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侍奉准则》 第1页 《虫族之侍奉准则》作者:小土豆咸饭【完结】 简介: 我的雄父被人吃掉了。 雄父下葬后,温九一走上了复仇之路。 雌虫视角文案 阿列克这辈子没有争抢过什么,但他总是在不断的失去、绝望。 因为兄长的叛国行为,他搬运了二十年的废弃资料,人生被局限在破旧的家族图书馆里,一眼就能望到头。 你不能参加任何社会活动,阿列克,好好做一个闲散雌虫,家族会安排你的婚姻。 一次谈话中,阿列克将自己的资料混入到推荐名单中 他赌对了。 挺起胸膛,阿列克。雄虫扶着他的腰,低声说道:给他们证明一下,我的眼光有多好。 是。 2022年7月15日更换简介 排雷: 1、大概率是个长篇 2、尝试新的剧情风格,一边写一边调整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制服情缘 星际 未来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九一(温琹)、阿列克 ┃ 配角:已完结《虫族之监狱记事》 ┃ 其它:专栏虫族预收文么多么多 一句话简介:雄虫为父报仇 立意:做好你自己,在不经意间成为别人的光。 第一卷 第1章 军雄温九一 温九一准备参加一场葬礼。 他在受邀人那一栏上写上自己另外一个名字:温琹。随后划掉,写上了自己所代表的部门:军部所属生化九一部门。 然后,划掉。 他写上了报纸上自己的名字:皇蛾九一。 然后,又划掉,他在「皇蛾」姓氏后加上了自己现在的军衔:少将。 门外有人敲门。 少将,您军礼服准备好了。请问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帮我准备一张新的请柬。温九一把那张划遍了黑线的请柬撕碎,他走到碎纸机前,看着机器将这张葬礼的请柬销毁,内心像是被人活生生挖走了一块。 他的雄父死了被他的敌人吃掉了。 温九一不知道,自己和死神,和敌人们战斗是为了什么。如果可以,他愿意跪在卡利面前求他,他愿意把自己拿去换回他生命中唯一的父亲。 桌子上还放着雄父最后的全家福,温九一伸出手把照片盖下来。门外有人敲门,他喊道:皇蛾少将,皇蛾少将,需要我进来吗? 准备你的东西。温九一感觉自己的脑袋发木,两个太阳穴抽动着,像有人用锥子敲,他的四肢都发疼。衣服放在外面吧。 好的。有需要,请您随时发消息给我。 温九一希望这个时候不是自己的勤务员在说话。他慢慢地用纸巾擦干自己的眼泪,把桌子上那张最后的全家福收到柜子里。片刻后,他觉得这样不够保险,温九一把照片取了出来,锁到了保险柜里。 现在,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软肋了。 杀了他们。温九一对着文件柜喃喃:我要他们后悔活在世上。 虫族社会中,按照性别分类,分为雄虫和雌虫。 强壮的雌虫虽然负责怀孕的重担,但他们的孕育不会影响自己的身体素质,短短两个月的生产期对雌虫来说毫无影响。在战争期间,让很多军官苦恼的事情,就是如何把军队中怀孕而不自知的雌虫找出来。 因为他们怀孕后比没怀孕还能打。 而雄虫在这个1:20的大环境中,体能上孱弱无力,精神力温顺,无法战斗,通常承担着孵蛋的职能。根据雄虫的精神强弱不同,孵出的孩子天赋和资质也不尽相同。精神越强大的雄虫用心孵蛋,孵出的孩子就越强大,佼佼者甚至能促进虫族基因进化的跃进。 很遗憾,温九一不属于上面任何一个群体。 他是雄虫中极少数的那部分,没有孵蛋能力,精神力却具有攻击力。军部从数十年前开始精心收集这样的孩子,使用地狱式训练打磨他们,在成年后又无情地按照精神力的分级把这群孩子们划分为三六九等,分配到不同的岗位上。 世俗给这群与众不同的雄虫一个统称:军雄。 又名,军部的杀器。 皇蛾少将,请您给我一个理由。面前的雌虫一脸难堪地看着辞退书,脸色通红,您没有理由无故开除我。 温九一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章,头也不抬说道:关于你的辞退,我经过了认真的考虑。首先,你在未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将我的私人行程透露给雄虫协会。 雌虫身形一顿,可他内心还有这一些底气。哪怕这些底气并非来自他自己。 温九一条理清晰地说道:其次,当我被雄虫协会的管理塞名片的时候,你没有站出来阻止他们。 雌虫很想说,那些管理层并非自己一个没有任何职称的雌虫可以对抗。更何况他是政府那边专门塞进来,照顾雄虫的公事。 反观,雄虫协会给雄虫塞名片,显然涉及到了温九一阁下私事的内容。这已经不是勤务官应该管的内容了。 最后,今天的茶你放了两勺糖。 -- 第2页 温九一放下笔,指着门说道:出去吧。 可是 温九一说道:出去。 雌虫看着军雄的脸,背后发毛。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害怕,甚至不敢把自己的背对温九一,倒退着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等一下。温九一忽然喊住他。 这一声像是微弱的火苗,点亮了雌虫内心最后一丝侥幸。他心中勇气大增,心想军雄在部门内再一手遮天,也没有办法完全刨除行政的影响力。 温九一说道:让欧克过来。 军雌欧克,军部行政负责人,是个很好用的万金油。 这是他本月第三次被自己的上司温九一叫到办公室了。这位有两瓣小胡子的军雌战战兢兢地面壁思过,手臂和大腿僵硬地可怕,两瓣胡子却颤抖地能逗猫。 温部长,您找我有事? 温九一依旧在批阅文件。他是生化91部门的总负责人,手底下总共有五万人供他调动。其中包括了生化毒素部门、生化药理部门、生化病菌部门等对应七个研究团队。 最让其他人忌惮的是,温九一手底下有一支完全由高毒属性组成的一百二十人的生化连。 包括了剧毒的蝎种、蜘蛛种、蝴蝶种、蜂种几乎只有你想不到,而没有涵盖不到的虫种。 接下来半年,我要去一趟边境。温九一理清思路,对军雌欧克说道:军演部署,时间暂定在明年春天。人员调动的事情,你去找负责人。 那您的勤务员?欧克感觉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几乎想得到自己这个没有情感的上司会说出什么话了。 温九一说道:我不需要别人的照顾,我也不需要雌虫。 他身边的勤务员是一个很巧妙的职务,没有军衔的要求,没有太多的能力要求,最考验的是一个人的耐心和毅力。 温部长!!欧克据理力争道:请不要把我们行政人员当做红娘可这是硬性指标,不给您找到合格的勤务员,军部的年审我们过不去啊。 温九一根本没心思和他们纠结勤务员的事情。 他说道:把资料送到我这里来。 欧克欣喜若狂。他甚至都忘记了温九一的可怕之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这可是您自己说的!您不能食言啊。选好了也不要一个月不到就把人赶走了。 温九一答应了。 虽然他心里早就决定了:选个花瓶。 把这个所谓的勤务员丢在家里,定期发工资,偶尔让对方打扫卫生,然后爽快地给对方放一年的带薪休假,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 开文了,希望大家也喜欢91 第2章 雌虫阿列克 圣歌女神裙绡蝶家。 听说了吗?又有军雄要招募勤务员了。 是新上任的那一批,还是老得那一批。我总觉得他们很难缠。新上任的经验不足,老的又太挑剔。 两个年轻的雌虫刚刚从家族大会上出来,他们坐在图书馆里,一边喝茶一边闲聊,前线正处于战争状态。如果,我是说如果可以话,我还是想要上前线。 那你怕是没机会了。其中一位瞥了一眼正在为自己泡茶的雌虫说道:阿字音开头的,这几年都没有机会去能挣军功的地方。要我说,某些人一手造成的灾祸,就不要整个家族为他背锅。 泡茶的雌虫手一抖,茶水浇到了手腕上。 很快,他习惯地找出抹布,擦干台面。 你可不能这么说。阿列克。另外一位站起来和茶吧的雌虫打招呼,茶水不烫吧。 阿列克挤出一些勉强的笑容,当然。不过茶叶没有了。我给你们换成咖啡,可以吗? 他已经在这里做了20年的杂务。 人生最有发展潜力的20年都被消耗在这里。 年轻雌虫笑眯眯地说道:当然可以。我听说仓库新进了一批蜂族特产的咖啡。阿列克,你可以帮我泡一杯这种蜂族特产咖啡吗?加两勺花蜜,谢谢。 阿列克有些为难,并非他不愿意为这些家族的小辈服务。而是去仓库取货物,意味着他要离开自己的岗位,这对于家族长来说无疑又是一个用于惩罚的好借口。 不行吗?雌虫有些伤心,那我只能去反映一下了。 等一下。阿列克解开自己身上的工作围裙,他可算知道今天这两个又是来找茬的。我去。 希望那位难缠的仓库管理员,不要再因为他这张脸,对他吹毛求疵提出一些让人难以接受的要求了。阿列克在心中默默祈祷。哪怕他已经很久没有去家族的女神像前敬拜,祈祷和反省的习惯却一直保留至今。 因为薇米亚战线丢失后,他便不被允许做很多事情。蝶族的长老会不希望他顶着这张脸出现在任何公共场合。圣歌女神裙绡蝶的大家长委婉地表示会给他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配以适宜的财产嫁出去。 他没有办法去参军,也不被允许外出工作。 风吹在阿列克的脸上,将他的意识吹得发冷。他越跑越快,甚至希望自己就变成这么一股风。 -- 第3页 随之吹过高高的山脉,吹到宇宙里去从虫族的寿命来说,他还有机会去弥补那逝去的20年。 阿列克?半张脸黏在一起的管理员瘸着腿说道:你小子又来我这儿做什么,去去去。大家长在叫你我看透了你这张脸,简直是恶心。快点走开。 阿列克问道:家长叫我? 是的!你快点从我面前走开。我快要吐了。管理员眼珠瞪圆,一场战争让他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他自己也被那场战争夺走了半张脸和一条腿,可恶,你还不走是吧。我要放狗咬你,咬死你,你这个垃圾! 阿列克寒颤一下,跑开了。 道路一边清理草坪的雌虫们正在闲聊,聊到起劲的地方忍不住哈哈大笑。可他们看见阿列克的那刻,骤然地停下话语,每一个的嘴巴和针头缝上了一样。所有人或注视,或默然地呆在原地,直到其中一人说道:阿列克,大家长叫你过去。 阿列克感觉到喉咙不舒服,他紧张时就有这个毛病,严重点连表情都做不出来。常人通常觉得他和哥哥有很大的差别,也和此有些关系。 阿列克,大家长喊你过去。几个训练回来的孩子冲阿列克说道:他说,他在茶会室等你十分钟。 安来羽菲尔虫皇登记的第二年,也是虫族新历7652年。 遐迩闻名的圣歌女神裙绡蝶家大家长时隔20年,又见了一次阿列克。彼时,他刚刚从寄生体的领地里回来,身上还残留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在和家里的小辈们交代完军部雄虫招募勤务员的消息后,这位掌权圣歌女神裙绡蝶家族七十多年的老人,他便坐在遍布阳光的茶会室慢悠悠地晒太阳。 阿列克,我一直记得你的雌父。大家长说道:真是很遥远的事情啊,那个时候,我才刚刚稳固家长的权利。唉,阿莱德尼是个好人,他是个彻底的好人。 阿列克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自己的雌父了。 正如大家长所言,他的雌父是个顶顶的好人。无论是对家庭,还是对家族,对国家,阿莱德尼都是一个堪称模范的雌虫。家族甚至为了他修改了千篇一律的墓志铭,在上面郑重地标注: 世界上的其他人暂时不被允许知道英雄的名字,但圣歌女神知道。 你的雄父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雄虫。大家长接着谈道:我对当年的事情一直感觉到愧疚。是家里人不够小心,没有注意到你雄父有那种倾向我清楚,他是放不下你和你哥哥的。 阿列克两腮僵硬,他感觉是一块烙饼,在铁板上翻来覆去。 我给你找了一门不错的婚事。大家长终于谈到了正题,对不同的人他有不同的前奏。他伸出自己满是褶皱的手,轻轻地安抚阿列克,好孩子。圣歌女神裙绡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家里人。 大家长一挥手,茶会室的玻璃迅速亮出屏幕。屏幕上出现三四个雄虫的样貌,实际上,不止一门。我想,你也大了,是个有主意的。选择婚姻这件事情上,还是自己做主比较好。 阿列克想要逃。 可他清楚地闻到了大家长身上的血腥味,哪怕那味道不是来自他的血管。这个不被允许实战的雌虫,踉跄了一下,来到了屏幕前面。 四个雄虫其中有两个愿意给雌君的位置,这两人无一不是计划入赘到圣歌女神裙绡蝶家,究其一生只能和圣歌女神裙绡蝶家的雌虫欢乐。而另外两人则是家族雌虫的孩子,表示愿意接纳阿列克为雌侍,接受每年一次到两次的床榻活动。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大家长倒在自己的软座上,露出一丝愉快的神色,好孩子。我想,阿莱德尼临终前是希望你们做一个普通人的。 他用蝶族的方言说这句话,带出一种长辈庇护晚辈特有的腔调,这四个不喜欢,家里入赘的雄虫你可以再挑。只要你喜欢,我就安心了。 阿列克眼泪掉下来。 他直直地跪在地上,大哭起来,大家长,我不是哥哥。我不是哥哥,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不要让我 不要让我永远被困在这个家里。 大家长挥挥手,让一边的小辈满上茶。 阿列克仿佛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他跪着行走过去,将自己的头枕在大家长的膝盖上,大家长,我可以去寄生体的地方,我可以做卧底。多苦多累我都可以别让我呆在家里,我愿意去赎罪。我愿意去做什么都可以。 大家长把那杯茶放在阿列克面前,用带着血腥味的手摸摸对方的脑袋,压低嗓音道:阿列克,20年了。你怎么一点都没有长大呢? 他不在意多用一颗脑袋去缓解和军部的关系只要这颗脑袋长得像阿莱席德亚。至于这颗脑袋到底要放在寄生体那边,还是放在军部哪里给民众做一个舆论安抚都不重要了。 圣歌女神裙绡蝶家族的耻辱需要用鲜血和战功洗刷。 而这一切的错误:阿莱席德亚。 一个万众期待的英雄之子,却在战场中出卖了虫族最重要的战线,让数千万群众流离失所,让战争局势出现了压倒性的不利同时,他也是阿列克的双胞胎哥哥。 -- 第4页 他们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大家长心平气和地坐回了沙发上,恍惚之间好像一切都是阿列克的幻觉般。可阿列克清楚,那股甜腥的血气紧紧地环绕着自己的脖颈,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把茶喝了吧。阿列克,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做决定。大家长说道。 他的腔调一如既往地讲究礼貌,关怀备至,看上去,你身体并不好。我会让医生给你开点药在我们这样的家族里,小伤小病太正常了把医生叫过来,接下来几天让我们亲爱的阿列克好好养病。 阿列克知道自己若是真的好好养病,此后余生都将和前面20年一般虚度。他挣扎着跑出去,我很好,我很好。谢谢大家长,谢谢大家长。 他得想一个法子。 他绝对不能再留在家里。 阿列克已经尝试过很多方式离开家。他在这方面保留了少年时的热情,有时甚至会为了离开这个让人压抑的家犯下不少的错误。 阿列克。你怎么从图书馆出来了?借书回来的雌虫质问道:馆长正对你大发雷霆呢。还说你,下班前不回来,他就要把你送到牢狱里吃点苦头。 我知道了。阿列克不得不加快速度往图书馆去。 可很不幸,他还是晚了。 阿列克,晚上留下加班。馆长把一箱资料放在阿列克面前,去找大家长怎么要这么久算了。这些资料,明天就要投递出去。你给我分好,按照以前那样密封。 千万不可以出错。馆长冷淡地说道:这可是我们家和军部搞好关系的重要一步。 阿列克接过箱子,他看见了最上面的一行大字: 军雄勤务员意向书。 作者有话说: 最近因为要更《监狱记事》的番外,会晚一点。 希望大家早早睡觉。感谢在2021-12-15 23:01:31-2021-12-17 00:41: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面试前期 军雄勤务员是一个极为特殊的职位。 安稳,安全,只需要操心照顾他唯一的客户:军雄。 虽然不太可能站在这个职位上取得多少军功,但温九一也没想到自己要面对区区十几分意向书。他认真地把这些资料放在手上掂量两下,问欧克,没了? 欧克尴尬到不行。 他问道:如果您还想要更多 这样就很好。温九一爽快地把所有人的资料过两眼。如他所愿,想凭借这个职位靠近军雄的人,够不到投递的门槛。而能够到门槛的雌虫,多数又不愿意勉强自己待在一个没油水,没前途的岗位上。 温九一把十几份简历中筛选出三份,余下地全部地丢到欧克怀里,不符合标准的,下次就别拿上来。 欧克真的是有苦说不出,温部长,您招募的是勤务员,不是家政员,不是维修工,不是雌君为什么简历非得有三年烹饪经验,维修工专业证书和幼崽教育课程满分记录? 温九一当然不会把自己设计萝卜坑的初衷告诉欧克。 他翻开到简历的下一页,看向每一个候选人的照片,说道:两周后,你挑一个时间,通知他们在行政楼地下一层会客厅面试。 两周?欧克答应道:温部长,算我求求您了。看看我的头发。他扒拉下自己的脑袋,哀求道:行政已经很忙了,您这边早点定了,行吗? 温九一敷衍地答应了。 他敲了敲桌子,看着照片上的一个人陷入了沉思。随后,温九一把简历翻过来,找到了这个雌虫的名字: 阿列克。 阿莱席德亚最近有消息吗?温九一问道:听隔壁军团说,年底有计划要重新攻破薇米亚战线。 欧克不知道,温九一为什么提起这个叛徒。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那只是流言,温部长。如果有相关的文件,我一定亲自送过来。 不用了。温九一心里已经有了判定。 他对欧克说道:把那十几个投递者都叫过来面试。时间提早到下周温九一打开自己的通讯记事本,终于在密密麻麻的安排中找到了一个狭小的空隙,下周三,下午两点到三点。还是行政楼地下一层的会客厅。 您能再提前一些吗?只需要提前,一点点。欧克郁闷极了。因为温九一的勤务员不在,那些七零八碎的杂活都落在他的头上,包括但不限于帮温九一罗列时间表、安排会客、协调各部门工作内容,协调汇报时间等等。 你这边协调不过来?温九一又掏出本子,说道:好吧。也可以是后天,我有半个小时的空闲,只是时间点比较尴尬。 没关系。温部长,我会给他们安排集体面试。欧克准备记下。有时候,他觉得那些勤务员离开是对他们自己的一种成全。 温九一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有时候会对自己的部下产生一种盲目的自信。他相信欧克说没关系,那就是真的没关系。 -- 第5页 于是,温九一报出了自己的时间表,后天凌晨一点钟到一点半,我会在落日航空港停留半个小时。 蛤?欧克快疯了。 他问道:您没有稍微人性化一点的时间吗? 温九一又翻了翻,他说道:明天晚上我要去试验最新的深空机甲,中间足足六个小时的太空试飞和实战检测。最终目的地是落日航空港。 落地后,半个小时的身体调整时间。之后,就要飞到A127星球,那边的研究院给我发消息,毒素研究有了新进展。 欧克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行政人员。 他既干不过深空机甲研究所的专项组,也干不过温九一手底下那些研究院。只能冒死对当事人发问,要不面试时间再提前一点? 温九一看了一下时间,关上通讯器,取下一侧衣架上的外套。 我去连队一趟。温九一说道:勤务员面试的事情,就定下了。 可是 没有可是。温九一冷酷无情地说道:面试用的记录员、记录仪、档案书别忘了。这东西是要入档案库的。 面试通知消息很快被发送到意向书的发出地。 例如圣歌女神裙绡蝶家族这一类,统一寄出意向书,一般也会统一收到意向书。 军雄温九一?图书馆的大厅渐渐挤满了人。不管是投递了军雄温九一勤务员的雌虫,还是没有投递的,大家都想看看最终的结果。 因为家里出了一个叛徒的原因,圣歌女神裙绡蝶在军部、政界、长老会三年碰壁。而去社会上找一份工作,只要亮出身份证明,便会被人以不善的眼光看待。 年长沉得住气的雌虫还能够心平气和,年轻气盛的则将外面受了的气对准那张和叛徒一模一样的脸。他们没有傻瓜到真刀真枪去打烂那张脸,只是暗地里挤兑、冷眼旁观和无中生事。 军雄温九一,算是这些年圣歌女神裙绡蝶家主动投递后,出面试通知最快的主顾。 早知道他给回复那么快,我也投一下了。 可那条件确实很离谱。你看看,会在高温、高压、高强度的工作环境下薪水倒是很高。但没有什么晋升空间。 嘘。听说,这个军雄是那一届最出色的。 阿列克躲在角落里,眼睛死死地盯着馆长手中的那几份信件,手抓住一侧的窗帘,心已经快跳出嗓子眼了。 咳咳。安静。馆长吩咐道:优秀的人在任何地方都会得到回应大家长已经允许我拆开这封信件。阿尼帕德西。 被叫到名字的雌虫开心地笑了一下,他刚刚成年还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我就知道有我。他的朋友们也鼓励地拥抱他。 阿珂硫斯。 角落里一群雌虫低声欢呼起来。 阿阿列克?馆长声音变得又尖又响,阿列克,他人呢?阿列克! 阿列克猛地推开窗。他看见馆长站在台子上就晓得不妙。 抓住他!阿列克,别跑!旁人三三两两上前企图抓住阿列克。他们密密麻麻地涌上前,阿列克却比所有人都要快。他猛地把整个窗帘拽下来,覆盖在扑来的人群上,随后一跃而下。 圣歌女神裙绡蝶特有的橙色双翅张开。背后窗户中,一个雌虫毫不犹豫地举起枪械,对准阿列克的翅膀扣动扳机。 别打他脸。馆长狼狈地从一群小崽子中挤出来,他怒火中烧,阿列克,我要管你紧闭,你等着家法处置吧! 阿列克耳朵听出老茧来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被子弹擦伤,鲜血涓涓往下流淌。随后,家族领地上空,一张巨大的网朝阿列克覆盖下来,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防卫队的雌虫用各自的武器一一对准了阿列克的脑袋。 他们身上穿着印有家族纹样的外骨骼机甲,轻巧且灵动。 看见是阿列克的那一刻,他们数个人又放松下来,甚至还有闲工夫和阿列克开玩笑,怎么想的? 家里禁飞,知不知道? 阿列克已经想到自己的悲惨命运了。 但他据理力争道:我知道。我是太高兴了。我得到了一份面试。 馆长才从楼上跑下来,恶狠狠地唾弃道:还高兴。你私自把自己的简历送出去,现在好了,丢脸丢到人家军雄去了。不一会儿,整个军部都要传遍了。阿列克啊,阿列克,你们兄弟两是祸害家里还不够吗? 顶着和叛国贼如出一辙的脸,阿列克去任何地方都会收到异样的眼光。 他想要依靠手术整容,却遭到了大家长的拒绝。害怕他私自跑出去,家里没收了他的门卡,克扣了他的零用,禁止他外出工作,只给他最基本的吃穿住。 我只是想出去工作。阿列克被防卫队的雌虫抓起来,扣上锁,推着走。馆长在前面一本正经地走着。他连头发都来不及整理,满嘴都嘟囔着要如何惩治阿列克,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撒一地。 大家长。馆长毕恭毕敬地来到门口,交代完事件始末后,说道:阿列克这孩子实在是纨绔,给您添麻烦了。要不我 -- 第6页 大家长隔着门说道:你看着办吧。 错过面试时间有很多种物理方式。 医护人员选择将阿列克腿上微弱的擦伤,进化为骨折。接下来的一周,阿列克不得不在住在温暖舒适、阳光明媚的独立病房内休息。 这也让另外一个当事人极为不悦。 阿列克呢?温九一面试完所有的候选人,垮下脸。 欧克根本记住阿列克的名字,直到温九一提起另外一个名字「阿莱席德亚」,他才恍然大悟。 温部长。他没有来。 我知道他没来。温九一已经快要赶航班了,他叹口气觉得自己不仅仅是身心疲倦,脑子也累。通知研究院的人,我晚两个小时到。 欧克眼睁睁的看着这位军雄豪爽地把面试档案扫到一个包里,一手拽着雌虫记录员,一手拖着包和记录仪,打开私人航空器把一个活人,两个死物丢上去,自己也坐了上去。 欧克警铃大作。 温部长,温部长。奔跑的雌虫根本追不上原地起飞的航空器,他崩溃到嚎啕大哭。 凌晨一点半的风冰冷地像是杀猪刀。 欧克回想起自己当年,因为一张温九一挂在职员栏上的照片,冲动入职。 此刻,他只想时间倒流,给当年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军雄不是雄虫,军雄不是雄虫给老子记住了,军雄不是雄虫! 作者有话说: 军雄确实不是那种软软甜甜的雄虫。 温九一和温格尔的鲜明对比。感谢在2021-12-17 00:41:51-2021-12-18 22:57: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奇妙的面试 军雄从某种程度就不算是雄虫。 他们同时享有军人福利和雄虫的性别红利,手握这个社会最值钱的两种特殊功勋货币:军功与雄虫积分。 能出现在人前的军雄无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户。 圣歌女神裙绡蝶家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是在温九一的航空器降落前十分钟才得知这位拜访的消息。匆忙之余,大家长让馆长代表自己去面会这位不速之客。 圣歌女神裙绡蝶家停靠的航空港渐渐挤满了围观的青年们。整个家族不少没见过军雄的人都左顾右盼,伸长脖子,想要看看整个军部最厉害的一撮人长几个脑袋。 都后退,后退。图书馆馆长吹胡子瞪眼,发挥着自己的威望,挤在这里,像什么样子,都站好。 去面试的雌虫还没有回来,谁也不知道这位军雄阁下为什么大驾光临。 馆长目光烁烁,他整理下自己的领口,佩戴上花字奖章,显得格外正式。家族里最富有战斗力的几位成年雌虫站在他后面,每一个人都穿戴外骨骼装甲,面容肃穆。 高空中,正在冒火的航空器同流星一般,直击港口临近的水面。围观的雌虫们发出惊呼声,他们也不闪躲,任由这些水花把自己叫了个透心凉。滚烫的航空器表壳因为水快速降温,白腾腾的雾气笼罩在湖面上。 到了。温九一打开航空器的门,对里面的记录员说道:我没想到他是民用的。 记录员凑近被温九一直接飙升到最高速的指针,影影约约闻到了一股焦味。您这样,我们没办法回去了。记录员扛起记录仪,揣着档案袋,满脸绝望地跟随温九一走出舱门。 幸好,他们两个不用涉水走来,圣歌女神裙绡蝶家的人开了小艇过来,将他们一一接上了岸。 温九一将目光在现场所有雌虫扫视了一遍,直接问道:阿列克呢? 馆长就知道是阿列克那个灾星闯了祸。他咳嗽两声,保持足够的谦卑对温九一道歉道:阁下,对于那孩子的举措我们感觉到十分抱歉,请您看在他还是一个孩子的份上 温九一对这种无效话术已经免疫了。 他说道:把人带过来,我要听他自己说。 他是在太调皮了。馆长痛心疾首,他甚至掏出口袋里的手巾擦几滴眼泪说道:不慎把腿摔断了。 温九一脸上没有露出一丝宽慰的表情,他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面前这个老糊弄学了。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这个雌虫会说什么。 对耽误您面试这件事情,我们全家都倍感抱歉。不如您看看还有哪一个孩子合适。馆长陪笑着道歉,我们家在前厅为您准备了茶点,不如移步去哪里坐一坐? 温九一没有兴趣,也不需要和这个家族的人拐弯抹角。 他说道:带我去见他。 馆长极力阻止道:可是 温九一抬起头示意一边的记录员举起手里的记录仪。他说道:这件事情已经超出我原定的时间了。 馆长看着那闪烁的镜头,脸色难堪。他当然认识记录仪,这是军部用来记录会议、人事招聘专用的高拍记录仪,保证清晰度是一方面,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实况将拍摄内容上传到军部云端。 如果此刻,他出言不逊,无疑会给家族又留下一份不利的影像。 -- 第7页 想到这里,馆长露出庄重的神态,抱歉。阁下。他考虑自己要怎么把这位难缠的军雄岔开让阿列克离开家族,想想都是不可能的那张脸已经给家族带来了巨大的阴影,怎么可以放任那张脸继续出去招摇呢? 我不需要道歉。温九一看了一眼通讯器,皱眉道:我只是公事公办罢了。不怕和你说,我很中意他的简历。 您怎么有这样的想法?馆长错愕地说道。他本想要随便聊聊,把时间拖下去,再让大家长出面,但温九一竟然直接越过他带着记录仪朝着前厅的位置走过去。 原本两侧的雌虫自然而然地为温九一分开一条道路。 他们的目光注视着这位高挑年轻的雄虫,对这位少见的外来者表示好奇和警惕。他们注意到这位雄虫从始至终都戴着一双黑色的皮手套,他外面套着的军礼服不同正真宴会上那般肃穆,行走起来时从两侧影影约约可以看见武器的轮廓。 馆长。一直缄默的雌虫出声道:大家长说,让他进去。 馆长张张嘴巴,半晌没有发出声音。 此时,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阿列克那条被家里人「升级」的断腿,流露出一丝微笑。 是的,阿列克现在正在养病呢。 温九一很快找到了圣歌女神裙绡蝶的家族医院。 在一件朝阳、宽敞的单人间病房里,温九一见到了阿列克。 这个雌虫有一张曾被印在通缉令上的脸,温九一本以为其中有摄影的因素,此刻他才确定阿列克真的很像。 从头发到瞳色,到脸上细微的肌肉牵动,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开始吧。温九一没有屏蔽医生和护士,大大方方地带着记录员坐在了椅子上。 记录员赶快将记录仪放在两人中间,一边充电一边记录。他自己则蹲在边上,掏出本子认真地做纸质记录。 阿列克则感觉一切极为魔幻。 他并不清楚眼前的雄虫是来做什么的,说来也奇怪。这个雄虫光是站在那里,阿列克就想要爬起来给对方一个敬礼,大声地喊道:长官好。 温九一可那么多心思,他确定了阿列克和那张照片长得一样后,简单复习他的简历后,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能够接受全年无休加班? 全年? 不愿意? 不不不。阿列克意识到这真的是面试。他疯狂地点头,抢话道:愿意,我可以的。 等一下炒个菜给我尝尝。温九一再次打开通讯器,皱了眉头,十分钟之内完成。简历上说,你有航空器驾驶资格证,对吗? 阿列克说道:是的。 然后他看见这个军雄冷漠无情地按下了计时器。 阿列克:? 他挣扎着把吊水杆支棱起来,就拖着一条腿疯跑到外面,像是个死狗一般来回找东西、煮热水、找器皿。而这十分钟里,温九一寂然无声地打开了自己的工作文件夹,从容不迫地看起了报告。 门外的雌虫正抱着大家长的命令,准备下点绊子。目睹这一幕后,纷纷咋舌,一群人小声地讨论道:我们还要上去吗? 我感觉不用了。 没没必要了吧。 阿列克手一抖,不慎将一口锅子掉在地上。他正要蹲下去捡,就听见不远处的雄虫关上了文件夹,紧随其后是响起来的计时器。 菜呢? 阿列克看着自己桌面上的一团乱麻,心如死灰。 阁下,我为您做了一道水果炒坚果。雌虫把菜肴端上来,小声地说道:食堂有点远,现有的环境里,我只能为您做这样一道炒菜。 温九一看着面前这道难以形容的菜肴,稍微一清点发现里面有香蕉、苹果、梨、无花果、火龙果、橘子,坚果则是剥好的瓜子、杏仁、南瓜子等。中间还放了蜂蜜和酸奶。 抱歉。阿列克感觉自己要完了,他连忙道歉: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温九一不用看时间,他清楚自己必须要把解释的时间放在路上。 你合格了。他对阿列克说道:拿上你的身份证明,跟我走。 要他之前那几个勤务员,听到十分钟做一个炒菜,还是在医院。他们第一反应都是和温九一解释这个事情的难度,并表示自己需要更多时间去准备。 但温九一不想听解释。 他需要一个绝对服从自己的勤务员,或者一个花瓶。 怎么会?门外的雌虫们纷纷惊呼起来。 他们只看见雄虫简单尝了两口那道奇怪的炒菜后,从口袋里掏出航空器的钥匙丢给阿列克说道:现在去航空港,三分钟后会有新的航空器送到这里。 我?我合格了? 温九一说道:工作时间跟我的时间表走,工资给你开温九一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考虑过工资的具体数目。 于是他回顾部门工资的平均水准,算了一个比平均数略低的酬金。 工资暂定,实习期一万二,转正后二万二,加班费一天一千,有异议在签字前告知我。温九一看了一眼阿列克的腿,问医生道:有轮椅吗? -- 第8页 医生支支吾吾,有阿不,没有没有。 温九一说道:请拿来,我们要走了。 他根本没有给医生拒绝的余地。阿列克眼睁睁地看着,医生乖乖推出一把轮椅,而温九一则毫不客气地把自己按在轮椅上。 等一下阿列克感觉到这把钥匙还散发着雄虫的余温,脸色一红,我是不是需要收拾一些东西。 勤务员这个职位,是不是包括了照顾雄虫的私人生活? 下次再收拾。温九一又看了一眼通讯器,略微嫌弃地锁了屏。 他通知晚到了两个小时,通讯里就已经疯狂点出了好几个99+。里面有各种人要找他,不少事情还是温九一没有办法推辞的,或者他不能推辞的。 抓牢了。温九一握紧了轮椅的后把手,他后小腿暗自发力。 骤然间,绚烂的异化光彩从他的身后迸发出来。 我要加速了。 阿列克:? 作者有话说: 阿列克,恭喜你要变成社畜了。(来自社畜的低语)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他的名字叫做阿列克 翅膀一向是虫族战斗的利器。阿列克小时候学过这个知识点,他自己作为蝴蝶种的孩子,清楚地知道雄虫的翅膀多数已经退化到无法起飞。 可现在,迎面而来的风灌进他的嘴巴里,让他根本说不上话。阿列克甚至无瑕回头,双手死死地扣住轮椅的把手,耳朵听见轮胎和地面发出扎扎的摩擦声,在暴动地「撕拉」急停声中,阿列克看见一簇火花迸射,又被温九一准确地碾压在脚底下。 他的新上司说道:上去。 阿列克木讷地看着停靠在港口的航空器,一时间脑子乱哄哄。他看着一位军雌从上面下来,自己灵魂丧失一般地爬上去,把钥匙贴在感应器上,通过验证,打开引擎。 阿列克!馆长痛哭流涕,他忽然大喊起来,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你快点下来。 温九一瞥了一眼那位面容消瘦的老雌虫,没有说话。 阿列克重重地拉起升降杆。 他此刻只听见了涡轮四面均匀地转动,不断地发出响动。而那个以外域神灵命名的家族逐渐变成一个渺小的点,越来越小,甚至变得与整个大地格格不入起来。 在想什么?温九一问道:我加你的通讯号,发你坐标。 阿列克尴尬了。 他有些扭捏,在军雄的注视下,怯生生地说道:我没有通讯器。 你在怕我?温九一坐回到副座,他在十分钟的时间里联系了最近的基地,租借了航空器。他本来计划,接到阿列克之后,马上将自己最要紧的一部分人际社交工作分给勤务员,让他给对应分类的人群写信函,帮自己安排时间表。 可万万没想到,阿列克没有通讯器。 以后有工作上的需求,直接和我提出来。温九一解开自己的通讯器,放在阿列克面前,我设定了目的地,你听导航走。到地方还给我。 阿列克看着通讯器有些失语。 他很想说,一个雄虫应该保护好自己的通讯器,在这里面会有雄虫的私人社交,有他的重要身份凭证,还可能有相关的机密工作哦,温九一是个军雄。 阿列克短时间没有转过脑子来,他嘴巴上回答道:好的,阁下。心里想:那就没事了,毕竟他自己大概率是打不过军雄的。 到地方之后,不要叫我阁下。温九一在航空器里搜了一会儿,找到了收费营养液,他一边给自己灌食物,一边叮嘱道:叫我皇蛾部长。 皇蛾? 阿列克第一次听到这个姓氏。这个时候,他以为这是个姓氏。 您叫做皇蛾吗? 温九一闭上眼睛,你问得太多了。 阿列克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他握紧操控盘,专心回忆自己学过的航空器知识,努力不在航行中出现任何问题。 从温九一出现在他面前,到现在他们两人独处一室,全程短短30分钟,阿列克对自己的新上司有了一个粗犷的印象: 冷酷的大忙人。 不一会儿,阿列克感觉到军雄的呼吸趋于平静,听上去是陷入了浅睡的状态。他将航空器调整为自动驾驶状态,通讯器调节为静音,才悄悄地扭过头窥看雄虫的样貌和窗外繁华的星辰。 这让阿列克有一种逃脱的快乐。 对于其他人来说毫无新鲜感的星云和漆黑,在这一刻反而成为这个雌虫今日最荡人心魄的存在。 于是他在这艘航空器的座位下翻找了一会儿,将救生毯充当水毯慢慢的盖在雄虫的身上,内心感激道:我的对他好一点。 温九一的通讯器上不断弹出一个又一个对话框。 在漫长的路程中,阿列克不得不空出手来将这些对话框一个一个消除掉,以保证航空器的系统可以准确地收到实况导航。 等到他们来到一个全新的港口时,温九一的消息已经满满当当铺满了他的整个通讯器。阿列克没有去查看这些消息,他也不知道这些消息是什么,只是看雄虫自然而然地醒过来,拍拍衣服上的灰,从口袋里掏出湿巾和口含片当做洗漱,稍微整理容貌。 -- 第9页 中间有消息进来吗? 有很多。阿列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不知道要不要叫醒您。 温九一装回通讯器,简单地说道:只发消息说明问题还不够严重。他曾经有段时间,每天都在接电话、赶场子、接电话、赶场子,一个好好的部长愣是被温九一做的像个消防员。 你以后会习惯的。 好的。 进去之后,不要乱走。 好的。 也不要乱看,记住只看我。 好的。 温九一推开航空器的门,冷冰冰地夸奖一句,很好。进去之后,保持这样。 阳光像针一样扎进来,周围的人群自然而然地围聚上来,好像温九一是浴室里的地漏一般,大家总有很多事情必须他来做。 皇蛾部长,您可算是来了。为首的三人分别上前,又是笑又是欠身,有好几个问题除了您,我们都搞不定。 阿列克一眼扫下去,显而易见这个来找温九一的人分成了三个小组。穿浅蓝色实验服的占据一个小组,赤红色军装的占据一个小组,黑色战斗服的又占据一个小组。 和代表了三个相关组织:虫族基因库相关的研究人员、当地驻扎的军团代表、以及政府督查办的。 一眼看下去,谁都来了,就是温九一自己人没有来。 他们三边的人热情洋溢,笑容满面,年轻的雌虫们簇拥在温九一面前,不谈是不是有其他的心思,至少所有人看着温九一胸口代表部长位置的徽章,眼馋地流口水。 听说您最近在找合适的勤务员。哎呀太巧了。赤红色军装的雌虫说道:还得是我们军部的人最熟悉了。来来,听说你要申请去前线,叫几个好手,给你冲锋先整哎,不要推辞。皇蛾部长,你的实验室在这,你不是要常来吗? 另外一边的蓝色实验服都在翻白眼。他们打断道:笨手笨脚,皇蛾部长就要一个细心的、体贴的。部长,你看这实验室离连队远。我看,您得有一个专门照看实验室的勤务员。他停下来朝人群中喊了两个名字,阿列克看着那两个面色红润的雌虫,心中陡然升起了危机感。 蓝色实验服继续说道:基因库和你也是老合作了。您看看什么时候去我们那里做个体检我们不着急就是确实是有这方面的需求当然,我们还是按照部长您的时间来安排。这两个小年轻,腿脚快心细胆大,做什么都合适。 对比起来,督查办就显得言简意赅。他们把自己的候选人也推出来,说道:绝对中立,用着放心。 温九一习惯了。 他自认为自己还是太心地善良、带人谦让,有时候还会因为相貌被人忽视背后的累累军功。 阿列克。温九一把自己的新勤务员拽过来,介绍给各位代表人,介绍一下,我的新勤务员。 阿列克还不习惯。 他为了表示自己算受过良好的教育,对每一个代表人敬礼。可他忘记了自己顶着这张脸对哪一个敬礼都不太合适。 督查办的人掏出证件,阿莱席德亚!我现在命令你,双手抱头,蹲下,放弃抵抗。 军团更加干脆一点,直接抄家伙。 基因库的人一懵,转头就想走。 阿莱席德亚,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军团负责人咬牙切齿,不好好在监狱里反省,你居然还敢越狱!! 阿列克辩解道:不是我不是他身体逐渐僵硬,牙齿上下哆嗦,所有人狰狞的面目将他带回到多年前哥哥叛国后的那个晚上。 阿莱席德亚!你怎么不去死! 有人举着火把,有人举着枪,有人发疯一样的在院子里奔跑,将他的门捶打得噼里啪啦响。 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有人把他从屋子里拖出来,有人把他捆在柱子上,有人高高举起了棍子 阿莱席德亚! 随后,家里人把他的衣服剪开,家里人给他做紧急处理,又是家里人把他从服役的军营里带到了医院,在门口挂上了一把锁。 他知不知道自己害死了多少人,出卖了薇米亚战线!让整个家族蒙羞!我现在才知道,阿莱是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 别傻了,那是阿列克。 抱歉。 但你还是不能在阿列克面前这么骂,毕竟是他哥哥。 呵。 阿列克忍不住向后退,他有一瞬间想要逃到航空器上,想要逃回到那个封闭阴郁的家中。但他真的向后退时,一只手抵住了他隐约疼痛的脊骨。 那只手是温热的,带着不容拒绝地坚定和力量,牢牢地撑住了阿列克的脊骨。 他是阿列克。温九一郑重其事地对所有人说道:再重申一遍。他的名字叫做阿列克。 他很优秀。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0页 第6章 奇怪的部门 「他很优秀」这句话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有不同的效果。而最终让人们做出判断的标准,除了说话人外,还要看是谁在配这句话。 三位代表人互相交换眼神,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起阿列克。他们先是看见那张和叛徒如出一辙的脸,冷静下来后,大家都企图从这张脸上找出细微的不同,以说服自己生理性地厌恶心。 他们都失败了。 阿列克和他的兄长是真正的同卵兄弟,他们是罕见的同蛋雌虫,也就是俗称的「双黄蛋」。 特别是阿列克抬起头,挤出微笑时,他身上那股和社会脱节的笨拙猛地消失,露出一种不自然的自信和他的哥哥阿莱席德亚没成年时的笑容如出一辙。 皇蛾部长。虫族基因库的人搓搓手,笑道:我想,您的勤务员是一件大事特别是等会儿,您把这位带到实验室里,难免有点不合适吧。 温九一不动声色,他说道:详细情况,之后再说。 军团成员则盯着阿列克那打着石膏的腿,嗤之以鼻。他们的目光在阿列克没有打理过的头发上、休闲宽松的家常便服上停留片刻,默默地收起了手中的武器。 抱歉,皇蛾部长。我们实在看不出这位朋友到底有哪里「优秀」。军团代表两眼不再盯着阿列克看,他确定这个雌虫不够强,至少比不过自己真正想要推荐的年轻俊秀强大。 他坚定地认为,皇蛾部长这般优秀的军雄最后只会青睐强者。 军团代表说,正如基因库的先生所言。您的勤务员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职位,可以没有军功、可以没有实战能力、也可以没有太多的就职经验。但我们想,最起码这个人要保持对种族、对家族起码的忠诚。 温九一还有耐心和这些值得说话的人说话。 他说道:我需要再提醒你们一遍,他叫做阿列克,他不是阿莱席德亚。不要把圣歌女神之耻的侮辱随便套在别人的脑袋。 紧接着,温九一便抓住了阿列克的手腕。他快速却坚定地带着自己看中的勤务员走在人群中,所有人自动向着两侧让路。 阿列克只感觉到这位军雄的眼睛笔直地对准视野的正中央,除了自己的目标外,没有分给他人半分余光。两侧人群中时不时传来窃窃私语,那三种不同颜色的组织,像是在此刻完全抛弃了先前的竞争,一致将矛头对准了行走的两人。 可温九一没有再给他们解释和喧嚣的机会。好像之所以会将那些议论的权力全权赐予闲杂人等,是因为这位军雄知道说话的人没有一个可以动摇他。 这种坚定是阿列克从没有见过的。 阁,阿不部长。 什么事? 阿列克倒不出自己想问的话,最后干巴巴地说道:您能不能松开我的手? 温九一说道:不可以。 阿列克的手像是摸着烙铁,指甲盖被烫得乱跳,好、好的。他无瑕继续发表言论,只能任由着温九一把自己带到了一处代步车租赁处,两人开着车向一处荒野进发。 部长,我们要去哪里? 生化实验室。温九一回答道:你现在还是实习期,不允许进入到实验室核心地带。进去之后,在最外围等我。不要随便跟人走,听到了吗? 阿列克懂得实在太少了。 一来,他毕业后还没入社会就去军团服役,服役没多久就出了阿莱席德亚叛国的事情。此后,便再也没有离开家族一步。 二来,他至今都不清楚温九一手底下到底负责什么项目,手底下管着多少人,也不清楚温九一到底是哪一个部门的部长,不清楚自己跟了多么危险的一个军雄,未来可能要为多少人的生命负责。 招聘书上只陈列了一系列无关紧要的内容,并盖了军部的认证公章,证明这是一份被权威认证的招聘。 他们的车穿过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接着翻阅了一座矮扁平的山丘。温九一让阿列克戴上护目镜,两个人搭着坑坑洼洼的地面,跌跌撞撞地直冲到山丘的底下,代步车上的备用胎被撞得高高,落下时发出放屁的声音。 噗噗噗噗噗 但阿列克来不及感叹部长级也会开这么简陋的车。他张大着嘴,看着温九一将车继续向前开。枯干矮小的树木一簇一簇从他们身边越过,山丘的山顶和山脚,像是掀开的被子和床垫,其中黑洞洞的空隙下闪烁着城市工业化的光芒。影影约约,阿列克看见一串高而尖的建筑,他分不清哪是造型奇特的水塔,还是信号塔,又或者是更奇妙作用的建筑。 但往下看,却是一堵高高的、灰白色建筑,那个建筑物像是白色的栅栏堵截了所有外来者好奇的目光。 穿着防护服的两位军雌站在前段的哨岗,他们给温九一和阿列克测了体温与血压,在他们手腕上贴上了「绿色」的标签,才放人进去。 而阿列克也终于看见了那栋奇怪的灰白色建筑,他数了一下发现这有36层,墙体已经有不少剥落的墙皮。一面墙没有窗户,只有正门一个可供两人通行的校门。 门口用虫族的通用语写着:生化91部门后面一段字被人用红色的大油漆刷掉了,但画了一个奇怪的骷髅头,在骷髅头上写着:社会、本分、稳定。 -- 第11页 这真的是正规组织吗? 阿列克脑子一懵,但他想清楚自己腿还断着,走也走不了。而走?除了圣歌女神裙绡蝶家,他又能去哪里呢? 他们进了门,来到底楼的巨大厅堂。比起外面整个笼罩在山丘的阴影下,室内没有一盏灯,却亮得可怕。阿列克才注意到,他们正对面的窗户正有薄薄地数道冷光刺入到厅堂内。几个穿着苍白色便服的雌虫和温九一打招呼,他们手上的橡胶手套死尸般煞白,撒发出消毒剂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新人?其中一个言简意赅地问道。 不是。 新尸? 我的勤务员。温九一打断了这几个部下漫无目的的猜测,十分钟后我去实验室。 好的。他们匆匆离开。温九一七拐八弯,把阿列克带到了一间屋子里,拍拍沙发上的灰,对他说道:别碰东西,不要出去,等我回来。 阿列克不多问。 因为他看见这屋子的壁橱里挂着好几个切片的器官,里面还有虫族的牙齿、翅膀和雌虫的虫纹。 等阿列克凑近看,他才意识到这些虫纹并非拓印品,而是真品。 连皮的那种。 走廊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拖着重重的东西,气喘吁吁地走。阿列克忍不住站起来,四处观察哪里可以藏身。 温部长来了,你们怎么都不和我们打招呼? 他八成是去了实验室。 好吧他带了新的尸体来? 说话的人嘀咕道:也许是申请了新的囚犯? 他们的工作已经进行到了尾声,最需要曾经和寄生体有亲密接触的人群来做活体实验虽然听上去不是很人道,但他们实验的对象基本都是因为做了不人道的事情才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活体不比死尸要好很多吗? 我也希望难道你希望在发生那件事情后,温部长再申请一次赎出雌奴吗?好吧,好吧,我知道雌奴这件事情是他的笑话哈哈哈。 说话的人笑嘻嘻地打开了房门,看见了里面的阿列克。 他的笑容骤然暂停。 还不等阿列克露出尴尬的笑容,此人快速地关上门。 接着,阿列克听到了门上锁的声音。 他心中警铃大震! 是阿莱席德亚!!两个实验员欢天喜地,发疯一样尖叫,天啊是那个叛徒,温部长威武!!这都能搞到手! 我的实验吸溜吸溜。 不行,这是我组的,我们组的课题你们重要多了! 别等了,快点把大家叫过来先到先得,先到先得啊哈! 作者有话说: 阿列克:?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左右横跳 阿列克并不以为这些雌虫是开玩笑。 他听见外面的声音逐渐变得多种多样,时不时传出一声高亢的怪叫后,便把房间里的沙发顶住大门,浑身汗津津地寻找其他可以逃生的出口。 阿莱席德亚,天啊,我简直爱死部长了! 你们没有看错吗? 怎么会看错。阿莱席德亚的海报当年张贴了多少,我怎么可能看错? 让开让开这我得先分头个吧。 放屁!你们药理的算个老几? 阿列克一开始还听得懂,随后伴随着几个实验员一边动手一边用专业术语骂骂咧咧,整个话题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朝阿列克的未知盲区滑落。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特别是他们讨论的每一种毒素的名称,每一个病株的代号,都是期望在自己身上实现的时候,阿列克第一次后悔不听家里人的话。 但此时,他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冲门外的人喊道:我不是阿莱席德亚,我是温部长的勤务员。 门外骤然安静下来,片刻后被激起惊涛骇浪。 果然是阿莱席德亚! 这个时候还想要狡辩,不愧是和寄生体做交易的最大叛徒。 不会错的,现在我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阿莱席德亚。 这个声音和我在通讯器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实验员们已经开始在原地活动关节,扭扭腰,甩甩手,虎视眈眈看着昔日的好同事好朋友,准备等温部长一来,别管三七二十一上去把人先拽走就完事了。 他们之前对实验品的期待,不过是那些迟早要死的普通死刑犯。但能被活着送到这里的死刑犯多数是不符合他们实验要求的,是实验员们还需要在囚犯身上小小的加一点辅料,保证他们别太快离开人世后,再进行实验。 这所谓的辅料就是约10ml的最低级寄生体的碎片。 不行,不行。人群中有实验员已经红了眼,他把手指在防护服上擦擦,紧张地看着周围的同事们,要是按照正常流程,阿莱席德亚切片了都不一定轮得到我,可我的实验也到了最关键的活体实验部分了,我的实验同样很重要啊该死。 -- 第12页 显然,抱着类似心态的实验员也不止他一个人。 逐渐,门外小声的讨论声渐渐熄灭下去,每一个人都把腰杆挺直,有的故作轻松地看着同事们,有的则目光烁烁恨不得把门板照出一个洞来。 组长,实验那边 闭嘴。被呼唤的雌虫脸色铁青,回去等我消息。 他们都清楚阿莱席德亚还没有叛国之前,是何等传奇的人物。这个雌虫经过虫族基因库的鉴定,并没有任何基因突变,也没有遭遇任何奇迹。 从生物学的角度看,阿莱席德亚是一个真真切切的普通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依靠自己对体术的理解推翻了旧式招式体系,从零开始创建了自己的体术体系,尚未成年便成为整个种族最强格斗者。 也正是这样一个普通人,迫使全国大赛组委会紧急修改参赛年龄和参赛条件,只为了阻止他继续蝉联冠军。军部不得不为他单独提供的培养计划,为他打造一比一符合体质的专用机甲。 阿莱席德亚,一个曾经离战神荣誉最近的雌虫。 实验员们不敢进去,首先是因为他们遵守纪律,不轻易对尚未分配的物资动手。其次是因为他们清楚:自己这点腰板,在阿莱席德亚面前完全不够看。 毕竟,当年无人不信,阿莱席德亚守住了薇米亚战线,只要他守住了那条对虫族来说至关重要的战线他一定是整个种族的英雄,整个种族都会视他为新一代的战神。 但世界上没有「只要」。 温九一解决了实验室的问题,消毒后出来后,已经是华灯初上。他找不到换洗的衣服,随便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实验服走在实验楼里。 一路上没有什么人来和这位部长说话,他也安静地待着。 只是在路过分区食堂的食堂,顺手买了两个盒饭。 这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温九一站在门口端着两盒热好的盒饭,和一群眼睛冒红光,肚子咕咕叫的实验员属下们面面相觑。 部长!实验员们有的低声下气,全神贯注;有的满脸通红,嗓门冲天;还有的两眼含泪,显得憔悴又可怜。 温部长,我们109实验室实在是太惨了啊。到现在活体都还是小白鼠,我们其他数据都成熟了,就差这个真枪真刀来一回啦。 去你的。你那个有什么好测试的。嘿嘿,温部长啊,我们这寄生体剥离实验啊,上次小小的差错已经纠正了,您看,这手术是要多练练嘛。动物实验和真人实验怎么能一样呢?温部长,我们这锻炼出来,上前线可以救多少人的命啊。 温部长,温部长,您看看我们啊。我们部门毒素、毒素,最近任劳任怨,大家加班连轴转,马上就要大演习了 温九一把两盒盒饭高高举起,生怕这群唾沫横飞的下属把自己的饭弄脏。 他道:说事情。 阿莱席德亚嘛 我们想要阿莱席德亚的实验名额。 部长,还有我。 所有实验员,不管老少全部朝着温九一身边挤。他们常年憋在实验室里,个头没有温九一这种定期锻炼的军雄健硕,不得不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对方。一时间,整个场面像是鸟妈妈回家投喂刚破壳的雏鸟一样,每一个小雏鸟都长大嘴期待得到妈妈最大的关注。 站好。温九一道。积极的实验员马上起立,脑子转得快地马上打开门,毕恭毕敬地请温九一先进去。他们一个接着一个鱼贯而入,双手插口袋,力求不要在一个叛徒面前丢面子。 温九一懒得管自己的属下们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把堵门的糟心玩意推开,一个盒饭放在桌子上,再去角落里把藏匿好的阿列克抓出来,把人塞在沙发上,说道:吃饭。 阿列克不敢吃。 因为他发现那群白大褂中有人对自己狠狠地吞咽了口水。 吃饭。温九一撕开盒饭的薄膜,拿出餐具。他的盒饭和阿列克是一样的,都是最简单的一素一荤一饭一汤,没有半点领导的配置。 所有实验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位「阿莱席德亚」打开盒饭,和他们最尊敬的领导一起坐着,吃最朴素的饭菜。 其中,少部分敏感者稍微察觉到不对劲。他们中不少人也是经历了阿莱席德亚风靡全族的时代,影影约约琢磨出一点不对劲。 眼前的雌虫虽然和阿莱席德亚极为相似,面部、声音、发色、瞳色分毫不差。 但阿莱席德亚天然带着一种傲气与贵气,他闲暇之余会露出一种洋洋自得、充满活力且朝夕不变的微笑。在所有追捧者眼中,阿莱席德亚除实力之外,最让人称道地便是他身段的古典美。 反之,和温部长坐在一起的雌虫,总是表现出十分不自信和些许怯懦。他好像对社交并不是很了解,和正常的社会脱节许久,笨手笨脚,吃饭时老将目光看向围观者,露出一些僵硬的肢体动作; 他真的是阿莱席德亚吗? 等温九一把饭吃完,围观的实验员们也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温部长,他他不是阿莱席德亚吗?不死心者小心翼翼地提问道:他是阿莱席德亚的亲戚吗? -- 第13页 温九一这才介绍把阿列克介绍给所有人。我的勤务员,阿列克。 阿列克慌忙放下盒饭,和所有人打招呼。他站起来后,乌泱泱的白色人群中传来了难过的哭泣声和失望的叹息声。 阿列克:? 温九一继续说道:他是阿莱席德亚的双胞胎弟弟。 哭泣声戛然而止。 叹息声转而变成倒吸凉气的声音。 阿列克察觉不妙。他内心指针在辞职回家和继续待着疯狂摇摆,最终把决定权交给了自己的新上司。阿列克求救地看向了温九一。 温九一显然太了解自己手底下这帮子科学疯子了。他说道:他没有被寄生体侵蚀过,基因正常,不是返祖种,不是稀有种,也不是变异种。 底下有实验员伤心地掏出小手帕,图摸不轨者大胆地朝着阿列克走过来,悄悄道:阿列克啊,一看你就是个好孩子嘿嘿,有没有兴趣为科学献 温九一补充道:我想大家都希望实验室里充满了人道主义。 阿列克眼睁睁的看着走到自己面前实验员画风一转,热泪盈眶地握住自己的双手,用力摇晃两下,声音高亢说道:献出您的热情和心血。请务必好好照顾我们可爱可敬的温部长。 作者有话说: 阿列克每天都在危险边缘徘徊。 危险本危:温九一; 进度会不会太慢了?这本可能不会和《监狱记事》一样那么虐,应该会侧重在温九一的复仇线、阿列克的成长线上。 第8章 上任前的叮嘱 温九一对部下的掌控力可见一斑。 只要这位军雄站在那里,就不敢有任何人对阿列克抱有丝毫的小心思。 可阿列克依旧是浑身汗津津,看着眼前如狼似虎的一群实验员。 因为温部长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在简单的嘱咐后,他就把阿列克重新丢给那些实验员。 阿莱,阿不,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实验员擦擦自己的嘴角,显得自己的意图不那么明显。他把自己那双发黄的手伸到阿列克面前,面带微笑,道:真了不起,温部长还是第二次带外人来这里。 阿列克介绍自己道:谢谢夸奖。我的名字叫做阿列克。 他们的手只浅浅的触碰到指尖就松开了。 您是圣歌女神裙绡蝶家的孩子吧。另外一人坐下,找出一次性杯给阿列克倒水,大家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阿列克说道:是的。 真稀奇。我还以为新的勤务员会是来自夜明珠闪蝶家族。实验员们好像都知道这一点,他们自顾自地接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 你是说去年来的那个虎甲种吗? 确实很优秀。 但是没办法,他拒绝了部长的橄榄枝。 阿列克在听故事的档口,腰板挺直地坐着,他时而瞧瞧茶几上的简陋茶水,时而左顾右盼地瞧瞧,根据旁人的动作调整自己的坐姿。当这群实验员们聊天到全然忘记这位真正的勤务员时,阿列克已经一连几次弄平了衣服上的褶皱。 他在这里是一个「外人」。 那些实验员们在口头中描述出另外一个更加优秀的勤务员候选人:年轻有为,正在服役期间已经获得了上士的军衔。 自己又是中立贵族家族的平民养雌,天然可以适应上流社会和社会底层两种不通过社会身份。其背后的家族势力又可以帮助温部长更好的协调军、政、长老会三方的势力平衡。 更重要的是,那是一位已经有心上人的雌虫,不会对他们的温部长抱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阿列克,温部长是怎么面试你的?实验员们忽然把话头对准了这位真正的勤务员。他们开玩笑的口吻,脸上微露出微笑,像是真的在好奇这件事情。 他让我做了一道菜? 就这样吗? 是的。 所有人都笑起来。阿列克不清楚他们在笑什么。这种感觉让他察觉自己是做在魔术箱里的鸽子,而外面的客人都哄堂大笑等待着大变活鸽的把戏。其中一人忽然调动了座位,更加靠近阿列克。 他说道:阿列克,你千万别想多。温部长不太可能和你谈恋爱。 阿列克不舒服地靠后,他的背部因为长期挺直变得酸涩。他干巴巴地说道:当然。我是来工作的。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雌虫打开门,他把公文包夹在胳膊下,挑了一个空位坐下来,挨个和每一个实验员打招呼。随后熟络地挑了一杯水解渴,对阿列克自我介绍道:幸会。我叫做威门。 阿列克甚至来不及介绍自己。那位雌虫便开始和同僚们讲解最新的外界情报,他们聊到了战场的情况,被寄生体占领的区域民生状况。那位叫做威门的雌虫动情地和大家讲述了自己亲眼所见的事情:一个即将破壳的雄虫蛋被寄生体放在微波炉里,炸成十分熟,切下肉装盘卖出了高价。 这就是薇米亚战线现在的情况。威门说话时显得过分自信,正式因为他笃定的口吻,所有实验员的情绪都被挑动起来。此刻,他们红着眼睛借着彼此的手巾擦眼泪。 -- 第14页 威门道:各位,您们所做的工作非常重要。每一次我回到这里,都祈祷我们可以研究出真正的杀伤性武器,悄无声息地杀死所有敌人。他终于抬头看了一眼阿列克,站起来说道:阿列克,可以请您和我出来一下吗? 阿列克终于从自己兄长造成的惨况中解脱。 他轻手轻脚地为实验员们关上门,局促地站在这位雌虫面前,好像用这种方式遮盖自己那张和罪魁祸首一模一样的脸。 放轻松,阿列克。我不是来找你下马威的。威门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没有点燃,他夹在手指间说道:关于你勤务员的申请正在审批。听你们的大家长所言,你已经很久没有出来工作了。 阿列克沉默着。 他承认这是事实。 在你前面,我们给温部长找了很多勤务员。从军校优秀毕业生、老油条、同等级的军官、社会人士但他都拒绝了。威门看着这张脸,嘲讽一般地笑道:我本应该一周后才到这里的。抱歉你的脸很难不让人生气。 阿列克已经失去了生气、茫然和被指责的眼泪。 他听得太多了,以助于对兄长阿莱席德亚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再动容半分。 威门对这种沉默给予了适度的评价,他掏出新的烟递给阿列克,说道:我带你认一下路。至少,别以后来给部长办事,被枪毙了都不知道。 他们所在的山丘之下是生化91部门的一处分部。 我从头说一说。威门带着阿列克来到整个建筑的最开端,从这里开始,你就不能再和外界联络了。他打开了一道绝缘门,带着阿列克展示一架架肿胀的尸体,以后,你会被派来送一些珍贵的尸体。 这都是本周才供应的,很多是前线送来的。我们需要保持他们体内的寄生体碎片,虽然这样风险很大。威门解释道:尸体储存寄生体的时间标准是48小时,士兵级会更长一点,队长级我们目前捕捉到最长的寄存是30天。将军级我们没有,如果有,除了温部长谁也不能接手。 阿列克把威门说的记在本子上。 这些内容,他在服役的时候听过一次。但那个时候的他并没有真正的接触和寄生体相关的内容。 威门打开另外一道门,考虑到阿莱席德亚的先例。呼,你知道他是目前已知唯一一个和将军级寄生体做交易,还能保持自我清醒的雌虫。 是的。阿列克知道。 他正是知道这一点,才能够理解那些实验员为什么会以疯狂的目光看着自己。大概在实验员们眼中,阿莱席德亚没有失去自我意识来源自他的基因。 而阿列克正好拥有和阿莱席德亚最接近的基因。 你知道就好。威门提醒道:你不用学习如何处理这些东西。大概率你是负责押送。前几任都不清楚自己押送的是什么玩意儿,但你必须要知道,阿列克,你是很危险的。 好的。阿列克仍然这么回答道。 他听威门用严肃的口吻介绍了整个建筑所有的禁区。铅笔在本子上匆匆记录下威门所说的全部内容。当然,其中重复最多的还是关于他的哥哥阿莱席德亚的前科。 寄生体分为三个等级:士兵、队长、将军。威门重复道,阿列克在小笔记本上重重地画下一道杠子。 一个寄生体以雌虫的身体为躯干,以雄虫为食物,这是常规。但那只是士兵级以下,不配被称呼上等级的寄生体常做的事情。 从现实因素上说。威门解释道:被寄生体寄生的虫族,不管他是谁,任何人都有权力击杀他。 阿列克的铅笔在忙碌。 威门问道:阿列克,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你的哥哥阿莱席德亚,你会怎么办? 阿列克说道:我会把他抓起来,送上军事法庭。 威门问道:如果你自己被寄生了呢? 我会自杀。阿列克笃定地说道:我不会成为第二个耻辱。 很好。威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枪。阿列克第一眼看过去,甚至都没有认出那是一个把枪。 外观上,那就是一个小小的拇指大小的黑色发夹。 记住你现在的话。威门黑色的眼睛像是有魔咒,深深地吸引着阿列克看过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身边被寄生的人,你要毫不犹豫地击倒他,把他变成实验的一份子。 包括,温九一。 作者有话说: 我试试看,入v日六。当然,我是说试试看。 我对自己的菜很有逼数。感谢在2021-12-27 23:49:49-2021-12-28 23:57: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皇蛾阴阳蝶 阿列克最终接过了那枚发夹。 他等待温九一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和来时一样,驾驶着航空器,两人一起离开分部。起飞时,阿列克已经找不到威门的身影,他看着航空器的尾焰在空中划过一片弧度,生化91部门的灰白色建筑越来越扁平,最后成为一条直直的刺。 -- 第15页 这根刺梗在阿列克的咽喉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发夹深深地刺入到他的掌心,疼痛在此刻闹铃一样提醒阿列克,威门说过的所有话。 你需要明白自己的地位。那声音平稳到让人寒颤,你背后的工厂正在生产的药物能够毒杀整个星球所有的生物。如果温九一选择背叛,他带来的影响比你的哥哥阿莱席德亚更严重。 小小的发夹,只需在关键点上按一下,致死量的电流就会从中迸发出来。阿列克清楚这个发夹上并没有设计安全握柄的地方。 这意味着有朝一日,他使用了这个发夹,便是与温九一同赴九泉的时刻。 你在想什么?温九一见航空器驶入正常航线,他解开安全带,脱下自己的外套说道:发夹拿到了吗? 拿阿列克卡顿了一下。他蜷缩起手,别开眼不想去看直属上司的脸面。 温九一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坐回到位置上,若无其事地吹吹热气。 阿列克声若蚊蝇,拿到了。 戴上吧。温九一嘱咐道:我让他们挑了黑色。 在这位雄虫面前,阿列克年龄上的优势,他在简历上描述的多类证件变成一种笑话。阿列克捏着那枚小小的发夹,草率地将其夹在自己的耳边,一缕褐金色的卷发垂落下来。 温九一伸出手,他撩起那一缕碎发将其归到阿列克的耳后。阿列克本想要开腔,但他的脑子已经是一片空白。皮革的味道擦着他的鼻翼而过,不同于情人那种温情的肌肤相触,黑色的皮革几乎是贴着阿列克的脸,为他滚烫的脸降温。 别动。 温九一的手并没有抽回来,反而继续沿着雌虫的耳廓向下,轻而易举地将那枚黑色的发夹抽了出; 来。他的表情,不像是在为自己的勤务员调整发夹,倒像随意把手中的玫瑰插入花瓶中。 温九一把阿列克眼前的刘海撩开,让这个雌虫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简单地把发夹往上怼,说道:你的脸很烫。 阿列克不敢动。 他甚至握不住方向盘,只能徒劳地让自己的目光直视路线。 是的。阿列克不留神说出了一个奇怪的卷舌音。他整个神态,从出丑的窘迫到僵硬的躯体,和一侧不苟言笑的温九一构成了强烈的对照。他越是期待这场让人难堪额旅行快点结束,又希望这种让人惴惴不安的氛围落下一个结局。 但温九一偏偏没有再继续。 他抓紧时间闭目养神,不再管自己给勤务员造成了什么麻烦。 久违的安宁中,温九一做了一个梦。 他回到了葬礼那一天。 作为一个部门的部长,温九一很少穿这么隆重。他让勤务员把刚裁好的新军装拿出来,把自己的军衔擦亮,皮手套反复擦拭了几十遍。再将自己所有的荣誉军衔一枚一枚地别在衣服上,又一枚一枚地摘下来,收回到盒子里。 他还是穿着一身素装去参加了这场葬礼。 温九一记得自己把葬礼的请柬递上去时,被安排坐在第二排的客席上。从第一口棺离开地面,到最后一口棺被抬起。他目光所注视的第一排家属席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更没有任何人坐下来。 那天,温九一什么都没有做。 他站在教堂里,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影影约约地觉得风中有管风琴演奏的声音,可当他抬头看时,发现那座建筑链接在一起的巨大乐器始终紧闭幕布。人们害怕这件难以维护的乐器蒙尘,给它套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白色防尘罩,远远看上去已经分不清里面到底被蒙蔽了什么。 可温九一记得,那个温柔的雄虫每次都会带自己来到这件乐器面前,轻轻地带着自己弹奏最简单的谱子。他们的指尖一起按在琴键上,宏大的声音随着管风琴的管道将声音传到整个夜明珠闪蝶家族。 雄父雄父他明明应该大声地哭泣出来,明明应该坐在家属席上,甚至他明明才是最应该把自己的雄父送走的人,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 皇蛾少将。您通讯响了。 他是皇蛾九一,他是温九一,他是军部养大的雄虫,是一名军雄。 明面上,他和这位死去的夜明珠家家长没有任何关系。 谢谢,我知道了。温九一接通通讯,快速走出教堂。 他感觉到阳光把自己晒干了。 可为了及时上路,他是跑着去的。又急又跑,车子几乎要被烧成碳灰,汽油味沾满他崭新的衣服,道路笔直又晃眼,把温九一弄得昏沉沉的。他甚至不想再说话,只想要快点见到躺在医院里的那个人。 不久前,夜明珠闪蝶家族所有人为了庆祝他们家唯一的雄虫顺利毕业,坐上了一艘名为「莎莉文号」的观光飞船。 没有人知道那艘飞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费力地切割开飞船船舱,闯入舱内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光是整理尸体就花费了所有搜救人员整整一周的时间。他们在一些死去的人胃里找到了其他人的尸体,他们找到了碎成拇指大小的骨头,很多肉泥都无法再分辨谁是谁,只能装在一起火化。 整个家族,从雄虫家主、雌君、雌侍甚至一起上去旅行的雇佣者都没有活下来。 -- 第16页 他在哪里呢?温九一着急地不顾自己的狼狈,问道:温温呢? 护士们都被吓坏了。他们为这位狼狈的军雄指了路,看着他跌跌撞撞跑向最尽头的无菌病房。在那里躺着这场惨案最后的两位生还者。 阁下,您不可以进去。 温温,雄父去哪里了雄父没有死对不对他拼命的大喊,这一刻,温九一把自己和梦境搞混了。他意识不到自己是真的做梦,还是现实切切实实发生过这些内容。 他的意识里首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个医院是军部管辖范围中的一所。 随后,眼泪才掉下来。 他被雌虫们拉住,双手却忍不住异化,浓郁的毒素腐蚀掉皮革,快速掉落在地上,冒出白烟,温温,温温,回答我回答我啊!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你活下来了? 葬礼上。 所有人都有尸体,哪怕那只是最小的一点点骨屑,也确实证明了他们早已经回归了宇宙和自然。 只有温九一最关心的雄父,那个把他孵出来的雄虫没有任何毁灭的存在。 棺椁里,放着一件雄父最常穿的衣服。 因为,他被吃的连渣都不剩了。 军部正在审核关于阿列克的资料。 我不同意让叛国者之弟担任勤务员。说话的人眯起眼,说道:温九一的不可控性还是很高 他是个军雄。另外一人强调道:寄生体无法寄生雄虫。他们只会吃掉雄虫。别忘记莎莉文号惨案,温九一现在都无法释怀温莱阁下的去世。 他们在会议桌前激烈的讨论着,一刻都没有移开目光。 你这么说,我就更不同意了。声音变得沙哑,说话之人故意做出丑态道:温九一,皇蛾九一,你们忘记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和阿列克背后的圣歌女神裙绡蝶家不同。 温九一没有家族。 他的虫种也导致他无法对任何家族有归属感。 他是蝴蝶种中最特殊的一类蝴蝶,天然拥有雄虫的基因和雌虫的基因。这也让他可以同时兼备雄虫的精神触角攻击,和雌虫的异化能力。 他的性别是雄虫,他的大脑、躯干、生(殖)器、翅膀都来自他雄虫的基因。但他的四肢则被鉴定为另外一种性别。 因为他是皇蛾阴阳蝶,蝴蝶中的嵌合体。 作者有话说: 真的有这个蝴蝶!你们不要看名字那么花里胡哨,是真的有这个蝴蝶。 我努力尝试写个爽文jpg感谢在2021-12-28 23:57:12-2021-12-29 21:31: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他的温部长 皇蛾阴阳蝶原来如此,皮埃尔你还没有彻底放下之前的失败。坐在众人中的一位军雄对那人说道。 他草率地用皮筋扎了一个低马尾,时不时用尖锐的笔在白纸上戳戳点点。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皮埃尔能够坐在这里,哪怕他的衣袖空了一截,也无人敢小看他,阿莱席德亚的事情足够让我铭记一辈子。 军雄轻声笑起来,他抬起下巴对军雌皮埃尔说道:难道你还不能相信温九一吗? 相信。皮埃尔边上的军雌安德含笑说道,他的脸上有两道长长的伤疤,伤疤像是一个标准的十字架,将他的脸分成了四块。我们怎么会不相信自己培养出来的军雄呢? 他们怀疑的始终是阿列克。 因为他有一个背叛了千千万万同胞的兄长。 温九一申请了给阿列克「独立裁决」权。军雄在白纸上胡乱涂画出一个黑色发夹的颜色,真是不可爱的孩子,他选择了黑色。 最高级别的黑色? 是的。军雄承认道:我不知道那孩子在想什么。 军雌皮埃尔还想要站起来,再多点什么,可伤疤军雌按捺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多问。 莎莉文惨案的事情对他影响很大。我可以感觉到他绝对不会被寄生他是我培养出来最优秀的军雄,没有让他入选「斩首行动」是因为他比这个计划更加重要。 伤疤军雌安德看着军雄,他说道:你非要这么做,对吗? 温九一想要为阿列克独立裁决权,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没有眼前这位位居高位的军雄同意,温九一是拿不到最高级别的黑色武器。 是的。 他保证,发生任何背叛的苗头,都会杀了阿列克? 当然。 伤疤军雌安德张张口,最后捂住脸。当他组织好语言的时候,那位军雄已经笃定地站起来,退席了。其他军官也一并站起来为其让路。 或许,让阿列克跟着温九一并没有我们想的这么糟糕。军雄对在场所有的军雌解释道:我甚至有点希望,阿列克真的背叛了我们。 他们可以由此顺藤摸瓜找到当年阿莱席德亚背叛家族背叛种族的真相,找到莎莉文惨案中将军级寄生体留下的踪迹,甚至借此夺回他们失去的领土,收整他们逝去兵将的尸骨。 -- 第17页 你要拿整个生化91部门去冒这个风险? 皮埃尔忽然咆哮起来。他被军雌安德拉住衣袖,往椅子上按一下,不得起身。 皮埃尔,我没有说过这个话。军雄笑道:我只是同意让阿列克担任温九一的勤务员,三个月、半年一年甚至更久。 他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吗?军雌安德说道:温九一知道,你,利达要拿他整个部门去博一次人性吗? 军雄利达露出更加愉快的微笑。他戴上自己的军帽,用手轻轻地正了衣冠,从椅子之间走了出来。当他从两位军雌中间路过时,发出了微乎其微的笑声。 我是假设。军雄达利说。 只是假设。军雌安德说。 军雄达利继续向前走,他把那支笔盖上盖帽,放在自己的军大衣口袋中。 温九一难得看中一个人。他说道,他还亲自致电,希望我批准黑色级别的「独立裁决权」。我头一次看他为勤务员的事情花心思。 爱才心切? 当然。军雄达利打开门,对屋内所有人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阿列克难道不也是一个人才吗? 此时,被军部最顶尖的军雄判断为「人才」的阿列克满头大汗。 他原本只需要开航空器将温九一部长送到了指定目的地。这次的目的地不同于研究所所在的星球,人烟稀少,而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军事星球。 军事星球也就意味着审核严格,从面部核对、眼瞳核对到身份核实,一应俱全。 阿列克在进入星球轨道之前,就卡住了。 他的脸根本刷不进去。 温部长。阿列克轻轻地喊着温九一,他不敢大声喧哗。因为此刻的温九一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脸色难堪,眉头紧皱。 阿列克小时候听家里老人说,人在被梦魇住时,绝不可以大声喧哗。传说有些寄生体会借助梦境来寄生。大声喧哗只会让那些寄生体加快寄生的速度。 显示屏上,军部传输器发来警告。两艘深空机甲正在飞速朝自己的所在位置前进。 温部长。阿列克伸出手企图通过晃动来叫醒温九一,他放缓了声音,还是没有把温九一从梦境中叫醒。 影影约约,阿列克看见温九一翕张嘴角,模模糊糊喊着什么。 他来不及去听,显示屏整个红亮起来,警告标志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阿列克赶快站起来,坐回到驾驶座上握住了操作器。他从没有遇上这种情况,或者说,这是他最害怕的情况成真。 那张和叛徒一模一样的面孔上只流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 阿莱席德亚。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外面的深空机甲传来消息,阿列克扭头看见舱外的深空机甲亮出了武器,黑黝黝的炮口对准了驾驶舱。 阿莱席德亚,又是阿莱席德亚。 阿列克不自主地握紧了操作器。他很不高兴,近乎失礼地用手拍打自己的大腿,和兄长如出一辙的明棕色双瞳流露出急躁的情绪。 身为双胞胎中的弟弟,阿列克似乎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什么都要比哥哥阿莱席德亚慢一步。 学习、从军、建功、立业,阿列克永远只能望着兄长打拼下来的名望,看他步步高升,看他名震天下,看他一地狼藉。 可他是阿列克。 他是阿列克。 他可以做的比兄长阿莱席德亚更好吗?阿列克深呼吸两口,他察觉到深空机甲的操作者又向自己发起了一起问话。 阿莱席德亚。束手就擒。 温九一被这声音吵到了,隐隐有不快的神色。 阿列克却将目光落在了温九一的手上。他早早的注意到温九一戴着一双皮手套。可他却完全忽略了皮手套冰冷的外皮,想到了那天温九一抵在自己背后的手。 那是这几天中,温九一唯一一次没有戴手套。 这位军雄的手,温热又不容拒绝地撑住了他的背。对所有人说,他的名字叫做阿列克。 阿列克。我是阿列克。 我是军雄温九一的勤务员阿列克。 我拿着一万二的实习工资,一天一千的加班费,不是为了证明傻头傻脑,只会一脸惊慌失措发呆的。 这里是生化91部门部长专座。阿列克打开操作器边的贴牌,报上了登记号,航空器登记位:蝶0杠829。 他还是不高兴,但他现在并不是代表他自己。 作为一个勤务员,阿列克本能地想,要做一个能为领导减少麻烦的人。他用一种平和的口吻和深空机甲的人对话,航空器暂时不方便交接。出于双方安全考虑,您可以全程护送我们达到木壹港口。谢谢。 接着,阿列克打开了室内通讯,他没有将温九一拍摄到画面中。只是将镜头全部对准了自己。从通讯的另一端中,阿列克听见有人在喊「阿莱席德亚」的名字,他也听见凌乱的脚步声和咬牙切齿的诅咒声。 很正常。阿列克在内心对自己说道,顶着这张脸出来,迟早要面对这种事情。他清楚自己给当时所有的岗位写了应聘,军雄的勤务员、搭档、打杂的甚至是一个食堂的后厨,阿列克都如实地写上了自己的所有优点和证书,按照要求附上自己的照片。 -- 第18页 消息来得最快的是温九一,而最后也是温九一接纳了他。 阿列克想做一个合格的部下。 至少,他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一个比兄长阿莱席德亚优秀的勤务员。 劳烦您们保持安静。阿列克发出要求,请耐心等待十五分钟,我将同深空机甲到达木壹港口。 他的温部长,还可以短暂地休息十五分钟。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大家跨年快乐。我明天要去喝酒了。 我的专栏里有一本《虫族番外合集》,大家如果还想看温温或者幼崽的番外,可以在《监狱》的最后一章点单。我更新完所有的免费作话番外后,会考虑在《番外合集》里写部分内容。例如大家喜欢的幼崽日常,文章不定时降落。 本书入V后也会有小剧场点单福利,大家想看的话可以留言给我。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温部长的皮手套 航空器在深空机甲的监护下缓缓进入到木壹港口。温九一随着缓慢的气流颠簸清醒过来,他摸一把脸,猛然察觉到自己又做了关于葬礼的梦境。 皮手套上未干的水渍,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部长。阿列克将温热的湿巾递上前,他准备了一杯温凉的开水,臂弯上挂着温九一的军装,胳膊下夹着温九一的文件袋。三分钟后,木壹港口的军雌会为我们开舱。 温九一拿湿巾擦了脸和手套,套上外衣,喝了两口水,让自己清醒片刻。 你刚刚听见我说什么了吗?他试探地问道。 阿列克如实地说道:您没有说话。他将深空机甲和港口的质疑交代清楚,在提到「阿莱席德亚」这个名字的时候,底气稍微有些不足。我可能给您带麻烦。 温九一说道:不麻烦。 他不想承认,此刻自己的内心还在犹豫。 实际上,早在他拿到简历的那一刻,温九一知道自己就应该淘汰掉阿列克。因为按照规章制度,任何一个与军、政相关的职务,都不允许阿列克这类直系亲属有污点的人参加选拔。 哪怕他们再有天赋,再优秀,再出类拔萃,都不可能在军、政两界生存。 可阿列克很符合他的需求。 简历上乱七八糟的罗列了一大堆看似很优秀的证书,貌似完美符合了温九一设置的萝卜坑,可实际上那些证书对勤务员的工作没有太大的帮助,对温九一将要面对的一切没有太大的帮助。 但阿列克是个好靶子。 尽管军部里有人很不高兴、近乎失礼地把这件事情捅上去,甚至召开了会议来裁决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温九一依旧保持自己对阿列克的看法,他甚至给这个雌虫申请了最高级别的黑色裁决权。 处理得不错。温九一整理自己的仪容,说道:抬起头。你越是心虚,他们越认为你有鬼。 阿列克抬起头,可让一个常年低着头的人昂首挺胸实在是困难。他的目光总忍不住低下去,正好看见温九一那双沾上了泥土和污渍的军靴。很奇怪,阿列克之前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至少在他的印象里,温九一进入实验区前军靴还是程亮光洁的。 温部长,我想 该走了。温九一朝前走着。 板起脸后,这位年轻的军雄看上去如此冷静,没有人会因为他的靴子上沾染了泥土而看低他一眼。阿列克甚至没有遭受到实验室时大呼小叫的待遇,那两个严厉警告的深空机甲消失地无影无踪,一路上没有军雌对阿列克多看一眼。 他们最多停下脚步对温九一点头致敬,随后匆匆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和实验室那种山底小镇不一样,温九一现在所站的地方闷热到令人发指。道路两侧放着三人高的大肚瓶,一排接着一排,有点类似采集地下矿物质所使用的储存瓶,但每一个瓶子上面都标注了和实验室一模一样的骷髅标志。 骷髅头上写着社会、本分、稳定。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上,阿列克闭上眼睛之后还能看见一片暗红色。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温九一问他。 阿列克擦掉额头上的细汗,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自己紧张,还是天气异常导致的。 很干净。 温九一不再说话,有点不忍心告诉阿列克那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一层一层的军雌手持着武器,戴着放毒面具站在廊道中,他们穿着厚厚的白色防护服,像是活在冬天里的雪人。远处扭曲的热气将器械格斗发出的嗡嗡声和模糊的尖啸声拧成一团。 温九一带着阿列克走上了楼梯。他们像是在攀爬一段钢铁山,阿列克感觉到鞋底的胶状物正在被高温融化。他瞥了眼温九一鞋子湿润的泥土,果然看见它们早已经皲裂成一块一块,从军雄的军靴上剥落下来。 这里能训练什么? 为什么要在这里训练? 阿列克克制住自己内心的问题。他在圣歌女神裙绡蝶家长大,在他的雌父还没有牺牲之前,大家长曾经希望把他和哥哥一起培养成顶尖的双子刺客。 他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 第19页 半年后,我要去寄生体的领地。温九一总结道。 对自己的未来,他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要去做什么。 他们终于爬上了一个大肚瓶的最顶端。热烈的风吹拂着阿列克的脸庞,他抬起手护住自己的眼睛,片刻后才敢直面太阳光的直射。 大地上,灰白色的地面被钢铁墙壁分割成无数个规整方块,一切都被提前预设好了。每一个格子中,都有几个扭曲的小红点。这些红点移动起来时,让阿列克想到了培养皿里的菌种。 温九一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他双手成手(枪)状,对准了其中一个红点。我们已经在它们身上下了太多工夫。 阿列克以为这个「它们」说的是寄生体,又或者代指那些奇怪的红点。他一时间无法判断自己到底要回应温九一的话,还是选择暂时不回应。 我希望你不去。温九一象征性地用手指开了一枪,此刻他像是在玩游戏。这半年里,你还是我的勤务员。 阿列克慌张起来,部长! 刚被带回家里的时候,他也找过工作。不过那是社会上的兼职,阿列克背着家里人偷偷在通讯上联系的。对方见了他两次,言辞热烈,表示「你很合适」的意思后,杳无音信。 而他不做这份工作之后,还能做什么呢?回到家里配种?嫁给一个不认识也不喜欢的雄虫,茫然地整理枯燥无聊的图书馆资料,每天把自己泡在一堆废纸中? 我当然要去。阿列克迫切地说道:我也是圣歌女神家的孩子,我也接受过和哥哥一样的训练。 温九一像是玩腻了一样,他放下手。 你没有上过战场。 我可以慢慢学。阿列克据理力争,温部长,您不是说我很一道撕裂的口哨声刺过来,阳光异常明亮,那道穿着红衣的黑影就异常刺眼。 阿列克只感觉太阳已经成为那道黑影的光环。他眼睁睁地看着黑影的四肢膨胀,发青的筋肉,灰色的皮肤。 寄生体。 阿列克的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短短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动起来了。 他意识到这个寄生体的目的是自己的上司,他的腿不自觉地发力,而身体也调整到了最合适的防御姿势阿列克把自己的脸朝向了寄生体恶臭的味道已经扑杀到他的鼻翼边。 噗呲 黑红色的鲜血飞溅出来,寄生体碎裂开的脑部骤然长出无数尖锐的齿芽,粘稠的液体和白花花的脑混合着掉在地上。阿列克看见了寄生体穿着的红色衣服上,印着他的等级:队长级。 温九一厌恶地皱起眉。 他捏碎一串齿芽,将整具尸体丢弃在地上。而阿列克则眼睁睁地看着那具尸体在地上抽搐,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扯动着他。 脏污从皮手套上落下,温九一摘下这只洞穿了寄生体的手套,丢弃在地上。他对阿列克说道:走吧。 阿列克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他像个傻子一样跟着走下楼梯,一直走,一直到那顶上什么人都没有后。噼啪地爆炸声才传出,那具被寄生的身体由此被彻底摧毁。 作者有话说: 慢慢进入主线中,元旦快乐!2022年希望大家都开开心心,吃糖吃糖!感谢在2021-12-30 22:49:30-2022-01-01 02:5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战争预热 呕阿列克离开了那些大肚瓶后,呕吐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丢人,但作为第一次直面队长级寄生体的雌虫来说,他已经竭力去对抗寄生体无形中散发出来的精神污染。因为那些扭动的长满细小牙齿的触手和彻底变形的尸体,阿列克都是第一次见。 圣歌女神裙绡蝶家族当然对他做过相关的培训,不过那都是阿列克十岁之前的事情了。 阿列克打开水龙头稍微清洁自己的面部。他脸因为丑态而微微发红,长长的睫毛上也挂着几滴水珠。 哥哥他一直都要面对这样的敌人吗? 阿列克低下眼眸,他回想起被温九一单手击穿的队长级寄生体。强烈的恶心感泛上咽喉,有那么一瞬间阿列克感到强烈的羞耻感。但温九一并不在意,他说自己在第一次面对队长级寄生体时,也会产生强烈的呕吐感。 意识脆弱的雌虫甚至会在和队长级寄生体接触的瞬间,被对方的气息沾染上。而在这类等级的寄生体被杀死前,他们会下意识发出真正的「寄生体呼唤」这种呼唤会对所有生命体的感官产生难以言喻的冲击力,目前没有人可以准确描述他们到底听到了什么内容。 那个声音像是直接跨越过语言体系,以最直观的力量摧毁直面者的心智。 呕吐已经算是比较轻度的应激反应了。 我没有感觉到自己听到什么声音。 等你真的听到声音,就来不及了。温九一看自己的勤务员收拾得差不多后,问道:以后,类似的冲击还会出现很多次。 阿列克嘴巴干得厉害,他想要喝水。可他看着水,又忍不住干呕。 -- 第20页 温九一没有时间等阿列克调整好,他给阿列克一张临时认证卡,自己便直奔生化连所在的位置。 正如他所说,他要去战场。 几个军雌沉默地收拾掉格子里死去的红点。他们把一具一具被寄生的尸体扒掉衣服,塞入真空包装,尸体堆放在专门的载具上,有序地离开场地。 这些尸体明天就会到达他的实验员们手中。温九一心想,让那些家伙忙起来,最好不过。 他在炙热的阳光下转悠,来到三十三号架的附近。从这里往里面走,才是他的生化连最核心的训练场所。地面上的大肚瓶的底座深深地嵌入地下十米深,每一个都装载着他们部门最机密的内容。 温九一走在隧道里,热气和冷气轮流烤制着他。一个中年技术员正忙着用螺丝刀和扳手处理地面的废水槽那是用以泵出瓶里的杂质泡沫的。 温九一认出这位是火蚁种的雌虫,他记不清楚自己管理的每一个人的名字,却神奇地记住了每一个人的虫种、他们天然携带了多少致死量的毒素、和对应毒的效果及解药。 火蚁种,顾名思义,他们的毒素会让人产生火燎般的疼痛,伤口处会出现状似灼伤和烫伤的疤痕。 您回来了。火蚁雌虫对温九一致敬,郝誉先生来找您,正好您不在大家正谈论您的新勤务员。一边说话,这位火蚁雌虫拧紧螺丝,他沿着水槽的路线,在下一个凹槽处更换螺丝。 温九一却注意另外一件事情,现在是每周更换两次? 是的。九一部长,兴许是毒素已经浓缩到极限,连杂质腐蚀的速度都提升了。火蚁种雌虫解释道:毒素的循环我们还没有测试。副连说流经肺部的时间延长了但他不太敢直接喝下去,只是闻了闻现在还在军医院那里。 温九一把手贴在大肚瓶上,他说道:我知道了。 这种毒素依靠空气传播,在他们的多次实验中,被毒素最先破坏的地方是脑部,其次是骨骼。 不过幸好,如果摄取0.01毫升毒素在体内停留3秒,只会造成永久性失明和耳聋。 给我来满一杯。温九一指了一下火蚁种雌虫自带的保温杯,说道:杯子去财务报销。 生化连,一个奇妙的连队。 这里不算他们的头,共120个人。好几代前,出于保密原因,生化连的前辈们不对外公布自己的连号,想办法给自己的连队取一个好记的名号。 比如,「花生」。 后来者无数次想要抗议这个朴素无华的连队外号,都被老阴笔们按压下去。而在不知道哪一任连长的带头下,一群老毒物们把连队的核心精神定义为「仁」。 他们讲究以和为贵,自诩是转世圣母。 如果不详细看他们每次任务的总卷,每次战场的善后打扫,确实很符合他们对自己的评价。 九一啊,你说我们和新来的勤务员也不熟悉你想让他上战场,嘿,我不是乱说,今天他连队长级都扛不住这不是给你和大家添乱嘛。还带着面罩的副连长,说两句话吸一口纯净版解毒剂。 再说,他一个圣歌女神裙绡蝶种来我们毒窝。副连长赶快补充一句道:不,看我这嘴,我也不是说我们是毒窝就是不太方便。 温九一轻轻地把手放在保温杯上。 齐刷刷,120个人不约而同戴上了防毒面具。他们对自己的抗毒性很有自知之明,这可能是他们对自己认知最清楚的一点。 温九一若无其事地打开保温杯,淡绿色的毒气从保温杯里飘散出来。他先用手扇扇味道,确定没有变质等问题,灌了一口,说道:虫皇已经和将军级寄生体卡利口头达成和平停战协约。 在虫族的上流社会中,势力是一笔资本。温九一虽然对其了解不多,但毕竟是蝶族贵族夜明珠闪蝶家家长温莱亲自孵化的孩子,他有立场对这件事情说说话。夜明珠闪蝶家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在这个时机摆出这幅姿态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前线战况比我们想象地还要糟糕。 莎莉文号惨案对外公布是一件悬案,全国上下都在猜测凶手是谁? 可任意一位军雄只要去现场看一眼,都清楚这是谁做的。 整个「莎莉文号」飞船上浓厚的寄生体卡利味道,让人生理性厌恶。这位寄生体堂而皇之地将整个飞船做上了自己的标记。 一个国家的贵族,在自己国家的领空中被外敌吃得渣都不剩。 而领导者却在其葬礼结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和外敌达成了口头停战协议。温九一已经打听到更加详细的内容,这次停战,他们还将会开放边境和寄生体那边达成所谓的「友好通商」。 什么是友好通商? 温九一和上层都心知肚明。他心里想到自己在边境看见的那些画面,想到莎莉文号上的雄父,内心总遭受着良心的谴责。他总想到幼时,薇米亚战线还没有丢失的时候。 本次停战协议一周后正式签署,一个月后正式开放双方友好通商与文化交流。 温九一扫过在场所有军雌,缓缓说道:我们只有一周的时间。 -- 第21页 在即将通商的地方,安装毒气装置。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任务进行中 k777星球是一个炎热的星球。 温九一带着自己的部队来到这里时,正好是当地特产火焰花盛开的季节。草草吃过饭后,温九一把阿列克叫过来,让他留在这片火焰花花海中。 随后的每天白天,温九一和他们的部下都换维修工的衣服,有时候他们修水管。 有时候他们开了道路工作机甲去修街道,有时候他们换一把园艺用的剪刀出去一个晚上。 阿列克和营地里后勤部门一起洗菜、切菜,他并没有收到温九一那边任何任务消息,只能茫然地蹲在营地边上,看活动板房上大字「某某工程」。性质来时,他会折下火焰花,和后厨一起研究当地的特色美食掐出的汁水把阿列克的指甲都染红了。 对阿列克来说,这样无聊又惬意的日子到了第三天。他便发觉所有军雌都无师自通地开始抽烟。温九一把120人分成了两个小队,所有人都三班倒的工作机制中。 阿列克经常看见生化连的军雌们上厕所才掏出一支烟,乘着尿意发泄的时机,狠狠地吸两口,再提上裤子,精神抖擞地跑出去。 而温九一没有时间和阿列克说话,他连衣服都没换,倒在床上就睡。闹钟两个小时后响起来,还是那身衣服,温九一整队带人立刻就出发了。 阿列克追在后面,想要自己的好上司吃一口早饭,却总赶不上。 这让他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幸好,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第六天的下午,温九一带着所有人回到营地。天空积蓄着阴暗的乌云,和他的脸色十分相似。 一小队留下,其余人全部撤走。温九一说道。他身上那件维修工服还沾了一大片泥浆,阿列克帮军雄脱掉外套时,发现他的纺织工业手套又被腐蚀了干净。 部长,我去为你拿新手套。 阿列克,明天你和他们一起回去。温九一站起来,说道:把我的军装都带走,帮我去找几件便服。 今天中午,他们刚刚安装好了所有的毒气装置。作战计划处的人便告知他们,签字的地点发生了变动。他们花了整整六个小时把自己花费六天多安装的所有装置都拆卸下来,只保留了市政府那边的设置。 在温九一看,作战计划处造成的错误已经无法挽回,他需要一个替补计划,以完成更上级布置的「毒杀」任务。 虽然在他接任生化91部的部长职位时,前任部长就曾经开诚布公地和温九一讨论过类似的情况。 前任部长当时声称,这个位置的人了解什么是正确的事情还不够,他还必须能够去完成这些争取的事情。 我并不想当领导。 九一,可你没有选择。你连名字都是这个部门赋予的在我们这个位置,上面有的是想做我们领导的人。但那些对做出正确判断,缺乏判断力、洞察力还想做领导的人来说,失败太常见了糟糕的是,他们永远不会承认自己错了。 我光听你说,就已经生气了。温九一那个时候还不是少将。确切点说,那天,他刚刚度过自己成年后的第一个生日。 前部长喜闻乐见自己继任者遭遇吃自己遇见过的憋,哪怕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亲徒弟,他说道:那就努力往上爬,到了更高的位置,好好把当初定方向的王八蛋揍一顿好了。 不过对现在的温九一来说,那是以后的事情。 他现在只想要达到目的,弄死卡利。 等阿列克把温九一需要的东西备齐后,温九一已经收拾好自己的随身作战装备。他给自己戴上假发片,用于遮盖住耳朵后的微型通讯器。裤腰带里藏着毒针,大衣里依次放着不同形状的轻型刀片。手里拿着几本书本形状的炸弹。 最后,是一个装满毒素原浆的保温杯。 按照寄生体卡利的礼仪喜好。除了虫皇外,他还想一下飞船就和本地的雄虫来场偶遇,而市政相关的雌虫则会在市政厅等待。从莎莉文号之前的受害者来看,寄生体卡利除了对雄虫精神体的需求外,他还偏好温柔样貌的雄虫。 温九一调整下自己的发型,又让阿列克帮自己找一副死板的黑框眼镜。阿列克回来后又帮温九一举着镜子,充当人肉支架。 镜子里的雄虫,腰杆笔挺,头发黑如墨染,连续六天的连轴工作并没有让他显示出弱气。阿列克看着温九一揉揉自己的脸,很勉强地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又瘪下嘴角,双眉紧皱。 温九一说道:阿列克,做一个温柔的表情。 阿列克茫然。 他露齿笑起来,对温柔这个词汇只能想到笑的表达。 温九一揉揉自己的眼角,算了。 他笑不出来,叫他做出温柔的表情和姿态确实是难为人。眼下只能先如此安排,温九一相信路上,他总能做到让卡利那个混蛋不得不选择自己。 温部长。阿列克说道,他的嗓音中带着一些亲昵又苦闷的意味,我还能为您做什么吗?我总觉得这些天,自己对您的工作没有任何帮助。 -- 第22页 温九一要走了。 我可以上战场的。请您等一等。阿列克踌躇起来,他抱着镜子手无足措的样子和孩子没什么区别,虽然暂时不能和您一样优秀,但请您给我一次机会 温九一打断他,阿列克,你还没有做好准备。 我随时都准备着。 阿列克祈求地看着温九一,这些天他在营地里实在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他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幽灵,若是别人彻底的无视他也还可以,可阿列克总觉得有双眼睛无时无刻地盯着自己,总有声音在自己耳边说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阿莱席德亚、阿莱席德亚 如果可以,没有人想永远活下另外一个人的阴影下。 阿列克承认自己还想要更多,短短的几天时间,他把自己完全绑定在温九一的身上。这种绑定并非任何一种感情的绑定,而是比感情更稳定、更能被衡量的「工作价值」。 温九一接过了他手里的镜子,说道:你知道我要去见谁吗? 阿列克满脸虚汗,眼睛发亮,抱歉,我不知道。是否给您带来困扰了? 卡利。 嗯? 当年,阿莱席德亚出卖了我们最珍贵的薇米亚战线。上百万人背井离乡流离失所,前线所有军团覆灭,尸骨无存。温九一把镜子放在行李箱里,他合上盖子,锁上密码。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归乡游子。 他投靠的寄生体,就叫做卡利。 作者有话说: 温九一:从情报上看,卡利喜欢精神力高的、长得温柔又好看的雄虫。 温格尔:? 第14章 玻璃瓶 阿列克的前半生笼罩在兄长阿莱席德亚的阴影下。他清楚自己这张脸曾经使人受到鼓舞,也清楚这张脸现在只会让人感觉到愤怒。 正如此刻,他张着嘴,再也无法说出任何请求的话。温九一安静地给他留了三秒钟,随后提起了自己的行李。 您阿列克颤抖着嘴唇,他忽然低下头,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一路顺风。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当他追求他决心想得到的事物时,哥哥阿莱席德亚已经把事情完成到「完美」的地步。 无论是「完美」的成功,还是「完美」的糟糕。那个长着和他一样的雌虫,从没有给他留下一个发挥的余地。无论阿列克想要朝任何领域前景,他总是能够看到那个雌虫伫立在原地的功勋墙和耻辱柱。 别乱想。温九一走过来,他顺手揉下自己勤务员的脑袋,等我回来。 身为军雄,温九一必须去完成任务。 军部从来不会管,你出动了多少人,消耗了多少的武器。他们对战争过程的分析只出现在战情复盘和高校教学中,大多数上位者都想在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温九一现在就要去给出这么一个结果。 副部。 我在。副部说道。 让作战计划处的人给我确定好了。飞船关闭船舱涌动的气流,吹乱军雄的发丝,再出错一次,上面的人也保不住他们。 副部打了一个寒颤,部长,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啊,毕竟我们这次任务、下次任务、下下次任务整体还是要听作战计划处的人统筹呢。 再出现这种低级错误,没既不提前打招呼,又不提前考虑备选方案谁也保不住他们。 我,温九一,说的。温九一轻声地说道:你就这么和他们说。 k778星球,就在k777星球的身边。 在温九一的和善警告下,作战计划部马上将原本的「毒气战」计划,修改为现在的「刺杀来宾」计划。 「刺杀来宾」字面意思,就是在卡利及代表的寄生体来到港口,在当地举办欢迎仪式的时刻刺杀对方。 此时此刻,温九一就笨拙地站在一群不太开心的雄虫中间,麻木的挥舞着鲜花。身为军雄,他的个子比普通的雄虫要高一个头。当地负责在这个仪式的成员,得知此消息后,紧急给第二排加了垫高椅,让温九一在整个方阵中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不要惊慌,大家不要害怕。工作人员努力安抚害怕的雄虫,大庭广众之下,这次是为了和平签订合同,大家稍微笑一笑。 温九一两侧的雄虫勉强扯出一个弧度。他们都是最普通的雄虫,要说不害怕寄生体那肯定是假话。有的人是为了积分来的,有的人是因为工作来的,还有一部分是真的不怕死,好奇心作祟跑来的。 温九一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把保温杯藏在花束中,身上都是各类的便捷式武器。和k777的高温环境不同,此刻的k778星球正是寒冷的冬季。所有雄虫都穿着相对得体的白色衬衫,不少人冻得牙齿哆嗦。 喂。旁边忽然有人问道:他们怎么和你说的? 温九一眯起眼,他已经看见了天空上的小黑点。不过多久,寄生体的队伍就要到了。他说道:嘘,来了。 那我更要说说了。那个雄虫显得年迈,可能是生活压力所迫,他的鬓角已经出现白发,我家里人都走了。他们离开了,我也没有什么牵挂了。轰鸣的引擎声盖过了那位年迈雄虫的嘀咕,温九一看着飞船停靠在港口。 -- 第23页 舱门正好停在了他们这些欢迎的阵队面前。所有雄虫得到指示,不情不愿地鼓掌。 声音稀稀拉拉,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出现在舷梯顶部。他穿着一件珍珠灰的虫族礼服,看上去文质彬彬。使温九一握紧拳头的是,这张脸是他熟悉且认识的。 那是雄父温莱的雌侍之一,安镜。 他的身材还维持着虫族的体态,并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形。第一眼看上去也不会感觉有多少力量,甚至会让人因此产生影影约约的轻视。 实际上,温九一已经闻到了。他的鼻腔里全部是寄生体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从小受过的教育已经让这位军雄燃起愤怒之心。 噢?寄生体微笑道:果然有雄虫啊。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从舷梯上下来。众人才看清,在寄生体水泥灰色的皮肤下,还有一点亮色的蓝。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中装着一个小小的碎片。 它破碎的边缘,证明这是以一种暴力手法撕碎。而蔚蓝色的、带着绚烂珠光的颜色,代表了这双翅膀的主人在还没有断气前被人撕成碎片。 温九一紧紧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努力让自己不要暴露。他克制自己眼眶里的泪水,企图依靠眨眼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些。 不过,早知道这具身体不太合适。我就换一个了。寄生体一边走一边嘀咕着,他用打量货物的眼光查看着每一个雄虫。不过多久,他便发现被送来欢迎的雄虫要不是上了年龄,要不就是精神力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而吃过了佳肴榜上赫赫有名的夜明珠闪蝶家家主温莱,又见识过了莎莉文号令人垂涎欲滴的新猎物,卡利没有胃口对瑕疵品动嘴。 不过本体没兴趣,不代表身为的我也没兴趣。寄生体「卡利」揉揉脑袋,目光忽然落在人群中最高的那个雄虫身上。他看见那个雄虫手捧着一束鲜花,肩膀微微颤抖。 当然,最吸引他的还是那个雄虫的好样貌。 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被吃掉啊,得找个好时机去问问。寄生体想着,继续向前走。在他后面不少低等级的寄生体,不少低等级的寄生体鱼贯而出,用贪婪的目光盯着所有的雄虫。 这是一场饕餮盛宴。 安镜。一声高呵。 寄生体来不及回头,一束鲜花糊到了他的脸上,浓烈的毒气骤然间席卷了整个场地。所有雄虫如同提前说好一般,从自己高高的领口中拽出放毒面具佩戴在脸上。一旁的工作人员蜂拥而上,一人两个扛着雄虫们朝着安全地方走。 寒冬氤氲的水汽和诡异的毒气交织在一起,朦胧中不见人影。 是军雄。说话者高呼出第一个词,一双手捏着毒针扎穿了他的头颅。毒液随之侵蚀了周围几个寄生体。他们的手脚随着身子忽然仰倒,眼里的活光快速收敛,垂死之际,呜呜嗷嗷的狗一样的叫声此起彼伏。 而带走他们生命之物,精准无比地扎穿了他们的声带,让整个场地快速安静下来。 毒气嘛。唯有最开始下来的那个寄生体还活着,他指着自己的脸笑嘻嘻地说道:你叫他,安镜。 温九一提着尖刺从雾中走出。 让我想想能叫出这个名字还活着的人,还是雄虫。寄生体笑道:啊,找到了。温琹,对吧。 温九一的双臂亮起了黑白相间的火焰。他的尖刺,即他的武器在火焰中烧灼得滚烫。 不许你,叫这个名字。 毒气进入到寄生体的体内,对方显然也感受到了气管被钳制的感觉。在通红的钢针捅入喉咙时,一股带着焦恶味道的白烟随之冒出。 哈哈哈。寄生体大笑着,继而眼里又放出活光来。他的声音并不是从嗓子里冒出来,而是从雌虫的脑部中,露出一排的扭曲的缝纫线和闪闪发光的尖牙。 我知道,但我就要叫。寄生体聒噪至极,温琹,温琹哈哈哈,是他给你取得名字吧。 他的手握住了胸口的玻璃瓶。 瓶中的夜明珠闪蝶翅膀碎片依旧闪耀着生前的绚烂色彩。 温九一将钢针拔出,直接洞穿了寄生体的脑部。这具尸体在他小时候还曾经抱过自己,给自己烤饼干吃。温九一的第一件礼服,便是这位长辈和雄父一起挑选出来的。 那是一位和雄父一样温柔,顾家的雌虫。 但,他已经死了。 从被寄生的那一刻开始,安镜就已经死了。 我们本体想,要是那天,你也登上了莎莉文号就好了。寄生体微笑着,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一点反抗的动作,呐。你那天为什么没有去呢?要是你登上了莎莉文号,就算救不了他们,也可以和大家死在一起吧。为什么没有去呢? 温九一把寄生体的嘴撬开到极致,他手中因为火焰烧得发红发黄的尖刺一下一下刺入到寄生体的大脑中。 这是个将军级的分(身)。 等级保守是队长级的七等。 温九一连续捅了他三次,每一下都带着自己具有攻击性的精神触角一起出击。在旁人尚未搞清楚时怎么一回事时,尖刺拔出。只见寄生体的大脑冒出一股白烟,声音正是从其中冒出。 -- 第24页 不过没事。那股白烟垂死挣扎,他就像是为传达这样恼人的话而诞生的,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我们会在你面前,把你的弟弟一点一点,像你的雄父一样吃干净开心吗?开心吗? 温九一的精神触角汇集在尖刺上,刺穿,精神触角蜂拥而上将白烟中的精神体碎片拧成麻花,一点一点像是磨盘一般,将其捣碎。 而那具尸体扭曲的四肢终于松弛下来,散散地摆置在地上,口中流淌出一股乌黑的黏液。 最终,打扫战场的军雌收敛了尸体。 他们告诉温九一,那具尸体,不,不应该叫做尸体。因为,那是一个被寄生了一半的雌虫。寄生体故意没有杀死他,而是霸占了他身体的主导权,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人和雄主惨死面前。 他是死于锐器刺杀和毒。 温九一擦拭武器的手顿了顿,随后他继续向下整理自己的杀器。 临走前,他将那瓶装有夜明珠闪蝶碎片的玻璃瓶捏在手里。一直到登上飞船,离开k778星球,他都没有对自己亲手杀死了还有意识的长辈,这件事情发表任何言论。 第15章 夜明珠闪蝶 看来,莎莉文惨案可以落下帷幕了。 还是那张桌子,不过这次并没有坐满人。军雌安德那张十字伤疤的脸越发阴沉,他看向空荡荡的桌子,忍不住重重地捶打道:利达那个混账我们明明已经驳回了让雄虫欢迎的方案,他怎么敢自作主张。 不同于先天拥有攻击性精神力的军雄。世界上绝大部分的雄虫还是温和无害的,在这个性别差庞大的世界,他们是孵化下一代的重要基石。每一个寿终就寝的雄虫至少都孵化过30枚以上的虫蛋,有余力者甚至会帮助一些失去家庭的虫蛋成功孵化。 在虫族的家庭观中,上一辈的雌虫和下一辈的雌虫亲密与否并不重要。他们也不会担心整个家庭是否会因为自己的态度变得疏离起来。两个同雄父的雌虫兄弟可能因为年龄差,此生只见过寥寥几面。 但只要他们的雄父还活着,他们就不可能真的不帮助彼此。 无论是哪一个阶层,哪一个家庭,承担孵化责任的雄虫往往才是整个家庭血缘和亲缘最核心的点。 而一个国家,是由无数个小家组成起来的。 我说过,强制培养军雄本身就是一件错误的事情。皮埃尔冷酷地说道:这样培养出来的孩子都是裸地杀人机器,他们没有心,不会哭泣,也不会认真考虑他人的想法。 他的手臂并不是在战争中失去的,而是一次潜伏行动中被激进的军雄砍断。皮埃尔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军雄烧毁自己手臂的脸,冰冷,没有一点动容,甚至到最后,书面报告上,都只有那个军雄简单的解释:他的手被寄生了,我在救他。 皮埃尔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被寄生,他也坚持自己没有被寄生。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那位导致他残疾且不可再生的军雄过世,他都没有放下过自己那条落在地上,抽搐的手臂。 皮埃尔说道:瞧瞧温九一做了什么吧。安镜,明明还有意识。甚至他们都认识。可这个孩子做了什么。他或活生生把人给杀了。 刺啦座位上出现一道投影。 还是他们恨得牙痒痒的老朋友军雄利达,皮埃尔,所以我说你成不了大事。你总是把个人的情感放在第一位。军雄利达手中拿着纸笔,笑语盈盈,九一做错了什么吗?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之前还说相信我们自己培养的军雄呢。 军雌皮埃尔说道:这和我相信你们能打好仗是两码事。 军雌安德按住同伴的肩膀,让他重新组织自己的语言。而他自己则要把这个开了头的话题继续讲下去。 我已经举报了整个作战计划处。这次杀死安镜是迫不得已,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错误。他谈起那位枉死的雌虫,脸上的十字伤疤猛地收缩一下,随后一个劲地说下去,卡利重新定了位置,政界「谈判手」为我们争取到了卫星岛。 卫星岛比起星球,最大的好处就在于,那是一个对双方而言都相对中立的位置。只要操作得当,他们可以在上面所有的生命体清除,断绝任何给寄生体寄生的机会。 签约的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了。北边「妃厉」的分体重新出现我们需要军雄。军雌安德说道:我的兄弟团快要撑不住了。 军雄利达,当然这个时候大家都喜欢说他是南部军雄训练中心的总教头。他有一段时间也很喜欢被人叫他「教头」「老师」。因为这个称呼显然比他现在的「上将」名头更有威望一些。 军雄利达道:你们要多少?两支小队够不够? 能把生化91部队派过去吗?军雄安德争取道:我甚至不需要所有人都去。你让温九一带着一半,不,四分之一的生化连过去就足够了。 军雄利达难为地叹一口气,变换了姿势。他忽然望向断臂军雌皮埃尔,说道:我想,温九一现在不会听我的意见。 皮埃尔被这目光刺激到,他是一位开了脑域的军雌。虽然动脑域手术这个决定是他在失去手臂后做的。但开了脑域后,他拥有了和军雄一样富有攻击性的精神力,并且能够直观地看见寄生体。 -- 第25页 这也是他现在能如此和军雄利达说话的底气。 他不愿意去,我去。去哪里杀寄生体,不是杀。 军雄利达用笔在纸面上不断地重复写着一个名字,他意味深长地解释道:我会让郝誉随后过去的。但温九一,他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医院,检查科接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任务。 因为是特殊军团的紧急要求,他们无权拒绝,只能加急为那位军雄插队做了检查。 雄虫阁下。很抱歉的告知您。这片翅膀碎片和温莱阁下在虫族基因库里,储存的翅膀鳞粉样本完全一致。医生不清楚眼前这位军雄和那位去世的蝶族明珠是什么关系。 他企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到伤心欲绝的表情,可仔细琢磨半天后,医生只觉得这大概是一次军部任务。 眼前的军雄和那位温莱阁下应该没有任何血缘、亲缘的关系。 要不然,他怎么会一滴眼泪都不掉呢? 谢谢。温九一接过报告,他的衣服早就不是染上污血的便服。他的勤务员阿列克在得知他来到医院后,把他的军装、洗漱用品一并带来。 如今的他,依旧是那一身严肃的军装,手上戴着皮手套,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服服帖帖。 不远处,蝶族长老会的人正在等他。 好久不见,九一。来的人是蝶族的三长老,一位和夜明珠闪蝶家私交不错哦,即将退休的老雄虫。他不仅仅看着温九一长大;还是看着温九一的雄父温莱长大、成为夜明珠闪蝶家家长;甚至他还看过温莱的雄父呱呱坠地。 在这样的资历下,温九一不得不对他行晚辈礼。 三长老。温九一说道:我想去看温温了。 三长老露出忧郁的表情,最近他总是为那个孩子操心,走吧。我正好也顺路过去。 他们口中的温温,大家都叫他:温格尔。 他虽然是夜明珠闪蝶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温莱的亲生孩子,却并非夜明珠闪蝶种。 这几天,太忙了,太忙了。可怜的孩子。三长老走得很慢,很慢,他说道:医生一天下了三次病危,我担心那孩子挺不过去。他还是孩子,为什么要遭遇这残忍的事情? 那天,温格尔也在莎莉文号上。 他作为最少见的返祖种,溯回成一类早已经绝迹的虫族:爱神水闪蝶。 医生从他出生那天开始,说他活不到成年。念叨了二十年之久,终于在温格尔毕业那天,全家人放松下来,他们借着「庆祝毕业」计划全家乘坐莎莉文号去旅游。 三长老缓慢地说道:前天给我发了病危通知书,大前天又是手术签字。九一啊,你不会怪我擅自签了字吧。 温九一摇摇头。 因为他清楚,那些病危通知书、手术签字单本来是要他来负责的。可他是在机密部门工作,哪怕是军部所属的医院也无法跨越重重检查,第一时间把病危通知书、手术签字单递到自己手中。 三长老帮了他不少忙。 温九一说道:辛苦您了,接下来,我来照顾温温就好。 事到如今,温九一确定那天寄生体是故意操作着安镜来到自己面前。甚至,他们都不是为了战斗而来,他们只是简单地宣告一件事情:我要让你尝尝痛苦。 我要杀了你最后的亲人。 不辛苦,不辛苦。三长老握住温九一的手,轻轻地拍拍这孩子,你也是个孩子啊,我们老人家为你分担一些,是一些,军部很辛苦啊,军雄都不容易 温九一说道:三长老,您还有其他话要说吗? 三长老轻轻安抚的手停顿了,他看着这个高大的孩子,嘴唇蠕动。温九一盯着他,脸上崩得紧。 漫长的对峙中,三长老还是败下阵来。 九一,你有没有考虑过做夜明珠闪蝶的家主? 作者有话说: 你们是不是因为知道故事结局,所以不太想看这本了?qwq 第16章 飞快地送死 夜明珠闪蝶,整个虫族赫赫有名的联姻家族。深厚的历史只是他们美貌的点缀品,而他们的美貌又是无数权贵宴请座上宾最绝佳的搭配。 温九一并非上任家主温莱的亲生子,他只是被温莱孵化,存在胜似亲子的感情罢了。 在蝶族长老会看来,这个家族真正的继承者温格尔随时都有可能病逝,除了全力救治那个孩子外,他们需要寻找到这个家族的第二候选人。 正是温莱生前定下的第二继承人:温九一。 孩子,你弟弟他天生体弱。夜明珠闪蝶家遭了这么一难,日后还有没有这个名号都不好说。三长老语重心长地说道:从初代虫皇传承至今的夜明珠闪蝶,我们也不想看着他这么消失。 危难之际,这个家族想要恢复生机,甚至报仇血恨,只能指望一位强势有魄力的家主。 蝶族长老会的选择是温九一。 他们更看好这位已经取得军功、在军部有显赫身份的孩子。 三长老期待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雄虫,打心里他也相信让温九一担任夜明珠闪蝶的家主,远比温格尔更合适。 -- 第26页 可他注定要失败了。 温九一的身体没有半点颤抖,他缓缓地转动眼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现在呈现出一种死寂。 我不会成为家主。温九一说道:他会活下来。 多年来,他一直生活在军部。在温九一的心中,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成为不了雄父。他无法做到夜明珠闪蝶家家主那般游刃有余,在权贵场中片叶不沾身。 他是温九一,是要宰了杀父仇人的温九一。 九一,你可以成为一个好的家主。三长老苦口婆心,我拜托熟人打听了,你要去前线。要是你没了,温温又熬不住,夜明珠闪蝶家数代的财富和荣耀可就要落入他人之手。哎,到时候,连个想念的地方都找不到。 拳头狠狠地握紧,温九一微微垂首,片刻之后。他松开手,那股冲动和狰狞仿若从未出现过。 夜明珠闪蝶的家主,只能是温格尔。他错开身,越过企图继续劝说的三长老,借过。 望着眼前瞬间收敛情绪的雄虫,三长老长叹一声。 蝶族长老会并不是这个意思。孩子,日后若是温温真的遭遇不幸,你又出了意外,夜明珠闪蝶家连个收拾的人都没有。况且,这次莎莉文号惨案,为什么唯独或下了温温,你没有猜到一点吗? 三长老。温温能活下来是因为他的雌君拼死保护。如果他死在这里,夜明珠闪蝶家绝代也未尝不可。温九一说道:我不会成为家主,我有我要做的事情。 军部医院胜在医疗水准出色,对疑难杂症很有一手。温九一直径走到最尽头的无菌病房,他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温格尔正躺在其中。温暖的灯光照耀在他的脸上,给他煞白的脸涂抹上一些气色。 阿列克坐在无菌病房边的长椅上,他比温九一提前到这里等待对方。 部长。 温九一道:嗯。 病房内的仪器忽然鸣叫起来,几个医生快速冲入无菌房中,无比娴熟地操作器机器。有按压雄虫胸口的,有调整电流力度的,有紧急寻找对应补剂的。 谁也没有注意到温九一的到来。 阿列克感觉温九一像是一滴掉入水中的油,和这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要不是他确定自己收到了消息,他会认为温九一是来例行公事的。 部长,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需要。温九一瞥了一眼,他看见紧紧挨着雄虫的雌虫蛋。那是莎莉文惨案中第二个幸存者,我们走吧。 没有人阻拦他们。 一切显得很平淡,阿列克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他本来跟着大家一起返程,在半路中就得知了温九一召唤他。赶到现场时,才得知那场对寄生体的突击已经完成了。 阿列克。 是。 温九一道:你想去战场吗? 卫星岛,是一块中立的地方。 虫族即将和寄生体签订的停战协约就在这里。 这次仰仗卡利将军啊。那些军雄拿我们没办法的神态真的是太爽了。一个寄生体红光满面,灰色的皮肤透露出一点橙红色,在k777上的温九一,据说是军部重点培养的新秀,是我们的劲敌啊。平时,我们都是被那人追着砍,哪里有这种爽快时候? 卫星站毕竟不是星球那样独立的个体,上面的物资有限。对于寄生体来说,虫族的食物都不太能吃,他们真正喜欢的食物还是高精神力的雄虫。 温九一吗?我听说过他,据说他在佳肴榜上占第十七位。曾经有个小队长想要去吃他,结果给杀成渣滓。他能力确实可以,上面还有关系。旁边一个寄生体笑眯眯地补充道。 他们这些寄生体,别看平时在虫族平民面前耀武扬威。实际上最擅长对比自己高等级的寄生体谄媚。 哼,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不雌不雄的虫子。他再厉害,还不是要看着自己的弟弟被吃掉?另外有人冷哼道。 而被他们献媚之人,得意地笑笑,眼睛示威似地看着墙壁上贴着几个照片。随手捏碎手中的杯子将碎片投掷在上面。 啪嗒,碎片扎入其中。 安镜的脸深深地陷入到墙壁中。 他对之前安镜的死很满意,毕竟这是自己特地为温九一安排的。 去接触阿列克的人怎么样了?灰色的手指捏住酒杯,寄生体卡利的分(身),队长级寄生体柒号说道:听说,他和阿莱席德亚长得一模一样。真是有趣,我总担心那家伙在监狱里一个人太孤单了。 人家都是一个虫蛋里出来的呢。旁人嗤笑道:稍微诱惑一下就到手了。 众位寄生体正说着话,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雌虫却走到了跟前。为了接下来的会谈,寄生体都统一聚集在了最豪华的「太阳厅」中。 宽敞的大厅轰,里面满是奢靡,名贵之物随处可见。中年雌虫低垂着手走进来,两旁的沙发上挤满了一些年轻的雄虫。每一个样貌都不差,有几个甚至是当地最出挑的。 不过他们和虫族里的雄虫比起来更加乖顺,围坐在沙发边上,众星拱月般捧着一个穿着晨衣的灰皮寄生体。 -- 第27页 而他的背后才是那些说话的人。 这个寄生体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一边吃着左侧雄虫手里的生肉,一边喝着右边雄虫捧着的鲜血酒杯。而两个雄虫丝毫不敢有任何闪躲,任由那些鲜血和污垢落在自己身上。因为他们不想变成这个寄生体下一顿盘中餐。 见到那肥头大耳的雌虫推门而入,寄生体卡利的分(身)柒号故作惊讶,想好了。我以为,你还要再考虑一下呢。 卡利先生,将军、卡利将军我愿意献出我全部的财产。雌虫颤颤发抖,我就那么一个孩子,就那一个孩子。 寄生体的本体通常不会贸然出现,他们只会派遣自己的分(身)在各处补充能量,肆意妄为。毕竟分(身)死掉再多,只要本体不灭,卡利就还活着。 柒号,就是这样一个分(身),甚至,他在本体那边的排名还算不错。算是个说得上话的人物。 财产?他将捏碎的玻璃片放在掌心把玩,不怒反笑,我要这东西有什么用? 周围沙发上的寄生体和雄虫顿时静若寒蝉。他们能活在柒号身边,自然是知道这个雌虫手段和本体如出一辙。 喜好虐(杀)、像是猫抓老鼠一样百般玩弄猎物,欣赏完猎物绝望的表情,再保持猎物全程清醒的过程时,一点一点割下他的肉,摆盘,吃掉。 曾经有个军雄和柒号发生冲突,不久之就两人就在餐桌上再见了。 这次签订协议,也是本体看中了柒号这极具残忍的特性。 我知道你工作的化工厂有一些军供的单子。放心。柒号招招手,旁边走过来一个寄生体。对方脖子上挂着粗壮的金链子,身上的虫纹状似一头白老虎,阿白,你带着他去化工厂走一趟。 中年雌虫呆滞地站在原地,被寄生体阿白狠狠推了一下,将军,将军,我不能值么做。 柒号伸出手,锋利的线从他的掌心射出。 他淡淡说道:我可没让你这么做。 轻轻地一勾小拇指,中年雌虫分成两分,阿白很快借助了其脑袋,撩开腹部,一张大嘴吞噬干净。众目睽睽看下,阿白很快变成了那位中年雌虫的模样。 谢谢大人的赏赐。阿白鞠躬,他有预感,这次做的好。自己不光可以得到柒号的奖励,更有可能摆脱自己从属的低等级寄生体,一跃成为卡利将军旗下的得力干将。 只将事情做的本分怎么可以呢?阿白心中想道:听说那化工厂刚好和一些机密的生化部门有关系。我要是能闯进去,再杀掉一两个重要人物,岂不是锦上添花。 他越想越美,飞快离开了卫星岛,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作者有话说: 努力写爽中,感情线会有的,会有的。 你们让我意识到,我原来可以先写小兰花的qwq。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钓鱼 夜里落了一场大雨。阿列克数了一下日子,他以为时间过去了很久,此时此刻才惊讶地发现自己也不过离开圣歌女神家一个月。 生活及其没有实质感。阿列克甚至错觉十多天那场对话是温九一的口误。可他又想不出来温九一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想去战场吗?温九一问道。 阿列克不知道自己是否合适。可曾经他最引以为豪的一件事,是他是阿莱席德亚的弟弟。 他不否认自己享受着哥哥荣耀带来的快乐,又被这种超出正常人期望的压力所逼迫到痛恨那个人。 阿莱席德亚出卖战线的时候,他才是个刚刚服役的新兵蛋子。那年的他从最基础的工作开始做起,后方的炊事房、打扫机甲房、维修生活设备,他干了一切能干的工作。在完全物质慌乱中迎接了前线的最新消息,和他梦想过的服役生活说再见。 我想。阿列克说道:但我会不会不方便 只要你想就可以了。温九一说道:走吧。 这个军雄把他丢到了军营中。阿列克已经很久没有拿起武器了,他除了头发那个发夹枪外,只记得操作家用的外骨骼机甲。温九一并没有嫌弃他,甚至纵容这个比自己年长的雌虫,笨拙又羞涩地调整武器的指数。 部长,抱歉,我好像不太会操作 温九一握住了阿列克的手,他贴过来时带来了身上的冷气,阿列克错愕于这颗星球的气候下,温九一身上的温度。 可很快,他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内容。 你太会说抱歉了。温九一说道:我不喜欢这个口头禅。 抱歉。阿列克话才出口,随后捂住嘴,心虚地瞥向一边。 大约十五分钟后,他终于适应了这项新武器,一把制式用的千米里程狙击枪。为了对付寄生体和开荒中未知的敌人,军部每年都会花费大量的钱财在武器开发上。 您不需要去会谈吗?阿列克成功打出一枪,他感觉到肩膀被后坐力击中。这时候,他才有一种自己和时代脱节的感觉。 温九一没有详细说。这个时候,他越是说的少,他的通讯器就叫得越疯。 -- 第28页 是一些不重要的。 温九一收拾自己的装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巴掌大的,对准一个方向连续连开了三枪。阿列克还奇怪,他为什么要放空了开枪。没等半会儿,远处放出了几个红衣的寄生体,他们似乎才露个面,就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纷纷倒地发出痛苦的嘶哑。 时至今日,阿列克清楚,这些和温九一之前杀死的寄生体类似,都是生化91部门想办法抓过来实验新武器用的。 他们自己拿寄生体来实验毒和枪,尸体丢给实验部门。阿列克帮温九一整理日程的时候,就发现实验部门有超过60%的内容都是抗议生化连的人对尸体的虐待这样对实验的干扰因素太大了。 这里面,队长级的寄生体阿列克再也没有见过。甚至连士兵级也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被寄生体寄生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或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的人。 阿列克同情他们。他看过很多非机密的宗卷,大部分被捉到这里的人都是无法控制自己的。不少人宁愿一辈子都不要醒过来,他们情愿一辈子都不要恢复自己的意识。 很多雌虫没有办法直面自己被寄生后的所作所为。 阿列克和温九一训练到了晚上。当他和他站在一个水池里冲把脸的时候,今天所有的疲倦瞬间从阿列克的心上和身上消失了。 你在看什么? 部长,我在看毛巾在哪里。阿列克别开眼。片刻后,他找到毛巾又忍不住把目光放在温九一滴落水珠的发尖、沾染上水珠的睫毛上。这些微乎其微的细节,忽然让阿列克第一次意识到在训练场里疯狂捶打沙包、不断给自己增加负重的军雄是个雄虫。 那天和温九一并行的人回来都说,温九一显得太过冷静了些。他们说杀死寄生体是在做善事,也是对雌虫的解脱。可温九一亲手杀死了自己的长辈,居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这在很多人看来,就太冷血了一些。 想什么。温九一猛地靠近阿列克,他看着自己选出来的勤务员。刚刚,他换了一副漆黑的薄手套,手套的皮层黏这阿列克的下巴,让他脸红起来。 还不等阿列克开口,他的下巴处轻轻地被割出一道血痕来。 既然决定上战场,那一刻也不要松懈。温九一亮出指尖的刀片,上面细小的血丝让阿列克快速冷静下来。 他当即后退两步,说道:是。 温九一还是他熟知的部长。 可想到那些人说的话,阿列克又有些忿忿不平。他见温九一抱着训练服去浴室,连忙追上去,部长,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我去洗澡。 阿列克愣了一下,我帮您搓澡。 温九一头也不回,冷冷地说道:你很闲吗? 阿列克心想,当然不是啊。只是他对温九一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这是一个冷酷无情,比自己还强上许多的雄虫。多日的相处,阿列克影影约约感觉到温九一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说他真的冷酷,阿列克觉得一个真的讲究实用价值的军雄,是不会花时间,挑选自己这样的雌虫放在身边。可说温九一对自己有多么喜欢和看重,阿列克也没有感觉出来,深夜在办公室打地铺时,他默默掏出工资条,看着上面几乎满格的加班费,宽慰自己脆弱的内心。 不过差不多一个月,阿列克感觉自己对温九一喊话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还好吧。阿列克说道:服侍您是我的本职工作啊。 温九一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他看着阿列克,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器,那就去工作吧。 不解风情的雄虫说道:我给你订了航票,出个差吧。 好等等,部长就我一个人吗?阿列克盯着温九一发过来的电子票,露出难过的表情,只有我一个吗? 出事我撑着。温九一抱着自己的衣服,坚定地朝着澡堂去。 阿列克摸摸自己的脸,追问了一句,真的吗? 万一他因为这张脸,被喊打喊抓,进了牢子,总得有人保他出来吧。 真的。 阿列克放心了。 化工厂所在地。 寄生体阿白已经抵达这里多日。他翻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为了增加效率,他选择把自己的手指切下来强行喂给几个雌虫吃,迫使对方被寄生后,成为自己的爪牙。 白哥,怎么办?柒号大人那边已经在催了。不少雌虫身体已经被水泥色所覆盖。 这象征他们已经被寄生得差不多了。 别吵我!寄生体阿白也被烦得心烦意乱。他几乎把整个化工厂都翻过来了,也没有找到柒号情报中所说和军工有关的内容。 整个化工厂以生产肥皂为主。在高度机械化的当下,基本没有几个工人。寄生体阿白本来想要找找看老板是谁,结果兜了一圈,他愣是没找到老板的本名。 若是老板真的找到了,阿白觉得或许是找错了。这个肥皂厂就是一个民用生产线。可他没有找到,便觉得这事情果然有蹊跷。 我们再伪装两天,看看风头。阿白铁青着脸,他几乎可以想象自己空着收回去,会遭到什么样的酷刑。就算是侥幸活下来了,日后在寄生体的圈子里,提起他阿白,也会被认为是一个「连都不会的蠢蛋」。 -- 第29页 他能这么回去吗? 他当然不可以! 除非,有点更加有价值的东西出现。 阿莱席德亚!监控室里正犯瞌睡的几个寄生体高呼起来。他们活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好奇又迫切地凑在监控前,盯着视频里的雌虫反复确认。 是他吗? 是啊,这怎么不是?这张脸,啧啧,真太有标志性了。 寄生体阿白一个哆嗦,他推开几人,自己跨坐在监控前,反复拉近镜头的距离。最终拍腿哈哈大笑起来。 老天都祝我一臂之力。他改变主意了,做寄生体最重要是随机应变嘛。当年阿莱席德亚给大家做了多好的一个范例,现在他拿着这家伙做个筏子,不过分吧。 那可太不过分了! 白哥,我愿意效犬马之力。 白哥,阿莱席德亚武力高强,我同您一起去。 寄生体阿白裂开嘴,把这些人一个不留的赶到边上去,滚滚滚,谁都别和老子抢。一边去,都一边去。说话间,他那灰色的皮肤快速褪去颜色,血肉翻涌,整个人变形为中年雌虫该有的样子。 门口。 阿列克正在反复确认地址,他心中嘀咕,是这里没有错。看起来还真的挺小的。这次他是为了处理温九一名下的资产,一个小小的肥皂生产线。 据温九一表示,这条生产线目前处于闲置的状态,也不在军部的名下,属于他的个人私产。 问温九一收回这个厂子做什么,温九一表示自己打算把毒药批量灌制,变得更加便捷小巧。毕竟不是每一个军雌都和他相似,随便拿个保温杯都可以装毒药上战场。 阿列克敲敲门,他看见工厂里的玻璃投射出几个模糊的人影。片刻后,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雌虫气喘吁吁从工厂的小门走出来。 阿莱席德亚!雌虫惊喜地大叫,小跑上前,浑身汗津津地说道:哎呀,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阿列克习惯了。 他正准备说话,眼尖地看见这个雌虫的牙齿微微泛着一丝血红。在牙缝中间,似乎夹带着生肉 中年雌虫擦两把汗,窘迫地在衣服上擦手。阿莱席德亚先生,我太激动了 果然是他!这把钓着大鱼了! 阿列克看着中年雌虫身上脏兮兮的工作服,还是察觉到了细微的端倪。他努力回忆混蛋兄长的行事作风,无缝衔接露出一个贵气十足的笑容,抬起头,挑眉的神态也多了几分傲气。 还有更激动的呢。先生。阿列克抬起手,现在方便我进去吗? 部长,我钓着大鱼了就是 要是出事了,您说过兜着嗒! 作者有话说: 阿列克:我宣布,我现在就是阿莱席德亚! 阿莱席德亚:呵。 阿列克:qwq; 第18章 工伤 阿莱席德亚当年犯错不过是个青年。可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军部上层人物。在实行背叛之前,他的名字给无数寄生体留下深刻的印象。 一同留在那些寄生体心中的还有那个雌虫高昂的头颅,和略微翘舌的蝶族贵族发音。 在寄生体阿白看来,这是很难被伪装出来的。 果然是他。寄生体阿白想道,卡利将军当年和这个家伙所做的交易,可也是一桩美事啊他的内心越火热,笑容越发灿烂,阿白对自己的判断力竖起了大拇指。 很巧。 阿列克也是这么想的。 他断定了自己部长的私产出了很严重的问题。而看在对方对待自己「哥哥」热情似火的态度,阿列克很难不朝一个方向去思考。在温九一身边工作的一个月,阿列克正在学习如何用自己的智慧帮助部长减负。 嗯,虽然,他不为温九一添麻烦就已经很进步了。 但阿列克现在已经不是那是那个稀里糊涂听话的雌虫了。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他微微抬起头,不悦的皱起眉头长期的离别,并没有让他忘记阿莱席德亚的一些小动作。反而正是因为离别,阿列克很清楚自己哥哥那些不为人知的臭脾气和烂性格。 根本不喜欢收拾,总是把屋子弄成一团糟,还喜欢擅自把阿列克的一部分拿去自己用,偶尔还会故意破坏掉阿列克的东西。 原因只是因为,他看不爽而已。 好的,好的,我们马上进去。寄生体阿白搓搓手,眯起眼睛。他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您被关起来了。我们可担心死了。这段时间,您怎么也不报个平安呢?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阿列克回怼道。 寄生体阿白彻底放下心来。他想,没错,这才是阿莱席德亚的口吻。 哪怕已经落到丧家之犬的地步,阿莱席德亚还会是这种傲气凌人的口吻。 他们走进肥皂厂,落灰的地面残留着新鲜的血迹。阿列克强忍着不露出怒意,他逼迫自己装作什么都看见般镇定走进流水线。 几块碎肉堆放在铁桶里,肠子挂在把手上。大块的骨头被堆在角落。抱歉,抱歉。寄生体阿白拍拍手,招呼所有人出来。这里实在是不太干净。 -- 第30页 阿列克看见从楼梯下、阁楼上,分别出来一个寄生体后。他搞清楚了这个工厂里的关系:迎接自己的中年雌虫八成是个头儿,而另外两个从肤色上看,才被寄生了半月余。 他们多半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会按照寄生体之间牢固的分裂繁衍关系,对寄生体阿白俯首称臣。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阿列克问道:有茶吗?我有些口渴了。 寄生体阿白笑容一僵。他缓缓的抬起头,仔细的打量着阿列克。 他问道:您还没有被寄生吗? 阿列克顿了一下。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的哥哥被抓住时,有没有被寄生。可越是危机时刻,他越不能乱,听起来,你是在怀疑我。 寄生体是不会食用虫族的食物,他们会厌恶所有带有食物味道的东西。 寄生体阿白无法确定一个没有被寄生的阿莱席德亚是不是自己人。毕竟,他很清楚这个雌虫有一套专门的背刺美学。 把卡利将军给你的东西交出来。 阿列克挑衅地笑了一下,握紧了腰间的武器。 他哪里知道什么东西? 果然,寄生体阿白一声怒喝,一、二,给老子弄死他! 一和二,两个被寄生的雌虫从被寄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失去了自己的姓名。他们两个朝着阿列克冲过来,一个将自己的指关节按得噼里啪啦响,一个不坏好意地笑起来,阿莱席德亚! 他们猛地冲上前,异化开启的瞬间,肢体膨胀数倍。比阿列克大腿还粗的胳膊绷出青筋,带着呼啸的劲风打向阿列克的腹部。 这一拳要是结结实实挨在阿列克的身上,少说要断几根肋骨。 阿列克露出一个微笑,这个微笑让他看上去和自己那个混账哥哥无比的相似。他一边把自己的狙击枪从身后捞出来,心中想得却是: 阿莱席德亚,阿莱席德亚,又是阿莱席德亚! 你们知道我这一个月被认错了多少次吗?你知道我因为这个混账哥哥让我的部长多了多少麻烦吗?我都和整个生化部门的人介绍了自己,怎么还有王八蛋把我认错呢? 怎么,阿列克这三个字烫舌头吗? 一的拳头错过了阿列克的身影,眉心却被一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 磅 一枪爆头。 鲜血飞溅了一身,同时也溅到了阿列克的脸上。但这个雌虫却没有半点的迟疑,这一刻,他看上终于和自己的哥哥无比相似。 呼,算你幸运!寄生体二深呼一口气,拳风从后面而来。 他刚刚不清楚阿列克是怎么躲过的,不过这次,他相信自己的拳头,绝对不会再落空。 这时,阿列克居然还若无其事地回头,给寄生体二一个笑脸。 他单手一托,架住了寄生体二的铁拳。 寄生体二顿时脸色大变。虽然他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却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并不算弱小。这一拳下去,铁门都能被洞穿,怎么可能被阿列克这个连异化都没有打开的雌虫拦住呢? 他准备收回拳头,却感觉到自己的肢体动弹不得。 忘了告诉你。阿列克把枪对准了寄生体二的脑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哥第一个徒弟永远是我。 虽然一边教,一边骂我是个蠢蛋。 寄生体二号嘶吼一声,正准备于阿列克同归于尽。一声清脆的枪响之后,只剩下一个无头躯体站在原地。 厂子里,只留下一个寄生体阿白。 他后退两步,上下打量阿列克,然后掏出一个长满尖刺的指虎戴在手上,狞笑道:来,小子。 血气涌动,中年雌虫的肉块掉在地上。块块健硕的肌肉,宽阔的臂膀,寄生体阿白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自己那肖似白虎的重温微微起伏,看上去像是活了过来一般。 我要撕碎你。寄生体阿白裂开嘴,露出自己尖牙上的红丝。他说完,拳头直勾勾冲着阿列克而来,直指阿列克的死穴,一个没有打开脑域的军雌,居然敢在我面前如此嚣张你以为你是谁阿莱席德亚吗? 阿列克微微皱眉,他举起枪械,后背却一阵发凉。 不知何时,寄生体阿白已经窜到了他的身后。 好快! 寄生体阿白手上虚招,脚上杀招,先发制人,将阿列克凌空踹飞。在阿列克不可思议的眼光中,寄生体阿白的身体在半空中平移了十来米,追上了滞空的阿列克,精准无比地一拳直击他的脏器。 阿列克一口鲜血喷出。 他连续空翻好几下,砸在了不远处的机械上。空箱子和没有用完的油脂翻滚着倒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 而寄生体阿白绝对不会放任自己的对手重新站起来的。他甚至都没有动,周围的东西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举着,悬浮起来了。 铁桶、扳手、笨重的流水设备。 完全不一样。寄生体阿白冷哼一声,你简直弱爆了。 无数造物流星一般捶向阿列克。可以想象,在这样重物的打击下,阿列克不到一分钟就会被寄生体阿白锤成肉泥。 轰轰轰轰轰轰闷雷一般的响动不断传出。寄生体阿白看着不断落下起来的杂物,内心只有自己刚刚低服做小的懊恼。一想到自己居然对一个弱者如此谦卑,他连让阿列克活命的想法都不曾出现。 -- 第31页 这要是把阿列克也变成寄生体,他还怎么在寄生体的圈子里混? 而让柒号大人知道阿列克在这里,他是万万不能杀死对方的。柒号大人和他背后的卡利将军指不定要使用这张脸来做一些布局。 寄生体阿白脸上露出凶相,他不光要杀死阿列克,毅然决定要把这个家伙拆开做成肥皂,装在这个厂房里,一把火烧掉。 空气不自觉变得炙热起来。 一朵黑白相间的火焰,在寄生体阿白的耳边点亮。 黑色的外焰,白色的焰心。 什么玩意儿?寄生体阿白困惑不解,可他没心思多想,下意识用手捏碎这个火焰。皮肉焦烂的香气,瞬间洞穿他的手心,而寄生体阿白甚至感觉不到痛苦。 一些都来的太快了。 他刚想寻找对手在哪里,刚想躲避开背后微妙的杀气,眼前闪烁出一道白光。极快地,像是被探照灯打了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 寄生体阿白感觉到自己正在分成两半,他两只眼睛随着身体,彻底倒在了道路的两边。那奇怪的黑白色火焰一朵一朵,像是花盛开满整个工厂,高温的火焰让空气扭曲起来。 而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人影,脸上青紫一片。 扭曲、模糊、却坚定地走过了他被分成两半的身体,尖刺上的血被这个人随手一甩,全部落在了寄生体阿白的脸上、身上。 不可能!不可能!这就是排名第十七的佳肴榜吗?这种强度、这样磅礴的精神力才只是第十七!? 「啪嗒」轻轻地一声响指。 无数沉重的仪器听从精神触角的发落,一一归位。只有少部分被火焰炼化成红色液体的铁器巍然不动。 他们在第一下锤落时,就被高温的火焰炼化为一道钢铁墙壁,紧紧地将里面受伤的阿列克保护起来。 抱歉,部长。阿列克擦擦嘴角,努力站起来。 我说过,不要说抱歉。这次的差旅费从你的工资里扣。温九一板着脸,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正眼看地上的寄生体一眼,更没有多费口舌询问任何事情,算了。放你三天病假,工伤,带薪的。 作者有话说: 阿列克:部长,我可以伪装我哥了! 阿莱席德亚:好弱。 阿列克:qwq没有雄虫喜欢的家伙,闭嘴啊! 感谢在2022-01-07 22:20:08-2022-01-08 23:43: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投票 从上下关系而言,温九一是个好老板。 每当阿列克被他压榨到掉眼泪,都会想起自己那张打满了加班费的工资卡。这个初入职场的雌虫一边偷偷在心上算自己的小钞票,一边紧锣密鼓地跟着自己的老板到处干苦力。 等他算完自己这个月的工资后,阿列克的内心都会回血大半,容光散发,充斥着打工人的我可以! 这个月的基础实习工资是一万二,加班费一千一天。 因为勤务员的工作不走军部的财务,属于温九一私人雇佣,扣税会稍微高一点,但就算是这样。 阿列克到手也有三万五上下。 按照这样的速度下来,我只要在部长这里干一年,就可以换一套半定制的外置装机甲。阿列克其实没觉得自己受伤太多,他只有最开始挨了寄生体阿白几下打,后面都被温九一保护得严严实实。 这点小伤,还不如圣歌女神裙绡蝶家的人打得严重呢。 医生。你说,我要不要在这附近的卫星岛上买个房子呢?阿列克越想越夸张,这样子,偶尔没工作,我还可以回家住。 阿莱,你没机会回家的。医生给阿列克丢了一个水果,想开点,房子不住就是浪费。你还是租一个比较方便。 阿列克脸黑了。 他都和温九一在这处基地待了不少时间,可是每一个军雌好像是选择性遗忘了「阿列克」三个字,他们都默认阿莱席德亚的弟弟开头也会叫「阿莱」,逮着阿列克就喊他,阿莱阿莱。 阿列克发誓,他永远讨厌哥哥。 阿列克阿列克!这三个字烫嘴吗?阿列克和他们混熟了,语态也自然了不少。最起码不会和以前那样唯唯诺诺,最近几日阿列克甚至得到了两三个军雌的认可。 这对他来说,可是巨大的进步。 阿列克咬下水果,甜滋滋的果肉充斥他的口腔,再说,我才不会被辞退呢。部长说了,我做的很好。 过去的一个月事件中,除了毒杀寄生体卡利的分体和化工厂意外,温九一几乎没有和阿列克分开。 他们两个坐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作,白天一人一边坐在桌子两侧,互相处理文件。阿列克负责看所有非机密文件,按照轻重缓急把文件分类,依次在文件上贴上小纸条,写下自己的意见,再交给温九一做最后的决策。他白天最多的活动就是跑出去帮温九一打盒饭、泡茶、送文件和喊人。 到了晚上,温九一带着他打完卡,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批改文件。到了睡觉的点,温九一就把自己的折叠床和睡袋打开,自己和阿列克一个人睡在床上,一个带着睡袋睡在沙发,或者地上。 -- 第32页 嗯?为什么还有个或者? 因为有时候忙起来,温九一不光把阿列克抓着加班,他还要阿列克去把自己点名的军雌抓过来,按在办公室一起加班。 这也是阿列克和诸位军雌们熟络的机会。 虽然大家都不太想看见他。 阿列克刚开始还会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去抓人,他空手而归,直接被温九一逮到门后面壁思过。 温九一问道:为什么没有把人带回来。 阿列克小声地说道:他们说,现在不太方便。等一下,自己会过来的。 温九一问道:给你发工资的人是谁。 阿列克怕得要死,他看着自己的脚尖,觉得雄虫平稳的语气里充满了杀意。 半晌,他才唯唯诺诺地回答道:是是部长。 没错。听他们的话干什么?温九一抓着自己勤务员的衣领,推开门把这个职场新人丢出去,给你开工资的人是我,你只需要听我的话。 可其他人呢? 阿列克。温九一冷酷无情地看了一下表,我不差钱,现在,把人给我抓过来。 从此,阿列克在军雌眼中就是行走的「加班指令」。最夸张的一次,他为了抓住某个不想加班的军雌,从食堂到厕所,最后双方发生了激烈的言语和肢体冲突,不惜擦枪走火,抄起扫地机器人大战三百回。 围观群众们纷纷表示,此战只听到那个军雌发疯地喊道:我不要加班阿莱席德亚!你以为我是你吗?谁爱和温部长待在一起加班啊我才不稀罕一天两千的加班费,那都是拿命换得,拿命换得啊! 然后,围观群众们就听到了比这个军雌喊得更高的声音。 我叫!!阿列克!! 只要加班的事情没有落在自己头上,大家都蛮喜欢看这样的桥段。阿列克现在回忆起来,倒不会觉得做错什么。 任何事情拦在他面前,他只要稍微想一下温部长那张冷脸和工资卡,哈哈。 怎么会回事?马上燃烧工作的热情了呢。 阿列克工作到现在,不是睡在会客室,就是睡在温九一的办公室。温九一的抽屉里从最开始的酒店一次性洗漱用品,到现在已经塞上了两个漱口杯和两套便捷洗漱用品。而雄虫办公室的衣柜,也开始增加了几件适合雌虫穿的衬衫和军装。 阿列克甚至为自己争取到了一条被子和一个枕头! 部长,买一送一。阿列克有时候感觉加班不可怕,可他害怕加班还睡不好,没有枕头,我落枕。 温九一忙得很,当时瞥了一眼,买。 东西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购置起来的。 阿列克习惯了早上爬起来,要把所有不符合军部硬朗风格的东西塞到柜子和抽屉里,大件物品他则需要跑到外面的寄存柜储存好。顺便,收拾好再跑到食堂给温九一买一份早餐套餐。 若非,温九一固定每天要带着阿列克去操练几遍,再给他布置一大堆任务。阿列克怀疑自己要彻底忘记,自己也是要在将来上战场的人。 不过,既然要战场,他现在存钱买房子也挺不可靠。阿列克咔咔两下吃完水果,他感觉自己好得很。医生,你说的对。我还是租一个比较好。 老加班,不回家,也没个居所,阿列克觉得自己总有一日要累坏的。更何况,他从小到大不是和哥哥一起住,就是在家族分配的青年宿舍里居住,基本没有什么个人空间。 现在工作了,还老和自己的上司住在办公室里,想想也很不对劲啊。 阿列克蛮向往传说中的「个人私密空间」,再不济,他希望自己有一个可以放私密物件的小房间。 医生笑了一下,租个便宜的,节约点吧。 阿列克不解。 医生说道:阿莱,我不是说你不好咳咳,大概是我们温部长自己的问题。 部长怎么了?阿列克承认自己内心对工作狂上司的关心,但他认为自己只是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他是生病了吗? 我不能说。医生瘪瘪嘴,摊开手说道:在你之前的勤务员每一个差的。但他们没有人撑得过三个月。 军部会议。 军雄达利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又看看手里的汇报问道:一个士兵级的寄生体。 一侧的军雌皮埃尔打断他,补充道:是无限接近队长级的寄生体。 那也是士兵级。达利扫两眼,确定寄生体阿白没什么作用,属于他们都不必出手的废物。他懒洋洋地把报告丢在一边,问道:协议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九一,你怎么想的。 温九一背着手站在军雄达利投影的背后,他像是一个石雕,保持着最完美的姿态纹丝不动。 军雌皮埃尔和军雌安德纷纷看向这个让他们举行三五次会议的军雄。或许,他们并不是期盼这孩子真的说出点什么。 对国家来说,协议是有必要的。温九一说道:但我有不得不杀死他、他们的理由。我不怕一个人承担责任。 -- 第33页 军雌皮埃尔敲敲桌子,他并不希望温九一继续说下去。因为这孩子总有一种军雄被惯坏的错觉。这并不说军雄们性格跋扈,而是他们有时候太过特立独行,只专注于自己的力量,而忽视了更大的集体。 我之所以这样说,温九一毫无顾忌地直面所有参加会议的人,他说道:是因为,我可以杀死他们。 会议中传来细碎的讨论声,一束光落在会议的中心。照得悬浮的星空图熠熠生辉。 包括卡利吗? 包括。 我说的是他的本体。 没错。 军雄达利哈哈大笑起来。他猛地拍着桌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笑话,不可能的,你不能的,哈哈温九一,你做不到的。温九一看见自己的恩师笑出了眼泪,这让他有点难受,可此刻温九一清楚自己不能露出半分格外的神情。 他必须要争取到会议上多数的同意票。 只要本体不死,寄生体就能无限地分裂、寄生和繁殖下去。温九一说道:我清楚现在签订停战协议是一种缓兵之计,但历史已证明,所有绥靖想法都是无用的。唯有把所有寄生体杀死、烧死、斩草除根,我们才有真正的喘息机会。 我们必须要高踞于他族之上,守护所爱。 温九一说道,这也是每一个军雄被赋予的使命。 良久宁静。 军雄利达象征地鼓掌两下,他笑道:演讲结束,诸位投票的时候到了。 我们是否要把「斩首计划」中卡利所有分体的相关信息,与温九一所属的生化91部门共享呢? 作者有话说: 【兄友弟恭剧场】 阿列克:我和我部长居然同吃同住一个月呢。 阿莱席德亚:我和雄虫同吃同住了三年。 阿列克:可他又不喜欢你。 阿莱席德亚:可我睡到了。 阿列克:忽然脸红 被你们说得演员番外get到了双胞胎的有趣之处。随便热热手,写点双胞胎兄弟和温家兄弟的对话。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一杯糖水 屋子里响起了细碎的翻阅书页声。在电子科技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少部分重要文件还是会以纸质形式出现在各类场合中。温九一挺直腰杆,他看见讨论的人们紧挨着彼此,他们嘴唇翕动,交换着眼神。 这次的小型会议,也许会被记入史册,又或者让虫族的抗争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对当前者而言,他们既没有一套简单的、一成不变的模板来预言历史,也不能站在自己的位置去评价历史。 表决吧。 缄默充斥在会议室中,温九一企图记住每一个人的脸庞。 一个一个投票表决的光束亮起、熄灭。 他看见自己的恩师,始终呵护着他的军雄利达投了否决票。温九一克制地深吸,胸膛微微起伏。而军雄利达并没有给自己的爱徒任何一个解释,他笑着和一侧的雌虫咬耳朵,露出了一种胜券在握的表情。 好的。我们否决了这个提案。军雄利达轻轻松松地摊开手,看看下一个吧。 温九一浑浑噩噩地敬了一个礼,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中。黑暗中,他面容显得安详又宁静,双眼努力地睁大。旁边的同僚三四次回头看他,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们都有自己的特殊规章,在这个运转的部门里生存就必须要遵守他的规则。哪怕是温九一,甚至更高阶层的人都必须要符合这个规则。 他们是军雄。 他们被培养出来,就是为了听从最高的指令。 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 莎莉文号的事情被定为高级机密。关于夜明珠闪蝶家的赔偿项目也批下来了。这件事情会按照流程处理完毕。 军雄利达整理文件,众多军雌纷纷站起来恭送他。在场最有权势的两位更是左右各一位,他们看着军雄利达把所有收拾整齐,说道:九一。 在。温九一眼睛亮了,声音也不自觉地大声了一些。 军雄利达笑眯眯,下次,少浪费时间做这种提案。他的笑容让眼睛和嘴角全部保持在一种特定的弧度,使人看不清眼瞳里到底是什么情绪,更让人难以分辨他这句话到底是要给予爱徒难堪,或者痛心。 但温九一知道了。 他保持着一个少将的体面,走出了会议室。 太阳真大。 温九一心中莫名地想到这句话。他抬起头,不晓得自己要怎么办。刺目的阳光扎到他的眼睛里,让这个军雄应激性地想要掉眼泪。 斩首计划是针对所有将军级寄生体的最高级别计划,是真正的精英级计划。温九一清楚,这是全军部唯一一个掌握所有寄生体详细分体所在位置的计划。 他不需要知道所有寄生体的位置。 他只想要知道卡利。 他想知道,这个该死的寄生体到底分出了多少个分体,而他本体又在哪里。然后带着自己所有的毒和利刃和这个混账东西同归于尽。 -- 第34页 可他的提案被否决了。 温少将。旁边有人出声说道:站在一个少将的地位上,你必须分清楚,什么是私人行为,什么是领导者的行为。 你们想要我做出什么的回答。温九一不晓得这是什么问题,不是已经很明了吗? 他朝着说话的那人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痛苦。这种久违的笑意,和他人难得的笑容截然不同。军雌皮埃尔被吓得后退两步,瞬间后,他为自己被一个年轻的军雄吓退而羞耻。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军雌皮埃尔说道:利达很看重你。我也认为你是未来五十年战争中的关键人物,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拒绝让你和「斩首计划」有半点关系。 温九一拒绝再听下去了。 他说道:谢谢。 军雌皮埃尔想冲淡这种令人难堪的气氛,他以手势挽留这位年轻的军雄,如果有什么困难,便和我们说说吧我们不是连阿列克的事情都答应你了吗?纵容至此,你还想要什么呢? 温九一嗤笑出声来。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上级。虽然他们并非直属的上下级关系,军雌皮埃尔却依旧比他高一个职位,中将,我有权利决定我的勤务员是谁。 温少将,注意你的态度。 温九一随手把自己的军装扯开几颗扣子,他说道:我什么态度。 温少将,自从温莱去世后,你的情绪就很有问题。军雌皮埃尔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你实在抱有太多的私人情绪了。看来,利达判断得没有错,你这样子,怎么可能做出准确的判断。你已经是个 军雌皮埃尔忽然意识到,按照正常的雄虫年龄来判断。 温九一才成年六年,他还在人生最美好的那个年龄段。应该有心心相印的雌君、膝下一双虫族幼崽,身后有养育自己的雄父和雌父,同一个大家庭的兄弟们互相打趣。 如果他不是军雄。 他本应该过着这样的人生。 我知道,我已经是一个少将、部门领导者、军雄。温九一面无表情地反问道:中将,我很好。 他真的不想再听下去了。温九一并没有兴趣把谈话变成零星琐碎的闲聊,他迈着稳健的步伐,快速走出这次会议的大楼。 温九一完全有胆量对天发誓:自己虽然有稍许的私人情绪,但这次提案绝对经过了深思熟虑。他和阿列克一个月左右的加班,对这份提案做了各种各样的备案,计算了大量的数据,结合实际情况后才提炼出现在薄薄几张纸。 他没有想到莎莉文惨案。 他没有想到夜明珠闪蝶家。 他也没有想到更多的东西。 太阳照耀在温九一的身上,他冷得发颤。但他什么都哭不出来,身体就像是融化的冰,所有的水都朝着脏器流动,一点一点把他整个人淹没。 我没有想到没有想到的 部长。 晴天霹雳的一声叫唤,将温九一从思绪中带出。站在军部大楼外的阿列克手拿着一份便衣和保温杯。 他伫立在哪里,什么都不知道,灿烂地对温九一笑了一下。 部长。阿列克不能进入到大楼内,这是规矩。 他把便衣给温九一换上,升温了,我给你带了一件薄衣。温九一茫然地盯着那个塞到自己手里的保温杯。他下意识以为里面是毒药,打开后发现是一包甜甜的花茶。 你换了。 阿列克刚开始笨手笨脚。虽然外貌和他那个叛徒哥哥一模一样,却半点没有对方的聪慧和狡诈。温九一最开始几天,一度想过把这个小笨蛋送到外面,专门打扫卫生。 可阿列克又很听他的话。 这个雌虫记得自己吃菜喜欢吃甜口的,记得自己的军服需要熨到里面的内衬,记得自己每天早上起来要发呆几分钟,起床后会吃固定的药。 这样的一个勤务员,不会说悦耳的话,却很能照顾人。 温九一听到阿列克炫耀地说道:当然换了。部长就算是毒蝶,也不可以每次都在喝毒药。我在里面放了蜂族特产的茶,听说雄虫都很喜欢。 温九一道:是你不会装毒药吧。 阿列克流露出一种小小的委屈,但很快,他说道:是啊是啊,部长。部长,好喝吗? 温热的茶水中,飘荡出一丝丝的甜味。 温九一那点话和念头全部消失了。 他握着保温杯说道:好喝。 阿列克看着部长一口不动的保温杯,内心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你觉得好喝,你倒是喝一口啊? 温九一俨然不动,他问道:不是在休假吗? 嗯。是啊。阿列克和温九一有很多话想要说。他从自己到医护室开始说,概述下自己租房的计划。 温九一懂了。 他问道:租到了吗? 回答雄虫的是沉默。阿列克若无其事地撇开眼,身上稍许有些凌乱的衣物和污渍已经补全了所有的故事。 温九一懂了。 -- 第35页 你可以睡我那里。温九一说道:我的宿舍还闲置着。 作者有话说: 【兄友弟恭剧场】 问:你们怎么评价自己的兄弟? 阿列克:大坏蛋; 温九一:小笨蛋感谢在2022-01-10 00:06:25-2022-01-12 00:0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只穿裤衩的室友 部长还有宿舍?不对不对。阿列克跟在温九一的身后,脑子里一片浆糊。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奇怪,但是这一刻他觉得要是有人觉得不奇怪,那才是最真正的奇怪吧。 一个单身的雄虫邀请一位雌虫前往自己的宿舍开始同居生活。 是他理解的这个意思吧。阿列克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双手也有点不知道放在哪里。和他的无措对比起来,温九一就显得自然许多。他一路也不喝掉那杯甜滋滋的茶水,只是捧着安静地闻里面散发出的香气,脸色红润了不少。 阿列克。 啊,我在阿列克回过神来,说话的口吻都变得结结巴巴,部长,要不,我还是出去住,这样实在有点太快了。 是嘛?温九一淡淡地说道:我们之前不是住的更近吗? 阿列克想到疯狂加班毫无人性的一个月,脸上的笑容僵持住了。这怎么可以算是「住得近呢」,阿列克心中的小人疯狂尖叫,这是工作,是加班,怎么可以和同居这么暧昧的事情混为一谈呢? 一个雄虫邀请雌虫住在一起,无论在哪一个虫种的人看来,都是有些结婚的奔头了。 温九一难道一开始就想和他结婚吗? 阿列克脑子里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响。他怀抱中军装还保留着雄虫的体温,这点残余的温暖忽然像是灰烬中的星火,只要春风轻轻一吹,星火燎原。 不对不对,之前也有很多勤务员雌虫。阿列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他用力地拍打自己的两颊,声音不但没有让自己从假想中恢复,反而把另外一位主人公也吸引过来了。 阿列克? 温九一回头看着自己的勤务员,忽然皱起了眉头。他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阿列克摇摇头。他根本不敢说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可他越是这么克制自己,就越容易想到那一个月中温九一换下的脏乱军装、丢在桌子上的皮手套、薄薄的内衬下清晰的腹肌和腰身。 那极具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和浅色的伤疤,无一不在宣誓这位军雄的强大之处。 是他打不过的那种强大。 没有没有。阿列克说道:我挺好的。他眼珠子乱窜,最后落在温九一手上的保温杯里,故意岔开话题,部长,你不喜欢吗? 温九一眨巴眨巴眼睛,一饮而尽。 阿列克看着军雄的喉结上上下下,自己的心结仿佛也随之上上下下。 钥匙。温九一把空荡荡的保温杯丢给阿列克,向他伸出手。阿列克匆忙地从口袋里掏出航空器的租赁钥匙,等到他们来到停靠站时,阿列克才发现自己就不应该把钥匙随便地交出去。 温九一把航空器退掉,带着阿列克乘坐军部的星际班车。阿列克借温九一的少将身份,第一次乘坐到军部班车的高级车厢。 但他的心思没有在上面停留多久,很快,两人来到了军部统一提供的住宿区。这里的位置非常巧妙,开航空器前往温九一工作的基地只需要三十分钟,而往返各个核心办公区域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小时。 这里,就是统一安置高级将领、军雄及其家属的住宿区。 也就是温九一所说的「宿舍」。 你需要买点什么吗?温九一看了一下通讯器,一边解决几个问题,一边问道:大门右转有超市,可以买点被褥之类的东西。 阿列克表面镇定无比,好的。 实际上,他感觉自己这一刻的出汗量比一整天都要多。多到他开始暗自怒骂今天的太阳为什么要如此明媚。 宿舍门牌号是177。温九一说道:我住在独栋别墅那边,不会走记得打我通讯。这是通行牌,不要弄丢了。 阿列克条件反射地回答道:好的。 他眼睁睁的看着温九一先自己走远,说是又要去处理事情。身边的机器人本来要因为他那张脸发出警报,在看见阿列克身上的通行牌之后,销声匿迹,甚至贴心可人地询问阿列克是否需要其他服务。 亲爱的雌虫先生,您好。我们有地图导航、购物指南,还可以帮助您及时呼唤物业、提拿重物。您有任何的烦恼,小机231都会努力帮您解决嗒。 阿列克问道:包括情感烦恼吗? 小机231 受到重创,抱歉,先生,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呢? 哎。也对。你是一个机器人,不懂感情。阿列克自言自语道:不过,听不懂也正好。我以前也喜欢和圣歌女神像这样说话你觉得他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抱歉,先生。小机231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呢?请问是否需要帮您转接人工通道。 -- 第36页 谢谢,不需要。你说,第一天,我是不是要准备一些特别的东西?阿列克思考起来,雌虫给雄虫准备的话,你有没有什么参考呢? 小机231停滞了片刻,显示屏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爱心。 检索到关键词「雄虫」「雌虫」下面为您推荐床铺好物,希望您能够度过令人难忘的一晚上。 连锁关键词:姿势、刺激、花样。 阿列克觉得行,但他又害怕自己不行。 而小机231还在不停地吐出关键词:大数据为您推荐:制服、围裙。请您为本次服务打分,小机231会再接再厉哦。 阿列克反手打了一个五星好评。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像温部长这样以事业为中心的军雄,他当然要展示自己的优秀,最好是能文能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至于为什么?除了那丰厚的加班费和底薪之外,阿列克当然是要好好感激这位唯一看好自己,并且在任何时候都愿意给自己给予帮助的好上司啊。 部长每顿都要吃一点绿叶菜。朝自己的购物车里放一点蔬菜,刚刚发了工资,就不要吝啬这么一点钱啦,挑最好的。 部长喜欢吃稍微清淡一点。所以什么奇奇怪怪的口味就不要啦。阿列克快速挑选了几样调料品,拿不准口味的时候他就参照食堂的标准来定。 部长不怎么吃水果,但是蝶族雄虫都很喜欢这几种。阿列克看着货架上昂贵的水果切盘,思考片刻,把理智丢在脑袋后面,快乐地把东西放在购物车里。 反正工资那么多,而且我自己也很想吃这个水果切盘呢。阿列克给自己的报复性消费找借口。 至于床铺被子什么的。阿列克到没感觉多重要,他挑选了最便宜的两款,付款后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到了温九一给他的地址。 独栋别墅区,宿舍177号。 这里居住着大量的军雄和他们的家人。和军雌及其家属住在平层不同,军雄的居住区域分散地比较开,宽阔的内院两侧各自一排小别墅。每一栋都有独立的小花园。 可阿列克一路走过来,并没有看见寻常人家打理干净的花园。随处可见的都是杂乱生长的灌木丛、大片大片不受控制疯长的野草,或者光秃秃的地面裸露的岩石。 显然,军部认为军雄普遍需要勤务员是有理由的。 他们巴不得每一个军雄专心事业的同时,他们的勤务员可以帮忙打理好他们的公共空间和私人空间。 阿列克核对了好几遍号码,终于确认眼前这个平平无奇,有点像是土胚房的别墅就是温九一的居住地。 墙面没有刷漆,白色因为风吹雨打已经开始剥落。窗沿只是最粗糙的封边,可以看出居住在这里的人对此毫不关心。而院子里几乎没有什么活着的植物,动物就更不用说了。阿列克眼尖的发现墙角还有几具拧巴在一起烧焦的木头。 这一刻,阿列克忽然觉得圣歌女神裙绡蝶家对自己挺好的。 他看着机械门锁,在刷卡和刷卡无效中徘徊,最后敲敲门,呼唤道:部长。 门内传来走动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摔了下来。阿列克没有继续仔细地听,门便开了。 一个全然陌生的雄虫出现在他面前,谁啊? 阿列克打量那精瘦有力的躯干上,错愕地发现对方全身上下只有一条裤衩的布料。而对方不穿,居然比他穿了还显得有底气,双眼微瞪,转头看向楼上,看看阿列克,再看看楼上,又看看阿列克。 九一温九一!! 阿列克错觉自己是不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然而下一刻,房间里大呼小叫的声音戛然而止。温九一扼制那位军雄的手法和农夫抓鸡没有什么两样。而那位没穿多少的雄虫一个转身,灵活地跑掉了。 你居然带雌虫回来?那位裤衩军雄大义凛然,你变了,温九一,你变得不再是从前那个你了。 温九一面无表情,哦。 他帮忙把阿列克手中的菜拎到厨房,叮嘱道:等一下,只做两人份的菜。 你和我的量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写完了,去干饭了。 我会努力写甜的)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猎杀时刻 当然,阿列克不可能真的在这方面听温九一的话。 主要是他很难认为自己或者部长可以顺利的搞定那位难缠的军雄。 不过好消息是,在温九一的威逼下,对方至少给自己穿了一条裤子。 我知道你,阿列克。军雄郝誉每个正形,瘫在沙发上,撕开一袋水果干,往上面撒三大勺奶粉,摇晃均匀后吃起来,我们都听说了,温九一居然自己找到一个雌虫来做勤务员。 门厅里有一股熬白菜的味道,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可屋子里却弥漫着一股冷气。阿列克在厨房清洗蔬菜,打开柜子后,发现整个橱柜放着两个铁质的饭盒,两套餐具,连一个稍微大点的汤碗都找不出来。 阿列克本想要找找看屋子里有没有家政机器人,可他走遍了整个公共空间都没有见到类似的智能机械。倒是在门后看见了一张招贴画片。 -- 第37页 画片上,是一个中年雌虫,头发短而密,面部线条粗狂英俊。阿列克知道这个人是谁,虫族军部元帅。 他看着这张画,忽然渗出一种恐惧。好像这张画片上的人正在凝视着自己。无论他走到哪里,画面中的眼光总是注视着自己。 而下面又恰好有这么一段文字:元帅赠军雄处。 家里没有智能设备。郝誉明明没有看见这一幕,他背对着阿列克,大大咧咧地说道:通讯屏蔽装置到处都是,你要买东西只能去找小机器,或者自己走过去。 温九一上去一趟又下来。 他还是穿着阿列克给自己的便衣。 除非他愿意和郝誉一样赤身在家里到处跑,不然他就必须要穿着阿列克给自己的唯一一件便衣。 你逃训了? 郝誉不满意地说道:瞧瞧,你怎么说话的呢?我这哪里是逃训?我这是过于优秀,提前完成所有训练。他把水果干倒在嘴巴里,吃干净后站起来。 阿列克这才发现,这位军雄是一位蝎族的雄虫。 他毫不忌讳地将自己的尾钩暴露在外面,小尾钩好愉悦地上下起伏两下,倒是你,会开得怎么样? 温九一最不想提这个事情,没事了。他踹了郝誉一脚,说道:把你的东西收起来。 抱歉抱歉。郝誉意识到家里还有一个阿列克,道歉道:我们家不常来人哈哈。九一,你怎么都不和我提前说一下呢?看把人家小阿列克晾着,你还是个雄虫吗? 温九一把投影打开,声音开到最大。新闻里,正在喋喋不休地报道虫族开荒团的生产金属量超额完成。 阿列克赶快说道:部长,我出去买一些碗筷。 去吧。温九一叮嘱道:我给你安排了房间,你先去看一看。他坐在郝誉的对面,两个雄虫并没有那种好友的无话不谈感。阿列克甚至感觉到两人像是紧绷的弦,他们有些内容是迫切需要等待自己离开后才能倾诉地。 我等会儿再看。阿列克第一次拒绝了温九一的安排,他的自作主张让温九一有些不悦,可没有说太多,部长,我出门了。 门轻轻地合拢。 雌虫元帅的画片正对着两个雌虫。郝誉撕开一包新的零食,这次是蔬菜干。 投影里,新闻已经播放到了刑事案件,据悉,莎莉文号案正在调查中调查进度 郝誉关掉电幕。 这次来签字的是卡利的分体柒号。郝誉倒上三大勺奶粉,说道:我很讨厌基因库那帮子人做的分类,队长级和士兵级里搞得那么复杂。要给我分,都是乱杀。 蝎种和蜘蛛种都是后来加入到虫族大群体中的种族。他们严格来说,并不算是虫族,但和虫族有相似之处。一度有人认为,他们是异类,从生物学和外貌的角度排斥他们,历史上甚至爆发过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直至今日,还有不少人认为,这类种群和寄生体存在某种关系。因为蝎种的雌虫和蜘蛛种等种群的雌虫在青年蜕壳期间,皮肤会呈现出灰白色。 这一颜色与常人被寄生后的肤色如出一辙。 但奇怪的是,蝎种和蜘蛛种的雄虫并不会出现类似的状况。所以在军雄制度尚未完全铺开的年代,蝎种和蜘蛛种的雄虫反而是最早被统一起来接受军事训练的。 地点。 温九一,你想让我上军事法庭吗? 哦。温九一说道:那就算了。 郝誉咬牙切齿,别算了啊。说说,那个阿列克是怎么回事?你喜欢他?还是纯粹看中他那张脸。难道你一直对阿莱席德亚抱有奇奇怪怪的想法? 呵。 郝誉和温九一一样,都是破壳后就被军部抱走。两个人在军部同吃同住,又是一起训练,一起杀敌,一起晋升。若非后来郝誉被「斩首计划」选中,他现在应该是温九一手下的得力干将。 该死的,算了。你的事情才不是我的事情。到时候你真的要听军部老古董的安排,还是莽上去一通乱杀,都是你自己的事情。郝誉在沉默片刻后,说道:98021,12034。 温九一抬抬眉,谢了。 他起身回来时,身上已经穿好了行头。郝誉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他们训练时常用的一款作战服。和其他军团会在作战服上印上团徽不一样,军雄的作战服永远不会留下任何标志。 他们的性别就是行走的徽章。 帮我留住他是三个小时。温九一说道。 郝誉喝口茶,讨价还价,一个半。 温九一看了一眼时间,快步走出家门,成交。 整个卫星岛不大,算得上是寸土寸金。 寄生体柒号吹吹滚烫的汤,慢条斯理地喝着。你说,看见了阿莱席德亚?一张照片投影到餐桌面前,正好是阿列克被寄生体阿白击倒的狼狈模样。寄生体柒号将这段狼狈片段反复赏玩,似乎很乐意看见那张相似的脸被击垮。 太像了。两者实在太相似了,我们拿不住他到底是谁。一侧的寄生体暗自说道:思来想去,哪怕不是,若是能吊出真正的阿莱席德亚也是值了。 -- 第38页 寄生体柒号点点头,自得之色无法掩饰,小心为上。他顶上便是寄生体将军之一的卡利,无论是在寄生体的地盘上,还是在虫族的地盘上,谁敢不让着他三分,早就养成了心比天高的气性。 阿莱席德亚当年和将军大人做的交易过于重要。若是再见到这人,不要伤害他。柒号之前见过阿列克的照片,却没有亲眼见过他。此刻看着视频,更觉得这个雌虫比照片上更像。 两兄弟真的是从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柒号想到这里,叮嘱道:谁也不准对他动手,把他好好地送到我面前。我要亲自寄生他。 他派去的人,已经潜伏好了。 等到时机成熟,总能够找准机会下手。 柒号如此想着,终于惦记起签字的事情。他才翻开两页纸,楼下忽然传出短促的倒地声,然后一连串霹雳啪啪瓷器破碎的声音,甚至夹杂着几个扭曲的呼唤,但很快这些都消失了。 柒号站起来,脸色不善,谁? 一个哒哒的脚步声,从容而上。 柒号的喉咙有点发痒。他仔细地回忆自己在楼下的人手,几十号寄生体,虽说不入流,但有两个士兵级带头,怎么会这么快就倒下? 他亮出自己的刀。 这是一把小臂长的弯刀,当柒号开启异化之后,身上附带的闪电便自动衔接到这把弯刀上,两者相辅相成威力大增。 这是他精挑细选后,才寄生的一具身体。 他微微额,对一侧的寄生体说道:去看看。 那寄生体大喜,身形猛地一动,冲到了门边。场内的灯忽然熄灭,门口的光将寄生体的影子照得又大又长,三四道分影刻画在墙上。而后,影子所之墙面轰然倒塌,仿佛整个屋子都颤了颤。 屋内的灯火啪叽一下点燃,短促地频闪着。 众人才看清楚,飞出去的那个寄生体,双目翻白,胸口一个拳头大的洞,直接凹陷进去,整个人带着污血从墙壁慢慢地滑落到地上,软成一滩泥。 呼。门口,传来轻轻地呼吸声。 柒号紧张地吞咽下口水,他感受到刀刃上崩裂的电光,下一刻他看见自己锋利的刀尖,带着奇异的花纹,天然地宣示着工艺之美。 奇怪。 柒号想道:我怎么会看见自己的刀尖呢? 于是,他抬起头,发现了黑白相间的火焰缓慢烤制着自己那具无头之尸。 作者有话说: 手冷,写得有点慢0V0感谢在2022-01-13 20:44:03-2022-01-15 00:27: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英雄的孩子 另外一边,阿列克卖完东西回来后,便发现要吃饭的人少了一个。 郝誉坐在投影前,重新拆开一带水果干。他吃这些小零食似乎完全不会腻歪。阿列克走了一圈,好奇的问道:部长呢? 有人找。郝誉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去做点吃的,他马上就回来。 阿列克打开通讯。但正如郝誉之前所描述的。这里已经装置了屏蔽器,阿列克的消息都处于不可见的状态。温九一和他的对话框里空荡荡的,阿列克往下拉动聊天框,发现没有更多了。 郝誉换了一档知识竞赛节目,看着上面的人竞答哈哈大笑。 部长又说什么时候回来吗?阿列克有点失落。他想到自己刚刚又忍不住在购物车里挑选一些食材,内心觉得自己太多情了。 温部长显然是纯粹让他借住,而并非他相信的那样。 郝誉撅撅嘴,你怎么这么关心他? 我当然关心。阿列克一边洗碗,一边说道:温部长说好了要回来吃饭。我这么问,只是 郝誉盯着阿列克笑道:你喜欢他。 我没有。阿列克下意识地反驳到。可说完后,他内心变扭得厉害,总有一种久违的娇纵和不甘心在胸口回荡,我们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郝誉哈哈大笑,他把自己裹上奶粉的水果干递给阿列克,那你和我谈恋爱试试看?我喜欢弱小的居家型雌虫。 阿列克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郝誉歪脑袋,耿直地问道:你真的很弱啊。 阿列克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枪。 他挺直腰杆,努力让自己有底气和眼前的军雄掰扯实力的问题。不是弱不弱的问题,我目前没有想过和人谈恋爱。 嗯?郝誉得意洋洋地大笑。他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肩巾,略显粗鲁地撞到阿列克,把肩巾放在自己的身上。你想要事业? 阿列克回答不上来。 因为他在谈到「事业」这个词汇的时候,只能想到一个名字: 温九一。 作为军雄的勤务员,阿列克所有关于事业的赌注都放在了自己服务的上司身上。温九一是他唯一需要关注的工作对象,也是他唯一需要努力的工作内容。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的事业,就是做好我的工作。 -- 第39页 我一定是好好地辅助温部长,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郝誉见阿列克根本不吃自己的水果干,也不和这个一门心思挂在好友身上的军雌打招呼。他把水果干倒在嘴巴里,大声咀嚼后,说道:那你就要去做饭了。别管温部长回不回来,反正这也是你的工作。 他将一件可能温情脉脉的事情,变得如此刻板。阿列克便像是长了一颗疙瘩般,上不上,下不下。 一边洗菜、备菜,阿列克便思考着自己短短一个月的历程。他一头栽在了回忆里,像是跌进了深渊,毫无阅历,毫无思想准备。 可怕的是,当阿列克把温九一从自己的回忆中剥离后,他一时间居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他麻木地搓弄食物上的泥巴,削皮之余,像是要好好把自己的脑子切片研究,找大家一起研讨下到底里面是什么奥秘。 可阿列克身边没有人。他无法对自己死去的雌父雄父诉说自己的心事,更没有兄弟朋友指点他、提醒他。那些一起共事的同僚,见到了他更是宛若猫见到老鼠,从不说半点知心话,一口一个「阿莱席德亚」。 我真的是喜欢部长吗? 阿列克凌乱的情感,将他整个紧缩起来,随后急切地奔涌向一个名字。他当然可以和温九一诉说自己的心事,正如之前深夜两人坐在桌子前,你一言我一语地搭话。 阿列克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的故事说出来。他讲自己童年的往事,谈起了自己的雄父和雌父。 我并不理解,雌父对待我们总是一样的。雄父却更喜欢哥哥一些。他总是照顾到哥哥,而不是我。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企图从雄父雌父的故事里找到自己和哥哥不同之处,至今,他都没有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 温九一是忠诚的倾听者。 至于指点,温九一更多了。这个比他年轻的军雄,像是他的老师,宽容的长辈,一针见血地点出了工作上的不足,给出准确的要求和明确的时间。 足足一个月多的时间,所有事情都按照原定的程序运转着。到了今天,阿列克细细数过每一天。他才发现,温九一在每一天的日报都牢牢地占据了一个位置。这让雌虫感觉到日子过得太快,也是太慢。 任何比喻都嫌不足。 阿列克生活上、工作上的一切正是因为和温九一链接在一起,才变得有意义。 没有温九一的出现,他还在家族图书馆里处理无用的工作,听从大家长的指令,嫁给一个自己不认识也不熟悉的雄虫。 门啪嗒一声。 阿列克出来时,发现温九一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门口。他看看外面的大太阳,一时间不清楚温九一去了哪里,怎么浑身上下都是水。 九一。你怎么才回来啊。郝誉熟视无睹,我快饿死了。 阿列克递出毛巾,他看过厨房后,料想到这个屋子什么都没有,提前准备了额外的生活用品。 温九一沉默地坐下来,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换了原本那套便衣。阿列克做好菜后上来,两个人吃完了一顿饭。 郝誉中途便走了。他说自己吃水果干都饱了。 阿列克也没有把郝誉说的那些胡话倒给温九一听。因为温九一和他说件事:明天,你和我去医院见个人。 阿列克第一次见到温格尔时,他并不清楚这位濒临死亡的雄虫对温九一有什么意义。 他只知道,这算是工作的一份子。温九一签署了大量的文件,阿列克看着他和几个蝶族长老会的人在屋子内发出喧哗。双方似乎发生了重大的分歧,但温九一仍然坚持着某些事情。 这些事情,就是病房里刚刚成年的雄虫。 阿列克看他呼吸面罩上的水汽淡下去,又浓烈遮盖面部。忽然联想到了破旧了的草稿纸,脏了破了就该重新拿出一张。 蝶族长老会和其余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努力,但对一张几乎没有办法再书写的纸张,他们无能为力。只有温九一坚持着要继续把这张纸铺开,一点一点地修正到他最初的样子。 我的态度就在这里。阿列克听见屋子里温九一的声音,一切都安排好了。 阿列克还想多听一点,他并非想偷听。而是被军雄郝誉质问过后,他忍不住想要更关心一番自己的「事业」。 他是一位军雄的勤务员。 阿列克? 圣歌女神裙绡蝶家的大家长向阿列克问道,目光带着笑意。他一直露着笑容,风度优雅,转过身看向温九一所在的屋子,合上眼,你在这里等他啊。 阿列克行礼道:大家长。 大家长似乎十分困倦,现出昏昏欲睡的神态,看来,你是一定要去了。准备就绪了吗? 阿列克不知道大家长指的是什么,他回敬道:您是指哪件事情呢? 战争,要来了。大家长看着阿列克,长叹一口气,你是个好孩子,阿列克。你的雌父是我最看好的后辈,他希望你们兄弟成为普通人。 我希望你回到家里来。 阿列克后退一步,他满不高兴地说道:大家长,我现在很好。 你还是太弱小了。和寄生体的战争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大家长声音温柔悦耳,他说道:看见里面的雄虫了吗?他的灾难有一部分是温九一带来的。我听说,那次袭击有一些是冲着温九一来的。他本来是要登上莎莉文号的。 -- 第40页 阿列克反驳道:您这是听说。 大家长看着这个固执的孩子,制止道:不,这全是我一个人的胡言乱语。让我们谈谈正事吧。阿列克,我可以给你找一份工作。薪水兴许比不上军雄给你的,但提供住宿,稳定的休息日,每天早九晚六,是一份很稳定的谋生。 不,我不要。阿列克失声道:我现在做得很好。我可以上战场,我也能上战场,我有我自己的想法,现在,我也有实力了。 更重要的是,我清楚自己要站在那里,我会凭借自己的信念去战斗。我绝对不会 成为第二个阿莱席德亚。 大家长听着阿列克这稚气的言谈,做出一副无话可说的神态。他耸耸肩,对这种幼稚的承诺说道:信念不能赢得胜利。 我是不会回去的。 大家长发出一阵苦笑。他问道:为什么要去作战呢?温九一是要去的,你又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阿列克脑子中一闪而过数张面容。他没有来得及捕捉到更多,只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 我本应该二十年前就站在哪里。他停顿下来,说道:大家长,我也是雌父的孩子。 我也是英雄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上战场应该会好一点吧,现在写得不够爽qwq;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升职 阿列克还在学校时,曾经给长老会中的第八席长老写过信。 时至今日,这封信还是一如既往地展现出他骨子里和雌父一般的性格。大家长有幸读过这封信后,他深深地认识:阿列克和阿莱席德亚是真正的兄弟。 信里是这么写得。 敬爱的第八长老: 我从大学时期,先后给您写了八封信,向您汇报我在大学时期的学业成绩。您也很客气地给我回了两封信,所以我希望您还记得我的名字:阿列克。也期盼你还记得我想要进入第一军的雄心壮志。 现在,我已经到了毕业的关头。今年,我获得了不少的名誉,包括了学业奖学金、成为射击队的队长。其实,我还被选入到亚里斯机甲研究学会中。我的小语种和历史分数没有那么高,但我所出身的圣歌女神裙绡蝶家族教会了我蝶族和另外几种虫族地方语。我迫切地想要向您证明,我在语言上完全配的上我想要达到的目标。 我的终生目标是为我的国家和我的种群效力。我时常有一种畅想,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不能只享受着家族和父辈的荫蔽,更应该自己去争取更多的机会。 在虫族诸多勇敢的军团中,第一军恰恰是直面战场最迫切,最英勇的队伍。但从十五年前,他们就不再对外接受新生了。 我听闻,蝶族中,只有您手里有一个名额。征兵季马上到来,申请的人犹如过江之鲤。若是您发现有人比我更符合条件,请您不要吝啬地给出您的名额。然而,为了让您考虑我的要求,我做了认真的努力。 (附件:成绩单+荣誉证书) 祝您的每一天舒心、愉悦。 尊敬您的学生阿列克。 一个月后,阿莱席德亚获得了这个宝贵的名额。虽然两兄弟长相完全一样,但大多数人在当时都认为:若是把相同的资源给一对同样的兄弟,还不如全力培养其中更优秀的一位。 阿莱席德亚优秀的光芒,让阿列克所有的努力都变得像是白日里的星星,杳无音讯。 从那时候起,没有人看见阿列克熊熊燃烧的野心。 后的几年服役期,也没有人记得阿列克曾经也是一位幽默、体贴、潇洒、有着勃勃野心的年轻雌虫。 大家除了他那张脸,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病房里滴答的仪表声,让大家长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此时此刻,他再想要把自己所有的资源给予阿列克,再重新塑造出一个次时代的英雄,已经太迟了。 他的血,他的肉,他的脸,都让阿列克再无出头之日。 我常常在想。阿列克像平常那样说道:如果年幼时,我能够表现得和哥哥一样好。甚至比他还要好。 在薇米亚战线的人会不会就是我? 大家长转过头来,显然,阿列克的话触及了他的痛处。 已经过去了。大家长说道:没有什么可能,阿列克你是你,你没有必要去追求你哥哥的过去。除了战争之外,你可以有更多的选择。你可以选择做一个机甲设计师、一个电视编导、一个商人,你永远更多的世界。 阿列克笑了起来,然后呢。别人看见我永远都叫我一声「阿莱席德亚」吗?他说话的声音高而洪亮,一度忘记这里是医院,我讨厌这个名字。一个切断和他关系的机会放在我面前大家长,我受够了,我觉得很可怕,我真的受够了。 阿列克轻言细语地说道:军部除了部长,没有人会收容我。家族不可能,蝶族其他军团都不可能。 大家长望着阿列克,流露出一种惊恐又欣慰的神态。他像是看着一具雕塑,终于受不了钳制,血肉模糊地把自己从原石中剥离出来。 -- 第41页 可这位长辈的脸上依然显现出冷淡,用疑问的音调指责道:阿列克,没有人可以永远依赖。 包括你现在依靠的温部长。 他很快就要有麻烦了。大家长向阿列克伸出手,阿列克,回家吧。 阿列克没有给出自己的回应。他看着自己记忆中的长辈,有那么一瞬间,他错觉自己真的应该牵住对方的手。 因为他们是家人。 圣歌女神裙绡蝶家,哪怕在最危难的时候都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家人。 阿列克看着大家长的手一点一点蜷缩起来,这个年迈的支撑着家族走过风雨的老人,心生飘摇。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简陋的纸,去吧。 阿列克接过那张纸。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大家长疲倦地闭上眼睛,在任何地方都别忘了,向我们的圣歌女神祈祷。 我们永远是家人。 温九一处理完夜明珠闪蝶家暂时的问题。等他联系好律师,支付了一笔额外的钱,叮嘱所有人把自己那位脆弱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照顾好后,他才注意到阿列克。 今天的阿列克格外的沉默寡言。温九一看出他心境不佳。平时,自己这位勤务员总是把腰杆挺得笔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现在亚麻色的碎发耷拉在额前,就连发夹都歪了。 阿列克。温九一呼唤他。 阿列克居然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这个勤务员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小声地答应了一声,在的。 他那小小的内疚心噗咚冒出来,和打地鼠游戏里的地鼠一样。温九一永远不清楚,他又因为什么东西感到内疚。 我给温格尔找了位律师。温九一说道。他带着阿列克来到休息室,为彼此倒了一杯凉水,刚刚,我忽然想起,我曾经写过一份关于战列星舰的备忘录。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阿列克不清楚,他需要好好想一下。 温九一继续说道:明天我要去第一军作战部部长的办公室。 阿列克惊呼道:第一军!部长,我们是要和他们一起作战吗?他梦寐以求想要加入的第一军,唯一一支由虫族元帅直接领导的军团。能够进入其中的军雌都是未来领导层的预备役。 作战部部长本人。就是元帅。自从薇米亚战线丢失后,他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温九一回忆道:听说他发胖了。 阿列克不在乎元帅胖不胖,他只是为自己另类实现梦想的方式感到激动。 部长,您都不激动吗? 是的。温九一罕见地冷笑一声,没有人喜欢和难缠的上司打交道。他瞥了一眼阿列克,你似乎是个例外。 阿列克不在乎。他是经历过魔鬼加班和钱到位的雌虫,他什么都不害怕。 部长,你是要升职吗? 他作为勤务员,所有的事业升迁价值都系在温九一的身上。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只有温九一过得足够好,自己才能得到相对应的价值。 但阿列克忘记了,职场不是游戏。 我没有选择的权利。温九一说道:明天你代我在医院,看着我弟弟。等我回来,出发的日子就不远了。 他的老师曾经提醒过他,往上爬是困难的。温九一也好,他的雄父温莱也好,都不是正统的军部出身,手上身上没有深厚的积累,顺着前程之梯往上爬时,每一个阶梯上都有更高层级将领的孩子,和他们孩子的孩子挤兑着他。 但温九一没有选择。 任何人想要带走温格尔,你都给我把他轰出去。温九一穿上自己的军装,嘱咐道:蝶族长老会、军部、虫族基因库、雄虫协会,谁都不可以。 他这么说着,一个人离开了医院。 一走就是足足半个月。 阿列克难得过上了清闲的日子。他每天都蹲在那位病弱雄虫的病房门口,做自己尽职尽责的看守工作。偶尔律师会带来一些文件,阿列克便会和对方一起阅读。 不过他最大的兴趣还是看病房里和雄虫紧挨着的雌虫蛋。 因为律师和他打赌,这颗蛋是活得还是死得。 我宁愿那颗蛋活着。律师说道:但理智告诉我,这个雌虫蛋一动不动快两个月,他显然活不下去了。 阿列克说道:可他是部长仅存的亲属之一了。 阿列克。收收你的心,我们是在讨论这颗虫蛋。哦,他既不是小蝴蝶,也不是小雄虫,我简直想得到日后的惨况。可怜的孩子,能继承多少的遗产呢? 阿列克说道:他是部长为数不多的亲属。 律师顶嘴,你可以给你的好部长多生几个。这样子,就不算是为数不多了。 阿列克恼羞成怒,刚想说话,转头就看见一道熟悉的声影站在走廊尽头。他立刻站直,挺胸提臀,整理仪容。 阿列克。走了。温九一说道。 他肩章上的标志,已经从代表少将的一条杠,荣升为一条杠一星。而温九一那串长长的称呼后面也多了一个新名词:战列星舰指挥官。 -- 第42页 部长,我是不是要叫你指挥官了?阿列克收拾东西,追上去。他目光烁烁,总想伸出手好好摸摸那代表指挥官的星星。 温九一干脆把自己的肩章摘下来,塞到了自己不安分的勤务员手里。 随便。军雄宣布了一个好消息,我给你找了一间新屋子,距离我们的办公地很近。 阿列克刚要笑出来,温九一补充道:加班很方便。 作者有话说: 【兄友弟恭小剧场】 阿列克:部长仅存的亲人,我当然希望他活下来啊。 三年后 小蝴蝶:呜呜呜雌雌雌哇呜呜呜。 阿列克:打扰了。 第二卷 第25章 今天吃什么? 星舰和基地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对于新入伍的大部分军雌来说,上星舰只有两种情况:前线、远征。他们清楚自己选择什么样的道路,要把未来交给一位可靠、勇敢、果断的舰长是极具难度的。 阿列克走进指挥室后,便看见二十多个自由旋转支架托着星球仪,悬在巨大的冰冷铁桌子上。墙壁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颜色,所有的装饰物都被摘下来,只剩下一个原属于第一军的团徽挂图,四处摆满了废弃的文件、拷贝碟和用完的能源块。 这是第一军的星舰。 温九一撩开袖子正在收拾这些东西。这回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几个生化连的军雌,大家看上去比之前开心多了。阿列克心想,换地方总是让人兴奋的。他蹲在地上把那些文件一个一个打开。 文件上用了大量的密语,阿列克没有受过军部培训,很难看懂这些密语。他只是听说过,这些密语有一套专门的解码方式,普遍是领导阶层才能被允许学习的内容。 他只好先去做一些自己能打扫的内容。活动悬挂板上还耷拉着没有收拾干净的彩旗。屋子的中央放着一张白玉色桌面的多变办公桌,周围一圈安装了悬吊椅。其中两把椅子上坐着人。 嗨,阿莱。军雌欧克开心地和阿列克打招呼,听说,这是你的昵称。 阿列克瞬间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他转头看向另外一把椅子上的雌虫。他注意到这个雌虫圆脸,目光阴沉,有着圣歌女神裙绡蝶家独特的金发。他盯着星球仪,眼珠子在数个坐标轴上快速转动。 他们两个人稍微地对视一下,飞快地移开目光。 欧克毫不自知地说道:你的工作不能让人再满意了。我坐上这个位置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全能的勤务员。宁诺,这位是阿列克。你也可以叫他阿莱。 你好。阿莱。那位圣歌女神裙绡蝶站起来,他的声音里有一种高音的甜美。 我是尼诺。圣歌女神裙绡蝶尼诺介绍道:请多指教。 他的手和阿列克的指尖短促的触碰两下,飞快地分开,带着一种属于刺客家族的谨慎和排斥。阿列克看着尼诺的那双手重新缩回到袖子里。 那双袖子的袖口纽扣上,还烙印着第一军的团徽。 阿列克忍不住猜测这位熟人的袖子里到底又藏了多少的机密武器。 和传统的圣歌女神家直系以「阿」开头不一样。非蝶族通婚产下的所有圣歌女神裙绡蝶种幼崽都会以其他的音节开头,不同的音节代表了他们在家族中的基因排序。 「尼」是排序第三的一个姓氏。 阿列克对对方的熟悉,并非来自家族之间的血缘关系。因为早期,「尼诺」这个名字伴随着「阿莱席德亚」出现的次数远远超过了他单独出现的次数。 诸如「尼诺虽然也很优秀,但是他还是比不过阿莱席德亚。」、如果没有阿莱席德亚,尼诺就应该是圣歌女神家青年第一人了。等描述,更是大家私底下的主要论调。 请多指教。阿列克回礼道。但他却忍不住多想起来。 特别是,他发现尼诺开始帮忙整理那些他看不懂的文件之后,这种多想裹挟着多疑,不断啃食阿列克的心灵。 部长。 温九一这几天都在忙着搬家。其他部门他不一定动作,但是他的生化连必须和他一起走。 怎么了? 尼诺原本在第一军服役吧。阿列克追问道:他是上面派来监督我们的吗? 温九一嘴角露出丝丝无奈,阿列克。第一军的军雌显然不会被发配到我这里。元帅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这太刻薄,也太伤害感情了。 阿列克暂时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他注意到自己不应该问的那么直接。或许他可以尝试用一个委婉点的说法,可这太不合理了。他不应该出现在我们这里。 阿列克。你如果没有事情做,我就暂时把你分配到欧克那边去。温九一解释道:明天,我要带着生化连的人出发。一周后,我们要抵达战场。一周的时间,我们可以好好解释这件事情。 阿列克乖乖闭嘴,他转身过了一拐拐角,就看见那位阴沉着脸的同族人站在角落中,抚平了军服上的一个褶皱。 他感觉到尴尬无比,只想要快速越过对方。 -- 第43页 尼诺站起来,堵住了阿列克前进的道路。阿列克朝右边走,他就堵在右边;阿列克往左边去,他就一并移动到左边;阿列克若是一个急停转身,这位同族人比他先一步到达了阿列克的目的地。 尼诺。阿列克恼怒道:让开,我要去做事了。 阿列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尼诺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问道: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大家长没有劝说你吗? 阿列克不清楚为什么所有人都劝说他不要去战场,不要去战场。 他简直要烦死了。 难道你也是把我和阿莱席德亚那家伙混为一谈吗?阿列克嘀咕道:大家长已经随便我怎么做了。 尼诺低声笑起来,你上去能做什么? 阿列克不说话。他听到这位同族说道:算了。 既然大家长都这么说了。尼诺道:别和你哥哥一样,净给人添麻烦。 他放下手,朝着阿列克的对面走去。阿列克那些隐忍的表情和握紧的拳头,根本没有让这位圣歌女神家人嘴巴留一点口德。 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 阿列克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像是被发丝擦过一般,细微的疼痛在尼诺离开后才慢慢浮上表面。他毫无知觉地往前走,一直走到一扇玻璃门面前,其余人的惊呼声才让他察觉不对。 阿列克,你的脸。一位医疗兵拿过纱布,说道:擦擦吧。千万不要带着什么毒素。 阿列克不自知地把纱布贴在脸上,一秒不到的时间,他便感觉到脸上血液被挤压。 玻璃门照应出,那块洁白的纱布正在一点一点被染红。 他的脸,在不知不觉中留下了三道方向迥然不同的血痕。 幸好,这些伤疤中没有带毒。还不等温九一发现这件事情,阿列克用了点药,几分钟内处理完这些伤口。等他去给温九一送饭的时候,脸上已经干干净净,半点受伤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上面还是把字签署了。他走到门口忽然听到这样一段对话。 温九一冷冰冰地说道:绥靖派什么时候会拒绝一个表态的机会?房间里站着另外一个人。他的声音同样冷漠,比起温九一那种清脆,更加阴沉。 阁下。感谢您收留我。请您容许我表态,我希望您能够把阿列克送回去。 阿列克狠狠地皱了眉头。他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开始咒骂那个冥顽不化的家伙。短短的一瞬间,他意识到之前那三个伤疤,根本就不是小小的警告。 尼诺这个混账,完全就是一种挑拨。 无论是他把这件事情捅到温九一面前,证明自己实力的不足。还是忍气吞声下这件事情,给对方留下和部长相处的时间阿列克深呼吸好几口,他贴在墙角。 圣歌女神家一向以培养刺客和窃秘者为名。 理由。温九一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开始不耐烦,阿列克心中忽然暗喜。他希望接下来温九一可以斥责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挑拨离间的家伙。 尼诺说道:您只是看中他的脸。如果您只是看中他的脸,没有必要让他去带他去战场。我精通伪装术,也足够了解阿莱席德亚。我有丰富的对付寄生体的经验,我完全可以代替阿列克在您计划中的作用。 阿列克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和温九一日日夜夜相处近一个月多,看了除机密外的所有文件,负责这个雄虫所有的吃穿。他并不知道温九一有出现过类似的想法。 还有呢?温九一问。 尼诺接着说道:元帅反对您为夜明珠闪蝶家复仇。这不仅仅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也是为了仅存的夜明珠闪蝶继承人。 他们之间没有多余的声音,阿列克连呼吸都憋住了。 尼诺。温九一缓缓地说道:一个月的教训,还没让你们认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站起来。阿列克听见椅子倒下的声音。他感觉到空气变得炙热,透过缝隙,阿列克看见短促锋利的刀光。声音像是爆炸一般,又急又密。阿列克感觉到墙面在撼动,他贴着墙体,亲眼所见门把因为高温微微膨胀,随后迸发出几道裂纹。 屋子里什么呼声都没有传出来。 越来越猛烈的呼吸声和喘息响起。 过场已经走了。 阿列克闻到了皮革被烧毁的焦味。 是寄生体先不需要和平的。 门被打开了。阿列克看着完全损坏的门把手。他急冲冲地瞥一眼门缝中的惨况,倾倒的各类老陈设,让早上的打扫变成一场无用功。尼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短短的距离中。 温九一的皮手套没有在手上。 阿列克也不知道那股皮革的味道到底是不是来自温九一。因为他把手揣在口袋里,对阿列克说道:我饿了。 今天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不管温九一了。让他自己想怎么走剧情,就怎么走吧。这孩子比温温叛逆多了。(指指点点)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上下铺设计 -- 第44页 今天吃平叶炒肉、蔬果土豆泥、一份海鲜味例汤。 阿列克给温九一带的主食是中分量的米饭,饭后的甜点是蜂蜜烤苹果。 这大概是他们在地面上吃的最后一顿餐。 明天晚上温九一所在的这艘星舰就将升空。他作为舰长,也是整个生化连的连长、生化91部门的部长,要带着战斗人员合并到战争舰队中朝着交战区走。 作为一名勤务员,阿列克不能说自己站在门外偷听到什么。他想自己是不能知道太多的。可他内心又开心温九一将自己的同族人暴揍一顿。 还不是因为阿莱席德亚。 反正,怎么想都是阿莱席德亚的错。 阿列克盯着温九一的饭盒。他发现温九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了一双新的皮手套。他好像是在身上藏起无数双,那些手套轻薄,纯黑,摸上去有一种冷血动物表皮的质感。 这才是温九一真正戴在手上的手套。 而其余的都是掩饰。 你为什么看我?温九一喝口汤。他的盒饭和普通士兵一模一样,军衔并不会给他带来太好的伙食。 阿列克咧嘴一笑,两只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彩虹。 看部长吃饭很香。 温九一应道:你可以再去打一份。 部长,我很高兴。 温九一把米饭一粒一粒地夹干净。他说道:去帮我拿一双手套来。 阿列克很快去温九一的箱子里帮他找出了一沓普通的皮手套。他从中抽出一双,忽然看见那箱子内侧贴着一张照片。奇怪地并非是这张照片上没有温九一,而是有人在照片的最下行留了一句话。 【送我可爱的孩子温琹,这是你与我们的全家福。】 阿列克关上箱子。他认不出照片上的人,但他很清楚照片上只有两个雄虫。从年龄和外貌上看,哪一个都不可能是他的温部长。准确说那两位雄虫应该是医院里那位病弱雄虫和他的雄父。 夜明珠闪蝶家的两位雄虫。 温九一在哪里呢?阿列克匆匆关上箱子,他一边走一边思考道:温琹又是谁呢? 他给温部长填写登记表时,上面写的名字是皇蛾九一。其实,这才是温九一正式登记在政府文件里的名字。而每一次内部开会,阿列克准备名牌时都要确认好几遍,他会给写上「温九一(部长)」「皇蛾九一(少将)」,极少数的情况下,他只需要写一串数字「91」。 温琹是谁? 难道是另外一位夜明珠闪蝶家的孩子吗?他也在莎莉文惨案中去世了?阿列克胡思乱想。当他把这双手套带给温九一时,这位军雄已经开始和下属重新打扫自己的领地。 尼诺也在其中。他终于扒下自己的第一军团服饰,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作战服。阿列克注意到他凌乱的头发中还藏着一些木屑,好心提醒,尼诺却躲开了他的手。 阿列克。你会开深空机甲吗? 其中一个收拾的军雌百无聊赖,闲聊道:我听说你是会机甲。 阿列克抓抓脑袋,我是会外骨骼殖装机甲和近地机甲。但是近地我操作不太熟练。我已经很久没有练过了。 军雌是后勤部的人。他打了一个哈欠,说道:那你嚼过秋式迷药和112测谎药吗?阿列克正要问这两种药是什么时,温九一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你们没有事情做了吗?温九一说道:阿列克。我们接下来有大量的深空任务。你不能不会驾驶深空机甲。 偌大的星舰可以容纳下足足十万人。温九一所带领的生化连在其中只是沧海一粟。算上后勤部队和少量的研究人员,余下约九万九千人都是纯粹的新兵、从军队改制中拆散再重组的队伍。 我们的人手很有限。温九一说道:第一站我们就要去把这些新兵和虫族的队伍接过来,打散再编队。前往战场的路上,你如果不会深空机甲,对我来说会很麻烦。 阿列克最怕听见「麻烦」两个字。他并不是害怕完成这件事情太麻烦,而是总担心自己的存在会给温部长带来麻烦。 我很快就能学会。阿列克对天发誓,部长,我绝对不会闲下来的。 于是,阿列克见到了自己的老师军雌威门。 就是那位给他杀伤性武器,叫他随时开枪杀死被寄生者的军雌。 你怎么没有戴着它?威门第一面便责怪起阿列克来,难道是我上次没有给你说清楚吗?这东西绝对不可摘下来。你身上肩负着监督的重任。 阿列克摸摸自己的头发,他还不太习惯每天都戴着黑色发夹。洗漱时,他经常把发夹摘下来,等出门时才想起自己忘了东西,可又懒得折回去重新佩戴好。 温九一刚开始也会提醒阿列克,但时间久了,他便不会管这种细枝末节。 威门还是那一身西装。他微笑地看着阿列克,叫人如坐针毡。还不等两个人走到机甲训练场,阿列克先跳起来去了自己临时住所一趟。 回来时,他的头上至少多了个危险的黑色发夹。 这样才对。威门笑眯眯地说道,我希望你不会重复你哥哥的蠢事。温九一告诉我,让你过来是学习的。阿列克,你在学吗? -- 第45页 是的。阿列克的声音小心谨慎,带着一丝不安。 你不需要那么紧张。威门安慰道:实际上,我也只是传授你知识,给你一些小小的道具。到下个站点就会离开。阿列克,放轻松,是温部长要我过来的,就我本人来说,这是工作。 阿列克在生化91部门实验室那边见过军雌威门。对方的描述让阿列克意识到,他有一些问题应该在此刻提出来。 威门前辈,战争是怎么样的? 不是一件好事。威门把护具丢给阿列克,他自己装备好后说道:其实我的工作并非冲在前线。我是在为所有战士准备后事。 这次,他来就是为了拿到所有生化连军雌的遗体捐献同意书。如果整个连队,包括之后来到的新生、老兵任何人意外死在战场中,又侥幸被收尸的人带回来。威门就会及时出现,出示这份捐献同意书,把大量合适的尸体装在货箱里,运输一卷纸巾般,拉到生化91部门实验室那边。 而那些实验员们要用这些所谓的「纸巾」做什么,就不再是威门管辖的范围中。 他只是一个奔波在两线挑选合适「材料」的搬运工。 你要签一份吗?威门掏出西装口袋里的笔,咬住笔盖,实验员那边反馈了好几次。他们很想要你去志愿者阿列克,福利绝对比在部长这更好。 阿列克拒绝。 听上去,我好像死了。 威门道:未雨绸缪。我签下的单子有时候超乎你的想象。他把笔朝着阿列克的方向递了递,有一些很顽固的军团,为了搞到那些有价值的尸体来做实验。我甚至需要伪造文件。 阿列克惊愕对方能把这件不光彩的事情,说的如此自然。 阿列克说道:我不想这样。 威门确认了好几遍,他把笔收回来,坦然道:圣歌女神裙绡蝶家都是这样子。要是有一天,我能搞到你们家谁的尸体,第二天早上我的脑袋就会被摘走供奉给圣歌女神。 威门!阿列克大声道。 好了,虔诚的教徒。我们开始上课了。威门轻声说道:希望接下来几天,你还可以这么硬气。 深空机甲,顾名思义就是专门在太空中作战的机甲。他通常巨大无比,不同于可以直接装在雌虫躯体外,随异化改变的外骨骼殖装(也叫做外装置机甲)。 温九一早上训练之余,便把自己累成死狗的勤务员拖回到房间里,衣服都不给人随便丢到床上。 不是很快就能学会吗?温九一语气平平无奇,却让阿列克羞愧到捂脸。 这位笨拙的雌虫发誓自己努力了。他至少在第一天完全记住了基本操作该死的威门!简直是圣歌女神的死敌!一个宗教故事里的恶魔! 我已经快学会了。阿列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一撮头发,死活不承认自己吃了一个大亏。 温九一看了一眼通讯器。他给阿列克倒杯温水,就放在床头柜。他坐在床上,狭窄的床几乎让阿列克和温九一贴在一起。 今天让你睡在下铺。温九一帮忙给自己的勤务员脱下鞋子,脚放上去。 阿列克受宠若惊。他爬起来说道:部长,不至于,不至于,就一个上铺。可他才支起上半身,手腕猛地卸力,整个人失去中心蒙面扑倒在温九一的被褥上。 温九一面无表情地看自己的勤务员挣扎。 他又看了一次通讯器,双眉焦虑地皱到一起。一个屋子,上下铺而已。阿列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敬业的温部长推开门,声音还在,人已经跑出去了。 阿列克还想再说什么,可他实在太累了,直接倒在温九一的床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上铺。 好难过。阿列克想道:为什么勤务员和军雄不是睡标间。 为什么会有上下铺这种该死的设计? 作者有话说: 【场景还原】 温九一:你的房间。 阿列克:真的吗!(开心) 推开门,阿列克看见了一个上下铺。 阿列克:?? 温九一:离我很近。 我的更新时间一般在晚上23:30-次日1:00之间,大家追更别熬夜,第二天起来看就好了。 第27章 我不会死的。 温九一的床铺和他这个人一样,没有太多的装饰物。阿列克则不同,他有点藏宝贝的癖好,若是谁打开他的枕头,首先能发现底下好几本书,一把糖。 阿列克把脸埋在温九一的被子里。实话实说,他应该是起来回到自己床上去的,这样才像话。可这个时候,阿列克没有什么力气了。他抓住被褥,闻到了雄虫残留在被窝中的味道,忍不住脸红起来。 起来,我就去帮忙把被子洗了。阿列克难堪地想道:毕竟部长还是一个雄虫。 他这么想着,红着脸陷入了梦乡。 星舰发出嗡鸣。港口的水和空气一并震动起来。温九一站在舰长室,他坐在那把象征星舰最高权力的椅子上,说道:又是作战计划处。 和上一次毒杀寄生体的计划不一样,这次他们把时间提前了。有时温九一觉得作战计划处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蛋聚集处。若非他们之间信息不对等,温九一发誓自己会让那些家伙认识到什么叫做「换位思考」。 -- 第46页 就他本人来说,作战计划处甚至比那群寄生体还可怕。 尼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温九一的身后。他在此刻代替了阿列克的工作,为这位美丽的军雄阁下提供了茶水,阁下,您的作为还是让他们生气了。 温九一冷笑。 元帅早就知道作战计划处的事情。他没有接受这个雌虫的好意,反而说道:其他各大军团也会得到消息。没有人想把生命交给这样一个部门。 作战计划处这样的部门,迟早要被处理掉。 温九一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这上面了。他需要把重心放在更重要的内容上,提前出发这件事情也算是歪打正着,为他赢得了更多的时间。 让威门把捐献合同给我一份吧。温九一叮嘱道:元帅已经在关注我了。如果我不能拿出点成绩来,别说是我,整个生化91部门都要被一窝端。 他不太会和阿列克说这些事情。 一部分是因为军部的人际关系混乱复杂,管中窥豹远远无法解释清楚。而另外一部分,则是这次出征所肩负的压力和私心压得温九一喘不过气来。 尼诺是第一军出来的人,在场所有军雌,他是唯一一个知道那个月发生了什么的人。他也清楚温九一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根本原因。 阁下。尼诺问道:您不能再痛苦了。 温九一摩挲自己的皮手套。星舰冲破星球的引力桎梏,飞向太空。从黑暗包裹他们的这一刻开始,无声的战争已经开始了。温九一悄然放出自己的精神触角。他看着自己这些长满尖刺的小东西在地上打滚,轻声说道:我并不痛苦。 那些精神触角和普通雄虫温和的属性相比,稍微靠近都会感到危险。尖锐的软刺天生存在,温九一看着自己的触角攀爬到那几个巨大的星球仪支架上,重重敲击几个地址。 驾驶室不断传出坐标汇报的声音。他们即将前行到准确的航线上,随后一直前行到目的地。 第一军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欧克进来汇报。他和威门一样,会选择在战场前几站就离开。因为他们都不是真正的战斗相关人员。 威门听说了温九一要签署捐献合同的事情,高兴地哼着曲子找过来。他尊敬地打开自己的笔盖,递给温九一,确定军雄签下名字后。专门把这一份合同放在独立的文件夹里。 部长,我从没有哪一刻这么爱您。 温九一懒得让他滚。 他看着浩瀚的星空,没有丝毫留恋。 欧克迟疑一下,斜着眼打量威门。虽然他们共同在一位军雄手底下工作,但因为他们两人的工作属性截然不同。两个人今日才是第一次见面。 那是什么合同? 遗体捐献。威门斜瞟欧克一眼,我的工作向来是尊重人的。我的意思是,我的工作正规又体面。除非是一些罪犯。 欧克不赞同地看过来,说道:天啊。你得把那份合同还回来。 威门下意识护住文件夹。他愉悦的心情荡然无存,看来,我们不是一路人。欧克心想,我当然不是。他无瑕去和威门解释太多,此刻他只想要把温九一签署的那份文件抢回来。 你难道不知道部长的特殊性吗? 我知道。 部长是军部的军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穿着一身黑西装,骨子里基因库那群蓝衣服的味道简直让人作呕。欧克暴跳如雷,他是不太可能对温九一发脾气,只能冲着威门大喊大叫,皇蛾阴阳蝶的基因向来是军部独立研究的 威门夺门而出。 他只管这份文件的事情,至于欧克来不来追他,什么时候来,都已经不重要了。等阿列克休息好,准备在去训练的时候,他只收到了威门提前开航空器跑掉的消息。 威门走了? 走了。欧克鼻青脸肿坐在食堂,端着饭碗,脸上满是怒气,这个混蛋。基因库这群烂透了的家伙。 他竭力去阻止这家伙带着合同跑路。但一个坐办公室的,怎么比得上走南闯北运送尸体的呢?温九一让尼诺把欧克找回来时,这个军雌已经被打成鹌鹑了。 阿列克想到了自己没有学完的深空机甲操作技术,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中。 他为什么打你? 还不是合同欧克声音被卡住了。他握紧了汤勺,整个人的精神气都泄出来,算了。这件事情,我不能对你说。 阿列克困惑道:是遗体捐献的合同? 你怎么知道的。 威门和我说过。阿列克草草塞了一口面包,道:他叫我也签署一份。 你签了? 阿列克回答道:没有。 欧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把食物全部塞到胃里,撑得难受,两只脚尖都不得不朝外打开。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阿列克,我听说过他这个人。你可别真的以为他是我们的人,他从来都不算我们部长这一派的。 倒卖尸体我不是说他这个职业的晦气。我是说他这个人。欧克和阿列克在岔路口分别,他瞪眼双眼,叮嘱道:你是个好勤务员。我说话部长从来不听,但你不一样。阿列克,求求你了。好好劝一劝我们的温部长。你总不希望有一天在地下拍卖场上见到他的尸体吧。 -- 第47页 阿列克很想说,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除了买东西外,温九一同样不听他的话。可怜极了,阿列克就连不加班的选择都没有,他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可以劝说温九一把合同拿回来。 不去试试看,怎么知道呢?阿列克,求求你了。你难道不觉得,部长对你总是和别人不一样吗?欧克祈求道:我从没有见过他对任何一个雌虫这样。 阿列克想起了自己丢到洗衣机里的被子,耳根子红起来,眼神也飘忽起来。 好吧,好吧。他答应下来,走了进去。 星舰像是一叶漂泊的落叶。阿列克站在门口能够感觉到星舰加速时强劲的推力。但这还是一个比较好的状态。阿列克并没有告诉过温九一,他被累得趴下并非是深空机甲的操作超过了普通机甲的难度。 深空机甲里没有声音,没有触感,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哪里没有任何的外界反馈。随着速度趋近光速,声音会被抽离,光也会消失,急剧增加的质量使得阿列克感觉自己正在被浇筑在金属中。 那个时候,他大叫起来,什么都消失的恐惧紧紧地抓住他的心。 部长,我可以进来吗?阿列克询问道。随后推开门。恒星砂砾组成的银色沙漠呈现在星舰的内部,温九一背对着阿列克,他面向茫茫星海,群星汇成的洪流奔涌,一切是流动的又是平静的。 部长。阿列克说道:我听说了些事情。您签署了威门的合同。 温九一终于有些动静。他的皮手套在椅子把手上敲击两下。阿列克继续说起了欧克给自己描述的一切。 他努力保持自己的客观和中立。 好了。温九一打断他道: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军部也好,长老会也好,雄虫协会也好,再算上一个基因库。战争至少要进行五年。我需要有人照顾我病弱的弟弟。 他的弟弟温格尔,天生病弱,莎莉文惨案之后更是危在旦夕。 可是阿列克想不到温九一还要用更多的条件去交换这些。 温九一却走上前,轻轻地闻了一下阿列克身上的味道。洗衣液让他知道自己的被子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他退回到椅子上做好,没有可是。阿列克,这个合同不会生效。军雄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火焰,让阿列克一时间无法分辨那是来自野心,还是复仇。 温九一强调道:我不会死的。 作者有话说: 阿列克的视角是不是太多了?(拍拍)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加班 温九一的承诺并没有给阿列克带来多少的宽心。相处一个月有余,他清楚地认识到眼前的军雄完全符合世俗对于军雄的认知:冷酷、强硬、没有婉转的余地。 阿列克。我希望你可以成长为一个有担当的军雌。你观察了你的同族人吗?你应该从他的举止中学到更多东西。 可是,部长。 温九一说道:如果你是为了深空机甲的事情找我。很简单,三天后我们会有一批新伙伴登舰。你去和他们一起训练。这里暂时没有你要做的事情。 阿列克呼吸急促起来,是,但是。 他内心那种被人抢占应得之物的恐慌再一次升起。可阿列克说不出什么撒娇的话。温九一这番话,让他想起自己鼓起勇气给第八席长老写信的那段日子。 没有什么用处,他还是把第一军的名额给了他的哥哥。 阿列克,高效率的阿列克,也是一个容易出错的阿列克。 您已经寻找到替代我的人了吗?阿列克脱口而出,随后他捂住嘴巴,错开眼。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滴落,挂在长长的睫毛上。 温九一反问道:为什么?阿列克?他终于站起来,此时阿列克才看见温九一这身装束。他外面搭着一件皮大衣,敞开的衣物内,到处是武器的锋利边缘。这些武器自带的重量,让这件质量不佳的大衣呈现出古怪的垂落感。 我去哪里还能再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温九一问道:圣歌女神裙绡蝶家?军部?长老会?还是政府和基因库。 他捏住阿列克的下巴,无论多少次,阿列克都无法习惯这种皮革的触感。他闭上眼睛,咬住腮帮子,让自己看不去抖动得不厉害。 抱歉,部长。 温九一松开自己勤务员的下巴,你要记住我的话。我不喜欢听人说抱歉、对不起、不。 阿列克内疚极了。因为这是部长第二次和他说类似的话。 他说道:是我的错。 温九一记得上次阿列克也是用这种话搪塞自己的。他沉思自己的勤务员到底是真的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还是又一次的诓骗。思来想去,温九一居然找不出任何安慰人和教育人的话。 毕竟他不擅长这些东西。 他相信事实更能打消阿列克这些疑虑和不安,而且这些事情又是温九一自己所要承担和看重的。欧克对的,欧克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假如雄虫愿意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和成果分享给某一个雌虫,那位雌虫将会无比的快乐。 -- 第48页 因为这是信赖和交心的表现。 温九一不太能够理解为什么雌虫会开心。但从雌雄关系上来说,欧克的经验显然比温九一强太多了。 于是,这位军雄打开了自己的待办清单。 阿列克。事实胜于雄辩。温九一真挚地说道:一起加班吧。 阿列克不想加班。 在上岗前,阿列克曾发誓,只要他亲爱的温部长没有倒下,自己就同样不能倒下。身为军雄的勤务员,他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好的。阿列克嘴硬,头皮也硬,他挣扎道:需要我再叫几位来一起协助您办公吗? 温九一疑惑地看了一眼阿列克,拒绝了这个请求。 他想,那些并不难的工作给其他人干也是一样。可眼前的阿列克才是最需要工作来证明自己存在感的人。 工作让人麻痹。 只有痛苦的工作,才能让人短暂的忘却更绝望且没有答案的事情。 我们两个人就可以做完了。温九一带着阿列克来到那张桌子上,说道:这些琐事完成后,和我一起做战前准备吧。 1900星球,夜。 风和雨灌溉整个大地。整个星球一年有足足十六个月,其中有十二个月都是阴沉沉的雨水天。多雨的天气让这颗星球没有办法生长出城市。 大片大片的沼泽中,却如同雨后春笋般生长出一层一层的铁丝网。高地上一扎一扎的战壕里,冰冷的稀泥淹没到人的小腿。监视哨湿漉漉的护板上闪烁着黯光。几个笨重的深空机甲,破破烂烂歪倒在战壕中。 一个矮小健壮的军雌顶着一身稀泥从赤杨木树林中跑出来。他顺着战壕,一路攀爬到那些脏污的深空机甲边上。微弱的能源光照亮他的脸,泥巴和眉毛搅和成一块,知道他开口,大家才清楚原来这里是张嘴。 好消息!是个真正的好消息!他喊道:咋们真的要撤防了。 深空机甲里坐着几个军雌。其中一个头发斑白的,边生火边怀疑地说道:又是哪里来得消息? 大叔。这回是真的。军雌把脸上的泥巴嚯嚯下来,他手舞足蹈,我们要被接到星舰上去了。可算是熬出头了。 头发斑白者总算是点燃了火。湿冷的天气让能源块的包装受潮,他们只能用火石不断摩擦出一些火星。坦白说,我不相信。 是一个军雄。这还能有什么出错?一个军雄,军部从不会把一个军雄拉下,他们注定是要上前线的。 我只想洗个澡。另外一个人奚落道:最好能把衣服也洗一下。可怜的深空杠杠。博福你听到了吗?他也想要冲个热水澡。 他们中间有服役的雌虫,有职业军雌。 无一例外,他们都是最纯粹的士兵。对于这些人来说,考虑太多有的没的,甚至是考虑军雄不军雄,日后前程的问题,都不如当下一个热水澡。 你脱光冲出去,保准叫雨给你洗得毛都不剩。他们彼此打闹几句,其他地方都在进攻。只有我们,还给拆散了。一星期只打了一枪,还是某个蠢蛋放得空炮。 去冲锋陷阵也比这好。 傻子。真是各个傻子。家里人纳税就是叫你们冲在最前头送死的吗?年长者踹着他们的屁股,唾骂道。 那你说是为了什么? 按照惯例。上面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才打出军雄这张王牌。 年轻者怀揣着扬名立万的梦想,随便擦擦脸,裹着自己的大衣和防风被睡下去。众多年长的军雌围坐在那个小小的能源灯面前,哈气搓手。 又是一个军雄。他们低声地说道:叫什么名字? 似乎是91? 这是个人的名字吗? 这怎么不是人的名字了? 头发斑白者默默地烤火。窗外的雨水淅淅沥沥带着泥土不断地往下流淌。 利斯特。你怎么想? 我没有怎么想。军雌利斯特,他已经快要到退役的年龄了。在这个被拆散的团里,属他的年龄最大。但却从没有人见过他有雄虫、孩子、朋友。大家尊敬他的年龄,给他倒水,偶尔听这位年迈军雌说说传奇的过往。 想走,就抓紧时间提交申请别想着偷偷跑。傻小子们,军部的铁棍可不是吃素的人各有志。前年我就开始对你们说这些话。 你们中间有人早就上了战场,也有不少人混了好多年都没有上战场。不论是什么年龄的人,一旦到了前先上,就容易骚动,然后厌恶战争我不说了。那位军雄来之前,你们想办法赶紧找法子退出去。 利斯特。你还是老了。队伍中,有人群情激昂,你的假设太不能令人信服了。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你不能用过去的经验,过去的心态面对全新的战争。万一,这次我们胜利呢?我们获得永久的胜利呢? 利斯特说道:什么征兆都没有,更不用说永久的胜利。 他们还要继续再往下争辩。 一阵金属相撞的密集声音从高空中传来。年轻军雌们纷纷惊动,他们抓住身边最近的武器,紧张地询问是不是敌人的武器降落了。 -- 第49页 利斯特终于把自己的茶水热好了。他是唯一一个有权力把茶水杯放在能源灯上人。他嘬口茶,才抬头迎接自己的新长官。 雨水锋芒一般,敲击着星舰。漆黑的雨夜中,数道强光穿透了水幕,照耀出战壕和战壕里的巨大机甲。 中型航空器从星舰的下腹中降落。年轻的军雌们眯起眼,在光线中寻找对应的团徽和军队标志。他们把眼睛都看花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利斯特把自己的口袋里塞满了东西。他咀嚼着茶叶,什么武器都没有拿,看着那些中型航空器上走下一位位全副武装的军雌。 他想,这都不是什么普通的人,但都不是最重要的。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中型航空器上传来。原来2700编的人和我走。他们呼喊着不同小编队的号码,都到星舰上,都到星舰上。 星舰上有热水,有食物,干燥干净的军衣和靴子。不论是哪一个年龄的军雌,他们都没有真正的成为星舰的一员。这是他们第一次登上星舰,走两步恨不得自蹲下去擦干净地上的淤泥。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希望自己至少脚底是干净的。 那些脏的衣服,很多破烂就不用带了。后勤部的人说道:我们为你们准备了新的衣服和武器,接下来要投入训练。不过今天晚上,还是好好休息为主。 所有人都开始欢呼。他们听懂自己的新长官默许这次短暂的狂欢,每一个人都庆祝自己可以离开了那个潮湿的鬼地方,终于不用通宵轮班,能睡个饱的时候。 只有利斯特,他第三次追问把自己带上星舰的军雌,麻烦通融通融,真的不能让我把「肮脏者」一并带走吗? 作者有话说: 别人的暧昧:亲亲贴贴; 91认为的暧昧:你我加班。 感谢在2022-01-20 23:41:16-2022-01-22 00:32: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梦境 「肮脏者」是一个破旧的深空机甲。它外壳的油漆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利斯特解释说这太正常了,因为他给这个老家伙外面全部刷成了黑色。他没有钱,也不可能给这个大家伙买多好的原装漆。 饶是如此,当温九一和阿列克看到这件老古董时,他们还是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机甲上覆盖了大量的淤泥,当升牵机把机甲吊起来时,垃圾山洪一般倾泻而下。 阿列克被浓郁的恶气熏得说不出话来。温九一面不改色站在战壕边上,雨水沿着他的雨披往下滚落。大量水汽逐渐将这架机甲冲刷干净。 机身上不计其数的擦痕和弹痕。其中有三道显著的伤口直接宣布了这架机甲的报废:一处在能源舱、一处在驾驶舱、一处在武器舱。 尊敬的长官,我像您保证他还可以继续作战。利斯特发誓,对我来说,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顺手的武器了。 阿列克忍不住多看几眼这位老战士。除去他斑白的头发,厚重的眼袋和长满雀斑和老年斑的褐色脸庞,他那双满是污泥和老茧的手才是最吸引人的。 他的手怎么了?阿列克晚饭时候和负责召集人的军雌聊天,询问起这一点。 被寄生体用高温刀砍掉了。毒素导致不可再生,所以只剩下三根手指头,阿列克,你就别凑到他面前了。那位老人是个可怜人。军雌皱眉叮嘱道:他没有亲属,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薇米亚战线后,他就是孑然一身。 他们话还没有说完,集合的哨声就响起来了。阿列克一并站起来,快速集合。 他内心对同事说的那些话复杂万分。想到昨天晚上一行人运输「肮脏者」的情景,更是五味杂陈。 还能战斗吗?雨夜中,温九一看着巨大破败的机甲喃喃道:如果我让他这样冲在前线,是我的失职。 他给利斯特安排了一个比较清闲的工作,让这位老兵和他的机甲能够安度晚年。 工作内容为:教导所有新生深空机甲驾驶,并从中挑选出优秀者。 同时,温九一毫不犹豫地把阿列克也塞进去。 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战士。温九一笃定地说道:他不一定能教你们怎么杀死敌人,但一定能教会你们怎么活下来。 不能杀死敌人的话,我们要怎么战斗? 温九一看雏鸡一样注视着自己的勤务员,他说道:阿列克,在战场上,你要先考虑怎么活下来。寄生体比你想的还要防不胜防。 部长不可以教我吗?阿列克总想着顺着杆子往上爬。他被迫加班后,工作产生的怨气和戾气总让他壮胆不少。 阿列克瞪圆了双眼,我都帮部长处理那么多工作了。部长还没有办法空闲下来吗? 温九一打击到:工作是做不完的。你现在需要学习,而不是一味的输出劳动力。 话到这个份上,阿列克再也没办法反驳了。 他总是怄气温九一的态度。可阿列克仔细想想又伤心自己没有立场去指责自己的上司。最后只能背地里指责所有军雄都是一肚子坏水的家伙。 -- 第50页 而另外一边,利斯特则正在修整自己的「肮脏者」。这位老者正自己在仓库里翻找可替换的材料。材料登记的军雌一脸无奈地站在旁边记录,嘴唇蠕动想提醒这位老兵真正的材料在他的左手边。 我要一些废品就好了。利斯特拒绝了所有好材料。他专门挑选了一些废品,我要一些小垃圾就行了。 阿列克赶到时,垃圾已经挑选好,利斯特正用小锤子一点一点敲打他们,将这些废弃物打造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你要修机甲吗? 利斯特专心地敲打素材,是的。 但这些都是废品。阿列克翻开几个素材,铁锈很快沾染他的手指,是仓库不给你好的嘛? 利斯特瞥了一眼阿列克,可算是放下自己的小铁锤,孩子,被报废之前,他们也是好东西。就像你一样,你长得真像阿莱席德亚。 阿列克习惯了。他都准备自嘲几句时,面前的利斯特在衣服上擦擦手,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阿列克。阿列克惊愕道:你居然认得出来?转念一想,阿列克脸色黑下来,他想到利斯特把自己和这些废品做比较,好像他哥哥是一个优质品,而他是一个劣质品一般。 利斯特可没有注意小年轻的感想,他握住阿列克的手,你比你哥哥优秀多了。 这话除了温九一,阿列克还是第一次听说。没有人不喜欢被夸奖,三言两语之间他就被这位长者打动,坐在一起群情激昂地指责自己兄长的不对。 如果不是温部长,我真的要被这家伙害死了。没有人喜欢我,之前在家里他们不让我外出工作,不让我做很多事。利斯特,我连深空机甲都不会用,家里人碰都不让我碰。 温部长是个好长官。利斯特附和道。 阿列克越说越起劲,当然了,温部长是我接触过最好的长官虽然我也没有接触过多少军部长官。但他比我哥哥好上千倍上万倍。不对,阿莱席德亚凭什么和温部长比。 他接过利斯特手里的小铁锤,帮忙一点一点敲击出零件的形状,碎碎念道:别看温部长不太爱说话,还喜欢加班,实际上人还是可以的。毕竟他从不让我一个人加班,像今天他还让我单独和你学怎么操作机甲。对了,操作机甲。 阿列克总算是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他放下小铁锤,对利斯特说道:我是来学怎么操作深空机甲的。对的,我是来学习的! 眼前的老人像是有一种独特魅力,阿列克只想把自己无穷无尽的牢骚话说给对方听。虽然,那些废话尽是扯有的没的内容,比如温九一拉着自己加班。 比如他们两个人加班到最后自己干趴下,反而温九一精神奕奕忙到天亮。又比如阿列克醒来发现自己身上披着部长的外套,和部长叫人送过来的食堂早餐。 全是鸡零狗碎的内容。 阿列克仔细回想自己说过的话,确保自己没有透露任何事务内容后,松口气。 利斯特,我是来学习的! 利斯特半眯着自己的眼睛。他老了,眼珠也混浊得厉害哦。好的。他捡起阿列克放下的小铁锤,让我们先把肮脏者修好吧。 可我没有时间。阿列克争辩道:你也知道,部长那边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帮忙。 真的吗?利斯特敲打着废品,把一个零件煅烧到火红,泡在冷凝液中,你了解温部长,就像我了解肮脏者一样。它是我唯一的爱物了。 爱物。这个词让阿列克咳嗽两声。 他羞耻的想到了温九一的被子。那天醒来之后,他便慌慌张张地拆下整个床上用品,欲盖弥彰地用黑色塑料袋把它们装起来,丢到洗衣房去。 你怎么可以把部长和机甲做比较呢?阿列克义正言辞,对部长用爱物这个词太失礼了。 利斯特又开始敲打新的废品。他叮叮当当的动作富有节奏感,把阿列克的胸膛都一并撼动起来。是是是。是太失礼了。利斯特敷衍道:年轻人,你不能把长官当做自己的雄主。 雄主?雄主! 阿列克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叫起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有那种心思。 他当然没有。他只是掀开被子,大惊失措,为了不给温部长添加额外的生活麻烦,往洗衣机里倒了整整一瓶的清洁液。 他怎么可能有什么想法! 那是他的老板、顶头上司、衣食雇主。 利斯特见多了这样气急败坏的年轻人,随意摇晃脑袋,好好好,不是不是,我举了一个不恰当的比喻。你也不要和我红眼,长官是个好长官。 温部长是个好领导。 利斯特终于又打好一块,他吹掉上面的粉尘,当然。他解释自己说的话,我光是听你说,便觉得温长官是个好的。心热面冷,对待一个勤务员都是顶顶的。 但我们终究是下属。不能什么都和上司说。阿列克,你还年轻,等长官越走越高,你可不能再什么都说有什么小心思,小撒娇都对雄主说好了。利斯特好心劝说道:生活和工作要分开。你这么加班迟早会混淆的。 -- 第51页 阿列克恍惚起来。他实际就是个职场小白,这是他第一份工作。 利斯特还在以过来人的身份循循教导,可阿列克的心思早就丢到不久前一个春意盎然的梦中。 他梦见温九一对他笑了。 作者有话说: 梦到什么了呢? 第30章 问题 温九一很少笑。他总克制脸上出现太多的表情。阿列克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温九一天然缺少面部细胞,还是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太多的情绪。 你想加班吗? 一种内在的力量像是磁铁,把阿列克僵手僵脚、哆哆嗦嗦地吸引到了微笑的温九一面前。 很显然,他在做梦。 温九一偶尔的嗤笑在此刻变成另外一种质感。阿列克感觉到浑身的燥热,紧接着,他渐渐地被一种野蛮的力量驱使。 想什么呢?冰冷的皮手套轻轻地捏住他的嘴唇,阿列克如何使用力气都没有办法从中脱离开来。 真奇怪。阿列克心中排遣道:这可是我自己的梦。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双皮手套往下、往下,从喉结,到他的胸口,最后停留在腹部。阿列克挪动自己抖个不停的胳膊,他伸出手来,抓住了温九一的胳膊光是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就经历了可怕的斗争算了,这不过是个梦。 他第一次看见雄虫的身体,虽然那都是他自己想象的。他第一次体验什么叫做水织,虽然那都是参考了一些可耻的书籍和影像。醒来之后的一两分钟里,阿列克的耳边还回荡着自己和雄虫清晰剧烈的喘息声。 接下来的一片寂静中,他的心脏几乎停滞跳动,周身的血液也凝结不动。 还能做什么呢?两腿之间一片濡湿,被子和床单黏糊糊在一起。阿列克脸是烫的,手脚都冰冷着。他那一刻是最虔诚的信徒,凝神静听,祈祷门外千万不要有人路过。 显然,上天还是给他留了点脸面。 没有人知道阿列克到底为什么要洗被单。 只要阿列克不知道其他人知道,那就是没有人知道。 他吃饭时看着那些白米饭那些汤,想到了那双皮手套冷漠地将自己当做食物享用。那些勺子正如造物主一般尊贵,入侵到他的体内,慢慢地挖走这具躯体中原有的一块。 这种错觉在办公时更加糟糕,因为温九一永远戴着他那双皮手套。 漆黑,冰冷。喘息,燥热。 整整齐齐的文件,被一张一张散落在地上。 办公桌上一支支黑色的笔,不再签署纸面文件,反而皮肤上慢慢的刻下名字和尊属。 笔直的制服被他的手揉皱,抓紧,松开,指关节甚至揪下一颗扣子。 飘散着热气的茶水泼洒在身体上,清晰的烫伤感从皮肤传来。 阿列克。温九一放下笔,凑近看自己的勤务员。他靠得如此近,温热的呼吸和冰冷的空气袭来,长而翘的睫毛猛地抓住阿列克心脏,你在走神。 阿列克正要给他端水,猛地被自己泼了一身。 他湿漉漉狼狈地站在原地,目光闪躲,是嘛? 从利斯特那边回来后,你不专心。温九一更近一步,他询问道:你在想什么? 阿列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工位如此狭窄,军雄巧妙地堵住了所有的出入口。 他无路可退。 我什么都没有想。阿列克局促地把湿漉漉的手擦在裤子上,他看着桌面上那些滴滴答答的水珠,心情和那些水滴一般慌张逃亡,只是,深空机甲可能、应该是太难了。 温九一毫不犹豫地拆穿了自己勤务员的谎言,利斯特说他还没有开始教你。他拉开阻碍在自己和雌虫之间的椅子,逼迫阿列克不得不双手撑住桌子,紧贴着桌沿,你对我撒谎。 他的皮手套轻而易举地抓住阿列克的手腕。那种冰凉的感觉巧妙地与梦境重叠,阿列克脑袋一阵热气翻滚。 阿列克,你在对我撒谎。温九一逼问道:有什么麻烦是不能和我说的。 阿列克看着麻烦本烦毫无自觉地发言,一瞬间想要对方和自己感同身受一下。 不是什么大麻烦。 不是大麻烦,为什么不可以说?温九一皱眉反驳道: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效率。 影响工作效率?阿列克炸开了毛,觉得自己简直是受到巨大的牵连。他看着眼前一本正经,毫无自觉的罪魁祸首,反驳道:我哪里不一样了。我今天也在好好工作,好好加班 温九一更加用力地握住自己勤务员的手腕。 他眉毛微微下压,不悦已经写在脸上,不要岔开话题。我说的是工作效率,而不是工作时长。 站在温九一的角度,今天同样是奇怪的一天。 他一向是勤快又勤勉的人。皇蛾阴阳蝶的虫种天赋能让他比普通军雄更有体力、耐力和持久力来完成工作。可这一天,温九一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他盯着眼前的纸面文件,脑海里却想起了利斯特找自己说的话。 那是阿列克上完深空机甲操作教育后魂不守舍的时候。 -- 第52页 长官。恕我直言,您安排我来教育他的机甲操作,是想要组建一支能够撕裂寄生体的尖端小队?利斯特言简意赅地提出自己的想法,还是单纯想要把阿列克培养成为手中的刀。 你觉得他怎么样?温九一反问道。 利斯特说道:我不知道。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军雌,我想他也就这样。但他正在您的身边,我想他会和阿莱席德亚一样强大。 这话听上去极为恭维,温九一坐在少将的位置上听多了这样的奉承。 他有爱情。利斯特点明要害,这和普通人那种炙烈的爱意不一样。这个孤独的孩子把所有的热情集聚在一起 温九一打断他,利斯特。我不管他的爱情。我不想谈论爱。 感情是一种消耗品。温九一早早地它们消磨殆尽。他去军雄培训的时候,经常听到那些同伴们谈论爱情和婚姻。成年六年,和他一批的军雄大部分没有成家,却有了几个虫蛋。 他们对待感情,就像是对待自己口袋里的钱。花出去便是花出去了,叫他们回忆一下,这些钱都用在哪里了,谁也记不起来。 温九一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他既记不起来,自己口袋里的感情都用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寻找这些感情。以至于,当阿列克出现在身边时,温九一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干瘪许久的口袋再一次充盈起来。 不要岔开话题。我说的是工作效率,而不是工作时长。温九一皱眉教育自己的勤务员。他看着阿列克平日活灵活现地眉毛掉下来,两只眼睛委屈又不甘心地盯着脚尖,咬咬牙说道:你今天做的很糟糕。文件没有好好整理,格式也错了算了。 温九一盯着雌虫的眼眶,尤其是那渐渐暗淡下来的珠光,想道:今天也没有什么大错误。不过是情绪不好,什么人都有情绪不好的时候。 你去利斯特那边学习吧。温九一嘱咐道:调整好心态。我不希望你学得七零八碎上战场。 他难得宽容一次。 当事人却不想要领情。 我没有不专心。阿列克据理力争,利斯特说「肮脏者」还没有修好。我去了也不过是帮他维修罢了。我可以继续工作的。 哦。温九一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整理作战计划,那你就去维修。 你生气了。阿列克快步追上前,询问道:我让你生气了。 我没有。 阿列克语速飞快,他一扫之前的情绪,像是秋风一般鞭策温九一,温部长,我错了。我不专心,下次绝对不会再犯错了。 我没有生气。温九一再次解释道:你不愿意说你的烦恼,我就不强迫你说。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阿列克站在原地,努力用手挡着之前茶水浸泡过的地方。他伸长脖子,看着温九一翻开文件,翻开文件,又翻开一个。他想自己应该是坐在部长的身边,帮他贴心地摘要那些文字,不至于让温九一麻烦地打开一个又一个文件。 他确实是影响了温九一的效率。 阿列克提心吊胆地看着那些书,短暂地一刻,他觉得这些书山要将他的温部长淹没。而这一切都是他没有坐在部长的身边,为他打开书页,贴好标签,摘要好重点都是他不专心。 你怎么还不走? 温九一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勤务员驱逐他。很快,他便察觉到自己的勤务员像是被人触碰的琴弦,自己一说话,便颤个不停。 他在干什么?什么麻烦让他这么害怕?温九一眉头越发紧皱,他很看重阿列克,并不希望任何障碍出现在这位雌虫的生命中。 部长,我是遇到了麻烦。 温九一放下笔。 很好。他心中想道:能够说出来就好。只要他看重的勤务员能够把自己的苦恼说出来,他温九一总是能有力量解决他的。 政策?金钱?炮弹?还是毒药?或者说一个月一万二的工作,一天一千的加班费还是低了?要不要给他再加一点工资。温九一认真地思考着,他从生活、工作、社交、健康四个维度去考虑阿列克的生活。 他仔仔细细考虑了一遍,自认为是个周全的领导。 说吧。温九一自信满满,有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 这回,轮到阿列克放心了。 他说道:请您和我交往吧。作者有话说:温九一:问题竟是我自己。入V后,大家可以点单小番外了。) 第31章 谈心 温九一看着阿列克的脸, 深思熟虑片刻后,说道:你是希望我帮助你解决生理需求问题吗? 他认识的不少军雄确实会和军雌发生类似的关系。双方不谈情感,就是纯粹的快感支配。短促的一夜情或者在军团停靠休息的几天中腻歪在一起, 从床上到地板上到各种可以发泄的地方。 温九一有点难以想象这种事情。 虽然他知道自己以往的勤务员可能明里暗里确实存在类似的情绪,想和自己睡觉什么的。但阿列克是第一个有胆子在他面前提出来的勤务员。 -- 第53页 温九一赞许对方的胆识。 他看着阿列克难以言喻的表情,重复自己的问题道:是解决生理需求吗? 阿列克跳起来, 他捂住脸,为自己能问出这种问题而温九一这么回答感到羞愧,不是的,不是的。 他是第一次对人问出这样的问题。一定是那个该死的梦,让自己胆大包天起来的。阿列克捂住脸, 咬住下嘴唇。他的耳边似乎还萦绕着那些可恶的踹息和泽泽的水声。他仿佛在深深的雪地里跋涉了几个小时似地, 光是要克服这些该死的声音,就让阿列克本人精疲力尽了。 我想要和你发展成那种, 就是阿列克想自己要在其他人发现这件事情之前解决完这个问题。 他向温九一发誓, 刚刚那句请求是不掺和情(欲)的念头。 他还是一个单纯的天真无邪的雌虫, 一心想着坐在温九一的身边,为部长打开每一份文件,在上面贴上标签, 摘要每一段核心发言。 你是说情人吗?温九一举例道:你想和我发展成办公室情人的关系吗? 阿列克浑身都在疼,他嗓子眼堵得慌。忽然之间, 这个雌虫意识到最严重的问题真的在于温九一。 温九一并没有想过他们之间会发展成更多的模式。 似乎, 这个军雄没有想过他们从一种上下级关系,发展成上位的关系。 不。阿列克大声地说道:我是说, 我想要和你交往。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不是什么办公室, 不是什么一夜情关系。我是说, 我想和你结婚。 他声带都要被撕裂了。 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 阿列克沙哑的喘息从气管里冒出来。他两只脚因为高度紧张而抽筋起来。在肢体的痛苦中,阿列克挺直了身体。他迫切地看着温九一,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无论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要这个狗头铡落下来,给自己一个痛痛快快。 温九一翻开一本新的文件,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手速很快,两颗眼珠子一目十行地扫过去,阿列克听那哗啦啦的翻页生,心不断地高升高升,最后随着雄虫合上文件的一瞬间,啪叽落在了地上。 我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温九一说道:阿列克,如果我不和你结婚却和你交往,你会比现在更加伤心。 阿列克不知道要怎么说。 他以为自己很了解温九一时,这位军雄却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上致命一击,可是 去利斯特那边吧。温九一拿起一本全新的文件,说道: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轻轻抬起,又轻轻放下,你只是和我待在一起太久了。 阿列克简直像是个囚犯,像是个遭到摒弃的人。他离开这件办公室,忘记自己要怎么出门。周围人朝他打招呼,喊他「阿莱」,他也没有力气大声地强调自己叫做「阿列克」。 他沉湎于阴郁的小天地中,走走停停,最后居然跑到了利斯特所在的「肮脏者」面前。 肮脏者,这个名字应该在我头上。阿列克喃喃自语。他捂住脸,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什么也不做,把刚刚自己的表现和成百件小事翻来覆去想了个不停,回想起自己说话的语气,回想起自己今天早上给温部长倒的热茶,回想起今天准备的文件。 天啊。我做了什么。阿列克把这短短的半天重复了无数次,一头撞在「肮脏者」的机甲壳上,我居然有胆子说出这种话。 还好,利斯特端着水桶出来。 他看着年轻雌虫的脑袋,心疼不已,你在干什么? 阿列克正要开口解释。 这位老者便掏出口袋里的软布,动作轻缓地擦拭阿列克撞过的那块机甲壳。 阿列克又一次捂住脸,他觉得自己永远那么的自作多情。他大可以责怪温部长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可是阿列克又想不出温部长到底做错了什么。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在折磨自己。 都怪那场梦。 阿列克明明比温九一还要大一些。可他对感情的无知和温部长是如出一辙的。甚至在事业上,阿列克还不如温九一老练。 这一切可要依仗他那位倒霉的哥哥浪费了他大好的年岁。 可是说这些干什么呢?阿列克很快地又驱逐了这些念头。他木木地看着巨大的肮脏者,更胆大的念头基于他发育完全的身体冒出来:把自己奉献给温部长,完全地委身于那位军雄。 咳咳。利斯特第七遍擦拭那块机甲壳,他吹掉上面的灰,可算是注意到了可怜的小朋友,年轻人,怎么不去工作啊。 利斯特。明天你就看不到我了。阿列克心中郁结,他叹口气,我怕是不能和你学习机甲了。 利斯特哈哈大笑。他把水桶上的抹布抛给阿列克,招呼他一起清洗机甲缝隙中的淤泥。不可能,不可能。长官还是很看重你的。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阿列克仰起头,巨大的机甲让他的脸处于完全的阴影中,但我和他告白了。部长是不会再留下我了。 孩子。利斯特对年轻雌虫的称呼总是混乱的。但「孩子」这个称呼总是让人充满了怜爱。他张开自己的双翅,腾空起来,一个领导者是不会因为自己的喜好来决定某个人的去留。 -- 第54页 阿列克看着利斯特的双翅。他第一次知道这位年迈老兵是蜻蜓种。好吧,他们也没认识多长时间。真正让阿列克感觉到惊讶的是,利斯特的翅膀比大多数年轻人都要有冲进,有活力,同时还具备年长者的掌握力。 但我让他受到了干扰。阿列克补充道:战争马上开始了。温部长讨厌任何人左右他的决策。 利斯特道:那你还是应该高兴的。他描述了一个奇怪的比喻,在他服役过的某个星球,藻类生物找到了自己的伴侣时,他们会释放出大量的气体,这种气体日积月累将整个星球笼罩在雾气中。 如果你不能影响到他,说明他的心里没有你。利斯特说道:这些藻类长满了整个大地,他们平常总是维持着一种赤黄色,只有在伴侣出现的时候才会迸发出绿意。你看,自然界都是这样的,能影响其他人是一件好事。 针对战争,利斯特却不愿意说太多。 他参加过远征,对抗过卓旧领导的军,镇压过边境黑恶势力,杀过数不胜数的星盗和叛徒,寄生体更不用说,那是他人生中最血腥最惨烈的无数时光。 站在一个被领导的角度。我会希望你离开,但阿列克,没有人知道每个人会在战争中发挥什么作用。利斯特语重心长地角度说道:卓旧输给了一场天气,阿莱席德亚让我们输掉了一条战线。在此之前,没有人会想到这两场战争会以这种方式结尾。 利斯特。你觉得我是战争的转折点?阿列克拖着抹布,擦拭「肮脏者」的边缝。这些缝隙中时不时出现一些诡异的腐臭物,阿列克胃里翻涌不止。他一边干呕,一边说道:你不觉得卓旧那场战争就是个巧合吗? 异常天气彻底摧毁了一个军队,结束了旷日持久的虫族内乱。 不不不。利斯特心平气和。他把水泼在机甲上,看这个丑陋机甲重新展现自己的狰狞,笑了一下,不是我觉得,而是长官觉得。阿列克,我赌你不会离开。 阿列克不赌,他是个好孩子。 现在,他们刻意逃避感情上的事情,把话题的中心朝着战争的方面去聊。当对技巧的探索到了兴头,利斯特会掏出自己的短匕给阿列克演示近战中最实用的保命技巧。 阿列克马上就需要这个了。 因为温九一的办公室里,正聚集着几个他不想面对的对手。 尼诺咬牙切齿,温九一甚至看见他的手腕发抖,青筋迸出,阁下。阿列克对您说出这样的话。是我们圣歌女神裙绡蝶家教养不佳。尼诺跪地行礼,我一定会替家长好好教育他的。 温九一觉得事不至此。 他单纯是想找尼诺了解一下,他们圣歌女神裙绡蝶家族是不是有类似的习俗。 比如说侍奉长官什么的 如果是阿列克基于他们家族的传统艺能说出这样的话,温九一会慎重考虑自己后续的行为和举止。 显然,圣歌女神裙绡蝶家还是他印象中那个极度保守的家族。 好了。温九一招招手,把尼诺请出去,还请您上心突击队的事情。 尼诺憋出一个微笑,当、然。 他看着温九一办公室的大门最后一丝门缝都关上,悍然拔出自己小臂侧的短刀。 阿列克!! 作者有话说: 尼诺(指指点点):圣歌女神家怎么出了你们这么一对兄弟!! 第32章 流言 愤怒的圣歌女神裙绡蝶无人敢惹。 他们家族擅长窃心于无声, 杀人于无形。当尼诺走到机甲室时,阿列克郑放下水桶。他挽起袖子,低垂着头, 发髻边那枚黑色的发夹格外显眼。 尼诺眼睛被刺痛一下。他暗自唾弃这个叛徒之弟根本不配拥有最高等级的黑色「独立裁决权」。 一股恼气从尼诺的脚底心往上窜,他提着自己的短刀冲过来。 阿列克! 在他右侧的机甲旁边站着利斯特,这位老兵吧唧吧唧嘴飞快找到一个绝妙的观战点。阿列克手上的水珠还没有抖干净, 随着利斯特激灵的后退,整个人毫无遗漏地被暴露在尼诺面前。 呲呲。 短刀快很准地杀过来。阿列克抓过最近的水桶, 将一瓢污水全部泼向尼诺。尼诺!他双眼鼓鼓地带着困惑地说道:你在干什么? 漆黑的水渍从一层淡金色的保护罩上褪去。尼诺浑身干净,他的手指弯曲片刻,轻松地走过来, 前虚后实,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那层淡金色的保护罩是尼诺的异化技能之一。 这是圣歌女神裙绡蝶家教导孩子们灵活使用自己异化能力的方式之一。 可惜阿列克早已经不被允许学习这类的招式。 他一手抓住自己的桶,抽出自己的短匕, 两个人以圆形为轮廓, 注视着对方, 慢慢地踱步。 家族从小教育他们:进攻的唯一目的是诱导对手混乱步伐。在敌手出现空当的一瞬间,便是你要使用致命的一击! 尼诺,我似乎并没有找过你的麻烦。阿列克握住短匕。他清楚自己从武器上就输了一截。等他的匕首抵住尼诺的咽喉时, 那把短刀早就可以把他剁成碎块。 -- 第55页 人嘛,被打也是要有理由的。 丢人现眼的家伙。尼诺握住短刀, 他眼珠冒火, 一呼一吸之间,阿列克手腕一阵发抖。他明明没有看见刀光, 短匕却被震得发麻。你忘记了自己对温九一阁下做了什么吗?家里这么多年的思过, 难道让你把廉耻丢了个干净? 他的速度正好控制在一个惩罚的区间。阿列克看着尼诺的速度, 汗水慢慢地从额头流淌到脖颈里。 温九一阁下是你的长官, 是你的恩人。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恩将仇报的事情呢? 什么恩将仇报!阿列克激烈地反驳着。他虎口发麻,但拼着尼诺这话,他紧了紧手,克制住肌肉的酸疼麻痹,难道我长得不好看吗? 尼诺顿了一下。 一时间,他居然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作为双胞胎中的弟弟,阿列克的容貌和哥哥阿莱席德亚不分伯仲。而非要说阿列克丑,那本质上就是在贬低整个军部雌虫和80%雄虫的审美。 阿列克的那张脸,曾经获得了虫族时尚杂志「贵公子长相」排行第一。他只需要站在哪里,学着哥哥抬起脸,就能再次荣登榜单榜首。 他怎么可能长得不好看。 阿列克抓紧机会,挑开尼诺的刀身。他在最后一刻斜身躲过刀锋,拳头直冲尼诺的脸上。 尼诺举起手,又稳又准地接住了这一下,好像阿列克的拳头本就是朝着这里飞来的。他说道:不是你长得好不好看的问题。温九一阁下,以后可是要朝更上面走的军雄。你有考虑过擅自告白的后果吗?万一被人知道了呢?你想过会给军雄阁下,给家里带来什么麻烦吗? 阿列克瘪瘪嘴,部长又没答应。 他全身的力气都随着这句话泄了下来,更大声嚷嚷一遍,他又没答应。我告白也没有什么用。 尼诺气得按穴口,他说道:去和部长道歉。你说的都是胡话。 我不要!阿列克整个人坐在地上。尼诺踹他的小腿,他干脆整个人就躺在地上不起来。 他们大声吵起来的声音,把其余的军雌给吸引过来了。大家都瞧见了那位神神秘秘的圣歌女神裙绡蝶家雌虫尼诺,提着刀气势汹汹找阿列克,来得路上,手脚灵活的军雌已经开盘下了两人到底谁输谁赢。 一帮人蹲在机甲室外,贴着墙根悄悄听里面有没有惨叫。等他们听到两个圣歌女神裙绡蝶吵架的内容,早把开盘的事情丢到爪哇国去了。 什么打架,这有温部长被告白刺激吗?这是饱受加班折磨的军雌。 办公室恋情吗?这是刚刚合并进来的军雌,一头雾水企图忙里偷闲吃到一个完整的瓜。 等消息发酵,传到温九一面前时,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温部长!欧克气急败坏地推开门,你难道从一开始去找阿列克就是因为你喜欢阿莱席德亚。你把阿列克当做替身养在身边,还割掉了他的翅膀,让他这辈子都限制在你的身边。你们还有了孩子,未婚有蛋,阿列克现在是怀着第三胎吗?你们之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这是违法行为!温部长,就算阿列克爱你如痴如狂,你也不可以仗着自己军雄身份,伤害他人生命权,限制别人的自由!更何况,他爱你啊呜呜呜。 温九一艰难地消化掉这意外之外的消息。 他放下笔,看着求知欲爆棚的军雌欧克,真诚发问:你们很闲吗? 星舰上终于迎来了热火朝天的一幕。 所有军雌穿着负重,艰难地完成一万个标准格斗动作训练。汗水早就浸泡大多数军雌的衣衫,将他们一块块肌肉勾勒出来。不少人两腿颤颤,稍微有不对劲的苗头,医疗兵就冲上去一通急救,把人捞回来后灌一瓶营养液,继续丢回队伍里训练。 整个训练场唉声叹气一片。 而他们的最大上司,这艘星舰的舰长温九一坐在操作室里,安静地处理文件。利斯特作为唯一一位有优待的老兵,给自己的长官递上了甜点和茶水。 温九一尝了半勺就不再动。 他瞥了一眼办公桌边赤膊的两个雌虫,慢条斯理地抽出自己的武器,阿列克,动作不标准。你们两个,再重复五百个。 阿列克张开嘴,感觉自己是一条咸鱼。他感觉到汗水早顺着他的腰窝积蓄成一个小湖泊,现在正一点一点溢出来,将裤子弄得湿漉漉。一边的尼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比阿列克还要憋屈,死死咬住下嘴唇,手腕和脚踝都带着负重,按照标准动作再练习五百个动作。 可阿列克快不行了。 他真恨不得头顶的灯光就是太阳,这一刻晒死他自己,一了百了算了。吸进的凉气呼出带着汗水和热气,阿列克动动手指,故意朝着温九一的方向瞧了一眼。 部长在批文件。 阿列克,松松肩膀。 别放松。尼诺飞快踹了他一脚,怨气颇深,你难道想要我们都继续挨罚吗? 话音刚落。温九一就点了他的名,尼诺。说话要打报告。军团的规矩忘干净了吗?你们两个再给我加一千个。 阿列克和尼诺都不敢再说话了。 -- 第56页 他们都是圣歌女神裙绡蝶,两个人的虫纹相似却不同,阿列克的虫纹在小腹部,从前腹部一直延续到腰窝。而尼诺的虫纹则集中在两腰侧,看上去是一个对称图形。 他们都受过一个家族的训练,甚至受到这套动作创始者的培训,训练起来行云流水,看上去颇为赏心悦目。 明天,在接受新兵之前。你们三个和我走一趟。温九一喝口茶,说道:阿列克,手低了。再补一百个。阿列克和尼诺放风,我和利斯特去探查情况。事关寄生体,你们两个不许再出现今天的情况。 阿列克马上表忠心,是的,部长。 尼诺追答,不会再有了,阁下。 温九一交代完自己要说的内容,确定这两个雌虫在好好训练后,便不再欣赏两具健美的雌虫躯体。他低下头,继续和自己的工作纠缠。倒是利斯特时不时拿出拖把将两个雌虫脚底下的汗水渍擦干净。 都怪你。尼诺用唇语抱怨道:我根本就没必要被惩罚。 阿列克才不管。 他身体累得要散架了。可内心里,他不希望自己比在场任何一个人差劲。他同样用唇语嘀咕道:你居然叫他阁下。他都没有以这种称呼叫过部长呢。 尼诺翻了一个白眼。 他觉得阿莱席德亚的弟弟没救了,他依旧用唇语说道:这次任务和寄生体有关。你不要再打扰军雄阁下的心态。 阿列克懒得理会尼诺。这套动作,他早就熟练于心,在家里练习、学校里练习一直平平常常,不好不坏。但他感觉自己气喘如牛,咽喉又干又痒,鼻腔和肺里都是干燥的空气、滚烫的汗水。 阿列克瞧了身边的尼诺一眼。他难过地发现,除了汗流得一样多外,尼诺居然连气都不喘。他内心那种几乎倔强的毅力便起来了,阿列克,不用感觉到失望。温部长操练我说明,他还是看重我的。利斯特说过了,只有看重才会得到这样的待遇。 忽然,阿列克的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出现了。他自作主张地把「操练」去掉了一个字,脸皮慢慢地红起来。 倒是身边的尼诺奇怪,身边的笨蛋怎么瞬间又有了无穷的动力? 作者有话说: 阿列克,不可以涩涩! 写不动了,极限6k(抹眼泪)感谢在2022-01-23 23:37:42-2022-01-24 23:4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门 寄生体与虫族纠缠的历史超过了上千年。它们的诞生已经被溟灭在一片星尘之中, 有识之士曾经追溯到所有寄生体的第一个名字「赛诺斯」。在传说中的那个年代,第一代被称为大帝的雌虫不得不带领大部分的虫族,远离故土, 扎根在更远的星际。 他们也就是帝国的开始。 作为过去的事情影响到现在,寄生体给虫族带来了空前浩劫,原本虫族中的数个大种族蝇族、蚊族等已经完全消失, 变成了寄生体专门寄生圈养的「畜牧」。寄生体所繁衍生息的土地上,那些属于虫族的文明被一点一点异化成全新的文化。 对温九一来说, 他原本是没有计划停靠在这条宛若腕带的星球中。他站在星球仪面前,看着整个星球形成镂空的环状,通讯器嗡嗡震动。 它的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对于军雄来说, 这种一种既不规则又极微弱的声音,然而却清晰到可怕, 并且能够传递让致人死命的消息。 我听K-00的军雄说, 他见到了一些你所说的蝶族雄虫的翅膀。军部的研究院煞费苦心想要破解掉雄虫精神触角的秘密。这种隐晦的传递方式笨拙且远不如最底层的雄虫能力高效, 却作为军雄之间跨星际传播的特殊频道保留了下来。 因为目前还没有哪一个雄虫的精神力能够超过行星之间的距离。 很多研究认为,雄虫精神力的极限就是覆盖上万人的军团全体,做到同时传达一个指令, 却无法交流。 23万千米被认为是雄虫精神力传递的极限。 这个数字对大部分的星际战争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温九一感谢这种发明。他听到通讯器那段继续传来轻微的震动,他们一周前就撤走了。如果你想要去, K-00会发一些资料给你。消息不用回。 之后,这种微弱的声音就断开了。 接收到这么一串消息时, 温九一身边两个雌虫正挥汗如雨。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对他们说要去那颗星球看看的事情,明天在接受新兵之前, 你们两个和我走一趟。阿列克。 温九一察觉到自己勤务员狡猾地放松肩膀,提醒道:手低了。再补一百个。 多年的军雄生活,温九一就是这样过来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用如此严苛的要求对待两个军雌会发生什么。他继续说道:阿列克和尼诺放风,我和利斯特去探查情况。事关寄生体,你们两个不许在出现今天的情况。 他对待他看好的下属总是基于最多的关心和爱护。 所以这场操练让两个身强体壮的雌虫累得走不动路,连澡也不打算冲地瘫在床上时,温九一强行拽着他们去了星舰上唯一的雄虫浴室冲澡。 -- 第57页 可这是一个单人间浴室哎。 你洗不洗?温九一问道。 洗的洗的洗的。 洗完澡之后,休息三小时,他们就出发了。利斯特驾驶着自己的「肮脏者」,温九一则装备了轻便的外骨骼。阿列克和尼诺被迫选择了双人驾驶的深空机甲。 阁下,为什么我要和他驾驶一个机甲?尼诺不满地发言道:阿列克似乎并没有学习过双人机甲的驾驶。 温九一道:是单人机甲改装的双人仓。 他要真的把阿列克丢上去驾驶,那不是在给勤务员锻炼外勤机会,而是诱导这个年轻人带着尼诺一起同归于尽。 不要多说废话。温九一出行前叮嘱道:阿列克,你经验不多。还是保护自己为主。跟着尼诺。星舰和行程有任何异常,马上电联我。 阿列克穿着紧身的作战服,一双手搁在大腿上不安分起来。直到尼诺把他拽到机甲上,他那双眼睛还停留在温九一身上。 今天的温部长看上去真帅气。阿列克系上安全扣子,心里念念不忘。温部长还是第一次穿戴外骨骼设备呢,紧身衣完全把部长的好身材勾勒出来了。而且今天部长换了一双新手套,是作战专用的呢。 尼诺真的看不下去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阿列克会痴迷上温九一阁下了,这个同族雌虫轻轻地唾骂道:擦擦嘴,口水都流出来了。 还什么喜欢,我呸,你就是馋温九一阁下的身子! 下贱! 我才没有流口水。阿列克欲盖弥彰,任务已经开始了。我给你定位。 尼诺挡住所有的操控键,飞快地拒绝,不需要。你给我什么都不要动。你坐在那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显然,这次任务圣歌女神裙绡蝶组势必要在争吵中度过了。 利斯特。把你的机甲语音系统屏蔽掉。另外一组,则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原定的任务,现在开始,放松你的大脑,我会对你进行精神链接。 好的,长官。 利斯特深呼吸两下,随后,他缓慢地将双手挪开「肮脏者」的操作台。「呼呼」强烈的绵密的针扎感从他的脑壳往下蔓延,利斯特双手和双脚忍不住克制地弹起来。 破碎的蛋壳、虫崽的啼哭声战争的炮火声、断裂的手臂,高高举起的写有「卓旧」两个名字的横幅,崭新的「肮脏者」、寄生体狰狞的面孔利斯特感觉自己从没有那么清楚地回想起自己的一生。他像是站在一本书面前,翻开目录,一目了然自己的一生。 经此一生。 「嗡」的一声轻响。 他睁开了眼睛,温九一的话穿破这些所有的故事和回忆,强硬地占据了利斯特脑子中最显眼的位置,链接成功,长官。 好的。 温九一的话语,不再通过任何联系方式,也不再通过任何声波传递,直接回响在利斯特的意识中,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属于我的个人行动。正式进入地面之前,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不会后悔,长官。 很好。接下来,进入地面,全力搜查1082,23089,2344地点上所有寄生体的消息和证物。到达指定地点后,我会落地进行搜查。你在外围进行搜索和警戒工作。记住,看见类似雄虫肢体残骸的物体,第一时间汇报,第一时间汇报。 收到,长官。 利斯特干多了这类的活。他熟练地操作自己的老伙计冲入到制定坐标。很快,他发现这里有一栋巨大的圆柱形宿舍大楼。陈旧古老的墙体在大地上形成了无数个「8」字结构。 温九一便在这个时候下来了。 他直接空降在一个「8」字楼的天台。外骨骼瞬间调整到了第一级作战状态。利斯特,注意警戒。 收到,长官。 风吹不进这栋屋子里,阳光同样进不来。 温九一并没有点亮灯,或者其余的照明工具。他们军雄有一门课专门培养他们在黑暗环境下的作战能力。基本上,能够顺利成年的军雄都能够在目不能视物情况下,依靠所学的知识和本能打倒3-4个普通军雌。 他转过身,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下走。在达到13层的时候,温九一的脚尖踢到一样什么东西。 当啷一声。温九一听见顺着地板滑了开去。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道斑驳的光影快速在墙壁上一闪而过。 温九一拔出了自己的武器。他听见一种熟悉的音乐,像是来自天国的恢弘之音。但作为军雄,温九一肯定自己没有记错。 他听过这个声音。 管弦乐。有点像是管弦乐,而且是那种宗教专用的乐器。 它在走廊的尽头。 温九一清楚,这种建筑很少出现房间构架不一样的存在。他借由上几层,彻底理清楚,这一面墙的隔壁以及楼上楼下有毗连的房间正是声音的发源地。 撕拉撕拉。温九一温九一。 突然,他听到一个微弱的声响,于是,原本高举在头上的武器,骤然停住了。声响再次传来,犹如无力的叫喊。 -- 第58页 它是从门那儿传来的。 漆黑中,什么也看不见。温九一没有放下自己的武器,但他回忆起这个声音是一位军雄的。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他们确实见过。温九一记得对方比自己年龄两岁,谈起自己最近很中意一个雌虫时炫耀的样子。 他迟疑了很久,才报出了对方的序号,012-22? 温九一 越走近,那股腥臭的味道便越浓。温九一不再前进,他把耳朵紧紧地贴住门缝。他感觉到墙壁上流淌下一股黏糊糊的黏液。 门墙配合紧密,听到的声音也模糊有限。 撕拉温九一 闭合又拉开。温九一分辨得出,确实是在叫他的名字。他终于亮出自己的嗓子,呼喊同伴的序号,012-22!支撑住,支撑住。温九一接连好几声。他除了武器,还把外骨骼里藏着的急救药物调到了最容易拿取的位置。 出发前,他预想过最糟糕的情况。 不要睡着。我现在就过来。温九一沿着门墙摸索。012-22,支撑住,你不是还和我说,你要回去再睡了对方兄弟吗?不要睡着。 活着,只要活着,就比死掉要好。 门缝越来越大。温九一感觉自己像是在摸骨瓷前行。他闻到了生肉腐烂的味道,酸味发酵后令人作呕。 可他找不到门的开关。 温九一不再犹豫,轻微的刺啦一声,他点燃了火焰。 目之所及,他先看到了自己摸索过的墙壁和门。 一扇长满牙齿和舌头的门。 温九一。它发出虚弱的同伴的声音,牙缝中还残留着军雄制服的碎片,温九一。 作者有话说: 晚点)感谢在2022-01-24 23:45:05-2022-01-26 00:38: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夜明珠蓝 卡利, 寄生体最顶尖的将军之一。 温九一没有见过他的真实面貌,他只是从教科书上、前辈们的口口相传中了解到「寄生体」以黑洞为巢,它们可以自由的分裂出无数个下位级, 安排自己的器官前往宇宙的各个角落。 温九一没有亲眼所见。直到莎莉文惨案发生前,他都没有很仔细的设想过将军本体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密密麻麻的牙齿和舌头,张开的咽喉本应该是视线延伸的终点, 幽暗的火光照亮了其中不断涌动的灰红色黏液和残破组织。而温九一双手之前所触碰的地方,正是如同砖块一样的牙齿残次不齐地拼凑在一起, 腥臭的唾液缓缓从天花板往下坠落。一股发酸发臭的鱼罐头味道扭曲在一起,随着白色的舌苔上下涌动。 温九一反握住自己的尖刺。 他缓慢地呼吸,眯起了自己的双眼。 出生到现在, 他一直都在军部的教育下长大。知识让他判断出现状:这是一个将军级别的器官。 曾经有一个将军级别的眼球出现在某个虫族城市的上空。短短一天的时间, 所有抬头看见那只眼睛的雌虫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被寄生。他们以为自己看到了一轮满月,变得胡言乱语, 格外有攻击性。负责处理这件事情的军雄不得不下令将所有被寄生的雌虫统一清理掉。 而曾经出现过一些奇怪的东西在虫族的城市中。一个雌虫不受控制地杀死了自己的两任雄主, 他意识清晰, 逻辑完整,却变得对一样道具格外的痴迷:后来调查的人发现那是寄生体将军级别的一根头发一根足足有普通雌虫手腕粗的绳子。当事人是野外露营爱好者,一直把它来搭建帐篷。 诸如此类的事情, 还有很多很多。 任何普通的名词,只要和「将军体」扯上关系, 不用说他到底是多么的渺小。一根头发、一只眼球、一颗牙齿甚至是一串早就被风化的脚印, 都带着虫族至今无法理解的力量。 温温九一 温九一眯起双眼。他看着那些肥厚的舌头,向前迈了一步。 听说, 寄生体中搞出了一个极为恶心的佳肴榜。那上面挂着所有他们已知道的虫族雄虫精神力, 从高到低。 听说, 他们以猎取上面高等级的雄虫, 并将其吃掉为乐趣。 真是恶心透了。 两条舌头像是蛇一样弹射起来,他们呈包围之势,将温九一环绕出。而军雌用则是轻轻地在两侧划开数道白光,蜷身在空隙之中一转,灰色的血液没有沾染他半分。 地面开始剧烈地上下波动起来。作为寄生体身上的一个器官,它虽然没有太多的自主意识,却充斥着将军体的一部分能量。 暴虐、残忍,还有贪食。 温九一作为佳肴榜单上排行第十七的雄虫,在这张嘴巴眼中显然是一顿不错的点心。 它谨慎地张大自己的上下牙齿,浓郁的绿色的恶气铺天盖地朝着温九一的面部袭来。 然而温九一毫不退缩,他抖落尖刺上的污秽。身上的黑白火焰相继燃烧起来,那些绿色的恶臭气味只能稍微地腐蚀掉温九一身上的外骨骼金属和衣物,无法动摇那些火焰分毫。 因为,毒恰恰是温九一的专场。 只是这样吗?温九一轻轻地触碰自己身上的衣物。他看着那些结实的军用衣料化为焦黑,眼神晦涩,你,只有这样吗? -- 第59页 希望他的同伴012-22还活着。 黑白色火焰疯狂地跳动起来,他们的外焰越生越高,周围的空气已经开始逐渐扭曲。不过几秒钟,明亮的火光将整个口腔照得铜梁,随后一地骇人的残骸映衬得整个场面,像是一座烧得变形的巨大灶炉,所有白花花的骨头和肉投射出一阵耀眼的光亮。 随后,一阵狂叫声从天花板上传来。简直是由一阵杂乱的人声集成的喧嚣。温九一站立住,他听见无数人在疯狂地喊着各种名字。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其中每一个名字像是对那个人最诚恳的思念,一下又一下让人哀嚎又落泪。 温九一。 温九一!! 温琹。 旋风一样的火焰随着雄虫的心态而波动,它们冲上天花板,烧穿了几块息肉,如同一个巨大的火把要冲到天空上去。 闭嘴。温九一冷漠地说道。他提着自己的尖刺,任由那些火焰炙烤这张古怪的嘴巴。他自己则踩着那些肮脏的牙齿冲到了这张嘴的更深处。数道颜色更为暗沉的恶气从嗓子眼喷射而出,口腔内部快速地收紧。 他正在关闭自己的上下颚,其余将这位排名第十七的雄虫永远地留在自己的脏腑中。 也就是这一刻,温九一手中的尖刺仿佛化身为一道霹雳,他任由那些恶气侵蚀掉自己的外衣,围绕着自己的目标,爆发出迅捷无比的攻势。 整个口腔内部传达出更加急迫的收紧。温九一快速向前奔跑,他所过之处都已经被翻涌的灰红色息肉所吞没。那些奇奇怪怪的酸液开始从两侧肉壁上分泌,几声「滋啦」之后,温九一身上的外骨骼机甲彻底报废了。 而他那一串疾风骤雨的暴击并没有停下。 成千条舌头从嗓子中奔涌而出,他们互相堵塞,互相推搡着彼此前进。他们混乱却有序地冲向自己的目标:眼前那个碍事的军雄。 这时,温九一却更快地动起来了。 他的那双皮手套早就不见了。双手和双腿缓慢映射出雌虫才有的纹路。加强力量。温九一轻轻地告诉自己,随后他一记变向抽,直接把两个舌头抽到了两侧。伴随着一声巨响,数条舌头更加疯狂地蠕动起来。 他们的味觉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雌虫的味道混合这雄虫精神力的香气,让他们无法辨别场中到底有几个敌人,而那些敌人都在哪里。 它们是没有眼睛的。因为他们是一个寄生体最普通的器官:嘴巴的一个小小的分区。对于真正的嘴巴来说,他们不过是用来专门吃甜点的。 本应该饱餐一顿的,他们本应该饱餐一顿就离开这个地方的。 寄生体的嘴巴费力地思考着,陡然间,它们感受到了一股焦灼的疼痛,每一个神经末端都开始尖叫,味觉快速失灵。 它们本能地朝着嗓子眼窜逃,但是寒星般的光芒自上而下,从远至近地将他们劈开成为两瓣。咕噜咕噜幸存者快速朝着嗓子眼涌动,温九一轻巧地追逐上去,像是流星一般将那些舌头一一砍断。 他艰难地呼出一口气,身上的虫纹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一般。 卡利。温九一大声地说道:楠``枫我知道,你听得到。 他将尖刺刺向了这张嘴巴的软肉中,拖拽着对方走,我知道,你一定能够感受到。口腔蠕动起来,在温九一尖刺破开的殷红下,是无数的白骨和还没有长好的新牙。 出来。温九一朝着嗓子眼走着,说道:我雄父在哪里? 他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才私自跑出来的。 他的雄父温莱,死在了莎莉文号上,尸骨无存,连下葬都是最简单的衣冠冢。温九一在杀死柒号的时候,曾经目睹过他身上的挂着蝶族雄虫翅膀的碎片。 夜明珠闪蝶雄虫的翅膀,是美丽富有珠光的蓝色。 制作标本的人必须在雄虫还活着的时候,割下他的翅膀。只有这样才可能获得和生前一样灵动的色泽。 周遭寂静无声。只有温九一的军靴踩在浓重的酸液的声音,以及靴底不断被腐蚀的声音。前方,无数舌头缠绕在一起,他们齐齐地朝着一个方向倒向,看上去就像是在进行某一种朝拜。 温九一顺着它们的指引,朝着嗓子眼中一个椭圆形的粘稠的「茧」看过去。他举起尖刺,割掉了这个东西悬挂的各种支撑物,随后刺入内部,剥开它。 一个黏糊糊的虫族雌虫从中掉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几乎被腐蚀干净,头发和眉毛也没有剩下。嘴唇白得几乎没有,温九一把他翻过来,看这个雌虫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冷漠地举起自己的尖刺。 被寄生了,没有救了。 温九一的尖刺穿过了对方的胸膛。他注意到这个雌虫的双手和双脚都蜷缩成团状,似乎哪里紧紧地握着什么东西。 呼那雌虫忽然发出了声音,随后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目。那双没有眼球的双目中,浑然是一片纯白色。 温九一。他呼唤着温九一的名字和种族,你,皇蛾阴阳蝶,想要,父子团聚吗?想要,保护弟弟吗?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哦。 话未说话,其中一颗眼球直勾勾地被刺破。寄生体所寄生的雌虫脑壳后一个小小的刺尖突出。 -- 第60页 我想杀你。温九一拔出尖刺,他说道:靠我自己就能做到。 他看着那具被寄生体的躯体一点一点松软,紧握的手也随之松开。一个小管子轱辘咕噜地从被寄生者五指中掉落出来。 管子里,有一缕熟悉的夜明珠蓝。 作者有话说: 感冒了,大家注意保暖,快乐过年呀。感谢在2022-01-26 00:38:06-2022-01-26 23:42: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很弱 温九一把自己随身带的油倒在尸体上, 转身离开时,黑白相间的火焰从尸体上燃烧。雌虫的尸体从中间腰部忽然顶起,发出尖锐的啸声。它可怕的声音没有阻碍温九一朝着外面走。 等利斯特迎接来自己这位长官时, 他的衣物几乎没有一件是完好的,外骨骼已经被强烈的胃酸腐蚀。不过也得益于这件外骨骼,温九一没有受太多的伤。 升空。 不过几秒, 黑烟堵塞了那栋房屋的狭窄的出入口,若影若现的火光汹涌地冲出来。利斯特看见在火光中翻滚着一些奇怪的长条物。视觉上, 一种痛苦冲击他的身体,让皮肤产生了奇怪的火燎感。 联系阿列克。温九一下令道:即刻返航。 今天,同时是他招募新兵充实星舰的日子。 等他们两人到达高空时, 那栋屋子里除了火力的爆炸, 墙壁的崩裂和栋梁的坠落外,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屋顶陡然下陷了, 于是这所房子烧得通红的空架子, 就在一阵黑烟里面向空中射出一大簇火星。 雪白的天际线被火光照得像是一幅染上了红色的银布似地闪闪发光。 一阵钟声在远处开始响着。 机甲「肮脏者」剧烈地摇晃起来, 一条扭曲的粉红色的长条甩在了利斯特的屏幕上。而中间蠕动的一条缝隙,扯开无数类人的牙齿密密麻麻螺旋状散开。 长官,是大型寄生体。 我知道。 地面, 整个建筑已经崩塌。8字建筑一栋接着一栋坍塌,其原型也彻底从盘踞的楼层中展露出全身。 温九一说道:垂死挣扎罢了。 寄生体以其他生命体为载体, 只要杀死了最中心的生命载体, 不给寄生体留下二次寄生的机会,那它对于大部分军雄来说都是练手的小可爱。 温九一看着自己手掌心的管子, 他确认那颜色就是自己熟悉的最喜欢的夜明珠闪蝶的蓝色。 「肮脏者」机甲在空中窜逃。寄生体长长的触角发疯一样追逐着它, 利斯特不愧是老兵, 灵活摆弄下带着自己的长官冲上九霄。 温九一握紧了那管子。他走向机甲的后舱。 他打开后舱门锁, 风吹拂他的面庞,火光照亮他的表情,同时也映射在他的瞳孔中。 寄生体疯狂地堆叠在一起,他不惜砍断自己一部分的肢体,将他们做成垫脚石,只为了抓住天空上渺小的一个黑点。 温九一拔出了自己的尖刺。 他单手向后做出投掷的动作,牙关要紧,无数精神触角强行赋予给这个尖刺能量这是所有军雄从小被选中的核心。 他们被上天剥夺了亲自孵化后代的权力,转而被赐予拥有杀死寄生体的能力。 【攻击属性的精神力】 光芒汇集在一处,尖刺突破云雾。寄生体张大嘴,即将追上「肮脏者」的一刻。利斯特的耳朵听见了难以描述的嘶哑,他推动发动杆,径直向太空而去。 大地都在颤抖,不是因为爆炸,而是因为重物坠落。 利斯特没有回头,他感受到后舱合拢,那股属于寄生体恶心的腐臭味终于消失。 长官,即将进入返航。 温九一没有马上回答他。 利斯特看着那位军雄格式化掉自己身上的记录仪,将芯片折断成为小碎片。走吧。温九一的拿起了自己的通讯器,给上级汇报了这颗星球的特殊情况,这颗星球,会有专门的人来处理它的。 他们不再谈论更多。 这也是为什么温九一选择带利斯特出来的原因。老兵不会问太多,他能够活下来,自然又活下来的道理。 而阿列克和尼诺不一样。 就在温九一和利斯特死里逃生的时候,这两个雌虫已经无聊到开始一边拌嘴,一边巡视周围的环节。他们从圣歌女神家的种种,聊到了家里饭好不好吃,食堂今天做什么菜,聊到了婚恋。 家里是要赌温部长会高升吗?阿列克问道:不然,你干嘛拦着我? 他们圣歌女神裙绡蝶家自从出了一个臭名昭著的叛徒后,有效的社会关系几乎一夜间断绝,一向交好的军部关系网也开始有摒弃他们圣歌女神家的迹象。 想要重新回到权力场上,最快也是最有效的途径之一就是抱住某位新秀的大腿。快速地整合资源,展现家族价值,稳固家族地位,保证整个家族后来者可以有稳定的生活,为家族繁荣贡献力量。 温九一有值得被投资的价值,他也有将圣歌女神家拉回到巅峰的潜力。 尼诺翻了一个白眼,他说道:温九一阁下不会高升。 -- 第61页 怎么会? 你以为星舰是怎么来的?尼诺下意识地反驳一句,随后他捂住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岔开话题,我就是觉得你太丢脸了。你知道人家温九一阁下是怎么问我的吗?他居然问,我们家是不是有这样的风俗阿列克,啊,阿列克,你真的让我丢脸到上级面前了。 阿列克打断他,星舰是怎么来的? 尼诺沉默片刻,讪笑着说道:温九一阁下给你开了多少工资来着?我似乎还没有听你说过这个。 阿列克盯着尼诺,他的目光犀利,星舰是怎么来的?他侧过身,几乎要把脸凑到尼诺面前,温部长为什么不会高升了? 尼诺整张脸冷下来,阿列克,不要问太多。温九一阁下注定不会高升。他从被招募到军部的那一刻,他的一生就决定好了。他握住方向盘,看着显示屏内巨大的星舰,这不是我们可以涉足的问题。 阿列克听懂了。 他现在回想起家族的话,很难不去在意其中是否有这么一层含义。他以为自己寻找到了可以开拓一生的事业,而所谓的事业早在设立之初,就被限定好了高度。 他是温部长的勤务员,他的事业就是温部长。 部长,他是军雄。 就因为他是军雄。尼诺说道:圣歌女神家的雌虫哪一个嫁给了军雄?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从来不嫁给军雄? 无法孵蛋无法照顾家庭的军雄,要直面寄生体的军雄,随时都有可能死在战场上的军雄。 他们是军部的杀器。 某种意义上,他们已经被开除了雄虫这一社会性别。 温部长不需要这种东西。阿列克大声地争辩道:他根本不需要婚姻来点缀,他自己就可以活得很好。 尼诺古怪地看了自己的同族一眼,说道:那你就这么想吧。 他得知了阿列克告白的事情后,偷偷给大家长发了通讯。大家长不会同意在他的意料之中,大家长的轻松倒是让尼诺出人意料。 阿列克从小到大都没有和雄虫交流太多。他的雄父又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你就随他去吧。等他见识多了,喜欢也就淡了。 既然,大家长都这么说了。尼诺也懒得继续花功夫和阿列克吵了。 只不过阿列克没有人吵架后,双手放在膝盖上,憋着一口气般独自生闷气。他并不能理解温部长如此能干、勤勉、实力有强大的军雄为什么不能高升。更生气尼诺这个眼瞎的居然一点都看不出温部长的好。 圣歌女神,圣歌女神。这里是肮脏者。通讯中传来利斯特的声音,他那边略微有些吵杂,即刻返航,重复一遍,即刻返航。 收到。尼诺驾驶深空机甲返回星舰。 他们听从命令在星舰的机甲回仓口等待温九一。阿列克手里捧着利斯特叮嘱要的军雄制服和一些护身用具。 摇摇晃晃的肮脏者冲入到机甲回仓口。阿列克一眼就看见了「肮脏者」的后能源箱,他心被刺了一下,不受控制地跑过去。他亲自做过修复和打扫的肮脏者后背已经全然秃了,线路露在空气和灯光下,刺啦刺啦闪烁着电光。 温九一打开舱门跳下来,身上材质极好的作战服已经成为条状,他薅了几根下垂的布料,让整个小腹都空荡荡的露出来。这位浑身穿还不如不穿的军雄抬起头,便看见了阿列克那双炙热的眼睛。 「温部长」阿列克给温九一披上军装。 他蹲下身,仔细地庄重地扣上每一颗扣子。左手的两个手指头撕开腰腹初没有清理感觉的外骨骼残骸,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清理干净,低垂的眼皮下有一片阴影,瞳仁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他的姿态自然、优雅、整个画面色调忽然变得居家又温馨起来,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让温九一难过起来。他怀疑自己让这个其实并没有直面过战场的雌虫过来是不是坏事。 手里装着雄虫翅膀的玻璃管更是在强调这件事情的残酷。 温部长?阿列克终于系好了扣子。他感受到军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帮他打理下袖子和领口,笑起来,下次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温九一斩钉截铁,不行。 哎?阿列克受到重创,他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利斯特,又看看衣服几乎没了的温九一,追上前问道:我学会了深空机甲是不是就能一起去了? 不行。温九一坚定地说道。 阿列克锲而不舍,可我是部长的勤务员。部长也不是在招聘时说,很多事情,包括保护部长都要勤务员来做吗? 温九一确实在招聘要求上写过类似的话。 他看了两眼阿列克,承认自己当时不仅仅是看中了这个好苗子,也有内心一点自私的想法。 你太弱了。温九一困惑地反驳道:别说我。在场的三个人,你一个也打不过。 作者有话说: 【兄友弟恭小剧场】 阿列克:我才不弱。 阿莱席德亚:呵。 -- 第62页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偏差 温九一, 从小被军部按照「军雄」的身份严苛培训出来。别的雄虫幼崽还在家人的关怀下吃甜点时,他已经学会冷漠擦拭脸上被溅到的鲜血。 阿列克承认自己是打不过温九一的。 尼诺,圣歌女神裙绡蝶家仅次于他混蛋哥哥阿莱席德亚的天才。虽然序列纯度没有自己那么高, 但在族内也是以异化手段高超,潜行超绝被诸位长辈称赞至今的。 阿列克觉得自己现在可能可能是打不过。 不可能。现在只剩下一个年迈老兵利斯特了。阿列克跑到温九一面前,他克制自己面部不要露出难过的表情,我至少和利斯特是一个水准的吧。我只是没有学会驾驶深空机甲而已,只要给我机会 利斯特终于爬下「肮脏者」, 他解开自己的作战服,用手扇扇风询问道:年轻人,你们在聊什么? 敞开的紧身作战服内, 年迈军雌健硕的肌肉充满了暴力和张力。阿列克第一次看见利斯特的躯体, 他心虚地掠过胸口上大大小小的致命伤口,不再说话。 好吧。他可能、或许、真的也打不过利斯特这位老兵。 尼诺忍不住发出嘲笑。他的笑声克制又尖锐, 声音过后, 阿列克的心已经同猫抓板一样伤痕累累。 我居然这么差劲吗?阿列克回想自己在军事基地里和温九一锻炼的日子, 他开始怀疑温九一那段时间时不时为了照顾自己,刻意地放缓了训练的频率。 这个自以为是的想法阿列克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温九一继续往前走了。 作为军雄,他不会照顾雌虫的情绪。但作为长官, 照顾重要下属的情绪,维护职场关系也是温九一认知中的责任。 我的话太伤人了吗?温九一干巴巴地说道。 阿列克不知道怎么说。他有点难以启齿自己居然是四个人中最弱的一位, 强撑着面子企图让自己显得心宽,也没有。 温九一放心了,好。把接下来的安排和我说说。 作为军雄, 温九一现在还是和阿列克住在一个宿舍, 依旧是上下床。冲完澡之后, 他换上了更加正式的军装。 和普通训练穿的军装不一样。这件军装从裁剪上更偏向礼服, 是军部为不同军衔者准备的休闲款军礼服。为了区别每一个军团、每一个军衔的军雌军雄,军部都在扣子、袖口暗纹、领带等地方做了区分。 阿列克为温部长整理衣柜时,总是会对这些正式场合穿的衣服充满敬畏之心。因为他知道,这中间的任何一件有损坏,他跑遍整个市场都无法找到替代品。 部长,对新兵的讲话安排在一个小时后。阿列克正在安排温九一下午的时间表。他询问道:需要我为您准备一顿简餐吗? 可以。温九一低着头说道:阿列克。你会缝扣子吗?他张开手,露出掌心的扣子,掉了。 阿列克第一眼看见了雄虫发红的手心,以及深深印出扣子花纹的肌肤。其次,才是那枚出现了裂纹的扣子和不整齐的线头。 照顾温九一的生活起居也是阿列克的工作内容之一。 当然。阿列克让温九一坐在床上,自己打开行李找东西,您等我一下。 温九一看着自己的军装,补充道:来不及就算了。他自顾自地说着,起来去找了一间朴素略旧的训练服,我穿这个也可以。 不可以!阿列克反驳道:温部长,我可以缝补好的! 温九一道,阿列克,时间不够。 阿列克迟疑了一下,脸色慢慢变得灰暗起来。他像只淋了雨的小狗,可怜巴巴地抓住那枚扣子说道:可温部长穿这件衣服很好看。 他打架不擅长,配衣服、帮忙开航空器、照顾温部长的生活和工作总可以吧!尼诺、利斯特总不会还要和他抢这份工作吧! 想到这里,阿列克褐金色的卷发都不发亮了。他弯下腰,找出自己藏好的针线,衣服下坠露出一段内衬。温九一忍不住按住自己的眉心,他看着可怜的勤务员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样子道:我去买一点速食。 不可以!阿列克又紧张起来,温部长,我没问题的。是最近的小厨房不合部长的口味吗? 温九一经常加班,而阿列克又混迹在训练场,两个人偶尔会完全错过食堂饭点。每到这个时候,都是阿列克和食堂打招呼,给温九一和自己开小灶。 没有。温九一困惑道:阿列克,你最近很穷吗? 阿列克,没有。他有基础工作做保障,平日工作又都在温九一身边,包吃包住,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温九一更迷惑了,那你为什么要做两份工作?按照聘用合同,你长期额外执行勤务员之外的工种:厨师、战斗员等。我需要为你支付对等的工资。 阿列克麻木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因为先前温九一直言不讳自己「太弱了」真的是处于物理层面上的评价。 既然这样,就没有必要客气了。 -- 第63页 反正温部长也听不懂。 我以为,您要替换掉我。阿列克凑过来坐,嘴皮子利落,手上动作也利落,尼诺也可以做,利斯特也可以做。温部长的勤务员总感觉谁都可以做,不一定非得是我。 为什么? 因为你说我很弱啊。阿列克解释道:而且部长安排我学习那么多东西,不就是希望我强大起来吗?我现在连利斯特都打不过 所以呢?温九一继续问道:这和你非要现在缝扣子和做饭有关系吗? 我想一直是部长的勤务员。阿列克强调道:我要比别人更有优势。格斗、机甲驾驶什么的我也不会落下的。温部长,我一定会变得比别人更优秀的。 强者只会喜欢强者,阿列克自信自己也可以成长为强者。 温九一终于听完了。他觉得他懂了。 好的。军雄赞赏地说道:之前,我也觉得不太合理。你这么一说,我终于意识到问题在哪里了。你去做事吧。 阿列克眼睛发光,他看着自己手底下几针稳定好的扣子,开心地打上结跑去食堂做饭了。 星舰已经开始迎来了一批年轻的军雌。和先前拆散重组的队伍不同,这是一批刚刚毕业的年轻军雌。他们中大部分受过相对应的军事训练,虽然不是按照士官标准来培养,却也具备了基本作战能力。 尚未经历战争血腥洗礼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寻找同伴,他们交换名字,寻找同校同乡的朋友,以求在陌生的环境寻求一些安慰。 停战协议已经签约了。我们这次去前线不过是走走场面。年轻气盛的军雌预言道:小范围的战斗并不可怕。那些寄生体都是最垃圾的哈哈,怎么可能会有队长级的出手呢? 听说我们的长官是军雄你们知道军雄吗?不要那么看我,我也是第一次接触到军雄有消息说,是个很奇怪的人。这是八卦的那一拨,圣歌女神裙绡蝶家,知道吧。两边有一些「小小」的关系害,懂了吧。 他们在短暂的时间内把自己分割成无数个小团体。阿列克只是简单地瞥了他们一眼,看见军雌欧克带着利斯特来挑选后续学习深空机甲的人。 也许这中间会有和我一起学习的人。阿列克系上围裙,快速做了两个菜,放在饭盒里端出去。他在心里鼓励自己,我要先定下一个小目标:至少要做这批学习深空机甲的成员中最优秀的那位。 没有混蛋哥哥阿莱席德亚那样出色的天赋,阿列克自认为自己可以将勤勉做到极致。 他想要变强。 变强,留在温部长的身边。尼诺说的那些什么无法升职,军雄不是合适的结婚对象,阿列克一句都没有听到脑子里。他看着手里热乎乎的饭菜,开始期待温九一吃饭时认真的样子和空掉的饭盒。 阿列克喜欢自己认真地去喜欢温部长。 阿列克。欧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在军雌虫算是体能差的了,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兜着文件,你走这么快干什么?过来签一下字。 阿列克警觉起来,签什么字? 不会是什么「不要恋爱合约」乱七八糟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名词吧。 聘用合同。欧克扶着自己的腰部,不行。我等会得去做个孕检。阿列克,你先看看,让我喘口气。 阿列克拿过厚厚一份文件。打头他看见第一行「转正合同」,便咧嘴笑起来,爽快地扫了几眼,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不说别的,这四个字就让阿列克充满了安全感。 但后面,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是什么?阿列克嫌弃地把几份文件挑出来,一字一句念出顶头大字,战斗员聘用书,随舰私人厨师还有这个裁缝?这都是什么? 欧克揉着自己的肚子,敷衍道:哦。温部长说,他那一万二只是勤务员的实习工资。其余的工作,比如充当司机、厨师、战斗员、非工作时间的保姆之类的。其实不完全属于勤务员的工作范围。 阿列克缓慢地捏紧了几分合同。 温部长说,我们91部门不能违反劳动法。阿列克你做了几份工作,就给多少份工的钱。前两个月其余工种的工资,我们会调查时长和次数补到你的卡上。欧克笑着递上笔,说道:转正后,勤务员的工资就是三万了,加班费不变。其他职务按照次数来付款。 阿列克已经算不过来自己要增加多少存款了,这些钱都是走温部长的私人账户吗?他抓住笔,一笔一划都要刻穿纸面。 当然。欧克说道:部长从不差钱。 欧克。 嗯? 我总有天,要把部长的钱都赚光!!阿列克笑不出来了,看着自己签下的名字像是看着苦大仇深的敌人。 到时候,他就拿着自己赚的工资再让温部长尝尝什么叫做金钱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阿列克:我喜欢部长,所以我要做很多事情,让部长觉得我无可替代!! 温九一:我懂了。他想在我这里打好几份工。 -- 第64页 新年快乐,祝各位回家旅途顺利呀感谢在2022-01-27 23:44:10-2022-01-29 01:11: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开始 阿列克在自己的记事录上默默加上了一个全新的愿望:用自己赚到的工资包养部长! 虽然这看上去是个不可思议且可笑的愿望, 但阿列克扫了一眼自己前面几个愿望,觉得大家都好不到哪里去。 温九一并不知道自己的勤务员又在做什么白日梦。他快速扫光面前的食物,收拾好仪容后, 带上对应的指挥官徽章,正了正军帽,准备去把那些新兵蛋子敲打一番。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 他们会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各级军官注意。欧克咳嗽清嗓道,他调整话筒的位置,整合下属所有成员,来到甲板上集合。重复一遍。各级军官请即刻整合下属所有成员,到甲板上集合。 这场集合之后, 欧克就要离开星舰, 他要回到自己更加熟悉的行政岗位上。对于他来说,离开魔王一般的温部长工作已经是一件幸事。 很多新兵随着自己的队伍小跑到甲板上, 他们的眼睛就下意识地忽略掉站着的欧克, 目光聚焦在后面那个穿着军装的雄虫身上。他们一个一个忍不住整理下自己的袖子, 把纽扣扣到最上面,把裤腿拉得笔直,双手一动不动地放在两侧。 诸位好。我是温九一, 你们的长官,本星舰的指挥官。 在我们的队伍中, 有原属于我编下的连队, 也有重编后老部队来的新朋友更多的是完全对战争一无所知的小朋友们。 温九一扫视下面安静的人群,他看向不断行驶的星舰, 说道:未来, 是残酷的。我们可能会付出任何代价, 承受任何负担, 应付任何艰难,支持任何朋友,反抗任何敌人。 在抵达下一站之前,你们还有一次转岗离团的机会。 场面寂静无声。 我将对所有留下来,加入我们行列的朋友承诺:我,温九一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战友。同样,我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以上,是我全部的发言。温九一言简意赅地发表结束语,就地解散,自由活动。 他轻轻松松的离开了。可大部分年轻军雌的目光都围着温九一转。他们双手捏着衣角,看着自己未来的长官没走几步,就被一位长相贵气的雌虫迎接到里面,递上茶水,脱下外衣,露出勒紧的腰带和扎到裤腰中的白衬衫,消失在拐角。 此时,大部分年轻军雌才醒醒脑子,指挥官刚刚说了什么? 好像是自由活动? 不是,我是说往前他前面说什么来着。 三四个军雌面面相觑,确认对方和自己一样脑子都是自己长官那张脸,耳朵空空什么都没有进脑子。 那个雌虫是什么人?他们内心吃味,是很高级的军官吗? 不是。手脚快的打听到了消息,他和我们一样,都是无职称的。只不过他的岗位是勤务员,专门服务指挥官的。 可怜的欧克还没有下台,一群眼睛发光的年轻军雌就追着他询问,怎么转岗当温九一的勤务员。 他说得口干舌燥,到最后干脆在临时办公室上贴一个告示,逃之夭夭。 但这并不能阻挡热情洋溢的年轻人们去围观这份告示,每一个人内心都憋着一股难以表述的气,酸溜溜又火辣辣的。 工资居然有三万? 这个加班费,我能加班到长官破产。 打听到消息了吗?那到底是什么人? 嘘。你看到那张脸了吗? 普通雌虫服役也有工资,但他们的工资拿基础工资,每个月一千五上下。大部分从基层士兵做起的雌虫没有家世背景,在进入军队的头两年能混一个小队长的职务,都已经算是拔尖了。 勤务员虽然上限不高,但那工资已经让年轻军雌们红了眼。 不过就是加班!不过就是无休嘛!他们可以干到长官破产!而且温九一长官看上去还是一个好相处的。什么洗衣做饭,什么处理事务,哪怕最后需要帮长官暖被窝,吃亏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好熟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你肯定见过。阿莱席德亚都忘了吗?阿莱席德亚啊。这张脸,他是照着阿莱席德亚整的吗? 阿莱席德亚有个双胞胎弟弟这件事情只被家族内和军部少数人知道。 脸像又有什么可怕的?其中一人挥挥手,说道:他又不是真正的阿莱席德亚。怕什么,我们先去探探底细。 年轻的军雌浑身上下充满劲,一群人训练完扒拉着门找过去,可算是在一间训练室里看到了阿列克。 今天他好像和我们一起训练。 切,不过是加训罢了。 他们叠在门缝边上,透过小小的缝隙看向里面的阿列克。雌虫身上的白色背心已经被汗水淋湿,他双手握紧,在关节上缠绕了一拳绷带。巨大的格斗训练机已经加重到了最大知。阿列克捏了一把汗水。他用那枚黑色发夹将额前的头发顺到后面,一个侧身躲过了训练机的攻击。 -- 第65页 这是在训练闪躲吗? 基本功很扎实不过也就这样。 门外的军雌们刚刚嘀咕完,只看见阿列克一记猛拳冲着格斗训练机的门面而去。模糊的残影中,军雌们眯起眼睛看勉强捕捉到阿列克的拳头。 不过多久,机器发出巨大的声响,轰然倒地。 此时此刻,他们才完全看清楚格斗训练机的正面:无数拳印和脚印经过数万次捶打在坚硬的表面留下坑洞。而最后让格斗训练机报废的那一下,深深地砸到了机器的内壁。 谁在外面?阿列克目光如鹰,他捏着一瓶水,走到门口和一群来不及逃离的军雌们对视,你们是来训练的吗? 军雌们各个汗如雨下,机灵者连声说是。 阿列克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室内,说道:进来吧。格斗训练机可能用不了。其他设备应该都能正常使用。算算时间,温部长和其他部门的负责人也开完会了。阿列克想到温九一,脸上不自觉带着一丝笑容。 让他想想,今天要做点什么给温部长吃呢? 会议室。 以原本的薇米亚战线为主要战场。负责对抗寄生体大批量入侵的是赤色军团、蚁族军团、蜂族军团。我们的任务是在三大军团的掩护下,沿着薇米亚战线进入到寄生体居住群的腹地。 温九一的手指在星图上勾勒出一幅崭新的线路。 伪装成为星盗,第一步占据这座卫星岛。 然后呢?生化连的副连问道:占据之后呢? 打扫战场。这些工作让新兵们去做。每个队伍配备一名老兵。温九一叮嘱道:清理计划就按照我们之前拟定的,不要留下活口。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文件。 温部长,这是不是有点太果断了。其中一人询问道:万一岛上还存在意识清晰的人。 温九一看着他,你可以退出了。 不是的温部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尼诺抓住这个挣扎的军雌,麻利地把人所有的文件扫到垃圾桶,连带着把这位军雌带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一片肃杀之气。 所有开会的人都死死地盯着文件上的每一个字,细细地确认上面的每一句话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 还有谁吗?温九一抬起手看了一眼通讯器,没有异议,就散会。新兵按照文件内容展开特殊培训,想要退出的人登记号码,下一站转给当地组织。老兵和生化连按照第二培训内容进行后续训练。 准备好雄虫居住的空间。下一站补充雄虫需要的特殊物品,再找一个心理治疗师,要很会洗脑的那种。没有就去申请。 温九一终于起身,他交代了最后一件事情,申请的时候,多要一个脑域开刀师。 推开门后,阿列克已经准备好了食物给每一位参会者送上。他察觉到除了温九一外,其余人都不大有食欲,包括了折回来的尼诺。 每一个人脸上都出现了犹豫和不忍。 会议不顺利吗?阿列克问道。 他是温九一私人雇佣,不属于军部编制内人员。自然不被允许参加这种高机密的作战会议。 温九一说道:很顺利。 他把自己的勤务员带出了会议室。 你的发夹呢?温九一看向阿列克的发间,他示意自己的勤务员低下头,终于在他的脑袋上找到了那枚黑色的发夹。 温九一叮嘱道:带好它。 嗯。我不会弄丢他的。阿列克笑嘻嘻地说道,部长,这东西放我这里总感觉不安心。要不你还是自己带着?他解开自己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的发丝都粘在一起了。阿列克略微懊恼自己的不修边幅,可他错以为这是个表忠心的时候,说道:部长。 温九一没有接过。 阿列克,你得学会对我开枪。他指着这个发夹说道:它不是装饰品。你永远要记住这一点。 它是武器。 作者有话说: 慢热选手终于要开始写战场了。感谢在2022-01-29 01:11:48-2022-01-30 18:45: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前进 阿列克很想要把这个发夹丢出去。 尼诺和温九一却表示如果阿列克把这个发夹丢出去, 他们就把阿列克本人给丢出去。 这东西比你的生命还重要。尼诺指指点点,带着一丝嫉妒,最高权限。温九一阁下为您拿到这个并不容易。 一直都听你们说这件事情。阿列克查过资料, 包括回忆威门把东西交给自己时的描述,为什么是我?之前的勤务员也会拿着这东西吗? 你拿着就对了。尼诺避而不谈。他总是这样,话说到一半, 吊人胃口地不说下半截。 阿列克无数次想要就这点暴打尼诺一顿。 还好,利斯特会拦在这两个年轻人中间。他总是背着手慢悠悠的走, 若非上次阿列克确定自己看到了他的腹肌,还真的要被这老态龙钟的样子骗过去了。 -- 第66页 利斯特,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哈哈哈。 你不要笑啦。 嗯, 哈哈哈。 下一站决定离开的23名新兵和欧克一起走, 他们会被重新打散,分配到不同的岗位上。留下来的人嘴巴上都在祝福23个人, 实际上谁都清楚他们23个的事业也就到这里。 想在军部继续往上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军部, 雄虫是特殊的。欧克走之前, 好像很抱歉似地对阿列克说道:91部似乎都远离政(治),但温部长绝对不是。 温九一这几天都垂着眼睛,低下头处理文件。在抵达前线的当天, 他终于把这些文件全部上传到云端,然后粉碎了自己这边的备份。阿列克运输那些碎纸屑到供暖炉时, 一面听着军雌们的聊天, 一面在看窗外逐渐清晰的星海景象: 碎裂成好几瓣的行星,半只机甲的手指, 暴露在驾驶舱外的冻僵的手。当星舰和这些太空垃圾无限靠近时, 阿列克甚至能够清楚地看见那尸体左手的两根指头已经撞碎成粉末, 面罩下雌虫驾驶员低垂的眼皮下一片阴影, 嘴唇发白,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阿列克,把这当做太空葬礼会好很多。利斯特眼疾手快从那堆碎纸屑中找出两块,他小心翼翼把烟丝填充进去,卷成烟,来一根吗? 他们所前往的薇米亚战线,充斥着一年前、三年前、五年前一直到二十多年前的尸体。纵然有专门的清道夫来负责回收战后垃圾和尸体,但赶不上战争和小范围摩擦战斗爆发的速度。 利斯特!阿列克叫道:以前就是这样吗? 阿莱席德亚之后,就是这样子。 阿列克心里被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肩膀慢慢变得沉重,是他的错。好像这么说,能让他内心好过一些,都是那个混蛋的错。 你说的好像你的错一样。利斯特掐灭自己的烟,说道:阿列克,这不算什么。 这还不算什么。 看哪里。利斯特点点星海深处玫红色的星云,寄生体的国度。 那串玫红色星云在太空中尽情绽放,如血如花。拿虫族的肉眼而言,他们看到的这片星云距离薇米亚战线足足有一年的航程。想要来到那片曾经属于虫族的土地,就必须要途径那些连光芒都没有的小行星,一个一个打过去,一个一个杀过去,插上他们的旗帜。 利斯特,你去过那里。 是的。 阿列克询问道:那里是什么样子的?像雌虫和雄虫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雄虫会都带走,雌虫可能还有一小批幸运儿,而其余的利斯特迅速地把余下的纸张拧成紧紧的纸捻,然后摇晃着这根纸捻,唠家常一般地说道,就这么处理了吧。 阿列克看着那张纸,忽然打了一个寒颤。 正当他想再深挖这句话的意味时,后面传来尼诺的声音,你去哪里了?温九一阁下正找你呢。来人勾住阿列克的脖子,将他带到了外面。 你聊天的时间也太久了。尼诺嘲讽地说道:等到了战线也这么说话试试看。 尼诺,先放开我 阿列克。现在走还来得及。尼诺推了他一把,别管利斯特刚刚和你说了什么。阿莱席德亚的事情和你就是有关系。寄生体不会因为你是他的弟弟对你别有青睐。相反他们对你很感兴趣。 阿列克踩了他一下。 他讨厌这样的老生常谈。不管是尼诺还是大家长都对他哥哥叛国的事情遮遮掩掩,网络上搜索相关的内容,不是虚假内容,就是404见。 那就战线见吧。 阿列克真的和尼诺没啥好说的。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瘪瘪嘴,各朝着一边走。温九一在办公室等的时候,愣是看见自己的勤务员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你又怎么了?温九一从军大衣的侧袋中套出一个小瓶,放在桌子上。桌子上,解毒药,从今天开始按时吃。 为什么要吃药?阿列克问道:我没有中毒。 很快就会的。温九一打开自己在办公室的衣柜,收起所有的军装,明天你打算和我走,还是去军团那边做物资收集的工作? 阿列克不用说,他跟温九一走。 很多年后,他回想起这一幕,终于明白温九一在这里给出自己最后一次撤离的机会。 但他没有珍惜。 他的人生也彻底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虫族的全民皆兵政策,灵活而残酷。他能够同时驱使千百万人服从统一的意志。今天,千百万退役的士兵和还没有上前线的未成年雌虫还坐在家里,分散在虫族各地;明天只需要下动员令,他们就会在指定地点集合。 可能今天这批人还蹲在战壕里,一蹲就是几个月。也可能明天他们就会以别的队形去冲锋陷阵。为一个指令改变活动地点和活动方法,改变工具和武器,以适应改变着的战场和斗争的要求对军雌们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 第67页 假扮星盗,不在其中。 所以温九一没完全坦白这事。他对上的说辞叫做灵活伪装,随机应变。对下的解释叫做移花接木,暗度陈仓。 他们每一个人拿到了一瓶空气罐,一瓶和阿列克一模一样的解药瓶。每一个人都戴上了黑漆漆的面罩。阿列克悄悄地打开面罩,在里面发现了活性炭和几层过滤剂。 他脸色终于变了。 从实验室到那些几层楼高的蓄水罐再到今天奇异的种种。阿列克朝着温九一所在的方向跑去。 你在干什么?利斯特扣住他的手腕,强行地给这个年轻人戴上面罩。 「利斯特」阿列克翻身抓住利斯特,他双目通红地看着利斯特,利斯特,不是我想的那样子,对吗。不是我想的那样子。 阿列克。利斯特看着这位年轻人,缓慢地说道:听命令。 他们周围的军雌已经装备好了这些杀人的工具。他们朝自己的枪械中填充了特质的弹药。 在薇米亚-南方战线上,生化91部门所扩展出来的番号91星舰展开了攻势。他们中间原属于生化连的战士,早在所有人之前登陆了卫星岛。于是,在进攻的炮击开始前,数量可观的雾气充斥了整个卫星岛。 毒气已经填充到他们的空气装置中。管道会将毒气扩散到整个卫星岛。尼诺汇报前线的消息,在他们面前放着一瓶解药。 正是温九一递给阿列克的那一瓶。 倒计时吧。温九一看了一眼通讯器,他将这东西丢在一边。 于是,星舰上数量可观的大炮对准了制定坐标。无数装载着军雌的小型航空器朝着卫星岛奔去。他们检查自己的呼吸装备,彼此按照说明书,在前辈的指导下期待第一次的战争。 五。 强烈的冲击从星舰上爆发出来,炮弹轰炸了足足九分钟,把寄生体架构在卫星岛上的防护罩突击了个遍。阿列克趴在航空器的悬窗上,目睹卫星岛上的人从炮轰一开始,便放弃了第一道防线。过了两分钟,他们又放弃了第二条防线,撤退到第三条防线上。 四。 所有的航空器毫无障碍地穿过漏洞百出的防护罩。他们降落在一片紫绿色的雾气中,人与人之间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不管是寄生体还是军雌自己人,他们都陷入在紫绿色的恐慌中。 集合利斯特举起了灯。所有的老兵都打开他们的灯,在紫绿色的雾气中,他们成为太阳一般的存在。所有新兵都集聚在无数个太阳下,使用训练中的波浪式进攻战术前进。 十六道波浪在上百个太阳的照耀下,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冲进了卫星岛的各个建筑中。紫绿色沾染在所有军雌的衣服上,他们像是海浪一般奔涌扩展开来,在东倒西歪的建筑面前,挥舞起自己的武器。 阿列克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眼睛只有那几百个白晃晃的太阳。他听从老兵们的命令,机械地举起自己的枪,开枪,停火,重新开枪。 他像个机器。 从紫绿色的雾气后面,从烧焦的残垣断壁后面,射来急促又密集的枪林弹雨。火光交织在一起,声撼长空。 三。 啪啪啪阿列克冲到了前面。他握住自己的枪柄,他打开自己的弹夹,换上新的。啪啪啪他听见从别出传来的齐射声,轰鸣声滚滚而来,响彻整个卫星岛。 我没有子弹了。一些新兵手软了,声音在颤抖,我没有子弹了。 滚到后面去。 轰轰轰。阿列克已经听不见他们说话了。他扭过头,感觉这些军雌们嘴巴张合着,但自己确实听不到了。 哒哒哒他的耳边全部是疯狂的扫射。在直径一公里的土地上,抽搐着倒下的寄生体,妄图重新寄生的寄生体、疯狂逃窜还没有被寄生的雌虫们,在频繁升起黑雾的老式炮弹下,一一倒地。 前进利斯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坚定而亢奋,前进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祝各位读者朋友们虎年大吉,财运滚滚。感谢在2022-01-30 18:45:30-2022-01-31 23:4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战场 阿列克几乎要被这场面压得喘不过气来。快要结束了。快点结束吧。他在心中想道。紫绿色的雾气混合着向上攀升的黑色烟火, 榴霰弹片尖叫着,仿若倾盆大雨斜泼在他的身上。紧贴地面的火力无情地扫射过来,少数的寄生体妄想依靠个人力量冲破他们的防线, 都被十几个枪口岁包围。 小小的卫星岛被强大的火力压制得东倒西歪。铁丝网东倒西歪,柱子倾倒在烧焦的铁丝网面前。 上级的指令像是老旧电线那一头传来,伴随着嗡嗡的耳鸣声。 各连司务长和排长对地面进行搜查。逐个搜查, 尚未被食用的雄虫即可带回,已被寄生的雌虫就地击杀。搜查情况如有任何异常立即汇报。 收到。 新兵们在老兵的带领下, 谨慎地前行,队伍并没有草率的分流,所有人一字长龙排开, 用随身包的长刀把每一个尸体都捅几下。 -- 第68页 我认为不会有活口了。利斯特站在阿列克的旁边, 这位成熟的老兵捏捏阿列克发麻的手,询问道:没事吧。 阿列克终于看清楚地上的人肿胀的脸, 他对生化战争的了解不多, 却下意识地恶心起来。没事。 是吗?需要我安排你去后面一点的位置吗? 我没事。 阿列克随着命令来到了几座残破的建筑面前。他看着满地瘫倒的尸体, 那些脸庞和他一样,有年轻的、中年的、年迈的,所有人都长着一张雌虫应该有的脸。他们挤在一堵门前, 像是感知到危险仓皇出逃。 摇摇欲坠的门板上,密密麻麻拍着数不清的血手印。他们一个压在一个身上, 一个踩着一个往上攀爬, 阿列克走进用尖刀扎那些躯体时,最下面的寄生体头骨都被压瘪了。 这是我们的敌人吗?一个年轻军雌生气地质问道:他们长得和我们一模一样。 寄生体就是这样。利斯特扎下去, 把尖刀抽出来, 死黑的鲜血低落在地上,干活吧, 年轻人。 我认识他。 哦。 他是我远房的叔叔。 好。利斯特说道:你来,我来。 他已经失踪很久了。 利斯特安慰道:年轻人很幸运,还保持着人样。 紫绿色的雾气中,阿列克听到自己的背后传来压抑的哭声。他感觉这个面罩的作用就在此时,没有人能够看见那个说话人的眼泪,他可以尽情的哭泣。 谁也不会嘲笑他。 他们还要继续前进。表面上所有人都在认真地执行任务,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内心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们一刀一刀地扎在尸体上,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活口。 到最后,利斯特叫任何一个新兵上前对敌人的尸首施以攻击。他们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噗嗤噗嗤的扎肉声中,所有人都显得疲倦不堪,上的疲倦第一次让这些年轻人对战斗的意义产生了巨大的动摇。 这里还有一个活口。他们这边有人喊道:看上去没有被寄生。新兵们企图把这个活人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内心那点不可言说的阴暗,让他们希望这个活人可以展现出属于寄生体的残暴。 利斯特赶过来,阻止了这些新兵愚蠢的行为。 他举起刀,在这个人的脑门上补了一刀,鲜血喷溅到周围几个新兵的脸上。阿列克的面罩上顿时一片模糊,他用自己的袖口抹开这些污血。利斯特正将刀在尸体上抹两下,收回刀鞘。 走吧。 阿列克又擦擦自己的面罩,他追上去,脚踩在那人微微抽搐的手上。他心惊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别开脚。 在那只握紧的手心,藏着一张凌乱字迹的便签纸。 快点跟上。 阿列克悄悄地抽出它。 【炮弹来了。哥哥,京弥,我爱你。】 阿列克。利斯特呼喊着他的名字,阿列克把这纸条握在手心,追了上来。 他忽然想到二十多年前,阿莱席德亚,他的哥哥。那个混蛋从来不对他说任何战场的事情,他从不描述寄生体世界的内容。这个雌虫每一次与他的见面都在增加着身上疯狂的英雄气概,战况中对他的描述也越来越英勇。 阿列克却没有见过。 他在短暂的服役生涯中,对战争的概念只是那些遥远的新闻播报和屈指可数的炮火声。 一千人,一万人,五百万,上千万都是个数字。 阿列克不愿意再去想。他想如果有天他在战场上遇到了自己的哥哥,他真的会和今天一样机械地开枪,在一片尸体中寻找熟悉的面孔吗?当他的视线和大片大片的尸首相遇时,阿列克不愿意再去思考。 他情愿阿莱席德亚死掉了。 痛痛快快地死掉好了这个混蛋哥哥! 星空浩瀚,群星闪烁。玫红色的星云依旧在运动,他的颜色保持着鲜艳和娇嫩。这天,有九千人惨死在这片星空下。 星舰上。 从卫星岛上俘获的雄虫经过统一的清洗后,被带到特定的房间看守。温九一坐在指挥台前,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座被紫绿色、黑色笼罩的卫星岛。 他特许91部门使用了最新的一款生化产品。 这也是他们研究出直接对寄生体产生遏制的一款毒气。短时间内除了摧毁掉被寄生者外,还可以阻碍寄生体寻找下一个被寄生体的速度。 今天,是这款名为「紫苏」的毒气的第一次实战。 效果斐然。 温九一阁下,伤亡报告出来了。尼诺汇报道:轻伤两位,无重伤和死亡。 怎么回事? 老式枪膛走火,两个新兵慌张地对准了彼此尼诺住嘴,他犹豫片刻,继续报告道:阿列克想要见您。 温九一同意了。他看着自己那位慌张的勤务员进来,身体和衣物做了清洁,却还弥散着一股毒气的余味。虽然这味道不至于让吃过解毒药的士兵们中毒,温九一却依旧皱起眉,阿列克,你忘记培训的内容吗? 以后我们都要这么打吗?阿列克脸色惨白,他声音不自觉地高起来,温部长,生化战争是违法的。您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 第69页 细菌、病毒、毒素都能导致生物发生异变。兵不血刃对敌方和己方造成大规模杀伤,对虫族,对他们生存的环境,对星球都将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炮弹、航空炸弹、撒布器、喷雾器都可以装载生化战剂。 伤害严重,性质恶劣,早在数十年前就被军部、政界、长老会定义为禁用武器。 温部长,我以为阿列克说不出话来。他很难描述自己内心到底是因为生化战场的残酷才这么说,还是因为战争让他感到不适应才这么说。 作为温九一的勤务员,站在现在的立场,阿列克也清楚自己莽撞了。 你以为什么?温九一擦拭自己的尖刺,上次的尖刺用于杀死寄生体「卡利之嘴」,他手中这一把专门设计了三面血槽,轻而易举地刺入虫族躯体八厘米深,促使空气进入,血涌不止。 温九一慢条斯理地说道:以为我招募你是做慈善吗? 他将手中的三菱军刺扎在桌面上,快步走上前抓住阿列克的头发将他揪到星球仪面前,军部是做慈善的吗? 星球仪缓慢地转动,阿列克从没有见过这些星球。但他想起那几个星球的名字,在薇米亚战线没有失守之前,那些都是虫族的领土。 我没有认为这是做慈善。阿列克说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太危险了 温九一松开手,他看着阿列克那双淡金色的眼瞳,别过脸,你不适应,就退出。 今天的轰炸式攻击效果显著。我们完全可以的这么做。 阿列克。温九一轻轻地念着他的名字,你在教我做事? 生化91部门的建立就是专门用来做这些事情的。 事到如今,这座卫星岛完全被毒气覆盖。未来的三十年中,这座卫星岛无法投入使用。不管是寄生体还是虫族都会将其视作废土。哪怕是拆开冲洗铸造,也需要花费消毒、蒸馏、回收分类再利用,成本会是建造一个普通卫星岛的八倍。 没有人会出这笔钱。 去想想吧。温九一把阿列克扶起来。他看见自己的勤务员攥在拳头里的便签纸,便签上字迹潦草地写着几句话。 温九一没有在意那是什么话。 他目光所及是战争过后的灰烟,是他的雄父被寄生体吞噬干净后只留下翅膀的玻璃瓶,是他杀死自己长辈的那一刻,是教导过他的军雄前辈的墓碑。 是过去许多年几十万虫族士兵的阵亡和残废,是背后几十万个家庭支离破碎,几十万个孤儿的诞生战争从没有停止过。 我要为你们所有人负责。温九一说道:阿列克,这就是战争。 作者有话说: 现实中生化武器是被严厉禁止的,作者反对并谴责使用生化武器这一行为。小说是虚拟创作,望众知。谢谢理解。感谢在2022-01-31 23:43:14-2022-02-01 17:06: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吃糖 阿列克被赶出了办公室。他握紧手中的便签, 茫然地站在走廊上,周围的军雌来来往往,大家都在进行消毒、检查残留物、处理带回来的少部分检测物。 利斯特换上便装, 走了出来。尼诺从办公室走出来,他撞了一下阿列克的肩膀,对他吹了一声口哨。阿列克这回没有去和尼诺拌嘴, 他蹲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发,思考什么事情。 他怎么了?利斯特问尼诺。 尼诺瘪瘪嘴, 朝着办公室抬抬头。在他这类经历战争的老兵看来,阿列克确实需要被骂一顿。 无论他是处于什么心态对温九一阁下说话, 结实的毒打是离不开了。 利斯特在口袋里找了很久, 把自己的手卷烟掏出来递给尼诺,挨骂了? 你别去, 把他给惯得。尼诺不抽烟, 他们圣歌女神裙绡蝶家是罕见的宗教家庭, 在他们家抽烟喝酒属于对圣歌女神的不敬。 利斯特直接去找当事人,年轻人,和我去打扫打扫肮脏者? 他们两个人在前往机甲室的路上。阿列克感觉自己即将要回到那个拥有冰冷阳光的家里, 在那个哭着祈求大家长不要把自己嫁出去的下午。 第一次上战场的年轻人经常下不了手。利斯特吧唧着烟,说道:在没有被寄生之前, 他们可能是战友、雌父、兄长和老师。今天的年轻人哭得很凶, 也许那个叔叔抱过他,给他买了很喜欢的玩具, 他们睡在一个被窝里过, 甚至一起喝过酒。但寄生体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必须要面对它。 您杀过很多吗?阿列克问道。 利斯特自然地说道:当然。我刚刚入伍的时候, 下铺是个卷头发的蝉族年轻人, 他给我分享了他雄父的饼干,那是我吃过最清淡的饼干。第二天我就杀了他。我的教官,一年零八个月后,我在科立博堡垒用机关扫射了他。还有我的哥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他比我大九岁,我们一起长大,嫁给同一个雄主,我的孩子当时还和他的孩子睡在同一个屋子里但我杀了他。在力维特北段战线,L型炸弹。 -- 第70页 他轻描淡写好像那些往事只是饭桌上的添料。 阿列克却忍不住酸了鼻子。他为自己指责温九一感觉到惭愧,抱歉。我还是太脆弱了。我根本没有想过那么多。 看到那些面孔,听到背后那个新兵的抽泣声,阿列克才意识到这些敌人在被寄生之前,都是和他们一样堂堂正正的军雌。甚至是在被寄生后,一部分军雌还保留着原本的性格、记忆和感情,他们除了上的变异外,没有任何的区别。 认识到这一点时,阿列克下不了手。 利斯特看着这位年轻的军雌,把手里的烟递给他。 干燥的烟草味道让雌虫的眼泪憋回去,他拒绝道:我不抽烟。 战争时要学会培养一个爱好。利斯特继续把烟嘴放回来抽,猜度着问题的实质,我以前还觉得长官是有一些喜欢你的。现在清楚了,他就是看好你。你知道吧,这反而比和长官谈对象好了不少。 阿列克木住了。他没有说话,闷闷不乐地做完身体的消毒和清洁,确保上面一点药水味都没有后,爬上「肮脏者」修复这个破烂机甲。 年轻人。长官在年轻军雌中间很受欢迎,特别是那些没上过战场的小菜鸟中间。你注意没有? 是啊。阿列克含糊其辞地回答道。 和你一样的全是小菜鸟。利斯特断断续续地说道:长官可算是够强了。你要是不支棱起来,搞不定那一天他就真把你换掉了。看看尼诺。别算我没有提醒你,雌虫嘴巴上一套,心里又是一套。 阿列克不太提得起精神,他在「肮脏者」上敲敲打打,浑身汗津津的,干脆脱掉衣服,坐在边上大口喝水。 军雄嘛,再生气也是雄虫。 可那是温部长。 你还知道他是长官。有这么对长官说话的吗?利斯特劝说道:阿列克,你得想想,那么多人为什么温部长就挑你放身边呢? 阿列克顿住。 他想到第一次见到部长的那天,被家族医生打断了腿躺在床上,看那扇门被猛地推开,像是利刃刺破黑暗,新鲜的空气疯狂涌入到沉闷的病房中。 开始吧。 二十多年,终于有人对他说这句话。 重新开始。阿列克拧紧水瓶盖子,在心中给自己打气,二十多年都这么过来了,错了就去道歉,错了就纠正。难道还有什么比荒废的二十年更可怕吗? 大不了,就重新开始吧。 星舰上,温九一的办公室。 阿列克离开后不一会儿,尼诺也告辞出去了。温九一独自坐在几个硕大的星球仪前面。他拉开自己的口袋,找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玻璃瓶里是两片雄虫蝴蝶的碎片。 雄父。温九一左手扶着额头,右手摩挲着玻璃瓶。第一场战很顺利,但这并不能平息他内心的仇恨,这火焰甚至越烧越烈。温九一恨不得现在独自一人冲到寄生体所在星云内,大开杀戒,把卡利所有的分体都杀个干净,最后抱着炸弹进入黑洞和寄生体一起坍塌在宇宙中。 但他是部长。 他还是星舰的指挥官。 如同那天参加葬礼一样,他打开自己的纸质笔记本。笔法豪放地写道: 雄虫协会熊管理:希望您能够照看我娇弱的弟弟温格尔 划掉。 他重新起草了一封,计划写给圣歌女神裙绡蝶家的大家长。 圣歌女神裙绡蝶大家长:此前,我对阿列克抱有太多的希望,您曾经向我反馈的问题,今天完全证实。阿莱席德亚所占有的天赋和冷酷不足以完全体现在他的兄弟身上。第一场战役结束后,阿列克显得水土不服。(坦白地承认,我完全想不到他会有类似的想法)。 尼诺是一个合格的替代人,但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在深入战线腹地前,观望两人一二。 温九一有点想不出要怎么说。 他不想要一个可能拖累自己,还需要自己花心思去解释的勤务员。尼诺虽然符合温九一的要求,但他多年在第一军团的复杂背景和圣歌女神家的支持让温九一很难下定决心。 对比起来,阿列克这样一个可能有大潜力,不受任何势力支持和看好的人选就更难让温九一放弃了。 我希望您与我的信函还算数。当阿列克被判定为无法担起重任时,我会责令他交出「最高制裁权」。请您务必遵守信函中的承 门外响起敲门声。 温九一翻过一页,收起了玻璃瓶。 温部长,我来给您送饭了。阿列克的声音响起。他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在温九一看来这种歉意无关紧要。作为军雄,他需要一个能够和他并肩站立,绝不背叛,无法被其他势力动摇的勤务员。 部长。 放下。 我错了。阿列克身上充满了饭菜的香气,今天他没有开小灶,而是去大食堂为温九一自由搭配了食物。 温九一闻到了自己喜欢的甜味。哦。 我保证。温部长,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阿列克结结巴巴地给雄虫保证。他明明来得路上都想好要说什么,可是在温部长面前脑子一片空白,偌大的「紧张」两个字填满他的大小脑。 -- 第71页 保证什么。 阿列克没说出话在温部长面前默默地来回踱步一分钟。等他终于想明白时,温九一正歪脑袋画画。笔尖正在勾画乱七八糟的内容,一个挨打的笨蛋对着一个穿军装的雄虫大哄大叫,以下克上者还露傻乎乎的灿烂笑容。 阿列克看得脸红,他手无足措,根本没有注意到画面正巧妙地覆盖掉背面印出的字迹。 下次上战场不会再心软了。阿列克对天发誓,不会再说出那种蠢问题了。敌人就是敌人,是我没有调节好心态。 温九一啪得放下笔,看着乖巧的笨蛋。 嗯。 阿列克那张洁白乖巧的脸上,显出不安和内疚。温九一懒得理会自己的勤务员,故意把那份精心准备的盒饭推开,继续用自己冷酷的样子对准阿列克。后知后觉的雌虫终于感觉到比心态更重要的事情。 他在自己的口袋里倒腾了一阵子,找出两颗糖轻轻地放在温九一的手中,我错了。 幸好,利斯特提醒他上门道歉除了找合适的借口外,还需要准备一些雄虫喜欢的小东西。 食堂的免费糖果虽然廉价,但由阿列克带出来,总不会损坏温九一的形象。 毕竟星舰的最高长官喜欢吃糖,听上去可太不严肃了。 温九一捏捏那两枚糖果,错什么了。 阿列克老老实实回答,我不该教温部长做事。我刚刚还对温部长大声说话,还凶了部长。 温九一慢条斯理地剥开那两颗糖。他勾勾手,示意自己的勤务员凑过来。张嘴。一枚糖果精准得放入阿列克的嘴巴。 雌虫瞪大眼睛,感觉腻歪的甜从舌尖爆发出来嘶,这糖不愧是蜂族特产。阿列克挤眉弄眼品尝着这颗齁甜的甜品。 温九一将余下的糖果丢到自己的嘴里,没有下次。 作者有话说: 大年初一我尽力了jpg 第41章 便签 吃过晚饭后, 阿列克还在回忆那颗齁甜的糖果。新兵们统一撤回到了星舰上,透过窗户,他们看见那座卫星岛像是陷入沼泽, 慢慢沉淀在一片紫绿色的雾气中。被自己误伤的两个蠢蛋被自己的队长惩罚去刷防护服。 阿列克去看利斯特时,地面已经积累了半寸厚的泥浆,一条条棕色的小水流从机甲底下流淌出来。几个同样打理机甲的老兵穿着潮湿的军大衣, 把随身的靠在墙上,互相交换酒和烟。 你们在喝酒? 嘘。利斯特摇摇酒瓶小声说道:来一杯吗? 阿列克不喝酒。 圣徒家族。旁边的老兵调侃道。他们聊起了被生化连带回来的雄虫。阿列克插不上话。他满心眼都是温九一, 无瑕去观望其他雄虫。他看着几个老兵悄悄地把铁板架起来,用高温喷枪温酒。 机甲室外传来一个陌生雄虫的咆哮声,放开我。我不吃,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你们这些刽子手。门外还有几声踹门的响动, 阿列克和利斯特还没有见过这些从卫星岛上被拯救回来的雄虫,好奇地探出头。 他们两个人倒霉极了, 冒头就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走开!让你们的负责人来见我。你们这些混蛋, 走开走开。那位被生化连带到星舰上的雄虫推搡着高大的军雌, 嚣张跋扈,对人又踢又踹。阿列克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雄虫对其中一个军雌扇巴掌。 两个军雌很不情愿地抓住这个雄虫。碍于对雄虫的呵护,他们没有使上真正的力气。其余人也不乐意上前, 只是冒出一个脑袋,和阿列克、利斯特两人一样看着走廊上的一幕。 看什么, 再看挖了你们的眼睛。雄虫暴怒。阿列克也完全失了兴趣, 他和利斯特坐回到屋子里。那两个军雌脸色黝黑,时不时要把雄虫拘束在自己臂膀里的样子, 像极对待张牙舞爪的猫咪。 我们救了他哎。 人家可不这么认为。利斯特说道:捕捉食物都会进化到圈养食物。瞧瞧那个雄虫, 寄生体根本没有教育过他要礼貌对人!食物不需要礼仪和廉耻。 房门外, 雄虫叫嚣地越厉害, 那几位军雌也忍受着更加难熬的毒打。 够了。 卑贱的雌虫。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回到你的屋子里。 让你们负责人出来。我要见雄虫协会的人,我要让你判刑!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阿列克印象里,没有雄虫敢这么无理取闹。在他们的世界,所有雄虫都很注重自己对外的礼仪,在家里也和善可爱。除了积分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外,军部和政界联手编撰的教科书和教育体系地告诉所有雄虫,要尊军爱雌。 性别不是他们的敌人,寄生体才是。 他们就站着挨打吗?这可不是我们虫族教养大的雄虫。一个宽脸盘的甲壳种老兵皱着眉,朝一边看着说道:没必要这么客气。 毕竟是雄虫。 都要送到教化所,好好学习。 阿列克听着他们说话,屋子里酒瓶里的酒沸腾起来,酒香弥漫在整个机甲室中。他听见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光是那靴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就让人知道温九一来了。 -- 第72页 阿列克打开一条门缝,默默瞧着温九一的背影。 闹什么?温九一看着眼前的雄虫和军雌们,发问道。他的目光在军雌们被抓挠破的手臂和肌肤上停留片刻,精准地落在罪魁祸首身上,雄虫京弥,你有什么问题吗? 京弥。阿列克咀嚼这个名字。他扒拉自己的口袋,掏出那张在战场上找到的便利贴。 【炮弹来了。哥哥,京弥,我爱你】 是的,就是这个发音。阿列克凑得更近一些,他听见那位雄虫京弥对温部长说道: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吗?放我下去,我要回家。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京家的雄虫喂,贱雌,你聋了吗? 温九一从小经过充分的锻炼,身材看上去并不瘦弱。更别提他身上还有一小部分雌虫的嵌合基因,一件饱经风霜的军装和不苟言笑的面容。 他目光在那几位受了轻伤的军雌身上确认,眼睛里闪烁着寒光,回到你的房间去。 哈?喂。你这个家伙,难道没有听到我说话吗?我说,我要回家。雄虫京弥双眼通红,眉头紧皱,他挣脱两个军雌的束缚,冲上去揪住温九一的衣袖,你们不就是想要和雄虫睡觉吗?把我送回家,你们要多少雄虫都可以。我雌父都可以给你们找。 温九一并不想要再纠缠下去。 他钳住雄虫的手,把这个娇弱雄虫捏得惨叫连连,像是对待垃圾一样把他朝着走廊深处拽,回到你的房间去。 阿列克听到轻微的骨裂声,瞬间感同身受。因为那声音他在自己身上听过一次。 很疼。 那雄虫的声音从嚣张到后面的哀求,眼泪撒了一地。老兵们等到那声音越来越弱,才敢小声地嘀咕,长官生气了。 唉。 阿列克把那张简陋的便利贴拿在手里,又重新收起来。 星舰上,所有被俘获的雄虫都住在星舰一层第四排的房间里。温九一打开雄虫京弥的房间,毫不客气地把他丢到里面,又叫了医生过来。 这些雄虫只会在他们这里居住三四天。 后面会有专门的船把他们接回到雄虫协会,进行统一的教化。能够成为自己人,和寄生体世界完全断开的,可以获得正式身份重新开始。而冥顽不灵的雄虫可能终生都要生活在教化所、白区和雄虫拘留所里。 那不是温九一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甚至让医生先处理那些军雌的伤口,再过来看望这个被自己捏断手的雄虫。 毕竟,他是这个星舰的老大。 你们这些野蛮人呜呜雄父雌父呜呜呜,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千刀万剁。艾瑞克,艾瑞克,你这个王八蛋。雄虫京弥铺在床上嚎啕大哭,他刚开始骂得还有点逻辑,后面越说越混乱。 温九一懒得管他。 他给这间吵死人的屋子上了锁。抓住了一个匆匆而来的阿列克,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军装窸窣响着,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酒味。 你喝酒了? 阿列克摇摇头。 温九一不由自主地凑上去闻了一下。他贴得格外近,整个人都要黏在勤务员的外套上,真的? 当然是真的。阿列克抓紧那张便利签,解释道:喝酒和抽烟是对圣歌女神的不洁。 身体的不洁? 阿列克吞咽下口水,他感觉到温九一呼出的热气,两人凑近的距离一度超出了工作距离,喝酒容易让人昏智。抽烟容易让人沉迷,思想也会变得不纯洁。 嗯。口袋里是什么?温九一抓住他的手,拉开距离,顺势将那张便利签带了出来。 色令昏智。前面那些喝酒抽烟都是套话。阿列克这么想,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就、一个纸条而已。他伸出手去抢,和温九一撞个满怀,两个人挤在墙面上。 就?温九一不悦。 阿列克没辙了,好吧。他承认了,是我在战场上捡到的,一个遗言。温部长,我发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应该给那个雄虫。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件事情让阿列克再一次意识到,短时间内他还是没办法变得冷酷无情。 咔擦。 温九一举起通讯器简单地拍摄了这张便签。还不等阿列克反应过来 撕拉撕拉。 温九一当着阿列克的面,用自己的黑白色火焰把这张纸烧成了灰烬。 自己去领罚。训练里强调过,不准把战场的残留物带到星舰上。温九一踢开那堆黑灰,你想要我的星舰成为大型养蛊吗? 对不起。 我听够了。 我马上去领罚。阿列克乖乖去了训练室,做了自己的惩罚。这期间他还是听到那只名为京弥的雄虫大吵大闹的事情。不少新兵在短时间内快速燃起了对自己国家雄虫的高度喜爱。 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国家里那些稍微有些变扭和娇气的雄虫原来是这么的可爱、平易近人。 整个星舰在短暂的清点战利品和物资后,继续前行。 两天后,温九一掏出一张照片给阿列克。给他吧。温九一说道:下午雄虫协会来。 -- 第73页 阿列克接过那张冲洗打印的照片。他惊喜地发现那正是便签的留影。至于温九一是从哪里变出洗照片的工具,他不多问。 他一蹦一跳地来到一层第四排的房间,把这张照片塞到了门缝里。害怕雄虫京弥看不见,阿列克特地把正面朝上。 他期待这张便签上浓烈的爱意会促使这位暴躁雄虫更好地生活下去。 温部长,谢谢你。 哦。 阿列克开心得午饭多打了一碗饭。 下午,他整理雄虫离舰名单却没有发现京弥的名字。雄虫协会的人告诉他,这个可怜的雄虫死掉了。 他把杯子打碎浴室里都是血。打扫会很麻烦。别放在心上。雄虫协会的对接人安慰道:我们找到了一张遗书。「炮弹来了」后面记不住了,他大概想这么做很久了吧。 似乎害怕阿列克误解,雄虫协会的负责人赶快补充一句。 我不会写在报告上的。你放心。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会议 雄虫协会的人到来的同时, 温九一正在和前线各个军团的一把手们开会。他们所在战线,是二十年前薇米亚战线留下的残骸。当年的防御设备全部被寄生体摧毁,整条防线被迫向后挪位两万星程也到了温九一现在停下的位置。 大家还叫他「薇米亚战线」, 或者「次战线」。 在这条「次战线」往前,就是虫族在二十多年前丢掉的星球、星域,大片战死的士兵和无辜的平民。 和原本百年搭建起来的卓越防线相比较, 现在这条次战线上的部署凌乱无序,充满着漏洞和自由的气息。到现在, 前线依旧没有一位有话语权的人压阵,元帅和新上位虫皇之前的斗争,加剧了这条可怜战线的独立感。 从薇米亚战线成立之初, 每一个种族都在上面部署了自己的军团。没有集聚地的虎甲种因为参军人数巨大, 逐渐在这条战线附近形成了自己的聚集地。历经百年,他们不断完善这条战线附近的生活设施, 期盼建立自己种群的长老会, 跻身进入虫族独特的地方政治体系中, 一步一步拥有巨大的话语权。 他们努力、勤奋、为这条战线和美好生活浴血奋战。 一切都在二十年前结束了。 温九一抬起头,他默默记下了现场唯一一位虎甲种高级将领的名字:伽。 开始吧。关于本次突击游击战的方案,诸位有什么意见。 卫星岛只是一个探路石。他用九千余条生命向次战线上所有军团一把手证明了生化91部门特殊作战的优越性。 参与这场会议的有蜂族军团、蚁族军团、蝎族军团。除开这三个地方长老会派遣来的军团外, 军部有七个部署,分别是一、三、五、七军和十一、十二、十三军。 政界代表是温九一最讨厌的作战计划处。 会议室里, 各位一把手们都打开文件, 他们有的从头看到尾,有的认真读几行就放弃了。更过分的甚至连打开都不屑于打开。 温九一等待他们发言。 他讨厌开会这种浪费生命的行为, 但他不得不坐在牌桌上和一群老油子争夺利益。 不错。第一军的人说道。他转移话题问道:温指挥官, 你觉得最近形式怎么样? 很好。 十二军的人附和道:我在这份报告上看到了监狱的曙光。 哦?温九一挑眉问道:怎么会呢。 上一次我看到这么莽撞的方案还是在蚁族的地盘上。好大喜功, 连续三次向寄生体发动攻击, 都被人家卡利的分体打得屁滚尿流回来。长老会为此裁了不少军费。怎么说,蚁族最后的军雌卓旧没了,啥也不是。 蚁族军团的人阴森森地看了过来,总好过你们对上面的汇报。他学着十二军一把手的口吻说道:我必将消灭寄生体如果这次还失败,我不会逃避错误,我将坦诚地面对一切。真像是负心雄虫对未婚雌虫的诺言。 温九一安静地坐着。 他第一次主持开这种会议,意识到为什么老师劝他要先开个线上会议。如果今天是线下会议的话,他这屋子的资料和桌椅估计都保不住了。 我想谈谈方案。寄生体不会对这种毒剂视若无物。 知道有这种东西,他们还不过来就不是寄生体的风格。第五军负责人终于看完了。温指挥官。你有所不知。现在不是打仗的好时机。寄生体卡利的力量正在恢复。几个月前他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名下分割出来的分体坐拥不同的低等级寄生体对本体虎视眈眈。一夜之间所有别样心思的分体都被本体猎杀。他变强了,指数型变强。 温九一握紧了手,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卡利会忽然变强。 其余的将军体没有动静吗?他询问道:其余六个不可能放任卡利继续变强吧,赛诺斯最终的王者只会有一位。 才不是呢。蜂族军团的负责人终于发话了。他笑着说道:卡利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让其他六位捡了漏。他变强了,我们还高兴一些。 -- 第74页 怎么说。 小兵少了。被寄生者的自我意识也要清晰多了。上面高兴了不少,研究院更说意识清晰者只要服用药,控制住吞噬雄虫的欲望,完全可以当做自己人。 温九一手指握紧,他面色不动,身体却绷紧,元帅怎么说。 他当然不希望我们的军雌再牺牲了。卡利变强一些,受害者数量下降,他还高兴些你这些策略八成是用不上了。 什么时候的消息。 两天前。哈哈,你没有收到吗? 温九一细细算着时间,他将目光看向会议中唯一一位虎甲种将领伽。 他说道:当然没有。丘德尔巴军团长呢? 哦。他?虎甲种将领伽总算是说话了,你找他有什么事情。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没有军团做依靠的高级将领,伽无疑是古怪的。他紧绷的下巴留着青色的胡茬,双眼坚定,脸颊瘦削,像是随时准备为国捐躯一般。 听说他在战场的外号「不死之蚯」,我想他十分适合我这个计划。温九一扫视过在场所有的军团,我的星舰会在薇米亚战线伪装成星盗,猎杀寄生体,收集消息,开辟路线。 他不可能来的。第五军的人说道:温指挥官。卡利有一个分体,他是个聪明的家伙。没有被寄生之前,他是我们中最能升迁的。十年前他就去驻扎在原薇米亚战线的第一站「列兵堡」。 从这个家伙驻扎在列兵堡开始,肃清自己手底下的反对声就容易多了。以前还需要思考几个好理由「临阵脱逃」「渎职」什么。 现在方便多了。 只需要对那些反对派亲切地说道:亲爱的,去一趟列兵堡吧。那家伙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在丘德尔巴上任前,列兵堡的防卫军走马灯似地换个遍,能找到一些尸骨的都算是好运气,更多的都成为那位曾经同僚的食物。 他是卡利的分(身)之一。温九一确认道。 几个军团长用自己的荣誉担保,那绝对是卡利的分(身)之一。 温九一决定了,列兵堡是薇米亚战线的第一道关卡,也是二十年前最后一道关卡。 他下一站就去那里。 没有人拦着温九一送死。 不少军团长亲切地表示,如果温九一不幸战死,他们完全方便赶到战场接手那艘不错的星舰和幸存的士兵。 温九一放心让他们来,伸手要他们现在给自己一个星舰应该有的炮弹和物资补充,再派点能打的。这帮老兵油子满面笑容和温九一好的好的。绝口不提战争增员的事情。 温九一并不多要求他们。 二十年前,阿莱席德亚彻底击碎军部的信仰。时至今日这种悲伤懦弱的调子依旧弥漫在战线附近。 这条战线迫切地需要一场浩荡的进攻、一场辉煌的胜利来振作士气。 最终,温九一还是要到了几个军团承诺的后勤保障。 那几个老家伙真的是一点手里的兵都不舍得出,连火力都是按「弹」的数目东拼西凑给温九一的。 倒是那位虎甲种将领找到了温九一。 他开门见山,你真的要去列兵堡。 当然。 算我一个。 好。 他们结束对话,前脚雄虫协会走,后脚温九一就带阿列克去接这位虎甲种高级将领。 微寒让甲板上结了一层寒霜。阿列克第一次见到和温九一同级的高级将领拜访星舰。 两人一见面,照例是阿列克熟悉的套路。 阿莱席德亚!伽双目冒火,他下意识地拔出枪对准了阿列克的脑门。温部长,这就是我到来的大礼吗? 温九一把自己的勤务员拽到了背后,介绍道:阿列克。 伽并没有轻而易举放下自己的枪,他甚至向前两步,将枪口凑得更近,你自己来说。阿莱席德亚是你什么人。 温九一补充道:阿莱席德亚的双胞胎弟弟。 伽怒道:温指挥官,让他自己说。 阿列克全程没开口。 他还在下午雄虫协会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中走不出来。 你是温指挥官什么人?伽看了温九一的军衔一眼,终于回忆起眼前站着的少将是一位雄虫,雌侍?下属?还是情人? 阿列克没有说话。 温九一悄悄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阿列克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他第一眼就怼上了那口枪,吓了一跳,是什么? 温九一有点想要重新把那封信写完。 我的勤务员阿列克。他介绍两人认识,原虎甲军团高级将领伽,先后任职第二军和第四军的军团长。现在来做我的副舰。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伽对阿列克充满了不满,这种不满从阿列克的外表到他刚刚的反应,让伽和阿列克握手示好时骨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温九一也对阿列克的表现充满了不满。 他几个月前看中阿列克身上的机敏、服从,还有眼神里不肯屈服于大家长权威的挣扎与希望,现在都去哪里了? -- 第75页 他依旧和阿列克睡在上下铺。 趁人还没有爬上床时,温九一把阿列克堵在爬梯上。他抓住两侧的梯杆,将薄薄一件睡衣的阿列克圈在怀中,你到底怎么回事? 温九一呵斥道:不能干就 部长。阿列克把头顺势埋在温九一的怀抱里,军雄的怀抱在这一瞬间成为他的臂弯。他的眼泪莫名其妙地掉下来,甚至阿列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哭泣。 但他觉得这和战争又是不一样的。 他死了。阿列克大哭起来,眼泪一颗一颗掉在温九一的衣料上,他死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那个雄虫,并没有被寄生,完全可以活下去的雄虫死了。 就像他的雄父一样。 第43章 谈心 阿列克哭了很久。 他哭得再大声, 他的雌父,他的雄父和他那个混账哥哥都不会出来安慰他了。 因为现在抱着他的人是温九一。 我上一次抱人还是六岁。温九一板着脸说道:哭完了吗? 阿列克大声地报告:没有!他得寸进尺把自己的脸埋在雄虫的肩膀上,整个人都挂在温部长的身上, 像是一个猫咪找到自己忠爱的猫爬架,怎么都不松爪。 温九一并不能明白阿列克为什么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死亡哭泣。 他是个好上司,但阿列克再继续保持这种天真迟早会把自己所有的耐心全部耗尽。 不是你的错。温九一耐心地解释道:很多雄虫无法接受真实的世界。这和你没有关系。 阿列克很想说这可能不是他哭泣的原因之一。但他内心确实不好受, 和那些被寄生的雌虫不一样,这个雄虫完全可以面对一个全新的人生。他很难不去想起得知雄父去世那天的消息。 他打了他的哥哥阿莱席德亚。 长这么大, 他唯一一次成功殴打了他的哥哥。 还哭吗?温九一胸口的衣服已经被水渍浸泡完全,黏糊糊地粘在肌肤上。这让军雄有点难受,干脆他解开上衣的扣子, 一只手抓住阿列克, 另外一只手脱掉自己的衬衣。 阿列克一下子没了隔阂,他整个人都贴在雄虫的手臂上。雄虫的双臂穿着长长的贴身冰袖, 双手依旧戴着皮手套。阿列克感觉到皮质面料擦拭自己的眼泪, 问道:部长有喜欢的雌虫吗? 温九一低头看着自己哭得脏兮兮的勤务员。他从没有见过睫毛上能够挂了泪珠的雌虫, 正如很多人描述这种美貌出现在雄虫身上会更有利一些。 他反问道:是什么喜欢。 阿列克:要结婚的那种。 他的雄父是蝴蝶种雄虫,却并非圣歌女神裙绡蝶家的雄虫。 在一雄多雌的社会背景下,他一心一意追求爱上的雌虫, 不惜入赘到圣歌女神家,抛弃了自己的姓氏和出身, 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 抵挡住了圣歌女神家更多的压力。只为了让那个雌虫成为自己唯一的雌虫,户口本上的雌君, 未来孩子的雌父。 他成功了。 在阿列克有记忆开始, 他们雌父做出伟大的功绩和背负的名誉像是太阳一样照耀着这个小小的家庭。而他们的雄父甘愿做微不足道的萤火, 全心全意地围绕着他的太阳转。 阿列克羡慕又害怕这样的喜欢。 温九一说道:我没有想过结婚。你不哭了吗? 阿列克摇摇头, 眼泪迅速掉下来。他直觉如果自己不哭,下一秒温九一就会穿上衣服结束话题。 等一下呜呜呜。阿列克眯着眼睛找纸。 温九一干脆把整包抽纸都塞到阿列克手中,没事,继续。后续没有太多的工作,等阿列克哭完,温九一也要睡觉了。 军雄一只手揽住自己的勤务员,一边想看看阿列克哭完后还能再说出什么话来。 为什么不结婚。 我要打仗。温九一说道:随时都可能死在外面,对另一半不公平。 那部长有另一半后。阿列克凑过来,两只眼睛哭得红红的,如果另一半去世了,会跟着他去吗? 温九一回答道:不会。 阿列克心里顿时舒坦又伤心起来。他既高兴于温部长不会和自己认知中的两期悲剧一样,又伤心温部长活得不近人间烟火。 他本着一个初次暗恋人的全部傻劲儿,追根究底地问道:部长,如果如果我去世了呢? 你喜欢什么花。 嗯桔梗? 温九一回答道:我会给你申请牺牲补贴,会提着罪魁祸首的脑袋来见你,在你的墓碑前种上桔梗花。 这样啊。阿列克心里闷闷不乐,又觉得这是温部长应该说出的话。他把脑袋凑近雄虫的胸口,低下头掩盖自己脸上的失望,我是不是让您又失望了。 嗯。 阿列克几乎要心碎了。 他很想大声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重复太多次,已经变得不值钱了。他回忆自己从上任到现在的执拗劲头,只对温九一的生活、只对温九一存在感兴趣!他仔细地观察雄虫,观察雄虫的口味,观察雄虫的起居,观察所有靠近雄虫的人,所有的一切,日复一日地将他自己绑定在温九一的身上,却忽视了温九一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勤务员。 -- 第76页 您是不是讨厌我了?阿列克闷闷地问道。 小时候,他们家住在一栋极高的楼上,无数个日月,阿列克都能看见雄父坐在楼顶的玻璃花房里,身边放着读了好几遍的信,和一篮子的毛线。 雄父。年幼的阿列克总是凑过去拉拉雄父冰冷的手。 雄父的目光不会看着他,只是遥望着青蓝色的边际线。偶尔,他会让阿列克把哥哥阿莱席德亚叫过来,把自己织到一半的毛衣放在哥哥阿莱席德亚身上笔画。 阿列克羡慕极了。 他踮起脚和哥哥比身高,跑去问雄父,雄父,我也有小毛衣吗? 嗯。雄父简单地说道,阿列克,叫哥哥过来。 好的。 哥哥比他优秀,比他更像雌父,雄父喜欢哥哥也是,可以理解的。阿列克悄悄打开哥哥的日程表,照着上面的内容抄在小本本上。 哥哥阿莱席德亚加练一小时,他也加练一小时。 哥哥阿莱席德亚今天读书,他也读同样一本书,做一样的习题。 哥哥阿莱席德亚又拿了礼仪的满分,他也要拿满分。 阿列克,你为什么老学我?阿莱席德亚不悦地把弟弟手里的笔抽出来,警告道:不要学我。 我没有学你。阿列克狡辩道:我 呵。哥哥阿莱席德亚给了他一个脑瓜崩,笨蛋。我要去给雄父烤蛋糕,你来不来。 阿列克当然要去。 他不想输给哥哥任何一个地方。在少年的阿列克看来,他和哥哥阿莱席德亚的距离并不是那么的遥远。 只要努力,他总能和哥哥并肩摘下星星。 只要努力,他总能和哥哥一样得到大家的表扬与喜欢。 如果不被喜欢,那一定是我还不够努力。 雄父是这样,家族中其他人也是这样,学校里的老师同学也是这样,长大后服役后的军营更是如此。 不讨厌。温九一回答道:你是我看中的勤务员,我不会讨厌你的。 阿列克才不要只当一个勤务员。 他爬起来,还能更近一点吗? 温九一看着两个人无缝衔接的肌肤,终于在大脑垃圾桶里找到了自己的勤务员先前的问题。他看着面前这张哭得都是泪痕的脸,捏捏阿列克的手臂,确定这个家伙没有疏忽体能训练。 你想和我睡觉。温九一斩钉截铁地说道:你现在就想要。 阿列克懵了。他想说是,可躯体上的交流并不是第一需求。可叫他说不是,就是让人把到嘴的鸭子白白放跑。 温九一坚定地看着自己的勤务员,像是两个人还坐在谈判桌上,对到底「上不上」这个问题进行极限拉扯。 阿列克的脸一点一点滚烫起来,他现在被架在火炉上烤。温九一的目光坦率到把他的裤子拽下来。阿不就是,这个事情。他躲躲闪闪,支支吾吾。 很急吗?温九一贴上前问道:必须是我吗? 阿列克点了点头。 他有点措手不及,我喜欢温部长。 就因为这个想哭了。温九一哼了声,阿列克,你比我想得还要敏感。 阿列克知道错了。他听到这个「想哭了」「敏感」,感伤跑得一干二净。是他一开始就想错了。温九一怎么会和他的雄父一样爱到不能失去对方,温九一又怎么可能和雄虫京弥般轻而易举结束生命。 部长同意和我交往了吗? 没有。温九一回答道:我第一次被雌虫喜欢,我不知道。 阿列克擦擦眼泪,他看着温部长的脸,小声地嘀咕道:我也是第一次。手一点一点地挪到了温九一面前,悄悄地勾住了对方的手指,温部长,要不要试试看。 别人不可以吗? 阿列克胆子更大一点,他直接握住了温九一的手,手掌相贴,只有部长可以。 哦。温九一扭过头,忽然轻轻地贴住阿列克的嘴唇,包括这样? 雄虫的双唇冰冷,好像这是一场实验和试探。他浅尝辄止在嘴唇表面,像是对幼崽的晚安吻。阿列克却下意识地张开嘴,主动地引导对方。两个人笨拙地谦让,最终还是阿列克忍不住,他松开手,双臂勾住温九一的脖子,整个人坐在雄虫的膝盖上。 两人滚到了床上。 气喘吁吁。 包括这样。阿列克擦擦嘴角,刚刚哭完的脸上泪痕和水痕让他看上去被欺负狠了。 作者有话说: 开写前:听说读者看到确定关系就会跑掉,让他两晚点确定关系吧。 写完后:??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兄友弟恭小剧场】 阿列克看着哭哭小蝴蝶,困惑不已。 阿列克:我哥也不爱哭,这孩子怎么泪腺这么发达呐? 温九一抱起哭包小蝴蝶看了一眼。 温九一:外甥像舅。感谢在2022-02-02 23:27:03-2022-02-03 20:11: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 第77页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故人 阿列克又被轰出去罚跑了。 他经常被温九一罚加训, 大家都习惯了。不过这次和之前稍有不同,因为温九一从不会在晚上惩罚自己的下属。 他们又怎么了?尼诺打着哈欠幸灾乐祸。 利斯特看着阿列克跑得浑身通红的样子,随便打哈哈, 和尼诺一起去吃了夜宵。倒是新加入其中的伽不悦地看着阿列克,似乎还没有从那张脸带来的阴影中走出来。 明天开始,他们将修改原定计划。第三军和第五军为他们提供了附近的星域线路图, 温九一与星舰所有人朝着目标列兵堡前进。夜里,蜂族军团和第十一军团给他们做了一次补给, 填充了上次战争损失的物资。 这几个团夜里来,夜里走。其中还有一个故意走相反的方向,小心翼翼不留下任何的把柄。温九一驱使星舰朝着次战线的更深处走, 他们的速度很快, 第二天早上刚到十五分钟,阿列克身上的汗还没有完全干透就到了第二个卫星岛。 赶在那个卫星岛换防以前, 温九一指挥所有人再次突袭岛屿。 星舰上所有的新兵在一次战场洗礼后, 两天时间消化完所有的情绪。随着命令的下达, 他们分散到卫星岛的各个角落。进攻方式以半个连为单位列阵进攻,投掷兵以最快的速度切断卫星岛通讯,开始点对点投放毒气, 将传播毒素的范围控制在更小的圈层中。 被寄生者杀掉,雄虫全部打包带走。 短短一周的工夫, 他们处理了三个类似的卫星岛。在仿生林的空地上, 阿列克经常举起自己的对准逃跑的寄生体。那些棉絮一般的紫绿色博物被人奔跑带动的气流吹赶,擦着狭窄的甬道, 飘向人群密集地。 有流窜者, 阿列克注意, 朝你那边去了。 收到。 阿列克就像就象鸢鹰发现一个落单者, 就用手中的刀刃狠狠地贯穿他的脖子。 利斯特「啧」了一声,讪讪放下枪。他走上前拍拍阿列克,怎么不开枪。 节约子弹。阿列克随便擦拭自己的面罩,血糊弄成什么样子他现在都不在意了。只要完成任务,阿列克总感觉自己无所谓了。 比起前面几个卫星岛。这次的卫星岛清理是他们对毒气控制最完美的一次。除了几栋房子必须密封做处理,大片的户外区域都可以重复使用。 你和长官怎么样了。利斯特装上弹夹询问道,年轻人春风满面啊。 阿列克稳重不少,面罩起到了巨大的功劳,他谦虚道:哪里哪里。 温部长对情感的事情一窍不通。 从莽撞亲亲第二天开始,他坐下和阿列克列了一张思维导图。从恋爱的流程到什么是恋爱,恋爱的意义与睡觉的意义,再到他们是否能够达到利益的一致性,思维导图甚至规划到婚前财产分配和死后遗产继承等利益纠纷。 阿列克最开始还能听几下,到后面他困了。 为了让温部长闭嘴,他亲了雄虫一口。 于是,大家可以看见阿列克花式训练的项目再添一则理由。敏锐如同尼诺早早察觉气氛不对,直接找上门求证,在得到温九一的首肯后,全星舰再次欣赏到同室操戈大戏他逃,他追,阿列克插翅难飞。 然后两个人又一起加训,直接播放续集难兄难弟。 但尼诺没有人亲亲,阿列克有。为此阿列克并不讨厌加训,他的内心由于温九一的加入,自动补全了一套认知体系: 温部长罚我=希望我变好=下次还可以亲。 别人说我不好=他们没有温部长有眼光=温部长好眼光=我很棒=温部长希望变得更好=下次还可以亲。 尼诺打我=锻炼我的抗打击能力=我在变强=可以找温部长要奖励=亲亲。 在阿列克的脑海中「和温部长谈感情」甚至要加一个「工作能力强」「能打能抗」的前提。 温部长,这是上个卫星岛的毒气残留检测数据。 温部长,我帮你把衣服洗了。今天食堂晚饭是糖醋口味的! 温部长,这次突击战斗我想做先锋。 温部长 温九一看着自己面前活力满满的雌虫,欣慰于对方终于恢复到自己最看好的状态。工作认真,充满活力,积极向上,最重要的是听话有眼色。 阿列克锁上门,确认外面没有人之后,笑眯眯地跑到雄虫的身边。他的眼睛像是发光的小星星,温九一不太懂阿列克为什么会这么兴奋,嗯。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温九一的面颊上,还不等军雄反应太多,他的勤务员顺杆往上爬就坐在了他的怀里。 我在看报告。 温九一把文件放得更近一些,假装看不见自己勤务员可怜的小眼神。 其实他现在还不太清楚自己和阿列克到底算是什么。说是恋人,温九一并没有感觉自己和阿列克拥有一样的喜欢。说是情人,他们两个也没有额外的钱色交易。而一夜情更不到那个阶段。 但阿列克的喜欢,温九一想不出什么好借口拒绝。 他自认为阿列克出现得早一点或晚一点,两个人的关系都能更顺理成章一些。 -- 第78页 现在,他的心里装不下仇恨之外的感情。 无数个深夜,任何事情都无法安慰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充满暧昧的吻甚至都没有资格跻身入他的梦境。他的梦已经被「莎莉文号」和那些漂亮的蓝色蝴蝶种翅膀碎片填充得密密麻麻。 这里面,没有留给阿列克的位置。 阿列克。温九一下定决心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我现阶段没有办法和你谈恋爱。 感受雌虫缓慢僵硬的身体,温九一充满了内疚,我们还是不要开始了。 这个月尾声时,星舰终于到达列兵堡附近的次战线。在这个巨大建筑背后,就是二十年前的薇米亚战线,从这里开始的一切都是曾经虎甲种和无数军雌一砖一瓦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家园与血肉防线。 温九一和他的部队势必要夺回这条战线。 前提是他们能够攻破列兵堡垒。 利斯特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己身边咬牙切齿的阿列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给他,没事吧。 没事。阿列克这回没有拒绝,但他不会抽烟,只是把这东西塞在口袋里,脑门里的气直冲天灵盖,一瞬间阿列克觉得自己是个快要爆炸的高压锅。 雄虫! 特别是军雄! 特别是军雄里那个叫做温九一的! 简直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刚愎自用深闭固拒、腌菜缸里的景观石、保险柜里的倒插门。非得叫人问一句挤一句,说话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不和我谈的理由呢?理由呢? 钱没有温九一多,他认了。 打不过温九一,他也认了。 喜欢这种不讲道理的事情,怎么也输了呢?阿列克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这种不理解让他一整天都黑着脸,活像有人偷了裤子让他打转圈丢人。 奇袭吗? 应该。他们两个人自告奋勇作为探子去打探情况。阿列克把那根烟夹在手里,想抽解愁,又不想破戒。他留心看着脚下,迈步跨过水洼。前方有人叫了一声,他扭过头来看,居然瞧见了穿着军装的自己人。 阿莱席德亚!亲爱的老朋友!一个胖乎乎的高级将领走出队伍,像是滚过来一样朝着尼诺跑过来。他一边跑一边往上提自己的裤腰带,枪托子和水壶碰得哐哐响。 阿列克习惯了。 跑过来的胖子皮肤光滑,双手肉嘟嘟,眉毛光秃秃的,浑身上下唯一有毛的地方就是头发。 你把我忘了?阿莱席德亚,真是可怜见。胖子介绍道:我啊,丘德尔巴。 利斯特不说话,却悄悄打开了录音。 阿列克咳嗽两声顺着话头开始往下接,开个玩笑,我怎么会把你忘了呢?丘德尔巴,你从哪里来呀? 这不是刚刚出来解决一下嘛。这边服役条件差,哎,你可是不知道 你在哪一团? 第三百一十八,算了我连我自己都记不住全称。318,你就叫318吧。丘德尔巴用自己柔软的大手握住阿列克,那双手实在不像是一个军雌的手。除开上面的污水和泥巴块,阿列克摸不到一点老茧和皲裂。 阿列克装着自己哥哥的腔调说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老朋友。 丘德尔巴激动地笑了,他迈开步伐走在阿列克身边,后来变成了小跑在阿列克后面走着。他仰起头看着阿列克那头褐金色的卷发,两只蕴藏着仇恨的小眼睛飘忽不定在利斯特和阿列克之间徘徊。 军部终于要拿回薇米亚了吗? 阿列克撒了一个谎,我只是看看。 哈哈。丘德尔巴不在意地笑笑,最近怎么样。 没什么可说的。 我也是。从二十多年前,我就没有再爬出过战壕。我既没有家,也没有亲人了。丘德尔巴站起来,他忽然异化,充满讽刺地摁住阿列克的咽喉:托您的福,我正大步向死亡的道路进军。 作者有话说: 我要捉一下前几章的虫,大家别在意。错字是我本人了)感谢在2022-02-03 20:11:51-2022-02-03 23:33: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走火 阿列克并不担心暴怒的胖子捏碎自己的喉咙。几个月的高强度锻炼让他有自信在近战中保护自己的生命。 自己人, 自己人。他卸下腔调,说道:我听温部长说过你。 丘德尔巴倒是不认识温九一。 他还没有被安排到列兵堡时,温九一名声不显。等他来到这里时, 光是要面对那些可恶的寄生体就足够头疼了,哪里还有时间去管那么多的事情。 阿列克看看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 更加好奇了,您身为高级将领, 怎么一个人待着。 丘德尔巴不愿意多说。他松开手,作为蚯蚓种的雌虫他和阿列克这种正统的虫族雌虫不太合得来。他古怪地说道:出来撒尿还要人跟着吗?那我也太古怪了。 阿列克不相信,难道营地里没有方便的地方吗? -- 第79页 丘德尔巴局促地抓抓裤腰带, 他瘪瘪嘴带着阿列克朝着自己出来的位置走去。 你还记得薇米亚战线的事情吗? 阿列克说,我那个时候并不在这里。 瞧瞧。我又混淆了。丘德尔巴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说道:阿莱席德亚是你什么人。 他们走出遮蔽物,沿途不算有没有收敛干净的尸骨。起初是一个一个的, 后来就三五个, 再往前走就是密密麻麻的, 像是春天的新芽一片一片地长。 阿列克看见几辆装满武器的货车慢悠悠地晃荡过来,驾驶他们的都不是军雌,而是发旧的货车机器人。 他们肮脏的表皮被各种武器磨得皮开肉绽, 露出老旧的电路板。 人都去哪了? 都打仗去了。丘德尔巴反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阿列克怕自己说实话会被打死。可他又觉得自己撒谎是无意义的。眼前胖乎乎的军雌双眼随意打转, 像是成精的玻璃弹珠。 他是我哥哥。 丘德尔巴没有什么表示。他从地上捡起一个玻璃瓶丢到车上。货车机器人吃力地拖拽着轮子, 零件和机箱呼哧呼哧地喘。 阿列克看见那个玻璃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追上去,在车子跑起来之前把那个瓶子捡起来。瓶口显示出一圈暗淡的紫绿色。阿列克不敢徒手去粘瓶内壁的粉末, 他扇闻一会儿, 踢开车子上的其余杂物, 找到了其余几个类似的容器; 阿列克问道,这种瓶子味道真大。 丘德尔巴说道:你要就拿去吧。他不精通化学和生物,对这种毒素一问三不知,寄生体不知道从哪来的。战场上我们是不敢直接面对的,哦。别碰里面的粉末和液体,其余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碎碎念,对这样新的武器一无所知。最多奇怪自己的队伍出现了莫名其妙的流行病。 没什么大碍。丘德尔巴抓抓自己的脑门,有些焦虑的看着自己手中发丝说道:就是挺秃然的。 确实是毒。 星舰上,温九一看着丘德尔巴摘掉自己头顶那一圈假发,露出斑秃的脑袋后确认到,是我们很早淘汰掉的一种混合毒。 阿列克看着瓶子里的紫绿色神情严肃。 他去过温九一旗下的实验室和训练场,那里面任何一种毒或者试验品流失到外界,都会造成大面积无差别屠杀。 丘德尔巴也被阿列克的表情感染,担心受怕。他捏捏自己的假发询问道:这个毒 温九一,会秃而已没别的功能。 丘德尔巴尖叫起来,而已!您居然说这是而已!! 温九一扫了一眼他的眉毛补充到,是毛都会秃。 作为生化九一部门的老大,温九一更关心是谁把这种毒素偷偷带到前线。而且还是一瓶颜色和味道无比接近先去毒杀所用的药剂。 但他现在来不及查。 皇蛾部长,作战计划处的代表要来见您。 一个年轻军官在大厅等待许久。他笔挺的军装,颇有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架势。实际上,他就是来做这件事的。 在军部,最高指挥体系分两个层次四个机构:第一层次包括:元帅府;元帅是整个军部的最高领袖,元老会议,由各个驻扎军区域的将领代表组成。 第二层次包括:执行处和监察厅。执行处顾名思义负责整个军部具体行政事务的执行。监察厅则是独立负责执行军部内部的督查工作,直接想元帅负责。 名义上,军部是没有作战计划处这东西的。 幅员辽阔的虫族作战从来都是各打各的,有问题找执行处协调,再不济你让自己上级搞到元老会议上。直到后来出于某种政治考量,增加了一个作战计划处,都是一些没有上过战场但更注重政治博弈的人。近几年随着元帅的纵容和政界那帮人的野心勃勃,作战计划处的大权逐渐膨胀。 温九一有些时候可头疼如何碾死这帮子纸上谈兵的家伙。 我现在不想见他。温九一说道:他们不是从不离开首都圈吗? 他更想要查一下自己部门内部是不是出现什么蛀虫,要是处理不及时,闹到了监察厅哪里又是一屁股芝麻烂事。 元帅对他们的行为默认了。尼诺悄悄说道,他看了一眼阿列克补充道:是否让阿列克先躲起来。 没必要。温九一掏出枪,放在自己的桌子上。弹夹随便散落一地。阿列克端茶进来时,发现那把枪正是他们扮演星盗时用的劣质枪械。 有两个新兵据说因为这种枪不慎走火,伤到了自己。 来,我给你介绍!丘德尔巴在两人之间做润滑剂,不断地调和僵硬的气氛,这位是星舰的总指挥官,舰长,也是生化九一部门的温九一部长。这位是作战计划处的代表,哈哈。 丘德尔巴抓紧时间瞄了一眼对方的铭牌,介绍道:里德。哈哈这孩子叫做里德,大家都是军部的人嘛,和气一点呀。 里德的外形气质与在场的所有军雌都不相同。他文质彬彬,甚至还给自己配上了一副金丝眼镜。他都没有伸手和温九一打招呼,久闻大名。三场不错的突击战成绩斐然,皇蛾部长了不起啊。 -- 第80页 温九一笑不出来。 你来干什么。 听说两位要联手,我们作战计划处赶快来到这里。里德看向了丘德尔巴,说得又是另外一幅说辞,丘德尔巴将军威名远扬,攻克列兵堡全靠您了。 丘德尔巴哪里想要接手这个活呢? 天知道他都是怎么打的仗。每一次对寄生体的讨伐他都冲在最前面,他的部下也都是最头的一批,他自己也是。整个冲锋的过程务必要用高清摄像头完整的记录下来,他们象征性地处理一部分的小兵,等到寄生体的主兵力杀过来时,他们马上关掉摄像头 全军撤退。 聪明人从不硬碰硬,丘德尔巴在军部已经是个十足的混子。他每每拿着自己冲锋的录像记录,声情并茂地胁迫记录员如实记录他们的英勇事迹,并且突出强调,自己杀敌八百,部队毫无伤亡。 当然,他根本不会在汇报里说自己跑路跑得有多么快。快到整个列兵堡不断地升级装备,从冷兵器到扫射用的,再到后来的加农大炮,甚至最后都要搬出自己的高射炮来把跑得没影的一行人打成灰。 没啥用。 丘德尔巴愣是带着全军人和拉练一样,每月不定期拜访对方,双方大眼瞪小眼明明都看得到对方,主力愣是碰不到一块。 他也因此成为唯一一个能活着在列兵堡骗军费的军雌。 还有伽先生。哦,考虑到您现在依旧没有军团,但是职称还在。我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您。只好叫您先生。里德说到「先生」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说不出的讽刺。 站在一边的虎甲种将领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温九一坐在桌子前,一颗一颗往枪里填子弹。他知道作战计划处是个离谱的组织,从上一次他们搞错了情报来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个部门还有一个最出名的地方,他们看中的功绩总会莫名其妙地落在自己手里毕竟他们的拦路石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在开战前一天拉肚子、脚崴了、感冒了。 最离谱的还有生蛋。 天知道一群单身军雌怎么就集体生蛋呢?怎么那天又恰好就让计划作战部的人捡了漏呢? 废话不多说。温九一总算是把子弹装好了。 他随便转动零件,看向里德,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我们作战计划处作为军部的一部分,理当参与到这次列兵堡突袭中。按照元帅的指示,我将在其中担任温部长您的副舰长一职位。里德自豪地挺起胸,听闻温部长身边缺少人手,我们还准备了不少人选来充当您身边的勤务员 磅。 老式枪就是这点不好,声音太大了。温九一感觉到枪管有些发热,再看看滚在地上的里德和他那半只被自己打穿的腿。 温九一转过身把丢给阿列克,亲切地将受伤的里德扶起来,抚平他的衣领,安慰道:真不巧,走火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签字 当晚, 阿列克帮忙起草里德的第一次汇报。 尊敬的领导。在前往薇米亚次战线的途中,我不慎被一支走火的老式枪击中小腿。 绝口不提是谁打的枪。 在艰苦卓越的环境中,我决定恪守岗位, 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您就不需要再派其他人过来了。 皇蛾部长对我的到来表示了热烈欢迎,我已经顺利进入他们的核心圈层,工作展开无比顺利。 人在医疗室, 石膏已经打上了。 阿列克检查了一遍格式和内容,满意地补充了几句关于温九一的赞美之词, 跑去医疗室扒开里德的眼皮扫描了虹膜,又印了指纹,顺顺利利地把汇报发了出去。 里德被尼诺抓住上半身,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通讯器上蹦跶出「发送完成」四个大字, 脑神经都要蹦跶没了,阿列克!你这是以下克上!!你这个混蛋, 和你哥哥简直一模一样! 阿列克习惯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勤务员今天的训练还没完成呢。阿列克温和地与尼诺一起把里德压在床上, 两个人和蔼可亲地为这位客人盖上被子。是您的通讯器发出的消息, 是您自己写得内容,况且上面哪一句不是实话呢? 丘德尔巴的记录员把自己模棱两可的写作技巧全数交给了阿列克。 感谢里德,他的出现加快了两边战士成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速度。 而丘德尔巴更是一口一个「好小子」, 恨不得把自己的一个加强连送来和温九一相亲。 薇米亚战线的起点列兵堡名义上「堡」,实际上半颗星球。从远处看, 这颗古怪的半颗星球有点像半个蛋糕斜倒在盘子上。 他们的到来让列兵堡不大的蛋糕多了一个分食者。 虫族新历7652年的十月, 首都圈的军政两界又发生了新的转折。正当丘德尔巴为筹备整个秋冬季节的军费而苦恼时,温九一把阿列克叫到了办公室内。 你看一下。他把一张同意书放在阿列克的面前,开颅师马上就到了。我希望你能够接受手术。 温九一的话还没有说完, 阿列克拿起那份同意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第81页 你看都不看。温九一询问道:还在生气吗? 自从温九一提出暂时不想要发展关系后, 阿列克就进入可持续的生闷气状态中。最关键是他生气自己, 工作依旧完成得完美无瑕,也不曾弄错温九一的口味,每当温九一询问他的心情,这家伙就说。 嗯。 温九一不能理解。 他只好给阿列克解释一下这张同意书是什么,并让阿列克把这些同意书发给每一个连长,通知有意向的雌虫来会议室。 会议室内,温九一在黑板上花了一个长条的椭圆形,大家看清楚了。他将椭圆形中画了一条线,这是雌虫的大脑。每一个雌虫在幼年时期都可以和自己的雄父进行精神沟通,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沟通会断开。 随后温九一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椭圆,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圆圈代表脑袋。又在椭圆上不规则地画上四根直线代表四肢,这是被寄生的军雌。想了一下,温九一又觉得不满意,在圆圈上画了一个叉叉。 当被寄生者死掉后,寄生体这个叉就会四处乱跑。只有做过手术,重新打开脑域的雌虫才能够看见寄生体,并且动用精神力杀死他们。温九一看着自己凌乱的绘图水平,满意地拍拍手,对军雌们说道: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开脑域的原因。 军雌们,特别是新兵们都在窃窃私语。他们没有接受过相关的知识,开脑域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充满风险和机遇的事情。 想要开脑域的,在同意书上签字。温九一说道:我们会批次给你们做手术。需要强调的是手术有风险,上了手术台生死不论,不保证成功率。 蠢蠢欲动的军雌少了一大半。 阿列克又要了一份同意书。上一份温九一说不算数,这一次掐着秒让他老老实实看完了十分钟,务必每一条都读过再签字。 阿列克问他,手术成功就能变强吗? 对的。 变强后,我能一直站在你身边吗? 阿列克。温九一听懂了,他解释道:我不在乎我的另一半是强大还是弱小。拒绝你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你不愿意让我和你一起解决问题。阿列克签下自己的名字,那就是我的问题。 温九一很头疼。 他感觉自己拒绝阿列克,给这个雌虫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身为一个不懂情爱的军雄,温九一不知道要如何缓解这种情感带来的尴尬。 他选择搬出两个人住的上下铺宿舍,在办公室打地铺。 很不幸,阿列克是他的勤务员。 打地铺这件事情,温九一没有阿列克娴熟。看着两床被子,温九一无奈地捂住脸,阿列克,回你的房间去。 哪里让长官睡地板,我睡床的道理。阿列克咬咬牙,两个人算是拧巴上了。 他们的情况没有持久太长时间。 虫族新历7652年的十月二十日的深夜。发红的卫星八照耀整片光秃秃的战场,驻扎在列兵堡战场坐标一西岸渡口的318驻军感觉到身下的土地不停地震动着。他们光着脚跳下床,还没有来得及逃跑,巨大的恶心感压抑在他们的头上,促使每一个军雌都发出可怕的尖叫,敌袭敌袭! 犹如黑夜中忽然出现的鬼魂,三万名由残破机甲和肉身组合而成的寄生体正组合成方阵朝着他们冲过来,整齐密集的机械肉身组成一面钢铁的墙壁,他们不需要利刃,不需要战术。 碾压! 一双巨大的阴沉的漆黑的双翼无声地展开在夜幕中,和血红色的卫星八相照应,翅膀上闪烁着杀戮和战争的锋芒。干裂刺耳的撕裂声和咀嚼声如同霹雳惊雷,炸开在每一个人身边。 拿起武器! 撤退! 他们是优秀的逃跑将领丘德尔巴的部下,什么东西都可以不要,拿起最近的武器,一把枪,一把刀,一根凳子腿,先保住命再说。 温部长。 寄生体进攻了。阿列克摇晃醒身边的温九一。他看着雄虫掀开被子,这几天他们一直都在等待战斗的时机,温九一永远穿着那一身军装,将三菱军刺和枪械带在身上。 我知道了。丘德尔巴那边怎么样?星舰上能够把寄生体的攻击看得清清楚楚。和丘德尔巴描述的小打小闹不一样,这次他们的攻击如同飓风般袭来,摧毁一切。 丘德尔巴旗下的318军团原本所搭建的战壕、围栏、帐篷、房屋、仓库如同纸糊似地摧枯拉朽倒下,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军雌发出一片死亡的绝叫,被这死亡的洪流吞没。 丘德尔巴发来消息。他们的人撤退完毕了。阿列克确定了消息,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温部长,我请求出战。 还不到时候。温九一看着浩浩荡荡的寄生体军队遍布整片大地,三万杂兵只是第一波试探。 虫族和寄生体的战争到最后,往往是在较量彼此的顶尖战斗力。 无数寄生体已经找不到食物,他们确实如同温九一描述是那个种族的底层杂兵。非要阐述的话,这三万都是炮灰,而且是对方将领主动送上来给温九一亮亮刀的货色。 -- 第82页 无数双眼睛在泥土里寻找残尸,他们互相争夺,像是恶狗一般撕咬彼此。温九一看着这些寄生体,他身边的黑白火焰悄然亮起,精神触角从星舰上垂落,属于他的磅礴精神力瀑布一般涌动,呈现出生命力和活力。 一个接着一个,寄生体们抬起头渴望地看着星舰。他们蜂拥而至,追逐着雄虫精神力散发出的甜美香气奔跑。 「所有人戒备」温九一下达命令,生化连。 星舰仓口,敞开一个巨大的大肚瓶。正是阿列克在训练基地见过那些大肚瓶中的一个,每一个瓶子上面都标注了和实验室一模一样的骷髅标志。 骷髅头上写着社会、本分、稳定。 卫星八缓慢攀升,在这之后将是漫长的黎明,炸裂的紫绿色气体从大肚瓶中涌动,和之前所有使用的毒气稍有些不同。这回每一寸使用过毒气的土地都泛滥着诡异的深红色。 寄生体们犹如割稻草一样倒下,他们的死亡悄无声息,没有任何的挣扎,像是睡着了一样。生化连所有的军雌仿若白色的幽灵,他们从星舰上降落到地面,有条不紊地给顽强者补上最后一刀。 无数尖刺在黎明前闪烁着光芒,犹如点点星火。 他们迅速地清理了三万寄生体中侥幸存活的一部分,封锁了原本的318驻军营地,一百二十人快速收纳剩余的大肚瓶碎片,收队。 仿佛他们的出征从不是为了杀死敌人,而是为了保护那些珍贵的实验品。 一切都准备好了。 温九一站起来。 他的生化连士兵们开始倾倒燃油。 温部长。阿列克询问道:我们胜利了吗?您要去哪里? 阿列克。有人在挑衅我。温九一脱下自己的手套。阿列克终于看见了部长真正的手 那并不是一双雄虫应该有的手。 那双手上长满了雌虫才有的虫纹。 我去会会他。温九一咧开嘴,他两眼瞪大,精神亢奋。他的精神触角随之暴躁地拍打大地,像是看见了猎物: 那个笼罩在三万寄生体之上的阴影身上,有一抹他熟悉的、破碎的蓝色。 部长。阿列克追上去,只被温九一脱掉的军装盖住脸。我能做什么,部长。 生化连最后一个人登上了航空器。在舱门关闭之际,他们举起枪对准地上的燃油开枪。 枪声之中,温九一从星舰出舱口一跃而下。 追上来的阿列克只听到他亲爱部长的交代:能做什么为我向圣歌女神祈祷吧。 风吹拂过温九一的脸庞,吹开他脸上所有的阴郁,黑白两色的翅膀从温九一的背部打开。 火焰焚烧着寄生体的尸体,焰火越蹿越高,却不曾阻碍他飞行的速度。 出来!他的精神触角全部释放出来,属于佳肴榜第十七名的香气全数爆裂开,汹涌抵达了列兵堡的中心,寄生体雷克,滚出来! 作者有话说: 阿列克的高光时候在挺后面的,让91先耍帅吧。战争题材确实是我第一次尝试,所以不一定能写得很好,时间线的事情我努力调整一下。优先完本吧。 哦,对了,恢复日更了,我日六日不动了。 【兄友弟恭小剧场】 幼崽温格尔(哭唧唧):哥!呜哇呜。 幼崽温九一(苦恼):知道了,揍谁?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打斗 寄生体雷克。 在被寄生之前, 他是薇米亚战线第二军团的高级将领。而所有军雌再被寄生之后,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异。有些是长相,有些是实力。在温九一到来之前, 坐在列兵堡上的雌虫并不真的担心对方会打进来。 因为军雄是珍贵的,他们的能力也是。 大人,怎么办?看着火焰越发猖狂, 不受控制地随着温九一滑行的气流而来。其余士兵级的寄生体看向了最中间的人,追问道:我们要和他面对面吗? 中间那人比寻常的寄生体都要高, 两侧的翅膀离奇得长。灰色的绒毛从翅膀一直长满他的双臂,看上去一个身材不匀称的大怪物。 那个什么军雄,刚刚说什么? 马上有人汇报,他让您滚出去。丘德尔巴那个胆小鬼, 这次谁也没有料到他们找了一个军雄 蠢货。雷克暗骂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是说汇报的人还是说丘德尔巴。他冷哼一声,拿军雄做筏子?要是真正的强中手, 那就算了, 拿一个新人压我,不知死活。 刚说完,又有人匆匆忙忙补充道:大人, 他来了,他来了。 雷克眼神微动, 他双翅剧烈颤抖, 无数绒粉扑朔朔散开。他的躯体是蛾族的军雌,自然继承到了蛾族绝大部分的天赋和习惯。走, 和我出去看看。 周围的其余寄生体大多等级不高, 远胜过那三万炮灰, 却远远达不到队长级的层次。他们眼神火热看着雷克的背影, 忍不住想起这个军雌还没有被寄生之前的显赫战绩。 丘德尔巴从不与雷克发生正面冲撞,但谁都不会觉得他是真的懦夫。 -- 第83页 相反,这才是丘德尔巴最明智的举措。 雷克大步向着温九一的方向冲刺,他一开始还是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急速奔跑起来。两个有翅虫族在空中短暂地交汇目光,同时招呼上了对方! 温九一手中的尖刺直勾勾地朝着雷克的脑袋而去,因为寄生体通常会蜗居在军雌的脑部。尖锐的破空声中,旁人听见尖刺发出一声金属的震动声。 在士兵级寄生体还没有看清楚时,就见到雷克脚下一动,蛾族的滞空能力让他在半空中踏步前行,和温九一擦肩而过。 雷克深吸一口气,心中震撼:好香! 温九一脸色不变,也不后退,手中三菱军刺从刺变为斩,势如雷霆! 你在佳肴榜上排名第几?雷克闪躲开,目光逐渐深沉。他每每以为尖刺朝咽喉、朝鼻尖、朝眼珠等要害攻击时,那名雄虫都如同毒蛇一般调转风头,出其不意狠狠地咬住其余的弱点。 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雷克忽然往后退了一小步,他避开温九一的攻击,背在身后的双手终于伸出来。 在他的视觉中,温九一的精神触角像是莫比乌斯环一般环绕周身,令他难以使用精神上的攻击。那些对寻常军雌很有效果的恶心、眩晕和幻象在温九一面前如同稚子对巨人挥拳。 而雄虫作为寄生体食物所散发出来的香气则无时无刻的诱惑他。雷克深深地吸一口气,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温九一精神力所特有的木质香味,这种香味和它的主人一样沉稳、冷冽,又好像下一刻这些木料会被烈火炙烤。 如果你的排名在五十名后,我就自己享用你。如果你的排名在五十名前雷克惋惜地看着眼前的军雄说道:我就得把你上供。 雄虫的精神触角往往能够传递出他们的情绪,特别是那些正处于孵蛋期的雄虫,他们的情绪通过触角可以直接感染幼崽,某种程度上会影响幼崽的潜在性格。有部分寄生体特别喜欢在吃掉雄虫前把他们弄哭、弄笑,也是这个原因。 雷克能够感受到,眼前这个军雄对他传递出滔天的恨意。 也许是我曾经杀了他的爱人?雷克心中没有什么内疚感,毕竟他杀多了,死在他手底下的人不知道多少。而这个美味的军雄若是真为此来,他倒是可以看在味觉享受的份上,让他们葬在一处。 叮! 一声脆响直接在雷克的脑子里炸开。他的眼前骤然茫茫一片,白色的火焰一簇一簇地点燃开。雷克的脸颊顿时变得滚烫,烧焦的味道盖过了温九一精神触角的香气。 在围观者眼中,只见雷克连退数步,双手不断地颤抖,翅膀也开始抖动,最后全身都在抖动。他们甚至不曾看见火焰的出现,惊愕地看见焦黑的残块从雷克的脸上剥落。 而温九一原地未动。 一招之下,高下立判! 你没有必要知道。温九一说道。 雷克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不同于最早的贪婪,他现在已经完全把眼前的雄虫当做真正的军雄来看待。刚刚那一下,雄虫的精神触角直接贯穿他的大脑。 虽然不会直接让他出现脑袋爆炸的现象,却让他意识到这个雄虫是真的有点东西。 高阶段的寄生体和高水准的军雄永远是双线作战。 雷克也不再客气,双手握拳直接面向温九一的门面而去。硕大的拳头和温九一的尖刺交锋,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鲜血迸射在两人身上。雷克握紧温九一的尖刺,毫不在意武器已经穿透了自己的掌心。而温九一也不在意雷克正不断地压迫尖刺砍向自己的脖颈。 他们的第二个战场就是精神力。 两者的精神里在他们背后快速接触,压迫从上至下辐射到整个列兵堡战场。还不曾达到士兵级的寄生体直接从脑门中轴裂开,瘫痪在地生死不知。稍微弱一些的士兵级寄生体则已经出现恶心眩晕的状态,摇摇晃晃喝醉酒一样逃窜。 你杀了不少队长级啊。雷克对温九一的评价再次拔高一些。 温九一的精神触角一巴掌把这个窥探自己脑域的家伙抽开,无数条精神触角鞭笞雷克的脑部。 很快你就会去陪他们了。 雷克裂开嘴一笑,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笑容,而是他翅膀上无数灰白色环状斑点像是人的嘴一样裂开露出无数个黑漆漆的洞,是谁可不一定。 他身上的绒毛从手臂蔓延到了胸口,每一根绒毛都带着剧毒扎入到温九一的肌肤中。 这就是全部吗?温九一微微蹙眉,他没有想到雷克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弱小。他不再隐瞒自己的目的,也不再试探对方的实力,尖刺突进,破开雷克的手掌,周围寄生体早已经逃逸。 星舰上的众人只觉得空气震荡,舰体微倾。 阿列克握紧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战斗的方向。 你是要这个雷克低下头,看向自己脖颈上的玻璃瓶。在玻璃瓶中一片蝶族雄虫的翅膀碎片,闪烁着蓝色的珠光。 他用牙压住玻璃瓶,猛地咬碎瓶身,居然连着玻璃碎渣将翅膀碎片吞入腹中!一咬牙,雷克脚步瞬动,身若游龙,双腕自断,再次拉开距离,欲要单靠精神力决一死战。 -- 第84页 可惜,他碰了温九一的逆鳞。 抬起头,雄虫那双黑白各一色的翅膀已经扇到了面前。浑身强大的精神力像是在尖刺里打滚一样,扎得寄生体雷克头皮发麻。他听到头顶上传来的风声,急忙躲闪开来 当! 比金属碰撞更加沉重的声音传出。雷克的脑袋滚落在地上,他的翅膀去势不停,朝着原定地方向直冲冲地飞过去。 快逃!快逃!脑子都没有了,但是寄生体操作尸体也可以短暂维持一段时间。要在这段时间里找到找到!污浊的鲜血直接扑射到雷克的翅膀上,他已经没有脑袋了,自然看不到温九一的尖刺穿透自己的腹腔,划拉开胃部。 他只能在短暂的消亡前夕回想起那刀光。 恍惚之间,雷克觉得自己看清了那个雄虫的眼神:充满了炙热的火焰,犹如地狱里最深的绝望!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呼喊出了一个名字雷克 星舰恢复平衡用了一些时间,利斯特和伽依靠老兵的素质确定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们飞速朝着战斗的中心地带前进。 在寄生体雷克逃窜的地面,一道莫约十米长的沟壑从列兵堡的墙头开始,到温九一所站之处结束。 起点又一颗寄生体的脑袋。 终点是一具被破开腹部的躯体。 他的温部长蹲在那具尸体中,凌乱无措地翻找着什么,呓语着雄父、雄父肠子、脏器都不重要,指甲缝里都是污血也不重要。温九一在一片没有消化完全的残骸中寻找小小的碎片。 部长。 阿列克。温九一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鲜血瞬间覆盖在他的眼睑和嘴唇上,腥臭味让阿列克熏到落泪,找不到了。我找不到了。 红色的脸上,忽然掉下两行白色。 帮我一直找,好不好。 阿列克。 天亮了。 战斗却还没有结束。至少对于真正的雷克来说,今天这场战斗只是一道小小的开胃菜。 一个代替品,三万炮灰换来这样的消息。我认为很值。漆黑的地下掩体中,军靴摩擦地面,水泥灰色的脸上充满着兴奋,毕竟,军雄在我心里值得付出那么多。 更何况,他要面对的是佳肴榜上排名为第十七的雄虫温九一。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重开 十月二十日的黎明, 温九一率领的生化星舰用毒气毒死了列兵堡的三万名寄生体,并且占领了列兵堡垒。丘德尔巴不太想要前进到第二条防线,他是主张守住列兵堡的。而副舰长伽则认为应该在寄生体没有反应过来前, 乘胜追击,攻破第二条防线,一鼓作气打开薇米亚战线的缺口。 周围的军雌们都四散开处理战场, 警惕是否有寄生体的幸存者。黑暗远离了他们。风吹动懵懂的雾气,露出远方黑色的碉堡。 阿列克蹲在地上, 替温九一继续仔细地查找玻璃渣子和蝴蝶翅膀碎片。他是第一次看见温九一哭泣,那种无声的眼泪,往往比孩子的撒泼打滚更让人心疼。 温部长。 找到了吗?温九一迫切地站起来。他把尖刺挂在腰间, 在旁边来回地走。尸体附近的潮湿泥土都被踩成稠泥浆, 遍地都是他的脚印。阿列克还是我来吧。温九一不安地上前,试图挤开阿列克。 尸体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连队用消毒剂对泥土进行杀菌处理。利斯特命令新兵原地修正, 连长和排长们互相检查手底下士兵的防护措施。阿列克也不例外, 他穿着厚厚的防护服, 脸上戴着防毒面具。 这越发显得温九一在他们中鹤立鸡群起来。 他无精打采地耷拉这肩膀,军装在打斗中破损,脸上、脖子上、肩膀上皆是斑斑血迹。苍白的脸上一片血红两道剑眉忧郁地紧锁着。 阿列克假装没听到。 他小心翼翼地翻找, 一个小时后才从一堆呕吐物的东西中找到了那片翅膀。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夜明珠闪蝶雄虫的翅膀,从这残存的碎片中, 阿列克也能窥看到翅膀之主曾经的美丽动人。 温九一重新穿上了一双手套。他像是侍奉世界上最名贵的珠宝一般, 将那块翅膀的碎片捧在手心。 你知道怎么清洗它吗?温九一喃喃自语着,我让生化连试试看、副连阿列克, 你去帮我整理战后的资料。他的手像是和那碎片熔化在一起。 阿列克被迫成为了临时的指挥官。 也就是整理一下各个小队的搜查情况, 汇报成文字内容, 写一份战后分析, 提交给温九一过目后,签字上交军部,便完事了。如果死的人很多,阿列克需要代表温九一出面确认这些尸体的编号,安慰他们的战友,把名字附在报告后,一并提交上去。 阿列克已经做好加班的准备。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场战斗中他们星舰与318军团只死了十五个军雌。三万寄生体则是全军覆没。 这说明指挥官的策略是正确的。伽说道。他似乎很着急,好像列兵堡之后有对可以让他付出生命的存在,三万寄生体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在寄生体群体中,炮灰的生产也是需要时间的。如果我们越晚前行,三辉星的防守对我们的了解就越多。 -- 第85页 如果说,虫族还有依靠大量优秀军雌来协同作战的可能性。那么寄生体战斗体系就是真正的金字塔形,越往上者数量越稀少,能力却越强大。庞大的战斗中,虫族军队讨伐一个高等级的寄生体并不少见。 三辉星就是其中的代表。 虫族建立的三座遥想守望的星空灯塔被寄生体占据后,依次由三个队长级的强大寄生体镇守。 阿列克说道:您曾经和他们交过手? 伽指着自己的脑侧,那里有一条不长头发的空白地段,手术。在温九一和雷克战斗的过程中,星舰上大部分军雌都和两眼一抹黑一般。他们看不见精神触角,只能围观战斗余波对环境的影响。 雌虫必须要经过开颅手术的生死关,才可以肉眼直视精神体。 阿列克追问道:寄生体精神体是什么样子的。 伽说道:不好说。 他们谈论这个话题没有多久,尼诺就让阿列克去确认那些要火化的尸体,没有什么问题,他们要接着那把火的事业,把没烧干净得都烧完。 和之前被寄生的都是军雌不同,这三万具尸体从残骸上看更多是普通人。阿列克左手处一具尸体脸朝下横放着,天灵盖已经没有了,翻过脸来看是个老人。一个敞开着衣服,阿列克发现他的腹部还鼓鼓的,按压下去才发现这是个死前还怀孕的雌虫。而在这两具尸体下面,压着一张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小脸,丰满的嘴唇和婴儿肥都证实,在被寄生时他还是一个孩子。 阿列克一把火把他们都烧了。 寄生体都应该死。他想到了温九一手掌心的那块蝴蝶碎片,喃喃着。 旁边的人道:你就是阿列克。 是的。阿列克猜测这是一个找自己汇报伤员人口的军雌。他扭过头,第一眼却看见水泥灰的皮肤和对方垂落在外的灰色翅膀。 阿列克后退一步,熊熊火焰阻碍了他的步伐。他环顾四周,忽然发现伽、利斯特、尼诺、所有人都消失了。偌大的空间中只有这个寄生体、自己与燃烧的尸体。 你是谁?阿列克拔出武器,他摆出战斗的姿态。 我听说,你是阿莱席德亚的弟弟。寄生体却不慌张,他看着那堆尸体询问道:你不会以为,那些就是真正的寄生体吧。他的手轻轻地触碰到尸体中孩子的脸,骤然间那张脸旋转360度,下巴斜靠在裸露的胸膛上,小半张焦黑的脸庞快速变得洁白。而硬腭和额尖中间的一些碎骨片快速收拢回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眼球开始转动,阿列克看见那个孩子快速地眨动一下眼睑,随后露出一张可爱的笑容。 躯体还在被灼烧,那张脸还在笑。 阿列克拔出刀,将那张孩子的脸砍成两瓣,一滩紫红色的稀汤混合脑浆落在地上。阿列克紧盯着来者,我再问一遍,你是谁。 你的哥哥什么都没有对你说吗?寄生体雷克微笑地说道:他拿了卡利大人的东西,跑得不见踪影。 阿列克无语了。他想把他那个蠢货哥哥抓出来暴揍一顿。 他是他,我是我。阿列克答复道:你到底是谁? 寄生体轻快地走过来,他每走一步,外观都在不断地变化,等停在阿列克面前时,他的脸已经和温九一如出一辙了。 冰冷的皮质手套轻轻地触碰阿列克的刀尖,从刀身滑动到阿列克的手背上,最后慢慢地勾起阿列克的袖口。你和你哥哥有着相似的潜力,要不要试试看寄生体依靠雄虫为食,和你们的世界不一样,我们信奉弱肉强食。 他的手指钻到阿列克的衣袖里面。 阿列克感觉身上像是长了藤蔓一样,弯弯曲曲的枝叶挠着自己的要害,让人无法静心。他挥舞刀具,三两下砍在面前的寄生体身上,走开!走开! 到时候,你想要他,有什么不可以的。寄生体雷克微笑地说道。 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隔开,两者滚动几下,最终不再动。薄薄的一层雾气吹拂在阿列克的脸上,利斯特晃动他的身体,紧张地询问道:阿列克?阿列克,阿列克? 火焰还在凶凶燃烧,阿列克瞪大眼睛。他低下头四下寻找自己砍断的尸体。 地面干干净净没有半分血迹。 背后的火焰烧得正旺,那张孩子的脸完整地烧成了焦黑。 阿列克心里一阵发麻,他询问道:我刚刚怎么了。 喊你没反应。利斯特松开手,他拍拍屁股说道:收队了。就等你汇总数据了。 阿列克不敢置信,只是这样,过去了多久。 利斯特反而觉得奇怪,他们正好也是把尸体运到这边火化,亲眼看着阿列克点着火。利斯特说道:没多久。从那棵树走到这里,十几秒。倒是喊你久了一点,怎么?又被什么打击了? 没有。阿列克否认道,表情严肃了许多。 他原以为寄生体只是单纯寄生虫族,现在看来这个种族远比自己想得还要可怕。奇怪的是,他呼吸变得急促,血液兴奋得奔涌,恨不得下一秒就可以进行手术,然后真正的去面对这一切。 -- 第86页 往回走吧。 阿列克招呼利斯特。他脑子飞快地运转,回到星舰上首当其冲是安慰温部长的情绪,随后是汇报这场战斗的相关伤亡与损失。而自己所看见的一切更是不能隐瞒,他必然要一五一十地和温九一描述清楚,最好能够把这个寄生体揪出来! 远处响起枪声和炮击声。 地平线上出现了巨大机甲的身影,他们并非从列兵堡出发,而是在这个奇怪战场的背面缓缓升起,遮天蔽地完全阻碍了恒星的光芒。机甲发动机传来的噪声完全掩盖了火焰燃烧的声音。 他们居然用深空机甲!丘德尔巴声音又尖了,他们不是不屑于搞这个大块头吗? 所有军雌们都掏出武器,可惜他们都穿着防护服,谁也没有专门配套作战用的外骨骼,或者带一个战斗用的深空机甲。 毕竟那玩意不方便用于战后打扫任务。 所有人听我命令撤退!阿列克一跃而上,他站在利斯特的肩膀上,赫然成为全场最高的一点。 正在急速奔驰中的深空机甲对他发射导弹,从发射间隙的长度来看,这真的是寄生体驾驶的机甲。但更多机甲则干脆利落直奔星舰。他们好不吝啬武器,有多少打多少,整个星空顺便成为绚烂的烟花大会。 艸。航空器被炸坏了。 还有哪里有可以升空吗? 躲开! 紫绿色雾气中,一双手扭断了军雌的咽喉,拽过他的防毒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呼呼真不知道,是谁搞出这种东西的。 一个寄生体率先走出来。 但后面跟着更多寄生体。和三万炮灰不同,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显示出他们良好的军事素质,令在场所有人心惊胆跳的是,那些被他们捏断脖子的尸体纷纷站起来,行尸走肉般前行。 弄出这种毒素的人肯定是个天才。另外一个寄生体走出来,他们从种族和外貌上看像是一对兄弟。他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最高的那位:还没从利斯特肩膀上下来的阿列克。 阿莱席德亚? 阿莱席德亚! 两兄弟露出笑容,哇! 作者有话说: 阿列克:今天也是想打哥的一天感谢在2022-02-06 16:47:54-2022-02-07 22:4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怀疑 都认识你呢。尼诺一边笑一边拿出自己的武器。他们私底下也讨论过, 温部长特地把阿列克招募进来,是否和他的脸有关系。 虫族讨厌阿莱席德亚,寄生体喜欢阿莱席德亚。 阿列克的脸说不准能够在寄生体领地上发挥巨大的优势。 但阿列克却不想要真的成为阿莱席德亚。他打开枪栓, 对准了这对寄生体兄弟。两者快速领会到阿列克的意思,两方军队短暂对峙后,快速进入了厮杀的环节。 言语在此刻都是废料, 阿列克寻找掩体,他清楚自己的实力要是和寄生体硬碰硬实在是找死。深空机甲在他们头顶炸开花, 最前排的寄生体冲上来率先控制住几位军雌。 阿列克等人也不拖拉,由在场唯一一个开了脑域的将领「伽」率领老兵们牵制寄生体战力,全体军雌撤退到星舰阴影一公里的地方。他们分成两边走, 阿列克和利斯特及大多数新兵向左前进, 尼诺和生化连一起作为预备队争取和星舰取得联系。 预备! 阿列克听到口令后,搂住机枪, 迸射的火光炸开土壤。子弹壳和枪膛摩擦出白烟, 阿列克叼着弹夹, 麻利地换了一块新的。 两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他们压低嗓音,看上去真的很像。 阿列克调转枪头, 子弹打穿两个身影,他们的衣料上传出烧焦的味道。阿列克的耳朵微弱捕捉到谈话内容,毕竟我们最上头还是卡利大人把这家伙带回去 背后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沙沙声。 阿列克努力扣动扳机, 子弹却一颗也没有射出来。他感觉到冷风嗖嗖,一只诡异眼球瞬间和他对视。 你最好不要动。寄生体两兄弟嬉笑,眨眼就爆炸哦。 天空灰暗下来, 并非黑夜重新降临。 灰色的蛾族翅膀笼罩在地面每一个军雌的脑袋上, 丘德尔巴砍下一个寄生体的脑袋, 和将领伽并行,混蛋雷克!呸,寄生体才不是他! 伽不负责和寄生体直接对战。 他在战场最大的功能是:保护队友们不被寄生体寄生。 这个翅膀已经超出雌虫的延展度。 阿拉斯特蛾,目前已知最大的蛾子。呸呸,被寄生后就都是灰色的了。丘德尔巴朝地面吐口水,好像空气让他很不舒服一样。他担忧看向被无数深空机甲攻击的星舰,希望不要坠地。 背后的齐射声让两个将领知道其余人也遇到了伏击。然后在同样间隙时间内,又齐刷刷响了许久。 一个火红色的信号弹在战壕上空升起,伽大喊道:趴下!他们遏制住距离自己最近的敌人,没把握的军雌尽可能远离寄生体。 -- 第87页 信号弹紫色的火花还没有从空中亮起,星舰打开枪炮,不过并非对准落单的寄生体,而是爽快对所有交战区开启了无差别扫荡。 轰!轰紧跟着第一次的轰隆声响了两下:轰!轰!咯咧,咯咧,吱吱吱炮弹的飞鸣声穿透空气,呼啸着从众多军雌头顶上掠过; 臭鸡蛋类似的气味开始在整个战场弥漫。伽死死地用打湿的布料捂住自己的口鼻,这个时候液体不可能是纯净水,只能是战友或敌人的鲜血。 整个战场再一次被浓雾掩盖。 伽的眼中无数躯体上寄生体尖叫着冒出来,而也有少部分反应不及时的军雌惨死在自己人炮弹下。 来不及了。第一齐射结束之际,他抓住身边最近的丘德尔巴,撤退!第二批信号弹爆出一片火红的亮光。他们借着亮光,看见所有人都像虾蟹一样在沙地在上匍匐前进。 这里面有寄生体也有虫族。 伽开枪崩掉一个匍匐追上来的寄生体。他们紧贴在地面,拒绝和大面积的雾气直接接触。每一个人攀爬过战壕,伏在稍稍隆起的沙丘后。噼噼啪啪的机枪火力像五月暴雨宇洋,猛烈地扫射、摧毁树林的时候,已经分不出到底是己方还是彼方。 阿列克也是一样。 随着弹药洗地,他一拳打在那个诡异眼球上,飞快扑到远处,脑袋缩在肩膀里,贴着地面蠕动,在身后的泥土留下一条光滑的印记。有些人跳起来,飞奔而去。爆破性槍弹在雾气呼啸肆虐,毒蛇的芯子一样刺进地里去。 寄生体的惨叫和咳血声在雾气中响起,不少人挣扎着倒下,然后又爬起来。阿列克屏住气,对准扑过来的寄生体练习刺刀。等他和尼诺那帮人会和时,新兵已经在这次轰炸中损失了十七个人。 在不远的地方,生化连正在调整队伍。他们左侧是寄生体堆砌成的尸体。 这让阿列克终于意识到那个基地里的队长级寄生体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雾气一时散不开。我马上集合队伍,生化连这里有轰炸生化弹的阻剂。 星舰和深空机甲的抗争还在继续,由于雾气笼罩,所有人抬起头都看不清楚战况发展。他们呈圆环状的队伍,生化连负责最外围的防守,伤员和新兵在最里面一层。 伽和丘德尔巴赶到时,他们又被带到最里面那一层疗伤。里面还能够作战的新兵替换掉一部分生化连的士兵,负责站岗和守卫的工作。 阿列克还能继续战斗。 雾气之上,炮击声逐渐减弱。阿列克一侧的新生忍不住询问,上面情况怎么样? 你看看。白茫茫的雾气什么都瞧不见,让人慌得不行。如果不说话,除了内圈上药撕绷带的声音,什么都没有了。阿列克警惕周围的变化。 在他们左边,忽得传来响亮整齐地冲锋少部分寄生体重新寄生在尸体上,卷土重来。 开枪之后,一两个新兵不受控制地开始面部挣扎。严重一点的都不受控制地发生抽出。将领伽注意到之后,毫不犹豫地开枪射杀了他们。 被寄生,又没有完全被寄生。 利斯特替换死者站在阿列克旁边,打起精神,年轻人。疲倦会让你更容易被寄生。 阿列克不再看那些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尸体。 他一边警惕周围看不见的敌人。现在他迫切想要回到星舰上做手术,这场雾气让他感觉自己是在和一群看不见的怪物作战。 阿列克。阿列克。有人在他后面喊他,阿莱席德亚。 一个诡异眼球从上至下落在阿列克的肩膀上,阿莱席德亚,你偷走了卡利将军的珍宝。你这个小偷哪怕是薇米亚战线也不能让你赎罪。 告诉我。它在哪里!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阿列克拍落自己的肩膀。那个眼球滴溜溜地滚到雾气中,不断地发出声音,你知道自己偷走了什么吗?子宫你偷走了我们的子宫卡利将军无法繁殖出高质量的我们,都是你的错 阿列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知道寄生体无法依靠雌雄生育后代,这帮精神体根本不存在繁殖这个词汇,他们的传播方式就是把自己切片,然后捏造出一个比自己等级低,完全服从自己的小号。 而他的哥哥偷走了寄生体的子宫? 他那个混蛋哥哥偷走一个将军体的子宫! 等一下!阿列克无法控制地跑出去,高呼道:你给我说清楚,我哥他 磅!子弹在阿列克的耳边炸开。 耳膜高频的震动将他拉回到现实世界中。将领伽举起枪,对准阿列克的后脑勺。 伽手指放在扳机上,站在这里别动。 他看着阿列克的眼神,像是看着又一个叛徒,你刚刚看见了什么。和其他的新兵不一样,伽并没有看见寄生体真正的钻入到阿列克的身体内。他的脑域反馈出阿列克还是原来的阿列克。 他没有被寄生。 为什么寄生体要单独找上一个没被寄生的雌虫? 伽看着那张想要辩解的脸,回忆起一个晦气的人,他逼近一步,迫使阿列克远离队伍,刚刚那个寄生体和你都说了什么。 -- 第88页 天空在轰响,星舰正式发动总攻。所有人都看见星舰直冲冲地碾压过一架深空机甲,撞击上灰色的蛾族翅膀,火焰炙烤那两双巨大翅膀。列兵堡战场重新被阴影笼罩。 这一次是星舰的阴影。 阿列克。伽没有放下枪,他呵斥道:现在,站在队伍一百米的地方。 阿列克张开口,不是的,我没有。他想起这位将领的种族,虎甲种。这个二十年前被他哥迫害得失去了家园和梦的种族。 伽,那个寄生体对我说一些我也不清楚的事情。 你刚刚喊了哥。伽咬咬牙,后退。现在,和我们的队伍保持一百米的距离! 队长级的寄生体已经可以和将军体产生部分联系。 所有军雌在开脑域成功后,都会被教导要小心最危险的那一部分队长级。 他的脑域等级只有三级,击杀寄生体群体中的士兵级就是极限。厉害的队长级甚至可以屏蔽掉伽的搜查。 而阿列克那张脸,无疑能够吸引到很多队长级别的寄生体。 因为他的哥哥是阿莱席德亚。 伽,冷静。不要开枪。阿列克说道:我没有被寄生。那个寄生体找我确实说了一些我哥的事情,但我并不了解他的意思。我正想要找他说清楚。 伽的枪口没有半分偏移,他的能力不足以辨别出阿列克话语的真假,但他知道有人可以。 星舰打开舱门。 一具无头尸体从高空坠落,在半空中就被火焰烧成灰,被风吹向远方。 温九一居高临下地看自己的下属们,不喜不悲,又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兄友弟恭小剧场】 阿列克:你偷人家子宫干什么; 阿莱席德亚嫌弃地看了一眼哭包小蝴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小孩 温部长。阿列克看着温九一, 口腔里满是苦涩的味道,我正在和伽副舰解释。 温九一的养父温莱被寄生体卡利生吞活剥,整个夜明珠闪蝶家族一夜之间覆灭。这件事情已经决定了温九一的立场:他和寄生体卡利不死不休。 温九一身上干干净净, 像是历经火焰的瓷器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缺口。 战场打扫完后,做第一遍消毒,后续人员阿列克负责联络。他迈过尸体, 所到之处火焰清除毒气,说说你们的事情。 伽没有放下枪, 长时间警惕寄生体寄生伙伴让他的眼睛红起来。还请您检查一遍阿列克是否被寄生。 阿列克辩驳道:我没有!部长我现在意识很清晰,我知道自己是谁! 伽呲着牙的嘴里迸出嘶吼,闭嘴。等待检查。 温九一举起手, 压住伽的枪。两方力量在小小的器械上较量, 阿列克看着那把枪剧烈地颤抖,从稳定到颤抖, 伽后退一步, 将枪口偏移到了阿列克的胸口。 这是他最大限度的让步。 温九一伸出手,阿列克。 惊慌失措的勤务员跑过来,他被温九一抓住手腕,拽入怀中。他身上黏糊糊的泥浆和血迹瞬间将温九一干净的外衣污染。阿列克困窘地挣扎两下, 温九一的手像是镣铐一样将他禁锢在自己的身边,给他戴上了安全瓶。 一股滚烫的水流从两人相接触的手腕开始攀升, 阿列克大口呼吸安全瓶里的空气。水流从手腕强制进入到阿列克的大脑中, 把他的意识切得支离破碎,阿列克感觉自己就是地上的泥土, 被一双强硬笔挺的军靴踩得七零八落。 而当他抬起头去看那双军靴, 便发现靴子的主人正俯视自己。 没有被寄生。温九一松开阿列克的手, 很快又握住他, 将人拽到自己身后,伽,不用紧张。 伽看着军雄背后脸色惨白的阿列克,眉头紧皱。他双臂颤抖,咬住下唇,手指在扳机上犹豫,阿莱席德亚。这个名字说出口无疑加强了伽的信念,他重新举起枪瞄准阿列克,寄生体找你说了阿莱席德亚什么事情。 呼气制造出的水蒸气让安全瓶面罩一片模糊,也因此模糊了阿列克闪烁不定的神色。 我不知道它在说什么。阿列克依旧不清楚「子宫」不「子宫」的事情,他困惑哥哥阿莱席德亚背叛虫族后,为什么在寄生体内部也收获不到友好待遇。从之前遇到的几位寄生体表现来看,它们对阿莱席德亚反而抱着更强烈的贪婪。 而他为什么要盗窃走一位寄生体的子宫?又是怎么拿走对方如此重要的器官呢? 伽的手指压在扳机上,一步一步逼近。时间几乎停滞,直到风吹来一股不安的血腥味。阿列克感觉到温部长握紧自己腕口的手。 雄虫没有让开。 你要保他。伽质问道。 温九一看着自己脑门上的枪,冷冷地说道:你还知道这点。 磅!磅磅!伽对准天空连开三枪,他的眼球突出地厉害,痛苦的血丝遍布眼眶。脸上瞬间遍布苍老,满天星辰没有一颗能够点亮他眼睛里的光。 他把枪丢在地上,穿过伤员和人员直径登上星舰。 -- 第89页 阿列克不知道要做什么。他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伽退出星舰,更重要的是他害怕伽的退出会让温九一的计划受挫。 他正要追上去,被温九一死死地攥住手,一动不动。 温九一询问道:数据采集完了吗? 阿列克才发现雄虫并非是完美的瓷器。这张脸上残留着战火的硝烟味,眼睑下快要愈合的伤口,仿佛那双漆黑眼珠的陪衬。所有一切都沉浸在那双眼珠中,怒火、绝望、痛苦和无声的呐喊。 这个发现让阿列克吓坏了,他结结巴巴说道:收集是很顺利。 温九一拽着他,不顾阿列克跌跌撞撞撞到其他人,将他拖到自己的房间里,丢到下铺的床上。 放空思绪。温九一命令道:让我看看寄生体和你说了什么。 阿列克瞪大双眼,但这件事情不容许他拒绝。大脑传出针刺般的酥麻感,阿列克躺在床上像是醉汉一样双手挥舞,两眼看着板床,温部长、温部长,不要! 他的手捉住温九一的衣服,在一句句呓语中陷入了昏迷中。 部长 温九一看着阿列克的手,尝试掰开。没料到阿列克抓得格外紧,每一根手指仿佛焊在上面一般。温九一只好脱下外套,悄悄披在阿列克身上。 打扰了。 对于军雄来说,精神力课程中有三样是必修:精神战斗、开颅和记忆搜证。 温九一这三门分数从高到低依次是:搜证、战斗、开颅。在他未成年时,就曾去拷问部门动手实践,熟练拷问技巧。若非皇蛾阴阳蝶的毒蝶属性,温九一百分百会成为优秀的记忆搜证官。 多年课程学习中,温九一撬开过杀人犯的嘴、打碎寄生体的脑袋,肮脏的、下流的、绝望的任何精神世界对他来说都是稀疏平常。 阿列克的精神世界是一片五彩斑斓的花海。远处玫红色的太阳散发出温柔的光芒,温九一蒙头扎入其中顿时分不清东南西北。 哇。他听见一个年幼的声音从花从中冒出来,与之而来是一张幼崽雌虫的脸,哥哥是雄虫吗? 褐金色的柔软卷发,金灿灿的眼眸,再加上那张日夜相对的熟悉五官。 温九一别开脸。 确认了,幼年版的阿列克。 可他今天只想找出阿列克今天和寄生体交流的内容。 雄虫哥哥!我好像见过雄虫哥哥!小阿列克毫不客气地捧起一大把花送到他的面前,雄虫哥哥长得真好看。温九一被小阿列克扑了一身花香。他站起来,一眼看见花海中一栋楼房。 不出意料,那就是阿列克的记忆宫殿。 温九一迈开步伐朝着楼房前进。小阿列克就追在他的屁股后面,一边跑一边快活地叽叽喳喳,我喜欢雄虫哥哥。雄虫哥哥可以等我长大吗? 温九一不言语,他加快了步伐。 他清楚自己现在位于阿列克的潜意识中,眼前的孩子其实就是阿列克的内心小孩。他不能攻击这个空间内的小阿列克,不然产生一系列的心理潜意识活动,极有可能作用到真实世界的阿列克身上。 他只需要求证一段新鲜的记忆而已。 不要跟着我。温九一说道:你自己去玩。 小阿列克失望地停下脚步,温九一继续往前。他抵达阿列克的记忆宫殿,匆忙之中他根本没有注意这栋建筑到底是什么,推开门快速搜查出今天的记忆。 【告诉我。它在哪里!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一个眼球滴溜溜地滚到雾气中,不断地发出声音,你知道自己偷走了什么吗?子宫你偷走了我们的子宫卡利将军无法繁殖出高质量的我们,都是你的错】 温九一把这片记忆放回到原处,检查环境内所有记忆是否完好如初。 他即将要退出阿列克的记忆宫殿。 「哇呜呜呜」小阿列克涕流满面,浑身上下都是花香,哭得歇斯底里,泪水沾着花瓣把整个脸蛋弄成小花猫。 雄虫哥哥不要走。他可怜兮兮抓住温九一的衣角,怀中捧着一束新鲜的花,看上去是刚刚去花田里摘得,小小的手上都是被花刺扎伤的痕迹,雄虫哥哥不要我了吗?呜呜呜。 雄虫无动于衷,松手,我要回去了。 小阿列克见哭鼻子没有用,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踮起脚把花捧到了温九一的面前,那哥哥亲亲阿列克。 温九一总觉得这幕似曾相识,胆大包天。 他揉把小雌虫的脑袋,义正言辞,不可以。亲一个未成年,总感觉是在触碰法律的底线。 小阿列克哇呜一下又哭了。 他哭就算了,他还抓住温九一的腿,整个人坐在温九一的鞋子上不让人走,可是我好喜欢哥哥,我真的好喜欢哥哥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喜欢。 温九一脸黑了,他把小阿列克抱起来,放在一边,哦。 我一见到雄虫哥哥就很喜欢。阿列克追在温九一屁股后面哭唧唧,温九一屡次想要张口呵斥,转过头看见那张不超过三岁就泪眼婆娑的小脸,都把自己批评的话吞到肚子里。 -- 第90页 他决定骗小孩,我也喜欢你。 在别人的记忆中待得越久,对现实中的那个人影响就越深。 温九一不喜欢节外生枝。他赌自己再也不会进入到阿列克的精神世界中,又撒了一个谎,哥哥现在有急事,下次再来看你。 脸哭花的小阿列克撅撅嘴,真的吗? 真的。温九一蹲下来和小孩子讲道理,我们阿列克聪明又可爱,长得也好看,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阿列克呢? 小孩每被夸奖一句,眼睛就亮一些。他两只手指头搅和在一起,把怀中的鲜花连同自己一并送到温九一怀中,么呀响亮地亲一口脸颊。 温九一无法反抗,他甚至不敢对这个小孩使点力气。 内心小孩是一个人精神世界最脆弱的部分,而军雄的精神触角充满了攻击性,稍微触碰对阿列克来说都会造成毁灭性打击。 小阿列克见好就不收,又在温九一另外一侧的脸颊么么两口,那哥哥要早点回来看阿列克。他看着温九一慢慢走远,不舍地追上去喊道:是阿列克啊,哥哥,不是阿莱席德亚,是阿列克! 阿列克不是阿莱席德亚。 温九一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擦擦自己的脸颊,瞪了一眼躺在床上昏睡的阿列克。实话实话,之前也并非无人对温九一释放好感,但在温九一的拒绝和实力展示下无一不躲得远远的。 阿列克是第一个锲而不舍还敢对温九一主动的雌虫。 温九一很好奇,阿列克哪里来得胆子喜欢自己。毕竟这个雌虫实力弱,身世凄惨,无车无房无存款,除了长得好,似乎没什么拿得出手。 他坐在床上,凑得更近一些,仔细端倪这张好看却让人厌恶的脸。 真是麻烦的脸。温九一在心中想着,好看也是真的很好看。 门忽然从外面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如果大家都是小孩】 小阿列克:你长得真好看,我好喜欢你,我想和你玩。 小九一: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战后 门外站着雌虫威门。他还穿着那套西装, 笑容满面看着屋内两人,我来得不是时候。 温九一做正事要紧,他掌握了阿列克和寄生体说的话, 至于其中包含的信息量,温九一有大把时间慢慢调查。他迎上去,迫切地问道:人都齐了? 威门让开身, 门外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站在一位穿白大褂的军雄。和温九一不一样,这位显然不负责任何战争和战斗工作。 他是专门负责给雌虫开脑域的开颅师。 温九一与他二人在课堂上见过面, 寒暄几句,转入正题聊到了开颅的人数。开颅师说道:年龄小资质平庸的先试试,那类天赋异禀格外看中的下属, 你要好好考虑。 开脑域鲜少又一次成功者。 大多数军雌终其一生动刀数十次都没办法开颅。而每一次开颅都意味着让军雄大刀阔斧地对脑子动手, 等同于提脑袋到处瞎逛。虽说现在随着医疗水平的稳步提升,当场暴毙率下降, 但后遗症永远无法隔绝。 温九一盘算下人数, 打点道:先从新兵开始。老兵压一压。启程到下一站还有些路途, 我同你一起分担些人。 他朝着会议室走去,想起阿莱席德亚的事情,当年的阿莱席德亚是谁给开的脑域。 开颅师捂嘴笑道:他啊。好多人都做过。 显然圈子不同, 在其中的说法也不同。温九一想起那寄生体对阿列克说的话,什么偷窃了子宫, 什么让寄生体憎恶, 阿莱席德亚开脑域后水准相当不错,不然也没有办法和寄生体硬碰硬。 若是可以, 温九一有些想把那位开颅师请过来。 阿莱席德亚开了十多次, 次次失败。开颅师小声拽着温九一嘀咕道:我知道你的勤务员是阿莱席德亚的兄弟, 你要想好。他可不是他哥, 最后还能编造出一个开脑域成功的谎言。 温九一心中震撼。 结合自己在阿列克记忆宫殿中找到的话,他对这位叛(国)者有更深刻了解。若说将军体寄生体是行星级星舰浩浩荡荡后面跟了三百万舰队,那么阿莱席德亚偷窃子宫这回事情好似路人手抄滑铲偷boss老家。 实属是有些奇幻。 列兵堡的战役短暂的结束后,温九一连同他整个星舰终于有了自己的舰号。在档案上,他们叫做生化连91星舰,以后如果还增加其他的小型星舰,便可以发展为舰队,若是还增加数目说不准可以发展为一个军团。 阿列克醒后知道这个消息倒是开心。 温九一问他有没有头疼发烧的事情,他一概说无。只是星舰开会时绕着副舰长伽走路。 伽生气也是应该的。利斯特闲下来又在倒腾自己的「肮脏者」,他很开心自己的机甲没在上次出战,毕竟就这个破烂玩意能活几次还是个未知数。 阿列克闷闷不乐,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开颅手术你去做吗? 利斯特摆摆手,他一把年纪不想躺在手术台上被开颅师折腾个半死。尼诺已经挂上号,下午动手术,不过这是他第八次开颅。普通军雌开到十几次就到身体极限了,具体次数因人而异。 -- 第91页 阿列克特地跑过去围观,走廊边上就挂着好几个呕吐袋。军雌们出来抓住一个开始「呕」,有一些难受地挂在门把手上,或者躺在地上。尼诺两腿颤颤,脚步虚无,全身飘忽不定。 怎么样?阿列克搀扶他。 呕尼诺呕了他一身,整个走廊顿时充斥着酸臭味。 清洁机器人娴熟地打扫卫生,打开空气循环系统。最开始医疗室还听到一个收一个,到后面三四天直接扎住在开颅师旁边,逮住一个手术结束的就给他套呕吐袋。 轮到生化连做手术时,这批人就不干了。他们捅到温九一那边,撒泼打滚说要换一个开颅师。 温九一撸起袖子,要我亲自给你们开吗? 放在几十年前,开颅可能不仅仅是呕吐,还有概率爆脑浆、炸脑壳,军雌死在手术台可太正常了。 温九一自认为他的开颅不及格五次,是当时那批小孩子中较为杰出的。 但他的下属们显然不这么认为。 在挂了五次开颅实操及格擦边的长官和官方派来的开颅师中,他们选择相信军部。 温部长还挂过课啊。阿列克一边泡茶一边整理战况资料,他笑道:我以为温部长一直都是好学生。 开颅实操,第一遍都会挂。温九一抿嘴,你以为那家伙怎么当上开颅师的? 阿列克警觉。 实操分数太高。所以理论课挂了三次,还是准许他成为开颅师。温九一边喝茶边说道:听说他第一次上手术台还带着教科书。 阿列克沉思片刻,悄悄地说道:温部长,他现在也带着教科书。 温九一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列兵堡的战绩传到了首都圈中,据说虫皇拍案叫绝,大呼他们绝对没有出兵,毒气此等惨绝人寰的事情怎么会是他们善良的虫族能用的出来呢?威门绘声绘色地给温九一和众多将领表演了一遍什么叫做「演技」。 我们严厉谴责任何使用生化武器的行为,这是对星际和平、对可持续发展的不负责听闻列兵堡发生如此激战,我们也十分好奇,这到底是那一边的所作所为目前,我们军部已经派遣人员前往列兵堡。此时必然会给所有人民和他方一个完美的解释。 至于寄生体那边诘问任何内容,虫皇一瞬间就变成了鹌鹑,这个啊。找元帅去办吧啊?你说什么?我怎么知道呢?我只是一个饱私囊中的废物虫皇啊今天精神不太好,哎身体不太好了快不行了。 元帅更绝,他义正言辞宣布自己旗下第一军送往报废场的某个星舰遭遇了非法盗窃。当寄生体想要他们再割让点什么好处,元帅就慢悠悠地掏出一把修理厂爆炸的照片,证明确实有这件事情。 至于列兵堡?我们和你们一样啊,可想要抓住那个盗窃星舰的混账呢。 而等寄生体真的从七将军本体中再分裂出新的人赶到列兵堡,军部的人都已经顺顺当当地把自己的人安插完毕,装上最新大炮和防卫设备对准寄生体,口口声声这是两国友好的象征。 威门模仿得惟妙惟肖,阿列克差点被逗笑。他捂住嘴,看见周围人没有一个展露笑容,硬憋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老油条子。尼诺讥讽道:好处都叫他们给吃了。 温九一在边上折条子。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电视里放元帅新任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只能说站在高处难免乱花渐欲迷人眼。 生化九一本就是做这个的。温九一说道:首都圈凶险,一点不比这里弱。 列兵堡战役之后,丘德尔巴旗下的军雌都被登记在阵亡名单上。别管人是真的死了还是活着,反正从今天开始他们都是纯正的死人。 威门挑了一部分还能用的尸体,伪装成部分战死军雌还额外给他们的家人申请笔补偿款。 阿列克搬来搬去大量的文件,温九一偶尔给他讲两句,更多让这个雌虫自己领会。 例如伪造行程。 阿列克被温九一选中后,两人一起前往军事基地办公,其中经过了不少旅游星球丘德尔巴战死将领伽心烦意乱驾驶航空器不慎出现意外,掉落黑洞刚开始阿列克还能讲点逻辑,后面他明白这东西就是彻底摆烂,他非得给每一个军雌都写个虚假行程是写不完的。 于是从尼诺这里开始,阿列克坏心眼地夹带私货,尼诺被第一军开除后,闷闷不乐,恶意滋事被人打断腿,在家休养。 甚至连作战计划处的里德都变成了自己人。阿列克描述他路过空间站,暴饮暴食,拉不出屎,在空间站停滞数十天。 温九一在此事上显示出对勤务员胡编乱造的充分信赖,看也不看,直接发送。 离谱程度,让尼诺和崴脚的里德敢怒不敢言,追着阿列克砍半天。 风平浪静,万里无云。 直到开颅师把阿列克逮住,笑眯眯说道:你和温部长睡在一间啊。 阿列克忙活伪造行程,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降临,正为温部长辩解,上下铺而已,温部长对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 第92页 想不想和你的温部长战场并肩作战,梦里你侬我侬啊。开颅师循循善诱,我看你的记忆宫殿有被人闯入的痕迹,哎呀。九一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呢? 阿列克不是军雄,不知道记忆宫殿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有开口,开颅师一把拽过他,虽然你不是军部的人,但开颅我练练手,免费给你搞。哈哈,来来来,你喜欢哪一把锯子。 阿列克瞳孔睁大,他看向台子上数十把沾满血迹的大小手术锯,眼尖地发现封面溅满血迹的开颅教科书,后退一步。 开颅师踢上门,穿上手套,开心吗?开心吗?哈哈哈免费的哦。等会儿一边动手术,我可以看看你和温九一亲亲的画面吗?我这个人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看八卦哈哈。 哦对了。我以前特别喜欢阿莱席德亚。可以看看小时候的他吗?求求啦,现在关于他的照片一张都没有。开颅师微笑着拿起酒精棉,不要激动嘛,我实操分很高,不会和某些笨蛋一样把你弄毁容的啦。 阿列克吞咽下口水,疯狂地拍打手术室门,歇斯底里求救道:温部长温部长!! 作者有话说: 不洗白阿莱席德亚,这家伙厉害是厉害,人品差也是真的差。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决定 温九一赶到现场时, 还来得及给阿列克收尸。 呕阿列克脸色铁青,兜住一个呕吐袋跪在地上,仪态全无。 开颅手术和普通的手术有大不同, 常人都是注射麻醉剂消除痛感,开颅师却给他们注射亢奋剂刺激大脑皮层活跃。 温九一也是亲自拿过手术刀的人,他很清楚开颅师为了不让这帮军雌们昏昏欲睡, 什么都干得出来。 像温九一上开颅课那会儿,有同学和被开颅者聊脑子进水的概率, 有同学和被开颅者聊昨日新播连续剧的,他的好友郝誉更是让开颅者帮自己拿着教科书,不会时问两句,脑子这里有个拇指大小的东西, 大哥你帮我查查那是干什么的? 开颅课能把军雄和军雌都逼疯。 温九一问道:他和你聊了些什么。 阿列克五脏六腑感觉都移位了,他靠在墙上脸色惨白, 说道:他约我手术后睡觉。 睡觉?温九一不懂这有什么好聊的。但随后看着阿列克那双生理性流泪的眼睛, 他反应过来,他约你一夜情? 阿列克呜呜两声。 温九一深吸口气,你没答应吧。 阿列克摇摇头,继续吐。大脑刚刚做完手术, 锯子摩擦脑壳的声音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在恶心眩晕结束前,阿列克只想和呕吐袋、盐水相处到天荒地老。 温九一活动下踝关节, 他把尼诺和其余动了手术的军雌叫过来, 开门见山说道:谁和开颅师睡了。都不用刻意调查,除去已婚人士没有被冒犯, 其余未婚军雌多多少少都心动了, 更有一个受不住诱惑, 已经和开颅师滚到床上过了一宿。 温九一甩甩手, 捏捏后勃颈,踹开门。 众人只看见大门哐当飞起来,又哐当合拢回去,门把手颤两下。屋内叮叮当当响起来,开颅师喊冤大叫,我又没有强迫他们。 噼里啪啦,什么东西都给摔在地上。 呸,大家都成年了。 门外军雌们好奇地趴墙角。 哎呦,扑棱蛾子你别以为是我学弟我便宽待你。 尼诺拽起阿列克,驱赶众人,走吧走吧。 星舰上就两个雄虫,一个舰长一个开颅师,让他们自个儿去纠结雄虫的私生活作风吧。 手术室内。 温九一找了把凳子坐着,开颅师更干脆,手术台东西一扫坐上去。两人四目相对,互相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擅自睡我的兵。温九一松松手腕,你在其他团也是这么做的? 开颅师冲着大门喊冤几句,失手打散几件器具,回头嘲笑道:是啊是啊,其他团都是军雌当家,哪里会有你这种管法。他们都巴不得我多潇洒一些哎哎哎啊,别啊都是同窗。 温九一不太想认这样的同窗。 他瞪了开颅师一眼,我不管其他团,这里是我的地盘,就得按我的规矩治军。「斩首行动」现在如何了? 军雄派遣到不同的岗位,除去温九一和开颅师这类有编制的,还有一组秘密任务。那里面一个石头砸队伍里,能蹦出七八十个军雄出来。 相比于温九一现在所担任的职务,斩首行动才是直面将军级寄生体的第一大组,所有寄生体相关信息优先汇总到行动组,所有高效针对寄生体的武器也是第一供应到「斩首行动」中。 自温莱去世后,温九一申请数次加入「斩首行动」都被上层驳回。 开颅师当然知道这些事情,他调任过来也是温九一的好友郝誉上下打点。与温九一屡次被拒不同,郝誉自成年就被直接调动到「斩首行动」中,军部给他们等二十多个军雄定下击杀目标:将军级妃厉。 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什么好解释的。开颅师对门大呼小叫,随后谨慎地指指大脑。 -- 第93页 两人都是受训练的军雄,互相用精神触角传递消息,以防隔墙有耳。 郝誉已经提前去了妃厉分体所在地。至于你最想要的卡利消息,薇米亚战线附近已经没有他的分体了。开颅师伸出两根精神触角,两条路,深入薇米亚战线、原路返回。 眼下,生化91星舰已经突破了列兵堡。可纵长的薇米亚战线上类似的战点还有数十个,前行将要遇到大片虫族搭建起的星空灯塔。左右前行势必遭遇其他寄生体围攻。 若说列兵堡失守,其他寄生体还反应不过来,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温九一早已将星图熟记于心,他清楚记得列兵堡后,跨越星空灯塔,就是二十多年前虎甲种的聚集地。 哪里到底有多少寄生体,是否能够卡利的分体都是未知。 可让他放弃现在的形势原路返回,按照阿列克伪造的行程再编一套,重返旧职,他内心又觉得不甘心。 温九一踱步片刻,问道:老师怎么说。 他的老师军雄利达,担任南部军雄训练中心的总教头二十余年,现在是军部上将,手握实权。在温九一刚刚带回阿列克的头个月中,一手批准了阿列克的职位,又批准阿列克手握最高裁决权。 即刻返程,同时全力培养阿列克。开颅师说道:收拢他心,务必不能再出第二个阿莱席德亚。 温九一就知道是这样。 他见到阿列克那张脸时产生过的想法,他的老师不可能没有想过。温九一咬住下唇,双手松也不是,紧也不是。精神触角烦躁地在脑海中打滚。他有短暂的一刻,希望自己遇上的是阿莱席德亚,要杀要剁要利用要把人踩到泥土里,要万劫不复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开颅师加把料,你是军雄。若是你完全暴露和夜明珠闪蝶家的关系,蝶族长老会就算力保你弟弟,难免其他人不会乱想。 温九一咬牙切齿,谁敢。 言语上逞强,温九一内心却松动。和其他家族不同,夜明珠闪蝶家从开国至今,权利场中往返数次均能全身而退,秘密与财富极为可观。这样一个庞大富有的家族,掌权人与谁有密切关系无形之中都会影响局势左右。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样具有影响力的家族不可以出现一个实权人物。 而偏偏,温九一绝无可能抛弃自己军雄身份。 想拿到更多绝密资料,想拿到更多尖端武器,想要手刃杀父仇人他就必须是军雄。 那就牺牲一个阿列克。开颅师斩钉截铁,这不是我的意思,这是老师的意见。 温九一不假思索,他太弱了。 利斯特已经在全力教导阿列克掌握深空机甲操作,身为老兵他的技术不是罪强的但无疑是最适合保命的;尼诺身为圣歌女神裙绡蝶家的第二位天才,与阿列克同宗同源掌握的异化能力、特殊战斗技巧也逐步教导给阿列克;伽虽然脑域等级不够高,但对能力范围内的掌握趋于大成,比起其他人温九一更看重他能够交给阿列克开拓脑域后的初期技巧。 哪怕是最近才加入队伍的丘德尔巴,也是有真本事显赫于战线。 在温九一心中,阿列克至少要把这四位的本事学到八成才算出师。 回去的话,一切照旧? 一切照旧。开颅师火上浇油,卡利刚刚吃饱喝足,绝不会轻易离开领地。其余渺渺分体老师必会助你一一绞杀。 温九一内心有所定夺。 光靠着他一所星舰,夺回薇米亚战线绝无可能。列兵堡后续如何守都不一定,贸然单兵直入,后果无非是葬送生化九一多年心血和数万名军雌的性命。 他是军雄,是长官,是舰长。 何况,此次已经完成元帅的交代,诸事顺利。 你不想睡,我来,我来。开颅师自告奋勇,不得不说,他这张脸真是在我的审美点上蹦跶。 闭嘴。 没见过你这么变扭的雄虫。不吃就给别人嘛。你两既没有确定关系,又没领证,什么事情都没有,还非占着茅坑不拉屎。 有事? 没没没。开颅师笑嘻嘻,结果还改不了自己八卦又嘴欠的习惯,问道:老师不也说了嘛。必要时候,给点甜头,什么都行,我看人家一颗心都挂在你身上啧啧,这种好事怎么轮不到我? 温九一终于被烦到了,说完了? 嘿嘿。开颅师一溜烟跑掉了,至于他到底还会不会私底下和军雌交好滚滚床单,别闹得太离谱,温九一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才跑出门,就撞见提着盒饭的阿列克,古怪地朝对方眨眼。 阿列克一头雾水,端了盒饭和茶水找过来,温部长,今天在这里吃吗?他的脸色还苍白,唇色淡然,不过之前恶心出的眼泪都擦干,看上去像是一株刚刚历经狂风骤雨的禾苗。 去办公室。 阿列克将盒饭一样一样地拆开,三菜一汤,香味扑鼻。温九一环视周边,恍惚之间居然想不来阿列克未曾到来前的样子。 阿列克。温九一招手,把自己的勤务员叫到身边来。他想像个长辈般亲昵握住对方的手,却意识到自己才是年龄更小的一位,只能讪讪改变方向,拍拍对方的肩膀,询问道:功课做得怎么样? -- 第94页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锁门(捉虫) 阿列克不是第一次被温九一询问功课, 对这个问题他对答如流,深空机甲已经完全掌握,已约了朋友与我实战。尼诺昨日教我圣歌女神家的光能异化, 我还不熟练。 三位老师阿列克自认为已经把其中两位本事学了个囫囵。唯独虎甲种的伽,自列兵堡战役后,两人连句问好都不曾有。 恰巧, 温九一最担心是阿列克的脑域。 他让军雌蹲下来,拨开他的柔密卷发看那条长长的手术线,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阿列克赶紧把餐具呈上,希望自己的好长官别在问了,温部长, 吃饭, 吃饭。他一时不察,忘记温九一还看着自己的卷发, 头顶碰着温九一的下巴, 两个人均是吃痛一声。 抱歉抱歉。阿列克捂着脑袋, 连连道歉,连连给温九一布菜,部长, 吃菜,吃菜。 阿列克不是阿莱席德亚, 可谁叫他长了这样一张脸呢?温九一内心本想要坏脾气惩治对方两下, 可抬起头面对阿列克内疚又担心的神色,嗓子眼叫大石头堵死了, 声音宛若涓涓细流漏出来。 你也吃。温九一看他脸色不佳, 又拆了一双碗筷,身体怎么样。 还好。阿列克端倪温部长两眼, 确认无碍后,长松一口气,整个人又活泼起来,八卦道:开颅师今天可吓坏我了。 温九一手停顿,继而给阿列克夹菜,你少和他打交道。 阿列克咬咬筷子答应下来,内心正将开颅师划入黑名单内,又听温九一说道:你真想睡觉,可以找我。 啪嗒。 阿列克嘴里咬着的筷子掉落在桌子上,双眼茫然。还不等他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温九一又是记重锤落下,现在想要吗? 阿列克被打得五荤六素不识,眼冒金星,仅存的理智让他问道:您不是不同意交往吗? 是的。温九一又夹了一筷子到阿列克的碗里,他在情爱上懵懂无知,一双眼睛也随之呈现出雾气般茫茫然,看你想怎么把握这个度。 他终究是学不会夜明珠闪蝶家的手段。 让军雄谈情说爱,还不如让他们拿炮去轰碉堡。 阿列克警惕起来,他问道:不会下属想要,您都会给吧。尼诺、伽、利斯特他们您不可以这样糟践自己。 温九一摇摇头。他相信自己足矣掌控整艘星舰,但阿列克即将要脱离他的掌握。正如开颅师所说,军部不可以再出第二个阿莱席德亚,阿列克要走就必须让他有所牵挂。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东西能让人牵挂。 温九一首先想到的是恨,其次便是爱。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要阿列克恨自己,恨意只会更加猛烈地把这个人推向寄生体势力。 温九一从不怀疑阿列克的天赋和努力,他相信只要时机条件成熟,阿列克会成长为不逊色为阿莱席德亚的人才。 那什么是爱呢? 温九一只能想到雄父温莱。在他和雄父稀少的回忆中,拥抱、睡前故事、手作的饼干、长辈们的结婚证明这些都能算是爱。 不是现阶段没办法和我谈恋爱吗?阿列克又想到一茬,嘟囔着,您还说现阶段不要开始呢。 温九一不想自打脸,他内心懊悔过去将话说得太满,几筷子把阿列克碗里的菜夹出来,说道:那就算了。 他站起来,端着自己碗坐得远一些,你当我没说过好了。军雄笼络雌虫,情爱之道现在想想确实是下乘,温九一自我检讨,他脑子被开颅师带偏了,等吃完饭好好顺一遍,找个机会和阿列克开诚布公,事无巨细说一遍想来,阿列克也并非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傻子。 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我就是什么样的人。温九一扒拉两口,完全没了胃口,碗筷收拾齐全道:回去休息吧。 阿列克站起身,将七七八八的盒子都丢到门外。温九一看他停滞在门口,低落下眼睑,笔尖在凌乱的纸面上哗啦,细细盘算。 杀父之仇未报,贸然许诺给一个雌虫未来极为不负责。可若是不让阿列克对他上心,又要让阿列克冒生命危险去做工,工钱显然就不足以支付他要面对的一切。 温九一头疼极了,他盘算好几种法子。 用军部的制度捆绑住阿列克?可阿列克现在都只能算是温九一私人招募的勤务员,军部规章制度在他这没什么法律约束力。用合同的违约条例绑住阿列克?别忘了他背后的圣歌女神群绡蝶家巴不得出这笔违约金。 而前程呢?阿列克的前程便是温九一的前程,离开了温九一他想要再找一个去处,于温九一又有什么关系?甚至阿列克大可以回到圣歌女神裙绡蝶家找个人家嫁了安安稳稳过太平日子温九一烦躁地划掉这一条。 最终纸面上只留下「工资」二字。 温九一在纸面上罗列了好几条加工资的理由,翻来覆去,发现自己能一次性给出巨额资金的理由只剩下「抚恤金」。 若是阿列克想要辞职,从法律层面、合同层面、道德层面,温九一完全没有任何理由留住对方。 -- 第95页 前程?阿列克打他哥背叛那天,就毫无晋升空间。 金钱?阿列克从工作至今已经攒下一笔极为可观的钱。 家庭?阿列克雌父殉国,雄父殉情,早就不认阿莱席德亚,约等于孤身一人无牵无挂。 温九一干脆一把火将这张烂纸团烧干净。 要不,就别让阿列克去,换一个更成熟的更有能力的例如尼诺便很不错。 门从里面,轻轻上了锁。 您在想什么。阿列克掂手掂脚地走回来,他脱掉外套放在手中,东张西望。 温九一坦然道:尼诺。有个事情觉得你做不成,打算让尼诺去。 阿列克轻轻地将外套披在温九一身上。 温九一身材颀长,英气逼人,多年军部训练并没有削减他容貌上的精巧:一双细长优雅的眉下,挑起两颗寒星,举手投足之间混合大家族的傲气与军雄特有的癫狂。 哪里是没有人同温九一告过白,阿列克早打听过了自温九一少年时绮恋慕者不计其数。只不过位高者忌惮军雄身份不曾出手;位卑者惶恐武力不足低雄虫一头;胆大者言语试探,未曾等温九一明白便抽身离开;胆小者半句嫌多,战死前依旧以上下关系互称。 温部长,是什么事情呢?阿列克询问道:我现在还做不成吗?他的手不知放在哪里,装作为雄虫按摩,脖子捏两把,背上轻锤三下。 温九一抓住阿列克不安分的手,抬头,也可以成。 是什么事情。阿列克猴急,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开水壶,呜呜叫了好多遍,就等人下饺子了。 可谁知道下饺子的人非但不将他倒出来,还将饺子倒进水壶里,熟透了,怎么也倒不出来。 你学了人家多少本事。温九一盘算着,看阿列克摸索着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扣子,干脆自己一把扯开,拍拍膝盖,危险有,回来功劳也有。 阿列克坐上去,一层一层拨礼物般打开温九一的军装。他虽每日帮忙打理衣物,却从未享受过脱下衣料的福利,含糊道:那我得去。我的功劳不都是温部长的功劳。 是你的。温九一任由自己的勤务员动手动脚,这件事情成了,是你的就是你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 温九一道:去薇米亚战线深处,调查卡利和阿莱席德亚当年交易的内容。 阿列克手一歇,猛地将温九一推开。他理理衣服,靠墙站,你查这个干什么。 阿莱席德亚,阿莱席德亚,又是阿莱席德亚。怎么这个家伙当年不干脆死了好了。阿列克心中难过,他又恨又渴望一切从未发生,你千辛万苦到这里,就为了查这件事情吗?再说了,怎么二十年后才开始查。他声音高昂起来,翻案?现在翻案有什么用! 温九一怎么可能是为了阿莱席德亚呢?他绝无可能将实话原原本本告诉阿列克。 在他心里,雄父温莱为什么会被寄生体卡利吃掉? 因为虫族再无薇米亚战线般强硬的战线守护雄虫。 那又是谁弄丢了战线? 是阿莱席德亚。 世界上那么多案子,都可以动唯独阿莱席德亚背叛虫族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注定一辈子刻在军部耻辱柱上。 不会翻案。温九一斩钉截铁,阿列克,不妨告诉你。我的雄父被卡利吃掉了。他是佳肴榜排名第三十名,没有这个榜单卡利不会如此精准地找到我的雄父。 这和阿莱席德亚有什么关系。阿列克兴致全无,他大喊走向门口,你们不可以什么都怪在他身上,他已经错了,他已经接受惩罚了,还不够吗? 哈哈,无非是指望着他这张脸冒充阿莱席德亚再去调查吧。 够了,反正 大家都只看得到阿莱席德亚。 阿列克失魂落魄走在廊道中,他回想前一秒地自作多情和意乱情迷,只想以头抢地。去找尼诺吧,阿列克胃里翻江倒海,他想大家长或许是对的。 阿莱席德亚还在,他便是不起眼的一个小子儿。阿莱席德亚不在,他便是代替阿莱席德亚办事做好的一颗螺丝钉。 温九一真的是看好他?而非看好他这张与哥哥相似的脸吗? 不够。温九一衣着不齐,追在后面,阿列克,阿莱席德亚的惩罚还不够。他抓住阿列克的手,不容分说把勤务员重新拽回到办公室里。 想想自己的二十年,想想在圣歌女神家的日子,想想大家长给你安排的婚宴。温九一看着自己一手培育的小禾苗无精打采,忍不住给他灌溉猛药,阿莱席德亚有什么好的 作者有话说: 【兄友弟恭小剧场】 阿列克:他已经接受惩罚了!还不够吗! 阿莱席德亚:谢邀,人在监狱,刚欺负完雄虫。 温九一:阿列克,我要搞死你哥。 各位情人节快乐! 第54章 好了 一个自大、偏执、毫无信念的家伙。温九一好不吝啬自己对于阿莱席德亚的评价,再多的天赋在这个人身上都是浪费。 -- 第96页 阿列克看着温九一,忍不住辩驳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管再其他人眼中阿莱席德亚是多么糟糕的人,在阿列克心中这个雌虫首先是与他一起长大的哥哥, 随后才是军部的新秀、可耻的背叛者。 他以前很上进,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人又很要强。阿列克刚开始还有点逻辑, 越说道后面越语无伦次起来,脸色煞白起来。 温九一直指核心,他背叛自己的种族。这一条足以说明他有差劲。 阿列克站在原地,手伸直又蜷缩,总是无法攥成一个拳头。他低着头, 脖颈发酸, 脑袋沉甸甸。 温九一继续诘问道:你为什么老要和他比较? 这句话戳到了阿列克的肺管子,他骤然抬起头, 浑身咯吱咯吱响, 声音不自觉抬高几个度,我没有和他比。 说完,阿列克又忍不住鼻子一酸。他想起家里准备点心时,雄父总是买雌父喜欢的, 哥哥阿莱席德亚便撒泼打滚闹着要吃其他的。小雌虫闹腾起来又是摔东西又是哭泣,最后总是雌父给阿莱席德亚买一些其余吃食。 会哭真好。阿列克忍不住责怪雄父雌父偏心哥哥。 他要什么都和哥哥一样, 衣服、文具、课本、点心, 雄父也总是为他们准备一样的。但哥哥偏偏要在衣服上自己扯开扣子,把文具涂花, 课本撕开折成纸飞机、点心一股脑全投喂给阿列克。 是他什么都要和自己不一样! 我没有和他比。阿列克气急败坏推开温九一, 他从没有使用那么大的力气, 几乎要夺门而出,谁爱和他比。 阿列克。哈哈哈你被打啦!年幼的阿莱席德亚猛搓笨蛋弟弟的脑袋,把人抓到训练场指着底下乌压压一片,命令道:谁,你把他叫出来。 阿列克哭花了脸,我可以自己打回去的呜呜呜。 你不可以。阿莱席德亚嫌弃地用袖子给弟弟擦脸,不说是吧,我自己来。 他一个打几十个,赢了后拽掉自己的衣领上的扣子对阿列克说,以后别人就认得出我们了。谁还敢打你,你就给我打回去。 阿列克哇呜一下哭出来,才不要呜呜才不要你来给我打。 阿莱席德亚嫌弃极了,学人精。 阿列克哭得更大声,你才是学人精,学人精。 我不爱吃点心,你拿走。 我不要,你拿走。 阿莱席德亚是个嘴巴很坏的哥哥。那天让阿列克点心吃饱后,一口正餐都吃不下,活活挨了雄父一顿骂。 阿列克,你是笨蛋吧。 什么?阿列克看着哥哥,反驳道:你才是笨蛋。 阿莱席德亚嗤笑着,欺负自己的弟弟,帮我做家政作业。 不要!你自己没有手吗? 笨蛋,我们长得一样。阿莱席德亚把自己的弟弟拖进厨房,你的作业就是我的作业,长大后我的功绩就是你的功绩。现在,我要吃高级料理。 阿列克嘴巴撅得老高,一边洗菜一边抱怨道:我才不要你的功绩。 嗤。阿莱席德亚趴在料理台上看自己的弟弟,嘲讽道:就你这性格,这本事,能做什么大事情来吗?上战场不被人欺负哭就不错了。 阿列克甩脸色,搞得你上过战场一样! 我连寄生体都杀过。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成年,阿莱席德亚笑眯眯地对弟弟说道:阿列克,笨蛋就过好笨蛋的一生吧。 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 如果再给阿列克一次简单这个混蛋的机会,他一定要问清楚,他在薇米亚战线做出丧权辱国决定时,有没有想过自己这个笨蛋弟弟! 谁爱和他阿莱席德亚比。 谁爱和他阿莱席德亚比? 谁配和他高尚无比的阿莱席德亚比啊! 皮质的手套扼住阿列克的手腕,将按下的门把手恢复到原装。温九一看着雌虫阴晴不定的脸色,问道:之前问过你一个问题。现在再回答我一次。 你会杀了阿莱席德亚吗? 机械回弹的声音从门内传出,简直是晴空霹雳一下打断了阿列克的回忆,一阵由告急狂发组成的呼号涌到他的口齿边,在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潮水般退去。 他说不出来。 那是对自己恶劣又坏脾气的哥哥,是在大家口中被唾骂的哥哥,是寄生体口中盗窃「子宫」的卑劣之人却也是那个在他被人欺负时站出来,缠着他要吃高级料理,强调无数次「学人精」的哥哥。 温九一手上忍不住用力,他死死盯着阿列克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勤务员一步一步后退,脊背完全贴合门面,你不相信他叛国。 阿列克咬住自己的两腮,我相信! 温九一更逼近一步,他扣住阿列克的手腕将其举到最高处,两人相撞在门上,相互紧贴。阿列克看见雄虫的眼瞳中燃烧着怒火,我以为你会是最恨他的人。 我当然恨他。 你犹豫了。温九一贴近阿列克的耳廓,阿列克,你真是我见过最大度的人。 -- 第97页 阿列克双眼猛地涨出淡金色,他身上的虫纹亮起,一双橘黑相间的翅膀展开在他的背部。翅膀展开所产生的力,迫使温九一松开手,两人分开一步之遥。 温九一看向自己的手套,在与阿列克肌肤接触的布料已经灼烧出一层焦黑。和他的黑白色火焰不同,阿列克的力量来自光学。 他们圣歌女神裙绡蝶种利用光学反射隐藏自己,迷惑敌人,自然也掌握聚焦光线燃烧的技巧。 我不想在星舰上打架。温九一摘下皮手套,他很快从阿列克的事情中抽离出自己的情绪。从始至终,阿列克与他的感情如何都不在计划中,他最关心的事情只有一件: 杀死卡利。 军部和自己老师只要保证阿列克不会成为第二个阿莱席德亚,其余事情都不在乎。能够利用阿列克达到目的自然是最好,若是达不到也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温九一负全责。 去薇米亚战线深处,调查卡利和阿莱席德亚交易的内容。温九一说道:不论你想要弄清楚阿莱席德亚背叛的真相,还是有其他打算,都要先找到卡利。 寄生体七位将军体之一,卡利。 和之前面临的所有寄生体截然不同,寄生体的尖端战力以黑洞为巢穴,至今为止刨除寄生体种族内部厮杀,还尚未有虫族完全斩杀一位将军体。 他们可以无限分裂自我,无限吞噬他族意识,在实体和精神体之中自由切换,理论上只要生命体永存,他们将获得永恒的生命。 阿列克道:阿莱席德亚不是被关在监狱里吗?你完全可以自己去问他。 温九一不是没想过。但阿莱席德亚所在的监狱只进不出,那颗星球诡异的磁场可以压制寄生体和雄虫的精神触角。 在那颗星球上稍微待久一些,温九一都会感觉到强烈的不适。他作为军雄赖以生存的精神力,在那颗星球上反而成为自己的桎梏。 温九一回答道:那并非我的地盘。 阿列克收起自己的翅膀,他嘴唇拉成一条直线,仿佛下一刻就要绷断开,我不是我哥。 我承认你的相貌是我选你的原因之一。温九一也后退一步,表示友好。他举例道:比起相貌,其余优秀的点太多了。听话、不问理由、没有任何的后路、能力出众、掌握的技巧异常丰富最重要是可塑性。 和阿莱席德亚相比,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的阿列克就像是一张白纸。圣歌女神家自阿莱席德亚出事之后便放弃教育他更多的知识,军部将阿列克从服役名单上除名,没有一家企业招聘阿列克。 温九一就需要白纸。 如果和你上床就能让你为我办事,我觉得是很划算的事情。温九一摘下手套,露出自己长满虫纹的手,重新认识一下,皇蛾阴阳蝶,雌雄嵌合体。作为床伴,我不会让你怀孕的。 阿列克哑口无言。 他想逃跑,想要迈开腿在狭窄的空间内踱步,可他和温九一只有一步之遥,怎么走都会撞入到温九一的怀抱中。一方面,他惊愕于温九一会和这么打算,另外一方面他自己也陷入到选择中。 我一个人去薇米亚战线深处吗? 是的。温九一回答道:我无法和你一直保持联络。最迟后天,军部就会勒令我返航。 阿列克再次抬起头看向温九一。他脑海中依旧回响这这位军雄残忍又果断的话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所有的亲密与温情都是为了今天这一遭。 问他之前拒绝自己是因为今天?或者问阿莱席德亚相关的问题?不不不。阿列克的脑袋一团浆糊,心态波澜不亚于台风过境。他把脑袋靠在墙壁上,闹到最后口中默默念叨着圣歌女神的祷告词。 圣歌女神之光枯燥乏味的祷告词,温九一通常是在加班的深夜和临睡前听到阿列克在念叨。这个来自少见宗教家族的雌虫将祷告当做平静的手段,在幸福童年之后,熬过了双亲去世、兄长背叛,如今也将熬过人生中的岔路口。 他的眼前闪现过阿莱席德亚的样貌,继而是他们共同的英雄雌父。那双亲切温和的手久违地出现在阿列克的面前,温柔地抚摸他的额头。 阿列克问道:这件事情能够弥补阿莱席德亚所做的一切吗? 我不知道。温九一回答道。 阿列克又问道:这件事情对圣歌女神家,对蝶族,对虫族都是有益的吗? 温九一肯定地回答:有益。 阿列克悄悄地在心里补上最后一句祷告,这件事情会让你开心吗? 温九一看着阿列克,他不知道在短短的祷告中,这个雌虫发生了什么转变。这一刻,他的眼睛中闪烁着光。 温九一分辨不出是泪光还是光芒,他答道:我要杀死卡利。 阿列克解开自己的扣子,他身上的衣服窸窸窣窣剥落在地上,像是每一次蝶族少年走向青年时扎破自己的茧,他们的手从厚厚的丝线中扎出光亮,依靠自己的力量拨开迷雾。 我准备好了。他跨过两人之间的一步之遥,亲吻雄虫的嘴角,温部长。 -- 第98页 作者有话说: 啪啪啪(鞭炮声); 决定要捉虫和调整细节了。希望这本也可以顺利完本。祝各位元宵快乐!!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假死 温九一有生以来第一次和雌虫进行负距离接触。 他回想起同窗聚会时所说的「战争言论」, 从真正的战役到床褥上的战役,荒唐在其中不过是点缀。 有一种观点军雄要学会适当的放软态度,雌虫还是希望在我们面前展现出大雌主义啦。而对立者自然表示军雄就不要和其他雄虫一样, 我们就是粗暴强制地对待他们不然他们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 温九一从不加入无聊的战局。 他还年轻,不曾尝过欢爱,也不曾情窦初开。 九一。同窗们便过来要他当裁判,你说说,哪一种是雌虫们喜欢的。 到底是温柔, 还是粗暴,是要像对待朋友一样轻声细语欺负自己喜欢的人,还是像对待敌人一样狂风暴雨将他摧残到泣不成声。 今天, 温九一知道答案了。 他将自己的外套披在阿列克身上, 遮住那些任人遐想的印记。阿列克喘着气,将发旋顶在温九一的胸前。他岔开腿, 坐在温九一双膝上, 双眼发直, 一只手捂住双眼,一只手攥住把手,随着温九一的动作寻找稳定的重心。 现在不看我了?温九一拂手将阿列克的卷发撇到脑后, 捧起阿列克的脸,感觉怎么样。 雌虫一言不发, 双唇殷红得滴出血来, 紧接着温九一便感觉到雌虫双腿合拢,两人在湿热的空气中静默片刻, 阿列克传来一声闷哼声, 身上属于温九一的外衣继而滑落到他的腰臀中间。 他从来不知道做这个事情, 是如此一回事。 当两人穿上衣服时, 阿列克慌乱地看见温九一肩膀内侧的数道红痕。他想自己是否太知不节制,脸颊自然也变得透红。 我们行程中会绕一些弯路。温九一无瑕顾忌这些小伤,他整理仪容道:离开战线前,我会找机会让你混进去。 这个混进去,可并非是混入某支队伍,而是直接混入到寄生体群体之中。 阿列克也终于穿好衣服,他被折腾很了,窝在椅子中磕磕绊绊系上自己的裤子。难以言说的滋味像是戳破内心最后一扇纸窗,这让阿列克忍不住遐想发生更多。 好的。他嘴巴上回答,实际上想扶着桌子站起来冲过去搂抱住温九一。但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温九一,双腿一软整个人扑到了温九一的怀里。 温九一无奈起来。他说道:别逞强。 阿列克嘴硬不服软,我没有。 温九一伸出手指,戳他的腰,逼得阿列克倒吸一口凉气,嘴忙着喊疼去了。 如此闹腾,两个人便不再谈更多内容。两个人心中的小九九并没有随更亲昵的接触而消失,阿列克话比以往更多,温九一则比过去更加沉默。 深夜难以入眠时,阿列克钻进被窝便将温九一紧紧搂住,滚烫的脸好不羞涩地贴近温九一的胸膛。 利斯特和尼诺倒是成了最忙碌的两个人,他们听从温九一的指令,尽己所能将一身本事传授给阿列克。 虎甲种将领伽则像泥坑里的石头。他站在整个屋子最边上,用一种警惕的眼光打量阿列克,默不作声执行自己的任务。在阿列克脑域手术没有成功前,温九一不打算强制伽去教导阿列克任何内容。 听说您会被召回境内。伽站得笔直,像是一把不屈的剑,如果是这样,我申请退出。 温九一搁下笔,说道:你打算去哪里。 我要杀寄生体。 温九一又把笔拾起来,我要去杀卡利的分体。 伽盯着温九一,一字一句咬得紧,都是一些烂鱼臭虾,真正的敌人都在薇米亚战线深处。 那里有他一砖一瓦建设起来的家,有他的手足兄弟,也有他挚爱之人的亡魂。 你怎么去。温九一挥起手,转动星球仪。和星球上水陆空三面战争不同,薇米亚战线是一条宽阔的太空战线,从图形上来看反而近似弹簧。自然在这条战线中,可以从任何面打击敌人,或被人从任何面打击到。 深入其中,不仅仅考验一只队伍尖兵作战能力,更考验后续的补给、工兵能力和将领的指挥防守能力。 温九一首次担任星舰舰长,在之前他也没有做过指挥官。 在元帅首肯前,他所在部门甚至没有自己的战斗星舰。 深空机甲、航空器伽不断报出一个又一个名字,声音越来越小。如果这些能够让他深入薇米亚战线,伽怎么会等到现在? 他身为高级将领,最清楚这条战线的凶险。 如果不去战线打仗,你打算怎么做?伽反问道。 温九一不断转动笔,他靠在椅子上看着自己面前繁多需要写的汇报,说道:去杀寄生体。 我们需要薇米亚战线。 温九一慢悠悠地翻开下一页,签字,伽,我们是战略性撤退。一瞬间,温九一怀疑自己染上政客的恶习,用好听的词汇掩盖不堪的事实。 -- 第99页 伽别过头,又快又急地走向门口。他拉开门,回头道:我不会教阿莱席德亚任何东西的。 温九一捂额,他是阿列克。 哐当 伽摔上门,惊得刚刚拿了盒饭的阿列克哆嗦一下。两人招呼都不打,各走一边。 阿列克习惯了,他退开门,伽副舰长怎么了。 不满意撤退的指令。温九一回答道:你的功课做得怎么样。 他们没有原路撤退,而是急速原地下降,中间要避开寄生体的哨点。 学得差不多。阿列克回答道:今天还没做。我和利斯特扫荡去了。 路上有些实在避不开的小哨点,温九一直接下令推平。基于双方不死不休的种族关系,整个星舰都以灭绝为基本目标,发现雄虫就带走,被寄生者原地枪决。将近40天弯弯绕绕的走,他们灭掉了七个小哨点,雄虫居住区域里已经塞了小半人。 物资只能维持一周。温九一盖章后,把文件叠好,送到各个部门去,接下来我们要加快行程了。 他们走出次战线的那天,就是阿列克离开的日子。 那天,食堂最后一次做了糖炒茶,这种茶叶受到大部分嗜甜虫族的喜爱。温九一打开阿列克的口袋,朝里面塞了一把,拍拍鼓囊的包袱,走了。 他们照例要屠杀一个小型卫星岛。 事到如今,温九一懒得用言语掩饰自己对寄生体的仇恨。在他的影响下,大家对待与寄生体的小型战役只问两个问题: 一个是出发前,老样子? 一个是回来后,多少雄虫? 战前动员都是废话,斥候先行,发现雄虫,马上派生化连、少部分普通尖兵下去把雄虫抢到安全地带。 没有发现雄虫,人都懒得下去,毒气轰炸一轮,不管到底日后处理多少麻烦,弄死所有寄生体完事。 但今天不一样,别管有没有雄虫,绝大部分新兵都要在这里进行最后一场大范围厮杀。 利斯特给阿列克手里塞了一夹子弹,数着打。 尼诺日常对阿列克的防护设备挑三拣四,你能不能把扣子扣上? 阿列克掰开药罐,倒出两粒药,正要吃,又倒回去一颗。他抗毒能力不强,多日来却也有些盲目自信,觉得自己不会成为中毒的倒霉蛋。 我知道了。阿列克咀嚼着,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指挥台。出舱口只能透过窄小的窗户看见指挥台一个角。 生化一队执行任务回来。他们从航空器上下来,或拖或拽或抱或扛着雄虫跑去医疗室。新兵们蹲在角落抽完烟,扎堆往下跳。一排猛烈的齐射从地面朝着天空打来。 阿列克一并跳下去。 以前他会害怕,但熟练后,他清楚打仗要用脑子。听着炮弹和子弹的声音,辨别这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判断有没有必要躲开。高空中,敌人并非神枪手,第一枪命中实属是小意外,概率还不如被流弹打中来得多。 当然,高空展开翅膀就另外说了。 如此大面积的靶子,点射再射不动,敌人真是睁眼瞎了。 轰轰轰!咯咯咯!炮弹的飞鸣声越来越刺耳,穿透防护服,呼啸着从阿列克身边而过,沉寂片刻后咚!咚咚咚!扫射声伴随着火光短促地响起几下,消失在紫绿色雾气中。 阿列克的身影消失了。 温九眨眼的功夫,真的再也找不到阿列克了。他的总指挥台传来生化连撤退的喊声,新兵们娴熟地进行补刀和孱弱不堪的低级寄生体搏杀,他们像是一匝一匝拧紧了发条的座钟,因为轻松的战斗浑身筋骨抖擞起来。 伽拧紧眉头,你会把他们惯坏。 我不希望我的士兵连连吃败仗。 他们过于依赖生化武器。伽摇摇头,他目光从每一本汇报总结上扫过,除了个人实力,你甚至没有教育所有新兵基本的站位。这样回去有什么好的? 伽副舰长,我们不是回去。温九一又开始签字,从今往后,他只要签署类似的模板就好。 他从没有说过自己是一支军队。 伽看着那张纸开头的「阵亡证明」「服役证明」,错愕地说道:战还没有打完。 他死了。温九一冷漠地给证件的主人补上名字,接下来,我们要打出自己的名号「桔梗花星盗团」。 证件上贴着伽最痛恨的一张脸,以及他总是记混的一个名字: 阿列克。 作者有话说: 最近剧情应该不快吧,祈祷过审! 第三卷 第56章 星盗 新历7652年冬天的第一天, 一则小道消息从蜂族报刊《军事周报》上传出:元帅旗下第一军团所属的星舰确认被星盗团「桔梗花」偷窃。事后军部快速查封《军事周报》却无法阻止流言在论坛中飞速传播,在大批量删帖后,人们都坚信确实有一支代号为「桔梗花」的星盗团盗窃了第一军团的星舰, 正在逍遥法外。 不到一周的功夫,无论是元帅派系的将领还是其他派系的将领都将「桔梗花」这个名字铭于心。 -- 第100页 而被众多同僚惦记着的「桔梗花星盗团团长」温九一,正在医院看望自己病弱的弟弟温格尔。 温温?温九一挥挥手, 眼前的小雄虫对他的动作无动于衷。若非那枚放在温格尔身边的虫蛋大了足足一圈,温九一真怀疑弟弟脑部受到重创。他把给弟弟购置的一些衣物拿出来, 叮嘱律师不要让其余人靠近温格尔后,独自一人离开。 门外,圣歌女神裙绡蝶的大家长垂手而立。他比上次见面还要年迈一些, 脸上不悲不喜, 像是遭遇风吹雨打日渐斑驳的神像。温九一与他擦肩而过,低头时一根散发腐朽气息的白发飘落在他的肩头, 让意识到这位大家长已到了垂暮之年。 阿列克的「死亡证明」办下来那天, 尼诺什么也吃不下, 他反复在温九一房间里进进出出,等温九一回去的时候阿列克的行李已经全部不见了。尼诺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根毛都不给温九一留下。 利斯特则一根一根的抽烟, 沾水一点一点擦拭「肮脏者」的机甲。 他们停靠在港口,等待温九一将那份虚假的报告投递上去后, 晃晃悠悠出现在人群面前, 证明自己还活着。 除了伽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就是众多网友好奇的「桔梗花」星盗团。 温九一依旧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他去见了元帅。 和温九一家门后挂着的招贴画片略微有些不一样, 时光在元帅的脸上留下刀刻的痕迹。对比上一次见面, 元帅身上的锋芒更加锋利。当温九一踏入这件房间时, 一个扩音器低声地响动着, 像是蛇不断吐露舌所发出的声音。 温九一道:生化九一部,温九一。 做得不错。元帅断然说道:你要的资料在这里。 桌角已经整理好一个小小的硬盘,温九一将硬盘放入到自己的通讯器中,无数关于卡利分体的内容涌入到其中,从南到北,从虫族各个领域到寄生体地盘上,粗糙地数过去大大小小有上千个。 温九一转身离开。 元帅叫住他,阿列克真的死了吗? 温九一停住脚,他没有回头,腰杆笔直,尸体送去解刨了。 转交给基因库的人。元帅从来不会和人商量,他向来是下达命令,基因所的人对阿莱席德亚非常好奇。 他是阿列克。 元帅轻笑,他们是双胞胎。 虫族与寄生体的战争是种族的战争,是你死我活没有任何挽留余地的战争。早在第三代虫皇时期就诞生出「基因战争」的论调,认为虫族想要取得这场种族战争的全面胜利,唯有走上基因进化的道路。 虫族基因库就是基因论的成果。 这个庞然大物横跨虫族数代历史,忠于种族,一代一代采集不同虫种,不同个体的基因,再次次失败中祈求摸索出一条全民进化的道路。 阿莱席德亚曾让他们看到了普通雌虫能力的巅峰。 他不是稀有种、变异种、返祖种,精神力也很普通。温九一想起阿列克被窝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某天开始他发现雌虫不再春伤秋悲,奇怪得是温九一居然感觉到略微失望。 阿列克是最普通不过的雌虫。 元帅双手撑住下巴,面无表情像是一块钢板,忽然他裂开嘴笑起来,像是钢板上流淌下滚烫的铁水,温九一,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九一眼看瞒不过这个老狐狸,转过身坦白道:我和他睡了。 这个回答出乎元帅意料之外,可他打量温九一的身段,久违想起温九一身为皇蛾阴阳蝶,虽然身上又一部分雌虫的基因,可他又是货真价实的雄虫。 基因嵌合体就是这么神奇。 是我忘了。元帅松口气,他松开手语气变得欢快,阿列克是个好看的孩子。 温九一早已经成年了。和同年龄的军雄对比起来,他显得古板又倔强,因为不太会说话,没有什么军雌敢自荐床榻。 一个人能把自己同床而眠的雌虫送去解刨,除了心狠手辣。元帅再也想不出其他评价。这段小小的插曲甚至让上位者想起一些耳边风,温九一毫不犹豫地击杀了自己曾经的长辈、共事的同僚。 元帅呼出气,你应该早告诉我。 温九一不作声。他听到拉开抽屉的声音,元帅将一盒特供糖放在桌子上。 我不喜欢吃糖。 你也该找个人稳定下来。 好的。温九一抱着糖,离开了元帅的领地。他揣着那包糖,去见了自己的老师军雄利达。 军雄利达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学生,亲昵地接过对方送上来的糖果,夸张地说道:居然是特供你刚刚从元帅哪里回来。 与元帅三言两语试探有所不同,军雄利达上下打量一二,便认清楚自己的学生已经出尝人事,我给你批最高权利,可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温九一在老师面前略显放肆,我知道。 你就不怕在床上被人一刀咔擦了吗? 他不会。温九一笃定道:他是阿列克。 军雄利达趴在桌子上,不断地用笔画圈圈,第一次总是美妙的,你想要点什么? -- 第101页 我要进入「斩首行动」。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虽然关于卡利的资料已经到手大半,温九一完全可以做次独行侠一个一个杀过去。 既然可以借用身边的资源,进入到更好的组织中对敌人进行歼灭,为什么不去申请呢? 军雄利达拉长声调,不行唉 温九一把糖果拿起来,转身就走。 哎!一点都不可爱。军雄利达焉巴巴地说道:你可是当做领导干员培养的雄虫,要说人话,做人事,不能意气用事知道吗? 温九一懒得花时间继续在上面。 自上任虫皇有意识扩宽军雄升迁途径开始,军部大部分雌虫和少部分的军雄天然成为竞争对手。 毕竟每年都有大量的平民雌虫企图通过立军功,实现阶级跃迁;数不胜数的二代子弟通过长辈的提拔,企图收获家族荣誉。可位于金字塔尖端的位置就几个,想要上去就必须要把其他人踩在脚底下。 参加远征军、奔赴前线、转攻政坛什么都好,所有能够想到往上走的途径实际都沾满了过来人。 得益于虫族漫长的寿命,新秀们成长起来后,往往悲伤地发现自己的前辈们还没有退役。于是一种诡异的情况出现了,年轻一代想要往上走,迫切地期待战争发生。老一辈的人无论是出于大局观的衡量,还是个人利益的维护,都努力地维护来之不易地表面和平。 军雄利达已经看准了一个位置,只等创造机会将自己心爱的学生推到那个位置上。 阿列克身上那件武器可是最高权限,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别说你,就算是老师我也会吃一个大亏。军雄利达问道:让我看看你的精神触角,是不是充满了雌虫的味道。 温九一后退一步,不想再和自己的老师交流。 他想到和阿列克胡闹的夜晚,面不红心不跳,我会和他保持联络。 阿列克没有开启脑域,两人分别前,温九一已经强行进入过阿列克的记忆宫殿一次。追溯原有的路径,哪怕阿列克人不再眼前,温九一都有把握利用自己的精神触角捕捉到阿列克的现状。 利达拿他没办法。 两个人只好聊起接下来的打算,遵从利达的意思,温九一手中掌握的生化连合并到如今的「桔梗花」星盗团中,明面上温九一依旧是年轻有为的生化九一部门部长,私底下他漫天去追杀名单内上千名与卡利相关的寄生体为了把两者间隔得更逼真,利达在军部会议上破口大骂一通「桔梗花」星盗团,义正言辞为了保护元帅手下第一军的脸面,必须要发布通缉令。 温九一亲自捏造自己的肖像:一位脸上长满虫纹的可憎雌虫。 于是,虫族野史上最有趣的一幕开始了。 自新历7652年的冬天开始至随后的五十多年间,人们总能在一些残缺的灰色尸体边上发现一朵新鲜的桔梗花。这时候,大家就知道又是这帮子疯狗一样的星盗来过了。他们瑟瑟发抖,为这群土匪没有洗劫自己家而庆幸,又为他们来过而感觉到幸运。 好事者统计「桔梗花星盗团」猎杀寄生体的数目,惊讶地发现比绝大部分和平地区的军团、驻军杀得更凶,更勇猛军部当然否认了这份报告的正确性,转头把「桔梗花星盗团」首领的悬赏金后加了三个零。 当然,在新历7652年冬天第一天,温九一捏造自己虚假的肖像画时。远在次战线的废墟中,一块石板轻微晃动,搜查的寄生体错愕地看底下钻出一个灰扑扑的脑袋。 看什么看。阿列克咳嗽两声,他拍拍头发,让漂亮的发色暴露出来,随之清洁自己那张宝贝脸,我要见你们的话事人。 阿列克抬起头,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就说,阿莱席德亚要见他。 作者有话说: 第一代骗子夫夫上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反水 阿莱席德亚不光在虫族是个传奇。 他在寄生体这里, 也是一个传奇。 这个没有打开脑域的雌虫,彻底向所有寄生体证明了什么叫「暴力格斗」。在阿莱席德亚席卷战场的那些年,寄生体将他放在和军雄同等的位置上, 有位队长级的寄生体评价与阿莱席德亚的对战,我转移精神意识的速度比不上他拳头的速度。 他的成名之战是一人群殴四个队长级寄生体,没子弹了就用刀, 刀刃卷了就挥拳。每打废一个被寄生者,他都能在寄生体完全掌握新身体之前, 凭借眼力寻找到人群中寄生体的新宿主,依靠技巧和纯粹武力打残对方的新躯体。 这场一对四的战役,最后出动了十支收尸队才将残骸收敛完毕。 没有寄生体愿意单独面对真正的阿莱席德亚。 阿列克薅两把头发, 将发隙的碎石子扒出来。他还没有上前, 那位年轻的寄生体紧张地举起手中的枪械,呵斥道:不许动! 阿列克第一次被寄生体如此对待。 要知道他先前只是宰杀寄生体, 偶尔会真枪真刀比划几下, 从没有见过如此害怕自己的寄生体难道他哥的脸这么可靠吗? 阿列克心里有了底气, 他挺起胸膛笑道:别害怕,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殊不知,他不笑还有点正经样子, 学着他哥微微仰起头嘴角上扬的样子简直是一支带刺的食人花。 -- 第102页 你、你别过来。年轻的寄生体颤颤巍巍向后退了一步,你不是被抓起来了吗? 所有寄生体都来源自「赛诺斯」, 在「赛诺斯」之下则是七位将军。除去温九一心心念念的卡利, 还有六位寄生体也分裂出大量寄生体逍遥世间。 阿列克先前只知道寄生体简单被划分为「将军-队长-士兵」三个层级,七大将军的名字和特点还是温九一逮住他, 一个一个叫他背下来的。 卡利分裂出的寄生体普遍受到本体影响, 更加狂躁不安, 喜欢以残忍的手段对待所有人。 阿列克在心里默念一下温九一交代给自己的黑话, 组织语言,你的泉眼是哪位? 年轻的寄生体咬咬牙,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啊,我猜是雅斯特。听说那家伙现在还躲在黑洞里,真是我见过最懒惰的将军了嗯?你后退做什么呢?阿列克将自己身上破损的防护服拉扯下来,伸懒腰道: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 阿莱席德亚那个混蛋就让他被关在监狱里吧! 阿列克整理自己的内衬,自觉像是个人样,两步上前凑到那位寄生体面前。他打赌这位寄生体的等级绝对不超过士兵级。 在这片刚刚被毒气清理过的废墟中,倒下了无数士兵级的寄生体。他们虽然是精神体,不畏惧肉身的消亡,但想要找到一副称心如意的躯体还是有点小麻烦。故而,寄生体高层只会派遣微不足道的炮灰打扫战场。 事实也正是如此。 寄生体112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倒霉,他两腿哆嗦,双手把枪械一抛弃,别、别杀我啊!啊啊啊! 阿列克眼疾手快把112抓回到自己身边。 你跑什么? 啊啊啊!我是个小兵啊!我还没有结婚!112绝望大喊,雄父、雄父呜呜呜我还那么年轻,没有睡过雄虫! 阿列克凑近看,才发现112是个没有成年的雌虫。他皮肤只有很淡的一层灰,这特征只出现在少部分虫蛋时期就被寄生的雌虫身上。 和虫族寻求基因突变差不多,寄生体为了搞明白自己种群的繁衍机制做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玄学操作。 大概是这个种群压根就不讲科学和神棍遍地跑的原因,七个将军各有各的想法,虫族每次收到密报都能感叹寄生体为变态多样性提供了丰富的想象力。 有脑袋的、没脑袋的、长了两个脑袋的和脑袋长在两腿之间的,应有尽有。 112显然就是这类玄学的产物之一。 阿列克弄清楚这点后,主动抓住112开始往前走。 112半个身子都歪了,我是个小杂兵,小杂鱼。阿莱席德亚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我只是个小喽啰对,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这么好一个软柿子,此时不捏,更待何时?阿列克迫切地想要了解一下当下的处境,抽出自己的随身匕首,拍打112的脸,先回答我,你的泉眼是谁。 泉眼,意味水的源头,象征寄生体各自的出身。 在寄生体的族群中,低层级的寄生体擅自提起将军级的名字最容易引发上级注视,稍有不慎,为何被镇杀都不知道。 想要直呼将军级的名字,除了直系分裂出来的寄生体外,最低也要达到队长级。 我、我是「守财奴」的门人。112快要哭出来了,他说道:我的泉眼对虫族一向是最和善的。阿不,阿莱席德亚大人,我们才是一族人啊。 阿列克一句话听了半天,「守财奴」代表寄生体七位将军中的伊顿,那位如同低位者给他所取昵称一般,是为不折不扣的守财奴。 和卡利那类喜欢把雄虫折磨到崩溃再粗暴的享用风格不同,「守财奴」伊顿有很严重的囤积癖,他喜欢大量囤积虫蛋,看大量雄虫雌虫钻被窝一个一个下蛋居然成为这位将军体最大的乐趣。 在他的领地里,不允许出现家庭,所有虫族都是他自己的私有财产。每一个生了蛋的雌虫都必须来到他的高塔中,将虫蛋留下后,麻利离开。伊顿每天都要巡视自己的蛋塔三次,他会挑选出自己认为品质最差的虫蛋和虫族幼崽吃掉他们。 卡利和这位的饮食结构比起来,完全是有上顿没下顿。 等级确实很低。阿列克轻踹112一脚,士兵级到了吗?你们驻扎在这附近? 没有。112眼泪真的掉下来了。他本不应该这么早到前线来,可他的雌父偏偏要送他出来,我跟商队出来做生意的,过了次战线就能去商区。我们队长发现这个卫星岛,想要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阿列克拍拍年轻人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道:看来你运气不错。 112哇呜一下哭出声来。 阿列克苦口婆心,掏出小刀架在112的脖子上,我可是很值钱的。 如果说虫族内部是派系林立,政体臃肿,地方和中央互相牵制,又彼此共存。那么寄生体的地盘真就是毫无章法,无政府都是对他们政体的最大夸奖。 阿列克往先都跟着队伍一顿好打,温九一和他描述混乱状态时,他还不相信,思考一个能和虫族对峙多年的种族怎么说都应该是有点本事的。 -- 第103页 直到等到这艘破烂的航空器时,阿列克终于意识到温九一说得对。 阿莱席德亚!! 阿列克打个哈欠,对,是我。给我拿点水。 商队的人面面相觑,他们实力都不强,整个队伍里的首领犹豫片刻后将一桶水丢到阿列克的脚边,阿莱席德亚大人,您逃出来了? 没错。阿列克拧开盖子,先给自己洗把脸,稍微收拾一下。当他将湿漉漉的头发撩到耳后,用黑色发夹别在一起后,整个商队已经没有其他反对的声音了。 瞧瞧这张脸,这个做派可没听说阿莱席德亚有什么兄弟! 我饿了。你们有什么吃的吗?阿列克掰着指头说道:要香煎小牛排,表面有一点焦,再撒上切切克香料。你们是商队,香料应该拿得出来吧。 有的有的。商队首领赔笑道。 早就听说阿莱席德亚这个虫族不把寄生体放在眼中,一个没有开脑域的家伙还敢在寄生体领地上呼来喝去的这绝对就是阿莱席德亚没有错了! 听说您喜欢喝酒。这是我们珍藏的酒酿。商队首领笑着打开木塞,给阿列克满上,您尝尝。 阿列克不喝酒,整个圣歌女神裙绡蝶家族滴酒不沾。 呵。阿莱席德亚。 阿列克微笑着端起酒杯,装作轻嗅的样子,面色一冷,不了。 商队首领猜测是自己的酒太低级,不符合这位傲气天才的口味,只能重新寻找话题道:您是要去拜访「处刑者」吗? 你说卡利。阿列克重重切割下小牛排,看着切面下漂亮的肉纹,你们叫他「处刑者」,哈哈哈真是符合。 「处刑者」是低级寄生体给卡利取得称呼。可见这位将军级的手段残暴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在寄生体的地盘上都没有人愿意给他一个亲昵的外号。 商队首领谄媚地说道:大人,的确符合。 阿莱席德亚的格斗技巧在当年是实打实大地天下第一。两族之中没有人敢触其锋芒,在投靠寄生体之后更是混得风生水起。 直到卡利把他又卖给了虫族,以表两族和平停战。 商队首领在自己的队伍中扫一眼,抬起手,用桌边还沾着酱料的刀叉射向一人的额头。 噗嗤!阿列克抬起头,眼睁睁看着一位寄生体应声倒地。 112和其他寄生体站在旁边,眼对口,口对心,半句不多说。 阿莱席德亚大人。「处刑者」如此对您,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商队首领拖拽着同伴的尸体,捏住其中一缕灰烟,不顾同伴精神体的惨叫,将他捏成碎片。 这是我们队伍中唯一一个泉眼为「处刑者」的家伙。其余人来自不同的泉眼。您放心,接下来的话不会让您遭遇先前的事。 阿列克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他忽然想知道阿莱席德亚到底在寄生体地盘上都做了什么。 这张脸居然如此好用?! 来不及思考自己要如何利用这张脸,商队首领奕奕有神,您曾经和不少高级寄生体交好。还请您骗几个看不顺眼的家伙出来,给我们分食。 我们想晋升到士兵级、队长级。 作者有话说: 阿列克:阿莱席德亚都干了什么事?让我看看! 寄生体:不干人事。 第58章 幼崽 士兵级想要成为队长级, 除了食用高品质的雄虫外,还有一条风险道路更大的途径: 吞食同类。 高等级的寄生体想要吞食低等级的寄生体轻而易举,下位者想要杀死上位者却难于登天。 而在弱肉强食的寄生体世界里, 如同商队首领这样渣滓连烧掉取暖都是不够资格的。对于他们这些挣扎生活在边缘社会的人来说,去虫族的世界搏一把说不定好运气遇到高精神力的雄虫,立刻能更进一步。 士兵级。阿列克完全没有食欲。寄生体所携带的食物非常少, 味道也不怎么好,最重要是商队首领那亢奋的神色已经足够让阿列克倒胃口了。 他说道:凭什么? 从商队首领毫无忌惮地杀死伙伴看出, 这是一桩极具风险的买卖。阿列克自己绝对不会做,但他现在不是阿列克,他是阿莱席德亚。 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商队首领挥挥手, 让其他人退下。他说道:您和「处刑者」主流的人关系紧张。在您关进去之后, 很多不利于您的言论便 阿列克道:说重点。 您难道就不怨恨他们吗?商队首领双膝跪地,趴在地上,您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我们出面。您不方面动的刀, 我们来动。 阿列克听他说的好听。内心想你要是知道我不是阿莱席德亚,面子不说,刀子怕第一个要落在我身上。 不够。阿列克说道:还有其他吗? 商队首领赶紧补充道:阿莱席德亚大人, 您刚刚出来,兴许不知道「处刑者」数月前实力大涨, 但泉眼实力保障, 其他支流为了得到更多的流量,纷纷显摆。 -- 第104页 支流代表由将军体直接分裂出来的分体。像是一条大河的主脉络和支流之间的关系。汛期水走到哪一方, 都会让一条小小支流泛滥。 阿列克问道:卡利的事情你再详细说说。 商队首领神色闪烁。阿列克继而转变称呼说道,处刑者。 是。商队首领回复道:他吞食了佳肴榜当时排第二十位的雄虫, 我们大部分人都知道前三十的雄虫大部分是军雄。而那位是少数的普通雄虫, 听说是个贵族。 阿列克没有过多打听温九一的私事,可商队首领的描述让他想到了半年前闹得全虫族皆知的「莎莉文号飞船惨案」。夜明珠闪蝶家族几乎全军覆没,唯二的幸存者一个尚未破壳,一个至今还在医院接受看护,危在旦夕。 第二十。 是的。商队首领显然是对佳肴榜上的雄虫垂涎欲滴,说道:如今能够在上面的普通雄虫稀少无比。除了作为捕猎名单,更多人还将他当做自己挑战的对象,排名第十七的温九一您听说过吗? 聊这个阿列克可就不困了。 不太了解,你说说。 商队首领介绍道:他出现在薇米亚战线,我出发前打听到有一些上面人想要狙击他。商队首领碾碾手指,像是在揉搓一团纸币,和普通雄虫比起来,军雄更难下嘴,但也更美味,吃了之后收益更大。前二十的雄虫依然让「处刑者」实力更上一层,要知道到了那个层次,想要再提高实在是太难了。 他嘟嘟囔囔,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阿莱席德亚大人。我们知道您还没有变成我们这样子,不喜欢吃雄虫,也没办法吃。您不喜欢,我就不吃。这个档口,大家都在想多吃点雄虫好提高实力自保。我们就不一样,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杀一个自己人吃一个自己人。我们所有人和您保证,只动精神体,钱财珠宝物资机甲都是您的。 112在一边小声嘀咕,雄虫。 商队首领给他一脑瓜子,差点把112的头皮撕下来。他狠狠地瞪了112一眼,对阿列克满面笑容,如果阿莱席德亚大人有看中的雄虫,那自然也是大人的。 哦?阿列克微笑道:我要雄虫有什么用。 您要什么花样都行。商队首领挤眉弄眼,您一人要几个都可以。就是我们自己养的,脾气和性子多少有点骄纵。不喜欢,您就丢给我们解决好了。 阿列克不想知道这些王八羔子是拿什么解决雄虫。 他站起来拍拍商队首领的肩膀,你还有点意思。这么主动,想必你心里已经有点主意。 商队首领讪笑。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能力不大,赌性却很大。像之前言语中,他所说「温九一在薇米亚战线附近」这件事情,在寄生体的领地中只是一小波捕风捉影的说法,没有人把这个当成真的。 大部分中低级寄生体还是倾向于虫族军部的发言,认为惨绝人寰的大清扫是星盗所为。毕竟自薇米亚战线落入寄生体手中后,两族虽然小摩擦不断,但至今没有爆发出全民性战争。 商队首领除了温九一的名字、性别、排行外,对这个雄虫一无所知。而他自己说出话的时候,也压根就不在意温九一在不在薇米亚战线附近。 他说话的目的是为了将阿莱席德亚拉上自己的贼船。 阿莱席德亚大人。前段日子签约两方友好协议,是「处刑者」与南方边境私自签订。商队首领推搡一把身边的112说道:「守财奴」对「处刑者」的行为十分不满,我们完全可以打「守财奴」大人的名义杀了这次的「处刑者」的主事人 112面目呆滞,等意识到自己的商队首领要把自己推出去时,惊声尖叫,和我有什么关系!那都是泉眼的意思! 阿列克问道:主事人是谁。 是「处刑者」的支流14。商队首领如数家珍,看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掌握这些资料了,他现在所使用的躯体来源自第十期远征军的上士,两者契合度极高,因而支流14基本上掌握了躯体的全部技能,能够熟练的使用虫种异化。而据我所知,那具躯体本体的自我意识已经完全消失。支流14已经立压其他支流,是在「处刑者」面前极有脸面的存在。 阿列克想想,如果现在是他哥,愿不愿意去搞死这个什么14算了,他又不是阿莱席德亚那个混账!阿列克想到温九一给自己布置的任务,语气懒洋洋起来,这个不要。我打算穿过薇米亚战线,去看看我的老朋友们。 商队首领脸上闪过一丝阴霾,还没等阿列克确定那代表什么意思,这人又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好的。阿莱席德亚大人。 阿列克继续说道:这个支流14你先把他的消息都誊下来,我看看说不定他还真的是我某位老朋友。 温九一给自己的部队放了三天短假。 等他探望温格尔弟弟、拜访元帅和老师、再回到自己基地附近的宿舍时,屋子里早就是人去楼空。桌子上散落着没有吃完的零食,阿列克当时为了装点餐桌特意挑选的桌布上黯淡无光。 -- 第105页 温九一用手轻轻抹开,指腹上便是一层灰。 郝誉在他离开后没多久就进入工作状态,东西也不收拾,拍拍屁股就跑。温九一自己尝试打扫,结果大厅都没有清理干净就浑身不想动,随便拍拍沙发套子,躺在上面。 阿列克真的很会打理家务。温九一眼前浮现出阿列克穿着围裙的样子。说来也奇怪,阿列克鲜少在温九一面前烹饪,唯有在这所空荡荡的房子里两人才真正一起做了次饭。 温九一闭上眼,养神片刻,感觉空气里那股饭菜香味久久环绕。他起身打开这栋房子里所有的窗户。 新历的冬天夹带着雪花,吹满整个屋子。 温九一搓搓手,站在窗户旁边看看,去大厅走走,去厨房悄悄,又回到卧室里转一圈,发现自己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又回到了沙发上。 他决定工作。 工作至少不会让他脑子里想一些有的没的。 从元帅那边拿到手的资料全部摊开在桌子上,温九一随手点兵点将捞了几个,再按照远近顺序依次排开。 然后又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温九一打开通讯,邪恶到想要召集所有部下,宣布「假期结束」! 还好他作为领导的良心还在。 去熟悉一下阿列克的记忆宫殿渠道。温九一也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工作了。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还是第一次进行远距离脑部链接,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登错大脑的情况。 在虫族的历史上,出色的战神往往是雌虫。因为他们享有出色的战斗力、优秀的体魄和各具特色的异化能力。但如果只评价指挥官这个职业,那么自军雄这一特殊属性诞生以来,千年一遇的指挥官这个赞誉就只属于雄虫。 因为他们富有攻击性的精神力,可以强硬地联通雌虫大脑,直接无视掉任何通讯技术、通讯信号,对一个、十个、上百个乃至上千上万的军雌直接下达作战指令。 温九一正是充分利用这一特性和阿列克进行沟通。 目前,温九一最多实况给对方下命令,进入对方的记忆宫殿看看阿列克有没有搜集到什么新消息。 想要实况对话,阿列克得赶快做第二次手术,尝试打开脑域。 呼 温九一感觉自己顺着网线爬到阿列克的记忆宫殿中,满身都是一层花瓣。温九一的眼睛、头发,整个人像跳入海洋中一般,四周的花瓣不断淹上来。等温九一探出头时,整个腹腔都是浓郁花香。 雄虫哥哥? 温九一顿感不妙,他抬起头对上眨巴眨巴眼睛小阿列克。温九一能以军雄的荣誉担保,在两人相对的第一眼,这个幼崽的眼眶还是干干净净的。 嗯。 小阿列克抽抽鼻子,没等温九一把「嗯」字说完,眼泪泄洪一般汹涌而出,猝不及防,显然是有备而来,呜呜呜哇。 温九一:? 作者有话说: 温九一看小温格尔哭:幼崽好麻烦。 温九一看小阿列克哭:怎么又是你。 阿列克看小蝴蝶哭哭:这到底像谁? 温九一看不知好歹的成年雌虫,总结心得:我讨厌小孩。 所以这本没多少幼崽戏份,因为我们的91不喜欢小孩子。感谢在2022-02-18 22:40:05-2022-02-20 22:45: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哥哥 内心小孩是一个抽象说法。 虫族精神学和心理学普遍认为, 雄虫的精神力抚育幼崽成年,等到雌虫成年之后他们自然而然的封闭脑域,不再接受任何外界精神力直接干扰, 就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的内心小孩。 可以说,内心小孩是潜意识里的主人公,掌握着虫族脑域的精神密码。 得益于记忆搜证的存在, 温九一上学时,听过不少关于内心小孩的荒唐事情。什么军雄处理不当导致雌虫的内心小孩受伤, 对方性格大变。什么军雄见色起意和人家的内心小孩谈恋爱,一顿搜证多了一个对象等等。 对于内心小孩来说,今天只是被外来者打了一巴掌。映射到现实生活中, 雌虫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翁得一下就脑震荡了。 因此,温九一绝不敢对小阿列克做任何动作。 谁知道自己一个不小心, 远在寄生体领地的阿列克会不会变成白痴。 呜呜呜。小阿列克揪住花, 绿色的花茎将他的手染成了绿色, 他大哭道:骗子哥哥,呜呜呜骗子哥哥。 温九一抬起脚就走。 小阿列克没想到对方不理会自己,双手随便在脸上糊弄两下, 迈开小短腿追上去,你、你干嘛走。 温九一加快脚步。 小阿列克哭得更大声, 他作为幼崽, 腿短步距小,没走几步累得气喘吁吁, 想要加快步伐追上温九一, 稍不留神踩在草丛中摔了一跤, 浑身都沾满草叶碎。两只小手被锋利的叶子边缘刮出血痕。 温九一停下脚步, 转过头去。 小阿列克声音卡壳,埋在草丛里的脸顶着地面,屁股撅起来直起腰。小孩的脸上泪痕、鼻涕、草叶汁、花瓣碎和草渣滓混合在一起,实打实一个大花猫。 -- 第106页 温九一蹲下来,看着小阿列克。 唔。小阿列克呜呜呜地掉眼泪,也不说话,就是哭。他用脏兮兮的小手擦自己脏兮兮的小脸,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温九一完全不知道怎么哄小孩。他印象里除了同龄军雄外,就是自己那个病弱弟弟温格尔但雌虫幼崽要怎么对待?不对,内心小孩应该更谨慎一点! 犹犹豫豫不是温九一的作风,他选择单刀直入,你要我做什么。 小阿列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坐在地上,眼泪已经把两只袖口打湿。小阿列克默默自己的袖子,选择用领口来擦眼泪。温九一看着这个蠢孩子蹭蹭自己的衣领,两只眼睛肉眼可见地肿起来。 他怀疑小阿列克没听到自己说话。 于是,军雄温九一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呜呜呜,抱抱呜呜呜。小阿列克嘀咕道,许久才张开自己的双臂,浅浅地放在两侧,要哥哥呜呜呜,抱抱。 温九一盯着小阿列克脏兮兮的两个袖子,看得幼崽紧张兮兮,张开嘴又要进行下一轮嚎啕大哭时。温九一摊开手掌笔画一下两者之间的距离,小心翼翼地把小孩架在自己胳膊上。 好了。温九一硬邦邦地说道:别哭了。 这话不太适合出现在小孩子面前,单纯从语气而言,处刑场更应景一些。 小阿列克双臂被抓住,屁股完全掉在外面,他蹬腿两下,整个人就往下掉。显得像被吊在空中一样。 温九一则完全没有意识到抱小孩不是这么做的。 他拎着小阿列克重复道:还哭吗? 小阿列克半句哭嚎堵在嗓子眼里,委屈巴巴地摇摇头。温九一自觉很满意,放下幼崽,给他整理一下衣服,说道:去房间里洗干净。 你不喜欢我。小阿列克不高兴就噘嘴巴,大骗子雄虫。 温九一不想和小阿列克发生太多亲密接触。作为军雄,他不具备普通雄虫温和的精神力,那些对寄生体来说锋利的精神触角同样可以绞杀眼前的孩子。 我没有骗你。温九一耐心地交代道:我已经来了。 小阿列克两个眉毛耷拉下来,拍拍自己的屁股,快步走在温九一的前面。两个人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从长满鲜花的山坡一直到整个世界唯一一栋房子面前。 你不可以进来!小阿列克双手拦住温九一,你来晚了,我才不要给你进。 这个雄虫哥哥不喜欢他。刚刚抱自己一点都不舒服!小阿列克两只眼睛瞪圆,警惕又不安,哥哥在外面、在外面等。 不行。 眼前的这栋建筑是阿列克的记忆宫殿。温九一和阿列克之间的信息交互全部都要靠这栋房子。每当阿列克记住一些重要的内容,温九一都要将资料找出来汇总,等离开阿列克的内心世界后再默写出来。 但这些内容显然无法对小阿列克说明。 温九一看着小孩脏兮兮的样子,抓住门把手说道:我帮你洗把脸。 小阿列克抵住门用力地关上,我自己可以的。温九一朝门缝里探入一只脚,单手扒开门缝隙,直勾勾地闯入进去。 你还太小了。温九一面无表情地把小阿列克抱起来,军雄式抱娃法让小阿列克感觉自己是一块扎在倒钩上的猪肉,随着温九一的步伐晃来晃去,他双脚乱蹬说道:我不小了,不小了是大孩子了呜呜呜。 他又哭起来,简直哭得温九一头疼。 不许哭。温九一忍不住呵斥道:你是雌虫,雌虫有什么好哭的。 小阿列克看着温九一,鼻子抽两下,张开嘴,哭得更大声起来。温九一看着微缩版本的阿列克,前所未有怀念起自己那位懂事听话识大局的勤务员。 幼崽真是 但周围没有其他人,温九一只能亲身上阵,咳嗽两声掐着嗓音安慰小阿列克,别哭了。 小阿列克脸颊通红,哭得耳朵红彤彤,鼻子也是红彤彤的。他双手扒拉开温九一的手指,竭力跳下来,冲到窗户边上,将自己整个人藏在窗帘后面,我讨厌你,哇呜呜呜哥哥一点都不喜欢我。大骗子!大骗子! 小孩子的情绪就像是龙卷风,温九一又不是气象台,怎么明白幼崽啥时候能够心情大好,只能去洗手间找了块抹布,随便冲了凉水,拧两把抹在小孩脸上。 任凭这个小崽子长大后有多么主动,此时此刻他就是一个短腿小哭包。温九一麻利地将小阿列克揪在手上,用抹布糊在他脸上,囫囵擦两把。 嗯。干净多了。 哥哥。 不哭了。温九一欣慰地看着小阿列克这张脸,终于在上面找到一点阿列克长大后的雏形,满意地又给幼崽擦了一把。 这个布不是擦脸的。小阿列克极力抗拒,但抵挡不住大人的强行骚扰,又被糊了一脸,这是擦地板的呜呜呜。 哦。 呜呜呜脸上脏脏。小阿列克揉揉自己的脸,伤心难过更甚。他脱离温九一的魔爪之后,跑去洗手间,先从洗漱台下搬出自己的小凳子,自己踩在上面,踮起脚打开水龙头啪叽啪叽开始洗脸。 -- 第107页 温九一这才环顾四周。 上一次来,他并没有详细打量整个屋子的布局。此次,他终于有机会好好端倪一番。洗手间里还传来小孩子洗脸洗手的声音,温九一在屋子里用固定的步距慢慢悠悠地走。 整个房子从外面看高7层,像是一支笔扎在地上。第一层的面积是80平,整个屋子的可用面积为560平。而从功能上来说,第一层的80平已经有两个房间,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和一个客厅。 温九一记得自己上次找阿列克的记忆,就在左手房间进去的架子上。这回他照旧来到这间房间前,拧动门把手,却没能进去。 门被锁上了。 整个空间,从上次到现在只有小阿列克一个人。 但论心智,温九一不认为小阿列克有保密的意识。他松开手,开始从门观察这间屋子的陈设: 家里的鞋架上放着四双拖鞋,成年雌虫雄虫各一双,一模一样的幼崽鞋两双。厨房的餐具也放着四份,两份成年虫族的,两份幼崽的。洗手间刚刚去过,洗漱台上同样是两份的洗漱用品,两条毛巾。客厅的地板上凌乱地摊开幼崽的图书和玩具,不过这次积木是一份的,玩偶则是两份的。 温九一大步走上前,抓起其中一个玩偶。 他捏两下玩偶,很快意识到这个玩偶上沾满了灰尘。一股发霉的味道从内到外散发出来。他又捡起来另外一个,闻到了同样的味道。 两个玩偶都没有人玩。 温九一环顾四周,他随着散落的玩具走动。将地板上的玩具一件一件捡起来,积木、拼图、故事书、颜料笔,不出意外全部都是两人份的。 洗手间里水声骤然停止了。 温九一蹲下身捡起最后一样玩具:玻璃弹珠。兴许是东西太小,捡拾的过程中,温九一总对不齐数目。 周围毫无藏匿的地方,只剩下沙发底,温九一蹲下身,底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温九一便伸出手,凭借着感觉摸索。 他抓住些许线头。 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温九一小心翼翼点燃自己指尖的火光。 刺啦 一张熟悉的幼崽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同于小阿列克那张哭包脸,这张脸显得那么冷酷,充满死气,躺在沙发底下瞪大双眼与温九一对视着。而温九一所抓住的线头,则是那孩子的头发。 哥哥。小阿列克迷迷糊糊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问道:我的玩具呢? 作者有话说: 温九一属于爸爸带娃类型。当没有危机时,危机就来自于爸爸!感谢在2022-02-20 22:45:17-2022-02-21 23:34: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饭钱 玩具我收起来了。温九一将沙发底下的孩子尸体拽出来。最初他以为这是阿莱席德亚的一个化身, 等他将这个一脸死相的孩子完全拖拽出来后,又不确定这到底是谁。 他们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 小阿列克踮起脚, 看见温九一拽着的孩子,叫道:哥哥。他弯下腰钻过温九一的手臂,跑过去抱住那具脏兮兮冰冷冷的尸体, 轻轻地说道:哥哥。 温九一将两个孩子分开,一个平躺在茶几上, 一个抱他坐在沙发上。 他是谁?温九一指着那个死掉的,问小阿列克,你又是谁。 小阿列克揣手, 左顾右盼。 温九一箍住这孩子的脑袋,你是阿莱席德亚? 小阿列克眨巴眨巴眼睛,肉眼可见神气瘪下来,才不是。 温九一指着茶几说道:他是阿莱席德亚? 小阿列克又不说话。 温九一拿他没有办法。在阿列克的记忆宫殿里, 他不可能真的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来。对于眼前这个哭包小雌虫, 温九一更不能轻举妄动。他站起来,选择无视这孩子和那具幼崽尸体,去二楼看看。 你不要乱跑。温九一叮嘱道。小阿列克仰头看着他, 虽然洗过脸,但幼崽脸上还是微微泛红, 像是打了一层腮红。温九一看着茶几上的尸体, 还是有点不放心,有什么事情就喊我, 好吗? 茶几上的幼崽皮肤僵硬, 手指微微蜷缩, 凑近看还能看到手腕处青色血脉。小阿列克却一点也不害怕, 他跳下来,把温九一刚刚收拾好的玩具倒在地上,说道:好的。他用脚尖把积木踢开,追上温九一,揪住他的衣角问道:你很快就回来对不对。 嗯。温九一答应这孩子。 小阿列克执拗道:不可以像上次一样骗我不然,我真的叫你大骗子哥哥了。 温九一点头,好。 他拾级而上,完全没有把和小阿列克做的承诺放在心上。要知道这不是真实处于世界某个位置的屋子,这是阿列克的大脑,是他记忆最深处的地方要真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指不定出多大的乱子。 楼梯往上黑漆漆一片,一级一级台阶像是看不到尽头。温九一摸索着墙壁往上走,拐角处,他感觉到一个小小的开关。 啪嗒。 阿莱席德亚。一个雌虫声音传出,不可以欺负阿列克,你是哥哥。温九一耳力不赖,敏锐判断出这是成年雌虫的声音。他侧身贴在墙壁上,放慢脚步。 -- 第108页 幼崽无理取闹的声音传出来,我、我才没有欺负他!是弟弟自己笨蛋。不少片刻,炮弹般的身影从楼上跳下来,一跃到温九一身侧。 阿莱席德亚!雄虫恼怒的声音一并冲出来。温九一抬起头,系这围裙的雄虫恼怒道:你在干什么。 那孩子和一楼的小阿列克同样年龄,不过这次他如此鲜活。温九一绝对不可能把他与阿列克混淆。 略略略。小阿莱席德亚脸上还沾着颜料,衣服乱糟糟,领口也没有翻过来,因为年幼他的卷发东一簇西一把,看上去潇洒至极,有本事弟弟就来打我呀。 啪嗒啪嗒趿拉鞋子的声音。温九一终于看到了小阿列克,这孩子显然被哥哥戏耍惯了。头发用五颜六色的皮筋扎个冲天炮,衣服掉到屁股去,脸上还挂着泪痕,哥哥哥哥,等等我啊! 小阿莱席德亚才不会等弟弟。他做个鬼脸,飞快地跑去了一楼。把幼崽气得跺脚,打死你!坏哥哥!坏哥哥!呜呜呜。 温九一没有走上去。 他在等那两个成年虫族出场。 不可以这么说哥哥。一双手将小阿列克捞起来,亲昵地抱住他。和温九一那种粗暴提娃法不一样,手的主人一手托住幼崽的屁股,一只手轻轻拍打幼崽的背部。小阿列克可算找到支柱了,脸埋在雌虫的胸膛里哇呜大哭,是哥哥太坏了、坏蛋哥哥,我才不要理他! 怎么会呢?雌虫亲亲自己可爱的哭包幼崽,和两个孩子不同,他有一头阳光般的金发,光是站在原地,整个大厅就亮起来。他用柔软的幼崽手巾给小阿列克擦眼泪,一边拍他的背,一边哄道:哥哥和你闹着玩呢。 呜呜呜,他弄我。小阿列克找到主心骨,哭得起劲,是哥哥先弄我、他坏蛋。 雌虫无奈地承诺道:好好好。哥哥坏蛋,等一下雌父打哥哥屁股好不好。 小阿列克才倍感欣慰,真的吗? 真的。两个孩子的雌父刮刮小阿列克的鼻子,说道:雌父会骗你们吗? 小阿列克更加抱紧自己的雌父,整张脸都埋在雌父那头微卷的金发中,摇头道:雌父香香。 雌虫闻言笑了,他又亲一口自己家的小哭包,么呀,阿列克也香香。帮雌父看看雄父又做什么好吃的。 小阿列克全然忘记阿莱席德亚这号混账存在,屁颠屁颠跑去执行雌父的任务。 这件屋子和一楼有一样的布局,只是各样物件都更新一些。温九一挪开脚,不知不觉,他踩着的大理石楼梯上已经铺上了卡通图案的软垫。这期间,厨房又传来雄虫让小阿列克别捣乱的声音。 等温九一站在第二楼的时候,小阿莱席德亚已经挨了自己雌父一顿教训,一家四口坐在餐桌上,认真地做祷告。 圣歌女神可以保佑我们一般主座上都坐雄虫,但在阿列克家里,主座上却坐着雌虫。显然,这个雌虫才是这个家庭的核心,他双目紧闭,口中念诵着家族祷词,浑然不知道餐桌上其余三个人都没有把祷告真正放在心上。 小阿莱席德亚握住刀叉,飞快给自己嘴巴里夹了一块肉,装模作样地坐下来。雄虫则是做样子握住手,抬起眼皮目不转睛看着欣赏雌虫的眉毛。 唯有小阿列克是努力做也不做好的样子,他眉头紧皱,学着雌父的样子背两句,卡两秒钟,随后绕回到最开始的圣歌女神保佑圣歌女神保佑温九一站在小阿列克身边,准备听这孩子拿这两句话滥竽充数完整个餐前祷告。 叮叮叮!叮叮叮!急促的通讯声杀入这顿饭局。 雄虫睁开眼,雌虫比他速度更快。他披上外衣,娴熟地朝自己的内扣里装暗器。温九一细数片刻,判断出这算是半个同行。 圣歌女神裙绡蝶家的雌虫,做这些事情也不算奇怪。 雌虫将桌子上的一把收在口袋里,随后背起门边一个枪盒。 雌父!小阿莱席德亚爬下椅子,抱住雌虫的腿,我也要去。 雌虫揉揉他的脑袋,亲亲他的额头,你是哥哥,要记住照顾好雄父和弟弟。 小阿列克比哥哥速度慢一下,顺势抱住雌父的另外一条腿。他没有哥哥那么能说,支支吾吾憋不出话,眼泪珠子啪叽啪叽落了一地。 雌虫也亲亲他,抱抱两个孩子,雌父很快就回来。 真、真的吗?小阿列克把眼泪都擦在雌父裤子上,要回来。 通讯声火急火燎,闹得从雌虫口袋里跳出来。雌虫抱起两个孩子,给他们一个共同的拥抱,塞到雄虫手中,顺势给自己的雄主一个轻吻,一些小事,很快就回来。 他顺楼梯而下,身影淹没在黑暗中。 等温九一再度抬眼时,他回到了楼梯口。楼梯台面上没有柔软的毛毯,锋利的边缘处也没有防撞贴。 小阿列克扬起脸,和他面面相觑,哥哥? 温九一低下头,忽然想起二楼看到的场景。他有足够的理由猜测,往上的每一个楼层都代表了一段阿列克的过去,二楼是阿列克最年幼的时候。 -- 第109页 如果楼层往上都是回忆,在记忆还没有成为回忆之前都应该被放在一楼。 我在。温九一说道:你有什么新玩具吗? 小阿列克刚要说话,肚子先行咕咕叫起来。他便闭上嘴,扒拉温九一的衣服,两条眉毛耷拉下来,咬住下嘴唇,可怜兮兮地看过来。 温九一指着自己,质问道:你觉得我像会做饭的人吗? 可我太小了。小阿列克蹲下来,我不想吃花花了。 温九一在屋子里转一圈,低处的柜子空无一物,温九一翻找一圈,爬到最高的橱柜,手伸到最深处找出两包速食面条。 他打量小孩的身高,有理由怀疑小阿列克是够不着才没找到食物。 去把最新的「玩具」给哥哥。温九一说道:要找一个你没有看过的,也没有玩过的东西。最好是家里刚刚冒出来的东西。你找到了,哥哥就给你做饭。 小阿列克犹豫一下,跑了出去。 温九一烧开水的时候,这孩子又跑回来,手里拿着一本干净的本子,是这个吗?温九一翻看两眼,摇摇头。 没一会儿,小阿列克又回来了,他拿回来一张纸,是这个吗? 温九一又摇摇头。 如此三五次,小阿列克跑遍两个房间,终于找到了温九一想要的最新消息。温九一自然也给这孩子倒上热水,泡一碗速食面条。作为军雄,温九一既没有想到给孩子打一个蛋、加点肉或者菜丰富一下。 碗里只有清水面条和调味包,用筷子搅两下,面条一根一根都能数清楚了。 温九一把碗推给小阿列克,「吃吧」。 小阿列克吞咽口水,却闭上眼睛,双手握紧,口中念念有词,圣歌女神保佑圣歌女神保佑 他真正的想要保佑什么,却一直没有说出来。 毕竟在此刻,他还是那个连祷告词都记不住的小孩子。 作者有话说: 【兄友弟恭小剧场】 雌父:阿莱是哥哥,不可以欺负弟弟! 阿莱席德亚:知道啦。 雌父:哥哥不是讨厌你,他只是不会表达。 阿列克:知道啦。 #和睦兄弟#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习惯 温九一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 就离开了阿列克的记忆宫殿。他翻录自己默写下来的资料,片刻后用火焰将它们烧个干净。 阿列克如今已经和一部分低级寄生体搭上线,正在逐步进入薇米亚战线深处。从阿列克的记忆里看, 他的哥哥阿莱席德亚在寄生体世界似乎也闹出了不小的水花 但阿列克过去的记忆中,有件事情却更让温九一在意。 他们的雌父有黑色的最高裁决权武器。 在二楼的回忆中,雌虫匆匆将武器装在自己衣服内侧, 温九一坚定自己不会错。他很清楚这件武器从价值和威力上,都远远超过自己为阿列克申请的那个小发夹。 手持这样武器, 阿列克的雌父可以就地击杀虫族上将,且不会受到任何制裁。 温九一打开自己的抽屉,找出阿列克就职前的背景调查, 厚厚的就职资料中, 圣歌女神裙绡蝶家和军部都将这个雌虫的相关信息压缩在一行字以内。 阿莱德尼。 一个有着金色微卷长发的雌虫。 虽说阿列克和温九一谈过小时候的事情,但言语之中, 阿列克也不了解自己的雌父阿莱德尼是做什么。 他对雌父阿莱德尼所有的记忆只剩下温暖的拥抱和和煦的春风。 欧克, 去查一下阿莱德尼。温九一敲敲桌子, 编辑消息,在我离港之前,我要看到资料。 阿列克已经开始行动, 温九一在和世人证明自己还活着后,从原本的星舰队伍中分出三分之一人出来继续充当星盗, 另外三分之二则由自己部门下的实验室、基地带走培训。 您又要去做什么?伽不悦地说道。 温九一拍拍他的肩膀道:杀寄生体。 利斯特安慰伽道:年轻人, 反正在哪里杀不是杀。 伽重新回到闷葫芦的状态。尼诺倒是接着短暂假期回家一趟,等他重新出现在星舰上时, 欧克正在发文件和温九一汇报自己调查的结果。 他先是以生化九一部门的身份去和军部调动阿莱德尼的人事资料, 结果被告知等级过低, 无法调取此人资料。随后, 欧克征得温九一的同意,以他的身份二次申请资料调取,同样被驳回,理由依旧是等级过低。 于是欧克迂回去圣歌女神裙绡蝶家一趟,没想到这个骨头比军部还要难啃,报出「阿莱德尼」名字后,一问三不知,被纠缠到没办法后,才给出一些平平无奇的假资料。 抱歉,部长。我会继续查询此人的消息。回复的消息从通讯器窗口弹出,温九一打开对话框,写上一段话删掉,写上又删掉。 一直到尼诺走进来和他报道,他才按下发送的消息:停止查询。 有些事情,要找对人去问,要想要方法去问。 尼诺。你知道阿莱德尼的事情吗? -- 第110页 尼诺抬起头,皱紧眉头,你怎么知道阿莱随后,雌虫闭嘴,低下头两眼看着地面,听着和阿莱席德亚很像。我刚刚走神了。 当然像。温九一道:他是阿莱席德亚的雌父,也是阿列克的雌父。 尼诺不做声。自从阿列克通报死亡后,他沉默了不少,训练也好,值班也好像是木头矗立在原地。 我只问三个问题。温九一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他死了吗? 尼诺回答道:是的。 温九一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他是不是在寄生体领域执行任务时去世? 尼诺思考地时间更长一些,是的。 温九一基本确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他身上一整套最高权限武器,是不是军部武器装备部遗失的「命运三女神」。 尼诺闭上眼睛,抿紧嘴巴,脸上线条绷直。 温九一站起来,过于激动地心情让他用力拍打桌子,阿莱德尼死在寄生体手中,他的武器「命运三女神」中的两把也遗失在寄生体世界了! 阿莱席德亚的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他是过去的传奇。 作为一个军雌,他一度是全军崇拜的对象。但对于温九一这样从小培养的军雄来说,阿莱席德亚的影响远不如另外一个存在深远,那是一个不被允许告知名字的人,长时间内连性别和虫种都是最高机密。 大家只知道一件事情:那个人掌握着迄今为止军部唯一一套行星级精神攻击装备「命运三女神」。 在温九一尚未出生的年代里,那个没有名字的人掌握着「命运三女神」这件武器套装,执行只有机密部队才能够得知的任务。无数军雄拯救群众的生命,而那个人则拯救军雄和所有前线潜伏人员的生命! 无法得知英雄的名字,大家都以武器的名字来代替。 阿莱德尼就是「命运三女神」套装的掌握者对吗?温九一慢慢地握紧桌子上的纸张,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阿列克的雌父是行星级精神攻击装备的首位绑定者! 精神攻击武器装备是军雄和开启脑域后的军雌使用的专用武器。 从品级上对应能够直接击杀的寄生体等级,分为:士兵、队长两个级别。 因为至今没有人尝试直接击杀将军级寄生体,所以在武器等级中一直没有将军这个级别不是没有人制造过超越队长级别的精神武器,而是找不到真正可以操作那样武器的人。 和普通武器不一样,精神武器的核心是不可替换的。 像温九一使用的三菱军刺看似是一次性用品,但温九一直接绑定储存军刺的储存盒后,只需要将普通军刺放入储存盒中,通过精神武器核心把自己的精神力附着到武器上,就可以源源不断自己生产符合精神攻击标准的武器了。 温九一可以拿无数把军刺用于杀敌,但他永远不会把自己的装备盒拿上战场。 因为精神武器的核心绑定一个人后,会永远记住使用者的精神力波形。 除非出现日后波形吻合度85%以上的使用者,不然精神武器就会在前者去世后陷入沉睡状态。 军部装备部出品的「命运三女神」套装,因为使用者与武器可以直接摧毁一颗行星,被命名为行星级。 这是一套传奇的武器和一个传奇的人。 每一个军雄都曾瞻仰过三件套中仅存的。军部更迫切寻找这套武器的新适配者,每次教会一批雄虫孩子、术后军雌如何使用精神力后,都会拿他们的数值去和那件传奇武器匹配波形。 迄今半个多世纪,这套行星级套装还在等待他的主人。 尼诺反驳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温九一盯着他,有什么能说的吗? 尼诺摊开手,无奈地说道:说完了。他虽然是圣歌女神家的人,但连「阿」这个姓氏都没有沾上,可见能接触到的内容实在不多。奈何温九一的气压碾得他喘不过气来,尼诺又补充一句,我真的不知道。阿莱德尼是我们全族的骄傲,你问我还不如去抓个年份高的寄生体他们一家在寄生体之间的名气可比在虫族世界大得多。 很快,星舰所有人都收到了一条新命令:抓寄生体,五十年份的奖励五十万,一百年的奖励一百万。 五十年起步,年份越高奖励越高。 浑然不知自己长官又在折腾什么幺蛾子的阿列克正在使唤整个商队为自己做事。 他已经和商队首领熟到拜把子的地步。 双方亲昵地称呼彼此为「阿莱」和「血四」。 阿莱大人,我们马上就要到某位大人的府邸中了。血四低声下气,腰部都打了一个对折,现在还没有到战线最深处,再过两个灯塔,才是最近的居民区。您是否要稍微遮掩一下面部? 阿列克没想过在寄生体地区还要遮遮掩掩,他试想自己那个混账哥哥的性子,拒绝道:难道我见不得人? 血四赶快劝说道:也不是。就是您的仇人和世仇实属有点血四话在嘴巴边转一圈,脑子里飞快闪过阿莱席德亚在寄生体世界里造的孽,压下舌头,狠狠扇自己一巴掌说道:瞧我这嘴。那些算什么垃圾玩意儿。都是不值一提的弱鸡,哪里配入您的眼。 -- 第111页 拜托!这可是阿莱席德亚! 再想想道上那些更夸张的传说和阿莱席德亚的身世。血四眼珠子一转,盘算要是阿莱席德亚占据下风,大不了就顺水推舟把这货送出去讨那些大人物的好。 若是阿莱席德亚占据了上风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血四抬起头,想着自己怎么都不算亏本,乘着舱门开启之余,用袖子拍去地面的浮尘给阿列克清理出一条大道,扶着对方走下船舱。 天空模糊,空气中沉浮肉眼可见的巨大颗粒和雾霭,两者混合在一起,只留下一个沉重单调的印象。数个巨大的人脸在星空中悬浮,他们普遍长有一张少点东西的脸,有的镂空一大块鼻子,有双眼以上全部是扭曲的触手,有的像是深海里的鮟鱇,长满了疙瘩。 他们不规则地在这颗星球的上空沉浮移动,充当守卫的「灯塔」。 阿列克饶是做好准备,也忍不住被骇人的场面震慑住了。 他那因为下舱显得红润的肤色和一头褐金色微蜷的披肩长发在港口像是一把燃烧的火焰。属于虫族的味道更是让无数寄生体投来异样又鄙夷的目光等等!! 阿莱席德亚!? 阿莱席德亚!!怎么怎么会是他? 天啊!阿莱席德亚大人!我、我的天啊! 此起彼伏的声音瞬间让整个港口变成交响乐大礼堂。 阿列克都懒得将余光分给惊呼的寄生体们。 真可怕。阿列克心想,我居然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全家最菜阿列克。 前面补一个武器的描写,不影响整体阅读嗒。感谢在2022-02-22 22:51:32-2022-02-23 23:4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露馅 阿列克还在圣歌女神家的时候, 虽说能力浅薄,但毕竟是从小在家族里长大的孩子。无论是长辈还是同龄人多多少少都能辨别出他与阿莱席德亚性情上的差别,除恶作剧外, 少有人喊错。 而到了外面,无论是虫族还是寄生体,一口一个「阿莱席德亚」「阿莱席德亚」喊得阿列克心烦意乱。 他抽出血四腰侧的匕首扎在最近一位寄生体的脖子上, 呵斥道:闭嘴。 随着乌黑色的鲜血从寄生体指缝中涌动,被扎者惶恐地捂住孔洞, 卑微地弯曲身体向后倒退。作为寄生体中最底层的一类人,他们的实力连士兵级都不到,在领地内人人可欺。也正是这一类人最喜欢居住在战线附近, 依靠掠夺虫族居住地和猎杀虫族维护残存的自尊心。 对他们而言, 虫族光是听到「寄生体」三个字都要三思后行,小心行事。 如此猖狂又豪气地杀一个寄生体, 只能是那位阿莱席德亚了。 阿列克将混账哥哥的气度拿捏了三分, 余下的七分全部靠脸撑住。他嫌弃地将匕首丢给血四, 闲庭漫步走下航空器。两侧的人群不约而同让开一条大道,像是朝拜王的狮群一般,低下头颅。 阿列克抓住自己的衣领, 自觉臭不可闻,着急要清洗一下身体, 伸手抓住四血道:安排房间。我要洗澡。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港口不多的酒店走去, 等落在队尾的112关上门,港口才沸腾起来。寄生体们有的闭上眼睛念念有词, 有跳上自己的航空器一口气将推杆拉到最大, 有的则是左顾右盼犹豫不决, 更有人两眼轱辘转摸扒到阿列克进入的酒店门口, 俨然一副蹲点的样子。 阿莱席德亚回来了。 虫族把他放回来了? 不知道。看样子像是越狱了! 很快,阿莱席德亚越狱的消息席卷整个薇米亚战线,在短短半日的功夫整个寄生体领域的人都知道:阿莱席德亚回来了! 这个王八蛋居然还敢回来! 高塔之上。 「守财奴」正巡视着自己的虫蛋们,恋恋不舍地看护着自己的财宝,手中把玩着一枚小小的雄虫蛋。他旗下的寄生体都知道,这枚虫蛋是「守财奴」大人最近的心头宝,连虫蛋油都是自己亲手一层一层刷上去的。 大人。来者悄悄禀报他,阿莱席德亚回来了。 啪叽。 「守财奴」手中的蛋被他一把捏碎,平日里和气生财的寄生体双目圆瞪,他还敢回来? 黑洞之中。 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一层一层仿若雪花的粒子从他的睫毛根掉下来,沉闷的声音与回响搅和在一起,像是将停着蒙在钟罩里,你说,阿莱席德亚回来了? 是的。汇报的分体认真道:已经派人去查看,从样貌上看,确实是阿莱席德亚。 很好。那双眼睛眨巴一下,似笑非笑地眯起来,把他请过来。就说,卡利能给的,我也可以。 漂浮的卫星岛上。 卡利的数个分体因为此事罕见地聚集在一起。他们并不知道自己那位残暴的「处刑者」大人去了哪里,更不清楚阿莱席德亚回到到底是要先杀他们,还是先杀他们,还是先杀他们。 该死。其中一人暴躁地踹着桌子,虫族的人怎么不弄死他。 -- 第112页 看来,叛国的罪名还是太轻了一点。 其中有人将手卡在脖子上,轻轻一抹,面目狰狞,在本体出手之前,我们先出手把他 切勿轻举妄动。分体中谨慎者劝阻道:我们与他之间,也不是没有谈和的余地。 按照阿莱席德亚极为自私,贪得无厌的性格,两方想要重归于好,自己这边少不了割血放肉但谁也担不起阿莱席德亚鱼死网破的结果。 卡利大人的「子宫」还捏在阿莱席德亚的手中。 除了他本人,谁也不知道「子宫」被放在哪里。 命令我们掌控的全部分支,盯住阿莱席德亚还有其余六位将军。人群中和卡利本体最亲密的一位缓缓开口,将事情先安排下去,在卡利大人没有回来前,不准任何人与阿莱席德亚接触,来一个 他猛地握紧拳头,砸穿桌面,徒留下一个木刺崩裂的口子。 杀一个! 对此,阿列克一无所知。 他给自己舒舒服服洗了一个热水澡,对血四带来的衣服挑三拣四,最后选择其中最花的一件。 他的哥哥阿莱席德亚厌恶从众,最喜欢在人群中显得自己与众不同。阿列克对着镜子系上扣子,看着自己的脸,恍惚错觉这是他那位闪闪发光的混账哥哥。 人靠衣装,诚不欺我。 多少钱?阿列克松松自己的头发,自然而然地问道:我是说这衣服贵吗? 我没有问过。血四行商多年一眼就看出这件衣服价格偏中上,如是说道:看样子,有些小贵。 阿列克困惑地摩挲下布料,小贵?他按照花色挑选,但无论是布料还是款式上,这件衣服在虫族地盘上都只能放在超市售货,专卖都上不去。 就这?还小贵? 是的。血四毕恭毕敬。您要是不满意,我们去和老板压压价。 也怪阿列克没有来过寄生体的世界,温九一也只是上过战场,没有深入到寄生体的生活中。两人皆不知道,在一个轻工业落后的地方,虫族生产的批发衣物到底有多赚钱。 阿列克道:去吧。 等血四出门,阿列克就将自己换下的衣服内侧剥开,把纸片薄厚的刀、黑色发夹、一些小而隐晦的武器和多功能用刀藏在身上。 这些工具用法多变,随机应变能力极强。阿列克在星舰最后的日子里,不光要跟着利斯特学习深空机甲,跟着尼诺对练学技巧,还要闭着眼睛熟练运用这些小东西。 温部长。阿列克再次念起温九一,酸甜苦辣各种滋味一一泛上心头。正如每一个与雄虫同床共枕的夜晚,他喜欢温九一因为自己发出低喘的声音,又怨恨对方从不在床榻之上说一句哄人开心的软话。 温部长,我要死了,你会想我吗? 会的。 阿列克忍不住亲他脸上的汗珠,胁迫雄虫露出难耐的神色,你骗人。 我会带上桔梗花看你。温九一捉住阿列克在被子里捣乱的手,将它老老实实按住,别闹。 阿列克忍不住用脚去踢他,两个人在被窝里勾心斗角,被子从两个人的身上打到了地上,随后被捡起来盖在两个人的脸上。 黑暗中,他们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你真要我调查卡利和阿莱席德亚交易的内容吗?阿列克扯上被子,说道:我要真死了怎么办。 我会杀了卡利。 阿列克将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背对着温九一,闷闷不乐。 你本来就要杀的。 阿列克感觉到一双手将自己勾到身边,雄虫的胸膛压住他的脊背,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 睡觉。 阿列克那时候可真想起来给这个军雄一脑瓜子,睡睡睡,睡你个大头鬼。但他直至离开都没有这个胆子对温九一这么做。 军雄也是雄虫雌虫就不要和雄虫置气了。阿列克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将衣服拎起来,预备丢掉。但没走几步,他便察觉到衣服的重量不对,用晃荡几下,隐约感觉里面还有一些小杂物在响。 门外似乎也有些吵杂。 阿列克从口袋开始掏空,整个衣服的内外侧口袋都掏干净之后,阿列克又甩两下衣服,依旧是重量不对。他便沿着衣服的边缘开始捏,稍后一些小小的颗粒状物便从衣服内侧鼓出来。 若非阿列克一点一点排查过去,怕是衣服丢垃圾桶都不知道里面还有点玄机。 他抄起一把小刀,拆开线头,一颗一颗地把那些小颗粒捏出来。五六个颗粒聚集在一起才有指甲盖大小,包裹在锡纸里,轻巧又不易察觉。 阿列克也没想起自己以前的衣服有这种异样。 他捏起一枚,扇风嗅了嗅味道,总觉得熟悉。于是剥开一粒,捏在手中,这是营养膏? 阿列克小心翼翼舔了一下,浓烈的甜味瞬间席卷上脑门,让他整个人从神经末端开始打颤。 不仅仅是营养膏,还是甜口的营养膏。 阿列克察觉清楚后,如获至宝,将这些小营养膏一枚一枚收集到自己手中,收纳到自己衣服口袋里。 -- 第113页 这小东西,一粒吃饱不太现实,但在危急时刻能够补充身体急需的各种元素,属于应急食品。 让开!门外喧哗,脚步匆忙凌乱,一听便是来者不善。阿列克对着镜子调整表情,很快做出一副傲气凌人的样子,手中捏紧一个花瓶,只等外人闯进来一瓶子敲打下去。 门外,寄生体旅店老板脖子红脸也红,正在和血四抬杠,我让你让开! 阿莱席德亚大人在这里,你要干什么?血四故意扯着嗓子说道:阿莱席德亚大人,我这就把此人碎尸万段。 旅店老板冷哼两下,上下打量,就你和他? 阿列克刚刚入驻时,老板还是一副谦卑的模样,说话奉茶无一不严谨。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和换了一个人似地?阿列克按兵不动,在屋内摔碎瓶子,装作被吵醒的样子道:滚! 听到没。血四底气充足,声音洪亮,你可惹得阿莱席德亚大人不高兴了。 旅店老板嗓子尖锐,骤然爆发的力度将血四的声音完全压下去,真的阿莱席德亚大人我当然敬重,但你、你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旅店老板上下两张嘴皮翻飞,词汇和小钢炮一般蹦出来,阿莱席德亚大人,从来不问价格,更不会让一个下贱东西来砍价! 血四一顿,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在流言中,阿莱席德亚就像是传说中的凤凰,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阿莱席德亚这个人,实力蛮横不讲理,对物质要求也是蛮横不讲理。 不过阿莱席德亚大人初来乍到,手中拮据也不是不可能 旅店老板声泪俱下,阿莱席德亚大人,他他可是! 从来都不付钱的啊!! 血四:? 阿列克:? 作者有话说: 【兄友弟恭小剧场】 阿列克:你买东西不付钱吗? 阿莱席德亚:付钱多掉价啊。 恭喜阿列克激活被动技能「零元购」(仅限于寄生体世界)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交易 阿莱席德亚买东西从来不付钱。 是真的。 在寄生体世界里, 薅羊毛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阿莱席德亚的行为。他种种令人发指的行为,让无数商家闻风丧胆,一度逼迫某位高级寄生体在自家奢侈品消费店外挂出大字报:畜生与阿莱席德亚不得入内。 旅店老板作为低级寄生体, 虽然没有真正的服务阿莱席德亚这个王八蛋。但能好好做生意的寄生体多少是有门路的,一个圈子里传来传去,自然就清楚阿莱席德亚雁过拔毛的本质。 你到底是谁。旅店老板唾沫星子蓄势待发, 抬起眼看见阿列克那张脸,下意识地又把口水咽回去了。 这张脸也太像了一点, 和通缉令上的一模一样。 阿列克阴沉着脸,他放下自己的脚,坐好道:我是谁?离开星舰前, 他设想过千万种暴露的可能性, 比如自己不小心展露出实力、一不小心暴露和虫族有关联的事情。阿列克甚至考虑到万一在寄生体世界遇到自己家里人,要如何避开。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 谁知道阿莱席德亚居然是个「零元购」的老手呢? 阿列克单手勾住椅把手, 闷声将椅子推到在地,你说说我是谁?他的脚踩在玻璃碎片上, 发出渗人的咔咔声音。阿列克掏出自己的匕首,拍拍旅店老板的脸,许久没回来, 没眼色的家伙倒是多了不少。 旅店老板脸色红白交替,水泥灰色的皮肤也遮不住他难堪的神情。 但您他坚信自己的消息不会出错, 阿莱席德亚自来到他们世界后, 财富只进不出,坚持绿色环保勤俭持家, 致力于让所有寄生体商人家徒四壁。 这种祸害!怎么会如此好说话? 阿列克无奈地笑了一下。还不等老板说出下一句话, 手起刀落, 剐出一枚圆滚滚的眼珠子。 没有眼色的家伙。阿列克甩开刀尖上的眼球, 一脚踢开它,真是给脸不要脸。 旅店老板只是个低贱的寄生体,安逸的生活让他太久没有和人动真刀。直至那枚眼球沾满灰尘,他才发出惊悚的叫声,啊! 阿列克瞥了他一一眼,旅店老板二话不说将自己的手臂塞在嘴巴里,呜呜咽咽发出闷响。血四倒是镇定,对阿列克残害旅店老板的行为没有半点不满,抓住老板的胳膊离开了房间。 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再来试探这位「阿莱席德亚」了。 阿列克盯着地上那枚眼球,将刀锋随便擦拭在桌布上,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他将那些小营养膏分盒安置好,在心底统计自己的任务进度。 温九一与他说,是来调查寄生体卡利和阿莱席德亚交易详情。 字面意义上,这件任务只是深入薇米亚战线,多方打听,尽可能依靠自己的张脸融入高层寄生体之中。 卡利那一脉的寄生体是阿列克必须要去接触的。在没有今天这一遭前,阿列克把这个任务想简单了。他自信伪装阿莱席德亚是信手沾来,就算没办法获取情报,也可以顺利脱身。 -- 第114页 混蛋哥哥。阿列克咬住下唇,抱怨道。他知道自己和哥哥比起来相对比较保守,无论是说话口吻还是行为方式,阿列克都竭力朝乖戾的方向去演。 阿莱席德亚到底在寄生体世界都做了什么? 阿列克看着地上花瓶碎片中自己的残影,用脚尖将碎片压碎,咯吱咯吱的声音让贴在门口窃听的血四毛骨悚然。 哥哥? 阿莱席德亚大人还有兄弟?血四屏住呼吸挪开自己的耳朵和手,装作在门口守卫的样子,大人,您是否要吃点东西? 不需要。房间里,阿列克闷闷地说道:不要打扰我。 在阿列克感知不到的精神力世界中,血四毫不犹豫地派遣自己商队中的两人前去虫族世界调查。 他们如今已在薇米亚战线中,来往虫族世界少说也要三个月多。 寄生体血四小九九打得响亮,三个月而已,他完全等得起。如果眼下这个人是真的阿莱席德亚,能够击杀高等级寄生体,那么三个月完全值得等待;如果这个人不是阿莱席德亚,血四回忆起阿列克年轻的身体,再看看自己日渐破败的躯体,眉目舒展。 他是个商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而有类似想法的不只是血四一个人,阿列克小憩片刻,整间旅店人满为患。 阿列克房间两侧的客房被炒出了天价,楼道上沾满了人,眼看订不到房间,灵活的商贩乘机贩卖起睡袋。桌子上堆满了食物和酒瓶,香烟头扎满碗口。老板刚开始还捂着自己被挖掉的眼睛,凄凄惨惨数着钞票,后来眉开眼笑,两只手飞快点着钞票,恨不得阿莱席德亚大人在自己这里住到天荒地老。 等阿列克下来吃饭时,整个大厅已经齐聚了五位将军体的支脉。从二楼往下看,正好是一个匀称的五等分图。 所有的寄生体都按照自己的脉系站着或坐着,阿列克第一次面见数量众多的高等寄生体,再加上尚未打开脑域,难免有些恶心头疼。 血四攀附在阿列克身边,为他小声介绍在场的派系。 他们的左手边依次是「守财奴」「穴居者」「不存者」的寄生体们。阿列克扫了一眼他们,在心里想起自己恶补的知识: 「守财奴」,对自己领域的虫族极具占领欲,不允许其他人觊觎自己的财富。 「穴居者」,七位将军中最厌恶社交的人,也是在场寄生体人数最少的派系,他们极少出现在虫族世界,鲜少和虫族爆发战争。 「不存者」,如果说「穴居者」是厌恶社交,那么「不存者」这位将军体就是客观意义上没有丝毫存在感。哪怕单纯从实力上说「不存者」力压其余六位将军,也改变不了,他和他的从众们毫无存在感的事实。 阿列克对这三位所知甚少。 按照虫族专家的归纳,这三位都属于圈养派的寄生体,虽然把虫族视作食物,却讲究圈养驯化,自给自足。 反观,另外两位和「处刑者」卡利不仅仅是为了满足生存需要。 他们更追求精神和折磨虫族的快乐。 「探索者」、「燃烧者」和「处刑者」,被虫族专家归纳为围猎派。寄生体和虫族百分之八十的战争都是这三个主战派挑起来的。 真是声势浩荡。阿列克抿嘴笑了一下,他和每一个领头者对视,强忍住内心的不适应,说道:七个将军,五个都出现了。我应该说什么呢? 阿列克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敲着桌子。 「燃烧者」的代表最按捺不住性格,站起来道:你从卡利大人那里拿走了什么。 作为一个高等级的寄生体,他自然不用像血四那样使用各类昵称避讳本体。 阿列克笑而不语,不紧不慢地敲着桌子。 「守财奴」的代表长得和气生财,说出的话确实句句扎心,我们对卡利大人的事情毫无兴趣。只是我们大人想问问阿莱席德亚大人,您贷的款什么时候还。 阿列克勉强维持笑容,控制自己不要猛地敲破桌子。 「不存者」的代表张口道:那个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穴居者」的代表抢占了话头,阿莱席德亚大人,我们大人说,您还要不要住我们那边了?我们最近重修了一批堡垒,您可以去我们那里再选一些充当私产。 阿列克已经不知道要把眼睛放在哪里了。 他只能笑,笑笑不说话。 「不存者」的代表道:我们 他还没有说完,又被「探索者」的代表抢话了,您最近带了什么新的消息?「探索者」的代表率先一步逼进阿列克,卡利的价格,我们也出得起。 阿列克脸已经僵住了。 「不存者」的代表左顾右盼,确定这回真的没有人要说话后,开口道:是这样的,我们大人说您 「燃烧者」的代表一拍桌子,指着「探索者」的代表呵斥道:你们要吃掉第二条薇米亚战线? 现在哪里还有第二条薇米亚战线。「探索者」的代表不甘示弱,你们只吃脑子吗?稍微动脑子想一想好不好。 主战派的寄生体从不修生养息,他们作为和主体关系亲密的分体,力量越强大,性格受主体影响越多。 -- 第115页 阿列克眼看大事不妙,重重拍一下桌子,促使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本想要交代两句,细细想来这五个高级寄生体所说的话,最终模棱两可来了句,要不,你们先打一架? 「不存者」代表心想这回应该没有人抢话吧。 以防万一,他加快语速道:我们大人说 说起来,卡利大人是在无视阿莱席德亚您吗?「穴居者」代表从中挑拨离间,他居然到现在都不派代表来接洽您。 「燃烧者」和「处刑者」卡利在变态程度上臭味相投,两边分体平日里往来甚多,自然也帮助说话。 维利亚大人不也没有派人过来吗?「燃烧者」代表抱怨道:中立派的摆钟。 那不一样。「守财奴」和「穴居者」是一个战线的。他们都不喜欢打仗,对于他们这种保守派而言,打仗就意味着消耗。 「守财奴」代表阴阳怪气道:维利亚大人从不牵扯到这种事情来。他的分体也不多,走动不方便。但卡利大人,听说他前段时间终于吃饱了?也许正躲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准备突击谁的地位呢。 不巧,按照实力来说「处刑者」卡利之上就是「燃烧者」。 「不存者」还想要把自己没有说完的话交代清楚,才张开嘴,半个音节都没有蹦出来。门外传来一阵高呼,大新闻,大新闻! 「处刑者」的队伍遭到了伏击。 什么? 众人纷纷查看自己脑内的消息,一时间场面安静下来。阿列克作为在场唯一的虫族,一时间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要装作和诸位一样,还是自顾自地敲着桌子。 「不存者」的代表开口道:阿莱大人,我们大人说,您要是没什么事情 啪! 大厅中有人猛地拍一下桌子,大喝道:岂有此理!这个「桔梗花」星盗团简直是欺人太甚! 将军级寄生体卡利显然不会亏待阿莱席德亚。 无论是从阿莱席德亚让他多年前赢了个盆满钵满,还是两人之间宿怨未了,他都要派遣自己得力的分体来查看一二。 从寄生体内部消息看,卡利这次派遣了足足三位队长级寄生体来拜访阿莱席德亚。只谈这个级别,就已经力压在场其余五个将军派人的质量。 呵。「守财奴」代表冷笑,实力不济,被人围剿也很正常。 队长级也分等级。 在座的都是高级寄生体,不论是队长级还是士兵级都是直接从本体中分裂出来的「亲子」。他们自视甚高,对低级寄生体或虫族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听到这则消息后,却也忍不住扪心自问,自己是否能够从这支「桔梗花」星盗团手中逃出生天。 卡利大人的三个队长级当场被斩杀。 他们搭乘的星舰被屠戮个干净,钱财洗劫一空,现场一片狼藉,放眼望去尸山血海也不为过。被发现时,尸体已经巨人观化,发酵出恶心的臭味,血肉血沫沉淀成死黑色。 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也没有人收到相关的求救信号。 收敛尸首的低级寄生体们带回来唯一的证物是三位队长级口中衔着的蓝色桔梗花。 「探索者」帮腔道:看来,卡利大人并没有将得到的力量赏赐下来。抱歉,各位,我先回去了。他站起来,一副卷铺盖走人的样子,临走前还不忘和阿列克叮嘱自己这一脉愿意付出和卡利大人一样的代价。 他们也想要和当年的卡利一样,吃得满嘴流油。 阿列克将在场众人的神态言语一一记在心中,礼节做到十分。按照他哥哥的脾气,对待下等人就要拿出对待下等人的气派,而对待上等人则要拿出礼节和傲气。 听说前段日子次战线失守。阿列克低声说道:我这里有一些「桔梗花」星盗团的消息,想必您会感兴趣。 「探索者」的代表眯起眼,手上的力气重了三分,看来阿莱席德亚大人的消息比我们还要灵通。 阿列克抽出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听说,这个星盗团掌握一种灭杀寄生体的毒气。「探索者」代表搓搓手指,这个不是问题。还希望阿莱席德亚大人您帮我们弄来一些东西。 阿列克眉开眼笑,他忽然懂了温九一为什么要自己一点一点卖掉星盗团的消息。 小事一桩。阿列克小声道:出狱后,我日日想念旧友们。还希望您能提供一些消息,方便我上门拜访。 阿莱席德亚的旧友?寄生体顿了一下,瞬间领悟。 害。当年是谁迫害阿莱席德亚入狱的?还不是卡利那帮子人!「探索者」的代表眉目一转,在利益之间果断抛弃友军,频频点头,当然,老友叙旧一大幸事。明日,我们就将地址送到您手中。 双方相视而笑,几句话定下了交易的内容。 果然。「探索者」的代表想着,这个瑕疵必报的家伙就是出来复仇的,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卡利分体率先倒霉,要栽在阿莱席德亚这个王八蛋手里。 不过,死得又不是自己。 -- 第116页 「探索者」代表毫无芥蒂之心地给出了自己所有已知的坐标,同时附赠了一条重要情报: 你知道,前段时间卡利大人吃掉一位雄虫贵族的事情吧。「探索者」代表说道:卡利大人自己收藏了翅膀的一部分,将没处理好的雄虫翅膀撕成无数碎片,分给了自己的分体们。 他指指自己给出那份清单说道:小道消息,能拿到翅膀碎片的都是被卡利大人看好的。 阿列克和温九一并行,杀了不少寄生体,实际上只得到三个雄虫翅膀碎片。 一个是从前来签约的寄生体身上拿到的,据那位被寄生者是温九一亲昵的长辈。 一个是温九一和利斯特前往星球厮杀带回来的,阿列克当时尚且弱小,没有资格和温九一共同征战。 还有一个则是在列兵堡战役中,温九一轰杀寄生体首领,双目通红剥开对方的肚子,跪地翻找。 阿列克在白纸上写出温九一提早预设好的地点,拿去吧。 他得想个办法把这份资料送给温部长。 作者有话说: 寄生体的七个将军昵称: 主和派/圈养派:【守财奴】【穴居者】【不存者】 主战派/围猎派:【处刑者】【燃烧者】【探索者】 中立派:【纺织者】; 「不存者」代表:所以还是没有人听我说话吗? 其余四个:?您今天来了吗? 「不存者」代表:QWQ欺人太甚!!你们欺人太甚!!我们大人可是最强的!! 阿列克:?「不存者」派人过来了吗? 「不存者」代表:再见。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目标 就在阿列克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和温九一会面时, 这个军雄抽出钉在寄生体身体上的军刺。 跟随在他身侧的利斯特和尼诺见他用力一甩,洁白的墙壁上飞溅出一层血迹,那把军刺倒是前所未有的干净。 这是他们出发后围剿的第三批寄生体。 死者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携带着蓝色的蝴蝶翅膀碎片。利斯特总会收拾好其余事情, 短暂完成阿列克的任务,让温九一有足够的时间平复心情。 还是要去杀寄生体吗?尼诺说道:我以为我们会去战场。 伽负责掌握星舰。温九一热衷亲自上阵后,由他负责管理星舰的防御和攻击。作为曾经的高级将领, 阿列克去世之后,他下练习场的时间变得少起来了。 阿列克过去的工作, 被均匀地摊开在三个雌虫身上。 利斯特作为最年长者,负责温九一的生活起居和武器保养。 伽和尼诺则负责相关文件的梳理、对上级指令的具体落实。 三个人默契地不提起阿列克,私底下他们的关系却熟稔起来,短时间不会发动大面积战争。 你说短时间。 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战争。 他们围剿寄生体不需要理由。 在距离薇米亚次战线四十时里的星海坐标中, 双方发生了激战。密集的炮火残骸和报废的深空机甲充斥着太空。利斯特已经关上窗帘,他总是想起阿列克惋惜那孩子没有活下来。 我们还会回到薇米亚吗? 尼诺, 你的问题太多了。远天玫瑰红的星云闪烁着, 使得温九一睁开眼打断尼诺的问话。星舰上存留下来的人不多, 每当他们不用战斗时,老兵们会带着新兵们打牌、睡觉。温九一有时会毫无特征地放一些人出去打劫普通商队。 在这个时候,大家都该形骸放浪一些。 好极了。伽最排斥做这种事情, 他说道:是不是要杀两个人,再伪装得像一点? 温九一已经懒得和伽吵,下次去杀几个寄生体出出气。 利斯特则总在这个时候做老好人, 劝说这个,劝说那个。但没有聊上几句话, 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沉寂下来, 看向整个局面的主心骨。 温九一疲倦地坐在椅子上, 连续围剿三波寄生体都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反而是在无数个夜晚, 他一脸无措地从睡梦中醒过来,下意识去抓身边的人 什么都没有。 阿列克已经去寄生体的地盘上。 奇怪的是,明明不用再两个人挤一条被子,也不用担心睡姿问题被挤到床底下,温九一却整夜未眠。 他睡不好,心情自然也不好。连温九一自己尚未察觉,今日他的语速越来越急切,说话的音量都比平日高两份。吃饭时间不固定,常常是梗着脖子将食物塞下去,连加班的效率都降了一个档次,折腾得三个雌虫苦不堪言。 今天这样鸦雀无声的死寂场面更是家常便饭。 尼诺看着温九一暴躁地签署自己的名字,想起阿列克还在时候,他总能找到法子「欺负」两下自己的同族弟弟。这种情况他宁愿抓住阿列克的手,两个人跑去练武场打一架。 利斯特想说又不敢说,看温九一随便扒拉饭菜,几句「不想吃就别勉强」哽在嘴边,始终说不出来。 至于伽?他自打温九一强行要离开薇米亚战线后,心里就不舒服,再加上从军衔上看他与温九一属于同级,双方交流谁也不愿意比谁矮一头。 -- 第117页 如果阿列克在就好了。 出去吧。温九一冷冷地把笔往桌子上一拍。 他也不交代自己要做什么,等三个雌虫离开后,闭上眼睛缓缓进入到阿列克的记忆世界中。 自从知道阿列克是阿莱德尼的孩子后,温九一多方求证,甚至于自己的老师诚恳面谈一次。 在他的印象中,子承父业这一点完全可以适用于精神武器。 军雄利达夸张地说道:前提是他打开了脑域。我的好学生,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春天的味道。你怕不是被雌虫迷晕了头吧。 手术会成功。 军雄利达笑眯眯地劝说道:你以为圣歌女神裙绡蝶的大家长会不知道这一点吗?如果有这个概率,他们为什么不搏一把呢?九一,阿莱席德亚到入狱都没有成功打开脑域,你最清楚。 军雌开脑域并不是一句简单的话。 这个过程堪比九死一生。 你能接受阿列克变成一个傻子吗?军雄利达问道,植物人?半身瘫痪?运气好也许就是失去味觉嗅觉。 温九一回答不上来。 直至他的脚踏在那片花海中,顺着蜿蜒的小道找到小阿列克时,他还是没有想清楚。 小阿列克躺在花丛中,鲜花簇拥着他的脸庞,浓郁、芬芳的花粉扑朔朔落在孩子的眉毛和鼻尖,让小虫崽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哥哥。小阿列克揉揉眼睛,又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有新玩具。 温九一看见小孩从比他还大的书包里掏出两个玩具放在地上,乖乖坐好,没有睡饱的两只眼睛像是蒙上雾气,小手却做出要抱抱的姿态。 温九一僵硬地夸奖道:很棒。 小阿列克笨拙地笑笑,手伸得更高,屁股还黏在地上。 温九一拿他没办法,把小阿列克抱起来,小虫崽顺势把两条小短腿蹬上去,双手抱住温九一的脖子,把脸埋在雄虫的颈窝中,亲亲。 温九一道:按照约定,亲亲是下一次。 可是这次又两件!小阿列克不乐意了,他有点着急地为自己辩解,说话开始囫囵,你答应我、我说、说有的! 温九一看着和怀里这个极为神似的脸蛋,快速顶了虫崽脸颊一下,亲好了。 小阿列克连味道都没尝出来,根本不买账,骗子! 他都老老实实把最新的玩具(记忆)找出来给这个雄虫了!这个雄虫,他居然不好好亲亲自己!小阿列克越想越生气,整个脸成了包子状,大骗子!哇呜呜呜,雄虫骗子! 温九一眯起眼睛,则蹲下身翻阅阿列克的最新记忆。 每次围剿寄生体之前,他都会拜访小阿列克,查阅阿列克本人的记忆。数次下来,阿列克浑然不知道温九一这里发生了什么。 温九一对阿列克却是了如指掌。 小阿列克不愧是阿列克的潜意识,对记忆的挖掘可以说是完好无损,温九一甚至可以清楚看见阿列克洗澡时,镜子上的水痕最终走向哪里。 阿列克。温九一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阿列克照片的心情,那张俊美又可憎的脸庞,短短几秒钟内,温九一想要撕碎那张应聘的照片。 他承认自己脑海里勾勒出无数计划:可以先和这个雌虫聊聊,用他的那张脸深入寄生体之中;或者培养出一个全新的靶子;最不济,只是养着,在局势无法控制时当做一个必死的礼品。 瞧瞧吧,现在不正是说明他所作所为是正确的吗? 寄生体和虫族,谁能认出阿列克和阿莱席德亚的区别吗? 哥哥?小阿列克察觉到细微不对劲,他从温九一怀里抬起头。他睁大眼睛,哥哥不专心。 温九一道:没有。 哥哥在想别的人!小阿列克气呼呼道:哥哥!大骗子! 温九一看着小虫崽在自己怀里生气,记忆却忍不住歪向另外一张更加成熟、带着羞涩笑意的脸。每个夜晚,当他扭过头时,便能看见两只火焰般的眼睛贪婪、充满温情地望着自己,两片粉色的嘴唇与金褐色的卷发一并亲吻自己的脸颊 温九一哆嗦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抱着小阿列克都是如此的罪恶。一瞬间,他把虫崽丢在地上,抓起那些记忆资料迫不及待地跳出空间。 眼前关于阿列克的一切影像便随之黯淡、模糊起来。温九一缓口气,用力捏住两侧椅子的手柄,现实世界的触感让他回归到军雄的躯体中。 他拿起笔誊写阿列克记忆里的所有关键点。 五个将军代表的交谈阿列克和「探索者」代表之间的对话细节计划中的坐标其余四个代表的态度卡利分发蝴蝶翅膀碎片的用意。 温九一满满当当写全了文档。他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这些字,像是从中看见了一只美丽的夜明珠闪蝶在纸面上飞颤。 他想起自己登上莎莉文号所见的惨状,在一块块白布后面,是分不出来的无数家人。他想起来自己那位还躺在无菌病房的病弱弟弟这一切都让温九一坠入寒冬。 夜里在贪婪无厌地厮混都无法弥补他想起这一切的寒颤。 -- 第118页 还是要杀。温九一喃喃道:得干一票大的。 他不去想阿列克会不会有事情,也不会去想自己付出了多少代价才能酣畅淋漓地杀寄生体。 先杀个十万吧。温九一轻声地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阿列克、阿列克阿列克、阿列克。 纸面上,阿列克的名字被划上无数个圈圈。 作者有话说: 小阿列克:哥哥!在想别人! 大阿列克:没错,正是在下。感谢在2022-02-26 20:27:18-2022-02-28 00:0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见面 新历7653年的春天, 薇米亚次战线二十里时内的城镇发生数起骇人听闻的屠杀案。不过不同于往日,虫族的居民们并不惶恐。反而是那些低等级寄生体们开始大面积朝着次战线深处迁徙。 温九一说到做到,在得知阿列克已经把自己预设好的地址告知寄生体后, 他就真正的放开手搞清洗。 十万寄生体,他说杀就杀。 不论被寄生者是老是少,是主动还是被动。 在他这里都只有一个回应:杀! 这和列兵堡中毫无自主意识的炮灰不一样, 这回杀的大部分是独立生活在战线附近的寄生体。这帮人说难听点可以叫做土匪,好听点叫从良的土匪。 温九一率领自己的星舰和士兵将星盗风格贯彻到底。阿列克和寄生体代表走到中途就听说不少流言。 据说, 桔梗花星盗团出门杀人是靠掷骰子,投到几,就几点出门。因而附近走商或者驻扎的寄生体群体经常早上三点钟和桔梗花星盗团的人打个照面, 中午十二点开饭前又遇上他们。晚上快睡了, 又和彼此打一个照面。当地的负责人被折腾得吃不好、睡不好,果断卷起包袱抛弃根据地跑了。 然后呢?阿列克趴在桌子上问道:人就这么跑了? 血四道:当然没有。 据说桔梗花星盗团丧心病狂对准逃亡的寄生体负责人连开三炮, 身体力行请当地居民表演一场高射炮打蚊子。 在几次血的教训后, 大部分中低级别的寄生体负责人明白了堵不如疏, 塞不如润的道理,拍拍屁股走了。 阿列克哭笑不得,他清楚温部长对寄生体抱有强烈的仇恨。可能这种仇恨来自军部的教育, 可能来自温九一的家庭背景,或是他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弟弟。但温九一不说, 阿列克便没有去打探。 眼下, 他好奇地问道:你们不派人围剿吗? 血四翻了一个白眼,谁愿意出这个力气。在他们心中, 宁愿去和虫族正规的军队正面对战, 也不愿意和桔梗花星盗团这种神经病打法一对一。 打虫族还能收获雄虫、土地、大量的人口。 一个星盗, 打了就打了, 还能怎么样?能有多少油水呢? 不光是血四这么想,和他们一同来的探索者代表也是这么考虑的。得知阿列克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后,探索者代表说道:我知道阿莱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这个星盗团对我们下手的概率不高,足足一个月半,他专门逮卡利大人的旁支杀。哈哈,真不知道是谁不长眼惹了这么一个煞星。 阿列克不解地问道:据我所知,有这样能力的雌虫应该不多。 探索者代表一笑,虫族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出几个天选之子也未必不可能。军部和地方长老会的手又不是遍布整个宇宙。 他已经杀了几个队长级? 一三五算了,我数不过来。探索者代表宽慰道:下星期我们就到了目标地点。如你所说,那是他们藏匿武器的地方,我们就发了。 阿列克到这里就不说了。 他自己自己在细节之处还有些不明白。例如探索者代表为何如此着急要袭击桔梗花星盗团、温九一到底有没有在那个地方放置毒气、寄生体们真的没有想过这是军部陷阱等等问题。 但他不能再问了。 因为阿莱席德亚不会说出这么蠢的话。 阿列克铭记自己扮演的身份。 在他们抵挡目的地的前一天,又传来加急的消息:桔梗花星盗团十个小时前屠了一个寄生体城镇。 探索者代表过目两下,确定是十个小时前的消息? 是的。血四回答道:已经在线上确认过了。 探索者代表拍手大笑,好。太好了。快,都快点给我搬走。一件都不要落下。 桔梗花星盗团屠杀的城镇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足足有三天的行程。探索者代表近几日嘴巴上说区区一个星盗团怎么样,怎么样。但桔梗星盗团真把枪口对准他的脑袋,他果断先走为上。 他还不想用命来换武器。 真是壮观。推开门之后,第一次见到虫族生化武器的代表惊叹一声,虫族在这方面比我们先进了不知道多少倍。都给我快点,仔细点。 偌大的仓库中堆放着和生化九一部门里类似的大肚瓶。道路两侧,一排记者一排,阿列克注意到每一个瓶子上的骷髅标志都被磨损,上面「社会、本分、稳定」的标语。 -- 第119页 寄生体们穿戴好防护服,这是他们干活前被叮嘱千万遍的事情。阿列克看着探索者代表率先也给自己佩戴上防护面具,一层防护服外面再穿一层防护服,不免汗颜。 进去看看?阿列克看向探索者代表。 既然有了防护服,不害怕生化武器和莫名其妙的毒气,探索者代表欣然答应。 你要这些武器做什么。阿列克一边思考如何套话,一边给自己的前话打补丁,下一次,如果你的对家要来找我买点什么,我好出一个对应的价格这批东西对付寄生体可比对付虫族好用多了。 探索者代表想要伸出手亲切地抚摸这些大东西,听到此话默默地把手缩回来,感叹道:那是因为没有人拿来对付虫族。阿莱席德亚,如果还有类似的货,我想你不必再联系其他人,直接找我就好了。有多少,我们探索者就能吃多少。 看来我不在的这些年,你们内部局势变化快多了。 两人闲庭散步,一边走,一边说这话。除开周围忙碌的低级寄生体后,倒真的像是两个熟人拉家常的。 也算不上什么变化。探索者代表说道:自从你和卡利大人闹翻了之后,他是元气大伤,守财奴大人那边也是。你可真是一分一毫都不放过,差点把人家老本都搜刮干净。两边都折了大半元气,没翻出什么大水花,安静不少。 阿列克已经掌握面对这类问题的技巧。 他娴熟地笑道:都是陈年旧事了。 才20多年。探索者代表说道:你回来的也是时候。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雄虫贵族的事情吗?莎莉文号。 一路上阿列克旁敲侧击问了不少相关问题。 莎莉文号惨案发生的时候,他尚未出来工作,在家族里不常接受外界消息,闭塞得很。出来后对此事也是听听罢了,并没有多想。 其中究竟有多少受害者,存活多少,阿列克都不大记得。 他只记得一个家族:夜明珠闪蝶。 你已经说了好几遍。阿列克皱紧眉头说道:难道除了这件事情,你们就没有什么更有趣的事情吗? 探索者代表叹口气,除了雄虫,还有什么能让我们觉得有趣你别这么看我,在我们探索者地盘上同族不能相残。卡利大人吃掉一个雄虫实力暴涨,已经算是二十年来最大的新闻了! 小道消息呢? 也有。探索者代表温吞起来。他们一路走到了仓库的角落,不远处是一件给仓库储存工具的小黑屋。探索者代表转过身来,预备原路折返,只是一些不确定的消息。莎莉文号那件事情,卡利大人亲自出手。 什么。阿列克怀疑自己听错了,亲自? 探索者代表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是啊。你不是经历过吗? 阿列克维持好自己的表情,咳嗽两声,本体出手的情况实在太罕见了。就算是美味的雄虫,他差遣自己的分体过来不就好了吗? 所以说是小道消息。除了被吃掉的那个雄虫,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促使卡利大人亲自去办。 是什么事情? 我怎么知道。探索者代表停下脚步,看向阿列克,你对这件事情感兴趣直接找卡利大人问就好了。他不一定告诉别人,倒有概率会告诉你。 阿列克在心底叹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我见到他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唉?阿列克发出困惑的声音,怎么走过了?代表,你刚刚一个小屋子吗? 见过,怎么了? 阿列克拍一下大腿,道:听说整个星盗团抢来的好东西都在里面。 来都来了,不薅干净,多可惜啊。 我去叫人。 算了,一个小屋子,也没多少东西。阿列克作势罢休,外面都是人,我们两个自己搬。 他们两人对视片刻,心知肚明,甚至连后续赃款的比例都安排妥当。探索者代表更是拍拍阿列克的肩膀,以示友好。 两人踹开房屋门锁,闯入其中,空荡的屋内只在地上摆放一只沉木箱子。探索者代表正了正自己的防护面罩,走上前撬开箱子上的锁,掀开盖子。 里面空空如也。 站在一侧的阿列克猛然抽刀砍向探索者代表的脖子借用利斯特所言,普普通通毫无架势的一招往往就是最有利的一招。 这招唯一的特点就是:快! 快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比电更霹雳!比光更迅猛!更可怕的是动起来的一瞬间,毫无征兆!锃一瞬间,刀锋落在了探索者代表的头颈之间。 仿佛是从空气中生生抽出来一把刀。 探索者代表面对如此骇人的一刀,下意识抬起手妄图格挡住对方。也几乎是同时,一股麻痹感从探索者代表的肩膀处开始蔓延,迅速扩散到全身。探索者代表全身上下的血管、呼吸都在此刻冻结。 他眼珠一瞥,便看见那把刀上涂着一层白霜。 八成就是毒。 阿莱席德亚!作为寄生体,他们毫无畏惧躯体的损坏。只要意识还在,只要周边尚且有活物,他们就可以无限寄生,无限切片。你以为这样就! -- 第120页 「刷」地一声,他所在的躯体从左至右被分成两段,脑袋和一小节脖子顺势滚落到箱子中。随后一只脚从箱子后探出来,利落地将其封上。 黑白色的火焰无物燃烧,袅袅白烟中,阿列克听见探索者代表骂骂咧咧地声音。 管他呢,反正骂得是阿莱席德亚,关他阿列克什么事情呢? 部长。阿列克欢喜地上前。临走前,温九一对他说不用担心联络的事情,但见不到说不到,阿列克心里没底,怎么能不担心。 若非时间地点不对,他觉得「小别胜新婚」这句话十分恰当。 我 嘘。温九一捂住他的嘴,出来。 作者有话说: 补更补更,晚上应当还有一更。 阿列克:反正骂得不是我,摆烂)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二次开颅 阿列克还以为这句「出来」是针对自己。没等他想好怎么说, 从房门外摸趴滚过来一个狼狈身影。 温九一将阿列克拽到自己身后,踩着箱子居高临下看着那身影,一口叫出对方的名字,你就是血四。 寄生体血四在寄生体的等级中算是卑贱。他素来有捡漏的习惯,眼看阿列克和探索者代表朝着角落走,便尾随上来, 企图从中喝一口汤。 雄虫大人。他低着头,至始至终都没有看温九一的正脸,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代表突发恶疾身亡,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断气。 温九一身侧还漂浮着黑白色的火焰,他一挥手, 火焰裹挟着代表的精神体落入血四双手中。雪白色的外焰灼烧着血四的掌心, 他却说不出来一句拒绝的话,一面的谀笑。 吃掉。 温九一这句话并非请求, 而是冷漠的下令。血四双手像被万根针所扎, 他胸膛剧烈起伏, 火焰的高温和焰心中若隐若现的挣扎身影提醒他,不吃下一个死得就是自己。 血四咬咬牙,将这位高级寄生体的精神体和火焰一并吞食下去。 顷刻间, 烧心感涌上他的五脏六肺,让血四疼得昏厥过去。倒下前, 他模模糊糊看到那位雄虫的手在「阿莱席德亚」的指腹上摩挲。 过来。温九一抓住阿列克的手, 让雌虫在原地转了个身,上下打量一番后嫌弃地说道:你穿防护服做什么。 阿列克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温部长,你怎么在这里。 看看你。温九一拉开阿列克身上的拉链,伤重吗? 阿列克脑子里却只有前半句, 他一把抓住温九一的手, 像是春天的藤蔓一样缠绕在雄虫的臂膀上,你想我了。 温九一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想了一个最科学的理由,想你还没有开脑域,打不过寄生体,就来了。 阿列克才不管。 他早就知道温九一这类军雄大多不懂情爱,如果真的按照这些雄虫的恋爱观去思考问题,所有和他们谈感情的人迟早要心灰意冷。 故而,阿列克现在习惯自我解读温九一的话。 你就是想我了。阿列克顺势坐在温九一身边,两个人一并压在箱子上,完全忽视掉从箱子中冒出的浓烈血气,星舰那边呢? 温九一道:伽帮我管着。 阿列克盯着自己的上司片刻,只从这个雄虫脸上看出了「不然我为什么雇佣伽」和「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就早点滚蛋。」两句话。 他长叹一口气,刚想委托温九一帮自己给船上朋友带两句话,又想起自己在大家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怎么在这里。阿列克又问道,敢在温九一开口之前,他堵上雄虫的由头,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见我。我就是奇怪你怎么出现在这里,我还没有通知你天啊,温部长,你不会一直都蹲守在这里吧。 温九一翻白眼道:闭嘴。 他踹两脚寄生体,血四毫无反应。温九一抬起脚,啪叽一下踩在他的手腕上。阿列克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血四的手腕已经咔擦一下被温九一碾碎了。 血四自然「嗷呜」一声从地上蹦起来。 滚出去。温九一冷呵道: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就等着活活烧死吧。 是是是。血四慌忙答应,临走时还不忘给这对孤雄寡雌捎上门。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地上代表的鲜血变得黏糊糊。温九一看着自己沾上污渍的鞋子,沉默不语。朦胧的照明灯嘶嘶响着,明暗不定地在两人之间闪烁。有几秒的功夫,闪着鹅黄的磷光,将阿列克明艳的双眼照得透亮。 你不会真的是为我来的吧。阿列克坐在箱子上。 温九一下意识说道:不是。 闭塞的房间里,尸体和鲜血的味道盖过了一切。温九一却闻到阵阵浓郁的花香在小阿列克那儿,他常常能够闻到的这种潮湿、带着泥土和阳光味道的香气。 阿列克对这个回答已经做好了准备,也不气馁,那我们就闲话少说。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 第121页 脱掉衣服。 阿列克眼神一僵,他迟疑地转过头看向温九一,反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是说? 温九一重申道:脱掉衣服。 外套? 全部。 阿列克盯着温九一,将自己身上的防护服、外衣、内衣一件一件扒下来。春寒陡峭,寒气攀到他的脊背上。 趴在箱子上。温九一拿出一串绳子,疼就喊出来。不要喊得太大声,外面会听到。 阿列克不自觉地合拢双腿。他盯着自己要躺上去的箱子,很想提醒温九一这个箱子里还有一个寄生体的脑袋。 他跟温九一半年余,怎么不知道雄虫喜欢刺激的? 温九一瞥了阿列克一眼,从自己的腰侧掏出一套巴掌大的医疗包。阿列克眼睛都直了,脑子彻底被打蒙,部长,玩这么大吗? 嗯。温九一当着阿列克的面,打开医疗包,组装上一组微型电锯,你在想什么? 他只是来给阿列克做开颅手术而已。 阿列克看着呲呲转动的开脑袋工具,颅骨微微发疼。忽然间,他觉得和部长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玩花活也不是不可以。 部长,情况危急。我出去探探情况。 温九一眼疾手快把自己的勤务员逮回来,你要去哪里? 呜呜呜我不要开颅,我不要嘛!!啊啊啊!部长部长! 温九一麻利地给自己的勤务员双手双脚捆绑结实,丢在箱盖子上,安慰道:你放心。 他按下开颅的开关,在阿列克惊恐的目光下,小电锯马力充足,呲呲冒出火花。 我挂科的次数不多。温九一将自己的勤务员翻个身,跨坐在雌虫背部,手术中要保持大脑活跃。你可以帮我看文件。 阿列克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工作。 他呜咽地说道:为什么还要工作? 温九一没好意思告诉阿列克,除开其他三个人手忙脚乱,除开工作任务重叠,工作内容有疏漏,日常工作不体贴等多个因素外,他还是更喜欢阿列克做的批注。 可作为老板,温九一觉得这些话都是虚话。 正如他思来想去,自己能给阿列克的东西是如此匮乏,如此的朴实无华。 放心,钱到位。温九一拍拍阿列克的脑袋,如果你不幸变成傻子,我就养你一辈子。 阿列克并不想以这种方式和温九一在一起。 我才不要变成傻子。 不会的。 部长,你手别抖呜呜呜。 温九一将贴在袖口的小抄收起来,确定了阿列克脑子里这个纺锤体不是开颅师上次放进去的。 你放心。 他出门前和开颅师再三确定了开颅的关键要点,已经在模拟机上操作了上百遍,不能保证阿列克打开脑域,最起码能保证阿列克脑袋缝上后还是个正常人。 部长。阿列克抬眼看向温九一,我是不是没消毒? 温九一看着已经开了一半的脑壳,安慰道:死不了。 呜呜呜,我真的要变成傻子了。阿列克涕流满面,部长,我变成傻子你会娶我吗?赚不了钱的雌虫就是废物呜呜呜,我不可以让雄主养我我是雌虫,雌虫怎么能这么废物哇呜呜。 也不知道这个雌虫到底又想到哪里去了。 温九一慢条斯理地给阿列克擦擦脸,继续做手术,你不是废物。 阿列克哭得更惨烈。 开颅进行到一半,他的意识在手术作用中混乱不堪,模模糊糊说着胡话,我不要回去嫁人呜呜呜,我才不是笨蛋呜呜呜王八蛋阿莱席德亚,混蛋哥哥部长部长轻点。 嗯。 你喜不喜欢我。你喜不喜欢我你不喜欢就直接说,我又不会怪你呜呜呜哇呜呜,我没有人喜欢啊,我怎么这么惨。王八蛋阿莱席德亚! 嗯。 我以后要生一个、两个、三个、我要生好多个虫蛋。阿列克瞪大眼睛,无助的泪水从眼角流下来。 纯粹是疼的。 好。 我要和部长生。阿列克嘴硬道:让你孵蛋,哪里都不能去。一个蛋十个月,给我孵蛋十年!从早孵到晚! 然而,军雄并不能孵蛋。 他们拥有精神攻击的同时,就失去孵化幼崽的选择。 温九一已经不计价一个术后病人的胡话,他给阿列克的脑门缝好线,敷上膏药,敷衍道:好好好。 你敷衍我。 没有。 阿列克哭哭,好疼,我是不是成笨蛋了。 温九一居然思考片刻。 笨蛋想要。阿列克眼睛眨巴眨巴,困倦地要合拢,想要和部长做了,特别想要怎么办。 温九一道:别说话,眯一下。 不要万一阿列克上下眼皮打架,下巴一磕一磕,若非温九一帮忙拦住,非得扎在自己胸口上。他结结巴巴,话都有些模糊,这次和上次不一样部长、部长 -- 第122页 温九一看着阿列克昏沉沉靠在自己怀里。 部长。雌虫蹭蹭他,呓语道:要抱抱。 作者有话说: 温九一:为什么军雌开颅后会说胡话。 开颅师:什么胡话,那叫术后吐真言! 第67章 啊啊啊 一些不连贯的、零碎的记忆使得阿列克醒来脑壳哐哐得疼。他丝毫想不起自己对温九一说了什么胡话, 在短暂的一个小时里,他梦见自己身处于一片花海之中,不远处是一栋独立而安静的屋子。 夜里, 灯火通明,传出烤饼干的香气,仿佛是要竭力补偿一个家庭应该有的温情。 阿列克痴痴地看着那栋房子。他站起来此时, 他已经长得和他雌父一样高大,肩膀和手臂经过锻炼都结实有力, 但他的手悬停在半空许久,最终没有敲下去。 大家都不在了。 只是梦境而已。 阿列克心中有口气松懈下来,站在这栋房子没钱奶奶, 他好像还是那个只会哭的小孩子, 因为打不过阿莱席德亚讨厌他。 一切都过去了。阿列克睁开眼睛。 至少如今在生化九一部队里,没有人会再将他视作哥哥的备份, 见面时总是友好地笑笑。温部长更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 打量他穿或者不穿的躯体。 醒了就起来。温九一哄他道:走两步看看。 阿列克玩笑道:我不会真的成傻子吧。 他感觉得出自己意识比以往还清晰, 闭上眼睛周围万物都清晰地勾勒在脑海中。阿列克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喜悦,我看见了! 温九一问道:看见什么。 外面好像有人来了。 好像?温九一反驳道:只是好像? 阿列克道:难道我说错了? 温九一也不气馁,下次我让开颅师再看看。 阿列克以为自己成功打开脑域, 没想到白高兴一场。他闭上眼睛努力寻找所谓的精神力,不知为何他感觉到周围混杂着无数谄媚、尊敬和赞美等各种成分的情绪没错, 是情绪。 这些像是低级寄生体的情绪像是灯火摇曳。 我能看到。阿列克鼓足勇气说道:兴许是成功了。 雄虫双手插在口袋里,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抬起来,像是一枚子弹射杀入阿列克的意识中。阿列克自觉像是一块玻璃, 被击穿、被击碎, 毫无挣扎地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所博傻。 他往后退两步, 踩在箱子上, 平衡力失调摔过箱子坐在地上。 温九一什么都没做。 物理客观世界上说,他既没有掏出武器,也没有挥舞拳头。但那一眼之后,阿列克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兴奋起来了。 我也可以学这招吗? 温九一扭过头,一时不察被雌虫擦到嘴唇。他不得不把阿列克的脸推开,等你手术成功再说。 部长,太帅了吧。阿列克围着温九一,两眼放光,难怪大家说军雄战斗力强大。有这种招数,怎么可能不强大。你们是从小训练吗? 温九一冷淡地「嗯」了一声。 作为从小在军部长大的雄虫,温九一的精神力先天带有强大攻击性。在他看来,阿列克今天展现出的能力完全不能算是成功,顶多和刚出生的普通雄虫一样,孱弱到只能感知附近人的情绪。 如果把雌虫成年后的脑域比作一扇大门,阿列克如今就是推开了一道小小的门缝从中窥看到精神力世界的只言片语。 成功打开脑域,还远着呢。 有什么速成方法吗?阿列克没有抱多少希望,他跟着自己哥哥阿莱席德亚学习格斗术,知道真正的杀招都需要日日苦练,悉心打磨。 嗯。 没有也没有关系,只要部长以后嗯?阿列克停顿一下,部长?你说有? 温九一依旧冷冷清清地点头,嗯。 阿列克赶快趁热打铁,从温九一的回答来看,部长今天心情不错。 是什么?阿列克激动地凑上前,卷发垂落在胸口,是什么? 温九一对他勾勾手,等雌虫走到自己面前时,快速地在他嘴唇上留下一个亲吻。 这样。温九一面不改色。 一股熊熊烈火从阿列克的唇齿间涌到他的咽喉中,随着气管滚落在肺部、胃部甚至是身体最隐秘的角落。 阿列克脸由下至上快速红起来,他不同于那些转换视线的羞侣,反而瞪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温九一。直至温九一感觉到时间漫长。 雄虫想没有什么事情,就走了。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手腕却被雌虫拽住,猛地拉回来。阿列克一只脚快速插进雄虫的两脚之间,阻断雄虫离开后,松开手抱怨道:就这样? 温九一道:你在对我说话。 阿列克觉得军雄可真会玩一手欲情故纵。以下犯上这个猖狂念头冒出来后,他就再也无法遏制自己的冲动,我还有情报没和你说呢。 说吧。温九一任由军雌解开自己的上衣扣子,两个人推搡着迈过了地上的无头尸,坐在了箱子上。 -- 第123页 阿列克已经不客气地爬到了温九一的双膝上,他的手指抚摸过雄虫的眉眼和唇线,莎莉文号惨案是卡利做的。 我知道。 听说,卡利还有更大的目的。阿列克亲吻温九一的嘴角,好像有人来了。 温九一握住雌虫的腰,等我一下。 阿列克缠住他的脖颈,现在? 很快能杀光。温九一轻声说道,耳朵像是烧着一样,要看看军雄的实力吗? 阿列克感觉到不对劲,他脑门一紧想起自己在星舰上胡作非为的日子,又想想接下来自己要去的地方说道:不不太好吧。 他不会骑虎难下了吧? 温九一按住雌虫妄想逃跑的双腿,说道:你可以慢慢说。温九一认真地教育道:不会有人知道的。 新历7653年。春天。 一则消息震惊了整个薇米亚战线寄生体圈子:阿莱席德亚被雄虫给睡了! 我的天啊?听者反复确认了三遍,雄虫?你确定是雄虫?哦,我的天啊,天啊。这种垃圾怎么会有雄虫?阿不,我是说这位雄虫阁下可真是勇士。 阿莱席德亚的跟班血四出面给大家作保,阿莱席德亚大人消失的三天全部都在和雄虫疯狂滚床单,他们做的动静像是重型机甲过境,床板吱呀声和炮弹声一样震撼人心。 就在血四活灵活现描述机(枪)哒哒哒扫射声时,阿列克对准他脑袋来了一枪。 没有的事。阿列克咬牙启齿看着面前一群寄生体,目呲欲裂,你们很闲吗? 寄生体们做鸟兽状散开。 等阿列克一回房间,他们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上前,给血四上吊瓶的、打营养针的,甚至还有寄生体粗暴实践口对口急救。 快点,快点。那个雄虫长什么样子? 一定是软乎乎的小雄虫吧,呜呜呜,怎么我就没有遇上可爱的雄虫呢? 你是想吃了人家吧。 拜托,雌虫能做,我们不能做吗? 不要吵了。负责人工呼吸的寄生体暴怒道:快点让他把八卦说完! 阿莱席德亚的八卦多难得。血四在寄生体们难得的慷慨解囊下,终于松口气,活了过来。他手舞足蹈地和大家描述那位雄虫的样貌,蝴蝶种,一头黑发,看上去太好看了。 废话。 蝴蝶种可是出名的美人种群。 大家下意识地将这位可爱的小美人代入到他们最喜爱的软糯小雄虫身上,纷纷哀嚎起来。 在虫族爱国爱军教育下长大的雄虫,完全不同于他们寄生体世界里散养的骄纵雄虫。 忽视饱腹的前提去谈恋爱,寄生体也更喜欢虫族世界养出来的小雄虫。 至于怀疑阿莱席德亚是否真的和雄虫做过?寄生体们没见过猪,难道还没有吃过猪肉吗?他们都是以雄虫为食,对雄虫的气味最敏感。 阿莱席德亚浑身上下都想被浸泡在雄虫气息当中,从头发丝到脚指甲整一个行走的春天,万物复苏寄生体要闻不出来,他们就是蠢货!瞎子! 介于阿莱席德亚真的能下狠手杀人,他们选择私底下讲讲。 这是什么?这是舍身饲狼、割肉喂鹰,为什么我遇不上? 不管怎么说,阿莱席德亚长得好看啊。哎,长得好看啊。 他们热烈地讨论什么雄虫能睡到阿莱席德亚,完全忽视了与此事发生同一天的惨案:探索者代表不知踪迹,整个仓库里堆放着惨死的低级寄生体。 没有关心这些逝者。 他们只顾着热烈地追逐着最新的新闻:看啊,居然有雄虫睡到了阿莱席德亚。 等阿列克和血四将探索者代表的脑袋作为投名状送到卡利分支手中时,寄生体按照他们取外号的惯例,给那位慈善雄虫取名为: 活菩萨。 哈哈哈!!卡利的分支寺号猖狂大笑,我就喜欢他们这些下等家伙取外号,实在太有趣了。 理由也很简单。 阿莱席德亚出身于虫族少有的宗(教)家族,全家上下都是所谓的「圣徒」,严格恪守本族信仰,以侍奉「圣歌女神」为教义。 而「菩萨」据说是一个机械国度的神灵,以自身感化众生,擅长核超度。 阿列克双手抱胸口,冷漠地看着分支寺号笑完。 分支寺号见无人附和,咳嗽两声道:好吧。阿莱席德亚大人,您又想从我这里弄到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恭喜温九一喜提外号「活菩萨」。 多年后,温格尔以翻译身份接待了某个机械国度使者,心情难以言喻地复杂。 阿列克:温格尔怎么了?活菩萨这个外号不好笑吗? 温格尔:阿列克,你知道南无加特林菩萨吗? 第68章 捡个幼崽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阿列克当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毕竟他现在扮演的角色是阿莱席德亚, 又不是阿列克。阿莱席德亚和寄生体做的倒霉事情,二十年前的阿列克一无所知,二十年后也是如此。 -- 第124页 寺号摸摸下巴, 思考起来。在他心里,阿莱席德亚不缺金钱、不缺实力,不缺名望。 咳, 虽然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但以世俗成功学的角度评价阿莱席德亚,他从小到大, 哪怕背叛家人和种族,都始终站在世界之巅,受到众人仰慕。若是以前, 寺号还能说他缺一个身边暖被窝的雄虫。 如今, 这一点也被弥补了。 作为卡利分体的分体,寺号实在想不出阿莱席德亚找自己还能要什么, 他的金库还没有阿莱席德亚口袋里的钱多。 要不, 还是按照我们上次的交易进行?寺号抓挠自己的头皮, 说道:阿莱席德亚,看在老客户的份上,我只要二成。 阿列克爽快地答应道:可以。 直到他和寄生体寺号笑容满面地握了手, 才派遣血四去打听阿莱席德亚到底和这个寄生体做什么交易。 您忘记了?血四吃惊地说道,心中疑惑更盛。若非腹腔滚烫, 至今还传出火燎感, 他早就对眼前的「阿莱席德亚」动手了。 阿列克镇定地说道:这点小事,忘了就忘了。 他驱使血四去打探消息, 自己却坐在一家餐厅里, 点了满桌的佳肴, 想起温九一和自己荒唐行为, 脸上出现一抹红晕,还未等菜上齐,趴在桌子上像是喝醉了。 温部长主动亲上来了。 这可不是之前哄着自己来执行任务,在那种情况下,两个人还不知廉耻地把事情做了个全套。阿列克光是想想,眼珠子就不晓得放到哪里,他盯着桌子上的食物,胃已经饱了。 这个军雄是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好感的吧? 阿列克切开桌子上的肉,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一种古怪的酸味从口腔中蔓延出来。阿列克紧皱眉头,将口中的肉吐出来,搁在餐具旁边,这肉怎么是酸的? 一旁的服务员赶快劝说道:大人,雄虫肉珍贵,这块是我们店长特地进口来的。 阿列克将餐具摔在桌子上,呵斥道:什么雄虫?他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听上去不显得过分突兀,什么雄虫都可以入我的口吗?把你们经理叫过来。 听到消息的经理姗姗来迟,看见阿列克那张脸,手绢就不曾停下,连连擦着汗水,阿莱席德亚大人不好意思,这是个新人,不知道您不吃雄虫的习惯。我们马上给您换成自然肉。 阿列克心中也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庆幸。 和部长关系进展诞生的喜悦相比,他的咽喉不受控制涌上一股酸味。不用了。阿列克厌恶地推开经理,径直走向店外。 他的嗓子像是一瓶快要爆炸的汽水,沸腾的气泡在瓶颈处涌上来、淹下去,再涌上来,又淹下去。 阿列克越走越快,一直到后面看不见行人的影子,他才扶住一面墙,「哇」得一口吐出来。 他刚刚咀嚼了一个雄虫的肉。 煎炸到微微酥脆的表皮,充盈到轻轻一咬就爆炸开的汁水,在生前可能是一个雄虫跳着、跑着、笑着的证明。 阿列克难以忍受这种恶心,他将胃里所有东西吐了个干净,找出身上的储水杯漱漱口。 地上那滩糜烂的消化物,虽然没有真正的同族血肉组织,阿列克却不愿意再看它们一眼。他潦草地用脚把这些呕吐物刮到下水道中,匆匆离开。 仅仅一墙之隔的屋子内,寄生体寺号紧闭眼睛,他目之所及只是一间狭窄的屋子。 但在他的意识中,阿列克从进入餐厅到来到此处的情景一五一十地呈现在面前。 做的不错,减去他们今年的额外税。寺号轻描淡写地吩咐下去。 一旁侍奉的人问道:寺号大人,阿莱席德亚大人还是在乎虫族。 寺号双目依旧没有睁开。 他手指轻动,墙壁外一双血淋淋的眼球从污秽的下水道中飞出来,丝毫不畏惧脏污。 我希望他在乎。寺号眼皮下,两个空荡荡的孔洞十分骇人,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最难对付。 听说,阿莱席德亚和雄虫睡了。 真是可怜那位活菩萨啊。 侍奉的人询问道:下属立刻去请那位雄虫阁下。 寺号制止对方,他的脸上裂开一道口子,从中掉落出一颗眼球,将探索者代表的头颅递交给我们的上级,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牢记,我们的「子宫」还在他的手中。 新历7653年,春天。 准确说是三月。 温九一带着一身味道去了澡堂,他在洗澡的时候。桔梗花星盗团冲上一座寄生体小镇,以步战阵形,踩着紫绿色雾气攻上来。和对付士兵不一样,为了不放走任何一个寄生体,除开最先一批入城抢掠的部队,所有人都连反接上火,挺着重机枪有力收割生命。 这对于喜爱刺杀之术的尼诺来说,简直是酷刑。 因而他提早回归到星舰上,像个彻头彻尾地叛逆分子。然而,等他跑到星舰上,就知道世界上有比自己更加叛逆的人。 阁下身上是什么味道? 温九一明明洗过澡了,他贴着手腕闻了闻,有味道? 尼诺作为无缘欢爱的雌虫,只觉得温九一除开身上的水汽味、沐浴露味道后,还有一种蓬勃、餍足的气息。 -- 第125页 可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伽副舰说您去办事情了。尼诺不多想,询问道:事情处理得怎么样?温九一点开战况汇报,利斯特带着部队开始和少部分寄生体展开巷战。 温九一低下头,看见一具具尸体躺倒在紫绿色雾气中,在这座曾经属于虫族的城市中,沿岸白化的尸骸已经无法分辨是二十年、十年前或者五年前。 挑把狙击。温九一说着,给垃圾们换个新死法。 处刑卡利一脉已经变成温九一的日常。 这也是漫长征途中,除阿列克外,唯一能让温九一有人情味的活动。 尼诺打开温九一的枪盒,不同于温九一的军刺,这些枪械没有涉及精神力范畴,只能单纯给寄生体造成躯体打击。 温九一掂量下重量,让大家收队。 他走到户外,太阳暖洋洋照在自己身上。生化连的副连过来略显焦虑,反驳道:部长,今天是大晴天,西风,毒素扩散受到抑制。如果这时候再把所有人撤走,放跑寄生体,暴露身份后 温九一不慌不忙地将枪取来,仔细地瞄准。 作为皇蛾阴阳蝶,他的天赋全部点在攻击性精神力和毒上,射击能力只能说勉强优等。 哦。温九一答应着。 风从他身后来,将他的头发吹向前面去。透过高倍镜,温九一清楚地看见在城市中挣扎的一个又一个灰色皮肤。 他扣动扳机,微风吹拂走老式机械枪(口)那股苦艾味轻烟。 雾气中,传出多诺米骨牌倒下的声音。 温九一在射击的间隙中,从容不迫地撩起自己的袖子,扑去自己肩膀的灰。如果阿列克在这里,必将判断出现在是个找温部长签字的好时机。 这几天有什么消息吗?温九一连开几枪。 磅磅磅的枪声很快被雾气吞没。 看不见,便没有任何感觉。 作战计划部听说您的事情,想要委托您同他们打一场战。副连长有些难以启齿,不知道他们从听说桔梗花的事情,务必要我们演出落花流水的阵势。 如果非要在同僚中死一个。 温九一会选作战计划部的畜生们。 他冷笑道:被政客同化的糟粕。这回他不再客气,扳机扣住,子弹不要钱地扫射出去,雾气被连发的火力打得连连后退,弹壳弹射到墙壁、钢材和木头上的声音压过了寄生体们的惨叫。 您是要答应他们吗?副连不甘心地问道:我可以不去吗? 温九一透过自己的高倍镜看见了一个孩子。 看上去和小阿列克一样大,砖瓦掩盖住他原本的发色和肤色,毒气已然让他脸上出现几个小小的水泡。 温九一换上新的弹夹。 他道:他们邀请生化九一部门,和我们桔梗花有什么关系。 副连长已经温九一会错意,补充道:不是的。他们邀请的是桔梗花星盗团。 那就是星盗团的事。温九一开了一枪。他目光盯着高倍镜,从孩子的额头到胸口,我腻了,换个口味吧。 副连长还没来得及回味上司的话,就看见温九一收起枪支,忽然张开自己的翅膀从星舰上一跃而下。 九一!九一!哎呀,你怎么又下去了?副连长防护服还没穿,他可没有温九一变异到极致的毒天赋,能把浓缩毒液当养生水喝。 但他也没等多久。 温九一拎了个小萝卜头上来,顺势把小孩丢到地上。副连长看灰扑扑的孩子在地板上猫一层污垢,小孩「刺啦」一下从自己背上亮出八只蛛腿,头上被温九一摔出来的血冲刷掉一层灰,露出他原本的肤色。 带他做基因检测。温九一下令道:有异常,就原地处决。 执掌生化部门多年,温九一相信自己在毒一字上的眼力。 单论抗毒的天赋,这个蜘蛛种幼崽比他的副连强。 作者有话说: 幼崽戏份不多,就是个小配角。 91和阿列克还是会有自己的亲生崽崽的。 感谢在2022-03-02 23:28:00-2022-03-03 22:09: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首次日万 雌虫。种族:游走蛛。骨龄四岁。 温九一看着手中的报告, 目光落在抗毒属性和天然毒性那一栏。如他所料,这个孩子的抗毒分数高出其他指标一大截,可谓是遥遥领先。 单论抗毒这一点, 这个游走蛛幼崽比温九一第一次测试的分数高7个百分点。相对应,他自身携带的毒素就非常奇怪。 部分被咬者出现亢奋、博起、生理性反应谁被他咬了?温九一总觉得这个生理反应写的异常模糊,强调道:呕吐眩晕, 皮疹还是其他? 副连长支支吾吾,没好意思说被咬者看上去并无大碍, 就是有碍市容而已。 可能需要找一个雄虫来解毒?温九一抬起头,露出困惑的表情,游走蛛变异毒素? -- 第126页 也不是。副连长捂脸说道:估测致死率很低。 生化连的士兵们只有一个挑选需求:高致死率的毒素拥有者。 游走蛛能够分泌出神经毒素, 但因为其种群在多年前被寄生体全部寄生, 在虫族地界上属于「查无此人」的状态,因而从没有被列入到生化部门的观察名单中。 温九一对部门上下的毒虫们了如指掌, 本着多一个样子, 就能多研制一门毒气的理念, 他粗暴地安排小孩的去向,治疗好就丢到生化连锻炼。 这么点大的幼崽,也不会出什么事。 和其他部门稍有不同, 生化部门对先天条件十分看中,下一任的部长基本上都是在任部长亲自挑选出来, 悉心培养, 委以重任。 温九一是如此,上任部长是如此, 他们之后下一任生化部长也是如此。副连长很清楚这类习俗。他不担心温九一草率定下继承人。 只是温九一继任十年不到, 就已经开始物色人选, 听上去不太吉利当事人浑然不觉得吉利不吉利的问题, 安排下去的事情只管让下属去完成。 对了。九一,威门让我帮忙带话。副连长回忆道:温格尔阁下醒了。 距离惨案发生九个月,他的弟弟终于意识清醒可以在律师的帮助下处理部分遗留问题。 温九一眼睛亮起来,如果时间允许他希望自己能够呆在弟弟身边,看着对方康复。 医生怎么说? 每天可以离开无菌病房一小时,多晒晒太阳。 温九一已经很满足了。 他不奢望自己体弱多病的弟弟上阵杀敌,不奢望他努力学习经营家族。 他对雄虫弟弟的唯一期许只剩下「活着」。 副连长补充道:也有个坏消息。 他是看到温九一捡来的游走蛛幼崽,猛然想起威门一笔带过的内容。 温格尔阁下和他雌君的雌虫幼崽怕是活不成了。 温九一道:哦。 副连长一时间也弄不清,温九一对此事到底持有什么态度,通知结束后就闭嘴。接下来就是枯燥乏味的战争任务,他们杀人、杀人,没有任何个人艺术可言,纵观全局这艘星舰就是一台有条不紊的杀戮机器,按照既定地流程吞噬掉敌人的生命。 温九一说到杀十万就是杀十万,他作为星舰的舰长,名义上的星盗头子,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自己的任何决定。 无论是选择哪一个寄生体居住地屠杀,还是放任部下执行任务自己去见阿列克,又或者是捡了一个雌虫孩子回来。 温九一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捡来的幼崽在医护室住了两天,皮实肉厚,好得差不多后,副连长派人把幼崽领来训练,没想到折损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军雌。 别看游走蛛幼崽身体还没有张开,一张口两颗小虎牙上都带着血。温九一特地去观察军雌的伤口,成年雄虫四分之一巴掌大的牙印嵌到肉里,中间凹陷的地方肉眼可见出现紫黑色的毒血。 而副连长正趴在床边上,试图把床底下的雌虫幼崽捞出来。 小游珠,过来,我是副连叔叔。副连长好脾气地哄道:还记得叔叔吗? 孩子不开口,他们也不知道叫他什么好。争来争去,最后按照种族,给孩子取了一个可爱的小名「小游珠」。 温部长对此一无所知,他对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甚是冷漠。 让开。他把副连长从地上拽起来,双手掰住床沿,使上力气将整个床掀开。刺啦一下,小游珠迸出自己的八根蛛腿,风一样抓住床框,沿着墙壁往上趴。 温九一抬脚踹断床腿,在碎裂的木屑中抓住长条木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掷向墙体 呲呲呲!!雌虫幼崽惊慌的发现自己蛛腿前进的道路被堵塞,还不等他转换方向,温九一又踹断另外几根床腿,又狠又准地扎入小游珠蛛腿间,像是钉标本一样把幼崽固定在墙壁上。 副连长看着温九一行云流水的动作,很想委婉地提醒他大可不必。 下来。温九一命令道。 小游珠怒目圆瞪,嘴巴死死地抿着。 温九一捡起木屑中最大的一块木头。 小游珠收起自己的蛛腿,慢慢踩着那些可恶的床腿爬下来。他才四岁,在虫族这个年龄能跑能跳能说话,是最活泼的时候。 而小游珠脸上贴着纱布,遮盖子弹壳留下的伤疤,双肩朝里面耸,两只眼睛不安又憎恶看着温九一。 那是温九一最熟悉的眼神。 因为他就是这么看着卡利的。 莎莉文号惨案,寄生体卡利如何杀了他的雄父。 他就如何洗清了他旗下的城镇与势力,屠杀他繁衍出来的寄生体,自然也杀了这孩子名义上的「雌父」「雄父」和「家人们」。 透过高倍镜,温九一清楚地看见孩子张大嘴巴猛烈呼吸,脸上血和灰尘混合在一起。在他的两侧,是肿胀变形、因为毒气溃烂和流脓的尸体。 得益于那些尸体衬托,温九一才把小游珠捉回来。 没有抚育过幼崽的军雄却忘记四岁的雌虫幼崽已经能记事了。 九一!副连长按住温九一的手,悄悄把温九一的配枪收起来,他没有被寄生。 -- 第127页 温九一比谁都清楚这孩子没有被寄生,不然他绝不会把孩子带上星舰。 他只是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让开颅师过来。温九一道:我需要他修正记忆。 温九一还在学校时,他们军雄初次探入他人记忆宫殿,老师便再三警告他们,绝对不要对别人的记忆宫殿做多余的事情。 不要随意挪动别人的东西,任何一样在你们看来平平无奇的日常物件,可能都代表原主的珍贵记忆。精神力是一种力量当你们进入别人的脑域、别人的记忆宫殿时,你们有能力为所欲为。 一忘皆空很简单,把别人的家砸个稀巴烂,全部清理干净,什么都没有了。 名为「修正」,实际谁都知道温九一要做的是「篡改」。 我是开颅师,不是拷问官。匆匆赶到现场的开颅师强烈反对道:我们的手术只针对成年雌虫。再说年龄缩小也不是缩到这个程度。四岁,这孩子脑域还没有完全封闭 温九一道:我是在通知你。 而不是听你在这里解释你为什么不能做,为什么做不到。 温九一!小孩子都是健忘的。开颅师劝诫道:你既然把他捡回来,也是看重他的难道,你想看着一个好苗子变成白痴、笨蛋、残废吗?四岁的孩子能记住什么,你看,我就什么都不 温九一打断他,我记得。 记个屁。我说不做,就不做。开颅师怒了,他指着温九一的鼻子说道:我就实话告诉你,这么小的孩子篡改后绝对会变成白痴。他一辈子就全完了! 温九一听懂了。 他就是不想做而已。 那就变成白痴吧。他真的看重小游珠的脑子吗?不,从始至终温九一都不在乎这个孩子是否聪明。从高倍镜看见小游珠的那一刻,温九一只看到了他的基因。 高抗毒的基因。 他的生化研究所可以研制出更加强大的抗毒素,可以提高生化部队的战斗力,可以让跟多军雌服用基于这种基因制造的药剂,发动更多更大更彻底的生化战争。 至于小游珠,根本就不是副连长所想的继承者。一个被寄生体当家畜养大的、数典忘祖的小雌虫怎么可能成为生化九一部门的后继者? 白痴就白痴吧。 人不是还活着吗? 温九一拽起小游珠的后脖,快步朝着一件空房间走去。 九一! 温九一!! 门从里面被锁上了。 小游珠张开口,对准温九一的手掌就要咬下去,被温九一单手箍住两侧腮帮子,动弹不得。 呜呜呜农是坏加货呜呜呜。小游珠双手双脚全用上,他探出自己的蛛腿,每动一根,温九一就为他脱臼一根。 外面不断传来哐哐哐的敲门声。门把手震动着,不断上下左右旋转,金属之间发出呲牙的摩擦声。 开颅师焦急地喊道:温九一、温九一我没有骗你。我没有骗你。没必要对小孩子这么做,没有必要啊。 温九一面前,小游珠的眼神逐渐失去高光。他的双眼直勾勾看着温九一,直到军雄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焦距地看着半空。 那瞪大眼眶,仔细上下打量眼前所见一切,两颊紧绷,下巴收紧,随时准备进攻的眼神消失了。 温九一没有心力去编撰一堆假话,他单纯清理了小游珠的记忆,让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忘记了。 对幼崽而言,他将有一个全新的身份,不用担心成年后被寄生,不用担心过上在寄生体领地内朝夕不保的日子。 对温九一而言,他可以放心地研究这孩子身上的抗毒基因。 故而,这样做对彼此都好。 当他走出房间的一瞬间,开颅师冲上前狠狠给他一拳,揪住他的衣领道,你这样做和当年强制收纳我们的人有什么区别。 温九一攥住开颅师的手,他们四目相对。 松开。 开颅师咬紧后牙槽,你的家人会难过,九一你怎么变成这样的人? 温九一一根一根掰开开颅师的手指,他的指腹充血呈现出嫩红色。 他们不会难过。 温九一重复道:他们已经没有难过的权利。 温九一还不叫温九一的时候,常年住在夜明珠闪蝶家族。 但他不记得这个家族。 连他曾经住在夜明珠闪蝶家这件事情,都是他的老师、时任南部军雄训练中心总教头的利达告诉他。 因为在他一岁半的某天,训练中心外有雄虫要见他。 他们先站在会议室外,悄悄看着那位雄虫阁下。温九一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美学的洗礼,作为一个孩子他从没有看过专业画册,也没有系统学习美术,内心却在那一刻拨云见月,美的概念随之涓涓流淌到他面前。 利达问他,九一,你认识他吗? 温九一惋惜地摇摇头。 利达道:好了,回去吧。 后面一个月,温九一没有见到那位漂亮的雄虫阁下。 -- 第128页 训练途中,温九一也经常盯着其他年长雄虫看。作为整个训练中心最年幼的虫崽,温九一并没有成为通俗意义上的团宠。 反而因为年龄差距大,没有共同话题,成为整个训练中心的边缘人物。 毕竟大家都是雄虫,除了温九一最小的才四岁,大的则将近成年,谁也没有心情去照顾一个话都说不好的幼崽。 唯独利达忙里偷闲会看看温九一的训练进度,严酷地告诉幼崽要多吃点蔬菜,补充维C,否则以后长不好会影响指标。 到了月中假期,那就更加难熬了。 四岁被招募的军雄后备役欢呼着跑出训练中心,在长者的安排下和家里人会面。年长的则去各种地方玩,去相亲,参加他们想要参加的一切活动。 连利达都要回家和自己的雌君相亲相爱。 温九一却只能和执勤人员留在空荡荡的训练中心里。 老司,老司。温九一不怎么和人说话,一岁半的他吐字还不清楚,老司。 老师。看我发音,老师。利达收拾东西,锁上柜子,看动画片好好练说话。 然后,他就去休假了。 器械室上锁了,训练室上锁了,重力室、图书馆、实验室、精神力操作场都上锁了。 连食堂都放假了。 执勤人员只管早中午点个卯,看看温九一还活着不,就不管他了。 毕竟大家都是军雄,抚育幼崽等重要的理论课、实践课,早就被剔除出他们的课本。整个训练中心根本没有人会真的带孩子,他们养孩子就按照课程表来,最多定个闹钟,几点喝奶,几点洗澡,怎么节约脑细胞怎么来。 温九一能去的地方只有操场。 他在地上打滚,躺着数云,困倦了睡一觉,被雨淋一身。晚上自己开一包营养液,头发不擦,衣服不换,喝完睡觉。 这一觉睡到不知道多久。 迷迷糊糊中,温九一听到有人在吵架,你们不会养就还给我!! 怎么不会?他又不会死!这是老师利达。 而另外一个人气势完全压过了利达,他声音包含着愤怒,不会死?呵呵。我辛辛苦苦十个月孵出来地虫崽,在你这里,就配得上一句「又不会死」?利达,你可真棒。 温九一听不懂大人字里行间地夹枪带棍。 反正他醒过来时,已经转移到医疗室里了。 次日,身体稍好时,又一次被叫出去。利达牵着他的手递来一双皮手套。他细心地给孩子套上手套,从指间一直覆盖到肘部。 不管发生都不能脱下来。利达叮嘱道:九一你身上有剧毒,为了别人好,不可以随便摘下手套。知道了吗? 比起说话,训练中心更看重温九一对毒素的控制。他们在温九一尚不会说话时,就针对他的基因进行系统化地基因提取和技能训练。 说不说话有什么意义?小孩听话就好了。 温九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然后他亲眼看见自己的「美育启蒙者」无视一旁的利达,小心翼翼蹲下来看着自己。 雄虫问道:你还认识我吗? 温九一摇摇头。 他有记忆的时候就生活在训练中心,模糊记得更久以前自己曾生活在温暖的水体中,好像有一层壁障阻隔他与外界的链接,而壁障之后,不断有一个声音呼唤他、呼唤他。 雄虫有些沮丧,我叫做温莱,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温九一认真想了想,摇摇头。 利达说道:你这有点太难为小孩子吧,谁还记得虫蛋时期的事情? 被称作温莱的雄虫暴起对利达抗议道:你还好意思说!当年凤蝶那边说不孵蛋,你们军部说不是战争遗孤不收,福利院那边说只能去赌蛋,谁都不要结果好了。孵出来是个雄虫,这个要,那个要,你们军部更是不要脸哪里有看人把孩子孵出来后,再抢走的?简直就是强盗!无赖!流氓! 温九一不说话。 他不太懂这些内容,只看见利达嘴上不服软,硬找瞎话搪塞温莱,两个人要不是同行的军雌阻拦,都要在幼崽面前上演全武行了。 我不管。军部要再这么养孩子,我就要把温琹抱回去。温莱捧着温九一病气未退的小脸,心疼道:跟雄父回家一段时间好不好。 温九一不太懂「雄父」代表什么。 他从小生活在训练中心,没有离开这里一步,教育内容只是「好」「可以」「收到」,其他话都不会说。 利达赶快说道:九一,你功课还没有做完呢。快点和老师回去。 温莱忍不住上去给这个军雄一个脑瓜崩,让一岁半的幼崽做功课,你们真有本事。 温莱,我忍你很久了。你不要以为恃美行凶不犯法。 略略略,打我呀。温莱嘲笑完利达后,又问了一遍温九一,和雄父回家好不好。 这次,温九一重重点头,嗯。 他只觉得很有趣,作为南部军雄训练中心的总教头,利达向来是极有威望的。温九一从小还是第一次见到利达不能把谁怎么样。 -- 第129页 好了。温莱快速抱起孩子。和训练中心的军雄胳膊肘夹孩子,提塑料袋式拎孩子、拔萝卜式提孩子不一样,温九一终于能够在成年人身上感受到「舒服」二字。 彼时,他还不会说「雄父」两个词。 因为他破壳一周后,就被军部抱走送到了军雄训练中心养大。 往前一岁半时光里,温九一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词汇,用来形容那个把你孵化出来的雄虫。 雄父。 身边的小游珠忽然说起了梦话,眼泪扑朔掉下来。温九一就睡在这孩子身边,用被子角给他擦擦脸。 白天里,他和开颅师两个人各执一词,干脆用军部传统说话。 你强任你强,反正没我强。 两个人真刀真枪在演武场吃了各自一顿皮肉之苦。开颅师虽然也受过军雄专业训练,但毕竟没和温九一这样时时刻刻为战争做准备。 这件事情传出去,你会被送上人权法庭。 那得看是谁传出去。温九一对准开颅师的脸来一拳,把人击倒在地,擦去额头地汗珠,目光锐利,我从不亏待自己人。 变成白痴就变成白痴吧。 只要为他的生化部门所用,为他们的国家,为他们的种族有所贡献,温九一愿意负担起这孩子的后半生。 开颅师懒得再和温九一讲道理。 他不想被拉入变态的领域,再被变态所击垮。 但当温九一把小游珠接到自己身边照看时,开颅师还是奋起反抗,提出要自己照顾小游珠。两个人各自尝试带崽一小时,悲伤发现彼此都是军雄,谁也没有和普通雄虫一样点满带娃技巧。 一眼望过去,尼诺、利斯特、伽、副连长从数量众多的军雌中挑一个单身汉都比这两个雄虫会带孩子。 不。温九一第三次拒绝下属的善意,坚持自己的想法,我执行的任务,我最清楚如何照顾。 于是,才有了一大一小同眠,温九一用被子角给孩子擦眼泪的事情。 次日,到了喂饭的时候。 张嘴。 小游珠还是有些呆呆的,可能是记忆清空的副作用,短时间恢复不过来。温九一放下手边的米粥,思索片刻,让尼诺去食堂找一份食品级锡纸。 尼诺不明所以,回来时还是乖乖带了一沓锡纸。 温九一将锡纸折成一个漏斗状时,尼诺还没想到他要做什么。 温九一将温凉地米粥举起来时,尼诺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温九一掐着小游珠的嘴巴,把锡纸漏斗卡在幼崽嘴巴上,端起粥往上倒时,尼诺已经来不及阻拦了!! 不可以!!阁下!!不可以!!尼诺自认为已经很粗糙了。但他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带娃的方式! 温九一不是雄虫吗?雄虫不是从小被教育要好好孵蛋,养崽吗?怎么会冒出这么一个 哦,差点忘了,温九一是军雄。 那没事了。 开颅师气势冲冲地杀进来,提起小游珠的脚,把孩子脚在上,头朝下地抖两下,把他刚刚吃下去地米粥都倒出来。 你没看到孩子被呛住了吗? 没有。 温九一,你不会养给别人养啊。 不要。 你对待小孩能不能温柔一点。 我还不够温柔吗 尼诺看着还被开颅师倒提在手里的幼崽,手已经开始痒了。尼诺选择向前辈咨询,他找到最年长的利斯特,两个人一起围观两个军雄倒提幼崽吵架地场面。 利斯特,我们该怎么办? 利斯特点烟的手微微颤抖。 而两个雄虫依旧在吵架,你觉得自己足够温柔吗谁给小孩喂饭是靠倒的? 不是吗? 啊啊啊!气死我了,你这个笨蛋,你到底懂不懂。开颅师大吼道:用你对待阿列克的方式对待幼崽行不行。 温九一罕见地停顿片刻,脑海里闪过大量少儿宜及不宜画面,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 小游珠怎么能和阿列克比呢? 不谈阿列克那张价值连城的脸,就论他在职场的价值、温九一付给他的工资、正在执行的任务,哪一点是小游珠能够比得上的? 温九一看着眼前捂脸的开颅师,你要我做什么。 实话实话,他也没觉得自己对阿列克有多特殊,撇开两个人存在生理关系的前提下,他对待阿列克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你对待幼崽要稍微温柔一点,小孩子才被你折腾过,这你对照阿列克没问题吧。阿列克之前动手术,你是怎么对待他的? 温九一回忆道:放假。 他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也就是让阿列克带薪休假。后面几天出门前询问阿列克想吃什么东西,去食堂时顺手把盒饭带一份回来。 你专门挑选阿列克喜欢吃。开颅师如数家珍,你还给他带了利于消化的茶水、糖果。尼诺还说你会专门帮阿列克挑鱼刺。 温九一看向站在一边尴尬住的尼诺,我有吗? 尼诺手无足措,想要缝开颅师的嘴巴。 -- 第130页 温九一盯着尼诺,重复一边,有吗? 尼诺认栽:有的。 也不只是手术后几天,他有时候路过两个人吃饭,经常看见温九一把自己盒饭里的鱼剔除刺放在阿列克的盘子里。 温九一想不起来,他都想不起来这件事情在哪天哪个时候发生。 可能因为太日常,太普通,他没有印象。 看看,看看你就不能对小孩多一点耐心吗?开颅师痛心疾首,把你对待雌君的耐心拿出来几分,好吗?有这么喂饭吗?以后阿列克生小孩,你也这么喂饭试试看。我看阿列克不心疼死。 我没有结婚。 开颅师懒得纠结细节,好吧就算不领证。你的糖和消食茶有给小孩准备吗?在哪里? 温九一看了眼手里的米粥,觉得这玩意真的不需要消食。 哦。他把碗筷塞到小游珠手里,自己吃吧。 开颅师快要被气死了,他会自己吃吗? 我就是这么对待阿列克。温九一冷酷地说道:搞得你养过小孩一样。 军雄匮乏的育儿知识终止了这场无意义的吵架。 温九一却由此想起阿列克。 他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对阿列克有太多特殊之处。例如尼诺说的鱼刺事件,也不过是他偶然发现阿列克喜欢吃鱼,每次吃完总瞄自己碗里地鱼肉。久而久之,温九一便故意浅尝两口,挑出鱼刺,借口不喜欢放入阿列克碗中。 在温九一看来,食堂的饭菜都楠枫是定量的,阿列克喜欢也不必再去跑一趟。 自己对任何食物都无感,分给阿列克也无所谓。 只是像施舍一样给出去,总害怕让阿列克徒增心理负担。温九一便故意挑出鱼刺,装作吃两口的样子,再让阿列克分担自己的食物。 不可以浪费粮食。是温九一在饭桌上的守则。 但他却已经不止是在想阿列克与自己的这件事情。他想念起记忆宫殿里的小阿列克,想念起远在薇米亚战线深处的大阿列克。 入夜。 温九一风驰电掣就进入到阿列克的记忆宫殿里。 这是阿列克经历二次手术之后,他第一次进入。温九一环顾四周,已然看见环境发生细微的变化。花卉的颜色更加丰富,小阿列克似乎长高几厘米,已经从短手短脚的幼崽样子成为十岁的模样。 他的五官张开一些,卷发用一根缎带缠绕起来,额前地碎发柔顺地垂落下来。哥哥。小阿列克欢喜地看向温九一,扑过来钻入到雄虫怀中,哥哥,我是不是长大了。 嗯。 温九一揉搓小孩一头浓密的卷发,细想起自己往日打扫枕头时找出一根闪烁金色光芒的卷发。 小孩在温九一怀里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哥哥是不是找别的小孩玩了。 温九一没想到小阿列克居然感应出小游珠的气息。不久前他才去清扫了小游珠的记忆宫殿,精神力上难免还会夹带味道。 温九一也没想到辩解,承认道:工作需要。 小阿列克脸垮下来,嘴巴撅起老高,拧巴地离开温九一怀抱,跑掉了。温九一看着小孩闷闷不乐的样子,忽然想揪住他的头发,逗他玩闹。 听郝誉说惹小孩生气很好玩。 哥哥还在想别人。小阿列克用脚踢着地上一堆准备好的记忆,说道:骗子哥哥。 温九一已经不止一次听见小阿列克称呼自己骗子了。 他耐心纠正道:我不是骗子。 哼。小阿列克别扭道:拿走,拿走。你都有别的小孩了,还找我玩什么。 温九一道:我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做。 他要透过眼前的小阿列克摸清现实生活里阿列克的行动,及时搜集关于寄生体的消息、调整策略、发动攻击最终让阿列克、生化部门和星舰上所有人平安归来。 小阿列克被温九一所谓「重要的事情」哄得开心片刻。 他开心的时候就去花丛中摘花,嚷嚷着要给温九一做一个漂亮的花冠。温九一敷衍地答应了,翻阅两人分离之后的记忆。 新历7653年。三月。 得益于温九一所在的「桔梗花星盗团」毫无秩序的扫荡城市,大量低级寄生体决定撤退到临近地薇米亚战线生存。大量人口地迁入导致土地紧张,将军级守财奴一脉的寄生体乘机炒高地价。 阿列克跟卡利寺号在其中分了一杯羹。 作为整场交易的开胃菜,阿列克从中赚到了三个亿的分红。整个过程,他什么都不需要做,连自己这张脸都没有用上。 用寺号的话来说,阿莱席德亚大人只需要坐在贵宾席上喝红酒,就足以让人安心了。 阿列克却总担心自己会暴露。 从本事来说,他是绝对无法企及哥哥阿莱席德亚。眼下运气尚可,还没有遇见需要出手的事情。 如果他是说,如果有一天遇到了阿列克打了一个寒颤,他简直无法想象自己会沦落到何等境地。从目前寄生体对自己和阿莱席德亚的态度看,阿列克敢打包票,自己绝对不会好过。 -- 第131页 卡利大人最近怎么样?阿列克没有喝红酒。 他的信仰不允许他饮酒。 很好。分体寺号笑着说道:我已经把您的东西交给更高层的人。他的目光落在纹丝未动的红酒上,阿莱席德亚,是红酒不合您的胃口吗? 阿列克摆出臭脸,什么也不说。 他跟分体寺号拿捏彼此,撤下去。转身阿列克询问其自己关心的话题,你们怎么说。 交易可以。分体寺号笑容弧度越来越大,我们已经开始和妃厉大人部分队伍开战。卡利大人一直眼馋妃厉大人打造的脑域网。分体寺号忽然捂住嘴巴,十分抱歉地说道:抱歉,阿莱席德亚大人,我忘了你现在还是一个雌虫。 阿莱席德亚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可他直到被捕入狱前,都还一个纯真的虫族。 他没有被寄生,没有受到寄生体的任何侵害。 因而,更显得他所作出的全部行为是如此可恨。 可恨到无法找出任何为他开脱的借口。 阿列克对阿莱席德亚背叛后的事情所知甚少。他跟生化连相处的日子里,略有耳闻一些。后来,温九一又给他透露一些风声。 没有关系。阿列克冷笑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不会想要和我谈这个吧。 分体寺号讪笑道:您不愿意被寄生,有些事情,我们很难与您说清楚。 就在他们聊天的过程中,探索者代表的头颅被送到了妃厉一个高级分体手中。 暴怒之下,他们突袭了守财奴炒地最疯狂的区域,大开杀戒猎杀了大批守财奴的高层。 窗户玻璃上不断飞溅起受害者们的鲜血,一层接着一层,像是春天的樱花开遍大街小巷。和温九一惯用的火力压制不同,寄生体内部的战斗更崇拜个人主义,他们喜欢肉(搏)和一对多混战。 这也受到当年阿莱席德亚的影响。 因为他就是上述两种战斗方式的代表。 阿列克听着外面连绵不断的惨叫声,冲锋声混合着寄生体们兴奋的嘶吼,狼狈中无数金银器被塞入背包中。房屋坍塌,爆炸声竟然成为白天绚烂烟火的证明。 阿莱席德亚大人要不要下去活动下肩膀?分体寺号邀请道:您当年突过八里涅时,在白刃战中俘获一位直系。回来您还和我们抱怨那家伙散发出的屎尿味是个胖家伙,丢在地上时,浑身颤抖个不停。 阿列克躺在沙发上,随意地说道:是嘛。 他含糊不清是因为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已经记不住清楚这种小人物了。 分体寺号看着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也是。他的眼珠缓慢地转动着,从眼前这个躯体上,从沙发底下,从阿列克背后的橱柜中,从天花板地缝隙中,呈球体向千里之外传递消息。 真像。灯火通明的舞会上,一个寄生体笑着把眼球搁置在一边,诸位也看到了。这具躯体与阿莱席德亚的相似度当然,我敢保证他绝对不是阿莱席德亚那个混账哈哈哈!不然他早应该发现我们了。 众人哄然大笑。 他们中有来自主战派的,也有来自保守派的,中立派的也有。每一个人都穿着不同的服饰,却戴着统一的面具,品尝精美的刺身,像观看电影一样谈论阿列克的种种行为,猜测这个雌虫真实的身份。 如果血四站在这里,必然双腿颤颤,也不会顾忌阿列克到底是不是真的阿莱席德亚,拍脑袋把他的事情卖得干干净净。 七位将军体旗下的寄生体中能够站在这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诉求。 好啦。第一阶段的躯体验货就到此为止。这次货物的健康程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容貌和虫种就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拥有一副圣歌女神裙绡蝶种雌虫躯体说出去是多么有面子的事情,自然我们保证售后。现在 拍卖槌高高举起。 啪嗒 竞价开始! 作者有话说: 温九一:得让别人帮我奶孩子。 温九一思索片刻,放弃思考。 温九一:我讨厌小孩。 第70章 会写名字 十万。 二十。 五十。 数量不是一层一层往上叠加, 而是不断翻倍,到后面已经形成一个可怕的天文数字。在场所有参与者对这个数字丝毫不意外,脸色未曾发生丝毫变化, 只是举起自己的手牌,报出下一个数字。 阿列克对此一无所知。 他躺在沙发中,分体寺号用夸张的语气谈论阿莱席德亚的丰功伟绩, 杀了多少人,打出怎么样的水准。 阿列克不免怀疑, 寄生体这个群体是否对他的王八蛋哥哥太过推崇了?一块石头从外面砸过来,将玻璃敲碎。阿列克躲闪不及,看着巴掌大地碎玻璃和酒杯碰撞在一起, 飞溅起的玻璃碎屑划伤他的脸, 淡粉色的血痕赫然暴露在分体寺号面前。 阿莱席德亚大人。分体寺号紧张地说道:您没事吧。 -- 第132页 阿列克摆摆手。 窗外的惨状让他想起自己上战场的样子。 个人的力量在绞肉机里微乎其微,整个战场表现出一面倒的屠戮。温九一毫不吝啬自己手里的武器和装备, 这位名义上地指挥官总是亲自下场砍下敌人中最强者的脑袋, 展现出对战争的积极性。 阿列克庆幸温九一是自己的长官。 他们毒杀了大批人马, 接着放火烧掉来过的踪迹。凡是路过的笛梵,到处燃烧着火焰,烧黑地墙壁废墟和塌陷的屋顶上, 灰烬还在冒烟。利斯特与他一起去尸体堆里补刀,两个人从中翻找出大量虫族的尸体。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寄生。 温部长不会听我们的。 越是和温九一相处, 阿列克便越容易发现温九一身上独断裁决的性格。他很少听别人的意见, 像是一块锻造好的铁块,不愿意也不可能弯曲一点点弧度。 例如不久前的会面, 他便要求自己要打入寄生体的高级圈层。 太匆忙了。阿列克喘着气, 脖颈上的汗水滴落到锁骨处,能不能先呼, 先别谈工作。 这样效率高。 不解风情的雄虫如此回应。 阿列克不太想回忆后续发生什么了。并非他不喜欢温九一,而是在某些时间、地点中,温九一过分煞风景。 军雄果然不适合谈恋爱。 阿列克叹口气。当他抬起眼时,分体寺号已经蹿到了他的面前,两人脸几乎贴着脸。 分体寺号伸出舌头,轻轻地舔抵他脸上那道浅粉色的血痕,阿莱席德亚大人 阿列克一脚踹在对方的肚子上,分体寺号瞬间撞到桌子上的玻璃碎渣、飞出去扑破墙上的画框,跌落在地上。 果然不是您。分体寺号目光烁烁,他低着头背部却打开无数圆形小孔。一个接着一个眼球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对应着小孔收纳到分体寺号地躯体内。 他微笑着看过来,脸上两个眼眶空洞,额头上的鲜血涌入其中,却怎么都蓄不住,长长的红色血泪顺势掉下来,如果是您的话 我根本挨不住那一拳。 阿列克站起来,他谨慎地看向分体寺号,如果是我的话,又会怎么样呢?他没有哥哥阿莱席德亚强大的格斗技巧,也没有温九一天生的攻击性精神力。 和他们相比起,阿列克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 会怎么样?分体寺号露出笑容。鲜血顺势流淌到他的嘴中,将牙缝染成鲜红色,不重要。你实在太弱了。 他曾经也是战斗的一员,二十多年前服役于薇米亚战线当时的寄生体军团。战斗中,他蜂拥杀敌,痛饮鲜血,在人生巅峰中被踩着脑袋压在泥里。他有上百只眼睛,却根本无法捕捉阿莱席德亚下一个动作。 拳头和武器不知晓会从哪一个地方过来,每当寺号暴怒技法刁钻,雌虫那张俊美带着杀气的脸都会让他平复下心情。 阿莱席德亚的实力像绿叶衬托着他的美貌。 他们两个团打了败仗,阿莱席德亚把他们包围。当十二个连为了冲破地形劣势,踩着同伴的尸体出逃时,分体寺号看到阿莱席德亚用刀砍下他们的头颅。 带我去见卡利。他命令道。 强者做什么都是对的。 分体寺号并不知道阿莱席德亚和卡利又做了什么交易。每当他蠢蠢欲动想要冲上前线时,阿莱席德亚的身影便会浮现在他的眼前。 没有什么可以击垮战争中的阿莱席德亚。 纵然背叛、丢失人品,阿莱席德亚依旧是强大的,不可一世的。分体寺号看着眼前的阿列克,他不需要知道眼前人是谁,他也没有兴趣知道是谁。 你配不上这张脸。 阿列克拔出自己肘部隐藏地武器。他冲上前,拼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等到寺号距离他只有分毫时刻,骤然出刀。飞驰过去之后,他确信自己伤到了寺号。 配不配的上,不是你说了算。阿列克将刀锋上的眼球抛开。忽然他的脑壳被什么东西重击! 阿列克举目四望,却没有发现周围任何物件存在。 下一刻,他错觉有把刀正在缓慢地拨开自己的头皮。刀锋如此清晰地划开自己的头皮,一条黏腻的条状物从脑袋正中往下深入,像是一把锤子正卖力地敲击眉骨,力量压迫到口鼻。 阿列克恶心地「呕」了一声。 但他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实物存在。 这让人感觉到可怕,阿列克感觉到那东西从自己的脸上垂落下来,粘稠的液体沾满自己的整个肩膀。他能够清楚地看见自己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大脑却疯狂尖叫想要摆脱错误的触感。 你以为顶着一张脸就是阿莱席德亚吗? 分体寺号质问道:你是在侮辱他吗? 他走到阿列克的面前,探出手想要抓住阿列克。 走开!阿列克猛地拍开分体寺号,抓住身边一块装饰物,砸开玻璃窗,从高处跳下去。 他顺利地从中逃离。房屋底下的的低级寄生体们尚且在厮杀,无人关注屋顶上的动静。偶尔一颗子弹朝天上打,也不会那么巧合地击穿阿列克的躯体。于是他松开自己手里的武器,检查身上的装备,仰面躺倒在屋顶上。 -- 第133页 风吹开阿列克脸上的碎发,血腥味拂面而来。 他思考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难道是是寄生体谈论哥哥的事情时捏造了部分谎言,以此试探他?还是他自己太不小心,行动和言语上出现了一些疏漏?阿列克在内心将自己这些天的行为复盘一遍,没想出最关键的地方。 你身上充满弱者的味道。一阵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阿列克反手给他一枪,强大的火力将分体寺号半张脸打烂。他好像浑然感觉不到疼痛,滴着血走过来。 阿列克送他一颗子弹。 天色逐渐深沉,分体寺号双手空空,他正一瘸一拐朝着阿列克走来。阿列克想哟与他搏斗,但身体像是被灌了铅,脚下的瓦片传出咔擦的断裂声。那股恶心的触感已经包围了阿列克,他紧闭双唇,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他害怕自己开口就要吐。 过来吧。分体寺号用半张脸微笑,鲜血和碎肉齐刷刷掉下来,他挥挥手道:过来吧。你还能去哪里呢? 我看到你的记忆了。 阿莱席德亚一辈子都比优秀。他做什么都是最好的。分体寺号嘲笑道:你除了顶着这张脸外,拿什么和他比?你呢?你就是阿莱席德亚的弟弟。一辈子平平无奇,什么都得不到。 没有人喜欢次品 阿列克握紧武器,指节发白。 你的雄父更爱阿莱席德亚。谁会不喜欢优秀的孩子呢?阿莱席德亚如此聪慧,没有人不喜欢他。 他才是最像你们雌父的人,他们如此优秀。他们才像是真正的一家人。分体寺号伸出手,没有发现吗?他们都抛弃了你。 雌父让阿莱席德亚照顾好你们。你是弟弟,你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自然后面和雌父有关的消息,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 他什么都不知道。 雄父为什么跳楼,跳楼前发生了什么。你也不知道。他临死前,见了阿莱席德亚最后一面,而你连一句遗言都没有得到。 是。 他什么都不知道。 至今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阿莱席德亚做出决策后,未曾和你解释半句。 是的。 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雌父牺牲。 雄父殉情。 兄长叛国。 徒留下他一个人活在圣歌女神家打造的伊甸园中。 阿列克明白这一切,他的勇气促使他始终举着枪,脚却向后挪动一位。 过来吧。分体寺号不愿意伤害阿列克的躯体,更不愿意伤害阿列克的脸。在他眼中,这是阿列克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地方。 拍卖会已经把价格炒出一个新高度。 大人们都在等待这具珍贵的、完好无损的躯体呢。 过来吧。分体寺号编织着美梦,我会请纺织者一脉的人,让你永远活在过去美好的童年里,雌父雄父还有你的哥哥,大家都会在一起。没有人会再无缘无故地把你抛弃过来吧,阿莱席德亚的弟弟。 阿列克眨眼地频率快了许多,他期许用眨眼来提醒自己对抗身上那种恶心的触感。当意志力全部拿去对抗生理反应后,分体寺号轻轻松松地握住了阿列克手中的武器,缓慢地将武器从阿列克的手心抽出。 好孩子。分体寺号的精神力探入到更深处。 他知道要如何摧毁一个人的全部心智。 你会获得幸福的。 等做完这一笔,他可以休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花海。阳光。春天他可以去尽情的享受! 一簇火苗凭空在花海中出现,随着风分层为黑白两色。温九一正好看完所有资料,面目不善地合上物件,盯着来者,我得和你重申一遍。 他不叫阿莱席德亚的弟弟。 火焰熊熊燃烧,惨叫声将阿列克从混沌中惊醒。他错愕地看见熟悉的火焰缠绕在分体寺号身上。 他叫阿列克。 知道这三个字怎么写吗?温九一伸出手将入侵的寄生体精神力捏住。他眼睛发亮,火光将军雄的脸照耀成两面,你一定不知道吧。 寺号发出骇人地尖叫,我知道!我知道! 一个没有开启脑域的雌虫!不过是一个没有精神力的雌虫,为什么他的记忆里还有如此可怕的存在!分体寺号已经闻到自己身上的焦味,他脑海里已经不存在其余的想法,什么拍卖会,什么度假,都见鬼去吧! 他想活着。 不。温九一强调,你不知道。我用骨灰教你写吧。 作者有话说: 温九一:会写了吗? 骨灰:会了会了; 我发现如果不上班,好像可以日万。感谢在2022-03-05 19:11:48-2022-03-06 22:18: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预备 温九一说话算话。 他上前拽住分体寺号的头发, 迎着通红的太阳,沿着花瓣铺开的香道走。分体寺号像断线的风筝上下飞舞。 -- 第134页 寄生体本质是一种精神体。 他们没有躯体,没有大脑, 必须要鸠占鹊巢其他生物来存活。 迄今为止,他们寻找宇宙中诸多种群进行寄生,还是忠爱雌虫的躯体这可能和他们最困惑的食物有关系能给寄生体带来饱腹感的食物只有雄虫。 分体寺号胡思乱想, 他在一片霞光中看见自己随风而散去的下半身,滚滚灰尘隐没入花丛中。他弓着虾米腰, 伸着脖子,脸上无数个眼珠子乱糟糟和滚烫的皮肉黏糊在一起,脸上一片亮晶晶的血珠子。 热烘烘地血腥气混合在植物地芬芳中, 分体寺号尖叫起来,我有重要的情报,不要杀我, 不要杀我。 温九一迈开大步, 他的手心手背都是鲜血, 血液深深篆刻到皮肤地纹理上。他说道:不需要。 分体寺号眼睁睁看着火焰破开自己的肚子,腥气夹着臭气,他想不明白。 那个长相酷似阿莱席德亚的弱者怎么能让如此强大的军雄守护? 喝喝。他的血从身上无数个小洞里, 从嘴角涌出来,花花肠子像鲶鱼一样钻出来。 没关系。 分体寺号安慰自己, 及时退出这片空间, 断臂求生这个军雄为什么会出现在阿列克的记忆宫殿里先不谈,分体寺号不相信雄虫的精神力可以横跨数个星系, 直接击中现实里的自己。 等他出去马上抛弃现在的躯体, 逃!逃!逃! 温九一松开手, 火焰凶凶燃烧。他轻松地笑起来, 让分体寺号打了冷颤,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逃!逃! 不要多说一句话!分体寺号切断自己被火焰侵吞的地方。他从自己的心口剥开一颗眼球,飞快地淹没在草丛中。远处地太阳照亮一片花海,分体寺号内心充满了期望。 因为他想起这个军雄的味道,正是阿莱身上的味道。不,应该是阿莱席德亚弟弟身上的味道。 呸,一对苟合之徒。分体寺号唾弃着,心里充满期望。他已经看见出口的微弱曙光,他发誓出去之后一定要汇报给上面更强大者,并肩将这个可恶地军雄碎尸万段。 温九一亲切友好地笑起来。 他用手指摘下一片花瓣,对着其吹一口气。黑白色火焰从花瓣上踊跃而起,以万马奔腾之相奔向分体寺号,将他最后一颗眼珠子当做皮球踢过来,踹过去。 你还不会写他的名字。温九一是个讲诚信的好领导。 他用脚踩着分体寺号燃烧后的灰烬,用脚尖写下阿列克的名字,他叫做阿列克。 分体寺号奄奄一息,他终于体会到自己看待猎物时猎物的心情。一刻钟前,他都不曾想到自己的盘中餐还藏着毒药。 大人。我认得了。我已经认得了。分体寺号祈求道:他与您的关系,我不会说出去。您还要利用阿莱席德亚的身份,那我便不能死,我对您有大用处。 温九一抓住被火焰包围的眼球。 他看着滚滚热泪从这颗寄生体的眼球中落下,一把捏碎了它。 不需要。 垃圾的骨灰连字都写不全,做小阿列克花海里的花泥,温九一都嫌它营养不良。 现实里,阿列克看着莫名被黑白色火焰焚烧的分体寺号,目瞪口呆。 那熟悉的黑白分层火焰,远远地燃烧着,热浪拂过阿列克的面庞,促使他透过火焰看见想见的人。 一直到火焰把分体寺号烧个干干净净,温九一都不曾出现在阿列克面前。 这让他困惑又难过。 他困惑温九一不好好带着星舰上的人去清扫寄生体集聚地,为什么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心里有种吃了蜜糖的快乐。可他又难过温九一既然来了,也不出来见自己一面。 上次见面,温九一也不告诉他是如何获取消息。 这个雄虫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只想着怎么在有限时间压榨自己的勤务员例如一边动手术一边处理文件,一边做快乐的事情,一边汇报工作。 房屋下传来寄生体们的炮火声。 阿列克便不再春伤秋悲。他沿着房屋角快速在城市上方穿梭,不稍片刻便消失在天际线边。 死人了! 死个人不是很正常吗?叫什么叫。 寺号大人死了。 屋顶上飞下来几个寄生体,在一众惶恐的低级寄生体中,这群人还没有脱下的西装和面具显得异常另类。 他们围着那堆灰烬啧啧称奇,烧得真均匀。 寺号的死除了给围捕「阿莱席德亚」一个合理借口外,毫无影响。 温九一作为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星盗,很容易从围剿的寄生体商队中拿到了一张新鲜出炉的「阿莱席德亚」通缉令。 他盯着这张照片许久,总觉得照片上的人比自己所认识的阿列克要年轻不少。 这是阿莱席德亚?温九一将这份通缉令拍在众人面前,寄生体那边说他越狱成功了。 这个消息如果传播到虫族内部,不然会造成大面积恐慌,更严重点会造成部分军团兵变。 故而,消息一直控制在薇米亚战线附近几个零散地卫星站中,没有对内扩散。 尼诺作为同族人上前辨认一眼,笃定道:这张照片是二十多年前从我们星网上下载的老照片。 -- 第135页 那就是阿莱席德亚了。 二十多年前,阿列克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 温九一看着通缉令上雌虫嚣张的脸,拳头有点痒。他问道:想杀他的人,举手。 伽最先把手举高。 尼诺随后举起手。 利斯特倒是笑呵呵不做表态。 温九一问道:利斯特,你怎么想。 利斯特摸摸鼻子,我觉得是假消息。他很直白地说道:没有犯人从戴遗苏亚山监狱成功越狱。 温九一年龄是在场人中最小的。阿莱席德亚背叛他知道,但最终这个雌虫被送到哪,温九一没有深入了解。他问道:戴遗苏亚山监狱? 利斯特介绍道:是的。一个不太出名的监狱,我这种上年龄的还听说过他据说曾经在那个监狱里囚禁过队长级的寄生体。大批寄生体、战犯、罪犯都死在那里。 更多消息,利斯特也不清楚。 伽更是打断利斯特道:他是阿莱席德亚。 什么事情都可能在他身上发生,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伽死死握住拳头,掷地有声,舰长,我申请围剿阿莱席德亚。放任这样的危险人物活下去对虫族的危害太多了。 温九一没有答应。 因为他知道,照片是老照片,外面活跃的却是新人。 尼诺。你说说。温九一问道: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尼诺作为阿莱席德亚的同族,他对这位曾经的家族天骄总是露出复杂的情绪,也许等不到,我们出手。 温九一抬起头,看向尼诺。 阁下。尼诺小心翼翼组织语言,选择能说的话,消息在虫族领地传播度不高,但寄生体世界八成都知道了。 温九一终于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什么。 他看着眼前的圣歌女神裙绡蝶,想到了这个家族对阿莱席德亚那张脸的态度,无奈地捂住脸,你们家在寄生体世界有多少人。 阿列克知道吗? 这是机密。尼诺说道:我们同族人走在大街上可能都认不出彼此。阁下,您不用担心阿莱席德亚的事情可能通缉令发布没多久,您就能看见关于这个混蛋新的消息了。 温九一抱有一丝丝希望。 他问道:什么消息。 尼诺自然而然地说道:阿莱席德亚和我们的人火拼的消息。您应该知道,他当年让整个圣歌女神裙绡蝶家族蒙羞。我们家多的是想要弄死他的人,包括我阿莱席德亚并不好对付,我们家里人很清楚这个家伙的实力,所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杀招。 阿莱席德亚的强大众所皆知。 作为家族曾经的最强天骄,没有人会疏忽他的杀伤力。 但阿列克呢? 温九一捂住脸。他派遣阿列克去寄生体世界这件事情,当然没有和圣歌女神大家长谈过。按照圣歌女神裙绡蝶家对阿列克的态度,他们一旦知晓阿列克要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十有八九会闹到军部和长老会那边。 这中间多的是头疼的政治问题,温九一完全不擅长这种事情。 你们会出什么杀招?温九一内心忐忑,他思考自己是不是要去找机会再看看阿列克,给勤务员塞一个军火库? 不行,军火库还是有用光的时候。 精神力武器感觉用处更大。可阿列克还没有成功打开脑域,如此一来又要动手术。想到阿列克痛苦的术后反应,温九一有些于心不忍。 你们会使用暗杀、用毒、还是热武器?温九一还是打算打探清楚,让阿列克多加防备,阿莱席德亚的格斗技巧难以对付,我会选择远程狙击。 都不是。尼诺这回爽快多了,可见他们家确实开会讨论过这个问题。 他轻松地说出答案,我们大家长说发现阿莱席德亚,不要直接打。确认坐标轴后,直接用轰炸,先用上2吨,不行就4吨、8吨,我们家里这点武器储备还是拿得出来的。 其他武器未免有些小家子气。 作者有话说: 阿列克:谢邀,会死在自己家里人手中。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啪啪啪 氢/弹, 一种热核武器。 从现在的战争局势看,热核武器虽不能说是普普通通,但也属于重型武器一类。 温九一不说圣歌女神裙绡蝶家自己储存个几吨氢/弹。光是他们家内部认为阿莱席德亚值得10吨以上氢/弹这件事情, 温九一就不得不再把阿莱席德亚的危险度拔高几个度。 他的生化部门只有核心研究基地囤半吨,以备不时之需。 圣歌女神家怎么能把2吨、4吨甚至是10吨说的如此自然呢? 氢/弹是怎么回事? 尼诺道:暗杀家族有热核武器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敌人如果打进来,资料和人都撤不走, 几吨氢/弹原地炸裂也可以完成家族使命。 温九一有点羡慕。 -- 第136页 哪个军人会不喜欢火力压制呢? 可他脑子还清楚,知道当这种级别的火力落在阿列克身上的时候, 自己一定笑不出来。 对付一个阿莱席德亚,有点小题大做了。 尼诺不理解温九一为什么会这么想,当他正准备反驳, 看见温九一完全没有剥离少年感的脸后, 就把要说的话全部咽进肚子里。 差点忘记了。阿莱席德亚最巅峰的那几年,温九一不过是个小雄虫。和他们这些目睹过阿莱席德亚高光时刻的同龄人不一样, 温九一没有亲眼目睹过阿莱席德亚的强悍, 他后来找到的资料和影像都已经被军部筛选过三四遍, 才留下来。 如果温九一生得更早一点,他就不会再问出这种话。 阿莱席德亚值得被这样对待。 尼诺含糊道:如果找到他,我们会这么做。 温九一下定决心要找个机会去和阿列克碰面。他无法想象阿列克独自面对氢/弹洗地的场面。 在他心里, 自己的勤务员连士兵级寄生体都不一定杀得死。而和其他经过系统性锻炼地圣歌女神家雌虫比起来,阿列克身上还保持着对杀戮的天真。 他不会想到家族里选择最不容易出错的手段对付他哥哥。 也不会想到有一天, 氢/弹这种热核武器可能从天而降, 以千军万马之势与他相见。 温九一越想越头疼,他既不能暴露阿列克还活着, 又要保证圣歌女神裙绡蝶家不出动氢/弹。 被会议室里的亲信们注视着, 温九一拍桌而起说道:很好。我们也要竭力抓捕阿莱席德亚。他双手放在胸口说道:把你们身上的军人气质都放下, 这件事情上我们是星盗。 前段时间, 温九一勒令他们去抢劫两艘虫族自己的商队。从上到下所有的军雌都显得略微兴奋,结果到了人面前,整齐的步伐、穿戴好的服装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只散漫疯狂的星盗。 温九一为此好好教育露馅的一帮人。 我没有打过星盗。伽肉眼可见的不配合。 你觉得我打过吗?温九一揉揉额头,记忆中非常不堪地一幕涌上心头。他说道:穿得破烂一些,随意一点扣子解开,利斯特把你的烟拿出来。当星盗的时候,都给我把烟抽起来,酒喝起来。 他们做星盗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和军部扯上关系。 这是元帅和老师利达的底线。 尼诺补充道:阁下。也不必已经有人猜我们是军部放出的烟雾弹。星网上他们的名气不小,不少人通过卫星站实况监控捕捉到他们的身影。 军部自演自导的说法日渐占上风。 温九一如何不知道。 他难得登录星网,即可被上面编造的桔梗花星盗团背景糊弄住了。故事剧情跌宕起伏,温九一挑选最离谱的那个宣布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整个星盗团的大背景。 他们说我们是自演自导,就演给他们看。温九一推开星图,手指在一个位置点了点,我想打这里很久了。 作战计划处。 如果军雄内部能出个排行榜,作战计划处绝对可以和虫族基因库并列「军雄最讨厌的部门」榜首。 焯!一个军雄生气地摔门冲出作战计划处总部。他脾气暴躁,三五下将驳回书撕个粉碎,有本事,你们作战计划处可真有本事有本事就躲在龟壳里一辈子别出来。 他对着半圆形地简直比个中指。 我回去就宰了你们的代表。 两方往来不杀使臣在这里就是个屁话。 军雄想到作战计划处中途更改任务信息,导致自己大半队友获取信息错误,掉入寄生体陷阱中,脸气得涨红,返回去一脚将作战计划处大铁门踹个坑出来。 作战计划处的雌虫都习惯了。 他们每天上班都要瞻仰部门那扇饱经风霜的大门,目睹上面由不同军团、不同兵种、不同驻地的将领们留下的拳印、脚印、子弹痕,默默祈祷这个月还有足够的经费加固大门。 军雄们又在闹。 闹又有什么用呢。如果不是他们能够对抗寄生体,早就和以前一样当做残次品丢掉了。 军部的位置就这么多我还想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军雄数量增加,无形中挤压一部分军雌的利益。若非军雄伤亡率高达70%,按照当今军功算法来晋升,如今的军部高层几乎一半人要换人来做。 虫族还需要这批特殊的军雄。 作战计划处放任他们闹腾,随着他们发脾气,心里巴不得他们展示自己不适合做领导地潜质在极少部分利益至上者心中,无法抚育幼崽的军雄就是武器。 听说最近会有一场战斗。不会很危险吧。说话的两人悄声谈论道。 害。和风头很大的桔梗花星盗团打一场。内部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计划作战处,大家都听闻双方都是自己人,整个战斗不过是走流程,除了我们军部,还会有谁会煞费苦心清缴寄生体呢? 他们谈笑风生,因为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而显得格外轻松。 温九一沉默不语,高倍镜对准两人的头颅。 -- 第137页 他想到自己年少时第一次出任务。那时他只有十四岁,代替被掳走的平民雄虫困在地窖里。 没有枪,没有刀。 双手被捆着,躺在地上,漆黑的地下室里浓厚地血腥味,粗糙的砂砾底下可以感觉到没有嚼碎的骨头。 温九一任由寄生体触摸自己的身躯,冷漠地看着它抽搐着倒下,精神体从躯壳中剥离,再被自己绞杀。 他幸运地回来了,但也有同学再也没有回来。 军雄的一生枯燥无味。 训练、出任务、训练、出任务、牺牲。 九一。军部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军部了。老师利达在训练中心时,便对他说过这段话。 等温九一拿到星舰,成为桔梗花星盗团一员时,老师利达又对他说了一遍这段话:元帅就像篱笆上的公鸡,唱来唱去一个调子。我们军雄拼命的送死根本不会有什么结果,全是瞎胡闹。 你要知道,我们需要争取军雄的地位和权利。每一天,每一次战斗,每一道伤疤,都是我们为自己争取的。 利达说道:从卓旧倒台开始,元帅就坐在那个位置上。他已经待得太久了,我们需要一个卓旧,一个优秀的果断的领导者,我们谋取的是军雄这个团体的利益谁都不想无休无止的出任务,肩膀上挑着无数的担子。 温九一已经习惯了。 他习惯加班,习惯超额的任务,习惯睡在办公室里,在他年少地时候就习惯了频繁的出任务,去最前线厮杀。 他对老师利达的话没有任何感觉。 温九一光是应对和寄生体的种族战争就已经很忙碌了,他实在没有心情分辨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政治斗争,还是性别战争。 而从福利、待遇、后勤等多方面,温九一都想不到自己又被亏待过。他以雄虫的性别享受着雄虫协会和政(府)提供的雄虫积分,又以军人的身份享受着军功特权。 温九一不缺钱,不缺实力,不缺样貌。在莎莉文号惨案没有发生前,他已经感觉自己获得了幸福,他满足于过忙碌普通的生活。 所以,当老师利达想要将他培养成新一轮政治斗争的旗帜手时。 温九一表示拒绝。 长官。利斯特驾驶自己的「肮脏者」深空机甲在高空待命,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进行打击。 温九一的高倍镜在无数张人脸上扫过,开始。 头一排的枪想起来。最前面两个人的双腿被子弹打中,温九一听到哎呀一声,人纷纷倒在地上。 嗖嗖的子弹声和压倒一切、响彻云霄的射击声爆开。温九一抬起头,看见作战计划处的乌龟壳大门缓缓升起保护罩。而璀璨的流星夹带着腐蚀性物质从天而降。 尼诺盖着自己的上眼睑,看粉红色雾气飘散在云层中,这又是什么? 麻痹药。温九一瞥眼尼诺道:桔梗花星盗团是义匪组织。 我们不是星盗吗? 嗯。 温九一举起自己的高倍镜,在慌乱逃窜的人群中识别出自己的目标。根据上次拜访他们星舰的作战计划处代表里尔所言,他们有一套自己的密码语言。 不同于军部通用的几套密码语言。 计划作战处独立自己的密码体系,传输不为人知的消息。老师利达听说温九一要去抄底作战计划处后,不顾师生之情在地上撒泼打滚,一定要温九一把那套所谓的密码体系带回来。 温九一扣下扳机。 哒哒哒,啪啪啪!密集地枪声像是爆豆似地响个不停。 靠近天穹的球形顶端上枪弹乱飞。利斯特驾驶「肮脏者」投掷出的武器不断发出爆音,像是一笔标枪从容地落地。 哒哒哒,啪啪啪 作者有话说: 妇女节快乐!大家晚安。感谢在2022-03-07 15:27:13-2022-03-08 23:01: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是桔梗花 这场战斗和围剿寄生体比起来简直就像是玩。 利斯特操作的武器从天而降, 一击贯穿了整个防护罩。温九一瞄准了他们的通讯设备,一枪一个打爆后,架着老式机枪的新兵不用顾忌瞄准问题, 看哪里不顺眼就打哪里。他们先是用炸弹打爆作战计划处的大门,扛着自己的火箭炮和老式机枪冲进去。 为了表现饥不择食的气概,他们都出装备库里最最差的武器。 温九一连枪械都懒得拿。他走进去, 抄起这个机构的一把板凳,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对准准备往外跑的计划作战处副处脸上来一下。 他想打这家伙很久了。 啊! 温九一松松手, 他不太想这家伙马上昏过去。于是给板凳换个角度,用平滑的椅面给对方再来一下。 啊作战计划处副处惨叫一声,还来不及反应双眼一翻, 软绵绵地倒下了。 尼诺在边上跟着, 害怕温九一真下了死手,阁下不至于不至于。 温九一觉得不过瘾, 瘪瘪嘴让专门的捡尸队把这个废物拖到一边,我还没用力。 -- 第138页 尼诺劝诫道:万一对方认出来呢? 温九一为了痛打这帮酒肉饭桶, 特地在脸上画满了虫纹。他挥舞着板凳,不会的。 他两下揍翻迎面冲上来的防卫兵,说道:我和他们不熟。 混乱的人流中, 温九一旗下的士兵看见什么就拿来又打又砸。他们有枪的疯狂扫射屋内所有的玻璃和橱柜。有刀的冲上去专门找保险柜,看见一个就砍断大锁, 用撬的用踹的不管说什么都要弄开。而什么都没有的, 只能把地上吓坏的、昏倒的废物们一一捡起来,双手捆绑好, 送到一个小黑屋关起来。 分工明确, 流程清晰。 用军部思维去做星盗, 事半功倍。 温九一满意地看着一地狼藉。 一个月来, 他的士兵们已经接受自己兼职星盗这一职业。温九一向他们保证除了武器外的搜刮财产都归他们自己所有后,不论是新兵还是老兵都对打劫这件事情产生了高昂热情。 对比起来,生化连的人居然是最不适应的一批人。 但现在不一样。 他们表现得和回归山林的狼群一样,迫不及待下去逮住自己可能认识的人揍。嗷嗷叫的样子像是把自己过去十几年里吃得怒火都发泄出来。 防卫呢!防卫去哪里了? 叫什么叫,叫你爷爷呢? 说话太粗鲁了啊。 屁。星盗不粗鲁吗? 防卫呢?我还没有打够呢!! 哦。温九一看着尽情作乱的士兵们,把沾满血的凳子擦擦随手搁地上,坐上去,别弄出人命。 尼诺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他忽然怀疑自己就是因为太循规蹈矩,大家长才一直不把自己派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好的,阁下。我去看看他们。 等等。温九一强调道:谁不听话就打断腿。留口气,我还等着还钱。 自从转型成为星盗后,他就和薇米亚次战线那些军官们断了联系。钱、粮都还好说,可以偷偷走军雄的渠道,但温九一想要把星舰表面重新刷一遍漆,外表进行一次大改造。 这笔钱是不可能从军部口袋里出的。 温九一便自掏腰包,走民间贷了一笔款,在出发前将整个星舰重新换个颜色,属于第一军团的痕迹全部去除。为了和普通星盗一样,标榜自己的团队身份,温九一不惜追加钱在星舰身上涂了一朵桔梗花。 现在,也时候还钱了。 肮脏者就别下来了。温九一叮嘱道:服役时间太长,难免有人认出来。 尼诺一一记下。 他有一种深深的疲倦感,因为他知道自己无论劝说什么,温九一都不会听进去。这个军雄在大事小事上都喜欢独断专权。尼诺诽腹阿列克怎么会说温九一还是比较明事理的一个人。 阁下,请不要再闹事了。 温九一站起来,他掂量凳子,似乎在估量这东西能不能砸在尼诺脸上。他说道:这怎么算是闹事。 他大摇大摆地走向处长的办公室,你是没见过他们的手段。 作为整个作战计划处的最高办公处,里面必然有不少好东西。无论是老师利达想要的密码语言,还是温九一想要的钱财,这里应有尽有。 嗖嗖嗖子弹热辣辣地从耳旁掠过,爆炸,砰砰! 在温九一的头顶,在尼诺惨白的脸上空,在他们周边处处是这种钻心的啸叫声:嗖嗖嗖,嗖嗖嗖,后面是一片射击声啪啪!啪啪啪! 温九一手持板凳,很快凳面就被洞穿出一个又一个小孔,硝烟的味道逼迫温九一不得不后撤到门口。 他素日和计划作战处地最高决策者鲜少见面,这次才窥见对方是个大胖子。圆滚滚地肚子几乎把皮带炸开。 守住!守住! 处长疯狂地叫嚣。在温九一的注视着,他从自己口袋里抓出了一把防护罩,一个接着一个,活生生把自己整成了套娃。周围的防卫人员竟然没有从他手中得到一个,哪怕是最小的局部防护罩。 温九一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人害得自己任务屡次取消,心中怒火蹭得窜上来。 给我打!温九一推翻自己原本想的荣华富贵在此一搏。声音嘶吼,钞票!谁打下来就是谁的!让这帮饭桶知道我们是谁! 作战计划处的地方军旗被枪炮击落。温九一率先冲上前,他依旧是抄起自己的板凳,一把拍在防护罩上! 哈哈哈。作战计划处的处长看着温九一手中的板凳,心中悬着的剑终于松下来。他扫视眼前的破烂装备们,嘲讽道:你们可真是大胆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处长用瘪进去地眼睛注视着温九一,开口说道:你会被我送到监狱里最严酷的监狱,在那里好好度过你的下半辈子吧哈哈哈。 生化连副连长给温九一递上火箭炮。 温九一半句不多说,将人头大小的炮筒对准防护罩。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处长眼眶里闪烁着激动的泪水,他几乎没有张开咬紧的牙关,说道:我刚是在和您开玩笑的左边的柜子,密码是12347的开根号 -- 第139页 温九一打开机关。 处长地声音骤然变高,还有座位后面的壁画对的,就是左手边这个按下去!对的,好极了。 温九一耐心地等待士兵们搜刮所有的秘密。 他扣动了扳机。 火箭炮发出沉闷地响动,因为炮口零距离和防护罩接触,金色火焰和星火喷泉般涌动出来。 啪啪啪所有老式武器都会有浓郁的火药味。温九一面目安然,还不等烟雾散开,他再次扣动扳机,并且再也没有松开。 轰轰轰!轰轰轰! 外面的防护罩像是到点下班一样,啪啪啪应声熄灭。尖利的惨叫声在低沉的爆炸声音中简直独树一帜。 十层。 九层。 七层。 三层。 温九一的脚步稳稳扎在地上。作为奋斗在一线地军雄,他很清楚不同等级的防护罩可以应对多少能量。他精准地控制着火力,在最后一层防护罩摇摇欲坠的瞬间收手。 作战计划处的处长已经瘫痪在地上,他整个人瘫痪在地上,肥胖的身体不断抖动着,酸臭味从他的处传出来。 温九一把打空了的火箭炮丢给副连,重新捡起自己的板凳。 谢谢您谢谢!谢谢!处长涕泪满面,扭动四肢朝着温九一的方向前进,企图抓住对方的脚求饶,您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但我已经什么钱都没有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人我不能强迫自己您也不要强迫我了。 我不强迫你。温九一举起板凳给了处长一下。 他看士兵们将处长拖拽到小黑屋关起来,所有人陷入了破坏和暴力的狂欢中。 他们打开所有的抽屉,像星盗一样拿走所有值钱的东西:流通的货币、金银首饰、金属奖牌和奖杯。等这些肉眼可见的值钱货色拿走后,他们开始翻找衣柜,找出衣服和包。 温九一去资料库调取资料时,发现他们连机器人都关机打包带走。 生化连的老兵们比较克制,他们要自己讨厌的人打开股票,当着他的面让他清点自己亏了多少钱。 哦,可怜的家伙。 让我看看,买了什么酒、新能源、医疗。 好家伙,好家伙,天台见天台见啊。 尼诺。温九一喊道:看看我的花到了吗? 作战计划处外,外卖员雌虫看看订单上的地址,紧张地打开通讯,拨打警署的电话,喂,您好我这里好像发生了枪(击)事 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手就将他的通讯挂断。 准点送达。尼诺微笑着露出手腕上的,老版889号,爆炸范围十米,看你也不是有翅一族。多余的事情就不必了。 外卖员雌虫吞咽下口水。 当然。他战战兢兢说道:这单您能撤销吗? 这单尼诺做不了主。他选择打昏对方,带着温九一预定的花返回复命。 您订了什么东西。 温九一拆开包装,在保湿盒里放着一束新鲜的桔梗花。紫蓝色的花瓣上滚落一连串露珠。温九一小心翼翼地把这束花捧在手心,把桌子上木质笔筒倒干净,装上水,细细地把花插进去。 两对绿叶烘托着梢头两三朵话,一吹便发出银铃声。 作者有话说: 我说我好像忘记什么了。原来是《监狱》的幼崽番外忘了整理呀。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双方过渡 在军部的正式资料上关于作战计划处被袭击的记载只有寥寥几行字: 新历7653年桔梗花星盗团突袭作战计划处总部。事后, 作战计划处处长革职调查。 而虫族军部发展史研究者则对这一场平平无奇的匪祸描写的更加详细一些: 中午大概十点,桔梗花星盗团团长率先对作战计划处发起进攻。 作战计划处对此毫无抵抗之力,在大批量火力袭击下, 作战计划处处长频繁向中央军、防卫军要求增援,均无回应。最后他不得不折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命令副处长带领十人防卫军寻找突破口。 三分钟后, 桔梗花星盗团冲入作战计划部内部。从进门到完全溃败,用时不超过十五分钟。最后处长不得不以自己所有的存款为代价, 请求桔梗花星盗团不再深入。 一个小时后,震撼整个虫族的桔梗花勒索案发生了。 面部长满诡异虫纹地高大雌虫对所有人宣布自己的勒索方案,官阶越高, 赎金越高。如果他们的胜利品想要逃跑, 打断一条腿加五十万,两条腿就是一百万。 他们拍摄大量的勒索视频, 像是疯子一样展示受害者的残样。视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整个星网。所有的目光都汇集在他们身上。 在摄像头转过来的时候, 逃走失败且被打断两条腿的处长拼死维护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大骂,桔梗花狗贼不得好死! 这句话惹恼了周围大部分的普通星盗,这让旷日持久的谈判更加艰难。因为他们那位脸上长满虫纹的团长不得不重复和军部人证明:眼前这个被打成猪头的家伙, 真的是军部搅屎棍作战计划处的处长。 -- 第140页 如果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他也远不到被记入史册的地步。 阁下。作战计划处似乎要被彻查了。 尼诺打探完消息后回到星舰上, 悄声说道:政界有三位高层想要保住作战计划处的职位军部这边大部分人强烈要求撤销这个部门。 漫长的扯皮又要开始了。 温九一把桔梗花留给作战计划处的人。他并非和历史上的怪盗一样, 喜欢留下自己的标志,而是那把桔梗花留给温九一, 他也养不活它们。 改制叫囔囔三四年。温九一轻描淡写地说道:监狱改制已经敲定了, 后面才是真正的大动静。 这一切和他们没有关系。 温九一拿到赎金后, 填补自己的金库空缺, 继续自己快乐的屠宰流程。中途,他去趟医院,如愿看到了自己苏醒的弟弟温格尔。 他的身体怎么样。 不算好。医生如实回答道:我们建议温格尔阁下不要继续孵蛋了。幼崽破壳前一段时间,雄虫的精神力消耗极容易暴涨。若是因此影响到休息就不好了。 嗯。 可是律师又对他说起另外的事情,皇蛾部长,我希望您可以再调配一些人手过来看护温格尔阁下。从温九一离开起算,他们在医院附近查到了7次寄生体的踪迹。 地方军雌和警雌联手追踪,屡次跟丢,最后只能分流转移医院的病患。从这里开始,也是真正不对劲的地方。 不论他们把温格尔阁下转移到什么地方。 寄生体总是能够追踪到他们。 我知道了。温九一淡淡地说道:他知道这些吗? 律师没有勇气告诉温格尔这些详情。至今为止,没有人敢把事故的内情如实告诉温格尔。所有人都担心这位好不容易清醒地病弱雄虫,一口气提不上来再次昏厥过去。 律师道:我们希望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能让温格尔阁下避开三五年的时间。皇蛾部长应该听说改制的事情。他压低嗓子,说道:已经有不少家族发出邀请,希望温格尔阁下以现任夜明珠闪蝶家大家长的身份走动。 温九一不擅长也不喜欢这些事情。 他说道:我知道了。 他想要把弟弟温格尔送到乡下去养病。 最好是一个气候宜人,温暖舒适、不容易被人察觉的地方。 桔梗花星盗团的事情您也想必听说了。律师诚恳地说道:整个作战计划处瞬间被推上风口浪尖,大量文件曝光,以温莱阁下与军部的亲密关系 温九一道:生化部门不会受影响。 他虽然是温莱亲自孵化的雄虫,但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登上夜明珠闪蝶家的户口本。 外人很难想到温九一与夜明珠闪蝶家之间的情分。 律师等得就是这句话。 他很清楚,只要眼前这位军雄还活着,还是生化九一部门的部长。他作为温格尔的律师,就有足够的底气去拒绝那些家族的请帖。 我马上物色疗养星球。律师对温九一打包票承诺。 就在温九一同星舰即将启程的一分钟前,威门打来通讯。他不和温九一聊虚头巴脑的事情,开口说道:听说你在给你的弟弟找疗养星球。 嗯。 我这里有一个不错的选择。虽然地方有点简陋,但重在能够百分之百隐藏行踪。威门笔画道:送到那里,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寄生体可以找到你弟弟。 哦。温九一思考下威门背后的势力,虫族基因库。他和这个组织打交道也算是旷日持久。 从普通人的角度看,里面的人八成都会疯狂的基因进化论簇拥者。他们致力于将所有虫族的基因收集录库,通过科学的手法为虫族探索出基因进化的最优选。 温九一作为皇蛾阴阳蝶,自然是这个组织的常客,每逢佳节他都会被叫回去抽一管血。而他的弟弟温格尔,属于比温九一还要珍贵的返祖种,次次检查身体的待遇堪比古代帝皇巡防领地。 那你去安排吧。温九一首肯道:缺少什么东西,走我的账目。不要委屈他了。 威门拍着胸脯和温九一保证,自己脑袋落地都不会让温格尔一根汗毛受损。 咦?挂断通讯前,威门好奇打探温九一背后,阿列克呢? 温九一挂断通讯。 阿列克去世的假消息还被他捂在怀里。自从尼诺信誓旦旦他们家绝对又足够的氢/弹轰炸「阿莱席德亚」后,温九一更不愿意把「阿列克死亡」的假消息放出去了。 他捏着这组消息,勒令尼诺不要说出去。 想想看吧,阿列克都去世了。在圣歌女神裙绡蝶家那群人眼中,寄生体世界中那个活得风生水起的还能是谁? 寄生体世界。 阿列克原本以为通缉令会对自己的生活造成巨大影响。最开始几天,他还小心翼翼地掩饰自己的面目,专门挑选不易被发现的笑道行走。可后来几天,阿列克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因为他看见一堵贴满阿莱席德亚通缉令的墙。 -- 第141页 发布者从寄生体六位将军体,到他们下面数不胜数的分体,从虫族军部到虫族政界,到蝶族长老会、蜂族长老会年份从二十年前到现在,阿列克甚至撕下来一张他们圣歌女神裙绡蝶家自己发的通缉令。 没有意义啊。 阿莱席德亚造得孽又不稀罕多我一张。 接下来的几天,阿列克露出自己的脸去街上顺了面包、蛋糕。最开始,他对不给钱这件事情还抱有轻微的负罪感。 阿莱席德亚大人。 阿莱席德亚大人! 当寄生体们纷纷如此称呼自己时,阿列克就毫不客气地把这点负罪感丢弃掉了。温九一抄底作战计划处的时候,他已经通过自己这张脸顺利在牌桌上白嫖了一份赌资。 等着吧。阿列克心中算盘啪啪啪打得响亮,最混乱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外面就让高级寄生体去找吧,我现在和这些普通寄生体们套套话。 在家里,阿列克会给自己做每日复盘。 实际上,工作和照顾温九一时,他都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进行复盘。 如今,也是一样。 圣歌女神,虽然说赌是一项不好的运动。但我是为了隐瞒身份、探索情报、营造人设今天是新历7653年4月1日。我准备把这个系列叫做卧底复盘。 寄生体的社会生活枯燥乏味,上层纸醉金迷,下层苟且偷生。薇米亚战线这边除了打仗和吃雄虫,再也没有其他可以激活他们的骨头。 圣歌女神,我需要忏悔。今天是新历7653年4月1日的下午没错,我上午才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我并不是要放弃目标。我喝了酒。天啊,世界上怎么有这么难喝的东西。这些寄生体一个劲的灌我酒,该死,我绝对不可以暴露。 圣歌女神,今天是4月2日。我喝了两杯就不再喝了。得益于黑心庄家,这帮寄生体说不开赌了,他们决定喝酒摆烂。为了显得合群,我决定再喝两口。 圣歌女神。4月3日。他们好奇地问我为什么开始喝劣质酒。我想起之前的寄生体们殷切向我推荐酒的样子阿莱席德亚,阿莱席德亚,没有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寄生体们还说我藏着好多酒,什么世界名牌算了我听不懂快点喝酒,让他们闭嘴吧可恶的阿莱席德亚。 4月4日。喝酒。 4月5日。喝酒。 4月6日。喝酒。 圣歌女神在上。我发誓再也不喝了!我要是再喝酒,我就和阿莱席德亚一样是个烂人,是个垃圾!不过我比他还是好一些的。我终于打听到了重要的消息。至此,我发誓,再喝酒我就一辈子单呸呸,再喝酒就让阿莱席德亚一辈子单身。今天是4月7日,说定了 我,阿列克,不喝酒。 4月8日。喝酒。 作者有话说: 日记灵感来自胡适日记。 温九一拆虫族基因库的日子先预订着,详情可询问作战计划处。 这本写得没有上一本细,会按照大纲走完剧情。我会努力写快一点嗒感谢在2022-03-09 15:37:21-2022-03-10 17:5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家族来人 能够让阿列克喝酒的日子没有维持多久。抛开他自我反省, 痛定思痛觉得不能再违背圣歌女神家的传统外,寄生体世界风起云涌也给他的戒酒生涯填上了浓厚一笔。 因为有人砸了他喝酒的馆子。 阿莱席德亚,听说你手中有薇米亚最火的毒气产品。来者笼罩在黑色的兜帽衫中, 他露出一点尖下巴,阿列克分不清他到底是哪一个将军体的分体。 不过从这句话上看,很有「探索者」一脉的风向。 阿列克和温九一联手弄死了「探索者」代表, 但他们也清楚,想要完全掩盖消息是不现实的。哪怕是一脉相乘的寄生体分支, 他们之间都不存在彻底的利益共存,互相出卖、背刺和吞噬才是他们之间永恒的主题。 阿列克揉搓自己那头充斥酒气的卷发说道:有事吗? 一把刀劈砍在他的两腿之间,瞬间将阿列克身上的汗发出来。寒冽的锐气沿着阿列克的大腿往上攀爬。 刺啦急速的破空声, 携带着锋芒割开阿列克的头发。随着飞扬的发屑, 阿列克快速抬起脚,他的膝盖顶在突袭者的腹部, 双手成拳头, 袭向来者的面颊。 拳风和刀锋对阵。 强力的经气席卷来者的帽衫, 一双特有的偏金色瞳孔暴露在阿列克的面前。 圣歌女神裙绡蝶家。 阿列克收住手,但对方显然不是为了和他打招呼才这么做的。嗤嗤两下,阿列克的脖颈上出现细细的血痕。门外传来急躁的脚步声、嘶吼与尖叫并行,阿莱席德亚大人! 阿列克下意识用衣领遮盖住自己脖颈上的血痕。 你对方愣住了。 他们不再对话,像是维持默契, 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前进。 -- 第142页 吵什么吵。阿列克将扣子系上。他忽然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深色衣服。你们打扰我睡觉了, 烦死了。 他推开门,久违地看见血四。 狼狈的血四失去了一条胳膊, 阿列克懒散的靠在门边上。最近喝酒给他身上带来一种别样地颓废和随性, 看上去与寄生体心中的阿莱席德亚已经没有任何差别了。 找我干什么。 处刑者大人回来了。阿莱席德亚大人。处刑者大人已经回来了。血四双眼放光, 声音高昂,他点名要见您。阿莱席德亚大人这是我们绝佳的机会!! 阿列克笑了起来。 他现在与刚来到这块地界可不一样,笑容中不屑和自傲随着酒气完全发酵出来,不去。他叫我去,我就去,多没有面子。 处刑者大人表示,他绝对不会计较您之前做的任何事情。血四低声下气,仿佛失去地手臂和阿列克毫无关系。 可阿列克记得清清楚楚。 分体寺号意外死亡之后,自己逃亡到这个偏僻酒馆中度日。找不到人的高层寄生体们为了逼迫自己出头,在电视上轮流播放血四断臂的场面。他们折磨寄生体的手段,不比折磨虫族要少。 甚至低等的寄生体在这里比普通虫族还要卑贱。 阿列克坐在酒馆的几天,已经可以喝着酒看血四的手臂被人做成雕花、片成刺身、下锅油炸,全程由血四自己动手,再自己吃到肚子里。 这次到底是真的卡利找自己,还是假的,都说不准呢。 血四用自己残余地手臂擦擦汗,劝说道:阿莱席德亚大人,处刑者大人是真的想要与您同归于好。 阿列克说道:我不相信。你走吧。 他不再给血四解说的机会,关上门。 整个酒馆满地狼藉,破碎的酒具和桌椅乱糟糟堆砌在一起。阿列克环视四周,没有看见那位疑似家人的雌虫。 这座位于半地下的酒馆没有窗户,大门也只有自己刚刚所在的那一处。阿列克打开灯,半晌说道:他不会进来的。 房间里空荡荡没有任何人。 阿列克拉着自己的衣领。深色衣服因为粘稠的血液和他的皮肤贴在一起。我去换衣服。你去吗?他沿着走廊说道:钥匙不在老板那里。 他露出自己指尖地金色钥匙。 说起来,还是要感谢他哥这张脸。 酒店老板连夜搬出了自己家,只为了把最好的床和卧室留给阿莱席德亚独享。他坚信自己的酒店能因为阿莱席德亚的存在蓬荜生辉。 这把直通卧室的钥匙,自然也给了阿列克。 外面应该都是来找我的寄生体。说不定还有高级寄生体这个时候出去,被敏感的家伙察觉到就算你的异化再强大也很难离开吧。阿列克打开门锁,他推开门,黑漆漆的走廊处一盏昏暗的小灯亮起。 阿列克做出邀请的动作,请吧。 灯内的火苗猛地摇晃两下。 空无一物的墙上,忽然显示出一个长长的黑影,空气好像在一瞬间多了轮廓。阿列克看见熟悉的发色在灯火中闪过,向着更深层的黑暗走去。 他举起灯,追了上去。 你不是阿莱席德亚。那人沉闷地说道:他不会如此弱。 阿列克一时间不知道要露出什么表情好。 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可怜的雌虫弟弟翻了一个白眼。啊对对对,他没有这么弱。 那人更加奇怪地看了阿列克一眼,握紧手中的刀柄说道:可你们实在太相似了。 阿列克也不知道对方是在夸自己伪装得好,还是再骂自己像个混蛋。处于一点小小的叛逆心,他反驳道:哪里相似了? 每次阿莱席德亚讲话,我都很想打他。 阿列克: 那人惋惜地叹口气,似乎是知道自己的实力和真正的阿莱席德亚相比仿若泥牛入海。他上下大量阿列克道:圣歌女神在上。 圣歌女神在上。阿列克快速用蝶族方言背诵出家族的祷告词,一字不落。 这也算是简单地确认身份。 阿莱席德亚是我哥哥。阿列克将灯火举高一些,确认身份,您是哪一届的前辈? 圣歌女神家朝寄生体世界派遣间(谍)、刺客并非一朝一夕的日子。 阿列克虽然不知道到底家族有多少人隐姓埋名生活在寄生体世界。但他清楚自己同届圣歌女神雌虫中,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再也没有出现在家族里。 他们的名字和档案永远被销毁。 对方古怪地看了阿列克一眼,又怀疑起他的身份来,你真的是我们家的孩子吗? 看瞳色、发色和虫种,绝对地圣歌女神裙绡蝶种。 按照大家长那群老不死奉行的「纯血统」理论,当代应该不会有任何一个圣歌女神裙绡蝶种的孩子沦落在外。 阿列克被这目光看得极为羞愧,我当然是。 那你套话水准也太低级了吧。对方讽刺道:圣歌女神因为阿莱席德亚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这等菜鸟都敢派出来。 -- 第143页 阿列克不甘心,但他没好意思继续说,大家长根本不知道自己出来混的消息。 估计温九一也不会告诉圣歌女神家的大家长啦。 算了。对方也懒得继续吐槽阿列克笨拙的询问技巧。他的目光落点在阿列克这张脸上,羡慕和嫉妒夹杂在一起。你能被大家长选出来也一定有你的过人之处。啧啧让我摸摸看你的脸。 不等阿列克拒绝,对方的手先蹭上来。 阿列克很快感觉到那双手的指腹和掌心长满一层老茧,皲裂的表皮无一不展示这是为饱经风霜的战士。 化妆技术真好。这个假皮做的和真的一样。你是阿莱席德亚那一边的弟弟?据我所知,阿莱德尼应该没有和第二个雄虫睡觉等等!!你这张脸是真的?? 阿列克感觉自己的脸就是橡皮泥,被揉来揉去。 当然是真的!他竭力反驳道:我的化妆课一直是垫底。 你你不会是真的阿莱席德亚吧。那人瞳孔放大,呼吸都在一瞬间暂停了,阿莱席德亚,你不会失忆了吧? 阿列克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他强调道:阿列克,是阿列克。我和阿莱席德亚是双胞胎。 又想起来了混蛋阿莱席德亚。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他占据所有人的目光,无论自己去到什么地方只要把脸露出来,所有人谈论得永远都是他。 他的丰功伟绩、他的天资绰约哪怕是他的傲慢与豪气都是人们多年不变的谈资。 阿列克内心忽然燃起一股不服输的火焰。他想自己占据着阿莱席德亚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再为这个家伙洗白任何事情,却可以利用阿莱席德亚这张脸帮助隐姓埋名的同胞们创造圣歌女神家的辉煌 正好,这份辉煌也是阿莱席德亚一手摧毁掉的。 双胞胎?那人迟疑道:如果是双胞胎,应该差不多才对啊,我的意思不是说你们两个差距太大。只是我和阿莱席德亚认识也不算短,从没有听他说自己有一个弟弟。 那人怀疑的眼神再一起浮现,你们两兄弟感情很差吗? 就这样。阿列克淡淡地说道:我们可以不谈论他吗? 他们大可以聊聊最近的战况,阿列克打算询问对方是否有自己能帮忙的地方,最好双方可以互换情报。 当然可以。那人爽快地说道:不过你要给我看大家长的手谕。 他伸出手。 大家长让你顶着这张脸出来,一定虫族制定了什么重大计划。那人迫不及待地催促道:我们终于要反攻了吗? 作者有话说: 那人: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阿列克:请说。 那人:我打不过你哥,我可以揍你吗? 阿列克:?? 感谢在2022-03-10 17:55:37-2022-03-11 23:32: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雌父下落 阿列克根本不知道家族的计划。 准确点来说, 他根本就不是圣歌女神家派来的人。他独自一人来到寄生体世界这点,军部都没有多少人知道。 因为他只听命于温九一。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血缘亲情外, 只有温九一和他存在雇佣关系。 你怎么找到我的?阿列克企图岔开话题,我以为我藏得很隐秘。 对方伸出地手缩回来,双手抱在胸口,你不会拿不出来吧。 阿列克据理力争,怎么会呢。我只想到, 你们能够找到我,寄生体们是否也知道了如果这样的话,我就要转移地方了, 这里不宜久留 对方打断他,不要岔开话题。 他看向阿列克的眼神再一次变得怀疑。他们一起听到门口传来寄生体大声喧哗的声音,像是狗在狂吠。阿列克来不及解释更多, 他和阿莱席德亚不一样, 他永远不会伤害自己的家人。 快藏起来。 一眨眼地功夫, 对方身上的虫纹浮现在皮肤上。金色纹路像是烟花一般炸开,在短暂闪白之后,他整个人都和空气融合在一起。 圣歌女神群绡蝶一族的异化能力与光息息相关。 例如叫做「光学隐身」的这一招, 阿列克也会使用,只不过没有对方运用得娴熟。 阿莱席德亚大人。门外, 血四大声地嚷嚷着,处刑者大人真心诚意想要和您见一面。 阿列克将武器和应急设备捻到大衣中,再把大衣襟塞在腰下。当血四推开门, 只看见他的阿莱席德亚不悦地站在原地, 系上扣子。 我说了不去。阿列克漫步上前, 他撑着门居高临下地问道:你的泉眼似乎不是处刑者。怎么?你现在改变主人了? 血四握紧拳头。他抬起眼, 眼球里充盈血丝。阿列克将手轻轻地放在自己发髻上,手指按住发夹。只要血四有任何异动,阿列克就拔出发夹这个伪装成小巧装饰品的武器具有不可思议的杀伤力。 -- 第144页 四月里,阿列克用这枚小小的发夹杀死了三个寄生体。 一个被他击倒后,用发夹里的子弹打烂脑袋。一个被子弹直接击穿咽喉,阿列克首次知道寄生体连尸体都能操作,他不得不用随身的多功能刀将对方的手脚筋全部挑开。 而最后一个,也是他最狼狈的杀敌过程。阿列克至今都记得自己回到屋子后强忍着恶心,不断用水冲刷双手和脸颊地样子。 恐怕血四会成为第四个。 阿莱席德亚大人。处刑者大人表示,如果您再拒绝他,可能这辈子都得不到阿莱德尼的消息了。 血四不动声色,又丢出一个炸弹。 按照处刑者大人的意思,您与他的交易并没有真正结束。 阿列克还没能完全消化其中的利害。便感觉自己后背被人轻轻地戳了两下,耳边传来低语,答应他。 我会跟着你的。 处刑者。卡利。 寄生体的七位将军之一。 不同于虫族对寄生体的称呼,高级寄生体对外总是称呼自己为「虫族」、「精神体」或者「永生者」。 寄生在寄生体看来是一种对他们的误解。一部分人认为自己是在帮助消亡的生命继续存在,而另外一部分人则认为自己是代替原主更优秀地活着。 处刑者卡利包括他所属的寄生体分支们全部不属于上面两类。 他们对自己的评价非常准确:抛弃道德、抛弃幻想、抛弃弱者,只追求强大的力量,以此获得永生。 和圈养派地三位将军极力推崇塑造「文明」比起来,卡利能大声喊出来「我即是文明」这种口号,足以看出他身上不讨喜的特质来。 阿列克与血四转了两班车,终于在五月初见到了「卡利」。 阿莱,好久不见。一个戴着眼镜的的寄生体出面和阿列克握手,很抱歉,突发意外。卡利大人没有办法亲自降临。希望你理解。 高级寄生体。阿列克在心中给对方下来判断。 和前面遇到的几类人不同,这位戴着眼镜出面接待自己的寄生体地位更高。阿列克第一次遇见直呼「阿莱席德亚」为「阿莱」的寄生体。 意外?他轻笑道:还有什么事情能够难道我们的卡利大人呢? 当然是一些重要的事情。戴着眼镜的寄生体自称七号。阿列克后来才知道,这个编号在卡利面前相当靠前。 在七号之前的分体基本上都死个干净。 因此,说眼前的寄生体是卡利真正的心腹也不为过。 四月末,桔梗花星盗团袭击了我们在薇米亚战线附近的居住地可以说他们挺进我方后部,骚扰了一番。 阿列克听到熟悉的名字,小小的星盗团应该不至于让卡利将军亲自出马。 这是当然。七号微笑起来,大人的心思谁知道呢? 他们两个说了几句闲话让气氛缓和下来。阿列克瞥了桌子上的酒水,遏制住自己喝酒的想法,滴酒未沾。 我要的消息呢? 七号可算是结束唠嗑,他笑眯眯地说道:阿莱德尼的事情终归不是我们这一脉在管理。听说你前段时间杀了妃厉大人的代表? 阿列克起身就要走。 妃厉,探索者。他确实杀了其一名代表。如果七号今天是为了找他聊这件事情,恕不奉陪。 妃厉大人不计前嫌,为你打听到阿莱德尼的消息。阿莱,不是我说你,你的脾气确实要改改。七号将杯中酒斟满,还有人和我说,你有雄虫了?哈哈,真是我听过最大的笑话。 七号随便说这话,看上去并没有打算把真正有价值地消息直接透露给阿列克。 他在等待。 这种等待让阿列克如坐针毡。他感觉到四周像是安装了无数个摄像头,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握拳,甚至是每一句话的停顿都被人拿到阳光下翻来覆去的研究。这种不安没有任何来源,却像是空气无时无刻包裹着阿列克。 我没有心情和你说闲话。 哈哈是刚刚出狱,太着急了吧。七号忽然凑近阿列克,盯着他的眼球直勾勾地问道:我们聊聊监狱生活? 阿莱席德亚作为两族重归友好的象征被送回去。 这件事情和他背叛虫族一样出名。 阿列克想起这件事情,很难不怀疑寄生体从一开始就对阿莱席德亚抱有纯粹利用的心思。他冷着脸,端倪七号,那我走? 七号愣了一下,忽然拍手大笑,坐下。哈哈坐下。他拉着阿列克的手,之前拍卖会上还有人和我说,你不是你。天大地笑话。除了你,还有谁敢这么对我呢?阿莱,你也别生气了。 眼前的雌虫绝对不是阿莱席德亚。 七号心如明镜。他挥挥手把下属叫过来,把那些乱嚼舌根的家伙都杀了。等门外一字排开数颗热气腾腾地脑袋时,七号已经和阿列克天南地北地说了不少最近的事情。 他们甚至聊到了温九一和生化武器。 没想到排名前二十还有这么一位雄虫。七号评价道:也不知道,他那些生化部门做的武器能不能卖给我们一些阿莱,你还记得我们说的交易吗? -- 第145页 阿列克一个激灵,耳朵竖起来,当然。 七号道:阿莱德尼的武器一把在虫族军部、一把在守财奴的宝库中,还有一把据说在不存者手中这是我们最不能确定地一点。你在我们这里呆了有段时间,也清楚不存者的存在感有多弱了早点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你说不定还有机会攒齐这三件宝贝。 阿莱席德亚从青年到叛国,再到入狱,究其一生都没能顺利打开脑域。 他这辈子与精神力无缘。 但阿列克不一样。 他自认为还有无限可能。 有具体地址吗? 守财奴的宝库你上街问问就知道。不过具体在宝库哪个位置,我们可不清楚。七号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位大人宰了我的十多个下属,严厉申明不准我们的人再去窥看他的宝藏了。阿莱,这只能你自己去。 而不存者,那可太难了。 将军们每次开会,六位联手有时候都找不到不存者大人,或者找到一半忘记是来干什么。 阿列克道:行。还有事情吗? 附赠你一条小道消息。七号从口袋里推出一张纸条,就在阿列克伸手去拿时,他又猛地按捺住纸条,露出不怀好意地笑容,阿莱,礼尚往来不过分吧。 阿莱席德亚从卡利一脉拿走了不少好东西。 从卡利大人的「子宫」,到数不尽的地产、财宝、各种奇奇怪怪的武器和闻所未闻的工具。七号将纸条一点一点拉到自己面前,他估量什么东西对自己更加重要。 「子宫」?虽然那东西对于卡利大人十分重要。可眼下,卡利大人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取回它,再进行消化更重要地是,七号绝不敢自己拿走「子宫」吞食。 他还想继续在卡利手底下做事。 阿莱。七号终于琢磨出一个不错的条件,他道:你认识那位温九一,温部长吗? 从佳肴榜的美味程度而言,温九一目前排名十七,也算是雄虫中较为不错的存在。而从温九一掌握的资源来看,出现在薇米亚战线附近的毒气无疑有强大的战略意义。 七号很快下定决心。 他将纸条推向阿列克。 我要整个生化九一部门。 交换内容则是阿莱德尼的尸首。 作者有话说: 阿列克:你再说一遍你要什么? 温九一:你再说一遍你要什么? 我都忘记前面挖了多少坑了,现在开始填坑。 第77章 新的任务: 生化九一部门历史悠久。 从诞生至今, 有记载的部长共5名。他们无一不是剧毒属性虫种,从蜂族、蛛族、蝎族、蚁族到如今的蝶族。 他们继承共同的名字。 九一。开颅师自从目睹小游珠变傻之后,格外关心这孩子。小游珠有名字吗? 温九一正在看报纸。今日头版正好是他们的杰作:作战计划处改制, 被军部拆分为七个小型部门,降级处理。这意味着政界在军部的一只爪子被砍掉,元帅的势力进一步扩大。 小游珠坐在地上将温九一看完的报纸一张一张撕烂。 开颅师心疼地把小游珠抱起来, 拍拍他身上的灰,要不就叫他游九一? 想都别想。温九一拒绝道:这个名字不是谁都能叫的。 他今天敢给小游珠取名为「游九一」, 明天老师利达的电话就能直达天听,小游珠的身份不给那群搞情报扒干净,算他们水准倒退。 温九一翻开下页, 衣角被小孩拽了两下。 雄父。 温九一道:手拿开。 开颅师眼睁睁看着孩子哇呜哭出第一声, 后面想哭又不敢哭,用袖子堵住嘴巴委屈地掉眼泪。 哼。开颅师生气地把小游珠提走,不取名就不取名。小游珠, 走, 和叔叔玩去。让钢铁军雄孤寡一辈子吧略略略。 温九一纹丝不动。 他从小养在军部,靠着基因优势被上一任部长冠上「九一」这个数字。少年时期就开始频繁地出任务,到成年后毫无波澜地接受了老一辈的权杖, 坐上了生化部门部长的宝座。 整场对话,军雄自认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九一」这个名字, 不能给就是不能给, 乱给或者随意给都会出大乱子。 利斯特听闻这件事情,乘着送饭的时间段劝说两句,长官。开颅师阁下只是开玩笑, 他只是想要让您给孩子取个名字。 这让温九一更加困惑,不就叫小游珠吗? 利斯特补充道:是正式名, 大名。 就叫游珠。温九一道:还有其他事情吗? 他准备工作了。 自上次在阿列克的记忆宫殿里杀死寄生体后,温九一很长时间被小阿列克嫌弃。小孩子鼻子和狗一样灵,经常嗷呜嗷呜说温九一身上臭臭,有寄生体的焦味。 久而久之,温九一就不去了。 丘德尔巴希长官望回到薇米亚战线。利斯特犹豫着把后半段也交代清楚,伽长官也希望回去。 -- 第146页 温九一并不意外。丘德尔巴和伽与其他士兵不同,他们算是登记在册的军官,更经历过与寄生体的残酷大型战争。比起在他这里小打小闹,火力覆盖围剿低级寄生体,温九一相信他们两人还更喜欢自己主导战争。 是丘德尔巴想走,还是伽想走。 利斯特爽快地承认,伽长官更主动一些。 温九一考虑片刻,说道:半个小时后,让他来见我。 他已经许久没有去看看阿列克发生了什么事情。 半个小时,速战速决,抓住小阿列克让他给自己把东西交出来。温九一内心充满着工作的焦躁感。这种感觉直到他进入到熟悉的花海中,还没有散去。 记忆殷勤地展现出过去的画面,小阿列克两只眼睛瞪大泪水一点一点蓄满,阳光折射出光芒棱角,啪嗒一下眼泪掉在花瓣上,呜呜呜。骗子,大骗子。 温九一缓慢地意识到这不是回忆。 他后退一步。 小孩子的眼泪仿若是这位军雄的克星。 我不是骗子。温九一板着脸说道:小雌虫不可以哭。 有一瞬间,小阿列克瘪嘴的样子奇妙地和成年的阿列克重合在一起,你又不见了。 温九一强调道:你说我身上臭,不想见我。 唔。我随便说说我说不见就不见吗?小阿列克据理力争。但温九一摸摸脉搏,心算下时间,开门见山问道:东西呢。 小阿列克眼圈都红了。 他气鼓鼓地把篮子摔在地上,跑两步啪叽摔倒在地上。 温九一单手把小孩拎起来,不许摔东西。 我讨厌你。小阿列克已经带着哭腔,你是大坏蛋。 温九一有点无法理解小孩的脑回路,哦一声选择观看成年阿列克的记忆。 他把篮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捡拾出来,小心翼翼擦拭那些崭新的记忆,铺开在阳光下:喝酒、喝酒 温九一扫了好几眼,目光落在阿列克喝酒后红润的脸颊上。有一瞬间,他将自己好奇又惊叹的目光放在雌虫贴着脸颊的湿发上,微带着酒气的汗水沿着脖颈落在解开扣子的衣服中。 圣歌女神家的人不是不喝酒吗? 温九一努力将自己的思绪放在阿列克和其他寄生体的交流中,他的耳朵在工作,眼睛却在享受。但很快,圣歌女神裙绡蝶家的入场将他的目光吸引到全新的事件上来。 在寄生体世界中,圣歌女神裙绡蝶家永远是一股不可小觑的战力。 如果条件允许,温九一更倾向于利用这笔丰厚的人力,而非和圣歌女神家的大家站在对立面毕竟圣歌女神家的大家长致力于反对温九一带走阿列克。要不是老师利达靠一己之力拦住了大部分的告状,温九一八成会陷入与圣歌女神家经历的扯皮中。 而现在? 温九一更不会说。他想不出如何与圣歌女神家的大家长解释,乖巧听话的阿列克学会了喝酒。 轻柔的风声随着阳光蒸发成一层层薄雾,小阿列克久久没等到大人哄自己,不高兴地在地上打滚。等他从花束中探出脸来时,头发、鼻尖、脖颈和耳廓里全部都是细密的花瓣和草叶。 天上的太阳更高,热气更为浓重。小阿列克的眼泪在蒸发完毕之后,拽着一束野花,快快乐乐地去找漂亮雄虫玩耍。 不管再怎么长大,在这个世界里,他永远是个孩子。 哥哥? 很不幸,在另外一个世界成年人需要工作。 伽静候许久。 他靠在温九一办公室门口连抽两支烟,一改加入队伍前积极的态度,用左手地两只手指头摩挲装有枪(械)的皮套。 皮套的表面烙印着虎甲种的标志,一个斑驳到看不出原来样貌的家族纹样附着在虎甲种标志下层。 舰长还没好吗? 他终于把第二支烟抽好,手指之间染上褐色的烟纹。薇米亚战线失守后,他是第一次抽到熟悉的褐纹烟。此烟以抽完后两指留下褐色的波浪形的纹路而闻名,二十多年前是虎甲种军队里最能拿得出手地军备商品。 利斯特昏昏欲睡,他眯着眼睛,照旧在抽一支褐纹烟。 才过去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已经很久了。伽轻声说道:我没想到十分钟就能抽完一支烟。 利斯特像是梦呓一般道:二十年都过去了,你还差二十分钟吗? 薇米亚战线的诸多星球像是弹珠球一样成列在夜幕中。游走在这条战线的每一天,伽都能梦见渺无边际、被寒风吹遍紫红色草木的原野,毛茸茸地紫色百里香中手持武器地军雌护送着雄虫和幼崽们前进空旷的原野喧嚣得敲锣打鼓,孩子在笑,雄虫也在笑,他们对他喊他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地喊。 伽。 二十多年过去了。 伽等不及二十分钟。他拒绝了一切的调动守在这条战线外,奢求在遥遥相望中看见那片和雄虫和孩子们走过的原野。 在太空中,他踩在坚定的地板上,却总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这一切都使他害怕起来。 -- 第147页 温九一并不是要夺回战线。 他固然想要杀死寄生体,甚至比常人更加迫切,更加急促的要杀死寄生体们。 伽因此而尊敬他,就像是一只野兽对待和他一样凶猛地野兽那样。比起丘德尔巴那样只会逃跑的家伙,伽确实更愿意追随温九一,至少军雄强硬地杀死了敌人。 但温九一依旧没有要夺回薇米亚战线的意愿。 这种不够强烈的意愿,在阿列克离开之后变得更加强烈。伽明显感觉到那位与阿莱席德亚相似的勤务员离开,让他们的舰长变得不安、焦躁,伴随轻微的暴躁和嗓门加大。 此情此景,让伽想到二十多年前失去家庭的自己。 舰长不会收复薇米亚战线。这条战线太长、太多、太难利斯特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剩下了。我的自由只在于我能够选择什么。 战争有力的改变过伽的世界观。 他的二十分钟、二十年、往后余生,都将固执地和这条战线绑定在一起。 利斯特劝不住他。 你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选择。如果只靠你自己,猴年马月才能收复薇米亚战线呢?光是杀,就要把刀刃杀卷,子弹打完,燃油耗尽。副舰长你还很年轻啊。 我不会一直这么年轻。伽拍拍手把上面的灰烬抖落,阿莱,不,长得和阿莱很像的勤务员。你想想他。 他叫阿列克。温九一推开门,补充道:进来说话。 他看完资料,马上出来,在星图上寻找坐标点,忙活到和伽约定的时间,才把两人迎进来。 温九一和伽确认一件事情:你想离开队伍。 是的。 可以。我给你批辞呈。温九一点开自己的成果,和两位下属展示战术图,在此之前,你先看看自己最后的任务。 作者有话说: 伽:那个阿莱的弟弟。 阿列克:我、叫、阿、列、克! 没想到吧,今天是双更!感谢在2022-03-12 18:18:49-2022-03-12 23:4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K778星球(捉虫) 太空战争是运动的战争。 行星在运转、卫星在运转、陨石和各种各样的太空也在运转。虫族战争学还没有研究维度武器和时间打击的今天, 他们的作战手法还是局限在两个层面:生物的躯体和精神。 打击、摧毁、溟灭生命体物理意义上的存在。 而对精神的战争研究则是在寄生体出现两百多年后才逐渐出现。精神武器、军雄制度、开颅手术、强制记忆手段沾满无数虫族人的鲜血和罪恶,一步一步成长为太空战争体系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你今天怎么这幅无精打采的样子?尼诺端起盘子,和身边的丘德尔巴说话。和伽身居高位有所不同, 丘德尔巴自从列兵堡攻破后,手底下大部分士兵都调换到其他军团。 孤家寡人,身为高级将领, 丘德尔巴左顾右盼居然找不出一个满意的下家,干脆跟着温九一跑路。 他打着哈欠,看新闻。 虽然他们现在是星盗团,但归根结底还是登记在册的正规军。而像他们这类有点名头和军衔的家伙,关注新闻和国内动态已经是一种常态。 最大的新闻应该是我们桔梗花。尼诺不以为然地打开自己的通讯, 他正在喝水, 一口没含住,水珠滴落在裤子上,咳咳咳, 这是什么将军级现身K778星球。 k778星球在薇米亚战线后。丘德尔巴严肃地沾了点水, 在桌子上画出星图,它绕过了次战线、数十个军团的看守,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到了这里。 丘德尔巴二十多年没有打过一次胜仗。 这也是他最厉害的地方, 他二十多年都没有挪窝,愣是能和数以万计的寄生体大军耗死在原地。K778星球有两条星际航道, 一条是货航道, 一条是客航道。货航道途径每一个种族领地,而客航道则可以直达首都圈。 在此之前从没有发生过将军级潜入的事件。 因为从薇米亚战线到K778星球最快的一条途径上有一座名为列兵堡的军事堡垒。 温九一调动星图, 观赏这则新闻的不同报道。他的办公室足够大, 投屏后密密麻麻上百个窗口打开, 从官方报道到文字书稿, 从K8887星球当地居民拍摄的视频到匿名社区一刻不停歇的刷新评论,所有一切都把温九一包围在信息制成地茧中。 K778星球大量居民开始出逃。 薇米亚战线,虫族是否还有真正的保护墙? 将军级寄生体妃厉现身!看看我们和寄生体之间的差距吧。 温九一随手把最后一条白痴言论举报掉。无论在哪一个种群里,总会出现一批崇拜外族的反骨崽。他看着自己整理出的部分情报,道:它在挑衅。 伽的额头上缠着纱布。 开颅师正在给他一层一层地解开纱布,说道:因为列兵堡吗? 温九一了然道:不一定。 紫绿色毒气「紫苏」,显然不是一个普通星盗团能够自主研发出来的作品。不管温九一如何强调让下属们放开心思搞破坏,在执行任务地过程中,老兵们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受过军事训练的痕迹。 -- 第148页 列兵堡只是薇米亚战线一个小小的突破口。 温九一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能让将军级亲自出马。 反观毒气「紫苏」,它已经严重危害了围猎派寄生体高层的利益。在桔梗花星盗团历次行动中,围猎派寄生体居住地连只老鼠都没有活下来。 温九一对他们素来赶尽杀绝。 除了交通便捷外,K778应该是当年最早一批接受薇米亚战线难民的星球。温九一调出一组老数据,虽然有丰富的物产,但没有产生智慧生物。除了建设兵团,百分之七十的居民或多或少和薇米亚战线有关联。 寄生体们挑选的意思可太明显了。 温九一相信不过多久,政府和多方会紧急把虫皇推出来发表声明。事实上,吃完饭两个小时,星舰上的人就收到了新推送:早上寄生体将军级入侵为假新闻,K778星球居民已经被妥善安置,现在正在调查流言源头。 原本我还不确定。开颅师开玩笑道:现在我敢肯定了。将军真的来啦哈哈哈。他嘲讽的语气能直接给火箭加满油,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虫皇根本没有实力,各地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九一,别希望有什么好果子了。时机一到,我跟你赌他们会很便宜把这批居民卖出去 温九一冷冷地说道:你想死,别拖着我的人下水。 开颅师也是有好前景的雄虫,可能因为嘴巴没把,才落到给他当随军开颅师的地步。 切。你有老师,有元帅撑腰,谁能把你拉下马。开颅师给伽上了最后一层药膏,拍拍对方的肩膀道:真可惜,你要离开啦。 你不要动。 九一。我是专业的,你知道什么是专业吗?开颅师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与脑部手术有关的,我都十分擅长。你要的记忆清理我给你做了,记忆矫正也给你做了。等你的副舰长醒过来,他会完全以为自己是去生化九一部门进修,桔梗花星盗团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 开颅手术成功的军雌意志力比普通雌虫要强一些。 因而记忆手术难度上升好几个点,倒是耗费开颅师不少时间。 嗯。温九一估算下时间,道:接他的人来了吗? 这次来负责对接的人是威门。 哪怕温九一现在以星盗的身份活跃在战线附近,他们和威门的遗体捐献协议依然作数。 每隔两周,威门都会准点出现在星舰上。 尼诺和利斯特护送昏迷不醒的伽坐上航空器。 温九一阁下太冷酷了。尼诺惆怅的说道:我忽然感觉有一天,我没有用处了。他也会这样把我丢弃掉。 利斯特依旧抽烟,他用自己的三根手指夹住烟卷给年轻人,没什么不好的。年轻人,这就是领导。 K778星球。 距离薇米亚战线足足有一周的时间。威门公车私用,加足马力把时间浓缩在三天把伽送到了地方。 晌午时分,就跟最普通的日常一样。驻地军团里,新兵们互相追逐着,在这颗没有战事的平静星球上进行训练。他们中得到命令,要挑选一批人前往列兵堡进行战后清理。 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心高气傲的不屑于浪费时间在打扫战场、去除战争影响这件事情上;胆小怕事的根本没有能力应对千奇百怪的残骸。 而这件事情又必须有人去完成列兵堡可是虫族军部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夺回在薇米亚战线的据点! 虽然这个据点和整条薇米亚战线比起来,就如同小拇指甲在人身上的重要性。 去吧,说不定能捡个漏,杀个寄生体涨点军功。 戚。这种好事能轮到我们吗?列兵堡最近可邪门了。好多军雌过去不明不白就去世了。 毒气「紫苏」造成的后果没有几十年难以减轻。 泥土泛滥出不正常地紫色,树木枯萎,枝叶伸出手就能捏成粉碎。前去工作的军雌必须穿着厚厚的防护服,负责将这片战争中的尸骨、土壤和没有收容的武器分门别类,按照不同的手续进行火化出行。 除了后来驻扎的新军营外,他们去哪里都要准备好防护服和消毒用具。 可惜意外还是发生了。 最开始只是一两位军雌出现不适应的状态,后来症状像是扩散开来,整个新军营陷入到了恐慌中,在最近有流言说已经有军雌不堪病痛折磨,在自己的房间内自缢。 事情都没有搞清楚。最好别去。 听上去像是被寄生。 伽便在这样的讨论中,缓缓睁开眼。负责照顾他的军雌正匆忙把饭领回来,一进屋就冲说闲话的人喊道:说什么闲话。训练做完了吗?招式练了吗?武器维护了吗?机甲维修了吗?快走快走。 转头。军雌面目和蔼地把饭菜放在伽面前,敬礼道:伽团长。 伽还觉得有些头昏脑涨。他眯着眼,终于判断出眼前人曾经是他在第二军团任职时见过面的军雌,我已经不是你的团长了。 好的。军雌拆开筷子,伽团长,我是K778地方驻军的第三把手。主要管理后勤和人员的调动。您这次来是上面有什么任务吗? -- 第149页 伽端起饭碗,翕动着鼻翼闻了闻,一时间居然想不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 我谁送我过来的? 虫族基因库的威门先生。军雌交代道:他说您领了重要任务,请我们务必要照顾好您。 是嘛?伽捂住脑袋,他在繁多的记忆中努力寻找「威门」这个名字,确实有这个人。嘶额头上留下一滩血。伽无奈地看着满手血,让军雌把纱布拿过来,他自己给自己缠上。 他的脑子被人动过手脚了。 也不知道是删除了什么记忆,还是种植了什么锚点进去。 伽忧心忡忡,他说道:生化九一部门的人有说什么吗? 除了虫族基因库的威门先生,没有其余人来过。 伽睡了三四天,忍不住从床上起来松快松快身体。他快速解决掉饭菜后,整理仪容,快步走出医疗室。 夏日的暖风久违地吹拂在他脸上。在他眼前恰如二十多年前的原野,充斥着紫红色的草木,风一吹像是波浪此起彼伏地吵闹起来。 作者有话说: 后面的剧情大概率都是在填坑,上一本的坑和这一本已经挖的坑。 我的坑品应该还可以吧? 第79章 一锅臭汤(捉虫) 褐纹烟木。伽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大片的紫红草木, 锯齿状的烟叶摩擦过指腹,K778居然能够种植褐纹烟木。 军雌说道:质量没有原产地好,但K778已经发展处完善地褐纹烟制造流水线。产量倒是上去了, 商店都能买到它。 漫长的薇米亚战线加上其中的缓冲地带里,蕴含着不少神奇的星球。 褐纹烟算是其中的特产之一。 伽点燃它,看着烟草在自己手指间慢慢燃烧, 留下波浪般的褐色纹路。他深吸一口气,闻到了提神醒脑的香气。作为目前发现的少数能让寄生体感觉到美味的植物, 褐纹烟木被发现有短暂提高精神力的效应。 这使得这种植物差点从军需品,变成战备品。 其余人都把它们种在阶梯温室里。军雌自豪地介绍道:只有k778将褐纹烟木种在土壤里。这是整个星球最重要的出口商品。 伽弯下腰,嗅着手指间烟草的味道。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特兰西瓦群山的风从宇宙来, 恒星每隔八小时亮起一次,短短的三个小时光明, 千万户居住在薇米亚战线的普通虎甲种们提着自己的箩筐, 走在原野上, 用手把烟木的尖顶摘下来。 雌父。你不来采烟木吗?他的小雌子问他,雄父说我能把箩筐摘满,就可以看一集动画片。 不了。伽伸出手揉着孩子的脑袋。他感觉到属于幼崽的体温慢慢流失, 战友们的催促越来越紧,但他一直不愿意放开自己的手。不要欺负弟弟, 有事记得找雌侍叔叔, 知道吗? 嗯。 他看着孩子像是一阵风蹦蹦跳跳进入到晨光中。 手掌上淡淡的褐纹烟木香味,刺激着伽的感官。他闭上眼睛, 那些被畸形肢体推到的烟木, 伴随着火焰燃烧地焦味, 滚落到初雪上, 随处可以看见脚印和残骸:年迈的、年轻的、孩子的。 伽再也没有回到特兰西瓦群山那片褐纹烟木原野上。 挺好的。伽看着最后一点褐纹烟烧成灰烬,说道:也算是K778的特产。 他暂时想不起来,自己是为什么来到这里。 军雌却打开了话匣,从褐纹烟木的照顾到平日里价格地售卖,最后照例抱怨了一回当地政界,林林总总算下来,一批褐纹烟木里的地价、人工、运输、再加上地方税其实赚不到多少钱。 和薇米亚战线当年虎甲种军队自治,从零开始组建虎甲种长老会和政治班底不同。K778是中央派遣的人马,和当地驻军、迁徙移民有着不同的利益倾向。 表面上看是三方势力互相绞杀。 实际上,没有自己的种群长老会在背后撑腰,大批虎甲种迁徙移民只能作为中央班底和当地驻军争执时的缓冲地带。 说句心里话,每听到这样的消息,伽总觉得这一届的政界和军界烂透了。 但他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门外在吵什么。 军雌侧耳听了两声,摇摇头,一些想要离开K778的雌虫。他低声和伽说道:寄生体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伽醒过来才知道,传说中将军级寄生体妃厉出现在K778星球。这件事情,他没有登录各大新闻网站,也没有去论坛围观,只是在捕风捉影的听旁人说道两句。 不是辟谣了吗? 军雌道:当地政界辟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驻地军团不需要对当地政界负责,也不想要对求助民众负责。他们的职责只有维护K778的安宁,抵御寄生体入侵。 伽看他们并不紧张的样子,问道:真的? 雄虫协会已经准备分批把雄虫和孩子送走。军雌说道:不管消息真假他们比我们两边还要紧张,夸张到说准备免费给雄虫和孩子们准备三天三夜的娱乐星球通票。 -- 第150页 伽很能理解雄虫协会的紧张。 如果将军级寄生体真的降临了,别说军雌和雌虫死多少。雄虫和大部分的孩子是绝对活不了。 这不是力量的问题。 这是食物链上下级的关系。 后勤长。忽远忽近的声音从烟木场尽头传过来,一个虎头虎脑的新兵端着碗跑过来,后勤长,后勤的厨师居然拿了臭的东西煮汤。 他端着碗,跑着跑着,忽得腾空起来。 碗里的汤肉颠簸着洒在地上。 伽皱着眉头看冒失的新兵。他蹲下身要去捡起那个碗,伸出手快要碰到的一瞬间,收手,懒洋洋地把那个豁口破碗踹到一边。 军雌后勤长不解地道:什么东西? 你看不见吗好好瞧瞧。伽指着地上散发出紫绿色雾气的汤汁,格力高,你要忙起来了。 后勤长格力高还刚刚从后厨给伽拿了盒饭。他想再怎么差劲,也不至于让老上司发一通脾气吧。他聚精会神在一团朦胧的紫绿色雾气中,分辨混沌的汤汁和作料。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他语速越来越快,脸色从红变成铁青,今天负责煮汤的可真不赖这是肉汤,不是面条拿拿蛆当牛杂碎。 地上,油晃晃的一滩菜汤里,一块象凝血似的红肉块旁边漂着一些身节分明的白蛆。 从哪里进的食材? 港口下来的。新兵麻利地交代道:已经控制住所有厨师。等您过去处理。 后勤长撩起袖子,从牙齿缝中啐了一口吐沫,近三天负责采买的人也控制住。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们地方驻军的食物里动手脚。 军雌们比命令动得还快。 他们冲去找厨师时,发现那个总给他们多打一勺菜的胖师傅把脖子放在砧板上。他的脑袋和躯体只剩下一层皮连接,更加离奇的是为了砍断他自己的脖子,他把刀悬挂在房梁上,手上攥着线头就像古早的断头台一样。 采买!快点去看看采买! 乌泱泱的军雌们冲到采买部,他们发现窗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账本和清单被碎纸机搅碎成一堆纸屑哈哈,死无对账了! 伽却觉得那紫绿色的雾气十分眼熟。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开那些雾气。手掌火燎般的疼痛扎入神经。等后勤长格力高和新兵走出一段时间后,伽才摊开手掌。 我见过这种颜色的雾。 伽在心中努力回忆,却找不到任何一个符合标准的星球。在他支离破碎的部分回忆中,闪现出一张张凄厉恐怖的面容和一具具膨胀的躯体。 是毒! 伽左顾右盼,但除了手掌酥麻的疼痛和汤汁的酸臭外,褐纹烟木依旧郁郁葱葱,距离汤汁最近的烟木生长得更为油亮可人,哈口气便能凝聚为水珠。 格力高,把所有接触过这汤的人控制起来。伽追上前补充道:我怀疑有人下毒。 做出这种饭菜,还需要下毒吗?!伽团长,我们的厨师死了,我们的采买跑了!现在只剩下早上送货的港口人!后勤长格力高两根眉毛皱成一团,港口一直都是中央班底的人在管新兵,带上我们的汤锅,押送到港口去! 后勤长格力高,给自己的配枪赛子弹,骂骂咧咧特殊时期,还敢给我们添堵。是嫌港口不够乱是吧! 伽拦住他,格力高,你最少要等驻地军团长和副军团长来。 那才是驻地军团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怎么排资论辈都轮不到格力高一个后勤长出头。 军雌们用刺刀抬着满满一锅的菜汤。他们害怕紫绿色雾气泄露,不仅盖上了锅盖,还用密封袋包了好几圈。格力高走在他们最前面,一群从训练场地和烟木场跑出来的军雌和群众,跟在他的身后,将驻地军团的大门挤得水泄不通。 其实我就算是一把手。格力高沉着脸,用自己的枪对准天空连射两枪,这里又不会打仗。军团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副军团长应该住在首都圈逍遥快活吧烂透了,政界家族出来的军雌简直烂透了! 还不如让当年的卓旧上任呢。 别挤。 发生什么事情? 后勤长逮捕了一锅菜汤。 伽古怪地看着热烈鼓掌的军雌们。一种极为荒诞的感觉弥漫上心头,他想起自己在薇米亚战线吃草根,嚼泥巴,饿到咬大衣的日子。 只是一锅坏掉的肉,难道不应该去解决问题吗? 为什么把一切弄得像是在兵变? 最开始,他们断掉我们的电,我们只好花钱。后来,他们断掉了我们的水,我们依旧在花钱。军费是军部给我们的,是k778的居住民给我们纳的税现在好了,军费都进了谁的口袋?! 他曾经的下属呲牙咧嘴,用力举着自己那把微不足道的配枪,断电,我们还有太阳。断水,我们自己挖井。现在他们已经开始不让我们吃肉了。 看看吧。K778到底是谁的星球!看看那些褐纹烟木!是谁没日没夜地呵护那些宝贝们!是谁维护整个k778的安危! -- 第151页 是我们k778驻地军团! 是我们这些任劳任怨的军雌! 是我们这些没有家,没有自己长老会是我们这些可怜的虎甲种军雌! 无数年轻的面孔抬起来,在这批年轻人中已经看不到一个伽的同龄人。他们有着和这位老将领截然不同的面貌,没有完全褪去的婴儿肥、青春期的雀斑、暴涨的痘痘。 自然,他们也不会有一双常年染上鲜血的手,一张被眼泪打磨过的脸,和为了开颅缝满伤口的后脑勺。 他们正臂高呼,像洪流,像新潮冲破军团的大门,呼啸而去。 K778星球,港口。 阿列克感觉心跳得噗通噗通快。 作者有话说: 阿列克:他们应该不会对阿莱席德亚怎么样吧。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犹豫片刻(捉虫) 他比伽来得更晚一些。 七号安排上百号寄生体与阿列克同行。他们穿越荒芜的星海。阿列克保持自己高冷的姿态, 从不出手和寄生体们交流技艺。白天他只出现在走廊和卧室,夜晚才会在一片鼾声中悄悄打开训练场的大门,测试自己近些天的实力。 他可不想下次见面时, 自己变成一个小废物。 阿列克大汗淋漓,抹一把自己腹部的汗水,躺在床上。在一个冰冷的夜晚, 远处城市的反光把夜空照得通亮,航空器发动机发出轰鸣声, 他们降落在K778的港口上。 港口上是一片烟雾,褐纹烟的褐色雾气像长穗垂落在每一个人额头上。阿列克第一次见到寄生体们热烈地和当地商贩做生意,他们不惜拿出自己可怜巴巴的钞票, 购买大把大把的褐纹烟。 阿列克走出航空器。顺着交通壕走入到七号面前。 你们不是尝不出味道吗? 寄生体对大部分食物没有任何感觉, 烟酒虽然能够刺激他们的感官,却也并不是所有烟酒都能发挥同样的作用。 寄生体七号敞开背包, 专门有两个低级寄生体负责帮他打包褐纹烟。他说道:正因为尝不到, 这种能尝到才格外珍贵。 薇米亚战线中褐纹烟的原产地, 已经落入在寄生体手中。 可他们一不懂种植,二不擅长加工烟草,原产地的褐纹烟木居然被他们打理到奄奄一息、寥寥无几, 种一颗死一颗,成活的少部分优品更是直接成为贡品。 哪里还有余力给其余人呢? 于是就出现了极为搞笑的一幕:掌握着褐纹烟原产地的寄生体疯狂抢购K778产地的褐纹烟。 树林子里、山岗上, 却吹着阵阵的微风, 就象是一只看不见的飞鸟的翅膀搧来似的;严霜打过的野草散发着说不出的忧郁气味。阿列克已经沾了酒,便不想再多一条抽烟的罪行。 他站在航空器门口, 看黑压压的人群中不断涌动出新的购物需求。寄生体们拥有强大的个体力量, 却没有培养出完善的制造体系和工业体系。单看眼前这一幕, 实在是符合当年虫皇和卡利签署的「友好通商」协议。 黑压压的港口四周, 灯晦涩的亮着。 阿列克只看见从远处,涌动着一群黑色的人影。他们横过车行道,横冲直撞。 他们开始拿臭肉给我们吃啦!有一个声音生气地喊道:掌握港口! 坏蛋 他们自己可吃饱啦,寄生虫!吸血虫! 他们还拿着我们的褐纹烟去卖,用我们的钱吃香的喝辣的 近处的几个人频频回首,七号收敛起自己的皮带,勒令让低级寄生体帮自己把收购的褐纹烟拿回去。阿列克看见港口负责人匆匆上前,负责港口戒备的军雌堵住乌压压人群的去路。 港口负责人等到人声静下来以后,厉声说道:肃静!现在不用说啦!全说都清楚啦。不过你们遭遇了什么不公正。我会要指定一个委员会来调查他的工作情况。格力高,说说看你们遇到了什么问题 格力高示意自己的人放下那锅臭汤,他一脚踹在汤锅上,看里面的污垢屁滚尿流泼了一地,每天都是港口负责送来食物。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恶臭熏天。 把他送上监督处!后面的人起哄。 又是一阵叫嚷声浪把港口负责人的话压了下去。 监督处又是另外一股势力。虫族在外族看来就像是一个越做越大的蛋糕,做大做强的时候,内部却多了无数瓜分蛋糕地刀叉。为了牵制最开始的军部,而做强了政界,又为了牵制这两者诞生了长老会等等。到现在抛开虫族最主要的几个政治组织外,组织内部又抱团产生了无数小派系。 一句话:末大必折,尾大不掉。 阿列克重点并没有放在眼下的喧哗中。 他围观怒不可遏的军雌们逮捕和押送这锅汤到负责人面前。过了几个钟头,还在星海游荡的温九一就接到了从一则命令:K778星球发生兵变,立刻前往正压。 这是谁的消息。温九一问道。 尼诺看了一下,道:南区政府的。 温九一觉得那就没事了。 他本来就打算去那边,不过政界的事情速来和他们没有太多关系。如果真的是兵变,温九一就应该收到军部的直达通讯。 -- 第152页 尼诺问道:我们要怎么办?还是以桔梗花星盗团的身份前去吗? 换上我们生化九一部门的标志。温九一按随着命令附来的行军路线图,向K778挺进,静观其变。 K778星球上。 最开始还是小打小闹,但是随着双方推搡之间发生争执。在寄生体众目睽睽之下,双方开始动用起武器。 七号闲庭漫步地走过来,他靠在阿列克身边说道:都是年轻人。他的语气给阿列克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如果是他们的先辈,估计都会选择把我们干掉。七号笑着捅一下阿列克,他们都没有人叫你阿莱席德亚。 阿列克一时间还真的没有察觉这个问题。 他心全部被眼前年轻军雌们的乱战挑起。从双方的行为来看,他们并没有认识到寄生体有多么可恶,而阿莱席德亚自从背叛后,所有关于他的资料被统一删除,这个名字和外貌除了当年那一批人,再也没有年轻人提起。 追上来的伽痛心地看着这一幕。 距离港口还有一段时间,他高呼起来,停下都停下!他挥舞双手,竭力想要阻止这场出现。但他脑门上的鲜血再一次崩开,格力高位于混战中心,用拳头砸在一个人脸上。 伽冲上前,他用哆哆嗦嗦的手拽开那些混战中的人。他的目光落在双方脸上,一遍是和他同种族的年轻人,他们可能是他战友的孩子,是他朋友的孩子。而另外一边则是双手瘦骨嶙峋、脸上布满伤疤、躯体有不同程度残缺的军雌,这是一批因伤调岗的军雌。 而寄生体,他们真正的敌人双手插在口袋里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不要打了!他暴怒地喊出来,悲伤充斥他的内心,不丢人吗?不丢人吗? 薇米亚战线丢了。 虎甲种没有家了。 现在他们都能和丧家之犬一样,因为一锅臭汤在敌人面前和自己人打起来。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伽远远无法想象的。 格力高!你这个狗崽子!现在把这锅汤送回去,收起你的东西! 伽长官。难道我们要咽下这口气吗? 伽斜视看着后勤长格力高。他上前给了这个过去的下属一巴掌,第一次拼命大喊大叫起来,那是谁那是谁!你把我们虫族的脸都丢光了。 七号咳嗽两声,对阿列克说道:其实我们也没多在意这个脸。 阿列克握紧的手松开,又握紧。 他忽而抓住自己的头,忽而抓住自己的发夹,忽而抓住枪。绞尽脑汁,阿列克都想不出自己要做出什么反应好。凭势力,他现在是阿莱席德亚,理所应该站在寄生体这一边。 可他毕竟是真正的阿列克,哪怕伽可能都记不清楚自己的名字,阿列克也希望他和那些军雌们能停下这一场闹剧。 脸脸脸!格力高半张脸被打得肿胀,他捂住嘴巴,眼睛迸射出愤怒的火光,是,你了不起。你是以前虎甲种军团的人,你守着旧日荣光。 他遥遥一指背后的年轻人们,我们呢? 我们难道不是虎甲种吗?他把制帽往脚底下一摔,从到团里来,第一次这样拼命大喊大叫道:你们审判吧!你们枪毙吧!现在就把我打死,我也不觉得自己错了怎么,我们就应该吃臭汤!一分钱不赚给这些吸血虫! 伽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当他再次抬头看向那些陌生的年轻雌虫,过得再差,你也不能这样做。 他的话音里明显流露出无可奈何的情绪。 他为什么不能这么做?七号笑眯眯地说道。他从高处走下来,将地上那锅臭汤踹开到一边,任何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支褐纹烟,放在伽的手掌心,几乎是用耳语对伽说道:我记得你,活下来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二十年前。 在意外发生的前一天本来是伽的部队守在第一防线上。可是在寄生体发动进攻的那天早晨,刚从前线上调来的阿莱席德亚部队接替了他们。 为了不惊动前线寄生体的斥候,虎甲种军雌们都徒步沿着覆了一层薄雪的石头山坡前进。他们计划穿越雪山前往另外一个港口再撤退到第二港口。 那天,冰冻的碎石碴在脚下滚动,风卷起阵阵的细雪,风雪越刮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像是刀子像是子弹割掉了他们的脑袋和四肢。 寄生体突袭了虎甲种的队伍。 伽和寄生体七号就在那天,短暂地见了一面。 看看你的后面。七号微笑着说道:最上等的褐纹烟果然还是要虎甲种的人来种哈哈,显然你的后辈们并没有集成到你们的意志。 伽不敢回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七号道:看看吧。你的牺牲,虎甲军团的牺牲,整个虎甲种的牺牲毫无意义。 灰色的皮肤纹路从格力高,从无数虎甲种后辈身上缓慢升起。 作者有话说: 犹豫很久还是和读者们说一下抱歉。 这本书,我自认为写得不算好。可能有开书太仓促,太心急的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应该是我自己技法不到家,对故事核心认识不深刻。想达到和上本书一样的感觉有点难,这本书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走完大纲,准时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