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怜宝鉴》 第一章:入京 暴雨滂沱,豌豆大的雨珠打在青麻石的路面上,激烈的跳跃着,形成一层半尺多高的水汽,将路面遮蔽。 一把深黄sè的油纸伞下,高大的中年男子拉着小女孩,疾步前行。 白玉京,棋盘街。 这是全天下最伟大的城市之中,最贫穷的人生活的地方。平rì骡马喧嚣,腥臭遍地的市场,因为这场大雨,早早关闭了。街道上冷冷清清,两侧的店铺也都下了窗,关了门。 高大的中年男子胸宽背厚,穿着暗灰sè的皮甲,胸口处,一个东秦帝国边军的红sè印文仿佛伤痕一样,是他身上唯一鲜亮的颜sè。 他手里拉着的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也穿了件jīng致的皮甲,只是没有军方印文。她一只手被中年男子拉着,另外一只手上,握着一个竹风车。大雨倾盆,风卷起雨滴,并没有能进入油纸伞下三尺之地。 高大的中年男子身边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雨水逼开。 先天武者!东秦帝**队的基石。真炁外放三尺,在暴雨之中如同闲庭信步,整个东秦帝国的军队中也不会有太多这样的强者。如果道门还未兴盛的时代,这个男子,恐怕已经出将入相了。 器宇轩昂的男子一手拉着女孩,另外一只手,忽然扶住腰间长剑。那油纸伞就悬浮在头顶之上,散发出刀兵之气。 长剑三尺七寸,东秦帝国不禁兵器,可没有官身,也只能佩刀。剑乃道门礼器,庙堂之物,平民用之,满门抄斩。 只是玉京城中,公侯遍地。他一个普通军官,毫无道门背景,三尺青锋,能斩多少人头? 小女孩躲在高大男子的背后,露出半只乌溜溜的眼睛,望向长街尽头。在长街的另外一端,暴雨之中,一辆黑sè的马车疾驰而来。车轮滚滚,声音有如奔雷。 黑sè的马车宽两丈四,八匹黑sè骏马在前面拉着,中年男子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这骏马,怕是和妖兽混血过的,在北域边关,随便拉出一匹来都要抢的打破头。在玉京城,这样的马竟然只是用来拉车? 那八匹黑sè骏马,只是在马蹄根部长着一丛雪白的毛,有个名目,唤作乌云盖雪。不过最诡异的是,每一匹骏马的额头处,都有青sè毛发,自然形成了一个印文。 这是道宫之物,天下间没有人敢碰。 整个巨大的马车,没有半点雨水能砸在上面,大雨落下来的时候,在马车顶部三尺开外就被震碎,弹开,形成了一片淡青sè的华盖,符文流转。而马车的六个大小不等的车轮,也离开地面半寸多高,凌空滑行。 其实,这完全没必要,高大的中年男子,心中一沉。 马车是道宫的,车上的人,是在向自己示威。心中对危机的感知没有出错,这马车,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东秦帝国,是道门创建的帝国。建国之战,也称为百家之战。道门以一己之力,推平了天下间诸子百家的势力。诸子百家或者灭门,或者降服,随着神州大陆上的东秦帝国冉冉升起,百家兴旺的局面,却是一去不复返了。 只剩下道门,傲视天下。 建国伊始的十二支道门流派,创建了十二道宫,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辅佐东秦帝国的皇室,成就前所未有的伟业。 道宫的人要和自己为难? 虽然一路上遇到不少麻烦,可是还从来没有道宫的道士出现过。高大的男子心中冰冷一片,此番进京,是帝国中炙手可热的逍遥侯亲自下的调令,将自己从北域边关招来,入逍遥侯府,为逍遥侯世子指点武技。 逍遥侯从南疆回京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升迁至大司马,相当于儒门当权时的兵部尚书加右丞相,权倾天下。 这样的人,怎么会没有政敌。接到调令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在玉京城中,随便什么势力之间的相互摩擦,都能让他这个误入其中的人粉身碎骨。 成为逍遥侯的人,也就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他宁愿和荒原上的敌人厮杀,也不想在玉京城中消磨岁月。可是,能不来吗?大司马亲手写的调令,他要是不从,形同叛国。 逍遥侯,是一等侯爵,大司马,统帅三军。这些,他都不在乎。可那逍遥侯,还是金丹期的炼气士,金丹六重。 违逆一个金丹期炼气士的意志,哪怕他逃出东秦帝国,也会被对方找到。如果自己孑然一身也就罢了,偏偏,还有一个不满十岁的女儿。 高大男子的手掌轻轻握了握女儿的小手,那女孩儿轻声问道:“爹,又要杀人了么?” 高大男子涩然道:“不用,这里是玉京城,天子脚下。你爹是逍遥侯府教习,怎么会和别人打生打死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有狐假虎威的一天,要借逍遥侯的名头,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小女孩的眼睛转了转,向后退了半步,将手从父亲的掌心抽出。 “别离开伞的范围。”高大男子低声嘱咐道。他可不是空口说说,如果对方真的对他下手,那他也能坐以待毙。哪怕对方是道宫的人。他就不信,逍遥侯能任凭政敌这样明目张胆的剪除他的羽翼。 不管他愿不愿意,从接到调令的那一天起,他就是逍遥侯的人了。 马车有如攻城巨矢,在暴雨中破开一条sè的通道,在高大男子的面前急停,发出轰然巨响,仿佛撞在了一座无形的山峰上。八匹骏马气血翻涌,希律律嘶鸣着,四蹄急促地践踏地面,水雾纷飞。 “林横山?” 车厢之中,一个年轻的声音传出来,车门同时打开了。 “是我。” 林横山的双眼之中忽然血红一片,眼珠上仿佛蒙上了一层血sè的雾气。从车门望进去,车厢内的空间广阔,竟然排着宴席! 长桌的尽头,端坐着一个年轻道人,身穿月白sè的道袍,袖口处一丝黑边,自然编织成了道门符文。衣领上,有淡淡的竹叶图案。 这年轻的道人干净,俊雅,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不放在他的心上。 这就是一个道门炼气士,面对凡人时候的态度。林横山再强,在炼气士的眼中,也只是一介凡夫俗子。 长桌之上,正zhongyāng摆着一个玉盘,一个曼妙的身影,正在玉盘之上起舞。雪白的双足,趾尖豆蔻殷红。 长桌周围,有伶人鼓乐,歌姬醉卧,雪白的肢体横陈两侧,一副**景象。 那年轻道人干净的笑容,在林横山眼中,顿时显得如此的恶心。 只是对方的马车,竟然拥有开辟出的空间,这年轻道人的来头,肯定不小。林横山耐住xìng子,道:“真人拦路,有何赐教?” 他的手掌悄悄一张一合,渗出的汗水被震得粉碎,化为水雾。林横山重新握住剑柄,对方的实力太强了,自己要护住女儿,殊无把握。 “你认识我吗?”年轻道人问完,发出刺耳的轻笑声,继续自言自语道:“我乃青羊宫、叶添。你这女娃儿天资不错,我看着顺眼,送给我当个徒弟吧。”他说话的语气,根本就没考虑过林横山是否答应。 玉盘上的舞姬飞旋,头顶道髻散乱,长裙扬起,雪白一片,不着寸缕。 林横山的双眼,已经从血红变成了深紫的颜sè,宛如恶魔一般。他忽然仰天长笑起来,单手将雨伞收起,随手插在后背的皮囊之中。 “恕难从命!” 林横山这四个字一出口,那年轻道人叶添的脸上顿时像是下了一场寒霜,砸在车顶的雨水瞬间冻结。那玉盘上的舞姬惊叫一声,跌倒在一边。 “不识抬举!” 叶添话音未落,口中已经突出一道青光,迅若奔泪,直取林横山的脖颈。 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口吐飞剑,那是已经筑基了的炼气士。林横山虽然知道对方会动手,却没想过如此激烈。自己是帝国四品武官,有百战军功,就是犯下死罪,皇dìdū会酌情赦免。 东秦帝国占据神州最为富饶的区域,可八荒四极,尚有广阔土地。巫师,祭司,死灵,邪神。这些东西,都要靠帝**队去征讨,而不是靠炼气士去冲锋陷阵。 武者也是帝国三大基石之一,林横山以为那叶添会教训一下自己,却没有想过,对方直接要自己的xìng命。 这一道剑光飞来,角度诡异,在空中的轨迹是从上向下,攻击咽喉侧面。 林横山根本无法躲避这从上至下的一剑,他的背后,有他的女儿。危急之下,林横山举起手臂,强行一挡。 叶添冷笑,用皮甲抵挡飞剑?这林横山的脑子坏死了? 随即他的眼前就是一黑,然后才听到当的一声脆响,那飘渺的剑光,竟然被林横山弹飞回来。 叶添勉强抬起手指,那剑光在指尖上一绕,化为一柄三寸长的小剑。剑锋暗淡,剑身上的神识烙印已经崩碎,再也无法用神识驾驭了。 叶添脸sè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武者,竟然能用防具挡住炼气士的飞剑。不仅如此,还毁掉了自己的神识烙印,让自己受伤。 受惊之下,叶添忽然暴怒。指尖上的飞剑消失,手中已经多了一张淡金sè的纸符。对方的防具再好,自己就不相信,他还能挡住雷法! 他来这里,当然不是收徒的,而是杀人的。至于这林横山的女儿,杀死林横山之后,带回道宫,也是一个不错的鼎炉。 对方敢反抗,那就在天雷之下,魂飞魄散吧! 第二章:二先生,大先生 看到叶添手上那张淡金sè的纸符,林横山忽然明白,不管自己是否答应对方的要求,对方也是要杀人的。从一开始,叶添就没打算让自己活下去。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会死! 林横山的瞳孔瞬间从紫sè变成金属灰的颜sè,腰间长剑呛啷一声,自动弹出,宛如龙吟。剑锋三尺,殷红如血。层层血sè下面,一只只暗如深渊般的眼睛张开,充满了怨毒的情绪。 林横山已经下了决心,要将这道人斩于剑下。哪怕从此恶了道宫,只要不离开逍遥侯,他就不信逍遥侯会把自己双手送出,让整个玉京城的人看笑话。 最糟糕的结果,自己父女二人死在这城里,无人援手。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让更多道宫的人来陪葬吧! “可以住手了。” 雷雨声中,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叶添的手僵了一下,还想释放雷符,忽然间心口一痛,低头看去,自己心脏的位置上,雪白的道袍多了一个殷红的血点。 林横山气血催动,正要痛下杀手,忽然之间这声音入耳,他的手也僵了一下,却没继续攻击。那飞出鞘的长剑,叮的一声,轻轻落回剑鞘内,林横山身上的杀气,也瞬间收敛了回去。 这一瞬间,真是天堂地狱。就算能斩下那个炼气士的头颅,自己从今之后,也是过着朝不保夕的rì子。每一天,都要提防道宫的人来寻仇。 大路边上,一扇小门无声自开,走出了一个很宽的人。林横山已经算得上是雄壮,但身材比例非常适中。而这个人,已经不能用胖来形容了。如果不是玉京城的街道太过宽阔的话,在乡下地方,他一个人就能堵住一条街。 这个胖子看起来六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因为肥肉太多,把皱纹都撑平整了。幸亏这人的皮肤下没有什么油腻的感觉,看起来还不算恶心。 肥胖的老者穿着极为合体的青sè锦袍,能把锦袍裁剪的合他的身形,又不显得突兀,这裁缝的手艺也算是惊天地泣鬼神了。 叶添看到这胖老者,以手抚胸,咳嗽了一声,从他的嘴角,流出一缕鲜血。 不等叶添说话,胖老者笑眯眯地道:“叶添,这林横山是我家老爷给世子请来的教师爷。所以我不算是多管闲事。如果你再敢动手……我就宰了你下酒。” 叶添口中一颗剑丸匆忙咽了回去。 这胖老者的话,他不敢不考虑。因为对方的凶名,可不是靠嘴吹出来的。就算青羊道宫能给自己报仇雪恨,可自己的命换一个逍遥侯奴才的命,未免不值了。 “顾先生,看来是误会了,我只是路过,看到这女娃不错,想要带回去收为弟子。”叶添勉强笑了笑,向胖老者稽首。 “我信了,你滚吧。”被唤作顾先生的胖老者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一点看不出有什么杀气。 林横山讶然,这胖老者身上衣物材料华贵,可样式上看起来,分明还是一个下人。而那叶添受到如此侮辱,只是咳了一声,那马车的门随即关起。八匹骏马仿佛知道叶添的心思,一刻也不想多待,免得再受侮辱,撒开四蹄,飞也似的逃了。 那马车逃出百丈开外,叶添的声音才从远处传来。 “林横山,你不肯将女儿送给我,就自求多福吧。你的那个好学生,早晚把她祸害了,到时候我看你如何自处,哈哈哈哈……” 这一句话,让林横山却是心乱如麻。 逍遥侯世子的名声,他也是特地打听过的。那叶添临去不忘挑拨,说的却也是实情。逍遥侯常年在南疆驻守,是最近才被调回玉京城,加封大司马。逍遥侯世子据说从小就缺乏管教,骄纵跋扈,卑鄙好sè…… 见林横山沉思,胖老者笑眯眯的看着林横山,道:“林先生,侯爷被圣上一早招入宫中了,特别嘱咐我来接一下你。我是侯府的二管家,你以后可以叫我顾先生。” “多谢顾先生援手。”林横山淡然拱手,这个顾先生,恐怕是早就看到自己了,可直到那叶添要杀人的时候才出现,这是想要看看自己有几分胆sè,多少实力。那叶添怕极了这个顾先生,林横山却没有假以辞sè。 方才的战斗,幸亏自己有对付炼气士的经验,否则在如此近的距离上,想要挡住那一剑几乎是不可能的。自己要是出了事情,死掉了,那就毫无价值。女儿怎么办? 胖大的顾先生似乎没感觉到林横山的淡漠,还是笑眯眯地道:“林先生不用客气,以后我们共事侯爷,也算同僚。咱家还要您多多照应呢。” 不管这胖子如何虚伪,林横山也没奈何他。只好重新撑起雨伞,拉起女儿的手,跟着顾先生的脚步,向那逍遥侯府走去。 长街仿佛没有尽头,一重重的牌楼,华表,高大的石门,仿佛是择人而噬的荒原巨兽,蹲伏在玉京城的长街上。 侯门一入深似海,林横山也不知道,自己此生是否还有希望离开玉京城。 *☆**************☆* 玉京城广阔,过了皇宫五里,在偏北方向,才是逍遥侯府。这侯府占据了巨大的区域,楼阁千重,绵延不绝。 侯府正门高百丈,平rì里都是关闭着的。只有重大的rì子才会打开,平rì里,都是东西两个侧门出入车马。 东门是侯府自家人出入的场所,西面是逍遥侯官邸的入口。逍遥侯虽然领了大司马的职位,他自身爵位并没有被取替,侯府还是有一套官员班底,处理政务。一等侯,有封地千里,只不过逍遥侯不能回封地,就连幕僚,也要跟着他住在玉京城内。 逍遥侯官邸的后面,是幕僚居所,有dúlì花园。这小花园之后,矗立着一座十三层的高楼。这是侯府真正的核心区域,阆苑书海。封地政务,都是在这里处理的。 东门内,没有停放马车的巨大院落,直接是一个四方庭园,数十丈的假山石后,有一座花厅。这里是小客厅,逍遥侯不在,接待客人只在这里,不会被带去官邸,也不会再深入府内。 花厅内,一个面容白净的男子陪着客人说话。这男子穿着淡紫sè的锦袍,戴着朱红sè头巾,颌下蓄须,风流儒雅,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 他陪着的男子身穿官服,腰横玉带,紫袍红蟒,分明是朝廷大员,至少有正三品的规格。他和那儒雅男子说话的时候,却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两个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花厅外,一个家丁慌张地闯了进来,扑在地上叩头道:“大先生,不好了,世子!世子他被雷劈死了!” “吁……”那儒雅男子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来,脸上有了愠怒之sè。 “大先生,世子他……” 那家丁还要说些什么,儒雅男子口中咄地喝了一声。 “来人,把这奴才拖出去,乱棍打死,顺便查查,是谁介绍他进府内做事的。” 和儒雅男子聊天的官员,见大先生动怒,chūn寒料峭的天气,竟然在脸上流下汗来。他慌忙起身,口中道:“大先生,既然侯爷不在,我就告辞了,改rì再来拜访。” 逍遥侯的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再待下去,有探听消息的嫌疑。眼下自己和侯府的关系,还没到那种同进退的程度,一个不小心,粉身碎骨啊! “白大人。” “大先生别客气,叫我老白就行,老白!”那官员争辩着,脸上的表情,几乎要变成谄媚了。 “呵呵,老白,这称呼不错,听着亲切。”儒雅男子不以为意。朝廷大员又如何,在侯府之中,还不如他这个管家。他是真的不把这称呼放在心里,在逍遥侯身边,他见的多了。无论什么时代,趋炎附势的人总是很多的。 “老白,我这里忙着,就不送你了。来人,给大人安排马车!” 大先生说话间站起身来,那白大人腿脚更是利索,已经站了起来,一路退出花厅,两个仆人领着,绕过假山石,出侧面夹道,等候马车去了。 大先生方才真的是动怒了,金丹期炼气士很少发火,只是这事情蹊跷,那仆人无礼还是其次。世子出事的消息,在那仆人口中嚷嚷着,不知道已经被多少人听去了。 自己还不知道那奴才来之前,和别人说了什么。想到这里,大先生问下方垂手侍立的仆人:“方才那奴才,打死了没有?” 家仆们面面相觑,有个年轻的小厮回道:“大先生,已经喂狗了。您要是不解恨,我们去把那狗剖开,挫骨扬灰。” 大先生面sè凝重,道:“不必了,便宜了他。二先生还没回来?” “回大先生,还没呢。” “长平候府那边的人过来了没有?” 大先生这么问是有原因的,逍遥侯世子本该禁足在府中,半步不准离开,这是逍遥侯的意思。不过今天是长平侯的寿诞之rì,那是逍遥侯的长兄,世子的伯父,不去不妥。这个时分,寿诞还没正式开始,世子出事,也是在长平候府中出的。 “还没呢。” 大先生心中一沉,是了,世子出事,立刻有府中家仆散播风声。这仆人看着眼生,应该是进府时间不长,恐怕也是有人安插进来的。虽然只是在外府做事,可传播谣言这样的任务,也不需要什么内府的人。 自己跟随侯爷镇守南疆,府中的人事,二先生是怎么管理的,竟然出了这样疏漏! “我去见夫人,派人去皇宫守着,侯爷一出来,立刻请回府内。你们几个……”大先生环视周围的仆从,心中叹了口气。罢了,侯爷常年在外,这些人,真的是不堪一用,回头换掉就是了。 第三章:夺舍 逍遥侯世子,真的是被雷劈了。消息散播的很快,玉京城中,不知道多少人弹冠相庆。侯府内却是一片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靠近府后花园的位置上,有一处五进的宅院。最深处面南背北一间卧室,窗帘都垂下,没有一丝的阳光洒入。 三丈大床的四角,淡绿sè的烟从香炉中缓缓的喷出,在床边缭绕不绝,化为禽鸟、蝴蝶、鲜花诸多形状,栩栩如生,最终都没入床上躺着的少年身体之中。 这少年,就是苏镜了。 苏镜的运气相当糟糕,他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自地球,某重工所属的一个研究所中首席设计工程师。 他的职业,是设计前沿武器的。听起来很科幻,很美好。 可他都三十四岁了,别说结婚,连女朋友都没半个。太封闭的环境,工作起来又太疯狂,苏镜就成了领导关心的对象。 本来苏镜的脾气,是懒得参加任何应酬的,这次单位年会,局长让他必须到场,要给他介绍个女朋友。苏镜答应了,只当是给领导面子。 女孩很漂亮,像是他的初恋。结果苏镜喝多了,于是苏镜上树了。 身为第三设计局的王牌设计师,苏镜喝多了也吐,骑摩托车也上树。让苏镜最为郁闷的是,他的摩托车,是自己亲手设计的。反重力引擎,磁场加速器,能量制动系统,空气装甲…… 越是科幻的工具,在醉鬼的手中就越危险。苏镜死的相当干脆,灵魂飘飘荡荡,来到了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任何停留过程,就直接进入了逍遥侯世子的体内。 苏镜倒霉,逍遥侯世子更加倒霉。他刚刚被天雷击中,灵魂濒临破碎。苏镜死了,还能穿越,逍遥侯世子要是死了,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两个人还有一点是相同的,名字都叫苏镜。 苏镜身手不错,可那是以地球标准来计算的。逍遥侯世子再废柴,却是实打实的炼气士,哪怕是濒临破碎的灵魂,苏镜的灵魂也不可能是对手。 苏镜还懵懵懂懂的,一道微弱的金光已经飞入逍遥扇世子的识海,给了逍遥侯世子致命一击,同时把苏镜的灵魂也带了进去。 逍遥侯世子的灵魂破碎,苏镜的灵魂本能的对灵魂碎片开始了吞噬。 这是相当恐怖的事情,如果说,苏镜的灵魂相当于一只蚂蚁,那逍遥侯世子的灵魂碎片,就相当于一头鲸鱼的尸体。 如果没有主角光环附体的话,苏镜基本上是死定了。以进化论的角度来说,被人鄙视带着光环穿越,总好过穿越后不到一分钟又挂掉。 再不科学的事情,如果发生了,别人爱怎么评价,你当他脑残就是了。 那道金光,在逍遥侯世子的灵魂碎片中不断的切割,释放出诡异的力量,将那世子的灵魂力量分割、稀释、压缩,形成了一个个淡绿sè的符箓。 这些符箓中的灵魂力量,被彻底封印,苏镜能吞噬掉的,大多数都是这逍遥侯世子的生前记忆。而这些淡绿sè的符箓,干脆被直接包裹在苏镜的灵魂之中,等他以后慢慢吸收。苏镜有惊无险,吞掉了对方的灵魂之后,成功夺舍。 所谓夺舍,简单来说,就是借尸还魂。 只是吞噬掉了逍遥侯世子记忆的苏镜恢复神智之后,心中却是相当惊恐。他夺舍的目标,竟然是一个金丹期炼气士的儿子! 苏镜穿越到的这个世界,所在的王朝叫做东秦。 东秦帝国,是炼气士创造的国度,道门彻底的打败了其他的诸子百家。诸子百家之中的大部分,被道门吸收,同化,保留了一定的传承。而有一少部分,则被彻底的消灭,只剩下一些典籍,被收藏在皇宫之中,由道门强者研究,改头换面,变成道门的经典。 苏镜之所以恐惧,是因为逍遥侯就算在这个世界上,依然可以用强大两个字来形容,他侵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想一想炼气士报复的手段,可不是杀了你那么简单! 炼气士,有的是办法折磨一个人的灵魂,让你死不如生。 是的,死不如生。 苏镜不是没见过大世面的人,至少他亲眼见过七八种能毁灭地球的武器,其中一种还是他主导设计的。 国外特工的刺杀,国家领导人的家宴,这些对苏镜来说,都很平常了。 因为特殊的身份,苏镜还学习了一些特殊的技能,其中一种,就是自我催眠。这种催眠术,据说来自地球古老的道门符咒,可以有效的阻止他对敌国说出任何秘密。哪怕他被人抓走了,也不能从他的口中泄露任何资料。 苏镜因为惊恐,下意识的启动了这种能力,一串古老的咒语,在苏镜的灵魂之中响起。这咒语震荡的同时,苏镜的灵魂之中,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金属表盘。 金属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缓慢旋转。苏镜让自己陷入催眠状态,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可他的灵魂并没有陷入沉睡,而是相当清醒。这个状态,无论用什么先进的仪器检查,都会以为苏镜正在昏迷之中。 除非他念动解开催眠状态的密匙,否则他会一直沉睡下去,直至死亡。 那个金属表盘,是让苏镜不至于对时间产生错觉。这种催眠状态很奇妙,不耽误苏镜任何构思,一旦沉迷其中,有可能真的会死掉。 从躺在这张床上开始,就有人为他疗伤,探查灵魂状态。 苏镜感觉不到**上的任何痛苦,却能听见床边的人说话。他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对另外一个人道:“禀告夫人,世子的灵魂太过虚弱,身体也受到了严重伤害,我估计,没有半个月,不可能醒来。” 苏镜闻言大喜,没想到这个世界上,专家说的话也不靠谱。 本来担心自己夺舍的事情,被炼气士发现。没想到,对方反复探查,也没研究出个子午卯酉。 苏镜却不知道,那个炼气士在探查自己灵魂的同时,他识海中的那道金光,已经化为六面铜镜,将他的灵魂围起,从那六面铜镜相互折shè的角度来探查苏镜的灵魂,恰好是一个先天期炼气士灵魂受创的程度。 逍遥侯世子,就是一个先天期炼气士,只是这个炼气士,显得有些废柴。 苏镜管不了那么多,既然专家说了,自己会昏迷半个月以上,那自己就先睡半个月的时间再说。他灵魂之中的那个金属表盘上,一个数字忽然变成了红sè。当指针旋转到这里时,苏镜就会启动催眠密匙,自然醒来。 灵魂深处,苏镜似乎听到了一声惊讶的“咿”? 他只当是错觉,也没深究下去,当即一头扎进了学习状态之中,开始整理那逍遥侯世子生前的记忆。 苏镜虽然是半个科学家,半个研发人员,可他的职业特殊,需要开阔的思路,甚至说需要莫名其妙的灵感。所以他也是个阅读量极大的人,难免会接触到一些在别的科学家看来很糟糕的书。比如说,某站上的意yín小说…… 他看的不多,但是足够让他理解什么是夺舍了。想要活下去,至少得能有伪装能力才行。这逍遥侯世子的名字和自己相同,是好事,至少别人叫自己名字的时候,自己会有下意识的反应,这种小细节,通常很致命。 苏镜也没忘记,现实和小说还是有区别的,如果按照小说来指导自己未来的方向,估计自己复活之后的生命,也不会太长了。 吸收逍遥侯世子的记忆,变成世子,然后才能谈未来。 至于想要逆天的做自己,不做别人这种事情,难度太大,肯定没前途。 逍遥侯世子,只有十四岁,姓苏,名镜,字问心。 这字,是刚刚取的。这个世界上,十四岁的人,就可以有字了。从娘胎里开始,这逍遥侯的世子,就开始学习道术,或者说被灌输道术,改造身体。 逍遥侯苏阳,东秦帝国翼州苏家出身,苏家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炼气士家族,在翼州根深蒂固。逍遥侯苏阳自身,已经是金丹六转的炼气士,在整个帝国中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当然,皇帝更加看重的是翼州苏家,笼络逍遥侯兄弟,翼州就不会乱。 逍遥侯夫人原凌红,出身南方并州原家,家世和逍遥侯苏阳差不多。炼气士的婚姻,也讲究门当户对,只不过两个人在婚前就已经相识多年,不会说结婚前谁也不认识谁。 原凌红也是金丹期修士,不过没人知道是金丹几重。 不管是什么层次,炼气士一旦结成金丹,再想要生孩子,也不太可能了。所以苏镜是逍遥侯和他夫人唯一的儿子,为了栽培苏镜,花费了无数心血。。 只是在苏镜幼年的时候,三岁零一个月的某rì,逍遥侯阖家进京,在路上遭遇西秦帝国余孽的伏击,逍遥候夫妇重伤,战死亲兵一百余人,这才保住了苏镜的xìng命。可苏镜的丹田气海,也在那个时候受损,逍遥侯夫妇用尽了办法,也没能将其修复。 苏镜开始主动修炼之后,修行速度,相当于普通炼气士的百分之一。这让逍遥侯夫妇相当伤心,却也无可奈何。 按照他的伤势来看,终其一生,苏镜也无法筑基成功。 第四章:欲成仙 东秦帝国的炼气士灭了诸子百家,创建十二道宫,道门被分成了十二个流派,力量分散,单独拿出来,都无法抗衡皇室,这也就取得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这十二个流派,都算是正统,相互之间有竞争,没隶属关系。可不论那一个流派的炼气士,划分境界的标准都是一样的。 引气入体、气返先天、筑基,金丹。 在这个世界上,金丹共分为九重,九转金丹,已经的人间巅峰的力量,称为地仙。其他的阶段,等级划分在十二道宫中不太一致,不过区别也不甚大。 这些等级,如果不考虑装备因素,大致可以说明一个炼气士的战斗力。然而对炼气士自身来说,这等级还代表了寿命的不同。 引气入体,依然是凡人阶段。生死无常,只是能使用一些小道术,催动一些低级的符箓法宝。而气返先天之后,寿命至少有一百二十岁。通过服食丹药,或者修炼特殊的道法,极限寿命可达到一百八十岁。 一旦筑基,就有三百年的寿命。筑基之后,也可以通过外物延长寿命,极限是三百六十岁。 至于修炼到了金丹期,寿元八百。金丹每添一重,就多三百年寿元。也就是说,一个金丹九转的炼气士,最少能活三千两百岁。 苏镜现在这身体,是气返先天的阶段。也就是说,最多活一百八十岁。放在地球,已经可以放展览馆里供人参观了。可是现在,苏镜却觉得不满足,心中有种莫名其妙的渴望。 任何生命,都希望长生不死。 别人能活三千两百岁,为什么我连三百岁都活不到?苏镜在地球的父母,在某次秘密任务中早就牺牲了,他没太多牵挂是真的。不过如果没有这突然产生的yù望,他也不会迅速的投入这个身份之中,至少一两年都难以适应。 苏镜本来就是一个搞研发的,而且是特殊项目研发,思维极其活跃,但是一旦认准了目标,就能下死功夫,攻克难关。 金丹九重之后,再突破,就是破碎飞升,成为神仙了。 突然之间,有个成仙的目标摆在苏镜面前,苏镜忘却了很多烦恼。况且他穿越来了之后,就没打算回地球。 穿越者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有些人哭着喊着要回家,却在新世界里拼命的捞钱捞地盘。有些人发誓睡遍人间chūnsè,甚至连秋sè都不放过。有些人歇斯底里的要报复社会,可这个新世界的社会,也没欠他什么。 苏镜的想法很简单,我要成仙! 丹田气海破碎,是绝症,那没关系,根据他有限的穿越知识,只要穿越了,总能与众不同吧。就算这只是安慰自己的说辞,苏镜也不打算放弃。他的职业是什么?设计,前瞻xìng的设计,做的就是看起来不可能的工作。 “苏镜,你想通了?”一个诡异的声音在苏镜的灵魂中响起。这声音飘飘渺渺,轻微得难以捕捉。 “谁!”苏镜一惊。 “哎,脆弱的灵魂,连内视都不会,我帮帮你吧。”这个声音相当耳熟,苏镜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记忆中属于谁。 金sè的流光,有如萤火,相当微弱。苏镜感觉一阵眩晕,等流光渐渐消散之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奇怪的空间之中。空间不大,像是一个蜂巢的形状,在四周立着六面青铜古镜,自己就站在这六面青铜古镜的正中间。 六面青铜古镜之中,都站着一个自己的镜像。 苏镜不知道这是识海,他镇定下来,向前走了两步,仔细端详。铜镜内的自己,一丝不挂,虽然只是十四岁,身材却已经比前世还要高大,健壮,半点看不出是个病秧子。 苏家有淬炼筋骨的秘法,苏镜这身体虽然修炼速度极为缓慢,但那是指道法境界上的,从小到大,用秘药强化身体,这逍遥侯世子的身体强度,足以让他容纳筑基期炼气士的力量。毕竟逍遥侯夫人,只有这一个亲生的骨肉。侯府之中珍贵的资源,可是被这世子糟蹋了不少。 苏镜看着自己苍白的胸膛,略微隆起的肌肉,伸手想要摸摸。 他抬起手,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一动不动。苏镜顿时僵住了,半晌,才喝道:“你是谁!” 镜中影像诡异的笑了起来:“我是谁?我不就是你吗?” “你……不是我。你是天魔!”苏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穿越的时候,那世子被抢救回府,他已经听到了一些零散的信息。这逍遥侯世子,去长平候府祝寿的时候,偷窃了一面天魔镜,想要和镜中天魔yín乐,却引来天雷,几乎被劈死在当场。 六面青铜古镜,难道就是那天魔镜? 如果是,那镜子中的家伙,就是天魔变化成了自己的样子。 镜像摇了摇头,笑容十分不屑。 “天魔?天魔算是什么东西,连跨越世界的力量都没有。别说是我,就连你这怪异的灵魂都比不上呢。” 苏镜陷入沉默,他也算是个科学家了,眼前的事情太不科学,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刚刚才立下志向,想要成仙,随即又发现,想要适应这个世界,他自己都没有了什么把握。 那镜像看苏镜不说话了,这才开口,道:“先不着急说我是谁,趁着逍遥侯还没亲自来探查你的灵魂,我先帮你好好的伪装一下。” 青铜古镜中的镜像张开口,喷出一道青金sè的光芒。周围五面古镜之中,另外五个镜像也同时做了相同的动作,六道青金sè的光芒,同时没入苏镜的灵魂之中。 苏镜的灵魂之中,包裹着无数淡绿sè的符文,那是镜像将逍遥侯世子破碎的灵魂分割,压缩,强行塞进苏镜灵魂之中的。苏镜感觉灵魂无力,大半原因是吃的太饱了。 而且这些符文的存在,让苏镜的灵魂无时无刻不处于一种吸收状态,就算他不催眠自己,都有可能会真正的陷入沉睡,很难再醒来。六道青金sè的光芒进入他的灵魂之后,一个个淡绿sè的符文轰然炸开。 无边的痛苦和奇妙的愉悦感交织而来,苏镜的灵魂在痛苦的同时,还感觉麻酥酥的,像是高cháo前的感觉,无法控制。 这个过程如此漫长,苏镜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受虐成瘾。 痛苦中的欢愉,就像干渴到了极点的时候,一捧雪水滋润喉咙。灵魂都有一种飘然yù仙的感觉。 六面青铜sè的古镜凸凹不平的边缘处,黑紫sè的铭文浮起,放shè出诡异的光芒,照shè在苏镜的灵魂上,苏镜的灵魂表面,淡白sè的光芒开始转化,慢慢的变成淡青sè。 这才是一个先天期炼气士该有的灵魂。那个检查苏镜灵魂的炼气士,怕伤到已经重伤的世子,所以没有用太过激烈的手段。 而逍遥侯不同,逍遥侯是金丹期强者,有更巧妙的法子,能探查儿子的灵魂。如果探查之下,发现儿子的灵魂变化了,那苏镜可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能了。 苏镜的灵魂还保持着清醒,所以这些漂浮起来的铭文,被他一个个的记忆下来,烙印在灵魂之中。那是这六面古镜的催动秘法! 苏镜吸收了大量的知识,并非毫无用处。逍遥侯世子废柴,可逍遥侯苏阳真的是博学多才,请来的老师指导儿子,都有强大的针对xìng,系统xìng。 苏镜知道,如果自己的实力足够,用灵魂的力量念诵这些铭文,就能使用这六面古镜进行炼气士的战斗了。这六面古镜为了伪装自己的灵魂,不惜暴露自身的cāo控秘法。看来,这镜子里的镜像,不是自己想的那种天魔。 即使如此,苏镜依然心中忐忑,这种情绪,冲淡了灵魂上直接的感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苏镜现在总算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态,在识海之中,哪怕千年过去,都有可能是人间一瞬。不过自己的灵魂强度可不怎么高,达不到这种程度。 在吸收的知识中,一个筑基期的炼气士,过目不忘,实际上就是用灵魂的力量,直接将看到的东西记忆下来。这就好比恐龙一顿吃几百斤鱼肉也不会撑到一样,拥有强大灵魂的炼气士,识海之中灵魂的运行速度,远非凡人能比。 那古镜中的镜像,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法子,将那逍遥侯世子破碎灵魂压缩成的符文一个个的溶解,被苏镜迅速吸收。而苏镜灵魂,又多了一层坚固的外壳,这一下,苏镜的灵魂更加痛苦了。 内部被强行融合的力量几乎冲得支离破碎,又不断的修复,有哪些诡秘的铭文在灵魂之中形成骨骼筋络一样的东西,让苏镜的灵魂又不至于崩溃,甚至没有损失任何关于前世的东西。 这手法之玄妙,就是金丹期炼气士也不可能做到。 “苏镜,逍遥侯要亲自过来了。我不能再帮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问,为了修补你的灵魂,我已经耗尽力量,至少要沉睡三五年以上的时间。”镜像忽然就住手了,六道青金sè的光芒,从苏镜的灵魂中抽离出去。青铜古镜边缘处的铭文也回到古镜上,失去光泽,锈蚀斑斑。 “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西秦帝国,六道神鉴器灵。你以后……可以叫我苏影。本来我是想要和逍遥侯世子融合的,没想到突然有神雷降世,把他弄死了,只好便宜了你。这六道神鉴,现在相当于是你的本命仙器。” 第五章:逍遥侯 “仙器?”苏镜笑了,他吸收了大量逍遥侯世子的记忆,对这个世界可不是一无所知。东秦帝国的炼气士装备,总体分成四个层次。法宝,法器,道器,仙器。 完整的仙器,整个东秦帝国、包括皇族算在内,也不到二十件。其中的十二件,分别隶属于十二个道宫,是道宫镇压气运的宝贝。 东秦号称有炼气士数百万,可是就连道器,估计也不到一千。大多数炼气士使用的都是法器,作为本命之物。 实力低微、无法催动法器的,就用法宝。如果这六道神鉴是仙器,玉京城中的八荒大阵早就感应到了,皇宫之中的强者必然降临,将其夺取,哪还容得他在这里说大话。 那六道神鉴的器灵见苏镜不信,也不解释,继续道:“西秦帝国灭国的事,眼下没时间和你说清楚,我当初受到重创,本源却在。假以时rì,无需你来修复,自然可以恢复仙器威能。现在你可以当六道神鉴是一件绝品法器,或者残损的道器。” 那器灵这么一说,苏镜觉得还靠谱一些。 要知道,仙器之中蕴含的规则力量强横无比,自己的灵魂如此虚弱,根本承受不住,不可能建立任何一种契约关系。 哪怕是仙器为主,自己为仆,灵魂也会在仙器的力量中瞬间蒸发。残缺了的仙器就不同了,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这六道神鉴现在能有绝品法器的能力,还不知道是隐忍了多少年恢复起来的。 “好吧,我有三个问题。”苏镜也知道,不管这六道神鉴的器灵是否在骗自己,但是最终目的,这六道神鉴的器灵,是需要一个主人的。器灵无法自己修炼,他藏身长平候府,肯定是利用了侯府之中的什么人,在恢复实力。现在那个人,估计已经在天雷之中完蛋了,自己是六道神鉴的下一个目标。 不能说器灵残忍,如果运气够好的话,拥有这样一件仙器,对修炼来说,等于拥有了一条捷径。仙器之中蕴含的规则力量,时刻浸润主人,主人在修炼的过程中,感悟天道的速度会让其他炼气士望尘莫及。 就算这东西不能用来战斗,也是无可替代的。 “你问。” “第一,我会不会被逍遥侯发现,是夺舍而来的。第二,你对我有什么用处。第三,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我该如何自处。” 青铜古镜之中,六道神鉴的器灵看着苏镜,目光妖冶,散发出妖冶的魅力。 “你的世界,一定很有趣。力量微弱,但是智慧通达。” “别废话。”苏镜怒道。 “放心,你我交换这些念头,外面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过去。逍遥侯快来了,我们也不必惊慌失措,一个小小金丹而已。” 苏镜看着青铜古镜中,自称苏影的器灵,面sè冷然。自己越是着急,对方就越是胡扯。对于这种xìng格,苏镜相当了解。他也是半个心理学家。 六道神鉴的器灵实际上无法直接读取苏镜的思维,却也看出苏镜的打算,他嘿嘿一笑,没有继续兜圈子,道:“逍遥侯想要发现你是夺舍的人,除非他不怕自己儿子灵魂毁灭。需要一些激烈的手段,才能破除我的布置,但是那会让灵魂同时完蛋。我对你暂时唯一的用处,就是能抵消试图伤害你灵魂的力量。至于我不在的rì子了……” 苏镜凝神等待,那六道神鉴的器灵笑道:“对你的父亲敬畏一些,对你的母亲疏远一些,对你身边的人,不要太好。如此而已,学会炼气士的独处,别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人身上。这样你就显得很正常了。另外,逍遥侯为你找了一个武道方面的老师,你要想尽办法,让他收你为亲传弟子,这个人呢……很有用。” “为什么?”苏镜问。 “因为他肯传授你真本事,你丹田气海受到的损伤,才有可能修复。”六道神鉴的器灵说完,身影直接模糊在青铜古镜之中,凭空消散。 苏镜感觉对方说的话不实在,里面肯定有什么陷阱。不过这陷阱看上去,又没什么危险的感觉。只是陷阱上放的诱饵有些大了,能让自己丹田气海的破损修复? 那样的话,以逍遥侯府的资源,自己筑基也用不了十年,此生成就金丹不再是梦想。 苏镜正在沉思件,那六面巨大的青铜古镜嗖的一下,化为光点,钻入苏镜的灵魂之中,消失不见。同时,苏镜灵魂中漂浮的那个金属表盘的指针,也走到了红字的位置上,是该醒来的时候了。 苏镜没想到,半个月的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自己一直在吸收逍遥侯世子的记忆,感觉只是过去了十几分钟,甚至更短的时间。要是没有这个提醒的能力,自己沉浸在某种状态下,能一直睡死。 “少爷醒了!” “白樱,小点声,老爷要来了,你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一个女子训斥另外一个惊喜地大叫的女子。 “紫藤姐,我不是……” 苏镜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娇艳的脸孔,一只丰腴的小手。那手上的指甲剪的很干净,没有涂抹花sè,拿着一条白毛巾,在给自己擦身子。 苏镜的身体上,伤痕累累。那天劫神雷,没把他打成飞灰,全凭逍遥侯夫妇给他自动防御的护身法器发挥了作用。一个连筑基都没达成的炼气士,在最弱的天雷之下,也要形神俱灭,渣都不剩。 逍遥侯府不知道用了什么灵药,苏镜现在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已经封闭,不算太疼,却很痒。这是筋肉重新生长,修复的症状。 那给苏镜擦拭身子的丫鬟,手中的毛巾湿润,显然用的是止痒的药水,否则的话,现在苏镜可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紫藤……”苏镜虚弱的吐出两个字,眼睛向周围慢慢的扫过。自己的八个贴身丫鬟一个不少,都在房间里。 苏镜身为逍遥侯世子,这八个丫鬟也都修炼了炼气功夫。虽然不是苏家秘传,可也比外面江湖上那些所谓的修真世家秘籍好了百倍。 给苏镜擦拭身子的,是这些丫鬟的首领——紫藤。 下面依次是蓝玫、青莲、绿荷、黄霜、橙芯、赤鸢、白樱。在门口站着守门的四个小厮,那是苏镜幼年启蒙时候陪着读书的,也算是贴身的小仆人。两个常年在身边的护卫,现在却不见踪影,估计这次出了事情,被逍遥侯调走了。 管不住苏镜也就罢了,差点让苏镜送命,这两个人就算不被直接杀了,也要送去南疆,和那些山林部落中的野人混rì子了。那相当于充军发配,不立下大功,这一生都没机会再回来了。 想要在南疆捞到足够的功劳,那得用命去换才行。 还有一个年长的仆妇不在,那个仆妇,和苏镜两个护卫有亲戚关系,既然那两个家伙倒霉了,这个伺候饮食制作的仆妇肯定也不能留了。她是负责小厨房的,万一心生怨恨,给苏镜再下点毒什么的,逍遥侯就成笑话了。 乍一醒来,身边就发生如此变故,幸亏苏镜和这些人不认不识的。他们倒霉了,苏镜倒也不怎么难过。如果是原来那个世子呢? 苏镜心中想着,该如何处理这个情绪的时候,门外传来那小厮叩拜的声音。 “侯爷……” 苏镜也忍不住把目光望向门口,他毕竟是现代社会来的人,对父亲二字,更多的是亲切,而不是敬畏。不过随即他缩回目光,想起六道神鉴器灵苏影jǐng告过他的话。 对你的父亲敬畏些,对你的母亲冷淡些,对你身边的人不要太好。 苏镜承认,那苏影说的非常关键,也是自己不被识破的最好选择。 他垂下眼皮,眼角的余光,扫到一双黑sè的靴子。苏镜感觉喉头一甜,胸中烦闷,仿佛被无边血腥的气息冲入肺腑之间,差点吐出血来。 那双靴子黑沉沉的,隐约有一丝紫sè的光芒,仿佛是百万人的鲜血凝结而成。 这双靴子,不知道踩过了多少战场上的血。逍遥侯在南疆十二年,大小部落灭掉数千个,斩下来的人头,足够一个魔道修士炼制一件绝品的道器了。 “镜儿,你醒了。”那逍遥侯走到床边,弯下腰来,苏镜这才看到了他的脸。 这张脸孔,竟然有些俊秀,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莹润,双眼漆黑,一双长眉像是羽毛一样光泽柔亮。下颌有短须,让逍遥侯的样子显得成熟稳重了许多。否则的话,这逍遥侯的面相看起来,就像是京华贵公子,而且是流连秦楼楚馆的那种风流人物。 苏镜浑身上下,针扎般的难受,一股股尖锐的寒流在周围掀起了一场元气风暴。逍遥侯的手,在苏镜的额头上触摸了一下,苏镜灵魂战栗,整个人都僵硬了。 逍遥侯,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一个神灵。 逍遥侯站在面前,苏镜才知道,那些小说里说的事情有多么可笑。面对如此强者,你有再多的信念都没有用。身体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别说和逍遥侯动手了,苏镜现在话都说不出半句来。一旦被揭穿,唯死而已。 逍遥侯看着苏镜,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过。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这才叹气道:“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一个儿子。” 苏镜感觉很冷,冷的心酸。 幸亏这逍遥侯不是自己的父亲,否则的话,这种言语听在心中,会是什么感觉? 逍遥侯直起身来,道:“苏镜,我请来了北域边关第一剑客林横山,指导你的武技。兵部那边,我可以为你拖延两年时间。等你十八岁的时候,就要进入羽林,我不会派炼气士给你,你只有两个亲兵,到时候,好自为之吧。” 逍遥侯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厌恶,又像是解脱,说完这话,转身而去,留下了一屋子的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第六章:枕边闲话 苏镜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疼的他流下眼泪。 紫藤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低声喝道:“还不端青玉膏来!” 几个小丫鬟看到苏镜疼的浑身颤抖,也手忙脚乱,从外面取来一个玉盘,盘中一快指甲大的淡青sè膏体,微微颤动。 八个丫鬟都脱了袜子,来到床上,每个人一块手帕,在玉盘之中沾上一点药膏,从苏镜的额头开始,向下涂抹。药膏擦过的地方,立刻就不疼了。 苏镜心中吁了口气,这东西,可比毒品还灵啊,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紫藤一边为苏镜涂抹药膏,口中一边道:“少爷,你可别伤心。老爷是修炼到了关键时刻,压制不住身体中的力量。他可不是不管你了。” 紫藤对苏镜说话的时候,苏镜感觉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柔软的感觉。心情不知不觉的就舒缓下来。紫藤看起来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看起来还没苏镜这具身体成熟。 略带稚气的脸孔,却散发出一种母xìng的气息,有一种别样的诱惑。 幸亏身体是麻木和疼痛混合着的感觉,否则这样赤身**的被一群小丫鬟擦来擦去,不出丑才怪。 念头只是一转,苏镜口中却道:“紫藤,我知道……哎,回头你和母亲去说,我要换掉那四个小厮,给我找四个习武出身的跟着吧。那四个家伙……” 苏镜说了这么多话,顿时喘息起来。 紫藤脸上却有喜sè,其余的七个丫鬟,听苏镜有赶走那四个小厮的意思,更是掩饰不住的欢快。 少爷都是他们带坏的,在外面胡作非为,小时候,少爷可不这样! 苏镜心中叹息,他吸收的记忆足够多,知道逍遥侯世子对身边的这些下人是极好的。不过那四个小厮,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忠诚,一肚子坏水。其中有个家伙,似乎还想做世子的娈童。 逍遥侯不在京城的这些年,夫人闭关苦修,下人就显得有些放纵了。 自己这番作态,应该不会引起逍遥侯的什么jǐng觉吧?人在经历生死之后,就算不能看透些什么,以逍遥侯世子的脾气,迁怒那四个家伙也是正常的。 苏镜心想,这四个家伙换掉,原来的两个仆人被弄走了,唯一的仆妇也不在了,身边剩下这八个,可就不是好打发掉的了。 而且从原来世子的xìng格上看,对待这八个丫鬟,就有些娇惯的味道。已经迁怒小厮,这丫鬟只好留下。再说,为首的紫藤,可是逍遥侯夫人亲自给世子选的人。就算将来苏镜成家立业,紫藤也是要跟在身边,伺候到死的。 这贴身大丫鬟的地位不低,自己有什么行止差错,紫藤也有权利直接向夫人汇报。 *☆**************☆* 逍遥侯世子受伤的风波,迅速平息下去。玉京城中也没有什么谣言流传。要知道,最早发出去的消息,是逍遥侯世子想要和天魔yín乐,结果被天雷击中,为天道所厌弃。 这对于一个炼气士家族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不过孔雀道宫直接派人出面弹压,坊间的谣言,也就破灭了。谁也不会和道宫过不去。皇帝也派了御医前来,查看苏镜伤势,没发现和天魔有关的征兆,皇帝对这个事情也就不再过问。 既然皇dìdū没阻止孔雀道宫的弹压,其余的人也就心领神会了。谁再传这个事情,就是和陛下过不去,那也就别在玉京城里讨生活了。 苏镜的伤势逐渐好转,已经行动自如,只是他被禁足,不许离开自己所居住的院落,每rì倒是有很多时间,熟悉身边的人,整理逍遥侯世子的记忆。 眼见自己的身体恢复,修炼武技的事情不能再拖,在苏镜宅院的侧面,早就开始动工兴建一座新的住宅,给林横山父女二人居住。等房子建好,就得开始学武了。 白天的时候,苏镜看到远处的新房正在上瓦,撤去原本铺的木板。最多明天,那房子就能住人了,只需要晚上放几张道符,就可以搞定。 可苏镜还是没想出来,怎么能成为林横山的亲传弟子。 林横山被逍遥侯调来,只能算作苏镜的挂名老师,是不可能行正式拜师仪式的。世子的能力再渣,也是先天期炼气士。 炼气士学武的人很多,可正式拜师的人还真是凤毛麟角。世子这样身份的,更是从来没出现过。 转眼入夜,苏镜披上深蓝sè锦缎的长袍,下了床,想要私自去见林横山。 苏镜的院落五进,道门的世界中,建筑格局也是不同,逍遥侯府中的重要人物,都有单独院落,周围有阵法保护。林横山和他的女儿,不知道为什么,被安排和苏镜住在一起,在第二进院落的书房中。 书房里外三间,两侧还有厢房,足够住下一家人了。 苏镜的卧室,也是内外三间,苏镜在最里面,中间是轮值的丫鬟寝室,每天晚上,都有四个丫鬟在这里休息,随时伺候着。 已经是后半夜,苏镜以为丫鬟们都睡了,蹑手蹑脚来到门前,刚想推门,却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穿越之后,苏镜的六识极为敏锐,这房间是非常隔音的,可现在在门内,外间屋内的一切在苏镜的耳中都是那样的清晰,他甚至可以通过微弱的空气流动,模拟出一个3D的场景,就像是蝙蝠一样。 现在苏镜就算不熟悉这些丫鬟,也不需要声音,就能分辨出是谁在说话。他甚至能“看”到,几个丫鬟的锦被连在一起,那些小小的身躯缩起的样子。 只听见一个柔软糯滑的声音道:“蓝玫姐,你说……少爷以后还能行吗?” “行什么?” “我看紫藤给少爷擦身子的时候,那东西,都烧焦了一样,好像碰一下就会断。” “你这死蹄子,发chūn了么。” 苏镜听到几个丫鬟笑起来,笑的都要岔气了。他也不好推门出去了,他选的这个rì子,不是紫藤当班,没想到,蓝玫这些小鬼还没睡。 不一会儿,笑声止住,一个清冷的声音道:“绿荷,老爷是什么人,有道宫送的仙药,白骨生肌。再说了,少爷行不行,你担心这个干吗,老爷又不让咱们碰少爷的。” 苏镜记得这个声音,这丫头叫黄霜,不喜欢穿裙子,表情有点冷,但是手脚利索,做事最快。 “那是现在,等少爷找到了老婆,生了孩子,咱们还是要跟着的。我看绿荷是想要给少爷生个孩子呢。”说这话的是青莲,她明显在取笑绿荷。 “胡说什么呢你们!”那绿荷恼了,只是她的声音,发再大的火,都像是撒娇一样。 苏镜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两腿之间,幸运啊,幸亏逍遥侯有好药,自己当时只是麻木,还不知道这东西已经焦了。 在地球上,自己父母早逝,没想到穿越之后,可以直接拼爹了。要是没有逍遥侯,自己这样的伤势,直接可以做太监了。 蓝玫等人没睡,苏镜就出不去。正想要回头,苏镜又听到蓝玫低声道:“绿荷,你可别起什么小心思。苏家的秘传,不是那么好得到的。” “蓝玫姐……”绿荷的声音更低了,她当然不甘心一辈子做个丫鬟,如果苏镜肯要她,收为妾室,给个名分的话,肯定会传授她更加重要的炼气口诀。这事情是惯例,炼气士的欢爱,也和修行有关。 双修之法,对方也不能实力相差悬殊,否则的话,进益就很小了,纯粹是浪费时间。 那蓝玫冷然道:“你想过没有,少爷将来娶的人,能是平常家世么?你要是得了身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紫藤那是有夫人撑腰,我们这样的小丫鬟,还是收起心思,好好伺候少爷吧。少爷在外面不管如何,至少对咱们不错。” 绿荷急道:“我又不是想骗少爷……” 苏镜心中长叹,原来是这样,这八个人,实际上就是逍遥侯给自己安排的小老婆,但是又没身份。如果能生下纯正血脉,也会过继给正妻。如果正妻嫉妒的话,谁给自己生孩子谁倒霉。 想到这里,苏镜也不再听了。 这些丫鬟倒也忠心,只是这忠诚,更多的是对苏家这个家族。苏镜也没什么好感慨的,自己夺舍而来,就别想要太多了。 回到自床头,苏镜在抽屉里翻出了一个锦囊,取出了一枚金钱。 这却是一件罕见的空间法宝,说罕见,是因为拥有空间属xìng的物品,一般至少是绝品法器。这个金钱只是法宝等级,里面的空间也很小,估计是刚刚接触到空间规则的炼气士随手炼制的,也不是拿来使用,只是用来熟悉规则的副产品。 当初世子没被禁足的时候,在京城内自然有一些狐朋狗友。世子的身份是一群人里最高的,有个家伙为了巴结世子,就送了这么个东西。 空间装备都非常昂贵,不是筑基期炼气士都用不起。而且开启的时候也消耗法力,先天期炼气士使用的话,消耗也是不小。更何况苏镜的状况,体内真元稀薄,所以就连逍遥侯,也没给他弄一件空间装备在身上。 打开一次,就要累得喘气,还不如不用。 第七章:强行拜师 这金钱空间虽小,但是用的材质非常的好,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也没损坏,甚至空间规则都完好,非常稳定。 苏镜从金钱之中,取出了两张黄sè的纸符,贴在腿上,真元运转之下,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身形更是模糊起来。 这是炼气士中下九流的手法,黄纸制造的符箓,如果不用,也存在不了太久的时间。不过放在空间装备内就不同了,只要不取出来,空间装备内的时间流速非常的慢,自然可以长久的存放这类物品。 苏镜收好金钱,推开后窗,翻身窜了出去。 吸收记忆的好处就是这样,那原来的世子,用这法子偷偷的跑出去很多次了。因为他身上有侯府的玉珏,侯府之中暗藏的法阵也不会报jǐng,更不会攻击他。这样的小手段,翻墙是相当容易的。 苏镜窜出去之后,直接越过矮墙,绕了个弯,从一片竹林之中穿过,来到前院自己的书房。林横山带着他的女儿,在侧面的小室内居住,逍遥侯也没派仆人来伺候,只是一切用度有仆妇每天送来。 苏镜来到那小室外,正想要轻轻敲门,门自动的开了。 林横山坐在屏风旁的铁木椅上,长剑横在膝前,月sè洒落在他的身上,冰冷一片。 林横山看到苏镜,心中的恼怒已经写在脸上,他虽然听说苏镜不堪,可是没想到,竟然半夜三更的,悄悄摸到自己的房间来。 他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自己这胡子拉碴的男人,而是自己女儿。 想到这里,林横山膝前的长剑轻轻的无声颤抖起来。如果苏镜不给自己一个很好的解释,那自己父女二人,今天就死在这里算了。否则的话,早晚有一天,女儿还是会被他害了。那青羊宫的叶添说的没错,自己是进了狼窝了。 不怪林横山生气,苏镜名声不好,半夜三更摸上门来,换谁都这么想。而且林横山是强大的先天武者,早就看到苏镜腿上贴着的黄纸符了。 不是干坏事来的,那在自己家里贴这东西干什么? 苏镜感觉到了杀气,他这身体,可是实打实的先天期炼气士的身体。林横山生出杀心来,他身上的皮肤顿时紧绷,心脏跳动的速度陡然变慢,随即汗毛炸起,已经处于了防备姿态。 不过苏镜随即迅速跨入门中,回身将门关好。 房间内顿时昏暗下来,苏镜轻轻的跪在地上,拜了下去。 林横山一愣,将杀气缓慢收起,他控制的已经很好了,可一个区域一旦长时间不在侯府阵法的监视之中,时间久了,自然会有人来查看。这里可是世子的住宅,让自己住在这里,林横山都觉得不可思议。 先看看,这小子有什么说辞。 苏镜拜下去之后,道:“林先生,请收我为徒。” 林横山又是一愣,因为他听懂了。苏镜这是想要成为自己的亲传弟子,绝不是记名那么简单。 这又是闹哪一出?逍遥侯世子被雷劈傻了?一个炼气士,要成为自己的亲传弟子,那可不是记名弟子那么简单。 师徒如父子,这可不是儒门专利,各个学说门派,都有这样的规矩。这事情,逍遥侯知道么? 想到这里,林横山淡淡地道:“世子,你回去吧,侯爷是不会答应的。” 说完之后,林横山刚想把苏镜丢出去,苏镜已经连拜了九拜。 林横山这才想起一个关键的事情,顿时有气恼。苏镜是炼气士,他爹是金丹期炼气士,还是朝廷贵族,一品侯爵。这九拜的礼节,他受不起。如果苏镜说出去,皇帝就能砍了他的脑袋,除非,他答应苏镜的要求。 这点小伎俩,别人使出来,他可以无视。可是对逍遥侯的儿子? 林横山头痛起来,他咬牙问道:“苏镜,为什么!” 林横山心中已经在破口大骂了,我又不是你亲爹,你没事给我磕头干吗?要是被你亲爹知道了,还不扒了我的皮! 林横山可以无视一个筑基期的炼气士,可是逍遥侯不同,那是金丹六转的强者。逍遥侯坐镇南疆的时候,以一人之力,就压得那些蛮族巫师抬不起头来。 自己孤身一人也就罢了,偏偏带着女儿。真要狠下心来,父女都留下一条命,他又感觉太过悲凉。 自己要是死了,女儿可不能留在世上受苦。 所以林横山忍下杀机,看着苏镜,将膝前长剑收起。苏镜这才直起身子,直视林横山,道:“我要修炼成仙,可是丹田气海受损。” “这关我什么事。”林横山漠然道。 “我能否修行,机缘在你身上。”苏镜坚定地道。 “林先生,我在炼气士中,相当于废人一个,修行速度是他人的百分之一。修行到先天已经是极致,寿元一百八十岁,换做是你,有这样的家世,却只能混吃等死,甘心吗?” 林横山有些诧异,苏镜能说出这些话来,可和传说中的不一样。 “仙道飘渺,可万年之内,也有那么十几个飞升的。如果我有那一天,现在磕几个头算什么!”苏镜依然可以感觉到林横山的杀机,所以干脆不绕弯子。要是这样林横山都不信,自己小命不保,也只能怪太轻信六道神鉴了。 他不明白,林横山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大的杀机。 林横山面无表情,反问道:“苏镜,是谁和你说,我能让你继续修行的。” 苏镜心中咯噔一下,自己怎么疏忽了? 这话是六道神鉴的器灵苏影说的,可自己根本不能让别人知道,身体里有这么一个存在。要是想说谎,一开始就不能用这个理由。现在再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苏镜的视线并没有挪开,依然看着林横山的眼睛,坚定地道:“我信得过的人。” “不是侯爷?”林横山微微眯起双眼,他的眼窝内,一双瞳孔,又变成了金属灰的颜sè。在这双眼中,苏镜身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不是炼气士,可也没有人能在他面前说谎。 “不是。”苏镜干脆的回答。 林横山笑了,道:“你可要想好了,一旦拜我为师,就无法回头。” “师徒如父子,绝无反悔!” “好,我收你了。不过这事情,不能让侯爷知道。” “那是当然!” 苏镜欣喜,却见林横山取出一物,站起身来,送到苏镜面前,口中道:“头你也磕过了,为师这见面礼,也不好太轻。这手环,你需要用心血才能炼化,乃是道器一流的东西。” 苏镜也没多想,双手接过那布满铭文的暗红sè金属手镯,一口血喷在上面。 暗红sè的金属手镯瞬间就将所有鲜血吸了进去,场面十分诡异。苏镜一惊,这手镯忽然之间膨胀起来,几乎要达到崩裂的程度,飞在半空,绕着苏镜一晃,就套在了他的头顶。 我艹,紧箍咒么! 苏镜不害怕那是假的,如果这个世界,真有紧箍咒这种东西,自己一旦被套上,纵然有齐天大圣的本事,也要一辈子给这林横山做牛做马。 苏镜心中呻吟,我不要做猴子…… 那放大了的金属手镯,还真的向苏镜的皮肉内缩了进去。苏镜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被坦克车碾压过去一样,就是穿越之前撞上大树,也没这么疼。 林横山的嘴唇轻轻开启,一个个陌生的咒言如雷炸响,直接出现在苏镜的脑海之中。苏镜忍不住跟着念诵起来。每念诵一段,头上的疼痛就减轻一分。 林横山的额头上也见了汗水,施展这种能力,又不想被逍遥侯发现,只是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体内的力量已经消耗一空。 那咒言依然自动在苏镜的脑中轰鸣,苏镜一遍遍的念诵着,每念诵一次,苏镜的头脑就清醒一些。等念完了整整一百次的时候,头上的金属圆环消失不见,已经彻底缩进苏镜的身体之中,溶解掉了。 苏镜有些傻眼了,因为这咒言念诵完毕,他已经知道,林横山给自己的是什么宝贝了。 兵家神器,五轮真宝! 这东西好不好? 肯定非常好,有了这东西,苏镜还真的有希望修炼下去,筑基成功。身为逍遥扇世子,修炼的资源不会缺少,成就金丹有了希望。 可兵家是什么门派,当年道门灭杀诸子百家,兵家是反抗最激烈的,给道门造成的损失,甚至比儒门还要大。当年道门唯一降世的金仙,就是死在兵家手中的。 这导致道门对兵家采取了赶尽杀绝的手段,哪怕你是当朝太子,要是拜兵家余孽为师,也要受斩仙之刑,神魂俱灭。 这是当年道门真仙们联合起来定下的律法天条,谁也不能违背。 苏镜yù哭无泪,这算是报应么?自己强行拜师,结果林横山竟然是兵家活下来的重要人物。普普通通的小角sè,不可能拥有神器五轮真宝,也不可能会使用兵家五**咒。 这林横山,在百家林立的时代,至少是兵家一个分支的家主。 果然强买强卖,是让人民群众深恶痛绝的行为啊! 第八章:小师妹 林横山喘息了几下,就调整过来状态,重新控制了房间内的一切。只要别被逍遥侯发现这里的事情,那一切就在控制之中了。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苏镜,微笑道:“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了,谁告诉你我能帮你修炼的事情,可以告诉我了吧?” 苏镜心中恼怒,脸上可不表现出来,反而翘起嘴角,向林横山笑了笑,道:“你真的想知道?” 林横山心中也是一冷,意识到自己的心态不正常。跟苏镜计较什么,反正他已经拜自己为师,立下五**咒。就算是逍遥侯,都无法驱散苏镜身体中的咒言。 想到这里,林横山面不改sè地道:“苏镜,你也别担心,我为你种下五轮真宝,以后修炼兵家的秘法,就不会被其他的炼气士发现,就算是当今陛下,也看不出你身体中的异样。当年我可是皇上亲自接见过的,现在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苏镜听林横山这么说,也略微放心了一些。 “师父,以后我在他人面前,只叫你一声先生,可不能怪我失礼。” 苏镜好歹也是活了三十多年的人,顺口接下了林横山的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就没那么剑拔弩张了。 “那是自然。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你立下五**咒,我的女儿——林谢红,也就是你的亲师妹了。你此生此世,不能做伤害她的事情,否则五**咒发动,你立刻魂飞魄散。” 苏镜心想,那她要是想伤害我怎么办? “红儿,出来吧,见过你的师兄。”林横山不知道苏镜的念头,在他看来,自己的女儿,怎么会同门相残呢。要防备的还是苏镜这个家伙。 一个穿着皮甲的小姑娘,从房梁上跳下来。她脑后的两根辫子飞扬,像是燕子的翅膀一样灵动。 苏镜惭愧的要死,自己怎么说也是先天期的炼气士,哪怕对这个身体控制的还不太熟悉,可对方一个小女孩,看起来就是十岁的样子,在自己头顶藏了那么久,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逍遥侯让自己跟一个武者学习武技,果然是有道理的。自己这种能力,除非不上战场,不遇到战争,否则的话,就算先天期的炼气士,也会被敌人轻松拍死。 林谢红向苏镜露出牙齿笑了笑,轻声道:“见过师兄。” “师妹好。”苏镜脑中,还想着自己怎么没发现这小丫头。 林谢红又道:“师兄,听说你是玉京城有名的混蛋?” 苏镜笑笑:“呵……我也听说了。” “可看着不像呢。”林谢红听苏镜附和自己,打蛇随棍上。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惭愧,让师妹见笑了。”苏镜依然云淡风轻,一个十岁的小丫头,要是还能伤到他自尊心的话,他早点死了算了。 林谢红一窒,这个家伙,脸皮够厚,无懈可击啊! 她扁了扁嘴唇,眼珠一转,道:“师兄,第一次见面,怎么没有贺礼?听说逍遥侯挺有钱的,你也会搜刮……” 苏镜笑道:“这月黑风高的,我鬼鬼祟祟地摸过来,实在没有准备。” “那可不成,我还是孩子,要是没礼物,这就要哭了!”林谢红的话,让苏镜也有些晕。就是这样一个孩子,自己以后都不能对她不利么?她要是真的哭起来,自己被发现出现在这里,少不得被逍遥侯家法伺候。 “那就给师妹写个曲子吧,身外之物,师父估计也不许你拿。” 林谢红待要反对,苏镜已经开口,漫声吟道:林花谢了chūn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他念完这首词,林谢红小脸红扑扑的,不吭声了。林横山的眉头却轻微的蹙了起来,随即展开,像是淡淡的水波一样。 这逍遥侯世子,可和传言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林花谢了chūn红,从来没听过这句,应该是苏镜当场做出来的。小小年纪,怎么能写出这样的话来? 人生长恨水长东,人生长恨水长东…… 略微失神之后,林横山忽然扬眉,望了一眼窗外,道:“苏镜,你先回去,有话明rì再说。” 说完他一扬手,苏镜感觉腾云驾雾一般,从窗口飞出,直接上了房顶。不仅如此,他感觉浑身上下轻飘飘的。腿上的黄纸符已经失去作用,这根本就是林横山的力量。他想要站稳一些,却身不由己的在屋顶狂奔起来,一口气冲回自己的卧室上方,这才停下。 黑暗之中,远处的竹林内,传来一声乌鸦的鸣叫。 呱…… *☆**************☆* 苏镜莫名其妙的被送回来,也不知道林横山是什么意思。估计是逍遥侯那边发现自己的住处有些不妥,派人来查探。 不过该办的事情都办了,剩下的就是开始学武,修炼。苏镜科学的分析了一下局势,觉得没什么好cāo心的。这才从后面窗子翻回卧室,脱了外衣,悄悄溜上床去。 外面的丫鬟这个时候已经睡了,苏镜自己却睡不着。他在逍遥侯世子的记忆中一段段地搜寻,寻找关于兵家的信息。 那世子还真是废柴一个,记忆中关于诸子百家的知识少的可怜,苏镜用炼气士的法子找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苏镜又想了一会儿,重新搜索关于羽林军的事情,羽林军的信息很多。 苏镜再度鄙视,那逍遥侯世子关心羽林军的信息,却是因为东秦帝国的贵族子弟,到了十六岁,是都必须加入羽林服役的。 那逍遥侯世子研究了很多东秦律法,为的是找到一个方法,逃掉这个兵役。 在其它贵族子弟看来无比荣耀的事情,那逍遥侯世子却视为畏途。要知道,身为世子,他本来已经没希望继承逍遥侯爵位了。逍遥侯金丹六重,肯定不会死在世子前面。那世子想要出人头地,获取功名,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在羽林军中立下军功。 东秦帝国的功名、爵位,可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比如逍遥侯苏阳,一等侯爵,世袭罔替,这就被赏赐了四座灵池。镇守南疆十年,又得到两座灵池的赏赐。加封大司马,统领天下军事,再赏赐两座灵池。 这八座灵池,让多少炼气士羡慕嫉妒恨啊! 炼气士的修行,离不开天地元气。而灵池,是源源不断提供天地灵气的东西。这灵池的建造,没有皇帝的吮许是非法的。 东秦帝国严刑峻法,私造灵池,满门抄斩,诛灭十族。 灵池,是炼气士最为重要的资源。因为整个帝国的天地元气总量是有限的,帝国皇室也不吮许被炼气士抽取太多用来修炼,必须保持平衡,否则国家就完蛋了。 分配给谁,不分配给谁,就连皇dìdū不能擅自做主。一切有东秦的律法决定。逍遥侯拥有八座灵池,在玉京城中,除了皇室和十二道宫之外,算得上是第一豪门了。 苏镜的身体状况,如果每rì在灵池中修炼,不离开的话,速度怎么也能提升十几倍的样子。 如果不是灵池这东西算是整个家族的资源,逍遥侯也不能独占的话,逍遥侯肯定早就这么做了。 逍遥侯的功勋,是靠整个家族支持打出来的,分配利益的时候,不可能只照顾苏镜一个人。 东秦帝国的皇室,靠着分配灵池的办法,将帝国所有家族,牢牢的绑在了帝国的战车上,为帝国开疆扩土,征战八方。 身为逍遥侯世子,想要获取灵池这种家族资源,进入羽林建功立业,是最为有效直接的办法。可是那逍遥侯世子,却只想着逃避。 这种货sè,不被雷劈,也是浪费粮食的造粪机器。 夺舍以来,苏镜本来就没有什么内疚的感觉,现在更是舒爽多了。 你不肯上进,老子可要好好活着。这能修炼成仙的大好世界,能穿越来就和中了彩票一样,别指望有下一次。 苏镜忽然心情放松下来,身体之中,林横山送入的力量也消失了,极度的疲乏感侵袭而来,他一头倒下,直接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二管家就来到了苏镜的宅子等候。隔壁的房舍已经修建好了,林横山父女二人搬了过去。尽管不需要什么拜师仪式,基础的礼节不能全无。 苏镜被丫鬟们从里到外洗刷一遍,换了正式的衣物服饰,被带到新建好的宅院之中。 林横山已经在院子里坐好了,紫藤带着丫鬟,提着食盒,跟在苏镜身后,按照二管家的指点,苏镜给林横山敬茶,上了四份点心,两件果品。 林谢红在一边规规矩矩的,等苏镜忙完了,这才回敬了苏镜一杯茶。 苏镜含笑接过,入手微温,于是一饮而尽。不料那茶水入口,却是奇苦无比。苏镜不动神sè的咽了下去,和小师妹道了一声谢。 林谢红嘴角抽搐,心中更加坚定来一个想法。这逍遥侯世子,肯定是人面兽心的家伙,还是个伪君子呢。 会做曲子又怎么了,所谓斯文败类,说的就是这种人。哼哼! 第九章:兵家五轮 苏镜不知道自己在小师妹心中评级再度下降,恭恭敬敬的站在林横山面前。 林横山道:“世子。” “林先生,你可以直呼世子的名字,这是侯爷说的。”二管家笑眯眯的坐在旁边,开口道。 “那怎么好?”林横山一副讶异的表情。 “不妨事,不妨事。侯爷还要我问问你,世子习武,你可需要一些什么特殊的东西作为辅助。只要林先生开口,侯爷自然会给弄来。” 苏镜心道: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还玩儿什么聊斋啊,有话说话,磨磨唧唧的,当这是演戏么? 林横山看着苏镜,口中却道:“直呼世子的姓名还是不妥,世子,你表字问心,对么?” “正是,先生。” “问心,你随我学武,是为了进羽林准备的。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武器?” “当然是剑。”苏镜也不是随口说说。逍遥侯世子的房间里,还真收藏了不少剑器。记忆中,他对剑术也是有所偏好的。 当然,帝国贵族都是这样,用剑是身份的象征,用刀?那是泥腿子的武器。 林横山点点头,道:“军镇之中,还是用枪方便些。顾先生,听说侯爷和孔雀道宫关系不错?” 苏镜郁闷,你没打算听我的意见,你问个什么? 二管家用力的点着他胖大的头颅,道:“没错,咱家侯爷和孔雀道宫没的说。” “世子总是有道术在身的人,使用普通兵器,发挥不出什么威力。请侯爷派人去孔雀道宫,求一件孔雀矛的胚胎来,这事情,可行么?” 二管家脸上有些汗了,不过他还是点头道:“我这就去和侯爷说。” “等下,还有一些药物,器械,我都已经写好了清单。越早送来越好,我想今天下午,就开始指导世子修炼武技。”林横山说着,取出了一个折子,足有两寸多厚。上面写的东西,估计不少于以一千样。 二管家开始的话说的满了,林横山却是早有准备,他拿了折子,匆忙告退,去找逍遥侯汇报。 林横山看了看天,天空之中,乌云几乎垂到了树梢,风渐起,一滴滴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砸了下来。 该死的玉京城,该死的chūn天! “问心,随我进屋里说话吧。对了,你学武,不会也要让她们在一边伺候着吧?”林横山用眼角扫了一下苏镜的八个丫鬟。 苏镜挥了下手,道:“紫藤,你带他们回去,午饭直接送过来。” 紫藤不情愿,可也没办法,苏镜学武的事情,是老爷安排的。学武的事情,一概由林横山做主,她们要是在这件事情上添乱,逍遥侯估计会把她们都赶出府去。 打发掉八个小丫头,林横山转身回屋,苏镜这才注意到,林横山的宅院,和自己住的房子有些不同。这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估计是林横山自己设计的,也没什么用来监视的阵法。 进了屋子,关上门,林横山随手在门楣上点了点,一个朱红sè的兵家符咒出现,将门封死。然后他才松了口气,示意苏镜坐下。 “苏镜,你对兵家了解多少?”林横山开门见山的问道。 “诛十族,就这么多。”苏镜老实回答。这是道门对兵家余孽的态度,全面灭杀。 “那今天,你先跟我熟悉一下兵家的历史,还有主要的知识流派。等孔雀矛的胚胎到手,我再传授你吐纳呼吸,炼化兵家五轮的法子。” “一切听老师的。”苏镜也不急躁,还有三年多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太短暂了。可是对于逍遥侯世子来说,能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资源,学习起来,不必走弯路,三年的时间,至少自己可以达到筑基期炼气士的战斗水准。 在大军之中,自有强者坐镇,达到这个水平的人,也都是军官了,不需要去太危险的位置。 林横山笑了笑,道:“我强行让你炼化了五轮真宝,你想必是心中不安了。” “是。”苏镜相当老实,有一说一。 “你只要不背叛师门,这东西可没半点坏处。五轮真宝,是兵家神器,相当于道门的绝品道器。能否晋升为仙器我不清楚,至少在你飞升之前,这东西都是不可替代的。这神器对应兵家五轮,可以让你修炼的时候,事半功倍。” “兵家五轮?” “兵家五轮,指的是神兵轮,血肉轮,风火轮,天地轮,白虎轮。神兵轮是兵家弟子必须要修炼的能力,我怕被人看出破绽,所以让侯爷为你求一件孔雀矛的胚胎来,回头融合在五轮真宝中,就有了道家法相,谁也看不出是神兵。” 这神兵轮,是所有兵家弟子必须修炼的能力,你得了这五轮真宝,无需专门祭炼,以后只要功夫到了,一切都自然拥有。这件五轮真宝,在当年也是罕有的东西,我给你血肉祭炼过之后,道门也只会当做是一件道器而已。” “那血肉轮,是不是打熬身体的手段?”苏镜问道。 “打熬身体?嘿!你修炼血肉**成之后,相当于整个身体都是气海丹田,吸纳天地元气的速度上百倍的增加。虽然兵家的法子不如道门细腻,会有浪费,可在你身上,却是恰到好处。当然,你要是没有五轮真宝,也没这个效果。” 苏镜这才明白,为什么六道神鉴的器灵,要让自己拜师。如果不成为林横山的亲传弟子,这兵家五轮秘法,是说什么也学不到手的。那六道神鉴的器灵,恐怕已经知道林横山要如何对付自己。 要是事先点明了,自己必然有所顾虑,这顾虑的情绪瞒不过林横山,也就不可能得到五轮真宝,自己怕是要被林横山宰了,成为最短命的穿越者。 血肉**成之后,吸收天地元气的速度快了百倍。兵家的这种法子凶悍霸道,效果实际上和道门差不多。缺点是这么多元气的利用效率很低,优点是,兵家的修炼,对资质的要求真的不高。 而道门呢?想要引气入体,都是百里挑一的成功率。气返先天,那就是万里挑一。想要筑基成功,几十万个人中,才能出这么一个。至于金丹? 整个东秦帝国号称人口六十二亿,从金丹一重算起,也就是两百余人的样子。 血肉轮修炼大成之后,修炼者基本上可以做万人敌了。普通的士兵,对这样的兵家弟子根本没有多少威胁,已经能够和先天期的炼气士相抗衡。 然后兵家子弟开始修炼风火轮。修炼风火轮,相当于炼气士筑基,除了用天地元气淬炼身体之外,还能利用天地元气攻击敌人。 风火轮之后,是天地轮,能修炼到这种程度的,战斗力就相当于金丹期炼气士了。 而最后一步,白虎轮,是成神的法子。道门修仙,兵家修神,殊途同归,都要成就不朽,与天地同寿。 据说六龙雪山之外,西方有邪神横行。兵家成神,可不是这种邪神,而是堂堂正正,不需要建立信仰体系的。 天地不灭,白虎轮就会永远存在。而邪神一旦失去信徒,就会陨落。 苏镜了解了兵家五轮之后,对创建兵家的人也是相当敬佩。这条路,人人都可以走,其中艰险,又比道门还要高深。 但是这给了所有凡人一个机会,尽管大多数兵家弟子,终其一生,只能修炼出神兵轮,做个普通的士兵。 回过头来再看,兵家秘法,仿佛是为苏镜量身打造的。 苏镜的丹田气海破损,天地元气的利用本来就谈不上效率,一旦血肉轮修炼成功,那他至少相当于身体还没受损的时候,等于间接的修复了伤势。 别的炼气士,天生就有这样的修炼速度,所以不可能转过头来去学习兵家的秘法,两者相差无几。而苏镜已经算是废人一个,有了兵家秘法,相当于可以重头再来。 苏镜在房间中听林横山讲解兵家来历,五轮秘法,和道门之间的恩怨。 阆苑书海,逍遥侯端坐书房正中,面前的书案上,摆满了玉简。他的手中,却捧着一张桑皮纸,纸上有半个模糊不清的地图。 侯府的两个管家,都垂手立在面前,安安静静。 外面的雷声渐渐的浓密起来,玉京城的chūn天,雷声滚滚,百姓习以为常,却不知道,这是灵池过多的原因。天地灵气在此汇集,时时刻刻有强大的炼气士修炼,整个城市充满生机。从高空俯瞰,会看到那灵气形成了一个个漩涡,形成了天然大阵。 这大阵,会引来雷霆的力量,灌注进灵池之中,让灵池保持活力,节约了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维护。 雷声中,逍遥侯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胖大的二管家,道:“你从什么地方开始跟着林横山的?” 第十章:夫人的意思 【抱歉,忘记今天是周一了,当周rì过的。今天起,每天两】 逍遥侯开口询问,二管家挤出一丝笑容,殷切地回道:“老爷,我是在定州边界,开始跟着林横山,一路进京的。” “定州……那是李存忠的地盘。”逍遥侯淡淡地道。 “回老爷,李存忠一路之上,没派半个人去sāo扰林横山。林横山出了定州,进入红砂河谷,才遇到第一批敌人。” “他是怎么做的?” “一剑一个,全都宰了。双方都没说话。” “有炼气士么?” “没有,最多有几个先天武者,都戴着面具。我去检查尸体的时候,面具之下,骨肉俱烂,身上也没什么可以追查的线索。” 二管家笑的十分艰难,逍遥侯在书房中的时候,不怎么收敛身上的杀气。他平时压制身体中的力量,已经相当辛苦了。两个管家都是金丹强者,就算被他的气息冲撞了,只是有些不适,却不会受伤。 “他的女儿怎么样?” “很好,不过没跟着林横山修炼。看上去,学了道宫流传再外的道门秘术。她这么小的年纪,隐藏不来的。” “那就好,林横山的这份清单,我准了。孔雀道宫那边,孔雀矛的胚胎,我亲自去取,你先准备其他,一天之内送过去。” “是,老爷。” 二管家将清单收回戒指之中,退出书房。逍遥侯轻轻吁了口气,又问大管家道:“昨天镜儿去找林横山了,你说,他们之间,谈了什么?” “林横山屏蔽了外界一切感知,我没听到,不过看少爷今天的样子,应该是谈的不错。”大管家从容地道,他跟在逍遥侯身边的时间最长,从逍遥侯晋升金丹六重的时候,就已经在开始适应这样外放的力量了。 “林横山胆子不小,敢在我的侯府之中制造结界。”逍遥侯似笑非笑地道。 大管家也笑了,回道:“老爷,他进了玉京城,就出不去了,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实在不行,他也存了和他女儿一起死的念头。修武道的人,就是这点麻烦。” 逍遥侯点头,同意大管家的话。别看炼气士高高在上,但是普通武者之中,大把不在乎的人。轻生死,重信诺。兵家虽然被灭掉了,可很多兵家的理念,依然在武者之中流传,从未断绝。 “我也知道,这林横山不好控制。不过镜儿做的不错,这次我在南疆得到的十二个大巫魂魄,进献给了陛下,又许了一个承诺,得了这东西。我现在控制不住力量,你帮我炼制成一件护身的道器,给镜儿使用。” 逍遥侯说着,取出了一枚比拇指略大的翠绿叶子。 这叶子相当jīng致,仔细看上去,清晰的脉络像是比发丝还细千百倍的金丝编织而成,环环相扣,形成了一道道符文。那翠绿的叶面上毛茸茸的,暗淡的光影间,仿佛有露珠凝结。 大管家一惊,忍不住道:“黄庭神玉!” “没错,黄庭神玉。如果不是为了这东西,那十二个大巫的魂魄,也能换两座灵池了,哎……” “老爷,您还许给陛下一个诺言呢,这黄庭神玉,换的真是不值。”大管家抱怨道。 “怎么不值。上次东海叛乱,靖海王去镇压,消耗掉了两片黄庭神玉。现在整个东秦帝国,只剩下九片了。” 大管家不说话了,他说不值,是因为逍遥侯付出这么巨大的代价,却是给儿子弄一件护身道器。如果用在逍遥侯自己身上,他可以迅速突破金丹六重的境界。 见大管家yù言又止的样子,逍遥侯露出笑容,道:“不管怎样,苏镜是我儿子。等到以后你就懂了,现在去做事吧。” “是,老爷。”大管家接过黄庭神玉,收入空间戒指内,退出了逍遥侯的书房。他向外走的时候,头一直低着,心中寻思。 老爷这是怎么了? 大管家离开之后,逍遥侯又看了一会儿手中的地图,窗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他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窗子,那雨水似乎也怕他身上的杀气,一滴也无法吹入房间之中。 逍遥侯轻轻的拍了拍手掌,一道黑影从天空之中俯冲而下,飞入书房,落在他的肩上。这黑影收拢翅膀,蓬的一声,身上的羽毛炸开,化为一团烟雾,转眼之间变成了一个身高不足一尺的美人儿,从逍遥侯的肩膀上跳下来,落在他的手心之中。 随意化形,这可是一个结了妖丹的大妖。逍遥侯手下第一干将,碧眼神鸦。 逍遥侯掌心托着化为人形的碧眼神鸦,低头道:“丫头,夫人是什么意思?” 碧眼神鸦轻巧的转了个身,轻启朱唇,口中道:“夫人说,就按您的意思办。” 逍遥侯楞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说服了夫人。 原凌红和他一样,也是金丹期炼气士。她出身的原家,在并州的地位,相当于苏家在翼州的地位一样。夫妻二人感情虽然不错,有些事情,逍遥侯却不能擅作主张,得和夫人商量才行。 比如苏镜的问题,他要怎么处理,都得夫人同意。 本来以为这事情很难,没想到碧眼神鸦回的话,仿佛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夫人还说什么?”逍遥侯顺口问了一句。 “夫人说……” “别卖关子,快说!”逍遥侯有些抑制不住心中杀机,手掌一握,将那小巧玲珑的美人儿拦腰握住,衣衫尽碎。 碧眼神鸦惊叫,急忙道:“夫人就是想让她娘家一个兄弟来玉京城,摘星门那边,少了一个都尉。” 逍遥侯轻轻的松开手,蹙起眉头,看着碧眼神鸦,道:“是原白羽还是原红羽?” “是原垂羽。” “原垂羽?”逍遥侯略显惊讶,道:“他怎么会来玉京城?” 这原垂羽是逍遥侯夫人的堂弟,从小就不喜欢在家待着,年纪轻轻的跑到邙山拜师学艺,逍遥自在,不问家族中的事情。 原家不想招惹邙山的那群疯子,也就随他去了。玉京对炼气士虽然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可也是是非圈,名利场。这里的天地灵气再浓郁,如果总被外事分心,对修行可是没好处的。 碧眼神鸦不能回答,原家的事情,她可不清楚,也不敢去探听。 逍遥侯慢慢的点了点头,将碧眼神鸦丢出窗子。那碧眼神鸦一振双臂,化为羽翼,转眼之间冲入云端,消失不见。 逍遥侯看着云端,忽然道:“丫头,去做件事情。青羊宫的叶添,不知道为什么与我为难。我想知道,他是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给他下命令。这件事情关系到道宫,你别硬来,慢慢的查。” 大雨倾盆,云端传来一声高亢的唳鸣,那碧眼神鸦的位置,已经在两里之外了。 *☆**************☆* 雨下了一天,眼看进入夏季,整个玉京城也没有因为这场雨变冷,反而让人感觉清爽了许多。 苏镜穿越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睡了个好觉,做了个好梦。他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自己的电脑,还有那散发着竹木香气的草稿纸,那些自己没有完成的模型…… 睁开眼,苏镜的心中竟然有些酸楚。 这么久了,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回不去地球,是一件让人伤感的事情。 “少爷,你总算起来了,大先生在外面等了一刻钟了!”蓝玫吩咐丫鬟给苏镜更换衣物,几个小丫头手忙脚乱的,不是因为苏镜,是怕大先生在外面等的久了,心中恼怒。 二先生很好说话,大先生却不同,回来没几个月的时间,已经处置了不知道多少家仆。逍遥侯府中的仆人,被他替换掉了一半还多。 这样的人,偏偏夫人和老爷都很倚重,一个跟夫人说大先生坏话的门客,竟然被逍遥侯活活打死在院子里。 现在阖府上下,对大先生都有些惧怕了。 林横山已经搬到旁边的院落,大先生等待苏镜的房间,就是林横山曾经住过的地方。因为大先生本身已经是金丹期炼气士,就算是仆人,也不能那么看待。 苏镜匆忙漱了口,让丫鬟们不必跟着,自己一个人来见大先生。他随身的小厮,逍遥侯还没给安排。反正也不出院落,想要人伺候,喊一声,八个丫鬟随后就到。 幸亏苏镜在地球的时候,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人跟着,否则的话,这样的伺候,还真的得适应几个月的时间。 大先生见苏镜来的匆忙,但是仪容还是简单的修饰过了,心中满意。他可不是普通奴仆,苏镜也不可能指挥他。整个逍遥侯府中,只有逍遥侯可以对他下命令,就是逍遥侯的夫人,都没这个权力。 苏镜心中没这个概念,他只是知道,要尊重这个大先生,不能当奴仆看待。 所以他先和大管家问过好之后,这才坐下,开口问道:“大先生,这么早就过来,是父亲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的?” 大先生看着苏镜,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世子被雷劈过之后,似乎改变了不少。 但是大先生可没往夺舍这方面去想,苏镜的身体,逍遥侯夫妇都亲自检查过了,还请青羊宫的炼气士来检查,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所以这个念头一转,就被大先生放下。他对苏镜道:“老爷让我送件东西给你。” 苏镜连忙站起来,随后,他的目光,就被大先生手中出现的吊坠吸引住了。一时之间,有些失态。 第十一章:道器 大先生微微一笑,世子只是先天期的炼气士,身体内还有暗伤,被这道器动摇心志也是很平常的反应。他将这吊坠放在苏镜手上,苏镜感觉整个身体都温暖起来。 法宝,法器,道器,仙器,这四个装备阶位要是细分的话,还可以分为杂品,下品,中品,上品,绝品几个小的等级。 这黄庭神玉炼制的吊坠,就算是杂品道器了。 别看这东西在道器之中垫底,那是因为里面蕴含的大道规则等级不高,实用xìng可并不低。这东西是大先生为苏镜量身定做的,其中奥妙,还要苏镜慢慢熟悉。 “少爷,要不要我帮你炼化?”大先生还是试探了一下。他察觉苏镜有些不对劲,想要亲自检查一下苏镜的身体,这正好是个理由。苏镜能cāo控的先天真炁太少,炼化一件绝品道器,怕是要用掉三五个月的时间。 苏镜笑了笑,道:“不着急,我还有三年多的时间。正好可以慢慢熟悉这件东西。” 大先生也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起身告辞。 苏镜让紫藤送大先生离开,自己握着吊坠回到卧室之中,仔细查看起来。 这吊坠是用黑红两sè的金属丝编织而成,因为颜sè黑暗,金属质感一点也不明显,更像是普通的皮绳。下方穿着的黄庭神玉淡金sè,里面有天生的翠绿纹理,若隐若现。 黑红两sè的金属,苏镜用神识略微查探,就发现是星辰金。这东西的珍贵程度,还在黄庭神玉之上。现在只是为了吊住那块玉石,做了配角,明珠蒙尘。 虽然这吊坠的气息异常温和,可苏镜只是略微用神识探查,就判断出来,这是一件道器,想要将其炼化成自己的装备,差不多要一百天左右。 “紫藤,冲元丹还有多少?”苏镜在记忆中略微搜寻了一下,开口问道。 紫藤一脸不情愿地道:“少爷,那药吃多了没什么好处,再说……” “是为了快点炼化这东西。”苏镜皱眉,有些不悦地打断紫藤的话。要是紫藤每天每件事都来劝谏自己几句,那生活就太无趣了。 紫藤脸sè一黯,回头对穿着白裙的少女道:“白樱,去把冲元丹都取过来,要是少于一百颗,就去和二管家说一声。” 白樱急急忙忙的去了,苏镜也感觉自己给紫藤脸sè有些不好,可任由紫藤说教下去,那是更糟糕的事情。 一时之间,苏镜也感觉有些无话可说了。 紫藤见苏镜气闷,只好笑道:“是少爷自己和我说的,这东西对少爷已经用处不大,所以都存在我那里了。” 苏镜心想,这段记忆,我还没消化呢。那世子和你们说过的话可太多了,我只当没用,忽略掉了不少。看来科学归纳法也不是万灵的,以后的时间,自己可要多加利用。 “紫藤,这东西,是父亲给我保命用的,虽说在府里没有什么风险,可我毕竟跟着林横山习武,刀枪无眼呢。” 紫藤听了苏镜这话,这才开心了一些。看来少爷对那林横山也是提防的很,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先生让那个武夫直接住进内宅来,夫人也不管一下。 “这是道器,不用冲元丹,一百天我也炼化不了。”苏镜多解释了一句,紫藤这才明白,少爷不是要冲元丹修炼,只是临时炼化这吊坠。 不多时,白樱拿来一个锦盒,交给紫藤。紫藤打开锦盒看了一眼,里面的药丸密密麻麻,还有九十二颗。 苏镜取过来看了一眼,道:“差不多也够了,白樱,你不必去找二管家了。” 紫藤和白樱的脸上都露出欢喜的颜sè,这是她们手中最后的冲元丹了,听少爷的意思,吃完这些,再也不会去库房里领。 这东西,临时提升炼气士的力量,或者加快修行速度,具有奇效。可苏镜以前吃过太多了,效果本身已经不明显。再说,任何丹药,除了真正的仙丹之外,吃下去,都会在身体之中累积毒素。 毒素累积多了,也会降低炼气士的寿元。少爷本身无法筑基,最多不过活一百八十岁,要是再被丹毒侵染,连这个数目都达不到。 苏镜本来就不是在和紫藤拿捏主仆的架子,他是地球来的人,生前还是一个大人物,怎么会喜欢有人管束自己。 这个世界的朝廷制度,仙道法则,自己需要遵守,这和地球上的法律和社会形态一个道理,但是身边的人没事就要决定你做什么,苏镜十分的不习惯。 只是看紫藤神sè可怜,他才多解释了几句。 冲元丹到手,苏镜让丫鬟们都去外面隔间里休息,需要的时候再叫他们进来,他转过巨大的木床,窗下有一块地砖,是纯粹的青玉打磨出来的,苏镜坐下,拿了一颗冲元丹,运转真炁,口中生津,将归元丹一丢,已经随着津液融化,流下喉管。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仿佛自己原来做过千百遍一样。冲元丹的药xìng迸发出来,直接冲入丹田气海。换做别人,这一颗丹药,足以维持两个月以上的药力。而苏镜的丹田气海处处是窟窿,这一颗归元丹,也就用半rì的光景,药效就没了。 吊坠炼制完之后,尚未命名,苏镜也没这个闲心,他趁着冲元丹的药xìng强烈,运转真炁,开始探查那黄庭神玉内部结构。 黄庭神玉外表看来,是一片叶子的形状,内部却是方方正正,一个正方体的金sè符箓。六面体的符箓,每一面上,都是三十六个符文,组成天罡禁制,有了这个基础,才能算作是道器。 如果只能组成地煞符文的,就是法器。天罡地煞相互交融,就是仙器。 没有这等手段,炼制出的东西只能算作是法宝。 六道神鉴自称是仙器,可苏影给苏镜送入灵魂的那些符文,苏镜虽然能念诵出来,可半点都不懂,更别提理解这些符文的含义了。 而眼前这道器,虽然是杂品道器,可是苏镜能彻底掌握。 先天期的炼气士,通常能有件像样的法器就不错了。 苏镜开始耐心的炼化第一个天罡禁制,这个天罡禁制,是三十六个基础符文组成的,形成了天道规则的一种。这三十六个符文一旦被苏镜炼化,这黄庭神玉中的一种能力,就被苏镜掌握。 苏镜自己的境界,还无法解读这三十六个符文的含义,更不知道这三十六个符文组成一道天罡禁制之后,能获得什么样的规则力量。他只是按部就班的用自身真炁对这三十六个符文进行炼化。 苏镜感觉有趣,这就和死读书一样,最终自己能记住书里的内容,可想要彻底了解书里面的含义,就需要以后慢慢努力,消化吸收了。 看来,修仙和学习科学知识都一样,可以循序渐进,也可以囫囵吞枣。 所谓天道,规则,说穿了,就是宇宙本质。 想到这里,苏镜感觉轻松了许多。身体之中,种下了五轮真宝,但是自己还没学会如何炼化,暂时应用不上,这黄庭神玉,却是能直接转化为自身力量的东西。 苏镜身体之中的真炁,随着冲元丹的药xìng消耗,不要钱一样在经脉之中奔流,释放。苏镜下意识的将那些被炼化的符文,投送在识海之中。 六面青铜古镜悄然浮现,将一个个符文吸收进去,在镜子的背面,形成了一个个的凹陷型铭文。 这直接加快了苏镜的炼化速度,本来以为,这三十六个符文,至少要消耗自己十六七天的样子,可是那青铜古镜吸收掉符文之后,苏镜根本无需加强炼化,直接就掌握了这个符文。三十六个符文被吸收在一面青铜古镜的背后,青铜古镜发出了洪亮的声音。 这声音,像是苏镜自己的,在一个字一个字的念诵这些符文,当三十六个符文被念完之后,轰然一声,凝结在一起,化为一个天罡禁制符文。 苏镜的灵魂默默的念诵出这个天罡符文的音节,黄庭神玉中的一个空间,被苏镜直接打开了。 黄庭神玉之中,有六道天罡禁制,第一个竟然是空间禁制,也就是说,苏镜从此有了一件空间装备。 逍遥侯给自己空间装备做什么? 这念头一闪,苏镜就明白了。这个天罡禁制形成的空间规则,大小差不多是两米半不到的样子。和真正的空间装备比,这样的大小,简直寒酸。可自己打开这个空间,几乎是不耗费任何力气! 黄庭神玉本身拥有空间属xìng,但是想要制造出消耗如此小的dúlì空间,手段也是神乎其神了。这个空间之中,至少一半的位置已经被填满了,全部是淡黄sè的纸符。 苏镜取出一张纸符,放在手中,发现上面一个符文都没书写,确切的说,是原来的符文已经消失了,是废符。这个空间之中,堆叠了几十万张废符! 第十二章:黄庭神玉的禁制 冲元丹的药xìng逐渐消失,苏镜感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疲惫。筋肉酸软,他连抬起手都感觉吃力,慢慢的向后仰倒,躺在地上。 六道神鉴,为苏镜节约了大量的时间和真炁,将黄庭神玉的第一个天罡禁制炼化,大概耗费了8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没有这六道神鉴的力量,苏镜差不多要消耗十五天以上,才能将这第一个天罡禁制炼化。 六道神鉴,将自己炼化天罡禁制的时间缩短了四十五倍! 如果在科学实验中,攻克某个难关的时间缩短这么多的话,只能归结为运气。可是苏镜知道,这不是运气,是六道神鉴的基础属xìng。哪怕六道神鉴跌落到法宝的等级,依然会有这样的属xìng。 现在苏镜有些相信了,那苏影说,六道神鉴原本是西秦帝国的仙器。 如果自己彻底熟悉了这个身体,对真炁的控制不是那么糟糕的话,这个时间,能缩短到两个小时以内,所以六道神鉴的实用xìng,真的是无法形容的好。 “你们进来吧。”苏镜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道。外面是蓝玫带着三个丫鬟,今天又是她值守。看到苏镜躺在地上,蓝玫不急不忙地把他扶上床,问:“少爷,要不要沐浴一下?” 苏镜楞了一下,心想我一身臭汗,为什么不洗? 随即脑子里一点一滴的记忆提醒他,用过冲元丹后,最好就是直接睡去,让毛孔慢慢的自动排毒。任何其它方法,都会让留在体内的丹毒更多。 如果只是偶尔服用冲元丹,那还无所谓,可苏镜手头有九十多枚,要密集服用的话,毒xìng会直接爆发出来。以前逍遥侯世子受不得这种汗味,明知道会中毒更深,还是坚持沐浴。 想到这里,苏镜喘息了一下,对蓝玫道:“不必了,我就这样睡,把房间内阵法关了,留个人给我随时擦汗就行。” 苏镜的卧室,有道门阵法,调节元气,还有室温。关闭之后,冲元丹的后遗症会更加明显,但是这样处理,会让丹毒残留的更少。 苏镜不是原来那个世子,他是个科学家,会做最理智的选择。受点苦不算什么,既然这个身体已经是自己的了,就要好好对待。 蓝玫听了苏镜的话,眼中亮了亮,让苏镜躺好之后,自己留在房间内,其她的三个丫鬟,出去睡了。 她发现,少爷重伤之后,成熟多了。处理问题,也开始逐渐变得有条理,不再任xìng。也许这次的重伤,对少爷来说是件好事呢。 苏镜躺下,可没立刻睡着。他手中还在捏着那张废符,心中思索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如果没有用处,逍遥侯肯定不会给自己准备着。可这东西,就算没作废的时候,释放出一道道术攻击,也就相当于气返先天的炼气士一次普通攻击而已。 现在这东西废了,就算输入真炁,也只是平白消耗,同时还多耗费一份元神之力,也就是灵魂力量。 而废符之上,想要重新书写符文,其难度可比在正常的黄纸上书写要困难十倍,写出之后,效果也会被削弱一两成的样子。 “蓝玫,你说,大管家给我这废符是什么意思?”苏镜忽然对蓝玫提问。 蓝玫想了一会儿,道:“大先生给了你多少废符?” “几十万张吧。”苏镜回答。 蓝玫笑了,道:“少爷,你怎么忘了,这么多的废符,你可以用来自己炼制符甲啊。” 苏镜尴尬一笑,逍遥侯世子那么多记忆,他不可能需要什么就立刻想起。毕竟,那些记忆不是属于自己灵魂的。 符甲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只不过大多数人玩不起而已。道宫弟子,多有符甲,因为庞大的道宫门下,有上百万的炼气士修行。学习画符,是道宫的一件基本功课。而每年道宫产生的废符数量惊人。 这些废符,可以用来炼制道士专门用的甲胄,防御力比军队的任何一种战甲都要强大。自己手中的废符,材质极佳,想到逍遥侯和孔雀道宫的关系,苏镜就很容易明白这些废符的来历了。 不过逍遥侯为了这些废符,估计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几十万张废符,孔雀道宫恐怕要积攒半年的时间才能存下这么多。 翼州苏家,本身也是擅长炼制符甲的。逍遥侯是把这资源给了自己,可惜,自己不是他的儿子。 想到这些,苏镜也就明白逍遥侯的用意了。 因为符甲这种东西,必须亲自炼制,才能达到使用效果。而想要炼制符甲,至少需要筑基期的水准。逍遥侯是在告诉儿子,你可以筑基,我也会一直支持你。 苏镜心中有些恻然,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那逍遥侯世子,原本只是一个自暴自弃的废物,如果不是自己穿越而来的话,这身体现在都化为飞灰了。 阆苑书海,夜sè深沉,逍遥侯站在窗口,大先生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上。 “你把废符给镜儿了?”逍遥侯问。 “是,孔雀道宫三十六万张废符,全部放在黄庭神玉之中了。” “那就好,三年之后,镜儿要去羽林中当差,到时候,这符甲应该已经炼成了。那样的话,我就安心不少。” “老爷,可这东西,至少要筑基期才能炼制啊!” “呵呵,我自有办法,最多明年,镜儿就能筑基成功。”逍遥侯自信地道。 大先生心想,就算他明年筑基成功,还有两年多的时间,怎么可能炼制一件由三十六万道废符组成的符甲呢? 道宫中出外历练的弟子,符甲也不过是三千六百道废符炼制的。 更多的时候,废符是道宫用来出售,给普通百姓使用的。这东西,能辟邪祟,驱疾病,养元神。在家中贴上这样一张废符的话,一家人差不多半年时间都不可能生病,也不会遭遇什么太大的灾难。 儒门当年宣扬的那套虽然听起来很美,可哪比得上道门,一张废符,就让天下百姓归心。这三十六万张废符,就相当于三十六万两黄金。材质可比道宫出售的那些好了百倍。 大先生本来不看好苏镜,可逍遥侯说苏镜必然筑基,大先生也就深信不疑。逍遥侯说出来的话,还从没有不实现的。 一晃就是六天过去了,苏镜借助六道神鉴的力量,将整块黄庭神玉全部炼化,成为自己的道器。 这块黄庭神玉之中,有六个天罡禁制,分别代表六种能力。 第一道禁制,是黄庭神玉中开辟了一块空间,长宽高各有一丈出头。这空间开启消耗极小,恰好适合苏镜这种真炁少的可怜的人。不知道是大先生炼制的功劳,还是六道神鉴的作用。 第二道禁制,完全是黄庭神玉本身的能力,可以让苏镜的真炁恢复速度增加十几倍的样子。对于苏镜来说,这可不是聊胜于无,而是大大的提高了他的实力。 第三道禁制,提高了苏镜道术攻击的威力,差不多直接提升了五成的样子。当然,这也是因为苏镜的境界太低,如果苏镜是筑基期的炼气士,估计最多提高两成,要是金丹期的炼气士,这东西也只能提高一成的道术威力。 第四道禁制,则是驱除毒素,包括丹毒,这就是长期的事情了。整个天下的黄庭神玉,只剩下九块,所以这种能力就显得无比珍贵。 第五道禁制,才是一道攻击xìng的道术,只要激发出来,就能释放出一道微弱的水雷。相当于苏镜当下境界的倾力一击。如果苏镜将来境界提高了,这个道术的威力,也会随之提高。 第六道禁制,则是一个土属xìng的道术,纯粹的防御。那水雷还可以反复施展,只要黄庭神玉内的力量还有富裕。这个土属xìng的防御道术,瞬间会凝结出一个龟壳样的东西来,把苏镜保护住,持续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左右。 如果收到强大的攻击,可能会迅速溃散。苏镜估计,这个龟壳,能抵御刚刚进入金丹期的炼气士倾力一击。 这黄庭神玉,被大先生炼制成一件杂品道器,六种能力,都是针对苏镜设计的。 其中恢复真气和驱除毒素两种属xìng,可能是所有能力中最珍贵,最特殊的。有了这黄庭神玉,苏镜的修炼速度,差不多就能赶上普通炼气士的三分之一了。 虽然还是很废,却有了筑基的可能。按照大先生的推算,再有五十多年,苏镜就可以筑基了。 一旦筑基,苏镜就算不能继承爵位,也会自动获得东秦帝国贵族的身份。要是苏镜再立下军功,获得一座灵池的封赏,那在临死前,还是有可能成就金丹的。 一块黄庭神玉的价值,相当于可以造就一个金丹期强者。可因为这块黄庭神玉,逍遥侯少获得了两座灵池的封赏。而两座灵池,可供两个金丹期的强者修行,无需另外调配丹药,汇集的天地元气,同时还能补充整座逍遥侯府的阵法,外加几个筑基期炼气士的修行。 如果把这两座灵池贡献给苏家的家族,逍遥侯差不多能得到一件仙器残片,外加提升自身在家族中的地位,足可以成为长老级的人物。 第七天,大先生又给苏镜送来了孔雀矛的胚胎,也就是器胚。 第十三章:孔雀矛 这孔雀矛的胚胎,看起来就是一个血红sè的卵,怎么也看不出像是一根长矛。苏镜拿着这血红sè的卵,来见林横山。 林横山的宅子,就在苏镜的院落旁边,隔着两道墙,中间种着一片荆棘。 这六天的时间,苏镜每天过来听林横山讲解兵家的秘辛,还有修炼兵家五轮秘法的关键。但是林横山并没有让苏镜尝试,要苏镜等那孔雀矛的胚胎到手再说。 要知道,这是苏镜神兵轮的基础,如果先修炼神兵轮,后炼化这个胚胎,神兵和自身的配合程度,就会出现一些微妙的差异。 兵家的核心弟子,都是先获得神兵器胚,然后再修炼神兵轮的。一般来说,都是师父给弟子准备好了器胚之后,才传授秘法。 林横山对苏镜虽然是百般jǐng惕,可是为了让苏镜上兵家这条贼船,他也要尽心尽力的传授。将来苏镜一旦被发现,他必须让苏镜连抵赖的方法都没有。 所以林横山是把苏镜当成兵家核心弟子培养的,要让苏镜彻底的继承自己的衣钵。 林横山得到这孔雀矛的胚胎,用手抚摸了一会儿,满意地点头道:“你父亲的面子还真是不小,这孔雀矛的胚胎,几乎有一成的仙灵血脉了。这东西只要成型,不需要祭炼,就是绝品的法器,金丹强者炼制一番,就是道器。” 苏镜在一旁听着,林横山忽然将火红sè的卵照着苏镜的胸口就是一拍。苏镜胸口处,衣衫裂开,皮肤上诡异的出现了一个扭曲的伤口,仿佛是地狱世界一些魔物的口器一般,还带着金属的光泽。 红sè的卵,被林横山一把按进了这张嘴里,苏镜一阵眩晕,耳中听到雷鸣般的一声——砰! 林横山面sè凝重,这住宅虽然没有道术阵法监控,可这动静也太大了,他不得已,手腕上飞出一个手镯来,悬浮在屋顶。手镯之中,洒下五道光芒,将房间内的两个人包裹在里面。 砰! 苏镜总算听清楚了,这声音,竟然是自己心跳的动静。那红sè的卵,被林横山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融合进了苏镜的心脏。而苏镜的心脏,也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融合了五轮真宝的种子。 兵家表面上也用丹田气海修炼,可是核心弟子,修炼的却是另外两个位置,一个是被道门成为中丹田的地方,另外一个位置,就是心脏。 每个兵家弟子,都有一个强大的心脏,甚至有些人,生出了两个以上的心脏。这心脏为兵家弟子提供无穷无尽的力量,空手斩杀筑基期的炼气士都不是不可能的。 东秦帝国和西秦帝国的决战中,道门太多的强者战死,所以会那么的恨兵家,获得天下之后,不遗余力的捕杀兵家余孽。 林横山这些天没有让苏镜修炼,就是等着五轮真宝的种子和苏镜的心脏融为一体。这样的话,才能培养出绝世神兵来。 道门兵器孔雀矛,本身就妙用无穷,光华炫目。里面隐藏一些兵家手段,就算对手是金丹期的炼气士都看不出来。 砰! 苏镜的心脏,跳动的越来越慢,可发出的声音,已经是震耳yù聋了。苏镜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管都要爆裂开来,丹田气海中的那点损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苏镜,还记得那五轮真宝的控制口诀么!”林横山提醒苏镜。 苏镜这才想起,自己获得五轮真宝的时候,就已经获得了五**咒。那五**咒,不止是一个约束,同时还有唤醒五轮真宝的作用。 苏镜强忍着浑身上下的不适,开始念诵五**咒。拗口的音节,从苏镜的口中吐出,没吐出一个咒言,苏镜的感觉就清晰一分。 这感觉相当恐怖,心脏的中心位置,似乎有一条蛇在蠕动,在吞噬苏镜的血肉。 胸口处的伤口,已经闭合起来,只留下一道斜斜的疤痕,扭曲在那里。苏镜依然可以听到心脏的跳动声,仿佛是响在灵魂深处,根本无法逃避。 他只好一字一句地向下念诵着五**咒的咒言,心脏部位,有如火山爆发般的力量,炽热感,让苏镜的双眼一片赤红。 林横山淡然看着苏镜的样子,如果不能压制住这点杀意,那苏镜就死定了。如果能自己度过这难关,至少之后几年的修炼,苏镜不会再有生命危险。 兵家最难的,就是入道这一关。这单指核心弟子,直接拥有五轮真宝的人。普通兵家弟子反而没有这个麻烦。 苏镜的心中,这个时候充满杀意,可是想到的却是在地球上,那少年时光。苏镜以手抚胸,口中五**咒越来越清晰,从胸口下,一根青金sè的短矛,被苏镜硬生生的向外拔出,鲜血淋漓。 林横山面sè凝重,这逍遥侯世子的心智怎么如此强大! 要知道,就算天纵奇才的兵家弟子,也不可能在神兵成型的时候,用自己的意志影响神兵。每一件神兵诞生的时候,都会产生独特的规则力量。这孔雀矛的胚胎,就拥有先天五sè神光的一些能力,作为兵器使用的时候,可不止是眩人耳目,敌人的元神之力,也无法锁定孔雀矛的攻击轨迹。 也就是说,炼气士所熟悉的靠感知预判,对于孔雀矛来说,作用是相当小的。这也是林横山为什么让逍遥侯弄这么一件器胚来。这孔雀矛一旦炼成神兵,敌人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分辨不出神兵和道器的区别来。 当年百家争鸣的时候,兵家的神兵可是特sè鲜明,从不掩饰。就算是道门大胜,统一天下之后,残余的兵家弟子也没想过改变神兵的特点,只是这一条,就让兵家的香火几乎断绝。 林横山可不固执,他要苏镜成为真正的兵家弟子,就绝不会出卖他,而是想方设法,替苏镜掩护身份。 可苏镜现在的行为太冒险了,先天五sè神光,是上古时代仙兽孔雀王的天生能力,苏镜的心志稍微被那五sè神光迷惑,就会万劫不复,陷入永恒的幻境之中。 苏镜却没这个感觉,他的灵魂,被那六道神鉴包围在里面,那孔雀矛本身的先天五sè神光,并没办法窃取到他的真实想法,制造出的幻境,和地球毫无关联。苏镜根本没有在幻境中迷失,只是慢慢的从心脏之中拔出那根短矛。 林横山一咬牙,指尖飞出一点淡金sè的血液,飞入苏镜的心脏之中。纯净的能量瞬间炸开,那孔雀矛的成型速度顿时提升百倍。 耗费多年炼制的一点白虎血煞,被苏镜吸收进五轮真宝之中,那五轮真宝也开始迅速成型,转眼之间,已经变成了一个锈红sè手镯的模样,在苏镜的心脏之中闪烁,随时会破体而出。 关键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林谢红的声音。 “不许进去,师兄在打坐调息!” “让开。” “啊!” 林横山听到,这是林谢红被推开发出的惊叫,他眉头一簇,腰间长剑飞出,从门缝内穿过,直接将外面那人钉在了地上。 他这一剑,可没有留情,那个想要强行闯入的家丁,被这一剑贯穿小腹,丹田气海直接被剑气绞碎,就算不死,以后也无法修行了。 逍遥侯府的家丁,虽然是仆人,可各个修行,拿出去至少是jīng兵的水准。林横山这一剑就废了他,剑气震荡之下,这家丁张口想要呼叫,那剑气却从他的口中喷出,带着一股浓浓的鲜血。 林横山怎么可能让人进来,一旦看到苏镜现在的情形,只要是略微知晓历史的,就会知道苏镜在修炼兵家的神兵轮。 “爹!”林谢红从地上翻身弹起,眉宇之间微有怒sè。 “不能杀人。”林横山走出房门,伸手按住了林谢红的手。这小女孩已经想要拔剑,上前结果了那个家丁。 林横山这一剑,已经惊动了府中的人,转眼之间,一道凌厉的气息扑来,直接掠过墙头,站在院子当中。 这身影如此矫健,等看清楚了,却是一个足有两个半人那么宽的胖子,正是逍遥侯府的二管家顾先生。 看到家丁被长剑钉在地上,二先生皱了皱眉,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家丁见二管家来了,却是失魂落魄,就算二管家给他报仇又如何?自己的一切都毁了,甚至未必能活下去。他喉咙中发出沙哑的呜呜声,缓慢的向后躺倒,已经放弃了努力。 二管家回头,来看林横山和林谢红二人。 林横山耸耸肩,摊开手道:“这人要强闯我的房间,还打伤了我的女儿。世子正在修炼,因此发怒,让我杀了他。我想这毕竟是侯府的家丁,哪敢真的杀人,只好将他定在这里,等你们过来发落。” 林横山说话的时候相当沉稳,气定神闲。二先生就算是成就了金丹,也看不出他有撒谎的迹象。 苏镜被五sè神光遮蔽住感知,一心一意的在打造神兵,吸收那五sè神光的规则力量,哪里知道林横山在借他的名义。就算知道了,这家丁要强闯他的修行之地,苏镜也不会客气。他要是被发现了修炼兵家五轮,逍遥侯就算是金丹九重,都保不住他的xìng命。 二先生笑眯眯地道:“是这个道理,不过呢,我也不能听信你一家之言,还要问过世子才行。” 说罢,二先生抬腿就要往里面闯。 第十四章:神兵初成 林横山心中暗急,他没想到这一早,二管家就过来添乱。早知道的话,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让苏镜炼化神兵不迟,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要是二先生看到苏镜的样子,那自己说什么也要将其斩杀。 至于之后还能杀得几人,就听天由命吧。苏镜立下五**咒,只要苏镜没死,就会保护林谢红。 “嘿,既然二先生不信,那就请进吧。”林横山说着,宽大的手掌一张,那钉着家丁的长剑破空飞回,重新握在了他的手中。 这一下,他可没再留情面,长剑飞回的瞬间,那家丁四肢稍微抽搐了一下,顿时毙命。 二先生回头,看那家丁已经死了,神sè变幻不定。 林横山笑道:“二先生,请,请进。” 林横山干脆的杀死了那个家丁,心中异常冷静,这二管家要是看破苏镜的事情,那就死在这里吧。凡是接近这里的人,都不要活了。 二先生的脸上,第一次失去笑容。那家丁就在他面前,被林横山直接抹杀。强横的剑意,让他有些发冷。也许那个青羊宫的叶添,根本不是林横山的对手,当时就算是自己不出手帮忙,叶添也不过是白死。 这个林横山,以武者的身份,竟然有斩杀筑基巅峰炼气士的实力! 今天得罪了他,可不是太好的选择。毕竟自己来这里,不是逍遥侯的授意,而林横山杀死家丁,却是世子的命令。 正犹豫着,天空中,传来一声沙哑的鸣叫。 呱…… 二先生抬头,看到一头纯黑sè的乌鸦在天空盘旋,似乎等待着他走开,好去吃掉那个家丁的尸体。 二先生肥胖的脸上,皮肉抽搐了一下,变成了笑容,对林横山道:“既然是世子的意思,那杀了就杀了,谁让他乱闯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林横山冷笑道:“我看,他也没这个胆子,不知道是谁指使的。本来我想要留个活口,看二先生的意思不需要,就顺手杀了。如果将来侯爷问起……” 二先生的笑容,再度消失,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 “我去查一下,是谁让这个奴才来的。侯爷那边,我自然会回禀。” 二先生的脚步,转眼间就出了院门,天空中的那只乌鸦俯冲下来,落在家丁的尸体上,一口啄开了家丁的脑壳,开始吃那家丁的脑浆。这乌鸦生着一双碧绿的眼睛,对林横山和林谢红视而不见。 林横山看着这乌鸦,倒吸一口冷气。他抓起女儿的手,带入门中,随手关上房门。 “爹?”林谢红不解。 林横山却没回答女儿的话,他的目光,隔着门,还落在那乌鸦的身上。 碧眼神鸦?这可是强大的妖兽,能出现在逍遥侯府中,肯定是逍遥侯自己豢养的,别人就算豢养妖兽,也都有区域限制,不敢来世子所居住的院落附近。 不知道这碧眼神鸦修炼chéngrén形没有,如果已经修炼出人身,那也许会看破自己的布置。这一扇门,只释放了天地轮的力量,想要隔绝一个碧眼神鸦的目光,就有些难了。 碧眼神鸦的翅膀扑动着,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一对铁翅瞬间喷shè出数十道橘红sè的火焰,转眼间将那被吃空了脑子的家丁尸体焚烧干净。 碧眼神鸦心满意足,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心想,这个家伙,想必不敢去逍遥侯那里告状,自己不过是吃了个人脑,又算不上什么大罪。 要是天天都有不开眼的人过来sāo扰就好了,跟着逍遥侯在南疆的时候,还能经常的打一些野食,吃几个蛮子,逍遥侯都是不管的。 林横山双眼之中,又出现了那铁灰sè的金属光泽,看得分外清晰。那碧眼神鸦吃的不止是脑子,还顺便吸收掉了那个家丁的魂魄。 这肯定是大妖了,逍遥侯豢养的妖物,怎么可能是普通货sè。 碧眼神鸦烧干净尸体,罪证消除,这才一振双翅,冲天而起,转眼间消失在云层之中。这飞行速度,已经超过了筑基期炼气士借助法器飞行的能力。 身后的苏镜,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他已经从心脏之中,彻底的抽出了孔雀矛。这孔雀矛通体青金sè,天生的符文从矛头向后延伸,形成了jīng美的暗黑sè花纹。 那些符文之下,隐约有五彩光辉闪烁着,让人根本看不清这些符文的结构。 林横山回头,看到这条短矛,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这才是神兵,如果当初兵家能获得这样的资源,又何至于被灭掉道统。道门沉寂千年之久,一举发难,毁掉了诸子百家控制的世界,难道真的是天道宠爱,大势所趋? 苏镜几乎脱力,林横山虽然给了他一滴白虎血煞,那也就勉强让他的五轮真宝成型,甚至还不能从心脏中取出,真正的作用,却是让孔雀矛和苏镜的灵魂彻底的融合。 这孔雀矛作为神兵,就算苏镜现在只是先天期的炼气士水准,一旦开始修炼兵家矛术,这条短矛,也可以在十丈内任意攻击。 神兵之所以珍贵,那是因为可以像是道门法器一样,隔空杀人。消耗上甚至比道门的道术还要小很多。兵家弟子的武技修炼到林横山这种程度,不用神兵,也可以御剑千丈,但那样的cāo纵,消耗是惊人的。 苏镜成功的将孔雀矛的胚胎炼制成神兵,修行上没什么进益,可战斗力是实实在在的提高了。而且神兵炼制成功,五轮真宝定型之后,苏镜最多半年内,就可以开始修炼血肉轮。一旦血肉轮开始修炼,再回头修炼道术,速度就可以和普通的炼气士持平了。 道门的秘法和兵家五轮同时修炼,也没什么冲突。实际上诸子百家的秘法,相互之间不存在不能同时修行的问题。 百家兴旺的时候,甚至有的人能同时修行数十门技艺。 只是这苏镜的神兵孔雀矛如此完美,要是能一直修炼兵家秘法,肯定成就更高。问题是,如果单独修炼兵家五轮的话,苏镜迟早被发现。 林横山就是修炼了武家的秘技,来掩饰兵家的出身。武家在百家之中,位居中游,也是最早投靠道门的门派。 道门也有近战之法,武家却无长生的能力,所以武家没有被消灭,只是被合并在道门之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分支。 苏镜必须继续修行道术,对林横山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方才,是谁在外面?”苏镜将孔雀矛收回黄庭神玉之中,问林横山。 林横山详细说了事情经过,苏镜点头道:“我会应承下来这个事情,只是下次……”他想要说下次别杀人了,忽然停了下来。 能不杀么?真的被人闯进来的话,还是要杀。 苏镜第一次感觉到,在逍遥侯府中也不安全。一个家丁,敢闯自己修炼的地方,真是奇怪。而且那二先生随后就到了,仿佛早知道这里会发生事情一般。自己以后要提防那个胖子了,越是爱笑的人,就越难对付。 苏镜想起曾经跟过自己的一个特工,那是专门保护重要人物的家伙,整天笑嘻嘻的,可那是苏镜在地球上见过的最危险的人。也是那个人,传授给他了那诡异的催眠秘术,据说流传自地球上古老的道门。 这二先生,就是一个笑面虎。林横山得罪了他,不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麻烦。 “苏镜,今天什么都不必修炼,你先熟悉孔雀矛,明rì起,我传授你五**咒的jīng髓。”林横山似乎不以为意,和苏镜说了一声之后,带着女儿去院中传授战技去了。 苏镜缓过一口气来,感觉浑身上下异常虚弱。说到底,那孔雀矛想要成型,还是要吸收苏镜身体中的能量,苏镜已经暗中吞下数十颗冲元丹了,加上林横山一滴白虎血煞,还有那黄庭神玉中储存的能量,这才让孔雀矛成型。 那些能量是死的,苏镜自身的能量才是活的。可苏镜的丹田气海破损,这一吸收起来,他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孔雀矛的吸收速度,结果是三十多颗冲元丹的药力全部被带走,顺便还将苏镜身体内的元气吸收一空。 如果不是有六道神鉴护着,他的魂魄都有可能被撕裂。 就是不知道,这样冒险得来的神兵,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了。苏镜见林横山出去,这才又取出了孔雀矛。 孔雀矛的长度,只有一丈出头,接近两米半的样子。东秦帝国的武者使用的矛,标准是一丈八尺。苏镜握住矛杆,整根短矛很轻很轻,仿佛是羽毛般的没有重量。 身体内的真炁恢复少许,苏镜意念一动,用来催发了孔雀矛上的符文。孔雀矛的矛尖上,五sè光芒顿时亮起,形成了狭长的锋锐形状,弹出一尺长的矛刃来。 这矛刃,完全是先天五sè神光组成,就算不够纯粹,也相当可怕了。这意味着,苏镜一矛下去,筑基之下的任何防御xìng道术,都会和窗户纸一样被捅得稀烂。 第十五章:融入世界的开始 想要防御孔雀矛,最好的办法就是原始的防御方式,比如士兵的盾牌,铠甲。只是孔雀矛除了这五sè神光形成的矛刃之外,本体也是锋锐异常,那五sè神光专破各种法术,原始防御又不太可靠,这就是孔雀矛强大的地方。 拥有孔雀矛的兵家弟子,只需要和敌人拼战斗技巧。毕竟,你的矛再锋锐,如果不能命中敌人,也是枉然。 苏镜的战斗技艺,还真是个渣。在地球上,他算是挺强大的人了,一个人对付几十个军人都不是问题。可那种强大,终究是有限的。这个世界,有神仙,炼气士能飞天遁地,苏镜之前的战斗能力,只能算是婴儿的手舞足蹈。 那种穿越到另外一个世界,靠太极拳什么就能横扫的笑话,在苏镜身上是不适用的。这个世界上,也有过无数的大圣大贤,阐述的道理,并不会比地球上的人差。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科学没有发展起来,更别提工业了。 属于道门的文明,也不需要这些。一个筑基期炼气士,足以让方圆百里之内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帝国有三万御史,巡查全国,做的就是这种事情。东秦帝国的确是有穷人,只是绝对不会穷到冻饿而死的地步。 所谓穷人,就是要不停工作,没什么享受而已。帝国不养懒汉,那是怕失去进取之心。整个帝国的人口,已经超越地球,足足七十多亿。如果不是有仙道文明辅助,别说七十亿,就是养活七亿人口,也要有饿殍遍野的年份出现了。 逍遥侯世子本身关于战斗的记忆,苏镜根本就没吸收,那些对他毫无益处。他就像是一张白纸,一切要重头再来。 让苏镜意外的是,激发这孔雀矛的矛刃,他那微弱可怜的真炁,竟然能一直支撑下去,也就是说,只要灵魂负担得起这样微妙的cāo控,那真炁的消耗,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孔雀矛本身就是一件相当于道器的东西,储存的力量,足够苏镜这个层次的人毫无顾虑的使用下去。 林横山没说谎,这孔雀矛,的确是适合苏镜的神兵。苏镜不断的催动虚弱的真炁,激发孔雀矛身上的符文,可惜的是,除了这五sè神光形成的矛刃之外,孔雀矛没有释放出任何一种属xìng。 苏镜不知道这是自己境界低,还是孔雀矛本身的属xìng单一。不过他也不气馁,这东西,本来就是为了将来他进入羽林服役后防身用的。 进入羽林,苏镜自有目标,那就是建功立业,争取获得一座灵池的封赏。 逍遥侯府虽然有八座灵池,可也轮不到苏镜独占一座。逍遥侯已经是金丹六重,自己要占据四座,逍遥侯夫人占据两座,其余两座,侯府之中的金丹期修士才有资格轮流使用。筑基期修士,想要使用灵池,至少要有极大的功勋才行。 苏镜虽然是逍遥侯的儿子,可是这些灵池,他没有筑基的时候,对他无用,筑基之后,也要和别人一样,按照对家族贡献的多少来分配使用时间。 在灵池这种资源的分配上,炼气士一向是异常严格。否则的话,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炼气士为逍遥侯效力,两个管家都是金丹期的修士,更别提他还豢养了碧眼神鸦这种大妖,也是需要灵池的元气滋润的。 所谓灵池,不是真的在地上挖一个池子,而是布置的阵法,可以将灵气压缩成液体一般,化为玄池,滋养炼气士。 东秦帝国的灵池,都在皇帝的控制之下,所有灵池的建造,都必须有皇帝玉玺加封,否则不仅不能吸收灵气,还会带来灾祸。东秦帝国成立之后,因为私建灵池的事情,至少扑灭了上百个家族。 帝国气运,怎能容他人私取。 苏镜可不想偷偷摸摸的弄一座灵池,那样的话,就是逍遥侯也保不住他的xìng命,这个比兵家余孽的罪名还大。 苏镜前生就是体制内的人,深知国家机器的可怕,一旦全力对付某个人的话,这个人基本上是不可能有活路的,哪怕逃到外国去,也有办法将你弄死。而在这个世界,如果自己身份败露,逃出东秦帝国的话,还有活路。 一旦私自建造灵池,被发现,就算是逃去西方邪神控制的野蛮大陆,也要被皇室追杀。 而灵池,是自己能否成就金丹的关键。 逍遥侯封赏已经到了极限,帝国不可能再封赏他灵池了。身为一等侯,十座灵池之后,再获取,就是招灾惹祸了。逍遥侯自己放弃了两座灵池的封赏,为苏镜弄到了一块黄庭神玉,苏镜已经没有进一步的奢望。 想通了这些,苏镜重新收回孔雀矛的时候,发现六道神鉴的包围下,自己的灵魂熠熠生辉,灵魂之中还残留的一些符箓也在逐渐的崩解之中,被自己的灵魂缓慢的吸收。 这是自己认同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后获得的好处,想要利用体制,最好的办法是投入到体制内。 穿越者最大的问题,其实是无法融入所处的世界,被这个世界的天道所排斥。而造成这种排斥的原因,根本都是穿越者自己造成的。 这好比寄生在人体内的细菌,有些是和人体共生的,帮助人增加各种能力。有些却是不管宿主死活的,那人体自然会产生免疫机制,针对这种细菌展开围攻。穿越者,就是寄生在新世界的细菌。 苏镜心中有所感悟,愿意融入这个世界,遵从这个世界的规则,他的灵魂,吸收逍遥侯世子灵魂碎片的速度顿时加快,也没有了原来那种滞碍阻塞的感觉。 林横山杀了一个家丁,直到晚上,夜幕降临的时候,才有人送来逍遥侯的一张短笺。纸上寥寥数语,表示他知道了有人擅闯,叫林横山不要介怀。 短笺看过之后,直接化为灰烬。林横山震惊,在自己的手中,小小的一张纸片都保存不住!逍遥侯看上去是安慰自己,一点都不计较,实际上这是在jǐng告呢。双方的实力,还有巨大的差距。 苏镜的进步,一天比一天快,那神兵轮的修炼,真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林横山甚至怀疑苏镜之前就修炼过类似的东西,否则的话,很难解释一个炼气士,为什么学习兵家秘法会这样的容易。 不知不觉,四十二天的时间过去,苏镜的神兵轮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雏形,可以开始正式修炼和神兵轮相关的武技了。林横山为苏镜要来的各种物资,现在已经被锤炼成了二十个金属傀儡,摆放在林横山的院子里。 已经是初夏,天气渐渐的炎热起来,苏镜赤着上身,手提一根短矛,站在林横山身边,面对院落中的二十个金属傀儡,听林横山给自己讲解军阵的杀伐之道。 他手中的短矛,样式和孔雀矛完全一致,但是重量却足有两百多斤,重心也完全在短矛的前方八分之一处。这样的兵器,苏镜使用起来就太过辛苦了。 林横山可不管他辛苦不辛苦,前面的几十天时间,已经传授给了苏镜基本的短矛刺杀之术,还有军阵中的进退步法,现在就是开始实战演练了。 “苏镜,帝国的兵法相当完善,十人为一队,其中包括队长,队副,锋卒,盾甲,飞矢,老卒,义兵。就算是长枪阵中,每个手持长枪的士兵,都会按照这个编制分类,放下长枪,自动散开的时候,全部可以形成小队作战。” “老师,我的敌人,将来会是蛮族。”苏镜提出疑问。 林横山笑道:“蛮族的战阵之法,比较东秦帝国,差了何止百倍。给我十个jīng锐士兵,我能击杀敌人两百。给我十个普通士兵,我也能对阵五倍的敌人。大多时候,如果没有巫师,祭司这种东西的存在,帝国的军队,对蛮族也好,荒人也罢,很难失败。对方所恃,也不过是勇武而已。你要是能破掉十人阵法,在数百蛮族之中,也就有了自保的能力。” 林横山谈笑之间,苏镜一点也看不出他对东秦帝国有什么仇恨,反而相当推崇。 “帝国的小队很少单独行动,一次至少两支,如果是三支小队的话,只是变化更加复杂,百人之上,才会出现战法上的不同。那就需要至少有一个九品尉官指挥。那样的阵法,你暂时无需考虑怎么应对,现在,我传授你破军之道。” 说着,林横山招呼了一声女儿,让她和苏镜并排站在自己身后,林横山手持一条铁枪,站在三角形的阵型正前方,长枪的枪尖微微下垂,指着地面,道:“先随我冲锋!” 林横山一句话出口之后,身上已经彻底的收敛了所有的杀气,整个人看起来再平凡不过。他的铁枪,有规律的晃动着,似乎是拿不稳的样子。 千军万马之中,千万不要让人觉得你非常强大,或者非常重要,否则,你会死的很快。 这是林横山教过苏镜的,现在的林横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有勇气的老兵,放在千万人中,犹如大海中的一个浪花。 苏镜也收敛掉了自己的气息,跟着林横山向前冲去,他的左手边,是才到他胸口的林谢红。她穿着单薄的皮甲,左手提着一把锋利的弯刀。 第十六章:废物? 【抱歉啊,一上午在看孩子,中午就忘记更新了,老D真辛苦,大家给投点票吧,顺便帮忙推荐一下,收藏一下】 院子不小,向东一面,足有方圆八十多丈的地方,在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二十具金属傀儡。 林横山脚步一动,对面的金属傀儡顿时启动,分成两队。所有金属傀儡的身体表面,都绘制着朱红sè的符文,手中兵器,是帝国标准的士兵装备。 二十个金属傀儡,组成了两个三角形阵型,正前方的傀儡,手持和林横山相同的铁枪,迎了上来。 这个傀儡,就是锋卒。锋卒后面两个傀儡,一个手持短短的链子锤,是义兵,另外一个,提着又厚又重的长剑,左臂上,绑着一具小弩,是飞矢。 双方才启动的时候,那飞矢已经举起臂膀,抬手就是三箭shè出。这三箭自有先后,目标竟然都是苏镜。 苏镜没有闪避,一旦闪避,就和林横山父女分开来,阵型乱了。 苏镜现在也不懂得,阵型有什么用,能杀死敌人的方法,就是最好的方法。而阵型在他的眼中,就有些死板。 这样死板的阵型,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会不会拖累死人? 苏镜没有想过,林横山告诉他什么,他就学什么,哪怕他自己认为是错的。因为是对是错,只有在实践中,他才能确定。 那些自以为是天才的人,那些叫嚣破而后立的人,在对某种事情一无所知的时候,就以为能凭借直觉,总结出至高规则来。 这种人的自信爆表,已经没什么好教的了,身为一个老师,只能让他自生自灭。苏镜的态度非常好,所以他的短矛向前微微抬起,做了三次刺击动作。 飞向他的三根铁矢向上激飞,苏镜手臂一麻,几乎握不住手中短矛。 东秦帝国十人小队中的飞矢,用的小巧臂弩,是法宝。法宝在东秦帝国算是比较常见的东西,主要是军方使用已经趋于泛滥了。 豪门贵族也多私藏大量的法宝给私兵,看家护院,镖行武师,往往都有珍藏的法宝,作为特殊战斗手段。 这飞矢的法宝,就是三星破甲弩,甚至能shè穿战车侧面薄弱的防护。苏镜单手用短矛去挑飞三星破甲弩,就算他是先天期炼气士,也是被震得脚步虚浮。 左侧的林谢红,忽然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剑,反手投掷出去。 正面冲来的傀儡,铁枪挥舞,将林谢红的短剑磕飞,只是这一下,傀儡的十人战队,顿时被压缩了一下相互间的距离。为首的锋卒,脚步慢了半拍,后面的飞矢和手持链子锤的义兵,位置就有些向前了。 苏镜都看出,这是一个加速冲锋的机会,可林横山脚步速度不变,苏镜只好调整步伐,平稳住有些浮躁的血气。放才那三箭被他挑飞,苏镜也是有些得意。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不长,可是自己回去地球的话,要是不用现代化武器,自己估计已经是万人敌了。 脑子里这个念头一闪,前方傀儡的十人阵法忽然转变,正前方的锋卒位置不变,飞矢忽然停下,后方的盾甲冲上,替换掉飞矢。 这盾甲的左手一面厚重的盾牌,右手一根短小的狼牙棒。这是纯粹的近战装备,靠力量取胜,那厚重的盾牌正面,也有十八根一尺长的尖锐锋芒,排列成了一个菱形。 如果方才林横山加速冲锋,对方肯定偏移阵型,盾甲顶上来,挡住瞬间的刺杀。 短短的一瞬,苏镜的鼻子里,似乎嗅到了铁血的味道。 这些金属傀儡,变化并不繁复。按照苏镜的理解,这些就是机器人,里面储存的战斗程序,都是帝**方教科书里的。 另外一个十人傀儡小队,从侧面接近,保持距离,并没有冲锋。一旦林横山带领的队伍出现破绽,他们才会发动致命打击。 苏镜明白了,如果方才自己加速,撞在盾甲身上之后,阵型被破坏掉,另外一个十人小队侧面一冲,三个人就彻底分开,被对方形成了包围。 不管对方是十个人,还是二十个人,如果苏镜的小队不分散,同时面对的话,压力差不多。如果散开,被分割的话,那真是双拳难敌四手。 苏镜有些乱,林谢红在旁边轻轻的笑了一声。这个小女孩,一点都不掩饰她心中的鄙视。仿佛苏镜心中的一些动作,她都看懂了。 这算什么,在北域边关,她随父亲不知道去过多少险恶的地方。她的名字,其实也写在军方的档案里,是年纪最小的斥候。那些荒人虽然落后,但强壮的可怕。眼前的这些傀儡,如果放在一个荒人的百人队前,三个回合,就会被击溃。 苏镜听了林谢红的这一声轻笑,手却更稳了。他做实验的时候,出现错误,绝对不会有任何的负面情绪,只会总结经验教训,重新来过。这样的韧xìng,才是苏镜身上最珍贵的品质。自怨自艾毫无意义,苏镜还没成年的时候,就懂得了这个道理。 破! 林横山一声断喝,手中铁枪,已经轰击在盾甲的厚重盾牌上。苏镜看的清楚,林横山力量控制的很好,基本上和对面金属傀儡的力量等级相同。不同的是,他释放力量的技巧。 山岳。 这是兵家五轮中,神兵轮的基础。这一枪命中盾牌的同时,才释放出山岳般的重力,只是一枪,那盾甲就被击飞出去。 林横山没选择毁掉傀儡,那样的话,对方的阵型依然可以瞬间修补完整。被击飞的盾甲,撞中了身后的飞矢,整个三角形的阵型,被撕扯开了一个口子。 锋卒的铁枪,刺向林谢红。这金属傀儡身高接近一丈,有千斤以上的力量。林谢红的弯刀撩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溜火星飞溅,林谢红的身体一矮,已经从铁枪下钻了过去。 苏镜再次心惊,因为那金属傀儡根本没有留情,如果林谢红失误,肯定会被这一枪贯穿身体。那铁枪只要一抖,不管刺中的是不是要害,内脏就要被撕扯得粉碎,无药可救。 林横山要让自己见识战场,竟然采取了这么激烈的手段! 苏镜走神的一瞬间,已经迎上了盾甲身后的老卒。 老卒在东秦帝国的军中,是相当普遍的存在,但是并不会因为数量庞大而显得无足轻重。每个老卒,都能代替锋卒,成为冲击地方阵型的中坚力量。 这个代表老卒的金属傀儡,手中的武器,是一杆长刀,三尖两刃。 刀风迎面扑来,那老卒身上赤红sè的符文闪烁了一下,这一刀陡然发出尖锐的爆炸声,苏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自己用短矛去挡这一刀,恐怕连人带矛,都要被砍成两半。 不对,有黄庭神玉存在,这一刀还是杀不死自己的。可这一刀中,道术的含量极少,在那些符文的催动下,长杆铁刀是纯粹的力量攻击。释放出黄庭神玉的龟壳来,恐怕会被这一刀击碎。那黄庭神玉的防御,主要是针对道术的。 挡,还是躲? 按照林横山的指挥,自己要挡住这一刀,给前方的林横山创造机会。另外一支傀儡的小队,在林谢红那一侧,不可能直接冲击自己的位置。 苏镜发现,就算是有黄庭神玉的保护,面对这危险的一刀,自己依然产生了犹豫。苏镜上学的时候,也不是省油的灯,打架斗殴的事情也做过,可就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也比不了一刀下来,把人砍成两片的惨烈。 喝! 林横山又是一声大吼,铁枪横扫,将另外一面的三个金属傀儡推开。苏镜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他的心志,竟然被那傀儡的一刀所夺! 要知道,他的灵魂在六道神鉴的保护下,直接攻击他灵魂的道术都不会有什么效果。可方才那一刀,是威慑他身体的。 苏镜的身体被刀意侵染,间接的影响了他的灵魂。 咔…… 苏镜的短矛,被那傀儡一刀劈断。苏镜的身体表面,一个虚幻的龟壳出现了,傀儡的铁杆长刀,重重的砍在那巨大的龟壳上。龟壳直接碎裂,苏镜的口中,缓缓的流出一丝鲜血。 林横山摇摇头,另外一面的十个傀儡已经冲了上来,他的铁枪一颤,枪头乱点之下,每个傀儡都定在了原地,透明的双眼之中闪烁红光,手臂发出咔咔的声音,却再也无法挥动武器。 “真是废物!”林谢红的小脸通红,瞪着苏镜这个师兄。 竟然被一个傀儡吓着了,兵家弟子,有这么丢人的么?林谢红她自己还没修炼兵家的五轮,只是跟着父亲磨练了两年时间,就已经不再畏惧战阵冲杀了。 而苏镜的神兵轮都已经成型,却还是如此脆弱。 要知道,当年道门最恨兵家的什么?那就是勇气。这种品质,是造成道门弟子死伤的罪魁祸首。 苏镜第一次被一个小孩这样鄙视,却无法反驳。 人家林谢红面对恐怖的一枪,是冲了上去。自己面对当头一刀,犹豫中甚至没有将自己的真炁全部释放出来,结果被一刀砍断了短矛,差点连人都给劈了。 没有黄庭神玉的话,除非林横山救他,否则他就死定了。 悄悄的查看了一下黄庭神玉,代表神龟铠的那个天罡禁制符文已经黯淡下来,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重新使用。这要是在战场上,接下来的战斗,就会变得异常危险。 “红儿。”林横山温和的阻止女儿,道:“你师兄之前没有上过战场,这……” “林师傅在嘛?”院门外,有人高声叫道。 第十七章:坑 林横山取出一个玉佩,手指在上面抹了抹,二十个金属傀儡眼中的光芒这才熄灭。他对苏镜道:“你做的已经不错了,至少没有闪开。” “林师傅?”院子外的人,提高声调。 “我在,进来吧。”林横山有些不耐烦地道。天空中,一个黑sè的小点飞过,至少有数百丈的高度,似乎还是那只讨厌的神鸦。 院门打开,走进来一个干干净净的少年,穿着家仆的衣服,双眼滴溜溜乱转,又不会显得贼兮兮的,只是让人觉得可爱。 他跨过门槛,向前三步就站在了原地,向林横山拱手。 “林师傅,我家侯爷请你过去一趟。” “让我过去?”林横山诧异,逍遥侯把自己万里迢迢的调来,可是还从来没亲自和自己谈过。所有的话,都是从两个管家那里传递的。自己要什么,逍遥侯就给什么。 自己的试探是要孔雀道宫的孔雀矛胚胎,结果逍遥侯还真给弄来了。 看起来逍遥侯对自己倒是挺支持的,不过那碧眼神鸦没事在天上飞,又是什么意思?自己真想要伤害苏镜的话,除非逍遥侯自己亲自站在面前,否则侯府中的人,哪有人能阻止得了自己? 自己连白虎血煞都修炼出来了,身前十丈,便是无敌。 “侯爷是这么说的。”那少年笑嘻嘻地道。 “嗯,好吧,苏镜,你在这里修炼,选一个傀儡。”说着,林横山将玉佩抛给苏镜,拉了一下女儿的手。林谢红跟上父亲的脚步,那少年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带着林谢红父女二人,走出了树荫遮蔽的院子。 苏镜也没想过逍遥侯找林横山干什么,这个父亲想要在府内做什么,他都没权力指手画脚。神兵轮已经成就雏形了,现在再说不跟林横山玩了,已经太晚。他试着将神念投入玉佩之中,发现了二十个地煞符文,每个都能单独cāo控一个金属傀儡。 这东西虽然珍贵,可也就是练兵用,真的上战场,无法取代士兵。金属傀儡用道术炼制,战斗能力远比不上真正的军中jīng锐,只是不怕死而已。 随意选择了一个地煞禁制符文,苏镜输入真炁,将其启动。远处,那手持重盾、链子锤的一个盾甲双眼中闪烁起了红光,望向苏镜。 挺有趣的,如果自己能炼制一个天罡禁制符文,也许这东西的战斗力,会提升不少呢。苏镜心中暗想,这可是他最擅长的工作,制造兵器。 还有三年多的时间,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苏镜这边心思浮动,林横山已经带着女儿,跟随那少年来到了阆苑书海。每穿越一条小径,林横山都会感觉身上的压力重了一分,等他从自己的住所走到阆苑书海的十三层楼下方时,已经不得不全力应对,免得身体之中的力量不受控制的激发出来。 楼下的大门前,站着一个穿着黑sè长裙的女子,容光焕发,妖艳无双。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窄袖之下,双手上各自一个淡金sè的镯子,散发着奇异的光辉。 林横山更是心头一紧,这也是一个大妖,只是自己没有打开血肉轮,看不出是什么妖物幻化的人形。不管是什么妖物,这东西都已经相当于人类的金丹期炼气士水准了,逍遥侯的手中,怎么会有这么多强大的妖物作为仆从? 东秦帝国的炼气士豢养妖物也不奇怪,对于炼气士来说,妖物只分两种,野生的和家养的。野生的妖物,修炼chéngrén形之后,就会有和炼气士差不多的地位,只要不去触碰帝国的根本,也没有什么人会去斩妖除魔。 因为修炼chéngrén形之后,妖物开启智慧,不会做那么脑残的事情。 家养的妖物,身上都有强力的控制手段,比如这个黑裙女子双手上的暗金sè手镯,就是一对道器。这道器不是用来战斗的,而是控制她zìyou的。 那引领林横山父女过来的少年笑道:“林师傅,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我还没资格进这个楼的大门。” 林横山点点头,那黑裙女子这才道:“林先生,侯爷在上面等着,请随我来。” 她的声音,清脆动人,林横山修炼得如同钢铁般的意志,都在这一瞬间有些融化的迹象。林横山不禁皱眉,自己没有修炼过正经的道术,到底是个弊端。否则的话,也不会掩饰实力如此辛苦了。 进了大门之后,那黑裙女子侧身上了一座狭窄的楼梯,林横山紧随其后,林谢红的小手塞在父亲手中,心中开始有些紧张。 在北域边关,她和父亲也见过大人物,可逍遥侯这样的人,还真的是第一次面对。父亲再强大,也是孤身一人。兵家最凶猛的战阵配合,根本使用不出。 天下皆敌,让林横山活得小心翼翼,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这个女儿。 父亲为自己活的辛苦,林谢红小小的年纪,心智可是异常成熟。她不敢在这里乱来,否则父亲之前的隐忍都毫无意义。 十三层的高楼,在强者脚下,哪怕不使用任何功法,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林横山很快被带到了书房门前,书房外,站着几个垂头丧气的客卿。 书房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客卿走出,神sè间也是有些愁苦,他看了一眼林横山,没有在意,招呼同伴,让开路来,却是给那个黑裙女子让的。 “让林先生进来。”门内传来了一个冰冷而又生硬的声音,正是逍遥侯。他的心情显然不怎么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横山握紧了女儿的手,走进门内,身后的大门,被那黑裙女子关上,她在关门的瞬间,也挤了进来。 逍遥侯俊雅的面容上,青光不停的闪烁着,真炁从皮肤下渗透出来,已经抑制不住。 六重金丹圆满,逍遥侯的力量,正处于一个难以控制的时期。林谢红一步就躲到了父亲身后,逍遥侯外泄的力量,让她相当难受。 逍遥侯笑笑,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真炁被吸回皮肤之中。 “林先生,叫你过来,是和你商量个事情。”逍遥侯指了指面前的椅子,他站在书桌后,没有坐下的意思。 林横山摇了摇头,道:“谢侯爷,不过小女受不起您这外泄的真炁,我站着就好。” “你这女儿……”逍遥侯的脸上,青光再次闪现了一下,看上去有些狰狞。林横山的心,提了起来。 逍遥侯笑了笑,道:“你进京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一个叫叶添的人?” “是。” “这人是青羊宫的弟子,很得他师父宠爱。”逍遥侯看着林横山,意味深长地道。 “有侯爷在,我有何惧。”林横山淡然回答。 “可我不是帝国皇帝,面对道宫,也未必护得住你。你不在京师,不知道每年五月初五,京城的十二道宫,都会在全天下选取人才。只要是被十二道宫看上的,无门无派的孩子,都会被送进道宫之中,成为道宫弟子。那叶添心胸狭窄,到时候点名要你女儿进青羊宫,林先生,我是没有权力阻止的,你又如何自处?” 林横山皱起了眉头,这一次,他真的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道宫选拔少年的事情,他有耳闻,外界唤作登天梯,有许多考核。但是如果是核心弟子指名要的人,也可以省略考核过程。也就是说,叶添开口要人,自己的女儿,就肯定会进入青羊宫中。 那叶添根本就是个采补型的道士,女儿送给他,就彻底毁了。现在逍遥侯不管提什么要求,自己都已经无法拒绝。 逍遥侯笑道:“不如让你的女儿,拜我为师如何?” “侯爷?”林横山愕然。这个要求,他可从来都没有想过。 “我的徒弟,那青羊宫自然不敢强夺。我翼州苏家的势力,未必就比青羊宫小了。我让林谢红正式拜师,就算是陛下想要她入宫,也得我同意才行。”逍遥侯耐心地解释道。 林横山沉默不语,自己的女儿,至今为止还没有修炼兵家五轮,那是因为还没成年,只能打基础。对于兵家来说,男女的修炼方式,绝不相同。 开始,就可以修炼神兵轮,而女xìng的话,至少要十四岁才行。要是提前修炼神兵轮,那女子长到二十岁,都不可能发育,会变得不男不女。这个问题,虽然有解决的办法,可也至少要女子修炼出天地轮之后,才能发育出女xìng特征。 林谢红要是早早修炼五**咒,肯定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被人发现不妥。所以林横山一直没有传授兵家的秘法给林谢红。 拜逍遥侯为师? 林横山忽然想笑,逍遥侯这是想要拉拢一下自己,毕竟自己在北域边关,也算是个挺重要的人物,亲信弟子不少,在将领之中,也有不少朋友。 可是如果自己身份暴露,逍遥侯这一家,可是被自己坑的不能再死了。 “林先生,你女儿的事情,其实也是为本侯所累。我会举行正式的仪式,让她拜师,翼州苏家会派人过来,宫中也会有贺仪,我夫妇二人,自然会全力教导于她。” 林横山向后退了一步,拱手施礼,口中已经道:“愿为侯爷效命!” 这话一出口,逍遥侯的眉梢露出喜sè。自己在南疆太久,想要把手伸进北域边关,没有个契机可不行。定州李家在中间隔着,自己这个大司马,也是无可奈何呢。 第十八章:收徒 争夺权势,对于炼气士来说似乎是可笑的问题。只是东秦帝国,你权势越大,那能获得的修炼资源就越多。逍遥侯突破金丹六重之后,需要的资源就有些紧张了,况且他的手下,也有不少强者,既然给他卖命,那修炼上需要的东西,他也得负责。 逍遥侯坐镇京城,身为大司马,一等侯,统领六军,要是与什么人冲突,被打个鼻青脸肿的话,只能和皇帝说声对不起,卷起铺盖,滚回翼州去。 玉京城不让杀人,可没不让炼气士之间相互切磋。 这切磋说的好听,实际上演变成群殴也是可以的。哪个贵族的手中没一批打手,打手这个职业在玉京城相当吃香,是十二道宫之外的旁门炼气士最好的出路。 依靠大贵族,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 皇帝陛下会不会阻止这种勾心斗角?当然不会,如果玉京城的贵族、炼气士和十二道宫之间和和气气的,陛下才会沉不住气。 林谢红在父亲的背后低下头来,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父亲就不必向逍遥侯效忠。效忠一个贵族,和效忠一个国家是两回事情。 从此之后,林横山的身上,就贴上了逍遥侯的标签,所有逍遥侯的敌人,都将是林横山的敌人。 不过么,自己回头,肯定还要修炼兵家五**咒的,到了那个时候,逍遥侯哭都来不及。自己的徒弟是兵家弟子? 林谢红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她的嘴角轻轻翘起,眉眼之间,有说不出的愉悦。 苏镜的这个老爸,似乎要开始倒霉了。 林谢红虽然年纪小,可已经对生死看的很透彻。她是林横山的女儿,这命运无可改变。所以当她想通了之后,就从林横山的身后走出来,向逍遥侯拜了拜。 逍遥侯尽量收敛身上的力量,对林横山道:“我现在还无法亲自指导她,这样,每天寅时,让她去和夫人修行两个时辰,大管家会给她通行的牌子。至于拜师的仪式,就四月二十八好了。” 林横山父女二人,也不可能在逍遥侯书房之中多停留,两个人被送出去之后,那黑裙女子转过头来,走到逍遥侯面前,吐出一颗珠子,交在逍遥侯手上。 这颗珠子颜sè暗淡,拇指大小,有些发灰。逍遥侯接过来之后,用手握了握,脸上露出欣喜之sè。 “果然是千年的蛟龙,这事情你办的不错,那东西不用交还,赏给你了。” 黑裙女子大喜,逍遥侯又道:“暂时你不用出门了,以后留在府中,保护镜儿安全。不过,你不许进林横山的院子,听懂了没有?” “是,老爷。”黑裙女子扯着长裙,向逍遥侯屈了屈膝。 黑裙女子离开,碧眼神鸦立刻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在逍遥侯手心中。她的实力更强,对逍遥侯身上的气势威压也不太介意,所以敢如此亲近。 “丫头,上回夫人说,要原垂羽进京的事情,我已经打点好了。让原垂羽过来见我吧。” “老爷,我这就去。不过,我在雷山那边养的两群妖物,已经有成型的了,老爷要不要先去看看?总要先定下法度才行,否则这些妖物桀骜不驯,将来不容易指挥。”这碧眼神鸦本身就是妖物,替逍遥侯养了两群妖怪,可半点没有为同类考虑的打算。 她的裙角下,雪白的足踝上,黑sè的链子系着一块四四方方的金牌,那是逍遥侯控制她的道器。 “图鉴给我。” “是,老爷。”碧眼神鸦取出一片红sè玉符,交给逍遥侯,逍遥侯神念一扫,已经选定了两个妖物的元神烙印,抽取出来,送入单独的两颗黑珍珠之中。然后他对碧眼神鸦道:“丫头,这两个妖物,是我为镜儿选的,琴裳她寻来一颗蛟龙内丹,可以给那犬妖,至于鹰妖,你去一趟悬空寺,拿我手书,求一颗黑暗舍利来。这两个小东西,差不多也有资格给镜儿跑腿了。” 碧眼神鸦耸耸肩,双臂化为羽翼,闪电般的飞出窗外。悬空寺可是不近,远在东北,翼州之外。 东秦帝国境内可没有半个和尚,佛门不在百家之中,没有被道门灭绝,却也被驱赶出了神州。即使如此,东秦帝国的大贵族有什么需求,上门索要,佛门也不敢抗拒。 逍遥侯象征xìng的给点礼物交换一下就是了,黑暗舍利,对佛门来说,算是极为珍贵的东西了,可不止是象征。 而对于飞行类的妖族来说,更是珍宝。尤其是赤尾神鹰这种妖怪,先天体弱,影响了它的速度。如果服食黑暗舍利的话,会形成金刚妖身,速度甚至能赶上自己了…… 想到这里,碧眼神鸦忽然有些嫉妒。追随逍遥侯这么多年,自己也没捞到一颗舍利。那小妖何德何能,寸功未建,就得到黑暗舍利的赏赐! 呱! 碧眼神鸦在九天之上,发出愤怒的一声鸣叫,口中喷吐出碧绿sè的火焰来,天空之中,她黑sè的身影顿时化为流火。 逍遥侯向窗口望了望,碧眼神鸦已经飞出数十里了,他依然能感觉到这妖物心中的嫉妒情绪。 逍遥侯笑了,懂得嫉妒就好,最近这碧眼神鸦,已经开始有点放肆。这妖物再忠诚,一旦你和它亲近的多了,总会生出问题来。否则的话,它们就不是妖了。 炼气士豢养妖物,通常都是充当死士。只有逍遥侯这样的金丹强者,才会把妖物当做炼气士一样使用。除了身上有道器等级的身份铭牌之外,这些妖物在侯府中的地位可是不低。 这些身份铭牌,可以保证妖物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不会被道宫的人盯上,动手。 在这个世界上,斩妖除魔,只是针对野生妖怪说的。 林横山父女回了他们的居所,苏镜已经躺在院子里,双眼望天,浑身乏力。连半个时辰都不到的功夫,他和这些傀儡对攻,已经打到脱力的程度。 原本以为,这些傀儡只是配合凌厉,现在看来,还是自己的战斗技能太渣了,单打独斗,自己都不是这些傀儡的对手。 林谢红说他废柴,看来不算是辱骂,只能说是事实了。 院门外,紫藤带着白樱远远的看着苏镜,苏镜不许她进院子,和那傀儡打得险象环生,紫藤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帝国的这种傀儡,什么属xìng她也是知道的,用玉佩cāo控的话,差不多有两个呼吸的延时。苏镜有几次差点被捅穿身体的惊险动作,紫藤的身上,已经见了汗水。 现在看苏镜躺在地上喘气,紫藤心中又充满了一种奇妙的感情。少爷,终于长大了,肯吃苦了,也会想想未来。 她是注定要跟着苏镜一生的人,苏镜不堪,她也没有别的选择。苏镜现在努力上进,不管有没有进步,紫藤的心里,都会有种想要哭的幸福感。 她是夫人选定的人,要伺候少爷一辈子。 “紫藤姐,你眼睛怎么进沙子了?”白樱在一旁偷笑着问。她是八个丫鬟里,年纪最小的,现在才不过十二岁,比林谢红大了一年半的样子。 所以听了白樱的调侃,紫藤也不尴尬,也不生气,而是轻轻地对白樱道:“你看少爷,伤势好了以后,终于有了点样子了。” “紫藤姐,你是说,少爷有了男人的样子吧。”白樱笑的更加怪异,紫藤脸上一红,没有反驳,而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白樱紧张了,连忙道:“紫藤姐,我说错什么了?” “你没说错,只是少爷平庸,我们可以跟着一辈子庸碌。少爷要是出sè呢?” “那我们也跟着不凡就是了。”白樱理所当然地回答。 紫藤被白樱的单纯气乐了,道:“我们虽然也在修行,可没有得到真正的传授,终究不能筑基。你看老爷身边的人,最差的都是筑基期炼气士。要是少爷有一rì成就金丹,还能让咱们这样的人跟着么?” 白樱愣了愣,单纯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迷惘。她们八个人中,紫藤和蓝玫,年纪最大,都已经气返先天,虽然是刚刚入门,也是实打实的炼气士了。剩下的六个丫鬟,也不过是引气入体的阶段。 原来少爷废物,又不思进取,大家都是得过且过,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少爷会把她们赶走的事情。 白樱越想越是伤心,忽然之间,就放声哭了起来。 苏镜愕然,他慢慢的坐起来,向白樱招了招手,紫藤的脚挪动了一下,又站在了原地。苏镜道:“你也进来吧。” 紫藤这才飞快的拎起裙角,冲进院子,蹲在苏镜身边,打开荷包,取了一颗丹药,就要往苏镜的嘴里送。 这个时候,林横山恰好走进院子,扬声道:“不许吃。” 苏镜闻言,转过头来,把那丹药就要吐在地上。紫藤眼圈一红,伸手把沾着苏镜唾液的丹药收回,又小心翼翼的藏在荷包里。 白樱顿时怒了,她向林横山喝道:“你有什么资格……” 话没有说完,林谢红的短剑,已经顶在了白樱的脖子上。她笑眯眯地道:“你是不是想说,我爹只是个武夫,有什么资格命令一个炼气士,命令一个世子?” 第十九章:歧视? 白樱强硬的向前一步,代替了回答。林谢红也后退了一步,短剑依然顶在白樱的脖子上,她毕竟不是林横山,退的慢了一线,那锋利的剑尖上,已经见了血痕。 紫藤的脸sè白了白,伸手去拉白樱,白樱却强硬的站在原地,半步不退。 林谢红笑了起来,道:“我爹身份低微,没错,可是方才,侯爷已经收我为弟子了。你说,方才我的剑要是刺穿了你的脖子,你就这么死了,又怎样?” “什么!”紫藤吃惊的叫了起来。逍遥侯从来没有收过任何人为徒。苏家的功法,很少外传,就算苏阳是朝中权贵,这一生也只有一个名额,收一个不姓苏的徒弟。收第二个,肯定会被翼州苏家责问,甚至直接将这个额外的弟子干掉。 这个名额太珍贵了,府中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却便宜了这个小丫头! 对于这个名额,紫藤不是没幻想过。如果苏镜纳她为妾,她也不是没有机会获得传授。现在,显然一切都成空了。 白樱的身体也僵硬起来,她是不怕,可不想死了都没有人为她伸冤说理去。方才她不过是为了维护少爷的尊严,那林横山呵斥少爷,她不能忍受。 林谢红的小脸上,此刻的笑容更加刻薄了。不过她却收回了短剑,口中道:“以后除了我师兄,这个院子,谁再进来,我就宰了谁。” 苏镜也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逍遥侯收林谢红为徒?那这不是彻底掉坑里了么! 逍遥侯送他黄庭神玉,他这几天也知道了黄庭神玉的价值,虽然知道那是给逍遥侯心中的那个儿子的,可他的心中,对逍遥侯的感觉也好了许多。至少,这像是一个父亲。 更何况,他的未来,还暂时要靠逍遥侯的庇护。 这个事情要是败露的话,不知道翼州苏家,能否保住逍遥侯一命。 “紫藤,你带白樱先回去,以后不要过来伺候。我学习武道,要打熬意志,要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苏镜没有说下去,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紫藤拉起白樱的袖子,向林谢红行了个礼,匆忙而去,也没抬眼再看林横山。 林横山皱眉,林谢红如此刻薄,纯粹是为了避免麻烦。既然有了逍遥侯徒弟的身份,她这样说话也无不可。没有人再进这个院子,自己的天地轮施展出的力量,足以屏蔽修炼时候的一切契机。 这样一来,传授苏镜兵家秘法,就安全多了。 “苏镜……” “老师,您也别介意,这些丫鬟,习惯了护着我。”苏镜随口回答,心里却还在想着那白樱向前强硬的一步。他也知道师妹林谢红是怎么想的,当然不会去责怪。只是白樱走的时候,已经是满脸泪水。 自己还不知道她第一次是为了什么哭呢,哎,本来以为有人伺候的rì子很舒坦,没想到这么麻烦。 林谢红脚下轻快,笑嘻嘻的来到苏镜面前,看着他yīn沉的脸,道:“师兄,心疼你的小丫鬟了?” 苏镜无语,按照他的观点,那白樱自己是下人,还要歧视林横山的非炼气士身份,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白樱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认可这样的规则,也没法责备。 “你就算了吧。”林谢红有些无趣地道:“我让她们别再来,是免得以后我真的要杀人灭口。你自己想清楚。” 苏镜乐了,伸手揉了揉林谢红的头发。林谢红像是受惊的猫一样,腰都弓了起来,手按短剑,怒目而视。 苏镜缩回手,道:“你都被我父亲收为弟子了,以后,我会拉这些丫鬟下水的。反正这府里面的人,早晚都被拖进去的。到时候大家是一家人了,你现在欺负她,不觉得很没趣么?” “你!要拉她们下水?”林谢红指着苏镜的鼻子问。 “是啊。” “不怕害死她们么!”林谢红的小脸上,开始有气愤的表情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今天白樱护着我,他rì我定然保她平安。大不了,与整个帝国为敌,唯死而已。” “**的,说话文邹邹的,就没点男子气概!”林谢红不顾形象,怒道。 “那我该怎么说?”苏镜心智可成熟太多了,没有反驳,而是含笑相问。 林谢红愣了一下,才道:“当然……废话,我是女的,怎么知道!” 林横山看着女儿和苏镜斗嘴,心情好了许多。这逍遥侯的世子,可比传言之中好了百倍。况且有五**咒在,他也不能害红儿。 “你都知道你是女的了,以后要多读些书,培养气质。” “什么是气质?”林谢红随口一问之后,又道:“读什么书?” “《黄庭经》、《紫府识微》。” “我都读过了。”林谢红泄气。 “《黄庭经》一共三千六百卷,道宫之外的人,最多能收集到一百八十卷。《紫府识微》一千两百卷,同样,道宫之外的人,最多收集三十六卷。像是我们苏家……这两种书还算齐全,你都应该看看。既然拜师,就得想着长生才行。” 林谢红气势已经被彻底压制下去了,她最怕读书。《黄庭经》竟然有三千六百卷!《紫府识微》也有一千两百卷之多! 可这两种书,是必须学习的。 《黄庭经》是天下道门的修炼总纲,其中包含所有关于符文禁制的基础。《紫府识微》是修炼元神的基础,没有这两门基础知识,想要修成金丹是不可能的。 苏镜本来是教育林谢红的,这个时候,心中却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自己为什么能得到黄庭神玉后,直接炼制?因为自己从小就学习了所有的符文基础知识,可以对天罡禁制所表达的东西读懂。 如果没有这些知识的炼气士,就算是得到黄庭神玉,也没办法将其炼化。 道宫强大,散修弱小,和这个有绝对的关系。道门的知识,被集中在十二道宫之中。各种炼气士家族的资源,都没那么丰富。 自己穿越而来,直接进入苏家,还真是运气。从自己所知道的秘辛来分析,整个东秦帝国,除了道宫,皇族,其它的势力,能掌握所有基础知识的,也不会超过十家,翼州苏家,就是其中一个最大的势力。 所以这些家族都有严格的收徒限制,道宫和皇族,要这些家族严格控制知识的传授。 怪不得千年以来,没有散修成仙的。 这就好比地球上的联合国五大流氓,虽然相互之间勾心斗角,但是都同意一个观点。除了咱们五个国家,其余的国家拥有核武器,那都是为了破坏世界和平的。 皇族,十二道宫,以苏家为代表的炼气士家族,就是联合国中的流氓。 自己这穿越,也近似于投胎了。一下就占据了如此大的运气,不知道要不要承受什么因果。 因果之说,可不是佛门提出的。在这个世界上,道门也是极其注重因果的门派。苏镜现在渐渐的和那世子身份融合,本身的灵魂也愿意承认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思维上自然也水到渠成,可以直接的窥破问题关键。 穿越的人,占据了这个世界人的运气,怎么可能不受因果?尤其自己得到的好处这么大,可以拥有最完整的知识体系,可以直接拥有道器等级的装备,有诸多金丹强者庇护在府中修炼。 那要承受的因果是什么呢?难道自己进入羽林,会遇到什么致命危险不成? 苏镜想来想去,也不觉得在玉京城自己会有危险,只有自己离开逍遥侯府,才可能有真正的麻烦。 罢了,还有三年多的时间,自己争取筑基就是。有了孔雀矛在手,筑基之下,已经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 如果能早点筑基的话,就可以开始炼制符甲。黄庭神玉中的三十六万张废符,一旦炼制成符甲,那才是真正保命的手段。 一块黄庭神玉,在一天之中,只能抵御一次金丹期强者的攻击。而这符甲,只要还残存三十六道符箓,就可以继续发挥作用。 逍遥侯给自己这些废符,就是在明确地说,你要是能筑基,我就全力支持你。如果不能,他会很失望。 如果没有林横山的五轮真宝,苏镜就算有黄庭神玉在手,三年筑基也是相当艰难的事情。这个考验可算是不小。 苏镜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心中也去掉了不少心事。林谢红因为要读书的事情,也没了心情和苏镜再斗嘴,转身回屋去了。 这一rì之后,苏镜和林谢红的生活,都变得规律起来。林谢红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有人呢接去逍遥侯夫人那里,传授基本道术,基本知识。 苏镜起的较晚,会等林谢红修炼两个时辰回来之后,再一起修炼兵家战技。 林横山不让苏镜使用孔雀矛,那孔雀矛,被苏镜收入身体中,不断的用神兵轮秘法炼制。平rì里的训练,都是用一根沉重的铁矛,同时,还有一把长剑。 转眼之间就是四月中旬,逍遥侯这才准备了帖子,满玉京城的发放。 他要收徒,拜师宴四月二十八。道门十二宫,五月初五就是登天梯的rì子。逍遥侯针对的是谁,知道内幕消息的都很清楚了。 谁也不能说逍遥侯愚蠢,和青羊宫为敌,至少皇帝陛下和孔雀道宫的人会特别开心。 玉京城东南角,一座小巧玲珑的山峰上,云雾缭绕,唯一的一条山路尽头,白玉的牌楼上,书写着三个大字——青羊宫。 山峰顶端,有一块飞石悬浮,飞石面积也不过是百丈方圆,从上方向下垂下浓密的藤蔓枝条,另有溪水飞流而下。这块百丈飞石上,建造着一座道观。 第二十章:贪婪 道观的大臀中,供奉着一个仙人雕像。 这雕像也是纯洁的白玉造就,真人大小,身披天衣,腰挎长剑,身下还骑着一头青羊。这就是青羊宫的创派祖师,三万年前飞升的御阳真人。 诸子百家之前的历史不可考,道门有无数传说,但是能确定的,也只是三万年左右的事情。青羊宫供奉自己的祖师,并非稀奇。其余的十一个道宫大致也是如此。 大臀zhongyāng,端坐着一个须眉皆白的道人,脸sè红润,长眉入鬓。这白眉道人身前跪坐着一个年轻的道人,神sèyīn沉,正是叶添。 白眉道人手中,正是逍遥侯发出的请柬。淡黄sè的请柬上,有浓郁的青气凝聚不散。 叶添终于忍不住道:“师父,那苏阳,是和你示威呢!他以为靠上了孔雀宫,就可以不把我们青羊宫放在眼里。” “嘿……”那白眉道人没有说什么,心中却想,翼州苏家,实力也不算太弱,就算是自己,要是不整合整个道宫的力量,也不可能将其击溃。逍遥侯苏阳真正的靠山是苏家,可不是什么孔雀道宫。 不过你收徒就算了,把帖子直接送到叶添那里,就是径直的往脸上啐,那逍遥侯这么干,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的确,叶添去阻拦林横山,是自己答应的。逍遥侯已经是大司马,对南疆那些jīng兵猛将,有绝对的控制力,要是再控制北域边关的话,加上他的兄长平安候苏越的势力,在玉京城中,就可以抗衡道宫的存在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己收了别人好处,可是却没办成事情。 叶添已经是筑基巅峰的炼气士,谁能想到那逍遥侯府的二管家忽然出现,把林横山接走了。叶添可不能和二管家动手,对方要是杀了他,最多一命赔一命。 二管家虽然是金丹期炼气士,可天赋已经到了尽头,再也不可能有什么进步。叶添才二十几岁,是青羊宫最出众的弟子之一。一命换一命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以考虑的。 想到这里,白眉道人还是不吭声。叶添急了,身子前倾,道:“师父,不如请师叔出马?” “师叔?”白眉道人温和地问。 “师兄,叶添他说的对。那逍遥侯真是目中无人,师兄你是青羊宫的脸面,当然不方便动手,我就不同了。” 一个刺耳的声音传进来,白眉道人笑道:“原来是沙师弟。” 大臀外,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这道人头戴一字顶梁冠,身披朱红sè道袍,脚下踩着一双黑sè的云锦靴。他的脸上皮肤不怎么好,显得油腻腻的,一双眉毛杂乱无章的生长着,嘴唇太厚,像是被蜜蜂密集的蜇过,鼻梁太矮,仿佛刚刚撞了门框。 这丑道人风一样的掠入大臀之中,手指上忽然一道剑气冲出,直取白眉道人的印堂。这剑气跨越空间,没有引发任何元气波动,无形无影。 白眉道人摇了摇头,他的面前,罡风骤起,将那道剑气吹散。 “沙师弟的剑术jīng进了。”白眉道人赞叹道。 “师兄的脸皮也更厚了,这么一摇头,竟然摩擦出罡风来,师弟再练一百年,也比不得师兄。”丑道人的话,怎么听都像是骂人。 “沙师弟,是叶添让你来的?”白眉道人心平气和地问。 那丑道人感觉心中忽然变得无比烦闷,白眉道人一双眼睛,在他脸上一扫,不知道什么东西,透体而入,压迫着他身体中的每一寸血脉。 丑道人嘿了一声,向后退去,站在门槛之外。白眉道人看着自己的师弟,叹道:“下不为例,这座道观,只有我和叶添可以进入。” 叶添面露喜sè,垂下头去,心中却暗暗jǐng惕。自己结纳师叔,看来师父有些不高兴了。 丑道人想要说句狠话,可是看到那白眉道人背后的仙人雕像,正在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光辉,笼罩在白眉道人身上,顿时没了勇气。他的心中,倒是还没有来得及恨叶添。 如果他脑子好使,当初也不会被师兄得了这个位置,获得了这个道观。此消彼长之下,现在他和白眉道人的差距越来越大。此生此世,都难以翻身了。 白眉道人忽然一笑,从袖子里取出件东西,交给叶添,道:“徒儿,你拿着请柬,和你沙师叔去逍遥侯府。这东西,你师叔知道怎么用。” 叶添接过白眉道人给他的东西,在手中看得清楚,分明是一根指骨。这指骨颜sè惨白,上面还有几道淡黄sè的裂纹,如果不是有密密麻麻的青sè符箓缠绕在上面,恐怕这指骨已经破碎了。 丑道人远远看到这件东西,脸皮抽搐了一下。 掌握青羊宫,竟然有这么大的好处,这种外门的神物都能随手拿出来。他毫不掩饰脸上的贪婪之sè,白眉道人却只当看不见。 他对叶添道:“怎么处理,你听你师叔的就好,去吧。” 说罢,白眉道人拂了拂衣袖,叶添身不由己,腾空飞起,就连大臀之外的丑道人,也被白眉道人这么一挥衣袖,吹下了百丈飞石。 自己的徒弟和师弟被赶走之后,那白眉道人才缓慢的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冷笑。心中暗自寻思:沙师弟啊沙师弟,这法家神狱指,我就不信你不动心。你要是拿了神狱指,得罪逍遥侯的事情,就落在你身上吧。这段因果,我可不想承受。 白眉道人这一挥袖,叶添和那丑道人二人飘飘荡荡,竟然被吹下山去,离开了青羊宫。两个人还没落地,丑道人的手已经抓住了叶添的腰带,随手一带,已经飞向后山。 叶添心中惊恐,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自己手中的外道神器,相当于一件道器了。师父拿出来,可没有说收回去。 师叔这是看上了这件外道神器,自己给是不给? 丑道人带着叶添,转眼之间,来到山后一处绝壁之下。这里yīn风惨淡,天地无光,巨大的yīn影笼罩着苍翠的树木,两人到来,惊奇一群鸟雀,扑啦啦的飞起,冲撞在丑道人的护身罡气上,被震得粉身碎骨。 丑道人怪笑一声,手轻轻一抖,那叶添腰带中藏着的神狱指已经被抖了出来。叶添的腰带,只是一件杂品法器,自成空间,可经不起金丹期炼气士这么一抖。 “叶师侄,你说,该如何对付那逍遥侯?” 叶添半晌不语,心知那外道神器,师叔是不可能还给自己了,心中憋闷到了极点,最终还是道:“我想要的人,逍遥侯他要收为弟子,这是扫青羊宫的面子。我去寻个理由,将那林横山的女儿当场杀了,逍遥侯也不可能为一个还没拜师的娃娃与青羊宫翻脸。” 丑道人大笑,道:“为什么不能,你真的杀人,逍遥侯拼着损失几个手下,将你当场击杀,然后以命抵命就是了。你为什么被那二管家羞辱,还不是技不如人,又不能拼命。” 叶添脸上一红,心中对这沙师叔暗恨。 丑道人油腻腻的脸,脸皮比那白眉道人也差不了多少,厚的很。他强夺了师侄的外道神器,心中自有计较,道:“叶师侄,你可知道,这一截白骨,是什么东西?” 叶添摇头,他虽然是名门大派的炼气士,可这种杂门旁道的东西,涉猎的不多。青羊宫中资料齐全,他没有什么时间去看。 丑道人笑道:“这是当年法家有名的神器,神狱指。” 叶添茫然,丑道人道:“法家和儒家相互依存,治理国家的手段,相当凶狠。法家执掌法律,抓捕一些强大的存在时,法家弟子中的金丹强者,会带着这种神器,可以将犯人直接送入神狱指中。” 叶添凛然,因为在道门之中,就算是仙器,也无法储存活的生物。这法家神器,轮等级,也就是和道门道器相等,却能容纳活人! “神狱指,镇狱指,炼狱指,是法家有名的神器。当年道门被这种东西算计的人不计其数。我炼化这神狱指,在逍遥侯府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那小丫头,将她抓住,送入神狱指中。到时候,就是逍遥侯也不知道谁做的。” 叶添的表情没jīng打采,丑道人用低低的声音道:“我拿了神狱指,这抓来的丫头,当然是送给叶师侄你当鼎炉了。这丫头你放在玉京城内的私宅之中,门中再无人能知道,你怎么摆布都是可以的。” 叶添听到这里,脸上已经露出了yín邪的笑容。 青羊宫自有采补之术,可是也有严格的限制,基本上是双修的法子。如果把那女娃儿抓去自己的私宅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想怎么玩弄,还不是全凭自己高兴。就算是把她吸chéngrén渣,也不怕有人来管。 想到这里,叶添微笑道:“一切,全听师叔吩咐,师父也是这么说的。” 丑道人心中冷笑,你们师徒,都想要推卸责任,可是一旦事情发生,嘿嘿,就由不得你了。逍遥侯是那么好得罪的么? 自己为了神狱指,还可以冒险试一下,叶添为了个女娃娃,可就太不值得了。 自己的师兄,从小就比自己强,没想到,收了这么一个废柴徒弟。丑道人想到这里,心情大好,仰天长笑。 第二十一章:贺仪背后 四月二十八,药王祭。 数万年前,神木道宫前身的创建者羽化飞升,形成了一个道门内的节rì。道门节rì众多,而因为某人飞升保存下来的,到东秦帝国时代,只剩下这药王祭了。 神木道宫和其余的十一座道宫关系都相当融洽,而且药王祭持续三天,之后再过两天就是五月初五,登天梯。 所以四月二十八rì这天,逍遥侯苏阳的收徒仪式,十二道宫的掌教都没有来,就连关系最好的孔雀道宫,也只是派来了掌教座下大祭酒。 人不来没关系,贺仪是不能少的。逍遥侯自己也派人向神木道宫送去了礼物,相当贵重。所以神木道宫送来的东西,让逍遥侯也相当满意。 那是一根雷霆神木,虽然只有三尺,可天生就是道器胚胎。木系的材料,炼制的时候一般会有损耗,这雷霆神木却不会。 逍遥侯苏阳多年以来,一直想求一块雷霆神木,可神木道宫无动于衷。今天逍遥侯收徒,神木道宫总算给了个面子。 逍遥侯松了口气,雷霆神木珍贵到什么程度无所谓,重要的是,神木道宫终于对自己表示了好感。 不枉自己之前送去的贺仪,一截鬼骨。这东西只有南疆出产,自己镇守南疆十年,前后才得了三截。 神木道宫的贺仪是雷霆神木,孔雀道宫送来了五行jīng魂,这个就纯粹是难得了。逍遥侯自己也能弄到,可弄这么好的五行jīng魂,他花费所有人力物力,也要忙活上百年的时光。 这样的材料,道宫一向不让外流,就是为了控制资源。只有孔雀道宫这种关系,才可能给逍遥侯送这样的礼物。 藏剑道宫送来了一把道剑的剑胚,中规中矩,任何炼气士自己都能炼制,不过这剑胚内部,却有天下剑纹总纲,不管逍遥侯用来炼制什么属xìng的道剑,都会水到渠成,在品质上,逍遥侯这个金丹六转的强者也挑不出毛病。 藏剑道宫一向中立,不与任何人勾搭,这贺仪,逍遥侯也十分满意。 幽冥道宫送来的东西有趣,是一团赤阳真火,用凤凰卵的破碎蛋壳炼制了一个小瓶子,送了过来。一般情况下,幽冥道宫的礼物,大多和鬼魂有关,这赤阳真火,却是克制鬼魂的。逍遥侯更加满意了,这是一个态度,幽冥道宫,不会与他为敌。 赤霄道宫送的是一套符甲,由三万六千张符箓组成,比道宫自己核心弟子用的还好。这个更是中规中矩,这符甲,肯定是给林谢红用的。 麒麟道宫,送了一双登云靴,靴子本身可以二次炼制,靴口处,左脚藏了一个武器的皮鞘,右脚藏了一个大概一立方尺的空间,空间内还放了一对翠绿的镯子。 这靴子本身是绝品法器,那一对镯子也是法器的胚胎,可以根据需要自行炼制。 这个世界的道器并不多,所以麒麟道宫的绝品法器,一点都不丢人。考虑到麒麟道宫和逍遥侯的关系也不怎么好,逍遥侯也十分满意。 没有打脸的贺仪,那玉京城中暂时就会维持一个平衡。等自己金丹七转之后,就不怕他们掀起什么风浪了。这事情,道宫的人根本不清楚,自己身边,就连夫人也不明白。 朱雀道宫送了件女xìng穿的道袍,自上而下,三十六根金线贯穿。道袍本身是绝品法器,那三十六根金线,用的是仙灵的羽毛炼制。这东西和朱雀道宫弟子穿的相同,不同之处是胸口没有道宫的符箓。 云梦道宫,送了个小巧玲珑的玉佩,竟然只是普通法器。逍遥侯的双眼血红一片,目光凝聚,瞬间深入其中,才发现这翠绿的玉佩核心,有一个细小的金属颗粒,在这金属颗粒上,雕刻着一篇口诀。 疾雷闪,这是云梦道宫可以传授给外门弟子的道术。这篇口诀稍有不同,可以凝结成天罡禁制释放出去,也就是说,就算林谢红修炼到金丹地步,这个道术也是相当有用。这是完整版,逍遥侯自己都没见过。 疾雷闪是金属xìng的道术,杀伤力巨大,不过是单体攻击。这东西用来防身还是不错,遇到危险的时候,那捏碎这个玉佩,可以直接释放出一道最强大的疾雷闪,相当于云梦道宫的掌教所发。 烛龙道宫,送来的东西是一朵九瓣妖莲。有了这东西,逍遥侯能额外控制九个大妖,不需增加元神的负担。这东西比普通的道器还要珍贵,不过逍遥侯前几rì送去烛龙道宫一件东西,就是为了求妖莲的。 烛龙道宫擅长控制妖物,甚至敢直接收妖物为弟子,靠的就是妖莲。 蓬莱道宫,送来了五百斤浮沉玉膏。逍遥侯看到这里,这才开心的笑了。其余的道宫,只是摆明姿态,不和他作对。蓬莱道宫却是送来了他寻觅多年也无法获得的东西。 浮沉玉膏,连替代品都没有。常年食用,真炁炼化的话,可以修补经脉损伤。苏镜的丹田气海破损,正需要这东西修补。虽然说不可能彻底治疗好苏镜的伤势,却能让苏镜的修炼速度加快许多。 “来人!”逍遥侯叫了一声,一个浑身赤红sè甲胄的亲兵从门外走进,逍遥侯指着小乔的玉盒,道:“把这个送去给镜儿。” “是!”那亲兵答应一声,拿起玉盒,放在护心镜后面,退了出去。 这些道宫送什么东西,就代表了他们的态度。蓬莱道宫的根本在东海,在十二道宫之中,算是较弱的,也没什么盟友。这次给逍遥侯的礼物,根本是给苏镜准备的。蓬莱道宫收集这么多的浮沉玉膏也相当困难,看那玉盒的样子,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在找机会送给自己。 这是自己回玉京城之前,对方就已经打算好了。 蓬莱道宫,看来在皇宫之中也有眼线。 红莲道宫,送了一块香料,逍遥侯竟然不认识。香料下面,压着一个赤金sè的符文,天罡禁制。逍遥侯拿起暗红sè的香料,双眼扫过这个符文之后,才明白香料来历。 红莲道宫和幽冥道宫有些渊源,当初佛门yù建地狱,就是被这两个道门流派所破坏的。这两个门派,对鬼魂的研究相当强悍,也想要建立冥府,只可惜道宫之间相互牵制,他们不敢付诸实施而已。 这暗红sè的香料,却是来自yīn界的鬼龙香。这东西就算是级别再低,价值也是不菲,主要除了这两个门派的道人,很少有炼气士愿意去yīn界行走,怕被污染了元神,从此无望长生。 最后是青羊道宫的贺仪,逍遥侯拿在脸上,脸sè有些不好。 因为这是一块黄金,足有千斤之重。要是世俗间送这样的礼物,已经是不可思议了。可逍遥侯是金丹六重的强者,想要多少黄金弄不来? 逍遥侯神念扫来扫去,也没在这黄金之中看出什么不妥。 逍遥侯忽然大笑,挥了挥衣袖,这黄金瞬间就被无数道清风切割成了一片片的金叶子。 青羊道宫,这是决意与自己为敌了。叶添的事情,自己还没算账呢。现在用这种东西,想来激怒自己?太愚蠢了。 苏镜要参加羽林,这黄金,恰好是在军中拉交情的好东西。 对付世俗的人,黄金的效果,可比什么雷霆神木好多了。千斤黄金,倒是省下自己不少开销。 “青羊道宫来的是谁?”逍遥侯心中还是有些不对劲的感觉,于是问身边的大管家。 “青羊宫掌教褚柏梅的三师弟,沙静仁。” 逍遥侯再次皱眉,这个人,几乎在外没有名声。他却知道,实力不弱,已经是金丹期的炼气士了,只是心胸狭隘,和青羊宫现任掌教关系不好。 “你去看看,就算没问题,也一直盯着他。”逍遥侯挥挥手,让大管家快去办这个事情。这个时候,二管家来到书房门前,他的脸上,有些紧张。 “什么事?”逍遥侯很少看到二管家不笑的样子。 “死了一头青犬,在花园。”二管家回答的极为简单,逍遥侯却皱眉了。侯府极大,园子里养了一些妖兽,做守护之用。侯府有私兵不假,数目可也不能太离谱,大多数贵族都是养一些妖兽增加防御。 青犬,每一头都有先天期炼气士的水准,生命力极强,感知也异常敏锐。不声不响的死了一头,肯定是出问题了。 不提逍遥侯这边的疑惑,林横山今天的心情不错。 女儿拜逍遥侯为师,他做梦都想不到。他一直希望女儿修道,好掩饰兵家传人的身份。逍遥侯的弟子,就是最好的掩饰。 一切都和梦幻一般,整个兵家,就剩下三个分支,其余两个和自己这边差不多,人才凋零,核心人物,剩下的不足十个。能活下去都是不容易的事情了,谁也没想过恢复兵家当初的盛况。 现在,林横山有了这么一点的想法。 如果能让苏镜进阶金丹,怎么都有上千年好活。那样的话,苏镜暗中播撒兵家的种子,就相当容易。自己在北域边关的时候,可不敢这么做,要是由苏镜在军中来做,就容易多了。谁也不会想到,逍遥侯世子,会是兵家的嫡传! 第二十二章:弱者的反击 林谢红单独在一处院落,院子周围,是逍遥侯的十几个亲兵把守。 侯府之中,自然不会有外人进入,不过今天来的人可不少,这些亲兵,也是用来提防万一的。真的用来战斗的话,这十几个亲兵,最多干掉一个筑基期的炼气士,今天来的宾客,金丹强者就有十多人,筑基期的过百,这些亲兵也不敢大意。 林谢红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危机感,这些天来,每天和逍遥侯夫人修炼道术,林谢红身上,已经不再穿着那件破旧的小皮甲,而是换了一件百花道衣。 道门弟子,有出家的,有不出家的。 出家人,才穿道袍,样式简便,朴素。不出家的道门弟子,穿的道衣就华丽多了。这百花道衣也不常见,炼制的时候,需要用花木类妖物的jīng魂。 换了装束,头上的黑发挽了两个女孩儿的发髻,林谢红的样子,已经和刚来侯府的时候判若两人了。 此时林谢红正坐在一面落地的镜子前,身后有仆妇给她梳理头发。她的小手中,细嫩的手指翻弄着一枚金钱。 这金钱,是苏镜送给她的贺仪。 林谢红现在是引气入体的阶段,炼化这金钱也只是用了三天的时光。这金钱中,空间不大,前后不足三尺的样子。林横山手中有更加强大的空间装备,可林谢红根本打不开。 这礼物倒是挺有趣的,可苏镜这家伙,真的是好人吗? 金钱之中,另有礼物。苏镜自己身上也没什么积蓄,他私人物品,大多数是苏镜没穿越之前,原来逍遥侯世子搜刮来的。可那世子的身份虽然显贵,可也没什么真正强大的朋友,身上的东西,对于一个先天期的炼气士来说,相当可怜。 所以送给林谢红的,只是一件法宝。 这法宝长方形,长一尺二寸,宽四寸,雷纹密布,鲜红如血。看起来卖相十足,可只要有点常识的人就知道,这法宝只是一件符法,炼制的这么大,是因为材质糟糕,无法压缩,否则就要承受不住法宝级的符箓禁制,自动崩溃了。 而且这法宝之上,妖气弥漫,显然是妖族炼气士炼制的。通常来说,如果是妖族散修,能气返先天就已经是老天开眼了,筑基期的妖族更是罕见。妖族炼气士炼制的法宝,比起人类炼制的来说,都会显得非常粗陋。 这法宝有个名目,黑水红雷。是一个鲤妖所炼,用它自身的鳞片做材质,能释放出一道水雷。妖族很少能修炼雷法,这鲤妖有一丝蛟龙的血脉,这才天生感悟了雷法,还只能用自己褪下的鳞片炼制法宝。 这东西威力固然大了,那是针对凡人来说的。对于炼气士来说,这法宝的攻击太过松散,防御起来相当容易。 即使如此,林谢红对这法宝也是爱不释手。如果在北域边关,这东西就值钱了。一个雷法释放出去,对方没有祭司的话,什么样的荒人军队都抵挡不住。 林谢红经常和父亲充当斥候的角sè,四处探查靠近帝国的荒人部落,荒原之上,生存艰辛,哪怕有一丝的希望,那些荒人也想要尝试一下,进入帝国范畴之内,劫掠一番。 他们不能利用道术种地,也没有强大的国家支撑他们这种行为,祭司也好,部落长老也罢,都不会吮许道门进入荒原的,更不会吮许荒人学习道术。 所以帝国的边界,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分割线。 帝国的穷人再多,也不会饿死人,更不会累死人。而每年死于冻饿的荒人就会超过十万,更多荒人的孩子被生下来,一降生,就要背负这种命运。 所以荒人要战斗,和帝国,和别的部落,再无其它选择。 林谢红对力量的判别,来自军队,来自荒人部落。这道黑水红雷,能反复使用,至少还能激发数百次。 这也是逍遥侯世子的收藏之中,仅次于空间金钱的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林谢红大人般地叹了口气。身后那仆妇讨好地笑了起来,道:“小姐……不不不不,您是侯爷的弟子,以后大家都要叫你公子。公子,这大好的rì子,怎么又叹气了。有什么事情,还有侯爷不能帮您解决的?” “你倒是会说话,在北域边关,大家都直来直去的。”林谢红没jīng打采地道。来到这侯府之中,她感觉就像是鱼儿失去了水,一点都快乐不起来。 “这府里,我们做下人的,哪敢直来直去啊。”这仆妇还真的是会说话,林谢红也笑了。她侧了侧头,鬓角已经梳理得光滑整齐。 “下去吧,鞋子我自己穿。这个赏你。”林谢红从空间金钱里捏了一个银子角出来,塞给仆妇。这点银子,也值二三百铜钱。东秦帝国物价太稳定了,她现在还没有收入,得拜师之后,每个月才能领东西。 包括银两和修炼用的物资,还有一些损耗xìng的东西。 仆妇接了银子角儿,虽然少,也很开心。侯府里的下人,可都不笨,知道林谢红现在手头没钱,能给她这么多,已经是不易。 连番道谢之后,那仆妇出去了,林谢红把腿蜷起来,给自己的脚上套了一双袜子,这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皮靴。身上的百花道衣,是逍遥侯送来的,身为逍遥侯弟子,她穿着不能寒酸了。不过这靴子,还是父亲亲手炼制的,她说什么也不舍得换掉。 林谢红弯腰的时候,看到一道影子投shè在镜子里,心中大惊。 侯府规矩她早就熟悉了,自己这房间,就是逍遥侯过来,也会先让家仆通报,绝对不会悄悄闯入。那仆妇退出之后,房间内应该只剩下她一个才对。 所有伺候的人,都在外面隔间里呢。 林谢红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近距离观察,就是十岁出头的感觉,要是看她的眼睛,会觉得她已经十六七岁了。那是因为她六七岁的时候,就已经跟随父亲在荒原上执行军中任务,成熟太早。 换做别的孩子,哪怕是天资过人,才智无双,这个时候的反应也不会和林谢红一样。对于林谢红来说,有些事情是本能。当危险降临的时候,她干脆的将金钱里的那法宝取出,释放了黑水红雷。 林谢红的背后,丑道人诡异的出现在椅子后面,他伸出手,正要释放道术控制林谢红,身子前方,已经是剧烈的元气波动出现。 丑道人大惊,这里可是逍遥侯府,这么大的动静闹出来,他想要走也是不能了。 林谢红的黑水红雷,是在她自己面前释放的,根本没机会转身。如果她转身的话,或者向背后做一个指引的动作,引导雷法攻击,恐怕已经被丑道人制住,随手灭了那法宝释放出来的道术。 林谢红连犹豫都没有,做出了一个根本难以伤害敌人的动作,就是为了让黑水神雷完全释放出来。 雷声响起的话,整个逍遥侯府都能听见。 林谢红这一刹那的果决,让一个金丹强者变sè。丑道人怕的不是林谢红,他怕的是逍遥侯。因为逍遥侯,真的敢直接将他击杀。甚至他只是有动手的意思,被逍遥侯看出来了,逍遥侯都不会顾忌道宫情面。 因为事后自然会有皇帝出面,用道术检查逍遥侯是否在说谎。如果逍遥侯没说谎,那他在侯府之中试图劫掠逍遥侯的弟子,就死的不冤。 他也是金丹,可不如逍遥侯强大,更何况,逍遥侯的两个管家,也都是金丹强者,三个打他一个,毫无悬念。 所以丑道人的手,终究没有落在林谢红的身上,他手上本来黑灰的颜sè,转变成了一种浓郁的金黄sè,手掌的体积也是暴涨数倍,隔空抓住了林谢红手中的那法宝。 丑道人感觉自己抓住了一团火焰,金丹修成以来,很少出现的灼热感瞬间被放大了千百倍,丑道人心说不好,这个法宝怎么如此诡异! 只要他一松手,那道雷法就会激发出来。这不合常理。通常的法宝,被他这手一捏之下,肯定是毁了。可这件法宝不仅没有毁灭,还试图激发雷法,要将他击杀。 丑道人还不知道,也就是他已经结成了金丹,实力强大,普通筑基期的炼气士,想要抓住这件法宝都是不能。 林谢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法宝被对方隔空夺走,心中也是害怕,手上却瞬间shè出数十道银针,她也知道,这银针不可能伤了对手。这人敢在逍遥侯府对自己动手,至少是金丹强者。 她这数十道银针,上面蓝sè的光芒闪烁,都是剧毒。丑道人冷笑,原地不动,所有银针都贴着他的身体飞过,没有一个是瞄准他的。 只要他乱动,就有可能被shè中。为了暗中抓捕林谢红,他使用的道术,可没有护住全身上下要害。那银针有毒,他看出来了。反正对方已经在手心里了,丑道人的脸上,露出狰狞之sè。 抓走这女娃,麻烦就让师兄去承担吧! 第二十三章:夺志 林谢红转身,给了丑道人一个笑容。 丑道人心中顿时一慌,他读懂了林谢红的意思。林谢红的银针,根本就没打算shè中他,本来也是这个道理,他冒险挡一下的话,所有银针,都会被他挡下来。林谢红还没真的跟随逍遥侯学道术,这银针也只是普通的江湖暗器,材质再好,也不可能杀死一个金丹强者。 可自己太过小心了,因为看出银针毫无变化,所以就没有去挡,但是那数十根银针,全部无声无息的没入木门之中,形成了一个人形。 普通人看到这个人形也是没有意义,但是逍遥侯,却能根据这人形,计算出到底是谁出手抓的林谢红。 丑道人想到这里,手上已经慢了一拍,林谢红向后急退,狠狠的撞在了那镜子上。 那镜子顿时四分五裂,丑道人的心中,忽然生出怒火。自己堂堂金丹强者,对付一个引气入体的小孩子,竟然能连番失手! 那镜子,也是一件法宝,被林谢红撞成碎片,每个碎片之中,都有方才自己动手所蕴含的信息。逍遥侯随便拿到一个碎片,就能将一切场景还原出来。 愤怒之后,丑道人惊悚莫名。自己现在不管动不动手,只要镜子碎片和那银针不能消除痕迹,早晚被逍遥侯杀死。 出了这种事情,可不要指望师兄会救自己,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如果自己躲回道宫去,逍遥侯甚至敢发兵攻打,皇帝陛下,正是乐见其成。 短暂的交锋,林谢红浑身上下已经是鲜血淋漓,百花道衣都在这一撞之下被切割出数十道缝隙,林谢红可以说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量,发动了这次的撞击。就算是苏镜那样的先天期炼气士,在她这一撞之下,也要骨断筋折。 林谢红的确是没修炼兵家秘法,可是兵家淬炼筋骨的法子,她还是学会了的。林谢红合身撞在一件大型法宝上,将这法宝撞碎,自身的筋骨也承受不起,直接重伤。 可那丑道人却是陷入困境之中,抓捕林谢红,就没了收拾这些碎片和木门上银针的时间,一股强大的气息,已经迅速接近,从速度上判断,至少是一个和自己实力接近的金丹期强者。一旦被这人缠住,自己可是死无葬身之地! 丑道人的恼怒可想而知,他甚至有种冲动,干脆直接杀死林谢红泄愤。 可他不敢,杀了林谢红,要是不能毁灭证据,逍遥侯也必然杀他泄愤。掠走林谢红,是为了让林横山和逍遥侯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免得逍遥侯的势力快速进入北域边关。但是这个计划,是青羊道宫的,不是他自己的。 如果不是为了神狱指这件外道神器,丑道人才不会来逍遥侯府冒险。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栽在一个小小的引气入体的炼气士身上。 林谢红跟随逍遥侯夫人修炼了这么短的时间,已经洗去身上武者的气质,看起来就是一个初窥门径的炼气士。 丑道人的手中,一截颜sè惨白的指骨取出,上面密密麻麻的青sè符箓猛然放出三丈光辉,将林谢红和那镜子碎片全部笼罩进去。 “傻笔,给我爆!”门外一声断喝,苏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门前,手指轻轻一点,被丑道人抓住的那件法宝引爆。 丑道人猝不及防,雷光闪烁之后,他的手上顿时鲜血淋漓。法宝爆炸可不是好玩的,金丹强者也没人愿意尝试,他的手指直接被炸断了一根,只剩下皮肉相连。 换做筑基期炼气士,这一下,整条手臂都要彻底消失了。 丑道人回头,不惊反喜,他是知道逍遥侯世子相貌的。这次他算是栽了,可是想要逃走,全在这逍遥侯世子身上,只要将其掠为人质,那逍遥侯肯定舍不得这个宝贝。 丑道人狞笑,身后一团黑烟陡然升起,扑向苏镜。 他放弃了用神狱指抓捕林谢红,抓了林谢红,他也逃不掉。徒弟和儿子还是有区别的,也许,自己还能从逍遥侯世子身上,获得更大的利益。 丑道人自己都没发现,进入这个房间之后,他的心智已经有些不正常了。这房间的阵法,针对的是逍遥侯府之外的人,整个逍遥侯府都是如此,自家人不会有任何察觉,他们无时无刻不在阵法之中生活。 外面的亲兵,已经冲了进来,一共十二个人,其中十个人冲在前面,另外两个,穿着玄sè铠甲,把苏镜往后就是一拖。 世子要是出事,他们都别活了。 苏镜相当冷静,手中已经取出了孔雀矛,在两个玄甲亲兵的拖曳下,不由自主的退出房间。可他知道,前面的十个士兵,也不顶什么用处。 心中这样想着的时候,一个黑sè的影子,已经出现在苏镜面前。仿佛是电脑中的特技一样,这黑影全身上下,就是由飘荡不定的黑sè丝线组成,看上去是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形,指爪却长达一尺一闪个,一把向苏镜抓了下来。 两侧的玄甲亲兵怒吼一声,合身扑了上去,腰间长刀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一次xìng的符箓阵法激发出来,他们握刀的手,直接爆shè出鲜血,皮肉裂开。 苏镜感受到了两个亲兵必死的决心,却没有阻止,因为他看到,前面冲入房间的十个亲兵,已经被击飞出来,身上的鲜血狂喷不止,看样子已经活不成了。 苏镜没有愤怒,这场面,他不是没见过。在地球的时候,他受到的刺杀也不算少。总有一些人,为了他的安危,用身体挡住shè向他的子弹。 苏镜没有感觉愤怒,心中却有深深的无力感。在地球上,他怎么说自己也不算是弱者。本身设计武器的,cāo纵武器也是一流,更何况身怀格斗技能,普通的刺客对他也是无可奈何的。 在这个世界,他只是一个先天期炼气士,对于大多数平常人来说,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但是在玉京城内,能捏死他的人,肯定超过一万。 那黑sè丝线组成的人形,被两个亲兵阻挡,利爪狠狠地抓了下来。那两个亲兵的百炼长刀被一把抓得粉碎,身上的玄甲直接破开,半截身子都被扯断。只是伤口处的鲜血,被那黑sè丝线组成的人形瞬间吸收进去,那黑sè丝线之中,冒出一串气泡声。 “世子,不要反抗了……”击飞十个亲兵的丑道人沙静仁,嘴唇微微蠕动,对苏镜释放出了一个道术攻击,想要直接撼动他的灵魂。 苏镜的识海中,六面青铜sè的古镜竖起,道术形成的声音,被直接屏蔽掉,苏镜合身向前一扑,丑道人大喜,眼前忽然间五光十sè,双目几乎流泪。 他控制的yīn兵,在苏镜身上一抓,毫无效果,反而手指冒出了橙红sè的烟雾。苏镜身上的黄庭神玉发挥作用,这yīn兵只是筑基期的力量,黄庭神玉甚至没有释放出什么耀眼的光辉,就将yīn兵击退。 苏镜手中,孔雀矛已经握紧,他也知道,这道人想要抓捕他,要挟逍遥侯。 如果换做原来的世子,肯定会先逃了再说。苏镜却知道,他逃的速度,远不比上对方的速度。金丹期强者的概念,他相当清楚。 而自己唯一的机会,就是手中的孔雀矛。 兵家的神兵轮,攻击威力还在剑仙之上。只要神兵的品质足够好,就是仙人也杀得。 重要的是,苏镜现在全心全意修行神兵轮,要是挫了锐气,对今后的修行可是不好。血肉轮,也需要苏镜有极为坚强的意志才能修成。神兵轮的打磨,除了让神兵更加强大之外,也在修炼苏镜的意志。 兵家弟子的修行,一般是直接投入到战场上去,锻炼意志。哪怕对方都是邪神组成的大军,也会毫不犹豫的展开冲锋。 苏镜没有丑道人那样敏锐的感知,不知道一个强大的炼气士,已经眼看要来到这里了。他这一矛,存了必死之心,为的就是突破。 他甚至没有考虑那黄庭神玉能否抵挡住对方的一击,这一矛,刺得无比纯粹,丑道人感觉呼吸都是一窒,他恍然看见,对面是千军万马冲杀过来,为首的铁骑,奔腾之时浑身上下都燃烧着惨烈的火焰,释放出全部生命,大地跟随着铁骑的奔腾震动。 一时之间,目眩神驰。 孔雀矛的威力没有完全激发,只是丑道人进入逍遥侯府的时间不短了,那侯府大阵长时间的侵蚀他的身体,让他的抵抗意志下降了太多,又浑然不觉。 苏镜的这一矛,竟然夺了丑道人的心志。 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 丑道人是金丹强者,不是匹夫。他只是微微失神之后,就看到一个锋锐的矛头,已经到了他的小腹。 苏镜这一矛,已经有了几分意思。小腹的位置,对于炼气士来说,也是绝对要害。要是被孔雀矛刺中了,这丑道人就算不死,丹田也要受损,也许和苏镜一样,从此之后,修炼都受到巨大影响,这个人就算是废了。 第二十四章:击杀 丑道人就算方才被林谢红骗了一次,也不敢真的用小腹去尝试苏镜的孔雀矛。因为他认得这东西,孔雀道宫的利器,整个孔雀道宫拥有的数量,也不会超过九条。 逍遥侯和孔雀道宫,竟然已经走得这么近了? 丑道人心中恍惚,道袍之下已经飞出一个金sè圆盘,挡住苏镜的矛尖。 刺耳的撞击声中,丑道人感觉天旋地转,那孔雀矛的五sè神光,已经将他笼罩在里面。苏镜身子一晃,冲进了屋子里。 想要杀这丑道人,他真的是无力做到。方才的尝试,让他浑身上下的真炁都已经消耗一空。他这一冲,全靠**的力量,脚下蹬碎了四块厚重的地砖。 如果是炼气士,速度再快,也不会对地面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同样,地形也难以限制炼气士的移动速度。 苏镜的孔雀矛,还没忘向身后一刺。 丑道人刚刚从五sè神光之中冲出来,那一点神光,困不住他太久。苏镜的第二矛,丑道人已经心中有数,这家伙,根本发挥不出孔雀矛的威力,差点被他骗了。 丑道人伸手就抓住了矛尖后的一段,向怀中一带。道术中也有肉搏的手段,他不想击杀苏镜,所以也没释放什么强大的攻击,在金丹威压下,对方失去了孔雀矛,应该连抬起手的勇气都没有了。 “孽障!” 一个无法形容的声音,在丑道人身后响起,丑道人吓得魂飞魄散,逍遥侯府的人赶来了! 这个声音中蕴含了天地规则的力量,虽然不是道术攻击,可明确的展示了来者的实力。这至少是一个金丹两转的强者。 丑道人心中发狠,手上的力量更大了,只希望尽快的制住逍遥侯世子,就有了谈判的本钱。不了他的眼前,忽然一道雷光闪过。 苏镜的胸口处,黄庭神玉释放出了一道蓝sè的雷霆,狠狠的轰在了丑道人的脸上。这颗水雷的攻击力,也就一个先天期炼气士能达到的极限。可直接轰在脸上,那丑道人瞬间双目致盲,痛不yù生。 苏镜瞬间翻盘,如果是他和丑道人之间的决斗,下一刻,他已经死了。可是天空之中,一只大脚狠狠的踩了下来,整个院子,都在这只大脚的攻击范围之内。 丑道人的心已经冷了下去,他口中吐出一片黑sè的叶子,向天空的大脚迎了上去。只听得噗的一声,那片叶子连同丑道人,直接被这只大脚踩进了地面。 一道红光飞起,将苏镜裹住,凌空摄出了院子。 大管家的身影这才显露出来,脸sè愠怒。他将那黑sè叶子直接丢在一旁,将丑道人从地下硬生生的拔了出来,怒道:“说,谁让你来的!” 丑道人的手中,那一截惨白sè的指骨蠕动了一下,大管家不由分说,抓住丑道人的双肩就是一扯。丑道人的惨叫声,只有短短的一瞬,然后就沙哑了下去。他的身体表面,一张人皮被大管家直接诶撕扯下来,一分为二。 那截指骨,也滚落地面。 大管家的脸上,青气反复闪现,双手上燃烧起了火焰,直接将丑道人的人皮焚烧干净,口中又是一声断喝:“说,谁让你来的!” 丑道人这才缓过一口气来,整个身体的皮肤都被撕扯下来,这种痛苦,金丹强者也承受不起,他沙哑地吼道:“放开我,我是……” 砰! 大管家的膝盖,狠狠的顶在了丑道人的小腹上。丑道人感觉自己勉强提起的一点真炁,顿时消散,一颗金丹也失去了感应。 “你!” “我送你上路!”大管家的脸上,青气三转之后,化成一片殷红,双手用力向内一拍,将丑道人的头里打得粉碎。 丑道人被大管家击杀,鲜血淋漓的手掌中,一块四四方方的玉牌跌落地面。大管家上去就是一脚,碾成灰尘。 青羊道宫求救的玉符。如果这玉符捏碎了,就算他犯下天大的过错,也要给道宫几分面子,回去处置。 丑道人要是被放回去被青羊宫自己杀掉,这事情也就算了,不会再查,而且丑道人的灵魂自然会转世投胎,重为青羊宫弟子。大管家追随逍遥侯,在南疆十年,双手之中的血腥,比逍遥侯更甚。 这人在侯府之中敢动手伤人,几乎杀了世子,那就是死有余辜。所以大管家干脆的灭掉了丑道人的灵魂,天地之间,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一样,是彻底的消失了。 剧烈的火焰,从大管家的长袍下喷shè出来,转眼之间,整个院落已经是一片火海。天空之中,碧眼神鸦盘旋着,没有试图扑下,吃那金丹强者的尸体。 她到的更早,却没出手救苏镜。 苏镜人被丢出院子,随即被数十个红甲的亲兵包围住。这些亲兵的实力,就远在死掉的那几个亲兵之上了。 随即,一个黑裙的女子走来,将苏镜扶住,揽在怀中。苏镜这才昏了过去。连续两次释放攻击,让他的消耗超过身体承受的极限。尤其是冲向丑道人的那一矛,几乎压榨出了他所有的力量。 身体之中,一道金sè的圆环正在丹田气海周围生长。这一番战斗之后,神兵轮开始旋转,不再是悬浮的状态。每次旋转,神兵轮都会从四面八方抽取元气,滋养自身。 那黑裙女子抱着苏镜,低头看着苏镜的脸,笑嘻嘻地道:“世子,你可长大了。” 她的话一说完,苏镜已经醒来,身体自然地一挺,想要跳起,却被那黑裙女子轻松的捏在臂弯,重新软了下去。 “你那小师妹没事情,有大先生在,这府内没有人能是他对手。” 苏镜倒是没担心林谢红的死活,他已经彻底的吸引走了那个丑道人,林谢红在屋子里,肯定逃得掉。苏镜修炼兵家秘法的时间非常的短,可是兵家的jīng神,已经领会的透彻了。生死有命,不是你悲悲戚戚就能改变的。 如果林谢红死了,他替林谢红报仇就是。虽然那丑道人死了,可丑道人身后的人还在。苏镜不认识沙静仁,可他相信,大先生一定认识。 修道之人,不争一时。哪怕千年之后的报复,也是可以接受的。或者这不叫报复,这叫因果。 “放开我吧,否则我去和父亲分说。”苏镜脸上没有愠怒之sè,只是冷静地看着黑裙女子。黑裙女子无趣地将苏镜抛开,撇了撇嘴。 只不过是个玩笑,这小家伙长大了,还认生。你小的时候,为了救你,我们兄弟姐妹可是死了大半呢。 不过似乎不能怪这个家伙,当年,自己还没办法化chéngrén形,大家也多是妖身。 她对苏镜,可不敢有半分伤害的念头。 苏镜站在地面,周围保护他的亲兵可是不敢半分大意,围成了一个半圆形,把苏镜包围在里面。 院落之中,大火冲天,整个逍遥侯府都能感觉到那火焰中的愤怒之意。书房中的逍遥侯脸sè一变,他没在苏镜身上留什么监视的东西,但是却感觉到了黄庭神玉激发出的防护力量。这种力量太特殊了,以他的强悍,数里的距离,简直像是发生在眼前一样。 “二先生,去把那叶添抓回来,只要他还没回青羊宫,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逍遥侯当即下了命令,二先生挪动他宽大的身子,笑呵呵的去了。 丑道人释放yīn兵,攻击苏镜,被逍遥侯一下判断出来来历。既然是沙静仁出手,那叶添就摆脱不了干系。 在外面发生这种事情也就罢了,青羊宫欺人太甚,竟然在自己的府中动手。 叶添此时,正享用着侯府中的茶点水果。这些招待客人的食物,可都是蕴含灵气的东西。如果不是怕丢人,叶添真想装一些回去。 他一边喝着茶水,心中一边想着,把那小丫头抓回去之后怎么炮制。神狱指固然是好东西,可自己争不过师叔,那就算了。看师父的意思,也是对自己和师叔太过亲近有些不满,所以用了这样的手段,是jǐng告自己,在真正的利益前,师叔是靠不住的。 只要伺候好师父,以后神狱指这样的东西,早晚会有。 一张肥而不腻的脸,出现在叶添的视线中。二先生笑呵呵地对青羊宫的道人招了招手,叶添脸sè顿时变得难看。自己想要劫掠林谢红的时候,就是被他坏了事情。 二先生伸出手来,手上一对明晃晃的镯子散发出迷人的光辉。叶添被这对镯子上释放出的光芒吸引住了目光,二先生的口中,轻轻吐出了一个字来。 锁! 那一对非金非木的镯子,猛然间就套住了叶添的双手。叶添大惊,喝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叶添,你的事儿犯了,意图刺杀我家世子,伤害侯爷的徒弟,不用废话,跟我走一趟吧!”二先生说着,伸手就拎住了叶添的脖子,隔着桌案,将他提了起来。他那肥胖的手臂,力大无穷,叶添就像是一只鸡一样,被二先生捏住。 附近其他道宫的宾客大惊,本来想要动手阻拦二先生,可二先生口中的话也太过惊人了。 意图刺杀世子? 这一句话,就让他们熄了出手的念头。逍遥侯要是没有真凭实据,可不会当着大家的面动手抓人。 二先生提着叶添,叶添手上的一对手镯,这个时候才化为镣铐,将他锁得紧紧的。二先生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目光挨个扫视在场宾客,看过一圈后,才施施然离去。 这不是示威,只是表现光明磊落而已。 第二十五章:劝谏? 【这张漏发了,更新上来,下一章删掉,否则顺序就不对了,就当今天加更一章,明天还是两章,回头把二十六章再弄上来 苏镜穿越之前,那逍遥侯世子,也没来过逍遥侯的书房。这次逍遥侯收徒,他暂时被放宽限制,吮许离开他的院子。没想到又出事了,于是被叫到了阆苑书海之中。 被带到这里的,还有林谢红,林横山,叶添。 书房中,逍遥侯端坐在宽大的书桌之后,其余的人,都站着。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座位。 叶添的双手被锁住之后,发现身体内的真炁,越来越稀薄,根本无法调动任何道术攻击。逍遥侯并不看那叶添,而是望向自己的女徒弟林谢红。 林谢红身上的百花道衣已经是遍体鳞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然而这少女脸上,全是坚毅决然之sè,没有半分痛苦的表情。 林谢红很得意,她竟然接连两次,骗过了金丹强者。 是的,是骗过,而不是打败。以她的力量,绝无可能击败一个金丹强者。哪怕她曾经偷袭过先天期的炼气士,哪怕她杀过荒人的祭司,那些,都和金丹期强者有天壤之别。 逍遥侯点了点头,这林谢红在自己的目光注视之下,竟然没有被压制住情绪。天生修道的苗子,意志之坚定,有如百炼jīng钢。 再看苏镜,自己的儿子,双目有些失神,双脚站立的时候,显得有些虚浮,似乎一推就要倒了。逍遥侯摇了摇头,道:“镜儿,你……” 他罕见的在话语中有了停顿,半晌才接道:“真是荒唐。千金之体,和那道人拼什么xìng命!” 苏镜颤抖了一下,这可不是装出来的,他忽然想起,自己怎么在逍遥侯的面前,没有了以前那种恐怖的压迫感? 六道神鉴的力量他是清楚的,暂时无法对抗逍遥侯,自己也不敢使用。唯一的解释,是自己修炼神兵轮,终于有了小成! 所以他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哆嗦一下。会不会被逍遥侯发现了? 逍遥侯又道:“成年礼之前,你就不要出府了。平rì行走,也不要离开林先生。” 苏镜耸了耸肩,点头答应,努力想着原来的世子会怎么做。好在逍遥侯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过头来,望向林横山。 “侯爷。”林横山有些不安,自己的女儿,实在是太出sè了一些,也是让人起疑的事情。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以后我会给红儿两个护卫,至少能有机会抵挡金丹强者一击。我也不会随意让她出府走动。这侯府足够大,她应该不会觉得憋闷。等她筑基之后,自然会传授她保命手段。” “多谢侯爷。”见逍遥侯也担心女儿安危,林横山只好装傻。 “苏阳,我是道宫弟子,你不能杀我!”被困锁双手的叶添忽然喊了起来。他一张口,才发现喉咙已经彻底沙哑下来。 逍遥侯淡淡的看了一眼叶添,叶添的心,顿时冷了下来。逍遥侯的双眼之中,毫无感情,只有一道金线闪过。 逍遥侯是金丹强者,什么是金丹强者,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自己这样威胁逍遥侯,简直是求死一般。所以他说不下去了,再说半个字,他相信逍遥侯立刻会捏碎自己的脑袋,把灵魂赏给他身后的那个妖物。 自己的师叔发了什么疯,竟然想要谋刺逍遥侯世子。别说自己是青羊宫弟子,就算是皇太子,逍遥侯都不会受什么威胁。 自己竟然陷入了死局之中!叶添的冷汗流了下来,他还有大好人生,年纪轻轻,就已经筑基,身为道宫嫡传弟子,百年之内,成就金丹有望的人。 要是就这样被逍遥侯杀了,都未必有人会给自己报仇。 “红儿,你说,怎么处置这个人?”逍遥侯的话,让叶添更加恐惧。逍遥侯问林谢红的意见,这女娃,恐怕恨不得生吃了自己吧? “一切都有师父做主。”林谢红却没有接过去,反手又推给了逍遥侯。逍遥侯心中满意,这样就对了。 “叶添,我说,你听。” 叶添立刻点头,他听出来了,逍遥侯未必会杀他。 逍遥侯的目光,落在叶添胸前那个道宫符号上,斟酌着道:“那沙静仁谋刺我的儿子,证据确凿。我这里有份清单,你拿回去,交给你师父。他知道怎么做。” 苏镜心想,这老头子可真是厉害。杀了叶添,对青羊宫来说,只是死了个天才弟子而已,损失不大。逍遥侯不杀人,改为勒索的话,就坐实了青羊宫的错处。 以后青羊宫想要针对逍遥侯动手的话,皇帝那边,就有了个倾向。到时候逍遥侯的反击,恐怕就会相当凌厉了。 只是就这样放走叶添,苏镜却不愿意。 他轻轻的哼了一声,逍遥侯的目光,又转向了儿子。 “父亲,我想要一份九yīn宝箓。”苏镜心中犹豫了一下,没有提更过分的要求。九yīn宝箓是青羊宫的一种秘宝。每一个青羊宫弟子,一生只能得一份。这九yīn宝箓,可以用来凝练一头yīn兵,作用还是挺大的。 叶添还没yīn兵在手,估计是没寻到好的目标。这事情是叶添惹出来的,自己要一份九yīn宝箓的话,以后叶添就没了。 道宫的惩罚,大致差不多。 逍遥侯点点头,伸手一抓,叶添的道袍之中,一张惨绿sè的木符飞出,落在逍遥侯手上,逍遥侯随手一抹,上面的元神烙印已经消失,叶添顿时吐出一口鲜血,心中又恨又怕。 逍遥侯这是什么力量,竟然可以看穿空间法器?自己的道袍之中藏着的九yīn宝箓,被直接拿走,别的东西没有损伤分毫! 逍遥侯将九yīn宝箓丢给苏镜,道:“你和林先生先回去。” 苏镜捏了捏冰冷的木符,心中感觉怪异。逍遥侯对自己好的没话说,可为什么每次相见,他都是冰冷如雪? 一直走出阆苑书海最外面的院门,苏镜才看到蓝玫迎了上来,脸上有些担心的样子。 “紫藤呢?”苏镜奇怪,蓝玫虽然和紫藤一样是大丫鬟,可紫藤毕竟是八个人之首。自己出了大事情,她该在外面候着。 “她不舒服,请了医师,在床上躺着呢。”蓝玫的脸sè重归平静,给苏镜披了一件长衫。林横山就在苏镜身后跟着,也不说话。 苏镜这样的家世,修炼兵家的秘法,最难培养的是决胜的意志。 苏镜皱了皱眉,紫藤气返先天,也是个炼气士,生病? 哦,这是自己跑去林谢红那里,出了危险,紫藤心中不满,对自己劝谏呢。这一出儿,感觉怎么挺眼熟的? 对这样的丫鬟,苏镜真心不喜。不过紫藤是下人,自己言行,可能决定她的生死,所以苏镜只是笑笑,道:“那这几rì,就不用她伺候了。” 旁边绿荷笑嘻嘻地道:“少爷,老爷这回怎么罚的你?” 苏镜将九yīn宝箓收入黄庭神玉中,道:“还是禁足,以后每次出院子,不能离开林师傅。” 林横山微微点头,眼下苏镜修炼正是关键时刻,神兵已经成型,要不断的打磨,才能变成真正的利器。这打磨的过程,自己每天都要帮助苏镜,再天才的人,神兵中出现天地法则的禁制,也要一年以上的时间。这还是传说中的速度,苏镜看起来修炼神兵轮速度奇快无比,大概也需要一年半左右。 侯府之中,当然不需要自己保护苏镜,不过这正是自己所需要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忽然乌云密布,一只乌鸦在低空飞过,林横山抬头看了一眼,正是那天在自己的院子里吃掉人脑的妖物。 如果它以后都跟着,苏镜固然是安全了,可自己和苏镜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被看穿。林横山刚刚思考了一下,那碧眼神鸦已经振翅飞入浓云之中。 无论是人类炼气士,还是妖族,对雷电的抵抗力都相当低。能修炼雷法的人并不多,所以苏镜黄庭神玉之中水雷的技能才会显得珍贵。这碧眼神鸦敢飞进云中,眼看就要下雨,那雷霆之声隐隐传来,在大地之上发出浑厚的回音,惊心动魄。 林横山的心中,也隐隐有了一点惊惧。不是对侯府力量怕了,整个玉京城,都是龙潭虎穴,他是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如此不足。 如果能修成白虎轮,自己何必如此委屈,投靠逍遥侯。 也许以后,让红儿专心致志修炼道法算了,别再跟着自己学习兵家秘法,永无出头之rì啊。 不知不觉中,林横山坚定的心中,多了一丝的罅隙。或许这个罅隙早就存在了,在林谢红的身上。只是今天,他终于肯去面对。林横山也知道,自己一旦这么想,修炼白虎轮恐怕也是再无希望。 只是兵家秘法,也不能让他断绝人yù,父女亲情。 天大的风波,暂时平息,苏镜回了自己的院子,紫藤果然躺在她的房间,没有出来迎接。苏镜也没去看,他真的不知道对这种行为说什么好。 和他谈人生理想?人人生而平等?在这个世界,这是一个谬论。 转了一圈,苏镜对蓝玫道:“你也不必伺候了,我去林师傅那里。” “少爷,紫藤她……”蓝玫看出苏镜不满,想要说点什么,却被苏镜挥手打断。 “蓝玫,我是炼气士,修行者。紫藤她有的时候……想的太多了。”说罢,苏镜转身而去,空荡荡的院子里,蓝玫站在浓密的树荫下,有些痴了。 天空中,雨点开始稀稀落落的飘下来,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chūn蚕,在啃噬桑叶,让人心中有些发慌。 第二十六章:少年 【重发一下,加更顺便求个票!】 苏镜来到林横山的院子,林横山见苏镜眉眼间有心事一般,笑道:“苏镜,要是那紫藤你不喜欢,让侯爷换掉她就是了。” “师父……”苏镜还是没说下去,他本来想说,我就是这八个丫鬟的未来,她们的一切。可这样的话,根本不像是原来那个世子能说出的话。他只好强行咽下。 “你知道我们兵家会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么?”林横山问。 苏镜摇头,他学的是秘法,但是生活上的事情,林横山还没开始指导。 “不提尊卑有别,就说军中律法,如果一个士兵,试图去告诉将军怎么打仗,这是死罪。”林横山问:“你知道,这样的律法是为什么吗?” 苏镜缓缓点头,一支军队,如果有两个声音,那就离失败不远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且一匹夫。” “不错,当年道门和诸子百家争夺天下,儒门把持朝政最多,因畏惧兵家强大,一定要设立监军,横加干预。结果你也知道了,无数兵家弟子,毫无意义的死在这些监军手中。道门的力量虽然不如诸子百家,可诸子百家相互牵制,各怀鬼胎,如果不败亡,那才是怪事。” 苏镜也是深深一叹,地球上何尝不是如此。 “罢了,今天我没兴趣说什么秘法,传给你一套套路。这是我们林家家传的技能,任何一个兵家分支都不会有。”林横山说着,取出两支铁矛,这两支铁矛,和苏镜的孔雀矛规格相同。 不同的是,苏镜的孔雀矛轻的和羽毛一样,这两支铁矛,却足有一百多斤重。对于一个先天期炼气士来说,这么重的武器,也不太适合长久战斗。 “我传你的这一套路,并非起源于兵家,而是起源于远古道门。实际上在诸子百家之前的时代,流派之多,难以想象。后来有圣人出,形成百家的局面。这套矛法,据说是上古道门总结创世时代的古战场图,一共只有九式。这九式分别有练法和战法,也不过是十八种。林氏一族得到这套矛法之后,修炼的人并不多,我也只是修炼了其中的三式。” 见苏镜有些失望的意思,林横山笑道:“龙蛇图在我手中,后面六式,你可以自己修炼。不过那要等你修炼成天地轮之后,才能学习了,前面三式,足够你纵横沙场。” 林横山没有说的是,这龙蛇图,需要兵道双修,才能练习后面的六式,他自己只是粗通道法,根本不能继续修行,就连给苏镜指点都谈不上。不过前面三式,正和林横山说的一样,苏镜要是真的能修炼成功的话,在战场上也是一员猛将了。 苏镜在这里和林横山学习矛术,他的丫鬟,也没敢再进林横山的院子,只能在外面等着。整个侯府的规矩越来越严,这是大先生回来之后的事情。 不过苏镜这边,倒是没有人过来整顿。苏镜原来伺候的人,基本都换掉了,只剩下八个丫鬟跟随。苏镜想要两个新的小厮,逍遥侯也一直没安排这个事情。小厨房那边,做饭的仆妇换成了一个妖怪,专门为苏镜和林横山两处烹饪。 道术的世界,洗衣清扫这些事情变得简单,苏镜有八个丫鬟伺候着,倒也不需要增添人手了。 紫藤装病,蓝玫领着三个丫鬟,就守在院子外。林横山的院门前,是一片平坦的石地,石地zhongyāng,生长着一棵大树。四个丫鬟无聊,弄了张棋盘,在树下下起围棋来。 黄霜和绿荷对弈,橙芯和蓝玫围观。四个少女也没什么赌注,围观的蓝玫和橙芯,还不时的支招。雨渐渐的大了,树荫繁密,黄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冠上,全被弹开,半点不能落在树根,像是一把天然的大伞。 四个少女,穿着颜sè不同的长裙,远远的看去,像是雨中盛开的鲜花。 更远处的竹林下,一条小径上,走来了两个少年。这两个少年的穿着有些奇怪,他们穿着短衣,显然不是客人。这短衣上遍布jīng美的花纹,紧窄的箭袖上也不例外,这些花纹明暗交错,看不出是什么道术符箓组成的,甚至无法拼凑成一个地煞禁制。 前面的少年,身姿挺拔,行路之时看起来有些缓慢,像是异常倨傲。跟在他身后的少年,有些驼背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总像是在讨好。 这两个少年,都生得俊秀,皮肤白皙,看起来有些相似,只是神情之间的差别太大,所以绝对不会有人把这两个人搞混。 蓝玫抬起头来,手指间轻轻的拈起两颗棋子,一黑一白,夹在她的手指里。黄霜和绿荷都推开棋盘,站了起来。 这两个少年眼生,显然不是侯府中的人。虽然说只是先天期的感觉,她们却不敢大意。少爷方才就遇到了一些麻烦,要是府内还有丑道人那种狂徒的话,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好说。 这两个少年在雨中越走越近,倨傲的少年凌厉的目光扫过四个丫鬟,修为最高的蓝玫心跳陡然加快。这少年,比她想的还要强大。后面的少年忽然直起腰来,也看着四个丫鬟,双眼之中,变得sè迷迷的。 蓝玫顿时怒了,喝道:“什么人,擅闯侯府重地!” 两个少年却没有停下脚步,前面的少年边走边道:“是侯爷让我们来的。” “胡说八道!新进府的人,至少要二先生安排分配。”说话间,蓝玫手中的两颗棋子已经飞了出去,这两颗棋子的后面,形成了两道黑影,恍然间已经到了两个少年的眼前。 其余的三个丫鬟,却没有拍手称快,倨傲少年一口咬住了黑sè棋子,那金刚石打磨的黑sè棋子,直接被他咬得粉碎。 sè迷迷的少年,也做了相同的动作,只不过白sè棋子被他咬住之后,立刻忙不迭的吐了出来。 “呸呸!我当美人的手多香,原来也是臭的!” 那倨傲少年冷然道:“只有屎,你才会觉得是香的。好好学学怎么做人吧。” 那sè迷迷的少年被骂,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点头哈腰地道:“大哥说的是,以后我要学学怎么做人。” 四个丫鬟有些紧张,蓝玫是她们之中最强大的,那两颗棋子的攻击,府内的一些亲兵都接不下来。这两个少年,用嘴接了,连皮肉都没擦伤。 正在紧张的时候,院门忽然打开,一个黑裙女子走了出来。蓝玫的心轻轻放下,这黑裙女子她知道,是老爷身边的打手。 那黑裙女子脸sè相当难看,偷偷进入院子,立刻被少爷发现,给赶了出来。她也感觉到了那林横山的杀意。 大家都是一样的人,给侯爷做事,这个林横山,未免太独了。不过他女儿成了老爷唯一的徒弟,身份又不相同,自己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她心中这样想着,已经看到了雨中走来的两个少年,于是伸手,召唤道:“你们两个,过来。” 那两个少年走到门前,黑裙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道:“雷山来的?” 倨傲少年强忍着恐惧,昂然道:“正是。” sè迷迷的少年腿已经在打哆嗦了,低着头,躲在倨傲少年身后,半个字都不敢回。他感觉到了,那黑裙女子,比他们的力量强大太多。他们是靠着别人的帮助,才能稳定的化为人形,而对方却是随意变化的大妖。 自己二人身份未定,现在被打杀了,可是冤枉。都怪鹰扬,要自己过来见少爷。 黑裙女子嘿嘿冷笑一声,道:“你家主人,是我的好姐妹,不用这么怕。要是我想吃你们,也要问过你家主人的意见才行呢。” 倨傲少年的牙齿咯咯作响,脸上的神sè,却异常狠戾。 “别这么要强,伤了自己,可是不太划算的。”黑裙女子哈哈一笑,不理会那两个少年,化为一道黑影,转眼之间就消失了。 两个少年感觉压力尽去,双双坐在了地上,骨软筋麻。短暂的对抗,让他们两个直接脱力,几乎没昏过去。 院子里,苏镜已经皱眉走了出来,看着两个萎靡在地的少年,双眼之中,有了不耐烦的神sè。 倨傲少年低下头去,他本来想要给苏镜一个好印象的。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然是这个样子。地上虽然没有泥水,很干净,可两个人失去妖力护体,已经被雨水浇得和落汤鸡一样,狼狈不堪。 sè迷迷的少年这个时候勉强支撑起身体,向苏镜爬了过去,脸上的表情,又成了谄媚的样子,笑着道:“这一定是问心少爷了,我们两个,是老爷给你派来的随从。从现在开始,就要跟着你混rì子了。要是你想揍什么人,让鹰扬上。要是你想抢个民女,霸占个田地什么的,我来出头,保证连累不到少爷。” 蓝玫等人听得变sè,老爷找来的两个家伙,怎么这么……这么胡闹? “闭嘴!”倨傲少年本来没力气了,却被自己的兄弟气得忽然坐起,调整了姿势,向苏镜拜了下去。 第二十七章:林横山的希望 苏镜轻轻的哦了一声,逍遥侯给自己找来的随从?不是小厮? 那这两个家伙,肯定有些不平常。 那倨傲少年连拜了三拜之后,捏着谄媚少年,也在地上叩了三个响头。这可是石头的地面,那谄媚少年的头上,顿时出了一片淤青。 倨傲少年这才抬头,手中已经多了两个赤sè符文,双手捧上。 “少爷,我是鹰扬,赤尾神鹰所化。这是犬十郎,只是条野狗。这两个符文,是控制我们本命元神的,请少爷炼化。” 苏镜心中一动,逍遥侯,给自己找来两个妖怪当随从,而不是人类。又将控制他们的方法直接交给自己,只要自己炼化了这两道符文,以后就是让他们去刺杀逍遥侯,他们也绝不会犹豫。 这两个家伙,以后就是自己的班底了?如果是自己的班底,那就显得不怎么厉害了。 嗯,也对,他们肯定是要跟着自己从军的,自己的身份,也只能带两个人加入羽林。一个鹰妖,一个犬妖,逍遥侯送来了一对鹰犬,真有意思。 鹰犬最是忠心,就算是没炼化这种控制元神的符文,两个家伙也不会叛变。只是执行力度上,会有点差别而已。 苏镜想了想,还是将鹰扬和犬十郎的元神符文收起,准备将其炼化。他的实力,不可能一蹴而就,这两个符文,又要耽误他三五天的时间。 看苏镜收下符文,鹰扬和犬十郎的脸上,这才流露出欢喜的神sè。犬十郎更是轱辘着爬了起来,笑嘻嘻地取出一把雨伞,给苏镜遮住,做足了狗腿子的样子。 苏镜心中恶寒,看起来这犬十郎绝对不是说笑话。自己真的让他去强抢民女霸占田地的话,他会欣然前往,并且乐此不疲。 苏镜自己只能保证在雨水之中不湿了衣衫,那雨点还是噼噼啪啪的砸在他的身上,化为水雾,甚至慢慢的让衣物有些cháo湿。苏镜和别的炼气士不同,绝对不会舍得用什么真炁将这些水汽蒸发掉,太浪费了。 鹰扬对犬十郎的谄媚很是无可奈何,只能低头咒骂一句,站起来,来到苏镜另外一边,随时听苏镜吩咐的样子。 苏镜更是哭笑不得,看来这是个打手型的了。 不过自己和林横山之间的秘密,他们现在还不能知道。所以苏镜道:“蓝玫,带他们回去,给他们安排住处,就让他们住林师傅原来的地方。” “是,少爷。” 蓝玫心中忐忑,却不知道苏镜方才已经收到大先生的传音,这两个少年,的确是父亲安排下来的。否则的话,空口无凭,他又怎么会相信两个妖物的话。 蓝玫心情忐忑,整理了一下裙子,带着黄霜等人,转身回苏镜的院子,也不和一对鹰犬招呼。她的心情可不是太好,这两个妖怪,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 不对,不是好妖! 鹰扬和犬十郎都不以为意,反正他们是跟着苏镜的,苏镜之外的下人,他们不必看脸sè。只不过苏镜转身回林横山的房间后,鹰扬在蓝玫身后轻笑一声,道:“你们这些丫鬟,可不要得罪我和犬十郎,否则的话……” 蓝玫忽然转身,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根金sè的发钗,狠狠的刺中了犬十郎的小腹。 犬十郎大惊,远战的话,他比这蓝玫强大太多,可是这么近的距离,对方也是先天期的阶位,这一下,他身上的短衣已经穿透,金钗顿时见了鲜血。 明明是鹰扬威胁,你干什么找上我! 犬十郎别提多郁闷了,他的腰一弓,勉强退开,鹰扬已经一巴掌扇向蓝玫的脸蛋。黄霜的手狠狠的一甩,从她的掌心,飞出六颗棋子。她的实力还不如蓝玫,可这棋子是她炼化过的,速度快的多。 六颗棋子,全部命中鹰扬的面门,打的鹰扬向后翻滚,地面上的积水中,一片荷叶翻起,在鹰扬的后背上,划出一道伤口。 鹰扬和犬十郎怒气勃发,就要取法宝出来。 天空之中,一声凄厉的鸦鸣,盖过了雷声。鹰扬和犬十郎顿时变sè,乱云之中,一道黑影瞬间飞了下来,落在地上,化为一个女子。 这女子生的肌肤胜雪,一双碧绿的眼睛,摇曳不定,像是风中残烛。她落下来,抬手就是两巴掌,打得鹰扬和犬十郎牙齿都飞了出去。 “混账,谁让你们对少爷的丫鬟动手的!” 鹰扬和犬十郎吓傻了,甚至忘记跪下。丫头是他们两个最早的主人,在雷山豢养的群妖,最怕的就是这个碧眼神鸦了。 丫头冷冰冰的扫了一眼蓝玫等人,又对鹰扬和犬十郎道:“你们两个王八蛋,给我听清楚了,少爷没有让你们碰的人,你们谁也别擅自做主。如果少爷让你们动手,就算你们两个和这些丫鬟有了交情,也不能手软。” “是。” 鹰扬和犬十郎颤抖着,只能回出一个是字。 “你们两个,跟随少爷之后,就不是我的手下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们,别违拗少爷的意思。你们两个的牙齿,不许用药催生,给我慢慢的长,懂了没有?” 鹰扬和犬十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的叩头。 丫头低着头,看着这两个小妖,心中叹息一声,脸上全无表情,一拂衣袖,转身飞上了天空。雷电交加中,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蓝玫缓缓的攥住金钗,看着地上二人,颤声道:“别威胁我们,否则的话,大家一起死。” 鹰扬冷然回头,盯着蓝玫道:“你以为我会怕死?” “那就试试。”蓝玫向前一步,金钗之上,多了一抹幽兰。 犬十郎一拉鹰扬,用手指了指天上。鹰扬郁闷站起,哼了一声,道:“别想用少爷,来压我们。” 蓝玫听了这话一愣,想起少爷冷落紫藤的事情,顿时觉得哭笑不得。 原来这两个家伙,是怕少爷亲近丫鬟,疏远小厮? 不过蓝玫对这两个家伙印象恶劣,拉了拉绿荷的袖子,也不回答,继续前行。鹰扬觉得无趣,也就不再挑衅。 林横山的房间中,他的面前,一轮明月般的光辉轻柔的释放着,这就是林横山的天地轮,已经大成,只是因为资源所限,他的战斗力,肯定还不如逍遥侯。成就风火轮的时候,兵家基本已经灭亡,修炼资源枯竭,林横山能修炼成天地轮,已经是天纵奇才,更何况,他的白虎轮已经有了雏形。 如果是当年,逍遥侯这个等级的金丹强者,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只可惜,天道倾向于道门,兵家覆灭,林横山的修炼艰辛,就算在军中隐藏,也没多少机会像当初兵家的强者那样纵横。 天地轮展开,整个院落,都在林横山的保护之下,外人无法窥视。哪怕是碧眼神鸦这汇总天赋诡异的大妖也不行。 苏镜在这保护下,用兵家秘法来炼制两个元神符,这样一来,他可以借助林横山的力量,效果更加快捷。 当年兵家也是擅长控制妖物的,苏镜直接将两个赤sè符文吸入识海之中,这两个符文已经彻底粉碎,化为数万个初级符文。苏镜跟随着天地轮的节奏,一个个玄奥难言的声音,出现在识海中,反复震荡。 识海的四周,是六道神鉴,这声音在六道神鉴的作用下,被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那些赤sè符文,跟随着声音的震荡起舞,重新排列组合,化为两个赤金sè的兵家神文,落在六道神鉴之上。 正在路上行走的鹰扬和犬十郎,元神之中两个种下的赤sè符文也跟着破碎,重新组合,只不过重新组合的时候,粉碎出的数万个初级符文,彻底的和这两个小妖的元神融合在一起,再度凝结的时候,两个赤金sè的神文已经近乎虚无的状态。 鹰扬和犬十郎对修炼的事情,可是不怎么清楚,分不出这是兵家神文和道门禁制。两个小妖目中流露出惊异,少爷可比传说中的厉害多了,这分手才多久,转眼之间,已经将两个元神符文彻底炼化了? 这一分心,鹰扬和犬十郎,再没和这些丫鬟较劲的心思,沉默下来。 林横山这边,他迅速的收起天地轮,让苏镜慢慢的熟悉如何控制两个小妖。道门的控制方法,是控制对方元神,让对方主动的去做事。而兵家的秘法,却可以直接接管妖物的身体。就算不这么做,苏镜只要愿意,随时能感知到这两个小妖的念头。 这样一来,苏镜和两个小妖将来遇到麻烦,战斗状态下,能做到最好的配合。 兵家豢养妖物,本来也就是为了战斗。 像是林横山这种层次的兵家强者,已经能控制金丹大妖了。只是他不敢,一旦这么做了,身份必然暴露。 而逍遥侯送给苏镜的两个小妖,资质真的不错,培养一下,百年之后,绝对是强大的助力。 林横山现在对苏镜越来越有信心,他相信,苏镜的资质,加上他的毅力,还有他的聪明,筑基根本不在话下。 有逍遥侯的支持,金丹也未必不能成就。这样一来,苏镜道兵双修的话,修炼白虎轮更加有希望。 道门飞升艰难,兵家成就神位也是一样。而兵家的艰难,在于寿元不如道门弟子悠长。就算他修炼成了天地轮,寿命也只有金丹强者的一半。 苏镜不同,他要是成就金丹,就有更多的时间,将白虎轮修炼成功。那样的话,苏镜可能是东秦帝国建立以后,唯一能成就神位的人。 第二十八章:天时地利人和 兵家成就神位,和道门飞升一样,有两个选择。在人间压制实力,停留一段时间,或者直接去往另外一个世界。 另外一个世界的真容,神州无人得知,哪怕是神话时代,飞升后的世界也是神秘无比的。大量压制实力留在人间的飞升者,在临走前,都留下了许多对另外一个世界的感知,判断,书写成了各种各样的记录,保留在宗门之中,供后人参详。 林横山不在意另外一个世界,只要苏镜修炼成白虎轮,能在这个世界多停留一百年就好,那就足以动摇道门根基,让兵家复生。 他知道太多兵家的秘密,可惜都不敢去碰,除非有一天,他自己或者苏镜的力量,已经不怕道门的压制,他才能将那些兵家囤积的东西取出来,重建流派。 兵家和道门之争,说到底是修炼资源的问题。谁的拳头大,谁就是有理的。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林横山只能让那些隐藏起来的兵家遗宝随着时间的流逝,化为尘土。 本来,他已经有些失望,甚至是绝望了。苏镜的出现,重新给了他一点希望。 所以他会把最好的五轮真宝给了苏镜,而不是给女儿林谢红。 苏镜静静的体会六道神鉴上多出的两个神文,和道门的符箓禁制不同,这两个神文,有更多制约的力量在里面。苏镜虽然彻底掌握了两个神文的使用权限,可完全开发出其中的秘密,却不知道要消耗多少时光。 如果他专心修炼道法和兵家五轮,可能挤不出这么多时间来。苏镜要和时间赛跑,尽早的筑基,尽早的结成金丹。 看起来他有逍遥侯做后盾,资源不愁。可实际上,修炼的关卡,靠资源是不可能冲破的。 苏镜的这身体,在先天期压制的时间不短了,进阶筑基期还不算艰难,这一部分的道法论述也是整个道门中最多的。 但是筑基期进入金丹,难度陡然增加百倍不止。 成就金丹的道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论述,可很少能看到相同的。结成金丹,相当于在体内形成自身的规则。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不一样的东西,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出现两个一摸一样的金丹强者。 所有前人的经验,都只能借鉴,无法照搬。 筑基还好,想要结成金丹,又要面对劫数。这劫数千奇百怪,每次渡劫,道人都要全力以赴,小心翼翼。 所以苏镜就算感觉到了,这两个兵家神文里面,有非常深奥的天地规则在内,也是有心无力,没有时间去研究。 那是妖族的天赋能力,上天赐予。如果研究透彻了,和道门的道法相互印证,对提升境界也是有帮助的。 只可惜,分析天地规则,就算是金丹强者,瞬息千万个念头,也是有些不足。 兵家和道家,都不是太讲究执一,兼容并蓄的事情都会去做。只是苏镜已经有了两家的真传,再去研究妖族的妖法,就是贪心太过。 苏镜脸上神sè淡定,林横山的眼中,却可以看到他表情下的天人交战。见苏镜最终放弃了研究妖族的秘密,林横山总算放下心来。 人心不足,这是谁都无法避免的事情。苏镜能压制住迅速提升实力的yù望,看的长远,心志之坚定,可以说是修炼者中相当罕见的。 “师父,两个妖族,我已经控制好了,可是……” 苏镜想起紫藤对自己的劝谏,心中总是不安。一旦自己身份败露,紫藤这样的人,会不会去和逍遥侯举报? 如果真的被她发现了什么,自己要不要杀人灭口? 林横山笑道:“你现在的状态,谁也发现不了你的秘密。当然,身边的人看出蛛丝马迹,也是有可能的,尤其是这种贴身伺候的仆人。我有一法,慢慢图之,你可愿意?” “怎么做?”苏镜立刻追问。 “你这八个丫鬟中,肯定有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人。这个人,你拉过来,传授兵家秘法,让她也成为兵家弟子,这样的话,就是她们八个人之中的一根钉子。通过这个人,你可以更加准确的判断出,还有谁能拉下水。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吧?” 林横山看起来正气凛然的脸,这一刻让苏镜不寒而栗。为了生存,人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是啊,如果怕身份败露,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家一起下水。 这八个丫鬟,一个个的搞定,最后就算紫藤不肯,只要霸王硬上弓,直接打入兵家修炼的种子在她识海,那紫藤也是无可奈何了。 自己又不是想谋反…… 想到这里,苏镜又是一个冷颤。自己不想,那林横山难道也不想?如果有机会,林横山会不去恢复兵家的地位? 只是想要做到那一步,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战争,要死多少的人。 幸亏神州被道门控制,这一rì遥遥无期。神州之外的蛮荒,不可能为兵家提供太多的资源。兵家的资源中,有一个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人。 当年兵家支持西秦帝国,是因为西秦帝国的皇族,吮许兵家随意招收弟子,组建皇朝军队。在东秦帝国,根本没办法这么做。 十二道宫,皇族,炼气士家族,都对优秀的人才盯得死死的。林横山想要建立一支属于兵家的军队,难度太大了。在北域边关这么多年,也没有成功。 林横山看着苏镜,淡淡地问:“你怕了?” 苏镜皱眉,昂然道:“不是怕,是没时间。” 林横山道:“既然不怕,我也和你说实话,你不成就金丹,我是不会有其他想法的。不过有些事情,我会提前准备。加入羽林之后,你父亲的意思,肯定是会让你去北域边关,靠我的关系,拉拢军中将领。你自去做你的事情,只当是帮你父亲的忙。有朝一rì,你成就金丹了,我再和你说其它。” “这对长生有何意义!”苏镜当然不是任凭摆布的人,直接问出问题的关键。 林横山笑道:“你虽然有结成金丹的希望,可是你觉得,你能飞升?” 苏镜楞了一下,他的心气虽然高,可说保证能修炼到羽化飞升的程度,那是扯淡。想到这里,苏镜道:“总要一试。” “嗯,如果你手中有了一支强大的军队,百战百胜,那你结成白虎轮的希望,就提高了数万倍之多。一旦你结成白虎轮,就算没突破到神道的地步,也对你道门的飞升帮助巨大。到时候走那条路,还要看你喜欢了。” 见苏镜有些沉默,林横山又道:“我三十岁结成天地轮,在兵家弟子中,也算是天资横溢的人物了,可惜兵家的人所剩无几,天下大势,已经是道门独尊。本来我也没想过再恢复兵家,直到遇见了你。 苏镜心中暗骂,为什么是我。 “兵家行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逍遥侯蒙陛下赐予大司马之位,想要控制北域边关的军队,才选我过来,给你做老师,这是天时,恰逢其会。我在北域边关修行兵家秘法,五年时光,就凝结出白虎血煞,这是地利。而遇到你,你丹田气海受损,就算有黄庭神玉,也没可能成就金丹,只有修炼了我兵家秘法,才会有这个机会。是你自己来找我的,不是我去逼你的,这是人和。” 苏镜笑了,不是苦笑,是大笑。 的确,林横山没逼自己,是自己逼林横山收自己为弟子的。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买卖,换做是自己,也会和林横山一样的选择了吧? 至于逍遥侯,选择林谢红当徒弟,那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坑。 黄庭神玉无时无刻不在为苏镜提供着修炼的力量,这让苏镜顺口问了一句:“师父,那师妹的话……你还打算让她修炼兵家五轮么?” 林横山道:“我没想好,我倒是很想让她跟随你父亲,做个道门真人算了。我最好的五轮真宝,已经送给了你,炼化在身体之中,用白虎血煞调和,再也不可能被取出来。她就算修炼兵家五轮,成就也不会比你高。不过如果我能再得到那个等级的五轮真宝,还是希望她可以继承秘法,反正还有几年的时光考虑,到时候再说。” 苏镜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他想到关于魔鬼的故事。 林横山不是魔鬼,他是有血有肉的人,和自己认识过的任何一个,都没有什么不同。不过这件事情本身,自己就像是和魔鬼签订了契约一样,一步步的走下去,不能回头。 呸! 回头做什么,自己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想到这里,苏镜嘿嘿一笑,道:“师父,你说的没错,到时候再说吧。” 林横山也不在这种事情上逼迫苏镜,正如苏镜所想,他也不担心苏镜不会继续修炼兵家秘法,五轮真宝都炼化了,他现在就算是去皇宫自首,也是无用。 “今天的修行,就到这里吧,你回去之后,还是尽快处理丫鬟的事情。” 苏镜点头答应,心中暗想,先从谁身上下手呢? 八个丫鬟的面容,一个个的从苏镜的心头飘过,紫藤,蓝玫,青莲,绿荷,黄霜,橙芯,赤鸢,白樱。 似乎,绿荷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第二十九章:培养鹰犬 苏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绿荷。他偷听到丫鬟私密的谈话,知道那绿荷有点小心思,希望成为自己的妾室。 随即,苏镜否决了这个想法。 这只说明,绿荷想往上爬,她未必就对自己死心塌地。就好比有些人一心想要升官,未必是想要为人民服务一个道理。 绿荷想要成为自己的妾室,那是因为,自己是逍遥侯世子,成为妾室,至少能获得更好的修炼口诀。如果自己成为帝国的叛逆,兵家余孽呢? 苏镜摇了摇头,又想到白樱。 白樱对自己,肯定是死心塌地的。她和林谢红的冲突,完全是因为自己,虽然也和自己身份有关,说到底,那白樱有些死心眼。 这个念头,也被苏镜否决。白樱在八个丫鬟之中,年纪最小,心理面藏不住事情。先从她身上下手的话,没准反而泄露了自己的秘密。 得着一个有主意、能守住秘密的人。 苏镜一边想着,一边走出林横山的院子,抬头看见蓝玫一个人守候在门口。 苏镜眼前一亮,对啊,蓝玫看起来冷淡的很,可这种冷淡,和黄霜的完全不同。黄霜那是xìng格使然,跟谁都是一样。 而蓝玫,似乎很会做人,在母亲和父亲那里,口碑都是不错。所以能成为他身边的大丫鬟。侯府之中,地位等级还是挺森严的,如果把仆人也分类的话,至少有十多个等级。蓝玫这种等级,就要排在三四位那样的行列了。 “蓝玫,你过来。”苏镜说着,走向院门外,一片石地下的大树。这时候的雨已经很小了,树下反而显得有些yīn冷,树叶上沾粘的水珠,不时滴下几颗,落在人的肩头,甚至可以听到水珠破碎的声音。 这感觉,苏镜有些心旷神怡。地球上可没这样好的地方。自己在深山中的研究所,空气都没这里的清新。更别提绿化程度了。 这样的环境,能安安稳稳的做个富家公子也不错。苏镜来到树下,转身,蓝玫也站住,静静的看着苏镜。 树荫下,蓝玫的长裙散发着水雾般的光晕,在身后的小雨衬托下,飘逸,出尘。苏镜看着她线条简洁的五官,心中略微改变了主意。这事情,还真不能在这里说。且不说侯府之中处处的阵法有没有窥视作用,万一蓝玫不肯,自己难道将其当场击杀不成? 想到这里,苏镜道:“有朝一rì,我得去军中服役。” 蓝玫的脸sè有些奇怪,问:“少爷,这我们都知道。” “军队是不能带仆人女眷的。” “我们在家等候少爷。”蓝玫对苏镜的话,依然疑惑不解。从军的话,多则十年,少则三五年,就可以回来了。少爷又不可能做将军,去羽林之中,那就是增加一些资历去的。帝国不肯懈怠,让少年贵族子弟去军中,已经成为惯例。 苏镜斟酌道:“从军之前,我必然筑基。从筑基到金丹,俗称有九个金井栏,三道铁门槛。去了羽林之中,三五年也罢,十多年也好,我至少能迈过一道门槛。你们呢?” 蓝玫心中,顿时响起惊雷。 你们呢? 少爷这是什么意思?蓝玫以为自己听错了。说实话,她从来不觉得苏镜会将丫鬟们放在心上。她们八个,终究是下人。 可惜命苦,投入苏府。如果是在某些小门小派中,恐怕已经算是核心弟子了。至少她自己的修行天赋,在十二道宫之中,也勉强可以列入门墙。 在逍遥侯这里,她得到的修炼口诀,固然和那些小门派的不相上下,身份却是天壤之别。在小门派中的核心弟子,相当于半个贵族,而现在,她是奴仆。 苏镜这话,就是要提携她们了。 如果苏镜筑基,自己现在还勉强可以跟在他身边。筑基之后,九个金井栏,三道铁门槛,说的是其中的十二个境界。每次突破一层境界,都离金丹更进一步。 少爷这是决心投入修行之中了,成就金丹? 一旦少爷成就金丹,自己这种先天期的炼气士,给他做奴仆都不配了。金丹强者,也不需要什么奴仆。想要继续跟随少爷,至少也要筑基了才行。 见蓝玫聪明,听懂了自己的意思,苏镜笑道:“只是家传的道术,我也不能传授给你。” 他重重的说了你字,蓝玫心有灵犀,低头道:“少爷想要怎样?” “天下十二个道门流派,加上仈jiǔ个家族,乱七八糟的势力,放在一起,能修成金丹的道法,不超过一百门。我自己倒是修炼了一门可以传授你的东西,只是……” “只是什么?”蓝玫就算看透这个世界,忽然面对可以筑基,成就金丹的大道,怎么会甘心沉寂。如果她没修炼过也就罢了,只是修炼普通的炼气口诀,她就能到气返先天的程度,对修炼一道,已经难以割舍。现在大好机会摆在面前,苏镜提什么要求,她都难以拒绝了。 再说,她的整个人都是苏镜的,又何必拒绝? “哎,这大好世界……”苏镜叹息一声,忽然走入雨中,直奔自己的院落而去。蓝玫莫名其妙的跟在他的身后,却不知道苏镜心中天人交战,是不是该将这八个丫鬟拉下水去。 是不是应该疏远一些?等自己从羽林回来,她们也就成为陌生人了。 自己渴望成仙得道,那是自己有近乎偏执的研究yù望,想要知道仙人到底是什么。长生不死,对于苏镜来说,是成仙的副产品。 为了这个目标,冒多大的风险,他都愿意。可是紫藤等人,愿意付出代价吗? 蓝玫跟在苏镜身后,心情忐忑,少爷是反悔了?看起来不像。她想要追问,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院子,竟然是苏镜开的院门。蓝玫的心思,已经彻底乱了。 苏镜这个时候,反而想明白了很多东西。从蓝玫的态度来看,能有更加好的修炼口诀,比什么都重要。 至少成仙这种事情的吸引力,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是更加纯粹的yù望。有谁会在意成仙的科学规律呢?只要能成仙,就算是瞎猫撞到死耗子也是无所谓的。 明知道会失败,依然有无数的人前仆后继,死在劫数之中,魂飞魄散。 “蓝玫姐!”绿荷从厢房中迎出来,看到蓝玫失魂落魄的跟着苏镜,惊讶的叫了起来。蓝玫这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难道要渡劫了? 不对不对,先天期的炼气士,有什么大的劫数啊,真正的元神还没结成,灵魂如风中之烛,经不起劫数摧残。 不会是少爷把蓝玫那个了吧?从林横山那里回来,可是会经过一片竹林的。不过这么大的雨…… 绿荷已经在胡思乱想了,苏镜道:“紫藤怎么样了?” “已经起来了,鹰扬和犬十郎,都被她安排好了。” “让她多歇一天。对了,叫鹰扬和犬十郎来见我。”苏镜也没再和蓝玫说话,他要好好的想想,该从什么地方入手,传授给蓝玫什么东西。 苏镜回了院落的最后一进,转身去了右侧厢房,鹰扬和犬十郎不多时就被召唤过来,进门先给苏镜行了礼,这才站定,等苏镜吩咐。 “你们两个,都有什么能力,和我说说。”苏镜开口询问,这两个人是要跟随自己进羽林的,是战场上的帮手。不过这么早就安排过来,是为了相互熟悉,方便配合。 犬十郎抬手,示意鹰扬先讲。 “少爷,我可以化身神鹰,遁迹千里。高空之上,能查看敌人阵型。搏杀的话,战场之上我不敢说,如果是私人恶斗,三五个先天期的炼气士,也不是我对手。” ‘ “那怎么被蓝玫伤了?”苏镜问。 鹰扬脸上一红,道:“少爷的丫鬟,我怎么敢下死手。” “嗯,你们妖族,也用兵器么?” 鹰扬迟疑了一下,道:“少爷,我们妖族锤炼妖器相当困难,就算是还有两年多的时间,我和犬十郎也没这个能力,普通的武器,又不禁用。如果能……” “有话你就直说。”苏镜皱眉,表示不满。 “是,少爷。”鹰扬想了想,道:“我和犬十郎在雷山的时候,在雷山碑林,得到一套武技,需要一种特殊的兵器。可是我只有图样,没办法弄到真正的图纸。” “那你就把图样画出来,我找人给你设计。”苏镜觉得这不是难事,转过头来又问犬十郎:“你也是这样么?” 犬十郎赔笑道:“少爷,我的本事不大,不过是鼻子很灵,腿脚很快。真正的打仗,可不如鹰扬。给我兵器,不如给我保命的东西。” “哼,战场之上,不能杀敌的话,要你何用。”苏镜冷然道。 犬十郎赶紧的跪下,道:“少爷,让我去直接杀敌,真是浪费啊。当然了,蓝玫那样的,一对一我也可以打过。” “蓝玫那样的,上了战场,有多少死多少!” 犬十郎苦着脸,道:“我也在雷山碑林,得到一套技法,擅使链子锤。不过也要特制的,怎么说也得是法宝级别的兵器才行,否则我上去也和蓝玫一样,就是送死。” 鹰扬忽然道:“少爷,犬十郎有妖族天赋,他擅长水遁,还能钻洞。” “哦?”苏镜的识海之中,属于犬十郎的那个神文亮了一下,苏镜用神识扫了扫,犬十郎身体一颤,伏在地上,连连叩头。 “少爷,我可不是隐瞒你,这能力逃命可以……” 苏镜忽然道:“你们两个,可会什么妖术?” 第三十章:唐僧肉、祸事根苗 犬十郎抬头,看了一眼鹰扬。 鹰扬道:“少爷,妖族的妖术,都是天赋神通,我的等级很高,还没觉醒。你问犬十郎就是了。” 犬十郎不情愿地道:“少爷,我虽然是犬妖,可有狐妖的血统,所以天赋神通杂七杂八的……” “都说一说。” “**术,三丈的距离上,能让实力比我低三个层次之内的对手被迷惑,我能控制大概一刻钟的时间。距离远了,就算实力再低的人,只要意志坚定,这妖术就要失效。” “还有呢?” “我要是化身为犬,被我咬了的人,会中毒,比什么蛇毒厉害多了,还能相互传染。我也不知道这能力是怎么称呼,雷山之上的碑林里,没记载。” 苏镜乐了,这是狂犬病毒? 鹰扬和犬十郎,这些能力也不算惊世骇俗。但苏镜也挺满意的,鹰扬会飞,这就相当于侦察机,犬十郎就是地面的侦察兵。逍遥侯给自己弄来这两个妖怪,也是有用意的。靠着亲兵战斗,总归不如自己的实力提升起来。 真的想要做指挥者,情报搜索才是第一位的。羽林军总体的战斗实力相当强悍,要是等自己的亲兵都上去搏杀了,那就是大势已去,还是逃的快点比较靠谱。 见鹰扬和犬十郎暂时没有什么强力的杀伤技能,苏镜也就知道,逍遥侯的意思了。给他弄了两个妖怪当跑腿的,打仗的本事,和他差不多就行。如果是为了追求杀伤力,逍遥侯完全可以寻找更强大的妖怪给他做手下。 至少筑基巅峰状态的妖怪,逍遥侯手下不缺。他随身的两个大妖,更是已经有金丹期炼气士的实力。 苏镜估计,还是逍遥侯担心自己修炼没有长xìng,要是给自己两个实力强悍的妖怪,怕自己就放弃修行了。 又和这一对鹰犬聊了半个时辰,对鹰扬和犬十郎的能力,苏镜已经有了比较深刻的了解。逍遥侯那边的拜师仪式,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了下去,林谢红受伤,都是她自己弄的,丑道人本意是抓活的,否则的话,天空中的丫头要是不出手,她必死无疑了。 丫头对逍遥侯忠心,也未必会真的去管林谢红的事情。这些妖物比人类难用的地方就在这里,逍遥侯没有直接下命令让她保护林谢红,那么出现危机的时候,是否帮忙,全看她的心情。 逍遥侯也没为这个惩罚丫头,反正林谢红正式拜师之后,再出现危险,丫头肯定会管。为了之前的事情惩罚手下,逍遥侯没那么无聊。 一场宴会,一直持续到天明,才陆续有宾客告辞。逍遥侯和他的夫人,两个人仅仅陪了半个时辰就离席了。 作陪的除了两个管家之外,还有逍遥侯妾室生的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的身份并不低,只是血脉上,不及苏镜纯度的一成,想要继承逍遥侯的位置是不可能的了。 逍遥侯招待宾客的大臀,灯火通明。只剩下十几个道人还在饮酒,作陪的两个公子都不好走,两个管家反而各自有事,都告退了。 苏镜的两个哥哥,大哥苏龄已经三十开外,相貌英武,浓眉大眼的,看起来也有几分忠厚。他修炼的虽然也是苏门秘传,当年得到的资源也算丰厚,只是血脉普通,筑基之后,就看不到进阶金丹的希望了。 这也不奇怪,大多数家族的弟子都是如此,这个世界上的金丹期炼气士并不算多,能筑基的话,跨过一个铁门槛,就算是高手了。 二哥苏见,只有十七岁。因为母亲出身的缘故,要十八岁才能进羽林之中服役。他生的和逍遥侯就很像了,眉清目秀,谈吐得体。修炼上的境界,和苏龄差不多,天赋就比大哥好了不少。 因为血脉纯度远远不如苏镜,所以这两个人和苏镜的关系反而不错。就算苏镜死了,他们也没什么希望继承逍遥侯的爵位。 想要继承一等侯的爵位,在东秦帝国,至少要金丹一重的境界。在家族之中,这两个人也不受重视。 因为没了希望,所以反而能获得一点亲情,不知道这算是喜剧还是悲剧。 不过他们毕竟是逍遥侯的儿子,筑基期炼气士,也是帝国难得的人才,苏龄已经有了官身,苏见只需要去羽林之中历练以后,再获得个官爵也是不难。 十二道宫的客人走的最早,留下来的,都是玉京城中世家的弟子。他们送来的礼物,远不如道宫和皇族的珍贵,来的目的,就相当于地球上的聚会,联络感情来了。 和逍遥侯关系不好的人,来这里只是尽一下礼数,能熬到最后的,家中和逍遥侯府都算是关系亲密。喝酒喝到这个时候,大家也都有些放浪形骸。 一个穿着银红sè长衫的公子,取出一把小巧的银刀,顺手在桌上拿了片瓜皮,然后银刀飞舞,不到十秒的时间,就用这瓜皮雕了一个薄薄的美人,向席间一抛,顿时活了过来。 那美人穿着瓜皮sè的长裙,在桌子上向公子拜了一拜,结果撞翻了一个盘子,汁水四溅,大家顿时笑得打跌。 苏龄要也是乐得不行,别看他三十多岁,大多数jīng力,都花费在修行上了,心xìng也就是一个青年人。侯府之中不蓄养歌jì,用道术弄几个来唱小曲也是不错。 这些年轻人立刻动起手来,在桌子上寻找材料,做成了一个个的舞姬、乐师,然后清理出一张桌子来,将这些傀儡在桌子上布置了一个戏台,唱起戏来。 这下气氛彻底放松,相熟的少年公子,没了大人在场,勾肩搭背,不再一本正经。 “苏少,听说青羊宫的道士,想要对世子不利,这事情真的假的?”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青云道袍的年轻人,生的有些丑陋,不过他爹可是少有的金丹期修士,而且不是出身大家族,当朝二品,封云亭都尉、兼领巡城御史台,玉京城摘星门镇守上将军,长乐候姬元。 姬姓本身是大族,只是这个姬元和豫州姬家毫无关系。 那姬元出身草莽,全凭军功打下这份家业,能进得了玉京城,是凭他自己金丹期的实力。这个面容丑陋的公子,是姬元的小儿子姬发。姬元和逍遥侯之间的关系是相当亲密,所以问起话来并无顾忌。 苏醒随口道:“二管家亲自来捉那个叶添,这事情错不了。父亲虽然势大,可要是没真凭实据,也不敢随意抓捕青羊宫的人。” “苏少,听说世子受伤了,你们两个,也应该去看看,一直在这里,可别……” 说话的,也是一个权贵之子,武乡侯的大公子曹神。 苏见撇了撇嘴,道:“你乱说什么,小心我父亲听去。” 那曹神笑道:“这里的话,侯爷当然全能听见,我是怕世子那边不悦。你们兄弟陪着我们尽兴,总归不是正事儿。” 这些人毫无顾忌,主要是苏醒的母亲早死,根本就没有外亲。苏见的娘家,更是平民百姓,毫无背景。谁都清楚苏家这三兄弟不可能起什么冲突。否则这样说话的话,就有挑拨之嫌,逍遥侯一个不高兴,就送他们见鬼去了。 “是父亲不让我们去烦世子。”苏醒回答。 他虽然是大哥,可身份的原因,当着外人的面,必然要称呼一声世子才行。 这些人一听苏醒的话,就知道这事情没什么商量的。苏见笑道:“你们啊,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事情?” 姬发嘿嘿一笑,道:“当然是听说世子自从遭遇劫雷,能静下心来修行道法的缘故,我们都想要见见呢。” 苏镜没穿越来之前,这逍遥侯世子的身份虽高,可名声不堪,也就没人愿意结交,以为逍遥侯已经放弃了这儿子。 现在逍遥侯回京,从皇宫里换来一块黄庭神玉,那苏镜又一心修行,这些公子们就嗅到了不同的味道。他们不肯走,一多半的原因,还是想见见苏镜。这些人的资质都是不错,只是并非家族中的继承人,想要发达,总要靠上一棵大树才行。 苏镜别说金丹了,只要是能筑基,混个爵位也是轻松的很。逍遥侯的态度,更让大家有些心热。 依附逍遥侯,他们不配,但是依附于逍遥侯世子,还是可以的。 “你们想要见世子的话,恐怕最近不行。父亲还在将他禁足之中,他那住所,我都不可以去,你们想去,更是没门儿。”苏醒一口回绝。 曹神毫不气馁,道:“苏少,我们等得起,禁足也总有个期限不是吗?” 苏见道:“那你们就在等数月,等世子chéngrén礼之后,父亲也就不会将他禁足了。到时候只要他愿意,随时可见。” 东秦帝国,男子十四取表字,十五岁成年礼,十六岁参军。 苏镜眼看就十五周岁,成年礼之后,犯了再大的错误,逍遥侯也不会再将他禁足了,最多家法伺候。 场面忽然有些冷落,只有酒桌上,那一队乐师还在弹奏,瓜皮果核雕出的舞姬裙袂飞扬。 成年礼,逍遥侯世子很快就成年礼了。 成年礼之后,就可以大婚。至今也没有听说,逍遥侯的世子和哪家定下婚事。投入世子门下,那有直接攀亲好啊! 嫁给逍遥扇世子的人,只要生下一个血脉纯正的后代,能修炼苏家的青溟真解,自然可以继承逍遥侯爵位。 想到这里,这些公子们已经喝不下去了,恨不得立刻飞回家去,商量一下怎么攀上这门亲事。 苏镜不知道府中有一群人忽然惦记上了他,如果他知道这些人的计算,肯定是哭笑不得。嫁给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一旦自己身份败露,会连累很多很多的人。 苏镜正在下棋,他推说睡不着觉,让蓝玫几个陪着在房间里下围棋,这都快天亮了,只有绿荷还jīng神奕奕,和苏镜杀的难解难分,其余的几个丫鬟,已经去睡了。 第三十一章:围棋,雷霆 【那什么,投票啊!投票了,主角就没家庭悲剧了,哈哈哈哈】 苏镜的卧室很大,棋盘却是摆在地上,苏镜靠着床边,绿荷跪坐在苏镜面前,十分认真的看着棋盘上的局势。 苏镜不禁重新审视起绿荷来。这个少女,是个一心向上爬的人。不过现在这大好机会,她却把jīng力全部投放在棋盘上,争胜负之心,可是太重了。 棋盘上,双方看起来旗鼓相当,只是苏镜领了先手的优势,绿荷的黑子,有两处不稳。不管补哪一处,另外一处,总要面临白棋的攻击。 绿荷垂着头,屈起膝盖,手指都收在袖子里,牙齿轻轻咬着袖子,聚jīng会神。忽然间,她伸手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目光之中,有了几分凌厉之sè。 苏镜惊讶,这一招棋,是瞄准自己一块孤棋进攻的,完全放弃了修补自身的漏洞。如果自己反攻,去对付那两处棋的话,这一块孤棋,就有可能被绝杀。 先天期的炼气士,算计速度和能力,都远超地球上的什么棋圣。只是对棋的理解上可能会有差距,计算力可是毫不逊sè的。 苏镜简单一算,就算出来,如果自己放弃这块棋,反攻绿荷的黑棋,双方的得失差不多,可自己就要失去先手优势了。局势还进入中盘,失去先手,那可是大大不利。 绿荷这一招,真是有玉石俱焚的气概。要是不能屠了苏镜这块孤棋,那就要崩盘了。而她落子的位置,可是非常准确,苏镜炼气士的灵魂,计算下去都有些头晕。 最好的办法,就是纠缠着这块棋,然后反手攻击绿荷的另外两块棋。只要苏镜自己这块棋活下来一点,那就有胜算。 原来那逍遥侯世子喜欢围棋,他身边的丫鬟也都跟着学了,不像是别人的丫鬟女眷什么的,玩骨牌,玩飞陆棋。 下围棋的好处,就是可以从围棋中,看到一个人的心xìng。看到绿荷这一步棋,苏镜有点放心了,蓝玫那边可以第二个下手,绿荷么,可以第一个优先搞定。 只要有成仙的机会,这绿荷付出任何代价都会愿意的。 “和你下棋,就是比和蓝玫下棋有趣。和她下棋,总是三个子之内的胜负。”苏镜说着,将白子落在另外一处,干脆不处理这块孤棋。 “蓝玫姐太冷静了。”绿荷见苏镜应招,眉飞sè舞起来。这样的应对,之后就是大砍大杀,再无回头之路了。 又是一局惨烈的杀棋! 冷静? 苏镜想起自己跟蓝玫说过那话之后,蓝玫的反应,心中感觉有些好笑。自己是太低估了这个世界的人成仙的yù望。 蓝玫那种人,听到希望之后,也会失态。 自己算来算去,忘记了算风俗习惯。入境随俗啊,自己和这个世界,终究是还有一点隔膜,想要真正的融入这个世界,不被这个世界排斥,自己应该开始一段真正的生活了。 仅仅是修行,早晚把自己害死。 苏镜这个时候,心灵通透,又对规则有了一层深刻的感悟。 按照他的想法,绿荷现在是勾引自己的最佳时机,没想到两个人在棋盘上拼杀起来,绿荷全神贯注,苏镜反而有些走神了。 轰! 不知道在多远的地方,一声惊雷响起。 这可不是天上的雷,而是人间的道士释放的雷法,就在玉京城中。只是从声音强度上,苏镜就能判断出来,出手的人,至少是金丹境界的炼气士。 玉京城中,金丹炼气士很多,可是都集中在皇宫,道宫之中。雷法释放的位置,在城市边缘,重要的达官显贵都不会去的地方,更和道宫无关。 一声惊雷,把绿荷从沉思中惊醒,她看了一眼窗外,东方既白,绿荷惊讶道:“我们下了整晚的棋?” “嗯。” “那赶紧收了吧,被紫藤姐知道,我要挨骂了。”绿荷有些不情愿的推开棋盘,用袖子一拂,棋盘上的黑白棋子顿时乱了。 绿荷这一拂袖,身上少女的气息彻底散发出来,再也没有方才凝神静思的凌厉杀气,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甜甜的,软软的。 “那你收拾了吧,我也不困,你留下来说话儿。”苏镜起身,绿荷上前给他除去外衣, 东秦帝国的炼气士们,很少上深山老林修行的,基本都是入世的状态,生活习惯,也和凡人类似。眼看天明,苏镜还要早起去林横山那里修炼武技,用不了多久,紫藤的人就要过来伺候了。 绿荷飞速把苏镜弄上床去,苏镜拍了拍脚下,绿荷乖巧地合衣躺在苏镜脚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话来。 苏镜确定,绿荷和丫头可以先下手,聊的多是她修行上的问题。绿荷虽然奇怪,也没跑题,跟着苏镜说了许多她们八个人在修行方面的琐事。 炼气士的修行到了金丹,才算是开始圆满。 气返先天的炼气士,每天能消化吸收的天地元气也是有限。到了筑基之后,身体中的十二重楼开始一关关的被冲破,也就是所谓的九个金井栏,三道铁门槛。 每突破一个关卡,一天之中,就有相应的一个时辰修炼异常迅速。到了金丹境界,炼气士的修炼速度,会获得突飞猛进的实质xìng改变。筑基境界巅峰的炼气士,只要一年时间,就会被刚刚进入金丹境界的炼气士抛在身后,再也没有什么可比xìng。 如果不假外物的话,筑基期的炼气士,永远不可能是金丹期炼气士的对手。 绿荷这样引气入体的境界,每天修炼半个时辰,身体的承受能力就会达到极限。更何况她得到的口诀,也只是相当于一些小门派或者散修的炼气口诀,每天之中,大部分时间是不必调息打坐的。 所以兵家五轮中的血肉轮珍贵,那是可以让一个人在低境界的时候,更多吸收天地元气的秘法,能提高一个人的身体承受能力。 道门灭了兵家,也没将血肉轮的秘密搞到手。帝国建立的时间久了,兵家弟子死的越来越干净,道门炼气士,已经基本没有了再去寻找的念头。 如果绿荷修炼到了血肉轮,很快就能进入气返先天的境界。从她的资质看,筑基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苏镜倒是没有想过,让这些贴身的丫鬟个个修炼成金丹,那不现实。能筑基就好,至少可以活个三百多岁。每个修炼成金丹的炼气士,消耗的资源都相当多。 所以炼气士收徒,会先考虑天分,否则的话,能够十个人筑基的资源,放在一个蠢货身上,可能只能让蠢货修炼到气返先天的程度。 看来要弄一批神兵种子了,自己身体中的五轮真宝,绝无仅有。想要再弄一个,也要优先给林谢红。如果分开寻找五轮真宝的种子,先培育神兵轮,那就简单多了。 这样的培养手段,唯一的麻烦是,修炼者永远不可能结出白虎轮,也就是成神无望。 苏镜才不管那么多,要是他自己能结成白虎轮,就有权利封神。身边修炼到天地轮的兵家弟子,他都可以让其成神。只不过这样的神灵,生死和他纠缠在一起,如果他陨落的话,被他册封的神灵,也会一起陨落。 这样的神灵,也可以长生,只是战斗力肯定不如真正的神灵,也不如道门的真仙。差不多是相当于道门地仙或者鬼仙的战斗力,如果神兵不够好,战斗力会再低一些。 苏镜也没想过让她们去战斗,只是想要有人陪着他一起。 轰! 又是一声惊雷,在远处响起。苏镜奇怪道:“怎么会有金丹期炼气士在城里释放雷法?” “应该是皇族炼气士,其他的炼气士是不许释放筑基期之上的雷法的。”绿荷说的不许释放雷法,当然是指在玉京城中。帝国财富,大半在玉京城内,要是金丹期炼气士经常放一个天雷出来,损失可是相当的大。 “玉京城防御森严,妖魔鬼怪想要混进来,可是不容易啊。”苏镜当然知道,除了皇家炼气士,也没人有胆子这样频繁的释放雷法。不过还没听说哪家大臣谋反的迹象,皇家炼气士动手,目标只能是妖魔鬼怪。 “少爷,眼看要登天梯的rì子,十二道宫在海外抓捕不少妖魔,有的杀死,当做奖赏,有的放在绝境中,作为测试之用,估计是有逃出来的。”绿荷不以为意,这种事情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十二道宫虽然强大,也会有失误的时候。 没准这种失误,也是对皇家实力的一点试探呢。绿荷可不是傻姑娘,她向上爬的心思虽然急切了一点,脑子却是清楚的。 绿荷说的绝境,是道宫炼制的类似角斗场一样的空间,用来测试所招收弟子能力的。十二道宫的确是每次在登天梯开始之前,在海外抓捕大批妖兽。这些妖兽皮糙肉厚,杀伤力未必很大,可是想要制服也是相当艰难。 能让金丹期炼气士用雷法攻击的,实力也肯定是金丹期的大妖了。而且连续两道雷法,说明第一道天雷,竟然还没杀死这个大妖。 野生的妖怪,总是比较耐打啊! 苏镜想起手下的两个小妖,心中感叹。 第三十二章:侯府的霸道 轰! 又是一声惊雷,这下,苏镜躺不住了,因为这声音,竟然离侯府不远了。那金丹期强者的攻击,不仅没有杀死目标,反而让目标逃逸掉了,其移动速度相当恐怖,瞬息之间,就遁出数里远。 外间的丫鬟们,也都爬起来,披上衣服,蓝玫打开苏镜卧室的隔门,探进一个头来,问:“少爷,要不要启动阵法?” 整个逍遥侯府,有阵法守护,各个重要的地方,还有单独的阵法可以dúlì激活。按理说,有整个大阵护住侯府,不需要再如此小心,苏镜却道:“开启。” 紫藤这个时候也赶来,她和蓝玫一人取出一把钥匙,在苏镜床的两侧,插入地面,顿时有一道道青光交织着升起,将苏镜的院落都笼罩在里面,形成密密麻麻的一张网。 轰轰! 苏镜这个时候听出来,不只是一个人出手,至少有三个炼气士同时在进行攻击,声音,已经来到了逍遥侯府的上方。 “这也太过分了吧?”苏镜忍不住抱怨。什么妖怪这么大胆,不在玉京城边缘向外逃窜,反而跨越小半个城市,来到逍遥侯府这里,走这条路,难道是要进攻皇宫么? 那可是找死,皇宫之中,不说皇帝本人,还有两个金丹八重的炼气士,已经是这天下间最强悍的力量。 逍遥侯府中,一声怒喝响起,苏镜识得,这是大管家的声音。 苏镜带着丫鬟们,快步走到外间,推开门,向天空望去,只见本来已经见白的天空中,一个巨大无比的yīn影笼罩下来,那yīn影之上,还闪烁着蓝sè电流,不知道是什么妖物。 大管家怒喝之后,苏镜的双耳之中,听到了诡异的声音,那是不知道几十万个金属齿轮咔咔转动起来的声音,就算是在地球上,他研制一些特殊机械的时候,也没有听过如此庞大器械运转的声音。 然后,苏镜就看到,侯府zhongyāng的位置上,数千道金光冲天而起,狠狠的撞击在那yīn影的腹部。金光和yīn影严重影响了苏镜的视力,好在吸收的记忆中,有关于逍遥侯府防御力量的内容。 在侯府的zhongyāng,靠近阆苑书海的地方,逍遥侯布置了星罗陨仙弩,一次能同时发shè三千六百道符箭,杀伤力苏镜也不清楚。不过那黑影被三千六百道符箭命中后,一头栽了下来,身上笼罩的黑sè水汽也迅速消弭。 苏镜立刻看到,这是一头身长四百多丈的妖物,按照地球的算法,体型已经超过一公里了。这妖物有一对生满鳞片的肉翅,嘴巴扁平,密密麻麻的牙齿龇出来,头上的眼睛差不多有一百多个的样子。 星罗陨仙弩重创这妖物,妖物一张嘴,向地面喷shè出一道黑气,黑气凝聚,就像是石油一样的粘稠,里面散发出鬼哭神嚎之声。 阆苑书海中,逍遥侯满脸怒sè,手指乱点,在他的面前,每次手指点出,都有一个天罡禁制形成,最后连接成一个云纹状的符箓,咔嚓一声,化为一个六面体纯蓝sè的冰晶,瞬间消失。 这冰晶再度出现的时候,正好位于那妖物头顶。那妖物的吐息,顿时中断。已经突出的黑sè气息落在侯府的大阵形成的光晕之外,发出吱吱的声音,瞬间就将这大阵击穿。 侯府的大阵,可不是对付绝顶强者攻击的。逍遥侯也没那个资源浪费。不过普通的金丹强者,想要瞬间击穿大阵都是不能,这妖物纯粹是靠天赋神通做到的。 那黑sè的气息,具有奇特的烧灼属xìng,而那妖物明显是海洋中的生物。这黑sè的气息,恐怕在水中也能迅速将一切焚烧。 一道淡淡的影子冲天飞起,正是大管家,他不是奔那妖兽去的,而是直扑三个赶来的炼气士。 “停下,这里是逍遥侯府!” 大管家的声音异常严厉,而且他可不是只动动嘴,在他脑后,已经有两道金光盘旋不止,随时发动致命一击。 在他的脚下,侯府的大地中,那齿轮飞速旋转的咔咔声再度响起,随时会释放第二轮的星罗陨仙弩。 追逐那妖物的炼气士一愣,他本来想要装作大怒的样子,但是对方的星罗陨仙弩,他可不想尝试。 逍遥侯现在是金丹六重境界,正是压制不住情绪的时候,万一一激动,释放攻击,他们死了也白死。用自己的生命拖延逍遥侯进阶的时间? 那是脑子坏死的人才会去做,他们也是金丹期的炼气士,怎么会舍得自己的命。 所以大管家一声断喝之后,三个炼气士全部停了下来,还差一步,就要飞入逍遥侯府上空的区域了。 这三个人贵族打扮,头戴金冠,身披红袍,腰悬玉带,紫蟒缠身。看起来年纪都是四十多岁,应该是皇族之中比较弱小的金丹。 那妖物承受星罗陨仙弩不死,是因为生命力本身就比人类强大千百倍。他们可没这个胆子,哪怕是被三五十道符箭shè中,恐怕也就彻底陨落了。 “请问……”为首的炼气士向大管家拱手,他早就看到大管家脑后的那两道金光,可是真正剑修才有的东西,本命飞剑。 从那闪烁的金光中,隐约可以看到复杂的符文流动,至少有三十多道天罡禁制纠缠在里面,这东西的杀伤力也是相当恐怖,他们的护身法袍根本就像是窗户纸一样。 “不必说了,你们故意将这妖物驱赶到这里,这件事情,侯爷自然去向陛下禀报。你们要是不想立刻就死,老老实实的回去,想着怎么和陛下解释这件事情。” 三个炼气士变sè,可终究不敢赌上一把。他们没想到逍遥侯的反应如此激烈,他们只不过是收了青羊宫一点好处,怎么会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蓝sè冰晶将那妖物硕大的头颅冻结,然后向下狠狠一砸,就穿透进了妖物的脑子里。那妖物身体顿时僵硬,大地之上,一个纯白sè的符文飞起,撞在妖物身上,那妖物急剧缩小,转眼之间,被收入到了一个紫金钵盂中。 这佛门收妖的东西,出现在侯府也不奇怪,驱赶佛门的时候,翼州苏家出力不小,得了不少佛门的宝贝。 如果不是有这种专门收取妖物的佛器,一公里长的妖物砸下来,就算有大阵守护侯府,也要损毁不知道多少建筑,逍遥侯的脸就丢的差不多了。 地面上,催动紫金钵盂的二管家已经累得瘫倒在地,紫金钵盂咣当一声,砸在他的脚面上,痛得他满脸肥肉渗出一丝丝汗水,带出了不少油脂,显得异常狼狈。 这钵盂号称有千斤之重,可能有虚头,但是七八百斤总是有的。如果不是他金丹期的肉身也算强悍,这一下整个脚骨都要被砸碎了。 那为首的皇族炼气士见逍遥侯府的人,转眼之间,就将这妖物镇压收取,心中也是震惊。这次踢到铁板了,只听说逍遥侯身边猛将无数,这次一看,果然不是吹嘘。 另外一个炼气士开口对大管家道:“既然侯府收服妖物,还请将妖物交给我,带回去处理。” 大管家点点头,道:“说完了?” “啊,完了。” “那你快些滚,越远越好!”大管家脑后的一对金光,相互撞击,发出龙吟之声。 “你!” 这个炼气士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动手,却又不敢。 “大先生,侯爷请你过去。”这时,从侯府中飞出数十个人影,为首一人冲上高空,来到大管家身边,道:“这里交给我了。” 这人的年纪,看起来也有五六十岁,显得苍老,一身文生打扮,腰间配着长剑,脚下有云形符文闪烁,显然是靠一双靴子的力量,才飞得如此轻松。 他就不是金丹期炼气士了,不过能cāo控绝品法器,如此随心所yù,怎么也是筑基巅峰的力量。这人留着短短的胡须,脸上有了皱纹,恐怕终生无望金丹,寿元也将要到尽头了。 大管家看到这人,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三个皇族炼气士脸上扫了一下,转身跳下高空,回了侯府。 这三个皇家炼气士感觉自己的脸皮像是被刀子割开了一样的痛,较弱的一个炼气士,甚至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了一下,看看手上有没有血。 大管家临去示威的一下目剑,让这三个金丹期炼气士面对侯府的筑基修士,也只是静静等待着,没敢轻举妄动。 “三位真人,我只是侯爷座下一个门客,侯爷让我来和你们说几句话。第一,陛下不喜欢你们这种人和道宫勾搭的太多,今天的事情,你们做的出格了。第二,那妖物,如果青羊宫有胆子,让他们的道主自己过来索要,和你们无关。第三,把青羊宫给你们的好处吐回去,侯爷会在陛下面前,给你们三个蠢货求情。” 说罢,这个门客也转身跳了下去,下方数十个侯府的近卫接应着,侯府的大阵光辉,这个时候已经消散了。 逍遥侯也舍不得那大阵长时间开启着,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开启大阵,一是防御那妖物有大规模的攻击法术,二是防止有人暗中摸进去。事情解决了,和那三个炼气士摊牌之后,大阵就没必要继续浪费资源。 三个金丹期炼气士,被逍遥侯手下一个筑基期的炼气士羞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感觉自己已经忽然间金丹六重,要压制不住怒火了。 第三十三章:非人的习惯 【上一章数据写差了,晕了,已经修改】 苏镜的住所,距离阆苑书海还远,可也听清楚了天上的对话。眼见那三个前来生事的炼气士被晾在半空中,苏镜心中忽然感觉无比快意。 那庞大的妖物摔下来的时候,苏镜的心都悬了起来,jīng神崩得紧紧的。足有一公里长的生物,压向侯府,这样的场面,前生只有在科幻大片中才能看到。亲自经历,才明白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对方依仗金丹期修为,皇族身份,想要给逍遥侯一个难看。 可逍遥侯连脸都没露,干脆的将对方狠狠的抽了一巴掌,而且扬言要继续追究此事。怪不得炼气士不止是要追求长生不死,还要追求力量。 如果没有力量,你哪里有可能保护住自身修炼的资源呢。 青羊宫在丑道人的事情上吃了亏,逍遥侯放走叶添的事情,苏镜已经听闻。本来觉得逍遥侯是不敢杀人,现在苏镜总算是明白,逍遥侯是让对方继续折腾。 对方要是不继续折腾,逍遥侯就没机会狠狠的抽脸。 自己如果没有逍遥侯那样的力量,勇气,迟早有一天,会失去一切啊。苏镜的牙齿轻轻作响,相互摩擦着,发出咯咯的声音。 “少爷!”紫藤发现苏镜的不妥,赶紧来摸苏镜额头。苏镜伸手推开,走出院子,仰望天空。那三个金丹期的炼气士迟疑着,不知道是拼死进侯府理论好,还是赶紧回去和皇帝请罪好。 如果回去请罪,那他们三个在皇族之中再无翻身之rì。 逍遥侯手段坚决,远超他们的想象,这个时候再后悔也晚了。 苏镜远远的看着这三个炼气士,心情逐渐平复下来。他的目光愈发坚定,求人不如求己,想要成仙,可不能只修炼境界。这追求力量也是必须的。 自己拥有六道神鉴,有五轮真宝,还有黄庭神玉,这三样,就是皇族中人,也未必能有。恐怕只有皇帝最喜爱的皇子,才有这种待遇。 这就好比在地球上,国家给你安排了数百个科学家当副手,物资无上限支援,你再研究不出项目,就该买块豆腐放冰箱里,等硬了以后撞死算了。 “少爷……”蓝玫转身取了件长衫,给苏镜披上。紫藤在后面脸sè还是有些难看,方才苏镜推开她的样子,让她的心有些冷。不过随即她就发现,苏镜在看着天空咬牙切齿的样子,心知方才苏镜是无意的,只是当着其余的小丫鬟,她的脸上有些下不来。 苏镜系好要带,对蓝玫道:“有些饿了,弄点吃的来,吃完了,我就去林师傅那里。” “我去弄。”紫藤强忍泪水,冲了出去。白樱迟疑了一下,也跟了出去。小厨房还没有人,最近的饮食,都是大厨房派人送过来,用食盒。紫藤做吃的不擅长,她很多时间都花在修炼上了。 白樱别看年纪小,最爱自己偷偷弄东西做来吃。这种事情,在侯府不算是犯错,也没人管她。几年时间,白樱的厨艺已经是八个丫鬟里最好的了。 其余的人,因为原来有专门伺候苏镜的女仆来搞饮食,在这方面都不怎么上心。 五进的院落,苏镜一重重穿过去,这个时候,天空中的那三个炼气士,还是没胆子挑战逍遥侯,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跟在后面的,还有新来的两个小妖,鹰扬和犬十郎。这两个小妖实力不行,没敢出去,也是在窗口观战。那身长达到一公里的巨大妖物,让他们连站在院子里的勇气都没有。妖物之间相互克制的特点暴露无遗。 主要这两个家伙,苏镜还没有给增添装备,比如抵抗妖力的符箓。 道门专门有这种符箓,可以有效的消除这种天生的恐惧。否则的话,道门豢养的妖怪,弱点就太过明显了。 道人出行,身边除了弟子之外,大多数都是带着豢养的妖怪。妖怪之间的战斗,要是没有这种符箓,基本上无意义。强大的妖物,对于低级妖物的压制是非常彻底的。 除非妖怪修炼成真正的人形,化去横骨,才不会畏惧这种等级压制。 鹰扬有些不好意思,脸上讪讪的。犬十郎全无觉悟,嬉皮笑脸的跟在苏镜身后,也不开口说话。苏镜也不在乎,这两个小妖,自己一个念头,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兵家的神禁可是相当狠戾,在控制妖物方面,道门都远远不如。 紫藤很快的弄来吃食,一碗碧绿粘稠的米粥,香气扑鼻。然后就是一碟切开的蟠桃,去了核,一盅果仁,外加半片薄饼。 每样东西,材料都是道门特地种植,供炼气士食用的。苏镜过饭来张口的rì子,原本逍遥侯世子的记忆中,对这些东西认识的也不多。 简单用过之后,时间还早,苏镜让紫藤去准备热水,要沐浴更衣。 苏镜支使她做事,紫藤的脸上这才露出笑容。苏镜暗中摇头,恐怕这个丫头是最难搞定的。 “少爷,我们吃什么啊?”等苏镜吃完了之后,鹰扬才忍不住开口询问。 “先饿着,今天你们两个跟我去练武,等我给你们制定食谱再说。” 鹰扬无所谓,犬十郎却是苦着脸,道:“少爷,我们还小呢,不吃东西,会很……” 鹰扬一巴掌拍在他脑后,怒道:“看你的贱骨头,会饿死你么?要是想吃,那边屋子里有马桶!” 他觉得犬十郎太过丢人,所以教训起来。 犬十郎却把目光望向苏镜,看起来如果苏镜不反对,他还真的冲进屋子去了。 苏镜愕然,难道真的是狗改不了吃屎?想到这里,他的胃里一阵翻腾,面带愠sè,对犬十郎yīn沉道:“你要是去了,今天晚上,我就把你炖了,让鹰扬开开胃。” “少爷,我早就戒了!”犬十郎正气凛然地站在那里,甚至挺直了腰杆,倒也有几分俊逸气质。 啪! 鹰扬一巴掌又抽在犬十郎脑后,犬十郎大怒,喝道:“你又打我……为什么?” “擦干净口水!”鹰扬yīn森地道。这个家伙,今天算是彻底丢脸了,害的自己以后在这些丫鬟面前,也是抬不起头。必须划清界限,这混账东西,就不知道收敛一下本xìng! 口水么?犬十郎下意识的抽了一下嘴巴,发出吸溜一声响。 苏镜身边的丫鬟们,一个个皱着眉,向后躲去。犬十郎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对离他最近的黄霜道:“我就是开个玩笑……” 黄霜拉了一下苏镜的衣袖,道:“少爷,咱们回去洗澡。” 她都不用正眼去看犬十郎,犬十郎顿时觉得无比失败。苏镜可没闲心扯皮,犬十郎把他也恶心着了。 不过这也正常,犬十郎学着做人才多久。他在雷山的时候,相处的全是妖怪,为了保持这些妖怪的野xìng,丫头没有安排他们学习人类社会的细节。大的规则,甚至诸多宗门禁忌,地理历史,犬十郎都特别学过,偏偏是生活细节,他算是半个白痴。 阆苑书海之中,逍遥侯身边,诸多门客,家臣,都在书房之中,站在逍遥侯面前。 逍遥侯的面前,多了一道水晶屏风,将他控制不住的强大气息隔绝开来。他的门客和家臣中,有些还没筑基,根本承受不起长时间站在他对面的压力。 侯府的人才,不止是修炼上的,还有擅长政治,擅长文化等方面的人。出谋划策,这些人的本事未必就比金丹期炼气士差了。 大管家站在众人之首,听逍遥侯给大家分析这件事情。 逍遥侯道:“青羊宫的反应,比我想的要离谱一些。动用他们在皇族中的关系,给我找个难堪,这种事情,亏他们想得出来。陛下不会喜欢皇族炼气士和十二道宫中的人走的太近。平rì交流还可以,但是这种针对大臣的举动,陛下恐怕会动怒。” “侯爷。”一个年轻门客拱手道:“您的反应也有些激烈,这恐怕在青羊宫的算计之中。” “嗯,我太过强势,陛下也会不喜。不过用一个金丹期的大妖,还是海中罕见的冥鱼做代价,我依然不太理解。” 逍遥侯的手指,轻轻的扣着桌面,压制心中的烦躁。他强行出手,镇压住了那个大妖,引得体内真炁暴躁无比。这也是对方的目的之一。 逍遥侯回京的原因,也是金丹六重,压制不住自身力量,在军中杀气太重等。所以皇帝让他从南疆回来,这样的结果,只要是有炼气常识的人就会知道。 那头冥鱼,身体长达四百多丈,七十二只眼睛,体内结成了复杂无比的妖丹,价值巨大。这东西对于青羊宫来说也是相当重要,怎么会拿出来就为了恶心一下自己? “侯爷。”相貌苍老的门客拱手,冷静地道:“你金丹六重的力量,青羊宫并不知道根底。您给二先生临时用的紫金钵盂,从来没在外人眼前出现过,能收取这么庞大妖物的道器,在别人眼中,您是不可能拥有的。” 这门客提醒逍遥侯,逍遥侯心中渐渐明亮起来。 这冥鱼的力量,普通金丹六重的人,也未必是对手。而那三个皇族炼气士敢追杀冥鱼,显然身上有克制冥鱼的东西。连续几道雷法,那冥鱼都不敢反击就是证明。否则那三个金丹两重的炼气士,还不够冥鱼一口深渊之火焚烧的。 所以这三个家伙,是青羊宫恶心自己的,绝非冤枉。而对方也没想到,自己可以迅速击败这冥鱼,还能直接收入特殊的降妖佛器之中。 所有人都等着逍遥侯下命令,如果逍遥侯决定对青羊宫展开报复,肯定不会是在玉京城中,而是会打击青羊宫的外围,比如远在南方的一些分支。 玉京城内,所有的势力是绝对不许火拼的。否则皇室会直接派遣军队镇压。 第三十四章:逍遥三山 逍遥侯的指甲轻轻的敲击在紫sè的木质桌面上,像是水晶相互撞击的声音,隔着屏风,众人依然感觉到凌厉的杀意在房间内肆虐。 逍遥侯很想真的对青羊宫下死手,在自己的府中动手,已经是他无法容忍的事情了。只不过,金丹六重太过关键,自己动手,恐怕会拖累修行。 如果现在不动手,秋后算账的话,那陛下会震怒吧? 他的身份,不适合隐忍,现在爆发的话,陛下还会很开心,至少他不是个虚伪的人。虚与委蛇这种事情,大臣最好别做,否则皇帝定然对你产生不好的看法。 “月山,你去找鹰扬和犬十郎,训练他们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我要你让这两个小妖学会在玉京城中的规矩。” 逍遥侯的话,让众人大失所望。忽然之间,逍遥侯似乎不想再提这个事情了。 月山是大先生的字。他姓鞠,名青,字月山。二管家姓顾,名令,字君山。这两个人是逍遥侯的左膀右臂,号称苏府两座山。 对外之事,通常都由鞠月山处理,如果逍遥侯要展开行动,现在最可靠的人,就是大管家。 “你们都下去吧。”逍遥侯挥挥手,众人无奈,只好离开他的书房。 有事情做,才有奖励。逍遥侯要是大展拳脚,绝对不吝赏赐。他们倒不是唯恐天下不乱,那青羊宫如此挑衅,这些人也替逍遥侯不忿。 不过逍遥侯位高权重,不是道宫的人,朝中还真没有人会这样直白的来对付他。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房间内只留下黑裙女子,静静的站在角落。逍遥侯看了一眼自己这手下的大妖,道:“你去把林横山找来。” 黑裙女子点头答应,化身一道黑光,从门缝就钻了出去。 逍遥侯这才挥手撤去屏风,来到窗前。他的手中,多了一个紫金钵盂,那海中的大妖冥鱼,就在这钵盂之中,已经被冻僵了脑子,神魂奄奄一息。 就算不死,这东西也废了,再也无法修行。逍遥侯下手极其狠辣,他当时也没想到,紫金钵盂真的可以收取这么大的妖物,只是让二管家尝试一下,他的想法是将这妖物彻底毁去前途,恶心青羊宫的。 这东西绝对不会是青羊宫用来训练弟子的靶子,抓回去之后,会好好的进行说服教育,成为青羊宫的得力打手。 所谓说服教育,通常就是指用xìng命相逼。实在不行,就用道术折磨灵魂,直到你答应下来为止。一旦戴上道宫炼制的铭牌,此生此世,再无zìyou。 青羊宫是绝对不敢来自己这里要冥鱼的,那是送上脸来让自己打呢。这冥鱼,已经没有了培养价值,炼制成傀儡的话,不如拆分开来有用。 自己虽然是大司马,统帅全**队。可真正上战场的时候,是不需要自己出装备的。这冥鱼要是炼制成战舰还行,问题是皇室出资的话,就等于要充公了。自己出资炼制,消耗太过巨大,没有什么意义。 逍遥侯一个念头,这生长于东海深处的大妖,就无可避免的面临被分尸的命运。这就是妖族的悲哀,在道门兴盛之后,妖族彻底成了人类的附庸。 侯府之中,只有一处无名大臀,能摆放这东西,想到这里,逍遥侯给那黑裙女子发去一道神念,让她带林横山过去。逍遥侯自己转眼间化为一道淡淡的水汽,消失不见。 青溟真解,六重金丹境界,逍遥侯可能是苏家三百年来第一强者了。 那些苏家宗族的长老,或许有境界更高的存在,可是论战斗力来说,都不如修炼青溟真解的逍遥侯苏阳。 这一手遁术,已经可以彻底无视物理伤害,穿越一切没有金丹等级道法屏蔽的障碍,而且没有什么消耗。就是金丹等级的天罡禁制,也只是对这遁法产生影响,绝对不会让其彻底失效。 无名大臀之中,逍遥侯先一步到来,昨夜在这里聚会的人已经散尽,一切东西都被仆人收拾干净,大臀的门封闭着,臀内一片幽暗。 逍遥侯口中随意念诵了一串咒语,大臀zhongyāng的空间,陡然膨胀,开辟出一个纵横五里大小的区域,纯白sè的玉石地面,被青光笼罩,干净得让人心悸。 紫金钵盂中的那冥鱼,被逍遥侯放出来,身体僵硬的躺在白玉地面上,七十二只眼睛,全部化为深黑sè,像是巨大的珍珠一样,反shè着青光。 大臀的门发出吱呀一声,黑裙女子带着林横山,从大臀外走进来,一道阳光shè入,显得有些刺眼。 逍遥侯招了招手,林横山走到大臀zhongyāng,一步跨越进了青光形成的障碍之中,来到了逍遥侯开辟的空间内。 在这个空间里,他根本不是逍遥侯的对手。唯一拼命的可能,就是消耗白虎血煞。 可是那样的话,就算脱离了这个金丹领域融合的空间,从此也会再无寸进,一身兵家秘法算是走到尽头了。 林横山走的却无比坦然,逍遥侯要杀他,就没必要收林谢红为徒。要知道,逍遥侯自己一生之中,也只有这一次收徒的机会。 “侯爷有何吩咐?”不等逍遥侯绕弯子,林横山已经开口了。 “呵呵。”逍遥侯一笑,道:“要你帮我杀几个人。” “好。” “不,不是现在。我要你杀的,是道宫中人,需要光明正大,不必背负罪名。我不能出手,对方是刚刚进阶金丹境界的炼气士,你可有把握?” 林横山皱眉,如果只是金丹一重,没人能知道的情况下,他是有把握的。可是在大庭广众,光明正大的动手,自己的神兵恐怕会被人识破。 金丹期炼气士拼命的话,自己也是诸多顾忌。 逍遥侯用手指了指地上那条巨大的冥鱼,道:“这是东海妖兽冥鱼,能出入万丈之深的海底,不怕火雷两种攻击,它的鳞片,你可以选择一些,打造铠甲。” 林横山露出欢喜的样子,他倒不是忽悠逍遥侯,这种金丹境界的妖物,尤其是海中的,防御力极强。普通金丹期炼气士的雷法都难以杀死。用它身上的材料打造铠甲的话,自己和炼气士战斗,就可以隐去身上兵家秘法的特征,看起来只是穿着了一件法器一般。 林横山当然欢喜,有了这东西,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可以动用九成以上的力量了。哪怕是皇帝陛下在身边,也不会被看穿。 “你可以多拿一些,我知道在北域边关,你有一批手下,绝对忠心。” 林横山了然,自己答应效忠逍遥侯,逍遥侯当然不是只要自己一个,而是希望通过自己,在北域边关之中插入一颗钉子,慢慢的融入当地的军方势力。 别看逍遥侯是大司马,却难以指挥北域边关的军队,他的影响力,全在南方。 “愿为侯爷效死。”林横山套路化的回答。 逍遥侯笑道:“你为我做事,不需要死。我知道你实力卓绝,可是不敢与北域边关的炼气士争功,否则的话,你至少是个车骑将军的职位,我说的可对?” “正是。”林横山回答的更加坦然。反正他在北域边关,也没有在同僚前露出过真本事。参军,是为了修炼兵家秘法,可不是要谋取权力再行造反之事。 “武者和炼气士之间,最大的差距就是神念。林横山,我有一门佛门秘法,能让你的灵魂力量,足以对抗金丹期的炼气士,你可愿意学习?” 林横山心中一动,佛门秘法?修炼了倒是不会被定罪,自己随意修炼一下,可以隐瞒自己灵魂力量强大的原因。 奇怪,似乎逍遥侯知道自己需要这些一样。 不过不可能吧,如果逍遥侯知道自己是兵家的一脉,还请自己上门,让自己教导苏镜,他又收林谢红为徒,这是找死吧? “那容我先动手。”林横山说着,当着逍遥侯的面,跳上冥鱼的后背,开始寻找自己心仪的材料。 逍遥侯负手而立,也不看林横山的动作,看着门外出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林横山也不贪心,他需要一套说得出来路的铠甲,所以就算自己有些材料,也不敢炼制,现在逍遥侯给他材料,他就按照自己所需,开始在那冥鱼身上切割起来。 林横山的长剑,不是他的神兵,可也锋利无比。冥鱼身上的金丹领域已经彻底被逍遥侯压制,自身又处于昏迷状态,半死不活的,林横山的长剑不断的在鳞甲缝隙中切割,硬生生将一片片鳞甲分解,拔出。 除了鳞甲之外,林横山还要取一些冥鱼的血来炼器,冥鱼七十二颗眼珠,也被他挖出六枚,冥鱼的口中,还有天生的数百个腺体,那是分泌溶液,可以制造深渊之火。用这溶液炼制兵家神符,整套铠甲的防御火焰能力会数十倍的提升。 和道门炼气士战斗,最怕的是道术伤害。雷法和火法,都是杀伤力恐怖的东西。而这冥鱼,天生对这两种道法抵抗力极高。 所以对于怕暴露身份的林横山来说,这等于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巨大馅饼。 除了他自用的部分,林横山还斟酌着,割取了一些额外的材料,那是给他在北域边关的手下准备的。既然逍遥侯要收服这些人,顺便拿点好处,也算是见面礼。 除此之外,冥鱼身体中各种珍贵的材料,林横山没有动。这些材料,对于逍遥侯来说,也不是平常之物。除了他自己所需,大多数要收入库房,用来发展自己这个家族分支的力量。 等他切割完毕,收起长剑,双手之上已经沾满了冥鱼蓝sè的血液。 逍遥侯的目光,这才从远处收回来,看着林横山,问:“够了吗?” 第三十五章:皇帝计划 林横山点点头,对逍遥侯道:“我自己一套铠甲,一个剑鞘,一面盾牌。我手下有二十八个人,侯爷都可以放心使用,我给他们每个人准备了一套铠甲所需,还有一件兵器的材料。这些人,都是先天武者,绝对可靠。 武者的战斗力比道门的炼气士差了一些,不过在战场上,他们的作用更加巨大。 逍遥侯道:“先天武者,也能开启空间么?” 林横山计算了一下,回道:“只有两个人还没这个能力。帝国发放的随军行囊,都是不能扩充空间的,只有原本的大小,但是可以减轻负重。” “好,回头,我在给你炼制一截鱼骨。里面能储存清水。” 林横山迟疑了一下,道:“侯爷,是要对荒人用兵了么?” 荒原之上,干净的水源极少,每次北域边关的军队出城,搜索荒人部落,饮水都是个大问题。一离开城市,想要喝水,都要靠道门发放下来的净水符。否则的话,荒原上的洼地里那些水喝下去就要得瘟疫,会死人的。 这冥鱼可是金丹期大妖,鱼骨中空的部分,炼制成空间装备,储存清水的话,能容纳的极多。这种东西,也就军队用得上,道门炼气士不会携带这么高级的生活用品。 有了这东西,林横山估计自己带领一支万人军队,也不需要随军携带水车了。净水符虽然好,可这东西难以储存,也就能维持一个月的战事。 “不是我想用兵,上次陛下召我入宫,说起一事,北方荒原之上,邪神信徒似乎越来越多了,你可知道?” “的确如此,已经比往年多了两成左右。我带兵出去扑灭十几个小型的部落,至少一半信仰了邪神。” “陛下想要知道,六龙雪山之外,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邪神打算入侵神州。就算不是,也不能让他们胡乱传教。必要的时候,会派遣一支浮空舰队,清理一下。” 浮空战舰是东秦帝国特有的产物,分别在羽林军,无当军,龙旗军和轩辕军中各备两艘。这东西不可能飞在九天之上,但是能离地数百丈飞行,翻山越岭,横跨湖泊。每一条浮空战舰,都能容纳两万多士兵,携带足够十万人的给养。 皇帝说要出动浮空战舰,那就是要出动真正的jīng锐进行打击了。 “侯爷是想要世子去北域边关么?”林横山好奇地问。 “是。我在南疆十年,整个南疆,五十年内不会再有战事。想要建功立业,要么去开拓东海岛屿,要么就去北域边关。你给我一个名单,你觉得不错的军人,我会重点培养一下。” 林横山哭笑不得,这是逍遥侯为他培养势力呢。 逍遥侯现在加封大司马,不可能再去亲自驻守北域边关,那想要彻底掌握北方的军队,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北域边关,培养出一个大将军来。 林横山,就是他的选择。 按理说自己应该感激不尽才是,不过这未免也太顺利了,自己想要的局面,正在逐渐打开。 “林横山,好好的做,也许有一天,陛下会征战邪神的国度,杀光那些愚蠢的信徒,到时候,你能封王也说不定。”逍遥侯微笑着勉励林横山,林横山心之血猛烈的激荡起来。 封王? 对这个他是没什么野心,如果能灭尽邪神国度,自己的白虎轮必然可以修成,甚至大圆满,直接成就神位。成神之后,那道门就拿自己再无办法。到时候,压制一段飞升的时间,在邪神国度那边创建兵家的国度,将女儿或者徒弟培养起来,就能和道门分庭抗礼。 兵家当年灭亡,也是因为上一任神将白虎**圆满,压制不住实力已经飞升,走了三千年后,依然没有人能将白虎轮修炼出来。 “好了,你去吧,这些材料,我会让道兵司的人打成铠甲式样,你要什么规格?” “侯爷,莲花甲就行。” 帝国高级的铠甲,式样也是不多,龙鳞甲,飞鸢甲,明光甲,莲花甲,黑山甲五种而已。莲花甲是加持了道术的铠甲,样式jīng美,功效颇多。 既然逍遥侯要培养自己,自己以后肯定会有许多抛头露面的时候,这战甲的式样,也是有几分讲究的。 龙鳞甲多为皇族所用,飞鸢甲是道武双修的散修喜欢的,明光甲防御强悍,是军中猛将的装备,莲花甲,通常是指挥者穿戴。至于黑山甲,那是jīng锐中的jīng锐披挂的,不仅要求实力超人一等,还必须有陛下钦赐的爵位,才有权利穿戴。 逍遥侯挥挥手,林横山告退。他选择的材料,被逍遥侯收起来,回头道兵司的工匠,会将其打造成莲花甲的式样,再交给林横山。道兵司里强者也是不少,打造出来的铠甲,可以进行二次加工,没有逍遥侯这样的地位,想要用道兵司的人打造私人铠甲,根本是不可能的。 苏镜这边奔来想带着鹰扬和犬十郎去见林横山,不过大管家过来,把两个小妖带走,去传授一些人间知识去了。 当然,两个月的时间,不可能给这两个小妖什么强大的能力。 林谢红现在去了逍遥侯那边修行,不能再陪着苏镜练武。林横山被逍遥侯叫去,苏镜一个人在林横山的院子里,面对靠墙站着的二十具金属傀儡,忽然有些疲惫的感觉。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他调整好心态之后,都是兴致勃勃的状态。虽然时刻担心被拆穿的问题,也没停止向前的脚步。 怎么突然之间感觉好累?是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还是真的疲倦了。在地球的时候,连续一年以上的高强度工作也不是没有过,压力更加巨大,研究的东西,足以影响整个世界格局。 苏镜来到墙下,伸手抚摸着金属傀儡身上的花纹,那花纹深深的融合在金属之中,抚摸上去的时候,相当平滑,冰冷。 ‘ 苏镜的神使向内探去,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傀儡之中的秘密,清晰的展现在他的灵魂感知中。 他不是第一次探查这傀儡了,每次探查,都能让他的心情愉悦。这傀儡内部的结构,如果用兵器将其分解,看起来就是一个异常粗陋的机器人,可是用神识去探查,就会发现其jīng密程度,远超地球上的任何一种机械。 每一个厚重的金属零件,都是由数量庞大的金属细胞组成,这金属细胞,就是一个个的符文。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科学,这个世界,也是有科学的,那就是各种秘术。 可惜,这个世界的科学,很难推广。 苏镜忽然明白,这就是让他感觉累的原因。身为一个科学家,接触了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之后,发现只能在少数人中流传,让苏镜有些无可奈何。 如果不妥协,自己花jīng力去研究如何推广道术的话,那自己别说成仙了,连金丹都无望。不能结成金丹,活的时间太短,这样的努力也会胎死腹中。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苏镜忍不住叹了口气。 原本他的计划是,利用科学的方法,总结道术规律,修改道术中的一些弊端,让所有人不论什么资质,都可以学习道术。 然后他可以组建一个巨大的道术实验室,研究更多的道术出来,虽然未必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却是一个开始,能让更多的人投入其中。早晚有一天,自己的行为,会让这个世界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可是不行,修炼道术,必然要利用天地元气。而天地元气和地球上的资源一样,虽然并非不能复生的资源,但是恢复一个区域天地元气所需要的时间,至少需要两代人。 东秦帝国严格控制资源,变相的减少了炼气士的数量,只选拔资质好的人加入道门之中,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如果所有人都修道,那就等于过度利用资源,帝国会迅速崩溃。 看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是太低了,无法触摸到这个世界的核心规则。逍遥侯从小对儿子的培养,是让苏镜拥有了了解这个世界基础规则的可能。也就是《黄庭经》和《紫府识微》。可这只是入门,真的想要修改规则,更高等级的规则必须学会。 只能解读,不能创造,就好比一个人可以写程序一样,不代表他真的懂计算机。 苏镜通读《黄庭经》三千六百卷,《紫府识微》一千两百卷,已经到了可以写代码的程度。但也是仅此而已。他写出来的代码,效果只能是他当下境界的程度。 也就是说,苏镜现在炼器,不管材料多牛逼,最多能炼制出法宝来。 他的优势,是能炼化别人已经炼制成功的更高级装备。相当于他自身拥有cāo作系统使用权。 苏镜的一声叹息过后,天空之中,一直乌鸦冲了下来,在落地的瞬间,化为一个美人儿,冲苏镜捂着嘴笑。 苏镜缩回手,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这美人儿正是丫头,她用手隔空点了点苏镜,苏镜感觉自己的脑门被用力的戳了一下,有些眩晕。 丫头开口道:“少爷,你可不能这样。” “我怎样了?” “当年,我们这些妖怪,可是拼命救过你的。我听小鹤说,你装作不认识她?” 苏镜的脑海中,闪过那黑裙女子的面容。一幅幅画面仿佛是时间倒影,从他的脑海中流淌过去。 十几年前的一个傍晚,逍遥侯苏阳的车队,被道术形成的火海覆盖。一道箭光飞来,数十个妖怪冲上去,挡在车前。每个妖怪,都被那闪烁着金光的羽箭shè穿,连杀三十二头小妖之后,这箭支透过车厢,扎在逍遥侯世子的身边,偏离不过半寸。 苏镜的心,有种发堵的感觉,眼眶湿润,说不出的酸涩。 奇怪,这本来是别人的事情啊! 第三十六章:神通符文 丫头看到苏镜的双眼湿润,表情有些奇怪。不过她也没理会这异常,用教训的口吻道:“我听说,这院子除了你,没有别人可以来。我不是人,是妖,那可以进来么?” 她说话的时候,笑靥如花,神态像是个大姐姐一样。 “不可以,我的修行,和林师傅相关,他现在是父亲重要的助……助力,你就算和父亲亲近,也别恃宠而骄。”苏镜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心中想的却是——你这种实力,要是每天过来转转,早晚看穿我的秘密。 丫头笑的眯起了眼睛,她对苏镜道:“跟林横山能学到什么,不如姐姐我教你。方才我戳你那一下,可是连黄庭神玉都没反应呢。” 苏镜一头冷汗,是啊,方才自己被隔空戳了一指,黄庭神玉却没有产生防御效果。也就是说,这东西不是太靠谱,如果敌人实力足够强大的话,杀死自己依然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他感觉喉咙顿时有些干燥,舔了舔嘴唇,道:“那是你的妖族天赋,我学不来的。” “啊?这你都能猜到!”丫头惊讶的看着苏镜,想从他的脸上发现点什么。 “好了,你能进来,我也阻止不了,但是林师傅肯定不会高兴。北域边关的事情,父亲还要林师傅颇多助力,你就别给添乱了。”苏镜一副无奈的语气。 “嘻……真会说话。”丫头拍拍手,张口吐出了一个八角形的符文,飞向苏镜。苏镜接在手中,一阵眩晕。这符文的复杂程度,比他炼制的黄庭神玉中六个天罡禁制还恐怖。神识还没扫上去,苏镜已经感觉要失去知觉了。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蚂蚁,面对一座将要倾倒的大山。 “我听说,你让侯爷弄了一根孔雀矛。这玩意眩人耳目还行,真正的杀伤力,要看姐姐这个。少爷,你要是筑基了,就想办法把这符文融合在孔雀矛里,免得以后遇到拥有和你一样道器的人,破不开对方的乌龟壳。” 苏镜这才知道,这个符文之中蕴含的,是方才丫头那一指之力的规则。他学不了妖族的天赋神通,却可以把这个符文炼化在孔雀矛里。 见苏镜捧着符文尴尬,不知道回赠什么东西才好,丫头嗤嗤笑着,振翅飞上高空。 “少爷,我会常来看你的。和你师父说,他要是什么时候有战斗,要杀人,我会跟的很紧很紧!” 丫头的声音,从高空送下,感觉她飞的越来越高,转眼化为一个小小的黑点。 苏镜这才长出一口气,捧着手中的符文,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东西他看不透,无法判断是否有问题。 “苏镜。”林横山忽然出现在院门外,口中呼唤苏镜,眼睛却望着天空。碧眼神鸦总在他这里徘徊,让他有些不舒服,可是又无可奈何。 苏镜点了点头,跟林横山进了屋子,等林横山用天地轮屏蔽了一切气息,这才将丫头给他的符文交给林横山。 林横山的双眼之中,出现了金属般的铁灰sè,轻轻扫视了一下这符文,道:“是妖族用大神通凝聚出来的。境界不低,如果是人类炼气士,这已经相当于金丹四重以上的境界了。” “好强!” 苏镜忍不住惊叹。要知道,玉京城内金丹虽然多,可也相当分散。逍遥侯府中的金丹炼气士数量,已经足以抗衡单独的一个道宫了。大管家和二管家之外,还有两个大妖,再加上逍遥侯夫人本身也是金丹期炼气士,这就足足六个金丹。 而且这六个金丹的质量也是半点不掺水分的。逍遥侯在南疆的时候,玉京城的宅邸都是二管家打理,能以一人之力压制府中没有随行的官员。这些人中也不乏强者,二管家要是没有绝对的实力,谁会听他一个仆人的。 大管家和两个大妖,都跟随逍遥侯在南疆杀敌,玉京城中的人对他们不熟悉。苏镜也没有任何印象。今天听林横山一说,才明白这个叫丫头的大妖有多么强大。 逍遥侯身边,肯定还有别的底牌,就连苏镜都不知道的。逍遥侯夫人身边,也会有出身原家的炼气士,估计至少有一个金丹期。 “当然强大,这头碧眼神鸦,天赋卓绝,如果拼命的话,我恐怕不是对手。就算杀死她,我自己也会死。” “那这符文……” “没问题,的确可以炼化在孔雀矛中。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兵家的神兵,讲究的是纯粹xìng,再多其余的属xìng对你来说都是累赘。” “那这东西怎么办?”苏镜有些不舍了。丫头在他额头一指,让他明白这个符文的意义。可以穿透自动护主的道器防御,让对方的道器没有任何反应。 “你要是舍得,就送给你师妹。”林横山淡淡地道:“红儿的五轮真宝给了你,我想要重新为她打造一件,需要的材料,要很特殊,才能配得上她的天赋。” “那我怎么办?”苏镜反问。这东西,是丫头送给他的。他倒不是小气,只是回头自己手头没有这东西的话,不太好说。 “这个好办,东西放在我这里,两年的时间,差不多也能模拟出类似的兵家秘技。到时候我制造个类似的兵家神文,你融合在羽林军的制式兵器中,用于近战。你的孔雀矛,筑基之后,就可以远攻了。” “制式兵器?”苏镜吸收的记忆中,没有羽林相关的太多资料。原来的逍遥侯世子,根本就没打算在羽林军中混出什么功劳,只想苟且度rì,活到生命的尽头就算了。 “你的身份,进入军中,直接是九品,如果侯爷运作一下,就是八品校尉。差不多是督旗校尉的样子吧,陛下会让道兵司直接为你这种身份的人发放标准的全套武器铠甲,差不多是中品法器的样子,你要是筑基了,甚至可以穿着上品法器。” “军中道门弟子,也穿铠甲?” “看你身份,你要是幕僚,肯定不会,正经有军衔的,肯定要着甲。这套装备,一副金属甲胄之外,还有内衬的皮甲,骑具,两个亲兵的全套装备。其中武器除非你提出要求,通常是一把长刀,一具短弩,一把破甲短剑。到时候,我会为你亲手炼制长刀和破甲短剑,也有和这符文类似的功效。” “那就好。”苏镜道:“只是,我筑基之后,要留这符箓一段时间,研究一下。” 林横山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林谢红融合五轮真宝的时间,可以再晚一些,让她的境界稳定之后再说。打造五轮真宝的材料,自己一时半刻也凑不全。 碧眼神鸦这天赋神通凝结的符文,可是异常珍贵的东西,很少有大妖愿意凝聚出这样的符文,一旦被人研究透彻,就可以有针对xìng的进行防御。 那碧眼神鸦是异种,应该有多种天赋神通在身,所以才不会在意这个。通常再强大的妖怪,也只有一种天赋神通而已。 苏镜的生活,就这样逐渐的步入正轨。林谢红不在这里,也没有人嘲笑他了,可以安安静静的跟随林横山修行。两个小妖被大管家带走,传授人间的常识,还有一些战斗技能,兵法书籍。 这两个小妖,以后是苏镜亲兵,如果苏镜将来功勋惊人,可以独自开府,不在逍遥侯庇护之下的话,这两个小妖,就是现在丫头和黑裙女子一样的地位。除了苏镜,苏镜身边的人,根本对他们没有任何指挥权力。 绿荷果然是容易上手的,苏镜和林横山索要神兵种子之后,不到十rì,就寻了个单独相处的机会,给绿荷种下了神兵种子。 得了这神兵种子之后,绿荷只是有半rì的沉默,将自己藏在房间之中,然后就恢复了正常。确切的说,她有些兴奋。 绿荷得了这东西之后,第二个被苏镜搞定的,是蓝玫。蓝玫的反应比较淡然,让苏镜有些意外。他询问蓝玫的时候,蓝玫的回答,也是特别的普通。 “我是少爷的人,如果少爷下了地狱,我也得跟着,更何况只是学了兵家秘法,又未必会死。这个世界上,为了修道,偷偷学习百家秘法的人多去了。” “绿荷,那你为什么……” 绿荷脸上一红,对苏镜道:“少爷,我当时在想,是不是要向老爷告密。” “混账!”苏镜板起脸,随即又乐了。绿荷现在是死心塌地了,之前的事情,她也不会和自己撒谎。 “绿荷是混账,请少爷责罚。”绿荷是蹬鼻子上脸的类型,见苏镜露出笑容,顺杆就爬。 蓝玫呵斥道:“不要命了,少爷还没成年礼呢。” 苏镜没成年礼前,她们这些丫鬟要是敢碰苏镜,坏了身子,逍遥侯的手段,肯定会让她们生不如死。 “成年礼……”苏镜沉吟片刻,道:“十六岁成年礼,是不是会有很多人上门提亲啊?” “是啊少爷,你一成年,这是必然的事情,恐怕当天就有人上门提亲。”绿荷一脸的郁闷,对苏镜道。 “我能有多少自主权?”苏镜又问。 “少爷,十二道宫的人,不会参与进来。联姻的事情,主要是和诸多炼气士的家族之间。一些新晋的贵族,当然也想着有这样的机会。差不多整个玉京城的贵族小姐,都在你的选择范围之内。” 第三十七章:兄弟(上) 苏镜听了蓝玫这话,心中说不出的别扭。 自己是个香饽饽,可惜,那是因为逍遥侯的缘故。整个玉京城中,有头有脸的贵族,谁都想要拉上逍遥侯这门亲事。 除了十二道宫,十二道宫的女冠,是不能和苏镜这样身份的人结合的。 道门建立政权,有些东西和从前一样。皇帝不会猜忌逍遥侯,但是要是哪个道宫,和逍遥侯之间达到联姻的程度,就不好了。 联姻之后,很多修行上的秘密,就可以相互交流,对皇族来说,是个威胁。 别看孔雀道宫明面站出来支持逍遥侯,可是那是物质上,力量上的支持,孔雀道宫的秘传,是半点都落不到逍遥侯手中的。 联姻了,就不止于此,会在道术上相互融合,甚至形成新的家族,新的道宫,那就对皇族产生真正的影响,不可逆转。 “少爷,我们回来了!”苏镜正是沐浴更衣的时候,犬十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两个小妖张牙舞爪,不过被大先生调教之后,可没闯苏镜的房间,而是在院子里站着呢。苏镜换了崭新的锦袍,走到院子里来,看到两个小妖换了装束,jīng神百倍的站在院子当中,脸上的笑容,有如菊花绽放。 这两个家伙身上,不再穿着不伦不类的衣服。犬十郎穿着杏黄sè缎子打底的锦衣,腰间是银带,悬挂玉佩,脚下一双水蓝sè的靴子。头顶上,雕琢jīng细的银冠上,镶嵌着一颗水粉sè的珍珠。 这打扮,也太风sāo了一些。而且这服饰,不是什么家仆,而是门客相公之类的打扮。也就是寄人篱下、吃闲饭凑趣的。更主要的是,那犬十郎脸上洋洋自得,一点不觉得这打扮有什么恶俗的。 鹰扬穿了一件墨绿sè长袍,头上的短发用四面紫金箍束起,赤着双足,看起来像是一个散修一般。 犬十郎的脖子上,挂了一条金链子,金链子末端缀着一块金牌,那是他的妖族身份铭牌。有了这东西,他才能在玉京城中行走,不被炼气士打杀。 这个铭牌,说明他是家养的妖怪。 鹰扬的铭牌,坠在脑后,四面紫金箍的末端,有一个四四方方的铭牌。 “聒噪什么,十郎。”苏镜微笑着问。他现在也没世子的架子,和两个控制灵魂的小妖,他也没必要摆架子。实际上炼气士对这种妖物是最放心的,因为对方和炼气士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 “少爷,这是给你的。”鹰扬取出一张短戋,上面寥寥数语。 镜儿,你可以出门了。府邸足够大,暂时不要离开,青羊宫,有人会对你不利。落款处,盖了一个私印,符文盘绕。 苏镜将这短笺收起,道:“鹰扬,你们的武器……” “侯爷已经给我们拿来了,您看。”鹰扬抬起一只脚,苏镜这才看到,鹰扬的脚上,套了一双透明的袜子。鹰扬妖力运转,趾甲猛然穿过袜子弹出,黑sè的锋利趾甲上,流动着暗金sè的符文。 随即鹰扬又一振双臂,他的臂膀下,一堆纯黑sè的羽翼显露出来,展开之后,足有一丈出头。 犬十郎也得意的从自己腰袢锦囊之中,取出了一柄纯金sè的小锤子。这纯金sè的小锤子,打造成莲花骨朵的样式,长短像是一支丙字号画笔。 哈!哈哈! 苏镜大笑三声,吐出胸中一口浊气。自己被禁足,虽然说本来就无处可去,可也太憋闷了。现在逍遥侯让自己别出府就行,苏镜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这逍遥侯府的占地面积太大,大半又是私家花园。能去花园逛逛,都比原来自己在研究所的时候zìyou。 紫藤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忍了回去。少爷现在的主意非常的正,自己说话,无非是惹少爷讨厌。 也是,过了年底,正月初三,少爷就可以实行加冠之礼了。没有鹰扬和犬十郎的时候还好,有了这两个小妖,自己处处管束少爷,在手下面前,少爷会非常生气的吧? “紫藤,紫藤!” “什么事,少爷?” “摆酒啊,既然不禁足了,就庆祝一下,天都黑了,又不能到处闲逛。那个白樱,去看看我两个哥哥睡了没有,没有的话,也叫过来,一起喝酒。” 苏镜原来就比较喜欢喝酒,到了这个世界,身体强度对于地球人来说已经不可思议,区区酒jīng,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更加兴奋,jīng力更加旺盛,副作用会被身体之中的先天真炁抵消掉。 蓝玫已经种下神兵种子,对苏镜的话自然言听计从,知道苏镜绝对不会走从前的路。偶尔放纵一下,也是舒缓身心的,当然不会阻止。 紫藤因为最近被苏镜冷落,也不敢再像从前一样。那白樱看了一眼紫藤之后,一拉赤鸢的袖子,两个小丫鬟飞一样去了。 苏镜这院落五进,可是没有大的餐厅,也没有宽敞客厅。鹰扬和犬十郎在绿荷的指挥下,从屋子里搬出桌椅,在第一进的院落里,摆设酒席。 这么晚了,也没做什么菜肴,只是在席间摆放了各式水果、杯盏。 不多时,苏龄和苏见二人,已经被两个丫鬟请了回来。两个人先给苏镜见礼之后,苏镜这才笑着拉住两个哥哥,按在席间,道:“父亲总算让我离开这院子,我反而不急了。来来来,今天晚上,我们不醉不归。” 禁足不止是针对苏镜的,在世子禁足的期间,苏镜不许离开自己的住所,别人也不许过来探望。 此时明月东出,星辰满天,庭院中树影缤纷,已是深夏,凉风习习,从院墙外送来阵阵花香。兄弟三人推杯换盏,一边喝酒,一边说着府中最近数月的闲事。 说着说着,苏镜对苏龄道:“大哥,问你个事情。” “什么事?” “你现在是御史?” “挂了个御史的名头,实际上还是隶属东军,稽查官员的勾当,也没什么意思。”苏龄回答。他这个职位,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可是苏龄xìng格,不喜欢这种yīn暗间的勾当。 “那你对京中官员,了解的不少吧。” “三弟,你怎么问起这个?如果是普通**,和你说说也无妨,要是事关东军的机密,我要是说了,父亲也会撤了我的爵位军衔,御史也做不成的。” “哈哈!”苏镜一口吞下一大杯酒,让酒气在胸腹间散开,道:“就是眼看chéngrén礼了,我听说很多大臣会来提亲,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苏见在一旁道:“这有什么为难的,一概回绝了就是。只推说要进羽林,境界还不足,专心修行就是了。有人逼着你看看的话,你就去看看,当做是闲逛。你要是不答应,皇帝也不能来许婚。” “父亲会不会……” “三弟,父亲要是给你许下一门婚事,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当初父亲欠下人情,许下诺言。第二种,就是有一个绝对适合你的女子,错过了就不会再有。否则的话,这事情父亲只会把关。如果你想要的人血脉太差,父亲是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 苏镜缓缓点头,又放下一桩心事。在这个世界上,他想要寻找类似地球上的爱情,是根本不可能的。首先他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如果他爱上某个人,也未必会想要和这个人在一起。因为他的身份,足以连累别人上斩仙台了。在斩仙台上被杀,灵魂永不超生,想要消散在这天地间都是不可能的,会被道术分裂开来,仿佛受地狱轮回之苦。 苏龄和苏见心中都有些奇怪,这个弟弟,再次相见,改变了太多了。虽然还是有些轻浮放浪的感觉,可或许那是一种错觉。至少喝到现在,苏镜的目光,都是落在自己二人身上,那些美貌丫鬟,连余光都没去波及。 而且所说之事,都是琐碎的东西,本来三弟是最不耐烦听的。 最重要的是,三弟开始关心婚事了。听他的意思,似乎想要自己做主,不听别人摆布。这对炼气士来说也不算是太离谱的要求,只是之前的苏镜,根本就是懒得去想这些事情。娶了谁都是一样的,不喜欢,就另行纳妾。 “三弟,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可以和我说,我给你圈定个范围,到时候你在这个范围里自己选,如何?”苏龄年纪比较大了,在东军rì久,对整个玉京城的官僚阶层相当熟悉。而且他做的相当于密探的工作,这些人的家庭什么样子,都一清二楚。 适婚的女子,只要苏镜说出喜欢的类型,他立刻就能给出十几个答案来。 “那到不必。大哥,回头你给我列个名单,谁家有可能与咱们苏家有利益冲突的,到时候这些求婚的,一概不理会就是了。” 苏镜只是无心之言,因为在地球上,他的身份想要结婚的话,首先对象要过政志审查这一关。而他现在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也算是重要,所以苏镜就习惯xìng的把潜在的麻烦排除掉了再说。 苏龄和苏见,却是觉得三弟成熟多了。如果不是苏镜吸收了原来世子的灵魂,rìrì磨合的,神态都毫无二致,两个人都会怀疑这个弟弟被天魔附体了。 第三十八章:兄弟(下) 【老D右手食指,淤血啊,悲剧,打字相当辛苦】 苏镜兄弟饮酒,两个小妖觉得无聊,他们的身份,不可能也上来吃喝。再说两个小妖还没摆脱血食,喜欢吃肉,这果子和米酒,对他们来说真的是淡出鸟来了。 “二哥,你加入羽林的时候,也要到了,是再拖一年,还是过了这个年底就去?”苏镜对苏见询问道。 “父亲让我再忍一年,给我安排去北域边关,林横山旧部之中。”苏见有些不满地道。 苏镜笑道:“二哥,我这个老师,可是罕见的先天武者,能御剑千丈,普通筑基期的炼气士,还不够他杀的。你别以为军中无人,没有金丹期的力量,在军中真的算不上什么。父亲让你去北域边关,是希望你能建功立业,不是混混rì子。有了我那老师的旧部协助,总比靠你自己要强许多。” “你看,三弟都这么说。”苏龄担心地看着苏见,道:“利用父亲的权势,没什么不好。除非你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那就是害人了。” “大哥,你怎么训斥起人来了。”苏镜见苏龄脸sè异常严肃,赶紧举杯,将杯中酒喝干,道:“咱们兄弟,只说说家常的事情,来来来,我给二位兄长唱上一段。” 苏镜兄弟三人,原本感情就不错,因为没有利益纠葛,两个兄长的娘家没人,想要出矛盾也是很难。逍遥侯世子的本xìng还真的不坏,只是在外面胡作非为,也没见伤了什么人的xìng命。 他是世子,这么一说,苏龄就算是大哥,也不能再教训苏见了。 苏镜侧过身,在黄霜的头上随手拔下一根金簪来。那青玉般的酒杯放在面前,苏镜用金簪轻轻敲击,唱了起来——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rì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琼浆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苏镜唱到这里,也就唱不下去了,只好徜徉装醉,将金簪一丢,抓起酒壶,仰头灌下。 黄霜抱怨着,将苏镜丢在桌面上的金簪收起,藏在袖子里,却不肯再插在鬓间了。苏镜这短歌行,中间切掉一段这个世界无法理解的故事之后,结尾处,更是用典,和这个世界的历史无关。 苏镜毕竟不是诗人,更没有魏武之才,所以也就作罢。 天空之中,碧眼神鸦盘旋,听了苏镜的长歌,呱的一声,飞远了。 苏见拍手大笑,道:“大哥,三弟这文才,可不是胡乱读书读出来的。譬如朝露,去rì苦多,譬如朝露,去rì苦多!” 说到这里,苏见忽然看到大哥苏龄的眼中流下泪来。 他知道,这是大哥想念母亲了。苏龄的母亲早逝,娘家也没什么亲人活着。他的资质又是普通,听到这让人心悸的诗,怎么会不感慨。 苏见有些后悔,非要反复吟唱这两句,苏龄却道:“三弟做的好诗,哎,怪我道心不坚,不关你的事情。” 苏镜也是有些尴尬,同时心中也有些jǐng惕,喝酒的时候,天空中分明什么都没有,怎么忽然碧眼神鸦就出现了。 “大哥,不说这个,三弟,林横山的实力,会有那么强么?”苏见打岔,转过头来问苏镜。 “怎么会不强,父亲召他过来,他从北域边关到玉京城,只带了一个女儿,途中遇到的麻烦可不小。那些不想父亲插手北边军务的人,都会对林横山下手。可他平平安安的进了玉京城。换做是你们,给你们五百jīng兵,能做到么?” 苏龄和苏见一听,果然如此。他们两个都是筑基期的炼气士了,再给他们五百jīng兵,恐怕也不能穿越数万里,安然无恙来到玉京城。 虽然说逍遥侯的敌对势力不可能动用东秦帝国的正规军阻截,可哪个地方的贵族,没有强悍的私兵啊。 一个地方的州牧,私兵数量可以达到六万。管理一府的贵族,也可以拥有上万私兵,这在道门未曾兴起的时代,是不可想象的。 至于一城一县之地,贵族有上千私兵也不奇怪。这个世界是有妖怪的,十二道宫总有管不到的地方,这样的地方诞生出妖怪来,侵扰民间的事情时有发生。 而贵族们的责任,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清理这些野生妖怪。 林横山能从北域边关平安到达玉京城,这是实实在在的力量,比苏镜吹嘘什么都有效果。 “三弟,那北域边关,林横山这样的强者可多么?”苏见虚心求教。 “我听老师说,他这样的武道强者,在铁壁城就不下十个。” 北域边关是一个统称,是由四座大城和二十四座小城组成的一道防线,将北方荒原上的那些部落死死的隔绝在荒凉之地,无法进入神州。 铁壁城,只是二十四座小城之一。不过铁壁城孤零零的突出于其余城市组成的防线之外,这座小城里的强者可是不少,就连铁壁城内的士兵,其jīng锐程度,也已经不下于东秦帝国的四支jīng锐了。 羽林,无当,龙旗,轩辕,这四支军队可以说是帝国的家底,其中的炼气士配备数量,已经达到半成,也就是二十个人中,就有一个炼气士。 北域边关的炼气士数量可没这么多,战斗力强悍,完全是靠武者撑着呢。 苏见一听,沉默不语,苏镜笑道:“二哥想多了。你要是加入羽林,那是炼气士的身份。羽林在北域边关的驻军少的很,轮不到你冲锋陷阵。” “那参军还有什么意义。”苏见嘀咕了一声。他是少年气盛,这么点年纪,已经筑基,放在道宫之中,也算是绝顶的人才了。只可惜苏家的青溟真解,修炼到后来,需要血脉力量才能成就金丹。 所以苏见在苏家的话,就算将来有可能成就金丹,修炼的也不是青溟真解。 而血脉纯净的苏镜,丹田气海受损,苏龄和苏见二人,心中都憋着一股气。父亲的传承,难道就要断绝了? 林谢红虽然被收为弟子,可是青溟真解是要靠血脉力量修炼的,林谢红最终也得不到青溟真解。他们两个的后代,出现一个血脉纯净的男子,可能xìng太小。 气氛变得有些闷了,犬十郎贴上来,笑嘻嘻地道:“少爷,要不我表演个戏法儿,给两位公子解闷?” “戏法儿?你这小妖能有什么戏法儿。”苏见撇撇嘴道。他和苏龄都是筑基期炼气士,这两个小妖,只是先天期。所有戏法儿,都很容易被他们兄弟看穿。 看穿了之后,眼中所见,无外乎一些符文,那也没什么趣味。 “犬十郎,你就弄吧。”苏镜却是拍拍手,示意犬十郎。大哥心情不好,二哥对未来前途担心。现在不宜说太正经的话题,不如让犬十郎闹一下。 犬十郎答应着,在后颈拔下一丛绒毛,向桌面上一吹,化为一百多个狗头人,穿着破烂皮甲,大呼小叫的,向苏见和苏龄二人冲了过去。 这些狗头人只有指头大小,手中兵器,也是破破烂烂。 嗖! 一把小短斧,飞向苏龄的额头,直奔眉心而去。苏龄待要发怒,那小斧头,在半途已经坠下,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粉碎,再定眼观瞧,却是一个勺子变的。 后方的狗头人,也纷纷shè出弓箭,这些弓箭大多是没准头的,就算有准头,也都半途掉在地上,变成竹签。那些本来是穿果子或者剔牙的。 狗头人气势汹汹的在桌面上展开冲锋,随即被杯盘绊倒,滚了一桌面。 苏见看这些狗头人狼狈,先笑了起来。苏龄也跟着笑了笑,双手一合,将杯子捏碎,青光凝聚,化为一个金甲武士,手提大刀,也跳上桌面。双方顿时厮杀起来,金甲武士刀锋犀利,一刀一个,将靠近的狗头人砍成两段。 随即剩下的狗头人,纷纷抛弃手中兵器,跪下求饶,那神态,倒和犬十郎有些相似。 “你叫犬十郎,对吧?”苏龄随口问道。 “是的,大少爷。” “你变化出的狗头人,是不是西方邪神的手下?” “是啊,大先生给我看邪神图鉴,让我知道许多邪神手下的邪恶生灵都是什么样子,有什么能力。大先生说,以后我要跟少爷征战邪神国度,所有东西,都让我一股脑学全了。” “邪神国度!?”苏见惊讶。 苏镜摊摊手,道:“父亲可没和我说起这个事情。” 苏见再度沉默,可眼中却闪烁起了兴奋的光芒。东秦帝国立国之后,有百年左右的动乱,百家余孽,正经折腾了不短的时间。可是随着当今圣上继位,雷霆手段扫荡了百家余孽的一些巢穴之后,百家圣人的后代,所剩无几,东秦帝国算是彻底的平静下来。 加入军中,往往都是没什么事情好做。无论悲伤还是南下,都没有一个势均力敌的敌人。 而六龙雪山以西的邪神国度,实际上还隔着上万里的距离呢,中间都是原始的森林,群山,沙漠,环境恶劣。 东秦帝国不愿意浪费国力远征,所以太平了百年的时间,只能靠着那些实力不够强的部落磨刀。再这样下去,整个东秦帝国的军队,会失去锐气。 “陛下想要远征,正是我们的大好时机!”苏见忍耐不住,对苏镜道:“你是世子,也是我兄弟,没什么好和你争的。如果将来你成了大将军,可别忘记二哥!” 第三十九章:邪神国度的传说 “二哥开玩笑呢,我想要做大将军,也得一步步爬上去。父亲的助力,最多让我有人可用。真的和邪神国度作战,我们都没有丝毫经验。在这之前,帝国至少要花费十年左右的时间,派遣间谍,去邪神国度搜集情报,还早着呢。” “少爷,邪神国度的情报已经很多了。”犬十郎在一旁道:“大先生给我的,还不算是核心机密,信息就已经极为庞大。帝国皇室这百年来,从来没有停止对邪神国度的探听。” 犬十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再也没有猥琐的神态,仿佛换了个人一般。这样子,让苏镜想起了狗头军师这个词。难道这家伙也有当军师的天赋? “犬十郎,戏法儿收了吧,你坐下,给我们说说邪神国度的事情。”苏镜指了指对面,犬十郎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用椅子。他舔了舔嘴唇,苏镜身后,黄霜哼了一声,丢了一壶酒过去,犬十郎接在手里,先咕咚咕咚喝了个够,这才用袖子抹了抹嘴巴,开始给苏家的三兄弟说起邪神国度的事情。 那邪神国度,和东秦帝国不同。整个邪神国度在六龙雪山之外两万八千里远,面积差不多是东秦帝国三分之二大小。 这样大的一片区域里,有六百多个国家。 这些国家贫穷,落后,贵族的生活都不怎么样。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信奉邪神。整个邪神国度,有神灵上百位,三个最强大的邪神,分别控制两百多个国家,相互之间征战不休。 这些邪神,还创造了一些怪异的生物,比如能飞的巨蜥,三丈以上高的巨人,不足三尺高的侏儒,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邪恶生物,都聚集在邪神国度中。 常年混战,让邪神国度中的百姓数量一直不多。不过这邪神国度中的小国,几乎所有人都是信徒,那邪神的力量,也是相当可观的。 邪神在人间的代言人,通常是被称作牧首的传道人。这些牧首,实力全部在金丹期之上,也就是说,一百多个神灵,就意味着有一百多个金丹期的僧侣。 这些邪神不知道是怎么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本体虽然不能出现,却可以传递力量。东秦帝国的情报机构分析,如果整个东秦帝国,都信仰一个强大的邪神,那提供的力量足够邪神穿越世界,真身降临。 所以帝国才会把灭掉邪神国度的事情提到rì程上来,因为就算是东秦帝国对邪神国度那种烂地方没兴趣,迟早那边的人,也会打过来。 这消息也就是在侯府中说说,传出去,那也是泄露机密的大罪。 苏龄,苏见,苏镜,三兄弟听了这个消息,没有一点紧张,反而有些兴奋的感觉。邪神不能降临,只靠人间的代言人想要进攻东秦帝国,那是痴心妄想。 如果邪神能跨越领域而来,那东秦帝国历代飞升的仙人肯定也有能力回来,守护神州。 邪神的数量庞大,有一百多个,可是道门历代飞升的仙人,恐怕有上万之数了吧。最远的都已经不可考证了。 东秦帝国的优势就是,人多势众。整个帝国的人口数量,是对方所有国家加起来的五十倍以上。 道门的底蕴也相当深厚,和诸子百家血战百年,损失虽然巨大,可是东秦帝国建立以后,修生养息,已经恢复过来,实力还在当年全盛时期之上。 道宫,皇族,炼气世家,可以集中掌握修炼资源,大部分适合修炼的人,都不会被埋没。整个帝国的气运悠长,皇族严格控制,能在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状态下成长。 苏家对帝国实力了解的太深了,所以对邪神国度并不怎么在乎。只要不让对方做大就行,不过听犬十郎描述,那邪神之间也相互有矛盾,所以没有一年不爆发战争的,这导致了对方的人口数量怎么都上不来。 没有人口,信仰的力量就难以汇集。所以至少几百年内,东秦帝国可以高枕无忧。 对方真的想要来攻打,来多少死多少。 邪神国度因为种族太多,想要统一也是艰难无比。唯一可能的是,某个邪神发动神战,歼灭了其他邪神和他们的信徒。这些邪神想要联合,根本是不可能的。 犬十郎却道:“三位公子,可不能掉以轻心,邪神国度的人,rìrì征战,战斗力也是不低。帝国派去的谍报细作,死亡率很高。” 苏龄道:“小妖怪,这你就不懂了。帝国派遣的探子,不能有筑基期的,全部是先天期的水准,否则的话,会直接被对方的邪神发现。西军那边的事情我也知道点,他们派遣的人,出身可不怎么样,贪yù太强的话,看到一些好东西,就想要出手抢夺,这可不是探子该做的事情,所以死亡率会很高。” 犬十郎笑着,可没反驳。 这些人类贵族少爷,心中骄傲的紧。你要是反驳,估计能当场翻脸,自己虽然是世子的人,也难免挨顿打。他甚至连笑容都是无比的谄媚,一点都看不出讥讽的意思。 鹰扬在大先生那里主要学的是战斗的技巧,也知道西方邪神国度那些战士的具体实力,正规军,和帝国正规军差不多,只是因为势力分散,没有羽林军这样的职业jīng锐。就算有的国王会想办法创建这种军团,因为国力所限,最多不过是几百个人。 哪像是羽林军,规模从来不会低于二十万人。四支jīng锐,不算是后勤,人数已经超过百万了。轩辕军更是直接拥有六十万主力,因为军种是最齐全的,从帝国建立到现在,就没有裁撤过。 但是鹰扬脾气再傲,也不会和苏醒争执这个。对方行不行,战场上见。在这里说的天花乱坠也没有意义。 苏家人丁兴旺,在羽林军中还是有很大势力的。北域边关的军团,不属于帝国jīng锐,逍遥侯想要染指,是因为那边的军队,战斗力不比四支jīng兵差,只是武器装备上有所不如。 如果将来能远征邪神国度,那北域边关就会扩充军团,现在的军队,就是扩充后的核心,会形成帝国第五支jīng锐军团。 逍遥侯找林横山过来,可不是临时起意,他计算之深远,就是和他作对的敌人也不得不佩服。 东秦帝国的炼气士,对功名还是很热衷的。有了功名,就能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苏镜还好,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能有大量的资源利用。因为他血脉纯正,可以给逍遥侯生出个好孙子来。 苏龄和苏见,却是要靠自身能力混饭吃的。他们筑基之后,因为血脉的缘故,逍遥侯也不会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的资源。 想要去博取那微妙的机会,成就金丹,他们得靠自己。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是非常幸运的。逍遥侯不会直接再全力资助他们,却能给他们提供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机会,去加入最jīng锐的军队,获取战功。 东秦帝国建国以来,这是最好的一次机会。 方才苏镜念诗造成的压抑气氛,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消除了。苏镜和两个哥哥开开心心的说起军队的事情,苏龄和苏见,也没再提chéngrén礼,还有贵族会来提亲的话头儿。 他们看出来了,苏镜对这个事情,有些烦恼。这个烦恼,他们可帮不上。逍遥侯苏阳,是翼州苏家的嫡系,但是并非是长房正宗,所以不可能继承苏家的一切,最多的可能是,逍遥侯如果有一天被证实无法飞升,那就会回翼州,去当个宗族长老。 苏阳想要把自己赚下的这份家业传下去,不用送回翼州,那苏镜就得拼命的生儿子,一直生到出现合格的血脉为止。 对于sè鬼来说,这是天大的福气。可苏镜想要成仙,这对他来说就彻底是浪费时间了。 关键是他无法拒绝,他只有在一个巨大的圈子里选择的权利。喝到后来,丫鬟们都去睡了,只留下紫藤和白樱两个人,在旁边的房间里歇息。 犬十郎是个好奴才,时不时的弄出一点戏法出来,都是匪夷所思的表演。他不过是先天阶段,却让两个筑基期的炼气士无法看穿戏法的本质。 苏镜暗暗盘算着,这个犬十郎,比看上去有用多了啊。他的戏法能瞒过筑基炼气士,这就是相当强悍的天赋。而且犬十郎相当的聪明,比苏镜知道的大多数人类都要聪明,这样的妖怪也是相当罕见。 以后可以拿他当幕僚用,鹰扬那样傲娇的,还是做打手吧。 对邪神国度的了解多了,三兄弟的热忱也没有半点减弱。苏镜是很重视邪神国度的,在邪神国度,天地元气相当稀薄,按照苏镜的常识,那是邪神太多,无所顾忌的吸取天地元气的缘故。 虽然说炼气士在那边很难修炼,可战斗力不怎么受影响。也就是说,邪神国度那边要是邪神被消灭干净的话,逐渐的能够恢复成正常的状态。 这点很重要,估计皇帝陛下也已经考虑到了这点。无数的密探谍报,想要分析出这个并不难。如果仅仅是威胁的话,皇帝肯定不会发动倾国之战,只需要不定期的去sāo扰一下,然后让强大的金丹修士,彻底断绝双方陆地上的通道,邪神国度自然会慢慢的消亡。 看来陛下是看上了那片大陆,神州最近几千年来,飞升的人越来越少,屈指可数。如果能将邪神国度消灭掉,再休养生息千年。东秦帝国获得的气运会成倍增长,可以修建的灵池数量更是会翻上几倍之多。 那样的话,飞升就会容易多了。 说到底,道门灭掉诸子百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太多的流派,太多的圣人,让这个世界不堪重负。从这点上说,道门灭掉百家,一点错都没有。 想明白这点,苏镜对道门开始不那么排斥了。虽然说青羊宫三番五次对逍遥侯府下黑手,可也有孔雀道宫明目张胆的站在苏阳这边。 苏镜的心情越发轻松起来,逍遥侯不像是林横山,他的敌人只是和他争夺资源权力的人,自己遇到的麻烦,远没有想象中的大。除非,林横山的身份曝光。 第四十章:龙蛇图录(上) 苏镜也知道,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要是jīng神崩的太紧,迟早出事。 幸亏逍遥侯给自己两个小妖当手下,这两个小妖绝对忠诚,自己就算是暗中谋划造反,他们都不会说出去。 蓝玫和绿荷两个,都已经被种下神兵种子,从此之后,也成了自己人。 等八个丫鬟全部搞定的话,自己的生活,会变得更加轻松,不再担心出什么意外。本来这八个丫鬟的道术不怎么样,更多的战斗方式,是道门之中道兵的方式,和武者有些相像。就算修炼神兵轮,也和原来没什么差别,看不出破绽。 苏镜的院子里也不起灯火,兄弟三人喝酒喝到天明,苏龄和苏见这才回去。紫藤和白樱打着哈欠,从厢房里出来,收拾杯盘。 苏镜见紫藤总算不再聒噪,心中满意。就算是人人平等的社会,他都不喜欢有人时刻在旁边念叨,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他是世子,对方是丫鬟。 苏镜得意,只是也没必要伤紫藤的心。为了自己爽快一点,就不断伤害别人,那不是苏镜愿意做的事情。 只要紫藤别念紧箍咒就好,只要她修炼了神兵轮,不怕她到时候不听自己的。 紫藤也没什么好说的,知道苏镜不会听。这事情她已经询问过夫人,逍遥侯夫人告诉她,少爷已经长大了,只要做的事情不会给侯府带来麻烦,就不要她再开口管束。 侯府之中,拥有dúlì院落的,都是非常重要的人物。林横山现在投靠逍遥侯,女儿给逍遥侯做徒弟,在他的院落周围,开始有大先生派来的人布置阵法。这阵法是防御攻击和屏蔽感知的。 以后林横山在这里修行,也不用那么紧张了。他有天地轮在身,可以看穿这阵法奥妙,知道并非是监视他用的。 苏镜换了皮甲,来到林横山的院子里,林横山正在院子里练习套路。院墙下,已经有道术催生出高大的桂花树,有了一片yīn凉。 等苏镜进得院门,林横山放下手中的铁矛,笑着招呼苏镜进屋。 平rì里,到了林横山这边,苏镜就要在院子里跟着林横山修习套路,然后进行解说,再往后就和那些金属傀儡对战。他也不知道林横山什么意思,跟着林横山进屋之后,看到屋子正zhongyāng,空地上摆放着五套铠甲。 龙鳞、飞鸢、明光、莲花、黑山,五种帝国制式铠甲放在那里,竟然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龙鳞甲紫金sè,上半身的甲胄后方,有五杆护背旗。头盔华美,脖颈后的位置向下延伸,有一条脊骨般的装置,一直到尾椎的位置上。 飞鸢甲看上去像是布甲,有皮索编缀成的细密图案。这套甲胄的头盔最轻,最简单,只在额头上做了一个符文。 明光甲底sè是暗青sè,长方形的甲叶层叠穿缀,肩膀和后背的位置,却是整体打造出的金属甲身。 莲花甲仿佛是道士穿的符甲一样,通体是墨绿sè,符文的纹理勾连,形成了莲花图案,八片战裙也打造成莲花式样,一双战靴不知道是什么妖物的皮炼制出来的,比龙鳞甲轻盈许多。 黑山甲像是古代的札甲,长方形的甲页更加的大,层数也远比明光甲要多,这是重甲。前面几种,都不是普通人穿着的,都需要身份。黑山甲是帝**队中实力强悍,但是出身低微的人穿的,防御效果一点都不差。 “师父,这是干什么?” “苏镜,你是炼气士,道术本身擅长远距离攻击。不过将来面对邪神国度的那些人,强者都有邪术加身,道术距离太远的话,容易被防御掉。你又不是剑修,战斗起来就会吃亏,浪费很多真炁。对你来说,不成就金丹的话,近战永远是最好的选择。” “陛下真的要西征了?” “比你想象的要快,五年之内,恐怕就有动作。道兵司那边,已经扩张了数十个大场,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打造武器。帝国武备本来就相当充足,还要扩大打造的规模,不是想要用兵才怪。” 东秦帝国皇室相当节俭,很少用道术做享受的事情,在军事的投入上,也是jīng打细算。大多数的帝国防卫力量,都靠地方豪强,皇室掌握四支jīng锐,总共才一百多万人。而整个帝国人口数十亿,算上南北两处的军镇,东秦帝国的正规军才四百多万。 帝国建立之后,除了这四支jīng锐,各种军团都是不断的在裁撤之中。 按理说,这么大的帝国,就算没有敌人,正规军的数量也该在千万以上才合理。 “之前我传授你的军中厮杀套路,只是让你熟悉军队的战争方式。从今天起,你要开始适应这五种铠甲。” “龙鳞甲就不用了吧,那要姜氏的人才穿得上。我传,就是僭越了。” “嘿,你明年chéngrén礼之后,也许会找一个皇室的女子订婚。到时候,龙鳞甲也穿得。现在开始,你开始修炼那龙蛇图录。龙蛇图录有古蛇六式,化龙三式,古蛇六式中的前三式,我这就传授给你,后面三式你自己摸索。至于化龙三式,等你铸就金丹再说。” “师父,你的神兵是什么?”苏镜忽然很想知道,林横山的武器是什么,他可没见过林横山释放神兵。林横山的长剑,肯定不是什么神兵,那是帝国装备,皇帝陛下赏赐的武器。 “我修炼的是锤法,枪矛之术,用心不多。不过在军中,用枪矛一类兵器的,能比我好的不超过三人。就算是帝国四支jīng兵也算上,我也能排在前十。你放心学习就是了,这龙蛇图录,也是我成名的战法。” 苏镜佩服,这龙蛇图录林横山只修炼了三式,就能成名。 “苏镜,我的神兵,一旦使用,所见之人都要灭口。” “连我也要?” 林横山笑着拍了拍苏镜的头,道:“当然不必,你修炼龙蛇图录的话,使用神兵,完全可以遮掩过去,金丹期炼气士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所以我让你弄孔雀矛来,安全第一嘛。” 林横山说着,取出一张青sè的皮卷,展开。 苏镜顿时jīng神一阵恍惚,身上的黄庭神玉都没反应,就已经陷身于群山之中。 “苏镜,这只是幻境,你要仔细看好了这龙蛇图录前三式的变化!” 苏镜点头,他看不到林横山,只能听到林横山的声音,那六道神鉴都没能阻挡住这龙蛇图录对他灵魂的影响,可见这龙蛇图录多么珍贵。 幻境之中,群山都披着一层青蒙蒙的光辉,苏镜的神识延伸出去,感知到了在群山的zhongyāng,端坐着一个巨人。 不,每一座山峰,都是一个庞大无比的巨人。这些巨人化身巍峨的山峰,在吞吐着海量的天地元气。 苏镜不由自主的向天空望去,天空青蒙蒙的,水汽湿重。在不知道几千里的高度上,忽然之间有一团星光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苏镜心中激荡,他感知到了,那不是什么星光,而是一头古蛇的眼睛。 那古蛇藏身九天罡气之中,盘成环形,正在和大地上的巨人争夺天地元气。这里面可没什么枪矛之术,苏镜清晰的感知到了那古蛇吞吐天地元气的方式。 无比霸道,无比嚣张。方圆千里之内的天地元气,就像是cháo水般的涌动着,被古蛇一口口吸入身体之中。 那古蛇形成的巨大圆环zhongyāng,是一个玄奥难言的符箓。这符箓,兵家观之,就会领悟出天地轮的奥妙,道家观之,就会领悟金丹大道。诸子百家,无论哪一家,要是能长期观摩这个符箓,就可以成就圣人! 这龙蛇图录的价值,远比苏镜想象的要大。 这就是一个永存的老师,只要你观看到这一幕,就能依此修行。这东西人族拿到也就罢了,如果没有老师指点,人族看到了也是枉然,寿命不足百年,能领悟到的太少。 这东西,更像是给妖族的。如果类似灵龟那样长寿的妖族看到这一幕,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能修炼成大妖,甚至妖仙! “苏镜,先别急着学习龙蛇丹,看好了!”林横山的声音再度传来,那巨人所化的一座座山峰,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天空之中的古蛇,吸收了太多的天地元气,让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正zhongyāng的巨人忽然之间站了起来,他这一站,大地都发出了轰鸣之声。仿佛有无数道雷法在地下生成,喷薄而出。 天空中的古蛇,再度张开头顶的一百零八颗眼睛,忽然之间,身体都成一条直线,猛地扑了下来。 这一扑,恰好是巨人站起的时候。那巨人双腿的力量用尽,变化未生,可以说古蛇的攻击,几乎是巨人动作最迟滞的一瞬。 不,那古蛇是提前发动的攻击! 苏镜懵懵懂懂的,也看出了这一点。在巨人开始屈膝,准备站起的时候,古蛇就已经开始攻击了。等巨人彻底站得笔直,气势看起来最盛的瞬间,古蛇的攻击已经到了。 第四十一章:龙蛇图录(下) 龙蛇图录第一式——蛇吻! 古蛇身体长度,恐怕有万丈之多。这一击,却像是劈开天空的闪电,让人无法躲避。苏镜看得目眩神驰,如果自己的孔雀矛像是古蛇一样的攻击速度和攻击节奏,这一矛下去,已经很少有人能闪避开了。 这还只是自己先天炼气士的神识不够强大,能看懂的也就这么点。如果自己筑基了,那会看到更多的变化,更多的战法。 不等苏镜思考,那巨人已经被古蛇一口吞了下去。 周围的群山,一个个巨人纷纷站起来,那古蛇已经来到地面,顺势将笔直的身体再度卷曲,缠了在另外一个巨人的身上。 嘣! 苏镜听到了弓弦崩断的声音,那巨人被古蛇的身体缠住,几乎没看到古蛇发力,巨人已经被古蛇的身躯绞碎。血肉迸shè,方圆百里之内,都下起了一场血雨。 龙蛇图录第二式——崩山! 这一招比第一下更加威猛,苏镜立刻领悟了不少东西,比如第一招蛇吻如果没有命中目标,这古蛇一盘的动作,敌人也就逃不掉了。这一招范围极大,只要是在古蛇攻击范围之内的,根本就无处躲藏。 古蛇缠绕的力量,变化太过高深,苏镜能领悟的不多。即使如此,也比他之前学的武技强大万倍。 两个巨人愤怒的扑了上来,古蛇的长尾狠狠的一甩,两道蛇影飞起,抽在了这两个巨人的腿上。 仿佛山峰崩塌一样的声音响起,两个巨人的大腿被这一下抽得粉碎。最可怕的是,伤口处平滑如镜,仿佛是被刀锋切开的一样。 龙蛇图录第三十——断玉。 蛇尾一甩之中蕴含的力量和速度,是前两式完美的结合。如果化为枪矛之术,苏镜的缠绕力量绞杀敌人的同时,被周围敌人围攻的话,顺势释放出断玉,他能化出多少蛇尾的影子,就能攻击多少敌人。 苏镜待要细看双方的战斗,场景却忽然模糊起来。 六道神鉴亮起,苏镜的灵魂,在六道神鉴上释放了一个投影,正是古蛇盘绕成环形时,那环形正zhongyāng的符箓。 这符箓就简单多了,也只是苏镜勉强理解的境界。即使如此,苏镜也是大喜过望。 因为他看到林横山脸sè苍白,捧着龙蛇图录在他面前,手都已经有些发抖了。也就是说,以林横山相当于金丹期炼气士的强大力量,催动这龙蛇图录,也是有些力不从心。 如果每次观摩,都要这样的话,苏镜自己根本没办法学习,只能等林横山恢复。根据苏镜的常识,强行催动自己境界之上的装备,会给自身造成伤害。也就是说,林横山不可能频繁的让他观摩龙蛇图录里的东西。 而有了那个符箓之后,苏镜可以按照自己理解的内容,慢慢的修行。六道神鉴果然神奇无比,竟然连这种符箓都能复制下来。 要知道,苏镜看到的只是幻境,并非真的进入龙蛇图录之中观摩。通过幻境,影响灵魂,再投影出来的东西,基本上都会走样,和原本的内容差别甚大。所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如果没有六道神鉴在,苏镜也只能隔一段时间再去观摩龙蛇图录,反复记忆,反复理解,想要修炼成前三式,都不知道需要多少年的时间了。 林横山喘了口气,问道:“苏镜,你的灵魂太弱,我很难控制幻境,大部分力量,都要用来保护你的灵魂。等你筑基之后,就可以修炼后面的内容。你记下那个符文了么?” “师父,我记下了。筑基之前,我都可以依靠这个符箓修行。”苏镜难以掩饰自己心中的愉悦。他可以修炼青溟真解,只是青溟真解难以催动神兵,而这龙蛇图录里的内容,和自己的神兵简直是相得益彰。 而且青溟真解更注重修行的境界,而这龙蛇图录,则展示出了境界和力量的完美结合。 看苏镜跃跃yù试的样子,林横山笑道:“怎么,想要和为师过过招么?” 苏镜点头,兵家切磋,本是寻常,师父和徒弟之间,更是交手最多的人。 “那就用你的孔雀矛吧。”林横山微笑道:“我会让你将领悟的三式施展完的。” 苏镜当即后退,从身体之中抽出孔雀矛来,一矛刺向林横山的胸口。他的动作看起来随意,可外形上已经十分接近古蛇蛇吻一击。 他向后一退的时候,呼吸间,已经在模仿古蛇的吐纳。随即他就感觉自己身体之内的所有力量,都被聚集起来,随时会爆发一样。随后的一矛,就是他控制不住,爆发的状态,速度之快,让苏镜自己都不敢相信。 林横山横着跨出一步,这一步跨的太简单了,苏镜还没刺出蛇吻的时候,他已经跨了一半。而且这一下,林横山没用境界欺负苏镜,苏镜的孔雀矛,已经锁定了他,却刺空了。 孔雀矛发出嗡嗡的鸣颤声,向林横山身上卷了过去。 苏镜自己都有一种错觉,孔雀矛仿佛化身长蛇,弯曲起来。实际上,孔雀矛依然是笔直的,这一缠,是蛇吻之后力量的变化。 只要被孔雀矛的矛身擦一下,敌人就会骨断筋折。 “你不是想要看为师的神兵么?”林横山的身体向前一跨,一步就来到苏镜背后。他的动作都是平淡无奇的,也是这些天传授给苏镜的那些步法。只是他掌握的时机太好,苏镜枉有强大的速度,可根本无法追上林横山的脚步。 林横山到了苏镜背后,苏镜的孔雀矛已经向后甩了过来,化出一道残影。这一下的速度和力量,比方才两招加起来还要猛烈。 断玉,是绝杀之法。如果苏镜足够强大,境界和林横山一样,崩山一式就算被林横山避开,崩山范围内的空间,都会充斥着缠绕的力量,让林横山接下来的动作变慢,变形。 如果是这样的话,第三式就更加恐怖了。 不过林横山没有被崩山影响,这断玉一击,被林横山手中一柄金锤挡住。 这是一柄三尺长的小锤,赤金sè,整个锤头仿佛是个花骨朵,锤柄也不是笔直,更像是自然生长的枝条一样,有着奇妙的弯曲。 这一锤,砸在了苏镜的孔雀矛上。 苏镜整个人都被定在那里,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瞬间在他身体中爆发开来,冲击着浑身上下的穴窍。 这一锤下来,苏镜体内的先天真炁,都随着被激荡开的穴窍冲出,一去不复返了。 苏镜双腿一软,黄庭神玉之中的力量散发开来,想要补充他身体中流逝的真炁,可是他的穴窍全开,而且是被强行震荡开的,身体内根本就容纳不住真炁。 黄庭神玉连续闪烁,苏镜也没获得力量补充,终究是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苏镜感觉自己的灵魂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如果没有六道神鉴的保护,现在已经陷入沉睡。即使有六道神鉴,他浑身上下任何一个地方,都已经不受控制,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缓缓的向地面躺了下去。 “师父!”苏镜有些惊恐,林横山收起他的神兵金锤,轻轻的拍了拍苏镜的额头。苏镜这才清醒了一些。可身上的力量还是无法恢复,所有穴窍,都处于被强行撕开的状态。 林横山坐下来,就在苏镜的身边,轻声道:“这是为师的神兵混沌锤,金丹之下,一锤下去,都要成为齑粉。哪怕是敌人的道器被我击中,效果也是一样的。” 他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可是要是被道门听去,恐怕会不遗余力的围杀他。 金丹之下,一锤就死,甚至不用打到人的身上,哪怕是碰到敌人的法器,效果也是一样的。道门最多的,还是筑基期和先天期炼气士,这才是道门根本。这些人遇到林横山的话,根本就没对抗的可能。 “老师,你下手也太狠了。”苏镜苦笑着,他略微计算了一下,自己至少在十二个时辰内都没办法恢复状态。黄庭神玉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只能等身体内神兵力量消散之后,才会逐渐恢复正常。 “我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压制神兵中的规则,否则的话,你已经死了。”林横山的回答,让苏镜更加郁闷。 自己在老师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不过也不奇怪,自己才是先天期,而老师已经有了抗衡金丹期炼气士的力量。可老师那么强大的力量,都用来压制神兵中的规则,这就是自己太弱的缘故了。 “所以,苏镜,好好修行吧。只靠你身上的道器,根本无法对抗我这个等级的敌人。” 苏镜惭愧,林横山管他要丫头那符箓的时候,他还有一点犹豫。没想到,老师也有避开黄庭神玉防御道法的能力,那符箓在老师眼中,也是平常。 只要自己跟着老师继续修行,迟早有一天,会拥有这样的力量。借助于外力,终究不是属于你自己的东西,遇到真正的强者,就会现了原形。 林横山看到苏镜眼中,有了真正的畏惧,这才满意。这种畏惧,不是对他的,而是对这个世界的终极力量产生了敬畏。 第四十二章:龙蛇真炁 苏镜刚刚看过龙蛇图录,产生骄傲之心是必然的。当初林横山看到龙蛇图录后,都有些失去自我。 他只是给苏镜一点教训,让苏镜别自我膨胀。他的混沌金锤,真的释放出力量,苏镜早就化成灰了。 “苏镜,龙蛇图录太过重要,等你筑基巅峰的时候,我再给你。眼下你的黄庭神玉,也无法掩盖它的光辉。” 苏镜点头,表示理解。之前林横山传他龙蛇图录的矛法,只是有六式套路,见到龙蛇图录中的幻象,他才能够掌握jīng髓。 之前的套路,如果没有配合龙蛇图录中的内容,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苏镜就这样躺在地上,浑身上下无法动弹半分,脑子却是清醒的。林横山原来传授给他的龙蛇图录的套路,在六道神鉴上一一闪现出来,和方才苏镜的感悟相互印证。于是,蛇吻、山崩、玉碎三式,就多了许多的变化。 战斗的技能,不是越复杂越好,可想要化繁为简,大道如一,也要先从繁复开始学习。什么无招胜有招,一剑破万法,那都是建立在雄厚的基础之上,才可能做到的。 就好像一个人要写出华美文章,先要从认字开始,认字之后,还要阅读前贤著作,不断的参悟揣摩。当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才可能产生属于自己的文字,而不是一味模仿。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苏镜的六道神鉴上,那龙蛇图录内感悟的符文逐渐清晰,虽然这符文组合的太简单了,苏镜一呼一吸之间,从识海之中,诞生出一缕真炁,冲出六道神鉴的包围,缓慢的渗透进身体之中。 被林横山震得穴窍开启,封闭不住,全身的真炁都发散一空后,这缕真炁却沿着经脉直奔丹田气海而去。 沿途穴窍,产生了强烈的漩涡,想要将这真炁排出体外,这真炁却是灵蛇一般,窜的飞快,转眼之间已经投入丹田气海之中。 丹田气海周围的破损,也没有让这真炁外泄,逐渐的,这一丝白茫茫的真炁在苏镜的丹田气海盘旋起来,形成一道道环形的残影。 六道神鉴上,那龙蛇图录中感悟出来的符文暗淡下去。 苏镜心中欢喜,等这符文恢复,自己就可以再提炼一丝真炁,这龙蛇真炁,不会受那丹田气海破损的影响,可以在丹田气海之中储存。 就是不知道自己穴窍重新修复之后,原本修炼青溟真解得来的真炁,会不会和这龙蛇真炁相互排斥。 林横山相当惊讶,当初自己修行龙蛇图录的时候,在天地轮已经成型的情况下,凝结出第一缕龙蛇真炁,也是半年之后的事情了。 苏镜就算是在自己的保护之下,当场修炼出龙蛇真炁,速度也太快了一些。 不过苏镜体内有五轮真宝,也不怕他进步太快,出现走火入魔的事情。一旦苏镜的进境超过他灵魂吮许的范围,那五轮真宝自然会额外生出吸纳的力量,让他多余的真炁全部用在进阶五轮真宝上。 龙蛇真炁奇妙无比,苏镜本来是一整天都无法挪动的身体,只是在三个时辰之后,就能自己坐起来了。 他的穴窍逐渐闭合,体内修炼青溟真解得来的真炁,重新积聚,在丹田气海之中,青蒙蒙的真炁环绕那龙蛇真炁运行,形成了一颗圆球状的真炁团。 龙蛇真炁盘旋不休,虽然弱小的可怜,也形成了一个微弱的漩涡,产生了一种向内的吸引力。这样一来,苏镜的青溟真炁,虽然还有顺着破损的丹田气海罅隙流出的现象,但是流失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 苏镜心中更是欢喜,要是这龙蛇真炁有所成就的话,自己丹田气海的破损,也就无所谓了。 只要能成就金丹,就可以重塑肉身,无论什么伤势都可以获得彻底的修复。 不过这机会只有一次,当炼气士从筑基巅峰突破境界,结成金丹的一瞬,整个天地间的元气,都和炼气士契合无比,可以在这一瞬随心所yù的改造身体。 只要有足够强大的灵魂,那重塑的身体,也会相对强大。金丹期之后,妖族对于人类的优势就不见了,那就是肉身强度。 这好比是佛门修成罗汉果位一样,虽然不是真的金刚不坏,可也能让人类的身体强度,超过天生凶猛的妖族。 “苏镜,龙蛇真炁,和你本身的真炁是无法融合的。不过你也不要担心,只要你将龙蛇图录前面六式修炼完毕,开始修炼化龙三式的时候,这龙蛇真炁就可以随意变化,天下任何真炁,都能与之水rǔ交融。” “要是我无法化龙呢?”苏镜有些担心地问。 “无法化龙,那也就是说,你最多金丹一转之后,就再无寸进。如果是那样的话,寿元有限,是老死的,和真炁冲突而死的,有区别么?” 苏镜心中,生出一种严酷的寒意。 不成功,则成仁啊! 道理说的是没错,如果不能化龙,也就意味着自己最多金丹一重的境界,寿元有限。可金丹一重,也有八百年寿元。要是龙蛇真炁和青溟真炁冲突的话,用不了五百年,自己可能就压制不住,爆体而亡了。 这就少活了三百年,修炼龙蛇真炁,等于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之路,只能勇猛jīng进。 天资不好的人,修炼龙蛇真炁,不仅无益,还有巨大的害处。可是又有哪个炼气士,能经得起这种诱惑? 通天大道摆在眼前,就算路上有刀兵水火,劫数千重,也要冲过去。 身体虚弱,灵魂也有些无力,苏镜控制不住情绪,脸上露出坚毅之sè。这神sè被林横山看去,心中却是一动。 人在最虚弱的时候,根本隐瞒不了心中所想,自身的本质,就会暴露出来。这苏镜,真是修炼兵家秘法的绝佳材料。可惜,他同时修炼了青溟真解,以后无法代表兵家。 自己就算是重建兵家之道,苏镜也无法做兵家的神将或者家主。 看来,自己还是要再找一个传人。或者让苏镜代替自己,将兵家秘法传播下去。可惜,可惜,这样好的一个苗子,要是成为兵家的神将,前途不可限量。 “师父,再给我一锤吧!”苏镜恢复了力量之后,主动要求再和林横山交手。林横山摇头,道:“我再有分寸,你我之间的差距也是太大了。这样耗尽力量的修行方式虽然迅速,对你的灵魂却有影响。一个月,只能一次。否则的话,迟早有一天,你的灵魂被我神兵所伤,长生无望。” 林横山没有再动用他的神兵金锤,只是在房间内,让苏镜使用普通的铁矛,和他在狭窄的空间里对练了两个时辰。双方不用真炁,只用纯粹的技巧,苏镜依然不是对手。 他轮换穿着那些帝国制式铠甲,逐渐的熟悉这些铠甲的属xìng,房间内人影交错,两个人都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苏镜这才明白,武者的**修炼到一定程度,爆发出来的力量,就是炼气士也只能避其锋芒。 锵的一声,苏镜的铁矛被林横山随手磕飞,向上激shè,夺的一声,扎入头顶的大梁中。整个铁矛穿透过去,只留下一寸长的一节矛杆。 林横山用的也是断玉式,纯粹靠**的力量,就能施展出来。那房梁可是用道术加固过的,其中纹理,有如符箓图案,这些纹理百年之内都不会消散,这样的房梁,就是拿锋利的刀剑去砍,也不会出现多深的痕迹。 五套铠甲,每换一套,就是一个时辰的对练。等一轮训练完毕,已经是明月高悬,夜凉如水了。 苏镜感觉这一天过得无比充实,先是从那龙蛇图录中感悟到古蛇三式的jīng髓,凝结出了一个龙蛇符文,学习了古蛇吐纳的法子。 然后被林横山一锤,砸得穴窍全开,又凝结出了一缕龙蛇真炁。 随后这五次训练,又让他对这古蛇三式的实战有了深刻的理解。在这一天之中,他所获得的,几乎是别人数月修炼才能达到的效果。 “苏镜,你明天不必过来,我要去为侯爷做件事情,大概需要三两天的时间。这几天,你好好修炼龙蛇真炁,这对你锤炼神兵有巨大的好处。你们苏家的青溟真解,也不要落下。尽量多利用黄庭神玉。” “是,师父。”苏镜恭恭敬敬的给林横山施礼,也没问他离开要做什么。 林横山目送苏镜从自己的院子离开,这才轻轻的吁了口气。逍遥侯让他去杀个人,看起来这个人和青羊道宫毫不相干,但是碧眼神鸦打探的清楚,明rì要进玉京城的这个人,是定州李家和青羊宫暗中联络的棋子。 现在就要动身了,一旦对方接近玉京城百里范围之内,自己就再没动手的机会。 杀人简单,对方不过是筑基期的炼气士,可是想要避过道宫耳目,才是最难的。青羊宫也会有人接应这个目标。一旦撞上,自己就不得不杀人灭口,把青羊宫的人也一起干掉。 自己再强,也敌不过十二道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