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毒妃》 第1页 [穿越重生] 《一品毒妃》作者:墨千裳【完结】 简介 二十二世纪毒医学博士苏子余,毒术界的东方不败,毒医界的独孤求败。 不料命运捉弄,竟是一朝穿越到几千年前的东周,成为了胆小懦弱、呆傻蠢笨的丞相府庶女苏子余。 身陷囹圄,生母惨死,主母迫害,姐妹下毒,生存环境非常恶劣。 本想安稳度日的苏子余叹口气…… 是你们逼我的!宅斗?权谋?毒术?医术?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满级大佬屠新手村! 第1章 :初吻没了 冰冷的湖水裹挟住少女的身体,胸腔的窒息感唤醒了苏子余的神经。 她刚刚清醒过来便被湖水呛满了口鼻,周围一片黑暗,她只能凭借求生的本能往水面上游。 苏子余心里忍不住骂娘,她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么,怎么刚穿越过来,又要死一次吗?! 是的,那个来自二十二世纪毒医圣手天才少女苏子余,已经死了。 而眼前这个大周朝丞相府的庶女苏子余,似乎……即将要死了。 她手脚并用的挣扎,没想到竟是真的让她抱住一个救命稻草。 刚刚下水的男人就被苏子余八爪鱼一样抱住,他本能的想挣脱,可苏子余力道极大,死不撒手。 再这样纠缠下去,两个人都会淹死,男人无奈扣住苏子余的腰,将她带到了湖面的拱桥下,隐藏身形。 入手触感柔软纤细,不盈一握,让男子有着短暂的迷失,他下意识的揉捏了一下,却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脑海中的旖旎。 苏子余刚刚呛了好几口水,本能的开始咳嗽,男子将她挤压在桥洞墙面和自己身体之间,冷声威胁道:“不想死就别出声!” 苏子余不想死,可她没办法不出声。 这世上只有两件事是忍不住的,一是喜欢一个人,二就是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即便苏子余极力隐忍,仍旧难以克制。 “郡主,那边有动静!”一个宫女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快,过去看看!”被称作郡主的女人带着一行宫人脚步急促的靠近了这个荷花池。 听到有人来了,苏子余本能的捂住嘴,可她一松开面前的男人,便整个人朝水底沉下去,她慌乱的重新搂住男人的脖子,仓皇的动作惊起哗啦一片水声。 “谁在那里?!”岸上的人看不清层层荷叶下的湖面,只是本能的开口斥问。 苏子余心里一紧,下意识又忍不住要咳嗽,男人见状把心一横,低头吻了下去! !!! 苏子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她竟然被人亲了?这是她的初吻啊!!! 灼热而滚烫的气息喷洒了苏子余一脸,这让苏子余收到一个讯息,那就是眼前的男人,中毒了。 与其说中毒了,倒不如说是中计了,因为他身上的毒,不会致命,只会让人欲念横生,难以自持。 所以男人在吻的她同时,放在她身后的手,也开始不老实的摩挲起来。 苏子余忍无可忍,刚想推开男人,就听见岸上的丫鬟开口道:“郡主,荷花池里好像有人!” 糟了! 苏子余全身僵硬的不知该作何反应,那男子倒是异常冷静。 他没有松开苏子余的嘴唇,只是缓缓松开扣住墙面的手,随后带着苏子余一起缓缓沉入水底。 宫女和太监奉命乘舟下了荷花池,提着灯笼拿着竹竿在荷花池里寻找。 岸上的郡主焦急的喊着:“那边,那边有没有?桥下,桥下也去看看。” 太监的长竹竿,好几次戳在了二人的身边,吓得苏子余半分不敢挪动,许是上天垂怜,他们终究是没有被人发现。 片刻后苏子余听到那宫女开口喊道:“郡主,水里没有人。” 岸上的郡主一跺脚怒声道:“一群废物,快去别的地方找,他行动不便,一定还在后宫!” “是!” …… 众人离开后,男子抱着苏子余缓缓浮出水面,整个过程他都没有放开苏子余的嘴,猝不及防的加深了这个吻。 她弱弱的呜咽, 她毫无招架之力, 身后是冰冷的墙壁她退不得,面前的男人犹如一座火山她推不开,苏子余恼羞成怒,把心一横,用力咬了一下男子的舌尖。 疼痛带来了短暂的清明,男子松开苏子余,气喘吁吁的望着她。 夜已深,桥洞下面更是漆黑一片,苏子余看不清面前男子的表情,可她却莫名知道,他生气了。 他生气?她还生气呢好吗?! 苏子余抿了抿嘴,鼓足勇气开口道:“我知道你中毒了,你……你救我离开,我可以给你解毒。” 苏子余的腰还被男子抱在手中,就连池水都无法冷却。 柔软的身体被面前的男子硬邦邦的胸膛挤压到变形,这种局面让苏子余的话听起来,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听完了苏子余的话,男子忽的将苏子余抱的更紧,他哑着嗓子凑到苏子余耳畔低声道:“我觉得,直接用你解毒,似乎更方便!” 方便?! 第2章 :糟了!撞见皇后 苏子余大惊失色,然而不等她拒绝,男子便一侧头吻住了她的耳朵,一瞬间酥麻的感觉冲上天灵盖,苏子余半边身子都软了。 -- 第2页 不行,再这样下去,非出人命不可,苏子余连忙拔下发簪闭着眼睛就刺了下去! 苏子余刺的稳准狠,男子没有感觉太大的痛楚,却忽然感觉右手臂开始失去知觉。 他有些诧异的看向苏子余,苏子余连忙冷声威胁道:“天宗穴,入穴三分,不想从此废了右臂,你最好不要乱动。” 男子缓缓放松抱着苏子余的力道。 苏子余松口气,握着发簪说道:“这位公子,我虽然不会武功,可我了解人体每一个穴道,闭着眼睛也能一招制敌。我心知你是遭人所害,大家同样沦落与此,也算同病相怜。所以刚才的事……我不怪你。” “呵……”男子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这种近乎于嘲笑的声音,有点惹毛了苏子余。 苏子余咬牙道:“有什么好笑的!你救我,我给你解毒,大家一起活。” 男子明白苏子余的言外之意,那就是不救她,大家一起死。 好厉害的丫头,真是不知死活! 男子肩膀一抖,苏子余插入他肩膀的发簪嗖的一下飞了出去,砰的一声,刺入了身后的桥洞石壁上,整个发簪尽数没入,连簪头都没有留下。 苏子余心里咯噔一下,再想有所动作,已经被男子反剪了双手,牢牢的钳制在掌心内。 男人在用行动告诉她,她那点本事,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眼看着面前人再次缓缓靠近,苏子余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想之中的轻薄并没有到来,苏子余只听到男人吐出冷漠的一个字:“好。” 好? 不等苏子余有反应,男子已经抱住她的腰身破水而出,等她脚踏实地之后,那男子早已人去无踪,哪里还有半分身影? 他……他人呢? 还不等苏子余搞清状况,就听到有一个宫女开口呵斥道:“站住!谁在那边?!” 糟糕了!难怪那个男人跑的那么快,原来有人过来了! 今日是上巳节,皇后娘娘宴请京城所有未出阁的高门贵女,进宫赴宴,为来日给七位王爷选妃做准备。 此刻宴席刚过,皇后带着众人来御花园,准备欣赏昙花一现,没想到竟然看到落汤鸡一般的苏子余。 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蹙眉道:“你是谁家的姑娘,怎么这副模样?” 脸上花里胡哨满是胭脂,身上衣裙紧贴曲线毕露,实在有些不成体统,皇后眼中的不悦,都要溢出来了。 不等苏子余开口解释,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便响起了。 “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众人闻声望去,就看到丞相府的二小姐,苏子嫣提着裙角跑了出来。 苏子嫣跑到苏子余身旁,拉着她的手臂开口道:“三妹妹,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跪下向皇后娘娘告罪。” 苏子余一个不察,还真被她拉着踉跄着跪在了地上。 人群中有人听到苏子嫣喊苏子余三妹妹,当即疑惑的开口道:“苏家三小姐?这苏家三小姐不是庶出么?怎么也有资格进宫赴宴么?”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接过来道:“嘁,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呗,京城中谁不知道,只要有二王爷出现的地方,就一定少不了她苏子余啊!” “哎?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她这副湿身的模样,莫不是故意给人看的?嘻嘻……” 众人纷纷发出了鄙夷的笑声。 没错了,这苏子余纠缠二王爷,几乎人尽皆知了,今日二王爷也前来赴宴,她出现在这里,似乎也不那么令人难以置信了。 皇后娘娘听到众人嚼舌根的话,顿时对苏子余的印象更差了,冷声问道:“你是如何进宫的?” 不等苏子余回话,苏子嫣再次抢答道:“回皇后娘娘话,三妹妹的生母袁姨娘,不久之前过世了,三妹妹整日郁郁寡欢,茶饭不思。今日听闻宫中设宴二王爷会出现,便苦求臣女带她进宫,臣女不忍拒绝,便让她扮作婢女今日随臣女进宫。都是臣女的错,皇后娘娘您要罚,就罚臣女吧,与妹妹无关啊。” 苏子余撇撇嘴,心想这苏子嫣说话真是有技巧啊,一来说她在孝期,还有心思玩耍,二来说她为了见二王爷,苦苦纠缠,三来么,就是说她为一己私欲,不惜刁难亲姐妹。 看似在请罪,实则在告状啊! 果不其然,苏子嫣一番话之后,皇后娘娘顿时冷了脸色,怒声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人,把她给本宫扔出去!” 第3章 :寻找遗物 扔不扔出去,苏子余并不在意,可皇后娘娘这句评价,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在原主给她的记忆中,她很清楚眼下这个世界,十分重视风评。 当今皇后说你上不得台面,那么你就永远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一个下贱坯子。 日后无论走到哪里,人家都会戳着你的脊梁骨说一句“这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人。” 旁人以后都不会与之结交,日后婚嫁更是难上加难。 虽然苏子余对于风评这件事,并不是特别在意,可她不能由着这群人往她头上扣屎盆子。 今日原主是如何落水溺亡的,她确实毫无记忆,可如何入宫的,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分明是苏子嫣告诉原主,二王爷有约,原主才被骗进宫的。 眼下看来,哪里是二王爷有约,分明阎王爷有约。 -- 第3页 眼看着御林军已经朝着她走过来,苏子余心思一动,当即开口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女仪容不整,污了皇后娘娘的凤眼,可臣女也是情非得已,臣女亡母留下的唯一遗物,不小心掉入了荷花池,这是母亲和臣女最后的羁绊了,求皇后娘娘开恩,让臣女将它找出来,只要找回东西,臣女立刻离开。” 皇后眉头微蹙,开口问道:“你这幅模样,是因为下水找你娘亲的遗物?” 苏子余哽咽道:“回皇后娘娘话,正是。” “可你这东西,为何会掉进荷花池里?”皇后娘娘疑惑道。 苏子余心想,她不能说自己是被扔进去了,在后宫谋杀,是大罪,她没有证据,没有记忆,一句话掀起波澜,只会让麻烦放大。 为今之计,必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苏子余低着头,有些赧然的开口道:“回皇后娘娘话,臣女确实是跟着二姐偷偷进宫的,在御花园看到侍卫巡逻,一时惊慌便扭了脚,那遗物臣女随身携带,慌乱中从怀中掉出,坠入了荷花池。臣女有错,也有过,臣女不为自己辩白,只求皇后娘娘开恩,让臣女捡回娘亲的遗物吧。” 听苏子余没有极力的辩白,皇后娘娘反而觉得她说的是真话。 虽然这苏家三小姐蠢名在外,可还不至于在皇宫里用湿身的手段勾引男人。而且听她的描述……八成是被人算计了。 皇后娘娘叹口气摇摇头,她在后宫浸淫多年,这点套路心如明镜,她不同情苏子余,却也没有刚刚那么厌烦了。 眼看着皇后娘娘脸色稍缓,那苏子嫣急忙开口道:“三妹妹,错了就是错了,怎么可以胡言乱语,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是要连累整个苏府的?我怎么没听说过袁姨娘给过你什么遗物。” 苏子余苦笑道:“姐姐虚长我一岁,可十六年来,你可曾踏入过浮生院半步?别说我娘给了我什么,只怕我娘什么样子,姐姐都不一定认得吧。” 苏子嫣一听这话顿时怒声道:“一个姨娘罢了,本质上就是一个奴才,还要本小姐去日日给她请安不成?” 第4章 :一语相助 此话一出,皇后娘娘刚刚舒展的眉头,又拧到一块了。 就算是家中姨娘,那也是长辈,怎么能如此出言不逊,苏丞相的家教,实在有待商榷。 苏子嫣说完痛快话之后,感觉场面莫名的寂静下来,她抬头看了看皇后娘娘的脸色,才顿时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口快,暴露了本性。 苏子嫣咬了咬牙,对苏子余的记恨更上一层楼,她小心斟酌一下措辞,开口道:“妹妹,姐姐的意思是,若是你找到了还好,倘若你在这荷花池里找不到,那谁能证明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呢?欺君之罪,可大可小啊。” 苏子余心中冷笑,眼下她若轻易放弃寻找,那才是在皇后娘娘心中坐实了欺君之罪,能轻易放弃的,都是可有可无的。 只有她坚持寻找,才能让皇后相信,她不是上不得台面,勾引王爷的下贱人。 而是被人算计,却孝义当先的好姑娘。 苏子余站起身开口道:“尽人事,听天命,总不能因为怕担责任,就推卸责任。” 苏子余说完便提着裙角大大方方再次走下荷花池。 皇后娘娘见她这副沉着冷静的模样,印象有所改观。 “湖水这么深,会不会有危险啊。”众人看过去,说话的是安亲王家的世子。 这安亲王世子不过是自言自语一句,可皇后听了也觉得不应该这么多人看着苏子余以身犯险,便朝着御林军开口吩咐道:“你们几个下去帮帮她。” 御林军齐声道:“是!” 五六个御林军卸下佩刀纷纷走入荷花池,这靠近岸边的地方还好,水位不过肩,可往中间走,水就越来越深,看起来很危险。 其中一个御林军,想开口问问苏子余到底丢了什么,可还不等他说话就见苏子余身子一沉,探入了水底。 岸上发出一阵低呼,御林军也连忙屏气潜入水中,担心苏子余出事。 然而只片刻,苏子余便哗啦一声从水中冒出头来,大口呼吸,语气欣喜开口道:“找到了找到了!皇后娘娘福泽天下,臣女承蒙皇恩庇佑,刚刚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眼下却忽然就找到了。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抿了抿嘴,浅笑了一下,显然对这句马屁很受用。皇后开口道:“既然找到了,那就快上来吧。” 宫女见皇后态度温和,连忙上前去拉苏子余,苏子余重新爬到岸上,跪在了皇后娘娘面前,本来这件事儿到此为止,皇后没有追究,也就翻篇了,可那苏子嫣不乐意啊,当即开口道:“妹妹,你找到什么了?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啊。” 苏子余抿嘴道:“不过就是家母遗物,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儿。” 苏子嫣疾言厉色的开口道:“谁管它值钱不值钱,我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说谎,当着皇后娘娘面前说谎,那是罪犯欺君!你想害死苏家吗?” 苏子余诧异道:“皇后娘娘都没有询问,姐姐为何如此咄咄逼人?究竟是我想害死苏家?还是姐姐极力想证明我罪犯欺君?” 第5章 :世子暴毙 苏子嫣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分明就是什么也没找到,所以才出言推辞!” -- 第4页 本以为苏子余还会继续周旋,没想到苏子余大方的展开手掌,开口道:“姐姐这么想看,那就看吧。” 众人寻声望去,就看到苏子余手心里躺着一块凹凸不平,歪七扭八,半点美感都没有的石头! 石头? 苏子嫣见状翻了个白眼,冷笑道:“妹妹,就算你想为自己辩白,是不是也应该选个好东西?一块破石头,呵……” 苏子余缓缓攥住石头,声音悲戚的开口道:“这……就是我拥有的,最好的东西。” “胡说八道,这分明就是这荷花池的里的太湖石!”苏子嫣冷声道! 苏子余叹口气,抬头看向皇后娘娘,语气平淡而冷静的叙述道:“皇后娘娘明鉴,这一块是太湖石没有错,可皇宫里的太湖石,不是也来自于太湖么。家母出生江南,就住在太湖湖畔。离开江南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只拿了这么一小块太湖石。家母曾言,宁恋故乡一捻土,不恋他乡万两金,这块小小的太湖石,包涵着浓浓思乡之情。此刻也包含着臣女和母亲的羁绊。对于臣女来说,这就是最珍贵的东西。” 一句话让皇后娘娘忍不住发出喟叹,哪个远嫁的女儿不思乡呢? 皇后开口道:“好了,起来吧,锦绣,带她去换身衣服。” 宫女锦绣连忙应声道:“是!”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明白,这苏子余看来是躲过这一劫了。 然而还不等她松口气,人群里又发生一阵躁动。 “世子!世子!”大呼小叫的是安亲王世子的随从青舟。 “山儿,山儿!”安亲王妃急匆匆跑到自己儿子身边,可此时此刻的安北山已经完全晕厥,似乎失去了意识。 皇后娘娘也急忙跟过去,焦急的开口道:“快去请太医!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青舟回答是怎么回事,安亲王妃就惊呼一声:“啊!山儿!山儿啊!” 青舟下意识的去触碰安亲王世子的鼻息,片刻后顿时脸色惨白如纸,惊恐的说道:“没……没……没气了?没气了?!” 什么?! 安亲王世子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皇后娘娘也惊讶的下意识上前几步,这安亲王世子一直体弱多病是没错,可这也死的太突然了。 就在众人都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人还没死,只是闭了气,你给他吃了什么?” 众人寻声望去,就看到苏子余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安亲王世子的身边,此刻还攥着他的手腕,似乎在诊脉。 青舟已经被吓傻了,看着苏子余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子余有些不耐烦的重复问道:“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青舟苦着脸道:“栗子……就是刚刚宴席上的栗子,世子爷说香甜,小的就拿了几颗。” 苏子余二话不说,直接解开了安亲王世子的衣服,露出他大片胸膛。 苏子嫣见状急声道:“三妹,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可以亵渎安世子的遗体?你还要不要脸了?!” 第6章 :嘴对嘴吸出来 苏子余这一次没有委婉的反驳,而是正面的怼了回去:“安世子还没有死,你这般出口诅咒,你还要不要命了?!” 此话一出,安亲王妃本来昏暗下去的双眸,立刻泛起了希望的泪光,她一把拉住苏子余的手,焦急道:“你能救他是不是,你能救我的山儿是不是?” 苏子余撇开安亲王妃的手,语气冷淡的开口道:“尽人事,听天命。” 救人当前,此时此刻的苏子余,显然已经进入了前世的工作状态。她是大夫,虽然是一个捯饬毒物的大夫,可治病救人的心,和普通大夫并无不同。 医者仁心,她当然会去尽力救治,可人命天定,她不能口出狂言说一定能救活。 苏子余动作敏捷且专业检查了一番安亲王世子的情况,片刻后开口道:“世子被异物卡住了喉咙,眼下只是闭气进入假死状态,只要有人将他口中异物吸出来,便可转危为安。” “吸出来?怎么吸?”安亲王妃焦急问道。 苏子余开口道:“嘴对嘴吸出来。” 安亲王妃真是急傻了,直接就开口道:“那请姑娘帮忙快些吸出来。” 苏子余愣了愣,指着自己问道:“我?” 安亲王妃连连点头,其他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苏子余嘴角抽了抽道:“嫂溺叔援,权也。可那是因为身边没人,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要是我?”苏子余看向青舟开口道:“你来!” 青舟微微一愣,然后苦着脸道:“小人不敢。” 这是安亲王世子啊,若是大庭广众和男人嘴对嘴,以后这世子爷的脸面要往哪放? 那些宫女婢女也纷纷低下头,不是她们嫌弃安亲王世子,而是她们身为女子,若是和安亲王嘴对嘴,那清白就没了,她们身份低微,是万万不可能嫁入安亲王府的,只怕到时候安亲王为了维护脸面,会让她们消失也说不定。 安亲王妃明白苏子余的顾虑,可眼下为了救自己儿子,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焦急的开口道:“苏小姐,只要你救了我儿,今日本王妃就做主,娶你入安亲王府,做世子妃。绝不玷污你的清白。” 众人大惊! -- 第5页 这安亲王可是大周唯一的异姓王,是当今陛下的结拜兄弟,其身份之尊贵,怕是连几位皇子都比不上。 苏子余也愣住了,下意识开口道:“倒……倒也不必。” 苏子余有些为难的看着安亲王世子,救人如救火,她不应该这么犹豫,可她也不能为了救人,把自己后半辈子都搭进去啊。 这安世子人高马大的,以她的力气,没办法用海姆立克法来急救。为今之计,只能让安世子丢人了。 苏子余单膝跪地,另外一条腿屈起,大腿小腿呈现九十度撑在地面上,随后对着青舟开口道:“你来,把安世子放在我腿上,俯身向下。” 青舟不敢耽搁连忙上前将安世子放在苏子余撑起的腿上,苏子余用膝盖和大腿顶在了安世子的胃部。 她刚要动手救人,就听见一道男子冷厉的声音响起。 “住手!人命关天!你在胡闹什么?” 苏子余寻声望去,原来是自己那便宜爹苏丞相,闻风而来…… 第7章 :妙手回春 苏丞相呵斥住苏子余之后,连忙对着皇后娘娘和安亲王妃告罪。 “皇后娘娘恕罪,王妃娘娘恕罪,小女少不更事,任性而为,微臣回去一定严加管教!余儿,还不放下安世子,让世子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苏子余承认,人高马大的安世子现在像个孩子似的趴在她腿上,确实有些难看。 可丢人总比丢命强吧。 苏子余并不理会苏丞相,五指并拢,掌心凹陷,空拳敲打在安世子的后背上。 砰砰砰的声音,宛如人的心跳,听的在场众人,不免紧张。 苏丞相见苏子余如此目中无人,顿时怒声道:“十六年来,你从未学过医术,你在这里胡闹什么!就因为你娘死了,你就要害死整个苏府么?” 苏丞相此话一出,苏子余瞬间又变成心思歹毒,要谋害全家的孽女了。 苏子余气得个不轻,可却仍旧没有理会苏丞相,此时此刻,自然是救人要紧。 苏丞相见状顿时怒火中烧,上前便要拉起苏子余,而就在此时,那本来已经没了气息的安亲王世子,竟然哕的一下吐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 安亲王世子活了?! 一颗没有嚼碎的糖炒栗子滚了出来,连带着一些秽物,众人都忍不住掩住口鼻纷纷后退,倒是苏子余一脸淡然,与青舟合力将安世子扶着坐起身。 安世子脸色青紫,大口大口的呼吸,安亲王妃见状,连忙扑上来焦急的问道:“山儿,山儿你感觉怎么样?” 安世子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母亲他没事了。 苏子余松口气,这么多人都看她热闹,刚刚只有安世子帮她说了一句话,眼下她救人一命,算是还了这个恩了。 苏丞相和苏子嫣显然都愣住了,这苏子余什么时候会医术了? 苏丞相冷声道:“算你运气好,歪打正着。还不向皇后娘娘告罪。从来不曾学医,也敢贸然出手,只为自己出头,就不怕连累母家么?” 苏子余站起身看向苏丞相, 语气冷淡的开口道:“我自打出生就是我娘一手带大,父亲又怎么知道,我娘都教了我什么呢?而且……我今年十五岁。” 此话一出,顿时众人脸色各异。 这一个当爹的,连自己闺女几岁都不知道,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苏丞相没想到一向懦弱的苏子余,竟然敢当面顶撞他,当即怒不可遏一巴掌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一哆嗦,当面挨打,这也太羞辱人了。 苏丞相怒声道:“谁给你的胆子忤逆为父,你给我跪下!” 苏子余也没想到,这苏丞相竟然一言不合就动手,她躲避不及,直接被打的左脸高高肿起。 苏子余捂着脸看着苏丞相,若是前世,她必然要打回去,可眼下她却知道自己不能硬碰硬,在这个封建的世界中,一个“孝”字就能压得她透不过气。 她要活,就得忍! “我让你跪下!”苏丞相话音一落,又一巴掌甩过来,然而这一巴掌还不等落下,就被人砰的一声攥住了手腕! 第8章 :秦王君穆年 众人抬头一看,控制苏丞相的人,竟然是大周皇帝,第七个儿子,秦王君穆年的侍卫,天青。 随后一道冷冽威严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苏闻枫,后宫可不是你管教女儿的地方!” 众人两边散开,让开一条路,秦王君穆年坐在轮椅上,被另一名侍卫推着缓缓走到人群中央。 君穆年? 苏子余看向眼前人,不受控制的心中一跳,忍不住去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眉如墨染眼如星。 说他公子如玉,他却满面寒霜,看起来毫不温润。 说他犹如神祇,他又眼神深邃,透着一股邪佞。 苏子余心中感慨一句:“公子只应画中见,定非尘土世间人。” 苏子余放肆的打量君穆年,眼神落在他的双腿上,顿了顿。 苏子余看君穆年的时候,君穆年也在看苏子余,他肩膀上的伤还隐隐作痛,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就已经不认得他了。 君穆年心中滋味复杂,别开脸,看向苏丞相。 苏丞相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开口告罪:“王爷恕罪,老臣……老臣失态了,老臣怕她耽误了安世子的病情啊。” -- 第6页 呵…… 苏子余冷笑了一声,这哪里是怕耽误安世子的病情,这分明是怕她连累苏府受罚。 也不知是不是苏丞相的乌鸦嘴太灵了,这边话音刚落下,那边青舟又惊呼起来:“世子,世子!” 安亲王妃也焦急道:“山儿!山儿啊!” 苏子余寻声望去,只见安世子脸色青紫,大口大口的呼吸,却始终呼吸不畅,这分明就是哮喘发作的症状。 苏子余心里咯噔一下,刚要上前急救,苏子嫣就一边拉住她,一边大喊道:“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太医院副院正魏空青,提着药箱匆忙挤进人群中。 “魏太医,你快救救山儿,救救我的山儿啊!”安亲王妃急的泪如雨下。 魏空青一边将安世子平放在地上,一边开口安抚:“微臣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然而他又是诊脉,又是施针的,片刻后却语出惊人道:“皇后娘娘恕罪,安亲王妃恕罪,老臣已经尽力了,世子爷他……他去了!” 去了?! 死了?! 众人大惊失色!这刚刚才救过来的人,怎么忽然又死了? 不等皇后娘娘再开口问清楚,那苏子嫣顿时大喊道:“是你,就是你!是你刚刚拍死了安王世子啊!呜呜呜,爹,三妹妹她要害死全家啊!” 所有人都目光不善的看向了苏子余。 那魏太医连忙开口问道:“拍死?此话何解?” 苏子嫣连忙将苏子余的“恶行”说了一遍,魏太医一拍大腿,开口道:“天啊,这安世子自幼便有哮喘之症,心肺最是脆弱,容不得半点压迫,你,你你你……你不会医术,罔顾人命,你害死了安世子啊!” 苏子余眉头紧锁,下意识攥紧手心,她确实没想到,原来安世子有旧疾。 “让我看一下!”苏子余要上前查看,却被苏丞相一把推开,怒声道:“看什么看,你还害的苏家不够么?孽女,孽女啊。” 苏丞相朝着面沉如水的皇后娘娘请罪道:“皇后娘娘恕罪,老臣教女无方,害死的安亲王世子,老臣……老臣这就让她以命相赔!” 苏丞相话音落下,便拔出一个御林军的佩刀,呼吸间就朝着苏子余砍过来…… 第9章 :世子又死了? 铛!一声短兵相交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丞相的那一刀,终究是没能砍到苏子余的身上,而是被天青侍卫,用随身玉佩挡住了。 天青冷声道:“皇宫内院,没有圣旨任何人不可动兵刃,苏丞相,你这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么?” 苏丞相看向皇后,顿时心里一紧,连忙扔下兵器,跪地告罪:“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啊,老臣也是一时情急,所以才冒犯了凤驾!” 皇后娘娘现在没工夫去管苏丞相,而是急切的追问魏太医:“魏太医,安世子真的没救了么?” 魏空青跪在地上告罪:“皇后娘娘恕罪,安世子心肺受创,老臣……无力回天。” 皇后娘娘脸色一沉,怒声道:“来人,把苏子余给本宫拿下!” 这一次没人敢帮苏子余了,两个御林军上前,瞬间将苏子余反扭了双臂。 苏子余咬了咬牙,心道一声不行,她不能这样被带走,这样不仅仅安世子死定了,她也死定了。 苏子余朝着安亲王妃大喊道:“王妃娘娘,世子还没死,他还有救,为何你们宁愿相信这个庸医说他死了,也不愿意相信我说他没死呢?” 此话一出,安亲王妃顿时愣住了,是啊,她为什么好的不信,要信坏的呢? 眼看安亲王妃表情稍缓,苏子余急忙道:“王妃娘娘,不要再耽搁了,让我试试,我一定能救安世子!” 不等安亲王妃同意,那魏太医就怒声道:“试试?人都让你试死了,你还要试?人都已经没气了,你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闭嘴,我没跟你说话!”苏子余有些着急了,主要是呼吸停止的太久,怕是就真的没得救了。 魏太医似乎没想到苏子余会正面怼回来,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苏丞相见状也疾言厉色道:“够了,你与其在这里做无谓的争辩,倒不如以死谢罪,也免得连累苏家。” 苏子嫣也连忙帮腔道:“是啊三妹妹,你娘她是病故的,又不是咱们加害的,你怎么能为了报复苏府,就故意杀害安世子呢?安世子何其无辜啊!” 苏子余看向自己的父亲和姐姐,忍不住疑惑他们为何这般想她死。 误杀都不行,还来个谋杀! 苏子余从来不会把话说死,可这一次,她却不得不下个重注! 苏子余把心一横,开口道:“皇后娘娘,王妃娘娘,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来救安世子,倘若失败,我苏子余愿意陪安世子一起死!”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惊讶。 魏太医冷哼一声道:“哼,那你就等死吧!人死如灯灭,你若能起死回生,我跪下给你磕头!” 苏子余冷笑道:“这可是你说,等下你磕的不响,我可不让你起身!” “大言不惭!”魏太医厉声道。 苏子余不理会魏太医,而是看向皇后,皇后想了想,这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救不活了,让苏子余试试也无妨,死马当活马医吧…… -- 第7页 皇后娘娘道:“放开她吧。” 苏子余得了自由,连忙跑到安世子身边,就在众人以为她会先检查一番的时候,就见到她做出惊世骇俗的举动…… 第10章 :惊世骇俗的举动 苏子余一手捏着安世子的鼻子,一手微微抬起安世子的下巴,随后深吸一口气,吻了上去!!! 咔嚓,一声轻微的木头脆裂声,从君穆年手下的轮椅扶手上传了出来。 侍卫天青和玄苍同时看向自己的主子,只觉得君穆年此刻脸色铁青,竟是比那闭气而死的安世子,还要难看几分。 王爷在生气?为什么呢?二人有些不解。 作为一个大夫,苏子余还不至于将人工呼吸和接吻混为一谈,可作为这群古人,不免觉得苏子余的行为,有些惊世骇俗。 苏子余无暇理会旁人的目光,一心一意的救人。 就在她不知自己渡了多少气的时候,安亲王世子安北山,总算缓缓睁开了眼睛。 安世子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姑娘在亲吻他,吓得他险些又背过气去。 而比起安世子的震惊来,苏子余的淡定,简直不像一个姑娘家。 “好了!”苏子余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 刚刚苏醒的安世子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他是不是被嫌弃了? “山儿!” “世子!” “安世子活过来了?!” 众人惊呼着围过来,安亲王妃更是高兴的老泪纵横。 皇后娘娘见状也甚是欣慰,一边拍着胸口,一边长吁一口浊气。 苏子余自觉让开了安世子身边的位置,转头看向面如菜色的魏太医,和表情震惊的苏家父女。 “这……这……这不应该啊!”魏太医语无伦次的说着。 苏子余轻哼一声道:“不应该?您老是觉得我不应该救活安世子?还是觉得安世子不应该被救活啊?” 苏子余的一番话,顿时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安亲王妃将安世子交给青舟,站起身腾腾腾走到魏太医面前, 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 “庸医!”一声怒斥! 魏太医被打的面红耳赤,却不敢反驳,只能隐忍的低下头。 安亲王妃打完了魏太医,转头朝着苏子余福身行礼,苏子余哪敢受亲王妃的礼,连忙侧身躲开。 “王妃娘娘不必如此多礼。” 安亲王妃站起身开口道:“苏小姐,你救了山儿,就等于救了整个安亲王府,这个恩,本王妃记下了。她日只要苏三小姐有所求,安亲王府,一定尽力相助。” 这番话说完,苏子余心中就忍不住冷笑了起来,救人之前,安亲王还说让她嫁入王府,救人之后,就变成尽力相助了,可见在安亲王妃的眼中,她这个身份,终究是不配嫁给她儿子的。 这就是皇亲贵胄的冷漠无情吧,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利用完了,随时可以扔。 这安亲王妃算是有良心了,还知道要报恩,换成苏丞相,只怕会说“让你救人,是给你脸面,你偷着乐吧。” 苏子余不大在意的耸耸肩,左右她也没想嫁入安亲王府,这样的结果挺好的,让安亲王府欠她一个人情,说不定他日真能派上用场呢。 然而她不想嫁,却有人想娶。 只见那刚刚都死过两回的安北山缓缓站起身,对着苏子余开口道:“多谢苏小姐施以援手,救在下一命,在下铭记于心。苏小姐蕙质兰心,在下心悦于你,明日我便让父王登门,向苏小姐提亲,可好?” 第11章 :真心求娶 提亲?! 此话一出,整个场面瞬间寂静的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子余的身上。 苏子余也是震惊,不明白这话题怎么就说到提亲上来了?莫不是这安世子刚刚脑缺氧,现在神志不清? 安北山的心思其实很简单,他并没有对苏子余一见钟情,而是觉得人家姑娘家,当众亲了他,他一个大男人自然没有什么损失,可苏子余不同,为了救他一命,损了名节,他于情于理都应该负责任。 “山儿……”安亲王妃有些焦急,想要阻拦,却又不好开口,只能一个劲儿的给安北山递眼色。 而安北山却铁了心一般,开口道:“苏小姐,我是真心求娶。” 这话,是真的,苏子余救了他一命,他不能害了人家姑娘一生。 苏子余抿着嘴看向有些孱弱,却不掩风华的安北山。 这安亲王是当今陛下的义弟,当年陛下登基,安亲王有着不可磨灭的从龙之功。 所以即便是他姓安,不姓君,陛下仍旧给了亲王之封。 可以算是大周京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安北山作为安亲王唯一的儿子,只要他不死,必然就是下一任安亲王,苏子余嫁过去,必然金尊玉贵,名利双收。 比起她在丞相府水深火热的日子,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不得不说,安北山这个提议,让苏子余很心动。 而且安北山的样貌,也是她喜欢的样子,温润如玉,君子端方,哪怕此刻衣衫不整,仍旧风度翩翩,唔……说话声音也好听。 在场诸位,除了那秦王君穆年,几乎没人比得上他。 嫁给这样的男人,即使彼此没有感情,苏子余也可以肯定,她能过的很好。 -- 第8页 要不……就嫁了? 苏子余眨眨眼,就在她要开口应下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小小的庶女,怎配嫁入安亲王府,北山,你冲动了。” 这声音无波无澜,几乎没有什么语气,可偏偏就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众人看过去,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七位王爷当中,唯一有封号的,秦王君穆年。 苏子余咬了咬牙,这君穆年口中的嫌弃,还真是半点都不遮掩,着实令人讨厌。 不过他这句话,倒是犹如一瓢冷水,当头淋下,让苏子余清醒了许多。 他说的没错,门当户对这座大山,她这辈子都翻不过去,与其嫁过去给安亲王府全家添堵,恩人变仇人。倒不如有点自知之明,见好就收。 苏子余抿了抿嘴开口道:“多谢安世子厚爱,臣女不嫁。” “为什么?”安北山疑惑,这世间女子,还有人能拒绝他安北山的求娶?他娶个公主都绰绰有余。 这声为什么还没落地,又一句为什么响起。 “为什么?”这次说话的是二王爷君穆岚,君穆岚忍不住去想,这苏子余不嫁安北山,莫不是因为心中还对他念念不忘? 苏子余看了一眼君穆岚,没有回应,可那个表情,分明就是在说“关你屁事!” 苏子余转头看回到安北山身上,语气温和的开口道:“安世子,我是一个大夫,若是我救一个人就要嫁一个人,我得嫁多少次啊?” 第12章 :恬不知耻的人 安北山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当即蹙眉道:“那不一样,你为了我……” “停!”苏子余打断了安北山的话:“都一样,今日只是碰巧是你,若是旁人,我一样不会见死不救。如果安世子实在觉得欠我人情有些过意不去,那你给我诊金吧。银货两讫,可好?” 安北山刚刚变得有几分红润的脸色,此刻又有些铁青了,他……他竟是还比不上那些黄白之物吗? 倒是皇后娘娘和安亲王妃,听完苏子余这番话,都脸色好看了不少。 这是个通透的姑娘,认得清自己的身份,也看得清眼前的局面。 安亲王妃笑道:“余儿真是会说笑,救命之恩,岂能用银子就打发了。我听闻你刚刚丧母,我也有个女儿跟你一般大,你若是不嫌弃,我收你做个义女可好?从此你的事,便是我安亲王府的事。” 天啊! 众人再次发出惊呼,在他们看来,这安亲王府的人真是太厚道了,位高权重,却如此重情重义,小的要求娶,老的要收义女。 他们此时此刻,不约而同都忽略的苏子余的救命之恩,反而觉得苏子余这种下等的身份,占了天大的便宜。 苏子余倒是没觉得自己占什么便宜,可是看着苏丞相那满脸惊恐的模样,和苏子嫣嫉恨交加的表情,苏子余倒是觉得安亲王妃这个提议不错呢。 苏子余挑挑眉,开口道:“那臣女就却之不……”恭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一道尖锐的女声打断了! “不行!你是什么身份,也配跟本郡主互称姐妹?”众人寻声望去,就看到安北山的亲妹妹,安北月,也就是皇帝亲封的北月郡主,怒气冲冲的跑进来。 苏子余没见过北月郡主,可这声音…… 苏子余心里一紧,这不就是刚刚在荷花池找人的那个郡主吗? 虽然她没有和安北月打过照面,可眼下却不免有些紧张,谁知道这安北月刚刚是真没看见她,还是因为旁的事情,装作没看见她。 就在苏子余忐忑的时候,安北月已经跑到安亲王妃身边,抱着安亲王妃的手臂摇晃道:“母妃,她这种人,用银子打发了便是,怎配进我王府?” 安亲王妃微微蹙眉,对着安北月摇头,她不认同安北月的话,可也不愿大庭广众,抹了自己女儿的脸面。 那安北山却听不进去了,冷声道:“月儿,不得胡言,苏小姐是为兄的救命恩人。” 安北月疑惑的看向安北山,安北山红着脸低下头不好意思说刚刚发生的事,随从青舟开口向安北月解释了一番。 安北月听完之后,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安北月怒声道:“你还真是恬不知耻,不愧是姨娘所出,说什么救我大哥,你分明就是在趁机占我大哥便宜。大庭广众之下,与男子唇齿相交,你吃定了我大哥为人厚道,会对你开口求娶,好有心计的贱人啊,真是一般人都使不出你这么下贱的手段。想进我安亲王府,做梦!” 第13章 :欲加之罪 一番劈头盖脸的斥骂,骂的苏子余一头雾水,她不记得有得罪这位大郡主啊! 安北山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自己的妹妹,平日里骄纵一些,也就罢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杀人诛心的话,让他如何还能包容。 安北山怒声道:“够了月儿,谁教你这么没规矩的?苏小姐是为兄的救命恩人,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怎么还口出恶言?还不快道歉?!” 安北月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惊叫道:“道歉?你让我跟她道歉?跟这个与野男人私会的下贱女人道歉?你以为她真的想救你?她就是看你位高权重,人傻好骗!” 什么?与野男人私会?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向苏子余,苏子余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难道说刚刚荷花池里的一幕,真的被她看见了? -- 第9页 可她既然看见了,为什么当时不揭穿他们?为什么不抓他们上来? 不行,不管她有没有看见,都绝对不能承认! 苏子余咬牙道:“北月郡主,你说的没错,我身份低微,确实不配与郡主称姐道妹,我苏子余有自知之明,也从未想过高攀。可你不能曲解我救人的动机,诬陷我救人的目的。倘若我不出手相助,现在你就该哭丧了,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跟我叫嚣!” 众人惊讶的看向苏子余,满脸都写了“见了鬼”三个字。这苏家那个整天只会纠缠男人,却又胆小懦弱的蠢货,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凌厉? 妆容还是花里胡哨,衣着还是艳俗不堪,可为何通身的气派,却让人感觉如此不同呢? 二王爷君穆岚双眸微眯,探究的看向苏子余。 秦王君穆年微微抬眸,平静的看向苏子余。 而其他众人,则是好奇的好奇,惊愕的惊愕。 听完了苏子余的话,安亲王妃沉了沉脸色,虽然是北月是有些没规矩,可这苏子余说话也未免太难听了,安亲王妃开口道:“苏小姐,话……也不能这么说,月儿既然言之凿凿,那是不是听听她的解释呢?” 苏子余嗤笑一声,这安亲王妃,果然还是护短,还不如安世子明事理呢。 苏子余苦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有什么好解释的! 安北月尖叫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本郡主诬陷你了?今日本郡主就让你死个明明白白的。” 安北月看向皇后,开口道:“皇后娘娘,大约一个时辰前,臣女亲眼看到她和一个侍卫在此处幽会,二人举止亲密。臣女见她一身婢女打扮,便以为是哪个耐不住寂寞的下人在勾搭御林军。臣女避之不及,不愿多管闲事。可就在臣女要离开的时候,她不知为何与那御林军发生争执,她下手狠辣将那御林军推入了荷花池,而那御林军挣扎之中,也将她拉扯进去。臣女受到惊吓,立刻准备去禀报给皇后娘娘,可等臣女回到宴席中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带着众人离开了。” 安北月说完之后,旁人还没有反应,那苏子嫣倒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天啊,原来如此,原来你根本不是去找什么娘亲的遗物,是跟人勾搭成奸意外落水啊!爹爹,三妹可真是给苏府蒙羞啊!” 第14章 :惊现浮尸 苏丞相毫不余力的落井下石道:“孽女,孽女啊,竟然做出如此有辱门风,伤天害理的事,还不快速速认罪!” 苏子余叹口气,忍不住去想这原主的生存环境,还真是恶劣到极致了。这周围似乎就没有一个好人。 就算那安北山有君子风范,可此刻他那惊讶的表情,似乎也在说明,他的心思,因为安北月的言之凿凿,而有些动摇了。 苏子余嗤笑一声,好在她从来就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 不过眼下局面确实有点难办,因为她对自己落水前的一些事情,完全不记得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主受到了惊吓,忘掉了几分记忆。 就在苏子余想着要如何脱身的时候,更加麻烦的事情发生了。 “你们看,水面上是什么?!”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顿时让众人都看向了荷花池。 那接天莲叶下,隐隐约约反射出一点银光,仔细看过去,那银光,分明就来自于这御林军人人都佩戴的腰封之上。 水面上,飘着一个御林军? 不,准确的说,是漂着一个御林军的尸体! “啊!” “天啊!” “死人了!” 一众高门贵女,个个吓得花容失色,除了满脸欣喜的安北月,和翘首以盼的苏子嫣。 安北月大声道:“来人,给本郡主把那尸体捞上来,人证物证聚在,我倒要看看,你这贱人,要如何抵赖!” 苏子余闭口不言,静观其变。 片刻后,侍卫们果然打捞上来一具尸体,尸体样貌普通,可确实是这宫中侍卫无疑。 安北月看到尸体,完全没有其他小姐受到惊吓的模样,反而有几分喜悦的开口道:“皇后娘娘,您看月儿没有说谎吧,她就是个心肠歹毒的毒妇!” 皇后此刻已经非常不悦了,不管真相如何,单单是这苏子余今晚惹出诸多事端,就足以令皇后厌烦。 皇后娘娘开口道:“既然出了命案,就不能就此揭过了,来人,传京兆府尹赵长兴。” …… 在侍卫去传召京兆府赵大人的时候,皇后娘娘问向苏子余:“苏子余,你今晚,到底为何会来荷花池?你既然假扮婢女随同你二姐入宫,为何不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要独自走到距离宴会如此远的地方来?” 苏子余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只记得,是苏子嫣告诉她,二王爷君穆岚在荷花池邀约,之后的事,她真是半点也想不起来了。眼下皇后娘娘询问,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说二殿下邀约?只怕众人都会笑她异想天开,没人会信。 她说苏子嫣诓骗?只怕苏子嫣又要反咬她一口,攀诬姐妹。 总归是没有证据的话,立不住脚。 苏子余还是决定不牵扯旁人,只说自己,这样至少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苏子余开口道:“回皇后娘娘话,臣女初次进宫,对宫中景色好奇,便擅自离开了宴席,走到这御花园来,随后又遇到御林军巡逻,受到惊吓,掉了娘亲的遗物。整个过程,没人看见,臣女无法找到证人,可臣女所言都是实情。” -- 第10页 “你说是实情,就是实情了?”苏子嫣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苏子余疑惑道:“哦?那姐姐倒是说说,我是怎么来的?” 苏子嫣脸色一僵,随后有些慌乱的别开脸,冷声道:“我怎么知道!” 苏子余冷笑道:“既然不知道,那又怎知我说的不是实情?” 第15章 :一定让你下跪认错 苏子嫣被苏子余怼的没话说,只得狠狠的白了她一眼。 苏子余也不再开口,静静等待京兆府尹的到来。 一盏茶后,京兆府尹带着仵作一路小跑的来到了御花园。 赵大人了解案情之后,吩咐仵作上前验尸。 仵作上前粗略的查看尸体,片刻后开口道:“回禀皇后娘娘,回禀大人,经属下检查,这位御林军的侍卫,乃溺闭而亡,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尚未产生尸僵。这是从尸体身上搜到的东西,或是凶手留下。” 众人寻声望去,那竟然是一个女子的发簪,模样普通看起来不是今日贵女们的配饰,更像是丫鬟的东西。 此物一出,苏子余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这……这不是她用来刺那个男人的发簪么?怎么会在尸体身上? 不等苏子余想出个究竟,那苏子嫣就惊呼道:“天啊,三妹,这不是你的发簪么?!” 什么?还真是苏子余的发簪?! 安北月得意的看向苏子余,冷笑道道:“苏子余,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人证物证俱在,还不速速认罪?” 认罪?认罪就是一个死,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来第二次。 苏子余咬牙道:“皇后娘娘,单凭一具尸体,一个发簪,就说是臣女杀了他,会不会有些太牵强了?这发簪确实是臣女的没错,可臣女下水去找娘亲遗物,不小心掉了发簪,恰巧与尸体纠缠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可能,不是吗?” 皇后抿嘴不答,安北月却冷笑道:“恰巧?哪就那么多恰巧?你恰巧走到湖边,恰巧掉了遗物,恰巧捡遗物的时候掉了发簪,现在发簪又恰巧落到尸体身上?苏子余,就算你想诡辩,是不是也应该说点令人信服的话?” 苏子余冷声回道:“无巧不成书,北月郡主不是也恰巧就看到我与侍卫争执么?” 安北月气得不轻,咬牙道:“牙尖嘴利的贱丫头!启禀皇后娘娘,案情已经明朗了,不用跟她废话,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杀了便是。” 苏子嫣也帮腔道:“都怪臣女不好,不该带妹妹进宫,还请皇后娘娘念在妹妹刚刚救人有功的份上,给她一个痛快吧。” 苏丞相也落井下石道:“都是老臣教女无方,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皇后娘娘不应声,苏子余也不辩白,等着这一群猫猫狗狗把脏水都泼完了之后。 苏子余才淡淡开口道:“都说完了么?说完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皇后娘娘看向苏子余,发现这个小姑娘,似乎冷静的有些过分了,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命悬一线了么? 皇后娘娘开口问道:“苏子余,你有何话要说?” 苏子余跪向皇后,开口道:“臣女请求皇后娘娘,给臣女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倘若臣女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甘愿听候发落。” 皇后疑惑道:“你要如何自证清白?” 苏子余抬头看向皇后,掷地有声的回道:“臣女要,亲自验尸!” 什么?!众人顿时大惊。验尸?多晦气的事啊!而且一个女子,如何给男人验尸? 可苏子余对周围的讨论声充耳不闻,目光坚定的看着皇后。 安北月嗤笑道:“我看你是死到临头,拖延时间!” 苏子余看向安北月,冷声道:“是不是死到临头,总要验过了再说,倘若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不知北月郡主又当如何?” 安北月想也没想就回道:“我跪下来给你斟茶认错,磕头道歉,可你若无法证明,我一定让你死无全尸!” 苏子余冷笑道:“好!” 她一定要让安北月,下跪!认错! 第16章 :亲自验尸 得到了皇后的准允,苏子余走向那具尸体,仵作厌恶的白了她一眼,很显然对于苏子余质疑他工作能力的行为,表示不满。 苏子余没理会他,径自开始动手给尸体宽衣。 然而这人高马大的侍卫实在有些重,脱衣服也有些费劲。 苏子余停下手上动作,想寻求帮助。 站在一旁的安北山见状,连忙开口道:“青舟,去帮苏小姐一把。” 青舟刚要上前,苏子余连忙道:“停,你可别过来,安亲王府的人,我可沾染不起。” 此话一出,安北月又是一阵跳脚,安北山和安亲王妃,则脸色讪讪。 苏子余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最后将目光定在了君穆年的侍卫,天青身上。这个侍卫大哥刚刚阻止了苏丞相两次,看起来应该算个好人。 苏子余笑眯眯道:“侍卫大哥,能不能搭把手?” 天青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君穆年。 君穆年闭了闭眼,算是默许了。 天青连忙上前,开口问道:“苏小姐要属下如何?” 苏子余道:“把他衣服脱了,脱光。” “脱光?!”天青惊呼道。 “呃……”验尸自然是要脱光的,可考虑到众人的承受力,苏子余改口道:“留下亵裤即可。” -- 第11页 天青松口气,手脚利落的把尸体身上的衣服尽数褪去。 随后苏子余又开口道:“还要麻烦侍卫大哥,帮忙记录一下我等下说的话。” 天青再次看向君穆年,君穆年开口道:“上文房四宝。”这便是同意了。 天青拿着纸笔站坐在桌案前面,等着苏子余开口。 苏子余叹口气,她可不是专业验尸的,好在她前世有个闺蜜,是个法医,她研究尸毒的时候,也学到一些皮毛。 而这些皮毛,应该可以让她应对今日的局面。 苏子余闭上眼,片刻后再睁开,宛若换了一个人,她面无表情,目光如炬,动作熟稔,言语简明。 众人不知不觉的,竟是开始随着她的节奏走了。 “死者男,身高五尺六寸,体型强壮,身体表面略有挫伤,不致命,无明显外伤,死亡原因不是外伤所致。” 苏子余检查男子口鼻继续道:“口中无泥沙,腹部按压无积水,眼球未充血,不是溺闭。” 不是溺闭? 众人纷纷看向仵作,仵作砸吧砸吧嘴,想开口辩白两句,可苏子余已经继续往下说下去。 “嘴唇泛白,口腔颜色正常,指甲颜色蜡黄,没有中毒迹象,不是中毒而亡。” 说到这里,那仵作已经沉不住气了,怒声道:“不是外伤,不是溺亡,也不是中毒,那他是怎么死的?吓死的吗?” 苏子余并没有觉得仵作在跟她抬杠,此时的她进入工作状态,俨然已经将仵作看成了同事。 苏子余认真且平静的回道:“瞳孔放大程度符合死亡时间,并没有过度放大,且眼球颜色正常应该不是吓死,倘若你一定要知道他是不是吓死,那我需要解剖他的尸体,来看看肝胆的情况。” 解……解剖?! 仵作脸都绿了,而其他众人,则是忍不住作呕,这……这苏子余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第17章 :找到凶器 安北月见苏子余说的有模有样,忍不住心中忐忑,开口训斥道:“你说来说去,不过就是证明他不是溺死的而已,也不能证明他不是死在你手上啊!” 苏子余一边继续检查尸体,一边开口道:“想要知道凶手是谁,查清死因,是最重要的因素。” 京兆府尹赵大人点点头,十分认同苏子余的说法。 就在安北月还想再开口数落的时候,苏子余放在死者头颅上的双手,微微顿住,开口道:“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什么了? 赵大人和仵作好奇的凑过来,那些胆子大的王爷们,也纷纷围过来,众人真是好奇的不得了。 苏子余伸出手,看也没看仵作,便开口道:“剃刀。” 仵作愣了愣,不知该作何反应,苏子余没有等到剃刀,诧异的看向仵作,开口问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连剃刀都没有,当什么仵作?” 仵作嘴角抽搐,他不是没有,而是进宫不能带刀刃啊。 仵作刚要开口解释,一柄匕首就递到了苏子余的面前。 匕首刀鞘上雕龙画凤,珠光宝气,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苏子余顺着这个好看的刀鞘看上去,看到了一张令人厌恶的脸。 竟然是二王爷君穆岚。 “用本王的!”君穆岚声音谦和温柔,可苏子余却听的一阵恶寒,还有什么比伪君子更令人作呕呢? 苏子余冷淡的回道:“还是不要玷污二王爷的东西了。” 苏子余起身走到荷花池边上,找了一块比较锋利的岩石,留下君穆岚一个人脸色讪讪的收回匕首。 苏子余拿着岩石回到尸体旁边,手脚利落,却粗鲁的刮掉了尸体的一块头发。 头发去掉之后,众人便清楚的看到,在青白色的头皮上,有个红点。 赵大人毕竟是京兆府尹,见过许多命案,一看这个红点,便开口道:“这似乎是有东西刺进去了?” 苏子余点头道:“没错,这就是致命伤。”话音落下,苏子余便用那尖锐的石头在尸体头颅上一阵挖掘,那毫不留情的手法,血肉模糊的画面,看的众人一阵头皮发麻。 苏子余也很无奈,她没有趁手的器械,想要取出凶器,也只能这般恶心了。 待刮掉头皮上一层肉之后,苏子余总算看到了那个针露在头骨外面的一小节。苏子余试图去拔,却拔不出。 苏子余只好转头看向写字的天青,大眼睛眨啊眨的,眨的天青的心都乱了。 天青急忙起身道:“属下来帮小姐。”天青来到尸体前面,捻住那针尾,轻轻一拉便将银针拔了出来! 周围响起一阵干呕声,苏子余充耳不闻,只是将银针示意给赵大人看:“大人,这就是凶器。” 赵大人伸着头仔细端详了一下,开口道:“这似乎是大夫针灸用的银针啊,唔……又好像长了一点。” 此话一出,那安北月顿时惊喜道:“这就对了了,苏子余,你不是说你是大夫么?眼下凶器就是你们大夫惯用的银针,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呵,我还当你有什么能耐,原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简直可笑至极!” 第18章 :本王来证明 苏子余白了一眼安北月,简直无法想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蠢就罢了,竟然还要出来害人。若不是得安亲王府的庇护,只怕她早就死了几个来回了。 -- 第12页 苏子余看向皇后娘娘,开口道:“启禀皇后娘娘,臣女已经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皇后看了看双手染血的苏子余,微微蹙眉道:“你要如何证明?” 苏子余开口道:“请皇后娘娘,赐臣女一个苹果,臣女来展示给娘娘看。” 苹果? 皇后有些疑惑,却没有拒绝,瞥了一眼宫女锦绣,锦绣立刻从茶几上拿了一个苹果递给苏子余。 苏子余拿着苹果和银针,走到了赵大人面前,开口道:“大人,劳烦你将银针刺入苹果。” 赵大人眨眨眼,有些不明白苏子余的用意,却同样没有拒绝,拿起银针刺了下去。 可这一下子,竟是没能刺入,银针滑到一边去了。 赵大人微微蹙眉,用寸劲儿再刺了一下,这次银针刺入一点点,可还不等他用力,银针就弯了,根本无法深入。 苏子余拿着苹果和银针,又走到天青侍卫面前,开口提出同样的要求。 天青侍卫想了想,开口问道:“可否用内力?” 苏子余摇头。 天青侍卫抿了抿嘴,反复几次,结果和赵大人一样,都无法将银针深深的刺入苹果。 最后苏子余又开口道:“现在允许你用内力,天青侍卫再试一次?” 天青点点头,退后三步,指尖一抖,银针便嗖的一下射出,尽数没入苹果之中。 事到如今,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苹果,可没有人的脑壳硬吧。 这么又细又软又长的银针,凭借苏子余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刺入人的脑袋呢? 她连苹果都刺不进去,一个普通的男人也刺不进去,只有武功高强,内功深厚的人,才能用这种方法,杀人于无形。 事实摆在了眼前,胜于所有雄辩。 皇后娘娘微微点头道:“看来他的死,确实与你无关。” 此话一出,那安北月顿时不乐意了,跳脚道:“皇后娘娘,臣女确实看到了她和侍卫纠缠啊!” 皇后似笑非笑的开口道:“可她已经证明了她不可能是凶手,你有什么方法,来证明你真的看到了呢?可还有旁人作证?” “这……”安北月被皇后的话问住了,她哪里还有什么旁的证人,若是有的话,早就拉出来了。 可是就此认输,安北月也不甘心,她开口强辩道:“就算这杀人方法需要内功深厚的人,可你也无法摆脱嫌疑,谁知道你会不会武功?” 这话……虽然有点胡搅蛮缠,却也不无道理。毕竟过去也没人知道苏子余又会救人又会验尸啊,谁知道她是不是还隐藏了别的技能? 眼看众人又开始动摇,一道清润冷冽的声音响起:“过来。” 嗯? 苏子余寻声望去,就看到君穆年在看她,那一眼古井无波,却让她心头一悸。 见苏子余不动,君穆年微微蹙眉,语气有几分不耐的开口道:“本王来证明,你是否清白。” 第19章 :哪里好笑? 苏子余咽了咽口水,这君穆年好看是好看,可给人的感觉太冰冷,让她有些抗拒接近。 似乎是看出苏子余的害怕,天青侍卫笑道:“苏小姐,王爷武功高强内功深厚,你有没有练过武,只要诊脉便知。” 天青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看向众人道:“秦王殿下的话,诸位总该相信吧。” 皇后娘娘笑道:“那是自然。”这君穆年出了名的不爱管闲事,也从不在朝中勾帮搭伙,自打半年前在战场堕马双腿残疾之后,更是鲜少出门。 所以说君穆年有心维护苏子余,怕是谁也不会相信。他的结论,自然公证。 苏子余听皇后娘娘都认同了,便硬着头皮朝着君穆年走过去,她缓缓伸出右手,左手拉住袖子往上收了收,露出一小节白皙如藕的手臂。 君穆年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刚要按住苏子余的手腕,就听到安北月尖叫道:“斓夕哥哥,她那么脏,你怎么能碰她,换别人来看不行吗?!” 苏子余心里一抖,她刚刚下水在淤泥里挖出一块太湖石,随后又徒手验尸,眼下这双手,指甲里是泥沙,手指间是血污,的确脏的没眼看。 安北月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苏子余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苏子余抿了抿嘴,刚要收回手,就忽然觉得冰凉的触感附在手腕上,她震惊的望过去,君穆年显然已经握住了她的脉门。 只是那指尖投过来的凉意,简直让苏子余感觉君穆年不像一个活人。 然而君穆年的感觉,与苏子余截然不同,指尖下的柔软细滑,简直犹如盘中的豆腐,他缓缓收回手指之后,下意识在掌心里捻了一下,感觉微妙。 “她没有习武。”君穆年一句话,彻底证实了的苏子余的清白,而苏子余的手还僵在半空,忘了收回来。 天青侍卫笑了笑道:“苏小姐,你清白了。” 苏子余这才回过神,连忙将手收回来。 而此时大局已定,那安亲王妃急忙开口道:“苏小姐医者仁心,自然不会是那心狠手辣之人,这件事,完全就是一个误会,月儿,还不给你苏姐姐道歉?” “苏姐姐?”苏子余冷笑道:“安亲王妃,我还有一个来月才及笄,北月郡主年初就及笄了吧,这声姐姐我可担不起。” -- 第13页 很显然安亲王妃有意讲和,可苏子余并不吃那一套。 苏子余看向一脸愤懑的安北月,冷笑道:“姐姐我受不起,道歉我却可以接受,北月郡主,请吧,是你自己说的,下跪认错!” “凭你也配!”安北月真是要气疯了,若不是安亲王妃拉着她的手臂,她定然要冲上来,抽苏子余几巴掌。 安亲王妃一边按着自己闺女,一边蹙眉道:“苏小姐,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都是孩子,玩笑之言怎可当真。” 苏子余看向安亲王妃,丝毫不退让的开口质问道:“玩笑?安亲王妃觉得哪里好笑?是她玷污我清白好笑?还是她诬陷我杀人好笑?亦或是宫中出了人命,王妃娘娘觉得好笑?呵,若非要说好笑,那么安亲王府恩将仇报,出尔反尔,这才是真真的好笑!” 第20章 :下跪认错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不免替苏子余捏了一把汗。 她这是要跟安亲王府杠上了? 她一个小小庶女,难道不应该见好就收么?能保住命,已经不幸中的万幸了。 安北月听到苏子余这番话,怒气再也压不住了,用力甩开安亲王妃,冲到苏子余面前,怒声道:“苏子余,别给脸不要脸,今日让你逃过一劫,你就应该偷着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想本郡主跟你道歉,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苏丞相也急忙道:“余儿,不得胡闹,还不跟王妃娘娘告罪。” 苏子嫣也帮腔道:“三妹妹,做人要识大体,知进退,明……” 苏子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子余打断道:“我怎么做人,不劳烦二姐来教,我苏子余做人坦坦荡荡,好笑的大声笑,有仇当场报,从来没有偷字一说。” 苏子余说完之后,便转头再次看向安北月冷声道:“你我二人当着皇后娘娘面立下赌约,要么,你说到做到,要么,罪犯欺君,如何选择,需要我来教你么?” 安北月似乎这才意识到,皇后娘娘还在场,她转头看向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面沉如水,显然对眼前的一幕已经很不耐烦了。 可皇后娘娘并没有开口帮任何一方,这让安北月也有些拿不准皇后的心思。 安北月抿了抿嘴,求助的看向自己娘亲,她不想道歉,可也不想犯下欺君之罪。 安亲王妃叹口气道:“苏小姐,一定要闹得这么难看么?” 安北山也开口道:“苏小姐,舍妹少不更事,在下做主,让她给你真诚的道个歉,这下跪……要不就……” 不等安北山说完,苏子余就语气坚定,不容置疑的开口道:“要么自己跪,要么我帮她!” 就在场面僵持,双方互不相让的时候,君穆年的声音又响起了。 他语气依旧平淡的开口道:“安亲王府输不起,就算了吧,闹了这么久,本王都困了。天青,走。” 众人看向君穆年,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简直就是给安亲王府泼了一盆屎啊! 安亲王府输不起,安亲王府恩将仇报,安亲王一家老小出尔反尔,这只怕天不亮就会传的人尽皆知。 在这个重视风评的世界,这简直比杀了安亲王还难受。 安北月此刻再也没有嚣张跋扈的精神了,满脑子都是自己亲爹的怒容。 安亲王妃也明白,这件事,怕是真的不能糊弄过去了。 安亲王妃看向安北月,安北月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下来了,不是怕,是委屈,让她堂堂郡主之尊,给一个小小庶女下跪认错,她光是想想,就委屈的要死了。 可事到如今,她又能如何呢? 砰!不轻不重的声音响起,众人看过去,安北月,终究是跪了。 安北月咬着后槽牙道:“今日之事,都是我不好,请苏小姐……原谅则个。” 安北月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哪里像道歉,简直像要吃人。 可苏子余根本不在乎她的道歉,是否诚心,她要的,就是让众人都知道,她苏子余脾气爆,不好惹! 就在众人以为这件事要落下帷幕的时候,苏子余忽然嗤笑一声道:“我……不原谅。” 第21章 :绝不原谅 此话一出刚刚松了口气的众人,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那安北月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哭喊道:“苏子余,你还想怎么样?” 安亲王妃也怒了,冷声道:“苏小姐,你也欺人太甚了。” 苏丞相也怒声道:“余儿,你这是要害死全家吗?别蹬鼻子上脸。” 其他围观众人,也不免开口奉劝道:“苏小姐,见好就收吧。” 苏子余看了看众人,忽的笑了笑道:“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说,不原谅她而已,怎么?难道原不原谅一个人,我自己还不能决定么?谁跟你们说,一句对不起,后面就一定会跟着一句没关系的?” 苏子余转头看向安北月,掷地有声的开口道:“你道你的歉,可我,就是不原谅!” “你……”安北月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被安亲王妃按住了。 安亲王妃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之后,冷笑道:“苏小姐说的对,道不道歉,是我们的态度,原不原谅,是你的权利。” 苏子余耸耸肩道:“那就好了,今日的事,到此为止吧。” 苏子余说完便要朝着皇后行礼离开,可安亲王妃忽然开口道:“慢着!” -- 第14页 众人看向安亲王妃,安亲王妃冷笑道:“如今后宫出了命案,所有线索都指向苏小姐,虽然苏小姐已经证明自己无法杀人行凶,可却并不能证明你有没有与人串谋,不管怎么说,这簪子是你的,却在尸体身上找到,你是本案的唯一线索。” 安亲王妃说完之后,转身看向皇后娘娘继续道:“皇后娘娘,依臣妇看,需得赵大人,将涉案人等都收监入牢,待案情查清之后,再另行定夺,以免有人趁机私逃。” 众人纷纷看向苏子余,这安亲王妃,分明就是在出手报复了。 苏子余早就知道经此一役,安亲王府是彻底得罪了,可她不后悔,安北月已经想弄死她了,她又客气什么呢。 只是苏子余没想到,安亲王妃竟然这么沉不住气,心胸狭隘到连一刻钟都忍不了她,当场就开始反击了。 苏子余抿了抿嘴,想说疑罪从无,可还不等她开口,皇后娘娘就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赵长兴,把她收监吧,这个案子,交给你了。” 苏子余愣住了,这皇后娘娘明明知道她是清白的,为何要由着安亲王妃如此加害? 苏子余当即不服,准备申辩,却看到天青侍卫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那安亲王,毕竟是陛下的义弟,今日皇后娘娘能由着苏子余踩安亲王府的脸面,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倘若半点不帮衬安亲王府,只怕陛下那边,也不好交代。 一阵冷风吹过,将苏子余的一腔热血,吹凉了。 是啊,她似乎有些太冲动了,这里早就不是有理走遍天下的地方了,这里,权利才是走遍天下的武器。 苏子余抿了抿嘴,开始思考要怎么脱身,以安北月想让她死的心思,只怕进入京兆府大牢之后,要有去无回啊。 不等她想出什么办法,那赵大人已经走上前来,有些惋惜的开口道:“唉,请吧,苏小姐。” 苏子余知道躲不过了,只是她刚要走,忽的看到一个人要趁乱离开,她当即喊道:“站住!” 第22章 :神秘人祝凌 苏子余喊住的,不是旁人,正是那魏空青,魏太医。 魏太医身子一僵,有些不敢转头看向苏子余。 苏子余冷声道:“魏太医,怎么?连北月郡主都要兑现承诺,你却想抵赖逃走么?” 魏太医生怕苏子余下一句话就要给他扣上欺君之罪的帽子,忙不迭的开口道:“余儿,我可是你表舅舅。” 没错,这魏空青,是苏丞相发妻的表哥。 可那又怎样?苏府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就没有一个好人。 苏子余面沉如水的看着魏太医,众人也停下离去的脚步看向魏太医。 魏太医气得牙根儿疼,却不敢继续耽搁皇后娘娘的时间了,当即跪下,磕头,站起来转身,一气呵成的逃走了。 众人纷纷看向苏子余,心中佩服这位姑娘的同时,也不免在心中为她点上一排蜡烛。 得罪了安亲王府,苏子余,怕是走不出京兆府的牢房了。 —— 京兆府大牢。 苏子余靠在牢房的墙壁上环抱双膝而坐,她下巴搭在膝盖上,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前世她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忽然穿越过来让她处处做小伏低,还真是需要一点时间来磨合。 这打了安北月的脸,确实很痛快,可这痛快的代价,也确实有些大。 唔……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从京兆府赵大人那个惋惜的眼神中,她便能看的出来,想来安亲王府不会让她活着离开这个大牢了。 不行,得想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唉!”苏子余叹口气,怪只怪,她的护身符没有跟她一起穿越而来,否则这些歪瓜裂枣,哪有机会在她面前叫嚣,一把毒药送他们去投胎! …… “阮庭君是你什么人?!”一道沙哑的声音忽然在昏暗的牢房中响起,吓得正在思考问题的苏子余一个激灵。 苏子余忙不迭的站起身,警惕的环视四周,开口问道:“谁?谁在说话?” “快说!阮庭君是你什么人?!”那人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有气无力,可情绪却很激动。 这一次苏子余确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在她隔壁的牢房,二人之间只相隔一个木栅栏。 声音是从那传来的没错,可是人在哪? 苏子余朝着隔壁牢房走过,可惜光线实在太昏暗了,以至于她已经走到木栅栏旁边,也没能看清隔壁牢房哪里有人,地上到处都是发霉的干草,还隐隐散发着恶臭的味道。 苏子余开口问道:“你在哪?” 不等那人开口回应,牢房中就响起了铁链的哗啦声,随之而来的还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苏子余知道是牢房的衙役来了。 “来来来,祝凌,开饭了!”一个衙役一边晃着手上的铁棍,一边带着几个人走到了苏子余隔壁的牢房门口。 苏子余疑惑蹙眉,现在已经是未时末,申时初了,这既不是午饭,也不是晚饭的时候,吃什么饭的? 那拿着铁棍的衙役一边打开牢房门,一边朝着苏子余看了一眼。 苏子余没有动,平静的与他对视。 那衙役嗤笑一声道:“相府的小姐,小的劝你还是躲到墙角去吧,万一吓坏了你,就不好了。” -- 第15页 第23章 :芥子玉? 苏子余疑惑,他们要做什么? 苏子余没有接话,只是保险起见退后了两步,拉开和隔壁牢房的距离,可眼神依旧没有挪开。 那衙役见她好奇,也没过多理会,他不过是来“例行公事”罢了。 “你们两个,把他拉出来!” 话音落下,身后的两个衙役便上前去从一堆发霉的稻草里,扯出一个人来,一个让苏子余看了一眼,便不寒而栗的人! 看身形模样,那是一个男人,只是容貌难辨。 因为他现在整张脸的皮肤都纠缠在一起,连眼耳口鼻都分不清,若是没猜错的话,他的脸被热油烫过。 不仅如此,他四肢都瘫软无力,看起来就像被人打断了骨头,全身上下似乎只有嘴唇可以上下翕动。 伴随着男人被拉出稻草,一股浓郁的恶臭散发在牢房中。 苏子余可以分辨的出来,这股味道不仅仅是屎尿,更多是腐肉的气息,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头,不拉去刑房吗?就在这儿审?”一个小衙役问向手持铁棍的人。 那人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别折腾了,就这儿吧,反正也审不出什么,都审了十来年了,他屁都没放一个,老规矩,我来问,你们俩过去收拾他,王大夫,这次你给他好好看看,别让他死了,他若是死了,咱们都有麻烦!” 大夫? 苏子余疑惑的看向那人身后,果然有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 他们来审问犯人,为何还要带着大夫? 不等苏子余想明白缘由,隔壁牢房已经开始动手了。 为首的衙役开口问道:“我问你,阮菡烟在哪?” 那男人冷笑一声道:“我不知道!” 衙役似乎对这个答案丝毫不意外,直接对着自己手下人递了个眼色,那手下人抄起手上铁棍,照着祝凌的左边膝盖上就是一棍子挥下去。 咔嚓一声,膝盖骨瞬间崩碎,祝凌一声惨叫,刺破了牢房的宁静。 苏子余猛地瞪大双眼,心里也跟着一紧,这一棍子下去,这条腿八成要废了。 “你们干什么?!”苏子余开口呵斥道:“天子脚下,京兆府内,怎么能乱用私刑?!” 那几个衙役看向苏子余,为首的人嗤笑一声道:“呦,三小姐,吓到您了?你瞧瞧,小的不是说了么,让你躲起来。这个人啊,是个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不值得小姐同情,您还是顾好您自己吧。” 苏子余攥了攥拳头,她有心想再质问两句,却也明白自己的话无济于事。 刚刚那个衙役说了,他们已经审了十几年了,可见这用刑也不是一两次。 见苏子余不再开口,那为首的衙役继续问第二个问题:“说,芥子玉在哪?” 苏子余微微蹙眉,芥子玉?是什么东西? 苏子余忍不住看向祝凌,四目相对下,她竟是感觉祝凌在对她笑。 笑?笑什么呢? 祝凌收回眼神,再次扔出一句:“我不知道!” 砰!咔嚓! 衙役手起棍落打碎了祝凌的右腿膝盖。 祝凌的惨叫声回响在牢房中,让人不寒而栗。 第24章 :长的像什么人? 打断了祝凌两条腿之后,为首的衙役开口道:“得嘞!任务完成,王大夫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人一定得活着知道吗?” 那王大夫有些无奈道:“他这四肢早就废了,头些年他身体底子好,断了骨接上也就没事了,可最近几年他实在有些油尽灯枯之相,你们要是不想他死啊,还是下手轻点吧。” 为首的衙役也跟着叹口气道:“谁让这混蛋嘴硬呢,赶紧招了不就完了?” 王大夫一边给祝凌处理伤口,一边皱眉道:“问了这么多年都没问出个子丑寅卯,说不定他就是不知道呢?杀人不过头点地,何苦这般折磨人。” 为首的衙役眼皮一跳,连忙低声训斥道:“王大夫,你不要命了?别乱说话,这可是上面的意思。” 王大夫身子一僵,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抿紧嘴,不再开口。 苏子余站在一旁静静的观望,心中揣测着二人的对话。 “审了十几年”,“上边的意思”,“芥子玉”,“阮菡烟”…… 苏子余猜想,面前这个人,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十分了不得的秘密,而“上边”,指的应该就是皇帝吧? 十几年都审不出一个结果,皇帝也不杀他,看来事关重大,倘若她能套出话来,或许可以借此自救也说不定呢? 苏子余眼珠子转了转,开始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 那王大夫处理好祝凌的伤口之后,便跟随衙役离开了,临走之前扔下一个饭盆,里面是一些剩菜剩饭。 祝凌艰难的从地上爬过去,把整张脸埋在饭盆里,像狗一样舔食。 可人在没有了手脚助力的情况下,似乎连狗都不如了,吃了半天,都是扬出去的多,咽进去的少。 看到这种情况,苏子余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苏子余走向木栅栏,跪坐在旁边,开口道:“你把它推过来,我来喂你可好?” 那祝凌身子一僵,随后满脸饭粒的抬起头,诧异的看向苏子余。 他的脸已经毁容了,怎么看都是一副狰狞的模样,可他的双眼依旧黑白分明,拥有这么一双澄澈的眼睛,苏子余不认为他是坏人。 -- 第16页 见祝凌不动,苏子余又重复道:“过来吧,我来喂你。” 祝凌微微垂眸,没有继续吃,也没有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祝凌才开口道:“你是什么人?” 苏子余没有隐瞒:“我是当朝丞相苏闻枫的三女,苏子余。” 本以为祝凌还会多问几句,比如她为何会身陷囹圄,可祝凌却完全不感兴趣的模样,问了她的名字之后,便自顾自的吃起来,也不打算让苏子余喂。 苏子余见他如此坚持,便没再强人所难,直到他吃完了,苏子余才开口问道:“你又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如此为难你?” 祝凌不理会苏子余,蠕动着身子艰难的往那一堆发霉的稻草中爬行,似乎那里才是他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是他有安全感的巢穴。 眼看着祝凌就要回到那堆稻草里,把自己封闭起来,苏子余连忙问道,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认识我?还是……你觉得我长的像什么人?” 第25章 :阮家人 苏子余觉得祝凌看她的眼神,并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尤其他刚刚一开口就问起一个人名——阮庭君。 祝凌动作顿了顿,却仍旧没有理会苏子余,固执的朝稻草爬行。 苏子余抿了抿嘴,开口道:“你觉得我像谁?阮庭君?还是……阮菡烟?” “你住口!”祝凌怒喊道! 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再加上他狰狞的表情,还真是让苏子余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看着苏子余攥在一起的双手,惨白的脸色,还有咬的毫无血色的嘴唇,祝凌对自己刚刚的态度有些后悔了,这不过就是一个小姑娘,他吓唬她做什么呢。 祝凌叹口气道:“别胡说,与阮家搭上关系,会害死你的。” 苏子余见祝凌态度缓和,连忙上前靠近木栅栏,开口问道:“我真的像阮家人?” 话音落下,苏子余又想自己脸上的那些胭脂,连忙用袖子囫囵的把脸擦干净,然后继续问道:“很像吗?” 祝凌闻言,朝着苏子余这边爬过来,苏子余见状手臂穿过栅栏,想将他扶起,可祝凌却往后瑟缩了一下,然后低着头有些赧然的开口道:“别……别碰我,脏……脏!” 苏子余哪里会介意这些,只是微微叹口气,伸手将祝凌费劲的扶起来,让他靠在栅栏上坐着。 苏子余见祝凌有些不好意思,便开口道:“你是旧客,我是新人,大家同样身陷囹圄,你看看我这副模样,又能好的了几分?” 祝凌听苏子余这么说,才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她,牢房里的烛火太昏暗了,他看不真切,可就是这一份不真切,让他觉得眼前的苏子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阮家大小姐。 祝凌抿了抿嘴唇,开口道:“你……你能不能靠近些,让我……让我看仔细。” 苏子余没有犹豫,捋了捋脸上碎发,蹲下身正面对向祝凌。 当祝凌看到这张似曾相识的脸时,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凌哥哥你看烟儿画的好吗?” “凌哥哥,你怎么又跟爹爹去打架了呀?” “凌哥哥烟儿有意中人了。” “凌哥哥,你说他还会回来找我么?” “凌哥哥快跑,快跑!不要管我!快跑啊!” 凌哥哥,凌哥哥,那一声声的凌哥哥回荡在祝凌的脑海中,敲打着他的灵魂,撞击着他的心魄。 “大小姐,大小姐!”祝凌显得有些激动,他很努力的抬起手臂,想触碰到眼前的苏子余,却因为双臂早就骨折过不知多少次,根本抬不起来。 苏子余伸出手按住了祝凌的肩膀,开口安抚道:“你冷静一些,你看清楚,我不是你口中的大小姐,我是苏子余。” 祝凌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犹如一条搁浅的鱼,过了许久,他才稳住心神,声音颤抖的问了一句:“你娘亲的名讳?” 苏子余看向祝凌,开口道:“家母姓袁,单名一个璃字。” 袁璃。 “你说什么?!”祝凌几乎是惊叫出声,那突如其来的激动模样,让苏子余忍不住有些戒备。 祝凌激动的重复问道:“你说什么?你娘亲叫什么?” 第26章 :不负所托不负卿 苏子余攥了攥手心,略微退后半步,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重复道:“袁璃,家母叫袁璃。” 此话一出之后,苏子余看到祝凌眼眶泛红,随之而来的,便是令她惊讶的泪水。 刚刚他受了那么残忍的刑罚,都不曾落泪,为何眼下听到她母亲的名讳,便哭的如此伤心? 苏子余问道:“你认识家母?” 祝凌愣愣的看着苏子余,片刻后老泪纵横,竟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苏子余没有催,静静的等着祝凌情绪平复。 然而祝凌就像魔障了一样,他仰头看着屋顶,语气微弱的喃喃道:“在我油尽灯枯之际,还能见到小姐,不枉祝凌十几年的苦撑,小姐……” 苏子余想说自己不是他口中的大小姐,可此时此刻的祝凌却显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油尽灯枯,难道他真的要死了么? “祝凌,别说了,我是一个大夫,我来帮你可好?”苏子余不想让祝凌死,她伸出手试图去拉祝凌的手腕,可祝凌不配合,她被木栏挡住,根本够不到。 -- 第17页 而祝凌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苏子余的话一般,他只是笑望着苏子余,喃喃开口道:“肋下三寸,你的……芥子玉。凌哥哥,不负所托不负卿。” 苏子余微微蹙眉,开口问道:“什么?什么芥子玉?” 本想再多问几句,可苏子余猛地发现,祝凌直愣愣的看着她,可是却瞳孔涣散。 苏子余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探向祝凌的颈动脉,果不其然,入手没有任何跳动的感觉,祝凌……祝凌死了!? “祝凌!祝凌!”明知祝凌已经死了,可苏子余仍旧忍不住呼唤,他最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充满了怜爱和释怀。 就好像他一直在等她,看到她之后,他才放心离开一般。 这种感觉让苏子余很难受。 很可惜,苏子余的声音没能唤醒祝凌,却唤来了衙役。 刚刚来对祝凌用刑的那个衙役带着手下人去而复返,看到祝凌没了生气的模样,那衙役顿时脸色惨白,身子都忍不住打起了摆子。 “这……这……他……他……”衙役吓得话也说不清楚了。 苏子余冷声道:“他死了,被你们打死了。” “啊!”衙役发出一声惊呼,随后便大喊道:“大夫。大夫!快叫大夫!” …… 苏子余一直都知道,人是一种生命力很顽强的生物,若是心存对生的渴望,哪怕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也有起死回生的奇迹。 反之,若是心愿已了,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祝凌最后那个眼神,让苏子余难忘,因为那正是一个心愿已了的眼神。 可他为何会看着她流露出那样的眼神呢? 苏子余在脑海中回想着祝凌的话“肋下三寸,芥子玉。”苏子余猛地睁大眼睛,难道说,祝凌把东西藏在自己腹中了? 苏子余急忙上前,隔着木栏艰难的拉开祝凌的衣服,果不其然,在他肋下有一个已经愈合的伤口,伤口一寸半,看起来是利刃所割。 苏子余伸手按下去,里面果然有个异物。 第27章 :护身符 苏子余忍不住感慨,这祝凌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竟然是把东西嵌入皮肉之中来保护,就为了一句不负所托不负卿么? 值得么? 苏子余叹口气,虽然她对芥子玉并不感兴趣,可是她不想让祝凌的东西,落在朝廷手上。 他用性命保护了半辈子的东西,临终之前托付给她,她就算是扔了,也不能让祝凌的敌人得到。 苏子余看了看周围,伸手拿起祝凌吃饭的碗用力摔在地上,随后拿起碎瓷片,割破了那个伤口。 本以为那东西在人体里这么久,就算没有被腐蚀,也应该血肉模糊恶心的很。 可没想到的是,祝凌竟然用了油纸裹住它,难怪伤口要开的这么大,因为包裹油纸之后,东西体积增大不止一倍。 苏子余感觉鼻子有些泛酸,他到底是为了谁啊? 他听到袁璃的名字那么激动,难道是为了她娘么?她娘……会是他口中的大小姐阮菡烟么? 苏子余带着疑惑,将粘了血的油纸包缓缓打开,一层、两层、三层……足足五层油纸。 祝凌为了保护这样东西,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然而还不等苏子余感慨完,就看到令她震惊的东西。 这…… 掌心上一颗黑色勾玉形状的玉坠,这……这分明就是她的护身符啊! 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在祝凌体内? 这东西就是芥子玉? 苏子余震惊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上辈子的苏子余是孤儿,据孤儿院的院长说,捡到她的时候,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拇指长短的墨玉,放在她的襁褓中。 院长曾言,这或许是她亲生父母留下的信物,为了以后能再次相认而用。 随着年龄的长大,苏子余渐渐发现,这块墨玉,并不像看到的那么简单。 苏子余闭上眼睛,试探着让自己的神识进入这块墨玉,果不其然,它还是如往常一样,带着一个令人解释不通的空间。 这个只是这个空间,只能装带有毒素的东西,毒花毒草、毒药毒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上辈子苏子余才沉浸在毒素的研究中无法自拔。 可是这一次,这块墨玉为何会在祝凌的手上? 她和原主有什么密切的关系吗? 究竟是她的穿越,带来了墨玉?还是墨玉的存在,才让她穿越了? 最令苏子余感觉惊喜的是,她的神识进入墨玉之后,竟是发现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毒物,竟然都还存在其中。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不等苏子余激动的心情冷静下来,那边衙役已经带人冲了进来,苏子余连忙将墨玉藏好,站到了远处。 大夫对着祝凌一阵抢救无效之后,便让衙役将祝凌的尸体抬走了。 苏子余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放着祝凌给她的墨玉。 她记得祝凌说“报仇”“伸冤”。 苏子余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我一定不会让你白死,你不负卿,我不负你!” …… 得到了墨玉,苏子余便开始盘算要如何自救脱身,用毒杀人越狱,简单有效,可是麻烦定然不断,接下来怕是要亡命天涯,此乃下下策。 第28章 :断头饭吃了吗 -- 第18页 她还想为祝凌查清阮家的事,就暂时不能离开京城。 而且她的娘亲袁璃还尚未出殡,她怎么可以扔下她娘的尸体自己走呢? 逃跑不行,那开口求苏丞相出面捞人?苏子余撇撇嘴,那苏丞相说不定比安亲王妃还希望她死呢。 就在苏子余一筹莫展的时候,那离开不久的衙役,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直奔着苏子余的牢房就走了过来。 “开饭了!” 开饭?苏子余嘴角抽了抽,心想这牢房里来送的八成都是断头饭吧。 衙役打开苏子余的牢房门,将食盒打开,一道道精致的小菜被摆了出来,有荤有素,有汤有菜,看起来颇为丰盛。 京兆府的牢饭这么丰盛吗? 衙役见苏子余站着不动,连忙开口道:“苏三小姐,这是府尹大人特地安排的,您还不算戴罪之身,所以吩咐关照些,您快趁热吃吧,吃完了小的回去复命。” 吃个饭还要复命? 苏子余面无表情的走向饭菜,喝了一勺汤,清甜可口,品了一口菜,齿颊留香,端起一碗白米饭,香气扑鼻。 汤无毒,菜无毒,饭也无毒。可若她这一口饭吃进去,那便会死的透透的。 苏子余勾唇一笑,心道一声,丞相府不简单啊,竟然有这般用毒的高手在身后,看来……日子越来越有趣了呢。 眼看着苏子余将四菜一汤都吃了小半,那来送饭的衙役,忍不住松口气。 苏子余见他那副紧张的模样,心中嗤笑了一声。 就这? 这点毒,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苏子余吃饱了开始将碗盘往食盒里装,那衙役见状连忙蹲下身来开口道:“小的来,小的来就好。” 行,你来就你来。 苏子余退到一边,靠着墙根坐下来,那衙役收拾好碗筷之后,提着食盒就要走。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苏子余语气莫名的开口道:“官差大哥,麻烦你给我二姐问个好,初春微凉,乍暖还寒,让她莫要忘了多穿几件儿衣裳。” 苏子余的关心来的莫名其妙,让那衙役忍不住微微发愣,等他回头看向苏子余的时候,苏子余已经闭上双眼,不欲再攀谈。 衙役见状只好提着食盒匆匆离去。 衙役离开后,苏子余鼻子动了动,有些诧异的抬头朝着房梁看了一眼,只是入目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苏子余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心想可能是自己闻错了,他怎么会来牢房。 而她不知道的是,房梁上的人,在她抬头的时候,身子微微一僵,没想到苏子余竟然这般敏锐,竟是能发现他的存在? 那人看了看苏子余,又看了看刚刚那个送饭衙役的背影,最后闪身跟了上去。 —— 丞相府。 苏子嫣在自己的闺阁中来回踱步,急不可待的模样,连手上的帕子都快拈碎了。 “小姐,小姐,人回来了!”丫鬟夏竹幸灾乐祸的从外面跑进来。 苏子嫣眼睛一亮,连忙道快叫进来! “是!” 丫鬟夏竹匆匆跑出去,又匆匆回来,带进来一个男人不是旁人,正是刚刚给苏子余送饭的官差。 苏子嫣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吃了吗?!” 第29章 :被忽视的香气 那衙役跪在地上将食盒往苏子嫣面前推了一下,开口笑道:“二小姐放心,虽然没吃完,但是每样都吃了一些,请二小姐过目。” 苏子嫣连忙就要伸手去打开食盒看,不过一想这东西进过牢房,还被面前这粗鄙的衙役拎过,她就不想碰了。 苏子嫣给夏竹递了个眼神,夏竹连忙上前将食盒拎起来,放在桌面上慢慢打开,将两层的食物都摆放开来。 食盒打开之后,一股甜香味儿扑面而来。 然而这股味道并没有引起苏子嫣的注意,她只看到食盒里的菜肴都被动过,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苏子嫣看向那跪在地上的衙役,开口道:“这里是一百两银子,拿着它回乡下去吧。” 夏竹连忙递上一袋银两。 衙役微微一愣,有些错愕道:“小……小姐,小姐不是说可以让小人到御林军当差吗?” 苏子嫣用帕子掩住口鼻,脸上的厌恶神色毫不掩饰。 夏竹见状怒声道:“你下毒谋害丞相府的三小姐,东窗事发之后你还有命吗?现在让你拿着银子回家,是我们二小姐心善,你莫要不知好歹。” 衙役满脸震惊,却也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见好就收,还能得到银子,若是惹毛了这祖宗怕是连脑袋都留不住。 “小的……多谢小姐赏赐。” 衙役拿着银子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忽然想起来苏子余的话。 衙役转身看向苏子嫣,开口道:“二小姐,三小姐托小的给您问个好,她说初春微凉,乍暖还寒,让你莫要忘了多穿几件儿衣裳。” 衙役说完就走了,徒留下苏子嫣一个人愣在原地。 苏子嫣看向夏竹,开口问道:“那死丫头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竹也不明白,只能捧着苏子嫣道:“应该是三小姐知道怕了,想讨好二小姐的说辞吧!” 苏子嫣想了想,得意的笑了笑,死到临头了才知道怕,晚了! “啊——”一声惨叫从院子里传来,苏子嫣和夏竹齐齐一怔。 -- 第19页 苏子嫣开口道:“还不去看看怎么了?” 夏竹连忙道:“奴婢这就去!” 夏竹刚走出房门,又一道惊呼声传进来:“啊!”苏子嫣听的出来,这次的叫声,是夏竹的。 苏子嫣也急忙走出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了,刚来到院子里,就见到自己的大姐,丞相府的长女苏子媛站在院子中。 垂眸看着躺在血泊中的衙役,和跪在一旁的夏竹,冷声道:“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没见过死人么?要不要送你去乱葬岗看个清楚?” 夏竹身子一抖,整个人都趴跪在地上:“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苏子媛正要发难,苏子嫣连忙挤出一抹笑来开口道:“大姐,这是……” 苏子媛白了一眼苏子嫣,转头看向身边的秋儿,开口道:“把尸体处理干净,银子赏你了。” 春兰收起手上带血的匕首,冷静的将地上已经被抹了脖子的衙役扛走了。 第30章 :救命!好痒 苏子媛看了一眼苏子嫣,语气冷淡的开口道:“杀人的胆子不小,善后的本事却这么差。” 苏子嫣抿了抿嘴,不敢反驳,她对自己这个大姐还是有些打怵的。 苏子媛继续道:“若是他日东窗事发,这衙役把你供出来,你要如何脱身。” 苏子嫣不服气道:“怎么可能东窗事发,死丫头吃了我的毒,一定会死的,她那个死鬼娘亲已经先走一步了。等她死了谁还会为她伸冤辩白?姐姐,你多虑了。” 苏子媛冷哼道:“你就确定她一定会死?她已经接二连三逃过死劫了。你一个人蠢就罢了,莫要连累整个丞相府。” 苏子嫣鼓着嘴不说话,摆明了没听进去自己姐姐的训诫。 苏子媛见自己妹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也是窝火,若苏子嫣不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她才懒得管。 苏子媛正要耐着性子多教育两句,就见苏子嫣开始抓耳挠腮的。 这身前背后的,都被她抓的衣衫不整了。 苏子媛蹙眉道:“你这像什么样子!” “痒,姐姐,嫣儿好痒啊!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痒!”一股钻心的痒痒爬上心头,让苏子嫣恨不能抓掉一层皮下来。 这一股莫名而来的痒,让苏子嫣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仅仅是苏子嫣,就连那丫鬟夏竹,也痒的在地上打滚,手臂脖子,能抓到的地方,都抓的一道道血痕出来。 若不是她理智尚存,都要把自己抓的血肉模糊了。 “大夫,怎么样了?我女儿她……”丞相夫人焦急的问着大夫情况。 大夫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那苏子嫣已经痒的连衣服都穿不住了。碰哪,哪就痒的抓心挠肝的。 “娘亲,娘亲救我,好痒,好痒啊!”苏子嫣扯着自己的衣服,三两下脱个精光,雪白的身子让她抓出一道道血痕。 苏夫人见状连忙把大夫引到外间,开口训斥道:“你是什么庸医,一点痒症都看不出,来人给本夫人赶出去!” 苏子媛见状蹙眉道:“娘,这已经是第五个大夫了,妹妹这个病,不对劲儿啊。” 苏夫人想了想开口道:“莫不是昨天夜里,在宫里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听说宫里死人了……” 苏子媛微微摇头,她也不清楚,不过…… 苏子媛开口道:“会不会与那贱丫头有关?”苏子媛将苏子嫣在饭菜下毒的事情告知了苏夫人。 苏夫人没有责备苏子嫣手段残忍,反而开口道:“是不是有关,去看看她死没死就知道了!来人,去大牢给三小姐,再送饭。” —— 京兆府牢房。 刚刚那顿宵夜,吃的有滋有味的,苏子余吃完就在牢房里睡着了。 本想着有什么变故,也得是明天的事儿了,没想到天还没亮,就有人吵醒了她,说是给她送饭。 苏子余看着来人难掩惊恐的表情,伸了个懒腰有些好笑道:“呦!二姐姐可真是疼我啊,衣裳都穿不住了,还想着我的肚子。” 送饭的人一听,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这手上一抖,食盒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第31章 :中毒 苏子余挑挑眉道:“得了,没得吃了。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安安稳稳吃一顿呢?” 送饭的人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开口道:“会……会的,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很……很快就会回府的。” 苏子余单手托腮,笑眯眯的看着送饭的人,意味深长的开口道:“那你回去告诉二姐姐,我吉人天相了,她自然也逢凶化吉。” …… 丞相府。 送饭的人将苏子余的三句话禀报给了苏夫人,苏夫人怒不可遏拍案而起! 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满屋子丫鬟小厮都打了个哆嗦。 苏夫人怒声道:“贱人,她敢对我嫣儿用毒!” 苏子媛诧异道:“用毒?” 苏夫人开口道:“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毒理的?她分明就是看出了食物有问题,然后将计就计在食盒上动了手脚。” 苏子媛想了想开口道:“娘亲,那袁姨娘进咱们丞相府大门之前,是个医女,她会毒术也不奇怪,教会了苏子余,也不奇怪啊。看二妹妹那个样子,确实像中了毒。不然普通大夫怎么看不出来?而且她昨晚上可是在宫里又救人又验尸的,她隐藏的可真是深啊!” -- 第20页 苏夫人冷着脸开口道:“小贱人跟老贱人一样心肠歹毒,还好我先下手为强,要了老贱人的命,不然她们母女二人,还不翻了天去?!媛儿,去找你表舅舅来给嫣儿解毒。” “是,母亲!” —— 丞相夫人娘家姓韩,其父亲曾经官拜工部尚书,素来喜欢结交江湖人士。 所以便将自己的嫡亲妹妹,嫁给了药王宗的一位长老。 这位魏姓长老去世之后,留下一个儿子,名唤魏空青,也就是昨天给苏子余磕头的那位魏太医。 魏空青隔着帘子给苏子嫣把脉之后,有些诧异的开口问道:“嫣儿发病之前吃过什么?用过什么?还是去过什么地方?” 见魏空青脸色凝重,苏夫人心里一紧,连忙问道:“表哥,嫣儿可有性命之忧?” 魏空青一边开方子一边道:“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可这样抓下去,必然血肉模糊,她一个姑娘家,身上疤痕满布,你还能指望她嫁入二殿下府上吗?这里是个安神的方子,先给她灌进去,让她昏睡, 也比这样不停的抓强。” “去,快去抓药!”苏夫人连忙吩咐下人去抓药。 这边下人拿着方子去抓药,那边苏子媛已经吩咐春兰,将苏子嫣的婢女夏竹拎了过来。 夏竹也痒的难忍,手上脸上,都是血痕,若不是此刻被绳子捆住双手,只怕还要继续抓下去。 好在她平时要伺候主子,所以指甲不长,不然这么不要命的抓,早就血肉模糊了。 魏空青看向夏竹蹙眉问道:“你和你家小姐,到底吃过什么碰过什么?” 夏竹仔细回想,终于想出一点奇怪的地方。 “那衙役带回来的食盒,打开后香气扑鼻,不过那香气甜腻,奴婢和小姐,都以为是饭菜香。” 魏空青看向苏夫人,苏夫人立刻开口道:“还不去把食盒拿过来。” 魏空青补充了一句:“掩住口鼻。” …… 第32章 :苏夫人挨打 片刻后食盒被拎过来,魏空青小心翼翼的闻了一下,又立刻捂住口鼻,不过他并没有闻到甜腻的香气,只闻到饭菜的味道。过了一刻之后,魏空青也没有感觉异常。 魏空青开口道:“用毒之人手法很高明,这种毒在空气中也很快消散,现在这个食盒没有毒了。” 苏夫人气得一拍桌案,怒声道:“果然是中毒了,表哥,能否解毒?” 魏空青叹口气道:“若是食盒中还有存有残毒,我自然可以检查一二配出解药。可现在食盒没有毒了,就比较棘手。毕竟让人瘙痒这种毒,实在多的举不胜数。用错了药,怕是会伤了身子。” 说到这里,魏空青疑惑的看向苏夫人,开口道:“谁这么大胆子,给嫣儿用毒?而且手法这般高明。” 谁? 还不就是那苏子余? 苏夫人沉下心思去想苏子余的话。 “我吉人天相了,她自然也逢凶化吉。” 苏夫人猛地一睁眼,总算明白这事情的关键,苏子嫣给苏子余下毒,苏子余将计就计。不过苏子余不是想要苏子嫣的性命,只是想从大牢脱身,所以才用了这种不会致命的毒。 该死的小贱人,真是好算计,得罪了安亲王府,还想让丞相府出面去保她,难道真的要饶她一命? 难道要饶她一命? 不等苏夫人想清楚,门口就传来了禀报声:“夫人,老爷过来了。” 苏丞相从门口阔步走进来,脸色阴沉似水,因为苏子余得罪了安亲王府,导致他夜不能寐,好不容易睡着了,便被这些动静吵醒了,此刻自然满腹怒火,看到魏空青,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魏空青看见苏丞相,连忙行礼道:“下官,参见丞相大人。” “你们在折腾什么?”苏丞相冷声问道。 苏夫人泫然欲泣道:“老爷啊,咱们的嫣儿,中毒了啊!” “什么?!”苏丞相拍案而起,二王爷喜欢苏子嫣,若是她死了,那么他用什么去笼络二王爷。 苏丞相紧张道:“人怎么样?为何会中毒?” 苏夫人将自己了解的前因后果一一阐述,其中自然避重就轻,将责任都推在苏子余身上。 …… 听完苏夫人的话,苏丞相气得抬手就要打苏夫人。 眼看巴掌就要落下来了,苏夫人下意识闭上眼,不敢躲避。 那魏空青见自己表妹要挨打,忍不住想上前劝阻,可一想到自己的阻拦,很有可能让苏丞相更加暴怒,便只好生生的忍下了。 他们都得依仗着苏丞相,哪怕心中不满,也不敢反抗得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巴掌落在苏夫人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打的苏夫人一个踉跄,打的魏空青心里一抖。 苏丞相怒声道:“我与你说过多少次,为母需慈,嫡庶同视,那余儿一个庶出的丫头,嫁出去就是别人的人,能碍着你们母女什么事?可你偏偏要欺凌她们母女,还纵容嫣儿妄为,如今闹得姐妹相残,让外人看笑话,对你、对丞相府有什么好处?!” 第33章 :苏子嫣不行了? 苏夫人不服气,红着眼眶开口道:“老爷,我对余儿不好吗?吃穿用度,哪一样少了她的?是她狼心狗肺,对嫣儿下毒啊。” 苏丞相怒视苏夫人,恨不能抬手再给她一巴掌。 -- 第21页 苏丞相开口道:“可你杀了她亲娘!你前脚杀了她亲娘,嫣儿后脚就送去下毒的食物。就这般,你还指望余儿回来叫你一声母亲吗?!” 苏夫人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慌乱的躲避苏丞相的审视,口中苍白无力的辩白着:“我……我没,那袁姨娘是……是病故啊。” 苏丞相冷哼一声,懒得与这个目光短浅的妇道人家继续争吵。 他不在乎苏子余的死活,甚至希望苏子余现在就死在京兆府,消了安亲王府的怒火。 可是他在乎丞相府的声誉。 在外人面前,他们丞相府必须母慈女孝,一团和气,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苏家的女儿,顺利嫁入皇子的府邸。 不过话说回来,这苏子余,什么时候学了这么多本事?又是救人,又是验尸,眼下又会用毒!难道是璃儿一直偷偷教她,用来防身么? 璃儿…… 璃儿竟是对他防备如此重吗? 想起那个淡云流水一般的女子,苏丞相的脸上,浮现了少有的凄哀神色。 他得到她的人,却始终得不到她的心…… 苏夫人见到向来铁面无情的苏丞相,脸上浮现这种追思的表情,顿时恨得咬紧了牙关。 这府上不是没有别的姨娘,可她偏偏恨毒了袁璃,不为别的,只因为她占据了苏丞相的心。 那个表面看起来冷漠,从不争宠的女人,实际心机最重,欲拒还迎。 还好她有表哥在身后出谋划策,送那个老贱人上路了,不然等她做大了,哪里还有她这个丞相夫人的位置? 不过老贱人走了,小贱人还在,这小贱人手段比起她那个死鬼娘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苏丞相有句话说的是对的,她就算是再大的本事,也不过就是一个庶出女儿,只要把她嫁出去,就再也不用看着心烦了。 想到这里,苏夫人暂且压下想要杀苏子余的念头,毕竟苏子嫣还等着苏子余的解药救命呢。 苏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平,上前攀上苏丞相的手臂,柔声道:“老爷,妾身知道错了,不该骄纵了嫣儿,可嫣儿也受到惩戒了。老爷别生气了。” 软声细语的哄着,苏夫人又风韵犹存,苏丞相看了看,总算缓了脸色。 苏丞相想了想开口道:“这件事,我来处理,她既然求生,回来就不会继续折腾。你们也都消停些。如今陛下为七位皇子同时选妃,我们苏家四个女儿,至少要嫁进去两个。” 一提起这事儿,苏夫人眼睛一亮,连忙道:“老爷放心,媛儿和嫣儿,一定不会让老爷失望的。” —— 次日晨,牢房。 苏夫人的大丫鬟四季,一大早便来到牢房,态度恭敬的开口道:“三小姐,事情都查清楚了,都是一场误会,杀掉侍卫的那个针啊,叫做一线针,是京城杀手组织的独门暗器,所以这个命案,与小姐没有关系了。老爷和夫人都在府上等着小姐回去呢,小姐跟奴婢走吧。” 苏子余嗤笑一声道:“这个时辰,爹爹应该在上朝,苏夫人应该还没起身吧,就连京兆府的赵大人都还没来当班呢,你这么迫不及待……唔……让我猜猜,二姐姐快不行了?” 第34章 :神秘发簪 苏子余脸上都是幸灾乐祸的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这与往日里唯唯诺诺的她完全不是一个模样。 四季像见了鬼一般看着苏子余,心想难不成这三小姐鬼门关前面走了一圈,被换了魂魄不成。 还别说,真让她猜对了。 四季满脸堆笑的开口道:“三小姐,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吧,这里……终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而且,袁姨娘后天就要下葬了,三小姐也应该回去送最后一程不是?” 苏子余脸上笑容不变,她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开口道:“这人啊,身子痒还能抓抓,这心里要是痒起来,只怕就要做坏事了,你说对不对啊?” 四季不明白苏子余什么意思,只低头道:“奴婢……奴婢不知。” 苏子余嗤笑声一道:“走吧,我这心里,痒的很呢,咱们回府去,解解痒。” 四季身子抖了抖,莫名感觉苏子余这句话,充满了威胁。 —— 丞相府。 苏子余回来之后,没有去苏夫人房里请安,而是直接去了袁姨娘的灵堂。 说是灵堂,不过就是在袁姨娘生前的院子里,竖了个牌位罢了,墙上没有白绫,火盆没有纸钱,就连牌位上的墨迹都没干透,很显然,这是苏夫人刚刚做好的样子,目的就是给苏子余看的。 苏子余表情平静的走向棺柩,垂眸便看到袁姨娘遗容。 袁姨娘的表情很平静,似乎死的很安详,也没有受到什么苦楚。 苏夫人对外宣传,袁姨娘是病故的,苏子余知道,即便她现在验尸报官,也一定没办法替自己生母讨回公道了。 有苏丞相那座大山压着,是绝对不会让她掀起风浪的,对于苏丞相来说,没有什么比丞相府的脸面更重要! 想要报仇,就不能冲动,也不能急于一时。 苏子余叹口气,伸手将袁姨娘鬓边碎发掖到耳后。 却意外碰到一个硬物。 苏子余微微蹙眉,伸手探入袁姨娘的发髻中,竟是拿出了一个发簪。 苏子余端详手上的发簪,发现这个发簪非常朴素,简单的木质,圆润的铅笔形状,簪头只有一个小圆球,这么朴素的模样,倒不像女人的发簪,反而像普通人家男人用来束发的发簪。 -- 第22页 苏子余上下摩挲,发现簪头上有些凹凸不平的痕迹,仔细看上去,发现这个图样有些眼熟。 苏子余眸光一闪,连忙从怀中拿出墨玉,果不其然,这墨玉正面光滑如镜,可背面却有个图案,这个图案与这个发簪上的一模一样。 苏子余在前世就查过这个图案,这不是一个什么雕花,而是用钟鼎文写的一个“珑”。 “珑……玲珑宝斋?!”苏子余脸色一凛,没错,在原主记忆中,大小姐苏子媛,和二小姐苏子嫣,最喜欢带的就是玲珑宝斋的首饰。而玲珑宝斋的标记,便是这个钟鼎文篆刻的“珑”字。 为何袁姨娘头上会有玲珑宝斋的发簪?而且,为何她一直将这个小小的发簪藏于发髻之中,是在掩藏着什么么? 这墨玉和发簪似乎都出自于玲珑宝斋,看来有必要去这玲珑宝斋走一趟了。 …… 第35章 :气炸肺 “三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四季的声音再次从门口响起,那边二小姐醒来又开始抓心挠肝了,苏夫人急的不行,可三小姐却磨磨蹭蹭的在这看死人,真是晦气。 苏子余瞥了一眼四季,发现她虽然满脸堆笑,可眼中分明没有对她这个三小姐有半点尊敬,反而都是不耐烦。 苏子余冷笑一声道:“秋葵呢?”秋葵是她的丫鬟,她担心昨日的事情,连累了秋葵。 四季开口道:“三小姐放心,秋葵护主不利,被夫人责罚了,人在下人房养伤呢。” 苏子余松口气,人没事就好,这秋葵是在这丞相府里,除了袁姨娘之外,唯一真心对她的人了。 得到了答案,苏子余便拿起纸钱借着烛火点燃,跪在灵柩前焚烧了。 看她这个模样,大有长跪不起的架势。 四季顿时急了,连忙开口道:“三小姐,夫人那边……” 苏子余开口打断四季的话:“怎么?夫人也需要我去烧纸么?” 苏子余这句话,险些把四季怼的背过气去,这……这不就是在咒夫人死吗? 四季咬了咬牙,转身离去,准备添油加醋的告她一状! …… 苏夫人听完四季的禀报,简直气得脑充血,她咬牙切齿的怒骂道:“小贱人,牢房里走了一趟,还学会摆谱了,本夫人亲自去找她,我看她来不来!” 苏夫人带着丫鬟嬷嬷七八个人,气势汹汹的来到了灵堂,本想着苏子余见到她,就算不卑躬屈膝,也至少会跟她回去。 可没想到的是,她们来到此处竟然扑了个空。 “人呢?”苏夫人疑惑道。 四季连忙去问花园里扫撒的下人,片刻后回来禀报:“夫人,三小姐她去绣楼了。” 苏夫人脸色稍愉,看来这丫头还是知轻重的,还是乖乖去了嫣儿的绣楼。 苏夫人开口道:“奇怪了,一路走来都没碰上,难道是走岔了?” 四季苦着脸道:“夫人,三小姐她……她是回自己的绣楼了。” “什么?!”苏夫人声音大的简直要把房子震塌了。 四季低着头完全不敢看苏夫人的脸色,那张脸此刻比目眦欲裂的母夜叉也差不了多少了。 苏夫人怒声道:“给脸不要脸的小贱人,看我怎么收拾她!走!” 苏夫人气势汹汹的来到了苏子余的院子,却发现苏子余大门紧闭,只有那个叫做秋葵的小丫鬟白着脸站在门口。 苏夫人看也没看秋葵一眼,直接大喊道:“苏子余,你给我出来!” 秋葵小步快跑到苏夫人面前,声音怯懦的开口道:“夫……夫人,三小姐她……她说她昨夜没……没睡好,需……需要补个觉,不……不……不然想不起该用什么……什么法子,来治疗二小姐的……痒……痒症。” “狗奴才,你也配跟夫人说话?!”四季话音落下便抬手就要打。 秋葵怯懦的闭着眼,不敢反抗也不敢躲避。 然而还不等四季的巴掌落下来,就听到房间里传出了苏子余略带几分慵懒的声音。 “苏夫人,你可想清楚了,若是打坏了我的人,没人伺候我了,那我这记性,可就更不好了。” 第36章 :目中无人 四季的巴掌堪堪落在秋葵脸颊旁边,就戛然而止了,万一这巴掌落下去,影响了二小姐的病情,她可吃不了兜着走。 苏夫人被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这苏子余是吃了什么大仙屁了,竟然胆子这么大,连一声母亲都不叫? 苏夫人当即就要命人去砸门,身旁的刘嬷嬷连忙开口劝说道:“夫人啊,夫人,二小姐的病情为重啊。” 苏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怒火,耐着性子的开口回道:“余儿啊,母亲知道你一定疲惫了,可你二姐那边实在情况不妙,若不然这样,你开个方子出来,然后再好好休息,可好?” 房间里传出声音:“我昨天在宫里受到了惊吓,还挨了爹一巴掌,现在脸上疼的起不了身呢,你说说我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能想起如何救人呢?” 脸上疼的起不了身?? 这苏子余竟是连个好借口都不愿意想了吗?竟是如此目中无人吗? 苏夫人喘着粗气,忍不住又要发火,刘嬷嬷连忙低声道:“夫人,快给三小姐传大夫啊。” 苏夫人气得脸都绿了,咬牙道:“我的嫣儿还受罪呢,还得给她请大夫?打一巴掌而已,就活不起了?” -- 第23页 刘嬷嬷苦口婆心的劝着:“夫人,为了二小姐,您也得忍一时啊。” 苏夫人磨了磨牙,那模样就好像要吃人一般,秋葵怯懦的低着头,大气儿都不敢喘。 过了好半晌,苏夫人才压下心中怒火,咬着后槽牙开口道:“来人,去请大夫……” “不必了!”房间里又传出了苏子余慵懒的声音。 苏子余继续道:“秋葵你跟母亲走一趟,把治疗外伤的药拿回来就行了,至于二姐姐那边,母亲不必过分担忧,痒总比疼来的好受些吧。又不是百十个鞭子抽下去,哪里就活不下去了呢?母亲放心,等我身上的伤好些了,人也休息的好些了,自然就能想起要如何帮二姐姐解痒了。” “苏!子!余!你……”苏夫人刚要破口大骂,就听见苏子余带着几分嘲弄的声音再次传出来:“哎呀,我得提醒母亲一声,劳烦母亲吩咐府上众人,可千万不要来打扰我,万一我被惊着了,这解痒的药方里面记错了一两味药材,或者多记了一些分量,怕是二姐姐就要更遭罪了。” 苏夫人气得大口大口喘息,这过去唯唯诺诺,恨不能给她舔鞋底的苏子余,怎么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就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刘嬷嬷一边给苏夫人顺气,一边开口道:“四季,还想什么呢,还不带秋葵去拿药。” 四季一个激灵,连忙道:“奴婢这就去。” 四季转身看向秋葵,怒声道:“还不走?!” 秋葵怯怯的朝苏夫人行了个礼,连忙跟着四季离去了。 刘嬷嬷见苏夫人还不想走,便劝说道:“夫人,要以二小姐的身子为重啊,陛下为七个皇子选妃,昨日进宫只是混个脸熟,下一次才是动真格的,若是二小姐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参选,老爷那边……” 第37章 :危机四伏的丞相府 苏夫人身子一僵,是啊,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苏子余置气,她得为嫣儿的前程考虑。 苏夫人狠狠的看了一眼苏子余紧闭的房门,心中暗道一声“小贱人,咱们走着瞧。” …… 苏子余刚刚说话带了几分轻笑,可此时此刻,她的脸上,分明没有半点笑意。 她面若寒霜的打量着自己的房间,这桌椅用了云樟木,床幔袍了红花水,香炉里点了冷香豆蔻,就连枕头里面都塞了荜拨草,还有数不清的其他小手脚。 苏子余冷笑一声,这苏夫人还真是煞费苦心啊,这些东西单单拎出来,都无毒无害,可搭配在一起,却能让女子永无子嗣。 好在她尚且年幼,并没有伤了根基,若是再多住个几年,就真的让苏夫人如意了。 苏子余想了想袁姨娘的死因,只怕也是房间里的家具摆设,都做了手脚吧。 好一个心思歹毒,杀人不见血的丞相夫人,若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何能对的起她这份“苦心”呢? 秋葵去而复返,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苏子余看着秋葵抱回来的一大堆瓶瓶罐罐的东西,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过去她去大夫人房里,领五两银子的份利,都要被受白眼和嘲讽。 如今可倒好,这价格不菲的雪花玉容膏、芙蓉凝脂膏,像不要钱一样往她这里送。 她还真是心疼那个苏子嫣啊。 苏子余垂眸看着这些小药瓶,心中有了自己的算计。 下毒杀人什么的,痛快一时,麻烦不断,关键是不解恨啊。 要做,就要让对方生不如死,要夺,就夺她最宝贵的东西。 苏子余勾唇一笑,开口道:“好了秋葵,你把洗澡水备好,就去休息吧。对了以后见到外人,不必如此唯唯诺诺,有我在,没人敢再伤你。” 秋葵大眼睛扑簌簌的眨着,有些好奇,又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三小姐。 三小姐以前可是都告诉她,要夹着尾巴做人的,怎么今日……今日完全不同。 苏子余知道秋葵在想什么,她站起身,拍了拍秋葵的肩膀,叹口气道:“我娘她忍让了一辈子,可到头来还是死于非命,秋葵,在生活面前,一味的忍让是立不住的。我们的善良,必须带一些锋芒。” 秋葵眼泪流了下来,哭诉道:“三小姐,呜呜呜,奴婢都听三小姐的!” 苏子余笑了笑道:“好了,别哭鼻子了,去忙吧!” —— 苏子余沐浴更衣之后,天都蒙蒙黑了。 她是真的受伤了,并不是故意气苏夫人。 她是在荷花池里受伤的,那个男人为了不让她沉下去,便将她用力的挤压在身体和墙壁之间,殊不知墙壁上全是尖锐的石头。她身子不由自主往下坠的时候,与墙面尖锐的石头摩擦,后背划出了许多血痕。 她本不应该在有伤的时候沐浴,可她实在受不了身上那股子牢房的霉味儿。 为了满足自己的洁癖,只能让身子受点罪了。 本以为洗完澡,上完药就能好好休息了,可打开那些药瓶之后,苏子余就又发现了问题。 第38章 :夜探香闺 这里几乎每一瓶药,都淬了毒,不是见血封喉的毒,甚至也不会让人多难受,这些毒,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促使伤口迅速愈合,然后留下不可磨灭的疤痕。 一个女子,若真的留下无法去除的伤疤,只怕对亲事有很大的影响。 -- 第24页 远了不说,就说最近陛下要为七位王爷选妃一事,她若身上有疤痕,就永远不用肖想了。 虽然苏子余对嫁入皇家并不感兴趣,她庶出的身份,似乎也没这个资格,可她也不能让苏夫人就这么如意了不是? 苏子余冷笑,就这些毒,还比不上之前苏子嫣送去的食盒呢! 苏子余将那些瓶瓶罐罐的打开,反复融合调配,最后得到一小盒淡绿色的药膏,满意的笑了笑。 以毒攻毒,以药解药,她六岁的时候就会了。 得到了药膏,苏子余背对着铜镜,缓缓脱下白色里衣,只穿着一件小诃子,准备给自己上药。 只是这衣服刚脱下,苏子余就察觉不对劲儿。 苏子余抬头看向屋顶,一边把脱下的里衣穿上,一边开口道:“既然来了,为何不下来坐坐?大半夜的到丞相府偷香窃玉,被旁人看到就不好了,你说呢?” 屋顶的黑衣人身子一僵,他才刚刚落下,掀开瓦片看到苏子余衣衫不整就把瓦片放下了,以他的武功,苏子余怎么可能会发现他的踪迹? 难道说这个女人,真的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苏子余不再上药,屋顶的黑衣人不再偷窥,二人僵持了一段时间。 最后还是那黑衣人一跃而下,翻窗而入。 黑衣人刚进来,便看到苏子余那张不施粉黛,却明艳照人的小脸。 黑衣人暗道,原来她长成这个模样,竟是与平日里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她,判若两人。 苏子余坐在桌子旁边,丝毫没有受到惊吓,反而有条不紊的给自己的小手臂擦药 黑衣人看过去,苏子余那白皙的手臂上有一道道紫黑色的淤青,那些都是防御伤,似乎是抵挡棍棒和鞭笞的伤痕,伤痕有深有浅,看来是反复且长期受到过毒打。 黑衣人忍不住疑惑,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有深藏不露的功夫,又怎么会吃这么多亏,被人打成这样呢? 苏子余一边擦药,一边头不抬眼不睁的开口道:“怎么?想给我上药么?好啊,我正愁着后背够不着呢。” 苏子余话音落下,就去扯自己白色里衣的绑带,那黑衣人顿时满脸错愕,眼看着衣服就要扯开了,黑衣人下意识转身,有些恼羞成怒的斥了一句:“不知羞耻。” 苏子余见他这副模样,顿时笑了:“啧,阁下夜探深闺,偷香窃玉,反而说我不知羞耻,阁下好不讲道理啊!” 黑衣人被怼了一句,顿时觉得有些哑口无言。 苏子余一边揉着自己的胳膊,一边懒散的问着:“说吧,你是什么人,来找我何事?” 黑衣人想了想,转身看向苏子余,语气森冷的开口道:“往生阁,冥楼。” 第39章 :姑娘请自重 苏子余挑了挑眉,这往生阁她知道,闻名四国的杀手组织,做的都是一些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事。 至于“冥楼”这个名字,就更不陌生了,往生阁的阁主啊。四国通缉名单上的头等通缉犯。 苏子余上下看了看冥楼,他一身黑衣,脸上带着银质鬼面具,全身上下连个头发丝儿都没露出来,显然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真身。 苏子余的眼神自上而下的打量冥楼,在他腰带往下,略略停驻。 冥楼被苏子余这个看货物的眼神看的极不自在。 尤其是她现在衣衫不整的坐着,他略显尴尬的站着,就好像她是来花楼寻欢的大爷,他是待选的姑娘一样。 尤其她还在看…… 她这是看哪呢?! 冥楼忍不住愠怒道:“姑娘请自重!” 嗯?苏子余微微错愕,不明白冥楼为何有此一说,她怎么就不自重了? 苏子余嗤笑道:“我还是头回听说,采花贼让花儿自重些的,你不是应该让我主动些?” 冥楼感觉自己险些被苏子余的话气破了功,这女人怎么回事?进了一趟牢房,竟是变得……变得有些让人招架不住呢? 见冥楼无言以对,苏子余觉得有几分好笑,她手肘撑在桌面上,单手托腮,语气娇软的开口道:“好了,阁主大人,坐吧,我这可没什么好招待你的,除了……” 苏子余眉眼弯弯的笑着,露出一个像狐狸精一样狡黠而促狭的表情,继续道:“除了……我自己。” “咳咳!咳咳!”冥楼这下子没忍住,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连连干咳。 苏子余一脸闲适的看着冥楼,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也不觉得自己处境有什么危险。 冥楼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一把将匕首拍在桌面上,冷声道:“往生阁接到追杀令,有人要你的性命。” 苏子余不大在意的点点头。 冥楼疑惑:“你不怕死?” 苏子余挑眉看向冥楼,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傻吗,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不怕死?” 冥楼有些气结,眼神下移不想再与苏子余对视。 苏子余开口笑道:“我当然怕死,只是不怕你而已,没听说过哪个杀手杀人之前还聊聊天的,说吧,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银子我可没有,买不回自己的命。” 冥楼抿抿嘴,忽然觉得这女人冷静的有些过分了。 一个深闺小姐,别说听到杀手二字,就算是大半夜看到一个外男,也应该紧张局促吧,可就目前二人的谈话来看,分明就是她占了主动权。 -- 第25页 既然如此,那么这场谈话再兜圈子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倒不如单刀直入,看看她的反应。 冥楼开口道:“你认识祝凌?” 祝凌?! 提起这个名字,苏子余言笑晏晏的脸上,终于泛起一点微不可查的涟漪,看来她之前的感觉没错,牢房里确实有人盯着她,这个人就是眼前的冥楼。 苏子余斟酌了一下措辞之后开口道:“做了一个时辰的狱友,你说算认识,还是不认识?” 第40章 :不知羞耻 狡猾的丫头,竟是把问题抛回来了。 冥楼想了想继续问道:“你师承何人,学的毒术?” 苏子余想也没想便开口道:“家母。” 冥楼冷声道:“说谎!” 苏子余笑眯眯道:“没错,我是说谎了,可我为什么要对你说实话呢?” 冥楼:“……”竟是无言以对。 苏子余又从药盒里挑出一点药膏,继续擦另外一只手臂,一边擦一边开口道:“你们往生阁呢,是做生意的,我这里也有一单生意,不知道冥阁主,可有兴趣呢?” 冥楼没回话,可心中却忍不住有几分恼怒,因为这谈话的主动权,似乎又落在苏子余身上了。 苏子余没有得到冥楼的回应,似乎也不大在意,自顾自的开口道:“告诉我,是谁花银子买我的命,我呢,帮你一个忙。” 可笑! 冥楼冷哼一声道:“你能帮我什么?” 苏子余揉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臂,挑眉看向冥楼,促狭的开口道:“帮你解决下半身幸福。” !!! 冥楼一愣,随后怒不可遏的开口道:“你真是不知羞耻!” 苏子余脸色一沉,立刻拍案而起,怒声道:“你骂够了没有,泥人也有三分性呢,我……” 话刚说到这,苏子余便两眼一黑,朝着身后栽倒过去。 冥楼见状顿时一惊,下意识上前去接住她。 入手腰身纤细的不盈一握,身子柔软的仿若无骨,一瞬间冥楼竟是感觉他轻易就能捏碎她一般。 然而就在他失神的片刻,苏子余猛地睁开眼,一双波光潋滟的大眼睛里,满是狐狸一般的狡黠。 冥楼心道一声不好,然而苏子余已经拉住了他的衣襟儿,冥楼连忙推开苏子余,然而终究是晚了半步! 撕拉一声,冥楼胸前的衣服,被苏子余轻轻松松的撕开了,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膛。 冥楼顿时怒不可遏,却又无比尴尬。 苏子余倒是一脸得意的开口道:“现在袒胸露乳的是你,你说说看,咱俩谁不知羞耻啊?” 冥楼想双手含胸挡挡身子,却又觉得实在不自在,索性转身道:“姑娘毒术了得,下次再会!”他的衣服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撕碎,这丫头分明手上擦了东西。 冥楼话音落下,便飞身离去,只是那一抹黑色的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仓皇失措。 苏子余心中觉得好笑,可更多的还是担忧。 丞相府已经危机四伏了,为什么他还会盯上她?他在打听祝凌,他和祝凌有什么关系? 苏子余想到自己手上的芥子玉,觉得有必要去玲珑宝斋走一趟。 —— 次日晨。 天刚亮了没多久,苏子余就被吵醒了,这让一贯喜欢睡到中午的她,无比心烦。 秋葵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三小姐,夫人又派人来催了。说二小姐那边似乎……似乎不太好。” 苏子余叹口气,被吵醒了也没什么睡意了,索性出去走走吧。 苏子余开口道:“去回话,就说我等下便出门去给二姐姐想办法,让母亲大人拿出门的手令来,哦对了,再拿一百两银子。”明日娘亲出殡,她此番出门要去准备一样东西。 第41章 :出府 秋葵连忙忐忑的去禀报。 而苏子余则是有些厌烦的看着这一间犹如鸟笼的绣楼。 她是丞相府的庶女,无论去哪都要报备,想要出门还要得到苏夫人的手令,一个月只有五两银子的份利。 说到底,她生活在丞相府,终究是笼中雀,没有半点自由。 现在借着苏子嫣的毒,她尚且能嚣张的出去走走,可若给苏子嫣解了毒,她岂不是又变得很被动? 可倘若不解毒,只怕那苏夫人耐心用够之后,就要对她下杀手了,昨天那个往生阁的冥楼,说不定就是苏夫人派人去买的凶呢? 她只是一个毒医,可不是武林高手,昨天冥楼没有杀意,若是真有杀意,她怕是根本来不及下毒反抗。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呢? 而且……只有她先得了自由,才能更加肆无忌惮的报仇啊! …… 秋葵去而复返,十分顺利的带来了出门手令,和一百两的银票。 可令苏子余厌烦的是,苏夫人还派了丫鬟四季和四个护院,要陪同苏子余一起出门,美其名曰保护。 苏子余没办法拒绝,她若执意拒绝,苏夫人必然会猜她行为有诈,到时候说不定会暗中盯着她。 与其敌暗我明,倒不如就让这些人在眼皮子底下算了,先出门再说,出去之后,再想办法甩开他们。 苏子余笑眯眯的看着丫鬟四季,开口道:“真是让母亲大人费心了呢。” -- 第26页 四季尴尬的扯出一抹笑容道:“夫人自然是待三小姐极好的。” 苏子余挑眉道:“那我也一定会待二姐姐好的,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说对吗?” 四季咽了咽口水,不免有些紧张,连连应是。 —— 两侧阁楼林立,街上行人如织。 离开了丞相府的大门,苏子余感觉心情格外的好。 如果没有身后这些猫猫狗狗的跟着,那就更好了。 不过说起来也是可悲,这原主一直安分守己,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是离开丞相府去其他地方,也都是车马相送,两点一线,几乎没有怎么见识过这京城的繁华,就更加不熟悉京城的道路了。 苏子余想了想,低头问向秋葵:“小秋啊,这京城卖珠宝首饰的店铺,你可了解?” 秋葵想了想开口道:“小姐经常去的首饰铺子,是明珠楼,在南巷街,咱们走过去可能有些远,小姐要不要乘轿?” 不等苏子余开口拒绝,那四季就不耐烦道:“去明珠楼?三小姐,您不是出来为二小姐买药的吗?二小姐可还等着您救命呢,这珠宝首饰什么的,回头让掌柜的挑新鲜样式送到丞相府,三小姐再选便是。” 苏子余转头看向四季,诧异的开口道:“谁告诉你我是出门给二姐买药的?” 四季愣了愣。 苏子余挑眉笑道:“我是说我出门帮二姐姐想想办法,可想办法是个脑力活,若是我心情不好,或者身子不舒服,都是想不出办法的。所以呢,看问题不能看表面,要看本质,我去首饰铺子,那是为了让自己心情好,心情好了,自然人也聪明些,想问题呢,也清楚明白些,懂了吗?” 第42章 :使劲儿打 四季气得脸颊抽搐,却不敢开口反驳,万一因为她的反驳让苏子余心情不好了,想不起来呢,回头那苏子余再去夫人面前告她一状,那她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苏子余看向秋葵,开口道:“过去总是去明珠楼,没什么新意,咱们换一家。” 秋葵想了想道:“那去金丝银线坊吧。” 苏子余还是不满意,她希望从别人口中说出玲珑宝斋的名字,这样她就可以顺势而为的去。 如果她刻意自己去,只怕会让丞相夫人起疑。 苏子余摇头道:“档次太低,换个贵的。” “那如意坊?翡翠楼?玉润满堂?千金铺?……” 秋葵一股脑说了七八个,都被苏子余否决了。 四季看不下去了,开口道:“三小姐,旁的不说,这千金铺已经是顶好的首饰铺子了,你身上就这一百两,只怕进去连个耳坠子都买不到。” 四季语气里难掩嘲讽,可苏子余却不怎么在意,苏子余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道:“你说的对,看来你也觉得丞相夫人抠门刻薄,不舍得给我银子。” 四季被苏子余的话吓了一跳,连忙惊声道:“三小姐,你莫要冤枉奴婢,奴婢什么时候说夫人抠门刻薄了?” 苏子余环抱双臂,开口笑道:“噢~~~你过去说没说呢,我不知道,但是你刚刚确实说了,咱们可都听见了,对吧小秋儿?” 秋葵忍不住失笑,开口道:“小姐说得对!咱们听的真真儿的!” “你……”四季不敢对苏子余怎么样,可面对秋葵,她却忍不了,当即抬手就要打。 眼看着四季的巴掌就要落下来了,秋葵下意识瑟缩一下,紧紧闭上双眼,准备接下这一巴掌。 然而疼痛还没袭来,苏子余的话声却先响起来了。 “打!使劲儿打!四季姑娘这一巴掌打下去,我这芝麻绿豆大的小胆子,只怕会立刻吓得不省人事了。到时候我心悸头晕,恐怕不卧床一两个月是好不了了。我这皮糙肉厚的,被吓着也就吓着了,就是不知道二姐姐那边,能不能等得起一两个月呢?” 四季倒抽一口凉气,堪堪举到空中的手,连忙收了回来。 “三小姐恕罪,奴婢,奴婢……奴婢僭越了。” 苏子余嗤笑一声道:“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奴婢,可你这脾气比我这做主的还大。真是不得了呢!” 四季咬了咬牙,心中把苏子余骂了一万遍,过去见人都不敢吭声唯唯诺诺的苏子余,怎么鬼门关走了一圈变得如此锋芒毕露了。 四季想不通,可眼下却不敢再与苏子余硬碰硬,只能耐着性子开口道:“都是奴婢的错,三小姐大人大量,不要跟奴婢一般见识。” 苏子余挑眉道:“不一般见识也行,那你告诉我,大姐二姐平日里光顾的首饰铺子,是哪家啊?” 四季想了想,让苏子余去也行,那铺子东西贵的,连地砖都镶了金边儿,苏子余拿着区区一百两银子,进去怕是连茶钱都付不起,分明就是自讨没趣。 也好,她既然想去,就好好去丢个脸给大家看看好了。 第43章 :玲珑宝斋 四季低着头,不想让苏子余看到自己眼中的鄙夷和冷笑。 四季开口道:“回三小姐话,大小姐二小姐最喜欢去的,莫过于玲珑宝斋了。” 苏子余满意的勾了勾嘴角,开口道:“好,那就去玲珑宝斋。” —— 玲珑宝斋,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平南大街上。 一栋独栋的三层小楼,打造的金碧辉煌,屋顶的彩色琉璃瓦,只怕一块就要价值千金,再加上门口这翡翠台阶,简直不是一个浮夸可以形容。 -- 第27页 看这模样,玲珑宝斋的老板,只怕是要富可敌国啊! 搞得这么浮夸,就不怕惹人惦记么? 苏子余抬头看着那匾额上的龙飞凤舞的四个金字,忍不住开口问道:“这玲珑宝斋,什么来路,老板是何人?” 秋葵开口道:“奴婢不知,有人说是江南富商,有人说是世家子弟,也有人说这里有皇家背景,这里只有掌柜的,至于老板究竟是谁,好像连老爷都不知道。” 苏子余有些惊讶,竟是连她那个便宜爹都不知道吗? 这么神秘…… 苏子余摸索着下巴,心中想着进去之后,要不要拿出木发簪,万一这玲珑宝斋是敌不是友,那她岂不是肉包子打狗了? 就在苏子余想事情的时候,四季以为苏子余是怂了,当即开口道:“三小姐,这玲珑宝斋的老板是谁,没人知道,可这对面的八珍楼,是八王爷的产业,斜对面的四海赌坊,是四王爷的产业,而这毗邻的露茗香楼,则是二王爷的产业。” 苏子余明白四季的意思,那就是能跟这么多大人物相邻,说明这玲珑宝斋的老板,真的不简单。 不过这对于苏子余来说,是件好事。 这玲珑宝斋的老板越是神秘,越是不简单,越是说明这地方值得深挖,不是么? 苏子余勾唇一笑,抬脚就要往里面走。 还不等她踩上这翡翠台阶,那四季又开口道:“三小姐,您真的要进去么?这一百两银子,可是什么都买不到的,何必浪费时间呢?” 苏子余嗤笑一声道:“我浪费自己的时间,与你何干呢?你若不想进来,大可以走啊!” 四季气得咬牙切齿,开口道:“三小姐,奴婢也是为了你好啊,这做人……得量力而行不是?” 苏子余撇了撇街上的行人,发现因为四季的喊声过高引来了不少人顿足观望。 苏子余心下了然,原来这四季在这等着她呢。 先给她带路,然后让她进入玲珑宝斋,也买不起东西,最后落得众人皆知,这丞相府的三小姐,不自量力。 苏子余冷笑道:“玲珑宝斋开门做生意,难道说过不买东西不让进门吗?还是说过身上不带万八千两银子,不让进?” 四季愣了愣,开口道:“那……那倒是没有。不过……人得有自知之明不是?” 啪! 一声脆响,打的四季头歪到一侧,嘴角都渗出血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把四季打的愣在原地,也把周围的行人,打的纷纷看起了热闹。 四季回过神之后,顿时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道:“你敢打我?!” 第44章 :倾城之姿 苏子余一边拿着帕子擦着自己的手心,仿佛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一边冷声道:“打你又如何?你一个奴婢,出言不逊,我堂堂丞相府的三小姐,还打不得你了?以下犯上,信不信我明天就发卖了你!” 四季心里一惊,也顾不上脸上难得疼痛了,下意识的退后两步,开口反驳道:“你……你……你不能发卖我,我……我是夫人陪嫁丫头。” 苏子余哂笑一声:“瞧瞧你这规矩,你你我我的,你也配在本小姐面前自称我?平日里母亲大人就是这样管教你的?我好歹也是丞相府的三小姐,你在这平南大街上,都敢对我出言不逊,言语冲撞。这回到府上,你是不是要拿起棍棒,让我跪下来叫你一声小姐啊?!” 四季被苏子余怼的一愣一愣的,半天都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因为苏子余说的没错,她年长苏子余四五岁,确实曾经欺辱苏子余,让苏子余自称奴婢。 可那个时候的苏子余,逆来顺受,怂包一个,从来不会这么锋芒毕露啊。 四季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苏子余,京城百姓好奇的看着苏子余,而对面八珍楼上的几位王爷,则探究的看向苏子余。 …… “没想到,苏家这个三丫头,竟然生的这么一副好容貌啊!二哥,你怎么就看上那老二,没看上老三呢?上巳节那场戏,多精彩啊!”四王爷君穆崇,舔了一下嘴唇,满眼都是不怀好意。 二王爷君穆岚垂眸看了看苏子余,心中不免有些奇怪,过去的苏子余可不是这个样子,她披红挂绿花枝招展的,费尽心思的勾引他,可他却看不上那种庸脂俗粉。 今日一见,她虽然衣着一身孝服,可为何给人的感觉却有几分倾城之姿呢? 二皇子君穆岚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的开口道:“庶出,怎配做正妻。” 四皇子君穆崇挑眉道:“二哥说的是,既然二哥不喜欢,那小弟我就向苏丞讨她来做个小,这容貌和身段,看着就让人心痒。” 君穆岚不大在意的开口道:“随你。” …… 这厢二人的谈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又因为雅间开着窗,所以谈话声轻飘飘的就来到了隔壁。 隔壁的八皇子君穆岳撇撇嘴道:“七哥,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也不知老二和老四怎么回事,最近有事没事就往我这八珍楼来,碍我的眼。” 七皇子君穆年开口问道:“他来了几日了?” 八皇子君穆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回道:“隔一天就来一次,已经有半个月了,每日来吃午饭,我这八珍楼就这么合他胃口么?他的露茗香就在对面,为何不去自己地方吃。” -- 第28页 八皇子君穆岳话中透着对君穆岚的厌烦。 君穆年开口提醒道:“开门做生意,来者皆是客。” 君穆岳叹口气道:“我知道七哥说的对,可我就是看不上他,你听听他跟老四说那个话,庶出怎么了?细细说起来,除了已故的大哥和三哥,咱们哥几个不都是庶出?我看那苏家三丫头就挺好的。” 提起苏子余,君穆年平淡无波的脸上泛起一层涟漪,他垂眸看下去,那苏子余还站在街上,与那个丫鬟对峙。 …… 第45章 :你不是三小姐 四季被打的好半天回不过神,苏子余已经转身准备往玲珑宝斋里走了。 四季心有不忿,大喊道:“三小姐!” 苏子余转过身看向四季,惊讶道:“你说什么?你说大姐用价值千金一颗的珍珠磨成粉来擦脚?天啊,这也太浪费了些。” 四季愣住了,她何时说过这种话?不过……不过苏子余这话倒是真的,大小姐为了确保全身没有一处不是细皮嫩肉,确实将下面官员供奉的珍珠,磨成粉末来泡脚了。 可如此铺张浪费的事情,怎好往外宣扬? 就算四季一个下人不懂这其中利害关系,也觉得这种事不应该往外说。 四季辩驳道:“奴婢何时……” 不等四季说完,苏子余又惊讶道:“啊?你说什么?你说二姐除了玲珑宝斋的东西,其他店铺的一概不用?一对耳坠子,就够五口之家吃上三年的饭?” 一听这话,周围百姓立刻响起了讨论声。 百姓甲开口道:“这苏丞相一年俸禄才多少啊,怎么能让自家女儿这么铺张浪费?这说的是真的么?” 百姓乙开口道:“多半是真的,这玲珑宝斋东西贵的要死,不过我听说每个月他们都会带着新进的花样去丞相府做生意呢。” 百姓丙也开口道:“哎呦这算什么啊,那苏二小姐吃鸭舌尖儿,只要鸭舌头上面最尖尖儿那一点点肉,一盘鸭舌尖儿啊,就得杀上百余只鸭子。何止铺张浪费,简直壕气冲天!” “太不像话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哪里是什么百姓父母官!” …… 眼看着周围百姓的不满的声音愈演愈烈,四季吓得脸都白了,这些事儿关起门来,做也就做了,可传出去总是不好听的。 四季态度放软,语气放轻,低声道:“三小姐,三小姐……” 苏子余看着四季害怕的都要抖成筛子了,故作惊讶道:“什么?你说我爹看上你了,要收你入房?” 此话一出四季彻底吓傻了,两腿一软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开口求饶道:“三小姐,奴婢错了,奴婢知错了,你可莫要再乱说话了。”这话要是传到苏夫人耳朵里,她还有活路么? 苏子余有些苦恼的开口道:“你就算是跪下来求我也没用啊,我一个庶出的女儿,怎么好管爹爹的房里事呢?” 苏子余越说越像,再加上四季跪在地上求,围观百姓顿时将苏丞相的形象在心里有了一个新的定义。 那就是——贪财好色! 四季听着周围难以入耳的讨论声,连忙朝着众人解释道:“不是的, 不是那样的,没有的事,没有啊!” 苏子余见四季吓得都慌了神了,缓缓朝她走近,伸手将她扶起来,笑吟吟的开口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大夫人这一招用的很好,我学的也不差是不是?” 过去大夫人是怎么污蔑她生母的,苏子嫣是怎么诬陷她通奸的,如今,她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四季震惊的看着苏子余,满脸都是见了鬼的模样。 “你……你不是三小姐,你不是……”四季惊慌的推开苏子余。 第46章 :恶奴欺主 苏子余踉跄的退后两步,秋葵连忙伸手将她扶住。 苏子余摇头叹息道:“我身为庶出,或许在你心里,配不上你叫一声小姐,可我毕竟还是我爹的女儿,你怎么这么不分尊卑?在外面嚼母亲大人和姐姐们的舌根也就罢了,我训斥你两句,你竟还跟我动起手来?我……我……” 苏子余摆出一副备受欺凌,却又无力反击的表情,再配上她不施粉黛却倾国倾城的容貌,顿时引得一众看客我见犹怜。 就连八珍楼上的八皇子君穆岳都拍桌子怒斥道:“太不像话了,分明就是恶奴欺主!苏丞相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 君穆年疑惑的看向君穆岳,心想这苏子余果然不简单,三两句话便能蛊惑人心。 这八弟分明跟他一样,根本没有听见那女婢说什么,只听了苏子余一面之词,竟是就这般义愤填膺。 君穆年垂眸看向苏子余,目光里满是探究。 这样一个厉害的女子,怎么会被欺负那么多年?是故意为之?还是另有目的? 目的…… 君穆年微微蹙眉,心道一声,难道她来玲珑宝斋,不是巧合? 君穆年放下手中茶杯,开口道:“我们下去。” 君穆岳眼睛一亮,开口道:“好,去帮这小姑娘出头!” 君穆年无奈的摇摇头,心想这苏子余需要他帮忙出头么?以苏子余的本事,别说一个小小女婢,只怕是苏丞相前来,也在她手上占不到半点便宜。 四季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怎么都解释不清了,当即失了分寸,开口大喊道:“你们都胡说八道什么呢,谁再敢嚼丞相府的舌根,通通把你们抓回去!” -- 第29页 民不与官争,百姓一听这话下意识收声不敢再多言。 四季见局面被她控制住了,心中也有了几分底气,刚刚她还真是让苏子余三言两语吓住了。 此刻冷静下来,四季咬牙道:“三小姐还要不要买首饰了,若是不买,咱们就回去吧,街上男女老少这么多,小姐又不肯带幕离,这实在是不合规矩。”言外之意就是苏子余贪玩,喜欢到处招猫逗狗。 苏子余苦笑道:“我每个月月银不过区区五两纹银,哪里买得起玲珑宝斋的东西,可人都有好奇之心不是?姐姐们常带的首饰,我来开开眼界也不行么?” 百姓中嘁嘁喳喳又响起一阵讨论声,大多都是在说苏丞相苛待庶女,苏夫人一碗水端不平,总之这玲珑宝斋门口上演的这一幕,已经在百姓心中,留下了对苏丞相十分不好的印象。 苏子余见自己目的达到了,也不再咄咄逼人,她要维持好被人欺负的形象。 不过话说回来,这四季也真是够沉得住气的,她这么胡说八道,四季都不立刻离开回去禀报,可见是出门之前,苏夫人下了死命令,让她一定要紧紧跟着吧。 苏子余心中暗骂一句麻烦, 只能叹口气,提着裙角踏进了玲珑宝斋。 刚一进门,一个衣着得体,笑容恭谦有礼的小二便走了过来,他开口道:“这位小姐面生,您是初次光顾小店么?” 第47章 :秦王来了 苏子余上下看了看店小二,微微点头道:“没错,第一次来。” 店小二招呼苏子余坐下,然后一边奉茶一边开口道:“不知姑娘想看些什么?” 苏子余摸了摸头发,状似无意的开口道:“就看看簪子吧。” 四季站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咬牙道:“三小姐,既然买不起,又何必麻烦人跑来跑去。” 苏子余疑惑的看向店小二,开口问道:“是不是我看了就一定要买?” 店小二连忙陪着笑脸道:“哪里哪里,姑娘但看无妨,没有合心的,可以下次再来,买卖不成仁义在!” 苏子余满意的点点头,朝着四季投去一个得意的目光。四季气结,不再多言。 片刻后店小二端来两个托盘,上面珠光宝气,黄白相间,可以说各式各样的发簪都有了,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可偏偏没有木质的。 苏子余拿起其中一个样式最为简单的白玉发簪看了看,这簪头十分别致,不是芙蓉富贵,也不是桃李争辉,更加不是什么珍珠玛瑙,而是一颗贝壳雕琢成的合欢花形状 。 用银白色的贝壳搭配白玉,看似简单,阳光照射下,贝壳却可以反射出七彩光晕,果然匠心独具。 而且合欢……是袁姨娘生前最喜欢的花。 苏子余抿了抿嘴,压住心中哀思,开始端详着发簪,在贝壳后面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一个小小的珑字。 苏子余开口问道:“贵店所有的出品的珠宝首饰,都会刻字么?” 店小二点头道:“回小姐话,没错,不过一般都是刻在不起眼的地方,不会有碍观瞻。” 苏子余点点头,这些发簪虽然美,可她想要的并不是这些珠光宝气的东西。 苏子余想了想开口问道:“有没有再低调一些的,我……总不好盖过姐姐们的风头。” 店小二顿时心领神会,立刻去换了一批便宜一些的,可就算是便宜的,依旧是珠光宝气价格不菲的模样。 四季嗤笑一声道:“三小姐,您身上就一百两银子,别说低调一些的,就连这放发簪的托盘都买不起,这小二哥给您倒的这一杯苍松云雾,都价值千金一两,您又何必打肿脸充胖子呢。” 四季说完这句话之后,苏子余就看向店小二,想知道这家店铺是不是也狗眼看人低。 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店小二依旧谦卑的笑着,笑容中没有半分对苏子余的嫌弃和鄙夷。 苏子余对这家店的印象很好,可她也不敢直接开口问有没有木质的发簪,毕竟那种东西,是穷人家才会用的,这样的铺子,怎么会卖呢。 万一她开口问出来,这四季转而说出去,再被有心人听了去,怕是要给自己惹上麻烦。 苏子余心中叹口气,看来今日是没办法打探出什么了。 正当苏子余要告辞离开的时候,门口又进来人了。 店小二见状连忙迎上去,跪下行礼道:“草民见过秦王殿下,见过八殿下!” 秦王? 第48章 :他想杀她? 苏子余转身向后看,君穆年刚好抬头望向她。 四目相对之下,苏子余竟是没来由的心慌,手上的白玉发簪吧嗒一下落回了托盘上。 四季和秋葵连忙行礼,只有苏子余还愣在原地。 苏子余忍不住在想,这里见到君穆年,是巧合吗? 君穆年静静的观察着苏子余,在她脸上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惊慌。 她在慌什么?难道她来这玲珑宝斋,真的另有目的?还是说……她想起荷花池的事了? 双方心思各异,一时间倒是没人开口打破沉默了。 好在同行的还有八皇子君穆岳。 君穆岳开口道:“呦,还真是没有看我七哥,不发呆的女子啊,苏三小姐,我七哥好看吗?” 苏子余听到君穆岳调侃,连忙收回眼神,起身行礼:“臣女见过秦王殿下,见过八殿下。” -- 第30页 君穆年微微点头,示意君穆岳将他往前推一些。 君穆岳将他推到苏子余面前,苏子余下意识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君穆年也没有理会苏子余表达出来的排斥,而是拿起她刚刚从手上掉落的发簪,仔细端详起来。 苏子余心想,一个四季在这里,她已经不能好好问话了,如今这个神秘兮兮的君穆年来了,她今日定然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了,还是先走为妙。 苏子余开口道:“臣女不打扰二位殿下选购首饰,臣女先告退了。” 苏子余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半点都没有想攀谈的意思。 眼看她就要踏出玲珑宝斋的大门了,君穆年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慢着!” 苏子余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看向君穆年。 君穆年指尖一抖,那白玉发簪嗖的一下,破空袭来,直接刺向苏子余的面门。 苏子余心中大惊,他想杀她?! 任何人在死亡面前都难以保持平静,苏子余也一样。 在发簪袭来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都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一瞬间的表情告诉君穆年,苏子余不会武功,而且一点也不会。 就在苏子余呼吸凝重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那发簪竟然忽然偏离了方向,直接刺入她鬓边发间。 看着苏子余发愣的模样,君穆年开口道:“送你。” 苏子余深呼吸一口,忍不住磨牙,有这样送人东西的么?她刚刚差点就死了好吗? 还有这发簪,有这么戴的么?就好像耳朵上夹了一根烟一样。 这君穆年到底要干什么? 苏子余从头发上拔下发簪,交给身旁的秋葵,示意秋葵将东西还回去,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开口道:“多谢秦王殿下美意,可无功不受禄,臣女不能收。” 秋葵闻言瑟瑟发抖的走向君穆年,跪在地上双手将发簪呈上。 君穆年从秋葵手上拿回发簪,秋葵忙不迭就起身离开,俨然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苏子余见秋葵回来,便转身往外走,还不等她离开,君穆年的声音又响起了。 “是本王戴的不好看么?”君穆年语气十分平淡,似乎并不是真心提问,只是自言自语一样。 苏子余权当这句话不是跟她说的,径自离开。 可还不等她踏出门槛,便觉得腰间一紧,她低头一看一根细长的鞭子不知何时缠在她身上。 第49章 :亲手带发簪 等她看清的时候已经脚下一轻,整个人被带的飞了起来。 “啊——”一声惊呼还没喊完,苏子余已经落在了一个冰冷的没有半点温度的怀抱里。 看到君穆年近在咫尺的俊颜,苏子余的心忍不住开始狂跳,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害羞。 君穆年一只手臂困住她的腰,让她牢牢的坐在腿上,另外一只手缓缓抬起,亲手将发簪插在苏子余的发间。 嗯,墨发如瀑,白玉无瑕,美人如玉,果然很配。 君穆年开口问道:“这样戴好看么?” 苏子余看不见自己什么模样,哪里知道好不好看,她戒备的看着君穆年,指间夹着一枚毒针,心中盘算着,若是君穆年有更过分的举动,她就刺下去,先脱身为上。 而此时有些诧异的君穆岳总算是回过神,开口笑道:“好看,好看的紧啊!那些黄白之物,怎么配的上苏小姐这绝世容颜呢,还是七哥眼光好,美玉配美人。” 君穆年点点头,似乎对君穆岳的话很满意。 苏子余见这兄弟俩一唱一和的,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在苏子余发愣的时候,君穆年已经放开了她的腰身,语气冷淡的开口道:“坐够了么?” 苏子余微微一愣,这才回过神来,她还坐在君穆年腿上呢。 “哈哈,一时间倒是不知该说苏姑娘好福气,还是该说七哥好福气呢!”君穆岳开口调侃着。 苏子余连忙从君穆年腿上退下来,站在距离他三步开外之后,才开口道:“多谢王爷美意,可如此贵重的东西,臣女不能收。” 话音落下苏子余便要拔下发簪,只听那君穆年淡淡的扔出一句:“还要本王再给你戴一次?” 再戴一次? 像刚刚那样亲密吗? 苏子余打心眼里拒绝,心中忍不住暗骂君穆年霸道。 送个东西都送的这么强势,人家不要还不行了?! 苏子余抿了抿嘴,终究还是决定不跟他硬碰硬,这君穆年身上秘密很多,被他盯上,不是一件好事。 与他对峙更加不是一件好事。 权衡一番之后,苏子余福身行礼道:“多谢秦王美意,臣女告辞。” 苏子余转身离开,身后再次响起君穆年的声音:“你欠本王的美意,又何止这一次。” 苏子余脚步一顿,心中明白,君穆年是在说上巳节那晚,他出言相助的事情。 不过知道归知道,苏子余可不打算借此攀附皇家,又不是她求他出手相救的,施恩莫望报不是么? 苏子余全当没听见君穆年的话,带着秋葵快步离去,那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仓皇失措的模样。 …… 她们离开之后,君穆年也带着君穆岳回到了八珍楼。 午时已过,二皇子君穆岚和四皇子君穆崇已经离开了。 -- 第31页 君穆岳看着空档的雅间,开口道:“七哥,你说老二和老四,每天来坐一个时辰是为什么?” 君穆年也不知有没有听见君穆岳的话,不答反问道:“你说苏子余到玲珑宝斋是为什么?” “嗯?”君穆岳微微一愣,片刻后开口道:“女人去首饰铺子,当然是买首饰啊。” 第50章 :有点意思 君穆年微微摇头,他可不这样认为,一来苏子余没有那个财力,她买不起。 二来苏子余刚刚经历生死,死里逃生的她此刻应该力求自保,怎么会逛街? 三来苏子余生母刚刚过世,她今日身穿素服,半点首饰都没有带,连头发都只是用白色绸带梳起,她根本不会有心思买首饰打扮自己。 她来玲珑宝斋,一定有别的目的。 或许目的,和二皇子君穆岚一样。 君穆岳对于苏子余为什么去玲珑宝斋一点也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君穆年今日的举动。 君穆岳开口调侃道:“七哥啊,我可是头一次见你送姑娘的东西啊,不不不,我可是头一次见你抱女人啊!怎么?对那苏家三小姐有意思?” 有意思? 君穆年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不是我对她有意思,而是她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 离开了玲珑宝斋,苏子余再没有逛下去的心思了,她来到一处纸扎铺,将一百两银子全给了纸扎铺的老板。 一次收这么多银子,纸扎铺的老板都愣住了,这是要买多少元宝蜡烛啊? 苏子余开口道:“我只要两样东西,一个纸扎的合欢树,一棵真正能栽种的合欢树苗,明日一早一同送到苏家祖坟。” 纸扎铺老板开口道:“苏小姐,这纸扎的合欢树容易,可这合欢树苗,不是说买不到,而是咱们北方这个地界儿,怕是种不活啊!” 苏子余知道这老板是一番好心,微微点头道:“没关系,只是家母生前的遗愿,能种的活自然好,种不活,全当这棵树下去陪伴先母了。” 纸扎铺老板点点头,收了银两应了差事。 直到此刻,这四季才搞清楚,原来苏子余那一百两银子,根本就不是为了去买什么首饰,就是为了来买这一真一假两棵树而已。 更加不是为了来买解药了。 四季气得不轻,决定回府一定要在夫人面前,好好告上一状! —— 丞相府。 就在君穆岳误会君穆年对苏子余有意思的时候,丞相夫人听完四季的禀报,也震惊的认为苏子余被君穆年看上了。 苏夫人咬牙切齿的怒声道:“真是个小贱人,老的是老贱人,小的比老的还会犯贱,出趟门就能勾引一个王爷,混蛋,可怜我的嫣儿还在受罪,她竟然跟秦王在外面搂搂抱抱。不行!我绝不能让她得逞!” “夫人,夫人您冷静些啊,二小姐的命还在她手里头攥着呢!”刘嬷嬷连忙拉住苏夫人的手臂,阻止她去找苏子余的晦气。 苏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捶胸顿足,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说……你说说我……我怎么就治不了这个小贱人了呢?” 刘嬷嬷连忙安抚道:“夫人,您怎么可能治不了她呢?麻雀再厉害,还能斗得过老鹰?咱们啊,得从长计议……” …… 苏子余回到府上之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坐在那端详着手上的白玉发簪,心中捉摸不透君穆年的意图。 要说君穆年看上她了?呵,虽然她人美心善吧,可还不至于没有自知之明。 想到在牢房里见过的祝凌,和夜探香闺的冥楼,苏子余心道一声,这君穆年,不是看上她了,而是盯上她了。 第51章 :解药夜来香 “麻烦!”苏子余自言自语一句,把那白玉发簪放到了首饰盒里,明日就是袁姨娘出殡的日子了,她什么首饰也不想戴。 —— 次日。 次日天未亮,苏子余便起身去了灵堂,心想着今日将袁姨娘安安稳稳的下葬,也算了结了一桩心事。 只是没想到,她来到灵堂的时候,袁姨娘的棺木不见了! 苏子余心里一跳,立刻向下人询问,下人都说不清楚,可口风这么一致,摆明就是有人唆使。 苏子余攥了攥手心,阔步来到苏夫人院子里。 苏子余远远的就看到刘嬷嬷和四季站在门口,摆明了就是在等她。 苏子余上前开口道:“我有要事,要见夫人。” 刘嬷嬷一脸假笑的开口道:“三小姐,夫人是您的母亲,您怎么能这么没规矩呢?” 苏子余冷声道:“母亲?我的母亲躺在棺木中不知去向,夫人真的要跟我的母亲,有一样的下场吗?” 刘嬷嬷也没想到苏子余竟然这么放肆,一点软话都不说。 刘嬷嬷看向四季,四季苦着脸点点头,这三小姐自打从牢里回来之后,就像鬼上身一样,她昨天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刘嬷嬷脸色讪讪的挤出一抹苦笑道:“三小姐,不是夫人不见你,是这二小姐病情加重,夫人昨天一夜没睡,临天亮才体力不支晕倒过去,您说这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让您见了,您又能问出什么话呢?” 苏子余明白了,这苏夫人是狗急跳墙了,要用她娘亲的尸体,逼她给苏子嫣解毒。 -- 第32页 本来她也打算给苏子嫣解毒了,毕竟还要在丞相府住下去,总得有点退让。 可眼下苏夫人既然这么不择手段,那就别怪她用点恶心的招数了。 毒,可以给你解,罪,你也得受着! 苏子余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是不是帮二姐姐解了毒,夫人就能清醒了?” 刘嬷嬷笑道:“夫人知道二小姐病愈,心情自然就好了,心情好了,人也就没事了。到时候三小姐想问什么,都能问的出来。” 苏子余冷笑一声道:“好,我告诉你,解药是……夜来香。只要涂在患处,连续七日,自然药到病除。” 刘嬷嬷一听眼睛一亮,连忙给四季递了个眼神,四季点点头跑进院子里去禀报了。 苏子余说完之后开口问道:“现在,我想问问夫人,可以把我娘亲还给我了么?” 刘嬷嬷开口道:“三小姐多虑了,夫人一大早就命人送袁姨娘去苏家祖坟了,三小姐若是不信,自己去看看便是。门口守卫夫人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阻拦小姐的。” 苏子余可不觉得苏夫人会那么好心,她当即转身跑了出去。 …… 此时天色刚亮不久,街上行人寥寥。 苏子余心里不安,一路疾驰往城外跑,好巧不巧的,竟是与刚刚下朝的二皇子君穆岚,撞了个正着。 只是君穆岚坐在马车里,苏子余并没有看到,倒是君穆岚身边的侍卫骆白,看到行色匆匆的苏子余,想了想开口禀报到:“二殿下,苏家三小姐刚刚跑过去了,看方向是往城外。” 第52章 :如此轻薄 坐在轿子里闭眼小憩的君穆岚缓缓睁开眼,心想这两天都与苏子余碰到,这是缘分么? 想到昨日苏子余那一身孝服,却容貌倾城的模样啊,君穆岚心思微动,开口道:“跟过去看看。” 骆白应声,驾车追了过去。 …… 城门已开,苏子余忙不迭跑出去,可刚跑出城门口,就被君穆岚的马车拦下了。 君穆岚没有下车,缓缓掀开车窗的布帘,看到苏子余跑的脸色绯红,眼角带泪的模样,一瞬间,竟是觉得有些喉头发紧。 君穆岚抿了抿嘴,开口问道:“苏三小姐,你要去哪?本王可以带你一程。” 苏子余看也没看君穆岚一眼,绕开马车继续往前跑。 这一目中无人的举动,别说君穆岚愣住了,就连侍卫骆白都忍不住惊讶了。 苏子余怎么就好像没看见他们一样? 君穆岚脸色微沉,开口道:“骆白!” 骆白心领神会一个闪身拦在了苏子余面前,语气不悦的开口道:“苏三小姐,我家王爷在与你说话呢。” 苏子余气结,她在赶时间,没工夫搭理君穆岚这伪君子。 苏子余冷声道:“没什么好说的,别挡路!” 骆白微微一愣,好歹他也是二王爷贴身侍卫,这般与他无礼的人,已经多少年没见过了,骆白觉得苏子余有些不识抬举,冷声道:“苏三小姐,我家王爷一番好意,你可不要辜负了。” 苏子余冷声道:“让你家王爷把好意留给我二姐不是更好么?” 马车的君穆岚听到这话倒是笑了,心中暗暗自喜,自以为是的想着,原来这苏子余是吃醋了,吃她二姐的醋了。 君穆岚从马车上下来,缓缓走到苏子余身边,浅笑着开口问道:“三小姐,你要去哪,本王送你一程。” 苏子余冷笑道:“二殿下看我这一身孝服,觉得我会去哪?我要去苏家祖坟,二殿下也要跟着去做孝子贤孙么?” 苏子余话音落下便径自离开,这一次骆白没有阻拦。坟地那种地方,向来被视为不详,想来二殿下也不会跟着去的。 君穆岚确实不想去什么苏家祖坟,可是他对苏子余冷漠的态度无法接受。 过去都是苏子余死缠烂打追着他,什么无意撞到一起,路边扭伤了脚的把戏比比皆是,为的就是与他多多接触。 可今日他主动相送,为何她不屑一顾呢? 君穆岚抿了抿嘴,不死心的跟上去,一把拉住了苏子余的手腕。 苏子余正跑着呢,被他猛地一拉,险些摔倒,君穆岚顺势长臂一收,将苏子余抱在了怀中,顺手将她双手反剪于身后。 苏子余大惊失色,心想这王八蛋怎么敢这么大胆?!光天化日,竟然如此轻薄?! 苏子余用力挣扎着,想脱离君穆岚的怀抱,她怒声道:“放开我!” 君穆岚勾唇一笑道:“小姑娘,欲拒还迎的戏码,也要有个尺度,不要惹本王不快。” 苏子余咬牙道:“殿下这般举止轻浮,就不怕陛下不快么?” 苏子余话音落下,一枚毒针已经夹在了指间。 第53章 :出手相助 这毒不是见血封喉的,但却可以瞬间放倒君穆岚。 可是她却不能轻易用,一来出其不意的毒针只能用一次,她弄晕了君穆岚,却很难摆脱武功高强的骆白。 二来,她若是真的袭击了二殿下,只怕接下来更是麻烦不断。 她只能在最紧要的关头,才能下毒手。 君穆岚双眸微眯,探究的看着苏子余这张美丽的脸,一瞬间竟是感觉自己好像刚刚认识她一样。 这眉宇之间的倔强,眼神中的不屑,脸上的厌恶,都是他过去从来不曾见过的。 -- 第33页 这个女人不是一直倾慕于他么?怎么现在讨厌他了? 讨厌? 君穆岚不喜欢这个词,他狞笑道:“本王想多要一个女人,父皇又怎么会在意这种小事。” 君穆岚话音一落便俯身要吻向苏子余! 如此大胆?! 如此轻浮?! 如此突然?! 苏子余想也没想便将银针刺出,只是她双手被缚在身后, 也看不清自己扎到君穆岚哪里了。 只听见君穆岚抽痛一声,便将手放开,苏子余顺利脱身。 苏子余重获自由后,刚想跑,就听见君穆岚大喊道:“什么人,敢暗算本王?!” 暗算? 苏子余转身看过去,发现她的银针落在地上,原来她刚刚根本没有刺中,而君穆岚的手背上正在流血,似乎是被什么暗器所伤。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站在苏子余和君穆岚中间,开口道:“堂堂一位王爷,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少女,真是好本事呢。” 君穆岚捏着受伤的手,怒声道:“你是什么人?” 骆白上前一步,将君穆岚护在身后,不等黑衣人开口回答,骆白就道:“你是第一杀手冥楼?”这鬼面具他见过。 冥楼嗤笑一声:“原来还有不瞎的!” 骆白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开口道:“王爷,好汉不吃眼前亏。”换言之,他打不过冥楼。 君穆岚也听说过,冥楼出手见血方归。他要杀的人,从来没有杀不了的。 君穆岚看了一眼发愣的苏子余,心中想着来日方长,他一定要给这个女人一点颜色瞧瞧,倒是不急于今日一时。 君穆岚冷声道:“走!” …… 君穆岚离开之后,苏子余还没回过神,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冥楼,苏子余的心情有些复杂。 冥楼转身看向苏子余,开口问道:“赶时间?” 苏子余想了想,点点头。 冥楼继续道:“得罪了!” 嗯? 不等苏子余回过神来,冥楼已经一把扣住了苏子余的腰身,二人瞬间腾空而起,一路轻功飞掠向苏家祖坟。 刚刚隐藏在暗处的时候,冥楼已经听到了苏子余的话,所以眼下即便她不说,他也知道她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苏子余被冥楼抱着一路飞掠,虽然三月的春风已经没有那么冰凉,可冥楼的速度太快了,这春风吹在脸上,依旧犹如青龙偃月刀一般,刮的她脸颊生疼。 苏子余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脸,冥楼见状缓缓放慢一些速度。 苏子余感觉没有那么难受,可心里却愈发着急了,她开口道:“我没事,快一点。” 第54章 :尸骨无存 冥楼见她态度坚决,语气急切,便再次提速。 半个时辰后,苏子余总算赶到了苏家祖坟。 苏子余远远的就看到一个高高架起的柴火堆,几个人手上拿着火把,几个人正在往柴火上洒桐油。 苏子余心里咯噔一下,一边跑一边急声道:“住手!” 那准备放火的不是旁人,正是苏丞相府的管家李宝柱。 李管家看到苏子余跑过来,顿时眼珠子一瞪,大喊道:“放火,快放火!你们几个,拦住三小姐!” 夫人可是吩咐了,一定要等到三小姐到了再放火,要三小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母,尸骨无存。 苏子余怎么也没想到,这苏夫人竟然能恶毒到这种程度,虽然她有着现代人的思想,对于火葬并不排斥。 可是这个世界里,就算是十恶不赦的罪人,斩首之后也会留个全尸下葬。 苏夫人分明就是想让袁姨娘,死也不好过。 苏子余愤怒的冲上前去,却被两个家丁一左一右抓住手臂。 只是那二人还没抓稳,就忽然觉得双手刺痛,二人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心竟然开始发黑,这是……这是中毒了? 苏子余冷声道:“不想死的,就滚开!” 二人此刻不想滚开也不行了,因为手心的刺痛已经顺着胳膊直接麻痹了全身,二人直挺挺的就躺下了。 那李管家目瞪口呆,手上拿的火把吧嗒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轰的一下,火把点燃了地面的桐油,顺着油渍,一路燃向那柴火堆。 苏子余大惊失色,惊声道:“娘!”苏子余不管不顾的冲向火堆,她已经来迟了一步,没能救原主的娘亲,又怎么能再次来迟,让这苦命的女人尸骨无存呢。 看着苏子余失控的模样,冥楼一个闪身来到她面前一把将她从火舌中拉出来。 苏子余怒声道:“你放开我!” 冥楼语气平静而冷淡的开口道:“站到一边!” 冥楼话音落下,双手便开始凝气,还不等苏子余反应过来,一道雄浑的掌力直接打向柴火堆。 轰隆一声,袁姨娘的尸体被震飞到半空中,那些着火的干柴犹如火流星一般,四下飞散,打的李管家以及一众家丁鸡飞狗跳,哀嚎遍野。 冥楼脚尖一点飞身而起,接住了袁姨娘的尸身,缓缓落在了苏子余面前,将袁姨娘轻轻放在地面上。 苏子余急忙跑去,看到袁姨娘口中塞了米糠,抹了浆糊,还以乱发遮面,顿时气得恨不能现在就手撕了苏夫人。 她只是让袁姨娘到地府也没处说理,下辈子也无脸见人,要永远承受冤屈是吗? -- 第34页 苏子余穿越过来还没哭过,可这一刻她却忍不住流了眼泪,因为她终于意识到,凭借她自己的力量,想要对抗丞相夫人,太难了,今日若不是有冥楼,她连娘亲的尸体都输了。 苏子余并没有嘤嘤啜泣,也没有大哭大喊,静默的几滴眼泪,被她不大在意的擦干,却让冥楼看着有些动容。 身为家中庶女,自然日子不好过,可像苏子余过的这般凄惨的,倒也不多见。冥楼叹口气道:“我帮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子余打断了,苏子余摇头道:“不必,我想自己来。”她要亲手葬了她这一世的母亲。 第55章 :挫骨扬灰 苏子余站起身,冷漠的看着惊慌失措的李管家等人。 李管家苦着脸道:“三小姐,这袁姨娘是病故的,夫人说了,这病啊,怕是要传染,所以才火葬的,三小姐莫怪啊!” 苏子余冷笑一声道:“你们听人办事,我怎么会怪罪呢。” 李管家立刻换了一副笑容,他早就吃准了,这三小姐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可还不等他高兴完,苏子余就继续道:“回去告诉夫人,等她百年之后,我一定送她一份大礼,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挫骨!扬灰!” “什……什么?!”李管家见了鬼一样看着苏子余。 苏子余冷漠的开口道:“还不滚?还是你想现在就试试挫骨扬灰的滋味?” 李管家倒抽一口凉气,刚想开口训斥苏子余怎么如此目无尊长,竟然诅咒苏夫人,就看到苏子余一旁的黑衣人。 刚刚那一招他们有目共睹,这人武功深不可测,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李管家思忖一番,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当即带人离去。 李管家离开后,苏子余开始不疾不徐的给袁姨娘重新整理好妆容,头发,和衣服。 随后她拿起一旁的铁锹,寻一处空地,开始挖掘。 冥楼见状上前半步,开口道:“我来帮你。” 苏子余抬头看向冥楼,想不通这人为什么会帮她,不过她还是由衷的道谢:“多谢,留着你的好意,以后再帮我吧,这一次,我想自己来。” 冥楼挑了挑眉,没听说谁出手助人,还带延期的,这女人……确实有点意思。 …… 苏子余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一个人挖好了墓穴,又在冥楼的帮助下将袁姨娘放入棺木中,最后安稳下葬,立起了墓碑,栽种好了那棵合欢树,总算是了结了一份心事。 若不是她力气不够,她本意并不想让冥楼插手。 可冥楼的举动,却不得不让她感动,他竟是丝毫不介意死人的晦气,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待一切处理好之后,冥楼抬头看看已经快要落山的太阳,开口道:“送你回去?” 苏子余摇头拒绝道:“我自己可以。多谢!” 苏子余话音落下,便转身离开,动作利落而干脆,一个姑娘家,走在这荒郊野外的坟冢中,竟是没有半点胆怯。 冥楼想了想,自己的身份和苏子余一起出现,确实会给她带来麻烦,今日若不是那君穆岚太过分,他也不会现身。 眼下……就让她自己回去吧。 …… 苏子余刚走到城门口,就看到苏家那个李管家去而复返,带了二十几号家丁。 李管家看到苏子余,横眉怒目道:“在那!快抓住她!” 苏子余站在原地,目光冷冽的看着围过来的众人,心中在想这些人为何忽然如此激动?难道是苏子嫣死了? 不应该啊,她用毒尺度拿捏的极好,怎么也不至于这么就死了,若是真死了,也太便宜她了! 李管家开口道:“三小姐,得罪了,夫人命小的抓你回去问罪。” 苏子余语气淡淡开口道:“走吧!” 第56章 :涂了什么 李管家微微一愣,走吧?这苏子余怎么不反抗呢? 苏子余看着面前拦路的家丁,疑惑道:“怎么?不走?” 李管家刚刚提起来的气势,瞬间就没处撒了,这不是要捉拿么,怎么如此顺利,难道这三小姐跑了一天,不是要逃走么? 李管家抿抿嘴,开口道:“让路。” 家丁四散开来,将苏子余围在中间,苏子余阔步往城里走,这副模样,非但不像被捉拿,反而像苏子余是领队的人。 —— 丞相府。 苏子余刚踏入丞相府的大门,那苏夫人就像发了疯一样冲过来,抬手便要往苏子余脸上招呼。 “你个小贱人,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话音未落,手已经到了苏子余脸旁。 苏子余一把扣住了苏夫人的手腕,用力往前一推,直接将苏夫人推倒在地上。 这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惊得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三小姐竟然跟夫人动手了? “你……你……你……”苏夫人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倒是苏子余面无表情的冷声道:“夫人这般激动,莫不是二姐姐死了?要不要也火葬一下,净化环境呢?” 苏夫人倒抽一口凉气,心中仍旧忍不住后怕,还好她拿夏竹先试了药,若是直接让苏子嫣涂抹,只怕现在就跟夏竹一样生不如死了。 苏子媛一边伸手与刘嬷嬷合力将苏夫人扶起来,一边开口道:“三妹妹,你怎么如此无礼?母亲千错万错,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还能动手?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夜来香,我们已经找来了药材,可夏竹涂了之后,全身都是水泡,眼下都没有人样了。你……你这心思也太歹毒了,咱们好歹也是一家人啊。” -- 第35页 苏子余嗤笑一声,心中已经明白了苏夫人激动的原因。 苏子余看向一边站着的李管家,开口道:“搬一张椅子来。” “这……”李管家看向苏夫人,不知道该不该听苏子余的吩咐。 苏子余双臂环抱在胸前,一脸无所谓的开口道:“我是无所谓啊,你们喜欢耗着,那就耗着吧,左右也是闲来无事,大家一起聊聊家常,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二姐姐那边,还能忍得住多久呢?” 刘嬷嬷见状连忙道:“还不去给三小姐搬一张椅子来?!” 家丁立刻去搬椅子,苏夫人气得说不出话,倒是苏子媛蹙眉道:“三妹妹,你走累了想歇脚,不妨直接去二妹妹房里?一边休息,一边救人,两不耽误可好?” 苏子余摇摇头道:“不行不行,那夜来香啊,只能在外面用,若是在房间里用,怕是要惹出大麻烦。” 一提起夜来香,那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苏夫人,就恨得咬牙切齿,她怒声道:“你还好意思提夜来香?你看看那夜来香都把人涂成什么样了?来人,把夏竹带过来!” 片刻后满脸脓包的夏竹被人拎了过来。 此刻的夏竹,可算是遭了罪了,全身又疼又痒,碰也碰不得,忍也忍不住。 夏竹看到苏子余当即哭跪在地上,求饶道:“求三小姐饶奴婢一命吧,求三小姐救救奴婢吧。” 看着夏竹那可怕的模样,苏子余故作惊讶道:“你们给她涂了什么啊?” 第57章 :此夜来香非彼夜来香 苏夫人怒声道:“还不是你说的夜来香?” 苏夫人看向丫鬟四季,四季连忙拿着一个小木盒子递给苏子余看,苏子余垂眸瞥了一眼,里面装的是夜来香的粉末。 苏子余无奈道:“唉,我就说么,这皮肤瘙痒,是燥热之症,怎么能涂抹同样燥热的夜来香研磨的粉末呢,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苏夫人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声道:“你这叫什么话?还不是你说要用夜来香的?亏我留了个心眼,用夏竹试了试药,不然眼下你二姐……你二姐就……就毁容了啊!呜呜呜!” 苏夫人是真的心疼苏子嫣啊,这哭嚎之声中,有八成都是真心实意。 苏子余冷笑道:“我可没说夜来香,是这个东西!” 大小姐苏子媛不乐意了,蹙眉道:“三妹妹,大姐不才,也是学过几年医理的,从没听说过夜来香可以治疗痒症,不过你说,咱们就信了,我还不至于连草药都分不清,这就是夜来香晒干研磨的粉末。” 苏子余靠在圈椅里,瞥了一眼苏子媛,开口嗤笑道:“你是跟哪个蹩脚大夫学的医术?竟是连治疗痒症的夜来香都搞不清楚?我劝大姐以后还是别献丑了,一不小心把二姐姐治死了,外面该说咱们苏家,姐妹不同心了。” 苏子余话音一落,苏夫人就忍不住看向苏子媛,那眼神怎么看都有几分质疑。 苏子媛顿时惊住了,开口道:“娘,你不是怀疑我的用心吧?这就是夜来香的粉末啊,您拿去任何一家医馆药庐都可以验证啊!” 苏夫人讪讪的低下头,开口道:“不不不,娘亲不是那个意思。”这媛儿和嫣儿都是她所出,亲姐妹怎么可能互相算计呢,她可不能让苏子余挑拨了。 苏夫人抬头看向苏子余,咬牙道:“这就是夜来香,你别想挑拨我们母女关系。” 苏子余摊摊手道:“我说的夜来香,不是这个夜来香。” “那是什么?”苏子媛追问道。 苏子余靠在椅子上,单手托腮,语气慵懒的开口道:“既然你虚心的求教了,那我就大方的教你,也免得你以后仗着自己看过几本启蒙的医书,就到处害人。” “你……”苏子媛忍不住想开口骂人,却被苏夫人拉住了。 “媛儿,莫与她一般见识,你二妹妹还等着呢!” 苏子媛咬了咬牙,恶狠狠的瞪着苏子余,她倒要看看,苏子余能说出一个什么名堂来。 苏子余语气慵懒的开口道:“这夜来香呢,是雅称,它的学称呢,叫躁矢,它的俗名呢,叫……” 不等苏子余说完,一道低沉的男子声音便从身后响起。 “你说的夜来香,可是粪便?”伴随着说话声,魏空青缓缓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苏夫人见状连忙迎了两步,开口道:“表哥,你可算来了。” 魏空青开口安抚道:“陛下身体不适,整个太医院都留守,这晚上情况好些了,我才能脱开身,嫣儿如何了?” 第58章 :当众脱衣 苏夫人抹着眼泪,将苏子嫣情况不好,苏子余说谎骗人,和夏竹用药险些丧命的事情,一一叙述。 苏子余远远的看着二人,心中警铃大作,这俩人关系不一般啊,表哥表妹的,可不就是绿帽子最佳搭档么? 苏子余面无表情的看着二人,心中却把这件事记下了,日后或许会有用。 魏空青听完苏夫人的叙述之后,转头看向苏子余,重复问了一句:“你说的夜来香,可是粪便?” 苏子余点点头,开口道:“行家啊!涂满全身,连涂七日,药到病除!” “你胡说八道!”苏子媛忍不住了,她从未听说过有人用粪便解毒。 苏子余嗤笑一声道:“不信就算了,难受的又不是我。” -- 第36页 苏夫人没了主意,抬头看向魏空青。 魏空青想了想,指向趴跪在地上的夏竹开口道:“再用她试试!” 苏府众人眼里,除了他们自己,其他人,那根本算不得人。 苏夫人当即命人挑来两桶粪便,当着众人面就要脱夏竹的衣衫。 苏子余微微蹙眉,这夏竹好歹也是一个姑娘家,满院子家丁站在这,若是被看光了身子,以后哪里还有活路? 不过苏子余还不至于好心到去为一个害过她的人求情,她只是对苏夫人的心狠手辣,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夏竹见众人上前来脱她衣服,当即哭喊道:“饶命啊,求夫人饶命啊,求夫人让奴婢去屋里脱吧。” 不等苏夫人开口,那刘嬷嬷就咬牙道:“小贱蹄子,别不知好歹,咱们这是救你呢。让你去屋里,这粪便一泼,屋里还能住人了吗?给我老实点!” 那刘嬷嬷带着几个年纪大的嬷嬷,三两下就把夏竹的衣服都撕碎了。夏竹死命护着胸前的小诃子,才算没让自己春光乍现。 可眼下这种情况,已经足够她自尽一百回了。 苏子余瞥了一眼周围的人,奴婢们都幸灾乐祸,家丁们都眼冒绿光,主子们都厌恶蹙眉。 真的是没有一个人有恻隐之心啊。 害人者人恒害之。 这就叫报应。 眼看着李管家提起一桶大粪,对着衣不蔽体的夏竹从头淋到脚,苏子余终是忍不住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这也太臭了! 而夏竹已经彻底被刚刚脱衣服的举动吓傻了,此刻满头黄汤,竟是也木讷的没有半点反应。 众人稍等片刻,苏夫人开口问道:“你怎么样?还痒不痒了?” 夏竹抱着身子摇头,也不开口说痒还是不痒,整个人就像吓傻了一般。 苏夫人急了,瞥了刘嬷嬷一眼。 刘嬷嬷当即心领神会,捏着鼻子忍着恶心,上前拧了一把夏竹,怒声道:“夫人问你话呢!” 疼痛让夏竹回过神,随后连忙哭喊道:“不……不痒,不痒了,真的不痒了!求夫人放过奴婢吧。” 苏夫人压根儿就没听见夏竹求饶的话,光听见“不痒了”三个字。 苏夫人虽然有些诧异,却也不免松口气,连忙开口道:“来人,给她洗干净。”说完之后转头看向魏空青道:“表哥,还要劳烦你再仔细给她瞧瞧,确认没事,才敢给嫣儿用啊。” 魏空青点点头,开口道:“把她带到客房。” 第59章 :撞破奸情 这边人刚要散场,苏夫人才发现,那苏子余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三小姐人呢?”苏夫人怒声道。 李管家苦笑道:“回夫人话,三小姐说她走了一天的路,累了,回去休息了。” 苏夫人气得直磨牙,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救苏子嫣,至于苏子余…… 苏夫人心中暗道:“小贱人,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让你后半辈子,都没有好果子吃。” —— 二更时分。 苏夫人一直没睡,直到苏子嫣那边传来情况好转的消息,她才勉强松口气。 正要上床休息的时候,苏丞相回来了。 苏夫人打起精神,伺候苏丞相换洗更衣,并不着痕迹的告了苏子余一状。 苏丞相坐在盛满热水的浴桶中,微眯着双眸,脑海里都是朝堂的局势和陛下的病情,根本没心思去听苏夫人说那些后院琐事。 苏夫人却是没眼力劲儿的,说着说着,便把苏丞相说烦了。 苏丞相一伸手,把苏夫人直接捞入浴桶,吓得苏夫人惊呼一声。 苏丞相低笑道:“夫人这么有精神,不妨做点别的,让我苏府后继有人如何?” 苏夫人老脸一红,当即明白,这是苏丞相想要了,近几年苏丞相都去那些姨娘院子里多,很少与她行夫妻之礼,今夜苏丞相这么热情,她自然不能扫兴。 苏夫人将身上湿哒哒的衣服褪下,便往苏丞相怀里靠过去,不料苏丞相直接拉着她翻个身,让她背对着自己…… 苏丞相闭着双眼,手中捏着的是苏夫人的腰,心中想着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的脸。 情动时分,苏丞相喃喃的唤了一句:“璃儿……” 这一句呼唤很轻,可苏夫人仍旧听的真真切切。这一声璃儿,简直犹如钢刀一般,刺入她的心脏,这一份疼痛,让她更加坚定了要把苏子余嫁出去的决定。 事毕后,苏夫人撑着酸痛的腰身,伺候苏丞相换好干净的衣服,二人才上床休息。 苏夫人躺在恹恹欲睡的苏丞相身边,开口道:“老爷,我刚刚跟你说的,你还没回我呢,把余儿嫁给兵部侍郎韩高义的儿子,你觉得如何?虽然兵部侍郎的官职低了一些,可他那小儿可是嫡子,余儿只是一个庶出,倒也不算委屈了她。” 苏丞相刚刚纾解过,身心舒畅,现在只想睡觉,懒得和苏夫人讨论这些事。 再说了他重点培养的人主要是苏子媛和苏子嫣,只要这两个闺女嫁入皇家,另外两个,不失体面便可。 苏丞相开口道:“你是她的母亲,这件事,你做主就好了,不要再问了,睡吧!” 这便是答应了。 苏丞相的呼声渐渐响起,可苏夫人却毫无睡意,对苏丞相的失望,对袁璃的嫉恨,还有对她心中计划的期待,都让她陷入了一个不眠夜。 -- 第37页 苏夫人想了想,起身穿好衣服,朝着后面的客院走去。 刚进入客院,苏夫人便听到了女子嘤嘤啜泣声,这哭声似痛苦,似愉悦,对于已经生育两个女儿的苏夫人来说,这个声音,一点也不陌生。 苏夫人气结,怒气冲冲拍响了房门:“表哥!你在做什么?!” 第60章 :苏丞相的绿帽子 房间里的魏空青吓得一个激灵,立刻交代在夏竹的身上,听到苏夫人的声音,忙不迭的穿上衣服,打开房门走出来。 看到苏夫人怒气冲冲的模样,魏空青尴尬而局促的笑道:“表……表妹,你别生气啊,是她,是那小贱蹄子勾引我的,她说今日被那么多人看了身子,怕以后没有个去处,求我收她入房,给她一口饭吃,表妹,你看我都这个岁数了,也没成家,我这……” 苏夫人气得血气翻涌,怒声道:“原来你与我说的那些山盟海誓,都是假的,滚,立刻给我滚,带上那个小贱人,立刻滚出苏府!” 魏空青见苏夫人真的生气了,心中也忍不住愤懑,咬了咬牙开口道:“表妹,我与你说的山盟海誓是真的,可你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半点么?瞧你这双颊绯红眼角含春的模样,难道我不知道你刚刚跟苏丞相都做了什么么?你可以做,我便不可以做,这是何道理?” 苏夫人本来是寻求安慰的,没想到竟然撞到这么一出,这个一直以来都对她表示好感的男人,终究也是忍不住其他女人的诱惑。苏夫人当即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魏空青见状,又忍不住心软了,这毕竟是他年少时便喜欢的姑娘。 魏空青上前将苏夫人揽入怀中,轻声细语的哄着:“表妹,你就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这给她洗了身子,难免……唉,都是我的错好不好,要不,我再补偿你一次?”话音落下,便开始上下其手。 苏夫人连忙按住他的手,开口道:“不行,老爷还在府上,你里面那个……” 魏空青嗤笑一声道:“第一次承欢,早就让我折腾晕了。来吧表妹,这里没人!” 苏夫人半推半就的,一边亲热,一边说起别的事:“表哥,我得要个……嗯……我得要个儿子,只有儿子才能锁住丞相的心,这个儿子……你给我好不好?” 苏丞相对她不仁,她也不想再对苏丞相一心一意,只要有了儿子,这万贯家财,这苏丞相的以后的官位,还不都是她儿子的。 苏丞相年纪大了,劲头也不足了,还总是往那些姨娘院子里跑,她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那一个男人身上,她要双管齐下。 魏空青一听这话,更加卖力了,想要从苏丞相手上抢回表妹是不可能了,可若是有了儿子,等孩子长大了,他一剂毒药送苏丞相归天,这表妹,这苏丞相的家产,这官爵,还不都是他儿子的? 魏空青喘着粗气道:“好,好好好,表妹身体好着呢,一定能多给我生几个儿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偷情,或者因为露天,苏夫人感觉格外的刺激而愉悦,这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觉是苏丞相给不了的。 二人云消雨散之后,苏夫人开口道:“表哥,我要将那小贱人嫁给韩高义的儿子,可那小贱人未必会听我的话。我想用一点手段,可你也看到了,那个小贱人似乎会有用毒,这可怎么办?” 第61章 :计上心头 魏空青一边体贴的帮苏夫人清理身子,一边柔声道:“这还不容易,她会用毒,那韩高义的儿子,总不可能也会用毒吧。” 苏夫人眼睛一亮,计上心头! 二人心满意足的各自离去,没有人发现院墙外面的墙根底下,一个瘦小的身影哆哆嗦嗦的跑去了苏子余的绣楼。 —— 次日中午。 苏子余这几天有些疲惫,一觉睡到了临近午时才缓缓醒来。 丫鬟秋葵天没亮就蹲在门口,满腹心事的等着苏子余醒来,听到房间里有了动静,秋葵小心翼翼的低声唤道:“小……小姐,小姐起身了吗?” 苏子余还真是不太习惯有个丫鬟天天伺候在身边,可这秋葵又是个胆小的性子,她若事事拒绝,只怕秋葵会觉得她不喜欢她,心生难过。 苏子余叹口气道:“进来吧。” 秋葵忙不迭端进去热水,伺候苏子余洗漱,然后又跑前跑后,端进来换洗的裙装和今日的早膳。 看着秋葵任劳任怨的模样,苏子余有些无奈道:“我这院子里,只有你一个人?” 秋葵抿着嘴点点头:“本……本来还有三个,可是她们……” 秋葵不说苏子余也明白了,在这府上,有门路的,都想办法把自己放到大小姐和二小姐的院子,就算没什么本事的,也想尽办法讨好李管家和刘嬷嬷,把自己放在四小姐的院子。 人人都知道三小姐不受宠,除了秋葵这样无根无着又没有银子疏通的可怜人,谁还会留在她这里呢。 苏子余倒是觉得这样也好,趋炎附势的人,难免心术不正,秋葵虽然胆小懦弱,却心地善良。 只是今日秋葵为何神色慌张,眼神回避呢? “秋葵,你怎么了?有什么话要说?”苏子余问道。 秋葵一个激灵,连忙道:“没,没有,奴婢,奴婢什么都没看见!”话音一落,秋葵就紧张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 第38页 苏子余:“……” 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秋葵这心理承受能力,真是太差了,看来以后有些事情,还是要回避她比较好。 苏子余放下碗筷,柔声道:“别害怕,你看到什么了?但说无妨。” 秋葵一听这话,简直要哭出来了,开口道:“小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奴婢昨晚只是去如厕,一不小心……不小心……” 在苏子余的循循善诱之下,秋葵终究还是将听到苏夫人和魏空青奸情的事情说了出来。 可惜的是,秋葵胆子小,听到里面那不堪入耳的动静之后,便捂着耳朵闭着眼,不敢再细听,也不敢乱动,所以她错过了苏夫人和魏空青,说要算计苏子余的那些话,只听到了前面的奸情。 苏子余听到秋葵的话,挑了挑眉,倒是没有太多意外,怎么说呢?这就叫女人的第六感吧,昨天夜里,一看到二人,苏子余便觉得有猫腻,没想到这猫儿这么经不住寂寞,留宿一晚便偷腥。 苏子余伸手将秋葵扶起来,开口道:“你听错了。” 第62章 :你在教我做事? 秋葵愣住了,一边起身一边开口道:“奴婢……奴婢……” 苏子余一脸认真的告诉秋葵:“记住,你听错了。夫人昨晚根本没有去客院。” 秋葵有些不明白苏子余的意思,想了片刻后,顿时了然,连忙激动的点头:“小姐说的没错,奴婢听错了。” 苏子余点点头,还好,这秋葵虽然胆子小,人却不笨。这种事情若是让她一个奴婢披漏出去,第一个死的,绝对不是苏夫人更加不是魏空青,而是她这个“造谣”之人。 这件事秋葵自然没有听错,只是眼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利用好了,可以将苏夫人和魏空青一起铲除。 利用不好,难免惹得一身骚,还得从长计议。 …… 日子一天天过着,那夏竹往身上擦了两天的粪便,就彻底康复了。 可怜那苏子嫣,足足擦了七天,勉强止痒,收效甚微。丞相府的下人们都在底下传,说二小姐都要腌入味儿了。 听到这些话,苏子余忍不住笑出声,这粪便能解毒么?自然是不能的。 可夏竹为什么能好呢?那是因为夏竹被泼大粪的时候,苏子余在场啊,苏子余放出了同样需要吸入的解药,只是那解药的味道,被当日的粪便完全覆盖罢了。 而她这些日子,半步也没有去过苏子嫣的院子,苏子嫣又怎么可能好的了呢? “三小姐,夫人请您到二小姐院子一趟!”门外传来了四季讨人厌的声音。 可是奇怪了,怎么不是秋葵来禀报? 苏子余放下手上的书,起身开门没有问苏夫人找她做什么,而是开口问:“秋葵呢?” 四季道:“夫人院子的里的人,都忙着伺候二小姐,手上无人可用,夫人便借用秋葵去办差了,夫人说等三小姐从二小姐院子回来的时候,自然秋葵姑娘就回来了。” 苏子余手心一紧,心中明白了苏夫人的伎俩,这是耐不住性子要用秋葵的性命,来逼她救人了。 为了秋葵的安危,苏子余知道今日一定要给苏子嫣解毒了。 也罢,这次折腾了她八九天,也算出口恶气,以后的日子,慢慢玩嘛! 苏子余一路跟着四季来到苏子嫣的院子,进入院子之后,苏子余就忍不住蹙眉捂住鼻子,这些下人说的还真没错,看来不止是苏子嫣腌入味儿了,这整个院子都要腌入味儿了。 “夫人,三小姐来了。”四季嘴角抽抽着禀报,那苏子余还能毫无顾忌的捂住口鼻,可她一个下人,若是表现出半分厌恶,只怕就要落得和夏竹一个下场了。 房门被从里面打开,门口站着苏夫人和魏空青。 苏夫人那充血的双眼,散发着恶毒的光芒,苏子余可以肯定,如果眼神能伤人,她早就千疮百孔了。 “苏子余!你……”苏夫人刚要开口斥骂,就被魏空青打断了。 魏空青道:“三小姐,你这个方子,为何在夏竹身上,十分有效,可在二小姐身上收效甚微呢?你看,是不是需要把个脉,因人而异的开个方子?” 苏子余瞥了一眼魏空青,语气冷淡的开口道:“你在教我做事?” 第63章 :亲事? 魏空青:“……”这丫头怎么脾气这么大。 见魏空青不说话,苏子余又道:“你行你上啊!” 魏空青:“……”他压不住火了。 苏子余见魏空青脸都黑了,继续补刀道:“不行就别废话!让开!” 苏子余愣是从魏空青和苏夫人中间走过去了,还不等苏夫人和魏空青反应过来,苏子余已经出来了。 苏子余三步并做两步跑到院子里,心中暗暗发誓,下次绝对不玩这么恶心的东西了,自己也跟着遭罪。 那苏子嫣的卧房,简直就像化粪池啊! 苏子余干呕了两声,连忙往外走,苏夫人见状,大喊道:“你别走,来人,拦住她。” 苏子余回头皱眉看向苏夫人,开口道:“已经好了,还不进去看看,拦我做什么?” 这边苏子余话音刚落下,那边苏子嫣就已经开口唤道:“娘,娘我不痒了,不痒了!” 苏夫人和魏空青,忙不迭的走进卧房,没人再理会苏子余。 -- 第39页 …… 苏子余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果然看到秋葵好端端的在挑水,细问之下,原来苏夫人把她支到城门口去买糖炒栗子了。 苏子余见秋葵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这丫头根本不知道,她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若是今日苏子余固执不给苏子嫣解毒,这秋葵,怕是就要带着糖炒栗子上路了。 秋葵听苏子嫣的毒解开了,忍不住担忧道:“小姐……您这么……这么做,夫人……夫人怕是饶不了你。” 苏子余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就算什么都不做,苏夫人一样不会放过她,那就你死我活的斗呗。 苏夫人魔高一尺,她苏子余道高一丈! —— 许是苏子嫣那一身皮肉牵动着苏夫人的心,解毒之后一连数日,都平静的很。 众人的目光不再盯着后院的一点事儿,而是都在想着老皇帝为七位王爷选妃的事情,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本来定下在三月十五进宫竞选王妃的事情,被一拖再拖,今日已经四月初一了,都没有动静。 老皇帝的病情,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苏子余,也不包括准备算计苏子余的苏夫人。 按照规矩,初一十五,是要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的。 即便是苏子余十万个不愿意去见苏家这群人,为了不节外生枝,还是不得不去。 只是今日怎么饭桌上多了一个人? 苏子余看向饭桌上坐着的那个花枝招展的妇人,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苏子余看向那个妇人的时候,那个妇人也在看苏子余,上下打量一番之后开口道:“苏夫人真是好福气,这苏家的小姐啊,个个貌美如花,只是这三小姐穿的未免太素净了些。” 苏夫人叹口气道:“这孩子啊,是个苦命的,她生母刚刚过世不久,所以……” 那妇人惊讶道:“啊?这样啊,这样的话,可得赶在百日热孝内把亲事办完才好!” 亲事? 苏子余愣住了。 第64章 :她来做什么 苏子媛见状勾唇笑道:“妹妹这是高兴傻了么?母亲给你说了一桩好亲事,这位是媒婆,今日啊,就是来送庚帖的。” 苏子余当即反感道:“谁说我要嫁人了?”这苏夫人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些。 苏夫人也不恼火,温婉的笑着,柔声道:“余儿,这自古以来,女儿家的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放心好了,母亲给你选的这门亲事,不会委屈了你的。” 不会委屈? 苏子余才不相信苏夫人的鬼话,恐怕不是不会委屈,而是要委屈死了她才高兴。 苏子余攥了攥拳头,沉淀了一下心情,眼下硬碰硬,肯定是赢不了的,倒不如先看看,是什么人家。 左右住在苏府,她也要处处提防,若是夫家良善,她嫁过去也比被关在这里强。 苏子余开口问道:“不知是何家公子?” 苏夫人见苏子余没有再对着干,心中冷笑一声,心想这刘嬷嬷说的没错,麻雀再厉害,还能斗得过她这只老鹰么? 只要攥住苏子余的亲事,就等于攥住的她的命脉! 苏夫人看了一眼苏子媛,苏子媛开口道:“是兵部侍郎,韩大人府上的嫡次子,韩震。” 叮当! 一声脆响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苏子余寻声望去,就看到她的四妹,不小心将手上汤匙掉到了地上。 四小姐苏子玥连忙扯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开口道:“母亲,玥儿不是故意的。” 苏夫人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苏子玥,开口吩咐四季:“去给玥儿换一套碗筷。” 四季领命下去。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媒婆向苏子余推销韩震,什么一表人才啊,什么才高八斗啊,什么出身显赫啊,什么丰神俊朗啊。 总之就是媒婆的嘴,骗人的鬼。 苏子余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只开口问道:“父亲知道这件事么?” 苏夫人似乎早有所料一般,当即开口道:“老爷近日公务繁忙,今晚怕是不能回来用饭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与老爷说过了,老爷说,让我全权做主。过几日,等陛下身体大好了,府上办个赏花宴,到时候让你和婆家碰个面,你这几日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韩震会给你见面礼的,你要有个回礼。” 苏子余听出来了,这苏夫人的语气,分明就是将事情定下来了。 在这种制度的社会,她又不能出来大喊婚姻自由,别说喊了,只怕她有半点抗拒,那都是不孝不贞的大罪。 苏子余暂且忍着难受,用完这一顿家宴,打算明日打探一下这兵部侍郎二公子的底细。 只是苏子余没想到的是,当天夜里,她就已经知道了那兵部侍郎二公子韩震的底细。 …… 咄咄咄! 敲门声响起。 秋葵开口道:“三小姐,四小姐求见。” 苏子余有些疑惑了,她这个四妹妹趋炎附势的,从来不与她来往,怎么今日竟是跑到她这里来了?而且已经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 第65章 :苏子玥的示好 “三姐,嘿嘿!”苏子玥一脸无害的天真笑容,仿佛跟苏子余关系很好一般,一进门就凑到苏子余身边来。 -- 第40页 苏子余不喜欢有人过于亲近,当即站起身佯装倒茶,实际是避开了苏子玥的亲昵。 苏子余笑道:“这么晚了,四妹妹怎么过来了?” 苏子玥歪头道:“我来恭喜三姐呀!大姐二姐的亲事还没定,三姐的亲事就已经定下了,真是让人羡慕呢!” 苏子余看了一眼苏子玥,她一脸童真艳羡,倒是让人看不出是幸灾乐祸,还是真心祝福。 苏子余心道一声,如果不是这丫头没心没肺,那就是她演技太好了。 苏子余开口应付道:“有什么可恭喜的,大姐二姐是要嫁入皇家的,她们才值得你去恭喜。” 苏子玥叹口气道:“唉,说的也是,不过咱们这种庶出的身份,注定不能嫁入皇家了,能做个正头娘子,也算不错了。我听说那韩家二公子,虽然后院有不少女人,可是韩家家风还算不错,至今没有庶子。只要姐姐嫁过去,一举得男,那就是韩家的嫡长孙啊!” 苏子余挑眉看向苏子玥,这苏子玥在向她传递一个消息,那就是韩震有很多女人。 苏子余没接话,那苏子玥继续道:“三姐,我还听说啊,这韩家二公子,幼年的时候烧坏了脑子,啊,不过你放心,现在已经治好了。等三姐嫁过去,一定能做得了二公子的主,让他对你百依百顺呐!” 苏子余明白了,原来这韩震是个脑子不灵光,却贪图女色的纨绔子弟。苏夫人给她选的这门亲事,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苏子余看向苏子玥,比较诚心的开口道谢:“多谢四妹妹提点。” 苏子玥笑眯眯的,仿佛听不懂苏子余说什么一般,喝了一口茶道:“唔……三姐的茶真香。” 苏子余招呼秋葵:“去包一包送去四小姐房里。” 秋葵领命下去。苏子玥见苏子余明白了,也不再啰嗦,起身道:“那就多谢三姐姐啦,今日太晚了,妹妹就不叨扰了,待三姐出嫁的时候,妹妹一定送上贺礼。” 苏子余点点头,送苏子玥离开。 关上房门之后,苏子余明白,这门亲事,她不能答应。 可她不明白的是,苏子玥为何忽然示好。 …… 苏子余不明白,苏子玥身边的丫鬟冬梅,也搞不清楚。 冬梅开口道:“小姐,你为何要帮三小姐?这要是让夫人知道了,只怕是……” 此刻的苏子玥,脸上哪里还有笑容,她语气冷淡的开口道:“闭嘴,你懂什么!”她决不能让苏子余在她之前嫁出去,否则以后苏夫人的怒火,和大姐二姐的恶气,可不都要撒在她身上了。 冬梅抿了抿嘴,不敢再开口。 —— 秦王府。 君穆年正在如往常一般,看着手下传来的秘报。 前几日老皇帝身体状况不佳,各个皇子都蠢蠢欲动,最近几日皇帝身体开始好转了,大家又都安分了,倒是没有什么关键的消息。 就在君穆年要放下秘报准备休息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消息。 苏丞相府要和兵部侍郎韩家联姻了? 第66章 :苏府摆宴 君穆年仔细看下去,发现竟然是苏子余要嫁给韩震,君穆年微微蹙眉,心中虽然没有太大的波动,却也觉得苏丞相和苏夫人太过于狠毒了。 韩震那样一个痴儿,如何能托付终身呢? 不过…… 只是人家的家事,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君穆年将秘报放起来,仿佛自己从来没看过一般。 —— 四月初六,丞相府。 陛下的身体总算大好了,文武百官都松口气,给各个皇子选妃的事宜也提上了日程,定在了四月十六。 而今日,就是苏夫人安排苏子余见亲家的日子,她要在选妃之前,将苏子余的事情敲定。 丞相府大摆宴席,除了邀请韩府一家三口之外,还邀请了不少女眷,到府上赏花。 这赏花一词两用,一来赏的是争相斗艳的迎春和桃花,二来赏的是她苏夫人膝下的苏子媛和苏子嫣。 苏夫人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众人都看看她两个女儿有多出色,到时候传到陛下耳中,自然为选妃一事,增添筹码。 “哎呦王夫人,好久不见了,您这清减了。” “呀,李夫人,这位是您的小女儿吧,生的可真俊。” “安夫人您这身霞光锦的衣衫可太好看了,安大人可真是疼你啊!” …… 苏夫人八面玲珑的招呼着客人,苏子余站在院子里不显眼的地方打着哈欠。 这种聚会真不是一个无聊可以概括的。 秋葵见自家小姐不慌不忙的样子,忍不住担忧道:“小姐,那韩家二公子,不能嫁,要不……要不您再找老爷说说?” 苏子余伸个懒腰开口道:“没用的,他们看着我碍眼,一定要把我嫁出去的。” “那……那可如何是好啊……”秋葵替苏子余担心。 苏子余瞥了一眼,刚刚从大门口走进来的韩家母子二人,勾唇笑道:“我虽然没办法不嫁,但是我有办法让他不娶啊。” 秋葵疑惑的看向苏子余,苏子余却没打算跟秋葵解释,而是回到房中,翻箱倒柜的,找了一个手钏,戴在了手上,随后才缓缓走向韩家夫人,当着苏夫人面,缓缓行礼道:“小女苏子余,见过韩夫人。” 韩夫人一看苏子余这容貌,顿时满意的笑起来,可还不等她将客套话说完,目光就落在了苏子余手上那一个红色的手钏上。 -- 第41页 苏子余还在孝期,从头到脚都是素色,所以她手上这一串鲜红的手钏,便尤为惹眼。 韩夫人看到了,周围其他几个夫人也看到了,那苏夫人,自然也就跟着看到了。 苏夫人一看这个手钏,便心里一紧,这手钏是她送给苏子余的及笄之礼,可她怎么今天给带出来了? 苏夫人下意识就想将那手钏从苏子余手上拿下来,可这么多人都围着,她倘若真那么做了,岂不是此地无银? 苏夫人一边心中暗骂苏子余,一边开口吸引众人的注意力:“都别站着了,咱们到花园去说话,那边已经设好了雅座,咱们边看花,边饮茶。” 本来众位夫人的注意力都被苏夫人吸引过去了,可那病了许久,今日总算能在人前露脸的苏子嫣,却是个蠢货,一开口,就帮倒忙。 第67章 :红色手钏 苏子嫣看向苏子余的手腕,开口道:“三妹妹,你这孝期还没过呢,怎么披红挂绿的,太没规矩了些,还不把这东西拿掉?” 苏子嫣就是想让今日赴宴的夫人小姐们,都看看苏子余是多么没规矩。 最好苏子余开口顶撞她,她再扮可怜,随后苏子余传出恶名,她心里就更满意了。 可没想到的是,之前还咄咄逼人的苏子余,今日倒是乖顺了起来。 苏子余赧然一笑道:“二姐姐教训的是,是妹妹想的不周,妹妹身上戴孝,本不便参与这样的聚会,可母亲要求,妹妹也不能不从,心想着一身素色,难免失了待客之礼,便寻母亲送的最好的首饰带着,算是添个喜色。” 这前来赴宴的夫人们,都是浸淫在后院多年的,不用点拨,就能听出苏子余的言外之意。 苏子余的话不长,却分明告诉了众人,一来她在孝期,却被主母逼嫁,二来主母刻薄,送的最好的礼物不过就是一个手钏,三来么,自然就是她这个庶女,可以随意被二姐数落了。 韩夫人抿了抿嘴,没有在这个节骨眼开口,她打算再观察一下。 而苏子嫣一通夹枪带棒的话,被苏子余这么轻飘飘的拨开了,倒是有些下不来台。 苏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忍着怒气开口道:“嫣儿,你去帮你大姐到门口招待客人。余儿随我来。” 苏子嫣有些不满意,她也想在各位夫人面前露露脸,尤其今天前来的,还有安亲王府的王妃。 安亲王妃奉旨辅佐皇后娘娘,负责此番七位皇子同时选妃的事情,上次因为苏子余得罪了安亲王府,她都没能靠上近乎,这次可是个好机会啊。 她虽然已经是二王爷君穆岚的人了,可一天没定下,一天就不踏实,若是能得安亲王妃喜欢,那这件事,就十拿十稳了。 可母亲为何非要支开她? 苏子嫣不想走,却又不敢忤逆苏夫人,只好乖乖离去。 …… 苏子余跟着苏夫人一行人,来到丞相府的花园,春花争相开放,确实美不胜收。 韩夫人温和的问着苏子余一些琐事,平日里喜欢吃什么啊,闲暇时喜欢做什么啊,苏子余一一作答,模样乖得不得了,一看就是个逆来顺受的温吞性子。 韩夫人虽然觉得苏子余软弱了些,可这模样生的好啊,而且韩震上面有兄长,苏子余嫁过去也不用做当家主母,软就软吧。 韩夫人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婢女,婢女立刻点头离开,苏子余明白,这是要去找韩震,来跟她见面了。 苏子余这么配合,又这么乖巧,看的苏夫人心里一阵阵的不安。 苏夫人不着痕迹的退出人群,拉着自己的心腹刘嬷嬷开口道:“你说这丫头是怎么回事?认命了?”前两天那么冲,今天乖的像换了个瓤子似的。 刘嬷嬷也有些疑惑,她开口安抚道:“夫人,这女子的亲事,可不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她翅膀再硬,还能扭得过大腿去?夫人一个孝字,就能拿捏她一辈子。” 第68章 :要和妹妹睡觉 苏夫人觉得有道理,无论怎样,先把苏子余嫁给那个傻子再说,省的整天碍她的眼。 主仆二人窃窃私语的功夫,韩震已经跟那婢女走过来了。 韩震有些不悦,看到韩夫人之后开口道:“娘!这里没有狐狸,也没有狗熊,你骗震儿呢!震儿不依,震儿要去跟大哥打猎!” 韩夫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今日韩家大公子陪同二王爷和四王爷出城狩猎,这韩震非要跟着,韩夫人哪里敢让韩震去玩那么危险的游戏,刚好这里要和亲家碰个面,便带着韩震过来了,所以韩震一直在闹脾气。 韩夫人拉着韩震的手走到苏子余面前,开口道:“震儿,不要胡闹,过来,母亲带你认识一个姑娘。” 苏子余看了看韩震,没想到这媒婆的话,也并不是完全都是假的,至少这韩震的模样,生的还是不错的。 苏子余对着韩震笑了笑,开口道:“韩二公子有礼了。” 韩震看着苏子余,顿时眼睛一亮,当即就要上前去抱,韩夫人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拉住自己的儿子,开口道:“不要失礼。” 韩震眼睛发光的看着苏子余,开口道:“好看,真好看,妹妹真好看!娘,震儿要跟她睡觉!” “噗!” 围观的年轻小姐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些夫人们,却忍不住皱了眉。 -- 第42页 虽然她们不了解这位苏三小姐,可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也不会嫁给一个傻子,这苏夫人对待庶女,未免太刻薄了些。 苏夫人此刻还不知道,她自己急切的报复心,已经开始影响她两个女儿的前程了。 韩震的话,很明显让韩夫人尴尬的下不来台了,可是她儿子就是这么个情况,她就算是开口训斥,那韩震也听不懂啊。 就在韩夫人骑虎难下的时候,苏子余倒是笑眯眯的开口道:“谢二公子夸奖,二公子也好看,是余儿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韩震一听顿时乐了:“哈哈哈,娘,你听,妹妹喜欢我,妹妹喜欢我!” 韩夫人见苏子余脸上没有厌恶的神色,心中不免感激,开口安抚道:“乖,震儿,别闹,娘让你准备的东西呢?快拿出来。” 这就是要交换定情信物了。 韩震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韩夫人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对玉镯,玉质通透,看起来价格不菲。 韩夫人笑了笑,将那一对儿玉镯递给苏子余,开口道:“这是震儿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苏子余温婉的笑着:“哪能啊,韩夫人给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到是小女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就将这个赠予二公子吧,我记得母亲说过,这是红玛瑙,长久佩戴可以凝神补气。” “呀!真好看!”韩震直接从苏子余手上拿走了那红玛瑙手钏,举动十分无礼,可苏子余一直就温婉的笑着,没有半点嫌弃。 围观的夫人小姐们,不免对苏子余的印象有所改观。 过去都听说这丞相府的三小姐,呆傻又蠢笨,懦弱又花痴,一直纠缠二殿下。 可眼下这么一看,三小姐分明就是温婉有礼,端庄和善啊。 第69章 :异香 韩震拿着手钏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然后惊喜道:“唔!香,好香啊!娘,你闻闻,妹妹的东西好香啊!” 围观的众人都掩唇笑了笑,心想这就是女儿家带在身上的东西久了,沾染的脂粉气罢了。 可苏夫人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苏夫人一边伸手想从韩震手上拿回手钏,一边尴尬的笑着:“你这丫头,这信物怎么能送手钏呢,你应该给韩二公子准备个玉佩。” 话音落下,苏夫人就握上韩震手上的手钏了,可韩震却不准备撒手,他开口喊道:“娘,她要抢我东西,娘啊!” 韩夫人陪着笑脸道:“震儿,快松手!” “我不!这是妹妹送给我的,香香的,我喜欢!” 苏夫人脸色尴尬的握着手钏,心中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在韩夫人手中。 韩夫人见苏夫人这反常的举动,又看了看小儿子手上的手钏,脸色微微变了变。 虽然这表情变化只在一眨眼间,可苏子余还是清楚的看到了。 苏子余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暗道一句:“这门亲事,应该是吹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韩夫人就笑着把那手钏从韩震手上拿出来,交给了苏夫人,并开口道:“震儿不懂事,这姑娘家的贴身物件,可是不能随便收的。” 嗯? 众人疑惑了,这是唱的哪出啊? 不是交换定情信物吗? 苏夫人连忙走上前,虽然对苏子余准备的东西很不满意,可事情就差这临门一脚了,怎么能就这么吹了呢? 苏夫人一边将那手钏塞回给苏子余,一边急忙笑道:“余儿年幼不懂事,她应该准备个玉佩,韩夫人莫怪,我这就让下人去库房挑个最好的。今日这件事就……” 韩夫人开口打断苏夫人的话道:“苏夫人莫急,这件事啊,我还得跟老爷商量商量,毕竟震儿的大哥还没娶,按照规矩,这弟弟怎么也不能攀了先去。两个孩子也陌生,先让他们熟悉熟悉。” 苏夫人顿时心中警铃大作,感觉这件事情要出岔子。不行,看来得拉苏丞相这尊大佛来压一压。 苏夫人笑着开口道:“今晚就都在这用膳吧,老爷晚上回来,可以跟韩大人好好聊聊两个孩子的事情。” 韩夫人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笑的比哭还难看。 —— 东郊,围猎场。 韩家二公子相亲的时候,韩家大公子韩霆,正在陪同二王爷君穆岚,和四王爷君穆崇狩猎。 三人打马在林子里闲逛,君穆崇开口道笑道:“韩霆,我听说你家那个二傻子,要成亲了?” 韩霆是个武将,生的浓眉大眼国字脸,看着一本正经有些不苟言笑的模样。 虽然不喜欢四王爷这般说他亲弟弟,奈何人位高权重,他也只能应下。 韩霆开口道:“多谢四王爷关心,今日幼弟便和母亲去定亲了。” “哦?还真的?我以为他们说笑呢,哪家姑娘这么好的运气?”君穆崇话里话外都是嘲讽和不屑。 第70章 :亲事要吹了 韩霆捏着缰绳的手紧了紧,逆来顺受的开口道:“是苏丞相府的三小姐,是二弟高攀了。” 不等四王爷君穆崇有反应,那二王爷君穆岚就勒停了胯下骏马,开口道:“你是说……苏子余?” 韩霆敏锐的感觉到君穆岚的不悦,回想一下之前苏子余和君穆岚的绯闻,心下有几分了然。 这二王爷不喜欢苏子余是一回事,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女人,忽然间琵琶别抱是另外一回事。 -- 第43页 不过这门亲事,不是他们韩家硬扒着不放的,是那苏夫人主动的,所以就算二王爷迁怒,也不应该迁怒在韩家。 韩霆斟酌一下措辞,开口道:“回二王爷话,确实是苏家三小姐,苏夫人与家母是手帕交,觉得家母是个宽厚的婆母,便将三小姐许配给了二弟。” 君穆岚脸色微沉,倒是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那君穆崇却嗤笑一声道:“你娘是不是宽厚,本王不知道,这丞相夫人,可是够刻薄的,就算苏家与你们韩家交好,放着你这个打光棍的龙武军副统领不许配,偏偏要许配给你家那个二傻子,啧啧啧,真是最毒妇人心啊!可惜了苏子余那个小模样,还有那腰身儿。” 君穆崇抬起一只手,微眯着眼,在空中比量了一下,开口道:“二哥,苏子余那个腰,怕是都没有我这一巴掌宽吧。” 君穆崇言语下作,可谁让他是皇帝的儿子呢,韩霆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抿着嘴不开口说话。 倒是君穆岚被君穆崇这么一提醒,忍不住想起一个月前,在城外抱住她的那一次。 她的腰,真的很细,又细又软,抱在怀里仿若无骨一般,总觉得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把她折断了,捏碎了。 君穆岚不知怎得,越想心头越热,当即策马掉头,开口道:“丞相府摆宴,本王岂能错过热闹!回去!驾!” 君穆岚迫不及待的掉头往回走,君穆崇看着韩霆嗤笑一声道:“要不要跟本王打个赌?你那个傻弟弟,娶不到苏子余。” 韩霆冷漠的开口道:“属下不敢。” 君穆崇哼了一声,快马加鞭的追上去。 韩霆也认命一般跟在了后面,他心知这娶丞相家的小姐,必然不容易,那丞相夫人也没安好心。 可若苏子余真的愿意嫁给他弟弟,他们全家都会善待她的。 只是眼下看来,这门亲事怕是真的要吹了。 —— 八珍楼。 秦王君穆年和八王爷君穆岳正在如往常一般,坐在临窗雅间里,一边小酌,一边看着对面的玲珑宝斋。 忽然君穆岳耳朵一动,听到了马蹄声。 君穆岳开口道:“是老二的踏雪!”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君穆年就开口道:“还有老四的疾风!” 君穆岳眼睛一亮,开口道:“七哥,你什么时候也能听出马蹄声了?这可是小弟的绝技,有空咱俩较量较量?” 君穆年微微抬眸看向由远及近的君穆岚和君穆崇,语气淡淡的开口道:“我有眼睛!”会看。 第71章 :君穆年的不情愿 君穆岳嘴角抽了抽,心知被自己七哥戏弄了。 君穆岳站起身看向外面街道,那君穆岚和君穆崇二人策马游街而过,显得有些急切。 君穆岳嗤笑一声道:“老二真是惯会演戏,还说什么去给父皇狩猎熊胆治病,东郊围猎场,哪里有猛兽?最大的也不过就是小鹿罢了。” 君穆年没有接君穆岳的话,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跟在两位王爷身后的韩霆身上。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苏子余似乎就是被许配给这韩霆的弟弟,韩震。 君穆年顺着君穆岚一行人离开的方向望了望,开口道:“他们这是去哪?” 君穆岳回道:“看方向,是苏丞相府。噢对了,今日丞相府设赏花宴来着,一群莺莺燕燕叽叽喳喳,多半就是在讨论父皇给咱们选妃的事,让人不厌其烦。” 君穆年抿了一口茶水,略作思忖后开口道:“听说,苏丞相府毗桃花林而建,四月芳菲,满园春色,美不胜收。” 君穆岳眨眨眼,惊讶道:“还能比宫里的群芳苑好看吗?” 君穆年淡淡道:“不清楚!” 君穆岳傻乎乎开口道:“比不比得过,去看看就知道了!走,七哥,你陪我一起去见识见识?” 君穆年没有应声,表情似乎有些为难。 君穆岳直接推上了君穆年的轮椅,开口道:“哎呀七哥,你不能老在屋子里闷着,也得出去透透气。咱们去赏赏花,也顺便看看老二又要作什么妖!” 君穆年微微蹙眉,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只不过这一份不情愿,到底有几分真假,就只有他一人知道了。 —— 苏丞相府。 众位夫人小姐,喝茶聊天,赏花逗趣,倒是气氛颇为融洽。 而苏子余陪着韩震,二人竟是也相处和谐。 韩夫人坐在位置上,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跟着苏子余一起在逗弄一只胖乎乎毛茸茸的小狗,二人脸上竟是都带着孩子一般天真的笑容。 尤其那苏子余,脸上半点嫌弃都没有,眼神澄澈,笑容真诚。 韩夫人浅笑着点点头,她对这个风评不怎么好的三小姐,很满意,只是那手钏…… “韩家姐姐!”苏夫人走上前来,拉住了韩夫人的手,开口道:“你瞧瞧,两个孩子多投缘啊。咱们自幼相识,我怎么会坑你呢,这余儿啊,是个懂事的孩子,就是命苦了些。” 韩夫人看着苏夫人,一脸无害的笑着,会不会坑她,她心里有数。 可表面上,韩夫人却很客套的开口道:“确实是个好孩子,震儿看起来,也很喜欢她。” 二人目光看向韩震和苏子余。 毛绒的小狗子被韩震抱在怀里拱啊拱,吓得他又不敢撒手,又慌乱无措。 -- 第44页 “妹妹,余儿妹妹,你快,快帮帮我,它这是要咬人啊!” 苏子余笑道:“不会呀,它这是喜欢二公子呀。喏,你这样挠挠它的下巴,抓抓它的脖子,它就乖乖的啦。” 韩震学着苏子余的手法,轻轻挠着小狗狗的脖子,那狗狗竟是迷迷糊糊恹恹欲睡了。 韩震心里高兴,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苏子余开口道:“余儿妹妹真厉害!” 第72章 :俊男美女 苏子余也抬头看向韩震,发现他脸上被这小狗狗拍了两个黑爪子印,看起来又傻又可爱,苏子余心道一声,看来这韩震有点傻气是真的,可他喜欢玩女人,却不见得。 不知道四妹苏子玥那一番话,安的什么心呢。 苏子余感受到有人在注视她,余光一瞟是韩夫人和苏夫人。 苏子余心中冷笑,表情却愈发温柔,她从腰间拿起手帕,开口道:“二公子脸脏了,我帮你擦擦。”她可要极力的表现出自己的配合,一来别让苏夫人抓住把柄,二来也在众人面前留下个好印象不是。 韩震笑眯眯的连连点头:“余儿妹妹真好,跟大哥一样好!” 苏子余拿着帕子,略略踮起脚,温柔的擦拭着韩震脸上的狗爪子印。 而另外一边,那君穆岚带着君穆崇,还有韩霆,刚刚好走进后院,就看到这么温馨的一幕。 男子高大伟岸,丰神俊朗,却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小毛球,他闭着眼,脸上带笑,享受着面前少女的帮助。 少女身形娇小,容貌倾城,一身素服非但没有掩盖其风姿半分,反而让她在这万紫千红中,显得尤为出挑。 她双颊泛红,满目温柔,纤弱无骨的葇荑捏着一方手帕,轻轻的擦着男子的脸,阳光洒在二人头顶,泛起点点金光,竟是让人觉得这一幕,岁月静好。 苏子余的目光太温柔了,好像在看自己远归而来的夫君,又好像在看自己离别已久的孩子,这种温柔的目光,别说这三个刚刚走进来的大男人。 就连接踵而至的君穆年和君穆岳都没见过。 他们生在皇家,就算是生母,对他们都不曾这般温柔,只会鞭策他们努力上进,争权夺位。 韩霆也是意外苏子余和自己的傻弟弟能相处的这么好,不过他看了看君穆岚那几乎要脱框而出的眼珠子,还是连忙轻咳了几声。 “咳咳!母亲,震儿!” 所有人都看向来人,发现四位王爷都在顿时惊讶了。 一众闺阁少女,更是红透了脸颊,心中雀跃,没想到来赴宴,竟是还能见到这么多王爷。 二王爷端方如玉,四王爷风流不羁,七王爷傲雪凌霜,八王爷英姿飒爽。真是个个都那么出色! 众人齐声行礼之后,君穆岚才发现,自己身后站着君穆岳,坐着君穆年。 君穆岚诧异的开口道:“七弟和八弟什么时候来的?” 八王爷君穆岳龇牙一笑道:“跟二哥前后脚啊,我看二哥迫不及待的赶路,心中好奇二哥这是要干嘛,就拉着七哥过来了。啧啧啧,原来是赏花呀!” 赏花,一语双关。 君穆岚笑了笑道:“别胡说八道。” 君穆岚看向一众女眷,先朝着安亲王妃行了礼:“安亲王妃,您也来了。” 安亲王妃挤出一抹笑,她是不想来,只是碍于场面不得不来罢了。 安亲王妃敷衍道:“闲来无事过来凑个热闹,二殿下怎么也来了?” 君穆岚不知该如何解释,倒是君穆崇笑道:“还不是韩副统领,听说今日他幼弟有喜事,我们打猎回城路过此处就进来恭贺一二。” 第73章 :媳妇好看 安亲王妃看了看君穆岚,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倒是苏夫人,看到一次来了这么多皇子,顿时乐开了花,哪里还管得了苏子余的亲事,立刻开口吩咐道:“还不去把大小姐二小姐叫出来。你,你们几个,去吩咐多准备一些菜式。还有你,去把老爷叫回来!” “大哥,你快来看,看我媳妇儿多好看!”韩震的话让本来热络了几分的场面,瞬间又冷了下来。 韩霆下意识的看向苏子余,本以为会从这姑娘脸上看到厌恶、害怕、局促或者不耐。 可他却看到一张明艳的小脸上,挂着客气温婉的笑容。 韩霆心中暗道,这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姑娘,不管她心中是不是有不悦,至少明面上,她很温婉有礼,没有让他们韩家难堪。 韩霆走向韩震,看着他手上的毛绒狗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二弟,还没有成亲,不能随便喊媳妇,会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节。” 韩震有些不高兴,却又十分听韩霆的话,开口道:“噢,那我叫余儿妹妹。” 韩霆点点头,转头看向苏子余。 苏子余缓缓福身行礼:“见过韩副统领。” 韩震点头道:“多谢三小姐帮忙照顾舍弟,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三小姐见谅。” 苏子余笑了笑道:“韩副统领客气了,二公子心无城府,率真可爱,且心地善良。怎么会冒犯呢。” 韩震抿着嘴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赧然之色。 这苏家三小姐这般温柔善良,若是能娶到她是二弟的福气,怕只怕……二弟无福消受。 韩霆带着韩震走到几位王爷面前请安,而苏夫人开始吩咐众人设宴。 -- 第45页 “媛儿嫣儿,你们招呼一下客人,余儿去后厨帮忙!” 苏子余撇撇嘴,偌大的丞相府,什么时候需要她这个做小姐的去后厨帮忙了? 这苏夫人明显就是不想让她在众位皇子面前多露脸嘛! 不过她本来也就没打算高攀,借此机会离开,反倒是乐得清静。苏子余应声之后,带着秋葵脚步轻快的去了后厨。 看着苏子余渐行渐远的背影,四王爷君穆崇用手臂推了一下二王爷君穆岚,开口调侃道:“二哥,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君穆岚收回视线,微微蹙眉,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能阻止这门亲事。 而另外一边,八王爷君穆岳也看出了几分端倪。 君穆岳低头对着君穆年耳语道:“七哥,我看老二好像后悔了,你看他进来这么长时间,连看也没看那苏子嫣一眼,刚刚进门时候,那眼珠子都要黏在苏子余身上了。啧啧啧,还真是朝秦暮楚。” 君穆年品了一口丞相府的茶,微微蹙眉后放下,他开口道:“不是朝秦暮楚,而是去故求新。” 君穆岳有些疑惑的看向君穆年。 君穆年却不欲多做解释,只是微微蹙眉道:“丞相府的茶,真难喝。” 君穆岳眨眨眼,忽然脑子一转,低声惊呼到:“七哥,老二和苏子嫣早就有一腿了?他把苏子嫣的身子玩腻了,所以又盯上苏子余了?” 第74章 :不能生育? 君穆年没有回答,而是语气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我们何时离去?” 君穆岳开口道:“别急啊七哥,那老二一看就没憋着好屁呢,那三小姐那么单纯善良,我不想让她被蒙骗了去。” 单纯?善良?苏子余? 君穆年不置可否的哼笑了一声,不过这老八为何对她如此上心?君穆年看向君穆岳,开口问道:“你喜欢她?” 君穆岳没想到君穆年会有此一问,一时间倒是愣住了,想了片刻后摇头道:“这姑娘是个好姑娘,美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可这丞相府可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苏闻枫那个老狐狸,心里不知道憋着多少坏呢,我可不想有一个时时刻刻算计我的岳家。我宁愿娶一个身家不显的姑娘,尊我敬我,后院清净。” 君穆年微微点头,他相信君穆岳,在他这个八弟眼中,只有征战沙场建功立业,没有权谋争斗,简单一句话,君穆岳对太子之位不感兴趣。 其实他也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这波谲云诡中,为何出现了不该出现的变化。 比如说……苏子余。 君穆年手指敲打着桌面,君穆岳忽然笑眯眯道:“七哥,你也觉得老二有问题对吧?” 君穆年诧异的看向君穆岳,他何时说了? 君穆岳指着君穆年的手指开口道:“七哥每次思考问题,都会敲桌子,让我想想,你是不是在想,如何帮助三小姐摆脱老二?” 君穆年收回敲桌面的手,语气冷漠的开口道:“不要多管闲事。”那苏子余还需要他帮,她若不想嫁,定有办法脱身。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苏丞相便急切的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兵部侍郎韩大人,也就是韩霆和韩震的父亲。 众人相聚,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可是君穆年却看到,韩夫人一脸愁容的拉着韩大人走到一旁,耳语了几句。 君穆年垂下眼帘,心中暗道一句,这苏子余善良与否,他不清楚,可她绝对不单纯,今天这门亲事……成不了。 …… 后厨。 苏子余在后厨院子里,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跟秋葵俩人吃糖炒栗子。 秋葵拿着热乎乎的栗子紧张的到处看,跟主子一起吃东西,她这辈子都没试过。 苏子余一边吃,一边叹气。 “唉!” 秋葵担忧道:“小姐是不是不愿意嫁?要不……要不再跟老爷商量商量?” 苏子余撇撇嘴,她昨晚上是不愿意嫁,所以她才找了那个手钏出来,可今天见过韩家人,她反倒是想嫁了。 虽然韩震傻乎乎的吧,可却秉性不坏。嫁到韩府,怎么也比在苏府强。 都怪她自己,太轻信于人了,竟是被苏子玥给糊弄住了。 不过事到如今,只怕是韩府众人再善良,也不会选她做儿媳妇了。 苏子余耸耸肩,心道一声也罢,这次不能离开苏家,那就下次再说。 …… 苏子余猜的没错,韩夫人虽然感觉有些遗憾,可确实不准备选她做儿媳妇了。 听完韩夫人的话,韩大人有些惊讶道:“你说苏子余不能生育?” 第75章 :喜欢苏子玥? 韩夫人吓得一个激灵,连忙道:“你小点声!” 韩大人自知失言,连忙四处看了看,发现众人都在寒暄,没有人注意他们夫妻俩,才微微松口气,压低声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韩夫人开口道:“苏家三丫头手上那个红色的手钏,哪里是什么红玛瑙,我闻过震儿手上沾染的味道,那是一串红麝香珠,戴久了会伤了根基的,我听她说是及笄之礼,那这眼看也带了一年了。她这身子……” 韩大人后院清净,只有韩夫人一个女人,所以他对后院女人的手段,并不十分了解。 可韩夫人却对这些事儿门儿清。听了自己夫人的讲述,韩大人显得有些愤怒,他低声怒斥道:“这苏丞相未免欺人太甚了,因为女儿不能生育就要硬塞给我?” -- 第46页 韩夫人叹口气,心中也不免这么想。不然好端端的丞相府小姐,又怎么会嫁给她的傻儿子呢? 韩大人抿着嘴,好不容易压住怒火之后开口道:“你去把霆儿震儿叫过来。” —— 晚宴时分,众人分席落座。 若是往常,苏子余是万万没有机会坐在主桌上的。可今日她才是主角,所以苏夫人不得不带着三个女儿,一同坐在了主桌上。 为首的自然是二王爷君穆岚,左侧依次是秦王君穆年、八王君穆岳、韩大人、韩夫人,还有韩霆和韩震两兄弟。 右侧是四王君穆崇、苏丞相、苏夫人和三位苏家小姐。 如此一来,苏子余刚好与君穆岚,坐了个正对面。 君穆岚双眸微眯看着苏子余,不明白为何苏子余越看越好看。 不施粉黛,皮肤却白里透红。 不苟言笑,眉眼却柔情似水。 衣着简单,却有别样芳华。 苏子余低着头,看着自己茶杯里面的茶水,仿佛能开出一朵花来,她当然知道有人在看她,也知道是谁在看她,可她不想给予任何回应。 众人推杯换盏,谈起选妃,谈起陛下的身体,谈起朝廷局势,也谈起一些家长里短。 酒过三巡之后,韩大人放下酒杯,看模样,是打算说正事了。 韩大人开口道:“苏丞相,震儿幼年烧坏了脑子,能与苏丞相结为亲家,是下官三生有幸,也是震儿前世修来的福分。” 苏丞相客气的笑道:“唉,别这么说,还是两个孩子有缘分。这余儿……” 苏丞相话还没说完,韩大人就打断道:“苏丞相,虽然震儿的毛病,确实配不上好端端的姑娘,可为人父母,总还是希望自己孩子,能娶个称心如意的,一辈子相守的人,总得看对眼不是?” 这话锋…… 苏夫人连忙开口道:“我看二公子,挺喜欢余儿的啊,余儿那丫头也本分,一定会好好善待二公子的。” 韩大人苦笑道:“三小姐蕙质兰心,自然是极好的,可是震儿他……” 韩大人看向韩夫人,韩夫人立刻开口问道:“震儿,你喜欢哪个妹妹?” 韩震立刻看向苏子余,而韩霆则捏了一下自己弟弟放在桌面下面的手,韩震扁着嘴,伸出手指向了,坐在另外一桌的,苏家四小姐苏子玥。 什么?! 第76章 :苏子余被退货 什么?韩震怎么会看上苏子玥?分明连话也没说过一句。 苏子余挑挑眉,她以为韩家会翻脸毁亲,没想到竟然选了老四。 看苏夫人那难看的脸色,分明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模样。 苏夫人尴尬的笑着,开口道:“这……这不太好吧,余儿这里都收了信物了……” 韩夫人开口笑道:“那哪算什么信物,那不过我和这孩子投缘,送的一点见面礼罢了。”韩夫人话音落下,看向身后的婢女,婢女立刻奉上一个锦盒。 韩夫人将锦盒打开,一套九凤绕珠赤金缠丝的头面,赫然于众人眼前。 即便是见惯了好东西的众位王爷,也不得不说一声,这是一套极为珍贵的头面。 二王爷听闻韩家要改娶老四,当即满意的开口帮腔道:“韩大人出手好大方,若是本王没记错的话,这一套头面,是父皇几年前赏赐与你的,让你们赠予长媳。” 韩大人笑道:“没错,这一套头面,本来是准备给霆儿未来妻子的,可与丞相府结下姻亲,下官不敢怠慢,左右霆儿一时半会儿也不想着成亲,那么就赠予苏四小姐,表达我们一番诚意。” “这……”苏丞相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其实嫁出去老三还是老四,对于苏丞相来说,并无区别,可他们想把苏子余嫁出去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丫头太不服管教了,只怕留在府上越久,生出的事端越多。 可眼下韩大人这般有诚意,连御赐之物都拿出来了,那韩震又说喜欢老四,他们这边,似乎也不好拒绝了。 就在苏丞相和苏夫人纠结的时候,二王爷君穆岚再次开口道:“苏丞相,你还犹豫什么,多好的一门亲事。” 四王爷君穆崇也勾着半边儿嘴角,不怀好意的笑着:“莫不是苏丞相一门心思要把三小姐嫁出去,是另有目的?” 此话一出,苏丞相和苏夫人都变了脸色。 苏丞相也顾不得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的苏夫人了,当即开口道:“好,韩老弟,今日咱们就把这门亲事定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苏夫人急忙拉了一下苏丞相的袖子,开口道:“这……这不好吧,这让余儿,以后如何自处啊!” 苏丞相狠狠瞪了一眼苏夫人,这蠢女人,看不出二王爷君穆岚对苏子余有意思么。 姐妹共侍一夫,一妻一妾也不是不行,总比嫁到韩家,价值更高。 苏夫人双唇紧抿,脸色铁青,却也不敢再忤逆自己的夫君。可让她就此放弃,她也绝不甘心。 苏夫人看了一眼四季,四季点点头,不着痕迹的退出了房间。 而整个过程,苏子余一直自顾自端茶看戏,没有半点被“退货”的尴尬。 她只是在奇怪,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的君穆年,此刻这个探究的眼神,是为什么。 君穆年似乎对她很感兴趣,可又表现的十分冷漠。 -- 第47页 苏子余抿了抿嘴唇,决定安安静静的当个花瓶,绝不招惹这些位高权重的王爷,当中的任何一个。 然而偏偏事与愿违。 第77章 :秋葵被打 本来饮宴结束了,就应该各回各家了,可这君穆岚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在丞相府听戏。 说是为了选妃宴上献技,特意从江南请来了吴侬软语的戏班子,今日就在丞相府,先试试戏。 君穆岚都开口了,苏丞相自然不好拒绝,而那些莺莺燕燕的夫人小姐们,也想看个热闹,于是乎众人便去了花园戏台,准备听戏。 苏子余对听戏可没什么兴趣,正打算趁乱溜走,就被君穆岚叫住了。 “苏三小姐,这是要去哪?不留下来,一起听听戏么?”君穆岚目光温柔的看向苏子余,那种眼神简直是个女人就无法抗拒。 若不是深知君穆岚的本性,苏子余也会误会,他对她爱慕已久。 苏子余强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中思考着怎么拒绝才能不让他继续纠缠,也不得罪人。 然而这君穆岚本就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如今这一开口说话,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苏子余身上了。 坐在君穆岚身边的苏子嫣,顿时就不乐意了,苏子嫣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开口道:“是啊三妹妹,你这是要去哪?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过来姐姐这边坐。” 苏子余心中冷笑,好戏,看她这假模假样的姐妹情深,已经够令人作呕了,哪里还需要什么好戏。 正当苏子余要开口谎称自己身体不适的时候,一个小丫鬟跑了过来。 “三小姐,三小姐。” 苏子余看向这个丫鬟,似乎是厨房粗使丫头,这丫鬟看着这么多大人物在有些害怕,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子余看她那个难看的脸色,低声问道:“怎么了,你慢慢说。” 那丫鬟怯生生的说道:“秋葵姐姐弄坏了四小姐的衣服,四小姐要动家法了!” 苏子余一愣,连忙看向坐席上,果然没有苏子玥的影子。 苏子余心道一声不好,怕是这苏子玥知道了和韩家结亲的事情,误会是她的手段,迁怒于秋葵了。 苏子余连忙面向主宾席,开口道:“抱歉二殿下,小女身体不适,不能奉陪了。父亲,母亲,余儿先回去了。” 苏子余周全了礼数之后立刻转身离开,没有给任何人阻拦的机会。 那苏子玥的脾气秉性,她并不十分了解,可人在急怒之下,很有可能做出平日里不敢做的事情,她不能让秋葵因为她而受累。 …… 苏子余离开之后,戏台子上的敲锣打鼓的声音也响起了。 可此刻看戏的人,却没有了看戏的心情。 二王爷君穆岚,微微蹙眉,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腔一点也没听进去,只觉得那个恨不能钻进他怀里的苏子嫣,身上味道怪怪的。 君穆岚谎称如厕,离开了坐席。 八王爷君穆岳见君穆岚走了,对着君穆年低声道:“七哥,我离开一会儿,你在这等我一下。” 君穆年蹙眉拒绝道:“要走一起走,我没兴趣听戏。” 君穆岳连忙开口解释道:“我不是要走,你看老二,他说去如厕,可是却往后院去了,我怕他对那三小姐不轨,嘿嘿嘿,让我抓个正着, 明日早朝我就告他一状。” 第78章 :找不到人了 君穆年顺着君穆岳的视线看过去,也觉得君穆岚离开的目的不纯。 可君穆岚目的不纯,与他何干?苏子余是否会遇险,他也管不着。 君穆年不想多管闲事,开口道:“去跟主人家告别,我们立刻离开,我在门口等你。” 君穆岳明白,君穆年不想掺和这些事,却不阻拦他去恶作剧。 君穆岳龇牙一笑,走到苏丞相身边,开口道别之后,推着君穆年离开了。 而四王爷君穆崇瞥了一眼二人,发现他们往外院走,便没有理会,继续看着戏。 …… 苏子余跟着那丫鬟急匆匆走到后院,却没有看到四小姐苏子玥,也没有看到丫鬟秋葵。 只看到一张条凳,和点点血渍,还有两个家丁在收拾场地。 这是用刑了? 苏子余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开口问道:“秋葵呢?” 家丁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苏子余厉声问道:“四小姐呢?” 家丁继续摇头,还是表示不知道。 苏子余知道自己在这个丞相府,是没有什么威慑力的,可却没想到竟然连问一句话都这么难。 苏子余当即不再耽搁,急匆匆跑向苏子玥的院子。 就算苏子玥误会她,恨她,那大可以冲着她来,对秋葵下手,算什么本事。 可当苏子余急匆匆跑到苏子玥院子的时候,发现苏子玥的院子里竟是也没有人。 苏子余瞬间就心慌了,心想着别是苏子玥把秋葵带出府去偷偷处理了吧? 这年头,主人家杀一个死契的奴才,简直不要太容易。 苏子余连忙又往门口跑,没见到苏子玥,却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君穆年。 君穆年见苏子余满脸急切的模样,微微蹙眉,心想这女人遇到什么麻烦了么? 君穆年虽然好奇,却没有开口询问,倒是苏子余看到君穆年在这里,直接问道:“秦王殿下,请问秦王殿下在这里坐了多久了?可有看到我四妹妹,或者我的婢女秋葵出入?” -- 第48页 君穆年看向丞相府门口的四个护院,那表情很明显在说“你不问你家的下人,竟然跑来问本王?” 苏子余当然明白君穆年的意思,她不是不问,她是信不过他们。而且他们说不定也和刚刚那些家丁一样,直接甩给她一句不知道。 苏子余追问道:“殿下可有看到?” 君穆年表情冷漠的开口道:“不曾。” 苏子余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院子里走,那干脆的模样,让君穆年明白,自己想多了,这个女人,并没有想要借机攀附的意思。 她的婢女出事了? 君穆年低低唤了一声:“天青。” 暗处的一处大树,枝叶微动,一道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潜入了丞相府。 …… 苏子余在后院没找到秋葵,去苏子玥院子也没找到,二人又都没有离府,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下人房了。 苏子余来到下人住的院子,还没等走进去,就听见秋葵一声惨叫:“啊——” 苏子余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苏子玥竟是还在用刑吗? 第79章 :糟了!中计 苏子余疾步走进院落,还不等看清院子里的情况,就觉得颈间一麻,被人点了昏睡穴。 苏子余昏迷之前,只看到一个倒影在面前,究竟是谁对她出手,她半点都没看到。 …… 苏子余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重物压醒的,压得她透不过气来,猛然惊醒。 苏子余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趴在她身上动手动脚,可房间里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清。 直到那人扯上她的腰带,她才心道一声不好。 “什么人,放开我!”苏子余一边挣扎,一边护着自己的衣服。 而她身上的人,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呼吸愈发粗重,动作愈发急切。 苏子余当即不再犹豫,反手便拿出一根淬了毒的银针,在黑暗中,仓皇刺入了那人的身上。 毒针并不致命,只会让人迅速麻醉。 果然片刻后,身上的人不动了,苏子余用力将他推开,自己翻身下了床榻,寻到桌面的烛台点亮。 烛台点亮之后,苏子余才看到,这里哪里还是下人房,这里分明就是她的闺房。 苏子余连忙看向床榻上被她弄昏迷的男子,这不是韩震,还是谁? 此时此刻,苏子余若是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那就是她蠢了。 苏子余庆幸自己刚刚没有用见血封喉的毒,不然她这杀人的罪名就跑不掉了。 就在苏子余打算上前查看一下韩震的情况时,外面传来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脚步声。 “让你们好好看着二公子,怎么就让人走丢了呢?一群没脑子的东西。韩夫人你放心,二公子在丞相府里,不会有事的,下人们看到他一定会将他送回来的。”这是苏夫人的声音。 “是啊娘亲,别着急,二弟可能贪玩,去找那个小狗了!要不我们去花园看看。”这是韩霆的声音,听语气,韩霆似乎很不想来丞相府小姐的绣楼。 可苏夫人怎么可能让人就这么走了呢,苏夫人连忙道:“大公子说的对,咱们先去问问余儿,若是余儿没看到,咱们再去花园。” 苏子余冷笑,果不其然,这一切都是苏夫人的计谋,如果她刚刚没有脱身,那么苏夫人很快就会带着韩家母子在她房间里捉奸了。 可眼下,就算她没有被侵犯,若是被看到这一幕,只怕也难以脱身。 苏子余四下看了看,这从前门离开怕是来不及了,只能选择翻窗而出。 苏子余走向窗户,可伸手一推,却发现窗户浑然不动。 糟了!苏夫人竟然为了困住她,连窗户都封了。 那门呢? 苏子余百般无奈下只能选择去推门,结果门也一样推不开。 眼看着众人已经走进她的跨院了,苏子余急忙躲进了床底。 这可真是慌不择路了!! 苏子余藏在床底下,努力平复自己急促的心跳,她心中明白,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藏身之处,可她决不能和韩震同时出现在房间里,否则她就算全身都长满了嘴,也说不清。 现在只盼着韩夫人和韩大公子见到韩震晕倒,就赶紧带他离开去看大夫,不要在此处逗留。 …… 第80章 :韩震死了? 苏夫人带着韩家母子二人走到苏子余的院子,意外的发现,房间里竟然掌着灯。 苏夫人微微蹙眉,这苏子余晕倒了,韩震被下了那种药神志不清,谁会起来点灯?莫不是二人已经结酣战结束了? 苏夫人竖起耳朵听了听,房间里果然没有她熟悉的男欢女爱的声音,顿时心中恼火。 心想都是这韩大公子非要到处兜圈子,错过了二人颠鸾倒凤的好戏,若是再不进去,怕是二人衣服都要穿好了。 苏夫人快步上前,一边敲门,一边开口道:“余儿啊,余儿开开门,是母亲。母亲有些事要问你。” 房间里没人回应。 苏夫人继续假模假式的敲门:“余儿,你睡了吗?把门开一下呀!” 房间里仍旧没有动静。 韩霆开口道:“这么晚了,就别打扰三小姐了,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苏夫人见二人要走,当即从外面不着痕迹的拔掉门闩,佯装把门不小心敲开了。 -- 第49页 “呀,这门怎么开了,余儿,余儿你在里面么?”苏夫人径自走进卧房,韩霆想了想没有跟进去,毕竟是小姐的闺阁,他一个外男,怎么都不方便。 韩夫人一心担忧韩震的去向,也想问问苏子余有没有见过韩震,便跟了进去。 两个夫人刚走进房间没多久,就相继传来了惊呼声 “啊!”是苏夫人的惊叫声。 “震儿!震儿你怎么了?!”是韩夫人的惊恐声。 韩霆一听自己母亲的声音,当即不再犹豫,冲进了房间,一进门就看见躺在床榻上的韩震。 然而令韩夫人害怕的并不是韩震的昏迷,而是他此刻的模样,他……他竟是七窍流血! 韩震死了?! “来人啊,快去找老爷,快去找大夫啊!”苏夫人此刻是真的怕了,她只是想把苏子余嫁出去,并没有想害死韩震啊。 没想到苏子余那个贱丫头竟然这么心狠手辣,直接下手杀人,若是定下罪来,外人一定会说他们苏家的姑娘,都是毒妇,到时候她的媛儿和嫣儿,要怎么嫁入皇家啊! 对了,苏子余,苏子余呢? …… 四季匆忙去找苏丞相的时候,苏丞相正在大门口送别四位王爷。 这二王爷君穆岚借着尿遁的借口,确实是去找苏子余了,只是到处找都没有找到。 这没能找到人,那苏子嫣又缠的他心烦,他便没了看戏的心思,遂开口告辞。 而八王爷君穆岳跟着君穆岚走了一圈,也没啥收获,便也来到大门口,准备跟君穆年一起离去。 就在双方客套告别的时候,四季语出惊人的大喊了一句:“老爷,不好了,韩家二公子,暴毙了!”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站在苏丞相身旁的韩大人险些晕了过去。 苏丞相瞬间脸色铁青,怒声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四季也是慌了神了,这件事,本应该等四位王爷走了再说,可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四季声音颤抖的继续道:“回……回老爷话,是……是真的,就……就死……不是,不是死……是躺……躺在在三小姐卧房里。”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惊愕,什么叫躺在苏子余的房中? …… 第81章 :苏子余在哪? 苏丞相和韩大人急匆匆来到了苏子余的院子,带来的除了四位王爷之外,还有府上的王大夫。 韩霆见自己父亲脸色苍白,连忙开口道:“爹,二弟还有气息,具体情况还要大夫看看,您先别急。” 韩大人一听人还有气,顿时长吁一口气,连忙上前扶住自己的夫人,等着苏丞相给他们一个交代。 而苏丞相一边让王大夫去看看韩震的情况,一边开口质问苏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夫人苦着脸,她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啊。 苏夫人开口道:“我们都在看戏,韩二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等韩夫人发现二公子不见之后,我们便开始在府上到处找,可是去了许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下人也没有看到二公子。妾身想着,二公子今日和余儿玩的热络,或许余儿会知道,就带着韩夫人过来询问一二,谁成想就……” 苏夫人说话的过程,根本不敢抬头和苏丞相对视,有多心虚,只有她自己清楚。 苏丞相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件事有蹊跷,可眼下总不能揭穿苏夫人。 苏丞相恨的直磨牙,心想着多半是苏夫人给韩震下了药,让韩震对苏子余霸王硬上弓,然后苏子余那个死丫头心狠手辣,直接杀了韩震。 还别说,真让苏丞相猜对了大半。 若真是苏子余杀得,那这丫头手段也太毒辣了,绝对不能留。 苏丞相开口道:“余儿呢?事情发生在余儿的房间,她人呢?” 苏丞相此话一出,君穆年和君穆岚同时看向苏夫人,他们二人也想知道,苏子余去哪了? 苏夫人微微一愣,片刻后忽然想到,苏子余是被她派人弄晕了送进来的,刚刚她开门的时候,门锁是好的,现在看看窗户,也都没有被撬开的痕迹。 这么说来的话…… 苏子余还在房中?! 苏夫人眼睛一亮,苏子余一定还在房里,只要把她揪出来,就算没能算计成她被强占,至少也能让她落得一个杀人凶手的下场。 苏夫人连忙开口道:“这……老爷,妾身进来的时候,就这样,根本没敢动半步,这余儿犯了错逃到哪里了,我也不清楚啊。” 这还没审问呢,苏夫人就已经咬定苏子余是畏罪潜逃了,众人听完此话,心思各异。 苏夫人看向刘嬷嬷开口道:“你们几个,房间里四处看看,有没有凶手留下的痕迹,你们几个去外面看看,有没有脚印的踪迹。” 苏夫人给刘嬷嬷递了个眼神,刘嬷嬷立刻心领神会,开始在苏子余这房间里能藏人的地方搜查。 而此刻那王大夫看完韩震的情况也给出了结论。 “大夫,我的……我的震儿怎么样了?”韩夫人被韩霆扶着,已经说话都没有力气了。 王大夫有些难以启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苏丞相。 眼下四位王爷都在这里,哪怕苏丞相有心让王大夫避重就轻的说,他也不敢啊。 苏丞相皱眉开口道:“韩夫人问你话呢,犹豫什么?!” -- 第50页 第82章 :牵裙散 王大夫连忙开口道:“回老爷话,回韩夫人话,韩二公子现在没有死,还请夫人宽心。” 一听韩震没死,所有人都不免松口气。 可是那七窍流血的模样,又是为何? 比起韩夫人来,韩大人要冷静许多,他敏锐的发现王大夫话中的重点,韩大人开口问道:“什么叫现在没有死?我儿还有性命之忧?” 王大夫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开口道:“韩二公子服了太多的牵裙散,体内血气翻涌,以至七窍流血,若是不能尽快纾解,只怕性命堪虞,可是二公子不知中了别的什么毒,整个人陷入昏迷,只怕眼下无法自己纾解,什么时候能醒来,在下……在下也拿不准,还是请丞相大人,韩大人,去寻一个毒医来看看比较好。” “牵裙散?什么叫牵裙散?”焦急的韩夫人追问道。 王大夫老脸一红不敢开口解释,倒是韩大人压不住火了,怒声道:“苏丞相,此事,你一定要给本官一个交代!否则本官就算豁出这条老命去,也一定要给震儿讨个公道。” 苏丞相苦着脸,安抚道:“韩老弟,莫急,莫急,咱们先救人,救人要紧,来人,快去去太医院请魏太医。” 下人离开去请魏空青,苏夫人却借着这个空档哭诉道:“老爷,都是妾身不好,都是妾身的错没有教好余儿,不知她何时学了这些歪门邪道,竟然对二公子下这种寻欢作乐的药。唉,说来也怪妾身,没有确认的亲事,不该跟余儿说的,这余儿一定是不甘心自己的亲事被她妹妹抢了,所以才心思歪了,走了错路。” 苏夫人这一番话,说的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她分明就是在说,苏子余要爬韩震的床,而且还下了暖情的药。 韩大人和韩夫人震惊在原地,一时间也不知苏夫人这话是真是假。 韩霆眉头紧锁,心中想的是,无论这件事真假与否,丞相府这门亲事,最好不要结。 而在房间里面的四位王爷,却难得的意见一致,那就是,谁也不信。 想想也是,这里四位王爷,哪一个不比韩震强?就算是韩霆也比韩震强出百倍吧? 苏子余要献媚,要爬床,要给自己找个托付终身的人,为何不选一个好的?要去选一个次的? 嫉妒幼妹?亏苏夫人也能编的出来这种理由,那韩震,哪里值得嫉妒呢? 四王爷君穆崇看了看君穆岚不悦的脸色,略作思忖后开口道:“呦,苏夫人,您牵裙散都认识?您要是不开口解释,本王还当是牵牛花磨成的香粉呢。呀,原来是催/情的药啊啧啧啧,丞相夫人,果然见多识广。” 八王爷君穆岳也皱眉道:“捉贼捉赃,捉奸捉双,这屋子里只有韩震一人,苏三小姐在哪呢?人都没找到,就急着扣屎盆子,苏夫人,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切记祸从口出!” 君穆岳是个武将,说话也直来直去,不会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更加不会言语含糊留有余地。 第83章 :怎么都帮苏子余 他这一番话说出口,顿时让苏丞相的脸都没处放了。 而苏夫人更是愣在原地,顿时脸色惨白,这……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几个王爷,都帮着苏子余说话?这向来不睦的四王爷君穆崇和八王爷君穆岳,竟然为了苏子余一个鼻孔出气儿了? 苏夫人不知该如何应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苏丞相。 苏丞相碍于有外人在,已经在极力的压制心中火气了,可苏夫人的愚蠢,简直让他忍无可忍。 别说这件事不可能是苏子余做的,就算真的是苏子余做的,也要压下去,瞒下来,苏子余做的,不就等于丞相府做的? 如此丢人现眼的事,让丞相府颜面何存?这苏夫人还恨不能人尽皆知的模样。 妇人之见,心胸狭隘,他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她。 苏丞相忍着怒火开口道:“你出去看看,魏空青怎么还没来。”他不想再让苏夫人留在这里胡言乱语了。 然而苏夫人如何甘心就这般离开?她期待的重头戏还没开始呢! 就在苏夫人思忖要怎么开口回应苏丞相的时候,房间里响起了刘嬷嬷的惊呼声:“呀,这是什么?!”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红色的手钏落在地面床角处,它一半在床底下,一半在外面,还被床帐挡了一部分,所以没有被进来的人第一时间发现。 而此刻刘嬷嬷发现了手钏这般惊呼,分明就是在告诉苏夫人,这苏子余,藏在床底下。 苏夫人眼睛一亮,满脸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苏夫人缓步朝着床榻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故作惊讶的冷笑道:“呀,这不是余儿的手钏么,这……怎么就掉在床地下了呢?” 苏夫人缓缓弯腰,想借着捡起手钏的工夫,掀开床围,让众人看看躲在里面的苏子余。 然而就在她的手要碰到床围的时候,君穆岚沉不住的开口道:“别动!” 君穆岚一声高喝,顿时吓得苏夫人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君穆岚连忙看向苏丞相,开口道:“苏丞相,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应该立刻报官,封锁丞相府,保护好案发现场,等京兆府来人调查。怎么可以到处乱动?” 君穆岚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韩家夫妇觉得君穆岚说的有道理,似乎在为他们的震儿讨公道。 -- 第51页 而其他几位王爷都敏锐的发现,君穆岚在维护苏子余,难道苏子余真的藏在那个床底下吗? 君穆岳扶着君穆年轮椅的手紧了紧,发出难听的吱嘎声,忍不住为苏子余捏了一把汗。 君穆年微微蹙眉开口道:“八弟,去请莫神医。” “莫神医?”苏丞相惊讶的看向君穆年,开口追问道:“秦王殿下,您说的莫神医,可是神医莫寻?” 君穆年点点头道:“没错,本王请莫寻来给父皇看诊,本来打算明日进宫觐见,没想到今日就派上用场了。” 君穆岳立刻命人去请,有莫神医在至少能保证韩二公子不会死于非命。 苏丞相也跟着松口气,喜形于色的向韩家夫妇介绍这个莫寻。 第84章 :紧张!就在床下 莫寻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湖郎中,却传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高超医术。 可莫寻莫寻,光是听名字就知道了,千里难寻,没想到秦王竟然能找到莫神医。 苏丞相眼睛一亮,心想如果莫寻能治好秦王的腿,那么他一定想办法把苏子媛嫁给秦王。 到时候长女苏子媛在秦王一脉,次女苏子嫣在二王爷一脉,无论哪一脉最后成皇,他都能稳稳的做国丈爷。 苏丞相这是心里想得美,而苏夫人则是心里急的很。 她这费了诸多心思,担了这么大风险的计谋,眼看就要成功了,怎么能毁在最后一步。 苏夫人把心一横,立刻弯腰去捡那手钏,君穆岚见状直接大喊一声:“苏夫人,你这是要做什么?距离韩二公子那么近,你要破坏现场么?” 苏夫人身子一抖,连忙道:“我……我……” 事到如今,苏丞相还有什么看不懂的,那苏子余八成就是躲过一劫,藏在床底下了,而这二王爷君穆岚也不知吃错了哪杯酒,竟是要帮苏子余。 苏丞相迅速在心中权衡利弊,最后对着苏夫人开口道:“余儿不在这里,你带人去府中其他地方找找。” 不在这里?怎么就不在这里,分明就在这床底下啊! 苏夫人没猜错,苏子余就在床底下,而且此时此刻,苏子余已经满身冷汗,紧张的全身僵硬。 她紧紧捂着自己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出端倪。 虽然她不明白,君穆岚那个渣男为什么要帮她,可眼下她却只能指望着君穆岚震慑住苏夫人了。 怪只怪她刚刚挣脱韩震轻薄的时候,不小心掉了手钏,一下就让苏夫人盯上了床底。 苏子余咬着牙,闭着眼,努力的深呼吸,力求让自己的心跳声不要那么大。 另外一边,苏夫人确实被君穆岚震慑住了,也不敢忤逆苏丞相的话,可让她就这么放弃,她如何能甘心呢? 再说了,这君穆岚接二连三的出手帮苏子余,也让苏夫人心中警铃大作。 这君穆岚可是已经要了嫣儿的身子了啊,怎么能……怎么能忽然盯上苏子余呢? 一想到君穆岚可能被苏子余的容貌迷惑了去,苏夫人的心里,就再也无法淡定了。 苏夫人看向刘嬷嬷,刘嬷嬷心领神会。 苏夫人缓缓从床榻旁边走出来,而刘嬷嬷则是“脚下一滑”,随后便哎呦一声,朝着床底摔下去。 她这一摔,就可以顺势看到床底到底有没有人了。 眼看着刘嬷嬷那圆滚滚的身子就要着陆了,众人都忍不住提起一口气,有的是担心,有的是焦急。 就在刘嬷嬷看到了苏子余一片裙角,准备尖叫的时候,忽然觉得脖子一紧,勒的她险些背过气去。 随后便听见八王爷君穆岳的冷笑声:“不长眼的狗奴才,小心些,破坏了作案现场,你有几个脑袋可以赔的?” 原来是君穆岳从身后拉住了她的衣领,愣是把人给拎起来了! 第85章 :公子如玉神医莫寻 君穆岳是什么时候过去的? 君穆岚和君穆崇对视了一眼,二人都觉得君穆岳这般行为有些奇怪,竟然不惜动手了? 难道说这君穆岳对苏子余感兴趣? 正所谓烂田无人耕,耕肥人人争,没想到那上个月还人人唾弃的苏家丑女,今日竟是让这么多王爷出手相助。 君穆岚心中生出一抹较量的心思,他看中的女人,谁也别想抢,老八也不行! 君穆岚盘算着,他要把房间里所有人都赶出去,只留下他一人,然后他再将苏子余从床底下拉出来,到时候他就攥住了苏子余的命脉,苏子余从了他,他就保她,若是不从他,他大可以就在这个房间,要了她,看她还能折腾出什么新花样。 君穆岚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赶人走,门口传来了一道温润的声音。 “秦王殿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白衣公子衣袂翩翩的走来。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此人只应画中见,定非尘土世间人。 若说君穆年的俊美带着君临天下的凌冽和威严。 那么神医莫寻的俊美,就带着润泽万物的温暖和亲和。 即便是同为男子的众人,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好容貌! 君穆年点点头道:“莫神医,有劳了。” 莫寻浅笑道:“无妨,我先看看什么情况。” 莫寻朝着韩震走过去,经过韩夫人的时候,韩夫人哭求道:“莫神医,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啊。” -- 第52页 莫寻微微点头,开口道:“自当尽力而为。” 万人难寻的神医,竟是这般温和有礼,令众人心中更添几分好印象。 莫寻走到床榻边上,还不等握住韩震的手腕,便耳朵动了动。 莫寻浅笑了一下,似乎明白君穆年让他来做什么了。 莫寻转身看向众人,开口道:“还请大家在院中稍候,在下看诊,不喜有人打扰。” 苏丞相当即开口道:“好,好好好!出去,咱们都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确实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总不能说不信任天下闻名的神医吧? 那被君穆岳拎起来的刘嬷嬷,也被他给扔了出去,房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神医莫寻,昏迷的韩震,和冷汗淋漓的苏子余了。 莫寻伸手握住韩震的脉门,片刻后喃喃自语道:“牵裙散,撂马草,如此相克的东西,难怪要七窍流血了。姑娘,你下手有些重啊。” 苏子余身子一僵,莫寻这句话分明就是对她说的。 也不知这莫寻是敌是友。 就在苏子余犹豫要不要回应的时候,莫寻站起身朝着桌面走去,一边打开药箱,一边开口道:“我配一剂解药,大概需要一盏茶。” 言外之意,给她一盏茶逃走的时间? 可她往哪走啊?这窗户封死的,门口站着一群人,她根本无处可去啊。 就在苏子余疑惑的时候,忽然听到窗户打开的声音,伴随着这个声音还有莫寻温润的语气。 “唔……开窗透透气,有利于患者解毒。” 苏子余:“呃……”救人救的这么含蓄,这莫神医真是怕与她有什么交集啊。 第86章 :你去哪了? 听着房间里传出来捣药的声音,苏子余想了想,从床底爬了出来,她站起身后,便看到一袭白衣的莫寻,背对着她在忙活什么,而一旁的窗户早就已经四敞大开了。 苏子余想了想,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对着莫寻的背影福身行了个礼,随后快步翻窗而出。 她真是庆幸自己住在一楼,若是住在楼上,怕是又多出许多麻烦。 确认苏子余已经翻窗出去之后,莫寻才叹口气,将那空荡荡的捣药碗放回了药箱里,随后走到韩震旁边,喂他吃了一颗丹药之后,便开口道:“秦王殿下,可以进来了。” 吱嘎一声,房门被推开,最先进来的,是迫不及待的君穆岚。 君穆岚看了看莫寻,又看了看床榻,嘴唇翕动,最后开口问道:“韩二公子情况如何了?” 待所有人都进来之后,莫寻才开口道:“大家放心,韩二公子已经无恙了,睡一晚上,明日午时前便能醒来。” 天啊! 众人松口气的同时不免惊讶于莫寻的医术,刚刚那个王大夫分明束手无策,可眼下这莫寻才进来不足一盏茶的时间,竟然就把人治好了? 君穆年看向莫寻,莫寻浅笑着微微颔首,二人之间的互动是什么意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韩霆听见自己弟弟没事了,也是千恩万谢,随后对着韩大人开口道:“爹,咱们带二弟回去吧,这里的事,相信苏丞相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言外之意,苏家自己的烂摊子,让他们自己收拾去。 韩大人点点头,只要他儿子没事,其他的可以稍后再算账。 眼看着韩霆背起了韩震,韩家一行人这就要离开了,那苏夫人咬牙切齿的,恨不能拧碎了手上的帕子。 这苏子余分明就在床底下,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就都跟猪油蒙眼了一般? 苏夫人咽不下这口气,当即把心一横冲着床榻就跑了过去,手还没碰到床沿,人就已经开口喊出声:“余儿,你怎么……” 众人心里一惊,同时看向床榻。 而此时苏子余的声音却从众人身后响起。 “爹?你们……怎么这么多人在我房中?这……发生什么事了么?”众人转身看向门口,就见到苏子余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似乎看到这么多人被吓着了,脸色有些泛白,眼角却泛红,贝齿轻咬着朱唇,透着一股子可怜劲儿。 君穆岚心头一热,上前一步开口道:“三小姐,你去哪了?可有受伤?可有遇到什么歹人?” 苏子余见多了笑里藏刀的人,但是像君穆岚演戏这么逼真的还真是少见。 苏子余微微低下头,实在是不屑于与这个伪君子说话,而她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反倒成了娇羞胆怯。 苏夫人一看苏子余从外面进来,竟是不在床底下,一时间震惊的连尊卑都忘了,急匆匆从房间里走出来,挤到君穆岚身前,怒斥向苏子余:“你个死丫头,怎么会在外面?” 第87章 :我有证人 苏子余看向苏夫人眨眨眼疑惑道:“母亲这是何意?我不在外面,应该在哪呢?” “你……”苏夫人刚想说你应该在床底下,就感受到苏丞相不悦的眼神。 苏夫人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这里还有许多外人,她不该这般严厉。 苏夫人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难看的微笑,故作温柔的开口道:“母亲是问你,这一晚上你都去哪了?不是说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在房间里,反而在外面?” 苏子余叹口气道:“这秋葵不知去哪玩了,我寻不到人,便在府中四处找找。” -- 第53页 苏夫人逼问道:“找人?找人能找这么久?我不是问你刚刚去哪了,我是问你一个时辰之前,你在哪?”一个时辰前,是苏子余和韩震刚刚被放到一起的时候。 苏子余开口道:“一个时辰前,我也是在找人啊。” “谁能证明你在找人?府上这么多人,可有人看到你?韩家二公子为什么在你房中昏迷?是不是你不甘心被抢了亲事,所以给韩二公子下药,试图爬床?说!”苏夫人实在是压制不住心中的急切,好母亲的形象,两句话就破了功。 她咄咄逼人的问着,似乎不让苏子余承认自己跟韩震一起,就誓不罢休。 眼看着苏子余的气势被苏夫人压得死死的,君穆岚把心一横,决定英雄救美,他开口道:“本王……”可以作证。 只是这可以作证四个字还没说出来,苏子余就气定神闲的开口道:“我有证人。” 证人? 是谁? 苏子余缓缓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君穆年,这个眼神让君穆年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果不其然,下一秒苏子余就开口道:“我刚刚离开戏台之后,便到处寻找秋葵,在大门口遇到了正欲离去的秦王殿下。秦王殿下……嗯……秦王殿下与我一见如故,我们聊了一会儿家常,直到一炷香之前,我才与秦王殿下告别,继续去找秋葵,我四下寻找无果,便想着回来看看,然后便看到诸位都在我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母亲说韩二公子在我房里?这是女眷后院,他怎么会走到这里来呢?” 苏子余一脸无辜的说着谎话,那真诚的模样几乎让众人都相信了。 尤其她竟然搬出君穆年来做挡箭牌,君穆年是谁,那是从来不苟言笑,大周最无情冷面的王爷。 倘若苏子余真的说谎,也应该选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二王爷君穆岚,或者嬉皮笑脸的八王爷君穆岳才对,怎么可能选中君穆年呢。 这君穆年,明知道她说的是谎话,会开口帮她么? 众人把目光投向面无表情的君穆年,而苏子余已经快步走到君穆年面前跪下,低着头开口道:“秦王殿下,您可一定要为小女证明清白啊。” 君穆年脸色微沉,双手捏紧了轮椅的扶手,心中开始权衡利弊。 众人只听见苏子余跪在君穆年面前,请求帮助。 可君穆年分明听见苏子余低声说了另外一番话:“王爷若不帮我,我就让冥楼阁主来帮我。” 第88章 :君穆年被威胁 君穆年心中一紧,全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这个女人竟然知道他就是冥楼?他是什么时候暴露身份的? 她既然知道他是冥楼,那么她为何不知道,上巳节在荷花池里的人也是他? 她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如此威胁他,她怎么知道他就一定会帮她? 苏子余跪在君穆年面前,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几乎要把她刺穿的冷冽目光。 耳畔响起隐隐约约磨牙的声音,和双拳紧握的咯吱声。 苏子余暗道一句,这下可算把君穆年彻底得罪了,可她别无选择,必须铤而走险。 左右她不能让君穆岚那个恶心的男人,在她面前表演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虽然君穆年看起来就一幅不好相处的模样,可是苏子余相信,能让大周百姓都爱戴的秦王殿下,一定不是君穆岚那种只会表面功夫的小人。 而且……她这一步棋,并不仅仅是让君穆年帮她脱困,其中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苏子余深吸一口气,用力憋住,等脸颊泛红,眼中有泪的时候,她才抬头看向君穆年。 这一眼,柔情似水,波光潋滟。 这一看,千娇百媚,我见犹怜。 苏子余开口道:“王爷,余儿说的,可都是真的?” 君穆年冷漠的看着苏子余,眼前这个女人,确实美的倾国倾城,可她的心思和她身上的秘密,也实在太多了。 君穆年决定以后调查苏子余的事情,要更加警惕小心一些,而他自己,则绝对对苏子余,敬而远之。 君穆年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心中反复权衡之后,才不情愿的开口道:“没错,都是真的。” 什么?! 众人惊讶不已,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苏子余在说谎,所以当君穆年承认的时候,就意味着君穆年有心维护苏子余啊。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维护,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君穆岚气得咬牙切齿,心中发誓,势必要将苏子余抢回来。 苏丞相大喜过望,没想到一个没什么价值的庶女,竟然真的能攀上这么多王爷。 韩家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想着不管真相如何,既然秦王维护苏子余,那他们便只能选择息事宁人,不能再深究了 而所有人当中,反应最强烈的,还要属苏夫人,苏夫人气得失了分寸,当即开口道:“秦王殿下,你刚刚真的和余儿在一起吗?那为何刚才不说,现在才说?” 君穆年看也没看苏夫人一眼,目光一直平淡无波的定在苏子余身上,听到苏夫人质问,君穆年只冷淡的回道:“怎么?你们有人问过本王?” 众人:“……” 确实没人问过。 苏夫人气得脸色涨红,脑门一热开口道:“老爷,咱们府门口有侍卫,将他们传来问一问便知。” -- 第54页 此话一出,君穆年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君穆岳也立刻怒声道:“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七哥说谎么?苏丞相,你是怎么管理后院的,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尊卑了?” 第89章 :唯利是图苏丞相 苏丞相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冲着苏夫人发火道:“你给我闭嘴,来人,送夫人回去休息。” 苏夫人仿若着了魔一般,开口喊道:“老爷,老爷你听我说啊,你听我说啊!”她绝对不能轻易放过苏子余啊,她不能让苏子余嫁入皇家,更加不能让苏子余夺了她嫣儿的位置啊。 苏夫人还想说,可是已经没人想听了。 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什么样的真相可以息事宁人,才最重要。 —— 韩家众人匆匆告别,四位王爷也相继离去,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苏丞相又折返回来,重新打量起他这个不起眼的庶女。 美,毋庸置疑,她娘亲就那么美,她自然也不差,可为何现在他才发现呢? 过去十几年,他都没有发现四个女儿当中,最出众的竟然是胆小懦弱,蠢钝庸俗的三女。 胆小懦弱?蠢钝庸俗? 不,不是这样的,苏丞相双眸微眯,心中对苏子余重新有了一个定位。她不是胆小懦弱,她是在韬光养晦。她不是蠢钝庸俗,她是在厚积薄发。 身为庶女,她在府上举步维艰,若是过去十几年她就如最近表现的这般锋芒毕露,只怕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好有心机的丫头,能屈能伸,这才像他苏闻枫的闺女。 苏丞相发现苏子余与过去完全不同之后,非但没有恼火,反而觉得有些高兴,而这一份高兴,九成九是来自于今日秦王君穆年的当众维护。 “余儿,爹……有几句话想问你。”苏丞相坐在了桌子旁边。 苏子余浅笑着为苏丞相斟茶,模样乖顺的不得了,这给苏丞相更添了几分好感,要知道苏子媛和苏子嫣都被苏夫人宠上天了,平日里哪有这温顺的模样。 苏丞相端起茶,缓缓喝了一口,只是这一口还没咽进去,就噗的一下吐了出来。 这茶水里面怎么全是茶叶沫子? “这……这……呸呸!余儿,你……”苏丞相刚想开口发难,苏子余就一边倒了清水,一边拿帕子给苏丞相擦嘴。 苏子余满脸愧疚的开口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爹爹,都是女儿不好,忘了爹爹喝不惯这茶叶末。” 苏丞相见苏子余一脸急切和懊恼,心知她没有在演戏,转而一想这茶叶,苏丞相厉声道:“你平日里就喝这些?” 苏子余抿了抿嘴,点头道:“不……不是,只是爹爹来了,才拿出来煮一点。”换言之平日里连这样的茶叶末都没得喝。 苏丞相气得直喘粗气,连鼻孔都大了一圈。 苏子余心中冷笑,此时此刻苏丞相的气愤,是因为看到自己女儿受了委屈么?自然不是。 苏丞相气得是自己被苏夫人骗得团团转,那一副副母慈子孝的画面,都是在她面前演的戏。 苏丞相喝了一口清水漱了漱口,决定把这件事暂时压下,他今日来,还有正事要谈。 苏丞相深吸一口气道:“余儿,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里只有我们父女二人,你有什么委屈,但讲无妨。” 委屈?苏子余低着头,掩藏住心中冷笑,她不会再有委屈了,她只会让想害她的人委屈! 第90章 :与秦王关系密切 苏子余想了想,跪在了苏闻枫面前,开口道:“爹,这个家里容不下女儿了,女儿心中明白,那韩家二公子虽然有些小疾,可女儿是真心想要嫁过去的。绝对没有半点忤逆的意思。可韩夫人看不上我,也不是我的错啊。” 苏子余说话几度哽咽,让苏丞相也有些动容,只是他要问的不是这件事。 苏丞相开口道:“你起来说话,韩家为何临时改了主意,为父也不清楚,不过那韩震确实不是良配,倘若真的嫁过去,才是委屈了我的余儿。” 我的余儿?若不是看到她和君穆年有往来,苏丞相会这么说么? 苏子余忍住作呕的冲动,继续故作乖顺的开口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不觉得委屈,可女儿毕竟是丞相府的小姐,怎么能在婚前就失贞呢?怎么能落下一个强抢妹妹夫婿的恶名呢?” 苏子余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今晚的事情九真一假的说了出来,大部分都是实话。 即便是苏丞相心中已经有了几分了然,在听到苏子余说的时候,也忍不住惊讶。 没想到同床共枕的女人,竟然心思如此歹毒。 倘若苏子余今日和韩震真的行了苟且之事被众人看到,这可不是简简单单嫁过去就能掩盖住的,成亲前失贞,这分明就是要逼死苏子余。 苏丞相回想了一下一个月前,上巳节在宫中发生的事,那一次,苏子嫣不是也打算用苏子余当替死鬼么? 这死一个苏子余倒是不打紧,可丞相府的脸面要往哪放?这母女二人,真是又蠢又坏。 苏丞相继续问道:“那你是如何脱身的?你给韩震下了毒?”苏丞相目光如炬的盯着苏子余,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他要确定她到底有没有说实话。 苏子余从怀中,缓缓拿出一个发簪,这发簪不是别的,正是当日在玲珑宝斋,君穆年送给她的那个贝壳白玉簪。 -- 第55页 苏丞相见惯了好东西,一看便知这发簪价值不菲,以苏子余在丞相府的地位,和她每月的份利,她根本买不起。 苏子余低着头,摆出一副娇羞的模样开口道:“是……是秦王殿下帮了女儿,这发簪,是秦王殿下相赠,他说发簪上有迷药,如果遇到危险,可以自救。” “什么?!”苏丞相又惊又喜,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苏子余连忙也站起来,摆出一副惶恐的模样。 苏丞相连忙开口安抚:“莫怕莫怕,余儿莫怕,你且与为父说说,你与秦王殿下,到底是如何相识的?” 苏子余咬着嘴唇,将事情娓娓道来。 从刑场赠衣,到玲珑宝斋赠发簪,又到今日莫寻帮她翻窗逃走。 苏子余捡着能说的,听起来暧昧不清的,尽数说来,听的苏丞相的眼睛越来越亮,恨不能立刻就将苏子余嫁给君穆年。 不过苏丞相毕竟在官场浸淫了数十载,还不至于沉不住气,他攥紧了发簪,开口道:“余儿,你先好好休息,你放心,你的亲事,爹来做主,你母亲再也不会干涉到你。这个簪子,为父暂时保管。” 第91章 :去找君穆年串供 苏子余明白苏丞相的意思,他要去查她,查查看她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他说不定还要去探探君穆年的口风,看看君穆年是不是真的对她有意。 苏子余心中冷笑,他不怕苏丞相去查,就怕他不去查。 左右她说的话,没有半点假的。 苏子余缓缓俯身行礼道:“这么贵重的东西,女儿受之有愧,还请爹爹帮忙还给秦王殿下。女儿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世平安,荆钗布裙也甘之如饴。” 苏丞相叹口气,脑海中把苏子余和她娘亲袁璃的样子,融合在一起。 那璃儿,也是这般不争不抢,温婉善良。 苏丞相抿了抿嘴,又开口承诺到:“从今往后,你两个姐姐有的,都不会少了你的,你的所有开销,直接找李宝柱,不用再经过你母亲。” 这就是让苏夫人再也插手不到苏子余的事了。 苏子余心下欢喜,微微点头。 眼看着苏丞相要离开了,苏子余连忙道:“爹爹,我的丫头秋葵还没找到。” 苏丞相这才想起来,今日苏子余中计,是因为那个丫头,苏丞相叹口气,心想这苏子余跟她娘一样,都那么心地善良,对下人极好。 苏丞相开口道:“不会有事的,爹去问问,你好好休息!” …… 苏子余在苏丞相心中地位攀升之后,果然府中下人办事也利落了。 这苏丞相前脚刚离开没多久,后脚就有人把秋葵送回来了。 秋葵是被下人扶着走进来了的,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苏子余看了看她,她脑后好大一个包,还渗着血,很显然,她也被人算计了。 苏子余无奈的叹口气,是她连累了这丫头几次三番的遇险,盼只盼能尽早离开丞相府。 想要离开丞相府,就必须要借势。 想到这里苏子余开口问向秋葵:“秋葵,我要出府一下,有没有什么隐蔽的路,不要被人发觉的?” 秋葵一边用苏子余给的药包揉着后脑勺,一边摇头道:“府上主子都走正门,除了老爷之外,小姐们都要从夫人那边拿手令。下人们走侧门,也是需要手令。而且每个门都有人把守,想要不被人察觉的偷偷离开,似乎不可能。小姐,您要去哪?” 要去哪?当然是去找君穆年串供了!不过她不能跟秋葵说太多,以免这丫头胆子小,露了风声。 既然门不能走,那就只能爬墙了。 苏子余将秋葵打发去睡,自己换了一身比较方便行走的衣服,离开了房间。 不是她迫不及待的要见君穆年,而是她必须在明天苏丞相去打听消息之前,先跟君穆年谈好交易。 没错,她不是去求助的,她是去做生意的。 …… 苏子余沿着墙根,一路摸到丞相府后院的院墙,此刻后门已经落了锁,她自然是没办法从后门出去的。 按照她的记忆,只有后门这里的守卫,会守到三更便会离去,而前门和侧门的守卫,都是通宵达旦的。 苏子余蹲在暗处,悄悄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听见外面人离开的脚步声之后,苏子余才起身准备翻墙。 第92章 :你有何遗言? 这丞相府的院墙不算矮,有两人多高,院子里没有梯子,更加没有可以踏脚的东西,想要翻越似乎不容易。 可苏子余却十分淡定,她从芥子玉中拿出一小包腐蚀粉,这种腐蚀粉具有非常强烈腐蚀的作用,别说这院墙的青石,就算是钢铁亦能腐蚀溶解。 若是不怕旁人发现,她完全可以用这个腐蚀粉去腐蚀掉门锁。 可眼下她却不能那样做,她不能露出任何会让苏丞相起疑的马脚。 苏子余叹口气,用腐蚀粉在墙面上涂抹一点,随后用树枝在前面捣出一个坑来,刚好可以踏脚,只需要三四个坑,她就能爬到墙沿上。 经过一番折腾之后,苏子余总算是爬了上来,不枉费她用光了所有腐蚀粉。 苏子余看向脚下,忍不住闭了闭眼,怎么这么高啊,刚刚在下面往上看,似乎还没有这么高,这从上面往下看,实在有点高的吓人,这跳下去,不会受伤吧? -- 第56页 苏子余有些无奈,可她都已经爬到这个地方了,万万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苏子余咬了咬牙,把心一横,闭着眼跳了下去。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腰间一紧,她被人抱住了?! 苏子余猛地睁开眼,一声惊呼在她看清眼前的鬼面具时,卡在了喉咙里。 冥楼?! 不,不是冥楼,是君穆年。 苏子余喜形于色,双手下意识勾住君穆年的脖子,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 君穆年身子一僵,他怎么可能知道苏子余要找他?他是来杀她的。 他的身份,不能暴露,苏子余一下就捏住了他的七寸,让他如何能安寝? 他本意是来斩草除根,却没想到看见苏子余躲在院子角落里,他静默的等了一会儿,便见到这个蠢女人试图翻墙。 他还以为苏子余是要逃命的,没想到她竟然说是要找他? 找他作甚?来送死么? 君穆年眉头紧锁,将苏子余放在地上,退后三步开口道:“你有何遗言?” 嗯?遗言? 苏子余似乎有些没大听懂,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着君穆年。 君穆年不喜欢她这种无辜的眼神,这种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在做一件不为人齿的坏事。 君穆年别开脸,继续道:“你有何未了的心愿。” 心愿? 苏子余微微蹙眉,这下她明白了,君穆年出现在相府后门,不是巧合也不是路过,而是要来杀人灭口啊。 苏子余嘴角抽了抽,看来她这次真是戳了君穆年的肺管子了,让他连一晚上都等不及,就要来索命。 还好她翻墙出来了,至少还有个沟通的机会,如果她睡着了,只怕是就要永远睡下去了。 苏子余微微垂眸片刻后开口道:“冥楼大人,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君穆年冷冽的回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他不想被这个狡猾的女人,左右了自己的决定。 苏子余也不恼,笑眯眯道:“那可不行,冥楼大人说过要帮我的,我也说过留到下一次,之前的下一次就是眼前的这一次,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第93章 :王爷挺念旧情 君穆年被苏子余的话说愣了,仔细想了想,自己确实曾经答应过,就在苏子余母亲下葬那一日。 君穆年忍不住有些震惊,原来那个时候,这丫头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不,不是那个时候,是在他第一次潜入丞相府,看到苏子余给自己上药的时候。 难怪苏子余当时的反应那么淡定,丝毫不怕他会下杀手,原来她那个时候就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 她是怎么知道的? 君穆年忍不住对苏子余产生了好奇,然而此时此刻在感情上一片空白的秦王殿下,丝毫不明白,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好奇,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君穆年看着苏子余,开口道:“随我来。” 苏子余眉眼弯弯的一笑,明明好看的令人移不开眼,可君穆年却不敢多看半分。 这丫头,容貌七分迷人,言语三分蛊惑,看着她的笑容跟她扯皮,简直就等于肉包子打狗,定然输个彻底,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君穆年微微一愣,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怕她。 君穆年摇摇头,撇开脑海中混乱的思绪。 大周京城有宵禁,此刻大街上空无一人。 男人高大伟岸走在前面,女子娇小玲珑跟在后面,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地上慢慢拉长。 两个影子时而碰撞,时而纠缠,若是单单看影子,还以为是一双相爱的男女,携手而行。 苏子余极有耐心的跟着,不是因为她对君穆年信任,而是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无论君穆年多想杀她,她也有办法,让君穆年打消这个念头。 君穆年也极有耐心的慢慢走着,不是他不知道去哪,而是他考虑不好,到底要不要杀她。 他这一层隐秘的身份虽然是第一杀手,可他杀的人从来都不是无辜之人。眼下对于这样一个小姑娘,他有几分难以下手。 可是一想到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他又无法安心。 二人各怀心思的走着,不知不觉,竟是来到了玲珑宝斋的门口。 君穆年看了看玲珑宝斋,又看了看苏子余。 苏子余看了看玲珑宝斋,又看了看君穆年。 片刻后苏子余先开口打破沉默道:“王爷挺念旧情啊,竟然带余儿来这定情之处,余儿好好感动呢!” 君穆年蹙眉:“胡说八道。” 苏子余挑眉道:“是不是胡说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承不承认。” 君穆年不想跟苏子余逞口舌之快,对面就是八珍楼,他想了想一把拎住苏子余的后脖领,就像拎小鸡一样,直接带她飞上了八珍楼的屋顶。 “咳咳咳!咳咳咳!”落在屋顶的苏子余忍不住咳嗽,这家伙也太粗鲁了,差点勒死她。 “你……你这人……咳咳咳!”苏子余指着君穆年半天,想骂两句,却一开口就忍不住咳嗽。 君穆年瞥了她一眼,径自坐下,开口道:“你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如果说不出让我满意的话,你以后连咳嗽的机会都没有了。” 苏子余磨了磨牙,心中暗道一句:“行,算你狠,这次姑奶奶吃你的亏,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 第57页 第94章 :下半身幸福 苏子余调整好气息之后,也缓缓坐下,单刀直入的开口道:“我可以解决你下半身幸福,我的条件很简单,娶我!” 君穆年屈起的腿一滑,直接蹬掉了八珍楼屋顶的一个瓦片,还好他是坐着的,如果他刚刚是站着的说不定此刻已经摔下去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君穆年诧异的看向苏子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而苏子余即便是隔着君穆年的面具,也能感受到他脸上的鄙夷神色。 苏子余撇撇嘴,没好气的开口道:“好厉害的冥楼大人,你可别想歪了,我说的下半身,是指你的双腿。” 君穆年低头看向自己的腿,片刻后语气更加疑惑的问道:“你既知我身份,也看到我行走自如,就该明白,我是装瘸的,你能帮我什么?” 苏子余屈起双膝,双手托腮看向君穆年,语气故作惊讶道:“不是吧,你不知道自己中毒了么?冥楼大人,不要讳疾忌医嘛!” 君穆年愣住了,他中毒了?不可能,他没有任何中毒的感觉。 似乎是猜到君穆年的想法,苏子余继续道:“刮风下雨的时候,膝盖刺痛?天冷寒凉的时候,行走艰难?好厉害的冥楼大人,你以为自己是旧疾难愈留下的病根子是吗?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中毒了。毒素现在只蔓延到膝盖上面,若是日子久了继续往上爬……” 苏子余的目光顺着君穆年的膝盖一路攀爬,直到来到他小腹之下才堪堪停住。 苏子余勾唇一笑道:“若是爬到不该爬的地方,那可真是影响你下半身幸福了。” 君穆年面具后面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听的出来,这一次苏子余说的是“性福”,不是“幸福”。 君穆年别开脸,冷声道:“不知羞耻!” 苏子余已经习惯了君穆年这老学究一般的语气,她撇撇嘴道:“上不避父母,下不避大夫。我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哪里就不知羞耻了?只有心中龌龊,自己想歪了的人,才是真正的不知羞耻。” 君穆年被苏子余怼的没话说,可他也不会这般轻易就相信这个女人。 君穆年开口道:“你根据什么说我中毒了?我虽然不懂岐黄之术,却也知道,看病需要望闻问切,你做过哪一样?” “闻!”苏子余回答的干脆。 “闻?”君穆年疑惑,她从哪听闻的? 不等君穆年开口询问,苏子余就解答道:“我说的闻,不是听闻,是靠我的鼻子闻,我有个与众不同的鼻子,任何沾染毒性的东西,我都能闻得出来。上巳节那日,你帮我证明我不会武功的时候,我就闻到你双腿散发着一股子毒药的味道。随后你又出现在京兆府的牢房里,又出现在我丞相府的屋顶,我都发现你了,不是因为你武功不好,藏得不深,而是你身上毒药的味道,太明显了,我想闻不到都不行。” 君穆年回忆了一下,之前和苏子余为数不多的交集,确实每次她都敏锐的发现了他。 可荷花池里那一次,为何她没有闻到?难道是因为泡在水里,所以影响了她的嗅觉么? 第95章 :走,表演开始 君穆年沉默不语,很显然对苏子余还是有所怀疑。 光靠闻,这太匪夷所思了。 苏子余当然能猜到君穆年在想什么,开口道:“不相信?” 君穆年沉默以对。 苏子余勾唇一笑道:“走,开始我的表演。” 君穆年蹙眉:“去哪?” 苏子余指着隔壁看似关门,实则里面热闹非凡的四海赌坊开口道:“就那,赌场!” —— 四海赌坊。 君穆年带着苏子余来到赌坊,他蒙着面,苏子余一身家丁的装扮,刚刚还特意在脸上抹了屋顶的灰,眼下倒是不怕有人看出他们的身份来。 这四海赌坊是四王爷君穆崇名下产业,夜深人静之时,这里是京城敛财最快的地方。 君穆年静静的跟在苏子余身后走,他倒要看看,苏子余用什么办法来证明,她能闻出来毒药的味道。 苏子余带着君穆年,一路来到一个略显荒凉的赌桌前。 其他赌桌上面,什么牌九啊,什么骰子啊,个个都热火朝天,唯有这个赌桌,似乎就像凑数的一样,少有人问津。 庄家坐在赌桌后面,饶有兴致的看着一个话本子。 见有人来到台前,眼皮也不抬一下。 直到苏子余坐在他面前,他才放下话本子,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小孩别跟着凑热闹。去玩别的。” 苏子余不服气道:“别的我也不会玩儿啊,我就会这扣碗猜球。” 没错眼前这个赌桌,之所以无人问津,是因为大部分人,都只输不赢。 赌博规则很简单,闲家下注,庄家用三个碗扣一个球,随后庄家飞速变换三个碗的位置,然后下注的人去猜球在哪个碗里即可。 猜错了,银子给庄家,猜对了,庄家赔双倍。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游戏,几乎没有人赢,因为庄家手速极快,都能看到重影的那种快。 这庄家看苏子余一个愣头青的模样,身后还跟着个侍卫,心想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玩的小公子,一般这样的小公子,都是大肥羊,索性陪他玩玩,定然能大捞一笔。 -- 第58页 庄家笑道:“小公子,下注吧!” 苏子余转头看向君穆年,伸手道:“银子。” 君穆年嘴角抽了抽,还从来没有人问他伸手要过银子,这苏子余不仅仅要了,还要的这么坦然。 君穆年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给苏子余,苏子余想也没想就全押了。 庄家看到这五十两的银票,心中感叹这小公子果然是个财大气粗的人。 不,不不,不是财大气粗,是人傻钱多! 庄家连忙开始扣碗猜球,他这双手一动起来,苏子余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还真是快啊,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速度,这分明就是练家子。 见苏子余面露难色,庄家停下手,笑眯眯开口道:“小公子,请猜吧。” 苏子余砸吧砸吧嘴,指着中间这个碗。 庄家嘿嘿一笑,把碗打开,果不其然,苏子余猜错了,球在最右边。 庄家开口道:“多谢小公子照顾。” 苏子余摆出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开口道:“不行,再来!刚刚我……我没看清楚!” 第96章 :扣碗猜球 有银子不赚王八蛋啊!庄家自然高兴,连忙开口道:“好好好,只要小公子有银子,小的一定让小公子玩的尽兴!” 苏子余转头看向君穆年,再次伸手:“银子!” 君穆年面具后面的脸颊忍不住抽了抽,这丫头还真拿他当下人使唤了? 君穆年深吸一口气,再次给苏子余一张银票。 苏子余如法炮制,仍旧是全压了。 那庄家喜形于色,挪碗的速度更快了,这下子苏子余眼前全是虚影,别说看球在哪个碗了,她连几个碗都分不清了。 苏子余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这是单身多少年的手速啊!” 嗯?什么意思? 庄家和君穆年都没听懂。 苏子余也懒得解释,直接猜了一个,很显然,又错了。 …… 苏子余一连输了六次,足足三百两银子,就这么打水漂了。 君穆年不差银子,可他没工夫跟苏子余这里磨蹭。 而另外一边苏子余看面前庄家这眉飞色舞的模样,心中想着差不多了,所以不等君穆年开口催促,她就笑眯眯道:“等下你可得护着我跑快点。” 君穆年微微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苏子余也没解释,直接从君穆年手里再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拍在桌面上,豪气的开口道:“再来!我就不信了!我可是出了名的眼尖,怎么可能次次看错。” 庄家笑眯眯道:“好好,小的一直伺候到公子满意为止。” 庄家刚要开始挪动碗,苏子余就开口道:“慢着,你把球拿给我看看。” 庄家大方的把球给苏子余,并且开口道:“哎呦小公子,您就放心好了,咱们这又不是掷骰子,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您要是觉得我这颗球不好,您随便拿个别的什么给我,我一样能陪您好好玩啊。” 苏子余把球在掌心摩挲一遍,随后扔还给庄家,开口道:“那倒不必,我就是跟它好好商量商量,别让我输光了裤子啊!哈哈哈!” 庄家也跟着哈哈哈,二人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看的君穆年脑仁疼。 然而就在君穆年以为苏子余又会输的时候,苏子余稳准狠的猜对了球的位置! 苏子余哇的一声惊喜道:“哇,猜对了猜对了!” 看着苏子余那傻乎乎的模样,庄家也跟着赔笑脸道:“小公子运气极好,来来来,咱们乘胜追击。”他才不相信苏子余是看清了他的手势呢,定然是蒙的! 苏子余也大气,庄家赔了她五十两,她手上还有五十两,眼睛也不眨,直接一百两拍上去,开口道:“来!” 庄家快速挪动三个碗,极力不让苏子余看清,然而君穆年却发现,苏子余压根儿就没看。 苏子余干嘛呢? 君穆年看向苏子余,发现她在……在摆弄指甲? 君穆年嘴角抽了抽,心想难道她真有这神奇的本事,鼻子这么好使么?君穆年下意识深吸一口气,除了满屋子汗臭味儿之外,什么也没闻到。 庄家停下,苏子余直接指向左边这个,还不等开碗,那庄家的脸已经绿了。 君穆年知道,苏子余肯定是又猜对了。 第97章 :绝不会娶她 果不其然! 五十两变一百两,一百两变两百两,两百变四百,四百变八百。 苏子余次次都毫不犹豫的全压上,直到八百变成一千六百两的时候,庄家终于沉不住气了。 哪有人运气这么好的?一连五把都猜中,这分明就是有问题。 庄家怒声道:“小兄弟莫不是来砸场子的?” 苏子余摊摊手道:“怎么?你们赌场开门做生意,只许人输,不许人赢啊?” 庄家咬着后槽牙道:“你怎么可能一连赢我这么多次?老子可是出了名的手速快,别说你一个乳臭未干臭小子,就算是江湖高手,眼力也抵不过老子的手速。” 苏子余笑眯眯道:“您说的对啊,您瞧瞧我一开始努力的看,不是也一直输么?所以我就学聪明了啊,我干脆不看了,全凭运气,瞎猜呗,谁让我运气就是这么好呢?” “你……”庄家一拍桌子,顿时将整个赌场的打手都吸引出来,这一看就是输不起的架势。 -- 第59页 苏子余往后一躲,自己站在了君穆年身后,开口道:“轮到你了。” 君穆年满头黑线,合着刚刚苏子余,让他护着她跑快点,就是这个意思。 君穆年手上有剑,可他却不打算用剑。 这里是君穆崇的地盘,如果他出手,必然留下痕迹,极有可能惹得一身腥,让君穆崇盯上往生阁。 区区一千六百两银子,只要他不杀人,君穆崇应该不会仔细搜寻他们。 想到这里,君穆年直接扣住苏子余的腰身,二话不说,脚尖一点便从屋顶,破房而出。 哗啦一下碎石瓦砾,砸的赌场里面的人灰头土脸的,也弄得苏子余满脸灰。 …… “呸呸呸!”苏子余一边擦着脸上的灰尘,一边抱怨道:“你这人真是的,有门窗不走,非要走屋顶,瞧这弄得一身脏,真是烦死人了。” 君穆年声音冷淡的开口道:“我救了你。”你怎么还这么多废话。 苏子余蹙眉道:“行行行,好厉害的冥楼大人,怎么样呢,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君穆年还是不信,他不是不信苏子余的鼻子灵敏,他是无法接受自己中毒的事实。 他什么时候中毒的? 君穆年抿了抿嘴唇,似乎想到什么事,当即开口道:“好,我不杀你。” 苏子余蹙眉道:“好厉害的冥楼大人,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我再提醒你一下?我来找你,不是让你不杀我,是让你娶我!” 君穆年面具后面的脸又忍不住抽搐,为什么“好厉害”三个字从这丫头嘴里说出来,带着如此浓郁的嘲讽。他真想让她尝尝他的厉害。 君穆年暗吸一口气,斩钉截铁的开口道:“不可能。”他绝不会娶她。 苏子余摊手道:“那没办法了,你等死吧,我可以保证这个毒,就连那个好看的莫大夫也解不了。除了我,谁也帮不了你。” 君穆年实在是忍不了苏子余这副闲适的模样,口气大的令人头疼 君穆年有些无奈的问道:“你哪来的自信?” 苏子余挑眉笑道:“好说,与生俱来。” 君穆年:“……”真是厚颜无耻。 第98章 :球上有毒? 君穆年最终也没有答应苏子余的求娶的要求。 可苏子余并不觉得失望, 因为她有信心,君穆年一定会改主意。 以君穆年位高权重的身份,身边肯定少不了医术高明的人,而那么多人都没有人发现过君穆年中毒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毒,非常高明,下毒的人也毒术了得。 只要君穆年需要她,她就可以利用他。 苏子余深吸一口气,虽然这一盘棋下的有点艰难,好在事情都在按她想的方向发展,除了…… 苏子余仰头看着两人高的院墙,忍不住腹诽,这君穆年也太小气了,明明可以轻松的送她进去,偏偏只送她到后门,这不是摆明了要看她出丑么。 苏子余有些无奈,她手上已经没有腐蚀粉了,不能在墙面上溶几个坑出来,只好到处寻找什么可以踏脚的地方。 若实在没办法进去,便只能等五更天,丞相府倒夜香时候混进去了。 就在她来回徘徊,找不到入口的时候,忽然从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子余好奇的走过去,发现丞相府里面那个毛团小狗子竟然钻了出来。 那小狗子看到苏子余显得十分高兴,摇着尾巴就冲着她跑过来了。 苏子余也很高兴,她高兴的不是遇到小狗,而是发现丞相府居然有个狗洞啊。 这可真是方便她了。 苏子余当即不再耽搁,从狗洞爬了进去。 等她回到自己院落之后,一个黑色身影,才快速离开了丞相府,来到了秦王府。 —— 秦王府。 君穆年刚刚换下一身夜行衣,就听到天青的禀报声。 “主子。” 君穆年开口道:“进来。” 天青走进来,开口道:“属下给苏子余指了狗洞的方向,她已经安全回去了。” 君穆年端起一杯茶,开口道:“看着她进屋的么?” 天青点头道:“主子放心,没有惊动任何人。” 君穆年点点头道:“下去吧。” 天青开口道:“主子,还有一件事……” 君穆年抬眸看向天青,开口问道:“关于苏子余?” 天青微微摇头,面瘫的表情让君穆年也猜不透他要什么。 君穆年示意他说下去,天青开口道:“属下在丞相府,听到苏丞相和苏夫人吵架,大致内容是,苏丞相说苏夫人心狠手辣,让她以后不要再管苏子余的事情,苏夫人说苏丞相在外面沾花惹草,领口上都是唇脂的印子。” 君穆年冷哼了一声,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苏子余那个丫头的手段。 好一招挑拨离间啊。 君穆年手心一翻,拿出了今日赌场的那个球,看来他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到底要怎样处置苏子余。 —— 次日晨。 君穆年一大早称病没有去上朝,却将莫寻叫到了书房。 看着自己手上的球,莫寻有些哭笑不得。 “秦王殿下,我答应帮你救三个人,如今你已经用去两个名额了,最后一个,莫不是让在下救这个球?” -- 第60页 听莫寻这么说,君穆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开口道:“这个球上,果然有毒?” 第99章 :奇怪的心跳 莫寻点点头:“与其说是毒,倒不如说是一点恶作剧的东西,沾染之后,只要不饮酒,便不会有事,两三天药性也就过了。若是饮酒,便会引起手心瘙痒。那痒起来,怕是会十分难受。” 君穆年对苏子余的信任,从五分,变成了七分。 君穆年朝着莫寻伸出手,开口道:“劳烦先生帮本王看看,本王可有中毒。” 莫寻开口问道:“这算第三个人么?” 君穆年点头道:“算。” 他曾经救过莫寻一命,莫寻答应帮他救三个人,第一个名额,他自然用在了老皇帝身上。 而第二名额,他昨晚用在了苏子余身上,可笑的是,他刚刚救了苏子余,就不得不考虑杀她。 而这第三个名额,本来他想留着七年后再用,可眼下看来,倒是不必等那么久了。 莫寻走上前,按住君穆年的脉门,以他的医术,诊脉只需要三息,可这一次,他足足诊了一盏茶。 君穆年觉得莫寻脸色有些凝重,开口问道:“本王……真的中毒了?” 莫寻不答反问道:“王爷为何会猜疑自己中毒了?王爷身体有什么不适么?” 君穆年沉默,他不能暴露自己双腿能走的事实,所以对于双腿刮风下雨时,膝盖刺痛,天冷寒凉时,行走艰难的事实,不能对莫寻直言。 君穆年心中斟酌一番,开口道:“有人告诉本王,说本王中毒了。” 莫寻微微睁大眼睛,表情看起来有几分惊讶。 看到莫寻这个表情,君穆年忍不住再次询问:“本王真的中毒了?” 这次莫寻很痛快的给出了答案:“依脉象看,王爷并没有中毒。” 没有中毒?那苏子余在说谎? 不等君穆年继续确认这个答案,那莫寻就开口道:“不过,王爷的身体,有一点不寻常。” “不寻常?” 莫寻点点头道:“人的心跳,都是有规律的,一般是均衡的砰,砰,砰,这样。”莫寻敲了三下桌面,让君穆年理解一下什么叫均衡的规律。 见君穆年点头之后,莫寻才继续说道:“而王爷的心跳,却和普通人不一样,你的心跳杂乱无章,时而快,时而慢,时而急促,时而停滞。最奇怪的就是,你刚刚心跳停驻了两息,可你整个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心乃人之灵,就算是三岁小儿也知道,心跳停了,人就死了。 可他确实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寻常啊。 君穆年对苏子余的话,从七分信任,到了九分。 只是那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学到这么高明的毒术的?连莫寻都看不出来的毒,她竟然能看的出? 莫寻见君穆年凝重的脸色,开口道:“王爷也不必过虑,在下会再仔细探寻一下这种情况的缘由。” 君穆年微微摇头道:“不,不必,这件事本王自行处理,莫大夫只要帮忙治好父皇就好。” 莫寻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他本就不是一个好奇心强的人,既然君穆年说不用,那就不用好了。 第100章 :亲上加亲 苏丞相怀揣着苏子余的贝壳发簪,兴致勃勃的去上朝,本想着下朝的时候拿出发簪探探君穆年的口风,可没想到,君穆年今日竟然没来上朝。 苏丞相有些失望,可贸然去秦王府走动,传到陛下耳朵里似乎也不太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传到二王爷君穆岚耳中,特别不好。 这选妃在即,万一君穆岚以为他跟秦王走的近,一怒之下不要苏子嫣了,那他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么。 苏丞相思忖一番,还是决定沉住气,明日再说。 可他沉得住气,有人却沉不住气了。 苏丞相的轿子走着走着就被人拦下了。 “苏丞相,我家王爷想请苏丞相到露茗香楼喝杯茶。”轿子前面传来了君穆岚侍卫,骆白的声音。 君穆岚找他? 苏丞相眼珠子一转,心知怕是麻烦来了,不过他也不能拒绝啊。 苏丞相开口道:“下官跟着王爷的马车走。” …… 君穆岚和苏丞相一前一后进了露茗香楼。 此刻时辰尚早,茶楼里面门可罗雀,这样刚好,说话方便。 君穆岚引着苏丞相来到三楼雅间,也不兜圈子,直接开口道:“苏丞,再过几日,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放心,嫣儿嫁过来,做本王的王妃,本王一定会善待她的。” 苏丞相满脸堆笑的开口道:“多谢王爷厚爱,这是嫣儿的福气。” 君穆岚勾唇一笑道:“苏家的女儿,自然都是有福气的,怎么也不能嫁了傻子去,苏丞相, 您说是么?” 苏丞相的笑容僵在脸上,干巴巴的回道:“呃……是,是是是,王爷说的对,与韩家的亲事,确实是贱内草率了。这件事,下官会再行考量。” 君穆岚直接开口道:“不必再过多考量,本王,给你指一条明路,如何?” 苏丞相脸上的笑容要维持不住了,这哪里是指一条明路,分明就是要告诉他该怎么做。 苏丞相抿了抿嘴,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开口答应,只是敷衍道:“王爷有何高见?” -- 第61页 君穆岚浅笑一下,笑容温润,没有什么攻击性,可苏丞相却知道,眼前的人,看起来有多端方如玉,实际上就有多心狠手辣。 君穆岚开口道:“娶嫣纳余,亲上加亲,苏丞相觉得如何?” 苏丞相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一声这二殿下,果然还是对苏子余起了心思。 倘若是昨日之前,他想也不想,便会开口应下,权当是买一赠一了。 可昨晚和苏子余谈论之后,他不想把鸡蛋都扔在一个篮子里了。 毕竟秦王君穆年受伤残废之前,可是昭文帝最疼爱的儿子啊。他权掌大周的半数兵马,尚未及冠,已经身经百战,且百战百胜。 若不是君穆年现在身有残疾,那太子之位会落在谁头上,还真是说不好。 可眼下…… 苏丞相不知道该怎样拒绝,才能不得罪君穆岚。 君穆岚看着苏丞相有些为难的表情,忍不住疑惑,难道这苏丞相不应该感恩戴德的应下吗? 第101章 :被威胁 君穆岚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到昨晚君穆年和君穆岳的表现,心中有了几分了然。 君穆岚轻笑一声道:“苏丞相,本王娶了嫣儿给她尊荣,纳了余儿,给她宠爱,一定不会厚此薄彼的。至于苏家大小姐,完全可以嫁给四弟。这件事,本王就可以做主。” 好家伙,一口气就要了他们家三个女儿,苏丞相顿时觉得如坐针毡。 见苏丞相不开口回应,君穆岚一边夹起一个茶点放在苏丞相面前,一边开口道:“苏丞相,习武之人,双手要互相配合,行人走路,双腿要有先有后,大到一个国家,要文臣武将相辅相成,小到一双筷子,也得两根往一处使劲儿,这才能成其事。但凡有一个生了旁的心思,这筷子就用不成了。” 君穆岚话音一落,他手上一双筷子,便咔嚓一声,折断了一根。 苏丞相心里一抖,君穆岚这是在警告他,脚踏两只船,没有好处,若是不能和他君穆岚齐心协力。就会变成他手上折断的筷子。 苏丞相虽然有些畏惧,但是更多的是愤懑。 想他也是堂堂一国丞相,位居文臣之首,这君穆岚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苏丞相敢怒不敢言,只想着先敷衍过去,等他确认了君穆年的心意再说。 —— 丞相府。 苏丞相在君穆岚那边受了一肚子的气,本想着回到府上好好斟酌一下,接下来应该如何行事,没想到却收到韩家退亲的消息。 苏丞相气得老脸涨红,他堂堂丞相之尊,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兵部侍郎退了亲,这……这简直就成了别人的笑柄嘛! 苏丞相气得拍桌怒声道:“好你个韩高义,看不上我苏闻枫的女儿,以后你两个儿子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四季刚走到书房,就听见苏丞相的怒吼声,吓得他两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苏丞相看向四季,蹙眉道:“什么事?” 四季咽了咽口水紧张的开口道:“老……老爷,夫人她……夫人她病了。” “病了去找大夫,找我有什么用!”苏丞相还在气头上,根本不想多看苏夫人一眼。 四季苦哀哀的开口道:“夫人她……她喝不进去药,王大夫说,这是心病,怕是要……” “王大夫说是心病?那就让他这个庸医去给她换个心!”苏丞相压根儿就不相信苏夫人病了。 昨天晚上还跟他又吵又闹的,怎么今天他上朝回来,就病了,分明就是无理取闹, 苏丞相不想再听四季废话,转身出了书房去了姨娘的院子里。 …… 苏夫人确实是装病,因为韩家退亲,她担心苏丞相迁怒她,所以先示个弱。 可她没想到,这苏丞相不来看她也就罢了,竟然还去姨娘院子里白日宣淫。 苏夫人这下子气得假病,要变成真病了。 苏夫人咬牙道:“让你查的事情,查清楚了么?” 四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道:“回夫人话,府上婢女是不允许用唇脂的,后院三位姨娘的唇脂也没有这么娇嫩的桃花色。就连四位小姐都没人用这种颜色的唇脂,奴婢……奴婢猜想,老爷领口上那个印子,或许……或许不是来自府上。” 第102章 :开始设局 听完四季的禀报,苏夫人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不是府上,那就是外面了,她好不容易弄死一个袁璃,哪里又冒出一个狐狸精? 苏夫人深吸了几口气,暂且压下这件令她愤怒的事,既然是在府外面,她就得找表哥帮忙。 苏夫人继续开口说起别的:“昨天晚上,苏子余是怎么逃走的,查清楚了么?” 刘嬷嬷上前一步开口道:“夫人,查清楚了,那小贱蹄子翻窗户出去的,窗户后面的花坛里还有脚印儿呢,夫人,是那个莫大夫帮的她,你说她会不会和莫大夫之间……” 刘嬷嬷两个拇指对在一起,眼神暧昧而邪恶。 苏夫人微微蹙眉道:“蠢货,那莫寻初次来京城,跟那小贱人根本不曾相识,怎么可能是她的姘头。这出手相助的,根本就是秦王。” 刘嬷嬷愣了愣,片刻后紧张的开口道:“夫人,可不能让她嫁给秦王啊,她若是做了王妃,以后哪里还有咱们好日子过啊!”她可没少欺负苏子余她们娘俩,刘嬷嬷感觉自己脖颈后面开始冒凉风了。 -- 第62页 苏夫人当然知道刘嬷嬷说的是对的。 可眼下她到底该如何做,却拿不定主意。 一个小贱人已经够她烦躁的,眼下又多出一个不知哪来的狐狸精。她要是没有一个儿子傍身,只怕以后真的要在丞相府站不住脚了。 苏夫人开口道:“去备车,我要去百草堂看大夫。” 这百草堂是京城最负盛名的医馆。 —— 苏子余听到苏夫人气得生病,苏丞相白日宣淫的消息时,正在看面前这些价值不菲的衣裙和首饰。 这些东西,都是苏丞相一大早命人送来的,可见她在苏丞相心中的利用价值,果然翻了好几倍。 秋葵替苏子余感到高兴,苏子余却没有那么乐观。 原因无二,她还没有说服君穆年呢。 这君穆年昨晚可是说了,绝对不会娶她。 想到这里,苏子余忍不住叹气:“唉!” 秋葵开口道:“小姐怎么了?应该高兴才是呀,我看夫人这次肯定是失宠了。昨晚上就跟老爷打了大半宿,今天卧病爬不起床,老爷也没去看她一眼。以后小姐再也不用看夫人的脸色了。” 提起昨晚的事儿,苏子余忍不住失笑,昨晚上苏丞相喷了一口茶,她就是借着那个机会,一边给苏丞相擦身上的茶水,一边将唇脂涂在了苏丞相的领口。 这般小动作,没想到还真能掀起轩然大波。 可见这苏夫人是多么善妒。 她在外面跟魏空青不清不楚,却忍受不了苏丞相拈花惹草。 夫妻俩一丘之貉,竟还互相嫌弃。 苏子余觉得有些好笑,也因为苏夫人被冷落而感到痛快,可是这还不够,她要一点点夺走苏夫人所有重视的东西。 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万念俱灰,什么叫悔不当初。 苏子余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道:“秋葵,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苏子余对着秋葵耳语了几句,秋葵点点头,抱起一套颜色娇嫩的衣服离开了房间。 第103章 :华丽的衣裙 刘嬷嬷陪着苏夫人去百草堂了,一直被高压威慑下的四季姑娘,可算有功夫透口气了。 只是没成想,她刚在花园散了几步路,就被不长眼的秋葵,撞了个满怀。 “哎呀!烫死我了!” 秋葵竟是将满满一碗酸枣茶都倒在了四季身上。 秋葵见状连忙 跪下认错:“四季姐姐饶命,四季姐姐恕罪,都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不长眼,三小姐说嘴里没什么味道,催着奴婢煮酸枣茶,奴婢一时心急,冲撞了四季姐姐。” 四季本就在苏夫人面前吃了一肚子气,眼下有个人在眼前等着她欺负,她哪里会放过呢。 她抬起脚就要往秋葵身上踹,不料秋葵开口道:“奴婢刚得了三小姐赏赐的一身云锦的衣服,奴婢身段没有四季姐姐这么好,也配不上那么好的料子,就让奴婢将那身衣服赔偿给姐姐可好?姐姐就饶奴婢一命吧。” 四季听了这句话,顿时收了手脚,这秋葵没说谎,她今天早上可是看到那些好东西都流进三小姐院子了。 可没想到三小姐竟然这么大方,云锦的衣裙,都能赏给下人? 她入府这么多年,只有一方帕子是云锦的,还是夫人弄脏了不要的,眼前这个贱丫头,凭什么穿那么好的衣服。 四季咬了咬牙,微抬着下巴开口道:“谁知道你那破衣服是什么样式,莫不是乌漆嘛黑,老气横秋的没人穿,才给了你?” 秋葵一听四季上套了,连忙站起身,怯懦的说道:“姐姐……姐姐等奴婢片刻,奴婢再去煮一碗酸枣茶给小姐送过去,就带姐姐去换衣裳可好?” 四季虽然不满意秋葵把她的事儿拍在后面,可毕竟苏子余现在在老爷面前得了脸,她也不敢过于造次,便开口道:“那我去你房里等。” …… 下人房。 秋葵按部就班的给苏子余送了酸枣茶,随后才回到下人房,然而她一进门,就已经看到换好衣服的四季了。 这四季向来嚣张跋扈,趁她不在翻她东西,也不稀奇。 秋葵陪着笑脸道:“好看……真……真好看。” 四季微抬着下巴,冷哼道:“哼,蠢货,这叫倾国倾城,这叫风华绝代,好看好看,除了好看你还会说什么?我穿,自然是好看的,还用得着你说!” 四季满意的端详着自己身上这身桃粉色的衣裙,简直开心的不得了。 因为苏夫人善妒,所以府上所有婢子都不能打扮,男丁穿着灰褐色衣服,奴婢都穿着灰绿色衣服,从背影望过去,个个都像七老八十一样。 她都多少年没穿的这么娇嫩了? 她也不过刚刚过了双十年华而已,哪个姑娘不爱俏呢? 四季摸索着身上这她过去想也不敢想的缎子,心中暗道:“三小姐果然是个没眼力劲儿的,这么好的东西都不知道珍惜,下贱惯了,扶不上台面。我穿着,比她更像丞相府的小姐。哼。” 秋葵低着头,等着四季孤芳自赏结束之后,才开口道:“四季姐姐,你这身脏了的衣服,奴婢去给姐姐洗洗,明日送去姐姐房里。” 第104章 :突然爱吃酸 四季得了好东西,人也变得好说话起来,当即开口道:“那你可得洗自仔细了,但凡还有一点儿脏,仔细你的皮。” -- 第63页 秋葵一瑟缩,连连应是。 …… 秋葵得了四季的衣服,抱着便急匆匆回到苏子余的房间。 “小姐,小姐,奴婢拿到了。” 苏子余见秋葵紧张兮兮,却难掩兴奋的模样,疑惑道:“拿到什么了?” 秋葵献宝一样将四季的衣服拿到苏子余面前,开口道:“四季的衣服啊,小姐您要做什么,要奴婢穿上四季的衣服假冒她吗?” 苏子余见秋葵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苏子余开口道:“我并没有想骗取她的衣服,我是真心想送她一身衣服啊。” 秋葵眨眨眼,有些不明白。 苏子余笑了笑道:“好了,去把衣服洗干净,给她送回去吧。” 秋葵挠头道:“噢,好,奴婢遵命。” 秋葵刚要离开,苏子余又喊住她:“等等,从明日起,每天午饭前,都送一碗酸枣茶过来。” 秋葵点头道:“好,奴婢知道了。” 苏子余看着秋葵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她当然不是送一身衣服那么简单,可她却不能对秋葵泄露半分。 不,不是不能对秋葵泄露,而是不能对任何人泄露。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人能让她全心的信任了。 秋葵是忠的,是善良的,可她太笨了,苏子余不能允许自己的计划,因为秋葵的愚笨而被破坏。 有些事,只能自己慢慢筹谋。 —— 四季得了新衣裳,都舍不得下身儿了,左右今日苏夫人出门了,就让她好好享受一下众人的追捧。 她穿着桃粉色衣裙去下人院子里,果然让一众小丫鬟都羡慕的不得了。 而那些家丁也都朝着四季投来倾慕的眼神,毕竟四季的容貌,也确实说得过去。 就在四季得意的时候,忽然看到苏子余的身影,从下人院子门口经过。 四季疑惑了,苏子余来这里做什么,这后面除了厨房,就是下人房,主子们一般是不会过来的。 四季心中疑窦重生,悄悄跟了上去。 …… 四季跟着苏子余一路来到厨房,眼下还不到晚饭时间,厨房里没有人,只有两个备菜的帮工,坐在厨房后门洗菜择菜。 苏子余从前门猫腰进去,一路来到存放瓜果梨桃的地方。 四季心中不屑,心想这小姐嘴馋了,吩咐奴婢来取就是了,谁家小姐像苏子余这般,还要在自己家里偷吃。 果然上不得台面! 四季本想离开了,却忽然能看到苏子余没有去拿瓜果梨桃,而是拿起两颗青梅,这青梅是打算用来酿酒的,生吃简直能酸倒满口的牙,根本没人咽的进去,可这苏子余怎么嘎嘣嘎嘣一连吃了两颗? 许是怕人发现,这苏子余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嘴,转身往外走了。 四季身子一矮,躲在了门口的大水缸后面。 看着苏子余的背影,四季喃喃道:“这三小姐的行为真是奇怪。那么酸的梅子也能吃进去?” 第105章 :偷看沐浴 而且出了院门往左才是回三小姐所住的蒹葭院的方向,为何她要往右去?莫不是知道夫人今日不在府上,三小姐要闹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里,四季眼睛一亮,连忙跟了上去。 苏子余一路走,一路躲着来往的下人,这种鬼祟的举动,更加让四季觉得不寻常。 看这个路线,苏子余应该是去苏丞相的院子,可是既然是去苏丞相那,为何要如此鬼鬼祟祟的? 苏子余站在苏丞相院子门口,左右观望,确认没有人看到她之后,才提着裙角走进去。 四季有些犯了难,这苏丞相的院子,是不能随便进的。 夫人善妒,这苏丞相近身的都是小厮,一个丫鬟也没有,如果她贸然进去,万一被夫人知道了,只怕要怀疑她图谋不轨了。 可不进去,又怎么能知道苏子余干什么呢? 她都已经二十岁了,就等着夫人开恩,给她寻个好人家嫁了,可夫人一直不开口,她也不敢求。 倘若她这次真能抓住苏子余的把柄,在夫人面前立上一功,说不定这亲事,就有着落了。 四季权衡利弊之后,把心一横,也抬步走了进去。 看着四季朝着苏丞相的卧房方向走去,躲在门口假山后的苏子余慢慢走了出来,原来苏子余根本没有往里面走,她早就知道有人跟着她。 苏子余嗤笑一声,阔步离开了苏丞相的院子。 她给四季开个头,后面的路怎么走,全凭她自己了。 …… 这苏丞相有个习惯,兴致来了不问白天黑夜,都会做爱做的事。 可他从来不在任何姨娘院子里过夜,而且事毕之后一定要回到自己院子里沐浴更衣。 所以四季扒着窗户偷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苏丞相浸在浴桶里面的模样。 四季一愣,没想到见到的竟是这样的画面,苏子余呢?她不是走进来么? “什么人?”苏丞相脸色一沉看向后窗。 四季一慌,左脚拌右脚直接来了个原地摔跤。 房间里伺候沐浴的两个小厮连忙跑出去查看,好巧不巧的把偷窥的四季,抓了个正着。 四季被押到房中,她一身娇嫩的粉色衣裙,让苏丞相一时间还有些没认出来。 直到四季自己开口说话,苏丞相才知道这是谁。 -- 第64页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奴婢……奴婢,奴婢不是故意偷看老爷洗澡的。” 此话一说,倒是把苏丞相说笑了。 苏丞相坐在浴桶中,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四季,开口问道:“不是故意的?那是路过的?你倒是与老爷我说说,你怎么走,能路过这里?” 四季心里咯噔一下,她……她怎么走也不可能路过后窗啊。 看着四季跪在地上不知如何作答的模样,苏丞相微微蹙眉,开口道:“站起身来。” 四季瑟缩道:“奴婢……奴婢不敢。” 苏丞相没什么耐心,瞥了一眼那两个小厮,小厮立刻一左一右把四季架起来。 四季起身后,苏丞相才看清楚她这身衣服,这一身,分明就是他今日早上才送给苏子余的,怎么如今竟然穿在一个下人身上? 第106章 :世上没有后悔药 苏丞相之所以对这身衣服印象特别深刻,一来是这衣服面料华贵,二来是因为这身衣服,其实是旧衣。 衣服本来是给苏子嫣做的,可是尺寸上拿捏错了,腰身窄了两分,苏子嫣穿不上,还因为这件事误了一个席面,回来好一顿闹腾,这才让苏丞相印象深刻。 今日给苏子余送东西的时候,苏丞相想着这件衣服名贵,便让李管家加进去,合不合身也不重要,反正看着昂贵就好。 如今衣服穿在了四季身上,苏丞相才彻底相信,苏子余在这府上,地位竟是不及一个奴婢。 喝得茶是茶叶渣,院子里就一个秋葵,现在打赏她的东西也能随便被夫人房里的大丫头抢去。 苏丞相顿时心头冒火, 一把拍在浴桶的水上,怒声道:“贱婢!这衣服也是你能穿的?!” 哗啦一声,水被溅起老高,将四季一身好看的衣裙,都溅湿了。 四季两腿一软,当即就要跪下,可钳制她的两个小厮却没有松手,四季只好哭诉道:“老爷息怒,老爷饶命,这衣服……这衣服是三小姐赏了秋葵,秋葵送给奴婢的啊。” 四季的话,苏丞相一个字也不信。 一来秋葵那个身量,根本撑不起这件衣服! 二来苏子余的日子一直过得清贫,怎么可能如此出手阔绰? 三来那秋葵如果真得了这好东西,以奴才的本性,自然是去拿去变卖,在府上能这般招摇,穿的比小姐还好,也就只有夫人身边这个胆大包天的四季了。 苏丞相咬的牙关作响,若是平日里,他就直接命人将四季拉出去发卖了。 可眼下…… 苏丞相的视线从四季惊慌失措的小脸缓缓下移,刚刚那一泼水,把她这身好看的衣裙全都弄湿了。 也不知是不是这衣裙过于单薄,此刻它紧紧贴在四季的身上,玲珑有致的曲线跃然于眼前,衣裙下面的身子若隐若现, 此情此景,让苏丞相的心思,变了味道。 苏丞相勾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唰的一下从浴桶里站起身。 这一丝不挂的模样吓得四季连忙闭上了眼睛。 苏丞相嗤笑一声, 伸手捏住四季的下巴,缓缓抬起她的头,开口道:“说,你为什么偷看老爷沐浴?说得好,饶了你这次,说的不好,就将你卖去烟花柳巷最下等的窑馆里去。” 四季心里咯噔一下,不行,她不能被发卖,她绝对不能沦陷到那样的地方。 可……可怎么样的答案才算好? 四季咬着嘴唇,小心翼翼抬头看向苏丞相的表情,发现苏丞相的视线,却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落在…… 胸口? 四季的心砰砰砰的狂跳起来,她已经明白了苏丞相的意思。 爬了苏丞相的床,就等于背叛的夫人,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可若是忤逆苏丞相,只怕是今晚都熬不过去。 四季万般后悔,倘若她今日没有借机占据这衣服,倘若她没有想要抓苏子余的把柄,是不是也不会将自己陷入如此境地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第107章 :一点小手脚 苏子余在房间里吃晚饭,听着秋葵禀报府里的情况。 “小姐,四季被抬姨娘了,夫人回来都气疯了,本来夫人装病吧,这下子可好,真晕倒了。王大夫李大夫,就连宫里的魏太医都来了。说是夫人急怒攻心,肝火太旺,需要静养。老爷一听夫人要静养, 您猜怎么着?” 苏子余看着秋葵一脸高兴劲儿,忍不住觉得好笑,这丫头,幸灾乐祸也不知道收敛。 苏子余应和着,开口问道:“怎么样呢?” 秋葵笑眯眯道:“老爷呀,他要把夫人送去庄子上呢,哈哈哈!若是夫人走了,小姐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苏子余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继续吃饭,这苏夫人如果这么轻易就走了,就不是苏夫人了。 整件事都在她的计划中,只是她没想到,计划这么顺利。 虽然她对那身衣服动了点手脚,让衣服遇到水汽就会变得透明,可但凡那四季有点骨气,以苏丞相的虚伪作风,应该也不屑于强迫吧。 自己是臭鸡蛋,就别怪苍蝇盯着。 不过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而已,好看的,还在后面呢。 苏子余扒了两口饭,囫囵吃饱之后开口道:“让你做的东西做好了吗?” 秋葵点点头,连忙从衣柜里拿出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秋葵开口道:“小姐要的急,奴婢就连忙做了,也不知道合不合身,小姐您试试,若是不合身,奴婢再给您改改。” -- 第65页 说是夜行衣,其实就是一身黑衣服,一条裤子,一件短打,合不合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晚上出去,可以掩人耳目。 苏子余开口道:“不用试了,你下去吧,今晚不用过来伺候了,早点休息。” 秋葵领命离开。 …… 秋葵离开之后,苏子余在房中摆弄了几瓶毒药,感觉时辰差不多了,苏子余换上夜行衣,朝着后院狗洞跑过去。 那君穆年还没答应她呢,她得抓点紧,必须在选妃之前让他同意,不然万一皇帝给君穆年赐个婚,她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今晚苏夫人这般折腾,苏丞相又得了新欢,应该没人会来烦她了,她可以早去早回。 苏子余轻车熟路的钻出狗洞,没想到刚一抬头,就看到一双黑色的官靴。 苏子余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看向面前人,入眼的是一张不算陌生的脸。 “玄苍侍卫?”苏子余试探问道。 面瘫的玄苍微微蹙眉,他是影卫,不经常出现在人前,一般都是天青伺候在侧,这苏家三小姐,似乎没见过他吧。 苏子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开口道:“我见过你,上巳节那日,你推着秦王殿下的轮椅过来的。” 玄苍脸色郁色渐浓,这女人竟然这般关注秦王,他那天确实站在秦王身后,因为同为侍卫的天青当日奉命去阻拦苏丞相逞凶,所以身为暗卫的他便出现推着轮椅了。 但是他出现的时间并不长,当时人那么多,这女人竟然能记住他,难道她从那个时候,就已经盯上秦王,准备算计了? 第108章 :把你嫁给八弟 玄苍看向苏子余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善。 苏子余也不是傻的,她当然明白玄苍这个带着几分危险的探究眼神是为什么,她没有为自己做解释,反而直接了当的开口道:“怎么?不走吗?秦王不是让你来接我?” 玄苍抿了抿嘴,开口道:“王爷说这里问话不方便。”换言之,不是来接她,是来传她问话。 苏子余挑挑眉,她没兴趣抠这个字眼儿,她只想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 秦王府。 苏子余被玄苍带到秦王府之后,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不是因为她害怕,而是因为玄苍拎着她的腰带,三两下便飞掠到秦王府,丝毫不顾及她的难受,和对轻功的不适。 苏子余落地后,忍着要呕吐的冲动,心中暗暗发誓,非得让那个君穆年也试试什么叫有苦难言不可。 “主子,人来了。”玄苍禀报道。 书房中的君穆年放下手中的书籍,开口道:“进来。” 玄苍带着苏子余走进书房,意外的发现,房中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个一袭白衣的英俊男子。 这人的样貌她没见过,可看这犹如谪仙的通身气派,便让她不难想到一个人。 苏子余开口道:“见过秦王殿下,见过……莫神医。” 莫寻挑挑眉,时候有些意外,一来是意外于苏子余竟然认识他,二来是意外于,这大半夜的,君穆年让他等的人,竟然是丞相府的小姐。 这…… 莫寻的眼神在苏子余和君穆年身上来回转了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君穆年知道莫寻误会了,不过他向来不爱多做解释。 苏子余也知道莫寻误会了,可她眼下正是需要这样的误会。 苏子余全了礼数之后,开口道:“王爷想的怎么样了?娶还是不娶?” “呃……”莫寻忍不住愣了愣,他以为是君穆年看上了苏三小姐的好颜色,如今看来倒像是苏三小姐看上了君穆年? 君穆年开口道:“你嫁本王,不过想图个好前程,本王可以给你安排一门好亲事。”换言之他还是不娶。 苏子余摇摇头道:“我不觉的嫁给旁人,会比嫁给王爷有更好的前程。” 苏子余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君穆年的身份已经是顶顶尊贵的,再比他更尊贵的,只有当今陛下,可苏子余总不可能嫁给一个能做她爷爷的人。 君穆年想了想开口道:“本王可以让八弟娶你。” 八王爷,虽然母妃身份低微且早逝,可八王爷现在在军中,也颇有分量。确实看起来还不错。 但是…… 苏子余摇头道:“不行不行,八王爷年轻气盛,我呢,又是个没什么眼力劲儿的人,嫁过去说不定没两天,他就要纳妾了。我喜欢后院清净,不喜欢斗那些莺莺燕燕。” “你怎知本王就不会封侧妃,纳侍妾?”君穆年蹙眉问道。 苏子余看了一眼莫寻,莫寻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并不想在这里听,是秦王一定要他来的。 见莫寻没有要走的意思,苏子余便知道君穆年是信任他的,便开口道:“王爷,想三妻四妾,也得有这个能耐才行啊,您这个毒啊,从下往上走,也仗着王爷多年洁身自好,才没有让毒素迅速攀升,若是王爷真的三妻四妾了,只怕您这下半生就没有性福可言了。” 第109章 :你是毒师? “咳咳咳!咳咳咳!”这下子莫寻真是忍不住了,一口茶水呛的他好一顿咳嗽。 莫寻有些赧然的开口道:“抱歉……在下失礼了。不知三小姐是从哪看出王爷中毒的?为何在下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莫寻已经明白君穆年今晚叫他来做什么了,就是来和眼前这个苏三小姐讨论病情的。 -- 第66页 苏子余看向莫寻,开口问道:“你是毒师?” 莫寻身子僵了僵,片刻后浅笑摇头道:“不是,在下只是大夫。对解毒了解一二,对下毒并不精通。” 苏子余摊摊手道:“那不就得了,隔行如隔山。” 莫寻的笑容僵在脸上,片刻后谦逊的点头道:“三小姐说的有道理,是在下唐突了。” 君穆年在二人简短的对话中,抓到了重点,他开口问向苏子余:“你是说,你是毒师?” 正常来说,苏子余是不便暴露自己太多的,可是这君穆年,一看便知不是好糊弄的人,而且他似乎只喜欢对自己有用的人。 这样一来,苏子余不但要暴露自己的能力,更要让他高看一眼才行。 苏子余一边点头应下,一边开口道:“王爷昨个晚上拿回来那个球,应该已经让莫大夫看过了吧,怎么样?有结果了么?要不然,再试一次?” 君穆年微微蹙眉,没想到这这个女人观察力这么敏锐,那般混乱的局面,她竟然能看到他带走球这样的小动作。 君穆年想了想开口道:“你先说说,本王中的什么毒。” 苏子余想也没想就开口道:“不知道。” 不知道?! 君穆年和莫寻都愣住了,片刻后玄苍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三小姐莫不是在戏弄我家王爷,既然不知道,为何说我家王爷中毒?” 苏子余不答反问道:“侍卫大哥,鸡蛋是怎么来的?” 玄苍下意识回道:“当然是母鸡下的。” 苏子余继续问道:“哦,那母鸡哪来的?” 玄苍不明白苏子余要干嘛,他瞥了一眼君穆年,见君穆年对他闭了闭眼,便继续回话道:“自然是鸡蛋里孵出来的。” 苏子余撇撇嘴道:“那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呢?” “这……”玄苍被问住了。 苏子余见他一脸困扰的模样,嗤笑一声道:“阁下不知道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但是也没耽误你吃鸡又吃蛋啊!我虽然不认识这毒是什么,可这并不代表我不能解毒。明白了么?” 这是什么歪理?! 君穆年微微蹙眉,虽然不认同她,可却发现她这说法竟是让人也无力反驳。 君穆年沉默少许之后开口道:“本王是绝对不会娶你的,你可以换个条件。本王一定不拒绝。” 苏子余嗤笑一声开口道:“好说,王爷也可以换一个病来让我看,我也乐意配合。”言外之意,想解这个毒,只能娶她。 君穆年被苏子余怼的脸色脸色铁青。 莫寻倒是觉得这个苏三小姐十分有趣,尤其她对毒术的了解,似乎远高于常人。 君穆年思忖片刻开口道:“本王要娶医术高明的王妃,想嫁入王府,先证明自己。” 第110章 :想起那个吻 苏子余轻笑一声道:“王爷这不是故意刁难?明知我擅长的是毒术,可你偏偏要考医术,这跟去苹果摊子买梨子有何区别?” 君穆年语气冷淡的开口道:“做不到可以选择嫁给老八。” 苏子余抿了抿嘴,这君穆年越是不想娶,她还就是嫁定了! 苏子余开口道:“好,既然王爷想看看我的医术,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带我进宫,我苏子余要治,就治整个太医院都治不了的病。我要为陛下诊症!” 君穆年手指本来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听到苏子余这句话,立刻攥起了拳头。 君穆年眼神戒备而探究的看向苏子余,似乎想透过她这个好看的外表,看看她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心思。 皇帝的病来的蹊跷,这当中说不定是哪个皇子用了手段。 如今苏子余要求去救皇帝,究竟是存了救人之心,还是存了害人之意? 君穆年心中不踏实,不敢轻易带苏子余进宫,一来他不信任苏子余,二来他知道莫寻可以治好皇帝的病,又何必节外生枝呢? 就在君穆年犹豫的时候,苏子余又道:“我不仅可以治好陛下的病,我还能查陛下的病因,让陛下以后都不会再生同样的病。” 呵,好大的口气,别说君穆年不信,就连一向待人宽厚的莫寻,都忍不住笑了笑,感觉这是苏子余在做意气之争。 君穆年开口道:“连看都没看,就如此笃定能治,苏子余,你可知什么叫信口开河?” 苏子余挑眉道:“连娶都没娶,就如此笃定不愿意,秦王殿下,你可知什么叫后悔莫及?” 君穆年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发现自己又犯了愚蠢的错误,那就是根本不应该跟苏子余斗嘴上功夫。 或许像荷花池那夜,直接堵住她的嘴,会省事许多。 君穆年闭了闭眼,撇开脑海中的奇怪念头,开口说道:“莫大夫,你先去休息吧,玄苍你也下去。” 这是要单独和苏子余聊了? 苏子余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开口道:“等等!” 君穆年冷漠的看向苏子余,苏子余咽了咽口水,故作镇静的开口道:“他走了,等下谁送我回去?”苏子余指向玄苍。 玄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苏子余说完这句话之后,秦王殿下的眼神就冷了三分。 君穆年开口道:“本王没有承诺过会让人送你回去。”换言之就算玄苍留下来,也不会送苏子余回去。 -- 第67页 苏子余磨了磨牙,心道一声这君穆年真是小气极了。 莫寻和玄苍离开之后,君穆年从他的轮椅上缓缓站起身。 苏子余忍不住暗暗吸气,坐在那的君穆年已经让她觉得十分有压迫感了,如今他站起身步步靠近,更是让她忍不住心跳加快几分。 苏子余攥紧拳头,故作镇定的站在原地,然而当君穆年欺身而上,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双手推拒在君穆年的胸前。 君穆年见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竟是觉得有几分痛快。 君穆年语气冷淡的问道:“说实话,为何一定要嫁给本王?”难道她想起那晚的人是他了?想起那个吻了? 第111章 :秦王的本事 苏子余想了想开口道:“借势。” 君穆年微微蹙眉,思考片刻后开口道:“你要报复苏丞相府?” 苏子余推在君穆年胸前的手缓缓放松了力气,改成在他胸前画圈圈,一边画一边柔声道:“怎么?王爷觉得我不该报复?” 君穆年握住苏子余在他胸前作乱的两个小手,将她双手反剪于身后,冷声道:“你想以权压人,嫁给二哥不是更好?” 苏子余脸色一沉,冷声道:“他不配!我从来不用二手货。” 君穆年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他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姑娘家,竟然会嫌弃夫君是不是有过女人的。 而且二手货……这种形容词……他还真想看看君穆岚知道自己被称呼为二手货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君穆年收敛心思,继续蹙眉看向苏子余开口道:“那你也可以选择八弟。” 苏子余摇头道:“他的权势不够大。我要做这大周最尊贵的女人!”苏子余故意放大了自己的野心,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错眼的看着君穆年。 果不其然,君穆年眼中并没有出现惊讶或者厌恶,反而多了一分微不可查的笑意。 不管这笑意是讥笑还是冷笑,总之君穆年开始觉得她有趣了不是么?因为她说中了君穆年的心思。 一个能屈能伸的皇子,怎么可能安于平凡。君穆年他有着不为人知的野心。 君穆年微微低头,在二人距离不足一指的时候,吐着热气开口道:“你想……做皇后?” 这么近的距离,让苏子余很难不紧张,她微微往后撤头,拉开彼此距离之后,莞尔一笑道:“能不能做秦王妃,是我的本事,能不能让秦王妃成为皇后,那就要看秦王殿下的本事了。” 君穆年定定的看着苏子余,脑海中又在权衡杀还是留。 这个女人如此洞察人心,显然是个危险的存在。可越是危险的人,似乎越有趣呢? 君穆年放开了苏子余,开口道:“三日后午时,等在老地方,有人带你进宫。玄苍,送客!” 话音落下玄苍已经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苏子余只觉得腰间一紧,就再次被拎了起来。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拎起来在空中飞掠了。 落地后苏子余想跟玄苍说一下,下次可以抱她的腰,然而还不等她开口,玄苍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苏子余磨了磨牙,暗骂了一句:“主仆二人都是神经病。” …… 苏子余轻车熟路的钻狗洞回到了丞相府,并没有看到一个黑色身影,落在了刚刚她和玄苍分开的地方。 那个黑影看了看玄苍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苏子余离开的方向,随后若有所思的跟着苏子余进入了丞相府。 苏子余一路顺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与君穆年聊天,实在是耗费心力,她宽衣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刚进入梦乡,那黑衣人便潜入了她的卧房。 黑衣人隔空点了苏子余的昏睡穴,确认她完全昏迷之后,才在房间里走动起来。 他到处翻找,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第112章 :苏子余的秘密 可是找来找去,一无所获,黑衣人眉头紧锁,缓缓靠近苏子余的床榻前。 他伸手掀开了苏子余的被子,少女衣衫单薄,身段玲珑,让他有一瞬间的怔愣。 可也只是片刻,他便收回了眼神,伸手在苏子余枕下和床上翻找。 很可惜,仍旧一无所获。 黑衣人沉默少许,将被子给苏子余盖好,离开了房间。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 三日后,四月十一。 一连几天苏子余都过得风平浪静,因为苏夫人的注意力都被新抬的姨娘吸引过去了,苏子余倒是落得个清净。 平日里都要睡到午时的她,今日辰时中就醒来了,因为今日是她和君穆年约好的进宫之日。 秋葵听到房里的动静,连忙进来伺候苏子余换洗,看着秋葵一脸喜意的模样,苏子余有些好笑的开口道:“夫人房里又出事儿了?” 秋葵窃喜道:“杨姨娘,就是四季,她本家姓杨,四季是夫人的赐名,如今抬了姨娘,大家就称呼她杨姨娘了。杨姨娘天没亮就被夫人叫去房里学规矩了,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奴婢刚刚去厨房拿早膳,路过夫人的院子,远远的就听见杨姨娘的求饶声。这下可真是把夫人得罪死了。这都几天了,夫人还是过不去这个坎儿。” 苏子余听了秋葵这句话之后,抿了一口小米粥,略作思忖后开口道:“我今日午时要偷偷出去一趟,到时候你守在门口,有人来找就说我身体不适要休息。” -- 第68页 秋葵立刻就紧张起来了,开口道:“小姐,您……您要偷跑出去啊?” 苏子余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开口道:“是啊,我有要事,你一定要守好这个门。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平日里也没人来找我。” 不用太紧张?秋葵她现在已经开始紧张了。 看着秋葵紧张的直拧衣襟儿,苏子余轻笑了一下,她就是要她这一份紧张。 —— 苏夫人房中。 半蹲在地上拘着礼的四季,满脸都写着苦不堪言。 她没办法拒绝苏丞相的觊觎,也没办法摒弃心中的贪念,所以她那日半推半就的从了苏丞相。 她早就做好了会被苏夫人折磨的准备,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苏夫人气性这么大,竟是一连几日都没让她闲着。 四季双腿发软,却不敢让自己松懈,只怕自己有半分差池,苏夫人又会想出新花样来折磨她。 眼看着午时就快到了,盼只盼夫人用午膳的时候,能放过她。 然而四季显然想的太美了,这苏夫人竟然开口说没有胃口吃饭,要进去躺一会儿。 这对于苏夫人来说的“一会儿”,对于四季来说,就是整整一个下午啊。 四季心里一急,连忙开口道:“夫人,求夫人饶恕奴婢吧,奴婢真的不是有心勾引老爷的,奴婢……奴婢愿意将功补过。” 苏夫人头不抬眼不睁的斜靠在矮榻上,一点想要搭理四季的意思都没有。 四季想了想,眼下这种情况,必须把苏夫人的注意力从她身上转移她才好脱身,思前想后四季把心一横,开口道:“夫人,其实……其实奴婢发现了三小姐一个秘密,也是为了跟踪三小姐,才误打误撞进入老爷房间的。” 第113章 :有孕了? 听到跟苏子余有关,苏夫人总算睁开了眼,开口问道:“秘密?” 四季见苏夫人愿意搭理她了,连连点头道:“没错,秘密,奴婢看到三小姐去厨房偷青梅,还有三小姐最近都要在饭前喝酸枣茶。” 苏夫人有些失望的冷哼道:“就这些?”一个半大的丫头,爱吃个零嘴儿,算什么秘密。苏夫人有些恼火。 四季见苏夫人不感兴趣,当即开始添油加醋起来。 “夫人,不,不仅仅是这些啊,三小姐最近胃口似乎也不太好,早膳也不吃,午膳晚膳都剩下大半。还有三小姐的信期,都过十日了,秋葵也不曾来领取月事带。夫人,这三小姐她……她有问题啊!” 四季就差直接说,苏子余怀孕了。 苏夫人顿时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般,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全身都散发着激动的气息。 “你说苏子余她……她有孕了?!”苏夫人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听的四季不寒而栗,仿佛苏夫人下一秒就要张嘴咬死人一般。 四季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死,只含糊道:“奴婢,奴婢没有生养过,也……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有孕,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奇怪,那青梅,是用来酿酒的,特别特别酸,奴婢听厨房管事说,根本没人吃的进去。除非……除非……” 刘嬷嬷把话接过来,开口道:“除非是为了酸儿辣女啊!夫人,您忘了么,您也吃过青梅啊!” “好你个小贱人!”苏夫人拍案而起,当即就要去捉拿苏子余。 刘嬷嬷见状连忙拉住苏夫人开口安抚道:“夫人莫急,夫人莫急啊!” 苏夫人怒声道:“你拦着我做什么?她未婚先孕,有辱门风,本夫人立刻就能将她沉塘!”可算有个好借口能除掉苏子余了,苏夫人片刻都不想等。 倒是刘嬷嬷老奸巨猾,开口安抚道:“夫人啊,夫人啊,不能冲动啊,咱们得搞清楚这孩子的爹是谁啊!” “我管那孽种的爹是谁,总之今日苏子余一定得死!” 刘嬷嬷见苏夫人几乎癫狂的模样,也顾不得再斟酌措辞了,直接了当的开口道:“夫人,万一这孩子的父亲是秦王呢?” 秦王? 苏夫人和四季同时僵在了原地,仿若被雷劫劈中了一般。 苏夫人脸色惨白,四季更是吓得腿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见苏夫人冷静了几分,刘嬷嬷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夫人,您想想,三小姐过去从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从牢里回来才开始折腾,也就是说,她之前没有靠山,眼下她敢这么跟夫人叫板,定然是心中有了底气,身后有了依仗啊!那秦王殿下当着众人面,都能让莫神医帮苏子余,那没有人的时候,谁知道他们都做了什么啊。” 苏夫人诧异道:“秦王不是不行么?他那个腿……” 刘嬷嬷脸上流露出鄙夷的神色,开口道:“下贱的丫头,秦王不行,她可以上啊,想要男人一个种,有的是手段。夫人是大家闺秀,自然不知道那些龌龊的办法。” 第114章 :从长计议 苏夫人听完刘嬷嬷的话,心中更加愤怒,她咬牙切齿的开口道:“贱丫头,一定是跟她娘学的狐媚手段,她娘蛊惑了老爷,她就去蛊惑王爷,真是小瞧她了。贱货,想要做王妃,下辈子也不行!走,立刻去告诉老爷。” “夫人啊!”刘嬷嬷叹口气拉住苏夫人,苦口婆心的开口道:“这事儿可千千万万不能让老爷知道啊,老爷一心只为了丞相府的前程打算,若是知道三小姐怀了秦王的孩子,您觉得他会将三小姐沉塘么?” -- 第69页 苏夫人一愣,片刻后想明白了,苏丞相怎么可能把他从龙之路的垫脚石沉塘呢?他只会把苏子余当菩萨供起来啊! 从苏子嫣和君穆岚的事情上就能看出来,只要是能巴结上皇家,苏丞相读的那些圣贤书,都能被他抛之脑后。 苏夫人双唇紧抿,双手攥紧了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好半天才平复下心情,开口道:“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刘嬷嬷见苏夫人冷静下来看,也松口气,开口道:“夫人,这件事想要定下三小姐的罪,就得往大了去闹。最好闹得人尽皆知,让苏丞相和秦王想要维护她都不成。这皇家最最重视的是什么?是脸面啊!如果没了脸面,不管秦王多喜欢苏子余,她也别想嫁入秦王府。最好的结果,不过就是去母留子,最差的,那就是一尸两命啊!” 刘嬷嬷在说起一尸两命的时候,双眼散发着让四季害怕的绿光。她只是想从夫人手里脱身,可她真的没想过要杀人害命。 四季跪在地上低着头,恨不能没听见,这主仆二人的筹谋。 苏夫人听完刘嬷嬷的话,顿时觉得十分有道理,开口道:“这可是弄死她的好机会,不能出现一点纰漏,这样,你先去查一下,她最近的饮食,然后派人盯着她,看她可有偷跑出去?如果这孩子爹不是秦王的,那我们大可以不必那么麻烦,如果是秦王的,我们就要另做打算了。” 刘嬷嬷连忙应声:“是,老奴这就去办。” 刘嬷嬷离开之后,苏夫人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四季,开口冷笑道:“一个个都是贱骨头,不过你这个贱骨头,还算有点作用,得了,今儿就到此为止吧。” 四季如获大赦,连连磕头:“谢夫人,谢夫人饶恕。” …… 苏子余前脚刚离开自己的蒹葭院,后脚刘嬷嬷就派人来送胭脂水粉。 秋葵看到刘嬷嬷带人来,紧张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刘……刘嬷嬷,嬷嬷安……安好。”秋葵仓皇的行礼。 刘嬷嬷勾唇一笑道:“夫人派我来给三小姐送这个月的胭脂水粉,三小姐人呢?” 秋葵连忙道:“这胭脂水粉,月初的时候,奴婢已经领过了。” 刘嬷嬷开口道:“哎,你领的那些东西,如今已经不适合三小姐的身份了,夫人让我送来的,那可是花颜云鬓坊的上等货,快让三小姐出来看看吧。这大白天的,怎么还关着门儿呢?” 第115章 :白日宣淫 秋葵身子一哆嗦,连忙开口道:“小……小姐她身体不舒服,吃了……吃了午饭就……就睡下了,你把东西……把东西交给奴婢吧。” 刘嬷嬷故作关心道:“呀?身体不舒服?那可有传王大夫过来瞧瞧?” 一说要叫大夫,秋葵更是怕的抖成筛子了,连忙道:“不不不,不用,小姐说她,她睡一下就好了。” 刘嬷嬷心中嗤笑,是睡一下就好了?还是被秦王睡一下就好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刘嬷嬷放下胭脂,便带人离去了,秋葵重重松口气,仿佛刚刚跑了十里地一般,后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洇湿了。 然而刘嬷嬷一出门就对身边的两个小厮使了眼色,二人心领神会,一个留下看着蒹葭院,另一个带人去寻找苏子余的踪迹。 苏子余在哪呢? 苏子余正在狗洞旁边徘徊呢,她还真要感谢那君穆年选了午时这个时辰。 虽然君穆年可能是故意刁难她,才选了青天白日的午时,可她却刚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时辰,让苏夫人的眼线知道她出府了。 若是君穆年选半夜,她还得费一番周章,去惊动他们。 苏子余站在狗洞旁边一直到听见有隐约的脚步声,才缓缓钻出狗洞,这一幕刚好被到处搜查的家丁看见了。 那家丁不敢惊动苏子余,而是等她钻出去之后,才爬上墙头偷看。 只见苏子余钻出去之后,便在后巷进入了一顶灰布小轿子,那轿子没有任何明显的特征只有两个衣着普通的轿夫,光凭轿子和轿夫,根本无法确认是谁带走了苏子余。 家丁想了想,看轿子拐出巷口之后,才翻墙出了丞相府,一路尾随。 —— 丞相府。 苏夫人拍案而起,惊声道:“你说的是真的?!” 那家丁连忙开口应是:“回夫人话,小人看的清清楚楚,三小姐确实被抬进秦王府了,是秦王殿下身边那个叫做玄苍的侍卫亲自开的后门。玄苍开门之后不忘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才让三小姐进去的。” 苏夫人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苏子余竟然是个这么不要脸的东西,白日宣淫啊! 真是随了苏丞相的淫邪,也继承了她娘的下贱。 刘嬷嬷此刻也开口道:“夫人,老奴去厨房看了,最近那三小姐顿顿饭不离酸枣茶,而且胃口也变得不好,人也变得嗜睡。这事儿啊,八九不离十了。” 苏夫人喘着粗气,挥挥手,让手下人先下去,这可是一件大事儿,弄好了,可以除掉苏子余,还能让秦王对他们丞相府有愧。 弄不好就是把苏子余捧成了王妃,还会得罪秦王殿下。 她得仔细琢磨琢磨。 —— 秦王府。 就在苏夫人琢磨怎么加害苏子余的时候,苏子余在琢磨这宫女的双丫髻到底要怎么梳? -- 第70页 天地良心,她只会扎马尾。 君穆年给她准备了一身宫女的衣服,又没给她安排使唤的丫头,她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君穆年等在门口,过了一炷香都不见苏子余出来,顿时有些耐心耗尽了,直接推门而入:“你还要磨蹭多久?!” 第116章 :君穆年的温柔 伴随着君穆年的推门而入,房间里的苏子余顿时僵在了原地。 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头发,也因为她的一时慌乱,再次散落下来。 三千墨发如瀑而下,苏子余惊慌的回眸,宛若被猎人惊动的小鹿一般仓皇无措。 苏子余愣住了,因为君穆年的无礼。 君穆年也愣住了,因为苏子余的容貌。 她很美,毋庸置疑,尤其是她不经意间露出的真实表情,会显得她特别美。 可能是这个女人平日里太狡猾了,所以她这无辜且无措的模样,才会显得尤为珍贵。 君穆年忽然发现,他竟是很喜欢看到苏子余惊慌的模样。 短暂的怔愣后,苏子余怒声道:“秦王殿下,没人教过你,要先敲门么?” 君穆年冷漠的回道:“这里是下人房。” 换言之,没有哪个主子进入下人的房间,还要敲门的! 苏子余气结,忍不住翻个白眼,转身不理会君穆年,继续梳头。 君穆年见她笨手笨脚的模样,开口道:“不会梳头?” 苏子余蹙眉看向君穆年,疑惑道:“很奇怪么?” 君穆年面露嫌弃的开口道:“没见过哪家姑娘连头发都不会梳理的。” 苏子余哼笑一声,开口道:“噢,那王爷今日真是血赚了,我让王爷长见识了!” 君穆年:“……”他就不该跟苏子余废话。 君穆年抬了抬手,玄苍走上前等候指示。 君穆年想让玄苍去找个侍女来给苏子余梳头,可话到嘴边,他忽然改了主意。 君穆年缓缓站起身,玄苍见状立刻转身关上的房门。王爷能走路这件事,只有他和天青两个人知道,哦不,现在还有苏三小姐也知道了。 君穆年缓缓踱步,来到了苏子余身后,语气仍旧冷漠的开口道:“梳子。” 苏子余一愣,诧异的回头看向君穆年,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样子吧? 不等苏子余回过神,或者开口确认一下君穆年的意思,君穆年已经伸手夺下了她手上的梳子,顺手将她的脑袋转向了铜镜。 苏子余不是不想反抗,只是她整个人都回不过神来,堂堂大周的秦王殿下,手掌大周半数兵马的三军主帅,天下人闻风丧胆的第一杀手,此刻竟然……竟然站在她身后给她梳头? 苏子余透过铜镜看向君穆年,他的手法简直熟稔到令人咋舌。 那一缕一缕的头发,落在他手上,仿佛被他君临天下的威严震慑一般,竟是无比的听话。 她忙活了一炷香都没有梳好的头发,在君穆年手中,竟是几息便有了模样。 他专注的看着她,动作轻柔的把玩着她的头发,仿佛此时此刻的他,眼中再无江山,只有美人。 苏子余被他这种温柔而专注的表情而迷惑了,感觉二人周围仿佛有粉色的泡泡在萦绕。 等她彻底回过神的时候,君穆年已经将珠钗都已经帮她插好了。 梳好头发之后,君穆年退后两步,确认无误才冷讽道:“蠢就是蠢,不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苏子余:“……”行吧,刚刚那点旖旎的气氛,都喂了狗了! 第117章 :节外生枝 苏子余站起身反驳道:“隔行如隔山,我是个大夫,又不是婢女,难道王爷就样样都会么?你可以拿得起十八般兵器,难道也能拿的起绣花针?” 君穆年没有理会苏子余的挑衅,而是重新坐回轮椅上,冷漠的开口道:“走。” 苏子余:“……”这君穆年还真是有让人生气的本事。 苏子余的注意力都在君穆年身上了,亦或是说,她被气得已经顾不得别人了,所以她完美的错过了玄苍脸上的震惊神色。 玄苍真是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他跟在君穆年身边十几年,从未见过君穆年对哪个女子近身三步内。 昨天他听天青说,君穆年抱了苏三小姐,他还以为天青在吹牛,可今天他看到了什么?他竟然看到秦王殿下给苏三小姐梳头?!梳头?! 玄苍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做梦之后,连忙快步跟上君穆年的轮椅。 …… 苏子余跟随君穆年离开王府,上了那辆极为豪华,非常巨大,能容得下轮椅自由通行的马车之后,才发现马车上还有一个人,莫寻。 苏子余对着莫寻点点头:“见过莫大夫。” 莫寻也浅笑着点头道:“见过三小姐。” 二人的寒暄很简单,可君穆年还是感受到了苏子余语气中的温柔,温柔? 对,就是这个词,这个女人对他从来没有温柔,都是算计。 君穆年缓缓闭上眼,不欲与任何人交谈,这种几乎能冻住车厢的气势,让苏子余和莫寻也没了聊天的兴趣。 虽然他们二人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但是都能感受到秦王殿下不高兴了。 三人沉浸在一路死寂当中,就在苏子余都觉得气氛有些透不过气的时候,总算到了宫门口了。 -- 第71页 下了马车之后,君穆年开口道:“低头,没有本王允许,不可抬头。” 苏子余点点头应下,她也不愿意节外生枝。 可天不遂人愿,一行三人刚走进宫门,就看到了二王爷君穆岚,和四王爷君穆崇往外走过来。 苏子余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头埋得更低了。 相比较起来,君穆年就冷静的多了,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七弟,这个时辰进宫,所为何事啊?”君穆岚迎面走过来,眼神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并没有多做停留。 君穆年开口道:“带莫大夫,给父皇复诊。” 莫寻对着二位王爷拱手行礼道:“见过二位王爷。” 君穆岚笑了笑道:“不必多礼,多亏了莫神医医术高明,才能缓解父皇病疾之痛,本王应该多谢你才对。” 莫寻浅笑道:“王爷过誉了。” 这边寒暄的话音还没落下,那边君穆崇就蹙眉道:“你是哪个宫的宫女?这么没规矩,见到我们不知道行礼么?” 苏子余身子一抖,可能是有点紧张,她还真是忘了这茬了。 苏子余连忙福身行礼道:“奴婢见过二王殿下,见过四王殿下。” 君穆崇忽的一笑,开口道:“见过?本王好像也觉得在哪见过你,抬起头来,让本王瞧瞧。” 第118章 :本王的人 苏子余手心开始冒汗了,如果在这里被君穆岚和君穆崇发现她,她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苏子余抿了抿嘴,开口道:“奴婢貌丑,怕污了王爷的贵眼。” 君穆崇朝着苏子余走了几步,开口道:“丑不丑,本王自有决断。”君穆崇话音落下便朝着苏子余伸出手。 就在他手指堪堪要碰到苏子余下巴的时候,砰的一下,被君穆年紧紧的攥住。 君穆崇用力往前,却发现在君穆年的钳制之下,他竟是无法动弹半分。 这个死瘸子,都已经残废了,竟是武功还这般高。 君穆崇咬牙道:“七弟这是什么意思?要跟四哥动粗么?” 君穆年面无表情的开口道:“父皇还在等我们,不奉陪了。”君穆年甩开君穆崇的手,君穆崇竟是狼狈的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而等他稳住身形之后,玄苍已经推着轮椅往前走了。 莫寻和苏子余紧跟其后,竟是没有一人理会君穆岚和君穆崇。 君穆崇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当即一个闪身,来到苏子余身后,猝不及防的出手,扣住苏子余的肩膀。 君穆年没有想到君穆崇会这么无礼,直接在皇宫动起手来。 所以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仅仅这半拍,便让苏子余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肩膀的刺痛告诉苏子余,君穆崇没有手下留情,竟是用了十成的力气捏她,那狠厉的程度,怕是想卸掉她一条胳膊。 好在这种疼痛并没有持续太久,一条马鞭从君穆年手上飞射而出,啪的一下打在了君穆崇的手背上。 君穆崇吃痛放开了苏子余,苏子余连忙快步跑到君穆年的轮椅后面。 君穆崇诧异的看向自己手背上的一道血痕,然后又更加诧异的看向苏子余,开口质问道:“她到底是什么人,竟让你不惜与本王动手?” 君穆年语气平淡,却笃定的开口道:“本王的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君穆岚和君穆崇是没想到,君穆年竟然会开口叫板。 自从君穆年堕马残废之后,面对兄弟之间的冷嘲热讽,大多是接受或者无视,像今日这般针锋相对的,还是头一次。 而莫寻和玄苍则是忍不住去揣测,这句“本王的人”是不是意味着君穆年答应了苏子余的求娶。 至于苏子余愣住,自然是因为君穆年霸气的维护。 都说少女情怀总是诗,就算苏子余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诗情画意,都是蛇虫鼠蚁,可此时此刻,也难免为君穆年的维护,而有那么一瞬间的悸动。 只是这一份悸动来的快,去的也快,因为君穆年开口道:“打狗也要看主人,不要以为本王不良于行,你就可以随意拿捏本王的人。” 苏子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得,在君穆年眼中,她就是条有用的狗。 狗就狗,有什么了不起的,君穆年在她眼中,不也就是个肉包子么。 大家互相利用,看谁手段高明了! 见君穆年态度强硬,君穆岚连忙上前当和事老。 第119章 :女儿香 君穆岚开口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闹得这般不愉快,老七啊,你四哥平日里就喜欢看个姑娘,他没有什么恶意的。四弟别闹了,我们走吧。” 君穆年确认君穆崇不会再出手之后,继续带着众人离开,可君穆崇却没有听君穆岚的话,执意不肯走,定定的站在原地。 君穆岚疑惑道:“四弟,可是那个宫女有什么问题?”不然君穆崇为何执着的不肯离去? 君穆崇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道:“二哥,那哪里是什么宫女,那是你朝思暮想的苏家三小姐。” “什么?!”君穆岚诧异了,立刻转头看向君穆年离开的方向, 然而人已经拐弯离去了。 君穆岚开口问道:“你如何确定的?我们都没有看到她的容貌。” 君穆崇抬起自己受伤的右手,鼻子自手腕由下而上闻到中指的指尖,神态陶醉且带着几分变态的开口道:“味道,我君穆崇阅女无数,可以记住每一个女人身上独特的女儿香。唔……就像这个,带着一股子倔强的香气,让人想将她的傲骨,一点,一点的敲碎!” -- 第72页 看着君穆崇有些变态的表情,君穆岚连忙开口道:“你玩别的女人,我不管,苏子余,你不许碰。” 君穆崇笑了笑道:“二哥放心,小弟心中有数,绝对不沾染二哥看上的女人。可我有数,不代表别人也有数。” 君穆岚一愣,顿时明白了君穆崇的意思,这君穆年,几次三番出手帮助苏子余,眼下还带她进宫,分明有猫腻。 君穆岚想了想这几日苏丞相的敷衍态度,顿时怒火中烧。 看来他那天的敲打,苏丞相都抛到脑后了,他还是决定要脚踏两条船是吗? 君穆岚咬了咬牙,抬眼看向苏子余离开的方向,他本不愿用强的,毕竟苏子余曾经纠缠他那么久,他有信心让苏子余主动献身。 可眼下他却有点等不及了。 自己盯上的猎物,怎么可以让别人半路截胡! 君穆岚开口道:“你先离宫,我去去就来。” 君穆崇勾唇一笑,一边伸手从怀中取出一颗红色药丸交给君穆岚,一边意味深长的开口道:“二哥,小弟在八珍楼,等你的好消息。” …… 君穆年带着苏子余一路往后宫去,却没有到昭文帝的承明殿,而是来到了出口繁多的御花园。 莫寻见状疑惑道:“这条路似乎不是去承明殿的路。” 君穆年开口道:“没错,今日不能过去了。” “为何?”苏子余疑惑道。 君穆年蹙眉道:“因为你蠢。”蠢到见人不会行礼,蠢到让自己受伤。 苏子余被君穆年的话噎住了,她有心反驳了两句,却也觉得今天确实是她疏忽了,只好愤愤不平的原地喘粗气。 苏子余忍不住去想,她真是脑子坏掉了,才会觉得君穆年梳头的样子很温柔,温柔个屁! 君穆年继续开口吩咐道:“玄苍,你护送苏三小姐,从青龙门离开,直接回丞相府。莫大夫随我去见父皇。” “属下遵命。”玄苍领命,立刻要带着苏子余离开。 苏子余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下次什么时候来?” 君穆年没想到苏子余此刻不想着脱困,竟然还想再来?她就那么……喜欢他么? 喜欢? 第120章 :一往情深? 君穆年想到这个词,心中竟是莫名的一跳,转瞬即逝的悸动,仿佛从没来过一般。 君穆年略作思忖后,对着苏子余开口道:“过来,靠近些。” “嗯?”苏子余疑惑了,这君穆年要干嘛? 君穆年显然耐心不足,冷声道:“不想废了左臂,就过来!” 苏子余眨眨,这君穆年是担心她刚刚被四王爷伤了吗? 可她没感觉有什么异常啊,只是在他捏着她的时候有点点痛而已,眼下却没觉得有问题。 苏子余刚要拒绝,莫寻就苦笑道:“苏姑娘,分筋错骨手留下的伤,往往不会立刻发作,反而要等人忽视了它的存在时,才会一发不可收拾。你现在觉得不痛,可若你用左手提起重物,整个肩膀就会立刻脱臼,严重的话,还会伤到筋膜。” 苏子余目瞪口呆,分……分筋错骨手? 看苏子余傻愣愣的样子,君穆年索性甩出长鞭,卷住她的腰身,一个用力把人带进了怀中,坐在了腿上。 这是他第三次抱她了。 玄苍一个激灵,连忙别开眼不敢看。 莫寻愣了愣,随后也浅笑着转过身。 苏子余更是僵硬的,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诧异的看着君穆年。 嗯,君穆年表示,苏子余这个无措的表情,他很喜欢。 君穆年伸手覆盖在苏子余的左肩上,苏子余只觉得一阵阵暖流透过肩膀传入全身,就在她觉得特别舒服的时候,君穆年猝不及防的捏了她一下。 咔嚓一声,疼的苏子余下意识就要尖叫,不料君穆年却早有所料,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好在这剧烈的疼痛转瞬即逝,否则苏子余都要怀疑自己会不会一下子就疼死过去。 君穆年见苏子余冷静下来之后,缓缓松开手,他用手摸索了一下苏子余的肩膀,确认没事了之后才开口道:“你还要坐多久?” 本来在擦冷汗的苏子余,听到这种嫌弃的语气,顿时回过神来,连忙从君穆年腿上站起来。 苏子余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眼神怨愤的看着君穆年,这人怎么能这么讨厌,明明是救人,就别说让人厌烦的话不好吗? 面对君穆年的臭脸,她实在是一句谢谢也说不出来。 苏子余转身看向玄苍,冷声道:“还不走?留下过夜吗?” 玄苍身子一凛,连忙带路离开。 看着二人离去之后,莫寻才开口道:“没想到王爷待苏姑娘,如此不同。” 君穆年顿了顿,片刻后开口道:“有何不同?” 莫寻浅笑道:“苏姑娘的伤势,敷上药,吊起手臂,两三个月也就好了。可王爷却不惜耗费内力,替她抵御疼痛,瞬间将错位的筋骨复位。可见王爷是不忍心看苏姑娘受苦两三个月的。” 君穆年反驳道:“本王不愿养一个废人。” 莫寻挑挑眉,不置可否,却也没有深究,只是想了想开口道:“苏姑娘一往情深,王爷莫要辜负了才好。” 君穆年:“???”一往情深?苏子余对他? 见君穆年露出疑惑的神情,莫寻浅笑道:“若非一往情深,怎么会以身相许。” -- 第73页 君穆年心里泛起了嘀咕,却没有接莫寻这句话。 第121章 :糟糕 这皇宫内院,明里有御林军,暗中有影卫,所以即便是玄苍这样秦王的贴身侍卫,也不能轻易用轻功到处飞掠,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扣上刺客的帽子。 玄苍只能带着苏子余,选平日里几乎没有人会经过的路线,尽快从青龙门离开。 穿过回廊,走过庭院,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处荷花池。 现在刚刚人间四月天,荷花池里没有半朵荷花,只有片片荷叶。 苏子余看的出来,玄苍在走到这个荷花池之后,整个人明显放松了几分,看来出口就快到了。 果不其然,苏子余刚想到这里,玄苍就开口道:“出了这风荷园,就到长街了,长街尽头就是青龙门。这一段路应该没什么人,等下出宫的时候,姑娘要把头埋得低……” 玄苍这边话还没说完,那边噗通一声,溅起一片水花,有什么东西落入了荷花池。 “啊!快来人啊,救命啊,孙美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玄苍和苏子余下意识看向荷花池对岸,那里有一座小拱桥,此刻拱桥上两个宫女都要急哭了。 而她们的主子,则是在荷花池里挣扎。 “救……呜呜……呜呜……”那孙美人被呛了水,连呼救也喊不出。 那两个宫女一个跑去喊人,一个急的团团转,似乎也不会水。 玄苍见状开口道:“小姐等属下片刻!” 救人要紧,苏子余自然不会阻拦。 玄苍脚尖一点飞掠而起,踩着荷花叶一路飞掠到孙美人落水的地方,他一把拉住孙美人挣扎挥舞的手臂,轻轻一带,便将人从水中捞了起来。 玄苍带着孙美人落在了拱桥上,孙美人连连咳嗽,可是看起来人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小宫女连连道谢,可玄苍却没心思受礼,因为他一抬头看向对岸,本应站在那等他的苏子余,竟然不见了?! 人呢? 玄苍连忙回到原地,低声唤着:“小姐,小姐……” 根本没有人回应,玄苍连忙走出风荷园,看向长街,可长街上空无一人。 他刚刚救人速度极快,如果苏子余自己走了,凭借她的速度,也不可能立刻消失于眼前啊。 玄苍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回到荷花池,果不其然,刚刚那落水的孙美人还有那哭泣的宫女,也早已经人去楼空。 玄苍暗道一句:“糟了!”他被算计了。 …… 苏子余醒来的时候,已经距离她失踪半个时辰了。 看着陌生的床幔,苏子余试着坐起身,然而她刚要活动,就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绑在这床榻的四个床柱上。 苏子余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回想起来,她在那个风荷园被人劫持了。 “醒了?你这身体底子不错,本王点了你的昏睡穴,才不过半个时辰,竟然就能醒,看来今晚,我们可以尽兴了。” 苏子余闻声望去,就看到君穆岚端着酒盏,坐在一张太师椅中,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苏子余心里一紧,暗骂一句变态,这原主过去爱慕君穆岚,他不屑一顾,现在她躲着他远远的,他却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苏子余咬牙问道:“二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第122章 :周旋 君穆岚走到苏子余床前坐下,垂眸看着这张明艳过人,让他和过去印象里无法重叠的小脸。 君穆岚缓缓伸出手,试图抚摸苏子余的脸颊,苏子余厌恶的别开脸,让他的手落在了她的长发上。 君穆岚浅笑一下,柔声道:“别怕,本王保证,绝对不会委屈你的。” 苏子余略作思忖,她可以从芥子玉中取出毒药,可她现在双手双脚被捆绑,就算拿出毒药,也没办法袭击君穆岚。 眼下必须要先让他放开她,才能寻到机会脱身。 苏子余抿了抿嘴,开口问道:“王爷口中的不委屈,是要娶余儿做王妃么?” 君穆岚把玩苏子余头发的手顿了顿,片刻后,意味不明的笑道:“你对本王的态度,急转直下,是不是因为你知道了什么?” 苏子余语气淡淡的开口道:“见过鬼,谁还不怕黑呢。” 君穆岚明白了苏子余的意思,看来她已经知道他和苏子嫣有了首尾。 君穆岚心中喟叹,果然如此,这女人过去一直纠缠他,没理由忽然转了性,原来是不敢和苏子嫣争啊。 想到这里,君穆岚心中的戒备放下了几分,温柔的开口道:“余儿,本王虽然贵为王爷之尊,可有很多事也无可奈何,比如本王的婚事,只能听从父皇的指派,而门当户对这座大山,任谁都无法逾越。你有你的委屈,本王,也有本王的无奈啊。” 苏子余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好一个情深无奈啊,君穆岚那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形象,怎么就能把原主骗得死死的呢? 一想到原主临死之前的那份心痛,苏子余就恨不能撕烂面前这张虚伪的脸。 苏子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恶行,虚与委蛇的说道:“王爷既然不能娶我,还不能放我一条生路么?你这般对我,若是被二姐姐知道了……” 苏子余咬着嘴唇,眼眶泛红,摆出一副委屈至极,却又难以启齿的模样。 美人落泪,动人心魄,君穆岚连忙伸手抚摸向苏子余的眼角,试图擦掉她即将落下的眼泪。 -- 第74页 苏子余忍着恶心没有躲开,而是委屈哒哒的看着君穆岚。 本以为君穆岚会吃她这一套,没想到君穆岚脸上的愧疚神色,转眼就变成了冷笑。 君穆岚捏着她的下巴冷笑道:“小丫头,若是今日没见到你跟老七在一起,你刚刚那几句话,本王也就信了。如今老七这般维护你,你这份委屈就显得太刻意了。啧啧啧,真是没看出来,你这戏唱的还真是不错。不知道你的床上功夫,会不会比你的演技更好?” 苏子余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没想到君穆岚如此狡诈。 说她会演戏,他不是也声情并茂,演的活灵活现。 苏子余抿了抿嘴,还是决定不能硬碰硬,她泫然欲泣道:“王爷,您是王爷,那秦王殿下也是王爷,您觉得秦王的要求,我一个小小的庶女,能拒绝的了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攀附权贵,可有谁知道你们这些王爷以权压人呢?” 第123章 :中毒 君穆岚疑惑道:“你是说……老七逼你进宫的?他让你进宫做什么?” 苏子余暗暗思忖着,进宫做什么,难道说给老皇帝治病,这可不行,不能让君穆岚知道她的本事,否则只怕君穆岚会戒备更甚。 苏子余想了想,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也不知秦王带我进宫做什么,他只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具体做什么,要到了才知道。秦王殿下帮过我两次,他开口有所求,我没道理不答应。” 君穆岚心中泛起了嘀咕,这君穆年好端端的带着苏子余进宫做什么。 他带着莫寻进宫,多半是给父皇看病,带着苏子余…… 君穆岚猛地一睁眼,难道是让父皇赐婚? 极有可能,趁着父皇大病初愈心情颇好的时候,提出要求,父皇见苏子余如此貌美,那君穆年又难得开口求一次,说不定就答应了。 君穆岚看向苏子余,心想这张脸果然可以惑人,连他都回心转意了,那君穆年动了心思,也不足为奇。 不过…… 君穆岚勾唇一笑,无论是谁动了心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先动手。 君穆岚忽然捏住苏子余的下巴,将君穆崇给他的那颗丹药喂到了苏子余口中。 猝不及防的举动让苏子余根本避之不及,那红色的药丸入口即化,竟是吐也吐不出来。 “你给我吃了什么?!”苏子余显得有些紧张。 君穆岚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开口道:“好东西,千金难求。你二姐可没有这般好待遇,第一次的时候,半点甜头都没尝到。你等下就知道这东西妙处了,本王……还是心疼你的。” 好东西才怪,苏子余感觉全身开始莫名的发热,她吃了什么东西,很快便想通了。 这王八蛋! 苏子余很想继续和君穆岚虚与委蛇,可她眼下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和恐惧,她若真被君穆岚占了身子,只怕除了死就只有嫁给他了。 —— 就在苏子余苦思冥想要如何脱身的时候,君穆年已经派人将整个皇宫搜查个遍了。 “启禀王爷,洛贵妃那边派人来问,王爷在折腾什么,怎么可以在后宫这么没规矩。”来传话的御林军头也不敢抬,此刻秦王身上的杀气实在太重了。 君穆年冷声道:“本王立刻带人出宫,不劳贵妃娘娘费心。” 君穆年话音落下便开口吩咐道:“玄苍,留下来保护莫大夫,天青随本王去二王府。” 莫寻听到这话忍不住蹙眉道:“王爷,这无凭无据的,直接去二王爷府上要人,只怕会无功而返。” 君穆年语气平淡,却难掩担忧的开口道:“等有凭有据的时候,只怕她已经出事了。” 现在去闹,或许找不到人,但至少可以让君穆岚站在他面前。 只要君穆岚在眼前,就没人敢去碰苏子余。 君穆年叹口气,当即不再犹豫带人去了二皇子府。 …… 此时此刻苏子余药性上来,确实已经神志不清了,君穆岚见时机成熟,缓缓解开了她被捆绑的手脚。 得了自由的苏子余,一边喊着热,一边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活色生香的一幕看的君穆岚全身血液都往一处涌! 第124章 :闯入王府 美味佳肴近在眼前,君穆岚反倒不着急了,他慢条斯理的解开自己的腰带,饶有兴致的看着苏子余难以自控的扭动。 他缓缓褪去外衣,翻身压在苏子余的身上,只要过了今晚,她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 夕阳西下,天色已然黑透,这种浓郁的黑,让君穆年有几分透不过气。 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有苏子余是一个例外,他虽然不想娶这个例外,可他也决不能让这个例外,落入君穆岚的手中。 “王爷,四王爷在二王府门口。”坐在车辕上的天青禀报到。 马车里的君穆年缓缓睁开眼,他语气平淡的开口道:“停。” 天青微微蹙眉,跟随君穆年多年,单单就是这一个字,他便能听得出君穆年此刻的不悦,只怕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了。 天青停下马车,转动马车上的旋钮,好端端的马车车厢后板缓缓打开,呈现一个斜坡,可以让君穆年的轮椅稳当而顺利的滑下来。 天青上前推动轮椅来到了二王府门口。 -- 第75页 四王爷君穆崇似乎早就料到君穆年会来,远远望着君穆年走过来,君穆崇脸上勾起一抹得意的狞笑。 “呦,七弟,你这来的是不是有点迟了?天都黑透了呢,这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只怕现在都已经发生了,你这会儿过来,是来恭贺二哥喜得新欢么?”君穆崇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 君穆年完全不理会君穆崇的挑衅,只轻轻敲了一下轮椅的扶手。 天青见状上前一步,也没有理会君穆崇,而是对门口侍卫开口道:“秦王殿下求见二王爷,烦请通传一声。” 门口侍卫直接开口道:“抱歉,我家王爷今日进宫,至今未归,不知秦王殿下有何要事,属下可以转达,或者秦王殿下进来稍候,或许一会儿王爷就回来了。” 不在府上?分明就是托词! 天青转头看向君穆年,君穆年直接开口道:“进去!” 话音一落,天青已经猝不及防的出手,三招制敌,把四个侍卫全都打趴在地。 君穆崇微微一愣,君穆年向来目中无人,他也已经习惯了,可一言不合就在二王府门口动手,这还是头一遭。 君穆崇见君穆年自己操控轮椅往二王府大门行进,他一个闪身来到君穆年身边,一把按住了他轮椅的靠背。 君穆年一拍轮椅扶手,用内力操控整个轮椅旋转飞掠而起。 君穆崇一时不察,被这股力量震的踉跄的退后两步。 砰的一声,君穆年的轮椅再次落地的时候,他已然已经进入了二王府的大门。 一招没出,胜负已分,君穆崇气得直磨牙,看着仍旧躺在地上,吓傻了的四个侍卫,他忍不住怒声道:“都傻愣着干什么,有人擅闯王府,还不来人,给本王拿下!” 四个人立刻兵分两路,一边跑去拦住君穆年和天青的去路,一边喊人其他侍卫前来围攻。 君穆年主仆二人刚刚进入正院,就被二王府的侍卫,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125章 :他算个屁 面对三十几号带刀侍卫,轮椅上的君穆年,一脸平静,轮椅旁边的天青,满面寒霜。 天青看了看眼前的局势,略作思忖后开口道:“王爷,属下解决他们,王爷去救人。” 君穆年语气淡淡道:“救人?救谁?” 此话一出,别说天青惊讶了,就连此刻领兵围剿君穆年的四王爷君穆崇也惊讶了。 难道这君穆年不是来救苏子余的么? 君穆年语气平淡的继续道:“本王是来拜见二哥的!” 天青瞬间心领神会,今日皇帝病情发生了一些状况,他们确实因此在皇宫耽搁了,所以眼下苏小姐的情况究竟如何,谁也说不清。 君穆年没有说来救人,那就是在告诉众人,无论苏子余有没有在二王爷府上,无论苏子余有没有被二王爷欺负,今日的事情,都会被瞒的水泄不通,任何人都不会知道。 哪怕二王爷已经强占了苏子余,也不可能让他以此为由,强娶了苏子余。 君穆年确实不是来救人的,他是来算账的! 天青那张面瘫的脸上露出一抹狠厉的神色,他开口道:“属下明白,王爷行动不便,还是属下进去,请,二王爷出来相见。” 说是“请”,实则是“抓”,天青那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模样,让四王爷君穆崇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君穆崇冷声道:“这是二王府,由不得你放肆!” 天青冷声道:“我是秦王府的人。”换言之,管你是二王爷还是四王爷,谁也管不着他! 天青话音一落便朝着后院飞身而去,君穆崇见状立刻飞身阻拦,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 前院的打斗声,并没有传到后院的君穆岚耳中,他已经衣衫尽褪,只穿着一条亵裤准备一亲香泽了。 苏子余脸色潮红,神志不清,那君穆岚缓缓俯身靠近,眼看着他的嘴就要落在她的脸颊上了。 忽然,苏子余猛地睁开眼,双眼神色清明,哪里还有半分迷醉。 君穆岚身子一僵,一时间倒是不知该低头看苏子余刺在他胸口的银针,还是应该看身后点住他穴道的黑衣人。 苏子余的针有毒,君穆岚两眼一黑,砰的一声从床榻上摔倒下去。 直到他倒下,苏子余才看到,君穆岚身后的黑衣人。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有些意外。 苏子余没想到有人会救她,而黑衣人没想到苏子余竟然能自救。 最后还是黑衣人轻笑了一声道:“好厉害的丫头。” 苏子余一边坐起身,一边冷声道:“能让我中毒的人,还没出生呢,他算个屁!”早在君穆岚给她松绑的时候,她就已经从芥子玉中拿出解药自救了。 黑衣人双臂环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子余,随后轻笑道:“呵呵,有趣,早知如此,小爷我就不冒险现身了。” 苏子余转头看向黑衣人,略作思忖后开口道:“多谢。”人家出手相救,总要道谢。 黑衣人挑眉:“就这?救命之恩,不该以身相许?” 第126章 :又被抱住了 苏子余语气平淡的开口道:“我叫苏子余,苏丞相府上三女,哪天你中毒了,也可以来找我,救你一命便是。” 黑衣人撇撇嘴道:“嘁,狠毒的丫头,就不能盼小爷点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