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只忘了她》 失忆后只忘了她 第1节 《失忆后只忘了她》 作者:词喻 一句话简介:狗男人,你完了 第1章 出事 “嘀。”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南栀正捏着化妆刷上腮红,百忙之中垂眼瞟了下屏幕。 【南总,04系列定制裙装已全部完工,您待会儿过来吗?】 南栀仔细涂上玫瑰色的唇釉,喷了定妆喷雾。又双手插在头发里理了理一头波浪卷发,确定造型完美,没有一丝不合时宜,才拿起手机边走到门口换鞋边语音回复。 “我现在有事,大概十一点左右过去。小陶,告诉大家辛苦了,订点上午茶犒劳大家。” 南栀推开门,仰头望向天空。今天天气不是很好,浓云密布,略显阴沉。 别墅前的草地似乎也没那么浓绿了。 她视线移到左边隔了段距离的淡蓝色别墅,轻弯了下唇,哼着歌走下楼梯,坐进红色的跑车中,径直开过去。 此时,隔壁别墅中。 二楼书房内,穿着件简单黑t恤的年轻男人正坐在书桌前写字。他坐的端正挺拔,手握着钢笔神情认真地在笔记本上停停写写,额上的碎发垂下来戳到眼皮才拨弄一下。 最后写下日期,他皱眉看着,又往前翻了几页,神情间流露出几分焦躁愁绪,翻了好一阵才合上笔记本,似倦怠的靠入椅中。 笔记本皮是浅粉色的,精致可爱。和他整个人的气质,以及这冷淡风装修的书房显得极其违和。 笔记本合上时里面压到一个小角,他展开用力按平,又按了一阵,才拿着本子起身。 随后推开墙上的画,打开密码格,将笔记本和钢笔轻放在里面锁好。 刚推回去画,房门突然打开,他下意识往画旁边走了两步。 南栀恰巧瞧见了他的反应,轻挑了下眉梢,“周周,你在干嘛?怎么好像突然被我吓了一跳?” 沈妄周极快收回了本能泄露出的细微慌乱,掩饰的极其自然。他眼里露出笑意几步走上前,揽住她的腰,食指微蜷抵着她下巴抬起,垂首在那张红唇上轻啄一下:“对啊,被你吓了一跳,今天怎么这么快?” 他撇了眼腕表,“半个小时就打扮好了?“ 南栀双臂缠上他脖颈,仰头瞧着他,故意坏心思的眼露诱惑:“惊喜嘛?honey?” 沈妄周深深注视着眼前像藏着钩子似的漂亮眼眸,情不自禁吻上去,南栀闭上眼,轻柔的吻落在眼睫上,又向下移到鼻尖,再向下…… 刚要落到唇上,南栀往后仰了一下,笑吟吟往开掰他扣在腰上的手:“不行哦,今天的口红蹭蹭就掉了。” 沈妄周瞧见她眼里的狡黠,知道她故意的,拽着她手腕一把扯回来,不待她反应就亲上去,唇齿交缠间含糊低语:“待会儿补一下,我给你涂。” 胡闹了一会儿,沈妄周熟练地一手捏着口红,一手捏着她下巴涂,南栀嘴巴不动催促:“该走了,一会儿游艇要走。” “我没到,他们不会走的。” 亮眼的红跑车停在码头时,已经十点了。 在岸边等着的蓝发男人招手:“沈哥,校花儿,你俩可总算到了!” 甲板上一群人吹口哨的,远程喊话的,都看着这边。 南栀挥手朝他们打了个招呼,转头看向坐在副驾的沈妄周,她探过身两手捧住他的脸:“宝贝,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心神不宁的?”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没睡好吗?黑眼圈都出来了。” 沈妄周微怔,他反应向来迅速,尤其擅长掩饰情绪,随便扯了个理由,低叹了声:“我爸想让我彻底接手产业,他想退休了。算了,不说这个了。” 南栀手指蹭蹭他的脸颊安慰:“你爸爸还年轻,不想现在接管,能再等几年。你看二乔那个眼神,我们先下车吧。” 南栀想收回手,沈妄周贪恋的抓着蹭了两下才放开。 乔硚走了过来,一头蓝毛极其张扬。 “校花儿真是每天都这么让人惊艳!真不跟我们一起去玩?” “你们去吧,我工作室最近很忙,暂时走不开。替我好好照顾我家周周就行了。” “嘿,他还用得上我照顾?小瞧我们沈大爷了这不是?” 沈妄周:“用得上,记得给你沈大爷端茶倒水。” 乔硚正想给他个白眼,南栀手机响了一下。 南栀查看信息,乔硚眼神一动,故作大大咧咧凑过去,“谁啊?帅哥?” “我去,还真是?苏执簧?哦嚯,那个钢琴王子?” 沈妄周眼神刹那间阴晦了一瞬,又极快的收敛了情绪,故作平常问:“宝贝,他怎么来找你了?” 南栀被乔硚吸引了注意力,没注意到沈妄周的眼神,她边打字边解释:“他姐姐之前找我定制礼服,我单早就排满了拒绝了,他这又跟我说呢。” 沈妄周眼睫垂了一下,没说话。 南栀简单回了两句刚抬起头,正想说话,沈妄周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妄周懒得看,手机又震了一下,他只得拿起手机,原来是停留在隐私空间了。 【沈先生,我回国了。】 【你明天有时间可以过来。我这边有个重要研究项目,大概只待一周时间要再出国,应该会在国外呆挺长一段时间。你愿意的话我让我徒弟接手,他不比我差多少。】 沈妄周不动声色切出隐私空间,假装打了两个字,随即关掉手机。 放下手机,瞧见南栀探究的眼神,他简单解释了句: “我妈,让我给老林带句生日快乐。” 南栀点了下头,“嗯,帮我也带句,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哦。” 沈妄周扯了下她手腕,南栀一时没防备,被他扯到怀里,浅浅的男性气息勾缠着浅淡的香水味似乎将她整个人裹缠其中。 她挑的香水,有一味是未开放的青绿栀子花苞,不甜,只余绿意与凉淡。第一次闻到,她就觉得很适合他。 南栀个子已经很高了,但沈妄周比她还高许多,身材也练的很绝。不确定是不是有那次雪山事故的加成,每次被他抱在怀里,她都莫名感觉到一种浓厚的安全感。 她顺势靠在他肩窝处,仰头亲了下他下颌。 “盖个章,不准擦掉!” 沈妄周轻弯起唇,眼睑垂下看她:“不擦,洗脸的时候我专门避开。” 南栀根本不信他的话:“你这种神经质洁癖,这么多天空一块不洗你觉得我会信吗?” 沈妄周想了一秒,无言以对,“至少今晚洗澡前,我不擦掉。” 南栀笑了一声,推他,“好啦,放手啦,二乔都受不了狗粮跑了。你该上船了。” 沈妄周没松开,停顿了一会儿压低声道:“花心的女人,你可不准找别人,我很快就回来了。” 南栀轻哼一声:“花心的男人,你也不准泡妞知道嘛?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我……“他猛地停下。 “放心,我只爱你一个。”他顿了一下又故作轻佻问:“你真的喜欢我吗?宝贝?” 南栀双手攀上他肩膀,对准他的唇印了完美一个印,笑言:“喜欢啊宝贝。” 南栀说完推开他,“好啦,我目送你上去,我也该走了。” 沈妄周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踩着楼梯走上甲板,回头看去,站在红色跑车前的美人一身玫瑰色鱼尾裙,黑色大波浪垂到腰间,海边的金光折射过去,衣服波光粼粼,像极了海底的人鱼来到了岸上…… 那么完美。 “沈哥,嫂子咋走了?” 也在一旁的乔硚立刻看向沈妄周,他没什么反应,似乎没听到,注视着下方的跑车离开,几秒后,忽然单手把着手机点了几下,脚步已经又往楼梯下去。 乔硚撇了眼一旁的男生,“以后别瞎叫。” 男生愣了一下,“……那叫啥?” “南姐,校花,都行。” “那南姐才24,比我还小一岁啊?” 乔硚略有不耐烦:“阿沈只比南栀大三个月,你不也叫沈哥?”老大不小了,还没点眼力见儿。 南栀都开出去一段了,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沈大宝贝】 “honey?怎么了?这么舍不得我?” 她停下车,转回头看,个子高高的身影正朝这边奔来,南栀就这么双手叠在后椅背欣赏。 她很吃沈妄周的颜,上挑的眼尾,略深的眼窝,鼻梁、唇,每一寸弧度线条都长在她审美点上。他比以前越来越有韵味了,青涩感消退,变得处变自如。尤其是在商业上的模样,聪明又冷静,让她能感觉到一种吸引力。 沈妄周打开车门,径直坐进来。 南栀有点好笑,“周周,你今天怎么回事?好黏人。” 沈妄周僵了一下,下意识观察她的神情,与此同时自然转移了话题,“南南,我有点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你今天真的很心神不宁,好像很焦躁,有什么事告诉我,嗯?” 沈妄周捏了几下眉心,靠入椅背。 “我不知道,宝贝,你路上开车小心点。” 南栀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说的一愣,“你过来就是告诉我这个?” 沈妄周无意识的皱眉,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安:“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莫名地心慌,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我爷爷车祸的时候就有过,还有我妈流产的时候……” 南栀被他说的背后一凉。 她剪裁老师之前就说过类似的话…… 沈妄周扭头看她,“南南,我真不想去,我想和你呆在一块。” 失忆后只忘了她 第2节 南栀也想,期待脸:“能吗?” 沈妄周迟疑了一阵,有点丧:“不能,老林生日,不去说不过去。” 磨蹭了一会儿,沈妄周叮嘱了好几次让她开车注意点,定下一小时互报一次平安的奇怪约定后,他往游艇那边去了。 坐在车里的南栀开出去一段路,重重叹气,被他搞得她过个马路都战战兢兢,再看看这云层密布的天气…… 天气预报不是说多云转晴吗? 这都十一点多了还没转。 慢速开车到十一点五十,南栀才到达工作室,她一进门松了口气,决定这几天就住在工作室这边了。 沈妄周这话真的有给她吓到,她朋友圈广,确实有几个说是第六感很灵的人。 南栀有点担心他,应该不会出事吧?被他搞的她都有点神经质了…… 直到晚上睡下通电话,沈妄周才完全松弛下来。 “南南,你要的布样出来了,我让我助理给你送过去,要是不行你对接白总监,我打过招呼了。” “效率真高,给你个飞吻,啵~” 沈妄周躺在一处僻静处的甲板躺椅上望着星空,此刻状态比白天好了很多。 两人像往常一样打情骂俏。 “你要的东西,加急也得赶紧给你弄到啊。” “多谢沈公子,小女子感激不尽~” “以身相许如何?“ “好啊,难道不是你自己害羞嘛?上次是谁跑了的?” 沈妄周被她说得恼羞成怒,“你等我这次回去!” 腻腻歪歪到深夜才挂断。 凌晨三点,正是所有人熟睡的时间。 海上的一艘豪华游艇上,各种喊声尖叫声杂乱。 “电路出故障了!” “备用电缆也不能用了!” “船舱进水了!快找救生船!“ “不行,救生船不能用了!有人害我们!” 一个浪头打来,船逐渐下沉。 黑暗里,沈妄周摇摇晃晃站起来,脑后的伤口一阵一阵的抽疼,似乎流了很多血,黏黏腻腻。 他费力从船上跃下,划了几下极力爬上一块浮起的木板,清晰感知到意识在一点点抽离。 爸妈, 南栀…… 第2章 凶凶的南南 眼看即将步入十月,这座城市的气温仍然可以身穿裙装。街上年轻的男女们给这座城市带来了无尽的活力与激情。 天朗气清,风和日暖,世界一片明丽。置身于人群中的南栀却只觉整个世界都笼了一层阴霾。 沈妄周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游艇上总共三十二人,大多都被路过的渔船救了,失踪了七人……偏偏其中就有他。 乔硚说是游艇质量问题发生爆炸起了火,南栀总觉得他有所隐瞒。 但她没心思关心,沈妄周确实出事了,知道又有什么用。她又做不了什么,他父母会处理好。 现在过去这么久,其它几家都已经放弃寻找安置了。只有沈家迟迟没有立衣冠冢,坚持在找。南栀没见过他爸妈,但想想也能猜到他们多绝望,唯一的孩子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没了。 她不太信奇迹,如今却真的希望奇迹存在。 每天夜里,她都无法控制地想,如果当初能阻止那艘游艇出海,或者能阻止他去…… 一想到他特地跑回来跟她说开车注意,她心就像被来回戳似的。 南栀默然提着咖啡穿过喧闹的人流,返回自己的工坊。 白色的木质门前站了一个年轻女人,身着明亮的黄色绸缎裙,亚麻色长卷发拨在右侧肩头,脸戴墨镜,时髦又靓丽,个子极高挑,一眼望去引人侧目。 南栀走到近前停下脚步,将遮阳帽和墨镜都拿下:“飘飘,你怎么来了?“ “找你晚上喝酒去。”厉飘顺手从南栀手里拿过咖啡帮她提着,胳膊揽着南栀肩膀:“别想了宝贝,看你这么失魂落魄的我好难受。” 南栀眼睫微垂了下,“……也没失魂落魄吧?” 该做的事不都在做吗? 两人往里走,工坊里大家这段时间都异乎寻常的安静。 沈妄周家里是国内纺织行业头部数一数二的,那时南栀刚把工坊都弄回国内,各路货源都得重新找,自然找上了他家。 然后开始暧昧,确定恋爱关系,一直到至今他失踪,已经在一起一年十个多月了,成功打破了她有史以来的恋爱时长记录。 沈妄周常来她的工坊,大家都知道他们俩在谈恋爱。南栀已经尽力不把情绪带到这里,但她确实高兴不起来,也无法像往常一样散发那种明快气息。 转了一圈南栀吩咐了句下班早点回去休息,便和厉飘离开。 厉飘手搭在方向盘上看她:“去哪?” “rose?” 厉飘沉默了两秒,发动跑车。 十分钟后,超跑停在一家木质白标牌上用艺术体写着‘rose'的清吧门口。 这家酒吧已经开了四年多,沈妄周的。 南栀仰头瞧了眼标牌,她喜欢蔷薇,将蔷薇作为品牌标志,她问过沈妄周好几次,他这个rose指的是蔷薇还是玫瑰?都被他糊弄过去了。 此时才六点,天还未黑。这家酒吧位置隐秘,规则奇特。不准搭讪,不准闹事,互不打扰,仅仅作为一个独自沉寂的地方。知道的这儿的人很少,他一直在赔钱开。 南栀不想听调酒师说什么,拉着厉飘在她和沈妄周常坐的地方坐下。 点完酒,厉飘靠过来揽着南栀,心里叹了口气。 “我一直以为你们俩玩玩的……” 大家都在一个圈,不光是她们这边,沈妄周那边兄弟们也都这么觉得,要不是沈妄周出事,厉飘真不知道她家闺蜜竟然认真了! 很不可思议! 一个从初中就开始谈恋爱,至今没断过,恋爱对象如过江之鲫她都记不住!即便和沈妄周比之前最长一段多了几个月,她也没觉得她会认真。 毕竟沈妄周也是出了名的花,交往过的女孩也能排一大溜了。 这俩恋爱经历丰富的人凑一块,就算他们看上去很甜蜜,也没人觉得他俩认真。 南栀接过侍应生递过的酒抿了一口,微蹙起眉,忽的低声开口: “……去年我们一行六人组队去爬雪山,遇到雪崩了,他没丢下我自己跑。一直拽着我,我跑得没他快,其实有点拖累他。” “我们俩被雪冲击跌落半崖,在断层处等救援,到后半夜很冷很冷。他说他以前经常冬泳,耐冻,强硬把外套裹在我身上抱着我。”说到这儿,南栀嗓音有些许哑: “当时我就想,这次恋爱我要比之前每一次都更认真。” 她阖上双眸猛灌了一大口酒,嗓子里一片灼炙,漫延到胃里。 “飘飘,我第一次遇到能在生死之际保护我,甚至能放弃生命的。我后来才知道他骗我,他根本没试过什么冬泳。” 厉飘母胎solo至今,对恋爱完全不开窍的她,注意力半点没放在南栀心动不已的绝美爱情上,她:“太恐怖了!你竟然又去爬雪山,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和我说!” 南栀:“……我怕你教训我。” 正要教训的厉飘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儿,“……” “算了,看你这么凄凉,不说你了。” “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去了,我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当时真的是在死亡边缘擦肩而过,南栀现在想想都后怕。 ……沈妄周呢? 他溺入海底是什么滋味?被生生淹死有多痛苦? 一想到这个问题,南栀顿时有种呼吸被扼住的感觉。 她颓然趴在桌上盯着酒杯出神。 “……飘飘,我都打算和他睡了。” “考虑和他的以后了,怎么就这样了呢?” 南栀恋爱对象众多,但时间都不长。她在国外生活的时间偏多,观念比较开放。虽然不热衷于上床什么的,但也不排斥。可每个恋爱对象太短暂心动感就消失了,那种相处感觉还没到她觉得水到渠成的时候。沈妄周是第一个她觉得可以了。 可惜那次他害羞跑了。南栀之前以为他肯定老手,没想到比她还新,甚至当初接吻都很生疏,虽然他怎么都不承认……她很惊讶,又有点开心。 过往的甜蜜不断冒出来,那些她没怎么回想品味过的小细节在此刻纷纷涌出,宛如裹着糖的毒药,起初是甜的,随之而来的是疼痛。 厉飘看她一杯接一杯的灌,暗叹了口气。就这么看着她喝,自家闺蜜酒量非常不错,不用担心她喝醉。干坐了一会儿,厉飘忍不住问: “南南,你对他认真了,他呢?” 南栀侧目看过去,沉默片刻:“……现在说这个好像没必要了。” 她自然觉得他是认真的,不然她怎么可能蠢到认真,那不自虐嘛。 当初在雪山上做不了假,点点滴滴的相处他总不可能是演的,他也说过海誓山盟的话,在一起前也有说过恋爱观。她知道身边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俩能一直在一起,以前种种摆在那儿,说出来也没人信。 她从来没想解释,只要他们俩一直甜蜜在一起,时间与行动会告诉他们答案。 只是现在。 没有答案了。 失忆后只忘了她 第3节 南栀第一次希望自己酒量差一点,醉过去万事不知就好了。 沈妄周。 周周。 …… 自从沈妄周出事,厉飘已经安慰过她许多次了,显然没什么用,她只能陪着她,跟着一起难受。 手机铃声响起,厉飘接起电话。 南栀默默转头看向她,心里也压抑,她不想将情绪给厉飘。但她第一次遇到男朋友恋爱中途上天堂的,有点控制不住。 厉飘神情忽然激动起来,声音也大声起来,在放着轻音乐的酒吧内格外突兀。本来就屡屡打量这边的几桌更是看过来。 “什么?!” “……嗯……诶,怎么挂了?” 南栀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隐约感觉到什么:“怎么了?” 厉飘转过头:“沈妄周找到了,他没事,现在在医院。” 南栀手中的酒杯兀然坠落。 她唰的起身,厉飘紧随其后,跑车直奔医院去。 一路上南栀心嘭嘭直跳,没注意到在开车的厉飘欲言又止的眼神。 跑车停在医院门口,南栀踩着高跟鞋迫不及待往里跑,厉飘只得跟上,她拉住南栀,“南南,沈妄周好像失忆了。” 看她这么开心,厉飘实在说不出口打击她。 南栀愣了两秒,明白了她言外之意,也顾不得那些了,她现在只想见到他人。就算失忆了她也有信心让他再爱上她。 到了病房门口,正巧乔硚出来,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 南栀蹙了下眉推门进去。 病床上,一月不见的男人半靠着,手中捏着枚银叉,正叉起床侧小桌上摆着水果。 一旁的椅子上,素面朝天的女生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拿着苹果正在削,苹果皮坠下长长一条,没有断。 南栀一出现在门口,闲适聊天的声音兀然消失。 三道目光相撞,气氛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沈妄周陌生的眼神,空气中残留的愉悦亲近气息,陌生女生嘴角停滞的笑容,在南栀眼中交织成了一副长长的画卷。 她敏锐的捕捉到了那种不同与微妙感,她在为他担心难过,他现在…… 怒火顷刻间烧到脑中:“沈妄周,她是谁?你背叛我?” 沈妄周正诧异这是谁,长得很美,下一秒就被质问,好感顿时落了下来,皱眉:“你谁?” 南栀眼神蓦然暗下,几步走到跟前,坐在一旁的女生愣了下,有些不知所措。 南栀无视她,一把扯住他领口,嗤笑一声:“我谁?” “你女朋友。” 领口被扯的感觉很糟糕,沈妄周往开拉她的手,语气也冷下来:“你就是南栀?放手。” 房门突然打开,是厉飘和乔硚,两人看到他们三人奇怪的位置,愣了一下。 厉飘刚和乔硚问了几句,这才说了一分钟话,就这样了? 乔硚赶紧过去,刚刚沈妄周家人在,他没来得及给他细说,先给厉飘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她们来得这么快。 眼看气氛凝滞,他赶紧打圆场:“校花,这位是救了阿沈的女孩,叫……”乔硚一时想不起来了。 沈妄周看了眼不知所措的女生,出声:“她叫海媛。” “别再忘了。” 他这最后一句话,很是微妙。截然相反的态度,别说南栀了,厉飘都气红了眼。 乔硚则是夹在中间尴尬。 正巧这时,一个长相帅气的医生夹着病历本进来,他推了下银边眼镜,礼貌性的微笑,看向南栀。 南栀之前和沈妄周来过这儿,和医生算认识。 医生:“南小姐,沈先生失去了段关于你的记忆。” 南栀:……? 医生停顿了一下又补充:“可能是太在乎您,选择性失忆。” 南栀:? 所以是只忘了她? 南栀目光从微笑的医生滑到目光复杂的乔硚,再落到不知所措的海什么上,最后回到眼含不虞的沈妄周脸上……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组团耍她?用这么不走心的借口羞辱她? 被耍被玩弄的愤怒与屈辱冲击得她差点丧失理智。南栀强压下情绪,松开拽在他领口的手,直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他:“你是想分手是吧?” “装失忆?这也是你游戏的一环?” 沈妄周皱眉,正想说话,南栀语气忽然阴沉下来。 “你演技倒是好……”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夺过了海媛手中的水果刀,另一手按上他腿,举着刀就猛地往上捅—— 海媛反射性惊叫一声。 沈妄周反应迅速,死死抓住了南栀握着刀的手。 南栀另一只手也按上,用尽了力气往下按刀,手背上青筋都绷起,浑身骇人的戾气狠烈,声音从牙关挤出里:“你敢耍我!” 她力气自然不敌沈妄周,刀尖僵持在三厘米处。其它人都被她这反应惊呆了,反应过来立刻阻拦。 南栀两只手抵不过他一只手,刀被甩到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南栀早有预料,就趁这一刻,巴掌已经重重甩在他脸上。 一瞬间空气凝滞。 沈妄周被打的偏过去头,牙齿磕到嘴,嘴角渗出一丝血痕。他眼睫动了下,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用拇指抹去嘴边的痕迹。 转过头,抬起眼皮直直盯着她。漆黑的眼瞳里那股阴戾一般人已经怕了,见惯了大场面的南栀自然不怕他,另一巴掌又甩过去。 沈妄周这下不会被她打到,轻而易举就抓住了她手腕,手一点点收紧。 南栀面不改色:“算老娘瞎眼,错把王八当人了。” 气氛剑拔弩张,落针可闻。乔硚心都提起来,他最清楚这家伙多好面子,以前有人敢当面骂他个神经病都被送进了医院,别说打脸了。他迅速思考怎么圆场。 沈妄周终于有空档说话:“失忆是真的。” “我不记得你了。” 他语气缓慢又轻而易举的说着残忍的话。 “既然不记得了,应该不重要吧。” “所以,我们分手了。” 他说完,放开一直抓着她手腕的手。 南栀撇了眼已经发麻,印出道道深红瘀痕的手腕,又移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瞳色很黑,纯黑的色泽,总是看上去有种阴沉感,但过往里面虚伪的演绎着爱意。 此刻只有压制的戾气与冷漠。 是,压制的。与她外放型截然相反,总是这样,即便此刻同样愤怒,也是内敛冷静的。明明被打,也丝毫不落下风。 对峙般对视了几秒,南栀冷静下来,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像个被抛弃欺骗的傻子一样。 在旁人惊诧的视线里,她忽然露出笑容,指尖很轻很慢地伸过去。她同样擅长另外一种张扬又让自己不落下乘的方法。 只要足够漫不经心,足够随意。 她动作很慢,沈妄周盯着那只纤细漂亮的手,迟疑了一秒,最后还是没挥开,想看看她想干什么。只是手腕已经暗暗绷紧,似要随时应战一般。 南栀指尖很轻的落在他右侧脸颊上,他皮肤白,深红的指印极其明显,周围都红肿一片。 微凉的温度给火烧火燎的脸颊降下许多,那种难以言说的怪异感让沈妄周一时怔神,没有及时拉开她的手。 一种暧昧、怪异、紧绷的奇怪氛围充斥病房内。 病房里一时似乎只余他们两人,其他人都像被排除在外无法插入。 南栀手指轻抚过他的脸颊,又将他没擦干净的血丝细致轻柔的抹去,话亦是温柔,略带一丝笑意: “沈妄周,骗我你觉得很得意吗?恐怕你要失望了。” 她手依然缱绻的轻抚着他脸颊,姿态自如放松的让人丝毫不觉是被动一方。她忽的俯身低下来平视他,靠到他耳侧轻声细语的说着嘲笑的话: “你不过是我打发时间的一个玩物。” 讽刺的话语飘忽在耳边,沈妄周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失神,心底有种莫名的感觉翻腾了一下,又极快消失的无影无踪,难以抓住。 手不由自主的按在那只手上。 南栀扯了下唇角,毫不留恋的抽回手,站直身居高临下的俯视他,语气没了温柔,凉凉淡淡却也不怒: “你长得不错,又能低价给我的工坊供货,我才和你玩玩的。我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第3章 南宝是搞事业的大女主 走出医院大门坐进车里,南栀靠着椅背,手指摩挲手腕上的瘀痕,垂眼面无表情盯着。 厉飘从药箱取出药膏,轻轻拍拍她肩膀,“南南,手伸过来。” 要不是知道她来之前多激动,厉飘几乎真的以为刚刚说只是玩玩的才是这妞真正的想法。 刚刚她差点就没忍住帮忙一起捅那混蛋一刀了,但她还没失去理智。要是捅沈妄周一刀,事情就闹大了。 她家境虽然也不错,但是她爸爸这代才起来的,南南家里重心在国外,偏偏沈家主做纺织业,三代人的经营已经建立了这一领域的商业王国,要是闹大了想在国内走下去就不好做了。她花了那么多力气才把工坊都从巴黎搬到国内,肯定不想因为一个男人影响事业。 失忆后只忘了她 第4节 南栀伸出手,由厉飘给她涂上药膏。 “飘飘,我有点累,回家吧。” “今晚我陪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南栀想拒绝,又没说,没拒绝厉飘的心意。 “飘飘,我现在很冷静,真的。”就是有点迷茫。 她喜欢谈恋爱,喜欢浪漫的氛围,同时这也能带给她无尽的设计灵感。 偏偏她又很容易激情消退。因此遇到让她有动心的追求者就会谈,也会提早说清楚,如果对方认同她恋爱是场享受,不非要追求结果这一恋爱观,那就谈。 大家你情我愿,就算谈的多,也不算伤天害理吧?怎么就遇上个耍她玩的混蛋,让她第一次考虑未来就栽了? 还说什么海角天涯,她从不撒谎欺骗,不会有未来就不会给出对方错误承诺……却遇上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他演技真好,我竟然都没看出来。”南栀低叹了声,只觉疲惫。 家里都从事时尚行业,她擅长社交又会打扮,自小追求者无数,永远都是人群中的焦点。这让南栀一直对自己和男人相处,以及用自己的魅力让对方爱上她很自信。 她以前想如果未来伴侣爱渐渐在消失,她有自信让他再爱上她。 但此刻真的面对,她才发现她不行。 她恨不得剁了那混蛋的狗腿,别说施展魅力了。 “施你妈!王八蛋沈妄周!你他妈给老娘等着!” 南栀突然一脸凶的骂脏话,把厉飘吓的手一抖,她一时一言难尽:“……宝贝?” 南栀抿了下唇,她是挺在乎形象的人,很少骂脏话,要不然一定给他骂的狗血喷头!实在是词汇量有限…… 南栀抱着手臂,一本正经,好像刚刚不是她似的。 厉飘被她逗笑了,忍不住翘起嘴角。 她家好闺蜜或许是有四分之一法国血统的缘故,五官比较立体精致,眼尾上挑,双眼皮薄薄,很漂亮的猫眼。本该是距离感强烈的御姐美人长相,偏偏配了张鹅蛋脸,瞬间亲和力飙升,又勾人又奶甜的长相。 现在这么板着脸,有点可爱。 车已经开到别墅区,这块路上没人,厉飘忍不住频频看过去,南栀本来就尴尬,被她搞的有点暴躁:“哎,快点开你的车!不要看我!开车不注意,咱俩都玩完!好好开车!” 厉飘噗呲一下笑出声,连连应好。 路过那幢浅蓝色别墅,南栀抿了下唇,牙齿重重摩擦了一下,下颌线绷的紧紧的。 跑车在她淡粉色的别墅前停下。 一开门,一只边牧,一只哈士奇,整齐趴在门口,两双眼睛盯着她们,齐唰唰: “汪!” 厉飘:“……你俩的狗,“咋办? 南栀看着这两只,心情复杂。 “不是我们俩的,那个混蛋的,等明天让他领走。” 厉飘看她一眼:“你舍得?” “干嘛舍不得,这是他的狗,又不是我的。”南栀越过它们往楼上走。 厉飘耸了下肩,一个动物控,舍得就有鬼了。 哈士奇乐呵呵的跟着南栀上楼,边牧跟在最后。 哈士奇想跟进房间,南栀板着脸赶它出去,一把关上门。 外面嚎了几声,没音了。 南栀和厉飘订了啤酒炸鸡卤串,和另外两位好闺蜜,四人在线连接,一起喝酒看脱口秀。 南栀没提这些糟心事,厉飘了解她,也没多言。 别墅里欢乐嬉戏至深夜,一切似乎都很愉快。 第二天一早,厉飘还在被窝躺着,一整开眼发现自家闺蜜已经穿着整齐。 娇艳的粉色花瓣裙外搭白西装外套,浓密的黑色大波浪整齐披散在身后。闪闪的钻石花朵发夹和眨眼间一闪一闪的亮片眼影相衬,加之泛着光泽的莓果红唇釉——美得夺目逼人,半点不见颓势。 南栀拎起珍珠包包,看向愣神的厉飘:“亲爱的,我走了~” 厉飘回过神,“这么早,大美女,你去哪啊?” “工作啊,马上还有我一场成衣秀呢!狗男人不配,他哪值得本仙女为他黯然伤神!” 厉飘露出笑容,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仙女加油!小厉子为你打call~” 南栀给她个飞吻,转身出门。 南栀今天挑了辆芭比粉超跑,她脸戴墨镜,一路上风驰电掣,出尽了风头,还遇上一个同开超跑的自信帅哥要名片。 超跑停在工坊门口,大家都惊呆了,没想到一晚上不见,老板突然那个光鲜靓丽啊。 南栀今天感觉状态非常好,被一个混蛋耍了,欺骗感情,和两情相悦的爱人意外丧生,前者完全没有后者痛苦嘛! 模特们已经到了,首席裁缝师和她的助手陶然都在,南栀迅速切换效率最高时的工作状态。直接坐在椅子上,胳膊支在扶手上托着下巴瞧。 “再走一圈。” “下摆裁短一点,到这个位置。”她比划了一下,裁缝师用针别好直接裁剪。 她拿出百分百的工作态度,和前段时间变化太大,成功收获了数道频频而来的眼神。 南栀并非不近人情高高在上的老板,她和她手底下的关系都不错,此刻有点无奈:“我知道前段时间状态不太对,不过问题已经解决了,我和沈妄周掰了。” 她说的云淡风轻,她的小助手陶然忍不住问:“南总,那我们的布料供应咋办?” 南栀一直都是事业型,虽然她恋爱没少谈,但她向来是事业爱情两不误,就像做学生时学业爱情两不误。网上都传言她当代时间管理大师模范之一。 她找的助手,虽然长了张甜美可爱的脸,但—— 也是事业型。 就像此刻先关心布咋办。 作为老板,她肯定不能在员工面前表现即将遇到bug。 她弯了下唇角,淡定道:“不用担心,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搞定这场成衣秀,还有两天时间,后天下午我们出发去巴黎。” 南栀半开玩笑道:“大家加油,可能不少人想看我们翻车呢,这次只能比上次更好,不能差了,我们对标的可是一线高奢品牌,绝不能有任何一点细节问题。” 在场人都眼睛亮晶晶的应声。 她这边在忙工作,医院里,乔硚和医生说了两句走进病房。 这会儿那妹子不在,乔硚能直接说了。 “阿沈,医生说淤血退去,你记忆说不定能恢复。” 沈妄周捏着勺子懒懒散散喝粥,闻言随意应了一声。 乔硚:“你就这个反应?” “你要什么反应?” 乔硚一时噎住,“你和那女生怎么回事儿?”昨天他本来想问来着,那女生一直没走,之后兄弟们陆陆续续都来了,人多不好问。 “她是我救命恩人。” 乔硚:“然后呢?” “没有了。”沈妄周目光撇过去,“想看八卦?目前还没有,她性格挺好的,很淳朴善良。” 沈妄周神情认真了些:“乔子,我知道我们圈层差异巨大,但她救了我,她没去那处海湾我就死在那儿了。你心里怎么想我管不了,但至少表面上要尊重她。” “我想报答她,带她来这儿,不希望我身边人都是小瞧轻视的态度让她反而觉得屈辱难受。” 他这话说得很认真,乔硚反思了下,也重视起来,“没问题,我知道了,放心。” “……妹子叫啥来着?” “海媛,名……”沈妄周停了一下,改了个措辞:“女字媛。” “行,我记住了。” 乔硚看他一直在吃,忍不住从桌上也拿了个蟹饼吃。他含糊不清道:“沈叔和你说游艇出事儿的事了吗?” 沈妄周捏着叉子的手无意识用力,嗯了一声。 乔硚几口咽下,扯了张湿巾边擦手边骂:“林江填那个王八蛋,老子怎么都没看出来他他妈竟然还是个反社会人格!自个儿得了绝症就想拉我们一起毁灭,还真把我们当好兄弟。要不是他死了我真想给剁成一块一块的!” “沈叔和那几家出了事儿的,把林家搞垮了,他爸妈都进去了。那几家还想报复,但人都死干净了,报仇都没个地儿。他家本来就不怎么亲,这仇报的真他妈憋屈。”乔硚越说越气,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毒的人,还是一起长大的兄弟,绝。 沈妄周放下弯曲了的银叉,“那天晚上我和他聊天发现他有点反常,正想出去问你们,他用棒球棍偷袭我。” 沈妄周散打九段,偏偏他对发小根本没防备心。 乔硚闻言看向他:“你这个还记得?那你记得你来的时候不?南栀送你来的,你俩在那儿可腻歪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乔硚现在已经过了那股劲了,不想再说这个话题,直接转到别处。 “你们俩我咋就看不懂,之前我以为你俩互相玩玩,等腻了就分手那种,结果看你失踪后,南栀看着挺上心的,结果昨天南栀那话,她没认真?把你当供货商?“啧,太有趣了。 这个供货商一词就像一柄剑——直接肺腑。沈妄周依旧在慢条斯理喝果汁,眼神却暗了几分。 “她昨天那么生气,会不会真走心了啊?” “不会。” 他这么肯定,乔硚有点惊讶:“为什么?” “一般人见到归来的爱人,不应该本能着急关心吗?她关注点在媛媛。只是占有欲。” “感情肯定有,不然也不会玩玩,但没多少。” “也是。”乔硚啧了一声,“校花真的烈啊,不愧是网上有名的大女主。” “嗯?” 昨晚沈妄周很早睡了,还没来得及了解。 乔硚只好给这个失忆的男人科普:“校花可是前途不可限量的优秀青年女性啊,备受关注的天才设计师。品牌弄的风生水起的,关注度爆表!去年还被邀请参与高定秀了,业界头一次这么年轻的品牌被邀请。有钱有颜家境优越自身有才,还是男神收割机,各行各业的各种优秀人才全是裙下之臣!在网上那热度堪比明星啊,还不止中网,外网关注度也爆表!”乔硚激情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沈妄周瞥他一眼:“你这么有兴趣?” 乔硚听出他言外之意:“我可不敢想别的,看看校花的优秀前男友队伍,大多数人一下就萎了。 失忆后只忘了她 第5节 “包括我。” “没那个自信,hold不住。” 乔硚捏着下巴瞧他:“我说你真一点都不记得南栀了?一丁点都不记得?” “不记得。” 乔硚继续追问:“那你对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比如残留的情感之类的。” “没有,一个陌生人,能有什么感觉。”沈妄周想起昨天不仅被打了一巴掌还被骂就有些烦躁,“行了,不想说她了。” 哦,还差点被捅一刀。 全是人生第一次。 乔硚吃瓜之魂熊熊燃烧,“但我觉得你不对劲啊!” “你说你没半点感觉,但你现在这个态度不对啊,你这种自尊心强好面子的人,打你一巴掌还骂你王八,昨天我就觉得你这个反应不对!”乔硚就像抓住了关键的侦探,激动的不行。 沈妄周指节扣了下桌板,语气没什么起伏:“你找抽是吧?” 乔硚了解他,知道没踩到他底线,继续叭叭:“我错了我错了,你先别生气,说正经的。我是给你分析分析!” “我提前先说啊,你别跟我说啥你不跟女生一般见识之类的,你不是这种人,有现成例子的啊,你还记得前年毕业前有次聚会不?waggoner记得不?” “……?” 乔硚一看这反应就知道不记得了,“她不是一直喜欢你,但你跟她一直不对付的一个德国妹子走的近,她在聚会上骂你banana、sperm brain,还把酒泼你身上了,你记得你当时做啥了不?“ 沈妄周一听这意思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拒绝三连:“不记得,不想知道,你赶紧滚。” 乔硚:“你给了她一巴掌,并在她脸上写了个bitch。” 沈妄周:“……?” 乔硚:“但你从昨天到现在,最过分的也就捏了下手腕。” 沈妄周:“……” 第4章 狗都忘了 夜深人静,整座城市陷入沉眠。即便是最能加班的it业大楼灯都开始一盏盏暗下,某处雅致的工坊内部,却仍灯火通明。 “有人要喝咖啡吗?” “这里得全拆了。” “我们来了!陪你一起弄。” 工坊内不断响起类似的交谈声。 三楼明亮的室内,南栀坐在转椅上一件一件再次观察所有服装,模特、裁缝师、她的助手……大家都已经适应了每次大秀开始前的彻夜工作。 昨天已经加班到半夜,今天一早又开始工作至今,大家难免都累了。陶然悄悄瞧了眼自家老板,她还是那么有活力,永远造型精致,充满魅力的在那里,对服装她似乎有无限的热情与能量。 陶然绷直放松下来的腰背,心中暗自点亮自己的热情。 “小陶,和王总联系好了吗?“ “联系过了,早上六点钟他们会安排人来取衣服,大概明天中午十二点到巴黎。” 南栀应了一声,起身打算去看看最后那件裙装弄得怎么样了。挂钟响了一声,转到了3的位置。 等全部处理好,已经快五点了。 下午一点的飞机,还有时间,南栀开车返回别墅,顺带欣赏了日出。 这一片的独栋别墅区,大部分户主都按照自己的心意给别墅换了喜欢的颜色,构造也有所修改。这是南栀买在这儿的主要原因—— 她天生路痴。 这种标志性比较明显的,她方便找到回家的路。 南栀日常被这个问题困扰,她起初努力想解决,查资料才知道是大脑定位系统,位置方向细胞的问题……每次找路她都不由自主心里感激一下伟大的导航的出现。 路过那幢浅蓝色别墅,她目不斜视开过。 一进院里,两只狗就叫个不停,南栀把车停到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了楼,两只狗已经从专门为它俩挖的洞里钻了回来,蹦跶着就奔过来。 南栀心情复杂看着这俩家伙,蹲下摸了摸它们,起身返回自己房间。 她蹙眉按下一串数字,微信电话她都删了,偏偏记住了号码。现在再想起他当初说什么比赛谁记得快……火气瞬间就冒出来了。 狗男人,不去拿个奥斯卡可惜了。 她自认为看人挺准,竟然就这么被耍的团团转!她倒也想过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绝症?双重人格觉醒了?只剩两条腿了?但那生龙活虎的样子,看着比以前还精神,应该不可能。 她故意肢体触碰他观察,应该是真失忆了。 要是在乎,不可能选择性失忆把她忘了,乔硚他都记得那么清楚。 所以之前就是在耍她。南栀点掉,发了条信息: 【帮我查一下,沈妄周有没有和什么人打赌(有关我的),或者他和我有什么仇,他家里和我家人有什么仇之类的。】 南栀盯着已发送的消息看了几秒,重新拨了他的号码。 耍她?去死吧混蛋! 心里怒气翻涌,她一时不查,手指直接点上去了,没想到电话秒速接通。 沈妄周刚醒一会儿,正在看私家侦探发来的调查。之前的手机文件都备份到新手机中了,但他还没来得及看。突然过来个‘南南大宝贝’的电话,他脑子有些惊讶,手已经反射性的按了接通键…… 两边都出乎意料,一时电话两头都无声的寂静。 南栀先出的声,她刚才一身火气,电话一通迅速切换状态,漫不经心道:“过来接走你的狗,现在,马上。” 电话那边似疑惑般声带震动发出一声不甚清晰的‘嗯?’的声音。 南栀脸上冷笑,语气轻飘飘:“狗都忘了?“ 那边的沈妄周沉默了一秒,在说完狗后,是不是停顿了一秒? “……你在骂我?” 南栀声音里满满的无辜:“嗯?” 她恍然大悟似的:“你还真会对号入座。” 这不走心的演技,沈妄周听不出来就是傻逼了,他刚要说话,南栀:“我马上要出国,七点前来带走你的狗。” 沈妄周凝着黑掉的屏幕,微皱了下眉,低念了一声,“南栀?” 他不是没脑子的人,虽然当时是说了狠话忘了肯定是不重要。那天对方那个态度,他也有情绪。 况且后面实在过分到堪称恶劣! 沈妄周手拂过脸颊,想起来心里火气又冒出来,这辈子头一次,竟然被人打脸!还当着那么多人! 刀竟然都上了!他目前所有的记忆里,第一次见这么烈的女人! 冷静下来抛去情绪,他也发现了对这女人态度有点不对,不符合他一贯应该有的反应。从乔硚口中,他大概也知道之前的情况了,难道之前玩着玩着产生感情了? 可如果那样怎么会关于她的记忆一干二净? 想到这儿,沈妄周撩开被子去洗漱,决定先把狗带回来。 跟着导航到达别墅时,沈妄周撇了眼时间,六点五十,刚好。 他一边等电话接通,一边打量着四周试图能不能找回记忆,一想就头疼像有针在戳,他放弃了。 第一次——没人接。 第二次——没人接。 第三次…… 第四次…… 门铃按了没反应,电话也不接,要不是确定是这幢没错,他都以为找错地方了。 上午十一点钟。 穿着靓丽,脸戴墨镜的南栀扭着腰从门内走出。 她穿着紧身裙,戴着宽边帽,手提小包包,看着就像电影里去度假的大小姐,就差怀里抱一只波斯猫了。 尤其是她的走姿,整个人的姿态,故意高傲又矫情。 南栀站在门口的阶梯上食指将墨镜勾下一些,下巴微扬歪头瞧栅栏门外,语调刻意压出一副矫柔刻薄的调子:“呦~还在这儿等着呢?真有毅力。”具体姿态,就,一脸欠扁那种。 沈妄周脸上淡淡,心里狠狠咬牙。 南栀本来就是耍他,别墅里的门铃她早设置了静音,手机也静音了。起床一看才发现,竟然没走! 沈妄周的想法举动,以前她就不能全看懂,现在也懒得管这王八蛋为什么没走。 “狗我送到寄养店了,自个儿去领。别在我门口堵着,晦气。” 南栀说完就转身往屋里走,身后响起一道声音:“等等。” 南栀背对着扯了下唇角,抱臂慵懒转回身,等他放屁。 “谈谈。” 南栀眯起双眸扫视他,从上打量到下,又将墨镜扶到头顶。这下知道他为什么没走了,这是想找回忆了? 自从在一起,确实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最多。如果她真的像那天说的,把他当供货商,那确实会告诉他,但—— 沈妄周站在车前,就这么任她打量,半点不显局促。即便站的位置低,姿态也半点不低。 南栀瞧着他这幅人模狗样的样,心里憋了一股火。这股傲气样儿她以前觉得挺帅,现在只觉得可恨。 她早该有防备的,一回国就大刀阔斧整顿变革企业,能顶着多方压力撑下来,这心理素质和手段肯定不简单,是她轻视了。被他在她面前的样子迷惑,完全没想到这煞笔竟然狠到雪崩都能演深情! 南栀现在怀疑这狗男人是不是真会冬泳?借机哄地她动心,后面又反转一波,让她意外知道其实不会,骗的她感动的以为遇到真爱? 毕竟当初在雪山之前她还是像以前恋爱那样对待的,没爱了就撤,决定认真点也就那一次变的。 越想她越觉得极其有可能! “冬泳,会吗?” 失忆后只忘了她 第6节 沈妄周被这突然的话题大幅度跳转弄得微愣,思索了一秒不知道这代表什么谨慎没回答。 南栀转了个说法:“我想冬泳,比一场,你赢了我就告诉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沈妄周毫不犹豫:“行。” 南栀:呵呵。 滚吧死渣男! 远处的男人站在栅栏外,身上依旧是简单款的黑t,简单的衣着因为身材原因依旧看上去帅气时尚,又酷又有种神秘感。与往常如出一辙的画面,此刻却刺眼的厉害。 南栀猛地把墨镜拉下,转身进屋一把关上门。 她靠着门,仰头看向天花板。 门外。 沈妄周思索哪里出问题了?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十分钟后,明黄色的超跑从地下车库出来,栅栏门终于打开。 南栀看都没看他一眼,无视他直接往外开。 沈妄周见此,挪了一步拦着。 南栀按了几下喇叭,他不动就堵在那儿。 南栀蹙眉,降下车窗:“让开。” “你刚刚说冬泳我赢了,就答应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南栀歪头,耸了下肩,往窗户那边侧过去瞧他:“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沈妄周,你之前耍我,没分手前还找了个妹子背叛了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聊天帮你找回忆?” 沈妄周仍旧堵在车前,只是身体偏向这边直视她:“你不也把我当布料商?至于和海媛,她是我的救命恩人,除此之外没别的关系,背叛你谈不上。” 没别的关系?南栀一瞬间心情有点纷乱。 随即又镇定了心神,前面的话才是关键。当初她说的供货商,但这个词现在被他反折回来,就像把刀子刺回来。 她不可能承认她像个可怜虫似的被欺骗。两个花心的人玩最后一个人走心,于是此刻只能生生咽下那些屈辱与爱恨,让自己看上去无坚不摧。 而对方却是真正的没有任何裂痕,真正的风轻云淡,漫不经心。 南栀一瞬间差点没绷住情绪,委屈、愤怒、悲伤……种种情感被堵在前方那双冷静的漆黑眼睛逼的汹涌肆虐。 她强压住情绪,声音难以自控压了几分,“让开。” 气氛就这样僵持住,明明暖阳当空,舒服轻松,这一立方的空间,却好像空气都紧绷起来,硝烟味弥漫。 南栀脚在油门上虚虚压了一下,一狠心,轻踩。堵在车前的男人面色镇定,依旧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似乎料定了她不敢撞上去。 那副姿态落在她眼里简直可憎到极致。 她真想一冲动撞死这混蛋算了! “为什么不肯和我谈?”隔着墨镜,沈妄周看不清她的表情,一时难以判断对方在想什么。 但他隐约觉得有点不对,按理说,就那两个原因,他也解释了,应该不至于这么僵持。 如果如他所猜有不多的感情,她尊严受挫,她也已经动手报复了。他现在还主动算是低头过来缓和关系。况且现在还有合作,按理说没必要弄那么僵。 若说对方认真了,他又觉得不可能。资料他全看了,那男朋友范围之广博,一个个都是优秀青年,沈妄周不至于自信爆棚到觉得自己在广大优秀队伍中胜出了。 发现他怀疑,南栀心紧了一下,不能被知道。 她调整了下心态,轻扯唇角:“我为什么要和你谈?你现在这副笃定的姿态真的很让人讨厌。我现在要赶飞机,别耽搁我的时间。“ 她食指勾下墨镜,语气忽的柔和了几分,视线像钩子似的瞧他,一看就情场老手:“沈大少爷,如果你求我,也许我会觉得你没那么讨厌哦。” 对视了近十秒,沈妄周移开两步。 明黄色超跑径直向前驶去,南栀扫了眼后视镜,笑容陡然落了下去。收紧的心也松弛下去,刚刚的对视她确定,她演技发挥的还不错。 ……这次去巴黎,看看有没有有魅力的boy,愿意抚平一下她失恋的创伤吧。 至于这混蛋,等她回来再说。 第5章 南南的主场-时装周 傍晚时分,繁花似锦的顶级花园内,一众着装优雅的男女陆陆续续入场。 不同种族不同国家的所有人,他们姿态优雅的低声交谈着,积极热情地投入到社交当中。在这名利场中或开拓人脉,或维护关系。 此时天色还未黑,距离大秀正式开始还有将近二十分钟。 后台,南栀正在给厉飘整理裙子。自从四年前南栀举办人生中的第一场秀起,厉飘就是她不变的闭场模特。 永远的压轴,未来也不会变。 每一次,厉飘都忍不住感叹一次:“亲爱的,真怀念我们当初一起走秀的时候。” 南栀一边调整裙子褶皱,一边轻声应:“我就在你后面出场,也算一起走秀了。” “你俩每次不重复一遍相同的对话不舒服是不?” 一袭露背大红裙,棕色卷发辣妹风的女生摇曳生姿地走过来。 南栀惊喜地和她拥抱:“anjel,你不是不来了嘛?” “惊喜吗baby?” anjel的长相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像混血,也确实是混血。她妈妈是中国人,嫁入了美国老牌资本家家族。可以说,anjel就是顶级名媛群体中的一位。 南栀有点遗憾:“odetta有戏要拍,我还以为你们俩都不来了。” 自从去年斩获影后桂冠,odetta瞬间就忙碌起来。 南栀朋友圈虽广,但她自认为她的好闺蜜只有她们三人才算。 “你的秀,一年才六次啊,我怎么可能不来。”anjel瞅着厉飘的裙子一脸羡慕:“啧。” 厉飘翻个白眼:“还说我们俩?你不觉得你这个表现和每一次都一模一样?这个啧的发音都没一点变化。” 南栀笑了一声,怜爱的摸摸anjel的头,被她暴躁躲开:“小南子,弄乱我发型唯你是问!” 她们四人,南栀和厉飘都是178的身高。南栀基本上一直就处在时尚圈中,家里都是做相关行业的,于是她读时装设计期间就拉着厉飘一起兼职做个模特什么的玩玩。没想到现在成了厉飘的职业,她则做她的本行。 anjel只有174,一直对此羡慕不已。odetta是法国人,星二代,也不矮,176的身高,凑凑也能。奈何她一心演戏,很早就放言会陪着anjel,绝不走t台。 南栀和她们闹腾了一会儿,时间不多了,她说了一声去看看其他人情况怎么样了。 每年第二年的春夏成衣都提前在前一年十月初左右发布,南栀这次的系列主题定为‘引诱的蔷薇’。 举办场地就在这处闻名遐迩的花园中。绿意盎然,花团锦簇,幽香扑鼻,正契合她的主题。 夕阳染红了天迹,即将从白日步入夜晚之际,大秀正式开始。 音乐声袅袅,模特们身着或粉或白或浅黄的蔷薇花风格服装徐徐走出,风情流转,生动诱惑,演绎着一场让人目眩神迷的视觉盛宴。 这样的场地,这样的美人,鼻尖的香气,似乎交错出一个异度空间,眼前是黑夜降临于是苏醒的满园蔷薇花灵。 二十分钟的秀以身穿粉紫渐变褶皱花裙的厉飘结束。 灯光全部亮起,着一席深绿色丝绸鱼尾裙,长发披散的南栀缓缓走出。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完美笑容向两边打着招呼向前走。 现场掌声震耳,南栀清楚的知道,这场秀,很成功。 她视线划过前排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落在某个位置,心底有一瞬间像被撕扯了一下。 自从和沈妄周认识后,九场秀,他一场未缺。 他自己弄的男装品牌他都懒得去,极少出现,但那九场,再忙都一定会空出时间,哪怕提前彻夜加班。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至极,一个人演戏能做到这种地步,也真不容易。 算上这场,南栀举办过两场蔷薇相关的秀了。第一场是在被高定协会邀请时,她以‘蔷薇女王’为系列,完成自己自小以来的梦想,办了一场极尽华丽魅惑的高定秀。 这一场,原先是设计了唯一一套男装,黑西装,胸口别着一朵她亲手制作的深红色蔷薇花。 本想让沈妄周穿,让他做她的开场模特,他外形都合适,培训一下台步就行,也算第一次正式对外界公布一下她的男友。 网上太多关于她恋情的新闻八卦了,这样就当澄清一下。他之前,好像……希望她公开一下? 本想给他个惊喜,结果……呵呵。 不好的情绪席卷,南栀外表依然看上去无懈可击,从容的挑不出一丝错误。实际上,一直到她走下,都处在一种神魂分离的状态。 到合影墙前,她才恢复了情绪。时尚主编,媒体,各家公司的老板……拥抱寒暄外加合影。 穿着绣着蔷薇花白旗袍,黑发挽起的中年女人,挽着一个身材高大,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过来。 两人即便年华逝去,依旧风韵犹存,岁月反倒添了种成熟的魅力。 南栀和他们拥抱:“妈妈。” “爸爸。” “宝贝真棒,今天也非常成功!” 两人不吝夸奖,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多句。 另外一对夫妻和一个年轻男人也走过来。是她叔叔一家,她爸爸的弟弟。 “叔叔婶婶,哥!” “南南真棒!今天的衣服美呆了。”三人又是一通夸夸,夸得南栀满脸笑容。 南栀奶奶是中国人,她爸爸和她叔叔都是正宗的混血儿,她妈妈又是中国人,因此她长相偏中式。 而她婶婶是法国人,她堂哥长相几乎就是法国样貌,和白种人没差。 他们家没像有些家族为争家业各种斗争,相反非常和谐。南栀一直很感谢她的家庭,从小到大,她可以说是沐浴在爱里长大的。该有的陪伴亲情她全都有,不像她那三位闺蜜,要么没有陪伴,要么家庭成员缺失,要么爱都没有。 沈妄周和她情况几乎一样,家庭也非常幸福。南栀现在还对他名字的由来记忆深刻,他说: 我爸追我妈追了很久,我妈姓周,他草率的给我取了个沈妄周。妄是妄想的妄。 那是她和沈妄周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话题深入了些,虽然最后浅尝辄止了。 她不是很适应在别人面前剖析内心,也不是很喜欢聊心里话,总觉得别扭又不适。当时她以为他也是,现在想来纯属想多了。王八蛋根本就不想和她聊很深的话题。 失忆后只忘了她 第7节 媒体一通狂拍,顶奢定制珠宝品牌的家族成员,足够吸引眼球。 晚饭早在开场前已经提前吃过了,接下来还有场假面聚会,她家里人向来不感兴趣,南栀说了声便去找厉飘和anjel一同前往。 她俩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旁边还有一对男女。男人一身白西装,气质温润优雅宛如贵族公子,女人穿着时尚潮流。 南栀唤了一声:“执簧。” “南南。” 正在聊天的几人都看过来,南栀和苏执簧拥抱了一下,又和旁边的女人拥抱了一下。 女人笑道:“苏婧之,小执姐姐。” 南栀笑笑:“执簧提到过很多次,婧之姐你好。前段时间太忙了,婧之姐还想定制服装,之后可以找我。” 五人寒暄了几句,正要离开,南栀只听一句‘nasia’的唤声从身后传来。 她差点没维持住表情,要不是苏婧之在,她险些就要翻个白眼。 南栀面无表情转回去,一头金色卷发的英俊男人走过来,“nasia,好久不见,今天的秀非常美。” 南栀很不想和他说话,应付的嗯了句。 男人也不恼,和其他人熟稔的打招呼,顺带蹭他们的保姆车一起走。 去酒店的路上,南栀又被纠缠一路,而她两位损友,看热闹似的瞎凑合。苏家姐弟俩则一直默默看着,没怎么说话。 终于到达酒店,厉飘和anjel给她个眼神就笑着相约回去换衣服了,南栀心里骂了句塑料闺蜜。 “执簧,婧之姐,我先回去换衣服,等会儿见。” 苏执簧浅笑了下,茶色的眼眸在灯光下似乎泛着似水的柔与涟漪。他声音如气质一般,温润如玉:“等会儿换了衣服,南南还能认出我吗?” 南栀轻轻挑眉,“你这是在质疑我作为一个服装设计师的眼力?” 苏执簧轻笑出声:“不敢不敢,等会儿见。” 南栀朝苏婧之说了句,往自己的住处去,并带走了一条尾巴。 苏婧之看着一男一女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眼自己弟弟,“喜欢为什么不追?” 苏执簧笑容敛了去,复又似无奈地轻弯了下唇,坦言:“做她的朋友,要比做恋人长久。”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苏执簧目光从转角处消失的身影移开,转到自己姐姐脸上:“我没有能长久吸引她的地方。” 苏婧之皱了下眉,没想到从自己从小就是天之骄子的弟弟口中能听到这样的话。 苏执簧依旧眸色温和:“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了解她,她是很依赖感觉的人,一旦没有感觉就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于是他在两人之间略有暧昧时,止步主动走到朋友的位置。 他看向转角,又似看着已经消失的身影,轻声道:“我欣赏她,她是我的缪斯女神,给予我无穷的灵感与情绪。这样隔着一段距离,永远不变雾里看花的关系更好。” 苏婧之端详了他一会儿,不再多言,好吧她是个俗人,不理解自家大钢琴家弟弟的艺术脑回路。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南栀,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讨论了一波。她还没去换衣服,先到了酒店的花园内,这座以奢华著称的五星级酒店花园也奢华美丽到让人震撼。 此时花园零零散散有不少客人,南栀找了个僻静处看着眼前的金卷发男人,打算认真谈一谈。 “abel,我必须认真的告诉你,我们之间没可能,你不必再追着我。” 阿贝尔深邃的蓝眼睛里一片忧伤:“nasia,为什么?我到底哪里比savion差了?我听说你们已经分手了,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家境,长相,身高,我哪里比他差?我也努力去健身学武术了,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把身手练得很好!” 南栀从他嘴里听到savion,一时心情复杂。他说的savion正是沈妄周,他的英文名。说起来她和阿贝尔认识的更早,后来她和沈妄周恋爱,阿贝尔还再纠缠她。 上上上次秀后聚会,他俩忽然打了起来,阿贝尔被从小学散打的沈妄周揍的不清……她的艳史又成功添了一波,自那之后阿贝尔就没再出现过。 “你消息倒是灵通。”她还在国内,这才分手多久就知道了。 “abel,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和你谈。”南栀之前一直不想撕破脸,上流圈看上去大,其实也没多大,没必要非弄得很僵很尴尬。之前这么处理双方都心知肚明,但这人是她遇到最执着的一个! “不是你哪里不好,是我需要心动。我们之间没有那种化学反应,再者你太认真了。我从来都不和很认真的人在一起。” 每一次恋爱对象都与她恋爱观相差不多,无一例外都是开始前便不抱太多期望,如果能走到那一步更好,但心知几率渺茫,于是只享受这一段恋爱旅程,其它随缘。到分开时也心态足够强大,能抽身离去,过段时间便能开始下一段。恋爱但不是恋爱脑那种。 南栀了解她自己,也能大致判断别人是什么样的人。阿贝尔绝对是那种长情会放不下的人,纯正的恋爱脑。风流归风流,她可不想欠一笔艳债。 他的性格的确也吸引不了她,没有神秘感。她需要那种钩子似的情调与推拉的情感,那种异性之间悄无声息又致命的性吸引力,不然她很快就会失去感觉。 想到这儿,南栀忽然有些走神,她被沈妄周的哪里吸引了?是那种似乎看透了又似乎没看透的神秘感? 确实没看透,该死的混蛋演技帝。 既然还在玩,为什么要对她表现出开始走心了的样子,明明开始前就说好了必须真诚。 渣渣。 南栀心烦意乱,不欲再和他多纠缠,“你会遇到你的真命天女,祝你早日遇到。” 她说完便离开了,阿贝尔原地站了许久。 夜色下,距离不远处的鲜花丛后,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略有惊讶望着这个方向。 费洛公爵的儿子?他问身后的女生。 “小庄,绿裙子的女士你认识吗?” 女生回过神来,激动之前溢于言表:“季老师,那是南栀呀!我女神!我最喜欢的偶像!” 男人:“嗯,看出来了。” 女生反应过来,当着影帝的面说偶像是别人好像不太好…… 她赶紧转移话题科普给不问世事一心演戏的大老板:“季老师,‘南栀’是一个时装品牌的名字,也是南栀小姐创办的,定位就是顶定制奢品牌,也做成衣,现在已经成立四年了。去年被高定协会邀请参与了第一场高定秀,风头正盛。” “南小姐是法国定制珠宝品牌‘gretel’继承人之一的女儿,她妈妈南若临是知名的珠宝设计师。女神明明能在法国创办品牌,但她把工坊都迁回了国内,都是以中国品牌的名头参加大秀,我不太懂设计,但是时尚圈都说她是天才设计师,又美又有事业心……”女生巴拉巴拉说个不停,一脸崇拜眼巴巴看着那个方向。 把工坊迁回国内? 男人看了眼平时安静谨慎此刻活跃地停不下来的小助理,“他们秀是多会儿?” 女生猛地一个激灵:“季老师,你现在代言别的大牌,可不能去啊!品牌方会不高兴的!” “不过女神的秀刚已经结束了。” “他们举办的聚会在哪?” 第6章 影帝先生 假面聚会就在酒店一处宴会厅,南栀和厉飘与anjel到达时,现场已经极其热闹了。 浪漫的英文乐曲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中,每一位宾客都已换了新的装束,脸上戴着自己挑选的精美面具,跳舞、交谈、饮酒……如梦似幻的场景。 南栀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的一道身影,洁白的燕尾服,白瓷面具,茶色卷发自带一种柔光滤镜般的温柔雅致气息。 苏执簧整个人的氛围就很特别,不说南栀,厉飘和anjel也一眼认出了他。 anjel饶有兴致盯着苏执簧旁边另一个男人。 他衣着是和其它男士差不多的黑西装,发型也是和其它男士差不多的短发,面具也是很普通的白面具,整个装束都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处在人群中,就是有种难以描述的奇怪独特气质。 anjel咬了下唇若有所思:“……你俩有没有觉得,有点眼熟?” “没有,但你有没有觉得他一举一动有种……”厉飘思索了一个词:“变态的气息?” “就那种看上去是好人,其实是个大坏蛋的感觉?” anjel闻言一拍她肩膀:“对!就是这种感觉!” 南栀也在看着那边,她注意力却落在那件西装胸口插着的红玫瑰上。 她正在走神,anjel拉着她俩往那边走,热情打招呼:“苏苏!” 苏执簧向那男人介绍:“anjel,大富婆。厉飘,今天刚走完秀的超模。还有这位,今天刚办完秀的优秀青年设计师,这场聚会的举办人,南栀。” 南栀三人笑着朝他打招呼。 苏执簧正要介绍,男人得体自然地自我介绍,但压低了声音:“三位女士好,我季则之,目前是演员,很高兴认识你们。” 他话一出,anjel顿时讶异出声,但也压低了声音:“是你呀,大影帝,我就说怎么看着很眼熟呢!” 男人笑笑,开玩笑道:“看来我还是有点名气。” 南栀和厉飘听他说了名字也知道他是谁了,但凡关注一点娱乐方面都不会没听过他的名字。就算自己不感兴趣,周边人也会谈论到不得不知道这个名字。 季则之现在是势头很大的国际影星,不过他是以实力著称。 他应该算是厚积薄发的类型,三年前一部监狱电影让他一举斩获最佳男主角奖项。之后连着每年获奖一部,今年那部复仇电影一上映便票房大爆。 南栀对他印象挺好,她自己是疯狂热爱自己的事业。从六岁开始目标就没变过,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前行。对于季则之为了演戏能跑到监狱呆半年进入状态诸如此类的疯狂行为,她倒挺有好感。 厉飘开玩笑道:“我刚刚还问anjel有没有觉得那个人有点像个伪装的大坏蛋呢。季先生,那部复仇片非常好看。” 季则之低低笑了一声,一点不拿捏地开玩笑自黑:“应该是像个变|态吧?唉,这个角色太独特,弄得我现在还没全部摆脱他的气息呢。” 南栀全程没怎么讲话,只在暗中观察着这个男人。这位风生水起的大影帝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季则之几乎一直在与anjel和厉飘对话,他的注意力却不着痕迹地落在全程很少讲话的黑卷发美人身上。 南栀向来擅长捕捉这种男女之间的细微气场碰撞,虽然一直没交流,但她隐约有所感觉。 她瞧了眼两位闺蜜,她俩看样子是没感觉到。苏执簧,应该是察觉到了,他也是感知敏锐的人。 她视线落到那朵红玫瑰上,又不由控制地想到了沈妄周,他也是感知细致敏锐的人。 以往每次分开她并非一瞬间就抽离,再也不会想到曾经心动的人。但从没有一次,这么频繁的想起,并且会影响到她的情绪。 这种感觉很糟糕。 想到那天来之前她的想法,开启一段新的恋情将心转移出来……南栀目光渐渐、缓慢地,从那朵红玫瑰,移到了玫瑰的主人眼睛上。 而对方,若有所感地同样视线移来。 目光交汇。 那种暧昧奇妙的碰撞,隐匿在交错的灯光与音乐中无声漫延…… 汇聚出一种只属于两个人的别样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