是自带光环的圣母玛利亚。话说古代似乎还有陪嫁丫鬟的说法,红袖添香的朝代,根深蒂固的思想,与其打得头破血流,还不如顺水推舟随波逐流。在一个朝代就要做符合这个朝代的事情,一个对抗不了整个世界。 “快去拿我带的东西过来。”腹黑小萝莉指使小丫鬟去拿东西。 听了小姐吩咐,画儿就一撩裙摆屁颠屁颠的往山下跑。 朱平安看了看腹黑小萝莉,知道她是让那个叫画儿的小丫鬟拿吃的去了,看样子是迫不及待瞪着自己讲故事了。 “我们去河边吧,那边凉快。”朱平安还要去河边洗洗手,于是就建议腹黑小萝莉去河边。 反正距离也不远,腹黑小萝莉只是撇了撇嘴,没有反对。 洗完手后,朱平安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准备开始讲射雕。这边的腹黑小萝莉呢,等着画儿给一块石头上铺了块毯子后才坐上去。 画儿自己也找了块小毯子铺在石头上,自己坐上去。 “小姐。”画儿伺候腹黑小萝莉坐好后,将手里的保温盒递给腹黑小萝莉。 腹黑小萝莉奴了奴嘴巴,示意小丫鬟把保温盒递给朱平安。 “小姐,这是老爷特意让厨子做给你吃的。”小丫鬟撅着嘴巴,老大的不乐意。 “多嘴!你不要听射雕了。”腹黑小萝莉李姝不高兴的瞪了小丫鬟一眼。 原来回家后腹黑小萝莉把射雕英雄传的故事讲给了伺候自己的小丫鬟,包括这个叫画儿的贴身小丫鬟。几个小丫鬟都听得茶饭不思,都盼着听后续呢。 小丫鬟画儿不太相信的看了看朱平安,射雕是这个小弟弟讲的嘛,不会吧,它还是个小屁孩呢。被腹黑小萝莉一瞪,画儿才老大不乐意的把食盒递给了朱平安。 朱平安接过食盒,打开,眼睛立马亮了。饭盒里是色泽金黄的锅爆肉,不是说这道菜是民国时期东三省的张家御菜嘛,怎么这个时候就有这道菜了。 外酥里嫩、咸甜适当,腹黑小萝莉家的厨子够厉害的啊。 “你讲不讲,不讲可不给吃了。”腹黑小萝莉鄙视的看着朱平安的吃相,连声催促道。 朱平安舔了下舌头,准备开讲。 腹黑小萝莉见朱平安舔舌头的动作,更是鄙视了,真是不讲究的穷酸! 朱平安一边吃一边接着昨天讲的郭靖初见女装黄蓉往下讲,腹黑小萝莉听的津津有味,摸出一小包果脯往小嘴巴里放。包子头小丫鬟画儿从朱平安一开口讲射雕,对朱平安的看法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看法,好可爱的小弟弟,好有才的小弟弟呦,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讲故事的小弟弟哦。 空中没有一丝云,头顶上一轮烈日,没有一点风,河边的树木都无精打采地、懒洋洋地站在那里。但是,一个小萝莉一个萝莉,两人都听的入迷了。 朱平安把饭盒里的锅爆肉都吃完的时候,刚好讲到黄蓉做叫化鸡引出洪七公那一段,朱平安看了看空空的食盒,抬头看了看天,觉的课间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要去上课了,改日再讲吧。”朱平安把饭盒还给腹黑小萝莉,就一溜小跑往学堂跑去。 腹黑小萝莉李姝看着朱平安溜走的背影,跺脚,嗔骂,“这个坏人,吃干抹净就跑。” “小姐,我们下次要不多放点。”小丫鬟画儿小声建议道。 腹黑小萝莉瞪她一眼,“你不是还不让给他的吗?怎么这会又让多放了。” 小丫鬟画儿不好意思的捂着小嘴,心里想,以前不是不知道是这个小弟弟讲的射雕吗,要是早知道,今天我就让后厨多放点了。 朱平安一路小跑到私塾的时候,夫子刚好也从草堂往学堂方向走,几乎算是踏着铃声进课堂了,时间刚刚好。 朱平安的位置在后面,从前面经过那个拽拽男生的时候,那个拽拽男生还多看了朱平安一眼。 “嘿,你惹他了吗,他可记仇了,你可要小心点。”同桌小胖子李小宝小手推了推朱平安的胳膊,朝那个拽拽男生努努嘴,问道。 “哦,他啊,上厕所想插队,我没让他。”朱平安不以为然地说。 “那你也小心点,我看他看了你好几眼,他跟他老子一个样,都是小心眼。哦,你还不知道他吧,他是魏晨,他爹是魏家村的大财主,可小心眼了。”李小宝小声说。 看不出这个小胖子还挺三八的,不过还是挺感谢的,朱平安对小胖子的提醒表示感谢,点头说自己会小心的。 (周一冲榜,拜求推荐收藏)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四十五章 我这一关算你过了 朱平安并没有把小胖子的提醒放在心上,就小孩子之间小摩擦而已,可是没想到结果还真的出事了。 下学后,朱平安和朱平俊两人背着书包一起回家,朱平俊吸溜着鼻涕给朱平安说着夫子有多坏多坏打手心罚站啊之类的,在朱平俊的口中,夫子简直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魔王,朱平俊就是一个忍受凌辱的可怜小天使。 两人刚过桥走到下河村的小路不久,这一块都是田地,耕作的人也都回家了,四处一片安静。两人才走没几步,嗷嗷嗷的冲出来了五个熊孩子,领头的就是想要插队上厕所的魏晨。 一看就是寻仇打击报复的。 魏晨领着五个熊孩子把朱平安还有朱平俊团团围住,魏晨脸上怒气冲冲的说,“你们都给我老实点,让我们教训朱平安一顿了事,朱平俊你老实实相的话,就在一边乖乖站着,不然连你一块教训。” “哼,想打我弟弟,先过我这一关。”朱平俊冷哼一声。 朱平安顿时有些感动了,尼玛,没想到俊哥平时非常不靠谱,好吃懒做,在家里占便宜,不讲卫生、吸溜鼻涕......可在这个时候倒还是挺仗义的。 朱平俊嗷一声,从地上捡起一个大块土坷垃,一拳头下去土坷垃碎了¤,,吹掉手中的泥土。 那架势,看的几个熊孩子一愣一愣的。 然后,又嗷一嗓子,冲到一棵小树前,啪一脚过去把小树踹的晃晃悠悠的。 再接着从地上找了一个棍子,嘴里怪叫着,稀里哗啦耍了一套疯魔棍法,看上去牛逼哄哄的,还往地上甩两棍子砸的啪啪响。 耍了一通后,朱平俊气喘嘘嘘的把棍子一扔,一屁股坐到路边,双手一摊,含着两汪热泪哽咽道:“妈的,没劲了,我这一关算你们过了。” 我这一关算你们过了,过了......跟他一开始说的,想打我弟弟,先过我这一关再说,形成了鲜明的呼应。 真尼玛一如既往的不靠谱......朱平安在心里吐槽道。 “算你实相。”魏晨冷笑,绕过朱平俊,领着五个熊孩子把朱平安一个人团团围住。 “咳咳咳,咱们有话好好说。”朱平安看着来者不善的五个比自己大两三岁的熊孩子,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小身板,别说五个了,任何一个,自己都打不过,只能拖一拖了。、 魏晨不屑冷笑,“这会知道有话好好说了,那上厕所那会咋不让我先上,还敢说我不是你的屎怎么知道它急不急!你们说他该不该揍?” 魏晨周围的四个熊孩子嗷嗷叫着过分该揍,该揍。 朱平安无语,我这么说还不是因为你态度蛮横还拽我!你倒是倒打一耙。好好好,你嫌我说你不是我的屎了,那我改口好了吧。 “那我改口,你是我的屎,行了吧。”朱平安淡淡的说,就是看不顺眼魏晨的左派,自己大不了被几个熊孩子胖揍一顿,能有多严重,要是几个大汉的话,自己就认怂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可是几个熊孩子,还没必要让自己低头。 正得意洋洋的魏晨,闻言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从小到大所有人都顺着自己,还没人敢这样跟自己过不去。 “你还挺能说的!”魏晨黑着一张小脸,火冒三丈,“待会定要把你揍的哭爹喊娘,看你还能不能说!” “哼,君子动口不动手。”朱平安抱着胳膊不屑的开口激将道,“我是君子,当然能说了。不像某些小人,就会动手。” 朱平安想要把这这场不公正的武力对决转移到自己擅长的语言对决上来,动手的话,自己五个都不够人家一个打的;可是动嘴的话,朱平安相信他们再来五个也不是自己对手。 小孩子那受得了这种激将,他们正值认为自己天地之下除了夫子自己最牛逼的时候,正是他们荣誉感刚形成的时候,谁都认为自己是君子,小人,算了吧,那是骂人的,自己才不是呢。 “你说谁是小人了,我也是君子,我们都是君子。”魏晨红着一张脸大声说,身后的四个熊孩子也都嗷嗷叫着自己是君子。 “君子得能说。”朱平安淡淡的说。 “我们都能说。”五个熊孩子激动的嗷嗷叫。 “那好吧,我说一句话,你们只要能复述下来,就算你们能说,就算你们是君子,你们揍我,我就服。不然,你们也能揍我,可是你们那就是承认自己是小人了。”朱平安继续激将道。 “不就是你说一句话,我们跟着说吗,谁不会,你快点说吧,我们还急着揍你呢。”魏晨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拍着胸脯催朱平安快点说。 “就是,这傻孩子自己找揍!夫子教我们一句,我们都能不看书说出来。” 几个熊孩子看着朱平安,一脸的洋洋得意。 “黑化黑灰化肥黑灰会挥发发灰黑化肥黑灰化肥挥发;灰化灰黑化肥灰黑会发挥发黑灰化肥灰黑化肥发挥。” 朱平安开口就把万万没想到里面最火的那个绕口令说出来了,咬字清晰,字正腔圆,语速顺畅连贯。 魏晨还有几个熊孩子愣了二秒钟,然后无比哀怨的说了一句: “下次,你等着!” 然后,几个熊孩子恨恨的轱辘辘呼啸而去。 唉,说到做到啊,这些熊孩子纯真的有些可爱啊。怪不得人们都说,每个孩子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天使,哪怕是熊孩子。 朱平安看着几个留下狠话恨恨离去的熊孩子,在心里感叹,还是小孩子纯真啊,即便是打击报复也是这么纯真的可爱,说到就做到。在这一点上,相信大多数大人都不如小孩子,哪怕是坏小孩子,大多数大人都比不过他们的,因为人长大了也就学会出尔反尔了。 (周一冲榜,拜求推荐收藏) 第四十六章 紫气冲天 白昼的阳光有多刺眼,夜晚的月色就有多温柔。漆黑的天穹里一轮明月高悬,淡淡的光像轻薄的纱,飘飘洒洒的,映在窗外,像撒上了一层碎银,晶亮闪光。秋季所特有的燥热空气在晚上仍不肯散去,躲藏在草丛中的青蛙也开始放肆了起来,“呱呱呱”地叫个不停...... 朱家人都已经睡去,朱平安所在的隔间仍然亮着油灯,大哥朱平川也开始打呼噜了。 油灯下,朱平安在对着从朱平俊那借来的课本《三字经》,奋笔疾书,抄写课本。花钱买一本书太贵了,这样抄写既省钱还能练字。纸张是让母亲陈氏裁剪成课本大小,然后用针线缝成课本的。朱平安自吃过晚饭就开始抄写了,月色正浓的时候就已经写完了。《三字经》是南宋的版本,只写到南宋,后面的明清的部分还没有。朱平安毛笔字写的还不是那么好,但是很工整,字体也就是初学者的水平,但是比学堂的熊孩子们还是好太多了。 一口吃不成胖子,千字文、百家姓等明天再慢慢抄吧,收拾好桌子,吹灭油灯,朱平安爬上床渐渐睡去,月色不甘寂寞的从窗外洒了一室银辉。 《,第二日早晨,太阳照常升起,下河村盼着下雨的心又一次碎了,村战争水也显得更加急迫了。 “你傻啊,你都蒙学了,为啥还要放牛!”陈氏在门口不住的数落朱平安。 大伯母还有小四婶子在院子里偷笑,对朱平安在吃早饭时说一边放牛一边蒙学的事,当成了一个笑话。不知道享福的傻小子,蒙学又能怎样,这样傻傻的,肯定学不好。 朱平安牵着老黄牛听着陈氏的数落,不住的傻笑。 瞧那傻样,于是,大伯母和小四婶子笑得更欢了,只是碍于祖父也在,忍的难受。 看着朱平安只知道傻笑,陈氏气的用手指在朱平安脑门上点了一下。 朱平安揉着脑门,委屈的说,“娘,痛。我可以骑着老黄牛上学啊,到了那拴在树上,就不用管了。” 老黄牛就是一个很好的交通工具嘛,相当于现代的专车接送了,而且还能得到祖父的赞赏,何乐而不为呢。 陈氏闻言好气又好笑,于是又用手指在朱平安脑门上点了一下,没好气的说,“你就懒吧!” 朱平安摸着脑门呵呵傻笑,骑上老黄牛跟朱平俊一块往学堂走去。 “俊哥,要不要上来坐会。”朱平安骑在老黄牛背上,问朱平俊。 朱平俊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说,“不要,我娘说了我是读书人,不能放牛下地。” 朱平安无语,读书人怎么了,读书人就不能下地了放牛了吗,我们大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就是放牛娃出身,而且历朝历代贤明的君主都是以身作则,抽个时间鼓捣一块地做做秀,美其名曰劝科农桑。怎么在大伯母嘴里面,种地就成低贱的活了,要不是我爹还有三叔他们种地,大伯靠什么读书啊,早够饿殍遍野的次数了。 牧童骑黄牛,此间乐不足与外人道也。 走到山坡下,朱平安从老黄牛背上下来,让朱平俊先去学堂,自己找块嫩草茂盛的地方拴上老黄牛。 在朱平安栓老黄牛的时候,腹黑小萝莉骑着她的小红马又得得得的跑来了,后面还是跟着那个包子头小丫鬟画儿,仍然和上次一样,掂着裙摆气喘嘘嘘的喊着小姐慢点慢点。 “朱平安,你不是蒙学了吗,怎么还当放牛娃啊?”腹黑小萝莉控制着小红马跑到朱平安身边,好奇的问道。 “放牛又不影响我蒙学。”朱平安拴好老黄牛,起身淡淡的回答。 闻言,腹黑小萝莉噗哧一声笑了,“那不还是放牛娃吗?” “放牛娃怎么了?”朱平安反问。 “放牛娃没出息,我爹爹说了,放牛娃种地的都是泥腿子,会穷一辈子。”腹黑小萝莉很鄙视的说,“给我家放牛的都是穷酸。” 真是无知的拜金女。 朱平安这会不想理会这个拜金小萝莉了,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转身背着自己的书包,夹着自己的黑木板往山坡学堂走去。 腹黑小萝莉李姝见朱平安不理她,不由撅起嘴巴嘟囔道,“你一放牛娃还想光宗耀祖啊。” “放牛娃怎么了,放牛娃怎么就不能光宗耀祖......了......” 朱平安转过身想要教训一下这个口无遮拦的拜金小萝莉,可是没想到才说道光宗耀祖,就发现曾经出现过两次的现象又出现了,气运,自己竟然再一次看到了气运。 而且这次看到的场景让自己目瞪口呆,嘴角扯了半天,最后一个了字才说出口。 尼玛,这不科学啊。 只见朱平安视线中,那个腹黑、口无遮拦、拜金小萝莉头顶紫气冲天...... 紫气东来,贵不可言,错觉,一定是错觉,难道说这腹黑小萝莉还能封侯拜相不成,不可能,难道会是未来某个皇子王孙的妃子?亦或者会嫁入王侯将相家?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腹黑小萝莉肯定是大气运之人。可是这太不科学了,一个腹黑、拜金甚至恶毒的小萝莉竟然会是大气运之人,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那个包子小丫鬟画儿头顶上是一柱白色气运,跟头顶紫气冲天的腹黑小萝莉形成了鲜明对比。 尽管气运仅存续几秒钟,但朱平安却目瞪口呆的看着腹黑小萝莉,许久...... “喂,朱平安,你老看我干什么!?哼,我是长得漂亮好看,可是你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我可是要嫁给状元郎,做状元夫人哩。”腹黑小萝莉见朱平安目不转睛的看她,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嫌弃,又自恋又臭屁又毒舌的讽刺朱平安。 呃,果然还是那个拜金、傲娇、腹黑、毒舌的小萝莉,话说,你想得也太多了,就你这拜金腹黑毒舌性格给我我也不要,而且,你才五岁好吧,这也太早熟了吧,整天把嫁给状元郎挂在嘴边,你都不会脸红啊! 太不科学了,朱平安晃了晃脑袋,没有理会这个拜金腹黑萝莉,转身往学堂走去。身后是腹黑小萝莉吱哇吱哇发脾气的咆哮,还有包子小丫鬟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小姐的声音。 迁怒下人,又发现了腹黑小萝莉的一个缺点。太不科学了,这样一个缺点满身的小萝莉,怎么会紫气冲天呢。 (在大家的帮助下,本书在新书榜到了第八的位置,非常感谢大家。还望大家继续收藏推荐,鼎力相助。) 第四十七章 休沐 在往学堂走的时候,朱平安除了在想腹黑小萝莉的紫气冲天不科学以外,还在想一件事情。这是第三次看到气运了,足以证明自己的确不是幻觉了,这三次看到气运有没有什么共同点呢,自己总不能这么被动吧,这能力本来就很鸡肋了。 第一次是在家吃饭时,第二次是祭祖时,第三次就是刚刚想要教训毒舌的小萝莉时,三次完全没有什么共同点嘛。而且这三天间隔也完全没有什么规律啊。朱平安摇了摇头,叹气,不对,有共同点,朱平安忽地顿住了。自己每次看到气运前,似乎都跟自己心理活动有关。 “看来自己得好好努力,先不说光宗耀祖,最起码先让自己一家好过起来。” “与其这样繁琐的祭拜祖宗,还不如好好努力光宗耀祖来的好。” “放牛娃怎么了,放牛娃怎么就不能光宗耀祖......了......” 难道说是“光宗耀祖”,自己心里面有这个念头就可以看到气运?可是为什么现在想光宗耀祖,自己却看不到呢。或许是要隔一段时间才可以? 算了,那过两天再试试吧,反正也不急。 朱平安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出去,快步走到教室。 私塾讲课具有很5,大的随意性,跟现代的教学具有很大的区别。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私塾真正能做到因材施教,因人而异。私塾内二十多个学生,孙夫子可以按照每个人掌握程度的不同,让他们读不同的书。比如,孙夫子在发现了朱平安抄写的教材三字经后,感觉朱平安的掌握程度远超其他孩子,就开始给朱平安一个人进行额外的《论语》教学。其他的孩子,孙夫子也有意识的按照孩子各自的实际情况,让一些孩子多背诵二三十句等等。 虽然刚刚和腹黑小萝莉在言语上有些冲突,但是朱平安在课间还是去竹林外去给腹黑小萝莉还有她的包子丫鬟讲射雕,顺便带老黄牛饮些河水,吃些水草。 腹黑小萝莉早早的准备好吃的等朱平安许久了,入手颇重,今天的吃的似乎比往常多了不少。 对面的包子头小丫鬟画儿捂着嘴巴,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是在偷笑。 朱平安接着昨天的剧情开始往下讲,两个小丫头听得认真,时而皱眉跟着紧张,时而拍着手跟着高兴。当讲到欧阳克跟欧阳锋去桃花岛向黄药师提亲要和郭靖争黄蓉的时候,两个丫头跟着义愤填膺起来。 “欧阳克太不要脸了......” “就是,欧阳锋也不是好人啦,就是一个臭蛤蟆......” 随着朱平安往下讲三道试题定黄蓉归属的时候,两个丫头更紧张起来。 “郭靖怎么这么笨,第二局怎么能自己认输,幸亏被拦住了。” “可是他也不会吹箫啊......” “呀,你是哪边的,把你卖给花妈妈算了” “小姐......” 两个小丫头吧啦吧啦,在剧情的带动下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朱平安把握好时间,将故事讲到郭靖跪下称岳父就戛然而止,没有再往下讲,真讲下去三天三夜也讲不完,估算着也快上课了。食盒里的东西也吃完了,肚子撑的很。 “今天就先讲到这吧。明后天学堂休沐放假两天不上课,就不能再来讲射雕了。”朱平安起身,还好食盒后开口说。 休沐是上午的时候夫子提到的,休沐类似于现代的星期日休假制度,“休沐”是休息和洗头时间。汉制,中朝官五日一下里舍休沐。古人留着长头发,时时要洗,必须把它晾干了,挽好了髻,才能戴上纱帽,出去办公,这也就是休沐的由来。学堂也采用这种制度,只是时间上有所区别,一旬十日,休沐两日,也就是说上八天课,休两天假。 腹黑小萝莉一脸的不愿意,脸蛋拉的老长,皱起了眉头,”干什么嘛,正讲到兴头上,你不要休沐好了,正好放牛可以讲一整天。” 小丫鬟的包子脸也挤成了包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朱平安,拼命点头赞成小姐的话。 “我还有事。”朱平安推脱道。 “你能有什么事。”腹黑小萝莉李姝撅起了嘴巴。 我还要想办法给家里创收呢,这两天爹和大哥有进过一次山,算算时间,休沐这两天应该会进一次山。上次在山里找到金银花,卖了不少钱,虽说这些天哥哥大川也有去采摘金银花晾晒,可是金银花花期也就没几天了,自己还得去找找新的好东西。 “休息、睡觉、玩......”朱平安掰起手指头,数了起来。 腹黑小萝莉一脸黑线,白了朱平安一眼,轻蔑地说了一句,“你是猪啊。” 随你怎么说,朱平安牵了老黄牛再次走上山坡,拴好,穿过竹林,再次回到学堂,时间又是刚刚好,夫子正从外面走进来。 这节课一开始夫子就考较了下孩童对昨天所学的掌握能力,朱平安自然是没问题,还得到了夫子的夸奖。至于朱平俊则不行了,又挨了夫子的三下戒尺,疼得呲牙裂嘴的。出乎朱平安意料的是,昨天给自己添堵的拽拽男生魏晨竟然掌握的也不错,同样也得到了夫子的夸奖。看来这家伙也不完全是个绣花枕头啊。 之后就和往常一样了,授课,练字。朱平安练字的时候还是用的他的黑木板蘸水写字,这样可以省墨也省纸。 下学时,孙老秀才正式宣布了休沐两日的消息,课堂下的熊孩子一个个兴奋的嗷嗷叫,似乎能把房顶给掀了。简直和现代的孩子过周末一样。 “休沐怎么玩,和我一起去钓鱼吧?”小胖子李小宝凑过来问。 旁边的朱平俊连连点头说好,朱平安则是推脱说看看再说吧。小胖子也不在意,和朱平俊两个兴奋的叽叽喳喳说起来去哪里挖蚯蚓容易,用什么钓竿好,两人均是兴高采烈的不行。学堂里的其他孩子也是,三五成群商量去哪玩。 第四十八章 大伯游学带妞回 一路风平浪静,没有熊孩子捣乱,朱平安骑着老黄牛跟朱平俊平平顺顺回到家。 还没到家的时候,就看到朱家大门外围了好多人,挤成一团,对着朱家大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少大婶大娘更是鄙视不已。 朱平安心里一颤,这家里不会是出什么大事了吧。急忙催促老牛赶紧往家里跑,朱平俊也跟着轱辘辘的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朱家大院真可谓一片狼藉,哭骂声,吵闹声乱成一锅粥了。母亲陈氏还有几个妯娌难得的站在同一阵线上,安慰在那哭骂不已的大伯母。 “夜晚夹着闪电,天空飘着小雨,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她是那么的瘦,仿佛一阵风就会把她吹走一样,她穿的是那么的单薄,仿佛随时都要被冻僵,她的眼神充满了渴望,我知道,此时此刻,她需要温暖,于是我给了她几十文让她添件衣裳,谁料她却要以身相报。”大伯站在那,一脸的感慨,真可谓有几分先天下之忧而忧的风范。 “我呸,这就是你在外面搞破鞋还领回家的原因吗?”大伯母啐了一口,哭骂不已,恨不得上去咬下大伯一块肉。 ≦, 听到大伯的解释,朱平安心里就四个字,壮哉大伯!太尼玛不要脸了。屁的小雨,都一个多月没下雨了,屁的需要温暖,这些天晚上还热的不行呢。 祖父闻言气的拿着一根棍子满院子追大伯,祖母在一旁拦着祖父,怕祖父大棍子下去把大伯给打坏了。大伯现在则是一点读书人的气度都没有了,头发都散乱了,估计是之前被大伯母挠的,像落汤鸡一样捂着头满院子狂奔,唯恐老父亲的大棍子打坏了自己的脸。 “呦,老爷子轻点,你可别打坏我们大爷。” 院子一个角落站着一个翘着兰花指嗑瓜子的年轻女子,长得一般只是会打扮些,眉宇间带着风尘气,穿的衣服也很亮丽只是比一般女人要暴露一些,说话声音也装腔作势,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女人。 额,朱平安差不多明白了,感情是大伯去县里只两天就带一个女人回来了。不是说去会朋友游学去了吗,怎么带一个明显不正经的女人回来了。另外你哪来的钱,两贯也不够的吧。 “呸!你个水性杨花不要脸的浪货,谁是你们大爷,那是我男人。”大伯母被这女人给刺激的不轻,连一贯装的气派通透也都丢到一边了,直接化为泼妇了,上前吐了那女人一大口浓痰,就开骂了起来。 那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被大伯母啐了一口后,嗷一嗓子就扑上去要跟大伯母厮打起来。这个时候就看出妯娌的作用了,母亲陈氏、小四婶还有三婶全都抛弃前嫌过去帮大伯母抓挠那个女的,还抽空下黑脚,不一会,那女的就被大伯母几个给按到地上一通抓挠,衣衫凌乱,头发麻一团,狼狈不堪。 “朱守仁,你来时咋说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那女的被挠急眼了,冲着兔子般乱跑的大伯大声喊。 无济于事,大伯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 朱平安跟朱平俊几乎一进院子就被这一幕幕给震惊了,久久不能回神。 那边祖父也逮住机会往大伯身上招呼了两棍子,心疼祖母呼天喊地。 “爹,爹,你听我说啊。”大伯躲在祖母身后,狼狈的开口。 父亲还有三叔愣在一边不知道怎么做,倒是小四叔趁机往哪个被大伯母她们按到地上的那个女人身上猛看,趁机过过眼瘾。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朱平安回过神来,从牛背上下来,赶紧去大门呢把大门关上,省的被外人看笑话。至于剩下的,就不是自己着一个熊孩子能做主的了。 院子里吵吵闹闹了好久,才渐渐安静下来。院子里被简易的弄成了审判大会。祖父坐在椅子上,除了大伯和那个不正经的女人外,其他人都找了凳子椅子的分坐两边。大伯还有那个女的,一身狼狈的站在中间。 “孽子,还不跪下!”祖父气的不住咳嗽。 祖母赶紧伸手帮祖父顺顺气,却被祖父一把推开,生气的埋怨道,“都是你惯的!” 大伯被祖父一骂,扑通跪下了,原先很干净的脸现在特别狼狈。 “爹啊,你听我说,这不是儿子的主意啊。”大伯兀自硬撑着解释。 “不是你主意,你领家来。” 祖父闻言气的将手中的大烟袋杆一下子扔向了大伯,大伯眼尖一个闪躲,躲开了,大烟袋杆落在了地上,溅起一阵泥土。大伯要是没躲过,肯定会被敲一个包。 祖父见大伯躲开,更生气了,气的手指都抖起来了,“你说说,你让你媳妇跟你娘要钱时咋说的,游学,游学,你就这样游学的!” 大伯那张脸不知道是羞红的还是刚才跑的急累红的,总之红着一张脸硬撑着说,“爹,我也不想啊,我是去县里找同仁游学,可是,没想到在一起探讨学问后,他对儿子的学问很是佩服,就邀请我去他们家吃酒。当时天空飘着小雨,娟儿穿的单薄在门外伺候,儿子不忍就赠钱让其添件衣服避寒,谁料想她就像以身相许。儿子的朋友见儿子孤身在外没人照顾,就,就将娟儿白白赠送了给了儿子,儿子也是百般推脱啊。可是那人硬塞给儿子,还说儿子不拿他当朋友,儿子要是不接受的话,他就跟儿子割袍断义,他恩师给他讲过的考点也不说给儿子听,儿子推脱不得,儿子也是无奈啊。” 大伯三言两语就两个意思,这女人不是我花钱买的,是朋友佩服我的学问硬是要白送的,我也是无奈。 这也太颠倒黑白了吧,朱平安真是无语,你是谁啊,人家白送你一个美姬,还是你百般推脱都推脱不得的。 大伯在说这话的时候,朱平安明显的看到了那女人嘴角的嘲笑。 “消消火老头子,没听老大说吗,是人家送的,咱再给人家还回去不就行了吗。”祖母在一旁替大伯说话。 小四婶子在一旁轻轻的插了一句嘴,“既然是人家白送的,那大哥走时带的钱呢?” 母亲陈氏给小四婶递去赞赏的目光。 “钱自然是有的。”大伯说话底气不足。 “钱呢。”小四婶紧抓着不放。 大伯伸手从袖子内摸出了一把钱,放到祖母手中。 呃,总共就十文不到。 祖父本来怒气就没消,这下就更大了,忍不住将脚边的棍子再次拿到手中,祖母见状,立马扑过去按住棍子,扭头对大伯喊,“你这孽子还不快点解释!” “儿子,儿子在县里跟同仁请他恩师吃了一顿饭,花费颇多......”大伯结结巴巴的解释。 “他大哥,那可是二两银子,够咱家吃小半年的了,一顿饭就吃了了。”母亲陈氏唏嘘不已。 可是祖母不仅不责罚大伯,反而狠狠的挖了小四婶和陈氏一眼,让两人不要乱说话。 第四十九章 智商是硬伤 大伯游学领妞回事件在祖父棍棒怒骂下得到了解决,那女的被赶出了家门,由大伯明天一早去县城送还给友人;等大伯回来了,先去祠堂跪上一天,之后在家禁足半年苦心读书,没有祖父发话不许出朱家大院。 其实想想,祖父还是偏心大伯的,对大伯的惩罚也都是不痛不痒的。其实问题都没有真正解决,比如两贯钱的问题,比如大伯在外拈花惹草的问题,治标不治本。 事情是这么压下去了,但事情的余波可是消除不了。 不说别的,就说大伯母和大伯的关系就处于冷战边缘,晚上回房后仍听到大伯母在房间里跟大伯吵个不休。大伯母是很爱大伯的,也处处以大伯为骄傲,但是大伯这次的事情是伤到大伯母了,大伯母拉下脸问婆婆要了两贯钱,结果倒好,全被大伯吃喝玩乐还领妞回家,大伯母很受伤,任凭大伯怎么解释也不行,就是要闹。 可是大家才睡下没一会,就听到朱平俊呜呜哭着跑到院子里了,嘴里还嚷嚷着打死我算了。 “孩他爹看看怎么了,怎么俊儿哭着出来了。”母亲陈氏听到院子里朱平俊的哭声,不◇,由推了推身边的朱守义,两人披了衣服出来。 朱平安和大哥朱平川也都揉着眼睛出来看看怎么回事,怎么大伯母和大伯吵架,咋还打朱平俊呢。 那边三叔三婶小四叔夫妻也都出来了,众人问朱平俊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在朱平俊的描述下,事件得到了还原: 大伯母和大伯在吵架间隙,为了更好的打击对方,就开始拉拢朱平俊。 大伯母问道:“俊儿,娘对你好不好?” 朱平俊点头,说好。 这边大伯也不甘示弱,也开口问,“俊儿,为父对你可好?” 朱平俊也点头,说好。 一轮双方打平,这自然不是大伯母和大伯想要的结果,于是两人又接着问道,“俊儿,娘和爹,谁对你好一点。” 朱平俊看了爹娘一眼,然后回答道,“你们对我都很好。” 很不错,到目前为止,朱平俊的回答都很好,简直是超常发挥了。 大伯母和大伯又紧接着追问道,“那现在爹娘吵架了,你站在哪一边?” 朱平俊想也没想抬头回答道,“我站旁边......” 我站旁边......旁边......于是乎朱平俊就被大伯母和大伯混合双打了,让你站旁边,让你站旁边...... 朱平安也是无语了,站旁边,你就站旁边挨打吧。智商是硬伤啊。不过其实想想朱平俊确实也是受害者,大人吵架关孩子什么时,可是大人就是这样,父母每每吵架总是喜欢问孩子这些问题,想从孩子这里找存在感,可是这两难问题你让孩子怎么回答。不过,俊哥的回答的确也欠揍,任何一个回答都比这个要好,哪怕你倒向其中一边,也好过两只拳头打人。 大家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安慰朱平俊一番,母亲陈氏让朱平俊去给朱平安还有大哥作伴,挤一个房间凑活一晚,然后大家就都散了。 母亲之命不可违,朱平安和大哥只好将朱平俊带回房间挤一挤。不得不说,朱平俊真是无心届的代表,进门时还抽噎呢,躺床上不到两分钟就打起呼噜来了,根本没把今天的事当成事,或许在他眼里,爸妈只要都在身边就好,吵架什么的随他去吧。渐渐朱平川也睡去了,只有朱平安一个人继续奋斗。 朱平安坐在桌子前,继续抄写课本。这次抄的是千字文,字数比较多,没有想过一晚上把它抄完,准备分两次抄完,今晚先抄几百字。越抄,朱平安越觉得自己和毛笔的切合点也越来越高了,毛笔在自己手中似乎成了自己身体一部分,有种毛笔在自己手中似乎融为一体的感觉,如指臂使,这种感觉就像打怪攒够经验值升级了一样。毛笔字此刻也有了一个小进步,比之前似乎上了一个台阶,以前是初学者,现在就相当于初窥门径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大伯就被祖父打发出去送还美姬,饭都没让他吃。大伯还想要点路费,结果换来了祖父一顿臭骂,灰溜溜的走了,不过祖母追上去偷偷塞了些钱,就是不知道是多少了。 大伯母似乎一夜没睡,整个人憔悴了很多,早饭只喝了半碗粥,陈氏等妯娌也都卸下矛盾,好言安慰起来。朱平俊似乎也有点小懂事了,依着大伯母坐着,没有像以前那样在餐桌上闹腾。朱平安也同情大伯母,当然饭也没少吃,祖父不住的让自己和朱平俊多吃饭多吃菜。朱平安仗着祖父劝让,也给小玉儿开了下小灶,往小玉儿碗里夹了好几块炒鸡蛋,将这小丫头乐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大伯狼狈不堪的去县城送还美姬,回来的时候却是精神焕发、油光满面而回,这让朱平安有些不解, “爹娘,人我还回去了,我那同仁知我遭遇,连连向我道歉,说是害苦我了,赠送了儿子半贯钱的路费。儿子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没舍的花,给您二老带回来了。”大伯言辞切切,很有知错悔改的样子。 祖母很欣慰啊,连连跟祖父说,说知错能改,老大还是好孩子,只是被人蒙蔽了。 祖父见大儿子迷途知返,怒火也消了一些,但还是有不少的火气在,对大伯的惩罚也没有丝毫减少。 对于惩罚,大伯欣然接受,说自己错误大,就应该接受惩罚,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做学问,一定要考秀才中举人为老朱家光宗耀祖。 大伯临走前将大伯母拉到房间里,说是道歉,在房间里又悄悄给了大伯母半贯钱,说是朋友赠送了一贯,自己给二老说了半贯钱,这半贯就给媳妇赔礼道歉,媳妇这么漂亮贤惠就应该去买些胭脂水粉...... 在大伯的甜言蜜语和半贯钱的攻势下,大伯母气也消了不少。 大伯去祠堂面壁悔过时,家里的怒火已经被他扑灭一大半了,剩下的也就是时间问题了。对于此,朱平安不得不佩服大伯的手腕,读四书五经八股文没有读傻,反而愈发奸猾,不知道是明朝的八股文没有清朝那么禁锢思想,还是说大伯是个特例,临近的读书人太少,找不出对比来,只能等自己走出村子才能下结论了。 第五十章 鸠占鹊巢 大伯这件事花费颇多,祖母催促父亲再次上山为家里创收。朱平安也吵吵闹闹要跟着去,因为上次去过一次,所以这次在陈氏那争取的时候,遇到的阻碍并不是特别大,缠了一会,陈氏就点头同意了。 陈氏爽快同意,也有着看在上次他们爷叁进山回来上交了不少私房的份上。 带上我的小背篓,换一双厚底鞋,衣服也换上麻布带补丁的,进山刮蹭坏了也不心疼,万事俱备,就差出门了。 “朱平安......” 朱家大门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甜嫩的童音,就像是一只百灵鸟飞入了院子里,声音甜美的能腻死个人。 不过朱平安听到这个声音却是小胖脸一黑,这个丫头怎么来了? 家里面除了在祠堂跪着反省的大伯,家里其他人听到这个清脆甜嫩的童音都出来了,好奇啊。没让大家失望,大门被一个包子头的小丫鬟推开了,进来了一位骑着小红马的可爱小女孩,执着缰绳的一双小手皓肤如玉,映着绿波,便如透明一般。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朱平安感觉头有点大,@⊥,这个腹黑小萝莉怎么来了,而且这丫头似乎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准没好事。 腹黑小萝莉今天又换了一身新衣服,梳着可爱的坠马髻,髻上吹着流苏,她说话时,流苏就摇摇曳曳的。婴儿肥的鹅蛋脸儿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闪着狡黠的光芒,高挺的鼻梁下粉嫩的薄唇微微向上翘,她甜甜地笑着,露出一对浅玫瑰红的酒窝,完全不见了以前的娇蛮,就像一个可爱懂事的邻家小萝莉。 “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好,我是上河村老李家的李姝,你们可以叫我姝儿,我是来找朱平安玩儿的。”腹黑小萝莉李姝笑吟吟打招呼,小嘴很甜抹了蜜一样,整个人显的很是乖巧懂事。 旁边跟着的包子头小丫鬟画儿,也很有眼色把手里带着的糕点等礼品递给祖母。 “奶奶,这是爹爹让我带给你们尝尝鲜的,你们就收下吧,不然回去爹爹会骂我不懂事的。”李姝甜甜的说,连收下礼物的理由都给朱家人找好了。 “你这孩子,来玩就来玩嘛,还带什么东西。”祖母喜滋滋的收下礼品,用很满意的语气抱怨说。 “呀,这小姑娘可真是好看,长大了肯定是个天仙一样的人儿。”小四婶两眼放光,不知道是看礼物还是在看小萝莉。 “就是,可真是好看。”大伯母用看未来儿媳妇的目光看小萝莉,笑呵呵的问,“小姑娘来找俊儿的吧。” “我是来找朱平安玩儿的。”腹黑小萝莉心里面早就烦的不行了,可是面上依旧是甜甜的微笑。 陈氏对这小萝莉也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人又好看,又乖巧懂事。 “你,放下背篓,不许上山了,去陪人家姝儿玩去。” 陈氏一满意就把小儿子给出卖了,扭头就用命令的语气将朱平安上山的权利给剥夺了。 朱平安一脸哀怨。 腹黑小萝莉见状,小嘴一撇,泫然欲泣,小手指着朱平安怯怯的说,“婶婶真好,可是,可是朱平安他好像不愿意陪我玩。” 瞧瞧那语气,委屈到极致,眼泪想要流下来,却又兀自忍着,真是看的人都心疼。 朱平安撇撇嘴,这个臭丫头,要是生在现代,一准是超一线的小演员。真是可惜了这一副演戏的才华了。 陈氏可不知道呢,扭头就看到了撇嘴的朱平安,好啊,你这臭小子,你不乐意也就罢了,还给人家做鬼脸。 于是,陈氏上去就揪住朱平安的小胖脸,把朱平安的小胖脸直接给扯成一个笑脸,安慰腹黑小萝莉说,“没有啊,你看彘儿也很愿意呢。” 为了扯出笑脸,陈氏可是没有吝啬手上的力气,朱平安觉的自己的一张小胖脸都快被陈氏扯的不是自己的了。 腹黑小萝莉达成了目的,领着小丫鬟进了朱平安的小房间,小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朱平安再不愿意,也被陈氏一巴掌落在屁股上给打进了房间。 父亲朱守义和大哥朱平川两人进了山,大伯母还有母亲等几个妯娌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聊天。 “老李家,那不是上河村李大财主家嘛,哎呦,我以前就听说过李大财主可宠他们家小闺女了。现在看来那可是真真的,瞧见那小姑娘穿的衣服了吗,一件至少也得几两银子。” “要我说啊,宠闺女还不如宠小子呢。” “瞧你说的大嫂,要是我有一个这么可爱的闺女,我也把她宠到天上去。” 院子里气氛火热,房间里气氛却不怎么样。朱平安一脸不爽的看着得意的就差翘尾巴的腹黑小萝莉,很是不高兴,要不是这个臭丫头,自己今天就可以又进山了。 “你房间可真差。”腹黑小萝莉捏着小鼻子,一脸嫌弃的看着朱平安的卧室,鄙夷道,“我家的狗窝都比你这房间好。” “是吗?”朱平安不相信的问。 腹黑小萝莉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用力的点头,“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画儿。” 包子头小丫鬟画儿连连点头。 朱平安看着娇蛮的小萝莉,淡淡的说了一句,“那你回你家狗窝啊。” 腹黑小萝莉被噎的一愣一愣的。 “你还楞着干嘛,还不快点拿出来。”腹黑小萝莉在朱平安这受了气,立马撒在了站在一旁的包子小丫鬟画儿身上。 “哦哦,对不起小姐。”包子小丫鬟画儿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包精致的点心来,打开放在了朱平安面前的桌子上。 “喏,给你吃的,快点继续讲射雕吧。”腹黑小萝莉催促道。 “不讲。”朱平安一摇头拒绝了。 “你讲不讲?”腹黑小萝莉威胁道。 “不讲。”朱平安保持意见。 “不讲是吧?”腹黑小萝莉撅起了嘴巴,然后扭头冲着门口就大声喊,“婶婶,婶婶......” 闻言,陈氏立马乎乎的跑进来了,一进门就瞪了朱平安一眼,然后很温柔的问腹黑小萝莉,“是不是朱平安欺负你了,你给婶婶说,我一准好好教训他。” 我去,娘啊,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朱平安很受伤。 在陈氏的温柔呵护下,腹黑小萝莉摇了摇头,小手捏起一个点心放到陈氏嘴中,甜甜的笑着,“没有欺负我婶婶,我就是想让你尝尝这个点心。” “姝儿真乖。” 陈氏瞬间就被腹黑小萝莉的举动融化了,真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小丫头啊,自己是不是也生一个女儿,陈氏甚至这么想。 见到李姝没事,陈氏也就放心了,临走还揪了朱平安的耳朵命令道,“好好陪姝儿玩,可不能见人家乖就欺负人家,不然小心你的皮。” 朱平安直到陈氏出门,都愣愣的没反应过来。 尼玛,鸠占鹊巢啊。 第五十一章 推倒,推倒 “讲不讲?” 腹黑小萝莉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得意的像只小狐狸,就差摇尾巴了。 这种狡诈的萝莉,怎么可以紫气冲天的气运呢?! 陈氏临走时揪过的耳朵还在发热,朱平安还怎敢说个不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腹黑小萝莉耀武扬威。 “那我就接着上次的往下讲......”朱平安接着上次的桃花岛求婚继续往下讲,偶尔抓起点心狠狠的往嘴里塞,发泄着自己不满的情绪。 腹黑小萝莉听得认真,对朱平安的行为嗤之以鼻,小穷酸,连吃点心都那么没出息! 从旭日东升到夕阳西斜,朱平安光是喝水都喝了一大壶了,期间还去了一次洗手间。可是一大一小两个萝莉排排坐,动也没动,听的可认真了,脸上表情也很到位,跟着剧情发展变化,或是兴奋,或是担忧愤怒...... “姝儿,想吃什么晚饭啊,婶婶做给你吃。”快到做晚饭的时候,陈氏进来问。 “啊?都这么晚了啊。”腹黑小萝莉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了,一张小脸又是不舍又是着急,射雕正听到兴头上呢,可是再不回去爹爹该担心了,下次再出来可就不好出了,“不吃了婶婶,我还£,得家去哩,我爹爹该担心了。” 腹黑小萝莉小脸表情很丰富,下了好大决心作出回家的决定。 临走时,母亲陈氏收拾了一小篮子土特产,热情的递给了腹黑小萝莉。 腹黑小萝莉嘴很甜,给小丫鬟示意去接过来,甜甜的向陈氏道谢,“谢谢婶婶,也谢谢爷爷奶奶,这个肯定很好吃,我回去慢慢吃。” “真乖。”陈氏被哄的喜笑颜开,然后就用命令的语气给朱平安讲,“你还傻站着干嘛,去送送人家姝儿啊。” 朱平安又被陈氏一巴掌打出来家门,被迫去送腹黑小萝莉。 腹黑小萝莉骑上小红马,脸上一直都是露着小酒窝甜甜乖巧的笑,可是一旦走出朱家大门就原形毕露了,那张小脸立马就落下来了,恢复了那张臭屁傲娇的脸蛋,跟变脸似的。 朱平安背着手,迈着小短腿走在前面。 这个小混蛋都不理我,讲射雕时不理我,现在还这么拽,这么穷酸还拽什么拽嘛!腹黑小萝莉看着前面背着小胖手,拽拽向前走,应付差事一样的朱平安,嘟起来嘴巴。你让我不开心,我就让你不舒服!腹黑小萝莉气呼呼的想。 往前走了一百多米吧,大约除了住宅区,周围都是农田,在这里,腹黑小萝莉发话了。 “你还拎着干什么,不知道干净不干净呢,快丢到沟里去,我才不要吃这些呢。”腹黑小萝莉骑在小红马上,很是嫌弃陈氏送的土特产,捂着鼻子指使包子头小丫鬟赶紧的丢到沟里去。 包子头小丫鬟迟疑了一小下,但是被腹黑小萝莉一瞪,吓的兔子似的抱着篮子就往路边沟前过去。 朱平安本来就对腹黑小萝莉不太感冒,此刻更是对腹黑小萝莉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做法感到反感。这可是母亲陈氏亲手挑的家里最好的土特产送的,陈氏都不舍得让自己吃都给这臭丫头了,而且在家里陈氏为了照顾好这个腹黑女可是没少折腾自己,可是却被腹黑小萝莉这般嫌弃,朱平安心里非常气愤。陈氏可是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一番好心怎么能让腹黑小萝莉这般糟蹋。 “住手!李姝,你够了没。”朱平安忍无可忍了。 腹黑小萝莉闻言小脸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巧笑嫣然,气死人不偿命,“朱平安,没够呢。” “你!”朱平安被成功的气到了。 生气了吧,哼,谁让你先惹我的,腹黑小萝莉心里有一点小得意。 腹黑小萝莉没有再理会朱平安,转而转过头盯着包子头小丫鬟看。 在腹黑小萝莉的目光下,包子头小丫鬟画儿一闭眼,将手里的篮子丢进了沟里,篮子落地的声音还把包子小丫鬟吓了一跳。 看着陈氏精挑细选的土特产如弃履一样,被丢进了路边沟里,朱平安觉的自己脑袋都要冒烟了。这种任性蛮不讲理的臭丫头能嫁出去才怪呢,什么狗屁紫气冲天,应该黑烟滚滚才对! 朱平安在篮子落进沟里的时候,心血上涌就跟着跳到了沟里,脚步踉跄没站稳,摔了一个屁墩。 沟上面传来腹黑小萝莉银铃般的笑声。 世界上最好听的笑声,却也是世界上最令人讨厌的笑声! 沟底里,陈氏精挑细选的家里都舍不得吃的土特产一个个全都躺在了泥土里草丛上,父亲编的竹篮也摔的变了形,朱平安的眼睛都红了,真的,发誓,自从穿越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如此生气过。 再听听沟上面腹黑小萝莉得意的笑声,没有丝毫悔过的觉悟 忽然 一股冲到 推倒,推倒 朱平安再也忍不住了,在两个大小萝莉惊呼声中,朱平安一下子爬上沟,然后一手把骑在小红马上得意笑的腹黑小萝莉拉下马来。 管你男孩女孩,做错事了就要挨打! 拉下小萝莉后,朱平安直接将她一把按在自己小短腿上,不顾腹黑小萝莉胡乱扑棱腿,对着腹黑小萝莉的pp,一二三四...... 清脆的巴掌声,顿时就有节奏的响了起来。 腹黑小萝莉当场就哭了起来...... 对嘛,哭的声音要比刚才笑的声音好听一百倍,朱平安心里感觉舒服了很多。 “呀,你怎么可以打小姐pp呢......”包子头小丫鬟画儿吃惊的长大了嘴巴,急忙过去拉朱平安。 朱平安顺势一勾手,将比自己大两岁的小丫鬟画儿也给拽过来,按在了腹黑小萝莉身上,让她享受和腹黑小萝莉同样的待遇,一二三四...... 你也有份,她是主谋,你就是从犯,被裹挟的也不行。 “不要......”包子头小丫鬟急忙伸手想要护住,但也无济于事,还是被一二三四...... 好羞耻啊 小丫鬟被打的眼睛都红红的了,咬着嘴唇才没有哭出来...... 不偏不倚,每人十下。 好的,打完,收工,朱平安将两个大小萝莉放开,腹黑小萝莉哭的大眼睛红红的,都抽噎的打嗝了。 “朱平安,你,你等着!”腹黑小萝莉红着兔子眼撂下一句狠话,捂着小屁屁就往家跑。 包子小丫鬟没说狠话,却也红着眼睛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然后追上自家小姐。 第五十二章 野猪 等就等,再有下次还这么打,朱平安一点也不担心腹黑小萝莉的威胁。 重新走到沟里,将土特产重新捡到篮子里,然后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掩埋起来,担心被朱父或者陈氏路过看到了心疼或者失望。这种气愤自己一个人尝过就够了,更何况自己还给过腹黑小萝莉及包子小丫鬟教训了,就不要因为这件事让其他人不愉快了。 朱平安回到家的时候,朱父和大哥朱平川也恰好从山里回来了,这次进山似乎有点意外。朱父和朱平川两人身上带了些伤,朱父的后背有刮擦的痕迹,粗布衣服后背有三道血痕,虽然很浅,但看上去也够吓人的。相对于朱父,朱平川算好很多了,只是手破了点皮。 不过尽管如此,两人脸上还是高兴的很,因为他们带回来了一头至少两百多斤重的野猪,蹄子被草绳捆着,这么重真不知道两人是如何带回来的。这是一头黑灰色的野猪,和家养的猪区别很大,首先是个头大,背脊鬃毛又长又硬,另外就是这头野猪有两个象牙似的大牙,外露而且还上翻,看上去很吓人。 陈氏在一边掉眼泪,先是心疼的拉过朱平川检查他的身体,见他只是手破了点皮后,脸色才好了点;可是当看到朱守义时,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了,心疼的拉着朱守【♀,义检查他的身体,担心朱守义其他地方受了伤却硬撑着不说,发现只是后背擦伤后,担忧的神色才算缓了下来。 “逞什么能,走时咋给你说的,我儿子少一根毛就找你算帐,现在我儿子手都破了,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陈氏担忧消除后,后怕不已,拽着朱守义就是一顿教训。 朱父只是傻笑,倒又把陈氏气的不轻。 和陈氏不同的是其他人的反应,祖母也只是在一开始担心了一小下,见儿子孙子都囫囵着后就把注意力转到了野猪身上了。至于小四婶从一开始到现在完全是沉浸在野猪身上,连连惊呼好大的野猪之类的。 祖父很快也从外面回来了,看到朱父打来的野猪后,也是惊奇不已,简单的问了下朱父和朱大川的伤势,就仔细的问起野猪的收获来。 朱父在回答前,唏嘘不已了,连连说“幸亏这次彘儿没有跟来,说起来还得感谢人家李大财主家的小姑娘,要不是人家来找彘儿玩,彘儿就得跟我们进山,那就不好了。” “你们是不知道啊,这次我和大川去山里,去查看上次下的套,没想到就碰到了这个家伙。”朱父说的时候,看了看那头黑灰野猪,还有点后怕。 “咋山外围也不安全了?”陈氏也是后怕不已,“那咱以后要不就别进山了。” 陈氏一句话出口,明显看出小四婶和祖母脸上不高兴。祖母也真是的,朱父也是你的儿子啊,怎么就感觉没把父亲太放在心上呢。这可能就是排行老二的悲哀吧,第一个孩子是爸妈的心头肉,爸妈第一次做父亲惊喜宠爱全部都给了他;第二个孩子呢就不同了,有了第一个孩子,父母的惊喜就大大降低了,第一个孩子已经在心里面占据了很大的位置了,留给第二个孩子的位置就没那么大了;当然老幺就有不同了,像四叔,老来得子,又是最小的,父母肯定格外疼爱。 朱父却是一脸不在意,憨憨的笑着说,“那用那么紧张,这次也是意外。这头野猪可能贪吃蜂蜜,啃了一个马蜂窝,让马蜂一顿蛰,蜂毒让它失去理智了吧,一头撞进了我下的套里,逮个正着。我们正好赶上,没察觉套里有这么一个大家伙,它突然冲过来,我们没防备受了点小伤。” 其实当时的场景远远比朱父说的要惊险的多,朱父下的套在灌木丛中,隐秘,朱父和大哥朱平川靠近的时候,这头野猪嗷一下子突然冲出来,要不是朱父眼疾手快将朱平安扑倒在地上,后果不堪设想。这个灌木丛里下的套不是捉野猪这种大家伙的,要不是野猪贪吃蜂蜜中了蜂毒,这种套还捉不住它呢。几种因素的一起作用下,这头贪吃的野猪就成了朱父和大哥朱平川的猎物。 因为野猪体型大沉重,朱父和大哥朱平川费了好大的劲才一点点将它弄下山抬回家来。 虽说受了点小伤,但是有这么一个大家伙,还是让人觉的很高兴的。 “老二,你明天把这大家伙弄到镇上卖了去,肯定值不少钱。”祖母对着肥头大耳的贪吃野猪很是满意,家里正缺钱呢,于是就催促朱父明日去镇上卖了野猪。 “好的娘。”朱父点头就答应下来。 野猪瘦肉较多、膘肉较少、口感好,富含各种氨基酸和粗纤维,尤其是亚油酸含量高,它保持了猪肉质鲜嫩、野味浓郁的风味特点,又符合人们健康饮食的要求.甘、咸、平,大补的很。所以野猪肉的价格是普通家养猪的好几倍。 明天去镇上刚好也可以把大哥采摘的金银花一并卖了去,只是可惜金银花的花期也快结束了,听大哥说金银花再采摘一两次就过了花期了。 晚上吃晚饭时,祖母让朱平安去给祠堂里的大伯父,真是能看出祖母偏心,给大伯送的饭菜是额外做的小灶,比一大家的晚饭好的多,荤素搭配,汤鲜味美粥也浓...... 在祠堂反省的大伯,没有一点反省的样子。自己饭菜还没送到呢,人家那早就已经吃上了,四菜一汤,精致的很,一看就是饭馆出品。 大伯父一手夹菜,一手执书,悠然自得。 大伯哪来的钱? 还有祖父不是让你跪着反省的吗? 朱平安抱着食盒走进祠堂,将悠然自得的大伯吓了一跳,本能的身手想要挡住那一桌饭菜小酒,可是那么大一桌怎么挡得住。不过在看到是朱平安后,大伯也就大喘了一口气,不再遮掩了。 “彘儿啊,这饭菜是大伯让人做来祭拜祖宗的。”大伯擦了擦嘴,一本正经的解释。 “哦。”朱平安点头,心里不屑,真拿我当孩子哄呢。 “咳咳,这个回去就不要给你祖父祖母说了哈。”大伯咳嗽了一下,冠冕堂皇的给朱平安说。 “这个彘儿啊,饭菜留下,来,这个你拿去买糖吃。”大伯说着递给了朱平安一枚,没错,一枚铜钱。 大伯父让朱平安留下饭菜是为了遮掩他吃过饭的时,留下饭菜,朱平安也不说的话,那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尽管不屑,朱平安还是接过一文铜钱。 不告诉祖父祖母,没关系啊,我可以告诉小四婶,小四婶肯定乐意听。 (今日研究生毕业答辩,仓促了一些,还请见谅) 第五十三章 意外之喜 最后朱平安也没有告诉小四婶,因为朱平安祠堂还没出呢,这边祖母就来了,刚才食盒里忘记放饼子了,祖母担心大伯吃不饱,特意拿了两个饼子过来。 很快,祠堂里就传来了祖母的咆哮。不过祖母终究是偏心的,雷声大雨点小,大伯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对此,朱平安也快习惯了。 一夜无风无雨,第二日才吃过早饭,祖母就催促着朱父去镇上卖野猪去了,家里财政太吃紧了。吃货野猪在院子里被绑着睡了一夜,一大早就被祖母为了一大盆吃的,这吃货都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吃的风卷残云欢快的很。 因为野猪体型大太重,祖母打发小四叔也一起跟着去镇上。这一天正好也是镇上大集市开市的日子,陈氏几个妯娌一合计,要不一起去吧。于是一辆牛车就载着野猪一头,被家人再次嘲笑无数遍的野花一大筐,又坐了朱平安、朱平俊还有朱平川几个小的,轱辘辘出发了。车子后面跟着小四叔,还有陈氏几个妯娌,以及赶车的朱父一起浩浩荡荡出发去镇上了。真可是说是全家总动员。 人多热闹,一路上叽叽喳喳就没听过。 ≯,“彘儿,怎么又要去卖花啊?”小四婶走在旁边,看见坐在牛车上的朱平安还有那一大筐干野花,就忍不住想要嘲笑一番。 陈氏翻了一个白眼。 “是啊,上次人家都给了我一个同板呢。”朱平安煞有介事,一本正经地说。 结果,小四婶还有小四叔以及大伯母笑的更欢了。一个铜板,你还真以为是你卖的钱啊,那是人家看你太傻好心送你的吧。 小四婶这边开了一个头,家里人都开始逗起朱平安来了,毕竟一路无聊,有个逗乐的也好啊。 首当其冲的就是小四叔,小四叔吊儿郎当的,逗人的方式也与众不同。 “彘儿啊,你知道祖母为啥要让咱去卖猪吗?”小四叔不怀好意地问。 “换钱啊。”朱平安淡淡的回答。 小四叔闻言脸上恶趣味更浓了,故意吓唬朱平安,“对啊,就是换钱。可是咱们家还缺很多钱呢。所以呢,光卖猪的钱是不够的,咱还得卖人呢。” 小四叔话音一落,朱平安明显感觉到旁边坐着的朱平俊浑身一哆嗦,被小四叔的话吓到了。 大人就是这点恶趣味!朱平安很是不屑。 当然,朱平安也很配合的做出一副怕怕的模样,小胖脸抖了一下问,“那卖谁啊?” 朱平俊也扭头看着小四叔,表示很关切。 小四叔看到朱平安害怕的小模样,很是开心,故意毫不犹豫的跟朱平安说,“当然是卖你啊。” 小四叔以为他的话会把朱平安这个小破孩吓的呜呜哭,可是没想到朱平安咧嘴一笑,“呵呵呵,我就知道小四叔不值钱。” 等着看笑话的小四叔傻眼了,不是谁值钱的问题好不好。 陈氏第一个笑起来,然后是三婶、大伯母还有小四婶子,而且小四叔还被小四婶嘲笑着踢了一脚。 到了镇上,大家兵分几路,大伯母还有陈氏几个妯娌一起去她们经常光顾的女工店铺卖她们缝制的荷包,顺便买些彩线之类的女工用品。小四叔和朱父两人去卖野猪。朱平川领着朱平安去卖野花,当然所有人除了朱父还有陈氏外,都是嘲笑的。 还是上一次的药堂济民堂,这次一进门,两个小学徒中的一个就一脸笑着走过来了。 “你们可来了,铺里的金银花又快断货了。”这个小学徒正是上次差点把朱平安哥俩拒之门外的那个,这次很是热情。 朱平川背着大背篓,不知道说什么好。 朱平安憨态可掬的一张小胖脸满是笑,“呵呵,那小哥哥价格可得要给我们高点。” 那边捻着胡须看一本药经的老中医闻言也忍不住笑了,“只要金银花品质好,多给你几文又何妨。” 朱平安闻言,小胖脸笑得更灿烂了,“谢谢老神医。” 这次采摘的金银花还是按上品算的,跟上次一样也是50文一斤,不同的是这次是一大背篓金银花,不是上次朱平安的小背篓,这次金银花一共有5斤6两3钱,按价格是267文,因为有老中医发话,所以小学徒就自己做主,给了朱平安他们270文。 临出门时,老中医好心的提醒说金银花的花期就要到了,要朱平安他们回去紧着采摘。 出了药堂,朱平安和大哥将铜钱放在背篓里,然后又做了下掩饰,用破布盖住。 朱平安和大哥收获不少,那边的陈氏也有了意外惊喜。 陈氏她们几个妯娌一起去了她们惯常去的女工店铺,将她们辛苦了大半个月的荷包出售。荷包并不是简单的把布缝在一起,而是需要好多工序,需要缝隙,还要刺绣庙样等等,一个荷包下来要两天左右呢。她们要做陈氏她们做的荷包,因为图样不新颖,而且所用布料也是那种相对便宜的棉布,所以辛苦做出来的荷包并不是很值钱。一个荷包也就是在10文左右。 “你们还真是妯娌,手工也都没得挑,价钱还是老样子,每个10文,你们看可还使的。”店铺的女掌柜八面玲珑,待人也是一如既往的热情,让人感到受到了重视。 价钱和以前一样,陈氏她们当然没有意见。大伯母、三婶做了8个,得了八十文。陈氏只做了7个,得了七十文。小四婶做了9个,得了九十文,钱最多,整个人都美滋滋的。 “这3个荷包,也请掌柜的掌掌眼,看可收得。” 大伯母她们要走的时候,陈氏想了想停住了,又从随身包袱里掏出了3个和大家做的都不一样的荷包,叫住了女掌柜。 这3个荷包,是用朱平安上次扒拉回来的碎布头做的,那些碎布头有不少都是很好的料子,绫罗绸缎绮纱都有,陈氏这3个荷包就是用的好料子做的,布料不够就几块碎步拼接在一起。 女掌柜接过摸了摸,脸上都是笑容,“这样倒还新奇,料子也好,这样吧,我按每个15,不,每个20文收,你看可行。” 陈氏心跳的很快,20文,每个20文,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第五十四章 碎布头生意 直到怀揣着130文走出店门,陈氏兀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小儿子没花钱捡来的碎布头,竟然让自己赚了60文。这种荷包缝制起来,比自己平时做的荷包花费时间还少一些呢。 小四婶、大伯母一出门就问陈氏荷包的由来,陈氏有好显摆的习惯,当场就把小儿子给卖了,夸奖说是小儿子看人家布店里碎布头好看,捡了一筐子回家,因为他爹在哪买布了,人家也没给他要钱就送他了。 小四婶闻言,当时眼睛都直了,连连催促说咱们快去布店捡碎布头去。大伯母直接身体力行,朝着布店那边走去。 几个妯娌快步往布店去,走到布店就问店伙计。 “哦,你们也想要碎布头啊,不过你们来晚了,刚才有人用两文钱把最近的碎布头全给买走了。”店伙计一脸不在意的回答。 来晚了? 被人捷足先登了? 小四婶还有大伯母黯然失色、哀毁骨立,仿佛到手的白花花的银子全都没了。 陈氏倒是无所谓,上次朱平安捡回家的碎布头还有大半筐子呢,够缝几十个荷包的了。这次》4,碎布头没有影响也不大,下次再来捡就好了。 不过陈氏忽略了店铺伙计的生意头脑,店伙计见有人花两文钱买碎布头,而且不一会又有人来问,看来这碎布头也是有用处的,心想下次再攒好碎布头得好好提价了。 小四婶和大伯母垂头丧气的去找朱父还有小四叔,去看看野猪卖了多少钱。 走到半路就看到了,抬着一大背篓碎布头傻笑的小胖纸朱平安。 小四婶和大伯母顿时就愣住了,原来买走碎布头的是彘儿啊。 陈氏顿时眼睛都亮了,臭小子好样的,还是我儿子有头脑,花两文钱就买了这么大一背篓碎布头,这得做多少荷包啊,每个荷包20文......陈氏顿时觉的朱平安和朱平川抬的不是一背篓碎布头,而是一背篓铜钱。 “彘儿啊,你弄那么多碎布头干嘛,回去给婶婶一半吧。”小四婶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觉悟,开口就想要一半。 大伯母也不不甘落后,也紧接着开口也是要一半。 朱平安无语的很,你们也真好意思,每人一半,那我娘岂不是一块碎布也没有了吗。 “不要,我回去卖给我娘赚钱娶媳妇哩。”朱平安仗着自己是小孩子,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还把攒钱娶媳妇的借口拿出来用。 小四婶和大伯母也想起上次压岁钱的事,陈氏都拿他没办法。 “连你娘,你都要卖才给?”小四婶惊讶的大声问。 朱平安点头。 “那你也卖给我们好了。你从布店花了两文钱,这样吧,婶婶给你四文钱,你都给婶婶吧。”小四婶眼珠子转了转,立马就开口引诱道,“转手一卖就赚两文钱,不要太划算哦。” “彘儿,大伯母给你五文,你给大伯母吧。”大伯母也不甘示弱。 陈氏有点急了,唯恐朱平安脑子一热就答应。 你们还真是会算账,朱平安没有理会,而是转身抬起头问陈氏,“娘啊,你用碎布头做的荷包一个卖了多少钱啊。” “二十文呢,平常的才卖十文。”陈氏很激动。 “哦,两个碎布头可以做一个荷包,我就卖给你们5文两个碎布头好了,谁让我跟你们那么熟呢。娘,你也是哦。不是我想赚钱哦,我除了娶媳妇还要买纸买墨蒙学哩。”朱平安掰着手指算了半天,抬起头,一本正经的跟小四婶和大伯母她们说道。 两块碎布头就要5文!小四婶和大伯母顿时就张大了嘴巴,那一大筐子碎布头可不得有上千块碎布头,你两文钱买来,转手就卖了上百倍!也太贪心了吧。 这个臭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要是自己早发现碎布头的用处就好了。小四婶和大伯母不由心想,她们可不认为是朱平安有脑子,只是认为朱平安走了狗屎运而已。 陈氏本来还高兴呢,结果听到朱平安说给也收钱后,顿时就拉下了脸。 “我让你给娘都要钱,我让你......”陈氏上去抓起朱平安,按到腿上吓唬道,做势要打屁股。 “好好好,不收你钱了,不收你钱了。”朱平安赶紧投降,本来就没想收陈氏的钱,只是这么说给小四婶和大伯母听而已。 陈氏可以用吓唬打屁股的方法让朱平安就范,可是小四婶和大伯母可是不能用这种方法的。可是要让他们花5文钱买两块碎布头,尤其是知道朱平安那一大背篓碎布总共才花了2文钱的成本,就更加有些不舍了。 陈氏虽说很想把这一大背篓全部自己用,但是也知道不能太贪心,不然妯娌关系还怎么处啊。再说了,那么大一背篓,自己得缝到猴年马月才能完呢。而且,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怎么能把注意打在自己家人身上呢。 “你大伯母和三婶四婶也不能收钱。”陈氏没有松开朱平安,继续按在腿上,虚张声势。 大伯母她们立马对陈氏投上了感激的目光。 “不要,我还得攒钱娶媳妇呢。” 朱平安被陈氏按在腿上,兀自不松口,反正自己是小孩,这个年纪正是护东西的年纪。 “让你攒,让你攒。” 屁大一点就要攒钱娶媳妇,陈氏好笑又好气,对着朱平安的小屁股就是两巴掌。 “痛。”朱平安嗷一嗓子。 “还要不要钱了。”陈氏停住手,问道。 “不要了,都不要了。”朱平安连连大声喊,刚刚也想明白了,那么大一背篓,大伯母和小四婶是不舍得花5文钱买两块全买走的,而且那么多碎布头,就凭母亲还有大伯母她们妯娌段时间也做不完。给自家人都收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好名声,又不是亲兄弟明算账的现代。 还不如落个好名声,紧着她们用吧,反正她们也用不完,自己的目光干嘛放在自家人身上呢。村里那么多针线活好的女人呢,自己不如把多余的碎布头给她们加工,然后10文一个荷包收上来,她们不需要出原料,就动动手就能赚跟她们原来一样的钱,还不需要往镇上跑,肯定愿意。 看到朱平安迷途知返,陈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大伯母她们也都露出了笑容,很是感激陈氏。 一家人都皆大欢喜。 (昨日顺利通过答辩,今日第二更送上,如果时间够的话,晚上会再更新一章,或许时间会晚一点。) 第五十五章 拍花子 等一行人和朱父他们汇合的时候,朱父他们已经和一家酒楼把价钱谈妥了。 朱父和小四叔以及坐在车上懒的下来的朱平俊在镇上不知道将野猪卖给谁的时候,一家酒楼的掌柜主动跑来联系了,很有诚意。 普通猪肉价格大约是18文一斤,生猪(刚出栏未宰杀的肥猪)的话则是10文一斤,毕竟活猪宰杀成本以及刨除血液、下水等物,生猪出肉率大约为80%,所以生猪和猪肉价格有差距是可以理解的。对于朱父他们拉来的野猪,酒楼掌柜的给出的价格是15文一斤。这个价格已经超出朱父和小四叔的预期了,都比家里养的猪贵一半了,自然是同意了。野猪净重268斤,本该给4020文,掌柜为了结个人缘给了4050文,多给了30文,总共四两多银子呢,算是小发了一笔。当然人家掌柜的赚得更多,一头野猪可以做出上百道美味佳肴,一转手至少能赚近百两银子。 大伯母、小四婶子等人全都被掌柜的给的四两碎银子以及50文铜钱兴奋的大眼瞪小眼,平时还没有这么多钱在手里过呢。 朱平安的注意力不在钱上,而是注意9,到本应该跟着朱父他们的朱平俊,这会却不在这。俊哥一个人能去哪,又不识路! “爹,四叔,俊哥呢?”朱平安打断了围着银子的大人们,提醒他们朱平俊不见了。 “俊儿就在我们身......”小四叔话说到一半,生生咽回去了,他也发现朱平俊不见了。 这一下大人们着急了,这熊孩子跑哪去了。想起以前镇上有过拍花子拐走小孩的传闻,不由着急了。赶紧将碎银子和铜钱装在钱褡里,朱父他们兵分几路赶紧去找朱平俊,可不敢丢了。 喊了好几声,没反应,大伯母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忽然,朱平安看到一个糖葫芦摊上有一个吮着手指头的熊孩子,长的很像朱平俊。只是他身边还有一男一女,都是中年人,看上去不像什么好人,此时正在跟卖糖葫芦的老板讨价还价。 “大伯母,你看那是俊哥吗?”朱平安赶紧叫住了四神无主的大伯母。 “俊儿,谁让你乱跑的。”大伯母只看了一眼,就确信那是朱平俊了,再看他身边的那一对中年夫妇,不由大惊的大喊一声跑了过去。 大伯母的声音将在不远处寻找的朱父和小四叔也引过来了,一起往这边跑来。 那边正在跟卖糖葫芦的讨价还价的中年夫妇,见势不妙,丢下朱平俊不管,一头扎进一个小胡同里赶紧溜走了。 大伯母将朱平俊拉到怀里,检查了好几遍,确信安然无恙才大喘一口气。 这时候大人们才有时间问朱平俊来龙去脉。 朱平俊咬着手指头,眼巴巴的望着糖葫芦摊咽着口水,毫无逻辑的将事情原本说了出来。 在朱父和小四叔忙着给人家酒楼掌柜谈价钱,帮着卸野猪的时候,朱平俊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在牛车旁数蚂蚁。然后就听到了旁边茶楼门前有人说书,正好是他最爱听的大侠除暴安良的故事,于是就踱步过去听了。 这是有一对中年夫妻,恩,就是刚才溜走的那一对,她们跟朱平俊说,她们家里正好有一位大侠在她们家做客,又说朱平俊骨骼奇特,必是位练武奇才,说要带朱平俊去大侠那拜师去。 没错,朱平俊立马就屁颠屁颠就跟人家走了。 还好朱平俊贪吃,看到糖葫芦摊管人家要糖葫芦吃,就在中年夫妇买的时候,刚好被眼尖的朱平安发现,这才被大伯母追回来。 听完,大伯母脸一黑,然后抓起朱平安,上去就是一顿胖揍,外加一顿说服教育,说那是拍花子,是拐卖小孩的。 差不多好一会,朱平俊都被打的呜呜哭的变音了都。 大伯母觉的教育的差不多了,就问朱平俊,“以后有人说有大侠啊英雄啊,你还跟不跟人家走了。” 朱平俊本来还哭的一脸眼泪鼻涕的,听了这话,顿时精神了。 抬起头看着大伯母赶紧问,“在哪啊,大侠在哪啊?” 结果,又被走了一顿...... 这才应该是小孩子做的事吗?朱平安眼角有些抽搐,这自己可是学不来。就是用屁股想,也不会这样啊。 陈氏她们赶紧拦住,生怕被气的差点吐血的大伯母大义灭亲,抱胳膊的抱胳膊,护朱平俊的护朱平俊。好一会劝说,才让大伯母消了气。 挨了两顿揍的朱平俊直到回到家,才领悟到刚才那两位好心带自己拜师的中年夫妇是拍花子的事实。嘴里面嘟囔着,下次一定要真有大侠的人来,自己才能跟着走。要不是声音小,一准还得被大伯母抓起来教训一顿不成。 卖野猪的钱,朱父一回家就上交给祖母了,祖母硬是一个子都没有分给朱父。陈氏对此很不满意,自己丈夫和大儿子废了这么大劲才弄回的野猪,还受了点伤,凭什么一文钱也不给。 晚饭后,陈氏都是闷闷不乐的,不过在朱平安将一大背篓碎布头倒在地上,取出藏在破布里的卖金银花换来的270文钱交给陈氏后,陈氏脸色才算好看一点。 第五十六章 逗逗萝莉听听课 休沐过后,生活归于平静,朱平安骑着老黄牛背着书包往学堂出发,后面跟着不情不愿的朱平俊。 路过一家柴门小院,看门的大黄狗探出门外冲着两人吠。 天上龙肉,地上狗肉。这是朱平安看到大黄狗后,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原谅一个吃货的耿直吧。 “咬,咬,再咬送你去蒙学!”朱平俊提着书包,冲着大黄狗威胁。 大黄狗不懂人话,可是也能看出朱平俊呲牙裂嘴肯定不是夸自己体型英武、毛顺爪大,于是乎嗷一嗓子就冲朱平俊他们扑过来。 朱平俊被大黄狗的动作,吓的一个屁股蹲摔地上了。幸好大黄狗是被拴着的,不然肯定会在朱平俊身上留下热情的痕迹。 “俊哥,没事吧?”朱平安想要从黄牛背上下来扶一下朱平俊,刚才看他摔的还蛮重的。 没等朱平安下来,朱平俊就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了,拍了拍泥土,愤愤的说,咋没摔死呢,摔死就不用蒙学了。 两日不见,学堂里的熊孩子分外热情,小胖子李小宝分外热情,从家里带来了零食,跟朱平安还有附近的几个孩子一起分享,大吹特吹说他钓了多少鱼,鱼有多大多大。 夫子讲课和以往一样,除了讲三≌,字经、百家姓教孩子认字外,还个人抽空给朱平安教了几句论语。 学堂外被朱平安打屁屁打哭的腹黑小萝莉李姝还有包子丫鬟画儿,再一次准时出现在了朱平安课间休息的时候。 新衣服、新发型,不变的是一如既往的傲娇臭屁。 包子小丫鬟画儿看到朱平安牵着老黄牛从山坡下来后,就是一副我记仇了的眼神,怨怨的看着朱平安。 “早啊。”朱平安若无其事的从两人身边走过,打了个招呼,然后把老黄牛拴在河边树干上。 “早你个头,我们都等半天了!”腹黑小萝莉跟吃了枪药似的,没好气的呛朱平安。 “哦,抱歉啊。夫子今天下课晚了些。”朱平安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给。”包子小丫鬟对被朱平安这个小屁孩打屁股的事记忆犹新,语气跟腹黑小萝莉几乎一个模子出来的。 不过看到朱平安接过食盒的时候,包子小丫鬟大眼睛露出了期待的神色,虽然一闪而逝,却还是被朱平安捕捉到了。 食盒里的食物肯定有问题。 朱平安结果食盒,把食盒放在石头上,言辞很诚恳的对大小萝莉说道: “我想了很久,恩,昨天不应该打你们屁股的,恩,女孩子的屁股哪能随便打的啊......” 朱平安一提到打屁股,大小萝莉条件反射的愤愤的瞪朱平安,尤其是腹黑小萝莉恨不得扑上来咬下朱平安那张可恶的小胖脸上的一块肉。 “所以呢,恩,毕竟我也错了嘛,所以今天就额外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朱平安坐在石头上,提着食盒一副认真道歉的态度。 “咳咳,不用太在意了啦,我们也有错的啦,你快点吃东西给我们讲故事吧。”腹黑小萝莉表面上一副大度原谅了朱平安的模样,可是却不断的催促朱平安吃东西。 好吧,给你们机会了,是你们没把握,不要怪我哈,朱平安心想。 “在讲射雕之前,先给你们讲一个爬山的故事。”朱平安嘴角带着憨憨的笑。 两个大小萝莉开启听故事模式,扒拉着零食,排排坐。 “故事就发生在我们身边,我们背后的卧牛山特别高大,传说在山顶有十朵千年灵芝,可以包治百病。”朱平安用一种比较欢快的语气讲道。 “骗人,没有包治百病的药。”腹黑小萝莉不屑的撇嘴。 “所以说是传说啊。”朱平安不急不慢的说,“在卧牛山脚下有一对感情非常好的恋人,她们青梅竹马,眼看就要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可是这时女孩却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怎么都治疗不好。于是男孩就想要去山上采摘千年灵芝为女孩治病,女孩不放心也要跟着去。” “正好,附近的人也有想要去山上采摘千年灵芝,于是他们十几个人就一起结伴去山顶采摘千年灵芝。当他们到山下想要爬上山顶的时候,天气突然转坏了,下起了大雨,但是他们还是要执意的上山去.于是就留下那个女孩看营地。”朱平安讲到这里,语气渐渐地沉下来。 大小萝莉听的认真,小嘴里还在咀嚼零食。 “可过了三天都没有看见他们回来。那个女孩有点担心了,心想可能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吧。等呀等呀,到了第七天,终于大家回来了,可是唯独她的青梅竹马没有回来。” 听到这里,大小萝莉停止了咀嚼零食,有一些紧张了。 “大家回来后告诉她,在爬山顶的第一天,她的青梅竹马就不幸死了!他们赶在头七回来,心想他可能会回来找她的。于是大家围成一个圈,把她放在中间,到了快子时时,突然她的青梅竹马出现了还混身是血的一把抓住她就往外跑.女孩吓得哇哇大叫,极力挣扎,这时她青梅竹马告诉她....在爬山顶的第一天就发生了山难!大雨冲塌了山石,全部的人都死了只有他还活着........你相信谁?”朱平安的声音更低了,故意带着阴测测的感觉。 啊 大小萝莉吓得花容失色,抱在一起尖叫,像抱在一起的两只仓鼠一样,可爱的很。 和大小萝莉惊吓失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朱平安憨憨的笑脸。这个鬼故事算是级别比较低的了,就是怕吓坏你们,什么小红绳、午夜公交车之类的都没给你们讲。 叫了好一会,大小萝莉才回过神来,看着憨憨笑的朱平安,顿时明白过来了,这个憨憨的小胖纸是故意的。 “朱平安,你混蛋!”腹黑小萝莉上前蛮不讲理的踢了朱平安一脚。 朱平安轻松躲开,理直气壮的开口,“是你们先在饭盒里做手脚的。” “你,你怎么知道?”包子小丫鬟画儿很好奇,你都根本没有打开嘛。 “呀,笨蛋画儿!”腹黑小萝莉脸一黑。 闻言朱平安小胖脸挤出了笑,摊开了手,“本来还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逗逗萝莉,听听课,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两个村子争水的日子了,夫子学堂也特意放了一天假。 第五十七章 赌约 人头攒动,锣鼓喧天;笑语欢声,不绝于耳。 两村期盼已久的村站争水的日子开始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两村争水这种严肃的日子竟然会热闹到这种地步。不论是老人还是小孩,一个个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四野飘香,跟过年似的。尤其是年青的小伙子,三五成群,一个个收拾的齐整利索,奋力的在邻村的本村的姑娘面前,卖力的表现着自己。姑娘的家人在这一天也难得的放松了对她们的束缚,给了她们难得的自由。 两村举办争水的地点,是两村交界处的地方,河边不远的位置,临近有两个七八米高的山丘。在开阔的地方,人山人海,全是两个村子的热闹的村民。在人群中央有一个木头搭建的二十余平米的高台,高台上做了五座两村的村正、村老还有一些德高望重的人,孙夫子也在其中,正在跟另一位年纪相仿的人把酒言欢。 当然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在热闹之中看出几分严肃来,比如说坐在同一桌的两村村正和村老,虽说笑谈自若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可是能看出争斗的意味来。当然,最具有严肃气息的就是两村村站争水的主力,60名孩童了。 朱平安和二十多位熊孩子站成两排,听着前面的一位大叔在滔滔不绝的鼓舞士︾∽,气,大讲特讲本村村战争水中历年取得的荣誉,然后又说争水获胜后有哪些奖励,总之将二十多位熊孩子鼓舞的脸红脖子粗的嗷嗷叫。 朱平安在一群脸红脖子粗嗷嗷叫的熊孩子中,憨憨的站着,对大叔的话毫无反应。 “羞羞羞,朱平安大笨蛋......等着吧,你肯定会被打的屁滚尿流的......”腹黑小萝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骑着她的小红马,朝着朱平安做鬼脸。 “小姐等等我......”包子小丫鬟画儿提着裙摆在后面一路小跑追来,气喘嘘嘘的。 这个记仇的臭丫头!肯定给她们村争水的熊孩子打过招呼了。 一个这么好看的小萝莉跑过来打搅乱,鼓舞士气的大叔也不舍得说她,这让腹黑小萝莉更是耀武扬威。 “你们会输的。”朱平安无视腹黑小萝莉的小动作,淡淡的说了一句。 这种感觉就跟游泳比赛还没开始,正在做热身的运动员被裁判告知你输了一样。 腹黑小萝莉鬼脸做的正起劲呢,被朱平安这一盆凉水泼下来,顿时气的直跳脚。 “你胡说!”腹黑小萝莉李姝冲朱平安挥舞她的小马鞭,气呼呼的说。 “我一个人会胡说,我们一群人总不会胡说吧。”朱平安淡淡的说,然后扭头大声问周围的被大叔打了鸡血的熊孩子,“你们说,他们会不会输?” 被打了鸡血的脸红脖子粗的熊孩子,正愁没机会发泄呢,闻言,一个个扯着嗓子大声喊,“他们会输,会输的裤子都没有,哈哈哈......” 输的裤子都没有...... 腹黑小萝莉听的脸红,也气的脸红,朱平安的仇恨值也高的无以复加了。 “你,你们都住嘴!朱平安,你敢跟我打赌吗?”腹黑小萝莉气的发飙了,熊孩子们都被震住了,一个个的停住了笑。 不过在熊孩子听到了腹黑小萝莉李姝的打赌后,一个个又都起哄起来了,“打赌,打赌,朱平安跟她打赌,她输了就给你做小媳妇,哈哈哈.......” “你们混蛋,闭嘴!我才不会给癞蛤蟆做媳妇呢,我是小天鹅!”腹黑小萝莉气的恨不得骑着小红马上去一个个甩他们两鞭子才解气。 “朱平安你敢不敢和我打赌?”腹黑小萝莉冲着朱平安大声喊。 “赌什么?”朱平安在被腹黑小萝莉描述成癞蛤蟆后,整个人就不好了。 “我们赢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腹黑小萝莉冲朱平安大声喊。 “那你们输了呢。”朱平安反问。 “我们才不会输!”腹黑小萝莉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那万一输了呢。”朱平安不依不饶。 “输了,我也答应你一件事好了。”腹黑小萝莉想了好一会才开口。 “哦哦,输了你就等着给朱平安做小媳妇吧,哈哈哈......”一群打了鸡血的熊孩子在一旁嗷嗷叫的起哄。 腹黑小萝莉冷冷的大声说,“你们才会输呢!”然后骑着小红马气呼呼的走了。 包子小丫鬟临走前还用力瞪了朱平安一眼。这个小屁孩太坏了,打小姐和人家的屁股就算了,那天还故意讲鬼故事吓唬人家,太过分了。哼,这次等你们输了,看小姐怎么收拾这个小屁孩!哎呀,是打他一顿呢,还是骂他一顿呢,好为难啊。 “等他们输了,就让他给你作伴,当下人,看他还拽不拽!”腹黑小萝莉骑在小红马上气呼呼的说。 “啊?小姐,不要啊......” 正在后面跟着跑的小丫鬟画儿闻言,委屈的小声说,不过心里面似乎还有点小期待,那个小屁孩要是也跟自己一样当下人了,岂不是可以天天听故事了。哎呀,想什么呢,才不要呢,我是一等大丫鬟呢,要天天罚他扫地打水喂黄狗,天不亮就得去干活,天黑了也不能休息......他可是打过人家屁股的坏人! 经过腹黑小萝莉这么一闹腾,下河村的熊孩子似乎更起劲了,一个个撸着袖子恨不得当场就要上河村的熊孩子好看。 两村的村正和村老经过短暂的会面相商,一起从台子上面起身,各自冲着自家村子的方向祭拜了祖先,然后杀了一只公鸡往台子上每个人的酒杯里滴了一滴鸡血,类似于歃血为盟吧,一起起誓,承诺不论此次村站争水结果如何,都将共同遵守,然后将滴了鸡血的酒一饮而尽。 此时,台下欢呼雷动,村站争水也就正式拉开了序幕。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五十八章 夺旗 两个村子的村老在各自的监督之下,将本村的十面旗子交给本村的三十位熊孩子。上河村的旗子上写着一个上字,下河村的旗子上则写着一个下字。旗子可以拿着,也可以插在地上,怎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藏起来。攻守方在接触战中,不可以使用任何工具,这也是为了避免伤害。其他就没有任何要求了,双方可以任意发挥。 第一轮是上河村守旗,下河村夺旗。 朱平安和一群熊孩子站在山坡下的时候,对两村的争水传统赞叹不已,真是老祖宗的智慧啊。这种争水既避免了双方的伤亡,又加深了双方的感情,最关键的是还能解决问题。几百年的争水传统,无论输赢,双方均会牢牢遵守,从没有出现任何一次例外。 加油,加油...... 两个村子的围观群众纷纷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呐喊为各自的熊孩子加油。 朱平安听着周围人群喊加油,不由有些傻眼,尼玛,话说加油这个词一直公认是现代赛车出现后才有的吗,怎么现在的群众都在大喊加油呢?!!! 有一种天雷滚滚的感觉。 难︾那个传闻是真的?以前在读研的时候,研究加油这个词,就有过一个传闻,是关于明朝,呃,也就是本朝刘伯温的典故。 有语说:“前朝军师诸葛亮,后朝军师刘伯温”。这刘伯温只叹自己与诸葛亮不在同一时代,不能与之一比高下,故心中抑郁非常。有一日,刘伯温率军来到一梅林,口中生噤,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忽听“啪”的一声脆响。刘伯温心想,这梅林是土地,何以有如此清脆之声?忙派人剥开杂草、树枝。看到有一石碑躺在地上,其上有几个字写道:“刘伯温到此生噤一口。”落款是“诸葛孔明”。刘伯温看后甚是吃惊,想这诸葛亮也太神了,竟能想到今日我到此生噤一口。可是刘伯温心里不服气,嘴里却不言语,继续往前走。行了不远,看到一座墓地,仔细一看竟是诸葛亮的坟。这刘伯温从心底往外乐,心想道:好一个诸葛亮,你想到我口中生噤,没想到今日我能到你这墓前吧。于是派人把诸葛亮的墓启开,独自走了进去。远远看去,棺旁有一个小火苗马上就要熄灭了。刘伯温更乐了,心想:都说诸葛亮神机妙算,可是你也有今天,你没想到你的长明灯要灭了吧。刘伯温看见灯旁好像有一纸条,便走过去看个究竟。纸条上写道:老刘老刘,加油加油。刘伯温看罢,忙在诸葛亮棺前叩了三个响头,又为诸葛亮扫了墓,表示对诸葛亮的敬佩心情。后人就以“加油”,做为激励人的意思。 当时自己觉得太具有神话色彩,就没当回事,可是如果将这个故事的神话色彩刨除,加油一词来自于古代也就可以说的通了。想一想,也是,传闻加油一词是外国为赛车手因没油时喊出来的,可是外国人发音与中文根本不同,可信度并不高。 不管怎么说,我在明朝,听到了加油。 “漏油,朱平安漏油!!!”人群中传来一声不起眼的声音,大约是两三个小女生一起喊的。 朱平安扭头就看到了骑在小红马上,领着两三个小丫鬟冲自己喝倒彩的腹黑小萝莉李姝。 腹黑小萝莉看到朱平安听到了她的倒彩声,不由得意的冲朱平安做鬼脸。 朱平安看到臭屁得意的腹黑小丫头,忍不住做了一个动作,虚空打屁股的手势。 这个手势别人看不懂,不过腹黑小萝莉李姝和包子小丫鬟画儿却是在看到的第一瞬间,小脸蛋就立马红扑扑的了,咬紧贝齿,双眼红红的瞪着朱平安,恨不得上去咬两口才解恨。 两村的村老在高台上,点燃了一炷香,在点燃的瞬间,赤着胳膊的鼓手甩开膀子用力的敲响了牛皮大鼓。 咚咚咚 争水第一轮,上河村守旗,下河村夺旗正式开始了。 嗷嗷嗷 二十九个熊孩子裹挟着朱平安,嗷嗷叫着撒开脚丫子就往山坡上冲,完全是乌合之众嘛,一点策略都没有。 其实在冲山顶夺旗之前,朱平安想过很多适合本村熊孩子所用的谋略,什么波浪式的蒙古歹战术,什么前后夹击战术,什么包抄迂回啊,但是奈何根本没有几个熊孩子肯听啊。你想啊,别人都是八九岁,自己一个五岁的小屁孩,能听自己的才怪呢。 每每想到这一点,朱平安就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叹,尼玛,别人穿越都是虎躯一震名将鬼谋纷纷来投,什么关张赵马之类的虎将,再不济也是张郃、廖化之类的吧,可是自己呢,自己尼玛跺脚老半天都镇不住一群八九岁的熊孩子。 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找气啊。 上河村守旗的小山坡也就八九米高,但是那是纯高度,算斜坡的话那就二十多米了。 朱平安迈开小短腿跟着这群熊孩子疯狗似的往上跑,气喘嘘嘘累得不行,这群熊孩子怎么有这么大的精力。不过也能理解,每一个吃货本质上都是懒人,能坐着就不站着,能睡就不坐着,能动脑就不动手,朱平安蒙学都是骑着老黄牛,不像在泥土里整天打滚的熊孩子。 这样上去不行啊,爬上去都没力气夺旗了,人家守旗的可是以逸待劳。自己可不想输,这可是关系着自家明年粮食产量的,而且输了的话指不定那个臭丫头会怎么着自己呢。 人群中肯听自己的没几个,朱平俊算一个,二牛、黑狗还有几个玩伴也算上,加上自己也就八个人而已。不过八个人在三十个人中间也算不小的力量了。 “俊哥,二牛、黑狗,东狗......你们慢点,听我说......”朱平安气喘嘘嘘的叫住自己的几个玩伴。 忙着叫人的朱平安没注意到脚下的路,前面一个起伏,朱平安吧唧摔了一个狗吃屎。不过还好,只是摔了一下而已,脚什么的都没事。 朱平俊几个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朱平安叫住他们,但是还是都听话的往朱平安这边靠。 山坡下的腹黑小萝莉还有她的几个小丫鬟,看到朱平安摔了一个狗吃屎,兴奋的抱在一起嗷嗷叫,然后纷纷大声冲着朱平安嘲笑起来。 “哈哈哈,笨蛋朱平安摔了一个狗吃屎,活该,活该......”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五十九章 走吧,该我们拯救世界了 现在你笑的欢,待会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朱平安的几个小伙伴从疯狗一样往上冲的熊孩子中退出来,围到了朱平安的身边。 “小彘,你咋不往上跑了?”几个熊孩子七嘴八舌的问。 “你们累不累?”朱平安反问道。 几个熊孩子连连点头。 “我们这么跑上去太累了,肯定没力气夺旗了......”朱平安招招手将几个熊孩子引到面前,嘀嘀咕咕说了一段悄悄话。 几个熊孩子略带犹豫。 腹黑小萝莉在下面听不到朱平安说了什么,但是看到了朱平安他们头顶头说了一会悄悄话,朱平安就一屁股坐在半山坡了,然后从衣服里摸出了一大把吃的,然后本来还犹豫的几个熊孩子全都屁颠屁颠坐下,跟着一起吃了起来。 搞什么嘛,完全不懂啊。 腹黑小萝莉傻眼了,完全搞不懂朱平安在做什么。难道说放弃了吗? 前方二十多个熊孩子脸红脖子粗的嗷嗷叫往上冲,眼看着就要和守旗的上河村熊孩子接触了,情势一触即发。 可是在这个关键时候—— 七个熊孩子在朱平安的带领下,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围坐一团,七△-,手八脚的从朱平安手里拿吃的,甩开腮帮子,吃的欢快。 围观的群众哗声大作,下河村的人义愤填膺,这几个熊孩子干什么嘛,不知道这是关键的场合吗,这是休息吃东西的地嘛!下河村和上河村站在一起的群众,纷纷都脸红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上河村的人则是笑成一团,下河村的人也太逗了,怎么把这几个懒货吃货给派上去了,30对22,我们村今年争水要大获全胜了。 一时间围观群众喧哗声乱成一锅粥。 腹黑小萝莉和她的小丫鬟们看到朱平安拉着几个熊孩子坐在地上吃东西后,一开始不知所以,不过听到大人对他们的嘲笑,再想想朱平安以前讲故事换吃的前科,觉的大人嘲笑的对,也跟着嗷嗷叫着嘲笑起来。 跟几个妯娌挤在人群中等着看自己儿子大放光彩的陈氏,听着耳边的嘲笑,此时恨不得上去将小儿子拎下来,好好的打一顿,让你贪吃,让你贪吃...... 在朱平安他们舒舒服服的坐在地上甩开腮帮子吃东西的时候,山坡上剑拔弩张的两方熊孩子终于接触了。 上河村和下河村相比,相对富裕一点,上河村的熊孩子都是特意挑选的,感觉总体上似乎比下河村的熊孩子壮实很多。在看到下河村的熊孩子从上坡下吭哧吭哧还有六七米的时候,以逸待劳的上河村熊孩子将旗帜插在地上,全部都嗷嗷叫着冲下去了。 上河村熊孩子壮实一些,而且还是以逸待劳,关键还是借着地势优势,对比于累得气喘吁吁、人都不齐的下河村而言,可以说天河地利人和全都占齐了。 可以说是一面倒的局面,上河村的熊孩子生龙活虎的扑上来,下河村的熊孩子脸红脖子粗、气喘吁吁,基本上被打得节节败退。 尤其是上河村有一个九岁多的小胖子,简直是一个顶俩,胖的走一步都duangduangduang的,在下河村熊孩子中简直像是如入无人之境。 下河村的熊孩子单凭着一口气在支撑,想起上来前大叔许诺的奖励,一个个熊孩子虽被打的节节败退,但仍然奋力支撑。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熊孩子还是蛮可爱的。 当然,山坡下那几个毫无节操,毫无男儿血性的熊孩子除外! 腹黑小萝莉对坐在山坡上毫无集体荣誉观念、毫无胜利信念、贪吃无能的某个叫朱平安的小胖子,鄙视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村老们点燃的香,已经燃烧了五分之四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上河村的熊孩子刚才以逸待劳,现在也都累得不行了,虽然说还占据着优势,但是也仅是比下河村的熊孩子强一星半点而已。尤其是刚才横冲直闯、纵横捭阖、一个顶俩的小胖子也累得抱着一个下河村的倒霉熊孩子压趴在地上,大喘气没力气了。 下河村已经竭尽全力来,但上河村也是强弩之末了。 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也。 “走吧,该我们拯救世界了。” 就在这个时候,山坡半腰坐在地上吃的欢快的朱平安起身了,伸着小胖手抹了一下嘴巴,拍了拍手。 朱平俊等七个熊孩子不知道朱平安说的拯救世界是什么胡话,没听过,不过走吧这词,还是能听得懂的。 七个熊孩子迈着轻快的步伐,打着饱嗝,慢悠悠的在朱平安带领下往山坡上走去。 无耻,太无耻了! 腹黑小萝莉看着朱平安慢悠悠的走到山坡上,还往他们上河村最最壮实的一个顶俩的小胖子屁股上踢了一脚,朱平安在她心目中本来已经五柒八黑的形象变的更黑了,还带着臭味! 说来,朱平安之所以往哪个小胖子身上踢一脚,也是很无奈,你把我们下河村的熊孩子都快压出翔来了...... 本来朱平安是想绕到后面,神不知鬼不觉的拔下旗子就狂奔到山坡下的,但是山坡下毕竟都是围观的群众,上河村的人吼一嗓子,山坡上的人准能听到,迂回也没用,还不如这样直接上呢。 上河村的人也不是所有人都累得跟那个小胖子一样,也有几个还有几分战斗力。 不过相对于吃饱喝足的朱平安他们而言,还是不够看的。 朱平安也知道自己小短腿小身板,可能连这些累坏了的熊孩子,自己可能也打不过,不过身后还有七个熊孩子呢。 七个吃饱喝足嗷嗷叫的熊孩子冲上去加入战团,简直是下山猛虎入海蛟龙一样,一个打俩打叁都没问题,摧枯拉朽一般,下河村的士气一下子提上来了,将上河村打的溃不成军。 朱平安没有加入战团,而是晃晃悠悠的绕过打成一团的人群,走到山顶,气定神闲的将十杆旗子全部拔下来,解下来腰带绑起来,用吃奶的劲抱着往山下跑。 拔旗绑上往山下跑,一气呵成,上河村,不,连下河村的熊孩子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朱平安撅着屁股嗷嗷叫着往山下跑了。 “无耻,朱平安无耻大混蛋把旗子偷走了,快追啊。”腹黑小萝莉气的嗷嗷叫。 围观的群众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转折也太大了吧。 第六十章 你很无耻,你造吗 上河村的熊孩子不是不想追,只是被下河村的熊孩子阻挡住了,只能看到被朱平安拖拉在地上的旗子摩擦地面荡起的一股烟尘...... 下河村的村老眼睛都湿润了,这可是下河村有史以来从没有过的大胜啊,以前抢到六七个就是非常多的了,没想到这次居然抢到了十个。 过程,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下河村村老接过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跑过来的朱平安抱来的旗子,兀自有些不敢相信。 “好孩子,好孩子......”村老激动的不住重复这句话。 夺旗只是第一轮,第二轮双方攻守易位,上河村夺旗,下河村守旗。 上河村的熊孩子被朱平安他们用这种方式夺旗后,一个个全都憋着一肚子气,尤其是那个一个顶俩的小胖子,被朱平安这个小屁孩踹了一脚,简直是不能忍。 在加上腹黑小萝莉李姝在一旁煽风点火,火上浇油,总之上河村的熊孩子一个个被撩拨的嗷嗷叫,比下河村刚才夺旗时的气势要凶的多。 在抢旗开始前,守旗方和夺旗方都有一小段的准●》,备时间。毕竟刚刚才结束一场争夺,体力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这段时间可以吃点东西喝点东西,也可以躺着、坐着恢复体力。 上河村的熊孩子一个个深仇大恨的瞪着山坡上的下河村熊孩子,一边瞪一边吃上河村煮好的鸡腿还有肉汤,仿佛嘴里咬的是下河村那个浑水摸鱼偷旗子的小胖纸...... 下河村也煮好了鸡腿和肉汤,由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抬上山坡给熊孩子们吃,抬东西的小伙子中就有朱平安的大哥朱平川。 “哥,你们去坡下给我们拿点东西呗......”朱平安啃着鸡腿给朱平川说吧啦吧啦说了一通。 “你们不让用工具的。”朱平川有些为难。 “我们在夺旗时不让用,接触时不让用,我们只是这会用,待会你们就拿下去。”朱平安解释道。 之后下面围观的群众就看到了很奇怪的一幕。 下河村本来应该在山坡上吃肉喝汤的熊孩子,却一个个嘴里面啃着鸡腿,抱着铁锨在山坡靠近坡顶的狭窄地上施工起来了,吭哧吭哧的挖土挖土挖土...... 这些熊孩子又要干嘛呢? 如果是现代人的话,肯定知道这是在挖一条壕沟,但是他们不知道呢。 挖一条水沟干嘛? 再说了这些熊孩子又不是大人,力气有限,挖的水沟也只是一手臂的深度而已,宽倒是蛮宽的。 这玩意有个什么用啊。 休息时间快结束了,朱平川他们也把剩下的鸡腿和肉汤还有铁锨一起抬下山坡去了。 村老们再次点燃一炷香,旁边赤着胳膊的汉字又一次挥舞起了手中的鼓捶,咚咚咚...... 上河村的熊孩子嗷嗷叫着开始往山坡上冲了。 “不用下去跟他们纠缠,等他们站到沟里了,我们就推他们就行,我们高,他们矮......”朱平安在人群中叮嘱。 幸好有上次夺旗的“英勇”发挥,下河村的几个大点的熊孩子才肯听朱平安的话。 上河村的熊孩子不知道是有人指点还是从上次被夺旗取得了教训,他们跑到上坡五分之四位置的时候,就一个个坐下恢复起体力来了。 下河村有几个熊孩子着急了,担心上河村的熊孩子攒足了劲,自己这边挡不住。 “别急,我们就等他们到沟里来。“朱平安再一次叮咛,唯恐这些熊孩子忍不住冲下去。 上河村的熊孩子休息了好一段时间后,攒足了体力开始嗷嗷叫着、面色狰狞着往山坡上冲了。 “顶住,推他们就行,我去看着旗子哈。”朱平安看到上河村的熊孩子有几个特意盯着自己看,来者不善,于是发挥了死道友莫死贫道的精神,很没有义气的说去后面看着旗子,就溜到第一战线后面去了。 山坡下的腹黑小萝莉看到朱平安在坡下的人冲过来的时候,兔子似的溜到后面坐着去了。 于是乎,腹黑小萝莉对朱平安鄙视的不能再鄙视了。 上河村的熊孩子攒足了体力,疯狗一样冲了过来,只是讨厌的下河村在他们面前挖了一条沟,不得不先冲到沟里面,再往上冲。 奈何,下河村的熊孩子得到朱平安的叮嘱了,就站在沟上面,看谁冲过来就推他们一把。 上河村憋了大半天劲的熊孩子,有劲发不出去,气势汹汹复仇而来,反而被下河村的熊孩子一推一个倒。 时间流逝,一炷香也快燃完了。 上河村的熊孩子也没有多少斩获,除了一个小胖纸拉下来一个下河村的熊孩子侥幸冲上去之外。当然,冲上去的小胖纸,被二三十个下河村的熊孩子又给扔进沟里啃了一嘴泥。 这激起了上河村熊孩子的怒火,一个个仿佛找到了克敌之道,也不往上冲了,拽着下河村熊孩子的胳膊就往下拉。 一时间咕噜咕噜沟里挤满了熊孩子,撕扯成一团,一个个泥猴子一样。 朱平安坐在坡顶,感慨,如果上河村的熊孩子早一点发现这个方法,还有机会,可惜,太晚了。 一炷香已经燃完了,鼓手敲响了结束的牛皮鼓。 尘埃落定,下河村大胜,十个旗子的差距,明年的水可以仍由下河村浇个痛快了。 “朱平安,你就是一个小无赖,你们虽然赢了,可是那跟你无关,别人都是好样的,你不是!你就会躲在别人后面,一点也不勇敢,鄙视你......” 腹黑小萝莉领着包子小丫鬟画儿,蹬蹬蹬跑到朱平安面前,鼓着腮帮子对朱平安的人品人格鄙视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那又怎么样,我们赢了。”朱平安毫不在意的淡淡说道。 “那是别人的功劳,跟你无关,你很无耻你造吗,别人都冲上去了,就你躲在后面,缩头乌龟一样......” 腹黑小萝莉语结,然后俏脸蛋更加气鼓鼓的了,像一个生气的小蛤蟆。 不管腹黑小萝莉掐着腰说什么,朱平安就用一句“那又怎样,我们赢了”回复,于是乎,腹黑小萝莉被气的更厉害了。要不是地球引力束缚,估计腹黑小萝莉肯定气鼓鼓的飞起来了。 第六十一章 我教萝莉唱啪歌 “哼,小姐,我们不要理这个不要脸的小屁孩。”包子小丫鬟画儿看着自己小姐在朱平安那里吃瘪,不由挺身而出,末了还挖了朱平安一眼。 十足的记仇模样。 腹黑小萝莉从善如流,傲娇臭屁的冲朱平安冷哼了一声,就要牵着她心爱的小红马离开。 “嘿,李姝。”朱平安站在那叫住了要离开的腹黑小萝莉。 腹黑小萝莉李姝俏脸蛋划有些不自然,停住脚步扭头一副我不跟你说话的模样。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朱平安憨憨的小胖脸乐呵呵的笑着。 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腹黑小萝莉看着朱平安不怀好意的小胖脸,想到了什么,一张小脸受到了惊吓的模样,同样也是满脸的彤红色,撅起了小嘴,“你,哼,你别想了,我才不会嫁给你这个癞蛤蟆呢!” 包子小丫鬟画儿也是担忧的不行,她是小姐的大丫鬟,以后按大奶奶的说法那可是要给小姐做陪嫁做通房丫头的,小姐要是嫁给这个小屁孩,那自己岂不是要给他做通房丫头伺候他了,不要啊......他还是个∈≌,小屁孩呢,而且这么小就贪吃还打过自己屁屁还讲鬼故事吓唬自己,这么小就这样,长大了肯定也是个坏小子,不要啊...... 朱平安愣了好久,无语的很,谁说要娶你了,腹黑臭屁傲娇又不懂得尊敬长辈,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我脑子进水了才会娶你呢! 还有你个小丫鬟紧张个什么劲啊! “那你们是要说话不算数了哦。没关系啊,正好咱们两村的人都在,只要你们当着大家的面说你们说话不算数就可以了。我也是很好说话的。” 不过,你们这样,我倒还是有了些恶趣味呢,朱平安小胖脸挤出来一个憨憨的笑。 当这这么多人的面说,太丢人了,才不要呢。 “你,只要不是嫁给你这只癞蛤蟆,什么都可以。”腹黑小萝莉蹙起眉,厌恶的说。 “什么都可以?”朱平安小胖脸的笑不减反增。 “你,你......你想干什么?”小丫鬟画儿毕竟比小姐大了两岁,听着朱平安坏坏的问什么都可以,顿时涨红了脸,小嘴一扁,声音都吓得哽咽了。 “那算了,你们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说你们说话不算话吧。”朱平安小胖脸拉下笑脸,做势要大声喊住周围的人。 “只要不是嫁给你这只又丑又穷的癞蛤蟆,你说什么就什么了!”腹黑小萝莉李姝一跺脚,硬着头皮叫住了朱平安。 “小姐......”包子小丫鬟画儿担忧的叫了一声。 朱平安也没罗嗦,点了点头,领着大小萝莉往一边走,穿过人挤人的人群,往一边僻静的树荫走去。 离开人群,还往没人的地方走,哎呀,不会吧,这个小屁孩不会是想干什么吧,这么小就这么坏! 包子小丫鬟画儿吓坏了,拉着腹黑小萝莉李姝的手,连连摇头,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姐,不要,我们不要去......” “再说话就把你卖给花妈妈!”腹黑小萝莉回头瞪了她一眼。 小丫鬟毕竟地位低下,被腹黑小萝莉一瞪,就不再敢说不去了,只是整个人兔子一样警惕的看着朱平安,唯恐这个表面憨憨内里坏坏的小屁孩欺负了自己和小姐。 走到一个树荫下,腹黑小萝莉站住了脚,扭头看着朱平安,没好气地说,“快说你的要求了!” 朱平安走到树荫下,就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靠着树干,没个正形。 “我要你们......”朱平安靠着树干缓缓的说。 “想要我们,你,你......咕......” 呀,要我们,果然,这个小屁孩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太坏了,他竟然说要我们,太坏了,不娶我们,还要我们,太坏太坏了......包子小丫鬟画儿气鼓鼓的哽咽了起来,话还没有说完,就噎住了。 因为朱平安接着往下说了。 “我想要你们......给我唱首歌听。”朱平安歪着脑袋,缓缓的说。 “唱歌吗?这么简单?......”包子小丫鬟画儿有点不太相信。 “当然没那么简单,我还要你们......”朱平安坐直了,小胖脸又挤出来憨笑。 果然,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屁孩没安好心,果然还是想要我们,包子小丫鬟画儿像是变脸似的,脸蛋从放松一下子又变的紧张了,又哽咽起来了,不过立马又噎住了。 因为朱平安又接着往下说了。 “当然没那么简单,我还要你们......有动作跳舞。”朱平安的小胖脸上满是恶趣味。 “只是要我们唱歌跳舞?”包子小丫鬟有点不太相信。 “不然你还想做什么?”朱平安反问。 “我......”包子小丫鬟说不出话了。 “我什么我,要唱要跳你去啊,我才不要!” 旁边的腹黑小萝莉可是不开心了,俏脸蛋满是讨厌,要自己给这个癞蛤蟆唱歌跳舞,好为难啊,一肚子火气只好发在小丫鬟身上。 “小姐......”包子小丫鬟画儿一脸委屈。 “不唱不跳?”朱平安看着腹黑小萝莉,淡淡的说,“那你去人群中大声说你说话不算数去吧。” “你,哼,我唱我跳满意了吧!”腹黑小萝莉气鼓鼓地说。 朱平安小胖脸上挂着恶趣味的笑,将大小两个萝莉叫到身边,起身连比划带说了好一会。 大小萝莉脸上满是难为情。 朱平安小脸一拉,大小两个萝莉就屈服了。 不得不说小孩子的接受能力很强,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吧,大小两个萝莉就完全达到了朱平安的要求,开始表演起来。 大小两个萝莉气鼓鼓的瞪了朱平安一眼,难为情的抬起双臂,拇指蜷收,其余四指紧紧并拢,双手摆在头顶,没错,就是幼稚园的老师手把手教小朋学小动物时经常比划的兔子舞起手势。 大小两个萝莉不时的瞪眼眯眼,鼓腮吐舌,表情变化丰富,两只比划在头顶的手,边唱边跳,一张一合,就像兔子的耳朵在一抖一抖,倡导某个节奏的时候两个小手还要拍拍响。小蛮腰灵巧的扭动着,臀部一左一右的大幅度摇摆,没有了傲娇臭屁腹黑,只有说不尽的可爱,宽松肥大的汉服随着她们的动作而翩翩舞动,更加衬显她动作的轻快飘逸。 很可爱,不过如果听到她们唱的歌后,就觉得满是违和的恶趣味了。 “我想有个家,家里有个他,白天么么哒,晚上啪啪啪,阳台啪啪啪,客厅啪啪啪,厕所啪啪啪,浴缸啪啪啪,厨房啪啪啪,车里啪啪啪,山上啪啪啪,田边啪啪啪,电梯啪啪啪,楼道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两只活泼乱跳的小兔子,快乐的跃动着,而且是如此可爱的舞蹈,可是却用萌萌的音调唱着这种歌谣,这种视觉冲击是无以言表的。 感染的朱平安也情不自禁的颠起了腿脚,看着大小两个萝莉恶趣味的笑了起来,等她们长大了,明白其中意思的时候,肯定有意思的紧。 腹黑小萝莉只是觉的好奇怪,啪啪啪是什么意思啊,还有厕所、电梯、车里又是什么玩意啊,好奇怪,还有这个小混蛋让自己跳的舞也好奇怪啊,一开始好难为情,不过怎么跳着跳着觉得好放松啊,歌词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可是节奏感好好啊,比自己以前学的儿歌感觉还要好听呢。 (新书需要大家的支持,觉得好的话,请收藏推荐一下) 第六十二章 高利贷风波 争水之战,下河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大胜,整整赢了十面旗子,每面旗子是五天水期,十面旗子就是五十天水期,明年的收成有保障了。 争水大胜,下河村男女老少一片沸腾,直到集会结束回到家都是兴奋的议论,那谁谁谁老朱家的孩子怎么怎么样之类的。下河村胜了,村老和里正高兴的直奔村里的宗庙,告慰祖宗。 在老朱家准备吃晚饭的时候,下河村的里正领着几个年轻人抬着一坛老酒、一个猪大腿、一袋稻米进了老朱家的大门。 “老朱叔啊,你养了两个好孙子啊,尤其是你们家小彘,今天很好。这是我和村老商量好了,您就不要推辞了。”下河村的里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物,拱着手跟祖父说话。 争水获胜,普村同庆,祖父只是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然后招呼里正还有那几个小伙一起坐下吃茶喝酒。里正推辞说还有其他的后生家要走,谢过祖父的好意,很快就领着几个小伙告辞了。 晚上,朱父破例多喝了几杯酒,微醺。 朱家大伯也从祠堂回家来了,没事人似的,跟以往一样,一副读书人的自傲的感觉。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了一个多月,朱平安骑着老黄牛上□,学,课间出来给大小两个萝莉讲射雕讲笑傲江湖,除了夫子讲的东西越来越多,其他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 哦,也不是没有,每次给大小萝莉讲故事前,增添了一项活动,就是看大小萝莉跳兔子舞、唱啪啪啪之歌,当然,吃的是不可避免的。 对于气运这个鸡肋的能力,朱平安做了多次试验,大体也弄清楚了一部分,光宗耀祖,这四个字是关键,每一旬日大体可以看一次气运,每次可以看三秒左右时间,很是鸡肋。 除了这些之外,朱平安也用陈氏的名义在去四邻八舍串门玩的时候,给大娘小媳妇说了免费给她们原料让她们加工成荷包,再从她们手上收购,每个按镇上价格10文。大娘小媳妇纷纷前去陈氏那确认,陈氏也精明,虽然知道是朱平安打着她的名头,但是算了算账,觉的有得赚,就向她们打包票说是真的。总之,那一大筐子除了给了大伯母和三婶、小四婶一些外,全部给了这些大娘小媳妇。刨除手工费,陈氏去镇上卖给店里,总共赚了一两多银子。只是可惜的是,再去布匹店买碎布头的时候,却被人买走了。这让赚了一两多银子的陈氏心疼不已。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了一个多月,在一个多月后的黄昏,朱平安骑着老黄牛和往常一样晃悠悠回家,只是不同的是,这次老朱家又一次聚集了很多人,在看到朱平安骑着老黄牛回来的时候,报以同情的眼神。 发生什么事了,朱平安新一颤。 推开大门,家里面一片狼藉,母亲陈氏瘫坐在地上哭的泪人一样,大哥朱平川也红着眼睛流眼泪。 父亲朱守义躺在一个担架上,表情痛苦的试图安慰哭泣的陈氏,一条腿完好可是另一条腿却缠着白布,白布上还渗透着鲜血...... 看到这一幕,朱平安几乎整个人都懵了。 朱父在他心目中可是一个强壮的牛一样的汉子,虽然不善表达,可是他所给予的爱丝毫不比陈氏少,而且他也是自己这个小家的顶梁柱子,为自己这个小家挡风遮雨。正是因为有这样铁打的汉子,自己穿越来才可以无忧无虑的像个孩子。早上去镇上卖兔皮之前,朱父还笑呵呵的问朱平安还要不要上次的宣纸。 可是,这个铁打一样的汉子现在却是表情痛苦的躺在担架上。 朱父是那样的憨厚老实,为人又仗义,从没有结仇过他人。这次又是去镇上,不会有危险的,只能是有人下黑手辣。 “谁,是谁打伤了父亲?” 朱平安觉的心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咕噜一下子从黄牛背上爬下来,红着眼睛跑到朱父身边,愤怒的小胖脸有泪水滑过。 “别哭,我没事,人家大夫都说了,没有伤到筋骨,休息一个月就好。”朱父躺在担架上,忍着痛还试图安慰大家。 朱家的其他人也都在,女的都是六神无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小四叔也是一脸惊魂,这次是他和朱父一起去的镇上。只不过一边的大伯父眼神有些闪躲。 “我跟二哥去镇上,才卖了兔皮换了钱,没走多远就被五六个人围住了,那些人问二哥是不是叫朱守义,二哥说是又问他们要干啥,他们就要二哥还钱,说二哥一个多月前借了10两银子的印子钱,现在利滚利变成15两银子了。二哥当时就蒙了,没借过钱啊......” “那人拿出二哥亲手打的借条,说白纸黑字别想抵赖,抢了我们卖兔子皮的一百多文钱,然后不由分说就开始打人了。说这次只是轻的,把腿先给留着,要是三天后拿不出钱,就要真的打断腿......” 小四叔说起镇上的事,还是一脸的后怕,就是他也被人家给踹了两脚。 “老二,你借钱干什么?在外面干什么坏事了?”祖父气的快晕厥了,拿着一根粗棍子站在朱父面前吹胡子瞪眼大声问。 “爹,我家守义咋会借钱啊!”母亲陈氏哭着护在朱父身边。 “没啊爹,我没用钱的地,借钱做什么。再说了,儿子大字不识一个,怎么会写欠条啊!” 朱父一脸委屈,苦涩不已。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回到家还要被怀疑,心里苦涩的不行。 “肯定不是我爹借的钱!”朱平安红着眼大声说。 “可是那欠条上有你爹的名字啊,还按手印了。”一边的小四婶也觉的有些不敢相信。 “我爹都不会写字!”朱平安气鼓鼓反驳,小胖脸气的通红。 事情似乎进入了一个死胡同,一般的印子钱虽说是高利贷,但是这些人也不会胡乱捏造一个人的名字就来要钱,县官又不是傻子,去告官没他们好果子吃,都是看着人当场写下按上手印才肯放钱,不会无缘无故的硬扣给一个人。 那这高利贷又是如何来的呢? 第六十三章 洗刷父冤 “朱守义在家吗,今天我的几个手下不知轻重打伤了你,老哥我特来陪个不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说是赔罪可语气里分外是威胁,话音刚落就走进来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黑色服装的汉子。 一看到这些人,小四叔兔子似的蹦了起来,指着横肉胖子后面的两个汉子说,就是他们领人打的二哥。 大伯刚看到进来的人,就悄悄的溜进房间去了。 听到小四叔说是这些人打伤了朱守义,陈氏也不管自己几斤几两,起身就要上去挠他们,刚有一个要起身的动作就被躺在担架上的朱父用力拽住了胳膊。夫妻这么多年,朱守义太了解陈氏了,所以才能及时抓住了陈氏。 朱平川和朱平安也被一旁的小四叔拽住了胳膊。 “你们这些黑心肝的,凭什么打我男人,你们等着,我非要去县衙告你们不行!”陈氏被朱父拽住了胳膊,却仍咬着牙冲来人破口大骂,眉梢挑起,一副要跟来人拼命的架势。 陈氏的泼辣,未能震慑来人,人家可是古代的黑社会,怎么会被一个★,妇孺之辈吓到呢。 “欠债还钱,告去啊你们,告破天去也是这个理。”横肉胖子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满脸的横肉颤啊颤的,一眼看去就是那种滚刀肉混社会的德行。 刚才大伯的溜走被朱平安看到了眼里,其实很早之前就看大伯的行为有些不妥了,上次的美姬是朋友白送的?将美姬奉还朋友回来,朋友给了他一贯钱?还有钱讨好祖母和大伯母?在祠堂吃的四菜一汤? 这一件件事,朱平安早就觉得不妥了。 朱平安从小四叔手中挣脱开,蹬蹬蹬跑到刚进来的横肉胖子一伙面前,一点也不害怕的大声问,“你们说我父亲从你们这借了印子钱,可有证据?” “彘儿......” “小彘......” 家人担忧的叫出声来。 横肉胖子好笑的看着这个刚到自己大腿高的小屁孩,一般的小孩子看到自己基本都是吓哭的,还从没见过一个这么胆大的孩子呢,于是难得的有了一点不动粗的念头。 “怎么,你这小孩子也识字不成?”横肉胖子脸上的肉颤颤的问。 “我蒙学已近百日,你可不要糊弄我。”朱平安站在那,镇定从容不迫的伸出小手。 “你可不要趁机想要撕毁,不然叔叔可是会打人的。” 横肉胖子觉的很是可笑,不过还是扭头示意身后的小弟将欠条拿给这个小屁孩看。 一个黑衣汉子很恭敬的对胖子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欠条,小心翼翼的展开给朱平安看,防备着朱平安这小屁孩耍无赖撕掉欠条。 朱平安只是看了一眼,嘴角就蹙起一个讥笑,抬起头看着那个横肉胖子,斩钉截铁的说,“这不是我父亲的欠条!” 这不是我父亲的欠条! “吆喝,你这小屁孩还敢给我耍无赖!我打人可是不管大人还是小孩!这可是你爹亲手写的欠条。”听到朱平安否定的话,横肉胖子可就不好说话了,都气乐了,威胁道。 “你说是我爹亲手写的欠条,你确定吗?”朱平安对横肉棚子威胁的话一点也不害怕,毫不退缩的追问。 “废话,我是亲眼看着你爹写的。”横肉胖子肯定的回答。 “亲眼,有时候亲眼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朱平安小胖脸扯出一个讥笑。 “你什么意思?!”横肉胖子的忍耐似乎要用光了,这个小屁孩竟然敢嘲笑我。 朱平安转身走到朱父面前,将挡在朱父面前的陈氏轻轻拉开,扭头红着眼睛,气愤的大声对横肉胖子喊道: “我什么意思?你来看看在你面前亲自写欠条的我父亲,可是躺在我面前的我父亲?” 横肉胖子被朱平安的突然爆发镇住了,这个小胖纸喊什么喊,怎么像是我从他那打欠条借钱了似的! 不自觉的,横肉胖子走到了朱平安面前,顺着朱平安的手指看去。 哎呦,我去,这是谁啊?咋被打出血了都?! 横肉胖子看到朱守义的第一眼整个人都蒙了,这谁啊这是,这小屁孩给我看着人干啥,难道说想要诬陷我,说是我打把人给打伤的,找揍呢。 再然后,横肉胖子看到了朱平安愤怒的小眼神,忽然有些觉悟了,然后转身给了身后一个手下一个大嘴巴子,破口大骂。 “尼玛,这人是你们打伤的?妈的,眼长哪了!” 那个挨了打的汉子捂着脸,也不敢还手,只是委屈的说,“大哥啊,这就是朱守义啊,我踩好点了都。” “**的是说我眼神不好了!”横肉胖子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这次更狠,直接把那汉子鼻血打出来了都。 这是怎么回事? 朱家的人有些茫然了,不知所以的看向朱平安。 朱平安在看到借条的第一眼就知道借条不是朱父的了,肯定是另有其人,很简单,借条是纯手写的,朱父的名字上也没有圈,只是按了手印。 一般来说,如果不会写字的话,怎么借账,那就是让人写好,他在上面画个圈,然后再按上手印。 可是横肉胖子的这张欠条,朱守义的名字上没有圈,朱父又不会写字,所以,肯定不是朱父借的。刚才胖子又说他亲眼看到“朱守义”写的,所以,答案就清楚了。 肯定是大伯冒用父亲的名字借的钱。 “朱守义,你出来!”横肉的胖子教训完小弟,忽然看到正房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偷看,一眼就认出偷看的人正是借钱写欠条的“朱守义”。 胖子的一声喊,惊醒了所有人,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畏畏缩缩想要往房里藏的大伯父朱守仁。 “咳咳,你认错人了吧!”大伯父底气不足、畏畏缩缩的说。 明显就是被人捉 “我呸,借过我钱的人就是化成灰我也认的!”横肉胖子啐了一口浓痰,然后一挥手,几个小弟就冲到房间将大伯给拽了出来。 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氏一下子窜上去,在朱守仁脸上挠了一下子,哭喊着骂道,“有你这样做兄弟的吗,我家男人上山下地拼死拼活的养你们,你这样做,你对得起我们吗?” 要不是祖母还有大伯母拦着,陈氏肯定会把大伯挠成土豆丝。 事情一目了然了! 祖父不敢相信的看着朱守仁,再看看一腿血躺在地上的二儿子,拿着棍子的手不住地颤抖...... 第六十四章 寒门,那就让它崛起吧 老朱家的大门从里面关上了,隔绝了好奇邻居的眼神,只有零星的声音传来,模糊听不清楚。 院子内,气氛更加紧张。 在众人的追问下,朱家大伯终于吐露脸整个事实。 “爹啊,儿子也是无奈啊,儿子手中只有那么一点钱怎么够给朋友恩师吃酒送礼的,只好借印子钱了。至于为什么填二弟的名字也是无奈之举啊,儿子还要科举呢,这借条上要是有我名字,对儿子科举而言就是污点,谁还来为儿子做保,即便儿子以后考了秀才中了举人,有这污点存在,怕是连官也难做,儿子,儿子,这一切,都是无奈啊。” 大伯朱守仁跪倒在地上,抱着祖父的大腿,哭着喊道。 大伯话里话外分明是是把他自个摘出了,将他塑造成一个为了家族中兴,忍辱负重的勾践! “你还有脸说!”祖父气的浑身颤抖,在大伯脸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全家勒紧裤腰带供你读书,你做的这是什么孽障事!” 大伯朱守仁不躲,硬生生吃了祖父这一巴掌,脸都被打歪了。 “爹啊,儿子是为了家10◆,族啊!”大伯朱守仁受了这一巴掌再次哭喊,“儿子也是为了振兴家族啊,爹啊,儿子见那座师可是得了秘授玄机的,儿子不能留下污点啊,爹啊!” 祖父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大儿子,再看看躺在担架上一腿血的二儿子,满脸怒色的两个孙子,还有恨不得将大儿子挠成土豆丝的二儿媳妇,只觉得心中泛起一阵阵的无力。 “呦,这还是位未来的秀才公,将来的举人老爷啊,朱大叔有子如此,可喜可贺啊......你们老朱家中兴不远了啊。”横肉胖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这一幕闹剧,尽情的挪谕,“不过,你就是天王老子,欠债还钱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说到这横肉胖子的脸拉了下来,目露凶光,说话也绵里藏针“我不管你们家怎么折腾,欠我的钱,一个子都不能少。现在还钱还是15两银子,要是三天后我再来收那可就是16两银子了,到时来这的可就不是我手下这几个人了,要是他们手上不知轻重让你们未来的秀才公出了好歹,那可就别怪我了。” 说完,胖子就阴沉着一张脸等着老朱家给个回话。 15两银子,现在家里哪有这么多钱,祖父闭上眼睛,只觉得心力交瘁,思忖半晌,走到横肉胖子身边拱手道,“家门不幸,让小兄弟看笑话了,欠债还钱,朱某也是知道的。今日家里实在筹措不出15两银子来,咱也别提三天后16两了,明日午后麻烦小兄弟再来一趟吧,我们准备好15两银子,你看可好。” 横肉胖子咧嘴笑了笑,稍微思索了一下,也就点头了,“行,我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毕竟以后说不定我们还做生意呢。好吧,明日午后,我带人过来取钱。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有钱好商量,要是没钱,手下这帮没有轻重的兄弟脾气可是不好的。” “我们走!”横肉胖子撂下这句话,就领着小弟要出门离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稚嫩却又坚定的声音叫住了他。 “站住!” 大家惊魂未定,听到朱平安的声音,一个个都心惊的不行,小祖宗哎,你叫住他干什么,赶紧把这瘟神送走啊。 横肉胖子也是惊了一呆,咋地了,这是要反悔了,反悔也不需要一个小屁孩来说吧! “怎么?”横肉胖子,站住脚步,转身阴沉着脸问道。 朱平安抬起头,丝毫不怵,与横肉胖子对视片刻,红着一双眼睛大声说: “打伤我父亲,一句话不说就想走!现在你也清楚我大伯才是真正的借款人,可是你们却打伤了我的父亲!” “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我虽然年幼却也听说过血债血偿!弄错借款人是你们的错吧,误伤我父亲也是你们的错吧!” “打伤我父亲,就想这样离开吗?” 听到朱平安这样一个小屁孩的一声声质问,横肉胖子脸有些挂不住了,阴沉着脸说,“怎么,你还想血债血偿吗?” “彘儿!” “小彘!” 家里人担忧的不轻。 “我现在人小打不过你,血偿就算了。可是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要是你无缘无故被人打伤,你能就这么算了吗?”朱平安拧着一股劲,和横肉胖子对视。 朱平川也站了出来,站在朱平安身边,用同样的眼神直视横肉胖子。 横肉胖子愣了半晌,想到了说书先生常说的莫欺少年穷,再看看朱平安这个小屁孩还有他旁边的男孩的目光,嘴里咕哝了一句晦气,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吊钱,丢到地上。 丢到地上就丢到地上吧。 朱平安并没有像某些小说里的那些主角那样,再去逼着横肉胖子把钱捡起来递给自己,开玩笑,这是什么场景,自己又算什么,能有这一贯钱的补偿就不错了。再去逼着横肉胖子捡钱,得了吧,找屎呢! 男儿血性不可少,但也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 横肉胖子走了,可是高利贷的事却还是没有解决。 大伯父冒用朱父的名字去借钱,害得朱父挨了一顿打,这事家里也得给个说法。 陈氏领着两个儿子,站在那,看着祖父祖母。 “爹啊,再过不久,儿子可就要考试了,儿子可不能留下污点啊!儿子也是无奈啊,儿子也是为了家族啊。”大伯父抱着祖父的大腿,哭着大喊。 “别哭了。”祖父在大伯肩上拍了拍,叹了一口气。 大伯立马停住了泪水,呜咽起来,这让朱平安鄙视不已,用这种手段,未免太过下作。 夕阳余辉洒满大地,染了一地的斑驳。朱家的大门再一次开启!走出了朱平安一家人,每个人肩上都背着大包小包,母亲陈氏和大哥朱平川抬着担架,担架上那个被打出血都没有流泪的汉子望着朱家大院泪流满面。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也是在这个时候,朱平安真正读懂了这句话! “义儿啊,爹对不起你们啊!” 无论祖父再怎么歉意,再怎么老泪纵横也掩盖不了这样一个事实:为了保住大伯的声誉,为了大伯的科举,为了......朱平安一家人被分家了!或者说被逐出家门了!朱父还要背着一个借了高利贷的名声! 两亩水田,五亩旱田,几袋粮食,残缺不全的锅碗瓢盆,还有村子东头的连院墙都没有的茅草屋。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望着朱家大院,朱平安嘴里默默的念道,复又低声喃喃自语,寒门,那就让它崛起吧。 (这是最后一个剧情,写完这段剧情,主角就长大了) 第六十五章 新生 只是微风,便能颤抖。 傍晚时分,朱平安站在残桓低矮的院子里,看着那两间被风吹得颤抖的破旧茅草屋,说不出一句话来,真的是环堵萧然,不蔽风日。 “都是我连累了你们娘仨。”躺在担架上的父亲,自责的说,一脸的落寞。 母亲陈氏闻言轻轻的往朱父身上打了一下,脸上笑靥如花,“说什么呢,我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告诉你朱守义,老娘早想分家了!要不是你还伤着腿,我今儿非点一串鞭炮庆祝一下不行。” “我觉的这挺好,离河边近的很呢,待会我去捉两条鱼炖汤吃。”大哥朱平川这时也站出来了,脸上也是乐观的憨笑。 “好啊,好啊,这次炖鱼汤我就可以吃到鱼肉了。”朱平安似乎被母亲陈氏还有大哥的乐观感染,这一刻也屁颠屁颠孩子气的乐开了花。 听着妻儿的话,朱父也难得的露出了笑脸。 “傻笑什么,大夫可是说了你腿可没断,待会大川捉了鱼,你可要多喝些鱼汤,早点好了给我们娘仨当牛做马!” 陈氏嘴里说出来的狠话,却让朱父甜到了心里。 靠近河边,打扫院子方便得多,一家人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轻扫庭院洒水除尘∵,...... 蓝色的月亮把清溪染得幽蓝,在晚风的抚摸下,河水荡起了无数的涟漪,犹如条条蓝绸似的轻轻地流动着,几片落叶在水中悠悠地飘向远方。月光落在里面,月亮也掉进里面,“扑通,扑通!”几条赤黑的鱼跃向水中,月亮碎了!过了一会儿,月亮又圆了。 夜晚的茅草屋是那样的安逸,朱平安一家人吃过晚饭躺在茅草屋,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母亲陈氏在小声兴奋的说着家当,一家人静静的听着,“我之前攒了三两多银子的私房钱,彘儿压岁钱有接近一两银子,彘儿和大川第一次卖金银花的120文还有贵妇人赏给彘儿的两个银裸子也有一两多重,上次大川采的金银花又买了270多文,我的荷包也卖了130文,你这根烂木头去镇上这两次也带回来几百文,那坏人补偿了一两银子,哦,对了,还有碎布头给别人做也赚了一两多银子......等明天我们叫人帮忙把这个院子收拾收拾......” 家里面现在大体还有9两银子左右,9两多银子在农家也算是一笔巨款了,幸亏朱平安穿来这段时间帮家里创收了不少,不然家里怕是举步维艰。 第二天没用陈氏去叫人,就有人来帮忙了。 三叔三婶,还有懒洋洋没正形的小四叔也来了,当然少不了乌鸦嘴的小四婶,另外还有父亲的几个要好的兄弟也过来帮忙了。不进来帮忙,还各自拿了东西,吃的穿的用的,就连小四婶都偷偷摸摸塞给了陈氏一百多个大钱。 朱家发生的事,又不是能瞒住所有人的眼睛,知根知底的,谁还不知道其中的猫腻,下河村的有心人对朱平安一家都是抱有同情。 “不是我说你啊二嫂,放着我们这么多人不用,干啥找人呢,花那冤枉钱还不如买点吃的给二哥补补身子呢。”小四婶还是老样子,停不住嘴,一边往搅拌的稀泥里放入茅草,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第一次 朱平安第一次觉的乌鸦嘴的小四婶是这么的可爱。 人多好办事,在众人的帮助下,朱平安一家的茅草屋大变了样。茅草屋加固了土坯墙壁,茅草也重新整砌一新,不能再看到满天星了。院子也整砌了,一人高的泥墙围住了院子,安全也有了保障。 托这些人的福,朱平安一家收拾好这个院子,填些家什,布置好这个小家也尽花了一两多银子。 中午的时候里正也来了,说是村老合计将朱平安他们家五亩旱田周围的五亩荒地也划给朱平安他们家,只要及时开垦出来,就可以按上面的政策给办地契了。 两亩水田五亩旱田再加上五亩荒地,看着多,其实按明朝的生产力,也没有多少产出,五亩旱田的产出都不如两亩水田产出,更不用说五亩荒地了。 但不管怎么说,有这些田地,朱平安一家不用担心挨饿了。 朱父身体底子好,本身就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这次受的伤看上去鲜血淋漓很吓人,但其实也是皮外伤,朱父只在床上躺在了七八天就下床能走能颠了。 十天后,朱父就跟平时一样了,壮的跟头牛似的,这让朱平安一家欢声笑语也更多了。 家里面有这么多田地,尤其是那五亩荒地必须要及时开垦出来,不然错过时间,地契就办不下来了。 朱父身体刚好,朱平川才算一个半大孩子,母亲陈氏虽然泼辣了些,但也没有多大力气,至于朱平安就算了吧,还没大腿高呢。 一家人合计了一下,还是买一头耕牛吧。明朝自朱元璋立国以来,就颁布了禁杀耕牛令,禁止宰杀耕牛食肉,甚至耕牛养死都要被处罚,所以现在耕牛的价格倒是不贵。朱家人只花了不到三贯钱就买了一头身高体壮的大黑牛。 有了这头大黑牛的帮忙,朱家的五亩荒地及时的开垦出来,里正也及时帮着办理了地契。 朱父和大哥隔三差五进山捉些兔子野鸡补贴家用,母亲陈氏白天黑夜的缝补荷包换钱,朱平安在蒙学之余觉得自己也要出一份力。 正好耕完田地,这头大黑牛也就闲置了下来。为了发挥这头大黑牛的价值,也为了给自己一家填个进项。朱平安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能行吗?”母亲陈氏很是怀疑。 “不幸又没什么关系,我试试好了。”朱父拍板同意了朱平安的创意。 于是,几天后一个新鲜事物在四里八村传开了。当然,四里八村能传得这么快,这跟朱平安用二十文钱给了二十个小朋友让他们四里八村宣传有脱不开的关系。 总之,几天后朱父驾着一辆牛车上路了。牛车很奇怪,比一般的牛车都要长很多也宽不少,两排还有条形座位,这是是朱父新鲜打造的木制牛车,从山上砍的树也没花钱。大黑牛脖子上挂了一个铃铛,一走路铃铛铃铛作响,传得很远。 “守义,这牛车真是做到镇上只花一文钱?”四邻八村早就得到消息了,现在还不确认,一上了年纪的大娘问道。 “别人都是一文,但是我是您老从小照看长大的,可不敢收您老的钱。”朱父笑着说。 “你这混小子看不起大娘是不是,一文钱大娘还是出得起的,你这牛车可是方便了我们了,不然我这老胳膊老腿可是到不了镇上。”大娘笑骂着上了牛车。 没错,朱平安就是把现代公交车的创意移植到了这个年代,从村里到镇上要走大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可是两个小时,能把人累成狗,如果能坐上牛车能快不少又安逸省力,而且只花一文钱,人们还是愿意出的。 朱父驾着牛车离开后,母亲陈氏就忐忑的站在门外等着,直到傍晚朱父回来,母亲陈氏忐忑的心都没有变过。 朱父赶着牛车进了门,就做贼似的拉着陈氏进了房间。 “呀,儿子都在呢!”母亲陈氏红着脸啐了朱父一口,还以为朱父要做那些个羞人的事呢。 朱父也跟闹了一个大红脸,连连摇头,拉着陈氏就进了房间。 一进了房间,朱父就开始解腰带。 陈氏见了脸更红了,气的使劲在朱父腰上掐了一把,嗔怪道,“死鬼,知道你受伤这段时间憋坏了,晚上,晚上再顺了你的意......” 陈氏说到这,忽然话停了,紧接着声音高亢了起来,“朱守义,你不是打劫去了吧?!” 朱父解开腰带是因为,怀里全是铜钱,袖子里内搭钱袋早就装满了。 哗啦,朱父将身上的铜钱全都倒在床上,双眼兴奋的看着陈氏,“我咋会打劫啊,这都是今天去镇上拉人赚的!” “真的?”陈氏兴奋的亮了双眸。 朱父用力的点了点头,“今天正好是镇上大集,人多些,我也多跑了几趟,要是平时可能不会这么多。” 陈氏双眼满是金子在飞,兴奋的数了起来,好久才数完,总共有二百三十七文。 交通,尤其是垄断性的交通,赚钱当然少不了。作为始作俑者的朱平安对此毫不意外。 第六十六章 下雪天地瓜和音乐更配哦 朝看东流水,暮看日沉西,荏苒的时光就这样悄悄地,慢慢地消逝了,谁家小孩穿了新衣,点了鞭炮,一年,一岁,几度破茧成蝶芳草绿,几度冰雪逊梅一段香...... 这是一个飘雪的冬天,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昏暗的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山川、田野、清溪、村庄,全都笼罩在白蒙蒙的大雪之中。 在下河村通往上河村被大雪覆盖的小路上,一个少年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茫茫风雪中,嘴里哼着奇怪的调子。 “狼牙月,伊人憔悴,我举杯,饮尽了风雪......是谁打翻前世柜,惹尘埃是非。缘字诀,几番轮回......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 少年大约十三四岁,一脸憨厚,一双又黑又亮的眸子在这种风雪天却是始终神采奕奕。一身蓝色长袍,腰间一条黑色腰带,黑色长靴,头上还带了一顶不伦不类的兔毛帽子。 少年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积雪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手里拿着一个烤地瓜,融入了漫天风雪中。 “听说,下雪天地瓜和音乐更配哦。” 少2,年走着走着莫名发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整个人神经质一般的笑了起来。 要不是大雪天就只有他一个人,肯定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穿过大雪覆盖的木桥,绕过山脚,走到了上河村最富裕的李大地主家门前,院深门槛高,少年涉足而上,敲响了坐着两个大石狮子挂着红灯笼的大门。 咚咚咚 没有反应 少年丝毫不见气馁,再一次伸手敲响了大门。 过了许久,院子里才传来嘎吱嘎吱踩着积雪骂骂咧咧的不耐烦的声音。 嘎吱 大门打开了,一个门房仆人探出脑袋来,想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的在这大雪天扰了自己清梦。 都说宰相门前三品官,门房能量也是不可小觑的。 “呵呵呵,李大叔早啊,小子又扰了你的美梦了,向您赔罪了。”少年见大门打开,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很识趣的递过去一个烤地瓜,嘴里赔罪道。 “又是你小子,怎么,书这么快又看完了?” 门房接过少年递来的烤地瓜,脸上的不耐烦却是没有消退,瞥了少年一眼,没好气的说。 少年对门房的坏脾气一点也不在意,仍然是一脸的憨笑,拱手道:“小子贪多嚼不烂,仅是抄写完了而已。这次还望李大叔美言两句,容小子多借两本,日后也好少打扰李大叔清梦。” “少来,我算哪根葱,能帮你说上话!你自己去吧,走时帮我关上门,别再打扰我睡觉。” 门房李大叔被少年话语捧着,脸上有了笑容,嘴里却是没好气地这样说,天气好冷,风雪又大,门房大叔交代完就瑟缩着身体回门房补觉去了。 少年对着门房的背影拱手大声道谢。 关上大门,少年轻车熟路的往李大财主家的书房走去。别看现在借书看似容易,当初第一次来这里借书的时候,少年可没少被为难,要不是侥幸遇到故人,可别想借到书。 李大财主也属于那种附庸风雅之人,家大业大钱财多了,就想着装点下门面,名人字画买了不少,诗书也是买了好大一车,装了一个书房。只是李大财主从来没进来看过书,费置了起来。少年听说这个消息后,就想帮李大财主发挥下书房的余热,奈何被人拒之门外数次,侥幸遇到故人才得以进来借书。借的多了,李大财主家的人也就习惯了有这么一个少年隔三岔五的前来借书。 少年也识趣,每每借了书都及时归还,从不曾弄脏诗书,是以李大财主才能容许少年来借书。 少年快走到书房时,一阵轻快兴奋不能自已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少年的脚步。 “呀,朱平安,你可真神了,你怎么知道今天会下大雪。” 一个由蓝色丝带绑着双鬟发髻,圆圆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包子少女,穿了一身八成新的对襟棉衣,手拿着一个锦囊,叽叽喳喳快步走来。 少年扭过头看到少女手里拿着的锦囊,脸上的憨笑不由更浓了。 真是一个天真的笨妞!竟然真信了。 还没等朱平安开口,又是一个女声传来,清脆好听,仿佛大雪天飞来了一只百灵鸟。 “笨蛋画儿,你被他骗了呢。” 伴随着声音走来一位似乎是被天帝贬到凡尘的小仙女,一身貂裘白袄,腰不盈一握,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任性...... 这位少女身后,跟着轱辘辘一大票人,一个老妈子,好几个小丫鬟,紧追慢赶。 “小姐,我不是笨蛋。你看,锦囊里面的纸条上写着四个字‘今日下雪’呢,这张纸条是他上次借书时写的呢,好神啊,他竟然猜到今日会下雪哎。”包子小丫鬟画儿鼓着嘴巴委屈地说,还把锦囊里的一张纸条展开给她的小姐看。 “哎呀,你真是个笨妞!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小姐无语的往小丫鬟脑门上敲了一下。 朱平安好笑的看着委屈状的包子小丫鬟画儿,心里都有一点负罪感了,下次是不是不要骗这个笨丫头了。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上次朱平安来借书时,见包子小丫鬟画儿嘟嘟囔囔的期盼下雪,整个人都快魔怔了。不由想逗她一下,于是朱平安哄她说自己看了易经读了奇门遁甲,虽不能呼风唤雨,却也能掐算雨雪时间。之后,朱平安就点了一炷香,装模作样的掐算了一下,然后挥毫泼墨在纸条上写了一句话,封存在小丫鬟画儿的锦囊中。叮嘱小丫鬟画儿说,下了雪,才能打开锦囊,否则就不灵了。 这不,今天一大早,小丫鬟画儿起床就发现外面大雪飘飘银装素裹,于是迫不及待的拆开锦囊一看:今日下雪。 小丫鬟画儿立马张大了小嘴,惊乎:呀!朱平安好神呀。 这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出。 朱平安看看委屈的小丫鬟,再看看敲小丫鬟脑门的小姐,觉的好笑得很,怎么小姐聪明的近乎妖孽,小丫鬟却笨的这么可爱呢。 正在教训小丫鬟的小姐忽然发现朱平安在盯着自己看,不由蹙眉傲娇臭屁的嗔骂道: “看什么看,癞蛤蟆朱平安!再看信不信让人挖了你的狗眼。” 呃,果然,哪怕是从小萝莉变成少女,还是一样的臭屁、傲娇、拜金、蛇蝎心肠、目中无人! 最多是从腹黑小萝莉,变成腹黑少女。 朱平安对李姝这个傲娇臭屁的大小姐,也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好感,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妲己玉环赵飞燕,越是好看的女人祸害越大。 第六十七章 癞蛤蟆也想科举 真是一个不可爱的臭丫头! 朱平安微微摇了摇头,将目光从腹黑少女李姝身上转移开,不再理会这个被家人宠坏了的少女,然后看到包子侍女画儿还在用好奇和敬佩的眼神盯着自己,不由笑了。 “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今天会下雪。” 朱平安拍掉身上的雪花,神棍一样认真的回答刚才包子侍女画儿的问题。 包子侍女画儿眨眨眼睛,一脸的迷惑。 “笨蛋画儿,他写的是‘今日下雪’,又让你下雪天才能打开,能不准吗!”李姝忍不住伸出纤纤素手在包子丫鬟脑门上点了一下。 包子丫鬟画儿委屈的摸着脑门,思索了半晌,继而忽地抬起头恍然大悟,鼓起了腮帮子,双眸怒瞪朱平安道,“哎呀,原来我又上你这坏人的当了!” 朱平安别过头去,自己忍不住笑了。 “你这坏人,今天说什么也不会给你吃的了!”包子丫鬟画儿气鼓鼓的说。 腹黑少女李姝身后的老妈子还有其他小丫鬟都笑了,古代没什么娱乐节目,这些人还是比较期待朱平安来借书的。每次来借书还书,只要带些零嘴美食,就能换朱平安讲一会故事,或是神魂志怪或是武林江湖,不过这小子嘴~□,巴倒是挑的很,倒是每次画儿带的零嘴美食总是能投其所好,而且画儿也总是最积极,所以听到画儿赌着气说不给吃的,才觉得好笑。 李大财主家的书房修的非常高雅宽敞,藏书也很丰厚,每每都有书吸引朱平安的目光。 书房有一个白胡子的帐房在打理,朱平安进了书房,从随身斜挎的书包里将上次借的书卷双手奉还,由白胡子帐房检查过后才可以进去挑选本次的借书。 “嗯,安哥儿是个爱书的,怎么样,再有数月就是童子试了,可要下场一试身手?”白胡子帐房检查书籍完好后,打趣的问道。 童子试亦称童试,俗称考秀才,分为“县试”、“府试”及“院试”三个阶段。县试在各县进行,由知县主持。本朝一般在每年二月举行,连考五场。通过后进行由府的官员主持的府试,在四月举行,连考三场。通过县、府试的便可以称为“童生”,参加由各省学政或学道主持的院试。院试考取的就叫生员(秀才)。乡试考中的第一名叫做解元。 朱平安的大伯就是通过了县、府试,有了童生的称号,只是院试始终没有考过,自从朱平安一家被分家后,大伯又考了两次科举考试了,和以往一样,折戟沉沙。再过数月就又是三年一次的童子试了,大伯自是还会参加,有消息传说说大伯扬言此次必过之类。 至于朱平安此次是否会参加嘛...... “童子试嘛?嗯,似乎恩师前些时日说过,本不准备让小子去的,只是一个师兄守孝在家不能参加此次科考,报考又要同考五人联保,缺了一个名额,恩师说是让小子去体验一下科举,学学经验,以后再考也不至于慌乱。呵呵,小子就是个凑数的,就是去学习一下失败的经验来着......” 朱平安微微思索了一下,将恩师孙老夫子的话又叙述了一遍,末了自嘲的笑笑。 凡应考童子试的考生,必须向本县的署礼房报名,填写姓名、籍贯、年龄、三代履历。报考童生必须有同考五人联保,还要有本县一名廪生作担保人,开具保结,叫做“认保”。朱平安的恩师孙老夫子,就是一个有担保资格的廪生,一开始不准备让朱平安去的,只是原本做保的五人有一人守孝去了,缺一人,孙老夫子就把朱平安添上了。压根就没指望朱平安能考中,就是个凑数的。 “呦,癞蛤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啊,你这种口花花专门骗小姑娘的坏小子要是能考得上,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要我说,说你凑数都是抬举你,文曲星才能考得上,你就是一癞蛤蟆。” 朱平安的话音刚落,后面跟来的腹黑少女李姝就冷嘲热讽起来。 腹黑少女李姝说完,看着朱平安愣神的模样吃吃的笑了起来,然后身后的老妈子小丫鬟一个个全都跟着嘲笑起来。 虽说腹黑少女的话让自己有些不爽,但是看着这么多少女在自己面前笑作一团,却也是赏心悦目。 朱平安对此只是淡淡一笑。 然后自顾自的去书房挑选自己需要的书,因为快考试了,所以朱平安大体选的都是四书五经八股文方面的书,古代科举也是有教材的,不要以为四书五经都一样,朱熹做的注和苏轼做的注就是两个版本。朱平安这次选中的一本《中庸》就是朱熹做的注。 每次只能借一本 这个规定就是出自刚才嘲笑自己的腹黑少女李姝之口,李大财主恨不得将她宠到天上去,自然点头定下这个规矩。 借好书,腹黑少女却是不让朱平安离开,非要讲一个故事才行。不讲故事就不许借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朱平安也只好将上次没讲完的天龙八部接着讲一段。 小丫鬟老妈子也都轻车熟路的搬过凳子椅子,掏出零嘴小吃,坐成一排。 这次得罪了包子丫鬟画儿,也没有零嘴美食吃,偏偏腹黑少女故意让后厨做了热喷喷的涮锅,薄片的羊肉鱼肉蔬菜,布了一桌子,招呼画儿还有其他几个小丫鬟一起围着桌子边听故事边涮羊肉火锅吃,还故意吧唧咂嘴,引得朱平安垂涎三尺。 大雪天,貌似涮锅才是最配。 朱平安不知道咽了第几次口水了,实在忍不住了,开口和画儿商量:“画儿姑娘......” 包子丫鬟画儿嘴巴里鼓囊囊的塞着羊肉,看着朱平安直摇手,嘴里咕哝,“别想了,这次说什么也不给你吃的了。” “没,不是要吃得,麻烦给我一个手绢。”朱平安摇头。 “干啥?” 画儿纳闷的问。 “看到你们吃东西的时候,擦口水......” 朱平安看了她们一眼,淡淡的说。 擦口水 闻言,围着吃涮锅的少女,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还想考科举呢,没见过哪个文曲星这么没出息的!”腹黑少女李姝嫌恶的白了朱平安一眼,对他的没出息很是不齿,“你咽口水的声音难听死了!” 说到这,腹黑少女指了一个老妈子说,“你去叫后厨在送一个锅子来。” 第六十八章 积雪与翠竹 片薄如纸,吃法简单,味道鲜美。 从李大财主家出来,时间大体是正午左右,外面风雪依旧,朱平安只要一想到刚才吃的羊肉涮锅,就有一种舌尖春风的感觉,风大雪大也不觉得冷。 哼着奇怪的调子,斜背的书包里安静地躺着一本朱熹做注的《中庸》,朱平安迈着脚步再一次步入风雪中。 雪是一个很美妙的东西,在民间更把雪当成一种征兆,预示着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吉祥如意、幸福安康等等。下雪能带来无穷的乐趣和激动,但在漫天雪花落地之后,便迎来了让人烦恼无奈的大雪封路的烦恼。 这个时候的大雪已经有一掌深了,走在路上特别费力。朱平安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风雪中踏上归路,忽然想到孙老夫子如今儿女不在身边,年纪也有些大了,扫雪是件很难搞的事情。于是,朱平安换了一个方向,该往孙老夫子家走去。 去往孙老夫子家也是轻车熟路了,蒙学这么多年来,朱平安没少去往孙老夫子家请教学问。 孙老夫子家距离李大财主家不远,走了大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孙老夫子家。孙老夫子也是家境殷实,土木结构的院子,在村里也算是中等偏上人家。 看过诸多小说的你们或许【,会有这么一个想法:孙老夫子被朱平安的勤奋好学等等感动,认为此子非池中之物,要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他等等之类的。 呵呵,你们真是想多了,孙老夫子年纪都快六十了,女儿都四十多岁,就连膝下外孙女也早就成家了,只是膝下儿女成家立业都在镇上。孙老夫子和师母在一起生活,是举案齐眉的佳话。 孙老夫子家夜不闭户,可以直接走进去,院子里栽着一丛竹子,给院落增添了几分诗意。 走进门时,孙老夫子正在整饬自家的竹子。大雪风紧,积雪大风压弯了竹子,孙老夫子担心竹子会被折断,正拿着小扫帚帮着竹子清扫积雪呢。 “恩师。”朱平安进了院子,就对整饬竹子的孙老夫子拱手行礼。 “哦,是平安来了啊。”孙老夫子没有回头就知道是朱平安来了,有感而发的孙老夫子一边整饬竹子一边问朱平安道,“平安,对这竹子,可是有什么感悟啊?” 对竹子的感悟? 朱平安有些不太明白孙老夫子的意思,看向孙老夫子正在整饬的竹子,风雪压境,竹子仍倔强着自己的翠绿,自古就有岁寒三友松竹梅的说法,于是开口道:“翠竹傲雪凌霜,不畏风雪,学生自当学习其风骨。” 孙老夫子闻言,放下扫帚,摇了摇头,“冬竹傲雪凌霜是没错,不过风雪之后后竹子上会积压上厚厚的一层雪,这时对于竹子来说有两条路:一个是被厚厚的雪压折,做一个宁折不弯的‘好汉’;另一个就是被深深的压弯,沉重的弯下脊背,但是雪早晚有融化的一天,等到了那时竹子便会蓄势待发变得更加强韧,变得更加挺拔。” 说到这,孙老夫子扭头看向朱平安,“平安啊,我们要做冬天里的傲雪凌霜的竹子,但是更要做第二种竹子,要能伸能曲,面对困境不放弃,坚守本心,可折可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学生受教了。”朱平安受益良多,深深做了一拱。 孙老夫子摆了摆手,捻须道,“在此一节,吾甚看好汝,再过数月就是童子试,此次科考对汝而言,便是风雪之与翠竹,你可莫要被压折了。” 原来是孙老夫子担心这一点,担心自己在这次科考中发挥不好的话,担心自己会被失败打击的站不起来,于是就借着竹子提点自己。 “请恩师放心,平安晓的了。”朱平安立马下了保证,免得孙老夫子担心。 “嗯,这样吾就放心安矣。”孙老夫子开怀而笑。 “你这老头子,干嘛还让平安在风雪中站着,平安快来,尝尝师娘新泡的茶。” 师母头发灰白,却是收拾得干净齐整,身上也带有一股书卷气。 “呵呵,谢过师母。古有温酒斩华雄,今日也让我留一个温茶扫雪的名头吧。”朱平安面对师母的时候,要比面对孙老夫子轻松得多,憨笑着拿起院子里的铁锹、扫把等工具,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你这孩子!”师母嗔怪。 孙老夫子捻须一笑,继续整饬他的竹子。 扫雪也是一件技术活,学大风紧积雪厚,单纯的用扫帚扫雪的话,会难以为继,这个时候需要用铁锹开路,先是将积雪铲开一层,然后再用扫帚清扫积雪。 一开始扫雪,朱平安还觉的手足冰冷,不过扫着扫着,这种冰冷感就消失了,浑身热气腾腾。 孙老夫子院子里的积雪被朱平安清扫了出来了大片空地,门外也清扫除了一条长长的路。 扫雪煮茶分外香,喝过师母的茶,拜别夫子,朱平安冒着风雪踏上归程。 朱平安一家原先居住的茅草屋,现在已经变成了青砖红瓦的两进两出的院子,朱父这些年牛车往来镇上和各村间,赚了不少钱,陈氏也是能持家的母亲,赚钱多了,也就将院子重新修建了一下。 “真是的,好好的下什么雪嘛。”院子里陈氏看着漫天大雪,分外不开心。 “呵呵呵,瑞雪兆丰年嘛,好兆头。”朱父一边扫雪,一边憨笑。 “兆你个头,如果不下雪,咱家牛车一天至少得赚好几十上百文呢。”陈氏可惜的说。 呵呵呵,母亲陈氏和以往一样,提到钱就两眼放光。 “呀,彘儿回来了,快点进屋来,烤烤火炉。”母亲陈氏眼尖,第一时间看到了冒雪归来的朱平安,连忙招呼朱平安进屋。 “我帮父亲扫雪再进去。”朱平安憨笑。 “别管他,他一身子蛮力正愁没地使呢。” 陈氏可不管这一套,几步走过来,拽着朱平安就将他拽到了屋里,拍掉他身上的雪,就将朱平安按在了火炉前。 母亲好意,朱平安也没再推辞,顺势坐下烤手。 “我哥呢?”朱平安没有看到自家老哥,不由问道。 一提到大哥朱平川,母亲陈氏就没好气的说,“你走后不久,你大哥就屁颠屁颠的往老张家扫雪去了,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他这还没娶呢,就把我忘到几角旮旯了。” 大哥朱平川去年刚刚和同村的老张家的闺女订了婚,因为老张家疼爱闺女,说是养到十八再结婚,算算时间,明年就该结婚了。 “呵呵呵,我娘吃醋了,放心吧,儿子结婚可不会像哥哥这般,儿子扫雪也会带着母亲去。” “你这没良心的,你比你哥心还黑,他只是一个人去扫雪,你却连老娘都想带去使唤!” 陈氏被朱平安这么一打岔,嘴上怪着,心情却好了很多。 (今日上午有急事,这一章有些仓促,还请见谅。下午回来后,再好好写。另外,到周末下午会有分类推荐,感谢大家的支持,到时还请多多收藏推荐。) 第六十九章 晨练 清晨寒风凌厉,又兼积雪未化,下河村的人们俱是蜷缩在温暖的被窝中,或是睡懒觉,或是夫妻间做些有意思的游戏,总之整个村子寂静一片就是了。 朱平安家的一间房门被轻轻推开,穿的厚厚的带着不伦不类兔皮帽子的朱平安从房间走出来,斜挎着书包,手里拿着跟了他数年的黑木板。 此时时间尚早,东方只是微微露出一丝亮,四处一片寂静,唯有寒风呼啸的声音,但是在积雪的映趁下,院子里能见度还是蛮高的。 朱平安略微活动了下身体,然后习惯性的走到院子里特意搬来的一块巨石前,将黑木板平放在巨石上,往巨石凹槽倒了些热水,掏出一支简单的毛笔,悬腕练字。这已经是朱平安坚持了数年的习惯了,古代科举对字体要求还是蛮高的,而且书法这玩意又无法作弊,你多练就写得好,少练就不如别人,所以朱平安一直坚持早晨起来练字,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未曾间断过。 其实几年下来,今非昔比,朱平安一家也算跻身到下河村富庶之家行列中了。不过,艰苦朴素的习惯,朱平安依然保持着。 朱平安≠,到目前为止就两只毛笔,一支是当年蒙学恩师孙老夫子所赠,这支毛笔在抄书、眷写的时候用;另一支毛笔就是朱平安现在所用的这支,是朱父亲手做的毛笔,这支毛笔在清晨练字的时候用,多年下来这支练字的毛笔已经换了数次笔头了,每次都是朱父用牛毛做的,但是笔杆依然还是那支笔杆,都被朱平安磨出油光来了。 “怎么又起这么早啊彘儿,天气多冷,快去再睡会。” 在朱平安悬腕练习书法大约半个多小时吧,母亲陈氏也起来了,打开房门,没出意外的又看到了小儿子在外面黑木板上写写画画。 外面寒风料峭,陈氏刚打开房门就觉得刺骨的冰寒,再看着小儿子赤着手练字,不由心疼的出言劝说小儿子回房暖和暖和再睡一会。 “不用了娘,我人小火气大。”朱平安落笔勾出在写的字的最后一笔,停手憨笑着给母亲回话。 “屁,火气大你戴皮帽子做什么?”陈氏翻了一个白眼,嗔怪。 呵呵呵 朱平安憨笑,不说话。 陈氏也就没辙了,想着早饭要炖一只老母鸡给小儿子补补身体,小时候胖嘟嘟的多可爱啊,现在个子是长高了,人却瘦下来了。不行,得多做好吃的,再养胖些。 母亲陈氏起床后,紧接着朱父还有大哥朱平川也都起来了。 “爹,外面积雪不好走,今日让我去驾车吧。”大哥朱平川跟朱父商量说,现在的朱平川几乎和朱父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黑黑壮壮的,人也憨厚老实的很。 “今日大集,大哥怕是要帮我未来大嫂捎东西的吧?”朱平安放下毛笔,开大哥的玩笑。 “呵呵呵......”大哥朱平川摸着后脑勺傻笑。 “傻笑个什么,实话实说不就完了。”朱父从后面踢了朱平川一脚,笑骂道。 母亲陈氏看着这一幕,淘米的动作顿了顿,说话里满是醋意,“我这是白养你十多年了,媳妇还没娶呢,就把娘忘了。” 大哥朱平安摸着后脑勺憨笑,“哪能呢娘,我把媳妇娶来,一块孝敬您。” 陈氏闻言脸色才好了很多,嘴里却是不饶人,“现在说的好听,娶了媳妇就说不定了。” 大哥连连保证。 看着这一幕,朱平安忽然有一个恶趣味,停住练字的毛笔,嘴上挂着坏笑,看着大哥忽然问道: “那如果娘和大嫂同时掉到水里,大哥先救谁呢?” 媳妇和娘掉进水里的问题,在现代是一个被问滥了的问题,被问得多了的现代人总是能给出各种聪明的答案。 不过在这个年代,这个问题可是第一次。 听到朱平安问的这个问题,母亲陈氏眼睛亮了,很是感兴趣,米也不淘了,就是等着看朱平川怎么回答。 朱父也是好笑的看着朱平川。 “咳咳咳,二......二弟......”朱平川刚听到这个问题,就憋红了俩咳嗽起来,一脸无辜的看向朱平安。 这,这该怎么回答啊。 朱平川心里面仿佛有一万只蚂蚁,一张黑脸红红的,手也不由自主挠头。 要是说先救娘,可是要是被娟听说了,那可就不好了。 可是如果说先救娟,看看连米都不淘了的陈氏,朱平川知道自己如果这么说了,母亲生气是小,伤心可就不好了。 好难啊。 朱平川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朱平安看着自己大哥捉急的样子,憨笑不已。 母亲陈氏看着两难的大儿子,心里面觉的又高兴又难过,这个傻小子就是太老实了,才会总被老二捉弄,不像老二,表面看着憨憨的,实则心里精怪的很。 看着为难的大儿子,再看看隔岸观火看的乐不可支的小儿子,陈氏忽然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朱平安。 “彘儿,你呢?你先救谁?”陈氏忽地问道。 “啊?”朱平安愣了一下。 这下该朱平川看笑话了,觉的二弟也要尝尝自己为难的滋味了。 “我啊,我还早啊。”朱平安回道。 陈氏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追问道,“再早也总要娶媳妇,倒时候先救谁?” 朱平安想都没想就笑着回答道,“我还早啊,所以有时间挑一个会游泳的媳妇,到时候想都不想就先救娘。” “你这滑头!”陈氏笑骂道。 整个早晨,朱家就洋溢着欢声笑语。 因为做早饭还需要一点时间,朱平安练了一会字,就收拾好毛笔木板放回自己的房间,取了昨日从李大财主家借的朱熹做注的《中庸》去院子外面看书去了。 朱平安家的院子靠近河边,又是村子的边缘,所以朱平安可以很容易找到一个安静不被人打扰的角落看书。 在古代做学问写八股,是没有投机取巧的,只有扎扎实实慢慢积累,有了稳定的基础,才能靠着自己前世的记忆,在这个八股取士、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脱颖而出。基础,自己的基础可不仅仅是蒙学这几年啊。 这次童子试,或许会让大家大吃一惊呢。 朱平安看着手里的《中庸》,嘴角挂起憨憨的笑容,只是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芒。 第七十章 被诅咒唱衰的考生 晕红幔帐紫檀香,云罗绸缎压绣床 古色古香贵气荡漾,却又充满了少女生活气息,房间里也散落女儿家用的抹兜手帕...... 这是一个女儿家的香闺。 闺房里还有一张雕刻牡丹的书桌,书桌的左边有扇大大的窗户,窗边的台上放者一支花瓶,正值冬天,插着一枝冬梅,越发显得少女情怀。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右侧还放着几本手工眷写书册,书册上写着射雕英雄传、笑傲江湖......厚厚一摞。 书桌正中央还放着一本没有写完的《天龙八部》,一个少女正坐在书桌前,少女身穿一毛绒绒的斗篷,内罩素白棉衣,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长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给人一种娇贵又不失活泼的感觉。 少女纤纤素手执着毛笔,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心神不宁,迟迟不能落笔。 “呀,小姐,邻村那坏人真去赶考了,好多人去送呢。”一个绑着双鬟发髻的包子少女叽叽喳喳的快步走了@≯,进来。 “去就去嘛,不就是一个癞蛤蟆去赶考嘛!”书桌前的少女俏脸蛋挤出一个嫌恶的表情,似乎对小侍女传来的这个消息一点也不感冒。 “可是,可是万一他考上了怎么办?”包子少女迟疑了一下说道,小圆脸微微泛红,好似抹了淡淡的胭脂。 万一考上了...... “哪有什么万一,贪吃、无赖、没骨气就会躲在别人后面浑水摸鱼的癞蛤蟆怎么可能考得上!”书桌前的少女发起了小脾气,起身开始教训小侍女。 “哦,可是他很聪明,都骗过我们好多次了呢。”包子少女还是有些迟疑。 “笨蛋画儿,那是骗的你,我才没有被骗过!” 这句话像是才到了猫咪的尾巴一样,书桌前的少女炸毛了,拿着毛笔在小侍女脸上画了小王八。 “小姐......”包子侍女有些委屈的唤道。 “不许说话,今天一天都不许擦掉!擦掉就把你卖给花妈妈!”书桌前的少女将毛笔随意的丢在书桌上,伸出纤纤玉手指着小侍女板着脸蛋威胁道。 “小姐......”包子侍女画儿顶着小王八,委屈不已。 少女在小侍女脸上画了一只小王八,心情似乎好了一点,不过马上就又想到了什么,俏脸蛋拉了下来,贝齿咬着红唇,眸子里也满是羞愤。 似乎自己也被某个坏人在脸上画过小王八呢。似乎自己也是那个时候起有了这么一个在别人脸上画小王八的爱好呢。 可恶,可恶! 那个表面憨憨的小癞蛤蟆就是世界上最坏最坏的小王八蛋! 一定不能考上 啊,不 瘌蛤蟆就是考上了又能怎么样 不,才不要他考上呢! 对,他才多大嘛,才学了几年嘛,根本不可能考上的,自己烦恼什么呢。 不过想想那个小癞蛤蟆在自己脸上画过小王八,就气愤的不行呢,貌似自己在他手上吃过不少亏呢,虽然他也被自己整过好多次,可是,怎么可以在自己脸上画小王八呢,他怎么下的去手,还画的那么开心! 少女不由得浮现起曾经的记忆。 那还是小时候 就是在那个坏人家被分家后不久呢 自己又在那坏人下课间隙带着画儿要他讲故事 可是那坏人就是不讲,好吃的给他也不吃,自己气不过才赌气拿他爹爹借高利贷说事。 然后那混蛋就眯着眼睛憨笑着给自己打赌,说一起做一个比赛,自己和画儿任何一个赢了就给我们讲故事,还可以提一个要求,要是自己和画儿两人都输了,他就可以有一个要求。 自己也能看出他虽然憨笑可是眼睛却是有气的,但是自己和画儿两个人任何一个赢了就行啊,自己比他又不笨,更何况自己要是不敢打赌,岂不是被他笑话,就答应了。 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这个癞蛤蟆根本就是一个无赖! 比谁尿的远...... 什么啊,亏他也敢提出来,自己和画儿可都是女孩子呢,这么羞羞的事,自己怎么可以做嘛!自己虽然小但是也知道怎么可以当着男孩子的面做那种事嘛! 虽然自己打了他一巴掌,可是,可是自己和画儿弃权不好意思做,还是输了比赛。 那个小癞蛤蟆提的要求就是拿毛笔在自己和画儿脸上画一个,画一个小王八...... 那小混蛋当时画的时候笑的可开心了!自己也是见他画的开心,就想尝试一下,没想到在别人脸上那个画小王八,的确是一件很开心的事,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那小癞蛤蟆表面看上去憨憨的,其实你焉坏焉坏的!所以,所以上天一定要保佑保佑不能让这种坏人考上啊。 距离下河村和上河村不远的长亭,正在跟家人、村人道别的朱平安,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奇怪,是不是有什么人在背后说我坏话啊。”朱平安摸了摸鼻子,心中暗想,不对啊,大家都是明着面说我坏话的啊,比如...... “彘儿啊,这次你就当积累经验了,第一次失败很正常。”大伯身穿大袖圆领,有几分倜傥的感觉,此时正站在朱平安面前,拿出一副长辈的架势谆谆善诱道。 话说还没有考呢,朱平安一脸无语的看着大伯。 当然不止大伯,其他跟着前来送别的村里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七嘴八舌的跟着安慰朱平安。 就连母亲陈氏也都不看好自己。 “就是啊,彘儿,你大伯考了二三十年都没考过,这次考不上你也别太在意。” 母亲陈氏对大伯很不满,不仅是因为他刚才的话,主要还是几年前大伯冒用朱父的名借高利贷害朱父被打又被赶出家,而且前些天祖父和大伯还来家里借钱,最气人的是,家里那根木头还借给他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大伯被陈氏的话说的脸都挂不住了。 “此次对我而言,可谓探囊取物。”大伯不知道从那来的自信,捻须自信的笑言,在寒风中衣衫飘飘,很有名儒大家的风范。 村里人也都比较看好大伯,七嘴八舌恭维大伯,纷纷说等大伯回来摆酒宴之类的话。 大伯也是很有风度的一一拱手道谢。 只有朱平安这门前冷落鞍马稀,朱父和大哥都是少言的人,眼神里大体也是考不上没什么的安慰,陈氏也只是叮嘱朱平安吃好喝好穿好,压根就没指望朱平安这次能考中。 (今日下午两点分类推荐,还望各位书友鼎力相助,收藏推荐多一些,让本书成绩好看一些,给编辑一个继续推荐的理由。) 第七十一章 一朝被蛇咬,处处闻啼鸟 大明效仿秦汉,每十里设置一长亭,每五里有一短亭,供行人何处,亲友远行常在此话别。 十里才有一长亭,所以附近方圆数里奔赴县城童子试的人们都在此处话别。人越聚越多,青衫长袍背负行囊的学子也越来越多。大伯朱守仁长袖善舞,和诸多学子打成一片。朱平安一个人也不认识,就连恩师做保的另外四人也是不认识。当然这也跟朱平安年纪有关吧,人家那些学子最小的也都二十多岁了,你一个十三岁的小屁孩,代沟至少都有仨了,谁会认识你。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乡邻家人陆续离去,十里长亭只剩下方圆数里的十几位学子,也有几个富裕学子的书童。 “王兄久仰久仰,这次王兄肯定要金榜题名了吧。” “赵兄幸会幸会,小弟提前恭祝赵兄金榜题名了哈。” “朱兄好久不见,这次考中后,可要一定和我把酒言欢啊。” 十几位学子互相吹捧着,听到对方说自己金榜题名高中之类的的话,一个个兴奋的跟喝了几两小酒似的。 唯余朱平安一人背着行囊,被孤立在外,嘴角±∵,勾起看着他们互相恭维。 “咦,这位小兄弟是?”互相吹捧中终于有人发现了朱平安,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站在这干嘛啊,难道说是谁带的书童不成,可是看衣服也不像啊,不由好奇地问道。 “哦,这是敝人小侄子,上河村孙老秀才做保五人缺了一人,他来凑个数,长长经验。”大伯朱守仁淡淡的说。 “哦,呵呵,长长经验,是极是极。” 学子们闻言,纷纷笑做一团,对朱平安也就不怎么关注了,毕竟一个凑数的小屁孩而已嘛,又不是什么才子神童,如果是神童才子之类的话,我们也都是方圆数里的人,怎么会没听说过呢。所以,肯定就是一个凑数的小屁孩而已,何须理会。 十余位学子相商一起奔赴县城,途中也好做个伴。一群人在十里长亭说说笑笑,之乎者也子曰呜呼,热闹得很。临走时,有人提议,说什么走前不如在这十里长亭各自留下一首诗词,以后高中了也算是一段佳话。 群情激愤,一个个摩拳擦掌,挥毫泼墨。 写的诗词都很普通,反正朱平安是没看出谁有出彩的,不过每当有人写完,就会有人装模作样的点评一番,引起一片叫好声。 真是无聊啊,朱平安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大伯朱守仁也一手拎着袖子泼墨一首,水平也不比这些人高到哪去,架势倒是十足,写完也是有人点评一番,四周一片叫好不绝于耳。 估计是臭味相投吧,大家也就这水平,这水平的大家都能欣赏,所以才会一片叫好声吧。 众人纷纷留下墨宝,听着四周的恭维,不由志得意满,生出一种今朝赶考我必中的感觉,满意极了。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注意到朱平安,用开玩笑的口吻挪揄道,“这儿不是还有一神童的嘛,别藏在一边啊,也给我们露一手啊。” 然后众人才发现站在偏僻处的朱平安,见朱平安站的那么偏远,大家都认为是朱平安胸无点墨写不出诗,不好意思的躲在一边了,纷纷笑着起哄要朱平安也写一首。 人们都有这样的恶趣味:你不开心啊,那把你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大家认定了朱平安,胸无点墨,鱼目混珠来凑数,但是,越是这样,大家就越想看看朱平安出丑的样子。 所以,众人很是热情,甚至有人仗着人高马大,抓着朱平安就提到了放着笔墨纸砚的桌前。 周围围了一圈打了鸡血一样的学子们。 “我,我不会写诗啊。” 大家兴致这么高,朱平安也就想着配合一下,憨憨的脸上挤满了不好意的笑。 听到朱平安说自己不会写诗,大家就更兴奋了,不会写诗啊,那真是太好了,快些一首让我们高兴高兴。 “小友,莫要谦虚了,快快写来。” 群情激愤,盛情难却,朱平安只好苦着一张脸,一手抓起毛笔。 这是怎么拿毛笔的姿势嘛,怎么跟拿筷子似的,拿的太高了,围观的人们窃窃私语,然后低声吃吃笑出来。 朱平安在嘲笑声中,更加不好意思了,手忙脚乱的纠正了拿毛笔的姿势。 在众人低声耻笑中,朱平安落下了第一句。 “一朝被蛇咬” 众人见状,微微顿住了笑声,这是什么嘛,不是大家常说的一朝被蛇咬的俗话吗,怎么也给他当成诗词来用了,且看他下一句是什么。 没让大家等太久,朱平安又落了下一句。 “处处闻啼鸟” 此一句一出,很多人都忍不住了笑了,什么跟什么嘛,乱弹琴,这孩子上没上过学,不会是把他知道的都拿来应付了吧。 在大家哄笑声中,朱平安继续写道。 “长亭外,古道边,一行白鹭上青天。” 写完收笔,朱平安看着自己大作,还做出一副等待大家评点夸奖的模样,似乎对他自己胡品乱凑的诗满意得很呢。 一朝被蛇咬,处处闻啼鸟。 长亭外,古道边,一行白鹭长青天。 围观的众人们,看看朱平安胡平乱凑的诗,再看看朱平安那憨憨傻傻的等着大家夸奖的模样,一个个再也忍不住了。 你是来搞笑的吧! 整首诗听着押韵是押韵,可是前一句是五言古诗,后一句却变成词牌了。而且,整首诗除了长亭外,古道边这种谁都会说的大白话,其他的都是从其他诗词人那拼凑来的。一朝被蛇咬是俗语,处处闻啼鸟这一句是出自唐朝孟浩然的《春晓》,一行白鹭上青天这一句却是出自唐代杜甫的《绝句》。 “真是有辱斯文啊......” “字看着倒也说不过去,可是诗词完全是瞎胡搞嘛......” “真是不学无术......” 众人一个个都快笑破了肚子,这是谁家的傻孩子啊,这样水平也来童子试,也太让我们觉的掉档次了吧,这水平就是凑数也是乱来嘛,孙老秀才也是老眼昏花了吧,派这货来凑数。大伯朱守仁都默默远离朱平安好远,唯恐被众人想起自己和朱平安的关系来。 尤其是让大家觉得好笑的是,那傻小子还瞅着大家笑跟着一起笑呢。 人蠢在不自知啊 这一刻,众人的想法却是和朱平安想到一块去了。 (新书第一次有推荐,还望各位书友大力支持,多收藏多推荐,也好有继续推荐的理由。) 第七十二章 恩公小心,奴家怕 朽木不可雕也,夏虫不可语冰也 方圆数里才高八斗的学子们在朱平安这里找足了优越感,一个个自信爆棚,感觉自己今年指定可以连中三元一样,自信一笑,挥一挥衣袖,踏上奔赴县城的征程。 一路游山玩水,吟诗赋词,仿佛走快了就能扯到蛋一样,完全是龟速前进有木有。怪不得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朱平安跟在这些人身后,看得蛋疼,便在心里默念四书,尝试着对其中内容破题,也不至于像这些学子浪费时间。 八股文,大不易。在大明朝几年学习,朱平安感觉其难度可要比现代高考作文、公务员申论要难得多。虽然八股文题目限制在《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四种书中出,但题目的字数、形式却没有限制,种题目的出法很多,范围很广,形式变化多端。题目可以是完整的一章书,完整的一段内容,也可以说一句话,一个字。破题非常难,八股文要求严格,讲究不能“犯上”,也不能“犯下”,比如论语中的这一句: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如果八股文出题是“仁者不忧”,你思维破题时,不能》♀,想到“知者不惑”,想到你就是犯上;同理,你思维破题时,也不能想到“勇者不惧”,想到就是犯下。 朱平安边走边思索破题,本来就很憨厚的长相,这下更是显的憨憨的了。 游山玩水的学子偶有回头看朱平安的,见状遂谓之同行人,不时有哄笑声传来。 “彘儿,前行路途甚远,你年幼体弱,且将你放贵重物品的东西交予伯父,大伯与你拿到县城,再交还与你。你也可轻松一些。”大伯朱守仁悄悄来到朱平安身边,说的大义凌然,伸出手就要去拿朱平安背着的小包袱,很有长辈风范。 朱平安被大伯朱守仁的话打断了破题思路,看到大伯要伸手解自己的小包袱,不由微微侧身躲过,看着大伯朱守仁,嘴角簇起憨笑大声说: “百善孝为先,大伯长辈也,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平安焉敢劳累大伯。” 朱平安的话吸引了前行人的注意,纷纷扭头看了过来,大伯朱守仁被朱平安拒绝,此时倒也是一股名士大家风范,脸上是儒雅的笑,宽厚长者模样,“无妨,既是彘儿想要锻炼,那便这样吧,若是累了,直于大伯讲,大伯与你分担行囊。” “朱兄,真乃仁厚长辈也。” “朱兄,舐犊之情,真乃我被楷模也。” 十余位学子纷纷称赞大伯朱守仁仁厚,大伯也是谦虚的直说不敢当,什么老牛舐犊、人之常情之类的。 于是,大伯又和十余位学子在前游山玩水,吟诗作词,一片文学浩然之气。 朱平安在后面淡淡的看着大伯,嘴角勾起弧度。若是真要帮我拿东西分担,为什么不拿重的背囊呢,一个小包袱总共都不到两斤重,你分担个什么劲,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出行的盘缠纳为己有吧。出行前,父亲迫于祖父脸面冒着惹怒陈氏的危险,已经给大伯五两银子了,都没提还的事,大伯倒还是不知足。 一行人走了两三个时辰,才走了七八里路,就有人提议找一处避风的地方,吃些东西歇息歇息再走。 于是,一行人找了一处废弃的山神庙,步入其中,铺上干草或者毯子之类的,有富裕的学子让随行书童将携带的肉食美酒等摆在地上,招呼众人一起饮酒赋诗作乐。 当然,朱平安这个凑数来童子试的人被忽略了,就连“舐犊情深”的大伯此刻也压根就没有“舐犊”的意思了,这些人围坐一团根本没人来招呼朱平安一起,也没有给朱平安留作的位置。朱平安只有和那些人的书童一样的待遇,靠边角落。 朱平安也浑然不在意,走到庙里的角落铺上干草,坐下,从随行包袱里拿出母亲陈氏临行前特意烙的鸡蛋面粉饼子,夹一块母亲陈氏学着祖母腌制的嫩黄瓜,就着腰间竹筒里水,甩开腮帮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瓜脆饼香,味道好极了。 就在这时,忽然山神庙外,传来一声少女柔弱可怜呼唤救命的声音: “救命啊,救命啊......” 少女的声音柔弱中带着可怜,可怜中透着惊吓,惊吓中带着颤抖,颤抖中伴着无助,无助中夹了几分哭泣......哭到了你的心里,任何人但凡仅是听到这无助的声音,胸腔都会迸发出一股正义感。 更何况,伴随着这少女柔弱可怜无助哭泣的呼唤救命声而来的还是一位衣衫不整,有着哭红了的无辜眼神,外表柔弱一副任人欺压,浑身流露出一种我见犹怜气质的娇美少女呢。 无助哭泣喊救命的少女跌跌撞撞中无意看到了山神庙里歇息的众学子,那我见犹怜的娇嫩脸蛋上浮现了一丝凄美的希望,跌跌撞撞往山神庙小跑而来。 这无助的声音,这我见犹怜的少女 于是乎,同情心泛滥,正义感爆棚的十余位学子们喊出了传唱千百年的名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何方歹徒竟敢强抢民女!” 坐在角落吃饼啃腌黄瓜的朱平安,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将嘴里的饼子一口吐出来,忙喝了一口水压压惊。 对于门外呼唤救命的少女,朱平安只是扫了一眼,便嘴角微微勾起,然后却是动也没动,接着啃自己的鸡蛋饼,嚼自己的黄瓜,喝自己的水。 十余位同情心泛滥、正义感爆棚的学子们喊出哪句千古名言,就一个个鱼贯而出,开始了他们的英雄救美之旅。 衣衫散乱无助的少女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跌跌撞撞的跑到十几位学子身后,还一身颤抖无助的抓住了某位学子背后的衣角,瑟瑟发抖。 追在少女身后的是五位油头粉面、贼眉鼠眼,一眼就看出不是好人的地痞流氓。 “把那个女孩交出来,不然别怪兄弟们不客气。” 五个地痞流氓站在不远处顿住了脚,似乎对众人有所忌惮,却又故意表现出嚣张的模样,想要吓退众人。 听到这些地痞流氓的话,藏在某位学子身后的少女颤抖的更厉害了,声音里还带着颤音: “恩公们,小心,奴,奴家怕......” (初次有推荐,还请各位书友多多支持,多收藏推荐,下一章尽快奉上)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七十三章 我敬恩公一杯酒 你的泪光 柔弱中带伤 少女的依赖,无助的泪光,绵软颤抖的“恩公小心,奴家怕”,仿佛给这十余位学子打了鸡血一样。 “歹徒休得猖狂!” 学子们大喝一声,撩起袖子就上,尤其是被身后少女抓住衣角的那位富裕学子,更是一马当先,天神下凡一样,浑身仿佛散发着正义的光芒。 人多势众,正义不可侵犯 歹徒被吓的屁滚尿流的跑了,只是留下一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这次算你们厉害,以后咱们走着瞧。 正义打败了邪恶,少女得救了,十余位学子成功的完成了一次英雄救美的壮举。 “谢谢恩公,多谢恩公出手相救......” 少女感激的热泪盈眶,纤纤玉手放于腰间敛衽,微低头、轻蹲身,宽衣大袖飘飘然,作了一个万福,连连向十多位恩公们道谢。 少女敛衽、蹲身的时候,原本凌乱的衣衫更是下滑,露出半个雪白酥肩。 恩公们,不由喉结涌动,吞了一口口水。 “惩恶扬善,我辈中人义不容辞,哪敢当姑娘如此大礼。”十几位恩公们七手八脚去扶起感激道谢的少女,一个个正义凛然,手接触『4,少女纤纤玉手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揉捏一下,然后色令神受的眯起眼睛。 少女一直感激的道谢,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恩公们的小动作。 为了安抚少女害怕的情绪,也为了避免那些歹徒去而复返,十余位恩公门热情的将少女请到他们刚才坐着的酒肉美食前稍作歇息,然后再将姑娘送回府上。 柔弱少女在十几位学子簇拥下,微微扫了坐在角落里旁若无人的啃瓜吃饼的朱平安一眼,便被十几位学子簇拥到酒肉美食前了。 一个富裕学子将自己的坐垫贡献出来,热情的请少女落座。 少女刚要坐下时,一只黑花蜘蛛从少女脚下爬过,将少女吓的尖叫一声,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疾手快的富裕学子赶紧扶住少女,其他的没有抢到表现机会的学子们泄愤的踏上无数只脚,将花蜘蛛挫骨扬灰了。 “谢谢各位恩公对奴家伸出援手,奴家爹爹是县城张记茶行的东家,今日本和家人去大觉寺上香,途中遇到歹人,奴家慌乱中与家人走散了,幸好遇到了诸位恩公,不然,奴家为了保住清白也只能咬舌自绝了......呜呜呜......” 少女在众人的安抚下,稳住了受惊的情绪,然后将事情本末缓缓道来,却讲着讲着都后怕的在众人面前哭的眼泪涟涟。 少女都把众人的心哭碎了,纷纷出言好生安慰。 赴京赶考救了落难的小姐,最后功名美人一起抱回家,这是每位书生的终极梦想啊。 此时此刻,眼看着就要实现了,十余位学子纷纷各展手段表现自己,想在少女面前留下好印象,好抱得美人归。当然,大伯朱守仁也是不甘落后的,殷勤的仿佛十八岁俊俏少年郎。 朱平安只是坐在角落勾起嘴角,安静的啃自己的饼子。 “小女子身无一物,只能给诸位恩公敬一杯水酒表示谢意,待进了县城,再让爹爹给诸位恩公布下酒宴、备上厚礼,为诸位恩公接风洗尘。” 少女为了表现自己的感激之情,便要给众人敬一杯酒,先表谢意,等到了县城再让他开茶行的父亲好好感谢众人。 一众学子,纷纷表示惩恶扬善义不容辞不用谢之类的话。 但当这位明眸皓齿、容颜娇俏的少女,双颊晕红,星眼如波,眼光中又是怜惜,又是羞涩的给众人一一斟上酒时,众人就偃旗息鼓了,一个个接过酒杯目不转睛看着娇羞的少女,一饮而尽。 少女给在座的每位学子敬过酒,看着他们饮下后,便提着酒壶起身走到山神庙里的边角处。 “这几位是?”少女手执酒壶,指着在角落坐在一起的几位书童问道。 几位书童的主人,纷纷说那是他们的书童。 “哦,原来是恩公的书童啊。今日承蒙恩公救了我,也给你们斟一杯水酒,希望你们好好服侍恩公,待恩公金榜题目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少女说着,也给每一位书童倒了一杯酒。 只是倒酒,没有敬,跟十余位学子区别对待,这让十余位学子感觉到身份不一样,脸上有光,尤其是这几位书童的主人听到少女劝慰书童们好好服侍他们,又说金榜题目,更是满意的紧。 每一位书童都喝下了酒,少女也就执着酒壶来到了山神庙最后一人,也就是朱平安面前。 “这位小公子是?”少女俏眼流波,俏生生站在朱平安面前问道。 当少女问到朱平安时,十余位学子纷纷露出不屑的目光,七嘴八舌的将朱平安泼了一身黑: 什么他是来凑数参加童子试的 有好事者还把朱平安在十里长亭做的诗词读了出来,便读边点评:一朝被蛇咬,处处闻啼鸟。长亭外,古道边,一行白鹭上青天。这都是什么嘛,东拼西凑,诗和词都不分,完全是一窍不通......巴拉巴拉一大堆不好的词汇。 当然,学子们也没忘把刚才歹徒来袭时,朱平安坐在角落里都不敢出去的事说了出来,说朱平安没有男子气概,不是男儿作为,胆小怕事,懦弱窝囊......又是一大堆不好的词汇。 “倒也有趣。”少女眸光微闪,声音细弱无闻。 在众人七嘴八舌说完后,少女却也是一副端庄温柔的模样,丝毫没有鄙视的申请,俏生生走到朱平安跟前,倒了一杯酒,递给朱平安,轻启朱唇道: “这位小公子尚且年幼,自然不比诸位恩公有胆量,但是我相信在诸位恩公的带领下,这位小公子肯定可以变成像恩公们一样的大英雄。” 少女的话既让诸位学子满意,又帮着朱平安说话,滴水不漏。十几位学子在少女左一句恩公带领下,又一句像恩公一样的大英雄吹捧下,一个个飘飘然觉的自己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朱平安看着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仿佛看呆了一样,那张憨憨的脸上有着不好意思的憨笑,手足无措的放下自己手里的鸡蛋饼。 “小公子,莫要不好意思,暂且饮了这杯酒,我相信你日后肯定能做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少女一双纤手皓肤如玉,将酒杯递到朱平安面前,双眸闪烁如星,嘴角微向上弯,满是鼓励。 似乎从没有这么见过这般俏丽的少女,似乎从没有一个如此俏丽的少女跟自己说过话,似乎从没有这么一个俏丽的少女跟自己这般亲近过,朱平安不好意思的憨笑着,脸上满是红晕,双手抖着去接少女递过来的酒杯,却不虞脚下一个土块将他拌了一个趔趄,踉跄着差点摔倒地上,还把少女撞了一下。 朱平安这没出息的样子将旁边围观的众人看得纷纷嘲笑,太没出息了,拿不上台面,难登大雅之堂,真是有辱斯文,我辈之耻辱...... 少女被撞了一下,身体微微倾斜,纤纤玉手中的酒杯却是没有洒出酒水来。 “对不起,对不起......” 朱平安在众人的嘲笑声中,红着脸稳住身体,不好意思的单手接过少女的酒杯,一饮而尽。 少女看着朱平安饮下酒水,唇角带笑转身离开,返回十余位学子身边坐下。 朱平安在少女转身的瞬间,不着痕迹的伸出袖子擦了下嘴唇。 袖子湿了一片。 (非常感谢大家的收藏推荐,加更一章,以示谢意。)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七十四章 图穷匕见 山神庙虽然简陋,酒肉美食虽然简单,但是在少女映衬下,一切都仿佛变得那么美好,众位学子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其乐融融。 你一句当浮一大白,我一句先干为敬,气氛好极了。 朱平安继续坐在角落,一手拿着鸡蛋饼,另一手把玩着手心里的小三角白色纸包,目光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庙正中喝的欢快的众人。 大约距离少女刚才敬酒十分钟左右吧,正在欢快饮酒的众位学子,忽然发现在摆放酒肉美食的碗碟丛中一只比刚才吓到少女更大的花蜘蛛。 再一次在少女面前展现自我的机会来了,众人纷纷准备出手将这个斗胆爬到碗碟丛中的蜘蛛处以极刑。 就在众人正要伸手的时候 只听 咻一声 一道白光闪过 然后,那只斗胆的蜘蛛便被一把精致的匕首精准的钉在了地面上,匕首嗡嗡晃动,被钉住的蜘蛛挣扎两下便不动了。 众人咽了一口口水,目瞪口呆的顺着白光射来的痕迹望去,只见原先那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少女,此刻正笑吟吟的看着大家,纤纤玉手还保持着射出匕首的手势。 怎么个情况? 众位学子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难道说自己喝多了,看花眼了?不可能啊,怎么会啊,绝对不会。 柔弱少女此刻的表现简直和刚才山神庙外判若两人,山神庙外少女像是一只人君采撷的柔弱小白兔,此刻少女却像一只吐着分叉蛇芯的眼镜蛇。 “咯咯咯......怎么了嘛恩公,哎呦,别用那种眼神看人家嘛,咯咯咯......呦,算算时间该到了呢。” 少女撕掉了柔弱的伪装,干净利索的解决掉落蜘蛛,笑吟吟的望着众人,眼神里带着蔑视和不屑。 “你,呃......酒里有......”一个学子脸色惨白,结结巴巴的指着少女。 酒里有蒙汗药 朱平安心里默默地帮他补充,然后在学子话音刚落就顺势倒在了墙角,发出一声轻响。 少女扭头扫了朱平安一眼,便不再关注,又是轻蔑又是厌恶的看着众位学子说: “是啊,酒里被我放了软骨散,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了吧,真是可笑,这么大的人了,还想着英雄救美的戏码,一群酸儒,醒醒吧,书里都是骗人的。” 软骨散?在墙角装睡的朱平安,心里无力吐槽,睁开双眼,靠着墙角装出和那些学子一样的无力感。尼玛,都是自己江湖经验不足啊,小说里不是都写着打家劫舍都用蒙汗药的吗,怎么用起软骨散来了。幸好,那少女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并没有多怀疑,软骨散无力也有可能会摔倒的吧。 少女声音落下,庙外就响起一阵哄堂大笑,然后原先离去的那五个地痞流氓走了进来。 “少东家神机妙算,这些肥羊被少东家玩弄于鼓掌之中,这次回去肯定能得到老东家夸奖。” 这些人收去了原先在庙外的轻浮,一个个恭敬的站在少女身旁,发自肺腑的恭敬,这足以见得少女不一般。 少女没有理会这些人,走到碗碟之间,弯腰将自己的匕首从地上拔出来,似笑非笑的走到一个富家学子跟前,将匕首上的蜘蛛弹进了他的嘴里。 那学子愤怒不已,可是却手脚没有一点力气,又不敢开口咒骂唯恐嘴里的蜘蛛落入喉中,只能愤愤的看着少女。 少女好笑的看着他,然后起身伸出脚,笑吟吟的落在那学子的手上,用力的碾压,鲜血淋漓。 “啊......”富家学子一声惨叫,然后又干咳起来,因为惨叫的时候嘴里的蜘蛛落入了喉咙了。 “哦,呵呵,对不起啊,让我想想来着,还有谁刚才摸我的手来着,哦,是你对不对?” 少女自言自语,脸上挂着笑,走到另一个学子跟前,巧笑嫣然。 少女此刻的笑在众位学子眼中,不亚于书中描述的吃人心肝的妖女。 少女可不管不顾,笑吟吟的,将每一个曾经不怀好意的学子,挨个踩了一个鲜血淋漓。 大伯朱守仁是最后一个被踩的,握笔写字的右手也被踩了个鲜血淋漓,老泪纵横。 挨个踩完,少女将沾满鲜血的绣花鞋放在大伯朱守仁青布衣衫上碾擦了几下,摩擦掉绣花鞋上的鲜血。 “呵,多大的人了,哭成这样也不嫌害臊。” 少女碾擦完绣花鞋,看着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瑟瑟发抖的大伯朱守仁,不由露出嫌恶的表情。 少女这个时候才转过身看向恭敬站在一边的五个人,挥了挥手。 “少东家。”五人恭敬道。 “你,你,你。”少女伸出纤纤玉手随意点了三个人,“你们去挨个搜他们,先搜行囊再搜身,搜仔细点,这些个赶考的酸儒可都是肥羊,一个子都别放过。” 说完,少女又指了下剩下的两个人,超朱平安的方向奴了奴嘴唇。 “那个小弟弟很不乖,要不是最后露了马脚,差点都把我骗住了,你们看好他。我要带回去,好好玩。”少女虚空点了点朱平安,樱唇发出一声嗤笑。 在墙角装无力的朱平安,此刻无奈的笑了笑,原来那个时候少女已经怀疑了,只是故作无恙骗自己放松警惕而已。 两个贼眉鼠眼的汉子走过来,走到朱平安身边,遵守少女的命令,牢牢地盯住朱平安。 “这位姐姐好厉害。” 朱平安手在地上装做用力,快速将手里的打开的小纸包藏在草堆里盖住,然后苦笑着起身。 “乖一点,可别妄想在我面前耍心机,心机玩不过了我就会玩刀子,我可不想让小白染血。” 少女似笑非笑的看着朱平安,莲花移步走到朱平安跟前,纤纤玉手捏着匕首伸到朱平安下巴下,将朱平安的下巴托起。 “哦,你们也是,配合着点,软骨散两个时辰就消了。若是不配合,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少女笑吟吟的执着匕首指向众人,满意的看着众人被吓得连连点头。 整整二百三十两银子零六百五十七文。 众位学子,包括朱平安,全部身家都被搜刮走了,这些人都是专业的,真是一个子都没留下,某个学子藏在裤裆里的一张十两的银票都被搜走了。 朱平安不仅被搜走了十两银子,人还要被少女带走。 “咳咳,这位姐姐,能不能让我喝口酒,呃,那个没有被你下药的坛子的酒,我眼馋了好久了,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也吃块肉吧,就是衙门杀头也给个上路饭吧。”朱平安一副酒壮怂人胆的模样,抿了一下干瘪的嘴唇,看向少女。 “废什么话!”负责看押朱平安的一个男子,用力的往朱平安头上打了一巴掌。 尼玛,痛,老纸记住你了,朱平安牲畜无害的看着那汉子腹诽。 少女扭头盯着朱平安看了一会,这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看样子也是被吓坏了,聪明又怎么样,胆子还是小,如果换成自己的话,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指出自己的骗局,提醒那些酸儒,结果也不至于这么样。 想到这,少女开口了,“你俩去把那一坛没开的酒也拿上吧,估计也值不少钱呢。恩,给他尝一口。” 得到少女命令的汉子,屁颠屁颠的跑去将那坛没有动的酒抱来,他们也是眼馋这些美酒好久了,打开粗鲁的将酒递给朱平安,朱平安双手接过酒坛,喝了一口,就被呛的面红耳赤,连连咳嗽,抓着酒坛的手也不住颤抖,酒坛一阵晃动,然后朱平安臊红着脸将酒坛还给那个汉子。 “噗!” 五个汉子纷纷耻笑朱平安,推搡着将朱平安推到庙外,大笑着离去。 (今日三更,望诸位书友收藏推荐一下,后面会更好)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七十五章 雅蠛蝶是一种蝴蝶 山神庙里的众学子,在少女等人看押着朱平安离去后,一个个都变的铁骨铮铮、不屈不挠、一片丹心照汗青了,虽然还没有力气动,但却都不甘人后的破口指责开来: “无那贼子,有种别跑......” “妖女休走,再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此女子真是不知廉耻啊,真是有辱斯文,应该浸猪笼!” 山神庙里的学子心态也是不一样的,虽然每个人都被搜刮走了全部财物,但是十余个学子里只有半数左右的右手被那少女报复性的踩的鲜血淋漓,那些没有被踩的学子心理面有些窃喜。 至于那些被踩的鲜血淋漓的学子呢。 “咳咳咳,某虽不才,然也略同歧黄之术,察吾手之痛觉,某大胆揣测,此伤尚未及骨,涂少许膏药,不出十日必然痊愈矣。” 一个被踩的鲜血淋漓的学子,斜靠着柱子,脸上虽然泪痕未干,但却是一副自信满满、自觉学富五车的开口道。 大伯朱守仁及其他几位被踩的鲜血淋漓的学子,闻言大喜,十天就好啊,童子试还有月余呢,纷◎↑,纷扭头看向那人,慨然叹曰:“王兄大才!吾等不若也。” “咳咳咳,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而已。”姓王的那人本想应景的伸出手捋捋胡子,但是尴尬的发现四肢无力,动不了,只能干咳两声,手不能动表情凑,脸上挤出不敢当的表情。 “吾等虽惨,然不及朱兄之侄惨也,其人被妖女抓去,少不得受一番皮肉之苦。”被踩的鲜血淋漓的一位学子,忽然发现了有比自己更惨的,忙于众人分享。 于是乎,被踩的没有被踩的,纷纷心里更加平衡了,还有人安慰大伯朱守仁。 “无妨,那妖女贼人仅为取财尔,敝侄虽不免受些皮肉之苦,然绝无有性命之忧也。夫孟子言: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此一劫于吾侄而言,祸福相倚也。” 大伯朱守仁虽泪痕未干、鼻涕未擦,但此时却是一副高瞻远瞩、大智慧的模样感叹。 大伯朱守仁的这一席话,这一番毫不在乎的阔达胸襟又是惹的学子们纷纷赞赏不已。 过了一会后,一个学子蓦然叹曰:此间事不入为外人道也! 然后立马得到了所有人的回应,换成白话大体也就是:咱这事谁都不许给别人说啊,被一个妖女给戏耍了哈,丢人哈,都不许说哈,来来来,咱们都发个誓哈,谁说就是跟我们所有人都过不去。即便是那傻小子朱平安说,我们也都不许承认,都说他撒谎哈。 经历过磨难后,学子们感情似乎更深了,虽然大家去县城赶考的钱都丢了,不过那些个富裕的学子说可以让他们家的书童回家取些钱来应急,大家之后再慢慢还。 然后山神庙里的气氛就又变得欢快了,就等着软骨散药效失效后,大家再一起欢快的踏上县城赶考的征程。 山神庙里一片胸襟豁达的欢声笑语,但朱平安就没他们这种心情了,双手被绑着,背着行囊走得慢一点,就会惹来一个推搡。 “你这傻小子还背着破玩意干嘛,值钱的都被我们拿走了......”那个负责看押朱平安的汉子嫌朱平安走得慢,又推搡了朱平安一把。 朱平安踉跄几步,回头再一次人畜无害的看他,脸上憨憨的回答说,“我身上值钱的被诸位好汉拿去了,所以我才得拿好这个啊,我家穷,这个行囊被褥也是我娘辛苦好久才做好的。” “不老实,从你身上都搜出十多两银子了,还敢说家穷!” 朱平安话音一落,那汉子就往朱平安脑袋上又拍了一巴掌,嘴里骂骂咧咧的说。 对此,少女也不管,他只是好奇朱平安如何看出她伪装的破绽而已,其他的不在乎,等到了地,问清楚了,若是回答的满意就放了他,若是回答的不满意,那就打一顿再放了他,反正对这些个读书人是没有好感的。 尼玛,老纸这次是真的记住你了,朱平安再一次回头看那汉子,人畜无害。 大约走了有半个时辰吧,朱平安被少女及带到了一个貌似山脚猎户过冬打猎暂歇用的棚户里。棚户里面布置的不错,临时家具生活用品等等一应俱全,只是冬天已近尾声,猎户已经暂时不用了。 刚进屋朱平安就被负责看押的汉子用力推了一把,似乎是下马威似的,朱平安一下子被推倒在地上,幸好后背有行囊,才不至于太惨,但也足够让朱平安再人畜无害的看他一眼了。 “这下好了少当家的,我们这次弄了这么多钱,等老当家他们过来,肯定会夸奖一番。” 一个汉子恭将搜刮的钱财装进一个钱搭里,敬的递给少女。 少女接过,随手丢到桌子上,托腮想了下道,“你们三个去猎几只兔子山鸡之类烤了吃的,父亲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呢,刚才在庙里那些人酸儒,酸的让人倒胃口,什么都没吃呢。” “好嘞,少东家,你就等好吧。”被点到的三个汉子,听到要吃烤肉,又想到还打劫了一坛好酒,不由喜笑颜开的领命而去。 房间里还留下两个汉子看押朱平安,可见少女还是很谨慎的。 “小弟弟,告诉姐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少女拉过一个椅子坐在朱平安面前,笑吟吟的问道,精致的匕首在她皓肤如玉的纤纤小手中,上下翻飞。 朱平安抬起头,露出一张憨厚的脸,似乎对少女手中的匕首很是忌惮,吞咽了一口口水,才发出声音: “我觉的喊救命救命啊,还不如喊雅蠛蝶、雅蠛蝶好一点呢。” “雅蠛蝶是什么?” 少女蹙起了眉头,疑惑不已,如波星眸泛出一阵冷光。 “哦,雅蠛蝶是山里的一种蝴蝶,它飞的时候会发出不要不要的声音,我们村很早很早以前有捉到的,时间久了,村里人都用雅蠛蝶当不要的意思。” 朱平安很是认真地看着少女,言辞凿凿的样子。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七十六章 事了拂衣去 朱平安对雅蠛蝶的解释,并不能让少女满意。虽然她对这一带山村并不是特别了解,对于朱平安的话难辨真假,但不管怎么样,她对朱平安的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即便他说的是真的,救命就是换成不要不要,区别也不大嘛,谁会因为用语习惯怀疑人呢, 所以...... “小弟弟,你似乎有些不乖呢。” 上下翻飞的匕首咻的一声冷光射出,落在了朱平安两腿之间,将朱平安的衣服钉在了地上。 “别,别,别,我还没说完呢。” 尼玛,都能感觉到蛋蛋凉意了。 朱平安的额头出现了冷汗,差一点啊,就差一点啊,这姑娘可真是一个狠角色,慌忙求饶,暂避其锋芒。 “那你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姐姐之前可是给你说过的,耍心机耍不过了,姐姐就会耍刀子的哦。别人会被你憨憨的外表欺骗,但是姐姐不会,所以不想身上少点什么的话,你就老老实实的表现。” 少女弯腰将匕首夹在指间,上下翻飞,笑吟吟的看着朱平安。 朱平安被少女拆穿,也就索性憨笑了一下,坐在地上淡淡的开口道: “你在喊救命的时候,声音虽然很到位,可是你的☆,眼睛却是没有一丝害怕的眼神,反而像是狼看到了猎物一样,眼睛红红的,是故意抹东西刺激的吧?” 少女坐在椅子上,纤纤玉手夹住了匕首,不再转动,饶有兴趣的看着朱平安,等他继续说。 “还有就是你这个弱女子穿着绣花鞋跌跌撞撞的跑,那五个,呃,也就是他们,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就是追不少,就让你恰好的跑到山神庙前,太巧了。” 少女眸子里的兴趣更浓了,用眼神催促朱平安继续。 “还有就是你的衣着了,你衣衫散乱,表现出一副被抢过财物又差点被劫色的感觉来,可是你不觉得怪么,你衣服那么散乱,可就是什么都没露,当然并不是我色,而是真实遇到这种情况的话,多少总会露点,什么也不露,太不正常了,追你的是五个见色起意的贼子,又不是和尚......” “然后就是感谢热情过头了,哪家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会跟一群男人喝酒敬酒的,抛头露面都很少吧......” “当然,最能肯定的是,你敬我酒时,我故意装作没站稳撞你,那么突然,可是你表现太好了,酒都没洒出一滴,啧啧,身手太敏捷了,一个弱女子怎么会呢?” 朱平安说到这,憨笑着看向那个少女。 入木三分、鞭辟入里,分析透彻、切中要害 一般这时都会有掌声 然而 现实并非如此。 “你这么聪明,肯定看出来我很讨厌读书人了吧,那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少女听完朱平安的话,点了点头,然后纤纤玉手托着香腮,笑吟吟的问朱平安。 朱平安被问的一愣,这姑娘换台有点快了吧。 还没等朱平安回过神来,就看到一个绣花鞋在眼前放大,然后自己就被少女一脚踢翻在地上了。 “我最讨厌像你这样聪明但却自以为是的读书人!” 自己真是小觑古人了 原来自古以来就不乏这些喜怒无常的女子 朱平安躺在地上看着少女背着双手转身的身影,很是狼狈,但憨憨的脸上却勾起一抹笑。 “卧槽,这货不是被少东家踹傻了吧,都快啃一嘴泥了,还咧嘴笑。” 一个负责看押朱平安的汉子,看到朱平安狼狈的躺在地上,脸都贴着土了还咧嘴笑,不由吐槽了一句。 另一个汉子也是跟着嘲笑。 “别管他,这些个读书人,总喜欢做作、故弄玄虚,搞得好像全天下都在他们掌中一样,读书都读傻了,分不清形势。” 少女对此不以为意。 很快,外面打兔子山鸡的三个汉子也回来了,手里拿回来六只剥皮清洗好的兔子,另外还顺便拣了一些干柴回来,在棚户内生起火来。 醇香酥脆,烤兔子味道真是闻着都觉得香。 朱平安口齿生津,看着少女等人每人一只烤兔子,本以吃饱的肚子又有些饿了。 “咳咳,那个能不能也给我一块。”朱平安坐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少女问道。 “你们不是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嘛,在那背书吧。”少女似乎对读书人充满了厌恶,虽然说话时笑吟吟的,但是话语间嘲讽意味不言而已。 少女自己一个人坐在棚户土炕上,另外四个汉子则是坐在稍远一点的地上,显示出了不同的等级地位。 “那能再给我喝口酒吗?” 朱平安闹了一个灰头土脸却也不失落,转而对她们脚边的酒产生了浓厚兴趣。 几个大汉闻言耻笑不已,给你喝酒纯属浪费,在山神庙外你又不是没喝过!这种美酒还是我们自己喝。 果然不负江湖儿女美名,少女也喝酒,自己带有酒杯,其他几个汉子都是在棚户里找的碗,倒上美酒,美美的喝了起来。少女不贪杯,浅尝辄止,只喝了一小杯。其他几个大汉却是都喝满满了一大碗,一滴都没给朱平安剩下。 朱平安坐在地上看着他们吃肉喝酒,脸上的憨笑愈发浓郁了,被绑在背后的手间一个破碎的瓦片,缓缓摩擦綁缚的绳索,绳索已经被磨断五分之四左右了,稍一用力绳索就能断的样子。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吧?” 正在喝酒吃烤肉的几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纷纷扭头看向声音源。 “哦,可能还得再等两个呼吸。”朱平安见他们还能扭头,便又淡淡的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少女狐疑看向朱平安,觉的有点不对劲。 然后在她诧异的目光中,朱平安从地上站了起来,还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活动手脚。 怎么会,不是绑着手的吗? 再然后,少女和五个汉子纷纷惨白了脸色,身体忽然间没有了力气,就是连小手指都动不得了。 “很奇怪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朱平安将行囊放在一边,缓缓走向少女。 “在庙里我可不是闲的蛋疼无缘无故的撞你,听到你声音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看穿了,根本不用冒着危险撞你去确认。你一定没发现你别在腰间的纸包不见了吧,就是你敛衽、蹲身时打开捏了一小撮又放回去的那个纸包,我看到你提着酒壶敬酒时往里洒了东西。我撞你的时候趁机把它拿到手里了,在出山神庙喝酒时趁机也往里洒了一撮。” 朱平安说着走到少女跟前,将少女放在身边的精致匕首去到了手里。 “小弟弟,你要干什么?”这个时候,少女仍然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一点也不害怕。 朱平安拿着匕首,憨笑着站在少女跟前,说话斯文有礼: “这位姐姐,你可不可以施舍些钱财与我?可怜可连我这个身无分文却还要赴县城赶考的书生吧!你看,我现在唯一的财产就是这把匕首啦!” 少女盯着朱平安,脸上笑吟吟的,心里却几乎喷火,太无耻了!娘说的果然没错,天底下就数这些个书生最是肮脏无耻惹人厌恶了!抢劫还把话说得那么委婉,施舍?有把刀子架在人脖子上让施舍的吗。还有,那刀子是我的,什么时候成你唯一的财产了! “你要是不同意就拍拍手,不拍呀,就当你同意了哈。”朱平安憨笑着,补充道,“这位姐姐就是大方,一下子就施舍给我二百三十两银子零六百五十七文。姐姐人这么好,一定可以找到一个书生做如意郎君。” 朱平安将少女刚才随手放的钱搭取到手里,满意的掂了掂。 从少女这取走了她们在庙里搜刮的钱财后,朱平安又拎着匕首走到了那五个大汉那里,笑的一脸憨厚。 五个大汉看朱平安此时的笑,几乎跟山神庙里众学子看少女笑是一样的。 “别紧张,我又不会手抖。”朱平安蹲在曾经打过自己脑袋两巴掌、推搡过自己好几下、进门时还将自己摔个狗吃屎的汉子面前,笑的一脸憨厚,手拿着刀子贴着他的脸。 “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老子会紧张!” 汉子还是有几分骨气的,要不是力气不够的话,肯定会喷朱平安一脸唾沫。 “吃那么多盐,想把自己腌成咸鱼吗?”朱平安憨笑。 “少提些没用的,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啊......”有骨气的汉子说着说着,忽然一声惨叫,别说皱眉头了,五官都扭曲了。 “呀,对不起,我还真手滑了。”朱平安一脸歉意的将自由落体插在汉子大腿上的匕首拔了出来。 看着汉子腿上鲜血直流,朱平安忽然觉的有些反胃,都不太敢看,看来这种装逼方式不适合自己,自己穿越前穿越后终究只是个普通人,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自己果然做不来。 “算了,看你们也是穷的够呛,榨不出钱来。” 索然无味,但也不想在这些人面前露怯,朱平安提着匕首在几人面前晃悠了一圈,硬着头皮吓了吓他们,留下一句话就转身了。 少女看着朱平安拎着带血的匕首憨笑着又朝自己走来,这下跟刚才不是一个感觉了。 匕首都在滴血呢现在。 胆子再大、武功再高,命可是只有一条。 “你又要干嘛?”少女有一丝紧张,不再是笑吟吟的了。 “你的手下没有施舍给我钱,我只好再来找你了。”朱平安淡淡的说。 “钱都被刚才你拿走了。”少女有些生气,本来想在父亲面前露脸,没想到却栽在这少年手里。 “我觉得姐姐还有钱施舍我。”朱平安说着上下打量少女。 少女见朱平安目光不怀好意,便开口道,“桌子腿底下还有五两碎银子,其他真没有了。” 少女想着想把朱平安应付过去,等自己软骨散消失了,或者父亲他们来了,再把这少年挫骨扬灰! 朱平安按少女的话,果然从桌子腿底下挖出了五两碎银子,吹了吹土放在了怀里。然后却是再一次拎着匕首来到了少女面前。 “你还要干嘛!”少女怒视朱平安,太贪得无厌了吧。 “脱衣服!”朱平安拎着匕首淡淡的说。 禽兽啊,这些读书人比母亲说的还要无耻肮脏,抢了钱不算,他还想,还想......真是禽兽不如! “哦,也是,你动不了。那我就只好自己来了。”朱平安淡淡说着,就上手了。 感觉到朱平安解自己衣服,少女闭上眼睛,眼泪都出来了,心想自己这次完了,要被这少年玷污了清白了。不过等自己软骨散消了之后,一定会把这小子大卸八块,把肉扔到野地里喂狗!把骨头碾成粉末,撒到河里喂鱼! “算你老实,没有藏钱。” 朱平安说了一句掉头就走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哈?少女疑惑地睁开眼睛,自己只是外衣被解开了,里面衣服都好着呢。 故意的 这小子故意耍自己的! 少女看着朱平安渐渐消失的背影,咬紧贝齿,恨不得上去一刀劈了这人。 (这个剧情不拖了,都放这一章了,字数这次也算是爆发了,希望各位书友多多支持,收藏推荐) 第七十七章 怀宁县城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斜阳还留恋地抚摸着地平线,那黄昏的霞彩,总像是红日跌落西天的苍山而溅起的烟雾。古道两侧光秃的枝桠映照在地上,似一幅粗略的水墨,随意挥洒的笔墨只留下一抹痕迹。 怀宁县城的百丈城墙也仿佛披上了一层单薄的金装,在夕阳下闪着昏暗又明亮的光芒。 迎着夕阳的背后,走来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年,在夕阳余辉下拉出了长长的影子。少年背着行囊,身上布满了灰尘,一袭青衫也沾染了不少草屑,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怀宁县城,憨厚的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紧赶慢赶,中途还搭乘了一位好心大叔的马车,总算是在日落前赶到怀宁县城了。 这少年正是赴县城赶考的朱平安,朱平安从少女手中脱身便径直往县城赶了,途中除了遇到曾去过下河村串巷叫卖的货郎,花了两文钱托其给家里带个自己安好的口信外,朱平安可以说一直没有停止过脚步。 四海升平,八方宁靖,怀宁县城此时人来人来、车如水、马如龙,繁华程度是靠山镇所不能比的。 朱平安融入人群中,慢慢的向城门走去。 进城要交一文钱,出城则不需要付钱,£♀,轮到朱平安时,守城士兵见朱平安穿着青衫长袍,便询问朱平安进城做什么,朱平安回答说参加童子试。守城的士兵听说朱平安是参加童子试的读书人,瞬间就恭敬了很多,跟对待前面行人的态度截然不同,连进城费都没有收就让朱平安进城了。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背着行囊走进县城的朱平安,再一次感受到这句话所代表的这个时代的内涵。 漫步在怀宁县城的街上,感受到的是古意盎然的印象。这是一个真实的,繁荣的古代县城生活,并不比现代的城市差,是两种风格,一个钢筋水泥现代化,一个是古风古韵水墨画。 黄昏时分,城内仍然热闹繁华,青石板路铺砌的街巷,两侧生意兴隆的店铺,人来人往的行人服饰时尚干净,完美展示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的富足。 朱平安背着行囊风尘仆仆的走在这里,真的有一种土包子进城的感觉。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一家客栈,安顿下来,吃一顿热饭,洗一个热水澡,再换一身衣服,最后再美美的睡一觉。 朱平安背着行囊走向一家名为悦客来的客栈,客栈是三层楼式建筑,大堂食客也有不少,客栈外一个穿着干净利索的小二肩上搭着一块白毛巾,看到朱平安走来,店小二热情招呼上了。 “这位客官您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我要住店。”朱平安憨笑着回答。 “好嘞,客官您里面请。”店小二伸手弯腰引导朱平安进店,走进店里,店小二便大声喊道,“掌柜的,这位公子要住店。” “这位公子可是巧了,本店只剩下最后一间末等客房了。” 很快,一位身宽体胖的掌柜就走过来了,四十余岁的中年胖大叔,油光满面。 “能否劳烦让我看下客房?”朱平安听掌柜说是最差的一等客房了,不由想到前世看过的周星驰的电影中的那间厕所都冲不干净、水龙头一拨就断的房间。 “当然可以,公子随我来。”掌柜倒是好说话。 朱平安随着掌柜的往后院里走,差不多是最里面的一个角落的房间,打开房门,房间只有最基本的床和桌子,虽然很是干净清洁,但是采光也不好,故意在这里面看书会伤眼,朱平安对这房子不甚满意。 “近日进城赶考的学子日增,这间房子也是本店最后一间了,城内的其他客栈也都几乎人满为患了。”掌柜的见朱平安对房子不太满意,就开口提醒道。 “这间房子多少钱,住几天怎么算,住一两个月呢?”朱平安随意问了下价格。 “短住一日一百文,长住的话,每月二两五钱银子。”掌柜的伸出手掌比划道。 咳咳,就这样的房间还这么贵,比靠山镇几乎贵十倍了。虽然说朱平安今日小发了一笔,但却也不愿意做这个冤大头。父亲辛苦赶车一天才不过这些钱,这一日租金都够母亲缝荷包两天了,不行。 “不好意思,叨扰了。”朱平安拱手表示歉意。 “无妨,小公子但可去看别家,若是寻不到住处的话,我家的店门给小公子开着,呵呵呵,当然是这间房还有的情况下。”掌柜的不在意的笑笑。 “多谢大叔。”朱平安道谢后,背着行囊离开悦来客栈。 朱平安走在街上也遇到了不少身穿长衫的读书人,天气严寒,这些人也有不少手持折扇,一股指点江山的感觉。 接下来,朱平安也问了三家客栈,规模大小不一。规模小一点的房间稍微便宜些,下等客房一日90文,租住一月二两三钱银子;规模大一点的,有一个跟悦来客栈一样的价格,还有一个比悦来客栈贵上一些。但是,可惜这客栈都客满了,只剩那个贵一点的客栈还有几间客房,只是掌柜的一个咬着不降价。 看来行市确实如此了,其他的客栈应该也是如此了,朱平安正准备返回悦来客栈,将那个末等客房租下来,大不了看书就去外面看书好了。 “前方可是彘儿?” 这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朱平安扭头,看到了换了新衣衫的大伯正和其他几位学子往这边走来。 大伯朱守仁和其他几位学子看到朱平安身上灰尘仆仆,青衫上碎草屑片片,额头上还红红,心里平衡多了。 “大伯可还有余资,匀与彘儿些。”朱平安看到大伯朱守仁走近后,抢先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就看到大伯朱守仁像是吞了苍蝇一样。 第七十八章 我心有猛虎,柴房亦可嗅蔷薇 “唉,一言难尽啊,我等几人也是幸得承蒙钱兄赵兄等人接济,大伯也想帮你,奈何囊中羞涩啊。” 大伯朱守仁脸色几经变幻,终是叹了一口气道。 朱平安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但心里却是波澜不惊,早就预料到大伯会拒绝,不拒绝才怪呢,他们所有人的钱都在自己这呢。看大伯穿着一新,可见确实也有朋友接济他,问这么一句,就是为了听到大伯的拒绝,这样以来,大伯也不好意思开口问自己要钱了。 自己身上这些钱,还是留着以后用吧,也能为家里减轻负担,科举考试花费多着呢。 “大伯可有住处?”朱平安又问。 “住处倒是有,但也是承蒙钱兄赵兄等人不嫌弃,分与我一间卧室。”大伯也还是一副有心无力的样子,“我等所住之地却也皆是人满为患矣。” 大伯朱守仁说完这句话,又看了看背着行囊的朱平安,用一副为朱平安考虑的语气接着说,“彘儿,莫若这样吧,你暂去我那歇息一日,你修书一封让家中再备纹银二十两,我托朋友仆从将你的书信带回家,让仆从再将银两带回,如何?” 看着大伯将心比心的样子,朱平安莫名感到好笑,大伯真是好算计,童子试大体每人十两就2≦,够了,让家里准备二十两,是让爹娘将大伯那份也一并出了。再说了,让你朋友的仆从将钱带回来,谁知道钱还能不能落到我手里,若是说仆从携钱走了或是丢了,如之奈何,这种事在大伯这是皆有可能。 自己可是不缺钱的。 “谢过大伯好意,家母离家时曾在侄儿内襟夹层缝补了五两小额银票,彘儿自己一人节俭些,倒还能撑下去。”朱平安看着大伯淡淡的说,将一个人节俭些说的重了些,免得大伯有想法。 大伯算盘落空,失落不少,也不再提让朱平安去他那凑活一日的事了,挥了挥手道,“既如是,那彘儿快去寻住处去吧,天色晚了就不好了。” 这时跟大伯走在一些的其他几位学子中,有一人用戏谑的语气说,“贤侄只五两尔,怕是只能住柴房了。” 另外一人也凑热闹说,“那可巧了,吾等所住之客栈还真有一间柴房,走时掌柜的正收拾柴房准备出租呢,言曰月租仅收1两银子尔,比普通客房便宜一倍有余。” 这些人戏谑的言语,确实让朱平安眼前一亮。 一般来说,柴房都是向阳宽敞的房间,若是收拾好了,放一张床,也不见得比末等客房差,况且比普通客房便宜那么多。 至于什么住柴房没面子之类的,朱平安倒是不在乎。面子,可不是你住的好坏决定的,君不闻勾践卧薪尝胆乎,只要自己有能力,住哪都有面子。 我心有猛虎,柴房亦可嗅蔷薇。 “真的啊,客栈在何处?” 这些人本来是戏谑朱平安的,却没想到朱平安这傻小子不仅没有羞愧反而憨笑着问起众人。 好吧,这傻小子没得救了。柴房柴房,不就是生产炮灰的地方吗,这么不吉利,开来他也是自暴自弃了。 大伯朱守仁他们本来就是闲得无聊随意走走的,这一会见朱平安这傻小子非要去住柴房,一个个看笑话似的簇拥着朱平安唯恐他反悔似的,往他们客栈而去。 朱平安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倒是大伯朱守仁臊红了脸,好像丢了他多大人似的。 大伯朱守仁他们住的客栈还蛮远的,也看出大伯他们真心有闲情逸致,走了大约得有半个小时左右,才来到他们所住的客栈前。 这间客栈比刚来时看的那件客栈要豪华多了,在古代怎么也得评的上星级了。 掌柜的是一位颇有市侩气的胖掌柜,正在为柴房发愁呢,刚才见来这借宿的学子书生颇多,有商业头脑的他就命人把柴房收拾出来,想着便宜些租出去,也能赚两银子。 万万没想到,当自己向学子们推荐柴房时,这些个文文弱弱的学子仿佛跟自己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似的,一个个恨不得生啖了自己的肉,张口有辱斯文,闭口斯文扫地,要不是自己见势不妙赶紧赔笑,这些个学子书生真能撩胳膊跟自己干一架。 不就是一间柴房嘛,至于嘛,胖掌柜怎么也无法理解书生学子的傲气。 胖掌柜在书生学子那里受了不少气,现在看到柴房就来气,若是有人来租,再便宜一半都行,省的看着厌烦。 就在这时,一句彬彬有礼的声音传来。 “掌柜的,可是有柴房出租?” 胖掌柜抬头就看到了一位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年,长的看上去有点憨憨的。少年背后正是刚在自己这里租房不久的几位书生学子,这些书生学子一个个看笑话似的看着那憨厚少年,那眼神那笑容就跟隔壁几个客栈掌柜的看自己是一样一样的。 “有,只要你愿意,半两银子租你一个月。” 同是天涯沦落人,租房便宜你半两。胸无点墨的胖掌柜此刻脑海里却忽然浮现了这句话。 跟在朱平安身后看笑话的众人,虽然吃惊掌柜的怎么无缘无故又便宜了一半,但也没有羡慕朱平安好运气,反而嘲笑更浓了,柴房本来就够低贱的了,现在价格又贱了,人住进去更晦气了。 来租房的少年正是朱平安,听到掌柜开口说一月只收半两银子,憨憨的脸上笑容更浓了,憨笑着开口说:“好,劳烦掌柜的带我看下柴房。” 胖掌柜领着朱平安去了柴房,大伯朱守仁等人远远跟着,并没有跟着进去,怕沾了晦气害了考运。 柴房外面看着简陋,里面却收拾的很干净,砖铺地一尘不染,靠着窗户还有一张桌椅,床也是刚搬进来的。向阳面,夕阳余辉可以透过窗户照进来,白天肯定是明亮的。整体感觉比第一家客栈的末等房好多了。 “怎么样?”胖掌柜有些紧张。 “我觉的还好啊,物超所值。”朱平安扭头憨笑着回答,看了看四周,满意的点了点头。 高山流水遇到知音啊。 胖掌柜越看朱平安越顺眼,一不做二不休,又给朱平安便宜了一钱银子。 朱平安也是越看胖掌柜越顺眼,四钱银子住这种房间,好极了。 第七十九章 怀宁县的清晨 因为太过疲累,交过一月的房费后,朱平安要了一碟小菜两个馒头草草吃完,在木桶里洗了一个热水澡,就早早上榻休息了。 这边朱平安睡的香,却不知道他的大名已经在客栈附近小范围内传来了。 书生学子嘛,都讲究喝个酒吟个诗作个赋什么的,在大堂吃晚饭时,不知道是谁以嘲笑的口吻读出了朱平安在十里长亭做的那首一朝被蛇咬处处闻啼鸟的诗,然后整个大堂一片哂笑声,再有人不小心的说那个被蛇咬闻啼鸟的才子正在柴房酣眠时,大堂就都是嘲笑声了,朱平安的大名就这样在客站附近小范围内流传开来。 正在酣然入睡的朱平安不知道罢了,当然,即便是知道了肯定也是一笑了之。 翌日清晨时分,白茫茫的霜雾弥漫了怀宁县城,旭阳还未升起,东边的天空却喷薄出了淡淡的晨曦。 饮酒作诗了一晚的学子们此刻都沉浸在梦乡之中,客栈的柴房却已被人推开了,一袭蓝衫长袍,斜挎书包的朱平安神清气爽、神采奕奕,手拿一块黑木板走了出来,掩上房门施施然往外走去。 出了客栈,外面行∵◇,人稀少,霜雾中怀宁县城别有一番风味。 青石板绽开霜花,寒枝染黑白霜,简直是一幅水墨山水画。 古代讲究气运,县城大多是依山傍水,怀宁县城也不例外,依着一条名叫滂江的河流,又将河水经护城河引入城内折了一个来回。 朱平安踏着青石板往河边走去,晨曦中有小船在河中游弋,美丽的滂江在早晨的迷雾下显得格外美丽而神秘。 朱平安走到青石铺就的江边,寻了两块相邻的青石,将黑木板摆放在其中一块较高的青石上,一撩长袍坐在低矮的那块青石上,从斜跨的布包里依次取出毛笔、竹筒,开始了每日清晨的必修课。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朱平安在霜雾弥漫的江边,沾了清水挥毫泼墨...... 在雾气消散,旭日东升后,朱平安收了毛笔黑木板,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抄写的朱熹作注的《春秋》,津津有味看了起来。朱熹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这是一个表里严重不一的人,不提他和苏轼之间的龌龊,就看他一方面大肆鼓吹存天理、灭人欲,另一方面自己却是三妻四妾还往青楼找乐子,就知道了。不过,单说他对四书五经里理解还是很高的,至少当代统治者及文流大儒很是认同。 “快看,一个酸秀才,咯咯咯......” 清晨结伴前来江边洗衣舂米的大姑娘小媳妇,看到坐在江边石头上看书都不曾发现长袍已经湿了长摆的少年,不由一个个嬉笑起来。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是古代对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要求,一般的百姓家是没这么讲究的,当然,男女大防比现代是严格多了,男女不能独处,不过现在这么多大姑娘小媳妇在一起,根本也不怕有人说闲话,胆子也就大了起来,看到朱平安这少年憨厚的模样,不由嬉笑起来,甚至还有胆大的媳妇言语挑逗朱平安。 “那小秀才看的这么认真,可是在看男女打架的书啊?” “咯咯咯......”通过人事的媳妇们一个个嬉笑起来。 当然,也有未出阁的小姑娘被臊的满脸通红,追着那胆大的媳妇寻不是。 朱平安倒是被这些人弄得不好意思了,并不是说被那胆大媳妇的话给说的不好意思了,在现代阅片无数的他怎么会因为这种程度的话不好意思呢,而是没有在这么多大姑娘小媳妇的围观下看书的习惯,自己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 “早啊。” 于是,朱平安收了诗书,拿着黑木板远远的朝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打了一个招呼,便起身离开了。 “呀,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是不是呢。” 身后传来一片女子的嬉笑声。 霜雾消散后的怀宁县城给朱平安的印象是朦胧的,湿润的青石板路,清澈的小河穿城而过,青色砖石砌成的城墙伫立在远处,充满了诗意。 循着一股诱人的香味,朱平安在街边寻了一处小吃,要了一碗豆花,两个锅贴,店家送了一小碟自家腌制的小菜,美美的吃了起来。 豆花上撒了一撮香菜,浇上了店家秘制的入味料,看上去色香味俱全;锅贴透着猪肉的肉香,小菜也是清脆爽口,味道好极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店家不是豆腐西施,而是一位大婶。 话说,自己在现代小说里经常看到男主角邂逅一位豆腐西施或者沽酒西施甚至猪肉西施之类的桥段,怎么自己在大明八年多了都没有遇到过。 尽管遗憾,但朱平安仍旧吃的腆着肚子离开。 吃饱喝足的朱平安,寻了几个路人,问了下路,便沿着街道左转右拐了起来。 途中花一钱银子买了一包上好的点心,让店家用红纸包上,又在另一处店家花钱买了些水果用竹篮提上,往路人指点的方向走去。 边走边找,大约半个小时吧,朱平安来到了目的地——百草堂。 这是一个大药铺,比靠山镇的那处药铺要大五倍有余,药堂内人来人往,光是坐堂郎中就有六位。 朱平安提着水果点心走了进去,有一药堂学徒走了过来问道,“敢问公子可是要问诊?” 朱平安摇了摇头,拱了一礼回答道,“非也,小子靠山镇下河村人氏,八年前幸得胡老神医妙手回春,拣的一条性命,父母终日田中做活无力前来拜谢,深以为憾,今日小子特来向胡老神医拜谢。” 学徒想了想对朱平安说,“那你稍等片刻,我去问问恩师。” 原来这学徒竟然是胡老神医的学徒,学徒说完就往药堂后面走去。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时间,学徒返还。 “让公子久等了,恩师说他不记得此事了,要公子不要放在心上。”学徒回来后转告胡老神医的话,又补充道,“其实恩师救人无数,这种情况也遇到多次了,公子不要放在心上。东西也请公子带回去吧,恩师从不收礼。” 朱平安站在那想了许久,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十两银子的银票,开口道,“胡老神医风范让人佩服,但我也于心不安,这样吧,这张银票就当我放在药堂为那些无钱买药的病人付的吧,虽少但却是我的一番心意。” 学徒不敢做主,又去禀明恩师,过了一会回来告知朱平安,说恩师同意了。 从不收礼的神医却能为那些无钱治病的人收下这微薄的十两银子。 真是一心悬壶济世的神医啊。 朱平安对胡老神医的医品医德佩服的五体投地,若是现代那些医院那些医生能有胡老神医十分之一的医品医德,医患关系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第八十章 你奏开 除了某一天一个人寻到自己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自己是不是朱平安,得到自己肯定的答复后硬塞给自己一张二十两银子的银票外。 在怀宁县的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清晨练字读书,从街上返回时寻一处小吃,每日上午尝试对四书五经破题做八股文,下午则将脑海记忆中前世看过记过的清朝八股文随意翻出几篇学习。 时间就这样平淡过去,距离童子试仅剩不到五天了。 这一日清晨,朱平安和往常一样准备出门去江边练字,正要出客栈却被人从后面喊住了。 这熟悉的声音,不用问也知道是大伯朱守仁。 “大伯,早。”朱平安转身问好。 “彘儿今年日缘何早起?”大伯朱守仁走在一群学子中间看到大门口的朱平安,颇为意外的问道。 我为啥今天早起?大伯朱守仁的一席话让朱平安无语了,我哪是今日早起啊,我是每天都早起啊。今天是被你们看到了,往常你们都还在睡梦中呢。 “临近考试,心中不安,早起寻一僻静之地看书。”朱平安拍了拍书包,回答说。 38, 跟大伯走在一起的其他学子对朱平安这位被蛇咬闻啼鸟的柴房大才的回答,报以哄笑,这傻小子再有五天都要考试了,这个时候才开始看书,有什么卵用。 “安哥儿走,今日二月三,文曲星诞生,普天之下饱读诗书之士莫不同去孔庙祭拜文曲星上高中香。” 同行学子中有人对朱平安这位后进临时抱佛脚的傻孩子报以同情心,见这位住柴房的衰少年在文曲星诞辰这天竟然不去祭拜,反而还想着去临时抱佛脚,看玩笑,文曲星诞辰你不去跪拜还想抱佛脚,你等着挨踢吧。于心不忍,于是开口拉朱平安同去文昌寺上香祭拜。 大伯朱守仁也有意在众位学子中展现自己提携后辈的胸襟,于是开口接着说,“汝现在看书抱佛脚,还不若去孔庙上一炷香沾沾孔圣及文曲星的福气,莫要担心钱的事,这钱,大伯与你出了。” 然后朱平安就看到大伯一副割肉似的往自己手里放了五文铜钱。 打发叫花子呢? 朱平安哭笑不得的看着手里的五文钱,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五文钱而已,干嘛要说的那么大义凛然。还有什么时候看书成了抱佛脚了,你们去寺庙上香祭拜才是真正的抱佛脚好吧。 再然后,朱平安就被这一群学子给裹挟进孔庙了,只得边走边破题了。 文曲星属水,北斗第四星,主科甲星,五行属癸阴水,是天权伐星,主天理、文书,管科甲名声、文墨官场、功名、文雅风骚。孔庙除了祭拜孔子外,也有文曲星的庙殿。 清晨时间尚早,孔庙却已经是香火蒸腾,人言鼎沸了,往日安静的文昌寺,这一刻挤满了前来拜祭的学子书生。和现代一年一度的高考来临前一样,这些个学子书生把祭拜孔圣及文曲星视为考前大事,祈祷自己能在童子试中一举登科,光宗耀祖。 孔庙有香火就少不了庙祝,有庙祝就少不了抽签解签的活动。 祭拜完,上过高中香,这些学子们便围着几个抽签解签的庙祝问起前程了。 庙祝一副得道高人装扮,披一道袍,留一八字胡,手掐指尖念念有词。 大伯朱守仁抽了一个签,花了整整一百文钱请庙祝解签,庙祝收了钱掐指片刻说签是上上签,心想事成、逢考必过之类的话,听得大伯朱守仁脸色潮红,又排出五十文钱与庙祝。 尼玛,随手赏给一个解签的人都比我这亲侄子多十倍,给我时还跟割肉似的,赏给庙祝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大伯,不愧是大伯。 随行众人也都贺喜大伯朱守仁,仿佛大伯已经高中秀才似的。 其他人随后也都一一抽签,付钱百文解签,大都是上签或上上签,一个个喜不自胜。 朱平安是跟他们一起的,仅是给孔圣人及文曲星上了一炷香,一直站在最后都没有去庙祝那抽签的意思。 庙祝收钱正收的兴起呢,见朱平安竟站在那不动了,不由提着功德箱走到朱平安面前晃了晃。 众学子含笑站在一旁,等着看朱平安这个住柴房的穷小子如何应对。 “大师,有钱了不起啊。”朱平安憨笑着开口,一点也没有花一百文解签的意思,一百文可是要朱父辛苦赶牛车一整天呢,怎么愿意花一百文听庙祝胡诌一句话。 庙祝脸上一道黑线。 “朽木不可雕也” “愚不可及” 围观的学子们对朱平安的行为,报以深深的鄙视和嘲笑。文曲星前解一支签,给自己童子试来一个好兆头,可是这傻小子却吝啬如斯。 庙祝也是见多识广之徒,自然不甘心在朱平安这吃瘪,不然以后生意还怎么做,于是手捻胡须,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说教起来: “签及钱犹如一根鱼竿和一筐鱼也,一根鱼竿和一筐鱼,你选哪一个?” “我要一筐鱼。”朱平安想也不想就回答。 “施主,肤浅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你懂吗?鱼你吃完就没了,鱼竿你可以钓很多鱼,可以用一辈子!文曲签也......”庙祝深入浅出、言简意赅的摆出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马上就要引到签上了,相信这单生意又妥妥的了。 此刻庙祝看着围观众人的佩服的眼神,心中不胜得意,正要一鼓作气将签和钱的道理也摆出来。谁知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面前的憨后生就开口了。 “我要一筐鱼之后把它卖了,可以买几根鱼竿。自己留一根,还可以把多余的鱼竿卖给别人......" 身披道袍、一脸高深的庙祝如吞了苍蝇一般......此刻他内心的想法肯定是:无量天尊......你奏开,贫道不想和你说话。 “斯文扫地.....” “朽木不可雕也......” 周围的学子纷纷的开始对朱平安的行为言语进行指责,不满朱平安对经典语句的解读。 “刚才所言皆玩笑也,平安言辞此无他,仅因囊中羞涩也。”朱平安这个时候倒也光棍,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对众人拱手解释。 这时换成众学子想吞了苍蝇一样了,你咋能这么坦然的承认自己囊中羞涩呢。 第八十一章 开考 窗外漆黑一片,黎明前这一刻最黑最暗最冷,客栈内往常熟睡的学子书生此刻都收拾一新,带好自己的东西出门了。 是飞蛾扑火 还是凤凰涅磐 这是决定各自以后命运开始的一天,大明二月的县试开始了,客栈内走出的学子书生或是焦虑不安或是踌躇满志,当然也有面无表情、波澜不惊的。 朱平安在此时也出门了,带了一大堆东西,跟搬家似的:行囊里有一无里兔皮毯子、一薄褥子;提了一个大号竹篮,里面全是放的吃的喝的,果脯、糕点、熟食、卤肉、水杯等等玲琅满目;当然笔墨纸砚也是必不可少。 朱平安毕竟才十三岁,个子不高,带了这么多东西,都快遮的看不到人了,像个笨拙的乌龟背着壳似的。 其他出门的学子书生看到朱平安纷纷嘲笑其所带东西太多,他们大都带的比较轻便,也有的人也带了很多东西,但没有一个像朱平安这样带这么多的。 对于同行学子书生的嘲笑,朱平安对此置若罔闻。 路过大堂时,朱平安有些吃惊的发现大伯朱守仁正和其他几位学子悠闲的点了一桌好酒好菜吃上了,一点也没有动身的意思,同行的其他学子书生都是羡慕的看着他们,大∈≌,伯朱守仁他们也很享受众人的瞩目、羡慕。 “彘儿,勿需紧张,此次不中无妨,且当长经验了,来日方长。” 正享受众人羡慕的大伯朱守仁,看到了带了背了一大堆东西的侄子朱平安,脸上更得意了,用长辈说教的口吻说教。 这还没考试呢,怎么就张口我不中,闭口长经验,朱平安看着一副长辈好心说教的大伯朱守仁,心里面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大伯缘何尚未动身?”朱平安淡声问道。 听到朱平安的疑惑,大伯朱守仁像是一口气喝了三碗烧酒似的,都快飘起来了,脸也激动的红红的,但却故作一副没什么的样子。 “大伯已是童生矣,县试、府试俱不用再参加,只待参加院试矣。” 大伯朱守仁一捋胡须,满脸的骄傲,等着看朱平安的羡慕嫉妒恨。 “哦,那彘儿先去了。”朱平安对大伯的骄傲一点也不在意,淡淡回了一句,就背着行囊随着众人出门去了。 就哦一声呀...... 等着朱平安羡慕嫉妒恨的大伯,一脸茫然的望着朱平安离去的背影。 朱平安随着众人前往县试考点,考点设在县衙不远的一处集市,考试期间集市关停清扫干净,搭设了一个庞大考棚,坐北朝南。最南有东西辕门,圈以木栅,有一大院,院北为正门,叫龙门,龙门后为一大院,供考生立院等候喊名。再北有三间大厅,中间为过道,考官坐西间,面东点名。再北有很多简易多排座位,供考生写作。 考棚前有五队衙役在正门前,检查学子书生的证明以及随身所带行礼,检查很仔细:被褥不能有里,袜子必须是单层的,衣服也必须是有拆缝的,砚台都不能过厚,糕点都得要切开...... 衙役检查的这么仔细,就是怕夹带作弊,免得日后被追究责任。 前面有不少考学子所带的东西不合格,所幸也没有被查到夹带作弊,不合格东西只是衙役堆在门口,人也就进去了。 科举考试这么多年了,作弊处罚也很严重,至少朱平安排队等候这段时间没有发现查出任何夹带作弊之物。 跟现代安检似的,朱平安带的一大堆所有东西都被打开检查了,熟食果脯都被衙役切的恰好可以入口了。 这么一大堆东西没有一件不合格的,不仅是等着看笑话的学子很吃惊,就是检查的衙役有些许吃惊。 进入正门后,就有略通文墨的小吏检查核对朱平安的身份履历,核对后引着朱平安去了一处空地,那里已经有四位年约二十的书生等着了,这应该就是孙老夫子一并做保的四位考生了。这四人自视甚高,相互交流,没有一个理会朱平安的,他们都心知肚明朱平安是孙老夫子找来凑数的。 几人的表现,朱平安看在眼里,原本打个招呼的想法也烟消云散了,憨憨的站在那里等着。 大色快黎明的时候,穿着官袍的县太爷到了,等候的学子书生骚动起来,让看护秩序的衙役有些吃力。 人太多,朱平安年少个子矮,愣是没有看清楚县太爷长什么样。 通过周围人的交流,朱平安知道县太爷大体说了一通勉励的话,然后就说了此次考试的事情,本次县试共考四场之类等等,其实县试考四场可以考五场也可以,有县官决定的,此次考四场,朱平安也是喜闻乐见的。 再然后县太爷离场,官吏就开始点名了,由几位衙役大声复述县太爷的话,让众学子听到。 好久朱平安才听到自己的名字,随着跟自己一起被孙老夫子做保的几位书生一起往里走。 院中立有糊纸灯牌,容易看清,朱平安随着几人进入了中庭大堂,随着几人向前面貌似考官的人拱手行礼。 “上河村人李兰山,由廪生孙宏志做保。”四人中一人上前,接过一份考卷高声唱保。 然后朱平安就听到了孙老夫子的声音传来,“廪生孙宏志保。” 朱平安抬头望去,只见孙老夫子坐在大堂一处,跟孙老夫子坐在一起的还有数人。 听到孙老夫子确认后,考官点头示意,然后有一小吏引着李兰山去了考场应试。 朱平安在五人中最后一个唱保,孙老夫子应保后,朱平安连和孙老夫子眼神交流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小吏领着去考场应试了。 也能理解,这么多考生和做保廪生都要走这个过程呢,时间很紧。 朱平安手中卷封上有座位号,丁丑。这是按照天干地支排布,但是看惯了阿拉伯数字的朱平安对此还是茫然的很,幸好有小吏引起了座位,不然找座都是一件麻烦事。 场内设了十排简易座位,一张长桌,一张椅子,仅此而已。 朱平安坐在座位上,将笔墨纸砚一一摆好,然后才打开试卷。 试卷有红线横直道格,共十余张,每页十二行每行二十字,另外还有两张白纸是做起草用的。 只是却并没有看到试题题目,朱平安有些疑惑,正要举手示意询问考官,却看到有数位衙役用牌灯巡行场内,两位衙役并力高举一个大木板子巡回展示,本场考试题目正是贴在了这张大木板上。 原来如此,朱平安恍然大悟。 第八十二章 考场上的逗逼 县试第一场为正场,四书文二篇、五经义一篇、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题目、诗、文写法皆有一定格式,全卷不得多于七百字。县试的题目考的比较基础,录取相对于府试、院试比较宽松。 朱平安看到木板上的题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真是巧了,这三篇四书五经文义题目,自己都曾尝试着破过题。 第一题是出自《论语.为政篇》: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第二题则是摘自《中庸》:君子之道,譬如登高。 第三题是五经义出自《尚书》:静言庸违,象恭滔天。 这三篇四书五经文义,由于朱平安曾破过题,可以说是信手拈来,若是写起来根本不费什么时间,所以也不急于一时。朱平安将这两道题目用小楷工整的抄在草稿纸上,就开始看本场考试的最后一个题目。 最后一个题目是试帖诗的题目,是一句诗:阴阴夏木啭黄鹂。 科举考试中试帖诗就是这样,题目大都是摘自于前朝诗人的一句诗甚至是一个典故,然后你就开始根据这句诗开始做试帖诗。 朱平安将将这句诗词也抄在草稿纸上,前面加了“赋得”二字,这就是科举考试试帖诗的格式。 ↘, 这道题目也很简单,这首诗是出自王维的《积雨辋川庄作》,全诗为:积雨空林烟火迟,蒸藜炊黍饷东菑。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山中习静观朝槿,松下清斋折露葵。野老与人争席罢,海鸥何事更相疑。 试帖诗不需要你些什么有思想的东西,格式符合要求,做到一个词就够了,那就是歌功颂德。大明太祖大帝朱元璋在乡试、会使中已经取消诗词歌赋了,试帖诗只是童试的县试中出现,而且几乎对童试结果不构成影响,童试主要看的还是八股文。 看完所有试题,朱平安心中有数,将试卷草纸等放在桌子一侧,用镇石压住,防止北风刮跑,然后从篮子里取出吃的,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熟食卤肉已经被检查的官差切成块了,朱平安取出一双筷子夹起细嚼慢咽起来。 早上起的那么早,还没有吃早餐呢,本次考试要考一天呢,自己吃过早餐再写也不迟。 朱平安觉的自己吃个早餐很正常,可是其他考生就不这样看了。尤其是和朱平安同住在一个客栈的学子书生,认出这个在考场上吃东西吃得津津有味的,正是住在柴房的那位大名鼎鼎的被蛇咬闻啼鸟的衰少,于是乎一个个微微摇了摇头,对朱平安报以同情的目光,他们的想法大体就是这样: 这傻小子已经自暴自弃了。 果然,这憨货进了考场只会吃了。 凑数的就是凑数的,进场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 大家基本上都给朱平安判了名落孙山的结语。 吃过卤肉,又吃了些果脯,最后又喝了自带的一杯水,朱平安打了一个饱嗝,惹得周围人白眼无数,纷纷在心里给朱平安打上吃货、蠢材的标签。 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朱平安吃饱喝足,自顾自的取过一张草稿纸,开始打起草稿来...... “这吃货还惯会声张做势,吃完擦擦嘴就开始煞有介事的写写画画起来,肯定是胡写一通,唉,可惜啊,我等十年寒窗怎么会跟这样一位蠢材吃货同踏考场,即便此次连中三元,也是一种遗憾啊。” “羞于此人同一考场矣。” 周围的人纷纷如是想,对朱平安再一次进行了心里的嘲笑和鄙视。 时间慢慢过去,日上正午,人们发现那个吃货、蠢材又开始吃东西了,这次吃完并没有乱写乱画,而是取出一条兔毛毯子盖在身上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朽木不可雕也 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对于朱平安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行为,人们不约而同的将孔子在其弟子宰予白天睡觉的原话默默用在朱平安身上。 到了这个时候,考生们觉的这货是上天派来的逗逼吧,吃喝拉撒睡,你在家里就可以了,还舒服的很,何必来考场受罪呢。 当然,也有考场上做完两道题的好心学子对朱平安这种自暴自弃的行为,报以深深的同情:此人蠢笨如斯,却勇于来考,勇气可嘉也,可惜可惜。 至于朱平安睡了多半个时辰后,端正坐直从草稿纸上往试卷上眷写的行为,也被众位考生当作虚张声势做做样子了。 安心作答的朱平安浑然不知道自己这一天是在鄙视、嘲笑、同情中度过的...... 时间快至傍晚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人写完在小吏的引导下交卷离场了,再过片刻朱平安也跟着大多数人一起交卷离场了。 还没有交卷的学子对朱平安早交卷的行为又报以深深的鄙视,坐不住了才交的吧!肯定没有写完! 县试共有四场,第一场考完后隔两天再考第二场,比如9号考第一场,那么第二场就是在12号开考。中间留的两天,则是给考官改卷阅卷的时间,大约在11号午时就会发榜,第一场通过的人名单会列在名单上,在名单上的人可以参加第二场,若是没有通过第一场,那你就从哪来回哪去吧。 回到客栈后,朱平安放好东西稍作洗漱,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就去大堂吃晚饭去了。 到了大堂,朱平安要了一荤一素两道菜并一碗牛肉汤,又要了一叠两个馒头,正准备吃的时候,朱平安就发现坐在大堂的不少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又是摇头又是窃窃私语,不时有嗤笑声传来。 怎么个情况? 朱平安正茫然时,大伯过来给朱平安解惑了。 “唉,彘儿,夫欲伯父何以言汝,此一考汝竟在考场酣睡,汝之行为贻笑大方矣,众人皆言汝乃当世宰予!” 大伯朱守仁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当世宰予?”朱平安好像忙着吃没听到大伯前面说的就听到当世宰予似的,听到当世宰予就放下筷子,眼睛都亮了,重复了一遍。 大伯朱守仁用力的点头。 “过奖了。”朱平安得到大伯肯定的回答,憨厚的脸上却有了羞赧的笑。 周围有吃饭的人,听到朱平安的回答,喷饭了,尼玛,这货不会只知道宰予是孔子的学生,就以为我们在夸他吧。 “汝,唉......”大伯摇着头,痛心疾首地离开了。 朱平安看着大伯以及大堂内众人的表情,淡淡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怪不得大伯考了二十余年都没考上,怪不得大堂内这么多人也都没考上。 他们看书太片面了,只看到了宰予昼寝,却不知道宰予亦为”孔门十哲”之一。被孔子许为其”言语”科的高才生,排名还在子贡前面。根本就没有深入了解宰予这个人,史记记宰予小孔子二十九岁,能言善辩,曾从孔子周游列国,游历期间常受孔子派遣,使于齐国、楚国。唐开元二十七年,宰予被追封为”齐侯”。宋大中祥符二年(1009年)又加封”临淄公”。南宋咸淳三年(1267年),再进封为”齐公”。 甚至本朝,嗯,也就是现在正在掌权的嘉靖帝,在嘉靖九年已改称宰予为“先贤宰予”了。 第八十三章 发榜(贺端午求收藏) 朱平安在众人嘲笑的目光中,泰然自若的将自己点的两道菜及馒头牛肉汤吃了个干干净净,摸着微胀的肚子回房间休息去了。 看着朱平安离去的背影,大堂里嘲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憨货倒是长了一副好胃口......” “在考场吃了两顿了,现在又吃了整整两个馒头和一大碗牛肉汤还有两道菜,他是猪吗......” “饭桶,羞于此人为伍。” 在对朱平安的嘲弄声中,人们紧张了一天的气氛也不知不觉消散了,或许这也是众人的意外收获了吧。 吃饱喝足睡的香,第二日清晨朱平安又和往常一样斜挎书包,夹着一块黑木板就出门了。 客栈内,鼾声四起,昨日紧张了一天的学子书生难得放松,一个个睡的正是香甜。 踏着湿润的青石板,再次来到江边,放好黑木板,搓了搓手就开始每日的必修课。 旭日染红了半边天,能见度高了后,朱平安就收了毛笔和黑木板,从书包里取出一本抄写有《明大诰》、《大明律》及当下刊行的律法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因为第二场考试考的就是表判,判语五条,诰、表、内、科一道。此时对大明律法再温习一二,到考试时印象更为深刻。其实明大诰很有意思,这是老朱亲自上手编撰的,讲究严刑重罚。老朱对这本律法的宣传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刊印数千万册,他下令官员和老百姓都要学习《大诰》,官员人手一册,老百姓每户一本。当然严刑峻法是不符合历史潮流的,老朱的继任者们将其束之高阁,现在的作用就是科举考试了。 正在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那些浣纱舂米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又来了,现在她们对于这个每天大清早坐在江边看书的少年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且还能做为她们压抑已久的封建礼教的调剂品,每天都要挑逗几句才罢休。 这么多大姑娘小媳妇在一起,也不怕人说闲话。 “小秀才,昨天怎么没见你来看书?咯咯咯,该不会是......”一个大胆的小媳妇在人群中发出轻快的声音。 然后就是一大群女子嗤嗤的笑,还有未出阁的大姑娘的害羞的嗔怪。 每天一大早都要被这些大姑娘小媳妇调笑一番,朱平安也见怪不怪了。 “昨日县试,我去下场考试了。”朱平安将书放回书包,准备离去。 朱平安和这些大姑娘小媳妇几乎已达成默契了,每当她们来此舂米浣洗衣物,朱平安就收了东西离去。 “咯咯咯,要我说啊,就冲小秀才你每天用功劲,肯定能考中。”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朱平安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自己参加科举考试以来,听到的全是考不中啊长经验之类的话,这是自己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能考中。 “谢了,借你们吉言。” 朱平安头也没回,挥了挥手大声道谢。 朱平安的言语又惹的大姑娘小媳妇好一阵笑,要是别人的话肯定是谦虚的说什么哪里哪里,我还差得远之类的话,他倒好意思,还借你吉言,也不脸红,真是一个有趣的后生。 离开江边,朱平安又寻了一处小吃,大有尝遍怀宁美食的架势。 就这样度过一日,又重复了一日。 在第二日,朱平安吃过早餐回到客栈的时候,发现客栈里诸位学子激动不已乱作一团。 “快快,快去,县尊快要发案了。” 一声既出,群情激愤,一个个涨红了脸,或是期待或是忐忑,轱辘辘一大群人往外奔去。 就连刚刚返回的朱平安,也被大伯朱守仁等人连拉带拽的拽出了门。 整个街上仿佛一滴凉水溅到了油锅一样,喧嚣沸腾。 朱平安被大伯等人连拉带拽的,差点没把早上吃的蟹黄汤包莲子羹给颠簸出来。 县尊放榜的地方就在县衙外的一处空地上,县试放榜称谓“发案”,时间还没到,张贴发案名单的墙壁上已经挤满了学子考生了,一个个为了抢个好位置恨不得大打出手。朱平安他们来的晚,只好在外围。 所幸尚未发案,学子书生倒也没有失态的,只是有个别的这个时候还跪在念念有词,仔细听就是祈求路过的神仙保佑保佑上了名单之类的话。 “案首估测,买定离手。” “此书内学子,中否一注五十文。” 旁边一阵喧哗,原来是有人竟然在发案地方附近开了一个盘口,对此次发案做预测。 这个时候没有几个书生对此批评,大部分人都还积极参与进来,说什么赌个好彩头也是雅事一桩之类的。 “彘儿,汝之座位号为何?”大伯朱守仁看着盘口一脸热衷的问道,因为县试前三场发案都是公布的座位号发案,只有最后一场录取了才会公布姓名发案,称为“长案”,所以大伯才会问朱平安座位号。 看大伯这样子,肯定是要赌我不中了。 朱平安告诉了大伯朱守仁自己的座位号,大伯立马举着一把铜钱就往人群里挤。 过了好一会,大伯又拿着钱垂头丧气的出来了。朱平安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这盘口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名字,案首预测的十人里没有自己,就连最末等乙榜预测也没有自己,可见自己是多么被人不看好啊。 又过了许久,只听一声锣响,几个穿着大红差服的衙役吹着唢呐,簇拥着一位手拎榜文的小吏前来,人们群情激动,让开了一条路,容他们进去贴榜。 榜文很大,小吏踩着高椅在衙役的帮助下才将大红榜文张贴在高高的墙上。 这是一张很大的红纸,榜上面写的是座位号,总共有大体七百多个座位号,成圆形被写在榜单上,字也很大,即便是在人群外围也能看得见。 很快人群就沸腾起来,大喜大悲的声音陆续传来,有人喜不自胜高喊我中了之类的话随意抓着旁边的人就是一阵摇晃,有人泪流满面大喊县尊不公考试有诈之类的话泪流满面以头抢地...... 朱平安微微踮起脚尖,仔细的在榜文中找自己的座位号,还没等自己看完整个榜单,就听到旁边大伯兴奋的声音。 “果然,榜单里果真没有彘儿汝之座位号,无妨,无妨,此次汝有了落榜之经验,来年机会也会大些。” 大伯朱守仁捋着胡须,一副长辈风范的劝慰朱平安,眉梢间却全是喜色,嗯哼,你小子没中吧,县试可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大伯我这童生称号可是来之不易啊,对我羡慕嫉妒恨了吧。 同行前来考试的十余位学子,刨除大伯及另外两位童生不用参加考试外,此次参加县试的十一位学子书生,共上榜六人,上榜的安慰没上榜的,高高在上的感觉。 当然,朱平安是重点劝慰的对象,说是劝慰,其实用嘲笑来形容更合适。 有人这么嘲笑说:你能来考试,凑数的目的就达到了,功德无量之类的风凉话。 即便是劝慰也是这样的:你虽然没考上,但是你在考场吃得很好啊。 或者就是一点也不遮掩的嘲笑,饭桶、被蛇咬闻啼鸟、柴房破落户也妄想上榜之类的话。 就在众人嘲笑的正high的时候,又听一声锣响,又有几位大红差服衙役簇拥着一位小吏前来。 “此次县试发案甲等五十人并案首俱在此榜,尔等让让,容吾张贴此榜。” 小吏见众人簇拥着刚才发的乙等榜单,进不得去,不由大声开口,叫住众人,让开了一条路,带着衙役进去张贴。 “劝慰”朱平安的大伯朱守仁等同行十余位学子对此视若罔闻,甲等五十名还有案首什么的跟朱平安指点没有半毛钱关系,纷纷继续“劝慰”朱平安。 “汝之饭桶也,此后将吃饭的劲用在看书上吧......” “汝之文章怕是沾满油污被县尊当作弊了吧,以后万不可如此......” “彘儿莫灰心,此次虽不中,但汝累计经验了啊......以后潜心用功,伯父也自当抽出时间教诲与你......” 啪啦啪啦,众人说的兴起,忽然就在这时,一个颤抖的声音传来...... “众......众人仁兄......那甲等榜单上的座号,似......似乎是安哥儿的......” 嘲笑的正起劲的众人闻言,仿佛硬生生吞了一坨翔一样,戛然而止,然后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刚刚张贴的甲等榜单。 丁丑 赫然在榜 正是朱平安的座位号 (贺端午,求收藏,今日端午,特发长篇一章恭贺,祝各位书友端午快乐。) 第八十四章 被狗屎运 红纸上的“丁丑”二字,犹如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甩在了围着朱平安张口饭桶闭口长经验的大伯等人脸上。 啪......啪...... 还带着回声 大伯朱守仁抽搐着嘴角,愣愣的看着榜单,久久不能收回眼神,似乎非要将丁丑二字看成其他字才算完。 其他学子书生差不多也都是大伯朱守仁这个样子,一个个被“丁丑”二字震的七荤八素...... “咳咳咳,怕是榜单出了问题了吧......” 一个从甲等榜单收回眼神的落榜学子,红着眼睛,喃喃自语。除了榜单出问题,他实在是想不出任何一个朱平安能上甲等榜单的理由了。 “也......也许是阅卷时,批错了吧......” 又有一位不能接受结果的学子,想到了第二个朱平安能上甲等榜单的理由。 其实也只是这些人不想接受这个结果罢了,科举考试是出了名的严格,县试是最基础的一环,虽然比府试院试宽松一些,但阅卷也不允许出现纰漏。县试有一套严格的防止5,作弊规定,其中之一是将考生的答卷重新誊录一份,以防考生在试卷上留记号,或是阅卷人员认出自己熟悉考生的卷子。阅卷考官并不是阅原卷,而是由外县书吏用红笔朱砂抄写的,经数人检查核对过的,不会出现写错座位号之类的错误。而且,一份试卷要经过数位阅卷考官分别批阅,最大程度的削弱个别考官主观影响。 但不管怎么样,这些人根本就不认为是朱平安的实力,只是将其归结到其他原因上。最后经过大家现场热烈积极的讨论,统一出了一个朱平安上甲等榜的理由:这个被蛇咬、闻啼鸟的吃货饭桶,这次考试,走了狗屎运了! 于是,朱平安除了被蛇咬闻啼鸟、饭桶、柴房衰少等称号外,又多了一个狗屎运少年的称号。 名在乙榜上的六人还好,其他未上榜的人对朱平安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少年,纷纷报以异样的眼神。 非是吾等无才,而是时运不济啊。 落榜的书生学子一声不甘的长叹,收拾了东西,踏上了归程。 大伯朱守仁也是叹息着造化弄人,跟着人群慢慢踱步回客栈,自己数十年寒窗也不过高中乙榜,朱平安走个狗屎运都能上甲榜,真是造化弄人啊,不过,狗屎运可以不可二,自己也不需过多介怀,毕竟自己连府试都通过了。彘儿的狗屎运是不可能再延续的,他这次的科举之路也就止步于此了吧,恩,不错,肯定是的。 从发榜到现在一直没有机会开口的朱平安,望着众人叹息着自己狗屎运强大的离去的众人,不由对着众人的背影,慢慢的伸出右手,似乎想要叫住众人的样子。 但是,下一秒画风一转,朱平安手掌上翻,四根手指并拢,中指突兀的伸出,比出了一个现代流行,但是古代却无人识的标志性竖中指动作。 此时,众人纷纷散去,榜单前人也稀疏了,朱平安慢慢踱步到榜单前,细细查看。此次县试第一场共有一千三百余人参加,乙榜中有七百余人,甲榜上有五十人,另有案首一人。甲乙榜单排名不分先后,都是成圆圈排列,朱平安在甲榜中位于最核心的一个小圆圈内。案首也是只有座位号“甲子”,看座位号应该是坐在前面的人了,距离自己蛮远的,一点影响都没有。 回到客栈,大堂的学子书生纷纷用戏谑的语气恭喜朱平安高中甲榜。 朱平安一一拱手回谢,仿佛没有听出他们的戏谑似的。 真金不怕火炼,朱平安不屑于和他们争辩,没什么意思,且不说这些人可能就等着你跟他们争辩,然后踩在你身上狠狠的出出风头。但说县试第一场其实是很基础的考试,百分之七十的人都能中榜,往后还有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等着大浪淘沙、烈火炼金呢,且由着他们折腾,等到后面结果出来了,无需自己动手,他们的脸就会被他们自己打肿。 到时候再看他们的表情,定是有趣非常。 众人看着朱平安淡然离去的背影,嘲讽更是浓郁起来,把朱平安淡然离去当成羞愧难当、灰溜溜离去。 “你看,你看,他都不敢争辩,定是心里有愧。” “焉是有愧,怕是有鬼吧,说不定给县尊大人塞什么好处了。” “嘘,王兄慎言,这个穷的住在柴房的吃货能有什么余资与县尊大人......县尊大人在县里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他呀,此次考试也就是走了狗屎运啊,看着吧,明天考试肯定将他打回原形......” “哦,也是,呵呵呵,狗屎运焉能长久......且看他下场考试何如。” 大堂内的气氛热烈了起来,留在这的学子书生要么是像朱守仁一样的童生,要么就是本次考试高中在榜的人,众人喝了些水酒,情绪高涨,不知谁提议不如效仿榜前开盘口的人,咱们也开一个盘口赌些彩头,试看那被蛇咬、闻啼鸟的柴房狗屎运少年能否在下一场高中榜单。 我出一百文,赌他不中。 我出一两银子,赌他不中 ...... 到最后盘口开不下去了,整个客栈大堂的学子书生纷纷下注,但都是赌朱平安不中。 于是,众人相视一笑,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心照不宣的同举杯遥遥相祝,共饮同尽。 回到房间的朱平安,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再一次成了众人嘲笑的对象,收拾好东西,坐在书桌前,打开律法及以往判例,迎着洒进窗的阳光,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第二场考试考表判,是为了考察生员判别是非,撰写各种公文行政地能力。这也能看出来,老朱科举改革确实想为国家选拔真正的有文化、有见识、有能力的实用之才。但是可惜的是,八股文严重限制了这一目的地实现。 朱平安一边评读律法判例,一边对老朱同志的良苦用心报以嘲笑,梦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如果老朱知道他的这套玩意选出来的大多是书呆子的话,午夜梦回,定会老泪纵横。 第八十五章 安哥儿不哭,站起来撸 考试期间,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眨眼间又是三日过去了。时近正午,整个怀宁县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街上人头攒动,一片喧嚣。 远处,一个憨厚的少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一脸无奈的往县衙的方向赶去。 “快点,安哥儿。慢了的话,我们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就是就是,我们还等着看你再登甲榜呢。” “此场招覆,彘儿可有信心......” 大伯朱守仁等人簇拥着一脸无奈的朱平安,边走边用戏谑的口吻调侃朱平安,而且都不给朱平安回答的时间,一个人调侃完,紧接着又另一个人调侃,可以说是劈头盖脸一样。 “我......”朱平安尚未开口说出第二个字,就被人打断了。 “安哥儿勿用担忧,即便此次不中亦无妨,毕竟上次甲榜已够安哥儿荣归故乡......” “哈哈哈,是极是极......” 同镇的学子书生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连拉带拽拖着朱平安,一路你唱我和,往县衙而去。 朱平安一脸▲,无奈的看着大伯朱守仁以及众位同乡,怎么总是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感觉,而且几乎和第一次发榜一样,自己还是被众人连拉带拽呼啸前行,不,比上次似乎还要不堪,最起码上次路上没这么咋呼啊。 县衙尚未张贴第二场高中的榜单,但是人群却是密密麻麻挤了个水泄不通,似乎比第一场看榜的人还多。 “你看安哥儿,都怪你贪吃误了时间,我们又被挤在外围了。”同行人看着拥挤的人潮,不由抱怨道。 “某附议,即便再没有信心,也不该如此自暴自弃啊。” “夫一招覆榜尔,焉能吓破胆子,不敢来也。” 随行中参加本场考试的学子,急着看榜,听见有人抱怨朱平安贪吃误了时间,正中下怀,立马跟着指责开来。 “勿怪,勿怪,某代吾侄向诸君赔罪。” 这个时候大伯朱守仁站了出来,就像是一位帮助晚辈遮风避雨的宽厚长者一样,挺身而出,替朱平安背下了所有的锅。 “朱兄真乃仁厚长者也......”人们对朱守仁报以钦佩的目光。 朱平安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今日早晨于江边看完策论沿途返还,途中没有看到可口的小吃,遂至客栈大堂要了一份便宜小菜一小碟红烧肉一碗米粥,还没等开吃呢,大伯他们就来非要带自己来看发榜。当时距离发榜时间尚早,而且自己刚点完吃的,自然是要吃完才是,总不能浪费。刚吃完,就被他们像上次一样,连拉带拽带来了。一方面,自己没有让他们等自己;另一方面,现在榜单还没发呢;再说了,上次看过榜单也知道,榜单足够大,字也足够大,站在外围也能看得清楚。 他们真是小题大做了。 上次开盘口的那人又来开盘口了,这一次朱平安倒是在书册中,只是书册后面对朱平安的描述是这样的:此子年方十三,下河村人士,来此途中于长亭曾作诗一首:一朝被蛇咬,处处闻啼鸟;长亭外,古道边,一行白鹭上青天。现居某某客栈柴房,贪吃嗜睡,第一场县试高中甲榜,但据可靠消息称此子乃是走了狗屎运。现开盘,言此子可登甲榜、可登乙榜、落榜...... 大伯朱守仁看到这的时候,两眼放光,双手放到袖子里一阵摸,然后摸出一两碎银子压在了朱平安落榜上。 同行的乡人学子书生都笑言称博个好彩头,纷纷将银两铜钱压在了朱平安落榜上,或多或少,但不低于一百文就是了。 在他们的带领下,原本还有点观望的不明状况的其他人,也纷纷将钱压在了朱平安落榜上。开玩笑,被蛇咬、闻啼鸟,什么嘛,第一次走了狗屎运,这一次要是再能上榜,岂非旭日西升乎。 开盘口的人见状,不由将落榜的赔率降低三倍,才堪堪止住。 “安哥儿,也来落注,哈哈哈,知己知彼,嗯,也是,落榜了至少还能有些银两作为补偿,妙极妙极。”围在盘口的同乡学子书生看到朱平安也颠颠的走了过来,也要下注,不由恍然大悟的开口笑道。 “这位少年,此盘口要停了。”开盘的那人以为朱平安还要下到落榜上,担心赔光了本钱,不由开口说道。 “哦,那好可惜,我本还要下注高中甲榜上呢。” 朱平安闻言,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 听说朱平安要下在甲榜上,开盘那人脸有喜色,终于有人下高中了,这样自己还不至于赔的太惨。 “虽要停盘,但谁叫你我这么有缘在次相遇呢,破例一次罢了。”开盘那人叫住了朱平安,一副熟络的样子。 “多谢,三两,甲榜。”朱平安将一锭碎银子轻轻放在盘口甲榜上,拱手道谢。 “哎,彘儿,汝让伯父何以言汝......”大伯朱守仁见朱平安将三两银子下在自己高中甲榜上,不由摇着头,叹息家门不幸。 其他人也纷纷嘲笑朱平安打肿脸充胖子。 就在这时,一声锣响传来,张贴招覆榜的小吏在衙役的簇拥下拎着榜单前来。 人群一片喧嚣,目不转睛的望着张贴榜单的小吏,用眼神催促快点张贴榜单。 不负众人所望,榜单很快就被张贴上了。 随着榜单张贴,看榜的人又百态了,或是喜悦或是伤悲,甚至有人呼天抢地,泪流满面。 “没有‘丁丑’二字,果真没有......”同行乡人盯着榜单研究了半天,喜上眉梢。 “嗯,哈哈,五两银子入吾毂中矣。”下了五两银子在朱平安落榜上的学子,一比一的赔率也能赚到五两银子呢,顿时喜不自胜。 “嘘,稍安勿躁,吾等休要赴昨日覆辙,甲榜及榜首尚未张贴也。” 关键时候,又是大伯朱守仁站了出来,一脸镇定自若的样子,提醒大家不要步了上次后尘,吸取前车之鉴。 “我......” 朱平安叫住众人,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才开口就被打断了。 “安哥儿勿要悲伤,我们且等甲榜。”有人一脸喜色的安慰朱平安。 朱平安一脸无奈。 少顷,只听又是一声锣响,又一小吏来张贴榜单了。 大伯朱守仁等人又是一阵仔细的研读,一遍一遍又一遍,最终一人怎么也止不住喜色,抽搐着嘴角道: “看到了吗,没有‘丁丑’......” 一言既出,四周欢腾。 大伯朱守仁也是不住点头。 乙榜上没有“丁丑”,甲榜上也没有“丁丑”,案首也不是“丁丑”,那就是说朱平安落榜了。 落榜了...... 我在庙中许下了心愿,苦等了一天又一天,终于,这一天实现了。 大伯朱守仁等众位学子,几乎都要留下幸福的泪水了。虽然,此次参加第二场考试的六位同乡中也同样有三人落榜,但是朱平安也落榜了啊,我们最起码还都有银子赚呢,朱平安他可是不仅落榜了,还赔光了家底呢。 “安哥儿,勿要伤悲,嗯,此次最起码有了经验。” “就是啊,安哥儿勿哭,此次归家路费包在某身上了。” “彘儿不哭,有大伯在呢。” 大伯朱守仁等人围在朱平安身边,纷纷安慰起来,有劝说长经验的,有包回家路费的,大伯也是一番仁厚长者模样。 人们的安慰归结起来就一句话:安哥儿不哭,站起来撸。 只听声音倒也罢了,可是你们笑个毛线啊。 这一刻大伯朱守仁等人在朱平安身上找足了优越感,心情别提有多美了。 就在众人普大喜奔之际,只听一句怯生生的话: “咳咳,那个,那个,本次考试我的座位号是‘甲丑’.....” 甲丑?! 等等...... 尼玛 众人抬头,只见“甲丑”二字在甲榜上异常夺目......仿佛化作两个呼啸而来的巴掌。 听,心碎的声音...... 人们捂着胸口,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那个被自己众人围在中间的憨憨少年...... 心碎脸痛,坑爹啊,你换座位号了怎么不早说! (今天网络连接问题,直到这会才连上,抱歉抱歉。)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八十六章 某下河朱平安 “公子慧眼如炬,纹银三十两,乃公子所得。” 开盘口的那人穿过人群,来到朱平安身边,将朱平安下注所赢的十倍赌金双手奉上。 “有劳。”朱平安接过钱袋,拱手道谢。 赌金是在一个小钱袋里,都是大家下注的散碎银子,共三十两。 “怎敢,公子慧眼独到,令人佩服。敢问公子大名?” 开盘口那人微微错身,不敢受朱平安这一礼。不管眼前这位小公子刚才下的赌注是慧眼也好,纯属胆大也好,不管哪样,这位外表看似憨厚的小公子,前途都是不可限量的。 “大名不敢当,某下河朱平安。”朱平安掂量着钱袋,随口说道。 “啊?” 开盘口那人异常吃惊,根本没有想到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位憨厚少年,就是自己道听途说记在书册中的那位被蛇咬闻啼鸟的柴房狗屎运少年。 完全对不上号嘛。 “公子就是朱平安啊。”开盘口那人喃喃自语,微微沉默片刻,继而作长揖道,“书中所记有冒犯公子的地方,还望公子海涵。” ≥→, 朱平安将钱袋收到怀里,抬头看他,一脸憨厚的笑道,“怎么会,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托你之福,府试的盘缠现在有了。” “公子大度,非常人也。”开盘口那人再次道谢,离去。 这个时候大伯朱守仁才真正的接受了朱平安又再次高中甲榜的现实,可是却腹内五味具杂,难以言状。这个现实对他们来说真的太难接受了,朱平安只不过年方十三而已,吃过的米还没有自己等人吃过的盐多,可是若说第一次是走了狗屎运,那这一次如何理解,狗屎运这种东西在科举考场本就百年难得一遇,怎么可能连中两次狗屎运的......可是在考场上大吃大喝又睡觉的人,怎么就偏偏两次都中甲榜...... “恭喜安哥儿,此几次三番是我等孟浪了。” 本次落榜的一人似乎经过落榜打击,褪去原先的轻浮,变的稳重了一些,对朱平安也有了新的看法,狗屎运那能走两次,可见朱平安也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于是面露歉意的恭喜朱平安再次高中甲榜。 “哪里,侥幸而已。” 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朱平安也不是小度的人,朗然回应,给了别人一个台阶下。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另外三位榜上有名的人,包括大伯朱守仁等人坚持认为此次考试,朱平安或是再次走了狗屎运,搞不好就是恰好遇到原题了等等,就像一头牛撞到了南墙也不回头一样。 “此番平安侥幸赢了些许彩头,自留府试盘缠二十两,其余十两大约也是诸君赌资,各自取回了吧。”朱平安将所赢三十两彩头,自己留了二十两,另外十两便要还给大伯朱守仁等人。 其实也并不是朱平安多大度,更不是什么圣母玛丽苏以德报怨多伟大,而是形势所使然也。一方面,毕竟射幸利益,自己以3两银子博的三十两,自己留二十两已经够多了,做人不能太贪心;另一方面这毕竟是古代,是一个讲究仁义礼智信的年代,以德报怨,自己用十两银子博得一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至于大伯朱守仁等人吧,君不闻春秋郑庄公乎。 有时候纵容也是一种手段。 朱平安一言既出,大伯朱守仁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将十两银子拿在手中,然后按照各自下的注,一一的分给众人,到最后大伯朱守仁手中多留了半两银子,不露声色,一翻手放于袖中。 此次再覆榜,包括甲乙两榜,中榜的人共有五百余人。在榜上的人兴高采烈的返回客栈准备下一场考试,落榜的人失魂落魄的返回故里,只有朱平安波澜不惊,神色如故。 “前些时日,我等有眼不识金镶玉,还望安哥儿勿怪,此番吾等即便返乡了。” 经过朱平安刚才退返赌注的行为,落榜的学子书生对朱平安有了很大的改观,三位学子书生收拾东西返回故里前,特意来到朱平安房间,拱手长揖跟朱平安道别。 “怎么会,也是我表现太不堪了。”朱平安正在房中看书,立马放下书本,起身一一回礼。 “安哥儿,可有口信,吾等可顺便带回安哥儿家中。”落榜的学子书生好心问道。 “嗯,那就有劳了。劳烦谓之吾父母,言某在外一切安好,府试盘缠也有了,不用家中费心了。”朱平安也没有客气,托他们给家里带个口信,家里的钱攒着给大哥成亲用吧,不用再担心自己了。 “安哥儿至善。”落榜学子称赞道。 快到要走的时候,有学子看着朱平安摊在课桌上的四书五经,以及正反面反复使用的宣纸,感慨的说:“吾等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安哥儿用功远非吾等所能及也。” “吾才智不足,只能多努力了,所谓学如弓弩,才如箭簇也。”朱平安摊了摊手,随口说道。 没想到一言既出,落榜学子书生眼睛都亮了,反复呢喃道:“学如弓弩、才如箭簇,好句好句,安哥儿大才。” 呃,看着三位落榜学子佩服的神色,朱平安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将清朝袁枚的名句说了出来,但话一出,无法更改了,只得解释道: “非我言也,此乃我道听途说尔。” 也不知道朱平安的解释,这三位落榜学子信了多少,反正最后告别离去的时候,朱平安也没有看出来。 送走几位落榜学子后,朱平安又返回房间看起书来,朱熹做注的四书,读起来真的很让人伤脑筋。朱老夫子可能上厕所时有了灵感,记下来;也可能是将自己关在书房七八天造出一句来,记在书上。看他做注的四书,又得揣摩他的意图,很是伤脑筋。怪不得总有学子书生一边读朱熹做注的书,一边咒骂。 但不管再伤脑筋,也得努力平心静气的研读,谁让他做注的书是科举参考书呢。 阳光透过窗,将朱平安染了一身的金黄,在地上、墙上留下一个手不释卷的影子。 第八十七章 闺闹 暖暖的阳光懒懒的爬进窗,透过紫色纱绡,染了一室闺阁香。少女情怀的闺房在阳光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暖暖的富有生活气息。 晕红幔帐紫檀香,云罗绸缎压绣床。 一位少女慵懒斜靠在绣床上,手持一卷写有《天龙八部》字样的秀气小楷,看得津津有味。 少女身着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透着狡黠带着任性,此刻慵懒的斜靠在绣床上,愈发显的体态修长妖妖娇俏勾人魂魄。 “小姐,小姐,听说那坏人去赶考的路上被人打劫了呢......” 一声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的女声从门外传来,然后一个双鬟带点婴儿肥的包子侍女,一路小碎步跑进房间来。 慵懒躺在床上的少女正看到有味,被小侍女打断颇有不满,斜靠在床上对着包子侍女勾了勾小手指。 包子侍女颠颠儿的小跑过去,圆圆的小脸红扑扑的。 “不知道本小姐在看书吗!” 床上的少女支起娇躯,卷起手中的书册,往包子侍女头上敲了两下。 “$f,小姐,痛......”包子侍女小手捂着脑门,委屈的鼓起小嘴。 此一对小姐侍女,正是上河村李大财主家的千金大小姐李姝和她的贴身丫鬟画儿。 “说吧,你这小蹄子咋咋呼呼的怎么了?”李姝峨眉淡扫,水汪汪的大眼睛翻了一个白眼。 包子侍女放下捂着脑门的小手,一副紧张兮兮的说道,“小姐啊,我刚才在外面听有人嚼舌说,说那个坏人去赶考的路上的被人打劫了呢,好像说他们赶考的都被抢光了呢。” “得了吧,别看那坏人外表憨憨的,实则奸猾如狐,谁能抢的了他。”李姝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咬紧了贝齿,小小的红唇与贝齿的白色,更显分明,似乎有些小情绪。 “是真的呢,大家都传说他们被抢光了呢。”包子侍女画儿信誓旦旦的说。 “那又怎么样。” 李姝拢了拢衣袖,似乎一点也不关心的样子。 “都被抢光了呢,你说,你说那坏人会不会挨冻受饿啊?”包子侍女鼓着嘴巴闻道,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兴奋的。 “怎么会。”李姝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撇了撇小嘴,对侍女的小紧张不屑一顾。 “怎么不会啊,他都被抢光了呢。”包子侍女画儿感同身受一样,似乎被抢光的是她一样。 李姝淡淡扫了一眼小丫鬟,半是打趣半是玩味的说道:“那坏人说不定一路乞讨去考试呢,那坏人乞讨的模样肯定难看极了,说不定就有人看不顺眼可怜施舍给他一二十两银子呢。” 包子侍女闻言眼睛亮了下,继而又熄灭了,嘟着嘴巴说道,“怎么会,谁会好心给他一二十两银子呢,都够普通人家生活一年的了。” “怎么对他这么上心,等他回来,我把你许配给他可好?”少女李姝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一言既落,包子侍女小圆脸刷一下子红透了,放佛成熟了的红苹果一样。 “呀,小姐又欺负我......我才不嫁那坏人呢......”包子侍女脸都快垂到胸里了,就像是澳洲将脑袋迈进沙土里的鸵鸟一样。 “不过试下你而已,我看你这小丫头是怀春了......”李姝用卷起的书册勾起小丫鬟画儿的下吧,打趣道。 “小姐......”包子侍女委屈的鼓起嘴巴。 包子侍女觉得自己的脸蛋好热好热,臊的都抬不起头了,继而包子侍女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大着胆子回了一嘴道: “我可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呢,夫人说我要陪嫁哩,小姐嫁给我谁,我就陪嫁给谁,若是,若是小姐将我许给那坏人的话,那岂不是小姐要先嫁给那坏人,我才能陪嫁他呢......” 包子侍女的话,让李姝又羞又怒,将书册从侍女下巴下抽回,用力的往侍女脑门上敲了三下,嗔怪道,“你这小蹄子要死啊,谁会嫁那穷酸坏人,我的夫婿可要是世上最好的男儿,最起码也得是状元郎才可以,那穷酸坏人给我夫婿提鞋都不配......” 少女的嗔怪,伴随着包子侍女小姐对不起我了啦的声音,活泼了整个闺房。 当一室再次恢复安静的时候,运动过后的少女一袭粉红袍服微微开了衣领,随着呼吸起伏微微泄出一片夺目的雪白,俏脸蛋也多了一分红晕更显的娇俏,腮边两缕凌乱的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可是,可是,若是那坏人万一.......” 这时旁边捂着脑门的侍女不解风情的呢喃了一句,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万一什么?”李姝瞪了下杏眼。 “那坏人万一也考中了状元呢。”包子侍女呢喃道,然后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小姐。 不过她看到的又是一卷书册在眼前快速的放大。 当当当 “哪会有什么万一,让你万一,你以为状元是萝卜大白菜啊......” “就那穷酸坏人考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也没有一丁点可能......” “根本就不可能,就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那穷酸坏人也不可能中状元......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才歇手的少女李姝听到小丫鬟的呢喃,又爆发了,纤纤素手卷起书册一股脑的再次往小丫鬟画儿脑门上落了下去。 “小姐,痛......我说的是万一啦......”小丫鬟画儿委屈的鼓起嘴巴。 “哪有什么万一,没有万一,贪吃、无赖、没骨气就会躲在后面浑水摸鱼的癞蛤蟆怎么可能考的上!” 少女李姝发起了脾气,可那如波的两汪大眼睛却泛起了涟漪...... 若是那坏人考上了呢 怎么会 那就是一个癞蛤蟆、臭蛤蟆、穷蛤蟆、坏蛤蟆,再怎么蹦跶也是蛤蟆,蛤蟆又不是鲤鱼,跃过龙门也是蛤蟆...... 远在怀宁县的朱平安,莫名的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摸着鼻子望着暖洋洋的太阳,有些莫名其妙,天气好身体好的怎么会连着打喷嚏呢,奇怪...... 第八十八章 酒后百态 长达十多天的县试终于落下帷幕,在这个最基础的考试中,大半多数的学子书生纷纷都折戟沉沙了,一千多人的学子书生最后只通过了一百五十余人。 朱平安从第一场至最后一场放榜,都是名在甲榜。 犹记得最后一场放榜时,大伯朱守仁等人瞠目结舌,若不是同乡三人也都通过了此次县试,怕是他们会闹到县尊那里去。即便这样,几人还嚷着县尊不公,为何他们饱读诗书却仅是乙榜,偏偏朱平安这个被蛇咬闻啼鸟的吃货高居甲榜。 县试放完榜,留在客栈的都是高中榜单的学子书生,县试不设鹿鸣宴,于是这些人就自己在客栈庆祝起来。客栈里一片诗酒趁年华,学子书生一个个放浪形骸,且饮且唱,就像我们曾经高考完一样。 大伯朱守仁及同乡几人坐在一张桌上,庆贺三人通过县试,酩酊一场,带着几分醉意商量着明日启程去州郡的事情。 朱平安一人坐在大堂靠窗的桌上,被众人隐隐的排斥着,大堂内没有人认为朱平安的才学能通过县试,即便每次张榜众人都会被打脸,但还是乐此不疲的坚持己见。 ¤, 大抵这就是文人相轻吧。 府试是在四月间进行,现在已是二月末了,加上路上的时间,已经没有时间回家了。 朱平安此刻不由得想念起家人了,木讷的父亲,泼辣护短的娘亲,憨厚的大哥,甚至家中的功臣—那头大黑牛。 客栈中弥漫的全是酒味,往日顾念形象的学子书生此刻也都不再顾念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一个个大着舌头撩着袖子拼起酒来。 “来来来,我们的甲榜大才,共饮此杯。” 一个晃晃悠悠的同乡,拎着一壶酒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就给朱平安倒了一杯酒。 朱平安抬头看了他一眼,话尚未出口,那人就大着舌头接着说: “你要是不饮此杯酒,那就是看不起我。” 我为什么要看得起你呢,朱平安真的很想这么回一句,可是这话又不能说出口,十几双眼睛都盯着看呢。 任你诡计多端,在这群喝高了的人面前,也没什么卵用。 大伯朱守仁以及其他乡人也都端着酒杯过来,虎视眈眈的样子。 罢了 朱平安只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虽然可以趁擦嘴时将酒水吐在袖子里,但是一想到这袍服都是母亲陈氏一针一线缝制的,也就不舍得了。 山神庙那是无奈,在这就算了,大不了一场醉而已。 看到朱平安喝干了酒,其他围观的人就像是嗅到鲜血的野狼一样,纷纷围了上来。大体就是嫉妒报复吧,众人都想着将朱平安灌醉,让他出一个大丑才行。 不要说什么大明朝发酵酒度数低,仍谁被这这么多人一杯一杯的灌过来,也吃不消,再说了现在这身体也不过十三岁而已,喝不了多少酒。 朱平安也不是什么好面子的人,众人一圈下来,朱平安觉得自己脑袋闷闷的,为了避免被人灌成一滩烂泥,也就索性趴在桌子上装醉了。 “技止此尔......” “酒量竟小如斯” “不配做男儿” 同乡学子书生对着趴在桌上的朱平安,好一通侮辱,然后意兴阑珊的离去,各自捉对拼酒起来,最后一个个喝的酩酊大醉,丑态百出。 有效仿古人,敞开肚皮非说自己在晒书的; 也有大着舌头,恬不知耻的吹嘘自己一人占了天下三分才气的; 甚至还有人仿佛中了状元一样,发表着一些感言,什么都是陛下教导有方之类的,真当自己殿试中状元了一样; 当然也少不了酒后吐真言,嘟嘟囔囔的说县尊有眼无珠,点了一个被蛇咬、闻啼鸟的吃货做甲榜,却不识自己的满腹经纶,糊涂,真是糊涂 ...... 客栈的老板和伙计对这些个发了酒疯的书生学子可就发了愁了,这些可都是通过县试了的,谁知道将来那个会中秀才甚至举人的,也不敢扫了这些人的兴,只好看着他们发着酒疯,醉的桌上、地下一大片。 “有劳备一桶热水。” 一声传来,将发愁的老板和伙计惊了一呆。 那不是一开始就被众人灌醉了的少年嘛,怎么这会又跟没事人一样了,就连桌上都留了几十文饭钱。 州郡非同县城,从怀宁县到州郡,需要横跨两县才能抵达,第二日一大早,大伯朱守仁等人就雇了两辆马车准备启程。 临出发前,大伯去了朱平安的柴房,仅是站在门口不入,怕柴房晦了自己考运。 “彘儿,行李可打点好了,吾等即将启程矣。”大伯朱守仁站在门口,问道。 “有劳大伯稍候片刻。”朱平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大伯可要进来用些茶水。” 大伯朱守仁自然是拒绝的,开玩笑,柴房炮灰也,岂能进。 “彘儿,此次马车费用,需吾等共筹,路途遥远,每人需银半两。”大伯朱守仁等朱平安出来后,开口便道。 朱平安背着行囊,闻言看了大伯朱守仁一眼,不露声色的问道,“昨日尝闻大伯与众位叔伯兄长所言,言道是与车夫讲价,夫人均可便宜百文,或许是彘儿听错了吧。” 大伯朱守仁这个时候仿佛宿醉方醒一样,慨然叹曰:“大伯昨日宿醉,忘了此一茬也。” 大伯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浑身坦荡。 朱平安自然不会明说什么,四百文钱早已备好,交给了大伯,口中对大伯奔波准备马车的辛苦,表示感谢。 七个人挤在两辆马车里,倒也不算太拥挤,只是一路也太过无聊了,马车空间小,一路上尽是大伯等人之乎者也的声音。 马车走走停停,大伯等人看到山川河流都是诗兴大发,然后就是下马车作上几首听上去没什么水平的诗词,大家互相吹捧几句才算完,就这样耽搁了不少时间。 白昼赶路,夜晚投宿,或是客栈或是寺庙或是农家,期间虽说有些波折,但也不算什么大事,走走停停,一直走了五天才终于赶到郡城。 第八十九章 惊仙诗会(一) 新江郡城气度不凡,如虎卧平阳,高高的城门楼宛如虎口一样,鲸吞任何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如果说怀宁县城富足,那新江郡城就是繁闹。 即便是入了夜,也是一片繁华,夜市人也多如牛毛,一番繁华宛如不夜之城。 不是真正来到这个年代,就难以想象这种朝代也能繁华如斯,这还仅仅是郡城而已,往上还有省城、京城,很难想象天子脚下的京城会繁华到什么样子。当然,这种繁华是古色古香的繁华,和现代那种繁华是不同的,但却更为震撼。 府试就在郡城举行,各县通过县试的学子书生齐聚一堂,地域大了,文人相轻的臭毛病就彰显了,他们可不念着“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什么的,各个县城甚至各镇的学子书生抱团,对其他县镇的学子书生学子书生看之不起,明争暗斗没有消停。 朱平安这位怀宁县甲榜五十之一的学子,受到了其他县镇学子书生的重点照顾。于是乎,那首被蛇咬闻啼鸟的诗,以及在考场上吃午饭睡午休的行为,住在柴房等等都被翻了出来。 然后,其他县镇的学子书生一个个跟喝了半斤老酒一样,兴奋起来了。 连诗都不会做,考试过程中吃吃喝喝还睡个午休,哈哈,-『,这在怀宁县都能中到甲榜,要是在我们县连第一轮考试肯定都别想过,怀宁县的水准也就是这个程度了。 这不就是上天赐予我们的靶子嘛。 整个新江郡通过府试的名额就那么多,若是怀宁县风评差了,知府大人自然也要考虑一二,那我们其他县城的机会岂不是更多了。 于是,其他县城有心的学子书生纷纷打听更多关于朱平安的消息,包括长相喜好等等,就等着找一个机会让整个怀宁县出一个大丑。 功夫不负有心人 于是乎,也仅仅是在朱平安安顿在新江郡城的第五天,在朱平安被大伯等几位乡人拉着去一个酒楼会见大伯的友人的时候,被另外几个县的一些学子书生给堵了一个正着。 大伯的友人就是大伯以前县城的那个友人,就是那个恩师是什么县学教习的那个,大伯的朋友也是通过了县试府试成了童生,但也是院试一次次折戟沉沙,因为童生不用参加县试府试,所以大伯的友人这些时日一直在郡城潇洒,单等着赴省城参加院试。 酒楼是郡城有了名的大酒楼,名曰:惊仙楼,位于郡城的黄金地段,规模宏大,装潢宏丽,店内摆设精致,内有衣着华丽的侍女、小厮往来不绝,招呼登楼宾客。 那料想,朱平安随着大伯等人才进入惊仙楼,便听到一声惊喜的欢呼,然后就被人给堵住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不是怀宁县的几位大才吗?” “正好,吾等江宁、任宁等县学子诗会正酣,美中不足的是正少汝等怀宁人,此刻得遇诸君真可谓久旱逢甘霖也。” 数位手持折扇,衣着俊逸不凡的年轻书生挡住了朱平安等人的前后退路,不由分说簇拥着几人上了楼。 楼下人间,楼上则是天堂。 朱平安上楼时正好看到楼上的歌姬身轻如燕红袖舞,扶风柳腰生莲步,忽如间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 完全不同于现代的歌舞,新奇之下,朱平安便多看了两眼。 可是这在有心人的眼里,便是穷山僻壤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一个歌姬而已就已经看痴了,能登什么大雅之堂。 果然,跟我等打听的完全一致,楼上其他县的一些学子书生相视一笑。 “咳咳咳,吾等此次来会朋友,下次,下次再来共襄诗会。”大伯朱守仁看到楼上其他县的学子书生,坐了七八桌,隐隐觉的不对劲,便出言婉拒。 江宁县一位长袖善舞的学子闻言大笑道:“吾等以诗会友,来此俱是朋友也。况汝之友人在何,吾等让人一并叫来。” 坐在桌上的其他学子书生也都纷纷围了过来,你拉我拽,不由分说的将朱平安等人簇拥大最中间的一张大桌子上,热情的就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似的,尤其是时不时的扫朱平安几眼,仿佛奇货可居一样。 大伯的朋友也被人从一个包间热情的邀请出来了,这些其他县的学子书生巴不得人越多越好的呢,人越多怀宁县出的丑越大,动静也就越大,府尊大人也就更多得多考虑一二。 大伯的朋友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眼睛小小的,眯起来都找不到眼球,看上去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众人见了礼后,那胖子便坐到大伯身边,与大伯等人窃窃私语,末了还用异样的眼光扫了朱平安数眼。然后就见大伯及几位乡人脸色有些难堪,看向朱平安的眼神也都带着怪罪和抱怨。 看来他们已经知道这些其他县的学子书生,究竟是有何贵干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朱平安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桌上后就开始对付起来面前的一碟醉蟹,以前看舌尖上的中国对上海的醉蟹就垂涎数尺了,奈何一直没有机会,现在这醉蟹就摆在自己面前,怎么忍得住。 诚然如传言一般无二,贪吃,饭桶。 其他几县的学子书生对朱平安手筹并用接连吃了两个大螃蟹的不雅吃相,纷纷侧目。 大伯朱守仁等人也都想离朱平安远一点,脸红的不行。 惊仙楼办诗会,是其他几个县的学子早就筹备好的,并不指专门针对朱平安等怀宁县的学子书生的,本来只是想在对怀宁县学子发作前相互熟络一下,没想到喜从天降,听闻有人说朱平安等几位怀宁县学子正往惊仙楼这边的时候,其他几县学子一商量,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让他们出一个大丑吧。 于是,有人去楼下堵,免得朱平安他们只是路过;有人去叫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种好事必须要更多的人一起欣赏才有意思;也有人动用私人关系,去拜访郡城几位有名望的大贤,希望他们能来,大家评点才更有说服力。 因为叫人的人还没有回来,所以其他县的学子书生也都忍着没有发作,但等众人来了再对朱平安等怀宁县人发出雷霆一击。 所以,现在大家一起交流甚欢,气氛甚好,谓之曰暖场。 歌舞升平,剑拔弩张。 第九十章 惊仙诗会(二) 蟹肉虽美,然不宜多吃。 当朱平安吃完两个螃蟹,正要转战烧鹅的时候,在座的众人纷纷起身迎接来人了。 江宁、任宁等县的学子书生看到来人,一个个欣喜若狂,万万没想到,州郡掌管郡学的学正大人周学正竟然也大驾光临了,周学正最是刚正不阿,这下有好戏看了。 大伯朱守仁等人看到周学正的时候,又是激动又是忐忑,郡学学正可不仅仅是现在的校长,在明朝还相当于教育局的官员,激动是想着在学正大人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如果能得到赏识,提点一二,此次童子试考试岂不是探囊取物;忐忑则是,他们明白其他几个县的学子书生是来干嘛的,想要寻我们怀宁县不是的,我们倒也还罢了,但可是朱平安,肯定会被其他县人诸多刁难,万一出了丑,不是万一,是肯定会出丑,就看是多大的丑了,搞不好,上次朱平安被蛇咬闻啼鸟的诗词就是他的巅峰之作了......这可如何是好...... 周学正又是刚正不阿,肯定会责难怀宁县试,若是捅到府尊大人甚至省城学政大人哪里,那可就大事不妙了,不仅怀宁县人此次府试受影响,就连院试肯定也是大大不妙。 大伯朱守仁等人对朱平安平添几分埋怨。 ≠∴,来的人很多,打头的就是周学正,然后是本郡有名望的李老、赵老等人,李老和赵老等人都是郡城的举人老爷,论声望都不下于周学正,他们本来是一起相约饮茶顺便聊聊本次府试的,但是中途听说了惊仙楼要开惊仙诗会的消息,又听人嘲讽说怀宁县有位在考场吃吃喝喝还中途睡个午休的庸才少年却高中甲榜,然后就又听说了朱平安那首著名的被蛇咬闻啼鸟的诗词,周学正当即气的吹胡子瞪眼,若不是李老和赵老等人拦着,周学正当场就要登门向府尊大人参怀宁县试一本。 冷静下来的周学正听人又说那个被蛇咬闻啼鸟的饭桶吃货庸才正在惊仙诗会的时候,当即和李老赵老等人调转方向,也不去饮茶聊天了,直奔惊仙诗会而来。 非要将那个滥竽充数、鱼目混珠、浑水摸鱼的酒囊饭袋之徒,揪出来,鞭挞一番不可。 鞭挞完了,还得上禀府尊,将这种无能之辈从府试中除名,并且还要督促府尊追究怀宁县尊失察之罪! 周学正满腹正义之气,两袖清风,踏楼而来。 在周学正和李老赵老等人之后,便是一些闻风而来的秀才学究之辈,再后面才是其他县的学子书生,其中还有几位颇有名声的学子书生。 “幸不辱命。” 几位学子书生上楼后对着前来迎接的学子书生,拱手道。 来迎接的其他县的学子书生喜上眉梢,用力的在这几位学子肩上捶了一拳,喜不自胜的道:“何止不辱名,简直是做梦亦想不到,完美之至。” 众人相视一笑,陆续入坐。 楼上重新作了布置,除了添加了一些风雅摆设外,桌子也被重新做了安排,学子书生坐在一侧,周学正、李老赵老等有名望的坐在另一侧。 随着众人落座,惊仙楼上惊仙诗会也就正式拉开了帷幕。 美食美酒在衣着华丽的侍女小厮往来下,重新布置一新,就连楼上的歌舞也上升了一个档次,美人如玉,欲遮还羞,一曲歌舞数风流。 因为有了周学正及李老赵老等人的参与,其他县的学子书生目的也就不单单是让怀宁朱平安出丑了,他们也想出个风头,在周学正及李老赵老等人面前留个好印象,抱着“大风好借力,送我上青天云”的念头。 虽然是来兴师问罪的,但是看到这里学子云集,周学正倒也却不急于一时了,反正那酒囊饭袋之辈就在那,跑又跑不了,倒也可以趁这个机会看看这些个后生学子水准如何。 音乐响起,歌姬也放缓了舞步,一张张素白宣纸在众人桌前流传,每人面前也都放着笔墨纸砚,谁有灵感便可挥毫泼墨赋诗一首,传之于众人之手。 貌美声甜的歌姬轻声的吟唱着惊仙诗会中的学子的作品,李老等人也偶尔会出言点评一番,作品被点评到的学子一个个喜不自胜,拱手道谢,彬彬有礼。 诗会上不时有才子写出一首佳作,大着胆子请周学正、李老赵老等人点评一番,每当这个时候便有专人将该诗词抄写几份,分之众人手中流传。 就连大伯朱守仁也起身作了一首诗,请众人点评,虽然称赞的人寥寥无几,但却也让大伯高昂着头美滋滋的。 这个时候最不合群的怕就是朱平安了,别人做诗他吃菜,别人点评他吃菜,别人叫好他吃菜...... 若是可以评比大胃王,朱平安绝对可以遥遥领先众人。 朱平安这般吃相,宛如猪立鹤群一样,即便不用人指点,周学正也一眼就认了出来,这般吃相,可不就是酒囊饭袋的标志嘛。 有好心人帮着朱平安数了数,戏谑的记在纸上,这货先后吃了两个醉蟹,一个鹅腿,一碗莲子羹,一只油焖大虾,一块芙蓉点心......然后好笑一般说与众人听,结果流传的倒是比一般人做的诗词还要广,几乎到了在座的人尽皆知的地步了。 周学正看着传到手上的朱平安食谱,眉头皱的老高。 “有辱斯文......” “羞于此人为伍......” 人们闻弦歌而知雅意,从周学正等人紧皱的眉头中领悟出来意思,纷纷开口嘲讽。 气氛正好,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早就有所准备的其他县的学子此时有人挺身而出,端起一杯酒,对着隔壁桌上吃的正香的朱平安打响了今晚阻击怀宁县的第一枪: “那位莫非就是怀宁县甲榜高才朱平安乎,吾等众人皆有诗作分享,缘何阁下却一言不发,若非看我等不起乎?” 正在考虑接下来尝尝什么的朱平安,被这冷不丁的一嗓子给震的有一秒钟的空白,可是看在其他人的眼中,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一时间各种玩味看笑话的眼神,聚光灯一样,唰唰唰全都打在了朱平安的身上。 (话说那些个舵主、月票之类的话,我可是记住了哈。)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九十一章 惊仙诗会(三) “呃,能劳烦重复下刚才的话吗,我刚才走神了......” 刚才正全神贯注的琢磨接下来尝尝哪道美味,冷不丁被人叫住名字,朱平安一时间没有听清楚那人说的是什么,所以只好停下筷子,抬起头问那人。 却不想,抬头诧异的发现在座的诸位几乎都在盯着自己看,呃,话说这是我自到明朝以来见过的最大规模、最丰盛的一道酒宴,我只不过是想要尝个鲜而已,不至于吧...... “你就是怀宁县甲榜高才朱平安吧,我们大家都做了诗词与众人分享,你一直一言不发,可是看不起我们?”挺身而出的学子将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故意用了大白话,讽刺朱平安胸无点墨,听不懂文言。 不少人也跟着起哄,纷纷让朱平安也做一首诗词,给大家分享一下。 “哦,作诗啊。” 朱平安轻声重复了一句,然后就轻轻的摇了摇头,谦虚的说道,“我并不是很擅长作诗,还是算了吧。” 哎呦 我去 不擅长作诗 你还挺诚实的哈 不过你若是以为这样就能避免作诗,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 挺身而★,出的那位学子嘴角挂着彬彬有礼的微笑,向前一步走,拱手道:“阁下太过谦虚了,大名鼎鼎的甲榜高才,年少有为,我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还请不要推辞。” “就是啊,别推辞了,你在十里长亭做的那首被蛇咬闻啼鸟的诗词,嗯,那个,那个颇为让吾等耳目一新。” 旁边立马就有人随声附和,话语中又点到了朱平安曾经在十里长亭做的那首臭名昭著的被蛇咬闻啼鸟的诗词,末了还用让人耳目一新来调笑。 一时间,楼内欢声笑语一片。 在诗会负责唱诗的歌姬,美目颇为同情的看着那位被众人诘难的少年,那少年也只不过才十三四岁而已,被人这般嘲笑诘难,歌姬不免同情不已,弱者和弱者,大都是惺惺相惜的。 “一朝被蛇咬,处处闻啼鸟。长亭外,古道边,一行白鹭上青天......哈哈哈,朗朗上口也。” 有人大声的读出朱平安曾经做的诗词,伴随着一片哄笑。 负责唱诗的美貌歌姬,这也是第一次听到朱平安做的诗,身处欢笑场合的歌姬为了讨好客人,对于诗词歌赋还是下过功夫的,此刻听了别人读出的朱平安的诗词,不免大失所望,这种水准的人还能通过县试高中甲榜,想一想也只有仗着家世影响才能说得通了,本以为是同病相怜,却不想不过一纨绔子弟罢了,歌姬望向朱平安的目光也带了些许鄙视的意味了。 周学正以及李老赵老等人,也都是皱着眉头看着朱平安,脸色很是不好看。 众人纷纷以此诗起哄,要朱平安再作一首诗。 坐在朱平安旁边的一位同乡担心朱平安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怕他出丑太过严重,影响了怀宁县的声誉,于是小声对着朱平安窃窃私语,还用眼神示意那边的周学正等人。 原来如此,朱平安扫了一圈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憨笑。 “哦,那首诗啊,不过我玩笑所作尔。” 朱平安在众人笑的差不多的时候才起身,似乎有些不好意的,一脸憨笑,很是诚恳的说道。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你笑了半天的诗词根本就是人家故意开玩笑逗人开心所做的,还怎么嘲笑的出口。 不过很快,就又笑起来了。 笑声中有些自嘲的意味,真是好笑,自己差点就被这少年骗过了,玩笑所作,你说玩笑所作就玩笑所作吗,一定是推脱找的借口罢了。 “玩笑所作吗?”挺身而出的那位学子嘴角带着玩味的笑,似乎看透了朱平安的小伎俩似的。 “嗯,在十里长亭离别亲人,我见众人郁郁寡欢,就随手写了那首玩笑之作,不过缓和气氛罢了。” 朱平安语气很是诚恳,可是在众人眼中却是虚张声势。 众人纷纷将用异样的眼光看朱平安,做的诗不好就说玩笑所作,这也太无耻了。 挺身而出的那位学子也是才思敏捷之辈,在朱平安话音刚落就接着朱平安的话,说道: “哦,那看来真是玩笑所作了。” 话语到此,蓦的一转 “那现在就请认真做一首诗词,让我等也开开眼吧。” 众人听到挺身而出的这位学子的话,忍不住在心里大喝一声“彩”,就是这样,哈哈,你说你是玩笑所作,那现在就认真做一首让我们看看吧,哈哈哈......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挺身而出的那位学子,在众人心目中,甚至在周学正及李老赵老等人心目中都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看到周学正等人赞赏的目光,挺身而出的那位学子忍不住为自己的决策感到英明。 机会是人创造的。 挺身而出的学子对自己挺身而出的决策感到满意,此刻看着朱平安这位酒囊饭袋都觉得可爱顺眼了不少呢。 “认真的做一个” “做一个” 大家群情激愤,一个个起哄让朱平安认真做一首诗词,就等着看朱平安的笑话,让怀宁县大大的出一个丑。 周学正等人也是目不转睛盯着朱平安,看看这位酒囊饭袋之徒再作出什么贻笑大方的诗作,然后一并拿去见见府尊大人,科举考试可是为国家选拔人才的地方,定要严肃考纪,严惩此人,甚至问责怀宁县尊也在所不惜,万不能容半点沙子。 “嗯,好吧。” 朱平安扫了一眼众人,点了点头。大家都眼睁睁看着自己,再拒绝就太不识抬举了。而且,看周学正那张黑脸,若是自己这次不做一首让他满意的诗词,怕是自己这次会被他杀鸡给猴看,以后科举也别再想了。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自己可是想要在这条路上走得长远呢。 “那个被蛇咬闻啼鸟是十里长亭的玩笑版本,这里有一个认真的版本,嗯,也就是这个了。” 朱平安一边说着,一边挥毫泼墨,在雪白的宣纸上留下一篇诗词。 弘一法师,不好意思了,若是数百年后近代的您老看到此词,还请少骂我两句。 朱平安写完,微微吹了吹墨,便将写满字的宣纸,双手递给了那位挺身而出的学子。 那位学子面带嘲弄的笑,对朱平安递来的诗词根本就没报什么期望,刚才朱平安挥毫泼墨的样子也被他认为是走投无路不得已而为之,虚张声势而已。 那位学子带着嘲笑的目光看向朱平安所作诗词,想着看看这位被蛇咬闻啼鸟的“才子”被自己逼的,又做了什么贻笑万年的诗词。 然而 只是一眼 那位学子脸上的嘲笑便枯萎了,一脸便秘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众人非常好奇,怎么会这种表情,难道说那位“大才”做的诗词真的是这般不堪入目吗? 于是众人不由好奇的,嘲笑着,追问。 那位学子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将手中的宣纸递给众人传阅,然后大家也都是一副便秘的样子了。 当宣纸传到周学正手中时,宣纸已被众人弄的有些皱了,但上面的字体却是愈发清晰可见: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周学正久久不能从宣纸上移开眼睛...... 惊仙诗会的气氛此时变得很奇怪,从诗会一开始大家都是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即便是嘲笑起哄朱平安时,也是热闹非常,可是这一刻气氛却安静得有些奇怪,往常大家做了一首诗词,就会有人点评云云,可是此刻却无一人出声,人人一副便秘的模样。 (三更了哈,这一章字数也不算太少,大家就勉为其难鼓励收藏推荐一下) 第九十二章 惊仙诗会(四) 怎么气氛这么诡异? 可是那少年又做出什么狗屁不通的打油诗了吗? 为什么大家表情都这么怪怪的,好像,好像女儿家来了亲戚似的。 负责唱诗的美貌歌姬很是诧异,为什么大家看到那纨绔少年作的诗后会那个样子,感觉怪怪的...... 过了有数分钟吧,鸦雀无声的气氛忽然间变的吵杂了起来,大家或是自言自语或是交头接耳或是小声质疑,楼上气氛又变的像菜市场似的: “虽说意境优美、情真意切,又清新淡雅不俗,可是总感觉怪怪的,这是什么词牌嘛,根本找不到对应的词牌名嘛,真是乱弹琴,会不会作诗啊?”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也能有‘知交半零落’的感慨?你的知交也不过十三四岁年龄,又没有山洪地震天灾人祸的,还能零落?” “怕是整个怀宁县学子书生担心我等会这般考究他们甲榜大才,为了遮掩他那长亭外古道边一行白鹭上青天的佳作,齐心合力帮那甲榜大才炮制出来的吧,只是可惜那首诗词无药可救,合怀宁全县之力也只能做出这等不伦不类的诗〖,词......” “从别的地方抄来的吧......” “我也感觉是从别处抄来的,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买的,一个少年能做出这等诗词来?” “这孩子想出名想疯了吧,买这首诗词,把家底都掏空了吧......” 人们一开始声音并不大,只是试探性的质疑,没想到大家很多人都在质疑,于是交流碰撞火花,声音也就大了起来。一开始大家是对这首诗词的词牌名进行质疑,再然后就是对诗词的内容进行质疑了。 “这首诗词可是你作的?”久久不能从诗词中移开眼睛的周学正,终于从诗词中移开了眼睛,但是心中却是有一团一团又一团的疑问,不由抬起头看着朱平安,盯着他的眼睛,大声问道。 未见这少年时,听人说了他那首被蛇咬闻啼鸟以及在县试中吃喝睡觉的种种行径,周学正可谓是心中一团火,在心里面也勾勒了少年形象出来:肥头大耳,浑身无能之相。 可是见了这少年,却发现是一位面相憨厚的朴实农家少年郎模样,但一副没见过世面贪吃不停,完全浪费父母血汗钱的感觉,也让自己很是反感。 刚才众人群情嘲笑时,这少年却是一副荣辱不惊、镇定自若,让自己有几分诧异。 等他一手持笔一手捻袖挥毫泼墨,诗词传入自己手中时,自己的诧异就已经不是几分了,而是满满的了。 究竟这少年是怎样的少年?疑问一个接一个涌来,让周学正不能自已。 整个清朝以及民国甚至现代的诗词都是我“作”的,无论哪一首这个世界都还没有出现,它们将会是通过我手,第一次降临这个世界,是我第一个推出的,怎么会不是我的。 “是的,晚生不善诗词,此诗词乃是晚生用时数月才构想出来。”朱平安回答得很坦然,又很谦虚,没有一点倨傲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朴实少年。 “有人质疑此词词牌名,你又作何解释?”周学正听完朱平安第一个回答,紧接着又提出了另一个疑问。 听到周学正的这个问题,楼上的众人都是很感兴趣,想要看看这个少年如何回答。 因为朱平安做的这首《送别》真的找不到任何一个相对应的词牌名。 “那个晚生刚才说了,晚生并不擅长诗词,古人的词牌都是一首有固定曲式调式结构的曲谱,写词又要比着他们的调子往上填词,晚生尝试数次,但都不满意。不是词不合调,就是调不合词。某日,晚生无意间读到宋朝大家辛弃疾的《阮郎归》,对阮郎归下半阙颇有感觉,于是将《阮郎归》词牌下半阙单独出来,平仄韵律略作调整,斟酌数月才做了此一首《送别》。晚生不擅诗词,不妥之处让周老见笑了。” 朱平安敢把这首民国李叔同大师的《送别》拿到这里来用,心里面早就把说辞想好了,岂会无的放矢。 所以朱平安对答如流,不吭不亢,言辞凿凿,很是诚恳。 大家毕竟都是饱读诗书,辛弃疾的《阮郎归》对他们并不陌生: 山前灯火欲黄昏,山头来去云。 鹧鸪声里数家村,潇湘逢故人。 挥羽扇,整纶巾,少年鞍马尘。 如今憔悴赋招魂,儒冠多误身。 下半阙正是和朱平安说的一样,“挥羽扇,整纶巾,少年鞍马尘。如今憔悴赋招魂,儒冠多误身”,除了平仄韵律略有不同外,倒也确是阮郎归的下半阙。 通俗地说,词就是歌曲里的歌词,而词牌实际上就是一个具有固定曲式调式结构的曲谱的名称。写词就是把词填到一个固定的曲谱中,所以写词又叫填词。词牌并不是天生就有的,也是有其来源发展历程的,所以,朱平安根据阮郎归的下半阙做的这首送别,虽说有些大胆胡闹,但也说得过去。 “嗯,虽说有不妥之处,但吾等也非迂腐之辈,此词清新脱俗,不落窠臼;然,知交半零落,及一壶浊酒尽余欢,又作何解释,汝年尚幼何以知交半零落尽余欢?” 周学正暂且放过了词牌一说,但对朱平安所作送别中的词语又展开了疑问。 “周老可观我今日之处境,高朋满座,但知交却无一人,不然一首玩笑之作何至于斯;往昔总角之交,或是务农于野,或是佣于豪富之家,奔波生计;细细思量,不免感到知交零落。至于一壶浊酒尽余欢嘛,乃我为赋新词强说愁尔。” 朱平安向着周学正的方向,拱手一礼,憨厚的脸上也适时的有了孤寂的表情。 坐在周学正旁边的李老和赵老闻言,点了点头,认同了朱平安的说法,从他们一进屋就感觉到了,桐城、太湖等县学子书生针对朱平安,即便是和朱平安坐在一桌的同县学子似乎对其也并不在那么热络,年仅十三的少年在一群比他大一圈的人中间,确实不免会产生孤寂的感觉。 “然则,汝缘何在考场中吃喝睡觉?”这几乎是周学正的最后一个疑问了。 在考场中吃喝睡觉虽不是不可以,但那也是乡试数天都不得离开考场不得以所为之,你一个县试也就考一天,忍忍就过去了,吃喝睡觉成何体统,即便有些文采有几分才智,态度也太不端正了。 “哦,这个实则事出有因也。我小时人比较胖,家母甚是喜爱;及至我长大些,人却瘦了,家母常常自责以为没有照顾好我,此次童子试是我第一次远离父母,家母担心挂念不已,担心挂念我不能照顾好自己。我想着离家后就多吃些,长胖些,回到家,希望家母第一眼看到我,就觉的我长胖了,这样家母也就不会担心挂念自责了。当然,晚生也贪吃了些,呵呵......” 朱平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憨笑着,说的话很是诚恳,眼睛里也全都是对家乡父母的思念。 朱平安一言既出,整个诗会现场又安静了很多,朱平安羊羔跪乳一样的话语让很多远离家乡的学子书生升起了对父母的思念,也让年长的人感触颇深。 “痴儿!”周学正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朱平安坐下。 第九十三章 惊仙诗会(五) 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孝是一个人德行的根本所在,有这般孝心的人,德行也不会差到哪去。 此子虽然在考场中言行有所不妥,但念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周学正也就不打算再追究下去了。 周学正不欲追究,不代表别人不欲追究,桐城、太湖等县的学子书生虽然刚才被朱平安那首送别给震撼了一下,但也是一下而已,过后想想,还是不免发现其中漏洞颇多。 诗词虽好,可是却是截取阮郎归好填词的一段,并不能显示出真实水平,况且,他解释的再好也无法证明这首送别就是他自己做的啊。年纪和此词也太不相符了,根本不像。 很多人心里还是将朱平安的这一首词归类到别人捉刀上了。 因为有这种想法,所以人们就不甘心让朱平安这么浑水摸鱼过去,不甘心周学正被此人蒙蔽。 况且,刚才很多人都做了诗词了,但是风头似乎却是被朱平安出了,没有几个学子书生甘心的,这可是在周学正及李老赵老等人面前表现的好机会呢。 所以就有人提议,既然是诗会,不如就请$10,周学正等人出一个题目,限定作诗好了,择佳作装订成册,也算是为本次诗会留下美好的回忆。 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是大家血气方刚,谁没有好胜之心呢,况且桐城、太湖等县学子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人提议刚提出来,大家就群情激愤,纷纷点头叫好。 周学正对此也是喜闻乐见的,微微低头和旁边的李老赵老等人商量了几句,就定下了题目。 题目不难,但要写出新意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咏雪” 众位学子听闻此题,面有喜色,这个题目大家并不陌生,都是鼓着一股气要写一首好的咏雪诗,在周学正等人面前留下好印象。 朱平安听到有人提议写诗时,就明白了他们的用心,不外乎出名和让自己出丑罢了。清朝及后世写雪的诗篇也不在少数,自己随意拿出一首都能让那些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忙活一通成全了自己,但是自己现在毕竟仅是一少年而已,刚才那首送别已经让自己立在风口浪尖了,再来一次的话,只怕是会被架在火上烤,过犹不及,还是不要了。 负责唱诗的美貌歌姬,此时才恰恰拿到朱平安之前的那首送别,初入手便迫不及待看了起来,良久才回神,看了一眼诗词,又看了一眼那桌的少年...... 此时在座的众位学子书生已经有人写好诗了,面有得意之色。 和往常一样,诗词被抄写数份,落上名字,传给众人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众位学子纷纷不甘人后,接连将自己的咏雪诗分享给众人。 诗会上不时有学子将自己的咏雪诗分享,其中有好的诗,也有水平不怎么样的试,一首首咏雪诗传到众人手中,谁若是对其中某首诗有什么看法便可起身讲出来,与众人一道点评一番。 周学正和李老赵老等人坐在桌上,以诗佐酒,每当看到有好一点的咏雪诗,便会饮一口酒,低声笑谈几句,对其做做点评。 “嗯,此一首倒算是佳作了......愁云残腊下阳台,混却乾坤六出开。与月交光呈瑞色,共花争艳傍寒梅。飞随郢客歌声远,散逐宫娥舞袖回。其那知音不相见,剡溪乘兴为君来......李公、赵公,若无他诗,此诗可勉强算是本次诗会的鳌头之作了,桐城夏洛明,倒也算是可造之材了。” 周学正饮了一口酒,和旁边的赵老李老交流分享自己看到的这篇佳作。 “嗯,不错不错,大开大合却又不乏细致入微,月色寒梅俱为之所用,其间又不乏用典,不错,今日此诗怕是要大出风头了。”李老看着周学正递过来的桐城夏洛明的咏雪诗,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旁边的赵老却是捻须而笑,“哈哈哈,你们结论可不要下的太早,我手中这首比你们也都差。唔,是太湖的王进所作。微风摇庭树,细雪下帘隙。萦空如雾转,凝阶似花积。不见杨柳春,徒见桂枝白。零泪无人道,相思空何益......” 周学正和李老等人闻言,也俱是笑了,“赵老所言甚是,我等还是且等等再做结论,不过若是无他佳作,今日鳌头怕是要从这两篇中选了。” 桐城的夏洛明听到周学正等人对他所作咏雪诗的评价,满面傲气的看了朱平安一眼。 倒是太湖的那位王进却是没有多大反应,与旁人笑谈,面不改色。 夏洛明对朱平安此时颇为不屑,众人几乎都写完了,朱平安却还是一字未落。 在夏洛明的示意下,桐城县的数位学子端着酒杯向着朱平安走了过去。 “阁下,缘何还不动笔?” 桐城县的学子,嘲笑的看着朱平安,大声问道。 这一嗓子,将大家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了。 “我并不擅长写诗,此刻也只不过构思出一句而已。”朱平安一脸憨厚模样,很是诚实的承认自己只是想到了一句。 周围的学子闻言,纷纷大笑,一句,这么长时间,你就构思出一句来! 尤其是桐城、太湖等县的学子嘲笑更是大声,期待已久了。 哈哈,你这头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吧。 刚才那首送别是别人捉刀的吧,不然为何现在只是一首简单的咏雪诗,你就写不出来呢。 周学正等人也都看了过来,和其他学子不同,他们眼神中没有嘲笑,反而有一些期待。那首送别诗词,不可能是别人捉刀的,这等文采怎么会甘于给一个少年捉刀呢,更不是从别处偷听来的,这么好的诗词一出来便会流传很广,为何直到现在才有耳闻呢。所以,他们对朱平安还是有些期望的。 “一句,也就一句嘛,写出来让大家看看。”桐城等县的学子起哄。 “一句怎么成诗,还是算了吧。”朱平安摇了摇头。 “无妨,快快写来。”桐城等县的学子自然不会这么算完,还等着朱平安出丑呢。 “呃,那我便临时凑上几句吧,还请大家不要见怪。真的是只有一句可堪入目,并不是有意欺瞒大家。”朱平安在写之前再三向大家强调,提前说自己的这首诗只是构想出了其中一句,其他都是临时想到,并不是有意欺瞒戏耍大家,总之就是提前打个招呼。 “行了,快写吧,我们都等不及了。”众人对朱平安说的话,不感兴趣,连连催促。 在众人的催促下,朱平安开始落笔了,大家纷纷围了过来,看看这位构想了一句的甲榜高才写了什么。 第一句写完,众人就笑的直不起腰了。 只见雪白的宣纸上,出现了这么一句: “一片两片三四片” 有好事的人大声的将朱平安的这一句读了出来,然后一片哄笑声不绝于耳:我去,你这也是诗吗,一二三四,你数数呢,哎呦,笑的心都痛了。接下来不会是五六七八了吧,不行,笑痛我也。 “这只是我临时凑的而已,我构想的不是这句。”朱平安在众人的嘲笑声中,淡淡的辩解道。 众人对此嗤嗤以鼻,拉倒吧,我们就是凑,也比你强千万倍。 “快写第二句。”众人催促。 在众人催促及嘲笑声中,朱平安又写了一句。 这一下好了,大家的笑声更大了,有不少人都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了,不住的捶胸。 “五片六片七八片,哈哈哈哈,你这凑数还真是别致,哈哈哈......” 在众人的嘲笑声中,朱平安的声音显得很无力,“我这也是凑字数的。” 凑你妹啊凑,你会不会写诗啊,真是笑煞我也。 在众人的嘲笑声中,朱平安的第三句诗也写出来了。 “千片万片无数片” 众人已经无力吐槽了,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若不是身为读书人,早就笑的在地上翻滚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往后数起来不押韵了,就用了千万无数,真是好笑。 若是说你前面那首送别不是别人捉刀的,谁信啊。众人已经在笑声中想着周学正等人如何愠怒,府尊大人如何如何了。 “嗯,接下来这句就是我构想好的了。”朱平安习惯性的在写之前又提醒了众人一句。、 快写吧!众人笑着催促。 我都提醒过了,你们可别怪我戏耍你们!也别将我归到阮籍之流。 “飞入芦花总不见” 朱平安这句话写完,那好事之人又习惯性的大声读了出来,读完后整个人才反应过来,这句话似乎不同前几句,再然后整个人就不好了。 尼玛 为什么前面那几句之后,再加上这一句,有一种画龙点睛的感觉。 朱平安最后一句诗写完,大家的嘲笑再次戛然而止了。 这诗最后一句似乎将整首诗都盘活了。 周学正、李老、赵老等人相视一眼,今晚的鳌头之作似乎要难抉择了,然而似乎又不难抉择。 一时间,惊仙诗会,一片安静。 (更新晚了些,长篇一章,以表歉意) 第九十四章 大清早的就有人投湖 清晨,浓雾弥漫,带着微寒,翻腾缭绕。 清晨的雾,感觉近在咫尺,总让人有一种伸手触摸一把的冲动.如真这么做了,却又只是徒劳.人行走在雾色当中,远外朦胧得看不着方向。天,灰沉沉的,似与地之间更为之亲密无间起来。 惊仙诗会已经过去五天了,在这期间也陆续有其他诗会举办,参加府试的学子书生一个个鼓足了劲想要在诗会上好好表现,留下些许薄名,想要为自己的科举考试增加些筹码。 也有人邀请朱平安去参加,或是真心或是假意,但朱平安全都婉拒了。上次参加惊仙诗会也只是巧合罢了,只不过是被大伯等人硬拉去见友人,适逢其会罢了,写诗也只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此时尚早,又兼大雾,路上的行人稀少,往日喧嚣的安庆府难得的安静。 朱平安着一身蓝布长袍,斜挎一个书包,手里拎着黑木板,慢慢出现在晨雾中,自得其乐的吟唱着奇怪的调子。 “冷啊冷… 嗯嘛疼啊疼… 嗯嘛哼啊哼 ...... 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 四∟↘,周无人,朱平安也不用顾忌太多,自得其乐的哼唱着往日有趣的调子,摇摇晃晃比比划划,也算是活动活动手脚,对抗这微寒的晨雾。 古代的城池大都有这个好处,依山傍水,安庆府更是水源丰沛,府内湖泊河流众多。 朱平安所住的客栈就在太湖边上,不用走多远就到了太湖边上,朱平安夹着黑木板去寻往日所坐的巨石。 苦心人天不负,在这种持之以恒的坚持之下,朱平安的毛笔字可以说一直缓慢的提高着。 放下木板,从书包里摸出朱父做的毛笔,又取出竹筒,俯身伸手去湖边灌水,准备开写。 因为雾大刚才没发现,这会俯身灌水的时候却差点吓的没把手里的竹筒给扔出去。 湖水里不远处一片漆黑的水草,铺开在湖面上...... 这一下子就让朱平安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个故事:有个男孩跟他女友去河边散步。突然他的女友掉进河里了,那个男孩就急忙跳到水里去找,可没找到他的女友,还差点被水草绕住脚,最后他伤心的离开了这里。过了几年后,他故地重游,这时看到有个老人在钓鱼,可那老人钓上来的鱼身上没有水草,他就问那老人为什么鱼身上没有沾到一点水草,那老人说:这河从没有长过水草。说到这时,那男孩突然跳到水里自杀了。 所以朱平安乍一看到这铺开的一大蓬水草,本能的一个哆嗦,手里的竹筒也差点丢到水里。 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住心神。 故事毕竟是故事,现实中十之八九不会按故事中的剧情走。 稳住心神的朱平安再一次俯身身子,伸手灌水,眼神却是不由自主的盯着黑色的水草。 下一秒,手又是一个哆嗦,黑色的水草附近还隐隐约约能看到衣服,搞什么嘛,大清早的就有人投湖...... 这一下,朱平安也不顾什么害怕了,人命关天啊,将手里的东西一扔,也不顾鞋子长袍会不会湿了...... 扑通 一声水响 然后就看到一个狗刨式的身影下了水,激烈的水响,哗啦呼啦,平静的湖面一阵翻滚。 下次再也不逞强了,浑身湿漉漉的朱平安费尽全身力气,途中还呛了好几口水,差点没捐给湖神,凭着一股意志才拉着湖中那片黑色水草的主人上了岸。 上了岸,朱平安也顾不得喘气歇息,就将那片黑色水草的主人翻了个身,准备展开急救。 在湖水里顾不的看这人模样,将其翻过身才发现,这片黑色水草的主人是个女人,皓肤雪肌,容颜娇俏......是一个美女,而且还是少见的美女,只看相貌,还是柔柔弱弱的那款...... 不过朱平安看到这女生容颜,却是表情复杂 怎么是这妖女 话说这剽悍的近乎外星物种的妖女怎么会投河寻短见呢?这可是一飞刀能精准的扎中小蜘蛛的主儿? 虽说疑问重重,但在生命面前,都靠边站吧。 朱平安伸手放到了少女胸前,不是趁机占便宜,而是摸摸看还有没有心跳,体温尚热,心跳似乎摸不到。 按照前世学的急救知识,朱平安对她展开了急救,先是伸手伸到少女嘴边,准备清除她口中、鼻内的污泥、杂草等异物,免得阻碍呼吸道,保持呼吸通畅。不过这妖女口中似乎颇为干净,那就罢了。 事急从权,江湖儿女嘛,肯定都会理解,朱平安如是想着,便伸手去解开妖女紧裹胸壁的衣物、腰带等,使呼吸运动不受外力束缚。 有心跳的可以用排水的方法,这妖女心跳几乎都摸不到了,只能用胸外心脏按摩和口对口的人工呼吸方式了。 一二三四 不轻不重的按摩 似乎还没有反应啊 看来也只好人工呼吸了 怎么感觉越来越有小说里的剧情了,小说里貌似也都是这种狗血情节,男主在湖边遇到了溺水的女子,一番施救,人工呼吸开始,呼吸亲吻了几下之后,女主醒来,尖叫,然后就是耳光,大骂登徒子之类的话,但是不管怎样,两人都会在一番曲折而有意思的进程之后,互相爱慕上了对方,然后在一起做一些羞羞却有意思的游戏,再然后时光定格在一家三口看日出或是看日落的场景,故事完美结束。 拉倒吧,人工呼吸后,这妖女能不扎自己几个窟窿就算好的了。 朱平安自嘲的笑了笑,准备低头给这妖女做下人工呼吸,人命关天,容不得半点犹豫。 但是,现实就是现实,跟故事没有半毛钱关系。 朱平安才低下头,还没干嘛呢,就看到被自己身下的妖女一下子睁开了漆黑的眸子。 再然后,朱平安就觉得自己似乎被一头牛以两千五百码的速度撞到了肚子...... 整个人几乎是双手双脚前伸状腾空而起 扑通 一声水响 朱平安整个人复又落进了水里 在空中还身不由己的吐出了一口口水,不过没关系,落入水中又喝了三五口水,将吐出的水又补了回来 太湖岸上,睁开漆黑眸子的妖女,此刻保持着伸出一条腿踹人的动作...... 第九十五章 水凉,快上来吧 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都是骗人...... 在湖中扑腾的朱平安此刻真的想要大声唱这首光良的童话,跟小说里的剧情一点都不符合,自己人工呼吸都没有做呢,甚至人工呼吸的姿势都还没有做到位呢,自己就被一双裹着绣花鞋的小脚给踹飞了...... 没有一点点防备...... 耳光,尖叫,登徒子,一个都没有,半秒后自己就在湖里喝水了。 春寒料峭,湖水冰凉的很,在湖水中沉浮狗刨的朱平安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你有病啊!”朱平安从湖水里冲着岸边的妖女就是一嗓子。 救人不成反被艹,任谁再是好脾气,也会忍不住。更何况大清早两次游湖的朱平安了,这大冷天的,又不是什么冬泳爱好者! “水凉,快上来吧。” 岸边妖女随意绾了下头发,一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湖水里的朱平安,语气也出乎意料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脚不曾踹过似的。 语气虽然不是温柔,但也感觉是服软了。这还差不多,我是救你的又不是趁火打劫的。 朱平安再一次吃力的狗刨到岸边,趴在岸上大喘着气恢复些体力,刚出水的朱平安不由⊥▼,感觉寒风刺骨,簌簌的冷。 岸边那妖女已经支起了身体,由于在水中浸泡过,衣服也都贴着身体,仿佛现代女生拍的湿身写真似的,贴身的衣衫勾出凹凸曲线,呃,衣襟刚才被自己解开衣衫保持呼吸通畅,导致现在若隐若现的身姿,令人想入非非...... 说实话,这妖女容颜娇俏的很,尽管和上河村的那位腹黑少女相比还是差点,但是似乎身材更加有料,湿身后曲线起伏颇大......从上到下就如越过高山来到平原似的,不过话说,这妖女腰间鼓鼓的是什么东西? 其实这一切心里历程也只不过一秒的时间而已 第一秒还有闲情逸致看湿身妖女 下一秒朱平安脖子上就被妖女架上了一枚雪亮的匕首,就是刚才妖女腰间鼓鼓的东西。 “小弟弟,说吧,你想怎么死?” 少女将匕首架在朱平安脖子上,笑吟吟的问道,没有绾好的发丝有一缕垂到妖女脸颊,显得少女脸色更加苍白。 你妹,你是有病吧,虚弱成这个样子了,还笑,这么爱笑,怎么不去卖笑!朱平安对这妖女真是忍不住想要吐槽,但是碍于脖子上这个明晃晃的东西,没敢出口而已。 这可是能连着将五六个人手掌踩的鲜血淋漓的主儿,又是打劫又是干嘛的,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真的可以选吗?”朱平安问了一句。 “咳咳......你我也算有缘,这都是第二次相遇了,别人不可以选,你可以。”少女笑吟吟将匕首微微用力,在朱平安脖子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虽说笑语盈盈,但身体却也虚弱的咳嗽了几声,唇边隐隐有血色。 “那就让我老死好了。”朱平安随口回了一句。 笑吟吟的少女闻言,脸色一黑,笑声也一下子顿住了......然后脸色有些难看的咳了一声。 伴随着咳声,一口血喷在了朱平安脸上。 不至于吧,开个玩笑,不至于被气吐血吧。 朱平安脸都有些抽搐了,似乎是被眼前这一幕给震住了,以至于下意识的想,这姑娘不会是想碰瓷吧...... 少女吐完血,似乎脸色反而好了几分。 “你还是很不乖啊......咳咳......”少女勉强笑着,将匕首又往里按了些许。 都吐血了 还笑 你是有多爱笑,干脆卖笑得了。 朱平安心里吐槽了几句,面色却是如故,仿佛感觉不到匕首刺破皮肤似的,聊天一样的语气: “呃,上次那事是我不对,但是今天,我想你是知道的,我救了你,这点咱谁都不能否认吧。” “是啊,所以我才给你选择死亡的方式啊,小恩公......” 少女笑吟吟的看着朱平安,戏谑的将小恩公三个字重重的读了一遍,但却是一副你得死没商量的语气,末了还故意将刀尖往上刺了刺,直到一滴血珠伴随着娇笑顺着刀尖滚下。 好吧 古代也有这种神经质的女人! 面上笑靥如花,却异常心狠手辣,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刚才没有注意,这会才发现这妖女似乎受了极重的伤,衣衫有几处被鲜血都染红了,现在还在流血,应该还有内上吧,不然刚才也不至于被自己的一个玩笑气的就吐血了。自己都这样了,还不想着自救,偏偏还执意要杀自己。 照少女的伤势,似乎拖上一拖,她就不行了。 “是不是除了老死,其他都可以?”朱平安淡淡问道。 少女笑吟吟的点了点头。 “牡丹花下死,可不可以?” 换来是刀尖再次往里几分,不仅仅是划破皮肤那么简单了,感觉到鲜血在流了都。 “呃,咱就别藏着掖着了,你除了这把刀子,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置我于死地。我选择毒酒,你又没有;选择砒霜,你有没有,我也不选了,你要杀,就用你手中的刀子杀了我好了。不过再杀我之前,能给我个理由吗?即便上次我有所不当,这次将你从湖中救出,也远远够还的了吧。” 眼看妖女就要下狠手了,朱平安也不敢再撩虎须了。 “理由?”少女歪了歪脸蛋,努了努嘴巴,示意朱平安注意她身上被朱平安解开的衣襟,“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救人也不用解开衣服吧,嗯,小弟弟,你这个解女生衣服的癖好很不好呢。” 朱平安一时语结,跟古人讲什么保持呼吸通畅之类的,似乎是对牛弹琴吧。 “我这人很是恩怨分明的,你救我,我感谢你啊,把你上次解我衣服的事抵了,这个按理说是不能抵的,但江湖儿女嘛,我也大气些。不过,这次你又解我衣服,为了洗刷我的清白,嗯,那我不得杀了你啊。再说了,你把我从湖里捞出,谁知道你是要救我,还是要做什么猪狗不如的事情,在江湖上又不是没见到类似的肮脏事。” 少女笑吟吟的跟朱平安一条一条的分析开来,末了落脚点就是用朱平安的鲜血洗刷清白。 “说起来,上天待我还是蛮好的,第一个仇人失手了,咯咯咯,你这个仇人却又落到我手中......” 少女笑吟吟的看着朱平安,嘴角还残留着血色。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九十六章 救了一只狐狸,惹了一身骚 红唇染血,却是笑语吟吟;面色苍白,却是笑靥如花;柔柔弱弱,却是心狠手也辣。 真是一个神经质的女子! “呃,话说你的第一个仇人是谁?”朱平安随意的聊着,拖延些时间,就凭妖女身上的伤,她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我师父今年89了。”少女笑吟吟的看着朱平安说了一句。 “哦,他也是有仇人活在世上,一直伺机报仇吗?”朱平安接了一句,心里面暗叹这一对师徒可真是小心眼,为了报仇真是用尽了心机。 少女笑吟吟的看着朱平安,将手中的匕首又往里推了分毫,娇笑着说道,“不是的,因为他老人家从来不管闲事!” 暗示朱平安太多管闲事了,我第一个仇人是谁关你屁事,你死好你的就是了。 朱平安被呛的够呛。 “就这样吧,这儿风水也不错,有水有树有石头,时辰也不错,我这就送你走哈,小恩公。”少女娇笑着,就要把手里的匕首往朱平安喉咙上抹。 “别别别,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 朱平安脸都吓白了,冷汗直流,不由连连喊停,性命关天啊,也不管什么形象了,保住性命要紧啊。自己才只不过十三岁,以后的≯n,路还长着呢,自己的科举之路才踏出一小步而已,以后还想要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呢。 千万别说我胆小,任你被一个嘴上染着血,身上流着血的狠人将刀子架在脖子上试试。没尿裤子,就算我临危不乱、处变不惊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交易?没兴趣,我还是赶紧送你走吧,小恩公。”少女笑吟吟的摇了摇头,似乎看破了朱平安要拖延时间的小心思似的。 “我死不足惜,可是姑娘还有大仇未报呢。”朱平安急忙开口,唯恐这心狠手辣的神经质妖女直接将自己抹了脖子。 “小弟弟你可真逗,你死了,我可以继续报仇啊。我又不是和你同命相连。你可别来什么三国里文人谋士那一套,什么我特来救你性命之类的,乖一点哈,咱可别错过了投胎的好时辰,小恩公......” 少女闻言笑的更欢了,末了还拉长了声音。 “被姑娘言中了,我就是要和你以命换命,别用这种看白痴的眼神看我,我是认真的。我看姑娘是去寻仇人报仇,失手了吧,不仅如此,姑娘还受了不小的伤吧......”朱平安有条不紊的开始分析开了,结果话说到一半就被少女笑声打断了。 “咯咯咯,你们这些个书生就是喜欢故弄玄虚,说些没有营养的废话,只要长了眼睛就能看出来我受了伤,那用的你来废话。”少女笑吟吟的打断了朱平安的话,接着纤纤玉手就要去抹朱平安的脖子。 “停停停,我还没说完。”朱平安冷汗又出来了。 少女略微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朱平安接着说,“姑娘受了内伤,这个暂且不论,我们但看姑娘的外伤,姑娘受了刀剑所伤,又浸泡在水里,导致伤口发炎,姑娘应该也发烧了吧,是不是头晕晕热热的,得不到及时救治后果很严重,当然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姑娘的伤口还在流血,以姑娘伤口的流血速度来看,姑娘若得不到及时救治,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正常人,全身血液约占体重的8%,呃,这个你可能听不懂,我就做个比喻吧,全身血液总共50杯子。安静状态时,只有30杯子的血液在工作,其余20杯子血液都储存在肝、脾和毛细血管内,就是很细很细的血管。人体需要时,比如运动或者现在失血的时候,这些血液就会释放出来补充到工作的血液中。所以,一次性出血大于5杯,就算失血过多了,就应该及时得到救治,不然就有性命危险,没有骗你的。” 朱平安见少女有些不相信,不由接着说道: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面色苍白,头也很昏,心悸、气急,另外也非常乏力,你之所以想要这么快对我下手,是不是就是感觉快没有力气拿住刀子了?” “我们做个交易吧,我这边放过我,我替你租个客栈,帮你找个大夫,咱们及时治疗,我想姑娘也是学武之人吧,身体素质这么好,肯定能很快养好身体,嗯,好了后,你可以继续去找你头等大仇人报仇雪恨啊。用我一命换你一命,很划算的。” 少女止住了娇笑,歪着脑袋似乎是在思索,她们江湖中人对伤势也有大体判断,虽然对朱平安说的那一套不是很相信,但是却也感觉到自己身体若是得不到及时救治,真的是九死一生了。 “暂且信你一次,你可别跟我耍什么心眼,我心眼耍不过你了,可是会动刀子的。” 少女盯着朱平安看了许久,才点头同意。 “那,这刀子,是不是......”朱平安伸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匕首,憨笑道。 “胆小鬼!”少女翻了一个白眼,收起了刀子。 朱平安万万没想到 性命保住了,可是麻烦却也来了。 少女虽然答应了朱平安的交易,可是却没有按朱平安的提议,让朱平安去给她租一间客栈,而是直接住进了朱平安的客栈房间。 “咳咳......小恩公,你可是很不乖的,我怎么敢一个人住呢,万一我头脚住了房间,你后脚就去报官领了官差抓我领赏怎么办。所以呢,就便宜你了,咱俩住在一起,我可是告诉你,我昨晚刺杀的仇人可不是一般人哦,我们住在一起可就是共犯了哈,小恩公......” 少女躺在朱平安的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靠着床头,笑吟吟看着朱平安。 “大夫也别找了,我可不想引来官差,你的笔墨呢,拿来。”少女冲着朱平安勾了勾手指。 少女要来笔墨纸砚后,就在床上写了满满的一张纸,然后递给朱平安。 什么啊? 朱平安接过少女递来的纸,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中草药,呃,这妖女竟然会写字,还懂得岐黄之术。 “你可别傻傻的在一个药铺抓药哦,另外可要快点哦,若是我感觉不好了,可是会大喊的,反正我在你的房间,你就脱不了干系,至少科举之路你就不要想了哦。” 少女笑吟吟的靠着床头,也不催促,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朱平安娇笑,声音也柔柔弱弱的,一副软妹纸模样。 算你狠! 朱平安将纸塞到怀里,转身离去。 我救了一只狐狸,惹了一身骚!惟愿诸君引以为戒!(求收藏、求推荐)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九十七章 买药 客栈外一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早晨将受伤落湖的妖女带回客栈时不曾发现,这会儿大雾消散,街道上随处可见办案的官差往来奔走,盘问查访。 一个个如临大敌一样,携刀带剑,连能藏人的犄角旮旯都要翻一遍。 这妖女的仇人是谁,怎么这么大动静? 朱平安回到客栈后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明显读书人的打扮,兼着这些官差找的又是女人,所以朱平安穿过大街小巷,倒是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这位大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朱平安买了些果脯,顺嘴问了下店家。 “你还不知道呢,告诉你,你问我就是问对人了,昨晚我去进货路过同知府,听到里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时传来几声惨叫,那可真是渗人啊......”店老板似乎是个嘴碎的,说起来眉飞色舞,表情那叫一个丰富,细节那叫一个详细,甚至连里面动手人的招式都说的详细清楚。 朱平安听了许久才弄明白,原来昨晚陆同知大人府进了刺客,听说刺客是个女的,功夫高强、心狠手辣,还爱笑,血流得越多笑的也越≡≥,厉害,若不是刘千户恰好在陆同知大人府中做客,陆同知大人说不定就遭了毒手了,不过饶是这样,陆同知胳膊也被刺伤血流如注,就连刘千户随行的卫军也有数人受了重伤,最后还是让那刺客跑了,不过那刺客也被刘千户打伤...... 那刺客百分之两百的肯定是那妖女了,只是不知道和陆同知有什么仇。 不管了,自己还是先应付过去再说吧。 妖女写药材的那张纸,朱平安看过两遍便撕碎随手丢到下水沟了。 可能是两世为人,精神力比较强吧,这一世自己的记忆力倒也是出奇的好,虽说不能过目不忘,但看过两三篇记个一两日还是没问题的,若是往复多看几遍的话,倒也能牢牢记住。 默记着妖女写的中草药,寻了两种自己认识的,又不专门治疗刀伤剑伤的药材,朱平安走进一家药铺,过了许久手里拎着两小兜药材出了药铺,脸色怪怪的。 这该死的妖女是要自己喝西北风的架势! 刚才去药铺买药,趁机看了下价目表,那妖女写的药材除了一些价格还算便宜外,其他好些个药材都贵的有些离谱了。 自己对岐黄之术又不太懂,看那妖女似乎受伤颇重,朱平安咬咬牙还是决定全买了,妖女再妖孽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自己还是心太软。 路过包子铺,朱平安买了一笼十多个肉包子,让店家用荷叶包好。朱平安带着用荷叶包好的肉包子在街上随意的走着,过了一会眼睛亮了,慢慢走到一个小巷子里。 过了一会,便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面有喜色的从巷子里分头走远。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数位小乞丐带着用纸包好的药材回了巷子。 再然后朱平安就斜挎着鼓鼓的书包,出了巷子。 巷子里七八个小乞丐围坐着一起,狼吞虎咽着可口的大肉包子,脚边还整齐的放着几十文铜钱...... 回到客栈,朱平安关好房门,进了内室,便一股脑的将书包里的药材全部倒在桌子上,瞥了一眼斜靠着床头慵懒的用匕首修剪指甲的少女,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算计好的?” 少女停住修剪指甲的动作,笑吟吟的看着朱平安问道,“怎么生这么大气啊,小恩公,我算计什么了?你可别诬赖了人家。” “你知道这些药材花了多少钱吗?”朱平安淡淡的问道。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去买的。”少女吹了吹手指,笑吟吟的回答。 “整整二百二十两银子零六百五十七文,就差我那十两了,你是故意的吧。可真是够记仇的。”朱平安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的妖女,撇了撇嘴。 “这么巧啊,啧啧,若我是故意的,肯定把你那十两也算进去。”床上的少女笑吟吟的看着朱平安,一脸无辜的说道。 “那些银子毕竟是不义之财,花了也便罢了,只是这些药材都是你需要的吗?”朱平安盯着床上妖女的眼睛,淡淡的问道。 “对啊。”床上的少女笑吟吟的点了点头。 “三七、红花、犁头草、秋海棠、地耳草、雪上一支蒿,这些是治疗外伤的不二之选呢。” “麝香、冰片、乳香、朱砂和儿茶,活血化瘀效果好。” “木香、莪术、九龙川、海风藤、猪牙皂、香加皮,做成正骨水,治疗骨折脱臼跌打损伤疗效好。” 床上的少女掰着手指,对药材如数家珍,一个一个的将所记的药材疗效说了出来,证实自己没有乱来。 朱平安听少女说完,不动声色的指着一包草药问道,“那这支山参呢?” 少女眨着眼睛,娇弱可怜的说道,“人家还受了内伤。” “那这玉蝴蝶呢?” “美容养颜,你看,人家脸上也被擦伤了呢。” 朱平安闻言盯着少女看了数秒,终于在少女鼻侧发现了米粒大小的伤痕一处。 尼玛 “这阿胶又作何解释?” “人家失血过多,要补血呢。”少女指了指自己身上缠着的绷带,柔弱可怜。 “那这芦荟、当归、珍珠粉呢?”朱平安指着最后几包草药问道。 “我们行走江湖不免打打杀杀,若是一个力度没有控制好,就会被溅一脸血呢,还有一些江湖宵小最爱用毒,我们可得保护好自己的脸......” 朱平安看着在床上矫揉造作的少女,真有一种一巴掌将她扇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冲动。 “别生气嘛小恩公,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何必在意呢。”床上的少女笑吟吟的说着风凉话。 钱财乃身外之物? 朱平安无语的看着床上的少女,这话从劫匪嘴里说出来莫名的好笑,钱财乃身外之物,那你前些时日还要劫财! “小恩公,你面色似乎很不好呢。”床上的少女笑吟吟的看着朱平安问道,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戏谑。 “好不好,关你屁事。” 朱平安淡淡的回了一句。 床上少女俏脸一黑,笑声也断了。 第九十八章 狗屁的红袖添香 房间多了一只狐狸,诸多不便。 忙了一上午的朱平安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在靠窗的书桌上写策论温习备考的时候,吃过药的妖女便坐在一边纤纤玉手捧着下巴看朱平安写的策论,无聊时纤纤玉手便搅动砚台胡乱的研墨。 忽而,妖女嗤嗤的笑了起来。 写作的思路一下子就被妖女的笑声打断了,朱平安真有一种将这妖女卖到欢笑场所让她笑个够的冲动。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养你的伤,我写我的字。”朱平安淡淡扫了妖女一眼。 “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人家是好心帮你纠正你文中的错误,你倒是薄情寡义。”妖女翻了一个白眼,娇嗔。 “大姐,求放过,我还小。” 不识好歹,薄情寡义......朱平安嘴角都有些抽搐,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话说古代女人不是最讲究男女大防的嘛,干嘛把话说得这么暧昧,好像我跟你有一腿似的。再说了,你怎么能看出我文中的错误,这篇策论可是我雕琢许久的。 闻言妖女脸色一黑,似乎对大姐这个词很是反感,貌似女※¢,人的通病,很是忌讳别人说自己大的,尽管她也不过是十七八的样子。 “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你这一句好好笑。”妖女伸出纤纤玉手,指着朱平安策论文中的一句话,嗔笑道。 少女指着的那一句正是朱平安策论中的“起讲”中的一句:固有鹬蚌相争,而渔翁以得利者焉,此正是合则两利,斗则两伤者也。 朱平安见妖女说的煞有其事,便将这一句重新又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中的不妥之处。以散行混写题意,笼罩全局,自己的起讲也正是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行文用词也是中规中矩,合乎八股格式。 于是,朱平安就没有理会旁边妖女的取笑,继续往下写自己的策论。 “你这人好生无趣,你看这鹬蚌相争,这个词很好笑啊。”妖女见朱平安不理会他,便硬是将朱平安手中的毛笔夺了过去。 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 尼玛,全是狗屁。 朱平安一点类似的想法都没有,反而觉的身边这个长得漂亮的妖女真是烦人,恨不得将之扫地出门。 “把笔还给我!”朱平安淡淡的开口。 “不还,除非你承认鹬蚌相争很好笑。”妖女笑吟吟的看着朱平安,拎着毛笔上方轻轻摇晃。 “鹬蚌相争那里可笑啦!”朱平安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想要将这个爱笑的妖女卖到欢笑场所了。 “那你给我讲讲鹬蚌相争啊。”妖女不知道朱平安心里的想法,笑吟吟的催促朱平安讲鹬蚌相争的故事。 蚌把鹬的嘴夹上以后,蚌说我今天不松嘴,明天不松嘴,太阳就会把你晒死的! 朱平安说到这的时候,就看到那妖女捂着肚子大笑不已。 这有什么好笑的? “蚌说话不是用嘴的吗,不用嘴它能讲话吗,那它讲话时嘴不就松开了吗,咯咯咯,笑死人了......这种词还敢用,也不怕考官笑破肚子......” 妖女捂着肚子大笑不已,似乎对她能戏弄到朱平安很是开心不已,这些个读书人都是读傻了脑子,真是好笑。 “玩文字游戏,很有意思吗?”朱平安淡淡的开口,对妖女的强词夺理有些不屑。 少女忍着笑点了点头。 朱平安偏过头看向窗外,外面太阳已经渐渐西斜了,不知不觉这一日光阴已经过去大半了。县试相对于府试来说容易得多,参加府试的人能力要比参加县试的人强多了,但是过关率却比县试要低多了。自己相对于这些个终日沉浸在八股中的故人来说,还是相对嫩了些,自己只有充分利用时间才可以。所以,这烦人的妖女得打发到一边才行。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文字游戏,那不如我出道文字游戏和你玩玩好了。若是你答不出,便将毛笔还我,哪凉快哪呆着无去,不许烦我。”朱平安看着妖女,嘴角挂着挑衅的笑容。 “小恩公,我若是答出来了呢?”妖女笑吟吟的问道,她刚刚还戏耍了朱平安,不觉的朱平安能出什么有难度的文字游戏。 “那便随你便好了。”朱平安一点也不担心。 “那你可别后悔。”少女笑吟吟看着朱平安,“你们这些个读书人总是自以为是。” “盆里有6个馒头,6个小孩子,每人分到1个馒头,但盆里还留着1个馒头,缘何?” 朱平安便将现代流行的一个脑筋急转弯此刻道了出来,脑筋急转弯最早起源于古代印度,古代的中国,至少是明朝还没有接触过此类思维方式,以古人的这种思维方式是很难思考出来答案的,相信妖女也不例外。 朱平安说完问题后,妖女便一直皱着眉头思考,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总共有六个馒头,六个小孩子每人拿一个,六个馒头全被拿光了才是,为什么跑盆里还会有一个呢。 妖女皱着眉头,愁眉不展。 “把笔还给我,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吧,别再打扰我!”朱平安伸手,淡淡的开口。 “不行,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你耍诈!”少女紧紧握住毛笔,对朱平安的题目表示不满。 “你想不出来的就是不可能的嘛?”朱平安撇撇嘴嘲笑。 “除非你能说出答案,不然你就是耍诈!”少女坚信朱平安不可能说出答案来,在她眼中,这道题根本就是胡诌的,根本不可能有答案,因为这就会意见子虚乌有不可能的事情。 “我若说出来,如何?”朱平安淡淡问道。 “你要是说出来,我便将毛笔还你。”少女眨了眨眼睛。 朱平安看了少女一眼,淡淡的开口道: “因为最后一个小孩子将盆子一块端走了。” 最后一个小孩子把盆子一块端走,盆子里肯定还有一个馒头啊。 妖女盯着朱平安看了半晌,才面有不甘的将毛笔还给了朱平安,不过还是没有离开,仍旧端着下巴。 用她的话说,她刚才只是答应还毛笔,又没有答应走开。 “那我再出一题,你去那边呆着。”朱平安接过毛笔,蘸了一下墨汁,看着自己的策论,缓缓开口,看也不看旁边的妖女。 少女正不甘心着呢,自然不会拒绝。 “小明在家里,和谁长得最像?”朱平安说完便低头开始继续自己的策论。 “肯定是他爹啊。”坐在床上的妖女第一时间给出答案。 朱平安头也没抬,便说不是。 “他娘?” 朱平安还是摇头 “呃,你这人好生龌龊,难不成小明会跟别人长的像?” 妖女坐在床上嫌恶道。 朱平安还是摇头。 妖女觉的朱平安这次是真的耍诈,不相信她说的爹娘不是正确答案,便又催促朱平安说出答案。 “镜子里的小明。” 朱平安一边写策论,一边淡淡的开口,最后加了一句,“好了,江湖儿女一诺千金,别再打扰我了!” 少女斜靠在床上用力的撕扯朱平安挂在床头的长袍,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第九十九章 昨夜小桃红,歌好活也好 每当妖女在床上弄出声响,不得安静的时候,朱平安便会抛出一道脑筋急转弯,以至于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都听不到妖女的笑声了,似乎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一道题都答不出来,可偏偏每当那小子说出答案的时候,却总教人有一副焕然大悟的感觉。连续几道题,导致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床上的妖女斜靠着,看着笼罩在夕阳余晖下那个奋笔疾书的少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夕阳西下,朱平安终于将一篇策论并一篇四书八股文写好,吹干墨迹,放在桌角一侧,和抄写的记忆中类似的清朝八股状元文放在一起,留待晚上好好对比研究,研究清朝八股状元文的长处,细察自己的不足之处,以期提高自己八股文的写作能力。以自己现在的水准,通过童子试大约是没有问题,可若是想乡试中举怕还是有些难度的,所以还得继续努力提高。 傍晚朱平安出了房间,带回了些炒菜及饼,回到房间后,将炒菜和饼分作两份,一份自己吃,另一份给妖女。 “怎么没有酒啊?”少女看着朱平安递来的饭菜,撇了撇嘴,拿筷子随意★,翻了下炒菜,也没有发现肉,嘴巴撇的更厉害了,抬头看着朱平安,哀怨的说,“怎么一块肉都没有,你就这样对待病人?”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的那些药几乎让我钱袋干瘪了。”朱平安扫了她一眼,淡淡回了一句,便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菜,津津有味。 一个女贼还嫌这嫌那,拿自己当大家小姐啊。 朱平安一个人津津有味的就着炒菜将三个饼吃的干干净净,少女吃了好半天,仍剩下一个饼和大半的菜。 饼和菜都是自己花钱买的,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朱平安将妖女剩下的一个饼就着剩菜,一口一口吃了个干干净净。末了,打了一个饱嗝,又倒了一杯热茶,吹着沿着杯沿喝下。 “咯咯咯,你可真能吃,属猪的吧。”少女托着下巴,笑吟吟的看着朱平安。 “不敢跟你抢同一个生肖。”朱平安淡淡的回了一句。 没有理会少女接下来的反映,朱平安将桌上的碟盘重新收拾到食盒里,提着去了大堂。等回来的时候,朱平安又抱回来了一床被褥。 少女见状微微红了脸,虽说自己行走江湖多年,可是和男人在同一个房间睡觉,这也是头一次,尽管对方还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但还是让少女有些耳赤。 “你,你去地上睡。”少女说着抢先一步坐到床上。 “不然你以为我拿被褥干嘛!” 朱平安看也没看抢床的少女,自顾自的将被褥铺设到木质地板上,幸好这是二楼,又铺着木质地板,不然初春的潮气,自己肯定吃不消。 铺好被褥后,朱平安便坐在靠窗的书桌前,点燃油灯,用针将灯芯往上挑了挑,放在桌角。然后,将自己写得一篇策论和一篇四书八股文铺在桌子上,又拿起一篇抄写的清朝状元八股文,对着油灯饶有兴致的对比研究了起来。 对比研究一会,便在自己的策论及四书八股上圈圈点点,写写画画,将感悟留下,方便日后所用。 床上的少女和衣而睡,眼睛时不时的睁开扫一眼那挑灯夜读的少年,藏在杯子的一手紧握着匕首..... 身体还有些虚弱的她,又因为刚喝过药,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等到被一阵簌簌衣物响声惊动,床上的少女警惕的睁开漆黑的眸子,还以为是某人想趁自己睡着作怪呢,手里紧紧握着匕首,蓄势待发,暗暗怪自己被那少年彬彬有礼铺地铺及挑灯夜读的勤奋劲遮住了眼,怎么没看清某人道貌岸然的德行。 映入少女眼帘的是,穿着整整齐齐的朱平安正往身上套斜挎书包,有条不紊的将书桌上的书册及一支简陋的毛笔塞到书包里,胳膊间还夹着一块破旧的黑木板,看他的样子,似乎这种事情已经做过无数遍。 窗外似乎天刚刚破晓,透过窗还能看到淡黑色的天空还镶嵌着几颗稀疏的残星。 “你干嘛去?”少女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越发撩人心炫。 “晨练。”朱平安头也没抬,专心检查自己的书包,确认没有东西落下才回了一句。 这人竟然头也不回,真是一根木头,害自己白紧张了一宿。 少女看着朱平安斜挎着书包夹着黑木板消失在房间中,对着紧闭的房门撇了撇嘴巴,复又闭上眼睛睡去。 初春的清晨,气温还有些微寒,东方的天刚露出鱼肚白,空气中满是晨曦的味道,一切都纯净的让人心旷神怡,仿佛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水墨画里,弥漫着好闻的晨曦的香。 出了客栈没多远,朱平安便看到了三五个人互相搀扶者跌跌撞撞自远处而来,老远的都能闻道一股刺鼻的酒气。 尼玛,我说街上怎么有香味,原来是酒香!朱平安一脸黑。 “昨夜小翠红那个小蛮腰啊。” “歌好活也好。” 几个醉汉迈着螃蟹步,嘴里面含含糊糊的说着些心痒痒的话。 等那三五个人走到近处,朱平安略带惊讶的发现来的这几个人自己竟然还都认识,迈着螃蟹步的正是大伯朱守仁,另外一边几乎堆到地上的一滩肉是大伯的那个胖友人,此刻似乎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另外三个也都是自己的同乡学子,此刻也都是步履蹒跚醉醺醺的模样。 “大伯早,几位叔伯早。”朱平安拱手行了一礼。 “咦,这......不是彘儿嘛,汝往何处?”大伯朱守仁大着舌头,含糊不清的问道。 另外同行的一个乡人不等朱平安回答,便大着舌头笑道,“吾知,唔,呵呵,余前日起夜便见平安郎出门,等到吾起床去外面寻些吃食时,见平安郎正在一摊点吃的正香,呵呵呵,平安郎怕是又馋了。” “呵呵......”其余几位醉汉闻言皆是哈哈大笑。 刺鼻的酒味,混着劣质的胭脂水粉,味道难闻极了,让朱平安不由退后了两步。 “安哥儿,害羞了,哈哈......” 几个醉汉迈着螃蟹步,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的绕过朱平安,大笑着往客栈方向而去。 朱平安看着他们的踉跄的身影,一脸蛋疼的忧桑,替家人不值。 第一百章 锦衣昼行 东方露出的鱼肚白,渐渐地呈现出红色,把太湖照得波光粼粼,宛如一面硕大的梳妆镜。微风吹拂下,湖水显得格外清澈。 朱平安坐在太湖边巨石前的矮石上,忍不住伸出手指沾了沾似翠镜的湖面,丝丝凉意由指尖传递到心头,一扫刚才大伯带来的蛋疼,掬起一捧湖水洗了洗脸,一股透人心底的清洌传来,让人顿感心旷神怡。洗过脸后,将黑木板铺在巨石上,灌了一竹筒湖水倾倒在巨石上一处天然凹槽里,从书包里掏出朱父做的牛尾毛笔,饱蘸湖水,在黑木板上奋笔疾书起来。 东边的旭日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将温暖和光芒洒在太湖边那个勤奋练字的少年身上。阳光逐渐明亮后,朱平安便收起了毛笔竹筒黑木板,从书包里摸出一卷手工抄写的书册,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白帆点点,不时传来渔人捕鱼的叫喊声。 太湖岸边的少年收拾了东西,斜挎着书包循着原路返回,路过街头的时候买了两份豆腐脑和六根“油炸桧”,呃,也就是油条,这时候人们还习惯叫它“油炸桧”,对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在风波亭杀害了岳飞父子表示愤慨。 朱平安提着油条和豆腐脑,返回客栈。 朱平安在客栈的房间相对较为偏僻,当然价格也相对便宜些,回到房间的时候,却听到房间里似乎颇为热闹。 刚推开房门,便听见一声惊喜雀跃的欢呼: “呀,相公回来了啊,还带回了我爱吃的油炸桧。” 尼玛 相公? 什么情况? 这妖女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这是朱平安第一时间的想法,不过等朱平安看到房间里的场景的时候,便释然了,原来如此。 房间里站着三位穿着类似衙役服饰但略显华丽的官差,领头的那人腰间挂着一口腰刀,外观有些类似苗刀,刀柄颇长、刀脊是直的而刀刃略有弧度。 呃,这不会就是大名鼎鼎的绣春刀吧? 东窗事发了? 再一想到事情的严重性,朱平安不由脚步一顿,然后便嗅到一抹香气袭来,妖女如雀燕还巢一样扎到了朱平安怀里,笑吟吟的拉着朱平安坐在了椅子上,复又接过朱平安手里的油条和豆腐脑,殷勤的跟个小媳妇似的。 “相公,这几位锦衣卫大哥是来例行搜查的,据说要搜什么刺客之类的,好吓人呢。”妖女坐在朱平安身边,一副柔弱女子怕怕的模样,嗔道。 真的是锦衣卫,他们并没有像电视剧中甄子丹等然那样穿飞鱼服,绣春刀也仅是领头的才带了一把,其他人都是普通刀剑。 “有劳几位官差大哥为吾等安危劳顿,此处尚有些许早餐,若不嫌弃,还请用些暖暖身子。”朱平安从椅子上起身,拱手行了一礼,然后不露痕迹的将一小锭银子塞到了领头的那人手中,客气道。 向官差塞些碎银,并不是心虚,而是人情世故大多如此。如果这些官差秉性好些倒也罢了,若是哪些秉性差的,搜查的时候会弄得主人颇多不便,弄坏东西啊、丢弃满地啊或是顺走什么之类的,若是塞些银两,不管秉性好坏,也都会客气的多。 “哪里哪里,公子客气了,行刺同知大人的刺客尚未捉到,我们也只是例行检查而已。”领头的锦衣卫接过银子,微微转手便落入了他的袖中,颇为熟络,说话也都客气很多,“这么多书籍,公子是来赶考的吧,我们例行检查完便会离去,不会打扰公子备考。” “那就有劳诸位官差大哥了。”朱平安再行一礼,便退回到了座位前,靠着桌子站着。 领头的锦衣卫便领着两个手下开始搜查起来,动作也客气很多,大概搜了几下,没发现什么血衣刀具之类违规的东西,几人也就准备离开了。 正当几人要离开的时候,一个眼尖的锦衣卫发现床底有些东西,便走了过去。 那是买的药材。 朱平安后背都出了些汗,不过脸上却是神色如故,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 那名锦衣卫趴到床底,没有发现其他东西,只是发现了几个纸包药材,便拿了出来。 领头的锦衣卫走过去,打开一包药材,又打开一包药材,便扭过头向朱平安这边看来。 这时便见妖女微微红了脸,含羞带俏,捏着手帕好一副害羞模样,嗔着趴在了朱平安肩上,娇羞的开口道: “呀,羞死人了,那些个玉蝴蝶、阿胶、芦荟、珍珠粉、人参都是女儿家补身子的,人家,人家想为相公......一举得男......” 说着,那妖女害羞的还在朱平安腰间捏了一把。 锦衣卫头领打开的那两包药材恰好是妖女买来美容养颜补身体的。锦衣卫等人也粗懂药理,见打开的药材确实是女人用来补身体的,并没有治疗刀伤剑伤内伤的药材。 此刻见妖女娇羞模样,又听了她娇羞的说辞,便也释然了,末了忍着笑,几名锦衣卫便伸手抱拳告辞离开了。 一举得男......那只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少年而已,估计毛都没长齐呢,有些难为他呢。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一位如花似玉蜜桃成熟少女,一句一举得男,怪不得那少年书生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原来是夜晚太过操劳了。 几位锦衣卫忍着笑,下楼离开了。 等几为锦衣卫的声音彻底消失后,朱平安便舒了一口气,不顾形象的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凉茶,一口灌在肚子里。 妖女便上下打量着朱平安,捂着樱桃小嘴嗤笑道: “相公,瞧脸白腿抖的德行,还是不是个男的,咯咯咯......” 相你妹啊! 朱平安无力吐槽,还不都是你这妖女害的,自己两世为人也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已,哪见过这场景,能镇定如斯没有尿裤子便算自己心理素质强了。再说,我腿根本就没有抖。 “咯咯咯,真怀疑你还是不是个男的。”妖女笑吟吟的坐在桌前,又一次嘲笑道。 “要不要我掏出来给你看!”朱平安扫了妖女一眼,淡淡开口。 妖女笑吟吟的看着朱平安,对朱平安的话不屑一顾。 你妹 我还就是这暴脾气 朱平安一下便将手伸到怀里...... 妖女见状脸色一变,退后一步,手上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把匕首,闪闪发光。似乎朱平安但有一个不轨,便会一刀过去,干净利索。 再然后,便见朱平安从怀里摸出一张路引拍在了桌子上,指着路引上面的一行字,嘴角勾起,“看到没,朱平安,下河村人氏,丁男。” 第一百零一章 府试前琐事 “毛都没长齐,还想调戏姐姐。”对于朱平安刚才的戏弄,少女愣了一秒后,才笑吟吟的调侃道。 不知是谁吓的刀子都拔出来了。 朱平安回了一个不屑的淡笑,便坐在桌前津津有味的吃起早餐来。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锦衣卫来搜查,却对我视而不见吗?”少女坐在朱平安对面,小口小口的吃着油条,末了没忍住抬起头问朱平安。 朱平安停住筷子,略微耸了耸肩,淡淡的说,“无非是你行刺时蒙了面,又是夜间,无人识的你的相貌。” “你这人真是无趣!” 少女闻言撇了撇嘴,低下头吃自己的油条豆腐脑,过了一会又伸脚踢了踢朱平安的椅子。 “又怎么了?”朱平安有些无语了,停下筷子问道。 “你还有多少钱?”少女胡乱的划拉着碗里的豆腐脑,有些嫌弃。 “干嘛?”朱平安随意问了一句,便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我看客栈有不少肥羊呢,等晚上你接应我一下,咱们......”少女说话间双眸都亮闪闪的,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似乎受的伤都完全不见了。 正在喝豆腐脑的朱平安一口喷了出来。 桌子对面的少女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手油条一手豆腐脑,瞬间往外侧挪移开来,恰好避开朱平安喷出的豆腐脑。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小姑奶奶倒好,直接想要从自己住的客栈下手,而且行刺的那一堆烂摊子还没弄利索呢,再来一个盗窃或是抢劫的,还要不要人家锦衣卫休息了!人家可不是吃素的,再说了,大伯他们又不是不认识你,躲着还来不及呢,你还上赶着。 “要不是你穷的厉害,我也不用动这心思,我又不是孔老头,不识肉味会死人的。”少女将过错全都推到了朱平安身上。 朱平安...... 最终朱平安也没有同意妖女的提议,只是答应以后一日可以加一道荤菜,当然是在少女写下了一张十两银子的欠条后才妥协的。 之后的时间就这样慢慢度过,练字、晨读、研究八股文,仿佛房间里那个片刻也难以安静下来的妖女不存在似的。 这一日练字晨读后,循着原路返回,途中却被一伙学子书生拦住了。 “这不是飞入芦花总不见的朱贤弟嘛,真是相逢不如偶遇,可真是巧了。”首先打招呼的是一位彬彬有礼贵公子模样打扮的书生,正是在惊仙诗会被周学正赞赏过的桐城夏洛明,此时其面带谦和的微笑,眉宇间却是有一股傲气。 “朱贤弟,久仰,在下宿松县冯山水。”紧随夏洛明后面的是一位年约二十出头的学子,也是一表人才,颜值上甩朱平安不下一条街了。 之后其他人也都跟着熟络的打起了招呼。 “哦,各位早。”朱平安夹着黑木板跟几人随礼。 “可真是巧合,吾等各县甲榜学子约于太湖之畔,交流心得体会,亦赋诗几首,此一场乃府试前最后一场诗会了,朱贤弟万万不可再错过。”宿松县的冯山水寒暄了几句,便邀请朱平安随同他们一起参加诗会。 又是诗会,朱平安自然是不准备去的。 “哦,抱歉抱歉,在下尚有要事,几位盛情,平安感激在心,这次诗会恐怕要各位失望了。”朱平安夹着黑木板,拱手道歉,准备转身离开。 朱平安歉意才出口,那边夏洛明便接口道,“朱贤弟万勿推辞,都在太湖边了,何不一去。且吾等几县的县试案首也俱是在座,朱贤弟万万可不要错过。” 夏洛明说完,冯山水便接着说,“朱贤弟一句飞入芦花总不见可真是道出了雪意境,吾等甲榜相聚一堂,大家都仰慕朱贤弟文采,可若是朱贤弟一面也不露,岂不是让我等失望。” “在下真有要事,况且在下并不擅长此道,就不去叨扰了。”朱平安再一次拱手道。 “朱贤弟真是客气了,朱贤弟一身才学,无论是送别还是吟雪,俱是让我等赞叹不已。今日诗会,朱贤弟何不再次留下一份墨宝,等我们结束日后谈起,也是美事一桩。” “就是,朱贤弟再留下一份墨宝,日后定然也是府试一道佳话。” “没错,同去,同去。” 周围的人也都纷纷帮腔出口。 朱平安只是夹着黑木板连连委婉拒绝众人,口中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擅长诗词,每次作诗都是数日方能完成,诗会这种场合,我还是不去丢人了。” “朱贤弟谦虚了,一句飞入芦花总不见,已让我等羞愧已。” “就是,朱贤弟快别客气了,随我们一同去吧。” “我们还等着你的大作呢。” 随行的几位学子书生纷纷开口,想要将朱平安拉过去参加诗会。 “真是抱歉,吾真有急事,此次就不叨扰了,失陪了,告辞。”朱平安拱手行了一礼,便夹着黑木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看到朱平安的背影,这些人便开始议论纷纷了。 “真是的,拽什么拽嘛,一首诗词不伦不类,一首咏雪也只有最后一句可堪入目。” “太过张扬。” “沽名钓誉。” “肯定是害怕了吧,怕当众做不出诗词......” “算了,冯凶、李兄......咱们且去太湖诗会。” 人们议论纷纷,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有零碎的声音传到朱平安耳朵里。 朱平安对此莫不在意,施施然返回客栈,在大厅简单的要了两菜一汤,便放在食盒里往楼上走去。什么诗会,都是一些无用的玩意,还不如趁时间多看看书呢。 太湖边的上诗会正酣,甲榜学子谁都不服谁,诗文一篇接着一篇,倒还真有几篇好的诗文流传出来。当然朱平安百般拒绝参加诗会的消息也被人放了出去,被当成了害怕作不出诗,成了本次诗会的背景,也算是为本次诗会做了贡献吧。 时间在诗会后过得很快、很快,快到几乎一眨眼府试就开始了。 第一百零二章 府试 “你这人真是讨厌,每次都要被你吵醒!”床上的妖女纤纤玉手伸出被外揉着睡意朦胧的双眼,嗔怪道。 少女睁开漆黑的眸子后却发现朱平安已经穿好衣服正要出门了,往常所带的那些奇怪的布包也没挎,那块破木板子也没带,空着手什么都没有带,不由很是好奇。 “你空着手干嘛去?”少女好奇的问道。 “府试开考,我去参加考试,桌上我留了一百文钱,一日三餐你自行负责吧,出入多加注意些。”朱平安回头嘱咐了一句,便要离开。 “考试怎么什么都不拿?”床上的少女疑问一个接着一个,“你不是被人称什么饭桶宰予的吗,还有你去考试怎么连笔都不带?” “府试不同于县试,吾等只许带考引一张,余者均不许,自有考场负责提供。”朱平安淡淡回道。 “哦,考个状元回来哦......”床上的少女笑吟吟的看着朱平安说道。 状你妹,这只是府试而已! 朱平安无语的关上房门,下楼而去。 大伯等童生早早起来在大堂又叫了一桌好☆↗,酒好菜,叫住每一个认识的府试学子,劝勉一番,骄傲且享受。朱平安也难得的享受了一次大伯的鼓励,尽管一眼就能看出大伯心口不一。 朱平安随着人群前去考场,大街上人声鼎沸,往来不绝,安庆府也抽调了不少衙役和军士散站在大街各处维持秩序。 府试的考场明显比县试好的多,这是一座大宅院,上面挂着一张牌匾,上书“安庆府试院”。卯时一刻,院门打开,各位学子书生在衙役及军士的指挥下按照考引分作四排,依次接受检查,检查颇为仔细,除考引外任何东西都会被挡在大门之外。 在大门外没有看到自己的乡人学子,到时看到了前些时日遇到的桐城夏洛明等人,夏洛明等人似乎颇为自信,看到朱平安隐隐间还有较量比试的神色,互相打了一个照面,遥遥行了一礼,便随着各自队伍陆续进入大门。 进了大门后,在四位手持灯笼的衙役带领下,四排学子分别去往四个考场。在考场门口有一个简易的布幔围栏,每一位进考场的考生都要先去布幔接受检查方可入内。 朱平安排在队中也跟着进入布幔中接受检查,布幔中有四位军士负责检查,要脱鞋脱袜敞开衣服检查,严防夹带,就连衣服夹层也是仔细检查,所幸允许穿着里衣粗略检查,不然就有些尴尬了。 进入考场后由专门负责指引座位,座位是一个个独立小间,仅能容下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而已,三面墙正前方四敞大开。座位排列依据县试成绩,朱平安倒也分了一个好座位,距离厕所、灶房等远远的。 朱平安坐下后,就有人将本次考试所需的笔墨纸砚以及试卷陆续送来。 府试共三场考试,第一场考四书五经,时长为一天。四书五经考试倒也简单,主要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根据四书中出的题目写一篇八股文,第二部分则是考四书五经的背诵默写,考题会指定段落,进行默写,解释其义理。 看到试题,朱平安便已经胸有成竹了。第二部分的背诵默写是朱平安的专长,试题中提到的几个段落朱平安也可倒背如流;第一部分出的题目也不难,虽然朱平安在平时并没有试着破过题,但却也能恰当正确的破题。 在考试期间一天里可休息三次,有人会送来饭食和清水,考场的饭菜虽然是一荤一素搭配,但是味道就差远了,连汤也没有,止有清水一碗,只是勉强果腹而已。 在考试中间,朱平安入厕了两次,要拉动桌子旁边的小铃铛,请示巡场才被允许,每次都是有专人跟着,不管你是蹲厕还是小解,这些人都是寸步不离,也不嫌熏的慌。 黄昏时分,陆续有人交卷,朱平安将所书试卷仔细检查了一遍又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拉动了身边的小铃铛,有人过来询问何事,得知交卷后,便又有两人过来,其中一人负责用一张白纸将试卷上的个人信息糊住,将糊名的试卷放在了一个木制的类似饭盒的匣子内;另外一人负责将朱平安桌上的笔墨纸砚等所有物什全都收到所提的篮子里,才由巡场示意衙役过来引领朱平安离开,外面夕阳已落山了。 朱平安才出考场便见桐城夏洛明等人已经在考场外相谈甚欢了,看到朱平安这个时候出了考场,夏洛明等人不免有得意的神色。 “朱贤弟此场何如?”冯山水走上前询问道。 “题已尽做。”朱平安憨笑回答道。 “做完题那岂不是稳了,呵呵呵,那就提前恭祝朱贤弟再登甲榜了。”冯山水拱手笑言。 “怎敢,只求孙山足矣。”朱平安憨笑着说道。 名落孙山是落榜,孙山就是榜单最后一位,表露心迹,不图什么甲榜,只要能上乙榜就够了。反正府试也就是院试的资格考试而已,好也罢,次也罢,只要能有这么名额也就够了。院试才是真正的重头戏,何必急于一时呢。 “呵呵,我却敢赌朱贤弟此次府试定可高中甲榜。”冯山水笑着一挥折扇,颇有几分诸葛遗风。 “呵呵呵......”其他诸人纷纷笑而不语。 “我却是不敢,呵呵,那也提前恭祝几位仁兄金榜题名,小弟不堪考场困苦,且先去客栈歇息了。”他们明显是在等人,况且也不熟,朱平安也就不不在那碍眼了,便拱手告辞。 “哈哈哈,朱贤弟怕是忍不了考场饭菜,自去找些美酒佳肴了吧。”冯山水笑着说道。 众人听朱平安说要去客栈休息,又听到冯山水笑言朱平安忍不了考场的饭菜,不由便想起了朱平安饭桶及当世宰予的称号,于是一个个不免笑了起来。 “不幸被冯兄言中了。”朱平安回头一个洒脱的憨笑,在众人笑声中施施然离开了考场,留给众人一个青色的背影。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一百零三章 你就不能消停一晚嘛 残阳血色尽褪,暮色渐渐浸染天地,朱平安慢慢向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街道边还有诸多小吃传来阵阵香味,店家趁着夜禁前最后一段时间多做些生意。明朝夜禁规定明确,一更三点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点敲响晨钟后才开禁通行。在二、三、四更在街上行走的,笞打四十下;在一更夜禁后、五更开禁前不久犯夜的,笞打三十下。疾病、生育、死丧可以通行。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宵禁封锁道路是吧,那我傍晚出去就不回来了,玩一晚上等早上再回来,诸如上次大伯等人便是;或者偷偷摸摸从臭水沟、灌木丛中溜走,跟你打游击。另外,夜禁也仅是针对内城而已,在外城则是相对宽松得多。 路过一家小吃时,朱平安被散发的诱人香味吸引了。 “油炸银鱼了,好吃不贵,公子可要来些。”店家是一位年轻夫妇,男的在摊前招呼道。 他们摊前有一桶活蹦乱跳的银鱼,体半透明,细小银鱼外形柔软,前部近圆柱形,后部侧扁。头长而平扁;头顶骨骼很薄且半透明,从体外可看到脑的形状。朱平安来安庆府时也多次听过银鱼∝▽,的大名,据说这种鱼只能活一年,银鱼别名叫“破娘生”,原因是这种鱼在产卵的时候会游到布满鹅卵石的浅滩,拼命的用肚子去磨石头。为了能够磨破肚子产卵,等生下小宝宝,这些银鱼母亲就会因为肚破肠断而死去。所以这种鱼又叫“破娘生”。 银鱼是裹着面粉炸的,当然还有其他作料,看不出来罢了,炸好的银鱼,通体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可否尝下味道?”朱平安止住了脚步,问道。 店家用行动代替语言,端了一盘刚炸好的银鱼,并一双筷子,递给了朱平安,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 用筷子加了一个,稍微吹了一下,放入口中,味蕾中满是嫩,脆、爽口、清香,柔弱无骨,令人不由食欲大开。 “嗯,味道好极了,给我来一份,呃,两份吧,劳烦店家给我包起来。”朱平安放下筷子,将盘子还给店家,满意的点头。本来准备要一份的,但是想起了家里那只馋肉的狐狸精,便改口要了两份。 “好嘞,公子稍等片刻。”店家热情的招呼朱平安暂坐片刻。 很快,炸好的两份银鱼便用一种粗糙的纸包了起来,用绳索打结,递给了朱平安。 朱平安接过两份油炸银鱼,问了老板价格,便从兜里数了二十文钱递给老板。 老板接过钱,道了声“公子若是喜欢,下次不妨再来。另外本店尚有自酿的‘太湖封缸酒’,银鱼佐酒最好不过了。” 朱平安略微思索了一二,想起了家里那只狐狸精已经数天嗷嗷叫着无酒无肉饭不欢了,此场考试倒也顺利,不若索性一次满足了她,于是,朱平安便付钱拎了一小坛店家用糯米自酿的“太湖封缸酒”,又在客栈大堂买了五个肉包子、两碗米粥、一碟脆口小菜用食盒装了,一并带回房间。 刚打开客栈门,便见那妖女如狼似虎的扑了过来......一把将朱平安手里的饭盒抢了过来,就像饥民一样。 朱平安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对面桌上,妖女已经坐在桌上斯斯文文小口小口却飞快的吃了起来,一口油炸银鱼,一小嘴肉包子,还能抽空灌一口太湖封缸酒,可谓风卷残云一样...... “至于嘛,以前每天不是也有一道荤菜嘛。”朱平安关上房门,淡淡的说。 “咒语吗?你捉的轻巧。”妖女口中含着食物,说话有些不清楚,灌了一口酒将食物吞咽下去,又重复了一遍她刚才说的话,“至于吗,你说的轻巧,我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你那该死的大伯自大清早就跟几个酸儒在大堂门口吃吃喝喝,又是白天,我又不能跳窗户走房顶!你一天不吃不喝试试!” 好吧 朱平安便也释然了。 少女吃了一份油炸银鱼两个肉包子多半坛酒,就着小菜只喝了半碗粥便开始打饱嗝了,架势很足,饭量却不是很大。 朱平安不急不慢将剩下的饭食全都扫进了肚子里,除了那坛剩下的太湖封缸酒,此时朱平安也比那妖女好不到哪里去,考场饭菜难以下咽,晚饭也没吃,所以三两肉包子并这些饭菜也仅仅是让朱平安感到九成饱而已。 “看你买了这些好吃的,想必考试定然不错吧。” 酒足饭饱之后,妖女笑吟吟的托着下巴看着朱平安收拾碗碟,娇笑着问道。 “不至于落榜就是了。”朱平安没有抬头,将碗碟都收拾进食盒后,说了一句。 “你们这些个读书人就是不爽快,好就好嘛,还非要说个不至于落榜,憋屈不憋屈。”少女哂笑道。 朱平安闻言抬头看了少女一眼,淡笑道,“你就是对我们有成见,若我刚才自信满满,你便会说我们这些个读书人最是自大了。” “难道有错吗?”少女托着香腮,笑吟吟的反问道。 这就是古代版的愤青了,朱平安没有和她继续辩论,将东西收拾好之后,便将食盒还给了客栈。 回到客栈后,朱平安便点了油灯,挑亮灯芯,将翻得发黄的手抄本复又认真看了起来。今天四书五经题虽然成竹在胸,但也看出四书出题愈发刁钻。毕竟四书五经就这点东西,每年都要考,一般还不能重复,要是放在教育机构发达的现在,估计早被龙门、黄冈、新东方分析得体无完肤了。命题重复,考官也是使出浑身解数,出一些新奇的题目,甚至把完整的句子截头去尾,或者将几句内容互不关联的话凑在一起,将本来不当连的地方连起来,就像床前明月光,小人长戚戚一样。这种题目叫截搭题,种类分长搭、短搭、有情搭、无情搭、隔章搭、隔页搭,这种出题可以保证不会重复,但也会大大增加了难度,本来就不在一起,牵强附会硬是将他们弄在一起,个别考题能把考生难出翔来。 “你就不能消停一晚嘛,也不顾人家吃不吃得消!” 床上斜靠的少女本来以为朱平安考完这场至少会休息一晚,自己也能好好睡一晚,没想到才上床,这人就又挑灯夜读了,不由撅着嘴巴嗔怪道。 只是这话从妖女嘴里说出口,听到人耳朵里这么怪,消停一晚,也不顾人家吃不吃得消...... 不过朱平安却是早已习以为常了,习惯了妖女偶尔冒出的一两句惹人心痒的话。 “话说,你伤也快养好了吧,看你都快养出膘来了。”朱平安一边收拾书桌,一边淡淡的开口,言外之意是,伤养好了膘都养出来了,您老人家是不是该挪窝了。 “哎呦,痛,人家内伤似乎又发作了,我得赶紧睡一觉养养。”妖女在床上娇吟了一声,便拉上被子“养伤”了。 夜深人静,房间唯余偶尔的翻书声,床上的少女早已沉沉睡去,被子下的手也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匕首。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一百零四章 太湖偶遇 第二日清晨,天不过刚刚破晓,朱平安便像往常一样轻声收拾妥当,斜挎一个布包夹着黑木板出门了。 床上的少女也习惯性的睁开了迷蒙的睡眼,习惯这个点被哪个晚睡早起的少年吵醒了,那呆子自以为轻手轻脚不会惊动自己,却不知被江湖风雨浸泡的自己是有多敏感。 往常太湖边都没有什么人,这一天朱平安赶到太湖边时却见有人早早的便坐在太湖边垂钓了,是一位白须老者,正好坐在自己曾经练字的巨石上。 这老大爷估计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因为钓鱼有讲究,春秋钓全天、夏天早上好、冬季中午好,现在不过初春,水温尚低,鱼儿一般在中午水温稍高的时候活跃些,中午钓鱼才是最好。但这老大爷一大早就跑来钓鱼,肯定是烦心事侵扰,才大清早来钓鱼散心的。 太湖这么大,何愁找不到练字的巨石,于是朱平安便轻轻绕过钓鱼的老者,沿着太湖边往前走,没多远便发现湖边有一片散乱的石头,寻了一块稍大的石头,坐在其旁边一块相对低矮的石头上,将黑木板、毛笔、竹筒一一取出,开始了一天的晨练。 ∫, 朱平安蘸着清水在黑木板上写的正认真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身边似乎有呼吸声,抬头便见刚位那位垂钓的老者,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看的正认真。 这老人家看来真是被烦心事扰了,不然缘何不钓鱼反来自己这凑热闹。 “少年郎这般练字有几年了?”垂钓老者手持钓竿站在朱平安身前,对大清早这个蘸着清水在黑木板上练字的少年很是好奇,此刻见朱平安看到了自己,便捻须笑问道。 “自蒙学至今,大约八年多了吧。”朱平安停下笔略作思索便回答道。 “少年郎缘何这般练字?”垂钓老者好奇的问道。 “幼时家贫,这般练字可以节省不少笔墨纸砚,父母也可少流些汗水。时间久了,倒也喜欢了这般练字。”朱平安也没有掩饰的意思,随口解释道。 “哦。”垂钓老者点了点头,眉宇间赞许的意味就更多了。 简单交流过后,朱平安便继续练字,垂钓老者也在一旁寻了一块石头,坐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朱平安练字,似乎看朱平安练字比钓鱼有意思多了。 朱平安泰然自若的练字,似乎坐在一旁观看的垂钓老者不存在似的。 等到红日初生,天地稍微亮了之后,朱平安便收了黑木板和毛笔,从随身斜挎的书包里拿出一卷手抄的书册,坐在石头上准备细细品读。 “少年郎,我看你的字早已入门,距离登堂入室也仅差临门一脚了,不过若是这般练下去,这临门一脚怕是也不好迈。” 垂钓老者见朱平安收了黑木板和毛笔,拿出书也还没看,此时出言也不会打扰到朱平安,便面带惋惜的开口说道。 这般勤奋且敦厚的少年,垂钓老者有意助其一臂之力。 闻言,朱平安眼睛微微一亮,这老人也是懂书法的,自己也感觉最近练字似乎遇到了瓶颈,虽每日略有寸进,但似乎面前有一道坎,如巍峨百丈悬崖,难以逾越一般。此刻见垂钓老者面有惋惜,但却自信满满,似乎要住自己一臂之力的样子。于是,朱平安便也不再犹豫。 “还请老人家不吝赐教。”朱平安起身拱手一礼。 垂钓老者摆了摆手,示意朱平安坐下聊,捻着胡须笑道,“赐教算不上,不过是经验之谈罢了。” “练字讲究摹帖、临帖、对临、格临、背临,要入帖更要出帖。”垂钓老者语气颇为温和,“我看少年郎此时已经出帖了,但是以上也不过是入门而已,若想登堂入室,做到以上还是不够的。” 朱平安坐在一旁,手持书卷听的认真,知道垂钓老者要说到关键点了,更是身体微微前倾支起耳朵听得认真。 “练字不仅要临要摹,重要的还在读,学书善悟,要从帖中领悟,有些古人优秀的书帖,不一定需要去临,更需要的是读是悟,认真阅读,反复体味,悟出其中的法度和韵味。古代大家都善于读帖,三国曹孟德、唐代欧阳询等人都喜欢读帖,读帖犹如和古人交友,达到共鸣。读帖要从一点一画开始,仔细研究和琢磨古人用笔、结字、章法及气势、韵味之妙处。书有三味,一味形美,二味神美,三味情美,要仔细体会领悟,积少成多,逐渐吸收消化。入于眼,融于心,才能奔汇腕底,充实于纸面,心手相应,事半功倍,登堂入室甚至自成一派也不是不可能。” 垂钓老者见朱平安听得认真,说起来也更加用心了,就像教导后辈一样。 朱平安听完犹如醍醐灌顶一样,那道不可逾越的悬崖峭壁也多了一道石阶,似乎只要拾足而上便可逾越。 “多谢老人家教诲。”朱平安再次起身拱手深深行了一礼。 老人面带温和的笑,受了朱平安这一礼,又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书册递给朱平安道,“此乃宋人张即之《大字杜甫书卷》的摹本,虽说摹本却也有九分神似,你我也算有缘,此书便赠与你吧。” 朱平安退后一步,微微摇了摇头道,“老人家将此书贴身保存,该是甚为喜爱之物,我刚才经老人家教诲已经是受了大恩,此书却不敢夺爱。” 垂钓老者见朱平安面对诱惑却能眼也不眨的拒绝,心中更是赞赏,更是坚持要将字帖赠与朱平安。 “好刀赠英雄,好贴当然也要赠与识货人。” “长者赐,切莫推辞。” 垂钓老者坚持相赠,朱平安多次谢绝,但老人依然坚持,面上都快有愠色了,朱平安才不得已接过,复又深拱感谢老人家。 “多谢老人家相赠,平安一定不会辱没它。哦,还没请教老人家名讳,老人大恩,下河朱平安没齿不忘。” 垂钓老者摆了摆手,笑道,“相逢何必要相识,少年郎且用心温书吧。” 说完,垂钓老者便笑着,提着钓竿潇洒的离去了。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一百零五章 惊闻倭奴 趁热打铁,朱平安在垂钓老者走后,便坐在太湖边靠着石头仔细翻阅老人赠与的字帖。 这本字帖初打开,只看了一眼,便感觉宛如大海中一叶孤舟乘风破浪而来,每一个字宛如一帧镜像一样鲜活起来。朱平安靠着石头,一边细细研读,一边伸出手指揣摩运笔构造......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大亮,湖中渔夫的号子大老远的传了过来。 朱平安抬头看了眼升至半空的太阳,肚子也适时的发出咕噜声响,这才依依不舍得收了字帖,起身将字帖放进书包里,又收拾了东西,夹着黑木板往客栈方向走去。 路过街边时被一家做“米查肉”小吃的店中发出的香味吸引,遂夹着黑木板做到店中,问老板要了一份米查肉并一碗米粥,付了钱便坐到店中耐心等待。 没用多久,店家便送上一份冒着热气的米查肉,朱平安尝了一口,不顾烫嘴便食指大动,店家做出的米查肉肉质酥烂,味透香鲜,米查粉吸收油脂有特殊芳香,食而不腻。 “店家,麻烦再做一份,打包带走。”朱平安叫住店家,又付了钱。 “好嘞,待公子吃到七八成再给公子做,到时带回家也正热着。”店老板接过钱,很是为朱平安考虑的说道≡,。 “那边有劳了。”朱平安满意的点头。 “公子客气了。”店家笑言,便去招待其他食客。 朱平安坐在桌上细细品味米查肉,间或饮一口热粥,真有一种不羡鸳鸯不羡仙的感觉。 就在朱平安享受早餐的时候,又有几位商人打扮的食客进了店,一脸气愤不已的样子,每人要了一份米查肉又要了几道时令小菜后,就义愤填膺的议论了起来。 “那些天杀的倭奴又来沿海侵扰!” “谁说不是,上次还是几年前呢,这些个该杀的腌材,我今早接到飞鸽传书,才知道两车生丝被抢了,连店伙计也有两人差点遭了毒手!” “我还算好些,车马式途中病了两天,恰好躲过去,哎,这些个蕞尔小国,真该兴王师打杀过去......” 旁边桌上吃饭的食客,闻言颇为关心的询问,是哪儿又遭了倭寇的殃。 “这次是苏州府,同为南直隶,我们这安庆府离海远些,还算是个好地方,给你说,那些个倭奴一个个秃顶光脚踩着木板,说着鸟语,凶神恶煞,生吃人肉,尤爱吃人心肝......” “倭奴人虽不多,但却心狠手辣,鸡犬不留,刮地三尺,那可真叫一个惨......” 旁边倾听的食客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暗暗庆幸自己所在的是安庆府,若是苏州府,怕是倒了大霉了。 听到这,朱平安再也吃不下去了!一股抑郁之气激荡在心中,久久难以消散。 倭寇,鬼子,差点忘了这群渣滓!杂碎! 明朝是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朝代之一。和所有的伟大朝代一样,她也有自己的问题,自己的苦恼。那就是倭寇。从洪武年到万历年间,倭寇之患几乎没有断过。尤其是自己现在所处于的嘉靖年间,更是倭寇猖獗的时期。 此时乱了一百多年的日本战国时代,无处不燃战火,无人能得安宁,田园荒芜,尸骨遍野。丧家野犬般的浪人、无粮可种无鱼可打的流民、烂命一条的无赖,把目光投向了大海彼岸富裕的中国,一艘艘倭船出发了! 这个时期的倭寇是来自日本的失意的武人、浪人和流民,当然也有我国沿海的海寇及走私集团参与其中,比例也不在少数,他们组成海盗集团,经常侵扰中国的东南沿海一带。在中期更是大举袭掠中国东南沿海地区,浙江、山东、福建、广东等省沿海各地百姓备受倭寇蹂躏,这场倭患持续了数十年之久。 朱平安对倭寇的痛恨远远超越这个时代的人,他们只是经历了倭寇,根本没有人知道数百年后的那个蕞尔小国在神州大地犯下的滔天罪孽,甚至用禽兽来形容就是对禽兽的侮辱。 现在听到倭寇肆虐沿海的消息后,朱平安难掩心中的愤慨,几乎有一种弃笔从戎的冲动。但想到自己不过一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弃笔从戎恐怕也不过平添倭刀一道血痕而已,也就熄了这个心思。 转念一想,书生又如何,亦可运筹帷幄,笔如刀谋如剑,况且自己有着千年的积淀,对于戚继光、俞大猷及至百余年后民族英雄用鲜血积攒的经验,尽在掌握。 平台,自己需要一个平台,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山村屁民而已,即便再有抱负再有经验教训也无处施展。 于是,对于科举的念想更甚了,金榜题名,乌纱压顶,主政沿海一方,哪怕一县,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剿杀来犯倭奴,庇护勤劳善良的国人。若是平台大些,那就更好了。不介意这个时候来一次“黑船事件”,据说岛国盛产白银,貌似女人也都还不错,好吧,想多了,有些不切实际了,还是用心诗书扎牢基础再说吧。 匆匆吃完,将店家打包的米查肉带走,匆匆离开,早一时到达客栈,便能多读多看一时书,金榜题名也便多一份信心。 街上行人也多见三三两两的说着苏州府的事,快到客栈的时候,朱平安又遇到了桐城夏洛明、宿松冯山水等人,这些人衣着华丽手持折扇,一个个潇洒不俗。 “诸君,早啊。”朱平安远远开口打了一个招呼。 桐城夏洛明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开口。 “哦,原来是朱贤弟啊,呃,贤弟这是又买了吃食......”宿松冯山水回了一礼,眼尖的看到了朱平安手里拎着的米查肉,不由点了一句,嘴角隐隐有笑意。 同行的人自然想起了朱平安饭桶的称号,有人没忍住笑了起来。 “昨日考完,难得放松,不若随吾等前去惊仙楼饮几杯薄酒。”宿松冯山水开口邀请道。 “我就不去打扰了,手中尚有吃食。”朱平安晃了晃手中的米查肉,憨笑道。 “既如此,那吾等就此别过。”宿松冯山水等人便拱手告辞。 朱平安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看着夏洛明、冯山水等人一路笑谈风花雪月去往惊仙楼,似乎不曾听闻街上传的纷纷倭寇侵扰苏州府一事一样。 回到客栈,大堂内大伯朱守仁等人也在一桌饮酒笑谈,朱平安也没有打扰他们,拎着米查肉穿过大堂,往住处走去。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一百零六章 东堂榜已悬 喧喧车马欲朝天,人探东堂榜已悬。 万里随便金鸑鷟,三台仍借玉连钱。 话浮酒影彤霞灿,日照衫光瑞色鲜。 十二街前楼阁上,卷帘谁不看神仙。 时光飞逝,府试第一场放榜的时间又到了,此一场乃是正场,没有在榜单上的人就不能参加下一场考试了,朱平安再一次被大伯朱守仁等人推着来到了府试放榜的地方,也就是考场“安庆府试院”大门前。此时榜单已悬挂,上面仍然像县试前三场一样,写的是座位号码,也是分为甲乙两榜。榜前人挤人,摩肩擦踵,人声鼎沸,考生以及看热闹的往来不绝。 看榜的有不少熟人,比如玉树临风、一脸笑意的桐城夏洛明等人,听着周围人的恭维恭喜,他们脸上挂着笑容,似乎上榜是在意料之中一样。 当然也有一些在惊仙诗会有过一面之缘的其他熟人,不少都是一脸灰白、倍受打击的样子,往日神清气爽、指点江山的感觉再也不复存在了,看样子是落榜了。 大伯等人仍旧像以前一样,要了朱平安的座位号码,便开始踮着脚尖往榜上看,比朱7∈,平安积极多了。 “呃,我怎么落榜了......啊,安哥儿又是甲榜,奇了怪了......” 同乡中人有一人率先看完了整个榜单也没有发现他的座次,不免吃惊和失望,当看到朱平安的座次号码又一次出现在甲榜上时,就更是吃惊了。 从县试到现在府试正场,每一次朱平安都会高中甲榜,以至于大伯朱守仁在甲榜找到朱平安的座次的时候,失望吃惊这种情绪几乎快习以为常了,虽然这次也是抱着极大的期望来着。 安庆府通过县试的学子书生大约有九百多人俱都来参加府试,正场榜单甲榜八十人,乙榜二百余人,总共大约三百人,也就是说通过县试的学子们有六百多人都折戟沉沙了。除了朱平安之外,也只有一个老乡在榜上了,其他两个老乡都落榜了,此刻落榜的两位老乡可谓伤心至极,大伯朱守仁等人及在榜的一位老乡为了安慰他们,便簇拥着两人寻了一个酒楼估计要酩酊大醉一场消愁了。 “哦,看样子朱贤弟又金榜题名了。”宿松冯山水等人嬉笑着过来道。 朱平安拱手一礼,淡笑着说,“侥幸而已。” “哪来那么多侥幸,实力使然也,朱贤弟太过谦虚了。”宿松冯山水笑着反驳道,复又恭贺了两句便被同行诸人拉着一起去饮酒了。 桐城夏洛明路过朱平安的时候,微微颔了一下首,脸上依然傲气十足。 在桐城夏洛明等人走后不久,朱平安也准备离开,却被一阵喧嚣给羁绊了脚步,转身往喧嚣处看去,只见一位头发斑白的半百考生,须发凌乱,指着榜单呼号: “八股之害,尤甚秦之焚书抗儒!” 旁边立马有人嗤笑道,“汝之言甚矣,不过落榜私愤而已,复行寒窗一年便是,何苦来哉!” “须发已白,怕是难喽......” 在众人嘲笑中,那头发斑白的考生,怒而将手中四书五经尽数贯在地上,怒曰:“八股八股,迟早断送江......” 头发斑白的考生尚未说完,便被旁边一同赶考的乡人堵住了嘴巴,不顾其挣扎,替其向周围人道歉说,“惭愧,惭愧,其已醉矣,醉酒胡言尔。” 周围人也能理解落榜后的心情,便不再纠缠此事,该高兴的高兴,该伤悲的伤悲,榜前又是喧嚣一片了。 朱平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离开了。改变不了这个时代,那便适应这个时代,并尽力跑到前列,影响这个时代吧。 正场张榜之后,第二场考试便在第二天开始了,程序都和第一场一样,不同的是,人少了很多,速度也就快了很多。 这一场考试内容为表判,其实也就是实用文体写作。这一场中有一题非常有趣,是永乐年间的案例,也是后来昆曲著名曲目《十五贯》,这个案例朱平安在前世曾看过描述这个案例的同名电视剧,因此写起来倒也不难。 到了黄昏时分,答完试卷的考生陆续交卷领了出门牌离去,朱平安和往常一样仔细检查两遍,到交卷离开时也差不多算是后交卷的了。 出了考场发现不少考生交头接耳讨论十五贯的案子,不少人都表示这个题目有些难为人了,不过幸好只是其中一题,不然怕是整个人都会崩溃了。 在门外没有遇到熟人,朱平安便自顾自的离开了,回去途中买了些吃食,便回到客栈。 客栈内那个狐狸精又在朱平安刚打开门时,便嗷嗷叫着将朱平安手里的吃食一抢而空,话也顾不得说,便坐在桌前小口小口却又快速的吃了起来。 “瞧着你这铁公鸡,又买了酒,便知道你这次考试又是不错......” “咯咯咯......不至于落榜......咯咯咯......酸儒......” 等吃了八成饱的时候,少女才在灌了一口酒后,抿了抿唇瓣,笑吟吟的开口了。 看着纤纤玉手拎着酒坛,露出半截皓肤犹自娇笑的妖女,听着她左一个铁公鸡右一个酸儒的嗤笑,朱平安只是微微笑着摇了摇头,便坐到桌上吃起自己的那份晚餐了。 “小恩公,小相公.....咯咯咯,你喜欢听哪个?”吃饱喝足了的妖女纤纤玉手托着香腮,看着对面吃的津津有味的朱平安,笑吟吟的问道。 朱平安嘴里塞着东西,没来得及吞咽,说不出话来。 妖女也没等朱平安开口,便吃吃嗤笑道,“你人虽然不大,但是却也是满肚子坏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第一次记叫你小恩公时,你面无表情;可是初次叫你小相公时,你嘴角都动了呢......” 朱平安真是无语了,自己那是惊吓好不好! “咯咯咯,瞧你那傻样,别做白日梦了,书里面都是混说的,小弟弟醒醒吧......” 妖女翻了一个白眼,嘲笑道。 “你们这些个书生一个个都是狼的心狗的肺,平时披着一张人皮,一旦出了人头了地,便一个个本性暴露、龇牙咧嘴、丑陋无比......” 妖女一边托着香腮看朱平安吃饭,一边挖苦取笑。 朱平安咽下一口饭,看了妖女一眼,淡淡开口道,“你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还编排我,你说说,咱俩是谁狼心狗肺?” 纤纤玉手托着香腮的妖女翻了一个白眼,一手把玩着头发,笑吟吟的回道,“你们这些个读书人最是阴险狡诈,谁知道你是不是放长线钓大鱼,心里想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朱平安闻言不由嗤笑了一声,不再理会这只神经质的狐狸精。 第一百零七章 惊喜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深深研磨不开...... 此时,人们多数已经沉入梦乡,客栈内偶尔有几个房间还亮着灯,其中便有秉灯夜读的朱平安。书桌上有序的排列着几本书册,朱平安手持一本字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油灯细细品读。 外面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布谷鸟的叫声,布谷布谷...... 在床上的睡的香甜的妖女微微睁开了眼,看了一眼稳稳坐在那看书的朱平安,复又沉沉睡去。 秉灯夜读的朱平安微微勾了下嘴角,便再次沉浸在字帖中了,看的次数多了,便渐渐触摸到垂钓老者所说的书中三味了,虽然模糊,但却有一种触手可及的感觉了。 随着夜色深沉,客栈所有的灯也都陆续熄灭了,夜晚完全掌控了天地。 第二天清晨,朱平安起的比平时早很多,要将昨晚看字帖的领悟付诸于笔尖,看看效果如何,就像是提了一款新车,迫不及待想要开出去兜兜风一样。 太湖边静静一片,空无一人,那一日的垂钓老者仿佛游戏里偶遇的npc刷了一次副本似的,就见了那么一次←,,再也没有遇到过了。 铺好黑木板,饱蘸一笔清水,手腕微微用力,笔尖落在黑木板上,这一刻毛笔仿佛有了灵魂一样,感觉几乎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下笔如有神助。落在黑木板上的字仿佛有了血肉筋骨,一个个跃然板上,呼之欲出。 那道瓶颈,总算是破了...... 旭日东升之后,朱平安便收了黑木板和毛笔竹筒,从随身书包里摸出一卷手抄书册,靠着巨石静静翻阅起来。 第二日也是这样的节奏,当船夫捕鱼的号子远远传来后,朱平安便收了书册,装在随身斜挎的书包里,施施然原路返回客栈,又是在半路被大伯等人截住,推着再次去看招覆榜。这次来的比较早,榜单只不过刚刚贴上而已。 自己那名幸存的老乡,此次没能再延续幸运,落榜了。 落榜的老乡失魂落魄,继而忽地拍了一下手,单手指着榜单支支吾吾。 咋了 朱平安有些担心这位老乡,别是受了什么刺激。 “彘儿,再给大伯说下你的座号!” 大伯朱守仁的语气急促,心情激动难抑自持似的。 “乙酉”朱平安闻言便重复了一遍。 一言既出,那边似乎收了什么刺激的落榜老乡,却是又重重拍了一下手,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这下好了,我不孤单了,安哥儿可以和我一同返乡了,呵呵......” “乙榜无,甲榜也无。”大伯朱守仁摸着胡子貌若惋惜的说道,“哎,彘儿此次随说落榜,但也万莫灰心,自县试一路走来,次次甲榜,彘儿也算难得了,且待大伯回去与你温书。” 大伯说完,继而又叹了一口气,感慨的说,“咱们朱家此次便看我了,重任在身,必不让汝等失望。” 另外两名和大伯一样已是童生的老乡也过来安慰朱平安和另一位老乡,说是晚上带朱平安一起去醉君楼大醉一场。 “不应该啊,我此次发挥较往常更好啊。” 朱平安喃喃自语,此时他也将整个榜单看了一遍,确实,乙榜上没有自己的座位号,甲榜上面也没有自己的座位号,不应该的,这一场考试自己发挥比往常更好呢。 “呵呵,往常总见安哥儿云淡风轻泰然自若的,还道安哥儿不会有其他情绪呢,此次落榜终是看到安哥儿其他表情了。” “安哥儿莫要如此,每人落榜时都会这样说呢,来来来,且随我等同去一醉解千愁。” 朱平安喃喃自语声音虽小,但却也被周围的人听到了,大家纷纷安慰,当然安慰的语言并不是那么顺耳罢了。 大伯朱守仁等人觉的这样才是正常状态,觉的科举考试总算步入正轨了,似乎有些惊喜呢。 朱平安看着榜单,犹自不解。 众人安慰,便拉着朱平安及另一位落榜的乡人一同去吃酒。 正当众人快把一直望着榜单的朱平安拽走的时候,便听到人群中一片喧哗,原来刚刚张榜的小吏正在往甲榜最圆心的地方贴了一个碗口大的红纸,红纸上正是本次招覆榜的第一名,第二场的案首。 红纸上的座号正是朱平安的座位号:“乙酉”。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大伯等人此刻俱是难掩失望,一脸吃惊。以前朱平安中甲榜就让他们大大吃惊了,此次好不容易终于没在甲榜,乙榜也没有,可是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等人做梦也不敢想的案首就这么落在了朱平安身上。 同样,朱平安也是吃惊,没想到自己也能中了第一名,虽说准备了许久,虽说里面的考题有一道是自己非常了解的,但是却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能中第一名。 虽然这个第一名只是暂时的案首,含金量不高,等到三场考试考完,用长案发榜,那个第一名才是府试的真正案首,但是也并不能磨灭这个第一名的难度,毕竟是三百多经过多次筛选的佼佼者群雄逐鹿呢。 这种戏剧性的转折,让大伯朱守仁等人有些难以接受,虽难掩失落却还是要拉朱平安去吃酒,总不能刚才说请这会就不请了吧,那不是打脸嘛。不过情绪不高罢了,尤其是那位落榜的乡人,更是拉着一张长脸。 估计是文人相轻吧,可能也有嫉妒的成分,或许还有其他更复杂的因素吧,自己才让大伯等人不甚待见。 朱平安也不是没有眼色,便婉拒了。朱平安拒绝后,大伯朱守仁等人也没有再坚持,拉着那位落榜的乡人往酒楼走去,看样子又是要彻夜不归的节奏了。 在另一边围着的桐城夏洛明等人,则是一脸不屑的看着榜单云淡风轻的聊道: “虽不知‘乙酉’是谁,,但此座不是你我等人,也不是其他诸县案首及熟络前十,料想其不过是个撞了大运的幸运儿而已。” “诸位仁兄,切莫灰心,此次不过是表判而已,在三场考试中所占比例最小不过,四书八股及策论才是最终定案的依据。” “所言极是......” 而他们口中撞了大运的幸运儿朱平安,此时已然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放榜场地,沿着街边香味去寻可口小吃去了。 第一百零八章 府试结束 |->第一百零八章府试结束?府试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此时这一刻便是冲刺的时刻,府试的最后一场考试在诸位学子复杂的情绪中开始了。 初来府试共有学子九百余人参加,第一场正场后刷掉了大约六百人,第二场招覆后又刷掉了一百余人,到现在这最后一场考试仅剩下了二百余人来参加,到最后还要刷掉百余人。 最后一场考试是策论,所谓“策”是在时事中挑一个问题,让你出一个主意,例如题目是“肃清匪患”,你就条陈几个办法,并且详述利弊,显出你有经邦济世的本领。所谓“论”就是议论是非长短,或者评论下历史人物,诸如诸葛亮和司马懿究竟哪一个谋略更高深;或者让你点评下史事,诸如项羽究竟该不该过江东。这些文章你要显出自己满腹经纶、治大国有如烹小鲜般的经邦济世之才,说出道理,自圆其说。 当然乍一听,还感觉明朝科举也并不是传说中的那般不堪啊,然而这类文章并没有什么卵用,仅是考试而已,明朝八股取士,策论也不例外,这类文章有固定的写作模式,在体式、内容、语言等方面有严格的要求,没有什么价值。 最后一场总共二百余人参加,朱平安因为上次表判得了第一名,所以所坐位置是靠近前方的,当然环境也是格外的好,座位号是甲子,当然这一场考试座位号关系不大,因为最后一场发榜是综合成绩发榜,长案实名发榜。 试卷发下来,巡考有人举着红纸覆盖的木板,上书策论题目,共有三道。据说会试及以后的考试策论会有五道。 这三道题目涉及面还算宽广,有一道是治水的,有一道是安府牧民的,还有一道是廉政的。 策论不仅要策要论重要的是要在言之有物的策论间能装逼会歌功颂德,在治水那道朱平安从大禹治水开谈,安境牧民则从天子代天牧民、官员受封于天子、分牧天下之民开始,廉政则从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开始,一番如花妙笔、文章锦绣...... 先是在心里构思,然后便是小楷工整的开始草稿,等到三篇策论草稿写好的时候,恰好到了府试中间提供吃食的时间,饭菜并不怎么好吃,勉强下咽而已,果腹之后喝了一碗热水,便将桌子收拾了一下,趴在桌上眯了一会。 眯了半个时辰左右,起来后便感觉神清气爽,宛如满血复活一样。 将草稿从头到尾再次认真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纰漏之后,便饱蘸墨汁,开始将草稿一字一句、工整认真的,用小楷慢慢抄写到答卷上。字若游龙,自海中乘风破浪而来,给文章也添了不少彩,朱平安心里对那早的垂钓老者发自肺腑的感激也越来越深了。 赠书之恩,定当涌泉相报,日后有机会定要好好报答垂钓老者。 当朱平安工整认真的将三篇策论抄写在试卷后,此时已经有人陆续开始交卷了,朱平安讲抄写好的答题卷仔细检查了两遍,确认无误,便也拉动手边小铃铛,示意交卷了。 这次交卷较往常几次尚算早些,交卷的人大约十之四五,出了考场,又一次见到了桐城夏洛明及宿松冯山水等人,其他人在一起的人也眼熟只是叫不出名字。 “朱贤弟,此场若何?”还是宿松冯山水率先手持一把折扇,拱了一手问道。 貌似自古至今一样,每次出了考场便有同考者问你考得怎么样。这大约是第二次被他们问到这个问题了。 其实从心理学山来讲,女生比男生更爱问此类问题,这类人往往好胜心比较强,总是希望自己比别人优秀,且她(他)们防备心理超强,心机有点小重,又有些不自信,其实建议坦然面对她(他)们,因为这样的人最怕受到打击。 朱平安拱手回了一礼,淡笑回道,“尚可。” 宿松冯山水闻言略微一愣,貌似上次问他,他只是回答说题已尽做而已,再追问也只是说只求做孙山足矣,可是成绩出来后自己在旁边听到他是上了甲榜的,那样回答就是甲榜,那这次呢?这次可是说尚可的,明显比上次自信很多呢,当然尚可听着也很谦虚,但是比上次谦虚程度明显不同啊。 那边桐城夏洛明听了朱平安的回答,自傲的神色微微一变,复又自傲起来,这次府试案首自己可是势在必得,唯一能和自己竞争的也就宿松冯山水、太湖王进及其他诸县的显示案首及前十等人,朱平安嘛,虽说年少也有几分才,但还是不能参与到案首竞争中来的。 “几位兄长,此场何如?”朱平安回答完,便开口问了一句。 桐城夏洛明没有言语,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其他人也是笑而不语。 只有站在自己面前的宿松冯山水打开扇子,扇了两下,微微笑了笑,说道,“我也就和朱贤弟上次一样,不至于落榜尔。” “几位兄长太过谦虚了。”朱平安微微摇了摇头憨笑道,然后便拱手告辞道,“预祝几位兄长金榜题名,我就先告辞了。” “呵呵,去吧去吧......” 冯山水等人笑道,想来是又想起朱平安饭桶及当世宰予的称号了,也习惯了每次考完他就急着离去寻些吃食,这倒不是作假,前两次都有人见朱平安考完便溜到街边跟店家讨价还价呢。 当然,这次朱平安也不例外,在街边寻了一处香气四溢的店家,进入其中,微微思索了一下,要了两份卖的最火的吃食,两个肉饼,又买了一坛酒,一起打包带回客栈。 推开客栈门,发现那只狐狸精还在客栈。 和往常一样,朱平安刚推开客栈门,便嗅到一股香风袭来,然后自己双手就空空如也了。 “有酒有肉,咯咯咯......看来小恩公又考的不错......”妖女坐在桌前,手拎酒坛,笑吟吟的看着朱平安道。 “嗯,尚可。”朱平安点了点头。 “酸儒......”妖女闻言嗔笑不已。 吃过晚饭,朱平安又开始了秉灯夜读,惹的床上的妖女娇嗔连连。 “你这坏人,府试三场都考完了,却还不让人家睡个安生觉......” 朱平安只是微微耸了耸肩,没有言语,继续看自己的书。 没有得到回应,妖女娇嗔一声,无趣的睡下了。 夜已深,人也静,唯余窗外布谷鸟鸣声,以及床上妖女翻身的声响,正在秉灯夜读的朱平安闻声微微勾起嘴唇。 应该快了吧。 第一百零九章 府试案首 府试前后,朱平安的生活没什么两样,早起练字晨读,昼间温习研究八股作文,晚上秉灯夜读,冷眼旁观其他学子考后的风花雪月诗酒茶...... 房间里的狐狸精也和往日一样,整天笑吟吟的,没个消停。 当太阳第三次升起,朱平安晨读归来便再一次被大伯及热情的老乡簇拥着去看府试放榜。这一次是府试的总榜,最后一场考试结合前两次考试成绩发的“长案”,将所有被录取的考生依名次横排,用姓名发案,称为“长案”。第一名,称为府案首,甲榜包括案首共录三十人,前十人有一个共同的荣誉称号--“府试前十”,乙榜共录七十人,也就是说最终通过府试的人数为一百人整。九百余人来参加府试,最终通过一百人,过关率差不多百分之十。 不管甲榜还是乙榜,只要是在榜单上的人都可获得“童生”称号,以后科举便也再不用参加县试府试了,只需要参加院试就可以了。 拥挤的人群,三三两两的学子聚在一起,或是紧张或是自信或是破罐子破摔的聊着本次府试心得。在众人情绪复杂等了些许时间后,便听到阵阵鞭炮声响,两排红衣衙役敲锣打鼓而来,锣鼓喧嚣吸引了大批围观群众,热闹的很。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朱平安觉的人群中有个一闪而逝的身影,似乎有些眼熟,再看时却再也找不到了。 “彘儿,快看,要放榜了。”大伯朱守仁似乎比朱平安还要激动,抓着朱平安的肩膀一阵晃动,将朱平安注意力吸引过去。 其他两位老乡及大伯的胖友人也都踮着脚尖,视线随着拎榜的官吏移动。 这一次考试,靠山镇便只有自己一人了。 朱平安站在人群中,静静的看着激动的人流,此刻莫名的冷静,跟大伯等人的激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一次没有什么悬念,负责发榜的官吏说了一通恭贺和勉励的话后,便在衙役的辅助下开始张榜了,一张长长的写满名字的榜单张贴在了放榜墙上,不管案首还是甲榜乙榜俱是在这一张榜单上。 案首在第一位,前三十位为甲榜,在后面用红笔标出,与后面分割开来,这便是甲榜;后面七十位自然就是乙榜。 看榜的学子书生情绪要比往常任何一场都要激动,在榜上的学子几乎欣喜若狂,这便是童生了,万里科举长征,终于踏出第一步了。当然,落榜的考生则是更加失落,不少人痛哭流涕,以往数场俱在榜,只这一次不在榜上,但境遇却是不可同日而语,落榜意味着以后还要将县试、府试重新来过,加在一起共七八场小考,不确定因素又多,看着周围在榜之人欢喜模样,心中不免悲伤万分。 自从榜单张贴之后,大伯等人的惊呼声便不绝于耳,就像公鸭被掐住了嗓子一样,听起来是对耳朵的一种伤害。 大伯等人看看榜单,再看看看着朱平安,仿佛不认识一般。 朱平安也有些吃惊,不过片刻后,嘴角便勾起一抹憨笑。古人云:天道酬勤,诚不我欺也。 拥挤、大笑、痛苦......世间百态的人群前便是此次府试最终榜单。 第一名:朱平安;第二名:王进;第三名:郑伟;第四名:夏洛明......第十名夏洛明 ...... 这次的案首是货真价实的府案首,大伯等人的吃惊也是情有可原的,府试案首的质量可是要比县试案首高多了,这可是在安庆府六县学子书生中群雄逐鹿,虽说这些学子连秀才都还不是,但却也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了。大伯朱守仁及几位乡人也是考了十多年才侥幸吊车尾通过府试,可是朱平安不过十三岁,第一次参加童子试,便弄了一个府试案首回去,几乎是天方夜谭的事。而且,最让他们羡慕嫉妒恨的是,一般而言府案首通过院试中秀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几乎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了,历年皆是如此,只要朱平安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一个秀才身份是妥妥的了。 对于这个府案首,朱平安也是有些惊喜的,比上一场表判得第一要欢喜不少。首先,这次府试可以说是靠自己真实水平取得的,没用自己抄袭脑海中的清朝状元卷;其次,府试虽然不过是科举考试中基础考试的资格考试,但难度也还是有的,其他学子书生虽然数次轻视自己,但不可否认,他们在八股四书五经上的造诣还是很高的。 当然,朱平安也没有被欢喜冲晕头脑,这次能中府案首也是有几分运气在的。比如说表判的那一道十五贯题,比如说自己偶遇垂钓老者,书法侥幸得到一个质的飞跃......或许阅卷官恰好欣赏自己的文笔等等。另外,这也仅仅是府试而已,只是一府之学子竞争,还有院试呢,即便过了院试也不过才是科举考试的资格考试而已,日后还有乡试、会试等等。 万里长征,这只不过微不足道的第一步而已。 朱平安得了府案首,最吃惊的不仅仅是大伯等人,还有桐城夏洛明、宿松冯山水等县案首人 唯一波澜不惊的也只有太湖王进了,看完榜单,表情如故,仿佛第一第二第三跟他没有关系似的。 但是桐城夏洛明、宿松冯山水等人却不是这样,他们一直卯着劲要争第一名了,就像一群狮子大家势均力敌谁也不服谁,互相暗暗竞争,都想要跑第一名,结果一眨眼,尼玛,一头贪吃的肥猪嗷嗷叫着已经撒欢到终点了。 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咳咳,朱贤弟,恭喜了。”宿松冯山水还能勉强保持积分风度。 桐城夏洛明等人却是有些义愤填膺,只是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彘儿,你这是案首了?”大伯朱守仁犹自难以相信,伸手掐了朱平安一把。 尼玛 痛 朱平安被大伯这冷不丁的一下给掐的龇牙咧嘴。 看到朱平安龇牙咧嘴的模样,大伯这才相信自己不是做梦,自己的十三岁的侄儿,第一次童子试考试,不仅考取了童生,还是第一名。 于是,倍受打击。 “后生可畏啊......” 其他两个乡人也是叹着气,扶着大伯离去,路线又是往日酒楼,看样子又是要彻夜不归的节奏。 没人庆祝,便也只能自己给自己庆祝一下了,嗯,或许真的只能是自己了。 朱平安在回客栈的路上,买了些酒肉吃食,带着返回客栈。 推开客栈,自己手中的酒肉吃食仍旧在,放眼望去,房间内打扫得干干净净,自己的被褥也被折叠好了,房间仅留妖女身上的淡淡香味。 “嗯,果然是自己了。” 朱平安对妖女的离去,似乎一点也不奇怪,从容的将吃食放在桌上,其实对于妖女的离去,朱平安早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是哪天离去罢了。 初春时分而已,晚上却有布谷鸟的叫声,这可是春末夏初时分才有的鸟,不知道自己是从山村走出来的嘛。 不如归去 不如归去 不过是同伙呼唤妖女归队的暗号罢了,不然为何妖女为何辗转反侧......其实好几次自己买饭时犹豫也是因为这罢了,不清楚妖女何时离去,担心带的多了吃不了。 朱平安将吃食放在桌上时,发现在桌角酒坛下压着一纸信笺和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这狐狸精倒也是有意思,朱平安勾起嘴角。 第一百一十章 妖女若男 尺素如残雪,结成双鲤鱼。 信笺被妖女折成了双鲤鱼的形状,看着倒也别致,朱平安将酒坛挪开,取出信笺,打开来看,里面的字体真是不容恭维,还不如自己小时候写的呢。 “当你看到信的时候,本姑娘已经走远了,大吃一惊吧书呆子。” 看到这,朱平安撇了撇嘴,吃惊你妹啊,早就知道你要走了,初春布谷鸟就乱叫...... 接着往下看...... “首先恭喜你哦,你这书呆子竟然考了府案首,没想到呢。看在案首的份上,就不追究你早起晚睡扰我安眠的罪过了。” 朱平安看到这里便想起在看榜时,遇到的那个一闪而逝的身影了,应该就是这个妖女了。 “另外,那五十两银子就当本姑娘劫富,济你这个贫了。真是的,吃个饭也抠搜的。放心,那人十足十的坏,而且也远的很。料想,你虽然酸儒了些,但也不至于不食周粟什么的。” 读到这里,朱平安便将那张五十两的银票拿了起来,看了看,嗯,没有任何标记,倒是可以放心花,可以先去钱庄兑换成散碎银子。于是,倒也毫不客气的放入怀中,自己院试一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况且,妖女说的倒也过的去,自己可不是就要被这无酒无肉饭不欢的妖女给吃穷了吗,也属于被济的对象。 “另外忠告一句,你这书呆子可别信书上乱说的,那都是蒙你们这些酸儒的,可别对本姑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然让我知道了,一准让你后悔。” 朱平安勾了勾嘴角,有些无语,开什么玩笑,谁会对你一个妖女狐狸精有什么想法,还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才十三好不好! “放榜时,听到很多人说你案首聪明之类的,还让他们的小孩子向你学习,你可别当真,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就是刻苦点罢了,距离聪明远着呢。” 呃,这句话似乎还有点用,前面都是什么嘛。业精于勤而荒于嬉,行成于思而毁于随,这道理自己一直没敢忘过。 “最后,你这书呆子若是万一考好了,做了一官半职什么的,可别做什么亏心事,不然本姑娘手中的刀子可是六亲不认的。好自为之吧,小恩公。” 六亲不认? 谁跟你是六亲啊,乱扯关系,朱平安撇了撇嘴,对妖女这封信笺有些无语了。 以上就是信的全部内容了,之后便是落款,四个字,若男敬上。 若男,名字倒也别致,不过姓什么呢,不说就算了。朱平安将信笺重新叠好,便放在了桌上。 饭菜还是买多了,另外,自己也不爱喝酒的。看着一桌的双份饭菜,朱平安略显无语。 将所有饭菜全部扫进肚子里,打了一个饱嗝,朱平安便收拾完桌子看了一会书,可能吃得太饱了,只看了一会书便觉得双眼犯困。 朱平安合上手里的书,与其强撑着看书也没有效率,不如睡一觉养足精神再来看书。 终于可以睡床了。 朱平安除了衣服,便躺在床上睡去了。因为许久没有谁午休的缘故吧,朱平安这一觉睡的特别香,等醒来时,已经是日沉西山,夕阳光辉都洒到窗里来了。 朱平安起床,只觉浑身精神,容光焕发。 睡前吃得太饱,以至于现在傍晚时分都不觉的肚子有饥饿的信号。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去楼下买些点心水果吧,免得晚上看书的时候肚子再饿。 朱平安收拾好,刚下楼,便被一人拦住了,这人似乎有一些眼熟。 “朱公子,可找到你了,我都找了三天了。” 呃 还没等朱平安开口,那人就递过来一张二十两的银票,嘴里说道,“朱公子,这是有人吩咐亲手交给您的。” 呃,终于想起来了,这就是那个在怀宁县问自己是不是朱平安,然后塞给自己二十两银票的那个汉子。 这人把钱塞到朱平安手里,便转身离开。 “哎,等等,这是何人吩咐的?”朱平安叫住那人,问道。 真的是非常好奇,是谁这么一次两次的给自己银两,自己也不能平白无故的接受人家的钱啊。 “公子,你就别问了,我是得了吩咐的,不能说,公子也别为难小的了。” 朱平安更是好奇了,这年代就有活雷锋吗,做好事还不留名。虽说谁也不嫌钱多,可是自己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接受人家好意啊。 “呃,劳烦回去转告那人,就说我盘缠已足,真的不需要了,非常感谢。哦,对了,你请稍等一下,我把银票换开,劳烦你把上次那二十两也带回去,呃,你别跑啊......” 朱平安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人仿佛被狗咬了屁股似的,急吼吼就撒丫子狂奔,边跑还边说,“公子就别为难小的了,另外我还得了吩咐,不能跟你多说话,公子见谅。” 呃 送到就跑,还不让和我多说话,怎么我就这么像洪水猛兽? 朱平安看着那人的背影,只觉有些蛋疼。想了许久,也没有头绪,便不再浪费脑细胞,将手里的银票放进怀里,下次再一并还了吧。 今天难道说自己走了财运,不然为何一个两个都不由分说给自己钱。 府试过后就是院试了,现在是四月中旬,院试时间是八月份,不如今晚收拾收拾,明天便先回家吧。自己从正月底离家,到现在四月中旬,已经有近三个月没有回家了,想家了。 待会便去找下大伯,不过,估计大伯应该是不会回去了,他县试府试都不用参加的,还要那么早出来,就等着参加院试,估计是不准备回去了。如果大伯他们不回,那就自己回家待到七月份,再去参加院试好了。 傍晚时分,街上人来人往,纷纷不绝,朱平安从街边买了些水果点心,包好便提着回客栈去了。 放好东西,便去往大伯房间,敲门,无人响应。又去隔壁乡人那敲门,还是没有回应。呃,估计他们又是宿醉的节奏啊。 只好等明早再问了。 朱平安便返回自己房间,挑亮油灯,便坐在桌上津津有味的看起书来,时而沉思,时而运笔研墨,乐此不疲。 夜深人静,布谷鸟鸣声再也没有响起。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又见风波起 一夜无语,破晓时分准时醒来,朱平安稍作洗漱便和往常一样带着东西去了太湖边。 昨夜大伯等人彻夜未归,今早尚未归来,即便回来也只会是补交,所以朱平安准备和往常一样在太湖边练字、晨读,等回去再和大伯等人商议。 太湖不同往日,今日似乎有些小性子,以往湖面平似镜,今日却是掀起波浪一浪高过一浪,仿佛太湖里有一只巨鳌在兴风作浪似的。湖岸都往前延伸了数米,往日练字晨读的巨石已经被浸泡在湖水里了。 太湖湖堤屹立安稳不动,任凭一浪盖过一浪,岿然不动。 朱平安在太湖湖堤寻了一处位置,垫了些干草,便对着脚下翻腾的太湖水坐了下来。将黑木板放在自己腿上,在波浪冲击湖堤时用,伸手将毛笔蘸了波浪,运笔在黑木板上。黑木板放在腿上,不如放在巨石上写的舒服,但也是一种锻炼。人生总不会按照你设定的路线前行,计划也经常赶不上变化,这个时候不要失落,勇敢去面对。 看着脚下翻腾的太湖水,听着波浪拍打湖堤的声音,朱平安笔下的字也多了几分气魄。 慷慨的太湖,在临走之际又给了自己一次馈赠。 朱平安练了许久的字,也没有看到太阳升起,往东方看去,直觉一片混沌,貌似今天似乎要变天了。 不过虽然没有太阳,但是能见度也渐渐高了,朱平安便收了黑木板和毛笔,靠着一棵树干看起书来。朱子做注的四书,只要从他的出发点理解的话,也不是那么晦涩难懂。其实,朱平安自蒙学以来,看的四书五经做注的版本也不只是朱子的,也有其他人做注的,但是还就是朱子做注的四书,读起来有感觉。如果考虑他的人品的话,读起来更是有趣。 一个整天嗷嗷叫着存天理灭人欲的老头,结果被御史弹劾诱尼姑为妾及扒灰儿媳,想象就很有意思。或许有朱熹被政敌迫害的成分,但貌似很多人都认为朱熹人品很差,毕竟以朱熹当时的身份,应该没有人告假状,而且朱老夫子也承认自己纳尼姑为宠妾。 所以,越是看朱子做注的四书五经,越是读着有趣。 朱平安坐在湖岸看得出神,忽觉额头一凉,抬头望去,便见天空已是阴沉沉的了。 似乎是下雨了。 趁着雨还不大,朱平安便收了书册放到书包里,夹着黑木板往客栈走去。 在客栈大堂要了一碟小菜、一碟酱牛肉、两个馒头、一碗米粥,便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等着店伙计送来早餐。外面雨已经渐渐下大了,还夹着风,不时有风夹着雨滴拍打着纸糊的窗。客栈大堂似乎有些闷燥,朱平安便将窗子打开了一角,让风雨吹进来。 “公子,可要换个位置。”店伙计将朱平安点好的早餐送过来时,看到有风将雨吹在桌上,便询问道。 “不用麻烦了,这样就挺好的。”朱平安摇了摇头,不介意有雨滴在桌上,正好可以调和大堂的闷燥。 “公子请慢用。” 店伙计见朱平安坚持,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饭菜放在靠里一点避开雨滴的位置。 朱平安正吃得香甜的时候,听到外面一阵错乱的脚步声,抬头便见到一个乡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看到朱平安在大堂吃饭,便像看到救星似的,直接跑了过来。 “安哥儿,快,快随我去醉君楼。”乡人不由分说,便拉着嘴里还塞着馒头的朱平安往外走。 “王叔,这是怎么了?”朱平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跟我去就知道了,快,快些。”乡人拉着朱平安就要往客栈外走。 “等等,我饭钱还没付呢。”朱平安便说,便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来,对着店伙计的方向招了招手。 “安哥儿,快些,别数了。”乡人不由连连催促,见朱平安还想要数钱递给店伙计,便不由分说将朱平安手里的钱全部塞到店伙计手中,然后也不管钱多还是少,便拉着朱平安直接冲出客栈,迎着风雨往一个方向走去。 “王叔,这是怎么了?”朱平安在风雨中被拉得轱辘跑,不由再一次问道,究竟有什么事嘛,这么着急,连把伞也不让回去拿,这都要成落汤鸡了。 “没时间说了,等到了醉君楼一看便知,咱们再快些,你大伯还等着呢。”王姓乡人也顾不得给朱平安细说缘由,喘着粗气也不带停顿的,拉着朱平安就往前走。 呃 该不会是大伯在醉君楼惹事了吧 醉君楼,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怪啊,该不会是什么烟花之地吧。 朱平安在乡人的催促下,只得斜挎着书包,夹着黑木板随其一路狂奔。身上的衣服,已经全被雨水打湿了,贴着身上很难受,这时候气温还有些低,愈发觉的浑身湿冷难受。 怎么感觉距离有些远,而且这地似乎也有些偏僻,越来越确定这醉君楼不是什么好场所了。大伯也真是的,拿着家里的血汗钱不当回事,赶考赶考,你就认真准备复习院试得了,还偏偏跟着别人风花雪月诗酒茶。 穿过一个巷子,便见前方雨幕之中,一排排高檐低墙出现在视线之中,石板路雨水溅起水花向远方延伸去。 这排高檐低墙前异常热闹,只见来人来往,轿子往来不绝。 越是靠近,空气中弥漫的刺鼻香味便越发的浓郁。风雨将女子或软糯或清脆的吟笑声送了过来,拉着自己跑到乡人,此刻终于舒了口气。 虽是下着雨,但是高檐低墙前却有数位女子,打着古色古香的纸伞,在风雨中欢笑迎接每一位来客。看她们故意穿的松松垮垮的裙衫,止不住的娇笑,以及香艳妩媚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的猜测肯定是对的,这里果然是什么烟花之地。 醉君楼,是醉在温柔乡里吧! 看乡人轻车熟路走进醉君楼的样子,便知道他们都是这里的常客了。 备考院试? 这么跟院试开玩笑,也怪不得你们屡试不中了。 (今日办离校手续,误了时间,抱歉)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女校书 醉君楼外风吹雨打,醉君楼内艳若桃花。 朱平安夹着一块破黑木板,斜挎一个布包,浑身湿漉漉的,落汤鸡一样被乡人拉进了醉君楼。 第一眼便看到了楼内追逐欢笑的才子佳人,抬头往上,也能看见一些衣着俏丽的女子在楼上或是倚栏独坐或是三五成群嬉笑争俏,女儿家的嬉笑伴随着丝竹声传入耳中。 落汤鸡一样的朱平安与楼内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异常显眼。 “哎呦,这是谁家多情的小公子啊,冒着风雨跑来也不打把伞。” “咯咯咯,那是多情的小公子啊,分明是一个落魄的穷书生......” “这么小就来玩啊,不知道中用不中用......” 楼上凭栏远眺的女儿家率先看到了落汤鸡一样的朱平安,不由一个个挥着纤纤玉手,指指点点开来,末了一个个捂着朱唇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女儿家的嬉笑引起了楼内其他人的注意,穿的衣冠楚楚的雄性们,看了眼新进门的朱平安,见他落汤鸡一样的造型,胳膊夹着的黑木板子,以及朴素的穿着,不由发出一声笑,这般也敢来醉君楼,兜里的子估计都不够喝三杯酒的!于是,便不再关注,继续和怀里的佳人谈人生谈理想。 灯红酒绿,散发着腐朽气。 朱平安轻轻摇了摇头,随着乡人的拉扯上了楼,乡人似乎颇为着急,进了楼也不容朱平安喘口气挤压一下衣服上的水,便直接拉着朱平安往楼上跑。 楼上别有洞天,装饰更有情调,楼上的女子颜值也是高过楼下一大截,楼上的雄性也比楼下有品味的多。 朱平安刚上楼,便听到一声饱含热泪的呼唤自远处传来: “彘儿,吾家千里良驹,大伯可将你盼来了。” 抬头便看到大伯从一群衣着华贵的人群中挤了出来,看到朱平安一脸欣喜,张开双手,从未有过的热情。 呃 祸事一准不小。 这是朱平安的第一感觉,这不是空穴来风,每次大伯热情总是伴随着厄运。吾家千里良驹?你是摸着良心说话的吗,忘了你总是挂在嘴边的长经验的话了吗。 “王兄,有劳了。”大伯快步走来,走到朱平安及乡人面前,对着乡人深深做了一躬。 大伯身后还跟着一位乡人,及大伯的那个胖友人,几人见到朱平安也是一副见到救星的样子。 “既是来了,那便将此诗作了,可别再用什么乱七八糟的诗句污了我们女校书的眼睛。” “就是,我们女校书可不是谁都能见得......” “吹嘘什么才过府案首的把我们女校书引来,绞尽脑汁的诗句却是污人眼......” 远处人群中一片喧哗,然后便有数人过来,将朱平安及大伯等人簇拥到了那群衣着华贵的人中间。这群衣着华贵的人大都是些书生及热衷此道的富贵人家公子哥或是商贾之家少爷,也有些熟悉面孔,惊仙诗会上依稀有几位是见过的。 这群人围着一个高台,高尚上坐着一位衣着雅致的少女,少女脸上遮了一块薄纱,尽管挡住了小半张脸,但是露出薄纱外的容颜也足以让人痴狂了,秀眉如黛,一双眸子便是随意眨一下也能勾人心弦,气质也极为出众。 少女面前一张古琴,纤纤素手放在琴上却没有撩拨琴弦,即便这么静静的坐在琴边,却也给人一种淡雅如墨的感觉。 这便是众人口中的女校书了么,朱平安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只是看向众人面前的那一张几案,上面放着笔墨纸砚,在几案一角凌乱的摆着几张写过诗句的熏香宣纸,依稀可见最上面正是大伯的字句:校书女郎生的娇,天上仙娥下凡来。 呃 大伯诗句真够......可以的。 从围观人们七嘴八舌的催促声中,朱平安也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昨日府试放榜后,大伯等人受了刺激,便相约来了此处喝喝小酒拉拉小手抚平心中的抑郁。本来叫了前些时日各自相熟的姐儿作陪,欢声笑语杯酒下肚倒也好得很,没想到这一日恰巧是醉君楼当红花魁墨儿一月一次的开门迎客的日子。 书生学子贵家公子少爷纷纷拥上前,想要一睹芳容,一亲芳泽,虽然花魁墨儿开门迎客也仅是弹弹琴聊聊天而已,可是即便如此,却也是刺激的众人群情激愤,有钱的挥金如土,有才的当场赋诗作词就是为了获得和花魁墨儿相处的机会。 花魁墨儿素有才名,从她艺名墨儿就能看出来,人们敬仰追捧便称她为“女校书”,每每迎客必是戴着面纱,从不例外,但却更是刺激重雄性的好奇心,红极一时。 大伯等人也围了过去,看到了戴着面纱的墨儿,荷尔蒙一下子上来了,戴着面纱就这么漂亮,若是摘了面纱那岂不是艳若天仙了。 于是喝了几杯酒的大伯热血上头了,自己没有钱,可是自己有才啊,自己怎么说也比自己那十三岁的侄子有才多了吧,于是为了盖过这些个学子书生,大伯便嗷嗷叫着说自己等人才华远远胜过今日张榜得了头名案首的朱平安,吹嘘自己等人赋诗一首定能让女校书心甘情愿解了面纱怎么怎么地的。 花魁墨儿每每都是戴着面纱迎客,概莫例外,众人早就想看看真容了,听了大伯的豪言壮语,纷纷附和。 “好啊。” 花魁墨儿娇笑一语,更是火上浇油。 大伯写了一首诗,别说是“女校书”花魁墨儿了,即便是围观的群众也不买账,这是什么水平嘛,也敢说自己才华胜过今日府案首。 “我不胜酒力,力有不逮,但我所言非虚,今日府案首朱平安便是吾亲侄子,我在温书之余不过教了他些许时日,吾便考了案首。若不是我是童生,不用参加县试府试,怕是吾侄就没有这等福气了。”大伯在众人唏嘘下,一点也不怵,距案高坐侃侃而谈,颇有几分名家之气。 刚才大伯说的是吾等众人,将同乡几人也拉上船了,众人非常想看花魁墨儿真容,难的花魁今日开了口,机不可失,便让乡人等人作诗,结果也是一样,乡人也学大伯推到不胜酒力上。 众人可是不依,墨儿难的开了口,机不可失,对大伯等人不依不饶。 大伯等人绞尽脑汁又想了几首诗,也只是徒增笑尔,被众人催的下不来台,荷尔蒙上头的众人都开始人身攻击了,学子书生将靠山镇甚至怀宁县都一同羞辱。 众人不依 大伯等人下不来台 于是乎,朱平安便被大伯等人推出来了。 第一百一十三张 献丑了 当朱平安及大伯等人被众人簇拥至人群中后,议论声便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便是昨日案首?”人群中有人看着落汤鸡一样的朱平安,粗制的衣服还有那块黑木板,不由怀疑道,“该不会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们的吧。” “年纪小些暂且不说,这形象也......” 随着众人的怀疑议论,曾经参加过惊仙诗会的人终于将落汤鸡一样的朱平安认出来了,便小声告知附近的人,道那人确实是朱平安。 尽管如此,议论怀疑声也还是不绝于耳。 落汤鸡一样,年纪也不大,一脸憨厚,一点也不像想象中案首风流倜傥的样子,倒更像是从地理插秧除草回来的农家郎。 “诸君暂且让让,让吾侄平安坐下。”大伯朱守仁此时复又变的倜傥起来,气度不凡的冲众人挥了挥手。 在一片议论声中,人群闪开了一条路,大伯朱守仁及几位乡人推着朱平安来到放置笔墨纸砚的几案前,拉胳膊的拉胳膊,按肩膀的按肩膀,不容分说便将朱平安按在几案前坐下。 十年寒窗苦读,便是让你们争风吃醋的吗? 朱平安对众人行为非常不屑,尤其是大伯等人没有金刚钻还揽瓷器活。 朱平安坐在桌前,扫了眼四周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大伯及几位乡人身上,微微摇了摇头,这种狗血剧情,自己实在是不愿意再插一脚了。 “嗯?摇头是什么意思?” “写不出来?” “沽名钓誉之辈,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围观众人情绪有些激动,本来好不容易女校书才答应诗做的好就摘下面纱,以真面目示人,可是......大好机会,眼瞅着又一次失去了,众人怎么能不激动,不由开始吐槽起来。 朱平安就坐在那,听着众人的埋怨吐槽,波澜不惊,始终是那副憨厚淡定的模样。 就在众人吐槽埋怨的时候,只听台上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声音。 “这位小公子就是案首朱公子么,小女子久仰大名了。” 众人抬头,便见那冰肌玉肤的女校书,步步生莲走近了来,微微下腰与朱平安行了一礼。 女校书竟然离自己这么近,众人情绪激动。 可是却听到一声漫不经心的,“哦,幸会。” 是谁这么怠慢我们的女校书!众人群情激愤,扭头便看见那个叫朱平安的落汤鸡此刻正拱着两个爪子。 这个沽名钓誉之辈,作不出诗来也就罢了,可是却这般怠慢我们女校书,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彘儿,大伯不胜酒力,你且赋诗一首,请女校书点评一二。”这个时候大伯挺身而出,在众人怒火尚未迸发之时,一本正经、义正言辞的开口,一副长辈给后辈一个出头机会的感觉。 众人将目光再一次投向朱平安,俏立台前的女校书墨儿也眨着眼睛看向朱平安。 众人都想看看,此时朱平安如何反应。 “我素来不擅长写诗作词,怕是让大伯失望了。”朱平安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 大伯脸上表情一滞,没想到朱平安会这般反应。 “朱公子过谦了,当日惊仙诗会一首送别惊才绝艳,我们姐妹爱不释手传唱至今,咏雪也是独具一格。今日朱公子踏步醉君楼,何不留下一首大作,也好让墨儿日后与其他姐妹谈起此事,也咸与荣焉。” 俏立台前的女校书墨儿抿着嘴唇,又是拜了一揖,盈盈而语。 女校书开口,众人自然捧场,于是也跟着随声附和。 “就是啊,案首大才也不至于做不出一首诗来。” “且快快写来,莫不是看不起我们女校书?” “我看谁敢看不起我们女校书,即便拼上我全部身家,也要与其不死不休。” 众人群情激愤,所有视线又一次聚集在朱平安身上。 这姑娘......故意的吧......故意把她放在一个弱者的地位,却将自己架起来便于,挟众人以令自己。 其实也不怪她,文人墨客和风月女子总是难舍难分的,一首好的诗词可以让她们身价倍增,延续她们的光环,提高她们的地位。比如说柳永,柳永一生与青楼有不解之缘。他是青楼小姐们的梦中情人,能与柳永睡一晚是所有小姐们的梦想。柳永为谁填词谁火,那些幸运的“永女郎”们因柳永一首词可能身价翻十倍。 可以说这就是最原始的娱乐圈潜规则的雏形吧。 但是不知道为何她就认定自己能做出什么好的诗词呢? 朱平安抬头看了一眼台上俏立作揖的女校书,再看一眼群情激愤荷尔蒙上头群雄。 女子无才便是德,良家妇女乏味无趣,这女校书受追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 这并不关自己卵事 我只不过十三岁而已,而且,自己志不在此! “我年少才疏,怕是让姑娘失望了。若是做做八股策论文章倒也罢了,吟诗作词,非我所长,对不住了。”朱平安从座上起身,拱手略带歉意的说。 “抱歉大伯,抱歉诸位,哦,对了大伯,诸位叔伯,平安欲于今日返乡,不知叔伯打算?”朱平安向着四周拱手一圈,便向大伯等人询问归期。 大伯和几位乡人相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然后又劝说朱平安一同备考。 “彘儿,院试仅余数月,返乡颇费时间,莫若一同在此备考数月,再一同前往院试。” “就是安哥儿,寸金乃买寸光阴,时间宝贵啊。” 朱平安闻言,看了眼大伯及乡人,心里面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你们宿醉青楼的人是哪里来的勇气给我说时间宝贵、回家费时间的,自县试至今,尚未见过你们认真备考好不好! “彘儿思乡心切,既然诸位叔伯要于此备考,那我便回去稍作收拾,待天色放晴,便回家了。”朱平安向大伯及几位同乡拱手行了一礼,没有多看众人追捧的女校书一眼,便要转身离开。 台上俏立的女校书,似是委屈急了,眼角都湿润了。 我见犹怜,此子太过可恨可恼! 众人群情激愤,一个两个一群人将朱平安围了个水泄不通,大有一种将朱平安按在地上踩踏数万只脚才能算完的架势。 “这人看不起我等也便罢了,可却如此怠慢我们女校书,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此人狂妄至极!” “传言此人饭桶当世宰予,写不出诗来,就要躲回老家去了,哈哈哈,真是可悲可恨!” 众人纷纷发表他们的愤慨,此时又有一个声音传来,“朱贤弟,这便是你的不是了,所谓群情难辞,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你也就不要推辞了。年少正值轻狂时候,韬光养晦自然值得称赞,但是偶尔年少轻狂一次又有何不好,锋芒也不能总藏在剑匣里,不然生锈了岂不可惜,今日便作诗一次,何如?” 声音很熟悉,朱平安抬头便看到了一脸笑容的宿松冯山水缓缓走来。 然后又有一个声音传来,正是走在冯山水身旁的桐城夏洛明,“朱贤弟,莫要推辞了,近日传言纷纷说朱贤弟案首名不副实,说朱贤弟曾经的送别以及咏雪皆是盗自他人之手!朱贤弟大才,怎会如此,余对此言论不屑一顾。但是奈何,某人微言轻,风言风语依旧,此次正是朱贤弟辟谣的时候,朱贤弟莫要推辞了。” 这么巧 朱平安看着缓缓走近的几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憨笑。 “我来与你研墨,作诗不作诗,朱贤弟随意,若朱贤弟用不着墨汁,便直接泼我脸上。”宿松冯山水走到桌前,便直接动手研磨,末了随意的留下一句话。 呃 这多像敬酒的时候的说辞:我干了,你随意,喝不完的泼我脸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再一次看向了朱平安,看他作何反应,若朱平安真要走,那轻狂、怠慢友人、给脸不要脸、沽名钓誉、抄写别人诗词等等一堆的负面名声便会落在他身上。 四周一片寂静,众人皆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朱平安。 “既然如此,那小弟便献丑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朱平安缓缓开了口。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朱平安转身走到桌前,拿起毛笔蘸了一下冯山水研好的墨汁,转向一旁的熏香宣纸,看了一眼俏立台上眼角湿润的女校书,缓缓开口道,“此诗便向姑娘赔罪了。” 朱平安目光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低头在宣纸上运笔开来。旁边研好墨站在那的冯山水在旁边看着,便将朱平安写的诗开口念了出来: “木.....兰......词” 他的声音清晰,语速也适中,众人皆能听得见,看着朱平安将第一句写出来,站着看的冯山水面色微变,声音也有轻微的颤抖开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 这是《木兰辞》的第一句诗,开篇便直至心底,撩拨心弦! 在场的众人闻言皆是变了脸色...... (昨日下午有事耽搁更新,今日一章长篇暂表歉意。) 第一百一十四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人生若只如初见 最初的惬意,如梦幻般的感觉,一颦一蹙,一言一笑,如春风拂面,如霏雨淋浴。那种怦然,那种萌动,似团火焰,燃起了那无边无际的思意。 人生若只如初见,回眸一视,繁华尘世,过眼云烟,只是那当初的一种残念,垂泪于心间,当时只道是寻常。曾经的美丽已成水月镜花,泪眼双垂,在那回眸之念,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 俏立于台上的女校书墨儿只听这一句,便泪光点点...... 众人尚未从第一句中清醒过来,冯山水便将第二句诗也读了出来: 何事秋风悲画扇 此一句用汉班婕妤被弃典故。班婕妤为汉成帝妃,被赵飞燕谗害,退居冷宫,后有诗《怨歌行》,以秋扇为喻抒发被弃之怨情。这里是说开始时相亲相爱,后来却成了今日的相离相弃。 台上原本只是泪光点点的女校书,此时点点泪珠却已滑落香腮了...... 朱平安手中的毛笔加快了速度,唰唰唰奋笔疾书。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这几句词,极尽婉转伤感之韵味,短短两句胜过千言万语,人生种种不可言说的复杂滋味都仿佛因这一句而涌上心头,叫人感慨万千。世事如白云苍狗,瞬息万变,缘聚缘散,人总是再那回眸之间,美丽便消失了。心痛,可却只能无奈,蓦然回首,清泪暗弹。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那些纷纷扰扰的爱恨情仇,已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去。 这几句下来,众人已经不仅仅是变了脸色了,有的似乎被撩动了心弦,似乎想起了曾经;有的静静听着,想要听到后面的诗句;当然也有很多人皱起了眉头,这种充满人生感悟、感情感悟的诗句,是这么一个看上去毛都没长齐的少年能做得出来的吗?很是让人怀疑。 朱平安向来行事低调,很少与众人在一起,同行学子考生在安庆府都留下了至少五六篇诗作了,朱平安也仅仅是在惊仙诗会那两篇而已,而且还是让人充满疑问的两篇。 小才是有,但是大才么,大家还都是充满疑问的。 毕竟这种诗作都是可以流芳百世的,怎么会是一个只有十三岁,没有丝毫名气的少年郎做出来的呢。尤其是这种需要感情阅历才能做出来的诗词,竟出自一个毛都没找齐的少年之手,这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桐城夏洛明静静站在一边,脸上一贯的高傲不见了,微微张着嘴看着朱平安,看不透...... 现场议论声已渐渐大了,多是怀疑,少是赞叹。 朱平安似乎听不到众人的声音,看不到众人的感情变化,继续站在那奋笔疾书,将剩下的诗句一气呵成: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朱平安最后一笔落下,旁边的冯山水似乎也颇多感慨,将全诗重新读了一遍。 俏立台上的女校书目光灼灼的看着朱平安,已是泪流满面。 此词简直太适合这种风花雪月场所了,全文以一失恋女子的口吻谴责负心的锦衣郎。起句非常新奇,本来两情相悦,恨不能朝朝暮暮,然而如若知道迟早分离,倒不如保持“初见”时那种若即若离的美好。然后描绘变心的人往往指责满怀痴情却无端被弃的一方首先变心,失恋女子的爱恨情殇可见一斑。之后,引用七夕长生殿的典故,谴责薄情郎虽然当日也曾订下海誓山盟,如今却背情弃义! 最后只能道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 全诗读完,大家感情复杂,这绝对是一首能流芳百世的诗词,可出自一位毛都没长齐、不知情为何物的少年郎之手,怎么看怎么让人怀疑。 被触动心弦,难以自已的女校书墨儿,此时泪水已打湿了所带面纱,盈盈向朱平安一拜。 有人第一时间看到了女校书的动作,在女校书感激的话尚未出口时,抢先一步将质疑向朱平安说了出来。 “这诗是你自己做的吗?” 朱平安放下手中的毛笔,看了一眼那人,微微笑了笑,反问道,“难不成是你做的?” 那人语结,怔了片刻,复又言之凿凿问道,“你不过十三岁少年郎而已,焉能做出此等爱恨情仇的人生感悟?” 不少有同样疑问的人,不由附和。 朱平安微笑依旧,轻声问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那人毫不犹豫,“自然是真话。” “真话便是,我没吃过猪肉,但却常见一群肥猪呼啸山野。”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历史上感人至深,恨人至深的爱情故事又不是没有,风流才子俏佳人的话本又哪里少了。 微微怔了下,那人又问道。“假话呢?” “假话便是......便是我抄的一个复姓纳兰名叫性德,字容若,号饮水的家伙的。” 纳兰性德?好奇怪的名字,这是哪里人氏,缘何未曾耳闻? 在众人疑惑间,朱平安已经转身离去,灯红酒绿的醉君楼,未曾让朱平安多留恋一眼。 “公子,还请留步......” 即便是俏立台上的,那位被众人追捧了数年依旧遮着面纱的女校书,此刻已经将手放在了面纱上,下一秒就要将面纱扯下露出倾世容颜,也不曾让朱平安回头再看一眼。 众人反应过来时,朱平安已经下了楼。 再然后,众人便只能从窗棱模糊的看到那位夹着黑木板的少年,再次步入风雨中。 道不同,不相为谋! 走在风雨中的朱平安,轻轻的呢喃了一句,便大步向着客栈的方向走。 也不知道没吃完的饭菜,客栈是否还留着,本来都没有吃多少呢,抓出的那一把钱是多了还是少了,走时被乡人拉扯太仓促了。在醉君楼这么折腾,肚子更饿了。雨似乎更大了,风也紧了,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挡不住风凉雨寒,还是快些赶回客栈,喝一碗姜汤,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 第一百一十五章 思乡心切 从安庆府返回下河村,路途百里之遥,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到的,等回了客栈再从长计议。 风雨交加,回到客栈的朱平安已经浑身湿的不能再湿了。 “哎呀,客官出门怎地也不带把伞,快快进来。”在门口屋檐下避雨的店伙计看到冒着风雨走来的朱平安,不由失色,连忙打开门请朱平安快些进去。 大堂吃饭的人不多,因为风雨多数人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自己走前点的饭菜已经收拾掉了,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朱公子怎么湿透了,快些换身干净衣服,我让店伙计往公子房间送碗姜糖水,若有其他吩咐,公子知会一声便是。”客栈掌柜看到朱平安湿漉漉的走进来,忙走上前去递过去一件干毛巾,又安排店伙计去准备姜汤等物事,这可是自己店里住的第一位府案首,让自己在附近几个客栈同行中得意不少,可得照顾好了。 朱平安知道自己状况也不客套,接过掌柜递来的干毛巾,拱手道,“那就有劳掌柜的了。” 一边擦着头脸,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刚回到房间,店伙计就已经将姜糖水并一些简单吃食送来了,然后洗澡水也准备好了。谢过店伙计后,朱平安喝完姜糖水,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套干衣服,然后又将店伙计送来的吃食扫进肚里,舒了一个腰,顿觉舒服不少。 外面风紧雨大,也不能即刻赶路,朱平安将自己的东西收拾规整到行囊后,便坐在桌前看了会书。 装在书包里的书册有些潮湿了,尽管自己尽力护着了,可是纸张还是有些粘在了一起,朱平安费了好些时间才将书册重新收拾好。幸运的是,垂钓老者赠给自己的那本字帖纸张质量颇好,字体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雨天看书是一种享受,雨打纱窗风送清凉,泡一壶香茗,临窗下坐,展卷开读实乃人生一大乐事。 朱平安靠窗静静享用字帖,却不知远在数百米外醉君楼荷尔蒙上头的雄性喧嚣几乎破了楼顶,木兰词所带来的持续发酵,以及女校书墨儿扯下面纱露了俏脸…… 及至傍晚时分,房间内若是不点烛火已看不清书上的字,此时醉醺醺的大伯以及数位乡人摇摇晃晃的上了楼来,将朱平安的房门敲的咣咣响。 朱平安打开房门便嗅到一股夹杂着土腥味的酒气扑面而来,门外大伯及几位乡人似乎在泥水里摔了脚,泥浆都挂到脸上去了。 “啧啧,彘儿你走那么早真是太可惜了……醉君楼之女校书,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大伯朱守仁左半边脸满是泥水,此刻正露着一口白牙啧啧出声,对朱平安早走没看到女校书真容感到惋惜。 呃 怎么还背起《登徒子好色赋》了。 朱平安有些无语了,不过大伯相对于他的友人来说还算好的,大伯的胖友人此刻又是翔一般堆到了地上,打着鼾声…… “就是,咕……美啊,你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呵呵呵,倒是便宜了我们……”一个乡人大着舌头说话,张牙舞爪的比划。 “人家女校书本是要邀请你去房间弹琴喝酒的,你不在,谁让我们是你……是你乡人呢,也多亏了朱兄,我们才替你前去饮酒,呵呵呵,琴美人美酒美……”另一个乡人靠着门框,咧着嘴傻笑。 朱兄一定指的是大伯了,也只有大伯才会这般。 “今日一应花费俱被众人分担,安哥儿勿走,随我等在此备考……” “彘儿,大伯明日与你温书讲春秋……” 朱平安看着站都站不稳,半身泥半身酒气,扬言要给自己温书讲春秋同备考大伯及诸位乡人,只能笑了。 一直被他们打扰到夜半时分,才在店伙计的帮助下将他们送走。 “大伯明日与你温书……” “明日醉君楼,我们备考院试……” 醉的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大波等人被店伙计抬走时,勿自喋喋不休。 第二日,天色大好,风停雨歇,红日东升。 朱平安揉着脑门苦笑着,从一家标行走了出来。 电视剧害死人啊,想着从安庆府到下河村路途百里之遥,路途地形又复杂,而且古代又不像现代那么安全,即便是嘉靖盛世也时常会有不长眼的毛贼动单身行人的主意。从电视剧中看到镖局押送镖时也会有护送人的业务,比如某个锦衣卫的电影就是,便在安庆府寻找,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镖局,问了下路人,皆是摇头不知镖局,只有一人指了一处位置说那里有一家“标行”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 这个朱平安倒是知道,标行便是镖局的雏形,镖局是在清朝才出现的,不过标行在明朝就有了,金瓶梅中就有记载。心想电视剧可能只是把名字弄错了吧,朱平安去了这家“标行”,打听一下,看看他们近期有没有去往靠山镇的业务。 没想到,就闹了一个笑话。 首先明代的标行运的货物不是普通物品,而是贵重物(如奇珍异宝),再者,人家也从未有顺路送人的业务,就是带人也是贵重物的主人,不知道你的根底,怎么敢随便带你上路。 有钱人自然会有护院相送,没钱的人就三五成群结伴而行,根本用不着镖局。 所以,朱平安去询问的时候,人家就是一副看傻逼的架势。 不过也并不是一无所获,标行的人告诉朱平安可以去车马行去问问。 朱平安从标行尴尬的出来,便去了车马行,恰好车马行近期会有一队马车前往靠山镇,加上朱平安,人数倒也凑的差不多了,朱平安交了五钱银子银子押金,便领了一张木制的卡牌,上面刻着一匹马。 一切准备就绪,就待明日便可前来车马行,乘马车前往靠山镇,然后就可以到家了。 思乡心切啊。 (今天来研究院报到,办理入职手续,更新时间可能会是在午休时间或是晚上。) 第一百一十六章 在路上 古代车马行有点类似于现在的运输公司,翌日天色微明,朱平安便退了客房,背着行囊出了客栈直奔车马行。 到了车马行,将昨日领到的刻马卡牌交给车马行负责人,然后便被分到了一辆马车上。一辆马车定额是坐四个人,马车上已经有一位大腹便便的商贾了,见到朱平安提着行囊上来,还主动帮忙搭了一把手,笑呵呵的跟朱平安聊了几句,简单认识了一下,当得知朱平安是来安庆府参加府试的读书人后,大腹便便的商贾脸上的多了一份敬意。 过了一会,马车上又上来一位穿着尚可的年轻人,手持折扇,一脸酒色过度的样子。 这人上了车后,一会嫌弃朱平安行囊太大占了地方,一会又嫌弃胖商贾身上膻味太大..... 没有等到马车的第四位乘客,车队便已经出发了。车队总共有五辆马车,差不多十七八位乘客,每辆马车有一位车马式,整个车队又有五位充作护卫的壮汉,同时短暂兼任替换的车马式。 马车出发后,朱平安车上那位穿着尚可的年轻人便又抱怨嫌弃车马行只给马车配了一匹马,说他家都是两匹马三匹马拉车云云.....胖商贾只是随和的笑笑,眼神露出些许不屑。 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两匹三匹,汝是何人? 朱平安也只是微微勾起嘴角,一副憨厚读书郎的模样。 古代马车减震措施做得不好,又兼着道路不平,马车晃动比较厉害,这让朱平安打消了在马车上看书的打算,只是闭目养神默默将看过的诗书重新回味一番。 要不说商贾上袖善舞啊,在马车上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吧,胖商贾便和那一脸酒色过度的年轻人打成一片了,不过一路上两人聊得大多是酒色女人,和现代一样,男人就聊这个容易有话题。 朱平安也不是多迂腐的人,在现代经历的多了,也没有任何反感的感觉。 马车白天赶路,晚上休息,当然半晌的时候也有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吃饭休息时间。 车马行会提供简单的吃食,当然你需要花钱购买,不用多花,只需要五文便可分得两个饼和一碗肉汤,能将肚子填的饱饱的。吃过饭,靠着马车坐在草地上,问了下车马式,得到回答说还要在这休息大半个时辰才会继续赶路。 时间尚早,朱平安便将随身斜挎的书包打开取了一本书册,慢慢阅读起来。 “呦,还是读书人呢,读书有什么用,既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钱花,看你穿的这样,肯定也没几个钱,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同车的年轻人似乎对书生充满了不屑,看到朱平安坐在草地上靠着车轮子看书,不由讥笑道。 朱平安将目光从书中转移到一脸酒色过度的年轻人身上,扫了一眼,随意的嗯了一声,便又低下头看起书来。 酒色过度的年轻人似乎没有预料到自己这么说那看书的少年,那少年竟然只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这小子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难道我的鄙视表现的还不够明显? “在我家府邸附近有一个穷秀才,秀才你懂不懂,看你这样就知道你离秀才还远着呢。但哪怕你考了秀才又能怎样,没钱打点关系,除了一副读书人的臭架子,还能干什么?中举的都是身出名门豪族,科举科举,就是骗骗你们这些个穷书生罢了。” “读书有什么用.....什么用.......” 酒色过度的年轻人继续打击着朱平安,对读书人充满了怨念。这人就像唐僧一样,喋喋不休,一旁歇息的胖商贾劝了两次都没劝住。这感觉就像月光宝盒的孙悟空面对说着不要砸到花花草草小朋友的堂上一样,又像现代那个喋喋不休一百元都不给我好坏好坏的的百元哥,让人无法继续看书。 于是,朱平安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缓缓开口道: “尘世三千繁华,君且行,我自与酒拜桃花,任尔金玉琳琅良驹成双,不敌我眉间红豆朱砂。” 那年轻人愣住了,不解其意。 你能懂才怪呢,这是现代流行语“你奏开,我只想安静的做个美男子”的文言文版。 朱平安又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你虽然一直在贬低读书,嘲讽读书何用,但是这又怎么掩饰的住你读书人的身份。” “没错,说的就是你,看你微微发黑的嘴唇,想必你研墨写字时有用嘴唇舔顺笔尖的习惯吧。” “看你右袖处有磨损,应是读书写字时磨的吧。” “你对读书怨念这么深,应该是此次科考颇为失利吧。” “你对豪族名门又是向往又是怨念,怕是出身贫寒吧,嗯,或许对某家小姐还颇为上心吧,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此次科考失利,希望也渺渺了吧。” “身上酒味重,应该是借酒消愁造成吧,嗯,还有很浓的脂粉味,略微刺鼻应该质量不高,估计近期与你在一起的应该是不怎么样的风尘女子吧。” “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失败了卷土重来便是。” 朱平安每说一句,那酒色过度的年轻人脸色便枯萎一分,及至最后,那年轻人便卸去了伪装,从一副高傲公子哥变成了灰心失意落魄书生了。 “唉,寒窗十三载,年年落榜伤。”那酒色过度的年轻人,失魂落魄的长叹一口气,没有丝毫斗志,“今年落榜之后,某便誓言绝不碰诗书,且回家去卖身富豪家图个温饱。” 也是个被科举伤害的可怜人啊,朱平安不由想到那些个看榜时落魄伤心的读书人,既然遇到了,也总不能看着一个读书人卖身为奴吧。 于是,朱平安起身,合上书卷,微微摇了摇头,开口道,“吾虽年幼,却也懂得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的道理,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坚持总有成功的希望,放弃可就没有一丝机会了。” 落魄书生看了朱平安一眼,叹了一口气道,“你还小,这次也不过是你第一次落榜吧,又怎懂得我落榜八次的痛。” 朱平安背着手看向远方,淡淡说道: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落魄年轻人闻言,似是被雷击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朱平安,将朱平安说的这句对联重新又默读了一遍,双眸重新闪起亮光。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小兄弟大才,此次小兄弟落榜,日后定可高中,某不若也,然某亦受教也。悬梁刺股,他日,安庆府再行来过。”落魄书生重新变的斗志昂扬,向朱平安长长一揖拜谢道。 “我哪里是什么大才,只不过拾人牙慧罢了,这是我从一个叫蒲松龄的长者那里听来的。” 朱平安脸上挂着憨笑,摆了摆手,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也要多谢小兄弟开解。”那人坚持又拜谢了一次。 马车再次出发后,车内的气氛一下子和谐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到家了 一路上陆续送走了胖富商、落第书生,到怀宁县不久马车里就剩下朱平安一人了。 距离家越近,朱平安的心情也就越激动。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没有比家更温暖的地方了,也没有比家人更温暖的人了。外面很美,但我得回家。 到了靠山镇,朱平安拜别车马行,背上行囊在镇上逛了一小段给家人买了些小礼物。给母亲买了一个银耳钉,给父亲买了一小坛十年陈酿,给祖父买了一袋上等烟丝…… 买好东西,小心的装在行囊里,朱平安背着行囊往镇外走去。 靠山镇往外的路口停着一辆古怪的牛车,比一般牛车要长很多,也宽很多,上面还有两排座位,最上面还有一个干净油毡做的顶,可以避雨遮阳,牛车前面是一头摔着尾巴的壮硕大黑牛,脖子上挂着一个大铃铛. 马车上已经坐了五人了,大黑牛前一个古铜色壮硕的汉子正端着一个水盆给大黑牛喂水。 “哎,守义,你看那边过来的那个小子,是不是你家二小啊。”车上一个大娘看到了远处正往这边走来的朱平安,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眼熟,不由开口对前面端着水盆给牛喂水的汉子说道。 “大娘,您又来了,光这个月都是第三回了。”古铜色壮硕的汉子苦笑着说道,继续给牛饮食盐水,没有抬头,自己都上了两回当了,那还会上第三次当。等牛饮完,自己还得赶着回家呢,回家晚了,他娘又该埋怨了。 朱平安一眼就认出自家的牛车了,太显眼了,于是背着行囊就往牛车方向走。 “守义,守义,真的是你家二小子,前些天镇上来人在你家门口一通敲锣打鼓的,可不是你家二小这就回来了。”牛车上坐着的大娘看着越来越近的朱平安,越来越相信自己的眼神了,不由激动的伸出手在那喂牛的汉子肩上拍了一下。 “大娘别闹了,等大黑喝完这盆水,俺就赶车送大家回家。”喂牛的古铜壮硕汉子苦笑道,似乎是被牛车上的大娘骗怕了。 大娘激动的不能自己,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喂牛的汉子相信,偏偏牛车上坐的其他人又不是下河村的人,不认识朱平安,这更是让大娘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让喂牛的汉子相信,只是在喂牛汉子肩上连着拍了好几下,嘴里一直说,“是真的,真的……” 大娘虽然没有听过狼来了的故事,但心情和故事里那个放羊的孩子是一样一样的。 “爹,我回来了。” 眼看着大黑牛就要将一大盆水都喝光了的时候,喂牛的汉子忽地听到头顶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 熟悉,这声音太熟悉了,捂上耳朵都能听出来。 喂牛的汉子一下子激动了。 对于喂牛汉子的激动,大黑牛最有发言权:我本来好好的喝着水,恩,水里还有点咸咸的,很好喝,眼瞅着我就要喝完了,没想到,万万没想到,盆子一下子按我鼻子上去了……眼泪都呛出来了…… 喂牛的汉子也就是朱平安的父亲朱守义,激动之下一下子将手里的盆子按到了大黑牛的鼻子上,然后也顾不得再喂牛了,抬起头来看向朱平安,木讷憨厚的脸上一下子笑开了,继而却故作随意的开口道: “你咋回来了,前些天镇上衙门来人来家里报喜说你通过什么试,考上童生了,人家还说你可能会在那边继续温习到时候还要去应天再考呢。” 朱平安将行囊放在牛车上,和牛车上的大娘等人打了一个招呼,便从朱守义手里接过水盆帮着喂牛,一边喂牛一边给父亲解释道:“院试得到八月多才能考呢,现在不过四月多而已,时间还早着呢,我回家也一样可以温习啊,再说了,娘做的饭菜可比外面好吃一百倍也不止呢。” “来回路上得需要半个月呢,还不如留在那温习呢。”朱父搓了搓手,然后检查了一下牛车绳扣,看着朱平安说了一句。 朱平安还没开口,车上大娘就插话进来了,“彘儿,可别信你爹的话,你都不知道大娘第一次逗你爹说你来了的时候,你爹高兴的跟啥似的。” “咳咳,大娘你净瞎说……”朱父有些不好意思了,幸好脸黑,红一点也看不出来。 在朱平安坐上车后,陆续又有三人上来,一车一共坐了九个人,朱父便挥着鞭子赶着大黑牛往镇外走去。 车上也很热闹,当知道坐在车上的就是最近镇上传的沸沸扬扬的本镇最年轻童生后,牛车上的乘客不是围着朱平安问这问那,就是围着朱父问怎么教育孩子的等等,一时间,感觉像极了现代高考后成绩出色的孩子被家长围着问经验。 朱父赶着牛车沿这一个曲弧线绕了个s形将牛车上不同村子的人送到他们家附近,赶了这么多年牛车,朱父几乎闭着眼睛都能准确地将人送到他们家附近。 等回到下河村的时候,牛车上的乘客就只有哪位老大娘了,大娘是个健谈的,在牛车上和朱平安以及朱父聊了一路。 进了下河村,陆续碰到认识的村民,村民们看到朱平安都是夸赞一番,看来前些天镇上来人敲锣打鼓报喜影响还挺大的,最起码基本上全村人都知道朱平安考上童生了,而且还是整个安庆府的第一名,要知道整个下河村最高学历也就是童生了,还是大伯考了n多年才吊车尾考上的,在村里人送朱平安等人去赶考的时候,压根没有人预料到朱平安能考过童生,现在朱平安不仅考上了,还是整个安庆府的第一名,所以人们看到朱平安都恨不得把朱平安看出花来,太稀奇了。 朱平安也一一和乡邻打招呼,这让乡邻们都很高兴,觉的有面子,村里人就在乎这个。 因为和乡邻说话多花了些时间,回到家的时候母亲陈氏已经做好饭菜了。 没进门就听到了大哥和母亲的对话。 “娘,咋又做了一大桌子菜啊,又是鸡又是鱼的,我们也吃不完啊。”这是大哥的声音。 “你懂啥,万一彘儿回来了呢,他在外面可没你有福气,能天天吃到我做的饭菜,也不知道彘儿又变瘦了没有……”母亲的声音紧接着传了过来。 “外面饭馆做得更好吃呢……”大哥小声嘟囔。 “啥,大川你再说一遍,娘没听清!”母亲的声音高了三分。 “咳咳咳,我说娘比外面饭馆做的好吃多了……” 在母亲陈氏的威势下,木讷憨厚的大哥都被逼着说讨好话了,看来这两天大哥没少因这挨教训。 第一百一十八章 母亲陈氏 尽管大哥朱平川改口快,但还是被母亲陈氏捉住喷了一顿,喷的大哥唯唯诺诺不敢多说一个字。 以至于当大哥看到朱平安随着朱父进门时,也只是”娘,娘......娘......”,一直在喊这个字,多余的话,激动的说不出口。 “喊再多娘,你也是个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这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就嫌娘做的饭菜不好吃了......”母亲陈氏听到大儿子一直喊娘,却也仍然没从大儿子刚才那句外面饭馆做得更好吃中回过情绪来。 “娘,我回来了。”朱平安背着行囊随着朱父走进家门,远远的看到母亲陈氏,便喊了一声。 “你不是一直在嘛......”母亲陈氏还以为是大儿子说话呢,说完这句话才觉得不对,一下子抬起头看向大门处,便看见自己小儿子背着行囊风尘仆仆的进门了。 母亲陈氏第一反应是惊喜 然后第二反应是生气 可生气了 三步两步上前 就是一巴掌 一巴掌落在了朱父朱守义那个大肩膀上,声音老响了,同时母亲陈氏的河东狮吼声响起: “朱守义,你眼瞎啊,没看到我儿子在外面都饿瘦了吗,大老远的回来,你还让他一个人背东西,都压的我儿子直不起腰来了,你长这么五大三粗的是摆设啊!” 哪里饿瘦了,我看着还胖了点呢,还有刚才我也有要拿行囊的,是彘儿坚持要自己背的。 朱父委屈的看着陈氏,捂着被陈氏打的啪啪响的胳膊,楞是没敢吱声。 “娘,是我要背的,不关爹的事。”朱平安赶紧上前帮父亲解围。 母亲陈氏看向朱平安的时候,和刚才看向朱父的眼神,简直是判若两人。 刚才看向朱父的时候,那是秋风扫落叶一般冷酷。 这会看向朱平安的时候,那是春天般温暖关爱融融。 “彘儿别帮他说话,快放下行囊让娘好好看看,怎么娘看着你又瘦了,是不是在外面不舍的吃啊,娘总觉得走的时候给你的钱少了,还有有几天传言说你们被抢了,害娘担心了好久,要不是你让人托信回来,非要跟你爹去看你不行,咦,娘怎么觉的你个子倒是长高了些呢,呀,怎么黑了这么多......” “前些天镇上敲锣打鼓来说你考了头名,还送来了十两银子呢,说是县尊赏的......他们还说你会在外面接着温习呢,我就不乐意了,在外面哪有家里好,娘给你天天多好吃的。” 母亲陈氏快步走到朱平安跟前,将朱平安背着的行囊取下来,用力的塞到一旁的朱父怀里,还用力的挖了朱父一眼,然后便温柔的把朱平安拉到身边仔细的检查起来,仿佛朱平安刚从战场下来似的。 朱父双手抱着行囊,和大儿子朱平川同病相怜的站在一起,看着被陈氏温柔对待的朱平安,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估计两人此时心中所想的是,为什么都是一家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母亲陈氏检查过后,便呼呼的跑去厨房,说要煨一碗鸡汤给“饿瘦了的”朱平安补补身子,谁都拉不住。 “回来了,彘弟。”大哥不善表达,搓着手说了一句,然后想起什么似的,便跑到他的房间,过了一会从房间里面捧出了一个蜂窝,复又钻进厨房。 “娘,蜂蜜给彘弟。”大哥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 然后便是母亲陈氏取笑的声音传了出来,“咋,这不是你去山里捣鼓来给送去你岳家的吗。” “山里还多的是。”大哥不好意思的声音紧接着传了出来。 院子里朱父和朱平安大眼对小眼,少顷朱父开口道,“快去房间换身干净衣服吧,你娘又给你做了两套衣服呢。” 你说 这教我如何不想家。 家里浓浓的关爱,能融化整个南北极的寒冰,瞬间沉醉在爱与被爱中。 等朱平安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出来,母亲陈氏已经把鸡汤煨好了,浓郁的鸡汤冒着香气,鸡汤里面还有蘑菇、青菜和姜片,色香味俱全。母亲陈氏做好鸡汤,又做了两道菜,整整满满的一大桌子全是吃的。 这顿饭朱平安吃的十足十的饱,哪怕是再塞一个花生米都能达到临界点吐出来。连走路都得腆着肚子走,就这母亲陈氏还怀疑朱平安没有吃饱呢。 到睡前,朱平安将从镇上选好的礼物送给母亲陈氏和朱父,陈氏一脸笑靥美滋滋的将银耳钉戴起来,却在嘴里嫌弃朱平安乱花钱;朱父将酒坛提着手里,上下左右仔细看,脸上也是带着笑。 至于祖父的礼物,明天再去老宅吧。 这一天晚上,朱平安没有再看书,洗过澡后,便将疲惫却又撑的厉害的身体搁在了床上,盘算着明日先去趟老宅,再去恩师家里......躺在家里的床上,不仅身体得到了休息,更是觉得自己的灵魂也找到了安放地得到了休息,从内到外得到了彻底的休息。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睡的很沉很舒服,滚滚红尘三千丈,在家里得到了彻底的休息。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微微亮了,朱平安和往常一样,起床在院子里那块大石头上开始练字。 “彘儿,怎么又起这么早,你才刚回来,快去再睡会。”母亲陈氏和往常一样,第一个起床,看到坐在石头前蘸着清水练字的朱平安,不由关心的说道。 “不用了娘,我昨晚睡的早。”朱平安憨笑道。 母亲陈氏也没有坚持,洗漱了一下便去准备早餐了。 接着,家人陆续起床,对朱平安起这么早练字的行为见怪不怪,已经习惯了他风雨无阻的练字。 一大早,母亲陈氏便又整治了一桌子好菜,昨晚剩的炖鸡肉、清早又现做的三个热菜,一碟自家腌制的嫩黄瓜,熬了一锅喷香的米粥。 在外面就颇为怀念家里母亲腌制的咸菜了,就着腌制的嫩黄瓜,朱平安一连喝了三碗米粥才算完,这让母亲陈氏大为满意。 吃过早饭,新的一天便开始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老宅 吃过早饭,朱平安便去了老宅,除了在镇上买的上等烟丝,朱父又让朱平安拎了两只野鸡、一只肥兔子、两条鱼,都是朱父和大哥在山上猎的,母亲陈氏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脸色看上去很是有些不开心。 “我去过老宅还有恩师那,便回家好生读书,到时候儿子给娘挣个诰命夫人来。” 朱平安看到母亲陈氏有些不太高兴,知道她对老宅一直心存不满,临出门前故意逗母亲陈氏开心。 “就知道拿那些有的没的糊弄娘,好了快去吧,早点回来,娘给你做好吃的。”母亲陈氏脸色好了很多,挥了挥手催促朱平安快去快回。 拜别母亲后,朱平安便提着东西往老宅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乡邻,也都叔伯大娘的称呼着,乡邻和昨天一样,也是问这问那,都是关于考试的事,纷纷觉的朱平安给村里长脸了。 这才到哪呢,科举考试的第一步而已,朱平安被乡邻夸的都有些脸红了。 从家里到老宅也不过短短几分钟路程而已,这会因为要和乡邻们说话,硬是走了十多分钟才到老宅。 推开老宅的门,喊了声祖父祖母。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小四婶一个箭步冲来的身影以及咋咋呼呼的声音,“呀,彘儿回来了啊,娘,娘快来啊,彘儿回来了,呀,咋还拿东西啊,鸡、兔子还有鱼啊。” 小四婶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的将朱平安手里的野鸡和兔子接到手里,都好几天没见荤腥了。 好久不见,机场安检员。 “四婶好。”朱平安憨笑着和小四婶打招呼。 “好好,彘儿更好,可给我们老朱家长脸了,那天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你不知道是有多热闹。”小四婶一手鸡鱼一手兔子,脸上也都是笑容。 很快在小四婶的声音下,祖母也从房间里出来了,一头白发梳得得整齐。 “彘儿回来了啊,你祖父念你好久了,快进屋啊,老四家的去给彘儿倒碗水来。”祖母看上去精神并不是很好,看到朱平安带来的野鸡兔子还有鱼,似乎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随着祖母出来的是祖父,祖父今天又穿了他往常不舍得穿的八成新青布直缀,收拾的干净整齐。 “彘儿来了,好好好,好孙子。”祖父看到朱平安便是夸赞,前些时日镇上来人报喜,当时祖父他正好在场,当那些个来人知道他是朱平安的祖父后,一阵夸耀祖父养了一个好孙子,以后肯定有大出息,这可是镇上最年轻的童生,还是整个安庆府第一,当天祖父被吹捧的都有些飘飘然了,唯一的遗憾就是当时穿的是粗布衣服,不够体面,所以之后的日子祖父就一直穿着这套八成新的粗布直缀了。 朱平安又适时的将从镇上买的上等烟丝递到祖父手中,让祖父更是开心,又连说了几个好字。 进了房间,祖父他们问了些考试的事,朱平安也都一一的详细的说了。 “从小就看着彘儿不同一般,我就知道彘儿肯定有人头落地的一天。”小四婶摸着朱平安头,最后颇有感慨的说了一句。 人头落地? 是出人头地吧! 不会用成语就不要用啊,让人听着毛骨悚然的。话说,我小时候,你可没有觉得我有出人头地的吧,我洗个手,你还说我中邪了呢。 “是出人头地。”祖父重重的将烟锅子磕在了桌子上,纠正道。 “哦哦,就是出人头地,咳咳……”小四婶子捂着嘴巴,连忙改口。 过了一会,祖母实在忍不住,就开口问朱平安,“彘儿,你大伯现在怎么样了,病好了没有?” 朱平安被问的一愣,啥病,大伯什么时候得病了,大伯在外面过的别提多自在多好了,哪里的过什么病啊。 “你就别瞒我了,你大伯都往家写信了,说他病了都是你照顾的,让家里托人给他捎了两回钱了。他还说嘱咐过你,不让你告诉我们,怕我们担心的。只是,他那边实在没药钱了,才给家里写信的。家里钱不够了,你伯母昨天去岳家借钱托人给他送去,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祖母面有忧色,忧心忡忡的样子。 呃 原来祖母忧心忡忡的原因就是这个! 大伯真是太过分了!看着忧心忡忡的祖母,想想去娘家借钱的大伯母,再想想在安庆府醉君楼潇洒倜傥的大伯,朱平安对自己这位道貌岸然的极品大伯真是彻底无语了,要钱就要钱嘛,你还整个生病让全家跟着担心,真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可是现在说出来,又怕祖母他们接受不了,而且大伯都事先写信布置好了,大伯又善于做面子活,自己说出来,祖母大伯母估计也不会信。 又说了一会话,朱平安便要离开了。 祖父拦着不让走,说是让祖母她们把朱平安带来的鸡兔子鱼整治整治,让朱平安留下吃饭再回去.直到朱平安说还要去恩师孙老夫子那里后,祖父才放手让朱平安走。 “彘儿,好好用功,你大伯这次十拿九稳了,你也要用功给家里光宗耀祖哈。”祖父在门口叮嘱朱平安道。 大伯的确是稳了,稳稳的过不了! 朱平安心里无声吐槽道,可是看到祖父那张期盼的脸,还是没有忍心将大伯的所作所为说出口。 光宗耀祖,大伯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了。 朱平安才在心里吐槽完,便再一次看到了祖父等人头上的气运,不过这一次除了看到他们头顶白色的气运外,还在气运之中模糊的看到了有些别的东西,只是过于模糊看不清楚而已。 怎么有些变化了,奇怪。 不过气运这东西一直很鸡肋,气运玄妙难以捉摸,而且也只能看,对自己又没实质性的帮助,朱平安也没太把它放在心上。 求人如吞三尺剑,靠人如上九重天,万事唯有自己努力才最靠谱。 微微眨了眨眼,平静心情,朱平安便拜别祖父母,转身离开了。 第一百二十章 又见伊人 从老宅离开后,朱平安先回了一趟家。父亲早早的就去赶牛车了,大哥也去山上查看昨日下的套子去了,母亲一人在家缝荷包,看到朱平安从老宅回来了,简单问了两句,当得知老宅只给朱平安倒了一碗水后,母亲陈氏脸色有些不好看。朱平安忙又岔开话题,才抚平母亲陈氏的皱眉。 和母亲聊了一会后,朱平安回到房间将自己之前从安庆府买好的一盒茶叶放在了书包里,又提了两只兔子,和母亲说了一句要去恩师那,母亲陈氏听后又取了一个篮子将院子里晾干的山菌蘑菇装了一篮让朱平安一并带过去。 “现在新鲜蔬菜还没下来,这个也一块带过去给你恩师他们加菜。”母亲陈氏将装好的篮子递给朱平安,让他一块带过去。 “嗯。”朱平安用力的点了点头,还是母亲想的周到。 从下河村到上河村的路,朱平安走了无数次了,到恩师孙老夫子那也去了很多很多次了,可以说轻车熟路。 孙老夫子夜不闭户,白天更不用说了,朱平安不用敲门就直接走了进去。 孙老夫子不在院子里,师母在,师母在院子里孙老夫子栽种的竹子那,正忙活着松土呢。 “师母。”朱平安远远的轻声叫了一声。 忙着松土的师母抬起头便看到了提着兔子篮子走进门的朱平安,师母脸上带了笑容,“平安来了啊,怎么又拿这么多东西,快,快找个地自己坐下,等师母弄完这一处便给你泡壶茶喝。” 朱平安憨笑了笑,走上前,从师母手里将锄头接了过来,嘴里说着,“我都迫不及待想喝师母泡的茶了,这松土还是我来吧。” “你这孩子。”师母看着被朱平安拿到手里的锄头,不由怪道。 朱平安只是憨笑回应。 师母洗了洗手,便去室内泡了一壶茶,端了两杯出来,放在了外面的石质桌子上。 朱平安一边松土,一边问师母恩师怎么不在家。 “哦,他呀,还不是因为你啊。你考了安庆府案首,那老头子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恰好安庆府有老朋友叫他去做客,那老头子到现在还没回呢。人家倒好,忘了什么都没忘记他的竹子,还托人带信给我,让我给他的竹子松松土。”师母抱怨道。 恩师孙老夫子种的竹子并不多,朱平安不一会就松完土了,洗过手后,便将师母泡好的茶端起一杯,慢慢的喝了一口,便称赞师母泡的茶好,然后趁着机会将从安庆府买的一盒茶叶送给了师母。 师母推辞不过,便收了茶叶,不过很快朱平安书包里便多了好几个洗好的苹果。 拜别师母后,朱平安便出了恩师家的院子。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往上河村另一个惯常去的地方走去。 高宅大院,朱平安涉足而上,叩响两个大石狮子中间的大门。 咚咚咚 没有反应 朱平安没有丝毫气馁,再次敲了房门。 然后就听着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紧接着大门打开,一位大叔模样的人探出头来。 “咦,怎么是你小子,哦,不,是小公子你。”门房认出朱平安后,想起了最近传的沸腾的镇上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童生消息,怠慢的态度变的恭敬了几分。 “呵呵呵,又打扰李大叔美梦了,向您赔罪了,小子再来借书。”朱平安憨笑着拱了拱手。 “瞧小公子说的,快进,快进。”门房李大叔将房门拉开,让朱平安进来。 朱平安进门后向门房再次拱手道了声谢,便轻车熟路的往书房方向走去。 就在朱平安往书房方向走到的时候,不太远的地方正有一个少年发着感慨。 温暖的阳光下,少年站在花了数百两银子修建的书房前,抄着手,又看了看脚下那一块就一两银子银霜炭,思绪万千,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读书科举做官吗,做官之后呢,难道就没有追求了吗? 他陷入了沉沉的思考...... 这时朱平安从一边走了过来,同时另一个方向走来了扎着蓝色丝带发髻,圆圆的小脸还带着婴儿肥的包子少女。 包子少女看到了对面走来的朱平安,非常欣喜,不过却是先往那边站着的少年那走去。 包子少女走到那少年跟前,说了一句,“你怎么还在这站着,你搬木炭的工钱是二十文,去前院找账房结账去,这儿不是你能呆的地。” “呃,嗯嗯。”那少年忙不迭的点头,便往外走去。 这时,朱平安也看清那少年了,叫了一声,“俊哥?你不是跟着大伯母去你姥姥家了吗?” 那少年听到声音抬头看到了朱平安,高兴的喊道,“小彘,你怎么过来了,快走,人家不让我们在这呆着。我在姥姥家呆的无聊,随意出来走走,没想到被当成了帮闲的,不过好在这家大方得很,搬了一个筐子,就给了二十文,呵呵......” 呃......朱平安...... “朱平安,你怎么来了,是来借书的吧,快进来啊。”包子少女远远的喊道,然后又冲着朱平安身边的那个少年喊道,“哎,那人,说你呢,快去前院结账去,这儿不是你能呆的。” 朱平俊顿时如被雷劈了一样,脸都抽搐了,同样是老朱家的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朱平安向着被雷劈了似的的朱平俊解释了一句,“俊哥,我来借书的。” “哎,那人说你呢,快点走啦,这儿不是你能呆的,再不走,钱就不给你结了。”包子少女再次催促道。 “哦哦,咳咳,那个,小彘,我就先走了。”朱平俊在包子少女的催促下,和朱平安说了一句便往前院走去。 在朱平俊刚离开,朱平安便听到一声清脆好听如同百灵鸟一样的女声。 “画儿,你皮痒了是不是,我要的银霜炭怎么还没搬来,爹爹让人送来的海鲜都要化冰了。” 伴随着声音走来的便是这声音的主人,其实不用看,朱平安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腹黑少女李姝。 众位丫鬟老妈子环绕下,伊人齿白唇红,顾盼生姿,光看外貌能把人勾去魂迷了魄,但也只是外貌而已,内在,性格什么的,只能呵呵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登徒子 “咦,你怎么来了?” 腹黑少女李姝从拐角出现后,用她那双漆黑的眸子瞥了一眼朱平安,伸出纤纤玉手很没有礼貌的点了一下朱平安,点绛朱唇勾起一抹不屑。 “怎么,被外面风月迷住了眼,不好好温书备考,倒跑来勾搭我的侍女……”腹黑少女李姝不待朱平安开口,扫了一眼包子侍女,便又勾着唇角嘲讽了一句。 包子侍女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是清白了。 这妞吃的不是海鲜,是枪药吧! 朱平安淡淡瞥了一眼腹黑少女,淡淡的说道,“你别诬赖好人,我是来借书的。” “借书?”腹黑少女李姝纤纤玉手捂着樱唇嗤笑了一声,“借书干嘛不进书房,偏偏要在外面跟我的丫头聊天?朱平安,你出去几个月长本事了啊。” 长你妹啊,这妞有病吧!朱平安看着腹黑少女,无力吐槽。 “小姐没有,刚才是那个送木炭的……”包子侍女画儿连连摇头,小声的解释道。 “画儿,是不是我最近惯得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让你说话了吗!要是别的丫头敢在我面前这样,我早就打发了出去!” 侍女画儿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腹黑少女李姝瞪了一眼,冷冷的训了一顿。 “对不起小姐,我错了。”包子侍女画儿兔子似的不住道歉。 “当然是你错了,难不成还是小姐我错了不成!”腹黑少女没好气的呛了一句。 朱平安看着一如既往任性蛮横的腹黑少女,不由为她以后的夫婿感到同情,这样的女人娶回家,那还不如自挂东南枝呢。长的再漂亮又有什么卵用,呃,卵是能用,但是得不偿失啊。 “看什么看,再看就让人挖了你的狗眼!”腹黑少女发现朱平安刚才一直在看自己,不由瞪了朱平安一眼,狠狠说了一句。 又是这句话,都停了多少遍了,能不能有点新意啊!朱平安无力吐槽,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抱歉。” 然后又紧接着说了句,“借过。” 腹黑少女脸上刚有了点得意的神色,然后瞬间就又黑了脸。看着从自己身边绕过,直接朝着书房方向走去的朱平安,腹黑少女的大小姐脾气发作了。 “朱平安,你给我站住!”腹黑少女叫住了朱平安。 “有事?”朱平安淡淡问了句。 “你还没回我话呢!溜的倒快,莫不是被我说中了!”腹黑少女抚了抚头上的镶着绿宝石的发簪,很傲娇的看着朱平安,嗤笑道。 朱平安回头看了她一眼,神经病三个字微不可闻的吐出口外,便转过头继续往书房走去。 这种感觉就像是主人在看玩毛线球的猫儿一样。 “呀,朱平安你什么意思,竟然敢看不起我!?”腹黑少女气的跺了一下脚,气呼呼的指着朱平安的背影叫住了他。 朱平安站在书房门前,站住了脚步,回过头看着腹黑少女淡淡的问了一句,“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这句话勾起了腹黑少女李姝儿时的回忆,小时候质问他自己漂不漂亮,他就这么问的自己,将自己戏耍了一顿! 于是乎,腹黑少女李姝便直截了当的说道,“那个有时间听你的假话!” 哦,那就是要听真话了。 “我没有看不起你,我看都没看你。”朱平安嘴角微微勾起,然后便步入书房中。 腹黑少女被朱平安这句话给气坏了,真恨不得将朱平安放在口中嚼碎了,啊呸,那个要嚼他了,这坏人狗都不会嚼! “小姐,喝口水消消气,他在咱们府上还这么嚣张,不给他看书算了。”另一个小侍女讨好的递过来一杯茶,出主意道。 腹黑少女接过茶杯,扫了那侍女一眼,然后冷不丁一下子将茶杯里的茶水全泼在了那小侍女脸上,复又冷冷的斥道,“普洱,普洱,又是普洱,不是说让你们泡花茶的吗!” 你什么时候让我们泡花茶了,不是你让我们泡的普洱吗,还说普洱配海鲜最美不过了……当然,小侍女是不敢表露丝毫的。听说前院往来跑腿的王大哥不知道那惹到了小姐,昨天就被老爷赶到海边弄盐去了。 “还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重新泡茶来。”包子侍女画儿发挥了她的贴身大丫鬟权利,走到那被小丫鬟面前,将那小丫鬟打发回去重新泡茶了。如果那小丫鬟够聪明的话,会趁机换个衣服的。 腹黑少女气鼓鼓的领着包子侍女等人追着朱平安一起进了书房。 书房内,朱平安正在一排书架上随手翻看着一本书。 腹黑少女正想着怎么找回面子呢,发现朱平安翻看的是乐府诗集,凑近一看,见朱平安看的是《木兰辞》这一乐府诗。 这个木兰辞恰好是腹黑少女喜欢的,这是古文中为数不多写女子的,所以李姝一直蛮喜欢这个木兰辞的,只是小时候没什么,稍微长大后便觉得女儿家身体和男孩子区别大得多,虽然自己没有看到过男孩子身体,但是女儿家身体每一步变化,自己都是熟识于心的。 “这篇破绽极多。”腹黑少女傲然道。 朱平安抬起头,淡淡的问了一句,“哪里有?” “花木兰是身为女儿家,在军中和一群男人厮混,不露馅根本不可能。”腹黑少女指出破绽,同时对朱平安没有发现这么明显的破绽,表示深深的鄙视。 朱平安看了腹黑少女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这哪里是破绽。” “这哪里不是破绽了!”腹黑少女鄙夷朱平安,撅起了嘴巴。 “那个正常男人愿意揭发她?”朱平安合上乐府诗,耸了耸肩。 呃 “什么意思?”腹黑少女一愣,继而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立马羞红了脸,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娇斥一句,“登徒子!” 一边的包子侍女画儿还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骂朱平安登徒子,等旁边一个老妈子笑着告诉包子侍女后,她便和小姐一样,羞红了脸,一扁嘴巴,“坏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花式秀恩爱 得了吧,这算什么,要是将现代的那些个内涵笑话讲出来,那还不得被她们扭送送官啊。 腹黑少女和包子侍女等人又羞又臊,纷纷嗔怪。 不过这也给了朱平安一会的择书时间,将这一排书大体扫了一遍,从中选出了两本书,一本是朱子观读四书五经留下的感悟集锦。另一本则是八股范文集,这都是本朝流传出来的经典八股文,古代科举完试卷是要发回本人的,因此这些经典八股文也得以流传出来。这两本书,无论哪一本,朱平安都很想带回去慢慢抄写。只不过碍于只能选一本带回去的规定,有些不知该如何取舍。 “若是选择两本倒也可以,只是你得给我们讲讲走时没讲完的天龙八部继续讲一段。” 在朱平安不知道如何取舍的时候,包子侍女在腹黑少女的暗示下发话了。 朱平安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于是她们又是拿出花生瓜子等小吃排排坐,尤其是腹黑少女李姝让小丫鬟等人将用冰冷藏着的海鲜拿到了这里,又将小铁炉子搬了过来,将很贵的银霜炭放入其中,现场做起了烧烤海鲜来。银霜炭点着火后,连烟都没有,做出的烧烤能最大程度的保留海鲜的原味,将坐在不远处讲天龙八部的朱平安吸引的频频往这看来。 自然,又被腹黑少女趁机取笑没出息。 “真是没出息,声音都夹杂着口水声了!”腹黑少女瞥了朱平安一眼,嗔笑道,然后施舍一样挥了挥小手,让包子侍女画儿将考好的海鲜选了一碟送去给朱平安。 包子侍女选了一小碟送到朱平安面前,似乎还带着刚才花木兰典故的怨念,瞪了朱平安一眼,用力的将小蝶海鲜放在朱平安面前的书桌上,声音还有几分狐假虎威,“真是便宜你了,这银霜炭和海鲜是小姐刚让老爷派人送来的,今天刚到,真是便宜你了。” “多嘴!”腹黑少女嗔道,制止了包子侍女的小三八行为,不让她继续说话,又傲娇的看着朱平安道,“你快擦了口水,你那夹杂口水的声音恶心死了。” 朱平安看着自己面前这一碟冒着香气的海鲜,略微有些诧异,这可都是新鲜用冰保存的海鲜,想不到自己竟然可以在山村吃到海鲜,看来腹黑少女整天傲娇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以前听说李老爷一直在外面跟一些徽商参股做盐米丝茶生意赚了不少钱,没想到竟是这般阔绰,为了满足小女儿的食欲,便可不计成本让人从沿海用冰运送海鲜过来。 原以为只是一个土财主,现在看来,自己怕是远远低估了。这个年代,盐铁之利,怕是自己想象不来。 明代是盐商资本的形成与发展的重要时期。在明政府洪武三年(1370)实行的“召商输粮而与之盐”开中政策的辅助之下,明代的盐商迎来了黄金时期,尤其是叶淇变盐法和李汝华、袁世振实行纲运法以来,盐商更是迎来的大发展。其中最重要的盐商之一就属徽商,徽商中的“大贾”、“上贾”通常就是盐商。而徽州盐商“咸萃于淮、浙”,集中在两淮和两浙开展经营活动,差不多也就是这片区域。 想不到那个大腹便便的土财主竟是盐商大贾,倒还是蛮低调的,蛰伏于山村,想必是从沈万三的经历中吸取的教训吧。 然并卵,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朱平安夹了一份蘸了调料的烤鱿鱼,口味纯正、色香诱人,味道鲜美,蛮q的,再配上酱料的香味,口味简直一绝。 “够了没,再不讲就将你赶将出去,以后休想踏门进来。”腹黑少女见朱平安吃了一份烤鱿鱼,回味起来没个完了,活脱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不由鄙夷道。 真是没耐心,美食可是需要耐心的,每一块肉都有它的脾气。 在腹黑少女的催促下,朱平安又开始讲了起来。 《天龙八部》中每一个人物都及其出色,剧情更是一个巅峰接着一个巅峰,这一次朱平安直接将少林寺一战讲完,乔峰以一敌三,把他的盖世神功,发挥的淋漓尽致。 听完这个剧情,腹黑少女心潮澎湃难以释怀。 “今天就讲到这,我得回去温书了。”朱平安说完便起身去门口登记,然后便告辞离开。 “别走啊,后面呢。” “就是,还早着呢,再讲点啊。” 正在听的津津有味的老妈子小丫鬟纷纷开口挽留,朱平安只是回头笑了笑说下次再讲,便离开了。 回到家距离做晚饭时间也并没多多久了,母亲陈氏已经在着手准备了,大哥朱平川也从山上回来了,带回了两只野兔和小半筐木耳竹笋等山上的山珍野味。 回到房间,朱平安便将借来的书册铺放在靠窗的桌上,将笔墨纸砚一一准备好,便一字一句的认真抄录起来。 最先抄录的是当代流传下来的经典八股文,在抄写的过程中,也能感受到明朝的八股文距离清朝八股文来说,还是稍逊一筹,毕竟清朝八股都已经延续了数百年了,在明朝也不过才短短百余年而已。明朝锐气,清朝更显成熟。 抄完第三篇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铃铛的声音,朱父也赶着牛车回来了。 心有灵犀吧,母亲陈氏也恰好做好了晚饭。 晚饭又是非常丰盛,母亲陈氏更是逮住朱平安一阵喂,好像非常想要一顿饭就把朱平安养胖似的,鸡肉、兔子肉还有鱼肉,都把朱平安面前的碗堆得满满的了。 吃过晚饭,朱平安要帮着母亲洗碗,却被陈氏以君子远庖厨为名赶了出来。 这边才将朱平安赶出来,便将在院子里消夜的朱父给捉了进去刷锅。 “不是君子远庖厨嘛。”朱父委屈的声音从灶房传了出来。 “少来了,你算哪门子君子,就问你唰不唰朱守义?”母亲陈氏在灶房开始了河东狮吼。 “唰。”朱父回答的干脆利索。 然后便是母亲低声笑的声音传来。 朱平安在灶房外听着,无力吐槽:真是花样秀恩爱啊! 回到自己房间,点了油灯,朱平安又闷头开始了抄书大计,一个个工整小楷从笔下宛若活了一样,排列在宣纸上,看上去赏心悦目极了。 月至正中,繁星嵌满夜空,朱平安才收拾好书桌,熄了油灯沉沉睡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又胖了 两个多月的时间够做什么? 能够讲完一部天龙八部小说,能够将四书五经温习三五遍,能够抄写完十卷书册,也能够把一个微瘦的朱平安吃的微微胖,当然这点是母亲陈氏的功劳,任谁鸡鸭鱼肉轮番吃也得胖,这对朱平安这个吃货来说也有点小扛不住,算是幸福的小烦恼吧。 孙老夫子在朱平安回家一个月后才回来,回来后将朱平安叫去开了小灶,每日上午都单独给朱平安讲解八股四书五经,前后讲了一个月左右。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朱平安毕竟两世为人且人也还算有点慧根,所以说这一个月受益匪浅。 “咿呀,朱平安,怎么感觉你又胖了?”这一日下午,朱平安去李家还书,包子侍女画儿远远的看到朱平安,便发出了惊讶的呼声。 怎么会,不过才两日不见而已,怎么会胖的这么明显。 “是真的,不信你问小姐。”包子侍女见朱平安明显不相信自己,便将小姐推了出来。 “哼,他胖不胖关我什么事!”腹黑少女李姝傲娇的抬头45度仰望天空,看都不看朱平安一眼。 “是真的胖了。”包子侍女画儿鼓着嘴巴说,“小姐你看看嘛。” 在包子侍女的再三请求下,腹黑少女才傲娇的瞥了朱平安一眼,然后扁了扁小嘴,“哦,是有点哈。”然后忽地抿着小嘴笑了,“更像癞蛤蟆了,咯咯咯......” 呃,难道说恰好量变引起质变了,有可能,不然为何早上母亲看到自己就笑的很有成就感。 不过,自己充其量算是有点肉而已,微微胖罢了。 无妨,母亲开心就好。 “今日还书后,明日我便启程前去应天了。”朱平安将上次借的两本书从书包里掏出来,边走边说。 “啊?”包子侍女没忍住,啊出声来。 “干嘛,舍不得这个癞蛤蟆吗,要不要本小姐发发善心,将你卖给他,给他做个暖床丫头。”腹黑少女微眯着眸子看向包子侍女。 包子侍女赶紧摇头,像个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我还要给小姐当陪嫁丫头呢。” 朱平安只是微微摇头笑了笑,便从她们身边走过,往书房走去。 “拽什么拽,不过才是一个小小的童生而已,秀才还不知道能不能考生呢,即便侥幸考上了,你以为就你这贪吃癞蛤蟆能考得上举人甚至进士嘛,哼,还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腹黑少女看着朱平安摇着头从自己面前走过,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不由动了小情绪,自己特意换的新衣服想要亮瞎这个臭蛤蟆癞蛤蟆的眼呢! “我也没有说自己一定能考上啊。”朱平安回过头来淡淡的说了一句。 腹黑少女又给这句话噎的够呛。 于是,又有一个不走运的小丫鬟替朱平安吃了挂落。 朱平安刚进书房就听到了腹黑少女蛮横的训斥,以及某个小丫鬟颤抖变调的声音。 这就是大明朝啊。 还了书,朱平安便要离开,却被腹黑少女领着丫鬟老妈子给堵在了书房。 “有事?”朱平安淡淡的问道。 “当然有事,你还没讲故事呢。”包子侍女发挥了贴身大丫鬟的功能,将腹黑少女的心声说了出来。 “明日,我便要走了,故事也讲不完啊。”朱平安无奈的摊了摊手。 “长得不行,可以有短的啊。”包子侍女一点也不挑剔。 “短的啊。”朱平安摸了摸耳朵,轻轻呢喃了一句,便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讲个短的。” 于是乎,花生瓜子小零嘴,丫鬟老妈子排排做好等着朱平安开讲。 “从前有个土财主生了重病,快不行了,看病的郎中便将土财主的儿女都叫来,然后问他,你遗言是什么,快说吧,不说就没机会了。”朱平安讲到这就顿住,不往下讲了。 “快点往下讲啊。”刚听两句就没了,包子侍女不由催促道。 朱平安看了一眼众人,问道,“你们猜猜土财主给儿女的遗言是什么?” “肯定是儿女叫到身边,给他们交代后事啦。” “对啊对啊,还有把藏钱的地方说出来啊,省的以后找不着。” “要不就是土财主在外面有私生子,交代儿女照顾啦......或者找一把筷子来,让儿女掰断一个,再让他们同去去掰一把筷子,最后谁都掰不断,然后土财主就教育他们要团结啦不要内斗啦。” 丫鬟老妈子们众说纷纭,最后都把目光看向朱平安。 “土财主说的是,能不能换个郎中再试试,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朱平安说时还模仿了一下声音。 书房里一片欢笑,腹黑少女笑过还鄙夷的看向朱平安,“真是无聊!哪有这样的事啊!没个正经,能考上才怪呢。你还是别浪费你爹娘的钱了。” 真是一个不可爱的丫头! “嗯,我再讲个故事吧。”朱平安脸上波澜不惊,似乎没有听到腹黑少女的讥讽似的。 自然不会有人拒绝。 “青年跋涉深山,历经险阻,终于找到了隐居山中的禅师,他迫不及待地问道:‘我长得丑,我该怎么办?’ 禅师摸着佛珠笑而不语。 青年看着禅师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样子,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大师的意思是说要心如止水,独善其身?’ ‘滚犊子,长得丑就要像我一样赶紧找个深山躲起来,还乱说什么话,不知道自己丑啊。’” 朱平安这个刚讲完,小丫鬟老妈子就笑成一片,这种反差效果太好笑了,她们还从来没有听过。 唯有一个人不仅没有笑,反而用杀人的眼神瞪着朱平安的,那就是腹黑少女,别人听不出来,她可是听出来朱平安是在讽刺她呢,讽刺她长得丑还乱说话! 瞎了眼的癞蛤蟆! 白眼狼! 腹黑少女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然后气鼓鼓的转身离开了。 “啊......小姐,小姐......等等我”包子侍女画儿后知后觉的发现小姐离开,不由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梅雨时节至应天 乌云笼罩整个天空,眼前一片黑暗,就像玉帝醉酒打翻了砚台,泼了人间一片墨汁;继而刺破苍穹的闪电撕裂了黑幕,划出一线亮光,随后一声霹雷,惊心动魄的打下来,大地被震的颤抖,呼隆呼隆咕咚的往下滚,好像几个空木桶从南天门外的天梯上滚落到人间似的。倾盆大雨瓢泼而下,好像天蓬玩忽职守偷窥嫦娥,让天河决了口子一样...... 风,雨,混在一起,连成一片,上下左右都灰茫茫冷飕飕,一切的东西都裹在里面,分不清哪是树,哪是地,哪是云,四面八方全乱,全响,全迷糊。 大地胆怯的颤抖着,奇怪的沉默着,任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在头顶肆虐。 远处官道上,一辆罩着油毡的马车在暴风雨中摇摇晃晃而来,健马被淋成了水牛,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在泥泞的官道上举步维艰。 “公子,前方再有不到三里便是应天了,这风雨太大,我们稍作休息待风雨小些,再做赶路可使得。”穿着蓑笠的车马式回过头向车内问道。 或许是风雨太吵,声音太小。 车内沉默。 车马式又大声问了一句。 少顷,便有一个慵懒似乎刚刚睡醒的声音传了出来,憨憨的,是个少年,“哦,使得使得,当然使得,赵大哥决定便是。” 穿着蓑笠的赶马汉子闻言便呵呵笑了起来,打趣道,“我可真佩服公子,这种天气都能睡个好觉。” “这风声雨声,滴滴答答的节奏就像催眠曲,响个不停,越响越快,我好像被催眠一样,跟着便睡着了。”马车内憨憨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公子说笑了,别人不省的,我可省的。往日公子都是车内看书的,今日这天气也看不清,公子正好可以休息,只是公子能在这种天睡的着,却是让俺佩服的。”赶马的汉子将马车停在路边,一边往健马身上搭草编的苇席,一边呵呵笑着和马车内的少年说话。 赶马汉子怜惜爱马,却也不敢在雷雨天将马车赶到树林避雨,只好将马车停在路边稍作避让。 “赵哥,快来车内避避雨吧。” 马车布帘被掀起一角,一个略胖的憨憨少年探出头来,看了看外面风雨连天衔地的架势,便对站在马车外的汉子说道。 借着闪电的亮光能认出,这略胖的憨憨少年正是来应天赶考的朱平安。 披着蓑衣的赶马汉子摇了摇头,“这那能行,俺这一身水的就不进去了。” 微微探出马车的朱平安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不碍的,赵哥除了蓑衣进来便是,行李和书卷俱被我放在行囊中了。” 赶马汉子犹豫了一下,便在朱平安的再三要求下,除去蓑衣进了马车略作休息。 这辆马车说来也是巧合,在古代可不向现代那般到哪都有直达车,在大明朝,即便是车马行也不能说你要到哪都有去哪的车,这也是朱平安两次辗转后,碰巧遇到的要去应天拉货的赶马汉子,稍作协商,赶马汉子便爽快的捎带了朱平安一程,只收取了少些车资。在古代,礼教的约束下,好人似乎要多一点。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马车外狂风大雨瓢泼而下,就像没头似的,下个没完。朱平安透过车窗往外看,对江南梅雨印象更深了。以前只是停留在课本上的记载:长江中下游地区,每年6、7月份都会出现持续天阴有雨的气候现象,由于正是江南梅子的成熟期,故称其为"梅雨",此时段便被称作梅雨季节。现在对其描述的持续天阴有雨更有感触了,数天车马行,未见艳阳天。 从上午一直等到下午半晌时分,风月也没有停住,只是稍微小了些。赶马的赵哥便重新披上蓑衣,赶着马车沿着官道继续前行了。 路上泥泞,又多水汪,马车摇摇晃晃走的不快。即便是古代的官道,也不能和现代的哪怕是豆腐渣工程的公路相比。 不到三里路走了多半个时辰,也就是现在的一个多小时,才到了应天,就是现在的南京城。 掀开马车门帘只是一眼,朱平安便被这巍峨南京城给震撼了。 巍峨,恢弘,雄壮...... 应天城墙宛如一条巨龙蜿蜒盘桓守护着应天,蜿蜒几十公里,一眼都看不到边际,城墙很新,在大雨的洗礼下显得更新。应天城墙是在洪武末年才完工的,这是朱平安看到的最大的城墙,比西安城墙还要雄壮,几乎堪称世界第一大城,当然这个时候顺天(北京)应该才是最大的,不过这并不影响朱平安的感慨。 尤其是这个时候,城墙上数个外伸的石刻龙头口中喷吐出硕大水柱,宛如真龙吐水一样,平添了朱平安的感慨。 此时应天城门外,即便这种天气也有不少行人车辆往来不绝,外面也有士子学子模样的人,举着纸伞,在城外感慨“龙吐水”,不顾大雨瓢泼诗兴大发,留下佳作,只是苦了举伞护着纸墨的书童仆从。 脾气不好的“梅菇凉”给应天带来了大量降雨,大雨弥漫,雨水渗入新修建的明城墙墙体内,经由其排水系统喷吐而出,形成了独特的“龙吐水”景观。 这让朱平安对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感到震撼。 进了南京城不久,因为大雨耽搁了行期,赶马汉子赵哥要急着去进货,所以便将朱平安放在了一家客栈前,告了一声罪便赶着马车离开了。 朱平安背着行囊站在客栈外,对着离去的马车挥挥手,大声的道谢。 “咦,此非案首朱平安乎,数月不见,怎地......怎地这般胖了......” 从城外观看龙吐水归来的士子学子中有一人听到了朱平安的声音,感觉到耳熟,便抬头看去,楞是看了数秒才认出朱平安来。 这朱平安还真不辜负饭桶的称号,数月不见就吃......吃胖了...... 朱平安闻言看去,只见一群士子学子中间有一人吃惊的看着自己,这人有点面熟,却是认不出是谁了,应该是惊仙诗会上或者是在应天府醉君楼上的某位吧。 “哪敢称案首,只是侥幸而已。吃胖,呃,家母手艺让人管不住嘴......”朱平安遥遥的拱手行了一礼,憨笑道。 “朱贤弟谦虚了。”那人也拱了拱手。 那人说完便和旁边的学子士子低语了几句,少顷,几个不服或许又带着几分不屑的目光便看向了朱平安。 “风大雨紧,贤弟还是先去安歇吧,愚兄改日再来拜会朱贤弟。”那人拱了拱手,便和周围的同道一起离开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站在客栈外,看着繁华的南京城,车水马龙一片繁华,即便是大雨瓢泼也未见让这座巨城有片刻萧瑟。 谁能相信这座繁华的巨城在数百年后,会遭遇非人的屠戮。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朱平安坚定了目光,背着行囊转身,往面前的客栈走了进去。客栈内,食客如云,店伙计往来不绝,忙的不可开交,客栈老板都上手了。下雨天,有些人懒得出去吧。 看到朱平安背着行囊进来,店伙计抽空跑了过来,招呼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朱平安一边解下身上的行囊,一边回答道。 闻言,店伙计露出歉意的神色,不好意思的说道,“很抱歉客官,近日小店客房全都满了。” 呃,这不会是又让我住柴房的节奏吧。 朱平安停住解下行囊的动作,有些蛋疼的想到,看着店伙计歉意的表情,朱平安重新背上行囊,憨笑了一下,“无妨,无妨,我去其他客栈看看。” 闻言,店伙计欲说还休。 “可是有什么话要说?”朱平安看着店伙计那副便秘的样子,便问道。 “近日陆续有学子前来投宿,又兼连阴雨,客商也多都盘桓城内,这附近的客栈,怕是都已经客满了,客观要是要投宿的话,怕是得往南城碰碰运气了。 呃,似乎还真是住柴房的节奏呢。 朱平安打着一把油伞,深一脚浅一脚的沿着青石铺就的路面往店伙计指的南城方向走去。 朱平安手中的这把油伞是前几日买的,二十一根伞骨,上方是桐油布做的伞面,不如现代的伞结实,感觉风再大一点,这伞就禁不住了。 南京城太大了,朱平安走了许久问了下路人,发现自己还是在西城,看着已经完全湿了的鞋以及湿了好大一片的青布长袍,不由怀念现代的公交车了。又想到,若是将父亲的牛车生意做大,做到这大明的几座大城中,一准可以赚不少钱。 搭乘了一位好心老大爷往城南送酒的牛车,朱平安才总算在天黑前到了南城。 告别好心的老大爷,朱平安涉足走在南城。 城南繁华优胜西城,只是多了一股酒香胭脂气,附近有条满是游船的河流,桨声灯影,河水厚而不腻,河对岸隐约可闻女子欢笑声,时不时见有雄性一脸猥琐的举着油伞过桥往对岸而去,走了片刻,朱平安忽地恍然大悟。 尼玛,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秦淮嘛! 往河对岸去的雄性中也有学子书生,或许也有不少是满腹经纶的吧。 但是,朱平安站在桥边,却是没有一点过桥去的意思。连接秦淮河两岸的石桥,上面有一行不太清楚的打油诗:君子不过桥,过桥不君子。 这句话让朱平安颇有感慨。 这条不宽的秦淮河,左岸宏图大志,右岸雪月风花。 风雨中,朱平安举着伞蓦然转身,就在这一岸寻找客栈栖身。行人往来不绝,酒肆店家也有不少,只是客栈却不多,或许大都被对岸风花雪月场所抢去了生意吧,人家那不仅可以睡还有暖床美娇娘,拿什么竞争。 问了两个客栈,俱是客满,房源似乎比西城还紧张。 在寻找客栈的途中,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夫子庙,和秦淮河对岸的风花雪月场所遥遥对应,到时让觉得有些可笑。 再往前走便看到沿河而建的庞大的建筑群,上书四个字“江南贡院”。 呃 这就是自己即将到来的院试考场了。 明朝院试由中央派遣提学官巡视各府主持院试,提学官于驻在地(一般为省城,亦有例外者,如顺天学政驻通州)考试就近的府、县,其余各府,则依次分期案临考试。南直隶提学官就驻于应天。就这样,提学官提督各府院试,古代交通又不好,若是让提学官各府去跑,时间也不够。正场一场,复试一场。揭晓称“出案”。录取者为生员,送入府、县学宫,称“入学”,受教官的月课与考校。江南贡院一开始是县试地点,在洪武年间变成了院试、乡试、会试的考场,当然朱棣迁都北京顺天后,会试统一都在顺天了,但是南直隶的院试、乡试还都是在应天的这个江南贡院。 江南贡院在这,怪不得刚刚有不少书生学子过河去。 想必,秦淮河畔也因贡院、夫子庙的存在才繁荣起来的吧。 朱平安又连续问了三家客栈,最后才找到了一个落脚地,不是柴房,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了,是客栈最上方的阁楼,可不是滕王、黄鹤、岳阳楼那样的阁楼,这是客栈上方的拱形建筑形成的一个夹间。 不过朱平安还是蛮满意的,这个阁楼价格比普通的客房每月能便宜一钱银子,另外这个阁楼有一个大窗户,虽然说有些地方直不起腰来,但中间部分区域空间还算不错的,有这个大窗户也亮堂,视野也不错,透过窗子能看到淮河对岸的灯火。 将东西放到阁楼,朱平安换了身干净衣服以及鞋袜便下了楼,走到柜台叫住掌柜,将一月的房钱付了。 这座客栈靠近贡院,住的大多都是前来参加院试的学子书生。大堂坐着吃晚饭的大多都是学子书生,一边吃喝一边笑谈,其乐融融。 楼上的阁楼因为憋狭,住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碰到头,所以一直也没有人住。 现在这些学子书生听说朱平安住了这个阁楼,暗笑朱平安,有人好心的提醒朱平安说阁楼憋狭多有不便, “房间虽憋狭,但贵在高,取个好兆头。”朱平安胡乱的解释,天都黑了,找了那么多客栈都满了,也快宵禁了,往哪去找,再说那个房间自己还算满意。 朱平安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胖子拍案而起。 尼玛,要干哈?朱平安循声看去,却见拍案而起的是个胖子,十七八岁左右,穿的锦衣,脖子上挂着一个金锁,手指上带着一金一玉两个扳指,一脸的激动和懊悔。 “我怎么没想到,高者,高中也。”胖子一脸的懊悔,然后又对着朱平安喊道。 “哎,这位兄台,我们换换房间可好,你去住我那屋,我那屋特宽敞,我住你的阁楼。我也不占你便宜,我再给你一两银子,怎么样。” 而且,还不止这。 胖子为了给朱平安换房,楞是给朱平安点了一桌酒菜,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盛情难却,吃人家的嘴短,朱平安只好同意了。 胖子感激涕零,立马屁颠屁颠的上楼收拾东西搬家,唯恐朱平安反悔似的。 尼玛,这都成?! 围观的学子书生傻眼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毫州胖子字翻身 此时朱平安的行囊尚未打开,只是换了一身衣服而已,所以搬起来倒是非常容易。 不过当朱平安背上行囊推开阁楼房门的时候,那胖子已经抱着一个大包袱乐呵呵的站在门外,旁边跟着两个店伙计也都是抱着东西,一脸不解的看着旁边的胖子。 “哎呀,兄台可真是信守承诺啊。”胖子说着便抱着大包袱挤了进去,真是唯恐朱平安后悔似的。 胖子进去后,便大呼小叫不错不错,果然很高,似是满意极了。 朱平安也对胖子的房间满意极了,上等客房,比胖子描述的还要宽敞,大约三十余平米,在客栈内算是很好的了,房间内摆设也都很是雅致整洁,尤其是书桌最是让朱平安满意了。 书桌上一两碎银子压着一张龙飞凤舞的字筏,上面四个字:感激不尽。 怎么有一种范伟的感觉呢。 回到客栈大堂,店伙计已经把那胖子给朱平安点的一桌饭菜全都上齐了,散发着阵阵香气。 此时胖子也下楼来了,看到朱平安便不住的道谢,然后拉着朱平安坐到那桌点好的饭菜上,热情的很。 “大恩不言谢,一切都在肉里。”胖子说着,甩开腮帮子吧唧就是一口鸡腿,撕扯间还发出啪的一声。 惹的周围人,一阵侧目。 这吃相,怪不得刚才没有人跟这胖子坐在一桌,朱平安微微笑了笑,也不客气,夹了一个蒸饺,轻轻一吸,一股浓浓的香气便在口腔间回荡,然后张开嘴巴,一个蒸饺便整个陷入口中。 论吃,咱可没怵过谁,没这点自信怎敢称吃货。 尼玛。一口就一个大肉饺子啊! 于是乎,周围刚刚对胖子侧目的人又开始对朱平安侧目了。 臭味相投啊。 众人一边侧目,一边给两人下了定义。 你一口鸡腿,我来个盐水鸭;你整一个螃蟹,我便来个龙虾...... 吃到酣处,两人从杯盘间抬起头来,相视一笑,这有点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了。 “我是凤阳府毫州的薛驰,表字翻身,没错,我老子就仗着我翻身雪耻呢,真是的,我老子当年考了十八年都没考上秀才,还是我祖父给他捐了个监生,我老子不服气啊,于是我就出生了,这名字也就算了,表字给整个翻身,弄得我在书院都不好意思见人打招呼。我老子也真是的,整天逼我看书,你说也给我捐个监生多好,说啥也不同意......哦,对了,敢问兄台如何称呼。”胖子放下手里的螃蟹,抹了一把嘴问道,这胖子也是个健谈的,虽然言语间满是暴发户的感觉,但是能让人感觉到这人是热情的。 朱平安咽下一口龙虾,喝了一口茶水,微微笑道,“下河村朱平安,安庆府的,现在还没有表字。” “恩,记住了,以后我们可要多亲近亲近。哦,对了,你听过老子没有,那是我们毫州的;曹操曹孟德,那也是我们毫州人;神医华佗肯定听过吧,那就是我们毫州的;更别提咱们太祖从毫州带走的十八骑了,徐国公、冯国公、黔国公......”胖子伸着油哄哄的手,口沫横飞,好像他嘴里的那些人都是他亲戚似的。 这是一性情中人啊。 朱平安从美食间难得的抬起头,符合了句“钟灵毓秀,好地方。” 胖子薛驰闻言,乐的咧嘴笑,跟斗牛犬似的。 托胖子薛驰的福,朱平安吃的小肚滚圆,上楼时都是腆着肚子,姿势不对都能吐出龙虾或者蟹肉...... 走到楼上,此时已经是夜幕笼罩天地,若非点了油灯便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朱平安上楼后,将自己横在床上微眯了片刻,待肚子不是那么撑了,便从床上下来,将行囊打开,取出自己包裹着油布的书包,转身来到书桌前。 书卓是黄花梨的,桌腿使用粗硕的圆材,外撇,侧脚收分明显,除牙条边缘起阳线外,余则不施雕琢,带着浓厚的明式风格。书桌靠窗,朱平安将油灯放在书桌右侧前头,铺好笔墨纸砚,便打开书卷从《大学》中随意找了一句,尝试着破题作篇八股文。 外面风雨敲打着窗扉,不绝于耳的淋沥声传入耳中,宛如现代播放器中单曲循环的雨之流韵。 朱平安伏案蘸墨运笔,让一缕墨香透过窗,在天际游走。 八股作文,大不易。八股者:文意根于题、措事类策,谈理似论,取材如赋博、持律如诗严。在一定字数、一定结构,一定句法、句数、中间四组严格对仗的、及其他种种限制之下,写出模拟古人语气的八股,而且又要有新意,在成千上万篇现成八股文之外的新文章,这才有考中秀才、举人、进士的希望,具备了这样的水平,才能有资格参加考试,这就更难了。 写完这篇八股,朱平安将之又研读了几遍,找出了其中的两处不太通顺的地方,反复几次推敲才将这不通顺的地方润色的恰到好处。 这个时候更夫打更的声音已经传来了,三更了。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也要劳逸结合,三更大体就是十一点了。也该睡了,不养足精神,明日如何继续努力。 正当朱平安要睡下的时候,忽听窗外一阵朗朗读书声刺破风雨。 怎么说呢,让人有一种拉开窗破口大骂的冲动。 “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 “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 ...... 一连喊了n多遍,全你妹的都是这一句话九个字,单句循环播放,声音还你妹的好听不到哪去。哪有只读一句话的! “母之,诚彼娘之非悦,何不以溺自照,子非兽也,焉能夜半而嚎!” 某个忍不住的暴脾气书生,拉开窗户,对着那个传来读书声的房间,就是一嗓子。 翻译过来就是,你老母的,真特么不爽,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特么是人不是畜生,大半夜嚎尼玛! 然后外面就安静了,唯余雨声阵阵。 终于可是睡觉了,朱平安熄灭了油灯,借着闪电的亮光走到床榻,除去衣衫,美美的睡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亳州胖子字翻身 此时朱平安的行囊尚未打开,只是换了一身衣服而已,所以搬起来倒是非常容易。 不过当朱平安背上行囊推开阁楼房门的时候,那胖子已经抱着一个大包袱乐呵呵的站在门外,旁边跟着两个店伙计也都是抱着东西,一脸不解的看着旁边的胖子。 “哎呀,兄台可真是信守承诺啊。”胖子说着便抱着大包袱挤了进去,真是唯恐朱平安后悔似的。 胖子进去后,便大呼小叫不错不错,果然很高,似是满意极了。 朱平安也对胖子的房间满意极了,上等客房,比胖子描述的还要宽敞,大约三十余平米,在客栈内算是很好的了,房间内摆设也都很是雅致整洁,尤其是书桌最是让朱平安满意了。 书桌上一两碎银子压着一张龙飞凤舞的字筏,上面四个字:感激不尽。 怎么有一种范伟的感觉呢。 回到客栈大堂,店伙计已经把那胖子给朱平安点的一桌饭菜全都上齐了,散发着阵阵香气。 此时胖子也下楼来了,看到朱平安便不住的道谢,然后拉着朱平安坐到那桌点好的饭菜上,热情的很。 “大恩不言谢,一切都在肉里。”胖子说着,甩开腮帮子吧唧就是一口鸡腿,撕扯间还发出啪的一声。 惹的周围人,一阵侧目。 这吃相,怪不得刚才没有人跟这胖子坐在一桌,朱平安微微笑了笑,也不客气,夹了一个蒸饺,轻轻一吸,一股浓浓的香气便在口腔间回荡,然后张开嘴巴,一个蒸饺便整个陷入口中。 论吃,咱可没怵过谁,没这点自信怎敢称吃货。 尼玛。一口就一个大肉饺子啊! 于是乎,周围刚刚对胖子侧目的人又开始对朱平安侧目了。 臭味相投啊。 众人一边侧目,一边给两人下了定义。 你一口鸡腿,我来个盐水鸭;你整一个螃蟹,我便来个虾...... 吃到酣处,两人从杯盘间抬起头来,相视一笑,这有点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了。 “我是凤阳府亳州的薛驰,表字翻身,没错,我老子就仗着我翻身雪耻呢,真是的,我老子当年考了十八年都没考上秀才,还是我祖父给他捐了个监生,我老子不服气啊,于是我就出生了,这名字也就算了,表字给整个翻身,弄得我在书院都不好意思见人打招呼。我老子也真是的,整天逼我看书,你说也给我捐个监生多好,说啥也不同意......哦,对了,敢问兄台如何称呼。”胖子放下手里的螃蟹,抹了一把嘴问道,这胖子也是个健谈的,虽然言语间满是暴发户的感觉,但是能让人感觉到这人是热情的。 朱平安咽下一口龙虾,喝了一口茶水,微微笑道,“下河村朱平安,安庆府的,现在还没有表字。” “恩,记住了,以后我们可要多亲近亲近。哦,对了,你听过老子没有,那是我们亳州的;曹操曹孟德,那也是我们亳州人;神医华佗肯定听过吧,那就是我们亳州的;更别提咱们太祖从亳州带走的十八骑了,徐国公、冯国公、黔国公......”胖子伸着油哄哄的手,口沫横飞,好像他嘴里的那些人都是他亲戚似的。 这是一性情中人啊。 朱平安从美食间难得的抬起头,附合了句“钟灵毓秀,好地方。” 胖子薛驰闻言,乐的咧嘴笑,跟斗牛犬似的。 托胖子薛驰的福,朱平安吃的小肚滚圆,上楼时都是腆着肚子,姿势不对都能吐出龙虾或者蟹肉...... 走到楼上,此时已经是夜幕笼罩天地,若非点了油灯便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朱平安上楼后,将自己横在床上微眯了片刻,待肚子不是那么撑了,便从床上下来,将行囊打开,取出自己包裹着油布的书包,转身来到书桌前。 书卓是黄花梨的,桌腿使用粗硕的圆材,外撇,侧脚收分明显,除牙条边缘起阳线外,余则不施雕琢,带着浓厚的明式风格。书桌靠窗,朱平安将油灯放在书桌右侧前头,铺好笔墨纸砚,便打开书卷从《大学》中随意找了一句,尝试着破题作篇八股文。 外面风雨敲打着窗扉,不绝于耳的淋沥声传入耳中,宛如现代播放器中单曲循环的雨之流韵。 朱平安伏案蘸墨运笔,让一缕墨香透过窗,在天际游走。 八股作文,大不易。八股者:文意根于题、措事类策,谈理似论,取材如赋博、持律如诗严。在一定字数、一定结构,一定句法、句数、中间四组严格对仗的、及其他种种限制之下,写出模拟古人语气的八股,而且又要有新意,在成千上万篇现成八股文之外的新文章,这才有考中秀才、举人、进士的希望,具备了这样的水平,才能有资格参加考试,这就更难了。 写完这篇八股,朱平安将之又研读了几遍,找出了其中的两处不太通顺的地方,反复几次推敲才将这不通顺的地方润色的恰到好处。 这个时候更夫打更的声音已经传来了,三更了。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也要劳逸结合,三更大体就是十一点了。也该睡了,不养足精神,明日如何继续努力。 正当朱平安要睡下的时候,忽听窗外一阵朗朗读书声刺破风雨。 怎么说呢,让人有一种拉开窗破口大骂的冲动。 “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 “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 ...... 一连喊了n多遍,全你妹的都是这一句话九个字,单句循环播放,声音还你妹的好听不到哪去。哪有只读一句话的! “母之,诚彼娘之非悦,何不以溺自照,子非兽也,焉能夜半而嚎!” 某个忍不住的暴脾气书生,拉开窗户,对着那个传来读书声的房间,就是一嗓子。 翻译过来就是,你老母的,真特么不爽,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特么是人不是畜生,大半夜嚎尼玛! 然后外面就安静了,唯余雨声阵阵。 终于可是睡觉了,朱平安熄灭了油灯,借着闪电的亮光走到床榻,除去衣衫,美美的睡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秦淮河畔 应天也真够给面子,朱平安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外已经停了雨,隐隐约约看见东方一片红,似乎要出太阳了。 今日的清晨格外珍贵,阴雨连绵近月余,今日终于要放晴了。 朱平安穿好衣服,稍作洗漱,将麻布、竹筒、字帖及练字的毛笔以及前段时间在家刚抄写的一卷书一并放入书包中,斜挎好书包,夹着一块黑木板便出了房门。 早期的学子书生并不仅仅是朱平安一人,也有数位不相识的学子书生已经起床推开窗或是持卷晨读或是临窗而书,当然晨读不是昨晚那种狼嚎,是能让人接受的那种。看到朱平安斜挎着奇怪的布包和黑木板出门去,微微侧目,有些诧异。朱平安憨笑着打了个招呼,这些学子书生微微诧异,也都颔首回应。 院试整体感觉高一层次,整体考生质量感觉也比县试、府试要的要高一层次,不像前两次那般鱼龙混杂,毕竟能来参加院试的人都是取得童生称号的,至少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出了客栈,朱平安一路向着秦淮河走去。昨日傍晚还不曾觉得,今日站在秦淮河岸,却是对十里秦淮的鼎盛感到震惊。秦淮河如玉带般延伸,玉带清晨便泛舟,对岸金粉楼台,鳞次栉比;画舫凌波,浆声灯影构成一幅如梦如幻的美景奇观。 近月连阴雨,难得晴了天,对岸也热闹了起来。 河对岸有掂着裙摆追逐嬉戏的少女,洗漱时唱歌的少女,有被调戏后和画舫上公子对骂的泼辣少女......沦落风尘,却也比寻常女儿家多了份自由。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诚不我欺也。 朱平安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河岸,用书包里的破麻布将青石板擦拭了一番,便自顾自的坐下,掏出字帖等物,将黑木板放在一处高石阶上,俯身灌了一竹筒秦淮水,看了会字帖,便挽了挽袖子,悬腕练字起来。 朱平安练字正兴起的时候,河对岸来了一位十五六岁的梳着堕马髻的少女,模样倒也漂亮,穿的也很齐整,弯腰在河边洗手帕的时候,忽地发现河对岸蘸着河水在黑木板上练字的朱平安。 女孩盯着正在练字的朱平安,咯咯一笑,转头伸着小手娇呼,“姐姐快来看啊,河对岸有个半大学子在蘸着河水练字呢。” 闻声走来一位十八九岁的轻纱少女,袅袅婷婷走到那女孩身边,看了朱平安两眼,也不由咯咯的笑了起来。 “哎,那个穷书生,看过来,快看过来,咯咯咯,你咋个用我们的洗脚水练字呢......”年纪稍长的轻纱少女双手做喇叭状,朝着朱平安喊道,然后便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看来以后是不能来此处练字了,明日便重新寻个地方吧。 闻言,朱平安停下笔,往河对岸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练字了。 “好你个读书人,读都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好生无礼,我姐姐与你说话呢。”年纪稍小的女孩替姐姐打抱不平,纤纤小手指着朱平安不依不饶道。 朱平安视若罔闻,继续练自己的字。 “喂,那书生,你是个聋的,还是个哑的?”年纪稍长的轻纱少女笑问,“不言不语是怎么回事?” “信不信,我过河去与你理论理论......”年纪稍长的轻纱少女见朱平安还是理都不理,又笑着补充道。 “对,就是,过河去......”年纪稍小的女孩也咯咯笑着附和道。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朱平安摇了摇头,淡淡的开口道。 对岸的一大一小两个少女闻言,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呦,还是个酸秀才......” “酸掉个牙,咯咯咯......” 笑过之后,那年纪稍长的少女冲着朱平安抿嘴一笑,风情万种,“喂,那酸秀才,今儿个来我那屋给我讲讲经可好,我与你吹箫听呀,还可以临窗云雨看鸳鸯啊。” “还有我还有我呀,我也会吹箫呢,我与姐姐一并听你讲经啊。”年纪稍小的女孩也冲朱平安咯咯笑。 秦淮河畔尽风月,不是练字的好地方啊,朱平安收了毛笔黑木板,将字帖等物放到书包里,冲河对岸两个娇笑着的少女随意的拱了拱手,便离开秦淮河畔。 “喂,那半大书生别走啊,你来找我们玩啊。” 身后两个少女娇笑吟吟。 温柔乡美娇娘,怪不得这么多书生沉沦其中,忘却平生宏图志。 十里秦淮尽是金粉玉楼,朱平安斜挎书包夹着黑木板离开秦淮河畔,远离秦淮河畔,往其他方向慢悠悠的走去。 并没有走多远,便见一个偏僻的树林,朱平安斜挎着书包步入其中,寻了一块石头坐下,将前些时日抄写的书取出,静静翻阅起来。 当太阳升至半空的时候,朱平安重新收拾了东西,斜挎书包夹着黑木板往客栈方向走去。 应天小吃种类繁多,尤其是朱平安现在所处的夫子庙秦淮区,更是随处可见小吃,但好吃又便宜的莫过于沿街随处可见的锅贴了。 朱平安要了一份牛肉锅贴,在老板的劝说下又叫了一份鸭血粉丝汤,就在临街桌上美美吃了起来。 牛肉锅贴上来后,朱平安便趁热吃了一口,可能咬的大了,汁顺着手指流了下来。 “哈哈哈,小伙子第一次来南京吧。”旁边一个老大爷笑呵呵的说道,然后筷子夹着锅贴给朱平安讲了起来,“吃咱们应天这锅贴得像吃汤包一样。第一口咬大了汁会漏;咬猛了汁会喷;咬太小又不过隐!” “哦,谢谢老丈教诲。”朱平安不顾烫嘴,便按老大爷教的再度咬了一口锅贴。 咸中带甜,外脆里嫩、馅足汁多......再配上锅贴老板端来的鸭血粉丝汤,真是让人大快朵颐。 锅贴有点像是水饺,一份也没多多少,朱平安很快便吃的只剩两个了。 “麻烦店家,再给我一份锅贴。”朱平安高声喊道。 “好嘞,公子稍等。”店家笑呵呵的道,“保管公子吃了这一回,还来吃第二回。” 第二份锅贴还未上来,便听到一声埋怨。 “哎呀,朱兄发现这等美味竟也不叫我。” 朱平安转身便看到胖子薛驰颠颠的跑来了,还是那副暴发户的气质,脖子上大金锁,手指上两个大板指晃的人眼花。 第一百二十八章 繁荣娼盛 胖子薛驰一坐下,便伸着筷子夹了朱平安碗里的一个大肉锅贴,嘎吱就是一口,满嘴流油,然后烫的呲牙裂嘴。 吸溜着嘴,胖子却是大声叫好。 “这个好,人间美味啊,还是朱兄会吃啊,掌柜的,给我来,三份,不,四份,也给我整个他那样的汤,恩,味道还不错,我俩一起,都记在我账上。” 胖子薛驰似乎并没有金钱概念,或许是家里钱足够到不用关心数字了吧。 “这怎么可以,昨日被你请了一顿大餐,今日这般小吃就由我来付吧。”朱平安说着便从怀里摸出钱袋,呼唤老板过来,准备付钱。 “可别介朱兄,你都肯把风水好房让与我,这点钱算啥,说好了哈,掌柜的,来我这收钱,多付一倍。” 胖子吸溜着嘴,连连摇头,然后掏出一块碎银子向着掌柜的挥舞。 商人逐利,听到有人要付双倍钱,自然不会拒绝,掌柜的才走到朱平安那,听到胖子薛驰要付双倍钱,便立刻转身走到胖子那去了。 “也别找了,剩下的看着给我们添点你们这好吃,你们这小店味道可真叫一个好。”胖子把一角碎银子递给老板,夸赞了一番小吃的味道。 “好嘞,稍等两位。”掌柜的接了钱,便告了一声去准备去了。 托胖子的福,一顿早餐愣是吃出来午餐的感觉。 胖子也不过是十七八岁,比朱平安也大不了几岁,在科举的这些学子中都尚算年轻人,和年长的人说不到一块去,而且其他读书人对胖子的暴发户气质也多有鄙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点对胃口的少年,所以胖子看到朱平安觉得分外亲切,在心里已经把朱平安视为知己了。 从早餐点回客栈,势不可避免的路过了秦淮河,看着河对岸繁华的金粉玉楼,胖子薛驰似乎有些心猿意马。 “朱兄,你可知对岸缘何如此繁华?”胖子薛驰一脸猥琐的问道。 “因为太平盛世,繁荣昌盛啊。”朱平安瞥了一眼猥琐的胖子,憨笑道。 “呵呵,朱兄还是太年轻,我给你讲啊......”胖子薛驰猥琐的笑道,一股长辈风范,一心要做朱平安的领路人,想要继续给朱平安普及下风花雪月知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怎么能看着他读书读成书呆子呢,自己可得做一个合格的知己。 就在这个时候,胖子薛驰听着身边自己认为有点书呆子的朱平安憨笑着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戏谑: “繁荣娼盛,繁荣的地方,则娼盛。” 薛驰乍一听还没什么,不过在朱平安戏谑语气的提醒下,忽地反应了过来。 “繁荣娼盛,娼盛,哦,好像是很有道理,呵呵,朱兄也是此道中人啊。”胖子薛驰勾搭着朱平安的肩膀,眉毛动啊动,笑得一脸猥琐。 此道你妹,谁跟你一样!朱平安一脸无语。 “走,朱兄,哥哥带你开开眼。”胖子薛驰胖手捅了捅朱平安,猥琐的无以言表,哪怕是天蓬元帅看到蜘蛛精洗澡时的表情都比他端庄些。 真有一种一脚将他的胖脸踩大一码的冲动。 “某年尚幼,就不能陪薛兄去了。”朱平安委婉的拒绝道。 “哈哈哈,朱兄这就不对立,某在朱兄这等年纪时,已经阅遍亳州销魂窟了。”胖子笑得一脸得意。 真不明白你的成就感是从哪里来的! 朱平安坚决婉谢胖子薛驰的邀请,斜挎着书包便要现行返回客栈,至于胖子薛驰,爱去哪就去哪得了,自己可是没那个兴趣,什么年纪有什么年纪的事,若是功成名就,何愁无女欢,何必急于一时。 “唉唉,朱兄等等我,那我今日也不去了。”胖子薛驰颠颠儿的喘着粗气小跑了过来。 在返回客栈的路上,胖子薛驰还时不时的跟朱平安聊起他在亳州以及在对岸秦淮河畔的光辉壮举,那股骄傲劲跟打了胜仗的将军在小兵面前吹嘘自己光着膀子拎着砍刀一路狂奔追了敌酋十八里地似的。 朱平安也懒的回应,只是胖子薛驰说的兴起,拉都拉不住。 走着走着,忽听旁边吹嘘自己丰功伟绩的胖子忽然安静了,朱平安微微一怔,看去,只见胖子薛驰歪着脑袋直勾勾的看着街边某处。朱平安顺着胖子的目光看去,只见街对面一位穿着异常艳丽的女子正坐在街边和一位书生模样的人吃着早点,这艳丽女子看上去有股风尘气,成熟间带着股妩媚,估计对胖子这种少年吸引力蛮大的吧。 “小相公,想看就直接看嘛,干嘛要用旁光看我。”那艳丽女子瞧见了胖子薛驰在直勾勾的看着他,还有点偷偷摸摸的感觉,不由笑骂道。 “唉娘呀,姐姐真逗,我裤子都没脱呢,咋用膀胱看你了呢。”胖子薛驰抖着胖脸不认账。 尼玛,做屎呀,所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人生两大奇耻大辱。当着人家姘头的面就调戏,那姘头一看就是读书人,读书人最是注重脸面了,还不给你玩命。 果然,那艳丽女子对面坐着的读书人,嗷一嗓子就起身了,愣是追了胖子两条街。 这一刻,胖子薛驰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宛如刘翔、博尔特附体,上窜下跳,一身赘肉也能动如脱兔,愣是没让那书生追上。 朱平安在后面看得蛋疼,怎么感觉这胖子似乎经常被人追似的,呃,尼玛,这货不会是在亳州就经常这么干吧!看着消失在拐角的追逐的两人,朱平安微微摇了摇头,便斜挎着书包自顾自的离开往客栈方向走去。 回到客栈房间,朱平安将书包里的东西归置好,便取出书卷回到书桌,将笔墨纸砚一一放好,开始了每日的备考大计。 经历了县试、府试,朱平安也越来越认识到古代科举的难度,以前看穿越小说,看到现代人回到古代明清时期,轻而易举的便考中了进士,对此,现在就两字:扯淡。 古代科举是四书五经八股文,跟你现代教育完全不一样,你回到古代必须得从四书五经一点点学起来,所谓十年寒窗可不仅仅是咱们上学那样简单,而且做八股文是需要积累的,没个五六年根本做不来。而且,科举考试主要看八股呢,八股风的文章,现代人不见的有写作的天赋,更不用说八股文了。再说了,八股取士,除了写作天赋还要看运气,你写的文风符不符合阅卷考官的脾性了,你遇到的题目啦,你当时的发挥啦,其他人的发挥啦,等等不确定因素很多,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多做准备,有备无患。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伯来借钱 来到应天已经有一周了,距离院试也已经不足十天了,朱平安复习也多集中在四书八股上了。期间数次被胖子打扰,这胖子三五时不时的在阁楼撞的一脑门青的下楼来,不过每次都是乐呵呵的说是高中案首的征兆,而且胖子也算是有眼色,来找朱平安多是饭点,不会过多打扰朱平安的复习。 这一日朱平安正在临窗温习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朱平安还以为是胖子薛驰呢,便随意的说了一声,门没锁,推门进来便是。 然后 觉得不对劲 朱平安抬头便看到店伙计后面跟着一人,正歪着头略带疑惑的看着自己。 大伯!大伯怎么来了,本来还以为应天足够大,或许得在院试的时候才能碰到大伯,没想到这么快便又见了大伯。对于大伯,影响向来不好,尤其是回到家后看到祖父祖母大伯母等人费尽心血给大伯筹钱,更是对大伯感到反感。 大伯朱守仁看到朱平安抬头,才确认这个住着甲等房的少年背影正是自己的侄子朱平安。 “彘儿啊,真的是你啊,大伯还以为认错了呢,数月不见,彘儿倒是胖了些,大伯也放心不少啊。” 大伯认出朱平安后,便谢别了店伙计,一个人进屋来,走到朱平安身边,熟络的唠着家常。 “大伯何时来的应天?”朱平安停下手中的笔,问道。 大伯每次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而且还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看到大伯朱平安便提高了警惕。 “大伯我到应天由些时日了,前些时日忙于温书,所以也没有来找彘儿。”大伯说的一本正经,背着手将朱平安的房子看了一遍又一遍。 “彘儿,这房子怕是不便宜吧?”大伯话音一转问道。 “哦,这房子啊,我倒是不知道,本来我住的是楼上的阁楼,价格倒是便宜不少,这房子的主人觉得我那阁楼高是个好兆头,硬要与我换了去。”朱平安不清楚大伯意图,说话也带着三分余地。 大伯朱守仁闻言却一点也不相信,哪有这种好事,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却没有说破,只是云里雾里跟朱平安饶了很久。 朱平安手持着毛笔,看大伯朱守仁东拉西扯了很久,由着他这样下去,自己是别想温书了,只好直接的问道:“大伯近来可好,来找彘儿可是有事?” 大伯朱守仁似乎就是等着朱平安说这句话呢。 “大伯是有一桩富贵送给你,大伯不是有一友人,你也见过的,他的恩师正好是县学教习,有关系门路,我那友人可是得到内幕消息了,他恩师能提前一日……”大伯说到这顿住了,小心翼翼的望窗外及门外看了看了,确认没有人,才神神秘秘的继续说道,“能提前一日便知考题,而且啊……” 朱平安闻言,犯了一个白眼,拉倒吧,大伯这话都说了多少年了,考了那么多次也没见大伯通过过院试。 “谢过大伯好意,为了大伯着想,这等好事还是越少人知道的好,大伯就不必告之彘儿了。”朱平安淡淡的开口打断了大伯的话。 咦? 不应该是这反应啊,大伯朱守仁此时还有一肚子的话没有说完呢,没想到朱平安竟然一点点都不心动。 “咳咳,彘儿这次考题可是非常可靠。”大伯朱守仁胸有成竹的捻须说道。 “嗯,是吗?”朱平安随口说了一句。 有戏,大伯朱守仁有些欣喜,却在下一秒便被朱平安的话给打破了。 “嗯,是吗,那彘儿便提前恭喜大伯了。”朱平安淡淡的说道,一点都没有把所谓的内幕之类的当回事。 大伯朱守仁万万没想到朱平安是这反应啊,这让他后面的话都噎到嘴里了。不过,大伯朱守仁也不是一般人,见朱平安不接这一茬,便退而求其次。 “彘儿啊,最近手头宽裕吗,大伯近日温书费了些,手头有些紧。大伯那友人的恩师明日便来应天了,大伯想着请人家去酒楼吃顿便饭,费些口舌,谈谈内幕,这次院试,你我伯侄二人还不是探囊取物啊。为了我们朱家,也为了我们,所以呢,你先挪个十两八两的先与大伯请人家吃酒,日后归家,大伯便还你……” 然后大伯又描述了一番考中秀才后的得意场景,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的样子。 十两八两?大伯说的特别轻巧,就像一文两文钱似的,还不怎么看在眼里的那种。一点也不知道家里人为了这十两八两要辛苦劳作大半年,一点也不知道这十两八两背后是多少个早起晚归不眠不休,一点也不知道这十两八两背后是有多少汗水……似乎我在家中时,祖父他们刚托人给大伯送了钱! “哦,彘儿刚才走神了,麻烦大伯再重复一下前一句可好?”朱平安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是心里却是不爽的很。 “为了我们朱家,也为了我们,所以呢……”大伯朱守仁还以为朱平安动心了呢,开口将前一句话准备再重复一遍. “不是这句,再往前。”朱平安摇了摇头。 “大伯那友人的恩师明日便来应天了,大伯想着请人家去酒楼吃顿便饭……”大伯朱守仁又重复了再往前一句。 朱平安还是摇头。 “彘儿啊,最近手头宽裕吗,大伯近日温书费了些……”还不是,那就是第一句了,大伯朱守仁便将第一句话重复了一遍。 才说到这,便被朱平安憨憨的声音打断了。 “哦,我手头也不宽裕呢,大伯。”朱平安一脸憨厚实诚的看着大伯,一本正经的说道。 呃 大伯朱守仁看着朱平安愣了几秒,都没反应过来。不过大伯终究不是一般人,顿了几秒便又说道。 “哦,彘儿手头不宽裕啊,那也无妨,不若寄一封书信与家中,让家中稍筹措一二……毕竟都是为了朱家,我想二弟也能理解……” 朱平安闻言,顿时赶到天雷滚滚五雷轰顶,大伯可真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这都能想得出来! “既是寄信家中,大伯亦可寄信老宅,老宅人多钱也宽裕些。”朱平安抬头看着大伯说道,看大伯怎么说,大伯肯定用这个理由给老宅要过钱了。 大伯朱守仁倒也光棍,“你祖父已给我寄过钱了,只是我最近温书破费,你也知道你祖父是个脾气爆的,再往老宅寄信怕是……所以,这才劳烦彘儿寄信家中。” “大伯怕祖父,彘儿也怕母亲。”朱平安淡淡的说道。 大伯一脸轻松,拍拍朱平安肩膀说:“怕什么?你年纪轻轻的,总比我能扛的住揍!再说了,等我们中了秀才,你母亲高兴还来不及呢。” 大伯你的脸在哪,我怎么找不到!!! “寄信家中,路上破费时日,赶不上明日了,定然误了大伯良机,大伯还是再觅他途吧。”朱平安淡淡的开口,一副好心为大伯着想的建议道。 大伯失望而归。 第一百三十章 厚脸 送别大伯,朱平安就继续伏案用功,一直到日薄西山才伸了个懒腰停下来,放眼窗外,只见西边天空一片通红,夕阳宛如怀春的少女,胭脂红的脸上透出几分娇羞,远远躲在西山顶上遮住大半张脸,依恋地望着可爱的人间。 朱平安将书桌收拾了下,洗了把脸便出门吃晚餐去了。 客栈的饭食这些天都吃腻了,朱平安出了客栈漫无目的的沿街寻找吸引自己的小吃店。 做为一个吃货,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绝对是不会委屈自己的。 应天是出了名的小吃多,没用走多远,朱平安便物色到了一家饭馆,装修的还可以,食客也不少。店伙计给朱平安推荐了他们店里的招牌吃食—鸡汁煮干丝,朱平安就是冲着这道吃食来的,自然不会拒绝。 鸡汁煮干丝是一道极为考验刀工的吃食,豆腐丝、笋丝、口蘑丝、木耳丝、银鱼丝、紫菜丝、蛋皮丝、鸡丝,刀工要求都极为精细,再配上店家特制的调味料,青菜以及虾仁等,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等店伙计将朱平安的那份鸡汁煮干丝端上来后,朱平安便迫不及待的伸筷子夹了一口,靠近唇边吹了吹,便放入口中。顿时一股香味直击味蕾,多种佐料的鲜香味经过烹调,复合到豆腐干丝里,吃起来爽口开胃,异常珍美,百食不厌。 吃到收尾的时候,便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声,有点醉音。 “朱兄,真是巧啊。咦,好香啊,若不是凑巧发现,朱兄又要独吞美食了。” 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朱平安抬头便看到胖子薛驰脚步蹒跚的过来了,那张胖脸红扑扑的,大约是喝多了。 胖子有些闪躲,似乎在躲着什么人。 很快就知道胖子在躲谁了。 “喂,你这死胖子,站住,跑什么跑。”一个穿着艳丽略显风尘气的女子从后面追了过来,在胖子薛驰还未进店的时候,便追上了胖子薛驰。 “跑,我哪里跑了,只不过是走的快些罢了。”胖子薛驰哪怕是喝了点,也充分发挥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秉性。 “好好好,冤家,当你没跑行了吧,你昨晚答应人家什么来的,不是要把人家纳回家的吗。”艳丽女子挡在胖子薛驰面前,伸出手拉住胖子挂在脖子上的金锁,香气如兰的问道。 呃 朱平安认出拦着胖子的女人来了,就是前些天胖子在街边调戏被人家姘头追了两条街的那个艳丽女子,看样子,胖子是终于勾搭上了,似乎还是上了全垒打。 也是,在古代和现代也都一样,富二代泡妞总是轻而易举,在古代,胖子算是标准的富二代了。即便胖子曾经吹嘘他阅遍亳州逍遥窟是夸大,但至少也是有经验的,又有钱又有经验,所以胖子才能够得手。 不过似乎是胖子在上手前给人家许诺了要纳其为妾吧,现在看来是没有兑现,才被人家堵在街上。 嗯,或许会好奇古代为何女子可以这般在街上拦截男子,古代那么封建,女子的声誉尤为重要、要是哪家的女子抛头露面都会被人认为是不检点什麽的,笑不露齿,走路要低着头,以此为美。为何这艳丽女子可以拦截胖子呢?其实道理也简单,这艳丽女子是风尘女子,混古代娱乐圈的,声誉啊检点啊,她们是不当回事的,或许还乐见其成,就像现代的女明星还找点绯闻扩大影响呢。 “我偷吃了人家的饭已经很过分了,难道还要把人家的锅也端走?” 这一刻胖子俨然一片高山景行、厚德载物的赤子之心,浑身都是高风亮节,完全是认真的为艳丽女子姘头考虑的样子,话语间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朱平安闻言,对胖子的臭不要脸精神佩服的无以复加。 不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胖子固然无耻,但是那艳丽女子也不值得同情。 “我呸,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那艳丽女子闻言啐了胖子一口,然后甩了胖子一个耳光,便在众人围观中气呼呼的退场。 胖子捂着被打的生疼的脸,冲着四周的围观群众喊道,“好了好了,戏剧终了,诸位都散了吧。” 心理素质真够强的,两秒后胖子薛驰便顶着一个红掌印过来找朱平安了,满是酒气,打着舌头招呼来掌柜的,也点了一份和朱平安同样的鸡汁煮干丝。 店内不少人都看胖子,眼神大多是不好的,顺带的看向朱平安的眼神也高不到哪去,朱平安真恨不得跟这货拉开一百米的距离! 店里生意虽好,但是也用不着掌柜的亲自上手,但估计就是刚才门口那一幕吧,掌柜的好奇胖子长啥样,便亲手端着鸡汁煮干丝给胖子送到了桌上。 掌柜的趁机看了胖子两眼。 “掌柜的,你说,你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喝了点酒,就愣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呢!” 这时胖子抬起迷蒙的醉眼,看着掌柜的,颇为懊恼的,含糊不清的对掌柜的说道。 这感觉,特像是喝多了的人,抓着好朋友诉苦一样。 掌柜的会心一笑,安慰胖子道,“没事,男人嘛,喝点酒,花天酒地,逢场作戏,这很正常啊。” “你真觉的很正常?”胖子打了个酒嗝又问了一遍。 “很正常,别多想,这是秦淮河。”掌柜的拍了一下胖子的肩膀会心一笑。 “哦,那我就放心了,麻烦掌柜的让人打扫下吧,我没管住下半身,尿你们店里了。” 掌柜的...... 十几分钟后,返回客栈的路上,朱平安有些不忍的问胖子,“喂,薛兄,你确定自己没事吗?我那还有跌打损伤药。” 胖子薛驰摇摇晃晃的走在朱平安身边,连连摇头,“没事没事,这点算什么。” 在夕阳最后的余辉下,隐约可以看到胖子薛驰后背数个脚印。这不是被掌柜的打的,而是周围的食客被胖子薛驰尿在店里的行为恶心的实在受不了了,才出脚的...... “对了,朱兄,我想了想,觉的还是让你的药有用武之地吧。” “嗯,待会先跟我去拿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神一样的书生 “这帮孙子下手太狠了……肯定是嫉妒我英俊的容颜……咝……” 客栈内,胖子薛驰坐在椅子上,抽搐着胖脸。 正在帮胖子抹药的朱平安闻言,嘴角都抽搐了,真不知道这胖子那里来的自信!还英俊的容颜,要不是胖子家里有点钱,朱平安都怀疑这货能不能找到对象! “行了,这药你拿回去,一天抹一次,差不多三天就能好了。”朱平安抹完药,将包裹着棉球的竹签丢到竹篓做的垃圾桶里,塞上塞子,将药瓶丢到胖子薛驰怀里。 “感谢朱兄。”胖子从椅子上起身向朱平安道谢。 “感谢的话就免了。”朱平安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然后又说了句,“距离考试也没几天了,你也好自为之吧。” “这么快就要考试了啊……”胖子薛驰闻言惊呼出声,然后那张胖脸便秘一样。 送走脚步蹒跚的醉酒胖子,外面早就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了。因为宵禁制度,大明的夜晚要安静的多,此刻万籁俱寂,天地之间空旷而广阔,唯有孤独的月远远的凝望着这安静的夜。 要成功就要耐得住寂寞,成功是没有捷径的。朱平安临窗而坐,点了一盏油灯,回忆着脑海里曾经看过的清朝状元卷,然后选了其中一张的一篇八股文,研磨铺纸抄写在其上。 朱平安抄的这篇题目为“致天下之民,聚天下自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义”,这是出自《易经.系辞下》“正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盖取诸《噬嗑》”。这段话的原意是:以中午作为集市的时间,招致天下民众,聚集天下货物,相互交易后回家,各自获得所需要的物品,这大概取象于《噬嗑》卦。 这是清朝最后一位状元刘春霖的答卷,见解不俗,八股造诣颇深。朱平安将其抄录下来后,便反复研读;然后又试着自己写了一篇作为对比,查找不足,及至深夜,才熄了油灯睡去。 夜深人静,一切都沉浸在酣梦中,静悄悄地孕育着一个秋风清爽的黎明。 清晨起床,朱平安稍作洗漱便和往日一样,斜挎着书包夹着黑木板出门了。客栈内早起临窗晨读看书的学子书生对祝平安的这身装扮已经见怪不怪了,同是早起努力人,自然相看两不厌,有学子书生向朱平安微微颔首示意,朱平安也都一一回应。 朱平安夹着黑木板穿过大堂,沿着秦淮河畔往曾经一贯练字的树林走去。 路过秦淮河连接对岸金粉玉楼的那座桥时,见到了数位从对岸温柔乡返回的雄性,几人满脸都是满足和疲惫,看来昨晚定时劳碌不休啊。 走到河边灌了一竹筒秦淮水,便转身离开河岸,往树林走去。 “喂,那个半大书生,你拿个竹筒灌我们的洗脚水,可是要偷偷回去喝啊?”河对岸那一大一小两个少女在河边盥洗发现了朱平安,不由又笑着开口捉弄朱平安。 不受封建礼教约束的风尘女子,不容小觑啊,不过翻来覆去总是这句话,自己都听腻了。 “下次记得放糖。” 朱平安没有回头,只是随意的晃了晃竹筒,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话。 “咯咯……还道你是根木头,原来也是个嘴贫的。”对岸年小的少女捂着樱唇嗔笑道。 “小弟弟,人家洗脚水不放糖的呀,不过洗澡水姐姐倒是爱放糖,你来找姐姐玩啊,姐姐洗澡后与你喝,咯咯……” 年长的少女也是被朱平安这话给惹的咯咯笑,上进却又不呆板,洁身自好却又不迂腐,这样有意思的书生好久没有见过了,不由嬉笑道。 听着身后少女的嬉笑,朱平安几乎怀疑这究竟是不是大明了,真是的,这风尘女子战斗力比现代那些喜欢小鲜肉的大姐姐不逞多让。 没有继续理会,朱平安自顾自的走向那个偏僻的树林,来到那个经常练字的石头上,朱平安将黑木板放上去,摸出毛笔便开始练起字来。 自从上次在湖边遇到垂钓老者以来,朱平安的毛笔字可以说是越来越好了,隐隐有一种自己的风格了。 树林僻静,但是多蚊虫,“最毒不过秋蚊子”,虽已入秋,蚊子反而愈演愈烈,有时候被蚊子咬了一口,要红肿好几天。朱平安写字这一会,就被蚊虫在手上脖颈上叮了好记下了,又痛又痒,很是烦人,练字也比平时效果差了几分。 烧艾草倒是能驱赶蚊虫,只是在树林毕竟不太安全,朱平安心想待会吃过早饭,顺便去趟药铺吧,买一些霍香、薄荷、紫苏、菖蒲、香茅、八角茴香、陈皮、柳丁皮之类的放到母亲给做的荷包里,随身佩戴着,驱赶蚊虫效果也不差。 练过字后,朱平安便起身边走边默读四书五经,以免再被蚊虫叮咬。 在朱平安默读四书五经的时候,树林里来了一位同样手持书卷的书生,朱平安与他遥遥打了一个招呼,便继续默读自己的书了。 然后朱平安便听到一阵朗朗的读书声响彻整个树林。 “学而时习之……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不亦说乎……”单曲循环数十遍,全是这一句话九个字,而且前面五个字读个数十遍再把后面四个字再读数十遍。 尼玛,这个怎么听着感觉有点像曾经大晚上狼嚎被人骂母之的哪位,正在默读的朱平安愕然,抬头看了眼那位书生,只见其摇头晃脑读的那叫一个感情投入。 差不多读这句话有个几十遍上百遍吧,这书生终于换句子了。 “有朋自远方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不亦说乎……”这句话又是单曲循环,和上一句一样同样是先把前五个字读上百遍,再把后四个字读上百遍,都不带一句话一起读的。 给跪了,这种背书方式……真是神一样的书生啊。 整个早晨朱平安都是伴随着这位书生的单曲循环温习四书五经的,而且,整个早晨这位书生也就是读了五句话而已…… 八股取士啊 科举啊 真不知道若是这种人也同样跻过了科举独木桥会怎么样…… 这树林怕是明天也不好再来了,朱平安晨读过后收了东西离开时,心中如是想到。 第一百三十二章 考期牌已悬 你不能在一日之内,享有两个清晨。 即便朱平安再是珍惜时间,但奈何指缝太宽,时间太瘦,光阴还是从指缝间悄悄溜走了。天可补,海可填,南山可移。日月既往,不可复追。 在朱平安勤奋刻苦的温书备考中,院试的脚步已经走到眼前了。 “朱兄,朱兄,快走快走。”胖子薛驰砰砰砰的敲响了朱平安的房门。 正在温书的朱平安打开房门,便看到额头碰的青青的胖子薛驰一脸兴奋的站在朱平安门前,好像捡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何事这般急切,门砸坏了,你赔啊。”朱平安刚刚破题,正待一鼓作气将八股文一气呵成的时候,被胖子咣咣咣的砸门声给扰的思路全无了,所以看向胖子的时候一脸的不善。 “何事?提学官大人刚刚已将院试时各府的考期悬牌公布在贡院门前,大家都出去看了,走,快些走,晚了就没有好地方了。”胖子薛驰说话间,激动的胖脸都抖动着。 按照往常惯例,提学官主持南直隶院试都是在应天江南贡院进行的,因为南直隶共有应天府、苏州府、凤阳府等14个府,每个府今年刚通过再加上往常通过的童生数量,这个是数量是相当多的,所以,即便大家都是在应天江南贡院进行院试,但也是分批次的。南直隶院试,基本每年都是分两批,惯例第一批是应天府周围的几个府,等第一批考完,第二批其他各府再进行院试。不用担心会有泄漏题目的问题,两批院试题目是不同的。也不用担心题目难易不同导致成绩不同,造成不公平,因为各府考生考题是一样的,而且院试发榜也是按各府分开发放的。每个府都有固定的通过名额,根据各地文风高下,钱粮丁口多寡而分为大中小三等,大一点的府名额多点,小一点的府名额相对少点,大府40名,中府30名,小府20名。南直隶中应天府、凤阳府、苏州府为大府,其余各府均为中府。 惯例是惯例,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今年就不会发生变化,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每次院试顺序都是以提学官大人公布的考期悬牌为准。 “愣着干啥,快走啊。“胖子薛驰兜着胖脸催促道。 在胖子薛驰的连声催促下,朱平安灌了房门和胖子薛驰一并下楼去往江南贡院方向。 尚未走到江南贡院,便听到那边人声鼎沸,议论纷纷,似乎是今年各府考期有所变化。 快到江南贡院就走不动了,人太多了,各个府的童生都过来看考期悬牌了,即便是江南贡院大门处再宽广也承受不下啊。 “考期悬牌抄写,一字不差,每份20文。”这个时候有精明的商人小贩,临时赶抄了数百份考期悬牌在现场兜售,倒也赚了个盆满钵盈. “给我来两份。”胖子从兜里摸出一把钱冲着小贩挥舞着。 小贩过来领钱后给了胖子两份抄写版,胖子接到后,便随手给了朱平安一份。朱平安也没推辞,拿到手里便看了起来。 果然,本次提学官对各府考期做了重大调整,虽然也是分两批,但是和往年已经大不相同了。 提学官大人在考期悬牌中将十四府分了两批,第一批七个府,分别是应天府、凤阳府、淮安府、扬州府、苏州府、安庆府、池州府,考试时间为明日;第二批则是剩下的松江府、常州府、镇江府、庐州府、太平府、宁国府、徽州府,考期则为三日后。考生必须在考试那天寅时(相当于黎明5至6点钟)到江南贡院门口集合,点名进场。 “哈哈哈,朱兄我们可以同批赴考了。”胖子薛驰看着考期悬牌内容,笑的眼睛都快找不到了。 “嗯。”朱平安淡淡的应了一声。 “为了庆祝我们同批赴考,哥哥请客,我们今日不醉不归,。”胖子说着就要拉朱平安一同前去酒楼。 闻言朱平安几乎忍不住要一脚将胖子的脸踹大两码了都,尼玛,明天就要考试了,还你妹的不醉不归! “我早饭刚吃完,免了。”朱平安淡淡的回道。 “那也没关系啊。走,预祝我们顺利通过院试,不醉不归……”胖子热情的很,脖子上的金锁晃的人眼花。 尼玛,不醉不归,明天还考个毛线! 对此,朱平安职能淡淡的回了一句,“我去年买了个包!” “包?荷包吗?去年买就买了呗,现在说个啥,走走走……”胖子薛驰热情依旧,一点也不担心明天考试的事。 得了,古人是不明白其中奥妙的。 “算了,我还得回去抱抱佛脚。”朱平安坚决不和胖子同流合污。 “唉,你平时都够勤奋的了,还这么用功,明天都考试了,不差这一天啊。”胖子嘟噜着嘴巴,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劝你也回去看看书吧,明天都要考试了,一大早就得赶去贡院门口点名,你不醉不归还考个毛线啊,等考完再不醉不归也不迟。”朱平安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便往客栈走去。 “哦,哦,朱兄等等我……” 胖子薛驰颠颠儿的追向朱平安,嘴里喊道,“那咱可说好了,等考后咱不醉不归哈,呵呵呵,到时候哥哥带你去对岸开开眼……” 终究胖子在朱平安的劝说下回到阁楼看书去了,至于效果怎么样,那就不知道了。 朱平安回到客栈,坐在桌前,将自己以往看过的所有关于八股文的记忆,重新回忆了起来,托重生的福吧,这一世记忆力好的出奇。 客栈内的其他学子也大都手不释卷准备院试了,秦淮河对岸的金粉玉楼的生意也一时间消减了大半,还在促进她们消费的,都是一些牛人了,要么自信要么自负,不然怎么在温柔乡呆得住呢。 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灰头土脸。 夜深人静,客栈处处灯火,学子书生少有的坐在窗前温书备考,这一晚不知道有多少学子书生失了眠。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入场 黎明前一刻,天空又坠入黑暗。 客栈却是灯火通明,学子书生纷纷起床洗漱,收拾东西,准备迎接他们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场战役。 “朱兄,朱兄洗漱好了没有,快走快走……”胖子薛驰人还没到,那大嗓门就远远的传来了。 胖子薛驰呼哧呼哧的走到朱平安房间门前,刚举起手正要敲门,门便开了。 “走吧。”朱平安推开门说了句。 朱平安走在前面,胖子薛驰紧跟在后面,喘着粗气,人胖走不快。两人都是空着手,没带一物,胖子连他的金锁和两个扳指都没有带。院试和府试类似,考试所用之物,一应由考场提供,严肃考纪,以防作弊。 路上不时遇到同行前往江南贡院应试的学子书生,三三两两感觉都满严肃的,少有轻松欢快的。 “咳咳咳,彘儿等等我们。”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朱平安顿住脚步,循声望去,只见连接秦淮河两岸的桥上,走来了数位气喘嘘嘘的学子书生。都是熟人,其中叫住朱平安的正是朱平安的大伯朱守仁,跟在他一起的都是朱平安的乡人,包括大伯的那位胖友人。 朱平安看着大伯等人从对面过桥来,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都要考试了,还不忘日理万机! 因为时间紧迫,朱平安也没有想胖子薛驰他们互相介绍一下,便一起往江南贡院走去。 到江南贡院门前的时候,东方天际已露出微微蛋白,几片云朵汇聚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似乎昭示着今天对学子书生们来说是一场异常血腥的战役。 江南贡院门口有近百位表情严肃的衙役在维持着秩序,两侧还有数十位甲胄在身的军士跨刀而立,很是严肃。考生们按照各自所来自的府分开排队,每个府的考生在衙役的指挥下分成两队。 在门口有数张几案,每张几案后都有两位身着衙门制服的官吏在对着点名薄甄别各府考生。 在点名簿中每人名下详注籍贯、年岁、面貌、三代履历,都是提前经过认保廪生保戳,或须亲笔签押的,这比府、县试更为慎重,以防冒考、顶替等舞弊。 提学官坐在大门正中的椅子上,两排站着的都是各位考生的认保廪生。 官吏对着点名薄点名考生,考生上前应答,大声说是谁谁谁作保的,此时该考生的应保廪生便上前甄别,若是发现不是自己应保的,则要当场提出,提学官则会将其作为冒考当场惩办,后果很严重的;应保廪生发现确实是自己应保的,要大声说廪生某某某保,这样才算点名完毕,考生方可入场。 “下河村人朱平安,由廪生孙宏志、刘川闻、张放翁作保。” 轮到朱平安时,朱平安上前拱了一礼,大声唱保。 很快便听到恩师孙老夫子及数位恩师好友的应保,“廪生孙宏志保”,“廪生刘川闻保”。“廪生张放翁保” 应保完毕后,官吏点头示意朱平安进场,此时朱平安方有时间和恩师孙老夫子等人有了实现交流。 这一次孙老夫子的眼神倒是颇有嘉许。 朱平安与孙老夫子对视完,匆匆扫了提学官一眼,提学官是一位很有官威的五十余岁男子,很有气场,方脸长须,看上去颇为公正。 只看了一眼,朱平安便被领路小吏催促前行。 江南贡院大门为三阙辕门,木结构,中通人行,两侧是封闭的。正门五间大小,正中门上为牌匾"江南贡院"。左额"辟门",右额"吁俊"。正门有一对一米多高的石狮子,两旁有牌坊各一座,书曰:"明经取士"、"为国求贤"。 朱平安有小吏领着进了江南贡院大门,进了大门再往前走不到两米便见两个碑亭,其中一块石刻红字“整齐”,另一块碑则刻了“严肃”二字。 小吏领着朱平安再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朱平安便被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给震惊了,这是一座方形的三层高大建筑,大门上悬有横额“明远楼”三个金字,底层四面为墙,各开有圆拱门,四檐柱从底层直通至楼顶,梁柱交织,四面皆窗。站在楼上肯定可以一览贡院,等到点名结束提学官和监考应该就是在这个楼上,号令和指挥全考场。 这不愧是可以作为乡试的考场啊,果真不是那破棚子的县试府试所能比拟的。 “别看了,快随我去号舍,后面还有人呢。”领路小吏已经习惯了第一次来考试的考生对贡院的惊诧,不过习惯归习惯,该催的还是得催,自己可不敢耽误了考期安排。 “哦。”朱平安才回过神来,随着领路小吏往号舍而行。 所谓号舍,就是学生考试的考场了。朱平安随着领路小吏绕过明远楼来到西部,当然东部也有号舍,只是朱平安所在的号舍是在西部。 尼玛 等朱平安看到号舍的时候,心里面只有这两个字了,号舍高大约一米八,深有一米二,宽约一米,外墙两米多,没有门。一个字号有近百间号舍,都是面朝南,两个号舍之间用砖墙隔着。每号巷门楣墙头上大书“字”号,排号以“千字文”文序来定。 “看啥,快进去吧。”领路小吏将朱平安领到一个号舍前,催促朱平安赶紧进去道。 朱平安在小吏的催促下走进去,打量一下号舍,两壁砖墙在离地一二尺之间,砌出上、下两道砖托,以便在上面放置上、下层木板,两层木板前后错开,上面的木板靠前,下面的木板靠后,下面的木板是板凳,上面的木板是桌案,简陋的很。 “你们院试还好,每场仅考一天,若是乡试就得连考数天了,到了晚上就把上面的木板取出来并到下面的木板上就是床了。”领路小吏简易的给朱平安说下了便离开了。 坐在号舍,朱平安感受只有两个词,一个是憋屈,一个是公平。 说憋屈是因为这号舍太狭窄了,若是乡试睡觉都伸不开腿,而且号舍年久失修,阴暗潮湿破旧;说公平是因为,不论考生家庭经济状况社会地位如何,进来都是这种待遇,充分体现了公平。 说到憋屈,就不由想到胖子薛驰,呵呵,那货在号舍里待一天一准会脱层皮。 很快就有人将考试用品装在篮子里一并送了过来,朱平安接过道了声谢,便开始布置收拾起来,很快笔墨纸砚都一一准备妥当。 万事俱备,只待东风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子曰 在朱平安收拾妥当等着发卷时,号舍内陆续有考生进来,左邻右舍陆续都有了学子书生。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便听一声金属自明远楼方向传来,抬头就看到明远楼上数面令旗挥舞,之后便是模糊的声音自大门处传来。 “入场完毕,闭门锁钥,全场肃静!” 原来刚才金属响声就是击云板啊,朱平安这才后知后觉,那么此刻大门、仪门应该都封锁了。 击云板就意味着考试正式开始了,院试对考纪要求非常严格,在号舍前有相当数量的衙役和跨刀军士监督,如有移席、换卷、丢纸、说话、顾盼、吟哦等情弊,一经发现,即予查究。所以此时整个考场变的特别安静。 院试共两场考试,正场一场,复试一场,今天这场为正场。击云板后,差役陆续将试卷分发下来,除了试卷,每人还有五张草纸。 至于试题则和县试府试一样,院试考题也是粘贴在木板上,由数位衙役手持着题目牌在考场内来回行走,供考生查看题目。 不过当衙役开始举着题目牌在考场来回行走的时候,朱平安明显的听到了周围发出一片哄声,然后就听到跨刀而立的军士吼了一句,“肃静,再敢喧哗,当作弊论处。” 在跨刀军士的弹压下,考场这才安静下来,但是却也能听到四周零星传来压抑的倒抽凉气声音。 难道说今天的考题有些变态? 朱平安一边将毛笔浸没在研好的墨汁里,一边不无恶趣味的想到,题目不会是以前看的小说里的什么画一个圆圈让我们破题写八股文吧?自己当时看到那篇小说时特意去查了资料,历史上那道题考第一名的考生竟用了这样的破题:“圣人治学之始也,空空如也”,真的是把破题都想绝了。如果是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太沾光了。 不过当衙役举着题目牌来到朱平安这里的时候,朱平安看了眼题目,就知道为何大家看过题目后会是那样反应了。 题目中共有四书题目两道,五经题目一道,总共三道题。 五经题目没什么,这道五经题是帖经,跟我们以前上学填空题差不多,所谓帖经者,以所习经,掩其两端,中间开唯一行,裁纸为帖。凡帖三字,随时增损,可否不一,或得四、得五、得六者为通。院试的这道帖经题无非就是内容长了些,朱平安经常温读四书五经,所以这道题一眼就能写出来,相信对于其他学子书生也不会难到那去。 两道四经题却是,呃,怎么说呢,让人崩溃。 第一题就两字:子曰。 只看着第一题就有些让人头疼崩溃了,子曰,子曰,孔子说毛线了,这让人怎么破题作文呢! 不过朱平安在看到这道题的时候,却是忍不住笑了,没错,是的,这道题自己曾经看过,曾经在现代看过一篇文章,大约是叫明代八股文欣赏,文章里面就举例了这么一个题目,还给出了标准的破题。 这道题虽然不是自己刚才想的那个圆圈题,却恰好也是自己看过的,所以朱平安看到题目后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蒙圈啊愁眉苦脸啊之类的,而是忍不住勾起唇角,无声的笑了下。 呃,这个考生都被这题目气极反笑了,看来应该是被题目摧残的最惨的了?举牌的衙役对朱平安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朱平安将第一道题目用小楷工整的抄写在草纸上后,便开始看第二道题。 第二题就正常多了,题目为:君子上达小人下达。这个题目出自《论语》中的一句话。子曰:‘君子上达,小人下达。” 总共三道题,帖经基本上大家都会,拉不开差距,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正是这两道四书八股文,第一题确实让人一时间摸不清头脑,不知道如何破题,所幸第二道正常些,不然即便再多些跨刀军士也弹压不住。 相对于其他人绞尽脑汁、焦头烂额来说,朱平安是轻松随意多了,举笔就开始在草稿纸上开始破题做草稿。 第一题题目为子曰,这在科举出题中属于小题,大题一般是多句和整章,小题则是一句或者一句中的几个字,就如第一题这个“子曰”就是两个字的小题。 所谓破题,通俗地讲就是分析题目,本文要讲什么。八股文对破题有要求,规定只用两句,虽说也有三句的,但都是一个长句中有顿处,看着像三句。 破题很蛋疼的,这两句话,你要概括题义、解释题义,但是你又不能直说题义,破题是八股文的第一步,也是八股文的首要,题目破的好,事半功倍。 “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 这边是朱平安抄写在草稿纸上的破题二句,这也是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个最标准的破题。这两句不露题目一字,但是却又把“子”和“曰”两字说得非常透彻。 破题之后便是承题,朱平安在现代时仅是看过题目和破题,并没有看到承题等内容,但是毕竟朱平安在大明也是经历了系统话的八年学习的,题目都破了,承题、起讲、八股四比、收结等就容易多了,朱平安稍作构思酝酿,便提笔在草稿纸上用工整的小楷写了起来。 洋洋洒洒标准的小楷八股文,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将第一题写好了。 当朱平安写完第一题,刚刚放下毛笔时,便听到明远楼上传来三声鼓,然后就听到附近衙役面无表情的说道,“饮茶如厕自便,不的喧哗,违者作弊论处。” 这边是中场休息饮茶喝水和上厕所的时间了, 号舍门口有水缸,要喝水的话,可以去门口水缸处饮水,不过要起身示意巡考衙役方可,并且不得说话。 号舍尽头有一个粪号,里面有一个便桶,这也就是厕所了。 此时朱平安一点也没觉得口渴,倒是觉的小腹有些便意,于是便起身示意自己要去如厕,巡考衙役往粪号方向确认了一下,此时尚未有人,便同意了朱平安的如厕请求,于一处取了一个牌子给了朱平安。 朱平安双手接过牌子,看了下,牌子正反两面都有字,一面写着“入静”,另一面写着“出恭”,古人上厕所说出恭便是从这里来的吧。 朱平安将牌托于胸前才被允许从这个憋屈的号间里出来如厕,朱平安小心翼翼的出来,唯恐碰翻了笔墨纸砚。 朱平安出来后,便有一个衙役一直跟着朱平安往号舍尽头走去,真是贴身跟随啊,寸步不离,朱平安也能理解,他们这么做也无非是为了避免考生趁机作弊。 不过,此时感觉真的像有一种贵宾vip待遇一般。 第一百三十五章 倒霉的孩纸 越是靠近粪号,那股熏人的气味便越是强烈,苍蝇蚊虫的嗡嗡声也越是清晰。 这种气味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呕……” 一阵呕吐声传来,朱平安放眼望去,只见坐在靠近粪号的号间里的那个可怜悲催的倒霉孩纸,此刻面色惨白,双目无神,正靠着墙角吐呢。 真是吐的不要不要的…… 那个倒霉孩子看到朱平安托着出恭入静牌走来,像是深夜被七尺大汉堵到墙角的小姑娘一样,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那无神的小眼睛似乎都带着控诉,尼玛,这都够臭的了,你又来! 这位仁兄,真是对不起,并不是我有意要加重你的悲惨处境的。 朱平安只能用眼神表示自己的歉意。 粪号场景就不描述了,高温之下,臊臭难闻,蚊蝇乱飞,总之如厕是一种折磨. 闻听朱平安乃是小厕,粪号隔壁的那位仁兄简直恨不得伸出手指给朱平安一百个赞。朱平安解决完毕,净手,从粪号出来,看到粪号隔壁那个可怜悲催的孩纸那感激的小眼神,一时间有些茫然。 不过想想倒也释然了。 总之,希望这位倒霉悲催的好纸不会被熏的发挥失常吧,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希望他能有个好成绩吧……不过看他被熏的翻白眼的架势,估计是有点难度。 返回自己的号舍,朱平安将出恭入静牌返还巡考衙役,便继续开始自己的院试答题。 第一道八股题已经做好草稿了,朱平安紧接着做的是那道帖经提,很简单不用费时间,没用多久便将其做完工整的写在了草纸上。 帖经题做完,朱平安便继续做第二道八股题。第二题题目为:君子上达小人下达。出自《论语》中的一句话,子曰:‘君子上达,小人下达。”意思也就是,君子向上,通达仁义;小人向下,追求名利。这道题自己之前虽然没有试着破过题,但是这道八股题还是蛮标准的,没什么难度,就看你的文笔行文了。 朱平安停下笔,思索了许久,继而又推敲了片刻后,便将毛笔在砚台上蘸了一下墨汁,便工整的用小楷将构思推敲好的八股文抄写在草稿纸上。 三道题的草稿全部写完后,朱平安便伸了一个懒腰,微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在这种憋屈的环境下伏案写字,对身体简直是一种伤害。 活动完身体,放目明远楼,远视一下,让眼睛也做做运动,在古代近视了,可是没有眼镜配的。 “嘿,说你呢,不许左顾右看!”附近一个巡场的衙役看到朱平安老是往别的地方看,不由训斥道。 呃 我这只是往前看好不好?!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朱平安还是很听话的收回了眼神,古人可不懂什么眼保护之类的理论,而且这个节骨点上跟他理论纯属寿星喝砒霜嫌命长。 在衙役的视线中,朱平安老实听话的收回眼神,两耳不闻号外事,一心只写八股文。 朱平安收回视线后,便伏案开始将第一道八股文抄写在答卷上,比抄写在草稿纸上更加用心,尽力发挥自己书法的最大潜力,用小楷工整的抄写下来。 抄写完第一道题后,便又听到三声鼓响,然后陆续有差役端着饭菜和清水送到每位考生的号间。一荤一素一大碗米饭,另外还有一碗白开水,这就是院试考生的午餐了。 素菜口味太淡,荤菜口味又太咸,米饭倒是粒粒晶莹剔透饱满,香气四溢。向来是就着菜吃饭,今天却是就着米吃菜,这段时间,朱平安感觉自己的嘴巴似乎有点被养刁了,多亏有这碗米饭才能吃饱肚子。 吃完,便有人来收拾餐具,还给考生一个干净整洁的答题号间。 吃完饭后,朱平安却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那位在粪号间的考生,不知道他午饭吃的怎么样。 朱平安看不到的那位在粪号间的考生在看到饭的第一时间就又吐了,挥着手像看到洪水猛兽似的……在这种环境下,能吃进肚子里才怪呢。 那倒霉悲催的孩纸吐完之后,便是深深的担忧,尼玛,要是所有人都吃了午饭,那粪号间岂不是又活跃起来……于是又吐了起来。 吃过饭,朱平安便开始抄写第二道题,抄到一半的时候听到三声鼓响,紧接着又是三声云板声,随后便听到巡考高喊,“快誊真!”,就像现代考试监考提醒考生注意时间抓紧写一样。 此时大约一点多到两点的样子,朱平安俯身继续抄写第二道八股文。八股文内容不多,没用多久第二道题也炒完了,随后将那道帖经也一道抄写了下来。 将所有考题都抄写完,朱平安又认真检查了起来,此时已经有考生交卷前往等候区,等待放牌出贡院。朱平安无视交卷的人,又继续认真检查考卷,一共检查了两遍,确认无误便起身示意巡考交卷。 受卷官来了后,让朱平安将自己试卷上写有自己姓名的浮签揭下来,写上座号,之后受卷官才收了朱平安的试卷,并发给朱平安一张出场牌。 朱平安领了出场牌后,便在差役的引领下前往等候区等待放牌。此时头一批交卷的已经放行了,朱平安他们这批交卷的等了大约一刻钟,便被准许放牌出贡院了。 在门口看守的小吏收一个牌放一个人,朱平安排着队交了牌走出江南贡院。 出了江南贡院,回望大门,犹如飞鸟脱笼,顿觉浑身轻松舒服。 “朱兄,你终于出来了.....” 还没等朱平安多呼吸两口轻松空气,便听到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是胖子薛驰。 “薛兄......”朱平安抬头话刚说了一半,便咽进了肚里,因为视线中胖子的形象实在是......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简直就像是被一群壮汉拉倒小树林摩擦摩擦了一百遍,但是一文钱都没有付的样子。 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啊。 “朱兄......”胖子薛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走了过来。 伴随着胖子而来的,是一股腥风臭气。 “我去,你是在马桶里洗澡了吗?”朱平安退后两步,视胖子为洪水猛兽。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胖子的伤心处,闻言,胖子的鼻涕和眼泪都逆流成河了...... “朱兄啊,我被分到粪号旁了,呜呜呜,整整吐了一天啊......” 胖子一把鼻涕一把辛酸泪,挥舞着胖手,痛诉院试不公。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复试 每一个从江南贡院出来的学子,全都捂着鼻子绕着一胖子走,这货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难以让人接受了。 朱平安看着三米外那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胖子,不忍于心,说了句: “薛兄,事已至此伤心无益,还是先填饱肚子吧,我做东。” 朱平安此话刚说完,便听到三米开外那个鼻涕一把泪一把逆流成河的胖子嗷一嗓子,趴在路边又开吐起来。 呃,貌似自己不应该提跟吃有关的话题。 在胖子的苦苦哀求下,朱平安终是没有丢下胖子一人,不过还是将胖子踹到客栈,让店伙计送到胖子的房间,让胖子将自己从上到下好好刷刷,别整的跟个人形生化武器似的。 胖子在楼上刷洗的时候,朱平安就在他的房间临窗坐着看书。科举考试八股文出题都限制在四书中了,多看几遍做题也就多几分把握。 等胖子洗刷完换好干净衣服下楼来,朱平安便收了书册,跟随胖子一起下楼去客栈大堂吃晚饭去了。 不过胖子终究是留下了心理阴影,晚饭愣是一口也没吃,即便是汤水也没有喝一口,对此朱平安也是无能为力。你不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也不能喂饱一个看到吃的就吐的人。 客栈大堂陆续坐了很多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着晚餐,同时对今日的考题批斗一番,主要针对的就是那道子曰题目,似乎很多人对这道题目一片茫然,不知从何处着笔。 夜是安静的。月光朦胧,星光迷离,微风吹拂着窗纱,朱平安一直临窗坐到更夫敲响三更天,才收拾了东西。熄了油灯走到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色未亮,朱平安便早早起了床,准备迎接院试的最后一场考试--复试。 胖子一如既往的早起来叫朱平安去赴考,一夜不见。胖子消瘦了许多,额头上也似乎青的厉害。 “你这头……”朱平安看着胖子青的厉害的额头,无语了。 “哦,这是我专门碰的,高中门梁!好彩头!”胖子有些自鸣得意. 好吧。你赢了。 走到连接秦淮两岸的桥边时,又遇到了自对岸踏桥过来的大伯等人,朱平安对此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彘儿,昨日一考如何啊?”大伯朱守仁打着哈欠颇为关心的问道。 “昨日题目……”朱平安话还没说完,就被大伯打断了。 “你也觉得昨天题目出的很难对不对,嗯,无妨,你尚且年幼。多考几次就好了。”大伯朱守仁捋须宽慰道,“倒也可惜了,若是题目平常些。以你府试案首的身份是稳进了的,这次题目难度大了些,你倒是可惜了。” 呃 朱平安…… 今天是第二场,复试。 进场程序和上次一样,也是经过点名应保之后由差役领着前去号间继续考试。 没错,还是上次那个号间。 不由得有些同情胖子薛驰了,这货估计又得吐一天。 复试其实相对于昨天正场来说。重要性就稍逊色了些。大明对院试阅卷时间有要求,大约也就一个旬日。时间很紧张。为了加快阅卷速度,按时完成阅卷工作。阅卷人主要看考生的头场卷子,头场卷子也只能看个大概。一般情况下,如果头场卷考得好,阅卷时给了高分(好评),阅卷人先入为主觉的你水平高,那第二场试卷分数基本上也低不了;如果头场考砸了,阅卷人可能就会带着有色眼镜来阅你的第二场试卷了。 当然也不是说复试就不重要,阅卷人阅卷还是要看你答题质量的,尤其是八股文,有固定格式,比较容易公正的看出你的文章质量。 击云板后发试卷,数位衙役举着粘贴有题目的牌子在号舍前的过道供考生看题目。 今日的考题较昨日而言,要少一些,两道四书八股文题,还有一道不太常见的试帖诗。其实明朝乡试、会试、殿试都是不考试帖诗的,即便是童子试也少见,因为太祖反感这个,不过中期之后太祖影响力减弱,童子试中也偶尔会有试帖诗,不过很少,而且评卷也主要是看四书八股文。 两道四书八股文题目不像昨日那道子曰,比较正统,第一题是“过则勿惮改”,出自《论语》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第二题是一个长句子,“一乡之善士斯友一乡之善士,一国之善士,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出自《孟子》。 这两道题都比较正统,对于经常做八股的学子书生来说都不算难,八股文做的怎么样,就看大家的功底了。 不过最后一道试帖诗,却是一个陷阱,题目为“黄花如散金”。 《礼记》中有句话是这么写的,“季秋之月,菊有黄花”,估计会有很多考生据此写试帖诗时写什么秋景啊菊花之类的,如果这样写的话那就大大的跑题了。 朱平安看到这道题目时,却是有些感谢上河村那个腹黑蛮横毒舌的少女了,若非她,自己也要跑题了。 上次归家,自己也多次去李家借书来抄写,但是也大多是四书五经八股之类的,那蛮横丫头有次便嘲笑自己是癞蛤蟆书呆子,被自己用语言捉弄后,这丫头便拿这句诗来问自己,结果自己说成菊花后,被这丫头嘲笑了许久,丢给自己一本诗集便嘲笑自己“菊花油菜花,平安呆蛤蟆,傻傻分不清。” 诗集中连着有两篇古诗,南朝梁萧统的《文选》和唐代司空图的《独望》。二书有诗句“青条若总翠,黄花如散金”“绿树连村暗,黄花入麦稀”。因此,朱平安知道黄花不指菊花,而是指春天的油菜花,这首试帖诗是要写春景的,不知会有多少学业不精的考生落入陷阱中。 朱平安运笔蘸墨先将三道题都抄写在草稿纸上,然后便开始构思做起草稿来。 时间在笔尖悄悄流逝,从朝阳到夕阳,慢慢天空的霞光也渐渐地淡下去了,深红变成了排红,维红又变为浅红,最后,当这一切红光都消失了的时候,朱平安便从江南贡院走了出来。 “来来来,朱兄赏析一下我的这首赋得黄花如散金,金风飘菊蕊……” 朱平安刚出贡院,便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喊,抬头便看见胖子薛驰鼻子里塞着两团棉花,胖脸笑的跟菊花似的,一步一晃的自远处走来。 菊蕊? 朱平安一脸无语的看着胖子,好吧,胖兄,你还是回家让你爹给你捐个监生吧。(未完待续) ps:周六周末爆发 第一百三十七章 那年我十三 一天的粪号摧残,难得有了笑脸,朱平安最终还是没忍心告诉胖子黄花的真相。 其实不仅是胖子薛驰,朱平安稍微扫了眼四周,三三两两站在江南公园门口等待的人,好几位也都在互相交流着自己写菊花写秋天的试帖诗,对今天的复试都很自信,大都认为今天的复试难度比正场要小太多了。 胖子站在朱平安两米左右的地方,抑扬顿挫的吟着他超常发挥的菊花诗…… 此时一人自江南贡院踱步而出,气宇轩昂,听着周围人纷纷在讨论菊花秋天之类的东西,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当看到朱平安时,视线在朱平安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位便是洛明数次提到的朱平安了吧,憨厚的神态倒是和画像极像。此人视线在朱平安身上停留了数秒便听到了胖子薛驰在对着朱平安摇头晃脑的吟读他的菊花诗,朱平安听后一脸便秘的说了句,嗯,好。 这人听到这,嘴角的不屑更浓了,自言自语的道了句,“今年府案首也不过如此!菊花……呵呵……” 自言自语完,那人便径直离去,留给众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寂寞背影。 “哎,朱兄,你这是怎么了?”胖子薛驰看到朱平安点评的时候,那副便秘的样子,不由问道。 “哦,你诗写的极好……”朱平安一脸便秘的回答,“只是你身上的味太重口了!” “哦,原来是这个,我还以为是我的诗入不了你的眼呢。”胖子薛驰恍然大悟,然后伸手在身上摸了团棉花问道。“我这还有团棉花,你用不用?” “你留着吧。”朱平安敬而远之,那团棉花也一起经受了一天的粪号熏陶,谁还敢用。 返回客栈,客栈大堂也有不少学子书生在讨论菊花。若不是胖子自知身上味道重,一准屁颠屁颠过去跟人交流下他的菊花诗。 胖子上楼刷洗,朱平安也回客栈换了身衣服,号舍又潮又湿,秋天又是燥热,衣服汗味也重。脱下脏衣服。朱平安将其浸泡在水盆里,坐在矮凳上,就着客栈提供的皂角搓洗。其实客栈跟皂角一并提供的还有草木灰,两者混在一起洗衣服效果好,不过朱平安实在是接受不了草木灰。 朱平安这边刚搓洗晾晒完。楼上的胖子就焕然一新的下楼来了。 “朱兄,难得考后一身轻松,今日我们可要不醉不归,你答应过的啊。”胖子薛驰将他那标志性的大金锁还有金玉扳指全都戴上了,手里还附庸风雅的拿着一个折扇。 “你能吃的下去?”朱平安淡淡的问了一句。 “本来吃不下去,不过谁让今天咱菊花诗超常发挥呢,不是我给你吹,能在菊花上超过我这首菊花诗的人绝对不超过这个数。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我能吃下一头猪。”胖子薛驰挥舞着一双胖手,自信感超级爆棚。 真希望你在放榜的时候还能这么开森! “先说好,秦淮河对岸我是不去的。”朱平安强调了一句。 “干嘛不去。哥哥我请客,带你开开眼。再说了,我今天好不容做了首好诗,说不定入了哪位女校书的眼,邀我做入幕之宾呢。”胖子薛驰胸脯拍的老响,脖子上的大金锁晃的哗啦哗啦的。情绪激动不已。 “那你自去吧,我可没什么兴趣。”朱平安不为所动。 “没兴趣?你。你不会是有什么奇特的爱好吧?”胖子打量着朱平安,然后浑身一个哆嗦。后退好几步。 你哆嗦你妹啊,没照过镜子啊! “滚你大爷!”朱平安忍无可忍,“劳纸取向正常的很,我才十三,毛都没长齐呢,我可不想自废武功!” 这么大一点就想那啥的话,以后等长大了等着后悔去吧,都没发育好呢!折损了都没得修!以后长大有你看着战场流泪的。 “十三怎么了……”胖子撇撇嘴,然后忽然莫名其妙正式了起来,一脸的唏嘘…… “在我十三岁的时候,老爹总是逼着我读书,每天都得让我看四个时辰的书。我若是不看,老爹能把我骂的狗血喷头,后来老爹有了差事,没时间管我,但每次都是将我关进书房,锁上门窗,让两个大我七八岁的丫鬟拿着大粗棍子监督我读书,每次都是留下狠话,命令我一天必须看四个时辰的书,回来要是功课检查不过关,就要打死我……每天都是他从外面回来才打开门窗的锁,拖出在书房关了一天的我……从那以后,我就喜欢~上~了女人……” 你特么的还真是朵奇葩!你爹也够奇葩的,让谁监督你读书不好,非让俩青春年少的丫鬟监督!怪不得你爹每天都得把你拖出来,你才十三岁啊,两个女的,四个时辰,你能活着都是奇迹了! 朱平安对胖子真是无语到极致了! “哎,朱兄,朱兄,你别走啊……”胖子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发现朱平安已经出了门了,忙不迭的追了上去。 作为吃货来说,考试完势必要寻一处美食好好的犒赏一下自己。以前总是吃小吃,今日也该尝尝大餐了,兜里的钱也充足的很,就不再委屈自己了。 于是,朱平安从客栈出了门,向着夫子庙的方向走去,前些时日就听有书生聊天时谈起过夫子庙的状元楼做的狮子头那叫一绝。 “朱兄,慢些。”胖子薛驰在后面累的气喘吁吁的,“君子一诺千金,你可是在考前说过要不醉不归的。” “嗯,是的。”朱平安淡淡的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那就跟哥哥去对岸啊,我告诉你揽月楼的状元红那叫一个美啊……”胖子薛驰兀自对秦淮河念念不忘。 “我之前有说不醉不归,可是没说要去对岸。”朱平安继续往前走,“夫子庙前状元楼,去不去?” “去去去!”胖子咬着牙说。 虽然胖子妥协跟朱平安一同前往状元楼,但是一路上无不在给朱平安灌输什么鱼水之欢的美妙啊之类的,变着法的想要唆使朱平安改变主意同去秦淮河对岸。 在这点上看,似乎现代和古代对至交在理解上有一脉相承之处,一起喝过酒,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秦淮河畔睡鸳鸯…… 从客栈到夫子庙并没有多远,走了一刻钟左右就到了,只是状元楼有些难寻,夫子庙附近酒楼颇多,朱平安和胖子费了一些时间才找到了状元楼。(未完待续) ps:求月票啊,明天会爆发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府案首技止此耳 夫子庙前酒楼众多,大约跟现代一样,学生的钱好赚。状元楼在这些众多酒楼中并不突出,建筑没有什么独特的风格,只是有历史沉淀感。 朱平安站在状元楼下,看着楼上那龙飞凤舞的“状元楼”三个字,一股文化气息扑面而来,顿觉不俗。 状元楼虽不起眼,但是客流量倒是比较大,在朱平安驻足的这一会就有三三两两的人从其中进进出出。 “走吧,今天胖哥非要吃穷你不行!”胖子还存留着不能去秦淮河对岸的怨念,咬着牙率先步入其中。 朱平安微微一笑,也踱步上楼。 状元楼外面没什么,但是进去却是感觉到一股雅致,红木家具,木质地板,四周墙壁满是墨宝字画,正中央一幅字画特别引人注目,龙飞凤舞的四个像字又像话的大字“状元在此”。 “口气这么大,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胖子薛驰走在前面瞥了一眼正中央那幅字画,扁了扁嘴。 “客官要是在咱这吃的不满意,咱就不收费。”一个衣着干净的店伙计欠了一下腰,满脸堆着笑。 “这可是你说的哈。”胖子薛驰挥舞着胖爪子指着店伙计的说道。 “自是小的说的。”店伙计笑着说,然后一伸手,“二位里面请。” 朱平安从后面拍了拍胖子的肩,率先往店伙计引导的那张桌子走去。 状元楼也分雅间和大堂,只是此时雅间俱都满了,只有大堂还有几张桌子,店伙计引导的正是一个靠窗的桌子。这让朱平安非常满意。 墙壁上挂着长条木牌,木牌上写着店里的菜名,一目了然。 “你们这的狮子头,给我们来一盘。”朱平安随意扫了一眼木牌,墙壁上木牌太多了。让人有些目不暇接,不过朱平安还是记着前些时日听人说的狮子头,便点了一份。 “好嘞,甲子三号桌,独占鳌头一份。”跟随的跑堂的闻言,向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状元楼不愧是状元楼。红烧狮子头都能叫成独占鳌头。 店伙计刚喊完,一边的胖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脸上的肉都抖了抖,“好,好兆头。” “给我们整份凉拌猪耳朵。再来坛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胖子似乎被店伙计那个独占鳌头弄兴奋了,甩着胖脸斗牛犬似的开始点菜了。 “执牛耳一份,状元红一坛。”店伙计是个能说会道的,听胖子点了菜,就向着厨房方向喊一声。 全都说到了胖子心坎里,将胖子乐得嘴都合不拢。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烧鹅,勇冠三军的鱼头豆腐汤,连中三元的四喜丸子......满满上了一桌子。 似乎胖子就好这种好彩头的东西。看着一桌子饭菜听着店伙计的唱喏,一张胖脸满意的菊花开。 “彘儿,可真是巧啊。” 满桌菜饭刚上齐。朱平安尚未动筷子,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抬头便看到大伯朱守仁等乡人鱼贯而来,一席人笑得满脸菊花,只是少了大伯的那位胖友人。 “大伯,叔伯......”朱平安起身遥遥行了一礼。 “安哥儿。”几位乡人微微拱手,满脸笑意。 “相逢不如偶遇。值此考完之际,不如我等一起共庆吧。”大伯朱守仁捋着胡须爽朗一笑。 胖子薛驰也见过大伯等人。况且这货巴不得人多一点,好显摆一下他的菊花诗呢。也是热情的拱手请几人入座,然后又挥着胖手吩咐店伙计看着再加六道店里的招牌拿手菜,另外再上。 “这位小兄弟太客气了。”大伯朱守仁落座后,笑着赞道。 “哪里哪里,你们都是朱兄的亲友,自然也是我的亲友。”胖子薛驰随意的挥了挥手。 朱平安等他们寒暄完,便站了起来,将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让他们认识一番。前两次都急着考试没有时间给他们互相介绍,这次有了时间,就一并介绍了。 酒菜上齐后,斟酒夹菜,众人吃的其乐融融。 “咳咳,那个复试那场......” “那首赋得黄花如散金......” 饮了一杯酒后,胖子刚开口想找个由头提下他的那首菊花诗,便听到一声声音和他不约而同起来,正式朱平安的大伯朱守仁,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之后,朱平安就一脸蛋疼的听着他们互相吹捧着对方的那首菊花诗,包括几位同乡也是一起将自己的菊花诗吟了出来,全都是一脸得意。 他们越是得意,朱平安就越是蛋疼。 酒逢知己千杯少,大伯朱守仁等几位乡人几杯水下肚后,酒意上头,拍着桌子,大着舌头向朱平安吹嘘道,“彘儿啊(安哥儿啊),你没有跟大伯一起见见我那友人的恩师,真是太可惜了,真的,太可惜了......” “哦,怎么说朱兄可惜了呢?”胖子的胖脸凑了过来。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天我们和友人恩师一起饮酒,期间人家就指着窗外的菊花,让我们作诗......啧啧,你说彘儿可惜不可惜......”大伯喝着酒,看着朱平安啧啧叹息。 闻言胖子也是一脸同情的看着朱平安,摇了摇头,“朱兄真是太可惜了,若是跟你大伯一同前往,也不会试帖诗比不过我的菊花诗了......” 闻言,朱平安更加蛋疼了。 “好了,彘儿,下次,虽然大伯等人以后无需再考院试了,但你也不用担心,日后大伯将你引荐于友人恩师......” “就是,别懊悔了安哥儿。” 大伯等人想当然的将朱平安那副蛋疼的模样看成了懊悔不已的德行,纷纷出言安慰。 于是,朱平安更蛋疼了,只好低头全心全意对付这桌好酒好菜。 在三楼雅间有一间房坐着桐城夏洛明、宿松冯山水等人,除了一贯在一起的几人外还有几位陌生的面孔,其中一位正是那日在江南贡院前对众位吟唱菊花诗的学子面露不屑的那位气宇轩昂的仁兄。 从雅间往外看,大堂内的场景一目了然,声音也能模糊听得清。 “菊花诗......呵呵,今年府案首技止此耳,你们对他可是夸大其词了。” 雅间窗前一位通身气派不俗的学子,转身离开窗回到座位,对着夏洛明等人笑道。 “昨日吾已闻其点评菊花诗了,没想到今日还是如此.....”那位气宇轩昂的仁兄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淡淡的说道。 “这倒是我们的不是了,哪想到他竟如此不堪,刘兄、郭兄见谅,看来今年真正的案首便是从两位仁兄中了。”宿松冯山水举着酒杯起身,看样子似乎对这两人颇为敬服。 “若非刘兄孝期,郭兄游学,我们焉能有幸与刘兄、郭兄一同赴考。” 即便是一往向来自负的夏洛明,此时也收了那副傲气,起身举杯。 其他在座的人也一同举杯,不少人面有惭愧之色,估计他们也是写的菊花咏秋诗吧。 楼上,楼下,举杯换盏,其乐融融。 朱平安不胜酒力,趁着尿遁去柜台提前付账,却被告知同一桌的胖子已经付过了。对此,朱平安只能微微苦笑摇头了。(未完待续) ps:今天至少会有三更不会爽约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又是一年放榜时 朱平安才回到座位,胖子薛驰便跟斗牛犬似的咧着嘴冲朱平安傻笑,显然是发现朱平安刚才去付账了。亲,百度搜索眼&快,大量小说免费看。 “薛兄你真是......”朱平安微微摇了摇头。 “咱哥俩,一切都在酒里,来。”胖子咧着嘴伸着酒杯过来。 盛情难却,朱平安只好举着酒杯碰了一下,杯酒入喉,辛辣呛人,唯有之后余味带股绵软香甜。酒是好酒,但莫要贪杯啊。 朱平安尚能自制,但是大伯朱守仁等几位乡人,以及胖子薛驰可都不是自制的人,都是那种半斤不当酒一斤满地吐的主。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喝到酣处,大伯朱守仁及胖子用竹筹敲击着酒杯唱起了这首《小雅.鹿鸣》,欢快极了。 杯盘狼藉,朱平安微醺,大伯胖子等人已经醉的四六不分,谁都不服就扶墙了。 “咚!咚!” “咚!咚!” 外面传来更夫打二更的梆子声,打一下又一下,连打多次。一更三点敲响暮鼓就夜禁了,现在二更了,若是在街上走,被官府衙役捉住,可不管你书生不书生,上来就得打四十板子。 朱平安看着桌上横七竖八大着舌头的几人,一脸无语。 不过状元楼做酒楼生意的,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也有解决办法那就是酒楼后面连通着的就是自家的客栈。朱平安叫来店伙计要了一个大通铺,付了钱,让店伙计帮着忙将大伯胖子等人全都塞到了通铺上。 夜晚一团糟,躺在通铺上的人,不时表演下口吐喷泉的绝活......让朱平安又多付了酒楼一百文钱。 第二日醒来,大伯等人便去秦淮河对岸汇合昨日送别恩师的那个友人。胖子在大伯等人走后,便跟朱平安说,“朱兄,日后需多小心你家大伯。” “为何?”朱平安随口问。 “就是感觉而已。小心驶得万年船嘛。”胖子晃着宿醉的脑袋,语焉不详。 这胖子看着大咧咧的,想不到还是张飞那类粗中有细的人,喝一次酒就能觉察到大伯本质。提醒自己又不会让人觉得是挑拨离间,这让朱平安有些意外,本来还以为这货就属于没心没肺的那种人呢。 “嗯。”朱平安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从酒楼返回客栈,途径江南贡院,贡院前挎刀军士、衙役在门口设置了一道屏障。并告诫每一位过路人不得喧哗,第二批参加院试的其他各府考生也开始了他们的院试之旅,只是不知道会有哪些倒霉蛋的号间在粪号旁了。 胖子路过江南贡院,又干呕了几声,纯属条件反射。 因为一个旬日就放榜了,朱平安也就没有急着回家,等到放榜后再回家。所以,白日里练练字,看看书,从药铺配的驱蚊虫药效果很好。装在荷包里,在树林看书也少有蚊虫侵扰,时间也就这么慢慢过去了。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了。 等到第二批院试考生考完后一个旬日,院试放榜的时间也就到了。院试放榜不同于县试和府试,院试是分了十四个榜单,每一个府一个单独的榜单,各府高中者在一个榜单,每个府也都会有一个案首,这个案首也是童子试真正的案首。 这一日朱平安方从外面读书练字回来。还未到客栈,便看到客栈门口站着一溜熟悉的人,大伯朱守仁等乡人,以及跟几人谈笑的胖子等人。 看到朱平安。几人便一窝蜂的涌了过来,拽胳膊的,拉手的,从背后推的,朱平安没反应过来就被众人推搡着往夫子庙的方向走去。 “快走,就等你呢。院试放榜了。” “快点,今年在夫子庙放榜,去晚了就没好地方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拉着朱平安就开始一路小跑,每一个人都自信满满,在路上还互相设想着考中后簪花宴的场景,时不时的讨论一二。 朱平安一脸蛋疼的听着他们设想的簪花宴场景,默默为他们最后的狂欢倒计时。 难以想象,他们看到榜单时会做如何感想。 夫子庙前人山人海,人群涌动,除了考生还有众多家长也千里迢迢赶来了,十四个榜单前俱都围满了人。 “朱兄,诸位兄台,我先去看榜了,咱们待会再于此处汇合。”胖子一到夫子庙前就迫不及待的告别去看他们府的榜单。 “嗯,你......别太激动......”朱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 “怎么会不激动,我老爹考了那么多年都没考上,等我将榜单甩他面前,得是何等大快人心啊。”胖子激动不已,想到每日臭骂自己不已的老爹,激动的脖子上金锁都晃得哗啦哗啦响,说完胖子就迫不及待的往他们凤阳府的榜前挤了过去,静若处胖,动若肥兔。 看着胖子在人群中左挤右冲,朱平安只能希望胖子心里承受能力强了。 大伯朱守仁等人也迫不及待的拉着朱平安往安庆府的榜单前挤了过去,朱平安身不由己的被大伯等人带着挤入人群,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是朱平安激动不已的往里冲呢。 没错,从外面看就是如此。 正如此时被众人簇拥着的桐城夏洛明、宿松冯山水以及他们二人也非常敬服的郭兄、刘兄等,在他们眼中,朱平安就是那种激动的跟嗅到鱼腥的猫一样,一点形象也没有的往里挤,俗人一个。 在他们眼中,朱平安是何等的可笑,写了菊花诗,还妄想染指院试榜。 “真是可笑......”那位曾经趴在雅间窗前赋诗朱平安的郭兄,看着急吼吼往里挤的朱平安,嘴中发出一声嘲笑,“急也是,慢也是,榜单就在那里,不会改变。何必将自己搞的灰头土脸,大丈夫不为也。” “正是,郭兄所言甚是,君子风范。”冯山水一挥折扇,附和道。 “就是,他朱平安何等可笑,诗都跑题了,十几天都发现不了其中端倪,现在还妄想着自己能上榜,呵呵......”人群中数人一起笑着附和。 这些人不急不慢的往榜单前走,肆意的笑着那个在人群中挤的衣服都乱了的朱平安。 榜单下,或哭或笑,尽是人间百态。(未完待续。)xh118 第一百四十章 安庆府榜单下人群涌动,大伯朱守仁等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人群中挤到一个能看到榜单的位置,满脸都是期待啊,再看榜单之前,几人合力把被挤的不成样子的朱平安从人群推到前面,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他们高中榜单的消息和曾经的案首朱平安分享一下。 朱平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猪拱来拱去,不知道被人踩了多少脚,光是脑袋都被人无意间打了很多下。 “彘儿,快看.....” “安哥儿,这可就可以看到榜单了......” 大伯等人拍了朱平安几下,提醒朱平安可以看榜了,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抬起头认真的从榜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开玩笑,自己可是提前都知道菊花这个考题了,怎么能不中。 大伯等人可是自信满满。 但是,万万没想到啊,当他们抬头看到榜单的第一眼,就感觉整个人不好了。 院试放榜称为“长案”,安庆府的长案共30人,从第一位到第三十位,一字摆开写在一张榜单上。 大伯等人虽说自信满满,但是也从没考虑到自己会当榜首,所以他们都是准备从后面往前看,感觉自己应该会出现在后十名左右。 可是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他们准备从后面往前看,可是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被最前面那个熟悉的名字吸引了! 第一名:朱平安。 朱平安啊,这三个字太特么熟悉了,县试府试榜看了无数次啊,人还就在自己身边呢。 可是。可是为什么第一名是朱平安啊。那胖子不是说朱平安的试帖诗写菊花方面不如他嘛,朱平安也亲口承认的啊,怎么会跑在第一名啊,不科学啊,不应该啊。怎么会啊...... 大伯等人看着榜单最前面的朱平安三个字,久久不能回神,口中呢喃了许久也发不出一句话来。 朱平安此时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虽说自己确信能在榜上,但是第一名却是万万没想到,毕竟以前几届童生数量很多。人家准备的也充分,不过,看到自己又得了第一名,朱平安脸上还是不由自主露出憨笑来。 朱平安能笑的出来,大伯等人可是就笑不出来了。 他们本来想从后面看。可是被朱平安的名字吸引了,虽然对朱平安在第一名这个非常想不通的事情还是想不通,但是对自己上榜还是有信心的,既然都从前面看了,那就将错就错从前面往后看吧。 可是尼玛,从头看到尾也愣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哪怕是和自己重合两个字的名字也没有找到啊! 朱平安得了案首,我们不在榜单上! 这个消息简直是惊天霹雳。不可置信,我们都提前知道考题了啊,我们的菊花诗写的比朱平安好啊。怎么还会这样啊。 舞弊 举报 不公 无数个念头在他们心中窜过,但是想到朱平安就是一个从山村出来的,无钱无权无势啊,能舞个毛的弊啊。 这特么是怎么个情况啊,大伯等人欲哭无泪。 与此同时,肆意嘲笑拥挤的朱平安的夏洛明等人也过来了。一眼就看出了朱平安大伯等人那副欲哭无泪表情背后的隐含词,落榜了。呵呵,一开始就知道。菊花?油菜花好不好!不落榜才怪呢。 只是,朱平安那个菊花男怎么面露憨笑呢? 该不会是接受不了落榜现实,急火攻心,傻了吧?那就太可惜了,这人还是有几分才华的。 夏洛明等人慢慢踱步过来,抬头看向安庆府榜单。 他们自然是要从前往后看的,毕竟水平在那摆着呢,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反正就是这几个就是了。 但是抬头看的第一眼,就草泥马了。 朱平安 朱平安是什么鬼,这个菊花男怎么可能是第一名,不会是榜单从后往前写的吧?!这也太扯了吧,理论上来讲,这货写了菊花诗就不可能录取了吧,基本功不扎实啊!可是这货跑到第一位是什么情况,那可是案首啊。 不会是看错了吧,于是几人又仔细看整个榜单。 第一名:朱平安;第二名:刘谦;第三名:王进;第四名:丁矶......第十一名:郭子谕;第十二名:冯山水;第十三名:夏洛明...... 案首是朱平安,刘兄刘谦仅是第二名,至于那位郭兄郭子谕虽然也上榜了,但是却只是第十一而已,其他上榜的人都在十二名开外,而且这次夏洛明名次竟然排在了冯山水之后。 乱了,全乱了,除了冯山水不露声色的嘴唇微微上扬之外,其他人全都斯巴达了。 虽说榜单上的三十人全都考中了,都是生员,都是秀才,可是名次前后却是天壤之别。前十名可是廪生,初进学的秀才都附生,只有前十名除外,其他人经过岁考、科考成绩优异者,才可以升为增生或廪生。廪生是成绩最好的生员,名额有限,公家发给粮食。廪生可以为应考的童生具结保证无身家不清及冒名顶替等弊。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名声啊,廪生名声最响啊。 最最想不通的是,朱平安怎么是案首啊,一个菊花男怎么可以是案首啊! 这可是院试啊,为国家选取栋梁之才啊,怎么可以这么儿戏啊! 科考不公,阅卷官被蒙蔽,我们要看试卷! 这是他们的心声! 不过古代科举在这点就做得非常好,他们的试卷是可以查阅哦,你落榜了,你可以要求查阅试卷,都是被允许的,甚至是鼓励的,这也是一种监督。 由于要求的人多,份量也不小,所以朱平安的试卷很快便被官吏展示了。 夏洛明等人最先看的就是朱平安的那首试帖诗。 当看到朱平安的《赋得黄花如散金》时,便熄火了,像吞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赋得黄花如散金》 沃田桑景早,平野菜花香。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这首赋得黄花如散金,是朱平安将现代伟人的诗借用了两句,配上自己做的前两句完成的,虽说其有各种不足,或是意犹未尽或是其他,但是后两句足以震主全场。 “咳咳咳,彘儿,你这是写的油菜花春天呢,跑题了。” 大伯朱守仁看着被展示到榜前的朱平安的试卷,瞅见朱平安写的试帖诗的时候,不由亮了双眼。 大伯才说完,便看到展示朱平安试卷的小吏,以及周围夏洛明等数人,一脸看傻逼的看着自己。 “难道,我说错了?”大伯朱守仁有些底气不足。 “没错啊。”周围有乡人及一些落榜的学子支持道。 “错了,黄花如散金出自南朝梁萧统的《文选》和唐司徒,写的正是春天的油菜花......”人群中一人微微摇着头,说道。 “他就是太湖王进。”人群中有人认出来。 大伯等人站在那,恍若雷劈,久久不能平静。(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爹自远方来 大伯等人蛋疼心伤无处话凄凉,不过当听到远方那嗓子嘹亮的哭声自远处传来时,心里略微有了平衡感,看,那胖子也一样,吾道不孤也。 胖子薛驰嘹亮的嗓门,肥硕的身躯,从人群中排山倒海而来,哭的那叫一个桑心。 大伯等人从人群中挤出一个位置,留给跟自己等人同样悲惨遭遇的胖子。 “嗷嗷......我的案首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的张晶给抢了......嗷嗷嗷......” 胖子一过来,就是嗷一嗓子,哭的那叫一个桑心。 不过大伯等人闻言,却是更觉蛋疼,尼玛,只是府案首被抢了而已,哭个毛线,我们连榜都没上,还没哭呢。 “不就是一个案首嘛,至于嘛,那你第几啊?”大伯朱守仁酸酸的问道。 胖子闻言,哭声更嘹亮了,“我不知道我第几啊,榜上没我。” 榜上没你!早说啊,大伯等人蛋疼的表情终于有一丝的舒展,七手八脚的将胖子拉到众人群中聊两句,都是天涯落榜人啊。 朱平安也是无语,刚才听胖子说凤阳府的案首被一个叫张晶的给抢了,还以为胖子是第二呢,正奇怪呢,听到胖子说榜上没他,不由一阵无语。能不能不要把话说的这样有歧义啊。 大伯等人久久不能接受院试榜单现实,在榜单下沉默了许久,知道榜单下人群稀疏了很多了,才黯然神伤的转身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只听两声呼唤从不远处传来。 “小驰啊......” “有你这么当娘的吗。叫什么小驰,要叫翻身。” 听到声音,本来风收雨歇的胖子猛地一个哆嗦,转身就想跑,可是却被人叫住了。 “混小子。你给我站住。”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将胖子的企图打的粉碎。 朱平安等人抬头便看见数位丫鬟、仆从簇拥着两位年约四十余岁的中年夫妇走了过来。 四十余岁的男的穿着一件圆领大袖衫,一看就知道是用上等玉色布绢做的,宽袖皂缘,皂条软巾垂带,模样和胖子薛驰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要瘦的多。女的则是穿着两边镶以金线的月华裙,头上首饰非金即玉,保养的倒也不错。 看样子,这就是胖子薛驰的爸妈了,胖子的父亲看上去严肃很多。他母亲则是截然相反,一看就知道是个能惯孩子的。 “你小子,这次考的怎么样?”胖子的父亲将胖子叫到身前问道。 说是问,可是那一脸的暴风雨就知道,胖爹是看过榜的。 胖子薛驰看到他爹就像老鼠看到猫一样,一脸害怕的低着头,站在他老子面前,浑身的胖肉都害怕的有点发抖。 “爹。娘,这次,这次......”胖子支支吾吾。 “嗯。落榜了是吧?”胖爹语气出奇的平静。 “嗯。”胖子头低的更低了,身上的肉颤抖的更厉害了。 胖爹抚摸着胖子的脑袋,语气特别平静,“孩子,你长大了,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因为你犯了错误、事没做好就那般骂你了.....” 胖子闻言猛地抬起了头。感动的胖子都想掉眼泪了,我爹竟然想通了。竟然这么善解人意了,竟然这么通情达理了。真是让人感动啊,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 胖子还没感动完呢,就听他老爹又慢斯条理、语气平静的接着说道: “你长大了,也应该常常挨打的滋味了!” 胖子一脸的感动,还没来得及枯萎,就吓得魂飞魄散了,嗷一嗓子,撒腿就跑。 只见他老爹话音刚落,就从身后某个仆人手里抢下一根粗棍子,眼瞅着就要往胖子身上落啊。 “哎呀,老爷你干嘛呢,我家小驰都够用功的了,你看都瘦一圈了......”胖娘赶紧拦着啊。 “慈母多败儿,这都是你惯的,这次也该我管管了。”胖爹拿着大棒子不管胖娘的阻拦,愣是要把胖子这个不肖子教训一顿不可。 “老子,仆人不让你带,丫鬟不让你带,用心良苦就是为了让你用心读书,结果,结果你这不肖子......”胖爹气的不轻,将袍角掖到腰带间,提着棍子就追胖子去了。 “老爷,你干嘛呢,别打坏了我家小驰你......”胖子的娘追着过去,不让打。 于是乎,夫子庙前放榜处,上演了一场闹剧。 一个胖子嗷嗷叫着左突右跑,后面一个穿着生员服的中年男子将袍角塞在腰带上,提着一根棍子紧追不舍,身后还有一位贵妇大呼小叫着阻拦,最后面还追着一群丫鬟仆人...... 朱平安看着鸡飞狗跳的胖子一家,有些蛋疼。 大伯朱守仁等人失落的很,站了一会就要离去了,听他们话的意思是去秦淮河对岸,估计也只有某些女人才能服抚平他们的心伤吧,也或许是大伯等人在那里能找到自信和满足吧。 这种行为与鸵鸟埋沙何异,失败了不想着找原因,不想着奋斗,只会躲避,焉能有成功之时。 “大伯,诸位叔伯,归期何日啊?”朱平安尽管对大伯他们失望,但面子活还是要做的。 “归期?三日后吧。安哥儿且先休息些许几日,到时我们再叫你。”大伯尚未开口,便有一位乡人主动说了,语气也比往日多了几分熟络。 “那就麻烦诸位叔伯了。”朱平安拱了拱手道谢。 “哪里,平安郎太过客气了。”乡人摇了摇头,唏嘘不已。 大伯朱守仁似乎还是没有从落榜中回过神来,仅是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便跟着几位乡人往秦淮河对岸走去。 在大伯等人走后,胖子一家战火也终于熄灭了。胖子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领着他爹娘往朱平安这边走来。 “爹,娘,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在院试期间认的好哥们,安庆府下河村的朱平安。”胖子给他爹娘介绍朱平安。 “伯父好,伯母好。”朱平安两手合抱,深深拱了一礼道。 “好孩子。”胖子娘倒是客气的很。 “我可不敢当,翻身,以后别把你的狐朋狗友介绍给我和你娘,吃喝嫖赌,都是些什么人呢!” 不过胖子爹可就不是了,错开身体,避开朱平安这一礼不接受,捋着胡须,满脸都是脾气。 “爹,朱兄不是那种人,人家是今年安庆府的案首。”胖子不满道。 胖子的爹闻言,捋着胡须的手身不由己的拽下好几根来,看了一眼安庆府的榜单,对朱平安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恩,好,我家翻身总算交到好朋友了,好,好,好。”胖子爹老怀大慰,看着朱平安连说了三个好。(未完待续) ps:四更了求月票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其实听着胖爹喊胖子翻身,就莫名觉得喜感。 对于胖爹的称赞,朱平安嘴角带着憨笑,连连向胖爹拱手称不敢当。 之后胖爹就感慨自己为了教育胖子付出了多少心血,布拉布拉的,说了好久,对于胖子交到一府案首颇为欣慰。 角落里的胖子听到他老爹说为了教育自己花了多少心血,一手捂着被打的不知成了多少掰的尊臀,幽幽的道了一句,“没见你付多少心血......” 其实胖子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敢说出口,那就是没见你为我付出多少心血,就整天被你打骂了,自己没能耐考不上,就生个孩子寄托在下一代...... 胖子话音刚落,胖爹当时就怒了,气的都喘上了,恨铁不成钢的指着胖子一通臭骂,“你这逆子,老子为了教育你,特意请了半月假回来打你!” 胖娘在一边赶紧过来帮胖爹顺顺气,又给胖子使眼色让他赶紧认错。 胖子不情不愿的认了个错。 “平安啊,让你看笑话了,虽说翻身落了榜,但是他的好朋友中了案首,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真是年少有为啊,走,寻一处酒楼为你庆功。”胖爹看着严肃,其实也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只是,这怎么行,胖子落榜了正失落着呢,这不是伤口上撒盐嘛。 “多谢伯父厚爱,只是刚才平安已经和大伯及几位乡人约好了,这次恐怕得辜负伯父盛情了。”朱平安拱了拱手,婉拒了胖爹的邀请。 “跟他们庆祝有什么劲。走吧,虽然我落榜了,但是捐个监生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到时候再一起考乡试啊。”胖子也仅是失落了一会,就又没心没肺的自己嗨起来了。 “捐。让你捐!”胖爹闻言又怒了,攥着粗棍子就要分分钟让胖子明白。 “为什么不捐,你不出钱,我出。劳什子的考试都把我儿饿瘦了。”胖娘将胖子护在身后,怒视胖爹。 “慈母多败儿!”胖爹对胖娘的行为很不满,“你看看人家平安郎。” “你都捐了。”胖子从胖娘背后探出脑袋。幽幽的来了一句。 打人专打脸,揭人就揭短啊,胖子这句话直接挑中了胖爹的要害,让胖爹严肃的脸都变得通红,气喘的更厉害了。攥着棍子的手青筋都露出来了,似乎分分钟就要大义灭亲的感觉。 捐监在这个时候就很流行了。 童子试关卡重重,像胖子胖爹这样考不中的人,有否其他途径入仕呢?其实,应试者老是不经过童子试、科考的,也能参加乡试。方法是参加所谓纳粟入监。这个制度始于明代中叶,一直行至清末。纳粟入监就是化银子捐一个监生,取得乡试入场资格(更多的是。有钱不学的人捐监后并不入场应试),不一定要在国子监读书。也就是俗称的捐监,亦称例监生、捐监。《明史.选举志》:“例监始于景泰六年(1455年)以边事孔棘,令天下纳粟纳马者入监读书。”只是这个方式总是会被人看轻而已。 胖子努力了好久。胖爹就是不同意给胖子捐监,胖娘怎么说都没用。 只是照胖子这德行,再考几次都没用。 “伯父,按理来说,贵府家事,平安是不应该插嘴的。只是。平安心里有几句话不吐不快,院试和乡试不同。轻策论而重四书八股,策论和四书八股。人不同擅长也不同。捐监这个途径虽说有时会被看轻,但是也总是会有例外,比如我们大明的罗圭七次应考都不能通过童子试,捐监后却在乡试、会试中连获第一名。我看薛兄四书八股虽不擅长,但是策论却是极好的。所以,伯父未尝不可给薛兄一个机会,谁也不能说薛兄就不是下一个罗圭。”朱平安拱了拱手,摆事实讲证据,语气极具有煽动性。 胖爹闻言,怔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平安郎言之凿凿,真是有心了,也罢,那就给我这逆子一个机会。” 闻言,胖子嗷一嗓子蹦老高,一张胖脸笑的跟菊花似的。 “朱兄,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胖子激动不已,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再生父母?! 胖爹闻言脸一黑,不由自主把松开的棍子又攥紧了。 ...... 鸡飞狗跳的一天啊。 盛情难却,朱平安被胖子一家硬拉去胖爹他们定下的酒楼庆祝了一番,胖子得到父亲点头应允捐监,整个人比得了案首还高兴,吃的多,喝的高,没多久就醉趴在桌子底下了。胖爹当时就脸一黑,要不是朱平安在场,胖爹一准将胖子狂扁一番。 朱平安也有些喝多了,胖娘让一个健仆将朱平安送回住的客栈。 朱平安回到客栈,写了一个热水澡,又用凉水洗了一把脸,脑袋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唉,以后再不能这样喝酒了,对身体不好。青少年正处了生长发育时期,饮酒对正常生理功能和发育带来严重影响,会导致记忆力衰退,甚至摩擦摩擦的正常功能都会衰退。 所以,为自己以后幸福考虑,要引以为戒啊。 朱平安晃着微晕的脑袋,坐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运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大大的“戒酒”二字。 这个时候也不过刚刚夕阳西下而已,朱平安坐在桌前看着窗外渐渐落入西山的太阳,不由想起了远在下河村的爹娘。再过几天后,爹娘也应该会收到县上报喜的消息吧。老爹自己不清楚,但是母亲陈氏肯定会美美的四处炫耀,似乎都可以想象那时的场景,不管聊什么,母亲陈氏肯定会绕到我儿子案首的话题上,呵呵呵...... 不过却是有些为祖父母感到淡淡的伤悲,祖父母对大伯寄于厚望,在来院试时祖父还在门口说大伯这次没问题,还让自己多努力呢,只是可惜大伯再一次名落孙山,得知消息的祖父会有多失落。 而且,曾经祖父为了护住大伯的脸面,将高利贷的锅背在了父亲身上,还被分家。现在护着的儿子再一次名落孙山了,背锅被分家儿子的儿子却是高中案首。 不知道祖父母知道消息后,会有何感想。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误会 夜色吞入了最后一口残阳余辉,夜幕就这么如戏台上的黑幕,慢慢的落了下来。 鉴于今日状态不佳,朱平安在书桌留下戒酒二字后,便回到床上睡了。 夜阑人静,一切都进入梦乡。 第二日朱平安被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吵醒,揉了揉眼睛,昨日微醺的脑袋此刻终于恢复清醒了,久违的清晰感,以后可不敢再那般饮酒了,至少在冠礼前不能这般饮酒。 大明朝还是非常重视华夏礼仪制度,明洪武元年诏定冠礼,从皇帝、皇太子、皇子、品官,下及庶人,都制订了冠礼的仪文,总的来看,明代冠礼比较盛行。尤其是读书人,都要经过冠礼才能宣告承认,届时会被赐予表字。 只是不知道外面为何这般敲打,朱平安起身穿好衣服,从水桶里用水瓢舀了一瓢清水倒在水盆里,准备洗漱。才将手放在水中,朱平安便听到敲门声混合着嘈杂的敲打声传来。 是谁这般没有节操,大清早的就这么乱来。 朱平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门前打开房门,然后便看到店掌柜正一脸讨喜的笑看自己,他身后是两位差役,大红差服,一人手持红纸,一人手持一面小铜锣。 “两位差爷,这便是朱平安朱公子了。”店掌柜点头向两位差役介绍,然后又双手抱拳,一脸笑容的恭贺朱平安,“恭喜朱公子,贺喜朱公子。” 童子试经过三级严格的考试,考中者才能获得秀才功名。当个秀才确实不容易,所以童生考中秀才后,便有专门的报喜之人——报差,前来报喜。 朱平安看着报喜的差役,微微有些诧异。虽说自己知道会有报喜,但是报喜不是都往家中报喜吗,怎么这往客栈来了? “朱公子切勿奇怪,报喜之人昨日便已从应天前往贵府了,我们兄弟二人也是走个过场,恭喜朱公子高中安庆案首。公子年少有为,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差役中手持红纸的那位差役是个口才好的,拱着手说着恭喜话。 “多谢两位吉言,有劳二位跑一趟,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请二位买杯茶润润嗓子。”朱平安憨笑着回礼,然后从袖褡中取出两角碎银子,不着痕迹的塞到两位差役手中。 两位差役虚意推辞几下便收下了,摸着手心里的碎银子,脸上笑得更灿烂了,这位小公子不愧是案首,出手就是大方。 “那我们二人就却之不恭了,哦。差点忘了正事了,公子于今日午时还要前往江南贡院书写亲供,也就是写自己的年龄、籍贯、三代履历。并要注明身材、面色、有无胡须等,这都是每年的惯例了。公子写完亲供,由教官审核并盖上印鉴后,还要送交提学官大人,当然公子只需写完亲供就可以了。”手持红纸的差役将碎银子收到袖子后,拍了一下脑袋。便又向朱平安仔细的交代了起来。 “公子已是秀才了,午时前往江南贡院时不妨换成生员服饰。免得有人寻公子的不是。”另一位手持小铜锣的差役倒是个细心的,提醒了一句。 “多谢提醒。”朱平安拱手道谢。 在明建立初期。为了巩固统治,在衣冠制度上采取了恢复汉族的传统,去除元代影响的措施。全面恢复汉族衣冠。洪武初,朱元璋上采周汉,下取唐宋,主要从面料、样式、尺寸、颜色四个方面,确立了明代服饰制度。生员也就是秀才的服饰也有详细的制度,“生员衫,用玉色布绢为之,宽袖皂缘,皂条软巾垂带。凡举人监者,不变所服。”读书人没考上秀才前是不得穿秀才服饰的,只是洪武年后就没那么严格了。 母亲陈氏给自己做的长袍虽说也是读书人穿的,但是毕竟不是标准的生员服饰,所在朱平安在送走掌柜的及两位报喜差役后,便下楼去街上找一家成衣店,买一套生员服来应应急,可不想成为生员的第一天就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朱平安前些时日总是关注饭馆之类的了,成衣店倒是从来没有关注过。 朱平安从客栈出来,便随意的寻了一个方向去找成衣店,街上店铺很多,只是成衣店倒是少见的很。 走了好一段距离才发现一家布店,生意还不好,门可罗雀。 朱平安走进去,店伙计过来招呼也都是无精打采的,“公子需要些什么,我们店里各种布匹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我想买套成衣。”朱平安开口道。 “成衣,本店也有。”店伙计领着朱平安往里走,“公子请看,可有相中的?” “我想买套生员服。”朱平安看了下店伙计推荐的衣服,微微摇了摇头,没有一套是生员服的。 店伙计闻言,兴致缺缺,摆了摆手,“生员服小店从没做过,不瞒公子,附近怕也是不会有公子需要的生员服,公子若真是需要,不妨去秦淮河对岸去看看,那边读书人倒是经常光顾,或许倒是有公子需要的生员服。” 朱平安从这家店里出来,又找了一家,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好吧,看来自己只能去一趟秦淮河对岸了。 朱平安微微苦笑了一下,便往秦淮河对岸走去,这附近连接秦淮河的就一座桥,就是那个写着“君子不过桥,过桥非君子”的桥。 朱平安走过桥,才在桥对岸看到了这座桥的名字“文德桥”。文德桥,还不如叫君子桥好些。桥的北边是尊师重教的夫子庙,而桥的南边却是烟花柳巷,这座桥确实可以衡量君子。 朱平安刚过桥,便听到一声娇笑。 “咯咯咯。还以为你这半大书生多清高呢,还不是偷偷过桥来。” 朱平安抬头便看见一位十五六岁梳着坠马髻的少女,正戏谑的看着自己笑。 这丫头模样倒也漂亮。眼睛大大的。 “干嘛,不识的人家了吗?”少女嗔道,“人家本来还想邀你去我房里耍呢。” 朱平安有些无语,微微拱了拱手,“多谢姑娘好意。不知姑娘可知此处附近有无成衣店?” 少女闻言捂着嘴唇,眨着大眼睛,戏谑味更浓了,“成衣店,咯咯咯......你都过桥来了,还害什么羞啊。这是我听过的最差的借口了,你可是过桥来寻我的呀?” 朱平安不想多与她纠缠,便拱了下手道,“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了。” 说完。朱平安便绕过那戏谑的少女,自顾自的去寻成衣店了。 “喂,你哪去呀,这里还有你其他的心上人不成?”那少女见朱平安绕过她,不由跺了下脚,追了过去。 其他的?说的好像哥心里怎么你似的! 朱平安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没多远便看到一家成衣店。气派不俗,不时有书生打扮的人进进出出,远不是自己刚看的那几家布店所能比的。 “这位公子可是要买布匹送给这位小姐?”店伙计看了看朱平安。又看了看在后面追来的那位少女,想当然的以为是某位书生买花布讨好少女呢,便热情的问道。 闻言,那位少女面有得意,这半大书生倒是憨厚,还想着送布来讨好我。 朱平安摇了摇头。淡淡开口,“非也。这位小姐与我非亲非故,为何要买布送与她。我听说你们这有生员服。特意过来买上一套。” 少女闻言脸一黑,咬紧了贝齿,嘴里咕哝不知骂了朱平安什么,大抵也就是什么呆子木头不解风情之类的话。 “哦,倒是小的眼拙了。公子里面请。”店伙计道了声错,便伸手虚请朱平安进入店内。 店里面生员服倒是颇多,估计是读书人去往金粉玉楼的时候,经常光顾这里的成衣店吧。 “喂,你这人不是想当秀才想疯了吧,这可是生员才能穿的,你乱穿,会被官府打板子的。”少女也跟着进来了,看到朱平安真的要买生员服,也顾不得生气了,急忙提醒朱平安。 “多谢姑娘提醒,不过这次院试侥幸中了。”朱平安头也没回,一边看衣服,一边淡淡的开口。 “得了吧,少做白日梦了,你才多大啊!”那少女不信,复又嘲笑道。 你信与不信,干我鸟事,朱平安没有多说什么。 考中秀才的大都是成人,店里面从来没想过会有朱平安这般大小的生员,所以店里的成衣没有适合朱平安的,拿下来比划一下,都是要大很多。 这倒是不好办了。 “你若是求我,我便给你剪裁修改。”那少女见状,便凑到朱平安跟前,眨着眼睛道。 对啊,可以剪裁修改啊,少女一言提醒梦中人。 “多谢姑娘提醒。店家,麻烦帮我将最小的那件包起来。”朱平安向少女道了声谢,便让店伙计将衣服包起来。 付过钱后,朱平安便带着衣服径直往秦淮对岸走去,那边也有布店,肯定可以剪裁,大不了自己多付点钱好了。 “喂,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那少女见朱平安看都没怎么看她便径直过了桥,不由咬紧了贝齿,脸色都有些白了,顿了一秒便冲着朱平安的背影喊道,语气也带着幽怨。 看不起?怎么会,要看不起也是看不起那些人饱读圣贤书却留恋风月忘返的读书人。 “没有,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朱平安站住,转过身向那少女拱手道,“刚才多谢姑娘提醒了。” 说完,朱平安便径直离开了。(未完待续) ps:因在起点初次写书,并不晓的上架后一章要三千字,前几张抱歉了,后面我尽量多写,书友们多见谅。君子聚义堂寒门崛起 ——————————————————————————————— 正文第一百四十三章误会完,您可以返回列表。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体短微胖,面憨无须 从对岸返回,朱平安便去了客栈附近的第一家布店,将要求说了下,付了五十文加工费后,便有一位裁缝用手掌在朱平安身上量了几下,然后就开始动工起来。 大剪刀下去咔咔,然后飞针走线,没用多久,那身生员服就在裁缝手中缩小了好几号。 再接着,便见裁缝烧了几块木炭加热了一个铁质的类似熨斗的东西,在小几号的生员服上开始熨烫。 “这便是焦斗,熨烫衣服所用,公子忙于攻读,没见过也正常。”正在熨烫的裁缝见朱平安颇为好奇的看着他手中的焦斗,便解释了一句。 没见过? 我见过的熨斗比这个高级几千倍,朱平安腹诽,不过面上却是受教了的表情。 这裁缝不用尺量,修剪加工单凭手掌量了几下,不过修改后的生员服,朱平安稍微试穿了一下,倒是出奇的合身。这套生员服是蓝色的袍子,四周还镶着宽边,剪裁后也没有破坏宽边,袖子很宽松,袖长刚好过手。 朱平安穿上后,顿觉整个人便多了一种清静儒雅的感觉,看来太祖在服装设计上还是有几分慧根的。 朱平安对修剪非常满意,谢过裁缝,便回来客栈,路过大堂时要了两菜一汤,让店伙计在做好后一≧▽,并送到房间。到房间后,将这套生员服彻底换上,将里里外外收拾妥当,吃过店伙计送来的早午饭,朱平安又再次洗漱了一下便下楼往江南贡院走去。 其实生员服。最好是要配上四方平定巾的,四方平定巾是用黑色纱罗做成的帽子,造型是方的。完全是老朱的手笔,规定官员和读书人才能戴。只不过,朱平安尚且年幼,尚未加冠,所以就没有戴。 在去往江南贡院的路上,朱平安也遇见了不少穿着崭新生员服前往江南贡院的新进生员,大家也都是拱拱手打个招呼说句幸会幸会什么的便继续各走各的。 “前方可是朱贤弟?” 朱平安走着走着。忽听后面传来一声耳熟的声音,便顿住脚步转身,然后就看到了宿松冯山水正手持折扇远远的向自己打招呼。身边还有五人,有两位自己认识,一位是夏洛明,另一位是常跟在他们身边的。只是不记得名字。不过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两位自己感到很陌生。 除了冯山水外,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似乎都有点奇怪,夏洛明倒还好,只是另外两个陌生人看自己的眼神既有挑衅又有怨愤还带着点不屑,好复杂。 “哦,冯兄、夏兄,呃。还有几位兄台,幸会幸会。”朱平安远远朝几人拱了拱手。打了个招呼。 “尚未恭喜朱贤弟,案首啊,可是把愚兄我羡慕的够呛。”冯山水走来后,一脸笑意的挪揄道。 “侥幸而已。”朱平安憨笑了下。 “朱贤弟太过谦虚了……”桐城夏洛明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沧桑,“昨日放榜看过朱贤弟的试卷,那可不是用侥幸能做到的。” 夏洛明此言一出,旁边的两位陌生人看向朱平安的目光更是挑衅了,尤其是其中一位看向朱平安的挑衅目光都快成实体化了。 两人觉的自己的试卷比朱平安丝毫不差,甚至自我感觉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案首却落在了这么一位毛都没长齐的十多岁少年身上,这让自己的脸往哪放! 其实院试倒还罢了,乡试、会试更是这样,成千上万的试卷放在一起,除了特殊情况外,最好的数份试卷根本就难分高下,点谁为第一、点谁为第二,那就看运气了,看你试卷内容合不合阅卷官口味等等。 也是因为此,两人觉的朱平安不过是恰好对了阅卷管的口味而已,所以才会这般挑衅和不服。 虽然挑衅,但是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作,大家都是读书人,现在更是秀才了,没有好的时机是不会发作的,免得让自己有失风度。 “来来来,朱贤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桐城刘谦刘兄,这位是宿松郭子谕郭兄,都是前届的府案首。这位是太湖张涛,你见过的。”冯山水一脸笑意的跟朱平安介绍同行的数人。 “久仰久仰。”朱平安拱手见礼。 “朱贤弟年少有为啊。”不论是刘谦还是郭子谕俱都是一团和气,唯有眉梢间傲气不减。 之后,朱平安便和他们一起往江南贡院走去,路上基本上都是他们在聊,朱平安觉的自己很不合群,所幸江南贡院不远,不一会便到了。 江南贡院经过一番打扮,有点张灯结彩的感觉,比考试试干净多了。 等朱平安等人进入江南贡院时,里面已经人潮涌动了,十四府新进生员基本上来的差不多了,大府四十中府三十,加起来也有四百多人呢。 贡院内有差役恭敬的请各位生员按照各府依次前往教官处登记,登记的教官都是从应天府学、县学抽调来的教谕、训导等人,穿的都是正式服饰,气势不凡。 朱平安排在了安庆府生员中,当周围人得知朱平安姓名后,便都道声惭愧,不敢站在朱平安这个案首前面。无奈,朱平安只能拱手道谢,站在了最前面。 时辰到了之后,教官便开始正式审核新进生员亲供,朱平安排在第一位,所以第一个上去填写亲供。 朱平安提笔蘸墨在亲供本上填写个人信息,姓名朱平安,年龄十三,籍贯南直隶安庆府怀宁县靠山镇下河村,这些都好填写,只是后面还有一栏要填写个人特征,朱平安有些不知道如何填写。 “体短微胖,面憨无须。” 正当朱平安不知道如何填写的时候。对面的教官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句。 怎么听着描述跟武大郎似的!体短是因为我年纪小,可我还在长个啊;微胖,哪有微胖。考试这几天我人都又瘦下来了,只是脸上有婴儿肥;面憨?你能不能用厚来代替憨,我是憨厚不是憨;无须,也只有这一个符合。 只是,人家教官描述的却也不能说错。 无奈,朱平安一脸蛋疼的按照教官说的,将“体短微胖。面憨无须”填在了备注栏上。 坐在对面的教官将朱平安填好的亲供检查了一边,又取出一份加盖有关防的资料,将属于朱平安的抽出。核对了一番,点了点头,便将放在桌角的印鉴拿在手中,在印泥上按了一下。便用力的按在朱平安的亲供上。 “好了。亲供自有人汇送提学官,日后按籍贯等分配入学。明日辰时,提学官大人会在贡院明远楼召见新进生员,并行簪花礼,切勿迟到。”教官在朱平安的亲供上加盖印鉴后,看了朱平安两眼,又提点朱平安道,“你年幼而入学。在我大明亦属难得,日有前途不可限量。切勿染了恶习,自毁城墙。” “多谢教诲,学生谨记于心。”朱平安恭敬点头道,心想能做到慎独的读书人还是有不少的,这位教官肯定是其中一位。 “嗯,你且去吧。”教官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示意朱平安可以离去了。 朱平安拱手离开,路过夏洛明等人时,告了声罪便先行离开了。 朱平安从江南贡院出来,还未想好接下来的时间要做什么,便听到有人叫住了自己。 “喂,你站住,说你呢,那个半大书生!” 这是女生的声音,声音中还带着愤怒。 “姐姐,不要……” 随后还有另一个女生带着哭音的阻拦。 朱平安抬起头便看到上午自己遇到的那位坠马髻少女正如兔子般红着眼睛,似乎是哭的,一双小手紧紧拉着一位十七八的少女,而那十七八的少女正一脸愤怒的瞪着自己。 这是怎么了?朱平安一脸茫然。 “不要什么,你这傻丫头,哪能让人白欺负的!我们卖笑又怎么了,不偷不抢,缘何白白受人轻贱!” 那十七八的的少女看到朱平安那副“不知悔改”的表情,更来气了,一把将坠马髻的手推开,蹬蹬蹬跑到朱平安面前,怒气冲冲的瞪着朱平安。 “你,缘何轻贱我家妹子,让她痛哭一晌,往日见你一副清高彬彬君子的模样还有几分欣赏,谁想你竟是这般不堪的人,年少尚且如此,长大后还不得是斯文禽兽、衣冠畜生!” 朱平安才出贡院就被这十八岁的少女拦住,不由分说一顿臭骂,唾沫星子都快被喷一脸了。 搞毛啊,自己毛都没做啊。 “你是不是忘吃药了?”朱平安无语的很。 “什么意思?我又没病,吃什么药?”愤怒的十七八少女,闻言,一脸的茫然。 好吧,这种话在大明是没有人能懂的。 “还以为你疯了,没吃药就出门了呢。”朱平安淡淡的开口。 “你才疯了,你全家都疯了,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会把你这衣冠禽兽误以为谦谦君子!”十七八岁的少女这才懂了朱平安刚才你是不是忘了吃药的问候语的含义,不由大为恼怒,新仇旧恨一并发作了来。 少女的这般动静,已经引的江南贡院内有人往这边张望了。 这是贡院门口,自己一个新进生员,被两个秦淮河安女子堵着骂,即便用屁股想都知道这般情形对自己可是大大的不妙。 在古代,文人狎妓,大约是一种正常现象,官府制止的也只是官员狎妓而已,文人狎妓最多填些风流名。 可若是,被风尘女子指着鼻子臭骂,那可就不是什么风流名声了,大约只是臭名罢了。 在大明,声誉臭了,对自己将来前途可是有害无利的。生员以后还有岁考什么的,名声也是考核参考的一方面。 “这边烈日炎炎平添怒火,我们去那边阴凉处再做计较。” 所以,趁江南贡院的人还没有几个看到这场景,朱平安没有继续和她争论,而是第一时间将事发现场转往他处。(未完待续。。) ps:长章 求月票 第一百四十五章 纷争 “怎么,你怕了?现在才知道怕,晚了,早干什么去了。” 十七八的少女闻言,冷笑着看向朱平安,表情特像是抓住了朱平安的小尾巴似的。 “今天,我还偏偏就要在这里说,要大家看看你这个新进生员究竟是怎样的狼子野心。年少有为了不起啊,年纪轻轻考上秀才了不起啊,你成功你年少有为就可以在我们身上找存在感啊,就可以肆意的轻贱我们姐妹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教官管不管。” 十七八的少女咄咄逼人,步步紧逼,声音都提高了两个八度。 朱平安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个女生代入感也太强了,说的自己好像是做了什么天怨人愤、大逆不道的事似的,情绪很激动。朱平安清楚,这时候和她交流宛如对牛弹琴,只会浪费口舌。 朱平安微微摇了摇头,便看向旁边那位红着眼睛的坠马髻少女,轻声问道,“姑娘言从何来啊,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为何要在此处堵着我,我可是有做什么欺辱姑娘的事情?” 坠马髻少女不作声,只是红着眼睛摇头。 看着坠马髻少女的反应,朱平安一阵无语,你之前不是挺活泼的嘛,这会是怎么让人住了似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模样怎么看上去像@,是我在威逼你似的,你这不是让人误会嘛。 果然,那位十七八的少女当场就发作了,“你文便问。威胁我家妹子做什么!” 朱平安一阵无语,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威胁她了,我重话都没有说一句好不好。 “姑娘。虽说沉默是金,但是现在可不是沉默的时候,你若是再不开口,恐怕小子要被你姐姐撕碎了。你我之间若有误会,不妨直说。”朱平安不想将事态扩大,便放低了些态度,向着那位红眼睛的少女拱了拱手。语气也多了一分客气。 “姐姐,我们走吧。他并没有怎么我,都是我触景生情罢了。不关他的事。” 红眼睛的少女看了朱平安一眼,说着便走到十七八的少女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往秦淮河的对岸方向拉。 “多谢姑娘仗义执言。”朱平安拱手道谢,便要离开。 “你傻呀!为了这么一个人皮畜牲。至于嘛。难道你忘了桃红姐姐的教训了吗!” 十七八的少女甩开红眼睛少女的胳膊,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然后便又大声叫住了朱平安。 这女的有受迫害幻想症吧! “又怎么了,刚才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朱平安很是无奈。 “你是什么态度,欺负我们这样的可怜女子很有成就感是吗?”十七八岁的少女对朱平安的态度,一百分的不满。 奇了怪了,为什么这妞就这么认定是自己欺负红眼睛少女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里是不能待了。已经有部分生员在往这边看了。 “姑娘说欺负了,那就当我欺负了好了。小子在此赔罪了,就此别过。” 朱平安说完道了一声歉,拱手便径直离开贡院门口。 在朱平安走了十多步,刚刚离开贡院门口没多远,便又被那十七八的少女一脸怒气的给拦住了。 “喂,你站住,你什么意思!就当欺负了是什么意思,委屈你了,还是冤枉你了?” 少女咄咄逼人,似乎受了多大羞辱似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一手指着朱平安的鼻子,口沫横飞。 “没错,我虽不敢称磊落君子,但也绝不是做事不敢承认的小人,我自问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朱平安泰然应对,底气十足,“若是没有事实,没有证据,还请姑娘让开,我还有事在身。” “你......你等着!”十七八的少女气结,然后将那位红眼睛少女拽到朱平安身边。 “快说啊素素,你也听到这人多无耻了,还护着他做什么!快说啊,可别说什么不关他的事的话,我可是看着你在床上哭了半天的。往日你可是咱们楼的开心果,没见你哭过。”十七八的少女将红眼睛少女拽到身前,半是哄半是催促的让她说出朱平安的罪状。 十七八的少女催促,朱平安也是看着她,在这种气氛下,红眼睛少女微微带着哭音,将上午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到了吧,我只是去买生员服而已,就是我身上这一套,可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朱平安摊了摊手。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虽然你没有直接做什么对不起我家妹子的事,但是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无不在表达着你的看不起,你的鄙视!你清高你的,为何要轻贱我们!我家妹子好心要帮你修剪衣服,你就这么回报她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让人伤心。” 十七八的少女跟朱平安完全不在一个点上,或许是同病相怜吧,对红眼睛少女的遭遇很是愤慨,对朱平安看不起她们的行为更是不满。 “我不让她修剪衣服就是轻贱她吗?”朱平安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不觉得你轻贱的标准过于泛滥了吗?” “不然,你为何不让我家妹子给你修剪衣服?”十七八少女再次质问。 “我为何要让她修剪衣服?”朱平安反问。 “你......”十七八的少女被问的一怔,继而又不管不顾的指责朱平安起来,“反正就是你看不起我们!” 然后似乎又绕到开头。 “你看不起我们,就是轻贱我们,我们自食其力,不偷不抢,你凭什么?”十七八的少女反复的质问,情绪有些激动。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轻贱你们,我只是不喜欢风尘场所而已,充其量算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朱平安摇头,否认。 “你说的好听,根子里还是轻视我们。”十七八的少女在这个问题上,咬住就不松口了。 “我说了,我只似乎不喜欢风尘场所而已!道不同不相为谋。”朱平安又重复了一遍。 “表面说什么不喜欢风尘场所、道不同不相为谋,实则不还是看不起我们。”十七八的少女冷笑。 “大道三千,不分高下,只是道有不同罢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我不会评价的。”朱平安摇头。 “那你的道是什么?”十七八的少女闻言追问道。 “肉体是每个人的神殿,不管里面供奉的是什么,都应该好好保持它的强韧、美丽和清洁。”朱平安淡淡的说道。 闻言,十七八的少女怔了许久,红眼睛的少女又流泪了。 “那你是要做和尚了?!”十七八的少女冷笑。 “清洁又不是禁欲,不滥不乱罢了,日后自有妻妾鱼水欢。况且,我年尚幼,不懂风情,不解风月,不喜风月场所又有什么错。”朱平安 “你说的怪好,那我们呢,我们处在那种场所,如何保持清洁?不欢不笑,吃什么喝什么,妈妈也不会放过我们,你有想过吗?”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脸幽怨的看着朱平安。 “有,所以我从没有看不起过你们。”朱平安诚恳的点头。 “你有考虑过,那你说我们按你的道,该如何做?”十七八的少女追问道。 “并无良策。”朱平安微微摇了摇头。 “没能耐就别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 十七八的少女冷笑。 “姑娘所言甚是,受教了。若无他事,就此别过。”朱平安对于少女的冷嘲热讽,时若罔闻,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 “喂,你站住。”十七八的少女又一次叫住了朱平安。 “姑娘还有何事?”朱平安顿住脚,问道。 “何事?虽然你说你没有看不起我们,可是不管怎样,我家妹子却因为你的所作所为伤心流泪了大半天,你说说你要怎么补偿?”十七八岁的少女看着朱平安说。 怎么感觉跟碰瓷一样! 朱平安很是无语的看着这位十七八的少女。 “姐姐,咱回吧。”红眼睛少女抱着十七八少女的胳膊要离开。 “你是今年新考上的生员?”十七八岁的少女牢牢站定,不让红眼睛少女拉动分毫,同时开口问朱平安。 朱平安点了点头。 “既然你是新考的生员,我呢,也不难为你,再过些时日便是我们秦淮河岸评比花魁的日子了。你给我家妹子一首诗,添添人气。若是写得好,这事便罢了。如若不然,我是不善罢甘休的。”十七八的少女眸子里流露出一分光泽,目光灼灼的看着朱平安。 或许这个才是这少女堵住自己的目的吧,朱平安听着十七八少女的话,有些揣测。评选花魁,怎么觉得如此狗血,似乎每一本历史类小说总是离不开这个梗,没想到自己竟也会遇到。真是的,自己从来没去过风月场所,这种事竟然也会撞上自己,真是有够无语的。 “干嘛,你不乐意?”十七八的少女挑眉,情绪有些激动。 “我不擅长写诗词”朱平安摇头拒绝,一点也不想掺和进来,“心有余而力不足,还请见谅。”(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明好声音 夜夜长留明月照,朝朝消受白云磨。 秦淮河畔车水马龙,热热闹闹,醉生梦死了多少宏图志,自己可不想步了他们后尘,朱平安摇头拒绝,便要离去。 “你……” 听到朱平安干脆利索、毫不犹豫的拒绝,原本气盛的十七八岁少女忽地红了眼,泪水都流了出来。 “你知道什么啊,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们又不是那些当红的大家,只能受妈妈们摆布,前些天桃红姐姐还不是被打的半死。” “你知道为何才女多出生在青楼吗?那些像我们这般无才,早早的就被折腾死了……平常百姓家无才便是德,像我们这样的无才,离死就不远了……” “长得漂亮的,无才,就像有缝的鸡蛋,什么苍蝇蚊子的都来了,早早的就被折腾死了;长得不漂亮的,无才,更是可悲,糟老头子鳏寡病夫丑汉,更是没有活路……” “有才的,有名的,才能做的了自己的主,有个善终。” “桃红姐姐解脱了,我们便要遭殃了,那些个鳏寡病夫丑汉可都跟妈妈付过钱︾c,的,逃不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你当我为何要大着胆子寻你不是,谁知道你是真有才还是绣花枕头,谁知道你是好的,还是坏的,我们没有名气又不识的其他书生,不过是当做一根救命稻草……” 十七八的少女满是怨愤,说的歇斯底里,哭的泪流满面。 “姐姐。不要哭了,我们回去吧。回的晚了,妈妈又该借机发作了……”十五六的少女红着眼睛。抱着十七八少女的胳膊,一边安慰,一边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若天下人都如这少年般,自己姐妹也就不用担心红颜薄命了。 自己总是心太软,朱平安勾起嘴角自嘲。 “带笔墨吗?”朱平安叹了口气,问道。 闻言,那十七八的少女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满是泪水的脸上有了喜色;那红眼睛的少女,也亮着眼睛看向朱平安。 虽然不知道。这少年水平怎么样,但至少是有希望了。 “有有有,我们就藏在桥底下了。”十七八的少女忙不迭的点头。 还真是有备而来,看来即便没有上午的误会,这姑娘怕也是会变着法的找自己不是。 其实也怪不得她,不过生存之道罢了。 “那就走吧。”朱平安淡淡的开口。 两位少女比朱平安走得更快,拎着裙摆,一路小跑到了桥下。等朱平安走过去的时候,她们已经将笔墨纸砚摆好在一块巨石上了。 “刚才是狐儿无礼了。还请公子见谅。”十七八的少女递给朱平安毛笔的时候,连连道歉。 “幸的是我,若是他人……”朱平安接过毛笔随口说道。 “就是因为是公子你,我才敢那样的。若是别人,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十七八的少女很实诚。 欺负老实人啊 朱平安有些无语了。 “公子要写什么诗啊?”红眼睛少女见朱平安跟吞了苍蝇似的,忙引开话题。 “谁说要写诗了。”朱平安耸了耸肩。 闻言。那十七八的少女脸都变的愤愤了起来,胸口起伏。“你,你在耍我们?” “我不写诗。又没说不写别的。”朱平安淡淡的说。 闻言,那十七八的少女脸上的愤愤收了起来,破涕为笑,“那你就是写词了,词比诗更适合我们呢,我们的花魁就是一词成名的。” “谁说要写词了。”朱平安又耸了耸肩。 然后,十七八的少女眼泪一下子又出来了,“你耍我们有意思吗?!” “你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啊。”朱平安淡淡的开口,“我不写诗,也不写词,我给你们写首个吧。嗯,歌,很奇怪的词是不是,其实一点也不奇怪,诗合乐的叫诗歌,词也有词牌的,词牌就是词的曲调,词最初就是伴曲唱的,你们大约要诗词也是唱的吧,恩,你们什么选花魁,大约也需要你们上台唱啊,或是跳个舞,或者弄个乐器什么的,让一群无聊的文人墨客评分吧。我写的这个歌,就是专门用来唱的,只用来唱的。” “你叫狐儿是吧,嗯,这一首应该非常适合你们唱,估计那些个书生很爱听,之后,应该会有不少书生乐意为你们写诗了。” 朱平安将毛笔握在手中,蘸了一下墨汁,便开始挥毫写了起来: 我是一只爱了千年的狐,千年爱恋千年孤独;长夜里你可知我的红妆为谁补,红尘中你可知我的秀发为谁梳。 我是一只守候千年的狐,千年守候千年无助,情到深处看我用美丽为你起舞,爱到痛时听我用歌声为你倾诉。 寒窗苦读你我海誓山盟,铭心刻骨 金榜花烛却是天涯漫漫,陌路殊途。 能不能让我为爱哭一哭,我还是千百年前爱你的白狐,多少春去春来朝朝暮暮,生生世世都是你的狐. …… 两位少女虽然才气不够,但是却也是用心练过的,看着朱平安笔下直白却又刻入心扉字句,诧异的睁大了眼睛,这是她们第一次接触这种文笔,心底发出一丝声音,恍惚是心多开了一窍似的。 恍惚间,似乎那个寒窗,那个书生,那只美丽的狐妖乍然在自己面前演绎了一段凄美爱情。 好凄美 好感人 当朱平安写完收笔时,两位少女已是潸然泪下了。 “嗯,最好再学几个舞蹈动作,可以一个跳舞一个唱歌啊,或是同时跳舞同时唱歌都可以,伴奏音乐的话,古琴古筝啊差不多把气氛营造一些的都可以,那个我不懂,你们看着弄。调子的话,差不多就是这样。”朱平安说着,用现代陈瑞唱法试图唱了两句,结果发现自己完全驾驭不了,一个男的唱这个,搞毛啊,便苦笑着不了了之了。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十五六的少女只听朱平安唱了两句,便红着眼睛,循着朱平安刚才的调子将这首白狐唱了出来,基本上跟原唱差不太多,有区别的地方甚至比原唱更好听。 “哦,不错,就是这样。”朱平安满意的点头。 “算了,再送你们一首好了。”朱平安想了想,便又挥笔下了一首,唱歌啊选秀啊什么的,怎么能少的他的歌呢。在大明选花魁,差不多跟现代选秀一个调调吧。 《存在》 多少人走着却困在原地 多少人活着却如同死去 多少人爱着却好似分离 多少人笑着却满含泪滴 谁知道我们该去向何处 谁明白生命已变为何物 是否找个借口继续苟活 或是展翅高飞保持愤怒 我该如何存在 …… 朱平安写完收笔,随口哼唱了两句,结果发现还是唱不来,自己太没有音乐天赋了。 “差不多就这样,你们看着唱吧。”朱平安放下毛笔,自嘲的笑了笑。 两位少女,尤其是那位十七八的少女看着朱平安新写的这首《存在》,脸有些红了,但是目光却坚定了。 “公子教诲,小女子二人一定牢记于心。” 十七八的少女这一句话让朱平安诧异了片刻,呃,这两个妞不会是以为自己故意写这首歌,教育她们吧。 大约汪峰的这首歌总是能催人上进,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见解,算了,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你们好自为之吧。”朱平安随意的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公子慢走,敢问公子如何称呼?”少女在身后大声问道。 “我姓汪,名峰,字头条。” 朱平安微微顿了顿脚步,继而继续往前走,头也没问,一股恶趣味的回道。 然后,两位女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多谢汪峰汪公子,公子大恩,小女子没齿不忘。”(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下河村的喜事 朱平安渐渐远去了,背影也慢慢失去轮廓,化作一滴模糊的淡墨色,慢慢融入枯黄的秋色里。 秦淮河边,那位十五六岁的少女双手捧着朱平安留下的墨宝,看着朱平安的背影,久久不能平静。 “走吧,素素,这样的少年郎不是我们能高攀的起的。”十七八的少女摇了摇头,将红眼睛少女散落的头发挽到发髻中,声音落寞的安慰道。 十五六岁的少女闻言,眼睛更红了,咬着贝齿默默点了点头,随着十七八的少女一起往秦淮河对岸走去...... 经过这两位少女这一出,时间已经快至黄昏了。 朱平安从秦淮河岸离开,便随意的漫步在这应天城中,看看有没有投缘的美食,再过两日便回家了,应天美食众多,尚未吃够呢。 在朱平安随意的漫步时,官方驿道上换了三次马的驿卒已经策马进了怀宁县城,随身带的便是今年新进生员的喜报。 日落又日出 当朱平安从客栈正装赶往江南贡院明远楼的时候,从怀宁县城也策马而出了数位身穿黑红服饰的衙役,满脸喜色,手持铜锣、喜报、唢呐等等不一而足。 天红云,满地金波,红日照亮了东方的天际。 朱平安和一群方巾蓝袍的新进生员,在红日照耀下意气风发的步入江南贡院,涉足而上明远楼。明远楼,“明远”二字,取自于《大学》中“慎终追远,明德归厚矣”的含意。明远楼高三层。朱平安随着人群一起步入三楼,此时提学官大人尚未到,朱平安便和众人一起静静的等待提学官大人设宴簪花。 明远楼底层四面为门,楼上两层四面皆窗,朱平安站在靠窗的位置。往下看,的确可以一览贡院。 在朱平安他们等待提学官大人的时候,下河村此时已经炸开锅了。 早上吃过早饭,下地做活的人们,远远的便看到五六位红衣衙役策马而来,刚到下河村地界。便下马在一棵树上挂了一盘炮仗,咣咣咣,震耳欲聋起来。 随后,便是锣鼓喧闹,唢呐齐鸣。 一入村口便喜庆。这也仅是案首能享受的待遇。 “官爷,这是咋地了?”一位大胆的老农凑上前询问。 “恭喜恭喜,恭喜你们村朱老爷童生试高中案首,考上秀才了。”手持红纸的衙役满脸笑的恭喜道。 闻言,老农地也不锄了,一手将锄头扔到路边沟里,矫健的往村里跑起来。 “李大叔,你跑啥哩。”一个好奇的汉子问道。 “快快。咱村出秀才了,这么多年终于出秀才了。快去老朱家报喜去。” 老农一边气喘嘘嘘的小跑,一边一脸兴奋的说着下河村的好消息。 “真的假的?”汉子大喜。 “老头子我一把年纪。骗你咋地,没看到那边放炮仗、吹吹打打的衙役吗。”老农吹胡子瞪眼。 老农这边才说完,然后便看到那汉子嗷一嗓子,跑在了自己前头,自己只能跟在后面吃土了。 “你这混小子,等等老头子。”老农气的恨得不年轻二十岁。 “哈哈哈。李大叔,这跑腿的活还是让侄子我去跑吧。”汉子傻笑着。头也不回,可着劲的往前跑。 “你这混小子......”老农笑骂。 那汉子只是傻笑。越被骂,跑的越欢实。 一路上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消息,沿途加入了报喜的大军。 这可是整个下河村的大好消息啊,下河村为啥会比上河村矮一头,可不光是上河村富有些,更大一方面还是因为上河村有孙老夫子这么一位秀才坐镇。 现在终于,终于下河村也出秀才了,还是案首,啧啧,啥叫案首老农他们不知道,但是听那报喜的官差的意思,牛气的很,好像比秀才还要高一头。 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消息,也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报喜的大军,浩浩荡荡一群人往朱家老宅冲去,急着要敢在报喜的官差前通知老朱家。可得把家里收拾收拾的齐整的,亮亮堂堂的,水果瓜子打赏钱可都准备好,这可是下河村头一位秀才,可不能再人家官差面前丢了下河村的面子。要是老朱家临时短了啥,咱们这些乡里乡亲的也好从自家拿来,可不能让报喜的官差看扁了咱下河村。 至于为什么是老朱家 用屁股都能想的通啊,人家官差都说了恭喜咱们村朱老爷童生试高中案首,朱老爷呢,咱们村就老朱家老大和小孙子是读书的,也就他们俩去赶考了,能叫老爷的,肯定是朱家老大了。上次朱家小孙子也中了个案首,不过那是童生,镇上报喜的恭喜的也是朱公子,可没有说恭喜朱老爷。朱家老大读书二三十年了,小孙子才读了几年,朱家老大中童生都十年来,朱家小孙子前些时间才中童生。 所以,老农他们想当然的认为是朱老爷说的就是朱家老大朱守仁。 下河村也不大,这些人没一会便从村口跑到村里。 朱平安的母亲陈氏正在大门下纳鞋底呢,看到一群人轱轱辘辘从自家门前往村里呼啸而去,带起了一大片尘土,不由好奇的问了一个熟悉的村人,这是咋地了。 “老二家的啊,你还不知道吧,你家守义他大哥守仁中秀才了呢。刚二麻子说在村口看见报喜的正往这赶呢。”那村人声情并茂的描述道。 闻言,纳鞋底的陈氏一不小心扎到了手。 “那,那我家彘儿呢?”陈氏一脸急切的问道。 “好像就听说咱村中了一个呢。”又有人补充道,然后便急急的催促那村人,“快走,咱得敢在官差前给朱大叔说呢,让朱大叔家里收拾收拾。” “你家小彘没考上呢,不过好在年纪小,没什么。走了,老二家的,一起去给你家守义他大哥报喜去。” “就是,走了老二家的,有个童生就不错了,别想太多了老二家的,相信下次你家小彘肯定能中的。” 后面跟来的乡里七嘴八舌的安慰,然后一群人呼啸而过,急着往新晋秀才家刷刷好感,以后有啥事也好说话。那可是秀才老爷,跟县官平起平坐的,以后求人家的时候多着呢。 朱平安的母亲陈氏怔怔的看着呼啸前往老宅的人群,攥紧了手里的鞋底,就连针再次扎到手上,扎出来血了都不知道。虽说自己也没想着老二能考上,可是他大伯考上,自家老二没考上,还是让陈氏心里很不的劲。(未完待续) ps:昨晚那章水了些,找个时间到时候修改下。 第一百四十八章 终于等到你 这个时间朱家老宅也是刚吃过早饭,朱老爷子坐在院子里吧嗒着旱烟,穿着一身粗布青衫,皱着眉看着晾晒在院子绳索上的衣服,前些天经常穿的那件八成新的青布直缀昨天被朱老太太刘氏指使老三媳妇给洗了,现在还没干呢。言情首发 “老婆子,谁让你洗的,要是来了人,你让我穿啥。”朱老爷子吧嗒了几口旱烟,还是没忍住,扭头冲摸鸡屁股的朱老太太抱怨起来。 朱老太太前些天觉着自家的鸡下的蛋不够数,怀疑被那个馋嘴的儿媳妇给偷吃了,所以一大早就来摸摸鸡屁股,其实也不是摸鸡屁股而是用手试探鸡的腹部和屁股之间那个位置,用手轻捏看看有没有硬物,如果有明显的硬物就表示要下蛋了。朱老太太可是个中老手,只要摸一摸,就能清楚明天会有几只鸡下蛋,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要是明天数目不对,那朱老太太就要发作几个儿媳妇了。 “你都穿了大半个月了,再不洗就看不出衣服是啥色的了。再说了,来啥人啊,大半个月没见人来了,你今天不是下地嘛,穿那么正式干啥。” 朱老太太正忙着数数呢,听到朱老爷子说话,就抬起头说了一句。 “咋了娘,鸡蛋又少了啊?”小四婶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朱老太太在摸鸡屁股,便大惊小怪的问了一句,然后又赶紧着将自己撇清了,“可不是我啊娘,我最近上火可吃不了鸡蛋。” “哎呦,弟妹,咱娘又没说是你,这么紧张干啥。”正房里大伯母人还没出来,声音便先出来了。 “呀,大嫂,是你紧张了吧,我可没紧张。”小四婶捂着小嘴笑。 就这么一会。院子里就热闹开了,等到朱平安三婶用房间里出来后,院子里更是一锅粥似的,沸腾的都快干锅了。 “够了。一个鸡蛋多大点事,老四家的,老四呢,老三都往地里去了好一会了,老四咋还没动静?”朱老爷子看不过去了。将烟锅子往椅子腿上敲了敲,瞪了一眼朱老太太,真是的,这老婆子连这些儿媳妇都管不好。 “就是老四家的,让你去叫老四,咋这长时间?” 朱老太太被朱老爷子瞪了一眼,有火也不敢对着朱老爷子发,只好抓着老四媳妇练手。 “娘……”小四婶讪笑,“守信……他吃完饭想着躺一会养足精神就下地,哪成想磕到头了。怕是下不了地了……” 朱老爷子闻言,脸一黑,自己这老四是个不顶用的。 “磕到头了,重不重,真是的,这么不小心,那就歇着吧。”朱老太太关心的很。 “磕到头,他怎么不……”朱老爷子黑着脸,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自家大门被人推开了。 “朱大叔。好事,好事,快快快收拾收拾院子,有好事了。”当先跑来的正是那个被老农臭骂的汉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地。 “咋的了?”朱老爷子他们赶紧问道。 这汉子还没开口,便听到门口传来一个老农的声音,然后就看到那老农也气喘呼呼的走来了。 “咋地了,朱大哥不是我给你吹啊,这好消息可是我头一个知道的。你家老大他……” 老农进来也顾不得谢谢,气喘吁吁的就开始说起来了。 不过也没等他把关键的消息说出口,话就又被门口后进来的大娘大婶的给接了过去。 “你家老大他考上秀才了。” “还是第一名。” “可牛气了,县里当官的还没进村就噼里啪啦放起炮仗了,马都不敢骑,非要吹吹打打的走着来,拉都拉不住.” 陆陆续续进来了七大姑八大姨的,七嘴八舌的补充起来,声情并茂,情景交融,仿佛当时她们就在场似的。 “真的吗?”正在黑脸生气的朱老爷子大喜过望,一下子由怒转喜,老脸都笑的菊花开了。 “是真的,县里报喜的官差在村口放炮仗呢,一会报喜的就来了。”人们七嘴八舌,不甘示弱的回道。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朱老爷子当时就掉下手里视若珍宝的旱烟袋,身手矫健的仿佛年轻了三十岁不止,一蹦三尺高,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挂在绳子上的那件还湿漉漉的青布直缀取在手中,蹭蹭蹭的直奔房间……换衣服去了。 朱老太太也顾不得摸鸡屁股了,一把将手里被摸的快翻白眼的老母鸡扔到一边,一脸潮红的起身,仿佛时间又回到了做姑娘时媒婆领着还是年轻小伙的朱老爷子进门那一刻…… 中了? 正在跟小四婶、三婶理论的大伯母闻言,整个人都仿佛游戏里开了天神下凡一样,瞬间血气值、精神值满槽,战斗力都翻了一百倍,看向两个妯娌的眼神都是睥睨的:你们这两个战斗力加起来只有五的渣渣,不配做我的对手…… “呀,我差点忘了,昨天守义撞了头,我煮了一个鸡蛋给老四消肿了,呵呵呵,差点冤枉到大嫂头上了,真是该死,呵呵呵……真是的,大嫂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了弟妹吧。大哥走时,我就做了个梦,说是一个金蟾蹦蹦跳跳去了你们那屋呢,让人算了一卦,就说大哥指定能高中呢。果不其然,大哥说中就中了呢。” 小四婶这一刻捂着嘴角连连向大伯母赔不是,甚至都把昨天不是自己干的的事都揽到自己头上了,而且是抢着揽,唯恐被三嫂抢了先,好像这是多光荣的事似的。 “恭喜大嫂了。”三婶不是个爱奉承人的,也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恭喜的话。 “就是,恭喜老大家的了,老早以前我就觉得你是个有福的。” “可不是咋的,咱们村这么些年,可就出了你们家守仁一个秀才。” “咱村就中了你家守仁呢。” 陆续赶到朱家大院的乡人,七嘴八舌的开口恭维大伯母。 “哪里哪里,你们快坐啊,都是乡里乡亲的,呀,对了,跟他爹一块考试的还有老二家的彘儿呢,彘儿是不是也考上了。”大伯母笑的合不拢嘴,一派大家娘子风范的请大家找地坐,虽然院子里就俩凳子……而且末了还不忘提一提朱平安,尽管她刚才已经听到说村里就中了一个,但就是想提一下。 “没呢,就中了你家守仁呢。”乡人七嘴八舌地说,满是恭维。 于是大伯母脸上的笑容更具有大家娘子风范了,笑声也更加发自内心的开森了。 如果是现代的话,这个时候应该有音乐响起: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未完待续。) 白天上班午休时间码子晚了些大家见谅 第一百四十九章 那晚那金蟾 当朱老爷子换好还湿漉的青布直缀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外面报喜的官差已经吹吹打打的走近了。 门外响起了炮仗声。 “快快,朱大叔快些,准备起来,外面在放炮仗了......”乡人听着外面官差的逼近,不由急忙催促道。 然后,乡里乡亲的忙帮着在院子里收拾了起来,打扫洒水,布置桌椅,有人从家里端来的水果花生瓜子,摆了一桌子,但等着报喜的官差进门来。 “快快,老三家的,你去老二家那里取些钱过来给人家准备好红包,家里钱都给老大寄去了。”朱老太太准备喜钱的时候,发现钱不够包红包的了,不由急着催促老三家的去朱平安家取些钱来应些急。 “老姐姐呐,人家都到门口了,时间那够,我这还有些,你先用着。” “我这也有。” “还有我......” 乡人七手八脚的把身上带的钱抢着递给了朱老太太,让她包红包给人打赏用。 刚刚准备妥当,就听的为在院子里的人让开了一条路,穿着黑红衣服的衙役吹吹打打的进了朱家老宅。 “恭喜,恭喜贵府朱老爷高中童子试案首,提学官大人钦点了朱老爷廪生....⊕∽⊕∽,..” “恭喜贵府朱老爷高中第一名,日后定会连中三元、捷报频传......” “恭喜恭喜,恭喜老爷子老太太,家有贵子。富贵临门。” 来报喜的衙役都是有眼色好口才的,进了朱家老宅。只是两眼便认出了谁是朱老爷的家人,凑上前满脸笑容的恭贺恭喜。 听着报喜衙役的话。下河村的人纷纷佩服不已,这些个差爷怪不得能在县里当职,瞧人家这话说的,咱怎么就不会呢。 “同喜同喜......”朱老爷子乐的跟喝了半斤老酒似的,拱着手回礼,已经语无伦次了,“老婆子,快,快。把喜钱给人家送上,人家大老远的赶来不容易。” 朱老太太都仿佛年轻了十多岁,满脸笑的将备好的红包递给报喜的差役。 “呵呵,谢谢老爷子,老太太,不急,不急,等我们把喜报给宣读了,您呢也好把喜报收起来。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手持红纸的衙役也不急着收红包,想要先宣读了喜报在收红包也不迟。 “好好好......在理在理......”朱老爷子连连点头,笑的合不拢嘴。 “恭喜贵府朱平安朱老爷,今蒙提督南直隶学政。取中为安庆府院试第一名秀才,特点为怀宁县学廪生,乡试连捷。” 手持红纸的衙役展开红纸喜报。声情并茂的宣读了起来。 读完,衙役吃惊的发现整个院子忽地寂静了。对面笑得合不拢嘴的老爷子此时也闭上了嘴,不知道在喃喃自语什么。 咋地了 这家人怎么反射弧这么长 刚才还好好的 怎么读完喜报。却好像是欢喜的傻了。哦,也是,可能是听到提学官大人震到了吧,也可能是廪生这个意外惊喜让他太过于惊喜了吧,毕竟廪生每年光是银两,衙门都给四两呢更不用说米面油等福利了。 报喜的衙役怎么知道朱老爷子心里的一万头草泥马在呼啸,还以为这秀才老爷的老爹欢喜的傻了呢。 院子里安静了数秒,才听到有人颤巍巍的说了一句。 “弄错了......” 弄错了? 闻言,宣读红纸喜报的衙役忙低头看了一遍喜报,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一遍,没读错任何一个字啊,怎么会错呢,在路上自己还练习了好几遍呢。 “错了,弄错了啊。” 院子里的声音此起彼伏...... 衙役涨红了脸,又看了一遍喜报,没错啊!呃,不会是大家一起合伙和我们开玩笑吧......这下河村人也太有意思了吧...... “错了啊,他们分家了啊,这是朱守仁家啊,朱平安是他侄子,朱平安家刚才我们路过了啊.....” 啊? 衙役愕然,走错门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想想应天府驿卒换了三匹快马连夜到的怀宁县,时间仓促,而且怀宁县距离下河村又远,负责签发的官吏也没想到朱平安会是个少年郎啊。 如果是镇上来报喜的话就不会弄错了,县上来人难免会有些失误,而且也有受到村人的误导,等等一系列因素下,才出现了这么一个错误。 此时朱平安家门口,陈氏远远看了看热闹的老宅,失落的拿着鞋垫进家门,眼不见心不烦...... 他大伯...... 老天肯定是迷瞪了一会眼,才让这种人钻了空子...... 陈氏心里不得劲,进了院子也没有继续纳鞋底的心情了,准备回房间休息一会再说。 陈氏这边刚进房间,才坐到床上,便听到外面吹吹打**仗声响了起来。 还有完没完了! 于是乎,陈氏不由的再次皱起了眉。 显摆个什么劲啊! 只是让陈氏更郁闷的是,吹吹打打的声音似乎进了院子,就连鞭炮都感觉是在大门外放的。 老宅这是要干什么,显摆也没必要这样吧,是大嫂的主意吧? 这是嫌自己没去老宅恭贺了,想了想自己那口子的德行,陈氏咬了咬牙从床头数了一百文,用手帕包里,准备随个贺礼,省的让人堵着门! 陈氏这边才从里屋出门,便看到院子里来了很多人。 “哎呀,二嫂,恭喜了,我就说嘛彘儿赶考那天我就做了一个梦,说是一个金蟾蹦蹦跳跳的去了你们家呢,让人算了一卦,就说彘儿指定高中呢 ,果不其然,彘儿就是争气,这不,高中了呢,还是第一名呢。” 小四婶抢先拉着陈氏的手,开口恭喜道,一副好妯娌的模样。 另一边被众人裹挟来的大伯母看着金蟾蹦蹦跳跳进我那屋的吗...... “恭喜平安他娘......” “恭喜老二家的,你们平安真争气。” “打小我就看出你家平安不是一般人......” 陈氏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了,这是,这是刚才弄错了,高中的是自家二小,不是他大伯...... 于是乎,陈氏皱着的眉一下子舒展了,心里的不得劲也一下子舒爽了,脸上的失落也一下子变的笑容灿烂美美哒了。 “哪里哪里,我家老二也就是运气好点罢了......” 陈氏说的很谦虚,可是那股骄傲劲可是怎么掩都掩不住的......(未完待续。。)u 第一百五十章 设宴簪花 在报喜的官差终于走对了门时,应天江南贡院明远楼上的新进生员们终于等来了提学官大人。 朱平安第一次见提学官是在院试头场进场的时候,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感觉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严肃长者,这一刻朱平安才得以近距离观察提学官。 提学官大约五十余岁,但是看上去一点也不显老,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长相在老头届也算是美男子,看上去跟以前一样的严肃,上楼时都没有和陪同官员说笑什么的,气场还是很强,可能是久居高位自然养成的吧。 提学官是明朝省级教育行政长官,由朝廷任命,陪伴着提学官走来的都是南直隶教育界的官员。 “好,好,人才济济啊。”提学官一上楼,看了一圈众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晚生见过提学。” 朱平安随同诸位新进生员,恭敬的行礼,恭迎提学官的到来。 “免了,免了,今日尔等乃是首要,老夫当避尔等一头耳。”提学官往下压了压手,示意众人不要多礼。 话虽这么说,但朱平安等新进生员可不敢放肆,依然还是恭敬有礼,不敢有丝毫逾越。 “巍巍中华,青史飘香,颇赖士林之传承,大雅,楚辞汉赋,唐↖,诗宋词,天下文章皆出士林之手。出世入世,隐士起于草莽,俊彦拔于坊间,幽花明珠,虽欲走中山之径尚不能得,纷纷入世为官,谋天下福祉。以致上贤下惠。文鼎诗盛,富丽一时。今日士林之幸。迎得尔等;尔等之幸,入吾士林。惟愿尔等再接再厉……” 提学官落座后。便开始了对新进生员的训示,大体就是我们士林很厉害,你们很棒,继续加油…… 古往今来都是这样,大领导话说完之后,便有其他领导等进行总结了,今天也是一样,一位鬓发苍苍的官吏在提学官讲完话后,便起身对今年的院试做了一个总结。大体跟现代一样,这是一个成功的院试、团结的院试、圆满的院试等等,再然后就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发言了。 等该发言的都发言后,便是今天的重点了---簪花礼。 提学官点过头后,便开始进行簪花礼了。所谓簪花礼并不是给你头上戴朵花,而是发一朵红花,也就是犒赏财物。犒赏财物并不多,也就是纹银二两并一朵红花而已,但是钱财虽少。象征意义很大,这是多少读书人梦想的荣誉。这意味着,士林已经向你敞开怀抱了,从今天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你有组织了。 簪花礼过后应该是由提学官等教育界的官员带领新进生员去孔庙拜见孔子,跟武侠仙侠玄幻小说中拜见祖师爷差不多一个意思。 不过簪花礼过后倒是有一个小插曲。提学官向周围的官员询问了些什么,得到回答后。提学官便看着众位新进生员问了一句,“汝等之中。朱平安乃何人?” 呃,难道说昨日的事东窗事发了? 尽管有些诧异,但朱平安还是起身躬身行礼道,“拜见提学,学生正是朱平安。” “你上前来。”提学官招了招手。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他上前啊? 于是,朱平安便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走到了提学官大人面前。 不过,很快大家的好奇就变成艳羡。 提学官大人在朱平安走上前后,便捋着长须劝勉道:“你年最幼,而善为文,诵读击节且具文采。今后自当奋发努力,他日必有所成中高第,切勿自以为善而忘乎所以,莫效前朝仲永,当引以为戒。” 原来如此,提学官也是用心良苦了。 “学生当谨记教诲。”朱平安故作一副激动不已的表情,然后深深躬了一礼。 提学官大人对此很是满意。 对答完毕,提学官赐酒一杯,以示奖励。 本来说是戒酒的。 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啊,提学官大人赐酒,朱平安不敢不接,只好接过喝到肚里。 插曲过后,便是拜孔大典了。 提学官在前,南直隶其他官员紧随其后,然后便是按照各府排队的新进生员,浩浩荡荡往孔庙而去。 从江南贡院到孔庙的道路都被衙役封锁了,只能允许拜孔的官吏及新进生员同行,此时行人俱都是在两边店里,对鱼贯而出的新进生员,指指点点,羡慕不已。 拜孔子,就相当于新进生员的开学拜师典礼了,所谓“入泮宫,出府学,上青云路”。 “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礼记?冠义》。拜孔子的第一步便是“正衣冠”。提学官及诸位官吏在孔庙前,顿住脚步开始整理衣冠,朱平安等新进生员也是一样。“衣冠整齐”的恭立片刻后,才能在提学官等官员的带领下进入孔庙。 进了孔庙棂星门,便见有一个泮池,呈半圆形,泮,半水的意思,所以水池是半圆形。看见泮池里几条金鱼,望见不远处大成殿的正上方有悬挂着一块牌匾,牌匾上刻着四个引人注目的大字——“万世师表”。 再走便是大成殿,在大成殿里有5尊坐像,最引人注目那就是孔子,左右边还有孔子最得意的弟子颜回;勤奋好学的曾参;孔子之孙孔伋;古代大思想家孟轲。孔子像前摆放着太牢和五供,是祭祀用的。前面的祭祀等礼节是有提学官等一众官员做的,之后便是朱平安等新进生员排着队叩拜至圣先师孔子神位,双膝跪地,九叩首。大家表情都很肃穆,但又隐隐带着兴奋,自此以后,身份大不相同了。 等到拜完孔子,朱平安感觉自己膝盖都隐隐作痛了,不由怀念那个平等民主不用下跪的现代。 拜完孔子,也就只剩下簪花宴了,提学官设宴款待新进生员。朱平安又随着众人一并赶往宴会现场,簪花宴还是在江南贡院进行,衙门做事效率很高,等朱平安等人拜会完孔子返回江南贡院的时候,宴会都已经布置好了。 因为人数众多,所以簪花宴是露天盛宴,摆在了江南贡院一处开阔的空地上。 酒肉美食琳琅满目,让人不由食指大动。(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抢座 簪花宴场景有些复古,有点像是春秋战国时期公卿将军宴请门下食客一样,在正中空地摆了数排矮小几案,大约有二百余张吧,每张几案可坐一人,几案上有做好的美食及果盘,然后还会有差役流水式的往来,往每张几案上增菜取盘。 其实大部分人也都不关注吃什么,簪花宴吃的主要就是荣誉,当然朱平安是例外的。 新进生员人数众多,贡院场地有限,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正中空地的那数排矮小几案有位置,在偏僻一点的地方还有数张大长桌子,也可以坐人,一桌可坐十余人,不过没有正中位置好罢了。 毕竟这只是新进生员的欢迎宴席而已,若是鹿鸣宴(为乡试后新科举人而设的宴会)、琼林宴(为殿试后新科进士举行的宴会)这种高规格的宴会,肯定不会出现这种安排不善的情况。 正中的数排几案是最佳位置,一是距离提学官等大人物近些,另一方面单独的几案也隐隐给人一种不一般的感觉。 朱平安对场中的单独几案也比较感兴趣,自己一人一桌吃东西什么的多方便,也不用担心被同桌人灌酒之类的。 ♂, 谁坐场中的单独几案,谁坐角落里的长桌子,这都没有固定,就看你临场发挥了。而且,看大家跃跃欲试的样子,似乎都对场中的数排几案比较感兴趣,纷纷快走几步占住其中一个,现场斯文却又激烈。 朱平安虽说排队时站在了前面,但是去占场中的单独几案时。却也仅剩了最后几张了。 朱平安站在其中一张几案前,正要落座。却听“啪”的一声,一把折扇划了一个抛物线。从身后轻轻的落在了朱平安面前的桌上。 尼玛,这种场合都敢用这种方式抢位置。 朱平安转头就看到一位陌生的但浑身有股纨绔气质的新进生员,正含笑看着自己,颇为自得,似乎断定自己面对这种情况,只能铩羽而归。也是,在这种场合,若是不想引起提学官等官员注意,只能忍气吞声让了这张桌子。 那位纨绔气质生员的举动只是引起了周围数人的注意而已。这点动静在这数百人之中,还远远未到能引起最前面提学官等人注意的地步。 不只是巧合还是什么,附近落座的人中恰好正有昨日填写亲供时遇到的郭子谕刘谦等人,这一刻也正饶有兴趣的看著这一幕。想看看朱平安作何反应,让吧,那就会显得有些无能,这些几案已经全都没有了,只能去角落长桌了;不让,则显得小家子气。惹来纷争,又可能会引起提学官等人注意,留下不好印象,两难选择。真是有意思。 朱平安看着自己面前几案上的折扇,微微勾了勾嘴唇,无视折扇落座。一脸憨笑的把几案上的折扇递给那位纨绔书生。 “这位仁兄,你扇子掉了。” 朱平安这句话。声音不大也不小,足以让附近看笑话的听的清楚。 这位仁兄。你扇子掉了。 这一句话轻而易举的将整个形势逆转了,最终,那人也只是瞪了朱平安一眼,接过折扇,在众人视线中,灰溜溜的去角落那几个长桌子找位置去了。 孟子有言: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你若是和我好心商量,我未尝不可让与你,何必用这种方式呢。这都是你自找的,朱平安无视那人的目光,泰然自若的坐在几案前,取过一片瓜果放入口中,甘甜多汁,味道好极了。 随着众人陆续落座,簪花宴也就开始了。 在朱平安享受簪花宴美食的时候,上河村李家大小姐李姝也在享用美食。 地点是李大小姐的闺房,少女李姝慵懒的坐在桌前,一手持着扉页写着天龙八部的书卷,边看边享受身边包子丫鬟的侍候,樱桃小嘴偶尔张开享用一下丫鬟夹来的美食。 此时,李姝着一袭淡粉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那小指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映得面若芙蓉。一双大眼睛漆黑如墨,亮闪闪的看着手中的书卷,似乎一切事情,此时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小姐,小姐,你怎么还看得下去呢,下河村一大早的就吹吹打打,都说那坏小子又考第一了呢。”包子侍女撅着嘴,在尽心的服饰少女的时候,还不忘八卦一番。 “哦”李姝的视线就没有从书卷上移开。 “小姐,那坏人考过院试了呢,还是第一名,都被点为廪生了呢。”包子侍女鼓起了嘴巴。 “不就是一破秀才,做什么,值得你在我耳边念叨一整天,也就下河村那帮泥腿子当成宝.......”少女李姝扁了扁嘴,声音很是不屑。 “可是他才十三呢,十三就是秀才,还是第一呢,外面都说咱大明还没有出过几个这样的呢。”包子侍女鼓着嘴巴,大着胆子反驳道。 “他就顶破天去,也是一癞蛤蟆,还是贪吃的癞蛤蟆......”少女李姝一如既往的不屑,仿佛朱平安在她眼中就跟癞蛤蟆划等号一样。 “万一他中举啊中状元呢。”包子侍女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欲言又止。 “哪有什么万一,瘌蛤蟆又不是鲤鱼,越过龙门也是癞蛤蟆。”少女李姝异常不屑。 这时,又有一个丫鬟端着一盘菜进了门。 包子侍女便夹了一筷子新上的菜,送入了自家小姐口中。 李姝习惯的扁了扁樱桃小嘴,继而忽地黑了脸,冲那刚进门的小丫鬟招了招手,面无表情的问道,“谁做的?” “是,是奴婢做的。”小丫鬟胆颤心惊的回答。 小丫鬟脸上多了一个纤纤玉手印。 “真是废物,让你们跟着爹爹重金聘来的厨子学了两月了,就做了这个来糊弄我!” 李姝揉着有些微痛的手,冷笑的看着脚下跪着的小丫鬟。 “我倒要看看,这厨艺就真的这么难......”少女李姝说着便起身,俏脸蛋带着怒气往外走去。 “小姐,你怎么可以下厨房呢,老爷知道了,会打死我的。”包子侍女听自己小姐的意思是要自己学了,想到老爷对小姐的宠爱,立马吓的包子脸都白了,急忙大呼小叫的追了上去。(未完待续。。) ps:今晚随领导应酬,回来的晚了些,大家见谅。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言九顶 簪花宴是一种荣誉,也是一种学子进入士林的欢迎仪式,大家在这要么在提学官及诸位教育界大佬面前刷刷脸,要么就是三五数十人的吟诗作赋展露一下的功底……即便是那在角落里的长桌上坐着的学子书生也是想办法刷存在感。 整个簪花宴只有一个人不是很和谐,那就是在数排几案最后坐着的朱平安,上来一盘菜尝一道,好吃就多吃点,不好吃呢就少吃点,反正就是吃吃吃……花样吃…… 别人都吟诗作赋弄个酒令什么的,朱平安就单调的吃吃吃,不,是花样的吃吃吃,大口、小口、啜、吸、啃、咬、拽…… 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怎么得到提学官大人劝勉的竟是一吃货,此子贪于口腹之欲,日后定难成大器。真是白瞎了与提学官大人亲近的机会,若是我,自然会接着感谢提学官大人勉励的机会上前敬一杯酒,然后再作诗赋词请提学官大人点评一二,这样一来才名必可大盛。 真是一扶不起来的阿斗。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比如说太湖的王进等就对祝平安颇多赞赏,若非朱平安吃的太认真而自己又坐●↖,的太远,定会过去结识一番。 整个簪花宴在一派和谐的气氛下落幕了,提学官大人勉励了几句便先离场了,路过朱平安那桌时,看到朱平安桌上的虾皮蟹壳之类的,眼角一个没忍住跳了下:这少年郎倒是好胃口,着实让人羡慕…… 此时。时间也不过未时而已,朱平安腆着吃饱了的肚子。慢悠悠的返回客栈。 “朱兄,你终于来了……” 朱平安才上楼。便听到一声杀猪般的嚎叫,然后就看到胖子薛驰衣衫褴褛的从角落蹦了出来,两泡热泪盈眶而出。 朱平安给胖子的这身造型给震的七荤八素,若不是胖子的声音,光是角落蹦出这么一个货,朱平安第一反应肯定是飞踹一脚,然后撒腿就跑。 怎么才一天多不见,这货就变成这副德行了,怎么感觉像是被人打劫后又给摩擦摩擦了似的,不过。就胖子这无限拉低人类下限的颜值,也有人下得去手丢肥皂?! “朱兄啊,你怎么才来啊……”胖子蹦出来后,看着朱平安,委屈的一张胖脸流下两泡热泪。 “打住,你这是干嘛呢,体验生活还是突破自我?”朱平安看着胖子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模样,简直不知道这货是怎么搞成这副德行的。 “都怪我爹啊。”胖子薛驰提到他老子。一张胖脸全是不满。 “你爹打的?”朱平安眼角抽了抽。 “不是。”胖子摇头,脸上的肥肉都被甩的乱晃,“可是也全都怪他。你说不就是给我捐个监生吗,回到家就一个劲的羞辱我。老拿你羞辱我。”说到这,胖子看向朱平安的小眼神都带着不满。 “说什么,你十三岁怎么怎么样。又是案首又是什么的,怎么看我都不顺眼。说我除了吃就什么都不会,这我当然不能认了。还没等我说两句,他就骂我一言九鼎。” 一言九鼎? 朱平安嘴角都抽了,这尼玛这种词怎么是骂人的话。 “我爹说啊,我说一句话,你顶我九句,你一言九顶啊!然后就又开始说我,说你们都是提学官请吃饭,说我只会靠他吃饭,我娘都拦不住啊。也不想想,他当年考了十八年才中童生,我只考了三年就中了,他还骂我无能……”胖子简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啊。 “骂你两句,也不至于成这副德行?”朱平安无语。 “百事孝为先,我又不能说他,只好自己一个人出城去散散心,晚上都不敢回。一大早醒来没事干,想着去山上看看日出开阔心胸吧,就爬了一座小山,等了一个多时辰啊,结果太阳从我后面升起来了……”胖子越说越桑心。 “那也不至于这样啊?”朱平安对胖子简直是佩服的很,看个日出都能找错方向。 “我看完日出就下山啊,大清早的爬山,又待了一个多小时,早就饿坏了,就想着找点吃的。山脚下荒无人烟啊,找了好久才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卖包子的,我就买了仨包子吃啊,味道一点都不好吃,吃了俩就吃不下去了,最后问卖包子的多少钱。结果,结果这孙子坐地起价,竟然敢给我要一百文。我当然不认了,就给这孙子理论,仨包子要我一百文,你咋不打劫呢。”胖子说这事时,脸上还能看出当时的愤怒。 “然后呢?”朱平安问了句。 “然后,然后他真就把我打劫了……然后我就这样了,等我再遇见那孙子,一定要他好看,打劫都打到胖爷头上了。朱兄,快点开门啊,刚路过的人嘲笑我好几次了,快让我进去,再给我弄点吃的,还有,给我买套衣服吧,我这样都不敢回去了,这样回去还指不定被我爹怎样羞辱呢。”胖子说着擦了一把鼻涕,凑到朱平安房门前,催促朱平安开门。 真尼玛是no zuodie,朱平安对胖子的遭遇只有这么一句感慨。 朱平安打开房门,胖子感慨一声“患难之际见兄弟啊”就如丧家之犬一样溜了进去,实在是受够过路人的鄙视了,被老爹骂了那么多没觉得啥,被他们瞅几眼都感觉灵魂受到煎熬、斯文扫地啊。 朱平安打开房门后,就下楼了,在大堂让店伙计往房间送一桶热水,然后又点了两菜一汤两个馒头让店伙计一并送上。 付过钱后,朱平安便出门去上次自己修剪衣服的那家布点,随便要了一套大号的衣服,管他合身不合身,反正都比胖子穿的好就是了。 返回客栈的路上,朱平安遇到了大伯等几位乡人,一日不见,大伯等乡人似乎已经被风尘女子抚平了心痛。 “彘儿,可真是巧了。大伯还想着去客栈找你呢。”大伯朱守仁恢复了往日的倜傥,不见了放榜时的落寞。 “大伯,几位叔伯,可是明日返乡的事情已经筹备好了?”朱平安拱了拱手问道。 “大伯正是要给你说此事呢,明日暂且不回了,后天便是秦淮河一年一度的评花榜选花魁盛事了,大伯等人受人之托,要在期间尽些微薄之力,返乡的事暂缓数日。”大伯说话间,脸上都荡漾着春意。 其他乡人也是春意盎然。 不愧是落榜届的枭楚啊,落榜经验丰富啊 你们恢复的还真尼玛快。 朱平安对大伯等人已经无力吐槽了。 “嗯,只是平安思乡心切,就先行返乡了。” 朱平安拱了拱手淡淡的说,“还望大伯及诸位叔伯勿怪。”(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辞行 “秦淮盛会,安哥儿何不留下见识一二?以安哥儿文笔,定可大发光彩。”有老乡这般劝说朱平安留下。 随后大伯朱守仁等人也劝说朱平安留下,一同见识一下这桩盛会。 “平安思乡心切,只能辜负诸位叔伯一番好意了。”朱平安摇了摇头,一点都没有心动的意思。 大伯等人见状,只能对朱平安报以可惜的目光。 朱平安站在街口看着迫不及待告别想要赶往秦淮河对岸的大伯等人,一时间情绪有些难以自已,大伯知不知道在他用老宅的血汗钱风花雪月的时候,老宅的祖父母等人是在怎样的辛苦劳作! 什么光宗耀祖,只会给祖上抹黑蒙羞! 朱平安对此,痛心疾首。 在朱平安想到光宗耀祖的时候,那神奇的令人无法解释的气运又一次出现了。 记得上次在老宅就隐约感觉气运似乎出现了变化,感觉气运之中模糊的看到了些别的东西,现在看来确实是发生了变化,因为看得清楚了。 在急着离开要赶往秦淮河对岸的大伯等几位乡人头上,出现了气运柱∟,,只是在气运柱外面有一层类似于薄膜一样的东西,这应该是起到保护着气运,不让其流失的作用。 只不过此时大伯等人气运柱外面的保护膜却是有了漏洞,尤其是大伯,大伯头上气运柱的保护膜简直像是筛子一样。在朱平安的视线中,一缕几乎淡不可见的青色气运从大伯气运中透过薄膜的筛子空洞,消散在天地中。所以大伯的气运才始终是白色的。因为他存不住青色气运。 除了大伯外,其他几位乡人的气运保护膜也都有漏洞。或多或少,将他们好不容易通过读书或是祖上积德等等攒来青色气运全都流失了。 会不会其他人也都如此? 朱平安随意将目光转向街边的其他人。有一个在给乞丐分包子的包子铺老板,其头上是浓郁的白色气运,保护膜好好的,没有一丝破损,一小缕白色的气运源源不断的融入其气运柱中,有保护膜护住,不让其流失,白色的气运最浓郁的地方有一小缕渐渐有变色的趋势。 再看一个过路的书生,其头上的气运保护膜也是完好无损的。有一小缕青色气运在气运柱中静静的发育...... 自己和大伯他们站的最近,没有看到他们流失的青色气运有向自己汇聚的意向,都是消散在天地中。 看来,自己还只是能看到而已,看得再清楚,也是只能看而已,没有吞噬别人气运壮大自己气运的能力,一点变化都没有,只能看。真是鸡肋。不过这样却也显得正常,这是几百年前的大明而已,又不是什么仙侠世界。 几秒后,朱平安便再也看不到气运了。和以往一样,看也只是能看十几秒而已。 大伯等人告辞,迫不及待的往秦淮河对岸赶去。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中了。 朱平安站在原地许久,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差点误入歧途了。气运,也不过是外物而已。自己怎么能有靠这种能力的想法呢。打铁还得自身硬,一切都还得靠自己。 这种鸡肋能力偶尔看看也就罢了,可不能将其作为什么左道旁门之类的。 不过刚才看到的气运,却也足以让自己引以为戒。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气运保护膜应该跟一个人的德行有关吧,德行良好,保护膜也就良好,你的气运也就不会流失,所谓苦心人天不负,只要你努力达到了,成功也就水到渠成了;反之,若是你德行不好,也就是说你的德行配不上你的气运了,那气运就会流失,没有气运,那就事倍功半了,甚至难以成事。 古人以前就提“以德配天”,国古书训沽都说:“德,得也。”得之谓德。天赋人以性,因有此性始成其为人,亦始成其为我。由性始有德,故中国人常连称德性。如人有孝性,便有孝德。人有至善之性,便有至善之德。德又称品德,品有分类义,又有分等义。人虽同具善性,但个性不同,善可以有许多类之善。人之完成善,又可有许多等级。圣人则是至善而为人中之最高等级者。 天既赋我以善性,因此我之成德,乃得于己之内,得于我之所固有,而非向外求之而得者。惟其是得于己之内,故要得则必可得。所以说:“君子无入而不自得。”又说:“君子素其位而行,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患难,行乎患难,素夷狄,行乎夷狄。 大伯等人足以让自己引以为戒,要做事,先要做人啊。 从这个角度来看,自己能看到气运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让自己引以为戒了。 朱平安看着大伯等人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便拿着手里给胖子买的衣服上楼去了。 等朱平安打开房门,回到房间,胖子已经洗完澡裹着一个床单,正坐在桌子上对着两菜一汤,吭吭吭的一通还吃山喝呢,那副德行仿佛跟老宅那头白底黑花猪出自同一师门似的。 胖子吃着吃着看到朱平安拿着衣服来了,不由胖脸大为感动,嘴里吞着菜含糊不清的说道,“真是好兄弟啊。” 朱平安无语,若不是看一次气运需要一个旬日,真想看看胖子的气运,看看他和大伯谁的气运薄膜更像筛子...... “朱兄,要不要来点?”胖子从嘴下,将盘子扒拉出来,问道。 “你自己吃吧,我在簪花宴吃过了。”朱平安撇了撇嘴。 “簪花宴......”胖子闻言仿佛跟菜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重复一遍,便再次埋头盘中,吭吭吭,又是一通海吃山喝。 吃饱喝足,换了衣服,胖子便告辞了,还要急着回他爹娘下榻的客栈去。刚才衣衫褴褛不敢回家,现在好多了,再不回去,还不知道薛大老爷会怎么收拾他呢。 “薛兄,大约明天或是后天,我便返家了。来年乡试,我们再会。不过你可得要在家好好温习才好,乡试可没有捐监生这样的机会了。”朱平安在胖子出门时,将行期提了一句,省的胖子以为自己不告而别。 胖子闻言顿住了脚,似乎有些不舍,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能谈得来的朋友,还不是那种狐朋狗友,很难得。 “胖爷厉害着呢,才华高你两斗不止,这次不走运而已。呃,说到返家,估计我也可能会在那个时候跟随爹娘回家了......”胖子闻言不满的甩着胖脸扬言自己牛的很,不过提到返家时不免有些唏嘘。 “乡试再会。” “乡试再会。”(未完待续。。) ps:呼唤月票,另外周六照常双更,除此外周六大约晚上会抽时间修改下炸出几位大神的那两章。对修改后的内容,欢迎大家提意见。 第一百五十四章 数月游子又归家 两日后,秦淮河畔张灯结彩,人声鼎沸,比之院试时还要热闹数倍不止。 浆声灯影柳腰拧,秦淮河畔一年一度的选花魁盛会也就离开了帷幕,文人墨客富商大贾争先恐后,比台上的姐儿还要积极...... 在这片热闹喧嚣中,一辆马车静静的路过,窗帘被撩起来一角,视线却没有落在对岸的盛会,而是落在了秦淮河上。 这时,秦淮河也入了秋,阳光洒在水面上悠悠的淌着。城墙巍巍河水潇潇枝叶落,飘飘长风万里雁南飞。红叶飘落河边,荡漾着漩涡飘向远方,如同黄碟在河水中沐浴。 应天的秋天,满是诗意,煞是好看。 朱平安放下撩开的窗帘,微微勾起唇角,只是再美也比不过下河村啊。 秦淮河畔选花魁,平安已成马车回。 辗转几日在路上的朱平安自然不知道秦淮河畔的盛况,不知道哪位哪位公子一首诗引得万人追捧一举成名,自然也不知道大伯朱守仁借用自己长亭送别及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木兰词出了多大的风头(虽说后来被人指出,但也不影响大伯的风头)。 ■, 当然也更不知道秦淮河畔选花魁时出了两匹黑马,从默默无名一举双双摘得探花娘的桂冠,一人唱着白狐一人伴着舞,那与众不同的唱法,那略带沙哑的忧郁的嗓音和对歌曲细腻的演绎,一举出了名,引得众人痴狂...... 能不能再为你跳一支舞? 这一问真是问得人心酸,问得催人泪下,读来听来都令人肝肠寸断。狐妖和书生相爱一场,在临别时,白狐希望能给自己深爱的书生再跳一支舞,这是何等博大的胸怀... 于是一时间。在场的书生痴了狂,其中最为积极的便有大伯等乡人。 当绵延数天的盛会结束。大伯朱守仁等乡人兀自回味不已,为朱平安没见识到这般盛会而感到可惜时。朱平安已经踏上了靠山镇的土地。 下河村朱平安家大院里,母亲陈氏正在忙碌着在院子里晾晒木耳、山菌等野味,一边忙一边哼着不成调的乡村小调。 “娘,咋晒这么多啊,明天不是还要拿到镇上卖的吗?”朱平川进门后见母亲将自己昨天上山带回来的木耳山菌等野味都晾晒上了,不由疑惑地问道。 “你弟弟爱吃呢。”母亲陈氏头也不抬。 闻言朱平川苦了脸,“娘,你也管管儿子啊。” 陈氏闻言没好气的呛了一句,“老娘倒是想管你。可是你也得给老娘机会啊,成天不着家,媳妇还没娶进门呢。” 朱平川红了脸,讪笑,“娘,我记起来了,上次去山上还挖到一根野山参呢,彘弟看书费脑子,等彘弟回来给他补补身子。” “得了。你还是留着给你家娟儿吧。” 陈氏翻着晾晒的山菌,对朱平川冷嘲热讽。 “娟儿又用不着。”大哥朱平川小声说了一句。 陈氏听到了朱平川的这一句嘟囔,立马变了脸,抓住朱平川就是一阵喷啊。“啥,大川你再给娘说一遍,你这句话是啥意思。娟儿用不着的才想着给你弟弟?” “不,不是娘。儿子不是这意思......”朱平川一着急都不知道说啥了,一开始采到野山参就想到彘弟了。自己刚才说的话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啊。 “不是!”陈氏可不管,“我看你就是这意思。” “娘......娘,儿子真不是,儿子一开始就想着彘弟了。”朱平川跟老爹一样,不善言辞,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不知道如何解释。 “娘什么娘,还不快去把野山参找个木盒放起来,放坏了小心你的皮。”母亲陈氏瞪了朱平川一眼,没好气的说。 “哎哎。”大哥朱平川听到母亲的话,知道娘已经消了气,于是屁颠屁颠的跑到屋里去放野山参去了。 朱平川将野山参放好后,便出来帮着陈氏晾晒起山菌来,陈氏也乐的大儿子帮忙,自己去一边坐着喝水去了。 陈氏倒了两碗水,自己端了一碗正要喝呢,就听门外传来了自己那头大黑牛脖子上的铃铛响。 于是,陈氏坐不住了。 “朱守义,今天正式赶集人多赚钱的时候,你咋回了?你知不知道这一趟能赚......”陈氏起身就往外走,声音中气十足,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心疼啊,这一趟得赚好几十大钱呢,朱守义这个败家汉子! 陈氏走到门口,话突然中断了。 “娘,咋了?”正在晾晒山菌的朱平川听着老娘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断了,还以为出了啥事了,急急忙忙跑出来看看。 然后,就看见自己老娘一脸高兴的站在门口,高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再往外看,便看见朱平安一脸憨笑的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娘,哥,我回来了。” 自己老爹一手拎着朱平安的行囊,一脸讨好的看着陈氏。 朱守义一脸憨笑的看着陈氏,邀功似的将手里拎着的朱平安的行囊拿到身前,老明显了:上次我没给彘儿拿包,你打了一巴掌,这次总不会再打了吧。 “回来好,回来好。”母亲陈氏看着朱平安的眼神,又是温柔又是骄傲。 然后看向了一边拿着包朱守义,脸一下子又落下来了。 母亲陈氏又是一巴掌落在了朱守义的那个大肩膀上,声音清脆的很,同时母亲陈氏那标志性的河东狮吼又响了起来: “朱守义,你咋当爹的啊。没见我儿子在外面刻苦学习都饿瘦了吗,从镇上来,你都不知道割块肉啊,我儿子大老远的来,你都不想着给我儿子做顿热乎饭啊!” 我都拿包了啊,村头也可以买肉啊,还有我没瞅见二小那瘦啊,脸上都有肉了呢。 不过这也是想想而已,朱父可不敢说,一脸委屈的看着陈氏。 陈氏又瞪了一眼。 “我这就去买。” 朱父双手抱着行囊,哪还敢有委屈啊,陈氏一瞪眼,朱父便只会憨笑的讨好的看着陈氏了。 “我去,我去。”大哥朱平川抢先一步往村口跑去,走了两步又站住,问朱平安,“彘弟,你还想吃点啥?” “就买点肉就可以了,只要是娘做的我都爱吃。”朱平安摇了摇头,趁机哄母亲高兴。 “就会嘴甜。”陈氏嘴上这般说着,可是脸上的笑却是遮都遮不住。(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又见炊烟起 “真瘦了。” 这个时候大约是下午三四点钟左右,朱平安回到院子后,母亲陈氏又将朱平安检查了好几遍,得出结论,心疼不已。 “我瞅着二小倒是胖了。”朱父抱着行囊看着陈氏心疼红眼睛的样子,扁了扁嘴冒出了一句。 朱父本意是想安慰陈氏别心疼来着,可是却没想到适得其反,这句话把陈氏惹到了,陈氏瞪了朱父一眼,“又不是你身上掉下的肉,你当然不心疼!” 朱父...... “娘,我在外面可是一点苦都没受。”朱平安安慰陈氏,看到院子里晾晒的木耳山菌等野味后,不由一脸憨笑的引开话题,“还是娘好,这些都是给我晾晒的吧。” “就你眼尖。”陈氏眉开眼笑。 差不多刚安顿妥当,大哥朱平川就回来了,拿了好大一块肉,一脸便秘的样子。 “你咋买这么多肉,这天可放不住。”陈氏瞅见老大拿了那么一大块肉,不由嗔怪道。 “娘,可不是我要买这么多,是赵大叔非要给这么多,还不收钱,说什么秀才老爷,恩,也就是彘f√,弟,回来吃的第一块肉是他家的,是他多大荣幸似的。我给钱,被他追了半个村子,硬是塞到我腰里了。”大哥朱平川一脸的无奈。 “哪能让人白给的,快去再给人送钱去。”朱父听说后,一把将肉接过来,从兜里又摸了一把钱塞到朱平川手里,让他再去给人家钱。 “这赵老三也真是的。说的我儿好像恶霸似的。”母亲陈氏嗔怪着,可是脸上却是莫名的骄傲。 大哥朱平川出门。过了一会又回来了,手里面拎着两根大骨并一个用草绳拴着的腰子。 “我费了好大力才把钱留在那。可是赵大叔非要将这两根大骨头和这个腰子给彘弟补身子,我不收下他就不收钱,我只好带来了。”朱平川晃了晃手里的大骨和腰子,脸上表情满是无奈。 “那就算了。”朱父搓了搓手。 “大骨熬汤也好。”陈氏从朱平川手里接过大骨头和腰子,便进来灶房。 母亲陈氏才进了厨房没多久,便又从厨房提着一把刀出来了,直奔鸡窝而去。 然后便听到老母鸡喔喔的乱叫。 朱平安看到母亲手里的黑底黄花的老母鸡,不由怔了,上次回来的时候娘还得瑟说这只老母鸡比邻居家老母鸡一天多下一个蛋呢。怎么这会就要杀了吃呢。 “娘,娘,别杀鸡啊,这只鸡不是下蛋多吗。”朱平安不由跑过去阻止母亲陈氏,家里面鸡蛋也是蛮珍贵的,虽说现在条件好多了。 而且,母亲陈氏对她喂养的一群母鸡特有感情,那可是她精心侍弄大的,喂养起来也上心。草籽,野菜,谷糠,菜叶。不但吃得好。待遇也不差,冬天到来之前,母亲陈氏总是让朱父将鸡窝收拾一遍。还记得以前过年杀鸡的时候。母亲陈氏每次总是十分纠结,总是把一群母鸡召集全。从中挑来选去,这个舍不得。那个也舍不得,最后必须做决定了,才一狠心挑选一只年老产蛋率下降的老鸡。 所以,这一会朱平安见母亲陈氏将最能下蛋的老母鸡挑出来,吃惊不已,不由出声劝阻。 “下蛋多的老母鸡才补呢,家里下蛋的鸡还多着呢。朱守义,你来。”母亲陈氏将昔日手下下蛋干将提到手上,拿刀比划了两下,感觉下不去手,便将朱父叫来。 “小鸡小鸡别发怪,你是人间一道菜,今年早早去,明年早早来。” 朱父也不劝说,走过来接过老母鸡和刀,在井边石头上蹭了两下刀刃,然后嘴里面念了两遍老辈传下来的杀鸡咒,念完便干脆利索的一刀下去。 母亲陈氏在朱父磨刀的时候就躲到厨房去了,直到朱父将老母鸡处理干净才出来,开心的挑了些晒好的蘑菇山菌等物,拎着处理干净的老母鸡回灶房炖汤去了。 这也应了君子远庖厨那句话。 晚饭做的异常丰盛,量也非常大,陈氏做好后,在朱父期盼的目光下,有些不甘的让朱平安从锅里盛了一大碗鸡肉还有一大块煮好的肉方,送到老宅去。 朱平安捧着一个大海碗,冒着香气,往老宅走去。 又见炊烟起,暮色照大地。 这个时间村里人大约也正在准备晚饭,缕缕炊烟在屋后袅袅飘荡,仿佛升起的云朵。薪火相传万家灯火,炊烟随意的一舒一展就是下河村最和谐的生活画卷。 “大娘,我娘在家炖鸡呢,去家里吃肉去啊。” 在去往老宅的路上偶遇惯常和母亲陈氏亲近的邻里赵大娘,朱平安便主动上前打招呼。 赵大娘老远便看到朱平安了,只是朱平安出去大半年,半大小子长得又快,赵大娘看着有些像陈氏家的那个考上秀才的二小,但不确定,正准备走近了再认呢,没想到朱平安远远的已经主动打招呼了。 这让赵大娘很高兴,能被秀才主动喊大娘打招呼邀请回家吃肉,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赵大娘感觉浑身轻飘飘的。 “小朱老爷回来了啊。”赵大娘笑得开心。 小朱老爷? 朱平安听到这称呼,差点没摔一个跟头。 “大娘可别这样,我那当的起啊,您老这样可是折我寿啊。你就跟往常一样叫我小彘就行。”朱平安一脸苦笑。 “那怎么成,上次县里来人都叫你朱老爷呢。”赵大娘摇头。 “那是他们,大娘您打小看着我长大的,就叫我小彘就行。”朱平安笑得灿烂。 “你这孩子,那大娘就托大叫你平安郎了。”赵大娘听朱平安这样说,更是感觉浑身飘飘的,笑得更开心了。 “唉。”朱平安一脸憨笑。 “平安郎这是要去哪呢?”赵大娘看朱平安端着一大海碗肉,好奇地问道。 “娘在家里炖鸡,叫我往老宅送呢。大娘,去家里吃肉啊,娘念叨您好多次了呢。”朱平安解释了一遍,又憨笑着劝赵大娘去家里吃肉。 “平安郎孝顺啊,你家都是孝顺的,就你祖父他们是个偏心的。”赵大娘闻言,有些替朱家鸣不平。 “都过去了。”朱平安憨笑,“我趁热送去,还不误饭点。大娘一定要家去啊。” “那你快送去吧。大娘就不去了,家里都做好了,给你娘说啊,改天大娘再去找你娘唠家常。” 赵大娘婉拒,挥手让朱平安快些往老宅送去。(未完待续。。) ps:今天先就这两章,晚上我修改下炸出大神来的那两章,到时希望大家多提意见。 第一百五十六章 陈氏的显摆属性 朱家老宅正冒着炊烟,朱平安三婶在灶房里正做饭,朱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吧嗒着旱烟,穿的还是那套八成新的青布直缀,朱老太太则是坐在朱老爷子对面摘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 “报喜的都来了好几天了,彘儿怎么还没回来。”朱老爷子吧嗒了一口旱烟,念叨起来。 朱老太太停下摘菜的手,甩了甩手里的菜,“你就别念叨了,都分家了。” 朱老爷子一瞪眼,“再分家,也是我孙子。再说了,当初都是你把老大老四惯地。” “你这会倒是怪起我来了,当初分家还不是你拿的主意。”朱老太太反唇相讥。 朱老爷子将烟袋锅子用力的往椅子上磕了两下,朱老太太这句话揭到朱老爷子心中那块最悔恨的伤疤了。当初若是没有那场事故多好,淡出若是自己没有坚持牺牲老二保存老大多好,现在彘儿高中案首的荣耀,也不回答一点点折扣。 现在,唉,朱老爷子已经不止一次叹息了。 “好了,都是咱老朱家的大孙子,再怎样都变不了。”朱老太太心疼朱老爷子,看着朱老爷子悔恨的表情,不由急忙放下手里摘好的菜,顺着朱老爷子安慰了起来。 唉 朱老爷子又是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听着大门嘎吱一声响了。 然后 “祖父祖母。” 一个憨厚青涩的声音从大门传了过来。 听到这声音,朱老爷子脸上的叹息悔恨,一下子烟消云散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狂喜。 朱老太太手里摘的菜都丢到了地上,不敢置信的转过身看向大门。 “呀,彘儿回来了啊,呀,还带的这是鸡肉,还有一块这么大的肉方......” 小四婶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反正朱平安话音刚落,小四婶子就已经出现了,从朱平安手里接过大海碗,喳喳呼呼起来。 好久不见。安检员小四婶。 “四婶好。”朱平安和上次一样,憨笑着和小四婶打招呼。 “好好好,彘儿更好,你不知道这次来家里报喜的比上次动静还大呢,你是不知道。县里来的不识路走错门了呢,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你大伯中了呢。”小四婶热情的很,说完就拉着朱平安的胳膊往院子里拉,“还站着干嘛,快进屋啊。” 在小四婶说到走错门的时候,祖父祖母过了这么多天了还是忍不住有些脸红。 “彘儿回来了啊。”在灶房烧火的三婶也添了一把干柴后,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三婶好。”朱平安憨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彘儿真给家里争气。”三婶满是称赞。 “快,快进屋里说话。”祖父提着烟袋锅子,连连挥手,脸上都是笑。 “嗯。”朱平安点头。便往祖父那走去。 “彘儿来了啊。”大伯母这时从屋里走出来,表情有些怅惘。 朱平安也憨笑着和大伯母打招呼。 朱平安到了屋里和祖父祖母三婶四婶等说了好一会话,祖父祖母比往日慈爱了太多,小四婶等也比往日热情的很,没用祖母交代,水都倒好了,甚至还端来了一盘炒瓜子。 “彘儿啊,回去给你爹说声,过两天咱老朱家也开个流水宴,也请村里人一起来热闹热闹。”祖父吧嗒了一口旱烟。对这事积极的很。 呃 用不着吧。 “前些天咱村正还过来提了一下呢,你这案首可是咱村里头一个,也是咱镇上头一号,正好借这事也激励一下咱村里的后生。”祖父说这话时。满是骄傲。 “嗯,好的祖父。”朱平安点头。 在朱家老宅又说了一会,朱平安婉拒了祖母要自己留下吃饭的邀请,拿着空碗回家了。 还没等走到家呢,朱平安便发现了母亲陈氏正趁着夕阳的光辉坐在大树下,和五六个大婶大娘聊的正欢呢。 这都快要吃饭了。母亲陈氏怎么出来聊天了,以前母亲也不太爱和这些大妈们聊天的啊。 “彘儿,过来。” 母亲陈氏看到朱平安,便远远的挥了挥手。 朱平安应了一声便大步走了过去。 “快,快给娘再说说,你这劳什子廪生有啥好处,你在家给娘说,娘没记住。”母亲陈氏问朱平安话时,满脸都是骄傲啊。 呃 差点忘了母亲陈氏的显摆属性了。 这个时候该做什么,朱平安还是晓得的,全力配合呗。 “哦,儿子往后啊就不用纳税了,兵役徭役也跟儿子无关了。”朱平安配合着母亲陈氏,开口道。 朱平安说一句,母亲陈氏脸上的骄傲便多一分,目光里还有期待,期待朱平安接着说。 “儿子是廪生,廪生就是秀才中的最好的,衙门每个月都会给儿子六斗米,还有鱼肉油杂七杂八的廪补。”朱平安自然懂母亲大人眼神的意思。 “每年官府还给儿子至少四两银子呢。” 这个时候,坐在母亲陈氏周围的大婶大妈都惊讶的发出声音了,当然,母亲陈氏听着大婶大妈的惊讶声,脸上的笑容和骄傲也更浓郁了。 “还有呢,我听你说的还有什么跟县老爷平起平坐啥的。”母亲陈氏提醒道。 记这么清楚还说没记住,不好吧,老妈。 “是见官不跪,儿子也可以呈送一个拜帖随时拜见县老爷。”朱平安这会可是完全的配合母亲陈氏。 “哪怕是儿子犯了错,衙门里也不会打儿子板子,更不会刑罚,除非远在应天的提学官大人削了儿子功名......” “呸呸呸,咱才不会犯法呢。”母亲陈氏听到这不由急着打断了朱平安的话,对朱平安不好的事,哪怕是假设,母亲陈氏都听不得。 “当然,儿子才不会知法犯法呢。”朱平安连连保证,母亲陈氏才喜笑颜开。 “呀,怪不得都要考秀才,原来秀才老爷这么厉害呢。” “守义家的,你就等着享福吧。” “就是啊,你家老二可真是出息啊。” 这个时候周围的大婶大妈又是惊讶又是羡慕的,让母亲陈氏笑声止都止不住。 就连回家的路上,母亲陈氏脸上的笑都没收回去过。(未完待续。) ps:因为一些事情,这一章更新的晚了些,抱歉了。第一百四十四、五、六章中关于风尘女子的内容都已经做了修改,希望大家看后不要吝啬意见。更改后的章节,起点手机网和电脑网页看以前的章节都可以直接点解,但是起点手机客户端的书友可能需要重新下载章节,以前加载好的不会自动更改,把书先删除,再加一下书架就可以阅读了(感谢立冬有夏的提醒)。 最后,晚上还有一章,大约时间在十一点左右。 最后的最后,厚颜无耻的求月票。 如果能入前六,对我而言,既是莫大荣誉,也是不菲的奖励。 拜谢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巧 朱平安回到家后,把祖父的意思提了一下,没想到母亲陈氏第一个表示赞同,而且是非常赞同。母亲这边同意,朱父自然没有意见。 大哥朱平川也是举双手赞成的,自从弟弟考上秀才的消息传到娟儿家后,未来老丈人看自己都顺眼了好多倍,以往总是盯着自己,生怕自己跟娟儿单独相处,弟弟考上秀才后,自己跟娟儿待在一起,老丈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晚饭异常丰盛,母亲陈氏唯恐饿到朱平安似的,将什么好吃的都往朱平安碗里夹。只要自己吃的稍微慢一点,母亲陈氏都会问一句,彘儿怎么不吃啊,是不是娘做的不好吃啊。母亲陈氏都这样说了,朱平安只能甩开腮帮子一通吃。一直吃的母亲陈氏满意的眯起了眼。 这样的后果便是,朱平安晚上睡觉时只能才有仰面平躺的姿势,其他姿势都hold不住满肚子的母爱。 晚上朱平安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晚风将泥土的芳香送进窗扉,是收获的味道。外面的蛤蟆又开始哇哇叫了起来,朱平安平躺在床上,嗅着泥土的芳香,在一阵蛙鸣中,渐渐打起了瞌睡,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乡村的早上与众不同。 毛光油亮的大公鸡飞上树枝,一声响过一声的打鸣声报告黎明的到来,在此起彼伏一遍遍地鸡叫声中,乡村慢慢地睁开了惺忪的眼睛。几声狗吠,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朱家的正房打开了房门,母亲陈氏从房间里端着洗脸盆走了出来。一开门,陈氏便看到了坐在院里井边练字的朱平安。 “怎么都考上秀才了。咋还起这么早。才回家,也不好好歇歇。”母亲陈氏看着临石蘸着井水练字的朱平安。还不知道自己这二儿子是啥时候起来的呢,不由心疼起来。 “我都习惯了娘。”朱平安抬起头,憨笑道。 “啥习惯不都是养成的啊,明天可不许再起这么早了。”陈氏心疼不已,想让自己这小儿子能多睡一会,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怎么叫都叫不起来,自己这小儿子倒好,一次都没让自己叫起床过,每次还都起的比自己都早。 “嗯。好的娘。”朱平安点头答应。 “你就糊弄娘吧,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可是每次你都起得早早的。”陈氏嗔怪。 “老二这是勤奋。” 朱父也起床了,从房间里提着夜香走了出来,听到陈氏的嗔怪,不由撇了撇嘴。 慈母多败儿,自己二小这么勤奋,多好的事啊。 朱父想的很简单,男儿就应该多勤奋多流汗。惯着宠着可没什么出息。 “再勤奋也没身体重要啊。”陈氏闻言瞪了朱父一眼。 朱父被陈氏一瞪,便不敢再吱声了,只是用眼神表示对朱平安的支持。 陆陆续续整个下河村都起床了,炊烟袅袅升起。下地的下地,串门聊天的串门,一天的生活又开始了。 在朱平安一家正在吃早饭的时候。祖父登门了,过来和朱父商量摆流水宴的事情。很是积极,最终时间定在了三天后。在大明。或许在现在的农村都还这样,考上好大学,整个村子也会热闹庆祝一番。更何况,祖父这么积极,母亲陈氏这么支持,朱平安也就由着长辈安排了。 吃过早饭后,朱平安斜挎着书包出了家门,往上河村走去。自己考上秀才要感谢恩师的教诲,所以,家里摆流水宴的事情要告诉恩师,邀请恩师前往。另外,上河村李大财主家,自己也要好好感谢,也多亏了李大财主家的藏书,才让自己在科举中有充足的知识储备,而且上次那道黄花题也多亏了那个腹黑少女,尽管她也是无心插柳柳成阴。 走到上河村,朱平安先去了恩师家,恩师家往常都是夜不闭户的,今天却关上了门,有些奇怪。推了推,也推不动,低头便看见一张纸张,这纸原先定是贴在门上的,只是风吹日晒,落到了地上。朱平安捡起来,上面写了四个字,外出访友。这纸张很有可能是专门给自己留的吧。看来师母也一并去了,不然不可能一个人也没有,没想到恩师还挺浪漫的。 既然恩师不在,那便去李家吧,顺便再借一本书来看看。 李家和恩师家相距不远,高宅大院,院子似乎刚粉刷过一遍,看上去怪新的。 朱平安涉足而上,敲响了两个石狮子中间的大门。 咚咚咚 敲了两遍后,便又听到了李大叔那熟悉的不耐烦的声音。 很快,大门便打开了个小门,李大叔一脸不耐烦的从中探出脑袋来。 “哎呦,竟然是小朱老爷来了,快进快进,不,不,等我将大门打开,小朱老爷怎么能走小门呢。”门房李大叔这会殷勤的跟狗腿子似的,那还有什么不耐烦啊,一脸的都是热情。 “李大叔可别这样叫我,会折寿的,我就从小门进就好了。”朱平安苦笑不已。 “怎么会,小朱老爷可是有星宿护佑的人,长命百岁的。从小门走怎么行啊,小朱老爷可是秀才老爷,哪能走小门的。”门房大叔摇头,然后麻溜的将大门打开了,请朱平安进来。 门房李大叔真是见风使舵啊,只是这热情的都让朱平安有些哭笑不得了。 “李大叔,您还是别叫我小朱老爷了。”朱平安进了大门,回头一本正经的给门房李大叔商量道,“我听着怪怪的,就按你往常叫的都行。 “小朱老爷习惯了就好,秀才那都是叫老爷的。”门房李大叔一点都没有往日怠慢的态度,态度别提有多好了。 呃,朱平安有些无语,看门房李大叔这副架势,自己短期是不能让他改口了。 “李老爷在家吗,往日承蒙李老爷慷慨关照,允我借书,平安才得意侥幸过了院试,平安感激不尽。三日后,家里要开流水宴,希望能邀请李老爷赏脸。” 朱平安顿了顿,便将目的讲了出来。 门房李大叔微微摇了摇头,“我家老爷在外面还没回呢。” 那便算了吧。 朱平安谢过门房李大叔,便轻车熟路的往书房走去,准备借书去了。(未完待续……) ps: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大家的月票,下一章更新大约在明日下午三点左右。 第一百五十八章 哼 “小姐,秋老虎这么热,咱们还是回房吧,在这摆了两盆冰都不顶用。” 包子小丫鬟跪坐在软榻上,面前一小盆半融的冰块,纤纤玉手持着折扇,轻轻的将凉风送到慵懒的半躺在软榻上看书的自家小姐身上。 房间内似乎很热,包子丫鬟一手扇扇子,一手擦了下婴儿肥脸蛋上的汗水,终是忍不住鼓着嘴巴向看书看的津津有味的自家小姐建议道,一双眸子里满是期盼。 慵懒的半躺在软榻上的李姝,穿一粉色襦裙,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上面绣着一只翩翩起舞的蓝色蝴蝶,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系出一个蝴蝶结勒紧细腰,显的身段更加窈窕,给人一种灵动的感觉。 此时李姝一手持卷,一手捻着一颗黑色葡萄缓缓放入樱唇,末了才扁了扁嘴巴道: “爹爹附庸风雅,花钱如流水,把书房装饰的这般好,我若不多待一会,那岂不是可惜了这一室典雅。” 包子小丫鬟听自家小姐说完,便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蔫的了。 朱平安谢别门房李大叔后,便轻车熟路往书房走去。可是当朱平↙,安走到书房前时,几乎有些认不出书房了。书房外原本空旷的地方移植了一簇翠竹,翠竹前还竖立这一块顽石。书房外墙四壁,藤萝满墙,还开了不少花。 若不是门上挂着的牌匾还是和往日一模一样,朱平安都不敢进门了,光看外面还以为是李家姑娘的闺房呢。 “王大爷。小子又来借书了。” 朱平安喊了一声,便进了书房。初一进便发现书房内也是大变了样。 书房正门不远摆了一盆松柏盆景,还有两盆剑兰。再配上碎石子青青草,显得书房自然之气倍增,青葱郁然。在书房内还装饰了碧纱橱、屏风、竹帘、帷幕等物,花瓶、鼎炉、古琴,看上去比以往更具美感、静趣和雅风。 书房内也颇具生活气息,靠窗的位置还养了五六只锦鲤,甚至还有一张软榻…… 然后,朱平安便和软榻上的一对主仆来了个大眼瞪小眼,似乎朱平安出现的有些突兀,让软榻上的一对主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当然房间里也并不是只是这一对主仆。还有在一旁打盹的老妈子,以及烧水煮茶的两个小丫鬟,不过她们都是靠里一点,朱平安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而已。 朱平安没预料书房有这么多人,所以一时间有些怔住了。 “看什么看,癞蛤蟆朱平安,再看信不信我让人挖了你的狗眼。” 一半躺在软榻上的李姝见朱平安怔怔的盯着自己看,不由蹙眉娇声嗔骂,纤纤玉手飞快的持着书卷遮住了自己露出的线条优美的颈项和锁骨。 谁看你了,只是没预料到房间这么多人。一时间怔住了而已。 看着腹黑少女拿书遮挡脖颈的动作,朱平安很是不屑,谁稀罕看你这黄毛丫头的脖子跟锁骨,在前世短裙露背装的少女少妇见得多了。那个会对你有兴趣。 “咦,是你这坏人,我还差点没认出来呢。”包子丫鬟画儿诧异的张大了小嘴。“你咋着舍得穿新衣服了?哦,差点忘了。你都考上秀才了呢。” 包子丫鬟看着朱平安惊呼连连。 同在房间的老妈子和其他小丫鬟也是惊呼不已,前些日子就听说下河村那个经常来府里借书的讲故事讲得很好的朱平安考上了秀才。可是现在看到依然很好奇,那可是秀才哎,秀才在她们眼里很牛了,都是叫老爷的。 “沐猴而冠!”腹黑少女李姝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从唇缝中不屑的溢出四个字。 朱平安对腹黑少女的毒舌几乎已经免疫了。 “侥幸罢了,我来借书,怎么不见打理书房的王大爷了。”朱平安向众位大小姑娘拱了拱手,憨笑着问了一句。 “王账房跟老爷出门了。”包子侍女画儿叽叽喳喳起来,“你怎么考的秀才啊,难不难啊,都说你是第一呢。” 紧接着又有几个丫鬟叽叽喳喳的问了好些个问题。 果然,女生八卦起来都是潜力记者啊。 朱平安看着好奇的一众小三八,微微勾起了唇角,“侥幸而已。” “虚伪!” 朱平安话音刚落,那边的腹黑少女眸子里的不屑更浓了,又给朱平安贴了一个虚伪的标签。 朱平安对此淡淡一笑,不过是一个被宠坏了的自以为是的黄毛丫头而已!然后便像往日一样,去一边的书架翻看书籍,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书去了。 似乎,李家的藏书又多了很多,四书五经集注都有不少自己没有看过的,而且有些巧的是,策论文也多了不少,自己正好需要研究下策论。童生试对策论还不是那么重视,不过往后的乡试、会试、殿试,策论可是一个大头戏。 “呀,小姐,等等我。” 正在朱平安挑书的时候,一旁响起了包子丫鬟画儿的声音。 “我去更衣呢,你别跟着我了,你们也是,把我东西看好,省得被某个眼皮子浅的家伙顺手顺走了。” 腹黑少女的声音阴阳怪气的,意有所指。 朱平安找书的动作一顿,这丫头说的不会是自己吧,怎么莫名有一种将这傲娇臭屁自以为是的丫头拉到腿上打一顿屁股的冲动呢…… 腹黑少女李姝走后,便有老妈子小丫鬟过来缠着让朱平安这位新进秀才老爷好好讲讲科考的事,她们的好奇心已经压不住了。朱平安无奈,只得答应在找好书后,再跟她们讲讲。 朱平安刚挑好一本点评策论的书卷,便被众人催着快些讲。 朱平安只好挑着童生试中的事,随意给她们讲了些,就这还将她们引得惊呼连连。 没有过多久,腹黑少女便从外面回来了,见状冷哼了一声,将一屋子丫鬟老妈子吓的安静了一下,不过见腹黑少女没有制止,便又大着胆子催朱平安接着讲了。 朱平安看到进来的腹黑少女,不由想到了考试的那道黄花题,于是便起身向着腹黑少女拱了一礼。 或许是朱平安这个动作太突然了吧,腹黑少女似乎受到了惊吓。 “差点忘了感谢姑娘。”朱平安拱手后,轻声道,“此次考试也多亏了姑娘。” “什……什么?”腹黑少女眼神有些游离,俏脸蛋微微有些红晕。 “姑娘上次考究的黄花题,侥幸被某在考试中遇到了。”朱平安语气有几分感谢,一码归一码,这丫头虽然腹黑人性臭屁傲娇……但是这道黄花题却还真是多亏了她。 “哼” 闻言,腹黑少女面有得意神色,不过却很快便是一副云淡风轻、什么都放不到眼里的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标准傲娇臭屁模样了,不屑的从嘴角发出一个“哼”字。(未完待续。。) ps:下一章更新大约是在晚上十点以后 第一百五十九章 爱吃不吃 腹黑少女回来后,书房暂时安静了两秒,然后又开始叽叽喳喳问起朱平安考试的事来。 在朱平安随意的挑着科考三五事说的时候,腹黑少女一副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但却时而就会发出各种不屑的鼻音。 说了一会,这些丫鬟老妈子便不感兴趣了,科考啊赶路啊都是男人的事情,开始图个新鲜,可是总听什么之乎者也的也是无趣得很,复又缠着朱平安讲故事。 “今日就到这吧,改日我来还书时再讲好了。”朱平安起身,将借好的书放进书包里,便要告辞。 “白眼狼......” 就在这时,一句轻飘飘的白眼狼三个字从某位女生嘴里发出。 莫名其妙 算了,看在黄花的面子上。 朱平安微微笑了笑,重新坐下,将书包从肩上摘下来,复又喝了一杯水。 哼,算你实相,腹黑少女李姝见状,面有得意之色。 老妈子还有丫鬟见状,纷纷发出高兴的声音,多么熟悉的节奏啊,然后一个个从兜里翻出花生瓜子之类的零嘴,排排坐好。 “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梨花时节。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苞堆雪。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 朱平安坐下喝了一杯水后,便缓缓开口,将金庸大师的另一卷经典巨著讲了出来。 “这故事叫什么名字?”腹黑少女打断了朱平安的话。颐指气使的问道。 好没礼貌的丫头!一点有求于人的觉悟都没有,完全是命令的口吻。真是让人不爽。 “倚天屠龙记。”朱平安淡淡的开口。 朱平安这边话音刚落,那边腹黑少女李姝便奚落开来。“倚天屠龙?好大的口气,只不过才考个小秀才而已,这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读书读傻了吧,还敢屠龙,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这是我在应天道听途说的。我随便一说,你们也就随便一听。”朱平安不痛不痒的回道。 腹黑少女一双眸子扫了朱平安一眼,视线里满是我已经看穿你的谎言之类的眼神。在应天道听途说?好假! 爱信不信,也没指望着能瞒过这只小狐狸。 朱平安继续往下讲,当然讲故事背景换成了一众人等包括腹黑少女全都听得津津有味。如痴如醉,沉醉在朱平安勾勒的武侠世界里。 朱平安接着讲了不过一小会,便听到书房有一阵脚步声传来,然后便有两个小丫鬟端着很多后厨做好的零嘴小吃进来了。 腹黑少女让她们讲其摆在矮几上,放在软榻前,然后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朱平安,见朱平安正往这边看,不由翻了一个白眼,纤纤玉手随意的指了一个盘子。让小丫鬟给朱平安端过去。 “省的又听到某人吞咽口水声。再让人倒了胃口。”腹黑少女这般说。 等到这一盘零嘴由一个小丫鬟端到朱平安面前放下后,朱平安才瞧清楚这一盘是什么零嘴,似乎是将红烧什么肉来着,卖相有些不太好。似乎刚才丫鬟端来的这么多零嘴里,就这一盘卖相不怎么好看,其他都感觉色香味俱全的样子。 不过这却让朱平安有了兴趣。臭豆腐是闻着臭吃着香,这道菜很可能是卖相不好但味道绝佳的那种。毕竟李大财主家的厨子一向是好的,自己还没在李大财主家吃到过味道不好的吃食呢。所以,这次自己有理由相信这道菜也必不会让自己失望。 于是,朱平安在继续往下讲前,先伸筷子试着夹了一块。 腹黑少女在对付眼前的零嘴时,视线不时的瞟向朱平安哪里,看到朱平安伸筷子时,更是多看了好几眼。 在腹黑少女视线中,朱平安将筷子伸向盘子,夹起一块,然后放入嘴巴,咀嚼。 朱平安只咀嚼了一下,表情忽地变的很奇怪,眼睛都翻白眼了。 良久 腹黑小萝莉视线中,朱平安才有了下一个动作,只见他表情痛苦的伸长脖子,能清晰看到喉咙涌动,咕咚一声,咽了下去,眼睛都翻白眼了。 “咳咳咳,那个,你们家换厨子了?”朱平安表情痛苦的问道。 这尼玛的卖相看上去难看,吃到嘴里特么更难吃啊,真是暴殄天物啊,咸的让人难以下咽,而且又不是简单的咸,上面还带着没有化开的花椒粉以及不知道是什么调味料的刺激性大片不明物质,一口下去各种浓郁到极点的味道纷至沓来,简直难吃到没朋友,甚至朱平安宁愿吃观音土,也不愿意吃这种东西。 这种厨子留在后院,简直是隐形杀手的村子,不检举出来,朱平安实在是于心不安。 “怎么了?”腹黑少女李姝没有任何感情的问了一句。 “本来你们家的私事我是不应该管的,只是既然被我遇见了,若是不说的话,我也于心不安。”朱平安低头看着盘子,伸出筷子随意的拨楞着盘子里的吃食,一脸的后怕,“今天这份吃食做的实在是无法让人缄口不言,让人无法下咽,难以想象竟然会有这么难吃到东西,这不是一般的难吃,这厨子似乎一窍不通......” 朱平安一边说一边摇头,将李姝家新招的厨子大大的损了一通,末了得出结论:这个厨子对做饭简直是一窍不通,毫无慧根,为了你们安全考虑,还是再换一个的好。 朱平安正说的起劲呢,手中拨动的盘子,忽地一下子不见了。 再下一秒 便听到一声“咣当” 连盘子带吃食都被摔在了地上,盘子摔得粉碎,吃食掉了一地。 “爱吃不吃!” 腹黑少女莫名其妙发脾气的声音紧接着传入朱平安耳中。 朱平安抬头,入目的,便是腹黑少女纤纤玉手摔盘子的尾声动作,小手在空中甩了一下。 这妞有病吧,我是在提醒你好不好! 不识好歹! 朱平安此刻真有一种将腹黑少女拉到腿上,噼里啪啦打一顿屁股的冲动!(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震惊 腹黑少女摔完盘子,便傲娇的一甩头走开了。 头抬那么高,也不怕摔一跤! 朱平安看着滚落一地的吃食以及盘子碎片,瞥了一眼头抬四十五度的腹黑少女,心中酝酿了无数教训一顿腹黑少女的恶趣味. “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也不怪我们小姐生气,我们家厨子可是老爷花了大价钱从外地雇来的,做的味道可好了,是真的,能让人把舌头都能吞下去呢。”包子丫鬟画儿替自家小姐抱不平,向着朱平安吧啦吧啦一顿埋怨。 好吃? 那盘东西摆出去都能参加竞争黑暗料理中的扛鼎之作了,朱平安撇撇嘴。 “呀,你还不信,你,不信,你尝尝这个。”包子丫鬟画儿见朱平安不知悔改,不由从桌上端了一个小盘子来到朱平安面前,那一个小竹签插了一块吃食,不由分说的塞到了朱平安嘴里。 朱平安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嘴巴里就多了一块吃的,脸都快绿了,不会又是黑暗料理吧?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 被包子丫鬟放入口中的东西,刚一接触舌尖,朱平安就愣住了,两个2,极端啊,嘴巴里的这一块吃食也太好吃了吧,味道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怎么样?好吃吧。”包子丫鬟撅着嘴巴问道。 朱平安点头。 “所以说,你刚才真是不识好歹,好心当成驴肝肺。”包子丫鬟画儿嘟起了嘴巴。 朱平安看着滚落一地的吃食,似乎明白为什么腹黑少女要摔盘子了,最毒妇人心啊。她这是要毁尸灭迹啊。 “好了,画儿。人家可是秀才了,你也不怕被衙门治你个有辱斯文。”腹黑少女坐在软榻上。说着风凉话。 然后,包子丫鬟画儿被吓了一下,好像是我读书少,小姐你不要骗我。 “我才不管呢,就不信,他错了还不让人说了。”包子丫鬟画儿又鼓起了嘴巴。 “小姐,小姐,老爷回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小丫鬟惊喜的声音。很快便有一个小丫鬟跑的气喘吁吁的进了门。 “小姐,老爷回来了,快到家了。”小丫鬟喘着气,向腹黑少女李姝报告。 腹黑少女李姝早就一脸雀跃的从软榻上跳下来了,高兴得嘴角上翘,变成一弯月牙儿,裙摆随着她的动作甩起,好像一只快乐的花蝴蝶。 “真的呀。”腹黑少女笑问,嘴瓣儿像恬静的弯月。说起话来,声音像黄莺一般悦耳动听。 “真的小姐,我来的时候都快到门口了。”小丫鬟连连点头。 “太好了,快。画儿跟我门口。”腹黑少女雀跃的拎着裙摆便往外跑。 “小姐,等等我。”包子丫鬟画儿急忙追了上去。 然后,一屋子的老妈子小丫鬟全都轱辘辘的追了出去。书房一下子清净了。 李大财主回来了,真是巧了。自己今天来这就是为了两件事,一件事是借书这时顺带的。主要还是来向李大财主表示感谢,自己科考也多亏了李大财主附庸风雅的这些藏书了,另外三日后家里摆流水宴,人家李大财主肯定是不稀罕去的,不过自己总得吧礼节做足,该邀请的还得邀请。 于是,朱平安也起身往外走去。 李大财主回家,动静可真大,四五辆马车轱辘辘的通过垫好的木板从大门进来,有两个马车是带篷的,遮的严实,其他三辆马车都是满载各种东西,琳琅满目。随车的还有十多位随着李大财主一同从外面回来的下人。 “爹……” 腹黑少女远远的看到李大财主,便欢呼雀跃的垫着裙摆跑了过去,宛如归巢的小燕子一样,特别开心。 原来腹黑少女也有如此小女儿的时候。 朱平安远远地看着,有些感慨。 李大财主还是那副胖胖的,远远的脑袋上带着一个西瓜帽,手上带着一个大金戒指,唯恐别人不知道他很有钱似的。 “姝儿,慢点慢点,别摔着。”李大财主看着自己宝贝疙瘩呼呼的跑来,急忙挥着胖手示意李姝慢点跑。 好一副父慈女爱的画面啊。 就在朱平安感慨的时候,忽地一个人影吸引了朱平安的注意,尽管是一闪而逝,但是谁让朱平安穿到大明后记忆力出奇的好呢,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那人本来是跟着马车的,跟在一群下人中间,本来没什么,但是在朱平安从书房刚一露头,那人便像看到什么似的,立马弯腰闪开了。也真是这人突然的动作,吸引了朱平安的注意,尽管一闪而逝就再也找不到他了,但是这一闪而逝依然被朱平安看得清楚。 然后,朱平安整个人便如被雷劈了一样. 绝对不会看错,那人正是在怀宁和安庆府问了自己名字,便塞给自己银子的人。 这么说来…… 朱平安怔怔的将目光看向黏着李大财主的腹黑少女李姝,宛如天雷滚滚一般,给自己送银子的竟然会是这个整天喊自己癞蛤蟆小穷酸的丫头? 这种发现简直比发现晚上照镜子时,镜子里的自己走出来跟自己打招呼更让人震惊。 至于为什么朱平安一下子就认为是腹黑少女指使那人给自己银子而不是李大财主,是有原因的。 因为当初小时候,自己来李大财主家借书,被挡了在门外很多次。如不是遇到从外面遛小红马回来的李姝和包子丫鬟,自己也不会被允许进入书房借书。自己在李大财主家借书这么多年,基本上没见过李大财主。李大财主经商在外,很少回家,怎么会知道自己被劫还让人送银子,哪有这闲工夫。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给自己送银子那人的一句话,那人说得了主人吩咐,不让和自己多说话。 现在想想,这种吩咐,太像腹黑少女的作风了。 虽然事实如此,可是仍然让朱平安难以相信,腹黑少女竟然会偷偷塞给自己银子?还给了两次?! 朱平安难以置信的看向门口。 视线中,李姝又开始她的大小姐脾气了。 “你怎么才回来啊,我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珊瑚呢,不是给你说让你从海边给我带两株珊瑚回来的吗?!” 那胖乎乎的李大财主满脸讨好,“带了带了,我的小祖宗,都在车上呢。” “这还差不多,还是爹爹对我好。”李大小姐纤纤玉手拉着李大财主的胳膊开始晃。 晃得李大财主跟吃了蜜一样。(未完待续。。) ps:单位有些忙,更新晚了些,见谅。另外厚颜一句,如果有月票,就帮寒门投一下,拜谢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棘手事 珊瑚? 朱平安有些咂舌,这老李家还真是财大气粗,在古代珊瑚绝对是个稀罕物,贵得很。 葛洪的《西京杂记》称:“南越王曾献珊瑚树一棵,高一丈三尺。”说的是广南王赵佗向汉武帝进贡了两株珊瑚树,高1丈3尺,各有3叉460枝条,值于皇宫御花园的积翠池,此树通体鲜红灿烂,且“夜有光景”,如火如荼,因此被称为火树,成为镇宫之宝。在汉朝珊瑚都能做镇宫之宝了,可见珍贵得很。珊瑚在古代之所以这么昂贵,除了它本身优点之外,珊瑚在古代采摘麻烦,也是价格居高不下的重要原因。唐.李商隐《碧城》诗:“玉轮顾兔初生魄,铁网珊瑚未有枝。”珊瑚采摘是由渔民往大海里下铁网来采摘,很麻烦。? 不知道李大财主给腹黑少女带的是两株怎样的珊瑚,但绝对价值不菲。在古代能有这么一位宠姑娘宠到这程度的父亲,可真是蛮罕见。 朱平安在感慨之余,却是仍旧难以理解腹黑少女为何要偷偷塞给自己银子。 李大财主在哄自家宝贝疙瘩的时候,发现了在书房门口往这边看的朱平安。 ︽≧,这是哪家的后生? 怎么在自己家啊? 不会是奔着自家姑娘来的吧? 李大财主刚假设到第三种可能,便警惕地大手将自家姑娘藏在身后,然后便向着朱平安挥了挥手,准备探究清楚。自己家的宝贝疙瘩,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觊觎的。 朱平安见李大财主向自己挥手。便施施然走了过去。 “见过李员外。” 朱平安走近后,拱了拱手。施了一礼。 “你是何人?”李大财主上下打量了朱平安两眼,探究的问道。 “我是下河村的朱平安......”朱平安泰然自若的回道。 听了名字。李大财主便恍然大悟,“哦,原来你就是那个经常来借书的穷小子啊。” “爹爹,可不能再叫人家穷小子了呢,人家现在可出息了呢,都考上秀才了,还是咱们镇上第一人呢。” 被李大财主挡在身后的腹黑少女,用讽刺的语气阴阳怪气的说道,语音里对朱平安是各种嫌弃。 听到自家宝贝疙瘩对朱平安的奚落和嫌弃后。李大财主才舒了一口气。只要自己家宝贝疙瘩不感兴趣那便好了。 刚才听姝儿说他是秀才?这么年轻的秀才,倒是少见。不过也不过是一秀才而已,我见的多了,就是当官的,我都见过不少呢。李大财主虽说有些惊讶朱平安年纪轻轻就考上秀才了,但却没把朱平安当回事,只是向着朱平安点了点头而已。 很多秀才在功名上未能更进一步,只能回乡以教书等方法为生。经济上也并不富裕,但在社会上地位稍高于平民的读书人被称为“穷秀才”。吃过鲍鱼。那还会对小鱼小虾有胃口。 李大财主的反应,也是在朱平安预料之中。 “是这样的,数年承蒙李员外关照,允许小子在书房借阅书籍。小子才能在今年童子试中侥幸中了。三日后,家父母欲要在家开流水宴,希望李员外能够赏光。”朱平安拱了拱手。将自己来的目的说了一遍。 “哦,却是有些不巧。李某遇到了些棘手事,近日恐怕没有时间。”李大财主听朱平安说完。便摇着头婉拒。 拒绝是在朱平安意料之中的。 只是不清楚李大财主说的遇到了棘手事,是真的还是假的了。如果只是婉拒的借口的话,倒也罢了;可如果是真的的话,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毕竟在人家看书已经看了这么多年了。 “哦,不知李员外遇到的是何事,若是能用得上平安的地方......”朱平安客气的问了一句。 李大财主闻言,又看了朱平安一眼,有些哂笑,“或许你读书可以,但是我的这件棘手事,却也不是你能做的了得。” 呃,好吧。 既然李大财主没有告诉的意思,朱平安便也不再继续问了。如果对方想告诉,不用自己问,对方就会告诉自己;可若是对方不想说,你即便问的唇干舌燥,对方也不会告诉自己。李大财主就属于后者。 “小子孟浪,让李员外见笑了。李员外风尘仆仆、车马劳顿,小子就不打扰了。”朱平安很识相的拱了拱手,提出告辞。 李大财主对此也没有阻拦,还让朱平安多借两本书,省的来回跑。 朱平安向李大财主告辞后,便原路返回书房,因为刚才得了李大财主的许可,所以朱平安便又去书架找书,找了两本全是策论方面的书,将书放到书包里,准备回家去。 将书刚放进书包,便看见腹黑少女一脸气愤的走了进来。 “真是过分,吃里扒外,当初还枉我叫他们叔伯呢,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黑了心肝,我就不信爹爹让人查账本会查不出来!” 腹黑少女一脸愤怒的跟走在身边的包子小丫鬟画儿说着话,走了进来。 准备离开的朱平安便多听了两分钟,似乎腹黑少女说的就是李大财主说的棘手事吧,没想到还真的是有棘手事。听腹黑少女话里的意思,大约是李大财主手下有几个掌柜的在这几年串通,沆瀣一气,通过做假账等方式,似乎在李大财主那贪墨了不少钱。李大财主也是偶然间听到的消息,再结合看近两年利润似乎少了不少,便对着几个掌柜产生了怀疑,只不过这些个掌柜串通久了,账本也做的似乎天衣无缝,总之李大财主带着家里的几个账房过去查了几天也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利润少了,李大财主查账没查出问题,倒给了那几个掌柜的由头,私底下正在跟其他商号接触,让李大财主辛苦建立的商业链有些不稳了。掌柜和李大财主只是雇佣关系,不像下人那般签了卖身契,而且听李姝的话,似乎掌柜的跟李家似乎沾亲带故的样子,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李大财主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处理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成了李大财主的棘手事。(未完待续。。) ps:码完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抱歉了。最近单位忙的很。今天的月票很优秀,希望大家继续支持一下寒门,还有三天,希望能有一个惊喜。 丢肥皂 求月票 我觉的新书月票榜前面两位前辈绝对是在逗我,每当我有点苗头感觉有戏的时候,他们就嗷一嗓子跑远了,一路火花带闪电,连根腿毛都不给看…… 所以,我决定单章求月票,拜托各位助寒门一臂之力,我想往两位大神前面丢块肥皂…… 希望各位书友助我寒门一臂之力,快月底了,就三天了,手中如果有月票的话就别留着了,不管结果如何,周六周末肯定会小爆发一下,拜谢了。 丢肥皂,求月票。 想一想那优美的抛物线,都有些小兴奋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失败的毛遂自荐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原来李大财主的商业帝国进了耗子,还是家生的,而且这耗子似乎成精了,道行颇深,竟然把账做的滴水不漏,李大财主家带着家里的账房查了几天都没查出问题来。查账吧,查不出问题来;不查吧,耗子便会把粮仓搬空,尤其是这次查都没查出来,更会让他们以后行事肆无忌惮,现在都开始跟其他商号勾搭了……不棘手才怪呢。 不过,假的终究是假的,再滴水不漏也是假账。只要是假账,要查总是会被查出来的。 至于之所以没有查出账本的问题来,无非是方式方法时间的问题,人家那么多年的账本处心积虑的做下来,你就带两个账房,几天时间,怎么查的出来。 现在大明的记账方式大约是单式记账法中的收支记账法,或者是三脚账,现在是嘉靖年间,大约有可能已经是三角帐了吧。不过,这都不是问题,这些自己都在前世都学过。 当时在学古代记账方法时,自己还跟同学调侃说在没有龙的年代,自己学了一身屠龙神术……没想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以前学的,现在倒是有用武之地了-≦,。 朱平安想着以前的事,嘴角忍不住勾起,真是巧了,考虑着自己是不是再毛遂自荐一次,刚好也算是还一个人情。 还没等朱平安毛遂自荐呢,那边腹黑少女李姝就咋呼起来了。 “好啊,朱平安你咧嘴了,你在幸灾乐祸是不是?” 腹黑少女正跟小丫鬟抱怨着呢。忽然看到了朱平安竟然勾了勾嘴角,这个时候竟然勾嘴笑。腹黑少女一下子忍不住了,伸出纤纤玉手指着朱平安。眼睛瞪的老大,满是怒气。 “真是白眼狼,你跟他们都一样!”腹黑少女李姝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非常生气,伸出的手指都气的颤抖了。 白眼狼? 为什么听到这三个字会联想到那四十两银子? 也因为此,对于腹黑少女的无理取闹,朱平安第一次没有生气的想法。 “不是幸灾乐祸,只是因为觉得我可以帮上忙而已。”朱平安看着腹黑少女,淡淡的说。 朱平安的话音刚落。那边腹黑少女樱桃小嘴就立马扯出一个不屑的笑,阴阳怪气的声音。 “帮上忙?你能帮上什么忙,你以为你考上秀才就了不起了,自以为是!你以为你识字就能看懂账本啊,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癞蛤蟆口气还大的不行!” 腹黑少女撅起小嘴,冷嘲热讽,横挑鼻子竖挑眼。 果然,一如既往的腹黑,毒舌。傲娇,让人有打一顿的冲动。 这丫头对自己除了鄙视就是各种瞧不起了,当时这妞是被门夹了头才会让人给自己银子的吧,不然怎么都想不通啊。 至于大家小姐爱上穷书生的猜测都有多远滚多远。这都是扯淡,这妞的拜金程度放到现代绝对甩那个“宁愿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在单车上笑”的马诺十八条街。这可是一位每天都要换一套新衣服,而且还绝对不重样的女生。自己就是被门夹十八遍脑袋,也绝不会有这种猜测。 单听她左一句癞蛤蟆。右一句穷酸的,就知道这妞对自己的态度了。 再说了,自己对这种腹黑傲娇,也完全没有兴趣。长的漂亮又怎么样,反正什么征服、调教之类的,自己完全没兴趣。 所以,朱平安才想着这次帮她们李家一次,管她为何给自己塞银子呢,帮了就再也不用想了。 “我对账本也略有涉猎,或许可以……”朱平安淡淡的开口。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腹黑少女完全掌握了其中精髓,朱平安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人家不屑的打断了。 “看你的书吧!”腹黑少女翻了一个白眼。 “这坏人都会说大话了呢。”包子丫鬟画儿也嘟着嘴巴小声的附和腹黑少女。 叽叽喳喳 两个少女小声的点评朱平安的话,通过空气传到了朱平安的耳朵中,让某位毛遂自荐的少年歇了心思。 得了,自己也真是想多了,多找几个账房,多花点时间,慢慢点,仔细点,总能从账本中找出漏洞的,假的终究是假的。哪里非得用得上自己啊,真是,呵呵…… 大不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自己也随便找个人,随便找个由头把钱还给她也就是了。 想了想,朱平安便释然了,将书装到书包里准备起身离开。 “快快,把账本都放进书房,仔细着点,一个角都不能折。” 在朱平安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以前坐镇书房的账房王大爷紧喊慢喊的指使着六个小厮抬着捆好的三大摞账本进了书房。 尼玛 怎么这么多账本,李大财主究竟做了多大的生意!这应该还只是关于那几个有问题的掌柜的账本吧!怪不得李大财主带了家里的账房查不出问题,这么多账本,用古代方法查账的话,少说也得多请三倍的账房吧。 “王大爷,小子借好书了。”朱平安拍着书包道。 “哦,小朱公子啊,听说你这次考的把整个镇上都惊动了呢,不错,好好的哈,老夫看好你。书你直接拿走就行,老夫信得过你。”王账房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称赞了朱平安两句,便挥了挥手。 似乎王账房也被这写账本折磨的不清。 “王大爷你老慢忙,小子就不打搅您老的正事了。”朱平安将书包斜跨在肩上,拱了拱手。 “回去好生用功哈,老夫甚是看好你。”王大爷指使小厮放置账本的时候,仍不忘回头给朱平安嘱咐一句。 “借您吉言。”朱平安憨笑。 远处腹黑少女闻言,不屑的撇了撇嘴,从齿缝中溢出一句话,“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 这妞一定有病,自己谦虚,她就说自己虚伪;自己稍微有点不谦虚,她就又说自己自以为是、自我感觉良好了。 真是某该了。 “多谢姑娘提醒。” 朱平安嘴角扯出一个不以为然的憨笑,远远地冲腹黑少女拱了拱手,便告辞离开了。 完全就好像大度的长辈面对乱发脾气的小家伙一样。 “厚脸皮……” 腹黑少女却被朱平安泰然自若的反应给气到了,撅着嘴巴,又发出一声鄙视。 只可惜,朱平安已走远,气的腹黑少女又跺了一下脚。(未完待续。。) ps:肥皂都快跑到第三名大神脚下了,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只是到现在就686票了,太感谢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祖宗佑侄不佑伯 从李家出来时,大约是下午四五点钟的样子,朱平安又去恩师家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人,看来短期内恩师是不会回来了。 秋高气爽,却还是非常炎热,田地里农户仍在不辞辛苦的劳作,汗流浃背为的便是确保今年能有一个好收获。黄色的稻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金灿灿的,让汗流浃背的农户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微风吹来,稻田里卷起了金色的波浪,将稻香送入鼻息间。 走在乡间小路上,朱平安不时和田里的乡邻打着招呼,恭维几句田里的庄稼长的好之类的,便让这些乡邻高兴好久。 快到家的时候,又看到母亲陈氏正在跟一群大妈大婶的在聊天,母亲陈氏眉飞色舞的在跟大妈大婶说些什么,大妈大婶俱是羡慕不已的样子。 “咦,她婶,那不是你家平安郎吗?”有一个大妈看到了朱平安,便跟陈氏说。 然后陈氏扭头便看到了朱平安,接着便挥手招呼朱平安过来。 朱平安走快两步过来,先喊了声娘,又跟周围的几个大妈大娘的也打了个招呼。 “彘儿啊,你再给↙,你这个廪生有啥用,娘老是记不住。”陈氏说话时,满脸都是骄傲啊。 母亲还真是乐此不彼啊。 不过,既然母亲大人喜欢,那自己必须得全力配合啊,所以朱平安便又将廪生的作用特权,用白话将其描述了一遍,其中也不乏略有夸张的地方。不过谁让母亲陈氏就是爱听呢。 “守义家的,你可等着享福吧。你家平安郎这般聪明,以后指定能做大官呢。”大妈大婶们纷纷表示对母亲陈氏的羡慕。称赞朱平安的聪明。 “他哪是聪明啊,就是刻苦了点,每次我起来做饭就能瞅见他在院子里看书练字......” 母亲陈氏嘴上这样说着,眉宇间却全都是以子为荣的骄傲。 往日并不是很喜欢和大妈大婶闲聊的母亲,这两天却是总喜欢扎堆在大妈群中,然后不论她们聊什么,总是能将话题转移到自家二小身上,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嫉妒恨,每次都能开森一整天。 这次也是。享受完大家各种各样的羡慕后,陈氏才依依不舍的和朱平安一同回家,在路上,母亲陈氏脸上的笑都没间断过,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一样。 朱平安和母亲回到家时,家里尚未有人,父亲和往常一样赶着牛车来回往返于城镇和山村之间,大哥进山去了。为三日后的流水宴做准备。母亲陈氏开始准备晚饭,朱平安则回到房间开始抄写今日借来的李家藏书。 一切都井井有条,有条不紊。 先回来的是进山的大哥朱平川,大哥这次收获似乎比往常要大很多。背得筐子里装满了东西,手里面还拎着两只肥兔子。 紧接着回来的便是朱父了,将马车赶进家门后。便从车上取下来从镇上买的肉包子、水果等物品...... 晚饭吃的很温馨,处处都能感受到家人的关爱。 在家真好。 朱平安不由发出一句感慨。 在家真好? 并不是每个人都持肯定意见的。比如此时风尘仆仆却一直等到天黑才返回家的朱平安的大伯朱守仁就不是这么想的,家?家里哪里比得上繁华似水的秦淮河呢。 还是秦淮河好啊。自己风流倜傥有人欣赏;哪像现在,回家都得偷偷摸摸的。 至于为啥偷偷摸摸,还不是因为自己那个侄子,第一次去参加童子试,谁料想县试府试院试,不仅顺利通过了,更是难度很高的府试以及难上加难的院试中摘得第一名,不仅考上秀才还得了案首。自己呢,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又是一年落榜时啊。自己进学数十年,考了十余次,却被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给抢了先。 在外面还没什么,越是近乡越是觉的羞愧,所以便等着天黑人少看不清的时候再进村。 唉,祖宗佑侄不佑伯啊。 考试前自己找算命先生算过命的,说我们老朱家祖宗庇佑,自己这次十拿九稳的,没想到却被自己的侄子抢了。改天找个风水先生看看,总觉得老二一家有些妨碍自己家,压了自己运道。 大伯朱守仁一边想着,一边偷偷摸摸的从村口往朱家老宅赶。 幸好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家里吃饭或者休息,村里街上没有人,这才让大伯朱守仁顺利的走到朱家老宅。 朱守仁在朱家老宅站了好一会,酝酿好了情绪,才轻轻推开朱家老宅的大门。 此时朱家老宅已经吃过晚饭了,朱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星空下乘凉呢。这几日朱老爷子快乐并痛苦着,快乐是因为自家小孙子争气考了个秀才案首第一名,痛苦是因为自己大儿子又落榜了。其实,朱老爷子最想的还是自己大儿子能高中,如果自己可以做主的话,肯定会把小孙子的功名换到自己大儿子身上。可是,现实就是现实,让朱老爷子在开心之余痛苦着,对大儿子隐隐有些失望。 朱老爷子也很挂念自己的大儿子,自己小孙子都回来两天了,怎么自己大儿子还没回来啊,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朱老爷子正念叨着自己大儿子的时候,便发现大门被推开了,有个人走了进来。 身影有些熟悉。 还没等朱老爷子细看,便看到那个人影走了过来,嗷一嗓子,跪在了地上。 “爹啊,儿子不孝啊,又落榜了,呜呜呜,儿子不孝啊。儿子二月初便离家备考,晨起诵读,夜晚温书,从未间断过啊。县试、府试,儿子不用考,可是学习却从未间断过,期间还多次指点彘儿啊,让彘儿顺利通过县试府试啊。可是,时运不济,儿子身体不争气啊,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快院试的时候生病,儿子也担心身体不争气,无法光宗耀祖,便悉心教导彘儿啊,彘儿也是没让儿子失望。只是儿子时运不济啊,考试时身体仍然大病未愈,功亏一篑啊,儿子不孝啊。” 大伯跪在地上,抱着祖父的大腿,哭的伤心。 原来彘儿能考上秀才,都是多亏了自己大儿子教导啊,怪不得啊。祖父刚刚对大伯升起的隐隐失望,在听了大伯这席真情流露的话后,便烟消云散了。 “彘儿都回来两日了,你怎么才来啊?”祖父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儿子为了省钱,徒步了数日,昼夜兼程......” 大伯抱着祖父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辛酸泪,说的特真诚。 可不是昼夜兼程啊,大儿子进门天都黑多久了啊,就为了省钱减轻家里负担,祖父一下子就信了大儿子的话,看着夜晚才归来的大儿子,几乎老泪纵横。(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查账 清晨,一轮朝阳从田野那边冉冉而起,绿色的缝隙中洒进一道道金光。下河村才刚刚从晨雾中醒来,朱平安家便已经热闹了起来。 今天是朱平安家摆流水宴的时候,祖父祖母以及三叔四叔一家都过来帮忙了,大伯母和朱平俊也来了,只是前天刚回家的大伯没有过来,听祖父说是在家里温书。大伯没有来,母亲陈氏倒是舒了一口气,不来才好,来了还心烦。 在农村摆流水宴可没有那么简单,虽说乡人都是中午才来入席,但是却需要提前一天就得做准备,食材啊,场地啊,桌椅板凳碗勺筷子等等都需要提前一天准备好。昨天父亲从镇上回时,买回了很多蔬菜瓜果,下午的时候还让村上的屠户将家养的一只大肥猪处理好了,卖给屠户小半扇猪肉,剩下的猪肉留着明天摆流水宴用,又匀出了些肉给相邻的邻居以及祖父家送了些。 除此之外,大哥朱平川从山里采摘了很多木耳、蘑菇之类的菌类,也捉了不少大肥鱼,足够每桌摆一条的了,另外还有八只野兔,差不过也够每桌再添一个荤菜的了。 今天一大早,祖父便收拾打扮齐整的领着老宅的人过来帮忙了,摘菜,洗碗碟等等,忙了一个大早上。母亲陈氏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看祖父祖母的眼神却是暖了↓,很多。 大约九点左右,跟母亲陈氏相熟的妇女便带着礼物从家里过来了,寒暄了一番,妇女们便一边聊天一边摘菜洗菜。倒是其乐融融的感觉。 朱平安一大早又去了趟上河村,只是恩师依旧没有回来。回到家时。家里面已经非常热闹了,村上专门负责忙办的山村大厨已经带着学徒就位了。织锅,初步处理食材,忙的不亦乐活。 快到中午的时候,乡人陆续都来朱家坐席了,大半个村子都空了。坐席是村人的话,“筵,席也”,筵与席,二名一物。因为人多。所以流水宴摆在了门外空地上,人声鼎沸。 “哎呀,你家二小可是争气了。” “你们老朱家这次可是祖坟冒青烟了。” “才十三岁就考秀才,真是太厉害了,再过几年一准考个状元回来。” …… 每当朱家人经过的时候,村里人总是会发出一两句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感慨。 于是乎,母亲陈氏成了今天最开心的人,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一整天都是红光满面、容光焕发的。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朱家今天的流水宴菜量十足,尤其是荤菜也特别多,鱼肉,猪肉。兔肉,羊肉换着花样的往桌上摆,只把村里好久也不舍得开荤的村人吃的满嘴流油。村里人对这场流水宴也是称赞不已,这让母亲陈氏更是容光焕发。 祖父也觉的倍有面子,这一场流水宴。他跟里正还有村老坐在了一起,不仅如此。里正和村老对朱老爷子也是多有吹捧,这酸爽,直接让祖父差点都喝醉了。 一场流水宴,一直吃到下午三四点钟才散场,大家皆大欢喜。 朱平安和祖父及父亲站在门外,逐一送别村人。母亲陈氏在家里招呼着相熟的邻居,将家里尚未动筷子的菜,以及生菜食材挨个分了,让邻居用碗盛走。 一直到日薄西山,朱平安一家才将院子恢复到没有开流水宴的模样。 晚上朱平安将上次从李家借来的书拿出来,将最后一部分没有抄完的工整抄了下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朱平安便斜挎着书包往上河村走去,准备将书还到李家,然后再借两本回来。 这次刚敲门,门房李大叔便把门打开了,估计是因为李大财主回来,门房李大叔又开始尽职尽责了吧。 “小朱老爷又来借书啊,快进,快进。” 朱平安听着门房李大叔不伦不类的称呼,只能苦笑着拱拱手进了门。 书房不同往日,朱平安进书房的时候,书房内已经有很多人了,不是腹黑少女他们,而是十余位看上去很精明的账房。他们坐在三张桌子上,每张桌子上都是四五个人,有打算盘的,有念账本的,有做记录的,各司其职,整个书房都是拨打算盘的声音。 李大财主在一边坐立不安,时不时的去一张桌子上看一会。 朱平安走进来,都没好意思打扰他们,远远的向李大财主拱手施了一礼,从书包里掏出书来,示意自己是来还书的。 李大财主急的焦头烂额,只是随意挥了下手,示意朱平安自便。 于是,朱平安便轻手轻脚的绕过那些拨打算盘查账的账房,去那几排书架那,将书放回原位。然后,便站在书架前,寻找这次借阅的书籍。 四书五经都翻烂了快,这次准备借本杂书看看。 朱平安漫无目的的在书架后,一本一本的翻阅着,看到稍微感兴趣的书便驻足多看一会,然后再看下一本。 外面噼里啪啦拨打算盘的声音依旧,几乎没有停下来过,负责查账的账房苦不堪言,已经连续查账三天了,除了晚上睡一会,基本上就没怎么休息过,可是却还是没有发现账本有什么问题,李大财主催的又急,让这些账房更是累得够呛。 就在朱平安翻阅书籍的时候,腹黑少女领着包子丫鬟,身后跟着两个老妈子走进了书房。 “爹爹,查出来了吗?” 腹黑少女一进门就问。 “姝儿,你怎么来了,书房太热,在你房间待着多好。爹爹让人再往你房间送两盆冰。”李大财主看到自己宝贝疙瘩进了书房,连账本也顾不得了。 “爹爹,我不热,账本查出来问题来了吗?”李姝扭了两下身体,撅着嘴巴问道。 “咳咳咳,快了快了。”李大财主哄道。 “又是快了快了,昨天你就这样说,现在还没查出来……今天又是……”李姝撅起的嘴巴都能栓一个油瓶了。 “你们查账倒是快点啊,收钱时可不慢呐。” 看着自家宝贝疙瘩生气了,李大财主也有些急了,扭头催身后的三桌子账房。(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这是做的假账呢 十余位帐房也是有苦说不出啊,天了,除了吃饭时,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啊,加班加点,到目前也不过只是查了不到分之一的账本。每一个账本,每一个数字都经过两人核对,两人用算盘计算,确保每一笔账目都不会因为计算出现问题。 但是,到目前为止,仍没有查出任何一本有问题的账本。 所以,在李大财主催查的时候,这些帐房有苦也说不出,只能噼里啪啦将算盘打的老响。 “爹爹,他们行不行啊?”腹黑少女李姝瞥了一眼噼里啪啦的帐房,撅着嘴巴问李大财主。 “肯定行,这已经是怀宁县最好的一批帐房了。”李大财主回头看了一眼查账的十余位帐房,给自家宝贝疙瘩回话道。 “那怎么天了,连一本帐都查不出来?”腹黑少女李姝对李大财主的话没有信心。 “快了快了。”李大财主安慰道。 “又是这话,我不要听!”腹黑少女捂着耳朵,撅着嘴巴坐到一边,不理李大财主。 “我的小祖宗,再等等。”李大财主急的满头汗。 看到这一幕,查账的帐房感觉压力颇大,一个个埋头苦查,一刻都不敢松懈,只是越是认真查,越是感觉到账本做得滴水不漏,这账本做的真了,比真账本还要规格,找不到一点漏洞。 若不是李大财主出了大价钱,这些帐房肯定以为李大财主是拿真账本逗他们玩的。 李大财主在一边小祖宗长小祖宗短的哄自家的宝贝疙瘩,又是让人送冰盆过来降温,又是让人从后厨弄些瓜果点心过来。总算将自家宝贝疙瘩哄的搭理自己。 哄好后,李大财主才想起账本的事,上火啊,忙走到那些帐房跟前,询问进展的怎么样。 “李老爷还请稍等片刻。” 帐房告了声罪。让李大财主稍等片刻,然后桌帐房将数据汇在一起,分别核算了一次,然后又汇总做了一次比较。 大约十多分钟后吧,这些个帐房一个个一脸的苦笑,推举出了一位两鬓斑白的帐房出来做代表。 “回禀李老爷。经过小老儿等人严查核算,截至目前为止,总计核算了一年的账目,账本记载条清目晰,收支平衡。收来付去,前后呼应,尚未,尚未发现问题账目。” 两鬓斑白的帐房起身,向李大财主总结了下到目前的查账结果,汇报时声音也有些无奈。 “没有发现?”李大财主有些不相信,伸出两根手指,情绪有些激动。“就你们查的这一年生意比往年好很多,可是盈余却比往年少了两成左右......” “但从帐薄上来看,我们查到这一年的帐薄确实未曾发现问题。” 头发斑白的帐房。苦笑道。 “查,返回去再查一边,我就不信账本没有问题。”李大财主挥着胖手,催促帐房返工回去再查一遍。 帐房们,一脸无奈,只得从头再来一次。天才查了一年的账本啊。何时才是个头啊。不知道将报酬还给李大财主还来不来得及...... 书房内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又密密麻麻的响了起来。 帐房们报数的报数。拨算盘的拨算盘,核对的核对。眷写的眷写,又热(苦)火(大)朝(仇)天(深)的投入到了查账的事业中去。 帐房们渐渐达到了身外无物的境地,完全沉浸在了数字的海洋中。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少年从书架后走了出来,谁也没有注意那少年从一大摞核对过的账本中随意的抽出了一本。 在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中,那少年随意的翻开着手中的账本。 再然后,房间里便响起了一句和算盘声报数声不和谐的声音,咬字清晰,字正腔圆,让人听得清楚。 “。” 这是做的假账呢......非常肯定的语气,不容置疑的论断。 这一句话在嘈杂的书房竟然如此清晰,恍若惊雷骤然炸响,以至于,书房拨打算盘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这是做的假账......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呼吸都揪紧了。 是谁,是那个帐房同仁发现账本中的漏洞了,这般厉害。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你就这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带给我情不自已...... 终于找出漏洞了,漫长的查账生涯终于出现曙光了。 拨算盘的也不拨了,报数的也不报了,核算的也不算了,记录的也不记了,大家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转向了刚才发出这句话的那人身上。 然后 然后大家就忍不住想骂娘了。 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是,一位十四岁的少年,身穿蓝色长袍,斜挎着一个奇怪的布包,手持一个账本......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少年给人看上去,还给人以一种憨憨的感觉。 不明觉傻 不是帐房啊,完全是一捣乱的熊孩,不,坑爹少年啊! 唉 切 呵呵 众位帐房发出各种不同的带着脾气的负面拟声词。 李大财主听到有人说“这是做的假账呢”的时候,圆滚滚的脑袋便猛的扭头,头上戴的瓜皮帽都甩掉了,激动啊,自己找的帐房果然给力啊。 扭过头,李大财主一脸的激动便无影无踪了,然后升起了愠怒,怎么回事啊,允许你借书,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你还捣哪门乱啊。 不过在李大财主发出声音前,已经有人出声了。 “呀,癞蛤蟆朱平安,你捣什么乱啊,一个破秀才你还喘上了,你还真以为你识字就能看懂账本来了?人家专业帐房查了天都没查出什么,你就瞅了几眼就看出做的假账来了?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腹黑少女对朱平安又是指责,又是冷嘲热讽的,总之是非常的不屑。 包侍女画儿看着朱平安,埋怨的同时还有点小担忧,你这坏人填什么乱啊,惹怒了老爷,你还怎么借书啊。 “现在的少年郎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还这是做的假账呢,你识字不假,可是识字不代表能看得懂账本中的商码,那跟你所认的字可是相去甚远。” 有帐房看了朱平安两眼,便忍不住讥讽道。 接着便有帐房笑了起来,“这少年郎该不会是因为不认得账本中的商码,才说这账本是做的假账吧,呵呵呵,可是笑破肚皮了......” 这帐房说完,其他帐房便觉得有道理,于是书房内响起了一片哄笑声。 癞蛤蟆! 逞什么能嘛! 丢人现眼了吧! 腹黑少女李姝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好意思,让您贱笑了 书房内充斥着哄笑,还有不屑的目光。 对此,朱平安只是拱了拱手,向着哄笑声最为密集的账房哪里,露出一个憨厚的笑脸,嘴里淡淡的说了句: “。” 桌的账房还以为朱平安被他们戳穿了伪装,服软了呢,于是有的账房表现出一副长辈的嘴脸,说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过而能改犹未晚也以后切莫如此不懂装懂之类的话;有的账房,摇着头苦笑;有的账房则是接着指摘,说什么乱弹琴之类的话…… 总之,账房们都是带着一股优越感。 只有腹黑少女从朱平安的憨笑中看出蛛丝马迹,再听着他说道见笑时加重的语气,漆黑的眸转了下,便听出朱平安刚才那句话浓浓的嘲讽意味了。 见笑,贱笑。 躲在后面捅刀…… 这种做法符合这个表面憨憨的坏小了!不熟悉的人,一准会被他卖掉还帮他数钱! 不知为什么,腹黑少女李姝却有些相信,这个表里不一的坏蛤蟆刚才说账本做了假那句话似乎是认真的。 腹黑少女身边的包丫鬟听到朱平安的这句话,那张包脸上的担忧更浓了,坏了,这坏人真是乱来啊,惹生气了老爷,不让你借书了怎么办啊…… 就在账房们带着优越感说教的时候,却又听到那位被集火的对象又接着开口了。 “对不起,让您贱笑了。”朱平安憨笑着说完,在众位账房说教声中,接着晃了晃手里的账本。缓缓开口道,“不过,这确实是做的假账,至少,我手中这本是。” 呃 房间内又安静了数秒。 吖嘿。这货还装的来劲了!!! 于是,安静了数秒后,账房们又开始对朱平安口诛笔伐起来,这少年还装的来劲了,不知道你这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不知道我们都是在账房混了十多年几十年的高手了吗。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能看得懂账本吗?”有账房嘲笑。 话音刚落,就听那边朱平安淡淡的回了一个字,“能”。 然后那问话的账房便不认了,这少年郎还真是嘴硬,到这时候了还在装,喜欢装是吧。那我今天就拆穿你,让你明白账本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省的给我辈读书人抹黑! 于是,那账房便拿起了手中一本账本起身了,准备一举揭破朱平安的谎言。 “既然你说你能看得懂账本,那你给看看,这一页账本记得是什么?”那账房将手中的账本随手翻开,指着其中一页向朱平安打响了打假的第一枪。 朱平安接过账本看了一眼。便淡淡的开口道,“这是一本日清薄,也就是流水账。准确的说这是日清薄中的往来薄,这页记的是,嗯,张去货欠款去账银二五十八两……” 朱平安读完,对面站着的账房恍若雷劈一样,一脸不可置信的便立马将账本从朱平安手里拿过来。盯着那一页久久不能回神。 这……这还真能看得懂呢,那账房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发出一句话。 腹黑少女眸里闪过一丝亮光。 “小姐,那坏人。真的看得懂账本啊。”包小脸蛋红扑扑的,小手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衣角,不敢置信的呢喃。 “是不是真的是能识字就能看懂啊?”包丫鬟画儿眨了眨眸,有些不相信。 “你去拿一本过来看看。”腹黑少女李姝冲包丫鬟画儿努了努嘴吧。 于是,包丫鬟画儿便颠颠儿的走到朱平安身边,将朱平安手里的账本要了回来。 这坏人能看懂,我和小姐应该也能看懂吧。 包小丫鬟画儿将账本从朱平安手里拿回来后,便献宝一样交到自家小姐手里,然后凑上脑袋跟小姐一起看。 只是看了一眼,包丫鬟画儿便黑了脸。 这账本里面是什么鬼画符啊,汉字倒还认识,只是记载数字的这些〡〢〣〤〥〦〧〨〩○都是什么啊,完全看不懂啊。 小丫鬟的包脸都快挤成苦瓜脸了。 那边的桌账房们在确认朱平安能看得懂账本后,安静了一会,然后嘈杂了起来,看得懂账本有什么啊,看得懂账本的多了,但是能当账房的能有多少,更别说我们这样全县都有名的账房了,我们仔细核算天了,都没有核算出问题来,你就看了都不到一盏茶功夫呢,就说账本是作假的了,怎么可能吗!做这批账的肯定是老手中的老手,滴水不漏,怎么可能被你那么快就发现是做的假账。 “朱平安,你过来。”包丫鬟在得到小姐示意后,冲朱平安招了招手。 “干嘛?”朱平安撇了撇嘴。 “你过来嘛。”包丫鬟嘟起了嘴吧。 朱平安走过去后,包丫鬟便抱着账本指着里面的出现这些〡〢〣〤〥〦〧〨〩○东西的地方,问道,“这些鬼画符都是什么啊?” 鬼画符? 也是,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样的字应该算是鬼画符了。不过对于这个时期南方尤其是南直隶一带的商人账房来说,这就熟悉的很了。这些符号是是中国民间的“商业数字”,现在在电脑的特殊字符中仍然可以找得到。这种“商业数字”在古代商业上广泛应用,特别是竖写账本的记帐。朱平安也是在古汉语字符的时候到的,看着跟鬼画符似的,但这种商业数字形象性很强,容易习掌握,即便是盲,写出来也是运笔如飞的熟练,估计也是因为此,才成为古代同行的商业数字的吧。 “这个是商业数字,1就写一个竖〡;2就是两个竖:〢;3,个竖〣;4,是个交叉:〤;咱们都是用算盘,你看这个古〥,上面一点就像算盘上档拨下一个,表示五,所以〦是六,〧是七,很好理解。〩就是草体的久,写的快了点……”朱平安伸出手指在包丫鬟抱着的账本上指着这些商业数字,深入浅出的解释起来。 包丫鬟画儿微微红了脸,不知道是因为被这么简单的数字难住羞的还是什么。 在朱平安解释的时候,腹黑少女也不由凑着脑袋认真听了起来,听完后,发出一个傲娇不屑的“”字。 什么嘛,以为多厉害呢,原来这么简单……(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经验碾压 “就算你能看得懂账本,可是你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能看出账本的漏洞,这些账本绝对是一批老手有组织、有预谋的做出来的,不是老夫等人自吹,我等数天尚未查出丝毫蛛丝马迹” 刚才向李大财主总结汇报查账结果的,那位鬓发斑白的帐房起身,情绪激动的向着朱平安发出了质问。 就算朱平安能看得懂账本,但是,他也绝对不认为朱平安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账本的漏洞看了出来,绝对不可能! 这种感觉就像一群老母鸡在鸡窝里鼓着紧下蛋呢,结果忽然来了一头猪,不由分说钻进了鸡窝,吧嗒一声,在众位老母鸡面前,抢下下了个蛋。 我去,这怎么可能嘛?!这可是我的专业领域啊兄弟!你怎么可以! 这些帐房差不多就是这种这种心理。 “就是,你手中只不过是一本日清薄中的往来薄而已,仅仅是某一时期的往来流水,没有其他账本作为对照,没有核对总清账,甚至都没有经过详实核算,我真不明白你从何来出假账来的,真是司马懿破八卦阵不懂装懂” 刚才站出来打假的那位帐房也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紧跟着鬓发斑白的帐房,附和起来,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李大财主弯下腰将帽子从地上捡起来,弹了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慢慢戴在头上,目光扫着朱平安。也是满满的质疑。李大财主是生意人,对账本还是很熟悉的。对于帐房们的质疑,他也是认同的。他也不认为朱平安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呢。就能看得出来账本的漏洞。 看到没,这就是经验碾压啊。 朱平安听完他们的质疑,将账本从包子丫鬟怀里抽出来,微微摇了摇头,淡淡笑了笑,缓缓开口道: “如果用你们的方法的话,你们自然是对的,我自然是看不出的。” 啥意思? 这是鄙视吗? 少年郎你这是对整个帐房届的羞辱! 帐房们一个个仿佛被激怒的斗鸡一样,脸红脖子粗的。若非都是读书人的话,肯定会撩袖子就上了。 “我这有一个简单的方法,但是任何一本作假的账本却都逃不过它的法眼。”朱平安无视斗鸡一样的帐房们,勾起唇角,缓缓接着往下说。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闻所未闻,口出狂言,若真有此等一眼就可看出假账的方法,吾等缘何闻所未闻!” “吾等纵横账本数十年闻所未闻如此方法,也绝不会存在如此方法。简直不知所谓!故弄玄虚!” 帐房们情绪激昂,不能自已,觉得朱平安的话是对他们数十年帐房生涯的侮辱,也是对整个帐房届的侮辱。所以一时间不少帐房站起来,群起讨伐朱平安这个口出狂言的少年。 一致认定不可能会出现此等查账方法! “你们没见过的,不一定就是不存在的。”朱平安微微摇摇头。淡淡的开口。 帐房们群情激愤,对朱平安的话更是大家批判。张口闭口朱平安故弄玄虚、胡编乱造、一派胡言 “你们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朱平安说到面露憨笑。带着不以为意,“其实不然,嗯,不知道你们谁能让一个熟鸡蛋小头朝下,立在桌子上?” “搞什么嘛,熟鸡蛋怎么可以小头朝下立在桌子上,不过,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好不好?” “就是,不可能的事嘛,根本就是在转移话题” 帐房们纷纷摇着头,群起讨伐,认为朱平安这是在逃避问题转移话题。 朱平安憨笑着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你去端一盘熟鸡蛋过来。”腹黑少女这时出声了,奴了奴小嘴,让身边的包子丫鬟画儿去端一盘熟鸡蛋过来。 包子丫鬟画儿应声就掂着裙摆,往外一路小跑。 很快,包子丫鬟画儿便端了一大碗熟鸡蛋一路小跑来了,跑的小脸都红扑扑。 腹黑少女瞥了朱平安一眼,包子丫鬟画儿便颠颠儿的献宝似的将一大碗熟鸡蛋端到了朱平安跟前。 “你不会是为了吃鸡蛋才那么说的吧?”包子丫鬟画儿给朱平安鸡蛋的时候,端着碗遮着小嘴,眨着眼睛用特别小的声音悄悄问。 你脑洞还真大 朱平安有些无语,想在小丫鬟脑门上弹一下,不过却顿住了,这可是在大明,若被人看到,一准又是轻浮浪荡调戏别人家丫鬟一系列的不好的话了,所以中途自然的转化为端碗的动作。 朱平安接过碗,将一碗鸡蛋端到了其中一桌帐房哪里,放在了桌子行。 “试试看,是不是真的不能。”朱平安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虽说帐房们都认为不可能,不过还是有帐房试着去立鸡蛋。 一个,两个,三个 立着,滚着,试着 没有一个人能把鸡蛋小头朝下立在桌上。 “看看不能吧,都说不能小头朝下立在桌子上了,拖延这点时间有什么用。” 于是,一堆帐房俱是摇着头,嘲笑着抱怨开来。 就在众位帐房的嘲笑声中,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朱平安缓缓的拿起一颗熟鸡蛋,将小头朝下,用力的在桌角磕了一下。 声音清脆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然后朱平安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个磕了小头一角熟鸡蛋放在了桌子上,手一松,鸡蛋就牢牢的小头朝下立在了桌子上。 然后,便听一个帐房高声叫了起来: “这不能算,不能算,你把鸡蛋壳敲破,当然能立的住。” 接着很多帐房也跟着反对起来。 这时,就听着朱平安一本正经的开口了,“对,没错,你们没有摔,我摔了,我们的区别就在这里。我与你们查账的方法也是如此,你们认为不可能的事,简单的摔一下,便迎刃而解了。” 说完,朱平安缓缓的扫了众人一眼,露出一个憨笑。 在朱平安话音刚落,众位帐房便变的瞠目结舌,面面相觑,恍若雷劈一样了 书房一下子变的鸦雀无声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 这都行 朱平安扫了一眼众人的反应,微微勾起了唇角,“其实我的方法很简单,跟刚才磕鸡蛋差不多。看书神器” 经过刚才熟鸡蛋那一出,这些帐房却也不敢再小觑朱平安了,但是却也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简单就可以查出假账的方法。 看着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众位帐房,朱平安微微勾起唇角,“我知道诸位都不相信,换做是我,也是不会相信的。不过,世上哪有这般绝对的事情,这个方法也是我在应天参加院试时,偶然间从一位姓本名福特的前辈高人那得来的。” 说到这,朱平安顿了顿,略带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也是花了不少代价,所以呢,我可以把这个方法公之于诸位前辈,但是诸位前辈都是帐房届的骁楚,身家不是我这个山村的穷小能比的,我想诸位前辈一定不会让我空手而归的。虽说谈钱就俗了,但是账房账房,查账,怎么能避的开呢。” “当然,肯定是在方法得到验证之后。”朱平安又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其实本来是没有这种想法的,只不过谁让这些个帐房刚才对自己的态,让自己有些不爽呢。 再说了,用知识产权换取点回报,有何不可。哥哥要结婚,自己以后还要赶考,能帮父母减轻负担何乐而不为。况且自己将本该在20世纪才出现的本福特定律率先在四余年前的大明提出,也算是为我国数做出贡献了。不清楚,以后这个本福特定律会不会被称为平安定律,呵呵呵,若是二十世纪的歪果仁发现远在四余年前的中国就提出了这个定律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定是非常有趣就是了。 “若你的方法真的可行的话,又有何妨。”鬓发斑白的帐房捋着胡须,悠悠的说,眼神里还是怀疑。 “就是。吾等又非贪便宜的小人。” “你先说来听听,我不相信会有这等简便的方法。” 其余的帐房反应不一,但都是浓浓的怀疑。 朱平安憨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淡淡的开口道。“这个方法非常简单,其实只需要将账本拿到手里,看账本中出现的数字就可以了。从一堆从实际生活得出的数据中,以1为首位数字的数的出现的次数约为所有数字总数的成,越往后的数字在开头出现的次数越少。六七八九加一起出现在次数都不到两成,只要出入大,那肯定就是做的假账。” 众位帐房听到朱平安的方法后,哄笑不已,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完全是把账本当成儿戏了。 原本还期望满满的诸位帐房,失望不已。 “那个数字开头,不应该是一样的吗,谁规定1就得出现成啊。乱来......” 账房吐槽不一。 不过,这种情况,完全在朱平安的意料之中。 “没错,我一开始也是这种反应,完全违背了人们的直觉:哪个数字开头的次数不应该是一样的嘛!但是仔细想想,从1开始,历经1,2,3...9,到这点终结的话,以哪个数起首的次数是相同的,但9之后是10至19。到这里以1起首的数出现的次数又大大高于了其他的数。而在下一堆9起首的数出现之前,必然会经过一堆以2,3,4,...,8起首的数。如果这种数法一旦有个终结点,以1起首的数的出现次数一般都会比9大。” “所以,账本的数据中。以1为首位数字的数的出现次数约为总数的成,越往后的数出现次数越小。违背这个规律的账本,肯定是做的假账。” “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去找一些其他的账本来,一试便知真假。” 朱平安一脸的自信,声音铿锵有力。这一刻仿佛是军阵中指点的军师,羽扇纶巾,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 帐房们议论纷纷,还是不相信。 “爹爹,你就把咱家里的账本随便拿来基本试试嘛,又没什么损失,若是他胡编乱造的话,看我怎么骂他!” 腹黑少女走到李大财主跟前撅起了嘴巴,纤纤玉手拉着李大财主的胳膊晃了起来。 李大财主只被晃了两下,便挥了挥手让王账房去拿几本账本过来。 王账房去了一会,便拿了一叠账本回来了,大约有五六本的样吧。 腹黑小姐李姝在王账房刚进门,就上去一把抢了过来,然后两步走到朱平安跟前,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一下就按在了朱平安怀里。 “乱来的话,要你好看!” 李大小姐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了一声,拧着小蛮腰留给朱平安一个傲娇的背影。 这么傲娇,看你怎么嫁得出去! 朱平安腹诽。 接过账本后,朱平安便将六本账本分均分给了桌帐房,憨笑着说道: “事已至此,诸位前辈不妨试试看。若有差错,平安愿赌服输。” 试试就试试。 等结果出来,看着小还找什么借口! 账房也就顺水推舟的,翻着账本计算了起来,将朱平安递给他们的账本按朱平安的方法核算了一次,又在要查的账本中拿了两本核算了起来。 大约不到半个时辰,这些账房便将账本核算出来了。 然后,一个个全都凌乱了,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脸色通红,抓着账本的手都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得到了一个查账的方法激动的,还是因为刚才一直误解朱平安羞愧的...... “天啊,刚拿来的都是成左右,这些账才不过1成左右......” “还真是这样......” “奇了怪了......” “我这还有几本账本,我再试试看。” 再过了片刻,朱平安斜挎的布包里便鼓鼓囊囊的了,二两两的碎银一大把,也有好多张十两的银票,甚至还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这是那位头发斑白的老账房颤抖着手硬塞给朱平安的,朱平安还推脱不了,一推,那老账房便吹胡瞪眼的,你这是说我有眼无珠不识货是不是...... 无奈,朱平安只要照单全收。话说,这些人还真是实在啊。 ! 旁边的包看着这些个原本对朱平安嘲笑不一的账房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朱平安手里塞银塞银票的,小嘴都张成o形了。 果然是被卖了,还帮这坏人数钱! 腹黑少女一双眸亮了亮,不过在看到朱平安那副摸着书包憨笑的模样,那双漂亮的眸不由翻了一个白眼。 真没出息!(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 水落终石出 “现在虽然能确定账本有问题,但是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鬓发斑白的老账房,在冷静了之后又提了出一个问题,刚才的方法虽然能看出造假的账目,但是究竟哪里做了假,却是依旧不可得知。 鬓发办法的老账房提出这个问题后,大家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朱平安身上,经过刚才的事,这些账房已经认可了朱平安的能力。所以,此时又将希翼的目光放在了朱平安身上。 当然朱平安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自然,这个方法可以确定假账,但是却不能找出不平的流入或是流出,不过我这里却也恰好有一个方法。” 朱平安说着,从一张桌上找到了一张空白的宣纸,然后又拿起毛笔蘸了一下墨汁,在宣纸上沉腕花了一张表单,也就是现代通用的复式记账表。 这些被本记账方式为脚账,归根结底还是单式记账法的范畴,远远比不上现代复式记账法。与现代的复式簿记原理相比,“脚账”的差距还相当大,缺点也相当突出。“脚账”缺乏科的复式簿记所必须具备的基本条件,它既无科的账簿组织建设和会计核算项目的分类,也无较为科的盈亏计算方法与会计报告方法。只要非现金交易的转账事项不发生问题,其他方面可以不必计较,这是“脚账”记录者的基本指导思想,这种思想存在着大的片面性。“脚账”把单式会计记录与复式会计记录交织在一起处理,在账目登记时容易发生差错事故。不仅发生差错事故后难以查找,而且要想清查明白,还得费时费事。 所以要想准确的查处这些账的问题,只需要按照现代复式记账法重新整理一番就可以一目了然了。 这些帐房也都是古代会计届的骁楚,对于朱平安给出的这张复式记账法表单,看了一会,便看出其中玄机了。 “妙” “妙不可言,我敢断言这种记账方式必然会大兴于世。” “同一笔账在两个相互关系的账户中记录两次。妙了,这样便可以了解每一项经济业务的来龙去脉,全面了解经济活动的过程和结果。” “妙,这种记账方法可以轻易的对账户记录的结果进行试算平衡。以检查账户记录的正确性。” 这些帐房们看了一会,便忍不住拍手叫好,赞叹不已。 见猎心喜,这些帐房便一个个依着朱平安给的表格画出了大量表单,略加询问了朱平安几处紧要之处。然后便一个个仿佛满血复活一样,一刻也不停歇的将账本中最初的那年的账本挨个用这种表格登记下来。 偶尔又拿不准的地方便向朱平安请教一二,态和最开始简直判若两人。 “快,通知后厨备膳,准备拿手的好菜,不计成本。”李大财主面色大喜,连忙催促下人让后厨准备好酒好菜。 “小朱公果真是年少有为啊。”李大财主对朱平安热情了不少,恍若长辈一样,大手一挥,“留下来。一定要留下来尝尝我家后厨的手艺。” 腹黑少女见状,向着自家老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包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激动个什么劲。 见状,朱平安也知道自己中午是回不了家里,便拱手拖李大财主让下人往家里传个口信,免得家里的爹娘担心。 “,少得意!” 腹黑少女瞪了朱平安一眼,樱桃小嘴向着朱平安发出了一句无声的话。 虽然朱平安读不懂唇语,但是看腹黑少女李姝那傲娇翻白眼的德行,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真是的。自己跟这丫头绝对是八字不合,她看自己不爽,自己也没看顺眼过她...... 账房们干得热火朝天,一点也不像已经加班加点干了天的样。就连那位头发斑白的老账房此刻也恍若年轻了二十岁似的,那股干劲那股热情那股精力,就连朱平安都有些自愧不如。 账房们干的热火朝天,朱平安也闲不住,时不时的被账房请教一二,不得不辗转于桌帐房之间。 十多位账房。再加上朱平安,忙的一刻也不停歇。朱平安也仅是依着大明的计数方法,没有表露出阿拉伯数字以及现代的计算方法,毕竟这也惊世骇俗了,记账方法不过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创新而已,还能说的过去。现代的数字以及计算方法简直就是开天辟地了,解释不过去。 所以,朱平安也是依着大明的计数方法来搭把手。至于算盘,朱平安还是玩不来的,不过这也让账房们觉的正常的很,笑着安慰说熟能生巧,小朱公不必着急之类的话。 热气腾腾的饭菜都端来好久了,这些帐房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连李大财主让下人请了两次,这些账房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饭菜凉了,李大财主又挥手让下人端去后厨重新加热。 “哈哈哈......找到了......这一处一千二十两五钱四分四厘零的流出大大的有问题......” “我也找到了一处,王小二收盐银七千四五十九两五钱分二厘,对不上号......” “我这一下发现了两处......” “不妥,这里大大的不妥......” 帐房们纷纷发现了账本中的漏洞所在,一个个黑着眼圈却又兴奋的如同见了腥儿的猫一样,激动不已...... 李大财主闻言便甩动着一身的肥肉,激动不已的大踏步而来,踩的地板都咣咣响。 “好好,老王老王,记下来,记下来!”李大财主满脸红光,又是愤怒又是兴奋的挥着胖手让王帐房挨个将这一年的账本中出现的问题记录下来。 老王? 朱平安闻言脸色古怪的瞅了王账房好几眼......惹的腹黑少女李姝往朱平安这探究的看了好几眼。 此时,饭菜已经热了两次了。 这些帐房们兀自不肯罢休,还想要接着查其余几年的账本,不过此时却有一声清晰的“咕~~”传来。 众位账房顺着声音看去。 “呵呵,惭愧,腹内已有抗议也......”朱平安一脸坦然的笑着解释,泰然自若,完全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 众位账房不由也跟着笑了,绝对不是刚开始那种嘲笑,而是善意的笑。 “是我等不近人情了,呵呵呵,用膳用膳,过后再查不迟。”鬓发斑白的账房和善的笑着,提议用膳。 老账房用膳的提议,获得了一致通过。(未完待续。) ps:晚上还有一更,时间约晚一些。 第一百七十章 私房 十多个账房坐了两桌,李大财主和腹黑少女李姝单独坐了一桌,包子丫鬟画儿在一边侍候着。 朱平安被那位鬓发斑白的老账房请到了他那一桌,一桌人都是热情的很。虽然朱平安年纪轻轻,但是这一桌人却没有敢轻视他的,言谈之中也完全把朱平安放在了同等甚至更高的地位对待。 李大财主出手大方,很多菜品都是在县城也不一定能吃得到,但是在这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色香味俱全。 朱平安自然毫不客气,吃起来一点也不拘束,也没有村里人吃饭时那种没出息的感觉,看上去很和谐,完全没有违和的感觉。 在吃饭的时候,李大财主忽然来了一句: “小朱公子,来我这,给我做个帮手可好。” 吃的正香的朱平安,闻言,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李大财主。 李大财主轻轻拍了一下桌子,对着朱平安伸出一把手,接着说,“你给我做帮手,一年我给你这个数。” “五十两?” 一个账房诧异了一下,对于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来说一年收入五十两相当不错了,李大财主还真是大方。 没想到李大财主闻言摇了摇头。 □, “呃,不会是五两吧,太少了。”那账房语气有些怀疑,似乎颇为朱平安不值,认为朱平安绝对对得起五十两银子的身价。 李大财主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怎么会是五两呢,是五百两。” 五百两? 不少账房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大方,羡煞旁人。 李大财主话音刚落。腹黑少女李姝便摔了筷子,撅起的嘴巴都能拴一头牛了。 “凭什么。我不同意!”腹黑少女李姝摆着一张臭脸。 “姝儿乖......”李大财主忙哄自家宝贝疙瘩去了。 在众位羡慕嫉妒的账房的目光下,朱平安缓缓起身,向着李大财主拱了拱手,一脸歉意的开口道: “多谢李员外赏识,不过平安志不在此,还请见谅。” 不知道为什么,朱平安这句话说完,便觉的那边的腹黑大小姐李姝仿佛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似的。 至于嘛,不就是五百两银子嘛。这丫头小气的! 也是,差点忘了,这丫头可是个拜金的! 朱平安腹诽不一。 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之后,大家便谈笑间吃了起来,李家的厨子手艺不俗,饭菜的味道好的没话说。 吃过这顿饭,外面夕阳已经西下了,朱平安便将选好的书放进了书包里。起身告辞了。 复式记账法,账房们已经掌握了,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将其与几年的账本用这种方法核查就可以了。查出问题账来,自然有李大财主决定如何处置。 所以。查账的事,朱平安便不再管了。 暮色暗淡,残阳如血缓缓滑落。将西方的天空染得通红。在夕阳的余辉下,朱平安斜挎着书包缓缓往下河村走去。 沿途遇到了从田地返家的乡人。朱平安也都一一打着招呼,只是村人一口一个小朱老爷的。让朱平安有些不适应。 朱平安回到家的时候,父亲朱守义已经到家了,正在侍弄着家里的功臣——大黑牛。朱父将大黑牛照顾得很好,一回到家,就把大黑牛身上的负担全都卸干净,又是刷毛又是端水喂水的,让大黑牛看到朱平安都是高昂着头,仿佛显摆他多受宠似的。 母亲陈氏见朱平安回来,便关切的问在李家吃的好不好,账本麻烦不麻烦。 看来李家的下人把事情说的很清楚。 朱平安一一回答,又说刚吃过饭,晚饭就不要做自己的了。母亲陈氏却是不以为然的说,多做点有没什么,能吃就吃点,不能吃就不吃,反正家里还养着猪呢。 世上只有妈妈好,朱平安看着母亲陈氏,脑海里回响的都是这首歌。 父亲喂好牛后,去了一趟屋里,不一会从屋里出来了,“他娘,床底的我那双布鞋呢。” 母亲陈氏闻言,轻飘飘的来了一句,“那双布鞋太旧了,都露两个脚趾头了,我给扔了。” 闻言,朱父便着急的说,“扔哪了,旧的还能穿,露脚趾也没事,我坐牛车都是,能省就省,日子才能越过越好。我去捡回来去。” 母亲陈氏挖了朱父一眼,一脸不善,“不用捡了,鞋里的钱我都拿出来了!” 朱父...... 朱平安闻言,不由多看了父亲两眼,不像啊,自己这父亲老实到木讷的程度,这么多年了,从来不知道父亲还有藏私房钱的心眼。 母亲陈氏一脸冷气,眼皮眨也不眨的瞪着朱父。 朱父脸都吓白了。 父亲你就自求多福吧,谁让你藏私房钱还被母亲发现了呢,恕儿子不孝了。 “呃,我先把借的书放到房间。”朱平安脚底抹油溜了。 朱平安回到房间,便从窗后留意着外面的场景,若是事情不对,自己还得出去劝架,当然是拉偏架了,谁让父亲藏私房钱被母亲发现了呢。 “咳咳咳,他娘,今,今晚吃啥?” 窗外,朱父一脸尴尬的搓着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问我干啥呀,你朱守义守着小金库,自己买着吃去啊!”母亲陈氏阴阳怪气,唾沫星子喷了朱父一脸。 朱父擦都不擦,只是尴尬的笑着,伸手去扶陈氏的肩膀,想要哄一哄陈氏,只是嘴张了半天,没说出几个字,“他娘,我,我......” “你什么你啊,你有能耐了,都开小金库了!”母亲陈氏冷笑不已,一巴掌打开了朱父的手。 “你说啊,你藏私房钱干啥,我少你的吃还是少你穿了?”母亲陈氏气愤不已。 “我......”朱父语结。 “朱守义,你是不是觉的兜里面有几个臭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母亲陈氏气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粉拳就往朱父肩上招呼,“你是不是攒钱去找哪个狐狸精呢,你说话啊。” 朱父脸都红了,连连挥着手。 “你还学会赖账了,朱守义,你......”母亲陈氏气的浑身颤抖。 “没,没有,他娘,我就想在你过生的时候给你个镯子,攒够一百文就送到镇上首饰铺了,我攒了好几个月了,到你过生的时候刚刚好,不信你可以去镇上张记首饰铺去问问......” 朱父见陈氏这么生气,也不顾等着到时候给陈氏惊喜了,连忙急着和盘托出。 母亲陈氏闻言,生气时都没流出的眼泪,一下子喷涌而出,抱着朱父用力的拍他的后背。 陈氏和朱父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自然能听出朱父说的是真话。 朱父自然也懂陈氏,担忧紧张的的黑脸也舒展了,僵硬着手抱着陈氏,不哭不哭的哄着。 花样秀恩爱...... 朱平安又被秀了一脸,非礼勿视,转身坐下来开始抄书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大好事 经过这个钱事件,和父亲似乎更加恩爱了,就连晚饭的时候母亲陈氏都少见的给父亲夹了好几次菜。 在家的日是温馨和平淡的,白天早起练字从来没有中断过,练过字后朱平安便去附近不远的地方看一会书,然后回来享用母亲大人的爱心早餐。吃过饭后,看书温书抄书,一天也就这么平淡却又充实的过。 就这样,天时间过去了,朱平安将从李大财主家借的书也都抄写完了,早饭过后,朱平安正准备从家里往李大财主家去还书的时候,大门响起了敲门声。 朱平安斜挎着书包去开门,开门的一瞬间,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恩师,您老回来了。” 朱平安在过后,便第一时间长躬一礼,“恩师何时到家的,平安不肖,未能前去迎接恩师。” 站在门外的正是朱平安的恩师孙老夫,孙老夫红光满面精神矍铄,手持一个布包,含笑捋须,整个人仿佛都年轻了十几岁。 “免了,免了。老夫是去也匆匆来也匆匆,习惯了。” 孙老夫在朱平安行礼的时候,便第一时间单手虚扶了一下。 “恩师,快快请进。” 朱平安坚持着一拱到底,才憨笑着起身,将大门打开的大大的。 孙老夫手持布包,走了进来。 此时朱父已经赶着牛车出去有一会了,大哥也了,家里只有母亲陈氏在家。 “他先生来了啊,快请坐。彘儿。好好招呼着。” 母亲陈氏沏了一壶热茶,端到堂屋,便回到房间去了,将堂屋让给朱平安和孙老夫。 “有劳了。”孙老夫客套道。 “此次童生试,老夫颇为欣慰。”孙老夫捋着胡须。满面红光,对朱平安在这次童生试中的发挥非常满意。 “都是恩师教导有方,生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朱平安憨笑着回道。 “高中案首,仍可不骄不躁,老夫颇为欣慰,不过此次童生试。汝之表现却是当得起老夫的夸奖。”孙老夫对朱平安在取得成绩后仍能不骄不躁,颇为欣慰,对自己这个一手发掘的的生更是满意了。 朱平安只得憨笑。 “此次老夫前来,是有一桩要告知与你。”孙老夫看着朱平安,捋须而笑。 大好事? 呃 会是什么大好事?像小说里那样看我年少有为。要给我介绍对象?可是孙老夫家的孙女外孙女都已经成家了啊,重孙女什么的现在估计刚会跑吧,也不合适啊。 朱平安一时间不知道孙老夫说的大好事是什么。 孙老夫看着自己这个得意门生茫然模样,老怀大慰,“今年适逢圣上即位十年大典,又有言官报西北现麒麟巡山,圣上大喜,龙颜大悦。特旨恩科。” 恩科? 皇上要开恩科了,乡试原本年一开,上次乡试去年刚考过。原先还以为要再等两年才能去参加乡试,没想到皇上要开恩科了,那岂不是意味着今年就可以去考乡试了。 呃 话说,恩科是啥时候考试啊?不会是赶到冬天吧,乡试可不像童试,可是一连要在考场待好几天呢。想一想大冬天的就要在江南贡院憋狭的号舍蜗居数日不得出,就有些恐怖啊。 孙老夫看朱平安这模样。还以为朱平安欢喜坏了呢。 “莫要兴奋过头,汝尚年幼。此次恩科,汝尽力而为即可。”孙老夫端起茶杯,微微吹了吹,缓缓饮了一口,劝勉朱平安道。 “哦,多谢恩师提醒。”朱平安拱手恭敬道谢。 “嗯,汝虽年幼,然最令吾放心。”孙老夫满意的点头。 又过了一会,孙老夫放下手里的茶杯,将放在桌上的布包往朱平安那推了一下。 呃 这是? 朱平安有些不解。 “汝虽年幼,然此次童生试高中案首,老夫颇为欣慰。此次又逢恩科,如无意外,汝定可前去。所以,老夫决定提前为你加冠,亦合礼也,此包内乃汝师母所赠,明日汝着此服来老夫家中,老夫为你加冠。” 孙老夫将布包推到朱平安身边后,将此行最主要的目的说了出来。 加冠,这么快,不是成人才能加冠的吗。 冠礼,是华夏民族嘉礼的一种,是古代中国汉族男性的成年礼。元朝时冠礼几乎被废,明朝迅速恢复了被破坏的华夏礼仪制,冠礼实现了第二次复兴。明洪武元年诏定冠礼,从皇帝皇皇官,下及庶人,都制订了冠礼的仪,总的来看,明代冠礼比较盛行。 当然,冠礼主要也是上层社会比较重视,山野乡村重视也比较少。不过作为读书人而言,冠礼也是非常重要的,大都是由长辈及师长加冠礼。下河村基本上没有几个加冠礼的,都不重视,所以孙老夫才会自己负责给朱平安加冠。 “谢过恩师,谢过师母。”朱平安结果布包,从桌上起身,长长躬了一礼。 孙老夫说完,又待了一会,给朱平安讲了些四书五经的要义,便离开了。朱平安一直将孙老夫送到村口才回来。 “快给娘说说,恩科是个啥?” 朱平安刚进家门,就被母亲陈氏给拽住了,好奇又兴奋的问道。 呃 听墙角,不好吧,母亲大人。 “寻常乡试都是年一考,恩科,怎么说呢,就是朝廷有了大喜事,圣上特下圣旨加试恩科。就是多考一次,所以,儿今年便可以去参加乡试了。”朱平安给母亲陈氏解释道。 “乡试,又是啥?”母亲陈氏好奇心更浓了。 “乡试就是秀才才能参加的考试,考上之后就是举人了。”朱平安接着解释起来。 “举人是大官吗?”母亲陈氏兴奋的老厉害了。 朱平安只好接着给母亲陈氏解释,不过母亲陈氏在听完朱平安对举人的解释后,就有接着问举人有啥好处等等。 当听到朱平安将举人的优渥待遇一一道来的时候,尤其是听到举人就差不多一脚踏上当官的大门了,母亲陈氏便两眼放光的催着朱平安去读书了。 “快去看书,好好看......” 母亲陈氏不由分说的将朱平安推到了房间,让他去看书,朱平安只好斜挎着布包苦笑,话说刚才是准备去李家还书的,只好下午再去了。(未完待续) ps:好象是月票规则改了,有保底月票,有劳诸位书友帮忙投一下保底月票~ 第一百七十二章 李家老三 在母亲陈氏的监督下,朱平安看了整整一上午的书,到了下午,母亲陈氏才让朱平安出去给上河村李家还书去。 朱平安前脚刚出门,没走多远,回头就看到母亲陈氏拿着一个鞋底,带着针线兴冲冲的出门了,看母亲走的方向,就知道母亲陈氏又去找村里人多的地方显摆去了。 呃,我的母亲大人…… 朱平安看着母亲欢快的背影,默默下了决心,此次恩科一定要蟾宫折桂。 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后,朱平安便斜挎着书包往上河村一路而去。 “呵呵,我就估算着小朱老爷要来了,果真被我猜中了,小朱老爷快请进。”李家的门房李大叔在朱平安尚未敲门时就把大门给打开了,一脸的热情。 尽管已经被门房李大叔叫了好几次小朱老爷了,但是朱平安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一脸苦笑着向门房李大叔表示感谢。 从门房李大叔的态度也可以看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真不是一句虚假的话,读书人尤其是有功名身份的读书人,地位在大明还是很高的。或许,大明中后期,应该是中国自古以来读书人身份最高的时候了。隆庆元年(1567),无锡知县韩锦川,因某事不厌众心,致使诸生大哗,当面唾骂。同年,常州知府李幼滋,被五县诸生合击,差点毙命。 在这样一个朝代,如何能不好好读书呢。 拜别门房李大叔后,朱平安便径直往书房走去,不清楚那些账房有没有查完账,走进书房的时候,书房内非常安静,看样子是已经查完账了。 走进书房,书房宽敞明亮,门口也不见了打理书房呃王账房,只有一个年少小厮在。 “朱公子来还书了。” 朱平安没有见过这个小厮。但是这个小厮却一下子就认出了朱平安,估计也是因为能来李大财主家书房的除了李家人就是朱平安了。 “嗯,有劳。”朱平安颔首,将上次借的书从书包里掏出来。放在了桌上。 “还得烦请朱平安登记一下,小的不识字,只是暂代王大叔片刻。”小厮起身,一脸的歉意。 “是我给你们添麻烦才对。”朱平安微微笑着,俯身用毛笔将自己还的书一一登记在簿册上。 “朱公子真是仁厚之人。”小厮一脸感激。伸出手请朱平安去书房内借阅,“公子且请自便,小的这便去找王大叔来。” “多谢。”朱平安拱了拱手,便去书架那借书去了。 朱平安走到书架去去找书看,三日不见,似乎李家的藏书又多了,整整多了一大书架,而且好巧不巧的全都是跟科举有关的书。估计是李大财主为了表示感谢,特意让人购买的吧,富商大贾果然是八面玲珑面面俱到。这让朱平安对李大财主有些佩服。 在朱平安仔细翻阅书籍的时候,听到书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嘈杂纷乱的声音,很快这股嘈杂声便来到了书房内。 “朱平安是哪个?” 紧接着,朱平安便听到了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 话说,书房内就我一个人好不好,干嘛用哪个这词,说的好像书房内有多少人似的。 “敢问你是?”朱平安从几排书架后走了出来,拱手看着来人问道。 走进书房的是一位年纪大约十七八岁的中二青年,浓眉大眼圆圆的脸。跟只牛犊子似的,看上去很壮实。他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蓝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锦带,脚踩短淙靴。还安有一抹口。 明明一个浑人,却还偏偏附庸风雅的持一个折扇,那双大手和折扇充满了违和感。 这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并三个小厮。 看到朱平安出来后,这人一副鼻孔朝天的冲朱平安伸出熊爪一样的胖手,目中无人叫嚷道:“我是谁?呵呵呵,你来我家借书还问我是谁?别人都说你很聪明。我看也不怎么样啊。” 尼玛 这熊一样的男生竟然是腹黑少女的某一位兄长? 怪不得腹黑少女那般傲娇,原来是家族传承啊?!呃,话说小时候腹黑少女曾有次说过要让他哥哥揍自己来着,说的就是这位熊兄吧? “三哥,你干嘛呢,谁让你来书房了,你上次看书都把书撕烂了呢,爹爹都给你禁足不让你进书房了的。” 此时外面传来腹黑少女嘟着嘴巴抱怨的声音,很快腹黑少女便穿着一套崭新的漂亮衣裙出现在了书房。 腹黑少女应该是小跑来的,小脸蛋都跑的红扑扑的。 腹黑少女后面还跟着跑的气喘吁吁的包子小丫鬟画儿。 进了房间后,包子小丫鬟画儿看了下三公子,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站在书架前的朱平安,才嘘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不知为何,包子丫鬟画儿似乎也听着自家小姐也嘘了一口气。 “老妹,你咋来了?”腹黑少女的三哥刚才还一副气势汹汹跟熊似的,这会见了腹黑少女,立马气势就变的温和的如晒太阳的胖猫似的。 “我怕你又糟踏了书房!”腹黑少女撅起了嘴巴。 “放心好了,上次被你告诉爹爹,打了我一顿后,我可不敢再在书房乱来了。”腹黑少女的三哥满脸都是讨好腹黑少女的表情。 “谁让你不好好看书的!”腹黑少女哼了一声。 “是是是,老妹都是为我好。”腹黑少女的三哥脸上堆满了笑。 “知道就好。”腹黑少女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傲娇嗔道。 朱平安站在书架前,百无聊赖的看着他们兄妹互动,原来这人是腹黑少女的三哥,现在看来,浓眉大眼圆圆的脸长的倒是跟李大财主有几分像。只不过,跟腹黑少女模样差远了,腹黑少女虽说任性、腹黑、毒舌、蛇蝎……但是相貌却是自己两世为人所见过的女生中最绝色的了。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亲耳听到,很难把他们联想到兄妹一词上去。 “我回家这两天经常听我爹和我老妹说你聪明,我却不信你有多聪明。”李家老三跟自家妹子互动完,便转过身一副鼻孔朝天的冲朱平安挑衅开来。 朱平安还没说话,就听有人开口了。 “你哪个耳朵听我说过他聪明了!” 腹黑少女不依的跺了一下小蛮脚,踮起脚尖,伸出纤纤玉手,一下子捉住了自家三哥的耳朵,小虎牙都露出来了。(未完待续。) ps:昨日有事缠身,未能更新,今天我尽量补上。 第一百七十三章 占卜 “没,没有。◎,” 面对自家宝贝老妹的怒火,李家老三弯着腰求饶。 其实在朱平安眼中,李大财主家真的是大明一个很不一般的家庭,大明朝是封建社会登峰造极的一个朝代,封建社会最突出的特征之一就是男尊女卑,可是在李大财主家,腹黑少女却可以这般飞扬跋扈。 不过想一想,哪怕再是封建社会,再是男尊女卑,只要家人肯宠爱,女孩还是可以向现代社会当成公主养的。人家自家的事,关起门来,谁也不能说什么。 “我回到家就总听别人说你聪明,走到哪都能听到什么靠山镇的骄傲,靠山镇五百年一遇的人才……听得我耳朵都生茧了,我就不信你能有多聪明,还五百年一遇……” 李家老三鼻孔朝天,对朱平安非常的……有意见。 朱平安感觉自己完全是躺枪了,别人说我聪明关我卵事,也更加不关你的事吧,除非……除非你是羡慕嫉妒恨,不过看李家老三这样子,还真有可能就是羡慕嫉妒恨。估计是李家老三回家后,李大财主那个时候正在查账吧,可能也就顺嘴说了下自己在查账中起到的作用,其他账房估计对自己多有推崇,可能就因为这惹的李家老三这个中二青年不满了。这个年纪最是争强好胜的时候,搞不好他被人吹嘘过什么三百年一遇的也说不准。 “一般般吧,运气好了点。”朱平安淡淡的说,自己不喜欢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一般般,我还倒要看看你有多聪明。” 李家老三听朱平安这么说。更不满了,转身从随身跟随的下人端着的水盆里。抓出一条只有半个巴掌大的活鱼来,攥在手中,挑衅的看向朱平安。 “别人都说你很聪明。呵呵,那你猜猜看,我手中的这个鱼是活的还是死的?” 李家老三挑衅的看向朱平安,嘴角带着自得的笑。 腹黑少女有些诧异的看向自家三哥,话说,三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如果朱平安说是活的,三哥肯定会把鱼捏死;可是如果朱平安说是死的,那三哥就不捏死鱼了,伸开手。育儿肯定是活蹦乱跳的。 然后,再看向朱平安,腹黑少女也有些好奇朱平安会怎么应对了。 “其实,猜你手里的鱼,是活的还是死的,也很简单。” 腹黑少女能想明白的事情,朱平安自然也能想明白。看着李家老三挑衅的眼神,以及他得意的笑,朱平安也慢慢勾起了唇角。 “简单。呵呵,那你就猜猜,若是猜错了,以后就少传什么聪明、五百年一遇的话。” 中二青年。李家老三,一脸的自信。 朱平安微笑着,点了点头。蹂躏中二青年什么的,最有意思了。 “其实你心里面肯定在想。如果我说是活鱼的话,你就会捏死手中的是死鱼的话。你就不会捏它,所以不论我说死鱼还是活鱼,你都能立于不败之地是不是?” 朱平安扫了李家老三一眼,淡淡的问了一句。 李家老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神色,不过马上就开口催促道:“我怎么想关你什么事,你快点猜了。” “当然,你说的很有道理。读书人讲究上通天文,下晓地理,其实好的读书人在占卜上面也有独到之处。我们常读的四书五经其中的易经,也就是周易,就有筮占功能,所谓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佑之,吉无不利……” 朱平安摇头晃脑,说了好大一通,将李家老三绕的云里雾里的。 “停停停,我打书了,你想说啥,直说吧。”李家老三不耐烦的打断了朱平安的长篇大论,刚才被朱平安一番长篇大论绕的脑子都快变成浆糊了。 “我略通占卜,可以可以准确的猜出来你手中的鱼是活的还是死的。”朱平安被李家老三打断也不生气,勾着唇角,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哦,那你倒是占啊?”李家老三伸出攥着鱼的手,对朱平安说的什么占卜之类的话非常不屑。我亲手掌控着鱼儿的生死,你还给我说你懂占卜!真是大言不惭!什么聪明,什么五百年一遇,扯淡,纯属一个读书读傻了脑子的书呆子。 “当然要占,不过在占卜之前我需要问几个问题,毕竟大街上算卦的也需要了解生辰八字之类的,当然,我是不需要了解鱼的生辰八字的,不过还是需要确认几个问题,才好给你手里的这条鱼测上一卦。”朱平安指了指李家老三紧握的手,淡淡的说道。 “少废话,要问快问。”李家老三一脸的不耐烦。 “你手里抓的是什么鱼?”朱平安缓缓问道。 “小草鱼。”李家老三不太愿意配合。 在李家老三说完,朱平安便去一边桌上找了一支毛笔和一张宣纸,将鱼的名字写在了上面。 “这鱼是从哪里来的?”写完后,朱平安又缓缓问道。 “水里来的啊,不然还能从石头里蹦出来?”李家老三一脸的不耐烦。 朱平安又将毛笔蘸了下墨汁,将水里两个字紧接着写到了宣纸上。 朱平安这一本正经的动作吸引了大家的好奇心,几乎书房内的所有人都很好奇的看向朱平安手下的那张纸,非常好奇,难道他真的会占卜吗? 只有腹黑少女一脸了然的鄙视着自家三哥,都被人带到沟里去了还不知道。 朱平安紧接着又问了两个问题。 “你还有完没完?!”李家老三的不耐烦已经到了极点了。 “完了,没有问题了,给我一点点时间,我用五行法测上一卦。”朱平安说完便低下头,一本正经的认真的在纸上测算了起来。 就在李家老三耐心快耗尽的时候! 朱平安终于从纸上抬起头了,沉思了片刻,淡淡的开口说道:“你手里的鱼是死的。” 李家老三伸开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黑了脸,说道:“麻痹的,半个时辰前还是活的!” 噗嗤 腹黑少女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手指着自家三哥,一手捂着樱唇,发出了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如碧波的大眼睛弯出的弧度如月牙般完美,溢出着笑意。 “三哥,你都被他带到沟里去了。”腹黑少女指着自家三哥嘲笑道,“什么周易八卦啊,没看出来他是故意拖延时间的嘛。”(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加冠 何为中二青年,就是极度自以为是,不知放弃为何物的存在。+, 李家老三对刚才的失利仅仅沮丧了片刻,便又斗志昂扬的继续跟朱平安较劲起来,将他认为非常难得问题一个个的抛出来为难朱平安。 诸如字谜:“上头去下头,下头去上头。两头去中间,中间去两头。” 这些字谜朱平安早就在网上看到过,所以想都不用想就可以给出答案来。 “是‘至’,因为‘至’的上头是‘去’的下头,‘至’的下头是‘去’的上头。‘至’的中间是‘去’的两头,‘至’的两头是‘去’的两头,‘至’的两头是‘去’的中间。”朱平安也是装作思考了片刻,才淡然的给出答案,而且还将答案给解释了一遍。 不过这已经大大出乎李家老三的意料了,以至于李家老三又绞尽脑汁想了几个问题为难朱平安,不过可惜的是,没有一道问题能难住朱平安的。 最后无奈,李家老三只得出了一个近乎耍无赖的题目:“如果你跳进一个大坑里,很深,而且里面也没有任何人,坑壁很滑,也很结实,用手挠不动,徒手根本爬不上来,可是你手上有没有任何工具,绳子刀子等等任何东西都没有。坑外也没有人,坑里面什么也没有,你怎么办?” 李家老三将所有能设想到的有利方面全都去除了,说完后很是自得的看着朱平安。 “可以游泳吗?”朱平安淡淡问道。 “坑里又没有水,我刚才说了。坑里什么都没有。”李家老三再次强调道。 “我可以用手在脑袋上掐破一个洞,让水流出来。那样我就可以游泳漂起来,然后从坑里出来了。”朱平安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家老三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脑袋里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水!” “我脑袋没进水,我干嘛跳下去?”朱平安瞥了李家老三一眼,淡淡的说道。 李家老三 最后,还是腹黑少女李姝搬出李大财主的名头才将李家老三从书房权赶出去。 “多谢李姑娘解围。”朱平安拱手向腹黑少女道谢,如果不是她将她哥从书房赶出去,估计他哥还得弄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为难自己。 “自恋,哪个给你解围了,我只是怕我三哥生气毁了我的书,哼。”腹黑少女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末了还傲娇的冷哼一声。 还真是一个问题少女。 从李家又借了两本书回来,因为恩科临近,所以看杂书的念头先放在了一边,这次借的两本书都是跟乡试有关的书,准确的说一本策论一本八股。 家里人都在为恩科的消息而兴奋,至于朱平安能不能考上就不是家里人考虑的地方了,反正就是为恩科而兴奋着。 第二日一大早,朱平安便穿着师母给做的衣服,从家里往上河村恩师家走去。 师母给做的衣服很合身。衣服用淄布作是四衩衫,朱红色的镶边,宽宽大大的活动很方便,四衩衫没有腰带。两襟有几个带子,可是系上。 师母还给做了一双鞋,鞋子标准的名字叫采履。也就是彩色的鞋子,朱平安脚上这一双鞋是红边的鞋子。有点像绣花鞋,不过没有绣花而已。感觉怪怪的。 在路上遇到的乡人,打招呼时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朱平安,很是不解。朱平安解释说自己之所以这么穿是要去夫子家,加冠礼。 冠礼? 乡人不懂,什么冠礼不冠礼的,咱村里人不讲究这个。乡人大都是这种感觉,也不怪乎孙老夫子要自己去他家中加冠礼了。 孙老夫子家还是和往常一样,夜不闭户,大门根本就没有关过,朱平安径直走了进去。 “恩师早。”朱平安进门便看了孙老夫子,远远的便躬身行礼。 “嗯,不错。”孙老夫子正在院子里收拾桌椅,摆放桌椅酒盏帽子头巾等等,看到朱平安一大早就过来了,满意的点了点头。 朱平安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闻声出来的师母拉到了房中,不由分说便给朱平安重新换了一个发型,呃,很羞耻的总角造型,脑门两侧被师母绘作两个发髻,成环状,而且师母还用朱红色锦绦扎系成“紒”。 在师母给朱平安换发型的时候,孙老夫子家便来客人了,都是孙老夫子的老友,包括当初朱平安考院试时一同做保的两个廪生,大约来了七八位人,带着笔墨纸砚等作为朱平安冠礼的贺礼彩头。 他们都是被孙老夫子邀请来观礼的。 朱平安便被孙老夫子叫到大门口,面向东,迎接孙老夫子的友人。孙老夫子笑着和友人打招呼,朱平安长揖相迎,孙老夫子的友人看着朱平安,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在门口和孙老夫子寒暄了两句,便跟着孙老夫子一起进了院子。 师母沏了一壶茶,和茶杯一起放在院子外的桌上,便转身回了房间。朱平安拿起茶壶,一杯杯的倒好茶水,然后放在桌上。 孙老夫子的友人进了院子,便就着水盆洗了洗手,然后便入座观礼。 朱平安的加冠礼就正式开始了。 “某之学生,若下河村朱守义之子朱平安,年渐长成,将以今日加冠于其首,谨以……”孙老夫子向观礼的友人,拱了拱手,开口道。 “赞。”孙老夫子的友人颔首称赞。 然后,孙老夫子便从桌上取了头巾,走到朱平安跟前,一脸严肃的劝勉道:“吉月令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以介毕福。” “多谢恩师。”朱平安跪谢恩师。 孙老夫子顺势将头巾给朱平安戴在了头上,然后温声给朱平安讲,“汝且去房中,寻汝师母。” 朱平安点头,起身,向一边观礼的人长长拱了拱手,便往房间内走去。 “过来,去卧室把这些衣服换上。”师母慈祥的笑着,将一包衣服放在了朱平安手中。 “谢过师母。”朱平安接过,憨笑着向师母表示感谢。 “傻孩子,跟师母客气什么。”师母笑着催促朱平安快去卧室换衣服。 冠礼比较琐碎,衣服需要换来换去的。走到卧室,朱平安看了下师母给的衣服,是一套深色的衣服,有一条锦带,还有一双黑色的布鞋。朱平安便把身上这套四衩衫脱下来,换上师母给的这套衣服。 换好衣服,谢过师母后,朱平安再次走到院中。 孙老夫子让朱平安站在院子里面南站了一会,才开始下一个流程。等朱平安站了一会后,孙老夫子又从桌上取了一个帽子,走到朱平安跟前,再次劝勉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谨尔威仪,淑顺尔德,眉寿永年,享受胡福。” 朱平安跪谢恩师,孙老夫子将帽子给朱平安加上,然后又让朱平安会房中寻师母。 冠礼好麻烦,朱平安在心里嘀咕。 不过还是谨遵师命,再一次往房间走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赐字 再从房间出来时,朱平安已经除去深衣,换上了圆领澜衫,走到院子中,等待孙老夫子接下来的动作。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孙老夫子又念了一段词,然后将朱平安头上的帽子取下来,给朱平安换上四方平定巾,然后示意朱平安去给刘川闻、张放翁等人去斟酒。 在古代倒酒也是很讲究的,朱平安走到刘川闻等人桌前拱了一礼,然后从年纪最长的刘川闻开始倒酒,站在其右侧,右手持酒壶,左手持酒杯,斟完一杯后,将酒壶稍收高后顺手往后轻轻一旋,以免酒水溢出滴到桌面或客人身上。 倒酒时,朱平安也憨笑着说着感谢的话,差不多就是感谢能来观礼之类的话。 倒完酒后,刘川闻端起酒杯走出座位,来到朱平安跟前,满意的看着朱平安点了点头,然后面向北祝词曰:“旨酒既清,嘉荐令郎,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朱平安长揖到底,然后直起身双手接过刘川闻递来的酒杯,拜谢,浅饮一口,将酒杯放到另一侧的桌上。 之后,其他人也一一出席,手持酒杯作了祝词,朱平安一一长揖拜谢,重复刚才的步骤£,。 这些程序刚走完,院子里严肃的气氛便一下子去了一干二净, 张放翁等人和孙老夫子开起了玩笑。 “呵呵,孙兄得此佳徒。真是令我等羡慕不已啊。”刘川闻捋着长须,笑言。 “就是。孙兄可真不厚道,当初童生试前。孙兄还藏着掖着,说什么凑数长经验的话,结果倒好,从县试、府试到院试一路过关斩将,如入无人之境,当着一众童生的面摘得安庆府案首之位。你可真是老谋深算啊……” “见者有份,佳徒共享之……” 几人的玩笑话,却是让孙老夫子老怀大慰,笑的合不拢嘴。不断摇手道,“仁兄说笑了,孙某又怎会藏着掖着,当初确实是抱着让平安涨涨经验的想法,可是结果却也是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啊。” “孙兄不仁厚,当罚酒一杯。”刘川闻摇头不信。 孙老夫子苦笑着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前些时日自己已经解释了不止一次了,但是没有人信啊,所以孙老夫子只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孙兄,平安郎的表字可想好了?”张放翁看着孙老夫子喝了酒后,询问道。 话音刚落,那边刘川闻便笑了。“张兄真是多此一问,如若表字尚未想好,孙兄焉能请你我等人到此观礼。” “哦。也是,呵呵呵。是我再见到平安郎如此璞玉,一时有些喧宾夺主了。呵呵。”张放翁笑着摇了摇头,有些羡慕的看着孙老夫子说,“如若表字取得不好,我等可不会袖手旁观。” 孙老夫子捋须,笑而不语。 在刘川闻等人的催促下,孙老夫子才将朱平安的表字公布了出来。 “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嘏,永受保之”孙老夫子挥手将朱平安唤到跟前,按照冠礼程序劝勉道。 孙老夫子的这句话大体就是,加冠礼仪已行齐备,在这善月吉日,宣告你的表字。表字十分美好,正与俊士相配。取字以适宜为大,禀受永远保有它. 听上去跟在外国教堂结婚时,教父说的那样,xxx你是否愿意迎娶你身边这位漂亮姑娘做你的妻子,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在以后的日子里,不论她贫穷或富有,生病或健康,始终忠诚於她…… “平安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朱平安恭敬道。 孙老夫子满意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汝虽年幼,然性情踏实稳重,淳朴而忠厚,聪慧而不奸猾,赐汝‘厚’字,愿尔保持本性。” 说到这稍微顿了下,孙老夫子又接着说:“然‘厚’而莫忘进取,子曰:学而优则仕,周礼爵分五等‘公、侯、伯、子、男’ “男”排末位非表字良选,头等的“公”锐气太盛,取‘子’为汝表字,往汝莫忘进取。汉之司马迁字字长,唐之杜甫字子美,宋之苏轼字子瞻,皆为汝之楷模,汝当见贤而思齐也。” “故今赐汝表字‘子厚’,望汝莫负此字。”孙老夫子神态严肃而认真,眼神里对朱平安寄予厚望。 子厚 朱子厚 以后这便是自己惯用的称呼了,朱平安长揖到底,拜谢恩师赐给自己表字。 在古代取表字除了实际,还要注意避讳,当然,孙老夫子取的“子厚”,这两个字是没有犯避讳的。 明代的避讳制度非常奇怪,有时候严格的莫名其妙,有时候却又宽松到让人无法相信的地步。太祖朱元璋字国瑞,是明代皇帝中唯一一个有字的,表字的这两个字都是民间需要避讳的。后面的皇帝避讳则只是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二代,允炆,避讳炆; 三代,棣,避讳棣; 四代,高炽,避炽; 五代,瞻基,避基;……十代,厚照,避照;当今十一代皇帝明世宗朱厚熜,避熜。所以,孙老夫子给朱平安取的表字“子厚”并没有犯避讳。 “子厚,好字,孙兄对令徒真是寄予厚望也。”刘川闻捋须对着孙老夫子感慨道,然后扭头问张放翁,“张兄,观此字若何。” “大善。”张放翁以手轻轻击案,赞不绝口。 “子厚,汝当再接再厉,莫要为一时之成功遮住双眼,莫要辜负令师一番心愿。”另有一人劝勉朱平安道。 “子厚自当再接再厉,不负恩师所望。”朱平安长揖道。 不知何时,师母已经做好了饭菜,出了房门呼唤众人进入房内用膳。朱平安待孙老夫子及其友人都进了房间后,才进入房间,在最下首落座。 看着满桌的饭菜,朱平安心里不由对孙老夫子以及师母充满了感激之情。 此次恩科,自当蟾宫折桂,不负恩师及师母所望。(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章 突如其来 加冠后,朱平安的生活基本没有变化,家里人还都是彘儿长彘儿短的叫着,乡人要么是叫小朱老爷要么是叫平安郎,至于子厚,除了恩师和师母还没有别人叫过呢。 早起练字、晨读、看书,白天则是练习、研读八股及策论,晚上抄书,三天左右去一次李大财主家还书借书。 就这么静静的看书温习,等待着县里恩科的准确消息。 大约冠礼过了一周左右时间,恩科的消息还没有到,但是却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 大约是在傍晚时分,朱平安在院子里借着夕阳最后的霞光看着手中抄写的书册,母亲陈氏刚刚进了灶房准备做晚饭。 此时,听着大门被敲响了,还伴随着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朱兄,朱兄,快开门啊。” 正在看书的朱平安闻言,失笑,尼玛,这货怎么来了? 这声音太尼玛的耳熟了,除了薛驰薛胖子再无他人来,话说,这货不是应该在凤阳府吗,怎么跑着来了。 母亲陈氏从灶房探出身来,问道,“彘儿,咋听着像喊你呢?” “娘,是儿子在应天参加院试时认识的朋友。”朱平安解释道,然后起身去大门那走去,伸手打开了大门。 大门外,正是胖子薛驰,此刻狼狈之极,喘着粗气,一副后怕的望着身后。 “这是那阵风把你刮来了?”朱平安看着狼狈的胖子,忍不住笑了。 胖子瞧了眼后面,发现追自己的土狗不见了,这才喘了口气,扭过头看着朱平安,一张胖脸满是自得,“能刮动胖爷的风还没生出来呢。” “那你跑个什么劲?”朱平安打开门,请胖子进门。 胖子听朱平安问起,还是心有余悸,拍着小心肝一脸后怕的说。“我打小就比较怕狗,你们这里狗又多,结果一块跟来的护院就说什么狗非常势力,你凶点。他就怕你了之类的话。他说的信誓旦旦,我觉的也挺有道理。于是,我就下了马车,特意在你们村找了一条狗试了一下事实证明,如果不是我跑的快。我爹娘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尼玛,nozuonodie! 朱平安对胖子这种行为,简直是无语了。 “你家护院呢?”朱平安往门外看了看,没有发现护院,便问胖子。 “刚才我跑的快,他跟丢了,不过放心他很快就能找来。”胖子大大咧咧的说着,然后进了门,四处打量了朱平安家的院子一下,然后伸出大手指赞道。“还是农家院子有生活的道。” “怎么比得过你们家的深宅大院。”朱平安微微笑了笑,不在意的回道。 “各有千秋。”胖子摸摸胖脸道。 此时,在灶房里的母亲陈氏也系着围裙出来了,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胖子问道: “你就是彘儿的朋友吧?” 胖子看到陈氏,第一时间便颠颠儿的跑过去,咧着胖脸自来熟的喊道:“干娘咧,您可真有眼光,一下子就认出我来。我是凤阳府的薛驰,你就叫我小薛就好了。” 这一刻,胖子简直就像是一头讨好主人的斗牛犬。 干娘? 你这打蛇随棍上。爬的也太快了吧。 “我们在应天考试时,亲如兄弟,朱兄的娘自然是我的娘,儿子薛驰见过干娘。”胖子薛驰一张胖脸满是真诚。扑通一声就给陈氏跪在地上了。 母亲陈氏一开始有些突然,不过顿了下,便笑着让薛胖子起来,“你这孩子,地上多凉啊,快起来。” “唉。要不说干娘人好呢。”胖子起身,又是拍了一通马屁。 母亲陈氏笑的眯起了眼,越来胖子越觉得满意,这孩子胖乎乎的就是不错,看着讨喜。 很快,跟胖子一起来的胖子家的护院也找来了,驾着一辆马车。 胖子出去和自家的护院将马车上带来的礼品一齐搬了下来,一趟一趟的往朱平安家里搬。 “你这是干嘛?”朱平安制止胖子道。 “这是给干娘、干爹的见面礼,可别拦我,不然你就是不孝。”胖子说着,便跟勤快的小蜜蜂一样,一趟一趟的王朱平安家里搬。 “小薛,你这样,干娘可不高兴了。”母亲陈氏从灶房里出来,故作生气道。 “干娘,您可别生气。这都是爹娘让我带来的,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点心意而已,您可千万别生气。”胖子薛驰一边解释,一边将车上最后一些东西搬到朱平安家。 看着院子里胖子薛驰和他家护院搬来的东西,几乎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从绫罗绸缎布匹到水果糕点以及给朱家每人准备礼品,一应俱全,零零总总加起来得有接近六七十两银子。 “你这孩子。”陈氏嗔怪。 “这些天得麻烦干娘了,我可是厚着脸皮要来蹭几天饭,尝尝干娘的手艺。” 胖子咧着胖脸傻笑。 “住,可着劲的住,就把这当成自己家。”母亲陈氏大手一挥,准了。 胖子在他家的护院搬好东西后,便让他回镇上找个地住着去了,等着胖子要回家的时候,再去寻他。 等到朱父回来的时候,胖子又是一口一个干爹的叫了起来,叫的朱父都愣神了起来。还是母亲陈氏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朱父才搓着手笑着让胖子薛驰别客气,放心住。 也多亏朱平安家翻盖过房子,房间倒还够多,收拾了一间房间给胖子住,朱父和大哥朱平川赶着做了一张床出来,母亲陈氏将一床新被子给胖子休息。 晚上,陈氏特意多做了好几道菜,米饭也焖的香香的,给胖子盛了一大碗。 胖子也没让陈氏失望,甩开腮帮子一通狂吃,吃惯了大鱼大肉的胖子觉的农家家常菜是如此的美味,尤其是陈氏腌制的嫩黄瓜,就着米粥,简直是人间美味。 最后,搞的胖子非常羡慕朱平安能顿顿吃到这等美味。 “彘儿,你多学学人家小薛,多吃点。” 陈氏看着胖子的吃相,也是越看越满意,看看,这才叫吃饭呢,最后都拿胖子教育朱平安起来。自己这小儿子可能最近看书看的,感觉又瘦了陈氏不由夹了两块肉,一块放到胖子碗里,一块放到了朱平安碗里。(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然而胖爷早已看透 胖子就像是个跟屁虫一样,干啥都跟着朱平安,还美其名曰:老爹让我向你学习的。 学你妹,朱平安看着胖子的胖脸真想两脚踹打两码:我晚上抄书,你趴桌上睡觉;我早上看书练字,你抱着树干打盹;我白天练习八股策论,你趴在桌上流口水……你学个毛线了! 不过胖子这厮虽说睡睡睡,但还是一个称职的跟屁虫,就连朱平安去李大财主家还书,这货都非要腆着脸跟着。 才走到李大财主家门口,胖子薛驰看着李大财主家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就大惊小怪起来了,手指着石狮子,一张胖脸跟抽风似的: “咳咳咳,不要吓我啊,材质细腻,润泽亮丽,自然通透,这可是上乘青玉石啊,做这么大个的石狮子,得多少钱啊……就这样放在大门口啊,也不怕被偷啊……” 胖子薛驰颠颠儿的跑到石狮子跟前,看了又看,捶胸顿足,一副恨不得化身力能扛鼎的霸王,一把将两个石狮子抱走的样子。 青玉石? 村里面谁识的这个啊,如果不是听胖子说,朱平安也不可能想到李大财主家随便丢到门口镇门的石狮子,都能让胖子这种富二代咂舌不已。 “有点出息行不行!”朱平安深深的鄙视了胖子一眼,然后迈开脚步,沿着台阶涉足而上。 走到门前,朱平安伸手敲响了大门。 没有反应 看样子应该是李大财主又离家了,如果在家的话,门房李大叔是不敢这么消极上工的。 再敲了一下。门才打开了。 “我寻思着小朱老爷该来了,没想到小朱老爷还真来了。快请进,昨天我们家老爷才出门。临走时还让嘱咐我不可怠慢了小朱老爷呢。”门房李大叔打开门口,便像唐僧一样说个不停。 得了吧,李大财主怎么会叮嘱这个,朱平安自是不信的。 等看到胖子的时候,门房李大叔愣了一下。 “这是我的朋友,凤阳府的薛驰。”朱平安介绍道,“听闻贵府藏书颇丰,也想来见识一下。” “既然是小朱老爷的朋友,那也无妨。”门房李大叔。稍微思索了一下便也让胖子薛驰进门了。 进了院子,胖子薛驰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指着院子里的某样陈设嗷嗷叫个不停,什么红木的长廊啦,花梨木的窗棱啦,甚至看着院子里的某些观赏鱼都嗷嗷叫着什么珍品之类的…… “是谁在大呼小叫,不知道小姐在看书吗!” 书房的门一下子打开了,包子丫鬟画儿鼓着嘴巴从书房走了出来,捏着手帕气鼓鼓的娇斥。 看到朱平安的时候。包子丫鬟还愣了一下,她刚刚还以为是那个不懂事的小厮呢,不过又皱起了眉头,朱平安以前都是彬彬有礼的。没这样过啊。 “哇啊,好美啊,比我家的丫鬟漂亮多了。” 就在这时。胖子扯着破锣嗓子,嗷了起来。 包子丫鬟画儿这才注意到在某个角落抱着长廊柱子的。某个猥琐的胖子,然后就被下了一跳。一下子躲在了朱平安身后,又羞又气。 “你是谁啊,谁让你进来的,不知道外人不能来这吗?”包子丫鬟画儿从朱平安身后探出头来,用手帕遮住了半张俏脸,撅着嘴巴气鼓鼓的道。 “外人?” 胖子闻言呢喃了一句,然后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了一样,伸出胖手颤抖的指着朱平安道:“朱兄,你可真不厚道,藏了这么久,我说你在应天怎么不过秦淮河赏风弄月,你在家都有娇妻美妾了,还是这般美人,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你说什么呢!”朱平安一阵无语。 包子丫鬟画儿羞红了脸,嗔道,“你胡说什么呢,哪个是他的娇妻美妾了!” 胖子看向朱平安和包子丫鬟画儿的小眼神,好像再说:任你们掩饰,然而聪明的胖爷早已看透。 “你们还不承认,刚才你说外人不能进,不让我进,可是你都没有说朱兄,那不就是说朱兄是内人了,内人,那不就是说你们一家人了吗?”胖子薛驰好像化身侦探似的,说的有理有据。 “你胡说什么!”包子丫鬟画儿又羞又恼。 “画儿,你这小蹄子皮儿痒是不是,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就在这时,书房传来一声百灵鸟一般的女生,好听极了。 胖子薛驰一张胖脸立马就看向书房门口,然后在胖子薛驰猥琐的小眼神里,一位漂亮的不像话的少女走了出来,刚才那个丫鬟,自己都认为美的不像话了,可是在这位少女面前,那丫鬟不过是月亮旁边的一颗小星星罢了。 哪怕是仙女,在她面前也会羞愧的吧。 除了美,这少女身上的气质也像毒药一样,让人不由自主溺死其中。 这位少女一点也不像胖子所接触过的任何一位女生,以前接触过的女生都是娴静淑雅,可是这一位少女却可以用妖来形容。见过这少女,胖子便感觉以往的女生都是死板的,只有这一位少女才是有活的。 “这胖猪是谁?不知道这里不允许外人进吗,还不快叫人打发了出去!” 腹黑少女李姝才出门,扫了一眼胖子,便一脸嫌恶的对着包子丫鬟画儿颐指气使。 外人? 胖子听到这个词,心都碎了,一脸羡慕嫉妒的看着朱平安,嚎啕起来,“这个也是你的内人,呜呜呜,朱兄,你可真是让人羡慕……呜呜呜,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胖子嚎啕着,将头转开,不再看腹黑少女和包子丫鬟。这可都是朱兄的女人啊,自己可不能对不起朱兄。 胖子还真尼玛可爱!朱平安看着胖子,忍不住笑了! “你个死肥猪说什么呢!谁是那癞蛤蟆的内人!” 腹黑少女红了脸,指着胖子一通骂,再然后又看了一眼勾着嘴唇笑的朱平安,不由气的露出了小虎牙,上去拧了朱平安一把,娇斥道,“呀,朱平安!你这癞蛤蟆傻笑什么!别做梦了!” “大庭广众之下都打情骂俏还说没什么谁信” 此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某个猥琐的胖子双手遮住了眼,仰天唏嘘,一副尽管你们不断掩饰、然而胖爷早已看透的风范。(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胖子的这一句弱弱的话,好像一只肥猫将毛线球扔到了一头正在打盹的毛躁母狮子窝里…… 于是乎 腹黑少女李姝笑了,又妖又俏的脸蛋好像一若盛开的罂粟花,又红又艳,不过樱唇内贝齿却是咬的“格格”响,眸子里闪烁着点点火花。 “咯咯……你小时候过年时,是不是曾经偷吃过家里的贡品?”腹黑少女目光瞥了一眼胖子,寒光四射,不过却是笑吟吟的。 胖子还以为腹黑少女被自己聪明又智慧的双眼看破了真相,故意引开话题呢,一张胖脸满是得意。不过在听清腹黑少女的话后却也是有些吃惊,因为他小时候真的偷吃过家里的贡品啊,而且还不止一次,小时候嘛比较馋嘴。不过,朱兄的女人是怎么知道的啊,我也没有跟朱兄说过啊。 所以胖子有些吃惊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就你这样,长的跟遭天谴似的,谁看不出来!!!”腹黑少女冷哼一声,极度轻蔑且鄙视的语气从齿缝间缓缓溢出。 咳咳咳 朱平安闻言都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至于胖子,胖子已经被腹黑少女这句话给打击的胖脸抽搐……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了…… 不过,现实更残酷,刚才还只是开胃菜而已。 “你长这么丑,你爹娘没告诉过你吗?你是不是没照过镜子?你长的还真是天生励志!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活到现在!” 腹黑少女本来就很毒舌,更不用说现在正在气头上呢,所以,毒舌的战斗力翻了好几倍,每一句都直击胖子的心灵深处。 尤其是腹黑少女樱桃小嘴阴阳怪气的说出天生励志这四个字时,胖子直接就被ko了。 某个蹲在地上桑心的胖子,悲伤已经逆流成河。 “还有你,哼,谁让你带这个满嘴胡说八道的死肥猪进门的!”腹黑少女将目光转向朱平安,撅起了嘴巴。生气的抱怨开来。 看着愤怒的如同一只小狮子的腹黑少女李姝,朱平安心里面是有些复杂的。胖子刚才的话却是有些不妥的,在封建社会发达的大明,你这么说一个女孩。确实很不妥,被人骂也是无可厚非的;可是,俗话说,不知者无罪,胖子虽说话语很欠。但腹黑少女却也有些过了,打人专打脸,骂人专揭短。 于是,朱平安向腹黑少女李姝拱了拱手,略带歉意的轻声道,“我代薛兄向李小姐赔罪了,刚才是他口无遮拦冒犯了小姐。希望李小姐大人大量,原谅则个。” 不过腹黑少女可不接受,桥脸蛋四十五度上扬,哼了一声,傲娇味十足。 一个低声道歉,一个生气的冷哼,就像是小丈夫在哄小妻子似的。 于是乎 某个桑心逆流成河的胖子看到朱平安和腹黑少女这一幕。那双猥琐的小眼睛又露出智慧的眼神:胖爷早已看透。 看到胖子这副明显不懂装懂的德行,腹黑少女又炸毛了。 刚好此时朱平安正在低声淡淡的替胖子说着歉意的话,于是乎,腹黑少女做出一副好像通情达理接受道歉的样子,微微挑了挑眉毛,声音也平和了许多:“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原谅这头死肥猪了。你是要来借书还书吧,嗯,进来吧。” 腹黑少女李姝说着便扭着小蛮腰。往书房走去。 “小姐……” 包子丫鬟鼓着嘴巴,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埋怨朱平安将胖子带进来,嘟着嘴巴跟上小姐的步伐。对小姐这么轻易的原谅那头死肥猪,有些不解。 这妞竟转了性子,朱平安看着腹黑少女的背影,有些狐疑。 “嘿,朱兄还是你有本事啊,刚才我还以为你这小妻子会把我们打发出去呢。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被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你可真厉害。” 胖子自我疗伤能力还是很强的,这么快便恢复了,用肩膀顶了顶朱平安,挤了挤猥琐的小眼神,一副很佩服的样子。 厉害你妹啊! 说实话,看着胖子这张猥琐的脸,朱平安都有些想打他一顿了。 胖子不懂腹黑少女,可是朱平安可是从小跟她打交道到大的,对腹黑少女这个不同寻常的反应,充满了警惕。 走进书房的腹黑少女,在门口一米远的位置顿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朱平安,朱唇微微张开,“我想了想,嗯,我刚说你朋友的话有些过了,不应该那么说的,嗯,这样吧,我请你们吃顿饭吧。” “小姐……”包子小丫鬟鼓起了嘴巴。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朱平安对腹黑少女太了解了,这完全不是腹黑少女的风格,这丫头无事还会生非呢,怎么会变的这般通情达理。 有外人在,收敛? 开什么玩笑,腹黑少女李姝完全就是你让老娘不舒服,老娘就让你不痛快的性格,哪怕天王老子在她跟前,她也会我行我素! 所以,鉴于此,原本跟胖子一并走,走到门口的朱平安忽地放慢了一步脚步。 不过,某个猥琐的胖子可是一点也没有警惕,作为一个大肚的、称职的吃货的某只胖子,闻言,乐的一张胖脸咧开了,就跟只有三秒记忆的金鱼一个德行了,完全忘了面前的这位腹黑少女刚才将自己骂的狗血喷头…… 胖子闻言可是欣然点头啊,咧着胖脸就往前走啊,一步都不慢啊,唯恐走慢了懈怠了朱兄的小妻子啊。虽说朱兄的小妻子脾气大了些,但是你看,还是蛮通情达理的嘛。 再说了,昨天在朱平安家吃的家常饭,就让胖子差点没把舌头吞到肚里去,朱兄的小妻子家一路走来,青玉石石狮子,红木窗棱等等,已经让胖子吃惊的不能再吃惊了,这份财力就是凤阳府都没有几家能比得上的。 朱兄小妻子家的饭那得好吃的什么程度啊…… 于是乎,某只乐的跟斗牛犬似的胖子,欣然同意,边走边问:“好啊,请我们吃什么啊?” 一点都没注意到此时朱平安落后了半步…… 此时在门口的腹黑少女,一张桥脸蛋忽地冷若冰霜,愤怒的如同涨满河槽的洪水,忽地冲垮了堤坝,咆哮了,“闭门羹!” 闭门羹! 伴随着这一声的还有腹黑少女猛地关上的房门引起的声音“啪!” 咧着嘴跟斗牛犬似的走到门口的某只胖子,一下子被门拍在了胖脸上…… 而落后半步的朱平安则是幸免于难。 一脸蛋疼的看着某只被门拍到脸上,拍的七荤八素的胖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章 恩科期已出 “朱平安,你可以进来,但是那只死肥猪不许进来。” 就在朱平安一脸蛋疼的看着某只红鼻子胖子的时候,书房的门打开了,腹黑少女李姝从门内探出脑袋来,不情不愿的撅着嘴巴对朱平安喊了一声,满脸都是不情愿。 “要不是爹爹临走时交代书房紧着你用,我才不会让你进来呢!”腹黑少女撅着嘴巴,向着朱平安翻了一个白眼。 某只被门夹了脑袋的胖子,闻言,猥琐的小眼神又亮闪闪的探究的在朱平安和腹黑少女之间来回扫。 “那你在外面等我会。” 本来朱平安还不想丢下胖子一个人进去呢,不过看到胖子这副德行,立马留下一句话,拍拍屁股走人了。腹黑少女虽然板着一张臭脸,但是人家颜值高啊,总比看胖子这一脸猥琐要好得多,更何况自己本来就是要来还书借书的,还是实际点好。 朱平安进了书房还了书,又快速的借了两本书,准备离开时被腹黑少女拦住了。 “有事?”朱平安看着腹黑少女问道。 “废话,没事干嘛拦你!”腹黑少女一脸鄙视,“下次你再来借书,必须给我带五千,不,至少六千字的故事才行,要抄写的,字体要工整,就当给你练字了。” 腹黑少女说完,便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朱平安,等着朱平安的回答。 “好,我尽量。”朱平安点了点头。 “什么叫尽量,是要一定!”腹黑少女不满。露出了小虎牙。 从李家返回朱平安家的路上,胖子一张胖脸全是八卦表情啊。张口闭口就问什么书房是你们幽会的场所啊,你们在书房那么久干什么了…… “你真是生错年代了。”朱平安瞥了满脸八卦的胖子一眼。淡淡的说。 “哈?”胖子不解。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朱平安摇了摇头,故作神秘。 “呵,你就是在转移话题,话说你们在书房……”胖子又开始八卦了。 蛙声,鸟鸣,还有胖子的八卦声响了一路…… 及至傍晚的时候,下河村的里正领着两个年轻人抬着米面油肉等进了朱平安家的大门。 “里正,你这是干啥?”朱父闻声从房间出来,看到里正及两个后生抬的东西。很是吃惊。 “朱老弟啊,这可不是我要干啥,是县里给你们家老二按例调拨的廪生补助。” 里正满脸带笑,挥手示意身后的后生将东西放到朱平安家的院子里。 “这东西可真不少啊。”母亲陈氏从房间里出来,看着两个后生抬的米面油肉等,不住的咂舌,这可是有一袋米、一坛油、一小袋面粉以及一大块肉呢,够吃好久的了。 朱平安和胖子以及大哥朱平安随后走了出来,里正看到朱平安后,便笑着拱手恭喜道,“还没向朱公子道喜呢。圣上隆恩浩荡开了恩科,朱公子又可一试身手了。” “哦,差点忘了,这是县里发到镇上的。镇上要我一并转交朱公子的。”里正说着说着,拍了一脑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盖着印章的红纸。递给了朱平安。 “谢过里正了。”朱平安接过红纸,拱手道谢。 “哪里哪里。顺个路的事。”里正摇着手,满脸都是笑容。 里正在朱家院子里寒暄了一会便离开了。朱平安打开手里的红纸,发现上面是本次恩科的具体消息,前面是一大堆麒麟啦等等之类歌功颂德的话,后面是恩科的具体时间,十一月初四。 十一月初四? 乍一看到这个时间,朱平安是有些疑惑的,因为四这个数字在我们国家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在民间都忌讳的很,更不用说朝堂之上了。不过,在想一想嘉靖帝的为人后,朱平安也释然了。 嘉靖帝可是钟爱于炼丹修仙的,在一些吉凶上也喜欢求神问仙,方式也很特别,将问题写在纸上,密封起来,有太监交给道士,由道士烧给神仙,接着呢在沙盘上架起两根树枝,由两个太监用手指按住树枝,神仙显灵时两个太监闭上双眼按着树枝在沙盘上一通乱画,然后嘉靖帝根据沙盘上显示的“天书”来研读神仙的旨意。 搞不好,这个十一月初四就是从这种方式来的。 胖子看到时间后,如火烧屁股一样,嗷的一嗓子叫了起来,“怎么是今年,我还以为会是明年初呢,那我岂不是要回去准备科考了?” 胖子口中的科考指的是在大比之年,嗯,也就是乡试前一年,由提学官主持的从生员、监生等中选拔参加乡试的考试,一般是岁考之后再由提学官主持科考,不过朱平安他们特殊,乃是今年生员,所以只需参加科考便可。科考等第分为六等,一般而言提学官多给三等,三等以下是很少的,甚至是没有。科考的一、二等方可参加乡试。 胖子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科考录取一、二等,也是有名额的。每个县、府都是有固定名额的,如果没记错的话,本朝再过五六年左右才会根据往年乡试录取名额按比例限制。 整个南直隶大约有两千三四百人左右的名额,分配到各县,大约每县只不过十人左右,只少不多。每县至少都有上百名秀才,能去参加乡试的仅有不过十人左右。 就连乡试的资格考试都很难是不是,不过按照惯例的话,案首都是稳稳的能通过科考参加乡试的。 所以,朱平安对此倒不是很担心。 很快,前天送胖子来下河村的护院也赶着马车来了,他是得到了凤阳府胖子家连夜快马送来的消息,让胖子赶紧回家准备科考的。 胖子是依依不舍的离开朱家啊…… “干娘,那腌黄瓜……”不得不说,胖子依依不舍的方式也很特别。 “干娘给你一整坛。”母亲陈氏从院子里抱了刚腌好的一整坛放到胖子马车上,也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在朱家住了没几天的胖嘟嘟的干儿子。 “那多不好意思……”胖子嘴里这么说着,手上可不慢,三下五除二就把母亲陈氏放到马车上的一证坛腌黄瓜划拉到马车里面去了。 “有啥不好的,几天就能再腌一坛。”母亲陈氏不在意的挥挥手。 “干娘,那干蘑菇……”胖子指着院子里的干蘑菇又依依不舍了,昨晚干娘用蘑菇炖的鸡汤可是太好喝。 “干娘给你装起来……”母亲陈氏大方的很。 “干娘,那……”胖子收了蘑菇,又依依不舍起来了…… “有完没完,好歹给我留点!”朱平安上前一把将依依不舍的胖子按进了马车里。 朱平安的动作惹的陈氏笑骂不已,又从家里拾掇了好些胖子爱吃的东西一股脑的塞到了胖子的马车上,将胖子乐的直冲朱平安挤眉弄眼。 “幼稚,也别光顾的吃和睡,多看点书,省的科考乡试丢人。” 朱平安对胖子幼稚的举动,不屑的吐槽。 “胖爷会丢人?你等着刮目相看吧。”胖子昂着胖脸,坐着马车呼啸而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 要不咱不考了吧 恩科考期公布了之后,科考估计也就快了。 朱平安学习的重心也就放在了科考之上,科考是按照县学、府学的课程来的,《四书》、本《经》、《性理大全》、《朱子纲目》为中心,礼、乐、书等都不再看了,科考都不考礼乐书。科考的题型大体也是经、书、义、表、策等,哦,有时还会要求成员背诵。朱平安针对以上内容和题型,针对性的练习。 除此之外,朱平安学习强度也比以前加强了很多,早晨比以前早起来大约半小时,晚上也比以往晚睡半个小时。 虽然科考是提学官一般是由提学官至每县、府主持的,但是有时提学官也会采取“吊考”和“类考”的方式,“巡行劳苦,独高引日月。至大比,独委府、县类考而合试之。”吊考,是指提学官按临一府,将别府生员调至这府来进行考试。所谓类考也就是提学官现行委托县府官员对生员进行考核,然后再送至省城,由提学官进行考核。吊考会使生员跋涉苦不堪言,而类考因为由县府官员现行考核,所以又容易滋生**。理想的科考方式还是由提学官按期亲临主持的。 朱平安在学习复习之余,也接着上次给腹黑少女讲的《倚天屠虺记》,写了几千字,虽说占用了不少时间,不过权当练字了。 母亲陈氏也是变着花样的给朱平安做好吃的,炖、煮、蒸、炸、煎、腌、煮......十八般武艺全都上了,每顿都让朱平安吃的饱饱的,唯恐营养跟不上。 “彘儿。要不咱不考试了好吧?” 一日,陈氏在饭桌上看着朱平安,忽地开了口。 不仅是正吃的欢的朱平安怔住了,就连一旁的朱父和大哥和朱平川都怔住了。 母亲陈氏前些天可是撒着欢四处给人吹嘘说自己儿子要去考举人了,那积极性比朱平安都高很多。陈氏爱显摆。不管朱平安能不能考上,单单去考举人,这简单的去考举人就够陈氏显摆的了。 所以,现在陈氏突然说的话,才让众人诧异。 “咋了,娘?”朱平安咽下嘴里的鸡肉。很是诧异的看着母亲陈氏问道,不解。 母亲陈氏很是心疼的看着朱平安,“娘看你学习太累了,这些天娘变着法的给你做好吃的,可是不仅没把你吃胖。娘都眼瞅着你瘦了一圈了。咱不考了吧。” 闻言,朱平安被母亲陈氏浓浓的母爱给感动的哭笑不得。 “男孩长那么胖干啥。”朱父咬了一口肉饼,不在意的随口道。 然后 朱父这句话就惹了马蜂窝了。 “朱守义,不是你身上掉下的肉,你当然不心疼!”母亲陈氏一下子将筷子放在了桌上,使劲的瞪着朱父,然后就看到了朱父手里的肉饼,然后就一把从朱父嘴里夺了下来。“这肉饼是给彘儿和大川做的,没你的份!” 然后,母亲陈氏便将缺了一角的肉饼放在了朱平安面前。 咳咳咳。看着被朱父咬了一口的肉饼,朱平安苦笑不得。 “娘,我是在长个呢,肉都长在个子上了,你看,儿子这几天个长了不少呢。”朱平安说着从桌上站起身来。用手在头顶上比划两下,表示自己个长高了。 “哪能长那么快。”母亲陈氏被朱平安这么一打岔。心情好了很多,哭笑不的嗔道。 “彘弟。真的长高了。”大哥朱平川也适时的开口,说的是真心话,感觉二弟这两天是真的高了呢。 “真的?”母亲陈氏眼睛亮了,自己这个大儿子可是跟他爹一个德行,不会扒瞎话的。 “真的。” 朱平安和大哥朱平安异口同声道。 然后,母亲陈氏的心情才好了很多,也不再提让朱平安不考试的话来。 朱平安适时的将缺了一角的肉饼,重新放在了朱父的碗里。 朱父看看肉饼,看看陈氏,楞是没敢开口。 “看啥看,吃你的饼吧,你咬过的谁还吃啊。”母亲陈氏看着朱父翻了一个白眼,嗔骂道。 听了陈氏的嗔骂,朱父才咧着嘴憨笑着吃了起来。 “瞧你那出息!”母亲陈氏没忍住笑了。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和谐了,一家人美美的吃起了早餐,这些年朱家的生活水平是眼瞅着的提高,朱父赶牛车收获颇费,大哥朱平川在山里也多有收获,母亲陈氏针线活也经常能贴补一下家用,去年朱父又在下河村置了十亩水田、十亩旱田,再加上原先的田地,现在朱家也算是村里的富庶之家了。 尤其是朱平安考上秀才后,朱家在下河村的地位也提上了很多,现在母亲陈氏出了门,都是别人抢着打招呼,让母亲陈氏每天都是乐呵呵的。 大哥朱平川的婚事也是稳当当的,就等着腊月多赢取娟儿姐进门来,对这个大嫂,朱平安常年温书,倒是素未蒙面,不过听人说倒是蛮好的。尤其是大哥,对这个大嫂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经常变着法的接近人家,以前大哥的老丈人还是常阻碍的,不过自从朱平安中了童生尤其是中了秀才后,大哥的老丈人不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还会主动出门逛两圈。 总之,朱家一切都是蒸蒸日上。 相对于朱平安一家,老宅朱家倒是有些酸酸的,虽说祖父朱老爷子和祖母出门别人也是恭维,可是总能感觉到村人恭维中是有些取笑的。 朱老爷子经常在院子里叹息,当初如果不是将老二一家分出去,那该多好啊。 “听老二家说彘儿又要去考举人了。”祖父坐在椅子上没头没尾跟摘菜的祖母说了一句。 “八字还没一撇呢,老二家说的都跟考上了似的。”摘菜的祖母撇撇嘴。 “你懂啥,能去考举人都是了不得了。”祖父吧嗒了一口烟。 “你少抽点吧,昨晚都咳嗽多久了。” 祖母闻言怔了好久,抬起头看到祖父又点了一锅烟,不由放下手里的菜劝阻道。 “就抽两口。”祖父扁了扁嘴。 朱家老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鸡鸭猪的哼叫声。(未完待续) ps:今日我会尽力多写几章,初步预计在四章左右,希望大家有月票的多投几张,拜谢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少年自有少年狂 傍晚时分,夕阳越来越红了,红得几乎滴血,就像是一朵硕大的红牡丹在天边怒放,尽情的喷芳吐艳。 西侧的天空好似一张宣纸,让晚霞这支饱蘸水彩的毛笔在上面任意的挥洒。刹那间,天空都被染成了深红色,就像是一片波澜壮阔的红色海洋,十分壮观。 晚霞下,一位少女百无聊赖的往水池边撒着鱼食,看群鱼甩着尾巴竞相顶破水面,泛出波纹。 晚霞浸染,让她俏丽的脸蛋宛如凝脂一样,红红的樱桃小嘴撅起一抹幽怨,白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 “这只死鱼,喂你那么久都不来!” 少女忽地用力的将一把鱼食全都丢到了水中央,将某只不合群的慢悠悠闲逛的锦鲤吓得扑通一声,翻了个水花消失不见了。 这时,远处一个包子头小丫鬟掂着裙摆小跑过来,小嘴里嚷嚷着,“小姐,小姐,那个坏人又来借书了!” 正在喂鱼的少女眼睛忽地亮了,不过俏脸蛋却是冷淡淡的,撇了撇樱桃小嘴,“来就来呗,谁稀∫,罕?!” “听他说要去考举人了呢。”包子头小丫鬟走到小姐身边睁着亮闪闪的大眼睛说道。 “怎么?你不舍得了?”喂鱼少女嘴角勾起唇角,瞥了一眼包子小丫鬟。 “谁......谁不舍得了......”包子小丫鬟一下子红了脸,扭捏了起来。 “哦,那你脸红什么?”喂鱼少女勾起包子小丫鬟的下巴。勾着唇角笑了起来。 “小姐......”包子丫鬟拉长了音,抗议自家小姐的调戏。“那坏人还带了好多页写好的倚天屠虺记呢。” “真的?”喂鱼少女声音中带着惊喜。 “嗯,好多页呢。”包子小丫鬟重复道。 然后喂鱼少女便将手边的鱼食一股脑全部倒进了水池。然后掂着裙摆就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小姐,等等我......”某只刚跑回来的包子小丫鬟看着小姐的背影,不由拉长了声音,掂着裙摆追了上去。 书房内,朱平安正在挑选这次要借的书籍,便听着门口“咣当”被一把推开了。 这拜金女又换了一套新衣服!从小大大,好像还没见一件衣服能在这丫头待两天过!书架后的朱平安瞥了一眼推门而入的腹黑少女,撇了撇嘴。 “你怎么又来了!” 腹黑少女大步走到书架前,一脸嫌弃的看着朱平安。拉长了声音。 朱平安手不释卷,目不斜视,淡淡的回了一句,“借书啊。” 腹黑少女看着朱平安这副波澜不惊、平淡如水的模样,不由蹙起了峨嵋,纤纤玉手刁蛮的伸到了朱平安正在看的书页上,遮住了朱平安要看的内容。 “我的倚天屠虺记呢?”腹黑少女撅起了樱桃小嘴,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真是大小姐脾气,不知道哪个男生会倒霉的娶了这个蛮妞! 朱平安抬起头看着刁蛮的腹黑少女。忽地勾起了唇角,“我在怀宁和安庆府考试时,是不是你让人给我送了银子?” 闻言,腹黑少女大脑好像失去了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呆住了,木头一样站在朱平安跟前一动不动,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朱平安。俏脸蛋刷的一下子红了...... 两秒后,腹黑少女才反应过来。红着脸啐了朱平安一口,冷哼一声。嗔道,“你胡说什么呢,谁给你送银子了!” “给我送银子的那位仁兄在李老爷回来那天,我看见了。”朱平安淡淡的开口。 闻言 腹黑少女傲娇昂起的脸蛋更红了。 继而,腹黑少女又恢复了往日傲娇的德行,俏脸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脸红气却不喘,“哼,是我又怎么样!你可别多想,当时你被打劫了,没钱赶考,你要是不考,怎么落榜啊,我还怎么取笑你鄙视你呢。哼,哪想到你这坏人走了狗屎运考上了,我偷鸡不成蚀把米,才不好意思承认呢。” 你妹,原来是为了看我落榜取笑我!有钱人还真会玩! 朱平安心头的疑惑终于揭开了,这腹黑少女为了取笑自己,还真是不惜工本,呃,那点钱在腹黑少女眼里毛都算不上吧。 “小姐,等等我......” 后面那只包子小丫鬟终于气喘嘘嘘的追来了,走得慢也不怪她,一方面是腹黑少女走的太快了,另一方面是因为刚才包子小丫鬟已经跑了一趟告知腹黑少女朱平安来的消息,实在是跑不动了,在中途休息了一下才坚持跑了过来。 “别打岔了,我的倚天屠虺记呢?” 腹黑少女此时又变的刁蛮起来,再次伸出纤纤玉手,颐指气使,气若幽兰。 女人还真是说变就变! 朱平安看着变脸似的少女,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大堂的桌子。 腹黑少女冷哼了一声,转身去了大堂。 包子丫鬟进门时听到的正是自家小姐刁蛮的声音,一点也没有怀疑,殷勤的小跑到大堂的桌子上,狗腿子似的将桌上的倚天屠虺记手抄本献给自家小姐。 这是朱平安仿照自己手抄书写的,讲给腹黑少女写的倚天屠虺记也制成了一个薄册子。 腹黑少女将这本薄册子拿在手中,很是满意,不过嘴里却是阴阳怪气的说着,“哼,故意将纸张弄这么小,字数肯定不够,敷衍!” 书架后的朱平安闻言有些无语,纸张小跟字数够不够有什么关系,纸张小页数多啊! “喂,朱平安,考前这些天不用你再写了,不过等你考试回来后要把整本书写给我看。” 腹黑少女看着手里的薄册,翻了几页,忽地说了一句。 这妞良心发现了,担心影响自己复习?朱平安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看向腹黑少女。 “哼,可别多想,我就是担心你为了考试没工夫写,即便写也是敷衍了事,故事都不好看了......”腹黑少女翻了一个白眼,淡淡的说。 果然,就说这妞没这么好心。 朱平安释然了。 包子小丫鬟看朱平安和自家小姐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不由鼓着小嘴引开了话题,“朱平安,听说你要去考举人了呢,有把握吗?” 朱平安还没回答,那边腹黑少女便开始泼起了冷水。 “就他,哼,一个瘌蛤蟆考上秀才就是祖上积德了,还想考举人,呵呵,好笑......” 腹黑少女纤纤玉手捂着小嘴,嗤笑不已。 “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朱平安扫了笑的夸张的腹黑少女一眼,淡淡的开了口。 “呀,朱平安你什么意思?!”腹黑少女炸了毛。 朱平安笑而不语。 “怎么,你这癞蛤蟆还有把握考上举人不成?”腹黑少女满是嘲笑。 朱平安勾着唇角淡淡笑着,从书架后走了出来,径直走向腹黑少女。此时,他已经选好了书。 “你,你要干嘛?”腹黑少女脸色微变,后退了两步。 不过下一秒却是气的跺了一下脚,因为朱平安根本不是走向她的,而是走向大堂的桌子,取了桌上的笔墨纸砚,挥毫泼墨,留下一纸墨迹,斜挎着书包出了书房离去。 腹黑少女走到桌前,定眼看向那张纸墨,只见上面是龙飞凤舞的一首江城子: 少年自有少年狂, 藐昆仑,笑吕梁. 磨剑数年,今日显锋芒. 烈火再炼双百日, 化莫邪,利刃断金刚. 雏鹰羽丰初翱翔, 披惊雷,傲骄阳. 狂风当歌,不畏冰雪冷霜. 欲上青天揽日月 倾东海,只笔洗苍茫。 看完这首江城子,腹黑少女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彩霞下那个大步向前的背影...... “拽什么拽嘛。”腹黑少女扁扁小嘴。(未完待续。。) ps:第二更了,嗯,保质保量,继续努力。 第一百八十二章 稻香 这一次朱平安从腹黑少女家借了三本书,都是针对接下来的科考以及乡试的。之前曾经动过的借点杂书看的念头,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朱平安还是懂的的。 月明风清,流水泠泠,萤舞蛙鸣。 吃过晚饭的朱平安,就着桌前挑亮的油灯,伏案夜读。两世为人,朱平安深深懂的一寸光阴一寸金的道理。 多少人,提剑纵马,说着诗酒趁年华,可又多少人知道年华是无数个弹指一刹。若不想井中月水中花,只有珍惜一寸一寸光阴,该努力时努力,该奋斗时奋斗,到了该享乐的时候才不会怀中无妞手中无钱。 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上一世的吊丝生涯,跟自己勤奋努力不足,关系甚大,所以这一世,在这个封建的大明,朱平安吸取教训,发愤图强,永不停息。 风也萧萧,夜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 天明时分,朱平安早早起了床,出了房门,此时天空中尚有数颗迷途的星。 走到院子井边的石头前,习惯性的铺上黑木板,舀一瓢井水,洗了手脸,然后将洗过手脸的水倒在了石头一处凹槽,用父亲早年给自己做的牛尾毛笔,饱蘸清水,临石而书。 早※%长※%风※%文※%起做饭的母亲也尚未到起床做饭的时候,朱平安已经收了黑木板和毛笔放回房中,取了数卷抄写的书册斜挎着布包,出门往河边而去。 河边安静。微风吹,真是看书读书的好地方。 当东方红日东升。雄鸡扯着嗓子呼啸下河村的时候,朱平安收了手中的书册。慢悠悠的返回家中。 刚好母亲陈氏做好了早饭,满院子都弥漫着早饭的香气。 “娘做的什么好吃的,这么香?”朱平安用力的嗅了一下,拍了一记马屁。 “就你嘴甜。” 母亲陈氏笑逐颜开。 下河村的一天又开始了,朱父去赶牛车赚钱,现在朱父好像也爱上了这份工作,每天都乐颠颠儿的赶着大黑牛出门,话也多了不少。 三日后的一个下午,从县里赶来了一位差役。将一份从应天府发来的公报复制件送到了朱平安家。 “皇恩浩荡,宣旨恩科本官谨遵圣谕,于十月二十至应天科考诸生。学问长益者,留俟科举;学问荒疏者,黜为吏民;无故而不至者,严惩不怠。” 果然还是吊考,不过幸好是十月二十日,地点也是应天府,科考完距离恩科乡试也就没几天了。正好赶上乡试,也不用自己来回奔波。 算算时间距离科考的时间还有近二十多天呢。 时间足够了。 又过了数日,秋风吹来的稻谷的香味。大片大片的稻子静静地立在田地里做着美梦。齐刷刷的稻梗直挺挺地站立,被秋天捧在手里。在下河村前村后向最远的地方延伸。站在高处放眼四望,全都是金灿灿的稻子。 下河村开始忙碌起来了,因为稻子熟了。 这一天。朱平安一大早也换了粗布短衣,要跟着父母及大哥一起去田地里收割水稻。 “彘弟。你这是干啥,快回去看书去。”大哥朱平川眼尖。看到朱平安换了粗布短衣,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这个弟弟想要干什么,不由开口让朱平安回房间看书。 “咦,我一眨眼没见,你就换衣服了。别胡闹了,去看你的书去。”母亲陈氏闻言,也看到了从房门出来的朱平安,惊讶了一声,也是开口让朱平安快点回房间看书。 “彘儿,你就别去了,我跟你哥还有你娘就够了。这些天农忙,我都不去赶车了。”朱父也是一样,让朱平安回房看书。虽说,朱父一直都觉的男孩多流点汗好,可是在朱平安快要去考恩科的时候,朱父还是觉的朱平安在家看书才好。 朱平安穿着粗布短衣走到父母及兄长面前,憨笑着说,“我看了太久的书了,胳膊手腿都有些生锈了,正好去田里松快送快。再说了,这些天我可是一直在家看书了,也有些倦了,就当去放松一下了。我以前不也是去地里的嘛,没什么,就这两天不碍事的。” 这些年,朱平安家又添置了不少田地,要是让父母还有大哥他们去田里收割,还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母亲陈氏不愿意让朱平安去地里,“你都是秀才了还下什么地啊,你还是会去看你的书去吧。” “娘,我也是壮劳力呢。再说了,就连当今皇上都会在特定时间下地,劝科农桑呢,更不用说我只是一个小秀才呢。”朱平安憨笑着,将母亲陈氏手里的镰刀拿了过来。 “多看一天书不多,少看一天书不少,儿子早就将书本记在脑子里了,一边干活一边默读都不碍事。”朱平安又接着游说道。 父母以及兄长说不过朱平安,只好同意朱平安跟着去田里,但是只许这一天,以后是不能再跟着来了。 走在路上,很多村人吃惊的看着穿着粗布短衣戴着草帽拿着镰刀的朱平安,很是好奇啊。 “小朱老爷怎么下地了?” “秀才老爷咋还来了?” 乡人或是好奇或是玩笑,总之就是见到就问。 “秀才也是人也要吃饭,当今圣上都会以身作则劝科农桑,更何况我一个小秀才了。”朱平安憨笑着向乡人解释。 等到了田地,朱平安跟着父母兄长下地,挥汗如雨,收割水稻。 朱平安家的田地跟朱家老宅的田地是在一起的,朱家老宅田地里干活的只有祖父以及三叔还有朱平俊三人,朱平俊还是磨洋工,出工不出力 收割之余,朱平安才得知,小四叔又生病了,这次是昨晚吃坏肚子了大伯朱守仁还是和往常一样在家里温书 田里收割水稻的祖父,看着不远处卖力的挥汗如雨收割水稻的朱平安,想想家里的大儿子,感慨不已,同样都是读书人啊。 从水稻田收割来的水稻,朱平安家用牛车将水稻放在牛车上,朱平安家的牛车比较大,拉的也比较多,一趟顶别人两趟。牛车将收割好的水稻放在场里,所谓场就是用来晾晒庄稼脱粒的高一些的平地,平坦干燥。 下河村的场都在一起,各家都将收割好的水稻放在这里,晾晒数天后再用牛拉石滚碾压脱粒。 从早到晚,朱平安跟着父母兄长收割了一整天的水稻,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手臂都感觉酸酸的。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啊,朱平安睡前忍不住感叹,以后要更加用功读书才是。(未完待续……) ps:抱歉了,有些过高估计自己更新能力了,今日暂且三更。明天我继续努力,大家早些休息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 再踏征程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在古代收割水稻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收割水稻用的镰刀非常锋利,收割时要特别小心,不要划伤手脚,另外收割水稻是有讲究的,握稻的手要实,下镰要准,收镰要快……往外抗水稻也不容易,扛的时候,不仅要有劲,而且要使巧劲,上面不仅有重重的稻子压着,脚下的路非常窄、高低不平,一不小心就会滑到沟里去 虽然秋收很累,但是看到黄澄澄的稻谷颗粒归仓,大家都还是非常的高兴,享受着累并快乐着的丰收喜悦! 不过热火朝天的秋收生活,朱平安只参与了两天就背着行囊踏上了另一场收获的征程。 因为家人都在忙着秋收,天气也忽然转阴有下雨的迹象,正是抢收的时候,所以朱平安拒绝了父亲要赶牛车送自己去镇上的提议,而是一人背着行囊去步行去靠山镇,然后准备从哪里转乘马车去应天的。 尽管农忙,母亲陈氏还是给朱平安连夜赶做了两套崭新的生员服,朱平安长个了,以前的衣服穿着有些小了。除了衣服,陈氏还做了些肉干、油饼以及腌制的黄瓜等酱菜一并装了一大包让朱平安带着路上吃。 所以此时,朱平安背着一个大行囊独自一人走在去靠山镇的路上,行囊沉重,走起来有些吃力。 天上,宛如天公不小心打翻了满是墨汁的砚台,浓浓的乌云迅速遮盖了半边天。 朱平安抬头看了下天上的乌云,不由的从行囊里抽出竹伞,以防万一。 叮当叮当 身后传来的一串马车顶上的驼铃声 这时候还有人去镇上,不是都忙着秋收了吗,朱平安吐槽了一句,然后往路边靠了靠。 马车叮当叮当的从朱平安身侧驰去,还是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带起一串扬尘,让朱平安不得不屏住呼吸。 远远驰去的马车。却忽地去而复返,然后停在了朱平安面前,一双纤纤玉手轻轻撩起窗帘,一张戏谑的俏脸蛋出现在朱平安视线中。 “咯咯咯癞蛤蟆。还真是你啊,怎么,你就蹦蹦哒哒着去赶考啊?” 腹黑少女李姝捂着樱桃小嘴,巧笑盼兮,悦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笑味。 又傲又娇 看着腹黑少女李姝这傲娇劲。朱平安每每都有想要把这妞拉到腿上打一顿屁股的冲动。 “好狗不挡道。” 朱平安瞥了一眼腹黑少女,不咸不淡说了一句。 “你!” 腹黑少女被朱平安这句话一下子气黑了脸,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 包子小丫鬟鼓着腮从马车前面探出身体来,替自家小姐打抱不平,“朱平安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我家小姐本来是好心的要捎你一程呢。” “谁要捎这个癞蛤蟆了!”腹黑少女翻了一个白眼,黑着俏脸蛋嗔道。 “小姐,你刚才”包子小丫鬟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腹黑少女一个眼神瞪的不敢再往下说了。 哈?朱平安不由看了腹黑少女一眼,这个丫头有这么好心? “看什么看。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让你做一个瞎蛤蟆!”腹黑少女发现朱平安在看她,不用力瞪了朱平安一眼,露出了小虎牙凶凶的威胁道。 果然,腹黑妞才不会那么可爱! “还愣着干什么,赶车啊,走啦走啦!”腹黑少女忽地冲着前面赶车的车夫发了脾气。 于是,两辆马车相继从朱平安面前叮当叮当的离去,又是带走一串的烟尘。 这臭丫头! 出个门还带两辆马车,肯定是老妈子丫鬟带了一车。真会享受,真是大小姐! 朱平安吐槽了一句,背着行囊继续往前走。 不过,很快。两辆马车又掉头走了过来,再一次停在了朱平安面前。 “上车吧,就当我积德了。哼,要不是我去寺庙上香许愿,才不会带你呢。” 腹黑少女黑着脸,满脸都是不情愿。 “快上车吧。我家小姐要去寺庙给老爷求平安呢,一路都要做好事才灵呢。”包子小丫鬟也从前面探出头来,挥着小爪子让朱平安赶紧上马车。 “那就多谢了。”朱平安拱了拱手。 就在朱平安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却听着腹黑少女又捂着鼻子嫌弃起来了:“呀,谁让你上这个马车了,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嘛,你去后面那辆马车!这么大味!” “哦,失礼了。”朱平安后知后觉的拱手道歉。 拱完手,朱平安便转身去了后面的那辆马车,车夫帮着朱平安讲行囊放进马车内。马车内只有一个老妈子,贡品香烛也没占多大地方。就是朱平安坐进去,也宽宽松松的很。 这腹黑少女还真是娇贵,明明一马车就可以,却还偏偏两辆马车,是嫌弃贡品香烛有味吧。 马车要快一些,半个时辰不到就到了靠山镇,朱平安下了马车没来得及向腹黑少女道谢,就听着腹黑少女满是不耐烦的连声催着车夫赶着马车呼啸而去了。 此时,天空更加阴沉了,铁块般的乌云,同靠山镇周围的高山连在一起,像铁笼一样把靠山镇团团围困住。 朱平安背着行囊在镇上打听着有无去安庆府的马车,朱平安这次不准备坐马车去应天了,上次一路马车将自己颠簸的够呛。这次准备去安庆府,然后从哪里坐船沿着长江,顺流而下,速度又快又安全。 靠山镇去安庆府的马车并不多,在古代赶路更要注意安全,朱平安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个去安庆的车队。这个车队是惯常去安庆的,送货也可以捎带行人,好多年了,信得过。所以,朱平安交了钱,跟两个人一起凑着坐了一辆马车,夹在七八辆马车中一起去了安庆府。 天气阴沉燥热,估计可能会有一场雨水。 不知道家里父母将收割好的水稻盖好了没有,不过想想也不用自己担心,父母都种了多少年的地了,这点事情还是难不住他们的。 马车呼啸,一路向着安庆府而去。(未完待续。) (本书采集来源网站,最新章节请移步阁,章节清晰、无弹窗、更新速度快) 第一百八十四章 平倭策 一路上天气昏昏沉沉,车队在傍晚时分到了安庆,一路以来虽然天气闷热但是幸运的是没有下雨,家里的抢秋又争取了不少时间。 因为到安庆市已经是傍晚了,所以朱平安在安庆住了一晚,准备第二天早上再去江边寻找去往应天的客船。 第二天早上,朱平安退了房间,背着行囊出了客栈,此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朱平安在行囊上罩了一个油毡,打着一把竹伞往江边走去。 在江边寻了一个小店,朱平安就着母亲陈氏做的油饼喝了一碗老鸭汤。长江边的人爱吃鸭,据当地人讲,鸭为凉性偏温,煮食最好。吃过早饭,朱平安便直奔长江而去,长江码头人来人往,桅杆林立。 大明的造船技术可谓是封建时期的巅峰,即便三宝太监下西洋已成历史,但此时长江停泊的船只仍然让人叹为观止,很难想象这种大船是明朝的产物。 朱平安在江边询问了三家船家价格,敲定了一艘客船,交了三百多文船资,上了客船。这是一艘流线型的大船,船体很长,上层建筑宽敞整齐,速度又快,住着又舒适。 朱平安付的钱属于三档席位,住的这间船舱是四张床,但是干净整洁,空气流通,桌椅床铺井井有条,还供应饭食,当然这个需要额外花钱再买。第一次远距离坐船,挺新鲜。上了船后,朱平安讲行李放到铺位打开飘窗,可坐可躺,扶着窗棱,吹着江风,非常惬意。 大船开拔时,朱平安所在的这个房间还没有人上来,三等席位的钱一等席位的享受,不错。在大明,长江中白暨豚不少,窗外不时会有白暨豚会随着客船。一蹦一蹦,象海洋馆海豚表演,非常好看。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顺风顺水。船速很快,早上大船开拔,到了第二天中午时分就到了应天城外的码头。到达应天时,因为水大,原来的停靠码头已经淹没。临时的码头用竹排和漂浮桶搭建,客船老板伙计不停的喊着,注意两脚要踩在同一块板上,要注意安全。 背着行囊,站在应天城外,朱平安顿时有一种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感觉。 “喂喂喂,前边那个,要走走,不走让,别挡道” 身后某位汉子粗旷的声音。一嗓子便将朱平安意气风发的感觉打的烟消云散。 “哦哦,对不住了。”朱平安有些尴尬的转手拱手,让开了路。 “哦,是秀才老爷啊,失敬失敬。”那位汉子也是见多识广的,看到朱平安身上的生员服,不由语气恭敬了许多,顿住脚步让朱平安先走。 “哪里哪里,您请。”朱平安拱手示意对方先走。 “您先,俺不急。”汉子摇头。 呃。好吧,朱平安背着行囊,打着雨伞率先往应天城走去。进了应天,朱平安便径直往上次住的客栈走去。 熟悉的秦淮河案。熟悉的江南贡院,熟悉的夫子庙,很快就到了上次住的客栈。因为这次在路上只用了两天不到的时间,距离科考还有十七天左右时间,所以此时客栈内人还不多。 朱平安才进客栈,掌柜的一下子便认出了从本客栈走出的院试案首。很热情的将朱平安迎到客栈内,又是让店小二取干毛巾又是让店伙计倒姜汤的,真是宾至如归的感觉。 “朱公子是要住店吧,上次您的房间还给您留着呢。” 或许是朱平安上次案首给店里带来了不少生意吧,掌柜直接将朱平安安排到了上次住的那间上房。付钱时,掌柜的屡次推让不收,还是在朱平安的坚持下才收了钱,不过价钱比上次阁楼的钱还少收了一百文。 窗外秋雨不肯停歇,像银灰色黏湿的蛛丝,织成一片轻柔的网,网住了整个应天。 果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不过两天时间而已,离家时还燥热的很,现在都能感觉到凉意了。 朱平安将东西收拾好,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便坐在桌前铺开笔墨纸砚,写了一封平安信,写好地址收信人等信息,并一钱碎银子托楼下店伙计抽时间送到附近的民信局。朱平安只知道这个时候有民信局,但是不知道费用是多少,给了店伙计一钱碎银子,多退少补,多出来的钱就当自己的饭钱了。 民信局,是明朝永乐年间在民间出现的专业民邮机构民信局。民信局的出现是民间贸易、民间交往日益发展的必然结果。当然,朱平安也不管他出现的原因是什么,总之能把自己平安的消息送到父母手里就行。 傍晚时分,店伙计送来了晚饭,又给了朱平安一张盖有私章的收据纸条,并告知朱平安,已经将信件送到了民信局,剩了二十文钱。 谢过店伙计,朱平安用过晚饭,便坐在窗前点亮油灯,练习写起策论来。 考过童子试后,乡试、会试、殿试等等策论可是占有相当大的比重的。另外,在古代评价一个人的才华,大体分为三部分,一是诗词,二是经辩,三是策论,其中策论所占比重丝毫不见的比诗词少。比如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苏洵,也就是苏轼他爹,你听说过他的什么诗词吗?没有吧,他就是凭借一篇策论《六国论》名噪一时的,他对北宋军队的评论以及作战的设想,在士林和朝廷中流传,造就了苏洵唐宋八大家之一的美名。 虽说八股文占据了整个大明的科考,但是,朝廷开科选士,向来以‘策论‘作为主攻,大明也不例外,八股只是文体,文采飞逸者更好,但你的见解独到,才是上上之选。尤其是殿试时,更是策论占据核心,皇帝就当时的时政、农事、民风等问题出题,由考生对答,这就是对策。譬如:皇帝问你,如何治理沿海倭患,你来提出自己的想法、见解和观点。 嗯,此时,朱平安就是以沿海倭患为题,试着做一篇平倭策的策论文。 “夫倭奴所须,皆产自我泱泱中华,如室必布席,杭之长安织也;妇女须脂粉,扇漆诸工须金银箔,悉武林造也;他如饶之瓷器,湖之丝绵,漳之纱绢,松之棉布,尤为彼国所重。 倭国礼崩乐坏,贼酋争战,**不得开化,亦贪我泱泱中华繁盛,亦为生计所趋。倭奴数掠海上,寇山东,直隶,浙东,福建沿海郡邑,贼寇愈炽 夫夷寇之为滨海患者,非倭夷敢自犯中国,乃中国自为寇也,官府平日无教养抚字之方,饥寒所迫,驱而为盗,又不能设法散之使去,招之使来,比致养痛势成,联舟结寨,虏官兵焚汉船” 写完后,朱平安读了一遍,突然将其揉成一团丢进来垃圾桶里。想了想,又捡起来,凑近油灯烧掉。 现在正是嘉靖炼丹、严嵩当权的时候,说吏治**、军备不整等等一大堆问题现在可是皇上因为太平盛世祥瑞频出才开的恩科呢,自己报出这一大堆问题,这不是打皇上的脸,又有举报严嵩的意思吗,严嵩爪牙又多,自己现在这小身板,严嵩爪牙的爪牙动动小手指,自己就等着下锦衣卫或者东厂大狱吧。 严嵩是个奸臣,不过现在却还不是刚正面的时候。 所以,朱平安重新又取出一张宣纸,就着油灯,换了一种思路重新又写了一篇。(未完待续。) (本书采集来源网站,最新章节请移步阁,章节清晰、无弹窗、更新速度快)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人姓严,一人姓张 昨晚淅淅沥沥的雨,在朱平安第二篇平倭策末尾收笔的时候就已经停了。 清晨,洗漱后的朱平安推开窗,一股清新的空气,象是被水过滤了一般,挟着不知是雨珠还是雾珠的朦胧,扑入怀中,一扫昨夜疲惫,精神焕发。 朱平安从书桌上将字帖及一卷手抄书册放入斜挎的书包中,然后从包裹里取出母亲陈氏来时做的油饼,不过两天多的时间,油饼已经有了淡淡的酸味。不过想到母亲连夜烙制油饼的身影,朱平安还是将这剩下的两张油饼并一些腌菜用纸包起来,夹着黑木板,一起带到了楼下。 在大堂要了一碗粥,就着油饼和腌菜,吃了一干二净。 吃过早饭,朱平安斜挎着书包,夹着黑木板,和往常一样慢悠悠的往秦淮河岸走去。 因为前几日的大雨,秦淮河水涨了很多,没过了一阶石阶,朱平安从书包里取过竹筒盛了河水,便往往日惯常练字读书的那个树林走去。 秦淮河对岸一位梳着坠马髻,穿着异常华丽的少女起床后打开窗户,然后忽地激动了起来,伸出纤纤玉手扯了下身旁正在梳妆的十七八少女,指着窗外秦淮河对岸,有些激动的说道:“姐姐,你看那个身影是不是恩公啊?” 旁边正在∈★,梳妆的少女闻言,放下手中的胭脂,忙往窗外看去,可是视线中却只有来来往往的画舫,并没有什么人的身影。 “好妹妹,快不要再骗姐姐了。前两次我们可都认错了。那样温润如玉的公子,可不是我们能妄想的。”梳妆少女有些失望的从窗前转身。劝导旁边的少女。 “可是,可是姐姐。我刚才好像真的看到了。”梳着坠马髻的少女鼓起了嘴巴。 “你前两次也是这么说的......”十七八的少女嗔道,然后拉着坠马髻少女坐在梳妆台前,给她梳妆起来。 落叶铺满了整个树林,看不到地面,就连往日练字的石头上也都盖满了落叶,不过树林中空气却是极好的,清新混合着泥土的芬芳,提神醒脑。 朱平安捡了一根树枝,将石头清扫干净。将黑木板放在上面,在另一边的小石头上垫了一块厚厚的粗布,坐在上面练起字来。朱平安现在写的字已经有自己的风格了,放到现在书法比赛,绝对是一等奖的水平。 慢慢的,东方的出现了红晕,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透过树林的间隙照在了俯身练字的朱平安身上,给他渲染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好字,好字。” 身边冷不丁的一嗓子。将正在练字的朱平安吓了一跳,抬头便见到一位道人装扮的老者,正站在自己身边,对自己写在黑木板上的字。赞不绝口。 这老头虽是一头白发但却面色红润,神态飘逸,头戴紫阳巾,身穿八卦衣。衣袖在徐徐清风中飘飘然......浑身散发着一股老神棍气息。 尼玛,这老神棍啥时候来的? 朱平安被这老神棍冷不丁的一嗓子给吓的差点没把手里的毛笔扔出去。缓过神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老神棍。微微撇了撇嘴,这老道装扮到还挺像回事。 “咝......”这老道在朱平安抬头后,便发出这么一个声音。 你是道士还是蛇精啊!咝个毛线啊!差评! 朱平安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看着老道惊诧的表情,腹诽了一句,这老道下一句不会是说,骚年,我看你面相惊奇,天堂饱满,必非凡人啊....... 下一秒,老道的声音响起 “这位公子,我看你面相颇为不凡啊......” 还真是,几百年来怎么都是一个套路啊。 朱平安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道长一卦需钱几何啊?怕是让道长失望了,小子囊中羞涩,两袖空空,可是给不了道长卦资了。” “贫道只问缘,不问钱。” 老道看着朱平安摇了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捋了捋长须,浑身的神棍气息散发到了极致。 “这位公子似乎并不相信贫道之言?”老神棍淡淡问了一句。 朱平安起身,拱了拱手,一脸诚恳的点头道:“不瞒道长,小子并不信此道小子随身只有些许铜板,权当请道长用顿早膳。小子还要攻读备考,失礼了。” 朱平安说着从书包里取出了十几枚铜钱,递给面前的老道,示意老道拿着钱去吃顿早饭,也别打扰自己看书了。 然后,事情有些出乎朱平安意料了,这老道还挺有职业操守呢,竟然摇着头拒绝了,看都没看朱平安递过去的铜钱,嘴里还念念有词: “头为诸阳之尊,面为五行之宗,列百脉之灵居、通五脏之神路,惟三才之成象,定一身之得失。少年面相不同凡响,这等面相,贫道只见过两人。” 老道说着,还一脸神棍气息的伸出两根手指。 朱平安对老道说的两人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想着赶紧送走这尊老神棍,自己好早点看书。 “道长还是切莫泄露天机。” 如果按照常理的话,朱平安肯定会问老道两人是谁了,不过朱平安此时只想着多看会书,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朱平安话都说到这程度了,老道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老神棍气息,一点都没觉得尴尬,“无妨,公子不信贫道也无妨。说实话,贫道却也是有些不信,公子的面相比贫道之前见得那两人还要不凡。” 这老道还赖上了? 朱平安看了看手里抄写的书册,有些无语。 老道注意到朱平安手上的书册了,却是面带微笑的摇了摇头,一开口都是神棍味。 “此书可配不上公子面相。” 闻言,朱平安更是无语了,自己这书抄写的可是朱熹版四书五经,自己一介寒门子,就靠这个考科举呢。刚才你还说我面相不同凡响,不靠这个考科举,拿什么不同凡响,自相矛盾...... 话说这老道不是忽悠自己买书的吧。 朱平安才有这想法,就看到老道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两本褶皱的厚书,很是神棍的递给自己。 还真是!朱平安无语了。 “这两本才配得上公子面相。”老道说着,便将两本说放在了朱平安手里。 强买强卖? 不过接下来事情却是出乎了朱平安的意料,还未等朱平安说什么,这老道将书放在朱平安手中后,便飘然而去。 “贫道所见两人,一人姓严,一人姓张......名山已有虎,稚虎入山林,公子好自为之吧。”(未完待续。。) ps:这些天太累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震惊 这老道还不惜工本将神棍气质演绎到底了 朱平安看着老道飘然离去的拽拽背影,觉的此时老道若是喊一嗓子:贼秃,放过那个师太,冲贫道来 那场景简直是画美不看。※%※%, 当老道消失在树林外的时候,朱平安才将视线收回,转而放到了老道硬塞到自己手中的书上,最上面一本书纸张泛黄,上面的字都是用朱砂写的,很是醒目。 《斋醮青词经》 朱平安看着这个书名的第一感觉是扯淡,这是一本道经吧,这书才配得上自己?毛线啊,你还不如直接说骚年,我看你跟我道有缘啊!这老神棍! 书名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经后附录凌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元真君青藤绿章 看到这朱平安又忍不住吐槽了,这道号还真够尼玛长的,快赶上史书上记载的明朝某位道士皇帝的道号了 再然后,朱平安忽然像触电了似的,将这本书下面的小字又仔细看了一遍,没错,又看了一遍,凌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元真君,这不就是当朝嘉靖帝也就是史书上有名的道士皇帝的道号吗?! 嘉靖帝给自己封过三次道号,凌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元真君,就是他给他自己封的第一个道号,后面他又给自己封了两次道号,第二次加号为“九天宏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一阳真人元虚玄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第三次加号为“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管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 然后朱平安又仔细看了下书名,《斋醮青词经》。然后前世所学的古汉语知识就涌现在脑海中。斋醮,亦称斋醮科仪。道教仪式。青词亦作“青辞”跟书名下面小字中的绿章是一个意思,都是道教举行斋醮时献给上天的奏章祝文。是道士上奏天庭或征召神将的符箓。用朱笔书写在青藤纸上,故又称绿素。 再联想一下史书中记载的历史,嘉靖帝尊道教、敬鬼神,一生乐此不疲,由于嘉靖帝爱好青词,使善写青词者能够得到重用。明代词臣更是争相以青词逢迎崇道的皇帝,权臣严嵩便是一个以青词获宠的首辅,人称“青词宰相”。《明史.宰辅年表》统计显示,嘉靖十七年后。内阁14个辅臣中,有9人是通过撰写青词起家的(著名的有严嵩及其子,徐阶等人)。 在大明朝就有一句古话:八股入朝,青词入相。意思是说,四书五经八股文可以让你步入官场,可是如果想要封侯拜相的话,还得靠青词才行。 然后,朱平安整个人都不好了,不由抬头往老道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该不会是巧合吧? 朱平安脸色有些怪怪的。毕竟自己穿越这种用科学都无法解释的通的事情都发生了 将第一本书小心的放入书包中,朱平安将实现转移到第二本书中,这一本书是用正常的笔墨手抄写的,名字比第一本书更令朱平安震惊: 《传习录》 朱平安握着这一本书。整个人跟遭雷劈了似的,不由再一次的看向那个老道离去的方向,脸色怪异的呢喃了一句:刚才那老神棍不会是蓝道行吧 至于为何朱平安会认为刚才那老道是蓝道行。还得从这一本书说起。 这本《传习录》或许大家还没有听过,不过若是你现在能找到这本书。然后还能看懂参透三分的话,那恭喜你。你如果在公务员行列的话,不说平步青云至少可以如鱼得水;你如果是在经商的话,那也恭喜你,不说日进斗金至少也可以发家致富总之,这本书你能参透三分,不管你在什么行业什么位置,自此你就可以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 不为什么,只为这本书的作者可是牛逼到极致的人物,集立功、立德、立言于一身,哪怕是领悟到他几分功力的人都牛逼的不得了,古今中外都是。他之后数十年,有个姓徐的人从作者不记名的弟子那学到了他几成思想就做了首辅;另外还有大洋彼岸某个生产爱情动作片的岛国,近代时有一位叫东乡平八郎的家伙看了这本书,然后就跟磕了药似的掀翻了北极熊的两大舰队 没错,这本《传习录》的作者就是王守仁(字伯安),世称阳明先生,这本书便是记载了他的语录和论学书信。 朱平安在前世上学期间看了《明朝那些事》,对王阳明就崇拜的很,查阅过相关资料,也看到过这本《传习录》的名字,也想着去图书馆借阅翻看一下,不过当时因为忙着考试,然后就忘了这本书的事了,没想到前世想看的书,现在竟然到自己手上了。 真是造化弄人。 王阳明可是一位猛人,文比孔孟,武过孙岳。文方面就不用说了,这哥们可是开创了心学,注重实践,在官场上学会心学你就可以横着走了,大明无数人证实过了;在武方面,这哥们更是离谱,十多岁就嗷嗷叫着说上书皇帝,让皇帝给他几万人扫平大漠,结果被他老子教训了跳着脚逆子逆子的打了一顿,不过后面证明老爷子还真打错了,这哥们真是猛人,宁王轰轰烈烈领兵十余万搞叛乱,结果被这哥们三十五天生擒活捉了 这本《传习录》可谓王阳明一生领悟的结晶,朱平安握着这本书,都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竟然可以在大明看到这本书,尽管是手抄本。 至于朱平安为什么会猜测刚才那个老神棍是蓝道行,是因为在大明朝信仰心学的神棍,貌似最出名的就是这货了。 不过也说不定,搞不好是他的师父师兄师弟之类的呢,也说不准,或许也有可能是其他神棍。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自己科举有成的话,自己手里的这两本书《斋醮青词经》、《传习录》,对自己在朝堂上跟一群老狐狸玩捉迷藏、掰手腕之类的益智游戏,大有裨益。 《斋醮青词经》可以让自己领悟青词,而且也可以了解当朝嘉靖帝,毕竟嘉靖帝为了拽智商,经常会用青词联系朝臣。领悟这本书,自己就可以掌握翻译嘉靖帝的心思了。所谓伴君如伴虎,能了解老虎喜怒哀乐,伴起来安全得多。 至于《传习录》的话,如果自己真的能看懂参透的话,对自己以后处身立世更是大有裨益。 不管如何,朱平安将两本书收到书包中后,对着老道离去的方向,深深的拱了一礼。 神棍也好,高人也好;缘也好,巧合也好;总之,拜谢了。(未完待续……) ps:今年连审一十八道合同,标的额够我从炎黄时期工作到现在了,什么支付节点、违约条款之类的看得我欲仙欲死还不敢懈怠,所以到现在才上传这一章小说,明天应该会清闲一些,我再多写,大家今晚就早点睡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人怕出名猪怕撞 时间尚早,再加上好奇之下,朱平安便斜靠着石头,取出新得的两本书,随手翻阅了起来。△, 《斋醮青词经》可以说是青词的百科全书,厚厚的,随便翻了片刻,虽说云里雾里但对青词也大体有一种了解了。真不知道嘉靖帝天天的写这些云里雾里的东西有个毛线意思,朱平安撇撇嘴将《斋醮青词经》放入书包中,将另一本书《传习录》取了出来。 传习录很是晦涩,一般人看的话肯定很难看懂,不过朱平安有这这个时代很多人所不具有的优势,那就是千百年的历史积淀。王阳明的思想有千万人帮着自己研究了数百年了,站在前人的基础上,领悟起来事半功倍。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朱平安靠着石头一边看传习录,一边轻声诵读。 这是心学四句口诀,读王阳明的书要配合他在天泉桥留心学四句教法,不过这四句口诀在这个朝代只有极少数王阳明的真传弟子才知道,但是朱平安却是例外,以前早就看过。 看着《传习录》朱平安不由沉浸其中,这一本书宛如打开了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王阳明留下了对抗世界的密码,对王阳明在书中构筑的世界,不同的人或许有不同的解读,有不同的领悟,得到若干技能,但是只有真正领悟到这个密码的人,才能得到对抗世界的技能。 秋风扫落叶,落叶逐秋风。 等朱平安从《传习录》中回过神的时候。整个树林已经成为风和落叶狂欢的场所了。 拍了拍被风刮到身上的落叶,揪掉贴在脸上的落叶。朱平安从石头上起身,将脚边的落叶弹开。将书放进斜跨的书包里,夹着黑木板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朱平安夹着黑木板慢悠悠的走在人群中,一边走一边回味阳明心学,书呆子似的,跟周围的人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正在朱平安慢悠悠往前走的时候,后面一辆马车轱辘辘而来,路上的行人见状纷纷躲闪。只是朱平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注意到身后袭来的马车。 “喂喂喂,前面那个穷秀才,快快闪开,撞死了不负责哈。” 马车装饰的异常豪华,还带有徽标,赶车的是一位满脸横肉的胖汉,穿的衣服还带有家族烙印的服饰,一边拉着马缰绳。一边挥舞着鞭子,冲朱平安叫骂不已。 穷秀才? 是说我吗? 朱平安站住身,转身就看见远远的拉着缰绳收住冲势的马车,以及在马车上挥舞着鞭子冲自己叫嚷的胖汉。 “你这穷秀才。找死呢,没看到是赵大人府上的马车吗?不知死活!” 胖汉一脸凶相,挥舞着马鞭做势要挥。 “少年郎。好汉不吃眼前亏,快点闪开吧。”路人纷纷劝说朱平安快点闪开。似乎对这辆马车颇为忌惮。 朱平安朝着四周劝说的群众拱了拱手,但还是站在那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拱手谢过周围群众后,朱平安便转身看着这仗势欺人的胖汉,淡淡开口道,“我看阁下上路时一定要多看两边,小心别被撞才是。” “为什么?你什么意思?”赶车的胖汉一脸凶相的问道。 “很简单啊,人怕出名,猪怕撞啊!”朱平安勾着嘴角,淡淡的说。 猪怕撞! 周围的群众听出朱平安加重音调话语里的意思,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胖汉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朱平安在嘲笑他像猪一样,于是大怒不已,从马车上跳下来,扁着袖子,露出赶朱平安大腿粗的胳膊,眼瞅着就要分分钟让朱平安明白秀才遇见兵的道理。 “《大明律》,刑篇第4卷骂詈,庶民辱骂生员者,是为有辱斯文,当杖一十,罚银3钱。” “《大明律》,刑篇第9卷杂犯,庶民折辱生员者,是为不敬,当杖三十,枷号三日,并罚银一两。” “洪武二十五年令:严禁庶民、商贾、技艺、步军、余丁及杂役等穿靴,只能穿皮札,唯独天寒地冻的北方地区,允许用牛皮直缝靴,违者处以极刑。” “阁下非勋贵亦无功名,脚下所穿皮靴,哦,还是牛皮的,嗯,让我想想,私自毁损耕牛是什么罪来着” 朱平安看着气势汹汹要揍自己个鼻青脸肿的胖汉,泰然自若,很是平静的看着他,他每走一步,朱平安便说一个罪名,说到最后一个的时候,那胖汉的气势早就熄火了,取而代之的是额头上的冷汗。 “今天算你走运!” 胖汉色厉内荏的撂下一句话,上了马车,灰溜溜的赶着马车绕开朱平安,轱辘辘而去。 在胖汉赶着马车灰溜溜的离去的时候,朱平安也微微摇了摇头,夹着黑木板慢悠悠的接着往客栈的方向走。 “哎呀,这少年郎可真了不得” “可不是,我在边上都替他捏了一把汗,那可是赵大人府上的柳二,可没少仗势欺人,这次也算是给他长教训了。” “那是什么了不得,不过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罢了” 自胖汉及朱平安离去后,人们望着朱平安慢悠悠的身影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众人议论的声音零散的传到了朱平安耳中,朱平安慢慢勾起唇角,如果不是看着马车远远的已经刹车了,自己才不会站在那不动呢;如果不是看着胖汉那么胖,在这拥挤的人群中,肯定跑不过自己,就他一人也不敢丢下马车追自己,自己才不会傻傻的站在那跟他说什么刑讲什么理呢。 回到客栈,朱平安发现客栈比昨天多了几个人,应该是今天赶来科考的学子吧。这些人一个个都穿着生员服,感觉着高人一等似的,睥睨着眼神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更何况还是秀才呢,数年寒窗有了收获,现在更是往统治阶层迈进,也可以理解。 朱平安进门后,这些个秀才看到朱平安年纪轻轻便穿着生员服,尤其是朱平安衣着朴素,一看就是寒门子,也都有些吃惊。 朱平安远远的冲他们拱了拱手,便夹着黑木板继续往里走,路过柜台时和正在算账的掌柜打了个招呼,便施施然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 “何须与这等铜臭之人以礼相待,真是有辱斯文。” 坐在远处的那些个秀才,看到朱平安和掌柜的打招呼后,不由侧目摇头不已,对朱平安也不像刚才那般了,觉的朱平安小家子气,难成大器。(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章 恭喜你,你可以通过科考了 客栈内,朱平安俯身作,不知不觉中沉浸其中,物我两忘,只见笔走龙蛇,汇成锦绣章。 全身心投入,心很平静,这感觉真好。 等朱平安做完一篇八股,已是正午时分,腹中有些饥饿,朱平安收了笔墨纸砚,洗了下手便往楼下走去。 走到楼下,朱平安习惯的和掌柜的打了个招呼,礼貌的请店伙计按往日一样给自己做一荤一素两道菜两个馒头一碗汤,然后便坐到靠近门口的那张空桌上。只是不知为何,朱平安觉的坐在大堂里的生员们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好像隐隐间有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感觉。 客栈上菜速很快,朱平安坐下没多久,点的饭菜便由着店伙计给端来了。 朱平安这边才吃了两口,便听到门口一阵熟悉杀猪般的嚎叫,抬头便看见胖那熟悉的身影,一嗷嗷怪叫着往客栈冲了过来。 “救命啊,快快拦住,拦住......”胖慌不择,一呼啸而来。 身后条恶犬,追着胖狂吠。 朱平安一阵无语,这货怎么又招来狗了,就像上次去下河村似的。 狂奔的慌不择的胖忽然看到了客栈内端坐的朱平安,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咧开嘴巴就喊啊,眼泪都快出来了,“朱兄啊,你咋还坐着呢,快快......” 胖狼狈的冲入客栈大堂,嗷嗷叫着往朱平安那跑,可是一不小心脚踩滑了,摔了一跤。身后本来还有点距离的条恶犬,狂吠着就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跟胖的一身肥肉来一个美妙的邂逅。 胖看着冲过来的条恶犬,眼珠都快吓的蹦出来了,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胖头顶飞过来一根鸡腿。划着优美的抛物线,甩到了一张狗脸上,然后,瞬间。条狗嗷嗷叫着就这一根鸡腿展开了激烈争夺,将胖忘到了爪哇国去了。 胖扭头便看到了朱平安抛鸡腿的动作,顿时感动了,还是朱兄靠谱啊。 “别忘了赔我一根鸡腿。”朱平安淡淡的开口道。 “别说一根,就是一根都行啊。朱兄。还是你这手管用啊。”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衣服整理齐整,衣冠楚楚的走到朱平安那桌坐下,仿佛刚才那个狼狈的摔了个狗吃屎的胖不是他似的。 “老板,再整四菜一汤来,招牌拿手菜哈。”胖坐下后,扭头便向掌柜的吩咐开来。 “怎么又去惹狗了?”朱平安扫了胖一眼,淡淡问道。 “你知道我打小就比较怕狗。上次在你们家门口就被狗追,不过胖爷是什么人啊,哪能被这点困难那吓倒。我多方求贤啊,终于问到了一个对付恶犬的办法。这恶犬呢,就是吃软怕硬,有你从它身边走,它就呼呼的要咬你,你越怕,它越来劲。遇到贱狗这样,你只需要弯下腰作捡石头状。它保准会跑!所以,我就想试试......”胖坐在那侃侃而谈,赶狗这点屁事说的跟拯救宇宙似的。 方法是不错,不过你试就找一条狗就好。你tm去惹只,活该被狗追条街! 朱平安对胖这种毫无头脑做屎的行为,简直是无语了。 等胖叫的饭菜都到位后,胖一边请朱平安同吃,一边向朱平安抱怨啊。 “你不知道啊,没回家前。干娘还说我爹娘肯定想我了,回去后发现错了,我爹他不是想我啊,他是想骂我啊。在家,他叫我滚出去;在外面,他叫我滚回家;不看书,骂我功课差;看书吧,说我浪费钱;吃东西吧,骂我嘴巴馋;不吃东西吧,他又骂我嘴巴刁;不讲话,骂我闷的脚踹不出一个热屁;讲话吧,又骂我屁话多......他到底想怎样,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亲生啊......” 胖坐下后,就没停止过抱怨。 对此,朱平安只能呵呵了。 这一顿午饭,朱平安吃的很多,不过胖吃的蛮少的,似乎有心事。 “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开心一下。”朱平安将最后一口粥喝到肚里,勾着嘴角笑问。 “朱兄,你真是......”胖晃着一张胖脸,笑的都呛着了。 朱平安的话在现代来说不算什么,大家都听多了,不过这句话在古代来说可是第一遭,效果可是很突出的。 不过笑后,胖还是不好意思开口。 朱平安扫了胖一眼,略微思了一下,问道,“薛兄,可是在位科考发愁?” 胖闻言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朱平安,很是诧异,不知道朱平安为何猜到的。 “废话,你连你爹骂你都能谈笑自若,就目前的事来说,只有这么科考一遭了。”朱平安撇了撇嘴。 “呵呵呵,朱兄真不愧是案首,心思缜密。唉,胖爷从你家里离开时还意气风发,不过回到家被老爹打击了一顿后,才发现科考似乎比院试还要难得多。院试只是童生争秀才而已,名额还有好几十呢,可是这科考可是秀才争那,名额还少了一大半。我连院试都没过呢......”胖苦着一张脸,往日神采飞扬的胖脸都带了愁容。 “本来也还好,我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了七大姑八大姨,好不容易才跟提官的七大姑八大姨托上关系,结果,提官调到四川去了。京城的赵大人调过来任提官了,以前的努力全都打水漂了......”胖的胖脸都愁成一朵菊花了。 “赵大人?”朱平安怔了一下,想到了上午在上遇到的那个蛮不讲理的胖汉,似乎他就是赵大人府上的。 “对啊,赵华赵大人,你还不知道提官换了啊?”胖小眼睛翻了一个白眼。 赵华?! 朱平安闻言,忽地笑了,拍了拍胖的肩膀,十分自信的说道:“</a>。” 说完,朱平安便摇着头笑着往楼上走去,呢喃着赵华,呵呵...... “喂喂,什么意思啊?” 胖挠着脑袋,追着朱平安的脚步,跟着上了楼。(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 奴家又不是老虎 胖子如坠云雾、一头雾水、不得其解,追着朱平安上了楼。 到了楼上后,四处无人,在胖子不断的追问下,朱平安才淡淡的说了一句,“多备金银至其家,保你科考一关无恙。” 刚才楼下人太多,不好说出来,现在到了楼上就自己和胖子两个人,声音也小,也不怕什么隔墙有耳,所以朱平安也就淡淡说了出来。 “哈?” 胖子听到朱平安揭露的答案后,嘴巴吃惊的能吞下一个拳头,怎么回事啊,刚才你还不知道我们的提学官已经换成赵大人了,现在你才听说赵大人的名字,你就出主意说让我送金银过去贿考。你这不是信口开河,夸夸其谈嘛。 “今天早上我去外面看书,遇到了赵大人家的马夫,飞扬跋扈......差点撞了我。”朱平安坐在桌上,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慢慢说道。 “那跟你的建议有什么关系?!”胖子吐槽不已。 “因为快撞到我,所以我看得很清楚,赵大人的马车可不一般,促榆树做的,勾兑了香料,而且马车帘布都是用的丝绸做的,金线描边,上面坠饰也是价值不菲......”朱平安勾着唇角淡淡的说。 其实不管早上自己遇到的那个赵大人的马2√,车,是不是这个赵文华赵大人都无所谓,这都是自己说服胖子的一个借口而已。反正历史上的赵文华使出了名的贪财,这个赵文华可是贪财贪到极致的主儿,这可是连皇帝的财都狠捞的狠人。在科考上不贪才怪呢,科考后门的名额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胖子呢。 听到这。胖子眼睛也亮了,“你是说......”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啊。”朱平安耸了耸肩,一本正经的说。 “呵呵呵,我懂我懂,多谢朱兄了......”胖子两个胖爪子合十,不断地向朱平安表示谢意。 “科考可以如此,乡试可就行不通了,趁乡试前的这段时间你还是多看。”朱平安喝了一口茶后,正色的对胖子薛驰说道。 科考是因为由提学官主持,确定参加乡试合适人选的考试。选拔生员参加科举考试的权利。完全是在提学官个人手上的。乡试可就不是了,乡试可是由朝廷选派翰林、内阁学士赴各省充任正副主考官,主持的,几乎容不得沙子。 “朱兄放心,愚兄一定头悬梁锥刺股......”胖子布拉布拉的保证了一大堆屁话。 “你好自为之吧,我还要看书。”朱平安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一边,淡淡说道。 “好好,愚兄我也回去好好准备准备。”胖子也识趣的告辞了,迫不及待回去准备送礼的事去了。距离科考时间也不多了。科考名额本来就不多,为了公平其见,留给走后门的名额更是少之又少,送礼得尽快。免得被其他人抢先了。 下午的时间,朱平安就在房间里伏案练习八股和策论,自己写一篇。从脑海里将以往看过的类似状元卷翻出默写一遍,对比查找不足。然后在进行修正和提高。最好,再将这些状元卷焚毁。这些还未曾出现过的状元卷,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朝代,朱平安也不想给人留下什么把柄,小心谨慎才能更好的在这个朝代适者生存。 第二天一大早,走在外面还能看到天上的月亮,挂在天空上的月亮,多么羸弱、多么苍白、多么无力,像大病初愈者的脸庞,泛着淡然的白光,很婉约,像李清照笔下的宋词。 在清凉的月辉下,朱平安夹着一块黑木板,斜挎着书包,慢悠悠的从客栈往往日自己惯常练字的树林走去。 在朱平安尚在秦淮河边往竹筒里灌水的时候,秦淮河对岸的一个房间被轻轻的推开了一个缝隙,一位十七八的少女从缝隙往外看去,依稀可以看见秦淮河岸边有一个模糊的学子身影。 少女看后便将窗户轻轻关上,蹑手蹑脚的去梳妆台前快快的给自己补妆,又是描眉又是画眼线,睫毛也用小夹子小心的拉长,胭脂水粉都是用的以往舍不得用的十多两银子一盒的,末了又取出一条红纸,放在唇间轻轻含住,将唇角染红...... 镜子中,一位少女含羞带春,盈盈一笑。 收拾妥当后,少女披着轻纱的衣服便蹑手蹑脚的往外走去,开门时发出轻微的声音,惊动了床上躺着的另一位少女。 “姐姐,你要干嘛去?” 床上睡眼朦胧的坠马髻少女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开门的少女半睡半醒的问道。 “姐姐......姐姐出恭一下,妹妹接着睡吧,今日我们可以睡个懒觉的。”在门口的少女轻声哄道。 “哦。”梳着坠马髻的少女便又躺下接着睡了,昨晚姐姐跟自己聊了好久,睡得好晚,现在还困的不行呢。 见床上的少女重新睡下,门口的少女舒了一口气,便又轻轻关上门,轻手轻脚的下楼,只往秦淮河对岸走去。 朱平安在树林中,正聚精会神的练字,丝毫没有发觉一个披着轻纱的少女正往这边走来。 “周公子?” 在朱平安练字正入神的时候,忽地一声略带探究的娇滴滴的女声传来,将朱平安吓了一跳,抬起头更是吓了一跳,白衣女鬼? “还真是恩公呢,狐儿还以为看错了呢。”朱平安眼中的女鬼一只纤纤玉手捂着樱唇发出一串娇笑,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喜。 “你是?”朱平安眯起了眼睛。 “周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当日你还给我们姐妹写过白狐呢,公子可真是才华横溢,托了恩公的福,我们姐妹才能在选花魁时得了探花,我们姐妹日子比以往好过多了呢。”十七八的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往朱平安身边走去。 原来是她们,朱平安这才想起了那回事。 “呀,公子都流汗了呢。”少女走到朱平安身边忽地娇呼一声,便从怀中取出一块带着体香的秀帕往朱平安脸上擦去。 流汗? 开什么玩笑,大清早的还有些凉意呢,怎么会流汗。 还有话说,这手帕香味也太刺鼻了,朱平安下意识的就扭过了头,避开了少女伸过来的纤纤玉手中的手帕。 少女脸色红润欲滴,收回纤纤玉手,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朱平安,娇嗔道,“恩公躲什么,奴家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恩公不成。” 不是吧 朱平安看着少女这含羞带春的模样,一时间无语了,搞个毛线啊,哥们还小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 姑娘请便 “恩公继续练字啊,奴家与你吹箫听呀。” 少女娇滴滴的说着,坐在了朱平安对面的石头上,眨着水汪汪的眸子看着手握毛笔的朱平安,长长的睫毛也微微地颤动着,白皙的脸蛋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坐下后,少女一边发出绵软的声音,一边伸出纤纤玉手从开口的衣领中取出一支带着体温的玉箫来,本来开口就很低的衣领被少女这番动作弄的更是低落,露出大片雪肤,让人不由的放长了的眼球往里看。 朱平安也概莫能外。 少女见状,水汪汪的眸子更是秋水泛滥了......正待少女要再接再厉,将这温润如玉的谦谦小公子.......却听到对面的朱平安伸手指着自己露在外面的雪肤,出了声。 “姑娘,你那有只蜘蛛......” 蜘蛛? 对面眸子泛滥如水的少女吱哇一声,从石头上起身了,玉箫都丢到地上了,跟快镜头似的,左蹦右跳,上抓下挠...... 几分钟后,少女幽怨的目光落在哪个不知何时又开始伏案练字的~±,少年身上。 少女微微咬了咬红唇,轻移莲步走到朱平安身边,娇滴滴嗔道:“如此清风明月,奈尔辜负?且仅公子与奴家两人,何惧知之?” “奴家不仅玉箫吹的好呢......” 少女噗哧一声娇笑,说着便往朱平安身上蹭去,宛如无骨的蛇一样。 “天知地知。何谓两人。以往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姑娘切莫放在心上。我还要练字,姑娘轻便。”朱平安伸手挡住那少女还巢似的身体。一脸正色道。 “恩公何须如此,奴家又不要名分。奴家,奴家只是想公子累了倦了,偶尔能看下奴家便好。” “你挥亳,我研墨;你吟诗,我起舞;你东窗看书,我步步生莲,温梅煮酒......” 少女看向朱平安的眸子里都能滴出水来,脸蛋俱是纤纤娇媚态。声音也是绵软娇嫩。 “科考在即,我还要练字,姑娘请便。” 朱平安从石头上起身,后退两步,拱手道。 “恩公......”少女幽怨。 “姑娘请便。” 朱平安再次拱手。 少女幽怨的看了朱平安一眼,咬着贝齿,又羞又恼,转身离开了树林。 你身上的香味熏的人连食欲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幸欲...... 朱平安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之后,重新坐在石头上继续默写昨日对比修改后的一篇策论,一边继续琢磨,一边练字。不知不觉间时间悄悄从笔尖随着清水流逝。 朝阳从地平线下缓缓升起,虽然还没有看到轮廓,但是东侧天空已经泛起了红晕。慢慢的。月亮淡了下去,像泛白的药片渐渐被水融化。接着。太阳从丛林中冉冉升起,很硕大。宛如车轮,发出蛋黄一般的光辉。 有了阳光,朱平安便收了黑木板,从书包里取出一卷书册,靠着巨石再次认真的看了起来。 秦淮河畔对岸的一个房间里,十七八的少女轻轻的推开了房门,正如她悄悄的走一样。 “姐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床上梳着坠马髻的少女迷迷糊糊的听到门响,再次揉着眼睛支起身体,半睡半醒的问道。 “哦哦,姐姐,姐姐闹肚子,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妹妹继续睡吧。”站在门口的少女脸色有些不正常,声音也有些心虚。 不过床上的少女实在是太困了,没有听出异样,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继续躺在被窝里睡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少女舒了口气,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了下来,下一刻却是纤纤玉手捂着唇角,肩膀也不受控制的轻轻晃动起来。 都道是戏子无情,又怎奈泪落,沾染了胭脂,冷却。 树林中的朱平安,靠着石头享受着阳光的馈赠,聚精会神的看着书。 阳光大好,我正年少,不多看会书岂不是辜负了这大好时光。 朱平安在树林中看书一直看到肚子发出了抗议的信号,这才有些依依不舍的将书放在书包里,起身夹着黑木板,斜挎书包往树林外走去。 前方一条白纱带静静的躺在落叶上,应该是早上那姑娘落下的吧,早上那一幕又忍不住涌上心头,朱平安微微摇了摇头将身下某个不安分的小东西按了下去。现在你还小,等你长大成熟了,再将你拉到战场上,日后莫嫌战乱四起给我罢工就是。至于现在嘛,国力不强,还不是轻启战端的时候。 更何况,这种事情还是情侣夫妻之间做起来才有意思,自己又不是随便的人。 朱平安摇了摇头绕开白纱带,从一侧绕了过去。 街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了,有早晨出来卖早餐吃早餐的,有出来买菜的仆从,有架鸟遛狗的富家子......总之街上很热闹。 朱平安走在街上颇有些怀念应天的早点,放眼望去,只见一处排起了长队,似乎是最近新开的早餐店。朱平安好奇之下便走到队后排了起来,排队时不时听到有人说这家店味道怎么怎样好之类的话。 队排的很长,不过老板动作很快,没一会便排到朱平安了。 “公子是要全套还是单点?”店老板问道,“公子是第一次来小店吃蒸饭吧,建议公子来个全套,好吃不贵,只需八文钱便可。” “那就来个全套。”朱平安从善如流,从兜里数了八文钱递过去。八文也不算多,排队这么长,应该味道不错。 老板动作快的让人眼花缭乱,蛋黄、灌肠、卤肉片、青菜、酸豇豆等腌制小菜......不过几秒而已,便齐刷刷盖在米饭上。 朱平安端着这个蒸饭来到桌前坐下,取了一双筷子夹了一口,肥而不腻,味道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大快朵颐。 店里的老板娘四十多岁,是个胖乎乎的大娘,端了一个茶碗给朱平安倒了一碗水。再然后,却往碗里撒了些碎叶。 朱平安正要喝水,看到碗里漂着的碎叶,有些不舒服的抬头问道,“这是为何?” “水很烫,担心公子一口喝了下去烫到。”庞大娘笑着解释道,“这碎叶是采摘的甜叶菊,味道甜着呢。” 店家有心了,怪不得这家店能生意兴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 科试 挥毫泼墨,岁月如梭,时光在笔尖悄悄溜走,十月二十日不知不觉中到来了。 这一日大清早,应天北市划出了大片区域,所有生意俱都停止,一大排搭盖好的棚席拔地而起,上下左右俱都遮盖,牢固结实,又能挡风避雨。四周全都是木板墙,只有最被那一面空着,方便考官查看考生。 朱平安头戴着儒巾,身穿青色长袍带着笔墨砚台,还带了一个宽竹子做的水杯,按照前几日提学官发的布告,排在了安庆府的队列前端,按衙役所说,排队都是廪生排在最前面的。 胖子刚才也去他们凤阳府那队去排队等待入场了,尽管已经成功送了礼,这货还是有些紧张和忐忑的。 在生员入场前,有衙役抬着几筐子饼及小菜进了棚席中,这些就是朱平安他们科考时的饭菜了,够节俭的。 提学官赵文华赵大人并几位官员穿着官服坐在了棚席最北除的一个高台上,面前灯火辉煌,还有茶水时令蔬果若干。朱平安远远的看不清历史上这个有名的奸臣长的是何模样,看了两眼便放弃了,太远了,看不清。 外面佩刀的军士有二十余人分散在棚席西周,挎刀而立,十余位衙役站在门口处检查入场的生员,除了笔墨砚台水罐,其余的一应不∷n,允许带。 按照规定,朱平安及众位生员都解开长袍露出里衣,一手提着笔墨纸砚水罐,另一手提着袜子。等待两位衙役搜查。朱平安在前面,等前面五位仁兄搜查完后便轮到自己了。说实话,被两个大老爷们在身上乱摸。还是有些渗得慌。 顺利通过,朱平安穿上袜子鞋子,进了棚席内。里面是有教官核对朱平安的身份,核实完毕后,便有一名衙役领着朱平安去了座位。 座位很是简陋,一桌一椅,并无他物。所有考生的座位都是面向南的,背对着提学官,两桌之间的距离大约在四尺左右。 座位前有一个甬道。甬道两侧有两个大溺桶,所幸距离朱平安很远。 生员差不多都入场后便发卷了,衙役将试卷一一发给在座的生员,试卷上缝有提学官的印铃,还有序号。朱平安手中的试卷,序号是廪膳七号,这个序号是提学官随意编写的,序号下还有一处空白,是留给写名字的。 按照前几日的公告。朱平安将自己的名字及个人信息写在下面:朱平安,怀宁县学廪生,年十三岁,未经科举。 科试是要写名字的。这就是与童生试、乡试等的重要区别,有名字,这就不免会有些隐晦之事。不过。这种事情一般都不敢的,锦衣卫和东厂也不是吃素的。即便有也肯定会限制在最小的范围内,提学官也是要脑袋的。如果所有名额都这般弄的话,引起生员激愤,惹上了厂卫或者捅到御史或者皇上那里,吃不了兜着走。 衙鼓三声之后,便有衙役举着写有题目的牌子来回巡场,另外还有数位小吏将题目大声诵读出来,确保眼睛不好听力不好的都能知道题目。 题目只有两道,一道八股题目,一道策论题目。朱平安第一时间将两道题目工整的抄写在了草纸上。 不得不说赵文华这人虽然人品差得很,不过文学修养还是蛮高的,他撰写的府志还被收入四库全书了呢。就这两道题目而言,还是有很高的水准的。 八股文题目是这样的: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 这是一个四书文题目,题目也不是什么疑难怪题,很是中规中矩的一个题目。不过想要写好这篇八股文,却也是有难度的。这个题目出自四书原文,是孔子与其弟子颜回讨论古代士人用舍行藏两种生活选择的。不过,想要立意写好,却是不容易。 这句话大体就是孔子吹牛时顺便夸了下颜回,具体意思是这样的。 孔子对颜渊说:有能任用我的,我就把治国平天下的大道推行于世;不能任用我时,就将这些治国平天下的大道,藏之于身。只有我与你能做到这样啊。 在八股文中,题目就是对此文内容的界定。全文只能就题目展开,不能随意扩大范围,也不能缩小范围,仿佛挖井,从井口到井底要一样粗。此题只能讨论“用舍行藏”、孔子颜回以及孔对颜说,这些问题。 所以说,在这千百人中想要脱颖而出,立意写好这篇八股可是不容易的。 比照前世所看得一些状元八股文,再加上自己的理解,思索了片刻,朱平安便勾起了嘴角,自信满满的挥笔写下了第一句话: “圣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之也。” 这第一句话在八股文中叫做破题,这可是一篇八股中最重要的部分,文章写得好不好,给分高不高,重点就看这一句话呢。破题要求不能和题目重复,但是又要概括题意 朱平安对自己的这个破题非常满意,单凭这一句话,自己这个科试几乎便是探囊取物了。 “圣人”指孔子,“能”指颜回。“行藏之宜”,指恰到好处的“行藏”。“微示”二字不仅体现孔颜的师生关系,也突出了颜回的悟性,响鼓不用重槌敲。这个破题,朱平安满意非常。 写完破题后,朱平安将毛笔在砚台蘸了一下,便又接着写承题、起讲、提比......束股。 “盖圣人之行藏,正不易规,自颜子几之,而始可与之言矣。” “故特谓之曰:毕生阅历,祗一、二途以听人分取焉,而求可以不穷于其际者,往往而鲜也。迨于有可以自信之矣,而或独得而无与共,独处而无与言。此意其托之寤歌自适也耶,而吾今幸有以语尔也。” ...... “有是夫,惟我与尔也夫,而斯时之回,亦怡然得、默然解也。” 朱平安作此篇八股文几乎可以用文思泉涌,下笔如流水来形容,文不加点,一气呵成。 写完这篇八股文时,附近尚有考生尚未动笔呢。 此时,有些口渴,不过朱平安还是忍着没有喝水。前些时日听有些生员说过科考喝水的事情,在科考中万万不能喝水的,尽管科考场中也有供茶衙役,但是绝对不能喝,再渴也不能喝水。你喝水的话,是会被高台上的考官记录下来的,即便不当成作弊处理,也会给你的试卷降低一个档次,不管你写的多好。 所以,此时尽管口渴,朱平安也只是用舌尖舔了一下嘴唇,忍着。忍一忍,中途休息吃饭时间在喝水也不迟。可不能图一时之快,葬送自己的科举之路。(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事出突然 略做休息片刻,朱平安便继续看第二道策论题,其实这场科考相对于乡试而言,题量缩减了五分之四左右,单看第二道策论题就知道。乡试中策论题目一般是四道题,也有三道或五道的,但是本场科考也就一道策论题而已。 这一道策论题目也比较简短,不像殿试策论那样长,题目是这样的: “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则知荣论。” 这道策论出自三国诸葛亮《答法正书》。意思是,用法令来产生威慑,法令得以贯彻时,人们就会感到恩惠。以爵位来显示地位,当加官进爵时,人们就会感到荣耀。 这说的也就是赏罚分明,这在后世都分析透的不能再透了,朱平安几乎看到题就能写出来好几个版本。不过也正是因为脑海中答案太多,所以也不太好抉择选用哪一个,在脑海中将多个答案融合删选后,朱平安提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工整仔细的写了起来: “赏罚者人主之大权也。赏罚明而后邪正分、纲纪理。君不施小惠、民不怀觖望、治国之道类然。若当积衰积弱之势、欲使朝野上下清明严肃、则赏罚两端、尤宜严定章程焉。善哉。武侯之对法正也,曰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则知荣” 不加点,一蹴而就。 等写好后,朱平安对自己写的文章越看越满意,几乎没有什么瑕疵的地方。微微勾起唇角,此次科考。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妥了。 桌上的墨汁快用尽了。朱平安将毛笔放在桌边的支架上,取过放在一边的砚台,开始研墨。关于研墨,古人有个说法:轻研墨,重舔笔。轻研墨,指的是不要急躁,不要重力压墨锭。古人说,研墨叫闺阁少女来磨最为合适就是这个道理。朱平安取过砚台后,食指放在墨的顶端。拇指和中指夹在墨条的两侧。开始研磨,按下去时稍微重一点,转的时候轻轻的,均匀用力。 古墨轻磨满几香,砚池新浴灿生光。 朱平安带的墨是特意买的徽墨,这是上好的墨,平时都舍不得用。好墨研时细润无声,差墨研时声音粗糙。直到朱平安研完墨,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倒是发出了淡淡的墨香。 研好墨,朱平安将砚台放在一侧,休息片刻,将状态调整到最好。然后便取来毛笔。将草稿抄写在答卷上,心无杂念,全神贯注。 一笔而下。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这近乎癫狂的原始的生命力的冲动中包孕了天地乾坤的灵气。 一篇八股文。一篇策论文,一气呵成。 朱平安将试卷抄写完,检查了两遍,不能再满意了,通篇没有一处笔误,字体也几乎是自己的最佳状态。 此时已经有人交卷了,听着北边高台上提学官赵文华似乎有所问,但是朱平安却不敢抬头左右及后张望。科考跟岁考一样,考规很严,如果左右张望,伸懒腰,打哈欠等等不雅的行为,就会被高台上的提学官或者教官等记录下来,不管你文章做得好坏,都会被降一等的。 检查完,确认无误,朱平安伸手请示交卷。 片刻便有小吏过来验收,检查核对朱平安试卷个人信息后,在上面印了一个章印,然后卷收起来,示意朱平安与其一同去北台交卷。 因为朱平安交卷早,此时只不过三五人交卷而已,在座的考生俱都侧目而视。此时台上正有一名考生在前交卷,领着朱平安的小吏便将朱平安领到高台下方一侧,等待前人交完试卷。 这个时候朱平安才看清楚高台上提学官赵文华赵大人,这位历史上颇为有名的奸臣,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赵文华有丝毫奸臣的痕迹来,这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国字脸中老年官员,留着标准的胡须,看上去温和又严肃,是一副公正很是负责的样子。 不过朱平安可是没有被他的外表所欺骗,这位赵大人不过掩饰的好而已。 因为这个时候还没有多少人交卷,所以赵文华是现场阅卷的,朱平安前面的这位仁兄,信心满满的前来交卷,不过却是一脸苍白的下台来。因为赵文华赵大人当场指出了他试卷中的纰漏,给他了个二等,二等虽然也是很不错的成绩,但是也意味着与乡试无缘了。乡试名额就那么多,一等才有戏。 这位仁兄下台后,便被人领到门口跟前面几位交卷的人一些等待交卷人数够数了再一并放出去。 这人交完卷,朱平安便跟着小吏上台交卷,俯身走到台上赵大人所坐几案前,跪而受教。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跪你妹!还是跪个奸臣! 朱平安跪在几案前,表面一脸恭敬,心里早就吐槽了。 咦,这个生员竟然如此年轻?! 赵文华赵大人看到朱平安时有些吃惊,这么年轻,不过心里却还有淡淡的轻视,这般年轻应该是家里捐的监生吧,真才实学恐怕不符吧。给个三等二等也就算了。 不过,等接到小吏递来的试卷后,赵文华更是有些吃惊,因为试卷上标记着朱平安竟是今年院试案首!这少年竟然不是捐监的,竟然还是自己考上的,还是案首! 再打开看到朱平安的答卷时,赵文华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刚开卷,便觉一股锐气扑面而来。 这字体宛若活了一般,笔走龙蛇,铁画银钩,墨穿铁砚。 只看这字体,给个一等都不为过。 再看内容,赵文华赵大人不由端起旁边放的茶水,连着喝了两口。看完朱平安写的八股和策论,旁边的小吏都给赵大人添了两次茶了。 赵文华将朱平安的试卷看了两遍,捋着胡须将跪在台下的朱平安仔细看了一遍,放下手中的试卷问道: “汝年几何?” 跪在下面腹诽不已的朱平安听到赵文华的询问后,恭敬的回禀道: “回大人,晚生今年十三。” 赵文华点了点头,看着朱平安突然问道:“非礼之礼,何也?” 闻言,台上的其他考官及教官也有些诧异,以往惯例不过是问些经义,让生员背诵一二便是,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这会,怎么突然变成这种难度的问题了,周围人不由有些同情的看向朱平安。(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章 泰然应对 听到赵文华的询问,朱平安也是有些诧异,刚才前一位仁兄时,你不过让他背了一段《春秋》而已。尽管诧异,朱平安还是第一时间调整好状态,大脑快速运转,泰然应对。 赵文华问的这个题目出自《孟子.离娄下》:“非礼之礼,非义之义,大人弗为。” 非礼之礼,这个题目强调的并非是礼,而是非礼之礼。在回答时,必须将真正的礼和非礼之礼区别开来,这样才是真正的理解透了这个题目,才是真正理解透了孟子。 朱平安快速的抓住了题目要领,几乎在赵文华话音刚落不过几秒钟之后,便淡然的回道: “古之人以是为礼,而吾今必由之,是未必合于古之礼也;古之人以是为义,而吾今必由之,是未必合于古之义也。” 朱平安选择了时间的角度,从礼、义的古今之别入手,指出古人认为合于礼、义的事,今人仍遵循照搬,那就未必合乎礼、义,就可能成为非礼之礼,非义之义。 按照八股文的破题答法,针对这个非礼之礼进行回答时,只能针对这句话进行回答,不能外延,最忌讳的就是将这一句的下一句非义之义一并回答。朱平安之所以将这一句也一块回答,是因为礼和义联系太密切了,不可分割,所以才将之一并回答,这在八股文中也是有先例的。 说完第一句,朱平安几乎不加停顿,便又继续回答道: “孟子曰:‘非礼之礼,非义之义。大人弗为。’盖所谓迹同而实异者也。非礼之礼,若娶妻而朝暮拜之者是也。非义之义,若借交以报仇是也。夫娶妻而朝暮拜之,借交以报仇,中人之所不为者。岂待大人而后能不为乎?盖亦失孟子之意矣。” “晚生拙见,望大人不吝指正。” 朱平安言简意赅的将非礼之礼回答完,拱了拱手,恭敬的说了一句。 “大善。”旁边一个教官在朱平安回答完,一个没忍住,面色激动的说了一句。 说完。这位教官便发觉自己冒失了,拱手向赵文华告罪。 “无妨,佳文共赏之。”赵文华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倒是很有一番风度。 赵文华安慰过下属后,便捋着胡须对朱平安讲了一句:“汝可起来说话。” “多谢大人。”朱平安起身。拱手道谢。 “礼以义起,义是礼之所以然,不平,自见分晓。权变之谈,亦有独特见解。神完气足,甚得我心。”赵文华对朱平安的回答非常满意,捋须评论道。 “都是大人督学有方。”朱平安很违心说了一句。 虽说这家伙是奸臣,但是毕竟此时还掌握着自己科举的命脉。朱平安也不是迂腐之人,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还是懂的。做人,外圆内方些好。只要心里面坚持底线,坚持原则,外面圆润些更容易勇往直前。 所谓:和若春风,肃若秋霜,取象于钱,外圆内方。 朱平安这句话还是蛮有效果的,至少说完,赵文华看向朱平安的眼神立马和煦了不少。 “何来本官督学有方,都是圣上之功。汝可要谨记。回去潜心备考恩科,莫负圣上隆恩。” 赵文华一本正经的纠正了朱平安刚才话里的错误。不过眼神里却是带着笑的,一本正经的纠正完朱平安的错误。便话音一转,颇有长辈风范的劝勉朱平安认真备考恩科。 备考恩科哎,闻弦歌而知雅意。 朱平安面上一喜,拱手道,“谨尊大人教诲。” 赵文华点点头,取过毛笔在朱平安试卷上落下了评语: “精理为文,秀气成采; 清华郎润,迥异浮嚣; 二文称心而言,词意兼美。台前对答外推内究,体大思精。当为一等上上。” 一等上就稳稳的通过科试,可以参加恩科乡试了,一等上上自然更不用说了。 朱平安拱手谢过赵文华后,便在小吏的引领下往台下走去,只见此时立在台下等候的正是胖子薛驰。这哥们站在那大腿都还发抖呢,一张胖脸严肃的不行,看到朱平安下来,那张胖脸笑的跟哭似的。 朱平安用眼神鼓励了一下这货,便在小吏的引领下往大门那走去。 大门处现在已经有八个人了,加上自己九个,再等胖子交完卷估计就可以了放行了。 朱平安在大门处等了大约不到十分钟,胖子这货在小吏的引领下,屁颠屁颠的走来了,一张胖脸乐的跟斗牛犬似的。走路那架势,整个人就差飞起来了。 碍于考规,即便等候放行也不能说话,不过胖子这货站在朱平安身边,咧着胖脸,挤眉弄眼。 不用看,就知道这货顺利通过了。 果然,赵文华还是历史上的赵文华,不管他表面功夫做的如何,也掩饰不了他奸臣的本质。 胖子到来,等在门口等待放行的生员也就达到了十人了。门口附近的教官数完人数,禀报至高台,然后锣响一声,大门栅栏徐徐开启,门口令有教官根据交卷名册记录,一一比对身份放行。 出了门口,胖子便神神秘秘的拉着朱平安走到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熊掌似的大手往朱平安肩上一拍,咧着斗牛犬似的大嘴,乐的颠颠儿的感慨道: “朱兄你可是真神了,一等上啊,哈哈哈,这下看我老爹还能说什么,哈哈哈” “你妹,轻点!”朱平安吸了一口凉气,揉了揉肩膀。 “哦哦,对不住对不住,一想到我老爹那张臭脸,我就没忍住。”胖子后知后觉的咧着胖脸道歉。 “朱兄,你是几等,肯定也是一等上吧。”胖子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问朱平安考试的怎么样。 朱平安摇了摇头。 胖子大惊失色,连连摇着胖脸,“不可能,你肯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朱平安一本正经的摇头道,“没有骗你。” 胖子恍若雷劈了一样,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以朱兄的才华,怎么可能不是一等上呢?” “我比你多了个‘上’字。”朱平安淡淡的开口。 闻言,胖子那张胖脸便成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胖爷我送了还不如你!” “知足吧你。” 朱平安对胖子的行为颇为不齿。 “也是。”胖子想了想又变成那副斗牛犬的样子了,“虽说榜文未曾公布,但是你我兄弟却是稳了,走,哥哥请客,我们去对岸啊,不,是这边酒楼不醉不归。”(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 赌 “吃可以,酒就算了。” 对于胖子请客的提议,朱平安还是很有兴趣的,没办法,中午根本没吃饱,不是朱平安挑食,考场的饼太难吃了,若不是就着茶水,朱平安几乎都不能吃完一张饼。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科试又不是乡试这等国家重要的考试,所拨经费少之又少,能有饼吃就不错了。 “上等的状元红,你可别后悔。”胖子咧着胖脸说。 然,并卵。朱平安没有丝毫兴致。 因为交卷早,这个时候不过下午三点左右,酒楼内人不算多。朱平安和胖子在店伙计的引领下,在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胖子很豪爽的让店家将拿手招牌菜上一桌来,朱平安也乐享其成,反正胖子家又不差钱。 在朱平安他们在酒楼大快朵颐的时候,店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青衣长袍的生员,将大堂都坐满了。这些生员应该都是刚下的考场,当时交卷人数多,提学官赵文华没有时间现场批阅,只是收下试卷而已。这些人不知道自己考的怎么样,或是忐忑,或是期待激动,对于出题见解不已,一边争论一边吃酒,酒楼内开始热闹了起来。 听着这些后进生员议论考题的声音,胖子翻着小白眼,不屑的哼哼起来,不过可能是声音小,没引起一点动静,这让胖子有些不爽,哥可是一等上! 我去,你一个送礼走后门的,从哪来的自豪感啊!对于胖子的这种德行,朱平安鄙视非常。 “这次题简单。感觉应该可以。” “恩恩,我也感觉这次通过科试希望很大。” 就在附近那桌书生互相鼓舞打气时候,只听一声悠扬、响亮的屁声传来。 “不” 清晰悠扬,字正腔圆。 一时间,格外响亮。 酒楼一下子安静下来。鼓舞打气的声音全都销声匿迹了。那桌书生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隔壁桌上的某只胖子一脸无辜的回头看了看众人。 “斯文扫地!” “真是有辱斯文!” “一屁不控何以控天下!” 隔壁桌上的生员对胖子指责不已,我们正好好的说着可以、没问题,你特娘的放屁放出“不”声来是啥意思,晦气!当然,生员肯定不会这么粗俗的表现出来的。指责的话也是文绉绉的,不过愤慨的表情还是很到位的。 对于众人的指责,胖子脸不红气不喘,回道,“我这不是放屁。我这是屁股在呼吸。” 呼吸你妹! 刚才看这货满脸通红,还以为他在干嘛呢,尼玛,没想到这货竟然是在挤屁 说实话,朱平安这时都有打他的冲动了 虽说读书人斯文,但是胖子这席话出来,隔壁桌的不少生员都有些忍不住了,想要撩起胳膊上了。 “咋。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啊?” “呀呀干嘛。” “别冲动哈,咱可都是有身份的人。可不能做暴虎冯河之举。” 胖子从桌前起身,挥舞着胖手控制局面,然后又甩着胖脸挑衅的说道:“这样吧,咱都是从科试考场下来的,这样吧,咱们不如打个赌吧。你们一桌四个人哈,我们这一桌两个人。咱就比这次放榜看谁哪桌通过的人数多。你们赢了,我薛驰任在应天城最好的酒楼向诸位赔罪;不过。若是我们赢了,呵呵,你们就在这请我们吃一顿就好了。怎么,不敢吗?” 你妹,原来这货打的是这主意! 自己还有胖子过科试是稳稳的了,那一桌人水平再厉害,应该也过不一半,差不多稳赢了,赢了饭倒是其次,胖子能出风头啊;反过来说了,哪怕是输了,胖子这货也是大出风头。 朱平安对胖子这种无耻的行为,无语极了,出风头什么的,自己可没什么兴致。当然,这种事情也不算什么出格的事,就随胖子折腾去了。到时候胖子爱来便来,自己可没什么要来的想法。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别后悔。” 旁边哪桌几位生员在胖子话音刚落就迫不及待的吼开了,在他们眼中,胖子这货连屁都控制不住的人还想过科试,至于胖子对面坐的那个少年,明显毛都没长齐呢,肯定是家里捐的监生,估计连胖子都不如呢。 所以,在他们看来,胖子就是纯属找虐的,对于这种行为,当然要大大的满足! 于是乎,接下来他们在酒楼找了几位中间人,然后将各自的考引拿了出来,证明身份,然后将两桌人的名字籍贯抄写下来,等着放榜时作为这场赌局的证据。 再然后,整个酒楼又融洽了起来。 不知何时,酒楼大堂来了一对唱曲儿的父女,穿的都很简朴,父亲拉一种弦状乐器,女儿唱曲儿。这女孩年约十七八左右吧,面相清秀,算不上多漂亮,但胜在声音好听。 唱过两首曲儿之后,父亲放下乐器,端着铁盘在大堂转一圈听人打赏。 朱平安也摸了十几文钱放在了那老丈盘里。 “多谢公子。” 有人打赏,那站在原位的女孩便手放在腰侧,弯腿屈身做一个万福。 本来也都好好的,但是突然女孩一声惊呼求饶打破了这种和谐的场面。 原来不知何时大堂出现了一位油头粉面的公子,一副猥琐的对大堂的那女孩拉拉扯扯的,说着什么跟哥哥享福,哥哥让你快乐的标准调戏话,身后还有几个狗腿子。 大堂里的都是正义感无处挥发的书生,顿时一个个起身准备来一场英雄救美的演出。 “我看你们谁敢动,提学官赵大人那可是我三叔”油头粉面的公子吆喝一声得瑟的笑,嚣张的指着大堂里的众人,有恃无恐的威胁道。 这些书生刚下考场,能不能考恩科乡试,可都是全都在人家叔赵文华赵大人手中,于是一时间每一个书生敢乱动了,即便是胖子也是想起身不敢起身的样子。 女孩的老爹想来救他姑娘,可是却被那恶少的狗腿子给拦住了。 “哈哈哈,你还是乖乖做我的第八房姨太太吧,再给我生个白胖小子,哈哈哈” 这恶少得意极了,继续调戏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反转 “哦,敢问赵公子来应天多久了啊?哦,是随赵大人一起来的吧?” 就在那恶少调戏的正high的时候,一个声音不合时宜的传来。 那恶少扭头便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憨笑着冲自己拱手,正是朱平安。 “你是那根葱?”恶少鼻孔朝天,对朱平安不屑一顾。 “赵公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来也不通知我们兄弟一声与你接风洗尘啊。”朱平安从桌前起身往这走边走了几步。 真是斯文败类! 大堂里的生员对朱平安极为不屑,暗暗地吐了一口!狼狈为奸!真是读书人中的败类。 听到朱平安这样恭维,那恶少也不由换了副面孔,将朱平安及胖子当成了同道中人,“贤弟这是什么话,等哥哥忙完,便赏贤弟这个光。” “那就多谢赵公子赏脸了,不过,不是我说啊,这种姿色的女孩怎么配的上赵公子的身份,到时候生出来的孩子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到时候赵大人也会脸上无光。这种姿色就只配酒楼唱个曲儿,要是赵公子信得过我,我给赵公子找一个,肯定能生出白胖小子来。”朱平安勾着唇角劝说道。 唱曲儿的少女将朱平安划为恶少的狗腿子,对朱平安恨的要一起切齿。 恶少有些犹豫。 “还站着干啥,就你这长相,就是倒贴我们赵公子也不配,赶紧滚蛋。”朱平安嫌弃的将那唱曲儿的少女一把推开。 恶少刚有所动,便被朱平安拉住了。 “这种女生。啧啧,何必呢,我给赵公子找一个,肯定生的好。”朱平安拦住了恶少。 那唱曲儿的少女对恶少及朱平安吐了一口口水,赶紧搀扶着他老爹往门口溜。不过在快溜到门口的时候却被恶少的一名狗腿子拦住了。 “哎哎哎”恶少看着那女的溜到门口才反应过来,然后有些醒悟过来的看着朱平安问道,“你说给我找的,人呢,谁啊,在哪?” “我给你找的人”朱平安边说边往胖子那边走“就是他啊。”朱平安勾起了唇角。指了指胖子,“又白又胖。” “他?” 恶少转身看了眼无辜的胖子,气乐了,“我去,他一个大男人。也能给我生孩子?” “简单啊,把你家夫人及七房小妾借给他啊。”朱平安淡淡开口。 我去尼玛,看我不打屎你!恶少指挥着手下就要教训一顿朱平安。 “大家听我说,这人是假冒的,他说他是赵大人的侄子,可赵大人是浙江慈溪县人,大家也都听赵大人训话了,那是有慈溪口音的。可是这人说他是赵大人的侄子。但是他呢,一口正宗的应天口音,赵大人刚才应天才多久啊。这人才来怎么能说这么正宗的应天口音啊,明显是假冒的。假冒也就算了,可是他现在的行为完全是在给赵大人抹黑,若是我等熟视无睹,岂不是” 朱平安在这个时候快速又清晰的向众人抛出了一个论断,然后谆谆善诱。 有道理啊 于是乎喝了些酒。又想着英雄救美,心里正义感被遏制了许久的生员们。爆发了。 一个个纷纷上前开始指责、谴责恶少说不过只好动手啊,然后书生拳脚不好但是人多啊。于是乎大堂乱成一团,恶少和他的狗腿子被埋在了汪洋中。 “还楞着干嘛,跑啊。”朱平安往胖子头上按了一下,率先往门口溜。 胖子后知后觉的跟着溜走,走的时候还不忘在距离伸脚踹了某个狗腿子一脚。 “你们怎么还在这啊,赶紧走啊。”朱平安好不容易挤到门口,发现那唱曲儿的父女还傻傻的站在门口,不由吐槽道,“赶紧走啊,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哦哦,谢谢公子,刚才误会公子了”那歌女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朱平安已经消失在街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自己的道歉。 然后,另一个胖胖的身躯也从门口挤了出来,矫健的追着朱平安的身影,跟被狗追似的,伸着舌头一路狂奔。 “我们也赶紧走吧,歉也道了”唱曲儿的父亲拉着女孩往街头另一边走去。 唱曲儿的女孩被他父亲拉着,却还回头看着朱平安消失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 胖子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路狂奔,才在快到客栈的时候追上了蹲在路边大喘气的朱平安。 “朱兄,跑这么快干啥,我还想上前跟那假冒的来两脚呢。”胖子喘着气,有些不解的问道。 朱平安蹲在地上喘息,只是摇手,没有说话。 “不过还没有说呢,你听力还真好,我都没有听出来赵大人的口音跟那假冒的有什么区别。”胖子喘息了一会,很是佩服的看向朱平安。 “我也没听出来啊。”朱平安喘息好,淡淡的说道。 “啥?”胖子愣住了,“那你还说的头头是道” “我不那么说,他们又怎么会信。”朱平安起身淡淡的说。 “你,你就不怕”胖子一脸惊讶,指着朱平安的胖手都颤抖起来了。 “为什么要怕?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即便那人真的是赵大人家的侄子,那人也只是一个猪一样的队友。你想一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调戏民女,更何况明知我等是生员还那般肆无忌惮,我等生员可不是白丁。赵大人能当成提学官也是分得清轻重的,怎么也不敢包庇他的侄子。哪怕是心里再不爽,也只水褒奖,不敢苛责我们。” “再说了,嗯,那人又不知道我们是谁,而且,大家一窝都上了,法不责众。” 朱平安微微摇了摇头,起身往客栈走去。 其实朱平安还有点没有说,那就是自己真的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悲剧发生。 “你还真是等等我。”胖子摇了摇头,追了上去。 到了客栈,朱平安和胖子各回各的房间。朱平安回了房间后洗了个热水澡,略作休息,便又坐在桌前继续看书起来,一点也没有因为考试完就想着放松的意思。 若要想在恩科乡试中蟾宫折桂,只有不断的努力才可以。 是夜,朱平安房中亮的灯直到深夜才熄灭。(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六章 出神入化 科试过后的第三天,县衙外便张贴了科试榜,凡是榜上有名的生员皆可参加接下来的恩科乡试。至于那些不在榜单上的生员,那就打哪来回哪去吧,当然,要是有兴致远远的旁观别人考试,也不会有人反对。 这一天一大早,胖子薛驰就穿金戴银,将自己打扮的跟个新郎似的跑去看榜单。 其实这货在天还没亮就来叫朱平安同去看榜单了,不过朱平安毫无兴趣,本来就稳稳的上榜了,何必再浪费时间去看榜呢。不过胖子兴致却是浓的很,这货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出风头了,忍不住想要在旁边那桌书生面前使劲嘚瑟了。 少年莫装逼啊。 朱平安看着胖子嘚瑟的背影,不知为何总感觉天空似乎隐隐有雷在翻滚。 朱平安和胖子在客栈门口分道扬镳,胖子兴致冲冲的前往官衙前等待科试放榜,朱平安则是慢悠悠的夹着黑木板往惯常去的树林走去。 重复着往日的准备动作,然后坐在石头上铺上黑木板,开始练字。 境由心生,心如止水。 在今天练字的时候,朱平安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很美妙的状态,感觉自己的书法自从上次太湖突破瓶颈之后似乎又进入了一个境▼界,这种境界几乎可以用出神入化来形容。原本在大海中乘风破浪的孤帆,似乎骤然间从大海中一下子突入天际,在天空中翱翔起来。 这种出神入化的境界怎么说呢,就像是武侠小说里对剑术的描述似的: 初学乍练之时。以手使剑,有时剑不听使唤。甚至会伤及自己。练过一段时间之后手剑合一,以心使剑。剑随心走,剑术就达到了一个较高的层次。剑术的最高层次是心剑合一,无剑无我。举手投足即是剑着,飞花摘叶,皆是利剑,一枚细细的绣花针也能抵挡三个剑术高手,这样的剑术可以说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现在朱平安感觉自己的毛笔字就到到了这种心笔合一,无笔无我的境界。 一开始练字呢,以手使笔。笔由不听手的使唤到逐渐熟练有一个过程。进一步可以发展到笔手合一的第二个境界。这时写字的时候感觉笔是手的一部分,不是在用笔写,而是在用手写。这个境界朱平安早就达到了。这一刻练字朱平安已经达到了第三个境界:心笔合一,无我无笔。 古代许多著名的大书法家都是这样的。 王羲之,看白鹅游水的姿态,达到了这种境界,悟出了“浮鹅钩”的绝技;张旭见担夫争路,公孙大娘舞剑,达到了这种境界。从中悟到结构点画的争让穿插关系和用笔的疾徐、节奏,狂草书法大成出神入化;怀素观夏云海涛,达到了这种境界,领悟到草书的大气磅礴、翻江倒海之势。 朱平安达到这种境界。感觉自己的书法不仅有了血肉筋骨,而且还有了灵气,书法自带一种乘风破浪的气势。 这个时候。朱平安觉的自己无论有笔无笔,好笔坏笔。哪怕给自己一根烂树枝,一根狗尾巴草。自己都能写出绝妙的书法来。 这种感觉有点让人停不下来。 朱平安挥毫泼水,有点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直到如丝的小雨从空中坠落,将陷入书法狂热中的朱平安淋醒。 这是下雨了? 正在练字的朱平安抬起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雨滴,后知后觉,再看自己身上几乎已经被淋透了。 这雨是下了多久了?自己才感觉到啊。今天就到这吧。 朱平安摇了摇头,有些不舍的将笔和竹筒收了起来,不急不慢的起身往树林外走去。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如丝的小雨从空中降落,雨点是那样小,雨帘是那样密,给应天城披上了蝉翼般的白纱。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雨越下越大,青石板上的雨水汇成小溪,顺着城里的排水系统,咕咕的向前奔去。 回到客栈,客栈老板见朱平安被雨淋湿了,忙递来一块干毛巾让朱平安擦擦头上的雨水,又让店伙计去煮一碗姜汤来。 “谢过掌柜的了,有劳顺便送一份早膳到楼上。”朱平安擦了擦头上的雨水,将毛巾还给掌柜的,表示感谢。 “朱公子客气了,哦,差点忘了,刚才有报喜的差人过来,公子已通过科试了。”掌柜的接过毛巾,正要转身吩咐店伙计送一份早餐到楼上,忽地想起来刚才的事,忙又一脸笑意的向朱平安道谢。 “哦,这次竟是这般早?”朱平安有些诧异。 “可不是,不过人家差人也说了,说是提学官大人连夜阅完卷子都没休息就安排放榜的事了。”掌柜的似乎对提学官赵大人感官好的很。 “哦,这样啊。嗯,谢过掌柜的了,麻烦再送一桶热水来。”朱平安拱手向掌柜的道谢,拜托掌柜的往楼上送一桶热水,然后便上楼去了。 很快,几位店伙计便将姜汤、早餐还有热水都送到楼上了。朱平安喝过姜汤吃了早餐,简单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燥衣服后,就又坐在窗前的书桌上继续看书起来。 不过外面的天气似乎越来越糟糕了。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大雨哗哗,像天河决了口子,朱平安真的担心屋顶要被砸漏了。狂风卷着雨丝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木制窗上抽,窗缝里真的钻进雨水了,顺着窗台往下流,闪电一亮一亮的,像巨蟒在云层上飞跃,一个暴雷猛地在窗外炸开…… 朱平安不得不关上窗户,并且将书桌往后挪了好几步。 “呃,不会是胖子装逼过头了吧?惹出了这么多惊雷。”朱平安看着窗外腹诽了起来,自己早上感觉还真没错。 不过以胖子那德行,肯定是能装十分就不会装九分!就是不知道这货看到外面电闪雷鸣是什么个心情,不知道还敢不敢继续装下去。 今日放了榜,距离恩科乡试也就不远了。朱平安将桌子挪后几步后,就有继续投入到备考中去。看书,挥笔……外面的电闪雷鸣、狂风骤雨,对他一点也没有构成妨碍。(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 开始乡试之路 9sovs 十一月初四,仲冬,律中黄钟。 破晓时分,北风凛冽,银灰色的云块在天空中奔腾驰骋,寒流滚滚,正酝酿着一场大雪。 十一月的应天,冷的邪乎,秦淮河也一改往日的活泼,似乎恬静的睡着了。 这一天,恩科乡试正式拉开了帷幕。乡试分为三场,每场考三天两夜,共9天6夜。这是一个智力、体力、身体素质的综合博弈。对于考生们来说,这种博弈从进门前就已经开始了。整个南直隶参加乡试的考生都要在江南贡院参加考试,考生人数多达万余人,要想一大早上就点名入入闱往往做不到。所以,很多考生都是昨晚就赶过来排队了,争取排在前面早些进入考场。 人多,就容易发生混乱,哪怕有衙役及全副武装的军士弹压,但贡院门外还是拥挤混乱,还没开考呢,昨晚就有十几个考生在拥挤中,挤伤了,头破血流啊。 朱平安跟胖子薛驰是在凌晨左右过来排队,来到后两人便分开排队了,在拥挤尚未严重时,朱平安便果断的跑到一个边角去躲着了。在增援的军士弹压后,才重新跑到队中排队。 天气非常阴冷,朱平安穿的衣服也比较厚,是母亲陈氏用兔皮毛做的皮衣,相对于其他生员,朱平安要暖和的多。除↙↘↙↘,x.了衣服外,朱平安还带了两个兔皮毡毯,这是在考场睡觉用的,一个铺,一个盖。当然。其他诸如食物、考试用品等也都一一带齐了,食物还很丰盛 凌晨三点左右。听得江南贡院明远楼上一通鼓响,衙役军士便开始检查考生入场了。 大约在六点左右才排到朱平安。朱平安带的东西多,负责检查的衙役军士检查了好久,后面排队的人意见很大,觉的朱平安带的东西太多了,毡毯都带了俩,衙役摸捏检查了好半天,另外食物也带了太多了,衙役都成厨师了,咄咄咄。腰刀净是给他切糕点肉脯之类的了 这种抱怨太多了,朱平安都有些习惯了。 大约十五六分钟,朱平安的东西才检查完,由衙役放朱平安入场。 然而入场的时候,出了问题。 在门口负责核对考生的一位姓胡的考官将朱平安拦住了,这位考官做事认真,用呆板或许更好一些。监考时按照名册,对考生的年龄相貌等,查核非常严格。 “汝之记载。体短微胖,面憨无须。不过,老夫今日观汝,何来微胖一说?汝。替考乎?”胡监考拦住朱平安,声严色厉的质问道。 呃 说实话,这起意外。朱平安完全没有预见到,以前县试府试院试都没出现过这类问题。不过。尽管突然,朱平安却是一点也不慌乱。 “非也。学生正是朱平安。院试后,学生日夜攻读,也就瘦了下来;且朱子注微“无也”的意思,微胖者也无胖也;还请先生明鉴。”朱平安泰然自若,拱手镇定回答。反正自己就是朱平安,这点又错不了。 “嗯,倒也说得过去,不过面憨?”姓胡的考官看着朱平安点了点头,不过紧接着又发问了。 朱平安只好露出招牌式的憨笑。 “可。”考官点头,允许入内。 总算是有惊无险,朱平安入场后,在一位差役的引领下进了一间号舍。这是一件比较不错的号舍,距离“臭号”也就是厕所,要很远,属于上等的号舍了。 将东西都放到号舍内,朱平安四下打量一番,跟上次院试一样,号房内十分狭窄,只有上下两块木板,上面的木板当作写答卷的桌子,下面的当椅子,晚上睡觉将两块板一拼当床。区别就是,现在号舍里还多了一盆炭火和两根蜡烛。炭火即可以用来取暖,也可以用来做饭。考生考试期间与外界隔绝,吃饭问题得自己解决。监考官,只管考试作弊,至于考生在号房里的其他动作,监考官一概不问。 以后的三天两夜,“吃喝拉撒睡”都要在这个小隔间里度过了 大约在九点左右,外面的考生才全部入场完毕。朱平安在候考时听几个衙役说检查出来了七八个夹带小抄的考生,另外还有五个替考的考生也被揪出来了,一并关在贡院的小牢房里等待有关部门发落。 没想到,还真有作弊的,以后这些仁兄可就与科考无缘了,搞不好还会被流放充军。 现在再想一想在大门口那一幕,朱平安就觉得有些后背出汗了。若不是自己有些急智,怕是就不好说了。自己就是朱平安,这是无法否认的,可以证明的,但是证明起来恐怕就会错过考试了。 九点考生全部入场后,大门也就上锁了,不到考试结束是不会开门的,哪怕是贡院发生火灾水灾也不会开门。 明远楼上人影憧憧,有主考官两人,同考四人,提调一人,此外还有负责受卷、弥封、誊录、对读、巡绰监门、搜检怀挟的官员。由年长的主考官示意鸣鼓开考,然后其他官员有条不紊的各司其职,都是带着怀旧感的看着下面的众位考生,跟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看学弟学妹开学军训的感觉差不多。 响鼓之后,便有衙役小吏开始发卷了,试卷,草稿纸陆续发了下来。 然后,便是公布考题。 今天是恩科乡试的第一场,按照惯例的话,这一场题量为:《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 当举着试题的衙役走来的时候,朱平安便快速工整的将试题抄写在草稿纸上。 今年和往年一样,这一场也是《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经义是科举考试的一种科目,以经书文句为题,应试者作文阐明其中义理。当然,你要用八股文体才可以。这些题目要在三天两夜答完,不管你怎么答,不管你怎么安排时间,只要你不作弊,就随你折腾。 因为从凌晨到现在,朱平安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呢,所以在抄写完试题后,便将东西收拾干净,在桌上铺了一块布,然后就将带的食物在炭火上稍作烤制,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朱平安将桌子收拾干净,铺上笔墨纸砚,正式开始自己的乡试之路。(未完待续……) [记住网址三五中文网] 第一百九十八章 考试中的意外 轻似蝉翼白如雪,抖似细绸不闻声。 乡试非是童生试所能比拟的,即便是草稿纸也是如此的优秀,朱平安展平刚才记录考题的草稿纸,对草稿纸的质量赞不绝口。 这一场三天两夜的考试共需要做七篇八股文,四书八股文三篇,五经八股文四篇。这种题量因人而异,有的考生可能不到两天就做完,但是有的考生三天两夜也有做不完的。朱平安看完所有考题,觉的自己晚上用不着就可以做完。 毛笔蘸墨,铺开另一张草稿纸,朱平安开始从第一道开始往下做。 第一题是四书义:“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 这是一道很标准的四书义八股,出自《论语.卫灵公第十五》,这句话的意思是孔子说:“君子的遗恨是到死而名声不被人称颂。” 这是孔子说的一句肺腑之言,人生在世,不过名利二字。一个“名”字,白了多少少年头,流了多少英雄泪!雁过留声,人患无名。孔子自己虽然反复申说“人不知而不愠”之类的话,但也感叹“没有人知道我啊!”(《宪问》)不被人知道,不被人了解,也仍然是孔子作《春秋》也是为了“自见于后世”。(《孔子世家》)说穿了,正是“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 因此,儒学并非不重名,并非不喜欢“令广誉施于身”(孟子语),而只是反对声闻过情,沽名钓誉,欺世盗名罢了。 这句话理解起来容易。做起来也简单。 朱平安几乎蘸了墨,便开始下笔,像是有神明在帮助似的。 “无后世之名,圣人之所忧也。” 这一句是破题,可以说是非常标准的破题。名声不能在后世传扬,这是圣人所担忧的事情。 破题后,朱平安将毛笔在砚台上蘸了一下,又继续往下写: “夫一时之名,不必有也,后世之名。不可无也。故君子不求名,而又不得不疾乎此。 夫子若曰:好名者,人之恒情也。故下士求名,人亦不得以为躁,但我恨其急一时之名。而非千秋万世之名耳。若君子则知所以审处于此矣 盖有大于此者而已,有久于此者而已。若夫营营于旦夕之间,是求速尽者也,好名者岂如是乎?”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朱平安就将第一篇八股写完了。写完第一篇八股文,朱平安将写满字的草稿纸在桌上晾了会,免得字迹墨汁流淌沾染了试卷。 在晾草稿纸的时候,朱平安又接着看第二道题目。 第二道题目跟上次院试复试考的有点像。但是却不全一样。题目是这样的:君子不重则不威,学而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 上次院试复试只考了最后的“过则勿惮改”,这一次则是考了一整句。 不要小看这个区别,答题思路是完全不同的,上次只针对“过则勿惮改”,这次则是针对这一整个句子来作文。这句话的意思是:君子举止不庄重,就没有威严,态度不庄重,学习的知识学问就不巩固.做人主要讲忠诚,守信用.不要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如果有了过错,就不要害怕改正。 对于这道题。朱平安是这样破题的:“君子之于学,贵有其质而必尽其道也。” 一边思索。一边挥毫泼墨,朱平安就这样不急不慢的将这道八股文一气呵成。 做完这两道八股文。也不过刚到中午而已,朱平安将笔墨纸砚收起,用镇尺压住,免得北风刮跑了。 然后便将号舍收拾成休息的状态,准备稍作休息片刻,睡个午休。 不过这个号舍也太憋狭了,自己还没完全正高呢,都伸不开腿,只能蜷着腿休息。不过在朱平安刚要眯上眼的时候,只听隔壁一声凄惨的咆哮传来,将朱平安才酝酿的睡意惊的荡然无存。 “卧槽,老纸写串页了!” 这一声凄惨的咆哮后,便是一阵咚咚咚声音,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哥们在撞墙。 再然后,又是一声饱含愤怒的吼叫紧跟着响起,这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仿佛跟第一声的主人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似的。 “敦伦汝母,吾被汝吓而笔落,试卷尽染也!” 好吧,一个将答案写串页了,一个被他一嗓子而吓的笔落将试卷弄墨了。写串页的,肯定是要落榜了,所以他发现后才那么凄惨;不过第二位仁兄就很值得同情了,被写串页码的哥们一嗓子给吓得毛笔掉落染了试卷,试卷上一大团墨迹,肯定被当作留记号的作弊处理,也是要落榜了。 幸好自己在休息,不然被他冷不丁的一嗓子,也有可能吓的将试卷沾染了。 很快,就有一个监考官领着四位军士过来,二话不说就将那两人的试卷没收了,然后四个军士如狼似虎的将那两人用布团塞了嘴巴,从号舍拖了出去。 这两个哥们,这次考试算是吹了,以后能不能参加考试也是两说了。 经过这一场意外,朱平安也没有睡意了,将号舍重新恢复成桌椅模样。就着炭火盆烤了肉干,然后又从拿了一块点心,就着白开水简单吃了个午饭。 饭后,将东西收拾妥当,笔墨纸砚放好,继续做自己的草稿。 第三道八股文则是难度颇大,朱平安构思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才开始动笔,写的时候比前两篇也慢的多,下午的时间也就恰恰将这一篇八股文才做完。 这一篇题目只有四个字,“渊渊其渊”,出自《中庸》,意为圣人的思虑如潭水一般幽深。 不过,这句话怎么写八股! 这句话的全文是: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 思索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朱平安想起来现代曾经有人讲解过《中庸》,当时那人是以“天不言,地不语,人在中间立纲常。”为主旨思想讲的这句话。 又思索片刻,朱平安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始动笔起来,边思索便往下写,直到日薄西山才将这一篇八股文写完。 一天写了三篇八股文,剩下的四篇,自己闭着眼睛都能在两天写完。朱平安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写好的草稿纸收起来,吃过晚饭,便铺上毯子,盖上毯子睡了起来。 兔皮毯子暖和的很,又挡风又保暖,朱平安一整晚都睡的很香。不过有些人就没这么好了,晚上北风呼啸,虽然没有下雪,但是却是寒冷异常,不少人,尤其是曾经在门口嘲笑朱平安的考生,晚上冻得直打哆嗦,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未完待续) ps:诸君,情人节快乐 第一百九十九章 孔门七十二贤 第二日一大早,朱平安从睡梦中醒来,掀开兔毛毯子睁开眼,只有一个感觉冷。 往外看,只见大地一片银白,一片白净,天空中还飘飘洒洒的落着雪花。一开始雪下的并不大,也不密,就像是柳絮随风飘洒一样,随着北风呼啸,雪花也就越来越大了,天空中像是白色的巨网一样,簌簌簌的密集起来,号舍像是突然多了一张白色的帘子一样。 我是一条北方的狼,却在南京冻成狗。 这句话不是说说的,应天虽说地处南方,但是谁让应天三面丘陵一面长江了,冷空气南下,直接就是阴风阵阵。 当然,这种大雪对应天来说,也是不常见的。 朱平安起床后,从行囊中又拾掇出一件兔皮外套穿上,这才感觉到了暖和。洗过脸后,就着炭火盆吃了个早餐,朱平安便将号舍收拾干净,恢复成了桌椅模样,便又投入到答题生涯中了。 朱平安仅剩的一个隔壁仁兄将所有的衣服都套在了身上,仍然冻的瑟瑟发抖,写几个字都不由自主的将手放在火盆上烤一烤,而且还得时刻注意着不能让冻的流鼻涕流在试卷上。这个时候,这位仁兄无比的羡慕隔壁那个进来时背了一个硕大行囊的憨憨少年 大雪☆飘飘洒洒了一整天,这一天朱平安将剩下的四篇八股文也全都写完了。最后一篇是在黄昏时写完的,还用了一小段蜡烛。 这四篇八股文都是五经义八股文,都不算难。不过其中有一道题很有意思:昧昧我思之。这句话出自《尚书秦誓》,昧昧本是暗暗的意思昧昧而思,就是深潜而静思(就是我心里暗暗地想)。 这个题目在现代还有一个笑话,说的是清末有年科考,文章题目就是这个《昧昧我思之》,可能就是根据这一次的乡试出的题吧。可有一考生未读过《尚书秦誓》,将“昧昧”错认为了“妹妹”,于是整篇文章就呼哥唤妹了,极尽爱恋之语考官看后哭笑不得,也幽他一默,在一旁批注:“哥哥你错矣”。成一时笑谈。 不知道这一场考试中,有没有人会犯同样的错误。 这一日傍晚。雪就停了。 但是在第三天,天气却更冷了,下雪不冷化雪冷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在第三天下午五点左右,朱平安已经将七篇八股文全部工整的抄写在了试卷上,检查数遍后,就等着交卷了。 这是乡试的第一场考试,也是最重要的一场考试,像是阅卷就是根据第一场的七篇八股文,阅后再结合第二、三场的情况。互阅商酌,取定中额。 这一天就是交卷日期了,这一天分三批交卷,午前一批、午后一批、傍晚一批。收卷官每收一卷发一签,签卷相符。考卷糊名,评卷前有抄工用朱笔抄录,评卷官就朱卷评阅,用蓝笔批阅。 朱平安赶在傍晚的时候交卷,收拾了东西。跟着人群一同出了江南贡院。 朱平安出场时,贡院内还有考生正争分夺秒,乡试规定戌时清场,也就是晚上七点到九点左右。到时候如果他们还没做完的话,就只能落榜了。 祝你们好运。 朱平安出考场时,无声的说了一句。 跟现代考试完一样。出了考场就看到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说着考场的事。当然主要就是讨论考题,你说一句我说一句。争得面红耳赤,然后便有人感觉到不对,最后面色惨白起来。 何苦呢,心理素质不够,干嘛要在这个时候讨论考题呢。朱平安微微摇了摇头,勾着唇角,大步往客栈走去。 “朱,朱兄等等我。” 后面传来胖子的声音,朱平安便顿住了脚步,回头就看见了胖子哆哆嗦嗦的跑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洗流鼻涕,冻成狗了都。 胖子走到朱平安身边,看到朱平安身上的两层兔皮外套,双眼放光的就扑上去要脱一件下来穿穿,最里面还嚷嚷着,干娘偏心之类的。 “包里还有一件,送你了。”朱平安错身多开,然后将自己背的行囊抛到胖子手中。 然后胖子忙不迭的从行囊中找出兔皮外套来,然后迫不及待的披上这件兔皮。瞬间,久违的温暖再度来袭,胖子幸福的眼睛眯的都找不到了。 因为明天还要紧接着考试,晚饭朱平安和胖子只是简单的在客栈吃了顿丰盛的晚餐,之后便各自回到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凌晨时分,朱平安等考生再次在江南贡院前排队等待入场。这一次大家带的东西就比较多了,衣服等也都带得多了。 大约在三点的时候贡院就开始检查入场了,大约在六点左右的时候朱平安就到了昨日的号舍。 这一场属于乡试的第二场,试论一道,判语五条,诏、诰、表内科一道。 这一场考试并没有什么难度,几乎都是官场应用文,朱平安混时间似的就将这一场考完了,答题质量也很好,在第三天午后就交了卷。 再然后又是凌晨排队迎来了第三场考试, 这一场考试就有难度多了,试经史策五道。第一道策论题还没什么,看到第二道题,百分之八十的考生都快要崩溃了。 “孔门七十二贤,贤贤何能?” 尼玛,孔子的七十二个弟子我都说不全,还让我说他们有什么本事!所以很多的考生都崩溃了。 看到这道题的时候朱平安有些乐了,对于记忆超强的自己来说,这道题没有什么难度。自己以前在网上就曾经有意查过孔子的七十二弟子相关资料,包括《孔子世家》、《春秋》等等零零散散的都有记录过,比如《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孔子以诗、书、礼、乐教,弟子盖三千焉,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人”,所以这道题对朱平安来讲,几乎没有丝毫难度。 颜回是孔子最为喜欢的弟子,好学而仁人;闵损,以德行著称;冉求,多才艺,以政事闻名;宰予,擅长言辞;端木赐,政治、外交才能卓越,理财经商能力高超 除了这一道策论题,其他的策论题还有一道有意思的,问的是治倭策。 朱平安几乎都不用想,就将自己曾经做的治倭策润色了后,直接抄写在了草稿纸上。 第三日黄昏,江南贡院嘎吱的开门声,击碎了街口的寂寞。 一位穿着兔皮外套的少年,从门内走出,且行且停,回望江南贡院大门,自信的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憨笑,然后消失在了一片茫茫的风雪之中。(未完待续……) 第二百章 这写的是什么玩意儿 苦事撤堂连下夜,灯光朱字两模糊。 考生考完,如释重负,但是此时考官们却正是忙碌的时候,秉灯夜审阅试卷,看得眼都花了。 南直隶乡试,主考官都是翰林,正副两个主考官。主考官是翰林院学士张涛、王达主考,两位翰林大学士都是外省的人,张涛年纪稍长一些,但是王达也都五十了。除了两位正副主考官外,南直隶还有九位同考官,这比其他省的同考官都要多出三位左右,这九位同考官是由巡按御史推荐聘用的推官知县及教官,推官、教官都是别省的。 朱平安等考生的试卷就是掌控在这两位主考及九位同考官手中。 在阅卷过程中,主考和同考官有明确的分工,去留在同考,高下则在主考。怎么说呢,同考官从一万多考生试卷中选出优秀的试卷推荐给主考官,主考官则在推荐的试卷中最终确定录取生员,确定录取生员的名次。 考官的评阅从朱平安他们第一场考完就开始了。考生的试卷以墨笔书写,称“墨卷”。交卷后,随即弥封编号,由誊录用朱笔抄录为“朱卷”,校对无误,再送同考官阅看。同考官批阅选中的试卷,再推荐给主考官,称为“荐卷”。 正副主考批阅房官的荐卷,以头场为主。阅后结合第二三场的情况,互阅商酌,取定中额。所以,七篇八股的头场卷子,考生答得好的话,就成功了一大半啦,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第一印象。 被同考官“咔嚓”掉的试卷。称为“落卷”。落卷也并非毫无机会了,考官按例也会在落卷中再挑选一番,看有没有合适的卷子再行补录,这叫“搜遗”。当然,一般而言。主考官往往习于省事,仅阅同考官所荐之卷,余置不问。 不管怎么说,外面大雪纷飞,阅卷现场热火朝天;外面天色昏暗,阅卷现场点着火炬。灯火通明;考官们正在加班加点的批阅着试卷。 在外面赏雪饮酒,享受着考后时光的众位考生,不知道自己的试卷在接受着怎样的对待。 朱平安此时也在酒楼赏雪,这是一家酒楼的后院,彻夜的灯火也不会触犯宵禁。灯火通明下大雪纷飞倒也别有一番风味。胖子在旁边喋喋不休的说着,挥舞着胖爪子,口沫横飞,说的好像不录取他就对不起孔孟二圣似的。 “朱兄啊,你是不知道我这次答的有多好” 胖子薛驰嘴里嚼着羊肉,手舞足蹈,情绪激动的不行。 “嗯。”朱平安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看着灯光下外面厚厚的积雪。波澜不惊。 “你还别不信,这次可是考到我擅长的领域了,想不中举都难呐。”胖子拿起一个鸡腿。咔唧就是一口,满脸自信的不得了。 这倒是让朱平安有些好奇,胖子擅长的领域? 看到朱平安好奇的目光,胖子得意的神采飞扬,胖手抹了一把嘴就开吹了,“你说也奇怪。怎么乡试还考起儿女情长了?” 闻言,朱平安不由的想起那道“昧昧我思之”了。有些便秘的看着胖子,这货不是看成妹妹我思之了吧? “妹妹我思之。哈哈哈,你说这题目出的也是,我不记得四书五经里有这句呢,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我擅长啊,想当年我可是阅遍凤阳大小” 果然,下一秒胖子自信的像发光的小太阳似的,激动的脸都红的要火似的。 此时应该有个配乐,火,我就是火 闻言,朱平安一脸便秘的看着胖子,无语,这货的县试府试是怎么过的 就在朱平安便秘的看着胖子的时候,朱平安不知道此时,他的试卷也到了接受阅卷管评阅的时候了。 不得不说,朱平安运气实在不好,他的试卷落入到了同考官宋世明的手中。宋世明,是顺天府蓟州遵化县的儒学训导,他可不像他的名字那般“世明”,为人较为保守。 此时,我们的宋同考已经加班加点超负荷阅卷了,不得不说宋同考还是比较辛苦的,一边用手巾擦汗,一边从一堆试卷中取出一份评阅。 没错,这个时候宋同考手中的试卷就是朱平安的试卷。 朱平安的命运此时就在宋同考手中,宋同考可以决定将试卷推荐给主考官“荐卷”,也可以决定将试卷咔嚓掉“落卷”。 外面一阵突如其来的北风,呼啸而来,卷起一地的雪花,毫无征兆的,一下子撞在窗扉上。 靠近窗扉的宋同考猝不及防的咀嚼着刚才从窗缝钻来的寒气,刚才还热得出汗呢,这一下子却又手脚冰冷了! 忽冷忽热,我们宋同考心情可不是一般的糟糕。 不过当我们宋同考还是很快的定下心神,本着为考生负责的心态看向手中的试卷时。 然后,他那才收拾起来的本来糟糕的心情,一下子变的 更糟糕了! “我嘞个去,这写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宋同考看着手中的试卷,仿佛是看到自己追了十八年终于追到的女神脱了衣服露出了比自己的还茁壮的丁丁一样 于是乎,我们的宋同考像是吞了热翔一样恶心的嘟囔了一句后,就随手将手里的这份试卷,也就是朱平安的试卷,随手给丢到了地上! 落卷! 比落卷的待遇更差,人家落卷最起码还在角落几案上堆着呢,搞不好还有闲的蛋疼的同考或者主考从那一堆里面翻腾两下,说不定就有翻身的机会了不过,朱平安的这份试卷则是被丢到地上了,连被人翻腾的机会都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了,比落卷还不如!落卷中的战斗机,落卷中的vip! 将朱平安的试卷丢到地上后,我们的宋同考坚强的拾起糟糕透顶的情绪,继续投入到为国家选拔人才的阅卷事业中去了,再次取过一个试卷,一丝不苟,全神贯注,一万分投入的审阅了起来 人生就是这样,在对的时候遇到了错的人,只能留下一声叹息,一场伤悲这就是人生。 当然,此时正在一脸便秘的看着胖子的朱平安,不知道他的试卷被人一脸吞翔的看后,还给扔到了地上 不过 还是不过 命运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拐角,就在朱平安即将成为落榜生的时候,命运女神却是向朱平安眨了眨眼,俏皮的笑了。 就在朱平安的试卷被我们的宋同考丢到地上,飘飘洒洒往下落的时候,门被人推开了。 没错,就是这么巧,剧本都不曾巧到的巧。 我们的主考官刚刚好推开门走了进来,刚刚好看到了这一幕,而我们朱平安同学的试卷也刚刚好落在了主考官的脚下。 于是,我们的主考官弯腰从地上捡起了朱平安的试卷,拿在了手中,第一眼便浑身一震,第二眼、第三眼仔细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走到我们的宋同考的面前,将朱平安的试卷按在桌上,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当为解元”(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一章 又生波折 当为谢元! 解元是中国古代对乡试第一名的称谓,中国唐代,科举中举进士者皆由地方解送入试,故相沿称乡试第一名为:解元。 我们的宋同考正在全身心投入的阅卷呢,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关注着手中的试卷,人家都没有注意到主考官推开门进了房间,更没有注意到自己嫌恶的丢到地上的试卷被主考官捡了起来,自然也不会注意到主考官看着朱平安的试卷的时候浑身震的就没停下来过 所以当主考官将他丢到地上的试卷按到他桌子上,说出当为谢元四个字的时候,我们的宋同考被吓了一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主考官在干啥呢,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的宋同考目瞪口呆了。 目瞪口呆 宋同考再一次确认了下主考官按在他面前的试卷,没错,就是那个让自己感觉吞了热翔一样的试卷! 于是,我们充满为国选材正义感的宋同考这一刻完全无视了主考官的品级,他从椅子上起身,为国家负责的正义感充斥着他的胸腔。 “张大人,你有看这份试卷吗?”宋同考起身按着桌子,义正言辞的质问道。 张主考官点了点头。 见状,宋同考胸腔像风箱一样,再一次质问道,“那您还能说出刚才那句话吗?” 这个时候宋同考旁边一起阅卷的同考官不由拉了拉宋同考的袖子,小声劝着什么,不过我们宋同考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宋同考在地方上就以认真负责著称,敢于战斗,用于战斗,善于战斗,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什么地位,只要自己认为不对的,就要勇敢的冲上去。拉开战门!这一次,同样也不会例外。 “此文不点解元,老夫愧对双圣!” 对于宋同考的反应,张主考官并不认为失利。相反还有些欣赏,但是欣赏归欣赏,你宋同考有自己的原则,那我张某人就没有自己的原则了吗?所以,张主考官再次点了点头。 “请恕下官失礼了!” 宋同考离开桌椅弯腰向张主考官拱手说了一句。然后将张主考官按在桌上的试卷拿起来,翻开,指着其中一处,满脸正气的问道: “张大人,此一篇《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破题为‘无后世之名,圣人之所忧也’,此妥乎?” “还有此一篇,‘天不言,地不语。人在中间立纲常’,狂生尔!夫纲常者,圣人之所立也!” “此狂生尔,还请大人三思。” 宋同考手持试卷,据理力争。 “然也,非其然也!”张主考摇了摇头,“圣人亦人也,此一篇《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破题甚妙,承题更是妙不可言,‘夫一时之名。不必有也,后世之名,不可无也’。另一篇更是妙不可言。此人非狂生,赤子也。” 一个坚持要落榜。一个却要坚持点为解元,可以说一个地下十八层,一个天上九重天,落差太大了。 而且,两位考官坚持己见,谁也没有说服谁。 宋同考虽然官小。但是却是坚持己见;张主考位高,但是也没有依权压人。 争执不下。 这个时候,门又被推开了,另一位主考官王大人也进来了。王大人是被这个房间的动静惊动过来的,在隔壁都听到这个房间动静了。 “诸位同仁,这是怎么了?”王大人进了房间,搓了搓手,走过来问道。 然后就有人向王考官说了缘由。 “哦,我道是何,让吾一观。”王大人微微摇了摇头,走到争执焦点位置,取过试卷看了起来。 王大人一边看,一边点头,这一份试卷看了大约有十分钟左右吧,就有了自己的选择了。不过,王大人是一位老练的官场老手了,没有直接表达自己的意见,而是唤来伺立的书吏,吩咐道: “汝,将此人二、三场试卷取来。” “遵命。”书吏弯腰退下,片刻后将两份试卷一并取来,交到了王大人手中。 王大人接到试卷后,挥了挥手,让那书吏退下,然后将两份试卷一份给了张主考,一份给了宋同考。 张主考手中的是第二场试卷,诰表判等应用文,不需要文采,只要跟官场应用文格式对了就行。张主考本来就属于朱平安,看了朱平安的第二场格式符合文才有好的试卷,自然更加满意了。 宋同考手中的是第三场试卷,策论文,策论问不仅需要文采还需要肚里有货。 宋同考看的很认真,第一篇策论文不错,但也不说明什么 当宋同考看到第二篇“孔门七十二贤,贤贤何能”这篇策论文的时候,宋同考看了许久,不由点了点头。 然后再往下,不错,不错,再看到治倭策的时候,宋同考不由连连点头,许久才抬起头,看向两位主考官。 “下官几毁一栋梁也。”宋同考弯腰拱手,一声叹息。 张主考官将宋同考扶起来,劝勉道,“宋同考亦是为圣上负责,何须介怀。” 王考官捋须看着这一幕,然后将朱平安的三分试卷放在了一边,取过一支批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中”字。 之后,阅卷现场又恢复了忙碌,阅卷,荐卷,批卷,各位考官都有序的忙碌着。 数日后,阅卷完毕,在填草榜的时候,两位主考官才发现那一日争论中心的、他们颇为青睐的那份试卷竟然出自一位十三岁的少年之手。 “若我早知此子年方十三,就不录了。”张主考官叹了一口气,颇为悔恨。 “为何?此子非才乎?”王主考官好奇的问道。 “此子的确是一大才,我们此次选他中举也没有问题,但是,我觉的最好是让他推迟几年中举,年少血气方刚,锐气太盛,恐拔苗助长也。推迟几年再让他中举,会让他更为老练,这样对他的发展也好。”张主考官捋着胡须,叹息道。 张主考官虽然非常欣赏朱平安的文才,但是却担心一个刚满十三岁的少年就高中举人,怕他以后骄傲自满,慢慢的丧失了上进心,担心把他给毁了。 王主考官看了看张主考官,摇了摇头,“已批之,不可改也。” “张兄可知六十余年前,也有一位十三岁的少年曾应举人并一举中第?”王考官看着张主考官问了一句。 张主考官沉思片刻。 “那位可是闹腾了三朝,权倾天下的杨廷和杨大人。”王考官一脸复杂的说道,然后又带着告诫口吻道,“张兄焉知此子日后会成长到何等地步?” “就是如此,我才要更要对他负责,使其明白学海无涯的道理,让他知道读书入仕没那么简单,让他不忘刻苦攻读的道理。”张主考官一脸认真的说道。 “但是我们已经批中了,不能更改了。”王考官摇了摇头说道。 “吾知,故所叹也!”张主考官点了点头,叹息道。(未完待续。) (本书采集来源网站清晰、无弹窗、更新速度快) 第二百零二章 报喜 这一日,应天城仍在落雪,壮丽无比,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一种银白色,就像冰雪巨城一样。 大约卯时时分,应天城出动了若干衙役差人帮闲,将江南贡院至夫子庙周围全都张灯结彩,大红灯笼和银白冰雪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一日,客栈内的学子书生纷纷换上簇新的生员服,换上最为虔诚的表情,向着夫子庙的方向跪拜焚香。 客栈大堂一个靠窗的桌上,朱平安和胖子薛驰坐在桌上喝着米粥吃着小菜。朱平安面色平静,神态自若,吃得很香,不过旁边的胖子就有些不同了。胖子吃饭时,不时的瞄向门口的方向,眼睛里也有些血丝,看样子昨晚辗转反侧睡的相当不好。 客栈大堂此时坐满了学子生员,好多人都像胖子似的,时不时的看向门口,眼睛也都是红红的,如饿狼一样。 这一日是乡试放榜的日子。 乡试不同于童生试,乡试放榜按照惯例都是由衙役差役先行到客栈等学子落脚的地方报喜,向所有新中举人报喜完毕之后,才会在江南贡院前张贴完整的榜单。 不用担心差役找不到路,所有生员在考试前都把自己的暂住信息、籍贯等等提前登记到衙门了。 “报喜差役出动了!”≤, 大约刚至辰时,就听到外面一声激动的呼喊。 然后客栈大堂内的所有人都激动的往门外探头,胖子薛驰整个人都快要从椅子上飞出去了。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化为龙。 所有人都幻想着自己能高中举人。一朝身为举人,那就大大的不同了。那是另一个世界,名字叫做权力。 时间仿佛变的很慢。大堂内的众位生员左等右等,感觉等了上万年,却还未听见任何喜报声。 终于 “乡试捷报!贺......” 大堂的众人迫不及待的看向门口,甚至还有人离开桌椅往门口飞奔而去。 然而众人只看到一位衙役手持红卷从客栈门口呼啸而过,往别的客栈走去了。 “唉......” 客栈内响起了一阵叹息声。 当众人的叹息尚未完全离开嘴唇的时候,又是一声清晰响亮的报喜声传来,直奔客栈大堂而来。 “乡试捷报!贺凤阳府薛驰薛老爷高中乡试副榜第三十五名......” 一个报喜的差役,一路大喊着冲进了大堂。 闻言,坐在朱平安对面的胖子薛驰嗷一嗓子站了起来。情绪激动的难以自己,嘴中大喊一声,“我中......等等,什么玩意,你刚才说副榜?” 胖子我中了三个字只说了俩字便顿住了,原本满面潮红的脸变黑了,抓着报喜的差役一同摇晃。 “是,副榜。”报喜的差役点头。 得到确认后,胖子一把手松开差役。一张胖脸都快流泪了,“副榜你报个球啊!这还是副榜的最后一名啊。” 副榜是,科举考试中的一种附加榜示,亦名备榜。乡试副榜起于本朝嘉靖5年时。中副榜的并不是中了举人。而是取得了下界乡试继续考试的资格,不用再参加科考什么的了,直接来参加下次乡试就可以。这个名额也不多。平均正榜五个就取一个副榜。 然,并。卵。 对于胖子的激动,大堂内的人也都理解。即便胖子没有高中举人,但是高中副榜也算是很不错了,至少也算是一种荣誉了。大堂内的众人给胖子以恭喜。 胖子失落片刻后,立马就想通了,摸出一个碎银子赏给报喜的人,然后就坐在朱平安对面自吹自擂起来了。 “朱兄,虽说胖哥我没中举人,但是副榜也是了不得了,这叫贡榜。恩,我可以去京师国子监了,比我老爹强多了。” 胖子有极其强大的内心疗伤功能,一下子就想开了,自己一个走后门送礼得到乡试名额的人一下子考中副榜了,这比那些名正言顺考乡试的人强多了,尤其是自己老爹,那可是拍马都赶不上自己啊。 “嗯,不错。”朱平安点了点头,后面有句出乎我意料没有说出来,的确出乎朱平安意料了,就凭胖子那篇妹妹我思之,这个成绩却是出乎意料了,估计胖子这货其他文章有很出彩的地方吧。 听了朱平安的话,胖子有些沾沾自喜。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胖子之外,客栈大堂还有两人也收到了副榜的报喜,跟胖子颇有共鸣的对视了几眼,相约日后一同饮酒。 “这下该桂榜了吧。”客栈内众人交头接耳,望着门外。 终于 一阵哒哒的清脆马蹄声,敲碎了众人苦等的心扉。只见门口两匹健马嘶鸣停在了客栈门口,两位衙役翻身下马,口中高喊着乡试捷报,直奔客栈而来。 “乡试捷报,恭喜安庆府朱平安朱老爷高中乡试第一百三十五名。” 第一百三十五名 整个南直隶乡试录取总数也就是一百三十五名,朱平安得了一百三十五名,也就是说录取榜单最后一名了。 这个名次说实话,真的有些出乎朱平安意料了,感觉自己不至于在最后。 不过,想一想参加乡试的生员有万余人,自己能中举就已经很优秀了。最后一名,呵呵,自己看来还得继续努力、更加努力啊。 可不能小觑天下英雄啊。 朱平安很快就调整了心情,从身上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赏钱,分给报喜的两位差役。 两位差役接过摸了摸,沉甸甸的一大串铜钱,量很足啊,非常高兴的向朱平安说了些恭喜的话,便笑嘻嘻的回去复命了。 朱平安吊车尾高中举人,客栈里的人羡慕不已,这少年运气咋这么好呢,榜上最后一名,这运气得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在羡慕之余,他们更多的还是嫉妒,若是我们运气好些,我们也可以。 “朱兄,我们也算是难兄难弟了啊。你是正榜最后一名,我是副榜最后一名。”胖子苦着一张脸说道,不过说到一半却又改口道,“不对,你都中举了啊!” “早一年晚一年而已,薛兄今得了副榜,这次是恩科,按租制,明年可又是一年乡试,薛兄沉下心准备一二,明年一准高登桂榜。”朱平安安慰胖子道。 “也是,少了你们这批竞争者,我可就是第三十五名了,哈哈哈,下次可还是要录一百三十五名的,那我中举岂不是探囊取物了。” 胖子闻言,苦着的脸一下子变的神采飞扬了,声音也是雀喜不已。 的确,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胖子的想法是有道理的,明年正常的乡试,胖子的机会的确很大。(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三章 榜下捉婿 read; 尽管吊车尾,尽管最后一名,但仍然是高中举人,身份大不相同。 不管客栈内的生员嫉妒也好,羡慕也好,用有色眼镜看待朱平安也好,中了,就是中了。生员们三三两两的过来向朱平安道谢,朱平安也都起身一一拱手回礼。 喜报一波接一波,从门口呼啸而过,让客栈内等待的生员望穿了秋水。 不过,没用大家等多久,客栈内再一次进来了两位报喜的差役。 “乡试捷报,贺喜苏州府朱世明朱老爷高中乡试第八十九名。” 客栈内又有一位生员中举了,和朱平安还是同一姓氏,不过名次要比朱平安好很多,第八十九名。当然年纪也比朱平安大多了,至少也有四十多岁了。 客栈内的风向全变了,除了胖子,原本在朱平安身边的生员们,全都呼啦啦涌向了那位朱世明身边,又是恭喜又是攀亲带故的。 “朱兄这个举人可就不是运气了。” “就是,司马相如蔺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 围在朱世明身边的生员们还有人不惜暗暗贬低朱平安来抬举朱世明,暗指朱平安那个举人运气得来的,朱世明这个举人才是货真价实的。 “什么玩意儿!”胖子不平,小眼睛鄙视的瞅着那些个围在朱世明身边的人。 “何须介怀,走,同去恭贺一番。”朱平安混不在意,微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起身对胖子淡淡的说道。 朱平安领着胖子向朱世明道喜的时候,从朱世明眼神里看出了倨傲和淡淡的不屑,尽管朱世明回礼甚是谦恭,但是眼神是不会撒谎的。 “得意什么啊,都半截入土了才中举,有什么骄傲的,给我们兄弟提鞋都不配。” 回到座位后,胖子瞅着洋洋得意的朱世明。撇起了嘴。 朱平安看着洋洋得意的朱世明,也是微微勾起了唇角。微微摇了摇头,器满则覆量也就仅限于此而已。 不过一个乡试而已,读书入仕路漫漫,这才哪到哪。 “发榜了,发榜了。” 没过多久。客栈外传来一声声兴奋的叫喊,然后客栈内的生员又升起希望来,差役报喜也不一定全都及时送到啊,可能我的还没来得及呢,所以生员争先恐后的往客栈外涌去。 “走,咱也看看去。”胖子也是兴致满满的拉着朱平安一同去江南贡院前看发榜。 这等历史性的时刻,朱平安也不想错过,便跟着胖子一路往江南贡院而去。 江南贡院人山人海。张灯结彩热闹的很,朱平安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桂榜下人群好像被开水烫了似的,嗷嗷叫个不停。 “快快快,有人榜下捉婿了。” 这个时候一声促狭的叫喊给朱平安解了惑。原来是有人榜下捉婿呢。于是,朱平安满是兴致的寻到一块石头站了上去。往热闹的人群下看。 只见人群中一位穿着生员服的青年被七八位统一着装的仆从拉拉扯扯着,另一边还有一位年约半百的长者捋着胡须看着这一幕。偶尔来回冲着仆从说一句,“此贤婿也,请至家中。赏银十两。” 在厚赏下,那些仆从像打了鸡血一样,很快就将那位青年生员拉进了轿子里。 年约半百的长者向着人群含笑拱手,另有仆从将铜钱洒向人群,意为喜钱,然后长者钻进了另一面教子,由仆人抬着往家中回返。 “瞧见没,那被捉婿的就是咱们应天的曹阳曹解元,可真是羡煞我等,你知道不,那老爷子可是咱们应天府五品同知赵大人,听说他家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呢,啧啧啧” “今日金榜题名,明日洞房花烛,真是羡煞我等,回去定要悬梁刺股” “唉,为何不是我等呢。” 听着周围人羡慕嫉妒恨的声音,朱平安也就知道了那位被捉婿的就是这一次的曹阳曹解元,榜下捉婿,不过,那曹阳虽然看着年轻,但至少也有二十三四了吧,这种年纪在古代应该已经成亲了吧,捉婿,捉婿,不知道曹解元怎么应对。 在距离此处不远的一座酒楼高层雅间,两位穿着便服的主考官正一边饮酒一边透过窗远远的看着江南贡院下放榜的场景。 “呵呵,那曹阳可要好好感谢张兄。”王主考官看着榜下捉婿那一幕,不由促狭的对张主考官笑道。 张主考官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不出话来。 “白捡一个解元呢。”王主考官捋着胡须意味深长的说。 “王兄,慎言。”张主考摇了摇头苦笑道。 “此处只你我二人,其他人都去看榜了,何须慎言。要我说啊,张兄想法很好,可是做法却是有失偏颇啊。一个本来应是好好的解元,却硬生生被你放到了榜尾”王主考官看着张主考官摇着头说道。 “若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日后他自会对我感激不已。”张主考官捋着胡须,一脸坦然,“伤仲永的例子可是数不胜数,我可不想如此一个少年才俊沦落为后人教育的反例。” “张兄又如何知道这少年非坚毅勤奋之人呢?”王主考官又问道。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此等少年才俊可谓国之栋梁,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万无一失。”张主考官一脸坦然地说。 在两位主考官扯淡的时候,江南贡院前看榜的人越来越多了,朱平安跟胖子好不容易才挤到榜下。 第一名曹阳,第二名徐添寿,第三名刘儒成,第四名杨问道,第五名江宇幽,第六名李雨泽 朱平安仰头看榜,前面都是陌生的名字,一直看到第二十名才看到了熟悉的名字,王进,然后第六十三名和第七十九名看到了刘谦和郭子谕,然后就再也没有熟悉的名字了。 至于冯山水、夏洛明以及惯常跟他们在一起的人,全都不在榜上,要么是没能来参加考试,要么就是考试了却落榜了。 “周公子,真的是你啊。” 听到一声雀跃的声音,朱平安扭头便看到了两位熟悉的女生,一位是梳着坠马髻的少女,一位是年长几岁的少女。 “周公子,你,你不要难过啦,这次没考上,下次你肯定可以的。”梳着坠马髻的少女眨着同情的大眼睛,捏着衣角,满是同情的安慰道。 另一位女生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周公子,哈哈哈” 胖子闻言,指着朱平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喂,你有没有同情心啊,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取笑周公子呢,你不知道周公子有多努力落榜了又怎么样,周公子下次一定可以高中”梳着坠马髻的少女赌嘟着嘴巴,对胖子很是不满。 “朱兄恭喜了。” 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夏洛明、冯山水等人随着刘谦及郭子谕走了过来,夏洛明神色有些复杂的向朱平安表示恭喜。 “运气不错嘛,虽说是榜尾,但好歹也上了不是吗。回去可要给你们朱家的祖宗多上几炷香。” 郭子谕也向朱平安表示了恭喜,但是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以及一脸倨傲,明显可以看出此人的不屑。 “朱?周公子不是姓周吗?”坠马髻少女愣住了。 另一位年长少女也是神色幽幽的看了朱平安一眼,不过在看到夏洛明等人过来时,年长少女在坠马髻少女还没有来得及向朱平安求证时,就拉着她仓皇离开了。刚才她们还可以趁人多看榜,可是现在过来朱平安这边的人不是举人就是秀才的,明显不是她们两个青楼女子可以待的地了 第二百零四章 呃,被捉婿了 冬九九以来,北风凛冽,寒气逼人,这又是一个奇冷的冬天。, 冰封了秦淮,凛冽的寒风呼啸南北,落叶随风潇潇而下,枝头一只乌鸦蜷缩着脑袋,瑟瑟发抖,不解的看着秦淮河对岸那些叫人的物种,自己这长毛的都觉得冷了,那些不长毛的咋还这么热闹...... “运气不错嘛,虽说是榜尾,但好歹也上了不是吗。回去可要给你们朱家的祖宗多上几炷香。” 郭子谕阴阳怪气,面带嘲讽的走了过来,连看向朱平安的眼神都是由上往下的。 “怎么着,你回去不给你祖宗上香吗?数典忘祖可是要不得。” 朱平安还没什么,身边的胖子就忍不住了,早就看这几个用鼻孔看人的家伙不顺眼了。搞的自己多高贵似的,看人都是乞丐一样! “你是?哦,想起来了,你的那个菊花诗做的不错。”郭子谕上下扫了一眼胖子,发出一声嘲笑,将胖子最为不堪的院试糗事抖出来鞭挞。 ko 听到菊花诗,胖子那张胖脸就红的不行了,那还有还手的余地。 “你这次运气可真是让人羡慕。”郭子谕将胖子解决了后,站在朱平安身边,睥睨着眼神说道。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曾经院试被这小子压在头上,让自己心情抑郁了许久,根本想不通满腹诗书的自己怎么会被这么一个憨憨的少年压了一头呢,原本势在必得的案首竟被这小子夺了去。现在,终于。回到正确的轨道了,扬眉吐气! 不过唯一可惜的是。这小子运气太好了,竟然运气好到被最后一个名额砸到头上。 郭子谕看着朱平安。气还是没有彻底顺下来。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朱平安微微笑了笑,拱了拱手,淡淡回道。 郭子谕看着朱平安云淡风轻的微笑,愣了愣。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看着朱平安云淡风轻的微笑,不知道为何,郭子谕觉的口腔一股腥甜,憋闷非常。不是应该据理力争。说自己答的多么好多么好嘛!自己也好将自己七十九名的文章拿出来,狠狠的打打这一百三十五名的小子的脸!可是,为什么要云淡风轻的笑呢,你的羞耻心呢!这让自己怎么往下继续! “朱兄的运气的确让我等羡慕,不过郭兄、刘兄的实力才更是让冯某羡慕啊,六十三,七十九,举人之才,名副其实。”大冬天的冯山水也挥着折扇。儒雅非常的说着恭维的话。 冯山水这句话,让郭子谕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好了,看着朱平安,一股名次上实力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 只听得一声不合时宜的搭讪粗暴的打破了这种气氛。 “敢问。朱平安朱公子是哪位?” 众人循声看去,便见一位衣着颇为奢华的公羊胡男子领着十余位服饰统一仆从,有些倨傲的向众人问道。 “我就是朱平安。敢问有何贵干......”朱平安有些疑惑的拱手回道。 公羊胡男子走到朱平安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表面态度变的有些恭敬。但是那股倨傲劲还是没怎么下去,往上抱了抱拳。眼珠子都快看到天上去了,高人一等的说道: “我是通政司通政使兼工部右侍郎,嗯,现在暂时还兼任南直隶提学官赵文华赵大人家的管家。” 这一句话出来,周围就一阵吸气声。 刚才以为那五品的同知大人来就了不得了,没想到这一位代表的竟然是三品大员,而且还是众位生员的顶头直接管辖提学官,掌管着大家命运的人。 通政司,俗称银台。长官为通政使﹐正三品﹔其下设左﹑右通政和左﹑右参议等官佐理政务。职掌出纳帝命﹑通达下情﹑关防诸司出入公文﹑奏报四方臣民建言﹑申诉冤滞或告不法等事﹐早朝时汇进在外之题本﹑奏本﹐在京之奏本有径自封进参驳之﹔午朝引奏臣民之言事者﹐有机密则不时入奏。 三品大员哎,而且还是通政司通政使大人,主管全国各地送入京城的公文,这可是皇帝身边的要员呢! 这是要干啥呢? 众人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公羊胡管家和朱平安,呼吸都紧张的不行。 朱平安闻言扫了一眼站在自己对面的公羊胡管家,心里有点怪怪的,自己是不是跟这个历史上操蛋到极致赵文华犯冲呢,这次刚来应天就差点被他家的车夫撞了,科考的时候还被赵文华故意刁难了一下,这一会又来一个管家...... 不过没想到赵文华这个时候就已经是通政司通政使兼工部右侍郎了,放在现代这可是副部级的大员呢。 在众人的目光中,那公羊胡管家睥睨着朱平安继续说道,“我家大人看了公子的乡试墨卷,非常欣赏,恰好我家三小姐正待字闺中,我家大人愿意将三小姐许配给公子为妻,不知可否?” 公羊胡管家说完,一个眼神,身后的十余位仆从便分散到朱平安身边,将朱平安围了起来。 这是...... 这是三品大员来捉婿了?! 这一行为直接戳瞎了众人的眼睛,天啊,我看到了什么,三品大员在乡试捉婿!这种级别的大员不都是在殿试后对进士捉婿的嘛!这种乡试你凑什么热闹啊! 三品大员破天荒的在乡试捉婿就够稀奇的了,而且,最令众人不可思议的是,捉婿的对象竟然是举人榜上的最后一名! 最后一名啊,有没有搞错! 怎么会搞错!三品大员,伴君如伴虎的待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搞错呢! 可正是这样,才想不通啊! 一边的原本傲气、优越感十足的郭子谕等人,这一刻全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的掉到地上了! 好奇怪,脸颊竟是如此的滚烫! 远处默默观望的坠马髻少女此刻默默低下了头,纤纤玉手扣着衣角,黯然神伤。 “看到了吧,这等少年郎不是我们能奢望的。”另一位年长几岁的少女按着坠马髻少女的香肩,幽幽的说。 所有人对朱平安羡慕嫉妒恨到了极点,比刚才那个什么解元,呃,解元是谁啊,现在只知道这个朱平安,要嫉妒一百倍。 这可是三品大员呢,这可是通政司最高长官呢,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呢,而且最关键的是人家跟早朝首辅严嵩严大人关系可不一般! 这一朝为婿,日后会试、殿试、做官还不是一马平川啊,而且早就耳闻赵大人家的三小姐美若天仙呢...... 众人放在朱平安身上的目光,几乎能在严寒天灼烧了朱平安。 众人恨不得此刻自己是那个中心的少年郎! 动了 那少年动了! 在众人的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朱平安一脸欣然的看着公羊胡管家,深深鞠了一躬。 公羊胡管家笑了,一切都在大人掌握之中,任谁也不会拒绝的。 这一刻,众人羡慕嫉妒到了极点。 朱平安深深鞠了一躬后,起身,微微勾起了嘴角,一脸欣然道: “我出身寒微,如能高攀,可真是太好了,不过,要不您等我回家和妻子商量一下再说,怎么样?” 围观众人闻言,愣了足足十几秒,然后诧异,然后大笑。 但是在笑声中,却是一股深深的草泥马呼啸啊! 三品大员破天荒的在乡试捉婿就够稀奇的了,而且,最令众人不可思议的是,捉婿的对象竟然是举人榜上的最后一名!然而,最最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个举人榜上的最后一名竟然还尼玛不知脑袋被门夹了还是被驴坐了的竟然拒绝了!!! 他竟然敢拒绝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五章 小姐好奇怪 上 应天榜下,繁闹不肯谢幕。 应天城外,手持关防红卷的差役中途在和州驿站换了一匹健马,继续踏上官道...... 上河村李大财主家大院,包子丫鬟画儿正在嘟着嘴巴心疼的喂马,不时的瞅着书房门口,小嘴里还嘟嘟囔囔着,“王大哥也真是的,把老爷的玉照狮子都快累成狗了,瞅瞅这毛都在滴水呢,呀,都快结冰了,我得好好刷刷毛。” 包子小丫鬟画儿穿着浅蓝色收腰冬装,外罩兔毛披风,拿着刷子心疼的给累的气喘吁吁的骏马刷起毛来。 如果包子小丫鬟知道另一匹骏马累的在中途差点起不来,被遗弃在了一家客栈,肯定会心疼的呜呜哭起来。 书房内,一位瓜子脸,容貌甚美的少女正在看着手里的一张纸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白皙无瑕的脸蛋似乎有着淡淡的愠怒,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这考官脑袋,定是被门夹了!” 少女将手里看了三遍的纸条卷起来,然后丢到一边的火盆里,看纸成灰。 在纸条烧成灰烬后,少女眼珠微微转了转,便起身来到门口,然后就看到了刷马的小丫鬟,然后像是才看到累成狗一样的玉照狮子,然后少女便发起了脾气: “你去将王小二唤来,我定要好好骂他,将爹爹的骏马累成这个样子,可不能轻饶他!” 包子小丫鬟画儿自然唯小姐马首是瞻,掂着裙摆就屁颠屁颠跑去叫王大哥去了。 叫来王大哥后。包子小丫鬟就听着自家小姐在书房发了通脾气,然后王大哥便一脸唯唯诺诺的从房间出来。好像被骂的不轻呢。 “画儿,去安排一下。我们今天去镇上上香,为爹爹和哥哥祈福。”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在外面给马顺毛的包子小丫鬟就又听到了自家小姐的吩咐。 真是好巧不巧,这一天镇上正好是集市,还是一月一次的大集,下河村、上河村以及附近的几个村子妇孺老幼也都在这一天去集市上赶集去了。 到了镇上后,腹黑少女的马车在人群中走得很慢。 腹黑少女在路上时不时的掀开窗帘往外看,马车内除了包子小丫鬟画儿外,还有另一个小丫鬟。不过这小丫鬟可不像画儿那般和小姐时不时的聊聊天,整个人鹌鹑似的缩在哪儿恨不得隐形。 去镇上上香的路刚好需要路过一条村人惯常摆摊的街,街两边不时就有人占一处位置将自家盈余的农产品或者手工品摆摊出售。李姝在马车上撩开窗帘往外看,偶尔跟自家的包子侍女说两句话。 前面不远处,一处卖竹编山菌木耳的摊位出现在视线中,李姝的眼睛微微一亮,然后不着痕迹的放下窗帘,对着包子丫鬟吩咐了一句: “好像听到有卖糖葫芦的,画儿你去买些来尝尝。” 包子小丫鬟在小姐的吩咐下探头让车夫停了马车。吩咐另一位小丫鬟照顾好小姐,便下了马车去找卖糖葫芦的摊位买糖葫芦去了。 因为朱父还要赶车,这次大集市又不能错过,朱母陈氏便领着大儿子来摆摊了。将朱父这些时日编的竹编还有大儿子上山采的山珍野味一并拿到集市来买了,也好多攒些钱,过年时风风光光的给大儿子办了亲事。 说起来。陈氏这些年是越过感觉越顺心了,尤其是二小考了秀才后。陈氏更是心情好的不行,不过这几日陈氏却有些心神不宁。自家二小去赶考大半个月了,不知道在外面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至于自家二小考的怎么样,这被陈氏放在后面了,自己二小才是最重要的,当然考试成绩也重要,但怎么也比不过二小本身。 其实有个秀才身份,陈氏就很满意了,最近都有好些人来给二小说亲了,可是陈氏总是感觉那些人家的闺女配不上自家二小。 在包子小丫鬟下了马车去买糖葫芦后,李家大小姐李姝也以车内太闷了为由,领着另一个小丫鬟下了马车。 说来也巧,李家的马车刚好停在了离陈氏摆摊不远的地方,这般大的马车很占地方,特别显眼,陈氏一抬头就看到了这辆马车。 然后,就看到了正要下车的李姝。 一群人来人往土妞中,下车的李姝实在是太过耀眼了,就像一群麻雀中,忽然飞来了一只金凤凰一样。 绝美的脸蛋,齿白唇红,顾盼生姿。 李姝不仅人长得美,动作也是优雅大方的很,纤纤玉手扶着小丫鬟下了马车。 李姝着一件浅淡的橙红颜色长袭纱裙,外套玫红锦缎小袄,外罩紫黑镶金边略搀杂乳白色线条锦袍将里裙之华掩盖,纤腰不足盈盈一握上系一条橙红色段带,一头锦缎般的长发用一支红玉珊瑚簪子挽成了坠月簪在发箕下插着一排挂坠琉璃帘,更显雅致清丽。 真的好巧 在李姝刚下车,就有一位老奶奶可能是因为路滑摔了一跤,刚好摔在了李姝的脚边。 “老人家你没事吧。” 李姝嘴里软软的唤了一句,也不计较老奶奶有些发黑的棉袄,弯下腰将老奶奶扶了起来。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的时候,旁边的那位鹌鹑似的小丫鬟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等反应过来时,小姐已经将那位老奶奶给扶起来了。 “小姐,小心脏了手啊。” 鹌鹑似的小丫鬟脸上都吓出冷汗来了,赶紧掏出一块手帕过来,要给自家小姐擦手,小姐最怕脏了,以前自己因为这被小姐教育过好多次呢。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没看见老人家摔倒了吗!”腹黑少女李姝不轻不重的教训了一下鹌鹑似的小丫鬟,然后扭过头和蔼的对老奶奶说,“大娘,您可别放在心上,我这丫头不懂事。” 腹黑少女李姝像是变了性子似的,对摔倒的老奶奶耐心备至,嘘寒问暖,临走还给老人家一包点心。 “小姐,对不起,我,我......”鹌鹑似的小丫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在李姝送走老奶奶后,浑身瑟瑟发抖的道歉认错。 “行了,以后注意点就是了。”李姝像是改了脾气一样,轻轻说了小丫鬟一句就揭过了。 小姐好奇怪啊。 鹌鹑似的小丫鬟看着自家小姐轻拿轻放,觉的自家小姐今天好奇怪。(未完待续。。) ps:晚上还有一章,稍晚一些 ... 第二百零六章 小姐好奇怪 下 小姐今天真的有点怪怪的耶。[燃^文^书库][] 鹌鹑似的小丫鬟看着只说了一句便饶过自己的自家小姐,偷偷的想。 教育完小丫鬟后,腹黑少女李姝正准备回车上,可是在转身的刹那间,好像才看到摆摊的陈氏似的,于是转身两步走到摊前,然后俏丽的脸蛋上浮现了又是欣喜又是乖巧的笑容,很有礼貌的叫道: “婶婶,真的是你啊,姝儿还当看错了呢。” 陈氏看着这么一位又漂亮又懂事又孝顺又会管家的小姑娘站在自己面前叫自己婶婶,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这是叫我的吗?姝儿,这名字有些熟悉呢。 “婶婶,你忘了姝儿了吗,姝儿小时候还去过婶婶家找平安哥哥玩呢,婶婶还给了姝儿一篮子果子小吃呢,可好吃了。”李姝这一刻就像是邻家少女似的,娇声嗔道。 “哦,你是上河村的李姝。” 陈氏这才想起来了,这个就是小时候骑着小红马去老宅找彘儿玩过的那个又乖又甜的小丫头。 小时候就漂亮的不像话,长大后比小时候更漂亮了。 “婶婶,怎么像是有心事啊?可以和姝儿说说吗” 李姝和陈氏聊了会天,嘴巴很甜,又夸又捧的,将陈氏哄的不行。聊的正热的时候,李姝看着陈氏眉间似乎有些担忧,便顺嘴提了一句。 陈氏已经聊的进入状态了,听李姝问,也就顺口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我家平安去应天赶考了,过了大半个月了,不知道他在那边吃的住的好不好?” “婶婶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平安哥哥打小就聪明,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说不定这次还能给婶婶考个举人回来呢。” 李姝的这一句话将陈氏哄的嘴都合不上了,这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落在了陈氏的心坎最舒服的位置上。 “他哪有什么举人命啊。只要给我囫囵个的回来就好了。”陈氏一边说一边连连摇手,不过脸上却满是以儿为傲的笑容。 “咯咯,说不定平安哥哥真给婶婶考个举人回来呢。”李姝嫣然一笑,水汪汪的一对眼睛。那么明亮。 接着李姝又和陈氏聊了一会,远远的看到那边买糖葫芦的包子小丫鬟画儿也回来了,于是李姝便和陈氏告别。 “婶婶,我家的丫头也回来了,我得告辞了。还要上香为爹爹和哥哥祈福去呢。”李姝起身和陈氏告辞。 陈氏听李姝要去给家人上香祈福也就没拦着。不过却将随身带的作为午餐的自制糕点分了一半,塞给了紧跟着李姝的鹌鹑小丫鬟手里,让李姝路上吃。 “谢谢婶婶,小时候就爱吃婶婶做的呢。”李姝甜甜的向陈氏道谢,让小丫鬟去马车上取了一包糕点作为回礼,然后才上了马车。 裙裾飘飘,轻灵曼妙,身段袅娜,摇曳着消失在了马车上。 陈氏看着上了马车的李姝,觉的这丫头不仅人长的漂亮。谈吐也大方,而且知书达理,性格又好又孝顺,举止还文雅好看,反正就是好的很,比自己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丫头都要好。 进了马车后,李姝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这一点鹌鹑小丫鬟是最有发言权的。 鹌鹑小丫鬟才跟着自家小姐上了马车,刚放下门帘,还没等反应过来呢。眼前一黑,就被自家小姐甩了一个耳光。 一抬头,就看到了小姐正甩着小手看着自己。 “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刚才那摔到的老太太有多脏吗!”李姝甩着小手。冷冷的斥道。 “哦哦,对不起小姐。”鹌鹑似的小丫鬟,赶紧将手里拿着的陈氏送的半包糕点放在一边,然后取出一条手帕递给小姐。 李姝接受手帕嫌恶的擦了擦手,然后又让小丫鬟倒了些清水洗了洗手,擦完手将手帕随意的丢到一边的那半包糕点上。漫不经心的吩咐道,“待会你吃了它。” “啊?哦。”鹌鹑小丫鬟有些诧异,但是被自家小姐一瞪,便急忙哦了一声应下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吗?”李姝纤纤玉手把玩着腰间的配饰,漫不经心的对鹌鹑小丫鬟说了一句。 鹌鹑小丫鬟不解,抬起带着手印的脸蛋。 “因为你是个闷嘴葫芦。”李姝扫了一眼鹌鹑小丫鬟,淡淡的说了一句。 李姝上了马车一小会后,包子小丫鬟画儿才气喘嘘嘘的走了过来,上了马车嘟着嘴巴说,“那个卖糖葫芦的好奇怪,人家说要买要买,他还往前走......” 包子小丫鬟上了马车后,车夫再次扬起马鞭,马车在人群中慢慢往前走。 李姝这边的马车才走没多久,就有几个其他村的大婶老妈子的过来陈氏这边的竹编摊位上买竹编,一边买竹编一边很八卦的互相唠叨。 “呀,那刚上马车的是上河村老李家的小姐吧,长的可真好看。听说老李家可不一般,一个小丫鬟一年都比咱在地里刨食三年赚的都多呢。” “还有啊,我听说这丫头打小就乖巧懂事,刚才我还看见她扶起了边家村的李姥姥呢。” “多知书达理啊,听说还没有说婆家呢,这要是能娶回家做儿媳妇,我做梦都能笑醒呢。” “拉倒吧,你家二狗子哪能配得上人家呢。” 几个大婶老妈子在摊位前挑竹编的功夫,就呼噜呼噜说了一大通话,然后付了钱,每人买了一两个竹编说说笑笑的离开了。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有些想法就在陈氏心里冷不丁的扎下了根,然后茁壮成长。 不远处的一个胡同,走出一位老奶奶,衣服上还有尘土的痕迹,拄着拐杖,手里提着一块肉,和几个提着竹编的大婶老妈子擦肩而过。 没过一会,几个提着竹编的大婶老妈子,喜笑颜开的捂着钱袋从胡同里走了出来,然后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去了,本来就谁也不认识谁...... 靠山镇上一座庙,某家小姐上了香,多施了几两银子,耐不住庙祝的热情,求了一支签。 上上签 缘,一人握一半; 线,系我手指头。(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七章 赵文华 靠山镇集市上,陈氏心里念念不忘二儿子,此刻在应天榜下沸腾了半条秦淮。 “我出身微寒,如能高攀,可真是太好了,不过,要不您等我回家和妻子商量一下再说,怎么样?” 应天榜下,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勾着唇角,一脸欣然的说出来这句话。 安静了十余秒后,便是一阵哄笑。 哄笑声中,万万没想到的公羊胡管家面红耳赤的有些恼怒了,自己代表堂堂实权在握的正三品大员家来捉婿,怎么想这少年举子也会欣喜若狂的屁颠屁颠的应下,可是没想到会这样的结果。 “你,哼!”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公羊胡管家面红耳赤的领着十余位仆从散去了。 看着恼羞离去的公羊胡管家,朱平安微微眯起了眼睛,穿小鞋总比掉脑袋来的好,这赵文华赵大人的女婿可是万万做的不得。别人不知道赵文华以后会做出怎样的疯狂之举,自己可是知道的。 这位仁兄脑子热起来,可是惊天地泣鬼神的!自己可不想将来被他连累到。 不过据说这位仁兄看人极准,当年严嵩还只是个大学校长,这位仁兄就看准了严嵩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于是喊出了大约跟现代“干爹”差不多的俩字,“义父”。果然,没几年严嵩便一路升到内阁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这位仁兄的眼力,可见一斑。 现在这位仁兄竟然派人来榜下向自己捉婿,这让朱平安是有些诧异的。难不成这位仁兄认准自己将来不凡?只是这有点扯啊,这位仁兄只不过在科考场上见了自己一面而已。还是有些刁难;而且自己中举,也只是吊车尾而已啊。有些想不通。 “这种好事你都推了?!这可是三品大员哎,有了这老丈人,将来还不连升三级啊!”胖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在朱平安耳边喋喋不休,然后小声说,“我可是知道你没成亲的哈,你才多大!” “脚下的路,还是自己走的踏实。求人如吞三尺剑,靠人如上九重天。”朱平安淡淡笑了笑。 夏洛明闻言,似乎若有所悟。与身边的郭子谕等人微微拉开一点距离,看向朱平安的眼神,也多了敬服。 “沽名钓誉!” 郭子谕酸溜溜的说了一句,羡慕嫉妒恨交加,眼神里还有着浓浓的怀才不遇的感觉。这小子只是个榜尾啊,我比他高好几十名呢,长的又比他英俊多了,为什么捉婿的是他不是我! 郭子谕等人带着浓浓的不甘,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这一日。应天榜下,众人记住了一个名字,朱平安。这个虽是榜尾,但是因为三品大员捉婿而比榜首解元更耀眼的名字。 不远处的酒楼上。两位主考官也在关注着这一幕。 “看来,我等倒是小瞧了赵文华此人!”王主考官看着应天榜下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张主考官。 “能被严嵩重视的鹰犬。岂能小视,不过这份眼里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张主考官点了点头。 “那.....”王主考官欲言又止。 张主考官捋着胡须自信的笑了笑。“我自问心无愧,且礼部徐尚书坐镇......” 应天榜下经过两次捉婿后。人流渐渐散去,朱平安和胖子又看了遍榜单,尤其是胖子看到副榜上自己的名字,心满意足的摸着肚子吹嘘,此腹满盛诗书,然后又指着副榜说,来年必将此名转至桂榜。 折腾了一大早了,看了自己副榜上的名字,胖子也心满意足了,晃着脑袋说要回去补一觉。 朱平安也想着回去收拾东西准备返乡,便一起随着人流往客栈返去。到了客栈,胖子回他房间补觉,朱平安回了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准备等这边事了了择日返乡。 这边等过了鹿鸣宴,也就没什么事了,自己就可以回家了。鹿鸣宴是科举制度中规定的一种宴会,起于唐代,于乡试放榜次日,宴请新科举人和内外帘官等,歌《诗经》中《鹿鸣》篇,司称‘鹿鸣宴‘。 在朱平安收拾东西的时候,赵府里那位公羊胡管家正面红耳赤的添油加醋的向自家大人报告着榜下捉婿的事情。 “大人,要我说那小子也太不识抬举了。”公羊胡管家添油加醋完,总结道。 赵文华坐在椅子上,听完自家管家的汇报,面上波澜不惊,吹了吹手中的热茶,淡淡的说了一句,“恃才傲物,这是少年才俊的通病。” 公羊胡管家有些诧异于自家大人的反应,按照往常,大人不是应该好好教训那小子一顿让他知道天高地厚才是吗?难道说是自己描述的太平淡了? “大人,属下还有一事不明,这小子不过是个榜尾而已,大人是不是太抬举他了?” 公羊胡管家抖着公羊胡,弯着腰大着胆子的问道。 闻言,赵文华将手里的茶杯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睥睨着眼睛,反问了一句,“抬举?你知道为啥老爷我能做到如今这个位置?” 公羊胡管家在赵文华的注视下,后背微微出来汗,忙不迭的回答道,“自然是大人高瞻远瞩,劳苦功高。” “屁,那是靠我的这双眼睛!”赵文华冷笑一声,“当年义父不过为国子监祭酒,现在呢......我就不信那些嘲笑我认义父的人,现在还能笑的出来。” “他哪能跟首辅大人相比,他只是桂榜榜尾而已。”公羊胡管家对朱平安怨念极深,找着机会就给自家大人上眼药。 “这就是为什么你只能做个管家而老爷我是三品大员的原因!”赵文华吹了吹茶杯中的热茶,轻轻饮了一口,面有自得的说道,“你只看到了榜尾,老爷我却是已经看到了一个不世出的少年才俊。” “榜尾榜尾,你知道一个十三岁的举人意味着什么吗?”赵文华稍稍用力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响,将那公羊胡管家吓了一跳。 “......”公羊胡管家被吓的一头冷汗,大脑有些空白了。 “远的不说,就说说近的,权倾三朝的杨首辅你总听过吧,这位就是十三岁中的举!这种妖孽可不能用常理来看。” “再说了,老爷我看中的是他的治倭策,沿海这些年越闹越凶的倭寇,将来可都是功劳簿上的浓墨重彩的一笔,老爷我可是盯着多年了......”(未完待续。。) ps:更新太晚了,万分抱歉。 ... 第二百零八章 朱门酒肉臭 小说pp软件已经开发完毕,网站底部就可安装安卓以及苹果的pp 因为东西不多,朱平安很快就把东西收拾打包好了,时间尚早,便又坐在桌前一边练字一边将倚天屠虺记往下写,回家再借书的时候用得着。 及至中午过后,窗外又下起了雪,一团团、一簇簇,像是柳絮漫天飞舞。 或许时被窗外雪花勾起了兴致,也或许是一朝中举有了闲情逸致,朱平安收拾了笔墨纸砚,披上了那件兔毛皮衣,准备下楼逛一逛这雪后的南京城。 大堂诸多生员围着那位刚中举的朱世明,并了两桌,大鱼大肉摆满了桌子,旁边还放着两个小火炉温着两壶散发着醉人香味的美酒 “朱贤弟,来来同饮。”那位朱世明远远的看到下楼的朱平安,起身邀请道。 “一桌两举人,将来也是佳话。”其他人也都纷纷起身邀请朱平安入席,经过上午榜下捉婿的事,这些人对朱平安多了敬畏之心。 三品大员都青睐的人,岂是易于之辈。 朱平安拱手谢过他们好意,推辞有事,便出了客栈,漫无目的的在应天城闲逛了起来。以前一直忙于科举考试没怎么仔细看过这个纸醉金迷的六朝古都,今天趁有时间要好好的看看。 外面街道上已是银装素裹的世界,落雪的应天,街道两侧酒楼茶肆生意异常火爆,走在街上都能闻到阵阵的菜香酒香,时不时的能看到“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的场景,规模好一点的酒楼还能看到翩翩起舞的歌姬 沿着秦淮河岸走了一段后,朱平安转了方向,沿着另一条从未走过的街道往里走去。 这条街道繁闹比秦淮两岸也逊色不了多少,似乎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条街道管制相比于秦淮夫子庙那块政治集中地段要宽松一些,商贩等也更活跃一些,也有不少总角的孩童在街上追逐打闹,很具有生活气息。 喧嚣热腾的食肆。感染的朱平安也买了一份锅贴用厚纸包着,边吃边欣赏应天的雪景。 皮酥不油腻,馅料鲜美多汁。 在大雪天,吃着热喷喷的锅贴。格外美味。 兹咕~ 吨 就在朱平安边吃边逛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异常醒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朱平安顿住了脚步,循声望去,只见这条街所连接的巷口,两个五六岁的小孩靠着墙根正怯生生的看着自己。又害怕又渴望,大雪天仍然穿着露着脚趾的破鞋,似乎还很不合脚,身上的皱兮兮的衣服还打着补丁。 两个小孩分不清男女,瘦瘦的,只是眼睛大大的,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手里的锅贴。 看到这一幕,朱平安是有些震惊的。 他自穿到大明朝以来,虽说是在一个小山村穷穷的,但家家户户还能过得去。读书科考以至于忘了这些阴暗面的存在, “来,哥哥请你们吃。”朱平安蹲下身,将手里的锅贴递给了两个小孩。 两个小孩面面相觑,不敢动。 “哥哥不是坏人,来,拿着。”朱平安温和的笑着,再一次将手里包好的锅贴递给其中一个看上去较大的小孩子。 最终,两个孩子还是没能忍住热喷喷的锅贴,那个较大的小孩子怯生生的伸手接了过去。见到朱平安真的给了自己,一双大眼睛都亮了。 “给娘亲吃。” 两个小孩子接过朱平安给的锅贴后,只是又多吞了两口口水,便一脸雀跃的将锅贴的归属权毫无争议的确定了下来。 “大哥哥去我家喝水啊。” 因为一份锅贴。两个小孩将朱平安彻底归到了好人行列,高兴之余还邀请朱平安一同去家里喝水做客。两个小孩闪着眼睛,很是期盼,唯恐朱平安拒绝似的。 跟着两个小孩进了巷子,这是一条幽深的巷子,宛若两个连接了两个世界。 巷子奇怪八绕。两个小孩最终将朱平安领进了另一个巷子,巷子口挂着一个斑驳的招牌,上书“养济院”三个字。巷子里面是一大片一大片简陋的住房,低矮狭窄,能不能遮风避雪还不清楚,巷道也是脏乱不堪。 两个小孩将朱平安领进了其中一间狭窄憋狭的院子里,院子里有一位干瘦病怏怏的妇人在院子里洗衣服,身上落满了风雪,手指也都冻裂了,红肿了。 “大五小五回来了,咳咳咳,等娘洗完这些衣服就给你们烧水喝,晚上等你爹回来就有吃的了。” 妇人的声音有气无力,似乎病的不轻。 “娘,给你吃。”大一点的小孩颠颠儿的邀功似的将手里包好的锅贴,取了一个献宝似的递到了洗衣服的妇人嘴边。 “大五,你,你们偷人家东西了咳咳咳”妇人见状不喜反怒,气的咳嗽不止。 “没有娘亲,是这个大哥哥给的。”小孩委屈的说。 然后这时,妇人才看到了走进院子里的朱平安,有些戒备的将两个孩子揽到怀里,将大一点的孩子手里的锅贴拿过来,放到了一边木板上,然后拉着两个孩子躲到了屋里。 “公子带着东西请回吧,我家男人不在,我家也不卖孩子,什么都不卖” 妇人带着病气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娘,大哥哥不是坏人。”两个小孩也传了出来,然后就被妇人给制止了。 朱平安看了看自己,然后反应过来了,男女大防 看了下紧闭的房门,朱平安知道自己此刻还是乖乖离开的好,多说一句话都是错话,多待一分钟也都是错误。 想了想,朱平安将随身携带的银钱全都掏了出来,放在了锅贴旁边,微微拱了拱手说了一句话,便离开了。 “打扰了。” 朱平安说了这句话,便离开了这个院子,顺着这条巷子往里继续走了进去。 在这个巷子里朱平安亲眼目睹了大明帝国光鲜亮丽外表下的百孔千疮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大雪纷飞的应天对于有些人来讲,带来的不是美而是灾难。在富贵人家与官员们乃至自己一边赏雪一边宴饮欢乐的时候,穷人们却在街头因冻饿而死,有的连治病的钱也没有,实在让人感到心寒。 在巷脚跟一个头发须白的老者聊天,朱平安明白了为何这些人在赋税极低的大明落到这步田地:他们没有土地,为何没有土地呢,因为土地兼并和赋税徭役过重,大明朝农业税是很低但是徭役很重;不管什么原因,总之他们失去了土地,一个农民没有土地就没有收入,再没收入也要吃饭啊,于是开始变卖家产等等,然后就变成了流民,吃树皮树叶等等也无法充饥的时候就得卖老婆孩子了 这个异常寒冷的冬天,他们过的真的非常辛苦,吃不饱穿不暖,有病没钱看 大明朝新晋的年少举人,朱平安脚步沉重的走在这个巷道里,看着饿得奄奄一息的流民在这个巷道里艰苦求生,看着他们乞求和无助的眼神。 秦淮河岸饮酒赏雪,巷道里挨冻受饿,某位少年脚步沉重的走出巷子,坚定了目光。未完待续。 本书采集来源网站n,最新章节请移步阁,章节清晰、、更新速度快 ... 第二百零九章 鹿鸣宴 今天是鹿鸣宴,大明的重才之宴。 十年寒窗的莘莘学子,终于拿到了仕途的入场券,其中的狂喜是不可想象的,新进举人个个兴高采烈、意气风发; 宴会逼格极高,食材奢靡精致,据说其中有一道叫“蜜渍鱁鮧”的菜,耗时达上百日之久;宴会上用的羊肉是极品,一只羊只取羊腿上最精华的半斤肉而已;冷热菜品甜点汤膳达五十八道之多 鼓瑟吹笙,唱《鹿鸣》。 看着满桌的奢靡佳肴,听着耳边喜庆的鹿鸣乐,朱平安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昨日午后小巷子里的场景一幕幕在面前回放:那奄奄一息的、乞求的、无助的眼神 其他的人都是兴高采烈,一边饮酒一边赋诗,吃的好喝的好交流的也好,只有朱平安提着筷子几乎一口都没有吃。 朱平安童子试时可是有着“饭桶”称号的,在这么丰盛的美酒佳肴面前,竟然一筷子也没动,这正是太不正常了,以至于有些人认为朱平安因为考了最后一名,羞愧的吃不下饭了。比如说对朱平安充满羡慕嫉妒恨的郭子谕就是这么想的。 这次的鹿鸣宴,是按照名次分配席位的,朱平安等最后十名举人坐在了最边缘的一桌上。 郭子谕在朱平安前面一桌,尽管相邻,但是却是往里进了一个档次,此刻看着往日胃口好的不得了的朱平安一筷子也没动,心里面不由有些优越感:你院试案首又怎样,三品大员青睐又怎样,现在还不是在我后面!神童?不过是一运气好些的方仲永罢了。 “小朱贤弟。虽是榜尾又何必介怀,你十三岁便中了举人,除了大名鼎鼎的杨阁老又有何人能比得了你。” “就是,你与我等不同,我等是暮秋之蝉。你如此年少,日后肯定大有可为。” “就是,现在整个应天城都知道咱大明又出了一位十三岁的举人。” 与朱平安同一桌的榜末的举人见朱平安面对美酒佳肴,筷子动也不动,也以为是朱平安对最后一名有所介怀,所以同桌举人纷纷宽慰朱平安。 听着同桌数人的宽慰。朱平安有些哭笑不得。 “多谢几位仁兄关心,能中举我已经很满足了,或许是昨夜着凉,身体有些不适。几位仁兄慢用,莫辜负今日盛会。”朱平安拱手向在座诸位举人表示感谢。推脱口身体不适,让大家慢慢享用。 听了朱平安的解释,众人也都释怀了,想一想也是,十三岁就中举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于是,桌上大家觥筹交错,畅所欲言。一派激昂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感觉。 鹿鸣宴是文学盛宴,自然少不了文字唱合。 在座的众人在欢宴之时也都做些助兴的文字游戏,比如对联什么的。能写好八股文的,这些都不是问题。朱平安虽然没有胃口,但是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扫大家的兴,轮到自己的时候,也都是四平八稳的接下来,行云流水但也没有刻意出彩的地方。 众人皆是其乐融融。 宴会正酣的时候。喝好声传来,原来是最上面那一桌席位上曹解元做了一首诗词。得了在座众位考官及应天府知府等人的赞赏。 最上面一桌都是宴会的大腕,应天府的知府等僚官。南直隶的提学官赵大人,两位主考官,然后就是本次南直隶乡试的前三名了。 这一桌是本次宴会的重心,影响力颇大。很快,这首诗词传到了附近几桌举人手里,读后,不由得发出阵阵喝好声。 《竹》 竹生空野外,梢云耸百寻。 无人赏高节,徒自抱贞心。 耻染湘妃泪,羞入上宫琴。 谁人制长笛,当为吐龙吟。 有好事者抄了数份,有一份流传到了朱平安他们这一桌上,旁边有位仁兄抑扬顿挫的读了一遍,引得众人赞不绝口。 只是朱平安听完后,却是有些不以为然,当然诗是极好的,又是用典又是感慨,借竹述己,表明自己的清、洁、高、雅却未遇伯乐,一副不耻折腰于富贵官僚,不愿沾染靡靡之风,拥有远大抱负的极高逼格。 不过君年二十有五,应下了赵同知的捉婿,将家中妻儿置于何处?!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宁折不弯! “朱贤弟以为如何?似乎面有不屑?” 旁边一桌传来一声不怀好意的询问,朱平安抬头就看到了郭子谕正带着挪揄的看着自己。 这一声询问,吸引了周围众人的关注。大家都认为曹解元的诗词写的好,这个时候却有人不屑,能不关注吗,关注之后发现是最后一桌榜末中的人,而且还是在座年纪最小的举人,不由兴致更浓了。 “解元大才,诗词极好,自惭形秽而已。”朱平安自嘲的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化解了郭子谕带来的不利境况。 一言既出,大家也都释然了,理解的笑笑。郭子谕却是面有不甘,但也没有继续发作,等待更好的时机。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果然,很快郭子谕就找到了一个机会。 因为曹解元这首《竹》写的很好,所以呢最上面那一桌大腕们有了雅兴,让在座的诸位新进举人以岁寒三友为题,任意择一做首诗词来,同乐一下。 这等机会可是扬名的好时机,在这里扬名,很快便能传遍南直隶,好处自然不言而喻,于是众位新进举人一个个卯足了劲的想要表现。 郭子谕很快就写就连一首《咏竹》,然后便将目光转向朱平安那里,然后就有些兴奋了,因为朱平安迟迟没有动笔,而且面有愁思。诗词易作,好的诗词可是难求。看他那满脸的愁思,即便能写出来,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没错,朱平安一点动笔的意思都没有。 看着周围这些大明朝未来的掌舵者们在这里,闷头思考憋诗词,费心遣词造句,觉的很是讽刺。 诗词? 太白在世亦有何干! 这个世界上更多的人需要的不是诗词书面,他们也不喜欢诗词书画,他们不需要什么宁折不弯不事权贵的高风亮节,奄奄一息的他们想要的只是一碗哪怕掺着沙子的米饭(未完待续) ... 第二百一十章 有打脸的冲动 众人潜心构思,挥毫泼墨,一时间,墨香盖过了菜香。 不时有人写好了诗,不时有人将诗词传于众人,不时有诗传到最前面那一桌,在座的都是举人之才,科举中的佼佼者,做的诗也都不差,所以不时就有两三篇佳作得到大佬们的肯定。 《竹》 阶前老老苍苍竹,却喜长年衍万竿。 最是虚心留劲节,久经风雨不知寒。 郭子谕的《竹》诗也传了上去,而且还得到了首桌大佬的肯定,这让他不免有些沾沾自喜,放眼望去,只见末席朱平安仍旧只字未写,不免觉的此天赐良机。 于是,郭子谕向其他串桌交流的举子一样,端起一杯酒慢悠悠的来到了朱平安他们那一桌,跟在末座的诸位举人,寒暄一番,交流诗词一番,共饮了一杯。 然后,郭子谕好像突然发现朱平安面前那空空如也的一张白纸,做作的惊讶出声: “朱贤弟素有才名,怎么此刻却尚未动笔啊?” 郭子谕的这一声惊讶,吸引了临近几桌的举人们,大家都写好诗词了,虽然不是都得到了首座大佬的肯定,但也都不差。此刻听说有人还没有写出来,不由好奇的转头来看。 末座的末席,可与杨阁老相比的少年天才 可是此刻却是只字未写,是吸引众人注意?还是徒有虚名? 然后大家不免有些自己的想法。 “朱贤弟出自山村,山上也多有松竹梅吧,可是平时所作好诗太多挑花了眼了?” 郭子谕又装作替朱平安说话似的,不经意间将朱平安出自山村的底细抖落了出来。 然后众人看向朱平安的目光就微微有些异样了。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听说朱平安出自寒门,多了几分赞赏,但并非主流而已。 古代门第观念还是很根深蒂固的,古代文化太讲传承,古代官场更是最看重门第。这也是事实。显赫的世代官宦和世代书香门第,代代都有名人辈出。而地位低下的百姓要想跻身社会上层比鲤鱼跳龙门还难,少有名人。这个残酷的现实不能不使人们对门第看的很重。 所以当众人知道朱平安出自寒门时,除了部分钦佩外,大部分还是异样的,寒门走出来的小子。没有关系没有钱财,能有多少发展。 此刻只字未写,再联想一下他这次中举是最后一名,不得不让众人有些怀疑。乡试时,数万生员奔赴考场。多少出自书香门第的生员从小就被长辈教书写字,寒暑不殆,除了吃喝就是学习了,可以说是职业考生,教育环境又好;他一个寒门子能在一堆职业考生中脱颖而出,对这位少年天才来说,运气应该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吧。 朱平安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郭子谕,看着他挑衅又淡淡轻蔑的脸 不清楚为什么总有人看自己不顺眼? 嫉妒吗 如果放在平时也就一笑了之。可是此时看着他们费尽心血的遣词造句,想一想整个大明有多少昨日的场景,自己心里面有一股抑郁之气难以发泄。 忽然有一种打脸的冲动。 不好意思。谁让你上赶着过来呢,正好自己某些情绪无法发泄呢。 写诗,自己还真没怕过谁,毕竟明后期到清朝到近现代那么多的诗词歌赋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自己的。 “新进举人中,平安最是不肖,诸位珠玉在前。平安倒是自惭形秽了。”朱平安微微勾起唇角,向着郭子谕拱了拱手。 你还挺擅长转移话题的。不过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我怎么会让你得逞呢。郭子谕心中如是想道。 “朱贤弟切莫谦虚,若你十三岁中举都说自惭形秽的话,我等岂不是要寻棵歪脖树,自挂东南枝了。”郭子谕伸手点了点众人和自己,摇着头笑道。 “就是。”郭子谕的话引的好事者附和道。 “朱贤弟,切莫推辞了,山野多松竹,朱贤弟定早有佳句,若是腹中好诗太多不好选,不如写来让我等一同帮你选选看。”郭子谕再一次催促道,眼神里满是挪揄。 这一下不仅是让朱平安写一首了,而是让朱平安至少得写好几首的架势。 在郭子谕的带头下,好事的人也多了,起哄声也多了。 朱平安看着郭子谕,腹诽道:还真当我写不出啊,我分分钟能写出几十首咏竹咏松咏梅的诗,你信不信? 是你要的。 在郭子谕的一再催促中,朱平安取过纸笔,在众人哄声中落笔: 《竹》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这首诗一写出来,刚才叫的最响的郭子谕哑口无言了,这首诗仿佛专门打自己脸的,偏偏打的姿势还超帅无比! 立根破岩,仿佛在回应自己说他出自山村寒门。 千磨万击,任尔东西南北风,几乎就是在映射自己了! 可是,这只是自己的理解,因为这首诗任谁一看,满满的都是坚定顽强,风骨强劲 “好,小朱贤弟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同桌的一位举人,对朱平安的这首《竹》赞不绝口、叹为观止。 牢牢咬住青山决不放松,竹根扎在破碎的山岩之中。遭受无数的磨难仍然坚挺,不管你从何方刮来什么风。 这种意境简直让人一想就浑身充满力量! “此诗极具风骨,堪比于公的《石灰吟》!” 附近都是举人之才,看了朱平安的这首诗,推崇不已,至于刚才曹解元的《竹》,则是相比之下,相形见绌了。 听着周围人的推崇,郭子谕感觉自己的脸热热的,可是此时却是骑虎难下,由不得退缩,只好硬撑着夸了一句,再一次催促道。 “妙,妙不可言,这一首就这般让人叹为观止了,那让朱贤弟斟酌难选的其他诗篇岂不是更是绝妙,佳文共赏之,朱贤弟切莫要吝啬、佳文自藏啊。” 承认你这一首很牛,但是我不信你还能做出堪比这一首的!郭子谕心想。 朱平安看了郭子谕一眼,便又提笔写来。 不信是吧,那就抱歉让你失望了,谁让自己心里这么不痛快,你还上赶着来呢! 《竹》 陋室卧听萧萧竹,疑是乡邻疾苦声。 些小吾曹后进辈,一枝一叶总关情。 这一首写出来,周围的人全都哑然了,对末座末席的这位少年充满了敬意了。 这一首诗一扫在座众人的咏竹叹竹赞竹之风,另辟蹊径,不,可以说是有感而发吧。 直接升华了一个境界! 从竹到情,上升到了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境界! 先前那首诗在咏竹风骨上可以说冠绝全场,这一首却是上升到了民生疾苦的境界,先天下之忧而忧人人都会说,可是做呢?在一众咏竹诗中,这首诗可谓石破天惊。 “如此两诗,如若是我也是两难。” 有人如是叹曰。 郭子谕此时已经瞠目结舌,愣在当场了!面赤耳热!怎么还真能写出来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一章 是老夫坚持将你排在榜末 朱平安写的这两首竹都是郑板桥的诗,第二首诗朱平安稍微化用了一下让他更适合自己,其实老郑关于竹的诗还有几十篇呢,不过这两首就足够了。 自己若是都写来,也太惊世骇俗了!装逼什么的,自己本来也就不喜欢!若不是自己心情实在抑郁难以发泄,而郭子谕又上赶着来撩拨自己的话,自己一首诗也不会写的,对于出名什么的,自己并无多大兴趣。 见好就收,朱平安写了两首后,就放下了毛笔,淡淡的说了一句: “献丑了。” 献丑了这三个字仿佛化作一个耳光,再一次落在了郭子谕的脸上,郭子谕无语的看着朱平安,听着他的献丑了三个字,满腔有苦难言啊,你献丑什么了,明明是我献丑了好不好! 很快朱平安所作的两首诗便有好事者抄写数份,传遍了整个鹿鸣宴,引得叫好声,此起彼伏。 很快就传到了首座一桌,这两首诗在这一桌引发的反应比今天所有的诗引发的都要强烈。 写完这两首诗大约只过了十几分钟吧,朱平安便听到周围人纷纷起身恭敬的喊了一声,“张大人。” 抬头便看见一位身着官服的白须老者正站在自己面前,含笑看着自己。 在鹿鸣宴开始前,这位大人还讲过话呢,所以朱平安一眼便认出了这位张主考官,于是赶紧起身,躬身行礼道,“见过张大人。” 张大人看着朱平安,捋着胡须,即是欣慰又坦然的对朱平安直截了当的说: “是老夫坚持将你排在榜末。” 是老夫坚持将你排在榜末! 这一句话引发了一片轩然大波,这......四周的人全都惊呆了,这怎么是主考官故意将人家朱平安排在榜尾的啊? 有仇? 朱平安得罪主考官了吗? 那朱平安本来应该是多少名? 一时间四周一片议论纷纷。 闻言,朱平安抬头看了看一脸坦然毫不隐瞒的张主考官,尽管他没有多余的解释,但是从他的眼神里。朱平安读懂了。 这尼玛的当初张居正才有的待遇,这是让自己也见识到了?! 不过,榜首,榜末,朱平安一点也不在意,怎么说呢就像那首仓央嘉措的诗: 榜首,或者榜尾 水平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自己的实力水平不会因为榜首或是榜尾而有增减。而且在自己看到自己处于榜尾时,还平添了几分更加努力认真的劲头。可以说基本上也达到了张主考的效果。 就在众人认为朱平安这个十三岁的少年肯定会拍案而起、分分钟就能狂躁起来的时候,只听朱平安毫无怨言,反而一脸感激的拱手道谢: “多谢大人爱护,平安虽年幼,亦懂大人深意。” 看着朱平安心神纯净,毫无怨言,张大人闻言甚是欣慰,“初看你试卷,叹为解元之才。及至填草榜拆糊封时才发现汝年仅十三,担心锐气太盛,唯恐拔苗助长,官场上多一个风花雪月、舞文弄墨的少年,也是我大明的损失。若要刀利,就要多打磨。不过今日观你举止,观你之作‘一枝一叶总关情’。将你排在榜尾,这是我老夫的过错,但是,我希望你有大的抱负,戒骄戒躁,一步步扎实做学问。要做伊尹,做萧何,不要做少年成名的举子。” 伊尹,萧何,都是名传千古的宰相大才。 众人闻言,皆是有些吃惊张主考官对朱平安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戒骄戒躁,一步步扎实...... 这几个字像是醍醐灌顶。让朱平安一下子感觉浑身轻松。 自己刚刚因为昨日所见的场景而吃不下饭,岂不是也陷入了误区,想咬一口吃成胖子,结果只能撑死自己。 愤青了,呵呵。 要求是,要有抱负,但是更要一步步来!尽心尽力,问心无愧。 朱平安脸上的愁思一下去了,豁然开朗,不由深深一拱到底,向张主考官表示感谢: “多谢大人教诲,平安感激不尽!” 看着朱平安豁然开朗,张主考官不知道朱平安是对昨日场景的愤青中豁然开朗了,还以为是自己的一席深意被朱平安深深理解了呢。 于是,张主考官更加欣慰了。 一时间,很是爱护后辈的张主考,深明长辈深意的朱平安,在众人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长辈提携照顾后辈的佳话,或许不久之后,这段佳话还是流传得更远,甚至可能还会成为后世经常提及的一段文坛佳话。 “这样老夫就放心了,来,随老夫去前方共享此宴。”张主考官捋须,邀请朱平安一同往最前面一桌享用鹿鸣宴。 张主考官的邀请,让众人对朱平安更是赞叹不已,就凭张考官的这个举动,就知道那个榜尾的少年,真正的试卷成绩肯定会很好很好,如果张主考不是爱护后辈心切的话,解元大约就是姓朱了吧。 “今日同桌赴宴,将来还是老夫占了便宜,以后像我这种品级的怕是排不上队了。” 张主考捋着胡须,开着玩笑的说。 虽是玩笑之语,但是在众人心中怕是不亚于惊雷,连张大人这种品级都不够格跟朱平安同桌享宴的话,那朱平安得是多高的品级啊...... 张主考怎么对朱平安这么一个少年这么高看? 众人尽管不解,但是看向朱平安的目光还是高看了几分。 “张大人莫要拿小子玩笑了,平安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若不是张大人教诲,平安怕是误入歧途了。” 朱平安看着众人的眼神,一脸苦笑着,向张大人躬身行礼。张大人这一席话,怕是又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了。 刚才还说担心自己锐气太盛,怎么这会又不怕了呢?! 其实朱平安的这两首《竹》诗是罪魁祸首,俗话说字如其人,其实诗更如其人,第一首《竹》以竹喻己,实写竹子,赞颂的却是人,说竹子“咬定青山”,“立根破岩”,“千磨万击”,表露露自己百折不挠,顶天立地的坚韧形象,感情真挚,意味深长。另一首诗更是表明了自己不是一个风花雪月、舞文弄墨的少年,而是出自寒门更懂民生疾苦。 除此之外,再加上朱平安领会了自己的深意,原本的担心不复存在了,所以张主考官也就没再掩饰自己对朱平安寄予的厚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ps:母老虎要去逛街,拉都拉不住,扬言要么买,要么卖!所以只好陪她出去买了。 p 第二百一十二章 有喜事了 落雪的山村,不需墨染,便是一副诗意的画卷。 往日贪恋被窝的熊孩子,一大早不用爹娘叫,便轱辘辘迫不及待的穿上棉衣嗷嗷叫着呼朋引伴出门玩雪去了。洁白的雪地上落满了小脚印,一时间,冻得红扑扑的熊孩子便将一片洁白的画卷弄的跟狗啃猪拱似的。 更有调皮的熊孩子,趁小伙伴在树下的时候,猛的一晃树,便嗷一嗓子跑开了,看着小伙伴被落雪砸成小老头,便笑的屁颠屁颠的。再然后,便是被小伙伴报复的掀翻在雪地上,滚作一团,笑声四起。 炊烟升起时,熊孩子便被一个个暴怒的娘亲揪着耳朵扯回家...... “他爹,这天要不就别去了吧?”母亲陈氏在吃早饭时,看了看门外飘飘洒洒的雪花,对埋头吃饭的朱父说道。 朱父闻言从碗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门外,吧嗒了嘴,将米粥咽到肚里,不在意的抹了一把嘴说道,“那咋成,昨天我还答应上河村的赵大娘载她去镇上走亲戚呢,这下雪天,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指着咱家牛车呢。” “有福不会享!”母亲陈氏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又过了一会母亲陈氏放下筷子,往外看了好一会,“这雪越下越大了,老大就揣了俩饼就去给娟儿家扫雪去了,也不知道喝碗热汤再去。” 朱父一边吃饭一边说,“娟儿家会给老大热汤的。你就别瞎操心了,娟儿家现在稀罕着老大呢。” “你懂啥,她家那会像咱家这么舍得把粥熬这么香,可不得心疼柴火啊。”母亲陈氏呛了朱父一句,对于大儿子一大早揣饼出门给他未来老丈人家扫雪有些耿耿于怀。 “我还不懂你啊,你就吃醋呗,行了,老大把咱家雪扫好了才出门的。”朱父说着又拿起了一张饼。吃了起来。 “谁吃醋了,我是心疼老大。”陈氏闻言脸微微一红。不过嘴却很硬,然后就转移了话题,“说到老大,我就又想二小了,这都多长时间了。咋还没个信啊。” “快回来了,彘儿出远门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朱父放下手里的饼,安慰陈氏道。 “二小一天不回来,我这心就一天放不下。哦,差点忘了,说到彘儿我就想起来了。昨天不是跟老大去镇上吗,你猜我碰到谁了。”陈氏拿胳膊撞了撞朱父,眼睛里亮闪闪的问。 朱父闻言,嘴里的一口饼差点没把自己噎住,这自己怎么猜得到啊?! “二狗子他娘?”朱父试探的说了一个名字。 “戚。就知道你猜不到。我碰到上河村李大财主他闺女了,就是小时候来找过彘儿玩过几次的那个小丫头。小时候模样就招人喜欢,现在出落了跟那天上的仙女似的。可好看了,村里的姑娘没一个能比得上的。大老远的就认出我来了,婶婶长婶婶短的。是个知书达理的,人也是个心善的。去镇上给她爹烧香祈福呢,是个孝顺的。我卖东西的一会功夫,就有好多人夸呢,我看好多人都想着娶回家当儿媳妇呢,你说,咱要是给二小娶家里来当媳妇,咋样?” 陈氏一脸热络的看着朱父,自从昨天见了李姝,这想法就在心里生了根似的。 朱父闻言摇了摇头。 “咋,这姑娘不是有啥毛病吧?”陈氏一脸可惜的问。 “说啥呢。”朱父将手里的饼放下,跟陈氏说道,“人家姑娘好着呢。” “好着,那你摇头干啥?别看现在二小和姝儿都小,也得早早定下来,好多人都想着呢,晚了就被人抢走了。”陈氏有些着急。 “李家姑娘是好,可是估计人家看不上咱家,我听人说,这老李家可不简单,人家可是大有来头的,估计瞧不上咱这小门小户。”朱父摇了摇头说道。 “能有多大来头?”陈氏有些不信,很以自己儿子为傲,“我儿子可是秀才呢,咋配不上她们家了。我儿子就是公主也娶的。” “多大来头我也不清楚,反正不小,听说县太爷见了人家都客气的很,人家秀才见多了,咱就娶个庄户姑娘多好。”朱父摇了摇头,也说不清楚李家究竟有多大来头,反正赶车这些年听人说老李家来头大得很。 “庄户人家?那咋行,昨天我见了李家姑娘,觉的庄户人家的小姑娘跟人家就没法比。”陈氏摇了摇头,“再说了,估计二小也瞧不上。” “要是彘儿中举了就好了,那他们老李家就没说的了吧。”陈氏有些期许的问道。 “中举又不是种庄稼,说中就中。”朱父撇了撇嘴。 “哦,对了,昨天跟李家姑娘还说到彘儿了呢,李家姑娘还叫彘儿平安哥哥呢,我觉的有戏,哦,对了,李家姑娘也还说,说不定彘儿这次考个举人回来呢。”陈氏扒了两口饭,又说了起来。 “人家那是哄你呢。”朱父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听的外面噼里啪啦一通鞭炮响,声音大得很,似乎鞭炮还是那种村里不舍得买的粗的那种呢。 “这是谁家有喜事啊?咋没听说啊,娶媳妇还是嫁女儿啊?”陈氏伸着脖子往门外看,又是好奇又是疑惑。“前天还跟他大婶几个纳鞋底时聊过呢,也没听她们说谁家有喜事啊?” 朱父也是有些疑惑,按村上的习惯,不管红白喜事,村里邻居的都得去帮忙随个份子,可是也没人跟自己说啊,在村里自己也没有跟谁家不说话的啊。 再然后就听着村外面跟炸了锅似的,一阵叮当响,还有不少人说话的声音,脚步声也是越来越近。 好奇 朱父和陈氏非常好奇。 然后很快,就听到脚步声到了门外面,自家的大门被人拍的梆梆响,还有一堆人七嘴八舌的声音。 “他大哥快开门,大喜事,有大喜事了。” “二婶子快开门啊,有喜事了。” “快点收拾准备啊,县上的人都到村口了。” 没等陈氏和朱父反应过来,大门就被人用力推开了,然后轱辘辘进来了一大堆人,邻里邻居的,七大叔八大姑的,来了好多人,很是热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二百一十三章 你家老二中举了 喜事? 朱父和陈氏刚才还在疑惑是谁家有喜事了呢,这会就听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自己家有喜事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家老二中举了。” “平安郎考上举人了,报喜的在村口正放炮仗呢。” 没用朱父和陈氏多疑惑一秒,站在朱家院子里的乡里乡亲们便一脸兴奋的说出了这个大好消息。下河村出一个举人,这可是整个村子的天大的喜事,站在朱家院子里的人全都兴奋不已。 啥? 老二中举了?! 这个好消息宛如一颗流星,重重的砸在了朱父和陈氏的面前,让两人的情绪一时间难以收拾。 极度的喜悦 朱父激动万分,手里的饼都掉地上了,他这一生也从来没有上过学,小时候就羡慕自己兄长能够读书,但是很快就被爹娘告知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子,也就熄了读书的想法,一直上山下地任劳任怨,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这么有出息,这辈子算是赚大发了! 至于母亲陈氏就更是激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二婶,哭个啥,快点收拾吧,报喜的都快进门了。” “咱们也都搭把手,将院子好好收拾收拾。” 乡里乡亲们很是积极主动,劝了陈氏几句后,便卷起袖子拿扫帚的拿扫帚,端铁锨的端铁锨,还有不少人去自家家里抬桌子搬椅子。拿吃的喝的,忙活起来。 朱父回过神后,也下院子收拾起来了,激动手都还在一直颤抖着。 “对对......”陈氏好一会才从朱平安中举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在欣喜之余,陈氏还是不由的想起来昨日镇上的场景,上河村的李姝明眸皓齿,嫣然一笑的跟自己说,说不定平安哥哥真给婶婶考个举人回来呢。 昨天那丫头才说。说不定彘儿就能考个举人,今天彘儿还真就考了一个举人回来。 难道说。这是天意! 陈氏越想越觉得有一定关系,不知道怎么的,陈氏就想起来“旺夫”这个词来,这李姝说彘儿中,彘儿就中。不是旺夫是怎么!于是,某个念头在陈氏心里都变成参天大树了,刚好彘儿也考上举人了,就是娶公主也娶的,娶她老李家的姑娘,还能说什么。 于是,在众人恭贺声中,陈氏脑海里的这个想法越长越大。 下河村本来就不大。这种天大的事喜事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村子,还在往外发酵。 很快,朱平安的大哥朱平川也从未来老丈人家一脸兴奋的,扛着扫帚回来了。 进了门,就被村里人取笑了一番。 朱平川也是不在意的笑着。在院子里跟着瞎忙活,扫地啊。搬东西的。 一般人都是女儿许给了别人,父母会有自己辛辛苦苦中的好白菜让猪给拱了的伤感。 可是母亲陈氏却不是这种感觉。 看着从未来老丈人家扛着扫帚回家来的朱平川。陈氏就心里各种酸,这傻小子自从订了婚事,就各种往未来老丈人家跑啊! “你还知道回家啊!”陈氏一脸酸的看着老大朱平安川挖苦道。 “娘。俺是你儿子,咋能不知道回家呢。”朱平川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哈哈哈,他二婶你还酸什么啊,要我说啊,人家娟儿家才该酸呢,好不容易辛辛苦苦中的白菜,眼瞅着就要让你家老大给拱了。”在院子里忙活的一个妇人,取笑道。 母亲陈氏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有些感慨的说,“白菜有没有拱着不知道,反正家里养了十八年的猪肯定是丢了。” 在院子里忙活的人闻言,不由笑了起来,朱平安臊的脸通红,干活更卖力了。 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了,朱平安家的院子也都收拾好了,桌椅板凳零嘴小吃红包等等也都准备好了。 就在下河村鞭炮声震天响热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邻村上河村李大财主家别是另一番光景。 李大财主家李大小姐的闺房,烧着几个火盆,暖和和的跟外面的风雪形成了鲜明对比。 古色古香贵气**的闺房,充满了生活气息。 云罗绸缎的绣床上,斜靠着一位极美的人儿,簇黑弯长的眉毛,非画似画,一双流盼生光的眼睛,那诱人的眸子,黑白分明,**着精怪的神采。狐狸毛绒绒的宽丝带绾起乌黑飘逸的长发,竟然更添了一份亦人亦妖的美。 一双纤手皓肤如玉,映着绿波,便如透明一般,手持一本书卷,不过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书卷里夹着一张纸,纸上面是龙飞凤舞的一首《江城子》: 少年自有少年狂 藐昆仑,笑吕梁. 磨剑数年,今日显锋芒. ...... “拽什么拽嘛......”时隔多日,斜靠在绣床上少女仍不由的想到那个彩霞下大步向前的身影,不由的扁了扁小嘴。 在床上的少女扁着小嘴继续看这首《江城子》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然后便听到了包子小丫鬟大呼小叫的声音: “小姐小姐,不得了了,那坏人中举了,下河村鞭炮咣咣响,报喜的都进他家了呢。” 随着声音,小脸红扑扑的包子小丫鬟喘着粗气大呼小叫的跑了进来,好像天塌地陷了似的。 床上的少女将书合上,向着包子小丫鬟勾了勾小手指,包子小丫鬟便屁颠屁颠的来到床前,小脸红扑扑的。 “大呼小叫什么,中举就中了嘛。”床上的少女将手里卷起的书一挥,敲在了包子小丫鬟的脑门上,对包子小丫鬟带来的消息一点也不感冒。 咚 包子小丫鬟捂着脑门,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家小姐。 自家小姐怎么一点也不吃惊啊,自己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可是吃惊的差点没一口咬到舌头呢,那个才十三岁的坏人竟然中举了,一点也没有防备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自己吃惊的程度不下于天塌地陷了呢。 “小姐,那坏人中举了,是中举了,不是中秀才。”包子小丫鬟又强调了一遍。 “那么大声干嘛,小姐我又没聋。”床上的少女翻了一个白眼,一挥手,又在小丫鬟脑门上敲了一书。 “痛。”小丫鬟捂着脑门,委屈的扁着小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家彘儿打小就懂事 寒冬时节,村子都有猫冬的习俗,尤其是在落雪的日子。…, 雪花一落,到处冰天雪地,村头巷尾都空旷起来,村里乡民们忙完了地里的庄稼,大都是围坐的床头、炉旁上做点缝缝补补的针线活,哪怕天塌下来都不愿出门一步。 不过今天,下河村却是例外,尽管外面雪花纷飞北风呼啸,但是寒气却没有冻住人们的热情,整个下河村都是红红火火热闹欢呼。 导致下河村异常的是一件事情:朱守义家十三岁的小儿子中举了。 在大清早村头的报喜差役放响鞭炮后,整个村子的热闹就没有冷静下来过。哪怕是报喜的差役领完了红包,骑上快马离开了下河村,下河村依然是一片热闹的海洋。 朱平安家屋里满人,院子里也是人挤人。 除了乡里乡亲,朱家老宅里的祖父母、三叔三婶还有亭亭玉立的小玉儿、四叔四婶、以及大伯母及朱平俊都在朱平安家,只是大伯朱守仁缺席了,呃,大伯朱守仁昨晚看书到深夜着凉了,正在老宅被窝里“养病”呢。但是在村人眼中,大伯朱守仁是没脸不好意思过来才装病的。 祖父坐在屋里吧嗒着旱烟,听着村里人的恭喜,高兴着却又不由发出几声叹息;至于四叔四婶她们却是乐的在村人中横着走,不过祖母和大伯母则是有些不是很高兴,带着酸味,如果可能的话,她们更愿意中举的是大伯。 虽然村里人在恭喜朱平安家人的时候也在恭喜朱家老宅的人。但是在院子里还是有不少村里人在暗暗的着朱家十年前的分家事件,暗暗嘲笑祖父肯定为当初的事悔断了肠子。 如若不分家。祖父他们岂不是比现在荣耀百倍,当初看好的长子连秀才都没考上。被迫背黑锅的二儿子不仅发家致富了,就连小孙子一年内不仅中了秀才更中路举人。 中举了除了地位提升等等之外好处便是免除赋税、徭役,只可惜朱家老宅为了照顾老大的名声,硬是将里长等人叫来分的家,都在县上备案登记了的,这种好处是享受不到了!朱家老宅估计全都悔恨的最近几天内是吃不下饭了。 最最开心的还是朱平安的父母兄长,尤其是母亲陈氏更是高兴的嘴都不知道怎么合上。 “他二婶,你这都是举人老爷他娘了。可真是让人羡慕啊。你也给咱大伙讲讲,是咋着培养出来举人的?” 村里人既羡慕好奇又恭维的问朱平安的母亲陈氏。 闻言,母亲陈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一脸谦虚的连连挥挥手,可是声音却跟谦虚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可不懂什么培养,就跟大家一样养着呗。不过,你们还别说,我家彘儿啊打小就懂事,才两岁大的时候就懂事会心疼娘了。” 闻言。村里人又是好奇又是恭维的连连追问这下河村唯一无二的举人老爷两岁时是怎么懂事的。 陈氏闻言,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一脸的以儿为傲啊,“你们是不知道啊。我们家平安啊打小就懂事。就两岁大的时候,还在襁褓里呢,那时候日子也不顺心。有一次跟你们家二哥在家里吵架,别看你们家二哥老实。气人那是一来一来的,那时候就把我给气哭了。当时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彘儿呢。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呵呵呵,二嫂把二哥给打了。”有村里人起哄道,惹的大家直笑。 等大家笑声结束了,陈氏才摇了摇头,一脸骄傲欣慰的接着说道,“他皮糙肉厚啊,打他还不得搁疼我的手啊。就那个时候,我们家彘儿啊,才两岁呢,看我哭,就知道从襁褓里扯出来尿布,要给我擦眼泪呢” 才两岁大,懂得啥心疼人啊,彘儿小时候皮实的不行,一直到五岁生病好了后,才算是懂事了。两岁大,都没断奶呢,懂啥事还! “他那是尿窝了。”朱父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然后整个院子便哄的善意的笑了,满是快乐的气氛。 陈氏正在兴头上呢,被朱父这么一泼冷水,陈氏自然不干了,用力的瞪了一脸无辜的朱守义一眼,将朱守义瞪的跟鹌鹑似的低头才算完。 然后,陈氏便像胜利的大公鸡一样,继续仰着头跟村里人分享朱平安小时候聪明、懂事、勤奋、认学的故事了,村里人也是听的津津有味,不适羡慕的附和陈氏几句,然后陈氏就更有劲了,将朱平安夸的天上少有地上仅有,如果朱平安在这,肯定也会听的红了脸。 对于朱平安的夸奖,陈氏也不是独一份,另一边的朱平俊也不顾他娘脸色不好的在那跟村里人说着朱平安小时候的事,当然事里都有他,有的是正面有的是反面,但是朱平俊不管,说的兴起口沫横飞,这一位也是一位人来疯,好久没有享受过被众人捧着的感觉了。 “给你们说啊,的,童生试本来彘弟也是没有机会的。就因为我们一位师兄家里突然出了事,要在家里丁忧,丁忧懂不懂,就是受孝,才空出一个名额。夫子本来想让我去的,但是我说,不,让彘弟去吧,彘弟才从去了的。要不,彘弟那会有今天啊。” “你们别不信,这是真的。为啥让给彘弟,因为彘弟比我聪明那么一点点。跟你们说个小时候的事吧,小时候我跟彘弟亲啊,基本上总在一起玩。 有一次彘弟要跟大川哥去山上采果子,我又想跟彘弟玩,可是彘弟是想要跟大川哥去采果子的。于是,彘弟就跟我说玩捉迷藏的游戏,说找不到的话就得一直找下去,千万不能自己出来” 说到这,朱平俊一脸唏嘘,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那一天,我傻傻的在柴火堆里趴着藏了半天,直到我娘做晚饭烧火” 一边的大伯母这时,恨不得将自己的这个算卦文曲星下凡的儿子,按到地上臭打一顿,这个不知羞的玩意儿 这一日,整个下河村一直热闹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村人才陆续散去。朱家老宅的人留在朱平安家吃了晚饭,直到天黑才接着雪明回了老宅。(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五章 良辰美景奈何天 数九寒天,北风扑面,尤其是夜晚时分,犹如刀割。 鹿鸣宴了一整天的朱平安,在傍晚宵禁前回到了客栈自己的房间,呼吸间都夹杂着酒气,带着些许醉态。朱平安曾经下过决心不喝酒的,但是鹿鸣宴上那么多大佬你一杯我一盏的,自己怎么好意思在那干吃菜?!所以尽管非常克制,但还是不免有三分醉意。 回到房间后,朱平安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靠窗的书桌前打开那神秘老道赠送的《传习录》,挑亮了油灯看了起来。 三分醉意,头有些沉,难以集中精神,朱平安给油灯遮上灯罩后打开了窗户,寒风簌簌吹来,几分刀割的感觉,让朱平安瞬间清醒了很多。 一百个读者就有一百个哈姆雷特,王阳明的“心学”思想融合了儒释道三家之精髓,因为有着数百年的经验,朱平安在看《传习录》的时候却是看出了一种“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百战百胜的法门,其核心就是王阳明的八字箴言:此心不动随机而动。 “真知即所以为行,不行不足谓之知。此为学者吃紧立教,俾务躬行则可......” 夜未央,雪入窗,某位临窗看书的少年渐渐沉入书中。 第二日一大早,朱平安便起床洗漱完毕,斜挎着书包,夹着黑木板和往常一样出了门。所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练字做学问强调的就是坚持不懈。 数九寒天,在寒风中练字看书,可是别有一番风味。 及至来往的行人渐多之后,朱平安便收了毛笔、竹筒、黑木板等物,施施然走出树林,在街上店里面要了一碗鸭血粉丝汤就着油饼吃了一个早餐。 吃过早饭后,朱平安便斜挎着书包往应天城外的码头走去,准备询问一下逆流而上的客船。了解一下情况。应天的码头在这种天气也比较繁忙,朱平安去码头那询问情况,码头上的人看到朱平安的长衫也都不敢怠慢。 经过询问,朱平安大体了解了情况。一般的小船在这种天气是不会逆流而上的,只有大一点的客船和货船才会在帆、桨或许还有纤夫的综合作用下逆流而上,而且船资也比顺流而下时贵了三倍之多。 不过有一艘大型货船的东家主动接洽了朱平安,这艘货船明日一早便会启程逆流而上,要到巴蜀一带。中间有一段是和朱平安的旅程重合的。 东家找上朱平安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想要借助朱平安的身份。明朝没有高铁,没有飞机但是有水路、驿路。驿路类似今天的国道,驴友可以自驾游,不收费,不过驿站只负责接待官员和公差。一般的水路是免费的,但是有些水域还是像京杭运河一样设有钞关的,也就是大明的收费站,小船之类的免费,但是大型的货船之类的还是要收费的。 不过大明朝重读书人。有规定做官的船不收费,太监的船不收费,进士、举人、秀才的船不收费。 明朝人也喜欢占便宜,想方设法不缴费,偷点税。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要逃费,手段很多,核心是作假。比如假冒官船,在船头竖假牌子,写什么大官官职之类的越大越好。吓唬收税差役,让其赶紧放行。再比如,自己不是进士、举人、秀才,但办法总比困难多。请个进士举人之类坐船,这是护身符啊,税务官要收费,自然有“护身符”出面对接,一样免费。假冒官船风险很大,于是。商贾们纷纷聘请进士举人护航。 这艘货船的东家的就是看中了朱平安的秀才身份,想要借助朱平安的秀才身份得以免税。 “有劳朱公子了,一路上必会好酒好菜好好款待公子,另有行仪十两纹银,还望公子笑纳。”船东听说朱平安是新近举人后,态度恭敬的不得了,这般向朱平安许诺道。 朱平安听了后,不由勾起唇角,白吃白喝白玩白旅游,还能顺带捞些顾问费,何乐而不为。 况且自己前世对此也早有耳闻,这都已经成了大明朝的惯例了,自己又何必打破常规呢。 约好时间地点,朱平安告别船家便回了客栈。客栈内胖子刚刚起床,听到朱平安明天一早就要返乡的消息后,胖子硬是拉着朱平安去了一家酒楼要给朱平安践行。 朱平安在夫子庙附近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本届恩科南直隶最是年幼的举人,在酒楼吃饭时,掌柜的让店伙计免费送了两道酒楼的拿手菜。这让胖子唏嘘不已,赌咒发誓回家后要好好攻读,定要享受一下这待遇不可。 第二日,天色尚未放亮,朱平安便背着行囊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客栈,沿着秦淮河往城门走去,赶在第一批开城门放行出了应天城。 货船东家早早的便等在了码头,看到朱平安后,让伙计接应朱平安上了船。 这艘货船在大明应该算是巨轮了,朱平安上了船后,货船东家便将楼上一间收拾好的房间充作了朱平安的卧室,又让随船的厨子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并封好的红包一起送进了房间。 “有劳了。”朱平安拱手向船东道谢。 “朱公子切莫如此,应该是我感谢公子才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公子尽管提出来便是。” 船东连忙避开身子,不敢接受朱平安行礼,躬身反向朱平安道谢。 互利互惠,朱平安也就没再坚持,谢过船东便享用起早餐来。 “公子有需要,下楼叫人便是。”船东也很有眼色的离开了。 因为货船船舷很高,且有扶手,很是安全,吃过早饭后,朱平安去了船头,牢牢抓着扶手好好欣赏一下冬日长江的雪景。 尽管天下在飘着雪花,但是因为长江水流动着,却是没有结冰。 货船扬着数张大帆,在船舵主的精妙技术下巧妙的借助风力,在长江上划着“之”字逆流而上,两岸的景色一一在眼前而过,满是白雪的树林,一半白头的山脉等等。 迎着呼啸的北风,穿着兔毛外套,站在船头看山脉树林在自己眼前一一而过,忍不住一种慷慨激昂之气在胸中回荡。 此情此景,站在船头,朱平安忍不住吟了一句诗: 良辰美景奈何天,大王派我来巡山。 行船三日,途径了一处钞关,朱平安下船向值班税官出示了自己带有官方印记的举人证明,货船便顺利的通过了钞关。 又过了两日,朱平安下了船,家也近在咫尺了。 离家时还是秋收正忙,返家时已是大雪飘飘;离家时仅是一个小秀才,返家时已是举人身,让人不免有几分感慨,拍了拍身上的落雪,朱平安背上行囊往前走去。(未完待续。)xh123 第二百一十六章 归家 风定雪犹落,日暮乳鸦啼。 <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strong> 此刻太阳已经西斜,朱父也赶着最后一班牛车回到了家中,吃着陈氏做的香喷喷的晚饭。 不久之后,从靠山镇到下河村的路上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少年背着一个大大的行囊,不顾飘飘洒洒的落雪,怡然自得的走在路上且歌且行。 “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美丽的白发幸福总发芽,天使的魔法温暖中慈祥” 朱平安走的很快,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母亲陈氏见到自己时惊喜的表情了。 咯吱,咯吱 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一路响个不停。 “前方可是朱公子?” 正在朱平安踏着积雪且唱且行的时候,远远的身后便传来一声询问,朱平安转身便看到了一辆马车自后方驶了过来,很快便稳稳的停在了自己身边不远的地方。 赶车的车夫有几分熟悉,是一位大叔模样的人,似乎是在李大财主家见过。 “还真是朱公子呢,可真是巧了。我是李家后厨采办的,朱公子借书时见过公子,下午奉小姐命去镇上采办,耽搁了时间,没想到居然碰到了朱公子,朱公子刚回吧,我可真是走运了,第一个见到朱公子。恭喜朱公子高中举人,可给咱们镇争光了。”这大叔还是一个话唠,咕噜噜说了好些话,最后很是热情的要捎带朱平安一程。 能坐车,还不用淋雪。朱平安自然是拱手表示感谢,然后就上了马车。 马车上有不少大叔采办来的蔬菜和肉类,不过车内却是足够朱平安坐下的了,行礼也可以恰好放下。 “我这不急,明天才用得到。不费功夫。再说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况且朱公子可是举人老爷,我这算是沾光了呢。” 到了上河村,车夫大叔还执意的将朱平安送到了下河村,非常的热情。 朱平安家此刻灯火通明,门口新挂了两个大红灯笼。一片落雪中,这两个红灯笼显得特别温暖,应该是最近才挂上的,自己离家时还没有挂过红灯笼呢。 “娘,灯笼挂着就好了。咱这每天都点两只蜡烛呢。” 饭桌上朱平川想想每天都点两只蜡烛,不由有些心疼,逢年过节给灯笼点蜡烛也就算了,这又不是过节呢。 母亲陈氏闻言不乐意了,“你懂啥,这要是彘儿晚上回来了,也能看到咱家门,省的走错门。” “彘弟怎么会大晚上的回来。不都是趁明回的;再说彘弟又不是小孩,咋会走错门呢。” 朱平川小声反驳,不过被陈氏用力的瞪了一眼。然后就熄火不敢吱声了。 “外面是不是有动静?”吃着吃着,陈氏忽地放下筷子,支起耳朵问道。 “娘,又是听错了吧,刚才我都出去看了一趟了。”朱平川小声说。 母亲陈氏还没说话,一边安静吃饭的朱父忽地放下筷子。抬头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说道。“是有动静了,好像有马车听到咱家门口了。” 朱父一直赶车的。对车子的声音比较敏感,牛车马车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陈氏闻言,放下筷子就起身往外走,这些天陈氏总觉的朱平安要回来了,现在听到朱父说有马车停在了门口,陈氏立刻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看看是不是朱平安回来了,宁可多跑错几次也不能放过一次可能。 门外朱平安将行囊从马车上取下来,拱手向李家的车夫表示感谢。自己能在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来到家门口,多亏了车夫的热情搭乘了。 正在朱平安表示感谢的时候,朱家的大门推开了,母亲陈氏从门内走了出来,只是一眼就认出了站在门口正撅着屁股拱手道谢的朱平安。 “彘儿” 母亲陈氏惊喜的捂着嘴巴,惊喜的声音仍然发了出来。 “呵呵,娘,我回来了。”朱平安一下就听出了陈氏惊喜的声音,拱手道谢后,便转过身,一脸憨笑的挠着头看向陈氏。 本来还想给母亲一个突然惊喜呢,没想到母亲竟然这么快就出门了。不过看母亲陈氏惊喜的模样,朱平安觉的自己连夜而来值了。 “你这傻孩子干嘛赶夜路啊,多不安全啊,明天趁明来多好。”陈氏惊喜过后,便是故作生气的批评朱平安不该连夜赶路。 朱平安憨笑如故,让陈氏不由气恼的在朱平安额头上点了一下。 “这位是?” 陈氏后知后觉的才发现一旁站着的车夫,不由疑惑的问道。 “回夫人,我是上河村李家后厨采办的,今天下午奉我们家小姐之命去镇上采购,在镇上耽搁了时间,这不,回来时刚好碰到了朱公子。朱公子可是给我们镇扬名了,是咱们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举人老爷,能有机会捎举人老爷一程,我都沾光了呢。”车夫话很多,说话虽然也颠三倒四的,不过大体意思也都算表达清楚了。 上河村李家,这几个字一下子吸引了陈氏的注意,然后听到车夫说奉李家小姐的命下午去采购,机缘巧合,在路上捎带了赶回家的朱平安。 于是,陈氏一下子不由又想到了李姝,觉的这就是缘分吧,本来可能要冒着风雪赶路到半夜的朱平安,天才黑就回来了,这和李姝关系很大啊,无意间的举动就让朱平安免了冒着风雪跋涉真是旺夫啊 “家去啊,喝完热汤暖暖身子reads;。”陈氏一脸热情的邀请车夫去家里。 “就是,王大哥就别客气了。”朱平安也向车夫发出了邀请。 “不了夫人、朱公子,我还得回去交差呢。”车夫摇头婉拒了陈氏和朱平安的好意,坚持要赶车回李家。 “家里都做好饭了,喝完汤再走也不迟,我家彘儿多亏你来,不然在路上还得受罪。”陈氏再一次邀请。 “不了夫人,我家小姐掌家定了规矩,我这就得回去了。能载朱公子,也是我们家修来的福气呢。夫人,朱公子,我这就回去了。” 车夫还是摇头,上了马车,告辞了。 看着离去的马车,陈氏对离家的小姐李姝更加满意了,听车夫的意思是李姝都已经开始掌家了,又漂亮又孝顺又会持家,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儿媳妇啊。 某个想法在陈氏心里已经成为参天大树了。 朱父和朱平川这时也都从家里走出来了,见陈氏出来没有回去,还听着外面有说话的声音,便急着走出来一探究竟。 然后就看到了朱平安。 “回来了。”朱父声音很平静,不过动作很麻利迅速的将朱平安背着的行囊伸手取了过来,这让陈氏非常满意。 “彘弟,你回来了。”朱平川的生意就欣喜多了。 这个时候,陈氏轻轻的白了朱平川一眼,“哼,刚才是谁说彘儿不可能晚上回,还嫌我点蜡费呢?” “娘。”朱平川拉长了声音。 “爹,大哥,我回来了。”朱平安憨笑着回应。(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七章 说亲 朱平安回家的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当然这跟陈氏大清早出门倒泔水的时候,不经意的跟同样倒泔水的李婶子“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不到半个小时,整个下河村就知道朱家考上举人的二小子回来了,然后结果就是朱平安大清早晨读回来就看到家里面四大姑八大爷的好多人,自己光是叔啊婶啊姑啊的打招呼就用了好一会。 看到朱平安都是举人老爷了,对他们还是这么按辈有礼的,这些个四大姑八大爷的更是激动了,对朱平安又是夸又是赞的,甚至还有一个老大爷赌咒的发誓说朱平安出生时,他看到了朱家屋后红霞满天火烧了似的...... 让这些人直接说的朱平安都脸红了。 母亲陈氏非常享受这种氛围,还时不时的将朱平安小时候的事说出来,什么5岁就能放牛了之类的,惹的周围四大姑八大爷的一阵赞,然后陈氏就连连摇手谦虚的说我家彘儿哪有那么聪明小时候皮实的不行,不过脸色却像喝了二两小酒似的...... “他婶啊,我家二姑家她小女儿今年十二了,又懂事又能干,十里八村那个不夸啊,我觉的啊跟你家平安郎......” 一个大姑说了一会拐弯抹角没营养的话,突然间话锋一转,转到了想将自家二姑家的小女儿介绍给朱平安,朱平安可是举人老爷啊,这可是分分钟能做官啊,要是将亲戚家的女儿说给了朱平安,亲戚家自然是享了天大的福气了。那自己这个媒人岂不是也是跟着沾光啊。 陈氏闻言,脸色一变,未等说话,旁边就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了。 “姑啊,我是有啥说啥哈。老姑家的小女儿是懂事能干,可是长的......” 一个婶子刚听那个大姑说完就起身不干了,虽然没说那老姑家的小女儿长的是什么样,可是听那啧啧的语气就差不多明白了。 听着有人帮着自己拒绝,陈氏舒了一口气,不过还没等陈氏这口气舒到底。刚才帮着自己的那个婶子又开口了,直接让陈氏这口气又顶上来了。 “要我说啊,我二姨家的大姑娘长的那才叫一个水灵呢,就是兆头村的,姑你见过的吧。多好的姑娘啊,光是媒人都将门槛踩低了三寸......” 这婶子把那大姑介绍的贬低了一番之后,就把她二姨家的大姑娘说成一朵花了,其义不言而喻。 “算了吧,你二姨家的姑娘都十六了,比平安郎大三岁多呢,要我说啊......” 又一个大嫂挺身而出了。 然后,朱平安家的院子就像进了一群鸭子似的。呱呱呱,你一句我一句都是一个主题,将自家的亲戚介绍给朱平安。占下这个天大的富贵。 陈氏脸色可不怎么好看,这些个七大姑八大姨说的女孩,好多她也见过,跟她心里的最佳儿媳妇李姝相比,这些七大姑八大姨介绍的女孩连人家李姝家的婢女都比不上,更何况是李姝了呢。一个是天上飞的金凤凰。一个是地上飞的一群小家雀,哪能比得上。 李姝又漂亮又懂事又善良又孝顺又会掌家。而且家世又好,最关键的是。陈氏觉的李姝特别旺夫,只有这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自家的彘儿,至于这些个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好归好,可是跟自家彘儿的终身大事相比,那就得全靠边去,村里的土丫头哪能配得上以后要做大官的彘儿呢,以后彘儿出门也抬不起头呢。 看着争相恐后给自己介绍对象的七大姑八大姨,朱平安脸有些抽搐...... “咳咳咳,那个我们家彘儿有安排了。”陈氏咳嗽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跟院子里都快打起来的七大姑八大姨说了句搪塞的话。 然后院子里就安静了一会,便又问了起来是谁家的姑娘,长的怎么样啊,品性怎么样啊。 陈氏笑而不语。 陈氏的神秘和肯定,让七大姑八大姨熄了给将自家亲戚介绍给朱平安的想法。 关键时候还是老娘靠得住啊,朱平安不由向陈氏行注目礼。 陈氏看着朱平安释然又感激的眼神,还以为朱平安猜到了什么呢,自己二小经常去人家借书,那么漂亮那么乖巧的姑娘,难不保二小对人家有什么想法,于是心里面那个想法都要突破天际了。 古人在婚姻方面都不好意思表达想法的,古代说亲,女孩满意也会害羞的跑回闺房一言不发,男孩最多也是说一句都听娘的之类的话。 所以,朱平安的这个眼神让陈氏有些误解了。 七大姑八大姨的在朱平安家又好一会,直到村里炊烟起,陈氏客气的留她们在家吃饭,七大姑八大姨谢过了陈氏,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呼 看着离去的七大姑八大姨,朱平川喘了一口气,这......比科举都感觉难多了。 “真是的,都耽搁的我的鸡汤还没来得及做好呢。”陈氏有些傲娇的说了一句,便进了灶房继续煲鸡汤去了。 大哥朱平川从屋里出来跟朱平安开玩笑道,“彘弟有看上的吗?给哥哥说说。” 朱平安连连摇头。 然后就听大哥朱平安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那个,那个娟儿有个表妹......” 一看就是未来大嫂跟大哥提的。 大哥话还没说完,就见陈氏拿着烧火棍气势汹汹从灶房出来了。 “朱大川,你再给我说一句试试!”陈氏揪着朱平川的耳朵,烧火棍做势要往朱平川身上落,不过看着烧火棍上的火星,愣是没舍得打。 “娘......娘......我都要娶媳妇哩......”朱平川被陈氏揪的吱唠吱唠叫。 “娶媳妇咋了,就你这拎不清的,在你媳妇面前照样打。”陈氏没好气的瞪了朱平川一眼,又用力的揪了一下才撒手。 “我咋拎不清了?” 朱平川有些委屈的支吾了一声,换来了陈氏一个挥烧火棍的动作,便不敢再说了。 “你自己想”陈氏又瞪了朱平川一眼,才进了灶房。 自己想?朱平川想不懂,有些茫然将目光转向朱平安。 “咳咳,哥,我去房间温书去了。” 朱平安咳嗽了一声,闪身去了卧室,留下站在院子里一脸茫然的朱平川,不清楚自己哪分不清了,自己给二弟介绍媳妇,这不是大好事嘛,怎么还分不清了呢。(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八章 立碑 这一天注定是多事的一天,陈氏做好早饭后,全家坐在饭桌上还没吃两口,朱家就又有人进门了。 朱平安的祖父当先揣着烟袋锅子就进了门,然后紧接着便是村里的几位村老,最后是村正大叔,呃,后面还有一位,正是好些天没有出门的大伯朱守仁。 “爹,李大爷、王大爷......”朱父赶紧放下筷子,走出屋子迎接。 “祖父,李爷爷、王爷爷......大伯” 朱平安紧随其后,跟着朱父迎到院子里,向进来的祖父等人问好。 “嗯,好,彘儿回来就好。”祖父颇为满意,然后再看了看身后的几位村老及村正,一脸骄傲,“这是我朱家的千里良驹。” 村老及村正等人脸上恭维着,不过心里却是有些不以为然,当初将守义一家分家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当初村老及村正等有劝过,不过祖父不听,坚持要保住长子的名声,硬是心狠的将守义一家分出来,现在说千里良驹了,当初呢...... 祖父说完,大伯朱守仁那张脸一下子就有些红了,当初千里良驹之类的可都是-自己的,不过......自己作为大伯的,考了一二十年了,连个秀才还没考上,自己这侄子不过考了半年而已,蹭蹭蹭,直接连举人都考上了! 这个羡慕嫉妒恨呢。 真是,真是......不过自己这侄子考上了举人,那以后自己考秀才什么的。岂不是...... 大伯朱守仁心里面痛并快乐着......不得不说脸皮厚的人,欢乐多! “爹。李大爷、王大爷、村正都进来啊,再吃点。” 母亲陈氏站在门口热情的叫村正等人到屋里再吃点。唯独对后面的朱守仁视若无睹,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彘儿此次可真是为我朱家扬名了,当初你随大伯赴考童生试时,大伯就看出彘儿此番必有大出息,没想到还真被我侥幸看中了,以后定时前途无量,日后可不要忘了大伯啊。” 大伯朱守仁风度翩翩,脸不红气不喘的将朱平安考上举人的功劳也往自己身上揽了一分,而且还非常直白的要朱平安以后多多关照他! 陈氏闻言。当场差点暴走了。 当初没脸没皮的借高利贷,事发后让自己男人背锅,害得自己男人平白无故的被人差点打断腿,还是读书的呢,照彘儿差远了,水落石出了,还不嫌丢人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爹,害得自己一家被分家出来,一个破茅草屋。不挡风遮雨的,自己一家当初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就连老四家都知道给自己点体己照顾一二,身为罪魁祸首却一个屁都不放!就连去考童子试都是瞒着自己从自己男人那借的钱,到现在都没还! 现在彘儿中举了。他还恬不知耻的揽功,还让彘儿关照!真有能耐自己考去啊! 陈氏对朱守仁是没有一点好感! “不了,守义家的。我们都吃过了。我们这次来啊,是有事要来跟你们商量一下。” 一个上了岁数的村老。拄着拐杖摇了摇头,然后咳了几声将来意提了一下。然后就示意后面跟着的村正说话。 “是这样的,平安郎考了举人,这是咱整个村子的光荣,我们也查了县志,私底下也合计了一下,这也是咱祖上传下来的惯例,就想着在咱们村中央啊立个碑,一方面是彰显奖励一下咱们家平安,另一方面啊,对咱村里的后辈也是一个激励。” 村正上前一步,将来意简单说了一下。 朱父思考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这边母亲陈氏眼睛都亮了,这可是好事啊,还想什么想啊,上前在朱父后背不着痕迹的用力掐了一下。 “啊,好啊。” 知妻莫若夫,对于陈氏的意思,朱父再明白不过了,被掐的疼的不由自主的叫了半声就顺势说了声“好啊”。 母亲陈氏对此满意不已,神采飞扬,眉飞色舞。 陈氏本身就有显摆的潜质,这也是在老宅和大伯母和小四婶一系列碰撞中养成的,自己二小中举后,自己正愁如何让更多人知道呢,现在好了,立个碑,那不就风光的很了。 母亲陈氏越想,越是神采飞扬。 父母都同意了,朱平安自然也不会反对,立碑激励村里后辈读书自然是好的,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读书都是很有必要的,如果立一块碑让下河村形成以读书为荣的风尚,对下河村来说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财富。 “平安郎呢这次也是光宗耀祖了,这次也一并在你们朱家祠堂前立一块旗杆石,彰显功名,告慰列祖列宗,以后村里人逢年过节都要去你们朱家祠堂上香叩拜。” 村正将第一件事说完之后,又说了一件事。 这一次率先说好的是朱平安的祖父,一大早村正还有村老去老宅说这个事的时候,祖父就激动的不行了,现在听村正正式的将这个事定下来,祖父激动不已。这可是给自己朱家光宗耀祖的事,一想到这事,祖父就觉得浑身是劲,以后百年后,自己也可以有颜去见列祖列宗了。 对于旗杆石,朱平安是了解的,在现代时候就查阅过相关资料。封建科举时代,凡是有人考取进士,族人便会在村里的宗祠或祖厝门前为其立旗杆石,竖起旗杆,夹挂旗帜,旗帜上面写上中举人的姓名、中举名次等,以显示功名,光宗耀祖。旗杆石就是举人旗帜的底座,上面也会刻上有关中举人的信息。 立旗杆石和立碑都是扬名的,朱家人自然都是积极踊跃举双手赞成。 这边朱家人才同意,那边村老就说碑已经选好了,就差刻字了,旗杆石也是一样的。 看来石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朱平安回来给朱平安说一声了,这也太积极了。 其实村老和村正对朱平安中举这么重视也是有现实原因,在封建社会村子里出了一个举人可是了不得了,除了名声外,以后县上各种福利政策都会往村子里倾斜,税赋徭役也会多有照顾,另外就是其他村子也会高看本村,村里的后生娶媳妇也会容易的多。(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九章 张举人来访 立碑就要写碑文,因为是激励下河村后辈的,碑文还要特别好才行。村老和村正对刻碑人提供的碑文都不满意,所以一大早过来给朱平安他们家说立碑立旗杆石的事,其实主要意思还是过来请朱平安写下碑文的。 所以早饭都没能继续吃,朱平安一家便由村老、村正及闻讯赶来的乡邻簇拥着往村正中央立碑的地方而去。 因为立碑立旗杆石的事,朱父不能去赶牛车了,和往常一样,让大哥朱平川接班去赶牛车去了,现在差不多镇子都习或者是有些依赖朱家的牛车了。 下河村正中央是一处空地,空地正中有一颗参天的榕树,这棵大榕树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树根如蟠龙,皮若裂岩,像个百岁老人,捋着长须。一根根粗大的树枝蜿蜒盘旋,千姿百态,宛如具伞一样,有一种铺天席地的气象。 现在大榕树下有一块丈许高的石碑正立在那,石碑四周还有一个石头砌成的平台。 石碑正中刻着一行字,“嘉靖三十年辛亥恩科举人朱平安立”,两侧留白,等着镌刻激励后辈的碑文。 朱平安等人赶到这个大榕树下的时候,村里的人闻讯赶来了好几十口子,平时村里也没有什么乐子,现在有了这么一件全村的大喜事,自然也都抱着孩子过来看热闹了,将朱平安作为楷模对自家孩子灌注向朱平安学习的思想,一时间场面倒是非常热乎。 大约在朱平安等人刚到不久,就有一个村人过来说朱平安家又来人了。 没等村人说清楚,那边就有一个轿子摇摇晃晃的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两辆马车,车上满是东西。 排场好大,村里人全都往那看,很快那轿子就到了朱平安等人跟前,一个身穿绿色葵花圆领澜衫。头戴纱帽,脚穿皂靴的中年男子从轿子上下来。 这是丁忧在家的张举人,是隔壁镇上的,四十多岁,原先是在望江县县衙做县丞了,去年丁忧在家。因为张举人妻子是靠山镇的,所以张举人跟靠山镇也是很熟,这次张举人妻子走娘家,张举人一同来了,听说十三岁的朱举人正好是靠山镇。所以也就过拜访一下。 “呵呵呵,不请自来,还望没给朱公子还有贵村添麻烦。”张举人是做过县丞的人,说话也是八面玲珑,一下轿子就一脸笑的拱着手主动向朱平安打招呼。 “张举人能来我们下河村,不胜荣幸之至。”村正也是八面玲珑的人,对张举人也是见过的,也担心朱平安不认识张举人。所以在张举人话音刚落,就主动上前向张举人表示欢迎。 听了村正的话,朱平安也知道来人是一位姓张的举人。似乎在靠山镇还挺有脸面的,不然村正也不会认识人家。 “久仰张举人大名,只是无缘,不等拜见。”朱平安也拱手向前,落落大方。 张举人来之前,大伯朱守仁在同乡人面前还有朱平安面前。都还有一副傲娇的姿态,这一刻见了张举人。大伯朱守仁立马并着双腿,恭敬端庄的不行。就像小学生见了老师似的。大伯朱守仁有心上前打招呼,可是又怕被冷落,局促不安。 “来的仓促也没备什么厚礼,还望朱公子莫要嫌弃。”张举人拱手说着,旁边就有仆从将一个信封递到了张举人手中。 “朱公子尚未弱冠便已是举人身,真是可喜可贺啊。愚兄无以为敬,谨具贺仪50两及一些果蔬礼品,还望朱公子莫要嫌弃。”张举人将信封递给朱平安,嘴里说着恭喜的话。 五十两银子呢,说给就给了,周围的村人纷纷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盯着张举人手里的信封,尤其是大伯朱守仁更是眼神火热。 朱平安微笑着推辞道,“无功不受禄。” 张举人坚持要给,作出一副要生气的样子,“朱公子可是嫌少了?” 朱平安摇头,推让。 “你我二人以后还要相互扶持,朱公子再是这般,可就是见外看不起我张某人了。”张举人坚持将信封放到朱平安手中,语气有些激动。 朱平安推托不得,也就只好收下了。 张举人这才满意了,然后又和朱平安及村正村老等人寒暄了许久,当听说下河村正要为朱平安立碑及旗杆石的时候,张举人兴致更浓了。因为张举人曾经也经历过族人为其立碑及旗杆石,所以还是有些经验的,张举人将经验之谈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让村老及村正等人受益匪浅。 石碑及旗杆石的式样简单做了修整之后,就是要写碑文,找石匠来刻碑。 “朱贤弟年少有为,名满南直隶,碑文举手事尔。劝勉后进,也是一件幸事。” 听说立碑还差碑文的时候,张举人也是推崇朱平安亲手写碑文,张举人也想趁机见识见识朱平安的文采水平如何,因为听消息朱平安是举人榜的最后一名,可是又听人说赵大人榜下捉婿以及鹿鸣宴的反转,这让人对朱平安的文采水平有些好奇。 当说到碑文的时候,大伯朱守仁有些蠢蠢欲动,似乎好像在私底下有准备过的吧。 本来也是让朱平安写碑文的,但是现在张举人也来了,如果冷落了张举人也不太好意思,村正村老合计了一下,然后大伯朱守仁也跟着发表了一下意见。 “难得我们下河村有两位举人,不如都留下墨宝,鼓励后人。”合计完毕后,村正出来提议道。 “有朱贤弟在,我就算了。”张举人笑着摇了摇头。 “石碑需要碑文,两侧还有石柱,也需墨宝,还有祠堂也是需要墨宝,张举人就不要推辞了。” 村正又是邀请,最后张举人妥协说道,“我观此碑两侧留白,石柱亦然,既是鼓励后人,不如我等皆写一二楹联,到时选上几幅可好?剩下的,以后若是有需要也好做个参考。” 张举人的提议正中大伯朱守仁的下怀,眼瞅着朱平安金榜题名扬名立碑,大伯朱守仁也眼热的很,如果能把自己写的碑文刻在石碑上,那自己岂不是也跟着流芳百世了…… 张举人提议,村正自然不会反对,朱平安也没有意见,于是村正便安排几个后辈抬了几张桌椅,摆好笔墨纸砚放在榕树下,村老、村正以及大伯朱守仁等识字的也都跟着朱平安及张举人来到桌前,准备挥毫泼墨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 传名 雪后的阳光如流水一般,雅致而内敛。 下河村中央榕树下,斟茶研墨,朱平安等人拿起笔,铺开宣纸,蘸墨落笔,笔走龙蛇。 劝学对联莫过于蒲松龄的对联了,自己上次童生试途中也曾以此对联劝慰过一个落第的书生。因为这个对联太经典了,整副对联气势磅礴、催人奋进,此联一出便成了千古名句,督促了不知多少人。相信将这个对联刻在此碑上,一定可以督促后辈奋进,对下河村乃至整个大明都会是一种贡献。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偿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写完此副对联,朱平安略作思考,又落笔写了另外一幅对联: “男儿不展凌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 这句话对后世影响也很大,激励了无数人,它的意思很明确,很激励,也就是想要告诉是人要在有生之年要好好拼搏一番,不作碌碌无为之人。理论上来讲,这句话在几十年后才会被冯梦龙在《警世通言》中说出来,不过今日自己将它写出来,应该可以发挥更大的功效。¢%, 写完这两句之后,朱平安便收了笔,一边的村正及村老等人拿着毛笔完全是一副打酱油的心态,就没有写几个字;另一边的张举人下笔如有神,已经写好一副对联了,笔也收起来了,不准备再写第二副了,端着村老家珍藏的茶水。微微吹了下茶末,细细品味。 旁边的大伯朱守仁架势很足啊。和善的微笑,优雅的姿态。剑眉横竖与飘逸的胡须。当然,还少不了头上的青巾以及那胸有成竹的目光,也写完一副对联了,正在写第二副,很是自信速度也很快,大约三分钟后,大伯朱守仁的第二副对联就出炉了。 “惭愧,惭愧……”大伯朱守仁收笔后,自谦的说了一句。 村老和村正等人见对联都写好后。他们也就收笔了,脸不红气不喘的将写了几个字的宣纸随意放在一边,自嘲的说了一句书到用时方恨少。他们本来就没准备写的,很是有做绿叶的觉悟。 那么此时摆在众人面前的就只剩下朱平安写的两副对联、张举人写的一副对联,以及大伯朱守仁胸有成竹的两副对联了。 张举人写的一副对联是:“心比天高,壮志未酬誓不休;立志成才,人皆可以为尧舜。” 其实就水平而言,张举人写的这副对联很好了,只是相对于朱平安的两副对联尤其是第一副对联而言。就稍微有些逊色了。 大伯朱守仁胸有成竹的两副对联也摆在了桌上,和朱平安及张举人的摆在一起。 “披星戴月多读书;云帆直挂学业成。” “淡淡墨梅凌寒独开今岁瑞雪兆丰年;莘莘学子壮志凌云明年金秋送喜来。” 呃,怎么说呢,大伯写的对联满通顺的。但也就那么回事,而且让人觉得有些俗,读完后也没有多大的感觉。不过大伯对这两副对联很是很自信的,写完后。还很是有些成就感。 大伯将对联摆在桌上后,先是看了一眼张举人写的对联。嗯,张举人不愧是张举人,这对联确实是比自己的要好一些,原本很是自信胸有成竹的大伯,脸上的神采飞扬稍微收敛了一些,不过对自己写的对联还是蛮看好的,毕竟自己构思了好些天了。 再然后,大伯捋着胡须又看了朱平安的两副对联,但看到第一副“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偿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对联的时候,大伯呼吸就急促的不行了,手一抖将自己下巴的胡须硬生生拽下来一小撮,脸色红的像是煮熟的大虾似的。 将朱平安写的两副对联看完,大伯朱守仁看着自己写的两副对联,真实恨不得时光倒流,自己不写就好了。 摆在一起,对比反差也太大了。 张举人看过朱平安写的两副对联后,叹为观止,赞不绝口: “朱贤弟虽是年少但是功底颇深啊,用典灵活有新意,上下联呼应自然,一气贯下,如行云流水,上联用的是项羽破釜沉舟、大破秦兵的典故,劝勉后辈要有项羽那种拼搏到底、义无反顾的决心。下联用的是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灭吴雪耻的典故,鼓励后生学越王勾践刻苦自励、发愤图强的毅力。做任何事情,有了决心和毅力,还会不成功的吗?整副对联气势磅礴、催人奋进,让人叹为观止。” “朱贤弟的第二副对联短小精干,‘男儿不展凌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人生那么长,如果没有一番斗志,如果不努力过,又怎会体验到成功的那一刹辉煌?人在有生之年要好好拼搏一番,不作碌碌无为之人。” “妙不可言,这两句看的我都有些热血沸腾了。” 张举人对朱平安写的两副对联赞不绝口,感叹不已,及至看到大伯朱守仁的对联的时候,看过后也就没有发表什么观点了。 这一举动让在旁边本来就有些自惭形秽的大伯,更是窘迫的不行。 “张大哥过誉了,‘心比天高,壮志未酬誓不休;立志成才,人皆可以为尧舜’,张大哥这副对联更为励志,定可成为激励我们下河村学子苦读上进的动力。”朱平安拱手道,“大伯的这两副对联,嗯,也是极好的。” 也是极好的 听完朱平安的话,大伯朱守仁的脸更红了…… 朱平安和张举人在哪互相谦虚,互相吹捧,最后还是村正解围,要将朱平安和张举人的对联都刻下来激励村里的后生,当然在村正心目中,朱平安的第一副对联是要刻在石碑上的,另外的对联都可以刻在别处,嗯,大伯朱守仁的对联村正及村老纷纷表示要好好的放起来,等需要的时候再用。 村正的话,让大家皆大欢喜,立碑的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劝学后辈,精神可贵,物质也是不可缺少的。我能攻读至今,也是多亏村里上下照顾。既是劝学后辈,我呢,也就借花献佛,将张举人张大哥赠与我的50两贺仪交由村中购买粮谷作为“学谷”,以便让村中子弟安心攻读,入读学子由村里每年供给若干担“学谷”。平安年幼,经验不足,此中事宜就拜托村正及诸位村老了。” 朱平安说着就将张举人给自己的50两贺仪交到了村正手中,拜托村正及村老负责“学谷”的事宜。 “为村子计,还望村正多多费心。” 村正还要推辞,朱平安坚持将50两贺仪放到村正手中,村正推辞几下也就收下了。 村老及村里围观的人,对朱平安的这一行为更是赞不绝口,村里不少围观的人更是大声叫好。 “朱贤弟高风亮节,真是我辈楷模。” 本来朱平安的文采学识已经让张举人赞叹的了,这一刻朱平安的这一行为,让张举人对朱平安的人品更是赞叹不已。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比如,母亲陈氏看到朱平安将50两银子交到村子买“学谷”的时候,把一边朱父的胳膊都掐青了…… 朱平安的名声也随着两副对联,及为村里“学谷”之举,传的越来越远。上河村、靠山镇及至周围听到朱平安的名字,没有不竖起大拇指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一章 投献 张举人在朱平安“学谷”之举后,便告辞离开了上河村,他是陪夫人来娘家的,不能久留,朱平安及村正村老等人送至村口,目送其离开。 送走张举人后,朱平安又被村正及村老等人邀请至村正家,就学谷的事做了规划,村老对学谷的事比立碑还上心,快到中午的时候,朱平安才得以脱身。 还没走到家,就听到自家院子里人声鼎沸,跟赶集似的。 “朱老爷回来了!” 朱平安还没等进门,就听到院子里一个兴奋的声音传了出来。 朱老爷? 朱平安闻言,嘴角微微抽搐,才抬脚进门,便被院子里兴奋的人群给围住了。 “小老儿种田可是一把好手,恳请朱老爷收留,做牛做马”一个身着打着补丁的老爷子,很是恭谨,却又很是激动的来到朱平安跟前,语气都有些颠三倒四。 “朱老爷,咱家是举人家了,没有厨子可不行,我是边家村的二柱子,在镇上做了十多年大勺了,咱家后厨让我来吧,做饭保证香。” 一个脑袋大脖子粗,脸上、身上衣服油油的汉子拍着胸膛打包票。 “俺是粗人,可是有的是力气,让俺当个家丁吧。” “俺也会种田。” “朱老爷收下我们吧。”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争先恐后的自我推荐。 “朱老爷,我这俩闺女都是黄花大闺女,留下她们给朱老爷端个茶、倒个水吧,干活可利索了。要是要是朱老爷看得上眼,暖床也使的。” 甚至还有一位大叔一手将自家的两个收拾齐整的闺女推到朱平安跟前,王婆卖瓜的推荐一番。 然后朱平安就看到大叔手下两个扎着小辫子的小萝莉,正瞪着圆圆的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的看着自己,其中一个还咬着手指头流口水呢。 大一点的最多六岁。小一点的也不过四五岁的样子! 还没桌子腿高呢,这年纪也就会暖床了吧?! 朱平安一脸黑线 看着院子里争先恐后自荐为奴为仆的人们,朱平安嘴角有些抽搐,这就是大明朝的投献了吧。对于投献,朱平安也是有所了解的,现代史书评论对此大多是批评的态度。差不多将其定义为大明亡国的一个重要原因。 其实,在朱平安眼中,投献也要分开来讲,对于国家来说,投献肯定是百害而无一利。但是对于乡民来说就非如此了。 像眼前这种自愿投献来说,如果对他们不利,他们肯定不会如此的。 怎么说呢。 这就像是一种避税手段,这也是古代劳动人民智慧研究出来的,朝廷对于官员、举人之家都不收税、不征徭役的,于是劳动人民就想着我要是成为官员、举人家人那不就同样免税免徭役了吗,怎么成呢,投献土地成为佃户可以。投献自己成为家奴等也同样可以。 在大明虽然朝廷明文规定田税很低,不超过十分之一,可是经不住层层盘录层层加码。淋尖踢斛、火耗、陋枧常例,对普通农户来说负担就重了。另外一点,大明徭役可是相当的重啊,修路、修桥、押解粮食,甚至送三瓜俩枣的跋涉千里至京城的徭役都有,又费时间又费路费的。苦不堪言。 所以,便有农户将田地“献”给官宦之家。其实还是自己耕种,但达官显贵拥有免税的特权。不必纳税,农户省下了税赋支出,即使要向豪门缴纳地租,只要比朝廷税赋和地方官吏的各顶陋镜常例开支少,他都是乐意的。这就跟我国以前外企享受各种优惠的时候,很多人挖空心思拐弯抹角找个外国的或者境外的股东,挂个外资的牌子避税,土地投献跟这差不多。 不过,不管怎么说,投献对于官员及举人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这也是掌权者的优势,嗯,也就是所谓的剥削阶级。 理解归理解,但是 “丫丫会暖床” 流着口水的四五岁小萝莉,挥了挥肉嘟嘟的小爪子,奶声奶气的重复来一句大叔的话,更是让朱平安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彘儿来了,快,快进来。”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母亲陈氏在屋门口兴奋的挥了下手,将朱平安唤了过来。 在母亲陈氏的解救下,朱平安才得以从人群中穿过院子,来到屋里。 乡民们对朱平安这位举人老爷还是很恭谨的,见陈氏叫朱平安有事,便也都自觉给朱平安让开一条路。 “快快彘儿,你看。”母亲陈氏很是兴奋的拉着朱平安到了里屋,指着摆在床上及床下堆放的各种礼品,让朱平安看。 “这是?”朱平安看着房间里错乱摆放的各式各样的礼品,有些不知所然。 “就刚才你在村正家那一会功夫,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送了这些东西来,说啥都要放下,娘都拦不住。”陈氏看着满卧室的礼品,双眼都在放光。 是你没拦吧,老妈。 看着双眼放光的陈氏,朱平安心里默默的腹诽。 不过,这也没什么,自己又不是迂腐不化的人,迎来送往这是人情世故。 更何况,母亲陈氏还这么兴奋,才不会大煞风景。不过以后可是不能再收礼了的。 “哦,差点忘了,还有这些地契,这是十五亩水田的,这也是十五亩水田,嗯,这个多,这个是五十亩的水浇地,还有这些田地离咱村都挺近的,都是附近土财主送的。这还有镇上的一个杂货店铺,是谁家送的来着还有这些银票,娘还没来得及数” 母亲陈氏说着忽然想起来地契的事,从床底朱父的破鞋里摸出一小沓地契,然后又从地底某块砖下扒出数张银票,坐在床上一张张的给朱平安说。 “娘”朱平安才开口,就被母亲陈氏打断。 母亲陈氏便一把将地契牢牢的攥到手里,守财奴似的,跟往常没收压岁钱时一样的语气,“这些东西,娘给你收着。” 上午朱平安大手一挥将五十两银子给村上当学谷,回来把陈氏给心疼的够呛,多亏刚到家就有这些土财主陆续派人送来这些礼品地契之类的贺礼,陈氏心情才得以大好,所以,此时陈氏不给朱平安一点机会。 看着母亲陈氏护犊子一样的捂着地契,朱平安有些无语了,然后将目光看向堆放在床上床下的礼品。 “那些东西的主意你也别打,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那些东西娘还得给人家随礼呢。娘都归置好了,恩,王家的贺礼,就给张家回礼;张家的贺礼,给王家回礼” 母亲陈氏指着床上床下的一堆礼品,挨个给朱平安说它们的归宿。 “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收了娘。”朱平安只能苦笑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二章 再赴李家 “为啥?” 陈氏有些心疼,这次朱平安中举,光是半晌这一会儿收到的贺礼就这么多了,以后肯定会更多。 “律法有规定,收礼等同受贿”朱平安轻声说道。 陈氏闻言,觉的手里的银票和地契烫手的很,想也不想的就全都丢在了床上。 “那我赶紧给他们都退回去。” 尽管有些不舍的,但陈氏还是着急的要把所有东西都给人退回去,在她心中,儿子还是占第一位的,不能因为礼品耽误了儿子的前程。 “这次倒没什么,尚算人情往来。不过日后,就别收了。放心吧,儿子一定会好好孝顺娘,不用收礼也能让娘吃的好穿的暖。” 看着母亲陈氏不舍却又着急要退礼的样子,朱平安不由微笑着劝慰陈氏。 “这次真没事?”陈氏将银票和地契捡起来,满是希翼的问道。 朱平安点头。 “那娘给你收起来。”陈氏立马由阴转晴、美滋滋的将东西一股脑的放到枕头下,过会没人时再藏起来。 对于院子里闻讯前来投献的乡民,朱平安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在屋里提前和陈氏沟通了一下后,朱平安便走出了屋子来到院子里。 “感谢诸位叔伯厚爱,只是大家也看到了,我家房少屋小院子也不大,真是不需要家丁、大厨之类的。日后若有需要,一定叨扰诸位叔伯。” 朱平安出了屋子,便拱手向院子里的众人解释道。 这让不少前来投献当家奴、家丁之类的乡民不免有些失望,不过好在朱平安对于土地投献做了答复。让在一旁等待许久的乡民喜上心头。 自愿投献不过是为了避税避徭役,院子里投献土地的这些人生活都比较苦,被徭役赋税折磨的比较惨,投献土地对他们来说则是有利的。所以,朱平安对院里投献土地的还是接受了的…… 投献是朝廷严令禁止的,虽说明面上也很盛行,但被人查到也是事。朱平安做事习惯上考虑周全,不给人留下把柄,与院子里投献土地的乡民立了两份契约。 两份契约,一份是买卖田地契约。这是一份真正的但不需要履行的契约,避开了投献; 另一份则是佃田契约,大体内容是这样的: 立佃约人刘二牛,今佃到朱平安名下某处若干田耕种,议定每年交租几何。如遇水患干旱则减租几何,秋收后按时纳租,永远耕佃,不限年月。悉后无凭,给此布田文约为照。 乡民得到第二份佃田契约,非常高兴。有了这份文约,名义上投献土地,实际上还由自己耕种。而且朱平安为了宽慰乡民特意在契约上增加了“永远耕佃,不限年月”的约定,这就相当于这份地其实跟是乡民的没什么区别。 “一般地租是多少?” 朱平安写契约的时候问了一句。 “拾一” “二八” 乡民们回答不一。回答完后面面相觑。拾一是说收租是十分之一,二八是收租十分之二。通常来说,大明以国家名义堂堂正正征收的农业赋税低于拾一,不过成为佃户的无地农民在此之外向地主缴纳钱粮作为地租,通常比国家正当农业税略高,无良地主则可能拉高到三七甚至五五。乡民回答不一。应该是因地主而异。 听完村民的回答,朱平安在写佃约的时候。将地租定在了5厘,是村民回答的最低租地的一半。 这样低的地租。让拿到佃约的村民几乎喜极而泣,对朱平安一再的感谢。 村民的拜谢让平白无故得到近百亩良田的朱平安,不免有些脸红,话说自己平白无故得了近百亩良田还收租,结果对方却对自己感谢不已,感觉就像范伟当年的那句经典谢谢似的。 中午吃过饭后,为了躲避送礼及投献的人,朱平安就斜挎了书包前往上河村离家暂避片刻。 临走时,母亲陈氏说,若是有人来就说自己复习准备会试。 “朱老爷来了啊,恭喜朱老爷高中,快请进,外面冷快烤烤手。” 李大财主家的门房李大叔比以往更热情,直接拎着小铁炉子开的门,一开门就将小铁炉子往朱平安手里塞。 好不容易才摆脱热情的李大叔,朱平安往书房走去。书房门是关着的,朱平安从外面敲了敲门,很快就听到有脚步声走近,有人打开了房门。 一个包子脸小丫鬟从书房内探出头来,看到朱平安小嘴惊讶的长成了圆形。 “朱平安老爷。” 包子脸小丫鬟画儿习惯性的喊朱平安名字,不过在喊了朱平安的名字后,才想起来朱平安已经是举人了,忙懊恼不迭的在后面加上了老爷两个字。 感觉老爷这两个字好别扭,小丫鬟画儿的包子脸都皱起来了。 “还是叫我名字吧。”朱平安嘴角微微抽搐。 “这可是你要求的,可别后悔。”包子脸小丫鬟画儿从善如流,眼睛弯成了月牙。 “画儿你这臭丫头可是皮儿了,外面寒风都吹进来了。” 就在这时,书房内传来一声慵懒女声,宛如冬日里飞进屋子里了一只百灵鸟似的。 “小姐,朱平安来借书了。”包子小丫鬟画儿向自家小姐解释,然后扭头飞快的对朱平安小声说,“你快进来。” 朱平安点头进门,包子小丫鬟画儿飞快的关上房门,掂着裙摆往自家小姐跟前蹭。 书房和外面宛如两个季节,书房被数个炭盆烧的暖和,朱平安才进书房便觉的暖和舒服的紧。 “哟,还以为某人中了举,嫌弃我们李家门槛低了呢。” 那个慵懒的女声又一次出声,阴阳怪气的,满是讽刺味。 朱平安抬头便看到了书房内一个铺着不知是何动物皮毛的躺椅上,斜躺着一位明眸皓齿的少女,正在对自己翻白眼呢。 除了这位翻白眼的少女和包子小丫鬟画儿,书房内还有两位老妈子两个丫鬟在一边守着炭火盆做衣服。 “怎么不说话啊,可是被我说中了心里话,哼,不就一个举人吗,得意什么劲儿啊。” 翻白眼的少女见朱平安看着自己不说话,不由又翻了一个白眼,再一次冷嘲热讽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三章 傲娇李姝 眼前的少女慵懒如妖,雪白的指间滑动着乌黑如泉的长发,似水双眸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真是一个傲慢无礼的臭丫头! 朱平安腹诽。 “喂,朱平安你是木头吗?”。 朱平安的哑然,让少女不满的蹙起了眉,娇嗔一声,朱唇粉腻酥融娇欲滴。 “那你是麻雀吗,这么咋呼。”朱平安扫了慵懒少女一眼,淡淡的回了一句。 “你才是扁毛麻雀!”慵懒躺着的腹黑少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波斯猫一样,一下子炸毛了,起身一股风的来到朱平安跟前,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撅起了嘴巴。 太近了 朱平安能清晰的看到腹黑少女娇小无暇脸蛋上的绒毛,嗅到少女身上的幽兰香气,听到她红润的嘴唇下牙齿咬得咯咯地响声…… 然后,朱平安伸出了手…… “登徒……” 朱平安这突然的一个动作,将气势汹汹的腹黑少女吓了一跳,不由往后退了好几步,用力的瞪了朱平安几眼,登徒子三个字还未从樱唇中全部吐出就戛然而止。 因为在她眼中,伸出手的朱平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很自然的将手伸到了他斜挎的书包里,将一个厚本从书包里掏了出来,是用针线缝和的宣纸,最上面一页还写着《倚天屠虺记》。 腹黑少女娇俏的脸蛋微微一红,不过却是傲娇十足的挥了挥纤纤玉手,吩咐包子脸小丫鬟画儿将朱平安掏出来的厚本接过来。 除了腹黑少女外。书房内的其他人包括老妈子及数位丫鬟都是用钦佩敬仰的眼神看向朱平安,在她们心目中。举人那就是官了,是大老爷了。是她们仰望的存在了。 腹黑少女得到《倚天屠虺记》后,难得安静的一边吃水果一边看书了。 朱平安自顾自的走到书房书架后,翻阅自己需要的书籍,一段时间不见,李大财主家里的藏书较上次又多了近一倍,书架就增多了三排,书籍也大多是科举方面的书籍,翻阅时朱平安不时能发现自己需要的书籍。 “我去更衣,都别跟着了。” 腹黑少女看了一小会书后。起身来到门口,挥退了要跟着的包子小丫鬟画儿等几位侍女,一个人自顾自的出了书房。 朱平安一边在书架后翻阅书籍,一边细心挑选本次要借阅的书籍,不知不觉时光慢慢流逝。等选好三本书,朱平安从书架后走出时,正好和从外面返回书房的腹黑少女打了一个对脸。 “你?”朱平安看到腹黑少女时,微微怔了怔。 腹黑少女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 不过总感觉腹黑少女哪里怪怪的? 朱平安又看了一眼,才发现哪里怪了,腹黑少女的鼻尖似乎有一抹黑点。不知道是不是化妆的时候不小心将眉笔落在了鼻尖上。 “你什么你?” 腹黑少女似乎从朱平安眼中发现端倪似的,纤纤玉手一挥准确的将鼻尖的那一抹黑抹去,瞬间变的白嫩无暇了又。在衣袖间纤纤玉手还用手帕左右搓了两下。 这一动作发生的很快,看到小姐回来。屁颠屁颠过来服侍的包子小丫鬟画儿等人并没有发现自家小姐哪里有什么不妥。 朱平安来到书桌前,将自己所借阅的书籍名字登记在簿册上。然后将书籍放进书包里,准备离开离家,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坐着看书去。家里面估计会有好些人来拜访,迎来迎往不知到何时,会试时日在即,汇聚京师的全是全国各地的举人,均是有才之士,与这些牛人竞争,可得好好准备。 “画儿,你去后厨取些小吃来,咱可不能怠慢了人家举人老爷,被人说咱不懂礼数。” 朱平安刚将借阅的书放进书包里,便听到了腹黑少女漫不经心的声音,话语间还带着些阴阳怪气的感觉。 这妞吃错药了?朱平安抬起头看了眼腹黑少女。 “看什么看,你可别多想,就当是这个的报酬了。”腹黑少女说着挥了挥手里的《倚天屠虺记》。 很快,包子小丫鬟画儿便提着一个食盒来了,打开食盒取出了三叠小吃,在腹黑少女的指挥下,一叠端去给了腹黑少女当零嘴,另一碟让丫鬟老妈子当零嘴,剩下的一碟端给了朱平安。 包子小丫鬟端到朱平安跟前的零食是一叠糖醋排骨,还有一杯清茶,糖醋排骨感觉色香味俱全很是好吃的样子,朱平安本来婉拒的话在口边又咽了回去,话说在这有吃还有喝,边看边吃应该也不错。 “多谢了。”朱平安向腹黑少女微微拱了拱手。 “知道就好。” 腹黑少女傲娇的嘟囔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扫了朱平安一眼,便低头用牙签扎了一块蜜饯,放入小嘴中津津有味的咀嚼了起来。 这臭丫头,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娶了她!朱平安心里腹诽了一句,面上却是淡然如玉,坐在桌前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入口中。 肉质鲜嫩,色泽红润,口味香脆酸甜。味道真是好极了,似乎比往日在李家吃的味道还要赞。 “你们家是不是换大厨了?” 朱平安回味片刻,好奇的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 对面的腹黑少女似乎有些紧张的反问了一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朱平安。 “这排骨?”朱平安抿了下嘴唇。 “不好吃?”腹黑少女似乎有些懊恼。 “味道好极了。”朱平安摇了摇头,由衷的说了一句,虽说这臭丫头脾气性格各方面的一塌糊涂,不过运气倒是极好的,生为富家千金,家里还有这么优秀的厨子,好事全让这臭丫头占了。 “真的?” 腹黑少女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嫣然一笑,兴奋的小脸都有些红扑扑的。 话说我夸你们家厨子,你兴奋个什么劲 朱平安心里不由吐槽了一句。 “后厨改进口味了?我竟不知道。画儿,吩咐帐房给后厨每人赏一钱银子,嗯,晚上给我也做一个尝尝鲜。” 腹黑少女只是雀跃了一下便恢复了平常傲娇模样,淡淡吩咐了包子小丫鬟画儿一句,便低头看自己的书了,仿佛刚才的雀跃模样,只是朱平安眼花似的。 晚上给我也做一个尝尝鲜…… 原来这妞也是个吃货!朱平安释然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三章傲娇李姝: 第二百二十四章 莫欺少年穷 不知为何,在朱平安夸过李家的厨子之后,书房内的气氛似乎变好了,腹黑少女也安省了很多。 气氛好了后,包子小丫鬟便时不时的好奇的问朱平安一些问题,诸如举人是官吗,举人不用交税吗,举人是不是可以在饭店吃饭不收钱等等之类的。 “你以为考上举人就可以做官?你以为考上举人就不用纳税服徭役?你以为考上举人就可以吃穿不愁了?你以为考上举人......” 朱平安放下手里的书,面向包子脸小丫鬟,勾着唇角一连说了好几个反问。 包子脸小丫鬟听朱平安问完,一脸吃惊的捂着小嘴,“难道不是真的啊?” “我告诉你吧,这些都是真的。”朱平安勾着唇角,用戏谑的口吻接着说道。 包子小丫鬟...... “笨丫头别听他胡说,举人只是有当官的资格,中举又不会直接分配官职,考不上进士的才会到到吏部报名候选,一个空缺得有上百人排队,没门路排到老也轮不到......” 腹黑少女李姝不屑的撇了撇小嘴,轮不到这三个字的尾音拉了老长。 “那要是排到了,就当官了呀?” 包子小丫鬟鼓起了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眼前的朱平安以前不过是个放牛小屁孩,穿的吃的都还没自己好呢,这才几年呀,放牛娃都可以做官了。 那不是重点好吗! 腹黑少女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包子小丫鬟一眼,包子小丫鬟一脸茫然,下意识的缩了缩头,不明白自家小姐为什么要瞪自己。 朱平安见状,淡淡笑了笑,便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了。 岁月静好,书房静静的,除了腹黑少女在看《倚天屠虺记》时偶尔发出的银铃般的笑声。 时间在书中留下一纸挥之不去的墨香,朱平安在书桌上聚精会神的看书,腹黑少女也静静的坐着看书。透过窗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给两人洒了金辉,宛如金童玉女一样。 一旁无聊吃零嘴的包子小丫鬟画儿打起了瞌睡,小胖手托着下巴。小脑袋仍然一点一点的,跟钟摆似的,终于在一次点头的时候小胖手没托着下巴,小脑袋一下子落在了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打破了书房的一室安静。 正在聚精会神看书的朱平安被这一声响惊动,将视线从书中转移到了一边捂着下巴可怜兮兮的包子小丫鬟,然后又看向了窗外,不知何时,窗外红霞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了。 时间不早了,也该回家了。 朱平安起身,开始整理书包,将书往包里放。 另一边腹黑少女,用力的瞪了一眼某位可怜兮兮的包子小丫鬟。 朱平安收好书后,便跟腹黑少女等人告辞。斜挎了书包,在一片夕阳余辉中离开了李家。 在朱平安离去后不久,腹黑少女李姝便去了书架后随意翻着书架上的书,慢慢踱步到了一侧摆放名人传记的书架前,随意地从中抽取了几本时人编写的传记。 腹黑少女选好的书,全都由包子小丫鬟抱着,总共六本,都是很薄的册子,分别为《甘罗传》《霍谞传》《孔融传》《王戎传》《司马光传》《杨廷和传》。 “去将王小二唤来,然后去后厨安排晚宴。小姐我今日想吃点清淡的,你看着让他们做。”腹黑少女选了六本书后,便停住了手,对一旁抱着书的包子小丫鬟吩咐了一句。 “好的小姐。” 包子小丫鬟抱着书放到了书桌上。然后掂着裙摆一路小跑出了书房。 “王大哥......”包子小丫鬟一路小跑到了前院马厩处,呼唤起来。 很快,王小二便来到了书房,躬立在门口等着腹黑少女吩咐。 “喏,把那些传记快马加鞭送给我爹,做生意也要多看书嘛。嗯,如果老爷不看的话,就让人趁晚上读给我爹听。” 腹黑少女李姝随手指着书桌上的那六本传记对王小二漫不经心的吩咐道,不过眸子里的冷光却让王小二知道自家小姐的这次吩咐很是重要。 “谨遵大小姐吩咐,小的这就牵马去。”王小二很是恭敬的应答,准备去书桌前取书。 “等一下。”腹黑少女挥了下手。 王小二应声站住,弯着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腹黑少女取过书桌上的笔墨,找了一只细毫毛笔蘸了下墨汁,翻开其中一本名人传记,在封皮第一页背面的留白处,落下了毛笔。 腹黑少女写在书上的字竟然跟此本传记正文的字体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墨迹未干,真的会让人以为这些字原本就在似的。 腹黑少女落在封皮背面的是一句谚语: 宁欺白须公, 莫欺少年穷; 终须有日龙穿凤, 唔信一世裤穿窿。 在这本传记上写上这一句谚语后,腹黑少女点了点头,很是随意的说了一句,这样看着才舒服些。 写完后,腹黑少女又取过了一本书,在其后也题了一句话,字体也是跟这本传记正文的字体一模一样,题字的地方也是恰到好处,一点也不突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吴白两起,天作玄机。 然后其他的四本传记,腹黑少女也都在封页的背面加了一两句话,都是跟正文一模一样的字体,依次是下面的诗句: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少小须勤学,文章可立身;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 “自小多才学,平生志气高;别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 “莫道儒冠误,诗书不负人;达而相天下,穷亦善其身。” 将所有的六本传记都写好后,腹黑少女李姝将手中的毛笔放下,然后将对躬立站在门口的王小二唤到桌前,指着其中一本传记封页背面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你看,我刚才写的字和正文的字是不是一模一样的?” “如果不是小姐提醒,小的还以为这些字本来就有呢。”王小二弯腰道。 “嗯,你做事我是放心的,去吧,记住在老爷那多干活少说话。”腹黑少女挥了挥手。 “小的明白。”王小二用力的点了点头,将传记收起,弯腰退出书房。 “咱们也回吧。” 在王小二离开后,腹黑少女李姝对在书房里侍候的老妈子及其他小丫鬟说了句,便往书房外走去,其她人紧跟着腹黑少女走出了书房往后院走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一眼就相中了 炊烟袅袅,狗吠鸡鸣;落日西下,漫天红霞。 下河村的黄昏,给人一种温暖和舒适的感觉,看多少遍都不会腻。 朱平安在落日霞光中,从李大财主家回到了下河村,还未到家门口就听到一阵喧嚣和吵闹声,远远看去围在自己家门门口也有不少村里人。 怎么了? 朱平安带着疑惑走了过去,在家门口看热闹的村人看到朱平安走来,纷纷打了招呼,给朱平安让开一条路。朱平安也都一一回应,从乡人让开的道走了进去。 然后就看到了祖父祖母及大伯一家正在自家门前,母亲陈氏及朱父也在,母亲陈氏脸色有些不太好。 大伯一家在吵闹,不过并不是跟自己家。 朱平安向祖父祖母问好后,走到了父母身边,看了下吵闹的大伯一家,又看了看满是嘘笑看笑话的乡人,便走到正在吵闹的大伯一家跟前劝解。 “大伯,大伯母,还有俊哥,在门口站着干嘛,进家去啊,有事咱坐着喝杯茶慢慢说。”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即便是分家了,但是一笔写不出一个朱字。 大伯母正在教育朱平俊起劲,不太想进家去,大伯倒是听了朱平安的劝很是斯文儒雅的点了点头,祖母说了大伯母一句,然后大伯母便拉着朱平俊的胳膊跟着祖母进了朱平安家。 随着大伯一家进了朱平安家,围观的群众也都识趣的和陈氏等人打了个招呼便各自回家了。 朱平安跟着父母最后进的家,走到家里发现大伯一家在屋里仍兀自吵个不停,谁都拉不住。 从大伯一家的吵闹中,朱平安大体也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主要是围绕给朱平俊说亲而引起的家庭内部纠纷,前些日子有媒人找到了大伯母,要给朱平俊说一个亲事。据说女方家庭还不错,女方父亲还是个秀才,家里还有不少良田。过的也很富庶。大伯母一听就高兴的不行,不过也没有当口答应,等找到了大伯说了一下,大伯一听女方家父亲是秀才。自然也是非常高兴,有个秀才亲家,自己以后也是多有益处。 另外,这些日子大伯及大伯母被朱平安家的喜事压得喘不过气来,自己家终于也有大好事了。看看,秀才老爷家主动跟自家结亲家,多有面子啊,这都属于高攀了。大伯和大伯母两人都非常满意,祖父祖母也是同意的,不过哪想到朱平俊那根筋不对,就是不同意。 在古代可是讲究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大伯和大伯母便用父母名同意这门亲事,即便父母之命,也需要朱平俊配合的。不过这货死活不配合,愣是不同意,所以就导致产生了这个吵闹的场景。 “俊儿,你就听娘一句劝吧,乖乖跟着王媒婆纳采去。”大伯母苦口婆心的劝道。 “不去纳采,不去!” 朱平俊脑袋往上一扬,抱着胳膊,脚巴巴的点着地面,整个人一晃一晃的。 纳采,就是跟如今相亲差不多。在古代。中国女子往往“生在深闺人未识,是妍是媸无人知晓”。经媒人说合后,男方在媒人的副食下到女家作初次访问的活动,称之为“看亲”。雅称“相亲”。看亲是婚姻能否成功的一个关键环节。特别是男方,尤其要慎重要对待,好好表现,争取打动女方父母的心,获得女方青睐。之后,男方备礼去女家求婚。完成纳采。 朱平俊这般坚决的不去纳采,婚事自然成不了,大伯及大伯母心心盼着这个婚事给长房涨涨脸呢,自然对朱平俊软硬兼施。 “俊儿啊,娘怎么会害你呢。人家女方家好着呢,人家爹可是秀才老爷,家里也有数十亩良田,你要是娶了这姑娘,以后可是吃穿不愁。娘给批过卦,你可是文曲星下凡,说不定就应在这了,你老丈人是秀才老爷,还能辅导你学业,以后你能考状元呢。”大伯母苦口婆心的劝导朱平俊。 “不去,娘,你都说我是文曲星下凡了,我干嘛要靠她们,你没听过吗,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还得靠自己。” 朱平俊晃着腿,一脸的自信,神采飞扬。 文曲星下凡? 看着晃荡着腿、神采飞扬、一脸自信上山就能骑虎下水能擒龙的朱平俊,朱平安感觉一群草泥马在他头顶呼啸而过。话说,自己上次去拜访孙老夫子的时候,孙老夫子还在感叹朱平俊朽木不可雕呢,而且村里对朱平俊的风评可是相当的负面 听着朱平俊吊儿郎当的说着: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还得靠自己。 朱平安心里面,莫名的想给他纠正一下: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跑,靠自己自己屁本事没有,这可怎么好!!!当然,朱平安是不会说出口的。 “靠自己?你等着喝西北风啊。”大伯在气头上倒是说了句实话。 “呵,咋不能靠我自己了,这次人家有意跟咱家结亲不也是因为我。我娘刚才还说了呢,人家王媒婆亲口说,说那姑娘一眼就看中了我!” 朱平俊扬着头,一脸的骄傲。 “那你作何不去?”大伯一脸气愤。 “大丈夫何患无妻!我这还没去相亲呢,秀才家的闺女一眼就相中我了。等我明年去考场考上一把,像彘儿似的中个秀才、举人什么的就一个秀才家的闺女” 朱平俊说着,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 呃,这就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吧,朱平安有些无语,俊哥把科举考试看得太容易了,说的科举考试好像自己家开的一样。 而且,对于王媒婆给朱平俊说的这个媒,朱平安还是很有疑惑的。并不是说看不起俊哥,而是简单的分析一下事实,俊哥现在一事无成,在村里风评还不好,大伯年年考也没考上秀才;人家女方是秀才世家,家里还有数十亩良田,完全可以找更好的,怎么会一眼就看中了俊哥呢,一见钟情什么的,都是小说里胡扯的,尤其是在封建的大明,女子都是养在深闺的,尤其是秀才家,礼教肯定更严格,那会有机会在外面一眼看中俊哥呢,除非 想到这,朱平安不着痕迹的问了大伯母一句,“大伯母,是王媒婆说那姑娘一眼就看中了俊哥吗?” 大伯母闻言,一脸的骄傲,“那可不咋的,人家王媒婆都指天发誓说人家那姑娘一眼就看中你俊哥了,还赌咒说有一句假话就倒找我十两银子。” “大伯母,嗯,在应下这门亲事前还是私下去打听一下这位姑娘吧。挺好的话,我相信俊哥会去的。”闻言,朱平安脸上有一抹古怪的神色,欲言又止。 那媒婆完全是欲盖弥彰。 朱平安隐约猜测,那秀才家的姑娘应该是身体有毛病,如果没猜错的话,或许是有一只眼睛是瞎的。不然应该可以找更好的。当然,这话自己不能随意说出口,在大明,女子的名声简直比命还重,自己不能随意的不负责任的说没有根据的话。 如果大伯一家仓促应下,等以后娶回家发现新媳妇真是一只眼睛瞎了的时候,再找媒婆理论,估计就会有以下对话了。 大伯母:“老王,你给我家俊儿介绍的媳妇,有一只眼睛是瞎的!你赔我媒钱,再多给我十两银子。你当初说的,有一句假话就倒找我十两银子!” 王媒婆:“是有一只眼睛瞎的。” 大伯母:“你骗我们,当初怎么没告诉我们,给钱。” 王媒婆:“我怎么没告诉你们了!当时我就说,那个姑娘一眼就看中你家俊儿了!” 在朱平安善意的隐晦的提醒了大伯母后,大伯母看向朱平安的目光有些异样,感觉朱平安可能是嫉妒自家俊儿找了门好亲事吧。 “嗯。” 所以大伯母只是搪塞的应付了一声,根本没有重视朱平安的话。(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六章 借钱 大伯母的搪塞回应,让朱平安认识到大伯母压根没有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 看着旁边的俊哥,都是一家人,小时候一块光屁股长大的,同窗数载,自己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婚姻有这么一个隐患,毕竟这是以后一辈子的事情,朱平安想着待会找个机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当然肯定会嘱咐他不能乱说的,之后俊哥如何决定就是他的事情了。 大伯、大伯母以及祖母三人轮番上阵,对朱平俊是耳提面命,唾沫星子都快飞到朱平安脸上了,然并卵,也没什么效果,朱平俊还是自信满满大丈夫何患无妻,不同意亲事。 不过最终,还是大伯拿出家长权威拍板决定了,就是朱平俊不去绑也要绑去。 母亲陈氏沏了一壶茶水,给祖父祖母及大伯母倒了茶水,从始至终都没有管大伯。不过大伯脸色如常,一点也看不出异样,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就说了句好茶。 母亲陈氏头也没回,这茶是镇上最便宜的那种茶,哪算什么好茶,这人真是虚伪。 “咳咳,是这样的。我跟咱爹咱娘这次来啊,是有事要跟二弟、二弟妹商量一下。”大伯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斯条理的说道。 “啥事?”母亲陈氏挑眉问道。 朱平安也扭头看向大伯,还以为就俊哥的亲事呢,没想到竟是还有其他事。 “大哥有事直说就好。”朱父在大伯说完就接口道,惹了陈氏一个大白眼。 “俗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当年呢是大哥一时糊涂,大哥错了啊。” 大伯说这话时,一脸的悔意,声音饱含真挚的感情。 朱父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听到大伯的歉意时,眼角都湿润了,被大伯感动的够呛,话说朱父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天了。 “都是一家人。大哥说这个做啥。”朱父长叹一声,倒是反过来劝慰大伯起来了。 大伯擦了一下眼角莫须有的眼泪,对朱父说的话分外的赞同,“一家人。好,老二说的好啊。一笔写不出一个朱字来,我在想啊,当年是我一时迷了心窍做了错事,怎么让二弟替我背这么多年呢。我在想啊,咱们当初分家太仓促了。” 说到这,大伯长长的叹了口气接着充满感情想啊,咱们当年分家就错了,不能再一而再再二三的错下去了,错了就得纠正过了。我也跟咱爹商量了,是这样考虑的,你们呢,还是再搬回老宅去住吧。咱不分家了。” 闻言,朱父还没说话,陈氏就很有些不愿意了。当初分家时干什么去了,一股脑的脏水全往我家守义身上泼,说什么也要将我们分出来,现在都五六年过去了,又说不分了,泼出去的水是能收不回来的吗。当初分家是苦,没吃没喝缺衣少穿,甚至连住的地方都不能挡风遮雨。可是现在好过了啊,自己家也盖上大房了,比老宅还要好,良田百余亩。朱父赶车每天都能赚上百个大钱,吃好的喝好的顿顿有肉吃,自己也不用受气,日子过的别提有多滋润了。况且当初分家你是甩锅,现在合家动机也不外乎有利可图,自己二小中了举。自己家可以又免税又免徭役的,因为分家,老宅享受不到免税免徭役及其他福利,估计这才动了心思。现在再让自己去老宅住,自己家现在这些财富回老宅算谁的,所以陈氏是一万个不愿意。 “当初都分了,村老村正都见证了,分家协议都往县里盖章了。” 母亲陈氏也没有明说反对,只是说当初分家大家都知道,协议都往县里盖章了,言外之意就是分都分了,改不回去了。 “县里盖章到也没什么,嗯,彘儿现在都是举人了,去县里找下县太爷,这也都是小事。咱爹娘年纪大了,就盼着子孙满堂呢。” 对于母亲陈氏的反对,大伯似乎早有准备,看了朱平安一眼,就将想法说了出来。 不得不说,大伯还是一如既往的 “老二,你看怎么样?”大伯端起茶杯,看着朱父问道。 朱父被大伯说的情绪有些激动,脸都红了,眼瞅着就要开口了。不过朱父还没回答呢,这边的母亲陈氏便殷勤的走了过去,给朱父倒了一杯茶,不过脚下却是好巧不巧的刚好踩在了朱父的脚上,还不着痕迹的往朱平安那使了使眼色,将朱父踩的的一口茶差点没噎到自己。 这一脚将朱父踩的清醒了几分,自从分家后自己老婆孩子好像越过越舒心了,而且就像刚才陈氏示意的,自己也要考虑彘儿的前程,这分家协议都在县里盖章了,再让彘儿去找人家县太爷,不合规矩吧,别对彘儿有不好的影响了。 “嗯,大哥,老宅住处也不宽敞,大俊也要说亲了,给大俊留个屋吧,我这院子才盖没多久住着也可以,到时候也可以把爹娘接来住。” 朱父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不得不说朱父看着木讷,却不迂腐。 “我们在老宅住的挺好。”祖父磕了磕烟袋,摇了摇头。 祖母倒是有意,不过祖父都那么说了,祖母也就没在说什么。 有陈氏在劝说难度大得多,到时候找个机会单独再给老二说说。大伯在朱父婉拒后,也没有再继续劝说合家的事,而是借着朱父的话,话锋突地一转,转到了借钱上。 “说到俊儿的婚事,我这才想起来,还有事得麻烦一下老二你们。那个,你也知道最近咱们老宅过的紧,俊儿说亲这事,还得麻烦你这个做叔的。这次王媒婆提的这个女方家,可真是好人家,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我想着能不能先从你这借二十两银子给俊儿张罗一下,过段时间等我手头宽绰了就还给你们。” “二十两?” 大伯的话音才落,母亲陈氏这边就惊讶出声了,说个亲那用的了二十两银子,又不是娶回家。再说了,你们家说亲,凭啥我们出钱。还钱?说的好听,以前借的钱还没还呢! “爹,干啥又从二叔这借钱,以前你从二叔这借的钱都还没还呢!我不同意亲事,你们就别费劲了,以后我靠我自己。” 朱平俊的声音也在同时一下子在屋里响了起来,嗓门还大的不行,这小子虽说自信到了自负的地步,但是还蛮有责任意识的。 朱平俊这一嗓子下来,朱平安眼瞅着大伯脸唰一下红的跟关公似的。 然后屋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最后是祖父止住了乱局,开口让朱父先借大伯十两银子,先给朱平俊把婚事定下来。因为祖父发话了,陈氏尽管不乐意还是拿了十两银子给了朱父,朱父给了大伯。 在送祖父母大伯等人离开的时候,朱平安找机会将朱平俊叫到了自己房中,小声跟朱平俊交代了几句,并且再三叮嘱了朱平俊按自己说的做才将其送出门外。 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就任云舒云卷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七章 有家如此,夫复何求 外面吹起了北风,夜晚分外寒冷。 母亲陈氏晚饭收拾完餐桌后,回到了卧室有些心不在焉,朱父给陈氏兑好的洗脚水才放到脚下,陈氏洗脚时差点都将洗脚盆踩翻了。 “咱家也不缺钱,借给大哥些也使得,大哥说了会还的。”朱父以为陈氏心疼傍晚借给大哥朱守仁的十两银子,不由闻声劝慰道。 “那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陈氏撇了撇嘴,“我也没指着你大哥能还钱。俊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给俊儿说亲,咱出些钱也是应该的。” 朱父闻言讪笑,他也知道自己大哥的秉性,前几次私下找自己借的钱都没有一点还的意思,别说还了,借钱的事大哥提都没提过。 “他爹,这一转眼俊儿都说亲了,你说咱家彘儿是不是也该说亲了......”陈氏漫不经心的匆匆洗过脚,便看着朱父,双眼亮闪闪的问道。 “不急吧,俊儿比彘儿大一岁呢,再说彘儿就快要去京师考试去了,别让他分心了。” 朱父这才知道陈氏心不在焉不是因为借钱的事,而是为了彘儿的亲事。听了陈氏的话,朱父略作思索,便摇了摇头,然后弯腰将陈氏洗完脚的洗脚水端到自己跟前,将自己的鞋脱掉,用陈氏的洗脚水将自己的脚也洗了洗。 “也是,彘儿这眼瞅着就要去进京赶考了,这才回家几天啊。” 陈氏想到朱平安快要去天子脚下参加考试,要是影响了考试就不好了,所以陈氏便将给朱平安说亲的想法暂时压了下去。 另一处房间里朱平安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被说亲了,此时朱平安正坐在靠窗书桌前。借着油灯的亮光正在翻阅从李大财主家借来的书册,看一会抄写一会,等手冷难忍的时候将手放在袖子里暖上一会,再提笔继续抄写。 朱平安一开始真的是把八股文作为科举入仕的工具,原本完全是批判的态度。看得多了,读得多了,朱平安慢慢的也从八股文中读出了钦佩和景仰。 八股文没有宋词的风情万种,没有唐诗的豪迈气象,但却有独特的思维缜密,它也也可以气势恢宏。也可以清新淡雅,更可以文采斐然气象万千,即使限定在严格的八股格式之中,其实也给真正有学识有才华的人留下了创新求异的空间。 最主要的这也是寒门子弟晋身的阶梯,青灯冷卷苦涩后还有金榜题名的喜悦。 朱平安将一篇八股范文抄写完后。便仔细研读起来,将其思路以及文笔跟自己之前根据题目写的八股文核对了数遍,取其精华,查找不足,一时间大有收获。 这篇八股看完,朱平安又提笔重新写了一篇八股文,写到一半的时候油灯忽地熄灭了。 窗户紧闭,没有风可以吹进来。油灯却突然熄灭了。 此刻外面夜深人静,风吹的声音,阴测测如鬼叫一般。 难道说? 朱平安手扶油灯。身体一顿...... “唉......” 只听此时屋内,一声叹息静静的飘荡。 “灯又没油了。” 朱平安身体一顿,叹了口气,前些天就注意到油灯里的灯油不多了,但是忘了加了,此刻油尽灯灭。可是文思泉涌,八股文也才写了一半而已。这种感觉就像男女之间做很有意思的事情做到一半被掐住了命脉似的。 不得已,朱平安只好又披了一件厚衣服。提着油灯,推开门往灶房而去。母亲陈氏将灯油都放在灶房了,加油必须要去灶房而已。 外面夜深人静,月光清冷,勉强都看清脚下。 朱平安进了灶房,用火石将灶房的油灯点着,然后借着灯光将自己的油灯加上油,然后再点着火,接着吹灭灶房的油灯。 朱平安提着油灯才出灶房门,就看到一个黑影站在门口,在月光下很突兀的出现在哪里。 朱平安差点没将手里的油灯扔到地上去。 “彘儿,是你啊,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怎么还不睡啊?朱父的声音传来。 爹啊,不知道这样会吓屎人的吗? 朱平安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家老爹,晃了晃手里的油灯说道,“爹,刚才儿子房中的油灯没油了,就过来加了些油。” “这都快子时了,别再看书了,睡觉吧彘儿。”正房的房门推开了,母亲陈氏打着哈欠站在门口说道。 “嗯,知道了娘,我这就睡了。”朱平安应道。 朱父和陈氏相继回了房间休息,朱平安提着油灯进了卧室,将油灯放在桌上,坐在桌前继续将自己没做完的八股继续往下写。 等到第二天早上,陈氏下床的时候透过窗发现昨晚睡的很晚的朱平安,此刻又坐在院子里那块大石头前练字了,不由心疼不已,这傻孩子起这么早干嘛,昨晚睡好了吗。 彘儿这么用心攻读,真的不舍得再打扰他了,陈氏便将给朱平安说亲的想法又放下了。 “他爹,去把鸡窝里的老母鸡捉来一只杀了做汤喝。”陈氏站窗前扭头跟正在起床的朱父说道。 “昨天老张家不是才送来一只处理好的公鸡的吗?”朱父一边穿鞋,一边跟陈氏说道。 “公鸡哪有咱家的老母鸡补啊,我看彘儿又起这么早,昨晚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得好好给他补补。”陈氏看着窗外用功的朱平安,心疼的说。 “只要你不心疼就行。”朱父笑了笑。 “让你杀就杀,话真多,是不是大老爷们!”陈氏用力的瞪了朱父一眼道。 “我是不是大老爷们,你还不知道啊......”朱父一语双关的嘟囔道。 “浑说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氏红着脸用力的在朱父胳膊上扭了一记。 朱父也不喊疼,咧着嘴傻笑。 “笑什么笑,把夜壶倒了去!”陈氏红着脸瞪了朱父一眼,头一扭,出门做饭去了。 朱平安正在石头上练字呢,忽听院子鸡窝里一阵鸡飞狗跳,扭头就看到朱父头顶上几根鸡毛,抓着一只老母鸡,嘴里念叨着小鸡小鸡别发怪,然后干净利索的一刀下去,烫热水拔鸡毛开膛破肚一气呵成,之后就拎着白条鸡去灶房向陈氏邀功去了...... 一看就是母亲要给自己加餐了。 有家如此,夫复何求。 朱平安只觉浑身充满了力气,下必如流水,顺畅极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八章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老母鸡很肥,光鸡油就有一大碗,母亲陈氏在早上只炖了半支老母鸡,加了些干蘑菇和红枣,汤鲜味美,暖胃养生。 吃过饭后家中陆续有人来,或是贺喜送礼或是投献等等,送礼的,母亲陈氏都没有收,投献的都是朱平安根据情况具体甄别分情况处理。这种情形一直持续了两日,才慢慢的恢复了正常。 牛羊散漫在向阳的山坡,啃食着落叶和干草,放羊的小童裹着棉袄靠着树干呼呼大睡,宛如世外桃源似的。 朱平安从山坡下经过,斜挎着书包,往上河村走去。 上河村李家已经习惯了朱平安,从进门到去书房自然的像回自己家一样,当然,如果没有某位腹黑任性少女的话 “喂,朱平安,你怎么可以不敲门就进来呢?” 书房内,李姝手持棋子娇艳无伦,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睥睨了走进门的朱平安一眼,似笑非笑,满脸刁蛮之气。 绝美的脸蛋,刁蛮的脾气。 这感觉,就象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罂粟花在整个室内悄然的散开,总给人一种窒息的美丽,犹如天使与恶魔。 “书房又不是闺房。”朱平安淡淡的回道,带着一股凉风进了书房。 “登徒子!” 腹黑少女李姝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撅起嘴巴,桃腮欲晕,似乎在控诉朱平安调戏了她似的。 “喏,这是最后几回的内容。” 朱平安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用针线缝好的册子放到了书桌上,然后又从书包里掏出上次借的书向着腹黑少女晃了晃,示意一本也不少,然后就往书架那走去。 腹黑少女正在和包子小丫鬟下象棋,见朱平安对自己爱答不理的,颇为不满,用力的瞪了朱平安的背影几眼,然后就将不满的气氛发泄到了象棋上,谋子。[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攻杀,压迫刷刷刷,三下五除二就将本就相形见绌的包子小丫鬟的棋子给吃了大半。 “小姐”包子小丫鬟输红了眼,委屈的看着自家小姐。 “谁让你这么笨的。都让你三个子了,你还这么不禁打,真是扫兴!”腹黑少女李姝生气的一划拉棋子,将棋盘弄得一团乱。 包子小丫鬟委屈的鼓着嘴巴,忽地看到了正在书架后借书的朱平安。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亮,然后看着自家没能尽兴的道,“小姐,我下棋不好,不过有一个人下棋肯定好。” 腹黑少女眸子一闪,似乎一下就猜中了包子的是谁,不过面上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淡淡问道,“谁啊?” “朱平安啊,他可是举人耶,象棋肯定下的好。”包子。 “他?”腹黑少女哼了下鼻子,“谁知道下的好不好。” 包子小丫鬟画儿眼睛转了转,便从座位上起身,向着书架后正在翻书的朱平安走了过去,走到跟前后,了两句话。 腹黑少女李姝就看到朱平安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然后就看到朱平安摇了摇头。 一看就知道包子小丫鬟过去是让朱平安过来跟自己下棋的,可是朱平安竟然摇头了,这让腹黑少女李姝非常不满,嘴巴撅的老高。 你不乐意陪我是吧?! “喂。朱平安,过来陪我下棋。”腹黑少女一撅嘴巴,颐指气使。 朱平安闻言,看了腹黑少女一眼。不屑的勾了下嘴角。 “你”腹黑少女气的跺了一下脚。 此时,包子动朱平安了的,结果自家小姐这一嗓子,自己软磨硬泡的功夫就白费了。 “你,你赢我一局。你就可以任选一本书,以后就是你的了。怎么样,敢不敢?” 腹黑少女挑衅的看着朱平安,纤纤玉手随意的把玩着一颗棋子。 “有何不可。” 闻言,朱平安有了兴趣,正好自己看中了一本书,这本书很厚,如果抄写的话,得抄好几天。如果自己此刻跟腹黑少女李姝下象棋,赢了的话,这本书就属于自己了,稳赚不赔的生意,干嘛不做。 说实话,以前前世上学时没少玩象棋,也特意查过不少棋谱,自己围棋下的不好,象棋可以说是拿手的很,最喜欢舍弃棋子来购置陷阱,让对方不知不觉中步入陷阱,一击必杀。 于是包子小丫鬟殷勤的帮着朱平安和腹黑少女李姝摆好了棋盘,另一边的老妈子小丫鬟也都各司其职端茶倒水什么的伺候的起来。 第一局 李姝当头炮,朱平安上马这一局才开始,李姝就频频过关在朱平安一侧多次吃掉朱平安的棋子,不过当李姝洋洋得意的时候,朱平安只走了一步杀棋,便在没吃李姝一子的情况下赢得了这一局。 第二局李姝谨慎了很多,但是仍然被朱平安构陷进了棋局之中,不知不觉输了第二盘。 “你就会在背后耍诈!” 连输两局的腹黑少女李姝,一点都不服。 然后,第三局朱平安就像专门回应李姝这句话似的,一上来就是咄咄逼人的攻势,接连“两头蛇”、“大胆穿心”、“炮辗丹沙”招式频出,将李姝一方的车马炮接连吃掉,最后只剩了一个光杆老将,其余片甲不留。 李姝当时的表情几乎要生吞了朱平安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就在朱平安要最后将军的时候,只听对面的李姝抽风似的念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就看到李姝刷刷刷的将被自己吃掉的棋子全部重新摆回了原来位置。 “看什么看,我这是往生咒,念一遍可以复活的。” 李姝笑吟吟的看着朱平安,振振有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得意。 这尼玛,还带念咒复活的啊! 不过,水平差距在哪呢,朱平安还是用残棋将李姝的棋子吃了个七零八落,只剩下了两个象和三个卒子。 然后就见识到了李姝的花式耍赖,她的象可以过河,说是重金买的是重金聘用的武林高手当卒子,比车还厉害! 不过任是这样,朱平安依然将李姝的小飞象和武林高手卒子给绞杀当场。 李姝再一次剩下一个光杆老将。 然后,颠覆朱平安象棋观的一幕发生了,李姝用朱平安的士将朱平安的帅吃掉了,这尼玛几个意思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用重金将你的士离间了一个,就为我所用了!” 李姝托着下巴,看着一脸草泥马的朱平安,神采飞扬。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朱平安看着神采飞扬的李姝,微微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丫头将这两个全占了。 “切,说的你好像要做和尚似的!”李姝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朱平安,“看不起女人啊,你以后不娶媳妇儿了?” “只是看不起你!”朱平安扫了李姝一眼,淡淡的说。 “真是小心眼,喂,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啊?”李姝不屑的撇了撇嘴,然后开玩笑的问道,目光却是灼灼的发热。(未完待续。) p 第二百二十九章 何时会试 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啊? 听了这个问题后,朱平安将视线转移到了目光灼灼的腹黑少女李姝身上,停留了大约有两三秒之久。 貂裘长裙,娇媚动人。 在李姝被朱平安看的有些娇羞不已的时候,朱平安看着李姝,勾着唇角带着戏谑的开口了: “不用太漂亮,不用太聪明,不要刁蛮任性,不要胡搅蛮缠,要温柔贤惠,要体贴疼人,要......” 朱平安每说一句,李姝娇媚动人的脸蛋便要冷一分. “要求那么多,做和尚好了!” 李姝黑着脸,将棋盘上的棋子一股脑的哗啦弄乱一团,莫名其妙的发了脾气。 然后 朱平安便用好奇眼神的看向李姝,话说自己乱说一气,这丫头情绪怎么这么激动?! “咳咳咳,人家本来想把我家的,嗯,丫鬟啊,介绍给你呢,没想到你还挑的不行,哼,也不自己照照镜子,还嫌这嫌那呢,不识好人心!” 李姝注意到朱平安的好奇眼神,才发觉自己情绪失控了,脸蛋微微一红,不过却将一些责任全都理直气壮的推到了朱平安身上,顺理成章的一通发泄。 “省了,我自己的媳妇儿自己会找,不劳您老费心了!”朱平安摇了摇头,敬谢不敏。 “你才老呢!”腹黑少女李姝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脸色似乎更加不好了。 这妞忘吃药了吧。 “刚才三局,嗯,就当我赢了两居好了,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我去找我的两本书去了。”朱平安起身,淡淡说了一句,便往书架那走去。 “什么叫就当,本来就是。”李姝不高兴的嘟起了嘴巴。 朱平安只是用看向扒拉毛线球的小猫一样的眼神扫了李姝一眼,幼稚。然后微微摇了摇头便转身往书架那走去。 等朱平安走到书架的时候,就听到腹黑少女发脾气的声音了,似乎在教训某位小丫鬟,真是封建等级社会的特权啊。 “你过来。眼瞎了吗,没看到棋子掉地上去了吗,不知道这棋子是爹爹用象牙给我做的吗,卖掉你都买不来一颗的!” 再然后便是小丫鬟怯怯诺诺应声道歉的声音,声音有些陌生。不是包子小丫鬟,应该是某位等级低点的小丫鬟吧,都快被腹黑少女李姝训哭了。 “喂,你哭什么,是我冤枉你了吗?”腹黑少女咄咄逼人。 “没有,对不起小姐。”小丫鬟给吓的一下子跪在地上了,唯恐自家小姐再发脾气。 真是刁蛮的臭丫头,跟小时候一样不可爱。 朱平安撇了撇嘴,从书架上选中了一本自己需要的书,然后继续翻阅寻找。陆续找了六本书,全都是八股和策论方面的书。李姝家的藏书很多,其中大部分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科举方面的书,朱平安成了李家书房的最大受益者。在很多时候,朱平安对李家还是充满感激之情的。 “喂,朱平安,你什么时候去会试啊?” 那边教训小丫鬟的李姝,见朱平安选好了书,臭着脸问了一句。 “大约快了,本来想着等我哥大婚后再去的。不过看了些前人心得,时间是来不及了。从此去京师,千里之遥,估计再有数天就得动身了。” 朱平安将书放在书桌上。俯身一边登记书籍,一边淡淡的回道。 恩科乡试在三月初就开始了,现在都12月多了,就剩三月左右了,时间也不多了。 古代跟现代是不能比的,古人赶路一步二畜三车。江河处有舟,不过现在是寒冬时节,江河湖泊都结冰了,船是不通了,只能一步二畜三车了。前几天,朱平安托人打听过,还没有打听到从靠山镇或者怀宁县去往京师的车队,自从下雪后,车队大多都停了。 大约只能步行了。 从自己家到京师大约一千二百余里路,又不能走直线距离,大约只多不少。幸亏修桥铺路算作地方官员的显著政绩,各地地方官为了政绩,前人修路,后世难继,所以每任官员也大都为之。从家到京师大路还蛮多,官道是极少;不过还有相当多的路程是僻径的荒野山路。 赴京赶考要注意几个事情,一是吃的基本准备干粮,负重多赶路就慢;二是大虫猛兽、江洋大盗,虽说现在是太平时日,但是也不得不防;三是日落歇脚,得寻个好去处。自己作为举人赴京赶考,大约驿站应该也可以去住吧,不过驿站为官方所设,三五客房,骡马大店,唯都市、津口、通衢处较多,一般县、府稀罕。所以,在没有驿站的时候,自己还得考虑借宿民居或者寺庙或者客栈等等。 所谓,在家事事好,出门处处难! 考虑以上情况,估计自己一天能赶路30里都算是好的了,如果有赶上马车的话一天大约能走50里,不过如果路上再有什么意外事情,用的时间就长了。连月赶路,到了京师得休息几天吧,考试前得复习几天吧,总得把时间留出来。 因为路程原因及各种不确定因素,所以不得不早些启程前往京师。 “这么快?”腹黑少女李姝似乎有些惊讶。 “怎么,有事吗?”朱平安登记好书籍后,看向李姝。 “没,没有。”李姝扁了扁嘴巴,脸蛋微微有些红。 “朱平安,你这是去考什么啊,是考状元吗?”另一边的包子小丫鬟画儿忍不住插话问道,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笨丫头,他考的是会试,过了会试叫‘贡士’,贡士再去参加殿试,殿试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第一名才是状元,第二名是榜眼,第三名是探花;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一名通称传胪;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包子脸小丫鬟画儿才问完,便被旁边的腹黑少女李姝用手在额头敲了一下。 “那不就是考状元吗?”包子脸小丫鬟画儿捂着脑门,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家小姐,很是不解。 “你真是笨死了。”腹黑少女翻了一个白眼。 “小姐,我哪里笨了?”包子脸小丫鬟画儿兀自不解。(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章 拜访恩师 北风凛冽,脚边偶然飘落黄叶。 朱平安斜挎着书包,从李家施施然出了门,不过此时西方的太阳尚且挂着天边,距离日落尚有一段时间。 朱平安微微辨认了一下方向,往恩师孙老夫子家走去,恩师家和往日一样门不闭户。朱平安整理了一下衣装,进了孙老夫子家的门。 家中只有师母一人,言道恩师孙老夫子还在山坡学堂授课,于是朱平安向师母问好后,便告别了师母往山坡而去。 自从朱平安中了举人后,孙老夫子的私塾名气也越来越大了。有一些高门大户出重金想要聘请孙老夫子作为他们家孩子的西席,不过都被孙老夫子笑谈拒绝了;另外还有很多外镇的人慕名而来,想要将自己家的子弟送到孙老夫子这求学,孙老夫子对此是欢迎的,只是食宿方面还得他们自己解决,有一部分人因为距离太远放弃了,不过还是有人在附近置地置产,只为了自家孩子能在孙老夫子的私塾求学。 朱平安上了山坡,穿过竹林,私塾近在眼前。 一段时间不见,私塾比以往扩大了不少,条件也好多了。私塾里,孙老夫子正领着孩童诵读论语,孩童抑扬顿挫的读书声朗朗入耳,如沐春风: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教室里年纪小的孩童在前排,年纪稍长的比如朱平俊等人都在后排,孙老夫子领着孩童读过四书五经后,便往后面朱平俊等人前,为几人讲解八股作文的要领。 “八股乃时文,文为时而作,要与时俱进,莫要因循守旧......” 孙老夫子头发都白了,不过精神非常好,手脚也矫健的很,脸都是红润的,满是活力。 朱平安安静的恭立在门口。没有打扰夫子授课。 坐在前排的孩童,有耐不住寂寞往外放空眼神时发现了恭立在门口的朱平安,好奇的看向朱平安,这几位孩童都是外乡人。不认识这个站在门口的大哥哥是做什么的,便好奇的睁着大眼睛看着朱平安。 孙老夫子给朱平俊等人讲解完八股作文后,给几人留下了一篇八股题目,让他们明日上课时带来。 等孙老夫子转身准备检查孩童默写情况时,才发现了恭立在门口的朱平安。 “学生见过恩师。” 朱平安双臂前伸。右手微曲,左手附其上,两臂自额头下移至胸,同时上身鞠躬四十五度向孙老夫子行礼问好。 “嗯,好。”孙老夫子捋须颔首,对朱平安不能再满意了。 “打扰恩师授课了,还望恩师恕罪。”朱平安见学堂内的学生被自己在门口和夫子问好的声音所惊动,不由向夫子道歉。 “无妨。”孙老夫子微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将朱平安引到前面向私塾内的学生介绍道,“这位便是你们经常念叨的朱子厚朱师兄。” 然后私塾内的大部分孩童便像现代的追星族似的。满是崇拜额度对朱平安问东问西,等朱平安回答他们问题后,便一个个跟喝了二两小酒似的,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跟旁边的孩童炫耀不已。 估计等明年,孙老夫子的私塾学生还会增多,朱平安提议的学谷制度在明年就要在下河村实施了,听村老的估计,上学的孩子会比往年多好几倍。 “子厚,此句就由你来给师弟们讲解一二吧。”孙老夫子稳定了私塾秩序后。将讲台让给了朱平安,让朱平安给私塾内好奇的学生们讲解下这句论语。 刚才孙老夫子领着孩童读的论语: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孙老夫子让朱平安给学生讲论语,一面是满足学生的好奇心。另一面也是考究一下朱平安的最近的功课情况。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坦荡荡者,心胸宽广也;常戚戚者,经常忧愁烦恼也。这句话是说,君子心胸开阔,神定气安。小人斤斤计较。患得患失。所以,从现在起,我们都要做一个君子。” 朱平安站在前面,镇定自若,深入浅出的向私塾内的学生讲解这一句话。 “子厚师兄,什么是君子啊?”有孩童在下面,端着腮帮子问道。 “君子就是心中没有担忧,没有恐惧。”朱平安微微笑了笑。 “这么简单啊?”孩童不解。 闻言,朱平安忍不住笑了,这多像是论语中的场景啊,当年也是有一个叫司马牛的学生这般和孔子对话的。 然后朱平安将现代百家讲坛中于丹关于这部分的讲解,结合曾经夫子的讲解以及自己的理解给私塾内的孩童用浅显易懂的语言讲解了起来。 由于借鉴了百家讲坛的优点,私塾内的孩童听的津津有味;后面坐着的孙老夫子也是不住的颔首,眼睛都亮了,对朱平安这个弟子非常满意,这是将整部论语融会贯通才能讲到这种程度啊。 “子厚,汝此去京师,为师有所待也。” 等朱平安讲完,孙老夫子对朱平安说了一句。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你这次去京城考试,我是有很大的期待了。 闻言,朱平安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以前的时候,朱平安去考童子试,孙老夫子并没有对朱平安有多大的期待;朱平安去考乡试的时候,孙老夫子也没有这么说过,只是用眼神鼓励了一下;这一次去考会试殿试了,是跟整个国家的优秀才俊竞争,没想到夫子竟然对自己这么有信心了。 “学生定当努力,不负恩师所望。”朱平安长长一躬,向孙老夫子保证会努力不让他失望。 不久之后,一抹殷红色的夕阳透过窗照进了私塾,远处天边大片大片的白云在夕阳的余辉下宛如火焰一样燃尽了半边天。 私塾下学,朱平安向孙老夫子告别后,和朱平俊像往常一样一起通过独木桥,往下河村而去。 “彘弟,过了年,我也要去童生试了。” 走在路上,朱平俊忽地来了一句,一脸的严肃。 然后朱平安脑海里就浮现了大伯朱守仁和朱平俊去童生试的场景...... “预祝俊哥旗开得胜。”朱平安看着朱平俊衷心的祝愿道。 “呵呵,你也这么觉得啊,我也觉得会通过。”朱平俊咧嘴一笑,然后又有些发愁,“你说如果我通过了,我爹还没通过该怎么办?我爹脸该往哪放啊。” 呃 你想的还真多。(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一章 杀马特 因为再过数日就得启程赶考,朱平安这几日在家中除了看书就是写对联了,过年家里要用对联,老宅那边今年估计也会要自己写,另外大哥未来大嫂家估计也会想要自己写,除此之外,大哥新婚也要用对联,所以朱平安这些时日就在家里写对联了。 喜迎新春的对联: “爆竹声声辞旧岁,红梅朵朵迎新春。” “一家和睦一家福,四季平安四季春。” “家接吉祥万事兴,门迎富贵百事旺。” 写到兴致头上,朱平安还将自己的名字恶趣味的写进了春联里: “国兴旺家兴旺国家兴旺,老平安少平安老少平安。” 当然,还有大哥大婚时需要贴的对联: “百年恩爱双心结,千里姻缘一线牵。” “祥云缭绕玉成鸾凤偕秦晋,紫气升腾共庆莺燕谱新歌。” 在给大哥写新婚对联的时候,母亲陈氏端着针线筐过来了,拿着一堆外套在朱平安身上比了比,然后用剪刀剪裁了两下,便坐在一旁给朱平安赶做新衣服了。 “娘,你都给我做了两套新衣服了,够穿了。”朱平安放下毛笔,心疼母亲陈氏连日给自己做衣服,黑眼圈都出来了。 “你懂啥,你这是要去天子脚下了,没有几套新衣服怎么成,可不能让人瞧不起。” 母亲陈氏一边对着阳光穿针引线,一边给朱平安叮嘱一些出门在外要注意的事项。 “娘,我来穿针。” 朱平安见母亲陈氏尝试了几下都没有穿上针,便将毛笔放在砚台上,从陈氏手里接过针线,对着门外阳光,一下就穿上了,然后再递给陈氏。 陈氏接过针线,很是满意,在暖暖的阳光下开始做起针线活来。做一会,陈氏还会将针头放在头发上擦两下,然后再继续做针线活。阳光下,衣服针线整齐又细密。如鱼鳞一样,保证衣服又耐用又结实。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啊。 “彘儿,你这是在写什么呢?” 陈氏将衣服做了一个大慨雏形的时候,看到朱平安还在写对联。便问了一句。 “写对联呢,这些是给我大哥娶亲的时候贴的。”朱平安应声回答。 听到这,陈氏有兴致了,给朱平安说道: “嗯,那啥彘儿,给你大哥他们婚房的对联写上,娶了媳妇儿别忘娘。” 呃 姜还是老的辣。 母亲大人有令,朱平安自然得听从,稍微想了想,便提笔写下一副对联: “娶妻莫忘娘。幸福万年长。” 母亲陈氏听朱平安读了一遍对联后,很是满意,让朱平安在对联上用毛笔做了一个小记号,说到时候就让人把这副对联挂在大哥朱平川的婚房门上。 看着陈氏煞有介事的样子,朱平安忍不住想说一声:我娘威武。 “到时候你娶媳妇儿,也要贴这么一副。”陈氏看着朱平安将这幅对联做好记号后,又给朱平安叮嘱了一句。 “儿子到时候多贴几副。”朱平安很狗腿子的笑道。 母亲陈氏被朱平安狗腿子模样给逗笑了,伸出手指在朱平安头上点了一下,嗔笑道:“打小就嘴甜,中举了还没个正形。” 朱平安憨笑。 “看来娘得给你找个媳妇儿管管你了。省的你成天没个正形。”陈氏见状,笑道。 “那可得给儿子找个漂亮的。” 朱平安以为陈氏在开玩笑,就没当回事的嬉笑道。 “行,给你找个漂亮的仙女似的媳妇儿。”陈氏想到了上河村的李姝。那小姑娘可不就漂亮的跟仙女似的吗,于是笑着说道。 仙女似的? 那不是开玩笑吗,朱平安也没当回事。 到了傍晚的时候,朱父赶着牛车从靠山镇回家了,在远离就听到了大黑牛脖子上的铃铛声,母亲陈氏一听到铃铛声就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第一时间往外走去。 “他爹,买回来了吗?” 母亲陈氏还没走到门口,就向门外问道。 母亲要父亲买什么东西了啊,这么重视。要知道母亲就是搜刮朱父赶车的钱也都是等朱父进了门才下手的,现在朱父还没进门呢,母亲陈氏就往外走了。 朱平安有些好奇。 “买回来了。” 朱父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带着邀功的味道。 大黑牛将铃铛晃得格外响,以往这大黑牛到了家门口也没把铃铛晃这么欢啊,一切都透漏着有些不同往常。 唏咴咴 一声马嘶声,忽然从门外传了过来。 难道说有人来了? 朱平安好奇的往大门外走去,然后就看到了朱父正在门口和母亲陈氏说话,牛车一旁拴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呃,或许也不能用骏马来形容,跟传说中的的卢、赤兔之类的千里良驹相比,这哥们完全一副马群中吊丝的既视感。 黑马个头大约在1米2或者1米3左右吧,一点也不高大。黑色的毛发,鬃毛很长,样子不算神俊,马头上一撮毛落下来搞了个偏分,还盖住了半只眼,跟个非主流杀马特似的,又矮又挫,完全是马群中吊丝的赶脚。 大黑牛对黑马有些不太友善,不断的摇晃脖子上的那枚铃铛,示威一样。 吊丝黑马还有点小高傲,杀马特的马头一扭,鼻孔都有些朝天了,无视大黑牛的挑衅。 “他爹,这一匹马多少钱啊?”母亲陈氏问道。 “十两银子。”朱父将黑马从牛车上解开,捋了捋黑马的鬃毛回答道。 “十两呢?”母亲陈氏有些肉疼,这十两银子快赶上以往没分家时一年赚的钱了。 “这还是找的熟人,要是其他人还得贵一两多银子呢。”朱父不失邀功的解释道。 “是吗?” 一听说比别人买便宜了一两多银子,母亲陈氏有些高兴了,看着一旁的黑马,满意的说了句,“嗯,有这匹马就好了,彘儿去京城赶考就轻松多了。” 有这匹马就好了,彘儿去京城赶考就轻松多了......原来母亲让朱父买来这匹马是给自己进京赶考用的。 一阵北风吹来,卷起了地上的尘土,吹到了朱平安身上,寒冬腊月的风,却感觉如春风扑面,满是温暖。(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二章 有车一族 “远看一张皮,近看四个蹄。” 进了院子之后,朱父在拴黑马的时候,给朱平安讲着如何挑选马匹的要领。当然,这些也都是朱父听说的,老朱家这么长时间以来,可是从来没有买过马的。不过,显然朱父也是做过功课的,至少这匹杀马特黑马还是很健壮的感觉。 母亲陈氏看过黑马后就去灶房准备晚饭了,今天朱父回来的早些,拴上黑马后,就给大黑牛喂饲料和水了,这让大黑牛很是得意,可着劲的朝着黑马哞哞叫,显摆似的。 杀马特黑马对大黑牛的显摆,不屑一顾,甩着马尾,围着柱子转圈,貌似还挺有节奏感的。 喂完大黑牛后,村里的铁匠背着一个大箱子来到了朱家,这是朱父在镇上买马是碰到约好的,约好傍晚过来给新买的马上马蹄铁。 这匹黑马刚刚成年,现在还没有安马蹄铁。朱父想着朱平安要去京城赶考,路上可能得翻山越岭什么的,给黑马安上马蹄铁也会更加适应地貌。 马蹄铁是一块马蹄样的铁片,直接用钉子钉到马掌里面,马掌那里是角质层,不痛的,就像人的指甲加厚般。作用是防止马在行走奔跑中过度磨损脚掌,伤害了马的脚。因为马蹄最下面的是马的指甲,保护马掌的,在自然中马的指甲就可以保护马的脚了,但是在人对马的利用中,常常让马的指甲磨损大于自然更新,订上马蹄铁就是为了保护马的脚,让马可以在各种地形如履平地,纵横自如。 “这副马鞍是我闲来无事做的,就当是给平安郎的贺礼了。”铁匠从箱子里掏出一副马鞍,放在了杀马特黑马背上,然后示范的做了些固定马鞍的方法。 “谢谢孙叔了,不过侄儿可不能让您老白费工夫。”朱平安拱手表示感谢,但还是要给钱。 朱父也是实在人,也说不能让孙铁匠白忙活。也是要给钱。 “你们要是非得要给,那我这马掌就钉了。”孙铁匠摇头连连推辞,以不给钉马蹄铁说事坚持不收钱。 “那怎么行,该给的料钱,总得要给的。”朱父无奈,退后一步道。 孙铁匠推辞一阵后,也就应下了。 杀马特黑马虽然杀马特了些。虽然看着有点小高傲了些,但是感觉还是有些灵性的。孙铁匠给它固定马鞍的时候,这货也只是好奇的扭头看而已,并没有撂蹶子。 这匹杀马特黑马虽然刚成年,但是感觉并不排斥人,应该易于骑乘吧。 孙铁匠从箱子里找出了一堆马蹄铁,还有钉子,锤子,弯的很厉害的刀子以及其他一些散碎家什。朱平安好奇的看了下马蹄铁,这是马蹄形的。像个小口的c,周边有七个孔,左侧三个,右侧四个。 给杀马特黑马钉马蹄铁,是一个苦力活,孙铁匠弯着腰半蹲在地上,在朱父的协助下。先是用那个弯曲的很厉害的刀子将长得太长的马蹄剪短,再将马蹄前缘及内心削出适当的形状,再以锉刀修整。 另一边用炉具烧的炭火,根绝杀马特黑马马蹄大小选了四个马蹄铁扔进炭火中烧红。 杀马特黑马异常好奇的伸着马头看着这一切,马脸上满是好奇。 这货,还天生一个大心脏。要是别的马,估计早就撂蹶子了。 孙铁匠用铁锤将马蹄铁在铁碇上飞快的敲打了一阵形状,然后用钳子夹着,飞快的按在了由朱父搬起来的马蹄上,印下一个痕迹,然后将还很烫的马蹄铁扔进凉水里冰上,说是可以增加马蹄铁的耐磨度。 之后就是将冷却了的马蹄铁放在有印记的马蹄上。用锤子将钉子斜着敲进去,这钉子是特制的用来固定马蹄铁。孙铁匠,敲敲打打一阵忙活,终于大功告成,四个马蹄铁全都钉在了马蹄上。 杀马特黑马好奇的频频伸着马蹄子敲打地面,似乎很是舒服,四个马蹄子很有节奏的敲着地面,一颠一颠的,绕着木桩来回走。 马脸扬的老高,脑袋上那撮偏分马毛迎风飘飘...... 一副高傲的逗比杀马特模样。 送走孙铁匠后,朱父也给杀马特黑马喂了些撒了盐水的草料,黑马吃的很是欢快。 话说杀马特黑马这货一点也没有陌生的感觉,自来熟一样,对这个新家一进门就适应了似乎,不得不说这货有一个大心脏。 等大黑马吃了会草料后,朱父在一旁照看着,朱平安尝试着踩着马镫骑上了杀马特黑马。 呃,有点重。 杀马特黑马扭头看了眼骑在自己背上的这个可怜的,只能用两个蹄子走路的生物,然后又低头继续吃自己的草料。 吃过晚饭后,母亲陈氏又连夜用兔毛和粗布做了一副马鞍垫子,省的到时候朱平安在大冷天的再坐在冰冷的马鞍上。 做好坐垫后,母亲陈氏将坐垫用系带系在马鞍上,固定好,用手摸了摸,毛绒绒暖和和的,满意的将马鞍放在一边,让朱平安坐上去试试。 “真暖和,谢谢娘。” 朱平安讲马鞍放在凳子上,坐上去试了试,柔软舒适又暖和,不由向母亲陈氏道谢。 在接下来的时间,朱平安除了看书、练字、写八股策论外,还多了一项日常,那就是牵着杀马特黑马去学堂下面的那片平缓的山坡上练习骑马。 在练习骑马前,朱平安一有时间就跟这个高傲的逗比杀马特黑马联络感情,喂喂饲料啊,喂喂水啊,捋捋毛啊。 不得不说这货有个大心脏。 朱平安每次翻身骑上黑马时,这逗比杀马特黑马总是扭头看一眼,然后撒蹄开走,杀马特黑马撒开蹄子时,朱平安扯着马缰绳一开始都有些难以控制平衡,幸亏有马鞍马镫才不至于掉下来。 话说自己有这么一匹马,放现代的话,也算是有车一族了吧,朱平安僵硬的骑在杀马特黑马上自嘲的心想,在现代对那些有车的二代羡慕嫉妒恨的,在古代倒满足自己心愿了。 “咯咯咯......朱平安,你就像一只笨蛤蟆贴在了马背上。” 就在朱平安僵硬的练习骑马的时候,忽听一声百灵鸟般的讥笑声从后方传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戏姝 咴儿咴儿...... 一声骏马的嘶鸣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入耳。 朱平安抬头便看到一位英姿飒爽的少女策马而来,疾风一样卷过草地,精确控制着骏马围着朱平安和杀马特黑马转了一个圈,然后纤纤玉手一拉马缰,骏马扬着马蹄停在了朱平安面前。 啸啸骏马,对辔而立,待命奔驰。 “咯咯......朱平安,你是准备骑着马蹦跶吗?” 少女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汪汪的,妖意荡漾的,慧黠地转动,小巧的嘴唇微微翘起,红唇微张娇嫩欲滴。 香腮边两缕发丝随风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为了骑马方便穿的修身长裙,显得柳腰不盈一握,披了一件紫色缀着白色毛绒的斗篷,外层刺绣了红艳的腊梅,衬托的肌肤更是白皙,美得如此无瑕。 这个臭丫头,真是白瞎了一张天妒人羡的脸蛋儿,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可爱! “多谢。”朱平安扫了腹黑少女一眼,勾着唇角淡淡的回了一句。 哈? 腹黑少女李姝惊讶的撅起了小嘴,大脑有些跟不上节奏,自己嘲笑他像笨蛤蟆,他怎么还谢谢啊?脑子骑马颠傻了吧。 “癞蛤蟆,学名△,蟾蜍,传说月亮上有蟾蜍,有桂树,你说我像癞蛤蟆,不就是想让我蟾宫折桂、科举及第吗。” 朱平安看着腹黑少女,勾起一抹笑,撇了撇嘴说道。 “乱说。谁想让你蟾宫折桂了......”腹黑少女李姝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鼓着嘴巴反驳。 朱平安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耍赖的小屁孩似的。嘴角还带着笑,等李姝说完后。朱平安好像忽地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腹黑少女惊讶出声道: “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某个女生打小就不知羞的说要嫁状元的,你总说我像癞蛤蟆,催我蟾宫折桂中状元,不会是要给我当小媳妇儿吧......” “呸,登徒子,谁想给你当小媳妇儿了。不要脸,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朱平安话音刚落,腹黑少女又羞又恼吼了起来,还气呼呼的向朱平安甩了一下马鞭,不过准头真是够差的,偏了好远。 看着腹黑少女跳脚的模样,朱平安勾起了唇角,向腹黑少女扬声问道: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腹黑少女捏着粉拳冲朱平安大声喊:“没听过,也不想听你这登徒子说!” 不过显然不是你不想听。朱平安就不说的。 “有句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不是优秀的癞蛤螅。”朱平安看着腹黑少女,微微一笑。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怎么听着这么霸气呢?还有这个坏人说的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不是优秀的癞蛤蟆,是什么意思,他想吃天鹅肉。那不就是说想要娶我吗? “你敢?!” 李姝觉的脸烫烫的,冲着朱平安一挥马鞭。撅起了嘴巴。 “我敢。”朱平安看着腹黑少女,收了微笑。 李姝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o形。 然后就又听到朱平安勾起一抹笑,接着说道,“但是我不愿,你可不是我的那杯茶。” 我敢,但是我不愿。 这句话宛如太平洋的一只蝴蝶扇了一下翅膀,瞬间就引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海啸似的。 “你去死吧,笨蛤蟆,癞蛤蟆,臭蛤蟆!” 腹黑少女李姝像受到了极大侮辱似的,挥着马鞭就冲朱平安身下伸着马脸看热闹的杀马特黑马挥了一鞭子,然后杀马特黑马被抽的一声长嘶,一扬蹄子就开始狂奔。 杀马特黑马平白躺枪,心情十分郁闷,更何况身后那个两蹄的雌性生物还在挥舞着鞭子追逐,所以杀马特黑马跑的又快又不规则。 摇摆 颠簸 坐在杀马特黑马背上的朱平安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翻滚下马,尤其是身后的腹黑少女策马追逐害得杀马特黑马狼奔豸突,每到上下坡或者急转弯时,朱平安更是紧张,双手紧紧的抓着马鞍上的铁环,两手都出汗了。 “癞蛤蟆朱平安,你怎么不说了啊。” 腹黑少女看着朱平安狼狈的贴在马背上的怂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讥笑,故意策马一个急转拦到朱平安马前,单手持缰,凌空挥了一下清脆的马鞭。 杀马特黑马被吓得蓦地急转,马背上的朱平安也被颠的干呕了一嗓子,如果不是不想在腹黑少女面前出丑的话,肯定吐出来了。 不过,这一声干呕也被腹黑少女听到了,李姝的嘲笑声更是欢快了。 就这样,腹黑少女频频挥着马鞭,然后咯咯笑着看朱平安狼狈的在马背上颠簸...... “小姐,等等我。”包子小丫鬟抱着坐垫气喘嘘嘘的从山坡下小跑了上来,自家小姐从家里骑马过来太快了,她没追上。 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小姐虐蛤蟆。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吧,朱平安渐渐的适应了马上的摇摆和颠簸,逐渐和杀马特黑马的运动保持了平衡,大腿和膝关节自然放松的靠在了马鞍上,脚掌踩在马镫上,也慢慢学着腹黑少女策马的动作,双手持着马缰,小腿膝盖和大腿内侧用力夹马,身体前倾,跟随着马的跑动节奏起伏。 然后,越来越觉的顺畅自然。 腹黑少女策马不时的讥笑着朱平安蛤蟆似的骑法,然后讥笑着讥笑着,就感觉到不对了,呃,这坏人怎么这么快就掌握骑马要领了,原以为还可以嘲笑会呢。 渐渐的,朱平安可以在马上掌握杀马特黑马奔跑的方向和速度了。 没用多久,山坡上就成了两匹马角逐的赛场,一前一后,忽左忽右,你追我逐,并不时的伴随着两人斗嘴的声音,宛如缠绵翻飞的蝴蝶似的。 “小姐加油。” “呀,超过他了,小姐好厉害。” 山坡间还有一位加油的啦啦队小丫鬟,挥舞着拳头,好像也置身于马上似的。 杀马特黑马远不如腹黑少女骑的红马,但由于山坡间,马匹的速度难以发挥到极致,所以两人策马追逐也算是有来有回,总的来说,还是腹黑少女要胜过朱平安一筹,但是念在朱平安刚学骑马的份上,这点差距就没什么了。 一时间,策马奔腾的两人,宛如金童玉女一般。(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四章 辞家 凝寒迫清祀,有酒宴嘉平。 宿心何所道,藉此慰中情。 腊月初八,数九隆冬时节,寒凝大地,朱平安家里桌上摆上酒肉以敬神祭祖,感谢诸神及祖宗的福佑。一大早朱父就领着朱平安及大哥朱平安带了酒肉祭品去了老宅,汇合了祖父、大伯父等人后去了祠堂,拜祭祖先。 朱家祠堂此时气派了其多,门口的旗杆石飘着朱平安中举的旗帜,门口还有刚挂没几天的对联,村里人路过朱家祠堂的时候都会恭敬的拜祭一下,祖父站在门口颇为骄傲,拜祭列祖列宗拜祭时,祖父都满是朱家在我手中发家了的感觉。 等朱平安及父兄回到家,母亲陈氏已经用用大米、小米、红豆、花生、莲子、红枣、还有山上采摘的木耳以及糯米、绿豆等材料熬制了一锅特别香浓的八宝粥。 在下河村有个讲究,腊八粥做好后要尽可能快的送给亲朋邻里,一定要在中午之前,而且越快越好,全村人跟抢什么似的,你送我一碗,我送你一碗的,大体是抢福的意思吧。 朱平安还有大哥朱平川被母亲陈氏指使着,端着八宝粥挨家去送,差不多快将全村跑了个遍。送完亲朋,朱平安一家人才坐下来吃八宝粥,因为母亲陈氏熬的太多,估计剩下的一两天也喝不完,不过没关系,剩下好,剩下意味着年年有余,是好兆头。 不同于其他人家欢庆的气氛,吃过八宝粥,朱家的气氛就有些离别感伤了。 这一日是腊八节,也是是朱平安离开家奔赴京城赶考的日子。 杀马特黑马背上被陈氏放置了很多东西,害得这货频频回头看。 一大包的风干肉干足足有三十多斤,这是陈氏担心朱平安在路上黄山野外找不到吃的时,储备起来应急充饥的,这一大包肉干主要是猪肉干还有少量兔肉干,大约两三斤肉才能出一斤肉干,光这些肉干。陈氏就费了差不多快一百斤肉了。 因为天寒地冻的,食物可以保存的久一些,陈氏还特意给朱平安煎了好多些饼,也一并装了一包放在了杀马特黑马背上。 吃的方面还有一些晒干的果脯。以及陈氏腌制的黄瓜等蔬菜给朱平安下饭吃。 占空的是被褥衣服等,母亲陈氏给朱平安做了五套衣服,加上贴身的衣服等等装了一大包,朱父将其拴在了杀马特黑马两侧,使其不影响马鞍坐乘。 至于路引、考凭、举人资格证明等等朱平安都是贴身放置的。携带的银票被陈氏分散缝到了衣服内侧,另有小额的银票和散碎银子朱平安随身携带着。 当然必不可少的是那张黑木板,练字已经习惯离不开它了,练字的毛笔朱父又重新用大黑牛的牛尾重新做了一支,朱平安也一并带上了。 另外还有其他的一些生活用品也都零零散散带了不少,包括朱父特意到镇上让药店配的防备各种疾病的草药,以及治疗蛇毒猛兽咬伤及金创药等等。 大哥朱平川还特意去镇上铁匠铺打造了一把稍长一些的匕首给朱平安防身,在马鞍上设计了一个挂具,放在了马鞍里,用垫子盖住。 “彘儿。你再多带五十两银票吧。”母亲陈氏在给朱平安收拾东西的时候,担心朱平安的钱不够花,又要给朱平安五十两银子。 朱平安闻言摇了摇头,笑着安慰母亲陈氏,“娘,不用了,我都带了一百多两银子了,足够了,把钱留下好好给哥哥办婚事吧。” 陈氏还没说话,另一边正在往杀马特黑马背上放东西的大哥朱平川就开口了: “彘弟。你就拿着吧,咱爹娘给我准备办婚事的钱比原先都多了两三倍了,早就足够了,穷家富路。你就拿着吧。” “就是,你快放起来,咱家不缺钱。”母亲陈氏说着就要把钱往朱平安背的包袱里塞。 “娘,我带的钱真的足够了。再说了,在路上带这么多钱也不安全。”朱平安往后退了一步,摇头道。 “咋会呢。你不掏出来别人又不知道你带了多少。”母亲陈氏坚持要将钱给朱平安带上。 朱平安知道家里的情况,最近这些时日家里花销也大,母亲陈氏和朱父是标准的农家思想,又买了数十亩田,要将地主之路贯彻到底了,买田花了不少钱;虽说家里也收了很多佃户,但是也需要添置耕牛及农具,以及安置佃户也花了不少钱;另外就是人情世故支出,朱平安中举后,村里人都知道朱家发达了,有不少亲戚,呃,诸如大伯等,来打秋风借钱之类的,在讲究宗族的大明,也不能一味的拒绝,多少总得给点吧;然后就是大哥朱平川的亲事了......家里用钱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另外就是除了明面上这些钱,朱平安还有一些私房,当初去童子试、乡试剩下的钱,给人保航的钱,在李家查账时赚的钱等等零零散散也有不少呢。 “我带的钱真的够了,一百多两银子够咱村里人家花多年的了,我就去小半年足够了,再说了,儿子举人身份,驿站官衙等等都可以免费吃住呢。娘就把钱留着跟爹多买些好东西吃,等儿子回来给你赚个诰命回来。” 朱平安笑着翻身上马,向母亲陈氏解释道。 “娘不要诰命,就要你一路平平安安的,给娘安好的回家就好。”母亲陈氏说着说着,眼泪都流了下来,一边擦眼泪一边嘱咐朱平安一路上注意的事项。 “好了,别哭了,哭啥嘛,彘儿赶考的日子,你哭多不吉利。”朱父在一旁说道。 “朱守义,你再说一遍!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当然不心疼了!”母亲陈氏闻言,也不哭了,气的伸手就在朱父胳膊上掐了一下。 “好好好,越哭越吉利好不好。” 朱父求饶,母亲陈氏破涕为笑,院子里气氛好了很多。 “爹,娘,一定要照顾好身体,不用担心儿子,儿子出门过多次了,能照顾好自己。” 朱平安骑上了杀马特黑马,向父母辞别,出门时又嘱托大哥多费心: “大哥,提前祝你大婚幸福了。呵呵,到时候就有大嫂和你一起孝顺咱爹咱娘了,兄弟我回来再多出力。” 腊八时节,寒凝大地,朱平安驱马离开了下河村,开启了进京赶考之路。(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五章 匹马出下河 腊八佳节,普天同庆,匹马出下河。 杀马特黑马第一次出远门,在寒风中,特有精神的撒着蹄子一路狂奔,脑门上一撮盖眼的偏分黑毛在风中一摆一摆的。 悠悠的乡村小路在马蹄下,不规则的蔓延着...... “喂,朱平安,你怎么偷偷摸摸的走啊?咯咯,跟丧家之犬似的。” 出村没多远的岔路口,一袭红斗篷的李姝策马悄然出现,衣袂飘飘,微仰的脸蛋,白皙的颈项,一双大眼黑溜溜的,满脸精怪之气。 后面还跟着包子小丫鬟画儿,掂着裙摆气喘嘘嘘的追着自家小姐。 “光天化日,怎么就偷偷摸摸了。你,是来送我的?”朱平安停住杀马特黑马,看着腹黑少女李姝,勾着唇角问道。 “想的美,谁送你了,我是来遛马,远远的看到一只癞蛤蟆趴在马背上,觉的眼熟就来看看了。” 腹黑少女李姝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矢口否认,撇着小嘴说道。 “癞蛤蟆?呵呵,又祝我蟾宫折桂了?”朱平安微微摇头笑了笑。 “真是厚脸皮,还蟾宫折桂呢,我看你灰溜溜的偷偷摸摸的走,分明是怕落榜了被村里人笑话。京城可是天下英才汇聚,我看你出京城时,怕也是得灰溜溜的偷偷摸摸的走。” 腹黑少女李姝一双大大的眼睛漆黑发亮,睥睨着朱平安,红润的樱唇也带着三分讥笑。 “那就等着瞧吧。” 朱平安一拍杀马特黑马,再度启程踏上赶考之路。 岔路口,腹黑少女李姝一直看着朱平安的身影消失在远方,才掉转马头领着包子小丫鬟回上河村。 靠山镇 来过这里的人都知道这地方四周多山,山脚孕育着一个又一个贫瘠的村子,下了官道,山路就不那么好走了,起伏不定。沟石丛生,呈现着不规则的形状。沿路的人们就在这种不规则中,重复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命舞蹈。 杀马特黑马刚出家门。精力充沛,中午的时候已经穿过靠山镇山城,接连过了五六个村子,在一处有着溪流的山脚歇了歇脚。 朱平安将杀马特马背上的东西暂时搬下来,拴马于树干。让杀马特黑马也休息休息,吃吃干草。朱平安自己也寻了一处避风的地方,靠着石头从包袱里取了母亲陈氏烙好的煎饼,就着腌咸菜吃了起来。 阳光不是很好,有乌云渐渐逼近。这一处河道遍布干草,远处有牧童牵着一只大黄狗在赶着羊群回家吃午饭,大黄狗在羊群后面欢快的叫着,那些啃够了枯草的羊群摇着肚子,在这块寒冬大地上,满足的随着小主人回家。 吃过两张煎饼。朱平安又待杀马特黑马吃了会干草,复又重新将东西放在马背上,再一次踏上赶考的路程。 寒冬时分,路上的小石块被冻脆了,杀马特黑马带着马蹄铁的蹄子踏上去,小石块就发出一声脆响,碎了。然后,杀马特黑马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东西似的,专门拣着有碎石块的地方走,就为了听响似的。马背上的朱平安就被杀马特这脑残黑马给颠的不行。 以至于,朱平安数次拉着缰绳才将杀马特这脑残马的不良习性给改了回来。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出门,完全是由自己安排行程,经验不足。对路况以及前方并不了解,朱平安在傍晚的时候错过了一个山村,然后策马了七八里杳无人烟,看不到一个村子。 不觉间残阳已经落入西山了,把山梁烧得火一般的红,乌云也被烧的变了颜色。 放眼四望。山峦重重,看不到一点的生活气息,只有一条山路往前方蔓延,消失在远方。 杀马特黑马也累了,赶路也没有了力气,速度也放缓了很多,这让朱平安放弃了返回八里后的那个村子的打算。 朱平安骑在马上,往四周看去,山峦重重,正当朱平安失望的时候,看到了山路左侧大约五十米远的山脚下似乎有一个小房子,便下了马,牵着杀马特黑马下了山路,沿着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小路往小房子而去。 走近了,可以看出这个房子似乎是山间猎户暂时歇脚的简易房,由木材和茅草为主要材料,似乎和童生试路上被妖女若男劫持到的那个棚户有些像,但是这个似乎更好一点。 “请问,有人在吗?” 朱平安在门外,拱手大声询问。 并无人应答,朱平安又大声问了三次,仍旧无人应答。估计这个棚户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人了,估计猎户也不常来这里。 朱平安牵着杀马特黑马走到门前,打开门闩推开门,里面还算干净,但也像是有一段时间没住人了。 朱平安将杀马特黑马牵进了棚户里,拴在了柱子上,然后将马背上的东西搬下来,放在了棚户里的稻草铺就的床上。然后朱平安在棚户里寻了一把镰刀,拿着出了棚户,在周围用镰刀割了一些干草抱到了棚户里,充当杀马特黑马的草料,如此抱了三次。 棚户里生活用具还算齐全,有一口吊环铁锅还有柴米油盐,朱平安也就暂时借用了下,从外面捡了些木柴和干草,又拿着铁锅去屋后不远处的小溪,用石块砸开一处冰,用溪水清洗了下铁锅,然后盛了一铁锅冰凉的溪水端着进了棚户。 下米,生火,做饭,烤饼。 香喷喷的小米粥,就着母亲陈氏腌制的黄瓜小菜,在奔波一日后,简直是享受。吃饱喝足后,将剩余的小米粥倒进一个盆里,然后端到了杀马特黑马跟前,让它也喝些热水。 之后,朱平安将床铺又收拾了一下,又铺盖了厚厚的稻草,然后将自己携带的被褥铺在稻草上,之后将棚户门从里面关上门栓。 奔波了一天了,虽说是骑马,但也累的很,幸亏母亲陈氏给马鞍做了兔毛铺垫,才不至于磨腿。 不过累归累,朱平安也没有立马休息,而是和往常一样,准备看一会书再睡觉。 在棚户里生了一堆火,将木柴粗的细的夹杂着放进去,火苗烧的旺旺的,既照明又保暖。 朱平安坐在火堆前,手持一卷书册,借着火光津津有味看了起来。柴火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暖暖的温度袭来,让朱平安不觉的舒服的哼了一声,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看书。 加了两次柴后,朱平安就收了书卷,准备休息,将火堆附近的稻草移的远远的,木柴也是移开远远的,将安全隐患消除,才上了床。 躺在床上,正好对着窗户,可以将窗外一览无余。 乌云蔽月,人迹踪绝,说不出如此寂寞。(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六章 拦路 第二日清晨,天色未明,朱平安就从睡梦中醒来了。昨晚梦到母亲给自己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醒来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人迹踪绝的荒野,落差之大,寂寞如斯。 昨夜的柴火已经熄灭,北风呼啸,棚户内风都在回荡,让朱平安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急忙穿好衣服下床,将被褥等收拾起来。 唯一的同伴杀马特黑马一晚上造了一堆粪便,还用一脸无辜的杀马特马脸瞅着朱平安,尼玛,长的跟越南超人气天团似的还卖萌...... 清早的第一件事由练字改成了铲屎君日常,之后才是烧水洗漱,然后练了一会字。 天色阴灰一片,没有日出,一直到吃过早饭,能见度才渐渐高了。 朱平安穿着厚厚的皮衣,带着皮帽,踩着皮靴,坐在杀马特黑马背上,手持一卷书册,边骑马边看。因为只有这一条山路,也不怕走错路,所以就由着杀马特黑马信马游缰了,朱平安偶尔抬头看一下方向,确认方向无误后再继续看书。 这一处应该是大别山的南鏖余脉,群山起伏,走了许久也一直没有看到人家。 又走了大约一里多的山路,朱平安看书时忽然觉的手指一凉,抬头便看到飘飘洒洒的小雪粒落了下来。 ↓, 匆匆地,小雪花变大了,变厚了,密密麻麻的。一团团、一簇簇的雪飞落下来,好像无数扯碎了的棉花球从天空翻腾而下。 顷刻间,山间小路便是一片雪白。杀马特黑马走在山路上时,朱平安都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于是,朱平安将手中的书册放入斜挎的书包里。双手持着马缰绳,让杀马特黑马放缓速度。宁可慢一点,稳一点,也不要仓促出了事故。 雪越下越大,四周一片纯白。 朱平安骑着杀马特黑马走在山间小路上,看北风吹着雪花做各种轨迹,当顺着山路拐过一个弯后,朱平安看到了一只灰不溜秋,狗毛脏兮兮的长毛狗站在了山路中央。 这儿竟然有狗?似乎还是条老狗。 有狗就意味着有人家啊。 朱平安看了一眼,忽然有些高兴。这在荒野中走了多半天了,终于要见到人了。 不过好狗不挡道,这条老狗怎么站在路中间呢,还直勾勾的看着杀马特黑马和自己,这狗眼神还蛮明亮的哈,琥珀色。 杀马特黑马看到前方拦路的老狗,顿住了脚步,钉着马蹄铁的马蹄不住的敲击着雪地,鼻息发出哼哼的声音。 搞毛啊。怎么不走了这货?朱平安拉了拉马缰绳,但是杀马特黑马还来脾气了,怎么也不肯往前走,那副杀马特马脸还哼哼的盯着前方的老狗。 朱平安准备下马看看这杀马特黑马为啥不走了。正准备下马的时候,朱平安余光又瞥见了前方的老狗。 嗯,这老狗虽说老了些。但是狗眼还挺亮的,灰溜溜的。青背黄肚皮,还拖着条尾巴。蓬松松的。 等等 拖着尾巴? 朱平安停住动作,仔细的又看了眼前方的老狗,然后,飘雪的寒冬时节,朱平安额头却出了汗。 那条老狗很从容的站在前面,尾巴还动了动,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和杀马特黑马。 “嗥......” 老狗心闲气定调匀气息,扯着嗓子拉着长声拐着弯儿的叫了起来,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渗得慌。 这尼玛那是条老狗啊,分明是条老狼。 遇到狼怎么办? 以前朱平安曾经问过内蒙的一个同学这个问题,然后这个同学是这么说的: 当你孤身遭遇野狼的话,不要转头逃跑,人类永远没法和狼比速度。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原地不动,与狼的目光正面接触,死死盯住,不要移开,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 这样就可以了吗? 那同学闻言,咧开了嘴巴:嗯,这样会死的比较有尊严一点。 虽说那同学玩笑居多,不过还是有一点可取的地方,那就是不要转身跑,自己骑着马也不行,也跑不过狼的速度。 遇狼相遇的时候,不要撒腿跑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狼有可能会认为是猎物要逃跑,或者是要发起攻击,它要反击。与狼对峙的时候,最好要缓慢撤退,尤其是对人比较多的地方撤退,一般狼都害怕人群,没有十足的把握,它不会贸然对人发起攻击。 当然此时是不行的,这是荒山野岭,只有自己一个人,无处可退。 不过,虽然朱平安流了冷汗,但是却没有惊慌失措。一边镇定自若的遇狼对视着,一边思索着应对之策。 狼怕火,可以用火驱赶。 朱平安想到了这个方法,自己随身携带有火折子,火镰和火石在包袱里也有一套,随便拿件旧衣服用火折子点着应该就可以将狼驱赶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因为朱平安的镇定对视,以及身下杀马特黑马用蹄子敲击地面的声音,让对面的老狼略有顾虑,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 这条老狼原本是深山里狼群的头狼,因为年老体衰,在半年前被一条年轻的狼击败,从头狼变成了被狼群驱逐的老狼,已经流浪半年了,因为年老捕猎能力大不如前,饥一顿饱一顿的,不知怎么的就流浪到了山外围,已经饥饿了数日了。现在又下了大雪,经验告诉它,未来好长时间狩猎会更难了。 所以,尽管顾虑,但是饥饿迫使老狼仍旧没有放弃,琥珀色的眸子在寻找着适当的攻击时间。 朱平安一边和老狼对视,一边慢慢的伸手到马鞍上的暗扣哪里,单手摸索开绳套,将大哥朱平川送给自己防身的匕首慢慢扣在袖子里,手握着匕首,朱平安更是冷静了不少。 有匕首防身,也可以将点火驱赶老狼的事着手开做了。 为了争取时间,朱平安先是将原本放在腰侧准备当零食的母亲陈氏做好的肉干,向着老狼丢了几片。 在朱平安丢的时候,老狼全身伏低,竖起背毛,嘴唇和耳朵向两边拉开,露出门牙,拱背咆哮了几声。 肉干丢过去的时候,老狼拱起背往后退了几步,躲开肉干,尾巴都收回了。 当看到朱平安丢的肉干时,老狼警惕的嗅了嗅鼻子,一双琥珀色的狼眼一边盯着朱平安,一边匍匐着将一片肉干叼进了嘴里,咀嚼了一下就一口吞下。 然后,老狼一边吃下一片肉干,一边盯着朱平安。 果然是白眼狼,吃了东西,还紧盯着自己,完全没有放弃狩猎的意思,朱平安扣着匕首,拿着火折子,看着老狼腹诽了一句。(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七章 你特么只是一匹马 皑皑白雪,有只饥饿的老狼。 它秉持着祖先的信条:没有捕捉不到的猎物,就看你有没有野心去捕;没有完成不了的事情,就看你有没有野心去做。 于是,老狼在吃肉干的时候,仍然不忘初心的盯着朱平安及他跨下的杀马特黑马,积攒着体力,盘算着最佳的进攻时间和进攻路线,盘算着如何将猎物变成盘中餐。 不过狼终究是狼,如何能斗得过作为万物之长的人类呢。 尽管老狼在吃肉干的时候,还是不忘初心的盯着朱平安及跨下杀马特黑马,但是,朱平安还是在这个时候将火折子的盖悄无声息的扭开了。 火折子是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朱平安扭开了火折子的盖,这时候虽然没有火苗但能看到红色的亮点在隐隐的燃烧,就象灰烬中的余火,在火折子中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扭开火折子后,只要一吹就能使它复燃,不过吹是很有技巧的,需要突然、短促、有力,送气量要大,这些朱平安早就熟练掌握了。 火折子在手,另外还用匕首割裂了一段衣物,万事俱备只待一吹就可生火赶⊙,走老狼。 这一场人与狼的角逐,就要分出胜负了。 朱平安嘴角微微勾起。 然而 此时,异变陡生。 不知道跨下杀马特黑马这二货那根筋不对了,一声明亮的马嘶鸣后,前蹄用力的砸了一下铺满皑皑白雪的山路。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此时,一阵微风吹来。撩起了盖住半只马眼的黑毛,让隐藏的马眼全部露了出来。这只眼里充斥着镇定、高傲和犀利。 此时,一片雪花落下,瞬间被杀马特黑马流水般滚动的肌肉融化了,杀马特黑马似乎凭空生出了无穷的勇气,似乎两肋生风,腋长双翅一样,全身上下似乎蕴藏着爆炸性的破坏力。 此时,杀马特黑马鼻孔喷出两股浊气,宛如一头高傲的巨龙喷出来两股融化天地的炎息...... 一时间。杀马特黑马仿佛隐藏属性全开,猛虎下山一般,轻蔑的眼神,铿锵有力的马蹄,向着野狼呼啸而去。 于是乎 上一秒,朱平安才勾起唇角; 下一秒,杀马特黑马就尼玛宛如霸王龙附体一般的,一甩杀马特马脸,甩飞两搓鼻涕。嘶鸣一声露出满嘴牙,马蹄子如卧虎般用力的一蹬地面,向着前面的野狼发起了碾压式的冲锋。 没有一丝防备,没有一点准备。你就这样,发起了冲锋,才勾起唇角的朱平安在没有一丝防备下。手中扭开的火折子就这么给甩飞了,落在了雪地上。没有一丝声响。 然后,整个人就被杀马特黑马给驮着向野狼冲了过去。手上还有火折子残余的温度...... “我嘞个擦哦,你特么只是一匹马!” 马背上,颠簸的朱平安,一脸黑线,真想一巴掌将跨下这只脑袋不清醒的二货杀马特黑马拍个稀巴烂。 你妹的,若不是朱平安反应稍快一些,手里的匕首也会被甩掉。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本来和野狼就没有多远的距离,更别提二货杀马特黑马马力全开了,也就是几秒的时间,杀马特黑马就山崩地裂一般的呼啸到了野狼跟前。 速度 狂暴 杀马特黑马此时将这两个词发挥到了极致......简直可以用狂霸酷炫吊炸天来形容,瞧那坚毅冷酷的马眼,瞧那强健有力的马蹄,瞧那浑身流水般的肌肉,瞧那一嘴发着冷光的大板牙...... 这是生物界的奇迹 这是赶考史上值得大书特书、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是...... 然并卵 在深山野林厮杀多年,只不过因为年迈才被赶下王台的老狼,在杀马特黑马发起冲锋的时候就微眯起了琥珀色的眸子,只是一个俯身就躲过了杀马特黑马的冲锋。 然后,还顺带的在杀马特那流水般的肌肉上,咔嚓了一口。 噗滋 温热腥甜的马血充斥了野狼的喉咙,染红了它锋利的牙齿,刺激了它嗜血的本性。 而我们英勇无畏的杀马特黑马被野狼咔嚓了一口之后,发出了比刚才冲锋时要响亮一百倍的嘶鸣,整张杀马特马脸都尼玛扭曲了...... 你以为它放弃了吗,没有,杀马特黑马没有放弃 吃痛之下,它强健有力的双蹄猛地一踏地面,猛地颠簸了一下后,以比刚才冲锋时快好几倍的速度,撒蹄狂奔。 “我去年买了个表!” 朱平安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饱含感情的呐喊,就被这脑残二缺的杀马特黑马给颠儿下了马背,咕咚一声落在了雪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看着杀马特黑马狂奔的身影,流下两股热翔...... 次哦! 甩下劳资给你垫背! 特么的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你特么还是一批马吗,成精了吧! 看着杀马特销魂狂奔的身影,那轻快的马蹄,朱平安真是后悔昨晚怎么不在这脑残二缺杀马特饲料里拌点耗子药! 再看这脑残二缺销魂的背影,朱平安都有自戳双目的冲动!于是朱平安转过来头,不经意间和她有了一个美妙的对视。 她的睫毛,弯的嘴角,无预警的对我笑,没有预兆,红润的唇角,微笑,微笑,洁白的牙齿在闪耀...... 她的睫毛,弯的嘴角,用眼神对我放光,我戒不掉,琥珀的眸子,一眨,一眨,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好吧,我说人话。 朱平安一转头就看到了野狼已近在咫尺,可以清晰的数清它的睫毛,可以清晰的看到它琥珀色的狼眼,带血的唇角宛如美女的口红,露出的牙齿在白雪皑皑中反射着冷森的光。 我想,野狼一定是笑着的,猎物从天而降;我想野狼也一定是幸福的,有猎物送到口中。 不过,朱平安也并不是没有底牌,他还有一把长些的匕首,被颠落马背时,幸好这把匕首也一并掉落了下来。 而且,也一直牢牢的在朱平安手中攥着。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镇定,天无绝人之路。 但是,被温热的马雪刺激了嗜血本性的野狼,并没有再给朱平安应对的时间,就在跟朱平安对视的瞬间后,就呲牙裂嘴的俯身向着朱平安扑了过来。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危机关头,异常冷静的朱平安,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手挡在胸前,另一只手快速用力的将匕首往上刺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八章 姑爷 危急关头,朱平安沉着冷静的应对,一手挡在胸前,一手快速的将匕首往上刺。 你是野狼是吧! 你够狠的是吧! 那我就比你更狠,朱平安豁着一条胳膊被狼咬,也用一手将匕首刺入野狼的心脏,让其血溅当场,染红身下这片皑皑白雪。 然而 朱平安还是小瞧了这匹嗜血的野狼,捕猎经验丰富的野狼在半空中拧身,扑在了朱平安的右侧雪地上,让朱平安的应对没有一点卵用。 在落地的一瞬间,野狼便向着朱平安右侧大开的颈项扑去,狼牙精准的向着朱平安的颈部大动脉撕咬而去 快,准,狠 野狼在这一刻将这三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而且野狼还很狡猾,右侧是朱平安的动作盲区,朱平安右手持着匕首,往左刺很容易,但是往右刺就有些困难了。 朱平安只来得及将右手所持的匕首,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狠狠的扎在右侧的地面上,同时左手奋力的护住颈项。 腥风扑面,甚至野狼嘴里噙着的马血都喷在了朱平安的脸上。 这一场的角逐,高下立分。 野狼天生具有速度优势,而且本身又占了先发制人的优势,一场血腥的盛宴就要的手了,野狼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狼牙距离朱平安的颈部大动脉只有一寸,而朱平安的匕首距离狼身却还有七八寸之远。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刺破空气的剧烈声响,然后就看到一柄长枪刺破空气而来。“吭”一声贯穿了野狼的颈部,将野狼直直的钉在了雪地上,长枪的尾部还在嗡嗡的震颤着。 寒风呼啸 漫天雪花 炽热的狼血喷了朱平安一脸,模糊了双眼。 野狼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来,就被长枪贯穿在雪地上。琥珀色的狼眼兀自保留着嗜血的光泽,血迹染红了一片白雪。 因为被鲜血模糊了是双眼,朱平安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缓缓靠近,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一连串的咯吱声,依稀看着来人身材伟岸,体格壮硕。就像是金庸小说里描绘的侠士一样。 来人慢慢走近,朱平安想着是说多谢大侠呢,还是说多谢好汉,或者多谢恩人之类的词汇。刚想好说什么,还未等开口。对面走来那人却已经开了口。 “姑爷你没事吧” 姑爷? 这一声称呼让朱平安到口边的话硬生生咽到了肚子里,并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声。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啊,姑爷,是认错人了还是当地的特殊称呼?又或者是我听错了? “姑爷,你还好吧?”来人快步而来,有些担忧的将朱平安扶了起来。 这一次,朱平安听清楚了。字正腔圆的姑爷两个字,发音别提有多标准了。 被来人扶起后,朱平安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狼血。擦掉模糊双眼的狼血,久违的明亮回归了视野,也看清了这个扶起自己救了自己的人,然后整个人就不好了。 这个人自己认识 正是曾经两次给自己送银子的,上河村李姝家的仆从,王小二。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叫自己姑爷?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多谢王大哥相救。平安没齿不忘。”朱平安长长一拱,除了感谢之外。朱平安满脑子全是疑惑,为什么自己会被叫姑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朱平安深深拱身感谢的时候,王小二错身避开了,而且赶紧的将朱平安扶起来。 “姑爷,使不得,可使不得。”王小二扶起朱平安,嘴里连连说道。 又是姑爷?! “王大哥,你”朱平安满是疑惑。 “哦,差点忘了,小的给姑爷道谢了。”王小二满脸都是笑,双手抱拳向朱平安恭喜道。 “昨日姑爷离家后,陈夫人就差遣媒人向我们家小姐提亲了。我们家老爷也刚好到家,听说是公子后,老爷大为满意。朱老爷和陈夫人就带着聘礼过来后,当天就把公子和小姐的婚事定了下来。恭喜姑爷了,这是写好的婚书。” 王小二说着,从身上摸出一张异常精致的婚约递给了朱平安。 朱平安一时间还未从王小二的话中回过神来,大脑一片空白,条件反射的接过王小二递过来的婚书。 只见婚书制作的异常精密,自己和腹黑少女李姝的名字在正中间,然后还有媒人的名字,担保人的名字,还有自己和李姝父母的名字。 在婚书正文上,自己的生辰八字还有聘礼等等都写得异常清楚。甚至上面还把自己的长相都写的很清楚,让冒名顶替都没有一丝的可能。 这,尼玛,怎么回事? 那个腹黑、任性、傲娇、无礼、蛇蝎心肠的李姝竟然要成为自己的小媳妇儿了? 前两天这丫头还癞蛤蟆长癞蛤蟆短的喊自己呢,跟自己根本就不来电,这丫头还不得在家里闹翻天呢,就凭李大财主宠爱李姝的架势,估计不用多久,自己就会收到一份解约书吧。 嗯,李大小姐可着劲闹吧,省的自己退婚了。 毕竟人家的仆从还救了自己一命呢,自己怎么开得了口,况且在古代,自己公然违背父母之命退婚也是大逆不道的吧。尤其是自己还要踏足仕途,这种行为被人抓住就是把柄。 自己退婚的话,搞不好就会被当成陈世美给人咔嚓了,想一想,自己这前脚定了婚,后脚去考会试、殿试,若是中了进士状元之类的,再退婚,一准被人认为功成名就抛弃家乡糟糠未婚妻 所以,可着劲的闹腾吧,李大小姐。 然而,在朱平安心中认为将李家闹得天翻地覆的李大小姐,正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绣床上看着一卷书册,看字体似乎还是朱平安的字体。 “小姐,小姐,真的,真的要嫁给那个下河村的坏人吗?”某个包子小丫鬟小脸红扑扑的,又羞又赧向自家小姐问道。 “不嫁又怎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能怎么办。”李大小姐水汪汪的眸子就没有离开书,头也没抬,淡淡的回道。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啊,你当我愿意啊,可是谁让我爹爹答应了呢。” 包子小丫鬟闻言,脸蛋更红了,小脑袋都快滴到地上了。好害羞啊,小姐要嫁给那坏人,那自己岂不是,自己可是小姐的陪嫁丫鬟呢。(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九章 昨日回放 “姑爷和我家小姐,那可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两家人都可满意了。” 王小二家在朱平安看婚约的时候,还不住的说着恭维的话。 朱平安将婚约看完,然后收进了怀里,等着到时候李大小姐闹腾的取消了婚事后,自己也好将此封婚约一并归还李大小姐,省的李大小姐不放心了。 “这次真是多亏王大哥了。”朱平安说着,再一次深深长拱一礼。 王小二再一次错身避开,嘴里恭维道,“姑爷洪福齐天,即便没有小二我,也会逢凶化吉。” “王大哥说笑了,若是没有王大哥,平安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朱平安再一次拱手感谢,为防王大哥再一次躲开,朱平安这次没有深拱,而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拱手礼。 对于王小二,其实刷新了朱平安的认识。 初次见王小二,是他询问自己是不是朱平安朱公子,然后就塞给自己了二十两银子,第二次也是给自己送银子,然后第三次见就是在李大财主返家时他随车而来。 总体感觉就是李大财主家的下人,普通的,泯然众人的感觉。然而没想到,竟然是深藏不露,刚才救自己时那柄长枪宛如撕裂了时空,那速度,那准头,那力量,简直是一代猛将风范。俗话说,月棍年刀一辈子枪,枪是军器里最博大精深的、最难学的。是个人拿根棒子就知道到处乱敲,给他根枪就不知道怎么办了。枪有百兵之王的美称,两军对阵最管用就是枪,刀棍还算不上。枪若使得好的,枪自己就有生命。马踏连营之时,“枪似游龙”,一条丈长大枪把人马团团护住,枪头寒光到处,鬼哭狼嚎,大将百战百胜。 能使得了长枪的。都是将领的潜力股。只看王小二的外貌,绝对无法联想到这是一位使枪的好手。 而且刚才的谈吐,以及有意避开自己行礼等等细节来看,这人心思也是缜密之人。 王小二是深藏不露。那李家又何尝不是呢。自己所看到的,肯定也只是冰山一角。这般想一想,那腹黑少女李姝退婚更是指日可待了,要知道这妞可是心比天高,家世又是如此。耳闻目染之下,想来也不会同意跟她口中的“泥腿子、穷酸、癞蛤蟆”生猴子的。 嗯,那就不用自己操心退婚的事了。 只是,有一点想不通的是,怎么自己母亲陈氏在自己前脚走,后脚就让媒人去李家提亲了呢? 还有一点就是,李家怎么会同意呢?尽管自己是个举人,但是少年才俊,大明多着呢,比自己家世好上百倍的少年才俊也多着呢。怎么李家就同意了呢?若是李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地主老财也就罢了,问题是,他不是啊。 这两点让朱平安百思不得其解。 “王大哥,我有一事不解,我和你家小姐的婚事是如何提起的?”朱平安拍了拍身上的雪,向一旁的王小二问道。 “姑爷叫我小二就好,姑爷和我家小姐的婚约吗,小的也不是很清楚,主子的事我们也不敢嚼舌,还是等姑爷回来亲自问问吧。” 王小二这般解释道。让朱平安也就不好再问了。 王小二嘴里说着不清楚,但是脸色却还是有一丝异常的,只是朱平安并没有注意到罢了。 让我们把时间重新回放到昨日。 昨日腊八佳节,李大财主思念爱女。专程从外地赶回上河村陪爱女过腊八佳节,带回了数辆马车礼物。这一日,李家张灯结彩,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味道。 昨日朱平安策马离家后,陈氏站在村口良久,儿行千里母担忧。 在村口站立良久之后。陈氏回家,还没等到家呢,就见村里有数位有些陌生的穿的花枝招展的大神正在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还特起劲。 本来陈氏也没什么好奇心,想着就过去直接回家了,哪知道刚走到几人附近,就听到了一个对陈氏来说特别敏感的词汇“上河村李家”。 上河村李家,怎么了?要知道,上河村李家的大小姐李姝,可是陈氏相当看好的儿媳妇儿。 所以呢,陈氏就走慢了两步。 “上河村李家的姑娘那长的可真是没话说,就老身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标致的闺女呢。” 接着陈氏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对于这句话陈氏是举双手赞成的,自己可是见过李姝的模样,小时候就跟观音菩萨身边的玉女似的,前些日子在镇上又见了,长大后更是出落的跟天上的仙女似的,反正这四里八村的女娃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的。 “那可不,人家不仅长得俊,而且人也是没得说,又孝顺又懂事,又温柔又善良,持家还是一把好手,那么大一个宅子,人家管的是井井有条。” “......” 然后陈氏就又听到了这些个大婶七嘴八舌的把李姝夸了个遍。 但是,接下来一句话,陈氏听后就紧张不安的不行了。 “所以说呢,咱们就各凭本事。你替镇上王公子说亲,你替县上赵举人家的公子说亲,你替......咱们呢,也谁也别挖谁的墙角,至于李大小姐花落谁家,咱就各凭本事。”一个花枝招展的大婶说了一会后,提议道。 “那不行,花大娘,你都往李家跑了两趟了,我们才跑一趟,你这么说明显是偏向你说媒的孙公子......” 然后,很快就有一个花枝招展的大婶不干了,接着这些个花枝招展的大婶子便开始叽叽喳喳的乱成一团了。 陈氏整个人脸色都有些白了,原来这些人都是红娘媒人啊,竟然还都是往李家提亲的媒人,而且听她们的意思是,有的人都已经跑了两趟了,还不知道走到哪一步了呢。 这可怎么办? 李姝可是自己打心里看好的儿媳妇,是给彘儿做媳妇儿的不二人选,又俊又孝顺还旺夫的儿媳妇,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都怪朱守义,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自己都说早点提亲早点提亲,他非说什么不能打扰彘儿备考,这下好了吧,人家那么多人家都盯上了。 想着,乱着,忽地陈氏眼睛一亮,听她们说各凭本事的意思是这亲事还没定下来,那不就是说还有机会。 想到这,陈氏脚下生风的就往家里走,走的可快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章 就是这样 陈氏快步往家走,唯恐走慢了被人抢走了中意的儿媳妇。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陈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从对面正晃晃悠悠的往这边走来。 看到来人,陈氏又捏了一把汗。 这人陈氏熟悉了,是镇上最好的媒婆,从官府领俸银的官媒婆,在衙门里登过记的,人们都叫她薛婆子。整个靠山镇没有不认识她的,也没有她不认识不了解的人家,哪家有嫁女娶媳的需要,她都了如指掌,为人做媒做保没有不成功的。 正是因为薛婆子保媒没有不成功的,所以陈氏才捏了一把汗,现在陈氏看到一个媒婆都担心是去李姝家提亲的,非常担心。要是这个薛婆子也是向李姝家提亲的话,那就坏了,这薛婆子提亲还没有失败过呢。 “她婶子,你这是去哪呢?来家里喝口水呗。”陈氏主动跟薛婆子打招呼,心里面直犯嘀咕,唯恐薛婆子也是要去李姝家说亲的。 “朱夫人啊,我这是刚从赵大嘴家说亲回来,要回家呢。才喝过水,就不喝了。你们家平安郎可是咱镇上最年轻的举人老爷,朱夫人就等着享福吧。”薛婆子见陈氏打招呼,连忙挥了挥手里的花手绢,笑着婉拒道。 原来是往赵大嘴家说亲了,陈氏闻言喜上眉梢,不是李家的就好∵■,。 “她婶子你这客气什么呢,走,去我家再喝点水去。”陈氏说着就上手拉着薛婆子的手就往自家家里拉。 陈氏觉的自己今天运气真是太好了,先是听到了有好些人打自己未来儿媳妇的主意,然后这又有一个媒人送上了门。运气好,挡都挡不住。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 取妻如何?匪媒不得。 在大明,娶妻可是必须要有媒人的。没有没人说亲,会被人看不起的,也不会被人承认,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刚才陈氏还发愁到哪去找媒人,也怕来不及呢,现在薛婆子从天而降,让陈氏喜不自胜,所以陈氏才拉着不放手。 “他爹,快点倒茶啊。再把咱家里的水果点心你拿一盘来给她婶子尝尝。” 陈氏不由分说拉着薛婆子就进了家门,进门后就大声的指使朱父倒茶之类的,让朱父忙的停不下腿都,也是埋怨朱父早先不让自己早点给朱平安说亲。 另一边在下河村村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媒婆们,看着陈氏拉着薛婆子的手拉进了朱家大门口,这些个媒婆们就像是完成任务似的,舒了一口气,然后一起往河边走去。过了一会,几个媒婆眉开眼笑的摸着钱袋子各奔东西了。 清溪已经冰封了。冰面上有落叶随风翻飞,此时,有人站在河边,如果朱平安再次的话。会发现看背影的话,这人倒是和救了自己的王小二有些像。 薛婆子在朱平安家待了大约一盏茶,就在陈氏和朱父的各种好话拜托下向着上河村李家而去。手里还提着陈氏在家里翻出来的各种感觉好的礼品。 “都怪你,要不是我凑巧听到。这儿媳妇就要变成别人家的了。”陈氏送走薛婆子后,对着朱父发了一通脾气。 朱父自知理亏。当然,就是不理亏,朱父也是不敢在陈氏发脾气的时候吱声的。 走了大约有十多分钟后,薛婆子就来到了上河村李家,敲响大门,说明来意后,门房李大叔一脸困惑,当听薛婆子说是替下河村朱平安来说媒的时候,门房赵大叔就不敢怠慢的向院里禀报去了。 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的事,十多年了,这可是第一位来李家向大小姐提亲的媒人,以前从来没有媒婆来过。本来门房赵大叔听说说亲,第一反应就是赶走,开什么玩笑,自家小姐什么身份啊,那是这小镇子上的人能配得上的。不过在听说是替下河村朱平安说亲的时候,门房赵大叔就不敢含糊了,这可是镇子上最年轻的举人,听人说就是整个大明都屈指可数,而且,朱平安也是老爷曾经看好的人。 所以,门房赵大叔在听媒婆说是替朱平安说媒后,就赶紧往院子里禀报去了。 “老爷老爷,有人来给小姐说媒来了。” 门房赵大叔急急忙忙的进了后院,见着李大财主后就赶紧禀报这个消息。 李大财主正在给李姝显摆他带回来的礼物呢,听了有人给自家闺女说媒的消息后,李大财主几乎差点将手里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顶级南海珍珠给丢到地上。 李姝就是李大财主的心头肉,捧在手心都怕化了,对于女儿的婚事,李大财主只是有一个初步的打算,打算招一个上门女婿。这上门女婿既要门当户对,又要对自家闺女好。 现在听说有人来提亲,李大财主第一反应就是给媒婆点东西就给我打发出去。 “李大叔,是谁家来提亲的啊?”一边的包子小丫鬟好奇的问道。 “下河村朱家,就是那个刚考上举人的小朱老爷。”门房李大叔喘着气说道,刚才跑得太急了,这会还没喘匀气呢。 在一边,随意的划拉着李大财主带回的礼物的李姝闻言,嘴角绽开一抹一闪而逝的笑,然后就变的冷冷的了。 “请人喝杯茶,然后......”李大财主的话还没说完,另一边的李姝就开口了。 “你们都出去。” 李姝在李大财主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就将屋里的人全都赶了出去。 李大财主的话还没说完呢,后面的话是,喝完茶就打发了出去。一般而言,人们哪怕是再不满意也不会得罪媒人的,为的就是怕得罪了媒人,怕她们乱说自家儿女长短,影响自家儿女名誉。 包子小丫鬟和屋里的老妈子小丫鬟以及门房李大叔等等,全都低着头退了出来。 小姐生气了,好害怕。 他们都是知道李姝脾气的,生气了李姝,可是能掀翻整个李家的。 然后远远的躲开的包子小丫鬟等人,就听到了屋里李大财主和自家大小姐的声音,好像老爷和小姐都好生气,尤其是小姐,好像生气的不行呢,好像把屋里好多东西都摔碎了呢。 再然后,李大财主就黑着一张脸让人将媒婆领了进来,定下了婚事。 小姐好可怜,刚才肯定是老爷要小姐跟那下河村的坏人好,小姐不同意,然后就发了脾气,摔了东西。 小姐好可怜,发了脾气,摔了东西也没能改变老爷的心意。 老爷也真是的,往常小姐一发脾气,老爷什么都会答应小姐了的,怎么这次就不答应小姐了呢。 小姐好可怜 哎呀 那自己岂不是也要跟那下河村的坏人....... 想着想着,某个包子小丫鬟羞红了脸,小手攥着衣角,又羞又赧,包子脸都是烫烫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一章 光阴易逝,岂容我待 山前山后,雪落山麓。 飘雪的山间小路上,地上的血迹已经结成冰了,朱平安用尽全力才将贯穿野狼的长枪拔出来,碎石铺就、冰雪覆盖的山路出现了一个深坑。 “王大哥,好枪术。” 朱平安双手平托长枪递给一旁的王小二,看着地上的深坑,感叹道。 “姑爷说笑了,小二不过一身蛮力罢了。” 王小二接过长枪,双手微微一扭将长枪长柄缩进了枪杆里一截,长枪变成了短枪,然后背在了背上。若不是看到身后的长枪,根本不能将他和刚才贯穿野狼的那惊天一枪联系起来。 咴儿咴儿 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只听得一阵难听的马嘶声,然后朱平安抬头就看到了脑残傻缺的二货杀马特黑马托着五大三粗的汉子颠儿颠儿的跑了过来。 尼玛 这货还有马脸跑回来! 朱平安真想分分钟将这脑残傻缺的杀马特黑马给炖一锅马肉汤!要不是这傻缺二货脑残,自己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这是你们的马吧,哦,原来是遇到狼了啊,怪不得这匹马看到俺就咬着俺的腰带往这拽,俺正砍柴呢,这可真是一匹有灵性的好马啊。”五大三粗的汉子单≤,手一撑,伸手矫健的从杀马特黑马背上跳了下来,向着朱平安及王小二开口道。 原来这脑残二缺杀马特还知道叫人啊,不过。有什么鸟用,要不是王大哥在,等这傻缺二货叫来人估计也只能从狼嘴里抠出几块自己残肢来!不过看在这二货还知道叫人来的份上。就再给它一次机会吧。 至于大汉说有灵性? 拉倒吧,这明明就是一匹傻缺二货脑残马,自己以后可得好好训练这匹二缺马,省的它再脑残。 “是的,多谢这位大哥仗义赶来。”朱平安拱手道。 “谢俺干啥,俺又没出什么力。这大雪天怪冷的,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去俺家吃些热饭。”大汉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看了看朱平安及王小二身上的积雪,便向两人发出了邀请。 “姑爷,要不你先随这位大哥去歇息一天。我去家里报个信请示一下,然后再来找姑爷,跟姑爷一同赴京赶考好了,在路上也好给姑爷跑个腿啥的。” 王小二也赞同大汉的提议。毕竟朱平安也才经历了野狼这事。也需要时间缓一缓,身体也需要休息休息,刚才摔得也不轻。另外,他也需要回家给小姐报个信,小姐可是格外关心姑爷收到婚约的反应,这次姑爷遇狼的事也得给小姐说一下...... “不用了王大哥,我又不是纸糊泥捏的,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一路也正好可以让我感悟一下。今天的事也就不要给家里说了,嗯。尤其是我家里,免得家人挂念。” 朱平安摇了摇头,拜托王小二回去的时候不要把今天自己遇狼的事告诉家里,担心父母尤其是母亲陈氏担心。 “这......”王小二犹豫了一下。 “拜托了。”朱平安微微弯腰拱手拜托道。 “好的,姑爷,不过,你不如先随这位大哥歇息数日再去赶考也不迟。” 王小二微微错开身避开朱平安拱手的方向,再次建议朱平安随那位汉子暂歇数日。对于朱平安拜托的事,王小二点了头,不过也只是回去不告诉朱平安的父母,至于小姐那里还是要如实禀报的。 “光阴易逝,岂容我待。”朱平安微微笑了笑,随意拍了拍身上的雪,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向那位五大三粗的汉子问道,“敢问这位大哥,这条山路还有多远?” “这是鹰愁峡,再往前三里就是俺们老鸦村了,过了俺们村再有八里来地就是小市镇了。”大汉指着山路回答道。 “好极了,到了小市镇在休息也不迟。”朱平安拱手道谢,然后翻身上马。 “王大哥,今日事多谢了,平安没齿不忘,代我向李老爷问好。”朱平安在马背上拱手向王小二告别。 朱平安向王小二告别后,然后又对另一旁五大三粗的汉子说道,“多谢大哥盛情,只是平安赶路要紧。嗯,这匹野狼就交由这位大哥了。” 说完,朱平安就策马冒着风雪,向前继续赶路了。 王小二看着朱平安冒雪赶路的背影,满是钦佩,姑爷前脚才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后脚却一点也不在意的拍拍雪,继续赶路。 这般人物,定非池中之物。 小姐果然好眼力。 王小二感叹不已。 至于另一边五大三粗的汉子,则是一脸欣喜的看着雪地上僵硬的野狼,如果卖到镇上,肯定能换不少大钱,这下自己家里可以揭开锅了。 “那个,这狼,你......”五大三粗的汉子觉的自己有必要再问一遍。 “你拿家去吧,我还有事,就此别过。”王小二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山间小道只留下五大三粗的汉子喜滋滋的将野狼坑在肩上,循着坡小的小路,抄近道回家去。 冒着风雪赶路的朱平安在赶路之际,还不忘对跨下的杀马特黑马灌输“你特么只是一匹马”的概念,让这脑残二缺认清自己的现实,别脑袋一热觉的自己是老虎什么的,最起码做屎的路上别带上自己! 三里山路,没用多长时间就走到头了,山路的尽头处是一个村子,感觉比下河村要破旧多了。村里没有几户人家,但是在村子尽头却分了两条岔路,让朱平安一时不清楚应该走哪一条。在村口岔路处有一个枯瘦如柴的孩童正在蹲在地上扣雪吃,大约是饿坏了吧。 “小朋友,告诉哥哥小市镇在哪个方向啊?”朱平安骑在马上温声问道。 “在哪。” 扣雪吃的小孩,抬起头指了一个方向。 “多谢了小朋友,嗯,这个就当哥哥感谢你的了。”朱平安下马来到小孩身边,将一小袋装有差不多两斤重的牛肉干递到了小孩手里。 小孩看着朱平安身边的高头大马,不知所措。 “拿着,是哥哥感谢你指路的。很好吃的,回去让你娘热给你吃。不要再吃雪了,小心吃坏了肚子,会很痛的。” 朱平安说着笑了笑,摸了摸小孩的头,将袋子放在小孩手里,然后转身上马沿着小孩指的路往小市镇而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入我相思门 苍山负雪,浮生未歇。 一路策马,终在下午四点钟左右的时候赶到了小市镇。原本以为是一个普通的小镇,没想到策马才进了小市镇,就颠覆了朱平安的想法。 街上是光滑的石板路,两旁房屋青砖黑瓦,飞檐翘角,古风犹存。这个小镇好像被长诗古韵浸润了千百年,有一种历史的厚重感,跃马入镇,宛如步入了一册满是墨香的诗卷之中。 小镇如墨如画,但对冒着风雪赶了一整天路的朱平安而言,却没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汤和暖暖的被窝有吸引力。 下马寻了一家客栈,付了房钱,由店伙计帮忙将杀马特黑马牵到后院,然后再将马背上的东西搬到房间。 “这位小哥,麻烦送一碗羊肉汤来。”朱平安叫住要离去的店伙计,拜托其让后厨做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来。 “羊肉汤十文钱一碗,要是再加饼子的话,每个饼子一文。”店伙计转身应诺道。 羊肉汤十文钱一碗,要比自己镇上贵上两文左右,大约是因为今天是风雪天的缘故吧,或许还有自己是外乡人的原因吧。 “一碗羊肉汤就好了,饼就不用了。”朱平安从袖褡里摸出十文钱递给店伙计啊。 店伙计接了钱,~∈,应诺一声就出门了。在朱平安收拾床的工夫,店伙计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走了进来,放在了桌上。然后告辞离去。 滚烫雪白香甜的羊肉汤上漂着碧绿的葱花,羊杂和羊肉在碗里翻滚,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朱平安迫不及待的从包袱里将母亲陈氏烙好的饼掏出两张,掰碎放进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里,然后再夹一块放到嘴里,瞬间,香味便融入了整个身体。 ‘色白似玉,水脂交融,质地纯净。鲜而不膻,香而不腻,烂而不黏‘ 飘雪的冬天。有这么一碗羊肉汤,配着充满母爱的油饼,不要太幸福了。 在风雪天赶路,又冷又疲。尤其是吃饱了后。困意更是浓郁。于是,朱平安索性脱了衣服直接躺在床上睡了,连之前想的洗个热水澡的想法也都付之脑后了,实在是太过疲累了。 都说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呵呵,现在回头想想这句话就大错特错了。但就进京赶考而言吧,书生进京赶考远的地方的书生要赶路半年才能到京城,风餐露宿。跋山涉水,连续赶路半年之久。若书生真是文弱,又怎么能做到呢。 没多久,朱平安便打起了鼾声,进入了梦乡。 上河村李家过了腊八,红灯笼依旧高挂,仆从有条不紊的做着手里的工作。 快到傍晚的时候,一阵马嘶声从门口响起,去给朱平安送信的王小二也进了家。 李大小姐的闺房燃着三个火盆,角落还放着水盆补充水分,即便是风紧雪大的寒冬,房间里也是如春天般温暖舒适。 李大小姐坐在靠窗的桌椅前,正满有心事的看着窗外,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那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细致的刻着不同的花纹,处处流转着女儿家细腻温婉的感觉。那檀木所雕成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宣纸,砚台上搁着几只毛笔,宣纸上是一句诗词,笔法细腻,墨迹未干: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忽地,李大小姐眼睛一亮,窗外包子小丫鬟掂着裙摆正往闺房这儿小跑而来。 “小姐,小姐,王大哥来了。” 数秒之后,包子小丫鬟气喘嘘嘘的跑了进来,一进门便大呼小叫着向自家小姐报告。 “来就来嘛,小姐我有些饿了,你去后厨盯着让厨娘给我做份豆腐鲫鱼汤来,今天口味要清淡些,别人我信不过。嗯,去后厨前顺道把王小二给我叫来。” 李姝气定神闲,波澜不惊的拿起毛笔,将自己没有写完的诗词继续往下写,吩咐包子小丫鬟时头都没抬。 “嗯,我这就去。”包子小丫鬟听小姐意思说最信得过自己,乐的小脸蛋红扑扑的,连连点头应下,掂着裙摆就屁颠屁颠的小跑了出去。 过了大约有五分钟吧,一个老妈子就领着王小二走了进来,老妈子领到后,站在了门口。王小二往走进来的时候头一直是低着的,不敢抬头看小姐的闺房的任何一样物事,只看自己的脚尖,走了三步就停下了脚步。 “王小二,他是什么反应?” 李姝在王小二及老妈子进门后,停下毛笔,淡淡的问道,好像漠不关心的似的,不过耳朵却是支着的。 “姑爷听说婚约后,有些吃惊。”王小二低着头回答道。 听到这,李姝纤纤玉手持着毛笔,不知不觉将笔下的宣纸弄染了一大团墨迹。 “不过,等小的将将婚书递给姑爷后,姑爷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就将婚书贴身收起来了。”王小二低着头接着回答道。 听到朱平安点头将婚书贴身收了起来,李姝眉角都舒展了,没想到那呆子竟然会贴身放好,还以为他会脑子一热回来退婚呢。 “他可有说什么话?”李姝感兴趣的问道。 王小二低着头将他和朱平安的问答原封不动的,向李姝叙述了一遍。 李姝听后,撇了撇小嘴。这呆子也不怕累死,有马呢,那么着急干什么! “我在刚遇到姑爷的时候,姑爷正遇到了一头野狼......”王小二顿了顿,将朱平安遇狼的事说了出来。 “啊?他怎么样?” 闻言,原本还气定神闲的李姝一下子将毛笔按在了纸上,惊讶出声,俏脸满是担忧。 问完下一秒,李姝便发觉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了,另外这王小二既然能在这儿给自己这么汇报,肯定是那呆子没有事了。 “真是晦气,才订婚就出事,别人还不说我克夫啊。” 于是,李姝咳嗽了一声,又恢复了波澜不惊气定神闲的模样,嘴里还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姑爷一点事都没有,多亏小姐让小弟去送信,这才及时赶到,一枪刺死了恶狼。”王小二将功劳全都放到了李姝身上。 “哦。” 李姝淡淡的哦了一声。 房间安静了片刻,王小二低着头看自己的脚,然后就听到自家小姐的吩咐。 “算了,省的别人说我命硬克夫,你这次也就别去我爹哪了,收拾收拾就北上吧。嗯,既然那人想行万里路,你就在暗中护着吧,若是无事也就别出面了。我爹那,我自会说。” 李姝将笔下被墨汁染成一团糟的宣纸,随手揉成一团丢到一边的纸篓里,随口吩咐了一句。 “我这就下去收拾。”王小二弯腰低头应答,弯着腰往外后退。 “等等,我让你买的药买了吗?” 在王小二推到门口的时候,忽听到大小姐的一声询问。(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三章 药 等等,我让你买的药买了吗? 听到自家小姐的这一句话,已经走在门口的王小二不由顿住了脚步,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怎么,可是忘了?” 李姝放下手中的毛笔,用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王小二,点绛朱唇微微勾起,声音平淡如水。 “没,没,小的已经买好了。 李姝随意的一瞥,却让门口的王小二额头冒出几滴冷汗,自家小姐的手段,别人不知道,自己可是知道的。 只是大小姐让自己买的药,却并不是一般的药,王小二之所以回来的晚一些,也是因为这药不好买,尤其是对身体无副作用的上好药,花重金才从一户从宫里放出来的前宫女家中购得,这宫女被放出来前伺候过一位妃子,药方就是在这个妃子跟前时得来的。 这种药也只有宫里流传出来的才信的过,毕竟经历了后宫波谲云诡的检验。 只是这种药尽管无副作用,但毕竟是一味......所以王小二才没有主动将其献出来。 “问清楚了吗?”李姝问了一句。 ⌒, “问清楚了,没有任何副作用。”王小二低着头答道。 “那就交给赵妈妈吧。”李姝转着手腕上冰冷的玉镯,对王小二淡淡吩咐道。 “嗯,你下去吧,记住多做事少说话。” 看着王小二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给花妈妈后,李姝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便将王小二打发了出去。 “小姐。这是啥药啊?” 赵妈妈是李家的老人,在李姝尚未出生便在李家了。不过因为是下人,又是女人的缘故。赵妈妈一直没有机会识字,到现在仍然是大字不识一个,虽然这个瓷瓶上有药的名字,但是赵妈妈却是不知道自己手里的是什么药。在将瓷瓶交给李姝后,赵妈妈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是一个精致的青花小瓷瓶,上面系着一个红缎带,缎带上有药的名字,不过因为角度的问题,只能看到缎带上的一个“绝”字。剩下的字被李姝的纤纤玉手握在手心,看不清。 李姝在手里把玩着瓷瓶,闻言勾起嘴角,“绝世好药,咯咯,这些个大夫口气都蛮大的。” “晚饭后让后厨把爹爹带回来的防治风寒的草药,熬制一锅,分给府上的众人喝,哦。对了我房里的丫头的份,就直接给我送到院里来。” 李姝将手里精致的青花小瓷瓶随手放到桌上,对赵妈妈吩咐道。 “小姐可真是活菩萨,有了这药。我们这个冬天可是不用再担心风寒了,那又流鼻涕又头疼的......我代院里的人谢过小姐了,小姐可真是心善的。” 赵妈妈闻言。满脸都是欣喜,老爷带回来的药可都是大价钱买回来的。效果好的很,当年她男人就是得了风寒。眼看着都快不行了,还是老爷知道了让人送了一副药过来,可不咋地,喝了药发了汗,病就好了。现在听小姐说,要把防治风寒的药熬好分给大家喝,所以赵妈妈才会如此心喜。 “行了,下去吧,你们都是我们李家的功臣,你们好我们李家才好。”李姝挥了挥手,勾唇嫣然一笑,好像对赵妈妈拍的马屁很受用似的。 赵妈妈跟喝了二两小酒似的,开开心心的退下了,迫不及待的把这个好消息给李府的众人分享。 然后,李家上下对李姝都是一片感恩戴德的声音。 等赵妈妈离开后,李姝又把玩了一下精致的青花小瓷瓶,然后将小瓷瓶上系的带有药名的红缎带解下来,走到一个火盆前,将红缎带丢到了火盆中。 红缎带飘飘的落在火中,在火中卷起,然后燃起一簇绿色的火苗。 燃烧的缎带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子”字,或许是“好”字先被烧掉了“女”旁也说不定,但是也就是一瞬间便成了灰烬,无法探究究竟是什么字了。 李姝静静的站在火盆前,看着红缎带烧成了灰烬,才背着小手复又坐到桌前。 不多久,包子小丫鬟画儿捧着一个食盒一颠儿一颠儿的走来了。 “小姐,这豆腐鲫鱼汤可香了。”包子小丫鬟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在了桌上,向着自家小姐献殷勤。 “可香了?那是你偷吃了哦?”李姝走到包子小丫鬟跟前,伸出纤纤玉手在包子小丫鬟鼻尖上划了一下,勾起了樱唇玩笑道。 “没,没有,画儿没有偷吃。”包子小丫鬟闻言,忙不迭的摇头。 “哦,没有偷吃怎么知道汤可香了呢?”李姝勾着樱唇又问道。 “啊?”包子小丫鬟皱着包子脸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的说道,“小姐,可以闻到味道的。” “才想起来,你真笨的可以。”李姝敲了包子小丫鬟的脑门一下,然后大发慈悲的说道,“吃鱼可以让人聪明,这么大一份鲫鱼汤我也喝不完,你取个小碗来补补吧。” “小姐,我不笨。”包子小丫鬟捂着脑门委屈的鼓起了包子脸。 吃过晚饭后,整个李府都充斥着一股中药味,但是每一个李府的下人都满怀感恩的将后厨分发到每人手上的一碗防治风寒的中草药喝的一干二净,就连碗底都啜的一干二净,这可是老爷花高价钱从南方的一位老神医那买的药呢。 李家大小姐的闺房里也摆放了五个药碗,正冒着热气。 李姝的贴身大丫鬟包子小丫鬟及另外三个贴身小丫鬟也都在李姝闺房中。 “天寒地冻,阴气过重,最是容易患得风寒。这是我让后厨特意留的最浓的几碗,最是疏风散寒,宣通肺气。你们都是小姐我身边伺候的,去把药喝了,免得到时候得了风寒过了病气过来。” 李姝斜靠着绣床上,身着紫色睡裙,头发垂在两旁,临睡前已经去了发簪,天然去修饰,纯真俏丽的脸蛋挂着和熙的微笑,水汪汪的眼睛微微眯起。 “谢谢小姐。” 几个小丫鬟喜滋滋的向李姝道谢,刚才院里上下都在喝防治风寒的中药,唯独没有她们的,还以为把她们忘了呢,原来小姐一直想着她们呢,还给她们留的最好的几碗中药呢。小姐真好,几个小丫鬟对李姝满是感恩戴德。 于是感动之下,几个小丫鬟趁热将中药喝了干净。 李姝看着几位小丫鬟将要喝净,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包子小丫鬟道,“画儿,将最后一碗给我端来,等我看完这卷便也喝了。” 包子小丫鬟听话的将最后一碗汤药端到李姝跟前,放到了床边桌上。 “嗯,你们都下去吧,我这不用伺候了。这药喝后,在床上发发汗最好不过了。” 李姝挥挥手,让几个小丫鬟各自回房。 等小丫鬟们都离开后,李姝下床将桌上的一碗汤药端着倒进了房中的盆栽内,然后若无其事的上床继续看书。 李姝手中的书卷是《曹操传》,翻看的这一卷上正是曹操误杀吕伯奢这一节,这一页的最后一句曹操的那句名言,宁教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 “纵负天下不负君,唯愿君心如我心”。 李姝放下《曹操传》,打开了夹着某人龙凤凤舞的《江城子》的一卷书,看了数遍才熄灯睡下。(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四章 孔雀台 翌日清晨,风雪依旧。 朱平安早早起来,在临窗的桌上铺着黑木板悬腕练字,等客栈内其他人也都渐渐起床后,朱平安收了黑木板,将毛笔等物依次放入书包中,将床铺及自己东西收拾好,带了两张陈氏做的油饼下了楼。 在客栈大堂,朱平安像昨晚一样要了一碗羊肉汤,泡着油饼吃完。 “店家有劳,请问往北去的官道在哪个方向?” 朱平安吃过早餐,付账时向掌柜的拱手询问了一下路线。 “不敢不敢,本镇有两条往北的官道,客官是要去往何处啊?”掌柜的一团和气。 “去往京师。”朱平安回道。 “京师的话,那就走这个方向,过了孔雀台就有一个官道直通庐州府,在那边往京师去的路就多了。”掌柜的领着朱平安到了门口,指着一个方向给朱平安说着路线。 庐州府,也就是现代的合肥了,自古以来,合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三国时期,曹魏、东吴两国就在合肥大战几十年。宋为庐州,南宋时期,合肥是抗金前沿。经过合肥再往京师也不错,正好可以看看这个兵家必争之地在古代是什么样的。 “多谢掌柜的。”朱平安拱手向掌柜道谢。 问好路后,朱平安便通知店伙计退房,将东西收拾好,由店伙计帮着将东西拿到后院,放到吃饱喝足的杀马特黑马背上,朱平安上马前又从包袱里取出了一件兔毛长领斗篷穿上。 这件斗篷是母亲陈氏特意给自己做的,给自己路上御寒防风用的,兔毛是大哥朱平川在山上套的兔子硝皮做的。 “今日有雪,客官不妨稍住一日,待雪停了再走。”在门口,一团和气的掌柜的劝道。 “谢过掌柜了,下雪不冷,正是赶路的好时候。”朱平安翻身上马,微微拱手向掌柜的道谢。然后便驱马沿着刚才掌柜的指的路线前行。 小市镇不大,骑马走了大约十多分钟便看到了掌柜的所说的孔雀台。 原以为掌柜所属的孔雀台不过是一个土丘的名字,没想到入目这个孔雀台却是气宇轩昂。孔雀台呈‘凸‘字形,占地大约100余平。是上下两层的结构,上为一个宽阔的空台,廊殿式屋顶,飞檐翘角,每层有斗拱。雕梁画栋,气宇轩昂。 一个小镇怎么会有这般的建筑,朱平安好奇之下便驱马近前。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孔雀台前长廊石壁橱窗上,刻的便是这么一篇《孔雀东南飞》,字迹不俗,满透一股悲怆之情。 呃,想起来了。 怀宁县小市镇,孔雀东南飞,是了。这便是与北朝的《木兰诗》合称为‘乐府双璧‘的《孔雀东南飞》的诞生地了,也就是焦仲卿、刘兰芝合葬的地方。 在怀宁县这么久,竟然把这么一个地方给忘了,幸亏自己赶考路过此处,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啊。 东汉建安年间,才貌双全的刘兰芝和庐江小吏焦仲卿真诚相爱。可婆婆焦母因种种原因对刘兰芝百般刁难,兰芝毅然请归,仲卿向母求情无效,夫妻只得话别,双双“誓天不相负”。 兰芝回到娘家。慕名求婚者接踵而来,先是县令替子求婚,后是太守谴丞为媒。兰芝因与仲卿有约,断然拒绝。然而其兄恶言相向。兰芝不得已应允太守家婚事。仲卿闻变赶来,夫妻约定“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兰芝出嫁的喜庆之日,刘焦二人双双命赴黄泉,成千古绝唱。 如若自己,定不会让这种悲剧发生。 在孔雀台凭吊许久。朱平安感慨了一句,便驱马离开孔雀台,沿着官道一路往北。 下了雪的官道要比下过雨的官道好走多了,杀马特黑马似乎无视风寒,在风雪中昂着马头一路撒欢往前,或许这货觉的官道比山路好走的缘故吧。 沿着官道北走,官道两侧不时能看到村落的影子,不像昨日那样走了多半天都看不到一户人家。 走到差不多中午时分,朱平安下了官道,去了靠近官道的一个小村庄。 北风很硬,把地上的浮雪从野外刮进村子里,再从村中小路上刮出来,然后在墙根下,墙外柴禾垛下,在所有背风的地方,堆出一道道的小腿高的积雪。 路两边的沟壑都被吹满了积雪,和路一样平了,如若不是路边雪中露出的焦黄的蒿草梢子,在风中发出咝咝的颤音,朱平安怕是分不清哪是路哪是沟了。 村里一群小鸡在几只公鸡的带领下,围在一家柴火秸秆垛下,慢条斯理地找着吃的。几只无聊的公鸡在为了某只小母鸡的拥有权,扑闪着翅膀互啄,噼里啪啦惹的积雪乱飞。 村口的一处平地上有几个顽童雪地上支个筐,下面撒些秕谷,撅着屁股趴在一边等着扣麻雀。 看到朱平安骑马过来,惊飞了在麻雀,惹的几个顽童吸溜着鼻涕一脸不善的瞅着朱平安。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一个挂着鼻涕泡的小屁孩,插着腰拦在朱平安马前,仰着头牛气哄哄的。然后其他几个小屁孩也都站在那个出头的小屁孩后面,做后援,也都是一脸不善的瞅着朱平安。 看着几个挂着鼻涕泡的熊孩子,朱平安微微勾起唇角。 “我是雪妖手下的鸟妖,听说你们在此谋害我的手下,便化为人形来此一探究竟,没想到被我看个正着,啧啧,听说小孩肉最好吃了。” 朱平安骑在马背上,对着几个小孩的方向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做出一副陶醉状的舔了舔舌头。 “妖怪啊。” 几个熊孩子闻言,再看了看朱平安一副要吃肉的样子,嗷一嗓子,撒腿就跑。 “呃,我给你们开玩笑呢。” 看着几个熊孩子撒腿跑的样子,朱平安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个熊孩子也太单纯了吧。 “才不会上你当呢!” “你别追来哦,我们有童子尿。” 几个熊孩子闻言,朝着朱平安做了一个鬼脸,跑的更欢实了,眨眼间就不见人影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五章 乐于助人黄攒点 时值正午,村里的炊烟懒懒地升起来了,烟囱上落的雪也被烟熏化了,露出黑黑的烟囱。 看着嗷嗷叫着消失不见的熊孩子,朱平安微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翻身下马,牵着马走进了村子,踩在积雪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 这个村子没有下河村规模大,大约只有三四十户人家。朱平安牵着马,沿着村子狭窄的小路往里走,找了一户门前扫净了积雪的人家敲响了房门。 “谁啊?” 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一男人的声音从院子里问道,声音深沉而又粗豪。 朱平安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应声答道,“麻烦了,我是一位过路的学子,想借碗热水喝。” 朱平安话音刚落,院子大门便被打开了,一位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粗糙的汉子出现在门口,穿着朴素、破旧,鞋上面沾满了泥土。 “打扰了。”朱平安微微拱手,脸上也释放着善意。 “没,没啥。”皮肤黝黑的汉子被朱平安这么一拱手,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挠了挠头说,“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吃个便饭吧,孩∑↑,子他娘也刚好做熟了饭。” “多谢大哥,那就打扰了。”朱平安再次拱手道谢。 皮肤黝黑的汉子大约三十多岁,帮着朱平安将马拴在了牛棚,又将牛的草料给杀马特黑马用一个破盆子添了满满一盆。 可以看得出,这是一户朴实又善良的人家。 不过这皮肤黝黑的汉子左脚似乎有残疾,走路一瘸一瘸的。不清楚是先天性的残疾还是最近伤到了腿脚。只是汉子似乎对于自己腿很是坦然,没有一点遮遮掩掩的。脸上也都是积极的神情。 家里的小孩好奇家里来了客人,悄悄的从屋里探春脑袋来看看客人长什么样。 谁知一看朱平安。这孩童整个人就不好了,哆嗦了一下,指着朱平安大叫了一声,“妖怪来了。” “你这孩子,瞎说啥呢。”屋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声音,然后就把孩童拉到屋里,似乎教训了一顿,熊孩子被打的嗷叫了一嗓子。 还真是巧了,刚才那孩童在门口看的时候。朱平安就认出来了,这孩子就是在村口拦在自己马前牛气哄哄的“打劫”的领头的熊孩子。 “这孩子瞎说,小哥别往心里去哈,走进屋去。”皮肤黝黑的汉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给朱平安说了一句,便邀请朱平安往屋里去。 屋里稍有些黑,朱平安进去两三秒才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屋里摆设非常简单,但是很干净。屋里有一女主人正在忙着收拾桌子,虽然穿的朴素。但是看上去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这皮肤黝黑的汉子还是蛮有福气的。 尽管女主人稍有姿色,但是对见惯了腹黑少女李姝那种妖孽祸水级别的朱平安来说,也就是没什么了。心如止水。 一旁观察朱平安的汉子,见状对朱平安好感瞬间上升了很多。 “麻烦嫂夫人了。”朱平安微微拱了拱手。 “能有什么麻烦的。”女主人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他是鸟妖。” 一边的熊孩子指着朱平安喊了一句,眼瞅着就要来一泡童子尿灭妖。 “咋这么不懂事呢。”女主人拉着熊孩子。眼看着就要把熊孩子拉到腿上打一巴掌。 “不怪他,是我在村口跟他们开玩笑时说的。”朱平安拦住解释道。 对于熊孩子。朱平安自有办法对付,从兜里掏出一把肉干就把这个熊孩子给哄的屁颠屁颠的叫哥哥了。至于鸟妖什么的。早就随着一口肉干忘的一干二净了。 这户人家饭菜很简单,菜是自家腌制的萝卜,胜在味道还不错,尤其是就着小米粥,让朱平安喝了两大碗。 快吃完饭的时候,汉子家大门被人粗鲁的踹开了,大约有五六个人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吆五喝六、骂骂咧咧的。 “杨大成,你给我滚粗来。” “杨瘸子,快快滚粗来,县令大人按鱼鳞册摊发徭役,该你去修补长城了。” “哈哈哈,要是你不想去也可以啊,听说你浑家长的俊俏......” 正在屋里吃饭的汉子闻言,一把将筷子按在桌上,向朱平安歉意的看了一眼,便一股火气的冲出了屋子。 “你们别欺人太甚!” 杨大成出了屋子,抓起放在墙角的铁锨,怒目圆瞪。 “哈哈哈,杨瘸子还敢想动手呢,看来上次的教训没吃够呢。” “怎么,另一条腿也不想要了吗?” 杨大成的动作不仅没有威慑到院子里的几个差役打扮的人,反而将他们逗的哈哈大笑。 “哎,说什么呢。咱们可都是公务在身,别这么粗鲁,要以礼相待懂不懂,县太爷他老人家说了多少次了。” 院子里一个中年男子对几位差役说教道,这人穿的很好,还是长袍,似乎身份不一般。不过长的可不敢怎么恭维,一撮八字胡,猥琐猥琐的,看上去跟个成精的黄鼠狼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是,是,黄攒点教训的是。” 几位差役对这人点头哈腰,一副以黄攒点马首是瞻的样子。 攒点,是县衙的一种职位,连官都算不上,但也勉强算是有头有脸的吧。别看县衙不起眼,但也是五脏俱全,县衙日常办公的也是有吏、户、礼、兵、刑、工六房的。六房是县属的组织机构,附于县公堂之左右,每房设典吏1人,其工作人员称“攒点”、“书吏”、“书办”、“书役”、“胥吏”等。户房,设典吏1名(亦称“户书”),攒点1名,主管全县征收税银,交粮纳税,另外,户房还掌管“鱼鳞图册”、钱粮地清册等,摊发徭役等等。 县衙虽然是知县大权在握,有典史协助处理公务,但由于人少事繁很难胜任。因此,其正式办事的是六房胥吏,他们实际上承揽了衙门的全部事物和权力,虽然其人员编制没有法律规定,亦不从国库中支付俸银,但事实上成为县衙内固定的办事机构,并为朝廷所认可。这些人员由于他们没有薪俸,然握有实权,因而便千方百计利用手中权力,横征暴敛,索贿受贿,中饱私囊。 这个黄攒点正是户房的一个攒点,也就是一个工作人员,这黄攒点之所以能捞到这么一个位置,也是因为他本身还是一个秀才,也正是因为他的秀才身份,所以在户房除了户书外,就数他了。 饱读圣贤书的,大都做不了圣贤。 自从进了户房这个肥缺后,这个黄攒点小日子别提过得多滋润了,个人爱好也得到了充分发挥。 其实黄攒点爱好也不多,就俩,一个是帮着别人保管银子,另一个就是帮着别人照顾下女眷。 不让帮还不行,人家黄攒点讲究着呢,你们可别跟我客气,不然我跟你们不客气。(未完待续。。) ps:大家国庆快乐,这个国庆我会争取把前段时间落下的章节补上,多更新些。国庆快乐,听说国庆期间是双倍月票,大家手里有票的话,给我投些吧。 第二百四十六章 书呆子 外面叫骂不绝,杨大成抓着铁锨于闯入者们对峙于院中,房间中的女主人则是紧张的抱着孩子,担惊受怕的不住往外看,脸色苍白。 女主人怀里的孩童,挣扎出来,想要拿着屋里的扫把去外面帮他爹,惹的女主人一把捞在腿上,打了一巴掌,然后用力的抱在怀里,唯恐孩子跑出去被人欺负了。 “老实在屋里待着,我出去看看。”朱平安放下碗筷,摸了摸熊孩子的脑袋安慰了一句,然后起身往外走,于情于理自己都要帮帮这家人。 “这位小哥你别出去了,小心他们牵连于你,这些人都不讲道理的。”女主见朱平安要出去,不由劝道,不忍心看朱平安平白无故地受到牵连。 “无妨,不讲理总要讲王法吧。。” 朱平安微微摇了摇头,便从屋里走了出去。 “哎......”女主人看着朱平安出去的身影,叫了一声,觉的朱平安只是一个不通世事的书生,不知道世道险恶,担心不已。 女主人怀里的熊孩子,伸着脑袋看着朱平安出门的身影,也想跟着一起出去,不过被女主人牢牢的按着,动不了。 朱平安出了屋门,只见院子里杨大成正跟五位吊儿郎当的差役对峙着,差役后面是一位穿着绸缎长袍的中年八字胡男子,长相相当猥琐,大冬天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似乎有意凸显他身份不一般。 “呦,这是哪来的小子啊?”一位差役看到朱平安从屋里走出来,歪着头瞅着朱平安。 其他几位差役也都吊儿郎当的看着朱平安,隐隐的成包围之势。 “这只是过路的学子,你们不要为难他。”杨大成拄着铁锨对着几位差役说道,然后又扭头给朱平安说,“这位小哥,吃过饭就赶路吧。” 看着杨大成这么在意朱平安,特意保护似的。这些个差役对杨大成的话就不相信了。 “啧啧,杨瘸子还挺仗义的哈。这是你家亲戚吧,以前没见过哈,哦。我想起来了,你浑家似乎有一个不成器的弟弟也在读书吧,哈哈哈,听说读了十年书,你内弟连童子试第一关县试都没过。哈哈哈,这位就是吧。” 一个差役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的前仰后俯,看向朱平安的目光变的特别的不屑。 想想嘛,读了那么十年的书,连童生试第一关都没过,那不是不成器是什么,童生试有三关呢,十年连县试都没过,更不用说难度更高的府试和院试了。这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这种书生才是真正的百无一用呢。怎么能不让人鄙视呢。 “哈哈,要我说啊,你就别读书了,完全不是那块料嘛。”另一位差役摇着头嘲讽道。 “不过也不是没希望,看到我们黄攒点了吗,我们黄攒点可是秀才老爷,又是我们知县大老爷身边的红人。你要是拜我们黄攒点为师,得到我们黄攒点指点,再走走关系,你还是大有希望的。”刚开始那位差役循循善诱道。 “当然。我们黄攒点公务繁忙也不是谁都指点,谁都帮助的,不过,若是你跟我们黄攒点变成亲戚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呵呵呵,如果黄攒点是你姐夫的话,姐夫教小舅子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嘛。” 说话的差役对朱平安挤眉弄眼的,让人有一种把他脸踹大三码的冲动。 “你们胡说什么呢,这位小哥只是路过的学子。”杨大成气的脸都青了。 “啧啧,杨瘸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嘴硬哈。”差役们不屑的笑道。完全不信杨大成的话,坚定的认为朱平安就是杨大成的内弟。 “你们要干什么?怎么可以这般说话,真是有辱斯文。” 朱平安站在杨大成旁边,指着几位差役,面红耳赤的,十足的书呆子模样。 朱平安的这一席话,还有那书呆子模样,顿时让几位差役相视一笑,还有辱斯文,这小子完全就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 “占田于民,则入赋于君,制也。” “太祖曾说过,为民者当知其分,田赋力役出以供上者,乃其分也。” 黄攒点不嫌冷的打开折扇扇了两下,张嘴就是一通文言官腔,一副按规矩办事的样子。 “所以说呢,服徭役,这是咱太祖定下的规矩,我们也是按照黄册来的,杨大成该你去长城服役去了。要是不去,那可就是罔顾国法,轻者监牢伺候,重者那可是要杀头的。” 黄攒点一合折扇,伸出右手摸着自己的八字胡,看着杨大成义正言辞的说道。 看黄攒点这么熟练的引经据典,牵强附会罪名,进而威胁的套路,这般熟练,这般脸不红气不喘。朱平安便知道这人做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也不是一脸两年了。 县官不如现管,有些时候,基层的渎职更甚!危害更大! 因为他们的渎职,他们的滥用职权,是直接作用于劳苦大众身上的! 徭役制度要改!吏制也要动! 朱平安看着这一幕,默默的在心里记了一笔。 “可笑,我在开春时才服了挖河清淤的徭役,怎么冬天又要我去长城服役,你这根本就是以权谋私,欺人太甚!春天服役就是你们陷害故意致我伤了腿!现在却还要我去长城服役,还有没有王法!”杨大成怒目直瞪黄攒点,恨不得上去一口两口将黄攒点撕咬成碎片,这个败类不就是盯上自己婆娘了嘛,这种败类,自己要是屈服,枉为人! “王法?” 黄攒点一摸八字胡,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笑,“我说的就是王法,呵呵,你杨大成北上长城服徭役便是王法!” 我说的就是王法! 县衙里典史都不入流,他这攒点更是连毛都算不上,竟然敢狂妄的说什么我说的就是王法,真是天高皇帝远,霸道横行无忌惮! “太祖颁有徭役优免之策,国中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以岁时入其书。杨大哥腿有残疾,是属于徭役优免的范围。” 朱平安听黄攒点说完,便勾起唇角,开口说道。 朱平安说完,院子里安静了几秒,几位差役面面相视,然后哄的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小子还真是读书读傻了!” “可不是咋地,真以为知道几句话就可以指点天下了。” “哈哈哈......傻吊” 黄攒点也是不屑的摸着八字胡笑了,一打折扇,扇了两下,义正言辞的说道:“疾者是可舍,但何疾可舍,疾到何种程度方可舍,都由我们户房定夺。方今鞑靼犯边,正是用人之时,杨大成腿小疾,当以国事为重,速速北上为国效力修补长城。” “听到没,我们黄攒点可是秀才老爷,不是你这半瓶子水都没有的书生能比得上的。” “呵呵呵,就是,这就是什么,关公面前耍大刀,真是可笑。” 差役们在黄攒点说完后,对朱平安肆无忌惮的嘲笑起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一并带走 “杨大哥腿有残疾,这是事实,如何定夺也是不能改变。另外,走路尚且不便,更何况是修补长城了,还望黄攒点三思。” 朱平安微微摇了摇头,向着黄攒点拱了拱手。 朱平安的这副作为在几位差役眼中,十足的书呆子模样,我们意思都这么明显了,你还三思,三思你妹啊。 “你书才读到什么样啊,费什么话,滚一边去,别碍事。”一个差役非常不屑的向着朱平安挥了挥手,让朱平安哪凉快哪待着去。 “丁大,注意言行,别给我们县衙抹黑,我们是代表县太爷他老人家的,按规矩办事。” 黄攒点摸着胡子说教,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刚才我不是说了吗,杨大成的腿是小毛病,方今鞑靼犯边,正是用人之时,杨大成腿小疾,当以国事为重,速速北上为国效力修补长城。” 黄攒点对朱平安这样说道,言辞凿凿,然后又看了看拄着铁锨的杨大成,好像很是为对方考虑似的,接着说道: “当然,法外有情,杨老弟若真是娇贵,腿上这一点小毛病都不能克服的话,也可以花钱雇人服役。只需要交到本衙20两银子就可以免除掉这次徭役,怎么样,杨老弟,你是交钱呢,还是服¥】,役呢? 黄攒点说完,便嘴角挂着笑容的看着杨大成,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黄鼠狼,你仗势欺人,我跟你拼了。” 黄攒点胸有成竹的笑格外刺眼。拄着铁锨的杨大成终于忍不住了,一脸怒火轮着铁锨一瘸一瘸的就向着黄攒点冲了过来。完全是拼命的架势。 敢叫我黄鼠狼,哼哼。杨瘸子你等着吧!黄攒点一声冷笑,对于杨大成的拼命,黄攒点并不担心,镇定自若的站在那冷笑着,一动也不动,因为有五个人高马壮的差役在前面呢,早就防着杨瘸子拼命呢,不然干嘛带五个差役来呢。 果然杨大成才走了两步,就被两个差役用手中的棍子挡住铁锨。然后一脚踹翻在腰上了。杨大成腿脚本就不好,又被那差役一脚踹在腰上,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两步,一个不稳,一下在摔倒在地上了。此时,雪正下着呢,杨大成摔在了院子里的雪地上,啃了一嘴的雪,很是狼狈。 “杨大哥。” 朱平安不由喊了一声。赶紧上前准备将杨大成扶起来。 这群披着公差皮的垃圾,一定要扫进垃圾桶去!朱平安对院子里的这几位差役及那个八字胡的黄攒点怒气值上升到了满槽,就等着时机到了爆发了。 朱平安尚未走到杨大成跟前,就听的屋里女主人带着哭声叫了一声“大成”。然后便看见那女主人一下子从屋里跑出来,赶在自己前面将杨大成扶了起来。 “咳咳,我没事。别哭。”杨大成咳嗽了一声,伸出带着雪的手在他媳妇脸上擦了一下。 “爹。爹。”屋里的孩童也哭着跑了出来,抱着杨大成的腿一通哭。 真是可怜。 朱平安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扭头再看那些个差役和黄攒点。 真是可恨。 这些人对院子里哭成一团的杨家人,不仅没有同情,反而是一脸成就感的样子,而且看向女主人的目光中都带着一种亵渎的冲动。 尤其是那黄攒点,自打那女主人出来,这黄攒点眼睛就像长在了女主人身上似的,没错过眼珠都。 “我说弟妹啊,王命难违啊,这也是没办法,我看你们家也拿不出钱来。杨老弟就去修长城好了,每天还有十个大钱呢。你们母子俩也别担心,毕竟我跟杨老弟也算是有交情了,嗯,这样吧,杨老弟去修长城不在家的时候,我就时常过来照顾一下你们母子俩。” 黄攒点看着女主人咽了一口口水,色令神受的安慰着,模样异常猥琐,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怀好意。 “呸!” 女主人瞪了黄攒点一眼,用力的吐了一口口水。 “黄鼠狼,你敢动我家婆娘一根手指头,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杨大成瞪大了眼睛,指着黄攒点赌咒道。 “坏蛋,打死你!” 抱着杨大成大腿哭的熊孩子,此时放开抱着杨大成的双手,冲着黄攒点骂了一句,便举着小拳头冲了过来。 “狗儿,不要。”女主人见状,不由吓的惊叫一声。 这傻小子冲过去能干啥,小胳膊小腿的,给人家挠痒痒都算不上。要是挨上一拳两脚的,小命都难保。 在千钧一发之际,朱平安一手将这熊孩子捞到跟前,用力的抱住。 女主人见状,这才舒了一口气。 “放开我,你也是坏人,吃我家的饭还帮着坏人,打你打你。”这熊孩子被朱平安抓住,气恼之下举着小拳头就往朱平安身上招呼,不过就是用尽全力,也不怎么疼。 雪继续下着,院子里一片狼藉,女主人抱着杨大成哭着,孩子也发了疯的在朱平安身上招呼,另一边的差役及黄攒点则是不屑的看着这一幕。 “怎么着,杨瘸子你们还想造反啊。”一个差役讽刺道,然后做出一副为杨大成一家考虑的样子谆谆善诱道,“算了,看你们也不容易,这样吧,我们黄攒点家里最近也忙,正缺少一个使唤丫鬟,这样吧,如果杨大成你媳妇儿去我们黄攒点家里帮十天半个月的忙,这差役呢,我们就帮你也通融通融,你看怎么样?” “你这是让我为难嘛,小曹。”黄攒点摸着八字胡,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们都知道你心善,黄攒点黄老爷,要不就把给他们一把吧。”那个叫小曹的差役一副帮着杨大成求情的说道。 “呃,下不为例,下不为例。”黄攒点勉为其难的揪着八字胡说道。 朱平安勾着嘴角,揽着熊孩子,静静的看着黄攒点和那个差役演双簧。 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你们装逼!看你们能装到什么时候。 “下你大爷,我跟你们拼了!”杨大成目中似乎充血一般,将他媳妇轻轻推开,然后就这样赤手空拳的再一次向黄攒点他们冲去,心里满是怒火,赤手空拳又怎么样,就是用牙咬,也要咬死这些个仗势欺人的混蛋。 “杨大成,你这是殴打衙门人员,暴力拒徭,罪上加罪。” 黄攒点嘴角带着笑,看着杨大成冲过来找自己再一次拼命,不怒翻喜。 “敬酒不吃吃罚酒,带走,下到牢里等县老爷发落。” 黄攒点脸一撇,挥了一下手,然后几个人高马大的差役就将杨大成给用随身带的绳索捆绑了起来。 “等等,把这人也带上,这是同党,一并带走。” 黄攒点扫了女主人一眼,余光看到了朱平安,然后一挥手让几个差役也把朱平安给一并带走。 这小子可是这个小娘子的亲弟弟,有这小子还有杨大成在手上,不信这个小娘子不就范,嘿嘿嘿,想一想小娘子就范的小样子就兴奋啊。 想着想着,黄攒点摸着八字胡忍不住心里就痒痒起来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八章 我要见县太爷 白雪笼罩着天地,远方朦胧的树木,飘着炊烟的村落,全都覆盖在漫天的风雪里。 无边的酷寒,有一队人马在冒着风雪艰难的前行着,打头的是一辆马车,后面跟着几个人。车子里坐着的是黄攒点和轮班倒的差役,后面跟着的是衙役以及被控制的杨大成和朱平安,最后面是女主人和她领着的孩童了。 “对不住了小哥,连累你了。到了县衙,我会说清楚的,到时候你就可以离开了。只是,可怜了我的妻儿。”杨大成一瘸一瘸的走在雪地上,歉意的跟朱平安说道。 杨大成被衙役用绳索捆着双手,有些心疼的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妻儿,叹了一口气。 杨大成和朱平安是被黄攒点下令带走的,杨大成的媳妇是主动要跟着的,不放心杨大成,跟着去县衙也好作证帮丈夫说几句话。至于那个熊孩子,也是主动要跟着的,女主人也同意了,跟着一起,也好照顾。 “祸福相倚,杨大哥也不要太难过了。”朱平安劝道。 “唉。”杨大成只是叹了口气。 对于朱平安的安慰,杨大成感激是感激,却没怎么放在心上。用他的判断,这次怕是不好了,这黄鼠狼最是心狠手辣,唉,只是恨自己没能将他拉成垫背的,可怜了自己的妻儿,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事,她们该怎么办啊。 一路风雪。 杨大成他们的村子距离县城并不算太远,在风雪中冒雪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吧,就进了县城。 “桐城县” 县城墙上刻着三个字,是这个县城的名字,桐城县。桐城县和怀宁县同属安庆府,只是桐城县靠北一些。桐城历史悠久,文风昌盛,明朝开国以来这个西安的进士、举人人数,与同属安庆府之怀宁、潜山、太湖、宿松、望江等五县进士与举人总和相比,还超越一倍有余。 所以。当初桐城夏洛明等人才会那般倨傲。 进了县城后,朱平安和杨大成直接被黄攒点和差役带着往县衙的方向走。 县衙位于县城北侧,一到县衙门前。黄攒点及差役等人气势就更盛了。 县衙规格颇大,门前一座“宣化”牌坊飞檐斗拱很有气势,牌坊正面的匾额是“桐城古治”四个字,意在说明桐城县历史悠久。治理良好。“宣化”意为宣传教化百姓。旧例,知县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在宣化坊下宣讲圣谕。内容大抵是孝敬父母、团结乡里,守法缴税等。在县衙大门外左侧,立有两块石碑。碑文已经看不大清了。 县衙大门面宽三间,东侧前半间置“喊冤鼓”一架,供老百姓击鼓鸣冤而设。 走到门前。杨大成忽生一股子力气。不顾被绑着的双手,就要往“喊冤鼓”那去击鼓鸣冤。 “妈的,杨瘸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差役一把抓住了杨大成的胳膊,狠狠的骂道。 “我要击鼓鸣冤,请县老爷主持公道。”杨大成大声喊道。 “你以为县老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啊,县老爷日理万机的,哪有功夫见你啊,直接将他们带进大牢去。”黄攒点摸着八字胡。对几个差役吩咐道。 “好嘞。”一个差役应声,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破布,一下子塞到了杨大成的嘴里,然后就往县衙里面拉。 古代监狱大都设在县衙西南方,大都是在县衙里面,因监狱位于大堂的西南方向,故称南监。 “大成......” 女主人伤心欲绝,想要跟着一起进去,却被差役给挡住了。 “这可不是你能进的地方。呵呵,如果你要是想让你丈夫和弟弟早点出来的话,去求求我们黄老爷,保准有机会。” 差役的话让女主人啐了一口,然后领着孩子就去喊冤鼓那,拎起鼓锤就要敲。 “哎哎哎,离远一点,这可不是你能碰的。” 一个看着县衙大门的值班吏役,上前拦住了女主人,然后粗鲁的将她赶的远远的,不让碰喊冤鼓。 哈哈哈 押着杨大成的几个差役对此哄笑不已,真是乡下来的,真以为衙门是吃素的呢。 “行了,将他们带到大牢里先关着吧,等县老爷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们再汇报给他老人家。” 黄攒点不屑的看着杨大成,挥了挥手,吩咐差役快点将杨大成及朱平安送到县衙大牢里去,然后扭头又对女主人说道,“弟妹啊,有事就来找我,他们都知道我在哪,随便问谁都可以。你们也不容易,能帮的,我自然会帮一把。” “走!” 差役推搡着杨大成往县衙里面走,另一个差役想推朱平安呢,朱平安主动往前走了两步,主动走到了县衙门口。 “呦和,这书呆子倒是满听话的。” 本来想推朱平安的差役,见状笑道,其他差役对朱平安也是取笑不已,这书呆子怕是还不知道大牢的厉害,等进了大牢就有他哭的时候了。 “我要见县太爷。” 在众人目光中,朱平安走到了门口,向着门口值班的吏役说道。 我要见县太爷。 众人闻言,哄笑不已,这书呆子还没明白刚才的事啊,这喊冤鼓都不是你们说敲就敲的,还说要见县太爷,真是读书读傻了脑子。 杨大成也是有些无奈的看着朱平安,刚才我和我媳妇都试了,不行的。女主人抱着孩童远远的看着,对朱平安的这一行为也是同样不看好,而且还有点小担忧,这小哥真是读书读的多了,不知道现实有多黑暗。 “县太爷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嘛,老老实实去你大牢里呆着去!” 门口值班的吏役和黄攒点及其他差役都是相识,在朱平安话音刚落,这值班吏役就不由嘲笑了起来。 “对不住哈,柳头。”黄攒点笑着说了句,“等把他们关牢里,请你喝酒。” “呵呵呵,这可是你说的。”值班吏役笑道。 衙门口满是欢快的气氛。 “我要见县太爷。” 然后却还是有人不识趣的破坏了这和谐的气氛,在这当口重复了刚才的话。 你特么傻啊。 值班吏役侧目. 黄攒点脸一黑 负责朱平安的那个差役赶紧上前要收拾朱平安,破袜子都准备好了,计划着上去先把破袜子塞朱平安嘴里,然后再给他三两脚,让他知道衙门口往南开是个啥意思,这书呆子,不打不行。 “我要见县太爷。” 朱平安又重复了一句。 “你特么......”值班吏役脸一黑,张口就骂,可是话才说到一半就打结了,像是吞了一口翔似的。 因为朱平安手拿着一张盖着贯方官防大印以及各种官印的凭证立在了值班吏役的面前,然后含笑看着他。 “我特么怎么了?” 朱平安勾着唇角,一脸和熙的微笑着问道。 值班吏役一张脸像吞翔一样,这变化来的太突然了,都没有一丝防备,脸部抽搐着硬生生从愠怒挤出了一朵花。 “你特么傻啊。” 这种变化太快了,以至于负责朱平安的差役都没有一丝察觉,朱平安话音刚落,这哥们就接话就骂了,这可是跟柳头套近乎的好时候,哈哈,我做到了。 说完,这哥们拿着臭袜子就上来了,眼瞅着就要往朱平安嘴里塞。 “你特么才傻呢。” 只见此时,值班吏役嗖的一下子窜到了上前的差役跟前,大声的骂了一句,然后紧接着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老响了。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拿着臭袜子的差役被值班吏役这一嘴巴子和铺头盖脸的一顿骂给弄得傻了。 同样傻了的还有黄攒点以及下面的几位差役,当然更傻了的还是杨大成一家。(未 完待续 ~^~) 第二百四十九章 什么仇什么恨 “您请稍等片刻,我这就进去通传。” 值班吏役在打完差点冒犯了朱平安的差役后,便来到朱平安面前欠着腰堆着一脸笑的说道,恭敬而热情,跟刚才判若两人。说完,这值班吏役便一路小跑的往后衙通传去了,完全是一副忠于职守的人民好公仆模样。 对于县衙么门口这一幕,黄攒点嘴角有些抽搐,这柳头中邪了吗?!还是说突然发现那书呆子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没理由啊! 心塞! 拿着臭袜子的差役,摸着被值班吏役打的火辣辣的脸,目光呆滞的看着一路小跑的值班吏役的身影,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颠覆了。 更令他们觉的世界观颠覆的是,片刻后,他们一年都难得见几面的知县大老爷,竟然一脸笑的从县衙后院专程走了出来,边走边笑啊,在这大雪天笑的如沐春风似的。 那个值班吏役低头哈腰在知县后面跟着。 “见过县尊大人。”朱平安在知县还未至门口时,便拱手行礼道。 桐城县的知县大约五十多岁,脸上油光满面。 不用介绍,朱平安一眼就能认出他是知县,因为他不仅戴着上班戴的乌纱帽,而且还穿着青色的官袍,官袍上面绣着一只鸂鶒,音‘西翅‘,是一种长有漂亮的彩色毛羽的水鸟,经常雌雄相随,喜欢共宿,也爱同飞并游。在大明,官员服饰是由定制的,按制度官服上绣鸂鶒的是七品官,而在县衙里面也就只有知县够这个品级,才可以在官服上绣这么一只鸟。 今天看来,“衣冠禽兽”是个十足的贬义词,指那些徒有人的外表,却不干人事的人。然而在大明,“衣冠禽兽”可是个好词,代指朝廷官员。要说某某“衣冠禽兽”。那真是天大的荣耀。就是因为明代“文官穿禽、武官穿兽”的官服制度,人们才用“衣冠禽兽”这个成语来代指朝廷官员。 在县衙大门外的黄攒点,看到朱平安这个书呆子见了知县只是拱了拱手,这般无礼。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等着县尊大人的怒火吧。 “县尊大老爷好。” 黄攒点领着几位差役颠颠儿的上前,越过朱平安,向知县低头弯腰问好,其他差役都是跪地叩头。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说见就能见知县大人的,所以现在能见到知县本尊,那是鼓着劲的上前刷存在感。 “见过青天大老爷。” 杨大成还有女主人也都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杨大成跪下后还不住的用肩膀蹭朱平安的小腿,催促朱平安也赶紧跪下,唯恐朱平安触怒了知县再受惩罚。 “贤弟何须这般客气。” 知县大人走来,一脸笑容的埋怨道,很是热情。 贤弟? 低头弯腰在知县大人跟前的黄攒点闻言,几乎要喜极流涕了,我听到了什么。知县大老爷竟然喊我贤弟,霎时间,一股卵卵的热流从脚心直冲头顶,有了这一声称呼,那自己岂不是可以有机会从黄攒点升为黄典吏了。 就在黄攒点激动的抬头时,却看见县尊大人鸟都没鸟他越过他,笑着来到了朱平安跟前。 “贤弟客气什么,久闻贤弟之名,此次恩科乡试,贤弟可是给我们安庆府扬眉了。来。后衙一叙。” 桐城知县满是笑容,伸手邀请朱平安去后衙。 “县尊大人过誉了,平安不过侥幸而已,和县尊大人施政教化桐城相比。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桐城‘七省通衢’、‘华夏文都’、‘江淮第一城’美名如雷贯耳,这全是大人之功,平安无缘拜会,今日得见县尊大人,真是三生有幸。” 朱平安脸上挂着佩服的笑容,拱手向知县道谢。然后话音一转,看着黄攒点向知县歉意的接着说道: “不过,平安怕是不能与县尊大人去后衙了,这位黄攒点还要把我带去大牢呢。” 旁边一脸激动的黄攒点,满脸的激动瞬间化成恐惧了,自己招惹了一个怎样的存在啊。 刚才还认为那只是一个无权无势废物点心的书呆子呢,结果一眨眼,知县大人都对人家那么客气了,听知县大人的话,那书呆子原来是今年刚通过恩科的举人,似乎还是在这次恩科上出了偌大风头的举人。 举人呢,还是这么年轻的举人,自己在他这个年纪大约还在为通过县试而发愁呢。尼玛,人家都举人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另外就是,刚才自己还以为那只是一个不通世事的迂腐书呆子呢,可是尼玛刚才人家拍马屁拍的比自己都顺手通畅不知几百倍。 这是得有多大的城府啊,从自己一进杨大成家的门,他就隐忍装到现在,直到见了县令才一下子突地撕破伪装,猝不及防的向自己露出了獠牙。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猪皮的猛虎啊。 想一想,自己竟然招惹了这样的人,黄攒点不由满面恐惧,面如死灰,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 “哦,这是怎么回事?” 桐城知县听了朱平安的话,转身微眯着眼睛看向黄攒点。 “大人,我,我......” 黄攒点面如死灰,手抖不停,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整个人都崩溃了。 这书呆子太狠了,太有心计了,用了春秋笔法,其余的事情谈也不谈,直接揪着自己让他去大牢这件事发作。要是先说杨大成的事,自己怎么也都能推卸,可是揪着自己让他去大牢这事发问,自己螚推卸个毛线啊。 将一个举人押进牢房,连知县都没有权利,也只有请示了提学官大人由朝廷剥夺了举人身份才可以,自己一个小小的攒点竟然要将一个举人弄进牢里。 这事一错,先入为主,后面的事自己也别想狡辩了。 好狠,好有心计! 黄攒点看着微笑的朱平安,仿佛看到了一只猛虎向自己张开了血盆大口,浑身仿佛如坠冰窟,自己怎么惹了这种狠角色呢,欲哭无泪,悔恨和恐惧一起袭来,将黄攒点淹没。(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章 意外收获 雪如昨日,飘飘洒洒,茫茫的田野一片雪白,户外那粘满冰雪的柳树上尽是树挂,像是一根根银条悬挂在树上,格外壮观。 “杨大哥,你们不用再送了。” 朱平安骑在马上,向着村口路边相送的杨大成一家挥手告别。 “恩公,再留一日等雪停了,在赶路吧。昨日之事,我们一家真是多亏了有恩公在,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多留几日,等雪停了再赶路吧。这般急着离去,可是嫌弃我家照顾不周啊。” 杨大成一家苦苦挽留朱平安,发自肺腑的感谢朱平安,如果不是朱平安在,他们一家怕是要大难临头了。就凭黄攒点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作风,肯定会将杨家弄得妻离子散的。正是因为朱平安的援手,杨家才幸免遇难。黄攒点也被知县割掉了生员身份,然后又将黄攒点以往所犯的罪行一一查实,下了大牢。至于其他的差役也都按照他们罪行轻重,予以了不同的处分,让杨家没了后顾之忧。 “昨日已承蒙杨大哥留宿,今日该赶路了。此去京师,路途千里,考期又近,不能再停留了。”朱平安在马背上憨笑着拒绝道。 “大哥哥,我也要读书考状元。” 跟在杨大成身后的熊孩子,看着朱平安,大声的喊道。 “呵呵,好啊,那我在京城等你。”朱平安回头笑了笑,然后拱手向杨大成一家道别。 大雪纷飞中,一骑沿着官道一路往北而去,慢慢的消失在杨大成一家的视线中。 “这是我们朱家的恩人,待会我便去找画师画一幅恩公画像,逢年过节烧香叩谢。” 杨大成看着朱平安离去的身影,和身边的媳妇儿说道。 沿着官道,一路往北的朱平安忽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有些莫名其妙。 飘飘洒洒的大雪一直又下了一天一夜才停。朱平安白天赶路,晚上则是找一处民居借宿一宿,第二天一早再赶路,当然临走时都会给借宿的人家留下十余文钱。 第三天晚上是在舒城县的驿站停留的。凭借举人身份,朱平安在驿站得以免费吃住了一晚。驿站接待是有标准的,驿站接待朱平安这样的举人,标准只能说一般偏下。不过,托寒冬人少的福。驿站还是超标准接待了朱平安,晚饭是一荤一素一汤,住宿也是单间,还给朱平安烧了热水提供了澡桶。 洗过热水澡后,朱平安仿佛新生了一样,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好几天没有秉灯夜读了,借宿在民居,不好意思叨扰主人,而且对于农户来说,油灯使用起来也是很节省的。所以在村落民居借宿时,朱平安都是早早睡去,坚持多年的秉灯夜读习惯也放下了。 在驿站就不用顾虑这么多了,收拾好桌子,便挑亮了油灯,只是油灯挑的再亮,也没有现代日光灯那般明亮白炽,只有昏昏黄黄的一点。 不过昏黄油灯,浅浅墨香,却也是绝配。让人不由沉入其中。 先是将这几日赶路的点滴之事记录下来,权当游记了,等回了家父母问起时,也好讲给母亲听。写完游记。朱平安将所携带的书籍选了一本《论语集注》,放在桌上看了起来。 “子曰:君子谋道不谋食。耕也,馁在其中;学也,禄在其中矣。君子忧道不忧贫。”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 字里乾坤大,文中日月长。疲惫的风雪跋涉后,秉烛夜读也是一种享受,笔墨解渴,诗书去乏。 夜半三更,熄灯入睡,一宿美梦。 舒城县再往北便是六安县,这便是庐州府的辖区了。 朱平安一大早在驿站蹭了一顿早饭才启程赶路,走了大约三个时辰便进了六安县。六安县属于庐州府,这里山地和丘陵也比较多,有一段路不通官道,朱平安只好驱马沿着土路前行,这一段路人烟比较稀少。 朱平安在中午的时候穿过了一个低矮的山区,在山脚下生火烤的肉干充作午饭,喝的是随身带的葫芦水壶里的水。吃完午饭,朱平安骑马继续前行,希望早些能见到人烟。 “哼哼......” 骑马没多久,朱平安看到了一头大约有三百多斤中的黑色大野猪在山脚下东拱拱西拱拱的找吃的,应该是这几日大雪封山,将这野猪给饿坏了吧。 看到野猪的时候,朱平安就警惕了。 别看猪肉总是被人们端上餐桌,在野外遇到野猪也是要多加小心的。野猪行动非常迅速,獠牙可以轻易的将一棵碗口粗的树放倒。以前看过新闻,知道野猪这货可是杂食动物,饿急眼了的野猪可是会攻击人的,以前在新闻上也看到过多起野猪攻击甚至吃人的惨剧。 大雪封山,饿坏了的这货不知道做什么事,三百多斤的大家伙可是比野狼难对付得多,就是猎人也得三五个才敢猎野猪,所以朱平安才比较警惕。 一方面警惕野猪,另一方面也是警惕杀马特这二缺再脑残。 果然,东拱西拱也没找到吃的的野猪,看到朱平安及杀马特黑马,然后便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朱平安早有防备,一拽杀马特黑马的缰绳,绕开一条弧线策马避开了野猪的冲撞。 扑空后,饿急眼了的野猪发了狂,竖起耳朵,立起了身上的毛,对着朱平安发出嗷嗷的叫声,然后气势汹汹的追了上来。 发了狂的野猪速度还真不慢,尤其是在山间,这货的占据主场优势更是如虎添翼。 看着发了狂的野猪,朱平安镇定自若的策马一处山坡跑去,然后又绕了一个弧线加速下坡。 野猪本来速度就快,现在下坡速度更快,眼瞅着就要追上了。 就在这时,朱平安一拉缰绳,杀马特黑马做了一个急转弯,正前方一块大石头突兀的出现了。野猪下坡追来的速度太快,根本刹不住脚,也来不及转弯,就这么直勾勾的撞在了石头上。 听着那惊天动地的巨响,朱平安觉的有些蛋疼。 呃,野猪果然不会脑筋急转弯。 十几分钟后,朱平安骑着杀马特黑马再一次沿着山路前行,和刚才不同的是,杀马特黑马拉着了一个用树枝做的简易雪橇,雪橇上躺着一头黑野猪。 朱平安也没想到,刚才那一撞,竟成了野猪的永恒,对自己来说完全是意外收获。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只好将它的一身肉笑纳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一章 龙泉古寺 朱平安驱马拖着野猪,沿着山路前行了半个多时辰,便看到了一个靠山的小镇。 朱平安骑着黑马拖着一头野猪进了小镇,在小镇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个看上去柔弱憨厚的少年,竟然能猎到这么一头巨大的野猪,对比反差也太鲜明了。一时间吸引了不少围观的群众,当然也吸引了不少屠户、客栈和酒楼的人。 中华民族都是资深吃货,大明此时依然,屠户还有酒楼的人可是深知烹饪得当的野猪肉的美味的,野猪运动量大,因此猪肉质结实紧致,很有嚼头,风味独特,香而不腻。另外野猪肉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其还有几个功效是增肥养胃,对于治疗便血,痔疮出血是有一定的威力的。 所以,小镇上的几家屠户还有酒楼客栈在得知消息后,蜂拥而至,将刚进小镇没多久的朱平安给团团围住。 “这位小哥,这野猪卖给我老刘吧,咱老刘可是实诚人,绝不让你吃亏。”一个围着油乎乎围裙的屠户,拍了拍建议雪橇上的野猪,满意的抬起头跟朱平安说道。 “还是卖给我们张记酒楼吧,我们是镇上信得过的酒楼。”另有一位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也不甘示弱。 那屠户撇了张记酒楼掌柜的一眼,“我说王兄弟,你抢什么,※,你还会宰割野猪不成,这野猪等我宰割了再分你些不迟。” 张记酒楼掌柜的晒然一笑,“怎么,没有你张屠户我还得吃带毛猪不成。” “当众吵吵真是给我们落山镇丢人。这位小哥,你别理他们。这野猪卖给我们醉花楼好了。”一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大妈越过两人,向朱平安抛了一个媚眼。 接着。众人便开始互相争执起来,竟相要买下这头野猪。周围围观的群众也都围着一边看热闹,想看看朱平安如何应对。 “咳咳,平安不过侥幸猎了这么一只野猪,初来贵地,大家如此盛情,平安也不好拒绝。这样吧,这头野猪就由价高者得之吧。” 朱平安翻身下马,向着众人拱了拱手。一脸憨厚的笑道。 拍卖并不是一个新兴的销售模式,拍卖在中国历史上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唐玄宗开元25年(737年)诏令:诸以财物典质者,……经三周年不赎,即行拍卖。所以,古代拍卖沿用已久,不过使用的较少而已。 于是,周围围观的群众有眼福了。 “我出15文一斤。”第一个发话的王屠户。 朱平安对此不动声色,只是憨笑着看着王屠户。五年前父亲和大哥侥幸猎到的那头野猪,当年就卖了15文一斤,现在你才出15文。 “不,我出18文一斤。” 然后王屠户在朱平安的笑容中有些不好意思的马上改了口。 “哈哈哈。王屠,怪不得刚才花大姐说你给我们落山镇丢人,18文你也好意思喊出口?!我出20文。”另一个屠户奚落王屠户。然后举起油乎乎的手喊道。 哈哈哈,围观的群众不由跟着嘲笑起王屠户来。 “我出25文。”王屠户咬了咬牙道。 “我出30文。”这时张记酒楼的掌柜发话了。 “35文。” ...... 在众人的围观下。出于利益,出于面子。多种因素影响下,最终这头野猪肉的价格定格在了40文的高价上。野猪毛重325斤,让朱平安入账13两银子之多。 当年父兄猎到的野猪才卖到了15文一斤,共四两多银子,这头野猪40文一斤,价格高了三倍多呢。 朱平安颇为满意的将十三两银子放入怀中,为了向周围围观的群众表示谢意,朱平安花了二两银子交给了附近的一家包子铺,请围观的群众免费吃肉包子,二两银子足够周围的群众每人分到两、三个肉包子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时间众人皆欢。 问了一个吃肉包子吃的欢快的大叔路后,朱平安继续驱马赶路,少了野猪的拖累,杀马特黑马速度快了很多。 露宿风餐六百里,明朝饮马南江水。 风餐露宿,连续赶路一日,便到了有着“淮右襟喉,江南唇齿”之称的庐州,也就是现代的合肥。 接近傍晚时分,赶到了当地人称龙泉山的山脚下,通过热心人的指引,朱平安牵着杀马特黑马上了沿着山路上了山,准备借宿在建在山半腰的一座龙泉古寺中。 龙泉古寺地处龙泉山腰,龙泉之上。寺因泉而名,泉因寺而胜。相传唐王李世民曾以山脚下四季常涌的泉水洗浴战马,后夺天下,成为真龙天子,泉水因此得名“龙泉”,山腰的寺庙也因此被称作龙泉古寺。 晨钟暮鼓,在上山的路上,朱平安便听到了从龙泉古寺传下来的梵音,沿途还遇见数位挑着水的和尚,当然遇见最多的还是香客,有富商有当地村民也有一些呼朋引伴的游人,当然也少不了虔诚的信徒。未至寺中,朱平安便能通过这些人流看出龙泉古寺香火极盛。 寺庙极大,走到庙门前,一排排、一栋栋的建筑物便映入朱平安的眼帘,庙顶上铺满了琉璃金碧辉煌,屋脊上雕刻了好多佛陀,栩栩如生。 进入寺庙,朱平安交了十文香火钱,便有一位小沙弥领着朱平安进了寺庙后面供香客休息的院落。 院落错落复杂,有小门独院的,也有一间挨着一间,或许是因为朱平安交的香火钱少的缘故吧,小沙弥将朱平安领到了一间挨着一间的那种休息院落。 杀马特黑马拴在了墙根下,朱平安分两次将马背上的东西搬进了不到十平的房间内。 这个院落里似乎住了不少人,有香客也有像自己这般的书生,似乎隐约还听到了女眷的声音,似乎是在隔壁,可能是一家来此上香礼佛的吧,朱平安并没有当回事。 安顿后,朱平安洗了一把脸,便出了房门。 刚才听那小沙弥讲寺中素斋颇为出名,好奇之下,朱平安便准备去尝尝寺中的斋饭。 寺中香客极多,寺庙也用标志对建筑位置做了引导,朱平安就是按照引导找到了龙泉古寺的斋堂。不过斋堂内菜谱却是让朱平安咂舌,粉蒸猪肉、梅干扣肉、油焖鸡头、鸭掌甜汤、巩河煎鱼、油炸蛋酥,等等、等等。 鸡鸭鱼肉俱全,莫非此寺僧人也吃荤? 不过仔细看了才发觉猪肉是豆腐、鸡头是芋头、鸭掌是银耳、鱼是划成鳞状的茄子、蛋酥只是面拖而已。 虽说是素菜,味道却是当得起小沙弥自夸的话,朱平安吃的肚子微涨才停了碗筷出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不解风情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夕阳西下,漫步于寺庙之中,聆听深沉而悠远的钟声,赏玩僧人移植的耐冬花草,消化消化吃的过多的斋饭,别有一番意境。 傍晚时分留宿寺庙的香客游人也都纷纷安置了,朱平安散步回到院子,便见到了住在自己隔壁的人家,这是一姓王的商户人家,住了两间房子。 不知是僧人疏忽还是什么,王家租的两间房子恰好都是朱平安的隔壁,被朱平安住的房间分开了,左一间是王商户夫妻住,右一间是王家女休息的房间。 王商户一家穿的都比较好,锦衣绸缎的,王商户夫妻年约四十余岁,在朱平安来了后,便上前与朱平安交谈。 王家闺女大约十六七岁,远远的鹅蛋脸,双眉细长,长的还算漂亮,不过见了穿着朴素的朱平安后,眼睛微向上翻,似乎有些不屑。 “这位公子,我们一家来此礼佛还愿,入住时与寺中知客僧沟通有误,不想竟恰好将公子的房子夹在中间。不知公子可否行个方便,与我们换一下房间,我们一家也好照顾一二。当然,不会让公子白忙,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王商户说着,将一两银子塞到了朱平安手中。 “佛门净地,谈钱就》,俗了。换房间,不过举手之劳,大叔不用客气。况且,我不过歇歇脚,明日便要走了,在哪不是休息。”朱平安笑着将银子重新放到了王商户手中。 “明后两日,乃龙泉寺法门盛会。公子怎么刚来就走。”王商户不解的问道。 “哦,我去往京师赶考。恐怕与我佛无缘了。”朱平安微微笑了笑打开了房门,准备动手搬东西。 “难不成公子是去往京师参加恩科会试的?” 王商户思想活络。闻言眼睛一亮,态度都热切了许多。商人消息最是灵通,见多识广,最近在京师要举行的考试,就只有本朝的第一次恩科会试了,而参加会试的可都是举人啊。 “嗯,去京师见识一下,长长见识。”朱平安一边往外搬东西,一边随口回道。 “公子。这次多谢公子了,晚上不如一起吃个便饭,权当感谢公子了。” 听了朱平安的话,王商户态度瞬间亲热了许多,原本只是当朱平安是个来此游玩的穷书生,没想到竟是去往京城赶考的举人。这么年轻的举人,可是一个大大的潜力股,王商户不由动了结交的意思,邀请朱平安共进晚饭。 “多谢大叔好意。只是我已经用过晚饭了。”朱平安拱了拱手婉拒道。 朱平安的东西很少,只两下就搬出来了。王商户将他闺女的房间和朱平安的房间做了一个对调,他们一家住在一起,朱平安和王商户闺女的房间做了邻居。 这也能理解。估计王商户夫妻晚上要在这做些什么运动吧,搞不好就是来寺庙求子的。 换完房间,朱平安便进了房间收拾。王商户一家也进了他们的房间收拾。 等到朱平安收拾妥当,出门给杀马特黑马添置草料的时候。却发现王家的闺女身穿一件葱绿织锦的皮袄,正笑吟吟的抿着嘴唇站在她房间门口看着自己。脸上薄施脂粉,眉角眼梢皆是一股春意,水汪汪的眼睛似乎都能滴出水来。 “今日多谢公子了,我家带了锅子,还有牛羊肉,可以做涮锅吃。公子也来尝尝吧。” 王家闺女一噘红红的嘴唇,笑吟吟的邀请朱平安,说话时,微微靠着门框伸出白玉般的纤手,将发育许久的身材也显了出来,平添几分俏媚。 这尼玛就是传说中的勾引了吧。 “多谢姑娘好意,我已经吃过晚饭了。姑娘且去吃饭吧。”朱平安拱了拱手,淡淡的说道。 “吃过了,也可以再吃些啊。” 王家闺女看着朱平安,双颊晕红,撅着红红的嘴唇说道,一副小女儿姿态,声音透着娇憨。 “多谢姑娘好意,只是刚才在斋堂吃多了。我要去喂马,失陪了” 朱平安摇了摇头,再一次拒绝道,然后转身向着杀马特黑马走去。 这个书呆子真是不解风情! 王家闺女看着朱平安的背影,微微跺了跺脚。 刚才在屋里,王商户和妻女说隔壁的少年是举人,还说那少年年纪轻轻便是举人,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有意无意的暗示要好好结交。 王家闺女记在了心里。 那少年年纪轻轻便是举人,长的虽不是玉树临风,但也是憨厚老实,以后肯定是个知冷知热的。而且,那少年虽说穿的朴素,但是很是干净,尤其是满身书卷气,让久除铜臭市侩之家的王家女耳目一新。 于是乎,这让王家闺女一颗芳心动了起来,这才有了刚才这一幕。 朱平安从寺庙知客僧那里讨了草料,喂了杀马特黑马。 喂完杀马特黑马,朱平安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准备开门的时候,一只红色的香囊从天而降,啪嗒一声,恰好落在了朱平安的脚下。 隔壁房门半开,房中还能听到绣花鞋往后跑的声音。 对此,朱平安有些哭笑不得,弯腰将香囊捡起,轻轻的放在了隔壁房门口,然后便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王家闺女见状,又气的跺脚,当朱平安是个不解风情的书呆子,反而更是有兴致了,盘算着待会再把香囊悄悄丢进朱平安的房间去。 朱平安在房间点亮油灯看书时,便看到窗外有人影走动,那身影一看就知道是王家闺女的。 不是说古人含蓄内敛嘛? 再然后,朱平安便听到了房门有点小动静,虽然很轻但是也能听得到。 房门与地面的缝隙处,一个香囊缓缓的慢慢的从外面往里挤,门的缝隙太小了,这香囊一时间也挤不进来。 听着外面咕哝了一声,香囊收了回去,好像是放弃了。 不过下一秒,那个香囊又一次出现了,这一次倒是顺利,香囊一下子就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根筷子,呃,原来是用筷子将香囊推进来的。 还真是锲而不舍呢。 朱平安看着房门里多出的一根筷子和一个香囊,顿时哭笑不得。(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天子脚下 古人云:“香囊暗解,罗带轻分。” 在大明朝,香囊多跟私物有关联。香囊制作多是精巧玲珑的,深得青年男女的喜爱,常常被用来作私物或相赠的礼物、信物。《红楼梦》第七十四回,傻大姐拾得了一个‘十锦春意香囊‘,然后就引起来大观园抄检。抄捡时,又从王善保家的外孙女司棋的箱中搜出包袱,里面是一个同心如意,并一个字贴儿。贴上有云:‘外特寄香袋一个,略表我心。‘此中所道,大约就是男女间不能对外人讲的勾当。 这种香囊是会被作为私相授予的证据的,若是闹将开来,跳进黄河也难洗清的。 所以,看着门缝被人塞进来的香囊,朱平安苦笑着弯腰捡了起来,然后打开房门将香囊重新放到隔壁的窗台上。 再次回到房间后,朱平安关上房门,用房间里的蒲团将门缝严严的塞住。 好像捉迷藏似的,朱平安回到房间没多久,房门口就又兮兮索索起来,不过因为门缝被塞严实了,这次对方却是没能再将香囊塞进来。 终于安静了。 朱平安借着灯光伏案将几日见闻记录下来,然后取出了一本书默读了起来。 寺庙墙薄,不隔音。 少顷,隔壁房间∫↘,又传来一阵声响,墙壁被轻敲了几下,过了一会便传来夸张的戏水洗澡的声音...... 朱平安不为所动,继续看自己的书,直到看得睡意浓郁难以自持后。才熄灭了油灯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朱平安早早起床。收拾妥当,便下山继续赶路去了。 等到隔壁的王家女起床梳洗打扮的花枝招展。敲响朱平安的房门,邀请朱平安和自家一起吃早餐的时候,却发现朱平安已经人去房空了。 “这书呆子!” 看着空空的房间,王家少女气的脸都黑了,以前遇到的那些个书生总是探头探脑的偷窥自己,这个呆子倒好,走到哪都是一副非礼勿视的标准书呆子模样,这样不解风情,还是不是男人?!还是说那小呆子还不通男女之事? 都怪爹爹。非要自己来! 王家少女又羞又恼的跺了一下脚,拧着柳腰回了自己房间。只是,爹爹肯定又会怪自己不如姐姐了! 下了龙泉山,朱平安骑马一路往北,风餐露宿,连日赶路之下,整个人变得也黑了很多,瘦了很多,不过整个人也结实了很多。如果不穿生员服的话。估计很少会有人将朱平安和书生联系在一起。单从外表看,泯然众人,就是一个标准的朴实农家郎。 随身穿的衣服经过数次浆洗,也都变的朴素不起眼了。 相信这个时候。再也不会有类似于龙泉古寺那般有女生青睐了。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今日已是除夕夜夜。亮闪闪的星星和月亮点缀在漆黑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明亮。显得格外动人。 朱平安坐在成武县古城的一家客栈靠窗书桌前,看着窗外明亮的夜空。听着外面不绝于耳的鞭炮和熊孩子欢呼雀跃的声音,不由想念远在下河村的家人。 今年过年虽说少了我,但是多了大嫂,父母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动笔研墨,又是一晚。 第二日大年初一,朱平安继续赶路,沿途一片北国风光,只是走了两日之后,路上边零零散散的遇到了不少衣衫褴褛的流民,携妻抱子,面有饥色,一开始是三三两两,后面就是三五成群了。 “郡城封城,只能去其他县城碰碰运气了。” “可恶的狗官,粮仓里的粮食都长蛀虫了,也不给我们吃。” “杀千刀的......” 朱平安走在路上不时能听到流民咒骂郡城县官的声音,询问了一位老者,知道了事情梗概:以往冬季水流大减的黄河,不知为何今年水量并没有减少多少,而且黄河浮冰堵塞了上游河道,形成了堰塞湖,堤坝承受不住,便泛滥了。巨野、嘉祥一带受灾最为严重,以往冬季从未有过绝口之患,居民和官吏对此也未加防范,猝不及防之下,受灾更重。 巨野受灾群众北上郡城求食避难,郡城县官吏却关闭了城门,设置路障,禁止灾民进入巨野。无奈之下,灾民只好又南下寻找活路,沿途树皮都被揭下充饥了,灾民浩浩荡荡,一眼都望不到头。 不过所幸此时黄河泛滥刚过数日,朱平安所遇到的也只是灾民中最先头的一部分,这一股灾民中有威望的长者和村正还算能控制的住灾民,灾民还算有秩序。 尽管如此,但还是有不少人对骑着马背着包裹的朱平安,发着狼一样绿油油的光。 朱平安将随身所携带的肉干和干粮分了一多半给了这一股村民中领头的长者和村正后,便果断的掉转马头,策马扬鞭往南走在灾民前面,然后折而往东数日,远远的绕开受灾区后再继续往北。 君子不立危墙,此时也容不得妇人之仁。 只是此后数日,饥民啃食树皮拔草根的场景一幕幕在眼前回放,先头的饥民还有树皮和草根可吃,后面的饥民呢?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亲眼见了这种场景,才能理解诗人当时的感慨。 沿途一直往北,数日之后这种惆怅才渐渐散去,风尘仆仆一个多月时间,经过曲阜、泰安、济南、沧州,到了天津卫。 如果说京师是天子脚下的话,那天津卫这里就是一步远的地了。当年燕王朱棣在此渡过大运河南下争夺皇位的。朱棣成为皇帝后,为纪念由此起兵“靖难之役”,在永乐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将此地改名为天津,即天子经过的渡口之意。 天津卫是军事建制,但此时这里军民混杂,但因为靠近京师,也算繁华。 朱平安进了天津后,便去了驿站,只是失望而归。 这里是天子脚下,驿站繁忙,从京师出来的官员以及从地方去京师述职的官员,已经住满了驿站,驿站对朱平安这个小小的举人还真看不上眼。 “一个小小的举人还想住驿站,可笑。”一个从地方往京师述职的官员对朱平安奚落不已。 驿站的官吏也是侧目。 没必要吧? 朱平安牵着马回望驿站,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翻身上马去找客栈投宿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四章 初逢杨继盛 “喂,那骑马少年,如若不嫌,可与我同住。” 就在朱平安翻身上马,准备去找客栈投宿的时候,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浑厚沙哑的声音。 在满是嘲讽和白眼的驿站,这声音很是突兀。 好奇之下,朱平安拉住马缰绳,掉转马头,循着声音往驿站方向看去。 说话的人是一位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国字脸男子,三十余岁,穿着较为朴素,但是整个却是一身正气,站在那就像一柄出鞘了的利剑一样。 这人虽然穿着朴素,但是驿站的人员对其很是恭敬,或许用恭维和讨好更恰当。 于是,朱平安对这人有些好奇了。 “求之不得,久旱逢甘霖,谢都来不及呢。”朱平安翻身下马,向着那人远远的拱手作揖,笑着大声谢道。 “呵呵呵,你这少年倒是有趣,我那房间也算宽敞。”那人笑道,然后扭头向站在他一旁的驿站人员用肯定的语气问道,“我这样做,可是有违规矩?可需向驿丞回禀?” 听了那人的发问,驿站人员满脸都是恭维的笑,连连摇头道,“没有违背规矩,这种小事那用麻烦驿丞大人,杨大人真是古道热肠。” 那人对驿站人员的恭维,一点也不感冒,连应付的意思都没有,扭头看都没有再看那驿站人员一眼。 “这位大人,真是多谢了。”朱平安牵着马走到那人身边,再一次拱手表示感谢。 “举手之劳而已。”那人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说了几句话后,朱平安按照驿站人员的指引,将马匹放在了驿站马棚,然后背着包裹随着那人往他的房间走去。 这处驿站要比朱平安以往住的驿站都要好很多,驿站的建筑都要干净阔达的多,甚至比大部分的客栈都要好很多。这人住的房间几乎是驿站最好的几间房间了,房间是个两进的套间,外间稍小一些,里间是主卧宽敞的多。 “你便在这里休息吧。”那人将朱平安领到外间。“反正我一个人也住不了两间房。” 朱平安拱手道谢。 这人所穿衣服比自己好不了多少,很是朴素,大约这人家境也不是很好吧。在驿站门口叫住自己,估计也是看自己穿着朴素。动了恻隐之心吧。 只是不知道这人是何职位,看驿站人员讨好恭维的行为来看,这人应该身份不一般吧。 “多谢大人,晚生朱平安,安庆府人士。还未请教大人高姓大名。日后平安也好感谢大人。”朱平安将东西放在外间后,拱手向那人作揖道。 “这值得什么谢,反正我一人也住不下两间房。我看你小小年纪便是举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这些驿站人最是善于逢高踩低,你无须放在心上。我姓杨,表字仲芳。你也就别大人长大人短的叫来叫去了,你年长于你,你便叫我杨大哥吧。” 杨仲芳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朱平安的肩膀,又指了指自己道。 杨仲芳? 听了杨仲芳这三个字。朱平安浑身一震,仿佛是被雷劈了一样。在明朝嘉靖年间,姓杨又字仲芳的?难道说是有着“明朝第一猛人”之称的杨继盛? 至于为何说杨继盛是明朝第一猛人,这是有理由的。明朝的言官是出了名的要名不要命,要上至皇帝,下至百官,无人不敢骂。杨继盛、杨涟,是这伙猛人中的代表,是这伙猛人中的猛人。杨继盛虽然不是言官,但是却经常干言官的事,所以把他归到言官中不无不可。 杨继盛出自农家,小时候也放过牛。十三岁才入学读书,但是却在二十多岁的时候中了举人,三十一岁是中了进士,和张居正是同一届进士。他没有钱没有权。但是他有命,又敢玩命。 这人弹劾过军队第一大佬,也弹劾过政界第一大佬。 弹劾这种狠角色,肯定是讨不了好。也不过多详细说了,反正这人因为弹劾,多次入狱。有一次入狱前被打了一百多杖。皮开肉绽,肉都腐烂了,这哥们在监狱摔碎了一个碗,用碎片将腐肉割了下去,面不改色,据说在一旁看热闹的牢头都哆嗦着昏过去了。有同事要送他一个蛇胆止痛,这哥们不仅拒绝而且还说我自己有胆,要蛇胆干什么! 所以,这哥们是当之无愧的明朝第一猛人。 如果是杨继盛的话,他这次应该是弹劾军队大牢被打入监牢后连升三级,由严嵩举荐,去京城任职武选司员外郎。这也说得通为什么驿站的人会这么恭维巴结他,这可是严首辅举荐的人。当然,很快严嵩就会后悔的...... 何其有幸,竟见到了真人,朱平安看着杨继盛,呼吸有些急促。想一想,这么一个正直的人,最后落到那步田地,忍不住让人愤慨。 自己一定要尽所能,避免这个悲剧发生。 “朱兄弟,可有什么不妥?”杨继盛见朱平安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不由奇怪的问道。 “没,没有。”朱平安笑着摇了摇头。 “哦。”杨继盛点了点头,然后又对朱平安说道,“我看朱兄弟风尘仆仆,应该是长途跋涉过来的吧。此去出门左拐便是驿站后厨所在,你且用我的名讳,吃些便饭吧。用过饭也好早些歇息,为兄尚有要事,就先失陪了。” 朱平安拱手目送杨继盛进了内房,然后按杨继盛所说的去了驿站后厨,也不顾驿站人员的目光,自顾自的要了两个馒头一份清粥小菜,慢慢食用起来。 吃过晚饭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朱平安回了房间,杨继盛所在的房间已经亮起了油灯。朱平安略作收拾了一下床铺,然后也挑亮了油灯,秉灯夜读了起来。 夜色寂静,月色蒙蒙,整个驿站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唯独朱平安和杨继盛所在的两个房间还亮着灯,昏暗的烛光拉长晃动的影子,显得格外寂静。 大约在子时时分,朱平安才收来书卷,熄灭了油灯,沉沉睡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大明二世祖 这一日是二月初三。 天渐渐破晓,外面还是暗暗的,淡黑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刺骨的寒风呼呼地吹着,空气变得更加寒冷。 朱平安收拾了行囊,辞别了杨继盛,继续往北京赶去。杨继盛还要在这里等一位友人,然后才会去京师,所以朱平安便先走了。 天津卫距离京师没有多远,朱平安骑马一路没有休息,大约在下午两点左右便到了京师。 京师是整个大明王朝的心脏,东临辽碣,西依太行,北连朔漠,背扼军都,南控中原。京城就像一头蛮荒巨兽横卧在朱平安面前,规模雄伟,气势恢宏,比看到南京城时更加震撼。 城门,城墙,城楼,瓮城,角楼,箭楼,这座城池武装到了牙齿。单单是京城外的护城河,朱平安看着就有不下五十多米宽。 在这座天下第一坚城面前,就连天地都渺小了。 在大明,朱平安是第一次到京城,但如果算上前世的话,朱平安已经到过北京多次了。当然,那时的北京和现在的北京是判若两人的。那个时候看到的北京城大概只有东便门、正阳门等少数保留下来的城门,其他大多数城门,特别是城墙,那个时候是看不到的。不像现在,不仅城门城墙能看得到,就连角楼、箭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北京城门口都一场繁华,进出城门的行人车辆如潮涌动,络绎不绝。 天子脚下果然气度不凡。 朱平安随着人流去城门口接受检查入城,轮到朱平安的时候,朱平安将随身携带的举人凭证掏了出来,向守城的士兵展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举人身份在这个朝代是一个省钱省时省力还受人羡慕嫉妒恨的通行证。 以往屡试不爽。 不过这次似乎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的效果,守城士兵验证了朱平安的举人身份,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变化,他们守着城门见过的达官显贵多了。这一个小小的举人,还真不会被他们放在眼里。 “五文。”守城士兵将朱平安的举人凭证还给了朱平安,然后伸出手,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 朱平安闻言。有些不可思议,怎么还问我收费,虽说自己并没有什么特权阶级的思想,但是对举人身份带来的便利却也是习惯了。出示了举人凭证后,守门兵士还问自己收费。这让朱平安有些不相信。 “你不用交钱,不过你的这匹马进城得交。”守城兵士面无表情的看着朱平安,一点也没有将朱平安的举人身份放在眼里。 呃 这是什么逻辑! “这就是咱京城的规矩,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吧,你要进就要交钱,不交钱就别进。”守门的兵士斜着眼看着朱平安,伸着手催促道。 看着排在自己后面等着入城的有那么多人,朱平安也不想因为自己这五文钱耽搁了大家的时间,这守门的兵士既然敢这么明着冲自己要钱,肯定是有所依仗。自己初来乍到,还是别生是非了。 于是,朱平安将手伸进袖褡里摸出了五文钱,正要交给守门的士兵,就听到身后一阵鸡飞狗跳,还伴随着小孩的哭声。 朱平安扭头便看见一群锦帽貂裘骑马的少年,嬉笑着纵马在人群中互相攀比着速度,不仅没有勒马减速,反而加快了速度,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笑闹着策马往城门洞而来。 排队等着进城的人看到了这一群骑马的锦帽貂裘少年,纷纷闪躲,也有闪躲不及时的,比如正在哭的小孩。就是因为闪躲不及被马撞倒在地上。 小孩的家人只是抱着小孩,对肇事者没有丝毫追究的意思,孩子看着被撞倒了,但也只是皮外伤,所以家人也都本着息事宁人的想法。就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而言,那些策马的少年。可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不想死的,就赶紧闪开。” 这群锦帽貂裘少年最后的是一位比薛驰还要胖一圈的胖子,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比朱平安牵着的杀马特黑马要高大雄壮多了,不过,尽管这匹黑马雄壮的多,但是驮着这么一位大胖子,还是吃不消,所以走在了最后。 这位胖子对跑在最后耿耿于怀,挥着马鞭吓唬前面挡路的人,骑着马急急的向前追赶,急的一张胖脸满是汗。 “哈哈哈,周胖子,你等着请客吧。驾......” “周胖子,今天我们要去揽月楼,好好放你的血。” “呵呵呵,还吹嘘什么波斯战马,这下不吹了吧,可别像上次那样对付我们了,今晚的胭脂马,可得我们自己挑。” 一群策马的锦帽貂裘少年,嬉笑着,转眼间就到了城门洞,一路上不知道多少排队等着进城的人遭了殃。 这要是放在现代,就是一伙飚车的二世祖啊,出了事就是什么未满十八岁,什么平时学习成绩好,什么拿过奖之类的......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闪开呀。”守城的兵士见朱平安还站在城门洞,着急的说着,赶紧将朱平安往墙根下拉。 不是怕朱平安被这些二世祖撞到,而是怕朱平安挡了这些二世祖的路,惹的这些二世祖不愉快。 策马而来的锦帽貂裘少年们,鸟都没鸟守城的兵士,策马就呼啸而过,仿佛城门就是他们家大门一样,而守城兵士对此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特么的贺老六,都怪你将城门堵这么严实,害得小爷我又输了!” 落在最后的胖子路过城门洞时,拧着胖脸冲着守门兵士吐了一口口水,骂骂咧咧的策马而过。 “您骂的是,对不住了周少爷。” 守门兵士擦都没擦脸上的口水,点头哈腰的冲着那胖子的背影连连道歉,等这群二世祖走远了后,守城兵士才将脸上的口水擦掉。 “你还进不进?”守城士兵擦掉口水后,扭头看着朱平安带着脾气的问道。 前恭后倨,反差真大。 “进。” 看着守城兵士脸上未擦净的口水,朱平安微微笑了笑,将五文钱放在守城士兵的手中,然后牵着杀马特黑马进了城。(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六章 以文会友 >,! 百里烟云,不如京城一日,京师实在是太繁华了,在京城生活的人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就连城墙根下晒太阳的乞丐似乎都高人一头似的。√∟, 一眼望不到头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气派店铺,来来往往的人流如潮,还有金发碧眼胡商操着古怪的腔调做着生意,京城的繁华不是笔墨可以描绘的出来的。 豪放大气,繁华如烟。 朱平安牵着杀马特黑马步入北京城,左看右看,应接不暇,宛如土包子一般。就这样看着逛着,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晚饭的时间都快到了,自己还没有吃午饭,饥饿感频频袭来,朱平安牵着马开始寻找着住宿和吃饭的地方,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内城崇仁门前了 崇仁门,也就是现在的东直门,在明代称为崇仁门,是过往运送柴炭车的,叫做柴道。整条大街大概有三里多长,地上铺的是石板路,朱平安粗略数了一下,大约有接近两百多家买卖铺子,过了冰窖口,茶米油盐酱醋茶,只要是老百姓日常生活所必需的,无论是吃的用的,都可以在这条街上找到。 不过既然到了崇仁门,那不如去内城见识一下好了。 明朝不像清朝那样,清朝内城只住八旗子弟,但是明朝的内城内城允许百姓居住,明朝皇城是高级官员皇亲国戚住的,内城是中下级官员和百姓住的。 京师内城,繁华更胜。 正在内城寻找住宿和吃饭地方的朱平安,忽然被不远处一个装潢异常繁华的客栈吸引。这个客栈外张挂了一张特别醒目的布招,最上面是四个飘逸挥洒的行书。后面是具体的楷书说明:以文会友。本店以文会友,特出联六对。对出两联者。一日食宿全免(人数不限);对出三联者,三日食宿全免(人数不限);对出五联者,一旬食宿全免(仅限五人);对出六联者,一月食宿全免(仅限三人)。 看着这个醒目的布招,朱平安微微勾起了唇角,这可是典型的小说桥段啊,终于让自己也碰到了一回。 不过这客栈也挺会招揽客人的,这么一个大布招,肯定会让不少读书人纷至沓来。客栈没用多少代价,便大大的扬名一时。真是不能小瞧古人啊。 京城这么大,客栈多如牛毛,这家客栈凭这么一个布招便可脱颖而出,这家客栈老板真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手。这种营销手段,几乎比得上现代代金券营销策略了。 果不其然,朱平安牵着杀马特黑马走近客栈,只是站在门口便听到客栈内人声如浪潮一样。 客栈内人太多了,有文质彬彬青衫学子。也有气派不俗贵家公子,有奔着食宿免费来的,有奔着扬名立万来的,也有来打酱油的。年长的,年少的,在客栈大堂看着悬挂的对联。或是窃窃私语,或者高谈阔论。 此时正有一衣着不俗的少年尝试着对对联。对到一半,却是不由摇了摇头苦笑着退了下来。 “文生。知足吧,我才对出两副来,你已经对出来三副了。这些对联,还不知道是店家花了多长时间从那个几角旮旯里搜出来的呢。” 场下另外一位穿着同样不俗的少年,颇为以友自豪,笑着拍了拍下场的少年肩膀,半是安慰半是炫耀的看着众人。 没错,确实有炫耀的资本,这个叫文生的少年,是今天为数不多的能对对联对到三副的少年。除了这个少年之外,就只有三位对出了三副对联。其他的人大多是望联兴叹,只有少数的人能对出一副来,像这位叫文生的少年这样对出三副的,凤毛麟角了。这些好不容易想出一副对联来,可惜前面已经有人说过了。 这些对联已经挂出来两日了,最好的记录也就是能对出三个对联来。 客栈大堂的人,在这位少年下场后,或者摸着胡须沉思,或是好奇的询问那两位少年名讳结交一番交流一下心得,就连掌柜的和店伙计也全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大堂内解联的人。 一时间没有一个人看到客栈门口风尘仆仆的朱平安。 “咳咳,哪个,请问还有房间没?” 看着聚精会神全神贯注扎堆的人们,热闹的连客栈掌柜的和店伙计都找不到了。于是,朱平安不得不咳嗽了一声,大声的向着客栈大堂问了一句。 正在对着对联聚精会神的人们,忽听一声大声的询问,下意识的扭头往门口看去。 然后就看到了门口一人一马。 客栈门口的人是一位憨厚的少年,有点黑,穿的衣服都浆洗的发白了,还有两处破洞,手里牵着一匹一看就是田里干活的驽马。 正在聚精会神对对联的人们打眼一看,就下了一个定论:这是从乡下来投靠亲戚的穷小子。 所以,人们只是扫了朱平安一眼,然后就又看着对联聚会回神起来,一点都没有把朱平安放在眼里。 “呵呵,客官,真是不好意思哈,本店已经客满了,您再寻他处吧。”一个店伙计从人群中依依不舍的挤出来,远远的看着朱平安挥着手说道。 朱平安闻言,牵着杀马特黑马退了出去。 店伙计对朱平安这么识时务颇为满意,歉意的向众人笑着,对刚才朱平安打扰了众人文思向众人致歉,保证不会再打扰众人文思了。 “咳咳,哪个......” 众人才刚刚重新投入到聚精会神的状态,便又听到和刚才一个声色的声音再一次在门口响起,扭头便看见刚才离去的那一人一马又探头进来了。 “唉,你这人怎么回事,不是刚才说客满了吗?”客栈店伙计有些不耐烦的看着门口的少年。 “我刚才又看了一眼,外面写着食宿全免人数不限,这儿还有这么多人,应该是有房间的吧。” 朱平安牵着杀马特黑马站在门口一步远的地方,伸手指着头上悬挂的布招,微微笑着问道。 “哪是给对出对联的人留的,不是给你的,你还是去其他客栈看看吧。” 客栈店伙计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朱平安赶紧走,省的打扰了店里这些大爷们的文思,要是因为这个乡下穷小子坏了客栈的生意,自己可是吃罪不起。(未完待续。。) 感谢有你,一路相伴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寒门自上传第一个章节至今,已有一百多万次的点击,每次点击的背后都是温情无限的支持和陪伴。五百次回眸才换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这种温情无限的支持和陪伴,至少也要千次回眸才能换来。 每次点击背后,都要前世千次回眸; 千次回眸背后,不知要修炼多少年; 如此想来,一个点击的缘,竟要修炼上百年;回首再看寒门,百万多的点击,只能代表寒门说一句: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读者看我情。 感谢每一位读者的点击、收藏和推荐,感谢每一位读者的订阅、打赏和月票,感谢每一位读者一路温情无限的支持。 特别感谢本书的两位盟主:泸州怪蜀黍、【悟性】,谢谢你们慷慨的支持,太多的感动,太多的回味,谢谢你们,我会继续努力;特别感谢本书的护法:立冬有夏,谢谢你贴心的支持,很是无微不至,不努力都不好意思;特别感谢本书的五位堂主:龙抬头0202、吉二月、龙龙天下、风中?飘絮、xingyx,谢谢你们一路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 非常感谢本书的24位舵主,非常感谢本书的14位执事,非常感谢本书的每一位读者。起点作者,恒河沙数,是你们的一路相伴,让我侥幸脱颖而出;非常感谢,我会继续努力。 感谢有你,一路相伴; 感谢有你一路相伴,才有了一路的温情无限。 感谢有你一路温情无限,才有了寒门跌跌撞撞却一路前行。(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七章 对联 “哪是给对出对联的人留的,不是给你的,你还是去其他客栈看看吧。” 店大欺客,奴大欺主。 店伙计不耐烦的话语带着讽刺,客栈内聚精会神思索的文人那带有歧视和蔑视的一瞥,两下暴击连击重合在一起,至少能造成10000点的伤害......一般而言,面对这种尴尬的境地,大多人可能都会羞愧掩面而走吧。 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客栈门口那个乡下穷小子,却好像听不出店伙计的讽刺,看不懂众人的歧视似的,不仅没有羞愧掩面,反而是脸上洋溢着憨厚的微笑,很是高兴的说了一句话: “是吗,那就是有房了啊。” 噗 好单纯的少年! 客栈大堂聚精会神思索对联的人们,听了朱平安的这句话,看着门口那个憨笑的少年,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哄笑。我想,此时他们心里面对门口的这个乡下穷小子的描述,最文雅的也只能是单纯这个词了。当然,从他们哄笑的表情来看,在经过了漫长绞尽脑汁的思索,却苦苦没有下联之时他们心里对门口的这个穷小子的描述,更有可能是口语化的:白痴!傻x! 客栈店伙计闻言,看着门口这个憨笑的少年,几乎一口老血喷出来。有个毛线啊,听不懂人话啊,留着的房间那不是给你的! “店里剩下的房,是给对出对联的人留的。不对外出租。客官,您走好,不送。” 店伙计愈发显得不耐烦了,看着朱平安,伸出手向着门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尽管带着笑,但是说的话也带着浓厚的讽刺味。 “是吗,那我也来对下对联啊。” 朱平安牵着杀马特黑马在门口,微微眯着眼睛开口说道。一脸憨厚,笑容依旧,仿佛不知被人拒绝是何物一样。 店伙计上下扫了朱平安一眼,翻了一个白眼。鼻息间呼出一股浊气,不屑至极。 你也? 不要这么随便用也这个字好不好,你会拉低客栈大堂内一同对对联人的档次的!你看看你,明显一个乡下泥土里刨食的,浑身上下哪里有一丝一毫的文墨气息。能认出你自己的名字就不错了,还谈什么对对联啊。要知道,这些对联都是我们东家从全国各地,耗费时日专门搜集来的,一般的秀才都不敢说能对出其中哪怕一副来,你一个乡下土里刨是的,也敢说也来对下对联,这么大的口气,我都不稀罕揭穿你! “怎么,现在不能对了吗?”门口的少年往大堂看了看。轻声问了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能对又怎样,不能对又怎样,反正你也对不出来,趁现在时间还早,你还是去找别的客栈吧。” 店伙计很是不耐烦,大堂里面都是文学修养很高的才子大佬等等,要是放你一个乡下泥土里刨食的去凑热闹,那不是相当于对这些贵客们的羞辱吗,想想啊。大堂里的这些才子大佬还有好多人一个对联都没对出来呢,你一个泥腿子进去也一个对联都对不出来,那不是说这些才子大佬跟一个泥腿子没什么两样嘛,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那就是能对了咯。”门口的少年乐呵呵的笑着,微黑的脸上放着红光,就像田野上一穗淳朴的红高粱。 你奏开! 店伙计又是一口老血,你乐个毛线啊,听不懂人话啊,能不能抓住重点啊。我说的是让你走,你管能不能对干嘛啊。好吧,这个门口的穷小子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好,那就让你撞!不是要对嘛,那我就让你对,不过不是客栈大堂悬挂的那六副对联。 “你想对对联是吧,你对得出我的这个对联,才能去大堂对对联。如果对不出,呵呵,那大堂里的对联你也就别想了,想也想不出。” 店伙计看着朱平安,微微哼了一声说道。 店伙计也是读过几年书的人,不然也进不了这个客栈打杂,这个客栈的薪水是别的客栈的两三倍之多,要求就是识书断句,也因为读过几年书,这个店伙计才进的来这个客栈。才在这呆了半年,这店伙计赚的钱就够别人辛苦两三年的了,不由得有了几分自豪和骄傲。 “好啊。”朱平安乐呵呵的回道,笑容依旧。 “蓬门今始为君开。”店伙计两个鼻息一开一合,出了一道以古诗词为题的对联。 其实这个对联一点也不难,出自杜甫的《客至》。这是店伙计出的一个下联,让朱平安对上联,不过他故意没说是上联还是下联,就是看不起朱平安,如果读过诗书的话,一看就知道这是杜甫《客至》中“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中的半句,只要将上句说出来就对了。 出完这个对联,店伙计就睥睨着眼神嘘着朱平安,大堂内苦思对联的人们也无聊的看向门口,权当是消遣了。 “蓬门今始为君开” 朱平安牵着杀马特黑马轻声将店伙计出的对联轻声吟了一遍,在店伙计想要开口说重复的不算对对联的时候,就听着朱平安接着就把下联说了出来: “睡你麻痹起来嗨” 蓬门今始为君开,睡你麻痹起来嗨! 朱平安这一句对联一出口,大堂内的众人就仿佛被点了穴一样,愣住了一秒,然后瞬间就笑翻了大堂内的众人,在古代大明人们虽然不知道“嗨”这个字“high”的意思,但是“嗨”这个字在古代也有一种象声词、感叹的意思,差不多也能理解几分这个意思。 花草遍地的庭院小路,还没有因为迎客打扫过;用蓬草编成的门,因为你的到来,今天才打开。多么有意境的诗句啊,可是“睡你麻痹起来嗨”这七个字宛如一头猪一样,瞬间就将这意境给拱的跟个狗吃屎似的。 这种冲击简直是丧心病狂。 当然,处在冲击波第一线的店伙计,遭受了一万点伤害的序曲,感觉一坨翔被塞进了嘴里一样,正要吐朱平安一脸狗屎的时候,却听朱平安又说话了。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朱平安露出了八颗牙,绽开了一个标准的笑,然后接着说道:“呵呵呵,我看气氛太严肃了,开个玩笑。” 一句话,将店伙计要吐出口的热翔,又一次塞进了他的嘴里。(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八章 我叫仁狄 “可以进了吗?” 门口朱平安憨厚的笑容,在一脸便秘的店伙计眼中,异常刺目。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乡下穷小子竟然知道杜甫的这首《客至》,为自己给他出一个这么简单的对联懊悔不已,再怎么看,这乡下穷小子的水平也就是那什么狗屁不通、翔一样的“睡你麻痹起来嗨”的水平吧,让他钻了一个空子,真是失策! 至于客站大堂里的人对朱平安对出这个对联,一点都不惊讶,这店伙计出的与其说是对联,不如说是古诗背诵呢,压根就没有一点点的难度。 一个胸无点墨的店伙计出的对联,让一个乡下穷小子对出来,很正常嘛,这两个人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 所以,大堂内聚精会神的人们,对此也只是一笑了之。 “进吧进吧,不嫌麻烦就进吧,反正待会你还得出来。” 店伙计一脸嫌弃的看着朱平安,觉的朱平安能对出自己出的对联完全是走了狗屎运,可能是在某个乡下穷秀才哪里听到过这首诗吧。金子终会发光,但土块终究是土块,这一次只是这个乡下穷小子侥幸而已,待会等他进了大堂,肯定还会灰溜溜的出来,人家那些个饱读诗书的举人大佬等等都对不出来,你一个乡下穷小子,$c,能对出来才怪呢,太阳又不会打西边升起! “麻烦帮我将马牵到后院吧。”朱平安微微笑着,将杀马特黑马的缰绳递给店伙计。 “你还是拴在门外吧,反正待会你还得走。省得麻烦。”店伙计翻了一个白眼,站在那动也不动。 朱平安微眯着眼睛看了店伙计一眼。淡淡笑了笑,转身将马拴在了客栈外醒目的旗杆上。 “唉。你怎么拴哪呢?”店伙计见状,不满的说道。 “反正待会还得解开。”朱平安淡淡笑了笑,便径直走进了客栈内。 也是,反正待会还要解开,算你有自知之明!虽然拴在这很碍眼,但是也就这一会,那边算了吧,店伙计想了想,就没再理会拴在旗杆上的杀马特黑马。 朱平安走进客栈。客栈外面装潢异常繁华,里面装潢则是富有诗情画意,客栈大堂异常的宽敞,大堂内摆放着耐冬的四季绿植,佳木葱茏,开着清新的小花,正中间放了一个缩小版的假山,一股清流于石隙曲折而下,宛如瀑布。大堂内桌椅摆放与假山绿植遥遥呼应、错落有序、浑然天成。大堂与楼上的楼梯则是白石为栏,环抱梯沿,起伏如石桥,兽面衔吐。 既富有诗情画意。又显得格调高雅。 这种客栈在古代至少也得属于五星级了吧,又是在天子脚下的皇城,在这住一天少数也得1两银子吧。再加上一日三餐,呃。估计一天下来得小二两银子吧,朱平安微微砸了咂舌。 大堂内大约有五六十人。穿着也都是很有档次,或是文质彬彬或是气派不俗,一看就是饱读圣贤诗书、才华横溢之士。 朱平安穿的衣服浆洗的都发白了,还有破了两个洞,走进大堂,显得很是违和。 “唉,你叫什么名字,我登记一下。” 客栈店伙计紧随着朱平安进了大堂,在朱平安身后喊道。其实他一点都不想登记这个注定打酱油的人,不过东家有规定,凡是来对对联的都要登记在册,店伙计不敢违背东家的规定,所以只好从后面叫住朱平安。 “我叫仁狄,仁义的仁,戎狄的狄。” 朱平安停住脚步,和身后这个一脸不耐烦的店伙计对视了一眼,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仁狄,好土的名字。”店伙计嘟囔了一句,转身去柜台登记造册去了。 大堂内的大部分人对朱平安说的这个名字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吧,不过还是有些人从朱平安的声音中听出了什么,看着店伙计登记造册的身影,发出一串低笑声。 “呵呵呵,文生,我敢打赌这小子的名字不叫仁狄。”一位穿着不俗的少年推了推身边叫文生的少年,忍不住笑着说道。 “为何?” 文生随口问道,他还在思索着自己没有对出的那副对联,并没有留心刚才这一幕。 “这小子看着憨厚,其实焉坏焉坏的。”那位穿着不俗的少年忍不住笑着回道。 正在思索对联的文生闻言,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的伙伴。 “仁狄,呵呵,人低还差不多,他是讽刺那店伙计狗眼看人低呢。那店伙计还傻傻的真去登记了呢,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那位穿着不俗的少年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狗眼看人低,店伙计的狗眼看仁狄,呵呵呵,看来这少年不简单,有意思。 那个叫文生的少年,将目光转向大堂那位穿着朴素、外表憨厚的少年,微微抿了抿嘴唇,饶有兴趣。 大堂也有不少有心人听出了朱平安的画外音,也是忍不住笑了。 那正在登记的店伙计,听着大堂内的笑声,有些疑惑的看了下,还以为是众人在笑站在大堂中的朱平安的名字呢,仁狄,好土的名字,然后又低头认真的登记起来。 不过,笑归笑,大堂内的大部分人对朱平安的看法还是和刚才一样,这少年就一个乡下的穷小子而已,只不过是有几分小聪明而已,乡下也有聪明的小孩,三岁能下地拔草,五岁会放羊,聪明点,心思活络点,但也仅此而已,没什么大发展。 对于朱平安抬头悬挂在大堂六副对联的行为,他们觉的不过是故作声势而已,我们都对不出来,他能对个毛线啊,别开玩笑了。他就做个样子,省的待会灰溜溜走出去太丢人罢了。 不管客栈内的众人怎么想,朱平安走了客栈大堂后,便抬头看起了悬挂在大堂内的对联。 对联都是用朱砂写在近两尺宽的丝绸上,从三楼垂到一楼,竖排行书,笔断意连,如行云流水。 第一幅对联只有七个字,看似简单,但是仔细一读却发现其中暗藏玄机: “静泉山上山泉静”(未完待续。。) ps:今日上班清闲,加写一章,特别感谢我的书评区版主♂失火的天堂,如吾之萧何,让我可以尽心创作,安枕无忧,非常感谢。 第二百五十九章 哦,那这样呢 静泉山上山泉静 这一句对联初看很简单,要对出来也是轻而易举,可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其中玄机,这是一个回文对联。回文联,是对联中很难却很有意思的一种,它用回文形式写成的对联,既可顺读,也可倒读。不仅它的意思不变,而且颇具趣味。 客站大堂悬挂的这句对联,从头往后读和从后往前读都是同样的意思,可是却有通体连贯,自成一种意境。而且,这个对联还不是简单的回文对联,属于其中比较难的,它不仅要求即可顺度也可到读,而且要求顺倒一致,并具有意境。 朱平安抬头看完这个对联,微微勾了勾唇角,曾经享受过网络便捷的他,一下子就能回想起四五个下联来。在现代网络上什么样的疑难对联没见过,就是号称千古第一难对的对联,也经不起网友的群策群力。当然这个对联,自己也能原创出几个对联来,不用开挂,自己水平也不差。 “唉,你先从第一副开始对,对不出来就赶紧牵走你的马。”在柜台登记完了的店伙计,第一时间走到朱平安身边,指着第一副对联也就是静泉山这副,一脸不耐烦的催促道。 店伙计压根就不相信朱平安可以对出来这副对联。 “静泉山上山泉静。” 朱平安抬头看着这副对联,轻声读了一遍。 咦,没想到这个土包子还认字,大堂内不少人对此有些惊讶,刚才朱平安在门口能对出店伙计出的对联,大堂内有些人觉得朱平安可能是拾人牙慧,道听途说的,不过看到朱平安将对联轻声读出来,倒还是有些吃惊的。 “重复一遍可不算对对联。”店伙计这次抢先把这句话说出口了,而且还在后面加了一句,“别人说过的也不能算你对对联。” “你可真是想多了,我又不知道别人说的什么对联。”朱平安扫了店伙计一眼。淡淡的说道。 “保不齐你在门口偷听了呢。”店伙计用异样的眼光上下扫了朱平安一眼,轻哼了一声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朱平安淡淡问道。 “我这有对出的对联,我说一下,你不能重复。”店伙计说着拿出了一个精致的薄册。翻开第一页开始读道,其实也就是第一页有字,也就仅有两三个下联而已。 这一次,店伙计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一点侥幸走狗屎运的机会都不给朱平安留。 “清水塘里塘水清。这是已经对出来的,你不能再用了,还有着两个,红巾帐中帐巾红,红酥酒中酒酥红,你都不能再用了。嗯,你开始对吧。” 读完,店伙计就开始催促朱平安对对联。 “静泉山上山泉静,清水湖里湖水清。”朱平安微微一笑,将对联说了出来。 “不算。这不算,不过是换了一个字!” 店伙计闻言,脸都黑了,这尼玛将“塘”字换成“湖”字就当成另一副对联了!当我是猪啊!要是这样都能当对联,那大堂内的人还用这么发愁吗,换成“汪”,“泊”,“江”,“河”等等都可以的话,人人都能把这个对联对出来了!那还叫什么难对! “哦。换一个字的不算啊。”朱平安仿佛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道,“那这样呢,静泉山上山泉静。响水湖里湖水响。” “换两个字也不算!” 店伙计闻言,脸更黑了,激动的差点将口水喷朱平安一脸!尼玛刚才说换一个字不行,你这就换两个字了,将“塘”字换成“湖”字,又将“清”换成了“响”!你这也叫会对对联啊。赶紧走人,省的丢人! “哦,换两个字也不算啊。”朱平安再一次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淡淡的接着说到,“那这样呢,静泉山上山泉静,响石山中山石响。” 呃 刚才我说重复的不行,你就换一个字! 我又说换一个字不行,你就换两个字! 我再说换两个字不行,你就换三个字! “刚才你说响水湖,现在又说响石山,你胡编乱造啊,哪有叫这种名字的湖和山啊!”店伙计一张脸几乎要变成锅底灰了,鼻孔里都几乎喷出浓烟来,简直要被气炸了。 “京师郊外,怀柔慕田峪长城西,距县城近50里,有一大峡谷,方圆数十里,谷中有一飞瀑泉潭,在泉水的源头,泉涌如注、水响如雷,千米之外便可听到流水的响声,故得名‘响水湖’。” “江浙台州仙居县横溪镇,有一山,绝壁挺立、石梁悬空、沟壑纵横、溪流潺潺、植被茂盛、鸟语花香,山中一种中空有砂砾形似响铃的矿石,摇晃有响声而得名响石山。” 朱平安看着店伙计的黑脸,微微一笑,声音平缓却又清晰的将响水湖、响石山的地理位置及来历,一一道来。 “哎,文生,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那个穿着不俗的少年,用手推了推身边那个叫文生的少年,随口问道。 “响石山我并不清楚,不过这京郊响水湖倒是却有其闻,我家有一处农庄,就在其不远处,我曾经和兄长用湖水煮过茶,滋味甚美。”那个叫文生的少年看着朱平安,轻声答道。对大堂这个表面看上去憨厚的乡下穷小子,越发的有兴趣了,博闻强识,这少年果然不一般。 “呃,即便真有这两处地方,你也是投机取巧,算不得数的!”店伙计有些语无伦次了。 “哦,这样啊。”朱平安和刚才那几次几乎一样的口吻,哦了一声,淡淡的又接着说道,“那这样呢。” 啊? 还有! 店伙计咽了口口水,有些紧张的看着朱平安。 朱平安无视店伙计的紧张,微微勾着唇角,淡淡的接着说道,“静泉山上山泉静,枯藤岩边岩藤枯。这个下联可以吗?” 才说完,朱平安就自言自语的接着说,“或许意境有些差强人意,上下联不太呼应,那这个呢,静泉山上山泉静,明月岸旁岸月明。你说呢?” 说完,朱平安就很是无辜的看向店伙计,询问自己对的对联是否得当。 至于,店伙计此时已经被震的七荤八素了,嘴角抽搐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是除了咽口水外什么都不会了,整个人被朱平安随口就来的对联给震的呆若木鸡了。 对联,竟然能对成这样!(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章 这少年不简单 夕阳西下,整个京师金碧辉煌,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潮如海,却没有人注意这美轮美奂的景色。 一个装潢异常繁华的客栈,此时一片寂静,也无人注意这美景。 客栈内,一位穿着朴素的少年,一脸无辜的看向对面震惊的嘴角抽搐、七荤八素的店伙计,乌黑的眸子盘珠似的转了转,勾着唇角轻声问道: “怎么,难道说也不可以吗?那这样呢,静泉山上山泉静,天连水尾水连天;或者,静泉山上山泉静,雾锁山头山锁雾。” 七荤八素的店伙计闻言,眼眶都红了,几乎都要哭了! 不带这样的啊,别人苦思冥想老半天都想不出一个下联来,想出来一个就欢喜半天,整个屋子的人就这副对联才想出三个来!! 你倒好,改一个字一副,改两个字一副,改三个字一副,紧接着全改两副,现在你又抛出来两副!一眨眼的功夫你就整出一副来,一杯水的功夫,就着一个对联,你都整出7副对联了! 就是喝水也没这么快啊! 店伙计再看向一脸无辜的朱平安,店伙计觉的自己看到了怪物似的! 朱平安说完话,将目光再次放在了店伙计身上,一脸无辜,嘴巴微微张开。 看着朱平安似乎又想说话了,店伙计赶紧点头,可以可以可以,唯恐点头点慢了这少年再随口丢出几幅对联,自己这小心脏真是经不起打击了。 店里聚精会神、苦心冥想、百思不得其解的人们,此刻全都一脸震惊的将目光放在了前面那个一身简朴的乡下穷小子身上,仿佛见了鬼一样。 整个客栈内,一片寂静。 不过,很快就有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那个,对出两副对联就一日食宿全免是吧?”朱平安在店伙计点头后,顿了顿,便又开口问道。 店伙计双眼无神,麻木又机械的点了点头。 再然后。店伙计就又浑身一震,双眼睁得大大的,一脸震惊的看向朱平安。 你,你......你要干嘛? 那眼神。仿佛是独自行走在偏僻小路上的小姑娘,突然被一个不怀好意的壮汉逼到了墙角似的! “食宿全免就是说,想吃什么吃什么,都不要钱是吗?” 对面的那个穿着朴素的少年见状,面有喜色。那双乌黑的眸子瞬间变的像夏天的天空一样清澈,又带着一股火热,诚实而直率。 店伙计再一次点了点头,双眼震惊的看着朱平安,手都有些颤抖了。 然后,整个大堂的众人目光便又一次集中在了朱平安身上。 朱平安得到店伙计肯定的回答后,便微微勾着唇角,抬头看向了悬挂在三楼栏杆上的对联,从第一副对联,转移到了第二副对联上。 然后。众人更震惊了,因为在这个客栈对对联时,大家都是从这六副对联中挑选自己觉的简单点的来对,没有按顺序来,按顺序来的话难度就高了,对自己来说,或许后面的会比前面的简单呢。现在,见朱平安按顺序看向第二副对联,所以才会震惊。 这小子不会是装的吧。 不管众人怎么看,朱平安现在视线已经落在了第二副对联上。这一副对联要比第一副长很多。长太多了,难度也增加了很多。这一副对联总共有28个字,内容是这样的: 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光,淬紫铁,坐北朝南打东西。 单看内容的话。这副对联应该是这个客栈的东家不知道在哪个几角旮旯里的铁匠铺前抄的人家爱的对联。这个对联中有白、黄、红、黑、青、蓝、紫七种颜色,颜色分别镶嵌在名词、动词之中,然后对联后面又是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词,最关键的是这一副对联将这些元素串在了一起,有一个铁匠打铁的主题,这样一来,这副对联就很有难度了。 “这一副对联,别人有对过吗?”朱平安看完对联后,指着这一副对联,向旁边的店伙计问道。 “有......有一副。”店伙计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哦,那就读出来吧,省的我不小心再重复了。放心,这次不会再改字了。”朱平安微微勾着唇角开口道。 “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光,淬紫铁,坐北朝南打东西;前古人,后来者,读左传,习右军,拜上卿,坐中堂,使下属,出将入相封王候” 店伙计颤抖着手打开薄册,翻到第二页,将这幅对联读了一遍。声音再也没有当初的倨傲和鄙夷了,有的只是震惊和不安。 “壮志凌云,好气度。”朱平安闻言,微微勾着唇角,赞了一句道。 大堂内某位穿着不俗的少年,用手推了推身边那个叫文生的少年,带着笑意说道,“那小子夸你壮志凌云好气度呢。” 旁边那个叫文生的少年看着朱平安,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倒是好奇他能对出怎么样的下联来。” “你就这么确信他能对的出下联来?”那位穿着不俗的少年看着好友文生,问了一句。 “难道你不相信吗?”那个叫文生的少年,转向好友,反问道。 “呵呵呵,相信。”那位穿着不俗的少年,勾着唇角笑了起来。 在这两位少年对话刚结束,场中的朱平安已经开始轻声的诵读自己对出的对联了: “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光,淬紫铁,坐北朝南打东西; 周口店,秦书生,背汉赋,吟唐诗,填宋词,唱元曲,观明史,经冬历夏看春秋。” 好! 朱平安的话音才落地,大堂内便响起了一阵叫好声,然后还有不少人恍然大悟的拍了下脑袋,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早想到呢。 这少年将众人将我们都耳熟能详的周、秦、汉、唐、宋、元、明七个朝代名创造性的与汉赋、唐诗、宋词、元曲等结合起来,春夏秋冬是四个季节名,看春秋对应打东西。最为关键的是,如果说上联意境是打铁的话,那这少年的下联意境则是上升到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境界,简直是令人拍案叫绝。 这少年,真是不简单。 大堂内,众人第一次,用正视的目光聚焦到场中的朱平安身上。(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一章 惊诧众人 初看,那位少年肤色微黑,一身衣服浆洗的都有些发白了,还漏了两个破洞,看上去就跟一个乡下穷小子似的。 可是,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曾经遗漏掉的细节。 那少年,衣着简朴,可是却荣辱不惊;面色憨厚,可是那双乌黑的眸子转动间却是灵气十足;尤其是那嘴角时而勾起的弧度,面对各种轻视鄙视,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的。 这少年,一定不简单。 “这样对,可以吗?”朱平安看着身边呆若木鸡的店伙计,微微勾着唇角,轻声问道。 店伙计咽了一口口水,忙不迭的点了点头,眼神都有些呆滞了。 “那就意味着我可以免费食宿一天了?”朱平安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很是阳光的感觉。 店伙计呆呆的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感谢了,你们京城人就是好。第一天来京城,就向我展现了你们京城人的慷概。” “那我就不客气了,把你的招牌菜,味道好的,拣贵的,看着给我上个五、六道。” “哦,对了,麻烦再把我的马牵到后∈★,院,还有马背上的东西可千万别丢了,那可是我的全部身家。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把东西也搬到你们预留的房间里,嗯,房间给我挑一个好的,宽敞的,向阳的。” “呵呵,麻烦了。” 朱平安在店伙计点头后,便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几颗洁白的牙齿。向着店伙计拱手一连拜托道。 说完,朱平安便寻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店伙计才明白为什么朱平安将马拴在旗杆上时说的那句“反正还得解开”是啥意思。就是现在这个意思啊。 再看向坐在桌上的那位朴素少年,店伙计的脸红的特别厉害,都感觉到发烫了。 大堂内的众人在朱平安对出第二副对联的时候,看向朱平安的目光已经和一开始时截然不同了,可是当朱平安一点也不矜持的将人家店里贵的招牌菜点了五六道,又让店伙计将东西搬到好的房间时,众人看向朱平安的目光又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怎么感觉这么没出息呢。 好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真是有点可惜了。 众人看向朱平安的目光又有了一丝的看不起了,他们来这个客栈对对联并不是冲着人家所说的食宿全免什么的,他们就是冲着这对联来的。根本就没有把什么免费食宿什么的放在心上。就是对上对联的,也没有像朱平安这样又是挑贵的菜点,又是拣好的房间住的,人家最多就是点一壶香茗,品茶而已,什么菜啊房啊,都奏开,不要降低了我的品味。 君子之风,焉有重利者也! 朱平安浑然不在意众人的眼光。在菜还没有上来之时,就将桌上的茶壶用手拎起,让茶杯里倒了一杯茶,微微品了品。 嗯?他在品茶! 可能是我们看错他了吧。也是,刚开始那店伙计那般轻视和鄙夷于他,人家点几个贵的菜。住个好的房间,也是对那店伙计做一个小小的惩戒。点菜住房什么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众人对朱平安的看法,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少人迈开脚步想要去跟朱平安结交一下。 就在这时,只听咕咚一声。 然后众人就诧异的看到,那个少年品了一口茶后,咕咚一声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牛饮一样。喝完一杯之后,那少年又倒了一杯,接着又是咕咚一声,牛饮一样再次一饮而尽。 呃,原来刚才那不是在品茶,而是在尝尝茶热不热啊!! 真是没见过世面!可惜,可惜啊! 众人不由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那些迈开脚步准备去和朱平安结交的人们,也都纷纷停下了脚步! “呵呵呵,这少年好生洒脱啊。”那位穿着不俗的少年扭头轻声的和旁边那个叫文生的少年,笑着说道。 “倒是跟你有几分相像。”那个叫文生的少年淡淡一笑。 在大堂的众人窃窃私语,或是对朱平安侧目的时候,朱平安点的菜已经上来了,这客栈的上菜速度还真对得起它异常繁华的装潢和规格。 一盘烤鸭并一个小碗的甜酱和配套蔬菜,一叠爆肚,一份炒肝儿,一盏燕窝,一盘红煨鲍鱼,还有一份反季节的素炒青菜。 这里面最贵的菜,或许就是那不起眼的素炒青菜,在大明,随着蔬菜种植技术的提高,京城地区已开始利用温室种植蔬菜。据文献记载:王瓜出燕京者最佳,种之火室中,逼生花叶,二月初即结小实。不过,这种利用温室种植的青菜,其生产成本很高,出售的价格非常昂贵,只有豪门权贵、富商大贾才能够享用,平民百姓,冬季几乎不可能吃上。 朱平安从早上到现在,一天没有吃东西了,看到这么丰盛,色香味俱全的一桌美食,眼睛都放光了。 所以,饭菜一上桌,朱平安便拿了一双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吃相真是有辱斯文 大堂内本来还等着朱平安接着对对联呢,虽然对朱平安的感官不是很好,但是对朱平安的水平还是肯定的,可是见朱平安这就康康康的吃起来了。 原来,他也就会对那两个对联而已。 看着朱平安有辱斯文的吃相,一眨眼的功夫,就光了一个盘的速度,众人不由摇了摇头。 胃口还真好! 没多大一会,众人就看到朱平安几乎将整张桌子上的菜都吃了进去,这少年看着不高也不胖,饭量还真大! 朱平安吃饱后,又喝了一杯茶,满意打了一个饱嗝,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同样浆洗的发白的手帕,擦了擦嘴。 “这饭菜味道真是好极了,真是舍不得走啊。” 然后众人就见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只见那吃饱喝足的少年感慨完,便抬头看了对联,扁了扁嘴,就将剩下的四副对联一口气全都对了出来: “寂寞寒窗空守寡 ;远近达道过逍遥。” “寸土为寺,寺旁言诗, 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双木为林,林下示禁, 禁云:斧斤以时入山林。” “风声水声虫声鸟声梵呗声,总合三百六十天击钟声,无声不寂; 月色山色草色树色云霞色,更兼四万八千丈峰峦色,有色皆空!” “水有虫则浊,水有鱼则渔,水水水,江河湖淼淼;日因业而显,日因月而明,日日日,日月星晶晶。” 对完对联后,朱平安点了点头,扁了扁嘴自言自语了一句:“这样应该就可以多住几天了吧。” 说完后,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大堂内惊诧的众人,嘴角微微勾起,明亮的笑容一闪而逝。 不吃这么多,如何有时间构思。 这些人还真当自己一气呵成呢,呵呵。(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二章 又见名人 朱平安对完对联后,整个客栈都是一片寂静。 客栈这六副对联已经挂出来两天了,今天这是第三天,以前对的最好的记录也就是对出三副对联而已,也正是因为这,才吸引了不少文人墨客陆续前来尝试。 大堂的众人潜心构思、苦苦思索,想着对出三副、四副大出风头。 可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记录已经被刷新了,而且几乎还是刷到了最顶峰:六副对联,一气呵成,对答如流;其中第一副对联,就一口气说了7个下联...... 只是,众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把那个乡下穷小子和创造这个记录的人联系起来! 在众人心目中,创造这记录的人怎么着也得是文质彬彬、仪表堂堂,可是这倒好,眼前这少年皮肤微黑、其貌不扬,衣着寒酸、见利忘义,刚才吃东西时就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太没出息了。 这画风相差的也太大了。 一时间,众人难以接受,惊诧当场。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这不就有两位穿着不俗的少年,联袂而至,来到了朱平安桌前,走在头里的是位穿着不俗的少年,稍微落后半步的是那个叫文生的少年。两人差不多都是二十刚出头的年纪,放到我们现代也就是大学刚毕业,看上去还有些青涩的样子。 “在下蒲州张四维,这位是苏州王世贞,敢问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说话的少年自称张四维,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温润羊脂玉簪束起,五官英俊帅哥一枚,看起来有些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他身边的那位叫王世贞的少年,也是一表人才,袍服雪白。一尘不染,好象是从诗书墨卷里走出来的谦谦君子一样。看上去,给人一种守规遵矩,标准好学生的感觉。 这两个人走过来的时候。朱平安没有什么感觉。不过,在听到这个叫张四维的说的话后,朱平安整个人就不行了。 张四维! 王世贞! 能不惊诧嘛,这是自己除了赵文华之外,遇到的第二、三个历史上有名号的人了。而且这两个人比起赵文华来,毫不逊色。 张四维这人可是做过大明首辅的,在历史上,张居正挂了之后就是这货上的台。虽然这货一上台就把张居正的所有政策全都扔了个一干二净,但是,毕竟人家也是做过首辅的。朱平安以前总结过张四维这人,可谓司马懿和勾践的融合升级版! 张四维旁边的人叫王世贞,虽然官位不高,但是却比张四维有名多了,兰陵笑笑生知道吗。就是这货的笔名。不过,朱平安在看着王世贞这么一个标准好学生模样,实在不能把这货跟那个兰陵笑笑生联系起来,这兰陵笑笑生可是天下“第一奇书”《金瓶x》的作者。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这么一个卫道士的人写了这么一本奇书。 当然,在历史上,对兰陵笑笑生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他就是王世贞,是存在争议的。不过,谁让自己正好处于这本奇书诞生的时期呢,刚好可以帮后世确定一下。 一时间。朱平安心里面,无数的念头纷至沓来。 “咳咳,这位小兄弟?”王世贞见朱平安没有反应,不由咳嗽了一声问道。 “哦。在下,下河朱平安。以前从未见过两位这般气派之人,一时间有些恍惚,见笑了。” 朱平安拱了拱手,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我们气派什么,刚才朱兄弟口若悬河。对答如流,那是真正的气派。不怕朱兄笑话,我仅对出两副来。”张四维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仅是三副对联而已。”王世贞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只是侥幸而已。”朱平安微微笑了笑,然后伸手请张四维和王世贞两人坐下,接着便倒了两杯茶,放在两人面前。 “朱兄弟可别谦虚了。”张四维坐下后,端起了茶杯,“侥幸可是对不出这么六副对联的。” “尤其是第三副对联,寂寞寒窗空守寡 ;远近达道过逍遥。这一副对联,我苦思许久,也只不过仅有眉目而已。朱兄弟脱口便出下联,真是让人汗颜啊。” 王世贞摇了摇头,苦笑道。 王世贞文学可不是一般的好,王世贞出生于以衣冠诗书著称的太仓王氏家族。王氏家族乃魏晋南北朝时期世代簪缨的琅琊王氏的余脉,唐宋时期王氏家族曾长期定居于浙江桐庐,唐有刺史朐封,五代有衙推仁镐,宋有司谏缙,世世贵显。出身在这样官宦家庭的王世贞,少年时便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家长为之聘得进士出身、学识渊博的王材、骆居敬两名师为之授业,使其学业精进,才思敏锐,在他的一干朋友中间,说到文学、文采方面,可是首屈一指的。 文学、文采这般厉害,王世贞才对出来三副对联。可是,朱平安却是张口便将六副对联全都对出来了。 所以,王世贞在听朱平安说侥幸时,才会苦笑不已。 三人同坐一桌,边喝茶边聊天,不觉间朱平安便和两人熟络了起来,然后就是互通表字。张四维,子子维;王世贞,子元美,有一个小名叫文生,就是因为小时候抓阄时抓了一本书抱着不撒手,家人便给他起了个文生的小名。当然,朱平安也将自己的表字“子厚”告诉了他们。 聊天得知,张四维和王世贞同岁,不过王世贞早出生一个月,两人早就相识,两人早就在三年前便中了举人,这次是一起来京城参加恩科会试的。 当两人得知朱平安也是来参加恩科会试的时候,表情可谓十分精彩。 “子厚,真可谓后生可畏啊。” 他们聊天得知,朱平安今年不过刚过十四岁而已,才十四岁就来参加会试了,虽说是借了恩科的光,但是能在这个年纪通过童生试和乡试也是凤毛麟角了。即便是才华如他们,也不得不道一句后生可畏。(未完待续。) 抱歉,今晚更新暂空 今天下午院里临时有事,加班到晚上九点多才搞定,吃过饭回来都都这个点了,今晚更新不来了。 这周抽时间将今天的再补上。 抱歉了诸君。(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三章 城会玩 日暮时分,为了避免犯夜禁,王世贞和张思维联袂而去,相约不日领朱平安赏玩京城。 此时客栈人也少了很多,留下的和朱平安一样,也都是在客栈留宿的。 当朱平安正准备起身上楼的时候,客栈掌柜的领着那个店伙计走了过来,掌柜的是一位长袖善舞的老者,大约五十余岁,谈吐不俗,拱着手向朱平安道歉: “这位公子,都是老朽管教不力,多有得罪,老朽代表东家向公子赔罪了,这种目中无人的伙计,本店也会将之清理出去,以正店规,还望公子海涵。” 掌柜的刚说完,旁边的店伙计就忙不迭的向朱平安赔罪,那表情跟世界末日似的,“公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冲撞了公子!公子大人大量,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看着拱手致歉的掌柜,以及仿佛世界末日一样的店伙计,朱平安先是一怔,继而便勾起唇角笑着摇了摇头。 事情已经过去了,况且自己也没吃亏,另外还有一个月免费食宿,自己怎么还会计较这点小事。再看这店伙计一脸末日的样子,大约也应该记住这≥↘,次教训了,何须将人赶尽杀绝。 于是,朱平安拱手向掌柜的回礼,微微摇头不在意的笑着,轻描淡写的放过了旁边狗眼看人低的店伙计。 “在下托贵店之福,才有了安身之地,平安感谢尚且不及,何来得罪之说。至于这位伙计。小惩即可,以后再犯错误。再逐出也不迟。” 听了朱平安的话,旁边世界末日一样的店伙计舒了一口气。感激的抬头看向朱平安,羞愧难当,悔不当初。 “公子仁厚,世所罕见。” 掌柜的一脸感叹的看着朱平安,很是真诚的说了一句。如果说刚才对对联,朱平安的才学震撼了客栈掌柜,那么此时,朱平安的为人又一次震撼了客栈掌柜。 “还不快谢过公子,如果不是公子为你求情。老夫定会将你逐出店门。”掌柜的扭头向旁边的店伙计训斥道。 “多谢公子大人大量,小的定会痛改前非。公子大恩,小的结草衔环,没齿不忘。” 店伙计一脸通红,看向朱平安的目光满是羞愧,很是感激朱平安的大度。 “顾客便是玉帝,以后莫要再犯。” 朱平安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拍了拍店伙计的肩膀,说了一句。 顾客便是玉帝。听了这句话,另一边的掌柜眼睛亮了,似乎颇有感触,再看向朱平安的目光。更是敬重了。 朱平安也是看在店伙计有悔意,才帮他向掌柜说话。朱平安对人的宽容并不是无原则的迁就,更不是善恶兼容。而是把对别人的宽容与对错误的批判统一,如果对方冥顽的话。自己也不姑息纵容的。 经过此事,店伙计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将朱平安领到房间后,立马屁颠屁颠的下楼给朱平安打了一桶热水,送到了朱平安的房间。 朱平安一进房间,便不由赞叹客栈的大手笔。 房间雕梁画栋,大体分为三部分,卧室、客厅和阳台,一进房间便嗅到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房内的装饰也是极尽奢华,黄金雕琢的花卉在白石之间妖娆怒放,客厅还有一个小型的假山盆景,大约是曲水流觞的场景,其他诸如此类摆设也是不一而足。 最是难能可贵的是,房间奢华不乏舒适,门廊、门厅向南北舒展,房内的桌椅摆放也是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各类生活设施不一而足。 房间可能是在墙壁间暗藏地龙,房间内温暖如春。朱平安闲走至阳台,果然便看到了外侧墙头上露出琉璃瓦砌成的小烟囱,位置相当隐秘。果然是地龙,这家客栈的东家可真是舍得下本钱。地龙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脑洞大开的智慧,将房间墙壁砌成空心的“夹墙”,俗称“火墙”。墙下挖有火道,添火的炭口设于屋子外面的廊檐底下。炭口里烧上木炭火,热力就可顺着夹墙温暖到整个屋子。为使热力循环通畅,火道的尽头设有气孔,烟气由台基下出气口排出。热力循环,整个屋子便会四季如春。 当然,这也是很费钱的,一般人可是用不起。 城会玩! 不过,很满意。 朱平安满意的逛完房间,便泡了一个热水澡,将一路的风尘仆仆全都泡净。泡过澡后,换了身薄些的干净衣服,将行囊里所带的书籍笔墨等一一取出放在书桌上,整齐放好。 然后,挑亮油灯,便坐在靠窗的书桌前,铺好笔墨纸砚,将近日见闻记录在了薄册中。 写完见闻后,朱平安便随意翻开论语,从中找了一句话,便尝试破题做八股文。在大明久了,对八股文这种文体也是了熟于心了,八股文就是做的越多越会做。提笔研磨,掐着时间写完一篇八股,然后又秉灯对写好的八股文仔细研读,对其不足之处认真修改。 等将这篇八股修改完善时,整个京师已经笼罩在无边的寂静和黑暗之中了。 熄灯入睡,一夜好梦。 第二天天色未亮,时间大约是六点多吧,朱平安便已起床洗漱妥当,斜挎着书包,夹着一块黑木板下了楼,出了客栈沿着街道往前走去。这个时候夜禁已经结束了,明朝夜禁规定很清楚,一更三点敲响暮鼓,开始夜禁;五更三点敲响晨鼓,夜禁结束。五更三点,也就是北京时间5点10分左右。 外面天色未亮,在这个季节,京师大概在七点多才亮天。不过尽管此时天色未亮,但是外面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了,朱平安斜挎着布包,夹着黑木板,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 左拐右绕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西长安街,西长安街靠近西苑,住在这条街上的大都是高官显贵。 此时,东方天空微红之中透着黑,天色渐渐放亮,但是能见度依然不大。 长安街头前方出现了朦胧的红点,有五六个光芒出现,从南往北而来。附近的人们看到亮光,便自觉的往街道两侧避让,朱平安也被一个白须的老人伸手拉到了路边。 红光渐近,才发现是六个大红灯笼。 六个大红灯笼围着一个八人抬的帷幔遮蔽的轿子,轿子两边还有肃立随行的挎刀护卫,轿子两侧还跟着两个手持大红灯笼的侍女。 朱平安微微眯着眼,看着这排场的轿子慢慢走来。 快到朱平安跟前时,朱平安听到了轿子里传来一位老者的咳嗽,咳嗽声后,便见一位手持灯笼的侍女很自然的伸出玉手打开了轿子侧窗布帘,然后优雅的屈膝,粉面四十五度上扬。 几乎同一时间,轿子侧窗露出老者的半张面庞,很是慈眉善目。 再接着,便是听到一声吐痰声。 像是配合了几万遍似的,轿子外面的侍女四十五度上扬的粉面,轻启朱唇,便将老者吐出的浓接入嘴中,一口咽了下去。 然后布帘合上,轿子继续前行。 这一幕出现的太突然了,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映入了街边朱平安的视线中,将朱平安膈应的干呕了一声。 肃立在轿子旁的一个挎刀护卫闻声,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眼神充满了警告,然后才随着轿子继续往前行。 真尼玛,城会玩! 朱平安看着远去的轿子,心里面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四章 第一该杀之人 这么一大早,朱平安就被这一幕弄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既荒唐又恶心,完全是糟践人。 即便轿子已经离去,朱平安的反感却一点也没有消减,每每想到刚才那一幕,就恶寒不已!你妹的,这老家伙是谁啊,怎么有这种恶趣味!骄奢纵逸,你不会有品味一点啊,整这种恶心方式,真是壕界的耻辱!完全是拉仇恨的做屎行为! 这种行为比得上西晋石崇劝酒斩美人了,据说石崇每次请客饮酒,常让美人斟酒劝客,如果客人不喝酒,他就让侍卫把美人杀掉。当然,最后他没有善终,遭夷三族。这老家伙吐口痰,都要让侍女以口接着,这样糟践人,估计结局也比石崇好不到哪去!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自作孽,不可活。”朱平安看着离去的轿子,微微摇了摇头,轻声叹了一句。 朱平安这句话才说完,旁边那位好心将朱平安拉到路边的老者吓的脸色都发白了,赶紧的伸手放在嘴上,用力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你不要命了,小伙子!”老者用力的扯了一下朱平安的袖子,又紧张又严肃的对朱平安说道,“那可是严阁老,万一被厂卫的人听到报告给了严阁老,你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杀的。” 严阁老? 那就是严嵩了!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朱平安闻言又向着轿子离去的方向看去,怪不得,原来这老家伙是严嵩,是了,想起来了,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香痰盂”了,据说这个原创是他独眼龙儿子严世蕃严东楼发明的,家学渊源深远啊! 不过想想,这老家伙还要呼风唤雨十余年,就有些蛋疼! “唉。小伙子,你可别想不开?” 老者见朱平安抬头一直看着严嵩八人大轿的背影,还以为朱平安有什么不好的念头呢,不由拉了啦朱平安的衣袖。小声的劝诫道: “前几天还有人想要行刺呢,现在还在城门外挂着呢,你可别想不开,听老夫一句劝,你还年轻。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可别想不开。” “哦,原来是严首辅啊,怪不得气派通透。” 朱平安扭头看向老者,勾着嘴唇,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声音还不小。 “你......唉!世风日下啊!” 老头听了朱平安的话,不可置信的看了朱平安一眼,一副自己瞎了狗眼竟然将一个严党分子看成了清流的愤慨,然后用力的叹了一口气。背着手往北去了。 朱平安看着老者离去的背影,余光却看着旁边那位本来向自己靠近又转身离去的人影,才舒了一口气。 严嵩出行又岂会仅是明面的护卫,暗卫便衣之类的肯定也少不了,刚才那个向自己靠近的人肯定是受了刚才严嵩轿子旁护卫眼神的暗示,才会向自己靠近,看看自己是不是对严嵩有所非议。听到自己说严嵩气派通透,那人才消除了对自己的怀疑离去。 幸亏这人没有听到自己那句自作孽不可活,如果不是自己及时想到用语言弥补了一下的话,估计自己这会应该要被请去吃夹板饭了。 朱平安斜挎书包。夹着黑木板继续前行,路过另一个街道,便转向沿着另一条街道继续前行。 这条街道商业性质居多,酒馆、茶肆、商铺往来不绝。天色微亮,街道上已是人来人往了。 看了看自己夹着的黑木板,朱平安自嘲的笑了笑,看来以后练字大约要在房间练了。 这一条街饭馆、早餐摊点有很多,味道也都很好,走在街上都能嗅到各种美食的香味。只是。因为早上香痰盂那一幕,朱平安是一点胃口也没有,看什么都能想起那一幕,以至于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正准备原路返回客栈的时候,朱平安听到一句议论国事的话,让朱平安不由停住了脚步,转而走进了一家早餐馆。 进了餐馆,朱平安要了一碗粥,一碟小菜,便坐在桌上留心着旁边那一桌人的对话。 旁边这一桌人也只是两人而已, 不过这两人穿着可不一般,其中一位身穿飞鱼服,手里却持一把折扇,不过却一点也不违和,这人长相儒雅,四十余岁,看上去饱读诗书的样子,只是不知为何却是身穿象征锦衣卫身份的飞鱼服。 这飞鱼服可不是普通的锦衣卫所能穿的,具有一定品级才可以,看来这人在锦衣卫中也是有一定的身份的。 这人旁边那人是蓝黑面料的差服,面料很是不错,腰间配了一把锈春刀,看样子也是锦衣卫。 两人桌上是一大盘手撕烧鸡,一笼包子,两道爽口小菜,还有一坛酒。两人各人端着一碗溢出洒在桌上的酒,一边喝酒,一边说着最近发生的事。尤其是那位穿飞鱼服的中年男子,喝过酒后更是慷慨激昂。 “昨日万岁爷下旨按律追戮仇鸾,真可谓大快人心。这酒囊饭袋之辈也配称咸宁侯!庚戌之变中最该杀的人就是他,庚戌之变全是咎由此人所致,若不是他重赂俺答,请求勿攻大同,移攻他处,京师又怎会遭此庚戌之变。” 蓝黑面料的锦衣卫给飞鱼服锦衣卫倒了一碗酒,然后一饮而尽,抹着嘴角说道,继而又有些可惜的接着说,“可惜这酒囊饭袋之辈在万岁爷下旨之前就生病一命呜呼了,不然兄弟我心中这口气还能多出一些。” “庚戌之变中最该杀的人......呵呵,我看他还排不上号。” 对面那位身穿飞鱼服的中年男子闻言,忽地笑了,将手里的酒碗用力放在桌上,言语里有些激动。 “那会是谁?”对面那人有些不解。 “还能是谁,除了我们敬重的严阁老还能有谁,当年兵部尚书丁汝夔请问他如何战守。那人竟说塞上打仗,败了可以掩饰,京郊打仗,败了不可掩饰,俺答不过是掠食贼,饱了自然便去。胆小至极,不若鼠辈!于是,诸将皆坚壁不战,不发一矢。才会人有那俺答兵在城外自由焚掠,凡骚扰八日,于饱掠之后,大摇大摆的离去!事后,那人杀了姓丁的!搪塞责任!玩弄天下之人!此乃国之大耻!国之大贼!” 那位身穿飞鱼服的中年男子,边说边用力的捶打桌椅,情绪极为激动! “沈经历慎言!”另一人急忙劝道。 “何慎有之,大不了,此头着地!此番国之大贼,公然端居高堂,此乃我辈之耻!不拘此贼,有愧此服!若他拘我,求之不得,正好与其当面对质!” 身穿飞鱼服的中年男子伸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几分醉意的笑着,然后指着自己的衣服,箕踞笑傲,情绪很是激动。(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五章 钱袋之争 “沈经历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听着沈经历这么肆无忌惮的辱骂当朝首辅,蓝黑面料的锦衣卫可不是一般的紧张啊,脸都吓白了。唯恐这话被人听到,要是传到了严嵩哪里,可就大大的不好了。 “慎言,呵呵,当日朝堂我都不惧,今日如此小小饭馆,我又有何惧。”身穿飞鱼服的沈经历,饮酒一口,哂笑道,“现在我们的大学士严嵩,贪婪之性的毛病已达膏肓,笨拙浅陋之心顽如铁石。三言两语,岂能动之!” 听了沈经历这一番话,蓝黑面料的锦衣卫才想起自己这位同仁两年前的丰功伟绩了,当初可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句大人不言故小吏言之,狠狠的将夏尚书厥了一顿,乖乖,那可是掌管升迁的吏部尚书啊,要是自己巴结都来不及呢。 况且这同仁为人刚直,最是嫉恶如仇,有什么不平的事,都要发作出来,尤其是喝了酒后,嘴上更是没个把门的。指点江山,激昂文字,这都是读书人的通病吧。这么多年了,要能改早改了,不然也不至于丢了知县的肥差。 算了,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小旗,还是算了吧。 不过,自己这同仁运气也真是不错,因祸得福,来了锦衣卫得了上官的眼,日后前途也是一片光明,不想自己,袭了一个锦衣卫小旗身份,十多年了也没挪窝。 日后还要仰仗这同仁提拔呢。 想了很多,蓝黑面料的锦衣卫小旗也就放弃了再劝自己这同仁慎言的想法,只是偶尔斟酒倒茶。 然后,朱平安就听到了隔壁那桌飞鱼服锦衣卫花式骂严嵩,也得到了不少朝堂上的龌龊事。什么严嵩卖官鬻爵了,贡士潘鸿业用银二千二百两,就当上了临清知州啦,某个总兵花了几千两银子,就去督办漕运啦;什么严世藩喝多了酒在酒桌上说朝廷没我富啦;什么严嵩等等。 又是几杯水酒下肚 飞鱼服锦衣卫忽地来了兴致,轻拍着桌面。吟起诗来: “少小休勤学,钱财可立身。 君看严宰相,必用有钱人。” 这是将《神童》改了四句,突出了钱财。又将之与严嵩联系起来,将严嵩卖官鬻爵的勾当,系数给抖落了出来。 改完这一首,飞鱼服锦衣卫还没有尽兴,单手拎起酒坛。给对面蓝黑锦衣卫倒了一碗,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端起咕咚咕咚的大口饮了两口,然后又将酒再次满上,又一次一饮而尽,接着拍着桌面,再一次吟了一首诗: “天子重权豪,文章教尔曹。 万般皆下品,只有奉严高。” 这是讽刺文章学的再好,也不如奉承严嵩。只有奉承严首辅才会升官发财。 ...... 朱平安坐在桌上,用筷子划拉着桌上的稀粥小菜,听着这飞鱼服锦衣卫花式骂严。 为人刚直! 嫉恶如仇! 自己也很佩服这位飞鱼服锦衣卫。 但是,从他饮酒倨傲骂严中,却也能听出其他味儿来,刚直有余,变通不足;嫉恶如仇,却也有几分狂妄。 话说,你在这小饭馆骂严嵩,有什么卵用?打草惊蛇。可是很有可能被蛇咬的,而且还很有可能招致祸患,若真是招来严嵩党羽,那岂不是可惜了。毕竟一抗严斗士。 所以,佩服之余,却也替这位飞鱼服锦衣卫捏了一把汗。 就在那飞鱼服锦衣卫差不多要拉开椅子,大骂特骂一通的时候,饭馆外面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动静,似乎是有两个人在争执什么。 飞鱼服锦衣卫不愧是嫉恶如仇。听到外面吵闹的动静,也不骂严嵩了,正事要紧,手拿起桌上的折扇便起身往门外走去。另一位蓝黑衣服的锦衣卫也紧跟着起身,拿起桌上的锈春刀,随着飞鱼服锦衣卫一起往门外走去。 看到锦衣卫都出门了,原本忌惮这两位锦衣卫不敢出门看热闹的众人,也随着两位锦衣卫往外走去。 朱平安在桌上放了十文钱,也紧随人群往门外走去,京师的物价要比下河村物价高出三倍不止。 走到门外,便看到了外面正在面红耳赤拉扯的两人。 其中一人穿着光鲜亮丽,只是衣服有些褶皱,一双细长桃花眼,只是眼窝深陷,一圈都是黑的,好像昨晚没休息好似的。 此人手里正扯着一个穿着非常寒酸的少年,是真的寒酸,衣衫都不合身,有些短小,露出手腕和脚腕一截,少年手里领着两包草药。 “我这钱袋里明明装了6两银子,怎么现在只剩三两银子了?” 穿着光鲜亮丽的那人手里举着一个青色的钱袋,此刻正气势汹汹的质问那位寒酸少年,另一手紧紧拽着少年的胳膊。 “我捡到的就是三两银子。”寒酸少年一脸委屈愤慨的辩解着。 “不对,明明是你把那三两银子昧起来了。你若不给我,我就拉你去见官。说你偷了我的银子,不问自取是为偷,咱京师的有的是青天大老爷,管叫你皮肉开花,还得给还我银子。”穿着光鲜亮丽的那人紧紧拽着少年,大有将少年拉着去见官的架势。 那人说着,一抬头正好看到那位飞鱼服锦衣卫和蓝黑衣服锦衣卫从饭馆里出来。 于是,穿着光鲜亮丽的那人紧紧拽着寒酸少年,便拉扯倒了飞鱼服锦衣卫跟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旁边的那位寒酸少年控诉起来: “小的有冤,请大老爷明断。” 那位飞鱼服锦衣卫,微眯着眼睛,看了看两人,问道,“你有何怨?” “小的昨夜刚才家里取了六两银子要去办事,谁知半路掉了钱袋,被这小子拾去,在小的追索下,这小子才还了钱袋,可是钱袋里只有三两银子了,这小子昧下了小的三两银子。这银子可都是小的血汗钱呢。请大老爷为我做主啊。” 穿着光鲜亮丽那人,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控诉道。 那寒酸少年听了光鲜亮丽之人的控诉,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带着愤慨。 “你血口喷人,我在此处捡了钱袋,就一直在这等了大半天了。见你像是在寻找丢失的东西,便叫住了你,问你找什么,你说找钱袋,我便将钱袋还于你了。钱袋里本来就只有三两银子,谁昧下你三两银子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六章 此事易尔 日出扶桑一丈高,人间万事细如毛。 旭日东升,红霞满天,温暖自天而降,随意在繁闹的京师大街上徜徉着。街道两旁店肆林立,晨曦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京师城早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在街道一家食肆店前,人头攒动,围成一团。在人群中间是四个人,两位锦衣卫,以及在两人面前各执一词、争论不休的光鲜亮丽的男子和寒酸少年。 “你还说没昧我的钱,你这药不便宜吧,哪来的钱?人赃俱获了还不承认!” 光鲜亮丽的男子情绪激动的指着寒酸少年手里提着的草药,一脸气愤的质问道。 “你胡说,这是我从家带钱买的药。” 寒酸少年在光鲜亮丽男子的质问下,红着脸愤慨的反驳道。 两个人越说越激动,在两位锦衣卫面前,空沫横飞,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休要吵闹,是非曲直,本官自有公论。” 看着面前争执不休的两人,飞鱼服锦衣卫将手中合着的折扇用力的往手心一敲,发出啪的一声,将正在争论不休的两人震慑住了。 “都听沈经历的,谁再吵吵试试,看看是你们嘴硬还是牢饭硬!”另一位蓝黑衣服的锦衣卫,将腰间的绣春刀晃了晃。 “你先说。”飞鱼服锦衣卫指了指那个光鲜亮丽的男子,说道。 光鲜亮丽的男子闻言,双手扶地叩头感谢,然后指着那个寒酸少年,言辞凿凿的说道: “谢大人,事情是这样,小的......” 在飞鱼服锦衣卫查问两位当事人案情的时候,朱平安在外围看了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了周围,周围店铺林立。但是在不远处正好有一位卖冰糖葫芦的老人,于是朱平安便从人群中出来,往老人那走去。 “老丈,这冰糖葫芦怎么卖?”朱平安走到老人那问道。 “承惠6文钱一串。”老人伸出手比了一个六的手势答道。 听了老人的回答后。朱平安便低头从兜里数了六文钱递给老人,买了一串冰糖葫芦。 “大爷今天出摊多久了,生意可好啊?”朱平安接过老人递来的冰糖葫芦,一脸笑的聊起了天。 买冰糖葫芦的老大爷做了一单生意,心情也好。而且正愁着自己要看着冰糖葫芦摊子不能去看热闹呢,现在有人来跟自己聊天,求之不得呢,于是便和朱平安聊了起来。 “大爷一大早就出摊了,那看见前面是怎么回事了吗?”聊了几句后,朱平安指着前面的人群,向老人问道。 “哦,你还真是问对人了。刚才我看的真真的,一大早啊,那个小子拎着几包草药从那个方向过来。就打我跟前走过去,走了没多远,就看到那小子瞅着墙根一眼,然后那小子蹲下就捡了一个钱袋,青布做的钱袋,这小子可真是走运。不过,这小子也实诚,捡了钱袋就蹲在那不走了。就在那等失主,等了好一会。” “然后,大约好一会。就看见那个男的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一边走古来,一边东瞅西看,像是在找东西。” “于是。那小子就问那男的在找什么东西。那男的就说钱袋丢了,在找钱袋呢。然后那小子就把那钱袋给那男的了,那男的接过钱袋,打开数了数,转忧为喜,也没说谢。转身就走了。” “不过,刚走没多大会,那男的就又回来了,然后就看见他俩吵起来了。” 卖糖葫芦的老人将整个事情的原委缓缓道来,朱平安听后点了点头,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大体也就弄清楚了。按老人所说,事情大体就是这样的:光鲜亮丽的男子丢了钱袋,寒酸少年捡到了,等光鲜亮丽男子来找时,就将钱袋给他了。光鲜亮丽的男子拿到钱袋后,打开数了数,转忧为喜。那就是说,钱包失而复得,里面的钱一个子也没少。可是走了又回来,无非是想这娃真憨,拾到钱都不要,我不如再 讹他几个钱花花。 不过为了保证事情真实性,朱平安在告别老人后,又溜达的去了附近另一个摊点,这是一个卖烧饼的摊位,摊主是一位大叔,身边还跟着一个吮指头的小屁孩。 走到摊位前,朱平安买了两个烧饼,然后蹲下逗了逗小屁孩,夸了句就将手里的糖葫芦给了小屁孩。 接着,朱平安又向这位烧饼摊大叔了解了一下情况,大叔说的话基本上和糖葫芦老人是一样的。 告别烧饼摊大叔,朱平安将买的两个烧饼给了靠着墙根晒太阳的乞儿,又问了下刚才发生的事,乞儿说的基本上也是一样。 那么,事情就是那光鲜男子恩将仇报讹钱了。 于是,朱平安便向着人群走了过去。 人群中,飞鱼服锦衣卫还在盘问两人,一边盘问一边仔细的观察两人的眼睛和神色,看看他们的眼睛是否在闪烁,看他们是否有理屈词穷的面红耳赤;另外飞鱼服锦衣卫耳朵还微微动着,仔细的听着两人的回答,听两人的气息。 这也是飞鱼服锦衣卫做县官断案积累的审讯经验,一曰辞听,即所谓听其言词,理屈则辞穷;二曰色听,即所谓察其颜色,理屈则面红耳赤;三曰气听,即听其气息,理屈则气不顺;四曰耳听,即审其听觉,理屈则听不清;五曰目听,观其双目,理屈则眼神闪烁。 飞鱼服锦衣卫审问完毕,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断定寒酸少年是个老实娃,无论自己怎么问,他说的前后经过一样。那个光鲜男子就不同了,昨晚取钱出去,宵禁了,你出来作何?!自己询问时,也前后颠倒,言辞不一。 于是,飞鱼服锦衣卫就决定处罚光鲜亮丽男子。 “你在说谎!”飞鱼服锦衣卫将折扇指向光鲜亮丽男子。 “大人,小的冤枉啊,小的是受害者啊。大人你不能被他表象所欺骗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大人,这小子穿的寒酸,又买药,他是捡钱眼开啊大人。” 光鲜亮丽男子见状,一脸的愤愤不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诉起来。 这人还不好对付的,能缠会磨,飞鱼服锦衣卫看着跪在地上干嚎的男子,一时间犯愁找不出好法子处理这件案子。 飞鱼服锦衣卫扭头看自己的同伴,却见蓝黑衣服锦衣卫也皱着眉头。 这飞鱼服锦衣卫要是一般的锦衣卫,也就直接上前用锦衣卫身份英判了,可是问题是这飞鱼服锦衣卫可是饱读诗书的进士,还当过几任县官,要以理服人。 于是,有些发愁。 飞鱼服锦衣卫正发愁如何处理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位少年轻笑声,扭头便见一位憨厚少年轻笑着开口了: “此事易尔,人家那少年捡的是三两银子的钱袋,这位仁兄丢的是6两银子的钱袋,这说明这钱袋不是他的嘛。” 飞鱼服锦衣卫一听,大受启发,用赞赏的目光看了下那位憨厚少年,然后扭头向着场中的两个当事人说道,“对,没错,这钱袋暂给捡到的这位少年,去另等失主,等不来失主的话,本官就断给你用,你就给你爹娘买药吧。至于你嘛,这不是你丢的钱袋,你接着去找你丢的钱袋,不准胡赖,否则别怪本官不客气!” 说着,飞鱼服锦衣卫将钱袋从那光鲜男子手中拿了过来,放在了寒酸少年手中。 “可是大人,这钱袋就是我的啊,我的钱袋就是青布做的。”光鲜亮丽的男子闻言,急忙道,悔恨交加。 “呵呵,青布钱袋,我也有一个啊。青布钱袋多着呢,快去找你丢的六两银子的钱袋去吧。” 人群中那位憨厚少年,从衣袖家取出自己的青布钱袋,抛了抛,勾着唇角笑道。 光鲜亮丽的男子在人群侧目中,干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好灰溜溜的走了。后悔啊,自己赌了一晚上,好不容易赢了三两银子,贪心不足啊,唉,明天再去碰碰运气吧,希望昨晚的手气还在。(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有女自南来 食肆前的纷争落幕,人们对断案公正的两位锦衣卫报以各种褒奖,寒酸少年亦是感激的下跪叩头不止,等所有人想起刚才那个仗义出言的憨厚少年时,却发现早已不见了那憨厚少年的身影。 “可惜,本来还想交结一番。” 飞鱼服锦衣卫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刚才那个发话的憨厚少年,不由叹了口气。 而此时,他们所念的那位憨厚少年已经斜挎着书包,夹着黑木板穿过了另一条街了。 当朱平安从原路返回客栈的时候,长江上三艘大船正顺流而下。三艘大船宛如官船和画舫的结合,厚重结实,却还有亭楼高阁,安全美观舒适远非一般客船所能比拟的。 在一艘大船亭楼高阁上,铺着锦被和动物毛皮缝制的地毯,四周的栏杆上也用锦被围遮了起来。 一位慵懒如妖的少女,舒服的坐在地毯上,斜靠着栏杆,雪白的玉手中持着一卷书卷,扉页上有一句诗词: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少女乌黑如泉的长发,挽了了一个公主髻,髻上簪着红玉珊瑚簪子,上面垂着流苏,微风吹来,流苏就摇摇曳曳的,将少女衬托的清雅秀丽。少女肌肤胜雪,嫩白如玉,唇红齿白,顾盼生姿,⊕≠,坐在那里,就像是一直狐魅女妖,舒服的翻着书卷。 地毯上还有一位圆脸的包子小丫鬟正跪坐在地毯上,伸出纤纤小手,轻轻的给慵懒如妖的少女按捏着修长的双腿。很卖力的做着按摩,粉嫩的小脸红扑扑的。 阁楼下几个膀大腰圆的老妈子坐在凳子上看着长江。嗑瓜子。 再往下,便是穿着统一着装的数十位护院。腰别弯刀分散在船舷四周,警戒的看着过往的大舟小船,甚至在船首还有一位背着长弓、眼神锐利的男子。 在明朝虽然对普通的刀具之类不做管制,但是弓弩甲胄仍然属于管制兵器的。 在大明,背一把长弓硬弩跟在现代抗一个火箭筒区别不大。可是这艘大船船首之人竟然敢冠冕堂皇的背着一把长弓招摇过市...... 凡是过往船只只要看到这三艘大船,就远远的避开,沿途无任何一关卡敢阻拦这三艘大船,都是第一时间放行,顺便还给大船补充淡水蔬果等等。于是这三艘大船一路顺流而下。速度比一般的船只快了一倍不止。 “小姐,快看,那边有一条好大的鱼在哪游啊。” 正在卖力按摩的包子小丫鬟忽然看到距离船不太远的地方,有一只白色的纺锤状的两米多长的大鱼游动迅速,忽地一下子跃出水面,就像一匹骏马似的,于是包子小丫鬟张大了嘴巴,激动的喳喳呼呼起来了。 闻言,那位慵懒如妖的少女将眸子从书中移开。转到了江面上,看了下不远处的那条大鱼,然后就将手中的书卷在包子小丫鬟脑门上轻轻的敲了一下,勾起唇角道: “笨丫头。什么大鱼啊,少见多怪。那是暨,体似鲟。尾如鱼,晋时郭璞在《尔雅注》中描述过。这儿脏兮兮的渔民多叫它江马。和你一样没见识!” “小姐,你好厉害。” 包子小丫鬟捂着脑门。崇拜的看着自家小姐,眼睛里都快冒星星了。 “早让你多看书了。” 慵懒如妖的少女又一次将手中的书卷在包子小丫鬟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痛啦小姐,我也想看书,可是一看就睡觉啊,好奇怪呢。”包子小丫鬟捂着脑门,委屈的看着自家小姐。 闻言,慵懒如妖的少女不由好笑的翻了一个白眼。 这笨丫头还有脸说,每次让她看书,就看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跟个磕头虫似的。 “哎呀小姐,听船头那个大黑说傍晚就能到应天了呢,都不到两天呢,好快啊。”包子脸小丫鬟掰着手指头说道。 “顺流而下自然快,等从应天转了大运河,就没这么快了。”慵懒如妖的少女将目光从长江转向了北方,淡淡的说道。 “是嘛,那要是赶不上老夫人的六十大寿了怎么办啊,她们本来就......” 包子小丫鬟说到这忽然想到自己一个小丫鬟不能说主子家的坏话,赶紧的把自己的两个小胖手捂在了小嘴上,把即将说出来的话捂在了小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慵懒如妖的少女一点也不当回事,勾着唇角,玩味的勾出一抹弧度,雪白的指尖滑动着乌黑如泉的长发,乌黑的眸子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 “好久没见那老妖婆了,咯咯,没想到那老妖婆越活跃欢实了,我这乖孙女可要好好的送一份大礼......哦,对了,不知道大表姐二表姐她们好不好,咯咯咯......” 慵懒如妖的少女勾着唇角,乌黑的眸子转了下,咯咯笑道。 旁边卖力按摩的包子小丫鬟听了自家小姐的笑声,不由哆嗦了一下。 阁楼上一时间欢声笑语。 阁楼下嗑瓜子的老妈子,缩了缩脖子,忽然觉的有点阴风阵阵的感脚。 “禀告小姐,向导说江马现,风暴起,就要变天了。还望小姐速回房间,保重身体。” 船头那位背着长弓的男子站在阁台下,恭敬的抱拳向着阁楼大声回禀道。 船上的向导是长江上的老渔夫了,对于长江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向导说有风暴的危险,那就十之八九会有风暴来临,想起老爷临走时交待的话,背着长弓的男子不敢有任何的纰漏,听了向导的话,就立马过来回禀了。 “知道了,你们也都注意安全,到了京师,我向爹爹替你们请赏。”阁台上传来一声百灵鸟般的声音。 “多谢小姐。” 背着长弓的男子抱拳道谢,然后转身去布置船上的事宜了,风暴来临,要准备的工作有很多。 “小姐,你说姑爷见到我们,会不会吃惊的一大跳啊,咯咯......”包子小丫鬟收拾东西的时候,忽地来了一句,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家小姐。 “哪个有功夫见他。”慵懒如妖的少女将手里的书卷合上,淡淡开口。 “可是都要去京城了呢,肯定会见面的啊。”包子小丫鬟鼓着嘴巴说。 “就一癞蛤蟆,谁稀罕见他。” 慵懒如妖的少女起身,扁了扁嘴唇,便下了阁台。(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八章 会试不期而至 朱平安回了客栈,便开始了闭关读书生活,其他考生一般都还会参加一些诗会、诗社、集会等等出出名头,对此朱平安一概没有参加。⊥, 除了偶尔几次张四维和王世贞联袂拜访外,朱平安一直都是在客栈房间闭关读书的。 张四维和王世贞几次拜访都是带朱平安游京城的,着重去了京城西南方向的贡院,逛了笔管胡同、鲤鱼胡同和驴蹄子胡同。笔管胡同,顾名思义就是售笔纸的一条街;鲤鱼胡同和驴蹄子胡同都是供考生住宿的地方。 鲤鱼胡同原本是一条小胡同,先叫‘老人胡同‘。进京的考生有钱的大多骑驴进京住在驴蹄子胡同,相传有一次会试时一个穷考生因没有钱,因家里贫穷,凭着两条腿一步一步日夜兼程赶考。因他来晚了,住处全部人满为患,一位住在贡院附近老人胡同的老人收留了他。科举前三天,突然下起倾盆大雨。一声炸雷惊起,紧接着从云端蹿出一条金光闪闪的白色鲤鱼,落在河南考生暂住的街面上;一会儿惊雷又起,鲤鱼腾空而起,直朝着贡院会试考场内飞去……于是有老人说,这是‘鲤鱼跳龙门‘。 三天后开考,穷考生果然高中。这位考生很有良心,发榜后第一件事就去拜望了帮助他的老人,并为老人立了一个大牌坊。从此,这鲤鱼胡同声名远扬,每次的会试期间,全国各地会集的举子,都集聚在鲤鱼胡同。为的是讨个好彩头。 张四维和王世贞就是住在了鲤鱼胡同,两人租住的是独门独院的。当然花费颇多,每人还带了两个丫鬟和一个书童伺候。 随着考期的日益临近。张四维和王世贞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尤其是受到朱平安闭关读书的启示,两人也慢慢推掉了诗会集会,潜心于会试前的准备复习。 朱平安像是又回到了当初曾经的高考时代,足不出户,用心攻读,一日三餐都是由当初那个店伙计送的,这是店伙计主动要求的,一日三餐供应的很是上心,按时按点。荤素搭配很是优秀。 这一日张四维和王世贞再一次联袂而至,相邀朱平安前去衙门登记身份。朱平安的闭关读书生活只进行了半月就不得不结束了,因为会试就要开始了。朱平安当初错误的估计了会试时间,大明朝的会试是在二月份进行,当初记的三月份是清朝更改后的会试时间。 会试是由礼部主持的,跟乡试差不多流程,先去登记身份,相当于现代考试报名,然后再参加考试。毕竟会试是集中全国举人参加考试的。不去登记一下,人家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参加不是。 “听说了吗,这次会试恩科据说要录400人,比往年足足多出近百人呢。” 去往登记身份的路上。张四维忽然神神秘秘又一脸兴奋的,对朱平安和王世贞说道。 “子维,消息还真够灵通的。”朱平安闻言。不由赞叹道。 张四维家是盐商世家,蒲州豪贾。他舅舅是王崇古,嘉靖二十年的进士。也是个猛人,现在应该是在某一地做知府吧。果然是朝中有人好作官,连这种会试录取名额都能打听出来。 往年会试录取大于都是三百人左右,今年会试如果录取真是四百人的话,那自己就又多了几分把握。 对于这个消息,朱平安还是比较喜闻乐见的。 “嗯,是的,我也听说了。此番变动,于你我而言,此乃幸事。你我三人同榜而过,岂非大快人心。” 王世贞对这个消息早就有所耳闻,不过再听一遍,仍然觉得兴奋不已。尤其是想到,若是自己和张四维及朱平安一同考中的话,更是觉的兴奋。兴趣相投,考前结识,一同中榜,岂不快哉。 “文生此番考试,我是放心的,太仓王氏,衣冠诗书甲天下,文生又是王氏之佼佼者,此番考试,必然一举中第;子厚此番考试问题也不大,子厚虽是年幼,但才思敏捷,世所罕见,且我朝惯例,会试榜分南北,南六北四,此番名额又多,子厚居南榜,此番考试,也必然会大有斩获。” 张四维指了指王世贞,又看了看朱平安,对两人此次会试都是抱有很大希望。 不过说到这,张四维话音一转,又指了指自己,苦笑着说道,“我的话,怕是要拉你们后腿了。” “子维又来说笑了,别人不知,我和子厚又岂会不知。子维你文章、书法兼优、博古通今,蒲州有名的‘真博物君子’,尤其以八股作文著称,诗文我擅长,可是八股却逊你久矣。子厚,你可不要信他胡说,子维风流潇洒,最爱玩笑。” 王世贞摇了摇头,指着张四维,对朱平安笑道。 “文生,你少来安慰我。”张四维苦笑道。 “我说,你们两人此次会试,一定会高中榜单,信我不信?”朱平安看着两人,勾着唇角说道。 “子厚,你也来说笑。” “就是,别看子厚长的一脸憨厚,又是年少的,可是依我看啊,子厚比之子维,机变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是,因为人们被子厚这张憨厚的脸蒙蔽的丧失警惕了,真是恨我爹娘生我这张英俊的脸啊,呵呵。” 张四维和王世贞两人闻言,一致掉转话头,针对朱平安,说笑了起来。 “纹银十两,赌你二人定可上榜。”朱平安勾着唇角,一脸自信的笑道。 “你哪来的自信?”王世贞看着朱平安问道。 “不是自信,是信你们。”朱平安淡然一笑。 “好,就冲子厚这句话,若我中第,给你百两。不过,若我落榜,定会吃穷你不可。”张四维笑道。 “附议。”王世贞跟着附和。 两人都是出自名门大家,这点钱还真不放在眼里。 “那感情好。”朱平安跟着笑道,开玩笑,哥可是知道历史的,你们两人这次是稳稳中榜的。 “子厚,你光说我们,为何不说你啊。”王世贞问道。 “子厚不说,就是稳了。”张四维笑着替朱平安答道。 三人就这样一路说笑着前往登记,登记完毕,又各自回去,准备会试。(未完待续。。)u 第二百六十九章 老严的幸福生活 天未破晓,天空还挂着几颗稀落的残星。 一个八人抬的轿子出现在了西长安街上,一路向着嘉靖帝修仙炼丹的西苑而去。 一阵被风吹过,掀起了轿子窗帘,露出一位慈眉善目的白须老者脸孔,如果朱平安在此的话,定会认出这位老者正是那天那个城会玩的老家伙。不过,这个老家伙可不是一般人,人家可是大名第二有权势的人,当朝的首辅严嵩严阁老。 严嵩,严阁老今年已经72岁高龄了,在大明,一般人,这个年纪早就不行了。不过我们严阁老,身体还是吃嘛嘛香棒棒哒,眼不花耳不聋,晚上和夫人还能做点有意思的小节目。 尤其,最近这段日子,严阁老日子过得更是滋润,那个不听话、想另立山头的仇鸾挂掉了,满朝文武哪个对自己不奉承。虽说最近那个政治新星徐阶有点冒头,不过没关系,新人嘛,敲打敲打就可以了。 前天,自己的干儿子文华又从东南给自己捎了顶价值连城的金丝帐,光银子也送来了近万两。 另外,会试也要开始了,东楼这些日子又往地窖里放了几车银子。 严阁老坐在轿子里想到这些事,就红光满面,不时催促轿夫走的再快点。 相对于前面那些事,这事才是严阁老最骄傲的事。 严阁老每天早起,可不是锻炼身体。而是去西苑面见嘉靖帝。圣上已经十余年潜心修道炼丹不上朝来,能有资格天天面见皇上的,除了咱老严。可没有几个人了,能不骄傲吗。 尤其是,咱老严这见圣上,可不是像其他人那样普通“朝对”,咱可是跟圣上一同服丹呢,这放眼整个大明,就只有咱老严一个人。 在严阁老心里。自己七十多岁能吃能和能睡,晚上兴致来了还能和老伴做点运动。也不无相信是丹药的功劳,不然为啥自己七十多了还这么生龙活虎。 所以,每次早起去西苑服丹,严阁老总是红光满面。一路小跑不带喘的,而严阁老这种积极的小白鼠精神也感动了嘉靖帝。 君臣一时间,默契十足。 严阁老的轿子一直到了西苑宫门才停下,刚停下,西苑宫门就缓缓打开了。 严阁老已经是西苑的熟客了,小黄门对这位出手大方、又热情的阁老也是喜欢的紧,比如这次,严阁老的轿子一到宫门,小黄门的腰包里便多了数张面额不大不小的银票。 小黄门引着严阁老。走进了严阁老无比熟悉的西苑。 “严大人,还请这边稍候片刻。” 不过当严阁老正要走进以往无比熟悉的,圣上炼丹的宫殿的时候。宫殿里走出了一位蟒服玉带的无须男子,一脸笑容的拦住了严阁老。 “好好好,不知黄公昨日休息可好啊。” 严嵩怔了一下,继而满面笑容的上前,双手拉住这位蟒服无须男子的手,嘘寒问暖。同时瞧无痕迹的将数张百两面额的银票塞进了这无须男子的袖口之中。 “托严大人的福,咱家昨晚睡的好。睡得香。”这蟒服无须男子说着将袖口里的银票瞧无痕迹的再次放入了严嵩的袖中,这速度、这隐蔽性,要比严嵩的不知快多少。 “黄公清廉,实乃令人钦佩啊。”严嵩推崇的说道。 “严大人说笑了,严大人这边请,暂歇片刻。”蟒服无须男子说着,伸出手,一脸笑的请严嵩往旁边的宫殿暂歇片刻。 “怎敢怎敢,严公请。”严嵩七十多岁的人,反应很快的,半弯腰跟着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严嵩身为内阁首辅,之所以对这蟒服无须男子这般,完全因为这男子可不是普通人,这人正是嘉靖帝面前的红人,后宫太监的头儿,黄锦。 嘉靖帝对太监相当不屑,认为这些阉人就适合扫扫厕所,倒倒马桶的,素来对宦官控制严格,不过,对于这个黄锦是例外,非常信任。黄锦是正德初年入宫,到内书堂读书,不久,选派到兴王府为世子伴读。正德十六年(1521)武宗去世,无子,圣上入嗣帝位,是为世宗。因黄锦伴读有劳绩,升为御用太监。以后又先后调任尚膳监、司设监、内官监太监。 这种有能力,权势大,还这么能自我约束的人,可绝非等闲之。 尤其最近,严嵩得到消息,圣上有意让黄锦提督东厂。 所以,严嵩才会如此这般热络,即便被拦在宫门外,也是一副笑脸。 过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吧,嘉靖帝修仙炼丹的宫殿打开了门,从中走出一位四五十岁个子不高的白皙官员,嘴上总是带着笑,看上去给人一种和善的感觉。 这位官员出来对着伺立在殿外的值勤太监,含笑点了点头,便下了大殿。 另一个殿里的严嵩严阁老看到此人,面色一黑,徐阶这人怎么来了,还被圣人提前召见。上一次在“庚戍之变”中此处出了风头,本来还以为这个政治新星,敲打敲打就可以了,没想到看来还需要一位猛药啊。 “下官见过严大人,严大人今日气色甚好啊。”徐阶远远的看到严嵩,便微微拱着手行礼,一般下官见到上官的礼而已,并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巴结。 徐阶这段日子过得也很滋润,庚戍之变后,自己虽然没有入阁,可是待遇却跟内阁同等待遇,而且自己现在还是太子太保。这些日子,更是经常被圣上叫来西苑喝茶问询国家大事。朝中同僚对自己也是多有逢迎。 尤其是今天,圣上更是把主考会试的重任交给自己。会试,别人没有发现这里面的能量,徐阶可是深知。掌握了会试,主考会试,那这些登龙门的人才便是自己的门生,别看这些人现在不起眼,以后可都是 于是,在徐阶看来,自己距离成功,距离替夏师替那些被严嵩迫害的人们复仇不远了。 “哦,原来是徐尚书。”严嵩微微点了点头,又打量了一下徐阶,这小子尾巴想翘啊,该打屁股了。 短暂的招呼过后,徐阶侧行半步,避让开来。严嵩便在黄锦的引领下进了嘉靖帝修仙炼丹的宫殿。 等着瞧吧,不会太久了。 徐阶看着严嵩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再转身时又带了笑容,往着西苑大门而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章 老严是个实在人啊 一进嘉靖帝修仙炼丹的宫殿,严阁老便被檀香味包围了,外面还春寒料峭呢,这宫殿里热的不行。 不过,我们严阁老早已适应了这种香味和温度,脸不红气不喘。 整个大殿内灯火通明,处处燃着檀香,点着蜡烛。大殿正中间还有一个一人多高的盘绕着两龙戏珠的炼丹炉,丹炉下燃着七色的火焰,丹炉顶部发出一股缭绕的烟雾。丹炉旁有一个太极八卦垫,是用黄金、白玉及各种珍贵材料熔铸而成,光是这个太极八卦垫就能够普通人奋斗上千年了。 八卦垫上盘坐着一位身穿青布厚棉八卦道袍,脚下踏着暖鞋,头戴混元巾,有几分帅气的中年男子,身材消瘦,面容颇有威仪,这人手里还时不时的往炼丹炉下放些千奇百怪却珍贵之极的燃料。 这身穿青布八卦道袍的人可不是一般人。 这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炼丹师,也是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炼丹师,同时也是当今世界上最大帝国——大明帝国的掌舵者,大明第十一代君主嘉靖皇帝。目前道号是凌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元真君。这个道号是道教的神仙才能有的,不过,谁让人家是皇上呢。 这两天嘉靖帝觉的修行又精进了,想着给自己加个道号“九天宏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一阳真人元虚玄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以后成仙了,也好在天上摆摆谱,目前处于计划阶段。 其实整个大明的君子都挺有性格的,就拿最近两人皇帝来说吧,嘉靖的前任,他哥正德皇帝是一个酷爱自由的驴友,最喜欢武装游行;嘉靖呢,跟他哥相反,他喜欢宅。喜欢整天蹲—地方练丹嗑药妄想长生不老,自打来到这西苑,就几乎没怎么挪过窝。 “臣嵩,拜见真人。” 严阁老进了宫殿。便虔诚又熟练的向着嘉靖皇帝叩拜行礼。一般臣子见了嘉靖帝也就直接跪下口喊微臣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了,不过严嵩可跟别人不一样,口中所喊的是拜见真人。 别看严嵩年纪大,可是这嗓门还是一如既往的洪亮。 除了口中称呼不一样,严阁老叩拜的方式也跟一般大臣与众不同。严嵩的这套叩拜是标准的道教叩拜方式。 严阁老跪拜前,双脚站成“八”字形,两脚相距二至三寸,很是标准,一面躬身,一面双手于腹前合抱,自下而上,右手离开,左手捂心;同时从容俯身,右手按地。两膝下跪,紧接着左手离开心口,按右手背上,形成“十”字状,俯伏叩首,头磕在双手背上。 严阁老头磕在手背上,一张老脸笑靥如花,口中喊道臣嵩叩见真人。 “起吧,惟中。”坐在太极八卦垫上的嘉靖帝听了严嵩的叩拜,面上不免多了笑意。还是严嵩懂的朕的心意啊,刚才那徐阶叫朕三声万岁,都不如严嵩这一句叫的让人舒坦啊。 听了嘉靖帝叫自己惟中,严嵩老脸心中高兴不已。圣上没有叫自己的名字,而是叫了自己的字,可以看出圣上对自己还是宠幸有加的,自己圣眷仍在啊。 “谢真人。”严嵩老脸笑靥如花,然后起身,恭立在一旁。 嘉靖帝又往丹炉下加了一些燃料。看着炉火烧的旺实,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炭屑,便从太极八卦垫上起身。 黄锦很有眼色的端水给嘉靖帝净手擦手,然后又指使小黄门搬来一个绣有八卦和龙纹的椅子,供嘉靖帝坐下。嘉靖帝坐下后,又额外开恩让一个小太监也给严嵩搬了一个椅子,严嵩感动的跪下谢恩后才坐下。 嘉靖帝待严嵩坐下后,便开始闲聊,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即将到来的会试上。 “惟中,此番会试,徐阶何如?”嘉靖帝随口问了一句。 就凭这一句话,严嵩就已经断定皇上心里面已经打定主意将主持会试的人选定为徐阶了。怪不得徐阶这老小子刚刚翘尾巴呢,原来是这啊。不就是主持会试嘛,一堆毛头小子,有什么用处。不过,也该打打徐阶这老小子的屁股了。 “臣觉的徐尚书是主考会试不二人选。”严嵩颇为肯定的回答道。 “哦,缘何?”嘉靖微眯着眼睛,颇有兴趣的问道。 “徐尚书诗文、书法堪称一绝,时至今日徐尚书仍旧笔耕不辍,多有名篇大作问世,监临会试,正是徐尚书的长处所在。” “徐尚书以前督管国子监,对诸生训导颇有经验,长于监管诸生,主考会试,定然不在话下。” “近日来,臣观徐尚书勤奋有加,用心政务,将礼部打理的井井有条。凡官员之考课、升降、勋封、调动,徐尚书都是尽心尽责,公正无私,实乃臣工之楷模。” “徐尚书,斋醮青词也是多有佳作......” “......” “一言以蔽之,徐尚书既有才又尽心,实乃本次主考会试不二人选。”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严嵩就把徐阶夸了一个遍,什么诗文书法好啊,管理经验足呐,用心勤奋公正无私啊,青词也是棒棒哒啊,才华更是没得说呢,等等等等,总之,严嵩对徐阶是赞不绝口,反复地强调徐阶的优点,如果不是因为时间有限,严阁老能在这夸徐阶夸上一天一夜的赶脚。 如果,徐阶在一边的话,肯定会脸红的不行。一定会拉着严嵩的手感慨的说,哎,没想到老严你还是个实在人啊...... 嘉靖帝的一边听严嵩对徐阶的评价,连连点头,对严嵩更加欣赏了。 严嵩脑袋是被驴踢了吗,刚刚在外面见到徐阶时,心里还想着要打这老小子的屁股呢,怎么这会儿就怂成这熊样子,一副无节操跪添徐阶的样子! 看到嘉靖帝对自己赞赏的目光,严嵩对徐阶夸的更来劲了。 “徐阶堪当我朝之栋梁啊。” 严嵩将徐阶推到了一个栋梁的高度后,叹息了一句,然后很是轻描淡写的说补了一句; “只不过最近徐尚书往裕王殿下哪里跑的比较勤,怕时间不够呢。” 就这么一句,乍看轻描淡写,细看别有深意。 嘉靖帝闻言点头的动作顿住了,然后又沉重的点了点头,心里面对于徐阶的美好形象便轰然间崩塌了。 总往老三那跑,徐阶这小子有二心呢,几个月前徐阶还向自己上书要立太子呢,话说这小子已经上了三四次立太子的奏折了吧。总往老三那跑,怪不得。 这小子,我还没死,就准备另起炉灶了! 嘉靖帝在心里面已经给徐阶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将徐阶打入冷宫,以后不准备再重用这个二眼仔了! 严嵩非常熟悉嘉靖帝,看到嘉靖帝的表情,严嵩在心里默默的笑了,徐阶你还想跟我斗,你还嫩的很! 夸你百句又如何; 按倒你,一句话就够了!(未完待续。) ps:非常感谢诸君的支持,今天总算补了一章。 第二百七十一章 排队候考 徐阶心情有点乱。 昨天一大早才被圣上安排了主持会试,出宫遇到严嵩,还刺激了一下这老杂毛。正觉得自己就要平步青云的时候,第二天却无缘无故的又被宣进宫里,被嘉靖帝劈头盖脸一顿云里雾里的怒骂了一通。 徐阶是个聪明人,低着头,听着那个身穿道袍的帝国掌控者的怒骂,心里却在飞速的运转着。 第一时间,徐阶就确定是严嵩老贼搞的鬼,想都不用想,除了他别无他人。 然后徐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的大腿都还掰不过严嵩的小手指头。 没关系,谁让我的偶像是勾践呢。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要做勾践了,就是不知道严嵩有没有准备好做夫差。 而且,事情也并不是那么糟,虽然被皇上冷落,但是主持会试的旨意并没有变,应该是君无戏言吧,圣上怎么会撤销他曾经说过的话呢,很好,自己手里还有翻盘的本钱。 受到皇上冷落,受到同僚排斥的徐阶发誓要主持好这一次的会试。 天波易谢,寸时难留。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转眼间,全国举人会试的日子就到了。 会试和乡试程序差不多,会试也是分三场举行,每场三日,第一场在初九日,第二场在十二日,第三场在十五日,亦先一日入场,后一日出场。三场所试题目,也不外乎八股文和策问。 会试的地点在京城东南方向的顺天贡院。 朱平安早在前天就领到了考牌,这是礼部根据报名人员制发的,考牌上有你的个人信息,就跟现代的准考证差不多。 张四维和王世贞他们的家人在前几天就到了,这些日子各种好吃好喝的照顾着,就为了让两人潜心会试。前去会试,自然也是他们的家人陪伴着送考,也无暇顾及朱平安了。 朱平安在丑时就洗漱完毕。孤身一人背着自己打包好的考试专用行囊,踏上了奔赴会试的征程。 在朱平安背着行囊出了客栈时,有三艘大船也到了山东境内的聊城。 一位绝美的少女带着一位包子脸贴身丫鬟在护卫及老妈子的陪伴下,去了河边曹植墓。焚香跪拜,绝美少女嘴里嘟囔着癞蛤蟆,却捐了大笔善款在主持那求了支文思泉涌符。 当这位绝美少女向着京城方向默默许愿,将求来的文思泉涌符贴身收藏好时,朱平安已经背着行囊赶到了顺天贡院前。 此时。顺天贡院前,人山人海,尽管有司早就备有了充足的人手,但是一时间,秩序还是有些混乱。 顺天贡院位于崇文门内东南方向,这时候顺天贡院前汇聚了全国上下来此会试的举人考生,经礼部统计,本次会试恩科,整个大明南北直隶及一十三个行省,共有五千一百二十一名考生前来参加会试。 这五千一百二十一名可都是举人。举人老爷大都有三五个随从照顾生活以方便全心备考,也就是说汇聚在这里的人大约有两万之多。虽说有司差遣兵士及衙役设立了栅栏,只允许举人考生入内,可是在栅栏外相送等待的人也有一万多。 朱平安住的地方距离顺天贡院有一段距离,等朱平安赶到顺天贡院时,看到的就已经是这幅人山人海的样子了。 费了一番力气,朱平安才挤到了栅栏前,外门官验证了朱平安的身份后,放朱平安入内排队等待考试。 会试根据南北直隶一十三省分了十五个大队,各考生按照自己所处的行政区划排队候考。朱平安请教了一位差役后。便按着差役的指引,去了南直隶考生所在的地方排队。 因为考生众多,周围都是陌生的举人,朱平安一时间也没有看到熟人。 诸位举人都是经历了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一路过来的。对于排队什么的程序都了如指掌了,所以众人都是按部就班的排队等着考试。 不过,也有例外的人。 在排队的时候,朱平安就发现了这么一位奇人。 是在隔壁的一个行省的队列,这位奇人有点胖,看上去有点像是自己在刚进京城时。在城门口遇到的那群策马冲撞人群入城的勋贵子弟中的最后的那个胖子。 这个奇人胖子简直是一朵奇葩,自大排队开始,这个胖子就把自己随身带的所有东西,全部,一个挨着一个的亲了一个遍,还发出特别大的啵啵声。 比如现在,这胖子就在朱平安的眼中,正抱着砚台啵啵啵的一通狂亲,亲完撒手放进考箱里,然后又掏出来一个镂空的毛笔,又是一通猛烈的啵啵啵...... 虽然现在正轮到南直隶的排队入考场,但是胖子的这一行为举止还是吸引了附近几乎所有考生的注意,众人都是一副看傻x的表情看着胖子啵啵他的所有行李。 “呃,这货脑残了吧,怎么逮着啥亲啥。” “不是快到考试,紧张傻了吧,真是可惜了,能走到这一步,大家都不容易,唉,可惜了。” “这人大约是特殊的勋贵子弟吧,恩荫补了国子监,特例来参加会试的吧。只是,怎么恩补了这么一个货色,平白浪费了名额。” 一时间周围的人对胖子的这一猥琐举动议论纷纷,指指点点,都非常不理解,甚至鄙视胖子的这种行为,觉的跟这种人一同参加会试简直是一种耻辱的经历。 对于众人的白眼,胖子视若无睹,依然旁若无人的继续着自己的啵啵啵。 终于,他身后一位斯斯文文的举人忍不住了,一脸通红的向他前面猥琐的啵啵各种行李的胖子请教道: “这位仁兄,你这是何为?” 他实在是太好奇,太不理解,又太难以忍受胖子的这种猥琐行为了。 听了身后人的询问,胖子停住了啵啵的动作,放下手里的一袋吃食,将油哄哄的爪子往自己衣服上抹了抹,然后一副神秘的回道:“这叫吻过(稳过)。” 吻过?!稳过?! 晕,大哥,我读书不少,你可别骗我!(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二章 搜检论文武 年纪虽然小,文章日渐多; 待看十五六,一举便登科。 朱平安微微勾着唇角,默念着这首神童诗,看着排队的各位考生的千姿百态,心里无比的平静。因为自己没有虚度任何一寸光阴,我不负韶光,韶光也自然不会亏待我。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四周满是举着火把的大兵,各处也燃着火盆,整个场地都是一片光明。 南北直隶一十三省,五千余名考生分队汇聚在辕门外,挎着考篮,背着铺盖,像过年时挤火车的民工一样,排着长队,等待入场。 这种场景让朱平安不由想到了春运,于是不由勾起了唇角。 在朱平安等人在外面排队候考的时候,辕门内内帘官、外帘官对本次的会试正在紧密的布置着。 本次会试有两个主考官,正主考官是礼部尚书徐阶,从一品大员;副主考官是鄢懋卿,都察院的二把手,左副都御史,正三品大员,也是严党中的重要一员;另有还有八位同考官。这些人就是本次会试的内帘官。 本次会试有礼部的左侍郎担任提调,这位也是严党中的一员。另外还有两位御史担任监试,供给、收掌试卷、弥封、眷录、对读、受卷及巡视监门等各有数位定员。这些人就是本次会试的外帘官。 当然,主力还是负责维持秩序、搜检、安保等工作的大兵。 内外帘官动员会开完后,便由外帘官负责按照地域分批次放考生入内候考。 朱平安所在的南直隶考区是第二批入场的,等第一批的山东籍考生入内后,朱平安所在的南直隶考生便在其他地区考生羡慕的目光中,提着自己的行囊往辕门方向涌动,排队检查入场了。 待整个南直隶的数百考生都进入了辕门后,便由数位大兵将辕门关闭,然后一位身穿官袍的中年官员在四位官员的簇拥下,从人群中走出来。 “诸位俊杰,本官为本次会试的监试。职责之一便是监督搜检怀挟,诸位都是通过乡试取中的各地的优秀俊杰,是各地的佼佼者,诸位都是歌《鹿鸣》而来的。原本不能以对付盗贼的办法来防范诸位举人,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本次会试乃圣上恩赐,相信诸位与我一样感激涕零,为了回报圣上的恩赐。本次会试搜检怀挟将严格按照规矩进行。本官也是经由此搜检而来,相信诸位才俊也能理解本官。” 这位身穿官袍的中年官员正是两位监试中的一位,走到南直隶考生前面,面带严肃的开口道。 “本官丑话先说在前面,若是诸位有谁敢怀挟了文字、抄本及其他不该带的东西入场,一经查出,立即送兵马司究问,枷号一月后,发回原籍充吏,撤销举人功名。今后永不的再参加科考,亦不得有任何提拔!还有诸位负责搜检怀挟的官吏及军士,亦应严格负责,搜检分两次重复进行,若后搜发现问题,则惩罚前者,若是在贡院发现问题,前后两者均要惩罚。军士调往边远卫所,官员罚俸一年。” 在这位监试面带严肃的训示下,整个场上气氛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 “本官奉劝诸位举人。珍惜来之不易的功名,在本官宣布开始搜检前,诸位还有机会,除却各自不甚携带的违规之物。本官既往不咎。从现在起,本官予你们十息的时间。” 中年官员说着,便一挥手,在场的所有官吏及军士全都转身背向考生,考生方向形成了视觉死角,看不到考生的任何行动。 然后 朱平安就看到了一些小纸条、蜡团。巴掌大的小册子等等作弊工陆续的被抛到一边的墙脚,甚至还有一个瓷枕。 呃,举人也是搞小抄的。 果然大家都是一样的,朱平安不由笑了,就像自己曾经读研时一样,研究生们考试也是各种手段齐上,透明胶粘小纸条在再清水里浸泡然后贴在水杯上啊,微信共享群啊,缩印小抄啊等等。 “很好,开始搜检。” 十息之后,中年官员看着地上的花样百出的小抄,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负责搜检的官吏及军士将举人考生分为数组,开始搜检。 官员在一边监视,具体搜检工作由大兵负责。 所携带的行礼及用品,搜检起来跟乡试差不多,衣帽、袍服、鞋垫、袜子等等都要被搜查,衣服都不有里,坐垫只能是一层的,砚台厚了不行,毛笔得是镂空的,食物也要切开等等,跟乡试差不多。 看了第一位接受搜查的考生被搜查的全过程后,朱平安还是不得不说会试的搜检比乡试及童生试要严格很多,因为除了你携带的行礼及用品,你整个人也要被严格的搜身检查。 怎么搜呢,就是解衣,由着几个大兵在你全身抓来揪去,搜查可以说无微不至,怎么说呢,就比如以下都是必经程序。 张嘴,嗯,嘴里没有藏东西。看看耳朵,嗯,耳朵眼里也没有藏东西。头发呢,嗯,头发里也没有。身上呢,有没有刺字墨印之类的。 查完这些身上能藏东西的地方还有一个,你懂的,也要检查。 看着最前面的几位仁兄面红脖子粗的接受检查,看着几位大兵带有故意性质的无微不至的搜检。 朱平安对一句话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识,那就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这句话,或许就是从这个时候来的吧。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大部分文人和大兵打交道,大约就是从贡院这个时候开始的。大兵们挎着腰刀,很是威风,平日趾高气扬的举人老爷们,此时像三孙子一般垂头搭脑,在烈日下要多蔫有多蔫,大兵们对他们呼来喝去,他们连个屁也不敢放。就这样,举人公们一个个地要经过搜查夹带,验明正身这道程序,而兵爷们也趁机发泄一下对举人老爷的不恭,搜查时无微不至到解衣,扒开五谷道。 文人是多么骄傲的存在啊,死的时候都要摆造型呢,这个时候竟然要被人如此对待。 为什么历史上,文人总是跟武人过不去,为什么那么多文人用尽手段往屎里整武夫。 为什么? 他们哪里来得那么大的火气和仇恨? 现在想起,估计也是在应举时受过大兵此类侮辱,积怨之深,以致失态灭性了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三章 时运不济 考生一个接一个接受搜检,从蒙蒙黑到红日东升。 这样的搜检并不是没有效果,在朱平安前面的一位仁兄在被搜检时,就被搜出了夹带。夹带的方式是他的被子,在被子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小字,与被子素雅的黑花浑然天成,不知道抄写了几篇八股文,都是押的题。不过,还是被搜检的小吏查了出来。 被查出的当场,那考生恍如雷劈一样,一下子就堆在了地上,浑身颤抖。 “拖出去,送兵马司究问,枷号一月,从严处置!” 中年监试官一脸严肃的挥了挥手,然后便有四位大兵上来,将堆在地上的那人一把提了起来,不顾他的痛哭流涕的求饶,粗鲁的将那人押了出去。 这位夹带的仁兄被发落了之后,紧接着就是朱平安上前接受搜检。 朱平安自然不会有问题,顺利的通过了搜检,进入了贡院。 不过,负责搜检的两个大兵可是有些不痛快,若干天后再回忆这个场景,他们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深邃的眼神望着天道: 只记得那天很冷,我们都出汗了。 那一天的实际情况是,他们成了食物人工切割器了。朱平安背了大包小包好多吃的,果脯,肉干,熟食,等等甚至还有一大把擀面条。这两个大兵用专用的食物搜检刀具,切切切,切了老长时间,手都酸了,活动量太大,那么冷得天,身上都出汗了。 朱平安通过搜检后,进入贡院,按照考牌寻找自己的座次。 京城的贡院相对于应天贡院,总面积相对小一些,京城贡院里盖上一排一排的简易房屋,土木结构,密密麻麻的有百十排。每排一百号,一号就是一间屋,按《千字文》“天地玄黄”排下去,所谓“天字第一号”就是从这里来的。这间小屋叫场屋。也叫考号,还有的就叫做号房,与牢房的按房编号是出于同一思路。 朱平安按照考牌找到了自己的号舍,朱平安这次运气非常不好,所处的位置正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臭号”。也就是靠近厕所的号舍。 这里的号舍和乡试时的号舍也有所区别,大小没有区别,长五尺,宽四尺,高八尺,也就是高能让人站起来碰不破脑袋,宽能让你伸出一只胳膊就摸到对面的墙,深的尺寸大一些。这间号舍 区别在于号舍的布置,这个号舍里面搭了个北方的炕,炕嘛。也就是睡觉用的,虽然不大宽敞,但只要脑袋朝里,腿总是能伸直的,不过也许要伸到炕外边去;这炕兼做答卷子时用的坐具,感觉比应天号舍舒服些吧。在炕上里这一块长木板,这也就是充当书桌和饭桌的家伙了,另外炕上还有炭火盆以及几根蜡烛。 这号舍也是没有门的,朱平安径直走了进去,将东西收拾好。摆放好后,便径直掏出锅加上水,撒了些佐料,加上面条。肉块,几片白菜叶。 然后,就用带的简易支架,架好锅,咕嘟咕嘟开始煮起来。 从丑时洗漱出门到现在日上半竿,朱平安是滴水未进呢。而且自己所处臭号,趁现在刚进贡院,厕所还没有人用,赶紧煮点东西吃,省的臭号名副其实了,就没有这种环境了。 咕嘟咕嘟 小锅里的肉粥白菜面条汤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飘着香味,传了好远。 旁边监考的大兵简直都要崩溃了,监考这么多年了,头一次看到这种分进臭号的考生。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猛人!以前从来没见过刚进臭号就迫不及待煮东西吃的! 以前分进臭号的考生,那个不是呕呕呕,面色苍白,接近崩溃边缘!像这种刚进臭号,凳子还没暖热呢,就迫不及待煮东西的考生,对于监考的大兵来讲,简直是狗眼都被瞪瞎了。 正主考官徐阶在几位同考官的陪同下,巡视考场,这也是惯例,一开始就震慑考场,严肃考纪,另一方面也有鼓舞动员考场工作人员的意思。 当徐阶等人溜达着快走到臭号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吸溜吸溜的声音。 听到这一阵声音的时候,徐阶等人齐变色。 这可是臭号啊,怎么会有这种声音?!以往监考走到这的时候总是能听到考生哀怨的声音,怎么今天会有这种奇怪的声音。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考场谈不上有什么卫生条件,在号舍巷道最后面,有一个简易小棚子,里面放置一只粪桶,供考生大小便。三天时间附近考生均在此方便,臊臭难闻,蚊蝇乱飞,不要说考试,就是臭味也够考生受的。 而臭号就是靠近这个简易厕所所在的位置,是它的隔壁。 好奇之下,徐阶等人又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就看到了颠覆他们三观的一幕:一个看上去大约十五左右的憨厚少年,正在臭号里端着一个小铁锅,拿着筷子吸溜吸溜吃的正起劲呢,整个人吃的很香很投入,头上都吃出汗来了。 反而在臭号前监考的大兵,整个人一脸惨白几近崩溃的样子,看样子心里是有阴影了。 不是吧 没有哀鸿遍野就不错了,你怎么还能吃的这么欢实! 一时间,对比强烈的画面感,让徐阶记住了这个在臭号里端着铁锅吃的很香很投入的这个少年。 身处臭号,而面不改色,泰然自若,酣然畅饮如故。 这种人,绝对不是一般人!要么是傻憨呆,要么就是不世出的奇才!有意思,很好,这个人,我徐阶记住了。 朱平安吃的投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徐阶等众位考官已经走远了。 因为丑时就起床了,大约也就凌晨两点多起床的吧,睡眠严重不足。所以,朱平安吃完后,简易的洗刷了一下锅碗筷子,就将东西归置到一边放好,把炕收拾了出来。在炕上铺了一个皮毛垫子,躺下然后又取了一床厚兔毛毯子当作被子盖好,美美的睡了起来。 外面监考的大兵看着这一幕,已经无语了,吃饱了就睡,这是在臭号,还是大白天呢。从来没见过这种考生。 巡视了一圈,原路返回的徐阶等考官路过此处,一下就看到了拥被高睡,鼾声四起的朱平安,呼噜打的太响了。 分在臭号,吃了就睡,这种考生已经自暴自弃了。 有几位考官见状,不由摇头轻笑了起来,看向拥被高睡的朱平安的目光都是那种嘲笑的。 呃,看来这位考生是属于前者,算我走眼了,徐阶微微摇了摇头,有些失望。(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四章 晋有冯妇 一觉醒来,已是午后夕阳西斜。 朱平安睁开眼便看到了本次考试的试题,被放在了那个木板做的简易桌上,用自己的一方砚台压住了,应该是发卷人见自己睡的太香没有叫醒自己,便放在桌上用砚台压住了。 这场考试的出题人应该就是几位考官了,在大明考官一经确定,就得径直奔赴贡院,贡院也会第一时间封锁起来,重兵把守,鸟雀不得出,蚂蚁不得进!一直到考完试,改完卷,名次确定下来,这些考官才会被放出来。 这是为了保密,为了科举的公正,避免徇私泄题。 按照惯例,会试第一场考试的试题和乡试题量差不多,总共七道题,其中四书义三道,五经义四道,这是八股取士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听说本次的正主考官是历史上有名的徐阶,这可是斗翻严嵩的主儿,所以,朱平安对他主持出的题目,很感兴趣,想看看这位主儿呕心沥血绞尽脑汁出的题目是什么样的。 朱平安不由轻轻推开盖在身上的兔毛毯子,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擦干手,便将桌子收拾了一下,笔墨纸砚等依次放好,正式开始自己的会试鱼跃龙门之旅。 打开试卷,本次会试的题目便出现在自己眼前。 如果说第一场考试是本次会试最重要的一场考试,那么第一道题就是本次会试最重要的一道题。这第一道题的八股文写作水准,几乎决定了你本次会试的成败。 “晋人有冯妇者,冯妇攘臂下车” 这是本次会试的第一道题目,对于绝大多数考生而言,本次题目略区别于往常。 一般八股文题目是从《四书》里选取一句、数句或一节、数节话作为题目,意始较为完整,而且“皆摘取经书中大道理、大制度,关系人伦治道者” 。不过《四书》中此类题目非常有限,由于要避免猜题与抄袭,这类截搭题题目便出现了。所谓截搭题则是于经文中不当连而连。不当断而断,割截而成的八股文题目。 本次恩科会试以前,类似的题目也就出过一次而已,不过虽然陌生。但这个截搭题也很简单。它属于有情截搭,也就是说前言和后语的意思能连在一起,大家能读懂意思。 所以,考生对于这一道题,只是略作惊讶而已。 这个题目出自《孟子.尽心下》。“晋人有冯妇者,善搏虎,卒为善士;则之野,有众逐虎,虎负嵎,莫之敢撄;望见冯妇,趋而迎之,冯妇攘臂下车,众皆悦之,其为士者笑之。” 看到这个题目。朱平安稍作思索了一番。 结合了孟子说这些话时的语境,当时齐国遭遇饥荒,陈臻对孟子说:“国内的人们都以为老师会再次劝齐王打开棠地的粮仓来赈济灾民,大概不可以再这样做了吧。”孟子回答说,再去做的话自己就是冯妇了,然后就把这冯妇的故事说了一遍。 士人讥笑冯妇什么? 朱平安仔细思索一番,从孟子这段话的语气里又感到他并不是完全否定冯妇的作为,因为“再作冯妇”实际上得到众人的拥护,而只是士人们在讥笑他。 难道孟子竟会因为怕士人讥笑而不再去劝齐王开仓救民吗? 再结合一下,当今大明北虏南倭。国内也时有灾荒,然后朱平安便明白了出题者的意思。 于是,研墨铺纸,在草稿纸上落笔开始做八股。 “晋人始则改行以从善。终则侚人而失己也。” 这是朱平安写的第一句话,是对这篇八股文的破题,这句话的意思是这样的:晋朝这个叫冯妇的人,起初能改掉他勇猛强悍的行为表现,并且变成好的,善良的人。到后来,为了别人的安全,却又失去了自己已有的行为风格,再次变得强悍起来。 这样破题既高度概括了孟子原话的主旨,又可以引发下文的议论。 然后朱平安接着往下写,承题的部分朱平安接着说,冯妇已经变成了一个善良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去打老虎呢?孟子大概就是知道这个故事,才把要他劝齐王打开粮仓救济灾民的事来打比喻了。 写完承题部分,朱平安停下笔,双手放到头上揉了揉脑门,沉思起来。 开场第一篇八股文几乎就决定了这次会试的成败,要想在这全国最优秀的举人中脱颖而出,可不是那么容易。八股作文,能杀出童生试、乡试重围的举人们,水准都蛮高的,八股作文基本功大家都很扎实。 想要脱颖而出,想在五千多篇八股文中吸引住考官的眼球,并且得到一个好的名次,四平八稳的八股文是不够的,得需要创新。 要让考官眼前一亮才可以。 思索片刻,朱平安蓦地微微勾了勾嘴唇,眸子里似乎有流星闪过的光芒。 呵呵,有了,然后蘸了蘸墨汁,继续挥毫往下写。 在这篇八股的中股和后股部分,朱平安一改往日议论的方式,用描述的方式,烘托渲染的将冯妇打虎前人们的危机情形描绘出来,又将冯妇打虎的动作形象描绘出来。 当然也是用两股排队对偶文字,不过却用描述而非议论,这样一来,这篇八股文就足以在这五千多的八股文中鹤立鸡群了。 天色微暗,朱平安点了一根蜡烛,挑亮灯火,将这篇八股文的最后一段话,用孟子感慨的语气写了出来: “吁,若冯妇者,其始之搏虎也,不知其卒为善士也;其已为善士也,不知其复为搏虎也。然则人之望我复为发棠。亦何异于冯妇之攘臂下车也哉!” 专门负责监考朱平安号舍的大兵,看着烛光下奋笔疾书的朱平安,一时间怔住了。 人家另一个方向臭号的考生已经吐了七八回了,可是咱这个考生一点也没有坐在臭号考试的感觉啊,吃的好,睡得香,也就罢了,可是这人竟然连做题也是这般行云流水,一丁点也不受隔壁厕所的影响。 写完后,朱平安放下毛笔,看了一遍自己写的这篇八股文,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此番会试定然不会空手而回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五章 身处臭号,我有口罩 待墨迹已干,朱平安便收了试卷,小心的放入了试卷袋中,挂在了一边的墙壁上。 此时天已经黑了,黑沉沉的夜色,放佛无边的浓墨被重重的涂抹在天际,连一点点的星光都看不到。北风也开始呼啸了,料峭的春寒逐渐的在会试贡院肆虐开来。 随着北风呼啸的,还有隔壁的异味,受此摧残最深的便是臭号。 远处传来了某位仁兄呕吐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异常明显,大约也是跟自己一样的倒霉孩纸吧。 身处臭号又怎样,自己做个口罩就是了。 朱平安紧了紧身上的兔毛外套,将放在炕上的行囊用手拉过来,从中找出来了一条棉布枕巾,这是母亲陈氏在家里给自己做的枕巾,是用给自己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棉布做的。 将这条枕巾从行囊里取出来,然后找了一个小刀子,将枕巾的按照自己脸型大小剪了两块椭圆形的棉布,将这两个椭圆形的棉布重叠在一起,然后又用小刀子切割了四条长带子,接着又在重叠在一起的椭圆形的棉布两边扎了四个小孔,将这四条长带子穿过小孔系上。 嗯,一个简易的双层口罩就做成了。 朱平安将这个简易的口罩戴好,嗯,效果还不错,几乎已经闻不到异味了。 夜深人静,正是睡觉的好时候,不过在睡前看下第二道四书文题目,一边构思一边睡觉,再好不过了。 第二道四书八股文的题目比较简单:“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这是《论语.子罕》第二十八章,这句话也是大家经常见经常说的一句话。看完这个题目,朱平安就将试题也放入了试卷袋中,挂在墙壁上,然后收拾了下号舍,吹灭了蜡烛,一边思索。一边静静睡去。 其实这个题目一点也不难,到了冬天,才知道松树和柏树是最后掉叶的,其实无非是说松柏不屈不挠的高风亮节。朱熹对这一章做注就用了两句话。“小人在治世,或与君子无异,惟临利害,遇事变,然后君子之所守可见也”。“士穷见节义,世乱识忠臣,欲学者必周于德。” 所以,这道题也就是一道托物言志题,大约从多个角度将松柏临冬不凋,不屈不挠的气节和品质,然后再表达自己思想境界跟松柏一样高风亮节就是了。 很快,朱平安就构思了一篇八股文,然后就静静睡去了。 清晨,万籁俱寂。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考生。 其实早在晨光尚未破晓时,朱平安已经早早起床洗漱了。 不为别的,就为这个时候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这个时候外面还有晨霜,因为冷,隔壁的味道还很淡;因为早,大部分考生还未起床方便。 所以,此时臭号味道是一天中最为清淡的时候。 昨日一天。就进了一次饭,这个时候朱平安觉的腹内异常的饥饿,肚子已经叫了好几次了。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朱平安戴着口罩。轻轻的默念着《孟子》里的这句话,将包袱里被搜检大兵切好的肉块取出来,用一根铁条叉好,放在炭火上烤一烤,然后拉开口罩的一角,将肉块放入嘴中,然后迅速拉下口罩戴好。 就这样,艰难的咀嚼着。 至于像昨天那样煮面条肉汤,那就请恕臣妾做不到了。昨天是因为第一天,自己又几乎是最早一批进来的,隔壁的厕所几乎还没有启用,没有异味,所以能煮一顿热汤面条,至于今天就不行了。 再像昨天那样做,非得吐了不行。 所以,朱平安就这样将肉干烤热一些便放入嘴中,戴着口罩咀嚼充饥。烤一烤就放入口罩嘴中拒绝,然后吞咽,速度很快,吃的也很多。 外面监考的大兵已经几乎目瞪口呆了,这一晚上换班才回来,就发现自己负责的号舍这位主咋弄了这么一副奇怪的装扮,把一块破布蒙在了脸上,而且,怎么一大早就吃的这么欢快,嘴都不带停的。 昨晚换班休息时,就已经听说在另一排臭号的考生已经吐的不行了,尤其是傍晚那一阵集中如厕的时候,那倒霉孩子已经吐得昏过去了。总裁大人(古代主考官也被称为总裁,即总裁阅卷)念在人命关天,已经着人将其送至明经楼了,当然考试肯定是作废了。 可是咱监考的这位主儿,不仅没有吐得死去活来,反而活蹦乱跳。 所以,对于自己监考的这位臭号主儿,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我是服了。 在这么一会的功夫,朱平安已经大约往自己嘴里塞了差不多一斤的肉干了,肚子早已经不饿了,不过还是要多塞点,非常时期十成饱才可以。 一位大清早起来的考生,忍不住腹内喷涌而出的感觉,披了一件外套就从自己号舍前往厕所休整一下。 在监考的陪同下,走在去厕所的路上的考上,无比的庆幸他没有被分在臭号,想一想,多少像自己这样去方便的考生啊。然后便是对被分在臭号的考生的幸灾乐祸了,呵呵,这分在臭号的考生还不得被熏的死去活来啊。 想到这,这位考生就不由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 果然是,对比才能产生幸福感啊。 当这位考生路过他幸灾乐祸的臭号的时候,颠覆他人生观的一幕出现了。 在他心里应该吐得死去活来的臭号的考生,此刻正手持一个铁条插着烤肉,烤的滋滋作响,还吃得津津有味呢。 呕 不知为何,这位要去上厕所的考生,看到这一幕,不由的干呕起来。 呃,这是专门来我门口吐来了? 朱平安闻声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无语的摇了摇头,将铁条上叉的肉干丢进了炭火盆里,任其燃成灰,开始动手收拾自己的号舍起来。 此时,天也渐渐放亮了。 朱平安戴着口罩将自己号间里的东西收拾好,洗了洗手,重新将木板摆好笔墨纸砚,开始继续自己的会试鱼跃龙门之路。 当那位吐过的考生从厕所出来时,朱平安已经挥毫泼墨将自己昨晚构思好的第二篇八股文往草稿纸上抄写起来,笔走龙蛇,文不加点,一蹴而就。 身处臭号,还能文思涌泉!这位如厕的考生简直被朱平安亮瞎了狗眼。(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下雨了 料峭春寒,一滴冰雨。 朱平安写完第二篇八股收笔,正好看到外面一滴冰雨砸在了地面上,外面的大兵瑟缩起来脖子。 下雨了! 朱平安抬头仔细看了下自己的号舍,嗯,不错,虽说是臭号,但是房屋结构良好,尤其是顶层更是刚修缮过的,隔雨层布置的也很好,完全不用担心会有漏雨的情况。 于是,朱平安将自己带的雨伞从行囊里取出来,伸到外面,向着外面瑟缩脖子的大兵指了指自己的雨伞,然后便放在了号舍外面墙壁上。 用与不用,你自己看着办吧。 放下雨伞后,朱平安便不再管,继续往下做起题来。 这是最后一道四书义题目,题目也是中规中矩,是出自《孟子》中的一句:“孔子登东山而小鲁”。 这句话很简单,意思也就是孔子登上东山,往下一看,觉的鲁国小了。简单是简单,可是要根据这句话写一篇文意畅达的八股文却不是那么简单,真要根据这句话表面意思来写的话,总不能写一篇孔子爬东山的游记吧。 这个题目要放在全文中理解,这句话的全文是这样,孟子曰:“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故观于海者难为水,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观水有术,必观其澜。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流水之为物也,不盈科不行;君子之志于道也,不成章不达。” 看到这句话,朱平安就想到了朱熹。 朱熹,朱老爷子在看《孟子》这一章的时候,在边角做了一个注释:“此章言圣人之道大而有本,学之者必以其渐乃能至也”。朱老爷子的意思是说:圣人建立的儒家学说崇高博大,并有它产生的根源,求学的人一定要遵循学习的规律循序渐进,这样才能达到圣人建立的儒家学说那样崇高的境界。 朱熹朱老爷子说的话,可不是普通的话。这可是科举考场上的金科玉律,明太祖洪武二年(1369年)科举以朱熹等“传注为宗”。 朱平安沉思片刻,便有了思路,那就按着朱熹的话。作为破题的文字,展开论说吧。 外面雨渐渐紧了,“噼啪噼啪”越下越大,带着冬季残留的寒意,在北风呜呜的驱迂下。沥沥凄凄,如泣如诉,贡院四处,铺天盖地的尽情渲泄。 外面的监考大兵此刻撑着朱平安给他的雨伞,看着附近的同僚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庆幸不已,心里面无比的感激坐在臭号的朱平安,看向朱平安的目光都带着感激。 不过,朱平安完全沉浸在自己墨染的世界里,倒是让那大兵浪费了感激的眼神。 饱蘸墨汁。朱平安落下了这篇八股文的破题之句: “圣道大而有本,学者必以渐而至也。” 破完题后,朱平安文不加点,将这篇八股一挥而就,按照朱熹的话往下展开论述,将儒家学说一通鼓吹,极大的吹捧,把儒家学说比作崇高的泰山,比作浩瀚的大海,比作光耀的日月。当然都有根有源。然后又强调,求学的人要从头开始,要循序渐进。大体就是这样,将这篇八股文写了出来。 到这里。本场考试的三道四书义八股文已经写完了,剩下的四道题应该都是五经义八股文了。五经义的八股文相对来说简单些,这是朱平安做八股文的经验,这完全是个人喜好问题。 朱平安打开试题卷,继续往下看。 没有意外情况,剩下的四道题目全是五经义的题目。也都不难。朱平安一口气看过四道题目,思路便顺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蔓延开来。 雨落在房檐上,滴滴答答的,那干脆声中似乎又有些欢快的感觉……朱平安的思绪也随它离去,那滴滴答答的雨声,深深的荡起了这文思的涟漪,波荡开来,悄然无声。 思路流畅,朱平安就继续往下做了。 就这样,在雨幕之中,一个戴着口罩的少年,不知疲倦的挥毫泼墨。 下雨天,厕所里的味道更浓,在贡院像朱平安这样的臭号还有好几个。大部分人都被熏的不要不要的,吐的也都不要不要的了。又有一人坚持不住,被监考送到明经楼去了。剩下的还在坚持的,也都是面色惨白,摇摇欲坠了。 可是朱平安戴着口罩,似乎一点也不受隔壁臭号的影响,挥毫泼墨,流畅至极,宛若身处鸟语花香之中似的。每一个如厕的考生,路过朱平安这里,总是被臭号里朱平安挥毫泼墨的身影所震撼。 “床铺底下抡板斧,螺丝壳里做道场。” 一般人都是这种感觉,宛如在床铺底下耍斧子,或者说是在河螺里面做道场施法一样,都是感觉有力无处施展一样。因为八股文严格的限定了格式和字数,每一句都有固定的式样,排队对偶等等。 不过,朱平安这一刻感觉自己已经游刃有余了,意之所向,笔之所落,尽是完全契合八股的各种要求。 一口气,朱平安写完了两道五经义八股文才停下笔,肚子又不争气的翻腾了起来。 于是,朱平安伸手示意,领了“出恭牌”,在自己的号舍前悬挂了一张油毡布作为门帘,防止如厕时风雨吹进自己的号舍弄湿了试卷,将自己的试卷草纸等全都放进了试卷袋中,挂在了墙壁上,然后才出了号舍去了隔壁的厕所。 虽有口罩,但是一进厕所仍不免难忍异味。 当然,如果没有口罩的话,那就是臭气熏天了。厕所也很不干净,不像咱们现代的厕所那样,有抽水马桶什么的,它是蹲式的坑道,也冲不掉,反正里面是不忍直视。 里面也放置了厕纸,是那种很粗糙的草纸。 朱平安几乎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解决完问题,便回了自己号舍。 这个时候大约已经到了下午四五点钟了,外面天色越来越黑,雨也越下越大了,在号舍外面几乎形成了一道水幕,号舍都要成水帘洞了。 就在这时,听到外面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 “曹,漏水了!我的卷子啊!” 然后便看到一个考生状若疯狂的在号舍外大叫,乱跳乱叫,三五个号兵也按不住,最后还是六七个号兵才将其控制住,然后押送至明经楼等候处置。 倒霉的孩子,应该是号舍漏雨将卷子弄湿了,卷子湿了,就会有痕迹,然后试卷就会作废,本场考试也就算废了,会试也就废了。所以,也难免这孩纸这般。 这样看来,臭号,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倒霉。朱平安戴着口罩,自嘲的笑了笑。(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七章 嘉靖特色 会试共有三场,每场三昼夜。由于中间要两次换场,因此实际是九天七夜。在这九天七夜的时间,考生都得在贡院,一直到最后一场考完才会打开贡院,允许考生出场。 第一场七篇八股文,朱平安在第三天上午很快就做完,工整的抄写在答卷上了。因为第二场要在第四天才开始,所以上午考完,朱平安便将试卷草纸等全部装在试卷袋里挂在墙上,收拾了号舍,铺好炕,便斜躺在炕上酣然入睡了。 这一日中午,主考官徐阶领着数位监考人员再次巡视考场,路过朱平安所在的这一排时,还未走至朱平安所在的臭号,便被四处荡漾的异味给熏的皱起了眉头。 不过为了做好自己主考的职责,徐阶还是伸出衣袖掩着鼻息,强忍着继续向前。跟在徐阶后面的诸位同考,也都捏着鼻子往前跟着又往前走了几步。 一阵北风袭来,将厕所里堆积了三天的排泄物散发的味道倒卷了过来,这酸爽...... 呕 一位同考终是没忍住,呕了一声,吐了起来。 不过,没有人嘲笑他,因为大家在这一阵北风过来时,几乎都忍不住快吐了。现在他一吐,大家倒是宽心了不少,到时候如果忍不住自己吐的话,也不孤单了。 “汪同考,要不你先回明经楼吧。”一位考官劝道。 吐的胆汁都要出来的汪同考,蹲在地上吐着,却还是伸出了手,坚定的摇了摇,坚持要继续巡考。 等汪同考吐完,徐阶领着众人继续前行。 快到头的时候,听到一阵抑扬顿挫的呼噜声,从前面的臭号传了出来。 往前走了两步,便看到臭号里有位少年睡的正香,盖着一个厚兔毛毯子。呼噜声打的很有节奏。 靠着厕所,还能睡的这么香!我们刚才离那么远都忍不住了,人家汪同考刚刚还吐了呢,这小子就在厕所隔壁。处在厕所味道冲击的第一线,却能睡的这么香! 众人不免觉得惊奇不已,再看一眼,呃,这个号舍的牌号似乎有点眼熟。哦,这不是那个一进场就煮了一锅面条,吃的嗷嗷叫的那个厕所男吗?! 原来这小子,不仅能吃,还能睡啊! 不过,这小子能吃能睡,似乎不能做题啊,第一次见他时他吃面条,这次见他呢他在睡大觉。再看看他的号舍,墙上挂着的试卷袋很是整齐。似乎未曾动笔一样,好像刚发卷时就这样装在试卷袋里的。 哎,真是可惜了。 要是昨天那个吐的晕掉的举子能有他这般忍受的能力,该多好啊!诸位考官想到另一个臭号吐得昏厥的考生,不免叹息开来。 一个能忍受,却无能做题。 一个能做题,却无能忍受。 真是可惜,可恨啊。 当然,可惜的是那位吐得昏厥的那位考生,可恨的自然是呼噜打的很有节奏的朱平安。 朱平安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监考官来收第一场考卷。被监考的大兵叫醒后,朱平安起来将试卷交给在一旁一脸鄙视的收卷官,这位受卷官也是跟着徐阶下午巡考的一员,中午时见朱平安睡觉。没想到快傍晚收卷时,这小子还在睡觉,肯定是没有答题了。 鄙视之! 受卷官弥封后,又给了朱平安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捏着鼻子走了。 此时,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朱平安交后。披着厚兔毛衣服,从包袱里取出一些果脯还有肉干,借着炭火盆烤了烤,吃了顿晚饭,然后又接着睡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朱平安再次起床,洗漱完毕后,借着炭火盆烤了些肉干将肚子塞的满满的,又喝了些热水,便开始等待第二场的试卷发放。 按照惯例,第二场考试和乡试也是一样,考的是官场应用文,分上下往来的公文和根据提供案例来撰写司法判文两种,具体来说也就是论一首,判五条,诏、诰、表各一道。 上午七八点钟左右,试卷发放下来。 试卷发下来之后,朱平安看了一下考题,先是怔了一下,继而不由笑出声来。 当然,在朱平安笑出声的同时,考场内不少考生看着试卷在无声的骂娘。 不为别的,就为这第二场试卷的试题,本场不同于往日的会试,这一场试卷题量总体没变,变的是考题类型,本场考试有论一首,判四条,诏、诰、表各一道,但是在后面却又多了一道青词题。 也就是说,本场考试相对于往常考试而言,少了一道判,却多了一个青词。 这样一来,这第二场考试就有了嘉靖特色,青词,这可是嘉靖大帝最具有代表的符号了,嘉靖帝还有青词皇帝的美名。 会试考试的变化,相信不会是徐阶他们做的改变,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嘉靖帝虽然痴迷炼丹修仙,但是对于政治权谋有着近乎天才般的理解和参透他,可是却是将朝臣掌控的牢牢的,任何一位臣子,哪怕是权如严嵩,只要嘉靖帝愿意,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将其碾为粉末。 嘉靖帝是大明帝国绝对的老大。 另外嘉靖帝本人因为修仙炼丹,智商又高的他,显得高深莫测,朝臣面对嘉靖都战战兢兢,又敬又怕,哪个敢在这种事关国家春秋大计的考试中发挥主观能动性啊,又不是长了好几个脑袋,掉一个没关系! 徐阶,这会按照历史发展来说,这一段时间应该是刚被严嵩阴了一把,正被嘉靖帝晾着的时候,自然更加不会在会试中做这种受争议的改变。 那么,做出改变的自然就只能是嘉靖帝了,也是,这场恩科本来就是嘉靖帝的恩赐,他在本场考试做一个改动也算是正常了。 嘉靖大帝,果然是嘉靖大帝。 在嘉靖治下,出了青词宰相严嵩,呵呵,现在却也来一个青词会试。 不过倒也多谢了,因为以前读史书知道嘉靖帝的信息,所以自己得了那位疑似蓝道行的老道送的那本《斋醮青词经》,对于青词也多有研究,不说大成也有小成了,在这个会试考场,足以笑傲了,本来还想这怎么施展呢。 如此一来,多谢了。 此番会试把握,已经增加到九成九了。会试重视第一场,自己第一场答的很有信息,现在第二场有了嘉靖帝加的青词考题,自然这道青词题也会是阅卷重点,青词,相对于其他考生,自己又是擅长的。所以,这次会试已经稳了。 朱平安看着试卷,勾起了唇角。(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八章 祈尔所愿 会试第二场并不难,官场应用文朱平安早就烂熟于心了,试卷下发后,朱平安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把除了青词之外的其他考题全都做完了。 在试卷下发的翌日下午,朱平安就只剩这道青词题了。 因为预见到,这道青词会是本次会试阅卷的重点,所以朱平安对这道青词题给予了足够的重视,留了足够的时间。 这道青词题很简单,题目就一句话八个字而已,“祈尔所愿,试做青词。” 这题目是什么意思? 要想弄懂这个题目的意思,就得简单说一下这个青词。 青词,亦作“青辞”,是道士用来上奏天庭或征召神将的一种符箓。由于是用朱笔书写在青藤纸上,所以称之为青词,又称绿素。由于古代神比较多,所以凡间要告诉天神的事也就越多,于是文人客串到一起,来写青词,及至后来,青词逐渐演化为一种文体,道士也渐渐失去“专利”了。 也就是说,青词是人们献给天神的奏章祝词。 “祈尔所愿,试做青词” 这个题目的意思就是,把你的祈愿做一篇青词。你想给天神祈愿什么,就写什么就行,大体是一个开放式的题目。简单来说就是大家上小学时常写的作文题目:“我的愿望”;或者大家读高中大学时英语考试经常遇到的题目:“i have a dream.” 题目虽然简单,但却不好写。 因为青词并不好写,它要求以华丽的文字来表达人们对上天神灵的敬意和诚心,是一种以诗赋为体裁的文章。一般多用骈体,以四六文句构成,对仗工整,文辞华丽。也就是说,青词大体分为两种,一种是诗题青词,一种是赋体青词。一般而言。赋体较多,因为青词多是文辞华丽,赋体更容易文辞华丽。 看到这个题目,百分之九十的考生都在骂娘。他们并没有做个青词。不过所幸他们擅长八股,八股文你做得好,随便是诗还是赋,都能做出来。这青词虽然不好写,但是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也能做出来,只是对出初涉此道的他们而言,做出来的青词,质量可是没有什么保障。 大部分考生,绞尽脑汁,费尽心血的遣词造句,愁的头发都不知道拽掉多少根。 相对于他们而言,朱平安轻松愉悦多了。 写青词不是问题,写好青词也不是问题,朱平安唯一所考虑的只是如何把这首青词写出彩。 嘉靖皇帝信奉道教。整日价在宫中修炼长生,还时不时举办斋醮活动,青词供不应求。大领导好这口儿,跟风那是必须的。于是,大臣们纷纷敬献绿章青词,共襄盛举。青词成为嘉靖朝最流行的热门文体,因青词写得好提拔为宰相的就有好几位。现在的严嵩,严首辅就是个中高手,当然他儿子比他老子牛多了。 写青词的人这么多,所以要想写出彩并不容易。 目前嘉靖帝最喜欢的一首青词是侍读学士袁炜进贡的一篇青词赋体对联:“洛水玄龟初献瑞。阴数九,阳数九,九九八十一数,数通乎道。道合元始天尊,一誠有感;岐山丹鳳兩呈祥,雄鸣六,雌鸣六,六六三十六声,声闻于天。天生嘉靖皇帝,万寿无疆。” 对仗工整,文辞华丽,马屁拍的脍炙人口,能不简在帝心嘛。 所以,要写出一篇出彩的青词,不容易啊! 这篇青词写好后,十之八九或者百分之百会被嘉靖大帝看到,这可不仅关系着本次会试,最直接关系的是殿试,当然更直接关系的还是你的仕途。 那些青词写的好被提拔的大佬,比如严嵩等等,就是很好的例子! 所以,不能不重视啊! 朱平安戴着口罩,将试题放在桌上一侧,用镇石压住,伸了个懒腰,思索了片刻,将毛笔饱蘸了一下墨汁,然后再一张空白纸上落下青词草稿: “谨上启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玉皇大帝(陛下):伏以宝祚无疆,苍穹垂佑。吉日式临于元命,醮科爰举于旧章。荐诚箓以惟精,延圣真而并集,仰希灵贶,敷锡眇冲,四时叶序以和平,品汇均休而康泰。无任恳切之至。谨词。” 不过写完,朱平安又摇了摇头,这样的青词合规合举,不过要想出彩,想要卓尔不群,简在帝心,是远远不够的! 放下毛笔,朱平安揉了揉脑门,思索起来。 历史上这个时期之后还有那些出名的青词呢,自己以前没怎么研究过青词,所以也并不是很清楚。而且,明朝之后,满清政府鄙夷这种文体,所以青词就落寞了。 哦,有了,清朝还有一首特别有名的青词,有名到以至于人们都忽略了它是青词。 清.龚自珍《己亥杂诗》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没错,这首诗是一首有名的青词,是龚自珍以祈祷天神的口吻,呼唤着风雷般的变革,以打破清王朝束缚思想、扼杀人才造成的死气沉沉的局面,表达了作者解放人才,变革社会,振兴国家的愿望。 龚自珍因不满官场的黑暗和腐败,辞官回老家途中路过镇江,只见街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一打听,原来当地在赛神。人们抬着玉皇、风神、雷神等天神在虔诚地祭拜。这时,有人认出了龚自珍。一听当代文豪也在这里,一位道士马上挤上前来恳请龚自珍为天神写篇祭文,龚自珍一挥而就写下了《九州生气恃风雷》这首诗。 不过,如果原封不动的将这首青词放上来,那就等着杀头吧。因为这首青词虽然出名,但也是说国家沉闷腐朽,一片死寂、了无生机的。这恩科可是因为国泰民安风、祥瑞频出,嘉靖大帝才特旨恩科的。 现在你将这首青词诗供上去,名是能出,但是小命别想要了。这可是公然甩我嘉靖大帝一个响亮的耳光啊!要想用的话,得改变一下才可以。 《九州生气敕风雷》 九州生气敕风雷,万马奔腾究可欣。 伏惟天公神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这样一来意思就变了,国家生机勃勃,上天敕令风雷顺,万马奔腾局面大好,想到天公精神抖擞好的不得了,希望可以不拘一格选拔人才。也就是表达了,国家风调雨顺,局面大好,希望自己也能被选拔通过会试,可以为国家添砖加瓦啊。 青词和祈愿完美契合,嗯,应该不错。(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九章 秉公走心 在朱平安他们考第二场的时候,考官们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其实在第一场考试结束后,第二天的下午五六点钟,第一批一百份弥封好的会试朱卷已经送到了考官们的手上,然后紧接着又送来了五千余份会试朱卷。朱卷弥封上,还有不同的“南”“北”“中”字样。 这就是大明朝首创的区域分榜会试制度,随着洪武三十年“南北榜”糊涂案的落幕,明王朝“南北分榜”的考试制度也就此确立下来,在其后的时日里,它不断被修正,到明朝中期,终变成了“南榜”“北榜”“中榜”(安徽以及西南诸省)的划分方式。录取比例也固定在南榜55%、北榜百分之35%、中榜10%。 朱平安他们在考着第二场的时候,考官们已经开始着手阅卷了。 考官们阅卷的地方在顺天贡院的“至公堂”,至公堂在明远楼的后面,东西两侧为外帘,供管理人员居住。至公堂后为内帘,供考官居住。考官们阅卷就是在这里。 在至公堂的正门外有一副对联,意在说明考生不容易,强调考官的“空群之识”和取士的大公无私,以为必如此才能为国家选拔到真才,才能使考生心服口服。 “三载辛勤来此地,人怀必售之心,非秉至公,则举者喜矣,错者不能无怨,怨蓄谤兴;” “一生期许坐斯堂,务擅空群之识,惟持极慎,则得者快矣,失者亦可无惭,惭消誉起”。 在至公堂内,待第一场的朱卷达到之后,正主考官徐阶与副主考官鄢懋卿领着八位同考官,来到至公堂内帘大堂孔子画像下,由两位主考官上前烧了三炷香,然后在高孔圣人像下行三跪九叩大礼。 徐阶在最前。紧随其后的是鄢懋卿,其他几位同考官依位份高低排班随礼。 “为国家社稷秉公取士,不徇私情,不受请托,不纳贿赂--有负此心,神明共殛。” 徐阶领着众位考官,一同盟誓。这都是几百年一成不变的规矩了,盟誓后两位主考退下。接着便是贡院执事人役忙活,祭文昌帝君、拜奎里、请关圣帝君……各种各样的程序全都严格按照前例。 程序完成后,便开始抽签,先由主考官徐阶与副主考鄢懋卿抽签,主考官抽房签。副主考抽试卷的签,然后根据抽签结果决定将哪一束试卷分给哪一房批阅。 诸位考官抽签分发朱卷,每个考官大约分了五百余份朱卷,都是含有“南”“北”“中”不同区域的试卷,按照南榜55%、北榜百分之35%、中榜10%的比例取中试卷,也就是荐卷。 “诸位,即便是我不说,大家也应该知道本次会试的重要。圣上对本次会试的看重,想必大家也是看在眼里的。第二场的青词便是圣上的旨意。所以,刚才是盟誓要走心......” 徐阶说着将目光一一的扫过众位考官。一贯带着笑容的老好人徐阶,此刻少有的严肃。 “不然,小心诸位的身家性命!圣上眼里可是容不得沙子的!好了,本官相信诸位都是公正之人,开始荐卷吧。” 徐阶说完,挥了挥手,示意本次会试阅卷正式开始。 会试阅卷和乡试阅卷一样,各房阅卷官是没有决定权的,他们只是把那些他们认为好的卷子圈出来,推荐给主考官。这被称为荐卷,俗称出房。那些特别出色、得到特别推荐的则被称为‘高荐‘,而那些没有得到他们推荐的卷子则被称为‘落卷‘。考官对这些落卷也必须写上批语,说明不予推荐的理由。 若成了荐卷。被取中的概率也就有五六分。副主考看了若也中意,便会在荐卷上批一个‘取’字,然后送正主考,若得了这个‘取’字,概率便增加到八、九分了,等最后主考官也中意。便会再个‘中’字,一份朱卷经过这些程序也就算修成正果,恭喜高中了。 会试阅卷时间,大约只有十二天,在这短短的十二天内,每位同考官要阅五百多份卷子,三场累加,阅卷总数近一千五百余份。在这样仓促的时间内,要详阅每场的所有卷子,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逐步形成了只注重首场试卷,即每位考生必作的“四书”义,而对其他场次的答卷,便未予以过多的关注了。 当然,本次会试例外,他们还要着重重视第二场试卷,因为这一场试卷有嘉靖大帝出的青词题。 在考官忙碌的批阅第一场试卷的时候,第二场考试已经结束了。本次会试也就剩下了最后一场考试。 这最后一场考试的试题,在众位考生期盼的目光中发下来了,没有枉费考生连夜的祈祷,这最后一场的考试总算没有像第二场考试那样整什么幺蛾子,本次考试考的跟以往一样,也是考经史策五道。 这一场考试的五道考题也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让人觉的有什么反常的。经过呕心沥血构思青词后的考生,总算可以舒上一口气,按部就班的答题起来了。 朱平安也是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比其他考生多了一个口罩,当然还有超越他们几百年的历史感悟,这对于经史策题是很有帮助的。站的高,自然就看得远;看得远,自然就有优势。 当朱平安在努力做最后一场考试的时候,有三艘大船沿着京杭运河来到了以漕运和商业为主的天津港。 “小姐,这是哪儿呢,怎么有这么多船啊。哇,那个船好大啊!” 一个包子小丫鬟出现在了大船亭楼高阁上,看着天津港前排了有好几里的远的船,惊诧的嘟起来小嘴。 “少见多怪,那是海船,这是天津卫,全国各地漕运往京城的船只都要途经此处。”在大船亭楼高阁上又出现了一位绝美的少女,手持一卷书册,在包子小丫鬟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娇嗔道。 “天津,那不是就要到京城了?小姐,不知道姑爷考完了没有......”包子小丫鬟小胖手捂着脑门,圆圆的大眼睛闪闪发光。 “哪个有工夫管那只癞蛤蟆。” 绝美的少女扁了扁樱唇,嗔道,然后纤纤玉手合上书卷,往阁台下走去。 书卷内,一个被精心收藏的文思泉涌符露出了一个小角。(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章 会试漫漫,总算考完 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 二月的京城,虽还春寒料峭,可是春天已经迫不及待崭露头角了。朝阳处的温暖阳光从天空流下来,融化了硬硬的地面,暖开护城河流的冰面。流水声一天天渐渐地响起来,顺着地心引力欢快的向下流淌去。 当燕子出现在摇曳着的杏树朦胧花骨上时,京城仿佛一夜间已是满目春光了。 今天已经是会试的最后一天了,这一日天还未放亮,朱平安便已经起床洗漱完毕,再次戴上口罩,然后就着火盆烤了些肉干果脯,艰难的塞满肚子。已经八天七夜了,除了第一天做了炖肉粥面条外,剩下的每一顿都是这样味如嚼蜡的对付,对于身为吃货的朱平安来说,这几乎是难以忍受的折磨。 另外,这些时间以来,自己还没有洗过头呢,更别说洗澡了。别人还好,自己身处臭号,这几乎就是浩劫!这么长时间下来,自己身上似乎都被隔壁的味道浸染了,带的两套衣服几乎全都覆没了。身体也是乏累不堪,比当初乡试乏累多了。 所幸,今日是第九天,是会试的最后一天了。 臭号,今日再忍你半日! 朱平安收拾妥当,便将号舍整理一番,将木板再次横在号舍墙壁间,摆好笔墨纸砚,铺好试卷和草稿,将自己昨日没有完工的考试继续进行到底。 昨天下午三点左右,朱平安便已经将第三场所有的题目全部做完工整的写在草稿纸上了,到傍晚已经将草稿上两道题的答案抄写在答题卷上。也就是说,今天只要将剩下的三道经史策按部就班的抄写在答题卷上,本次的会试就圆满完成了。 闭目养神,待身心调整到最佳状态的时候,朱平安取来毛笔饱蘸墨汁,全神贯注的将草稿上最后三道经史策题的答案,抄写在答题卷上。 在朱平安认真抄写的时候,已经有考生写好试卷。收拾了东西,将写好的试卷放好,最后再仔细的回味这个自己奋斗的地方。 会试有规定,交卷后必须等到最后一日方可出去。出场的时候分三批交卷,午前一批、午后一批、傍晚一批。所以,这些提前交卷的学生,只能先等着,等到最开始午前一批放行。 当朱平安将第二道题抄写完毕的时候。就听到号舍外面脚步声阵阵,嘈杂的声音从附近传来,抬眼望去,便看到号舍外有不少监考的大兵来回走动,另外还多了些书吏往来。 疑惑时,便听到数声清脆的击云板声传来,然后有书吏在号舍外大声的喊道:“头皮放牌的时间到了,有做完要交卷的考生可以举手示意交卷,发签后令牌出场。” 第一批交卷的考生,听了这话。便迫不及待的陆陆续续交卷,领了牌,由监考人员领着出场去。会试的九天七夜,几乎将每一位考生都磨瘦了一圈,每一位出场的考生都是经历了一场异常激烈恶战,早就忍不住想要回家好好休养一番了。 朱平安因为还有一道题没有抄写,所以只好等着第二批交卷出场了。 时间充裕,朱平安将最后一道题抄写的公公正正,字体也几乎是最佳水平,笔精墨妙。力透纸背 。 等到书吏提示第二批交卷的时候,朱平安也举手示意交卷。一位受卷官走来收卷,将朱平安的试卷检查一番后,便开始弥封。将朱平安在答题试卷卷首填写履历(姓名、年岁、形貌、籍贯、有无过犯行为、应试情况、父、祖、曾祖姓名)处翻折封盖,骑缝加盖“弥封官关防”,然后收起来再由监临官盖上红印,并盖上与朱卷相同之红字编号。 这也是科举考试中防止舞弊办法之一。 受卷官收卷后,交由了朱平安一张放行牌。朱平安背上收拾好的行囊,提着自己的考篮。和外面一直陪了自己九天的监考大兵打了个招呼后,便随着引导大兵,大步往场外走去。 雨雪瀌瀌, 见晛曰消。 离自己的臭号越远,朱平安便越是觉的阳光是如此大好,空气是如此清新。会试漫漫,总算考完,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啊。 朱平安是如此觉的,不过一边一起等候出场的考生可不是这么觉得。 你离开臭号,你是觉得空气好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 附近提着考篮,背着行囊的考生,一个个都不约而同离朱平安远远的。虽然互不相识,但是朱平安身上散发的味道还是让诸位考生侧目不一。 有考生是看到朱平安从臭号出来的,小声的告诉了周围的人,于是人们更是躲的远远的了。 呃,这人可是臭号了的倒霉蛋,咱可得理他远些,省得霉运传到自己身上。要知道,自有史一来,所有的处在臭号考试的考生,从来没有一个考出好成绩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都落榜了。几百年了,从没有过例外,这可是出了名的考场最大霉运啊!咱可得离这人越远越好,省的被霉运传染了,自己这次会试考得还是不错的。 所以,周围人鄙夷的看着朱平安,躲的远远的。 对于周围人的鄙夷,朱平安视若无睹,微微勾着嘴唇等着放行出场。谁言臭号不能跃龙门! 终于,大门打开,朱平安他们这第二批交卷的人也都陆续出了场,朱平安跟在众人后面出了贡院。 此时大门外面人山人海,积聚了许多考生和等候的家人,有第一批交卷后的考生在外面等着自己一同考试的朋友,也有家人在等候考试的考生,三三两两,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的讨论着同一个话题—会试。或是交流答案,或是询问考得如何,或是说些考试时的事,很是热闹。 这种情况跟高考考完差不多,只是人穿的服装不一样,让朱平安有一种回到现代的感觉。 其他人一出来,就有人迎上来,嘘寒问暖,询问考得如何。 不过,挤在门口穿着华丽等候考生的家人,一靠近朱平安,便都不约而同的捏着鼻子,鄙夷着,躲的远远的。 外面等候的考生和家人,可没有人知道朱平安会试分在臭号里了,只是当朱平安个人卫生习惯不好。 这人怎么这么大味!该不会是掉进便桶里了吧!或者不会是考试紧张便溺于裤子里吧!瞧他那头发,这人怎么这么邋遢,一脸衰相,就冲他这一身味,也能肯定他得不到文曲星的垂青,一看就知道他这次考试是没戏了。 哎呀,这人卫生习惯怎么这么差,别说考试考不好了,就是以后娶媳妇都是问题吧,别看是举人,也别想娶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了,只能凑活着娶个村妇什么的了! “姑爷,我们在这......” 当附近的人对朱平安侧目鄙夷到无以附加的时候,只听的一声清脆绵软的声音传了过来。 然后人们便目瞪口呆的看到一位衣着华丽,很是漂亮的包子少女,欢快的拎着裙摆跑来,目标俨然就是那个被他们鄙夷到无以附加的少年。(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一章 官人 贡院外,天空一碧如洗,湛蓝如墨,暮气氤氲的午后阳光,宛如上天伸出漫暖的大手,摩挲得人浑身舒坦。 刚才那一声清脆绵软的女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在众人视线中,那位衣着华丽、姿色上佳的少女潜身入那柔柔暖暖,喷香流溢的阳光的芳馨香气里,包子俏脸蛋镌烙阳光那份美,那份稍纵即逝却又永恒熠彩的美,像是一只归巢的小燕子一样,拎着裙摆欢快的跑向了那位被他们鄙夷的、个人卫生习惯不好的少年。 “姑爷......呀......” 包子少女欢快的跑来,结果一下子没有收住脚,只来得及惊呼了一声,便在惯性的作用下,包子脸直接扎到了那个少年的怀里。 就这样,众目睽睽中,少女带着阳光的芳馨,落入了少年怀里。 咝...... 四周响起一阵倒吸凉气声! 真是禽兽啊! 人家姑娘喊他姑爷啊,这也就是说这货将他夫人身边的侍女都给拱了啊! 多水灵的一颗好白菜,就这样让一只猪给拱了啊!还特么是一只邋遢猪! 围观的人们先是目瞪口呆,诧异到了极点,继而便是痛心疾首,满怀悲愤,对朱平安再一次进行了更为深刻的批判:本来以为这个人只是个人卫生习惯不好,没想到啊,这特么还是一头披着邋遢猪皮的禽兽啊,他连夫人身边的侍女都不放过啊!我辈读书人真是羞于此人为伍啊!即便不是读书人,也羞于此人为伍啊! 不过很快众人就又想到了什么,对啊,这人个人卫生习惯这么差,品行还不好,能娶到什么好媳妇儿啊,他现在的媳妇儿要不是瞎子就得是瘸,要不就是又胖又丑,或者是脑子不好使什么的!不然哪家会把姑娘嫁给他呀! 这样一想。众人心里就又平衡些了。怪不得,这人渣会对他夫人身边的丫头下手啊,肯定是他夫人长的太那啥了,关上灯也提不来兴致。所以这人才会对他夫人身边的丫头下手的! 嗯,肯定是这样的。 众人再看向朱平安的目光,那份羡慕嫉妒恨淡去了几分。 “呀......” 包子小丫鬟红着包子脸从朱平安怀里抬起头,然后惊呼了一声,胖乎乎的小手触电似的一推朱平安。往后退了一步,整张俏脸蛋都红的要滴血一样,鸵鸟似的低着头,想在地上找个地缝扎进去。 这可是大明,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投入男人怀抱,效果跟现代当庭广众之下果奔差不多了。 所以阳光下,包子小丫鬟低着头,红着包子脸,精致的耳垂似乎透明一样,小手缠着衣角卷来卷去。很是羞赧。 “你怎么来了?” 朱平安看到包子小丫鬟,很是诧异,话说这丫头不是应该在上河村陪着那个刁蛮任性的腹黑丫头嘛,怎么来京城了!难道说是那刁蛮腹黑女不满家里给她定的婚约,赌气来京城找自己退婚论? 想到这,朱平安心里有点小兴奋,会试考完发挥不错,刁蛮腹黑女又来退婚,那不就是双喜临门了?! 只是,这包子小丫鬟怎么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叫自己姑爷。不怕她家小姐生气吗?!或者说,得了蛮横腹黑女的授意,故意在退婚前喊自己两声姑爷,退婚后就更好奚落自己了?!不至于这么大费周折吧! “哦。哦,我跟小姐来的。” 包子小丫鬟听了朱平安的话,才反应过来,跟受惊了的仓鼠一样,抬起包子脸,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哆嗦着。向着一个方向一指。 然后,朱平安就看到了腹黑少女李姝自远处款款而来。 呃 话说这腹黑少女又要整什么幺蛾子,怎么打扮的这么惊艳?!朱平安看着自远处款款走来的李姝,撇了撇嘴,这妞头上的坠饰、身上的衣服,没有几百两银子怕是下不来吧。 每天一套新衣服,时时都要新饰品,这拜金妞,自己可是养不起!当然,这妞也是心知肚明,而且一贯看不起自己,瘌蛤蟆长小穷酸短的,所以才会这么迫不及待来京城找自己退婚的吧! 就这样,贡院门外等待的人们,在这一刻,也全都被这款款走来的少女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俱被震撼了。 佳人已登场 刹那间,明眸皓齿,白貂红裙,黯淡了阳光。她裙裾飘飘,踏波玉足,轻灵曼妙,优雅如行走在云雾之中;她华姿婵嫒,身段袅娜,款款而来,摇曳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嫩指纤纤,柳腰细细,瘦了一地的阳光。仿佛她,只须俏目一回眸,那鲜花便绽放万紫千红;只须丹唇稍开启,那黄莺便婉转珠玉佳音;只须蛮腰轻摇曳,那翠柳便飘拂春风几度。 百里京城,人流绵长,这一刻都成了背影——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款款而来,一一的路过,直到她走到了那个被他们所鄙视的邋遢少年身旁。 “官人......” 李姝款款的来到朱平安跟前盈盈一礼,向着朱平安似笑非笑,一脸精灵任性的神气,乌黑的眸子慧黠的转动着,红红的嘴唇这么一噘,如百灵鸟般动人好听的声音便发了出来,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感觉。 官人? 这是什么鬼?朱平安错愕的看着眼前的李姝,嘴角有些抽搐。 围观的人都要自戳双目了! 官人!她竟然喊他官人! 天呐,这般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竟然喊这个邋遢少年官人,有没有天理啊!闻言,围观的人看向朱平安的眼神,羡慕嫉妒恨的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刚才众人还在心里安慰自己,揣摩这邋遢少年的媳妇儿要么瞎要么瘸,要么傻什么的,可是现实毫不留情的打了他们一个耳光。这佳人要是丑,整个大明就别想找出几个能看的女生了!如果说刚才侍女能倾一人的话,那这后出现的佳人几乎可以倾国倾城了! 另外,众人还看到这佳人身后还跟着好几位侍女,另外还有老妈子以及十余位服饰统一的健仆,明显是出身世家豪族才能有的排场。这更加加深了众人对朱平安的羡慕嫉妒恨! 刚才众人看到包子小侍女时心里还说,多水灵的一颗好白菜,就这样让一只猪给拱了啊!还特么是一只邋遢猪! 现在这一刻,众人心里简直就是这句话的升级版! 禽兽啊!一只邋遢猪跑到白菜地里,拱了一整地的水灵好白菜啊!不仅如此,还他么的能拿人参当胡萝卜啃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二章 那就退婚啊 花开两生面,人生佛魔间。 在贡院门口的众人对此深有体会,尽管那少年和佳人上了马车离去,可是贡院门口的众人仍旧难以从刚才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 本以为是一位个人卫生习惯不好、出身寒酸、或许连媳妇儿都讨不到的少年,在极尽贬低之时,却没想到画风突然一变,自己所鄙视的少年,竟然是一个人生赢家,人家不仅有媳妇儿,而且媳妇儿还是倾国倾城绝色佳人,就连侍女都堪称绝色。除此之外,人家也不是什么出身寒酸,光看那离去的排场,就知道非是一般世家豪族。 “什么人嘛,故意装出寒酸模样,戏耍我等!” “既有如此体贴的绝色佳人,却还勾搭侍女......” “就是,为富不仁!” 人们对朱平安上了马车离去的背影,指指点点,负面语言更胜当初。言语间把朱平安当成了故意戏耍众人的贵家公子,对朱平安的人品大大的贬低了一番。 这人渣公子和绝色佳人和貌美侍女共乘一辆马车,在马车上肯定是左搂右抱,而且还不知道还会做什么呢! 呸!无耻之徒! 众人看着离去的马车,眼中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几乎燎原。若是自己变成那少年,只活一天都心甘。 不过,如果知道现实的话,他们会失望的。马车上的情景,可绝非众人所想的那般美好,而且几乎整整相反。 刚刚在众人面前,一切还都是那么美好,绝色佳人知书达理,温柔贤惠,上马车前,还很殷勤的掏出绣帕帮那少年拭去额头上莫须有的汗水,一颦一笑俱是善良温顺。 不过在上了马车后,一切都变了。 原本善良温顺、知书达理。手持绣帕帮朱平安擦拭额头的佳人,一上马车就一把将手里的绣帕丢到了一边的包子小丫鬟身上,一纤纤玉手捏着琼鼻,乌黑的眸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一脸嫌弃的看着朱平安,撇着小嘴嗔怪不已: “呀,这么大味,脏死啦!朱平安,你离我远点!” 李姝一脸嫌恶的看着朱平安。伸着纤纤玉手指着轿子的一角,对朱平安颐指气使。 “嗯嗯,姑爷身上的味道好难闻......” 包子小丫鬟画儿也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捏着鼻子,包子脸皱成一团。 朱平安对李姝的颐指气使视若无睹,自顾自的坐在马车里,舒服的伸开腿,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将目光转向颐指气使的李姝,脸上带着坏笑问道:“喂。你刚才叫我什么?” 本来还是颐指气使、傲气十足的李姝闻言,俏脸蛋先是一红,继而又傲气十足,一副高高在上、恩惠施舍的模样,瞥了朱平安一眼,翻着白眼道: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可别多想!我就是看他们不爽!” 果然,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臭屁、腹黑、毒舌,真是一点都没变! 朱平安看着腹黑少女李姝,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双手放到自己兔毛外套斜襟那,开始放松衣襟,似乎是要将衣服拉开的样子。 “朱平安,登徒子!你干什么!别以为我们定亲了。你就可以这样欺负我!” 李姝被朱平安的动作吓了一跳,还以为朱平安要耍流氓呢,气鼓鼓的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桃腮晕红,然后抬起纤纤玉手捂上了双眼,咬着牙齿冲朱平安大声喊道。露着小虎牙,恨不得扑上去咬朱平安一口。 另一边的包子小丫鬟也呀的一声,扭过脸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捂住双眼,闭上了双眼,不过还是眯着眼睛从指缝间好奇的往朱平安那看。 什么嘛,我是那样人吗?! 朱平安有些无语的将双手伸到怀里,然后把那份婚约取了出来,拿在手上,递向了李姝。 “喂,给你看样东西。” 朱平安将婚约递向李姝,不痛不痒的对李姝说道。 这丫头火急火燎的赶来京城,不就是为了退婚嘛,刚好自己也没有意思,那就退了吧,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 “臭不要脸,哪个要看!” 李姝鼓着嘴巴,捂着双眼,冲着朱平安就是一声吼。这个混蛋,竟然这个时候欺负自己,混蛋!谁要看你身体啊,不要脸!李姝还以为朱平安耍流氓呢。 “什么啊,给你婚约。”朱平安一脸无语。 啊? 李姝闻言,诧异的惊呼了一声,放下纤纤玉手,睁开了双眼,然后便看到朱平安递过来的正是当初立下的婚约,于是,一下子红了脸,却还是傲娇十足。 “你,你别以为有婚约,就可以耍无赖!”李姝说着,傲娇的一仰头。 “耍什么无赖。”朱平安一脸无语,然后将婚约再次递给李姝,一副解脱的样子,“你来京城不就是为了退婚吗,喏,给你,求之不得。” 李姝闻言黑了脸,娇躯一震,咬紧了嘤唇,浑身都散发着寒气,仿佛轿子里的温度一下子下降了十几度,然后冲着朱平安就发了脾气,比刚才脾气要大多了。 “求之不得?哼,我更求之不得呢!谁稀罕你这只瘌蛤蟆,还是一只臭癞蛤蟆!就是全天下的男人死绝了,我也不稀罕你!” 朱平安看着莫名其妙大发脾气的李姝,一时间有些怔住了,呃,看来这丫头和自己想的一样,一点也不愿意和自己的这份婚约。不过,自己这么配合她解除婚约,这丫头还发这么脾气干什么? “看什么看!” “哼,要不是你母亲一趟两趟的往我家里跑,哭着闹着要定亲,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我爹爹怎会被逼答应下来。” “要不是爹爹答应下来,哪个会跟你这又臭又臭的癞蛤蟆有这破纸关系!” 李姝看到朱平安疑惑的眼神,发觉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不过却更加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做出一副老娘心情不好的样子,然后顺理成章的发泄了一通。 “那就退婚啊!” 朱平安闻言,看向李姝的目光带着几分火气,这臭丫头竟然这样说母亲,真是让人有一种要教训一顿这臭丫头的冲动。不过念在会试刚考完,想攒点人品的份上,暂时忍住了,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那就退婚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三章 若得一人老 “退,当然要退,谁稀罕跟你这只臭蛤蟆在一起!” 李姝黑着一张俏脸,一双乌黑的眸子使劲的瞪着朱平安,那眼神像要射出火花一般,贝齿咬的“咯咯”作响,浑身散发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 “很好啊,那就退啊。” 相对于李姝的愤怒,朱平安却是异常平静,听她怒吼完,朱平安便平静的接了一句。 然后,腹黑女李姝有些哑火,继而又愤怒开了。 “你以为我不想退啊,哼,还不是你母亲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我我父亲应了婚事下来!” “父亲才答应下来,就是再宠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同意退婚!” “等过些时间,父亲心情好了,我肯定求父亲退婚,才不要嫁给你这个臭蛤蟆。” 原来如此,朱平安闻言才大体明白为什么刚才这只腹黑女这么愤怒,原来是嫌恶这倒婚约,可是又因为她父亲暂时不同意退婚,退不了婚,才这么生气的。嗯,看样子,这丫头在家里求过李大财主了,只是李大财主不同意退婚而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古代讲究这个,可不像现代那么容易,订婚退婚也都父母点头才可以,怪不得臭丫头,这么大脾气。 只是,有些好奇,李家家大业大绝非等闲豪门,为何李大财主就这么看好自己呢? 朱平安对此,有些不解。 废话,李大财主也不解呢,为何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宝贝疙瘩,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认准了那下河村的穷小子!远在京城的大嫂牵线的几个勋贵子弟,自己都不满意,更何况是下河村的一个祖宗三代都是在泥土里刨食的穷小子了! 李姝,李姝;姝字,女。<div class="cad">conad1();朱! 李大财主无比懊悔给自家的宝贝疙瘩起名“姝”,好像冥冥之中已有定数似的,姝者,朱家女。悔的李大财主肠子都青了。反正,自从应下婚事后,李大财主是日得饮食衰也…… 当然,李大财主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正好值老夫人寿诞。李大财主就以事务繁忙为由,将李姝打包到京城代为祝寿。只希望,京城哪里,家族各种不满意,各种不同意,希望自家那宝贝疙瘩能回头是岸。 李大财主每每都是这样安慰自己。 “那你来干什么?” 朱平安又问道,既然暂时退不了婚,那你来京城做什么,总不可能是来找我说这一番话吧。 “我来为退婚努力啊。” 听了朱平安的询问,李姝樱唇微微扯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弧度。四十五度仰望,一副傲娇模样的回道。 为退婚努力? 那就是来做自己的思想工作,让自己同意退婚,这是怕自己不同意,担心退婚途中节外生枝啊。 “那你大可放心,退婚一事,我举双手双脚赞成。”朱平安闻言,微微一笑。 李姝闻言,忍不住俏脸蛋一黑,用力的翻了一个白眼。冷笑一声嘲讽道:“少自以为是了,哪个管你同不同意,我要退婚,一万个你朱平安也拦不住!” “呃……” 朱平安有些无语。这臭丫头怎么说炸就炸,谁受得了! “过些时日便是祖母寿辰,爹爹兄长事务繁忙,便让我来给祖母祝寿。” 李姝将身上披着的狐裘斗篷解下,露出一身红色襦裙,袖口和衣领都镶嵌了一截雪狐皮。<div class="cad">conad2();嘟着樱唇解释道。 一旁的包子小丫鬟很狗腿子的将小姐解下的狐裘斗篷接过来放好,然后又体贴的在李姝背后放了一个绵软靠枕,让李姝可以舒服的靠着。 “祝寿啊……” 原来是祝寿啊,哪跟退婚有个毛线关系,还说什么为退婚而努力!朱平安对于李姝的解释,不以为然。 “你懂什么啊,这次祝寿只要表现好了,爹爹高兴了,那我回去要退婚,也就容易多了。” 李姝看着朱平安,翻了一个白眼,娇嗔道。 “哪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你为何来此处寻我?”朱平安耸了耸肩又问道。 “当然有关系了,你又不是眼瞎认不出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祖母寿辰,你怎么可以不去。况且,这种大事,怎么可以不让长辈过眼。” “所以说,哼,朱平安你可别在背后使坏,这次你可要好好表现,要让祖母满意,让长辈满意才行,这次寿宴,我要好好表现,你更要好好表现。一定要让我爹爹满意才行,爹爹高兴了,我回去求爹爹退婚,才会更容易。 “我们是不可能的,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哼,只要你好好配合表现好些,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让你娶一房漂亮的小媳妇儿。只要你好好配合就成。” “喂,朱平安,你听到没有。” 李姝很是严肃的看着朱平安,一本正经的说道,背在身后的白玉般的小手,漫无规则的绞着衣角。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我朱平安有手有脚,何须你李姝的钱。”朱平安不屑的淡淡一笑。<div class="cad">conad3(); 这臭丫头自以为是,还真以为别人都像她一样拜金吗,这丫头放在现代准是宁愿坐在宝马里哭也不坐在单车后笑的拜金女,自己有手有脚,不憨不傻,自然能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 “那你什么意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哦?” 李姝脸蛋绝美,白皙无暇,一双清澈的眼睛凝视着朱平安,似有愠怒,不过背在身后的白玉小手倒是放松了。 “我是吃素的!” 朱平安闻言,翻了一个白眼。 “咯咯咯,你承认你是癞蛤蟆了......”李姝闻言,纤纤玉手捂着小嘴娇笑不已,整个人更觉娇艳。 “幼稚。”朱平安不屑的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还玩什么文字游戏。 “你才幼稚呢!”李姝闻言,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然后又问道,“你究竟答不答应吗?强扭的瓜可不甜哦。” 退婚的事还真得落在这臭丫头身上,自己出面退婚,一来会违父母之命,让母亲不高兴,虽然自己真不知道母亲当时为何遣媒人去李家;二来的话,在科举就要有成果的档口,自己提出退婚的话,恐怕会被众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官场也就别想混了。所以,还真得靠这丫头提出退婚,这样事情才能解决。 “求之不得,分文不取。”朱平安想了想便应了下来,虽说觉的事情哪里有些怪怪的,不过想到退婚的大好前景,便就应了下来。当然,末了不忘强调一句,分文不取。开玩笑,要是成功退婚,自己给她李姝钱都愿意。 “不要拉倒。” 李姝听朱平安应了下来,笑靥如花,明艳不可芳物。见朱平安看了过来,李姝便手持绣帕微微遮了嘤唇,做出一副清高冷傲的大家小姐模样。 不过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手帕上绣着一首蚊头小诗: 长路多潇潇,姻缘如芥草; 若得一人老,暮暮朝朝好。(未完待续。) printchaptererror(); 第二百八十四章 斯是陋室 两匹形体俊美健壮的骏马拉着马车,慢慢驶过繁闹的长街,马蹄嘚嘚敲击着地面,溅起阵阵沙雾,青石板在车轮下发出“吱呀”的微声。 绚烂的阳光普洒在长街两侧绿瓦红墙之间,那犹如飞翼的屋檐,那随风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往来不绝的行人,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代表了京城民众对于盛世大明的满足。 “喂,朱平安,你蛤蟆窝在哪了?” 马车内,李姝瞥了朱平安一眼,纤纤玉手执着手帕捂着琼鼻,拉着尾音嗔问道。 蛤蟆窝?蛤蟆你妹啊,这臭丫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毒舌、臭屁、傲娇,目中无人!真是白瞎了这一副好脸蛋! “崇仁门内,东升客栈。”朱平安闭目养神,淡淡的回了一句。 李姝闻言向包子小丫鬟看了一眼,然后包子小丫鬟便从车门探出小脑袋对外面驭马的车夫低声吩咐开来。驭马的马夫应诺了一声,便将马车驾往崇仁门方向。 “东升客栈,好俗的名字,肯定是一个小客栈,不过做你的蛤蟆窝倒也足够了。”李姝不屑的瞥了撇小嘴,然后翻了一个白眼。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朱平安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嗤~” 李姝琼鼻歙动,漆黑如墨的眸子瞥了朱平安一眼,讥笑不已。 听着李姝的嗤笑,朱平安微微睁开眼睛,看了李姝一眼,似笑非笑的再次闭目养神。 少顷,马车顺着长街驶过了崇仁门,来到长街东端。一座巍峨建筑突兀屹立眼前,让人不由多看两眼。建筑前,竖着一杆长旗,上面写着东升客栈四个字。它卓然挺拔,伟岸超群。是这条街上最夺目的建筑。客栈是三层建筑,但占地极广,雄踞街东,仿佛这条长街高高扬起了粗壮臂膀。热情迎接远方来宾。 等马车停在东升客栈外,李姝下了马车后,看着眼前规模明显高档的客栈,不由惊讶的张大了小嘴。 “这儿是?”李姝上下打量着客栈,满是不相信。 “某人口中的蛤蟆窝。” 朱平安微微勾了勾唇角。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率先走了进去。 “朱平安,你等等我。” 李姝抬头看着朱平安迈入客栈的身影,不由扁了扁小嘴,嘟囔了一句拽什么拽嘛,喊了朱平安一声,然后紧随着进了客栈。 “朱公子您考完了,小的刚刚就揣摩公子快回来了,热水已经给公子烧好了。哦,对了。小一早就听到喜鹊在公子窗前叫了好久,喜鹊报喜,公子此次会试定然高中,小的提前给公子道谢了。” 李姝刚进客栈,就看到一个店小二异常殷勤的拱着腰,在朱平安跟前说着讨好的话。 “这是少夫人吧,少夫人好,少夫人好像仙女下凡一样,公子真是好福气。” 当店小二看到李姝后,便又紧接着讨好的向李姝问好。又恭维了起来。 “这些时日有劳你照顾了,画儿,看赏。” 听了店小二叫自己少夫人,李姝俏脸蛋微微一红。心中暗喜不已,眉梢都有些上扬了,不过面上却是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样子,看了画儿一眼,吩咐道。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包子小丫鬟将早先准备好的n多红包中取了一个。随手打赏给了店小二,然后就把店小二支开了。 “谢少夫人赏。” 店小二掂了掂红包的重量,一张脸笑的跟花一样。 李姝只带着包子小丫鬟画儿跟着朱平安上了楼,让其他人在楼下等着。等到了朱平安的房间,李姝小嘴又张大了,诧异于朱平安房间里的奢侈装饰。 “你怎么舍得住这儿?”李姝进了房间后问道。 “前些时日,客栈有活动,以文会友,对出全部对联便可免费食宿一月。嗯,就是这样,还能住半个多月呢。”朱平安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便将自己的行囊随手放在了地上。 “你怎么还拿着,快丢了吧,这么大味......”李姝看着朱平安放下的行囊,捏着琼鼻,满是嫌恶。 “劳驾回避一下,我要换衣服了。”朱平安扫了李姝一眼,淡淡的说道。 “登徒子,哪个稀罕看你!” 李姝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冲朱平安撅起了小嘴。 朱平安没管李姝,自顾自的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取出了一套衣服。 “呀,你要穿这啊。” 李姝看着朱平安取出的衣服,一张俏脸满是嫌弃,漆黑如墨的眸子也都是嫌弃,打发画儿下楼取衣服。“画儿,你下楼去把我准备的衣服拿上来。” 画儿应声便颠颠儿的下楼去了。 等画儿下楼之后,李姝便来到朱平安跟前一本正经的说道,“朱平安,你也知道,这次寿宴很重要,只要把我爹爹哄好了,我才好回去要爹爹退婚。还有,嗯,府里都知道我们订婚了,我们也得装作很好的样子,你可别演砸了,也别多想哦。” “至于嘛?”朱平安看着一本正经的李姝,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都要退婚了,干嘛还要这样演。 “怎么不至于啦,寿宴表现好了,爹爹才高兴;爹爹高兴了,我才好回去退婚。你也不中意这门婚事对不对,那我们就说好了哦。”李姝看着朱平安,一本正经的样子,那小模样让人看上去就很有说服力。 朱平安看了李姝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李姝见状,俏脸蛋上多了一抹喜色,眉梢眼角俱是神采飞扬。 “衣服我只是随便让人买的,你可别想多了。” 当包子小丫鬟的脚步声临近的时候,李姝又说了一句,似乎唯恐朱平安误解似的。 很快,包子小丫鬟就抱着一个包袱上楼了,献宝一样将包袱抱在了李姝跟前,紧随而来的还有两位健仆抬上来了一桶冒着热气的洗澡水,两人将热水搬上楼放在卧室后,就下楼去了。 “脏死啦,你快好好刷刷自己吧。” 李姝鄙夷的瞥了朱平安一眼,领着包子小丫鬟去了外间收拾衣服去了,留下朱平安在卧室洗澡。(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五章 算你识相 即便李姝不说,朱平安回来第一件事也是洗澡。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木桶,总能想起司马光,尽管他砸的是缸。 在古代洗澡都是用木桶洗澡,古代的浴桶都是木桶做的,开始是用干木头做的,做完了再用水泡一泡,样木头膨胀就不会漏水了。木桶是越用越不容易漏水。木桶的制作工艺挺复杂的,在古代有叫箍桶匠的职业就是专门做桶的,一个木桶从选材到成品要经历几十个步骤,相当耐用,而且会刷一种油来保养。 木桶里的水冒着热气,朱平安趁热进去泡了个热水澡。 不过当朱平安洗了片刻要拿毛巾的时候,却摸到了一双小手,将朱平安整个人给吓了一跳,猛地扭头便看到了涨红了脸、恨不得把头低到颈项下的包子小丫鬟。 “姑......姑爷,小,小姐她让我进来给你搓背。” 包子小丫鬟的声音带着颤音,手也颤抖着拿着毛巾,哆嗦着往朱平安后背上擦。 “别别,我自己来就可以,你先出去吧。” 朱平安将毛巾从包子小丫鬟手上拿过来,然后很是无语的挥了挥手示意包子小丫鬟出去。 在古装戏里少不了美女或者贵公子洗浴更衣的画面,主子们都是在丫鬟的服侍下进到一个大木桶里,在满是花瓣的热汤中洗洗浴,因为古代可不是现在咱家里的淋浴,方便的很,那时候凉了要加热水,坐那桶里拿东西也不方便,最后冲洗擦拭也得人伺候。如果是老爷之类洗澡的话,兴致来了,或许还有很少儿不宜的镜头。 虽说,朱平安也是有些向往,不过现在却是万万没有这种恶趣味的,自己现在才多大。身体还不允许。 另外,自己跟腹黑女李姝现在只是逢场作戏,将来婚事算不得数的。古代都是讲究陪嫁丫鬟的,这包子丫鬟是李姝陪嫁丫鬟的。何必多添事端。 腹黑女李姝将她的陪嫁丫鬟打发过来,还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所以,朱平安便将包子小丫鬟打发了出去。 “可是,姑爷......小姐,小姐吩咐的。”浴桶后面的包子小丫鬟涨红了脸。攥着衣角做鸵鸟状。 “没事,出去吧。”朱平安再次挥手。 因为朱平安的坚持,红着脸鸵鸟状的包子小丫鬟才如蒙大赦,红着脸低着头往门口退,还差点撞到柱子上。 看着包子小丫鬟出了门,朱平安才呼了一口气。真是的,这万恶的旧社会,诱货太多。 “一二三四五六......” 李姝面无表情的看着内室的门口,默默的数着数,当数到十的时候便看到了包子小丫鬟羞红着脸从卧室低着头走了出来。 看到退出来的包子小丫鬟。李姝脸上有了满意的神色,低声呢喃了一句,算你识相。 “小姐,姑......姑爷不让我擦背。”包子小丫鬟羞红着脸,刚才那一幕紧张的她都结巴了。 “哦,不让就算了。”李姝淡淡的说了一句。 经过了包子小丫鬟这个插曲,朱平安便匆匆的洗完澡,擦干身体,穿了衣服出来。、 “呀,你怎么又穿这破衣服了。”李姝看着朱平安穿的衣服。小嘴撅的老高。 “这件衣服家母一针一线亲力亲为,熬夜数宿才做成。在我心中,这便是最好的衣服。”朱平安扫了李姝一眼,淡淡的说道。 “可是。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嘛?”李姝气的跺了一下脚,“老宅里都是些个眼皮子,迎高踩低的。” “那又如何,我本就是布衣子弟。”朱平安微微勾了勾唇角。 “你......好了,我承认我刚才说话不对,不该嫌弃婶娘做的衣服。”李姝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然后老大不情愿,小声的向朱平安道歉。 呃 出乎意料,朱平安真的没想到李姝这么傲娇臭屁的丫头竟然会道歉。李姝道歉的概率,感觉比太阳打西边出来更低,简直就是不可能事件,可是现在这丫头竟然道歉了,尽管态度表情什么的没有一点道歉的觉悟,不过,却真真实实道歉了。 以至于,朱平安闻言便有些怔住了。 “姑爷,我帮你衣服换了吧。”包子小丫鬟适时的来了一句,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到朱平安身前,很是殷勤的帮朱平安换衣服。 因为古装里面也会穿里衣,所以换起来也不至于尴尬。 等朱平安反应过来的时候,包子小丫鬟已经殷勤的帮朱平安将外套重新换了一件了。袍服是上好的丝绸,绣着墨竹,束了腰,外罩一件茄色狐裘皮袄,内紧外松,衣服都莫名其妙的合身得体,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头发也被包子小丫鬟用毛巾擦干,重新梳理了一番,在头顶结发髻,还在头上缠绕网巾来固定头发。 “小姐你看,姑爷穿上衣服精神多了。”包子小丫鬟给朱平安收拾好后,很有成就感的感慨了一句。 闻言,朱平安有些无语,我穿上衣服精神多了?这丫头说的好像我以前都不穿衣服似的。 李姝扫了朱平安一眼,眸子微微亮了下,小嘴却是扁了扁说了句,“衣服再好,也有一股土味。” 衣服换了也就换了,朱平安将母亲陈氏做的衣服放到行囊里放好,将房间里自己的其他东西也都收拾了一下,然后才在李姝的催促下下了楼。 楼下忙活的店小二看到朱平安的这一身穿着,没有多惊讶,觉的朱平安本来就应该是这般豪门子弟模样,刚才李姝来客栈时,店伙计就有这种想法了,现在得到证实,对朱平安态度更是恭敬了。 出了客栈,再次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往西城方向而去,去往李姝口中的老宅。 从马车的方向,朱平安就推断出李姝家果然非同一般。 在京城有民谚:“东城富,西城贵,南城贫,北城穷”,这谚语根绝京城各城区胡同宽窄得出就可以得到证实。因为从胡同的宽和窄,就可判断其中住户富贵和贫穷,权势和卑贱的程度,凡有王府,官邸,俗谓大宅门者,胡同不得狭于一丈(约两米),就是为了方便前四后四的八抬大轿进出。东、西城胡同多半宽敞且直,南、北城胡同大都狭窄,而且弯曲,前者因轿的出入而必须讲究,后者因市民行走而马虎随便。 因此,朱平安才会这么推断。(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六章 李姝其祖 马车驶到西城,队伍又壮大了许多,多了五辆大马车,车辙很深,显示马车上东西颇多。除此外,还多了几位老妈子和丫头,另外随行的护院和小厮也增加了七八人,浩浩荡荡的往西城而去。 这里是李姝去找朱平安前,暂时落脚的地方。 李姝也是昨天刚到京城,短暂停留了一晚,还没有去李府老宅,这一天一大早就去贡院找朱平安了,原本李姝就计划好等朱平安一块过去的。 朱平安放下窗帘,收回了眼睛。 “朱平安,你不会紧张了吧?”李姝水汪汪的眸子似乎要滴出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朱平安,嘴角微微上弯,带着点奚落的笑意。 “我为什么要紧张?”朱平安反问道。 “因为丑媳妇要去见公婆了啊。”李姝纤纤玉手捂着小嘴笑道,把朱平安要去她们李家老宅形象的比喻成丑媳妇儿见公婆。 “你李家又不是龙潭虎穴,有什么值得我紧张的。”朱平安不屑的撇了撇嘴。 “那你知道我们李家是何人家?”李姝托着香腮,抿着嘤唇,笑吟吟的看着朱平安问道。 “大约是什么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之类的,反正不是上河村的土财主就是了。”朱平安双手放在头后,枕着车厢,伸展了双腿,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很随意的回了一句。 李姝闻言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看到朱平安这么随意的动作,撇了撇小嘴。 “我太玄祖父穿五爪金龙袍。”李姝一手托着香腮,另一手绞着自己的发梢。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啥玩意? 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朱平安闻言,不由的睁开了眼睛,五爪还是金龙袍?龙分为三六九等,双角五爪的龙形象由皇帝专用,龙纹是皇帝的御用之物,臣庶不得僭用。<div class="cad">conad1();五爪为龙、四爪为蟒你要是四爪蟒服倒也罢了,这五爪还是金龙。你李家还能是帝王之家不成?你太玄祖父难不成是皇帝不成? 然后朱平安又想起小时候看气运,看到这臭丫头的气运可是紫气冲天...... 难得说这臭丫头还真能是皇家不成? 可是不对不可能啊。李姝可是姓李,他爹也是姓李,当今的皇姓可是朱姓,皇家绝不可能会看着自家子孙改姓的。改姓在民间可都是忤逆的大罪了,更别提重视血统传承的皇族了! 一时间,朱平安有些捉摸不定这李姝家究竟是何来头。 “我太祖父是洪武帝御封的王爷。” 李姝看着朱平安惊讶的眼神,不由勾着唇角笑吟吟看着朱平安,一双大眼乌溜溜滴,满脸精怪之气。 御封的王爷? 朱平安看着小狐狸似的李姝,微微眯了眯眼睛,脑子飞速的搜索着以往看过的大明史书,大明王爷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都是皇族本姓王。姓李的王爷也就那么几位,还都是逝后追封的,似乎大约有些头绪了。 “我家太祖与洪武帝体内有一股同样的血脉流淌。” 在朱平安觉的有些头绪的时候。却听李姝又抿着小嘴补充了一句。 呃,有同一股血脉?这是说血脉同源? 朱平安又有些拿捏不定了,不过看着李姝小狐狸似的笑脸,大约明白了,是这臭丫头故意误导自己,不过阴差阳错的却让朱平安更接近猜到答案了。<div class="cad">conad2(); 体内有同一股血脉。又不一定是血亲,也有可能是姻亲。不过就李姝家太祖而言。肯定就是姻亲了。 范围又一下子缩小了,朱平安觉得自己已经接近答案了。 “我家太祖姓朱,与洪武帝以父子相称,是马皇后看着长大的。我家太祖曾三次冒死上谏,触怒了龙颜,洪武帝曾欲杀我家太祖,马皇后听闻后伤心流泪,洪武帝遂赦免了我家太祖。” 李姝笑吟吟的看着朱平安,乌发如漆,肌肤如玉,美目流波,一颦一笑有一股说不出的风韵,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隐隐的透着千娇百嫩。 与洪武帝父子相称?马皇后看着长大?朱平安听了后,微微眯了眼睛,这丫头愈是这么误导自己,却反而让自己更接近答案。 与洪武帝父子相称又怎么样,马皇后看着长大又如何。要知道我元璋大帝可是有一个出名的爱好,或者是那个时代共有的爱好,那就是认义子,元璋大帝好像一共认了二十多个义子。马皇后心地善良,又最是宅心仁厚,将这些义子视如己出,关爱有加。 朱元璋收养的义子,都是没有成年的;大多是孤儿,然而也有父母在世的;大多数非亲非故,是邂逅相遇而收留的;都改为朱姓,在元璋家中生活,受马皇后照料。朱元璋见到的孤儿多了,收养沐英等人,是看到他们“材勇”资质,认为有培养前途,才特别垂青的。 而在其养子有了功名后,朱元璋就让他们独立生活,恢复原姓。在复姓时,朱元璋要说明收养真相。如对沐英,朱元璋问:朱文英,你究竟是谁的儿子?沐英回答是皇上的孩子。朱元璋反复地问,沐英就是这一句话,随后朱元璋才说明他的来历。沐英感动得哭了,说“沐陛下母后圣恩如天地”,朱元璋因这句话,赐他姓沐,从文英名中取一字叫英,这就是沐英姓名的由来。 所以,李姝的太祖应该就是被洪武帝收养的义子之一。<div class="cad">conad3(); 所以,李姝的太祖本姓应该就是“李”,被朱元璋收养后姓“朱”,长大有了功名后才恢复本姓“李”。 李姝的太祖是朱元璋的义子,本姓姓李,战功还比较显赫,封为王爷,应该是逝后背追封为王。 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你家太祖可是被封为‘祁阳王’?”朱平安嘴角带着笑意看着李姝,淡淡的问了一句。 如果说李姝说的话像是漫天弥漫翻腾滚滚的乌云,那么朱平安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宛如划破天穹的闪电尽管乌云翻滚了大半天,而这闪电只是眨眼既逝,但却照亮了整片天空。 “啊,你怎么知道?” 李姝闻言,不由的惊讶张大了小嘴,很是诧异。(未完待续) printchaptererror(); 第二百八十七章 李姝其家 从李姝诧异的反应来看,朱平安知道自己猜对了。 “呵呵,我还知道永乐大帝非常喜欢你家高曾祖。” 面对李姝的诧异,朱平安再一次勾着唇角补充道。能不喜欢吗,这可是“助”永乐大帝登上皇位的人。 李姝的太玄祖父是朱元璋的姐夫,早年娶朱元璋的二姐为妻,朱元璋幼时,亲戚都比较贫寒,惟有李贞家还能吃得饱饭,经常接济朱元璋。所以朱元璋称帝后,在所有亲戚中,对李贞一家最格外照顾。朱元璋不仅让李贞 “敕免常朝,赞拜不名”,还特许他穿五爪金龙的龙袍。李贞是朱元璋称帝后唯一一个活着的同辈亲人。 李姝的太祖父是李文忠,李贞的儿子,太祖朱元璋的外甥。也是朱元璋的名将、谋臣,明朝开国第三功臣。李文忠十二岁时,母亲曹国长公主就去世了,父亲李贞带着他辗转乱军之中,多次濒临死亡。二年之后才在滁州见到舅舅朱元璋。朱元璋见到李文忠,十分喜爱,便将他收为养子,跟随自己姓朱。李文忠骁勇善战,战功显赫,获封曹国公,逝后被追封岐阳王。 李家当时可谓“衣冠焜燿于三世,恩泽滂沛于一门,揆今食禄之家未有过于臣者”。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不过在曹国公李文忠这就不行了,李文忠的儿子,也就是李姝的高曾祖是历史上很有名的“战神”将军,李景隆。 名字很大气,可是本事跟名字成反比,简直是赵括的升级加强版,赵括2.0。李景隆也是特别爱看兵书,背的比赵括还熟,还经常玩倒背,而且特能吹,喜欢组局约朋友来几杯,所以在当时勋贵子弟中颇有名望。 当然。李景隆是在靖难之役成就了他的大名的。靖难之役是明朝皇室内部的皇位争夺战争,但是左右这场皇位争夺战的,这场战争最闪耀的,莫过于“战神”李景隆了。 当朱棣靖难攻势受挫。部下要卷铺盖回老家,靖难之役眼看就要失败的时候,是谁站了出来?没错是他,我们的“战神”李景隆,他站了出来。他雄姿英发,谈笑间,建文帝的百万大军,灰飞烟灭。 当朱棣攻至南京城下,面对百丈城墙束手无策,挠头叹息的时候,又是谁站了出来?是他是他还是他,我们的“英雄”李景隆。 李大战神几乎可以算作靖难之役的第一功臣,我们永乐大帝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我们李景隆同志是建文帝朱允炆的将军,他和朱棣不是一伙的。 朱平安在说永乐大帝非常喜欢李姝家高祖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李姝又不瞎,自然把朱平安嘴角的那一抹弧度看的一清二楚,也很清楚朱平安心里的想法。 “你以为读几本史书就知道历史真相了吗?” 对于朱平安的嘲笑,李姝却一点也不生气,纤纤玉手把玩着自己的秀发,轻启朱唇淡淡问了一句。 “那就是我说错了?”朱平安靠着车厢,慢悠悠的说。 “没有,你说的很对。成祖确实很喜欢我家高祖。不过却不是你笑的那种,而是真的很喜欢,成祖年长我家高祖几岁,沾亲带故挺近的。又是一块长大的发小,好友,关系极好。两人曾同在外地练兵,后成祖就藩燕地,还数次信函往来,联络不断。” 李姝纤纤玉手把玩着自己的秀发。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朱平安,眸子里有闪闪的亮光,樱桃小嘴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嗯? 听了李姝的话,朱平安微微怔了下,朱棣竟然和李景隆是发小,这让朱平安着实没有想到过,不过也不是说没有可能,毕竟李景隆他爹是朱元璋的义子,朱棣和李景隆算是关系比较亲近了,年龄又相差不大,朱元璋和李文忠领兵出征的时候,很有可能就是把他们丢在一块让人照看着,发小一说也不是没可能。 “靖难之役,我家高祖攻入北平彰义门,缘何不入?白沟河一战,成祖几近被擒,缘何只身匹马得脱?我家高祖兵败五十万,缘何还能得建文帝信任,再拨60万?身为败军之将,缘何成祖即位,封他为奉天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居于成祖班底功臣之上,朝廷有大事,以他为首主议。建文帝识人不明,难道永乐大帝也识人不明吗?” “你觉的一个草包将军做到吗?” “史书都是胜利者书写的,这句话不精准,精准的说法是,史书都是胜利的当权者书写的。” “靖难夺的皇位的成祖需要的是一个草包将军来衬托他的丰功伟绩,震慑天下,稳固他的皇位;不需要一个忍辱负重的战神,来分割他的功绩,稀薄他的影响。” 李姝的声音轻轻的,但是听在朱平安耳中,却是铿锵有力。 正在朱平安对李姝的话思索,分辨其中真伪的时候,却见自己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俊美白皙的脸蛋,眉梢眼角,皆是笑意,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都要滴出水来,小嘴边带着俏皮的微笑。 “咯咯......笨蛤蟆,你还真信了啊,咯咯......” 李姝微眯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朱平安,笑的像一只撒欢的小狐狸一样。 “我李家高曾祖父被剥了曹国公爵位,后又恢复了爵位,接着又荫封降爵,现在我们李家承袭的是侯爵,世袭的临淮侯。” 笑过之后,李姝又接着给朱平安介绍自家的情况,只是简单的说了李家爵位的变化。 公侯伯子男,侯爵也是很高的爵位了,在勋贵子弟中也算是至高的存在了,现在大明就没有几个国公了,除了徐达的后人还在袭爵魏国公,就是常遇春的后人在袭爵开国公,大约就是靖难功臣朱能被封的成国公还在承袭着,汤和等朱元璋时期开国功臣的大约也都降爵了。侯爵还是世袭的侯爵,所以,李姝家的侯爵也算是京城里勋贵中的豪门了。 “现在的临淮侯是我的大伯,不过掌家的是我的祖母,我的叔伯有不少,兄弟姐妹也有好多。哦,快到家了,那我到时候再一一给你说了。” 李姝说着,听到了外面有动静,伸出纤纤玉手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便放下窗帘对朱平安总结说了一句,然后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句。 “侯府里的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你可要小心点。”(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临淮侯府 西城公侯街,在京城远近闻名,街如其名,住在这条街上的一共只有那么五六家,却占了整条数里长街,这三五家都是京城有名的公侯之家,最出名的莫过于魏国公府、开国公府以及临淮侯府、定远侯府、灵璧侯府。 土木堡之变后,勋贵们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少了很多,为了改变不利地位,这些公侯之家除了由武改走文官路线外,相互之间也加强了联姻扩大影响,公侯街上的公侯们也都是沾亲带故的存在,各种关系盘根错节,总体来说效果还不错,现在地位依旧是一般人遥不可及的存在。 公侯街上的临淮侯府,这几天都比较热闹,因为侯府的老夫人的寿辰快到了,侯府上下都在为老夫人的寿辰忙碌准备着。当然,忙碌的主力是下人们,主子们还是各种轻松自在,比如李二爷现在就在某位丫鬟身上忙着造人做游戏。 在临淮侯府的牡丹斋,几位如花似玉的小姐在丫鬟的服侍下,嬉笑聊天。几位小姐年纪大约也都是在十三五岁左右,快要出阁的年龄,此时正聚在一起嬉笑。 “咯咯......听说三叔家的五妹今天就要来了。” “也不知道三叔怎么想的,为了一个野女人竟然跑去了山脚旮旯吃灰......” “三妹注意点分寸,什么野女人,那是三婶。” “二姐,她算什么三婶,老祖母都没承认过,咱家又没下过聘,不过三叔对她也真够好的,只是可惜她福薄,早早就去了。” “五姐今天来,那我待会把我去年淘汰的首饰收拾一匣子,送给五姐做礼物。” “我看你还是留着赏人吧,五妹可是个心气高的。” “我倒觉的六妹说的对。三叔家五妹,不过一个乡下来的,见了六妹的礼物,可不得欢喜的跟什么似的。” “咯咯......我听说啊。五妹她在乡下许配给了一家泥土里刨食的穷小子呢。” “真的假的,咯咯......心高气傲的五妹竟然要嫁一个土包子,笑死人了,就是我身边的丫鬟都会被指给衙门小吏呢,五妹竟然......咯咯......” “哪还有假。老祖母都被气坏了呢,大伯母好不容易才帮五妹找了一户好人家,那是开国公夫人娘家的公子,好心说与三叔,可是哪知道没几天时间就传来五妹许配给了一个乡下土包子,倒教大伯母在开国公夫人面前好没面子,就连老祖母也气的两天没吃下饭呢。” “咯咯......五姐夫竟然是个土包子......” 几位小姐叽叽喳喳的说笑着,说起她们口中的五妹来大约都是笑着的,只是笑容带着轻视罢了。正说笑时一个小丫鬟从二门进来,回禀几位小姐说三老爷家的马车已经到了公侯街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五妹这来的还真够巧的,我们才说着她就到了,走吧,我们去门口瞧瞧去。” “乡下来的,有什么好瞧的。” “三妹,怎么说话呢,都是自家姐妹。五妹大老远从乡下来一趟不容易,咱们迎迎去。” “我也要去,好几年没见五姐了。” “走啦,说不定。五妹许配的土包子也跟着来了呢,咯咯......还没有见过土包子长啥样呢。” 几位小姐说了片刻便达成了一致意见,在老妈子丫鬟的簇拥下沿着抄手游廊,过了垂花门。往大门而去。 公侯街上,缓缓驶来了数辆大马车,马车前后跟着十余位健仆,老妈子和丫鬟也有很多,都很有规矩的跟随在马车左右,目不斜视的随着马车前行。 快要到公侯街的时候。李姝将朱平安赶到了另一辆马车上,这也是为了避嫌,在大明男女授受不亲,虽说李姝和朱平安已经订了婚了,但是还是要避嫌的。男女共坐一辆马车,是会被人嚼舌头的,所以李姝才将朱平安赶到了另一辆马车上。 朱平安换了马车后,没过多久便感觉马车停了下来,前面人声喧闹。 “姑爷,我们到了,下车吧。”马车外传来一个小厮的禀报声。 “好。” 朱平安应了一声,便掀开车门,拱着身子下了马车。刚下马车就看到了规模庞大的临淮侯府。 看着面前的临淮侯府,一时间,朱平安这真是不知道僭越是个什么玩意,眼前的临淮侯府规模庞大,气度不凡。当然刚才看到的魏国公府等也都是一样规模宏大。 公侯街宽大约有三米左右,非常宽阔,街道也很直,即便是八抬大轿也能毫不费力的在这条街上纵横。可是相对于临淮侯府来说,这条街道就显得相形见绌了,如果说临淮侯府是蟒蛇的话,那这公侯街只不过是一条蚯蚓。 临淮侯府坐落在公侯街上,单就外观而言的话,临淮侯府突出了一个大字。正门前有两个一人高的石狮子,形象逼真,栩栩如生。在临淮侯府的大门上面还挂着一张牌匾,牌匾上写着“临淮侯府”四个烫金大字。 马车停下不久,就见到临淮侯府开了门,不过开的并不是正门,而是正门旁边的东西两角侧门。 侧门开的大大的,从里面走出来了数位衣着华丽的女人们,领头的是一位年纪大约有二十多岁的女子,后面都是些衣着较为统一的小丫鬟。 “这位就是五小姐吧,可真是个标致的人儿,看得奴婢都心动了呢。奴婢给五小姐请安了。我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紫鹃,老夫人才吃了酒睡下了,睡前吩咐奴婢来接五小姐。三老爷原先住的院子都收拾妥当了,东西都是刚置办的,就等五小姐来了。” 那位领头的女子自称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紫鹃,满脸都是笑的屈身在李姝面前问好。 “竟是这般不巧,姝儿本想着先去给祖母她老人家问安呢。”李姝做出一副可惜的样子,樱桃小嘴叹了口气道。 “小姐一路舟车劳顿,仍挂念着老夫人,真是至诚至孝,只是老夫人已经睡下了,等老夫人醒了,奴婢一定把小姐的孝心转达给老夫人。” 那个叫紫鹃的丫头很会说话,简单的寒暄都让人听着很舒服。(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九章 土包子 前一秒,侯府大丫头出门迎接五小姐,场面和谐安好;下一秒气氛就变了,侯府的角门一下子涌出了好几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紧跟着的还有随侍的老妈子侍女,在这些人出来后,气氛就变得奇怪了。 “可把五妹妹盼来了,祖母在吃午饭时还念叨五妹妹呢,倒是让我们姐妹们好等。”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这群如花似玉的少女中传来。 当先走来一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梳松鬓扁头,将鬓发和额发朝上掠起,编成一个扁髻,满头珠翠,围着紫貂,耳带宝串,挂了个金鱼儿,身穿一领杨妃色绉绸,三蓝绣牡丹狐披风,下系一条鹦哥绿百蝶狐裙,腰系一条青连环垂须绦,穿上两块同心莲羊脂白玉佩,越显得人优雅高贵,仪态万千。 这少女才刚出侧门,连李姝人也没看到呢,银铃般的寒暄笑声就出来了。 朱平安只是微微抬头看了看这少女,便撇了撇嘴,好假。 “姑爷,这是侯府的二小姐,大爷家的千金,颇受老夫人宠爱。” 朱平安身后一个老妈子,小声的在朱平安身后提醒道,这是李姝带来的老妈子之一,逢年过节会来侯府送节礼,对侯府的情况比较熟悉,所以才会被李姝带来京城。 “五妹人呢,让姐姐好想,可要跟姐姐说说乡下的稀罕事,听说今年瑞雪大降,收成怕是不错呢,咯咯......” 这时又有一声促狭的娇笑声传来,然后便见另一位侯府小姐,纤纤玉手夹着绣帕半捂着小嘴,娇笑着越过众人走了过,带着些轻视的味道。 这位小姐笼着堆云髻,蝉鬓上贴着一围翠络花钿,横斜一支裴翠簪,上首一个展翅欲飞的蓝蝴蝶;穿件翠蓝素纱阔镶花袄。也披了一件狐裘披风,只不过款式略区别于刚才那二小姐的,下系娇黄罗满绣百叠裙,裙摆上各色线绣的大朵时花。还点缀着珊瑚、珍珠做的饰品,很是艳丽。 这位少女衣服艳丽,人长的也算有姿色,感觉有些张扬,眼睛很大。嘴唇小而薄,像两个刀片。 朱平安对她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人大约是个争强好胜,嘴巴不饶人的。 “姑爷,这位是侯府里的三小姐,是二老爷家的掌上明珠,最是受老夫人宠爱了。”朱平安身后的那位老妈子,很是尽职尽责的小声提醒朱平安。 侯府里这先走过来的两位侯府小姐,娇笑着越过众人而来,两人都是还没看到李姝等人呢。声音便到了。看得出两人很是自信,她们都好几年没见李姝了,料想着李姝在乡下就是再好,也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怎么能比得过自己。 两人心想,李姝等人怕是已经被侯府的繁华惊诧的不能自已了。 不过,接下来一幕倒是大大出乎了她们的意料。 两人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百灵鸟般的笑声,一位年约十四五岁的绝色少女领着几位老妈子和侍女,落落大方的迎来过来。 “咯咯......累的姐姐们久等。倒是妹妹的不是了。” 绝色少女李姝走来,勾着红唇娇笑着,在两人面前盈盈一礼,乌黑的眸子狡黠的转动着。 这便是五妹? 这一刻。侯府的两位小姐内心是震惊的,她们心中的五妹和眼前的这位五妹相差十万八千里。 眼前这五妹哪有一点点乡下来的影子,不说是五妹的话,还以为是公主驾到了呢。眼前这五妹脸蛋精致绝美,比她们闺中熟识所公认的第一美女还要美,就连她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皇室刚开始流行的款式。还没有在京城流行开呢,她们也只是有次受魏国公夫人邀请赴宴,在来参加宴会的郡主身上见过而已。 尤其是她身上带的首饰,别的不说就说她头上戴的一只小翠雁儿,嘴里含着一挂泛珠流苏,那珍珠的成色、光泽还有神韵,比她们自己身上的要好上一截不止。 “托姐姐的福,收成还算可以,珍珠嘛,收了有几马车,珊瑚也有上百株......” 李姝仿佛没有看到两位姐姐眼中的震惊似的,撅着小嘴,掰着纤纤玉手数了起来。 “咳咳咳,五妹,你三姐问的是田里的收成?”侯府二小姐咳嗽了一声。 “那我就不知道了。三姐原来喜欢田里啊。”李姝一脸无辜的看向侯府三小姐,好像在看土包子似的。 侯府三小姐一脸黑线......正要开口却听另一位侯府小姐过来了。 “五姐姐好,我是珠儿,五姐姐可真是漂亮,比画上的仙子都漂亮。” 说话的是侯府的六小姐,小脸圆润可爱,梳着坠马髻,披了件银鼠披风,穿着月白织花镶金丝袄,元细滚白纱百褶裙,头上一股羊脂玉钗,裴翠双圈耳环,手上套一副纯白玛淄镯,间着伽南香串。 “珠儿妹妹好。” 李姝微微娇笑着,回了一句。 “咯咯......听说五姐姐把五姐夫也带来了,珠儿可得好好看看。” 侯府六小姐露着小虎牙咯咯娇笑着从李姝身边错身而过,向着朱平安这边走了过来。 然后,朱平安便看着这位侯府六小姐一脸娇笑着来到了自己跟前。 “咯咯......这就是五姐夫吧,听说你是土包子呢?”侯府的六小姐,仰着圆润可爱的笑脸,露着小虎牙看着朱平安问道,很是无辜天真的样子。 朱平安还没什么反应,另一边的李姝闻言脸色就有些不好了。 “五姐姐,你是舟车劳顿累了吗?” 侯府的六小姐在问朱平安的时候,也同时在关注着李姝了,这一刻见李姝脸色有些不好,便带着一脸关心的问道。 “谢谢珠儿妹妹关心了,姐姐没什么,只是来时路上的乌鸦呱呱叫的人心烦。”李姝做出一副感动的模样,纤纤玉手夹着绣帕微微遮住嘤唇,回道。 “那姐姐可要好好休息。” 侯府六小姐圆润关心的说道,然后又扭过头看着朱平安,一副小白兔般好奇的继续问道: “你真是土包子吗,我还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土包子呢?” 说实话,看着眼前的侯府六小姐,朱平安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那些个叫绿茶表的物种,这位大约就是萌妹表了:在人前装出萌萌哒、么么哒,一副人畜无害、岁月静好的样子,但是实质却善于心计,野心比谁都大。 听了侯府六小姐这萌萌的无辜的问话,朱平安不由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咳咳,像你这样,人长的好看,声音又好听,清纯脱俗,秀外慧中,如风中柳絮般飘然又有好奇心的好孩子,说实话,我这样的土包子......”朱平安露着憨笑回道。 果然是个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后面的话,肯定是说,像我这样人长得好看.....的好孩子,他那样的土包子还没有见过呢。 听到这,侯府六小姐不由的露着小虎牙有些小得意的往李姝那看了一眼。 不过侯府六小姐却有些吃惊发现李姝也在娇笑着饶有兴致的往这看呢。奇怪,不是应该火上加油的嘛,怎么笑开了。 “咳咳,像你这样,人长的好看,声音又好听,清纯脱俗,秀外慧中,如风中柳絮般飘然又有好奇心的好孩子,说实话,我这样的土包子......”朱平安露着憨笑继续说道,“一个可以打十个!” 侯府六小姐目瞪口呆的看着朱平安,一脸愕然...... “朱平安,不要乱开玩笑,别吓到珠儿妹妹。”旁边李姝娇笑着,向着朱平安嗔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章 好粗鲁的土包子 侯府六小姐长大了小嘴,目瞪口呆的看着朱平安,好像被一个才出窝的虎宝宝,被一只路过的肥肥土拔鼠,给吓到了! 怎么土包子都这么粗鲁啊。 好可怕!吓死宝宝了! 直到听了五姐让那个土包子不要乱开玩笑时,侯府六小姐才回过神来。原来是开玩笑啊,可是那也很粗鲁,土包子真是粗鲁,太粗鲁了,对眼前的土包子五姐夫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好感。只要一想,可怜心高气傲的五姐竟然要嫁给这么一个土包子五姐夫,心里就有点......小兴奋啊。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穿再好的衣服,也遮不住他那满身的土渣味。 侯府六小姐纤纤玉手捂着小嘴,很是嫌弃和鄙视的对着朱平安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土包子,鄙视之~~ 这边的朱平安听了李姝的娇嗔后,微微勾了勾唇角,收起了一身的随意,站直了身体,上身微微前倾,向着正对自己翻白眼的侯府六小姐很,是标准的拱手行礼,言笑吟吟,好似偏偏佳公子: “下河村朱平安,见过六小姐。适才的玩笑之言,若有冒犯,还望六小姐海涵。” 翻白眼翻到一半的侯府六小姐,再一次长大了小嘴。 怎么个情况,怎么突然间,土包子变成彬彬有礼的公子了?!眼前这人那还有一点的土包子气息啊,简直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 这种画风的剧烈转变,让正在翻白眼的侯府六小姐,翻白眼翻到一般硬生生顿住,以至于抽筋了都,有些仓促的回了一个礼,小嘴里说了句“姐夫言重了”。 当然,除了侯府六小姐,诧异的还有侯府门前的很多人。 “五妹妹。远来定然累坏了吧,我们快让五妹妹她们进了府中休息片刻,再好好叙旧,岂不更好。” 这时。一个柔弱的女声打断了这暂时的安静。 说话的是侯府的四小姐,头上珠串长垂,披着紫墨色顾绣貂鼠披风,身穿绛色宫绸夹袄,下穿白素纱裙。绣着淡色芙蓉,画着绿水波纹。 人长的也还不错,只是感觉有一股病态气,就像是红楼梦中的林妹妹那种感觉。 “瞧四妹妹说的,倒像是我们故意不让五妹妹进府似的。”侯府的三小姐闻言,嘴角挂着一抹娇笑,撇了侯府的四小姐一眼说道。 “咳咳,三姐怕是想多了,咱们府上谁不知道三姐最是体贴姐妹了。”侯府的四小姐弱弱的看着三小姐解释道。 “想多没想多,你自己心里清楚。”侯府三小姐挑了挑眉。声音有些尖。 “好了,进府吧,也让五妹休息休息。” 侯府二小姐是长房嫡女,又是侯府尚待字闺中最大的,所以说话还是比较有分量的。她说话后,三小姐还有四小姐也都不再对刚才的话题有继续的想法了。 在侯府门前站了这么久,总算是可以进府了。 朱平安随着众人从侯府的角门进了侯府,进了侯府才知道原来侯府的大门还是低调了的,这侯府里面更是富丽堂皇,远胜在门口所看到的。 中国古代的建筑通常有两个专有名词。一个叫“间”,一个叫“进”。横向张开的叫“间”,三间、五间、七间,纵向往后延伸的叫“进”。一进、二进、三进。其实在京城,尤其是在这内城,对于府邸建筑有严格的规定,什么样的官位是三间,什么样是五间,什么样是七间。而且都是奇数三、五、七、九、十一…… 只不过,时间久了,规矩都被人视而不见了,只要不是在皇宫附近,也没有人在意这些了。 比如这临淮侯府,规格就特别大,院落层进迭出,房舍鳞次栉比,陡脊飞檐,雕梁画栋,仪门,耳房,穿堂,假山亭楼,尽管朱平安记忆力很好,可是也没能说清这临淮侯府有多少进多少间建筑。 侯门一入深似海,这句话字面意思理解也是行得通的,建筑太多了,像海一样。 侯府除了大,里面生活也是奢华异常。雕梁画栋,两侧穿山游廊厢房,养着鸟雀花草,游着各色锦鲤,仆役、老妈子,小丫鬟往来不绝,怕是得有上百人之多。 进了侯府走了有好久才到了客房所在地,这是侯府给朱平安安排的地方,这里仍然属于前院,给朱平安安排的客房,是一个小型的独立院落。 李姝指挥着随行的丫鬟,将提前给朱平安备好的生活用品以及笔墨纸砚等安置在了客房内。在大明是比较讲究的,没有成亲,未婚夫也只能作为客人对待,住在前院,万万不能随意踏足后院。 李姝看着丫鬟将朱平安的客房布置妥当后才起身离开,朱平安将她们送到了垂花门,止住了脚,拱手目送她们离开。 侯府的垂花门端庄而华丽,精美异常,从外边看,像一座极为华丽的砖木结构门楼。 因其檐柱不落地,垂吊在屋檐下,称为垂柱,其下有一垂珠,通常彩绘为花瓣的形式,故被称为垂花门。 垂花门是古代汉族民居建筑院落内部的门,是四合院中一道很讲究的门,它是内宅与外宅(前院)的分界线和唯一通道。前院与内院用垂花门和院墙相隔。外院多用来接待客人,而内院则是自家人生活起居的地方,外人一般不得随便出入,这条规定就连自家的男仆都必须执行。 古代人们常说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二门‘指的就是这个垂花门。 “有事便差人来叫我。” 这些规矩,朱平安还是知道的,所以止步于垂花门前,对李姝淡淡说了一句,便拱手目送她们离开。 不进内院,土包子竟然连这也懂得,倒让准备等着看他笑话的侯府几位小姐有些失望。 李姝等人进了垂花门,沿着里面的抄手游廊继续往里走,当中是穿堂。穿堂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庭院,迎门放了一个用上好的大理石做的屏障,大理石上刻了一首李白的诗词,摆在庭院中间。 因为这个大理石遮盖,朱平安不能看到后面,只看到李姝等人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如果说垂花门是内院第一道屏障的话,那这个大理石屏风便是第二道了,相信还会有第三道。 不过朱平安是没有兴趣去探究的,看着李姝等人进了后院消失不见后,便返回了自己的客房。(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一章 侯府熊孩子 “永和元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与会稽山阴之兰亭......” 因为不确定侯府接下来有何安排,尽管在考场数日疲惫不堪,朱平安却也没有直接休息,而是在客房书桌上铺上了笔墨纸砚,开始悬腕练字。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很快就应该参加殿试了。殿试可是科举考试唯一不誊录的考试,写好后直接呈交御览,不需要中间人再抄写一遍了。在某些程度上来说,殿试考试,书法往往比文章更重要。 李姝除了让人准备了笔墨纸砚,还有不少书籍,其中就有这本《兰亭序》的临摹本。这本兰亭序虽说是摹本,但其行笔不激不厉,挥洒自如,收放有度,点画从容而神韵内敛,自始至终都透露着一种从容不迫,潇洒俊逸的气度,称的上是高仿了。 即便是行书,但仍对书法有很好的借鉴作用。 到现在,朱平安已经写了两遍兰亭序了,这第三遍也要写玩了,就剩下最后三个字了。 正当朱平安准备写完这三个字,暂且休息片刻的时候,忽听耳边一阵风传来,余光看到半空中一个抛物线,然后就看到自己练字的宣纸上飞来了一只癞蛤蟆,将自己写好的宣纸弄的墨迹斑斑。落在宣纸上后,惯性之下,癞蛤蟆蹦还达了一下,将朱平安研好的墨汁给打翻了。 然后,癞蛤蟆便趴在桌角,赖洋洋的鼓着大眼睛看着自己,一脸的无辜。 这货估计正冬眠呢,被人给挖出来了。 在癞蛤蟆落在纸上的时候,朱平安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熊孩子恶作剧得逞的大笑声。 朱平安转身,便看到了一个年约六七岁的熊孩子,虎头虎脑的,眉毛又粗又黑,一张小肥脸还挺拽的,穿的一件毛绒绒的棉袄。脚上是一双黑底短靴。 这熊孩子看到朱平安转身,拽拽的小肥脸满是成就感,一脸幸灾乐祸哈哈大笑的看着朱平安。 “这是你的?” 朱平安一点也不害怕的将癞蛤蟆捉在手中,看着不知何时跑到自己房中的熊孩子。带着微笑的温声问道,一点也看不出生气。 “不是我的还是你这个土包子的吗!” 熊孩子一脸熊样的挑衅的看着朱平安,肥嘟嘟的小手抱在胸前,出言就是不逊。 这熊孩子张口就是土包子,肯定是收了某些有心人的挑唆。 不过。听了熊孩子挑衅的不逊之言,朱平安憨厚的脸上微笑不减半分,反而更加慈爱,似乎听不出熊孩子言语中的挑衅似的。 “哦,那就是你的了。嗯,小盆友,你的家人呢?” 朱平安憨厚的脸上满是温和的笑,声音也是温声细语,一脸慈爱的问道。 真没用,跟家里的那些丫鬟小厮一个样。软趴趴的,看不起! 看了看朱平安满脸的温和的笑,熊孩子很是不屑的脑袋上扬四十五度,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 “小爷一个人出来玩的,土包子!” 所以,听了朱平安的询问,熊孩子一脸熊样的冲着朱平安挑衅道,又拽又臭屁的。 哦,一个人啊。 朱平安一听熊孩子这话就放心了,然后带着温和的笑走过去将小胖子拎起来放在腿上。一二三四,不轻不重的在熊孩子屁股上打了几下。 听着熊孩子的嗷嗷叫,朱平安觉的心情好舒坦。 这熊孩子,一个人还敢这么拽! 不爱护小动物。该打;知错不改,该打;对人没有礼貌,该打;自己怎么说名义上也是他长辈,也不尊敬,该打...... “土包子,你敢打我。你等着,我要叫人来收拾你。” 熊孩子嗷嗷叫着,小肥脸愤怒值爆表了,不知道这个刚才还看着跟家里那些丫鬟下人一样软趴趴的土包子,为什么突然就胆大到敢打自己了,但是想一想自己从小到大,就连老祖母都没有舍的说自己一句重话,可是竟然被这个土包子给打屁股了,简直是奇耻大辱,所以嗷嗷叫着要找人来找回场子。 呀哈,还不知道悔改。 “不知道爱护小动物,该不该打?知错不改,该不该打?对人没礼貌,该不该打?不尊敬长辈,该不该打?” 朱平安不轻不重的又落了几下巴掌,一边收拾熊孩子,一边问道。 “你敢打我试试。”熊孩子嗷嗷叫着,威胁道。 “试试就试试。”朱平安憨笑回道,然后就试试了。 “你敢打我?你等着.......” 虽然被打的不怎么疼,但是熊孩子觉的自己的世界都颠覆了,这个土包子竟然敢打自己,这让在侯府横行惯了的熊孩子,怎么也接受不了,所以嗷嗷叫着要让朱平安好看。 这熊孩子顽固的很啊。 朱平安含笑摇了摇头,正要接着教育下这个小胖子,却听的门外传来一声小萝莉清脆的嗓音,好象是很礼貌的跟她姑姑打招呼似的。 “姑姑好,你来了啊。” 姑姑?难道是大人来了,朱平安收住手,往外看去,视线中一只可爱的小萝莉,大约四岁左右,小萝莉拥有大大的眼睛,黑黑的瞳孔,正在甜甜的笑着往这看呢,笑容天真无邪,可爱至极。 小萝莉穿的也是特别好,一看就是侯府的小主子。 不过,朱平安却没有看到这小萝莉打招呼的姑姑。 “笨蛋睿哥儿,快跑啊。” 就在这时,却听那小萝莉大声的喊了一声,然后转手就跑,迈开小短腿就往院子外跑,跟被狗追似的。 好像配合了很多遍似的。 几乎与此同时,被朱平安按在腿上摩擦摩擦的熊孩子也趁机轱辘一下子跑开了,跺跺的一溜烟的跑到门口,还冲朱平安挑衅道: “土包子,你敢打小爷,你给小爷等着!” 然后,唯恐朱平安追上来,这熊孩子撒开脚丫子就跟疯狗一样往外跑,眨眼就跑的毛也看不到了。 呃 原来刚才那小萝莉唱的是空城计啊,这么小就这么聪明,快赶上李姝小时候了。说不定,刚才那熊孩子来丢癞蛤蟆就是这小萝莉指使的,让熊孩子出头,她在外面躲着放风,应该差不多就是了。不然,也不会出现的这么及时了,呵呵,估计熊孩子还特别感谢小萝莉呢。 呵呵,这熊孩子被小萝莉卖了,肯定还会帮她数钱。 有意思,长大了估计又是一个心机腹黑女。(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二章 周胖子 熊孩子们走后,朱平安将被熊孩子弄的一团乱的桌子收拾了一下,将那只无辜的癞蛤蟆捉在手上,走出门外,将癞蛤蟆放在了外面花圃内,然后用泥土松松的盖住。 好了,继续冬眠吧。 之后,再次回到房间,铺好笔墨纸砚,接着练字。这次没有熊孩子来打搅乱了,直到有一个小丫鬟跑来说侯府要设晚宴接待,于是朱平安便收了笔墨纸砚,跟着小丫鬟去了设宴的前厅。 左拐右绕,穿山游廊,过了好几个门才到了设宴的地方。 这是一个客厅,迎门设是一个紫檀雕松鹤纹嵌玉石座屏风,两侧有翘头几案,上置放有瓷器大花瓶、大理石插牌,有五六个之多。客厅的陈设装饰华丽,精雕细刻,镶嵌大理石、宝石、珐等,看着虽美,但有强烈的奇斗富之嫌。 在客厅正上方正中挂有中堂和对联,对联写的是“粗衣淡饭好些茶,这个福老夫享了!齐家治国平天下,此等事儿曹任之。” 还粗茶淡饭呢,都奢侈成这模样了。 这对联应该是他们李家跟随朱元璋开国的老祖宗留的吧。只是,看着客厅的陈设摆设,就知道,李家老祖宗的这个对联是白留了。 等进来客厅内,朱平安才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就座了,大部分都是女生,正中间坐着的是一位银发的老妇人,看上去六十多岁的样子,众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她。 侯府的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六小姐等都在老妇人四周坐着,李姝坐的稍微偏远一些。 侯府老夫人怀里抱着一个小萝莉,小萝莉咬着胖乎乎的手指看着朱平安,在老夫人膝下还靠着一个熊孩子,一脸挑衅的看着门口的朱平安。 朱平安刚进客厅,大家都扭头看向朱平安。 “咦,这个大哥哥是谁啊,是我们等的人吗,怎么才来啊。妞妞等的肚肚都饿了。”侯府老夫人怀里抱着的小萝莉,咬着胖乎乎的小手指,捂着小肚纸,一脸萌萌哒看着朱平安问道。 “就是。让我们等这么久,还没有我和妹妹有礼数呢。”靠着侯府老夫人的熊孩子,一脸挑衅的看着朱平安说道。 然后,侯府老夫人本来就不好的脸色,变的更不好了。 侯府的六小姐捂着小嘴。闻言,发出了一声轻笑,看向朱平安的目光满是幸灾乐祸。 明白了。 刚才那小丫鬟应该就是受她们中的某个人指使,故意晚了好久才去叫自己的。真是,有意思,这侯府里看来有很多人看自己不爽呢。 “晚生来迟,真是惭愧。” 朱平安躬身向众人致歉,爽快的承认了自己来迟,也没有再把刚才那个叫自己的小丫鬟拉出来对峙什么的,她们有备而来。又怎么会让自己抓住把柄呢,还不如直接爽快的认错呢。 “罢了罢了,入座吧。” 坐在正中的侯府老夫人,摆着一张脸,挥了挥手示意朱平安落座,然后便有一个小丫鬟应声走到朱平安跟前,将朱平安领到了另一张桌上。 古代礼制:七年,男女坐不同席、食不同器。就是小孩子到了七岁,男女不能坐在一起,不能同桌吃饭。在侯府。更是讲究。 老夫人他们坐一桌,朱平安自己一桌,并没有人作陪。看来,侯府确实没怎么把自己放在眼里。朱平安落座后就更加确定了这个问题。 饭菜依次上桌,排场奢华糜费,就是朱平安一个人,饭桌上也上了十多道菜,更不用说侯府老夫人她们那一桌了。 “老祖宗,我可赶上饭点了。” 门外传来一声男生变声期特有的嗓音。然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胖子一路小跑进来。 这个胖子很熟悉,是当初在城门口策马冲撞入城的那群勋贵子弟中的落在最后的那个,也是当初会试排队候考时把随身东西全都亲了一个遍,图寓意吻过(稳过)的哪位奇葩胖子。 当初在城门口听人喊他周胖子,周少爷的,还以为他姓周,没想到却是姓李,那应该就是名字末字是个“周”字了。 这个胖子,跟胖子薛驰还不是一个类型的,这个胖子就是纯二世祖。从内到外,还散发着浓郁的二货气息。 这个胖子可是侯府孙子辈中,侯府老夫人最为宠爱的心肝,那还有半点不虞的神色啊,脸上都笑出花来了,眼睛都笑的眯起来了。 “你这猴孙儿,就你鼻子好使,闻着饭香就来了。”侯府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招手示意这胖子过来,又关心的问道,“你怎么睡这一会就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在考场九天七夜,可把祖母担心坏了。你一进家就睡了,祖母也没问你,这次考的怎么样啊?” 这胖子听了侯府老夫人的话,一脸牛气哄哄的说道,“老祖宗你就放心吧,孙儿这次可是稳过了。” 另一桌朱平安听了胖子的话,有些无语,你是吻过了好吧。 坐在桌上的李姝闻言,翻了一个白眼,早就听说大伯家的这个堂兄最是不靠谱了,小时候就跟只猪一样,又懒又笨又馋,还自以为是。不知道大伯花了多少力气才让他有了考会试的资格,现在还敢说稳过,可笑。要是朱平安这么说还能说的过去,想不通你哪来的自信。 “好好好,就知道我家猴儿是个有出息的。”侯府老夫人闻言笑的更开怀了,“也不枉你母亲她们去寺庙为你祈福。” “咦,你是谁啊?” 这胖子走进客厅,正要往侯府老夫人那桌走去,却忽然发现了朱平安,停住了脚步,横着一张胖脸问道。 朱平安还未搭话,那位靠着侯府老夫人的熊孩子便闻声嗷嗷叫着跑出来了,抱着胖子的大腿,指着朱平安说道。 “他是来占便宜的土包子。” 熊孩子指着朱平安,眯着小眼睛给那胖子说道,看向朱平安的小眼睛中还有分分的小火焰。 闻言,周胖子看向朱平安的目光,便满是不屑了。土包子,原来是个贱民!占便宜都敢占到我们临淮侯府来了! “睿儿,怎么说话呢,那可是你未来的五姐夫呢。”侯府的六小姐捂着小嘴笑道。 除了李姝和她身后的包子小丫鬟外,其他人对于熊孩子对朱平安的称呼,都没有做出教育的意思,反而是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我才不要土包子做五姐夫呢,我要外祖母家的那个表哥做五姐夫,才不要这个土包子呢。” 熊孩子一脸不爽的看着朱平安,嗷嗷叫。 “咳咳,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行了,过来睿儿,来姐姐这。”侯府的二小姐纤纤玉手夹着手帕放在唇边咳嗽了一声,半是打着圆场,向着熊孩子唤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三章 你也参加会试了 熊孩子的话,朱平安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再说如果真像熊孩子说的那样李姝嫁给她大伯母娘家人,自己怕是巴不得呢。只不过现在却还得等李姝提出退婚才行。 不过,熊孩子的熊德行,还是需要教育教育的。毕竟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 当然,不急于一时。 周胖子本来是要在侯府老夫人那一桌吃饭的,不过因为有朱平安这个外人在,所以侯府老夫人还是让周胖子去朱平安这一桌来吃饭了。毕竟“七年,男女坐不同席、食不同器”,在外人面前还是要讲究一下的。 “这个妹妹是?”周胖子临来朱平安这一桌前,才发现了李姝。 “这是你三叔家的,紫鹃,去把这几个菜各分一份到那桌上,我家猴儿爱吃。”侯府老夫人只是随意的介绍了一下,然后便叫住了她身边的大丫头,让她把她们这一桌上的几个周胖子爱吃的菜分一份端过去。 看样子,貌似李姝在这侯府也并不受老夫人重视啊。 “哦,原来是姝儿妹妹啊,嗯,几年不见,姝儿妹妹越发长的出挑了。”周胖子摸着下∴≧,巴,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李姝。 “言周哥哥好。”李姝面上带着笑,心里面对这个堂兄没有一点点的好感。 周胖子,全名李言周,是侯府大爷李庭竹家的嫡子。今年十八,已经定亲了,订婚的对象是定远侯府的三小姐。是定远侯府二房嫡女。 很快,紫鹃就指挥着小丫鬟将饭菜分好。重新布齐了,走到老夫人身边回禀了一句。 “嗯。好,我家猴儿这次考试可是馋坏了吧,快入席吧。” 老夫人听了紫鹃回禀饭菜已布置妥当,所以便大手一挥,吩咐开饭了。 果然是亲孙子啊,周胖子一来,这桌上又增加了八道菜,鱼翅燕窝等等一应俱全。 这侯府除了吃的多以外,也很有排场。比如她们每一个人用餐的时候,都有丫头婆子下人伺候,另外还有丫鬟执着拂尘、漱盂、巾帕,看到主子有需要的时候,便体贴的送上去。 当然,朱平安是没有的。 饭菜很多,朱平安也没有客气,在会试考场那几天靠着臭号,吃不好也吃不饱。还反胃,所以现在有这么丰盛的美食,朱平安自然不会客气了。 侯府的六小姐吃饭间隙往朱平安这瞥了一眼,然后对朱平安鄙视不已。果然是土包子。像是没有吃过饭似的,尽管他吃香不难看,可是吃的太多了。真是土包子! “你几天没吃饭了?”对面坐着的周胖子看着朱平安的饭量,胖脸有些不屑。 “九天七夜了。都没怎么吃饭。”朱平安放下筷子,将口中的水晶肘子咽下肚。回道。 “九天七夜?你干什么了,怎么也是九天七夜。”周胖子眯着小眼睛,有些不屑的问道。 这土包子竟然也是七天九夜,竟然跟自己在会试考试一样,只不过自己可是参加的会试,这土包子不知道是做什么了,竟然也是七天九夜。同样的时间,怎么觉得这么掉档次呢。 周胖子眯着小眼睛,对朱平安太不屑了,甚至以与朱平安同样是九天七夜的天数为耻。 “贡院门前,李兄吻过的风采,依稀间仍然在我脑海中回荡。” 朱平安端起一杯茶,饮了一口,回味片刻,才看着对面的周胖子淡淡笑着回道。 贡院门前?吻过? “你也参加会试了?”周胖子惊诧的问道,因为太吃惊了,所以声音有些大。 你也参加会试了? 这句话声音又大又突兀,想不让人注意都难,所以隔壁侯府老夫人那一桌的人全都听的一清二楚。听周胖子说那个土包子也参加会试了,侯府老夫人她们这一桌都很吃惊,她们本以为朱平安也就是一个乡下的穷秀才而已,没想到竟然是参加会试的举人。这年纪看着也不大,竟然都是举人了。以他的条件来看,定然不会是像周胖子这样,由家里出面出钱找关系捐的国子监,那只能是自己考的了,没想到这土包子竟然还是个举人。 其实,李大财主派人来传话说李姝定亲的时候,那人说清楚了,说李姝定亲的对象是乡下的庄户人家,今年刚考过秀才,然后又接着考过了举人。只是因为侯府大夫人准备给李姝说她娘家公子,听了李姝已经订婚的消息,生气不已,生气之下就没有将后面接着考过了举人给听在心上,只是记住了庄户人家,今年刚考过秀才。 李姝听了周胖子的话,微微扯了扯唇角,本来没有胃口的她,看着眼前的一盅燕窝粥,突然胃口大开,纤纤玉手,轻盈地抓住了汤匙的末端,慢慢地端起里精巧的婉儿,一口只喝下半汤匙的汤,一点儿声都没有。然后用手绢沾了沾嘤唇,稍微露出一丝微笑,似乎对燕窝粥还比较满意。 “嗯,排队时,就在李兄侧后不远处。”朱平安点了点头。 “那你考的如何?”听说朱平安也是参加了会试后,周胖子对朱平安稍微高看了几分,至少眯眯眼里的不屑没有那么浓了。 “考试时,我被分在了臭号......”朱平安没有直面回答周胖子的问题。 “哈哈哈,那你惨了,在臭号还怎么写的下去,几百年了,分在臭号考试的,还没有考中的,那种环境人都快被臭死了,那还答的出题。哈哈哈......”周胖子指着朱平安幸灾乐祸的大笑,笑的眼睛都找不到了,不屑的眼神又浓了几分。 原来是分在臭号了,那这次恩科会试就别指望了。几百年了,还没有听说过谁分在臭号考中的呢。 侯府老夫人那一桌的众位女眷看向朱平安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不屑。这倒霉悲催的土包子,看这运气,以后会试什么的也别指望了。这土包子就是举人又怎么样,没钱没势,排队侯缺下辈子吧。一个小小的举人,在这京师,毛都算不上,一板砖下去十之八九砸中的都是官,他这小小的举人算什么! 对于周胖子的嘲笑,朱平安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接着吃饭。 竟然还能吃的下去!土包子,脸皮就是厚! 侯府李小姐撇了撇小嘴,对吃的若无其事的朱平安翻了个白眼。(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四章 新茶陈茶 鲜鲫食丝脍,香芹碧涧羹。 侯府的日常一宴便如此奢靡,做工极其精细,玉盘珍馐、色味俱佳,食之宛如凤髓龙肝,令人回味无穷。只是如此一顿饭,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银两,但肯定不会是小数目就是了。 过完饭后,有一个小丫鬟用小茶盘端来了一盏香茶递到朱平安跟前。 朱平安注意到侯府老夫人那一桌还没有上香茶呢,这个小丫鬟却先给自己上了一盏香茶。余光留意到侯府的几位小姐包括周胖子,便用探究和看笑话的眼神看着自己,似乎是在等着自己这个土包子出笑话。 从她们的眼神中,朱平安只一思量,便知道这杯茶是有意而来。 重生大明之后,虽饭后不曾用茶漱过口,但是看过红楼梦,对于这些豪族之家饭后用茶漱口的习惯也是知道的。 所以,只能令众人失望了,朱平安接过茶杯微微勾了勾唇角。 快看,那土包子接过茶杯了,咯咯,他该不会真的当茶喝了吧,咯咯...... 侯府六小姐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朱平安看,眸子里兴奋的闪出了好《∷,多小星星。 朱平安接过茶杯,不负众望的将茶杯端起,只见洁白如玉的瓷碗中,片片嫩茶犹如雀舌,色泽墨绿,碧液中透出阵阵幽香,多好的茶,只是用来漱口,真是奢侈啊。 在众人视线中,朱平安端起茶杯,然后便用力的喝了一大口。好大一口。 竟然喝了这么大一口...... 牛嚼牡丹一样,真是没出息...... 客厅内除了李姝主仆两人外。其他人均是唇角有了几分笑意,就等着看朱平安的笑话。尤其是侯府六小姐已经把目光从朱平安身上转移到了李姝身上。等朱平安出丑的时候,看看李姝是什么表情。 不过令侯府六小姐失望的是,李姝面上一点紧张的表情也没有。在李姝心中,即便朱平安不知道那是漱口茶又如何呢,这侯府只是一群守着先祖遗留下来的一点荣光的井中蛤蟆,一叶障目不见泰山!都是一群固步自封,却自以为是的蛤蟆。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令侯府六小姐等人又一次失望了。 朱平安饮了一大口茶后,便将目光看向了捧来茶的那个小丫鬟。在朱平安的目光注视下,那个小丫鬟才慢悠悠的捧出了漱盂,然后朱平安便用茶漱了漱口,重新将茶杯递还给小丫鬟。 这个坏人,总是喜欢这般捉弄人。李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来,然后也就着茶漱了漱口。 漱口之后,又有小丫鬟端来另一杯茶,这盏茶才是喝的茶。 李姝端起茶盏,纤纤玉手捏着茶盖轻轻叩几下杯缘。樱唇微微吹了吹,将茶盏放在唇边,琼鼻微微嗅了下,却又放下了。 “五姐姐。怎么不喝啊,可是喝不惯?不如让人给姐姐冲一碗糖水?” 侯府六小姐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宝宝一样的问道。表情满是姐妹间的关心,只是言语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李姝来自乡下,带着一股淡淡轻视的感觉。 “是啊。喝不惯呢。” 李姝闻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六妹似笑非笑,小嘴边带着一抹淡淡的俏皮的微笑。 还未等侯府六小姐笑容绽开,李姝却又接着说道: “茶细微曲,宛若雀舌,叶呈金黄,色泽嫩绿,茶色明亮,香气清高,这是正宗黄山毛峰吧?” 侯府六小姐略有些惊诧,“五姐好眼力。” “只是看杯中茶芽萎缩,色泽嫩绿中却透着一抹枯黄,闻之香气低沉,这黄山毛峰怕是陈茶吧?”李姝纤纤玉手夹着一块绣帕轻轻擦拭着嘤唇,漆黑如墨的眸中故意溢出一抹明显的嫌弃。 侯府六小姐小嘴微微张大,很是吃惊,没有想到李姝竟然能看出这是黄山毛峰,更没有想到李姝还能看出这是陈茶。 “饮茶要新,喝酒要陈。我居家中,尝饮新茶,却是喝不惯这陈茶。往年来时,府里饮的还是新茶,怎么如今却喝起陈茶来了。” 李姝放下绣帕,一双清澈的眸子凝视着六妹,美目流转,微微一笑,淡淡的开口,说着又转身对侍立在身后的包子小丫鬟漫不经心的吩咐道,“画儿,吩咐下去,飞鸽传书家中,送两车今年的新茶来,哦,记得要雨前龙井。等今年春后,采了新茶,就再送两车来。” “好的小姐。” 包子小丫鬟闻言,鼓起胸脯,中气十足的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外走,神气十足,脚都抬得老高。 侯府众人..... 这丫头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朱平安瞥了一眼捂着小嘴、淑女气质十足的李姝,默默的撇了撇嘴。 侯府的这场晚宴就这样散了,众人各自离去,除了刚开始侯府老夫人说了句入座吧之外,就再也没有对朱平安说过什么了,一点都没有将朱平安当作侯府女婿的意思。 当然,对此朱平安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晚宴后,朱平安循着原路往客房走去,沿途不时有往来穿梭的丫鬟小厮,只是这些丫鬟小厮看向朱平安的目光有些怪怪的,似乎带着嘲笑的感觉。 这些丫鬟小厮对于侯府的主子了如指掌,看到朱平安这位明显陌生的脸孔,便知道朱平安是今天侯府新来的五姑爷。对他们而言,侯府最有权的当然侯府老夫人,然后其次便是继承临淮侯爵的大老爷了,可是要说侯府最有钱的还是三老爷,每年侯府的流水花销,好多都是三老爷填补的,每年侯府派去三老爷那的管事,光银子都是用马车几马车几马车的往府里拉。 可是,让他们想不通的是,三老爷最为宠爱的掌上明珠五小姐,却许给了一位乡下的穷秀才。这个消息在侯府当时传的人人皆知,让不少小厮管事心中不平,乡下穷秀才,还不如他们呢,羡慕嫉妒恨下,侯府便流传了不少关于这个五姑爷的版本故事。 什么入赘、倒插门啊之类的,反正每一个版本都不是好话就是了。 所以,现在看到了这位五姑爷本尊,不由的便想起了那些个关于五姑爷的版本故事来,他们面上不敢说什么,心里却是狠狠的鄙视了一顿。(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五章 神龟虽寿 整个侯府,白眼不断。 朱平安顶着一路的白眼,若无其事的回到了自己的客房,洗漱一番,铺上笔墨纸砚,打开一本古卷,坐在书桌前慢慢翻阅起来。 傍晚应约而至,天空慢慢变黑,朦朦胧胧,宛如一幅泼墨丹青,大地开始陷入沉沉睡梦中。 不过侯府后院五小姐的院子,确实灯火通明,往来丫鬟不绝。在包子小丫鬟及两个老妈子的指引下,往来不绝的丫鬟们井然有序的重新布置着院落。盆栽换掉,梳妆台换掉,被褥等等统统重新换掉。 侯府六小姐本来已经盥洗好,准备入睡了,可是却被隔壁五姐院落的动静吸引了,便派了贴身小丫鬟去打听一下。小丫鬟很快就回来了,将探听到的消息一一的回禀给了六小姐。 “五小姐嫌弃棉被料子粗糙,让人换了蚕丝棉被来。” “五小姐说梳妆台样式太陈旧,看着碍眼,来时就让人重新定做了一套送了过来。” “五小姐说房间里燃的香料味道不纯,让人将香炉连带香料重新换了。” ...... 李姝院子⊕≦,里包子小丫鬟和两个老妈子指挥着院子里的丫鬟来回忙活,将院子里重新布置了一番,工作量虽大,但是却没有用多少时间。原因就是来这里听候使唤的小丫鬟老妈子特别的多,很简单,因为李姝出手大方,任何一个来这里按照差遣搬东西的小丫鬟和老妈子都有一两银子的赏钱。 每个人都能领到一两银子呢,即便是侯府里的二等小丫鬟老妈子。一个月领到的月钱也就差不多这个数而已,一般的小丫头领到的还不到这个数呢。 所以说。其他院里的丫鬟和老妈子都积极地来五小姐这听候差遣。 以至于,某位小姐因为房中使唤的人手不足。而发了脾气。 “小姐,咱们干嘛白给她们银子啊,你本来就是这府里的主子,使唤她们,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包子小丫鬟画儿等院子里的丫鬟老妈子们领了赏钱,欢天喜地的离去后,一脸肉疼的撅着小嘴向自家小姐抱怨道。 “预先取之,必先予之。” 李姝慵懒的半靠在绣榻上,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漆黑光亮。微微勾着唇角淡淡的开口道。 包子小丫鬟闻言,包子脸皱成了一团,听不懂自家小姐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感觉好高深的样子。 夜深人静,喧闹的侯府回归了平静,除了值夜的,都已经睡下了。只是某处客房仍然亮着灯,从窗户的剪影可以模糊看出,客房内有人还在手不释卷。 第二天。朱平安照常起床洗漱,洗漱过后便又研墨练字。写了两张大字后,才听到侯府逐渐苏醒的声音,小厮丫鬟又开始忙碌起来。伺候主子们起床洗漱。 等朱平安练完字,晨读过后,就连策文都做了一篇的时候。才有一个小厮拎这一个食盒过来给朱平安送早餐。虽说晚了些,但是饭菜质量很高。就连自己这不受侯府重视的伪姑爷,早餐都是两荤两素四道菜。 吃过早饭不久。又有一个小厮过来通禀。 “侯府教导言恭少爷的西席先生,昨日家中有事,请了今天一日的假。本来是要言周少爷教导弟弟言恭的,只是昨日言周少爷起夜着了凉,老夫人想着朱公子年纪轻轻便考取了举人,便考虑着要朱公子今日暂且督促言恭少爷用功。不劳公子多费心,只要督促言恭少爷用功看书便可,还望公子万勿推辞。” 说到这份上了,又怎么推辞的了呢,况且吃人家的嘴短,自己都吃了人家两顿饭了,哪能拒绝的了呢。 再说了,督促看书而已,又不影响自己看书。 于是,朱平安便收拾了几本书,跟着这小厮往侯府李言恭的书房走去。走在路上,朱平安还在想这小厮口中的李言恭少爷是哪个,该不会是那个熊孩子吧。 等走到目的地后,看着书房内那张挑衅的小胖脸,朱平安忍不住笑了,这尼玛的李言恭还真是这个熊孩子呢。 “你这土包子怎么才来啊,小爷都自己看了一页书了。” 这熊孩子似乎早就知道朱平安要来,看到朱平安一点也不吃惊,一开口就是挑衅的话,张口土包子,闭口嫌弃朱平安来的太晚。 这熊孩子应该是侯府混世魔王型的,从那个领着朱平安到了书房便仓皇离去的小厮身影就能看得出来,逃得这般快,应该是被这个熊孩子曾经给玩坏过。 书房内,此时只剩下了熊孩子这朱平安两人了。 对于熊孩子的挑衅,朱平安视若无睹,挂着淡淡的笑容走进书房。书房内只有两个位子,正对着,一个是熊孩子做的位置,另一个便是熊孩子对面稍高一点的位置了,这便是西席先生的位置。 朱平安走到对面座位前,做出要坐的样子。 对面的熊孩子看着朱平安要坐下,一张胖脸忍不住咧着嘴都要笑了。可是下一秒,却见朱平安微微笑着止住了坐下的动作,然后转身将座位上放置的两个钉子取了下来。 见状,熊孩子发出一声老长的沮丧的声音。 再然后,熊孩子沮丧的声音便此起彼伏了起来,书卷里夹着的虫子,桌上泼的墨汁,毛笔杆上沾的胶水......全都被朱平安云淡风轻的一一化解了。 熊孩子看着对面坐着看书看的认真的朱平安,咬牙切齿,一张胖脸跟个斗牛犬似的,似乎总想找机会报仇的样子。 没过多久,一个小厮过来回禀说侯府大老爷中午就要回来了,中午回来会检查十天前给熊孩子布置的功课。 小厮的这一番话将熊孩子吓的够呛,他老爹可是很严厉的,这些时日他光顾着玩了,功课的事早就忘到爪哇国去了。那西席先生又管不住他,所以十天前布置的功课,这熊孩子毛都没做呢。 “神龟虽寿......” 所以,等小厮走后,熊孩子也不顾的找朱平安麻烦了,捧起书卷,摇头晃脑的甩着一张肥脸,苦大仇深的开始背了起来。 哦,曹操的《龟虽寿》啊。 看着苦大仇深,摇头晃脑背书的熊孩子,朱平安忽地勾起了唇角,等熊孩子刚背到“神龟虽寿”时,朱平安接着小胖子的声音,背了起来,声音清晰,吐字清楚,朗朗上口,很有节奏。 “神龟虽瘦,也有点肉,先来炖汤,再来啃肉......!” 然后,刚背了开头的熊孩子凌乱了,怎么也记不起来原文是啥了,一张胖脸都要崩溃了。 于是,熊孩子重新开头,“神龟虽寿......” “神龟虽瘦,也有点肉,先来炖汤,再来啃肉......!”朱平安勾着唇角再次接上。 如此三遍。 熊孩子再背书时,开口便也是“神龟虽瘦,也有点肉,先来炖汤,再来啃肉......”了! 闻言,朱平安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熊孩子的目光满是鼓励。 然后熊孩子便在神龟虽瘦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炖汤啃肉,拉都拉不住。(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六章 李姝,我心悦汝 在朱平安听着熊孩子甩着肥脸背神龟虽瘦的时候,侯府后院二小姐的闺房里莺莺袅袅、姹紫嫣红,李姝以及侯府未出阁的几位小姐在给老夫人请过安后便聚在一起,谈些女儿家的话题。 话题也大多是什么她们定下的夫婿家境如何如何显赫了,夫婿他爹在朝中做了多大的官、手握多大的权啦,然后又明里暗里说下李姝的夫婿怎么只是个农夫家啊,无权无势啦,好不容易考个举人还分在了臭号,末了还故作安慰李姝,说什么朱平安这次运气不好分在了臭号,下次说不定有机会呢,哪怕就是考不上也不要紧啊,还说什么到时候让她们的夫婿出出力帮着活动活动,帮朱平安补个缺啊之类的。 反正大体就是比未来老公公,然后在李姝身上找点成就感。 对于自家姐妹这些做派,李姝非常的不屑,女儿家嫁人是嫁给夫婿的,又不是嫁给夫婿他爹的,比未来老公公做什么用,难道说以后你的幸福要靠老公公给吗!谈论未来的婚姻生活,不谈论自家夫婿,围着未来老公公做什么! 李姝的不屑,在众位姐妹眼中还以为是被她们比下去,心情失落了呢10,。 于是她们聊的更欢了。 然后就又聊到了侯府大小姐也就是她们大姐的婚事,侯府大小姐是二老爷家的掌上明珠,去年刚刚出嫁,嫁给了开国公家长房长子。很羡慕的样子,然后又用惋惜的口吻劝慰了李姝一番。 再聊着聊着,就有聊到了胭脂水粉、洗头皂角上了。女孩家闺阁间的话题也就这些,化妆美容、衣服饰品再加上幻想未来美好生活或许还有一些八卦流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们,可没有太多的话题。 婚姻如何。家境重要,但是最重要的人。不了解自己的夫婿,也妄想以后婚姻幸福吗!真是一群可怜虫。皂角洗发,秀发再美又如何,别以为就发夫妻就能如胶似漆,如果夫婿不好,那丝丝缕缕最终缠住的只是自己。 没有听过那个上古时代的传说吗?巴人首领廪君率船队顺清江西征,在盐池与美丽的盐水女神相爱,廪君把自己的一绺头发送给女神说:“结上它吧。我要和你同生共死。”但廪君不愿停止西征的脚步,女神恋恋不舍化做飞虫拦住了他的去路想挽留他,廪君就在阳石之上一箭射死了女神,女神死时脖颈上还缠绕着他送的头发…… 你们不知道你们的夫婿以后是不是廪君,但是我知道那个臭蛤蟆绝对不是。 妾发初履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这么多年竹马青梅,自己太懂那个臭蛤蟆了。 李姝看向自家姐妹的目光,满是不屑。 等从侯府儿小姐的闺房出来后。李姝便对随侍的包子小丫鬟吩咐了一件事,让包子小丫鬟包几个红包去朱平安当初住的那个客栈传个话,告诉掌柜的还有店伙计,如果有人去客栈找朱平安的话。就让他们来侯府,包括放榜报喜。 侯府也需要喜事,不是吗。 李姝勾着唇角。在老妈子和小丫鬟的簇拥下回了自己住的院落,慵懒的半躺在绣床上。将昨晚随手放在枕下的一卷书册取了出来,看着书册上那个臭蛤蟆留下的字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了,我倦了,要休息一会,你们都下去吧。” 李姝放下书卷,将目光扫了一圈屋内伺候的丫鬟们,面带倦意的挥了挥手。 “是,小姐。” 房间里伺候的丫鬟和老妈子都应声下去了,最后离开的小丫鬟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以防外面有什么声音打扰了小姐休息。 李姝待外面的脚步声传远后,披了一件狐裘披风,掀开蚕丝棉被,手持着卷书册下了床。 来到书桌前,李姝将这卷写有那个臭蛤蟆字的书册放在桌上,然后又铺上了一张粉红纸笺,纤纤玉手取了一支毛笔,将笔尖在墨汁了蘸了蘸,端详了片刻书册上的字迹,然后落笔下来。 “李姝,我心悦汝,惟愿: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落款是“下河朱平安”。 如果不是李姝纤纤玉手持着毛笔,但看字体的话,这张粉红纸笺上的字和李姝放在书桌上的书册中的字体一模一样,真的就像是朱平安执笔所写一样。 李姝写完后,待墨迹稍干,便做贼似的将这粉红纸笺夹在了书册中,然后纤纤玉手拿着书册,垫着脚尖疾步走到绣床上,将书册放在枕头底下,重新半躺在绣床上。 几秒后 还是在这个房间 绣榻上,半躺了一位玉人儿,一只累金点翠嵌宝衔珠的雁钗插在鬓儿上,云鬟半卸浑如鸦翅慵飞,好像刚刚睡醒似的,纤纤玉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卷书册,然后轻轻打开书卷。 然后,里面不小心落下了一张粉红纸笺。 玉人儿小嘴微微蹙起,好像第一次看到这种粉红纸笺,有些惊讶一样,将粉红纸笺拾起,打看,将里面的内容看了一遍:李姝,我心悦汝,惟愿: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下河朱平安。 “好啊。” 玉人儿星眸流波,笑靥如花,媚态横生,樱唇微启,轻快的吐出两个字。 然后一个人,抱着绣枕乐了许久。 “臭蛤蟆,我要把你炖了吃。” 许久之后,玉人儿才嘟囔了一句,依依不舍的将粉红纸笺投入了一边的火盆中。 在玉人儿焚毁了粉红纸笺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小姐,我回来了。” 下一秒,包子小丫鬟的声音便在门口响起,然后是门口小丫鬟阻拦的声音,好像是在给包子小丫鬟说小姐在睡觉之类的,很快便响起了包子小丫鬟懊悔的声音,后悔自己刚才那么大声,要是打扰了小姐休息就不好了。 “进吧。” 房间里的玉人儿看着火盆里粉红纸笺已经成灰了后,轻启朱唇冲着门口轻轻唤了一声。(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七章 检查功课 阳光温热,岁月静好,熊孩子的读书声格外朗朗。 朱平安坐在熊孩子的对面,在熊孩子苦大仇深的读书声中,静静悠悠的执着毛笔在宣纸上写青词,不知为何,看着熊孩子苦大仇深的肥脸,文思格外的泉涌: “谨奏今岁恩科,某等即日共秉虔诚,上干天鉴。伏以令荐金盈,品献五辛之味。时加玉历,祥呈四季之端。北斗回寅、星暖总随咏度。东风解冻,池塘又泮冰霜......” 外面的太阳渐渐偏中,阳光从窗户照了进来,初春的阳光暖洋洋的,它伸出漫暖的大手,摩挲得人浑身舒坦。 当朱平安写第三篇青词的时候,外面快步小跑来了一位小厮,回禀说侯爷回来了,要熊孩子去前庭迎接。侯爷也就是侯府的长房大老爷,在老侯爷仙逝后继承了临淮侯爵位,前些时日外出公干,现在方才回来。 熊孩子听到他爹回来的消息,胖脸都吓歪了。这熊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爹。 不过想到本次功课自己都背好了,熊孩子一张胖脸恢复了正常,甚至想到本次功课老爹检查满意了,自己要求些什么好︽,呢。然后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朱平安,嗯,就要老爹把这个土包子赶出去。 “怎么,怕了吗?”朱平安勾着唇角,看着熊孩子微笑着问道。 “谁怕了,哼,小爷早就倒背如流了。哪像你这个土包子笨的要命,还背错字,哼!” 熊孩子臭屁的不行。一甩肥脸,哼了一声。迈着小粗腿便往外走去,只不过迈出门槛时。某只熊孩子由于脸抬太高,没看好路,差点摔个狗吃屎。 “哦,那背书时可别像我一样背错哈。” 朱平安勾着唇角冲着熊孩子离开的身影,好心的叮嘱了一句。 “哼,小爷才不会像你个土包子一样呢!” 熊孩子扭头冲朱平安挑衅的一甩肥脸,然后志高气昂的迈着小粗腿往前庭走去。 侯府里没有人邀请自己前去前庭,朱平安也就没有去前庭凑热闹,将书桌收拾了一下。便返回了自己的客房。回自己客房的路上,朱平安发现侯府今日比昨日要繁忙的多,丫鬟小厮往来不绝,好像是去寺庙祈福的大奶奶她们也都回来了。 在繁忙之中,这些丫鬟小厮看到了朱平安,还不忘白眼一番。这些时日侯府里每时每刻都会多几则所谓朱平安的不好的版本故事,对朱平安能有好印象才怪呢。 当朱平安回到客房的时候,熊孩子已经迈进前庭了。 此时前庭很是热闹,公干外出的大老爷回来了。结伴去寺庙祈福的大奶奶和**奶也回来了,侯府的几位小姐包括李姝也都到了前庭。 李姝与大伯、大伯母、二伯母她们见过礼,没有营养的寒暄几句后,便领着包子小丫鬟坐在一边。挑着眉角看着她们一大家子貌似亲热的互相寒暄。 侯府的大老爷长的很有特点,怎么说呢,人很胖。跟李姝他爹有几分像,但是却比李姝他爹要胖多了。感觉走路都得会喘的。侯府大老爷胖胖的脸上留了三缕胡须,似乎要像斯文清雅上靠拢。只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猫,倒像是长了三根须的土豆似的。 一般来说,胖人都比较和蔼,不过这侯府大老爷长相却显的比较严厉,给人一种不容亲近的感觉,头戴一个四平方巾,身穿团领衫,腰间束带。 “恭儿来了,快让娘看看。” 熊孩子李言恭刚进门,前庭就有一个妇人带着喜色唤道。这妇人正是侯府的大奶奶,四十余岁看上去跟三十多岁的妇人似的,梳松鬓扁头,将鬓发和额发朝上掠起,编成一个扁髻,蓬松高卷的发际给人以端庄典雅之感。领抹深青一色织成银缕,带飞真紫双环结就金霞,通体光华。 只不过与紧挨着侯府大老爷献殷勤的两个姨娘来比,大奶奶还是被比了下去。 两个青春貌美的姨娘是随着大老爷外出公干伺候的...... “娘~~”熊孩子看到大奶奶,撒着欢儿的冲了过去,一下子扑在了大奶奶怀里,撒起娇来。 看到这一幕,在侯府大老爷身边献殷勤的二姨娘,不着痕迹的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李言恭本是二姨娘生的,只不过刚一落地就被大奶奶抱了去,养在了大奶奶的名下,都登记在了族谱上。这也是侯府的一段密事,被大老爷下令封过口的,大奶奶更是重视,但凡有传谣言的,都被发卖了出去,但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侯府知情者还是有不少的。 自己的亲生儿子,可是却只能叫自己姨娘!叫那个女人娘亲! 长房二姨娘每次看到大奶奶和熊孩子亲热,总是心里气血翻腾,如骨鲠在喉,可是大奶奶却非常喜欢在她面前,逗弄熊孩子,秀秀恩爱,还变着花样来秀,秀出新水平新高度......正如此次一样。 “慈母多败儿!恭儿,过来,让为父看看你功课怎么样。” 侯府大老爷板着脸说了一句,然后就将熊孩子唤到跟前要检查功课。 “你看看你,吼什么啊,就不能声音小点。”大奶奶抱着怀里的熊孩子,向侯府大老爷轻声道。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过来恭儿。”侯府大老爷瞪了一下眼睛。 然后,熊孩子在侯府大老爷的瞪眼下,迈着小粗腿到了侯府大老爷跟前。 “功课做得如何?”侯府大老爷看着熊孩子问道。 “我都背好了。”熊孩子扬起一张肥脸,自信满满。 嗯?很是难得见到熊孩子在自己提问功课时,这般自信,侯府大老爷有些吃惊,继而心中大为宽慰,言周参加会试了,言恭也懂事,知道学习了,嗯,好,好。 不过,侯府大老爷是不会把欣慰表现出来的,以免让熊孩子滋生骄傲的心理。 “都背好了?撒谎的后果你可是知道的!”于是,侯府大老爷大眼睛一瞪“那与我背下《龟虽寿》来。” 本来熊孩子还自信满满的呢,可是被侯府大老爷的这一眼瞪的熊孩子腿肚子发软,尤其是那句撒谎的后果你是知道的,将熊孩子吓的够呛,老爹往日严厉惩罚的一幕幕再次涌上心头。 然后,熊孩子心里就乱了,忘词了,《龟虽寿》,什么来着...... “背啊。” 在这紧要关头,侯府大老爷又是一嗓子。 这一嗓子,将熊孩子吓的一个激灵,熊孩子条件反射的张口就来了: “神龟虽瘦,也有点肉,先来炖汤,再来啃肉......” 声音清晰,吐字清楚,朗朗上口,韵律感十足,这一刻,熊孩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 这几句龟虽瘦下来,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几秒之后 侯府大老爷的压抑的咆哮,将熊孩子脑门落下的一撮毛都喷的飞扬了起来。 要不是大奶奶眼疾手快,将熊孩子捞在怀里,侯府大老爷一准将熊孩子按在腿上,摩擦摩擦。 “你火什么啊,孩子还小。”大奶奶护着熊孩子,劝慰侯府大老爷道。 “我火?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神龟虽瘦,炖汤啃肉,这要是外人听到,全京城还不得嘲笑我李庭竹教子无方!”侯府大老爷怒火冲天,七窍都要喷烟了。 “你吼什么啊,功课又不只是这一首,下一首我儿定能背好。”大奶奶护着熊孩子,给熊孩子和大老爷都找了一个台阶,然后在熊孩子手心捏了捏,示意熊孩子表个态。 “嗯,刚才那个不算,下一个我可以。”熊孩子底气并不是很足。 “那你背下《回乡偶书》)”侯府大老爷怒气稍减,不过脸色还是非常不好。 “少小离家老大回” “乡音无改鬓毛衰。” 熊孩子在侯府大老爷的注视下,张口就背,背的还挺熟,没有错别字。 “你看,我恭儿这不背的很好啊。”大奶奶打着圆场道。 “你插什么嘴,让恭儿接着背。”侯府大老爷一瞪眼打断了大奶奶的话,然后扭头看着熊孩子冷着一张胖脸说道。 好严厉的一张脸啊! 这一下子,又将熊孩子吓的一个激灵,熊孩子再一次条件反射的张口就来了: “少小离家老大回” “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 “笑问胖子你是谁?” 笑问胖子你是谁?胖子,你,是,谁?!胖子!这一下子就戳到了侯府大老爷的逆鳞上,侯府大老爷为人很胖,可是却最为忌讳别人说他胖了。 这倒好了,胖子你是谁,还特么笑问! 笑问胖子你是谁,这一句下来,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几秒之后 “我特么是你爹!” 侯府大老爷的压抑的咆哮,巴掌摩擦声,伴随着熊孩子杀猪般的嗷嗷叫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都怪那个土包子。”熊孩子被揍的嗷嗷叫。 “你还找借口!”侯府大老爷又一嗓子,歇下的手又举了起来。 摩擦摩擦......(未完待续。。) 今晚暂空 很是抱歉了,今晚更新暂空,大家早点休息吧。我明天争取补上。 很是抱歉了。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感激不尽,明天一定补上。(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八章 故人来访 前庭咆哮摩擦,客房温书饮茶。 熊孩子杀猪般的叫声抑扬顿挫、此起彼伏,作为始作俑者的朱平安却于客房,手持一卷书册,端坐着书桌前,就着一杯热茶,晒着暖暖的太阳,不要太惬意。 “恭儿的神龟虽瘦、炖汤啃肉是你搞的鬼吧。” 李姝抿着嘤唇,笑吟吟的斜眼瞅着看书的朱平安问道,肤白如新剥的菱角,一双水汪汪的乌黑明眸,更显天然妙貌。 李姝是领着包子小丫鬟过来的,没有别人,包子小丫鬟抱了一个包袱,鼓鼓的,不知道包袱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若说是就是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听了李姝的问话,朱平安将目光从书中移开,抬头看向不知何时走来的李姝,微微勾着唇角回道。 “少来,别人不信是你,我却不会被你骗呢。咯咯......你把恭儿坑惨了,炖汤啃肉就罢了,还笑问胖子你是谁,要不是祖母拦着,恭儿又要胖一圈了。”李姝翻了一个白眼,咯咯笑着嗔道。 “什么炖汤啃肉啊,有辱斯文,我可是文举。”朱平安撇了撇嘴,〖,一点也不在意。 “你倒是摘的清楚。”李姝嗔道。 “咯咯......大家都说是恭少爷顽劣,上一任西席只教了三天就被恭少爷气走来,这一任西席也经常被恭少爷气的请假休养......” 李姝身后的包子小丫鬟想到熊孩子告状却反被大老爷又教育一顿,就禁不住笑了起来,眼睛也跟着笑。包子脸上两个小酒窝也在笑。 呵呵,大概熊孩子就像是狼来了里的那个小孩。 “你这坏人......”李姝白了朱平安一眼。也忍不住抿着唇角笑了。 当然,李姝领着包子小丫鬟过来朱平安这客房。可不是兴师问罪的,而是来给朱平安送换洗衣服的。包子小丫鬟就是抱了一套叠的整齐的衣服过来的,大约是一套士子服饰,饰以貂裘等物,儒雅中带有一股贵气。 “你过会将衣服换了,以后每隔一日,我便会让画儿来你这取换下的衣物,漂洗晾晒后再与你送来。侯府不比家中,都是些眼皮子浅的。还有。再有三日便是祖母寿辰,你可不要忘了。” 李姝让包子小丫鬟将抱来的衣服放在朱平安房中,叮嘱了一番,然后又在房中与朱平安说了会话,才领着包子小丫鬟离开。 快到中午的时候,有一个小厮过来传话说是临淮侯有请,朱平安便跟着小厮去了临淮侯的书房。 临淮侯请朱平安来,不过是礼节性的应付而已,只是粗略的问了下朱平安的家世情况。尽管已经知道朱平安是来京城参加会试的少年举人。但对朱平安的家世还是失望不已,他本人更倾向于夫人娘家的后辈,亲上加亲,也能为侯府提供助力。对于朱平安并不看好,一个山村的穷小子不给侯府拉后腿就不错了,助力就别想了。尤其是从周胖子那知道朱平安会试被分在臭号后,更是失望不已。 只可惜木已成舟。临淮侯失望不已。因此,对朱平安也是不冷不淡的。 朱平安本来就没有将临淮侯府当回事。对于在临淮侯这里的冷遇,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因此,对于临淮侯的询问,朱平安不卑不吭、泰然自若的回答,荣辱不惊。 只是聊了几句,临淮侯便端茶品茗,朱平安自觉的拱手告辞。 中午时分,有小厮过来传话,说是有两个年轻的公子来拜访朱平安,自称是故人。 两个人,那就只能是张思维和王世贞了,朱平安将一个银豆子打赏了小厮,让其给侯府的管事留句话,说是自己中午就不在侯府用饭了。 到了侯府门口,果然见到了风度翩翩的张思维和王世贞。 张四维和王世贞见了朱平安,不由眼前一亮,朱平安哪里还有前些时日那种衣着寒酸的农家穷小子的影子,虽说相貌普通,但在衣着的衬托下精神多了,文质彬彬,带有一股低调的贵气。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很有道理。 “呵呵,子厚,你将我等瞒的好苦,还道你是寻常农家子,没想到你却出身于临淮侯府。朱贤弟,你说怎么办吧?”张四维待朱平安刚一出门,便做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我姓朱,又非李氏,何来的出身临淮侯府。”朱平安撇了撇嘴。 “抱得美人归,更是让我等汗颜,客栈都传遍了,朱公子娇妻貌美如天仙,就连侍女都是难得绝色。你小子考完都不来寻我和文生,明显是沉醉于温柔乡中,如此艳福,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后院起火啊。”张四维打趣道。 个中隐情,又涉及李姝的闺誉,朱平安不便对他们说,只好苦笑不得。 “无话可说了吧,今日非要好好宰你一顿不可,你说呢,文生?”张思维在朱平安肩上拍了一巴掌,扭头笑问王世贞。 “附议。”王世贞袍服雪白,嘴角带着笑意附和,即便玩笑也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文生,也跟子维学坏了啊。”朱平安勾着唇角道。 真是想不通,这么一位横看竖看都是标准好学生的王世贞,怎么在后来写出惊世骇俗的《金瓶梅》来。 “子厚就冲你这句话,今儿非得去文渊阁大吃一顿不可。”张四维手搭在朱平安肩上,笑着狠狠的强调道。 “我可没带多少银子。” 朱平安一摊手,很光棍的开口道。 就在此时,临淮侯府的侧门又一次打开了,一位包子小丫鬟拎这裙摆一路小跑过来,小脸都跑的红扑扑的,献宝一样将一个钱袋献到了朱平安跟前,仰着包子脸,睁着亮闪闪的大眼睛说道: “姑爷~姑爷~~你的钱袋忘在府里了,小姐让我给你送来。哦,对了,小姐还让我叮嘱姑爷,莫要贪杯,还有不要去哪些不好的地方。” 说完后,包子小丫鬟便将钱袋放在朱平安手里,似乎是接触到了朱平安手上的温度,包子小丫鬟的包子脸一下就红了,然后掂着裙摆一路小跑的返回侯府。 “呵呵呵,子厚艳福不浅啊,娇妻既沉鱼落雁又如此温柔娴淑,善解人意,连侍女都是如此天真烂漫,真是羡煞旁人啊。走吧,文渊阁的美食在等着我们呢,现在钱袋已有,还有什么说的。”张四维撞了撞朱平安的肩膀,笑着打趣道。 “两位仁兄,带路吧。” 朱平安哭笑不得的伸手,邀请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九章 文渊阁 文渊阁,此处的文渊阁可不是百年后大清朝贮藏《四库全书》的地方,而是大明王朝京师一个标志性的酒楼,是士子文人饮酒的理想胜地。 一要有才,二要有钱,才能踏入文渊阁。 每一日,文渊阁门口都会悬挂一个诗题,同行中人只有按要求做出诗文,才允许进入文渊阁。有点类似于当今高等会所,这样一来,来文渊阁的莫不是文人鸿儒,格调也就上去了。 士大夫及山人、词客、衲子、羽流,常来文渊阁,文人汇聚,若是在文渊阁有了褒奖,声名便会鹊起,一时间时人莫不奔走文渊阁,以来此为贵。 今日文渊阁悬挂在门口的唐代白居易的《忆江南》: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大约就是依此题目、文体作诗。 朱平安等三人来到文渊阁门口,看了看悬挂在门口的这首忆江南,俱是微微一笑。三人拱手互相谦让了一番,然后老实孩子王世贞便被张四维和朱平安推出来做诗。 王世贞不愧是以后能引领大明文坛的魁首,被两人推出来后,≮↗,波澜不惊,只是微微笑了笑,便走上前,几乎没有沉思,便提笔留下了一首《忆江南》: 歌起处,斜日半江红。柔绿篙添梅子雨,淡黄衫耐藕丝风。家在五湖东。 王世贞这一首《忆江南》一出,门口便是一阵叫好声,这也是文渊阁的惯例,每日文渊阁都会有数位士子文士在门口充作将门官,或是来自于国子监或是文渊阁邀请的文人,总之做的诗文要经过他们认可才能入文渊阁内。 王世贞的这首《忆江南》几乎是他们在今天看到的最好的一首忆江南了。所以情不自禁的叫好出声来。 “梅子雨,藕丝风,文生此首词可与白诗魔一较高下了。”张四维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少来,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与白诗魔相比,我还差得远呢。”王世贞微微摇了摇头。笑道。 君子之风。 在朱平安看来,王世贞这才是古代标准的谦谦君子,荣辱不惊,完全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不过,在下一秒,朱平安收回了这个看法。 “咳咳,我和他们不熟,有劳诸位了,我先上楼了。”王世贞得到允许步入文渊阁后。向着充作将门官的士子拱了拱手,然后便向着门外的朱平安和王世贞笑了笑。 本来文渊阁的规矩是,同行人中有一人按照题目要求做出就可以全部入阁的,不过由王世贞来了这么一下子,不熟,那就是说不是一起的了,那么按文渊阁的规矩,朱平安和张四维得再有人做出一首忆江南才可以。 然后。朱平安便被张四维推出来了。 朱平安看着张四维微微笑了笑,便上前拿起毛笔。落下了一首《忆江南》: 江南好,城阙沿嵯峨。故物陵前唯石马,遗踪陌上有铜驼。玉树夜深歌。 这是清朝纳兰性德的一首忆江南,在纳兰诗词中,这一首忆江南并不算多出彩,不过在现代一次游南京的时候。朱平安在某处名胜古迹上看过这首忆江南,不觉也就记下来了,此次也就顺手拿来了。 虽说在纳兰的词中,这一首词并不是很出彩,但是在今天来文渊阁的人中。这一首词也算是很出彩的了。 门将官也不由叫了一声好,刚才王世贞的《忆江南》轻快活泼,描述了对家乡江南的热爱;朱平安这一首《忆江南》则是对历史的兴衰更替的沉思,都属佳作。 “呵呵呵,文生《忆江南》词前第一个字是‘歌’字,子厚你这《忆江南》词最后一个字也是‘歌’,一唱一和,挺有兴致的啊。” 张四维称赞完朱平安的词作后,又发现了王世贞和朱平安词作的唱和,不由笑着打趣道。 回应张四维的是,朱平安施施然步入了文渊阁,也是像王世贞一样向着门将官拱了拱手,然后向着门外想要一同步入阁内的张四维笑了笑,说着和王世贞一样的话: “咳咳,我和门外那人不熟,有劳诸位了,我先上楼了。” 然后朱平安便追上了王世贞,一同站在厅内,微微笑着看着门外的张四维。 “你们啊......”张四维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也上前提笔落下了一首《忆江南》: 江南燕,轻扬绣帘风。二月池塘新社过,六朝宫殿旧巢空。颉颃恣西东。 前半阙唱和王世贞,后半阙唱和朱平安,张四维也是信手拈来。 果然,能在历史上留下大名的,都不是易于之辈,诗文都是信手拈来。今日之事,让朱平安对历史上的名人又多了几分认识,在历史上留名的都不是简单之辈。 此首忆江南一出,自然也是得到门将官喝好,张四维笑着追上了王世贞和朱平安两人,上了文渊阁。 三人上了文渊阁,找了一处空位坐下,张四维做主一口气点了八菜一汤才停下,一旁的王世贞笑而不语,朱平安又添了一份文渊阁的招牌菜一坛十年佳酿,便让店伙计拿着菜单去后厨备菜去了。 李姝给的钱袋里面是三张银票,每张都是五十两银子面额,总共一百五十两银子,放到现代,折合成人民币也就差不多十万块钱了,就是青岛大虾价格再涨十倍也足够付的。 在红楼梦中贾府上下那么多人吃一顿餐螃蟹也就花了24两银子,这还让刘姥姥惊叹说够小户人家过一年了,现在文渊阁这一顿饭就是再贵也不会比贾府上下吃一顿螃蟹贵吧。 当然,朱平安是不会白拿李姝的钱的,自己也是小有积蓄,回去还给李姝就是了。 文渊阁上菜速度很快,没等朱平安他们聊几句,他们点的菜便陆续上来了。 “刚才在侯府门口,你们也听到了,我不能多饮,你们尽兴就好。”朱平安给张四维和王世贞每人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向两人敬酒。 “懂,如果有如此娇妻美妾,我们也不会多饮的,呵呵......”张四维和王世贞举起酒杯,和朱平安碰了一下,笑着打趣道。 没有其他人来打扰,也没有人在文渊阁举办诗会,总之,这一顿饭吃的很平静,三人边吃边聊,聊了些会试相关的事情,饭菜味道也不错,三人可以说吃的尽兴,聊的也尽兴。 吃过饭后,三人便下了文渊阁,张四维和王世贞做向导,说是要领着朱平安去逛下京师。(未完待续。。) 第三百章 鹤年堂 车辚辚,马萧萧,二月春风似剪刀。 这是此刻,朱平安对京城最直观的感受,车马往来不绝,春风拂面带有丝丝凉意。 张四维和王世贞作为导游,要带朱平安去宣武门外的崇福禅寺,也就是现代的法源寺,距离并不算太远。出了宣武门,沿着大街一直往南走,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就能到崇福禅寺。 惯例嘛,科举考完很多考生都喜欢去寺庙寻找下精神寄托,许个愿烧个香什么的。 另外,此时正值杏花时节,崇福禅寺的杏花也是有名的美景。 三人顺着宣武门外的这条大街一直往南走,这条街人非常多,商贩也多,很热闹。街上各种店铺一应俱全,客栈会馆云集,商铺茶楼林立,不过最多的还是菜摊菜店,虽是初春,但是各色蔬菜也开始在街上出售了。 张四维和王世贞是称职的导游,一边走一边向朱平安介绍着沿途风土人情。 “这是菜市街,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是咱大明最大的蔬菜市场了,整个京城的大部分都来这买过菜。”张四维一边走一边跟朱平安介绍着这条街。 〗∵,哦,这就是菜市街啊。 朱平安闻言点了点头,原来这个就是后世非常有名的菜市口,在明朝这个菜市街还只是最大的蔬菜市场,到了清朝这个地就声名大了振,使菜市口名声大振的主要原因,是清政府将杀人的刑场从明朝时的西四牌楼移至宣武门外的菜市口,每到冬至前夕对判为秋后问斩的囚犯执行死刑 。 不过。现在还只是最大的蔬菜市场。 “到了这里,有一个地方不得不看。”王世贞本来还在后面走着。走到一处地方,忽地精神了起来。一边跟朱平安说,一边领头往一个方向走。 就几步远,便到了一个叫“西鹤年堂”的药店前。 药店气派,规模也大,不过最吸引朱平安的还是药店的牌匾,“鹤年堂”这三个字刻在牌匾上,其中“鹤”字笔划独多,与另外两个字不对称,但是三个字放在一起却是布局极好。看上去颇有意境。 “此匾中字,翩若惊鸿,骨气通达,市井之中竟有如此书法......”朱平安抬头看着鹤年堂三个字,这人书法似乎还在自己之上,不由有些感慨。 “子厚,好眼力。”王世贞本来就是想给朱平安指这个牌匾的,不过看到朱平安一眼就注意到了这牌匾,便笑着称赞道。 “文生。子厚,此处不宜久留。”张四维似乎对这个鹤年堂有些反感。 “为什么?”朱平安有些不解。 “就是啊,子维,你着急什么。”王世贞也是困惑不已。这个地是他前不久才发现的,偶然路过这家药店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牌匾,当时就被这个牌匾上的字体所吸引了。因为当时有事,只是匆匆看了一会便走了。这次路过。便忍不住要领朱平安他们过来一同欣赏这个牌匾。本想这次好好看看,可是听张四维说此处不宜久留。王世贞也是很难理解。 张四维没有当场回答,而是等王世贞和朱平安看完牌匾离开鹤年堂后,稍远一些,才将原因给朱平安和王世贞道了出来。 原来这个位于菜市街西北角的鹤年堂是严嵩严首辅家的后花园,这药店就是即害人又治病的老宰相从政之余所投资开设,取名寓意“松鹤延年”。严嵩这些年来名声可是相当不好,尽管权势滔天,可是在一些清流看来,却是敬而远之。 “什么,那就是说牌匾是严......写的?”王世贞脸色有些不好,像是吞了苍蝇似的。 张四维点了点头,得到确认后,王世贞脸色更难堪了,就像看到了猪啃人参似的。 “唉,可惜了。”王世贞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在历代书法评价中,书品和人品是一个血肉相连的整体,人品历来高于书品,书法是人的学识、才能、品质高度融合的体现。对于人品低下的书法作品收藏家中,等于收藏了邪恶之气,不仅玷污了家风,也有损于自己的人品。 所以,王世贞才会叹息不已。 “原来是这样,难怪,可惜了” 听了张四维的解释后,朱平安点了点头,原来是严嵩写的,怪不得,严嵩可是历史上三大奸臣书法家之一,在后世有一个关于严嵩书法的典故:说是北京贡院的大殿匾额上“至公堂”三个大字,是严嵩所书,清朝时期当乾隆帝得知这个事实后,便想把它换掉,便命满朝能书者写这三个大字,他自己作为喜好舞文弄墨的天子,也写数遍。然而他发现,自己的御笔和其他人所书,都不如严嵩,只好作罢,仍然让奸臣的字高高悬挂。 由此可见严嵩的字体确实堪称大家,只可惜严嵩人品太差,因人废字,字体也多被人鄙夷。 从张四维和王世贞的反应可以看出来,这两位仁兄对严嵩可是没有多少好感。两人从朱平安的反应也看得出来,朱平安对严嵩也没有多少好感。 三人相视一笑,摇了摇头,来到菜市街,继续往南走。 走了一段距离后,在连接菜市街的一个小巷口,聚了好些人,大多都是男人。三五成群的聚在那,围着一处空地,对着空地指指点点,有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发生了什么事? 三人好奇的走上前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围观的众人见三人穿着不俗,一看就是非富即贵或者又富又贵的,也就闪开了一条小路,容三人穿过人群,走到前面。 等走到前面,才知道众人围观的真相: 在场地中一位妙龄少女身穿稿素衣衫,正面对众人跪在那,秀发长插了一根稻草,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一半脸上薄施脂粉,隐隐有泪痕。 这个年代头上插着稻草可不是卖萌,‘草‘表示贱的意思,就是这个东西对我来说不‘值钱‘了,插上草标就要卖掉了。在中国古代社会不同历史时期,小到日常生活用品,大到贫困人家因饥寒出卖儿女,均使用草芥(草标)。 眼前这妙龄少女插着稻草,也就意味着要卖自身了。 这种剧情在小说中经常会见到,只是没想到却也让自己见了真实的剧情,希望没有狗血剧情吧,朱平安微微摇了摇头。(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一章 救美 妙龄少女一身稿素衣衫,跪在前面,鬓影蓬松,粉面惨淡,楚楚可怜。 围观的男人们,看着跪着的妙龄少女,目光中既有垂涎,可是又有所顾忌,围在那窃窃私语,犹豫不决,并无一人上前。 妙龄少女跪在那,冷眼旁观眼前的这群男人,分明有不少人觊觎她的容颜,可是却无人肯出钱买她,想起还在医馆病重的老父,心急如焚。 真是一群臭男人! 如若不是为了给父亲治病,自己才不会跪在这卖身为奴呢!自己想的是嫁入豪门世家,嫁入官宦之家,鬼才愿意给这些稍有几个破钱的臭男人!可是,自己的老父亲病重,急需20两银子救命,自己哥哥不管老父亲,自己却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老父亲在病痛折磨中撒手人寰...... 只是可恨早先订有婚约的赵秀才,不仅不施以援手,反而落井下石毁了婚约!真是没用的男人,举人举人考不上,人也穷的叮当响,人品也差劲至极!就是他不毁,自己也会想办法退了婚,就一个穷秀才而已!本来就只是想着从他身上榨几个钱而已! 只是,可恨,怎么不让4,自己生于豪门世家,可恨,为何让自己老父亲病重! 自己应该嫁入豪门,做官太太!怎么甘心为奴为婢!自己应该再心狠一点,像几位兄长那样不管老父亲的,可是,可是自己终究是忍不下心!生我养我,怎能弃父于不顾。 妙龄少女冷眼看着周围的臭男人,心中愤恨不已。可是又想起还在医馆病重且岌岌可危的老父亲,却又不得不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将垂下的秀发拨到耳后。哀怨的开口道: “诸位老爷少爷,家父病重急需20两银子医治,奈何家贫无以为继,小女子迫于无奈,卖身为奴,以救父命。只有一个不情之请,等小女子照料家父病好后,再去府上为奴,做牛做马。报答恩情。” 少女粉面惨淡,楚楚可怜。 可是当众人听说要20两银子,而且还是等少女将她父亲照料病后好才真的卖身为奴,不由像泄了气的的气球一样,屏住呼吸,按捺住心里的躁动,一声也不吭。 朱平安听了这少女的话,也不怪为何这么多人仅仅是在这围着这个稍有姿色的少女,而不下手买来做丫鬟来。要知道丫鬟。在封建社会,是没有一点人权和人身自由的,不过是主人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如贾宝玉初试云雨,就是在他的贴身丫鬟袭人身上施云布雨的。 这些人泄气的原因很简单,钱多有风险。 20两银子。在明朝差不多至少够买两个差不多的丫鬟了。比如《金瓶梅》中的丫鬟:春梅给陈敬济花了3.5两银子买了个丫环叫金钱儿;西门庆花了5两银子买一个小丫头名唤小玉伏侍月娘...... 风险就是少女说的等她将她父亲照料病好后才真的卖身为奴,照料病好。不知道猴年马月呢,一年不好呢。两年呢......这还是守约的情况下,过了那么长时间,守不守约还是两回事呢,这么长时间,你跑了,我找谁去。 所以,尽管觊觎,但是却无人出手。 “姑娘,你爹得的是什么病?”人群中一个穿着不错的男人问道。 “家父就在隔壁医馆,头痛身疼,恶寒微渴,倍常咳血,时而厥脱,大夫说是伤寒厥脱恶疾。”少女哀怨,楚楚可怜。 伤寒厥脱恶疾,这可是数病齐至,难治啊。 众人闻言,又泄气不少,这等你爹病好,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虽说要想俏一身孝,可若是你爹扛不住,你一个带孝的女的,多晦气啊,要是再过了病气过来,就更倒霉了。 想了想,众人俱是意兴阑珊,更是不愿了。 张四维站在那,持观望态度,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王世贞倒是有意想出钱买下这个少女,帮帮她爹治病,可是一摸身上却是只带了十两银子。 “尊父在何医馆?”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声询问。 少女抬起头,看到一位士子打扮,儒雅中带着一股贵气的少年,正看着自己出声询问。 瞧那少年衣着就知道出身豪门世家,但那作装饰的貂裘,就知道这一套衣服恐怕没有一百两银子都下不来。服饰又是士子服饰,一定是有功名在身的。 少女眸子里不由闪烁出一股精光,心里不由一喜,都说好人有好报,果然是这样,自己救父竟然遇到贵人来。若是自己要这么一位贵公子买下做奴,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少年出身豪门,又有功名傍身,面相憨厚老实,在自己的条件下还有意想买自己,肯定也是心地善良的。 自己去他身边为奴,被他收用了,当个通房定是轻而易举,若是施展些手段,做个小妾姨娘什么的也定不会太难,作为男主人的小妾,以后会衣食无忧的,而且从这少年衣着气度便能看出,这是豪门世家子,能在豪门世家做姨娘,丈夫又是有功名的,这是天大的风光。日后回家,定要两位兄长及邻里好看,一定会让整个村子都羡慕的。 “回禀公子,奴家家父就在前面的鹤年堂......” 少女想到这,不由伸出纤纤玉手将秀发再一次拨到耳后,努力让自己的脸蛋显得娇媚一些,娇声开口回答,声音柔弱让人有满满的保护欲。 闻言,朱平安点了点头,然后扭头向刚才走过的那个鹤年堂走去。 少女有些吃惊,不知道为何这贵公子问完自己便扭头就走,自己说的都是事实啊。 少女咬了咬嘴唇,很是失落。 不过,下一秒,少女眼睛又亮了,因为她发现贵公子去的方向是鹤年堂的方向。这贵公子是要核实一下,自己说的都是事实,父亲病重也是事实,这贵公子核实自然不会有问题。 豪门世家,功名丈夫,衣食无忧,出人头地,风光的日子,就要来了...... 少女满怀希夷...... “子厚,你干嘛去,等等我。” 王世贞紧跟着朱平安追了上去,想着如果朱平安不出钱的话,自己就先借下朱平安的银子,买下这个少女,帮帮她。 张四维也紧跟着两人走了过去。 走进鹤年堂,朱平安就看到了一位蜷缩于地上的可怜老者,地上似乎还有一滩血迹,鹤年堂的伙计骂骂咧咧的正在收拾地面。 朱平安走进鹤年堂,向坐堂的大夫,指了指地上的老者,向坐堂大夫询问了解。 坐堂的大夫医术还算靠谱,毕竟能在严嵩手下混日子的,医术肯定过得去。 嗯,不错,那老者的确是如少女说的那样,是伤寒厥脱恶疾,虽然病重,但幸而尚未入膏肓,尚有生机,只是得需要好药才能续命,粗略算下来,少说也得有二十两银子才行。 朱平安又在鹤年堂登记簿上了解了下老者的姓名、年岁、住址等信息。 然后谢过坐堂大夫,朱平安便和王世贞及张四维离开了鹤年堂。 看到那位贵公子果然再次返回人群,妙龄少女心中暗喜,眸子里都要滴出水来了。 “尊父名谁,贵庚,住于何处。”朱平安返回后,看着少女问道。 少女一一回答,和朱平安在鹤年堂了解的一模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出入。 那就是真的了。 在鹤年堂看到蜷缩吐血的可怜老者,朱平安就下定决心要救治这位老者了。20两银子虽多,但是也在自己承受范围之内,自己父母兄长家中也不差钱,自己从家带来的钱几乎还没怎么用呢,足够了。 20两银子,能救一人的命,为什么不做呢。 于是,朱平安从衣袖里取出钱袋,打开,从中数了两张十两银子的面额。 少女看着朱平安随手取出的钱袋,里面就有好几张50两银子的面额,心中更是激动不已,果然是豪门世家,随身带的零花钱,都够普通人奋斗好几辈子的了。 朱平安走到少女跟前,将二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多谢恩公。” 少女看向朱平安的目光,娇媚的都要滴出水来。 “不用谢,好生照料你父亲。” “子维,文生,我们走吧。” 朱平安挥了挥手,对少女娇媚的目光视而不见,招呼了张四维和王世贞,然后转身便离开了人群。 “公子,公子,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家住何方,小女子待家父病好,一定为奴为婢,好生服侍公子。” 看着贵公子离开,少女起身,着急的追了上去。 “钱给了,人就别惦记了。” 朱平安停住脚步,勾着唇角,摇了摇头笑了笑,然后便毫不犹豫的和张四维及王世贞大步离去。 好狗血的剧情啊...... 傻吊...... 周围围观的群众,腹诽不已。(未完待续。。) 今晚刚回,更新暂空 今天朋友来,在外面聚餐,刚回来,这个点太晚了,今晚就暂时不更新了。大家早些休息,有时间我会补上。 抱歉了,大家早些休息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二章 天下风云出我辈 “子厚,你可真不怜香惜玉,只是可怜了卿卿一番心意......”走远后,张四维往后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冲朱平安打趣道。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王世贞白衣胜雪,背着手,言笑吟吟。 “我不过玩笑之言罢了,还以为你们会被我施恩不图报的精神感动呢。”朱平安微微摇头,笑了笑。 “拉倒吧,流水无情朱子厚,没瞅见人家姑娘含情脉脉的眼神吗?”张四维用肩膀撞了撞朱平安,打趣的问道。 “我不过是想救下那位老爷子而已,又不是冲着人家姑娘去的。”朱平安坦然一笑,如冬季的一缕阳光普照大地。 “子厚,真君子也。”王世贞正色感慨了一句。 三人一路闲聊,没多久就走到了崇福禅寺山脚下,崇福禅寺可以说是京城最为古老的一座寺庙了。 如果不是由张四维领着,朱平安是找不到崇福禅寺的,崇福禅寺在一个小胡同里,门口有人在卖香,有人在口念啊弥陀佛,从进入山门开始,浓郁的香味和莫名的肃静就充斥着整个庭院。 进入山门后,〗∫,朱平安在张四维和王世贞的唆使下,也像他们一样买了三炷香,往大雄宝殿走去。院中有松树、柏树、槐树等古木,树上的鸟雀一直叽叽喳喳不停,仿佛并不受梵声和众人的影响,胆子很大。地上也有雀儿踱来踱去,人走近了也不飞,只稍稍跳远些。估计是经常有信众或寺僧撒食喂养的缘故吧。 靠近大雄宝殿,便听到梵诵之声。和悦中正,间或一两声木鱼的脆响。进入大雄宝殿才发现是一寺僧正在殿内诵经。殿内有不少人,有的是在虔诚合十,也有走动或交谈的人,像朱平安他们这般士子打扮的人也有不少。 其实上香不过是心理安慰的一种形式,朱平安并没有放在心上,张四维和王世贞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相反,三人对寺庙后山的杏花美景倒是感兴趣的很。 只是让他们失望的是,同往后山杏林的小门却是被数人把守着,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 “快走快走。后山已被我家主子包下了。”把守小门的人,看到朱平安三人走过来,直接就特拽的挥手赶人,哪怕朱平安三人穿着不俗,也一点没有把朱平安等三人放在眼中。 “为何,寺庙乃万众信徒集资而建,又非你家主子的。”王世贞上前理论。 “从哪来回哪去,这是为你们好。”一位守门人挥了挥手。 “与他们费什么话,他们算哪根葱。赶紧走,不然休怪咱们兄弟下手无情。”另一位守门人更拽,根本不跟王世贞讲理,抱着一把带鞘的长剑。鼻孔朝天,眯着小眼睛,直接恐吓朱平安三人道。 “明火执仗。恐吓威胁,就不怕兵马司缉拿问罪吗?”张四维将王世贞拉到身后。目光如炬的盯着守门人,大声问道。 听了张四维义正言辞的话。守门人先是一怔,继而像是听了多好笑的笑话似的,相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哈......兵马司,你让五城兵马司过来试试,看看他们有没有胆子......” “还五城兵马司,就是厂卫都不好使!” “我不管你们是谁,现在,趁还没打扰到我们老爷,赶紧打哪来回哪去!” 守门人轻蔑的笑着,再次赶人。 “敢问尊老爷何许人也?”朱平安伸手拉住了张四维,向守门人问道。 “哼,不怕吓坏你们,我们老爷正是严侍郎严大人。”守门人说他们老爷是,一脸的傲慢。 严侍郎? 哦,那就是严世番了,沾了他老子严嵩的光,严世番先荫监到国子监读书,在多少读书人还在童子试、乡试、会试一路挣扎的时候,人家严世番从国子监一毕业就直接做了官,压根就不用什么乡试、会试。升官的速度也像是坐了火箭似的,到现在已经是工部左侍郎。 嗯,工部左侍郎也就是相当于如今建设部的副部长,管工程建设,肥差中的肥差。 怪不得连看门的都这么拽,原来是严世番在里面。 张四维和朱平安及王世贞相视一眼,张四维和王世贞虽说对严嵩父子压根就没有好感,可是对于严嵩父子的权势还是非常忌惮的,毕竟严嵩还是高高在上的首辅,就是严世番都是副部级人物了,朱平安他们三人还在为会试烧香,现在连芝麻官都不是呢。 真是封建社会啊,赏个杏花还尼玛封庙后山! 就历史而言,严世番这人可是个狠角色,严嵩这么大年纪还能当首辅,与严世番在背后出谋划策、协助处理政务,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然,还有一点很重要,严世番这人人品可是臭名远扬。 朱平安还在考虑,如果王世贞书生气上来,拧着脖子非要往里进,如何化解与严世番的冲突;张四维就不用担心了,张四维骨子里可是有勾践的基因的。 不过让朱平安没想到的是,一听到后山杏林有严世番,王世贞一张脸上满是鄙夷的表情,扭头就走了。 朱平安和张四维也都转身跟了上去,往外走去。 守门人看着几人离去的身影,不屑的撇了撇嘴,像这样狼狈离去的身影,爷们见得多了! “有那人在的杏林,恐怕就没什么好看的!”王世贞走远后,回望后山,不屑的开口道。 “久闻严瞎子贪而色,封锁后山,怕是在里面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张四维也是鄙夷的很。 “呵呵,我还听闻那严胖子好男风,多亏你们俩没进去呢。”朱平安想到了在现代看到的一些野史,不由笑着打趣道。 “不会吧?” 王世贞闻言,脸抽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相信。 “这我也有所耳闻,严瞎子确有分桃龙阳之好,不过大约也只是图个新鲜,还是贪恋女色多些。”张四维也跟着点了点头。 “纵情享乐,不顾国计民生,国之大政落在这等人手中,真是家国不幸,民之不幸!”王世贞摇头叹息,深恶痛疾。 “不过,看如今形式,这种情况怕是短时间改变不了了。”朱平安拍了拍王世贞的肩膀,摇了摇头。朱平安是知道历史的,严嵩父子还要当政十年呢。 “是啊......”张四维对朱平安的见识赞赏不已,他也是从长辈聊天中得出这个结论的,现在见朱平安才来京城没多久就看了出来,赞赏不已,也跟着点了点头。 “可悲可恨。”王世贞叹息不已。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初春下午,在崇福禅寺的一条小路上,三人相视许久,继而,张四维看了看王世贞又看了看朱平安,正色的开口道: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以君等之才,必成大器,我愿与君共勉,将来风云际起,出将入相,匡扶社稷,建立千秋不朽之功业!还乾坤以朗朗!” 朱平安和王世贞相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面前意气风发的张四维,然后走上前去,坚定的点了点头。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三章 他倒是大方 敲剥天下之骨髓,离散天下之子女,以奉我一人之享乐。 以此为信条的严世蕃不知道,他今天很日常的一个行为为他惹来了怎样的对手。 总之,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寺院小路上,三位意气风发的少年,走在一起,击掌立下誓言。 当朱平安三人因被严世蕃封山享乐关在门外,而雄心万丈之时,在临淮侯府的后院,却是别有一番风景。 李姝所在的庭院,侍女们来来往往忙个不停,侍女手里端着精致的瓷盆,瓷盆里盛满了热气腾腾牛乃,在几位老妈子的指挥下,加入精心调配的食盐香精等物,然后往来有序的进出房间。 侯府的二小姐、三小姐还有六小姐正在四小姐的院子里做客,四小姐的院子刚好挨着李姝的院子,此时几位小姐在四小姐院里晒着太阳,听着隔壁李姝院子里的动静,表情很是丰富。 “呀,原来五姐姐洗澡用的都是牛乃啊。”侯府六小姐仰着天真可爱的小圆脸,有些惊讶的开口道,小虎牙也跟着露了出来,很是天真无邪的样子。 “是了,我当五妹妹昨日买了几头9□,母牛做什么,原来是要洗牛乃浴,五妹妹倒是会享受生活。”侯府二小姐纤纤玉手持着手帕微微遮住唇角,轻声道。 “是吗,我听说宫廷美人喜欢在洗澡时加入牛乃,可是也没有像五妹妹这般专门买几头牛,用鲜牛乃洗澡的。”侯府的四小姐也插了一句话。 “暴发户罢了。”侯府的三小姐红着眼的盯着隔壁的院子,不屑的甩了甩帕子。 “嘻嘻~~我看五姐姐皮肤嫩白如雪。是不是就是洗牛乃浴洗的呢,要不我们也试试吧。”侯府五小姐眨着眼睛。很感兴趣的提议道。 “咳咳,我一月的月钱可是不够洗几次的。我就算了。”侯府的四小姐微微摇了摇头。 侯府四小姐的生母原本只是临淮侯夫人身边的侍女,长相也并不出众,一日临淮侯醉酒后将其误以为是临淮侯夫人,按在榻上成就了一番好事,不想她的肚子倒是争气,一举之下就珠胎暗结坏了四小姐。自己身边的丫鬟爬了床,临淮侯夫人怎么会高兴,素日来对其多有刁难;临淮侯又因为其长的不漂亮,对其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因为其怀了孕才让人开了脸做了妾。爹不疼,娘不爱,也不受老夫人宠,所以四小姐除了月钱,并没有其他进项,哪怕是月钱,也被经常克扣,所以四小姐手里并没有多少钱。 “我才不要,畜生之物。满是腥膻味,也就五妹夫那惯常赶牛喂马的土包子才喜欢!北方蛮夷才喜欢用,我才......”侯府三小姐很是坚决的摇头,并且对李姝及朱平安用语言大加挖苦。 “玫瑰花瓣来了。咦,还是新鲜的呢?” 就在侯府三小姐挖苦的时候,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了一个小丫鬟惊讶的声音。 新鲜的玫瑰花瓣? 侯府三小姐的挖苦闻声便中断了。玫瑰花瓣啊,牛乃还没什么。她们作为侯府的小姐,要想洗牛乃浴的话也就洗了。也花不了多少钱。不过这个玫瑰花瓣就不一样了。 玫瑰花期一般是五六月份,而且开花后大约只可保存十余天左右,在古代又不像现代一样可以人为控制光、温、水等因素,可以四季开花。在大明,初春能有新鲜的玫瑰花瓣,那就意味着是在五六月份玫瑰花开的时候,将玫瑰花朵用珍贵的冰储存起来才可以。 这一番折腾下来,价格可是不菲。 在侯府四小姐的院子里,几位小姐全都盯着隔壁的院墙看,似乎要盯出花一样。 美人沐浴,总是让人浮想联翩。 李姝沐浴更是如此,不过能欣赏到这幅美景的也就只有包子小丫鬟等侍女了。 一个精心设计的古色古香的木质浴缸,一个肤白如雪的娇嫩美人儿,一层散发春色的玫瑰花瓣,一桶香气四溢的精心调配的牛乃浴汤。 牛乃浴可不是普通的放牛乃开搓,而是要兑入适量的温水,还有精心调配的食盐、香精等物,并且牛乃也是经过去膻处理的,步骤多着呢。 有一个小丫鬟专门往木桶里添加调配过的牛乃,还有一个小丫鬟则是往里加热水,保持汤浴的水温。包子小丫鬟则是在李姝身后一边轻轻的按捏着,鼓着包子脸和李姝说着话。 “姑爷先去了文渊阁,点了九菜一汤一坛酒,小坛酒,姑爷就喝了两杯,姑爷付的账呢。” “下楼后,姑爷他们又去了鹤年堂看了牌匾,姑爷好像对牌匾很感兴趣,看了好一会呢。” 李姝慵懒的躺在浴缸内,享受着丫鬟侍女的侍候,听着包子小丫鬟碎碎念,偶尔点点头,然后包子小丫鬟看到小姐点头,便更有精神力,包子脸碎碎念起来更带劲了。 “可是,姑爷他们突然又走了,听王大哥说那个鹤年堂好象是什么首辅开的呢,姑爷他们好像很不待见的样子。” 对于包子小丫鬟流水帐式、平白直述的叙述,李姝也是听的饶有兴趣。 “然后,姑爷他们又往前走,没走多远就遇到一个卖身救父的女的呢,姑爷他们也围了过去。” 当李姝听到这的时候,一直闭目养神她,忽地睁开了眼睛。 “姑爷走到前面,问了两句,然后姑爷就又往鹤年堂去了呢,过了一小会姑爷才回来,然后就给了那女的二十两银子。”包子小丫鬟说到这,不由的撅起了嘴巴,二十两银子呢,有些肉疼的样子。 李姝听到这,有些紧张,不过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貌似不当回事的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姑爷转身就走了。”包子小丫鬟听了小姐的问话,就回道。 哦,转身就走了啊,算那臭蛤蟆识相,李姝闻言放松了下来。 “可是那女的真不要脸呢,追了过去呢,还问姑爷姓名和住址呢,还不嫌害臊的说要给姑爷为奴为婢服侍姑爷呢。”包子小丫鬟鼓着嘴巴,义愤填膺的说。 “小姐,你知道姑爷是怎么说的吗?”包子小丫鬟小嘴忍不住带着笑意问道。 李姝听出了包子小丫鬟声音中的笑,刚提上来的担心,瞬间就又放下了,这笨妞能笑出来,那就是说那不要脸的小蹄子并没有得逞。 “怎么说?”李姝微微勾了勾唇角。 “咯咯......姑爷,姑爷说钱给了,人就别惦记了......”包子小丫鬟说着说着,自己就忍不住笑了,好像能看到那女人吃瘪的表情一样。 “他倒是大方,白费了20两银子......”李姝撇了撇小嘴,嘴角却是挂起来一抹笑意。(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四章 阅卷 会试考完,阅卷工作正在紧张进行,再有数日就要放榜公布会试结果,时间紧迫,会试考官们全都废寝忘食的投入了会试阅卷之中。 “锁院以防漏题,搜检以防夹带;监考以防偷看,糊名誊录以防关节;内外帘隔以防串通,考官回避以防徇私。” 在徐阶的主持下,本次会试严守以上考规,并且还采取了其他措施,防范舞弊措施之严密,几乎是到了穷尽一切手段的地步。 不过,再精密的防火墙,也存在漏洞。 在会试的第一天,我们的副主考官鄢懋卿同志在例行巡考时,终于看到了上次在严阁老家由严世蕃同志引荐的那个有眼力劲的小同志,这少年也不是一般人,他爹欧阳必进是严阁老的小舅子,在富的流油的两广做总督,听说严阁老有意将二小姐许配给这个欧阳小同志呢。 严世蕃同志引荐后,指着欧阳小同志,对鄢懋卿貌似随意的问了这么一句话:是否有状元气度。 我们鄢懋卿同志自然心领神会,要让欧阳小同志做状元,肯定得过会试啊,会元也是必须的啊。 另外,我们副主∽♂,考官鄢懋卿同志之所以对这个这欧阳小同志印象比较深刻,是因为欧阳小同志非常有眼力劲,在宴席上自己不过随口说了句家里溺器用着不方便,结果傍晚就有一套纯金的便溺器送到了府上,这一套溺器,黄金的、白金的溺器足足有七八个。 副主考官鄢懋卿同志发现了欧阳小同志。欧阳小同志自然也看到了鄢懋卿同志,毕竟一直在盯着看了。 “你这考生。不好好答题,看什么。”跟随鄢懋卿同志一同巡考的小吏见欧阳小同志一直盯着巡考看。不由轻声喝止道。 我们鄢懋卿同志微微伸手制止了随行小吏,一边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一边淡淡的开口道,“于休哉,于休哉......”,一连说了好几遍,然后就领着巡考人员继续往前走了。 于休哉,也就是罢了罢了的意思。鄢懋卿同志说于休哉,也就是在给随性小吏说不要计较的意思。在随行众人看来。我们鄢懋卿同志很有度量,考生看就看吗,一点也不为难考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再计较了。 于休哉,于休哉...... 在巡考众人走后,我们的欧阳小同志喜上眉梢,他刚才可是看到鄢懋卿同志摆手时隐含的手势了。于休哉,于休哉,鄢懋卿一连说了数遍拗口的于休哉,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于是。欧阳小同志在答卷的时候,便多次用了“于休哉”这三个字做语气词。 徐阶设置的精密的会试防火墙,在这一刻起。从内出现了漏洞。 阅卷工作紧锣密鼓的进行着,负责荐卷的同考官们在废寝忘食的品阅着会试朱卷。试卷黑格朱书。本已目迷五色;时间既逼,卷帙又多。另外主考官徐阶监管又严格,各位考官更是辛苦倍增。 某位饱受阅卷摧残的同考官,在阅卷时,忽地眼前一亮,并不是说试卷多精彩,而是因为此份试卷上出现了数处“于休哉”感叹词。 这位同考官心中暗喜,面上不露声色,批阅选中,推荐给两位主考官。 当鄢懋卿看到这份有数处“于休哉”的试卷后,紧绷着的心,此刻终于放了下来。自己,终于可以给严阁老有交代了。 “呵呵,徐大人,阅卷数日之久,不如暂且休息片刻。”鄢懋卿笑着和坐在对面的徐阶打招呼说。 “也好。” 徐阶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试卷,微微舒展了下身体,自己毕竟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不服老也不行了,这么几天阅卷下来,腰酸背痛,浑身就没有舒服的地方。 “不知徐大人可曾发现会元之作啊?”鄢懋卿揉着自己的胳膊,唠家常一样问徐阶道。 “写的好的倒也有几个,但是会元之才,却是未曾遇到。怎么,鄢大人可有遇到会元之作?”徐阶像个老好人一样,面带笑容的反问了鄢懋卿一句。 鄢懋卿等的就是徐阶这句话了。 “还真被徐大人言重了,刚刚我看了一篇试卷,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在下足有好几年没见过这等锦绣文章了。”鄢懋卿听了徐阶的问题后,便带着笑起身,将刚才他看的那篇带有数个于休哉的试卷,双手递给了徐阶。 “徐大人,请看。”鄢懋卿双手将试卷递给了徐阶。 徐阶接过试卷,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翻阅这一份试卷,文笔还可以,文章也算有深度,看着看着,徐阶便发现了这份试卷中的玄机,于休哉,于休哉......没有必要用于休哉的地方,这份试卷竟在显眼的位置用了好几个于休哉。 “这么多年了,这般的好文章,我可是第一次见到。”在徐阶翻阅试卷的时候,鄢懋卿对这份文章,青睐有加。 徐阶没有说话,耐心的将试卷看完,数了数于休哉的个数,然后便将目光转向了鄢懋卿,看了好一会。 “徐大人,此份试卷如何?”鄢懋卿心中明白徐阶目光中的意思,不过面上却是笑着问道,“在入贡院前,严大人还叮嘱我要秉公办差,叮嘱我协助好徐大人主持好本次会试,万事以徐大人为主。” 鄢懋卿相信徐阶是聪明人,肯定能懂自己话的意思。 如果是之前的话,徐阶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将此份试卷罢黜,或许还要揪出一个科举舞弊案来。不过,在前几天经过了西苑事件,徐阶明白尽管自己身为尚书,但自己的大腿还是连严嵩的小指头都拧不过。暂且让你张狂又如何,吴王夫差又是什么下场。 “此卷甚好。” 略微思索了片刻,徐阶的声音便淡淡的传了过来。 说完后,徐阶面色如常的将试卷放在桌上,取来一支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中”字。 “那是否可点为草元?”鄢懋卿又问道。 “不急,时间尚早,试卷尚有大半未曾批阅,不必急于一时。”徐阶一副不温不火的回答道。(未完待续。。) 生病了,今晚暂空 生病了,不是大病,普通感冒。这章小说写了一半了,头很不舒服,饭后吃的药效也上来了,困乏的厉害,只好再厚颜请一晚假,大家今晚早点休息。 近期天气变化大,尤其是北方,供暖后室内室外温差也大,诸君要多注意身体。(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五章 考官也疯狂 徐阶不温不火的回复,完全在鄢懋卿的意料之中,如果徐阶轻易的点头答应将这份会试试卷点为草元,鄢懋卿反而会觉的奇怪。 这徐阶自从被提拔为尚书,得到圣上多次西苑召见后,就有些不安分了,不仅妄想入阁,还向天借了胆子隐隐有挑衅严阁老权威的小动作。 严阁老是何许人也,也是你这小小的尚书可以挑衅的,当年你老师夏言夏首辅多牛多厉害的人啊,就那还都不是严阁老的对手,更何况是连师都没出的你了。 这不,前些时日,严阁老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喷嚏,徐阶这老小子便在圣上面前栽了一个大跟头。 栽的重了,怕是应该的,不过一个跟头怎么也不会将呲牙的狗摔成温顺的猫。所以,徐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取中”这份试卷说的过去,但是直接点为草元是不现实的。 不过,鄢懋卿相信,相信自己能让徐阶取中这份试卷,就能让他将这份试卷点为草元。自己要把这事办的妥妥的,在严阁老面前也好有进身之阶。听说两浙、两淮、长芦、河东的盐政出了不小的篓子,户部正为这事头大呢。这可是个好机%∧,会,自古以来,盐铁便是暴利,哪家哪户哪人可以离得了盐,自己盯着盐政这块肥差太久了,只是苦于没有下口的机会,这可是天赐良机啊。相信只要自己把这件事办妥了,暖了严阁老的心,不出多久。自己就能去盐政走马赴任。若是得为总理两浙、两淮、长芦、河东四盐,那天下利柄可就尽握自己手中了。 “徐大人所言极是。是下官看到这等锦绣文章,见猎心喜。有些情不自禁了。阅卷,阅卷......” 鄢懋卿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向徐阶拱了拱手,然后便再次投入到了阅卷的工作之中。 “鄢大人精力真是旺盛啊.....” 徐阶看着鄢懋卿呵呵一笑,别有深意的感慨了一句,然后也投入到了阅卷之中。 至公堂内,阅卷气氛一片和谐。 连续奋战数个昼夜,某位同考官阅卷太疲劳了,满眼都是红色的朱笔。头脑也有些不清晰了,尤其是自己手中这份试卷八股文写的太过差劲,更是让这位同考官身心疲惫,朕不知道这种水平的考生是如何有资格参加会试的。 水平太差,落,不取,不荐。 再阅一卷,我就喝杯茶歇息,歇息...... 这位同考官这样安慰自己。然后用力的揉了下苦涩的双眼,再次取过下一份朱卷。 将这份朱卷打开,同考官强撑着疲惫不堪的精神,微眯着眼睛将目光落在这份朱卷上。 嗯。这是头场试卷,第一题的题目,同考官都能倒背如流了:晋有冯妇者。冯妇攘臂下车。 没有什么问题 同考官强撑着精神,眯着眼睛往下看。 “晋人始则改行以从善。终则侚人而失己也。” 单是看了破题这一句,疲惫不堪的同考官宛如饮了一杯葡萄美酒。一股清流从双目灌入大脑,醇香甘甜在脑海中轰然炸开,疲惫不堪的精神瞬间去除了大半。 这句破题怎一个赞字了得,高度还原了孟圣原话的主旨,又可以引发下文。 看完这个破题,同考官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很想继续往下看,看看能写出这句破题的考生又将会展开怎样精彩的论述;可是另一方面却又担心这个考生接下来写的论述,会将这句妙不可言的破题给写毁,担心狗尾续貂。 不过再矛盾也得往下看,毕竟自己身为考官,不阅卷怎么行呢。 “夫改过贵于有终也,冯妇既已为善士矣,而犹搏虎焉,何其不知止哉?孟子盖以为发裳喻也!” 这位同考官再往下看了这一承题,矛盾之心顿消,承题部分写的也是绝佳,不错,不错。 同考官看到这,便不由的自言自语的,摸着下巴轻声说了两句“不错,不错”。 自言自语的声音虽小,不过临近的人还是能听得到。 在同考官附近阅卷的两位同考闻言,微微抬头看了下这位同考官,见其阅卷起兴而为,声音又小,便都善意的笑了笑,低下头继续阅卷。 这位同考官越往下看,眼睛睁的越大,连呼吸都不敢喘,如果说刚开始那句破题如饮美酒的话,那此时这位同考官感觉自己几乎都是置身于酒池肉林中了。 该生一反常态,不用对仗议论,而是调动叙述、描写、议论等多种手法按照八股顺序一一展开,情节组织严密,情景设置生动,语言流畅活泼。 将绝路老虎摆出凶猛攻势,众人山穷水尽、张皇失措的场景,刻画的淋漓尽致。 “当此之时,人与虎相抗也,其势诚急;而其求助于有力者,其情诚切也。” 一个急,一个切,真可谓画龙点睛之笔,轻轻一点,蛟龙便嗷然于冰窟翔于九天。 此时此情此景,冯妇怎么办?他“攘臂下车”,撸起袖子,露出胳膊,跳下车,再次搏虎。 最后结语又回扣题目,纵览全文,将冯妇前后行为的变化,与众人要孟子再次劝齐王开仓放粮救济灾民联系在一起。 文不加点,一蹴而就。 通读此文,这位同考官仿佛在酒池肉林中喝高了、玩high了,脸红脖子粗,一股热流自丹田生起,情不自禁的大喘一口气,右手重重的拍在了桌上,击案而起,一个好字脱口而出: “好!” 这一声可不是刚才那小声的自言自语了,至公堂都被这一嗓子给震动了,在这位同考官附近阅卷的两位同考官,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吓尿了,有一位同考官手中的毛笔都给吓的扔到地上去了。 同考官们被震的目瞪口呆,半天没从这一嗓子里反应过来。 尼玛,刚才你自言自语也就罢了,这还蹬鼻子上脸了,直接来吼的了!阅卷是辛苦,可是也不是你蹬鼻子上脸的理由!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同阅卷的考官有几位忍不住,起身撸起袖子就要对这位蹬鼻子上脸的同考官,口诛笔伐一顿。 可是才站起来,就发现那吼了一嗓子的同考官,像是疯了一样,拿起桌上的卷子就冲两位主考官开口道。 “高荐,我要高荐此卷。” 高荐!这可是本次会试头一份。 同考官们将自认为够资格高举的卷子,写明推荐理由,交给边上的书吏,由其转呈给上首的主副考官,如果有特别出色的,还会‘高荐’,也就是强烈推荐。 其余同考官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位疯了一样的同考官。 然后,疯了一样的同考官才走了两步便被在至公堂充作监事官的锦衣卫给拦住了,毕竟同考官也都是进士出身的官员,锦衣卫还是比较客气的, “至公堂内,不的喧哗。这位大人,请您坐好了。” 锦衣卫面笑皮不笑的将这位主考官重新拦回他的座位,至公堂阅卷自有至公堂的纪律,内监不会干涉考官阅卷,但是交头接耳、大声喧哗等影响阅卷的情况,还是要管的。 “肃静!写明理由,交由一旁书吏呈上来。若有下次,严惩不贷。” 徐阶挥了挥手,将因为这位同考官举动引发的骚动压了下去,看了那位同考官一眼,命其按规矩荐卷。 其实,徐阶心里也好奇,什么样的试卷,竟能让素来沉稳的一位同考官激动成这副模样,自己可得好好看看。 旁边的鄢懋卿也是一样,眼神一直盯着那位同考官不放,好奇的很。(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六章 得士如此,可以闻于矣 “肃静!写明理由,交由一旁书吏呈上来。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若有下次,严惩不贷!” 听了徐阶这句训斥,这位同考官满腔沸腾的热血才冷静了下来,往日的沉稳冷静再度支配了身体。是了,自己差点就忘了阅卷程序了,荐卷尤其是高荐,是有一套流程的。 真是的,差点就误事了。自己被训斥一顿无妨,若是因为自己,连累了这份试卷,自己可就罪孽深重了。 稳住,我一定要稳住。 这位同考官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端坐身体,将试卷再次打开,再次将视线放在试卷上,既然要高荐此卷,那就得写明高荐的理由,那就不能单凭这一篇八股,得通读全卷才可。 看完第一篇八股文,妙不可言,在诸多试卷中简直是鹤立鸡群、龙翔于野。 继续看第二篇,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这一篇八股文托物言志,切中要害,也是难得的一篇好文章。 再是第三篇,像第一篇八股文一样,这位同考官只看了第一句破题“圣道大而有本,学者必以渐而至也”。此句破题,一语中的,宛如一道流星璀璨了整片星空一样,这位同考官刚刚冷却的热血几乎又沸腾了,若不是刚才徐阶徐大人的训斥还在耳边回荡,这位同考官怕是又得拍案而起,击节赞叹。 这位同考官耐着性子将这份朱卷,一口气从头认真地看到尾,然后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此卷不高荐。自己都对不起圣上! “我朝建南北二京,实行天下形势之大。而列圣世德相承以培万年之基,实在于此。是文能言之而未又以得人心。正君心为孔孟之道,尤为有见意。得士如此,可以闻于矣。” 这位同考官提笔将高荐的理由一气呵成,然后小心翼翼的交给一旁等了半天的书吏,由书吏转交给上首的副主考官,也就是鄢懋卿。 这就是阅卷的流程,同考官荐卷,副主考官和正主考官依次阅卷。事实上,真正掌握这份试卷命运的还是正副主考官。副主考官首先品阅由同考官推荐上来的荐卷。如果该份荐卷得到了副主考官的认可,那么副主考官就会在朱卷上用黑色的毛笔落笔写一个“取”字,之后就由正主考官接着阅卷,也认可的话,就会在试卷上落笔写一个“中”字,那么这份试卷就取中了。 当然,副主考官如果不认可同考官的荐卷,可以否决,试卷就落卷了。此时。正主考官有权板正过来,重新取中的。不过,正主考官一般不会行使这项权利,毕竟这样太打副主考官的脸了。 试卷落入鄢懋卿的手中。鄢懋卿将这份高荐卷打开,视线落在同考官的批语上。 不就一份试卷嘛,至于搞的那么激动嘛。还“得士如此,可以闻于矣”。至于嘛!鄢懋卿对那位同考官的过激反应,很是不屑。 不过。当鄢懋卿将这份朱卷打开,视线落在正文上后,他也不能淡定了。 如果这份试卷出彩也就罢了,大不了取中就是了。可问题是,这份试卷太出彩了,出彩到完全可以角逐会元的地步!从开始阅卷到现在,几乎没有几份试卷比这份试卷更出彩。 不行,如果取中此份试卷,那严阁老小舅子的大公子怎么办? 可是,如果不取中的话,那自己私心也太过明显了,而且徐阶这老小子时不时的往这份试卷上看,明显关注的紧。尼玛!都怪那同考官刚才反应太强烈了,搞得大家都在关注这份试卷,让自己下黑手都不容易! 同考官算什么,徐阶又算什么!抱紧严阁老的大腿才是正理! 不行,还是不能取中! 不过,不取中也得有理由啊,理由倒也不难,鸡蛋里面挑骨头这活自己擅长。 头场试卷你做得好,不见的其他场的试卷你也写的好吧, 于是,鄢懋卿翻开了此份朱卷第二场的试卷,这份朱卷的官场应用文也很溜,甚至可以用老道来形容,鄢懋卿暂时没找到骨头,然后继续往下看,看到了本场试卷的重心——青词。青词可不是一般人能写的好的,当年鄢懋卿自己也苦练过青词,也想着能像严阁老那样,甚得圣眷平步青云,不过,然并卵!自己写的青词,自己都看不过眼去,哪敢显眼。 鄢懋卿深信,自己一定可以在这份试卷的青词中挑出骨头来! 然而事情并没有鄢懋卿想的那样简单,当他将视线落在这份试卷的青词部分时,更是瞬间变了脸色。 《九州生气敕风雷》 九州生气敕风雷,万马奔腾究可欣。 伏惟天公神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伏惟天公神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这马屁不简在帝心才怪呢! 算了,这份试卷看来是不能不取了,反正到阅卷最后两天才会论定会元,到时候自己再力挺严阁老小舅子的大公子好了,鄢懋卿还是相信自己可以让徐阶就范。 想到这,鄢懋卿在众人注视下,微微笑了笑,落笔在朱卷上写了一个“取”字,然后交予了徐阶。 那位一直在关注的同考官见状,面有喜色,从笔画中就能看出鄢懋卿写的是“取”字。 徐阶本来就是惯常笑呵呵的老好人,此时品阅试卷时,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一边品阅这份试卷,一边连连点头,对这份试卷非常满意。徐阶是本场会试的主考官,其中试题很多都是由他出的。这份试卷文采就不说了,行文思路几乎都切中自己出题时的意图了,这才是更为难能可贵的。 另外那道青词独具匠心,鹤立鸡群! 诚然,同考官那句“得士如此,可以闻于矣”有些离谱,不过自己却是不能再满意了! 徐阶品阅试卷比鄢懋卿利索多了,看完后落笔就是一个“中”字,并且将这份朱卷与刚才鄢懋卿力挺的那份试卷以及另外两份试卷单独放在了一起。 这些单独放的试卷都是有资格角逐本次会试会元的候选。(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七章 又见熊孩子 夕阳将下,西边天际像是抹了大片的胭脂,染红了半边天。街道上的风还带着浓浓的凉意,像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在街头呼啸奔走,扭者了树枝,扯乱了街头店铺的布幌。 西城公侯街上走来一位牵着马的少年,呼啸的风吹偏了马头一撮偏分的鬃毛,本来就是一副马中吊丝样,偏偏这黑马还昂着头自我感觉良好的不行,于是偏分的鬃毛在风吹下遮住了半张马脸,杀马特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低调点。” 走到临淮侯府门前时,少年在风中伸了个懒腰,拍了拍黑马的脑门,轻声道了句。 黑马被拍后,马头一扭,鼻孔都朝天了,似乎有点小脾气,高傲的不行。 “公子,你回来了。” 临淮侯府值班的门房看到少年走来,认出了来人,走上前伸手打开侧门,打了一个招呼。虽说这位也算是侯府的主子,但门房却并没有多少恭敬,只是微微有些诧异,诧异这位主儿出去时空着手,怎么回来反倒牵回这么一匹驽马来,真不愧是穷乡僻壤出来的,花钱买这么一匹耕田犁地的驽马。 侯府里流传∠,了太多关于这位主的版本了,什么卖身倒插门啊,什么靠侯府权势才混了个举人啊,要不为啥考举人时在榜单的最后一名呢,什么长的不白还吃软饭啊,类似的版本,门房每天都能听好几个,所以对这位主怎么也恭敬不起来,只是例行差事而已。 “嗯。有劳。” 少年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然后牵着杀马特从侧门走进了侯府。轻车熟路的走到了侯府的马厩院落,在门口将杀马特黑么交给了一位马夫。由马夫将杀马特黑马牵进了马厩。 远远的看着马厩内有数匹高头健马,杀马特黑马被牵进马厩后似乎颇为兴奋,伸着一张马脸跟旁边一位颇为神骏的母马隔着马栏套近乎,不过人家母马根本不吊它,这货却一点不受影响,兴致高昂的很,顶着一撮偏分马头不亦乐乎。 好吧,这下估计这货乐不思蜀了。 少年微微摇头笑了笑,然后从马厩往侯府客房的方向走去。客房距离马厩并不算太远,沿着小路穿过两个院落,再绕过一个假山,顺着小路就到了客房。 还未等少年走进自己暂歇的客房院落,就听到院落内有一阵对话声,一个是小萝莉的声音,另一个则是熊孩子的声音,似乎在院子里搞什么小破坏。 “妞儿妹妹好了吗?”熊孩子的声音在院落里响起。 “别急,我再丢几本给瑞哥哥出出气。”小萝莉的声音随口响起。 “妞儿妹妹真好。都怪那土包子害我的,神龟虽瘦,也有点肉......还有那个笑问胖子你是谁,害的爹爹把我屁股都快打烂了......”熊孩子嘟着嘴抱怨。 “笨蛋瑞哥哥。爹爹最讨厌别人说他胖了。”小萝莉拉长了声音。 “都怪那土包子了,不然我也不会背错的。”熊孩子抱怨不已。 “好了,我们快跑。那土包子快回来了。”小萝莉的声音紧接着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然后,便是一路小跑声。接着便有一个四岁左右的可爱小萝莉从院子门口跑出来,呀的一声。便撞到了少年身上,被那少年一手抱了起来。 “土......姐夫好。” 小萝莉被少年抱起来后,看到少年,惊讶的小嘴都嘟起来了,土包子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不过很快就改了口,乌黑的眸子看着少年,甜甜的笑着喊道姐夫好,笑容天真无邪,可爱至极。 “怎么了,妞儿妹妹?”熊孩子因为屁股被打开了花,跑的有些慢,听了小萝莉的惊呼声,急着一瘸一拐的往门口走了过来。 估计熊孩子也是因为屁股被打开了花,走路一瘸一拐的,才在外面放风,由小萝莉在屋里搞破坏。 “啊?土包子,你怎么回来了?你快给小爷放开妞儿妹妹。”熊孩子走到门口看到少年,惊讶的胖脸一哆嗦,继而横着胖脸,牛气哄哄的冲着少年喊道。 “哦,原来你叫妞儿啊。”少年闻言,看着怀里的小萝莉轻声道。 “嗯嗯,姐夫好聪明啊,我小名叫妞妞。”少年怀里的小萝莉用力的点了点小脑袋,笑的很甜。 “土包子,你听到没有,快放下妞儿妹妹。”熊孩子横着胖脸,跟个斗牛犬似的。 “让我看看,你们做了什么。” 少年一点也没有将熊孩子的挑衅放在心上,抱着小萝莉进了院子,往房间走去。熊孩子倒也义气,没有趁机溜走,而是横着胖脸,跟着走了进去。 少年抱着小萝莉进了房间,只是扫了扫,便发现房间里自己放在书桌上经常看的几本书不见了,椅子上还有一个小脚丫印,大约是踩着凳子从桌子上拿的书,嗯,看那脚丫大小便知道应该就是自己怀里的这个小萝莉做的了。 “土包子,你快放开妞儿妹妹,不然别怪小爷不客气。”熊孩子见朱平安盯着书桌看,知道这个土包子发现了自己和妞儿妹妹做的坏事,试图像以前吓唬下人那样将朱平安吓住。 土包子,快放开妞儿妹妹! 侯府的二小姐等人吃过晚饭从此路过返回后院,听到客房里熊孩子的这句咆哮,不由脸色一变,还以为房间里发生了什么龌龊的事情呢,急忙领着丫鬟老妈子拐进了这个客房院落。 李姝也领着包子小丫鬟跟着进了院子,不过完全没有二小姐等人的担心,俏脸蛋上还带着笑意。 进了院子后,因为房门是开着的,众人便看到了房间里发生的一幕。 少年抱着小萝莉站在书桌前,只是很平常的单手抱着,并没有什么龌龊的动作,一只熊孩子横着胖脸站在少年跟前,跟只斗牛犬似的。 “你们拿我书了?”少年抱着小萝莉,问道。 “没有。” “我真的没拿?” 小萝莉和熊孩子异口同声道。 “拿了几本?”少年勾着唇角又问道。 “五本。”熊孩子张口就道。 少年怀里的小萝莉摇着头就听到了熊孩子的回答,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人,侯府二小姐她们都认识,少年是朱平安,小萝莉是二叔家的妞妞,熊孩子是李言恭。 在侯府二小姐她们眼中就是这样的对话: 朱平安:“你们拿我书了?” 熊孩子:“我们真的没拿。” 朱平安:“拿了几本?” 熊孩子:“五本。” 朱平安:“你们扔掉了?” 熊孩子:“我们真的没有扔。” 朱平安:“扔哪了?” 熊孩子:“茅房坑里。” 侯府二小姐看着这一幕等人无语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八章 我认错了 对于熊孩子的反应,是在朱平安意料之中的,从熊孩子上次被临淮侯检查作业一事就能看出来,熊孩子应急反应是有些可爱的,一旦被问的快了或者他紧张了之类的突发状况,这熊孩子的回答总是潜意识的反应。 不过,侯府二小姐等人看着被朱平安拐到沟里去的熊孩子,却是一阵无语......本来想抓住朱平安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没想到却是看到了自家人被人家抓了现行。 “房间有些乱,让诸位见笑了。” 朱平安问完后,仿佛刚看到来到院子里的侯府二小姐等人,将怀里的小萝莉放在地上,拱手向门外拱了拱手轻声道。 “朱公子客气了。” 侯府二小姐微微欠腰道,侯府的四小姐跟着侯府二小姐微微欠腰,侯府的三小姐嘴角有些不屑,动也未动;侯府的六小姐露着小虎牙,咯咯娇笑着,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 “姐姐,这个土包子欺负我和妞儿妹妹,快给他点教训!”熊孩子看到侯府二小姐等人仿佛见到靠山一样,拉着小萝莉蹭蹭蹭的跑到二小姐身边,抱着二小姐的大腿冲着朱平安横着胖脸道。 “恭儿,真是天真烂漫。” 听着熊孩子喊土包子,李姝抿着嘤唇,笑吟吟的斜眼瞅了眼熊孩子,然后将目光转向了二小姐。 “恭儿,妞妞,你怎么这么调皮,快点向朱公子道歉。”侯府二小姐抹不下面子,只好以长姐的身份主持公道。 “我才不要给土包子道歉!” 熊孩子抱着双手,一仰胖脸,小眼睛眯了起来,颇为不屑。 “无妨,小孩子嘛。”朱平安抬头,对众人笑了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朱公子,果然君子之风。” 朱平安话音刚落。侯府二小姐便笑着接口,不过说完这句,却是话音一转。 “朱公子果然君子之风,不过我们侯府惯来是讲究规矩的。却不能由着他们调皮乱来。”侯府二小姐说到这,蹲下身体将熊孩子和小萝莉招到跟前,带着笑意却不容拒绝的给两人说,“错了就要改正,乖。去给朱公子认错道歉,不然我就只好告诉父亲和二叔了。” 听到姐姐说要给父亲说,熊孩子胖脸一哆嗦,然后满脸不情愿的抬着胖脸看向朱平安,满是不情愿的说了句:对不起,恭儿错了。 听完熊孩子道歉,侯府二小姐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看向小萝莉,温柔笑着说道:妞妞乖,朱公子在等着你认错呢 然后就见小萝莉迈着小短腿。来到朱平安跟前,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朱平安:“你......你是不是神仙啊?” 啥?? 众人莫名其妙,包括朱平安也有些诧异,这个小萝莉怎么问自己是不是神仙? 小萝莉继续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哦,我认错了......” 我认错了...... 认错人了......认错了......认错还能这样啊。 呃,朱平安有些无语了,原来这小萝莉是这样认错的啊,呵呵,有意思,这小丫头长大后估计又是一个心机腹黑女。快赶上小时候的李姝了。 不由得,朱平安将目光转向李姝。 李姝发现朱平安看向自己,自然懂得他眼神的意思,不由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 侯府二小姐等人。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不过小萝莉已经迈着小短腿走回去了,而熊孩子也横着胖脸瞪了朱平安一眼,一瘸一拐的跟着小萝莉往外走。 “咳咳,朱公子真是对不住了,稍后我让府里给公子重新送来一套书来。” 侯府二小姐起身。有些歉意的向朱平安说道,然后便领着众位姐妹去追两个熊孩子去了。 朱平安看着众人离去的身影,微微摇头笑了笑,然后动手将被两个熊孩子弄的一团乱的房间收拾起来。 当夜幕降临后,整个侯府沉浸在浓如墨的夜色中。 后院李姝坐在绣榻上,后背靠着包子小丫鬟放的靠垫,手里端着一杯银耳茶,浅浅的饮了一口,将目光看向房间里的包子小丫鬟,眼波盈盈,吟吟问道: “我上次吩咐下去事,办妥了没有?” 房间里除了李姝外,就只有包子小丫鬟了,包子小丫鬟闻言用力的点了点头,不过包子脸上却还有些疑惑。 “都办好了,我把小姐吩咐的都给王大哥说了,都办好了。可是小姐,我还是不懂啊,为什么我们要花那么多钱去买府里那几个铺子里的东西啊,那东西咱也用不着啊,那么多银子,都便宜府里了。听说大奶奶她们,最近连咳嗽都带着笑呢,老太太这两天都多吃了一碗呢......”包子小丫鬟皱着包子脸,满是不解。 “是吗,那可真是最好不过了,我这个做晚辈的孝心没有白费呢。”李姝闻言凤眼含春,微微一笑,媚态横生。 “可是小姐......我们不是要......”包子小丫鬟皱着包子脸,很是不解。 “北风和南风比威力,看谁能让行人把身上的棉衣脱掉。北风鼓着劲呼啸,寒风刺骨,结果行人把棉衣裹得紧紧的。南风则徐徐吹动,顿时风和日丽,行人暖意上身,纷纷解开衣带,然后就脱掉棉衣......” 李姝娇没有正面回答包子小丫鬟的话,而是笑吟吟的给小丫鬟讲了一个小故事。 包子小丫鬟一脸茫然,不知道小姐说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 李姝看着包子小丫鬟茫然的包子脸,不由翻了一个白眼,向着包子小丫鬟勾了勾小手指。 包子小丫鬟颠颠儿的走了过来,然后脑门上便被李姝粉嫩的小手敲了一下。 “痛哦,小姐。”包子小丫鬟委屈的鼓着包子脸,拉长了声音。 “笨妞,不懂就算了,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对了。记好了,明天再去给王小二传话,让他安排下去,再把价格提高三成,不用顾忌花费,接着去买,有多少买多少。” 李姝小嘴边带着俏皮的微笑,月光透过窗照在她明澈的眸子里,宛然便是两颗明星。 “还买啊......”包子小丫鬟满是心疼,都花了那么多银子了。 “买,不然怎么体现我这做晚辈的孝心呢。”李姝唇角弯出一个弧度,像一只微笑的小狐狸。 “可,可是小姐府里又不知道是小姐买的......”包子小丫鬟鼓着包子脸,不解...... “咯咯......就是要不知道才有意思呢。”李姝娇笑不已。(~^~) 第三百零九章 后宅乱 第二天清晨,落下了晨雾。 朝阳燃烧着晨雾,一片金光灿烂,庭院的树枝绽开了嫩叶,闪耀着春天的活力。早晨的雾气被阳光烘晒,渗透到泥土里,处处冒起阵阵湿气,滋润着大地。 用过早餐之后,朱平安便在房间里晨读温习起来。 侯府今日似乎有些喧闹,朱平安温书的时候隐约听到一阵喧嚣声,好象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过多久,侯府二小姐差人送来了一套书籍,就是昨天被熊孩子扔进茅房的那一套。朱平安拱手谢过来人,随手给来人打赏了一角碎银子。 那人接过打赏,喜上眉梢,话也就多了。 然后朱平安便知道了今早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昨晚李言周,也就是周胖子,在昨晚不知道那根筋不对,竟然将他爹临淮侯身边伺候的一个小丫鬟拉上了床,摩擦了一整晚。 然后,今早临淮侯发现了后,整个人都斯巴达了,比当初熊孩子笑问胖子你是谁的时候,要爆炸的多。 听说临淮侯听说后,不顾衣服没穿好,就提了一根马鞭,甩着一身的肥肉,冲到周胖子房间,●∵,将周胖子按到椅子上,挥着马鞭就要甩周胖子一顿鞭子。 不过,还没等临淮侯甩鞭子,就被闻讯赶来的老夫人和大奶奶拦住了,老夫人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心肝孙儿周胖子从临淮侯马鞭下救了下来。 临淮侯有些不依不饶,局面异常混乱,然后,整个侯府就鸡飞狗跳起来了。 在朱平安听下人叙说的时候,李姝也在自家院子里,用牙签插着水果听包子小丫鬟鼓着嘴巴说着打听来的消息。 “呵呵。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啊。大伯母手段漂亮是漂亮,可是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啊。”李姝听包子小丫鬟说完后,扯着嘴角笑了笑。 “咦?”包子小丫鬟睁大了眼睛,疑惑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不是大奶奶啊,是李言周少爷他欺负了人家红儿姐姐呢。李言周少爷好过分,人长的丑,心也丑,太坏了,人家红儿姐姐根本都不愿意呢,是他硬要的欺负人家红儿姐姐,听说红儿姐姐哭的好伤心呢。” “大奶奶还骂了大少爷呢。”包子小丫鬟又补充了一句。 李姝闻言有些好笑的看着包子小丫鬟,这个笨丫头。幸亏是跟着自己了,要是放在侯府这个后宅里,指定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后宅阴私可不亚于疆场厮杀,杀人不见刀,下毒不用药,绵里藏针,手段阴险,害人于无形...... 偏偏这笨丫头支着耳朵。却一点也察觉不到。 “小姐,是我说错话了吗?”包子小丫鬟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家小姐。一张包子脸满是疑惑。 李姝闻言,翻了一个白眼。 “小姐,就是李言周少爷啊,不是大奶奶呢。” 然后包子小丫鬟就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家小姐,撅着小嘴说道。 “表哥那蠢货不过是被利用了而已......”李姝嘴角微微上扬,水汪汪的眸子很是不屑。 “啊?”包子小丫鬟惊讶的张大了小嘴。 “啊什么啊。笨妞,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大伯母昨晚差小红去给蠢货表哥送参汤吗。”李姝伸出纤纤玉手在包子小丫鬟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是啊,我听隔壁院的流苏说的,是大奶奶昨晚差红儿姐姐去给李言周少爷送参汤的。说是李少爷才考完试,要补补身子才行呢。可是,可那是李少爷人坏呢。” 包子小丫鬟捂着脑门,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呵呵,早不送,晚不送,偏偏等人要就寝的时候才差人送去,你以为是巧合啊。” 李姝闻言翻了一个白眼,扯着嘴角冷笑一声。 “可是,那也是大少爷人坏啊。”包子小丫鬟还是疑惑的鼓着包子嘴。 “你以为大伯母人就好了吗。小红是大伯身边的丫头,大伯母身边也有使唤的丫头,为什么要让使唤大伯身边的丫头去给蠢货表哥送参汤呢?表哥是蠢,人也坏,不过别看他肥头大耳的,可是胆子却也小的跟老鼠似的,就是有色心也没有色胆去动大伯身边的丫头。”李姝冷笑着说道。 “可是他欺负了红儿姐姐呢。”包子小丫鬟对自己的认识有些怀疑了,不过却仍然有疑惑。 “问题就出在那碗参汤上,呵呵,哪有大晚上的喝参汤的,再说大伯母还指不定加了什么,不兴奋才怪呢。” 李姝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瞥了一眼窗外,冷笑道。 包子小丫鬟闻言,想了好一会,然后打了一个哆嗦,鼓着小嘴说了一句:“大奶奶太坏了......她就不怕侯爷查到吗?” “查到?大伯母处心积虑,能让大伯查到才怪呢,痕迹早就清理干净了。再说了,即便查到又怎么样,大伯还会因为一个丫头跟大伯母翻脸吗,大伯母娘家又不是吃醋的。只是大伯母太过心急了,即便查不出来也会怀疑到。” 李姝瞥了包子小丫鬟一眼,然后又接着说道,“大伯母坏,大伯又能好到哪去。蠢货表哥欺负了一个丫鬟,大不了给个名分就是了,大伯发那么大火气干什么?” “啊?小姐你是说侯爷和红儿姐姐也......”包子小丫鬟闻言张大了小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然后整张包子脸都皱起来了,好象是被恶心到了一样。 临淮侯跟小丫鬟有一腿,然后他儿子又插了一腿...... 大明朝在洪武帝一来,便是讲究尊卑层次、伦理道德,临淮侯府里的这种事情对包子小丫鬟来说,实在是太具有冲击力了。 “这府里表面上风和日丽、一团和气,内里面肮脏无比。”李姝对临淮侯府很是不屑。 “侯府好可怕,小姐咱们回家吧。”包子小丫鬟被吓到了。 “知道怕了啊,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啊,这府上哪个不像成精了似的。以后多长点心眼,省的被人卖了还不知道。”李姝好笑的瞥了包子小丫鬟一眼。 “可是,可是怎么长啊?”包子小丫鬟为难的鼓起了包子脸,然后忽然眼睛一亮,“小姐聪明,我跟着小姐就好了。” 说着,包子小丫鬟便很狗腿子的将水果盘端在手里,递到李姝跟前,一脸的讨好。 “你这笨妞,倒是会省事。”李姝见状笑了笑,捏了一个牙签扎了一块水果放入口中。(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章 心塞的骚年 “外心以求理,此知行之所以二也。求理于吾心,此圣门知行合一之教。” 朱平安看了一上午的《传习录》,对于王阳明的心学有了更进一步的领悟,除了知行合一之外,王阳明生动活泼、善于用譬、常带机锋的语言艺对朱平安也有不小的影响。 快到中午的时候,李姝领着包子小丫鬟来了朱平安的客房,包子小丫鬟拎着一个食盒,小脸红扑扑的。 “姑爷~~吃饭啦~~” 包子小丫鬟拉长了声调,献宝一样将食盒放在了朱平安房中的桌上,伸出小胖手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一一取出来。 食盒一打开,朱平安就嗅到一股醉人的香味,虽说侯府的伙食向来很好,可是今天由包子小丫鬟画儿拎来的这个食盒明显要比自己前两日吃的好很多。 食盒里面的几道菜全是自己惯常爱吃的,就连汤也是自己爱喝的米粥。 “如此,多谢了。”朱平安微微笑了笑,向着李姝和包子小丫鬟拱手道谢。 “你可别乱想,随意人做的。”李姝扫了朱平安一眼,扁了扁小嘴说了一句。 …≥, 对于李姝的傲娇,朱平安早就免疫了。 正好肚子也饿了,朱平安也就没客气,做到桌前,用筷子加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入口中,干香滋润,甜酸醇厚......好熟悉的味道,真是美味极了,朱平安忍不住一连吃了两块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 “你们把家里的厨子也带来了?”朱平安的眼睛都亮了。 “啊?”包子小丫鬟有些不解。 “怎么,不好吃?”李姝挑了挑眉。 “没有。是太好吃了。”朱平安摇了摇头,“味道跟你们家一个样。还以为你们家的厨子也跟着来了呢。” 李姝闻言扫了朱平安一眼,水汪汪的眸子微微亮了下。却是扁着小嘴说了句,“少见多怪,侯府又不是没厨子。” 朱平安微微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是李姝家的厨子还是侯府的厨子,对自己来说又没有影响,饭菜味道好,自己多吃些就是了。 不过让朱平安有些诧异的是,李姝和包子小丫鬟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李姝自顾自的走到朱平安的书桌前坐下,拿着朱平安练字作文的草纸看了起来,包子小丫鬟像个跟屁虫似的,李姝到哪她就到哪。 “你们不去吃饭吗?”朱平安停下筷子,问道。 “我们在院里吃过了呢。”包子小丫鬟鼓着包子脸道,“前院有个人好烦,一点眼色都没有。” “哦?”朱平安有些好奇。 “他仗着是大奶奶的外甥,可讨厌了,总在我们跟前晃悠。”包子小丫鬟提到那人。包子脸满是不快。 “提那蠢货做什么!”李姝仿佛怕朱平安误解一样,在包子小丫鬟话音刚落就接口道,“那人十八岁了,读书不成。武艺又不好,在家里无所事事,靠着家里恩荫才补了国子监。明明是蠢笨如狗,却偏偏还自以为是潘安再世。整天拿着把扇子装狗屁才子,背一些狗屁不通的诗句。我看了就讨厌。” 李姝提到那人,满满的都是嫌恶。 听了包子小丫鬟和李姝的话,朱平安大体也知道了事情梗概,无外乎是为了给老太太贺寿,临淮侯夫人娘家外甥便提前来了侯府,估计是看到李姝模样,动了什么心思,像雄猩猩一样,一刻不停的在李姝面前表现,结果把李姝惹烦了,来自己这躲清静。 呵呵,估计整个临淮侯府都乐见其成,支持那个外甥吧,从临淮侯府对自己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 反正等寿宴结束后,李姝回家也是要退婚的,事情怎么样,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从李姝的反应能看出来,临淮侯府的算盘是落空了。 朱平安微微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话说今日的饭菜味道可真是好极了,朱平安觉的自己能比往日多吃不少。 “喂,朱平安你要记住了,你现在可是我未婚的夫婿......”李姝将朱平安写好的草纸随意翻了一张,看了片刻,对吃的很香的朱平安说了一句。 李姝的意思,朱平安自然懂得,这也是来侯府前和李姝约好的。 “自然。”朱平安点了点头,将一块锅包肉放入口中,在侯府该怎么做,自己自然知道。 李姝闻言,嘤唇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朱平安继续吃午饭,准备敞开肚子好好饱餐一顿,美味至极的午饭,一时间让朱平安醉入其中。不过没等朱平安吃多久,便见一股香风袭来,李姝就笑吟吟的坐在了自己对面,肤光胜雪,双目娇媚的似乎要滴出水来...... 这妞搞什么?吃错药了吧。惊讶之下,朱平安差一点没把手里的筷子丢到地上。 “朱哥哥,不要总是吃肉嘛,你尝尝这个焖笋,清脆爽口,最是下饭不过了。” 更令朱平安诧异的是,李姝纤纤玉手殷勤的夹了一块焖笋递到朱平安的唇边,亮闪闪的眸子看着自己,娇媚的似乎要滴出水来,声音也是娇憨的几乎软了人的骨头。 不过,很快朱平安就明白李姝的意思了。 因为伴随着李姝的动作而来的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好象是隔壁的张大哥发现老王躺在自家衣柜里似的,惊诧中带着愤怒,愤怒中透着心塞。 “你,你......你们在做什么......姝儿表妹,他......他是谁?你怎么可以这样......” 朱平安抬头便看到了一个西子捧心造型的骚年,整个人就跟捉贱在床的丈夫似的,一手握着折扇,一脸受伤的捂着胸口,另一手哆嗦的指着自己和李姝,好像遭受了多大的创伤似的。 这人肯定就是李姝和包子小丫鬟口中那个临淮侯夫人的外甥了,长的不怎么样,倒还有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浑身一股脂粉味,典型的纨绔子弟模样。 除了他之外,周胖子也跟在身边。 李姝都这么做了,自己自然也要配合一下。 朱平安抬头冲那骚年微微笑了笑,然后张嘴将李姝递来的焖笋卷入口中,用力的咀嚼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那骚年整个人就更加不好了,脸都要绿了。 “哎呀,你们怎么来了,羞死人了......” 李姝仿佛才看到来人似的,整个人似乎娇羞的不行,放下筷子忙不迭的用水袖遮住了脸蛋,就像是标准的大家小姐私会情哥哥被人发现了那样,俏脸蛋布上一层红晕,慌忙起身,小蛮脚跺了下,然后用袖子遮着脸蛋,领着包子小丫鬟从房间里一路小跑,不见了身影。 这妞,不当影后可惜了...... 朱平安看着李姝离去的背影,微微笑了笑。(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一章 自信的骚年 看着自己李姝摇曳着,娇羞不已的从自己身边小跑而过,门外那骚年心塞的不行,想不通表妹为何对自己这从二品大员的公子不屑一顾,却对这么一个不知道什么来路、长相平庸的小子献殷勤! 自己要文能文,要武能武,长的又是百里挑一,表妹怎么可以自甘堕落呢! 门外骚年心塞不已,蹭蹭蹭来到朱平安的房中,站在那指着朱平安,大声喝问道:“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侯府,对侯府小姐如此放肆” 朱平安无视兴师问罪的骚年,而是将目光转向紧随其后的李言周。 竟然敢无视我?! 骚年见朱平安竟然无视自己,心塞不已的心,怒火高涨起来了,不过还未等他发作起来,就听到这个无视自己的长相平庸的小子开口了。 “大舅哥,这位公子是谁啊?” 朱平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让那骚年哑了火,啥玩意,他叫言周表弟什么,大舅哥?!什么意思,难道说......再想想李姝和朱平安的举动,骚年一下子猜到了事情真相,然后整个人就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8, 在早先姑妈说要把李姝表妹介绍给自己的时候,自己当时还有些迟疑,这李姝不过是临淮侯府最不不受宠的三老爷家的小姐,不过今天见了李姝后,瞬间惊为天人,这可是极品中的极品啊,比桃红院里的当家花魁都要美几倍啊。 这等美人儿,正应该配自己这种文武之才! 骚年只见了李姝一面就下定决心答应姑妈了。可是,尼玛。这一声大舅哥是怎么回事? “咳咳......这位是我的表哥,郑铎。我舅舅浙江布政使郑大人的二公子。咳咳,表哥,这位,嗯,是三叔在乡下给五妹定亲的朱平安。这亲事三叔也是刚给家里说,还没来得及给你说呢。” 周胖子咳嗽了两声,介绍了起来。 “啊,姝儿表妹定亲了?还是乡下的?”郑铎似乎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上下打量了朱平安一眼。既不屑又愤慨,“姝儿表妹是不是三叔亲生的啊,怎么三叔这样对姝儿表妹,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姝儿表妹栽到火坑里。” 说完后,郑铎好象是感受到了正义感召唤似的,誓要将姝儿表妹救出火海,整个人一脸愤慨的转身就往外走,大约是去找临淮侯夫人或者是侯府老太太去了。 “表哥。等等我。”周胖子喊了一声,也甩着一身肥肉追了上去。 朱平安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微微笑了笑,莫名窜出来一个“情敌”。估计自己在侯府的日子不会平静了,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然后便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事情如朱平安想的差不多。下午刚睡了午休,便有小厮来告之朱平安。说是李言周少爷、郑铎少爷以及侯府二小姐等人在竹园开了茶诗会,邀请朱平安参加。 呃。好无聊啊! 吻过的胖子,自以为潘安在世、李白附体的二世祖,后宅勾心斗角的小姐,这样的诗会,充其量也只会是红楼梦中重阳群英诗会。 不过朱平安还是高估了这个诗会...... 诗会现场布置的还挺像回事,数位丫鬟庭院中木炭烹茶,竹园中有长亭,中间摆上衔觞赋诗专用的桌子,长亭内还悬挂了数张墨宝,大约是从府库里找出来烘托气氛的;地上铺上厚厚的嵌金丝的地毯,柱子旁边摆上一人高的雕花盘丝香台,长香中掺点香料,焚烧起来幽香四溢。甚至还让一位善于弹琴的小丫头当众在院内演奏,竹园的竹子上还绑了不少丝带。 侯府的几位小姐,包括李姝也都在场,场内还有一群丫鬟和老妈子伺候着,另外侯府的熊孩子和小萝莉也都在场凑热闹。 朱平安由小厮领着进入竹园的时候,那位郑铎公子正要赋诗。郑公子此刻换了一身白色锦服,一尘不染,内紧外送十分得体,发丝还用上好的无暇美玉冠了起来,看上去远远比朱平安谦谦君子一百倍。 此刻,郑公子背着双手,一双眸子精光四射,两弯眉如墨,整个人似乎有万夫不当之勇,似乎只要一开口,便能吞吐凌云志。 朱平安刚上长亭,这位郑公子便动了,龙飞凤舞,提笔就是一首畅快淋漓的诗赋: 《咏蓬莱阁》 好个蓬莱阁,神仙上头坐。 暖暖太阳光,海水照中央。 靠窗摆下酒,对海唱高歌。 如若比酒量,不如醉一场! 做完这一首诗后,郑公子将手中的毛笔放在砚台上,干净利索,颇有君子之风。 朱平安走上长亭就看到了这首咏蓬莱阁,这迎面砸来的艺术气息,差点没让朱平安一口气呛住。 侯府二小姐、三小姐看了这位表哥做的诗,嘴角抽了抽,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李姝则是翻了一个白眼,看都不愿再看一眼。 倒是周胖子叫了几声好,当然周围的小丫鬟和老妈子也附和起哄好诗好诗之类的。郑公子在叫好声中,沾沾自喜,颇为自得。 “哦,这不是乡下来的才子嘛,来来来,你也以蓬莱阁为限,做一首诗来看看。”郑公子看到朱平安后,眼睛一亮,便让朱平安也做一首诗。 好个蓬莱阁,对海唱高歌......这种诗会,参加个毛线!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去多看两眼书,准备准备殿试呢。 “咳咳咳,郑公子高才,平安自愧不如......那个,平安尚有要事,失陪了。”朱平安扯着嘴角说了一句,然后向着众人拱了拱手,转身便离开了。 看着朱平安转身离去的身影,郑铎有些不可思议,这结果来的太容易了吧。郑铎牵头这个诗会本来就是想着在李姝面前展现展现才华,顺便用才华碾压下朱平安,让李姝意识到自己才是良配,不过没想到,目的这么轻易就达到了。 看,李姝表妹看我的眼光跟刚才都不一样了呢。 郑铎觉的自己有必要再接再厉,再来一首诗,彻底稳固一下自己的才名,于是又重新走回到桌前,提起毛笔准备再写一首诗。 “我房里还有东西要归置,你们慢慢玩。”李姝淡淡说了一句,然后就领着包子小丫鬟翩然离去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二章 刺绣 做人如果不装逼,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郑公子用行为演绎了这一句话,诗会过后,郑公子仿佛上瘾了一样,有事没事就去朱平安的小院里转悠,在朱平安面前诗兴大发,来一首诗,作一副联,甚至有一次还屈尊指点了朱平安做八股...... 朱平安在诗会自愧不如的事,也在郑公子的有意之下,传遍了临淮侯府。于是,临淮侯府关于朱平安的版本又多了不少,甚至还多了一个庸才姑爷的称号。 对此,朱平安仿佛没事人一样,该看书看书,该练字练字,日子和往常没有区别。 不过,有人是看不下去的,比如说包子小丫鬟在来给朱平安送换洗衣物的时候就鼓着包子脸说了好多,大体上也就是,郑公子文不成武不就还整天自以为潘安在世,拿着扇子装什么风流才子,好不知羞;府里面还多人嘴碎,说姑爷坏话呢,姑爷你怎么不做首诗出来亮瞎他们的眼啊...... “如果走在路上,被狗咬了一口,你会不会去咬狗?”朱平安等包子小丫鬟说完后,勾着唇角问了句。 “才不会呢,我又不是狗..v,....”包子小丫鬟闻言,鼓着包子脸扯出了一个不满的表情,嗔怪道。 “那我也一样啊。”朱平安微微笑了笑。 “可是,可是府里好多人说姑爷坏话呢,说姑爷吃软饭,没有用呢......”包子小丫鬟想了想,又撅起了小嘴。义愤填膺,好像那些人说的是她一样。 “水低成海。人低成王。”朱平安不以为意的轻声说了一句。 包子小丫鬟闻言想了想,然后又思索了好久。最后摇了摇头说了俩字,“不懂。” 说完后,包子小丫鬟一脸无辜的看着朱平安,等着朱平安解释给她听。 “好吧,简单说就是,我不装逼也能亮瞎他们狗眼......”朱平安揉了揉脑门, 这句话包子小丫鬟听懂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虽说装逼什么的。包子小丫鬟以前没听说过,不过也有吹牛逼之类让人羞羞的话,至于亮瞎他们的狗眼更好理解了。反正就是,过几天,姑爷就要那些人好看就是了。 包子小丫鬟将朱平安换下的衣服叠好收拾起来,待会拿到后院让人洗;叠好衣服后,包子小丫鬟又很勤快的将房间收拾打扫了一遍,虽说朱平安也很注重卫生,但是毕竟还不如人家包子小丫鬟讲究。人家职业就是这个。 看着窗明几净,整整齐齐的客房,包子小丫鬟满意的拍了拍小胖手,眼睛弯的像月牙一样。 朱平安毫不吝啬的感谢。让包子小丫鬟眼睛弯的更像月牙了。 在包子小丫鬟抱着衣服离开的时候,朱平安将上次的钱袋放在了衣服上,让包子小丫鬟转交给李姝。 这个钱袋一看就是女儿家的钱袋。钱袋是上等的丝绸,浸染了一种淡淡的香味。钱袋上还有刺绣,只是刺绣有些怪怪的。一般都是绣鸳鸯啊什么的,这个钱袋上却绣了两只红掌拨清波的肥鸭子! 只能说李姝爱好很别致,因为这个钱袋是朱平安上次跟张四维和王世贞出门时,李姝让包子小丫鬟送来的,肯定是李姝的啊。刚好趁包子小丫鬟回后院,朱平安便将钱和钱袋通过包子小丫鬟还给李姝。 包子小丫鬟抱着衣服和钱袋返回了后院时,李姝正在房间练习刺绣。桌上摆放了一个绣样,绣样画的是一对鸳鸯戏水,不过李姝手里绣成的半成品,却是一只肥鸭子划水,另一只肥鸭子也绣了一半了...... 刺绣,也就是女红的一种,是大明诗书礼仪之家对女孩进行“闺教”的一种重要方式。早年,李大财主本来也花重金从以刺绣闻名的顾家聘了一位绣娘,只不过李姝对捏针捏线什么的没有耐心,李大财主也心疼,与其让姝儿为难,还不如自己以后给她多买几个绣娘呢,于是,李姝学刺绣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李姝也不过是最近才开始学的刺绣,看在包子小丫鬟眼里就是小姐心血来潮。到现在李姝也不过才完成了一件半作品而已,一件是绣的一个钱袋,半件就是手中这个没有完成的鞋垫,鞋垫有些大,肯定不是女儿家穿的。 “小姐,这个鞋垫有些大呢......”包子小丫鬟进门后,看着自家小姐手中的鞋垫,微张着小嘴说道。 李姝抬头看了一眼包子小丫鬟,放下针线,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腕,不在意的随口道:“哦,我刚开始学刺绣,绣的不好,扔了也浪费,还不如便宜朱平安那只臭蛤蟆呢。” 哦,原来是小姐是拿姑爷练手呢,绣的不好才给姑爷的啊,包子小丫鬟对小姐的话,深信不疑。 “小姐,这是姑爷还来的。” 包子小丫鬟给自家小姐倒了一杯水后,便将朱平安转交的钱袋给了李姝。 李姝看到包子小丫鬟递来的钱袋后,脸色一下子就变的不好了,水汪汪的眸子隐隐有雾气升腾......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姑爷说多谢小姐上次解围呢,这次让我把钱还来呢。”包子小丫鬟没有看到自家小姐表情变化,自顾自的说道。 “他说要还钱?”李姝闻言,脸色好了许多。 “嗯嗯。”包子小丫鬟闻言点了头道。 “把钱收起来,下次给再去给他送换洗衣服的时候,把钱包再给他,绣的不好,扔了也浪费,还不如便宜朱平安那只臭蛤蟆呢。”李姝再开口时,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嗯,好的小姐。”包子小丫鬟连连点头。 包子小丫鬟在房间里端茶倒水,间隙时候去了外面,将朱平安的衣服交给了负责清洗的小丫头,听隔壁院的丫鬟聊了会天,然后又颠颠儿的一路小跑回了房间。 “小姐,我听隔壁院的琴儿说,大奶奶家的外甥又拿着扇子装才子呢,明明一点也不好,却还老显摆,三小姐她们都在背后笑话呢。听说大奶奶家外甥他爹是好大的官呢,怎么他儿子这样啊......”包子小丫鬟在李姝面前鼓着包子嘴说道。 “如果不是这样,大伯母又怎么会舍介绍给我,这可是大伯母精挑细选的呢。”李姝冷笑不已,嘴角满是嘲讽。 “大奶奶好坏......”包子小丫鬟鼓起了嘴巴。(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三章 会试排名 日落日升,光阴流淌;狂吻岁月,泼墨兰香。 在朱平安泼墨练字涮洗的笔筒间,时间犹如掌中沙,于指缝间悄悄流逝,临淮侯府老夫人的寿辰转眼间就要到了,临淮侯府张灯结彩,一片喜庆,都在为老夫人明日的寿辰准备着。 朱平安也给临淮侯老夫人准备了祝寿礼物,是一幅字画,朱平安亲手写的。纸张是朱平安在外面买的上好的褚皮纸,洁白光滑如镜,纤维捣得很细,交结匀紧,精美如蚕丝,这种纸受墨均匀,用它做字画,可供一生欣赏。 在写字画时,朱平安也是做了思考的。 在古代这种钟鸣鼎食之家,每逢老人寿辰,人们总是会送上祝寿诗词或对联,大部分祝寿词都被用烂了,所以有词家道出其中难处:“难莫难于寿词,倘尽言富贵,则尘俗;尽言功名,则谀佞;尽言神仙,则迂阔虚诞。”纵观许多祝寿的诗词对联,基本上都离不开什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话,这种祝寿词差不多都烂大街了。 朱平安思索了片刻后,饱蘸墨汁,在上好的褚皮纸上龙飞凤舞写了一副字画: “更休说,便是个、住世观音菩萨。甚今年,容貌六十,见底道、才十六。 莫道寿星香烛,莫祝灵龟椿鹤。只消得、把笔轻轻去,十字上、添一撇。” 在十字上添一撇,就成了千岁,这种祝寿词确实什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要强得多。 当然,这副祝寿词并不是朱平安的原创,这是辛稼轩有一词谐戏欢愉被人称道,这是祝他本家一亲戚八十寿时作的祝寿词。朱平安将其中八十改成了六十,也是为了符合临淮侯府老夫人的寿辰。 除了这幅字画外,李姝还让包子小丫鬟送来了一个麻姑祝寿玉雕摆件,让朱平安作为礼物到时候送上去。李姝想的很周到,怕朱平安礼物轻了会被侯府眼皮子浅的瞧不起。 朱平安将东西归置好。挑亮了油灯,坐在书桌前手不释卷。 此时,已是夜色深沉了,大地已经沉睡了。除了微风轻轻地吹着,除了偶然一两声狗的吠叫,繁荣兴盛的侯府一片寂静。 侯府大奶奶正在老夫人房中,给老夫人说着明日寿辰的安排。老夫人对大奶奶的安排,很是满意。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几日府里的几个铺子日进斗金,生意异常的好。 为了扩大利润,老夫人同意了大奶奶的规划,将府里能动用的资金都投出去了。虽说投的多,可是照着这几日的进项来看,这利润可是能翻好几番。 老夫人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好多岁,心情好的不得了,快赶上当初将老三家那个狐狸精赶出侯府时的心情了。 大奶奶心情更是好,府里的几个铺子明面上进账这么多,其实实际上进账更多。只不过都进了大房的腰包而已,自己大房一脉为侯府付出了这么多,多得些自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今天得了老夫人首肯,将府里能动的资金投入进来,利润至少要翻几番,这一来一回,自己大房又能多得一笔巨大的进项,再也不用指着三房给府里的贴补了。有了钱,也可以走走关系,让自家老爷的位置往上挪挪。 心情好。一切都好。大奶奶关心老夫人的起居,老夫人则是疼爱的让大奶奶早些回房休息。 总之,婆媳如鱼得水,一片和睦。 在临淮侯府在墨色深沉的夜晚寂静时。远在京城东南方向的顺天贡院,却是灯火通明,阅卷已经到最后时刻了,会试排名。 至公堂内,同考官们加班加点,此刻已经将所有的试卷全部批阅荐卷完毕。主考官徐阶和鄢懋卿也没日没夜的将同考官所推荐的试卷全部批阅完毕,主考官徐阶和鄢懋卿甚至还在落卷中“搜遗”出了两份被埋没的试卷,终于取中了400分试卷,本次恩科会试400个名额至此全部选出了。 400份将被录取的试卷,一个个排开放在了数张长案上。长案上的每份试卷都有五种颜色的字体,这是因为阅卷官在试卷上的用笔颜色也有很严格的规定,监临官及监试、提调、受卷、弥封、外帘收掌等官用紫笔,同考官与内帘收掌官用蓝笔,誊录官用朱笔,对读官用黄笔,正、副主考官用墨笔,合起来总称“五色笔”,所以这即将被录取的400份试卷有五种颜色的字体。 这400份被录取的试卷的排名工作,也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 根据往年惯例来看,考官们对排名工作,往往会争执不下,因为会试排名可以说太重要了。 为什么说太重要呢,因为本次会试排名,几乎也就是即将举行的殿试的排名了。皇上亲自出题的殿试,会重新安排新科进士的排名,但是没有意外的话,殿试排名和会试排名出入不大,皇上只是根据个人喜好略作调整,一般不怎么变,往往会元也就是状元郎了。殿试一甲第一、二、三名即为状元、榜眼、探花,这三人百分之九十九的会在本次会试排名的前十之内。 会试排名是阅卷的最后一步,也是检验本次会试质量的一步。 所以说,本次会试排名事关重大,考官们无论主考官还是同考官,往往都会对本次排名据理力争、各抒己见。 400份试卷被一一摆放在数张长案上,有近三十份试卷额外摆放,这三十份试卷是主考官徐阶在阅卷中额外选出来的,都是本次会试上上之作,也是本次会试排名的重点。 在主考官徐阶和鄢懋卿的主持下,400份试卷的排名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各位同考官各抒己见、据理力争,虽说争执不断,但是排名工作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除了额外摆出的近三十份试卷外,其余三百余份试卷排名,在一片口水横飞中,落下帷幕,全部排好名次。 紧接着,这三十分试卷中的二十份也排好名词了,剩余的另外十份也确定为前十名了,只是这前十名的试卷具体谁为第一,谁为第二,谁为第三......考官之间的意见怎么也无法统一,唇枪舌剑,争论不休,有的考官都喝了两杯茶了,还是觉得口干,就这还都停不下嘴......(~^~) 第三百一十四章 你魔高一尺,我道高一丈 围绕着最后十份试卷的排名,诸位考官作了艰苦卓越的斗争,口沫横飞,唇枪舌剑,最终,最后十份试卷的七份试卷排名定了下来。 只是前三名的试卷,尚未论定。 这三份试卷分别有数位考官支持,有八位同考官中有三位属意副主考官鄢懋卿点出的那份试卷;有三位同考官和正主考官徐阶站在同一阵线,一致认同那位疯狂的主考官高荐的那份试卷,八股写得好,就连青词也是别具一格,虽说“得士如此,可以闻矣”的评阅有些过,但是绝对是本次会元的不二人选;剩余的两位同考官则是属意另一份试卷,那份试卷八股也是功底扎实,青词也是气象万千,绝佳之作。 鄢懋卿在这最后的排名中,很是安静,他身后的三位同考官脸红脖子粗的据理力争,这三人也都是严党圈子里的成员。 徐阶是个老好人,话不多,但是身份摆在哪呢。 另外两位同考官虽说也是据理力争,但是毕竟没人家人多,另外也心存忌惮。 最终,第三名的试卷也排定了,就是那剩余两位同考官属意的那份试卷。 ︾,现在就只剩下徐阶和鄢懋卿他们两拨人属意的试卷,在第一、第二之间,争执不休。 鄢懋卿在在这关键的时候,却是异常安静,任凭身后的三位同考官脸红脖子粗的和徐阶他们开撕,他却一言不发。 “不知鄢大人意下如何?”徐阶将目光转向鄢懋卿,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询问道。 徐阶询问完后。鄢懋卿终于有所动作了。 在诸位考官视线中,只见鄢懋卿用手抚了抚帽子。将帽子扶的正正的,然后又整了整衣服。将衣服的每一个褶子都展开,再接着又将表情摆的很正式...... 鄢大人这是在干什么?至公堂内的考官们,看着肃衣整冠的鄢懋卿,很是不解。 肃衣整冠后,鄢懋卿动了,鄢懋卿走到摆放最后两份试卷的长案前,将其中一份试卷拿了起来。 这份试卷,正是徐阶属意的那份。 鄢懋卿身后的三位同考官发出了惊讶的声音,鄢大人怎么了这是。怎么讲徐阶那老小子属意的试卷拿了起来,难道说鄢大人忘了严大人的安排吗?! 在众位考官惊讶声中,鄢懋卿将徐阶属意的这份试卷,端端正正的摆放在了长案正中央,然后鄢懋卿做了一个更令众位考官惊讶的动作。 鄢懋卿将左手压在右手上,两手藏在袖子里,举手加额,鞠躬九十度,然后起身。同时手随着再次齐眉,然后手放下。 我勒个擦 鄢大人怎么对着这份试卷行大礼啊?! 至公堂内的诸位考官惊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鄢懋卿对着徐阶属意的试卷行大礼!!!这马屁也拍的太尼玛夸张了吧,不至于吧。徐阶也就比你官高两个品级而已! 至于鄢懋卿身后的三个同考官更是惊诧,心都快跳出来了,喂喂喂。鄢大人你搞错了吧!不带这样玩的,你当初给我们说的暗号是于休哉啊。咱把这份试卷定为会元,这在严阁老面前就是大功一件啊!咱不都是严阁老的人嘛。你咋跑徐阶那老小子队里了?!我到手的功劳啊!!! “此份试卷......” 在众人惊讶的一地眼珠下,鄢懋卿大礼行完,轻轻的开口了,声音有点低哑,却有着说不出的庄重严肃。 此份试卷如何,你倒是快说啊!众位考官急的很。 “此份试卷甚好......” 众位考官耳畔传来了鄢懋卿的声音,六个字,每个字从他的薄唇中吐出,听在鄢懋卿身后三位考官的耳中,都仿佛下着大雪的十二月席地而坐,寒风席卷着暴雪砸在身上,一直凉到心里。 鄢大人啊鄢大人,你怎么可以说那份卷子甚好呢,你忘了严阁老了吗!!! 除了鄢懋卿身后的三位同考官外,其他考官也是惊诧的很,不清楚鄢懋卿为何突然转了口风...... “此卷甚好,然此卷中......”说到这,鄢懋卿一脸庄重的指着试卷中一处道,“此二字,家父之名也;此一处三字,家母之名也。此一处,‘严准’二字,更是严阁老父之名讳......” “家父,家母,严阁老高堂之名讳,俱在此卷,是以卿不得不行此大礼。” 鄢懋卿一脸庄重的说道,之后将手中的这份徐阶看好的试卷,放在了长案一边,怅然许久。 鄢懋卿此话一出,诸位考官俱是窃窃私语,这事儿可就有些不好办了,在大明可是非常讲究避讳一说的,避讳有四类对象,第一类是讳帝王,第二类是讳长官,第三类是讳圣贤,第四类是讳长辈,即避父母、祖父母之名。 比如唐朝的诗人杜甫,父亲的名字叫“杜闲”,为了避“闲”字的讳,杜甫写了一辈子的诗,却没在诗中用过“闲”字。杜甫母名海棠,《杜集》中无海棠诗,不名母名也。 又如苏轼祖父名“序”,即讳“序”字,所以苏洵不写“序”字。碰到 写“序”的地方,改成“引”字;苏轼也跟着不用“序”字,他以“叙”字来代替。 现在,这一份试卷中出现了鄢懋卿他爹娘的名字也就罢了,连严嵩严大人他爹的名字都在这份试卷上。 鄢懋卿看到这份试卷上有他父母的名字,都这样行大礼了! 幸亏这份试卷上没有出现皇上的名讳,试卷上如果出现皇上的名讳,那这份试卷就是犯了大不敬之罪的!还想上榜,不进牢房都不错了! 是,这份试卷上没有出现皇上的名讳,可是这上面有本朝首辅严嵩他爹的名字啊! 那你说将这份试卷点为会元行不行?! 你让严阁老看到会元试卷中有他爹的名字,你说行不行?! 本来持中立态度的两位同考官,此时也转了旗帜,转而支持鄢懋卿属意的那份试卷点为草元了。 徐阶身后的几位同考官也犹豫不决,虽说这份试卷是好的很,足以为会元,可是这毕竟犯了严嵩他爹的避讳了啊。严嵩可是本朝首辅,思索之下,两位同考官也转而支持了鄢懋卿。 釜底抽薪,鄢大人高才啊!是我误会你了!鄢懋卿身后的三位考官非常激动,对鄢懋卿佩服的五体投地! “鄢大人,不免牵强附会之嫌,我等为圣上的江山社稷选材,除圣上及圣贤外,本就无避讳之说!此卷大才,远胜其他卷久矣,此卷当为会元!” 那位曾经高荐此份试卷的同考官还在坚持己见,脸红脖子粗的慨然而谈。 “不知徐大人,意下如何?” 鄢懋卿看着徐阶,阴阴的开口问道,将徐阶原先问自己的话,再一次原封不动的抛给了徐阶。 众位考官将目光全都转向了徐阶。 徐阶依旧面平如水,似乎鄢懋卿丢下的这一块大石头,在他心里没有激起一丁点的波纹。 “既如此,那就将此份试卷点为草元。”徐阶淡淡的开口,将鄢懋卿属意的那份试卷拿了起来,这份试卷上还能看到于休哉三个字。 那位高荐了另一份试卷的同考官,面有不甘,想要说什么却被身后的另一位同考官拉了下衣服,最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徐大人,真知灼见,我等附议。” 闻言,鄢懋卿脸上晕开了胜利的微笑,严阁老小舅子的大公子的会元,保住了!鄢懋卿似乎已经看到了严阁老赞许的微笑,似乎已经看到两浙、两淮、长芦、河东四盐在向自己招手...... “那填榜吧......”鄢懋卿面带微笑的说道。 “嗯嗯,快填榜吧,连续这么久改卷,我这老腰都受不了了。”鄢懋卿身后的几位同考官也附和道。 一切似乎都紧张掌握之中,鄢懋卿心情不能再好了。 然而 就在他们张罗着要填榜,以为万事尘埃落定的时候,本次会试的主考官徐阶却又呵呵一笑的开口了。 “不急,不急......本次会试前,圣上在西苑召见于我,命我阅卷完毕后张榜前,将本次会试前十名的试卷送至西苑,送呈御览后,再张榜。” 徐阶呵呵一笑,笑呵呵的看着鄢懋卿开口道。你魔高一尺又如何,我自道高一丈。 啊? 鄢懋卿脸色一白,其他同考官俱都惊诧不已,交头接耳。这是会试啊,又不是殿试,怎么圣上也要御览前十名的试卷?以往从来没有过啊。 “有何不妥吗,圣上也是本次会试出题人.......”徐阶看着众位考官,意味深长的说道。 哦,是啊,本次会试第二场的青词就是圣上所出的啊。 众位考官哪个敢对圣上的意思提意见,皆是纷纷点头。(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五章 深夜锦衣至 深夜,整个天地都在静静安睡。 京城东南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身着统一服饰,策马呼啸而过,清冷的月光下隐约可见这一队人马腰间兵刃反射的冷光。 此时已是午夜时分,整个京城都在夜禁,南城兵马司的驻守兵卫在大街交叉路口上拦起栅栏,手持兵刃、棍杖在街上巡夜,一干人等皆不准通行。 就在南城兵马司巡夜兵卫准备找个避风的地喝点小酒暖暖身子的时候,便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便看到一队人策马而来,其中一人加快马速疾驰过来,腰胯绣春刀,手中持着一个带有缨穗的令牌。 “锦衣卫奉旨办差,速速开路!”这位策马而来的锦衣卫,持着令牌,向着南城兵马司巡夜兵卫大声喊道。 南城兵马司负责今夜巡夜的是一个小旗,共十余人,领队的小旗官看到这位锦衣卫手中持着的那块带有缨穗的令牌,脸色惨白,浑身一震,这种令牌可不是一般的锦衣卫令牌,远远的向着那队锦衣卫看了一眼,隐约看到了锦衣卫簇拥着一位身穿斗牛服的大佬,哪里还敢怠慢,立刻指挥着手下将栅栏5±,等拦路用的东西挪开。 大明旧制,一品斗牛,二品飞鱼,三品蟒,四、五品麒麟,六、七品虎、彪,这斗牛服,那岂不是说那位爷亲临?! 小旗官一刻也不敢耽搁,指挥着手下兵卫清路,不过越急越生乱。另外也因为栅栏太重了,南城兵马司的人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也没有将栅栏挪好。 “咳......” 后面的锦衣卫也渐渐近了,其中被簇拥着的那位身着斗牛服的四十余岁的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似乎对眼前的状况非常不满。 听到了咳嗽声,手持令牌的锦衣卫浑身一震,想也不想,便将令牌放入怀中,如大鸟一般飞身下马,脚尖似乎尚未沾地一样,便又跃起,兔起鹘落间便到了南城兵马司抬栅栏的人中。 “起!” 这名锦衣卫低吼一声。额头上青筋闪现,在南城兵马司兵卫惊讶的目光中,便将栅栏整个抓起,连带着几位兵卫,一举推放到了路边。 后面的那队锦衣卫看也没看,便策马顺着缺口策马通过了这个路口。 紧接着,这位开路的锦衣卫也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其实从这位锦衣卫出示令牌到呼啸而去,也不过是一两分钟的时间而已。 街口巡夜的南城兵马司的人愣愣的看着这对锦衣卫呼啸而过。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有两个被连带栅栏一块推到路边的倒霉蛋摸着脚叫了两声,这些人才恰恰反应过来。 “头,大半夜的锦衣卫奉旨办什么差啊?”有人看着锦衣卫呼啸而过的背影。问了句。 “不想死,就别问!” 小旗官用力的瞪了那人一眼,然后指挥着手下将道路彻底清理干净。保不齐那些爷还得回返,在本朝。锦衣卫可是权势滔天,比东厂还要厉害的多。自己可不敢触这些人的霉头。 没过多久,京师城南顺天贡院便迎来了一队不速之客,正是从街头策马而来的这一队锦衣卫。 贡院规矩,为了科举考试的公正性,防止考官循私舞弊,考官入贡院之后,直到考试结束、定出等第名次之后才能出来,少则三五天,多则数十多天。考试名次确定前,贡院锁钥,不得开启。 但是,当锦衣卫出示了一道手谕后,贡院便打开了大门。 “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蚂蚁也别让爬出去!” 锦衣卫中那位身穿斗牛服的中年男子,在数位锦衣卫的陪同下,进入顺天贡院后,对随行的数位下属吩咐。这位身穿斗牛服的中年男子,四十余岁,身材高大,给人一种健壮勇猛的感觉,肤色异于常人,好像体内有一团火似的,肤色隐隐呈火红色,行走间像一只鹤一样。 于是,随行的锦衣卫分出数人手按绣春刀守在贡院门口,忠尽职守。 “陆大人深夜亲至,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至公堂内的徐阶、鄢懋卿等考官,见了来人,连忙从座位上起身,迎了上去。 这来人可不简单,这可是当今权势滔天、司狱天下的锦衣卫最大的头子,锦衣卫都指挥史陆炳,此人不仅聪明绝顶,而且精于权谋,往朝都是东厂压着锦衣卫,可是在陆炳手上,锦衣卫却将东厂压的喘不过气来。在他的英明领导下,锦衣卫已经成为了最为可怕的情报机器,但凡京城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总是第一个知道。不仅如此,陆炳跟当今圣上关系可不一般,陆炳是嘉靖帝奶娘的儿子,两人是吃同一款奶长大的,陆炳从小和嘉靖帝一起长大,深受嘉靖帝信任。 除此之外,陆炳还是嘉靖帝的救命恩人,嘉靖十八年,皇帝出巡,陆炳率领锦衣卫官兵随从护驾。在河南卫辉,半夜四更,行宫突然起火,扈从的官员仓促奔逃,没有人管皇帝下落。是陆炳奋不顾身冲进大火,背着皇帝逃出火场的。这种舍身救主的行为,让嘉靖帝看到了他的耿耿忠心,从此越发宠信,不断加官晋爵,成为锦衣卫的最高长官。 对于这么一个人,满朝官员如何不忌惮呢。 所以,不管是徐阶还是鄢懋卿等人,俱都是起身迎了上去,嘴里说着各种客套的话。 “徐大人、鄢大人,诸位大人阅卷劳苦功高,圣上命我来慰问诸位了......” 陆炳却没有一点架子,对徐阶等人十分客气的拱手笑着打招呼,打着招呼。 “哪里哪里,陆大人深夜还要公干,才是劳苦功高......”徐阶等人客套道。 简单的客套了几句后,陆炳言归正传,向徐阶等人问道,“不知诸位大人此次阅卷怎么样了,圣上念了好几天了。” “可真是巧了,阅卷刚刚结束,草榜也刚刚填好。”徐阶呵呵笑着回道。 后面的考官将填好的草榜和前十名的朱卷一并放在了一个盖有各种印信的纸袋里,在徐阶的示意下,双手交给了陆炳。 “那就不打扰诸位了,圣上还在等着复命呢。相信诸位大人,明日不时就可以回家舒舒服服的休息了。”陆炳接过纸袋后,便拱了拱手,向徐阶等人告辞。 陆炳离开顺天贡院后便马不停蹄的策马往嘉靖帝修仙炼丹的西苑而去,顺天贡院再一次闭门锁钥,等待嘉靖帝明日批阅后,便可以开院放榜了,诸位考官那时也就彻底结束了会试使命,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六章 降人才,宜如何 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 太阳刚刚升上山头,在鲜红的朝霞掩映下,阳光从云缝里照射下来,像无数条巨龙喷吐着金色的瀑布,将天地都染成一片金色。清晨阳光下的临淮侯府,更是一片金碧辉煌,悬灯结彩,屏开鸾凤,褥设芙蓉,焚香燃炉,府乐丝竹之声从侯府传了出来,一片繁华热闹的场景。 临淮侯府的侍女们早早的收拾妥当,换上了自己最新的衣服,戴上了主子们赏赐的钗簪,装扮的漂漂亮亮的,忙碌了起来。 今天是侯府老夫人六十岁寿辰,临淮侯府的侍女小厮们一大早便起来洒扫庭除,服侍主子洗漱,在管事的指挥下,将侯府收拾妥当,将寿辰需要的东西置备起来。 朱平安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妥当,将昨日包子小丫鬟抱来的新衣服换上,水墨色的袍子,白鹿皮靴,头发简单挽起,虽说面貌平常,但在衣服的衬托下,也有一股淡淡的贵气。 不过,跟那郑公子相比就有不小差距了。 郑公子负手立在朱平安院子门口,一袭月白绣金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刺绣荷叶的镶边,腰≦,系一条玉带,手持象牙做的折扇,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的翩翩公子,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 “今日老夫人寿宴,贵客数不胜数,你文不成。又无长物,可不要丢了侯府的面子。待会出去,我劝你还是安静呆在角落。省的连累姝儿表妹脸上也无光。” 负手而立的郑公子,站在朱平安客房小院门口,说完这一席话,便又背着双手离去,那孑然独立的背影,完全是一副高手寂寞的样子。 大清早的凹半天造型,在门口堵我,就为了给我说这么一句话,瞧那走路抖腿的姿势。一定是凹那么久造型,抽筋了吧!好吧,就冲你这态度,这个逼装的,我给你80分。朱平安看着抖腿离去的郑公子,不由笑了笑。 等朱平安到了前院,发现自己果然被人安排到了一个角落里,便无人理了。 侯府将数个院落拾掇出来,并前厅大堂一并作为待客之地。寿筵摆了数十卓,就朱平安这一桌孤零零在角落里,如果不仔细看都瞧不见。 一大早,在外面不知忙什么十天半月不着家的二房二老爷也带着一身脂粉气。从外面掐着点赶回了临淮侯府。一进门便直奔老太太的院子,去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所在的房间带着浓浓的寿味,正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充满喜庆吉祥色彩的寿星图,图中的老寿星笑容可掬。头部隆起,一手拄拐杖。一手捧仙桃。当然,房间内还有不少挂书有一个大大的“寿”字图案。 房中铺了红毯,放了一个案桌,案桌的中间置放大香炉一个,炉中插着长长的寿香,香体盘成一个大大的“寿”字,而香炉的旁边是一对蜡扦,上面插着重达几公斤的蜡烛,烛体上也绘有金色的寿字与各种彩绘的吉祥图案。 侯府老夫人身穿大红寿服端坐于房中,由着纪委丫头伺候着梳发。 “儿子给母亲请安了。”二老爷进了老夫人屋后,便笑嘻嘻的给老夫人屈膝下跪请安。 “你这孽障,还知道家来,请什么安,安的也要被你这孽障气的不安。”老夫人看到二儿子进门,便挥手让后面梳发的丫头让开,嗔骂了一句,拿着玉如意作势要砸二儿子。 “母亲可是冤枉儿子了,这些时日儿子可都在几处庙里跪地念经呢,禅师说‘保安延寿经’最是灵验了。这不儿子昨晚还多念了几遍,为了赶着母亲寿辰来,才住了口,连夜赶了回来。若是打了儿子,母亲大人能宽了气,儿子情愿天天被母亲大人打。” 二老爷知道老夫人不舍的真打,笑嘻嘻的将脑袋伸了过去,一副受了委屈还情愿挨打的架势。 “多大人了,不嫌害臊,若不是今日有外客来,少不了松松你的皮。”老夫人见二儿子这样,忍不住笑骂道。 “哪劳母亲动手,母亲大人发个话,儿子自己动手,保准让母亲满意。”二老爷笑嘻嘻的说道。 “没个正行,改日再与你好好算账。”老夫人笑骂不已。 “笑口常开心常惬,珠圆玉润身体健。儿子给母亲拜寿了,恭祝老寿星,福如东海,日月昌明。松鹤长春,春秋不老,寿比南山,欢乐远长。” 二老爷跪在地上,将一边丫鬟手里的小银壶取到手里,斟了一杯茶,笑着给老夫人拜寿。 “好了好了,去吧,去前院帮帮你大哥,少没个正行。”老夫人接过茶杯,浅浅饮了一口。 “儿子告退。”二老爷告了一声,起身退了出去。 等着二老爷离开不久,侯府的二小姐带头领着李姝等侯府千金并周胖子、熊孩子小萝莉呼噜噜进了来,按班排序,一溜的来到了屋里,嘻嘻笑笑的一溜跪下给老夫人拜寿。 当侯府众人挨个给侯府老夫人下跪拜寿的时候,一位面白无须的小黄门在一干锦衣卫的护送下策马再次到了京城东南顺天贡院,将密封好的书袋交到了徐阶等众位考官手中。 等着徐阶等人当着小黄门的面拆开完好无损的封印后,小黄门才告退由锦衣卫护送离去。 徐阶等众位考官将封印拆开后,发现里面是他们递交御览的草榜和前世份试卷,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纸条。 “降人才,宜如何。” 纸条上只有这简单的六个字,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草榜上也没有留下嘉靖帝的任何批示,哪怕一个墨点也没有。 这是暗语,也是嘉靖首创的驭人术,嘉靖帝的政治手段很强,帝王心术玩的出神入化,这种纸条暗语驭人术便是其中的一种代表。这些纸条上的内容多样,用词极不规范,但是却承载着嘉靖的政治动向。如果这个你看不明白,很有可能会误解领导的指示,那就不只是办错事那么简单了。能识别读懂嘉靖的暗语是在朝为官的必修课,严嵩就是读暗语的高手,不过据说读暗语最厉害的是严嵩的儿子严世藩,据说好些暗语严嵩不能读懂,全赖严世藩,严嵩能摸透嘉靖心意位居首辅,暗语的优势功不可没。 降人才,宜如何。降,降临选拔的意思,这句话明面的意思是,选个人才,应该怎么办? 我们这科举考试不就是选人才的吗? 鄢懋卿等人看着这张纸条,反复揣摩,一筹莫展,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徐阶看着这张纸条,却是露出了了然的笑意。玩暗语,我也不赖。 这六个字可不是问应该怎么选拔人才,而是问降人才这份试卷,应该如何排名,也就是说降人才这份试卷应该排第几?很明显,皇上问这张纸条是青词中带有降人才的这份试卷,应该排第几。 为什么要这么问。 皇上是什么意思,那不就一目了然了吗。(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七章 放榜进行时(上) 随着朝阳缓缓上升,临淮侯府也越来越热闹了。 临近的魏国公府、开国公副、定远侯府、灵璧侯府及沾亲带故的文武官员之家陆续来人给临淮侯府老夫人祝寿来了,登门的人络绎不绝,临淮侯府门庭若市。所有来人俱都是带着礼品来的,临淮侯府的管事一一登记造册,结果统计了厚厚一摞的纸。 临淮侯府堂屋里设了大案桌,铺了红毯,宾客们送来祝寿的贺礼,全都由丫鬟小厮摆放在案桌上,一一由老夫人过目,然后再放入库房。 如意玉寿星、献桃紫晶仙人、寿意扇器十全、南海珍珠、珊瑚摆件、沉香拐、迦南珠......各种奇珍、惊喜之物不一而足,老夫人看了一会,很是满意,脸上洋溢着笑意,挥着手让丫头放入库房。 “嘻嘻,老祖宗,别人的你不看,我们这些做儿孙的礼,你可得赏赏眼。”侯府六小姐圆圆的小脸嬉笑着,露着小虎牙,抱着老夫人的胳膊撒娇道。 “你这猴儿还寻老祖宗的不是了,好好好,都依你。”老夫人宠溺的拍了拍六小姐的胳膊,笑着点头道。 然后便从侯府二小7,姐开始,挨个向侯府老夫人送上寿礼。 二小姐献上的是手工绣的无量延寿诸佛经,三小姐献上的是万年如意玉杯,四小姐送上的一副蟠桃献寿图,李姝献上的是南海珊瑚观音,六小姐送上的万寿万安引手靠背坐褥...... 老夫人都是满意的笑着,对孙女们的孝心很是高兴。 然后。不知道是由谁开始的,便唆使着将几位小姐定下夫婿的寿礼也都挑了出来。摆到老夫人面前。 二小姐她们的未来夫婿送的都是大手笔,价值不菲。老夫人非常满意。唯一的例外便是侯府未来五姑爷的寿礼,也就是朱平安的寿礼。朱平安的寿礼是两样,一样是朱平安亲手写的祝寿词,另一样是李姝让包子小丫鬟送过来让朱平安充数的麻姑祝寿玉雕摆件。 不过在侯府六小姐嬉笑着说瞧着麻姑祝寿玉雕摆件,似乎在五姐房里见到过后,侯府老夫人的脸色就变的不好了,照六小姐的话说,玉雕是五丫头的,那就是说朱平安只送了副他自己写的字......打发叫花子呢! 于是。侯府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不好了,挥着手让人将礼物全都搬去了库房。 侯府的前院此刻更加热闹,前来临淮侯府摆寿的人中,还有六七位跟周胖子年纪相仿的少年,一个个穿的光鲜亮丽,浑身二世祖的气息,这些都是惯常跟周胖子厮混的公侯显贵之家的公子,送上寿礼后。便拉着周胖子坐在了桌上,让周胖子作陪,呼幺喝六起来。 朱平安坐在角落的桌上,跟他一桌的都是些侯府不起眼的远亲、穷亲戚。 周胖子他们那一桌。距离朱平安这一桌并不是太远,毕竟是在一个院子,只是朱平安这一桌稍微偏僻一些。周胖子他们那一桌人。朱平安都觉得脸熟,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一桌人就是出来京城时,在城门口锦帽貂裘横冲直撞的那群二世祖。 朱平安他们这一桌相对比较安静。估计都是侯府穷亲戚的缘故,侯府并没有过多分派人手作陪,除了上菜之外,也没有丫头或者小厮来伺候。 相对而言,周胖子他们那一桌就热闹多了,有两个丫头专门在一旁伺候着,倒茶斟酒,照顾的无微不至。 从他们谈论中,朱平安大约可以听出来,这一群二世祖似乎都有些瞧不起周胖子。 “喂,周胖子,这些天怎么不跟哥几个跑马去了,怎么输怕了?” “就是,不久赔几个胭脂马吗,晚上你不也是骑的挺爽了。” 有两个二世祖坐在桌上,翘着二郎腿,抛着水果玩着,眯着眼睛嘲讽起来了周胖子。这些二世祖要么是魏国公府、开国公府、定远侯府等公侯之家的勋贵子弟,要么就是三品四品大员家的公子,家境都不下于周胖子,所以嘲讽起来,毫不压力。 周胖子长得胖,骑马啊,射箭啊,斗鸡遛狗,往往都不是这些二世祖的对手,文采方面,也都是半瓶子水都不带晃荡的,自然也没有什么优势;除此之外,周胖子性格上还有些劣势,二货气质强,性格上还有一点点的怂,并不是那种血性的人。 所以,经常是二世祖中被奚落的对象,这次也不例外。 “谁怕了,下次再比过谁怕谁。”周胖子横着胖脸,毫不示弱。 “那就这么说好了。”二世祖们相视一笑,颇为得意,这下好了,往后喝花酒的钱又省下来了。 “哦,对了,听说你们侯府三房跟一个什么,乡下来的土包子,结了亲家?有没有这回事?” “呵呵呵,我就想不通了,你们临淮侯府什么时候这么掉价了,这不是给咱们勋贵丢脸吗?” 几个二世祖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侯府的辛秘,在桌上向周胖子质证,语气里也多是嘲笑之意。 角落里的朱平安听到他们的聊天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怎么自己跟李姝订婚的事传这么远,就连这些个二世祖都听说了。貌似,自己又被嘲笑了呢,呵呵,乡下来的怎么了,谁说寒门就不能崛起了。 周胖子听了周围哥们的嘲笑,却是有些无话可说了,因为这些哥们说的是事实,虽说祖母和父亲商量过多次退婚的事,但毕竟还没有退。不由,在心里隐隐的埋怨朱平安,害得自己受连累被嘲笑。 “怎么,还是真的不成,呵呵呵,连乡下的土包子都不放过,你家五小姐得是有多丑......” 看了胖子的神色,有个二世祖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该不会像你似的吧,也这么壮硕吧......” 其他的二世祖也都不由笑了起来。 “怎么会,我家五妹漂亮着呢,比安阳郡主都漂亮着呢。”周胖子这时候来了底气,拧着脖子呛道。 “你就吹吧,要是有安阳郡主一半漂亮也不至于找个乡下的土包子......” 胖子的话不仅没有起到正面作用,反而让二世祖们笑的更厉害了。安阳郡主可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儿,整个京城都没有几个能比得上的。周胖子说她那个跟土包子订婚的五妹比安阳郡主还漂亮,那不是吹牛的嘛。 “哦,对了,听说你前些天还去考了会试,呵呵,怎么样?”笑过之后,又有人想起来周胖子参加会试的事,忍不住问道。 “稳了。”周胖子一脸自信的回答。 “呵呵呵,要我说啊,上天还真是公平的。”听了周胖子的话,有个二世祖忍着笑说道。 “哦,怎么说?”周胖子有些好奇问了句。 “呵呵呵,虽然你长得丑,但是你想得美啊,呵呵呵......”那人早就忍不住笑了。 其他人也都哄哄笑了起来。 “就是,你是什么样,咱哥几个还不知道啊,一块穿开裆裤长大的。你就老老实实的让咱叔给你在京营、守备营什么的补个缺,考什么会试,别开玩笑了,折腾个什么劲,白费事。” 对于周胖子考会试的事,这些个二世祖没有一个看好的。 “你该不是受了徐老三的刺激了吧,人家徐老三从小就好学,人家的童子试、乡试可都是实打实考得,一点都没靠魏国公的力。人家徐老三那才是真的稳了呢,为啥人家刚才露了个面就回家了,那还不是听说今天可能会放榜,才回家等着去了。” 这人说的徐老三,是隔壁魏国公家的三公子,魏国公是从徐达承袭下来的。这徐老三在京城比较出名,才思敏捷,过目不忘,虽说有时会跟周胖子他们一起厮混,但是人家文学水平可是实打实的。 前段时间,徐老三过了乡试,他们一起去喝花酒庆祝,有个花魁让周胖子眼馋了许久,钱也花了不少,结果人家那花魁听说徐老三是刚过乡试的举人老爷后,就倒贴了,分文不取。当时周胖子就受刺激了,甩着肥脸扬言要超过徐老三考过会试不可。 刚刚魏国公家的徐老三也是在一起的,不过人家送上寿礼就回家了,当然,回家前还狠狠的奚落了周胖子一顿。 “哼,等着瞧。” 对于二世祖的嘲笑,周胖子甩着肥脸,咬着牙说了句,惹得二世祖们,又是一通笑。(未完待续。。) ps:今天至少还会有一章,不会食言的。 第三百一十八章 放榜进行时(中) 临淮侯府为了老夫人的寿宴,还将京城最红的戏班子请了来,在园里架了个戏台,将最近流行的正红的几个戏曲,咿咿呀呀的演绎了起来。 在座的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叫好声不时响起,只有朱平安看着戏台上的表演,觉的索然无味,经历了好莱坞大片、国产影视洗礼的人,又怎么会对这些听不懂的戏曲有感觉呢。 一曲《浣纱记》将今日的寿宴推向了高潮。 侯府三老爷早早就准备好了三箩筐的钱,老夫人听完这曲戏,高兴的说了句“赏”,侯府二老爷便吩咐小厮丫头将箩筐里的钱撒到戏台上。 噼里啪啦,戏台上像是下了钱雨一样。 老夫人看了,心悦不已,眉开眼笑,欢喜非常。 “难怪昨日灯花爆了又爆,结了又结,原来是应在今日了,可谢过老寿星了。”戏班上唱曲的花旦盈盈一礼,向侯府老夫人拜谢。 朱平安这一桌就他年纪最小,因为没人过来伺候,所以朱平安便将倒茶斟酒的活揽了过来,给桌上的人倒茶倒酒,一时间,桌上气氛倒也是融洽的很。 这一桌⌒,都是侯府的穷亲戚,朱平安坐在这一桌,又有吃货的潜质,这些人见朱平安胃口这么好,跟没吃过好吃的似的,还以为朱平安也跟他们一样都是侯府的穷亲戚呢,也没避着朱平安,坐在一桌小声的说起了侯府的辛秘事。因为这些年,侯府只顾得往上攀,对他们这些穷亲戚很是瞧不上眼。他们说起侯府的辛秘事,也有点个人情绪在里面。 然后。朱平安就觉的他们说的比戏台上唱的戏曲有意思多了,什么临淮侯跟家里丫头不清不楚啦。二房老爷喜欢勾搭尼姑庵里的小师太啦,有时候也会将府里清秀的小厮拉到房里出火啦,做些大老爷二老爷合伙图谋三老爷在外闯荡的产业啦,说的有鼻子有眼、声情并茂..... 侯府的寿宴渐入佳境的时候,听得外面一阵喧哗,然后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喧哗从侯府外慢慢的传到侯府里,再然后就传到了寿宴当场。 “会试恩科开始放榜了......” 会试恩科放榜的消息,一下子便传遍了整个寿宴当场。众人家中或者亲戚邻里的,关系绕不多远总有跟自己有关的人参加会试的,所以听了会试放榜的消息,众人都很激动。 “这次会试放榜好像比往常早了几天。” “这个徐老三,消息还真是灵通,说今天放榜还真就放榜了。”周胖子那一桌有个二世祖感慨了一句。 会试恩科放榜跟乡试放榜差不多,都是最先由快马报捷,也就是由专人到客栈或者家中报喜,所有传报完毕。才会在京城东南的顺天贡院前张贴榜单。 乡试考中是举人,会试考中者称“贡士”,第一名称“会元”,贡士的“贡”。上贡之意,一跃可就是天子门生,青云直上了。要知道。贡士后就可以参加殿试了,殿试是天子亲策于廷。被视为“抡才大典”,殿试可是不刷人的。所有的贡士都能通过殿试,名列三甲,只不过是名次会有些许变化而已。 一过会试,就意味着即将青云直上了,若是厉害些,考中状元、榜眼、探花什么的,以后入阁拜相什么的,十之八九了。 本次会试要录取四百名,足额录取,不差不少,人数颇多,报喜的差人策马从顺天贡院奔驰而出,络绎不绝。 会试恩科放榜的消息传来后,寿宴众人便翘首往外看,各自打发了小厮出门探听消息,临淮侯府老夫人等人也是如此,侯府里周胖子也是参加了会试了的。 “哒哒哒!” 突然之间,远方街道便传来一阵轻快的马蹄声,一声一声如同踏在众人心中,是如此清晰,牵动人心。 轰! 侯府寿宴上的众人一下子激动起来了,这马蹄声如此清脆,那就是报喜的人来到公侯街了。 人们迫不及待的又打发了数个小厮出去探听消息,探听消息的小厮一路小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就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回报说是成国公家的公子策马路过,并不是会试恩科报喜的人。众人闻言,略微有些失落,真是的,成国公家的小子怎么这个时候策马,真是不会挑时候。 不过很快,众人就又激动了,因为又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外面传来过来。 “会试捷报,恭贺广州府宝安县李峚义老爷会试恩科高中第三百九十六名……” 差役嘹亮的报喜声从外面传来,传的好远...... 会试报喜是按照名次从后往前来的,现在已经是第三百九十六名了。 周胖子闻言,一下子激动起来了,伸着一张胖脸可着劲的往外看,似乎好像下一个就是给他报喜似的。 “呵呵呵,周胖子你激动个什么劲啊,咸吃萝卜淡操心,你就别想了。” “就是,就你这水平哪用操心中的事,门都没有,窗户都没有。上天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还会用门夹你的脑子。科举这条路你就死了中榜的心吧,安心的跟着哥几个去京营谋个缺,哥几个在京营里也好互相照应。” “就是,你要是能中,我给大家表演吃盘子。” 二世祖们对胖子极尽奚落之能事,对胖子嘲笑不已,甚至还有个二世祖亮着牙齿拿起一个盘子打赌说胖子能中他就表演吃盘子。 距离上次报喜的马蹄声路过临淮侯府前的街有一会了,因为会试录取的四百人分散在京城各处,不一定非得要从这条街上路过。不过侯府的众人对外面的报喜进行到何处,倒是了如指掌,因为打发出去打探的小厮们陆陆续续的将消息传回到寿宴现场来。 到目前为止,会试报喜已经到了第一百八十八名了。 “呵呵呵,都一百多了,周胖子你就死心吧,要是三百多名,如果考官眼瞎的话,你还有可能,这一百多名,你就别想了。” 二世祖们,不失时机的嘲笑着胖子。 “哼,还早着呢,急什么。”周胖子哼了一声,对自己中榜,还是抱有很大的希望,小眼睛炯炯有神的瞅着外面。 “拉倒吧,你还不到黄河心不死,要是你能中,我当场吃翔。” “我也是......” 二世祖们乐此不彼的打击着胖子,互相调笑着胖子,压根就不相信周胖子能中。 李姝在跟姐妹们聊天的间隙,听到了报喜的声音,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将包子小丫鬟唤在了耳边小声的吩咐,让包子小丫鬟去找王小二,多派人手提早拦住给朱平安报喜的人,多塞些红包,让他们往侯府报喜的时候,不要说姓氏名讳,只说府上少爷高中即可。只消说,不言名讳,打赏翻倍即可。 看着包子小丫鬟颠颠儿的跑出去,李姝微微勾起了唇角。 呵呵,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未完待续。。) ps:还望诸君有月票的支持一下,寒门在此谢过了,更新我会努力,拜托诸君了。月票~~~ 第三百一十九章 放榜进行时(下) 马蹄轻扬,步步生莲。 和煦的春风,在临淮侯府寿宴上轻轻掠过,街外的马蹄声,宛如仙乐,在众人翘首期盼中,再一次在公侯街上响起,临淮侯府的众人又开始激动了,尤其是周胖子恨不得将脖子伸到门外去。 稍过片刻后,小厮过来回话,说道是报喜的人路过公侯街,前往另一条街报喜去了,说是报喜的差役已经报送到第八十八名贡士了。 “这么快,已经第八十八名了。” “都八十八了,该不会,徐老三也落榜了吧,哈哈哈,周胖子这下你有伴了。” 周胖子那一桌的二世祖们又开始嘲笑起胖子来了,在嘲笑周胖子的同时,也将徐老三奚落了进去。 他们这些二世祖也是有些羡慕徐老三的,当初徐老三考中举人时,在公侯街都震动了,他们这些勋贵之家从文的人虽然也不少,可是能过举人,还那么好的名次的却不多。如果这次徐老三再过了会试,那可就更出名了,以后稳稳的压他们一头了。现在听说报喜的人已经报到八十八了,可是徐老三还没有中的消息,这让他们有些小兴奋。 对于这些二世祖的嘲笑,周胖子除了将脑袋用力的往外伸,努力听之外,就没有其他动作了。 周胖子虽说当初吻过啊,做题时自我感觉良好啊,当初是信心十足,可是随着报喜的名次逼近前一百名,周胖子心里也是紧张起来了,紧紧握着的胖手里都有些出汗了。 哒哒哒..... 在众人心思各样的期盼中,公侯街再一次响起了轻快的马蹄声,这一次的马蹄声异常的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一样,这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然后戛然而止。 那是勒马停住了?! 马蹄声似乎就在临淮侯府前停住了一样。 周胖子一下子从桌上站起来了,用力的挥了一下拳头,一张胖脸激动的都抽搐了起来,这尼玛终于轮到老纸了。哈哈哈...... “会试捷报,恭贺顺天府徐鹏晖徐老爷会试恩科高中高中第三十八名。” 门外这清晰嘹亮的一嗓子,宛如在临淮侯府当头炸雷一样,周胖子就像一只即将引亢高歌的大公鸡。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咳咳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老三竟然高中三十八名!” “我擦,三十八啊,徐老三牛逼了!” “擦,没想到徐老三竟然考了第三十八名!” 周胖子她们这一桌的二世祖们一个个长大了嘴巴。徐鹏晖就是魏国公府的徐老三,刚才他们还以为徐老三中不了了呢,没想到人家徐老三牛逼啊,一下子就搞了个第三十八名。殿试又不会唰人,名次变动也不大,这徐老三殿试能高中二甲进士出身,这可是公侯街头一遭的事啊。 报喜人那一嗓子刚结束不到一分钟,临淮侯府的隔壁,也就是魏国公府就响起了一阵欣喜的喧哗声,再然后便是惊天动地的鞭炮声。 魏国公府的鞭炮像不花钱似的。一直持续了好半天,而魏国公府的喜悦的喧哗则持续的比鞭炮声长多了。 周胖子一张肥脸怅然若失的望着魏国公府的方向,蛋疼,心碎,无处话凄凉。 相对于魏国公府的喜悦,临淮侯府则相对冷清多了。 魏国公府徐老三的文学功底在那摆着呢,自启蒙以来,徐老三的水平就远超周胖子三条街不止。徐老三中了第三十八名,按常理而言,周胖子是不可能比徐老三还厉害吧。 于是。临淮侯府老夫人脸色也有些不太好,就是底下人争相恭维的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也不能拨开老夫人心头那一层阴霾。 “周胖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徐老三中了三十八。你不可能比徐老三还厉害吧。” “死心吧,哈哈哈,是癞蛤蟆就别想吃天鹅肉了。” “就是,哈哈哈......” 跟周胖子一桌的二世祖们又开始嘲笑其周胖子来了,毫不掩饰他们对周胖子落榜的信心。 “急什么,还有三十七个名额呢!” 周胖子底气不足的回道。然后惹的二世祖们又是一阵更响亮的嘲笑。 没过多久,魏国公府有人来了,正是高中第三十八名的徐老三徐鹏晖,径直往周胖子他们这一桌走来。 “呵呵呵,哥几个久等了,适才早早离席是徐某的不是,这不忙完家里的事,我便过来向哥几个赔罪了,呵呵呵,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徐鹏晖一脸笑容的走来,笑容里有着风流少年的佻达,下巴微微抬起有些志高气昂的感觉,五官俊美,双唇像涂了胭脂一样红润,整个人看起来既聪明又骄傲。 他身穿了一件月牙色的袍服,衣服上用青丝绣着华丽的图案,衣服质地很好,应该很名贵,往这一站,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侯府的几位小姐原本是屋里那一桌坐着的,听说这徐老三来了后,一个个全都小跑到了门口,红着脸往外看。 长相俊美,又聪明,还这么有才,会试高中第三十八,第三十八呢。徐老三年纪比周胖子还要小一岁,今年也不过十七而已,十七岁就中了会试第三十八呢,才子也不过如此啊。 惹的这些小姐们,春心荡漾,小鹿乱撞。 尤其是侯府六小姐,红着脸,瞅着门外的风流韵达的徐老三,心都快飞出去了。 侯府的六小姐,尚未定亲,家里和魏国公府也多有意将两人婚配在一起,两家差不多商量好了,只是尚未走程序而已。 这就是我未来的夫婿啊,比二姐的还要好呢,更不用说五姐姐的那个吃饭没出息、行为粗鲁的土包子夫婿了,长的漂亮有什么用,夫婿那么没用......侯府六小姐心神飞扬,不由自主的瞅了下五姐李姝,想看看五姐姐羡慕嫉妒恨的那种小情绪。 然而让侯府六小姐失望的是,五姐姐却是波澜不惊、气定神和的坐在那品茶自若。 李姝那神情就像是,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瞧天外云卷云舒似的...... 五姐姐一定是装的,对,一定是装的,心里面不知道怎么羡慕嫉妒恨呢。侯府六小姐弯着嘴角,一抹被我猜中了的微笑浮现在嘴边。 “周兄的喜报可曾来了?”徐老三嘴角带着微笑,很是随意的向一边咬牙切齿的周胖子问了句。 卧槽! 周胖子...... 周围的二世祖们闻言全都笑了起来,一边奚落周胖子,一边恭贺徐老三。 求。周胖子的心理阴影! 外面的报喜仍在继续,小厮们一次又一次的过来通报会试恩科报喜的进程。 会试恩科报喜到第十名了...... 会试恩科报喜到第六名了...... 小厮们每来通报一次,周胖子的心就凉一分,随着通报的继续,周胖子的心就越来越凉了。 会试恩科第二名报喜穿过公侯街到了严嵩严大人的府邸,将喜报送到了在严府借宿的严阁老的小舅子的大公子欧阳小同志的手上。 同时,这消息也传到了临淮侯府寿宴上。 “哈哈哈,周胖子你头就别往外伸了,别想了,不可能了。你总不可能考中会元吧,哈哈哈......” “就是,哭吧哭吧,我们不会笑话你的,哈哈哈......” “周胖子还想会元,真是笑死人了。” “周胖子这要是还能中,我当场吃翔......” “我也吃......” 二世祖们在听到会试恩科报喜进行到第二名的时候,就再也忍不住,又一次开始嘲笑其周胖子来了。 那徐老三也是在喝茶时,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微笑。 周胖子一脸通红。手都握紧了,又羞又恼,可是却又无可奈何,就是。自己总不可能中会元吧。 哒哒哒...... 就在众人的嘲笑声中,突然一阵轻快的马蹄声再一次响彻在了临淮侯府外的公侯街上。 哒哒哒 马蹄声就像一阵响鼓一样,直接敲在了众人的心上,嗡然作响,荡起了滔天的波浪。 怎么回事? 众人惊诧不已的,将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外看去。 马蹄声像刚才一样。由远及近传来,然后在临淮侯府前戛然而止。 什么情况? 周胖子横着脖子往外看,又是那个混小子在公侯街遛马?这个时候周胖子对自己中会元也是不看好。 “喜报,喜报,会试捷报,恭贺贵府少爷会试恩科高中第一名会元。” “喜报,喜报,会试捷报,恭贺贵府少爷会试恩科高中第一名会元。”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随后便看到七八位小厮簇拥着两名报喜的差役,一路小跑过来,差役一边走,一边大声的重复着通报会元喜讯。 什么? 会元? 周胖子这一桌的二世祖们嘴巴长的跟驴嘴似的,吃惊的跟吞了热翔似的,仿佛被施了定身符似的,保持着诧异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跟见了鬼似的,诧异的盯着周胖子。 就连周胖子也是一副活见鬼一样的,长大了嘴巴,瞅着报喜的差役一阵发愣。 咣 一声酒杯落在地上的声音打破了这场僵局。 原来是,本来还挂着微笑的徐老三,听了报喜的声音,这一刻也花容失色的,将手里的酒杯都拿不住的掉在了地上。 “会试捷报,恭贺贵府少爷会试恩科高中第一名会元。”报喜人来到寿宴当场,再一次大声的报喜道。 贵府少爷!高中会元!这临淮侯府考会试的就只有周胖子了! “周......周......周胖子,尼玛,你中会元啦!” 一个二世祖声音哆嗦着,颤抖着伸手拨动了一下周胖子的胖脸,哆嗦着声音说道。 “我擦,周......周胖子你牛逼啦,你,你特么是会元啊......” 其他的二世祖此刻看向胖子的眼神都变了,这一刻周胖子仿佛浑身散发着金光一样,这一刻周胖子仿佛天神下凡一样,这一刻周胖子浑身的光芒,艳压群芳。(~^~) ps:真是不好意思了,写了三千字,没想到还没将剧情完全放出来,不过保证,今天第二更一定会进行完。 另外,继续求月票~~~~ 第三百二十章 你的喜报 “会试捷报,恭喜贵府少爷会试恩科高中第一名会元。” 阳光温热,岁月静好,报喜的差役将报喜的话再一次重复了一遍,咬字清楚,声音洪亮,报喜声传遍了临淮侯府寿宴现场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报喜的声音仿佛惊雷一样,轰然炸响在寿宴的当空。 周胖子这一桌的二世祖们被炸得七荤八素,说话都捋不直舌头了,声音都是打着哆嗦。 他们如何能不惊诧呢?! 原本周胖子是他们习惯嘲笑的对象,文不成武不就,身手也不如他们,可是一转眼,这周胖子人家不仅通过了会试,还是第一名会元。这在整个大明的勋贵圈里都是头一遭的事。勋贵之家在土木堡之变后,话语权大大降低了,文官的势力开始迅速扩张,勋贵之家也开始往文官方面倾斜,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听说哪家勋贵之家有人考中会元的! 现在,有人打破了这个僵局,是他,勋贵的骄傲李言周! 李言周,也就是周胖子考中会元,这影响可是比魏国公家的徐老三要牛叉多了!三十八跟会元差的远着呢,这可是量变到质变的差距。 周胖子他们这一桌的二世祖们,看向周胖子的目光几乎都是仰视的。 “周胖子,不,李兄,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李兄,你也太厉害了吧,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徐老三才三十八名,你李兄可是会元啊,第一名啊。” “李兄,以后可要多多关照下哥几个啊,别的不说,今后喝花酒玩花魁。算哥几个账上。” 原本奚落嘲笑周胖子的二世祖们,一致的调换了语气,对周胖子恭贺起来了。这一刻周胖子,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蹭蹭蹭的往上升。刚才他们还在恭贺簇拥魏国公府徐老三呢。这一刻却全都将徐老三撇在一边,恭贺簇拥起周胖子来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考中会试第三十八名的徐鹏晖本来是来临淮侯府,刺激下周胖子,顺便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大家的。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将周胖子刺激的不要不要的。可是,谁知道一眨眼,整个剧情来了一个颠覆性的改变。 自己刚才还刺激周胖子什么,周兄的喜报可曾来了。 这尼玛倒好,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人家的喜报来了,不仅来了,还尼玛是第一名会元的喜报。 周胖子就在这眨眼间,便从落榜生,变成了会元。 徐鹏举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自己刚才刺激周胖子的行为,现在看来,在会元面前,岂不是大大的跳梁小丑一眼。 报喜来的太突然了,让周胖子有些猝不及防,这惊喜来的也太突然了,我想要一片绿叶,你却给了我一整片森林。在欣喜之下,周胖子怔住了,还是被那几个二世祖恭贺时拨动了下胖脸。才回过神来。 惊喜,刺激 周胖子回过神后,几乎无法压抑住内心的狂喜,这尼玛是真的吗。老纸竟然是会元了。 “咳咳,徐老弟,哥哥的喜报来了。”周胖子咳嗽了一声,努力的压下了满心的惊喜,将满脸的肥肉堆砌成镇定自若的表情,用一副沉稳的语气。看着徐老三说道。 呵呵,徐老三,你刚刚不是很牛逼嘛,还尼玛阴阳怪气的问我喜报到了没?! 现在,满意了吧! 周胖子,这一刻心里别提有多爽了,眯着小眼睛看着徐老三,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跟来了一发似的,舒爽的不行,从心里一下子爽到了云端。 “咳咳,恭喜李兄。” 徐鹏晖嘴里说着恭喜的话,脸上的笑容却是有些勉强。 “同喜同喜,徐老弟第三十八名也是很不错嘛。” 周胖子看着徐老三吃瘪的表情,心里别提有多美了,肥脸上也堆出一个笑容来,说到三十八的时候,周胖子语气特意加强了几分。 满意的看着徐老三吃瘪后,周胖子又将小眼睛转向了同一桌的二世祖们,抬起小胖手,吹了吹指甲上莫须有的灰尘,然后若有所思的开口问道:“刚刚我好像听谁说如果我中了会元的话,某个人要当场吃翔来着?” “李兄,就当哥哥刚才马尿喝多了,哥哥我自罚三杯。你前段时间不是说我那黑鬃狮子不错嘛,那匹马哥哥我送你了。” 听了周胖子的话,刚才用吃翔嘲笑周胖子的那个二世祖脸上堆满了笑容,上前一步,搂着周胖子的脖子,笑着求饶起来。 “那多不好,君子不夺人所爱。”周胖子矜持起来了,脸上的肥肉却是神采飞扬。 “好,哪里不好,宝马配英雄。”那个二世祖坚持的说道。 “唉,说不过你,说不过你,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周胖子摇了摇头,神采飞扬的叹了口气,一副说不过你,勉为其难接受的样子。 从这个二世祖开始,其他人也都挨个向周胖子表示了下心意,跟前个二世祖一样,都把要拒绝的胖子“说服”了,成功的让周胖子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他们的心意。 临淮侯寿宴现场,这一刻都被周胖子中会元的消息,给弄高潮了。 临淮侯府老夫人高兴的满脸皱纹都展平了,笑容怎么遮都遮不住。 临淮侯李庭竹听到报喜的声音,虽说表面镇定自若,可是手里的酒杯却是哆嗦哆嗦的,酒杯里只有半杯酒,却洒出来一大半。 临淮侯府原本避嫌待在屋里的小姐们,这一刻也全都激动从屋内走了出来,一个个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 李姝也出来了,看着激动的老夫人等人,脸上同样带着笑容,不过笑容却是别有深意,像是一只小狐狸似的。 “赏!”临淮侯老夫人颤抖着才说了这个字,又紧接着补充了一下,“大赏。” 早就有管事的,在老夫人话音一落,就将三锭巴掌大的银子,每个报喜差役送了一锭。每人十两银子啊,报喜的差役攥着手里的银子,喜上心头。刚才在路口的那几个人说的真准啊,府里给的银子真大方啊。 紧接着,临淮侯府响起了一阵鞭炮声,霹雳咣啷,比刚才魏国公府的响多了,持续的时间也长多了。 鞭炮响完后,报喜的差人将喜报双手递了过来。 还是由当事人来接喜报吧,侯府寿宴众人将这个激动的时刻,全都让给了当事人,本次的会元周胖子。 周胖子努力控制住激动的情绪,伸着胖手将卷在一起的大红喜报接了过来,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缓缓的展开喜报,将目光放在了喜报上。 然后 然后胖子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枯萎了,跟便秘了似的,原本眯着的小眼睛瞬间瞪大了。 同时,拿着喜报的双手都哆嗦了起来。 不过在众人的视线中,胖子的反应很正常,激动嘛,完全可以理解啊,这可是会元啊。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看到自己的名字跟会试恩科会元联系在一起,胖子的激动也太正常不过了。 只是,这周胖子激动的也太过了吧,时间也太长了吧,还有脸怎么都变形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周胖子终于有下一个动作了。 “咳咳......妹夫,五妹夫......”周胖子深吸了一口气,将一张肥脸扬起,往寿宴的角落望去,脸上还残留着枯萎的笑,嘴里发出的声音却如丧考妣一样。 听到周胖子的喊声,朱平安放下了手里端着的茶杯,站起了身,看来这杯茶是喝不了了,刚才报喜的到侯府来的时候,朱平安心里就知道了这喜报大约应该就是自己的了。只是,侯府众人太激动了,将周胖子和那报喜差役围栏起来,然后便是一阵喧哗,以及噼里啪啦的鞭炮。 以至于朱平安努力了几次,都无法靠近报喜的那人,甚至自己喊了几声也被淹没在鞭炮和喧哗声中,无济于事。 看都看不见围着的场景,口也干了,无奈,只好先回到桌上,喝杯茶润润口,谁想到周胖子这个时候叫自己。 五妹夫? 谁啊,喊他干嘛,刚刚在桌上周胖子不是还对这个五妹夫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嘛,怎么这一会喊的这么亲热起来了。 前些天就听说临淮侯府的五姑爷各种不堪的版本了,什么乡下的土包子,长的平常到丑,平庸到无能吃软饭之类的。 然后,众人便顺着周胖子的视线看到了寿宴的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那个唯一的一个还在端着茶杯往嘴里放的少年。 果然相貌平常,太平常了,看上去还有些憨厚。 瞧他,现在还往嘴里塞茶水呢,连杯茶都不放过,真是没出息,看来众人传言的平庸到吃软饭,此言也是不虚啊。 然而,就在众人的鄙夷的目光和心理活动中,周胖子向着朱平安扬了扬手里的大红喜报,一脸便秘的表情,那如丧考妣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了: “咳咳......妹夫,五妹夫......你的喜报。” 等等,什么鬼? 五妹夫,你的喜报?! 什么,意思是,这喜报是那个少年的?! 那就是说,那少年竟然是本次会试恩科的会元?! 周胖子旁边被刺激了半天的魏国公府徐老三,将周胖子手中的喜报抢在手中,打开,喜报上的文字出现了他的眼中: “会试捷报,恭贺安庆府朱平安会试恩科高中第一名会元。”(~^~) 第三百二十一章 我想静静 “会试捷报,恭贺安庆府朱平安会试恩科高中第一名会元!” 在魏国公府徐老三看喜报的时候,在他身边好奇的人们伸长了脖子凑过来看喜报,尽管有猜测到本次会试恩科的会元可能不是周胖子而是另有其人,可是在看到喜报上红纸黑字的事实后,还是忍不住诧异的大声读了出来。 朱平安! 如果说刚才周胖子一脸便秘、如丧考妣的那句“五妹夫,你的喜报”,如同一声响鼓,让人们只是怀疑的话; 那么此刻,看着喜报,大声读出来的这一句“会试捷报,恭贺安庆府朱平安会试恩科高中第一名会元”,则就像一颗惊雷轰然在人们心中炸响,本次会试恩科会元是朱平安的消息则是铁一般颠簸不破的事实。 恩科会元,朱平安!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以至于人们无法接受。 哪怕会元是周胖子,人们都还能接受,可是会元是朱平安,人们却一时间无法接受。 朱平安何许人也? 他是临淮侯府即将退婚的五姑爷,他是乡下土包子,他是吃软饭的,他平庸无』f,能,他......他在临淮侯府有不下五十个不堪入目版本故事,这五十个版本故事,哪怕只有一个版本落在自己身上的话,自己都会忍不住个中羞耻而自挂东南枝了! 可事实是,本次的会试恩科会元却落在了这人身上。 垂死病中惊坐起,我与徐公孰美?人们此时的心情,差不多就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样。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回神。 人们目瞪口呆的。将目光再一次转向了刚才,那个让他们才鄙视过的少年。 少年长相很普通。用平庸这个词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甚至看上去还有些憨厚。 太普通了!丢到人堆里,就像一滴水落在了大海里一样,毫不起眼。完全没有一点才子的感觉,更不用说会元应有的风流韵达了,在座的很多人都比他更有会元相,比如说那魏国公府的徐老三,绝对能甩他好几条街了。 相对于人们的惊诧。反应更大的却是本次会元的切身利益者。 比如说,本次宴会的真正主角,正在过六十岁大寿的临淮侯府老夫人。刚才还中气十足,激动哆嗦着的喊着“大赏”,站着指挥管事的大放鞭炮,仿佛年轻了十几岁的老夫人,此刻却两眼一黑,几乎当场昏厥过去,幸亏旁边的贴身大丫头紫鹃及时扶住老夫人。顺手掐了下老夫人的虎口,才恰恰保持没有昏厥过去,但整个人却也仿佛透支了所有精神,软软的跌坐在座位上。一脸阴霾。 比如说在另一桌临淮侯李庭竹,李侯爷听到人们大声的将喜报上的文字读出来后,刚才激动的哆哆嗦嗦端着的酒杯。此刻仿佛被烧红了一样,临淮侯李庭竹的手像是挨了烫一样。啪的一声,手里的酒杯跌落在了地上。摔了一地的碎片。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目瞪口呆和诧异,比如就有人欢呼雀跃。 “中、中.....中了,姑爷中了......小姐,小姐,姑爷中了~~~第一名,会元呐~~~” 包子小丫鬟画儿听到人读出来朱平安考中会试会元的消息后,兴奋的抱着李姝的胳膊又蹦又跳,激动的包子脸红扑扑的,她的兴奋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似乎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有跳动的欢畅,忍不住抱着自家小姐的胳膊,又蹦又跳起来。 李姝任由自家的包子小丫鬟抱着自己的胳膊撒欢儿,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含情脉脉的望着那个端着茶杯的少年,嘴角微像上弯。 看到没,那就是我李姝的夫婿! 好像有一股甜滋滋清凉凉的风,掠过李姝的心头! 包子小丫鬟撒欢儿的欢呼声,惊醒了周围的侯府小姐们。 原本激动的从屋里走出来、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小姐们,此刻却是经受了多大的打击似的,虽然脸上也是带着笑容,可是笑容却满满的都是勉强的意味。 尤其是刚才魏国公府徐鹏晖来时还春心荡漾、小鹿乱撞、心神飞扬、傲视李姝的侯府五小姐,此刻脸色更是白的可怕,手里的帕子都攥成一团了。 此刻她才终于明白,为何刚才徐鹏晖中三十八名时,五姐姐会那么波澜不惊、气定神闲的品茶了! 此刻她才终于明白,刚才徐鹏晖中三十八名时,自己以为五姐姐心里多么羡慕嫉妒恨,自己想看五姐姐羡慕嫉妒恨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了!自己尚未定下来的夫婿不过才中第三十八名而已,而五姐姐定下来的夫婿却是第一名会元! 侯府六小姐惨白着俏脸蛋,将目光望向了人群中那个众人视线交织的焦点所在的那个土包子五姐夫身上: 土包子五姐夫长相普通,平庸的像是滴落于海洋中的一滴水,看上去憨憨厚厚的,可是就在这憨厚的脸上,却有一双由黑又亮的眸子,始终神采奕奕,似乎能洞察一切似的。 土包子五姐夫此刻脸上荡漾着淡淡的笑意,面向众人拱着手言笑吟吟,不卑不亢,不骄不傲,一如初进侯府被自己嘲笑时那样泰然自若,那天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像你这样,人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清纯脱俗,秀外慧中,如风中柳絮般飘然又有好奇心的好孩子,说实话,我这样的土包子一个可以打十个。 最最让侯府六小姐恍然的是,那土包子五姐夫今年也不过是只有十四五岁,哦,是了,他和五姐姐还有自己同岁,只不过才十四岁呢。想到这,侯府六小姐娇躯一颤,五姐夫才十四岁便中了会元呢!比徐鹏晖小了四岁不止呢!十四岁的会元,想一想就觉的心惊胆跳! 侯府六小姐将目光从土包子五姐夫转到了五姐姐李姝身上,此刻的五姐姐正弯着唇角。 终于,侯府六小姐终于明白为何漂亮如斯的五姐姐竟然会许配给这么一个土包子五姐夫了,终于明白为何五姐姐在听到侯府众人诋毁土包子五姐夫时会不屑一顾了。 没错,不屑,五姐姐是不屑! 侯府寿宴像侯府六小姐这样想这样看的人不在少数,然而却也是有例外,比如今天一大早凹了一早造型,堵了朱平安客房小院半天门,好言相劝朱平安安静呆在角落不要丢了侯府还有李姝面子的郑公子就不是这样的。 郑公子在听了人们看着喜报读出了喜报上的那句“会试捷报,恭贺安庆府朱平安会试恩科高中第一名会元”后,整个人恍若受了多大刺激一样,越过人群,嘴里嘟囔着“弄错了吧,弄错了吧......”来到魏国公府徐老三身旁,一把将会试喜报拿在手中。 肯定是弄错了,那土包子作诗还不如自己呢,自己还指导他八股问呢...... 郑公子心里怎么也不能相信那个作诗不如自己、八股不如自己、样样不如自己的朱平安会中了会元。 然后,执着的将会试喜报看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喜报上朱平安那三个字却清晰的不能再清晰了,如同呼啸而来的耳光一样,重重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憋说话,我想静静。(未完待续。。) ps:非常感谢本书的新增盟主:江湖恋灬相思;非常感谢本书的新增掌门:帝总呵;非常感谢众位书友这些天泉涌般的打赏,谢谢大家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另外欢迎大家入群交流,寒门崛起书友群:219,803,021;寒门崛起全订阅群:254,292,459。 第三百二十二章 贤侄 “恭喜朱少爷高中第一名会元,京报连登黄甲!” 报喜的差役发现自己将喜报送错人了后,告了声罪,将喜报从懵了的郑公子手中取来,然后从人群中穿过,来到朱平安跟前,将喜报双手送上。 此刻,太阳正被薄云缠绕着,放出淡淡的耀眼的白光,照射在朱平安身上变成了淡淡银色的轻轻摇曳的光晕,增添了一种特别的气息。 “有劳了。” 朱平安接过喜报轻声道谢,右手习惯性的放入了袖袋中,准备取出一些打赏钱,然后才发觉自己袖袋中却是仅有两个银裸子了,这报喜的有三个差役,自己这也不够打赏的啊。 朱平安的动作被不远处的李姝看在眼里,笑吟吟的扭头向一边的包子小丫鬟轻声吩咐了句。 然后众人便听到一声糯软的呼唤,“姑爷~~你的钱袋。” 一位包子小丫鬟娇喘着,一路小跑而来,胖乎乎的小手献宝一样将一个绣着肥鸭子的钱袋递到了朱平安面前。 这个钱袋让朱平安解了燃眉之急,钱袋里有备好的银钱,朱平安从中取了打赏给了报喜的三位差役。三位差役接过朱平安的打赏,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便告辞离去,他们还要回去复命呢,再说了街头那里还有一笔赏钱等着他们去领呢。 包子小丫鬟送上钱袋后,便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回转了,这儿是男宾客所在的区域,她不便多待。 这小侍女嘴里喊的是姑爷,那就是说这小侍女是侯府五小姐身边的侍女了。 周胖子那一桌的二世祖们下意识的随着包子小丫鬟回转的方向看去,想要看看与这新晋会元订婚的侯府五小姐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儿,是不是如他们当初想的那样丑。 当初喜报还未来时,朱平安还是他们口中嘲笑的乡下土包子时,他们对侯府五小姐的猜测是,连乡下土包子都不放过,这侯府五小姐得是有多丑啊。 他们顺着包子小丫鬟找到了他们想要看的目标。然后他们便被震撼了: 前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原来侯府的五小姐竟是娇美如斯,原来周胖子当初那句比安阳郡主都漂亮着呢。还真是名副其实,一点都不夸张...... “贤侄,过了这个月便殿试了,你莫要放松大意才是,这几日好生休息。安心在府中备考便是。”不知何时,临淮侯李庭竹挪动肥胖的身躯,来到了朱平安身边,拍了拍朱平安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在外人眼中,此刻,临淮侯李庭竹就是一个关爱后辈的长辈,关切而和蔼,浑身散发着长辈的光辉。 贤侄?! 看着临淮侯和蔼而关切的姿态,朱平安不由微微笑了笑。这称呼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呢。 “多谢侯爷教诲。” 朱平安微微笑了笑,躬身回道。 临淮侯府再次响起了震天的鞭炮声,侯府再次陷入了欢庆的海洋中。 只是,今天这一幕,颠覆了许多人的认知。 今天之后,人们便记住了临淮侯府的五姑爷,会元朱平安,少年俊杰。 自此之后临淮侯府的侍女和小厮们见了朱平安,无不躬身问好,发自内心的问好。侯府里关于朱平安的那些不堪的版本仿佛一夜之间消失匿迹了,取而代之的是都是正面的版本,不过却大都跟侯府五小姐联系在一起,才子佳人、郎才女貌什么的。 总之。自此之后,朱平安在侯府的地位上升了许多,不可同日而语了。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某个熊孩子,还是和往常一样。横着肥脸看朱平安不爽,积怨颇深。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朱平安在侯府备考的这些日子,熊孩子也被发配过来了,每日都被临淮侯丢到朱平安的客房。也是望子成龙吧,临淮侯希望熊孩子能在朱平安的感染下,学业也能有所精进。 朱平安除了放榜后的第二天被张四维和王世贞勒索了一顿饭,出去玩了一天之外,接下来几天全都是在侯府整理准备策论了。 自然,朱平安呢,也在看书间隙,时不时的撩拨下熊孩子,尽下监督的职责,以往熊孩子屡试不爽的偷懒招数在朱平安这全都不灵了,每每都能将熊孩子撩拨的跟斗牛犬似的呲牙裂嘴。 比如今天一大早吃过早饭后,熊孩子再一次被发配来了朱平安的客房看书。 熊孩子特懒,压根对读书看书没有一丁点想法,被发配来朱平安这后,只不过看了不到三分钟,便将书本丢在了一边,放空起来。拽拽的横着一张肥脸,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标准熊孩子德行。 朱平安看书间隙,瞥见了熊孩子的德行,便开口让熊孩子看书。 “你知道书是用什么做的吗?”熊孩子抱着双手,横着一张肥脸,眯着小眼睛看着朱平安问道。 “书是纸做的,怎么了?”朱平安嘴角带着笑配合的回道,想看看今天熊孩子又想用什么办法来偷懒。 “哦,纸做的啊,我好像对纸过敏,每次看书都头疼呢。”熊孩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对纸过敏,好吧,这理由你都敢想啊。熊孩子,你过来,我保证不打屎你。 熊孩子看着朱平安,挑衅的横着一张小肥脸,小肥脸胸有成竹。因为按照以往而言,熊孩子每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总是屡试不爽,要么将夫子气走,要么达成所愿,反正不用再看书就是了。 然而,这次却是例外。 “哦,你对纸过敏啊......” 朱平安闻言点了点头,看着熊孩子说了一句。 熊孩子横着肥脸用力的点了点头,觉的这土包子姐夫估计拿自己没办法了。 然后下一秒,熊孩子的心便碎了。 “哦,你对纸过敏啊,那好啊,我还没见过对纸过敏的人呢,你快过敏一个过来看看。”朱平安忽地一脸浓浓恶趣味的看着熊孩子,笑道。 反抗土包子姐夫,再一次失败! 熊孩子咬牙切齿的横了朱平安一眼,认命的抱起桌上的书,看了起来。(~^~) ps:感谢本书新盟主帝总呵的打赏,非常感谢,昨天也有盟主打赏,我抽时间加更吧。谢谢大家的支持,非常感谢。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严府有请 熊孩子这些时日,可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耍不了懒,偷不了滑,熊孩子对朱平安的愤愤已经到了发指的程度了。 不过,好在第三天熊孩子就解放了,因为那个土包子姐夫被什么狗屁严府的人请去吃饭了!之所以熊孩子心里在严府前加上狗屁二字,完全是因为严府来的那人太无礼了,眼睛都快长天上去了,一点也不给他爹面子,而且还从府里拿走了好多东西! 这两天祖母和母亲好像很不高兴,祖母还对母亲发脾气了呢,说什么钱都没了!打水漂了!钱都没了,那为什么还给那狗屁严府的人那么多好东西! 不过熊孩子的这些与愉快,在朱平安被严府的人请去赴宴后,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因为他又可以跟妞儿妹妹愉快的玩耍了。 上午来临淮侯府给朱平安送请帖的那人,接受了临淮侯的礼物后,丢下请帖道了句莫要迟了时间,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真是宰相门前三品官,架子大的很。 请帖很简单,只有简短一句话:是日挥麈畅饮,巳集酉散,不卜其夜。但是落款却不容小觑,落款二字“东楼”。东$∟,楼,这可不是一般人,这是大明鼎鼎的“太子党”,严阁老唯一继承人严世蕃的号。严世蕃乳名应钤,字德球,号东楼。这位仁兄,目前应该已经是身居工部右侍郎的高位了。 这人可不简单,现在朝野上下普遍流传着“大丞相”、“小丞相”的称呼,“大丞相”指的是严嵩。所谓“小丞相”指的就是严嵩独子——严世蕃。 对于,严嵩和严世蕃。朱平安是好奇的紧。历史可是将这两位可在耻辱的十字架上了,不过自己还是想要亲眼去看看。话说,上次在西长安街看到严阁老吐痰那一幕,可是将自己恶心的够呛,希望这次可别这么重口味。 所以,在那送请帖的人离去后,朱平安便揣着请帖,骑着杀马特黑马独自奔赴严府。 在熊孩子和小萝莉在侯府某个花园撅着屁股,挖土找虫子赛跑的时候,朱平安已经到了西长安街了。西长安街靠近嘉靖帝修仙炼丹的西苑。在这条街上居住的都是手掌实权的高官显贵,其中最为显赫的也就是严府了。 严府前的车水马龙,身着官服的官员进进出出,不知道的还以为百官在这里上朝呢。 看着别人的宝马良驹、高抬大轿,朱平安再瞅瞅自己座下的杀马特黑马,顿时有一种开着一辆二手奇瑞qq来到了停满法拉利、兰博基尼之类豪车的停车场的赶脚。偏偏这杀马特黑马还一副拽拽的德行,偏分的马头就没低下来过,尼玛搞得跟喝风饮露似的。 车马轿子太多,朱平安远远的就下了马。牵着杀马特黑马往严府门前走去。 巍巍然,严府;煌煌然,严府。 但是从外面看,严府就让朱平安觉的“壕”。峻宇高墙,其巍峨壮丽不减朝堂。当街大门雄壮巍峨,当了近十年首辅的严府。第宅大门自然不会像普通百姓那样,开在坊里门内。而是开门直冲大街;门色也不凡——漆成朱红。 封建时代,宫殿朱门。朱门是等级的标志。 严府的大门是朱红色。门上有金漆椒图兽面锡环,给人一种权贵逼人的感觉。椒图是古代汉族神话传说中龙生九子之第五子。其形状像螺蚌,性好闭,最反感别人进入它的巢穴,遇到外物侵犯,总是将壳口紧合,铺首衔环为其形象。 朱平安看着严府的门上嵌椒图兽面,大有一种财物只进得此府,出不得此府感觉。 倒也形象。 严府前有不少人带着礼物投帖拜见,送礼的人络绎不绝,排着队,相望于道;馈赠之物,鱼贯联珠,斗量车载。但是大多都是礼物和投贴进得,人却进不得。不过,礼能送进去,却也让来人兴奋不已,好像跟自己升官发财了似的。 也有不少人,因带的礼物不够丰厚,投贴给了门楼,门子看了礼单,面色一黑,将来人赶了出去。被赶出去的那人,却也是向着门子陪着笑,敢怒不敢言。 只有少数人,会被门子请进府中。 朱平安牵着杀马特黑马,身无长物,两袖清风,排在送礼的队伍后面,惹得一群人侧目,这傻小子牵着一匹弩马就想进严府,不被打出来才怪呢!尤其是先前被赶出来的那几位仁兄,更是特意等在一边,准备看朱平安的笑话。 严府门子效率挺高的,不一会就轮到朱平安了。 “礼单呢?” 门子端着茶杯头也没抬,习惯性的伸出了手,问了一句。 “无。” 一声清晰的声音在门子头顶响起。 这个回答是门子以往所没有听到过的,以至于让门子感到不可思议的抬起了头。 我去,没有礼单还敢来! 门子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牵着一匹特矬的弩马,勾着唇角站在自己面前。 你妹,没有礼单,没有礼物,还尼玛的勾唇角!你傻啊! 门子脸色一黑,喝斥的话正要脱口而出,却见那少年手中握着一张请帖,递到了自己面前。 烫金请帖,造型古朴。 看到这个请帖的第一眼,门子喝斥的话就憋回到了肚里,探究的眼神在朱平安脸上看了看,然后将朱平安手里的请帖接了过来,这可是严府制式请帖,能收到严府请帖的人可不是一般人,可看这小子怎么看怎么一般啊,尤其他身边那弩马,太掉价了。 请帖,该不会是造假的吧。 门子迟疑的将请帖打开,看到请帖中的落款“东楼”二字,这字体自己太熟悉了,绝无假冒之嫌,再想到今日府里有宴,非一般人不能参加。于是门子赶紧闭了嘴,将朱平安请进了严府。 这......这就进去了?! 看着门子将朱平安请进严府,在严府门外等着看朱平安笑话,等着看朱平安被打骂出来的人们,全都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这人一个子都没给,就被请进去了?! 难得说,传言有误,严大人洁身自好、一片冰心在玉壶? 于是,后面有人东施效颦,模仿朱平安两袖清风拜会侯府,可是却被凶神恶煞的赶骂出来。 对此,人们只能羡慕朱平安了,进的严府,那日后还不得飞黄腾达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四章 问罪当场 不识严府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府中。 严府奢华,府第连三、四坊,府前一座大花园,花园分为东中西三路,花园内还有一片人工挖就的数十亩人工湖,旁边种植奇花异树,春天就已百花齐放。 杀马特黑马早就被侯府的下人牵入马场了,给了朱平安一个竹牌,上刻一匹活灵活现的马,还有一个字号,离开时可凭此牌领马。朱平安随着另一下人,穿过漫长的府内西路,前往严府宴请的庭院,往来途中衣着整齐华丽的侍女端着蔬果、酒肴,列队整齐翩翩而过。 在前方带路的那位下人,望着翩然而过的侍女们销魂背影,大口吞咽了一口口水。 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和丝竹声,遥遥可见舞女惊鸿影,宴饮的地方就要到了。 朱平安抱着极大的兴趣,整了整衣袖,一步步缓缓步入宴饮之地。 宴会宝鼎焚烧着香料,淡香飘飘,摆放有序的盆栽插花将宴会提升了不少逼格,红裙的舞女挥着彩袖,光着小脚翩翩起舞,有歌姬和乐师在一旁奏乐。 最为让朱平安侧目的是宴会曲水流觞,宴会正中是白玉⊕→,假山石,假山石周围是堆砌如山峦,山峦中间有白玉雕刻的管道,山石上摆放着金镶玉的硕大酒缸,琼浆玉液荡漾在酒缸之中,美酒宛如清溪一样顺着白玉管道缓缓流淌,宾客们环绕着堆砌山峦而坐,琼浆玉液的美酒便可流入酒杯中。 若不用酒杯来接美酒的话,美酒会流入卡槽内消失不见。应该是可以循环使用的。 熊掌驼蹄,鳞鳞脍丝。山上跑的,水里游的。草原浪的,天上飞的地上长的,全都被做成了美味佳肴,流水似的摆放在宴席上。 此时酒宴已经开始了,气氛很是热闹了,众人全都围着一位短胖粗的胖子争先献媚,这大胖子年约三十七八,长的不高,脖子也有些短。最有特色的是瞎了一只眼睛,不过另一只眼睛却满是狡诈机智,好像看一眼就能洞察你的内心似的。 这独眼胖子精力十分旺盛,旺盛到给人一种嚣张、飞扬跋扈的感觉。 短粗胖,独眼,嚣张跋扈,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朱平安就能得出结论,这人就是严阁老的独子。如今位列工部右侍郎的严世蕃。 应该说上帝是公平的,别看上帝将严世蕃造的土肥圆还瞎一只眼睛,但给这人一个超级好的智商,不仅如此。这人心理学还玩的好,在历史上记载“他狡诘机智,博闻强记。熟习典章制度,畅晓经济时务。而且精力旺盛,能任繁剧。尤其善于揣摩皇上的好恶喜怒。” 朱平安由严府的仆人领进门。便向里面通报,然后众人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朱平安。 怎么来了这么一位少年,以前从没见过,惯常在严府厮混的人们对站在门口的朱平安满是好奇。 “来者,何人?”在严世蕃下首不远处坐着的一位,放下手里的酒杯,挑眉看向朱平安阴声问道。 此人是罗龙文,字含章,这人原是墨商,以墨发家,年少时就掌握了制墨绝技,善用桐油烟制造上品墨,誉为:坚如石,纹如犀,黑如漆,一螺值万钱。发家后,投入严世蕃门下,是严世蕃的幕宾,在严世蕃的提携下,现任中书舍人。 可以说此人是严世蕃的得力狗腿子之一。 “下河朱平安,有幸接到严大人的请帖,特来拜会。” 朱平安不卑不亢,向着众人拱手行了一礼,一点也没有被罗文龙质问的语气吓住,悠然朗声回道。 “朱平安?呵呵......朱平安是谁啊?”罗龙文闻言不由笑了两声,睥睨着眼睛有些不屑的看向朱平安。 闻言,周围也有不少人跟着笑了起来,看向朱平安的目光也多是轻视。 其实,当朱平安说出名字的时候,又有几个人会不知道朱平安是谁呢,毕竟会试也是朝野数的着的大事,况且他们其中不少人惯常在严府厮混,比如罗龙文,对严府里的欧阳小公子错失会元的事,又不是不清楚。不过是,站队而已。 除了这些笑着的人外,宴席上还有其他一些审视好奇的目光。 在众人笑声和审视中,朱平安镇定自若,不卑不亢,淡然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 就在这时,众人献媚的对象,土肥圆的严世蕃却是笑着起身了,精光闪闪的独眼落在了朱平安身上,伸出一只手指向朱平安,抖着肥脸向众人介绍道: “含章,诸位,此人可不一般,今日你们不识,他日定可名满天下,深深的刻在诸位的脑海中。本次的恩科会试会元便是这位朱平安,朱子厚,安庆府下河村有名的神童,13岁便过了乡试,中了举人,也就本朝杨廷和杨阁老12岁中举稍压一头;然,杨阁老中举后次年赴京会试,如何,名落孙山,一直到六年后,19岁时重新踏入考场方才通过会试。” 说到这,严世蕃将他精光闪闪的独眼扫向众人,微微暗含深意的笑了笑,问道:“诸位可知此人今年几何?” 众人闻言,看向朱平安摇了摇头,配合着直说不知。 “此人今年不过14而已,14岁便已是会元!杨阁老亦不若也。”严世蕃挥着手,点着朱平安说道。 听了严世蕃的话,宴席上惊讶声此起彼伏,他们中的很多人没想到朱平安竟是这么年少。14岁的会元,可是比杨阁老还要厉害的多呢,毕竟杨阁老十九岁才过会试而已,这人竟然在14岁就已经通过会试了,还是会元! “14岁的会元,怪不得,怪不得......” 在众人惊讶过后,有一个阴声在宴席上响起,正是一开始说话的罗龙文。 “怪不得如何?”有人问道。 “怪不得不把东楼兄放在眼中,怪不得敢不把严府放在眼中,东楼兄对你评价如此之高,送你请帖,邀你赴宴,会元公,14岁的会元了不起啊,宴席已开数久,酒过三巡,姗姗来迟,敢问会元公可知礼乎?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堂堂会元,竟不守时,汝就不怕贻笑于大方之家吗?还是说本就没把我等众人放在眼里?” 罗龙文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阴测测的看着朱平安,大声质问道。 罗龙文的语言颇具有煽动性和技巧性,话音一落,众人中看向朱平安的目光便大都带有一种责备的目光了,不守时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不守时就是不守信,一个不讲信用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五章 宴无好宴 《风俗通》:“长吏马肥,观者快之,乘者喜其言,驰驱不已,至于死”。五四运动中,蔡元培先生5月9日在辞职启示中引用了这个典故,原话:“吾倦矣,‘杀君马者道旁儿’”。 简单说就是,杀你马的人就是在旁边那些人给你马鼓掌的人,也就是“捧杀”。 严世蕃明面上是抬举自己,但实际上是捧杀,没有严世蕃的抬举,罗龙文的指责也会干巴巴的黯然失色,对此朱平安洞若观火。 严世蕃和罗龙文等人的一唱一和,摆明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会元就可以不守时了吗,当然不可以!那你朱平安为何不守时呢,是个人品格太差还是个人品格太差?!以小见大,身为会元却不守时,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那你朱平安还能配得上会元这个称呼吗? 听着罗龙文阴测测的指责,朱平安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有意思,果然是宴五好宴啊。 自己接到的请帖上写明了是:是日挥麈畅饮,巳集酉散,不卜其夜。挥麈,晋人清谈时,常挥动麈尾以为谈助。请帖的意思通俗来就是说,今天,我们喝喝酒吹吹b,上》10,午九、十点钟开始,下午六七点钟三场,不过夜。 自己收到请帖的时候都已经快十点了,估计当时宴会都开始了,尽管自己刚接到请帖就骑着杀马特黑马过来了,但是迟到早就在自己收到请帖时就已经注定了。 不论因为什么,迟到已经是既成事实了,那就看自己怎么应对了。 宴会上的众人也都把目光转向了朱平安。想要看看朱平安如何应对。 “平安来迟,自罚三杯请罪。” 在众人目光中。朱平安拱手长揖一礼,告了一声罪。然后径直走到宴席的角落,从旁边穿梭伺候的侍女端着的托盘中取过一只酒杯,从曲水流觞的酒溪接了满满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就这样一口气自罚了三杯酒。 如果实事求是说的话,一方面别人会觉的自己实在找借口,认为自己知错不改;另一方面实事求是说的话,不就是明摆着指责严世蕃嘛,人家刚刚还抬举你。你这回头就倒打一耙,恩将仇报是人们最看不起的了。 那说路上太堵了,拉倒吧,又不是现代! 其实不管怎么说,对方为了达到目的肯定还有其他应对措施,毕竟他们是以逸待劳,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了。 所以,还是这样爽快认下了这盆脏水的好。 朱平安的应对出乎了罗龙文等人的预料,本来他还准备了一肚子说辞呢。可是哪知道朱平安就这么爽快的“认”下了,这让罗龙文有一种铁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辱,莫大于不知耻;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其他人对朱平安爽快承认错误的态度感到颇为满意,况且有些人对于事实真相也能猜到几分,因此对朱平安的反应。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平安初来京师,路途不熟,倒是走了不少冤枉路。故而来迟,还望诸位前辈见谅。诸位前辈如皓月之辉。平安不过莹莹之火,莹莹之火如何敢与日月争辉。平安仰视尚且不及,怎敢生出轻视之心。” 自罚三杯后,朱平安再次向着众人长长做了一揖,镇定自若的解释道。 “哼,会元郎倒是好口才......” 罗龙文闻言,冷笑一声,阴阴的讽刺道,暗指朱平安信口开河颠倒黑白。 “含章,罢了。子厚非常人也,又怎么会失信于我等。我想大约应该是府里的奴才们偷奸耍滑,请帖送的迟了,待宴后再与他们算账。子厚,快来入席。” 严世蕃向着罗龙文往下压了压手,将朱平安迟到这件事揭过不谈,然后又看着朱平安,抖着肥脸笑着挥手示意朱平安入席。 “东楼兄大度,我等不若也。”罗龙文自然唯严世蕃马首是瞻,也不再对朱平安迟到的事紧追不放,顺势再拍了一下严世蕃的马屁。 “谢过严大人。”朱平安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道谢,然后在宴席的角落里落座。 如果不是早在历史上知道严世蕃是什么样的人,今天还真会被严世蕃的这几次言语给感动,哭着闹着要土豪我们做朋友了,但严世蕃其人,自己早就在史书上深刻了解了,今日这个下马威的导演估计就是严世蕃,当然,自己感激的样子还是要装装的。 严世蕃看着朱平安感激涕零的样子,满意的笑了,十四岁的会元聪明是聪明,但是阅历经验还是少啊。 宴席上的气氛又活跃起来,朱平安坐在角落静静的看着宴席上的每一个人,宴席上大致分为三波,最大的一波是忠心拥护严世蕃的严党,最小的一波只有区区数人,但聚在一起,对严世蕃隐隐有敌意;另外一波,便是中立派了,有七八人吧。 坐在宴席上,朱平安才更深入直观的了解严世蕃这个人,这胖子很是踞傲,旁若无人,不过这人实在能说,聊的飞起。 在严世蕃旁边坐着的是本次会试的第二名欧阳小同志,严世蕃刚刚已经向不少人介绍欧阳小同志了,欧阳小同志长的是典型的高富帅的感觉,文采也相当过不错。 在宴席上,众人玩行诗词酒令,欧阳小同志还没输过呢,而且频频有不错的佳句出来,引的众人赞不绝口,也让众人对欧阳小同志夸赞不已。 朱平安在宴席上表现的平平淡淡,玩行酒令也故意输过两次,其他时候即便赢了,诗词也是一般般,完全不像欧阳小同志那样出尽风头,完全被欧阳小同志的压了一头。 其实,并不是朱平安不想表现好,而是不能表现好,通过观察,朱平安就对这次宴会有了清晰的认识,这这次宴会的主题总结下来就是抑朱扬欧阳。 况且,宴席上,有不少人借着恭喜朱平安中会元的名头过来祝酒,让朱平安饮了不少,头都开始昏昏然了,即便真的想做好怕也是不容易。 这是在为欧阳小同志的殿试在做准备吧,踏着自己这块垫脚石,让欧阳小同志刷刷名声。 从欧阳小同志住在严府就能看出来,欧阳小同志是严世蕃的亲戚,还是很近的那种,私底下还有其他利益吧,严世蕃帮助欧阳小同志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场宴会,自己注定是一个配角。从接到请帖那一刻起,自己注定要成为欧阳小同志的踏脚石。(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严东楼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放到眼前,慢慢啃。 朱平安坐在角落,将一盘鱼翅一盘熊掌悄无声息的放在跟前,在角落做一个安静的吃货,默默的看着欧阳小同志装b。 吃不饱吃不好的话,自己这块垫脚石,可是会变成绊脚石的。 刚才被人连着灌了一阵酒,虽说自己顺势倒在袖子里的毛巾上一些,借喝茶时分润到茶杯里一些,但此时还是有一些昏昏然的感觉,不过好在欧阳小同志挥斥方遒的时候,这些人拍拍马屁什么的,倒也疏忽了自己。 空腹喝酒伤身,所以朱平安趁这个机会,做了一个安静的吃货。 严世蕃酒量很好,来者不拒,酒喝多了后,人就更倨傲立,行事也就越发的肆无忌惮了,狂呼乱叫,旁若无人。 刚才说的宴席上有三波人,严世蕃就端着酒杯溜达到中立的及对自己隐隐有敌意的人那里,让那些人饮酒,大多数人畏惧严世蕃的权威,也都端着酒杯一一的喝了。只有一位老者只是将酒杯沾了沾唇,便将酒杯放下了。 “哟,老大人,你这是逗我呢?”严世⌒,蕃端着酒杯走到那位沾了沾唇的老者面前,将一双胖手拍在了老者的肩膀上,笑呵呵的问道。 “老夫不善饮酒。”老者面色如故,瞥了严世蕃一眼,沉声道。 “哦,老大人不善饮酒啊?”严世蕃好像恍然大悟一样,点了点头重复了一句,然后又将脑袋凑到老者面前抖着肥脸。笑着又问了一遍,“当真不善饮酒?” “自然当真。”老者语气一点也不迟疑。 “哦。那好啊,听说老大人家酒窖窖藏的‘山东秋露白’。多达三十余坛。呵呵呵,既然老大人不善饮酒,何必如此暴殄天物呢,不如让我等享用了如何?”严世蕃手搭在老者的肩膀上,一张肥脸笑的格外灿烂,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你?” 老者惊诧不已,不明白严世蕃为何连自己家酒窖藏的酒知道的这么清楚,就连自己都不清楚酒窖内有多少坛山东秋露白,严世蕃却知道有三十多坛。 “我怎么了?”严世蕃一副委屈的看着老者。“老大人既然不善饮酒,那我便替老大人效劳啊。” “就是,就是......”罗龙文等一干狗腿子,纷纷出声符合,声援严世蕃。 “秋露白,出山东藩司,甘而酽,色白,性热。余绝不喜之。臬司因有改造,终不能佳也。惟德府王亲薛生者,收莲花露酿之,清芬特甚。第不可多得耳。天下之酒,自内发外,这山东之秋露白可是名列七大名酒之首。老大人不饮,可不要辜负了此等美酒。”严世蕃抖着肥脸。露着白牙,带着嘲弄的笑声。 “不劳严大人费心。老夫自不会辜负此酒。”那老大人甩了袖子,将严世蕃搭在自己肩上的胖手甩开。 “你看,老大人客气了不是,在座众人谁不知道我严世蕃最是乐于助人了。老大人何须跟我客气,呵呵呵......” 严世蕃笑呵呵的也不生气,而是将手再一次用力的搭在了老者的肩上,然后将一张胖脸再次靠近老者跟前,露着白森森的牙齿问道,“只是世蕃有些好奇,这山东秋露白价值可是不菲,一坛可就要老大人数月的薪俸,三十余坛秋露白少说也得数百两银子,老大人这七八年都喝风饮露了啊?” 严世蕃的话说完,老者便白了脸色,他前年在山东任上,可是不怎么干净。 看着老者变化的脸色,严世蕃不屑的笑了,这老东西,乌鸦落在猪身上,看的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明日酉时前,送来府上一千七百八十五两银子,哦,还有秋露白。可不要让我白等,不然我生气起来,自己都害怕。”严世蕃凑到老者耳边,小声说了一句,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然后老者,脸色更白了,恍若见鬼一样,严世蕃的话几乎让老者的心都跳楼出来。一千八百七十两银子......自己在山东任上那一年也就搂了一千八百多两银子而已,这严世蕃向自己索贿的数额,几乎跟自己搂的银子分文不差,几乎一文钱都匿不下......真是活见鬼了。 “上大碗!” 严世蕃没有管老者的惊诧,挥手向着一位侍女唤道。 侍女闻言翩翩而来,端了一个大碗,严世蕃接过碗,顺手将胖乎乎的大爪子用力的拍在了侍女的翘臀上,惹的侍女回头向着严世蕃......抛了一个媚眼。 “大人好坏......”侍女娇媚的嗔道。 “呵呵呵,晚上让你见识见识更坏的。”严世蕃抖着肥脸笑道。 调戏完侍女后,严世蕃便将手里的碗在曲水流觞上接了一大碗酒,满满的一碗酒,都要溢出来了。 “呵呵呵,就知道老大人是嫌弃刚才的杯子小了,不够畅快,世蕃特意给老大人寻了一个海碗,这下可以让老大人畅饮一番了。” 严世蕃笑着,将这一大碗酒用力的放在了老者面前,酒水洒出来不少,然后一只独眼炯炯有神的盯着老者。 严世蕃的一只独眼,给了老者莫大的压力,似乎面圣时自己都没有这么大压力过! “咳咳,严大人有心了,还是大碗畅快。” 老者干咳了几声,然后在众人目光下,咬了咬牙,端起大碗,胡须都埋入了酒水中也不顾,就这样喝了起来,酒水太多都顺着老者嘴角流了出来,但还是喝了很多。 喝完后,老者便醉的不省人事了。 “哈哈哈哈......老大人真是海量啊......”严世蕃看着老者醉趴在桌上,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 酒宴上的众人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跟着嬉笑起来,喝五幺六,酒宴的气氛也上升了不少。 角落里的朱平安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刚才严世蕃逼迫老者饮酒的时候,朱平安也有数次想要过去替老者喝了,但是理智还是让他安静的坐在那里,尤其是后来严世蕃和老者的一番交锋,朱平安也看出老者心虚来了,估计这老头也不干净。 狗咬狗,一嘴毛...... 我还是安静的做个美吃货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七章 北虏南倭 宴会上众人高谈阔论,觥筹交错,喝多了话题也就开阔起来了。有人聊到了如今的“南倭北虏”问题,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争相为国家献言献策。 南倭北虏,是明王朝自建立之日起就必须面对的两大外患。明代外来的威胁,在北方主要来自游牧民族如蒙古鞑靼部、瓦剌部,在东南沿海主要来自倭寇。当时称为“南倭北虏”。 “我等天朝上国,南倭北虏贩马牧牛之辈,蕞尔岛夷之徒,若知天朝有人,或不至骄横如此。”在谈到南倭北虏问题时,有人忍不住满口酒气的慨然道。 “与我雄兵三万,当执长缨缚敌酋而还。”一个喝大了的人,大着舌头一拍桌子牛气哄哄的道。 多少书生做着封狼居胥的梦想,多少书生有着弃笔从戎就能拯救世界的自信,所以这人这一席话一出口,就引来一群人的叫好声。 “化长公有志气,当浮一大白。”人们叫好不已,举杯同饮。 人们就是这样,一旦喝大了,就没有不敢吹的牛了,在这些情绪激动的人眼里,南倭北虏不过是纤芥之疾,仿佛他们一出马就能搞定了一样。∴, 纸上谈兵什么的,大家兴趣还是很浓厚的。 “纵观我朝,聚会风花雪月者众,像我们这般以家国之事为己任的。历来聚会诗词歌赋都是风花雪月,我们今日何不以铁马兵戈为题赋诗一首,留念一番,日后也好激励我等为家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谈论的兴头上的时候。罗龙文起身提议道。 然后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 朱平安在啃盘里鱼翅的时候,听到众人提议作诗。嘴上咀嚼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怎么每个宴会都少不了作诗呢!真是狗血啊!不过看到欧阳小同志的兴奋劲。就知道罗龙文的提议早就在他们计划之中了,欧阳小同志大约早就做了好几首不错的诗词了吧。 也是,毕竟今天这个宴会的主题之一,便是让欧阳小同志扬名。 对此,朱平安只是微微顿了顿,便又继续做一个安静的吃货了。这可是欧阳小同志的主场,自己被叫来便是做垫脚石的,那就尽职尽责好了,风头什么的。留给早就准备的欧阳小同志吧。 欧阳小同志也没有让朱平安失望,更没有让严世蕃等人失望。 最开始有两个人当先做了诗词,但是并不是很好,可能是做惯了风花雪月,也有可能本身就是故意的,反正诗词也就是那么样很一般罢了。 这两人做完后,便有人提议让欧阳小同志做诗词,欧阳小同志推辞了两下,但是耐不住众人的热情。“迫于无奈”之下就起身提笔做了一首诗: 《出塞》 白铠染霜出塞寒,胡烽不断接长安。 城头一片西山月,多少征人马上看。 欧阳小同志的这一首诗相当不错了,朱平安一边咀嚼一边欣赏欧阳小同志的这首诗。全文诗韵铿锵,气势雄强,颇得唐人边塞诗之遗响。 将士们的铠甲都结了冰霜。但将士们依然冒着霜冻的寒气出行塞外。东北边境的异族侵扰边关,那报警的狼烟在相连不断的烽火台上一个个燃起。直抵京城。元美出行之时,正当拂晓。城头上斜挂一弯西垂的冷月。天明以后,一场恶战又会在前线爆发。戍守边关的将士们人未卸衣,马未卸鞍,他们是在焦急地翘首等待着京城的决策呢,还是思念京城里的家人呢。 不管用什么眼光来看,欧阳小同志的这首诗都是上上乘之作了,尤其是在前面那两人拙作的衬托下,更是鹤立鸡群一样。 不得不说,这欧阳小同志还是很有水准的,别管他提前准备了多久。 欧阳小同志这一首诗一出,自然是叫好声一片,就是中立派也都对欧阳小同志的这一首《出塞》赞不绝口,哪怕是对严世蕃不满的人,对欧阳小同志的这首《出塞》也是欣赏不已。 在众人叫好声一片的时候,欧阳小同志却又一次执笔落墨,一挥而就: 《犒诸将》 天山三月朔风吹,将士疾驰马如飞。 突骑全凭白马将,弯弓已毙射雕儿。 金城旧日囤充国,朝海今朝斩倭贼。 蠢尔西戒稽灏后,还祈干羽格猪夷。 相对于前一首诗,这一首诗更为彰显兵戈铿锵之力,将军威军势彰显的淋漓尽致。诗中射雕儿指的是北虏,因为北虏常常吹嘘他们小孩盘弓都能射雕,倭贼指的就是倭寇了,毙杀北虏南倭,将整首诗与刚才的话题联系在了一起。 一口气写了两首诗,水平还都这么高,自然引的众人赞不绝口。一时间欧阳小同志的名声,也就在宴席上传开了。 除了欧阳小同志之外,又有数人也做了诗词,罗龙文也做了一首,不过因为欧阳小同志的诗词在,他们的诗词就逊色了不少。 中立派中也有人起身做了首诗,其中有两句也得到了宴席上不少人的认可,其中两句是“闻道将军期马革,几人真个裹尸回。”不过因为这两句诗跟前人的“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有些像,相对于欧阳小同志的诗,还是有些差距。 朱平安就这么默默的看着众人你方唱罢我登台,安静的做一个吃货。 不过有些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却会上杆子找上你。就在朱平安选择安静的做个吃货的时候,战火却还是悄无声息的燃到了自己。 “会元郎胃口可真是好啊,难不成我们这么多人的诗作,还不如你盘中之物有吸引力吗?” 开口的又是那个看朱平安不顺眼的罗龙文,这货冷眼看着朱平安,冷笑着发问道。 “怎么会,平安听的仔细。”朱平安抬起头,微微笑了笑,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 “听得仔细?我刚才却是见你吃的仔细......”罗龙文嘲笑道,“一心焉能二用,若是大军行进,运筹帷幄也都像你这般一心二用,那岂不是宛如纸上谈兵,为敌所破,终是害人害己。” “就是......”罗龙文此话一出,便有数人符合,暗指朱平安。 我纸上谈兵?纸上谈兵的是你们好吗?朱平安腹诽道,不过脸上却是陪着笑。 “哦,你不是会元郎吗,不如也做首来看看。”有人看着朱平安提议道。 “就是,看看一心二用的会元郎能有如何佳作。” “要是不作,那就是看不起我们了?!” 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响应,大家都不认为朱平安仓促之下做的诗词能越过欧阳小同志去,所以附和声一片,软硬兼施,让朱平安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哦,饭都不让人好好吃是吧,这是要我从垫脚石变成绊脚石的节奏啊。本不想装b的,唉......这可是你们逼我的,我不惹事,可是却不怕事。你们要我装,那我只能满足你们了。 在众人的催促下,朱平安只好起身提了毛笔,深思片刻落下了墨汁: 《精忠报国》 断头今日意如何?报国艰难百战多。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这是陈司令的梅岭三章其一,不过此处被朱平安化用了一下拿了过来。 断头今日意如何?你们刚才不是说我一心二用害人害己吗,那我诗一开篇就径直将死亡问题提了出来,让你们知道我朱平安精忠报国,无畏死亡。生命对于人生只有一次,面临断头的时刻,任是谁也会有一些想法即刻涌入头脑之中的。此时此刻,我想到了什么呢?精忠报国,哪怕死也要召集旧部斩杀阎罗。这一问一答,问得率直明快,答得慷慨豪壮,一下子就将自己视死如归,甘于为革命赴汤蹈火的英雄形象矗立在众人的面前,令人怦然为之心动。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这是什么气魄,在这种气魄下,什么样的诗词不黯然失色呢!至于欧阳小同志的诗,虽然也好,可是在这种气魄下,却也一样黯然失色。 这一首诗写完后,周围的人俱都变了脸,看向朱平安的目光也都和刚才不一样了,会元,果然是会元。(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八章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朱平安的这一首诗在宴席上出尽了风头,“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这一句诗太过具有震撼力了,什么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才是死而后已,活着我为报效家国驱除胡虏与倭寇,即便战死,也要在九幽之泉召集旧部,继续为国家效力。 “纸上谈兵.....你不过一文弱书生,既不曾上的战场又不曾领过兵马,还泉台旧部十万......异想天开!” 罗龙文一如既往的格外“关照”朱平安,一开口便是直指朱平安这首《精忠报国》诗作的不合理之处。 “罗大人所言极是,是小子孟浪了,还以为自己胸中有甲兵百万呢。” 朱平安扯着嘴角淡然一笑,笑容云淡风轻,并没有跟罗龙文争辩什么,让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就足够了。 宴席在继续,罗龙文等人吸取了教训,之后再有什么诗作词赋之类的事,也都不带朱平安玩了。没有了朱平安添乱,欧阳小同志的表现依然很精彩,得到了众人一致的赞赏,只是因为朱平安刚才那首《精忠报国》就像一根鱼刺卡在了咽喉一样,让欧…『,阳小同志的扬名有些美中不足。 在宴席上朱平安也获得了不少消息,八卦的,朝堂的,沿海的等等。 殿试过后,欧阳小同志就要跟严府结亲了,据说是结亲对象严府的二小姐; 沿海的倭寇前些时日攻破了宁波、绍兴、松阳等地的消息传到了京城,嘉靖帝大怒,一炉丹都被炼废了。诏令俞大猷等将火速前往救援处理; 李默那老小子被御批复用为吏部尚书了,赐御书褒以“忠好”二字。圣上还特许他骑马出入宫门,都快赶上严阁老的待遇了; ...... 当然。在宴席上也少不了喝酒,坐在罗龙文下首的几个人似乎得了授意似的,过来敬了朱平安许多酒,大有将朱平安灌翻在宴席上的打算。 对此,朱平安只好动用了大招——尿遁。 出了宴席所在的场所,有侍女随行要服侍朱平安小解,这让朱平安有些吃不消,在红旗下长大的丝毫青年哪里经受过这阵势,上个厕所竟还有人服侍。而且还是水灵灵侍女! 这严府还真是会享受生活,如厕都让侍女服侍! 话说,如果真让这侍女服侍的话,自己估计是尿不出的..... 于是,朱平安只是让这侍女将更衣的地方(厕所)指明了方向,便婉谢了侍女的好意,独自前去如厕。 严府很大,那侍女所指厕所的方向是一片竹园,朱平安进了竹园顺着小路绕了几绕。便看到了位于竹园的厕所。厕所修的非常奢华,如果不是标明了更衣二字的话,朱平安几乎将其认为是竹园中的一处别馆。 听说严嵩父子二人所用的私人厕所更是别致,两人所用的便桶。据说是雕刻的惟妙惟肖的白玉美人儿,穿着彩衣,以私处接溺。不知真假。 上完厕所后,朱平安在竹林寻了一处稍微停歇了片刻。在清风的吹拂下,酒醉之意削减了大半。 等朱平安准备返回宴席场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似乎在竹园走错了路,出了竹园并不是刚才进来的地方,而是另一处花香飘飘的精致小园子。 园子里比较安静,并没有看到有侍女或者小厮,不过听着房间里似乎隐约有声音。 回去晚了,罗龙文那老小子估计又会找自己麻烦,严世蕃明显不是省油的灯,若是计较起来,自己不免要悲催。为了尽快返回宴席场所,朱平安决定冒昧去问下房间里的人,问个路。 “冒昧问下......” 朱平安进了房间,拱手施了一礼,话刚说到一半就顿住了,一双眼睛更是差点没喷出来...... 尼玛,不带这样的啊。 只见房中摆着一个浴桶,飘着热气和花瓣,木桶外站着一位清凉至极的少女,似乎是刚从浴桶出来,两条修长白皙的嫩藕似的玉臂披着一块锦缎,纤纤玉手正拿着一条锦缎擦拭身体,此时也是一副草泥马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看着突兀的出现在房中的朱平安。 怎么办?怎么办? 朱平安的大脑飞速的运转,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下,惊的朱平安除了一头冷汗,酒醉什么的早就不翼而飞了。 别管这少女是严府的主子还是侍女,被自己看到出浴的这一幕,即便是现代社会都无法容忍,更不用说这礼教森严的大明了。 少女此刻被这突入其来的一幕给吓呆了,但是等她回过神来,第一反应肯定是大声尖叫,登徒子什么的......然后惊动严府,然后后果肯定是非常严重的。 如果这少女是侍女还好,若是严府的小姐,呃,可别狗血的是什么严府的二小姐,刚才在宴席上还听人说殿试后欧阳小同志就要跟二小姐订婚什么的...... 尼玛,欧阳小同志还不找自己玩命啊!更不用说严世蕃、严嵩了,这都是动动小手指都能将自己弄成飞灰的存在! 怎么办!!! 说,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或者说,对不起小姐,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拉倒吧,这样说,自己该成飞灰的还是会成飞灰,一点作用都不起! 眼看着对面的少女嘴巴即将拉开,尖叫声眼看着就要出来了,朱平安抢先开口说了一句话,然后对面的那少女即将拉开的嘴巴便收了回去。 “对不起,公子......” 朱平安拱手抢先说了一句,然后打了一个酒嗝,一副喝多了的样子。 对不起公子?你眼瞎啊,我明明是女的.....这是对面少女的第一反应,然后下一秒少女满是红晕的俏脸蛋上浮现了一丝窃喜。 为什么,我是女的,可这人却说对不起公子,那就是说这人没有看清我啊,是了,今天天气有些阴沉,这个房间里又关着窗楞,从外面看,屋里肯定是有些黑看不清的,少女想到这有一丝的庆幸和窃喜,还好,保住面子了。 这样想着,少女便将披着的绸缎往上拉了拉,企图把自己的身体多遮住一点,没想到向下一拉,反倒把那一段白皙粉嫩的小腰和平坦的没有一丝脂肪的小腹露了出来。 然后又下意识的往下拉,可圆润滑腻的珍珠肩,玲珑浮凸轮廓从若隐若现变成显现了...... 白得反光,亮到眩目! “咳咳,敢问公子,洗笔阁在何处?”朱平安不由低了头,不敢再看,洗笔阁是朱平安去厕所的途中所见的一个院子。 “出门左转!”对面的少女哑着嗓子说,试图让自己声音粗厚起来。 “多谢公子。” 朱平安拱手道谢,转身便走,不带一丝停留的,心跳的咚咚的,一步两步......直到走出院子都觉的侥幸不已,尼玛,吓屎宝宝了! 出了院子,朱平安几乎用小跑的一路跑远了,管它宴席在哪呢,先远离这个院子再说!三转两绕,等距离这个院子远了,朱平安又问了一个小厮宴席的位置,快步回了宴席。 朱平安离开后,那出浴的少女便飞速的穿好了衣服,拍着胸口,兀自侥幸不已。 那少年眼瞎啊,能把本姑娘错认成公子...... 然后,少女似乎觉的哪里有些不妥,从屋里走出来,走到院子里,然后再次返回屋门口,狐疑的将目光落在房内。 那少年真是瞎了眼,屋里可以看得很清楚啊,自己就连浴桶里花瓣的纹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然后,便是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九章 各有心思 朱平安回到宴席后,兀自心跳加速不止,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于惊险了。 回到宴席后,其他人并没有发现自己有何不妥,只是对自己去更衣太久有些说法,不过在朱平安自罚了一杯后,众人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宴席的气氛一直在良好的氛围内进行,只是没过多久便听说严府的二小姐带着一队侍女去了附近的洗笔阁搜索了许久,不知道搜些什么。 严世蕃带着八分酒意,听着洗笔阁传来的动静,便遣人出去问下小妹严兰在做什么。 来人回禀说二小姐房中失窃了一支翠玉簪,二小姐正领着侍女在洗笔阁搜查呢。 原来是失窃了,严府家大业大,府内下人手脚不干净的,倒也是屡见不鲜。因此,严世蕃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况且自己这个小妹自小便是有主意的,甚得母亲大人宠爱,便就没有再过问什么,还遣了数个仆役过去听候严兰差遣。 坐在角落里的朱平安却是如坐针毡! 这尼玛的,那丫头还真是严府的主子,没想到还是严府的二小姐!古代的大小姐沐浴洗澡不是都有一群丫头伺候∽,着的嘛,续水啊递个毛巾啊之类的,不过,为什么严府二小姐沐浴却没有一个丫头跟着伺候呢?!哪怕在外面守着门也不至于让自己误入!这丫头真是太不小心了!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严府二小姐并没有将自己误入她浴室的事说出来,而是用贼人偷了翠玉簪为借口搜索洗笔阁。想来自己沐浴被人看了这种事在古达大家闺秀看来算是天大的丑闻了,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另外。看来自己当初问路洗笔阁是明智的。 想到这,朱平安稍微放下心来。 不过。再看在宴席上高谈阔论,赋诗作词的欧阳小同志,朱平安心里总有一丝愧疚感,隐约觉的欧阳小同志脑袋泛绿光...... 宴会还在继续,朱平安陆续又被灌了不少酒,这次却是不敢再尿遁了,生生喝了不少酒,感觉有三五分醉意了。 下午黄昏时分,严府的宴席终于散了。 朱平安向严世蕃等人拱手告别。随着人群往外走去,将马牌交给严府的门房,取了杀马特黑马,牵着杀马特黑马出来严府。 黄昏的残阳如血,骑着马上的朱平安最后回望了一下严府,便纵马往侯府而去。 似乎严府的这次宴请,比自己中了会元,还让临淮侯府高看。 朱平安策马回了临淮侯府后,临淮侯府对自己的态度比中会元时还要高很多。得知自己饮了不少酒后,临淮侯府还遣人送来了一碗解酒汤,另有数个小厮抬来了满满一木桶热水,供朱平安沐浴更衣。 就连客房里的摆设都重新换了一批。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朱平安尽管醉意朦胧,却也不习惯别人伺候自己洗澡,谢过来人后。朱平安便将来人礼貌的请回去了,顺便将自己的谢意托其带给临淮侯府众人。 浑身都是酒气。朱平安除去衣物,快速的洗了一个澡。 不知为何。洗过澡后,倒是觉得醉意更重了,头也昏沉的很,感觉浑身也热的不行,将洗澡水倒掉后,朱平安喝了侯府送来的解酒汤,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便躺在床上闭目休息起来。 应该是酒喝多了的缘故,解酒汤一时也发挥不出来效果,朱平安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下了。 在朱平安睡下的时候,侯府的后院可是 在侯府后院六小姐的院落里,侯府六小姐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二等丫头红笺潮红着脸端着一碗解酒汤扭着柳腰出了院门,六小姐樱桃小嘴便不由的蹙起来一抹微笑,目光随后转向了五姐姐所在的院落,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前些天五姐夫中会元时五姐姐嘴角上弯的笑容,还不时在六小姐脑海中浮现! 不过现在好了,我的好姐姐,这下看你还怎么骄傲的起来。 去吧去吧,红笺,可别让我失望啊...... 六小姐身边的二等丫头红笺端着解酒汤,越是靠近前院客房,她的心潮越是忍不住荡漾起来。一开始府里面的侍女,包括红笺,对朱平安这个未来的五姑爷并不是多尊敬,当时府里面流传的五姑爷不堪的版本可是多的很,可是在前些天放榜那日,府里几乎所有人全都刷新了对朱平安这个侯府未来五姑爷的认识,对朱平安的评价也是一面倒的好了起来,崇拜,羡慕...... 会元,这可是文曲星呢,将来肯定是要做大官的人,听小姐说中了会元的人都能入阁呢,最少以后也是二品大员以上。 想一想样今日来侯府的不过是如今阁老家的下人便拽成那样,自家侯爷都陪着小心,那要是阁老得多厉害啊。 随着红笺迈入朱平安的客房小院,红笺觉的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进了院子,红笺将解酒汤暂时先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站在那开始收拾其自己来了,将发簪重新插好,从衣袖里摸出一个红纸,含在嘴边啜了两口,将嘴唇染红。 想了想,又将自己的衣领往下拉了拉,将自己白皙的脖颈多露出了些。 自己可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 自己的好姐妹,秀儿就爬二老爷的床成功了,还被升为姨娘了呢。吃的穿的用的,都比以前好太多太多了。上个月秀儿还找自己显摆他被二老爷赏的玳瑁戒指呢,听她说能值好几百两银子呢。 在秀儿的刺激下,自己前些天也想过爬老爷的床,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可是谁知中途出现了意外,幸好自己反应快准备的也充足,不然差点就被自家小姐发现了。 不过,幸好出现了意外,老爷那么大年纪,又那么胖,哪里比得上五姑爷年轻有出息,现在都是会元了,以后即便入不了阁,那也至少是二品官呢,老爷哪里比得上。 这次自己可要把握好机会,以后可就是吃穿不愁,还风光呢。 “公子,朱公子,我来给你送解酒汤来了。” 想着想着,红笺就兴奋的不行,端起解酒汤,扭着柳腰,娇滴滴的唤着,走进了朱平安的房间。(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章 人赃俱获 “公子,奴给你送解酒汤来了~~” 红笺端着解酒汤进了朱平安的房间后,声音更是娇媚,一双眼睛似乎也要滴出水来。 进了房间后,红笺却并没有听到朱平安的回应,疑惑的抬起脸蛋在房间里四处张望,书桌前没有,浴桶里没有,哦,看到了,原来朱平安在床上呢。 “朱公子~~” 红笺看着床上躺着的朱平安,轻声唤了一声,然后一双眼睛忐忑的打量着。 呼~呼~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轻微的鼾声。 忐忑不已的红笺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原来朱公子喝多了睡着了,这可真是天赐良机,本来还想着如何才能爬上朱平安的床呢,若是朱平安看不上自己怎么办,现在好了,朱公子喝多睡着了。 看着在床上熟睡的朱平安,红笺脸蛋兴奋的都红了。 只要自己除了衣衫,钻入朱平安的被窝,一切就都好了。等朱公子醒来,自己便楚楚可怜的哭诉说自己来给你送解酒汤,谁料想你怎么起了酒疯将自己拉上来床,一阵羞死人了,我不要活了,然后做势撞墙 自己打听清楚了,朱平安跟五小姐只是定了婚约,连手都没有拉过呢,相信正值火力旺盛年纪的朱平安,无法抗拒自己一丝不挂的躯体的; 即便朱平安自制力好,那他一个熟读四书五经的书生,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撞墙寻死的吧,只要他拉住自己,那一切岂不是就顺水乘舟了; 当然,如果要是等第二天被其他人现的话,那就更好了,事情闹大了,自己再哭诉说给朱平安送解酒汤时被醉了的朱平安拉到床上那样那样了,那么多人众目睽睽。他可抵不了赖,生米岂不是煮成熟饭了; 等生米煮成熟饭,自己可就是会元爷身边有头有脸的通房了,只要自己在床上将朱平安伺候好了。抬姨娘那不是妥妥的嘛,五小姐大家闺秀家家的,自然不会像自己这般在床上放得开。 想了无数种可能,条条都是通向人生巅峰的康庄大道,红笺兴奋的腿都合不拢了 然后兴奋的合不拢腿的红笺却不知道。甚至侯府六小姐也不知道,就在红笺端着解酒汤离开院子的时候,另一位小丫鬟也悄悄的离开了院子去了李姝所在院子。 “五小姐,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小姐将红笺叫了过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没过多久红笺就端着一碗解酒汤出去了,听小厨房的人说红笺在盛解酒汤的时候说了五姑爷呢。” 小丫鬟低着头在李姝面前将她所见到的,和盘托了出来。 小丫鬟对面的李姝身着一件月色缎满绣花拽地长裙,外罩一件镶金银丝绣紫墨色梅花貂鼠披风,俏脸蛋娇美无暇。蝉鬓垂鬈,两边各簪了两只支掐金丝镂空孔雀簪,每只孔雀嘴下又衔了一串黑珍珠,既贵气又不张扬。 听了小丫鬟的话,李姝娇美无暇的俏脸蛋泛出一阵冷意,一双美眸漆黑的不见底,眼角微微上挑,一抹浅浅的冷笑绽放在俏脸蛋上。 “雀儿做的很好,赏十两银子。”李姝扯着小嘴,说了一句。 “谢谢五小姐。谢谢五小姐”小丫鬟雀儿高兴的语无伦次了,连连磕头,恨不得为李姝赴汤蹈火一样。 “小姐,我们快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包子小丫鬟在旁边紧张的不行。 很快,李姝便领着包子小丫鬟,带着四五位身强体壮的老妈子并无六个丫头,浩浩荡荡的往前院客房而去,度走得很快,风一样就到了前院。然后马不停蹄的往朱平安的客房而去。 在朱平安的客房,红笺终于从兴奋的幻想中醒了过来,开始着手了。 她先是将解酒汤轻轻的放在了一边的桌上,唯恐惊醒了在床上熟睡的朱平安,然后轻轻的迈着脚步来到了朱平安所躺的床前,细细的看着熟睡的朱平安。 “朱公子~~” 红笺试探性娇媚的轻唤了一声。 处于醉酒熟睡状态的朱平安,除了轻微的鼾声外,并没有其他反应。 年轻有为,谦谦君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红笺不能再满意了。 机不可失,还在等什么呢。 于是,红笺便站在朱平安床前,潮红着脸,小手摸上了自己的衣带,小手激动的都颤抖了起来,摩挲着将衣带解开,刚拉开交领露出里衣来,便听到了屋里来了一阵脚步声。 “啊?” 脚步声后,红笺便觉的一股冰冷彻骨的冷意从门口直扑自己而来,不由的浑身一抖,下意识的抬头,便看到门口俏脸蛋上绽放着浅浅冷笑的五小姐李姝,红笺吓的脸色惨白,不由的出一声惊呼。 自己连床边还没有摸到呢,五小姐怎么来了? 红笺吓得脸色惨白,就像老鼠看到了猫一样,好像没有了骨头一样,再也没有了一点力气,手都吓哆嗦了,手里的衣带也掉到了地上,外衣也散开了露出了里面的裹衣。 “不要脸”包子小丫鬟气呼呼的啐了一口。 床上躺着的朱平安似乎被房间里的动静吵了一下,不过却没有醒来,动了东嘴唇,无意识的咕哝喊了一声“水”。 “堵了嘴巴,拉去后院!”李姝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冷的扫了红笺一眼,吩咐道。 四个身强体壮的老妈子应声而出,手里拿了一块不知道从那寻来的破布,三两步走到吓呆了的红笺面前,粗鲁的反扭了胳膊,将那块散着异味的用力的塞到了红笺的嘴里,不由分说的拉了出去。 “你们也都出去吧,画儿你去知会了后院管事婆子,就说捉住了一个偷东西的小贼。”李姝轻声吩咐道。 “偷东西?”包子小丫鬟有些不解。 那被堵了嘴,被老妈子控制住的红笺也是瞪大了眼睛,眼睛都在控诉李姝含沙射影,血口喷人 “对,偷东西的小贼” 李姝淡淡的点了点头,俏脸蛋上绽放着浅浅冷笑,说着伸出纤纤玉手将自己蝉鬓垂鬈上簪着的一支掐金丝镂空孔雀簪取了下来,缓缓走到红笺身边。 走到被控制的红笺身边后,李姝小嘴里勾着一抹冷笑,然后信手便将这支掐金丝镂空孔雀簪插到了红笺的鬓上,孔雀簪孔雀嘴里的一串黑珍珠刚落落在红笺眼前,轻轻摇晃。 “这丫头手脚不干净,偷了我的掐金丝镂空孔雀簪,人赃俱获” 做完后,李姝浅浅冷笑着,拍了拍小手。 包子小丫鬟等人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 老妈子等人生拽拉扯着挣扎不已的红笺出了院子,包子小丫鬟等人也按着李姝的吩咐出了门,去后院分头行事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了李姝和躺在床上熟睡的朱平安。 等人都离开后,李姝冰冷的眼神柔和了起来,走到桌前纤纤玉手倒了一碗水,端到唇边试了试水温,不由蹙了蹙眉,水温微微有些烫呢。 然后找了一个汤匙放到碗中,端着碗来到朱平安身边,将碗先放到了一边,坐在床上,轻轻的将朱平安的头放在了自己腿上,然后再将碗端起来,另一手取了汤匙盛了一勺,红唇撅起吹了吹,然后轻轻的放到了朱平安唇边,微微倾斜,琼浆一样的。 熟睡中的朱平安宛如久旱逢甘霖,将流入唇边的水,咽入口中。 等给朱平安喂了大半碗水,朱平安就不再喝了,李姝也就将碗放在一边,然后将朱平安的头重新舒服的放在枕头上,将被子给他盖好掖好。 “臭蛤蟆” 李姝看着舒服熟睡的朱平安,不由的撅着嘴巴嗔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未完待续。) ... 第三百三十一章 姐妹争锋 日落以后,暮霭弥漫。 李姝在一片暮色中返回了后院,红笺被几个身强力壮的老妈子控制着,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呜呜摇着头却不出声音,周围围了很多的丫鬟侍女和老妈子。 红笺事件轰动了整个后院,人们听说五小姐着人将红笺绑了起来,俱都好奇的围了过来,侯府的二小姐、三小姐、六小姐等也都各自在丫鬟老妈子的簇拥下到了现场。 看到李姝走来,围着的丫鬟侍女赶紧问好让开了路,让李姝走了过去。 李姝俏脸蛋上绽放着浅浅的微笑,慢慢走近了呜咽挣扎的红笺身边,一股冷意袭来,呜咽挣扎的红笺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寒冬一样,看着五小姐漆黑如墨、泛着冷笑的眸子,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呦,五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把我的丫头给五花大绑起来了?”侯府的六小姐仰着圆润可爱的小脸,葱白似的手指夹着一块绣帕,微微捂着小嘴,出了一声无辜的询问。 “可是我这丫头冒犯姐姐了?” 侯府六小姐眨了眨眼睛,紧接着又出了一声询问,一脸的无辜,不过眸子里却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看笑话的神采。连一个丫头都爬床爬到了你前头,连自己的相公都看不住,看你还怎么得意! 侯府其他的小姐也是好奇的看着李姝,眸子里满是八卦神采。 “怎么,姐姐绑不得你的丫头?” 李姝闻言,微微转过了身看着六小姐,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媚人笑容。 “咯咯绑得,姐姐想绑,自然绑的,只是平白无故绑了妹妹的丫头,妹妹倒怕底下的丫头心寒呢。” 侯府六小姐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姝,葱白似的手指夹着一块绣帕捂着小嘴,出了一串笑声。她想要逼着李姝将红笺爬床的事说出来。把这件事情闹大,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怎么着也要好好的给李姝添堵,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落在她头上。 “哦” 李姝闻言点了点螓。轻启朱唇出了一声哦,然后没有预兆的扭头向着红笺便是一个耳光。 清脆,响亮。 “舒坦” 李姝打完后,甩了甩小手,樱唇微微向上簇起。旁边的包子小丫鬟颠颠儿的递上来一块雪白的手帕。李姝接过手帕擦了擦手,然后随意的丢到了地上。 侯府六小姐觉着这一声响亮的耳光就像打在了自己的脸上,随着这一声脆响,她听着李姝刚才哦了一声,脸上才酝酿了一半的笑容便枯萎在了脸上,圆润可爱的小脸上一下子变青了。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侯府六小姐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姝,咬着嘴唇问道。 “我怎么了?咯咯妹妹干嘛这样看我,我不过是帮妹妹教育一下丫头而已。刚才妹妹的意思不是说只要不平白无故不就可以了吗。”李姝无辜的看着侯府六小姐,表情和一开始的六小姐简直是如出一辙。 侯府二小姐等人看的愈加有趣了。真想嗑着瓜子喝杯茶水。 “那姐姐说说我这丫头怎么了?”侯府六小姐问道,心里面隐隐的一阵期待,说吧我的五姐姐,让大家都知道你没管住相公,让一个丫头偷偷的爬了床 “妹妹的这丫头手脚不干净,竟然大着胆子偷了我的孔雀簪。”李姝抿着唇角微微一笑,伸出纤纤玉手,拨动了一下红笺头上插着的那支掐金丝镂空孔雀簪的孔雀嘴里衔着的那一串黑珍珠。 黑珍珠在李姝的划动下,摇曳起来,它浑然天成的黑色基调上透着彩虹色。光泽随着珍珠的转动而变换色彩。 单单这么一串黑珍珠少说也有数百两银子,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古代的黑珍珠可不像现代这般可由人工培养,生产黑珍珠的珍珠贝母是一种会分泌黑色珍珠质的黑蝶贝,极其珍贵。只有在特定的海域才能生长。 所以,这支掐金丝镂空孔雀簪绝不是红笺这种丫鬟能拥有的,那么就只能是偷来的了。最重要的是,红笺头上这支跟李姝蝉鬓上插着另一支掐金丝镂空孔雀簪几乎一模一样,原本就属于一对。所以,从理论上来讲。红笺头上插的这支簪子就是偷的李姝的了。 当然,这也是理论上,实际上怎么样 “姐姐,恐怕其中有什么误会吧,我这丫头以前” 侯府六小姐用手帕捂着小嘴,眨着眼睛问了一句,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怎么从爬床偷吃腥变成了盗窃了,而且这丫头是她亲眼看着端着醒酒汤去前院勾搭朱平安的,不可能拐到李姝的院子去偷什么簪子。再说了,很明显李姝的这簪子是一对,如果之前被偷了一支的话,李姝是不会带着一支出来的;如果不是之前偷的,那红笺怎么能从李姝头上偷走簪子呢,还唯恐别人不知道的插在自己髻上,又不是憨的。 “怎么着人赃俱获了,妹妹反倒是怀疑其姐姐来了?”李姝嘤唇勾出一抹讽刺的微笑,反问道。 “没有,姐姐误会了,妹妹怎么会怀疑姐姐呢。”在李姝的目光下,侯府六小姐摇了摇头解释道。 “哦,那就是我误解妹妹了,为了向妹妹赔个不是,那便由姐姐替妹妹好好管教管教这丫头。” 李姝说话时,蝉鬓上掐金丝镂空孔雀簪孔雀嘴里的一串黑珍珠,便摇摇曳曳的,衬托的李姝白皙的脸蛋愈的出尘不染。 “怎么着,想要咸鱼翻身啊?” 说完,李姝便不再管侯府六小姐等人,而是转过身看着红笺,伸出纤纤玉手轻轻的拍了拍红笺的脸蛋,俏脸蛋上绽开了冷笑。 红笺嘴里被堵着破布,呜咽摇头,脸色惨白。 “告诉你,咸鱼翻了身。” “还是咸鱼!” 李姝漆黑如墨的眸子盈着水波,嘴角微微上弯,带着讥讽的笑意道。 “我的东西,别碰!看都不许多看一眼!懂了吗?” 说到这,李姝转过头扫了一圈众人,有意无意的落在了侯府六小姐那边片刻,然后又转了回来灼灼的看着红笺,伸出纤纤玉手,用指甲勾起了红笺的下巴,勾着唇角说道,声音却让众人都能听得到。(未完待续。) ... 第三百三十二章 惩罚 “我的东西,别碰!看都不许多看一眼,懂了吗?” 李姝的这一句话意味深长,此刻最能听懂这一句话的大约也就是当事人红笺和侯府六小姐了。 表面上说的是东西,但实际上说的还是朱平安。我的东西,别碰;我的男人,你更是想都不要想。 闻言之后,侯府六小姐脸色红白交加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侯府也有自己的规矩,严禁偷盗,若有发现,视赃款多寡一律重罚。就按一两银子一鞭子吧,让我算算,得打你多少鞭子呢。”李姝伸着纤纤玉手,用指甲勾着红笺的下巴,摆出来一副沉思的模样开口道。 然后,红笺的脸蛋便被吓白了。 “不过,念着朱哥哥就要殿试了,见血晦气,我就不着人打你鞭子了,省的消了朱哥哥的考运。”李姝抿着樱唇,笑吟吟的瞅着被吓坏了的红笺,指甲捻着红笺的下巴轻声道。 红笺闻言,刚舒了一口气,便听着李姝又开口了。 “不过却也不能这样放了你,偷盗这是不知廉耻,那我便让你好好记住廉耻,以后知道廉耻。” 李姝微微一笑,然后转过身向着几个老妈子冷声吩咐道,“来人,将她衣服剥光了,一件也不许留,罚去二门空地跪着,让她知道什么是廉耻,仔细给我盯着了,明日午时再报由伯母处置。” 不是喜欢脱衣服吗,那边让你脱个够!李姝冷笑着,睥睨众人,又落下了一句话: “以后谁再没脸没皮,这都是轻的!” 李姝话音一落,早就侯着等着表现机会的丫鬟和老妈子们便撸起了袖子,一拥而上,几下就将红笺的襦裙、比甲等全都扯了下来,然后又抢下来红笺里面贴身的小衣,就连鞋袜都没给留。 接着。一丝不挂的红笺便被老妈子和丫鬟的拉扯下,往二门处的空地而去,哭哭啼啼也没用,到了二门空地处。便被几个力大的老妈子用力的按跪在了地上。 甚至还有一个老妈子自作主张的倒了满满一碗水,放在了红笺的头上,让她顶着,流下一滴水便是一顿掐骂。 非常快,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侯府。 前院的小厮管事也都特意赶到门口看。他们进不得二门,但是可以爬墙看啊,二门出的墙上爬了一排的小厮和管事,一个个好奇的笑看一丝不挂跪在那的红笺。 红笺就这样一丝不挂的顶着一碗水,嘴里塞着破布,跪着在了空地上,处于众人视线洗礼下的她,要死的心都有了。只不过,虽说墙就近在咫尺,可是她却没有撞的勇气。 对于后院发生的一切。醉酒后熟睡的朱平安是一无所知的,他体内的乙醇脱氢酶正在努力的将乙醇分解为乙醛再分解为乙酸,不过由于朱平安体内的乙醇脱氢酶量比较少,所以当朱平安一觉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朱平安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坐在自己书桌前翻看自己之前写的手记的李姝,以及站在李姝身边的包子小丫鬟。 醒来后,头还是有些痛,应该是宿醉的后遗症,朱平安微微揉了揉脑门,用手扶着床坐起身来。 “小姐小姐,姑爷醒了。” 包子小丫鬟在朱平安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包子脸上满是欣喜的表情。 闻言,正在翻书的李姝转过身来,看了看朱平安。点了点臻首,看着包子小丫鬟吩咐道,“画儿,去倒碗蜂蜜水来。” “不会喝酒,就别逞能,自己不难受啊。”待包子小丫鬟去一边兑蜂蜜水的时候。李姝瞅着朱平安撇了撇小嘴嗔道。 “我也不想喝的。”朱平安微微有些囧,苦笑了一下。 蜂蜜是早就备好带来的,包子小丫鬟去了当门的那张桌子,将蜂蜜用调羹取了两勺,倒了热水搅拌好,便颠颠儿端着兑好的蜂蜜水,端了过来。 “我自己来吧,谢谢了。”朱平安接过了包子小丫鬟端来的蜂蜜水,向李姝和包子小丫鬟两人道了一声谢。 酒后头痛主要是因酒精的代谢产物,如乙醛在体内积聚引起血管扩张,刺激神经系统,进而出现搏动性头痛、头晕、嗜睡、呕吐、心慌等症状。蜂蜜中含有的蜂蜜中的果糖、葡萄糖等成分,可促进酒精的分解吸收,加速了酒精从血液中清除的速度,减轻头痛症状,尤其是宿醉引起的头痛。 这个常识是朱平安早就了解的,所以看到包子小丫鬟端来了蜂蜜水,便也没有客气,接过后便一饮而尽。或许是心理作用,喝过蜂蜜水,便觉的头痛的症状似乎一下子消减了大半。 喝过蜂蜜后,朱平安将碗放在桌上,然后就发现李姝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看,好像自己脸上有花了一样。 话说,自己不会是喝多了像曾经的舍友那样,在床上吐了一个喷泉吧? 朱平安狐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燥并无他物,然后床上的被褥也是干干净净的,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啊,为何这妞这样的盯着自己看呢。 “真丑!”李姝撇了撇小嘴。 我去! 搞了半天,你就酝酿这么两字啊!朱平安有些无语的看着李姝,这妞大清早的吃了枪药了! “这么丑,想不到还有人眼瞎,想要爬你的床!”李姝露着小虎牙,瞅着朱平安,翻了一个白眼。 呃,信息量有点大啊。这是说有丫鬟想要爬我的床,被李姝捉住了? 在古代,大部分丫环成长到一定年龄,或配与小厮,或转卖出去嫁人,落到什么样的人手里,她们是没有一点选择权的,就象秋风吹着的落叶一样,随风飘零,至于是落到锦帐之中还是粪堆之上,只有听天由命了。 于是,便有了一部分不甘心的丫鬟为了命运去爬主子的床,成了小三儿的始祖。 不过,爬床的是丫鬟吧,你干嘛抓着我喷啊?朱平安觉的一阵无语。 “你猜,我怎么收拾的那贱蹄子?”李姝看着朱平安无语的样子,不由露出小虎牙,笑的像一只小狐狸。 “女人胸前肉太厚,我怎么猜得透。”朱平安撇了撇嘴。 “登徒子!” 李姝凌乱了,俏脸蛋通红,用力的瞪了朱平安一眼,嗔道。 啊? 包子小丫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顿了两秒后才反应了过来,小嘴发出一声惊呼,手臂交错护在身前,包子脸比李姝的还红,我的比小姐的大好多呢(未完待续。) ps:昨日有事,未能更新,今日补上 第三百三十三章 道理我懂 当朱平安得知李姝着人将那想爬床的红笺剥了衣服,罚跪二门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于李姝的做法的,虽说这种做法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这里是封建社会的大明,不是自由民主平等的现代,在封建社会,你就得按封建社会的生存法则来。丫鬟是最封建社会的最底层,想要改变命运,无可厚非,爬床也是其中一种手段,而且是一种高回报的投资,但是高回报就意味着高风险。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你选择爬床的同时,就得接受爬床带来的风险。 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要剥光?! 在这种封建社会,将女生剥光衣服罚跪众人前,是不是有些过了。就是打一顿,重罚什么的都比这个要好一些啊。退一步讲,最起码留三点遮羞布吧,说不定还提前发明bra了呢。 不过想想李姝从前的行径,剥光罚跪这种事情她做出来,一点也不奇怪。 “话说,多少留点遮羞布吧?”朱平安看着李姝说了句。 “就那种不知羞的,就得剥光了才能让她知羞!”李姝说着用力瞪了朱平安一眼,上下审视道,“怎么☆,着,怜香惜玉了?” “怜个毛线......”朱平安撇了撇嘴,然后忽地看了李姝两秒,学着李姝的动作,上下审视着李姝,勾着唇角到,“怎么着,吃醋了?” “吃......吃醋?” 李姝闻言好像有些措手不及,双颊一下变的绯红,纤纤玉手所持的书卷都抖了一下。不过下一秒,樱桃小嘴便撅了起来。然后重重的翻了一个白眼,发出一声百灵般的讥笑。“咯咯......真好笑,谁会吃你这臭蛤蟆的醋。” “那不就结了,我又怎么会对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怜香惜玉呢!”朱平安耸了耸肩,淡淡开口道。 “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李姝嗔道。 算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多说无益。 现在已经过了午时,红笺那丫头也交由大夫人处置了,自己再给李姝提什么三点式、四点式什么的也无用了,想来那红笺被交由大夫人处置后。虽说惩罚是免不了的,但剥光罚跪什么的应该不会再有了。 于是,朱平安便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在床上睡的久了也该起床了。 “劳烦两位回避下,我要起床了。”朱平安在床上微微拱了拱手。 “谁稀罕看你!”李姝娇嗔一声,便领着包子小丫鬟出了房门。 朱平安看着李姝和包子小丫鬟出了房门后,便掀开被子换好了衣服,下床洗漱一番。洗漱过后,宿醉的感觉一扫而空。整个人瞬间感觉满血复活了一样,久违的精神。 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午时了,洗漱后的朱平安感觉腹内有些饥饿的感觉,正要出去寻些吃的的时候。便见李姝和包子小丫鬟又登门了,包子小丫鬟手里还提了一个食盒。 “姑爷吃饭了~~”包子小丫鬟献宝一样将食盒放在了桌上。 “多谢了。” 朱平安拱手向李姝和包子小丫鬟道谢,然后就没有客气将食盒打开。享用了起来,这次的饭菜总体上比较清淡。还有一碗米粥,虽说清淡。但是味道还是非常赞。 “味道怎么样?”李姝看朱平安吃的香,不由眨着眼睛,饶有兴致的问道。 “清粥小菜都能如此美味,你们家里的厨子水准又提高了。” 朱平安将一盘青菜全部扫到腹中,就连最后一根青菜也没有放过,然后微微擦了擦嘴,伸出了一个大拇指,对今日的午饭赞不绝口。 “算你有眼光。”李姝心情似乎好多了,“我家的厨子独一无二,别人可没有这口福。” 用过午饭后,李姝便领着包子小丫鬟回了后院,说是要去看看她大伯母如何处置的红笺。 吃饱喝足了的朱平安,在李姝和包子小丫鬟走后,便坐在书桌前开始练字了。再过些时日便是殿试了,殿试和乡试、会试不同,乡试会试考完后,会有人把你的试卷重新抄写一番,送去评阅,反正都要被人重新抄写,你的字体好坏就没有意义了。但是殿试就不一样了,殿试你答完卷后,就没有抄写这个程序来,直接就着你的原卷评阅,所以,在殿试这个环节,你的字体尤为重要。 练字贵在坚持,虽说自己的字早就从登堂入室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但是练字还是必不可少的,练字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学无止境,练字也是这样。朱平安每天坚持练字,日积月累下,总是能有所精进的。这次练字的时候,朱平安不由的回想起上次在鹤年堂药铺看到的严嵩手书的牌匾,严嵩这人不行,可是字体却是没的说,翩若惊鸿,骨气通达,甚至在字体里还透着一股浩然正气。 一个青史大名鼎鼎的奸臣,字体里竟透着浩然正气,这让人有些匪夷所思。现在想想,人们常说的字如其人,大约只能反映写字人的心理状态吧。 相传严嵩临死前,艰难写下“平生报国惟忠赤,身死从人说是非”十四个字,掷笔而逝。大约在严嵩心里,他从始至终,依然认为自己是个浩然正气的忠臣、君子吧。严嵩这种自以为正义的心态让他的字也带了浩然正气吧。 想到这,朱平安忽然有所领悟,浓墨落笔,“鹤年堂”三个字逐一显现在宣纸上,竟然和鹤年堂牌匾有七分相似。 果然如此。 朱平安看着自己仿写的字体笑了笑,然后继续落笔练字,一连写了五遍鹤年堂三个字,到了最后,这三个字已经和鹤年堂牌匾有九分相似了。 形似,神也似。 竟然一不小心,领悟了仿写的技能,也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朱平安将自己这次练字仿写严嵩书法的宣纸付之一炬,然后重新开始练字,这次并没有仿写严嵩的书法,而是试着将严嵩书法中的浩然正气融入自己的书法中,让自己的书法有了血肉筋骨,有了乘风破浪的灵气之后,又携带了一股浩然正气。 挥毫泼墨,停不下来,直到有小厮过来回禀说上次找过朱平安的张四维张公子和王世贞王公子,此刻正在门外等候,朱平安才停下了笔墨。 谢过来人,朱平安净手后,出了房门,想了想,又回头带上了肥鸭子钱袋揣在怀里一路往门外走去。(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四章 门生刺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朱平安出了侯府便看到了像诗里描述的那般春风得意的张四维和王世贞,两人本就风度翩翩,现在更是神采飞扬,此次会试风云际会,两人虽说不如朱平安这般不讲理夺了会元,但也是双双高中榜单,王世贞高中榜单第八十二名,张四维稍逊其后高中第九十三名,都在前一百名之列。 “子厚,你可算是出来了。”朱平安出来后,两人便笑着走上前去。 “子维兄、文生兄久等了,今日我做东,酒菜管够。”朱平安笑着告罪。 “你说的,我们可是记住了。不过今日不行了,我们改日吧。”张四维拍手笑了笑,然后又摇了摇头。 “为何?这可不是你们的风格,上次放榜你们可是仿佛饕餮附体了一样,嘴下可没留情。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今日我可是带足了酒资。”朱平安笑着抛了抛手里的肥鸭子钱袋。 “子厚,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王世贞翻了一个白眼问道。 “什么啊?”朱平安一脸茫然。c, “子厚你呀,真是不知道如何说你,才思敏捷心有九窍,可是对于官场规矩却是不通啊。”王世贞摇了摇头,将来意说了出来,“我等会试中榜,依例要去拜会座师,前些时日不见你来寻我俩,今日我俩便是来寻你前去拜会座师。” “生员之在天下,近或数百千里。远或万里,语言不同。姓名不通,而一登科第。则有所谓主考官者,谓之座师;有所谓同考官者,谓之房师;同榜之士,谓之同年;同年之子,谓之年侄;座师、房师之子,谓之世兄;座师、房师之谓我等,谓之门生;而门生之所取中者,谓之门孙;门孙之谓其师之师,谓之太老师。”张四维接着王世贞的话。给朱平安解释道。 哦,门生刺,原来如此,是自己疏忽了。 朱平安闻言才想起来门人座师这回事,这个在现代的时候也是深有了解的。 明代处于中国古代科举发展的鼎盛阶段,由科举考试产生的座主、门生关系空前发达。明代科举考试竞争空前激烈,每次考试达到录取标准的考生要远远大于录取名额。在考生中式与否带有很大偶然性的背景下,被录考生必然会对录取他的考官感恩戴德。故尊其为“座主”,而自称“门生”。也就成为十分自然的事情。一般情形下,考生只尊二主考官和直接录取他的同考官为座主,主考和同考座主在称谓上又有所区别,主考官。谓之“座师”,同考官,谓之“房师”。 科举考试放榜后。门生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向座主投“门生刺”,并“拜谒”和“贽见”座主。以确认座主、门生关系。 “哦,多谢子维兄、文生兄的提醒。平安差点就误了大事了。”朱平安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拱手像两人道谢。 其实朱平安心里对明朝流传下来的座师门人规矩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座师与门人的关系,只不过是因了一场考试。一方是考官,一方是考生。考官是奉皇帝命令,照今天的说法就是受政府安排;考生是遵循制度应考,考中了说明水平到了,虽说中间也有些其他因素,但是考中被录取是自己应享受的权利。二者之间是公事公办,本无所谓施恩受恩,可是,不知始自何人何时,居然形成如此浓重私交意识:你只要录取我,你就是我恩师;我只要录取你,你就是我门人。原本里所应当的事,到现在考中上榜,却要感恩戴德了。 在明初,座主、门生保持着“以义相结”的正常关系,但后来“以利相结”的座主、门生也在增多,尤其是明朝晚期,由于座主门生关系已成为促成党争加剧和政治败坏的重要因素之一。 当然,朱平安也不迂腐,座师门生制度虽说有诸多弊端,但是认了座师好处也是有的。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办事,座师也会对门下门生多有指导提拔保护。尤其是此次会试自己等人的座师可是徐阶,徐阶这可是将严嵩整倒的猛人,有个大腿在,干嘛不抱。 于是,朱平安便和张四维及王世贞一同前往向座师徐阶和鄢懋卿家中投“门生刺”,并“拜谒”和“贽见”徐阶和鄢懋卿,以确认座主、门生关系。 至于各自直接录取的同考官都是不同的,等共同“拜谒”和“贽见”徐阶和鄢懋卿后再开进行。 拜谒座师,自然不能空着手去。张四维领着朱平安和王世贞去了一家高档的墨斋,挑选上好的墨作为拜谒座师的礼物。 墨是书写的重要材料,墨的优劣,不仅影响书法、绘画的艺术表现力,而且好墨长久不褪色,是一项很受人喜欢的藏品,因为笔墨纸砚文房四宝,用墨作为礼物,既上档次又是雅物,做为拜谒座师的礼物再好不过了。 “此墨名为‘一池春绿’,系由南唐词家冯延巳《谒金门》中的‘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而来。此墨是微墨中的极品。此墨的图文设计颇具匠心,形制精美,其字体流畅,挥洒自如,遒劲有力。水纹荡漾,一蟠螭嬉游其间,悠闲自得,给人以超脱世俗之感。这也是当今最为枪手的墨,没有之一。” 张四维对于墨颇有研究,在墨斋看了片刻,张四维便指着其中一款墨向朱平安和王世贞开口道。 朱平安好奇的将张四维指的一池春绿墨拿在手中,这块墨是圆式的,两面凸边,通体涂金。一面中心阳文行书“一池春绿”四字。另一面为阳文画面:海水中凸起蟠螭,回绕如蚰蜒形。墨一侧阳文楷书“水云居制”四字,另一侧“小华逸史”四字款。 店伙计小心翼翼的从样品中取下指甲大的一块,放入砚台中砚墨,然后取了笔墨纸砚交由朱平安三人试墨。 墨滑润如玉,芬芳宜人,朱平安见两人没有试笔的意思,便微微笑了笑往前一步,取过毛笔蘸了下墨汁,写了一个一个“墨”字,下笔果然流畅挥洒更胜往昔。 “子厚,好字!”张四维和王世贞对朱平安的书法赞不绝口。 “就喜欢你们说实话。”朱平安放下毛笔笑道。 张四维和王世贞闻言,不由摇着头指着朱平安笑了起来。 笑过后,三人在墨斋各自买了数块“一池春绿”,由店伙计用礼盒包了起来,付过钱后提着礼盒便向着徐阶的府邸进发。(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五章 徐府初逢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朱平安三人春风得意,一路向着徐阶府邸进发,途中经过了西长安街,西长安街上的严府门前依然车水马龙、门庭若市。朱平安简要将上次自己中了会元被严世蕃邀请赴宴的事,向张四维和王世贞说了下,主要就是说的是自己被严府众人刁难,以及欧阳小同志“大展雄风”的事情,至于自己无意间看到严府二小姐严兰出浴的事,则用春秋笔法略过不谈了。 “呵呵呵,怪不得近日京城风传今年会试取士不公,很多人有鼻子有眼的说会试第二名才华远胜第一名会元,原来是严府在这宴席上搞的鬼。那第二名欧阳子士乃严嵩侄子,严府如此行为替欧阳子士扬名,再正常不过了!”张四维扫了下车水马龙的严府,不屑的笑了笑。 “蛇鼠一窝”王世贞对严府同样不屑的很。 “是了,本次会试副主考官鄢懋卿乃严党中坚,想来此次鄢懋卿出任本次会试主考与严嵩脱不了干系,想来是打算将欧阳子士取为会元的。机关算尽太聪明,没想到却被子厚你横空杀出夺了会元。盘算落空,想来怕是会怪罪到你头上,听说严世蕃可不是善茬,阴狠狡诈,伟大目的不择手段,子厚你没事吧?” 张四维摸着下巴思量了片刻,便将事情原委猜想的一清二楚,然后有些担心的看着朱平安问道。≮あ书⇄⇉屋➶HYWC≯ 王世贞身体力行,对朱平安上下其手,看看朱平安有没有受伤,担心朱平安在上次严府宴席上被严世蕃等人暗算或者明算了。 “打打住,我好着呢。”朱平安赶紧躲开王世贞的双手,被摸的鸡皮疙瘩抖起来了,自己可没有捡肥皂的爱好。 “他们想让欧阳子士扬名,我满足他们就是了,一个虚名而已。”朱平安一点也不在意名声什么的。 “唉,子厚委屈了。子厚文思敏捷、才华横溢。到了严府那龙潭虎穴,形势所迫,让那欧阳子士专美于前,委屈了。”王世贞觉的朱平安是在宽慰他们二人,叹了口气,替朱平安叫屈。 你们还真是想多了,我还真没当回事。朱平安看着似乎感同身受的王世贞,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三人从内阁首辅严嵩的府邸前走到街口。在街口然后往右拐,穿过两条街,便到了槐树胡同,沿着槐树胡同往里走第三家就是礼部尚书徐阶的府邸,徐阶府邸也就是一般的官宦之家,虽说也气派,但是距离严嵩的府邸却是差远了。 朱平安三人到了徐阶府邸前时,正好有数位生员从徐府结伴而出。朱平安三人向着几人微微拱手,这些人也都拱手还礼。颔首而过,这些人也是刚刚拜谒过徐阶。 到了徐府门前,朱平安三人将门生刺和拜礼递交门房,在门口等候门房通传。 没过多久门房便请朱平安三人进府,一个管事模样的人领着朱平安三人进了徐府,绕过小花园穿过一个走廊便到了徐府的前厅,管事立在厅前请朱平安三人自行入内。 朱平安三人进了前厅。便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徐阶,在朱平安眼中徐阶是一个很和善的大叔,年约四十余岁,很白净,看上去不高,嘴上的笑意给人一种很和善的感觉。 坐在主位上。肯定是徐阶无疑了。 “门人朱平安(张四维)(王世贞)拜见座师。” 朱平安三人进了前厅,便以门生拜见座师之礼跪下,异口同声说着拜见座师,双手恭谨端正再次呈上一张全折门生刺。居于人下就要下跪,跪在地上的朱平安,心里面腹诽了句万恶的封建社会,当然面上还是恭谨的很。 “你们都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之才,毋须多礼。快快请起。”徐阶从坐上起身,走到朱平安等人身前,伸出手来虚扶。 “多谢座师。” 谢过徐阶之后,朱平安便第一个起身,然后是张四维,最后是王世贞。 借着起身时,朱平安将前厅扫了一圈,前厅内除了徐阶之外还有两人,一个自己认识,另一个则是第一次见。认识的那人是明朝第一猛人,正是自己在初进京城时就见过的杨继盛杨大哥,宛如第一次见时那样,杨继盛一袭深蓝布长袍端坐在那里,一身正气,就像一把开了刃的利剑一样。不过此时,杨继盛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在朱平安第一个起身的时候,杨继盛便认出了朱平安,微微有些意外,向着朱平安微微颔首。 朱平安也颔首还礼。 除了杨继盛外,前厅内还有一人,如果说杨继盛是一把开刃的利剑的话,那此人便如一座城池,深不可测。 其实在见到王世贞、张四维时,朱平安便觉得两人是标准帅哥了,放到现代绝对可以演偶像剧了。不过跟坐在前厅的这人相比,还是稍逊几分的。 这人应该是朱平安来到大明以来见到的最帅的人了,用美男子来形容都有些不够。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冠中,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眉斜飞眸子深邃,五官轮廓无可挑剔,留着帅气的黑色短须,整个人给人一种气宇轩昂的感觉,一看就是成大事的人,隐隐透着领导风范。 不过感觉这人似乎有强迫症似的,大约非常注重修饰,他的头发梳的非常整齐,没有一根头发是乱的;他的衣服看上去也都像是崭新的一样,而且全身上下连一个褶子都没有,要知道这哥们是坐着的啊,竟然没有一个褶子,不是强迫症是什么。 奇怪的是这人给朱平安第一眼的感觉就是非常有城府,而且是深不可测的那种。 这种感觉很奇怪,才见了第一眼就有这种感觉,但是没办法,事情就是这么奇怪,见到这人第一眼,大脑反射过来的信号就是如此。 “汝等皆是栋梁之才,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徐阶待朱平安三人起身后,便挥了挥手让朱平安等人入座。 “多谢座师。” 朱平安三人连忙谢过,然后坐在前厅下首的椅子上。朱平安坐的位置距离那人最近,坐下后嗅到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味,微微动了下鼻子,便确定是旁边那人身上传来的。 呃,不是吧,长得帅就罢了,注重修饰也罢了,竟然还抹香脂? 要不是这人浑身一股气宇轩昂、雄姿英发的气度,朱平安差点心里就给这人点一首咖喱给gay了。(未完待续。) p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三十六章 竟然是他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徐府前厅,众人分宾主坐下,徐阶自然还是坐在主位上,杨继盛坐在徐阶左手雕花梨木椅上,那个抹香脂的帅哥坐在徐阶右手雕花梨木椅上,朱平安紧挨着抹香脂的帅哥坐着,王世贞和张四维坐在左侧杨继盛后。 “在我这都不用拘谨,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当年也是如你们这般拜谒夏师。”徐阶很和善,完全没有一点架子,坐在主位上和朱平安三人聊天,一下子就把距离拉近了。 对话大都是徐阶掌握主动权,问了下三人的籍贯地址,在京城住的可习惯,生活上学业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并且勉励三人戒骄戒躁好好准备殿试,完全是一副家中长辈的感觉。 在王世贞和张四维眼中,徐阶这就是折节下士,这让两人感激不已,对徐阶的感官上升了一个很高的高度。 朱平安脸上也是和王世贞、张四维一样的感激的恨不得为徐阶赴汤蹈火的表情,但是心里面却是比较平静的,他在现代拜读过当年明月先生的大作《明朝那些事儿》,对于徐阶这个曾任职国子监祭酒的徐校长是有几分了解的。放下架子,折节下士,对于这些新科贡士聊天谈话,不过是和曾经黄埔军校的蒋校长心理类似,目的绝不仅仅是鼓励他们认真学习,鬼知道将来这里面会不会出几个一二品的猛人,笼络班底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目的。 当然,当年明月先生也不是徐阶的蛔虫,对于当年明月先生的话,朱平安也只是作为参考而已。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徐阶是怎样一个人,严嵩又是怎样的人,嘉靖大帝是怎样一个人,这个年代的大明是怎样的大明,等等等等,朱平安还是要用自己的双眼。用自己的思想,慢慢的观察这个大明。 朱平安与生俱来的憨厚和平庸的相貌,给朱平安披上了一层天然的伪装,在徐阶等人眼中。朱平安、张四维及王世贞三人和前几批前来拜谒的新科贡士没有多大区别,都是对徐阶折节下士的态度感激不已。 “当日驿站一别,没想到今日在老师这与朱兄弟相遇,更没想到当初驿站的小友,今日已是会元郎。”杨继盛待徐阶与朱平安等人寒暄完后。便微微笑着和朱平安说话,声音亦如当日那般浑厚沙哑。 “杨大哥说笑了。”朱平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杨继盛的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包括坐在徐阶右下首椅子的那位帅哥,刚一进门时朱平安三人并未吸引他的目光,今日他在老师徐阶这里见了太多来像朱平安等人这般谒老师的新进贡士了。这些人给他的感觉,并没有太突出的人,不过在听到杨继盛说到会元二字的时候,他的眼中便流露出了一股慑人的光芒。 “哦,年兄你们认识?”那帅哥将目光看向杨继盛,漫不经心的问道。 张四维和王世贞对此也是有些好奇。他们之前并没哟听朱平安说过杨继盛这人。 “哦,前些时日我初来京城,在驿站见过朱兄弟。”杨继盛淡淡的说道。 “当日多谢杨大哥了,不然恐怕小弟又要露宿荒野了。”朱平安从椅子上起身,再一次拱手谢过杨继盛。真的,当日驿站逢高踩低,若不是杨继盛,自己估计真的得去荒野露宿了,当时再去找客栈真的不是很容易。 “举手之劳而已,朱兄弟不必客气。”杨继盛并没有将那日的事放在心上。 “哦。这倒是我的不是了。≮あ书⇄⇉屋➶HYWC≯仲芳和平安相识,恐怕你们还不相识吧。来,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兵部车驾司员外郎杨继盛。表字仲芳。”徐阶自嘲的笑了笑,然后指着杨继盛给张四维、王世贞介绍道。 “张四维(王世贞)见过杨大人。”张四维和王世贞从椅子上起身,向着杨继盛拱手见礼。 “久闻杨大人大名,当日杨大人上疏弹劾仇鸾,我等深以杨大人为楷模。”张四维接着道,对杨继盛推崇不已。 “世贞亦是。”王世贞对杨继盛更是崇敬不已。 “当不得。我不过是尽了臣子本分而已。”杨继盛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们也别大人大人的叫了,我年长与你们,你们和朱兄弟一道叫我杨大哥便是。” “多谢杨大哥。” 张四维和王世贞对杨继盛是真的推崇,当日杨继盛因上疏弹劾仇鸾开马市之议,被贬为狄道典史,两人就对杨继盛直言进谏推崇不已。此刻见杨继盛让他们叫大哥,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徐阶介绍完杨继盛,又指着他右下首边的那个帅哥向朱平安、张四维和王世贞介绍道:“这位是翰林院编修张居正,表字叔大,和仲芳同届进士,早你们一届。” 张居正?! 朱平安听到张居正这三个字,宛如遭雷劈了一样,尼玛,这个抹香脂的帅哥,这个自己差点就要点一首咖喱给gay的家伙,竟然是张居正! 如果要是让这牛人知道自己差点将他归类到捡肥皂发烧友行列中去,估计自己的大明生涯可就有的受了。 张四维、王世贞和朱平安不同,他们两人听到徐阶介绍张居正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差不多也就相当于我们在听到导师介绍某个师兄一样,哦,师兄啊,也就是这样了。 杨继盛对当时如日中天、手拥重兵的大将军仇鸾都敢直言上谏,这种气魄,对张四维和王世贞来说,就是风云学长了。 张居正呢,相对于杨继盛来说,则是名声不显,也不是什么风云人物。对他们而言,也就是张居正现在的翰林院编修头衔有吸引力了,翰林院是储才养望之所,在明朝有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的惯例,不过话虽这么说,翰林院人也不少,也不是人人都能出头的。 张四维和王世贞又不像朱平安开挂知道历史,所以对徐阶介绍的张居正,恭敬有余,崇拜什么的就没有了。 “见过张大人。” 所以,两人在徐阶介绍完,便从椅子上起身拱手向张居正见礼。 “见过张大人。” 朱平安则是晚了半拍,在张四维和王世贞向张居正见礼后,才反应过来,起身向张居正见礼。 张四维和王世贞还有那个走神晚半拍的朱平安向自己见礼时,跟向杨继盛见礼时态度的区别,张居正是一目了然的,他本身就颖敏绝伦,对于他们区别的原因也能猜的出来。 不过也是些肤浅的人罢了! 张居正城府极深,心里想得到,但是面上并没有表露出分毫,微微带着笑意从椅子上起身,呵呵笑道,“不用客气,叫我叔大就好。”(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两袖清风鄢懋卿 朱平安三人在徐府并没有待太长时间,混了个脸熟就出来了,一方面是因为有其他新进贡士投了门刺拜谒,另一方面是因为徐阶和张居正及杨继盛明显还有事要商讨。 “夫士志乎高远者,不以所已得为自足,随其所至,皆不忘乎学,是以源委深长,根本盛大,有非隘陋肤浅者所可及。” 离开前,徐阶这样勉励朱平安三人志存高远、勤学不辍,激励之切溢于言表。 出了徐府,朱平安三人又马不停蹄的往鄢懋卿的府邸走去,在路上三人聊起了徐府里的张居正和杨继盛。三人对于杨继盛的感官是一致的,对张居正的感官是有些许差别的。 “我觉的张居正此人有城府,让人难以亲近。”王世贞将他对张居正的感官说了出来。 “哦,何以见得?”朱平安感兴趣的问道。 “城府嘛,在徐府当我向其询问道京城诗社相关情况时,其面上没有什么,也尽心向我推荐了数个诗社,但是眼神却是流露出轻视的眼光。尽管一闪而逝,但是我确定没有看错。”王世贞一边回想当时的场景一边轻声道。 ●⊕,“文生你眼花了吧,我倒没觉得如何啊。尽管张居正话语不多,但是开口必切中要害,感觉为人也没有架子。单从今日来看,我是没看出城府来。”张四维微微耸了耸肩。 “子厚,你怎么看?”王世贞没有理会张四维,转而问向朱平安。 “张居正此人深有城府。莫能测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朱平安轻声将历史上对张居正的评价说了出来。 “啊?”张四维有些惊诧。刚刚王世贞说张居正有城府时,他就有些惊讶了。现在朱平安竟然说张居正深有城府,还是莫能测的那种,于是更惊诧了。 王世贞也是,他只是觉的张居正有城府罢了,对张居正将来的发展却并没有这么积极的看法。 “能得徐师重视,又岂是易于之辈;言少,但一言必切中要害,城府又岂能浅了。翰林院,储相之所。此人绝不可小觑。”朱平安缓缓的解释道。 “呵呵呵,张居正将来如何我不确定,但是子厚将来定然不可限量。殿试过后,子厚也会入翰林院的,相信凭子厚的能力和手段,将来定然一片光明,呵呵呵,以后莫忘了关照我和文生。”张四维笑着打趣道。 “呵呵,我们可要抱紧子厚的大腿。”王世贞也笑言。 “想抱紧我大腿。那可要把我哄好。”朱平安超配合,故作一副拽拽的模样,走路都像螃蟹似的横着走了。 “唉,可惜我们不会哄人啊。”张四维夸张的叹息一声。 “就是就是。每次我都哄不好人的。”王世贞也叹气了一声,看着朱平安摊开来一双手,表示自己很想抱大腿。但是哄人能力值为零。 “其实我很好哄的,要星星你没有。给我几百两银子糊弄一下也是可以的......” 朱平安说着伸出爪子,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挤了挤眼睛,笑的很猥琐。 噗...... 王世贞和张四维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子厚表面上看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内里面却是聪慧到能把你卖了还给他数钱的地步,而且为人也是风趣幽默,让人轻快不已,心生亲近。 三人一路说笑着,没多久就到了鄢懋卿的府邸。 鄢懋卿的府邸虽说比不过严嵩的府邸,但是却比徐阶的府邸要“壕”多了,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两个大字鄢府。 大明的历史上,有很多流芳千古的人物,但也不乏遗臭万年的奸诈之徒,鄢懋卿便是其中较为璀璨的一颗。 鄢懋卿,字景修,丰城泉港东岸村人,是明朝臭名昭著的奸臣严嵩死党中最著名的一个,他的出名,不仅是他阿附严氏父子,而在于他贪婪成性,“文锦被厕装,白金饰溺器”,“制五彩舆,令十二女子舁之”,是个奢糜无度之徒。“海瑞罢官”中的明代著名清官海瑞,便是因为和他发生争执而被罢官。 带着浓厚的兴趣,朱平安紧随着张四维和王世贞走到了鄢懋卿府邸门前,送上了门刺。 没过多久,门房便通传说老爷有请,朱平安三人便随着鄢府门房走进了鄢府。 鄢府内布局处处透着壕气,白墙环护,绿柳周垂,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花园锦簇一带水池,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整个鄢府富丽堂皇。 鄢懋卿是在书房接待的朱平安等人,书房内除了鄢懋卿外并无外人,朱平安三人按照规矩行礼拜谒。 “免了,免了,你看看你们,怎么带着东西来,老张你是怎么搞的,我不是多次交代,不允许收礼的嘛......”鄢懋卿坐在座位上没有动身,虚抬了抬手让朱平安三人起身,看到朱平安三人送上来的礼盒后,便板着脸一副两袖清风的说教起领朱平安等人来书房的门房来。 鄢懋卿说了很多,翻译过来大体就是这样的:我鄢懋卿不是在府里府外反复强调,多次强调不要收礼的嘛,我说了几遍了,作为领导干部一定要清正兼洁,作风正派,要吃苦在前享受在后,要继承和发扬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我们要上对得起圣上,下对得起老百姓,我们要俭朴节约,我们不能奢靡享受,更不能浪费钱财...... 反正,鄢懋卿说起来就跟吃着窝窝头忆苦思甜似的。 鄢懋卿是个好演员啊,如果不是早知鄢懋卿是什么样的人,朱平安差点都鄢懋卿这忆苦思甜的演技给蒙骗过去,这人真是不当演员可惜了。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鄢懋卿忆苦思甜后,连说了几遍下不为例,便将朱平安等人送上来的礼盒不着痕迹的推到桌内侧,然后又不着痕迹的将礼盒看了一下,不过当发现朱平安三人送上来的都是墨的时候,鄢懋卿露出了很明显的失望和不屑的神色。 鄢懋卿可是见多识广,一池春绿墨又如何,自己要几盒,罗文龙那小子就能给自己送几盒!严世蕃身边的狗腿子罗龙文就是制墨的行家,这一池春绿墨就是出自他手。上次那小子,上赶着给自己送了十多盒,现在还在库房扔着呢。 然后,我们两袖清风、忆苦思甜的鄢懋卿同志脸上就跟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似的,尤其是对朱平安更是如此,没过一会便以有政务要处理为由,快快的将朱平安三人快快的打发了出去,连临别劝勉赠语都懒的说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八章 殿试从前一天开始(上) “‘两袖清风’鄢懋卿......” “看来是我们的礼太‘重’了,哈哈哈......” 朱平安三人从鄢府出来后,走了一段距离后,相视一眼,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鄢懋卿这人就像现代的某些领导,嘴上口号喊的嗷嗷响,前一天开会还在义正言辞的发言要厉行清廉之风,晚上就带着公费身体力行的去给某些失足女送温暖去了。 从鄢懋卿府邸出来,调侃完鄢懋卿后,朱平安与张四维和王世贞各自分开,分别去给拜谒自己的房师。因为各自的房师不同,就不能一同前去了。 朱平安的房师是周承庭,就是那个阅卷时高荐朱平安试卷的同考官。拜谒房师周承庭时,朱平安感受到了周承庭对自己满满的欣赏,尤其是周承庭在跟朱平安就四书五经中的某些问题交流过后,对谈吐大方、见识不俗的朱平安更是欣赏的不能再欣赏了。 “子厚可曾婚配,我有一女,年方十三,秀外慧中,可谓良配。” 欣赏之下,周承庭便动了将自己闺女许配给朱平安的想法,在他眼中朱平安是一块璞⊙∠,玉,将来必为国器。 “多谢房师厚爱,只是平安福薄,不敢委屈了小姐,平安来京前,家中已为平安置下来婚事。” 朱平安起身长长一揖,一脸歉意的向房师周承庭道谢。现在想想,那封婚约也并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是个绝佳的挡箭牌。 “无事。一诺千金本是男儿所为,糟糠之妻不下堂。子厚此举君子所为,老夫又岂会作小人之举。”周承庭将自己闺女许配给朱平安的想法也只是心血来潮。听了朱平安的解释,非常理解,同时对朱平安更加欣赏了。 从房师周承庭家中出来时,外面已是晚霞满天了,想来此时临淮侯府应该已经用过晚饭了,朱平安便在街上找了一家餐馆吃了个晚饭,省的回去饿到肚子或者给侯府添麻烦。 此刻的侯府一片风声鹤唳,自从寿宴那天起,老夫人就没高兴过。饭量眼见的天天减少,今天干脆一口都没吃下去。另外,大夫人也是脾气频繁的不行,大房的几个姨娘这些天没少受大奶奶的迁怒,被发作了好几次。有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嚼舌,说是因为府里最为赚钱的几个铺子前些天赔了个底朝天,不仅铺子都被人夺了去,就连府里的摆设都拉了好几车过去抵债呢。还有不少丫鬟幸灾乐祸的嚼舌,说是府里的铺子大多都是从三老爷那夺来的。活该现在被外人夺了去。 整个临淮侯府气氛最好的只有李姝的闺房了,包子小丫鬟看着自家小姐将一沓房契、地契放在首饰盒里锁起来,包子脸上乐的都快脱臼了。 “瞧你傻乐个什么劲儿,这才是开始而已。明天给王小二传个话,就说鹌鹑落地了,可以撒网了。”李姝翻了一个白眼。伸出纤纤玉手点了点包子小丫鬟的脑门,抿着嘤唇嗔道。 对于临淮侯府发生的一切。朱平安并不晓得,吃饱后结了账。一个人施施然返回临淮侯府。 一夜安然,分外香甜。 第二天,朱平安起床洗漱按照惯例练字晨读,吃过早饭后继续温书备考,到了中午的时候朱平安才发觉熊孩子近日没来。接下来的几天,熊孩子也没有来。后来朱平安才知道缘由,因为近日侯府事多,而且临淮侯外出公干没人约束熊孩子,熊孩子又不爱学习,自然不肯主动来朱平安这受罪。 看书练字,参详记忆中古代殿试试卷,朱平安安心的在临淮侯府复习备考。 时间就在朱平安泼墨翻卷中悄悄过去了,距离殿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旧制,殿试在三月初一日,在明朝成化年间,为悼恭太子发引将殿试日期改为了三月十五,一直沿用至今。 今日,已经是三月十四了。 这一日朱平安在临淮侯府日常温书时,却被人打搅了,临淮侯府的门房领着一位管事模样的人走到了朱平安的小院,这人递给朱平安了一张帖子。 帖子很熟悉,严府的样式,甚至帖子里的内容都没有多少变化,严世蕃又邀请自己前去赴宴,只是宴请的地点变了,从原来的严府变为了一个叫状元楼的地方。 “我家老爷说了,明日就要殿试了,老爷要为公子在状元楼壮行,说是状元楼出了好几位状元了,这次在状元楼宴请公子,图个好兆头,预祝公子明日高中状元。” 这管事模样的人送上帖子后,态度恭敬的给朱平安说话,和上次那个送帖子人的态度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给欧阳子士壮行就可以了,干嘛还叫上我?而且,明日就殿试了,今天宴请好突然,怎么感觉跟鸿门宴似的,朱平安接过帖子,心里面腹诽道。 “我家老爷已经在状元楼布好了酒席,还望公子赏光。”这管事见朱平安接过帖子后没有明确表态,不由走到朱平安跟前一拱到底。 “替我谢过你家老爷,就说改日我亲自登门赔罪。”朱平安将帖子随手放在桌上,淡淡的开口道。 君子不立危墙,谁知道严世蕃打的是什么主意,反正自己不相信严世蕃会希望自己中状元。 朱平安拒绝后,这管事模样的人只好作罢,离开了侯府,不过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人,将请帖再次送了过来。 “朱公子,轿子已经在门外了,还望公子务必赏光,老爷说明日就要殿试了,今日在状元楼宴请公子就是为了预祝公子明日高中状元,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家老爷非常欣赏公子,如果公子不来的话,那我家老爷就只能亲自到侯府来为公子殿试壮行了。” 这个管事的态度比上个管事的态度还要好,将严世蕃的意思转达给了朱平安。 我不去,严世蕃就来! 尼玛,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又怎么能拒绝的了呢。殿试当前,天子取士,料想在这种时候,严世蕃不会也不敢出宴席上做手脚,毕竟那么多眼睛盯着呢。 不过,尽管这宴席不会是鸿门宴,但是严世蕃绝对没安什么好心就是了。 朱平安收拾了下考试用的东西,归置好锁在柜子里,然后悄无痕迹的将一枚白玉簪放在袖子里,交代了一下侯府的下人,让其给侯府传个话留个言,就说自己去赴严世蕃的壮行宴去了,府里就不用给自己留饭了。 交代完毕后,朱平安才随着那管事的人往府外走去。(未完待续。。) 致公众的道歉信 我是寒门崛起的作者,在寒门创作的过程中,在环境、服饰、发型、外貌、常识等描写方面,以不光彩的手段抄袭了百度百科、网上素材、论坛、贴吧、报纸报刊、美食菜铺、课本、红楼梦、明史、杂货志、县志以及其他人的作品等。 在本书的前几章,服饰发型外貌家庭构设等方面抄袭了弱颜的《重生小地主》,对此深深的向弱颜道歉,对不起。 在此向被我以不光彩手段抄袭的百度百科、网上素材、论坛、报纸报刊、美食菜铺、课本、红楼梦、明史、杂货志、县志及其他作品的原创者道歉,对不起。 在此向所有支持寒门的读者道歉,对不起,心中有愧,辜负了广大读者的信任。 在事件发生后,编辑老虎和叮咚第一时间对我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让我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对此深表感谢,对起点及原创文学造成的不良影响,深表歉意,对不起。 内容不分多少,情节不分轻重,一字一词一句抄了就是抄袭,对此我承认错误,对不起。 向所有原创在第一线的文学者 向所有的读v▼者 向所有的人 郑重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感谢所有指出抄袭的人,谢谢你们,小时偷针大时偷金,非常感谢你们的提醒和指正,让我得以发现问题,避免更大的错误,非常感谢。 感谢寒门的读者,在我犯错时,依然不离不弃,谢谢你们。 对不起,我错了,我将痛改前非,今后绝不再犯,立足于原创的第一线。 问题发生后我从头到尾将文章修改了一遍,我的书修正后,正版起点会即时更新,但盗版网站的还是原来的文,请大家在起点正版监督我修正后的小说章节。命运的指尖也存在漏网之鱼,我的指尖或许也会存在抄写却仍未改正的漏网之鱼,对于我的疏漏,我将继续修正。 我错了,我还想继续写书,寒门的故事还有很长,我想写下去,干干净净的写下去,希望能给我这个机会。 抄袭是我的错误,我愿承担错误,更愿改正错误,今后我将引以为鉴,改正错误,继续寒门,希望大家可以监督支持。 感谢读者的支持,也希望支持我的读者冷静,还书评区一安静,弱颜是受害者,不要对弱颜及《重生小地主》造成二次伤害,这会让我更内疚,也会加重我的罪过。 最后,再次向弱颜道歉。 希望各位作者同仁以我为鉴,立足原创,净化网文,繁荣网文。(未完待续。) ... 第三百三十九章 殿试从前一天开始(中) 日上三竿,阳光暖暖,道道金光洒向人间,临淮侯府外一个四人抬的大轿稳稳的停在了门外,银顶皂盖,轿子帷幔上还用金线绣着一个大大的“严”字。 朱平安随着管事出了临淮侯府,第一眼便被这个轿子震撼了,这四人抬的轿子可是三品大员才能享受的待遇,自己白身一个无任何官职在身,怎么严世蕃派人用这轿子来接自己呢。 陷害也不带这么明目张胆的吧?!严世蕃那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弱智吧?! “公子还请上轿,明天就要殿试了,我们老爷怕累到公子,影响了公子的发挥,就把他的轿子派来接公子了。”管事见朱平安面有疑惑,便第一时间上前解惑,恭立在轿子前拉开帷幔,半躬着腰请朱平安上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朱平安也就不再客气了,自己还没坐过四人抬的轿子呢。 于是,朱平安拱手道了声谢,便弯着腰上了轿子。朱平安上了轿子后,管事的便一挥手,然后拱立在轿子两边的四个彪形壮汉便弯腰将轿子抬了起来,稳稳的一路往东而去。 朱平安坐在≌♀轿子里将放在袖子里的白玉簪取了出来,这枚白玉簪是冠簪,在古代这么久衣着发型也都入乡随俗,戴冠时要用冠簪将头发固定起来,这是朱平安随同张四维他们逛京城时买的。这枚冠簪是银镶玉的,白玉雕刻成了一只咆哮的猛虎,虎口吞吐一枚银签。二者组合成了这枚冠簪。当时店里面也有金镶玉的,朱平安之所以买这个银镶玉的。主要原因是便宜。 现在带着这枚冠簪也是看重了它的银签,总是在电视剧和小说里面看到古人用银器试毒。大约古人下的毒的种类差不多都是可以用银器试出来的吧,至少大部分都是吧。严世蕃的这顿饭定非良宴,万一下个毒什么的,自己可不敢冒这个风险,虽说严世蕃应该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宴席上下毒,但万一有什么慢性毒奇毒的呢,以银试毒,有备无患。 坐轿子的感受并不好,上下颠簸。比骑马还要难受,远远不如现代的交通工具那本舒适。速度也并不是很快,都是人抬着走的,能快到哪去,古人喜欢坐轿子大约唯原因就两个,一个是省力,另一个大约就是特权的优越感吧。 路途似乎有些遥远,在轿子里坐了大约有一个小时了,还没有到目的地。朱平安坐在轿子里百无聊赖。便将自己前些时日温习过的状元策论,在脑海里反复温习,针对当时皇上出的考题以及当时的历史背景加以研究。 当朱平安自己都尝试着做完了一道策论的时候,轿子终于停了。 “朱公子。状元楼到了。”轿子外传来那管事的声音,提醒朱平安目的地到了。 “有劳了。”朱平安下了轿子后,向抬轿的人拱手表示感谢。 这里是状元楼。朱平安也是第一次听说这座酒楼,以前从没有听说过。这座状元楼有三层之高。楼高巍峨,有点像宫殿的样式。砖石木三种材料合力而成,雕栏玉砌琉璃瓦,随风扑面茶酒香,状元楼没有状元的气象,反而一股奢华气。 状元楼大约是新建成不久,并未有历史沉淀感,不知道这楼是如何敢称状元楼的! 管事在前方带路,领着朱平安一路走进了状元楼。 “恭迎朱公子,恭祝公子金榜题名。” 朱平安才迈进状元楼就听到了整齐的女声,然后便看到了楼内有八位身着锦绣宫装的侍女屈膝敛衽向着自己行礼,齐整划一,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 “哈哈哈,子厚来了,快快上楼,东楼兄久候多时了。”楼梯上下来一人,向着朱平安招呼道。 话说这罗龙文在上次宴会不是抓着自己喷吗,怎么这会尼玛的热情起来了,太假了,满面笑容,好像自己跟他有多熟多好似的。 果然今日,宴非好宴! 朱平安从罗龙文的笑脸中,确信了这一点,能让一个屡看自己不爽的人对自己露出笑脸,那肯定是今日宴会能达到他喜闻乐见的后果。他喜闻乐见的后果,不过是欧阳子士高中状元,至于我朱平安哪凉快哪去。 然后 “呵呵呵,罗大人好,数日不见,如隔三秋,几日以来,罗大人的音容笑貌一直在平安脑中回荡啊。罗大人今日远迎,平安不胜惶恐之至。” 朱平安一脸憨笑的拱手向罗龙文作揖,脸上的笑容比罗龙文笑的还要灿烂数倍,好像罗龙文是他多年不见的亲人似的,言辞间也是颇有诚意,发自肺腑。 然后,罗龙文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硬了,觉的朱平安脸上的笑容再刺眼不过了。 音容笑貌! 这是形容怀念逝者的好吧!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可是看着朱平安那一脸诚恳的笑容,却又让罗龙文觉的朱平安的音容笑貌这个词只是误用而已。当日朱平安在严府表现,也并非是什么正义凛然、傲骨铮铮,言行举止看着也挺识趣的。只是,用词错误这种问题,会发生在会元身上吗? 不过为了今日之事,还是算了,自己可不敢坏了东楼的事,罗龙文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 “瞧子厚说的,快快上楼,今日是为你殿试壮行,你是主角,东楼兄他们已经恭候多时了。”罗龙文笑着邀请道。 “罗大人您先请。”朱平安站在楼梯前,一脸笑意向着罗龙文拱手,对罗龙文很是尊敬。 “请” “请” 两人再次礼让一番,然后罗龙文便率先上楼,朱平安紧随其后上了楼。 “呵呵呵,我们会元郎来了,快快入席,吩咐下去上酒上菜。”状元楼二楼被众人簇拥而坐的一位独眼胖子看到朱平安,爽朗的笑着起身,招呼着朱平安入席,然后吩咐酒家开始上菜。 “严大人厚爱,平安惶恐。”朱平安拱手上前,向严世蕃及再做的众人一脸诚恳致歉,“累诸位前辈久等了,平安错矣。” 在状元楼二楼的除了严世蕃和罗龙文外,还有另外五人,大约上次严府也有些印象,具体是谁并不清楚,但确信都是严党分子。(未完待续。) ... 第三百四十章 殿试从前一天开始(下) 在严世蕃等人的热情招呼下,朱平安一一向在座的诸位拱手以礼,然后“受宠若惊”的入席安坐。 入席落座后,朱平安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欧阳子士并不在宴会现场,不是说这是为殿试壮行的宴会嘛,欧阳子士明日也要参加殿试的,为何没有来这个所谓的殿试壮行宴呢? 如此这么多的事联系在一起,全都证实了今日之宴,鸿门宴无疑! 严世藩工部左侍郎,正三品大员,他爹严嵩,内阁首辅、英武殿大学士、少傅兼太子太师,少师、华盖殿大学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是在座的这些严党分子也都是朝堂上不容小觑的人物。 虽然朱平安一开始就猜到了,现在确信了这是鸿门宴,可是他朱平安还是得来参会不可。 道理我都懂,可是人却还是得来。拒绝? 你拒绝一个试试,这里面任何一个人小拇指都比你大腿粗,你能拒绝个毛线。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此时现代的你突然接到省长或者市长的宴会邀请函,或者说你们校长啊单位老总啊之类的邀请函,并且人家还很有诚意的四次三番派人来请你$,并且说你不来参加宴会我就亲自来请你,你试试你能拒绝吗? “欧阳他今日偶感风寒,在家静养,身体不适,不能出席此宴。不然也好让欧阳多多向子厚请教一番。”严世蕃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只是看了一眼朱平安的眼神,就猜出了朱平安心里的想法,爽朗的笑着解释了一下。 “那可真是不巧了,不过想来欧阳兄吉人自有天相,明日身体定会康复如初。”朱平安接过严世蕃的话。一脸表情颇为关心的劝慰道,不过心里面却是讥讽不已,只是人艰不拆,不揭穿罢了。 “借子厚吉言,我这做表兄的,替欧阳与子厚同饮一杯,以表感谢。”严世藩说着便端着酒杯起身。 尼玛。这不是要把我灌醉吧!明天殿试,今日灌醉,考你妹的殿试啊!朱平安看着端着酒杯的严世蕃,以及周围蓄势待发的其他人,心里面一万头草泥马在撒欢儿。 仗势欺人! 这一刻朱平安对权势的渴望,暮然间增强了数倍,今日之田地,势不如人而已。不过阅览史书无数的朱平安,深知今后大明形势。严嵩尚可做近十年首辅,此时虽情势所逼,然为了理想和抱负,此刻却还必须得蛰伏,伺机而动。我要做的可不是炮灰!徐阶忍得,我又有何忍不得!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怎敢让严大人敬我酒呢,应该是我敬严大人才是。” 于是说着,朱平安便端着酒杯起身,敬向严世蕃。酒杯下沿低于严世蕃的酒杯,儒雅的用袖子遮住。不着痕迹的将冠簪落入杯中,撇了一眼,冠簪银质插头并为变黑,也未变其他颜色,酒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心中稍定。 “不过。子厚明日还有殿试,可不能贪杯,这样吧,子厚就浅尝辄止好了。” 严世蕃对朱平安的识趣颇为满意,倒是没有看到朱平安的小动作。不过却也没有像朱平安所想的那样将朱平安灌酒什么的,反而还对在座的众人说道: “你们也是,莫让让子厚贪杯,我们是为子厚殿试壮行的,不是来扯子厚后腿的。子厚今日之酒,只此一杯。” 严世蕃话音刚落,在座的其他人纷纷表态,“严大人但请放心,子厚虽年少,然才学非同小可,更是殿试状元热门,我们又怎会在这节骨眼上犯了糊涂。” 这个倒是有些出乎朱平安的意料,朱平安敬过严世蕃酒后,坐在桌上略带诧异。 “今日为子厚殿试壮行,你们都是经过殿试的人,也就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注意事项和经验,也都给子厚说说,助子厚一臂之力。”严世蕃对桌上的众人说道。 再然后,朱平安就懂了! 这个不是鸿门宴,朱平安默默的窗外,心塞,尼玛这虽然不是鸿门宴,却也不是什么好宴! “我乃吏部文选清吏郎中司尚大志,嘉靖二十三年甲辰科二甲进士出身,对于殿试不可谓熟却也自由几分心得。”坐在朱平安不远处的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看着朱平安开口道,此人正是吏部文选清吏郎中司尚大志。 “见过尚大人,敢请赐教。”朱平安拱手道。 “赐教谈不上,交流心得而已。”尚大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便开始说了起来,“殿试者廷前奏对也,殿试所考者时务策一道,欲得殿试,需知圣上心意。” 说到这,尚大志放下茶杯,意味深远的看着朱平安,暂且闭口不往下谈。 直到朱平安一脸“热络”的“配合”拱手相请,他才继续开口: “嘉靖六年,圣上曾说过‘科场文字务要平实典雅,不许浮华险怪以坏文体,试录只依士子本文稍加润色’。子厚可要深知此言啊,圣上所喜者,纯正典雅,诚恳敦厚之文。花团锦簇,浮华尚丽之文,只得一时之巧,昙花一现,非长久之计。” 对于尚大志的话,朱平安仅仅是听听而已,对于嘉靖帝此人,朱平安占有历史的优势,可以说比大明朝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了解嘉靖帝。 嘉靖帝是个善变的人,举个例子来说,他在大殿的一根柱子上亲手刻下过,“徐阶小人,永不录用”的话;然而,现在徐阶还不是做了礼部尚书,按历史走向,大约一年半载徐阶就要入阁了! 嘉靖六年,如今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嘉靖帝的喜好早就在修炼炼丹间变了十万八千里了。 纯正典雅,诚恳敦厚?那你来给我说说青词是怎么回事。 当然也并不是说嘉靖帝就不喜欢纯正典雅,诚恳敦厚,我昨天喜欢吃肉,今天还不能吃素了!这就得看嘉靖帝出题时是什么心理了。所谓伴君如伴虎,尤其是嘉靖帝这种既聪明又神叨的君王,更得时时用心,处处留意。 这个尚大志说完,很快就有另一个人拉着朱平安讲讲他的心得体会。 他说了好半天,好不容易说完就又来一人补充两句,这一补充就是小半天,好不容易补充完,就再来一人讲解心得。周而复始,不停不休,可谓是你方唱罢,我便登台! 偏偏他们在讲的时候,还喜欢和朱平安一问一答,硬拉着朱平安也参与进来。 朱平安脸上满是请教感激之情,听他们滔滔不绝、舌灿莲花,应付着他们的问答,眼神却是留意着窗外的变化: 窗外从一开始的阳光普照,慢慢变的红日西斜,再变的昏昏黄黄,再然后窗外就天黑月上柳梢头了,现在已经是夜色正浓了…… 外面的更夫早就敲了二更了!早已是深夜了! “好了好了,你看看你们心得交流起来没完了,子厚明儿个一大早还要殿试呢。好了子厚,明儿你还得早起参加殿试呢,赶紧回吧,哦,对了,坐我的轿子,夜禁也没人敢拦。” 终于,严世蕃打断了交流经验交流的词穷的尚大志等人,很是关心的对朱平安说道。 尼玛,吃一个壮行宴,从大中午一直吃到晚上十一点,还忍受这一群鸭子呱呱呱,什么交流经验,言语里一个又一个的坑! 坐累了,听累了,聊累了,尼玛,还得半夜三更回家,也是醉了!(未完待续。) ... 第三百四十一章 我若安好,你备胎到老 夜色浓如墨,漆黑一片,不见半点亮;街道寂静一片,微风轻吹,落雾可闻声。 渐渐地,寂寂的街道传来一阵脚步声,敲碎了巷道的寂静,随后便见火把的光亮,然后一个摇摇晃晃能把人颠到吐的四人抬大轿缓缓出现 坐在轿子里的朱平安已经无力吐槽了,宴会那点破事就不说了,三更半夜回家也不说了,尼玛的轿子坐的跟车震似的是怎么个情况谁能给我解释下难道说是我随手不小心调成了车震模式吗?如果不是看着外面风平浪静,还以为地震了呢 抬轿的汉子,你威武雄壮,左甩右颠全轿摇晃 明早殿试,你中午宴请直至深夜;我住西城,你在东城宴请,路途遥远,抬个轿子不仅调成车震模式,还磨磨蹭蹭,结果路上耗时更久,等到了临淮侯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一点左右了。 临淮侯府门前的红灯笼亮红彤彤的光,门前有数位健壮的小厮候着。这边四人抬轿子刚落地,这些小厮便急忙来到轿子前,对抬轿子的几个汉子没有好脸色,他们可是看到这些人故意晃轿子了,姑爷还在轿子里呢。 “姑爷,你可回来了,小姐吩咐我们在这等了好半天了。”一个有些脸熟的小厮在朱平安下轿后,担忧的上前开口道。 “我没事,让你们久等了。”朱平安下了轿子拱手感谢,这个小厮朱平安有几分印象,是跟着李姝来侯府的众人之一。 看着朱平安下了轿子,几位抬轿子的汉子告了声,便抬着空轿稳稳当当的返回了。在门外等候的小厮同朱平安进了侯府,等朱平安进了客房。确认朱平安无事后,便各自返回了。 朱平安回到客房,脑袋犹自有些眩晕。主要是坐轿被他们颠晃导致的,想着今天的事,不由默默问候了下严世蕃的家眷亲人。稍稍洗了把脸,坐在椅子上稍息片刻,准备待会把明日考试的东西归置一下。 朱平安坐在椅子上,还没有坐稳,便见外面有人打着灯笼而来,来人是李姝她们,李姝披着毛绒绒狐裘披风,带着包子小丫鬟,跟着两个老妈子走了进来。 包子小丫鬟抱着一个大大的食盒。食盒上还放着一套折叠整齐的衣服。 “他们又强迫你喝酒了?” 李姝进来后,看着朱平安坐在椅子上揉着脑门,还以为朱平安像上次那样被严府的人灌酒了,俏脸蛋因为气愤变的绯红,傲娇的声音里带着担心。 然后不待朱平安回答,李姝便又吩咐起了抱着食盒的包子小丫鬟,“画儿,快把解酒汤端出来。” “没有,来时坐轿太颠簸了,头都被晃晕了。”朱平安摇了摇头苦笑。制止了打开食盒的包子小丫鬟。 “你们怎么来了?”朱平安起身,开口道。 闻言,李姝用力的翻了一个白眼。纤纤玉手掐着腰,没好气的嗔道,“我来看看某只臭蛤蟆有没有变成蛤蟆干哼,你以为我爱来啊你可是我名义上的夫婿,六妹她们都知你被那严瞎子请去赴宴,这么晚回来,我若是不来看看,她们还不得疑心,我可不想被她们当成没心肝的” 你想得还真多 朱平安看着李姝。有些无语。其实女生,对于朱平安来说。一直是一个陌生的领域。当年无权无势囊中羞涩就业路上屡被蹂躏的他,在圣诞情人节以及各种能扯到一点边的节日时。一直都是被人疯狂输出的单身狗 女生深如天书,只可惜朱平安一页都未能读懂。 “看什么啊,你可别自作多情,我可不是关心你只是不想被误会那是给你明天穿的衣服,明日殿试衣服可不能乱穿,你要是被人笑话,还得连累了我。” 李姝白了朱平安一眼,撅着小嘴,粉粉嫩嫩的小手指着由包子小丫鬟抱来的衣服,声音傲娇的不行。 “多谢你了。”朱平安拱手向李姝道谢,虽说李姝傲娇脾气一如既往,但是对于衣服这件事,朱平安还是蛮感谢的。 “哪个稀罕你的谢。”李姝撇了撇小嘴,小脑袋四十五度上扬,嘴角却是隐藏了一抹浅浅笑意,几微不见,“走了画儿,省的打扰了某只臭蛤蟆的睡眠,也免的某人考不好,怪罪到我们头上。” 说着李姝便拧着柳腰,领着包子小丫鬟,带着两个老妈子离开了朱平安的客房。 有了李姝送来的衣服,朱平安又将笔墨纸砚等归置了一下,便熄了蜡烛,躺在床上闭目睡去。 然而 当朱平安只不过刚刚睡着的时候,忽听隔壁的魏国公府传来了震耳欲聋惊天动地的鞭炮声 咣咣咣咣咣咣 从熟睡中醒来的朱平安,听着隔壁那不眠不休持续不断没有尽头的鞭炮声,拥被而起,嘴里面默默说了句:我去年买了个表 这绝不是一般的爆竹,至少是加粗加料版的鞭炮一响的二踢脚的感觉,一般的鞭炮可不会连窗户都震的晃 这个时候,朱平安无比怀念现代的烟火管制 谁敢说这跟严府没关系不正当竞争手段,还真尼玛做的彻底既然如此,那明日的状元我还抢定了 我若安好,欧阳你,备胎到老 当朱平安拥被无眠的时候,严世蕃晃晃当当一身酒气的在四个漂亮的侍女搀扶下回到了严府,进门后随口问了句,欧阳如何? “回爷,欧阳公子天未黑就吃了晚饭,按爷的吩咐早早熄灯就寝了,明日殿试定然精神气足的紧。” 下人的回答令严世蕃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随手在右边侍女身上摸了一把,笑道,今日让你见识见识爷的厉害,然后便在一群莺莺袅袅的嬉笑声中消失在夜色中。 魏国公府的鞭炮响了一夜,临淮侯府有人去询问,魏国公府道是为了给徐三公子殿试辟邪说是魏国公府有人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为了辟邪,特意放爆竹驱除 然而,有人看到徐三公子早在晚饭后,便由人抬着轿子去了临近西苑的别院休息备考 总之,朱平安一夜无眠早晨穿好衣服时,脸上都带着浓浓的黑眼圈,神色憔悴 “姑爷~~姑爷~~小姐让你带上这个。” 在朱平安清晨离开侯府,踏上殿试的旅程时,包子小丫鬟掂着裙摆追了上来,往朱平安手里塞了一个精致的小袋子。 朱平安在路上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颗人参,芦圆纹密,体美鞭须,不知年岁未完待续。 ...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为兄只能帮你到这了 岁三月望日,即三月十五,殿试如期举行。 此时刚过了五更天,外面的天还是黑的,月亮依旧在天边朦朦胧胧不舍离去。朱平安在一片月色的照耀下,赶赴本次殿试的举行地——西苑。 其实理论上来讲,殿试的举行地点应该是紫禁城的谨身殿举行,在嘉靖帝以前所有的帝王不管是举行大典还是策立太子皇后,都是在这个谨慎殿举行,包括科举最高一级考试、殿试考试的考场也是在这个大殿。 但是我们嘉靖帝时期例外,嘉靖二十一年“壬寅宫变”,当时宫女试图弑君的场景在嘉靖帝心中留下了极为强烈的心理阴影,导致嘉靖帝对紫禁城都是深恶痛绝的,自此后嘉靖帝住都不住在紫禁城住了,而是搬到了西苑居住,潜心修仙炼丹不上朝,大臣有事就去西苑觐见,也就是从此时起,西苑便成了整个大明的政治中心,殿试也就转移到了西苑进行。 朱平安赶到西苑的时候,西苑宫门前已经是人头攒动了,一个个穿的干净整齐的殿试服在宫门前,兴奋的等待着踏进这个大明的政治中心。 这是他们人生的一小步,却也是他们人生的一大步。 殿试考试只排名不刷人,这些人不管怎么考都能稳稳通过殿试,至少也是同进士出身,即便入不了翰林,至少也会被分六部做个主事或外放到地方做个县官。不论何种情况,这一步迈出去,他们的人生便是普通人所仰望的巅峰,日后大明的风起云涌皆会与其息息相伴,如何能不兴奋。 “子厚,来来,这边。”张四维和王世贞在人群中向着朱平安招手。 “子维,文生。” 朱平安看到两人不由笑了,快步两步走了过去,向着两人拱手回应。然后融入了一群等待殿试的贡士中。 “咦,子厚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憔悴,这眼圈黑的也太明显了吧。你该不会激动的一夜未睡吧?”张四维在朱平安到来后,只是看了朱平安一眼,便被朱平安的熊猫眼给惊呆了。 “子厚淡定之人,不应如此啊?”王世贞也是上下打量着朱平安,满满的都是疑问。 在张四维和王世贞的疑问下。本来对朱平安到来还没怎么关注的众人,此刻也向朱平安投来了关注的目光,然后在他们视线中朱平安的形象便是这样的: 神色憔悴,无精打采,脸色暗淡无光,疲惫不堪,眼圈黑肿,双眼无神 如果说他们是颗粒饱满的稻谷的话,朱平安就是那瘪瘪的干种,还是那种带着尘土和黑渍的那种! 于是。众人对朱平安不免有些轻视,他们又不认识朱平安更不知道朱平安是会元,只是看着朱平安这幅形象,就将朱平安归结到心理承受能力极为低下,难堪大任的行列中!就一个殿试而已,还不刷人,这就吓的失眠成这个样子了,以后也难堪大任! 不过在人群中除了张四维和王世贞外,还有两人对朱平安的这副形象,既不吃惊。也不像众人那般轻视,只不过嘴角勾着笑而已。 这两人站在一起,其中一人是被数十位贡生恭维着的欧阳子士,他是坐着严嵩严阁老的轿子一起来的。不少贡生都看到了;除了欧阳子士外,另一人便是围着欧阳子士众位贡生中的一位,魏国公府的徐老三徐鹏晖。 他们两人都是精神抖擞,神清气爽,气宇轩昂,和朱平安的憔悴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们两人扫了朱平安一眼,嘴角勾起了笑,对朱平安这副造型的原因,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科举考场,群雄逐鹿,只有成败,谁管过程,脑子进水了才给你谈公平! “提前恭喜欧阳兄了。”徐老三眼神明亮,嘴角噙着笑容,向着欧阳子士拱手。 “徐兄说笑了,殿试尚未开始。”欧阳子士微微摇了摇手笑了笑,脸上却是一片成竹在胸的表情。 此时在他们心中,本次殿试大局已定,状元必属欧阳子士了!殿试排名,差不多只是会试排名的微调,当时会试朱平安第一,欧阳子士第二,但是今日欧阳子士以逸待劳,朝中还有严嵩严辅做依靠,况且欧阳子士水平本来就高,人长的也是玉树临风,神采奕奕;再看看朱平安此时,一日一夜未曾休息,神色憔悴、无精打采,人本来就不帅,此时更是形象分大打折扣,另外他今日能把平时的水平挥出一半就不错了 你朱平安凭什么和我争! 如此一比,状元必属欧阳子士无疑了! 今日来时,严世蕃送别欧阳子士时曾说过,“本期状元,无第三人敢争,非汝与朱平安两人莫属。为兄只能帮你到这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本来欧阳子士还有几分担忧呢,此刻看了朱平安的这副模样,已经把整个心都放进肚子里了。 本期状元,无第二人可争,非我欧阳莫属! 在西苑宫门外等候的欧阳子士,看着巍峨的宫墙,坚定了目光,月光落在他身上,洒上了一层银辉,在众位贡士目光中,欧阳子士此刻如此伟岸! 这个时候人多嘴杂,并不适合将缘由告知张四维和王世贞,所以朱平安在张四维和王世贞询问后,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苦笑着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等此番殿试后我再与你们细说。” 张四维和王世贞也猜出了几分,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小声的和朱平安说起了本次殿试的相关注意事项,在他们眼中,朱平安年纪尚幼,平时多关注于学识方面,对于常识方面还比较欠缺。 在宫门外等候的众位贡士也都相互三五成群的互相认识,言笑然然,他们本次都是同科进士,属于同年友谊,将来进入政治浪潮中,互相之间也好照应,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这个道理大家都懂的。 于是,宫门外互相处于竞争对手地位的贡士们,在等待间感情升温了起来。张四维长袖善舞,也和不少贡士聊的火热,朱平安和王世贞两人就相对欠缺了些。 就在众位同年感情如温水煮青蛙,眼看着就要熟了的时候,西苑的宫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了。 宫门开,殿试来! 恩科殿试,正式拉开了帷幕!(未完待续。) ... 第三百四十三章 殿试(一) 宫门大开,小黄门鱼贯而出,宣旨令在外等候的众位贡士入西苑。朱平安等贡士在小黄门的引导下列队,分为两排,既兴奋又紧张的鱼贯而入,大气都不敢喘。 西苑如仙境,除一进西苑,朱平安几乎错觉的以为自己来到了蓬莱仙境。最先看到的是西苑的金海,这个地方朱平安在现代就久闻大名,它包括北海、中海和南海三部分,没错中~南~海就是中海和南海的合称。 此刻金海碧波荡漾,水雾缭绕,将金海里的岛屿和对岸峥嵘的山峰笼罩在水雾中,时而数声鹤鸣,岸边奇花异草遍地,远处的宫殿若隐若现,乍一看就像人间仙境一样。 朱平安等贡士在小黄门的引导下,通过中海和北海之间金鳌玉栋桥,进入西苑腹地。 皇帝亲军甲胄齐全护卫在西苑各处要道,按照甲胄样式大约分为金吾卫、羽林卫、府军卫、虎贲卫,分散在西苑各处,护卫西苑宫禁安全。 进入西苑腹地后,小黄门并没有将朱平安等人直接带向殿试的考场,而是将朱平安等人带向了一个稍显低矮的宫殿,宫殿上落着一个牌匾,牌匾上四个大字,“震≤★,坤道殿”。 一开始朱平安等人还在疑惑着小黄门将众人领到这做什么,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沐浴更衣! 这个大殿虽是低矮,但是足够大,里面有好几处隔开的荡漾着热气的浴桶,有帷帐遮盖,众位生员鱼贯而入沐浴更衣。 此番沐浴有两层用意。沐浴更衣以表示对皇上的敬意,嘉靖帝修仙炼丹正值关口。不能被朱平安这些个凡夫俗子所冲撞;另外就是,沐浴更衣还有科举考试搜检的意思。你光光的进入沐浴,我们在外面搜检你的衣物及携带之物,违禁品一应暂留在这震坤道殿中,等你殿试完再奉还。 沐浴更衣后,朱平安发现自己所携带的笔墨砚台被暂留在了殿内,至于李姝让包子小丫鬟送来的那个人参因为不属于违禁品,属于食物范畴,被保留了下来,允许朱平安带着殿试。 沐浴更衣后。小黄门带着朱平安等人再次往南而行,大约快接近西苑南门的地方,有一排直庐,直庐前有十余位官员穿着官袍立在哪里。 大约是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 小黄门将朱平安等人引领到这些礼部官员跟前后,跟最前面的官员轻声说了句,便挥着拂尘离去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礼部的事了,点名,强调纪律,动员。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吧,随后朱平安等人便随着礼部的官员前往本次殿试的考场——太素殿。 太素殿位于西苑的北侧,临近北海。 等朱平安等人随同礼部、鸿胪寺的官员到达太素殿的时候,旭日已经东升了。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将贡士们带到宫殿前的空地上,肃立恭候圣谕。 “宣嘉靖辛亥恩科贡士觐见。”宫殿里陆续传来宣旨声。 很快,礼部、鸿胪寺的官员便带着朱平安等人列队整齐的随着宣旨的内卫进入太素殿。 太素殿内已经有不少官员在内了。身着绯色、青色、绿色的官袍,绣着飞禽走兽。用审视后辈的目光审视着这四百觐见的贡士。 “臣等拜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平安随着礼部、鸿胪寺的官员及众贡士一起向高坐龙椅上的嘉靖帝行大礼—五拜三叩头,这是明文规定的殿试时贡士向皇上行的礼,简单说就是俯首到手五次,然后磕头到地三次。 “平身吧。”大殿上传来一声颇有威严的声音。 这是嘉靖帝的声音,很多贡生听到之后,激动的浑身颤抖,被人推了几下才慌忙起身,恭立在殿内。 朱平安在起身时趁机看了一下嘉靖帝,嘉靖帝坐在龙椅上,有些消瘦,不过威严气场异常强大,身穿龙袍,就像一条真龙盘在龙椅上似的,让人不敢直视。 “是岁恩科,百瑞现兆......汝等莫负朕望!”嘉靖帝在贡士们行大礼完毕后,说了几句圣训,简单来说就是这次恩科是顺应天意,你们也要顺天应民,不要辜负了朕的期望。 嘉靖帝讲完,便向着身边拱立的黄锦点了点头,然后黄锦便将御案前一个杏黄布题卷双手捧在手上,走下殿交给了一位中年官员,这位官员是鸿胪寺卿,鸿胪寺卿接到杏黄布题卷后,向嘉靖跪地行礼。 他鸿胪寺卿便是本次殿试的捧题官。 他拿到试题行礼完毕后,便将试题放在了内阁成员等人面前的东侧皇案上,在内阁成员监督下打开试题,放在皇案上。 之后,便是一阵鼓乐响起,鞭声鸣响。 朱平安再次随着殿内的所有人向高坐龙椅上的嘉靖帝行礼,这次是三叩九拜礼。 众人行礼完毕后,嘉靖帝便缓缓离开了太素殿,他还有一炉好丹要炼,没有时间总在这盯着,殿试的事交给臣子就是了,不然干嘛发那么多俸禄给他们。 在皇帝走后,殿内的大臣也走了一批,严嵩等十余位官员留了下来,徐阶也未曾留下,这次会试考官都没留,大约是避嫌吧。 皇帝走后,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便将朱平安等人按会试的名次,分成了两排坐在太素殿内东西两侧,会试名次是单数的坐在大殿东侧,会试名次是双数的坐在大殿西侧。 大殿东西两侧早就放置好了桌椅供贡士殿试考试之用,朱平安和欧阳子士分列东西两侧第一的位置,遥遥相对。 朱平安很不好,这么几番跪拜折腾,本来就疲惫憔悴不堪的朱平安更是差点站不住,憔悴疲累之态更是严重了。一直默默关注朱平安的欧阳子士,看到朱平安摇摇欲坠的身影,默默勾起了嘴角,你拿什么跟我争! “是日殿试,供给早餐一,午餐一,茶两巡,殿试自有规矩,汝等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圣上期望!” 众位贡士列坐完毕后,礼部的官员简要训话完毕,便开始分发本次殿试的试卷了。 朱平安接到试卷后,微微揉了揉疲惫导致眩晕感的脑门,缓缓的打开了手中的试题。 试卷是雪白的宣纸,做工极为精细,带有淡淡檀香,试题字体极为出色,考题也缓缓的出现在了朱平安的眼中。(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四章 殿试(二) 宣纸雪白,精裱七层,徐徐展开,墨香混着淡淡檀香沁人心脾,精湛工整如印刷的字体映入朱平安的眼帘: 朕顺天命继皇帝位,统八荒而御万极,牧亿兆之民,大庇天下,必使之以咸有生之地,复有养之业,而后方尽奉天牧民之任,为无愧焉。 夫安民必以其有耕之地,蚕桑之地,食有粮,穿有衣,方可使其无冻馁之患。此外,壤以安境无患,无贼无盗无寇,无刀兵之害,方可免除颠沛流离之苦。 夫无民耕则何以食?无蚕桑何以衣?无安境何以生?斯三者亦为朕之所念而忧者也。然今日,耕地所存者寡而食者众;蚕桑所养着寡而穿者众,国境安着少而乱者众!夫水患之灾,层出不穷,大旱亦不少见,境内匪盗不绝,北之蛮夷扰边,夫东南之地倭寇侵扰日渐繁复,北起山东,南连福建复至交趾,劫掠不断,倭患日渐炽盛。 哀民生之多艰,叹社稷之所忧。朕固非旷世之主,上无以参天化机,下不得安邦治国,夙兴夜寐。时至今日,唯有权变,觅良策,安邦治国。民有田有衣四海升平,焉无顺乎道而归乎化之理? 朕非2∠,寡昧,子诸贡士,明于理,晓时务,博览群书所期资我者,恩科此日朕侯久矣。汝等尽可直陈所见所知,陈之于卷,朕亲御览,勿惮勿隐。 全文共四百余字,这便是本次殿试考题的全部内容了。 朱平安微微揉了揉脑门,昨天状元楼壮行宴和彻夜未眠,实在太过消耗精力了,刚开始进西苑时精神稍振,拜见嘉靖帝时精神似乎便已经透支完了。此刻脑门突突的跳,脑袋一阵一阵的疲累眩晕感。 朱平安揉了揉脑门,闭目养神片刻,再次将试题看了一遍。 嘉靖帝的这篇试题,翻译过来就是这样的: 我嘉靖顺天天命继承了大明皇帝位,成为这八荒万极亿兆百姓的主子。庇护全天下呢,就要让全天下的百姓有耕种的土地,有养家糊口的工作,这样我才可以尽到顺应天命庇护百姓的责任,我才可以无愧于心。 若想安定百姓,就得让他们有耕作的土地,有养蚕的桑地,吃饭要有粮食,生活有穿的衣服。这样才可以让他们没有挨饿受冻的困难。除此之外,还要平定全天下,四海升平,不能有盗贼侵扰百姓,不能让他们遭受战乱的危险,这样才可以让他们安定居住,不用担心流离失所。 如果老百姓没有田地,那怎么种粮食。我们又吃什么呢?没有桑地养蚕,我们又穿什么呢?没有安定四海。我们又怎么安稳生活呢。这三点是我嘉靖非常担忧的。可是现在,田地越来越少,可是吃饭的人越来越多,养蚕织布的越来越少,穿衣服的越来越多,江山社稷也不安定。水灾有。旱灾有,王土内还有人叛乱,盗贼也层出不穷,北方的胡虏也不安生经常骚扰我大明,东南沿海的倭寇也他么的不安生。从山东到交趾不带消停的,越来越严重。 朕心里苦,我知道我嘉靖并不是旷世之主,我上不能参演天机,下不能安邦治国,经常大半夜的睡不着觉操心国家这些事。我觉得现在得通权变才行,我得寻找治国安邦的好方法。如果老百姓有吃又穿有住,整个大明四海升平,又怎么会有盗贼造反呢? 我并不是寡昧的人,你们这些贡士呢也都通晓道理,知道时务,你们读了这么多书不就是想着帮助我嘉靖的吗,我也等你们很久了。所以啊,你们都直接的把你们知道的想到的告诉我,写到卷子上,我会亲自看的,你们一点也不要害怕,更不要隐瞒。 中兴之主,主动纳谏,看上去嘉靖帝有一副励精图治的架势,这是朱平安看完试题后的第一反应。 殿试试题共四百余字,很快就看完了,很快大殿内便传来阵阵喧哗,大多是兴奋、激动,只有少许的斟酌惊诧...... 这篇时务策,落脚点是向嘉靖帝提治国良策!治国安民扫除倭寇胡虏,治理水旱天灾,等等等等都可以提出自己的观点策略方法。 书生意气,挥斥方遒,这不是所有书生所擅长的嘛!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不是所有书生所梦寐以求的嘛! 如何不激动!恩科殿试,圣上出题主动纳谏,励精图治,这是千古名君,万古明君之所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的胸中可是有钱策万策的! 大殿内众位贡士大多一脸激动,几乎要为嘉靖帝肝脑涂地,一个个憋着劲想要提出一篇治国良策。 “肃静,不得喧哗!” 礼部的一位官员及时发出了一声训斥,各位贡士被训斥后端坐整齐,一脸兴奋激动但不敢再有喧哗,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很快,就又有礼部的官员将答题纸也发了下来,殿试的答题卷也是雪白的宣纸材质,笔试题要大很多,这是八开的宣纸,长长的一大张,可以折叠为八页。每业宣纸上面有朱笔画的横线,不,是竖线,共有12道竖线。 这便是殿试答题纸了,众位考生兴奋又紧张的摸着答题纸,久久不能自已,这一卷纸可是承载着他们宦海生涯,可是要呈送御览的! 按捺着激动,众位贡士便开始提笔研墨动笔起来,并不是答题而是先把姓名、年龄、外貌、籍贯等个人履历信息按照殿试的要求写在答题卷上。 写完履历后,众位贡士放下笔来,潜心勾画他们的治国良策。 朱平安写完履历后,不由再次揉了揉脑门,精神困乏的太严重了,眼皮子都在打架,如果殿试场所,朱平安都想趴一会再作答了,可是这是殿试,趴着休息对圣上太过不尊重,被人指出来就是大不敬,所以朱平安只有强撑着精神。 如何作答呢,提什么良策,提什么建议,从哪一方面呢,如何才能独占鳌头,状元可不是相当就能当的。精神极度疲惫,脑子很乱,朱平安用力的摇了摇头,可是大脑还是一团乱麻,不知从何处着手。 欧阳子士坐在大殿西侧第一位,精神抖擞,胸有成竹,看着遥遥坐在对面毫无精神的朱平安,嘴角不由绽开了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五章 殿试(三) 大殿内已经有不少考生开始构思草稿了,几乎文思涌泉。 有擅长的民生的,就从民生入手;有对水旱天灾颇有研究的,就从应对灾害入手;有对时局颇有见解的,就从北虏南倭着手...... 欧阳子士胜券在握,嘴角勾着一抹笑意,正要下笔,一位巡考的礼部官员刚考经过此处,不着痕迹的蹭了一下欧阳子士的桌子,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欧阳子士见状,心中一凛,不着痕迹的停了笔。他在严府见过此人,此人依附于姑父严嵩,他来向自己做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欧阳子士抬头看向作为监考官之一的姑父严嵩,但是姑父严嵩并没有背着手踱步监考,并无其他动作。 没有动作,恰恰是最大的动作。欧阳子士对姑父严嵩并不陌生,他知道礼部这位官员的动作肯定是出自姑父的授意。 可是,下压的动作,是什么意思呢? 欧阳子士陷入了思索之中,他知道这个是姑父的提示,但是却并不清楚,姑父这么提示的意思是什么?殿试的这道时务策题理解起来是容易,可写出水平写出彩难,他欧阳子士都▽,明白,可是姑爷往下压手的是什么意思呢? 欧阳子士皱眉思索,其他诸生奋笔疾书。 朱平安坐在座位上,思绪也渐渐有了头绪,不如就拿当初斟酌润色了多次的那篇《平倭策》作为此次殿试的时务策吧,当初那篇《平倭策》自己可是博采众长,多次修改,几经润色,绝对是佳作中的佳作。 相信这篇《平倭策》在众多时务策中也是鹤立鸡群的,自己会试名次靠前。这次殿试应该问题不大。 “夫倭奴之所需,皆产自我泱泱中华......” 尽管此时自己头脑混乱疲惫不堪,但是这篇《平倭策》自己还是可以倒背如流的。 严世蕃一定没想到吧! 朱平安揉了揉脑袋,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提笔研墨,准备将这篇《平倭策》先写为草稿。反正时间还早,润色润色再正式写到殿试答题纸上。 才提起笔,朱平安便觉的眼皮子又开始沉了起来,困意疲惫如潮水般一浪又一浪汹涌而来,太过疲累了,手中的笔似乎也变的重如千斤! 这个状态,字可写不好,书法对于殿试来说,非常重要。 宁缺毋滥! 于是朱平安放下笔。闭目养神,休息休息,等缓缓神再下笔写草稿。 当朱平安放下毛笔,闭目养神的时候,手却不小心碰到了贴身放置的那根人参。人参不是作弊工具,沐浴搜检时并未没收! 瞬间,朱平安的眼睛便亮了! 人参!百草之王!地之精华!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不再迟疑。朱平安将贴身放置的人参取了出来,像啃黄瓜一样塞到口中。用力的咬了一口。 嘎嘣脆,甘甜味! 这一刻,奇迹出现了,随着甘甜的人参咀嚼入口,朱平安感觉到体内一股热流从咽喉蔓延全身,就好象看过的武侠小说里描述的那样。似乎全身一下子多了千八百年的内力一样,浑身充满了力量和精神。 提神醒脑!神志奋发!满血复活! 什么疲惫,什么无神,各种消极负面buff在这一刻全都被驱逐出来体内。力量翻倍,精神翻倍。神志翻倍,清醒翻倍,各种属性翻倍,好像一下子各种正面buff在这一刻全都加在了朱平安的身上。状态好的不能再好了,精神好的不能再好了,所有的一切都好的不能再好了,这一刻我能写出最好的字,这一刻我能作出最好的文,这一刻便是我最好的状态! 王者归来! 这一刻,哪怕是全世界与我为敌,也都不能阻挡我拿状元了! 朱平安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抹微笑,提起毛笔就要把自己选定的那篇《平倭策》写在草纸上。 然而,就在朱平安准备落笔的时候,他又一次看到了展开放在桌上的殿试考题,忽地顿住了笔,停下了手! 这一眼,宛如一道闪电划过漆黑如墨的夜,撕裂了笼罩天地的黑幕! 接着,朱平安整个人便如中邪了一样,嘴角的笑容抽筋一样,更是收不回来了! 原来如此,差点着了道了! 朱平安放下毛笔,将目光扫了一眼大殿,扫了一眼皱眉思索的欧阳子士,扫了一眼公正无私恪守考规监考的严嵩严阁老,然后勾着唇角,坚定了目光。 “对不起,任你手段千万,这场殿试,我要赢。‘ 这一刻朱平安是真正的胜券在握了,因为他已经看透了这道题的本质! 嘉靖帝承认自己不足? 嘉靖帝要你们提意见? 你们还真是,图样图森破,图森破图乃义务! 夏言怎么死的,当初曾铣上疏收复河套,嘉靖帝看到奏折后,大声赞好,很满意,夏言当初是首辅看到奏折也是大为赞同。但是没几天,我们嘉靖帝就反悔了,考虑收复河套太麻烦了,兵力怎么部署,粮食怎么安排,能成功吗等等,严嵩抓住机会弹劾夏言,说夏言强君胁众,其实最主要就是强君二字,简单说就是不给皇上你面子,这是夏言之死的关键所在。 还有十年后严世蕃怎么死的,严世蕃的死是未来事件,这些人还不知道,但是朱平安却是一清二楚。 当初给严世蕃定罪时,刑部督察院及大理寺三法司的人将严世蕃残害忠良杨继盛、沈链的罪名一并加上了!徐阶看到后,只问了句,你们想杀严世蕃还是相救严世蕃?为何这么说,因为杨继盛和沈链都是嘉靖帝下旨斩首的,加上残害忠良的罪名不是说嘉靖帝错了吗?!最后还是徐阶捏造了私通倭寇、违规建房图谋不轨的罪名,弄死了严世蕃。 类似,还有很多例子,但是意思只有一个! 那就是嘉靖帝爱面子,嘉靖帝不会承认错误,嘉靖帝骄傲,嘉靖帝...... 只有存在问题,才能提出意见,提意见,那就是说我嘉靖做的不好咯!做的不到位了! 你给我提意见,那就是说我嘉靖做的不如你了!朕修炼这么多年,仙丹也磕了上百斤了,还不如你这么一个凡夫俗子?! 嗯? 呵呵,你这么优秀,还做什么状元,多屈才,你来做皇帝怎么样?!(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六章 殿试(四) 笔落惊风雨,策成泣鬼神! 大殿内的贡士们奋笔疾书,将他们的抱负,将他们治国安邦的良策,呕心沥血的付诸于策中,兴奋而又激动的悬腕运笔。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我们等的就是这一刻啊,我的陛下! 唰唰唰 写的飞起,根本停不下来! 与奋笔疾书停不住的贡士们相比,朱平安就要淡定多了,理解透了嘉靖帝,再来看这道题就简单多了。 意见? 对不起,我才疏学浅,实在提不出什么意见,大明在我们雄才大略、万世难得一遇的伟大的千古明君嘉靖帝统御下,天下大治,四海无虞。嘉靖大帝关心百姓,操心芥鳞之癣的北虏南倭,胸怀天下,这是千古明君才有的胸怀,这是全天下的福气。嘉靖帝这般智冠全天下,又继承了老朱家最优秀的基因,我们所有贡生加起来,也比不了嘉靖帝的万分之一。我辈读书人只要紧紧围绕嘉靖帝为核心,贯彻嘉靖帝的治国方略,天下就一定四海升平,垂拱而治。 至于为何天下大治之下还存在北虏南倭及其他芥鳞之癣呢,我认为是底下执行皇策的官吏做的不到位,没有理解透皇上的意思,没有贯彻好皇上的意思,没有实事求是的落实皇上的意思 反正大体就是这意思:皇上是英明,错误是底下人的,是官吏没有将皇上的策略执行到位。 当然朱平安也不会光这么拍马屁,光拍马屁可拿不了状元,这个是原则,皇上没错,错的是底下人。朱平安就是从这一点出发,考虑进而对吏治提出来自己的看法和建议。结合了现代的政治经验以及未来张居正的吏治改革“考成法”,从择吏、管吏、考核、去冗、监督等方面系统层次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嗯,差不多。 朱平安很快便在脑海中将时务策勾画了一个大概。刚好此时有太监宫女将殿试的早餐进献到了大殿。宫女目不斜视的将早餐放到了朱平安考桌上,敛衽一礼徐徐退下。 朱平安看了下殿试餐。微微有些失望,两个素菜一碗粥两个馒头,很是朴素,没有一点荤腥。 难道说是嘉靖帝修仙炼丹,不沾荤腥?应该不会吧,如果真的按照道教规矩的话,荤腥不沾外,女色也是万万不能碰的。不过据说嘉靖帝在女色这方面异常旺盛的,夜夜笙歌,白昼兴致来了也会做做运动!邵元节、陶仲文为何能得到嘉靖帝宠信,还不是他们提出男女之事不仅不会损害道行,反而会延年益寿、道行倍增。按这个尿性来说,嘉靖帝应该是享乐主义者,不应该吃素的啊。另外,即便你吃素,也没有必要让我们所有人都吃素吧。 该不会省钱出来炼丹吧 朱平安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拿了一个馒头。取了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入口中,然后整个人便呆住了,愣了数秒之后。朱平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咀嚼 对不起,错怪嘉靖了。这豆腐可不是普通的豆腐,这一口豆腐下去,朱平安仿佛吃了一口熊掌一样,当初严世蕃第一次宴请的熊掌也没有这个豆腐好吃,这种味道是朱平安从来未曾吃过的好吃,即便是现代舌尖上那里面最美的美食也比不上这一口,皇家御厨果然名不虚传! 岂能虚传,这一道豆腐可是用二十只熊掌小火淬煨十天整。取其最精华的汤汁再配以数种珍贵配料,蜜汁而成的。 两道菜。朱平安吃的干干净净,一根菜叶都没有浪费。这般吃相让大殿内注意到的人侧目不一。 太没出息了! 不管别人怎么看,朱平安吃过早餐后,精神更是饱满的不行,稍作歇息便开始写起草稿来: 臣谨对:臣才疏学浅,智略不足,难以应对陛下大问。陛下文成武功、雄才大略,当下四海升平,天下大治。夫今陛下先天下之忧而忧,爱民之深,忧民之切,实乃千古明君之所为,此天下之福,百姓之福,臣等之福。然今北虏南倭,耕灾之患,芥鳞之癣也,何以患此乎? 是岂下行之吏未通陛下之策耶?抑或下行之吏贯彻不力乎,行之未近其实乎?此臣之所畏也! 夫吏治通上下之情,国之所重也。尊君权,择吏任,课吏职,督吏行,公赏罚 臣亦欲慨时务之策,论民经政军,然臣不敢虚浮空乏之论蒙蔽圣听。陛下若以臣言空假不实,请将臣策付之有司,罚臣责臣,臣当素服待罪无所怨也。此臣肺腑之言,今得以献之于陛下,实乃臣之大幸也! 臣末学新进,干冒天威,不胜惶恐之至。臣谨对。 大约只用了一个半多小时,朱平安便在草稿纸上将这篇时务策草稿写好了。即便是草稿,但朱平安也是用尽全力,将自己最好的书法和状态用尽了全力。 努力没有白费,效果堪称完美,草稿干净整洁,字体也是有血有肉有筋骨有精气神,整张卷面看上去,字体就像是乘风破浪的云帆一样,几欲挣脱纸面呼啸而出,携带有一股浩然正气。 相信单就字体而言,在座的贡生大约无出其右者! 在朱平安写完草稿的时候,大殿外的太阳已经高高在上了,此时在座的贡生也都差不多写好草稿了。 他们有的指出目前军备制度的缺陷,一篇军备策横空出世;甚至有些圣贤书读多了的书生,针对嘉靖炼丹修仙的事情提出了一篇洋洋洒洒的驱道策(这货在殿试后能活着,真是奇迹!)。 在朱平安草稿写完的时候,有一位礼部的官员踱步到朱平安身边,不着痕迹的将朱平安的草稿看了好几眼,将其中的一些句子和字体特征印在脑海中,然后再漫不经心的走远,偶遇同样例行监考职责的严嵩严阁老,在大殿一角小声的交流了一会,然后走开再次执行监考职责。 朱平安对面的欧阳子士也在奋笔疾书,此刻的他满脸都是激动,看向大殿内的其他贡生包括朱平安,都是带着不屑,在那个礼部官员第二次不着痕迹却稍显露骨的提醒下,他终于弄明白了他姑父严嵩的意思。 如虎添翼!这是欧阳子士的自我感觉,在他看来,除了他之外,殿内的其他人都不会想到的。 殿试状元是我欧阳子士的了!欧阳子士激动兴奋的奋笔疾书。 当落日下下,满天红霞时,进行了一天的殿试正式结束了,西苑的宫门再次打开,奋斗了一天的贡生们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从宫门列队而出。 蟾宫谁折桂,鳌头独占谁,三日后才可得知,不过出来宫门的贡生们一个个全都彻底放松了,因为十年寒窗,科举考试,至此为止,全部结束了! 不管结果如何,反正都能上榜,又不刷人,考完便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七章 佛经 落日西下,漫天红霞,飘飘袅袅的薄雾弥漫了人间,临淮侯府在这夕阳薄雾中也是飘飘渺渺。 临淮侯府的后院,包子小丫鬟托着包子脸,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打个三五下就自己把自己吓醒一次,看到靠窗桌前坐着的小姐,还在认真虔诚的抄写佛经,就又放心的再次循环瞌睡和吓醒。 包子小丫鬟实在是太困了。 昨晚隔壁那个讨厌的魏国公府放了一晚上的鞭炮,把人家的小心脏都吓的快跳出来了,吵得临淮侯府没有几个能睡着的,小姐也是一晚上没睡呢。早上鞭炮声终于停了,府里的主子小姐下人也都在白天抽了时间补昨晚的觉。 不过小姐早上起来后是没有补觉的,除了让自己去给姑爷送了一根百年份的长白山人参外,小姐就一直虔诚的坐在桌上抄写佛经了,说是要给在外的老爷和三个哥哥抄经祈福。小姐都不睡,包子小丫鬟自然也不能睡,还要伺候着呢,所以这才导致包子小丫鬟困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夕阳余晖照在窗前,窗外蒙蒙的薄雾和窗内冉冉的焚香,让窗前的玉人儿添了几分朦胧美,一袭修身的拖地长裙,用红色丝线绣着梅花,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缎带,黑色的秀发梳着坠马髻,发髻上用连缀着精致的百合花坠饰,优雅中透着妖娆,妖娆中带着优雅。 玉人儿纤纤玉手中执着一根簪花毛笔,水汪汪的大眼睛专注于笔下,一丝不苟的在雪白宣纸上抄着佛经,很是虔诚认真。 《大慈大悲观自在心想事成经》:观自在菩萨,般若波罗蜜心自在,舍利子诸法无相。心有所求…… 佛经在李姝的笔下娟娟流出,一行行的簪花小楷,就像是高山的一泓沁人心扉的清泉缓缓的从满是雪莲花的山麓缓缓流了下来。让人看了倍感舒服。 除了手下的这一张佛经外,几案上还有厚厚一沓满是佛经的宣纸。上面字句也都是《大慈大悲观自在心想事成经》,每一个字都是一笔一画娟秀工整,每一个句子都是整整齐齐排列,每一个纸面都看着让人舒服。 可见玉人儿这一天抄写佛经是有多认真,多虔诚。 玉人儿一边虔诚认真的抄写佛经,嫩红樱唇微微开启,似乎无声的说着什么,看少女的口型。似乎是在默诵经文祈祷许愿,不过每次许愿完最后的三个字,似乎都是“臭蛤蟆”…… 这是古人的习惯,在古代人们常常会抄写佛经祈福,尤其是女孩子更是如此,为父母祈福、为相公祈福、为……这也是受了佛教的影响,金刚经中就有这么一段话:“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在她们看来,抄写佛经背诵佛经都是福报。可以积累福报祈愿,越是虔诚越是灵验。 少女虔诚,字字入心。 “小姐,小姐。” 在少女抄写的认真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小丫头拉长的声音和突然的开门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正在虔诚写字的少女污了一个字,少女看着污了的字,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冷冰冰的看向门口来人。 正在点头打瞌睡的包子小丫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一张包子脸跟受了多大惊吓似的,小胖手捂着急促的心跳也看向门口。 “小姐。小姐,姑爷考试回来了……” 进门而来的小丫鬟看到自家小姐冰冷的眼神。吓的浑身一个哆嗦,后面的话都被吓的哆哆嗦嗦的差点咽回了肚子里。 不过,好像是错觉似的,小丫头哆嗦着说完,便觉的自家小姐冰冷的眼神好像一下子便融化了似的,似乎刚才的冰冷只是自己跑的太快气喘吁吁导致大脑产生了错觉似的。 “什么,姑爷回来了”包子小丫鬟闻言激动不已,睡意全消。 “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这么莽撞,仔细你的皮儿。”李姝放下手中的毛笔,瞥了那进门的丫头一眼,淡淡的开口道。 “谢谢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门口小丫头长出了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 “小姐小姐我们去看看姑爷吧,不知道姑爷考的怎么样呢。”包子小丫鬟知道朱平安考回回来的消息后就坐不住了。 “急什么,他又跑不了……”李姝美目流转,撇了撇小嘴,不急不慢的起身慵整纤纤手,轻移莲步,将抄写好的佛经小心的放在书架上方,动作优雅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嘴角却是不由自主勾起了一抹甜美的笑意。 包子小丫鬟闻言吐了吐舌头,羞红了脸。 李姝放好佛经,盥洗后换了一套衣服,才领着包子小丫鬟还有另外两个丫头及两个老妈子出了院门,往着前院走去。 临淮侯府张灯结彩,临淮侯也特意在下午就赶回了府中,安排府里备下了酒席为殿试归来的朱平安接风。回到府里时,临淮侯正好看到了跟着小萝莉撅着屁股刨土玩的熊孩子,熊孩子扭头看到自家脸黑的老爹时,差点没吓的当场尿了裤子。不过好在临淮侯要安排酒席的事,熊孩子只是被咆哮了一顿,既便是这,熊孩子也被吓的不清。 朱平安是在傍晚时分回到临淮侯府的,在路上和王世贞及张思维聊了好一会,张四维情绪还算淡定,不过王世贞情绪就激动得不行了,一路上都在说嘉靖帝雄风重振有明主的气象,说他一时没忍住在试卷上一口气提了十条治国建议,大约王世贞骨子里的书生意气还是很浓的。张四维和王世贞的家人都还暂留在京师,如果不是怕他们家人等急了,两人能拉着朱平安聊一宿。 临淮侯府张灯结彩,还专门备制了丰盛的晚宴为自己接风,盛情之下让朱平安进府后有些不太适应。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古人诚不我欺也。(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八章 朕有一梦 殿试考后,贡生们都回家放松去了。 他们所作的四百份试卷经由受卷、掌卷、弥封后交由密档封存,理论上来讲这些殿试的试卷应该有嘉靖帝来阅卷,殿试三天的阅卷时间,但是嘉靖帝要忙着修仙炼丹哪有时间阅这么多试卷。所以嘉靖帝早早的根据惯例,任命了严嵩等八个读卷官,由他们自第二天来阅卷,他们八人轮流来阅每一份试卷,然后他们再将本次殿试最好的十份试卷交由皇上阅卷,由皇上来定状元、榜眼、探花的名次。 贡生们考完试心情不错,嘉靖帝心情也不错,因为盯了一个月的仙丹终于在今晚炼成了。 这个丹药可不是普通的丹药,这是陶仲文陶天师从一个海外遗迹搏斗了数丈守护妖蛇得来的,这药方不仅需要九九八十一味珍贵的药材,还需要以整百纯洁少女初次月信及一十九“含真饼子”为引(含真饼子:婴儿出生时嘴中的凝血),辅以龙诞香、天外陨石等一十九种料材入火,用秘法炼制30个日日夜夜才得来的。 此药炼就,天出异象,瞬间薄雾席卷西苑。据陶天师所言,此药不仅可以延年益寿,还可固本培元,增延子孙,连服三日即可夜御数女而精不散。 二龙戏珠药鼎洞开,取药入玉盘,九颗丹药色如辰砂,滚圆如鹌鹑蛋大小,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因为急着服丹,嘉靖帝也没管什么晚上不晚上的,按照惯例,派了一个太监宣召了在西苑板房值班的严嵩严首辅,赐给了严嵩一颗丹药,将严嵩感动的痛哭流涕。 “滋味稍苦。然入口回味略甘,心肺火热,臣觉年轻数岁。似乎又有了年轻的冲动,臣粉身碎骨也难报答真人赐药之恩。”一个时辰后严嵩将服丹后的感悟。感激涕零的报告了上来。 “惟中赤诚,朕颇欣慰。” 嘉靖帝对严嵩的作为非常满意,这些时日严嵩一直在西苑板房加班加点写青词、安排殿试处理其他政务,听当值的小太监说严嵩忙的七八天都没洗澡了,想到这,嘉靖帝不由扭头对着在一旁服侍的黄锦吩咐了一句,“黄伴,你去吩咐内务府。敕造一块‘忠勤敏达’的银记,选个吉日良辰给惟中送到府上去。” 忠勤敏达! 这四个字几乎是对臣子的最高褒扬! 这一刻严嵩严首辅被这四个字砸的失态了,一个大老头子突然一下子变的跟个感情丰富的小姑娘似的,也不顾自己头发胡子白花花一大把,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用力的磕了一个头,再抬起脸时,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老臣谢主隆恩,鞠躬尽瘁,万死也难报陛下知遇之恩啊。”严嵩抬起老脸。泪流满面,鼻涕纵横。 严嵩这副士为知己者死的架势,让嘉靖帝不由摇着头笑了笑。“惟中你这是做什么,这么打一把年纪了,还动不动就哭。起吧,回去好生休息,明日阅卷,惟中可莫负朕望。” “君恩深似海,臣节重如山,老臣自当竭心尽力,定会秉公尽心阅好本次殿试试卷。”严嵩再一次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嘉靖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放在了玉盘中的丹药上,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要服丹了。严嵩是个有眼色的。看到嘉靖帝这番动作,哪里会不知道嘉靖的意思。很识趣的跪退了。 在严嵩跪退后,嘉靖帝便迫不及待的开始服丹了,嘉靖帝服丹异常庄重,换了道袍,虔诚的焚烧了三炷香,在太极八卦垫上按陶仲文推荐的“道法运行”了一个周天后,才开始服丹。 一个圆脸青涩的宫女穿着道服,葱白纤纤玉指捏了一颗丹药,另一玉手端起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杯,满盛清晨采集的露水,恭敬的跪在嘉靖帝面前,请嘉靖帝服丹。 嘉靖帝接过宫女递来的赤色丹药,毫不犹豫的放入口中,然后就着晨露将丹药运入喉中。 果如严嵩描述的那样,嘉靖帝在丹药入口后初觉稍苦,但是入腹后回味却是津甜回涌,一股热流自丹田升起融入四经八脉,然后便是一股汹涌澎湃的冲动油然而生。 “宣陆嫔、安贵人、禧美人玉熙宫承恩殿。”嘉靖帝一脸潮红,从太极八卦垫起身,吩咐身边伺候的太监道。 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 无使尨也吠。 兰陵缭兮之欢,一夜好梦,昨夜宣召的陆嫔、安贵人、禧美人承恩后半夜便由人送归了各自寝宫,嘉靖帝欢愉后独自在承恩殿歇息至天明。 清晨醒后,嘉靖帝迫不及待的遣人去通传陶天师,并不是昨日的丹药出了问题,而是昨夜欢愉后嘉靖帝歇息的非常好,都做梦了,而也正是因为这个梦,嘉靖帝才派人去通传陶仲文。 陶仲文是由上一任天师邵元节推荐的,初入宫中陶仲文便以一手精湛的符水哩剑除妖孽*得到了嘉靖帝的信任,尤其是去年嘉靖二十九年京畿地区大旱,陶仲文奉旨祈雨,设法坛作法三日而大雨磅礴三日不绝,嘉靖帝龙颜大悦,下旨封赏为“恭诚伯”,每年光俸禄就有二千石。 陶仲文是位鹤发童颜的须发苍白的老道士,身披灰白八卦道袍,头发白白的,可是脸上却是一个褶子都没有,给人一种逆生长的感觉,就看这一副脸就能让人不由自主想喊一声老神仙。 陶仲文接了圣旨不敢怠慢,随着传话小黄门一路来到了嘉靖帝的寝宫。 陶仲文见礼后,嘉靖帝便将自己昨晚的梦境告知了陶仲文。 “昨夜用丹后,朕神清气爽,一夜酣眠,然将醒时分,朕却做了一个梦。朕在梦中梦到了太祖高皇帝他老人家,他老人家站在一个满是青青浮萍的河岸,一直就那么看着朕,好久好久” “朕惶恐,未能将太祖他老人家留下的江山治好,口称不肖子孙拜见太祖。” “太祖还是那样的看着朕,一言不发,最后指了指脚下,便羽化飞仙而去。” “朕此一梦,和解?”(未完待续。) ps:恭喜寒门帮068成为本书盟主,感谢感谢,多谢支持。 第三百四十九章 评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天际倾泻到人间,透过西苑承恩殿的八卦窗落入大殿内,洒下一个神秘的八卦图案光晕,在八卦图案的两极正中站着两个人,一位身穿龙袍,一位身披灰白八卦道袍。 “朕此一梦,何解?”大殿内传来一声询问。 听了嘉靖帝的询问,身披灰白八卦道袍的陶仲文向着嘉靖帝行了一个礼,然后闭上双眼,将右手从道袍中伸了出来,曲起五指掐算起来。 “一数坎兮二数坤,三震四巽数中分,五寄中宫六乾是,七兑八艮九离门” 陶仲文一边掐算,一边轻声念念叨叨。 过了大约有两分钟,陶仲文蓦地睁开双眼,一脸的喜色,向着嘉靖帝行了一个大礼,欣喜的向嘉靖帝报喜起来:“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嘉靖闻言紧张的情绪不翼而飞,舒展了脸上的肌肉,接着又追问起来:“喜从何来?” “巽中瀛,坎中满,此大吉大利、江山永固之象。”陶仲文迎着阳光捋着自己洁白的胡须,阳光打在他身上,让他的神棍气息一下子上升了数个档次。 嘉靖闻言大喜。 “只是,太祖高皇帝他老人家为何站在一个满是青青浮萍的河岸看着朕,一言不发,最后指了指脚下就羽化飞仙而去呢?”嘉靖帝大喜过后,却又有些疑虑的向陶仲文开口问道。 “此乃陛下家事,臣乃外人,不便置喙。” 陶仲文看着嘉靖帝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我已了然于胸却不能说的神棍表情。 此乃陛下家事! 如果朱平安在现场的话,肯定会对陶仲文的行为大加鄙视的,老子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说这个?!这老神棍也太会推辞了,嘉靖帝嗑药产生了幻觉,鬼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这老神棍这一招太绝了。此乃陛下家事!你祖宗在你梦中显灵。和你交流,这是陛下你的家事,清官难断家务事呢还,更别提是你们帝王家了,我都知道。但是我不方便说。 嘉靖帝想问题的角度显然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 嘉靖听了陶仲文的话,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觉的陶仲文说的很有道理,这是太祖高皇帝他老人家给自己托梦。他老人家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托梦给自己,肯定是给咱们老朱家的江山社稷有关,这与其说是国事,不如说成家事更恰当。 祖宗对子孙的话,怎么可以借由他人的口传达呢?嗯,陶仲文说的有道理。 在嘉靖帝问询他的梦于陶仲文的时候,西苑南门——阳德门外专属于内阁的直庐内,严嵩等八位嘉靖任命的读卷大臣正在热火朝天的阅卷中。 严嵩是内阁首辅,是本次殿试当仁不让的第一读卷大臣;除了严嵩外,其他七人也都是本朝有名的大臣。吏部尚书、礼部左侍郎、翰林院大学士、督察院左都御史、大理寺卿、光禄寺卿,剩余一位是内阁的群辅。 殿试三日后就要传胪放榜,留给他们的阅卷时间也就只有不到两天时间而已。殿试考试不刷人,但是要确定名次,这也是一个很大的工作量,尤其是殿试八位读卷大臣阅卷的方式决定了他们的速度快不了哪去。 殿试阅卷不同于乡试会试,严嵩他们八位读卷大臣坐在一个大桌子上,需要依次评阅每一份殿试试卷,简单说就是第一个人看完试卷后评阅,然后传给第二个人。这样一直传到第八个读卷大臣才算完成。每个读卷大臣都要给试卷打分,殿试试卷打分分为五个等级,按照惯例用“○”、“△”、“\”、“1”、“x”五种符号表示五个等级,“○”是第一等最好。“△”次之,“x”是最低的档次。每个人都要用这种符号给试卷打分。 等到最后,试卷上得“○”的个数越多,证明试卷越好,其他符号也都统计出来,最后比较得出名次来。根据惯例。八个读卷大臣阅卷,若想得到一二甲,至少也要得七个“○”才可以,如果试卷得分少于七个“○”那基本上就跟一二甲无缘了,更别提什么状元榜眼探花了。 第11~400名的殿试试卷他们可以自主决定名次,这个皇上都不会管的,皇上想管也没有精力不是。 严嵩他们八个读卷大臣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试卷上得“○”最多的试卷选出十份最好的来,呈送给嘉靖帝,由嘉靖帝从这十份试卷中选出状元、榜眼、探花来。 严嵩很负责,每一份弥封的试卷到他手中,他都是尽心尽力、秉公评阅!只有两份试卷除外!不,所有的试卷严嵩都是尽心尽力、秉公评阅的。 严嵩完全是根据试卷的质量给分的,他能揣摩出嘉靖的意思,更能看得出试卷的优劣好坏。 字体,时务策立论等等都是参考因素,但只要试卷中提高嘉靖帝做的不足的,最高也就只能得个“△”! 严嵩以身作则,其他七位阅卷大臣自然也是尽心尽力,他们都是此道的高手了,评阅试卷自然不在话下,也都是尽心秉公评阅。 但是,不过只有两个阅卷大臣对两分试卷例外! 一份是试卷中含有“夫吏治通上下之情,国之所重也。尊君权,择吏任,课吏职,督吏行,公赏罚”字样的。 另一份是试卷中含有“天下为公,圣君一统,上承天命,下体民情” 这两份试卷,严嵩全都给了最高分“○”,其他七位阅卷大臣中的五位也全都给的最高分“○”。 但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礼部左侍郎,一个是内阁群辅。他们两人给第一份试卷的是“△”,给第二份试卷的却是最高分“○”。 礼部左侍郎在看到第一份试卷中“夫吏治通上下之情,国之所重也。尊君权,择吏任,课吏职,督吏行,公赏罚”字样的时候,马上就想也不想给了一个“△”。礼部左侍郎评阅完,传给内阁群辅评阅的时候,不着痕迹的用手轻轻的按了他的手两下,然后内阁群辅便了然的点了点头,同样给了个“△”。 第一份试卷中的这段话,礼部左侍郎记得太清楚了,绝不可能记错,这一句话就是那个殿试是坐在东侧的第一人写的!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殿试阅卷允许合理误差存在,但是分差不能太大了,什么是合理误差内,就是八个阅卷大臣对同一份试卷给分跨度不得超过三种档次,也就是说有人给一等了,有人给二等了,你再给人家第四或者第五等,这样就不合理了。即便罗卜青菜各有所爱,你选择蔬菜可以,但你不能吃肉啊,相差也太明显了。相差太大可是要追责的,而且责任很重! 这礼部左侍郎和内阁群辅两个人打分很有心计,别人给一等,我们两给二等,也很正常啊,我只是不太喜欢而已,给二等怎么了,这是合理误差。 这样一来,含有“夫吏治通上下之情,国之所重也。尊君权,择吏任,课吏职,督吏行,公赏罚”字样的这份试卷,只得了六个“○”。 而另外带有“天下为公,圣君一统,上承天命,下体民情”字样的试卷,却得了满满的八个“○”。 只有前十的人才会被送交嘉靖帝御览,角逐本次恩科状元,而其余的则没有机会了。 第一份试卷得了六个“○”2个“△”,少于七个“○”那基本上就跟一二甲无缘了,跟本次殿试前十也是差得多。本次殿试光是得8个“○”的就有好几个了,更别说7个“○”的了。 所以,这一份试卷是得不到嘉靖帝御览的机会了!状元榜眼探花什么的想也别想了!做梦也别想! 礼部左侍郎看着这份试卷上的评分符号,露出了满意的笑脸。(未完待续。) ps:2016年了,恭祝诸位书友20吉大利,顺心如意。 ... 第三百五十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西苑南门外,内阁直庐内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从凌晨四五点钟开始阅卷,除了中间吃饭休息片刻,其余时间全都用来阅卷了。终于在将近亥时时分,将所有试卷全都按照五等符号评阅完毕。 阅卷工作到此尚未完成,评阅完毕后,还需要综合评议,由首席读卷大臣作为总核,统领所有读卷官来进行综合评议。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可以针对试卷发言,发言完毕后由首席读卷大臣来确定试卷名次。 严嵩是首席读卷大臣,这次评议是由他引领的,基本上所有试卷都是按照大家评阅的五等符号的顺序多寡来确定名次的,只有一个例外。 严嵩严首辅在综合评议到含有“夫吏治通上下之情,国之所重也。尊君权,择吏任,课吏职,督吏行,公赏罚”字样的试卷时,仔细看了看大家评阅的五等符号,共有六个“○”2个“”,严首辅手拿着试卷顿了顿,将这份试卷放在了桌上。 “此份试卷字体斐然,文采盎然,此等评分有待商榷,诸位有何意见?”严嵩严阁老将试卷放在桌上后,看着众位读卷官问道。 “严大人言之有理,此篇试卷上佳之作,所提吏治革新,鞭辟入里,理应位列一二甲之列。”严嵩话音刚落,便有一位读卷官开口对这份试卷赞不绝口。 “嗯” 随后便有数位读卷官,点头同意第一位读卷官所言。 严嵩在对这份试卷评分提出异议时,礼部左侍郎一开始有些懵,不明白严阁老为何突然称赞起这份试卷了,自己在监考时已经告诉严阁老那朱平安试卷内容了,这份试卷内容完全是状元试卷热门之选。万万不可送呈御览,这样才可以保证欧阳中状元万无一失,可为何严阁老却还称赞起这份试卷来了。难道说严阁老不想让自家外甥欧阳子士考上状元了吗? 礼部左侍郎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 “此篇试卷书法文采俱佳,如东山之玉西山之琴。美哉乐哉。然,白玉微瑕,绕梁有杂。此篇试卷之于吏治不可不谓鞭辟入里,看上去很美好,可是实施起来呢,却未免流于形式,偏离实际。我朝秉持祖宗之法,治吏管吏自由体系。岂能三言两语变了章程。” “不过,用心总是极好的。正如严大人所言,此文字体斐然,文采盎然,我方才所想不免有吹毛求疵之嫌,我愿将我之评阅更改上调一档,以示鼓励。” 在左侍郎深深沉思之时,他旁边的内阁群辅却开口了。 什么?他要将试卷评阅从二等调为一等?那现在岂不是有六个“○”1个“”了,这可是要进二甲了?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说自己昨晚在严府酒宴上没有把那朱平安的试卷内容说清楚? 左侍郎开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忏悔。 “嗯,既如此。那复阅一次。”严嵩严阁老在众人发言完毕后,拍下了板。 复阅? 严大人,hatare诱弄啥嘞 正当礼部左侍郎深深不解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了严嵩严大人好像无意的做了一个手势,手捏在了一起放在了是试卷上,将那份试卷拿到手中,重新看了一遍,然后严阁老再一次评阅给了一个“○”。 此时,礼部左侍郎终于明白了严阁老的良苦用心,严大人给自己做的手势是让自己评阅时再次给“”。不得不说还是严阁老高瞻远瞩啊,这朱平安怎么说也是会元啊,会元进不了一甲拿不了状元榜眼探花很正常。历史上连中三元的能有几个,整个大明到现在也就才一个人而已。连着中会元和状元哪有那么容易可是如果会元连二甲都进不去,那也太说不过去了就是皇上看了也会起疑心不是自己给个“”。其余人全都给“○”,这样就能保证这份试卷进入二甲了。 复阅完毕,这份试卷最终的了七个“○”,一个“”。 又经过了长达半个多小时的统计,本次殿试名次也基本上出来了,当然这个只是读卷大臣他们自己统计的,最终还是要皇上审阅御批了之后才是最终的名次。 在读卷大臣们秉公严明,尽心尽力的评阅统计下,本次殿试的第一到第十名的试卷也都选了出来,准备呈送给皇上亲自排定名次。 理论上来讲,因为试卷全都是弥封的,众人也都不知道这十份试卷的姓名等信息。 但是,第一名试卷中含有“天下为公,圣君一统,上承天命,下体民情”字样。 这一份试卷严嵩严阁老也是赞不绝口。 呃,为何用也? 因为还有一份试卷严嵩严阁老同样赞不绝口,这份试卷含有“夫吏治通上下之情,国之所重也。尊君权,择吏任,课吏职,督吏行,公赏罚” 不过很可惜,这一份试卷最终综合评议中排名为第十一名就差一名,可惜啊,不然就能呈送预览了,说不定还有几分希望获得个状元榜眼探花什么的。 严嵩严阁老对此也是非常可惜,但是没办法,这就是结果,严嵩严阁老秉公阅卷,也不能“顺”着自己私心将它列到前十不是十一就十一了,至少还在二甲前列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子时了 太晚了,总不能这个时候打扰了嘉靖帝的休息,所以严嵩严阁老便熄住了想要此时进献前十试卷的想法,改为第二日一大早再进西苑向嘉靖帝进献本次殿试前十的试卷。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第二日一大早,严嵩严阁老便领着其余七位读卷大臣,带着前十的试卷,奔赴西苑。 在严嵩严阁老刚进西苑门的时候,恰恰碰到了领着两位小黄门出宫的黄锦。 “黄公,为何这般匆忙?” 严嵩远远见了黄锦等人,便顿住了脚步,满面笑容,遥遥的向着黄锦拱手问好。 “严大人你们可来了,昨个儿圣上念了一天了,这不一大早派我来看看严大人你们评阅的怎么样了。”黄锦领着两个小黄门走了过来,看着严嵩他们舒了一口气。 “哦,那可是巧了,我等就是来给圣上送试卷来的。”严嵩闻言笑了。 “巧的好,巧的妙。”黄锦大喜。 “那咱就走吧。”严嵩开口道,知道了皇上正等着试卷,自然不敢怠慢。 “不急不急,敢问严大人此次进献圣上御览的试卷几何啊?”黄锦摇了摇头,看着严嵩他们带来的试卷问道。 “按惯例,本次殿试评阅的前十的试卷。”严嵩对黄锦的话有些不解。 “不够,不够。再多加十份来。”黄锦摇了摇头。 多加十份? 读卷大臣们闻言面面相觑,然后便小声议论了起来,按照惯例圣上御览的都是前十名啊,为何本次殿试要御览前二十名啊? “怎么,诸位大人可是对圣上的决定有异议?”黄锦微微眯了眼睛,皮笑肉不笑的轻声问道。 “不敢不敢”阅卷大臣纷纷摇头,开玩笑,普天下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想做什么,哪个敢有异议,更别说只是多阅十份试卷了。 理论上来讲,殿试所有试卷都应该有皇上阅的,十份也只是惯例而已。别说皇上想多阅十份了,就是再多十份也使得。 难得陛下励精图治,我等何乐而不为 不过严嵩礼部左侍郎及内阁群辅脸色有些怪而已,可能是对嘉靖帝突然励精图治用心国事,有些吃惊吧,在众人看来。 其实嘉靖帝可不是想什么励精图治,只不过是上次做梦梦到太祖有些心虚罢了。 即位前十年,嘉靖帝还算励精图治,用心国事,大明也难得有了中兴的迹象。只不过后来嘉靖帝修仙炼丹,到目前为止已经有n多年没上朝,一心修仙,日求长生,不问朝政了。 梦到太祖,尤其是太祖还看着自己不说话 嘉靖帝怎么会不心虚啊,想着自己好好表现一把,多用心国事,多往江山社稷上用下心,眼下的殿试正好是事关江山社稷的大事,嘉靖帝便想着多用一倍心,前朝惯例都是阅十份,这次我阅二十份,比你们多用一倍心好好表现一把,下次再梦到太祖,也好面对太祖。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一章 小传胪 清晨时分,红日徐徐升起,缓缓的露出了地平线,就像是洞房花烛夜里披着红盖头的新娘,缓缓掀开了盖头,露出了羞红的俏脸蛋,害羞的俯视着大地。 “这该死的太阳,起这么早做什么,害的小爷也得早起!” 临淮侯府朱平安的客房院落内,熊孩子一副苦大仇深的瞅着东方的天际,伸出小胖手虚空划拉了一下子,看样子是完全是恨不得将东方冉冉升起的红日当成油饼给划拉下来! 朱平安看着抱着书本苦大仇深的熊孩子,忍不住笑了笑。 自从殿试考完后,临淮侯便又督促着,让人早早的将熊孩子送到自己这来了。 朱平安喜欢早起练字,虽说现在完全有条件用笔墨纸砚练字,可就是习惯了用毛笔蘸水在木板上练字,所以一大早还是按老习惯蘸水练字。 朱平安练字的同时,也尽到了西席的职责,督促熊孩子晨读,任是熊孩子一千个理由,在朱平安这也都铩羽而归,不得不捧着书本苦大仇深的晨读。 院子里除了熊孩子外,还有一只小萝莉,就是那个自称叫妞儿的小萝莉。这些时日这个小萝莉也喜欢到朱平安这跑,因为朱平安每次都会在看书练字累了的时候讲故事听。无论是童话故事还是那个石头里蹦出来的小猴子的故事,都让小萝莉听的挪不开脚。所以每每小萝莉都以陪睿哥儿读书为由,赖着不肯走。 当然,某只熊孩子也是一样,虽然对朱平安上下哪都不爽,但是每当朱平安讲故事的时候,熊孩子总是一副“姐夫虐我千百遍,我待姐夫如初恋”的样子,横着一张肥脸,听的津津有味。 早晨练完字,临淮侯府里的下人将三人的早餐也都送了过来。瘦肉粥。开胃小菜,热菜荤素各有三盘,另外还有包子鸡蛋若干。 看上去让人很有食欲。 熊孩子因为被朱平安管着读书,心里很不爽。到吃早餐时一张肥脸满是挑衅,无论朱平安说什么,他都要顶一句。 看着熊孩子那张挑衅的肥脸,朱平安不由笑了笑,然后故弄玄虚的从桌上拿起了一个鸡蛋。拿在手中,对着太阳看了看,接着又用手指左右摸了摸,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最后又掐了掐手指算了算,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是母鸡下的蛋。” 熊孩子闻言,满脸疑惑,立马横着肥脸挑衅反驳,“你怎么知道?我才不信!” 在桌子一旁小口喝粥的小萝莉听了熊孩子的话,不由翻了一个白眼。“笨蛋睿哥儿,肯定是母鸡下的蛋,因为公鸡不下蛋!” 妈蛋,又上当了! 熊孩子嘴里的一口粥瞬间呛了,脸都黑了 朱平安的早餐刚刚吃完,还没来得及收拾桌子,便听着院子外面一阵鸡飞狗跳,脚步声急促传了过来。 “朱公子,朱公子,快。快,有圣旨到了。” 就在朱平安抬头的功夫,就看到一个管事领着几个小厮被狗追一样的一路小跑进了院子,上气不接下气的急急说着。 圣旨? 开什么玩笑。这才是第二天啊,殿试不是三天才放榜的吗?话说,放榜也不需要圣旨送到家的吧? 虽然朱平安觉的怪怪的,但还是随着管事往外走去,在封建时代,圣旨这两个字可是重逾千金的。对谁不敬,也不敢对带“圣”字的不敬。 到了前厅,朱平安才知道怎么回事,什么圣旨啊,不过是宫里来的一个小太监来传朱平安进宫面见皇上。 根据小太监传的话还有他的解释,事情大概是这样的,是根据惯例来的,读卷大臣阅卷完毕后,会把殿试试卷中最好的十份试卷呈送御览,当着皇上的面,将这十份试卷拆开弥封,将考生的个人信息显露出来,皇上将这十份试卷排定名次,选定状元、榜眼、探花,以及二甲的前七名。 另外,皇上会将这十份试卷的主人召进宫中,单独召见,这便是史称的“小传胪”。 最终殿试名次,包括状元、榜眼、探花,二甲前七等,都在皇上召见后,才正式确定,然后才会填写大小金榜,殿试三天后正式放榜。殿试放榜被称为“大传胪”或“传胪大典”。 这一次皇上的召见,便是“小传胪”,不过听着小太监说,这次殿试皇上亲自御览了二十份试卷。 怎么感觉跟现代公务员考试似的,殿试就是笔试,笔试成绩考在前十,不,这次是前二十,便算是通过了笔试,有了面试的资格,也就是“小传胪”。皇上是面试官,面试后才最终确定职位名额,二十选三,第一名状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 朱平安跟着小太监,坐着侯府的马车奔赴西苑,在路上朱平安不着痕迹的塞给了小太监一个红包,小太监摸着红包眉开眼笑,话也多了,在马车上向朱平安说了很多面圣的注意事项,很是详细。 进了西苑,朱平安被小太监领着在西苑的一处宫殿内赞侯,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又有一个小太监进来看着朱平安开口道: “朱平安朱大人对吧,圣上宣你觐见。” “有劳公公了。”朱平安拱手向来人道谢。 “小朱大人客气了,这边请。”小太监一脸笑意,伸手在前面领路。 朱平安紧随着这位小太监,一步步走向嘉靖帝所在的宫殿,赶赴嘉靖帝的约会。话说这可是单独面见嘉靖,心里还有些激动呢,当然紧张也是必不可免的。 朱平安随着这位小太监走了大约十分钟左右,便来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的上面是金黄色的琉璃瓦,斗拱飞檐,檐角各处都放着十二生肖兽首,玉柱石刻也是精致华美。整个宫殿的主色便是金黄和红色,宫殿外还有两排石阶可以直通殿内,两排石阶梯中间还有看上去是一整块的玉石雕刻,非常巨大连绵数米,玉石上雕刻有在云层间翻滚的神龙。在清晨的阳光照耀下,神龙雕刻似乎活了过来一样,摇头摆尾,气派不俗。 皇家气度,让朱平安咂舌不已。 “小朱大人烦请稍侯片刻,我去通禀一声。”小太监将朱平安领到门口后开口道。 “有劳了。”朱平安微微拱了拱手。(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二章 圣前奏对 那位进去通禀的小太监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领着朱平安进了大殿的外殿等候,说是里面尚有一人在面圣,要等那人出来才可以进去。 进入外殿,朱平安就嗅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焚香味道,若只是凭气味的话,朱平安还以为自己是身在某个名刹古寺呢。当然,再看看脚下就知道就不会有这种错觉了,那个名刹古寺能华贵到用金砖铺地呢。 大殿内还设有道教三清像,像下焚香不绝,除了三清像,在大殿的东侧还设有另一道像,牌匾提示此像为象一帝君,这个象一帝君像高尺许,比真人略高,塑了青布八卦道袍,面容消瘦,但却极有威严。 话说这个道像怎么越看越像是上次殿试时自己趁机看过一眼的嘉靖帝啊! 呵呵,嘉靖帝还真有意思,给活着的自己塑道像,还御封自己为象一帝君,自我安慰这一手玩的可真是出神入化! 朱平安在外殿等了大约只不过三分钟不到,就看到一人在一位小太监的引领下从内殿走了出来,这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内殿,一副睥睨天下近在我手的感觉。 “欧阳兄” 朱平安看到出来的此人,微微笑了笑,向着来人拱了拱手。出来的这人,正是朱平安在严府见过的欧阳子士,看欧阳子士这模样,感觉面圣自发挥不错啊,至少他自我感觉良好。 听到了朱平安的招呼,欧阳子士扫了朱平安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便又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大殿了。 “小朱大人是吧,请随我来,圣上要见你。”从大殿内又出来一位小太监,穿着要比领自己来的要稍华贵一些,宫服色彩要鲜艳一些,带着一脸的笑走到朱平安跟前说道。 “有劳公公了。”朱平安拱手道谢。 “小朱大人客气了。”这位小太监一脸笑意的将朱平安往内殿引去。 朱平安跟着这位小太监走进了内殿。内殿檀香味很重,里面也很热,处处焚香,即便是白天也处处点着蜡烛。殿内光线特别亮,里面有一个一人多高的二龙戏珠八卦炼丹炉很是显眼。 在二龙戏珠炼丹炉前有一个金镶玉的八卦坐垫,八卦坐垫上盘坐着一位身披蓝布八卦道袍的中年消瘦老帅哥,跟外殿那个象一帝君有八分像。 不用想,这位爷就是嘉靖帝。 刚进内殿。那个小太监便直接跪下了,朱平安也紧随着小太监一起跪了下来。长在红旗下的朱平安,对这封建社会动不动的就下跪,是有些无语的,不过入乡随俗,该跪还得跪,自己可不想鹤立鸡群,然后被焚琴煮鹤! “臣末学新进朱平安,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平安跪地。按照来时那小太监提醒的,直接向那盘坐在八卦垫上的嘉靖帝行三叩九拜大礼,言语间还带着面圣的“激动”,表情也是“激动”不已。 盘坐在八卦垫上的嘉靖帝对朱平安的激动非常满意,嗯,不错,这才是初次面圣的小家伙应该有的情绪嘛,这种敬畏激动也让嘉靖帝很受用,自己修仙求长生图什么,不就是想要将这种众生仰望的权势保持到海枯石烂、天长地久嘛! 朱平安跪在地上。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有回应,跪的快要不耐烦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一声颇有威严的声音。 “爱卿。你就是朱平安?” 嘉靖坐在八卦垫上的,认真的看了朱平安一遍,轻声问道,声音富有磁性。 “圣上英明,臣正是朱平安。”朱平安跪在地上,赶紧回道。 “嗯。爱卿是下河人士?”嘉靖又问了一句。 “圣上英明,微臣家住下河村。”朱平安看着地面回答道,心里面对嘉靖帝的问题还是略有诧异的,没想到这嘉靖帝竟然这么关心自己,竟然将自己的底细都探知的这么清楚。 “下河朱平安爱卿,好名字。” 听了朱平安的回答,嘉靖帝脸上是一副了然的表情,缓缓将朱平安的个人信息说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称赞了下朱平安的名字。 其实早在早上,嘉靖帝御览前二十份试卷的时候,看到朱平安名字的时候,嘉靖帝就方佛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了一样!一道闪电撕裂黑幕,洞察了天地! 那晚的梦境,已然被朕破解了! 太祖站在满是浮萍的河岸,指了指脚下,便羽化飞升而去。 下河萍岸! 下河平安! 朱平安,我朱家江山平平安安!这是太祖赋予自己的重任啊! 至于读卷大臣他们呈上来的第一名,欧阳子士,阳,恙也!我朱家江山,岂能有恙!我嘉靖又非昏聩之君,怎会让太祖用血汗打下来的江山有恙! 嘉靖帝的心理活动,朱平安是不知道的,也不可能知道,至于嘉靖帝前晚的梦,朱平安更是没有一无所知! “臣多谢圣上。” 跪在地上的朱平安,闻言有些怪怪的。 这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名字好听,这人还是当今的皇上,这让朱平安觉的有些怪怪的。 “呵呵,爱卿平身吧。” 听了朱平安的话,嘉靖帝不由笑了笑,这孩子实诚啊,要是别人听了夸奖,定会是不敢当,有愧什么的,这孩子倒是实诚,直接谢朕了。 呃,嘉靖想多了。 其实这也只是习惯而已,这也就是现代人和古代人性格的区别了,古代更偏向于内敛些,现代更加外延些。朱平安这也是学英语时受到的影响吧,在英语课本上,西方对于别人的夸奖赞美,大多都是感谢回应。 “多谢圣上。”朱平安跪谢后,才起身。 “爱卿家住下河,附近多是高山大川,高山纵横多有虎,大川深壑常有龙。卿居高山大川,可见龙虎否?”嘉靖帝从八卦垫上起身,走到另一处的龙椅上坐下,居高临下看着朱平安,缓缓问道。 龙虎? 我在山里见过野猪,捉过兔子,在河边在小溪里捉过鱼虾,至于龙虎?呵呵,我要是看到老虎,还能有机会站在这吗?!龙,那就更扯淡了,这世界上哪里有龙啊! 话虽如此,自己却不能这么回答,太过平淡无奇了,这可是面试,若想拿个好名次,可不能这么回答。 要留下好印象才可以了。 嘉靖帝身居高位,是个喜欢听好话的顺毛驴,想到这,朱平安眼睛一转,便有了回答。 “回陛下,臣居山川,虎则常见,然今日面圣,臣方睹龙颜。” 朱平安恭敬行礼,大着胆子看了一眼高坐龙椅上的嘉靖帝,然后低下头非常诚恳的回答道。 臣居山川,虎则常见,然今日面圣,臣方睹龙颜! 什么意思呢?也就是说,我住在高山大川边,在深山里老虎是常见的,不过今日我来拜见陛下,才第一次有幸看到龙颜。 这一句话说的高坐龙椅上的嘉靖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出来了,对朱平安的回答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拍马屁于无形之中! 在嘉靖帝身边服侍的黄锦,不由多看了朱平安两眼,此子不凡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三章 赏赐中的秘密 臣居山川,虎则常见,然今日面圣,臣方睹龙颜! 在嘉靖身边服侍的黄锦,只是听了这么一句话就深深的记住了大殿内那位低头奏对的少年! 从当年嘉靖帝还是兴献王世子的时候,黄锦就已经在嘉靖帝身边服侍了,到现在他已经在嘉靖帝身边服侍了差不多四十年了,在嘉靖帝身边见过的大官小官多了去了,可是像这少年这般初见便留下深刻印象的,却是屈指可数。 此子,不凡啊。 在黄锦还在打量着朱平安的时候,嘉靖帝和朱平安又进行了几轮对话,大多都是嘉靖问,朱平安答。嘉靖帝的问题都很平常,问了下山村的场景,又问了下朱平安年龄,对于殿试时务策的问题也又问了一遍。 朱平安也都一一回答,言语清晰,语速适中,条理逻辑,言语中富含朝气蓬勃。 “年青真好啊,朕也是如你这般大小的时候到的京城。”嘉靖帝听了朱平安的回禀,感慨了一句,然后接着说道,“爱卿虽是年幼,然亦当志存高远,今后多学多看多做。” “臣谨遵陛下教诲。” 对于嘉靖帝的劝勉,朱平安“激动”不已,再次行礼。进行到这一步,大约这次面试应该就要结束了吧,朱平安心中这样想。 在朱平安以为面试结束的时候,没想到又有了突然惊喜,嘉靖帝在问完话后,挥了挥手,让身边服侍的一个小太监端来了一个红布铺盖的托盘,直接来到了朱平安的跟前,托盘上放着黄金雕刻的金鸡、金鱼、金猪、金牛、金鸭等物。 这些金鸡、金牛等物不大,也就一指左右。扁平,估计重量也就二两左右吧,不过雕刻的非常精细。栩栩如生。 “汝等优秀,朕也不吝啬赏赐。爱卿择其一作为赏赐吧。”嘉靖帝坐在龙椅上,向着朱平安挥了挥手。 搞半天就让选一个啊,我就说嘉靖帝怎么突然慷慨起来了呢,朱平安腹诽不已,不过面上却是一片感激、光宗耀祖的表情。 “微臣多谢陛下赏赐。”朱平安跪地行礼。 “爱卿不必多礼。”嘉靖帝挥了挥手,示意朱平安起身选择赏赐。 朱平安跪谢过嘉靖后再次起身,对端着托盘的小太监说了句有劳,然后便要随便动手选择一个个头大点的。手伸出去的一刹那间,忽然有所明悟,嘉靖帝赏赐,应该不会这么简单,这大约才是最后一道面试题了。 金鸡、金鱼、金猪、金牛、金鸭嘉靖帝让随便择一,但这些东西肯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选的。 选金鱼?黄金雕刻的金鱼,本尊是一尾鲤鱼,栩栩如生。鲤鱼跃龙门,选鲤鱼好兆头啊。传说在河东界有一巍峨龙门,每到了春天的时候总有鲤鱼奋力游来。逆流而上,跃过龙门的鲤鱼便可以化为龙。一般也会用来指考试成绩好,而且是高中榜首。 选黄金鲤鱼。应该是最为妥当的。 不过当朱平安手伸到金鱼上的时候,看到了端着托盘的小太监,眼睛微微眨了眨。 然后,朱平安便顿住了手,一下子顿悟了。没那么简单!果然没那么简单! 鲤鱼跃龙门,鲤鱼跃过龙门便化龙,龙呐,你化龙想干嘛?不知道嘉靖帝才是唯一真龙嘛!然后朱平安就又想到了历史上所记载的,嘉靖帝心中的那道令他心神俱寒的魔咒二龙不相见! 嘉靖帝是明朝历史上的一朵奇葩。这个所谓的二龙不相见的魔咒,他知道后。便贯彻了一生! 嘉靖帝十三年,在床榻之上征战了十三年的嘉靖帝。呃,或许战场另有他处,但是在这一年嘉靖帝终于迎来了他第一个儿子,不过可惜的是,皇长子在出生后不到三月就挂掉了。嘉靖帝极为悲痛,此时嘉靖帝最为信任的第一大天师陶仲文将这道“二龙不相见”的魔咒禀告了嘉靖帝。 陛下,你乃世间唯一真龙,得天命得气运,真命天子也,然陛下之子嗣亦为龙子。然,二龙不相见,陛下乃真命天子,的天命气运之真龙,一山不容二虎,一面不容二龙,陛下得天独厚,诸皇子皆不如陛下。二龙相见,必有一伤! 听了陶仲文的话,嘉靖帝当场就出了一身冷汗。 三年后,陆续嘉靖帝又有了朱载壑、朱载垕、朱载圳等皇子,不过嘉靖帝一直牢记“二龙不相见”的魔咒,当年皇长子挂掉的一幕一直在眼前,所以嘉靖帝一直都不见这三个皇子,更是不敢封太子,唯恐有什么意外。 嘉靖帝这么做,在外人看来很扯淡啊,朝臣议论纷纷,嘉靖帝他娘看不过去了,拉着嘉靖帝教育了半天。耐不住太后的教育,嘉靖帝只好见了下目前最大的皇二子朱载壑,聊了聊天,送他出进学堂,朱载壑十四岁了都,这差不多第一次见亲爹啊,激动不已,然而,世事就是这么巧。 当天晚上,皇二子朱载壑就生病了,没几天,皇二子也找他大哥去了。 嘉靖帝差点没吓死,对“二龙不相见”这个魔咒更是一部也不敢越雷池,对硕果仅存的两个儿子裕王朱载垕和景王朱载圳更是看都不看了,即便在宫里见到了,或者有什么重大礼仪必须见的话,也是一句话都不说。 现在如果选择黄金鲤鱼的话,你想要鲤鱼跃龙门,化成龙吗? 你化龙,我嘉靖也是龙。 干嘛啊,不知道二龙不相见嘛!你是不是嫌我嘉靖活的太好了?!有意范冲于我! 别说朱平安想得多,嘉靖帝这种修仙炼丹,整天吃一些重金属丹药,重金属中毒什么的产生幻觉那太正常不过了,而且本身嘉靖帝就是神神秘秘的人,修仙修仙,这种人计较的多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朱平安想到这,手便从黄金鲤鱼那越了过去,很正常的越了过去,落在了一边的金鸡上,然后取在手中。 “臣,多谢陛下赏赐。” 朱平安双手捧着金鸡,跪在地上向嘉靖帝拜谢。 哦,竟然是金鸡。 在嘉靖帝身边服侍的黄锦惊奇不已,朱平安的选择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前面单独召见的那些人可全都选的黄金鲤鱼啊。这少年是有意而为,还是无意之举呢。如果是无意之举,那这少年运气倒是好得很;如果是有意之举的话,那这少年可真是不凡啊。 “哦,爱卿为何选择金鸡呢?”嘉靖帝坐在龙椅上点了点头,缓缓问道,对于朱平安的选择他很满意却也很好奇。 自然不是无意之举,我自然不是随便乱选的,这也是我深思熟虑的,嘉靖帝你修仙炼丹,信奉道教,恰好我在现代看仙侠小说看的多,对于道教也是多有查一些资料。道教对于世间百兽百禽,各有不同感情,其中对于鸡的感情最深,道教的开山老祖升仙不是曾留下一个“鸡犬升天”的说法嘛,另外道教形成教派后前面几任教宗对于鸡的感情都很深,据说某位教宗除鬼祟时遇险,曾蒙雄鸡拯救,当是教宗与鬼祟斗法数日,筋疲力竭,险象环生,幸亏雄鸡引吭高歌,一声鸡鸣唤来日出,协助教宗铲除了鬼祟。 另外道教欣赏的鱼是无鳞鱼乌鱼,而不是鲤鱼。 这种乌鱼,信奉道教的人是万万不吃的。在普通人眼中,乌鱼是很可恶的,因为母乌鱼繁殖生育了小乌鱼后,会吃一部分她所生的小乌鱼,虎毒尚不食子,你乌鱼生了小乌鱼,却生吃了小乌鱼,真是可恶至极、可恨之极,所以普通人对乌鱼是鄙视厌恶的不能再鄙视厌恶了。 不过在信奉道教的人眼中却不是这样,他们欣赏乌鱼,或许大家会觉的怎么他们还能为乌鱼食子翻案不成? 是的,没错,他们不仅翻案,而且将它提升到很高的境界上。 在信奉道教的人眼中,乌鱼是这样的:母乌鱼到了产卵期,怀胎数月,耗尽心血,将身体每一份营养都供给了在肚子里的小乌鱼,而为了产卵,她将身体最后一份力气用在了生产小乌鱼上,生产完后,母乌鱼便像是春蚕丝尽、蜡炬成灰一样,耗尽了全部心血,两只眼睛都看不到东西了,完成了使命,她就等着饿死西升。多么伟大的母亲,多么伟大的母爱啊,不过更伟大的是孝心,小乌鱼的孝心。母乌鱼为了生产,耗尽心血,耗尽最后一份力气,就只能等着饿死西升了,然而小乌鱼最是富有孝心了,它们宁愿自己游到母乌鱼嘴里面,用自己稚嫩的身躯来给母亲乌鱼充饥,宁愿用自己的身体,也不愿母亲乌鱼饿死。 这是什么精神,乌鸦反哺,羊羔跪乳,在这乌鱼饲母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道教将乌鱼抬升到了极孝,孝的化身,这种境界。 所以,他们欣赏乌鱼,而非鲤鱼! 所以,朱平安才选择了金鸡,而非黄金鲤鱼。(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四章 意外之喜 鱼鸡之选,原因便是如此。 但是面对嘉靖帝的询问,朱平安却不能这么回答的,这种回答太具有宗教色彩,也太具有功利心了,即便是答对了,也不一定能落的下好了。 作为教徒,这种解释回答能让教宗满意! 可是作为臣子,这样的回答,不能让君主满意!臣子的回答,要有臣子的样子。 “鸡有五德,臣在家中常蒙母亲教导,自幼以来,母亲便告之微臣,鸡乃五德之禽。臣幼年家贫,母亲以养鸡生蛋换钱,买笔买墨买纸,供微臣读书识字,微臣能有今日,幸赖父母供养,臣对鸡亦心存感激。 “鸡乃五德之禽,身有五德。鸡头上有冠,冠者君子也,这是文德;鸡的爪子后面有趾,尖锐锋利,用于战斗,这是武德;鸡悍而不畏,面对强敌,亦敢于战斗,勇于战斗,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是勇德;鸡在发现食物后,不会吃独食,而是会招呼同伴一同啄食,仁厚无双,这是仁德;雄鸡报晓,不畏严寒酷暑,风雨无阻,天明报晓,从无一日失信,守时守信,这是信德。” “夫子有言,三人行必有我师也,臣以为此言施之于四海万物而皆准。” “臣选金鸡,便是要以其五德而师。臣当活一日而学一日,活到老而学到老,手不释卷,文德之心长存;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臣虽文人,亦存武心,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臣虽文臣,手无缚鸡之力。然臣亦愿为陛下驰骋沙场建功,虽不能沙场厮杀、长缨缚敌酋,亦可运筹于帷幄之中;北虏蛮横。南倭凶残,然臣身上流我大汉之血。亦有勇德之心,臣不畏惧;臣,承蒙陛下恩赐,得以晋身,当存仁者之心,今后无论微臣处于何处何地,永存仁德;人无信不立,臣亦永存信德。言必行,行必果。” “此五德,臣将牢记于心,付诸于行,为陛下锦绣江山,增砖添瓦。” 朱平安手捧着金鸡,满脸激动,双眼都透着真诚,言语条理清晰的,将自己选择金鸡的理由。“如实”的禀告给了高坐龙椅上的嘉靖帝。 这一番理由,几乎可以做一篇策论文章了。 五德之论。 活到老学到老。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为我的锦绣江山增砖添瓦。 这些话听着多舒坦啊,五德之论说得好。学到老活到老,这六个字言简意赅,可是意味深远啊;另外那狭路相逢勇者胜,这种话真可谓是鞭辟入里,要是我大明的将士都有此心,那劳什子北虏南倭拿什么跟我大明死磕,拿头吗!还有为我锦绣江山增砖添瓦,人家没说开疆拓土,只说增砖添瓦。说的多么赤诚啊,一点也不假大空。报国之心多么迫切啊。 朱平安言语中夹杂的经受现代社会考验的词句。征服了嘉靖。 这一番话说到嘉靖帝心坎里去了,这样赤孝之心的臣子。这样有好学之心的臣子,这样懂事的臣子,这样有报国之心的臣子,到哪去找啊! 在嘉靖帝身边服侍的黄锦在听完朱平安这一席话后,不由自主的再一次多看了朱平安几眼,牢牢的将朱平安记住。这个少年,将来不可限量啊,今后当多留心一二,结个善缘。 “平身吧,爱卿一片赤孝之心啊。”嘉靖帝坐在龙椅上,听完朱平安的回禀,感慨了一句。 “爱卿有一位好母亲啊。” 嘉靖帝感慨完,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话说到这,还没有完。 朱平安听了嘉靖帝那句平身吧,听嘉靖帝感慨完,才刚刚起身,就又被嘉靖帝紧接着而来的一句话给说的扑通一声又跪到地上了。 嘉靖帝说完爱卿有一位好母亲啊,便又紧接着说了这么一句话,也正是这么一句话让朱平安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黄伴,择日着翰林院拟旨,朱平安之母陈氏善积于身,贤良淑德,教子有方,敕命朱平安之母陈氏为六品安人。”嘉靖帝坐在龙椅上,张了张金口,便赏赐了朱平安母亲陈氏一个诰命。 “臣,谢主隆恩。” 朱平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被这个惊喜给喜的有些失态了。 意外之喜,绝对是天大的意外之喜。朱平安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多次在哄母亲陈氏的时候说过要替母亲争个诰命回来。话虽然这么说,当然也会这么努力做,然而诰命却还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在大明乃至整个封建社会,皇上圣旨,对一品至五品的官员称诰,诰命;六品到九品的官员称勅,敕命。他们的母亲还有老婆,受到圣旨,也都跟随他们的品级,也就是大家常说的诰命夫人。 诰命夫人也有品级,也有俸禄,但没实权,不过这荣誉绝对够光宗耀祖,万千瞩目羡慕嫉妒恨的了。 诰命夫人品级是这样划分的:三品大员的母亲妻子,封的是淑人,也是三品;四品大员的母亲妻子,封赠恭人,也是四品;五品官的母亲老婆,封赠宜人,也是五品;六品官的母亲妻子,封赠安人,也是六品。 朱平安的母亲获封的安人,就是六品。 不过诰命夫人可不是说你儿子或你老公当官就能封的,这还需要很多条件呢,不会无缘无故的给你封诰命。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条件是:功绩超群。也就是说,你当官,得当的特别好才行,得有重大功绩才可以,名额有限的很。 所以,朱平安听闻嘉靖封母亲陈氏诰命夫人,才会被惊喜砸的有些失态。自己刚才回答,只是想要贴近实际,感谢父母,趁机在嘉靖帝面前留下好印象。 嘉靖帝看着朱平安惊喜的失态的表情,摇头笑了笑,这孩子还真是赤诚啊。 “好了,跪安吧。”嘉靖帝摇头笑了笑,挥了挥手。 “臣,谢主隆恩,臣告退。”朱平安再一次跪地谢恩,这一次绝对是发自肺腑的真诚,然后起身告退。 朱平安一直到出了大殿,仍旧觉的有些不真实,这惊喜真是太出乎意外了。 话说,收到圣旨后,母亲陈氏定会在村里村外,花样秀个不停。 只要想一想,家中母亲收到圣旨时的样子,朱平安脸上的笑就止不住。(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五章 赐服 朱平安从西苑回到临淮侯府时已经到了中午了,在朱平安回到临淮侯府不久,礼部下的礼制清吏司的差役将一套进士冠服送到了临淮侯府。 这一套进士冠服是供明日金銮传胪时穿的,主要有五个部分,冠、袍、衣、带、鞋,当然其他的小配件也有很多。 李姝领着包子小丫鬟及几个老妈子在朱平安的房间帮着朱平安收拾这一套进士冠服,这一套进士冠服小配件极多,如果不是由她们帮着朱平安收拾,估计朱平安都不知道这么多小配件都是干什么用的。 包子小丫鬟在整理这一套进士冠服时,小嘴呀呀呀的就没停下来过,看啥都新鲜,看啥都惊奇。 首先是进士冠服的冠,也就是帽子,礼部送来的这个帽子,做工精细,样式是乌纱帽,但具体又有些细微区别。这个乌纱帽是用藤丝做成的帽骨架,前低后高,涂上了黑漆,外面罩上了乌纱。乌纱帽上面微微有些弧度,总体上来说是平的,两旁各插一翅,这个翅是窄长方形,大约长十五六厘米吧,微微向上翘起一点弧度,在长翅的顶端还系有皂丝做的垂带。 除此之外,在这@∫,个乌纱帽上还有染翠色簪花,黄铜染上翠色做的枝叶,红丝绒做的花。乌纱帽帽子上这样的染翠簪花,一共有六个,簪在了乌纱帽上,让乌纱帽显得更喜庆。 另外,在乌纱帽前低后高的交接右侧。还有一个铜铸的精致小牌子,上面写有“恩容宴”三个字。 “这帽子好怪啊,怎么有这么长的翅啊。要是两个人走在一起,这硬翅还不得扎到人啊。”包子小丫鬟惊奇的拿起这顶乌纱帽,小嘴长的大大的。 “也就你这笨妞觉的怪,多少人做梦都想要一顶呢。”李姝翻了个白眼,伸出纤纤玉手在包子小丫鬟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痛哦小姐~”包子小丫鬟小胖手捂着脑门,委屈的看着自家小姐道,“可是就是很怪啊。干嘛要这么长的翅啊。” “这乌纱帽是皇上监督百官用的。”朱平安接过包子小丫鬟手中的乌纱帽,解释道。 “啊?”包子小丫鬟闻言,小嘴张的更大了。满脸都是不相信,乌纱帽怎么可能是皇上监督百官的吗,它又不会开口给皇上打小报告,怎么可能是皇上监督百官用的呢。姑爷骗人呢。 李姝也是有些好奇。她只知道乌纱帽是官帽,当年洪武帝朱元璋开国后下过一道圣旨:凡文武百官上朝办公时,一律要戴乌纱帽。之后,乌纱帽便是官帽了,普通老百姓都不许穿戴,违者重罚。另外,殿试后未取得官职的进士也可以穿戴乌纱帽。李姝知道的大体也就这些了,朱平安所说的乌纱帽是皇上用来监督百官的说法。她还真不知道呢。 “看到这两个长翅了吗?”朱平安说着将这个乌纱帽拿在手上,微微晃了晃。然后乌纱帽上的两个长翅便上下晃动了起来,带动了两根皂丝带也在飘动,很是明显。 “看到了。”包子小丫鬟不解。 “乌纱帽本来是没有这两个长翅的,这是皇上特意下旨加上的。”朱平安接着说道。 “那又怎么样,它又不会说话,皇上怎么监督你们这些当官的啊?”包子小丫鬟一脸的十万个为什么。 “它会说话。”朱平安微微笑了笑。 “骗人~”包子小丫鬟撅起了小嘴。 “有一次皇上在上朝时发现,在他上朝时唾沫星子说的乱飞的时候,下面的臣子竟然有交头接耳聊天的,皇上很生气,于是让人在乌纱帽上加了这两个长翅。有了这两个长翅后,官员带着乌纱帽只要头轻轻一动......”朱平安说到这,便将手上的乌纱帽又轻轻晃了晃,指着两个长翅说,“这两个长翅便会上下左右颤动,官员再交头接耳,这个长翅便会向皇上示警,另外如果官员交头接耳,他们帽子上的长翅碰到的话,帽子也很可能会被撞掉。坐在金銮殿龙椅上的皇上,居高临下,便会看得一清二楚,准确的将不认真上朝的官员揪出来惩罚一顿。所以说,这个乌纱帽是皇上用来监督百官的。” “哦~~”包子小丫鬟恍然大悟,一双大眼睛很是敬佩的看着朱平安,觉的姑爷好厉害,懂的好多啊。 李姝眼睛也亮了下,不过一闪而逝,之后便是一副骄傲不屑小孔雀的傲娇模样了。 整理完乌纱帽,将它放在书桌左上,方便明早金殿传胪时穿。 “姑爷,这个是干什么的?” 在这一套进士冠服里,还有一个用槐木做的笏板,五十多厘米长,包子小丫鬟拿起这个槐木笏板,包子脸又鼓起来了。 “这是上朝的办公用品,笔记本。”朱平安看了一眼,随口答道。 “笔记本?”包子小丫鬟鼓着包子脸摇了摇头,“不懂唉,笔记本是什么意思啊?” 忘了在大明还没有笔记本这一名次。 “笔记本的意思就是用笔作记录的小本子,这个笏板是官员上朝时的工具,官员双手拿着这个笏板,把皇上说的命令旨意什么的记在上面,或者把上朝时准备说的话写在这个笏板,省的忘事。”朱平安将笏板的作用用古代的话,简要的说了一遍。 包子小丫鬟对朱平安崇拜的目光又多了几分。 接下来整理的是进士袍服,这是类似于官员的官服,是用深色蓝罗做的进士长袍,圆领,袖子很宽,在衣领、袖口等边缘用青色绢布做的边,让进士袍显得精神而不单调。 袍服还送了一条染成深青色的牛皮腰带,很长,两头用黑皮做的角。朱平安试着系了一下这条皮带,系好后,在后面还能垂下来好多,像两个尾巴似的。 另外还有一身白色的单衣,这是做里用的。 当然还有一双皮靴和一双丝麻袜子,这靴子和袜子都是比照官员上朝的式样来的。 整理好后,李姝让包子小丫鬟帮着朱平安换上这一套进士冠服试了试。朱平安穿好后,房间里的女生眼睛都亮了下,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朱平安穿上这一套衣服,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 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外面这个进士袍和里面的单衣稍微有些大。估计礼部的人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年少的人考中进士吧。 李姝让老妈子叫来从家里带的绣娘,现场帮着朱平安量了下尺寸,又比较了下衣服大小,便加班加点的给朱平安这套进士袍服修改一下。 大约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这套进士袍服便被改的再合身不过了。 李姝在朱平安再次将衣服穿好后,又打量了一会,然后就一本正经的告诉朱平安说她发现一个问题,朱平安这套进士袍服美中不足的就是缺少一个香囊或者玉佩。 然后十分钟后,朱平安这套进士袍上便多了一个绣着肥鸭子的香囊、辅以玉佩为饰...... 虽说这个香囊上的肥鸭子有些怪怪的,但这个香囊的配色以及玉佩形色还是和这套进士服特别配的,另外这套进士袍服也多亏李姝让绣娘修改的得体了,不然明日金殿传胪,自己就有些不得体了。 为了感谢,朱平安便将上午嘉靖帝上次的那只金鸡借花献佛送给了李姝,并不是俗,而是因为这支金鸡栩栩如生,堪称工艺品。 “谁稀罕~”李姝看着朱平安递过来的金鸡,傲娇的撇了撇小嘴。 呃,好吧,朱平安砸了咂舌便准备将金鸡收回来,却不想被李姝一把夺了过去。 朱平安有些诧异的看向李姝。 “看什么看,我想起来了,我刚才给你的那个香囊和玉佩都好贵的,你这个劳什么金鸡就当抵债了。”李姝俏脸蛋微红,不过语气却是很自然,傲娇味十足,一副欠债还钱、理所应当的样子。(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六章 传胪放榜(一) 鸡未鸣,狗未叫,窗外一团漆黑,不见半点光亮。 朱平安起床洗漱完毕,吃过包子小丫鬟打着灯笼送来的早餐,在包子小丫鬟的协助下穿好崭新进士冠服,便出了临淮侯府,向着紫禁城而去。 早餐是肉包子配的清粥小菜,味道很好,可以吃出来是李姝家那个进步飞速的大厨的手艺,包子皮柔韧馅鲜美,小菜爽口美味,入腹口齿留香。 话说,这李姝家的大厨也挺辛苦的,至少要比自己早起半个多小时才能做出这么一桌早餐,改日定要当面好好谢谢李家的这个大厨,最近一直以来承蒙李家大厨的美食照顾,不胜感激之至。 朱平安出了临淮侯府,便一路向着紫禁城而去,因为昨日礼部差役送来进士冠服时通知的传胪地点便是紫禁城的谨身殿。 紫禁城,这座城中之城,就是现代的故宫,当然大明这个时候的紫禁城跟现代的故宫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现代的故宫毕竟经过了清朝的改建。不像现代的故宫,人们交钱买票就可以进去玩一圈,大明这个时候的紫禁城属于禁地,它是皇宫,居住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尊贵的群体。〖→, 传胪,说的是殿试揭晓名次的仪式。 朱平安走到紫禁城午门的时候,东方渐渐有了朦胧的光亮,天欲白,花欲红,柳欲绿,紫禁城金黄的琉璃瓦蔓延着一片金光,满满的都是华丽富贵。 紫禁城外黑压压的一片人。大约分成了两拨,一拨是穿着朝服的文武百官,这些人按文武分成两个阵营。里面有分成若干小阵营;另一拨则是像朱平安这般穿着崭新进士冠服,带着簪花乌纱帽的新进进士。 两拨人都很激动,文武百官激动是因为好久没见嘉靖帝了,上次殿试他们好些人不够格去西苑,难得嘉靖帝心血来潮,在这紫禁城谨身殿传胪,这些文武百官才得以久违的面见圣颜。如何能不激动;至于排在文武百官后面的新进进士们激动,则是因为今日是他们大喜的日子,金殿传胪。这是他们十年寒窗最终收获的时刻。 因为时间尚早,紫禁城的宫门尚未开启,大家在外面边等边聊,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朱平安到了紫禁城。便跟张四维及王世贞融入了四百名新进进士中。 新进进士门聊得最火热的话题便是状元归属。这个时候不仅是他们不知道一甲等前二十排名,即便是前面的那么多文武百官也没有一个知道前二十排名的,包括严嵩严阁老等八位读卷大臣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二十名之后的进士排名。 这个时候前二十的排名,自从嘉靖帝排定后,便密封了起来,一直到今天传胪时才会打开,公布排名。 当然。即便是前二十确切的排名未知,可是还是有不少内幕消息流传出来。这些四百名新进进士中有不少都是出身于达官显贵之家,或者跟达官显贵沾亲带故的,关系套关系,有不少新进进士拐弯抹角的打听到了些八位读卷大臣阅卷时的信息。 另外昨日,嘉靖帝召见前二十名的消息,也在众人中传遍了。 就是因为状元未知性中夹着一些已知性,大家才会聊的这么火热。 “按理来说,咱们上次会试的会元,是有很大机会的。”一位头戴簪花乌纱帽,身穿一套进士冠服,手持槐木笏板的新进进士在人群中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人话音刚落地,就有人笑着摇头了。 “这位年兄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这人摇头笑着开口道,一脸的八卦味道。 “哦,愿闻其详。”第一位新进进士向着这人拱手讨教。 “我虽是道听途说,不过消息却是可靠的很,我父亲的好友在大理寺任职,他上司大理寺卿忝为读卷大臣之一,昨日在我家饮酒时曾向我父亲提及,说是阅卷完毕,将前二十名试卷呈送御览,御览时拆开弥封,发现我们的朱会元在本次阅卷中,仅得了七个‘o’,在送呈御览前的排名仅为第十一。”摇头笑的那人,一脸八卦的说道,满意的看着对面那人惊诧的表情,过足了八卦的瘾。 “第十一啊,这名次别说一甲了,就是二甲也不在前啊。”人群中议论了起来。 “就这都还是严首辅照顾了呢,听说第一遍阅卷完,这份试卷仅有六个‘o’,都是三甲之列了。严首辅惜才,让读卷官重新复阅了一遍,才多了一个‘o’。”有知道更多内幕的新进进士,将自己所知的内幕消息,补充了起来。 好劲爆啊,会元只得了七个“o”,二甲都不靠前!状元就别想了。大家一时间情绪高涨了起来,尤其是那些自我感觉答卷良好的人,觉的自己又有机会了。 呃,说的是我啊。朱平安听着大家的议论,一脸淡然,只是在众人同情的看过来时微微笑了笑,一点也看不出沮丧来。 在众人眼中,朱平安这是哀莫大于心死,悲极生乐,以及强撑着的赶脚...... 听到消息后,张四维和王世贞两人不住的安慰朱平安,要朱平安放宽心,不要想太多,结果没出来呢,一切皆有可能,尽管两人内心真实觉的是没可能了。 “不用担心,能到今天,我已经得逞所愿了。至于状元嘛,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朱平安笑的一脸淡然、坦然。 “好一个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子厚达观自如,豁达如斯,令人佩服。”张四维和王世贞对朱平安乐观的人生态度,敬佩不已,这句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简直令两人折腰。 张四维和王世贞这么看,不代表众人都是这么看:装吧,装吧,你就继续装吧,看你能撞到什么时候,等到结果出来,有你哭的时候。 “要我看啊,本次恩科状元,非欧阳兄莫属了,我可是听说欧阳兄可是得了满堂彩,八个读卷大臣全都是“o”符高评。”人群中有人很自信的提出了状元必属欧阳子士的论断。 这一个论断,得到了在场大多数人,几乎全场人的认同,然后站在欧阳子士身边的人便开始恭维起来欧阳子士来,仿佛此刻恩科状元已经名花有主了似的。 欧阳子士在众人恭维下嘴里说着不敢当,成绩尚未出来,大家切莫玩笑之类的话,不过却是满面春风、春风得意、顾盼生辉,完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听说这次前二十名面圣最后,圣上让选一赏赐,敢问诸位仁兄选的何物啊?”有位于前二十名被嘉靖召见的进士,向着人群中发问。 很快就有人回应,说是黄金鲤鱼,陆续有好几位都说是黄金鲤鱼。 有人询问欧阳子士,欧阳子士也回答说是金鱼,鲤鱼跳龙门,再合适不过了。 然后有人想到朱平安虽说排到十一名,但也毕竟蒙受圣上恩典,被召见,便来问朱平安选的是什么。 “金鸡。”朱平安一脸诚恳的回答道。 众人闻言,安静了数秒,然后便又窃窃私语起来,不少人都忍不住小声笑了起来。他们没想到朱平安竟然选金鸡,鲤鱼跃龙门说的就是科举成绩好,明明鲤鱼跃龙门最适合科考了,他却选择金鸡!试卷在严首辅破格关照下,才得了十一,现在这个金鸡一选,呵呵,状元什么的想都别想了,不可能的。在他们眼中,状元十之八九就是欧阳子士了,反正在他们眼中,朱平安是不可能了。 欧阳子士闻言,嘴角不由噙了一抹讥笑,低语了句,乱弹琴。然后,眼里面的自信更是浓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七章 传胪放榜(二) 一个是满堂彩八个“○”,圣上赏赐还选了象征着科举第一的金鱼;另一个则是再三关照下才仅有七个“○”,还有一个“△”的评分,圣上赏赐时选了跟殿试没有半毛钱关系的金鸡。 另外,欧阳子士可是坐严阁老的轿子来的...... 于是,在众人心中,几乎已经判定欧阳子士是本次恩科殿试的状元了,众人多是围着欧阳子士恭维起来。 就在众人的恭维声中,紫禁城午门城门楼的鼓由人敲响了起来,咚咚咚三声鼓响,撕破了天地的寂静。 鼓声一响,在前面的那拨文武百官,便迅速的按照品级职位排好了队伍,耐心的等待宫门打开。 在礼部官员的提醒下,朱平安他们四百名新进进士也按照殿试时的顺序排起了队。 朱平安和欧阳子士各自站在两排的队首,朱平安微微笑着拱手向旁边的欧阳子士打了一个友好的招呼,欧阳子士见了仅是向朱平安微微点了点头,一脸的优越感,仿佛一只会跳芭蕾的天鹅在看一只只会在污泥里翻滚的肥猪一样。 天五更,钟声鸣,深锁的宫门掀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文武百官、皇亲贵胄排列着整齐队列,率先迈步进入午门,朱平安及欧阳子士在礼部官员的提点下,紧随着文武百官,也步入了午门。 十米多高的城墙,宛如高山一样。朱平安步入午门,对紫禁城的城墙感慨不已。午门是紫禁城的正门,进入午门。首先看到的不是鳞次栉比的宫殿,而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宛如谁家放大了数百倍的庭院一样。 披坚执锐的猛士列队站在各自的位置,鹰眼一样注视着每一位进入的人,似乎稍有不慎,便能引来刀斧。 再往前走,便看到了紫禁城内横流的金水河。在午门和太和门之间蜿蜒流过。金水河上共有五桥,汉白玉为材,精雕细刻。华美异常,统称为金水桥。 来到金水桥前,文武百官再次整理朝服,再一次调整队伍。正式准备进入谨身殿。 进了太和门。朱平安明显的感觉到森严之感,似乎整个皇宫也都严肃了起来,刚进午门时还只是披坚执锐的猛士负责安保,此时安保强度明显加强,负责安保的侍卫无论衣着装备还是体型或是数量,都明显强了数筹不止。 除了侍卫外,文武百官中的御史也开始负责起来了监察之任。 从进入太和门起,文武百官包括朱平安他们这些新进进士都处于了监察之中。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一旦有言行举止不妥的地方都会被记录在案,日后处理。 辉煌的宫殿。浩荡的权势,一一的展现在了朱平安等新进进士眼前。 一步步深入,一步步震撼。 等到了谨身殿的时候,新进进士们已经都合不上嘴巴了。 大殿坐落在七米多高的汉白玉石基上,汉白玉石基分为三层,每层都有一千多个精雕细刻的龙头探出,震撼人心。大殿高近30米,占地大约得有一千多平米,蟠龙金柱拔地而起,殿顶如山,贵气逼人。 因为大殿坐落在七米多高的汉白玉石基上,所以设立了石阶通往大殿,台阶中间有一块比西苑更为壮观的御路石,近二十余米长,四米宽,上面雕刻着九龙出海戏珠,鲜活生动,扑面而来,令人呼吸不由紧促。 这个通往大殿的石阶被称为“陛”,石阶不像我们的楼梯这般紧促,石阶和石阶之间有一段平地,然后再是石阶,这块平地被称为“墀”,石阶上被涂上了象征着喜庆的红色。 文武百官都站在了红色的“墀”上,按照品级大小由上而下,朱平安等四百名新进进士则是没有资格站在这红色“墀”上的,他们都是排在文武百官后,站在了红色的“墀”下。 看着眼前这等级分明的一幕,不知有多少新进进士定下了宏图志。 因为今日嘉靖帝要亲临,所以大殿外都是按照天子礼仪而来的,在大殿顶檐下正中有一把九龙曲柄黄伞盖,在东西两侧依次设有拂、炉、盒、壶、盘、瓶、椅、杌等物,在大殿檐下还有数队衣着华丽的乐师静立待命,另外手持礼仪用的长刀、弓箭、长枪的天子亲卫站在台阶两边,层层而下,威风凛凛,让今日大殿显得格外威严和隆重。 很快,嘉靖帝便在仪仗的簇拥下亲临了。 “鸣鞭!” 嘉靖帝仪仗快要临近谨身殿的时候,一位气宇轩昂的侍卫高喊了一声鸣鞭,然后便手持一根环形用黄丝编织而成的长鞭,鞭梢似乎还涂蜡,用力的甩起,然后重重的抽打在地面上,一共甩了三下。 鞭声特别特别响,如晴空霹雳。 这就是传说中的净鞭,用力警告臣下的。 很快嘉靖的仪仗便到了,府乐响起,连绵不绝,朱平安只是模糊的看到仪仗,只能脑补嘉靖帝升坐到大殿的龙椅上的场景。 当乐声停下的时候,朱平安模糊听到有太监在喊什么,然后便见前面的文武百官开始行三跪九叩大礼,于是也跟着行跪着行礼。 三跪九叩完后,便模糊的听到有鸿胪寺的官员宣读《制》,虽说听不清楚,但是这都有固定格式,大约也能猜出来,无非是在说“嘉靖三十年三月十五辛亥恩科,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鸿胪寺的官员宣读完《制》后,便有一个小太监将殿试弥封的皇榜排名交到了内阁学士手上,内阁学士手捧皇榜跪地向高坐龙椅上的嘉靖帝行礼,然后起身走到大殿东面摆放的一张桌子上,将皇榜打开放下。 看到这一幕,站在文武百官后的新进进士们激动不已。 当然,最激动的还属我们站在最前面的欧阳子士,自从宣读《制》完,欧阳子士就一脸激动、急切的看着前方的大殿。 快 快宣读皇榜啊,我的双腿已经**难耐了,独占鳌头,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欧阳子士激动的一脸通红,攥紧的拳头还颤动不已,双眼饱含两泡热泪,感情都已经酝酿好了,获状元感言都在心中打好草稿了。 欧阳子士,你做到了! 欧阳子士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大殿内...... 没让欧阳子士失望,大殿内礼部官员走到桌前打开金榜,鸿胪寺的官员站在金榜前开始唱榜了,从第一名开始依次唱榜,也就是先从状元开始。 “嘉靖三十年辛亥恩科殿试一甲第一名……朱平安!”鸿胪寺官员唱榜的声音打破了大殿的寂静。 鸿胪寺官员的声音虽大,却传不到殿外,不过没关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声音刚落,值守的侍卫便大声的重复一遍,从殿内传到殿外,每隔几个侍卫便有人重复一遍,一直传到最外面末尾的侍卫。 第一名……朱平安! 听到唱榜的声音,激动不已的欧阳子士第一反应是,嗯,终于唱榜了,从第一名状元开始的,嗯,我该去中间的御道上谢恩去了,哈哈,这御道可是只有皇上才能走的,也只有今天状元才可以,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好激动啊。 然后便是,呃,唱错了吧,我叫欧阳子士,不叫朱平安。 再然后便是,啊,什么,第一名是朱平安!第一名竟然是朱平安,搞什么啊,他朱平安才得了七个“o”,我得了八个,全都是“o”啊!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欧阳子士在第一反应时,就已经迈出去了一步脚了,第三反应时仍然机械的迈着,一脸的苍白,仿佛走路扯到蛋,碎了一样。 在唱榜时,一甲三名的状元、榜眼、探花,都要连着宣布三遍,用来表示嘉奖和不同,此时第二遍唱榜声再次传来,侍卫们接力的大声的重复着: “一甲第一名……朱平安!”(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八章 传胪放榜(三) 一甲第一名……朱平安! 卫士们第二遍响亮的唱榜声将行尸走肉一样机械迈步的欧阳子士幡然惊醒,然后发现,咦,自己怎么到这了,自己怎么都迈出去两步了?怎么个情况? “你是朱平安?请随我来。” 正当欧阳子士幡然惊醒的时候,伴随着第二遍唱榜声下来的鸿胪寺官员见四百名新进进士中有一人走了出来,便理所当然的认为这走出来的欧阳子士是朱平安了。 鸿胪寺的官员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按照仪式流程来的,按照流程,一甲第一名唱榜也就是状元唱榜,是要连着唱三次的,鸿胪寺的官员要领着状元前去台阶下的御道左侧跪谢皇上隆恩。 鸿胪寺的官员下来,就是要领新科状元前去台阶下的御道上的,看到“朱平安”这位新科状元这么激动,在第二遍唱名还没结束都已经主动走出来了,不由颇为欣赏的走到“朱平安”询问了下,便要领着“朱平安”前往御道谢恩。 这位鸿胪寺的官员才问完话,就吃惊的发现新科状元整个人跟抽筋了似的,新科状元苍白的脸仿佛一下子充血了一样红了起≠,来,不仅如此,脸还跟抽筋了似的。 鸿胪寺官员有些犯嘀咕,新科状元这是怎么了?欢喜冲昏了头脑? “不,我……我不是,我是欧阳子士。”欧阳子士的脸红得都快能滴出血来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幸好也只是走了两步远。又因为是在大殿外台阶下,大殿内的大佬们也都看不到,在大殿外负责引导的这位鸿胪寺官员知道欧阳子士和严嵩严阁老的关系。索性欧阳子士并没有太出格,看到也就装作没看到了。 负责监察的御史,也是同样心理,当做没看见。 至于在等的新进进士们比欧阳子士也好不到哪去,虽说他们并没有欧阳子士那般失态,可是心里面的吃惊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会是朱平安啊。他才得了七个“o”而已啊,他选的是金鸡啊,没道理拿状元啊。 众人惊诧不已,倒也让欧阳子士免了不少尴尬。 唯二的例外。也就只是张四维和王世贞了,两人只是吃惊了下,便由衷的替朱平安高兴起来。 朱平安倒不是多吃惊,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不过在众人眼中。尤其是欧阳子士眼中。朱平安这样分明就是装b,有意思嘛,明明激动的不行,吃惊的不行,还装出一副云淡风险的样子,不是装b是什么! “末学朱平安。”朱平安在欧阳子士话音刚落,就及时向着鸿胪寺的官员拱手问好,也适时的解了欧阳子士的围。将大家的注意力到吸引到身上。 “咳咳,嗯。请随我来。”鸿胪寺的官员也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便领着朱平安前往御道。 朱平安在众人一脸羡慕的目光中,随着鸿胪寺官员,走出来队列,来到了御道上。 御道,顾名思义,就是专门供皇上走的道。也只有殿试放榜时状元、榜眼、探花才有这么一次例外,其他任何时候概莫能外。 走御道,这是无上的荣耀,欧阳子士看着朱平安踏上御道的背影,羡慕嫉妒恨各种情绪纷至沓来。 鸿胪寺的官员将朱平安引到御道近左,走了一段,停下示意朱平安叩拜谢恩。 “臣朱平安,谢主隆恩。” 朱平安从善如流,站在御道左侧,下跪叩拜谢恩。随着朱平安这么一跪,一个崭新的天子门生出炉了。 一甲第一名唱完三遍,便开始了一甲二名的唱榜,重复了三遍。 “一甲第二名……韩玉朋!” 又有一位鸿胪寺的官员走下台阶,领着韩玉朋走出队列,来到御道上,走到朱平安后面,靠近御道右侧跪下谢恩。 再然后便是一甲第三名唱榜,也是重复三遍,也是有鸿胪寺的官员领着走出队列,来到朱平安和韩玉朋的后面,跪下谢恩。 听了一甲第三名的唱榜后,欧阳子士整个人都崩溃了,脸上又红又热,状元不是我,榜眼不是我,探花还不是我!这是要闹哪样!想想放榜前众人的恭维,再看看现在,欧阳子士恨不得自己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不仅是欧阳子士,就是大殿内的严嵩严阁老也是惊诧的一口气都没喘匀…… 唱榜继续,不过这次唱榜只唱一遍,而且也不用鸿胪寺的官员引领出队列走御道。这些都是状元、榜眼、探花才能享受的待遇,他们还没有资格。 到二甲第二名的时候,欧阳子士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然并卵,这迟来的唱名,不仅没让欧阳子士又兴奋的感觉,反而更觉得难堪,他将目光放在那个御道最前的少年,内心翻腾,可恶,那里本应该是自己站的位置!我的! 唱榜结束后,传胪官再一次领着本次恩科殿试的状元、榜眼、探花三人再次往前,一直走到大殿外御道通往台阶的位置,才停下等待迎接殿试金榜。 传胪官朱平安领到的位置很特殊,朱平安在最前面,位置居中,比榜眼、探花的位置稍微靠前,他们三人差不多呈三角形。 在等待殿试金榜的时候,朱平安注意到自己脚下这第一块御道石与众不同,这块石头雕刻了一只巨鳌,大鳌背上盼着一条龙,自己脚正好落在了巨鳌头上;或许巨鳌和龙头本就是一体的,曾经有传说巨鳌乃龙头,龟身,麒麟尾。无论是哪一种说法,这雕刻都是栩栩如生,让人真有一种踩在巨鳌头上,在大海中乘风破浪一样。 果然是独占鳌头呢,还真是形象,朱平安勾了勾唇角。 微风不凉,阳光不燥,微风吹拂着阳光,洒在朱平安身上,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朱平安也不由的激动了起来,小时候自己放牛南山下、学堂外偷学、木板练字、晨起晚息……一幕又一幕不断地浮现在眼前,从山村到金銮殿,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既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殿前曾献升平策,独占鰲头第一名。 大明我来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九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随着朱平安的独占鳌头,唱榜仪式至此便也就结束了,传胪官领到金榜后,宫殿外的乐师便开始奏起了《嘉靖之章》曲,文武百官及新进进士再次行三跪九叩礼,在众人跪拜状态下,嘉靖帝乘坐御辇返回了他的西苑,大约又要开始炼丹了吧。 嘉靖回西苑炼丹,鸿胪寺官员将领到的金榜交到礼部尚书徐阶手中,徐阶打开核对后又交给了吏部尚书李默手中。 附近的大臣们也都围过来观看殿试金榜,这些个大臣们对今年的殿试金榜很是感兴趣,早在殿试前他们就得知严嵩严阁老的外甥欧阳子士要参加本次殿试,而且严嵩又主持殿试读卷,听说殿试阅卷时,严阁老的侄子可是名列前茅第一人呢,原以为这次状元非严阁老的外甥欧阳子士莫属了,没想到转眼间放榜时,严阁老的外甥别说状元了,就连榜眼探花都没有他的份。 要是说严阁老大公无私吧,他们是不相信的,如果严阁老大公无私的话,他的外甥为何能在读卷大臣批阅后名列第一人呢?!而且,他们更是听说本来这次的状元郎朱平安,也就是会试会元,在读卷大臣批阅后,可是仅仅列在第十一名呢。本来是连被圣上预览的机会都没有,可是谁料想天恩隆降,咱们圣上竟然要批阅前二十份试卷呢。 有些对严嵩敢怒不敢言的官员们对这次的金榜可是喜闻乐见的,严阁老真可谓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到头来,人家当了状元不说,自家外甥却仅仅得了二甲第二名! “哦。严大人,可要趁此一观金榜,再过片刻我们可就要悬挂于东长安门外了。”手持金榜的这位花白胡须的官员。带着一脸笑意,很是“诚恳”的向着严阁老挥了挥手中的金榜发问道。李默对于本次殿试的猫腻可是一清二楚。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几乎带有挑衅的味道了。 朱平安对这位花白胡须的官员有些好奇,这是哪位,这年头竟然还有敢当众和严嵩对着干的官员。 “咳咳,李大人还真是体贴入微啊,知老孝老啊。老夫已是古稀之年,这年纪大了,这听力也有些不好了。刚才殿试唱榜,正好有几位没听清楚,李大人之言可真是说到老夫心坎里了。那老夫就谢过了。” 出乎这位花白胡须官员的意料,严嵩严阁老听到了他的话,不仅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反而是一脸红润,用他么的爷爷看孙子的眼神看着自己,夸奖自己孝顺老人,而且还从善如流的要一看金榜。 一时间,这位花白胡须的官员有些错愕。呃,这老家伙不是应该羞愧的嘛。 很快,严嵩身边的一位独眼土肥圆便越众而来。众位官员皆是自觉的给他闪开一条道路,这独眼胖子朱平安也认识,正是严嵩的独子严世蕃。 “呵呵,李大人有心了,孝心可嘉啊,我代家父谢过李大人了。”严世蕃一脸嘲讽的笑着走到花白胡须官员身边,微微拱了拱了手,做了个下官见上官的礼仪,不过脸上却无半分恭敬可言。 “哼。”花白胡须的官员冷哼一声。将手里的金榜放到了严世蕃的手中,在花白胡须官员身后还有不少官员用一样同仇敌忾的眼神看着严世蕃。 “如此。多谢了……”严世蕃扯着嘴角,笑的声音很大。看向花白胡须官员的独眼里闪过一丝阴光。 在严世蕃心中,这李默越来越无遮拦了,不就是去年俺答汗来袭京城时,你奉命守好了正阳门嘛,不就是圣上升你做了吏部尚书嘛!这才坐在吏部尚书位子上不到一年,就这么不安分了。这老小子比徐阶那老小子还猖獗,徐阶自从上次被父亲敲打后,懂事多了,多次来府上拜会。没想到李默这老匹夫倒是有了些气候,竟然有了党羽,看来该是时候跟父亲商议下,给这老匹夫来个狠得了。 严世蕃拿着金榜,回到严嵩身边,将金榜双手交给自家老爹。 严嵩接过金榜打开看了看,然后便手持金榜向着台阶下站着的新进进士们走去,目标直指独占鳌头的朱平安。 “汝乃我大明立国状元及第第一人,较之我朝最年轻状元江西费宏还要小6岁有余,须知当年费宏也不过齿零二十方中状元,汝今年仅十四尔!”这位大明朝除了嘉靖以外权势最大的大佬手持金榜走到朱平安跟前,看着朱平安开口道。 朱平安虽见严嵩这么一位大佬来到自己跟前,不由态度放恭敬了很多,双手行礼,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谦恭模样,尽管在心里面对严嵩没有一丁点好感。 对于朱平安的谦恭有礼,严嵩面上显的很满意,孺子可教也,用手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汝年幼而中举,此乃我圣上英明,自然,与你本身勤奋聪锐也分不开的。老夫忝为本次殿试读卷官首,初察汝之试卷便觉不凡,然造化弄人,不过幸得圣上英明,汝可莫要辜负了圣上一番拳拳爱才之心。” “谨遵大人教诲。”朱平安双手行礼,恭谨应答。 在外人眼中,严嵩这番推心置腹的言谈特有长辈关爱后辈的感觉,而朱平安也是很配合的恭谨有礼,真可谓是一幅有爱的画卷。 “哼,一丘之貉!年纪小小的不学好!”花白胡须的李默见状冷哼一声,指桑骂槐的看着别处悠悠的来了一句,然后领着数位官员绕过此处而去。 “老夫身体不适,东长安门张榜一事便由左侍郎担任吧。”走了数步,李默微微拱了拱手放下一句话,便领着数位官员径直离开了。 “李大人慢走不送啊,好好养病哈,吏部还得有劳李大人费心呢。”严世蕃一脸笑意的朝着离开的李默等人的背影来了一句。 话音刚落,便明显的看到李默闻言步履都气偏了一步,严世蕃自得其乐的大笑了起来,在他独眼里散发着阴戾之气,似乎在盘算着如何对付这个敢与和自己父亲作对的老家伙。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听着花白胡须官员那句“一丘之貉,年纪小小不学好”的话,朱平安心里欲哭无泪,这尼玛完全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凭空出来了一个无妄之灾啊,自己毛都没做,似乎就已经得罪了一位敢于和严嵩为敌的大佬。 听严世蕃的话,吏部还得有劳李大人费心呢,尼玛,这花白胡须的官员该不会是吏部尚书吧。吏部尚书掌管天下官吏升迁考核,位同宰辅啊。 话说您老也太武断了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章 把太监做到最巅峰 没那么简单,就能找到,聊的来的伴…… 看着花白胡须大佬率众离去的背影,朱平安在心里唱起了这首《没那么简单》,欲哭无泪,果然做官没那么简单…… 不管是神仙打架,还是大佬撕逼,殿试放榜后的程序还得继续往下走。 下面是殿试放榜的重头戏---御街夸官,也就是游街夸官,状元郎骑着高头大马在皇城御街上走,享受万民夸羡的荣耀。当然榜眼和探花郎也会如此,只不过要落在状元郎后面,至于其他进士只能步行了。 其实御街夸官的目的就在于表彰状元郎等进士,激励天下众人的上进心,尤其是学子们的上进心,鼓励他们向状元郎学习,以他们为楷模,积极努力,奋力攻读,参加科举考试,为我朝天子效力。 在礼部和鸿胪寺官员的安排下,朱平安和榜眼、探花郎由人引领去了偏殿。因为御街夸官是很注重颜面的事情,要给一甲三人更换喜庆、耀目的衣服才可以。 偏殿里有小太监和宫女早早拉起了帷幔,分割出来了三个换洗间,朱平安三人分别由人引领进去,更换状元、榜眼、探≯,花郎的专属冠服。 进了帷幔遮盖的单间,朱平安发现在里面候着的小太监竟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就是昨天自己面圣挑选赏赐时,自己将选金鸡时向自己眨了下眼的那个小太监。自己之所以能有此刻状元加身,多多少少都跟这个小太监那一眨眼有着关系。 “哦。原来是公公,昨日因为不便,平安未曾当场向公公道谢。还望公公勿怪。昨日多谢公公提点了。”朱平安认出这小太监后,便拱手道谢。 “呵呵,状元郎客气了,咱家昨日可是什么也都没做。状元郎能有今日,一来是圣上的赏赐,二来是状元郎自己聪慧过人,可跟咱家没有关系。”小太监微微摇了摇头。笑着回道。 “公公说笑了,平安虽不才却也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昨日若非公公提点,平安几乎就要行错了。” “状元才是说笑了呢。咱家可真是什么都没有做。”小太监脸上的表情是承认了,不过嘴上却是说着否认的话。 “敢问公公如何称呼?”朱平安微微拱手相问。 “称呼谈不上,一个贱名而已,咱家俗名冯保。恐污了状元郎的耳朵。”小太监自谦的说着。 哦。你叫冯保啊。 朱平安闻言心里并没有意识到什么,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间恍如一道闪电劈来一样,蓦然惊住了,等等,尼玛,你叫什么来着,冯保...... 冯保!这尼玛可是未来的牛人啊。这可是太监中的战斗鸡啊,也是未来张居正最为重要的政治盟友。未来张居正之所以好几次在跟政治对手交锋中能够笑到最后,冯保这个政治盟友可是出力甚伟啊,无论是干掉高拱,还是一起蹂躏神宗共掌大明权柄,这冯保的作用都是不可忽视的。 历史上,这冯保可是一个双面体,一面是可是聪明过人,文化素质高,胸怀大志,另一面则是贪财、贪权,有野史还记载这冯保还贪色。这货是有名的“太监政治家”,以后不仅是司礼监掌印、提督东厂兼掌御马监,而且还是顾命大臣,权倾一时,可以说这货把太监这门职业做到了最巅峰! 真是没想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小太监竟然是冯保,朱平安恍若雷劈。 小太监冯保才说完自己的名字,便看到状元郎好像被雷劈了一样,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状元郎......”小太监冯保诧异不已。 在小太监的呼唤下,朱平安才回过神来,然后定定的看着小太监冯保,很是正式的开口道:“昨日之事,平安多谢冯公公了,冯公公好名字,不管公公信不信,平安虽是初闻公公大名,但却相信冯公公将来定会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状元郎玩笑了,咱家只是宫里粗使打杂的奴才,可当不起状元郎的谢。况且咱家只是一介阉人,名字好坏又有何用,又怎敢奢求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状元郎切莫拿咱家玩笑了。”冯保摇了摇头,似乎是想到了当初一刀的伤心事,有些失落的叹息道。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公公又何必妄自菲薄。”朱平安开口劝慰道。 “可咱家只是一介阉人,又有何前途可言。”小太监冯保自嘲道。 现在的冯保完全没有未来史书上写的那般老谋深算、权势熏天的霸气,反而自带一种自卑感,还有三分的不自信。 此,奇货可居也。如果此时投资,将来的收益可是巨大的,未来张居正的发迹也是有赖此人,自己何不分一杯羹呢。 蓦然间,朱平安想起了现代一个颇为流行的段子,刚好适合此时,真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于是,朱平安忽地大了声音,义正言辞的打断了冯保的话,“公公此言,请恕平安不敢苟同!” “哦?状元郎何出此言?”冯保对朱平安突然的激动,有些不解。 “何出此言?” “敢问公公可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天下第一通史巨著,是何人所写?” “敢问公公,可知改良造纸术,使得天下文明得以传承千古,使得纸张成本降低,寒门子弟得以学习圣人之言,普天下士人莫不沐浴此人恩泽光辉,是何人所为?” “敢问公公,可知武则天退位后,唐中宗上台,不几日太子李重率领禁军逼宫发动政变,群臣束手无策,中宗大哭,是何人主动请缨一刀劈叛军先锋,使得叛军自溃,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将倾;其后于唐玄宗时,越南酋长梅玄成起兵叛唐,又是何人取道故东汉马援南征时小路行军,直击敌酋一举平定西南?” “敢问公公,可知又是何人赴汤蹈海七下西洋,扬我大明龙威于万里之外?” 朱平安用上升的语气重复了一句何出此言后,便是啪啪啪,甩了一连串的反问,就像一股汹涌的龙卷风一样,席卷了小太监冯保,脑浆子都被这一串反问洗白了。 “司马迁......蔡侯......杨思勖......郑公......”小太监在朱平安的语言风暴下,不自主的喃喃自语道。 “他们又都是何出身?有何共处?”朱平安趁热打铁,再一次一连串追问了起来,“冯公公刚才妄自菲薄,岂不是也一同菲薄了他们?” 在朱平安的语言风暴下,小太监冯保眼睛蓦然亮了,这一刻有一棵叫野心的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了! 司马迁虽不是正统,却也是受汉武帝去势之刑,是阉人;蔡伦蔡侯是太监,是阉人;杨思勖是太监,是阉人;郑和郑公是太监,是阉人! 他么的,好巧啊,我也是阉人! 他们能做到,他们能青史留名,我为何不能! 小太监冯保心里的那颗叫野心的种子,迅速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起来! “多谢状元郎点醒咱家!”小太监冯保将目光看向朱平安,目光灼灼闪亮,发自肺腑的开口道谢。 “冯公公说笑了,我也是什么都没有做。”朱平安脸上复制了刚才小太监冯保一开始时的表情,微微笑着否认道。 再然后,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笑了起来。 历史的车轮呼啸而过,没有一丝停留,碾过一颗石子,颠簸了一下,继续往前……(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一章 御街夸官 朱平安在冯保的协助下更换好了状元冠服,状元冠服处处彰显了有别于其他进士的优越感,更为接近文武百官的朝服,二梁的朝冠,一根纯金冠簪,青色的垂缨从下巴下绕过。 状元袍服是绯罗色的,有别于其他进士的青罗色,更为显眼贵气。腰带是六品官的光素银带,还有一块垂着珍珠流苏的药玉佩。 唯一有些不爽的是,帽子上的两排点翠簪花也比进士大多了,一个大男生带了这么两排点翠簪花,怎么都觉的有点怪怪的感觉。 “状元郎,可真是一表人才。”冯保在朱平安换好状元冠服后,恭维了一句。 “冯公公说笑了,我大约是我大明立国以来,颜值最低的状元郎了,哈哈......”朱平安微微摇头笑了笑,对于自己的颜值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即便这身状元服有加成效果,自己也达不到一表人才的地步。 朱平安等三人换好冠服返回大殿前,有数位宫人端着托盘款款而来,托盘上放着三杯御酒,一一呈给状元郎朱平安及榜眼、探花郎,三人端着御酒遥遥向着嘉靖帝所居的西苑方向行礼,然后一饮而尽,将c±,酒杯再次放在托盘上。 御街夸官也就正式开始了,其实御街夸官实质上就是状元郎领着进士们去长安左门外看官员张贴金榜,然后回家的过程。 礼部、鸿胪寺等部门的官员捧着金榜,走在最前头。朱平安领着榜眼和探花郎走在中间,其余的进士走在后面。 一起走,不过路却不同。 朱平安领着榜眼和探花郎走的是皇宫御道。其他人都是靠边走。这条御道一般来说也就只能是皇上能走,就连皇后也都只是在大婚的时候走一次,然后就再也不能走了。 当然,朱平安他们也就只能走这一次,但这一次对于大明朝千千万读书人来说,这便是至高荣誉!绝对的最高殊荣!做梦都想的荣誉! 朱平安走上去没觉的什么,只是后面的榜眼和探花郎就不同了。朱平安走着走着感觉不对,回头一看,呃。后面这两人激动的都快不会走路了,而且脸上也是夸张的带了两泡热泪...... 不至于吧,朱平安看着激动的两人,不过想了想却也理解。人生三大喜事。金榜题名时可是名列第一的。 韩玉朋看着前面泰然自若还有闲情逸致回头看的朱平安。佩服的五体投地,状元就是状元,瞧瞧人家这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心态,自己就不行了。本来他就没想到自己能中榜眼,他有关系但却不硬,远远比不上关系户欧阳子士;论水平吧,上次会试他也不过是第六而已,从成绩来看会元朱平安等等水平比他高多了。及至本次殿试传胪放榜,突然一个榜眼就砸到自己头上了。这种天降大喜,若不是顾忌这是皇宫大殿以及照顾前面的欧阳子士情绪,韩玉朋估计都能嚎叫出来才能发泄心中的狂喜和兴奋之情。 此刻走在皇上才能走的御道上,韩玉朋心里这种激动时无法形容的。 想到一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踏足御道,也为了照顾后面两人,朱平安就缓缓放慢了脚步。 缓缓步行,原本只需要十分钟便能到太和门,朱平安用了足足有近半小时才到太和门。 榜眼韩玉朋和探花郎看着朱平安稳稳的步伐,恨不得给朱平安一百个赞。 过太和门时,走的也是只有皇上才走能的正中门,过了太和门再继续往前走,然后又到了午门。午门又被称为“五凤楼”,因为午门共有五座门楼,正楼就像展翅欲飞的凤凰一样,所以称为五凤楼。午门的门洞是一个很独特的设计,从正面看午门有三个门洞,但是从背面看却是有五个门洞。朱平安他们到了午门,午门前的值守侍卫将正门和两侧掖门打开,掖门也只有从侧面才能看到。 朱平安领着榜眼和探花郎走的正门,文官领着其余新进进士走东侧掖门,武官走西侧掖门。 出了午门,便多了鼓乐御仗,锣鼓喧天,处吹打打起来,在鼓乐御仗的引导下依次出了端门、承天门,然后穿过一个非常广阔的广场,才到大明门内东北角的长安左门。 因为历年殿试金榜都要悬挂在长安左门,所以长安左门又被称为龙门,预示着举子们入此榜便是鲤鱼跃龙门,成为了万众瞩目的新贵。 此刻,长安左门被布置的特别喜庆,搭建了临时“龙棚”,悬挂红绸布大灯笼,朱平安他们步入龙棚内,观看鸿胪寺和礼部官员张贴金榜。 金榜气度恢宏,上面盖着“皇帝之宝”大印,众位新进进士看着张贴好的金榜,激动的眼角有热泪划过...... 金榜贴好后,早就恭候多时的顺天府尹领着两个官员便上前来,顺天府尹上来说了句恭喜恭喜,然后便不由分说将一个大红绸斜披在了朱平安身上,胸前正好是一朵大红花,帽子上又给朱平安簪了朵大红花。 另外两个官员也同样的给榜眼和探花郎披上大红绸,插上大红花。 其余的进士看着三人,一脸艳羡,尤其是欧阳子士,看向朱平安的眼神,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很快,便有人牵来三匹毛色纯红的高头骏马,马鞍染成金色,马鞭是由金丝编织而成,朱平安当先踩凳翻身骑上一匹最为神俊的高头骏马,手持金丝马鞭走在了最前方,榜眼和探花郎两人骑马紧随其后,其余的进士步行随后,一路往长安街而去。 前面是差役旗鼓开道,手举状元灯、扛着写有“状元及第朱平安”、“连中三元”等红黄色旗帜和奉牌走在前面,吹吹打打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当然,更为热情的还是京城的百姓。 这一刻,京城的人们全都呼啸涌上了长安街头,路边上、店里楼上等等所有能站人的地方都站满了人,大家争先恐后的涌上街头,垫着脚尖伸长了脖子,纷纷望向街头。 就连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孩子们,也都打扮的漂漂亮亮,跑出来了,想要看看状元郎长的是什么样。 这一日,家人也难得的没有约束她们。 长安街头,人挤人!万人空巷,齐看状元郎!(未完待续。) 恭祝我大版主生日快乐 今日是我大版主“♂失火的天堂”生日,壮哉我堂,生日快乐!天堂失火,便会点亮世界,宛如盗火的普罗米修斯,优秀如你,必会幸福永沐,恭祝我大版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愿你时时好心情,未来的日子锦上添花。(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二章 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的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孟郊《登科后》 街头巷尾汹涌澎湃的人群,热情都能将空气点燃,宽阔的长安街都被挤得滴水不漏,朱平安策马缓缓踏上长安街,看着这一幕,心里面第一感觉便是这首《登科后》。 真可谓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啊! 随着朱平安策马踏上长安街,在街头巷尾等待了大半天的人们直接高~潮了,人们的目光刚落在朱平安身上便沸腾了起来。 “快看快看,状元郎好年轻啊,比我弟弟还要小呢。” “可不是啊,这状元郎怕是还没有成年吧,这孩子是咋教的啊,吃什么长大的啊,怎么这么厉害。” “天啊,真是不敢相信我的眼睛,这状元郎可真是年少有为啊,这把来值了,不枉我挤了大半天啊。这下回去,可有给老婆子说的了,省的她把我乖孙儿惯的不成样子。” 人们看着状元郎朱平安惊呼声此起彼伏,就像是看到了外星人入侵了地球似的,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尖叫连连。 “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我七大叔家他八大爷的小外甥在一个大老爷家做差,这大老爷跟礼部的一个大老爷是好友,就刚刚啊,我也是才得到的消息,这状元郎啊今年才十四岁呢,是咱大明立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 有一个大叔一脸显摆的跟附近尖叫连连的人说了起来。满意的看着周围人全都朝自己看了过来,然后才在众人催促下又爆了一个料: “这状元郎啊,可真是不简单。你们肯定不晓得,这状元郎可是出身于寒门,寒门懂不懂,就是在朝堂一点关系都没有,这状元郎家是在山脚下种地的农家子弟呢,人家考状元全都靠的是人家自己。” 大叔的这一番爆料,在人群中掀起了一阵更为惊讶的尖叫声。另外。像大叔这样的爆料在长安街各处也都上演着。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吊丝逆袭高富帅都是普通人最为喜闻乐见的,更不用这个从农家子弟一举逆袭到状元的励志故事了! 人们看向朱平安的目光更为火热。尖叫声更是如山海啸一样。 尤其是一些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少女,更是粉面含春、杏眼如媚,将身上所携带的手帕啊头花啊什么的,举起纤纤玉手。用力的向朱平安身上丢。一时间就像是下起了手帕香囊雨似的。 红袍红花,金鞍大马,前呼后拥,旗鼓开路的朱平安一下子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即便是榜眼和探花郎都成了背影,更不用说后面那些步行而随的进士们了。 骑在马上的应该是我! 欧阳子士走在后面,看着众人焦点的对象,万千少女丢手帕的朱平安。他那张英俊的脸被嫉恨填满。 京城里的普通人都在街头巷尾挤着观看状元郎,有钱人就不这样。他们早早的就在街两边预订好了包房,安排了下人收拾布置的舒舒服服,悠哉悠哉的坐在窗前观看。 比如街边酒楼二楼便被严府给包了,其实也不能说包,这本来就是严府的产业。 二楼靠窗的一个雅间被收拾了出来,安置了软榻,叠放了锦被,插花瓷瓶琉璃盏等等一应俱全,很是舒适,窗前还垂了一张用璎珞穿成的窗帘,从内往外看的清楚,外面却看不清里面。 严二小姐站在窗前,伸出纤纤玉手挑开窗帘一角,一双明眸放目窗外,波澜不惊,平淡如水。 严二小姐身边跟着几个小丫头,几个小丫头倒是情绪高涨,激动的跟什么似的,凑在窗前伸长了脖颈,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窗外,垫着小脚等着御街夸官路过此处。 “小姐,小姐,姑爷走时特意叮嘱府里的管事将这个房间收拾出来呢,说是从这里看长安街最是清楚不过了呢,现在看果然很清楚呢。” “姑爷说这次状元十拿九稳呢,老爷说等殿试后就让姑爷来提亲的,小姐真有福气......” “就是就是,待会姑爷就要领头骑马从这经过......” 几个小丫头扒拉着窗户,小嘴里巴拉巴拉的姑爷长姑爷短的说着。 “胡说什么啊,哪个是姑爷了,我又没答应,再敢胡说,仔细你们的皮儿。”严府二小姐将目光从窗前挪开,转过脸来,咬着嘴唇,用力的扫了几个小丫头一眼。 几个小丫头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赔了一个笑容。 忽地窗外一阵人声鼎沸,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站在窗前的几个小丫头一下子便如闻到鱼腥儿的猫一样,呼呼的伸长脖子往窗外看。 只见窗外长安街不远处御街夸官的队伍正在走来,没一会便看到了一个穿着大红袍戴着大红花的人,骑着大红马缓缓而来。 “姑爷~姑爷~来了。” “小姐快看姑爷来了~~” 于是乎,小丫头们兴奋的高~潮了。 小丫头们兴奋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然而当穿红袍戴红花骑红马的状元郎走近的时候,小丫头们喳喳呼呼的声音突然间就像老母鸡被人掐住了嗓子一样,戛然而止了。 呀,不对啊,怎么状元郎不是姑爷啊,这人是谁啊!小丫头们看着窗外的状元郎,傻眼了。 然而 当她们喳喳呼呼的声音戛然而止的时候,房间内突然响起了她们小姐的尖叫。 “呀~” 她们波澜不惊,平淡如水的小姐,此刻却突然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 在严二小姐尖叫声响起的时候,小丫头们心里面是这样想的,看看,小姐也吃惊了吧,刚才小姐还说不答应不让我们叫姑爷呢,现在小姐就担心起来了,小姐刚才是害羞了呢,现在才是真情流露...... 小丫头们的八卦之火才燃烧起来,就被严二小姐下一声给熄灭了。 “呀~~原来是你这个登徒子!” 严二小姐尖叫后,便是这么咬牙切齿的一嗓子,将周围小丫头们给叫傻了。 登......登徒子...... 小丫头们目瞪口呆,听傻了,登徒子?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说小姐跟这个状元郎有什么? 别吓我啊小姐?! 小丫头们才升起这个想法,便看到了令她们魂飞魄散的一幕: 自家小姐喊完这一嗓子后,便左看右看,然后咬着牙将她头上戴着一根点翠珐琅金簪取了下来,用力的朝着窗外那个穿红袍骑红马的状元郎丢了过去。 小......小姐......竟然把她最喜欢的簪子都给了那个人? 小丫头们心里面不由升起一个想法,怪不得小姐在老爷说跟姑爷亲事的时候不同意了,原来是因为这个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啊? 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们的皮啊! 小丫头们看着自家小姐丢完金簪又脱了绣花鞋要丢的架势,脸都吓白了。 朱平安正骑着马向四周热情的群众回以笑容呢,忽然看到一根簪子模样的东西从马头前飞过,还以为是像之前那些害羞的少女丢的手帕之类的东西呢,也没当回事。 不过刚走两步,便又看到一只绣花鞋从天而降,吧嗒砸在了马头上。 丢手帕、簪子什么的,我能理解,你丢鞋就有些过分了吧。 不由抬头想看看是谁丢的,谁知道一抬头就让他看到了魂飞魄散的一幕! 临街二楼窗前一个少女正咬牙切齿的瞪着自己,手里面还攥着一只绣花鞋做势欲丢,旁边几个小丫头撕心裂肺的劝着。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上次在严府赴宴时,不小心撞破的那个出浴的严二小姐! 于是朱平安立马低头,伸出袖子遮住了脸,用力的一夹马腹,加快速度,嘴里面小声的说着,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遮! 登徒子,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的! 严二小姐满腔悲愤,化悲痛为力量,突破小丫头们的阻拦,用力的将绣花鞋狠狠的丢向灰溜溜逃离的朱平安......(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三章 红了状元冠绿了进士帽 由于严二小姐情绪过于激动而影响了动作,以及朱平安的突然加速,让严二小姐丢出去的这只绣花鞋失去了准头,落在了朱平安的马后,咣当一声砸在了在后面吃灰的欧阳子士的头上。 搞毛啊,欺人太甚啊。 状元不是我,榜眼不是我,探花郎不是我!鲜花掌声不属于我!本来就够倒霉的了,你还拿鞋丢我!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欧阳子士满腔悲愤,捡起砸在自己头上的绣花鞋,抬头寻找始作俑者,然后就看到自己心仪的二小姐在街边自己安排的二楼,探出了娇躯,朝着前面某位策马逃窜的状元郎,咬牙切齿的喊着,“登徒子,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的!” 睫毛弯弯,眼睛眨眨,你为什么看着他说那话?!!! 难道说,还是说,你,你......你们...... 此情此景,欧阳子士几乎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看向朱平安背影时都快将眼珠子瞪出来了,朱平安卑鄙小人,我xxx,你特么抢了我的状元还不够,还他么将你那罪恶的黑手伸向我的未婚妻! 红了你的状元冠! ●∞, 绿了我的进士帽! 丧心病狂朱平安,罄竹难书没天良,我欧阳子士在此立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小......小姐,好像丢到姑爷了哎?”二楼窗前的小丫头看着自家小姐手里的那只绣花鞋甩了一个抛物线落在了一个倒霉的新进进士头上,正担心着呢。却发现那个倒霉孩子抬起头,俨然一副姑爷的面貌。 “哪个要你多嘴!”严二小姐满腔悲愤犹未平息,正在气头上呢。听了小丫头的话,不由用力的瞪了一眼。 相对于严二小姐的份悲愤,在街对面往前二三十余米远的另一处装潢更为奢侈的酒楼二楼则是一片欢声笑语。李姝还有临淮侯府的几位没有出嫁的小姐都在这个酒楼二楼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热闹喧嚣的长安街,一片喜气洋洋。 “五妹妹,包下这么一层楼,得花不少银子吧。”侯府二小姐纤纤玉手划着杯沿。微微笑着开口问道。 “咯咯......一点银子算什么,今日是未来五姐夫放榜的日子,说不定今日五姐姐便做了状元夫人呢。”侯府的六小姐未等李姝回答。便仰着圆润的小脸,一副岁月静好、人畜无害的甜甜笑着开口道,话里明面上是恭维李姝,可是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挪揄的味道。 在侯府六小姐心中。朱平安是有中状元的实力。毕竟上次会试已经说明了,可是这一次殿试,侯府六小姐对朱平安中状元却不看好,殿试前一天被人家严府里的人算计拉去吃酒,那么晚才回来,回到家隔壁魏国公府又放了一晚上的鞭炮,听下人说朱平安去考试时眼圈都是黑的呢。 别人以逸待劳,听说会试第二名还是严阁老家的外甥。在侯府六小姐心中,这次状元不是严阁老家的那个外甥。就是别人,反正并不看好朱平安。 上次会试李姝出尽了风头,还有红笺那丫头的事,李姝也让自己没脸,侯府六小姐全都在心中记着呢,这会听到二姐这么说,自然不会放过说风凉话的机会。 早早的订好酒楼邀我们来看御街夸官,还不是想要在我们面前炫耀,哼,你以为状元是那么好得的吗,历史上那些考上状元的哪个不是经天纬地之才、鹤立鸡群之质,至于未来五姐夫朱平安,呵呵,抱歉,土包子气息还没褪尽呢,哪里有一点状元的影子。 只要一想五姐姐破费这么多,最后得到状元花落别家的消息,侯府六小姐樱桃小嘴就不由得弯出一个甜美的弧度。 五姐姐啊五姐姐,待会看你还怎么骄傲的起来。 “也没花多少银子,六妹妹说笑了。”李姝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云淡风轻的回道。 就在她们对话的时候,站在窗前的包子小丫鬟画儿忽地伸出小胖手指着窗外,亮着眼睛,激动起来了。 “小姐,小姐,那个骑大马走在最前面的,看上去很像姑爷呢。”包子小丫鬟激动了起来。 骑大马,走在最前面,还长的像朱平安?难道说?不是吧。临淮侯府的几位小姐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看向窗外。 呃,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是看轮廓是有点像的,不过新进进士那么多,高矮胖瘦和朱平安相似的,肯定也是多了去,单从这轮廓上看并不能确定是朱平安。 “这些个女生真不要脸,竟然把她们随身带的簪子绣花荷包之类的丢往少爷!”包子小丫鬟看着街边两侧痴狂的少女少妇,不由得扁着小嘴抱怨起来。 “啊,那是鞋吧,小姐,有坏人拿鞋丢姑爷~~”包子小丫鬟扁着小嘴抱怨着,却忽然看到对面不远处的一个二楼有个坏女人竟然在拿鞋丢姑爷,不由撅起了小嘴。 “过来了,姑爷骑马过来了,呀,姑爷是不是知道我们在这等他啊,一下子就骑快过来了。” 包子小丫鬟就像是游戏解说,朱平安的一举一动,她都实况转播,声情并茂,手舞足蹈。 听包子小丫鬟说状元郎过来了,侯府二小姐她们纷纷起身将目光看向窗外,六小姐满是希夷的看向窗外,抱着最后一丝幻想,状元郎不是朱平安,状元郎不是朱平安。 然而让她失望了。 状元郎策马而来,红衣红冠红马,脸上带着招牌式的憨笑,这人除了朱平安还能是谁! 啊? 二小姐她们全都惊呆了,这一刻一点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这个骑马的竟然真的是朱平安。 尤其是临淮侯府六小姐看到朱平安,更是仿佛见鬼了似的。 五姐夫朱平安考上状元啦! 那个进府时被众人嘲笑的土包子,竟然考上状元啦! 在楼下更是有一个熊孩子站在一群熊孩子中间,志高气昂的指着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朱平安,甩着肥脸,一脸骄傲的向小伙伴们宣布:“看到那个骑马的了吗,那是我姐夫!”(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四章 志高气昂熊孩子 “看到那个骑马的了吗,那是我姐夫!” 熊孩子的声音还在回荡,一张肥脸趾高气昂,在一群熊孩子中间骄傲的跟只大公鸡一样。满意的看到小伙伴羡慕的眼神,熊孩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不过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熊孩子身后还有一只小豆丁,粉粉嫩嫩萌萌的小萝莉,咬着手指眨着大眼睛,天真可爱的一塌糊涂。 “你说是你姐夫,就是你姐夫了吗?你喊他一声,看他应你吗?要是只喊姐夫,谁不会。”有一只熊孩子不服气,鼓着腮帮子提出了质疑。 “呵,你们是不知道这土包子有多想做我姐夫!以前,我都不带搭理他的,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叫他一声姐夫吧。”熊孩子吧嗒了下肥脸,推脱了一下后一脸勉为其难的应下了,好像他叫朱平安一声姐夫是给朱平安施了多大恩似的。 “那你喊啊,我才不信。”不服气的那只熊孩子,不相信熊孩子说的话。 “好吧,我是看在你们份上,才喊的。”熊孩子抱着胳膊,一甩肥脸,拽的不行。 这一群熊孩子都是二世祖,自然有护院小厮给他们抢好了位置,他们全都站在街边最好的位置上,有护院小厮在周围护着,隔离出来了一块空地供这些小祖宗们折腾。 说话间,朱平安就已经骑着马领着御街夸官的队伍来到了他们跟前。 “姐夫!” 熊孩子的大嗓门突然间响了起来,脸上还是一副拽拽的,喊你姐夫是给你莫大的荣耀似的。 尽管周围乱乱糟糟,但是小孩特有的尖锐嗓音还是吸引了朱平安的目光,毕竟距离也近。 熊孩子抱着胳膊拽拽的看着朱平安,很满意的看着朱平安扭头看了过来。然后冲着周围的熊孩子一仰肥脸,一副看到了吧我没有撒谎哦的样子。 “咦,你怎么跑来了?”骑在马上的朱平安目光看向熊孩子这边的方向。微微笑着问了一声。 听到了朱平安惊奇的疑问声,熊孩子那张肥脸上的得意儿劲更浓了。虚荣心都快要爆炸了,听了没,“咦,你怎么来了?”他对于我的到来惊喜的不敢相信他的眼睛呢,我没有骗你们吧,从他这一句话里就能听出来,他是有多想做我的姐夫,哼。 周围的熊孩子看到文曲星状元郎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又听到了文曲星状元郎的话,一只只惊喜的不行,就跟追星族见到了偶像似的。他们听家里人说过,状元郎都是天上的文曲星,那都是神仙的。 对于前面那甩着肥脸得意劲儿浓浓的熊孩子,他们也是羡慕的不行,没想到这李言恭说的还是真的呢。 周围熊孩子羡慕的眼神,让当前甩着肥脸的熊孩子得意的都快要飞起来了。 “我就随便转转” 熊孩子抱着胳膊,很是拽拽的回了一句。 说完后,熊孩子们便看到文曲星下凡的状元郎骑着马走了过来。满脸都是温和的笑容。 “在街上多危险,上来吧,我带你一块骑马回家。” 本来朱平安骑马过来就让熊孩子得意的不行了。现在又听到朱平安要带自己一起骑马回家,熊孩子那张肥脸别提有多高兴了,这土包子姐夫虽然有各种不好的地方,可是现在也是状元了,万众瞩目,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自己也很想享受万众瞩目,至少身边的魏老五他们肯定羡慕的不行。 正当熊孩子准备拽拽的矜持一下,再说好吧。给你一次机会的时候,却见朱平安说完便伸手过来了。 真是的。看来是我喊了他一声姐夫,让他激动的不行了。熊孩子心里这样想,然后拽拽的甩着肥脸,伸出了自己的小胖手,准备让朱平安抱上马。 周围的熊孩子也都适时的对肥脸熊孩子投上了羡慕的目光。 然后 “姐夫好。” 下一秒粉粉嫩嫩萌萌的小萝莉已经坐在马上,甜甜的在喊姐夫好了。 发生了什么事? 变化太快了,有点转不过脑子了。 熊孩子伸出两只胖爪子,看着在朱平安怀里撒娇的小萝莉,一张肥脸都呆滞了。 “妞妞,你怎么跑出来了,街上这么多人,跑丢了怎么办,”朱平安一手抱着小萝莉,一手一拉马缰绳,高头大马再次回归长安街,往前而走。 高头大马甩了甩尾巴,往前而走,马尾差点扫到了站在街边一脸呆滞的肥脸熊孩子。 “哈哈哈李言恭吹牛皮。” “牛儿为什么在天上飞,因为李言恭在地上吹” “哈哈哈,人家根本都没有和你说话,撒谎,吹牛皮” 听着周围小伙伴的嘲笑,肥脸熊孩子看着离去的朱平安,一张肥脸别提有多精彩了,土包子姐夫,你是眼瞎了吗,竟然敢忽视小爷,你等着 在周围小伙伴嘲笑声中,肥脸熊孩子对朱平安满是怨念。 正在周围的熊孩子嘲笑的时候,正在肥脸熊孩子对朱平安各种怨念的时候,刚走出两步的朱平安忽然一手勒住了马,回头冲着肥脸熊孩子来了一句: “李言恭,你也快点跟着护院回家去,回去我还要检查你功课。” 听了朱平安这么一句话,熊孩子满是怨念的肥脸一下子像是开了花似的,一下子又变的神采飞扬了起来。 “好!” 熊孩子扫了一圈周围嘲笑声戛然而止的小伙伴们,中气十足的冲着朱平安离去的身影应了一声。 朱平安抱着小萝莉御街夸官的场景,在街道周围的大姑娘小媳妇眼中,为朱平安增添了爱心和温柔的光环,在她们心目中,这样既有才又有爱的状元郎,全天下只有一个,更是将她们的春心撩拨的不行不行的。于是她们便更痴狂了,向着朱平安便开始抛扔她们的绣帕锦囊之类的东西,嘴里也说着一些大胆的话。 她们的话虽然大胆但是都比较含蓄,什么“春风以至,最宜鸿雁传书”之类的话,当然如果翻译成现代的话,大约就是什么“状元郎,我要嫁给你”、“状元郎,我要给你生猴子”之类的话了。 御街夸官经过京城的几条主要的街后,便直接转向了状元郎,也就是朱平安所住的临淮侯府,临淮侯府在御街夸官的队伍到来时,鞭炮齐放、锣鼓喧天。 朱平安先下马,然后再把小萝莉抱下来,和御街夸官的队伍告别后,便进了临淮侯府。(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五章 闺斗 阳光暖暖,一片灿烂,京城内外的热闹渐渐归于尾声,在外面的人们陆续各自回家,回味着状元夸街的风采。 “咯咯……没想到姐夫今日骑在马上,还是一表人才呢。”侯府的六小姐在回后院的路上,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李姝闻言,撇了撇小嘴,挥了挥小手娇嗔了一声,“还一表人才呢,他今日看上去就像是煮熟了的癞蛤蟆似的。” 噗嗤 在李姝的这句话刚落音,一同走去后院的二小姐她们便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噗嗤……五妹妹,你呀,哪有这样开玩笑呢,哪有将自己未来夫婿说成煮熟了的癞蛤蟆的,那可是状元郎呢,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呢,你又不是没看到今日街上有多少女生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以后可要好好珍惜才是。”侯府二小姐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娇笑,纤纤玉手微微执起李姝的小手,长姐一样的说着知心儿的话。 “一只臭蛤蟆,哪个要珍惜他,谁爱要谁要去。” 李姝傲娇的撇了撇小嘴,粉嫩耳垂上两只精致的白天鹅耳坠微微摇晃,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 小嘴里说着癞蛤蟆,耳垂上挂着白天鹅,怎么都感觉都有些…… “妹妹,可莫要这么说,我们女儿家还不得仰仗着他们爷们儿过活,要知道这世界上可没有不老的貂禅,不死的西施啊?” 青黛蛾眉遮唇娇俏,玉簪罗裙衣决飘飘,一行姐妹数人轻移莲步一路说说笑笑,一副姐妹亲密一家人的氛围,后面的小丫鬟老妈子稍后几步跟着,浩浩荡荡往着后院而去。 朱平安回到客房还未等休息。便迎来了数拨人,临淮侯也屈尊降贵来了朱平安的客房,说了些做官的注意事项。大意就是让朱平安入职后多看多听少说,多说则多措。少说则少错,不说则不错,末了又让朱平安有机会多跟严府亲近亲近。 临淮侯走后,侯府里老夫人以及大夫人、二夫人陆续差人送来了贺喜的礼品,有上好的砚台,有狼毫做的鎏金毛笔……当然也少不了红包。 朱平安一一谢过,随手打赏了来人,钱不多。但是却让来人都高兴而归。 等到这些人都走后,客房也渐渐安静下来了,朱平安除去朝服冠冕,换了常服,大约又过了一会便又有人来了。 “咯咯……恭儿在外面顽皮逃避检查功课被我捉到了,送来姐夫这里。” 侯府六小姐小脸圆润,露着小虎牙掩唇娇笑着走了进来,另一纤纤玉手拉着熊孩子的小胖手,一副关爱弟弟学习的好姐姐模样。 侯府六小姐换了一身新衣,隐隐的和李姝今早穿的衣服大约相同款式。不过只是更显身材些,腰间垂着流苏,淑女窈窕中又自带三分少女的诱惑。 “我只是想睡个午休再来的……”熊孩子表达着他的不满。六姐姐也真是的,人家还在睡午休呢,就被六姐姐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自己顽皮淘气还不让说啊,乖啦,乖乖在姐夫这学东西,姐夫可是状元。” 侯府六小姐蹲下身,伸出葱白的玉手摸了摸熊孩子的小肥脸,娇嗔了一句。 由于侯府六小姐是正对着朱平安蹲下的,她穿的衣服领口或许是低了些。在蹲下身哄熊孩子的时候,露出了一片雪白粉颈和漂亮的锁骨。 “姐夫。今日是要检查恭儿的功课的吧?” 哄完熊孩子后,侯府六小姐抬头看向朱平安。颈下雪白柔滑的肌肤露的更多了,纤纤玉手很自然的将滑落香腮的秀发拨到粉嫩耳后,耳上的鲜红鲤鱼跃龙门耳坠闪闪发光。 说话时,长长的睫毛眨呀眨的,仰起的圆润小脸略施薄粉更显粉嫩,白里透红,水汪汪的大眼睛自带一股女儿家的娇憨之韵,轻启的朱唇涂了唇红,羲合间散发着淡淡妩媚。 可爱清纯,却又有妩媚…… 大家闺秀一身清纯,可这不经意间的妩媚,别说对于不通情事的书生了,即便是风月中的老手也会瞬间被俘获。 但是 对于这种女生,朱平安在硬盘里见得多了,老师的,空姐的,邻家小妹的,等等等等 而且 在齐b小短裙盛行的现代,侯府六小姐这点走光基本上都属于高度传统保守级的了,才露个脖子而已看看现代好多明星走红毯,多正式的场合啊,人家就讲究一个敢露、会露了。 所以,侯府六小姐这番不经意间的妩媚,在朱平安眼中太平常了,以至于都没有一点的波动,就好像看到太阳从东方升起一样,太正常不过了。 “嗯,是的。”朱平安点了点头,然后便低下头翻找前些时日给熊孩子留的功课。 眼睛都没有眨啊! 侯府六小姐微微咬了下嘴唇,难道说还不够低下头想了想,侯府六小姐决定换一种方式,她已经想好了好几种方式了,在她看来,定然可以给土包子姐夫留下深刻印象。 到时候,看五姐姐还怎么得意,一个乡下长大的村姑,哪里配做状元夫人! “姐” 侯府六小姐想好了,抬起头,姐夫两个字刚喊了一个便戛然而止了。因为她抬头后,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她心中的那个乡下长大的村姑五姐姐。好像做贼心虚似的,侯府六小姐满脸红晕,呼吸有些紧促,娇躯微微有些颤抖 李姝笑吟吟的站在侯府六小姐跟前,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闪烁着亮光,上下扫了侯府六小姐一眼,在她衣领处停留了一秒,嘴角微微向上弯。 “姐姐。”侯府六小姐声音有些发颤,从地上起身时不着痕迹的将衣领往上拉了拉。 “咯咯妹妹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可是生病了?”李姝笑吟吟的看着侯府六小姐,言语间听上去很关心似的问了一句。 “咳咳今日随姐姐外出,可能是着了凉了。”侯府六小姐纤纤玉手扯出一张绣帕捂着小嘴咳嗽了两声说道。 “哦,着凉了,妹妹应该在房间静养才是,怎么这么不在意身体,到这儿做什么?”李姝眼珠微微转动,看着侯府六小姐颇为关心的说道,言语里满是姐妹相亲相爱的关怀。 “劳烦姐姐担心了,妹妹真是该死,不过妹妹身体也只是微恙,不碍事的。今日看到恭儿在外面顽皮,想到父亲大人多次强调让恭儿跟着姐夫学习,我便将恭儿送了过来。另外,想着空手来也怪不好意思的,便让丫头做了份甜羹一并送了过来,等恭儿和姐夫学累了,也好润润喉咙。” 侯府六小姐甜甜一笑,桃花粉面带些柔弱,岁月静好人畜无害。 “是吗,妹妹可真是有心了,你是不知道,姐姐呢对甜食也情有独钟呢,不知妹妹可否方便稍后让你这丫头也给我院里送来一份,让姐姐也尝尝味道,一饱口福?” 李姝微微一笑,抿着嘤唇,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侯府六小姐。 “何劳姐姐开口,妹妹本来就打算给姐姐们每人送上一份呢,只是想着姐姐们刚刚从外面回来,打算等姐姐们歇歇再送与姐姐们的。”侯府六小姐回视李姝,纤纤玉手执着手帕半遮朱唇。 “那姐姐就多谢妹妹了。”李姝盈盈一笑,眸子里冷光一闪而逝。(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六章 异变 “咯咯……不怕妹妹笑话,瞧见这甜食啊,姐姐就想尝尝,妹妹不会在意吧?” 李姝漆黑如墨的眸子含妖含俏,笑吟吟的在侯府六小姐脸上转了一圈,红唇微张,娇俏的笑声便发了出来。 李姝说完,未等侯府六小姐回应,便径直走到跟在侯府六小姐后面的贴身小丫头跟前,伸出纤纤玉手将她端着的甜羹端到手中,然后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侯府六小姐。 “承蒙姐姐不嫌弃,妹妹心里高兴着呢。”侯府六小姐脸色红中带白,纤纤玉手执着绣帕遮着樱唇说道。 当然,嘴上这么说,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不过看李姝笑靥如花,大约要的就是表面,至于六小姐心里怎么想,完全不在李姝的考虑范围内。 听了回话,李姝微微一笑,纤纤玉手执着汤匙,红唇微张,性感的迷人,优雅恬静的用了一汤匙甜羹,然后闭上眼睛满意的回味了一下。 “妹妹可真是有心了,这甜羹味道真是让姐姐爱不释手呢,不过想到这是妹妹专门为某些人准备的,姐姐就不夺人所爱了。”李姝盈盈一笑,纤纤玉手端着这份甜羹款款走至朱平安身边,将这份甜羹放到了朱平安面前。 “某人有口福了,味道有些像小时候我给你尝过的百花蜜,可不要浪费了……”李姝纤纤玉手重重的将手里的甜羹放在朱平安面前,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 百花蜜? 朱平安听到这三个字就不由的将视线落在了这个精致的陶瓷玉碗上,小时候自己在学堂读书时,李姝为了让自己给他讲故事,有一次是就是拿百花蜜换的。百花蜜可不是简单的蜂蜜,而是古代特制的一种蜂蜜饮料。简直是古代版的可乐和雪碧,喝过一次之后,朱平安便深深的记住了它的味道。 所以。听到李姝说这甜羹像小时候的百花蜜,朱平安舌尖就有些忍不住分泌液体了。 本来没准备用这个甜羹的朱平安。在李姝这句像小时候百花蜜的言语下,便忍不住动手拿起汤匙省了一勺,然后放入口中。 骗子 这味道跟小时候的百花蜜相差十万八千里好不好!尽管味道也不错,但是一点也不像小时候用过的百花蜜。 用过一口后,朱平安便意兴阑珊的将汤匙重新放入碗中,准备等到时候口渴的时候再用吧。 见朱平安用自己用过的汤匙,李姝俏脸蛋微微布了一层红晕,不过漆黑如墨的眸子却是神采飞扬。尤其是扫过侯府六小姐的时候,更是格外夺目。 j夫y妇 不,是y妇,真是乡下来的不知羞的村姑!真是不知羞,听她话的意思是小时候就勾引姐夫,都还没结婚呢,当着我的面,竟然把她用过的勺子给姐夫用!都算间接接吻了,真是不要脸,还真是狐狸精。勾引完了人还一副恬不知耻的样子! 侯府六小姐看着眼前这一幕,执着绣帕的纤纤玉手都快要捏碎了。 侯府六小姐心里将站在朱平安桌前神采飞扬的李姝,分分钟划到了不知羞、不要脸的女生行列中。当然。习惯性的将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忘的一干二净了。 其实,朱平安之所以用李姝用过的汤匙,完全是习惯使然。以前不论是在学堂还是在李姝家,朱平安已经习惯上用李姝带来的餐具吃她准备的餐饮了,小时候没那么多讲究,日积月累,长大后也就习惯这样了。 不过在侯府路六小姐眼中,这一幕却几乎跟现代看到了爱情动作片似的 之后,李姝和侯府六小姐在朱平安的房间姐亲妹善了好一会。才相继离去。当然,回去前李姝又提醒了下侯府六小姐。回去后别忘了给自己院里送一份甜羹尝尝鲜。 等李姝会到后院不久,侯府六小姐便差了刚才跟着她的那个贴身丫头。端了一份甜羹来到了李姝的后院。 “五小姐,这是我家小姐让我端来的,在乡下尝不到的,五小姐若是喜欢,我们小姐说了,五小姐要多少有多少呢。” 端来甜羹的丫头是六小姐的贴身丫头,她的利益与六小姐的利益休戚与共,刚才就是她跟着六小姐去的朱平安那,刚才李姝的所作所为,她也都看在眼里。 所以,此刻奉命来送甜羹时,这丫头不由的带了感情因素,话里话外都透着冷潮热讽,暗讽李姝来自乡下每见识,自家小姐京城的大家闺秀,不知道甩了李姝几条街。 “哦,是吗,那你回去可要替我好好谢谢六妹妹。”李姝似乎没有听出那丫头话外音似的,笑吟吟的开口道。 “画儿,快与我端来尝尝。”说着,李姝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包子小丫鬟很听话的将这份甜羹从那丫头手中接过来,端到了李姝跟前,李姝好像对这份甜羹很是情有独钟,从包子小丫鬟手中接过来,便伸出纤纤玉手要去拿汤匙,大快朵颐一下。 可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或许是李姝对这份甜羹太钟爱了吧,以至于接过这份甜羹时,手都有一些颤抖。 啪嗒 这份甜羹配套的汤匙,便从李姝手里掉落在了地上,陶瓷的汤匙摔成了两半。 送来甜羹的丫头乍闻汤匙落地的清脆声,下意识的往地下看,看到摔成两半的汤匙,微微一惊。 在那丫头低头看汤匙的时候,李姝浅浅笑着看着那丫头,不着痕迹弹了下小手指,然后大度的大度的向着那丫头微微一笑,劝慰了一句“没事,不用担心,是我手滑了,重新换一个调羹便是。” 说着,李姝便扭头看向包子小丫鬟吩咐道,“画儿,去把我那个银汤匙拿来。” 待包子小丫鬟颠颠儿的拿来了银汤匙后,李姝接过精致的银汤匙便浅浅一笑: “怪不得刚才摔了汤匙,大约是天意,想来也只有这银汤匙才配得上六妹妹精心调配的这碗甜羹。” 看着笑吟吟的李姝,那送甜羹的丫头心里面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一个银汤匙吗,显摆个什么劲儿啊,跟小姐说的一样,真是乡下来的村姑,没见过世面。别说银汤匙了,在这侯府就是金汤匙自己也见得多了。 就在这送甜羹的丫头在心里翻白眼的时候,异变再次发生。 因为就在这丫头的注视下,李姝将银汤匙放入了甜羹内,搅拌了几下,然后很快,等李姝将盛着甜羹的银汤匙盛起的时候,那原本闪闪发光的银汤匙,那接触甜羹的银汤匙便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起来。 由浅及深,黑的触目惊心。(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七章 发问 润色洁白的银汤匙,一下子变成了黑色,再明显不过了。@樂@文 “小姐,别喝,有毒……”包子小丫鬟看到自家小姐盛起甜羹时,那银汤匙已经变成了黑色,声音都吓的颤抖了。 李姝似乎并没有发现汤匙的变化,看着包子小丫鬟翻了个白眼,娇嗔道:“瞎说什么呢,这是我六妹妹精心为我调配的甜羹呢。” 李姝说完,便要将甜羹往樱唇中送去。 “小姐,不是瞎说,真的啦,你看银汤匙都变黑了,有毒才变黑呢。” 包子小丫鬟嗷一嗓子便扑了过来,小胖手抓住了自家小姐的纤纤玉手,包子脸都吓白了,唯恐自家小姐喝了甜羹。 终于,在包子小丫鬟的提醒下,李姝臻首微转视线便落在了自己手中执着的汤匙上,然后像是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水汪汪的眸子波光流动,桃红樱唇微启“呀”了一声。 甜羹被重重的放在桌上,李姝将似水双眸转向了那送甜羹的丫头身上。 再接着,在那送甜羹来的丫头眼中,整个世界都变了。 原本艳若三春之桃、温柔娇笑的五小姐,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宛如来自于寒冬一样冰冷。 “咯咯……别害怕,来,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李姝纤纤玉手把玩着变黑了的银汤匙,看向那丫头笑吟吟问道,“我亲爱的妹妹怎么给我送了碗毒羹呢?” 不笑还好,一笑更冷了。 “不是小姐送的。”那送甜羹的丫头连连摇头,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哦,咯咯那就是这份甜羹自己长了腿跑到我这来了?”李姝瞥着那送甜羹的丫头冷笑道。 “不,不是。奴婢不是那个意思。”那送甜羹的丫头再一次摇头。 “哦,那你是哪个意思?”李姝丹唇微启,笑吟吟问道。 “奴婢是说。我家小姐没有下毒。”送甜羹的丫头摇着头,解释道。 “哦。你家小姐没有下毒啊。”李姝点了点头。 送甜羹的丫头连连点头,松了口气,可是下一秒却是魂都要飞了。 “甜羹是你送来的,你家小姐没有下毒,可是甜羹却是有毒的,那就是说是你下的毒了?”李姝忽地起身,冷笑了一声,看着那送甜羹的丫头。大声的问道。 “好啊,原来是你下的毒,你为什么要下毒害我家小姐!”包子小丫鬟气的瞪大了眼睛,恨不得上去咬那丫头几口。 “不,不不是我。”那送甜羹的丫头脸都吓白了,连连丫头,矢口否认。 “笑话,甜羹是你送来的,你家小姐没有下毒,你也没有下毒。那就是说我自己下的毒了?”李姝冷笑着反问道。 底下那丫头先是点头,继而又摇头,最后自己都乱了。 “好啊。你这小蹄子嘴儿还挺硬呢,既然你敬酒不爱吃,那就尝尝罚酒吧。若是被人欺负到头上了,我再不有所作为,那还不得让人欺负死啊。”李姝说着脸色一变,冷冷的吩咐道,“来人,将这意图谋害主子的贱蹄子绑了。” “去给我亲爱的六妹妹传个话,我要当面问问。看看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去请大伯母来与我做主,我千里迢迢从南方而来。幸赖府里长辈看护,才免于孤苦伶仃、仰人鼻息的生活。姝儿心里暖暖的,可是今日姝儿不过想要吃碗甜羹,却差点被人毒死。若是大伯母不能与我做主,姝儿可不敢在府上住了。” “去请二姐、三姐、四姐她们过来,要快些去,听说刘妹妹要给我们姐妹每人一份甜羹的,我是侥幸,可若是三位姐姐遭了不幸,那我也不要活了。” 李姝院里的丫鬟老妈子摩拳擦掌,早就蓄势待发了,等这边李姝一句句的吩咐完,她们为了在李姝面前表现,一个个在老妈子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执行下去。 送甜羹的丫头被两个老妈子拧了胳膊,反绑了,拉到了院子里,束缚在了一棵树上。 很快,临淮侯夫人在数位丫鬟老妈子的陪同下来到了李姝的院子,紧接着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等人也都在各自的丫鬟老妈子陪同下来到了李姝的院子。 “大伯母,你可要为姝儿做主,刚刚姝儿差点就见不到大伯母了姝儿就是嘴馋向六妹妹讨了份甜羹,可是,可是甜羹却不知被谁下了毒” 李姝在临淮侯夫人刚来,就一脸怕怕的小跑到了临淮侯夫人身边,柔弱可怜的抱着临淮侯夫人的胳膊,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雾气弥漫,似乎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泪来。 就在李姝要接着说的时候,一脸愤愤不平,委屈十足的侯府六小姐也在丫鬟老妈子的陪同下来到了李姝的院子。 六小姐一来,就打断了李姝的诉苦,满是愤愤的向李姝发出了质问: “五姐姐,我好心与你甜羹,为何要诬陷妹妹我下毒害你。” 六小姐这话一出,众人便将目光转向了李姝身上,似乎要看李姝如何回答。 “妹妹缘何这般说,姐姐何时说过毒是妹妹下的了?” 李姝一脸诧异的看着六小姐,很是莫名其妙的样子,似乎完全不明白六小姐为什么会这么问,然后湿润着眸子看着临淮侯夫人她们问道: “我从来没有说过毒是妹妹下的啊,大伯母,二姐你们刚才可有听到姝儿这么说过?” 在李姝眼神的注视下,临淮侯夫人她们都摇了摇头,刚才李姝只是陈述了事实,说她向六小姐讨了份甜羹,可是却被人下了毒,并没有说是谁下的毒。 看到临淮侯夫人她们摇头,李姝微微勾了勾唇角,向着临淮侯夫人行了一礼,轻移莲步来到了六小姐身边,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六小姐问道:“妹妹也看到了,大伯母还有姐姐们都为姐姐我做了证明。刚才还没什么,现在细细想来妹妹的话,姐姐却想要问问妹妹,妹妹为何说姐姐诬陷妹妹下毒呢?难道说是妹妹知道什么” “姐姐姐,为什么要这般说妹妹,妹妹心里委屈”侯府六小姐一脸受伤的看着李姝,圆润可爱的小脸满是柔弱可怜。 “我说什么了,我只是问问妹妹,难道说姐姐差点被人毒死,就连问一句妹妹都不成吗?”李姝说着,水汪汪的眸子里雾气更浓了。 “你!”六小姐语塞。 “姝儿,珠儿,你们不要吵了。一个一个来慢慢说,姝儿你先说。”临淮侯夫人制止了两人的争执。 李姝先是让包子小丫鬟将房里的甜羹和汤匙拿了出来,视之众人,然后端着甜羹来到了被绑着的丫头跟前问了四个问题。 这份甜羹是不是你端来的? 你送来甜羹后,这份甜羹可曾离开过你的视线? 我是不是当着你的面用勺子盛时,发现勺子变黑的? 毒是不是你下的? 这四个问题,前三个问题,那送甜羹的丫头是用力的点头,至于第四个问题则是用力的摇头。 “大伯母,姝儿没有问题了,请大伯母为姝儿做主。”李姝问完这四个问题后,便看着临淮侯夫人不言语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八章 泼辣 李姝的四个问题并没有指明是谁下了毒,可是这四个问题联系起来,再结合那送甜羹丫头的回答,一下子就可以推断出这碗毒甜羹和六小姐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此时无声,胜有声! 简单的推断,自然难不住六小姐。 于是,六小姐愈发愤愤不平和委屈了,我又不是个傻的,怎么会在我差人送的甜羹中下毒呢,要下毒也不会选择跟自己有关系的时候啊。 “五姐姐,你这就是冤枉妹妹了。妹妹我随姐姐们一起去外面看姐夫游街夸官,念着姐姐们一路劳累,妹妹我便让下人做了几份甜羹,每人也都送了份。” 六小姐一脸委屈的看着李姝说道,然后又扭头向二小姐她们求证道,“敢问姐姐们,你们的甜羹可曾发现有毒?” 二小姐她们全都摇头,表示甜羹无毒。 于是,六小姐底气便足了,圆润可爱的小脸委屈值都要爆表了,眼泪汪汪的看着李姝道,“五姐姐,你也看到了,几位姐姐们的甜羹都是好好的,缘何到了姐姐这却有事了?缘何别人都好好的,偏偏姐姐的甜羹有毒呢?” 是啊,为什么别人都是好好的,就你的有毒呢,你怎么这么特别呢? 六小姐这么一说,众人便将目光转向了李姝身上。 “是啊,姐姐也觉的奇怪呢,为什么妹妹送给别人甜羹都是好好的,却偏偏给了姐姐一碗毒羹呢?” 李姝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六小姐会这么说,眨着眼睛疑惑的看着六小姐,接着六小姐的话,很是受伤的进一步问了起来。 问完之后,李姝似乎想到了什么时候,有些后怕的看着六小姐问道:“妹妹,可是姐姐平日里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若是有的话,妹妹告诉姐姐,姐姐会快快改了的。” 刚刚六小姐举了其他人无毒的例子。本以为可以证明李姝是诬陷,可是现在李姝却借着自己的话反击自己,完全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让六小姐有些猝不及防。 “你,谁给你毒羹了?”六小姐听了李姝句句诛心的话,急的不行。 “哦,原来这份甜羹是无毒的啊,那就是姐姐乡下来的没见识了。那妹妹尝尝看味道怎么样,若是味道好,姐姐向妹妹负荆请罪啊。” 李姝小嘴一张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惊呼,然后漆黑如墨的眸子狡黠的转动着,三分嬉笑,七分较真,同时很是殷勤的将手里这碗让银汤匙变黑的甜羹送到六小姐嘴边。 六小姐一眼就看到了变黑了一半的银汤匙,哪里敢用,连连往后躲。 就是二小姐她们也都紧张的不行。 “咯咯......妹妹躲什么,不是说无毒的嘛。妹妹尝尝看?”李姝笑吟吟的这份甜羹再一次送到六小姐嘴边。 “姝儿别闹!”临淮侯夫人也有些着急了。 不过李姝却是视若罔闻,殷勤的将甜羹往六小姐嘴边送,就在临淮侯夫人开口的这一瞬间,甜羹眼看着就要接触到六小姐的红唇了。 六小姐脸都吓白了,死亡如此之近,她魂都吓飞了,哪里还冷静的了,条件反射的就挥手将李姝手里的甜羹用力的打翻在地上。 咣当 碎了一地,甜羹着地,都将地板腐蚀掉了一圈。这要是被人喝到肚里,还不得烂破肚子啊。 众女见状,吓的都是花容失色,尤其是六小姐。在侯府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场面啊,看到被腐蚀的地板,后怕的眼泪都出来了。 “怪不得妹妹不肯喝,原来是妹妹早就知道这甜羹有毒啊?”李姝看着眼泪都出来了的六小姐,冷笑了一声。 “你,又不是我下的毒。我才没有早知道。”六小姐眼泪止不住的从圆润的脸蛋上流下来。 “哦,不是妹妹,那就是这贱蹄子了?”李姝顺着六小姐的话,将目光再一次转到被绑在树上的那丫头身上。 “姝儿,别急,你让伯母好好查查,想来甜羹从珠儿的院子到你的院子,中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查清楚,放心,伯母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临淮侯夫人到底还是偏袒六小姐,明面上是安慰李姝,可是实际上却是帮着六小姐。 “伯母,性命攸关,姝儿如何能不急。这次是甜羹,那下次谁又能保证饭食甚至饮水呢,姝儿又怎么离得了一日三餐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姝儿不敢拿爹娘给的性命做赌注。” 李姝说着向临淮侯夫人行了一个万福,然后便又起身对包子小丫鬟吩咐道:“画儿,取我马鞭来。” 众女不解,然后很快她们便懂了。 包子小丫鬟送来马鞭后,李姝便将马鞭提在手上,很是熟练的甩了甩,一声脆响后鞭稍落在了地上,然后李姝便拉着鞭子一步步走向那被绑着的丫头跟前。 “说,是谁下的毒?”李姝用马鞭把手托起了那丫头的下巴,轻声问道。 六小姐紧张了起来,唯恐她的贴身丫头在李姝的威逼下,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自己身上。 “我不知道,没有人下毒。”那丫头连连摇头。 六小姐松了口气,有些时候不是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仍然会害怕,这就像在现代公交车上有人被偷了手机,明明不是你偷的,可是在警察上来检查时,仍然会害怕,唯恐被小偷将手机塞到自己身上哪里一样。 六小姐这一口气还没舒匀,下一秒就又呛了起来。 清脆的鞭声响起,然后便是那丫头一声惨叫。 这一瞬间,穿着小马靴,微笑着,提着鞭子挥人的李姝,在众女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平时温柔娇笑、邻家小妹一样的李姝,这一刻却如此泼辣,更让她们难以忘记。 打骂下人对这些小姐来说也是常事,但她们也只是甩个耳光,掐下肉,或者用簪子扎之类的。可是像李姝这样用鞭子打人,她们却是从来没见过,太泼辣了。 “再给你次机会,说是谁下的毒?”李姝脸上波澜不惊,轻启朱唇又问了一句,还很贴心的用马鞭把手将那丫头哭乱的头发,帮她别到了耳后。 马鞭把手接触到那丫头的脸蛋时,将那丫头吓的连连往后躲,可是后面是树躲不了,只是摇着头呜咽。 “我真的不知道,呜呜呜......”那丫头摇着头哭着说。 “嘴还挺硬的,那我换个问题,是你下的毒吗?”李姝微微笑了笑,又问了一句。 “不是我,呜呜......”那丫头这次底气很足。 “哦,不是你啊。”李姝点了点头,然后走向六小姐,一本正经的说,“妹妹,她说不是她呢。” 你什么意思? 不是她就是我吗? 侯府六小姐看着李姝提着马鞭,鞭稍在地上拖了一条长长的痕迹走向自己,想起刚刚李姝刚才挥鞭打人的场景,吓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怎么乡下来的都这么粗鲁,姐夫刚来时开玩笑说他一个可以打我诗歌,当时还以为是玩笑,现在看到李姝挥鞭打人的一幕,不由的要重新考虑姐夫那句话是不是玩笑了。 呜呜呜,不要了,太暴力太可怕了,状元也不要了,再也不要了,还是魏公子温文尔雅...... 六小姐吓的花容失色,哭的梨花带雨。(未完待续。) ... 第三百六十九章 妹妹,别哭 “妹妹,别哭啊,姐姐不打你的。” 在六小姐梨花带雨的泪水中,李姝走到了她身边安慰起来,然后伸出纤纤玉手拭去六小姐的眼泪。 不伸手还好,一伸手,六小姐吓的眼泪更是止不住了。 “好了,妹妹别哭了,看,姐姐将鞭子扔掉了。”李姝一副长姐安慰妹妹的语气,说着便将手里的马鞭丢到了地上。 见状,六小姐眼泪才渐渐止住,不过由于刚刚哭的太投入,这一刻还是不住的抽噎。 “好了,不哭了。”李姝伸出双手将六小姐揽入怀中轻声安慰。 在众人眼中,李姝就是一个大度有爱心的大姐姐,这一刻看到妹妹的哭泣,心软了,便不再追究妹妹的过错了。 临淮侯夫人刚刚还在想着怎么收场呢,这一刻见李姝抱着六小姐安慰,也放下了心。李姝的未来夫婿朱平安刚中了状元,若是李姝非要追究闹将起来的话,自己也不好太偏袒珠儿。 还好,李姝及时收手。 在众人眼中,李姝的温柔还在继续着。 李姝抱着六小姐安慰了两句后,便缓缓低下头,一脸温柔的靠近了六小姐的耳朵,红唇微微轻启,耳语着,再次轻声安慰起来。 李姝太温柔,以至于别人都听不到她安慰的话,只有六小姐可以听到。 “妹妹别哭了,哭的多了是会死人的。妹妹有没有听说过三国时期的一个故事啊。诸侯袁术,妹妹听说过吗。袁术有一个姓冯的小妾,长的非常漂亮,圆润的小脸,大大的眼睛,咯咯......就跟妹妹一个模子里出来似的,国色天香,非常漂亮。哦,巧了,他的这个小妾呢。也是妹妹一样是北方人士呢。” “袁术这个姓冯的小妾本是北方人士,逃难到了扬州,袁术老家在南方,哦。就跟朱平安似的,也算是南方人。姓冯的女孩太漂亮了,以至于刚到扬州酒杯袁术给看上了,花了千金买来放到后院做了小妾。冯小妾呢,国色天香。那么漂亮,比袁术后院的女人都要漂亮好几倍,自然让袁术乐不思蜀,日日夜夜宠幸着冯小妾。” “袁术这般宠幸冯小妾,自然让后院里的其他女人吃醋不满。于是,她们想了一个办法,她们按下不满,堆起了笑容天天和冯小妾在一起玩耍,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照顾冯小妾。哪怕是冯小妾看上了袁术赏赐给她们的最稀罕的物件,她们也毫不吝啬的都给了冯小妾,比袁术对冯小妾还要好。这般好,即便是石头也被捂热了。慢慢的,冯小妾也放下心扉,和她们在一起成了好姐妹。后院和谐一片美美,袁术坐享齐人之福,自然不会有意见。” “好姐妹在一起,自然无话不谈。其他后院里的女人每日都恭维冯小妾的容貌,不过同时也会推心置腹的与冯小妾分析未来。一有机会就会在冯小妾耳边吹风,说女人家的容貌都是一时的,从来不会有不老的容颜,妹妹你今日倾国。明日倾城,一年后两年后也能牢牢的拴住咱们主公的心,可是五年后十年后呢?咱们主公志在天下,后院会不断的进来新的姐妹,到那时妹妹还能担保容颜冠绝吗,还能像今日这般牢牢的拴住主公的心吗?冯小妾被说动了。担忧不已。这时,其他后院里的女人便开始帮着冯小妾出谋划策起来。” “这些女人在冯小妾面前吹风说,要想拴住男人的身,就要拴住男人的心,要想拴住男人的心,就要了解男人的心。我们主公志在天下,喜欢的自然也是志存天下的女人。我们弱智女流不能像将军那样沙场驰骋,也不能像军师那样决策千里之外,不过我们可以忧国忧民啊。” “妹妹若是在和主公相处的时候,常常摆出忧国忧民的样子,然后再掉几滴眼泪,我们主公定然会视妹妹为知己,自然也会把妹妹爱到骨子里去,就是任凭后院新人不断,妹妹也是主公心里的宝。” “姐姐们往日对我这么好,自然不会骗我。于是,冯小妾便信了。每当和袁术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南阳干旱,百姓吃不饱饭,我好担心,然后便泪流满面;寿春发大水,淹了好多庄稼,我可怜的庄稼,百姓又要饿肚肚了,又是泪流满面;淮南闹瘟疫、封丘匪不断......” “只要有袁术,冯小妾就是日也哭,夜也哭,诺,就像妹妹这样哭一样,抽抽噎噎,梨花带雨。” 李姝靠在六小姐耳边,笑靥如花,一脸温柔,不过声音却是阴森森的,就像当初朱平安给她讲鬼故事那样。 “等过了些时日,后院里的其她女人便趁袁术不在的时候,生生用绳子勒死了冯小妾,然后将她用白绫悬挂在了房梁上。” 听到这,六小姐便吓的脸都白了,想要挣脱,不过却被李姝用力的抱着,李姝继续温柔的附在六小姐耳边说话。 “那袁术来了,看到冯小妾悬挂在房梁上,很是伤心。后院的女人都告诉袁术说是冯小妾自杀了,说冯小妾听说某地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郁郁寡欢,最后竟然想不开自杀了。‘冯氏有志节、时涕泣忧愁’,这是袁术早就知道的,所以听说冯小妾自杀后,也没有怀疑,伤心落泪了好几天,也就不了了之了。” “妹妹,你说你这么爱哭,若是今天哭的这么伤心,明天也哭的这么伤心,若是哪一天不小心也重蹈了冯小妾的覆辙,被吃醋了的某些人,悬挂在了房梁上,别人会怎么想呢?” 李姝附在六小姐耳边,笑吟吟的问道。 “啊......” 六小姐终于承受不住,一把推开李姝,啊的一声大叫了起来,好像看到多么可怕事情一样,呜呜哭着跑开了。 太可怕了,呜呜呜......五姐姐太可怕了!我要回家...... 六小姐头也不回的,一路呜呜哭着跑回了她的院子,好像后面有狗在追一样,跑的老快了。 众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六小姐头也不回的跑回她的院子了。 这在众人眼中,六小姐李珠几乎就是做贼心虚,被人温柔感化,内疚的哭了...... “好了,事情清楚了,这可能就是个误会吧,或许是姝儿误会妹妹了,改日我登门向珠儿妹妹道歉。大伯母我看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李姝在六小姐走后,走到临淮侯夫人跟前,犹豫了一下说道。 家丑不可外扬,李姝能主动委屈了自己来息事宁人,临淮侯夫人又怎么会不同意呢。 于是,事情在临淮侯夫人的处置下得到了解决,今日毒羹事件是个误会,与六小姐无关,今后不许再提及此事。另外,为了安慰李姝,临淮侯夫人给李姝的院子安置了一个小灶房,今后李姝的饭食可以由李姝院里的人来做,所需花费走公账。除此外,那个被绑在树上的丫头,也有临淮侯夫人做主留给了李姝,卖身契随后就让人从六小姐那讨了送了过来。 事情解决后,众人都散了,李姝院里恢复了安静。 在李姝的闺房,只有李姝和包子小丫鬟两人,李姝伏案写了一封书信让包子小丫鬟带给王小二: 妥善安置于岭南庄园,寻一憨厚当地人嫁了,嫁妆以一等丫鬟例,严加看管,不许北上一步。(未完待续。) ... 第三百七十章 大恩荣宴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诗经》 传胪放榜后的第一个清晨,朱平安用过早饭,便骑着杀马特黑马前往礼部衙门。 这一日嘉靖帝赐宴于礼部,也就是传说中的琼林宴,或者更为恰当点应该称之为恩荣宴。皇帝赐宴呢,能不恩荣嘛。这可是皇家御宴,作为吃货的朱平安自然非常积极。 昨晚临淮侯府后院发生的事,朱平安也有耳闻,听到李姝鞭打丫鬟的消息时,并没有多惊讶,毕竟李姝小时候刁蛮任性打骂下人又不是稀罕事,自己是有目共睹的,尽管这丫头长大后脾气收敛了很多。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可别要求什么民主平等之类的,它本来就不是什么民主平等的社会。 因为临淮侯夫人下了禁口令,后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朱平安却并不是很清楚,只是模糊知道什么下毒,李姝鞭打了六小姐的丫头。不过却也能猜出来大概,昨日御街夸官回来,李姝就有提出让六小姐给她送完甜羹,大约就是这碗甜羹出了什么问题,李姝打了六小姐的丫鬟。 不过,以朱平安对李姝的了解,大约是李姝这丫头有意想给六小姐一个教训吧。 从李姝向六小姐开口要甜羹那一刻,朱平安就大约猜到了。 在早上出门前,包子小丫鬟给自己送早餐时,带的那页据说要送给王小二的纸,随时匆匆扫了一眼,但是几乎过目不忘的朱平安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上面大约就是那个被李姝打的丫头的处置方式。 听闻李姝打人时朱平安并未吃惊,不过看到这页纸,朱平安还是有一点吃惊的。李姝对“涉事”丫头的处置有些出乎朱平安的意料,嫁一个憨厚的当地人,憨厚老实的夫君对于丫鬟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归宿,按照一等丫鬟给予其陪嫁,以李府的标准来看必是不菲,将来夫妻俩稍稍努力。后半辈子吃喝大约也不愁。 刁蛮腹黑的李姝,也有这么一面,有些出乎朱平安的意料。 杀马特黑马最近几日似乎跟临淮侯府马厩里的某只雌马勾搭上了,朱平安牵它出门时。这货还一千万个不乐意。走在路上,这货都是一副别人欠它十几匹雌马的架势,马脸拉的老长,仰的高高的。 看来,春天果然是一个小鸟恋爱、蚂蚁同居的季节。连杀马特这货都勾搭上妹纸了。 在杀马特一千万个不乐意的消极怠工下,朱平安到了礼部的时候,差点都快迟到了,如果不是看在还没迟到的份上,朱平安几乎都考虑要不要阉掉这货了。 吃,酒,大约是我们中国人,也可能是全世界庆祝的通用方式了。 这一次恩荣宴对于汇聚礼部的新晋进士们来说,恐怕是最为高兴放松的事了。昨日传胪放榜时,还紧张的不行。今日就完全不用紧张了。吃吃喝喝,想怎么放松就怎么放松,别看今日宴会规模大人多,但是主角就是四百名新晋进士。 嘉靖帝昨日能出西苑已经是实属不易了,今日琼林宴嘉靖帝未能出席,也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情。另外,嘉靖帝不来,大家也更放松些。 这次恩荣宴由礼部尚书徐阶主持,代为传达了嘉靖帝的设宴旨意后,徐尚书也对新晋进士表示了恭喜。然后便分席位开始了本次的恩荣宴。 一甲三人也就是状元朱平安和榜眼韩玉朋以及探花郎三人坐一桌,其余人都是五人一桌。 整个恩荣宴大约摆了上百桌,酒席也是蒙嘉靖御旨调御膳房的御厨前来主持的,要知道御厨可是为嘉靖帝和皇宫效劳的。御厨的手艺自然是整个大明厨师界金字塔上最为优秀的那一层。 这次恩荣宴没有让朱平安失望,牛、羊、猪、鹿、狍、鸡、鸭、鱼以及海鲜、蔬菜做就的菜肴一共上了三十道,对应着嘉靖帝登基三十年的好兆头。 御厨们也没有让朱平安失望,无论是色彩还是口感或是味道,全都让朱平安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恩荣宴是为新晋进士庆祝的,吃吃喝喝是主流。除了一开始朱平安在礼部官员指引下带着新进进士们一起向在座的前辈官员们敬了三杯酒外,其他的倒也没有太多讲究。 不过作为状元的朱平安还是受到不少人重点照顾,酒被敬了许多。 尤其是欧阳子士更是身先士卒,领着数位勾搭在一起的新晋进士准备轮番灌朱平安酒,一步步的向着朱平安走来。 欧阳子士的意图都写在脸上了,朱平安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在欧阳子士他们还没走到的时候,就端着酒杯溜了,溜达到了张四维和王世贞那一桌,借着向他们这一桌人敬酒的由头躲开了欧阳子士的来势汹汹。 张四维和王世贞听朱平安说过欧阳子士的事,看了欧阳子士那架势便猜出来了欧阳子士把他没中状元归因到朱平安身上了。这一刻,两人也是配合着朱平安,帮助朱平安留意着欧阳子士的动静。 于是乎,整个恩荣宴便出现了这么一幕:每当欧阳子士想要带人以敬酒的名义灌朱平安酒的时候,朱平安总是提前端着酒杯溜达着向别桌敬酒,未有一次例外。 于是,欧阳子士总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胸中郁结之气更甚,抢我状元,还抢我女人 尤其是欧阳子士,看着恩荣宴上众人对身为状元的朱平安另眼相看,更是加重了心中的郁结之气。 无奈和,只好借酒消愁。 一杯,两杯,三杯不多会,欧阳子士便喝的酩酊大醉了。 当然,在这个恩荣宴上喝醉酒的可不只是欧阳子士一个人,金榜题名时啊,人生自此便上了巅峰,高兴之下醉酒的人便多了。整个恩荣宴下来,新晋进士差不多人人都喝的红扑扑的,达到醉酒程度也有不下十余人吧。 酒后百态看人生,喝醉了酒的人们行为也是千姿百态。不过礼部的官员早就准备好了,为了防止在场的进士和官员们酒后失态,他们早就安排了近百差役早早准备好了,每当有醉酒的人,便会有差役过来将其扶到或抬到早就安排好的下榻处醒酒。 王世贞便被人“抬”了过去,这小子酒量太差,只喝了三杯便醉倒了;张四维也喝的有些高了,不过语言和行动倒也还能自若。 朱平安因为自创的躲酒**,得以幸免遇难。 不过尚未等朱平安庆幸,便接到了一个请帖,熟悉的样式,又是严府的请帖。除了朱平安外,在座的仅有少许人同样接到了严府的请帖。 看到朱平安的请帖,不少进士眼红不已。 这是近期数届恩荣宴的惯例,本场恩荣宴是大恩荣宴,这是皇上赐宴。这次大恩荣宴结束后,还有一个小恩荣宴,这是由内阁首辅严嵩赐宴的。 大恩荣宴荣耀只是表面的好处。 小恩荣宴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一旦被严阁老赏识,那将来真可谓是仕途一片坦荡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