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折断她的枝(重生 1V1 HE)》 1.重归旧地 (放个封。导上来图片太不清晰啦,放个无光影版看起来好一点~) 这个国家的最高人民法院被告席上,坐着一位少年。 原告席上空无一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无人受害,而是因为被此案牵连的受害者多到无法以准确的客观数字进行记录。 他们或在,或早已与世长辞。 资料上显示被告人年满二十八岁,但天生的好脸蛋让他即使拥有着已经成熟的年龄和可怖的阅历,依旧显得很年轻。反倒是“少年”一词更适合形容他现在的状态。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按理说这样高的人口饱和度,应该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窃窃私语。他们该交头接耳的议论,用带着憎恨或厌恶或愤怒的表情低声咒骂这该死的被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即使没有法锤的敲响逼迫他们肃静,他们也彼此心照不宣的闭紧了嘴巴,或担忧或紧张的望向背对着他们的少年。 法庭寂静,静得连彼此交缠错落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男人们紧绷着的双手不自在的搁在膝上,青筋尽显。女人们则双手合十,目露虔诚,无声的为他祈祷。 寂静,又喧嚣。 今天阳光很好,好到有一种黑暗终将被阳光驱散尽净,邪恶也将湮灭于世的,形象又俗套的正义感。 然而可笑的是,那个该被泯灭肃清的少年此时正逆着光,几缕翘起的黑色发丝沾染上闪耀的金色,略显单薄的挺拔背脊亦被阳光温柔而敦实的包裹住。 仿佛他并不是与公理和法律作对的绝世坏种,而是被光明无私接纳宠爱的纯良小孩。 少年并没有昂首或低头,他只是普通的坐立。审判长居高临下正对着他。右边是检察官,左侧则是某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为他请来的精英律师团队。 他们的战绩好得不可思议,所以他并不需要太为自己的处境担心,即便他算得上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这场审判,既没有原告,也没有记者,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无疑,他是这场审判的唯一主角。 开庭了。 少年听着法官庄严肃穆的声音,目光慢慢移向窗外。 碧空、浮云、归鸟和象征着坚贞的松柏。 那是他终于可以抓住的自由。 在这个异国他乡,他此前从未踏足过的地方,如今却即将第一次拥有所谓的“家”。 给予他这一切的那个男人,此刻正坐在法院外停驻的某辆车内,静静的等候着法院宣判结果。 而少年唯一需要回报的,是向他事无巨细的讲述一个冗长而充满悲剧色彩的故事。 …… “啊——!” 午夜的一声尖叫,将室内暧昧氤氲的气氛打破。 醉酒的男人被女人的高声尖叫唤回了片刻理智,猛地松开禁锢住身下人的双手,动作稍显慌乱的下了床。 身着黑色长款礼服的女人从摄人灵魂的惊惧中醒来,她大睁着眼睛,急促喘气,无声的泪水淌了满脸。 掐腰鱼尾的礼服剪裁将她本就孱弱的身形衬得更加单薄虚浮。渐变设计的精细玫瑰刺绣从裙摆蜿蜒向上攀附着她的躯体,直至开出最盛的红。左胸处那朵开在最顶端的玫瑰,颜色艳丽得像她亲手剜出的心血。 包裹住的、裸露出的,是黑与白的极致碰撞。这样大的反差对比,让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衰败感。 薄寒川借着不甚明朗的月光,看见她脸上盈盈的泪光。 她似一朵荼靡的凄悲白花,在外界风雨交相摧残和内里放任自我毁灭中苟延残喘地攀附着乔装成她铠甲的枝桠。想借假扮得坚实岿然,拙劣地、自欺欺人地掩藏掉她还未盛放就要腐败衰烂的残忍事实。 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了一样,发紧发疼,他不由得失神低唤她的名字。 “溪午……” 床上躺着的女人,面容绝尘,妆容精致,偏偏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楞楞的转头,向声源处望去。 眼神渐渐聚焦,目光汇集之处,是一个让她后半生日思夜想,浓厚思念使她痛彻心扉的男人。 她瞪大了眼睛,连一直紧咬着的红唇都因惊诧而张成了椭圆形。 “薄寒川?!” 薄寒川看清了她惊异的神色,也听清了她语调中的不可置信。 原本无措不安甚至有些懊悔的情绪因她的表现通通被窜涌而上的怒气压制,他手握成拳,攥紧的手指骨节因用力而绷到发白。 他刚要低声质问她,是不是因为房里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那个男人而失望,却闻见耳边掠过一阵香风,整个人被温软扑了满怀。 “寒川、寒川!”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她先是情绪激动的急急呼喊他的名字,然后声音由强转弱,声线颤抖,直至消失,埋在他颈窝里再度抽噎了起来。 薄寒川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和满是委屈的告白打得措手不及,连鲠在喉间的质问都忘了。 女人哭得伤心,纤薄的背脊随着哭声一颤一颤,精美的蝴蝶骨凸起,像只惹人爱怜的蝶。 他松开握紧的拳,手指因为澎湃的心潮而微微发抖。 他有些僵硬的搭上她的背。 这是试探,也藏着迫不及待。 没有迎来想象中的排斥和躲避,薄寒川咽下一口唾沫,开始慢慢轻抚起她滑腻无瑕的背脊,为她顺气。 每抚一下,手掌触到之地都是无可比拟的细嫩柔滑。那是一种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眷念与渴望。 怀里的这个女人,天生冰肌玉骨,皮肤好的不像话。 他知道,也喜欢,可她从不让他碰。 薄寒川低头,垂眼俯看,落目之处皆是新雪一般纯洁不染的白。 是哪怕没有好光线照耀,也跟脂玉一样莹莹发光的白。 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片无瑕之地,他真的很想顽劣的在上面铺满属于他的吻印和咬痕。 要强烈,要炽热,要让人看了心慌神乱。 要完完全全的宣示主权。 他这样想,热意止不住的从四处汇聚而来,然后统一涌至下腹,烧得他头皮都开始发麻。 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失去那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一丝理智,任由心中野兽肆意奔腾,放纵自己趁人之危,狠狠侵犯这个女人。 -- 2.初尝(h) 时溪午不知被她抱紧的男人心中所想,只是哭得快要麻木,泪水都要流干了。 等她情绪渐渐平缓下来,又觉得自己身体很奇怪。 当意识到了不对劲的时候,她慌忙推开上一秒还被她抱着哭得声嘶力竭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向房内的洗手台跑去。 她对着镜子,双手无措地摸着自己显得有些陌生的脸。 一张哪怕哭得肝肠寸断后,也依旧美丽精致,天姿绝色的脸。 很白,细腻的白,没有一点点被病弱和操劳摧残所致的黄气和憔悴。 整张脸毫无瑕疵,没有任何的斑点痘印,甚至连鲜少的小痣都长在了非常绝妙的地方为她的美艳加分,更别说那道快要纵横她半张脸的丑陋可怖的疤痕。 嘴唇红艳,精心涂过的口红被吻花,露出一点原本鲜嫩的粉。 薄寒川发觉怀里的温香软玉跑掉,愣了一下,然后收回停留在半空中的手,转身看向洗手台前往自己脸上扑水的女人。 除了想把干在脸上的泪痕洗掉,卸掉有些斑驳的妆容,时溪午主要还是想用冷水消灭自己体内的燥热。 这种异样的感觉,陌生又熟悉。 她亲身体会过。 如果她没想错,现在应该是刚参加完某名流舞会。 她误喝了别人给薄寒川的酒,里面被下药了。 薄寒川也喝醉了,见了她意乱情迷的模样怎么忍得住,当然就是热血上头,把她给睡了。 后续…… 时溪午闭了闭眼,她有些不敢想。 她真的不想重来一遭,明知那恶劣的结果,依旧步上旧途。 她很想与自己的身体对抗,可事实着实残酷。 上一世,薄寒川几乎没有犹豫的就把失去理智的自己给上了,身体力行的充当自己的解药。她的欲望被纾解,所以完全不知这药效居然这么强。 她不耽情色,洁身自爱。因此哪怕上一世她活得那么颓唐糟糕,真枪实弹碰过她的也只有薄寒川一人。 但现在…… 时溪午被药劲催得双腿发软,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一直盯着她的薄寒川赶忙迎上去,接住她。 时溪午摔回他怀里。 她将额头埋在他的胸膛,喉间不禁漫出靡靡细喘。 鬓边额角的发被冷汗打湿,全身都因那强烈的燥意而颤抖起来。 薄寒川察觉自己胸口处的布料被人拉扯。 他低头,她抬头。 无边春色撞了他满眼。 时溪午的面颊上浮起一层暧昧的绯红,娇嫩的唇被贝齿轻咬住。湿意朦胧的双眼布满情欲。她蹙着眉,纤弱无骨的食指勾着他衬衫的纽扣,眼巴巴望着他,媚眼如丝。 “……我,我解不开……” “寒川,我好热……好热……” “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寒川……寒川……” 被情欲催发的嗓音甜腻柔媚得可怕,更别说她天生好嗓子。 薄寒川被她喊得全身发热,通体跟被扔到桑拿房似的烧。 他的情况,不比她好多少。 “别喊了,别喊了……” 薄寒川怕她再念几次他的名字,他会忍不住把这女人操死在床上。 “给你,全部都给你!” 他烦躁的低吼一声,语气里满是急不可耐。 他刚要伸手扒下在这碍眼已久的露背晚礼服,却又被那欲到骨子里的甜嗓推拒着拒绝。 “不、不……” 时溪午,你玩我呢吧?! 薄寒川才不管那么多,他忍得太阳穴的青筋都要炸了,再不抓着她释放几次,他可能得活活憋死。 时溪午努力躲避着急雨般落下的吻,还捂着自己的礼服不准他扔开。 虽然已经被他粗暴的扯裂了。 薄寒川可谓被她逼上绝路了,又不敢真的强了她,只得暴躁的吼了一句:“你到底想干嘛?!” 时溪午被吓得颤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指,指了指他的背后。 他蛮不耐烦地回头看,只听她伏在他颈间,弱弱的说:“把门锁上……” …… “好累呀……好累……” 时溪午半睁着眼,眼神涣散地望向在她身上卖力工作的男人。 因为对方太过用力,她的身体在床铺间晃荡摇摆。 她连抓紧床单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媚药,虽然让她的身子比平常敏感数倍,但痛感倒是消减了不少。不然照他这样不遗余力的冲撞,她早就痛得直哭了。 时溪午配合着他的动作,蜜声呻吟。 上一世她在他面前过于看重自尊,哪怕被他扔上床狠狠侵犯,她也不肯在他面前表露一点小女人的姿态。 她不想被他看扁。 可哪个男人不喜欢听到心爱的女人臣服于自己的床技而娇声细喘呢?尤其她本来就有先天好条件,叫起床来可不是一般的好听。 薄寒川以前就很想听她这蜜嗓在床笫间欢声吟哦,可她从不如他愿。 结果竟成了他人生一大憾事。 她不禁轻叹一声,决心放纵自己,遵从本能,在他膝下承欢。 薄寒川被她的身体诱得快要失去理智。 尤其配上她的娇喘,简直就是在逼他犯罪。 除了刚开始时有所顾虑他动作还算和缓轻柔,等后来完全进入温柔乡后他便再也无法克制,不想,也做不到。 两个人这会儿都是第一次,没什么调情提趣的技巧。他大开大合地凭着本能猛干,也尝足了其中滋味。 要不是药劲吊着,时溪午在自己高潮两次之后就要晕过去了。 其实她早没力气对付他了,但是药效还在,把她弄得浑身难受,想睡不能睡,想晕晕不了。只能半梦半醒地承接着他一波又一波的爱欲。 最后还是时溪午先缴械投降,趴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按常理来说,他应该对没了意识的女性不感兴趣,但时溪午不一样,他太喜欢,更别说他刚开了荤。 但他还是忍着未能全然释放的情欲,硬着头皮,分外坚忍地从销魂秘境中抽身出来。 他得尊重她。 经过几轮激烈战斗,床铺上早已泥泞不堪。 薄寒川看着床上的淫乱,又低头看了看窝在他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女人,有些想笑。 他摸上她的背,那里早已不如两叁个小时前光洁无瑕,如他所愿,布满了他的累累战绩。 当然不止背上,脖颈、胸口、腿间……到处都是。 “真舒服啊……”他喟叹一声,尤其他听见了她有在娇声呼唤他的名字。 不是那个男人,是他的名字。 听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真舒服。”他又在心里感叹一句,然后垂首吻她的脸,再度与她耳鬓厮磨。 -- 3.allnight(h) 单方面亲了个爽后,他抱着她进了浴室。 轻手轻脚将她放在接满水的浴缸里,然后亲手帮她洗起了澡。 他动作很轻柔,水温又很舒服。除了刚入水的一刹那时溪午娇哼了一声,之后就任他作乱了。 她何曾这么乖巧过? 薄寒川洗着洗着,又想犯罪了。 但他只能忍住,然后扯过浴巾擦干她身上的水迹,替她换上睡衣。 主卧里已经不能待了,他抿了抿唇,抱着小女人去往另一个房间。 自她住进来后,他被赶去的那个房间。 隐隐有一种期待,但又有些担心。 担心她醒来看见自己躺在他的床上,又要发脾气。 薄寒川低叹一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就想时间一直停驻在此刻,第二天永远也不要到来。 他太喜欢她了。 想着想着,手比脑子更快一步。薄寒川在失神间,把时溪午的裤子给扒了下来。然后在黑暗里摸索着,颇为艰难的把自己的小兄弟再一次挤了进去。 时溪午被顶得一颤,原本紧窄下体撕裂似的疼,但她累得暂时陷入了昏迷,所以并没有醒来,只是出于本能,很痛苦的哼唧了几声。 薄寒川再也不敢动了。 但她体内真的好舒服,他一点也不想出来。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薄寒川闭上眼睛,呼吸着怀里女人的暖香,渐渐步入梦乡。 因为头痛,时溪午在半夜醒过一回。 她侧躺着,睁开眼睛,目无焦距地望向窗外。 背后被热意紧贴,她整个人被薄寒川抱在怀里。 下体很不舒服,又酸又胀,泛着被外来入侵的疼意。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怕吵醒他,便任他抱着。 但微小的动作间,又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蹿上头皮。 她惊讶的低下头,往自己双腿间看去。 薄寒川他一夜没从她身体里出来。 哪怕已经软了,还虚放在她体内,卡在她小小的入口,霸道的堵着穴口。 刚刚一动,穴道里的媚肉不自禁的吸了一下,捅得更深了。 薄寒川无意识的闷哼了一声,皱了皱眉,把怀里的女人搂得更紧了。 时溪午气得想砸床。 哪有这样的?睡觉都不肯放过她! 她知道自己以前对他一直不好,也知道他对自己的身体有多么迷恋。可占有欲强到这地步,真真是让她脑仁疼。 药劲已经褪了,现在每一寸能体会到的,都是她的真实感受。 时溪午又羞又恼,偏偏又舍不得叫醒他。纠结了半天,只能鼓着腮帮,忍着小腹里的胀痛和细微爽感,气呼呼的任他抱着沉沉睡去。 薄寒川醒来的时候,晨勃了。 直接硬在她身体里。 他很快就清醒过来,并且特别无赖的动了起来。 动作不大,远远比不上昨天的激烈。 他怕弄醒她,又很没用的屈服于本能。 抽插了数下,欲望快感接踵而至。 薄寒川看着身下秀眉微蹙的小女人,停下了动作。就这么缓了缓,而后念念不舍的从她身体里慢慢退出来。 吸咬了他一夜的穴口,发出“啵”的一声清响。 他有点脸热。 洗漱过后,他找管家拿来了药,轻手轻脚帮她涂上去。 她还是第一次呢,但是他丝毫没有顾忌她的情况,化身禽兽行凶作恶,真是把她折磨得够呛。 薄寒川近距离的观察着与他亲密共存了小半天之久的地方,看上去又红又肿,可怜兮兮的。 他一边无边无际地胡思乱想,一边替她细细涂药,然而没等他全部涂匀,时溪午就不舒服的翻了身,背对着他。 他看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又捻了捻指尖的淫靡光泽,低声叹了口气。 薄寒川洗净手,换好衣服,站在门口深深望了她一眼,然后轻轻关好卧室房门,启程离开了庄园。 时溪午一觉睡到大中午。 昨天被折腾得狠了,再加上她精神不济,所以一不小心睡过了头。 经过了一世的时溪午,知道薄寒川很能给敏感脆弱的她带来安全感。所以哪怕心事重重,她也依旧睡得很沉。 腰酸背痛腿发软,动一下都困难。 时溪午强撑着打起精神,然后一鼓作气,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双腿间还是有些不舒服,太久没做了,现在的自己又是处子之身,他一下要得猛了,总感觉怪怪的。 倒是不太痛了。 她知道薄寒川肯定给她上了药,歇了这么久,也吸收的差不多了。 其实记忆中和他的每场情事都不太美妙。无关乎心理抗拒,只是生理上的不太匹配。 但薄寒川总喜欢趴在她耳边跟她说,他们非常契合。 也不知道哪儿契合了,单方面的爽那能叫契合吗? 时溪午想起他赤裸的身体,难得一见的好身材,比国际超模还超模,不禁有些脸热。 搓了搓脸缓解了那股羞意,她再度抬起了头。 时溪午有些疑惑的打量着这个房间,感到些许陌生。 遥远又陌生。 哪怕是上一世,她也鲜少踏入这个房间。 -- 4.前因 时溪午一住进薄寒川的私人庄园,就很不留情面的拒绝了他的同房邀请。 薄寒川那时也很天真的想从根本上攻略她,人和心都要得到,所以藏起了自己的偏执狂躁,遵从她的意愿,打算一步一步慢慢来。 又不想委屈她,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便从一直住着的主卧里搬了出去,将房间腾给了她。 虽说人是出来了,东西可没怎么动。照样放那里,营造出一种他和她密不可分的假象。反正自己马上就会重回故地的,最开始的薄寒川,很有自信。 但时溪午丝毫不给他面子。 没过多久,整个斯塔庄园就被她搅得天翻地覆,能砸的砸,能摔的摔。价值七位数的定制西装,说撕就撕。连薄寒川给她买的每季度最新款的蓝血品牌小裙子也不放过。 时溪午纯粹就是为了泄愤,抓到什么,就毁了什么。 记得上一世后来甚至严重到基本上一个月屋里软装要大换血一次,半年硬装要全部检修一次。 更别说人了。 自踏入斯塔庄园后,她的脾气就变得很不好,冲动易怒,和原来金枝玉叶的时家大小姐完全不一样。 要不是斯塔庄园是远近闻名的风水宝地,大家都会猜测时溪午是不是和这里犯冲。 总之,凡是时溪午经过之处皆是鸡飞狗跳,就没个几天安宁日子。 她又极度抗拒他,所以这四个多月以来,庄园的主人只能一直憋屈的住在次卧。 但她上一世还是因为个别原因进来过几次的,所以也不至于完全一抹黑。 想到这里,原本休息得极好的脑袋又开始犯疼了。 她愧对薄寒川,也愧对所有直接或间接受到她伤害的人们。 虽然把生活搅得乌烟瘴气完全不是出自她本意。但这糟糕的结果,肇事者就是她本人。 她无从辩解,也推脱不掉责任。 时溪午扶着额,此时此刻,很想对薄寒川说声对不起。 但有些事情终归还是不一样了。 她明明记得,上一世,薄寒川没有走人,而是自醒来后就坐在床前,沉默的看着她的睡颜。 他想了很多安抚她的话语,又在她看向自己的一瞬间,闭上了嘴。 害怕、恐惧还有屈辱。 他从她的双眸间,看透了她对自己的情感。 然后就那么站着,任由哭喊痛骂的时溪午往他身上摔砸东西,也一声不吭的承受着。 她记得自己摔碎了玻璃瓶,溅起的碎片划伤他的上眼睑,差一点点就要扎到眼球里。 她都被吓得愣住,薄寒川却一言不发,哪怕血滴下来模糊了视线,他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怒意。 当时她很想冲过去看看他的伤势,愧疚把她淹没,行动上却异常困难。 她动了动脚趾,发现根本迈不开那一步。思想与身体在两边拉扯挣扎,她最终力竭跌坐在地上,在满眼的泪水中,只看见了他沉默又肃杀的背影。 薄寒川离开了,却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去医院。只是叫来了私人医生简单处理他的伤势,然后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下午,沉静又萧索。 因为处理得不够到位,她又经常惹他动怒,所以伤势恢复得不太好。那个不算太深的伤口还是留下了浅浅的疤,给他漂亮又精致的眼睛,添了一道略显突兀的荒唐印记。 这次薄寒川不在,意味着他堪称完美的俊颜上不再会有那道伤痕存在。 虽然后来他总是跟她说他不在意,但每次凝视着疤痕的那瞬间,她总是忍不住心疼,内疚又悔恨。 尽管就事实而言,他没有徒添伤疤是好事,但她还是有些气。 他怎么就这么走了呢?把她吃干抹净后就这么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了? 时溪午气鼓鼓的在心里骂了他几句。 她那么想他呢!昨天光顾着沉沦欲海了没能说上几句话,她其实很想和“久别重逢”的他说说话呢。 虽然薄寒川并不是个话多之人就是了。 时溪午叹了口气,然后把头摇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企图把脑袋里的烦躁通通甩掉。 药效还没完全褪掉呢,她还是很容易就生气。 当然,此药非彼药,而是造成她这泼妇模样的罪魁祸首。 遥记得刚来薄家的时候,她只是有些怯生,对庄园里这群陌生人有些疏离而已,远不及现在这么闹腾。 后来的死命折腾,让每一个在她这里受过苦的人都觉得她有精神病,类似躁郁症这种。大家都一致认为是心理问题,却没人从身体上找原因。 薄家人气急败坏骂她的时候,有句话说的不错—— 时溪午吃错药了! 她确实吃错药了。 医生开的情感稳定剂和抗精神病性药物被人偷换了,换成的药让她体内的激素水平下降、植物系神经功能紊乱,所以她很容易烦躁易怒,也喜欢闷着发愁。 犯事者做得很干净,上辈子也没人察觉。直到她被掳后,为搜查线索,翻起了家,这瓶自她被囚禁后一直锁在柜子里,过期已久的药物才重现光明。 秉着认真严谨负责的态度,检测人员还是事无巨细的通通拿回研究院检测了。 这才将事实大白于天下。 可说什么都晚了。 薄寒川到死都在悔恨是自己的偏执害了她。 -- 5.后果 他确实有无心之过。 时溪午坚决不信自己有病,激烈反抗着不肯吃药,怕把自己真的吃成精神病。薄寒川又担心她的身体,于是安排人监视她必须每天都吃下去,不吃就要跟他报告。 时溪午反抗多次无果后,再也不想让他亲自喂药,只得在他的强硬政策下,每天跟个木偶娃娃似的按部就班吞药。 后果当然很严重。 她病情日复一日的加重,并开始无知觉的自残起来。薄寒川干脆不给她治病了,就关起来,锁着。不让她伤人,也不让她自杀。 但她吃药太久了,光是停药不医治,损伤基本不可逆了。 尤其她还被囚禁起来,与外界完全断了联系,哪怕薄寒川每天都要挤出时间在屋里陪她两叁个小时,对她心理的伤害也是巨大的。 就这样被关了快一年,相比最狂躁的那段日子,时溪午的情绪已经好很多了。 虽然她还是容易崩溃,但很少会去动粗,只是哭得歇斯底里,然后抓自己头发、挥着拳头砸自己的腿…… 薄寒川就默默听她哭,若是看见她对自己动手,就把她紧紧抱住,限制她的行动。 宁可拳头砸在自己身上,也不想让她疼。 渐渐的,时溪午依赖起薄寒川。 虽然她自己过得颓废,但薄寒川照顾她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因此哪怕她被药物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性情大变,失去了往日高贵的骄傲,换来满目憔悴,她还是很漂亮。 她不再抗拒他的接触,任凭他替自己洗澡穿衣喂饭,也不表现出一丝半点情绪。 她不是一个没有感情,任人亵玩的娃娃,因为她看着薄寒川的眼神不再如以往那般充满敌意。 眸子也比最消沉萎靡的那段时间要光亮。 她觉得自己应该爱上了这个男人。 与他对视,她会情不自禁踮脚主动吻他的下巴,被他抱着的时候会轻轻蹭他的肩。睡觉一定要粘着他,不然就会失眠做噩梦…… 薄寒川用自己的手段,不顾众人反对,毅然决然的和依旧限制在家,足不出户的时溪午领了证。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怪物一般的薄太太在开始慢慢变好,连薄寒川都觉得生活好像有了盼头。 直到她被查出怀孕了。 这是一件喜事。哪怕薄家人会担心她的精神病有遗传,但忧虑远在香火传承的喜悦之后。 薄寒川最激动,时溪午对小孩没什么感觉,但看见他开心,她也有了笑容。 她被小心翼翼看护,经过噩梦般的那几年,她早已习惯了一大堆人在不远不近处围着她,记挂着她的安危。 她只在意薄寒川,其他人,都不重要。 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某一天,时溪午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怎么查,都查不到一点线索。 唯一留下的痕迹,是花园里的一大滩血迹。 时溪午被流产了。 刺目的红,一大片,一大片,染红了他的眼睛。 这是凶手耀武扬威般留下的挑衅。 没有了时溪午,薄寒川觉得自己活不下去。 但他又执拗的不肯接受她的消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支撑他存活的唯一动力。 可怎么查,都没有结果。 就像是总有一堵无形的高墙横亘在他与真相之间,明明只要墙倒塌,一切都能昭然若揭。 可不论他怎么努力,那堵墙,始终都无法挪动半分。 …… 时溪午是自杀的。 她的尸体被人火化,烧成了灰,在死后的第叁天,送到了庄园的客厅里。 薄寒川盯着桌上的骨灰盒,沉默良久,才吩咐人去做DNA鉴定。 说完,他就脱力,整个人晕倒在地上。 结果出来,就是时溪午无误。 至于为什么是骨灰而不是尸体,可能是怕他从中搜查到踪迹…… 她的一生过得还真坎坷啊。 回忆完自己的整个人生,她想自嘲的笑,但根本笑不出来。 因为原本是天之骄子的薄寒川,也被她折磨得令人唏嘘。 回想起被带离他身边的那些年,如同身处炼狱。 连骨头都泛起冷意。 她头痛欲裂,全身发抖,抗拒着记忆的涌现。 她用了近乎自残的力道,把胳膊掐出血印来,才勉强将自己救回现实。 她拖着自己发麻的腿,挪到了洗手台,双手接满冷水,不停的往自己脸上扑去。 她需要冷静,这样才不会在敌人面前露出马脚。 那一直躲在暗处的凶手,像见不得光的老鼠,阴险狡猾、诡计多端,行事风格狠辣酷戾,丝毫不留情面。 连薄寒川拼尽一切,都探不到他的虚实。 时溪午从水池间抬起头,看见镜中的自己原本娇艳的脸上划过一丝阴鸷狠戾。 “要控制住自己,”时溪午想,“要伪装得很好……” 她上辈子被抓走后,他们逼她做了很多事,演粗鄙的话剧博他们一笑是其中之一。 那些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的“观众”,为了看笑话,可没少给人使绊子。她的演技就是在所谓演砸了的惩罚中历练出来的。她不想挨打,也不想被羞辱,只能做到最好,好到那些人把粗俗恶心的剧都看了进去,一下子没能从中抽身去整她,这样她就能休息了。 她擅长演戏,也能伪装自己。 谁都看不出来。 时溪午有这个自信。 她现在很想不管不顾的告诉薄寒川全部真相,自己没有讨厌他,更不想伤害他。相反,哪怕她不重生,只要不吃那个糟心的药,她其实很快就会爱上他的。 跟他原来所期盼、相信的一样。 但是,她不能。 她一点也不敢打草惊蛇,敌人在暗我在明,被人捏住了尾巴,等待她的命运只会比上一世更惨。 而追溯起她悲惨命运的源头,是一个将她引入邪路歧途的人。 她曾无比信任的人。 -- 6.徐青 彼时身在迷盘她很难看清,但再度回想起那曲折离奇的一生,很多被刻意模糊掉的细节她都记了起来。 她之所以住进薄寒川的庄园,最开始是为了寻求他的庇护。他的父亲被奸人陷害拘留待查,母亲气急攻心晕倒住院,每天清醒的时间有限,又等不到有利父亲的消息,身体一天天被拖垮。 家里的顶梁柱、主心骨在顷刻间轰然倒塌。被放在掌心宠着的独生女时溪午下了飞机回到家一看,房子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了。 知晓了一切的时溪午蹲在地上哭了一场,然后擦干眼泪,拖着行李箱赶去医院陪床。 她躺在病房的另一张床上,想了一整天,找到了突破口,又花了叁天两夜,下定了决心。 都说强龙难压地头蛇,她要找的人,既是强龙,也是地头蛇。 说起来,他还是为了她,才屈尊过来当蛇头的呢。 那个站在强者顶端呼风唤雨的男人,因为帝都的某场顶级舞会上的惊鸿一瞥,芳华心动。 或许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喜欢实在太过难得,所以薄寒川完全没有隐瞒对她的感情。 时溪午拒绝了几次无果,又到了从帝都返家的时间,就和他单方面断联了。 后来薄寒川也没再纠缠她。 谁知道她歇下来的那一个多月,人家直接把公司开到她所在的城市来了呢? 时溪午仰望着突然冒出来的高耸入云、光是外表看起来就不同凡响的恢宏大厦,一时失语。 不过幸好,她很少碰到他,或许他也忙着巩固在S市的根基,没空招惹她吧。 那时她还舒了一口气呢,哪想到报应马上就来了。 在帝都的时候,他用强硬手段逼着她记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而时溪午又不是一个喜欢无缘无故拉黑删除别人的人,所以要与他重新联系,并不缺少工具。 问题是怎么提出来,又要怎么让他帮扶她,还得思考接受帮助的后果…… 时溪午盯着手里握紧的手机,蹙起了秀眉。 她并不擅长求人。 反倒担心因为自己言语不敬,惹得他不高兴,那她家真就完蛋了。 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又难受的哼了起来,眉头纠结在一起,表情很痛苦。 时溪午忙跑过去握住她乱动的手轻轻拍打,柔柔的安抚她的情绪。 等到母亲的情绪再度平息,呼吸平稳的睡去,时溪午才浅浅松了一口气。 看着母亲在睡梦中依然结着愁绪的眉头,时溪午咬了咬唇,下定了决心。 薄寒川向她保证会把他爸爸从案子里安安全全、干干净净的摘出来,也承诺会有金牌护工轮番值守二十四小时照顾她的病母。而做这些事的前提是时溪午要住进他家里来。 反正她自己的家也被暂时扣押查封,时溪午没多犹豫就同意了。 她每天都会按时回他的斯塔庄园,出门就是为了照看母亲。 薄寒川帮她打通了关系,每个星期都能去和父亲隔着玻璃见上两面。每次她都会给父亲打强心剂,告诉他局势在慢慢变好,不止他,还有与之牵连的“友军”们,待查明后,都会被无罪释放…… 与此同时,她在医院里认识了一个神经科医生,经常会碰见他来帮妈妈检测身体情况。 她从他的胸牌得知,他叫徐青。 徐青每次例行检查的时候,身边没有护士帮忙,护工也被他友善的请了出去。 但他留住了时溪午,说是病人如果醒了,第一眼能看到家人是最好的。 时溪午点点头,不疑有他。 也不知是因为她的鼓励,还是徐青高超的医术,母亲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了。 可奇怪的是,她的精神却一天比一天糟。 她的心情开始急转直下,很容易就变坏,一点点不如意就让她想发脾气。 她像一个充满了气体的煤气罐罐,一点就炸。 无理取闹、疑神疑鬼。 觉得所有人都不是好人。 居心叵测。 揪住细枝末节不放,夸大其实。 甚至连救赎她的薄寒川,她也觉得他没安好心。 他当然不是什么活菩萨,谁有困难就去捞谁一把,他就是想得到她。 她明明知道的,为了父母,她还默许了这种想法,住进了他家里。 她明明没那么排斥他的。 但现在,他在她心里,是一个凶残暴虐、惨无人道的恶魔形象。 她其实不愿意这么想的,可她就是本能般的害怕他,厌恶他。 但是去医院见了徐青,和他相处下来,她的心绪又会回归正轨。 好像他身上有一种能让人平静的魔力,这让被怨愤撕扯得稀碎的时溪午产生了一种类似于趋光性的本能。 她有些依赖,并渴望他那相当于自发性的“救助”。 她和徐青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薄寒川的脸色就变得越差。 可一被他抓回庄园,远离徐青,她又会变回那个讨厌的自己。 然后她就被诊断成了精神病。 她开始被逼着吃药,然后越来越疯魔。 在一个月前,徐青给她递了消息,要帮她逃出来。 她受不了这样的自己,这一切都太令她痛苦了。想到父亲的案子已经步入正轨,母亲也逐渐好转,于是时溪午便借着夜色的掩护,开窗翻墙,逃了出来。 徐青在一个能避开监控的拐角等她。 他开着车带她跑到机场,等着飞往L国的最近一班航班。 天有不测风云,他们的航班延迟了,薄寒川带人追了过来。 嗅到危险的徐青扔下她先一步逃跑,她则被捉了回去,关了起来。 庄园里的所有人都在监视着她,还新安装了不少她看不见的监控。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极端的惊惶和恐惧。她缩在房间角落里,一个人对抗着魔鬼…… -- 7.催眠师 要不是死过一次看得更透彻了,她永远也猜不到徐青竟然是个催眠师。 他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智商恶徒,一早就看穿了她的爱憎喜恶和性格特点。 他先是靠着真诚有礼的态度和感同身受的劝慰,不停的找出所谓的共同语言来敲开她的心房,还装出了与她相似的灵魂来博取她的信任。然后又刻意引导她去探究人的黑暗面,让她厌恶人们。 人无完人,每个人都会有或大或小的劣根性存在,这很正常。时溪午虽然叁观不歪,但她很感性,徐青正是吃准了她这点。故意与她深度讨论恶劣的社会现象以激起她对受害者的同理心和施暴者的愤怒情绪,然后用着催眠术,诱骗她放大人性恶面。让她在他的诱导下,钻起了绝不应该的牛角尖,甚至有了被害妄想症。 他的话术和催眠术真的很厉害。不仅没让时溪午觉得别扭,反而在半个月内,就让她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小姐,变成了一点点风吹草动就惶恐不安的惊弓之鸟。 而身为造成她这模样的元凶,徐青却以他温润如玉的容颜和亲和绅士的态度,配上他放在口袋里的特制凝神香,博得了她的全部信任。 这样的徐青,她没冲上去一刀砍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爱上他呢? 但是那个被药物影响了神志,只有跟在他身边才能暂时从痛苦中解脱,把徐青当做唯一解药的时溪午不知道。 她把那丝清明当做求之不易的救赎。被痛苦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受害者,哪怕只是一点点希望,都能让她拼尽全力抓住不舍得放。 错把指望当情谊。当薄寒川盛怒之下质问她是不是喜欢徐青的时候,她没有否认。 然后失望透顶的薄寒川就扔下她走了…… 他有二十来天没回家,她有二十来天没看见她。 直到昨天他们才见面。 所以就此看来,她昨天晚上哭着喊着说想他,也不是很奇怪…… 时溪午一边回忆一边拉开柜子想找件衣服换上。满柜子的私人订制西装差点没闪瞎她眼,思绪飞到爪哇国的时溪午这才想起来这不是她的房间。 拍了拍身上的睡衣,确保没有走光后,时溪午才蹑手蹑脚将门打开了一条细缝,支着小脑袋往外面望。 说时迟那时快,等楼下的佣人走到视觉死角,时溪午“唰”的一下拉开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她的卧室里去。 开门、关门、上锁,一气呵成。时溪午这才捂着激动的小心脏,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没安分多久,她摸着手下的床单,觉得质感有些不同。 低头一看,原来是被换掉了。 也是,都被他俩弄成那样了,还不扔掉难道留着过年吗? 想到这,时溪午搓了搓脸,好烫呀。 虽然最后是晕过去了,但托了媚药的福,过程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为了不被人发现,她还叫薄寒川锁了门,但现在床单都换了,那可不就意味着大家都知道了吗?一传十,十传百的,她老脸往哪搁呀? 她这时候还在和他冷战呢,连恋爱都没谈。 “罢了罢了……”时溪午摇摇头,一边在琳琅满目的衣柜里翻找着合适的衣裙,一边略带失落的低声呢喃,“他到底,干什么去了呢……?” 斯塔庄园坐落于远离闹市,倚靠山川平原,地势绝佳之处。 立于巍峨秀丽的碧阜山之南,清澈绮丽的锦佳河之北。北依山险,南控平原,藏风聚气,得水为上。放眼全国,也是块极为难得的富贵兴旺之地。 而就是这样叫人争破脑袋的风水宝地,偏偏被这一间庄园独占,那么大一块宝地,除了斯塔庄园,就仅有一间不起眼的别墅孤零零存在。 而薄寒川,正站在这四五百米开外的别墅顶楼,矗立遥望。 他负手而立,俯瞰眺望着远处的自家庄园,表情淡漠,神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8.监控 “哎呀我说你可真是个变态,移平这里的时候还刻意留一栋下来,就为了瞒着你的宝贝女人远距离监视她,啧啧啧……要是被她知道了,你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要想保住,可就难咯……”瞿北语调懒洋洋的,伴随着尾音打了个呵欠。然后姿态放松的伸了个懒腰,向后仰倒靠在躺椅上,眼皮半阖,似笑非笑的看着背对着他,腰板挺直站立的男人。 没得到一星半点回应,他也不恼,将手垫在脑后,双腿交迭,继续说:“旁边那黑不溜秋,看着就精贵的大家伙是小五给你找来的吧,怎么不用?” 等了半天也没人搭腔,瞿北觉得有些无聊,又捂着嘴打了几个呵欠,打算就这样小憩一会儿。 刚闭上眼,就听一低沉暗哑的男声灌入耳中,性感而充满磁性,顿时把他弄清醒了。 “……她,没出来。” 瞿北眨了眨眼,复又了然一笑,嘴角勾起一缕轻蔑的弧度:“是啊,怎么会出来呢?一醒来知道自己失了身,肯定疯了。” 薄寒川低敛眉眼,背后交迭的双手用力握紧。 谁都能猜到她会是个什么态度。哪怕他极度的想要反驳,可拿不出一丝半点具有说服力的理由。 瞿北看着他沉默的侧脸,转移了话题。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脖子,露出一个暧昧的笑:“要不是被我发现了,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下去?” 薄寒川下意识的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抚过凸起的喉结,那里有一个暗红的吻痕。 藏在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下的锁骨上面,还有一个清晰又小巧的齿痕。 都是时溪午亲自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他有些失神:“她不会喜欢我到处乱说。” 瞿北没空管他的心情,只是单纯的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于是不怕死的接着问:“那个徐青,没动她?” 薄寒川用冰冷刺骨的眼风剜了他一眼,但很快就收了回来。姿态慵懒的开口,仿佛刚刚充满杀气的警告与他无关一样。 “算到今天,她也才认识他不过两个月,就她那圣洁的化身,怎么可能让他碰。” 他说得理所当然,毫不在意,心里其实很高兴。 她是他的,往后余生,也只会是他的。 “那她又愿意和你睡?她之前不是一直挺抗拒你的吗?” “徐青能和我比吗?”薄寒川不屑,甚至有些幼稚的要和那人一较高下,“再说了,她还说想我了呢,可能是知道我的好了吧。” 这话,瞿北才不信。 但他没泼冷水,他还有重要的事得问呢。 常年流连于花丛,第一次是个什么滋味,早就忘了。现在他很想知道,自家兄弟守身如玉的忍了二十四年,一朝破处,是个什么感觉。 薄寒川低头沉吟,似是很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瞿北刚要笑话他装什么严谨,下一秒发生的事更是让他跌破眼镜。 薄寒川情难自禁的骂了句脏话。 “操,真他妈的爽。” 销魂入骨。 瞿北愣了好一阵,止不住的在心里念叨,完了完了,这是彻底陷进去了。 他不敢再说笑,决心做点好人好事,以便拯救一下世界。 他得在薄寒川被欲望腐蚀得更深之前,拉他出沉沦。 现在必须让他受到更直观的刺激,这样受的伤越多越深,他也能越早逃出来。 哪怕会很痛。 于是他直起身,打开桌上电脑,输入一段编码,然后屏幕一亮,切分成几个小块。 “我看看……”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会,然后眼睛一亮,高声道:“找到了!” 薄寒川因他拔高了八度的音调转过头来,疑惑的与他对视。 “快过来快过来!”瞿北将电脑转向他,并朝他招了招手。 “什么……?”薄寒川不耐烦的朝屏幕上瞥了一眼,然后脸色大变,长腿一迈冲了过来。 他伸手夺过笔记本将其护在怀里,冷峻的面容上浮起一阵不易察觉的淡粉,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 他一边扣着电脑的显示屏生怕被他看去一点内容,一边恶狠狠的横眉质问他:“你看见了什么?!” “什么什么?”瞿北觉得莫名其妙,这男人的心情咋说变就变?但看他那紧张的样子,像个剑拔弩张的护食野兽,瞿北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只能如实回答,“我什么也没看见。这卧室窗帘没拉开,门也紧关着,灯更是没开,黑黢黢像个鬼屋。甚至她连睡衣都是深色的,要不是她皮肤白,我还真发现不了她坐床上。” 听完,薄寒川明显松了一口气,对着瞿北射去一个充满敌意的眼神,然后才拉开椅子坐下。 薄寒川将电脑放在桌上,一边打开半合的显示器,一边朝昂着脑袋望过来的瞿北充满警告的瞪了一眼:“不许看!” 被抓包的瞿北死要面子,假装不在意的挪开视线,还不屑的切了一声:“不看就不看,我还怕接下来场面太血腥吓到我呢。” 这话不假,瞿北确实被时溪午吓到过,并且连做了叁天噩梦,梦里是他玩过的女人们组团结伴杀过来砍他。 薄寒川懒得理她,驿动不安地将视线落在屏幕上。 瞿北没撒谎,屋内确实很暗,房内装潢又是深色系,的确不太清楚,哪怕是极高像素的摄像头也没办法。 但时溪午很白,尤其是薄寒川看见的是时溪午脱下睡裙准备换上内衣的场景。通体雪白,像黑夜里莹莹发光的精灵,是这沉闷黑暗内唯一的一抹亮色。 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 9.视监 就他们折腾来折腾去的功夫,时溪午已经套上了裙子。 不是自己带来的,而是这季度的最新款,薄寒川给她挑的。 还是她特别喜欢的牌子。 婴蓝色的针织长裙,白色羊毛勾成的蕾丝条纹将她的身材按照完美比例分割,既能挡住薄寒川在她身上留下的罪恶印记,又能凸显她婀娜多姿的身形。 时溪午换好裙子,这才想着去开灯。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发现背后竟然还有一排纽扣得系上。 原本雪白无瑕的纤薄背脊被人故意留下了很多惹人遐想的痕迹,时溪午不敢叫人帮忙,只能屈辱的咬着牙背着手一粒粒扣上。 可扣眼小,时溪午摸索半天胳膊都酸了,也才扣了一半。 她有些颓败的松开手,累得叹了口气。 而另一边的薄寒川则是对着屏幕看得痴了,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摩挲着拇指,想要透过屏幕,贴着她的身体,亲昵的帮她一粒粒扣好。 除了调查时溪午的喜好,买下她喜欢的品牌与款式,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会刻意选择那些背后系扣,有着长拉链,或是款式复杂,系带麻烦,一个人穿不好的衣服。 这样他就能借机抚摸她,从背后抱着她,虔诚的吻她的后颈和脊背。 他想触摸她,着迷至极,不可自拔。 可时溪午从来不如他意,她不会接受他为她提供的一切,只会撕碎,毁灭。 但是现在,她试穿的是他为她精心挑选的衣裙,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而不是厌恶或恼怒。 瞿北每次看见素来冷淡如冰的兄弟被妖精勾了魂的模样就很不齿,斜睨着他,阴阳怪气的开口:“瞧你这没骨气的样,眼睛都快粘到屏幕上去了,你是不是恨不得从这里穿过去找她啊?” “真不知道这女人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愣是把你变成了另一种人。” 薄寒川没理他,他现在什么也听不见,注意力全在时溪午身上。 他看见她最终还是脱掉了身上的长裙重新挂好,合上联通卧室与衣帽间的暗门,从常用的衣柜里拿出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套上。 是她自己带过来的。 薄寒川略有些失望的暗下目光,但旋即又要看不看的飘忽着视线。 时溪午只穿了一套内衣,因为四肢酸痛,套裙子的动作有点缓慢。 像是自带慢速功能,她的一举一动都清晰映入他的眼中。 原来他可没这么避讳,想得不行就会自己打开监控看她。现如今跟她睡了一次,反倒容易害羞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时溪午完全不知道自己私密的动作被另一人全数收入眼中,只是将视线落在自己的法式V领荷叶边长裙上,拎着裙角转了转,觉得这裙子版型剪裁都很好,就是太素了,有时间可以在上面绣点花。 她扯过这裙子自带的丝质腰带系在颈间,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当choker遮住扎眼的吻痕。 时溪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是满意。 如果能穿好白色,那对女人而言真是一大利器。 哪怕是她这样在外界声名狼藉的疯婆子,穿上这样仙气飘飘的轻柔小裙子,也会显得温婉可亲,柔美欲极。 时溪午放下挽着的发髻,柔顺秀发倾泻而下,铺满她的背,垂落在她胸口,轻扫过她细腻的颊边。 她低敛着眉眼,红唇抿起,白嫩的手从花瓣似的袖口穿出,五指纤细若柔荑,甲床粉嫩,迟疑着搭在门把手上。微一颔首,几根发丝从耳畔滑下,虚掩住她流畅的下颌。 美人剪影。薄寒川看着这样的场面,觉得她这是把手放在了自己心上撩拨。 几经踌躇,时溪午还是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扣动把手,就义般走了出去。 薄寒川反应过来,连忙切换视角,追逐着她的脚步。 二楼没有人,她从旋转的楼梯下来,发现底下的侍者也不多。 她呆呆的站在最后一阶台阶上,脸色有些茫然。 现实中她是二十叁天没有出过房门,记忆里却是离开这儿将近六年。 一切都显得陌生又熟悉。 她尝试着挪动脚步,腿脚却似有千斤重,叫她寸步难行。 她被困在这最后一阶台阶上,不敢落地。 画地为牢,以自身为界限,分割开来两个世界。 时溪午像一只初入社会的新生幼兽,充满了不安与局促。 看着她惶恐迷茫的样子,薄寒川不禁皱眉反思。 把她关在房间里,冷落了她二十多天,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还是赵姨先发现的她。 薄寒川走之前吩咐她今天给佣人们放个假,做完午饭就送走,不要留太多人。 所以原本就安静的庄园今日更是寂寥。 赵姨是薄寒川从帝都本家带过来的,照顾他们薄家人有十年之久,能力没得说,也很会看眼色。 所以哪怕时溪午跟个疯子一样大吵大闹,搅得家里天翻地覆、乌烟瘴气,和那些厌恶、害怕她的佣人们不一样,赵姨依旧平心静气的照顾她。 她深知时溪午对薄少的重要性,哪怕她和从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但只要薄少不松口,她就不敢亏待了她。 于是她走到楼梯前,朝她微鞠一躬,语气平淡:“时小姐,您现在要进餐吗?” 时溪午正在四处游神,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的要拒绝,肚子却传来一阵抽痛,硬是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持久激烈的体力战,耗光了她全部精力,但因为一直提着一口气所以未能发觉。如今碰到熟悉之人,情绪骤然松懈下来,这才知道自己已经饿极。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听从赵姨的吩咐,乖乖坐在餐厅里,等着温好的饭菜上桌。 -- 10.意外访客 薄寒川对美食很讲究,色香味俱全是最基本。时溪午现在也很馋,但她不能多吃。 首先是现在这副身体被摧残得厉害,有了进食障碍,食欲丧失。虽然没有被确诊为厌食症,但也差不多了。尤其是被关在房间里的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她这一世体会过的最黑暗的日子,病症加速恶化。看着满桌玉盘珍馐,她切身实地的体会到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更何况她也不敢有太大变化,现在的一切都难以把控,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万全之策。 时溪午吃了点菜,温温吞吞喝了几口汤,放下勺子,便不再动了。 赵姨知道她的脾性,也不劝她多吃两口,只是站在一边,等时溪午下了餐桌,默默开始收拾。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快活日子都让她过得这么艰难,真是作孽啊…… 时溪午叹出一口气,推开阳台的落地窗,想去花园里逛一逛。 没走几步,赵姨就匆匆赶来,站在巨大的玻璃落地窗边喊她:“时小姐,您的妹妹来了。” 时溪午和薄寒川达成的协议里,有她的亲戚朋友可以出入斯塔庄园,不用经过他的允许这一项。 因为时溪午的圈子真的很小,朋友更少,不过都是真心。她的家族倒算大,但兄弟姐妹都很齐心,没有会动歪心思,对她不利的人。 时溪午是这样觉得的,薄寒川私下调查的结果,也是如此。 所以在保证她安全的情况下,为了最大程度讨她欢心,私人领地意识极强的薄寒川还是主动提出了这一点,打破了斯塔庄园拒非亲信于千里之外的原则。 时溪午有些懵,上一世的这天,并没有人过来找她。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那时的今天,薄寒川遣散了所有人,将一切都拒之于外,把人和家都封锁得死死的,一点消息都传不进来,更别说放她妹妹进来了。 他们一大家子关系都不错,同辈之间兄友弟恭,姐妹情深。时溪午虽然是独生女,但和堂、表姐妹们的关系,一点都不比亲生的差。 她们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见了啊……时溪午在心中感慨,情不自禁加快了脚步。 刚一打开门,就被一团柔软抱了满怀。 佟清比她矮一点,埋在她胸前蹭了蹭,软着声线对她撒娇:“小鹿姐姐,你果然在这里。我可算见到你了!” 佟清其实很早之前就想来找她了,但困难重重,总是阻拦她的脚步。 帝都那场舞会,佟清没有去。薄寒川看上了她的神仙姐姐这件事,还是她从八卦的名媛圈里知道的。 那群恋爱脑的小女生和多嘴的事精贵妇,一边感叹绝世无双的薄少爷怎么就对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小姐动了凡心,一边不带脏字的骂女方假清高、装模作样、不识好歹。 然后佟清就怒了。 她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不要脸的东西,敢缠着她的宝贝姐姐不放,还好意思被吹到天上去。 然后在看到薄寒川照片的一瞬间,佟清就闭了嘴。 甚至想抽自己几巴掌。 她活这么大,就没见过在颜值上能和她的神仙姐姐并驾齐驱的美人,但这薄寒川,显然是特例中的特例。 两个人的外貌简直不要太配,两两合并,天下无敌,把她这个姿色也算上乘的漂亮小姐打击得无地自容。 佟清给自己顺气。没关系,人长得再好看,没能力,也是白搭。 佟清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才看完侦探搜集来的全部资料。 厚厚一沓纸,上面牛逼哄哄的履历和事迹,给普普通通A4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好家伙,人长得好看不说,性子沉稳,能力也超强。甚至连富家子弟喜爱花天酒地、吃喝嫖赌的通病都没有,从里到外都干净的不行。 跟她的谪仙姐姐无一不相配。 这男人真是好的没话说了。佟清越是深入挖掘薄寒川,对他了解得越多,这样的想法就越膨胀。 这才反应过来,她对他动心了。 怎么可以呢?佟清心里发慌,他喜欢的是她的姐姐,他跟姐姐很配,他应该是姐姐的。她不能起异心! 她脑子很清醒,一遍又一遍的警醒着自己不要做错事,心中的感情却越发肆意起来…… 后来时溪午家里出事了,她知道,但她自己家也急得焦头烂额,脱不开身。她家顶天立地的大人物都忙得分身乏术,她一个不学无术,只会玩乐的娇小姐又帮得上什么忙呢? 她虽然喜欢薄寒川,但她更关心姐姐。知道薄寒川要帮她,佟清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虽然她心里对于姐姐要住进他家是有些难受的,但她自己实在无能,一点忙都帮不上。既然无法施以援助,那总不能恶毒的加以阻挠吧。 于是佟清便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再出门,免得给家里惹事。 佟清乖乖待在家,一边伺候她的老爹哄着他让他别操心过度,一边避开与薄寒川有关的一切,好好整理一下对他的感情。 前不久家里的糟心事都解决的差不多了,而她也发现自己不过就是个春心萌动的小女生,贪恋人家英雄美色,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更何况时溪午在她心里的地位可比个野男人强多了。现在她对着薄寒川的高清照,除了垂涎美色的天性使然,佟清肯定自己对他绝无二心。 但因为她调查得算详细,所以了解薄寒川的孤高脾气,不敢随便去他地盘,只希望她姐早点从他那搬出来,重回时家。 她本来是耐着性子等的,结果没等来她的姐姐高高兴兴回娘家的消息,反而一大早就被八卦报道气得炸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