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深渊》 暗恋深渊 第1节 《暗恋深渊》 作者:gk不想说话 文案: 我对闺蜜的弟弟一见钟情了,他比我小五岁,刻薄又高傲,对情人很糟糕,可我就是犯贱一样地迷恋他。 我唯一做对的事情是:从没有让他发现我病态的情感。 有一天他车祸毁容了,气质因为病情一下子变得阴郁古怪,是我感到害怕的风格,我一下子就脱离了迷恋他的苦海。 可惜由不得我不要,那场车祸,我不幸也在车上,我当时真的爱惨了他,替他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于是不仅瘫痪在床,还无法说话了。 我眼睁睁地发现闺蜜哭着探望我,要帮无父无母的我去整理我的家,然后震惊地发现,我私藏了关于他的无数物件,还有我当年不懂事时乱写的痴狂日记。 她很快告诉了他,然后……我不幸成为他变成恶魔后唯一的救赎。 等等,你听我说…… 不对,我说不了,也暂时动弹不得tat…… 注意:第一人称,非喜勿入。 内容标签:甜文 主角:路冉 ┃ 配角:简议晨 ┃ 其它:接档文《怪物波塞冬》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不幸被深渊看上 立意:审视自我,并科学提升自我。 第1章 我一直忘不掉我第一次见到闺蜜的弟弟那一天。 他远远地站着,根本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动作,可是他整体的气质就像一束光,瞬间就打到了我的心上。 我一下子就迷恋上了他。 只要不工作,我总会想到他,我会为他画无数的画像,我会无意识地收集他用过的同款物品,我梦里全部都是他。 是的,我迷他迷得都病态了。 他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像当初第一眼我见到他的时候那样,远远地站着,对我来说就已经有致命的吸引力了。 可我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我大他五岁,光在容貌这一块,我就可以彻底出局了。 在没有见过闺蜜的弟弟之前,我早就听闺蜜说过了,她这个弟弟只喜欢长得特别好看的女孩子,性格一定要可爱又温柔。 他女朋友换得勤快,我有远远地见过他交往过的好几个女朋友,的确样貌气质都是甜美可人,和他非常般配。 我呢,我从小到大,从没有被夸过漂亮。 唯一与长相挂钩的夸赞,只是被说长得很聪明的样子。 闺蜜喝醉的时候,其实有难过地说过好几次,她这个弟弟并不是什么好货,仗着长得好看,家里又有钱,根本不懂怎么去爱人,只喜欢见色起意。 他腻味了一个就会很快分手,从不管对方怎么狼狈,然后没几天就无缝插针,直接开始下一段恋情。 哪怕他事实上并没有同时脚踏两条船,但这行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可是即使这样,我一想到他的脸就会脑子热到不行,只会迷恋他了。 我是犯贱,但是幸好我是个怕痛的人,所以意识到自己迷恋他后,我就开始学着隐藏自己的情感。 三年了,三年了,距离喜欢上他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三年了。在这整整的一千多个日夜里,闺蜜和他从来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他们只看到我对他非常冷漠,每次见面总是对他寡言少语。 就像现在,在赶往闺蜜搞的生日宴会的路上,明明我和他坐在同一部车子里,明明我就坐在他的旁边,明明车子上就我们两个人,可我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外的车流,好像冬天里最冰冷最坚硬的一尊雕像。 我们之间好像有一堵厚厚的冰墙,把我们两个人远远地隔开。 但只有我知道,我在用余光偷偷看他,我在心里勾勒他映在车窗上的倒影,隐秘地深深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他今天打扮得很好看,穿着讲究得体的西装,头发被打理得很好,配着他修长的身躯和俊美的五官,迷得我那是七荤八素。 我一直在按捺自己的情绪,按捺得很辛苦。 他则比较平静,一边开车,一边有用余光看我几次。 他的小动作并没有遮遮掩掩,而是非常显眼的。明显就是无语车开了那么久,我们两个居然就像仇人一样一句沟通也没有,所以想让我开口和他说说话。 他这种人也不屑于隐藏什么,做什么都大大方方,和我完全不一样。 既然和他完全相反,我当然不可能顺从他的心意了。 我很满意自己目前作为彻头彻尾一怂货的身份,哪怕拥有苦涩的暗恋,我本人也要暗恋得非常有安全感。 所以哪怕他的暗示再明显,可我就硬当没有接收到,依旧冷冰冰地对他爱答不理的。 车开到十字路口,刚好红灯,他停了车,淡淡地说:“我怎么总有种你嫌弃我的感觉。” “你的错觉。”他话音刚落,注意力全在他身上的我立刻对上话,但说话时速度过快,语气也过于生硬,搞得好像我在怼他一样。 果然,他听完,脸黑了一瞬。 “我姐不在,你就直说吧,我究竟哪里得罪过你了?”他看似善解人意地问道。 “没有,”我尽量放缓了语速,但声音还是毫无情绪,“我没有对你有意见,我只是纯粹不知道和你有什么好聊的,也不怎么想说话,所以才不说。” 我余光看到,他还是不相信的样子,不过他估计也不好和我闹得太难堪,所以冲我说道:“没事就好,但要是有事,请你放心直说,别绕弯子。” 我点点头,再也没有说话,还闭上了眼睛,连车流也不看了。 他呼吸乱了下,可能是对我更无语了,但我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要不是因为他姐姐,他根本不可能和我说话的。所以他也就乱了一下,然后闷声开车,不愿再浪费注意力在我的身上了。 闺蜜这次定的酒店在挺远的地方,要坐车很久,足够我睡很久了。 车子里太安静了,我好想睡觉,但他在旁边,我再困也舍不得他,所以我假模假样地眯了几分钟后,很快又淡定地睁开双眼,享受和他难得的二人空间。 对我来说,这是难得的幸福时刻。如果可以,我希望时光就定格在这里,直到永恒。 这是车祸前我最后一个念头,因为我当时已经看他入了迷,完全想不到其他了。 直到车祸到来,我更没办法再多想,凭借着本能瞬间伸出身体挡在他面前后,我身上忽然剧痛,直接晕了过去,陷入了黑暗里。 鬼知道我是怎么能在绑着安全带的时候,霎时间能做出那种保护他的高难度动作的。 也不知在黑暗里呆了多久,我再睁开眼睛时,只看到激动的闺蜜的脸。 “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她笑着笑着就哭了,嚎哭了好久吸引来了护士,她才意识到应该先告诉医生,然后急躁地开始忙活起来。 我想说话,可是发现自己怎么都说不出话;想做动作,可是身体过于笨重,也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 我开始察觉不对,直到听到医生说我在病床上无意识躺了半年,我就开始傻眼了。 医生检查好我后,开始想与我沟通,可是我无法回应,他又检查,过了许久,他和我闺蜜出去说了会儿话,回来告诉我,我因为车祸“暂时”失声,“暂时”瘫痪了。 虽然闺蜜反复强调,一切只是“暂时”,只要人有意识,一切都有希望;医生也说让我别想那么多,好好康复。 可我难以接受这种现实。 我才27岁,人生刚到准备起航的阶段,怎么能还没起航就折翼了呢? 闺蜜可能看出我痴痴傻傻的样子,眼泪又一下子蹦了出来,语无伦次地说了好久:“冉冉,你别担心,一切有我,我一定会照顾你的,议晨也会照顾你的……他开的车,你又救了他,我们亏欠了你,你别难受,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越哭越崩溃,明显身上挤压了很多的罪恶感。我这半年躺在床上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虽然我还是很崩溃自己的身体状况,可是看她难受成那样,我就想抱抱她,和她说不是她的错,不要什么都揽在她的身上,不关她的事,也不关……不关她弟弟简议晨的事。 看她还能说让简议晨来照顾我,说明简议晨在那场车祸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我松了口气,在心中又无意识地开始想念起他来。 他果然对我影响很大,只是在心里咀嚼了一下他的名字,我就一下子想到他的面庞,心悸得厉害。 可是心动过后,是更深地绝望。 我本来就不适合他,现在变成这样,更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 心情压抑得沉甸甸的,我忽然非常想哭,顾及闺蜜,才没有哭出来。 好在闺蜜也怕吓到我,她自己很快冷静下来,沉默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迟钝地一边打开电话,一边说:“冉冉,我帮你联系一下议晨。” 我愣住了,总觉得闺蜜那话怪怪的,什么是帮我联系?明明他们两个才是最亲密的姐弟,现在搞得好像简议晨才是和我最亲密的一样。 可惜我满肚子疑惑没办法问,只能看见闺蜜出去打个电话,又很快回来,然后努力地和我说一下我车祸后关于我的一些事情。 其实也没有多少好说的,我是个孤儿,工作是文化宫的一个美术老师,平时死宅不擅交际,人际网络简单,她三言两语就可以说完了。 说完后她开始干巴巴地给我念起了最近的一些新闻,让我对现在日新月异的世界多点了解。 我听不大进去,因为我想到了我那独居的家,那里面有我不少的秘密。 现在我已经躺在医院半年了,闺蜜身为我现在最亲近的人,也是最熟悉我家环境的人,说不定为了我,会拿我的钥匙进过我的家。 那她……有没有打开过我一直不对外开放的地下室呢? 我把我画的简议晨都藏在那里,还有我收集的关于简议晨日常穿着的同款衣物,甚至我写完了的几本日记本都在那里,里面满满地记录了我对简议晨的痴念,如果被发现了,还是被身为简议晨亲姐姐的她发现了…… 啊啊啊我想原地去世了,我为什么要搞这种东西啊! 正当我为可能暴露的秘密而尴尬又焦虑的时候,病房的门打开了,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我都不用看样子,一下子就认出了来的人是谁。 是简议晨,我苦苦暗恋的简议晨。 我被这一打断,完全忘记刚刚内心深处的焦虑。我猛地闭上了眼睛,因为不敢看他;但我很快又睁开了眼睛,因为怕他发现我对他的心情。 因为他,我的心碎裂成一块一块的,里面杂糅了无数种复杂的情绪。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他走到了我的身边,靠近了我,却一言不发。 我一开始只敢快速瞥他一眼,只注意到他惨白的脸色,和穿着笔挺西装的高大身材,直到他在我床边坐了许久,我才敢小心翼翼地与他直视,然后…… 暗恋深渊 第2节 然后我忽然全身热血骤然冷却了,因为我看到了他脸上大片大片丑陋扭曲的伤疤,还有他眉宇间浓重得好像可以滴出水的阴郁。 他……怎么了? 毁容了? 第2章 很明显,他当然是毁容了。 要不是我很熟悉他的声线,要不是我还认得他还没有毁掉的面庞部分,我绝对不会接受眼前这个人是简议晨。 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过剧烈,他侧了侧头,但片刻之后用更锐利的目光向我投来,他像是能预料到我在想什么,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道:“你应该认不出我了,那场车祸给我们造成的伤害好大,你躺了半年,我也毁容了。” 明明是说着自己的惨状,但他的表情里带着些恶意,好像还很满意他的现状一样,这让我更加目光呆滞地看他了。 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他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来看我,因为我是他亲姐姐的好友。 现在变成这样,实在非常奇怪。 他以前用过这种眼神看谁呢?哦对了,那些他交往的狐朋狗友,还有他交往过的女朋友。 那时候的他自视甚高,毫无顾忌,肆意贬低嘲笑,丝毫不顾他人感受,品格非常恶劣。 我一直很纳闷这种人为什么还有朋友和恋人,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迷恋这种人,不过还是经常看他看到发呆。 没办法,他的气质真的对我胃口。 可是现在…… 好难看啊。 真的好难看啊。 他没有让我看发呆的本事了。 这种带着恶意的表情露在此刻的他的脸上,只会让人觉得他的表情很扭曲。 我下意识看向别处,躲避开他的视线,想要获得一些平静。 闺蜜发现我的表情不对劲,立刻想到了可能是她弟弟干的,连忙火速凑到她弟面前,盯紧她不对劲的弟弟,想要看看弟弟是不是用乱七八糟的表情来影响我这个病人的情绪 此刻的议晨已经变回一副和善的面容,但闺蜜还是很警惕,一边推了推他的身体提醒他,一边说道:“议晨,冉冉的身体目前出现了别的问题,她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你必须要好好照顾她。” “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了?”他听得愣了愣,理解能力忽然落后了,半天才有反应。但这反应一反应起来就特别声势浩大,他忽然紧张起来,不安地问道:“仔细检查是什么原因了吗?” 话里话外,好像特别在乎我一样,仿佛和刚刚冲我散发恶意的人是两个人。 我正觉得奇怪,他忽然又凑近我,凝重地问道:“你真的哪里都动不了?” 他一边说,一边想上手动我,闺蜜在旁边一直死死盯着,立刻把他的手打掉。 闺蜜很严肃地说:“别乱碰冉冉,我请了护工来帮她翻动身体,我们不专业就千万不要……” 简议晨有听话地放下了手,但他明显没有死心,毫不在意地说:“不专业可以学。” “那等你学会了再碰。”闺蜜还是严厉地说。 简议晨眼睛一直盯着我,随意点了几下头,敷衍地应付了下他的姐姐,没有再说话了。 闺蜜深深叹了口气,学着简议晨,在我身体的另外一边坐下,也紧紧盯着我发呆。 他们两个都一脸复杂,眼中仿佛风云变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被他们两姐弟看得压力好大,可是我根本无法表达我的抗议,只好左看看右看看,后面直接看着天花板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简议晨忽然说道:“你不难过吗?那么大的身体变化,怎么都不见你哭的……” “简议晨!”闺蜜立刻叫停。 “姐,有些事情得说出来,她经历这种大事还这么平静的样子,明显很不正常啊,你得直面她的深处情绪……”简议晨看似和善地说道,但眼神尖锐到仿佛要挖空我的一切秘密一样。 他本来就是那种很聪明的人,所以对一切事情都再敏锐不过了。 以前我除了他的气质,还蛮迷恋他这一点的,觉得他犀利的样子很帅,可是看着眼前的他那副聪明到精明过头的样子,看着他盯着一张毁容的脸还毫无善意的样子,我真的……迷恋不起来了。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迷恋他的秘密,但是他必须得知道,在车祸到来的那一刻,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为他阻挡大部分伤害,现在的他好像有点关注我了,但我很清楚,他没有多少善意,只是莫名在在乎我而已。 我小学的时候父母就死掉了,从小到大都在察言观色,经常惴惴不安,我很相信自己的感觉判断。 他不爱我,只是有点在乎我而已。 我闭了闭眼,也就感觉身体有点发寒外,就没有多少感觉了。 我惯会保护自己,不会让自己陷入不被人在乎的崩溃情绪,所以才不会被他打击到。 现在我虽然瘫痪又失去言语的功能,但我也一样不会让自己堕入觉得自己毫无用处的崩溃边缘。 我闺蜜对我内心深处的想法并不是很了解,她听到简议晨的话,觉得他这样说也对,犹豫了下,就没有再阻止他了。 不但没有阻止,在简议晨说想和我两个人私下好好聊聊,闺蜜在旁边会打扰后,闺蜜还真被说服了,犹犹豫豫地出去了。 我又无语地闭了闭眼,非常无奈闺蜜这种没有主见的性格。 这间病房估计是简家弄的高级病房,里面就我一个病人,简议晨把四周的人都赶走了后,他毫无顾忌地又凑近了我一点。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他那半张满是伤痕的脸简直是往我的右眼上怼,我看得差点眼皮直跳。 我是那种随意被吓到暴露情绪的人吗? 绝对不是。 我越害怕越硬着头皮冷漠地瞪着他,瞪着瞪着他终于停了下来。 “左看……右看……”他缓慢地说道,“感觉你还是嫌弃我的样子,和以前一样。” 呵呵,那是当然的了。 我眼睛眯了眯,用更锐利的眼睛瞪着他。 他抿了抿唇部,伸手进口袋,似乎要套出什么的样子,可是慢吞吞搞了半天,又没有掏出来,他只是换了种神色,认真地说道:“不过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救了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放心,不管你以后是什么样子,就算要一直躺在床上……”他顿了顿,改口说道,“就算要躺在床上好久,我也会一直照顾你。” 他是真的在承诺,态度很端正。 我虽然不满他之前微妙的态度,但是还是满意他此刻的态度的。 “你的眼神还挺生动,那是不是说明你可以用眼睛来回答我?”他忽然又说道。 我愣了愣,被他打开了思路,心情好了点。 他说得不错,虽然我的身体很笨重难受,但起码我还能用眼神表达啊,我立刻思考在这段艰苦的时期我要用眼神怎么传达我的思想,却猛然听到他问道: “那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是像你的日记里一样爱我吗?我看了你的日记,里面的情感好沉重,像变态一样,当时我差点把日记本丢了。”他像是回忆到当时的场景,表情有点嫌弃。 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等回过神,等反应他说的话后,我吓得倒吸一口寒气。 我……我的日记本真的暴露了,还是暴露到简议晨面前了?! 我完全没有设想过这个场面,我一直觉得只可能是闺蜜到我家,也只可能是闺蜜发现我的秘密。 但闺蜜应该不至于透露到简议晨面前的啊,她很清楚她弟根本不靠谱,更清楚我讨厌她去说我的隐私。 正当我浑身不自在到难受的时候,扔下一个炸弹的他却不慌不忙地找我确认:“你是爱我的吧,是的话你就眨两下眼睛。” 我有毛病才眨。 在心里吐槽完毕,我等着他说不是的话我要眨几下眼睛的提议,但等了片刻发现他不说话了,他居然只给我一个怎么表示同意的选项。 我无语了,为了避免我无语到眼睛抽搐让他误会,我干脆不眨眼睛了,用看傻子的眼睛看他。 “又是这种冷冰冰的眼神,”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不是车祸和你那个充满秘密的地下室,我真想不到你对我是这种感觉。” 他叹了口气,用教导的语气说道:“路冉,爱一个人怎么可以是这种态度呢?我真不明白你。你这个样子,只会引起讨厌你的人的反感的。” 原来这是他对我阴里怪气的原因,也是,虽然我的行为像追星的狂热粉丝,但对着现实身边的人这样,还真没有几个人会这样。 我也一直厌恶自己这样的冲动,所以对他的隐含的指责倒是接受良好,甚至觉得他多骂几句也没问题。 只是没想到他装模作样地教育了下我,嘴角忽然几不可见地快速勾了勾,露出点隐秘满足的情绪,“不过变态的感觉我不了解也很正常,我毕竟不是你,体验不了你的情绪。你现在……现在应该还喜欢我吧,车祸之后,我……你是唯一一个对我态度一模一样的人了。” 他说话停顿的两次里都摸了摸他有伤痕的半张脸,每一次摸的时候,他都要飞快眨动几下眼睛,似乎要把眼眶中的什么驱赶走。 我不觉得他要驱赶走的东西是泪水,他这种人和眼泪根本不沾边。 再说了,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眸锐利又幽深,根本没有半点要难受到落泪的意思。 那要驱赶的,或者说要隐藏的,肯定是他的情绪。 我不用亲眼见到,大概也能想象到他的情绪应该比较黑暗复杂。 因为他现在的脸真的很恐怖,半张脸上不但有很多疤痕,还有好几道疤痕里凹陷痕迹很重,明显当初有部分肉消失了。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当初受的伤是多么的惨烈。 惨烈的半张脸完全抓住了人的视线,也扭曲了另外半张脸带来的美好感,让人看了只想后退。 所以,在他面前后退的人应该不少,他这种不喜欢好好经营和别人感情的人,说不定还收到很多别人的恶意言语。 “路冉,别再发呆了,”他把手轻轻覆盖在我的手上,垂眸看了看我无力的手,才抬眸说道,“你快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喜欢就眨两下眼睛,现在就别骗我了,我喜欢诚实的人,你不想我再继续反感你吧。” 反感就反感,随便。 我刚刚瞪眼瞪得有点累,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不看他。 我不懂他现在是什么意思,但我希望他骂我就好,其他的别来了。 他安静又耐心地等了我很久,见我无视他许久,没有不爽,反而语气柔软了许多,破天荒地哄道:“你说真话吧好不好?我刚刚说差点扔了日记本,说反感你,都是假的。你救了我,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呢,相反的,我还对你有点好感呢。你就告诉我,说不定也告诉你一件让你高兴的事情。” 第3章 我睁开眼睛看向他的表情,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他的眉眼部分没有任何伤痕,对比以前,皮肤白了很多,衬托得他的眉眼形状更加干净清晰。 好看的人的眼睛必定是好看的,简议晨的眉眼当然也是好看的,不过那是攻击力很强的那种好看。 只是可能是因为他长期休息不好,所以他的眼下带了浓浓的青色,细长的卧蚕即使不笑也特别明显。这两点放大放圆了他的眼睛,让他眼中的攻击力少了很多,脆弱的阴郁感多了很多。 我深深地看了好几眼他的眉眼,吃力地想要摇头。 之前我尝试过这种动作,可是不但很难做到,头也会很痛,现在也还是很难做到,不过我最终费力地成功了,虽然代价是头疼得我脸部抽搐。 暗恋深渊 第3节 我一边忍受痛苦,一边内心有点欣慰。 起码我表达了我的不愿意啊。 我是真的不想再和简议晨接触了。我做的恶心事都被他知道了,我也不喜欢他了,我现在看到他就只有尴尬,只想远离他。 他在我摇头的时候没有说话,但在我脸上痛苦越来越大的时候迅速焦急了起来,连忙问道:“你脖子痛吗?不对,难道是呼吸不了了,现在才那么难受?你等等,医生很快就来!” 我一下子挫败了,合着我那么辛苦的摇头,在他眼里只是可能是脖子疼或者呼吸不了的反应。 医生没有办法立刻赶过来,简议晨就伸着他修长又冰凉的手触碰上了我的脖子,又碰了碰我的脸,还碰了碰我的鼻子,最后无措地告诉我:“你呼吸不了要用嘴大口呼吸啊。” 我无语到不想呼吸了,非常想翻白眼。 但他更气人的还在后头,他真的怕我会死一样,擅自掰开了我的嘴巴,自作主张地说道:“我忘记你很难动了,我帮你打开了嘴巴,你用嘴呼吸吧。” 呼吸个鬼,他是想直接气死我吧。 好在我准备气傻的时候,医生终于进来解救我了。 来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儒雅男医生,我万般委屈地看着他,搞得他也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情。 他谨慎地检查了我很久,又让我通过眨眼睛来回答好几道简单问题后,才松了口气。 “路小姐刚清醒没多久,建议让她安静休养一段时间,保持心情愉悦。”医生严肃又靠谱地叮嘱完才离开。 闺蜜在医生进来的时候也跟着进来了,她看着医生走了,立刻板起脸来看着她的弟弟说:“医生这样说了,那我们一定要听医生的,你少让冉冉皱眉头了,她已经那么苦了……” 她还想继续说,但看了眼我,估计对我有所顾忌,转为拉着简议晨出门了,只让护工看顾我。 他们两个在外面聊了还挺久的,回来的时候,估计是简议晨说了很怪异的话,导致闺蜜满脸纠结,时不时偏头看他。 简议晨倒是淡定,他走到我身边,没有在我身旁坐下,只是站着,一边高高在上地俯视我,一边慢吞吞地说:“路冉……” 闺蜜立刻打断他,焦急地说:“简议晨,有些决定你要真的考虑清楚再说。” 简议晨淡淡地看了闺蜜一眼,随意说:“我知道我在干什么,你别打扰我们。”说完他叹了口气,又继续专注地看着我说道,“路冉,我知道你很在乎我……” 我皱起了眉头,不赞同地看着他。 这个家伙在乱造谣什么呢?刚刚还知道问我呢,现在怎么直接自己下定论了? 他无视我的质疑目光,继续自顾自地说话:“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如果你能够醒过来,并且也依旧喜欢我的话,我们就订婚……” 说到这里,他特地暂停,像是在等待我惊喜的表情,然而我没有惊喜,只是满头问号地看着他,怀疑车祸不但把他的脸弄花了,还把他的脑子撞傻了。 我们两个无言对视,他呆住许久后,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勾了勾嘴角,说:“你还是那么会隐瞒自己的情绪,太会口是心非了。” 我一听就无语透顶了,真恨老天爷堵住了我能言善辩的嘴巴,不然我立刻申明我对他根本没有在一起的企图心。 是的,根本没有,别说是现在,从前爱他爱得深的时候也没有,因为我太清楚这个男的是有多会伤人了。 我已经确认和简议晨没办法沟通了,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闺蜜。 闺蜜真是个毫无主见的傻白甜,她看着那么坚定的简议晨,又望了望躺在床上可怜兮兮的我,走到我身边蹲下,对我的耳朵说悄悄话:“路冉,我刚刚叫住议晨不是不想你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意思,我就是怕他一时兴起,以后辜负你。但他冲我保证了会对你一心一意的,他只要保证,从没有不做到的时候。你们……你们要是订婚,我也是祝福的。你别担心病情,好好养病,好好享受和他在一起的过程吧。” 我…… 我眼泪快掉下来了。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闺蜜和我一点默契都没有,居然看不懂我满眼的拒绝也就算了,现在还脑子里进了那么多的水,根本不懂清醒一下。 她到底能不能靠谱一点啊,就算不管我这边,她让亲生弟弟和一个瘫痪又说不了话的女人在一起,这是怎样的心大才能做出来的决定,她不怕她爸妈打她吗? “冉冉,你别怕我爸妈不答应,我爸妈那边有我和议晨搞定,他们最善良最开明了,会同意的。”闺蜜好像还嫌自己不够蠢一样,在我耳边又补充了那么一句话。 呵呵,好贴心的补充啊。 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不想再看这对糟心姐弟了。 唉,怪我,还能说话还能乱蹦的时候过于保护自己,没有找个朋友好好交心,导致现在没有一个人看得懂我内心的悲苦,还乱曲解我的意思。 就这样,不管我多么想反抗,简议晨开始以我未婚夫的名义自居了起来,不仅这样,不知道他存了什么打算,居然在这间高级独立病房里又放了一张床,说要学着陪护我,表现出了一副情深义重的古怪模样。 第4章 我依旧记得,当他表现出要这样行动后,他深深凝视着我,似乎想收获什么回应。 我哪敢再回应,我怕死他又乱解读了,一直眼神麻木,只想当个毫无感情的木头人。 闺蜜呢,面色又纠结一番过后,居然就随他去了,还放心大胆地扔下我去工作。 护工和过来查房的护士们倒是被感动得不要不要的,给简议晨提供了不少建议,叽叽喳喳了好久,吵得我难受。 简议晨这家伙明明是那种记忆力极好的聪明人,但在那些医护人员面前表现得非常好学,把他们说的话一一记了下来,非常敬业地演绎着爱护爱人的未婚夫角色。 看他适应得那么良好,我再次感受到了他的厚脸皮和精明了。 但他如果只是照顾我就还好,可是他还爱和我互动。 夜幕降临,护工不在的时候,他拿着个本子就坐在我身旁打开。 我看那个本子的封面很眼熟,就多看几眼,看清楚后寒毛都立起来了,因为那是我见不得人的日记本。 他看到我认出来后惊恐的表情,冲我微微一笑,表扬道:“你的日记很有趣,我一直有看。”顿了顿,他苦恼又甜笑着抱怨了下,“但是你的情感太变态了,我一时半会比较难以接受,所以看得慢一点。你要是以后身体恢复了,麻烦不要表现得像你日记那样猛烈,我希望你循序渐进慢慢来。” 我…我真是苦逼至极。 谁要他接受了啊,谁要喜欢他啊。 我真的知道我错了,能不能不要反复在我面前提醒,简直像反复鞭尸一样残酷。 他和我说完,就开始津津有味地翻阅那本日记,翻阅的速度很慢,嘴角始终优雅地微微勾着。 很久他才翻动一页,但在他阅读新的一页前,该死的,他就停不住他的那张嘴,硬要和不能说话的我交流他的读后感: “原来那一天你有偷偷跟了我几段路啊,有点可怕,我根本没有发现,等你能说话了记得教我。” 明知道毛骨悚然还要学,你挺变态的。 “你为什么要在日记本里又夸我的前女友,还描述得那么细致,写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观察那么仔细呢?” 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争强好胜啊?我爱写就写了,女孩子用的东西闪闪亮亮人人爱,我花费笔墨多写一点我乐意,要你管。 “又夸她,她品味比我好吗?至于你满篇都是她吗?你这个人真奇怪,要不是知道你的心意,我都要怀疑你到底爱谁。” 她品味的确好啊,夸她怎么了。再说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文章情感,我在因为你的前女友而自卑难过啊,你那是什么注意点? “嗯?听了我姐的话,知道我为人处世不好,列了我那么多的缺点吗?可是还是忍不住喜欢我?你的爱意真是毫无原则,越来越可怕了。” 对,我现在也觉得阴森可怕,想要回到过去摇晃出我脑子里进过的水。 “休息日从早到晚都在想我……你,你真变态。” 是是是,我是变态,麻烦远离我好不好,求求销毁这种恶心的东西好不好。 我听着听着,越来越绝望,想立刻消失在这个地球上。 我真不能理解,这种单方面的沟通有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生活过于空虚了,才变成如今这副鬼样。 可能是我的目光过于强烈,他这次总算注意到了我的目光里的怨愤。 他眼中的兴趣盎然渐渐消失,因为憔悴而显得变大的双眸缓慢地染上无措的情绪:“你是生气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 我很想用力点头,但今天医生已经警告过我,如果不想一辈子瘫痪,最好不要勉强自己,所以我只能继续怒视他。 他在我强烈的视线下,乖顺地把日记本合上了,我们两个沉默地对视半天,他才停止了慌乱,恢复了平静,沉声开口:“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和你交流。” 我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表示肯定。 感谢上天,他总算知道一点我的想法了。 “可我没办法,”他脸上的光华散去,有些颓废地说道,“我根本不了解你,我的姐姐其实也并不了解你,你从来没有过我们了解你的机会,我只能这样和你对话了。”他开始尝试说服我,带着诱导性的语气说道,“你要往好处想,起码这相当于我和过去的你的一段对话,你得到了回应,难道你不开心吗?” 不,我不开心。 我依旧不赞同地看着他。 他估计实在是判断不了我的真实想法,又对我说:“你要是同意就眨两下眼睛,要是不愿意,就连续眨五下吧。” 我终于得到了表示不同意的机会,立刻毫不犹豫地眨动了五下眼睛。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说:“你真的太封闭自我了,算了,你不要我看也行,反正我也粗略了解了你的心思。” 说完,他把我的日记本珍惜地放到一个黑色丝绒袋子里,然后掀开了我的被子,默不作声地躺到我的身边,还把我的脑袋歪向他躺下的那边,让我一直看着他。 我的病床很大,躺下一个侧着身子的他毫无问题。 “我们这样交流吧,既然没办法了解你的想法,我就多靠近你一点,把你细微的表情再看得清楚一点。你暂时不想我继续通过日记本深入了解你的话,其实也没问题,反正你也可以改为了解我。”他弯了弯眉眼,笑眯眯地说道,毫无被我拒绝过的阴霾,“我看你写的日记,你都是透过我姐才了解我的对吧。可是那并不是完全的我。我姐那个人过于善良了,什么都看不惯也就罢了,还反复记得那些看不惯的事情烦心,真不如直接呆在温室里成长。幸好你对我的爱意比较坚定,听她黑我黑了那么久,也没有磨灭对我的爱意。” 讲到这里,他深深凝视着我,让我恍惚有种错觉,我好像是他来之不易的救赎一样,很快他也亲口证明了这一点。 “幸好你今天清醒了,不然我不知道控制不住自己后,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他轻声感慨,“刚毁容的那段时间,我无论做什么都会不如意,像我彻底没有用了一样。真的幸好有你。” 他把我的手拿起,放在他的脸的旁边,放好后也没有缩起他的手,而是动了动我的手,让我的手与他的手紧紧握住。 可是,我还是并不觉得他爱上我了,因为所谓救赎也可能是因为我是他绝望时的救命稻草而已,既然是稻草,那就是粗糙的、将就的,以后要是条件改善,随时可以抛下的。 救赎是一种可以很贵重,也可以很廉价的东西。 第5章 其实我应该感觉自己很幸运的,毕竟不是谁都能有个人在自己瘫痪的时候时常陪伴。 可我真的高兴不起来,我太敏感了,观察力太强了。 他来我病房几天,有老老实实装着真的要和我谈感情的样子,可是过了那几天后,我微妙地感觉到了他的懈怠。 他的亲密动作止步于躺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再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的话题呢,倒是什么都涉及,但是基本都是吐槽和抱怨,说话的时候经常神色恹恹。 他的态度说不上消极,因为他做事还是积极去做的,对自己也自信,但是他又很嫌弃周围一切的样子。 我怀疑他把我当成了发泄倾诉欲望的垃圾桶。 暗恋深渊 第4节 与其说他真的当我是未婚妻,不如说当我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而已。 他的确似乎在努力靠近我,喜欢我,可也就仅限在这个阶段了。 我相信,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一个愿意接受他的优秀女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和我说对不起,然后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我不必伤心,这只是人之常情而已,对于他那种把感情不当一回事的人,以后的发展更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随着瘫痪的时间越长,我再怎么懂得忍耐自己的情绪,可我还是即将要崩溃了。 我才27,为什么就困在这个躯壳里了呢? 每天像坐牢一样,没办法选择谁来看我,只能等着别人给予我维持生命的需求物。 听着简议晨带着自负说着生活琐事的时候,我虽然因为无聊有在听,但他在我心中的形象越来越低,我越来越不喜欢他了,特别希望他的父母过来,赶紧把他弄走。 我的祈祷还是有点作用的,很快他的父母真的来找他了。 那个时候是下午,我和他午睡都醒过来了,正巧,简父简母两个人开门的时候,刚好撞上他握着我的手亲密说话的时候。 老两口当然是震惊了,久久没有说话。 他倒是冷静,没有放开我的手就主动打招呼:“爸妈,你们来了。” 简爸比较快回过神,他可能考虑到我是因为谁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有所顾忌地说道:“嗯,听说冉冉醒过来了,我们立刻处理好国外的琐事赶紧回来了,怎么样?现在病情恢复得怎么样?” 冉冉这个称呼挺亲密的,但那是因为我见他们老两口的次数不算少,他们是跟着我闺蜜叫我的称呼来叫我,并不代表和我有多亲密。 “和之前电话说的一样,还是说不了话也动不了。”简议晨还是没有放开我的手,他的眼神从他爸妈那边又落到我身上后,就黏在我身上不移动了,谁看了都知道他这样大概对我的态度不一般。 简妈先按捺不住,小步跑到简议晨身边,僵硬地笑了笑,一边怜惜地鼓励我,一边想暗搓搓把简议晨挤开,好隔开我们。 “爸,妈,”简议晨笑了笑,“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吧,我有事和你们说。” 我有预感,他估计是要和简爸、简妈说他要娶我的人生计划。 他本来就是肆意张扬的人,他爸妈也不可能因为他毁容就对他不爱了,所以他肯定在他家人面前想怎么活就怎么活,不屑于把计划藏着掩着。 他们一家人出去的时候,我说不上自己什么心情,只是在屋子里发呆。 那是非常漫长的发呆时刻,我下意识地尽量不去想他们会怎么讨论,尽管我很坚信简爸简妈不会在这方面纵容简议晨的,我也坚信简议晨在时光的流逝后也会渐渐放弃要和我在一起的想法的,但我还是尽量不去想。 因为……因为太难过了。 我本来就孤身一个人活了那么多年,因为病情,我可能要更加无力地孤独又可怜地活着,可能我以后会恢复吧,可是人的年纪越大,我又不是多么优秀的人,以后我的选择是会越来越少的。 不管是工作,还是感情生活,我的未来都将是困难重重的。 有一瞬间我真的渴望简议晨是真心依赖我,要坚持一辈子找我取暖,当我是垃圾桶。 可我不容忍自己这样低微的想法,立刻放弃了,也就意味着把自己的精神推到一个更加孤独的层面。 人生太难了。 我不想哭的,可是在这种即将面临未来新阶段的情况下,在压抑了那么多天后,我真的忍不住鼻子酸涩,眼眶里迅速储蓄泪水了。 当然,我顾及简议晨一家人可能随时进来,我这样又不能自己擦眼泪,就逼着自己不要掉眼泪,勉强让眼泪在我的眼眶里打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但只有简议晨一个人进来,他脸色冷飕飕的,速度极快地关上了门并反锁,不让外边的人进来。 外边的人敲了几下门又呼唤了几声,可能是顾及这里是医院,不能大声喧哗,也觉得简议晨应该不会随便改变主意,就不再敲门了。 简议晨脚步轻快地走到我的身边,看到我满眼湿润的样子愣了愣,赶紧靠近我的头,急道:“怎么眼睛那么红,是不是哪里难受?” 我眨了五次眼睛表示否定,他才松了口气,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勾起笑容,邀功一样说道:“不是疼痛的话,那你是不是猜出我要出去说什么了?你放心,我都搞定了,我父母会接受现实的。” 他离我太近,呼吸打在我的脸上,让我有点不自在。 我移开视线好几秒,才能勉强过渡到清醒状态。 他对我还是有影响的,但我也很清楚那不是因为我爱他,只是因为我现在的病情,让我比较难割舍面前这个关注我的人而已。 人病了就是这样,需要很多很多的关注,很多很多的爱。 我尽量调控自己脆弱的情绪,他又开始说话了:“医生说还有半个月,如果你一直这样稳定的话,家里医疗条件也不错的话,我可以带你离开。” 我愣愣地看回他。 他轻笑一下,继续说:“我准备带你到我家住,是我独居的房子。这个医院距离我生活的地方不算太远,但条件差,我觉得很不舒服……” 我没等他说完,就立刻用力眨了五下眼睛,尽力强烈地表示我的拒绝。 他那么聪明,当然很快反应过来了,但他没有同意我的抗议:“路冉,我知道你不想连累我,可是那真的不是连累。我需要你,也享受你需要我、等待我的样子,你既然那么爱我,那当然要义无反顾地和我一起生活。” 我继续用力地眨着五下眼睛表示抗议。 真的不行。 哪怕他再不好,也没有犯过伤天害理的违反法律的事情,他只是缺点太多而已,没必要在我身上陷入那么多。 我不会对他义无反顾,他也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第6章 他还是没有认为我在抗议,而是认为我拒绝是怕连累他。 我本身是孤儿,又是这副不能自理的样子,根本没有话语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面前网购给我用的生活用品。 他网购前都有给我看网图,问我喜欢不喜欢。 我当然是喜欢的,他的品位不错的,花钱又大胆,都是网上牌子货,挑出的东西当然质量很好,造型也很好。 但我没有回应,而是全程黑着脸不搭理他,继续表示抗议。 “别皱着眉头要我改主意了,你死心吧,我都既然要和你在一起,那肯定就是真的,我们好好过日子,你别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他等不到回应,干脆不给我看手机屏幕了,嘴角带着些许自信的笑容,自顾自地说道,“你不挑那我按我心意来了,反正你在日记里也夸过很多次我挑东西的眼光很好,我挑的你应该都会喜欢。” 我有点嫌弃他的自信了。这个嫌弃倒是和他现在被毁了的样貌无关,而是与他话说太多了有关。 在暗恋他的这些年里,我通过闺蜜的言语有监测到他不少的生活状态,我深深地知道,他在亲人面前都是那种高冷话少、说话自带嘲讽的状态。 我习惯他嘴臭又不体贴的人设了,他现在冲着我一副要对我好的样子,但偏偏还莫名自信到嘚瑟的样子,嘚瑟中还略微情商低的样子,我真的难以接受,深感幻灭。 我知道他得意什么,他得意我是那样深爱他,那样为他着想,在我身上找他自己的存在意义。可一次两次就够了,久了之后,我这种天生同情心少得可怜的人,真的不想忍耐他了。 在我正用眼神无限驱赶他的时候,终于有另外一个人来了,来的人是我闺蜜。 “你不和冉冉说话,一个人笑着玩手机不好吧?”闺蜜她很怕她弟反悔亏待我,进门后一看简议晨那样,就立刻敏感地建议道。 “没有一个人玩乐,我准备让路冉和我一起住,在给她网购生活用品。”简议晨把手机放下,一下子收起了笑容,脸上也没有独自在我面前说话时的轻松,又变回那副阴沉的模样,“你来得正好,你知道路冉的喜好,要不你帮她安排一下她以后的生活用品吧。我没有怎么亲手帮人买过这些东西,不懂挑。” “我也不懂挑啊,”闺蜜嘟囔了下,心安理得地暴露她的废物本性,“叫人来帮忙吧,我也去冉冉家看看她有什么东西可以搬到你家的。” 我瞪大眼睛望向她,我服气了,虽然我这幅样子不能自理,我的暗恋也暴露了,但是我还是一个女的啊,她身为闺蜜,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病弱的我住进一个男人的家里? 我瞪人的目光过于强烈,闺蜜看到后连忙过来紧张地问:“冉冉,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简议晨在一旁插嘴帮我答了,“她是不想连累我,虽然一直不肯愿意和我住一起。” 我望向多嘴的简议晨,发现他微微勾起嘴角,在深深地看着我,脸上的伤疤虽然狰狞,眉眼倒是露出些许温柔,明显沉溺在我的日记给他编织的梦里。 “啊?”闺蜜听完,表情愧疚又有点无措,她笨拙地继续安慰我,“冉冉,你真的不要担心了,你很好,不管怎么样都很好。谁遇上一个能爱到舍身救自己的人,都是遇到福气的。简议晨和你在一起是他的荣幸,你还是把精力和担忧都放在恢复身体上吧。你的好日子还长着呢,要好好做准备去迎接。” 闺蜜这样努力地安慰我,拔高我,我还是有一点点感动的,但感动根本抵不过我对她的无语。 这个世界我最亲密的就是她了,她和我都毫无默契,我不知道怎么救助自己了。 我只能放空自我,期盼简爸简妈能给点力,可惜,他们再给力也无法阻挡简议晨去照顾我,我毕竟救过简议晨,他们太有良心,根本不敢在我面前说半点不是。 对简议晨要和我在一起这件事情,他们再反对也只能拉着简议晨去医院门外偷偷进行。 我快哭了,我真的不需要他们那么体贴和有礼貌啊。 真的希望他们能好好学学简议晨曾经的渣男行为,自私一点,别这样不给力了。 可惜愿望和现实就是要对着干,我等不到简爸简妈强硬斩断他们儿子意愿的时刻了,三天过后,我就被移动到简议晨家去了。 我离开医院的时候,守在我身旁帮忙的,除了简议晨和我闺蜜,居然还有简爸简妈,我是服了。 简议晨住的这块地方是郊区,地皮不算贵到离谱,所以他这种有钱人当然是住在大房子里了。 我待的房间自然也是特别大。 屋子里的摆设都挺好,我没出息地有沉迷了片刻。 其实我也不算太穷的人,我唯一的家在全国房价最贵的城市,托父母的福,有两套地段特好的房子,要是卖掉,我也算有钱人,所以和闺蜜这种有钱人成为好朋友的时候,我是丝毫没有双方差距太大的压力的。 但前提是卖掉,没有卖掉之前,我过得也就一般,很难有简议晨家的好条件。 算了,他要照顾我就照顾我吧,也挺好,有闺蜜在,他也不可能对我做过分事情;闺蜜和简爸简妈呢,他们教养好,也不会对我不管不顾。 要是我以后能恢复了,和他们解释清楚后,再想办法偿还他们对我的照顾;要是恢复不了,我琢磨琢磨怎么表达把我的遗产给他们吧,他们应该也不算太亏。 我放弃和他们这一家人沟通了,自暴自弃地让自己换个思路活着。 这样一想,我的生活瞬间好了许多。而且简议晨也不知道是不是腻味我了,还是他工作真的比较忙,他以前经常去医院找我呆着,但自从住进他这个家后,他倒是较少来陪我了。 白天基本看不到他了,傍晚的时候他才过来找我,然后陪我到差不多十一、二点后,他才准时去睡觉。 他不在的时候,只有护工陪着我。 护工是个性格还可以的老阿姨,姓吴。 虽然我无法和她对话,但她在我清醒的时候,会变着法子让我不无聊,还很尊重我的意愿,认真研究我眨眼睛的次数,顺从我的想法。 不过今天,她陪我时间比较少,因为她少见地拉肚子了,一连去了两趟后,第三趟她足足在厕所里呆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我担心她是不是出事了,但苦于没有办法去查看,只能一个人在病床上干着急。 距离傍晚简议晨回来还有好几个小时,我真怕这个吴阿姨在这个时间段里有什么三长两短。 可是……可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我就是个废人,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种时刻。 鼻子酸涩得厉害,我差点难受到哭出来。 正当我最无助的时候,空旷的房间里忽然突兀地传来一个诡异又熟悉的男声:“吴阿姨,你擅离职守太久了,路冉现在不对劲,请你立刻到她身边查看!” 那声音很大,还带着点电音,我被吓了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是简议晨的声音。 那他不出现,声音还那么大的话,说明……他在这个房间安装了摄像头?! 暗恋深渊 第5节 我知道为了家里人的安全,有些家属会在房间里安装摄像头监视护工,但简议晨也起码提醒一下我啊,吓死我了。 还有,吴阿姨也就消失二十分钟左右,能说出吴阿姨擅离职守太久的话,岂不是说明简议晨经常盯着摄像头? 第7章 他一出口,吴阿姨连忙大叫回应,我一颗悬着的心瞬间就放下了。 不用担心吴阿姨了,我的专注力可以完全放在他安装的摄像头上。 于是我立刻努力转动双眼,左看看,右看看,试图找出摄像头。 可惜我躺着的姿势真的很阻碍我名侦探的脚步,除了充分锻炼了我的眼部肌肉外,我一点儿收获都没有。 我放弃了。 算了,就算找出来又怎么样,我也没有办法让简议晨放弃安装这个。 他安装这个应该也是为了我好,毕竟我这种无法自理又要请人帮忙的病人,的确需要安装个摄像头保护。 我轻而易举地安慰了自己,又心安理得地继续安心休养,甚至还有点赞赏简议晨的细心,毕竟如果是我闺蜜来照顾我,她是绝对不会做到这样细致的。 她那种人从小到大都是被金钱娇养的,出门有司机,在家有保姆,说话做事有私人教师、私人律师和父母兜着,所以天生就缺根筋儿。 简议晨和她在一样的环境下长大,现在能变得这样贴心,真的是很不容易了。 只是我有点纳闷,既然是为了我好,为什么他一直没和我说这些。 他天天找我说话,从我离开医院搬进来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他是隐藏得好好,半点都没有和我透露过。 至于……要瞒着吗?像在隐藏自己,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做法一样。 不过我很快放弃大脑乱发散出来的不好想法。 我不想把人想得太复杂,太累了,又没有证据。 他也可能是忘记和我说而已,或者觉得这没必要说而已,我没必要把他想得太坏,来影响我自己的心情。 所以我打算不理这点小膈应,反正我没办法改变这种情况,果断决定只是好好改善自己的心理环境,让自己更快恢复。 吴阿姨在我胡思乱想很久后终于出来了,她对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摸了摸她花白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坐在我的身边,终于打开电视机又和我聊了起来。 据她说,她已经六十五了,这把年纪还要做这种辛苦的护工工作来养家,拉肚子上个厕所久一点,都要被雇主说,工作时一直活在摄像头里,太艰难了。 和她对比起来,我的生活似乎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我一直以来都很欣赏她,她就是我很喜欢的那种做事很有分寸的人,非常细心。 比如仅仅是上个厕所,她都会关好电视,然后耐心和我解释:“路小姐,我先去上厕所,怕您到有什么我听不到,所以先关电视机,回来再和你一起看哈。” 和这种人相处,真的是会越来越舒服的,所以在她身边呆一会儿,我很快就忘记了摄像头给我带来的不如意,沉浸在吴阿姨的对电视机狗血剧情的吐槽中。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简议晨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会和吴阿姨聊一下我的情况。聊完,吴阿姨会客客气气地把这个房间留给他和我,他也不多说啥,就只是盯着吴阿姨走了,然后反锁门,才凑到我身边和我说话。 今天也是一样的情况,但今天简议晨的心情明显很不好,脸一直黑着,衬得那张如同地狱爬出来一样的恶鬼脸更加恐怖。 吴阿姨以为是今天她离开我太久,才惹得他生气,急忙不断和他解释她今天的情况,战战兢兢地表明她不是故意的。 他没有说话,等吴阿姨说完,就挥手让阿姨走了,虽然动作挑不上什么错处,但我很清楚地看出来,他对阿姨并没有多少尊重。 他以前也不是那种很懂得尊重人的人,可是今天我看着看着,怒火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当然,怒火伤身,我很快压制住了,并且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的情绪。 想了想,只是因为简单的“远香近臭”而已。 之前他对别人差,我远远看着没事,现在和他太过于靠近了,我就有事了。 而且之前他的脾气也是有目共睹的,那些人还接近他,因为那是那些人自愿的,但吴阿姨不是啊,她只是一个可怜的打工人而已,像之前努力通过当社畜养活我自己一样,我们都是勤奋又可悲的打工人。 我和吴阿姨的情绪达到共鸣了,当然也就特别看不惯他了。 他凑到我身边看我的时候,我就怒瞪他一眼,看向别处不搭理他。 我这些日子和他相处久了,已经看得出来,他今晚明显是有一大堆事情要找我倾诉,我故意生他的气,他愣了愣。 “路冉,怎么了,你是不是生气了?”他明显也因为相处久了,对我的表情有了一定的把握,立刻就拿捏好了我的情绪,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以为我哪里哪里不舒服了。 该有的沟通还是要有的,我立刻冲他眨了三下眼睛,表示我真的生气了。 他纳闷了片刻,脸黑了黑,我还以为他是不理解我的怒火点,不耐烦我乱发脾气了,没想到他说道:“是不是吴阿姨今天离开你太久,也让你生气了?你放心,我今天已经联系多了一个护工,到时候他们一起来照顾你。对了,你要是不喜欢吴阿姨,我现在就去打电话立刻换掉,好不好?” 我呆住一会儿,暴躁了。 什么叫吴阿姨也要让我生气啊?谁和你共鸣了啊?能不能理解一下吴阿姨是真的生病而不是故意的啊。 而且打电话立刻换个屁!换个屁! 要是把吴阿姨换了,我就我就…… 我心中千言万语无法诉说,眨了眼睛清晰地表示不要换掉吴阿姨后,就一直干着急地看着他。 真的太着急了,骂人的话已经憋在我的口中,但是放不出去,我实在老难受了。 他不懂我的烦闷,不过倒是从我快速的拒绝里看出点东西,问道:“你喜欢吴阿姨吗?” 我的眼皮立刻表示“是的”。 他沉默地看了我几秒,不大高兴地说:“好吧,那我继续雇佣她。那你生气是因为她吗?” 我飞快地表示没有。 他气闷片刻,问道:“难道是因为我?” 他从未这样长地连续问我问题,我和他沟通从来没有这样顺利过,不由得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快速表示是的。 “为什么?我有提前回家啊,我还那么关心你。”他的语气充满了纳闷不解和生气,可是他瞄了瞄我几眼后,他的表情没有变黑,而是委屈巴巴的,有点孩子气。 我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这种表情,这让我有种感觉,他是真的有在我面前释放他自己,他是真的有在依赖着我。 他的脑子有为了我在快速转动,他说出他暂时能想到的答案:“是不是因为我给吴阿姨脸色了,你才冲我发脾气?” 我立刻表示是的,他终于脸黑了,抿着嘴巴抿得失去血色了,才开口气道:“你不能为了她朝我生气。” 他只给了我这样一句简短的命令。 我也尽力细微地动了动嘴巴,可惜还是不能说话,又是无用功。我不理他了,把眼神放到床的另外一边,不去看他。 他立刻坐到我的床上,跪趴在我身上,让他的脸到我的视线中,又冲我说道:“你也不能为了她不理我。她对你好,是因为我花钱雇她,只有我是一心为了你的。你根本不知道,只要离开你,我就多么担心,这些天我手机一直不离身,像你以前一样变态,根本无法专心工作,总要时不时去看手机里的你。” 他的表情满是对我的在乎,可是又有点别扭不自然的样子,显然是不习惯这样表达自己的情感。 见我木木呆呆的样子,他的耳朵瞬间红了,更不自然了,小声感慨说:“果然还是很难学你说话,你是怎么能把那么多的表达喜欢的话写出来的啊。” 什么叫学我说话?他是意思是学我的表达方式吗?还是我写出来的那种?日记本吗? 我像吃了几百斤黄连一样,瞬间表情变得苦大仇深。 他干嘛啊,学啥不好啊,学我以前变态经历。 不过也是,人们常说和一个人相处久了就容易去学对方的说话方式,我没法说话,他没办法学我现在变得优秀的表达,就只能去和我的日记本语言靠拢了。 过多的羞耻和拒绝让我努力想表达自己,终于,我在清醒一个多月后,说出了我的第一句磕磕绊绊到稀碎的话:“不、不要……学我。” 不要在这种变态地方当个学人精,谢谢。 我说完,我呆住了,我没想到我真的能表达自我了。 他也呆住了,而且呆成个石头雕像,久久不能回神。 我现在心情极度振奋,也不再对他有什么不好情绪了,就想在他面前锻炼我失而复得的语言技能,继续拼命想开口。 可是我的声音就好像昙花一现,不管我怎么努力,怎么挣扎,都说不出来了。 我泄气又难过,眼红得差点哭出来。 因为着急而滚烫的脸忽然被一只冰冷的手触碰,简议晨用比我平静得多的脸色对我说:“别那么用力想说话,没事的,慢慢来。你有我啊。” 话里都是体贴,可是他却并没有很为我高兴的样子,我不由得僵住了。 他忍了忍,最终还是在我面前那茂盛的表达欲望战胜了他的忍耐,他无神地一边摸着我脸的轮廓,一边怅然地说道:“没想到你恢复得那么快。” 我寒毛都立起来了,瞬间为他的怪异举动而吓得忘记了呼吸。 他什么意思?这样一幅遗憾的表情,难道希望我一直是那副不能说话也不能动的样子吗? 难不成他是变态,喜欢那种乖乖让他放心说话和摆布的人? 简直是比以前的我还变态! 我不想疑神疑鬼,表现得好像被害妄想症很严重,可是从小到大身为孤儿的求生经历,让我对一切潜在的危险都在意得要紧。 “你还能恢复,我却很难了。”他停下了抚摸我脸庞的动作,转为虚空抚摸了几下他那半边受伤的脸,“你知道吗?今天我很不高兴。” 他垂下头,他的刘海遮挡住了他的眉眼,他开始和我倾述。 在这种恐怖时刻,谁想听他说话啊。 我全身心都在抗拒他,恨不得立刻找上我那缺心眼却善良异常的闺蜜。 实在不行的话,吴阿姨也行啊,她一看就是健康又厚道的正常老年人。 可惜由不得我,我还是得继续听简议晨絮絮叨叨的内心世界。 “我今天遇到个罗落了。”他压抑着情绪说道,咬牙切齿得好像要把罗落咬死一样。 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因为我根本不知道罗落是谁啊? 拜托给我个前情提要好吗?我对他所有的了解都是透过闺蜜的吐槽,但闺蜜的吐槽里很少具体到除了他本人以外的人名,通常都是用a啊b啊c啊这种代号出现的,鬼知道他说的是谁。 “我车祸刚醒来的时候,ta有到我病房来过,说我受的一切都是报应,ta的祈祷终于应验了,所以很高兴。我没理ta,ta见没气到我,就一直在骚扰我。从我病重到我出院,用各种渠道让我生气,直到有一天ta把你的日记本扔到地上,我就安排人去报复ta。” 他说得很投入,但我还是很纳闷,因为我连罗落是他前女友还是前兄弟都不清楚。 我费力地把手移动了下,碰到了他的身体,想让他看看我费解的表情,给我一点前情提要谢谢。 这个动作非常困难,让我又有点头疼,但总比开口说话简单,我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但他显然是误会了,以为我是在安慰他,有点欣喜地握住我的手,身上的戾气减少了不少。 他高兴了半天才继续他的发言,一边轻柔地捏住我的手,一边冷笑着说道:“ta斗不过我,家里很快就破产了,今天跑到我面前求我,样子难看也就算了,还说什么一切都是因为喜欢我,愿意继续和我在一起。但ta骗不了我,ta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我就知道ta在恶心我,就ta那样,居然也敢恶心我现在的样子。” 我这才知道,他说的是他的前女友。 暗恋深渊 第6节 不知道是哪一任那么缺心眼,居然凑到他这种明显没有什么同理心的人面前幸灾乐祸。 他只是毁容了,但据他自己最近一直说的,他可是把自家本来就大的生意做得更是越来越大了,并没有破产,这种危险系数比较高、社会地位又比较高的人,最好还是不要惹的。 我是没办法才最近和他凑一块儿,那个小姑娘怎么还往上冲啊,再气也不能那么莽撞。 不过听简议晨说她坚持不懈地骚扰很久,估计也不是啥正常人,是盏难缠的不省油的灯,我就暂时放下我的同情心了。 我可怜别人干嘛啊,我还是紧张紧张我自己吧,我得想办法好好保护我自己,千万不要让简议晨伤害到现在如此弱小的我。 我聚精会神地盯着他,努力捕捉他可能害我的言行举止。 “路冉,现在总是有些乱七八糟的人想惹怒我,看我狼狈,让我生气,我幸好还有你,你可不能冲我生气,也不能惹我生气,更不能在你恢复以后,变心不要我了。”他深深地望着我,温柔又沉重地说道,“可能是我的错觉,我还是觉得你并不喜欢我,你做的那些关于我的物品,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我知道我不该不信任你对我的喜欢,你在日记本里已经表达得那么清楚了,可是我还是担心,因为现实的你从来没有表露过对我一丁点温柔,好像我真的不值得你爱一样。” 我大概知道他的症结在哪里了,他虽然自认为我口是心非,坚信我看着抗拒他,其实还是喜欢他的,但他又还是有所察觉出我对他的避让,所有潜意识里一直有在害怕我离开他。 我想了想,我现在的小命还被他拿捏着,我不能瞎逞强瞎发泄,不管是不是我小心过了头,我就是得先确保我本人的安全。 小心驶得万年船,从小到大没人保护我,我就得努力学会保护好自己。 所以我用力让我那被他握住的手动了起来,也握紧了一下他的手,我冲他弯了弯眉眼,柔和了眼神,装出一副满是同情他的样子。 他从没有见过我这样的表情,诧异片刻,忽然低头,整个脖子迅速红了起来,握我也握得更紧了。 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手也像他脖子的颜色一样很烫的感觉。 那个叫罗落的没有在他面前忍辱负重成功,我倒是成功了。 第8章 他独自愉悦了很久,我又无法说话,只能看他开心。 可是他无声的表演的时间实在是太长太长了,他现在又长得不好看,一点都不赏心悦目,我就像看到那种很无聊的电视机一样,很快就困倦了。 想要打哈欠的欲望越来越强,我无意识地很快就打了个哈欠,打完就脸部扭曲,因为我的脸又疼了。 我太难了。 身体带来的委屈,和简议晨带给我的害怕混在一起,让我的眼角不由得蹦出了泪花。 “又难受了吗?”简议晨很快发现了我的异样,他不敢瞬间就分辨出了我的状态,“是不是又动到哪里了才头疼,我都说了你不要勉强了。” 他凑在我身旁久了,也懂得怎么为我护理。 他一边为了保险起见,打电话和私人医生聊,一边按照私人医生说的,暂时性地给我脸部轻微地按摩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难受的时候为我按摩,以前都是吴阿姨帮忙上手的,今天他不知道怎么了,就想不起去叫吴阿姨了。 我一开始有点抗拒他的接触,生怕他不专业,把我给搞面瘫了,但他可能背地里练过,那手势比吴阿姨弄得还到位,像医生的手势一样。 我不由得眯了眯眼睛,有点享受。 这真不是我没出息或者缺心眼啊,谁被病痛折磨了,哪怕被根木头治舒坦一点点,你也能临时对那根木头产生点温情。 再焦躁的猫咪被摸舒服了都能袒露雪白的肚皮呢,我就暴露点我的舒心而已,其实没什么的。 我自我说服后,安心陷入享乐的状态了。 一般陷入这种状态后,我是绝对不含糊地安心体味生活的美好的。所以我是啥也不想了,也暂时不管未来如何,放松全身心地往简议晨的手上凑。 当然就我这瘫痪的身体,也凑不了什么距离,基本都是简议晨在主动靠近我。 他手部的皮肤极好,和他现在被毁的那半边脸部丝毫不一样,他的手一点伤痕都没有,触感是温暖中带着细腻。 五根手指细长又有力,看着的时候,本就很赏心悦目,按在脸上更加有用。 我微微闭上眼睛,朦胧中只看得到他优秀的五官,恍惚中好像回到过去,他好像还是过去那副我喜欢的样子。 他显然是满足我的沉迷的,按了我很久后,突然噗嗤一笑,沉迷地说道:“我现在又相信你喜欢我了。” 我愣了愣,睁开了双眼,瞬间什么舒适感都如退潮的潮水一样很快流逝了。 我不想他知道我喜欢过他,抗拒了那么多年,我都养成了习惯了。 他一调笑,我下意识就想躲避和反驳。 暗恋这种事情,要是还隐藏在心里的时候,那当然是苦涩又甜蜜,就像在读让人欲罢不能的故事,可是一旦暴露,就是丢人现眼,感觉浑身像被针扎一样不舒服。 我努力动了动嘴巴,哪怕头疼到影响眼睛,让我整个眼眶都疼了,我也努力说出了一句无声的话: 【我不值得你喜欢。】 好吧,这句拒绝有点怂,搞得好像我还深爱他一样。 可我有什么办法啊,他之前都说讨厌被人嫌弃所以把前女友整破产的小故事了,又反复让我不能抛弃他,还说什么希望我别病情变好,像个潜在犯罪分子一样,我只能怂啊。 他分辨了许久,才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说你不值得我喜欢吗?” 我立刻不顾头部疼痛,眨眼表示是的。 我真的好努力了,身残志坚,尽我所能了,可是简议晨还是不肯说我想听的话。 他是带着怜惜又坚定的语气说的:“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你别瞎想了,合适就行。” 可我觉得不合适啊! 我超想和他正面反驳的。 而且他现在看似深情款款、意志坚定的样子,可是我很确信,如果没有那个车祸,我就算真的和他亲口表白了,对他疯狂追求了,他也不会对我有半点回应的。 我当初被他的外表搞昏了头,他也是容易被外表影响的人,不然也不会交往的前女友都是好看到像明星的了。 我还是很怂,在脑中过了几遍反驳的话还是不敢说,只能继续无助地在大脑里搜刮对策。 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就一直坚持给我按脸,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样,一直按到我脸部一点疼痛都没有了。 我的眼睛不肿也不疼了,视线一清晰,我就看到了他那张残破的脸上明耀的双眸。 他满眼都是我,对我像对他最心爱的珍宝一样。 唉,我现在唯一的欣慰就是,他也只能说话啊表情啊像深爱我一样,可是行动却像被阉割的太监一样了…… 等等,也不对啊,他也不像那种能忍自己情绪的人,更不像禁欲的人。 他不亲我不对我动手动脚,除了有不爱我的可能外,是不是也有可能那场车祸后,他失去了他的某些男性功能? 我的心情瞬间复杂又震惊了。 真是…… 真是…… 真是太好了! 我又不好拒绝他,他要是失去那种功能,对我有心无力,我的生活就轻松一点了。 不行我不能这样幸灾乐祸,他好歹也是我闺蜜唯一的弟弟,也没有对我做过什么实际的错误行为,我不能那么想他。 我应该善良一点,为他祈祷。等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或者等他对我失去兴趣后,我要全力祈祷他在专业的男科医院也能重获新生。 嗯,我还是希望他能病愈的,但起码在我能自保后。 可能是我想要产生同情的目光过于迫切,他察觉到了我眼神中的不对劲,疑惑地问我:“你在想什么?” 我哪敢说我的猜想啊,他的个人身体状况也不值得我再冒着脸部疼痛的风险告诉他,我瞬间眨了五下眼睛表示啥也没有发生。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对我不说实话的行为表露了他的气闷烦躁:“你有什么就要告诉我,你在我面前什么都可以说。”他顿了顿,立刻又自我打脸一下,补充一句,“除了说什么我们要分开的话。” 那我当然是和他没有话讲了,我假装继续头疼,让他继续帮我按摩,好让他有事干后可以闭嘴。 他的手估计是钢铁做的,被我骗着使唤好久也不停,直到我舒服得昏昏欲睡的时候,他还在按着。 我当然毫不犹豫地放任睡虫侵蚀我,快乐地睡过去了,不然简直对不起他这份辛勤劳动。 天天躺在床上,我根本不缺睡眠时间,于是半夜的时候,我睡醒了。 晚上陪护我的是简议晨,不过和在医院的时候不同,他在这间大房间里安置了一张大床,距离我这张床有一定的距离,他晚上就躺在那里休息。 我知道他浅眠,我一点很小的动静都能弄醒他,之前就有过很多次这种情况了。 按理来说我应该不要打扰他,可是我现在在纠结要不要弄醒他,因为我忽然背部好痒。 我这个破身体吧,很难动弹,在感知痛觉上也有一定障碍,像被打了麻醉药一样,可是又和打麻醉不同,痒痒的时候,那是肯定要传达到我的大脑的。 我的大脑想着我自己无法挠,想着想着,就更痒了。 可是我很纠结,到底要不要真的吵醒他。 这个纠结倒也不是怕打扰他,我对他没那么乐于付出了,我只是怕打扰他太多次,他在我身上付出得越来越多,到时候就越来越不愿意离开我了。 要知道,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付出的,但付出得越多,就越想要回报得更多,就像投资一样,如果得不到想要的报酬,人就容易心态失衡到痛苦难受,死缠烂打不愿意分手。 虽然我以前为了他用身体挡住车祸的伤害,也没要他回报我,但那是因为我是个奇葩,他又不是一个好恋人,所以我才没有要他的回报。 但他不一样啊,他是明确要求要从我这里得到感情的,甚至是要得到婚姻的,我要是找他付出,那和把我自己卖了有什么区别? 我努力地说服自己要理智一点,不要屈从身体的渴望,可是越说服我越难受,背后真的痒得要死,痒到恨不得把那块肉挖掉了。 我最终还是抵制不住消除痛苦的诱惑,我艰难地动了动,通过被子布料之间的摩擦成功让简议晨醒过来了。 简议晨打开了灯,随意抓了抓头发就走过来。 他耷拉着眼皮,嘴巴拔干得好像失去了光泽,眼睛很多红血丝,配着那半张毁掉的脸,显得像快病死的可怕的人一样。 “怎么了?”他提不起精神,毫无情绪地问道。 我想着既然已经不争气地让他帮忙了,那便让他帮到位吧。 所以我努力开口无声地说道:【我背后痒,左边肩胛骨那部分。】 他毕竟不是学唇语的,看不大懂我简短口型里表达所有的话,只好说道:“背后痒对吧,其他暂时听不懂,我全部帮你抓一遍吧,要是抓对了你再开口。” 得到我的眨眼同意后,他努力紧闭了下眼睛,让自己清醒了点,然后任劳任怨地又帮我按了起来。 他越温顺体贴,做事越勤奋踏实,和以前对比得越明显,我就越担心他以后真的会爱上我。 我是不能够直接提分手的了,但主动让他提出分手的办法应该也有,而且应该不止一个,比如当我从他值得信任的人变成疯狂索取的人后,他就不一定和我在一起了。 我记得可清楚了,他喜欢的女孩类型是甜美的和乖巧的。 他虽然因为毁容而可能对外貌不大敏感了,但总不能连喜欢的女孩性格类型也一起变。 疯狂索取是个让无数人头疼的无底洞,我如果是那种很娇惯很任性很作的女的,他应该会渐渐不喜欢我的。 暗恋深渊 第7节 第9章 我真的好想作起来,做个气死人的作精,每天大作特作,作到人神共愤。 可当我高高兴兴地准备制定作战计划了,首先审视了一下我能做到的范围的时候,我呆滞了。 我好像目前很难做到。 我一说话就容易头疼,没办法多说话,就没办法通过说气死人的话让他讨厌我,反而是他可以乱说废话让我烦闷; 我也没办法让他多陪我去做一些他讨厌的事情,我只能躺在床上看他念叨他感兴趣的东西,然后眼巴巴地看到他因为放肆倾诉而每天都爽到的可恶模样; 我也没有办法让他多花钱讨厌我,我平时省吃俭用惯了,并不关注什么奢侈品,现在连浏览手机某宝上的商品都做不到,就我这狭隘的视野,实在想不出什么能让他看了皱眉的奢侈品。 再说了,据我这一个半月的观察,发现他是属于那种奢侈成性的人,估计他平时的花钱速度比我想破头去花钱的速度还快呢。 哎呀这么一琢磨,好像他和我的贫富差距还挺大的,我之前到底是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底气,才会觉得我和闺蜜条件差不多,于是和他们家来往时候也丝毫不虚的呢? 可能是我们这边地区发展得太好,迅速增长的房价带给我的莫名自信吧。 我在最贵的中心地带可是有两套房,他家目前好像没有闲钱能买,还在努力中。 我感慨了一下世事的命运无常,算了算手头的房子换算的价钱,矜持地偷着乐了下,才把注意力再次投放到简议晨头上。 可能是金钱带来的底气,此刻我的心情又和刚刚不一样了。 我不能把成功脱离他的方法都一股脑地投在改变他的个人意愿上。 我讨好他干嘛呢?他又不是多好的人,能做出符合我心意的决定才怪呢。 我应该讨好我闺蜜! 我要等我闺蜜来救我脱离苦海。 我都会说一点点话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表达不出来的弱鸡了。 闺蜜再怎么缺心眼,也应该不至于在我求救后,还放我在简议晨这里的。 她的心性我再了解不过了,她很多事情不懂多想,心思简单,可是那是真的善良又温暖,是我的……我的生命里最柔和的一束光。 好吧这样说有点腻歪、有点恶心,但她真的像太阳一样温暖地照耀过我,不然我也不会愿意和她成为闺蜜,并且捏着鼻子帮她处理很多她不懂处理的人际关系的问题。 自认为终于找到正确的人生突破口的我,心情一下子变得舒爽了。 我就像那种本来只会琢磨怎么讨垃圾皇帝欢心的后宫妃子,一下子知道自己还可以靠家族翻身当另一处土皇帝后,瞬间只感觉前方一片海阔天空。 我太爽了,连简议晨停下了按摩动作我都不知道。 他也不知专注地看了我多久,忽然低声笑了下,声音沙哑有磁性,让人听得耳根子有点酥麻。 笑声停止,他的嘴角还是一直勾着。他默默地伸出白皙的手,帮我整理了我的乱发,动作很慢,慢得好像故意一样。 我都那么大了,也不是什么抗拒恋爱的人,当然不可能是没有尝过恋爱滋味的人。 好歹也是交往过两个男朋友的,所以我看着他那粘稠的视线,瞧着他那缓慢的动作,我很确定,他就是故意的。 不过勾引也好,散发他个人的魅力也罢,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毫无阴郁气质的人了,脸也毁容了,我一点也没有被撩到的感觉,只盼望他赶紧停止这种毫无作用的动作。 可惜自从生病后,老天爷就没打算让我顺心顺意过。 也怪我,我的头发太茂盛了,平时扎着存在感不强,如今散落在枕头上,就很显眼了。这些又多又黑又亮又顺滑的秀发哦,他估计是爱不释手了,摸着摸着眼睛越来越亮,半天才想起和我对话。 “你刚刚被按得舒服得又笑了,真好看。”他说,“要是以前你对我像现在这样直白又温和就好了,我们就不用等到现在才在一起了。” 我差点没忍住想翻个白眼的欲望。 呵,我现在对他这种马后炮的行为还是很看不惯。 “你的头发很好看,脸型也不错,五官也比较耐看,以前你不怎么喜欢接触我,所以我才没有发现你那么多的优点,你当初真应该自信一点。”他缓慢地又吐了一句夸赞我的话。 看似好像好暖,不过他那贫乏到干巴巴的形容词汇,实在让我有些无法直视。 他从前没怎么练过这种讨好人的话,现在猛地在我面前扮演深情,业务显得也太不熟练了。 我实在有些受不住,努力开口道:【还疼。】 简单明了的两个字,没有暴露我对他的厌烦,但是可以成功让他的手再次动起来。 我深深地觉得:他劳动多了应该也不会有那么多精力来琢磨什么培养感情的话了。 于是行动力很强的我瞬间让想法落到实践上。 “那么久了还疼啊,”他愣了愣,忘记了思考就出口说道,说完立刻焦急地补救,“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我就好奇,怕你煎熬太久,身体会出问题。” 补救完,他立刻双手又按向我的脑袋,勤勤恳恳地按摩起来。 他不嫌弃我,但我现在可是很渴望他嫌弃我的,敏锐的我终于抓到了个表现我作起来的机会。 我定定的看着他,看到觉得眼睛有干到泛起泪意的时候,我才开口一字一顿地说唇语:【久、病、床、前、无、孝、子。】 这句话半文半白,不属于三岁小孩都能说的简单词汇,但胜在家喻户晓,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重复道:“久病床前无孝子?” 我眨眼睛表示yes。 他沉默了下,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但他事不关己地说道:“那是大多数人而已,我不是,你放心。我重视家庭,也重视你,不可能有什么久病床前无孝子的情况,也不会因为你病久了,让我护理久了,就嫌弃你。” 他有心去说服我,又争论道:“你不应该相信久病床前无孝子的,你应该比我更重情重义吧。我姐姐说过,她遇到什么困难,不管多小多琐碎的事情,你都会耐心地帮她去做。我呢,明明之前和你也没有多少交集,可你就是能为了我,在车祸时候冒着生命危险帮我挡灾祸。你如果真的认同那种感情容易被破坏的观点,今天躺在这张床上不能动也很难说话的人就是我了。” 他狡辩了个半天,忽然也不知道他自己品出了个什么甜,又抿了抿嘴唇,压抑了他那嘴角正在逐渐上扬的甜蜜笑意。 感谢他笑了几秒,很快又意识到我还是柔弱悲苦的样子,停止了那不合时宜的表情。 他咳嗽一下,收敛了笑意,换做严肃脸,深深地看着我,微微抬起我的下巴,声音很有力:“你现在的痛苦都是为我承担的,我只会感谢你,为你做所有你需要做的事情,我绝不会感到为此觉得辛苦的。” 我的心情瞬间垮了。 他并不知道他又堵掉了我又一条表演作精的道路。 按他说的,我如果想通过表露疼痛让他帮我做事,那他只会怜惜我。 我疼痛得越久,表现得越煎熬,他只会更加觉得我当初付出的伟大,我在他心中的形象也只会越来越高大。 这种时候,我再叫他帮我做东做西,他帮我的时候就不叫“帮忙”了,那叫“献祭”,是信徒对信仰的神圣献祭。 就像新年时献祭给祖先的物品,谁会嫌弃供奉的水果和肉太多呢?谁会嫌弃买下的香太贵太重呢? 我绝望了,我的作精之路流产到不能再流产了。 我只能寄希望在闺蜜来看我这件事情上。 可是我等了一天,两天,三天……快一个星期过去了,我都快等得焦虑了,我的闺蜜还是没有出现。 我不是那种在逃生路上被动等待的人,我立刻对简议晨开口:【水水呢?】 水水是我闺蜜的小名,她全名叫简议水。 该死的无声发言,简议晨没有一下子明悟我的意思,还以为我要喝水,想摇高护理床,喂我喝水。 他最近工作有重点项目,比较累,陪我的时间又变少了,耐心理解我需求的时间也变少了。 看我说完,也没有向我求证,自顾自地动床又动杯子,等杯子送到我嘴唇边,看到我无声地说了他姐姐的大名,他才意识到我说的“水水”是指人,不是指水。 我服了,我真不觉得“水水”会产生误解的。 都那么多天,我哪天对他说过撒娇的叠词啊,我又不喜欢他,怎么可能在他面前活得像个孩子一样。 也不知道在他心里我现在是个什么形象了,但我很肯定,他心中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了。 第10章 明白我要找的是我闺蜜后,简议晨的热情很明显就下降了。 “找她啊,”他淡淡地说道,“近期你应该无法看到她了。她有了个喜欢的追求对象,像你一样疯狂,追到异国他乡去了,也不敢在别人面前讲话,却追得勤快。”他顿了顿,又说道,“你很会影响人。” 我应该是上辈子欠了他们家的,人在病床上躺了半年多,连电话都用不了的我,居然天降大黑锅。 什么叫我会影响人啊,明明是你们两个好的不学学坏的,潜意识深处就有着这种想法,才会被同化得这样快! 不对,呸呸呸,闺蜜是个好女孩,她就是追求人而已,不影响别人就不算是和我以前一样的变态。 为闺蜜在心底辩护后,我深刻反省了我以前的丑恶行径,在心底对老天爷发了起码十遍誓言表示再也不会这样了。 但反省过后,油然而生的是沉甸甸的委屈。 哇我受不了这委屈啊,这一切麻烦事的诞生还不是因为他们偷看了我的秘密? 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们看我的秘密,也算通过见义勇为来赎罪了,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还要受到这种煎熬? 本来以为闺蜜可以救我,可是最后发现不靠谱的就是不靠谱,什么都不能救我,真正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所以啊,我残破的身躯,求你坚强一点吧……我破碎的嗓子,求你给力一点吧…… 我悲痛欲绝的样子让简议晨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他整个人呆住,惊讶道:“她不在会让你那么难以接受吗?” 我不想和他说话,继续沉浸在悲伤中。 他温柔了许多:“她不在我在啊,友谊就是这样了,能够长时间粘着你的只有恋人或者亲人啊,你还有我……” 滚哪,谁要你啊,我只要我闺蜜。 他越说,我越是惆怅难忍,憋屈着憋屈着,我就真的哭了。 我哭我求生渠道又消失了,我哭我最在乎的朋友居然在我还热切需要她的时候,居然追着一个男人跑了。 虽然我知道她不着调,但我真没想到她会那么不着调,她凭她的判断认定我是可以独立的了,然后就和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狗男人跑了! 我以后要交十几个闺蜜气她,气死我了啊! 我哭得鼻子都塞了,呼吸有点困难,不由得张嘴,不过我现在一动面部表情,就会隐隐不舒服,所以我艰难地用嘴巴呼吸片刻后,我放弃为我消逝的友谊大船痛哭了。 算了算了,不值得。 病号不要为难自己,没有人懂得爱自己的话,要更学着爱自己。 我自己给自己注入一管心灵鸡汤一样的语录,总算感觉身体好些了。 不过我不哭了,不代表我想搭理简议晨。 我因为还能用力呼吸,就在他面前一边用力吸着鼻子,一边看着虚空的一点,目光特别麻木。 暗恋深渊 第8节 他一开始还没有多少反应,但是看我这样难过,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现在等到我陷入麻木状态后,他又眉头一点一点地皱紧,很不是滋味地问道:“你就这样在乎我姐姐?我怎么感觉你对我姐姐的感情不对劲?” 我现在处在放空状态,但还是听得进去他的话,听完我下意识就想白他一眼,白眼已经准备出现了,但我哭得有点失去力气,比较难翻。 万幸,不然给自己惹麻烦了。 我回答他干嘛呢,他又不懂我的求生焦虑,说不定还会问个没完没了,烦死人了。 我很久没有回答他,他沉默不语许久,忽然离开我的房间,不知道去干嘛了。 他离开了也不知道喊吴阿姨过来照顾我,搞得我更加无聊。 无聊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他气冲冲地回来了,手上抓着几本本子,手臂上挂着几件衣服,脚步声特别大。 我定睛一看,那衣服很眼熟,好像是我以前穿的,那几本本子更是眼熟,确认是我的日记本。 我立刻就感觉不好,瞬间警惕地看着他,眼神抗拒,说道:【你为什么又拿我日记?不是说了……】 “我也不想拿的,”他眼睛憋红了一样,红彤彤的,像在用力瞪我,特别大,“可我忽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秘密。我本以为你收藏的都是我的相关用品,你的日记本也是这样写的,这些都是我的。可是我忽略了一个问题,你也写了很多我姐,你每次写到我就一定有她!你写了我姐很多用的物品,夸她好看,说喜欢和她在一起说话的感觉,还收藏她的很多同款用品在你的家,你还经常穿给她看!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也喜欢她,像喜欢我一样?” 一边说着,他一边气坏了一样发着抖,把衣服扔到我床上后,颤抖地开始翻阅我的日记本,似乎要找出什么文字来验证他的记忆。 我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他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我真的对天起誓,我对简议水一丁点儿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我直得简直不能再直了好吗? 所谓的我收藏我闺蜜的衣物,那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好,有什么好用的会分享链接;或者她会因为我帮她一些麻烦事,所以送些小物品道谢;或者她真的太喜欢某个品牌,卖安利卖到我头上,硬逼着我去买;或者她真的觉得某个东西很好用,恨不得周围关系好的都用,所以送给我用……总而言之,只要关系好,爱用品渐渐类似,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好吗?求不要乱联想。 至于日记本那些内容,更是他胡乱下的定论。 我经常写闺蜜,那是因为我经常和她一起玩啊,我不写她写谁啊? 还有什么写到简议晨就有我闺蜜,废话啊,我又不和他说过几句话,所有关于他的事情只能通过我闺蜜,当然在想他想馋了的时候,偷偷摸摸地靠近我闺蜜,碰运气一样听她吐槽他了。 至于夸她好看,喜欢和她一起玩的感觉什么的,她的确好看啊,也温暖过我啊,我在我自己的日记本里记录点美好怎么了?总不能全都是我的丑陋的暗恋心态吧? 我语文又不好!写个日记经常写得偏离中心,想到哪里写到哪里,这很正常啊。 唉,千万句要辩解的话要出口了,可我实在是比较难动嘴巴,所以我苦逼地只能把辩解和发泄的这些话语又吞落到肚子了。 我果然是作了孽了才会喜欢他,在他面前一直吃瘪到现在。 【我不喜欢她。】我简短地回复了他,用尖锐的视线看他,表示了我对他乱猜测的抗议。 但他只是看日记途中抬头看我几眼而已,看我说完,他还是很怀疑的表情,继续动手翻我日记,然后在他觉得可疑的地方一一折角。 身为一个学渣,我很少时候翻书,很多时候注意保护书。 我最不喜欢别人看书还折角了,因为这样会比较容易毁坏书。 简议晨猛地在埋头折角,我越看越火大。 好不容易他终于停下了,但他是抱着日记本靠近我,然后打开他折角的地方,把他觉得可疑的地方一一念给我听。 我听着……还挺陌生的。 虽然躺着的大半年的时光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记忆,只有一片黑暗,但是时间的流逝还是影响到了我的感觉,我对着我曾经怀着激励情绪写下的日记,没有多少面对心潮澎湃的年轻时光的热血感觉,只觉得尴尬。 我想埋了以前的我,让以前的我别这样矫揉造作堆积词句了。文笔又不好,搞那么多不是为难自己吗? 我也何必喜欢简议晨呢?我要是把对他的精力都投入到正确的工作上,我现在早就成整个市的名师了,说不定我都是少年宫的领导了,或者我自己画的画也能让我成为一个不错的画家了。 可是现在呢,除了留下暗恋的日记,我啥也没有收获。 我语文又不好,留这些破日记有什么用呢? 【别念了,我真不喜欢她。】 我开口了,可他顾着念,没有看到。 【别念了,我真不喜欢她。】 我又开口了,可他还是顾着念,没有看到。 “别念了!请你冷静一点,我真不喜欢她!”过于暴躁后,我的嗓门又可以发出声音了。 那声音又粗又哑,难听极了,可在我的耳朵里像天籁之音一样,因为最起码,这声音终于可以让简议晨听到了。 简议晨终于停止了他怒火上头的神经质一样的举动,为我高兴:“你又可以说话了?” 是,我可以说了,我想在他面前当个作精,还是那种像他一样神经病的作精,作死他,烦死他。 第11章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个会尊重别人的人。”我死死地瞪着他,用力地一边说着,一边努力让眼眶掉下热泪。 掉眼泪对现在的我来说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然我并没有因为他不懂爱人而感到悲伤,但我是深深地为我目前所处的遭遇而感到难过。 有点难过的感觉就好,我善于利用这些情绪,我努力酝酿悲伤的情绪,声音也越来越嘶哑:“是,我是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到我自己也讨厌我自己,我自己也唾弃我自己,但不代表你可以不尊重我……” 他当然慌乱地打断了我,手上的日记本掉到我床上,他空落落的手立刻伸向了我的肩膀,轻柔地按住焦虑的我后,连忙说道:“你不要这样说,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我不管你和姐姐的事情了好不好?” 他还以为我说我闺蜜呢,这一打岔差点搞崩我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苦情氛围,好在我是个意志坚定的人,没有让他打乱我的节奏。 我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不关她的事,我是说你。我是喜欢你,可你就让我默默地喜欢不就可以了吗?我喜欢你的方式就算再怎么不堪,可我从来没有打扰过你,我好歹也救了你!你为什么要侵犯我的隐私?为什么反复查看我的日记?!我讨厌你!!” 我控诉的情绪一浪高过一浪,最后的厌恶话语怒吼完毕后,整个房间回荡了好久我的余音。 简议晨已经完全愣住了,他张开嘴巴久久不能说话。 我表面悲愤地看他,但内心是发泄情绪过后的爽快。 其实刚准备说话时我心里还没有底的,根本不知道说啥,只是隐隐约约有个说话的方向,等到我所有情绪酝酿到位,顺畅地说完后,我自己也震惊并自豪原来还可以这样说话。 是啊,我怕简议晨个鬼! 我为那些个暗恋他的过往自卑自贱个鬼! 我,路冉,从出生到现在,就算不是个完美的人,也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犯错当然是有可能的,但我的错处又不是在侵犯他的利益,如果不是车祸,我会一辈子把暗恋他的秘密藏到坟墓里,那我在他面前愧疚个啥啊! 我是有收藏他相关的物品,但又不是捡他的或者偷他的,我是看到他有就买同款收藏而已,这种行为就像他说的,和我购买和闺蜜同款的物品也差不了多少,我干什么要在他面前自认为变态呢? 倒是他,偷窥我的隐私,又被我救了,我才是高他一等的人,才不是他。 我要作,但是要在掌握话语主动权的前提下作。 我要气他,但要在我掌握话语高处地位的时候气他。 而我现在做到了,就算我躺在床上,只能仰望着他,我也不是委曲求全的人。 当然想到他并不是盏正常省油的灯,为了自保,我又严肃申明我的讨厌与他毁容无关:“自从清醒后,看到你郁闷难过的时候,我也曾为你难过过,但请你理解我,我很有可能永远站不起来和说不了话,我才是最困难的人。可你经常在我面前戳我的心,简议晨,请你学会尊重一下我……” “对不起。”他被吓到了一样立刻道了歉。 但道歉后就没有下文了,他的手还放在我的肩膀上,双手的温度变得失去血液一样冰凉。很明显,他已经懵懵懂懂地了解一点自己即将要失去什么,可是无法面对,只能双眼无神地看着我,还在慢慢消化。 我趁着我还能说话,现在又是我占据高位的时候,立刻对他说道:“帮我打你姐姐的电话,我想和她聊聊。” 他拿起之前放在床头柜的电话,点亮了屏幕了,可是却久久没有划开解锁,他低落地垂眸,絮絮叨叨地轻声解释:“路冉,对不起,我之前没有想到过那些隐私什么的,当初是你太久没有醒过来了,我们得拿你的生活用品。而且你的房间我们总要定时查看一下,保证你房子的安全。我姐姐先发现的,她很慌乱地告诉我,但那是因为她更难过了,没有想到你因为我过得那么苦,所以没想好就和我说。我也太震惊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是爱着我的,所以擅自拿走那些东西,难过的时候就看看……” 我不吭声。 我当然懂我那事的确太让人头脑空白了。我也当然懂他不是故意侵犯我的隐私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今天还能把我的日记本当成所有物在我面前念,只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下意识忽略别人的需求。 他自私自利了那么多年,能在我提醒之前明白我的苦闷才怪。 以前他性格的缺陷不影响他卓越的办事能力和美貌,所以他的交际从未在这里有什么问题。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脸变得何止是不美了,已经变到谁看了都心惊的地步,配合他在生活巨变后变得更阴郁的性格,我会喜欢他才怪呢。 他要是不对我产生纠缠的想法,我倒也不会和他做什么,但是他不是。 他为难我,那我只能选择为难他了。 “你别说了,我知道我原谅,可我还是很难过的啊,从我醒过来那一天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我的苦闷一直没办法说出来,我当然看到你会难过,而不是满心欢喜了。你把电话打给你姐姐,叫她回来我们好好聊一聊,我现在脑子好乱,我想趁着我还能说话的时候,好好说清楚一些事情。”我的语气冷漠,但话说得比较有余地,都是为了等简议水回来再做更安全地谋划。 简议晨抿着嘴唇,眉头紧皱,说:“我惹你生气了,是我的错,你可以生我的气,但别讨厌我好吗?” 他还是耿耿于怀我说的讨厌他的话语,没有听我说的去做。 我没答应他,继续冷静地坚持:“你先打电话给水水行吗,我脑子很乱。” 我也没要求什么,没说什么离开他啊嫌弃他的脸啊,就见见我之前见过的闺蜜,我相信他就算真的是我猜想的那种想我过得惨烈的变态神经病,也会给我打电话的。 第12章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放在我的面前,当着我的面点开维信,给简议水打了维信电话。 我一看手机屏幕和他缓慢的动作,就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了。 他的维信有两个置顶,一个备注是【最在乎的家】,是个四人小群,一个备注是【最在乎的人】,看那头像是我来着。 他没有点开和我的对话界面,但是在外面可以看到最后一句话,内容是冰冷无趣的两个字: 【已到。】 搜刮了下当初的记忆,印象中是他开车到我家门口等我时发的。 那时候我早就站在楼上偷偷看他开的车过来,发现他发了这个消息后,矜持地根本没有回复,在楼上又盯了他的车好几分钟,才缓缓走到楼下上车。 唉,往事不堪回首。 我有点庆幸摆脱了当初对他的迷恋,可是又有点遗憾自己就此丢掉了那份爱意满满的少女心。 喜欢一个人渣是不堪,可是喜欢人的感觉也是真的美好啊。我也就这么失去理智地沉迷过一个男人了。 简议晨很快拨打好了给闺蜜的电话,“嘟嘟嘟”的呼声让我从复杂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我在等待闺蜜接电话的时候用余光扫了眼简议晨那半边毁容的脸,成功让自己变得更无情、更清醒了。 电话一直没通,简议晨按了三次,三次都是直到铃声最后一秒,都无人接听。 “你打电话吧,别用流量电话,有时候维信接收不了信息。”我不死心地说道。 暗恋深渊 第9节 简议晨都为我打了三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他凑我凑得更近,在我的眼前快速按下他烂熟于心的家人电话号码,又是等待简议水接听。 “你不存号码吗?”左右还要等,我随口问道。 “家人的我不存,存在手机容易不安全,我都背下了,”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我也把你的电话号码背下了。” 我没回应他,沉默着,他也不催,也沉默地看我。 作为背景音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又是没有人接听。 “还要打吗?”他问我。 我真烦这种需要人却偏偏等不到人的情况,可是也没办法,只好眼巴巴地说:“那你给她的维信留言,说看到消息立刻打电话过来联系。” 他听话地照做了,也是做完后不用我说,就主动给我看。 所以他是可以学着细致入微地照顾人、体贴人的,只是看他愿意不愿意。 “路冉,我会为了你做个尊重你的人,求你不要轻易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我都已经准备好我们的订婚流程了。”他见我恍惚,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眼睛亮亮的,像是那种为了捕捉到猎物而不顾一切的猛兽。 我想,是时候得打破他对我的感情判断了。 不然他总有理说我对他的感情,也对我沉甸甸的深度迷恋一直保持高昂的期待。 “你去我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吧,在客厅墙上最大的那副摆设画后面其实有个小的保险柜,里面也存放有我的一些日记,但是和你看到的那些不同,那些都是简短的我对你的一些不大好的言行的记录。”我特地顿了顿,给他一点消化时间。 很快,我满意地看到他僵住的模样,于是我继续努力平静地说道,“我对你的感觉你也知道很复杂。我是喜欢你,但是那不是爱,那是一种羡慕你任性又张扬的迷恋,可是同时,其实有很多时候你的做事风格我并不喜欢。我把那些记录下来,一直提醒我和你不是一路人,也就能一直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我在你看到的日记本里对你的沉迷并不是全部,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喜欢你,我从一开始到现在都不大想和你在一起,只想远远地看着你,你能理解这种感情吗?” 这话其实我说得半真半假,我当然是迷恋他迷恋得不要不要的,迷恋到那保险柜里的关于他的丑事日记也阻止不了我的情感。 我不怕他去看那些丑事日记,我并没有在里面写他的坏话,都是关于他的客观记录。所以记下来对提醒我不爱他并没有什么作用。 我之所以记下来,只是因为我想记他的事情记得更详细一点而已。 这些坏事放在那个我安心痴迷他的日记本里不大好,我看到会难受,所以干脆记在另外一个本子上,又锁入保险箱里,眼不见心不烦。 但是他不懂啊,那我便利用起来,当做我情感还可以分裂的一个证据。俗话说,爱一个人就要爱那个人的全部,既然我受不了他的缺点,也不想和他接触,说明我是真的不够爱他,他所谓的我为他要死要活的过高期待就可以戳破。 他情绪明显有一阵不稳,但很快安定下来,虽然撇开头不看我,像在生闷气,可是他很快又说:“没关系,我不在乎。” 我愣住了,怔怔道:“我没你想象的那么爱你,你也不在乎吗?” 他的嘴角还是比较僵硬,想勾起却勾不起来,但他还是语气温和,似乎真的很通情达理一样:“你和我姐关系近,肯定对我有所了解,你以前又没有接近我,应该不止是因为我年龄小又是你闺蜜弟弟的原因,我隐隐已经察觉到你看不上我了,对此有过心理准备。所以没事,不过是回到最初一点点判断而已。” 他抿了抿嘴角,总算是能把嘴角勾上去,可以转过头直视我,并给我一个如冬天阳光一样温柔的笑意了:“没关系的,我不介意。你觉得你还不够爱我,那以后我努力让你爱我爱得最深就是了。不过就算你不够爱我,你也在危难关头第一时刻想保护我,对我来说,这份爱意,已经是很沉重的了。我为了你,做什么都可以。” 我:“……” 我大意了,我忘记在他误以为我爱他发狂之前,他有过怀疑我看不惯他的时期了。有那个做铺垫,我说我介意他的一些臭毛病,他当然不以为然了。 他现在一副什么都可以妥协的鬼样,实在是好棘手。 正当我又在绞尽脑汁地想对付他的办法的时候,他的电话终于想了,我心中立刻一喜,想开口让他赶快把电话拿给我,可是在过于激动的时刻,我又说不出话了。 我的世界瞬间一片黑暗,我怀疑老天在整我。 第13章 简议晨没有发现我的绝望,他专注地点开了电话,随意说了一句,就把电话递到我的耳边。 我尝试再张嘴,可是还是无用。 我看着他被毁掉后很难修复的脸,忽然觉得我就像他一样,可能人生真的就被那场车祸毁了。 是,当时我是自愿要帮他挡住伤害的,可是我现在也好痛苦好难过啊。 【我说不了话了。】我一边委屈地哭,一边无声地冲他说。 他呆住几秒,连忙放下手机,一边拍着我的肩膀,一边伸手帮我擦眼泪。 电话那头闺蜜的声音还在响: 【喂,喂,喂,听得到吗?】 【简议晨你听得到吗?】 【你一点声音都没有,到底是整我还是真的听不到?】 闺蜜的声音越来越暴躁了,可是简议晨全部身心都在我的身上。 老实说,他的动作好轻柔,碰我脸的手指触感好舒服,手形又好看,我被他哄得有点舒服。 他的声音也好好听,不低哑的时候也很有磁性:“别难过,还可以再说话的。” 一切都很温暖,除了他的表情。 看到他的表情的时候,我就冷静了。 因为他是怜惜中带着些满足的。 对比我的焦急和难过,他从容得刺眼。 【你帮我和她说……】我努力一字一顿地说,可还没说完,我猛地闭嘴了。 今天嘴巴动了实在太多次,现在我的腮帮子已经开始作痛了。 我想再继续开口,可是更恐惧过于剧烈的脸部肌肉的运动,影响我的身体恢复。 我可不想以后脸也瘫痪。 他注意到我的异常,手指立刻熟门熟路地又帮我按摩起来。 “路冉,又难受了吗?要不今天还是别聊了吧,改天吧,”他盯着我不甘的表情片刻,像是在深入思考我为什么那么着急一样,突然斯斯文文地劝道,“别纠结了,身体最重要,我又不会害你,你有什么一定要赶着和我姐姐说的?一定要现在打电话,又要以后聚在一起说的?” 他这一反问,表明他已经捕捉到我行为的微妙之处,我冷汗差点被他逼出来了。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躲避他的想法决不能让他知道,我的恐惧和防备也不要让他知道最好,避免刺激到他后,他会有什么预想不到的发展。 我不喜欢任由把控不了的事情发生,立刻调整了下行动,深吸一口气,脸色没那么急切了,当做被他劝服了。 他很满意我这样,冲我勾了勾嘴角,似乎刚刚只是无心乱聊了下,继续劝服我:“对啊,再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也慢慢来。你要好好养身体,特别要注意养好你的脑袋,你老是容易头疼头晕还脸痛的,我怕你因为不注意,把脸搞得真闹出病了。脸部的病是很可怕的,你别像我一样……”他联想到这里,忽然脸色冷了下来,眼睛逐渐变得空茫起来,语气也越来越冰寒,“别像我一样,怎么努力都补救不回来了。” 他的脸果然已经成了他身上的一根深扎在心脏的刺,让他每次联想到,都能煎熬到有点神经质。 我不敢和陷入情绪中的他说话了,因为此刻的他就像躲在城市阴暗角落里的流浪动物,它们面临骤然被抛弃的生活,失去了熟悉的正常生活,又被狠狠地伤害过,随时都会瑟缩又紧张,恐惧又攻击性强,很容易就会引起它们的应激反应。 可我不打扰,并不代表其他的因素不打扰。 我闺蜜应该是看到简议晨打给她的好多次电话,又回打了一次电话。 逐渐加大的铃声仿若噪音,很快把他的意识拉了回来。 他面无表情地点开电话,声音低沉地回了几句:“没事,是路冉能说话了,她想和你说,不过很快又不能说了,我们换个视频通话,你和她打打招呼吧。” 话音刚落,他就快速挂断电话,改为视频电话。 我敢肯定闺蜜都还没有开口答应呢,他就顺着他的想法随意改成那样了,就像**者一样随意无视着别人的意见。 视频通话很快接通,他把手机的屏幕放到我面前,幽幽地看我和简议水通话。 我不由得多看他几眼,他终于浅浅地笑了,道:“你不用动嘴,听我姐说话就行了。”和我说完又冲电话里的简议水说,“姐,你有什么要和路冉说的吗?她暂时又不能动弹,你好好和她说,安慰一下她。” 电话屏幕里的闺蜜状态很好,妆容精致,头发也打理得很好。 她不是那种可以自己能打扮成这样的人,明显是花钱请人好好装扮了,可能在等着和狗男人的约会呢。 我一看她那状态就兴趣缺缺了。 我又不能和她说话,也不需要这样容光焕发的她的安慰,所以听得心不在焉的,余光经常会落到简议晨身上。 好不容易等她挂掉电话,简议晨敏感地问道:“怎么了,和她聊完你不高兴吗?” 我的脸已经有所缓解了,不过不想再动了,就静静地看着他,看他一个人自问自答能说多久。 “忘记了,你不能说话。”他继续帮我按摩脸部,边做边说,“那算了,不说她,我来让你开心就行了。” 我瞬间对他比对闺蜜还兴趣缺缺。 和他相处也那么久了,我还不了解他? 他就只会念念新闻,发发一些他积攒很久的牢骚,无趣得要死。 不过也正常,他的强项是出去吃喝玩乐,我这么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人,的确很限制他的长处施展。 不过这次他真的还有点不一样耶。 他转身离开我,神秘兮兮地拿过来一个大方袋,从里面掏出来一些……好像化妆品一样的东西,还有一面镜子。 “我问过医生了,你虽然还在养病,但可以用这种病人也能用的化妆品。你醒过来那么久,都没有见过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也想看看吧。”他笑眯眯地引诱我。 我还真就被诱惑到了。 虽然我自认为我长得也不咋地,但是人肯定是在乎自己的容貌的,被他这样一提醒,我迫切想知道自己现在怎么样了。 他把镜子对准我,我立刻眼睛亮亮地去看。 不过……好久没看,有点被自己丑到。 我看着自己平平无奇的五官,还有那可能因病而变得蜡黄的脸色,心情低落,瞬间忘记了自己要少说话,丧丧地开口了:【本来就不好看,病了就更不好看了。】 “怎么会?”简议晨立刻反驳,不赞同地看着我,“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我就觉得很好看。” 我无语地看着他,发现他还真的是真心实意地说这话的。 虽然总算被他欣赏了外貌,可我还是高兴不起来,但我很清楚他是因为对我的依恋才会这样,像被猪油糊了眼睛的效果一样,并不值得我骄傲。 他一心想让我高兴,当然不会任由我低落下去,一边说着我的底子已经很好了,一边动手给我的脸涂涂画画,搞得自己和个专业化妆师一样。 涂画好了,他又给我看。 身为个美术生,我很清楚自己也就眉眼的那两块地方可以好好改善了,但即使改善也不会好看到让人惊艳的程度。 他不懂画我的眼妆,倒是眉毛勾勒得不错,粉底上得均匀,嘴唇的颜色也选得挺好,所以对我的颜值也算有一分的提升。 虽然没有我以前自己动手画得好,但也聊胜于无了。 我敷衍地冲他笑了笑。 不过他真的可能瞎了,一直满意地盯着他的“作品”,盯着盯着,脸越来越红,在我直勾勾的视线里,他越来越无法与我对视,所以最后他起身去喝水平复心情。 我回忆了下镜子里妆后的我自己,对他那么大的反应真的是只能满头问号。 暗恋深渊 第10节 请原谅我真的无法理解他内心的激情澎湃。 身为艺术生,我对能捕捉美感的人比较欣赏,他这样一搞,我越来越无法爱上他了,因为我感觉他欣赏美的眼光降低了。 第14章 人不能生出嫌弃之心,因为一嫌弃就很容易上头。 现在上头的我就一心想赶他走了,不过在赶他走之前,我得让他服侍我卸个妆。 我现在发不出声音,只能焦躁地等他终于喝完水好催促。 但他现在像个水牛一样,喝水喝个没完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干什么琼浆玉露呢。 我等到烦躁,在内心吐槽他喝那么久,那么干脆喝到尿急尿频得了。 我现在这想法哦,真是好的不灵验坏的就意外地灵验,他就真的喝到去上厕所了。 我的房间有个私人厕所,他就去那里上完。 上完了的他洗了手,一边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走出来。 我想了想他的手刚刚……算了还是不要让他碰我的脸了。 【让吴阿姨帮我卸妆,我困了。】我立刻果断地和他说道。 “我帮你就可以了啊。”他想也不想,就立刻拒绝。 之前也是,只要他在这栋房子里,他就一心粘着我,不大乐意让我和其他人待一块,那怕那个其他人只是个老阿姨。 【我想让她顺便帮我洗个澡,身体有点痒。】我面不改色地瞬间补充。 “洗澡?”他愣了愣,眼神有点躲闪,过了片刻才想起来点头,看起来就像那种纯情男生遇到心爱女孩子无措的样子。 我不大相信他这种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的人会纯情成这副样子,所以觉得他此刻的举动极其不协调,并没有被他吸引到。 我一直平淡无波地等他转身,他躲闪地瞅我几眼,最终还是为我做事,帮我去叫吴阿姨了。 在这栋房子住了那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能见吴阿姨。 吴阿姨穿着轻便的像睡衣的衣服,明显是认为她这个点不可能有工作,所以随时准备好要睡个好觉了。 打扰她让我有点过意不去,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吴阿姨也没有让我泡水,轻柔地给我的脸洗好后,她只给我擦了身体。 其实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如果不是用温热的湿毛巾擦皮肤,而是直接用水洗身体部位的话,是真的很不方便。 吴阿姨就感受到了这份不方便,她是看不惯就说的性子,说话没过脑,但性格淳朴真实,立刻就低声叹气道:“怎么这种情况还给陆小姐您上妆呢?” 我也觉得简议晨这想一出是一出的问题很麻烦,不过做了就做了,不管了,等我洗好后好好休息一下就好。 吴阿姨离开后,我就想好好睡一觉了,也不给简议晨什么讲废话给我听的时间,立刻就眯起眼睛睡起觉来。 我和简议晨的床都放一个房间了,我闭上眼睛睡了的话,简议晨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出门开灯不睡觉,一个是在这里关灯睡觉。 我耳朵听到简议晨也轻微地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的样子。 他也没办法打扰我休息,于是很快关好了灯,乖乖地睡到他的刻着龙纹的床上。 在黑夜里,我突然想到一个可以和他少接触的点子。 那就是等他一回家,我就可以装困要睡觉啊,如果我能一直坚持好,说不定他因为长期没有和我有交流,就对我少点意思了。 可就在我在美滋滋地想这计划要是施展成功会有多好的时候,我敏感地听到简议晨那床有动静。 他呼吸乱乱地下了床,开了盏小夜灯,我急忙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他果然大半夜的起来不是去上厕所,而是走到我的身边,盯了我几秒后,又转过身回去。 我瞬间疑惑得摸不着头脑了,他为什么就过来看我几眼就走?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准备关好夜灯躺下,瞬间就注意到了我的动静,立刻凑到我旁边了。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他立刻抱歉地问道。 我直接开口:【没有,对了想问你,你刚刚在干嘛?】 为了配合他理解,我现在说话都是大白文,没有多少难“看”得懂的生字。 “就过来看看你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他立刻听话地回答了,“比如看你有没有着凉,或者看你有没有被一些蚊子累很烦的动物打扰。那些东西太棘手了,我提前帮你除好。” 他……他现在真的好体贴啊。 第15章 虽然我还是看不惯他,可是半夜有个人自然醒帮你检查睡得舒服不舒服什么的,真的很难得了。 起码在我反复回味的记忆里,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妈会对我这样过。 我觉得那是我记忆里最好的情感表达,所以记得和闺蜜一起念大学时,那时她是我的舍友,我在她发烧的好几个夜晚,也这样对待她,期盼她在我生病时也可以这样偷偷对我好。 可惜她是个蠢蛋,我盖了几次她一点记忆都没有,我后来以玩笑形式和她说,她也只是惊讶,后来我对她说希望有个人在我发烧时也这样对我,她“哦”了一声,说一句“会有的”,然后就没下文了。 说起来就气死人了,因为在她那里吃了瘪,后来就算交了几个男朋友,我也没有什么兴趣说出来,免得又气死我。 我也并不擅长和别人提要求,好不容易在闺蜜那边提了几句,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还以为以后可能要花大价钱才能雇人在我生病时这样对我了,没想到他倒是很主动地这样对我。 在这样的晚上,处在这样的感动中,可能是童年美好的记忆滤镜让我瞎了眼,我忽然感觉要是简议晨能这样一直对我,我一直和他这样待下去也不错。 可惜不亏是他简议晨,或者说不亏是我,他深情地望了我片刻后,好像沉溺在与我的恋爱中一样,我瞬间就清醒了。 我很清楚,我只是喜欢他这样一直照顾我,但并不代表我希望和他像情侣一样在一起。 情侣之间还是需要荷尔蒙的冲动的,我现在对着他现在的这张脸和整个身体散发的气质,我的大脑根本昧不了良心去释放荷尔蒙。 【你去睡吧,别来看我了,我动不了,不会着凉,蚊子的话开电蚊香就好。我现在和你一样睡眠浅,你过来的话我们两个都会睡不好。】我冷酷无情地慢吞吞说道,努力让他看清楚我的嘴型。 也不知道他看懂了多少,但他应该很清楚我是在让他别来了,他的眼珠子快速黯然一下,像是原本闪闪发亮的珠宝忽然失去了片刻的光芒。 “好的,不好意思,你好好睡,明早见。”他答应了,又回到他的床上,并很快关上了灯。 屋子窗口那边的窗帘很厚,只要一关灯,光线就会暗到像是真的没有光线一样。 简议晨也不是什么怪物,眼珠子是不会冒光的,可是我望着他躺下的方向,总觉得他在偷偷地看我,哪怕是徒劳地看我,他也坚持着。 我的第六感还是很灵验的,所以我基本相信我的感觉。 他刚刚在我床边盖被子,让我真的觉得很温暖,像找回了丢失很久的亲人一样温暖,现在一离得远了,童年滤镜远了,想到他还这样想念我,我就觉得寒冷了。 然而和他睡一屋是我暂时不能强硬改变的事情。 我闭上双眼,努力去想他带给我的久违温暖,想要远离不好的想法。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睡着后还做了个关于他的梦。 梦里面我在他面前当个作精,但是却是让他每天半夜每隔一个小时就到我床边帮我检查我的睡眠质量,不准他睡个准觉。 他一开始答应得很好,做得也很好,可是后来就像我见过的那些家长朋友圈里的老母亲一样,纠结痛苦着说:“不想继续了,想好好睡一觉。” 的确经常不睡整觉是会让人崩溃了,他又要上班,如果照顾我是累到这种程度的话,说不定……说不定会不喜欢我了! 我高兴得立刻清醒过来,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实践。 对啊,作精也可以是这种方式啊。 他在我面前没有表现出“久病床前无孝子”的状态,那是因为他有护工帮他,我这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啥的,也让他比较省心。 只要我把他弄得疲惫不堪,我就不信他还能坚持一直热情高涨地喜欢我。 而且我真的好想反复重温童年美好的时光啊,昨天晚上居然昏了头让他停止,我太后悔了。 错过了他,我再去哪里找人回温呢?不如趁着这次作的机会,反复回忆个够,回忆到我和他分开后我也能满足的地步。 我想好了就去做,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他那边的方向,祈祷他赶紧醒过来看我的唇语。 等了很久,他的闹钟才响,可见我自然醒的时间是有多早。 他关了闹钟,在被窝里动了动,却没有起来,而是继续睡。 我愣住了,他今天不上班吗? 我又等了很久,他明显睡回笼觉睡得正香,根本没有起来的意思,但奇怪的是,吴阿姨也没有要进门照顾我的动静。 我艰难地移动视线去看墙壁上的大钟表,发现时间果然已经到吴阿姨该照顾我的时候了,可是吴阿姨像消失了一样。 我继续等着等着,等得都累了,也不为难自己了,跟着睡了个回笼觉,很久才被简议晨吵醒,他拿着一碗粥要喂我。 【吴阿姨呢?】我立刻面对他说。 “这几天我来照顾你就好了,我近段的工作都做完了。”他温柔地说。 我虽然不想这几天都不能看到可爱有趣的吴阿姨,可是他这样也更利于我让他忙得疲惫,于是我很轻松地就接受了这生活中的变化。 【好吧,那你这几天要一直陪着我吗?】我有点脆弱地看着他。 “当然。”他立刻说道。 我故作迟疑的样子,几次呼吸停顿,才开口犹犹豫豫地说:【昨天晚上我梦见我爸爸和妈妈了,他们像小时候一样在我身边的时候老是半夜时不时过来看我,说生怕我出事。我昨天说你过来我睡不着,其实是假的,我发现你有半夜这样后,我睡得更好了。简议晨,你……你最近几天可以继续像昨天晚上一样吗?】 “当然可以,我会的。”他听完眼睛像在放光亮一样,好像我这一说,就立刻拯救了他无趣的人生,让他容光焕发了,“你还有什么想满足的吗?你可以说出来让我试试。” 有他这句话在,我更容易使唤他了,立刻让他给我有感情地朗读一些有关于专业知识的资料。 那资料老多了,够他念得怀疑人生的了。 我呢,不但可以折磨他,还可以顺便好好学习,可棒了。 第16章 暗恋深渊 第11节 不瞒大家,虽然我是个语文学渣,但我在艺术方面的领悟能力还是不错的。 虽然简议晨对一些术语比较生疏,有时候念得磕磕绊绊,但丝毫不妨碍我领悟。 这些资料也是我的一些佩服的师兄师姐推荐的,给我带来了不少的启发。 他越念越疲惫,我越听越炯炯有神。 他越念越喉咙上火,我越听越上头。 我正潜心思考呢,他却忍不住放下资料,为难地说道: “路冉,要不我们今天就念到这里吧,你暂时先换一个想实现的愿望吧。” 我已经学到沉醉了,完全忘记了我搞这些是为了让他讨厌我,所以听到他这样说,我一时之间满心只有嫌弃。 没有用的东西,才念两个小时就喊累了? 天道酬勤,成功的路上从没有轻易放弃四个字。 我从没有见过这样不行的男人,我最懒惰的同专业男性朋友都比他强多了。要不是我没办法长时间自己看书,我真恨不得让他赶紧滚开这个房间,让我自己来。 我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我不甘心地想要继续,于是倔强地说道:【你搜搜看有没有那种导入文档,然后文字识别可以智能读书的软件。】 这话用唇语说出来,让他理解的话有点难度,他一时片刻看不懂,我又说了一遍,他还是看不大懂,我只好不顾头晕的风险,嘶哑着努力出声继续让他去做。 我在学习方面的拼搏精神真的很可以,努力过后,我真的开口说清楚我想要他做的到底是什么了。 只是他不愿意去,还是为难地说道:“路冉,你正是要养精神的时候,一下子学那么多时间真的没有事情吗?” 我烦死他做事情持久力不够也就算了,连这点小事也不乐意做了,立刻眯了眯眼睛,试图用锐利一点的眼神催促他:【我把这个当玩一样,睡眠也充足,没有问题,请你放心,快一点帮忙吧。】 他只好答应:“好吧,”但还是不大乐意,装着有点挫败的样子感慨道,“你又开始冷冰冰地对我了,唉,你喜欢一个人的方式真的好特别。” 他这话我并不是第一次听到,事实上我前几个男友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听着这种熟悉的话,纵然我现在正为学习而满满干劲,也像被冬天的寒风吹了一脸,身体不禁有点黯然。 因为他,我不禁想起来和那几个男友相处时的状态。 我好像的确有点不大正常,或者说不大健康。 想要得到一个可以全身心喜爱和依赖的伴侣,可是每当要实践的时候,每当真要得到的时候,我就开始控制不住地不想自己陷入进去,冷淡地对待喜欢我的人。 简议晨不值得我放任去喜欢没错,可是要真的放一个值得我喜欢的在我面前,我好像也很有可能搞砸的。 简议晨找软件的时间很长,我忍不住越想越多,越想越沮丧,等到他终于找到个付费软件给我安装完毕可以使用后,我已经变成了一条很丧的咸鱼了。 他邀功一样地靠近我,伸出手机点开软件,在我眼前操作,我看得心不在焉,心里怨念极了。 幸好我还可以自我调节心情,等到智能语音系统开始帮我念了十几分钟资料,我终于进入了状态,又沉浸在快乐的学习之中了。 我又学习了一共一个半小时,简议晨就按掉了录音,以为我好的名义,死活不准我再听了。 烦闷了个半天,我才意识到用学习逼退简议晨这条路并不可行。 他完全可以以为我好的名义独立专断,我这幅样子根本奈何不了他。 不过这样也挺好,我以前全心全意工作或者学习时会容易忘记时间,给身体带来一定的负荷,有他做监督,也挺好的。 我又在自我安慰了,并且安慰成功,又能安心地苦中作乐了。 也没什么不好的,我长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叹了一口气,继续努力让我的大脑放空。 他把胳膊肘撑在我的床上,盯着这样的我盯了半天,也有些茫然有些惆怅地说道:“我现在好想你早点康复,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多沟通了,我就不用老是紧张自己老是搞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了。” 我瞥了他一眼,又不搭理他了。 他说什么“现在好想”,又暴露他以前不想我恢复身体的恐怖想法了。 变态一样的想法,还是那么直白袒露的变态想法,让人听了心情复杂。 思考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想法并没有意义,在我眼里他就不是个好人,我又不打算爱他,不用帮他找理由。 我更多的精力放在与我有关的思考上,例如我不明白,同样是人,为什么他就可以活得这样直白袒露,不像我,很难在阳光底下放心地释放我很多真正的想法。 这是属于人生和人性类别的比较深刻的话题,我思考得正很有意义呢,简议晨忽然把一只手放在了我的脸上,打断了我文艺的思路。 我这种没有多少文采却很爱文艺的人,瞬间怒火就起了,眼睛眯得更厉害,眼神更有力地甩向他了。 【你做动作前能不能打声招呼,吓到我了。】 “对不起,”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满脸歉意,可是手还是放在我的脸上,眼神也黏糊糊地看着我,“我只是忽然很想碰碰你,让你多看看我。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明明总是没多少次正眼看我,可是画我的画像时,下笔却能格外精准,不知道你要是能一直盯着我画的话,会不会画得更好呢。” 【应该不会。】我果断打断了他的幻想。 我画的关于他的很多画可都是我梦境里的他,在那时候的我眼里,不及他的万分之一,可是现在脱离了疯狂喜欢他的滤镜,身为一个很有骄傲自豪感的专业美术生,我觉得我的画美化了他,而且美化的程度可不止一点点呢。 我以前画的时候,给他缩了下头,让他的肩膀更宽更大,让他显得更有男人味;皮肤啊五官啊,也尽量美化了画,让他的气质显得柔和些、斯文些,尽量别显得那么欠揍。 所以拜托他别那么自信,稍微有点自知之明,别真的以为我p图一样美化过的他就真的是他自己,也别误以为照着他画的话能更加提升他画像的颜值。 “为什么不会?”他不甘地追问。 我不想浪费时间和他掰扯清楚,也没必要说清楚后和他结仇,只好不甘不愿地乱扯了下:【因为我不会再画你了……】 “为什么?”他皱着眉头焦虑起来,不管不顾地打断我,“我让你失望了吗?” 【不是,暗恋这种事情被对方发现了,也很难去喜欢了吧。当然我也不敢和你在一起,我不适合谈恋爱,我是回避型人格,很难正常去喜欢一个人。】为了确保他能听清楚,我在说“回避型人格”的时候,还特地又努力出声说出来。 当然这个回避型人格完全是瞎扯的,我是在对待感情上有一点问题,但我自觉也没有严重到要看医生的程度,所以压根没有做过检查。 他闷闷不乐地低头开始查手机,百度到后把屏幕放到我面前,问:“是这个吗?” 我点了点头,他就立刻埋头研究了起来,半晌,他抬头说道:“没事的,你要面对你最需要的东西,现在做不到的话,那我请心理医生来,有什么问题好好改善就好了。” 我哪有要到看心理医生的程度啊,正想拒绝,但是触及他一副非要我不可的执念一样的眼神,我心中一动,点了点头,试探地说道:“可以试试,但你能不能和我一起也试试,我想有个人和我一起改善。” 话说的好像很小心脆弱,实际上是我想赶他去好好治疗。 他如果真的有病,能治好当然最好,如果治不好,他有病的事情我也能告诉闺蜜,到时候闺蜜肯定就会阻拦他和我在一起了。 我真是一个见缝插针找对策的小天才,在我积极的努力下,我相信,总有一天,我可以摆脱简议晨这个危险人物的。 第17章 我期待地等他答应,他却在这方面敏感得厉害,拒绝道:“我陪你就是了,我去参加干什么啊?还是你觉得我也需要?” 既然他察觉到了,我一昧地否认的话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利于拉拢他的信任去劝服他。 所以我艰难地点了点头,虽然动作幅度很小,但他应该是可以看清楚的,所以他一下子脸就黑了,嘴唇也抿了起来。 我没有在意,没有迟疑,继续说道:“自从醒过来,我感觉你和以前太不一样了,我觉得你不开心,我想要你开心,你去试试吧。” 我这样一说,好似真的是心爱的人才会说出的关怀的话,他僵硬又冰冷的表情松动了。 我趁热打铁:“而且听说人要是经历重大的灾难,心理是容易出问题的。你和我都遇上差点送命的车祸这种倒霉事,最好还是要去心理医生那边好好检查下,看看我们有没有留下什么阴影,好为未来健康的生活做铺垫。” 这些话说得有理有据的,谁听了都挑不出多大的错处,我反复回想了几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睁大睁大我圆圆的杏仁眼,用真诚的眼神看他。 这眼神我确认会打动他的,因为我以前为了少年宫小朋友有反复练习过的,是我自己看了都觉得我自己是纯真类型的地步,把最会凭着直觉看人的小朋友们骗得团团转,我就不信他会不吃这套。 他没有见过我这种应付男女老少皆适用的状态,果然就上套了,眼神更加柔和了:“好吧。” 他答应了我,我愿望成真了。 我高兴,可是我也知道,就冲他刚刚下意识抗拒看心理医生的样子,他应该也不会老老实实和医生打开心扉做鉴定的。 但起码第一步胜利就好。 努力乐观的我很好满足。 答应和我一起看医生后,他自认为和我又亲近了几分,把他的丑脸更往我枕头边靠。 我看在需要哄骗他打开心扉看医生的份上,忍住了叫停他的行为,让他去做了。 可惜他得寸进尺,幸福地看了我片刻后,居然忽然头部往前动了动,往我的嘴角边印下他的一个吻。 那应该是我接过的最干燥的一个吻,我感觉像是只是被随便一处柔软的皮肤碰到了一样,并没有多余的感觉。 可他亲完离开我后,却低垂着眉眼,也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地缓慢呼吸,像是在很艰难地自我消化一些情绪一样,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敢看我。 多奇怪啊,也多令人唏嘘啊,他明明能自如地表达他的很多欠揍想法,可是在与我交往时,却又是这样瑟缩。 良久,他终于抬起头,不等我说话,就抢先一步说道:“抱歉,刚刚氛围太好,忽然就忍不住,不好意思又没有提前和你说一声就做了。” 我心中冷哼一声,因为看出来他所谓的道歉是完全没有过心的那种。 他的确是忍不住就亲了,但从头到尾从没有想过要问我。 当然亲吻喜欢的人这种事情气氛到了就可以做,也不一定要打招呼,可是既然道歉的话,拜托请真诚一点道歉啊,还不如我呢。 我等着和他对上视线,对好了立刻就说:【嗯,以后注意别这样了,我真的有点回避类型性格,你越对亲近我,我越别扭到想要离开你。】 “敞开心扉多点接触会好的,我查过了,到时候我们听医生的,互相多点接触,以后就会好很多的。”他点开手机浏览器里的历史记录,把他查到的网络建议的解决办法给我看,作为佐证他话语权威性的佐证材料。 我望着那些信息,有点讨厌现代社会过于咨询发达了,随便瞎扯的东西忽然变作坑我的事情,我好难。 不过也是我不够严谨的锅,为了小朋友乱看一些心理学的东西,都没有学好就乱用,现在被坑也活该。 这说明一个深刻的道理:人还是要努力学知识的,并且要把知识学广学深。 【看到时候医生怎么说吧。现在的话,你再给我听听我那些资料的录音吧。】我悲伤地有了勤奋的动力。 简议晨诧异得微微长大嘴巴,好笑道:“怎么样又要学习了?才过了多久啊?我姐以前说过你很上进,我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我没想到你是那么上进啊。” 我眨巴着眼睛看他,不说话了,用眼神期待他给我听手机里的朗读音。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耐不住我的眼神,还是给我点开听了,只是在听之前,他深深地看着我,幽幽地低声来了一句:“能全身心专注一样东西很久挺好的,真希望你能在我面前的时候,也能这样专注热烈地看着我。” 说完没有指望我的回复,点开朗读给我听了。 他把手机声音开到最大,把手机放在床头柜那里,没办法和我交流的他简短地说一句:“我先出去一下,待会吴阿姨过来看一会儿你。” 说完就走,毫不留恋。 但也正常,一个原本以自我为中心的自恋鬼,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会为你好。 我一边听着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一边看着他紧闭的房门,忽然觉得,事实上,他和我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同类,他和我一样也算一个难搞又很会冷淡的人。 我对他并不是真心实意,他也对我若即若离。 我用舌尖舔了舔他刚刚吻过我的地方,那是他第一次吻我的地方。 暗恋深渊 第12节 他的嘴巴没有受到任何的毁坏,所以我一闭眼,仿佛就能看到我惦念了很久的他以前的脸。 嗯,那样美好的他在用那张脸亲我,他亲得嫌弃中又带着些满足和幸福,我在幻梦中把幻想中的他给推开了,推开后,我看着天花板发呆。 简议晨在出发两个小时后才回来,手里抱着我之前说可以让他看我的另外一种日记形式。那里面都是关于他的不好言论和新闻,他一一点开看了,看得很认真。 我努力动了动床铺,勉强吸引他的注意力。在他看向我的时候,我对他说:【随便看看就行了,你帮我把那本日记烧了吧,还有我写的其他日记。】 我不喜欢他想要和我发展感情,但我更不喜欢他在看完我所有的心意后,居然还能自如地或是冷淡或是亲近地对我。 第18章 “烧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我,手指把日记本捏得更紧了。 他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是现在他身上最亮眼的存在,这一个动作,瞬间就吸引住了我的视线,让我刹那间忘记了说话。 我这该死的爱美之心。 我深深地唾弃自己,可是又不想移开视线。 没办法,在重病之后,特别是转移到简议晨这个家后,简议晨的手就是我现实生活里唯一可以欣赏的男性身体之美了。 悲哀! 我深呼吸了几次,总算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让自己的内心不再那么苍凉。 不过刚一移开,就发现简议晨不甘地靠近我,也让他的脸在我的视线里不断放大。 我适应性极强,看习惯后,总觉得他的脸也没有那么可怕了,所以这猛地一靠近,并没有让我多眨一次眼睛。 对他,我依旧是平静如常,我沉静地问道:【你怎么了?不愿意吗?】 “能不能不烧?”他干涩地问道,“我知道我没办法决定你的东西。以你独立又比较强势的性格,应该也不喜欢我多干涉你,可是能不能为了我不要烧?你写了那么多,里面有你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我特别想打断他,反驳那并不是啥美好的回忆,反而是我脑子进水的罪证。不过别看我想烧笔记的眼神坚决,心里的吐槽也猛烈,但他这一劝,我也舍不得,犹犹豫豫地也开不了口坚持。 当然这与他无关,纯粹与我自己有关。 那些日记虽然表达的内容不咋样,但都是我过去岁月磨练文笔的证明啊,为了这些东西好歹弄死了我多少脑细胞,我是真舍不得。 我又深呼吸几次,艰难地挣扎了很久,才让自己继续下定决心说道:【请烧了吧,你要是真的尊重我的意愿,请你帮我烧了吧。】 他沉默了许久,说:“我并不擅长劝说人……” 我看出来了,这些日记本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我不能动并且我不舍而已,不然早就被我抢走葬身火海了。他这种说话尖锐的人才不可能说服我的。 他浅浅一笑,嘴巴又立刻下撇,还是很不开心的样子,故意和我作对一样说道:“但我也不想听你的烧掉。” 我一听就火了。 喂,这是我的东西耶,什么叫不想听我的? 但他在我没有气几秒的时候,忽然站起了身,一股脑地把我的日记本都塞到了我床边的床头柜里。 他似笑非笑地说:“你自己好了后自己烧吧。” 我琢磨不出来他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是因为认为我不会好起来,所以放心地把那些日记放在那里呢?还是说他是在鼓励我早点复健成功呢? 我想不透,不再想了,但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那个床头柜。 不管他目的如何,但这种东西摆在我的身旁,也算是给我复健带来一些动力。 我得坚强起来,健康起来,就算不烧掉这些日记本也行,只要让我把这些日记本藏起来就好。这些都是我最深最深的秘密,是我最不堪的情感,我得藏起来。 等我终于能藏起来了,我才能卸下心大的伪装,放心地好好哭一哭,哭我多年的秘密居然完全暴露。 可能真的是信念感越来越强,身体也感受到了我的呼唤,真的渐渐在恢复了。 在那之后的一个星期后,我在简议晨的注视中,居然能自己直起上半身了。 只是简单的动作而已,我却做得大汗淋漓,很快就体力不支,准备要倒在床边。 倒在床上有什么可难受的啊,我乐意得很,偏偏简议晨一副我要倒在水泥地上的样子,立刻接住了我,很紧张的样子。 “不要勉强自己!”他很凶地对我说话,严厉极了。 他以前用过这种表情吓过那些不顺他心意的人,那些人总是经常被他吓得脸色发白。但这招对我没用,我从来都没有怕过他,所以只当耳旁风一样。 我甚至不把他的情绪当一回事,也把他当成了我的情绪发泄垃圾桶,不顾氛围地抓紧他这个屋子里唯一的活人,高高兴兴地分享我的愉悦:“我能动了!我能动了!我能动了!哈哈哈……” 我不但能动了,好事成双,我居然还能说话了,苦尽甘来的我激动得已经陷入了狂喜的天堂。 整个房间的紧张气氛瞬间烟消云散,空气里只回荡着我难听又嘶哑的声音。 好久没说话了,我一下子大喊大叫,喉咙撑不住,很快就干涩得让我剧烈咳嗽起来。 刚开始咳嗽一个咳嗽时还好,但是当咳了第二个后,我隐约感觉腮帮子有点不对,咳了四五下后,我的喉咙也不对劲了,像火烧一样疯狂想要巨大的水源来拯救。 “水,医生……”我一边咳嗽,一边艰难地抓着简议晨的衣服说道。 他一开始还好,只当我是呛到了,根本不着急,不紧不慢地抚摸了下我的脊椎骨,像个反派一样看着不听话的我做小挣扎。看来他和我一起看心理医生,他并没有因此心理状态变好多少。 但是当他发现我的头开始往后仰,眼泪迅速糊满一脸后,他就慌了,手忙脚乱地一边继续抱紧我,一边立刻伸长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给我喝。 我难受到控制不住身体,直接呛到,咳嗽得更厉害了,他眼睛都急红了,想也不想就大口含了一口水,一点一点地喂给我。 要是以前我肯定嫌弃他用嘴巴喂的水,但生死关头,清凉的水顺过他柔软而有力的嘴唇,温柔又缓慢地过渡到我的那快着火一样的喉咙里后,我只能感觉到感激和放松。 他连续喂了两口,看我程度缓和一点了,连忙大声呼喊吴阿姨打120急救车,然后继续用同样的方法喂给我水喝。 我被他可靠的怀抱抱住,和他急到现在也无法平静的脸庞对视,热泪盈眶地心想: 虽然简议晨这个人可能以后对我的生活带来不良影响,但他好歹是个人,是个能在危急帮助我的人类,不是什么没用的禽兽。他紧急关头的施救方式真不错! 要是现在在我身边的不是他,而是我闺蜜,我闺蜜肯定早就一手给我瞎惯水,一手拨打医生电话了,拨打的时候肯定嘴巴也说不利索,到时候我就算不死,也肯定身体难受一顿。 有简议晨真好,有简议晨真强。 这是我苏醒以来这样依赖又赞同地看着他,可是他无福享受,在我终于呼吸平缓后,他居然情绪崩溃,闭着眼睛流泪道:“你不要再折磨我了,不要过于勉强,丢我一个人。” 他还是劝我不要用力过猛,但是和刚刚劝服时的说话语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我能感觉到他说的是百分百真话,他也着实被我刚刚恐怖的样子吓到了。 虽然有点思维过于发散了,但我真的忍不住担忧,我刚刚快死的时候表情是有多狰狞,才会让他一下子就崩溃成这个样。 唉,我已经够丑的了,表情管理一直以来是我唯一能勉强自豪的点。 想到在曾经喜欢过的简议晨面前丑出新高度,我也有点崩溃了。 第19章 急救车匆匆忙忙赶过来,我被送去了医院,被拉去做了全方位检查,简议晨也忙前忙后,没有一刻闲过。 好不容易终于检查完了,我曾经的主治医生笑容满面地说:“路小姐恢复得挺好的,没有什么问题。身体不适应再动起来,所以头晕目眩很正常。为了身体好,还是要努力复健的,不过身体如果一开始受不住,动作可以慢一点。注意,每次复健的时候,周围一定要有人陪护。” “好的。”简议晨凝重地说道。 等医生走了,我问道:“我没事,你不高兴吗?从刚刚到现在你都没有露出过一丁点轻松的表情。” 我这是在试探他。 他和我一样最近都有看心理医生,但他的情况他老是不说,我看看能不能套话。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疲惫笑脸,说:“我笑不出来,刚刚我怕你出事,怕到现在。” 说完,他像以前一样又凑近了我,盯着我看,让我看清楚他不安的表情,可是我看了没多久,他做出了以前没有过的行为,就是他忽然更靠近我了。 他的脸在我面前无限放大,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亲上了我。 和今天第一次亲吻时不同,他的嘴唇不再是被水滋润得柔软的了,而是很干燥,像干枯的花瓣,给人的触觉并不是很好。 我没法用力地动弹,想要转头,开口说话让他别亲我了,只是我一动,他的手就按住了我的头,并且咬上了我的下嘴唇。 我一下子就安静了,因为怕他像条疯狗一样咬破我的嘴唇。 我不动,他也安静了。 他没有咬破皮,也没有让我感觉到疼痛,只是定定地咬着,片刻后才放开,又亲吻了我好几下,才直起身子,沉默地凝视着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不管他在想什么,我希望提醒他请认真做个照顾病号的人,不要不经过我的允许乱占我便宜。 我开口道:“我渴,能帮我拿水吗?” 他一声不吭地拿来杯子,看着杯口犹豫了下,似乎在想还要不要像之前一样用嘴巴喂我,我急忙又说道:“扶我起来喝水吧,谢谢你。” 我在他的服侍下,喝饱了水,眼睛越来越清明后,我对着杯口低头说道:“简议晨,能不能以后别亲我?”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知道他沉默以对,我只好又说道:“我们不要交往比较好,我感觉我们并不合适,我这样说不是怕连累你的意思,我是纯粹不想谈,讨厌婚姻和恋爱,以前是喜欢你,可是那是因为我们距离很远,让我很安全,如果过于接近,我真的难受。” 他总算说话了,语气平平淡淡,语句格外简短:“继续看心理医生就好了,你不能总是逃避。” “那你能不能在我治好之前,呃……不亲我。”我低声说道,微微抬起头,想要看他的反应。 他脸色很难看,嘴角下撇,像极了那种被宣告努力失败的失落人士。 见我偷看他,他勉强打起点精神,说:“我尽量记得听你的。” 这话说的,是不愿意完全答应了。 不过我也随他了,反正我只是想提醒他少对我做些暧昧动作。 至于他之前说的订婚什么的,之后再也没有说过,我这样委婉堵住他和我建立关系的行为渠道,估计他以后也不好再提出来。 我正打算乘胜追击,趁着现在提到心理医生,继续追问他看心理医生的结果,但是大开的病房门那边,有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路冉?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得了什么病了?”一个我熟悉的男人磕磕碰碰地问道,他站在房门口无措地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我一看他,脸色瞬间就垮了,非常尴尬。 他是我的前男友王服。 事实上他并没有怎么得罪过我,我们之前也是和平分手,但是我现在过得狼狈,满脸病容,还是素颜,当然不想他看到我。 谁不想在前男友面前显摆自己分手后越过越精彩啊,而不是被前男友同情地看着。 简议晨顺着我的视线,也望向了王服,然后我们两个都清晰地看到,王服猛地看清简议晨的样子后,猛地吓了一跳。 简议晨应该不知道我和王服的关系,但对他的针对性很强,冷冷说道:“没礼貌。” 说完,简议晨回头继续看我,满脸阴霾,似乎随时可以从那张脸上滴出阴沉的水来。 暗恋深渊 第13节 他对我也没有好脸色了,不爽地问道:“他是谁?” 我当然不想继续刺激他,说道:“一个熟人。” 王服是那种虽然大大咧咧,但是心眼不坏的人,连忙和简议晨道歉:“兄弟,对不住啊,我没有那个意思,就一下子……” “一下子接受不了是不是?”简议晨冷笑了下,继续尖锐地说道。 但这次他没有回头去看王服了,而是一直看着我,身体气得微微发抖。 我立刻调停:“王服,你快走吧。有什么以后再说。” 王服犹豫了,继续连连道歉:“兄弟,真的对不住,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瞪他,急道:“别道歉了,你快走就是最好的道歉了……” 简议晨在我们说话的时候,猛地站起来,阴森森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向王服。 他比王服高半个头,一站起来就很有气势,王服有心道歉,但是忍不住微微后退一步。 趁着这时候,简议晨立刻关上了房门,利落地反锁,接着迅速走向我,不管外面是什么动静,脸上阴晴不定,好久没有说话,像哑巴了一样。 我看着他,也不说话,等他自己平复情绪。 他好久才说:“这种人没有礼貌,你最好少点和他接触。”说话语气非常僵硬,明显状态还是不对。 “我会的。”我也不管他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反正我本来就不怎么联系王服,不如顺着他答应下来。 他见我轻易地就答应了,也没有开心起来,而是继续难过着,很久才摸着他自己的伤疤,幽幽地望着我说道:“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他几乎不聊他的疤痕,也从没有过评价自己的伤疤丑,他一直在我面前努力装作很强势的样子,从没有这样自我否定过。 我不好评价,但又必须说些什么,仔细思考过后,我装作平静地说:“事实上我没有因此多什么感觉,感觉差不多。” 这是谎言,可他下意识选择相信,所以总算脸色柔和了些,拉着我的手,温柔地看着我,像是满足地在看他的全世界。 第20章 身为他的全世界,我在这种目光里有点压力山大。 不过也能理解了,他这种以前顺风顺水的人,又是一个比我小五岁的小弟弟,突然遇到这种落差极大的场面,一时想不开太正常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刚上三年级时家里出了事,自己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早就是被生活油锅里反复炸过的老油条了。 不用换位思考,我也知道他心里难过。 虽然我对不爱的人没有多少耐心,但是既然他刚刚救过我,又是我闺蜜的亲生弟弟,我理当在这种时刻给他一点支持的。 我轻柔地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别那么刺耳,变得像邻居大姐姐那种温柔感:“我也遇到过别人异样的目光。你别看我这样,我小时候家里出事后,我经常控制不了自己,随便一点小事我就会抓紧周围的东西,狠狠瞪着别人,是鬼憎人厌的性格。别的家长都怕我伤到他们的孩子,让孩子不和我接触。学校找来的心理老师想要帮助我,但也拿我没有办法。我经常把自己身上弄得脏兮兮的,把自己课桌的地板搞得乱糟糟,同学们都讨厌我。有人说过我怪不得是孤儿,也有人说我是神经病,是怪物……” 他愣住了,抓我的手微微松开,但是眼神专注,明显还是被我的故事吸引住的。 我继续说道:“那时候的我因为巨大的变故而整个人都变了,不懂得怎么平静地面对周围的一切。这个世界很残酷,你越因为痛苦而难受,而反抗,它就越是回报给你越残酷的对待。事后想想也是,谁不喜欢性子阳光可爱的女孩子呢?我刚好是完全的反面。” 他抿了一下嘴唇,低声安慰我:“我喜欢你这样的。” 我轻笑一下,认真地反驳:“那是现在,你以前喜欢的不就是可爱甜美又阳光自信的那一款女孩子吗?你现在迷失了,才会喜欢我,我分得很清楚。不要像我以前一样被骤然崩塌的现实打败,你除了样貌,优点还有很多的啊。你还是你自己,诚实地去追求你内心原本真正喜欢的吧。” 我满是诚挚地看着他,表面上温柔又平静,但我的内心给了自己大大的赞! 我的临场发挥真的是绝了,居然能说出那么一番很有深度的话,一方面能安慰到他,一方面又能让他去追求他过去真正喜欢的女性类别,别死死地把我当救命稻草纠缠了。 要不是我不能怎么动弹,我真希望把我刚刚说的这一些金句记录下来,发到网上,和国人共享。 当然,里面的内容是有夸张化了,我在父母死后,的确有过对周围攻击性极强的时候,也有过每天邋里邋遢的时候,但还是有少数的同学温暖着我,保护着我。邻居的哥哥和姐姐也经常主动接送我上下学。他们和我一样还是小学生,可是却早早地学会了什么是包容与关爱。 至于对我熟悉的老师们、叔叔阿姨们、警察叔叔阿姨们,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努力为我营造一个尽可能的舒适环境。 让我相对平安地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时刻。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闪亮的时刻,但你得睁开眼睛去看,而简议晨,只看到了他的家人和我,再也看不到其他了。 我深深的怀疑,要不是当初我也在那辆车上,帮他挡住了大量的伤害,他根本不会看得到我。 假设一下的确是,要是当初车祸的只有他,我随着我闺蜜去看他,他肯定对我爱答不理的,甚至是敌视我,排斥我。 是我们一起经历的共同磨难导致了他对我的另眼相看,而不是因为我这个人。 说起来,刚刚说谁不喜欢阳光可爱的女孩子呢,事实上那个“谁”里也包括我。 我喜欢一切可爱的、积极的事物和人,我热爱一切温柔又把挫折不当一回事的人,所以我的闺蜜是那种好心又心大的性格,我的前男友王服虽然有时候脑子拎不清,但是很怕伤害到别人。 我热衷接触的这些人,虽然或多或少都有点小毛病,但都单纯且积极,和简议晨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 所以……所以我忍不住眼睛亮亮地对简议晨说道:“可爱阳光的人真的很不错,你不要因为变故而迷失自我……” 可他却像是忍耐不了了一样,丝毫没有被我说服的样子,反而有点生气,他皱着眉头说道:“你说的都有道理,可你为什么要一直否定你自己呢?你不觉得你刚刚的话都像在表达你不值得我喜欢吗?我喜欢你,是认真的啊。” 我…… 为什么他就不能跟着套路走,为什么就是不上套呢? 他经常看起来情商很低,可是有时候又敏锐得厉害,也知道怎么换思路去达成他的目的。像他这种人,真的是太难缠了。 就像我说我喜欢回避,他就让我看心理医生,现在又这样。 我好苦恼怎么去对他了。 我深吸一口气,绞尽脑汁说道:“我没有否定我自己啊,但我的确觉得我们并不合适。一个人的喜好怎么可能就因为一场变故就变了?” “我没有变,从来都没有变,你的确外貌和气质上好像和我以前喜欢的类型不一样,可是你的内在是我想要找的啊,样貌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内在的契合更能吸引人。我就是喜欢你,你刚刚安慰我的样子,也是阳光且温柔啊,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他立刻快速反驳。 我也快速打断他,一脸莫名其妙道:“可我阳光且温柔的时候也只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啊,我以前对你冷冰冰的。” 呵,男人,差点把我骗到了,幸好我不爱他,一心想要反驳,才如此清醒和理智。 “你只是外表冷而已,如果你真的冷漠,你就不会车祸时候救我了。”他继续坚持。 好吧,他不是故意欺骗我,他是对我的性格印象有了很大的认知偏差。 他估计也看出来我不以为然了,继续诚恳地说道:“你不要认为自己冷漠,你要是真的冷漠,我姐姐就不会那么喜欢你了。她也说你最温柔最体贴了。” 我叹了口气,无语道:“对男人和对女人当然不一样的啊,我对我觉得可以成为闺蜜的好友,当然怎么好怎么来,但男人不一样。我从来没有深交男性朋友的想法,还有我交往过几个男朋友,你知道他们都是怎么评价我的吗?他们都说我太冷漠,冷漠到根本不像女朋友,所以我就是经常因为这种理由不得不和男友争吵,最后导致我们分手的。就比如刚刚那个出现在门口的男人,他就是我的前男友,我记得很清楚,他就失望地说过,他不想我对他有所保留……” 我正努力沉浸在如何纠正他想法,结果不小心泄露了王服的前男友身份。 简议晨瞬间就心态爆炸了,难以置信地问道:“那个人是你前男友?” 我后悔又尴尬,可是还是要硬着头皮弱弱地继续说:“是。” “你眼光好差。”他刻薄地立刻说道。 我知道他心情不好才会乱说话,但是这样评价我,我就不舒服了,我连忙反对:“他是有时候不会说话,但是他心眼不坏,平常很会体贴人,也很舍得花费一切精力和金钱照顾我,学历比我高一截,工作比我有钱,家境不错,长得也比我好,事实上我和他在一起,很多人都说我是幸运了……” 我一一罗列王服的优点,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事,的确王服的优点大家都能看得到,我也容易总结。 我虽然胸无大志,长得也不漂亮,性格还不大好,但是莫名其妙交往过的人就是比我条件好很多。 在身边人的眼里,除了我闺蜜那种眼睛已经被滤镜糊住的,觉得谁都配不上我的另外说,其他人都羡慕我过我的情感经历。 当然,这些优点有部分并不一定比得上简议晨,例如家境啊,工作啊,学历啊,长相也不如曾经未曾毁容的简议晨,但真的已经算很不错了。 “我觉得他和你在一起,他才是走大运。”简议晨阴沉地说道,“你干嘛要这样夸他,你难道还在欣赏他吗?他这种人觉得你冷淡,那是因为他眼睛瞎了,你要欣赏和喜欢的话,看我才对,我眼睛不瞎,我看得清楚,你就是很好,你不要和那种人在一起。” 我…… 我觉得简议晨眼睛才瞎了呢。 不过好吧,该说是不是亲姐弟呢,我闺蜜眼睛被闺蜜滤镜糊住了,简议晨也被不知道什么类型的滤镜糊住了。 但我闺蜜就比较讨喜,简议晨就比较讨人厌了。 简议晨那话说的,他明明也不了解王服真正的样子,可是说话也很刻薄尖酸,照他说的王服不懂礼貌,他也好不了多少。 幸好我已经习惯他那副鬼性格,也习惯他苛刻过头的样子了。 “我没有要和他继续在一起,我连和他再次见面的想法都没有啊。”我无奈道,“我只是说一下你可能是误会他了。” 他不爽地脸色更阴沉了,我连忙又补充道:“我不知道你以前相处的人群是什么类型的,我听你姐说,你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不喜欢别人反驳你,所以大家很喜欢顺着你。可是简议晨,我不一样,这也是我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原因,我喜欢说我看得见的,不喜欢顺着别人。”我叹了口气,故意低声嘟囔道,“所以我才说我们不适合嘛,我也不温柔体贴啊。” 嘟囔完我内心洋洋得意: 我果然是说话天才,又见缝插针地洗脑简议晨了,让他明白什么是不适合。 有些话第一遍他听不进去,我就不信听那么多次他也听不进去。 第21章 我就等着他挫败了。 但他赌气说道:“就像你喜欢坚持你看到的,我也喜欢坚持我看到的,我就是觉得你很好,很适合我。某种程度上我才最像你,是最适合你的人不是吗?” 我满头问号,佩服他居然还能扯出这种结论。 他冷笑一下,又气又怒:“你也不用反复提醒我我们不适合,我知道你想说服我。” 得,乱扯结论也就罢了,还敏锐得可怕。 他说话这样直白,这样尖利,我也不知道回答他什么好了,于是叹了口气,像之前的王服一样干巴巴地说道:“对不起……” 他更气了,怼道:“你不用道歉,这事情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我是拿怒气上头的他没办法了,我也没有多少兴趣哄着他,于是只是皱着眉头看他,看似在认真琢磨怎么说话,实际上我的大脑已经放空了。 良久,他主动闷闷不乐地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回答:“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停顿几秒,他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认为我很难相处?” 我很欣慰他有这种觉悟,为了不刺激他,我委婉说道:“有的时候是比较难沟通,所以最好你允许双方冷静一下。” 他猛地站起来,僵硬地走出房门外了,但很快又回来,站在门口那边一边看着我,一边给吴阿姨打电话:“吴阿姨,对是我,xx医院,我有事暂时不能呆在路冉身边,你过来照顾她吧,我等你到了再离开。” 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听话,更没想到他被我这样说了,出门后也能很快想到我的安全问题,还能回来让吴阿姨照顾我。 这样一对比,倒显得我冷酷无情了。 不过我也没有什么好愧疚的,我默默地看着他,一直没说让他留下,也没问他现在要去哪里冷静冷静。 暗恋深渊 第14节 他在门口按捺不住开口问道:“我听你的话冷静冷静了,你没有想对我说的吗?”顿了顿,他急切又幽怨地说道,“你就不问我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走吗?” 我看出来了,他不是会听话了,他是在反抗呢,在生气呢。 “我怕你气出病,不敢说话,我是真的不懂怎么和男性沟通,不然我的前男友们也不至于一个一个要闹分手了。”我难过地说道。 这突兀的难过当然又是假装的了,为了不刺激简议晨而已。 我是让前男友们不爽了,但大部分时候我们还是沟通良好的,我和身边的男性也沟通比较良好,除了简议晨而已。 简议晨这种人我很难沟通,只能敬而远之。 在我的努力修饰的谎言之下,他总算平复了下心情,脸色好了一点,又走回了我的身边,坐在我身侧的凳子上。 “我并不是很难沟通的人。”他说道。 我听着他的话,努力克制自己无语的表情,很想问他,是怎么昧着良心才能这样无视现实厚脸皮的,让我也学学。 “我也没有生你的气,为难你。”他又说道。 我对他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真的是服气了,他真的不要脸! “我……我……”他的脸上浮现了点羞涩的表情,表白道,“你对我冷冰冰的时候,我也是喜欢的。其实要不是因为你的前男友,我怎么样都喜欢。你听懂了吗?我今天不对劲,是因为那个前男友而已。” 呃……对于他的发言,我非常不赞同。 我深深地觉得他哪天都很不对劲。 我不好当场打他的脸,只好闷声说道:“或许吧,但你以后别这样了,你说话别比刀还尖锐,我心里不舒服。” 他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的。”不过他总算还是良心发现,知道他的答应是一件很不可靠的事情,又和我叮嘱道,“要是以后我有任何让你不舒服的苗头,你记得提醒我。” 我也不知道提醒他有没有用,敷衍地点了点头。 这个小矛盾总算是过去了,他恢复了好脸色,不过估计对我的过往也产生了好奇心,明明很在意,可是却状似无心地问道:“路冉,你以前交往过几个男朋友?能和我说说吗?” 我一看他忽然过渡到这个问题,就知道他内心肯定醋意很大。 其实说给他听也没事,但他已经翻看我日记本,知道我够多的秘密的了,知道我许许多多的情感了,我不想让他连我之前的感情经历也熟悉透。 “我能不说吗?都过去了,我不想做那种念旧的人,该忘的都让自己淡忘了。”我干巴巴地拒绝,没等他回复,我又说道,“你能帮我和你姐打个电话吗?好不容易我说话那么利索了,刚刚又从鬼门关里走一趟,我想和她说说话。” 我那么明显,他肯定也看出我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不想说前男友的事情。 嘴巴长在我的脸上,我硬是不说,他也没办法。 他抿了抿嘴巴,叹了口气后,看破不说破,死心地给我拨打简议水的电话,还是视频电话。 这次一拨打就成功了,我望着手机屏幕里熟悉的脸,瞬间哀怨起来:“简议水,你个没良心的,怎么丢下我一个人离开了?” 我闺蜜真的是脑子缺根筋,她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啊,我有大事要办,暂时离开了,刚好腾位置,少打扰你,留给你和我弟相处的时间。你们相处得不错吧,我听我弟说,你们两个挺好的。” 她可真让我头疼。 我深吸一口气,才勉强说道:“相处得还行。不过我们能不能见面?我好想你,而且我今天以为我要死了,我更是特别想见你。” “啊?!”她大吃一惊,连忙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么可怕,等我概括完毕,她也有点后怕,连忙答应我会回国来看我。 总算得到她回来的保证,我满足地让闺蜜挂了电话,笑眯眯地看着简议晨。 “你和我姐关系真好,”他酸溜溜地说道,“能问她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还对她说很想她。” 又开始了,心情一不好,说话又阴里怪气的了。 我默默吐槽。 他闭了闭眼,再说话时倒是能自我鼓励了:“算了,没事,你不把她当男人喜欢就好。” 我可谢谢他那么宽容哦! 第22章 我闺蜜情绪激动时一定要行动的行动派。 既然知道我曾经生死一线,她立刻订了最快的飞机,当晚就飞奔回国,并且在凌晨三点敲响了我病房的房门。 帮忙开门的当然是简议晨。 他还是后怕,虽然吴阿姨能帮我,可是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在我病房里赖着不走,说要陪房,顺便等我闺蜜,也就是他姐。 可是他姐终于来了,他却浑身排斥,压抑着火气小声骂道:“你有病吗?都多少点了?三点啊,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作息时间,你知道我浅眠,很难入睡的……” 我闺蜜着急我的情况呢,才没有多余的心思理会她亲生弟弟的睡眠质量和起床气,直接粗鲁地推开简议晨,朝着我躺着的病床走过来。 我一直在等闺蜜,对周围的动静极其敏感,所以在简议晨起床的时候,我就也已经醒过来了。 看到闺蜜过来,我立刻高高兴兴地仰着脸,努力想探头去看她。 可惜闺蜜还没有来到我的身边,简议晨那个多余的东西就立刻几大步插入我们的中间。 “你怎么起来了?被吵醒了吗?”简议晨还是轻声问我,似乎认为还能随时睡过去一样。 好吧我的确眼皮有点睁不开,但是只是眼皮而已,我的大脑早已经清醒异常了。 “嗯,我想起来。”我随口敷衍了一句。 简议晨把表情都写在脸上了,他不大开心我和他说话的时候只用余光看他,更不满意我的主要注意力都落在闺蜜上,所以他坐在我的床上,抱住我,把我的上半身放入他的怀中。 “你们说吧。”他假装体贴地说道,“我帮忙扶着你。” 这样的姿态,仿佛我和他才是最亲密的,我闺蜜是个访客一样。 我无所谓他如何,反正他都是自欺欺人而已,但我现在躺多了,肌肉松动,软弱无力,所以不喜欢靠着他的身体,高大是高大,可是骨头硬,太磕人了。 “简议晨,这病床是可以前半部分升起来的,不用你那么累帮忙扶着,你能帮我升起来吗?”我立刻提醒道。 闺蜜缺根筋,根本没意识到什么,随便找个凳子坐在我的床边,一边看着我们,一边欣慰地说:“冉冉,看起来你恢复得不错,和我弟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了。” 她的眼中有畅快的心情,我不知道她有没有为她弟弟畅快,但我知道这份快意起码里面有一半是为了我,因为她看我的时候好像在看一个多年媳妇熬成婆的人,应该是以为我苦恋她弟弟那么久,现在居然能修成正果,觉得很难得、很为我高兴吧。 我一点都不想她这样想,连忙推动了下简议晨的身体,催促道:“你能不能出去下,我想和你姐姐单独说说话。” “路冉,”他脸黑了,“你有没有一点良心,现在三更半夜,连值班的医护人员都趁着没有病人的时候打下瞌睡,你居然让我到黑暗的医院走廊外面等你们说完?” 我知道,他是故意说得那么可怜的,他是想留下听我避着他要说什么悄悄话。 我看透他了,可这凌晨3点的,也的确不大适合赶人走。 算了,半夜也的确不大适合商讨什么重要的事情,闺蜜回来得这样快,肯定也累坏了。 我说服自己暂时放弃原来准备要说的话题,转为拉着闺蜜的手,简单说了下自己的近况后,问闺蜜的近况。 闺蜜这家伙,根本看不懂我内心真正需要的,居然说着说着,说起她喜欢的人身上去了,还说得特别来劲儿,一副此生非对方不可的这样。 她爱得这样轰轰烈烈,我听得哈欠连连。 “姐,路冉都困了,你先去休息吧,别谈了。”一直在旁边密切关注我的简议晨立刻说道。 我没有反驳,因为我的确真的困了,不大想听我闺蜜的废话。 闺蜜说得意犹未尽呢,一下子被打断,不是很舒服。幸好简议晨瞪了她一眼,我是时候又打了个哈欠,眼角带着疲倦的泪花,她才总算收敛了,决定休息。 这屋子就两张床,一张是我的,一张是简议晨搬来的,闺蜜要么和我睡,要么只能出医院找地方休息。 我立刻盛情邀请闺蜜和我一起睡,好达成明天一早赶走简议晨后,和闺蜜说真心话的目的:“现在那么晚了,不好出门找地方,不如你和我一起睡一张床吧,这里够大……” “不用了,”简议晨现在简直就是那种恶婆婆一样的角色,时刻想拆散我和闺蜜,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刚刚叫了司机开车过来,他已经在楼下等了,姐一下去,就可以直接送到我家,我家那么近,不用出门找旅馆啊。” “太好了,那我也不怕睡姿不好,压到冉冉了。”闺蜜立刻高兴地说道,很明显,就算没有简议晨的话,她也想说服我别一起睡的。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能怨念地看着闺蜜说要离开啊。 烦死了,真的毫无默契,我怎么以前光找心地善良的人交朋友,忘记找的时候也看看智商了呢。 闺蜜随意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要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飞机都没她那么快。 “冉冉你好好休息,简议晨你过来帮你姐提个行李。”她理所当然地吩咐道。 “不要,”简议晨冷漠极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干,你都能提上来,自己肯定也能提回去,我在陪护病人呢,懂点轻重缓急不?” 闺蜜轻易地放弃了苦累姐姐可以享受的待遇,要听话地苦哈哈地自提行李下楼了。 我实在看不过眼,说道:“司机不是在楼下吗?你累就打电话让人帮忙……” “不用,半夜叫人起来实在不好意思,能我自己干就自己干算了。”闺蜜开朗地说道。 她大大咧咧地挥了几下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真是的,顺便关门也做不到。”简议晨不满地嘀咕着去关门。 关好后,他回到我身边,给我整了整被子,确认我都能盖好。 “我自己能动……”我不大适应地说。 “可是现在还是不能自如地动啊,白天你努力康复就算了,晚上还是别折腾自己了,你还想不想好好睡一觉了?”他强硬地把我的手按好,又强迫症一样,动我的身体,把我摆成了一个标准的仰面躺睡姿。 这样勉强算他是要帮助我,可是接下来还用手指去梳我的头发,动我的衣服,那就很没必要了啊。 我努力去除空气那种暧昧氛围,委婉拒绝道:“头发和衣服就不用帮忙了吧,又不是要被人检查,怎么那么细致呢?” “习惯了。”他理所当然地说道,“之前我不是都这样帮你吗?怎么今天你反应那么大?” 废话,那当然是因为我能动也能说了啊,而且以前帮忙哪有帮那么久啊。 我不能大晚上的表达我那么强烈的抵触情绪,只好催促道:“因为我有点困了,可以快一点吗?” 他不慌不忙地还是做完了他觉得满意的最后一步,才转身毫不留恋地回到他的床上。 我等着他关灯了,可眼巴巴地等了半天,他还是没有关灯,而是躺在床上,眼睛睁着大大的,像是在发呆。 我继续催:“简议晨?我想睡了,能不能……” “路冉,你好了后会嫌弃我吗?”病房里,忽然响起他慢吞吞的话,“我不是像我姐一样傻的,我感觉得到,你好像真的会在好了后疏远我。” 听着好像人畜无害,可是我眉头不安地立刻一跳。 没有等我回答,他忽然轻笑,自答道:“不,应该不是感觉而已,是事实。你也说了,你想要回避,你不喜欢我了,我再没有办法勾起你日记里那种强烈的情感,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他这样坦白,这样平静,也越发诡异。 我身上寒毛已经立起了。 眼下房间里就我和他两个人,我又还是不能自由动的人,他要是不理智,我真的很危险。 暗恋深渊 第15节 可是他都说到那份上了,敏锐得那么厉害,好像我哄他的话,也不一定有效果。 我焦头烂额了,在内心急剧挣扎了片刻,忽然平静了下来。 面对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劝服别人的最好办法,就是说话真实一点。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呢?像你之前说过的,想要我一直这样没有尊严地病着吗?”我冷静下来,也忽然发问,“我其实是个很多愁善感的人,因为很脆弱,很怕受伤,可是车祸那天挡在你面前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我不害怕受伤,也不怕真的出事死掉,可是我怕你变成一个我害怕的人。” “……”简议晨愣住了,他微微抬起身,怔然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眼眶有了点湿意:“刚苏醒的时候,我认不出来你了,这并没有多少外貌的原因,更多的是你性格和气质的变化。我知道你很痛苦才会这样,我尽量在理解了,可是我没有想到你说希望我一直病着。我性格古怪敏感,别人随口一句话就能伤到我,更何况是你。想到我舍命救你,你好像也要对我好了,我要苦尽甘来了,可是你却这样说,我真的整个人都像掉到冰窖一样了。” “苦尽甘来,你醒过来时是还喜欢我的吗?”他眼睛微微一亮,可是又很快暗淡下来,意识到我话语的重点,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也不能这样想。”我痛苦地说道,“你喜欢我,你敢说没有因为我对你太好的原因吗?你自己都那么享受我对你的好,可为什么那么吝啬要对我好呢?为什么能想到那种伤害我的念头呢?我真的好难过啊,换位思考,请你别再这样伤害我了。” 他紧张得脸色发白,连忙从他的床上跳下,医院的地面那么脏,他那种挑剔的洁癖,居然光脚到我的面前,无措地看着我。 我努力挤出影帝才有的眼泪,继续悲情地说道:“其实我知道的,你对你之前的情人也不好,你从来都不懂处理这些,你自己爽过就好,所以我也一直逼着自己不要靠近你,我真的怕你会伤到我。简议晨,我坦白说,我真的怕你也像对你的那些前任一样,说喜欢我就喜欢我,说不喜欢我就轻易地不管我了。可我和你的爱情观不一样的啊,我要是喜欢一个人,那是巴不得让他成为最幸福的人,但我也渴望着,有一天他能成为我最值得依靠的最亲近的人,温暖我,照顾我。我理解这种爱一个人就要对别人好的爱,我也只懂接受这种爱啊……” “我可以。”他打断我的发言。 我正煽情到用心呢,他这忽然一大段,我像被鱼刺卡到喉咙一样,难受死了。 哽住的我不由得说:“嗯?” “我可以,”他重复道,深深地看着我,强调着说,“我不是一直在照顾你吗?我从来没有对过一个人这样,什么半夜起来盖被子,什么天天有空就说话,什么帮忙按摩成为习惯,什么帮忙换尿袋,我只这样对过你。” 我皱了皱眉。 话是那么说没错啦,可是这和他想要我一病不起并没有矛盾的地方啊。 但我不能这样说出来,因为我真正的目的不是和他辩驳什么,而是让他明白,他要选择的路是希望我病好的路。 我肯定了他的言行:“是,”我眼神温柔,语气终于缓和下来,“这样说也是,但你那句话真的让我难受,不过难道那是你迷茫的话吗?因为你太不想失去我吗?” 每个人说的话很多时候都是凭借欲望去做,很多时候都是不假思索的,我下这种定义,也是符合他内心深处的一个想法,我相信他能认同的。 他本来说什么希望我病着就是怕失去我,那种恐惧最让他感觉不安,所以他会按照对他有利的地方去想,就算他不能认同我的这种定义,也应该潜意识里要骗自己认同这种定义。 第23章 他沉默了许久,在我渴望的目光中,总算缓缓点了点他的头。 这反应……有点勉强啊。 我不是很满意。 我是希望他认同没错,可是也不希望他这样硬着头皮认同,这样的话,显得好像我逼迫他似的,而不是他心里认同似的。 要知道,我给他预设的这条路,是多么光明坦荡的道路啊,只有收获没有后果的,是他得到利益的,还那么勉强的话,我可不高兴。 我故意皱起眉头,有点茫然地问道:“你这反应……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没等他回复,我立刻闭紧了嘴巴,忐忑地看着他。 虽然不知道他飞快地想了什么,但当看到他的表情比刚刚真诚了许多,我才勉强满意了,装作长舒了一口气,和他说道:“以后别说那么不尊重人的话了,开玩笑也最好不要,不管你怎么看待我,反正我是属于那种很较真的性子,我对这种事情很敏感,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很敏感?什么玩笑都不能开吗?”他问道。 当然不是,熟了知道互相的分寸就可以开,但谁和你熟了,干什么要和你开玩笑呢。 我在心里吐槽了下,但面上依旧装作一副不通融的样子,很坚定地摇了摇头,并说:“你最好和我说的都是真话。” “可你和我姐就经常开玩笑。”他立刻揭穿了我。 “每个人相处方式不大一样,对互相的感觉也不大一样吧,我听到你的玩笑感到不是很舒服,所以不想和你开这种玩笑。”我淡定地为自己辩驳。 他沉默了下,不是很乐意地说了句:“好吧。” “谢谢你,和我聊天会很累吧。”我怅然又坦然地问。 我这么一说,就算他觉得我麻烦,也不好再说麻烦了。 “还好,还能接受。”他果然轻松地说道。 我很满意我们之间的关系在刚刚的交谈中,已经潜移默化地由我来定义该怎么相处了,立刻见好就收。 “太晚了,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我好困。”我故作疲惫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道。 “好吧,那你睡吧。”他终于关上了灯。 医院不像家里,虽然关上灯,但是还是有些许电器在发出轻微的光亮。 我依旧压抑着自己想要疯狂上翘的嘴角,告诉自己心里默默得意就行了,不用那么放肆。 唉,不过我真的好会哦。 简议晨那么难对付,我都能暂时搞定了,真的是不容易。 在愉悦的心情烘托下,这一觉我睡得可是非常舒服,等醒过来的时候,在我身边的还是简议晨,而不是闺蜜。 我以为是因为我醒的太早,结果一看窗外边的天色,又让简议晨告诉我时间后,我发现现在居然已经是中午一点钟了。 “简议水她来过了吗?”我立刻追问。 “没来,”简议晨有点无语,“她应该是睡过头了,赖床不是她的常态吗?” 我想了想,的确是我闺蜜的风格,瞬间也无语起来了。 她那么不靠谱,我一下子也不着急找她了。 反正经过昨晚的小胜利,我已经膨胀了点,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信心,也不是那么需要她了。 她这家伙耳根子软,脑子不够灵光,经常被人带着跑,估计要是简议晨以后下定决心说服她做一些事情,她可能也会昏了头去做。 我能靠她一时,估计也不能长期靠她,所以最好的能帮助我的人,其实还是我自己。 “简议晨,我想做复健了。”我斗志心已经起了,精神奕奕地对简议晨说。 “回家再做吧,这里床那么小,周围仪器那么多,地板那么硬,哪里方便你来做啊。”他一边细数着这里的缺点,一边从个保温箱里拿食物出来,“你先吃东西,吃完我们离开这里,回去再做。” 他说得很面面俱到,关心也是实打实的,和现在消失不见人影的闺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一直觉得,感情这种东西是需要互相的经营的。起码在这一刻,他在我心中的形象有比闺蜜高大那么一丢丢。 粥是鱼片粥,应该是吴阿姨熬的,是我熟悉的味道。 我爱喝粥,尤其是冒着热气的新鲜的粥。 他把护理床的前半部分摇高,耐心地给我吹了又吹,才喂给我喝。 一勺又一勺,我吃得津津有味,但无意间抬眼看到他的表情,我内心就复杂了,因为他脸上的满足感比我多得多了,仿佛现在被伺候着喝香喷喷的粥的人才是他。 “我还以为你会受不了照顾我太长时间,让吴阿姨照顾我呢,没想到你能坚持那么久。”我喝完粥后,不禁感慨道。 “因为喜欢,没觉得难受。”简议晨乐在其中,笑眯眯地说道。 人生巨大的变故真的能把人改变得面目全非,他那种不可一世的人,现在居然深深迷恋起伺候人来了。 “不过……”他打断了我的感慨,“不过目前也就对你是这样了,以后也会加上我姐和我爸妈,但是最多也就你们四个了吧,我对其他人没有这些耐性,也不想为别人做事。” 说完他特意停了停,似乎在等我的赞美或者感动,但我不敢感动,一感动算啥事啊,他能伺候的四个人里三个都是他家人,我感动就是成他半个家人了。 我僵硬地装个二愣子,愣愣地说:“哦,谢谢你这样看重我。”、 我就怕他还要继续说些肉麻话,但他没有再说了,而是收拾了下我吃剩的碗,然后提醒我:“吃完了,那我就叫人帮我们一起回家了啊。” 提醒就真的只是提醒,他都没看我反应,就打起电话说:“可以了,叫人上来吧。” 几分钟后人数够了,我被搬运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已经一早就叫人快速安排好了一切,努力让我舒服。 而这时候,闺蜜还是没有来。 这是我第二次离开医院了。 和第一次的心情完全不一样,我已经相信了我是真的能完全康复的,所以心情极度地好,东看看西看看,东听听西听听。 我离开的是私立医院,简议晨那家伙为了保证我在路上没事,所以有请院里的护士帮忙路上看护我。 里面有个挺清秀的护士,比较多嘴,不怕简议晨的脸,还和简议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他们聊的话题很普通,但是简议晨是罕见地没有了对陌生人的抵触,而是很温和。 我知道,大概是因为那个护士无视他的伤疤,又对他本人产生了一点浓厚的兴趣,所以简议晨很舒服。 我记得网上看过一句不知道原文的话,大意是人们爱上的不一定是对方那个人,爱上的只是和对方在一起时的自己的样子。 简议晨现在大概有点这种状态。 我不知道他会和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但是简议晨好像之前爱上我也是因为这种状态,他喜欢的只是在我面前扮演的一个很可靠的高大样子,既然我都能喜欢的话,和那个小姑娘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小姑娘比我好看,比我会说话,虽然和他以前的女朋友形象有点距离,但也比我更接近他以前的女朋友形象。 我忽然顿悟了。 我瞎着急什么简议晨以后会赖着我、会害我呢,只要时间流逝,一切都可能会变,简议晨也可以是不会再爱着我的。 我不必靠作来让简议晨厌恶我,我要做的应该是让简议晨去找到新的喜欢对象。 不过…… 好像对这个新的喜欢对象很残忍啊,就简议晨那个车祸后阴晴不定的性格,鼓励他和别人在一起,这不是害了人家吗? 我正要开口插入他们两个的对话,却在看到小护士隐隐发光的眼睛时闭上嘴巴了。 算了,简议晨之前表现得那么明显是喜欢我的,小护士既然敢插入,说明也是个自私的,为了自己不顾他人,我没那么多好心和时间去提醒她。 我闭上了眼睛,听着他们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话题,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连自己怎么回到家的都不知道。 醒过来的时候又回到了简议晨给我安排的房间里,一切都是熟悉的精致装扮。 “你终于醒了。”幽幽的声音在身旁传来,声音好听,语气有些许轻微的怨气。 我转头一看,发现是简议晨,他又坐在我身边,但是有拿着一个本子写写记记,不知道具体在干什么。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他问我。 “我有什么好说的?”我感到莫名其妙,疑惑地问道。 他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直视我:“我那么努力地和那个车上的护士说话,你就真的毫无感觉?还直接睡着了,睡得那么好?一直睡到现在才醒?” 暗恋深渊 第16节 现在听不出发生了什么我就是个傻子,我一下子精神了:“你故意的?” 他没有一丁点移情别恋的苗头吗?我不信。 “一开始没有多少意识,回应了几句,久了有点烦,但是看你一直到处瞎看,忽然想在你面前多和别人说说话,看看你的表现,就故意了,可你一点反应也没有,还睡着了。”他不悦地说道。 我说不上来我现在是什么心情,他要是移情别恋了我就轻松了,可他要是真的有学会在需要专一的时候不乱撩,也算不错的事情。 我虽然希望他别喜欢我,可是他敢辜负我,我也会很不爽的。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想和我提这个话题吗?”他有些恼怒地问。 “我不喜欢被开玩笑,也不喜欢被试探。”我平静地回应,“以后别用这种方法来试探我的感情了,感情禁不起这样折腾……” “不,那是好的感情禁不起折腾,但你和我别说那些好的方面的感情了,坏的方面的感情也没有,我只是想起码让你注意一下我,谁想到你连注意都注意不到多少重点,早早就直接睡着。”他一开始还能气势大些,但越说越颓唐了,闷闷不乐。 他说得我无法反驳,我的确很多次说自己不喜欢他了。 “要不你放弃喜欢我吧,我太不会理解你了,你喜欢我太累了。其实这个世界上平常待你的人还是会有的啊,你不如试试其他人。”我犹豫着说道。 “你明明知道我刚刚说的我和别人聊得火热的原因是什么,现在你还要申明一遍来气我。”他站了起来,气到直接离开。 他就是这种很会凭借心情行事的性格,对他来说,我和他的关系陷入了僵局,他就可以一言不合要走,不用给我留面子。 和他在一起真的很累,我佩服所有和他呆很久的人,包括我的闺蜜。 说到闺蜜,他走后没多久,我的房门就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声,吴阿姨帮我把人领过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是闺蜜,是我那像条死猪一样睡了一天的没用闺蜜。 第24章 我终于能见到她并和她自由说话了! 哪怕她长时间没有出现,我也毫无抱怨,而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等吴阿姨离开并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迫不及待地张嘴,并直接了当地说道:“快救我,让我一个人呆着吧,我不喜欢你弟。” 我闺蜜也就是简议水她愣住了。 “啊?你们闹矛盾了吗?”她迷茫地问道。 “没有矛盾,但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非亲非故的,我不想和他继续生活,太怪异了。”考虑到简议晨是闺蜜的亲人,我没有带感情说话,尽量委婉。 “啊,你们还没有在一起吗?他没有和你表白吗?”闺蜜非常不能理解,“不对啊,他那么明显地表示喜欢你啊,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 我不想解释,我不喜欢处理这种麻烦的关系,太让人疲惫了。 我不喜欢简议晨的原因也不是那么好说出口,哪有人因为一个人变得不好看就不喜欢的啊。 可是听着闺蜜的连连追问,望着她懵懂却热心的纯真目光,我又不想在她眼前隐藏了。 她是个很奇妙的人,能够批评简议晨行为上的缺失,但也能容忍不是那么完美的简议晨。 我当初和她做朋友,很大的原因是我希望我可以在她面前做自己,可是我一直很难做自己,现在都经历过生死了,是否我也能……也能在她面前做一次自己呢? 我冷静地问了自己这个问题,随即想到如果坦白,似乎也能完全断掉她让我和简议晨在一起的念头,于是我真的心动了。 “你和你弟都误会了,”我冷漠又悲哀地说,“简议水,我不是那种特别好的人,我以前喜欢你弟弟的时候,其实只是喜欢他的外表,对于他的内在,老实说,我只想到远离和害怕。” 她哑巴了半天,难以置信地问道:“我当初发现你居然那么爱他的时候,的确也不能理解你,可是现在我更不能理解了,你那本日记……” “哦,那是因为不打算和他接触,所以日记可以放肆自己的情感,但那不一定是最真实的情感,你们都误会了。”我轻笑了下,说出来我并不光明的想法后,我心情很好,人也从容了起来,“救他是下意识行为,我也不大清楚为什么会那样,可能当时真的太迷恋他的脸了,所以不想他难过和受伤。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脸……所以我的迷恋也结束了。这个结束并不是坏处,我们又不是真的相爱,结束这种不理智的情感,对我和他都有好处。” 一口气说完我内心不堪的想法,不去当违背本性讨好别人的人,我真的很满足。 只是看着闺蜜为难的脸色,我也意识到我这种思想并不是很好。 我不觉得会失去闺蜜的喜欢,但我真的怕她看不起我,所以我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对他并不是很了解,只能看得到他有外貌上的优点,现在没有了,我才很难去喜欢他……” “没关系,”她深吸一口气,宽容又悲观地看着我,“其实我也觉得我弟弟以前那性格,正常人和他在一起都是活在地狱。不过他现在变了,我想着我也看着他,你又那么喜欢他的话,应该你们在一起也不错,唉。” 我知道她的悲观是为了她的弟弟,我的身体快要恢复了,可她的弟弟还是一样艰难。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我知道她很谢谢我是她弟弟的某种程度上的救赎的。 可是人生就是这样无常,我真的没有办法喜欢简议晨了。 我理智地思考完,继续为下一步安排铺垫:“我不想和他说清楚原因,太伤害他了,他本来就因为脸的原因难过,我怕刺激他,但是我也有和他说过我逃避亲密关系、不想谈恋爱之类的理由,他暂时接受不了。” “他的确应该很难接受,不过他也不是会特别为难别人的人。”简议水保证道。 我不相信她的保证,她看到的简议晨和我看到的还是会不一样的,我没有回复她这句话,而是说道:“我和他距离太近了,他真的有在影响我,简议水,你能不能帮我联络个医院住?然后你找护工经常来照看我,不要他过来。”顿了顿,我又补充道,“最好是有监控的病房,防着有其他病人或者护工欺负我。” 最后一句话是假的,监控只是防着简议晨而已。 闺蜜并不知道我的防备心已经重到不能再重了,她忧愁地看我,良久,点了点头。 我知道在为难她,我让她独自去面对简议晨说清楚。可是现在这个阶段,我只能让她帮我了。 我先让她帮我联系好医院,然后再让她找简议晨聊。 他们聊了超过四个小时,我就在房间里看着钟表里分针的跳动,也忐忑不安了整整四个小时以上。 我和我前任分手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煎熬过。 等到门终于动了,推门进来的先是简议晨,简议晨一边黑着脸看着我,一边把门大力地关了,直接把闺蜜堵在门后。 “喂喂喂……”闺蜜在大声敲门。 简议晨忍了忍,烦躁地说道:“我就和她单独说几句,你着急什么?我又不会怎么样,纯粹就说几句!” 这话说得像骂人一样,我咽了咽口水,徒劳地缩了缩脖子。 他板着脸径直走到我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嘴巴不说话,似乎在酝酿什么风暴,眼神直勾勾的,看得我心慌。 “我不是说我会等你在心理医生那边治好了再和我在一起吗?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他逼问。 “因为还是害怕。”我相信闺蜜能移动我到一个安全地方了,说话放松了许多,“我可能天生怕你吧,虽然不合时宜地喜欢过你,但是从一开始到现在我都在怕你,所以宁愿这个病一直在……” “我不相信你属于你说的什么回避型,”他阴沉沉地看着我,沙哑地打断,“因为如果你要是真的有,你也不至于交往过好几个前男友了。我也不相信你能正常对待车祸后的我了,因为如果你真的像你日记本一样爱我,怎么可能光是给你的前男友们机会,而我呢,连张去做你男朋友的入场券都没有!” 他在压抑他的怒火,压抑得非常明显。 也是,他也不是傻子,如果我几次与他商量都没有结果,我又跑去让他的亲人当说客的话,那当然代表我对他产生了强烈的抗拒了。 我们之间感受不对等的窗户纸由简议晨捅破了,简议晨喘着粗气,眼神暴戾,我无法逃离他的身旁,只能警惕地看着他,随时等着他不对劲,就大声喊救命。 可是简议晨在我身上发泄他的怒火。 他气得不行,瞪了我几秒,又转动脑袋瞪了屋内不断走动的钟表半天。 钟表在动,他的眼睛也跟着机械地动,仿佛他已经不能思考了只能当个死物一样。 我看他这样憋着也不是办法,虽然怕刺激他,但他老不说谁知道他心里会黑化成啥样呢,所以我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别不说话好不好?你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好不好?我想你和我说说话,你别一个人憋坏了身体。” “路冉,”他听话地说话了,但是一和我对视的时候,他眼睛有点湿,远处看着,他的眼睛显得亮晶晶的又有点可怜,“你是不是也嫌弃我的脸?我记得你的日记,在里面你不停在夸我的样貌,夸我的穿着打扮,可是对比你藏在保险柜的那本记录本,你又罗列了我外貌以外的无数你认为的缺点……” 他用手缓慢地擦去他眼眶里的泪花,用力地擦红了他的眼皮,擦好后,他睁开黑洞洞一样的眼眸,凝视着我,“我现在一想,我好像知道违和感在哪里了,你是不是和那些女的一样,只喜欢我的脸?所以我毁容后,就不喜欢我了,抛弃我了?” 我要说话,他冷笑一下立刻打断。他的举动很是无礼,但是他的表情倒是挺温文尔雅的:“你说话注意不要骗我,我们曾经一同经历过生死,在你车祸后呢,最会照顾你、最能关心你的人明明只有我,按理来说,你应该爱我、依赖我才对,可你全程没有。你对我太冷了,冷得根本不像个活人了。你对我没有温暖、也没有甜蜜,你对我只有理智、只有防备。路冉,你是真的不喜欢我了啊。” 这话说得让我好像被逼到一个死胡同里,准备让我接受审判一样。求生的欲望让我的大脑迅速思考,三秒后我脑袋一空,想也不想就凭借直觉说道:“你的猜想有错误。我治病全程之所以都没有去依恋你,是因为我根本没有那个生活习惯,我也不喜欢麻烦别人;我以前爱在日记本里你的外貌和穿着,是因为我们互相不熟悉啊,我只能看到这些、体验这些了啊,那也只能说这些了啊。” 第25章 他隐隐有所动摇,似乎要被我劝服的样子,可是不等我松下一口气,他又紧绷着说道:“可是你怎么可以这样躲避我呢?我还是不明白……” “可能因为你没接触过我这样的人吧,”我尽量语气平常地说,“你以前接触的女性不都一个类型的吗?我听你姐说过,不对你胃口的,你是理都不理。我不了解你,对你的感情比较浅薄,事实上你对我也一样吧。我们是最近才能互相经常交流的,合适不合适还不一定呢,谈什么在一起,也太早了。” “那现在了解啊。”他急切地说道。 “当然可以了解,但既然要了解,说明还不够熟,我们能不能先保持一定的距离呢?现在我们两个靠得太近了,我很不适应。”最后五个字,我几乎是咬牙用力说完,强调的同时,隐隐发泄了我的情绪。 讲完不等他有所反应,我就浑身放松了,因为我再一次铺垫成功一个理由来拒绝他了。 这个应该比较能让他接受。 因为他本来就像要和我温水煮青蛙一样,让我慢慢适应他滚烫的生活温度。 我刚刚可是没有完全拒绝他要我适应的要求,而是顺势提出适应的前提是先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自信又忐忑地等他接受,终于,预料之中,他接受了。 他接受得很勉强,阴沉沉的视线在我身上锁定很久,才想通了暂时放过我,但应该为了展现他的体贴吧,他又说道:“那你去了医院病房,不舒服了一定要和我说,我接你回来。” 确认他答应的一瞬间,巨大的幸福感立刻击中了我,我差点得意忘形地笑他太自以为是,我在医院病房怎么可能不舒服呢?对比这里,医院才是真正快乐舒适的乐园啊。 幸好潜意识的求生欲救了我,我紧紧抿着嘴巴点了点头,生怕自己露出太过开心的笑脸。 他受到打击一样很不开心,脸色憋屈,正转身准备走,但又不甘心地重新转回来,又冲我说道:“我会多去看你的,你也不用担心。” 我的愉悦感凝滞住了片刻。 “能不能、能不能一开始少来看我?”我弱气地问道。 我看他现在那不舍的样子,那副要失去最爱所有物的执念样子,我不信他会那种普通的探望。 他应该会长时间、多次数看我,那么我与呆在他家,又有什么分别呢? 他回过头,黑着脸很坚决地摇头:“你都要搬去医院,我又不能和你一起一个屋睡了,我和你之间的距离都已经那么远了,你还要担心什么呢?你别让我少看你了,我做事有分寸。” 我呸,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自我认知啊,如果他真的有分寸的话,我现在也不会那么想离开他了啊。 我一番吐槽没法说,超怂的我只能弱小又自我满足地想,等到我成功入了医院,到时候在医院里养精蓄锐了,我再多花点功夫让他少找我吧。 于是,在我的拼命努力的克制下,我顺利地目视着他离开我的视线,又顺利地等到了我闺蜜带来医生帮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26章 我终于离开了那个鬼地方,第三次入医院了! 我就像回到快乐老家一样,再次见到熟悉的医护人员的时候,我散发了我最大的善意和快乐。 “路小姐,你好像有点过于亢奋了,这样不利于你的身体恢复的。”护士严肃地说。 虽然被劝阻,但我还是很快乐,快乐到愉悦感在心头满溢出来,一头热地就想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