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之尸心不改》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1 书名:修真之尸心不改 作者:老娘取不出名字了 控尸门的欢乐二缺弟子江篱炼了一具美得人神共愤引得天雷阵阵的男尸,以为好日子开始了,结果没想到门派惨遭灭门。 美貌男尸也阴差阳错被天雷毁得灰飞烟灭,绝望了吧? 高人指路前往南方求存,机缘巧合拜入修真第一大派,神马! 门中仙人老祖跟当年自己炼制的男尸长得一模一样,这真是奇了怪了……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报仇雪恨 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篱 ┃ 配角:江笆 ┃ 其它: 【编辑评价】 仙路艰难,明明女主奇遇不断,却仍旧让人感受到修真世界的残酷和险恶。不过作者的笔法幽默,哪怕是在险恶之中,也能让人在感受到女主内心坚韧的同时会心一笑。文中伏笔深深,师门被灭当真如此简单?美貌男尸为何会跟仙人老祖一模一样,脸上的胎记到底埋藏了什么秘密?剧情精彩环环相扣,值得一看。 ================== ☆、第 1 章 月黑风高夜,杀人抛尸时。 城外五十里,有一处乱坟岗,月色惨淡,昏暗的光线透过那些枯枝败叶投下凌乱可怖的阴影,坟地之中一片是死寂。然而下一刻,乌云闭月,将仅存的光线卷入厚厚的云层之中。 没有了光,那些斑驳的影子自然也消失了,然而江篱的心并没有因此得到半点儿轻松。 一路摸索着过来的江篱僵在原地,她打了个寒噤,接着搓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才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枚荧光石,朝那片坟地里照了过去,这一看之下,鬼影重重,便更觉恐怖,江篱顿时两腿生根,动弹不得。 要不,就打道回府? 只是想到师父那凶狠的模样,江篱就觉得一阵头痛。罢了罢了,随便挑一具新鲜的尸体好了。堂堂控尸门弟子,还怕坟地尸体,这不是笑话么?江篱给自己打了气,又抿了口烧刀子壮胆,这才硬着头皮往前走,没走几步,被什么东西一绊,恰在此时耳边吹过一阵阴风,江篱大惊之下重心不稳,霎时就扑倒在地,手中荧光石也飞出一丈远。 她摸索着想要爬起来,心道刚刚怎么摔得不痛,是她的护体神功又精进了么?只是起身之时,手又按到了个软乎乎的东西,江篱说到底也是魔道中人,此时屏息凝神,亦能从漆黑之中瞧出点儿事物轮廓来。 她压到的,是个人。准确来说,是具新鲜出炉鲜嫩可口的肉身。 啊呸,想什么呢?江篱猛地跳起,瞬间蹿了半丈远。恰在此时,月亮破云而出,撒下遍地清辉,就着这皎皎月光,江篱看清了那尸体的样貌。 那是具男尸。 那男尸身着牙白长袍,玄纹云袖,腰间束着玉带,皎皎月光之下,那面庞便更显得清俊,即便此时已毫无生气,亦让人觉得此人一身贵气。只可惜,再贵也是死了。 江篱先前怕尸体,现在撞见这么一具美得不似凡人的尸身,顿觉得是天降鸿福,撞了大运,莫非是老天爷弥补她被门中上下欺压之苦?想到这里,江篱双手合什,神神叨叨的念了几句,接着如饿虎扑食一般扑了过去。 不是她有恋尸癖,而是天天见着师兄师弟们身后跟着的活尸,除了不会说话劈材担水样样能干,她自然还是十分肖想的。 她伸手摸了摸尚有温度的小脸蛋,又轻轻地拂过他的剑眉,最后视线便落在了他的唇上。 半晌之后,江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头痒痒的,却实在没好意思啃一口。 得,还是先拖回去炼化了再说。 就这样,控尸门第十代不成器弟子江篱,终于在入门十年之后,扛回了第一具尸体。门中弟子奔走相告,她那掌门师傅大手一挥,手中正在剔牙的鱼骨签往外一扔,大声道:“贺!” 因此,又是三天流水席,结果吃得门派存货见了底,不得不商讨生存大事。 由此可见,这控尸门到底是个多么神奇的魔修门派了。当然,这也是江篱作为一个穿越者,能够在这生存并且还最终融入其中的原因。 人死如灯灭,控尸门的秘术,就是给这盏灭了的灯安一个假冒灯芯。 江篱虽从前没有操作过,但方法早已烂记于心,之前也用蛇虫鼠蚁的尸体试验过,此时施展起来倒是得心应手。她先是将自身魔气注入尸身之内防腐,接着便将血滴入尸身眉心,最后便用师门咒术炼化,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尸身方成低等活尸。 她的第一次作品,又碰上了这么个美人,自然是尽心尽力,等到尸成之时,天空还生了异象,朗朗晴空突然劈下一道惊雷,吓得控尸门掌门以为是雷劫突至,惊慌失措钻了桌底。 等到江篱洋洋得意地牵着新鲜出炉的活尸招摇出现的时候,众人才道:“原来是鲜花插了牛粪,天都看不下去。” 当然,江篱就是那坨牛粪。她是魂穿,这身子虽也是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但脸上有块碗大的疤,偏偏师父用了一系列修真界美容偏方亦不能去除,灵丹妙药也吃了不少亦没有丝毫变化,只能认命。 江篱一直觉得她这张脸是讨不到好相公的,控尸门的同龄师兄弟们也俱都不是什么能够透过外表看内涵的高雅人士,只看他们的那些侍女活尸就知道了,因此,她就决定把这活尸当相公来养,还取了个名字叫江笆,篱笆墙外也有春天嘛是吧。 这控尸门虽是魔道,修的更是操控尸体这等骇人听闻的妖术,然而门中弟子世世代代都比较脱线,现任掌门更是尤其出众,用现代语言来形容,这就是一群二货加一群吃货。 因此这控尸门就是魔道奇葩一样的存在,像江篱这样的要到凡人乱坟岗里刨尸体的不少,稍微好点儿的,也是去义庄偷尸,当然,能够等到那些杀人夺宝的修士将宝物抢走之后,出去拣尸体的,就算是控尸门最为牛逼的人物了。 这种牛逼人物的杰出代表,就是江篱的大师兄——江云歌。 江云歌的那具活尸最为厉害,据说身前是名门正派的修道之人,修为很是不凡。那活尸被大师兄取名扁担,扁担分担了控尸门大量的杂务,劈材担水种田养鸡样样精通,不愧是正道修士。当初那扁担被评为什么来着?对了,是最佳贡献奖。 江云歌能够等人拼得你死我活之后捡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龟息大法修炼到了顶层,江篱的龟息之术刚刚入门,自然无法在修士眼皮底下藏匿,她也不敢去义庄偷,当然也不愿去乱坟堆里捡,这次也是掌门逼急了,说若是不去,就罚她做半年杂务,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当然,现在江篱万分感谢师父的威逼利诱,这不,拣了个俊俏小相公回来了。 江篱这活尸出炉,也得了个最美活尸称号,掌门师父亲自颁奖,于是,又是三天流水宴,只是这一次过后,控尸门是真的没有一粒米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众人在门中商议大事的议事殿集合,先是祭拜先祖,之后便取出掌门令牌,此令一出,门中弟子自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第 2 章 掌门令出,门中弟子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啪”的一声,令牌落地,一群人杀气腾腾地冲过大殿,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具体为箩筐、簸箕、菜篮子等…… 江篱从初时的严肃紧张,倒后来的默默无语,再到现在的欢欣鼓舞,直接证明了她心境的变化,更表现出她彻底融入这世界这门派的心理过程。 他们是控尸门,而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去隔壁青城山的灵植门派万灵堂抢吃的,生动形象点儿的形容,就是植物大战僵尸。这万灵堂他们来过多次,早已经轻车熟路,待赶到山门的护山大阵时,门派精通阵法的张师叔袖子一掳,跳至众人面前,大喝了一声,“看我的!” 他两手飞快结印,接着掌中冒出一些闪着白光的字符,朝着那护山大阵冲击而去,引得结界嗡嗡作响,而那结界是一片蓝光,被撞击之后,就像是水波一样荡漾开。 少顷,便听得万灵堂弟子尖叫:“兄弟们,抄家伙,那群强盗又来了!” 那人话音落下,便见结界仿佛被打碎了的花瓶一般出现众多裂纹,里面传出一个女子的怒吼,“你们这群蠢货,说什么这阵法厉害至极,必定能将他们阻挡在外,结果呢?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到,废物,一群废物!” “老子本来就是个种田的,被这群狗丨日的都逼成了阵法大师,还想怎么样!再吵老子不干了!” …… 外忧未除,他们就已经内讧了。 江篱曾经提出过疑问,为何要这么正大光明地抢东西,并且一点儿修真人士形象都没,之后她忽然意识到,其实控尸门跟万灵堂,应该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的。 她的掌门师傅虽然不靠谱,但静着不动时,也是个温文尔雅的俊大叔。而万灵堂的堂主是个美妇,因为是女修,又常年累月用灵物美容养颜,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说不出的成熟风韵,眉梢眼角皆是妩媚多情。 当然,这等风韵的前提是她不开口。 “哎呀,我的灵谷,我的灵谷刚刚熟呢!” “废话那么多,快收,快收!” 这边破阵之后,江篱他们一股脑地冲了进去,他们一群人去了灵田山,剩下的则去了灵兽谷,江篱知道万灵堂还有一处好地方,在大峡谷的瀑布后面,有一片果田,那里结的灵果个儿大又甜,灵气也是分外的足,上次她只摘了几个,就被一条赤金的大蛇追得满山跑,但那蛇到底是没伤她的,因此江篱还是打算去那边碰碰运气。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2 她带着江笆穿过瀑布,结果因为还没习惯控尸,而江笆又只是低等一阶活尸,自然不会任何法术,等她穿过瀑布回头看时,江笆一身衣服已经湿透了,成了个落汤鸡。 只不过他模样极为俊俏,此时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脸上的露珠上闪耀着五彩的晨光,淡淡的光晕让他白玉一般的面庞显得更加的迷人。而他的身上的衣服打湿了,紧紧贴着,她能够看到他宽阔的胸膛,肩宽腰窄,修长的双腿,这样的人,放到原来的那个世界,与那些红透了的明星相比,亦是有过之无不及。 只可惜,他是个活尸,以她的修为,把江笆炼成有思想三观端正的活尸,估计得万年以后了。同样,以她的资质,能够突破炼气进入筑基活个两百岁,就已经极为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江篱微微叹息,她拖着腮帮惆怅,接着便朝江笆招了招手。 “过来。” 江笆缓缓过来,他刚刚炼成,动作并不快,不过幸好,不是跟从前电视里的僵尸那样,跳着走的。待江笆走近之后,江篱伸手搂住了他的腰,接着把脸蛋往他胸膛上蹭了两下,“小相公……” 她眉开眼笑,结果刚刚喊完,就听到一声嗤笑,江篱转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难道是幻觉? 江篱用法术将江笆身上的水弄干,之后便四处张望,确定没有发现那金蛇之后,挽着篮子开始摘果子。 此处风景大好,碧空如洗,流云朵朵,微风吹拂,满树的灵果微微晃动,引得本来就沉甸甸的枝头乱颤,江篱摘了一会儿之后觉得没什么危险也没人发现,心情就大为放松,她靠着一颗果树坐下,接着招呼江笆过来一起坐着,眯着眼睛看那些透过树叶洒下来的碎金,暖阳拂面,不多时,便让她昏昏欲睡。 不晓得过了多久,江篱被一个低沉的声音唤醒。 “江篱,江篱。” 她睁开眼,手忙脚乱地拿出传讯符,“我在,我在,怎么了,师傅!” 这是师傅在用传讯符喊她,是到时间回去了么? “躲在那里,千万不要出来。” 什么意思?江篱还欲在问,就发现那传讯符已经掐断了,她站起来想要出去看个究竟,结果刚走到瀑布边,就见一条金色大蛇飞快地跃出,堵在了她面前,将去路拦住。 金蛇冲她摇了摇头,她能够清楚看到,它琥珀色的眼睛里,悬着晶莹的泪珠。 江篱本身年纪很小,只有13岁。然而算上她在另外那个世界生活的十六年,她已经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 江篱瞬间意识到,出大事了。 “咦,这万灵堂竟然建在灵脉之上,难怪那些灵植都灵气充沛。”一个声音远远传来,江篱想要探出头去看看,被金蛇死死瞪着,长蛇吐信,眼神十分凶恶。 “本来是好心帮他们诛杀魔修,哪晓得万灵堂这灵植门派竟与那些魔修是一丘之貉。”说话的是个女人,声音清脆,然而那话传到江篱耳朵里,让她浑身发冷,腿肚子也是不停的哆嗦。 诛杀魔修?师傅他们是不是出事了?门中叔叔伯伯师兄师姐们呢? 江篱眼泪瞬间涌出,她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丁点儿声响。只是一下,牙齿就将手给咬破了,但她却丝毫不觉得疼。心里的疼痛和担忧已经压过了一切。 “这等靠近世俗界的偏远地方竟然有条灵脉,难怪那些人修为不弱,若不是有张师兄的伏龙金丝网,今日我们恐怕还不容易得手。”又有人道。他声音洪亮,轰隆隆地像重锤一样敲在了江篱心头。 “张师兄天资过人,深受虚谜老祖喜爱,赐下高阶灵器,这可是我们羡慕不来的。”一人语气微酸的道。 却在这时,先前那个清脆的女声突然道:“那里有道瀑布。” 江篱浑身一震,便是金蛇也是调转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瀑布之外。忽然间,它蛇身缩小至一尺来长,身子一扭,便穿过瀑布蜿蜒出去。 江篱一动也不敢动,修真界的高阶修士都能够用神识探查,她此时只能勉强用起那入门的龟息之术,被发现的可能性极大。 “天,高阶灵兽金银蟒!” “快,捉住它!” “不能让它跑了!” 透过飞瀑,江篱只看见一片金光在空中飞舞,她的心紧紧揪起,小心翼翼地挪到旁边的大石边靠着,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那金蛇,在帮她引走那些杀人凶手,而她,因为修为太低,只能躲在这里苟且偷生。 若说之前,她曾想过,若是师傅他们皆遭遇了不幸,她亦不想独活,然而此时此刻,她想复仇。张师兄、虚谜老祖,这是她刚刚听到的名字,这些,就是害死师傅师兄的人。 江篱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她身子微微发抖,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一点儿荧光突然出现在眼前,落在了她的鼻尖之上。 那是修真界的荧鹤传讯。 她伸手一点,就听到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活下去,替我们报仇。” 那是师父的声音,此时,江篱再也忍不住,发出呜咽的声音,那细细的哭声在山谷回荡,久久不曾散去。 这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就是师傅。 她是穿越者,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也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并不坚强,更不会大杀四方。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时,她表现得胆小又懦弱。 然而此时,她知道,师傅并不是想要她报仇,他是想她活下去。他害怕她因为遭受这剧变,失去依靠,因为绝望从而丧失活下去的心。 不管是从前十六岁的江篱。 还是现在十三岁的江篱。 直到此时此刻才真正的长大了,这是血的代价。 ☆、第 3 章 江篱如今只有炼气二层的实力,在修真界属于最底层的修士,是能够被人一指按死的小蚂蚁。此时金蛇将那群凶手引开,江篱缓缓地穿过瀑布,想要看看那些人是否都追了出去。 瀑布之外,是一片死寂。 那一片被完全糟蹋的灵田之中,还东倒西歪地倒着数具尸体,那是万灵堂的弟子,或许正在锄田的时候,就已经被那群修士给一剑斩杀了。江篱跳了出去,将那些人一一检查,发现无一活口,均是死透了。她手心冒汗,整个人都微微发抖,上下牙齿不停地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江篱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如今的她,已经没有了懦弱的资格。就在她小心翼翼地想要穿过灵田去万灵堂大殿的时候,她突然看到那边燃起了熊熊烈火。 火光冲天,将碧蓝如洗的天幕染成了血红色。风卷火舌,浓烟滚滚,将整个万灵堂彻底笼罩。 “哈哈哈,一把火烧了这些魔道猪狗!”一个声音笑得张狂,让江篱的心一阵一阵的抽动。 “陈兄弟,你的烈焰罗掌又精进了不少啊!” “万兄的帘卷西风也是不俗,风助火势,火助风威,定要将这世间妖邪尽数诛杀。” …… 江篱在田坎边拣了一块石头,将他们的名字一一刻上,一笔一划,深深刻入石块之中。 “张姓修士——伏龙金丝网,虚谜老祖弟子。陈姓修士——烈焰罗掌。万姓修士——帘卷西风。”她将石块放入自己小小的乾坤袋内,随后躲回了瀑布后面。 那一把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等到次日清晨,火势才终于停下,江篱牵着江笆离开了后山瀑布,她穿过焦黑的土地慢慢往前走,每一步落下,就好像有一把重锤敲在了她的心上,让她本就沉重的心支离破碎。 朝阳从云层里透出淡淡的光,洒在那一片生机全无的焦土之上,两道蹒跚的身影缓缓向前,路在脚下,希望在何方? 江篱十分谨慎地回了控尸门。她修为太低,也不知道此时控尸门内会不会还有那些修真弟子,因此不敢正大光明地走大门,她在控尸门呆了那么多年,对门派的密道了如指掌,先是从一条曲折的小路一路往上爬,用最简单的方法穿过了两个迷踪阵,紧接着便站到了一个只有半米高的洞口前。 张师叔精通阵法,又有个养狗的癖好,这条路,就是他给自己家的狗留的路,两个迷踪阵的破阵方法十分简单,就是需要狗的足印。江篱以前偷偷溜进溜出都走的这条路,因此她身上有带一个印章,上面自然是张师叔家狗的足印。 站在狗洞面前,江篱又觉得眼睛湿湿的,她贴着墙根用微弱的灵气去感应了一下,发现里面除了两条大花狗的气息便再无异常,而大花狗还活着,并且十分安静地趴在那里,跟往常一样,这应该表示,那些修真人士没有杀到控尸门来? 若是他们没有去万灵堂抢吃的就好了。 若是她没有拣到江笆炼成活尸,师傅他们不会摆流水宴把门派的存粮吃空,也就不会动用掌门令牌,门派上下所有人都去万灵堂了,越这么想,江篱越来越自责,她本来牵着江笆的手,此时也松开了,嘴唇紧紧抿成一线,而手则握成了拳头,指甲狠狠地抠着掌心。 江笆是最低等的活尸,他感觉不到主人的情绪,他也不会说话。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清风吹过,江笆的青丝随风而舞,一缕发丝拂上了江篱的脸。 江篱微微一怔,用手拨开那发丝,接着深吸口气缓缓蹲下,刨开狗洞外的杂草,猫着身子爬了过去。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3 江笆身体并不灵活,完成不了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因此江篱便让他等在外面,她进去之后,大花狗便围了上来亲热地朝着她甩尾巴,江篱勉强笑了笑,待看见面前的景象是,仍旧是愣住了。 张师叔房门大开,里面的东西应该被人翻动过。 江篱进了房门,直接拐到旁边的侧屋,她跨过门槛之时,自己就愣住了。 张师叔喜欢阵法,这侧屋是他制符画阵的地方,从前她想进去看看都不行,因为外面有阵法禁制,然而现在,她进去了。屋子里的东西被翻得凌乱不堪,江篱心头一跳,是谁来过?他在找什么东西?找到没有?为何没有惊动大花二花? 大花二花是张师叔所养,能够靠近它们并讨它们喜欢的人不多,门派中大部分弟子只要跨进张师叔的院子,就会被它们追着咬屁股,并且虽然它们本身是普通的狗,但一直吃的灵谷灵物,早已经初具灵性,若是它们不喜欢的人进来过,它们会不满和告状的,但显然,今天的大花二花并无任何异常。 是谁?谁回来过!张师叔没死?不会的,张师叔不会把自己的房间翻成这样! 到底是谁?难道说,控尸门有奸细?大花二花从前亲近谁?江篱站在房门口,脑海里迅速过滤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张师叔、掌门、大师兄、五师伯、七师叔和三师兄…… 她站在门边,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发麻,那是死亡的威胁,江篱觉得自己仿佛被一种极为恐怖的力量笼罩,而那威压之下,她完全动弹不得。 有人,有人要杀她! 她猛地咬破舌尖,强烈的刺激让她僵硬的身体陡然放松,她立时蹲下就地一滚,就见一排金针咄咄咄地射入门柱上,她掏出一张分水符往外一扔,霎时间水雾弥漫,而她趁着那雾气,飞快地爬进了张师叔的侧屋里。 张师叔曾经说过,他的房子里有一个很特殊的阵法。江篱快速移动到窗户底下,将那里的小凳推开,拔出了地面上的一根生锈的铁钉,就在这时,房门嘭的一声关上,紧接着咯咯咯的声音响起,机关快速转动,数声之后,阵法开启,淡淡的辉光将整个房间笼罩,江篱知道,张师叔的阵法启动了。 张师叔原来很得意地告诉她,这阵法连元婴期修士都破不了,所以她现在应该安全了。 只是江篱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她猛地想到,糟了,大花二花还在外面。 天啦,江笆还在墙外面! ☆、第 4 章 她不能死。 江篱知道自己的实力,她是炼器期入门,是修真界里最底层的修士,外面的人想要杀她易如反掌,她救不了大花二花。 她也保不住江笆。 江篱蜷缩在窗户底下,用手紧紧揪着自己胸口的衣襟,她觉得自己心痛如刀绞,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只是等了许久之后,她没有听到大花二花的惨叫,最重要的是,她能够感觉到江笆没事。 虽然江笆是低等活尸,但也是她用自己的血所祭炼的,两者之间早有了联系,江笆没有受伤,江篱是知道的。难道说外面的人没有发现墙外的江笆? 她站起身来,从窗户处往外看去。 其实这种保护的阵法,阵中的人是可以看到阵外的情景的,否则怎么观察敌情,只是江篱修为太弱,不过炼气二层,因此她趴在窗户边看了良久,神识隐隐做痛,却怎么也捅不破那层朦胧的灵气护壁,她看了许久也无法看清外面的情景,不多时,脑海中像是有一只手在搅动,翻江倒海的疼,眼睛更是酸涩无比,眼泪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 她仍是不敢出去。又过了一会儿,江篱听到了大花二花的声音,那声音很正常,还有啃东西的咀嚼声,所以说,大花二花没事?那人要杀她,却对两只狗没有动杀心? 江篱脑子一团浆糊,神识的受伤让她极为疲惫,她爬到了张师叔的床上蜷缩着迷糊睡下,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天日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却仍旧是谨慎着没有离开。江篱乾坤袋里有2粒辟谷丹,一粒能使得她一个月不进食不会饿,她便躲在张师叔的房间内看书修炼,在那密闭的空间里,整整坚持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大花二花还活着。 江笆也没被毁。房间外面更没有什么异常,除了没有人声。 一个月了,那想要杀她的人,已经走了吧?她不能一辈子呆在这阵法里,一来辟谷丹只剩下一粒还能坚持一个月,二来,张师叔是阵法大师,这里的书籍都太过艰涩难懂,而她只有炼气二层,好多书都无力翻开,因此,她在这里修炼,其实是不会有太多的进步的。她要报仇,就得出去。 江篱深吸口气,再次走到了窗户边,她将那根拔出的锈钉按回了地面,接着将木凳转回原位。 又是一阵咯咯咯的机关转动声,笼罩在房间外的光芒缓缓消失,一阵凉风从半开的窗户外面吹了进来,让江篱打了个哆嗦,她小心翼翼地用神识去探查屋外的情形,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缓缓地从侧屋出去,走到了房间外面。 正屋里,已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只是一个月没有人住,房间角落便有牵了不少的蜘蛛网,江篱眼睛又有些湿,她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大花和二花猛地竖起耳朵,见到她之后,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外面正是傍晚,夕阳的血色使得整个天边都是黯淡的红,让江篱的心也沉甸甸的,她想起了那把焚烧万灵堂的火。在门边站立许久,江篱收回视线,她看向了院中。 只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院子里杂草丛生,角落那棵红枫树树叶已经全部红了,沉甸甸的压在枝头,像是堆叠起来的红绸,凉风吹过,枫叶打着旋儿飘落,落在了地面上的一片水洼里,一只昆虫跳了出来,直接落到了树叶上。 物是人非此时用在这里尤为贴切。景还在,人却没了。 江篱抿了下唇,快步走下台阶,随后打开了院门,她伸出头去看,江笆的确还站在墙外,他站得直挺挺的一动不动,身上满是泥土,本来的衣服脏得不成样子,头发也拧成了絮状,白净的脸上满是泥垢,应该刚下过雨不久,他身上的泥印子也是一道一道的,看起来比乞丐都不如。 低阶活尸不会主动做任何事,江篱钻狗洞的时候让他等在这里,他便一直等在这里,而江篱困在阵中之时,她的神识无法突破阵法,因此也不能命令江笆做其他事,他便一直等在墙外,风吹雨淋也没有挪动过一步。 看到这样子的江笆,江篱又觉得眼睛湿了,她小跑过去走到了江笆的身边,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头埋在了江笆胸前。明明没有任何体温,他身上还被雨水打湿,衣服能拧出水来,江篱紧紧贴着,仍旧觉得有片刻温暖。 “他们都死了……”江篱小声呜咽,“我只有你了,我好好修炼,你也要能干一点儿快速进阶,以后我们一起,为师傅他们报仇。” 活尸是可以进阶的,战斗灵药甚至猎杀鬼物都能够让他进阶,如果活尸身前神识高天赋好,进阶肯定要容易一些,江篱当初并没有检查过江笆的资质,只是看中了他的美色,当然以她的水平她也根本看不来,而她的师父师兄们则认为她能够炼一具活尸已经十分不容易了,也就没管过江笆的品阶到底如何,而且凡间乱坟岗里扒来的尸体,又不是修士,修炼的资质大家根本没有抱任何期待。 然而此时,江篱万分的期待,她的江笆能够给力,能够快速的进阶,能够和她一起,报仇雪恨。 她的小脸贴着江笆湿漉漉的胸膛,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给江笆施了个除尘术。 “那人虽然离开了,但说不准会回来,我们去收拾东西,看看门中还有什么法术法诀,拿走之后,也暂时离开这里吧。”江篱轻声道。虽然江笆不会回答她,但她总觉得自己现在只剩下了孤零零一个人,如果不说说话,会崩溃的。 控尸门是一个奇葩的门派,藏这些地方都是不设防的,里面修炼功法其实不少,也有挺多等阶较高的,放到其他门派都要用什么贡献点去换,控尸门完全不需要,想看就看,看完了记得还回去,如果忘记了或者弄乱了,就罚挑一个月大粪什么的,想到从前那些事,江篱就觉得心头难受,她甩了甩头,牵着江笆往藏过去。 然而她并没有走太远…… 死亡的阴云再次笼罩在头顶。 ☆、第 5 章 控尸门是一个奇葩的门派,藏这些地方都是不设防的,里面修炼功法其实不少,也有挺多等阶较高的,放到其他门派都要用什么贡献点去换,控尸门完全不需要,想看就看,看完了记得还回去,如果忘记了或者弄乱了,就罚挑一个月大粪什么的,想到从前那些事,江篱就觉得心头难受,她甩了甩头,牵着江笆往藏过去。 然而她并没有走太远…… 死亡的阴云再次笼罩在头顶。 “谁,谁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用神识看了一个月书的缘故,江篱觉得自己的神识比往常敏锐了许多,她似乎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呼吸声,顿时紧张得浑身汗毛根根竖立起来,身子更是微微颤抖。 因为她的突然停下,江笆直接撞到了她后背,尸身冰凉,这个时候倒平添了一股冷气,与此同时,一只黑色乌鸦呱呱地叫着从树上飞起,更让她心头发寒。 “谁在那里?”她修为低下,学会的法诀也少得可怜,这个时候却也不愿等死,当下磨着牙齿挤出一声冷哼,“鬼鬼祟祟,我可是控尸门弟子,岂会怕你装神弄鬼!” 说罢之后,她手中甩出一个臭球,这是上个月被罚挑大粪的时候,平时里最恶趣味的三师兄让她多捡些屎壳郎,炼化出来的武器,捏碎抛出去之后臭气熏天,之后还能起一层漫天的黑雾封住眼耳口和神识,唯独留了个鼻子,被他用来做恶作剧,呆在阵法里的这段时间,江篱将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了个遍,当初的一些小玩意儿也都仔细的分类放好,如今,便是想依托这臭球,躲开那歹人的追杀! 不会有人比她更熟悉控尸门了,哪怕她什么都看不见,也能飞快地摸出去,而这黑雾和臭气的持续时间是一刻钟,暂时逃开还是可以的。至于藏,此时她是不敢想了。 江篱牵着江笆小心翼翼地往前,虽然看不到,她却知道应该怎么用近路离开,一路速度不慢,飞快的穿过了黑雾弥漫的区域,还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等到她出现在竹林小径之时,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边,也是一条小路,通过这小径可以到后院的厨房,而厨房,是整个控尸门最凶险的存在,她修为低下,对方想要她的命,哪怕一刻钟的时间,她也跑不了多远,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多种奇特的锁定手段,而且对方若是御剑飞行的话,等到他从黑雾中出来,追上她不过片刻的事,因此,江篱决定将人引到厨房,然后利用厨房的陷阱,将他诛杀。 她没杀过人,但是不代表她不敢杀人。胸中怒火重重,死亡的威胁又一直缠着她,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那人,用他的死来祭刀。 她江篱,如今就是一柄复仇的刀! 当初她与厨房的老王关系最好,而她修为又最低,又是长身体的时候,老王就多照顾了她一些。厨房外面的种种阵法陷阱和破解之法都传授于她,因此此时江篱避开一切危险钻入厨房,并且命令江笆躲在柴禾堆里,自己则拿了两把砍柴刀,一脸凶狠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藏那边渐渐散开的黑雾。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4 一只乌鸦飞了过来,在不远处的树梢上停下,冲着江篱呱呱地叫唤。这样的声音,使得她本来悍不畏死的心也有了片刻松动,乌鸦本就不祥,如今一路跟着他们,是否说明,她与江笆也无处可逃,最终难逃一死? 她不甘心!师父临死之前还嘱咐她躲好,金蛇替她引开了那么多歹人,她决不能死! 藏那片天空的黑雾渐渐散去,江篱紧张地盯着那边,却没料到,一个头戴宽沿斗笠,身穿黑衣的男子从竹林小径那头出来,他身形极快,落地无声,几步便跃至厨房门口不远。 江篱手拿柴刀,冲着他喊道,“今天我跟你拼了!”说完之后,她往前冲出两步,将手中的一柄柴刀朝那人甩了出去。 柴刀极为锋利,在空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光芒。本以为那人会嘲笑她自不量力,受了挑衅之后会过来将她碾死,却没料到那人在厨房面前停下,面对飞来的柴刀亦不闪不避,而那柴刀,在靠近他时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啪的一声,锋利的柴刀断成两截,坠落在地。 灵气屏障!这人,至少也是筑基期,她修为低看不出对方修为,然而这个灵气屏障,却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才能修出的,控尸门的弟子大部分都是炼器期,连大师兄都只有炼器九层,而达到筑基期的整个控尸门也不超过三个,此时看到对方修为,江篱心头一跳,也不知道厨房的这些危险,能不能将他诛杀。 她双手握住仅有的柴刀,双目血红,冲着那黑衣人呲牙咧嘴,明明想要摆出凶狠的模样,通红的眼睛里却有盈盈泪光,就好像想将自己装作一只凶狠的狼,在别人眼里,却只是一只张着翅膀护崽的母鸡。 看到对方轻松地避开那些陷阱和危险,江篱只觉得自己心跳都彻底停止了。她本以为对方最多不惧这些危险,却没想到,他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江篱颤声道,“你到底是谁?” 带着斗篷,不敢露出本来面目,从头到尾也没有发出过一丝声音,大花二花没有乱叫,熟悉竹林小径,如今,更是知道厨房设下的陷阱禁制…… 他是控尸门的人! “你是谁?难道说这次那些修士并非路过,而是你引来的,你是控尸门的奸细?”来人已至身前,身上威压迎面扑来,江篱只觉得浑身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然而她昂着头,拼命挤出这句话,“你是谁,既然横竖都是死,求个真相,也叫我死得瞑目!” 她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控尸门的每一个人她都喜欢,此时突然得知其中有个大恶之人,她只觉得心头又怒又恨,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却在这时,那人忽然抬起手,朝着她的头顶压了下来。 就这么死了么? “呱呱……”乌鸦一声惨叫,扑腾着从树梢飞起,她仰着头,还能看到天空飘落的一根黑羽。 “忘了吧!”一指按下,正中江篱眉心。 他到底不舍得杀她,既然如此,就忘了吧。 ☆、第 6 章 江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呆在一片高粱地里,她揉着太阳穴缓缓地坐起来,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随后咧嘴一笑,又顺势躺倒在地。 现在是夜深人静之时,高粱地里有一声接一声的虫鸣,天空也并不是漆黑入墨,而是藏青色,上面点缀着闪烁的星辰,月亮嵌在了云层里,只露出一丁点儿的月牙儿,那银色的光犹如山涧溪流一样从天空倾泻而下,给整个高粱地都染了一层薄霜。 就连站在她身旁的江笆也是一样,他此时面容清俊出尘,一双眼睛犹如黑曜石一般闪闪发亮,只可惜他没有看任何地方,眼神也是极为空洞。不远处的高粱上,仍是落了一只乌鸦,不知是不是察觉到江篱的视线,它呱地叫了一声,因是夜晚,这声音更显凄惨,江篱伸手从地里捡了块石头,朝着那乌鸦扔了过去,将它惊得一飞冲天。 那人封锁了她全身的灵气,她如今就是个凡人。 那人还封锁了她的记忆,让她忘记一切,只是,她虽然没有修炼天赋,却具有一般穿越者都具备的能力,因为穿越而来,所以神识强大。 是的,她神识强大,虽然仍旧破不开那些阵法的灵气屏障,却是因为她不懂也学不会,然而别人,也无法轻易的伤害她的神识,抹去她的记忆。她其实还记得,只是暂时,只能装做完全不记得了。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她觉得自己的神识比往常还强了一些,至少在这个时候,她像是感觉到了周围还有人在窥视,那人,仍旧跟着她。 江篱站了起来,随后一脸惊恐比抱着双臂,“这是哪里?”她看到江笆的时候眼前一亮,想要过去却在他面前停住,“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她等了许久,江笆也没有回应,她搓着胳膊,只觉得夜风凉得沁人,于是哆嗦着道,“怪人!”说罢之后,她扒开面前的红高粱,一步一步地朝着田外走去,身后江笆亦步亦趋地跟上,她顿时脸色大变,“你别跟着我!” 因为回了下头,她没有注意到地上的石头,结果一下子摔了出去,直接摔了个口啃泥,起来的时候,嘴里都衔着草屑儿,手心也被蹭破了皮,可是她不敢耽搁,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出了高粱地,看着面前的路更是一脸茫然。 而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叹息,片刻之后,那道让她心惊胆战的窥视终于消失了,江篱心头松了口气,然而脸上泪水决堤,哭得更是撼天震地,那声音凄凉惶恐,本来是做戏的,倒最后,勾起了她心里那些惨痛的记忆,无论如何都止不住了,却在这时,一个人从不远处的棚子里走了出去,手里拿着个烟斗,另外一手拎着个烟袋。 他朝着江篱的方向看了过来,“哪里来的野丫头,哭啥哭,嚎丧呢!” 此时的江篱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儿灵气,与凡人无疑,而控尸门对敌一般不依靠自身力量,都是操控尸体,再加上她入门时间算起来不长,师傅偷懒说还在考验阶段,并没有教过其他炼体的法术,她因为平时经常做杂事身体不错,但灵气完全封闭,想要对付一个年轻力壮的庄稼汉,还是有些吃力的。 因此,她不敢再哭,却又忍不住,只能将手臂塞到口里咬着,只是片刻,就咬出了血痕。 那汉子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身躯高大,地上的影子斜斜的扭曲着,看起来格外狰狞。江篱立刻转身想跑,殊不知先前那一跤还崴了脚,之前因为那人还在一直紧绷神经没觉得多疼,此时走一步就觉得钻心的疼痛,让她连吸了几口气! 因为全身灵气和修为都被完全封锁,她现在都不敢沟通江笆,虽然神识还在,但活尸也是要从主人身上获得灵气的,她现在可是半点儿灵气都没,身上也没有什么灵气的药材和灵石…… 没有本事驭尸,尸体即可噬主,疯狂的活尸,会把她和那大汉都嚼碎了吞掉,她自然不敢给江笆下命令了,毕竟完成指令是要消耗体内能量的。一般活尸没有灵气支撑可以坚持两个月,她很难想象,如果到时候没找到药草或灵石,发狂的江笆她该如何处理,还是早早地将他毁灭? 这个时候,江笆还不回反抗她,所以她得找把刀,砸烂江笆的脑袋,掏出里面凝成的魂珠? 想到这里,江笆心口一疼,险些背过气去。 男子快步走了过来,看到江篱之后将手中的烟斗在空中一磕,喃喃道:“深更半夜跑这里来哭,我还以为撞到了女鬼!” 待看清江篱的相貌之后,他顿时一撇嘴,“怎么这么丑!” 视线一转,看到高粱地里直愣愣走出来的江笆,他又是一愣,“乖乖,这男人长得真俊!难不成你拐了福渝楼的公子私奔,逃到这里来了?” 福渝楼,是这抚州城内的一家酒坊,说是酒坊,做的也是皮肉生意,只不过里面卖笑的不是姑娘,而是公子哥儿,看到这么俊美的小哥,他立刻就想到了福渝楼,只是说完之后又摇了摇头,“这小哥怎会看上你,跟你私奔,难不成是被你打晕偷偷弄出来的?” 江篱被这汉子的一席话弄得开闸的眼泪都收了回去,身子慢慢往后挪,恰好江笆慢慢地走了过来,她的后背就抵靠在江笆的身上。 江笆自然不会将她推开,她此时都有些站不稳当,算是窝在了江笆怀里。 那大汉看了两眼,啧啧叹道:“还真是一对,若是被福渝楼抓回去,你肯定会被打死。至于他么……”他嘿嘿一笑,“估计舍不得打死,关了饿几天,然后没日没夜的接那些老母猪一样的女客人!” 江篱本来肤色不好,此时却是一脸惨白,更衬得那胎记格外猩红丑陋。 “别摆出这么张脸,真是寒碜人,遇到我也是你们的福气,这里离抚州城内远得很,我也并非是这里的农户,乃是帮朋友来这里逮几只捣乱的野兽的,我是枫林山上的猎户,你们没处去,便跟我上山好了!” 江篱心头微微一喜,就听那汉子继续道,“我那山上的婆娘,最喜欢这么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了!瞧这一张脸,都嫩得掐出水来!” 江笆,被揩油了…… ☆、第 7 章 遇到江篱的那天,是张猎户守夜的第一天。 他是被村民请来猎野兽的,然而蹲守了七夜,也没发现野兽的踪迹,捕兽的陷阱里倒是钻了两只大老鼠,那个头大得骇然,被他逮了剥皮,肉都剐了五十斤。虽然村民答应抓到了野兽会付不少的酬劳,但张猎户也是个耿直的性子,蹲了几天没动静,便觉得是村民夸张了,两只大老鼠也不费什么劲,因此也不要什么酬劳了,提着剩下的三十斤老鼠肉,招呼江篱小两口回了枫林山。 他布下的陷阱倒是没拆,留给村民一个安心。 “当真只是大老鼠?”临走之时,还有村民不相信,一脸担忧地拦着路,不让张猎户走。 “我都守了七天夜了,眼睛都青了!”张屠户伸手指了指自己乌黑的眼圈,又将手里的烟斗敲了敲,“一身的汗烟味儿,回去我婆娘不得抽死我!说了没问题,安心安心!” 见他如此说,众人也不好再留,只能把人给送了出去。 期间有人嘀咕,“那夜我可是瞧见一眼的,个头那么大,身上都长了刺一样的,一口就把我家土狗给咬死了,吓得我浑身直哆嗦,直接就尿了裤子还晕了过去,本以为是做梦,第二天一早,看到两只土狗一只身上起码成百上千个血窟窿,另外一个只剩下个骨架了,怎么可能是老鼠呢……” 只是他平素也是个胆小的,如今这么多天过去也没见再出现,大家也就不怎么信他了,他念叨了一路也没用,还有人打趣,“不是老鼠,是刺猬吧!小李子,你胆子忒小了,眼花了吧!” 被称作小李子的还想说话,便被旁边的汉子扯了扯袖子,“这次请人家张猎户下来,一文钱没花,如今又没什么事儿,别胡说八道了!” 上次是因为这小子说得吓人,他们才连夜上山请了张猎户,哪晓得这么几天都没动静,如今是谁也不信了,小李子本身就是个胆小怕事的,谁知道他是不是晚上被魔怔了,自己拿尖刀把家里两只狗给宰了,肉剃得那么干净,没准是煮来吃了!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5 这些人小声议论,张猎户呵呵笑着没有说话。江篱竖着耳朵听,忽然觉得那小李子说的或许不假。这里虽是凡人界,但到底离仙土不远,控尸门当初便是建在仙凡交界之地,会有灵兽溜过来 也并非不可能。 一阶灵兽猪猛,魔科,长相像野猪,全身硬刺,红目獠牙,成群出现,攻击型极强。若真是猪猛,这些村民就危险了,不过若是真的有猪猛出现,一阶灵兽并没有太多智慧,断然不会第一天 出来之后就躲藏起来,它们更不可能怕张猎户,除非…… 除非将她扔到这里的那个奸细,把这些猪猛给除掉了!如此一来,自然可以解释为何它们都消失了。他能够为素不相识的村民除去祸患,为何要伤害朝夕相处的同门呢?想到这里,江篱心头微微一抽,随后深深吸了口气,捏紧拳头不再说话。 送到村口,村民便回去了。 张猎户就加快了赶路的速度,两个时辰之后就到了枫林山脚下,他回头看了一眼江篱和江芭,随后笑着道:“背着干粮走这么久的路也不带喘气的,你能走也就算了,倒没想到这小白脸脚力也这么好!本想着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的,既然如此,继续赶路好了,这枫林山险峻得很,就我上山,也得花个半日的功夫。”说完之后,他抛了个水袋出来,扔到了江篱的手中,“给,让你那小相公也喝一口,脸蛋儿白得跟纸糊的一样,他那白皮肤,能分你一半儿,你就不错了……” 江篱接过水袋,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一块肉干递给了张猎户,自己也就着一块肉干吃了,随后才走到江芭面前,心头下了命令,让他也嚼了两口,喝了一点儿凉水。她心头有些忐忑,吃了这些没有半点儿灵气的东西,江笆会拉肚子吗? 活尸会拉肚子吗?会吗会吗?她也是刚刚入门,对这些真心不太了解,也没谁给活尸喂过这样普通的食物啊! 过了一会儿,江篱就得到了答案。 江笆不会拉肚子,但是他吐了。并且他吐得很文雅,一点儿声音都没,等她回头看他时,就见到他嘴角都是污秽,还是黑黑的颜色,胸前的衣襟都弄脏了,浑身臭烘烘的,偏偏现在的她已经无法施展除尘诀,只能捡了块叶子给他擦了擦嘴,将胸口的黑色污秽也抹了抹,这样一来,被太阳一晒,反倒更臭了。 前面的张猎户自然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他放缓了脚步,心头叹了口气,“怕是那俊俏公子被人弄傻了,所以才被那丑娘给救出来的,也是两个可怜人。”这般心想着,张猎户便觉得自己做对了一件事情,待回到家里给恶婆娘说的时候,也有了些底气。 酉时,金乌西坠。 江篱看到一座房屋建在一颗大树之上,那大树需要四人合围,绿荫如盖,将周围这一片都直接笼罩,夕阳顺着树叶的缝隙撒在站在平台上晒东西的女人身上,她穿着布衣钗裙,极为朴素,头发上更是一点儿发饰都没,偏偏那些细碎的阳光就像是点缀在她身上的金饰,甚至比那些金钗步摇更加让人觉得炫目。 江篱一直以为张猎户所说的喜欢细皮嫩肉小白脸的恶婆娘是五大三粗的乡野村妇,却没料到,那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难怪要藏在这深山野林里,这模样,若是被凡间那些鱼肉百姓的官员瞧了去,指不定得绑回去做妾了。 走得近了,那美人眉头一挑,手在自己的裙子上擦了两下,随后便大声吼道:“姓张的,你还知道回来!” 霎时,那副宛如画中的美景瞬间破裂,张屠户则一脸憨笑着戳了戳手,“媳妇啊,可想死俺了!”他拉着一根树藤,身子一蹬那树干,三两下居然就上了平台,随后伸手便要去搂那女子,那女子假意躲闪两下,也被他搂在了怀里,虽是一个劲儿骂他又脏又臭,却也由着他连啃了好几口。 “等等,那两个是什么人?”这个时候,张氏才看到了江篱和江笆,眼神凌厉地将两人打量了一番,听得那张屠夫在耳边说的话之后,又用刀子眼将他们二人看了个遍。 “既如此,那就留下吧,我们这里不养闲人,从今以后,家里要烧的柴禾就交给你了。”她看着江篱道,等到视线转移到江笆身上的时候,她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缓缓道:“你,长得可真俊!” 然后,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屋子。 长得俊,连活都不用干了…… 难怪在从前那个世界,帅哥的脸也是可以刷卡的…… 江篱看着浑身上下脏兮兮臭烘烘的江笆,默默地无语了。 张猎户他们只有一间树屋,江篱只得自己找地方住,索性这里都是参天大树,她要再盖一间也不难,头天晚上就在树上将就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她便借了工具开始造房子,因为没住的地方,张氏也开了恩,等她树屋造好,再去砍柴,当然,这附近的树是不能砍的,得去北面很远的山坡上…… 她不怎么敢喊江笆动手帮忙,偶尔张屠户来搭把手,这简易的木棚子也搭起来了,晚上的时候她烧了锅热水洗澡,洗好之后出来,就看到江笆坐在树底下,旁边站着的是美艳的张氏,这听她嘀咕道:“怎么脏成了这个样子,要不,洗个澡?这模样俊的,可惜傻了……” 说着说着,她在江笆的脸蛋上摸了一把…… 树上,那张猎户还在喊,“媳妇儿啊,人家丑娘都出来了,你就别动手动脚了!” “摸一下又不少块肉!”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江篱在原地站了许久,又去打了桶水出来,选了个背靠大树的位置,把江笆的衣服剥了,随后将他塞进了木桶里。 ☆、第 8 章 月光皎洁,月影倒映在水中,使得木桶中的水面都有层层的辉光,更衬得江笆的肌肤莹白如玉。 如果江笆能够进阶,哪怕仍旧是低等活尸,升阶到三阶的话,他也能够吸收月魄精华了,实在没有灵气补充,也能够靠着晒月光补充一些灵气,不至于发生噬主的事情。不过,三阶活尸岂是那么好炼的,进阶更不容易,她从来不认为江笆能有什么修炼天赋,身材虽然高大,但肌肤上没有一点儿疤痕,手上没有半点儿茧子,这样的人,身前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死了,也不会是很厉害的好活尸。 她一点儿一点儿地擦拭江笆的身体,这个时候倒有些后悔,如果,如果她不是去凡间乱葬岗随便扒拉一个凡人炼制活尸,现在他是不是要厉害一些,能够帮上不少的忙?只不过转念想到如果活尸更厉害了,反噬的时间恐怕越短,这时候,她应该已经被活尸给啃了。 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江篱为自己脑子里刚刚生出来的念头感到羞愧,她解开江笆头上的束发,让他的头搁在木桶边缘,长发垂下,乱糟糟的像个鸟窝,想到鸟窝,江篱就听到树上乌鸦呱 的叫了一声,她讨厌这样不吉祥的鸟,每一次出现都没什么好事,现在,竟还一路跟着他们! 江篱捡了块石头,朝那树上的黑影狠狠地砸了过去,乌鸦呱地叫了一声后飞起,眨眼消失在夜空中。天下乌鸦这么多,这个怎么会是控尸门那只!江篱扯了扯嘴角,本想笑一下,却发现笑不出来,默默地拿了皂角给江笆洗头。 木桶里的水又换了两次,才将江笆给彻底洗干净。她不担心江笆会着凉,就让他呆在木桶里,自己拿了衣服去洗,等洗回来的时候,她发现桶里的人不见了! 短暂的惊吓过后,江篱反应过来,开始感应江笆的位置,随后便发现,江笆在树上。难道说他突然凶性大发,上树吃了张家夫妇,想到这里,江篱浑身一个哆嗦,抓住藤蔓三两下攀上了树,然后愣住了。 张氏手里端着碗面条,张猎户站在一旁嘀咕,见到江篱上来了,便道:“山上冷,你怎么能让他泡水桶里,我看到的时候水都冰凉了,他自己也不晓得起来,皮肤冻青了!” 此时的江笆身上裹着毛毯,头发仍是湿漉漉的在滴水,肩膀那里搭了块帕子。“丑娘快来给这傻小子擦擦头发!” “吃点东西啊,不吃东西怎么行?”张氏用筷子挑了几根面条在江笆面前晃荡,但江笆仍旧一动不动。张氏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江篱的时候,眉宇间就有了怒色,“快点儿把他头发擦干了,然后喂他吃东西!” “明明都傻了,还不让人碰头发!”张氏嘀咕了一声,让江篱身子一颤。 “你说什么,他不让碰头发?” “是啊!”张猎户拿起江笆肩上搭的帕子,就要给江笆擦头,还没挨着,江篱就看到江笆猛地转过头,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龇牙咧嘴地看着张猎户。张猎户朝江笆点了下下巴,“看吧!你来试试!晚上风大,头发这么湿漉漉的,容易着凉!” 江篱心惊肉跳地接过帕子,慢慢靠近江笆,手微微哆嗦着伸到了他的头上。她这个方向因为江笆刚刚转头过来,因此就好像她要用一块帕子去盖江笆的脸。 本以为他会转头,却没想到江笆一动没动,任由那帕子盖在了他脸上。江篱慌忙把帕子推上去,就看到江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其实是空洞无神的,然而在那一刻,江篱觉得江笆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月光。 大树上,一只乌鸦默默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江笆头发很长,这么用帕子擦干,揉得江篱手都酸了。至于张氏煮的面条,江篱以江笆怕生为由端回自己刚刚搭建的木棚子里,很显然的进了她的肚子。 江篱一口一口吃着有些黏糊了的面条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当时的情形。 江笆转过头,龇牙咧嘴地看着张猎户,江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眸子里星辰闪烁。她走神结果被呛住了,咳嗽不止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她背上,开始那一下拍得她肺都快咳出去了,只是后来,一下比一下轻,一下比一下缓,动作虽然僵硬,却越来越轻柔。 她转过头,嘴角还沾了面条,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江笆拍她的后背,许久之后,才吓得浑身一颤,随后小心翼翼地握住江笆的手,想输入灵气感应一下他现在的实力,却颓然发现,自己一点儿灵气都没,哪里感应得出来。 这个时候,她想看他到底是什么实力,只有把他头盖骨打开,看看他颅内魂珠上有几道条纹了。她明明没做什么,江笆也没有灵气补充,怎么就进阶了呢?能够简单的表达自己的喜好不满,不需要命令能够做出简单动作,这个,是要三阶低等活尸才能做到! 江笆到底是怎么连跃两阶的?比起这个问题,更严重的是,就算她从前灵气没有被封印,她的实力也不足以驾驭三阶活尸,如今江笆若是真的三阶,想到这里,江篱只觉得毛骨悚然!控尸门活尸反噬的例子不是没有,当时那名师兄的活尸进阶反噬,扑到师兄身上啃噬,若不是掌门他们赶到,那师兄肯定会被自己的活尸活活咬死,饶是如此,那师兄半边身子也是血肉模糊,手臂都成了骨架子,只不过这个世界有灵丹妙药,师兄恢复得不错,还没有留疤。 只是现在活尸反噬的话,没有同门来助她一臂之力了。 晚上,江篱找了根树藤将江笆缠住,随后也一直瞪着眼睛守着他,如今他极有可能是三阶活尸,哪怕暂时不会噬主,她也怕他会去伤害张家夫妇,虽然用树藤捆着似乎作用也不大,但总比什么都不干好。 她白天盖棚子累了一天,最近又日日担惊受怕,明明是打定主意不睡的,眼皮却是上下打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篱就蹲在屋子角落睡着了。 活尸江笆被捆成了一个粽子。 等到江篱睡熟,还打起呼噜来的时候,他动了。树藤上上下下将他捆住,他却直挺挺地站了起来,随后僵尸跳地跳到了门边,说是门,也不过是挂了张碎花破布,是从前张氏铺桌子的,上面被老鼠咬了几个破洞。 月光透过那破洞在木屋里留下了一个个的光斑,而江笆过去之后,那光斑就落在了他身上。 树藤很长,将他缠满了都有剩余,树藤的另外那一头,就握在江篱的手里,哪怕是睡着了,她的手也握得很紧。这个时候,树藤已经快要绷直了,江笆僵硬地回头,看着那树藤,他从未有过任何表情的漂亮脸蛋上渐渐有了一丝松动,眉头微微一皱,薄唇也是细细地一抿。 随后,他站在门边不动了。 为了那一点儿从破洞里透过来的月光,江笆在门边柱子似的站了整整一夜。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6 ☆、第 9 章 第二日,江篱醒来的时候有点儿迷糊,感觉到手里抓的东西她才反应过来,眼睛蓦地一下瞪得溜圆,待看清旁边江笆仍旧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她才舒了口气,起身给江笆解了绳子。 树藤勒得很紧,江笆本来也没穿什么衣服,只是围了个毛毯,现在身上就一道一道的红印子,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她心头愧疚,却也想不出其他法子,只能低声喃喃道:“抱歉!” 松绑之后,江篱就去看头天夜里洗的衣服,结果还是湿透的,外面更像是凝了层霜。她起得挺早,天还蒙蒙亮,却没想到张猎户这时候也起了,见她站在湿透的衣服面前愁眉苦脸便知她在苦恼什么,转身拿了套旧的粗布衣服给她扔了下来。 “嘿,丑娘,接好了,将就穿了!” “谢谢大叔!” 张家夫妇对他们真心好,江篱自然晓得感恩,就更怕给他们招来灾祸。她飞奔回自己的木棚子,看到江笆呆呆地裹着毯子坐在原地,连忙进去将他搀扶着站了起来,她如今,是一个指令都不敢对他下了。 “江笆,穿衣服了!”江篱伸手去剥他裹着的毯子,却不料一直呆呆地江笆很僵硬地转了下身,江篱本来是要去摸他腋下的那个活结,结果他这么一转身,她伸手过去就落了空,江篱继续挪位置,结果没想到,江笆又转了一下圈。 她要去抓那活结,左右开弓地袭击,江笆到底是活尸不灵活,转动几下之后身子没站稳,啪地一下往前倒了下去,结果嘴唇狠狠地撞在了江篱的额头上,明明他的是嘴,而她的是额头,江篱却觉得自己的头都要被碰破皮了,而他的嘴唇却一点儿事都没,果然是三阶活尸。 “有思想了,现在知道害羞了?”江篱有些恼了,“当初我炼制你的时候,不仅看光你,你这身体上上下下我都摸遍了,我跟你说,现在害羞,晚了!” 江篱最开始的时候也会羞涩的,只是江笆这活尸她炼制了七七四十九天,四十九天都对着他光裸的身体,当真是每一寸都看过摸过,如今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她这边骂骂咧咧,倒没想到江笆真的就不动了,待她扯掉他的遮羞布的时候,江篱忽然觉得有点儿冷飕飕的。 她的衣服穿得不少,平时又是做活惯了的,自然不畏寒的,此时突然一阵凉意,让她打了个寒噤,这时候是没刮风的,门帘都没动,哪里来的冷意?江篱扭过头看了一眼江笆,只见他没什么表情,头微微侧着,似乎也正看着那门帘。她搓了下胳膊没有再多想,拿出张猎户给的旧衣服一件一件往江笆身上套。 给他穿衣服,手指自然是要触到他皮肤的,江篱觉得江笆的身子凉凉的,就像是一个大冰块一样。一不小心碰触到,就冰得她一缩手,好不容易穿好衣服,江篱觉得自己的手都给冻红了。上半身的问题解决了,还得给他穿裤子,虽然看了许多次了,但如今觉得江笆可能有了简单的思想,她瞄到下身还是会觉得有些无语,偏偏他又站着身子,膝盖都不愿弯一下,江篱要给他穿上裤子就是困难重重。 看他如此不配合,江篱便将手中的裤子往他面前一扔,“要不,你自己来!” 结果她当真看到江笆动作迟缓的伸出手,将那裤子接过,只不过他身子还不灵活,单腿站立想将脚伸进裤子里的时候,嘭的一下摔倒了。隔了一下又嗖地一下直挺挺地站起来,继续控制提脚的高度,仍旧嘭地一声栽倒下去,继续反复多次之后…… 江篱趁他倒下的时候将江笆死死压住,三两下将裤子给他套上,因为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将他按住的,这穿裤子也折腾了半天,等她终于将裤腰拉上膝盖拉上小腹的位置的时候…… 江篱犹如被雷劈了一样,只觉得自己的脸瞬间烧红了起来,如此一来,脸上本来鲜红的疤倒显得没那么突兀了! 活尸,活尸…… 三阶活尸还会有生理反应的吗? 江篱看着江笆伸出手自己将裤子拉到了腰上,只是他身前的那处还挺立着,将裤子都支起了个帐篷…… 木屋外,几只乌鸦呱呱乱叫,江笆直挺挺地站起来,往江篱面前一步步过去,而这个时候,江篱是愣了。 看到江篱仍旧直勾勾地看着他那里,江笆忽然伸出手,捂住了她的眼。江篱的睫毛很长,就这么像刷子一样刷过他的掌心,而这个时候,江篱却觉得,虽然被挡住了视线,她分明感觉到,那只手并不似先前他身体那般冰凉。 江篱猛地抓住了覆盖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只手,还捏了两下。 没错,那手上有一些温度。 这怎么可能,是她的手太烫了吧? 江篱将江笆的手掰开,眼睛眨了数下,因为惦记着他的体温,又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仍旧是冰冰凉凉的,接着她又不信邪的摸了摸他的脖颈,仍是觉得冰凉,再去握那手,也就没觉得有温度了,当真是她错觉了?江篱异想天开,想要去摸摸他有没心跳,结果手还没伸过去,就被江笆打了一巴掌,啪的一声,就好像用石头敲了她的手一样,江篱觉得自己的右手骨头都得碎了。 只是片刻,就是青紫一片。 江笆挥出来手还僵在空中没动,甩手的时候倒也灵活,此时放下去却是慢腾腾的,好一会儿那手才缓缓放下,自然下垂的时候胳膊还发出咯嘣一声,就好像刚刚他突然爆发的奋力一挥,把自个儿胳膊给扯脱臼了。 江篱的手都已经木了,然而她却知道,这是江笆控制了力道的,他没有想伤她。她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他此时眸子里的光冷冷的,并不似往常那般空洞无神,却犹如一块寒冰,冷冽冻人。别人家的活尸会因为主人修为弱或者灵气不足而反噬主人,她的这只,会不会想要保住贞操而噬主?想到这里,江篱打了个哆嗦,牵着江笆出了房门。 早餐是两张面饼,石头一样硬,吃了就得翻两个山头去砍柴。江篱背着背篓拿着砍柴刀出了门,江笆打着空手跟在她身后,偏偏张氏还在喊,“要不那小相公就别去了,细皮嫩肉的也帮不上忙!” 江篱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氏,黑黢黢的眼珠子让人觉得莫名发寒,只觉得那目光寒碜人,竟是有些不敢与她对视。 江篱就那么看着,看得张氏别过头去,她片刻之后才抿抿唇一字一顿地道:“他离不开我!” 这张氏长得花容月貌,住在这深山老林里,会不会觉得寂寞,所以才会对模样俊俏的江笆格外热情,不管如何,她是不敢将江笆留下的,索性说得肉麻一些。见到张氏一脸便秘的神情,江篱呵呵一笑,扭头冲着江笆道:“我也离不开他。” 说完她伸出手去握住了江笆的手,来了一个五指紧扣。只是下一刻她便后悔了,因为那只手先前被江笆一巴掌拍肿过,现在疼得要命,而江笆的手劲儿…… 江篱心头已经默默地流泪了,这个时候她要做戏给张氏看,自然也不能立刻就抽出来的,两人还得手牵手地往前走,下了山再翻俩山头。只是预想之中被捏得心头淌血的情况并没有出现,江笆的手不重,刚开始的时候要略略重些,之后便极为轻了,像是生怕捏疼了她。 本来江篱是准备砍树的,只不过她发现有了简单思想的江笆竟然主动拿过了柴刀,而且他砍柴的速度极快,没多久便砍了一堆,那些柴禾量倒也够了,江篱瞧着时间还早,便准备四周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药草,若是有灵草就再好不过了。 这里离修真界不远,运气好或许真能碰上一株的。 ☆、第章 砍柴的这一片在半山腰,区域是极为安全的,周围还有张猎户设的捕猎陷阱,只是这一片地方自然没什么好东西,根本不用看的,她拉着江笆往山顶上爬,往上走便没了路,到处都是很深的草,一不小心还能被草叶划伤,许是见她被划伤了几道口子,江笆便走到前面去开路了,那些草叶刮到他身上,他屁事没有,锋利犹如锯齿状的叶子,折断了…… 攀上山顶,只觉得视线豁然开朗,让她一直压抑的心也得到了片刻放松。彼时阳光大好,山顶雾气又稍重些,那耀阳便没有那么灼眼,江篱站在山顶看着远方,只恨不得大呼一声,将胸中浊气尽数吐出。 休息够了便要干活,江篱四下搜寻,还当真让她看到了一株一阶药草——品莲叶。控师门弟子是会炼丹的,只是江篱还未曾学过炼丹之术,此时也就堪堪能辨认一些低阶药草。她如今寻了药草没办法炼制成丹药,更何况每一种丹药都需要很多种药草,她在这凡人界也凑不齐,只能嚼碎了吃点,吸收药草里的灵气。她小心翼翼地将品莲叶挖出来,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确认无误之后便妥帖地收好,随后继续寻找药草。 在这期间,江篱运气不错,还用柴刀射中了一只山鸡,而等她将柴刀从那野鸡里拔出的时候,她发现那山鸡飙出来的血里竟然有淡淡的灵气。因为靠近修真界,所以这些动物体内都或多或少的有了灵气,还是恰巧,这山鸡刚刚吃了灵草?此时管不了那么多,江篱捏住鸡头,把鸡脖子割破之后放血,紧接着招呼江笆,“快点过来喝血!”山鸡血中有灵气,自然不能浪费,只不过这样的血只能生饮,否则的话灵气也会消失殆尽。 以前师兄他们的活尸都食过生肉饮过生血,江篱便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只是江笆杵在那里不动,让她有些恼火,“我知道你已经有了简单的智慧,这凡人界灵气极为罕有,若不补充灵气,你会控制不住自己,继而噬主!” 江笆呆呆不动,江篱抿了下唇,随后垂下眼眸没有再坚持,而是将先前贴身收好的灵草掏出来递给了江笆,“嚼碎了吃吧!” 江笆接过之后,手臂僵硬地将那药草放入了口中,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合拢牙齿,就愣在了那里,嘴唇微微张着,眸子里亦有光亮一闪而过。 江篱捏着山鸡置于头顶,嘴巴张开,接那山鸡流出来的生血,她的动作极为难看,表情就更难看了,五官都皱成了一团。那鲜血从她嘴角溢出,顺着嘴角流到下巴,又一直流到脖颈,她拿袖子一抹,那鲜血没擦干净反倒是晕开了,没有那么浓烈,倒像是染的胭脂。 生血的味道极为不好,江篱有些想吐。她打了个干呕,却也止不住心里的翻腾,当真要吐了,江篱便立时伸了只手捂住嘴,忍着恶心让喉咙里的血又咽进了肚子里,稍微喘了口气之后又要继续去喝血,就见江笆伸出手来,将那山鸡的翅膀抓住。 “做什么?”难道是闻到血味,凶性犯了?她微微哆嗦了一下,就见手上一空,江笆拎过山鸡就要往嘴里送,她顿时一急,“只喝血就行了,肉可以回家煮……”被江笆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她之后的话就说不出来了。江笆是不吃这些东西的,活尸不吃熟食,吃了会吐得到处都是,所以她这个要求,会被无视的吧! 江笆将那山鸡扔到一旁,慢腾腾地从嘴里掏出那还未嚼的品莲叶,一步一步走到江篱身前,见她呆愣在那里,便伸手要去将她拿过来,只是力度没有掌握好,便单手将人给提到了空中! “江笆!江笆!”要噬主了吗?江篱大声的唤,同样也给他下了命令,却见他仍是没松开她,并且朝着她伸出了魔爪。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7 “唔!” 江笆将那根沾了他不少口水的品莲叶直接塞到了江篱的口中,与此同时,他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噜的音节。“咕咕咕咕咕!” 说完之后,他松了手,转身回到那山鸡旁边,弯腰的时候身体直接垂成了九十度,单手下垂,便将那山鸡拎在了手里。 江篱一屁股摔到了地上,却没觉得有多疼,她扭头看到江笆正在那里喝生血,心头就一抽一抽的有些难受了。 他真美。哪怕穿着补了不少补丁的粗麻布衣,手里捏着一只山鸡,正吮吸着山鸡的血,江篱仍旧觉得他美。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让他这个冰冷的活尸也像是有了温度,眼睛里更是有了璀璨的光泽,就好像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样。 明明是嗜血的动作,却让她觉得心安。品莲叶味道极苦,她细嚼慢咽,也浑然不觉苦涩了。 品叶莲服用之后,江篱便感觉到体内有一股细微的灵气,在经脉里游走,她顿时一喜,随后运转门派心法,打坐调息。然而灵气运转一周,经过丹田之时,却遇到了阻碍,如果不能穿过丹田,这运行一周便并未完成,如此,灵气也不会被经脉真正吸收,她屏息凝神,想要冲破那丹田处的阻隔,却是力不从心。 不多时,灵气散尽,江篱一脸苦涩,竟是丁点儿都没剩下。若不冲破那奸细所下的禁制,她就无法修炼,而无法修炼,自然就不能报仇!但是身体不能吸收灵气,又如何能冲破那禁制,这竟是个死循环了,除非,除非她能得到修道者的帮助,可是且不说这凡人界哪里会有修道者,即便被她遇上,也不会助她一个魔道小修! 太阳逐渐西沉,江篱见时间不早,垂头丧气地背着一背柴下山,本来江笆要背的,兴许是之前他的动作深入人心,江篱便很直接地拒绝了,她一字一顿地道,“如今我修为难有寸进,只能磨砺身体,这等活交给我来做,还能锻炼一下。” 回到住的山头,将柴禾放好之后,江篱也把山鸡给了张氏,却见张氏接过之后,极为震惊地咦了一声,“为何这山鸡被放光了血?” 江篱呵呵一笑,“被我直接拗断了脖子呀!”她伸出手拍了拍,“放了那么久,血自然就流干了!” 旁边张猎户哈哈大笑,“丑娘好身手,来,给我,我去烤了给大家吃!”说罢,他从张氏手里拿过山鸡,熟练的拔毛去内脏了,而那张氏也道:“我去看饭煮好了没!”只是她转身之时,不晓得是不是错觉,江篱总觉得她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自己,顿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傍晚,三人围在一起吃饭。 “丑娘,你那小相公长得那般漂亮,却是不敢见人!”张猎户抬头看了一眼江笆所在的木屋,随后又道:“想想也是,我这婆娘,也得藏这深山里。” 旁边张氏剜他一眼,眉里眼里皆是万种风情,一颦一笑,端的是勾人,叫江篱都心头一跳 ,一时移不开眼。张猎户的老婆,比她在修真界万灵堂看到的好多女修都漂亮得多,要知道,修士经常吃灵药,肤色更好,而山水灵气养人,自然也比凡间女子漂亮得多,这张氏,当真美貌惊人,在修真界也应当极为出挑。 “丑娘今天打得柴禾不少……”张氏笑了笑,随后吐出一根鸡骨头,就在裙子上擦了下手,“其实我也是个大夫,略懂医术,偶尔也会上山采药,替山下那些猎户看病,既然丑娘来了,打柴的时候,便帮我看看有没有药草,替我采下来如何?” “丑娘又不懂这些。”张猎户皱眉道。 “不懂可以学呀!”张氏雷厉风行,转身便扯着树藤上了木屋,片刻之后拿了本破书出来,“喏,不识字也没关系,上面都有图,看到相似的,通通带回来就好!” 江篱点了点头接过,吃饱喝足,便想着上去找江笆了,主要是在这里呆着,她也觉得这张氏的眼神古古怪怪,雪亮得很,像是眼睛里藏了把刀,把她身上剖开,连经脉血肉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起身之时,便发出噗的一声响,江篱顿时面红耳赤,偏偏那张猎户忽然道:“咦,丑娘,你放的屁竟是香的。” 张氏顿时一脸无语,江篱更是难堪,垂着头往回走,差点儿撞了树。 “我说丑娘,你吃坏东西了吧,要不我帮你看看?” 江篱回头,就看到张氏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顿时连连摇头,她哪里是吃坏东西,是体内的最后一丝灵气,也化作了那一个香屁,如今那株品叶莲,就真的是屁也不剩了! 她上树之后看到江笆正坐在门帘边一动不动,夕阳如血,他长长的睫毛里也盛满了红光,凉风撩起他的发丝,就仿佛一幅绝美的画。随着长睫落下,剪断了清风,也惊动了画卷。江篱猛地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心跳犹如擂鼓。 她刚刚,竟然对一具活尸有了非分之想。 ☆、第章 夜里,仍是用树藤将江笆捆好,江篱才放心休息,第二日早上醒来,她吃了早饭之后又牵着江笆上了山。 张氏给的药草图谱她翻了翻,极为普通,都是些凡草,路上看到,她也就顺便挖了,待柴禾砍完,她又去了昨日那山头,只不过运气不佳,寻了一天,也没遇到丁点儿灵物。 日子就这样如流水一般徐徐流淌,没有生出任何波澜。三阶活尸江笆没有噬主,而她江篱,修为仍是没有寸进。转眼,已是半年。 入了冬,天气就更冷。张氏用动物皮毛为他们做了衣服,倒也极为暖和。只是冬天了动物极少,打猎自然不易,他们的日子也就过得紧巴了一些。 这日清晨,江篱带上行头,和江笆上了较远的一座山头,她前段时间过来,在山崖的崖缝里发现了一株赤金紫,这种草药是低阶三品,灵气极为浓郁,在修真界也要值数十块灵石,服用之后灵气倍增,这样的话,江篱就觉得能有希望冲破那丹田中的禁制! 赤金紫长在峭壁之上,江篱自然要备齐工具。江笆虽然是三阶活尸,但说到底动作还很僵硬,攀爬这样的工作完全不适合他,因此江篱自个儿套了绳子,准备去挖那株赤金紫。 她将绳子一头套在树上,期间也让江笆站在悬崖旁边不远,也将绳子抓住,做个双重保险。只觉得绳子那一头有江笆,心里也能生出无限勇气。做好一切准备之后,江篱便顺着悬崖边往下滑,她小心翼翼地踩着那些凸起的石头往下移动,倒没觉得有多吓人,偶尔低头看了一眼,虽然山高险峻,但她从前曾为控师门弟子,也搭乘过师兄们飞天遁地的法宝,并不是十分畏惧这高空,只是崖边寒风阵阵,吹得她手脚僵硬,攀爬起来就废了周折。 她停在原地,掏出水囊,抿了一口之后,呵出口热辣之气。 当年抿一口烧刀子壮胆,便能寻到江笆,如今再抿一口,定能采下那赤金紫,顺利冲破禁制,重新踏上修行之路!烈酒下肚,顷刻就驱了寒,江篱信心勃勃,又朝着那赤金紫所在的地方挪了过去。她身手敏捷,不出意外,这赤金紫是觉得能顺利拿下的。 只是老天爷总是不希望事情太过顺利,平白生出诸多坎坷。 下雪了。 不仅下雪,还刮了狂风,本来悬崖边的风就极大,如今再刮了狂风,江篱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都无法稳住,绳索左右摇晃,她不敢乱动,只能犹如壁虎一样死死地紧贴在崖壁之上。江篱昂头,只觉得睁不开眼,刚刚把眼睛睁开,便有冰凉的雪花落进了眼睛里,激得她浑身一颤。本身就冷,如今大雪簌簌地落下来,连身子都变得沉重无比。江篱勉强眯着眼睛往上看,就看到悬崖边上,一个人影直直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棵挺拔的青松。 雪花落在他身上,越积越厚,他明明穿的黑熊皮毛制成的衣服,如今整个人都变成了一片白。江篱哆嗦着掏出水囊,又猛灌了一口烧刀子之后,再次往赤金紫的位置挪了过去,她没有太多犹豫,越是耽搁,这风雪也就越大,只能拼了!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8 此时绳索左右摇晃,她却动作更快,不多时便挪到了赤金紫的位置,江篱右手握着柴刀,左手缓缓伸了过去,本来并无异常,就在她手碰到了赤金紫一片叶子之色,一道银色闪电从崖壁缝隙里伸出,江篱顿时一惊,手中柴刀奋力挥砍,只听哐的一声,竟犹如劈在了金属之上,撞击出了耀眼的火花。 一阶灵兽,花毒蛇!这赤金紫,竟有灵蛇守护!它本在冬眠,所以她之前从未发现这里还藏有花毒蛇。江篱还未喘气,那花毒蛇再次朝她面目袭来,她立刻反手一刀,又是哐的一声,花毒蛇并无任何伤口,反倒是她的柴刀,被砍出了一道豁口! 花毒蛇蛇鳞坚硬犹如钢铁,此时,她仅凭一把柴刀,身子还几乎悬在空中无法施展全力,根本不是这一阶灵兽的对手。 花毒蛇吐着信子,发出嘶嘶地声响。 江篱手心冒汗,身子却是无比僵硬,这个时候,哪怕是江笆猛然发力将她扯上悬崖,她也摆脱不了这花毒蛇,被它咬上一口,所中剧毒凡人界无药可救,她必死无疑。 此局难破,江篱目露凶光,哪怕是死,也要拖着花毒蛇垫背!她目光凶狠,身上煞气十足,倒叫那花毒蛇微微愣住,到底曾经是修士,虽然此时灵气全失,却也隐隐能够有一些威压,使得花毒蛇有所感应,一时没有轻举妄动。 一人一蛇,在悬崖上形成僵持之势! 只是情况完全不利于她,寒风阵阵,犹如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肉,大雪纷飞,让她的视线也变得极为模糊。那花毒蛇是灵兽,已经有了丁点儿灵智,此时倒不急于攻击了,而是吐着信子,缩到了赤金紫旁边。 三阶灵草赤金紫,属火,药性极烈,此时那花毒蛇挨着赤金紫旁边,暖洋洋的,丝毫不觉得冷,反观江篱,浑身是雪,头发眉毛上都结了霜! 不动会被冻僵,一动,那花毒蛇便能寻到空子,江篱牙齿上下打架,磨得咯咯直响,她转动了一下手腕,随后眼神一凛,朝着那花毒蛇再次挥出一刀,而因为手腕冻僵,她这一刀威力不大,她甚至隐隐察觉到,那花毒蛇露出鄙夷之色。 然而就在这时,天地间逆风飞来一个黑点,一只乌鸦呱地一声嘶叫,电光火石之间,将那花毒蛇一口叼住含在口中,随后便有蛇血流出,下一刻,江篱看到那乌鸦将花毒蛇从空中甩下,眨眼便落入悬崖之中。 这隆隆冬日寒风凛冽大雪纷飞,竟然会有乌鸦?江篱虽是疑惑,却来不及多想,伸手将那赤金紫采下,赤金紫握在手中,便有一股暖流从掌心流出,温暖她的四肢百骸,使得她僵硬的手脚也恢复如初。 江篱抖了抖绳索,喊道:“江笆,拉我!”此时她放宽了心,转头看向那还未离开,落在头顶上空一个凸起处的纯黑乌鸦道:“多谢!” 然而她等了许久,也没见江笆有拉她上去的动作,她抬头去看,恰好看见天空中一道闪电直直劈下。 这是为何?明明是大雪天气,为何会陡然出现金色闪电! 天生异象,乃是不祥之兆! 那金色闪电犹如一道巨龙,张牙舞爪地朝山顶袭去,江篱顿时呆住,只觉得一时脑子里转不过弯了。 闪电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悬崖边挺拔如松的江笆身上! “江笆!”江篱手脚并用,拼命往上爬,奈何下了雪,崖壁上结了霜,她下脚极为艰难,好不容易往上攀了几步,又一脚踩滑,直直跌了下去,直到绳索完全绷直才停下。 又是一道紫色闪电从天而降,轰在了江笆身上。 江篱嘴巴张开,喉咙里灌进了冷冷的风。先前她还以为是意外,然而现在,江篱明白,江笆在遭遇天劫! 为何一具低阶活尸,会遭遇这样的天劫?而江笆不闪不躲,竟然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挨劈,她没有渡劫的经验,此时只能喊道,“江笆,反抗啊,跑啊!” 寒风呼嚎,她那点儿声音,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下命令,对了,下命令!江篱这半年来没有用过心神沟通对江笆下过命令,此时慌神之下竟忘了,现在陡然想起,便在心中喊道,“别傻傻站着,快躲开!” 只是她刚刚传达,便觉得心头一空,就好像被谁硬生生地挖掉了一块心头肉。 江笆是她历经七七四十九天,以心头血为引炼制的活尸,然而此时此刻,他们之间的心神联系被切断了,也就是说,江笆,没有了。 江篱不仅是心头一空,她的身子也失去了依靠,猛地往下坠落。闪电早就劈断了绳索,江笆被天劫劈得毫无反抗之力,却不忘死死地抓住那截绳子。 直到他死。 ☆、第章 跌落悬崖侥幸不死,必有大机缘! 江篱醒来的时候觉得头很晕,眼前是一片白蒙蒙的光,她死了么,她在哪里?脑子渐渐清醒,江篱忽然觉得心头空落落的,对了,她为了采摘一株赤金紫掉下了悬崖,而江笆,被雷给劈死了。直到死,他的手里还抓着那截绳子。 江篱又忍不住哭了,她浑身都疼,骨头都散架了一般,此时的抽泣让她更加疼痛,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然而身体却像是被打了夹板一样,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先是失去了师父,还未完全走出来,又失去了江笆,她是不是天煞孤星的命,会害死周围的人?她不信命的,但这里是修真界,一切都有可能。 她浑身上下除了眼珠能转动,其他地方都动不了。现在是在悬崖底部么,她没有死,是不是进入了什么秘境之中,能够获得传承?想到这里,江篱深吸口气,想要戳破面前的那层白光,然而不管她如何努力,身体也丝毫不能动弹,就在心中生出绝望之感时,一个声音突兀地道:“你醒了?” 那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江篱觉得熟悉,但一时又觉得有些怪异。 “盖个被子把人头都蒙住了,那个莽汉!”听到这里,江篱顿时知道那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了,说话的是张猎户的老婆张氏!但是那声音又略有些不同,江篱心头一抖,她脑中灵光一闪醒悟过来,那声音里有属于修真界的威压! 脸上的东西被揭开,江篱看到了张氏笑眯眯的脸。她穿的仍是布衣钗裙,腰间系着一块围裙,头发简单的挽着,就那么抱着双臂看着自己。 “就你这样,竟然还是个魔修。”张氏鄙夷地撇了下嘴,随后啧啧叹道,“可惜那俊俏活尸被雷劈没了。” 说完之后,张氏从旁边的桌上端了个瓷碗过来,她将江篱扶起,把瓷碗里的药汁给她喂了,玉手轻轻地在江篱的背上画圈揉捏,江篱只觉得她手掌贴着的地方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火烫得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有淡淡的灵气顺着掌心相贴的位置流入她体内,江篱眼睛瞪大,一脸难以置信。张氏竟然是修士,她完全没有看出来,只能说明张氏早已不是炼气期,她至少也是凝神期修士! 就在她震惊之时,张氏在她背上重重地拍了一掌,江篱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污血,直接喷到了白被之上。那血深红见黑,在白被上显得触目惊心。江篱有些不好意思,就见张氏单手掐诀,伸手在白被上一拂,那腥红的血迹瞬间消失,白被又变得一尘不染。 看到江篱呆愣愣的模样,张氏挑眉一笑,“怎么,避尘决都没见过。” 江篱张了张嘴,喃喃道:“控尸门没见他们用这些法术,我洗了很多衣服和被子。” “倒没见过那样奇葩的魔道门派。”张氏微微拧眉,“可惜已经被灭门了。”她顿了一下,“若不是你快死了,我也不会多管闲事出手,在这里藏了这么多年,实在不想暴露啊!” 张氏是修士,那当初在高粱地那边的妖兽猪猛,其实是她除去的,并非追杀自己的人动的手?想到这里,江篱出声询问,却见张氏摇了摇头,“救你,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出手。” 张氏说着坐到了床头边,“你身上的禁制我已经替你解开了,所以,你好了之后就离开这里吧!” “我不想别人,打搅我平静的生活。”张氏说道这里,静静地看着屋外的大树,谁也不会想到,当初的琼华山高高在上的元婴期女修碧螺仙子会嫁给一个凡人猎户,会生活在深山老林里,为一个平凡的男人洗手作羹汤。 她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根碧绿的发簪,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之后,手指轻轻抚过发簪上的珠花,下一刻,那朵晶莹剔透的珠花竟然缓缓变色,之后,整根发簪都大变了模样,成了一根普通的木头簪子。 江篱看得吃惊,而接下来,她发现张氏替她绾了发髻,并且插上了那根发簪。 “这是我的储物法宝,当年一战里面的东西毁得也差不多了,不过对你也算有益处。”她看着那发簪笑了一下,“这些于我无用,修真界我也不想再入,就送你好了。” 张氏微微低下头,她乌发上也仅有一根木簪,江篱记得,那是张猎户寻了上好的乌木,自己亲手刻的,当时他还问她,上面刻的牡丹花漂不漂亮。 在普通的木头簪子和修真法宝碧玉簪面前,张氏选择了前者。此时她一手撑着下巴,眼睛弯弯,笑容像春天里的风,暖人心扉。 “跟那傻子在一起久了,连我的心都变软了。” 当年她虽不屑作恶,却也不会好心到管一个旁人死活。除了修炼,那时候的她,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呢。 “我虽是不愿出手,但占卜算卦还是能简单的预测一二,那日那莽汉下山,我便替他算了不会有事,自然不会相助。”说道这里,张氏拿出三枚铜钱,往被子上随意一丢,眉头便皱了起来。 “绝境逢生,贵在南方!”张氏将三枚铜钱收起,“能帮你的不多,你往南方走,生路在那里。” 江篱还未来得及道谢,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张氏冲江篱摆了摆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脸上的温柔霎时消失,站起来一手叉腰,怒气冲冲地冲着张猎户吼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小丫头生病了要补身体,你看我抓到了什么!”张猎户嘿嘿一笑,手中提了一窜大大小小的肥兔子。 “哼!”张氏冷哼一声,却仍是快步走出去接他。张猎户一手背在背后,在她走过来的时候,忽然从背后拿出一把红梅,“那边厢山上开的,开得可艳了……” 红梅虽艳,却艳不过张氏那张娇媚的脸。 江篱心中感慨万千,却在这时,脑中跳出个声音来,是张氏恶狠狠的声音,“看到我们的日子多么平静幸福了吗?识相点快点儿好起来,然后,滚!” 她躲在这里必有缘故,江篱很虔诚地鞠了一躬,快点儿好起来,然后离开这里,不要再把灾祸,带到这样的好心人身边。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9 ☆、第章 生路在南方。 一路往南,翻过天悬山,渡过沧澜湖,便是进入真正的修真地界。江篱身上的禁制被张氏解除,她现在修为倒莫名其妙的进了一阶,如今是炼气三层。虽说是进阶了,这等修为在修真界亦是完全不够看的,幸得张氏的储物法宝里有件贴身的护体宝甲,江篱穿在身上才觉得安心了许多。 想要修炼成仙的世俗凡人何其多。 天悬山几乎可以算是天人相隔的第一道屏障,大量的凡人涌到了这里,就为了那万分之一的登仙之路。只是谁又会想到,进入那个修真界才是真正的尔虞我诈弱肉强食呢。仙?你以为那边的人是仙人,其实不过是会一些法术的修士罢了,为了抢夺资源,甚至没有理由,就会屠人满门…… 天悬上脚下有个极为繁华的小镇。小镇名为奉仙镇。 “凌云门荣和仙师曾经居住过的酒楼——常德酒楼,走过路过的不要错过了!”酒楼门口,两位小厮扯着嗓子吆喝。 “星月阁揽月仙子炼制的法器长恨鞭,姑娘要不要?” “这位爷,我看你骨骼惊奇天资不凡,实有仙缘,这把削铁如泥的寒霜匕与你有感应,何不收入囊中?你看你看……” 中年男子回头,就看到那白胡子老头指着那匕首道:“匕首随你而动,岂不是认主之兆。”他左右移动,发现那匕首尖端的确跟着自己转,中年男子顿时面露喜色,“这个怎么卖?” …… 江篱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走在人群之中,她低着头往前,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这奉仙镇里骗子太多,她炼气三层的修为倒是能够辨识一些,但难保此处藏龙卧虎,什么时候被坑了都不知道。要到能够上山的地方必须穿过整个镇子,她埋头往前,却不料撞上个人。 “没长眼睛啊!”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紧接着一股劲风袭来,江篱侧身闪开,还未站稳就觉得脚下被人一绊,悴不及防之下摔倒在地。 被她撞到的少女十二三岁的年纪,圆脸杏眼,皮肤白皙嫩得能掐出水来,只不过此时少女脸上表情可不好看,一脸厌恶地盯着江篱,手中的红色鞭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地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那可不是刚刚听到的星月阁揽月限制炼制的法器长恨鞭,被这冤大头买了去! 江篱心头冷笑,兀自垂着头站了起来。她虽是撞了人,但对方的人也绊倒了她,所以这个时候她是不会跟人道歉的。江篱要绕过对方离开,却见那少女将鞭子大力一抽,厉声道:“我有说让你走了么?” 她旁边那人微微侧移了一步,封住了江篱的去路,身后两人又靠了上来,将江篱困在了中央。 少女旁边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这少年生得极为俊秀,头发用白玉簪束着,却有几缕垂在了颈间。一双眼睛亮若星辰,仿若桃花不笑亦是含情,细密的睫毛又长又翘,微微颤动间,就好似蝴蝶扑在了桃花上。他精致的下颌微抬着,神情很是倨傲。 看到了江篱的样子,少年冷哼一声,“丑八怪!” 江篱默默地估算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围她的有四人,其中那个少女并非修士,少年则是炼气二层的实力,身后两人也有一位修士,修为也是炼气二层!这样的话,她要脱身其实并非难事。 江篱想了想,突然伸手击出一掌,她动作很快,掌风凌厉让那个少年面露愕然之色,江篱身形猛地蹿出,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了包围圈,她动作很快身形亦是极为灵敏,左躲右闪地避开了行人,不多时就将那四人党彻底摆脱。 …… “竟然让她跑了!”手持红色软鞭的少女怒气冲冲地喝道,她手中鞭子甩得啪啪响,“不是法宝长恨鞭么,我刚刚施了全力去拦,都没阻住她去路!” “那丑女是个修士。”少年皱眉道,“修为还略在我之上。”他是宣城富商之子宣墨,不久之前一男子将一块古玉典当在了他家的典当行,结果他觉得有眼缘就拿过去把玩,却没料到那玉佩之中有一些零碎的修炼之道,他如今修行才2月,且无人指点完全靠自行摸索,能够达到炼气二层,足以证明他的天资极为出众。 他要离家寻仙,表妹灵儿死活也要一起,父亲便花大价钱请了两位保镖,其中一位还是修士,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修士实力也平平,连个丑八怪都拦不住。 宣墨冷哼一声,“走吧,她肯定也要去攀那天悬山,总会遇到的,到时候替你出气。” “嗯。表哥最好了。” …… 江篱到了天悬山脚下。 天悬山常年浓雾笼罩,每年只有三四月间那些雾气才会散去,显出山路。此时是隆冬,还要等上两月的时间雾气才会散开。正因为此,这山脚下倒是人烟稀少。几个转悠的凡人,都是一些做生意的。 “小姑娘,现在可不能登山。”一个带着头巾穿着棉袄的大娘笑着朝江篱招手,“两个月后这里才会开山,不如到我那里住上两月,价钱不贵,包你住得舒服。” 江篱摇了摇头。她身上没有多少银两,一路过来都是风餐露宿,根本没钱住店。之前完全不晓得还要在这里耽搁两个月,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得找个破庙呆一呆。江篱本打算询问一下附近是否有破庙,只是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 她的元神很强,神识扫过去的时候,能够穿透那浓雾,隐隐窥见山路盘横而上,似乎想要攀上天悬山并不困难。这里拦的是普通凡人,她如今已有了炼气三层,还有护身宝甲护体,断不会因为这点儿雾气就困在原地。 “姑娘,真去不得!”那妇人又喊了几句,见到对方进入了山这才嘀咕几句,“又碰上个不要命的!” 江篱进了山。因为灵气回来了,在外面的时候虽然是隆隆冬日,但她一直没觉得有多冷,然而跨进这天悬山,便觉得冷风割面,周围明明没有雨雪,却冻得她浑身哆嗦。灵气运转之后,江篱才觉得稍稍好了一些,她活动了一下胳膊腿之后,照着神识所显的小路攀了上去。 之前在张猎户那里爬山砍柴的锻炼此时派上了大用,她小心翼翼地上山,竟是没遇到多大的危险。只是到了半山腰的位置,周围的雾气更浓,神识万分仔细的搜索,那小路也是时隐时现。 有两次江篱都走错了路,还遇到了猛兽袭击,若不是她动作很快,一柄砍柴刀舞得虎虎生风,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了。 在没到性命攸关的时候,江篱不准备动用身上的法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是懂的,这天悬山对于凡人来说是难以攀越的难关,但对于修士来说却是轻而易举,张氏给她的东西,若是暴露出来又恰巧被人发现,恐怕会给她引来杀身之祸。 江篱从包袱里掏出一截草根嚼碎了吞下。那是一株灵草的根茎,低阶灵药在修真界数量不少,不过在凡人界倒是十分稀有,江篱一路过来运气不错,也收集了几根,她不会炼丹炼药,便按照张氏所给的草药图鉴上的方法草草处理了一下,用在灵气枯竭的时候补充力气。当然,这样的草根味道极为苦涩,能够补充的灵气也是极少的,修真界底层修士也是看不上眼的,这样一来,她便能放心使用了。 休息一阵之后,江篱继续上路,她神识探索着前方,却发现那路在悬崖边停下了。那旁边是笔直陡峭的山壁,山壁极为光滑,像是被一剑削平的一般,上面连根杂草都没,唯有数十根长藤从顶上垂下,随风摇荡。 这是要大家抓着藤蔓爬上去么? 看到这样的情形,江篱微微地怔了一下,她自是不惧这样攀爬,然而看到这样的山壁和长藤,她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江笆。 仰头看着那犹如指天利剑的山崖,江篱的脊背绷紧,眼睛里没有泪,却像是进了沙子一样,让她有些睁不开眼,恨不得伸手去揉。在原地站了片刻,江篱将包袱捆紧,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藤蔓。 她的头发挽了个粗辫子此时用牙齿咬着,双手拽紧藤蔓往上爬,虽有些累,但灵气运转间对周围的寒风有了抵抗,也并不觉得危险,爬到了一半的位置之后,江篱的神识才发现上方不远处似乎有个移动的小黑点,那是什么? 天悬山浓雾弥漫,她用神识也看不真切,便没有继续去打量,只是心头生了警惕,往上攀爬的速度也慢了一些,却在这时,江篱听得一声惨叫,她看到高空有重物坠下,犹如一只被箭射落的苍鹰。 在那重物落到身边之时,江篱伸出手,将对方的腰带直接拽住。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男童,此时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见他没有动静,江篱便明白他已经吓晕了过去。 ☆、第章 此时江篱距离山崖顶部已经不远,实在不想从头再来。 但是她也没办法将手中抓住的人扔掉。对方很轻,她单手拎着也没有太吃力,这么七八岁的小童浑身都是伤,能够走到这里肯定是历经千辛万苦,若是将他扔下,委实心头难安。 江篱一手将藤蔓卷了几圈,脚蹬在石壁上,紧接着咬牙将男童大力托起背到了背上,她从储物法宝里拿出了一根绳索将男童捆住,这才继续往上攀爬。 明明对方并不重的,然而背在背上之后爬山,所费力气比之前至少多了几倍。等到攀上崖顶,江篱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磨得血肉模糊,手心更是有不少的水泡。 她松开咬紧的辫子,咳嗽几声之后顺势躺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在这山崖顶上,雾气已经散了,天蓝得晶莹剔透,像是镶嵌的宝石一样。最让人惊奇的是,那片天幕,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 休息片刻,江篱醒来,她发现崖顶上有一个水潭,里面泉水清冽,有几条金红鲤鱼无忧无虑地游来游去。这水竟是有灵气的,江篱的手受了伤,此时便想把手伸进去洗净,哪晓得刚刚碰到水面,就见那金红鲤鱼一跃而起,鱼嘴大张,里面竟然露出森森白牙。 江篱柴刀不离身,这个时候袖子一挡,随后反手一刀,将那怪鱼劈做两断,紧接着眼珠一转,捡了根树枝用柴刀削尖之后,把那水潭里的五条怪鱼都给叉了起来,之后才慢腾腾地洗了手,擦干之后再去捡了干柴生火,把六条怪鱼都烤来吃了。 这些怪鱼生长在灵泉之中,食之能补充灵气,江篱自是不会放过。 吃鱼的时候那男童也醒了过来,江篱便将剩下的一条递了过去,男童诺诺接过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结果被鱼刺卡住,一张脸涨得通红,咕咚咕咚喝了不少的泉水,这才将鱼刺给咽了下去。 吃完之后,男童靠着火堆,眼神怯怯地落在江篱身上。 “姐姐,谢谢你救我。”犹豫许久,男童终于开了口,“姐姐也是去寻仙的么?”他搓了搓手,见对方没有回答,自顾地道:“听说神仙有仙丹,能够救命对不对?” 江篱抬起头来,“你要救谁?” “救我奶奶!”说道这里,男童眼睛骤然点亮,“奶奶得了重病,大夫说救不活了,我听说山那边有神仙,有灵丹妙药肯定能治好奶奶的。” “你出来多久了?”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10 小童微微一愣,片刻之后才答:“好像有半月了。” 半月,若是重病之人,不晓得能不能撑过半月,毕竟是寒冬呢。江篱没有多说什么,盘腿坐着吸收刚刚得到的灵气,小童见状也没有再说话,怔怔地看着火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江篱把灵气吸收完毕,她看到小童已经坐在火堆旁睡着了,脑袋时不时地点一下,就像是小鸡啄米一般。 江篱轻手轻脚地站起,背着包袱自顾走了。 她没有叫醒小童,萍水相逢能够出手搭救便已经仁至义尽了,之后他是死是活,都不是她能够干涉的,她身负血海深仇,连自己的安危都顾不了,又如何担得起别人的生命呢。所以,还是分道扬镳的好。他小小年纪能够进入天悬山甚至几乎攀上了崖顶,就证明他资质极好且福运也旺,并不是她这个丧门星能比的。 江篱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快步下了山去。 天悬山这一面没有一点儿云雾,干净得像是刚刚被雨水冲刷过,下山的山路极为好走,不多时她就到了底,往前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了拦路湖。 这是沧澜湖,渡过沧澜湖,便是真真入了修真界。 沧澜湖湖水有淡淡灵气,这湖面虽然不宽,里面却有大量的灵兽,就像是山崖上长尖牙的怪鱼一般,一不小心,就会被水中的灵兽分而食之。 神识扫过,感觉到湖面下那些隐藏的杀机,江篱眉头皱起,一手捏着下巴打量四周,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法子渡湖。 来到这里寻仙的人九成以上都是没有修行过的凡人,其中不乏有些资质不错的,他们要通过重重考验渡过沧澜湖,必定能想出办法解决,那些凡人都能渡过,没道理她炼气三层的修为,还会止步于此。 就在此时,江篱发现湖中的小岛竟是朝着岸边游了过来,她眼前一亮,莫非那是,渡湖的契机? 小岛渐渐靠拢,江篱屏息凝神,十分警惕地藏在了湖边一棵大树背后,只是等那小岛靠岸,露出了头和四肢,江篱才发现,那座小岛竟然是只巨大的玄龟。 玄龟脑袋上的小眼睛瞄了过来,直接看向了江篱的方向。 “丑丫头,可是想要渡湖?”玄龟说话了,江篱愣住,随后从大树背后走出,站到了玄龟面前不远处,冲着玄龟行了一礼。 “回龟仙人的话,晚辈的确想要渡湖。”江篱恭谨答道,能够说话的灵兽,可不是如今的她能够惹得起的。 “呵呵,丑丫头倒是会说话,只不过这资质差了些,哪怕渡了沧澜湖也没有什么作为,听仙龟一声劝,从哪来回哪去吧!” 天资这问题其实是悬而又悬的,只不过老玄龟修为比江篱高了许多,能够看出她修炼入门多久,估摸着十多年的时间,十年哪怕没有修炼之法胡乱摸索,炼气三层这等修为实在是不够看的,足以证明,她资质平凡。 资质平凡倒也无妨,那张脸丑得让人不愿多看,到了俊男美女遍地走的修真界,她免不了要受欺凌,别人一个看不顺眼就将她往死里整,这样的事情老龟看得多了,故而才好心劝上一劝。 江篱咬了咬唇,“晚辈资质虽差,但不怕吃苦,修真本是逆天而行,资质是其一,韧性也十分重要,加之机缘难料,只要不放弃希望,就有成就大道的一天。” 玄龟摇了摇头,“既你不听劝,我也不多说,想要渡湖也可以,拿出让我满意的东西即可。” 江篱顿时愣了一下,在采的草药里翻翻找找,选了最等阶最高的那一颗。低等三阶灵草蝶香。 玄龟高昂着头,懒懒道:“不够!” 江篱便将剩下的也掏出大半,放在了蝶香旁边,随后咬唇看着玄龟,对方仍是眼睛一眯,“不够!” “这些都是垃圾。”玄龟还补充了一句。 “那要什么才够?”江篱是不会暴露张氏给她的东西的,故而此时只能问道,心里有个数了才知道如何应对。 玄龟闭眼不答,江篱心头亦是纠结万分,却在这时,一个东西咕噜噜地滚了下来。先前那小童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勉强站起来还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又往前一栽,江篱伸手去扶,那小童便顺势搂住了她。 “姐姐,我能跟你一起走吗?”他吸了吸鼻子,仰头看向江篱,明明一张脏兮兮的小脸蛋,但眼睛却格外的亮。细密的睫毛轻轻的颤着,沾染着零星泪珠,就着那头顶耀阳的光,像是染着的碎金。 ☆、第章 江篱还未回答,就听那玄龟突然叫道:“那小子,可是要渡湖?” 小童怯怯地转过头去,看向玄龟道:“龟爷爷,湖对岸是不是就有神仙了?” “渡了这湖,便算是进入了修真界,自然能觅得仙缘。小子你资质上佳,快快渡湖吧!”玄龟笑呵呵地道。此番看到小童,它态度完全变了,脑袋上都笑出了褶子。 “我载你渡湖,你便欠我个机缘,日后有所成就,便不能忘了提携老龟我!”说到这里,它身子竟是上了岸边,冲着小童吼道:“你要寻觅仙缘,还不快些过来!听说,沧澜仙宫的修士这几日正在附近办事,若入了他们法眼,便是天大的福分!” 沧澜仙宫? 江篱心头微微一跳。 控尸门虽然不靠谱得紧,但门中古籍不少,她虽是对修真界了解不多,却也知道,如今这天下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派就是沧澜仙宫。 也唯有沧澜仙宫门派的名字里,能正大光明的带一个仙字。 三千年前,沧澜宫有修士飞升成仙。那也是万年以来,苍穹界唯一飞升的仙人。也正是这原因,才使得沧澜仙宫稳坐第一,无人敢撄其锋芒!是以,这仙凡交界的最后一道屏障——也叫沧澜湖,预示着沧澜仙宫非同一般的地位。 小童显然被说动了,他扯着江篱的袖子,“姐姐,我们渡湖吗?” 见到那小童与那丑丫头亲切非常,玄龟眼珠一转,它咳嗽两声,嗓音压低,就显得黯哑了些,“这姑娘并非有缘人,若是要强行载她渡湖便是逆天而行,老龟我可是要折寿的。” “啊!”小童顿时愣住,手紧紧地攥住江篱的衣服。 江篱心头紧张得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玄龟,它之前就是想多得些东西,此时这么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想要占小童的便宜? 玄龟摇头晃脑,看着小童道:“你叫何名字?” 小童喏喏道:“沉锦。” “沉锦,若我载你们二人渡湖,你便许诺我,日后为我做一件事可好?”玄龟看着小童,笑呵呵地道。 他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头顶上竟有一个淡淡的辉光,那是初初进入修行门槛之后,他那独特体质所形成的灵气漩涡,这少年啊,乃是天玄体质,修行一日便抵旁人百日,日后前途无量!能得他一个承诺,它老龟真是赚大了。 沉锦一时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江篱,又看了一眼老龟,脏兮兮的脸蛋上,浓浓的两道眉毛都皱在了一起。 江篱便道:“谁晓得你要做什么事?要是杀人放火作恶的话,怎能应你!若是太过危险,要以命去搏怎么行,不过是渡湖,又不是天大的事情,你若不渡,我们定能想到其他渡湖的办法!” 江篱此时真的很希望小童能带上她。但很明显,他在犹豫。 所以她便把话说开了,也一口把两人绑在了一起。 说到底她也救过他,虽然施救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要回报,但现在在她无计可施,拿不出东西让玄龟满意的时候,她希望小童能帮她一把。 至少,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之下。 那玄龟如此示好,必定是小童资质逆天,它想结一个善缘,所以如果能乘着这股东风,那就最好不过。 “自然不会是杀人放火的恶事,也会是你力所能及的事情。可好?”玄龟仍是笑眯眯地看着小童沉锦道:“同样,我也不会像你讨要法宝,这样总行了吧?” 这时,沉锦便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应你。” 他立下誓言之后,与江篱牵着手爬上了玄龟的后背,玄龟游入湖中,四肢滑动,犹如划桨一般。 碧波涌动,两岸青山飞速后退,那另无数凡人神往的仙境越来越近,薄雾渐散,露出了岸边随风招展的垂杨柳。 明明这边是冬日,而一湖之隔的对岸,杨柳依依草色青青,一派春意盎然。 …… 靠了岸,江篱牵着沉锦的手下了玄龟的背,她还是朝那玄龟作了一揖,这才拉着沉锦准备离开,而身后,玄龟则道:“修真界人心复杂,并非人人都有惜才之心,你们好自为之。” 它见那沉锦是天才,所以才会要他一个承诺,但事实上,也有多少的天才早早夭折,特别是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天才,只是它老龟对此也无能为力,只能希望他能够福运皆顺,顺利成长。 听得玄龟的话,沉锦握着江篱的手下意识地一紧。 他脸上仍是脏兮兮的,头也是微微垂着看不清表情,脚尖却是有些用力,将地上的土都戳了一个小坑。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11 片刻之后他回头冲着玄龟笑了一下,“多谢龟爷爷提醒。”说完之后扬起脸看着江篱,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姐姐,我们去找仙人咯!” “恩!” 承了他的情,这个时候,江篱自然不会再将他丢下,她牵着沉锦沿着岸边的山路往前,只要翻过这一座山,便是修真界的关口——万象城。 万象城是一个散修聚集的城镇,并没有各大修真门派驻守在此,然则每年正月到三月,都会有各门派修士前来此处纳新,若是资质出众得到那些名门大派看中,便是鱼跃龙门,一步登天。 万象城乃是散修城镇,且无正邪之分龙蛇混杂,想要安稳地呆到那些修士前来收人,也是极为不容易的。 因为这边的灵气比之那些洞天福地要差些,那万象城城主又是个元婴期大能,因此那些名门正派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与这万象城主达成了合作关系,只要他们来收人的时候,万象城内不出现魔修滋事,便不会追究。 这些,都是江篱当初在控尸门零零碎碎听到的消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山顶上,俯瞰那一座混乱的散修之城。 城墙高达数十丈,城门亦有两丈宽。城门两侧立着两根高大的石柱,耸入云霄,她明明站在山顶,却能够平视那两根石柱。 石柱的石料是发光的黑石,此时在耀阳之下,显得格外的炫目。其中一根上雕刻龙纹栩栩如生,那龙头处的一双大眼犹如铜铃,慑人的目光让江篱浑身一震,另外那根石柱上则光洁溜溜,仅刻了万象城三个大字。 三个大字剑气森然,只看一眼,便有万剑穿心之痛。 江篱勉强移开眼,结果就发现沉锦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万象城的方向,身子瑟瑟发抖,口角有鲜血渗出。 他被万象城的威压所伤! 江篱立刻伸出手覆上了沉锦的双眼,随后拿出一根药草放入沉锦口中,然而此时他一动不动,完全无法吞咽。 江篱便只能将药草嚼碎了再放到了他口中,那少许的灵气合着药汁一起进入沉锦的身体里,过了片刻,他总算是能动了。 沉锦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他面无血色拍着胸口连连喘气。 “吓,吓死了,姐姐,刚刚有好多剑!” 密密麻麻的剑,铺天盖地地朝他射了过来,他无处可躲! “没事了。那是震慑我们这些新人的,只要不看就没事了。” “恩,不看了。”沉锦伸出手捂上了自己的眼睛,明明脸色苍白,刚刚还九死一生此时却也是笑了,摸索着往前,指缝裂了一道细缝看路,走几步路险些摔倒,却仍是咯咯地笑出了声。 “仙人好厉害。” 他踩着小路一路小跑,“找着仙人了,就能救奶奶了。” 只是小跑的时候,沉锦忽然身子一顿,应是跑得急了他喘气不匀,连着咳了数声,将口中的血液和唾沫一同呸到了旁边的草叶尖儿上。 “你慢点儿,看着路。”江篱道。 “恩,姐姐你快来!” ☆、第章 要入万象城,每人需得交上一块灵石。 守门人说,万象城外的这几座高山上都有灵兽,若是连一只灵兽都猎不了,就赶紧打道回府了,寻什么仙修什么道。 江篱只得牵着沉锦上山猎灵兽。 她身上只有一柄砍柴刀。以往对付那些普通的野兽还凑合,对上灵兽就有些吃力了,不过现在她炼气三层的修为,若是遇到低阶灵兽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要猎灵兽,自然不能走上山的大路,江篱让沉锦寻个地方坐着等她,哪晓得沉锦死活不肯,要与她同进同退。 “姐姐,我也能帮上忙的!”沉锦下山的时候用溪水净了脸,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一双眼睛像黑曜石一样闪闪发亮。他皮肤生得白,浓眉大眼,脸颊上肉呼呼的,像是年画里钻出来的小童。 这样的小童,就是那种富家人里才养得出的小公子,他奶奶怎么会看不起病呢?若是江篱真是一个刚刚入世历练的小姑娘,还真有可能被他蒙骗了,但她本是穿越者,又遭遇了灭门惨祸,她深爱的门派中有奸细,她的小相公江笆也灰飞烟灭,这个时候,哪里会轻易地相信他人。 带上小童,也是互利互助罢了。 开始的时候施救,是因为她总归心善,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见死不救恐会良心难安。 而小童资质极好,能够结个善缘也是福气,张氏说南方遇贵人,没准就是他也说不一定。 那小童如今这般粘她,何尝不是想寻个依靠,哪怕他资质极好,在现在还未入修行门槛,随时都可能夭折。 想到这里,江篱松了手,小声安抚沉锦道:“山里灵兽凶猛,我怕照顾不了你,姐姐一定会猎到两块灵石,我们一起进万象城!” 她眼睛眨了一下,随后伸手在沉锦额头上点了一下,许是觉得还不够,江篱低下头,用额头撞了一下沉锦的额头,这等动作让沉锦瞬间愣住,江篱笑得腼腆,心中却是有了计较。 只是下一刻,沉锦眼睛里蓄了泪水,直接伸手将她拦腰抱住,哽咽着道:“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在这儿等你。”小手揪着她的衣服,把她攥得紧紧的! “恩!我先进去了。”江篱说完又从包袱里拿出一张硬饼和一些肉干出来放到他手里,“我很快回来!” 说完之后,江篱一头扎进茂密的林中。 杂草有半人多高,她挥舞着柴刀开路,走了许久之后,才停了下来。 是她想多了吗? 先前她将嚼碎了的药草放入沉锦口中,他醒来的时候似乎是偷偷作呕过,而且小童哪怕精明,言行之中偶尔也会透出对自己的鄙夷,她的那张脸如今算是最好的试金石了,因为丑陋,所以能检验真心。 只是在她去抱沉锦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他的抗拒,要么就是伪装得太好,连神魂比较强大的她都能完全瞒住,要么就是他的确没有那些想法,是她自己把人心想得太复杂。 江篱叹了口气,神识感应了一下四周,没有发觉异常之后,这才从头发上的木头簪子里取出了一柄匕首。 那匕首是半月形,灵气注入之后,能够发出风刃,虽是品阶不高的法宝,对付低阶灵兽却是比柴刀好用多了,而在这散修聚集的万象城,没有法宝的人大有人在。此时沉锦不在,江篱才放心拿出来用! 这边山上灵兽等阶应该不会太高。 修真地界外围,灵气相对稀薄,灵兽的等阶自然也高不到哪里去。虽说如此,江篱也是格外小心,只是爬到山顶,又下山坳处,都没看见灵兽踪迹。想了想,她沿着那条小溪一路往前,终于在溪边看到了一只喝水的刺尾兽。 刺尾兽是二阶灵兽,后背布满硬刺,唯有肚皮柔软,刺尾兽的攻击手段就是它身上那些硬刺,它能够射出飞针,将敌人戳成个马蜂窝。 好不容易碰到个灵兽,还是这么棘手的。 刺尾兽的战斗力极强,而这一只的硬刺还带着紫芒,那是进阶三阶的征兆,江篱不敢与其对抗,遂小心翼翼地准备退开。 只是她刚刚后退了没几步,就突然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慑人气息。江篱立刻反手一刀,随后疯狂往前蹿出。 她神识是不弱的,至少可以堪比凝神期修士,然而那灵兽能够躲避她的神识悄无声息的靠近,其强悍程度远远不是现在的她可以招架的,所以哪怕前面还有一只刺尾,江篱也管不了那许多了,直接冲了出去,顿时引起了刺尾兽的注意。 埋头喝水的刺尾兽嗖地一下抬起头来,身子蜷缩成团,将柔软的肚皮牢牢护住,背上的尖刺发出幽幽紫芒,要冲江篱射出剑雨。 只是下一刻,刺尾兽也是一个哆嗦,竟然丢下江篱滚走了,也是一副屁滚尿流的模样。 追在江篱和刺尾兽后面的是一只脸盆大小的黑蜘蛛。 四阶后期灵兽食髓蛛。 这里居然会有四阶后期的灵兽,江篱只觉得耳朵里都灌了风,双腿飞快地迈动,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她的灵气灌注到双腿上,渐渐地双脚已经脱离了地面,踩着那些草叶的尖儿,足下生风地往前冲去,四阶后期灵兽,哪怕是凝神期修士也招架不住,她现在只能拼命地跑,至少,也要跑赢那只刺尾兽啊! …… 超过了刺尾兽之后,江篱仍是没有丝毫停顿,她的神识注意到那只刺尾兽被黑蜘蛛给追上了,蜘蛛并没有靠近那刺尾兽,而是用银色的蛛丝将其裹成了一个茧,开始的时候,刺尾兽还拼命挣扎,时不时有尖刺从茧内飞出,不到片刻,就完全没了动静,被黑蜘蛛拖着继续往前追。 那银丝裹成的圆球被黑蜘蛛拖在身后,圆球之中鲜血渗出,在地面上拖曳出一道血红的印迹。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12 这个时候,不是去同情别人的时候,江篱,就是黑蜘蛛的下一个目标。 逃不掉,逃不掉了吗? 感觉到身后的威胁越来越近,江篱将灵力注入贴身穿着的护体法宝,使得身上形成了一道灵气屏障,紧接着她从木头簪子中取出了两颗黑黢黢的小弹珠,那是张氏储物空间里仅有的两颗霹雳弹,威力无穷。 “嗖!” 江篱的脚踝被一道银丝刺穿,她只觉得脚腕钻心的疼痛传来,将她击飞在地,往前扑了出去,整个人恰好摔入了一个泥坑之中。 她的护身法宝,竟然被四阶黑蜘蛛瞬间击破。 四阶灵兽已经颇有智慧,能够观察出护体法宝所形成的灵气屏障的破绽,灵气稀薄之处,正是脚踝位置。 江篱滚入土坑,还未缓过气来,就感觉到无数道丝网铺天盖地的射了过来,她手中匕首激发到极致,无数道风刃形成了一股不小的风暴,然而那些银丝丝毫不动,她连一根丝线都未斩破。 眼看就要被牢牢捆住,情急之下,江篱扔出了霹雳弹。 “轰”的一声巨响,那些蛛网被炸得四分五裂,黑蜘蛛也停在了远处,毛茸茸的脚左右移动,似乎对江篱十分忌惮。 它的身上都是断裂的蛛丝,只是片刻之后,它又吐出了大量银丝,这一次,它没有立刻靠近江篱,而是警惕地打量着她。 江篱后悔不迭。 刚刚因为害怕使用了霹雳弹,威力虽然大震慑了那只黑蜘蛛,但实际上并没有对它造成太大伤害。她的霹雳弹没有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剩下的一颗霹雳弹,江篱小心收好,她一手柴刀,一手匕首,气势汹汹地与黑蜘蛛对峙。 ☆、第章 黑蜘蛛一时摸不清江篱的底细。 它已经具有智慧了,刚刚那人类抛出的东西极为厉害,将它用灵气凝结的银丝全部炸断,使得它也受了点儿伤,这个时候,它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它潜伏着靠近的时候,被她发现反手一刀,在一条腿上划了道小口子,现在又被伤了根本,这人类实在是弱小得很,一只蚂蚁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伤了它,这让它极为愤怒。 小眼睛转动几下,黑蜘蛛吐出的万千蛛丝在空中凝结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巨大的长鞭,朝着那人类猛抽了过去。 江篱见势不妙立刻跳开,奈何以她现在的实力,哪里躲得过四阶灵兽的全力攻击。江篱被那长鞭扫中,身上的灵气屏障又暗了几分,余下的力道仍是将她抽了个皮开肉绽。 江篱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落在黑蜘蛛耳朵里,便动听犹如天籁。 它顿时极为兴奋地挥舞银鞭,也不靠近了,就用那样的方式将渺小的人类抽得浑身是血,哀嚎连连。 它开始享受戏弄猎物的乐趣了。 不多时,江篱身上的灵气屏障就彻底消失,她的护体法宝,在第一战时,就被敌人给暴力摧毁了。 一开始的时候,还能感觉到疼,深入骨髓的疼,她从前最怕疼,如今,却是深刻地体会到了生不如死。 被抽到后来,身子已经麻木了,支撑她坚持下去的,唯有小心收藏着的那颗霹雳弹,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她不能死。 她答应过师父,要好好活下去的!她要替师父他们报仇的! 江篱双膝一软,瘫倒在了泥坑之中。她周身气息极弱,应是昏了过去。 黑蜘蛛并没有立刻靠近,观察了一会儿之后,才吐出蛛丝将江篱拖拽到面前,紧接着用蛛丝将她缠住。 人类的躯体比刺尾兽要大得多,黑蜘蛛只有脸盆大小,它爬在了逐渐被蛛丝淹没的人类身上。 黑蜘蛛又叫食髓蛛,它最爱的食物,自然是动物的脑髓。这个时候,它趴在江篱身上,张开大嘴,从口中吐出一根长长的吸管状口器,对着江篱的头部就要扎下去。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时,江篱手指一动,射出了那枚霹雳弹。 霹雳弹正中黑蜘蛛口中,轰的一声炸开之时,江篱双目紧闭,身子原地一滚。那些捆住她的蛛丝,关键时刻倒是救了她一条性命,抵挡了大半的冲击。 黑蜘蛛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江篱身上的蛛丝也随之消失,想来,那蜘蛛是死绝了,否则的话,她身上的蛛丝也最多会断裂,并不会完全消失的。 江篱挣扎着爬起,踉跄地走到了黑蜘蛛的旁边,这个时候,她也不觉得四分五裂的尸体恶心了,在那些烂肉堆里翻找,江篱总算是摸到了黑蜘蛛的晶石,四阶灵兽的晶石是椭圆形的,像是一颗鹅卵石,那是海一样的湛蓝色,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四阶灵兽的晶石,已经属于中品灵石了。她收了灵石之后,又看到了之前被黑蜘蛛裹住的刺尾兽,此时刺尾兽也早已死绝了,身体外面的硬刺都被那些蛛丝完全溶解,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圆球,江篱勉强挪过去,用匕首将圆球里的晶石也给挖了出来,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松了口气,瘫倒在地,哆嗦着拿出几株灵草嚼碎吞下。 此地不宜久留,找回了一点儿力气,江篱便将那两具尸体都扔进了泥坑里埋了,之后才拖着满身伤离开,寻了一处有水洼的角落,用入门级的手法勉强摆了个破阵,这才就着水潭里的水清洗了一番。她身上全是血和泥,剥开衣服,底下是一道道的鞭痕纵横交错,像是蜘蛛网一样。 江篱想了想,从木簪中掏出一颗丹药服了,这才披了衣服开始打坐调息。 木簪里的东西都是张氏给的,里面的丹药仅有十颗,她一直都不舍得吃,但这一次伤势太重,若不服药,恐怕得养上一年半载,因此这颗丹药不能省。 那是四阶后期的灵兽啊,她竟然将它杀了,还夺了灵石,想到这里,江篱有些兴奋,修道艰难,然虽她资质极差,却终有翻身之时。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躲着偷偷哭泣的江篱了。 体内灵气运行了三个周天,身上的伤势也恢复了不少。张氏的灵气丹品阶恐怕不低,至少超过中品,否则的话不可能这么轻松就治愈了黑蜘蛛所造成的伤。江篱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将那简易阵法踢开,这才从山石背后走了出来。 此时已是黄昏,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坳里,天边的火烧云红彤彤的,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形状。江篱默默看了一会儿,这才起身返回来处。她恢复得不错,一路小跑前行,一个时辰不到,便翻了座山,又下到了山路边。 靠近沉锦的时候,她稍稍的收敛了一下气息。前段时间日夜练习的敛息术倒是有了效果,之前也是靠着这敛息术瞒过了那灵兽,当然,灵兽轻敌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她运气极好,若是重来一次,此时指不定已经进了黑蜘蛛的肚子。 沉锦此时正没精打采地靠着大青石,双手拢在袖子里,嘴唇紧紧咬着,神情极为落寞。 看到这样的沉锦,江篱又放心了一些,是不是她警惕太过了,对方即便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撒了个小谎来寻仙,也算不得什么。 想了想,江篱收了敛息之术,拨拉草叶发出簌簌的响动,脚底下也踩了枯枝,发出咯崩一声脆响。 沉锦耳朵尖,听得响动立刻站了起来,扭头看到了江篱,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他从青石上跳下险些崴了脚,朝着江篱冲了过去,江篱也是笑着走到了山路边,与他撞了个满怀。 “姐姐,你回来了,你受伤没?” “姐姐你去了这么久,担心死我了。” “我没事,我还猎了刺尾兽!”江篱冲沉锦眨眨眼,“刺尾兽是二阶灵兽,我们去看看交一颗能不能进万象城。否则的话,又只能在城外歇一晚了。” 这边地界不比沧澜湖,灵兽更加凶猛,夜间必定危机四伏,他们若是能入城内,自然要安全许多。 沉锦眼珠一转,“姐姐,我去试试。” 见江篱诧异地望过来,沉锦胸有成竹地道:“守门之人要求的是一人一颗一阶灵石即可,我们两人拿一颗二阶灵石,说起来还是他们赚了,总不会如此不知变通吧!”顿了一下,他又道:“当初渡湖,那老龟恐怕是见我资质不错,有心结交……” 沉锦眨了眨眼,脸颊鼓鼓的像个小包子,“没准他们也一样呢!” 沉锦说得也在理,江篱便同意了。 两人走到城门口,沉锦便笑嘻嘻地冲守门大汉行了礼,之后递出了二阶灵石,兴许是见他资质不错,那守门大汉将两人打量了一番之后便放了行,末了还感叹了一番,“不知道这姐弟的情谊入了这修真界,又能支持多久。” 两人资质云泥之别,日后所见天地自然不同,一个能被修真大派收做弟子,另一个,恐怕就只能做个底层散修了,这样的两个人,不管初时情谊有多深,总归是要分道扬镳的,在这万象城守了这么久,他算是看尽了世态炎凉人心善变…… 守门人的声音并不低,沉锦和江篱都听得一清二楚。 江篱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觉得对方说的并无不妥,倒是沉锦攥紧了江篱的手,他的手心里都有黏湿的汗。 “姐姐。”沉锦还年幼,声音像个女孩儿一样,清脆得有些尖锐。“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姐姐。” 沉锦扬起脸,看着身边的江篱,眸子里盛了夕阳的红光,使得他眼睛里也有了一片晚霞。 “以后姐姐进什么门派,我就进什么门派。”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13 江篱冲他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夕阳下,她脸上的疤倒是更显眼了,这样的笑容,着实有几分吓人! 或许,这沉锦,当真是她的贵人呢!江篱神色柔和,此时,算是真正的接纳了沉锦了,至少,她会去试着相信他了。 ☆、第章 万象城内,一派繁华。 虽是入了城,但想要找个地方住却是不容易的,江篱和沉锦住不起店,大着胆子问了一下穿着万象城服饰的巡逻修士,才知道城北搭建了一排简易的草棚,那些来寻仙又没有本钱的人,大都聚集在城北的草棚之中。 两人得找个地方落脚,自然只能往城北去了,这段时间外面雾气未散,通过仙凡交界的天然屏障来到修真界的凡人并不多,草棚里都是空荡荡的,江篱和沉锦选了一间落了灰,应是很久无人居住的棚子住了进去,两人将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也花费了不少的力气。 夜里,江篱和沉锦各铺了个草甸子睡了,万象城宛如春日,这夜间并不冷,江篱明明觉得应该警惕些,但耐不住太困,经历了一场战斗让她消耗极大,终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江篱叫醒了沉锦之后,便从包袱里取出冷面饼子递给他。她还未到能辟谷,沉锦更是如此,两个说起来都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光吃那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饼子并不靠谱,只是这个时候,没钱没方向,只能一切将就着了。 吃过早饭之后,沉锦便想去打听沧澜仙宫修士的行踪。 两人刚刚钻出棚子,就看见一行人匆匆过来。 领头那个穿青色长褂,脚蹬黑色金边靴子,年纪二十五六的样子,粗眉细眼,眸子狭长眼尾下挑,只看面相便觉得此人有些阴险。 江篱并非以貌取人之人,因为她本身都长得有些惨不忍睹,但来人给人一种凶煞的邪气,作为一个修士,江篱还是有所感应的,她拉着沉锦退回草棚想要避开那群人,却不料,对方注意到她与沉锦之后,直接朝他们走了过来。 “站住!” 领头那男子怒喝一声,江篱便觉得身子一沉,旁边的沉锦更是脸色发白,双腿微颤。 对方应该有炼气后期的实力,他身后那些人也差不多是炼气初期,江篱不过才炼气三层,实力相距甚远。 “新来的?”领头男子身后一人问道。 “恩!”江篱刚刚回答,脸上就被人扇了一巴掌。 “长得这么丑,出来吓人喃?”打她的是个大汉,那汉子一巴掌将江篱的脸都扇肿了,疼得她直吸了几口冷气。 “呲牙咧嘴真是恶心死了。”大汉又道,再扬手时,就见她身旁那小豆丁扑了上来,“不要打我姐姐!” “哟,在老大的威压之下还能动?”说话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女修,模样长得不错,身上的衣服穿得有些暴露,露出了近半的雪白胸脯。 “炼气一层都没?”那女修说完之后眼睛一亮,“是个好苗子。” 领头那人将沉锦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一下,“既是新来的,就入了我们的队伍好了。我是这里的头儿,大家都喊我一声张老大。我们这些人来自于五湖四海,聚在一起是缘分。大家都等着明年春天那些门派来纳新,目的也是一样的。你们新来的对这里不熟,跟着我们能少走些弯路。”他语气诚恳,眼神却格外锐利。 “老大邀请你们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还愣着做什么,快叫人?” 大汉又伸了手要去打江篱的头,却被张老大阻止,“都是自己人了,还这么凶做什么!” 言下之意,若是不答应就不是自己人,江篱和沉锦恐怕不死也得褪层皮了。万象城倒是不准乱杀人的,但这城北棚区基本没人管,从这里往前走不远,过了木桥就出了城,城北外面是一片密林,若他们要对江篱和沉锦动手,直接带到密林里,打死都没人管了。 想到这里,江篱咬了咬唇,正要开口叫人,就见沉锦已经扬起脸道:“老大。” 他显得很胆怯,眸子里都有了水汽,但此时却叫得很大声,还很认真地深深鞠躬,“拜见老大。” 沉锦拉了拉江篱的衣袖,示意她一起。 江篱自然也得叫了,只不过她叫了之后对方完全没有好脸色,旁边那女修还哼了一声,“不识抬举。” …… 这一队人是要出城去猎杀灵兽的。在万象城里要吃要喝要修炼,不出去猎杀灵兽是不行的。领头张老大的修为江篱还看错了,他现在是炼气十层,一心想在纳新时节突破到凝神期,所以更是要去外面寻找资源了。 “走吧,跟我们一起去见见世面。”张老大说完之后,示意江篱和沉锦跟他们一道出城。 虽心中不愿,这个时候却是别无他法了。万象城龙蛇混杂弱肉强食,他们运气实在不好,第一日就遭了大劫。 两人小心翼翼地跟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有人围着,想要逃跑很明显不可能。沉锦牢牢抓着江篱的手,他手心里都渗满了汗,脸色也有些发白。 出了城,没走多久就进了林子。 这已经是修真界,密林之中有灵兽出没,一行人自当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放松。走在前面的是那个大汉,他手中拿着一方罗盘,却不知道到底是何物,有何用处。 江篱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就发现,大家一直在跟着罗盘上的方向走,他们在找什么? 转了一会儿之后,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黑黑的山洞。站在洞口面前,那罗盘的指针便疯狂乱转,俨然是失灵了。 “应该就是这里了。” 这一行人目的明确,然而江篱和沉锦什么都不知道。 江篱神识扫过那山洞,只觉得深不可测,似乎里面有沉重的呼吸声,待她仔细去感应,却又察觉不到了。 她心头直跳,眼皮也跳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脑子飞快地转,这群人把他们带过来,没准就是想拿来做炮灰的。她想了一下,看了旁边一个看起来面善一些的人细声细气地问道:“大哥,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那人瞟她一眼,“莫要多问。” 之前那女修回头过来剜了江篱一眼,“自是来寻宝的,寻了宝贝分你一星半点儿,也够你在万象城舒舒服服的过上几天了。” …… 他们这次来找的是一只四阶后期灵兽——吞云兽。女修身上还有点儿伤,想到吞云兽,她便觉得心头不太舒服。那是她发现的,如今却只能带着大家一起过来。 以他们这些人的实力,想要对付吞云兽是绝对不可能的。昨日她与陈河五人偶然撞上吞云兽,只一照面便折了两个人,慌忙逃窜的时候遇上了沧澜仙宫的修士,人家随意一剑便将吞云兽重创,之后飘然离去。 他们当时是准备趁机杀死吞云兽的,奈何那时已是黄昏,天色极暗,且他们剩下的三个身上带伤,实在没胆对抗吞云兽,只能回来禀了老大,纠集了人马,一同去找那重伤的吞云兽。 陈河就是那打了江篱的大汉,他昨日恰好收集了一点儿吞云兽的血,放入那寻引罗盘之中,这才找到了吞云兽的踪迹。 “你,过来!”江篱和沉锦,很明显,张老大更看不顺眼江篱,他冲江篱勾了勾手指,命她站到自己身前。 ☆、第章 “小疤脸!”张老大看着江篱,笑容有些阴森,“以后你就叫这名儿了。” 长成这副德行,怕是没哪个修真门派会收,那些仙门弟子男的丰神俊朗女的眉目如画,就算稍微普通一些,也不会丑成这样。 是以,这小疤脸没有任何前途,最是适合做诱饵的。 “你是如何进入炼气期的?”他们这些从凡间界过来的,能够走到这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机缘,譬如他是从祖传的一卷画册之中找到了一个残缺的修炼口诀,也有人是巧合捡了个法宝,这小疤脸是什么机缘,若是法宝修炼口诀之内,定是要想法弄到手的。 江篱磕磕绊绊地道:“我爷爷是个大夫,我经常上山采药,误食了一株草药之后,就,就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 “说,那草药是什么样子的?” “那草药叶子是锯齿状,一共有六片叶子,两片赤红,两片金色,还有两片紫色……”在张老大慑人的目光下江篱硬着头皮道:“当时看到那草叶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只觉得好香好香,就控制不住吃了。” “吃了吃了!直接吃了!”张老大狠狠地抓着她的肩膀,恨不得把她骨头给捏碎了。 “三阶药草赤金紫,就被你那么直接给吃了!”他深吸口气,暗骂了声晦气。 张老大不觉得区区炼气三层的小姑娘能在他威压之下撒谎,也就信了江篱的话,他顿了一下道,“你爷爷是大夫?”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14 “恩。”江篱连忙道:“我也是大夫。” 她眼睛一转,随手指着那角落里的草叶子惊喜地道:“那是云芽,是很珍贵的药草!” “这等凡草,有何珍贵!”大汉陈河冷哼一声,瞪了江篱一眼。 江篱一抿唇,“家里祖传的草药图谱上有好多草药我都从未见过,爷爷说是这里才有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识一下。” 张老大顿时眼前一亮。 他们这群人都是一些刚刚入门的修士,每次出去都有人受伤,偏偏万象城那些丹药店他们是光顾不起的,若是有个能治伤的,倒也算解了燃眉之急。他们对修真界的草药也不算太熟悉,若是她当真能分辨得出,便勉强留在身边得了。 想到这里,张老大又唤沉锦,“臭小子过来!” 吞云兽哪怕伤了,他现在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寻引罗盘疯狂转动,证明那吞云兽已经距离不远,这黑洞就是吞云兽养伤之地。 吞云兽没有出来,大概就是因为受了重伤的缘故。 沉锦小脸煞白,虽是害怕得身子微微颤抖,却仍旧走了过去还站在了江篱前面一步。 在张老大说话的时候,旁人已经在洞口布置了简单的阵法和陷阱,只等人把吞云兽给引出来了,因此,这时候大家的视线在江篱和沉锦身上转了又转,又纷纷看向了沉锦。 谁都会选一个会治伤的,哪怕她丑了点儿。 至于那小男孩细皮嫩肉的,吞云兽恐怕更喜欢。 沉锦很聪明,此时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牙齿咬着嘴唇,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就像是忍着泪水一般,就怕眼睛眨动,那盈满了眼眶的泪水就落了出来。 “拿着这个。”兴许是看他可怜,之前那女修递了柄匕首给他,“去吧!” 那匕首只能说是锋利,也并非修真界法宝。 沉锦接过之后,声音坚定地道:“姐姐,我会回来的。”说完之后,他没回头,径直往洞内钻了进去,他其实怕得厉害,从后面能够明显得看出双腿在抖动。 只是走了两步,就被江篱给拉住了。 沉锦还不是修士,他这么进去,必死无疑,吞云兽是四阶,哪怕重伤,也能轻易碾死一个凡人。 她表明自己的能力,倒不是想独自活命,推沉锦去送死,而是想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至少,等下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这些人会救她。 “我去!” 江篱沉声道,她扭头看了一眼张老大,“他是我弟弟。” 她能够从四阶高等灵兽黑蜘蛛的手里活下来,并且夺了它的灵石,这个时候想来从重伤的吞云兽口里逃生也并不困难。 至少,她还有活下去的几率,但是沉锦进去的话,必死无疑。 而且,吞云兽的爱好是收集灵物,它那巢穴之中,恐怕有不少的好东西,她先进去,没准还能得点儿机遇。只是那黑洞深幽,神识也无法看清里面到底情况如何,只能摸瞎进去了。 “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张老大点点头,“那你去吧!” 江篱钻进了黑乎乎的洞口,刚一进去就觉得有些异样。 难怪沉锦抖得像筛糠一样,这洞口一进去,就感觉到幽幽寒气从里面传来,冷到了骨头缝里。 她贴着石壁缓缓前行,与此同时,也施展了敛息之术和灵气护壁。她神识比一般的修士都要强大的多,在外面的时候她都看不透这黑洞深浅,自然也不担心张老大他们发现她能够施展仙法了。 “滴答,滴答……” 有冰凉的水滴到了江篱的鼻梁上,又顺着鼻子滑到了嘴皮,她只觉得鼻尖嗅到了极为浓郁的灵气,舌头下意识一卷,竟将那滴凉水给吞进了肚子里。 那水滴灵气浓郁,竟像是仙露一般。江篱一时没有继续往前,只是原地等了许久,也未曾再接上一滴。只是站得久了,她发现这石壁上滑腻腻的,伸手一摸,竟抠下了一块青苔。 似乎是很有灵气的青苔,黑黢黢的她也看不真切,索性将那青苔收进了储物簪子里。 也就在这时,江篱听到那黑洞深处传来低低的嘶吼声。 江篱顿时心头一紧,“被发现了?” 她取出自己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往前,又往内深入一些,神识便不像之前那般只能看到一片模糊和混沌,前面有了微弱的光。 哗啦,哗啦,有点儿像拍打水面的声响。 水声太大,之前动物的嘶吼声被彻底掩盖了。江篱不太敢继续往前,她神识勉强继续延伸,终于看到了那吞云兽。 吞云兽身形不大,长得也很漂亮,乍眼一看,像是一匹白马。只是它足下蹄上有云纹,奔跑间腾云驾雾,若是性格温顺定受修真界修士喜爱做为代步坐骑,奈何其性子极为暴虐,宁死也不愿降服。 吞云兽的马蹄是炼制飞行法宝的好材料,价值不菲,它的尾巴则能制作弓弦,不晓得是不是脾气爆照的缘故,它的心脏处的血液更是炼制霹雳弹的材料,因此,吞云兽价值极高,恐怕也只有沧澜仙宫的人才会看不上眼。轮得那群人来捡漏。 吞云兽正在那水潭里边翻滚,江篱发现那水潭里的水灵气浓郁,就跟她刚刚喝道的差不多,而正是这灵泉的缘故,吞云兽的伤势,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重。 它的确受伤不轻,但想要弄死外面那一队低阶修士,恐怕也并不困难。 …… 能够杀掉那蜘蛛是因为她有霹雳弹。如今她护体宝甲毁了,又没有那杀手锏,自然不敢与其硬碰。 不管怎样,江篱都不敢往前了,她如果一直不出去,张老大他们肯定会把沉锦也派进来,这黑洞之中神识难以探测,她到时候到前面去守着,两人躲在这山洞之中,总能挨过一段时间。 那吞云兽还在养伤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洞。 而张老大若是继续派人进来,这里的地势也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她若把人杀了,张老大他们恐怕也没勇气继续派人进来挑战吞云兽。说到底,都是些为了利益聚在一起的低阶修士,大家都渴望进入修真门派修炼,而不是在这里白白丧命。 想到这里,江篱收回神识,悄悄后退。然而就在这时,那在水中泡着的吞云兽突然昂起脑袋,朝江篱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篱顿时一阵心悸! 糟了,被发现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江篱只能撒丫子狂奔了! 她灵气疯狂运转,脚下生风,只觉得背心冰凉,被一股慑人的冷意紧紧锁住。 她完全不敢回头,看到洞口之后,江篱大喝一声,“来了!” 守在洞口的众人立刻开始攻击,江篱都险些被打中,而那吞云兽则被阻了一阻。趁此时机,江篱一把拉过沉锦,竟是头也不回拽着他一路狂奔! 那群人,这个时候,完全无法分出心神来管那逃走的小疤脸! 看到吞云兽本是狂喜,奈何受了几击之后,才晓得对方的实力有多强,张老大看着转眼便死了几人,目中满是绝望。 ☆、第章 江篱的手死死地攥着沉锦,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跑。 他们从城门出来走了很远的路,一路上遇到的危险也不算少,来时一群人一起没有大碍,此时回程就显得惊心动魄了些。 然而走了好远,耳边似乎还听得到吞云兽的吼声和那些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因此江篱一刻也不敢停。 沉锦这时也争气,明明累得脸色发青浑身冒虚汗,也咬紧牙齿一声没吭。而且他还能认路,关键时刻能够指明方向,在这一点上,江篱拍马不及。 “快到了!”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15 出了这林子,在过一座石桥便能回到万象城。远远看着那两根高耸入云霄的乌黑石柱,江篱悬着的心才落了回去。 然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踩到了绳子一样的东西。 “啪!”一株攻击性的灵植千藤草顿时耀武扬威地挥动长藤,直接抽了江篱两鞭,她一时松懈没有躲过,后背火辣辣的疼。 那千藤草倒是不杀人的,她踩踏了被抽也是倒霉,江篱忍着疼给那草叶道歉了,那千藤草才缩了藤蔓让了路,江篱牵着沉锦过去之后没走多久就上了石桥,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与沉锦同时回头,看着那茂密的树林,江篱心有余悸。 而这时,沉锦忽然开口道:“姐姐,你刚刚给那草叶道歉,它能听懂?” “别看那草叶不起眼,千叶藤是四阶后期的灵草,已经初具了灵智,当然能够听懂了,千叶藤用来炼制软鞭最好不过,那一株的话,能够有用的藤蔓有十多根,至少能值两块中品灵石。” 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下品灵石。 而一块下品灵石,也就是当初他们进入万象城所需要的费用。 “要是我们能抓了那藤蔓……”沉锦话未说完便被江篱打断,“千叶藤虽不主动害人,但四阶灵植岂是我们能对付的,就先前那一队人遇上千叶藤,也得绕着走。” 说道那一队人,江篱就觉得心肝儿颤动,小腿肚子都一抽一抽的。 吞云兽的伤势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那群人最高也不过炼气十层修为,此时恐怕早已全军覆没。 江篱往年杀只鸡都不敢,灭门之后便能拧断山鸡脖子生吞活血,现在又害死了这么多人,她心头竟没有什么感觉。 有点儿空落落的,没有悲伤自责,也没有杀了坏人的兴奋,像是有些麻木了。 江篱没有再看,密林森森,阳光也透不过的那些层叠树叶底下,不晓得藏有多少陷阱,那红褐色的土壤里,又不知道埋了多少尸骨。 她轻叹一声转身往万象城走去。 江篱身形单薄,背后被抽了两鞭,衣衫已经破了,沁出的鲜血把周围的衣服都染成了红色。 沉锦跟在她身后,看着那背上的污血,大大的眼睛此时眯成了一道细缝,他眼眸狭长,眯起眼睛的时候眼尾上挑,明明小小的年纪,平素眼睛瞪得大大的单纯可爱,这个时候,就显出一些与年纪极不相称的邪魅了。 他想起了凝香园的红梅。 季节过了,那些花瓣没有被寒风吹散,却被时间打磨,原本的鲜艳变得污浊不堪,一场雨落下,湿漉漉的黏在枝头上,看起来格外的碍眼。 凝香园是冷宫,里面只有梅花,开得越艳,吸的血也越多。 沉锦摇了摇头,将那些不好的回忆都赶出了脑海,随后他长睫扑扇几下,小跑着跟上了江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姐姐,你背还疼么?” 江篱一直忍着疼,此时被问起来,倒嘶了两声。两人进了城之后暂时回到了那一片棚区,江篱从包袱里摸出一瓶药膏,她得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这样的伤吃丹药可惜,江篱脱衣服的时候只觉得那衣服上都沾了血肉,黏糊糊的一扯就疼得她直吸气。好不容易将衣服脱掉,她用手指蘸了药膏,一头扭着往背上擦药,那两道鞭痕很长,横穿了整个后背,她能抹到两边的位置,中间却有些麻烦了。 就在这时,江篱看到沉锦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脸上本是带着笑,在看到江篱背上的伤之后,一双眸子里顿时涌出了哀伤的情绪。那悲伤的情绪又深又重,从眼睛里透出去,直接能够传递到对方的心底,就像是在那一瞬间,能够感受到,理解到他的想法一样。 江篱本是绷着脸,虽然对方只是七八岁的小童,但她现在这般光裸着,也不愿让人看着,她正欲呵斥,看着沉锦水蒙蒙的星眸,一时又怔了一下。 “姐姐!”沉锦快步过去,一把抢过了江篱手里的药瓶,他声音有些哽咽,却强忍着不落泪,鼻音有些重地道:“我帮你擦药,每次都是姐姐护我,姐姐受伤……”他看着江篱,一脸郑重,“姐姐我要好好修炼,日后护你长生,让你无忧!” 药膏是冰凉的,沉锦的手指却格外的烫。 他手指滚烫的温度直接灼在她的肌肤上,动作轻柔,食指擦药,另外的手指却有意无意地拂过她的皮肤,带出一种很奇怪的异样。 江篱脸都扭曲了。 她现在也不过十三岁而已啊。她还是个小姑娘,别人都喊她臭丫头死丫头的!沉锦追着叫她姐姐,她也不过堪堪比他高了一个多头,现在这种奇怪的感觉是闹哪样! 两个都是小孩子而已,是她想太多了吗?但总觉得沉锦的动作很奇怪啊,小孩子不是下手很没轻重的吗,怎么擦个药也能擦得这么旖旎啊! 江篱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身子也直接哆嗦了一下。 “姐姐……” 那稚嫩的童音在耳边响起,江篱默默忍了,只是硬邦邦地问了句,“好了吗?我要穿衣服了,冷。” 语气有些生硬,谁都能听出她不太高兴。沉锦的手微微一颤,他将药膏盖子盖上之后,轻声道:“恩,好了。” 江篱没回头,“那你先出去,我穿衣服了。” “恩!”身后传来的声音细若蚊足,江篱感觉到沉锦退出去之后,这才取了衣服穿上,等她收拾妥当,便将在那石洞里抠的那块青苔一样的东西拿出来看。 的确是青苔的颜色,软嘟嘟的,入手十分滑腻。江篱仔细看去,就觉得那像是一片木耳。 她仔细嗅了一下,闻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那味道,有点儿像茉莉花香。用手指轻轻擦了一下表面,便发现她手指上也染了一缕青色,江篱忽然想起什么,她到棚子边上,就着那从木头缝隙里的光,把木耳放了上去。 这一下,那青苔一样的东西在阳光下缓缓蠕动,又渐渐变得透明起来。江篱顿时格外惊喜,这是四阶灵药——紫耳。 虽然被她胡乱抠了下来,但就冲着四阶灵药的名头,价值也不算低,至少,能够他们在万象城内讨生活了。 江篱带着沉锦去了万象城内最大的药铺,将紫耳以一块中品灵石的价格卖了,紧接着两人又直接在城内住了个店,万象城内这些产业都属于城主,受到城主保护,这样一来他们也就安全多了。 等到把住的地方安排妥当,江篱又带着沉锦去了这里购买修炼功法的通天楼,她本想给自己和沉锦都选一门稍微好点儿的入门功法,奈何看了价格,才知道她的想法有多天真。 一块中品灵石也就是一百块下品灵石,住店这些一日一块下品灵石,这最低阶的修炼心法,竟也需要二十块下品灵石,且不能抄录,也不能两人一同研习。 她从前虽是控尸门弟子,但没杀过人,修炼的心法也是最底层的控尸门敛魔心经,唯一的用处是让体内生出星点儿魔气,好注入尸体之中炼制尸身,这是最基础的东西,她也只学过这个,对于其他的,能够增强自身实力的,她一概没学,也并无人教,所以江篱也是需要修炼功法的。 她在那边挑挑拣拣,总算是选了两个低阶的修炼心法,买了之后身上就只剩下了20块下品灵石,财产就缩水了大半。 两人挤一间房,也只能住二十天。更何况,还得吃喝,还要修炼呢! 江篱忧心忡忡地出了通天楼,还未出得大门,就听得有人议论,“天啊,那是沧澜仙宫的人!” 就在这时,她身旁沉锦忽然冲了出去,等到江篱追赶出去的时候,她愣在当场。 ☆、第章 沧澜仙宫是这修真界最顶端的存在。 沧澜仙宫的修士本身实力强悍,再穿上那一身仙宫特有的服饰,只是远远看着,就让人觉得一身敛不住的清贵,飘飘欲仙。 寻常人见了,能够小声议论都实属不易,唯恐声音大了些,冲撞了那些仙人弟子。然而现在,那个从通天楼里冲出来的小童,竟然冲到了沧澜仙宫修士的身后跪下,并伸手抓了仙人弟子的裤腿。 “仙人,晚辈想拜入沧澜仙宫!”沉锦扯住那人之后咚咚地叩头,只是两三下,额头上就沁出鲜血。 江篱看到这里,心跳都停滞了一样。 沉锦一路看起来极为聪慧,这个时候,竟然做出这种混事。她实在不想跳出去保他了! 那沧澜仙宫的人虽然只能看个背影,但江篱却能从中感觉到杀意。这里所有的人都被那人的威压震慑,那是一种无形的威压,能够让人潜意识里对他感到敬畏,也正是这个原因,他身后三丈内都没有行人。 沉锦是怎么做到的,他为何能够靠近那人? 莫非是因为他还没有开始修炼的缘故? 或许这样的大派内的确有心善之人,但很明显,那人并非善茬。江篱手心里都捏了汗,这个时候,她真是恨不得将沉锦拖回来狠狠地揍一顿。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16 事实上,可能也不需要她动手了。 沧澜仙宫那修士转过了头。 修士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纪,模样自是清俊。他笑容温和,此时回头看向沉锦,面上没有丝毫不愉之色。 然而这样子,更让江篱心寒。 “哦,你想加入沧澜仙宫?”那人抿唇一笑,“抬起头来!” 说完之后,眉头略略一皱,随口便道:“资质不够。” 沉锦身子一颤,见那人欲走,下意识再身后抱住了他的腿,“仙人,您再看看。”他当年还在宫内,便得遇沧澜仙宫修士,说他与那仙宫有渊源,只要能凭自己的本事入修真界,遇到沧澜仙宫弟子,便能带他进入沧澜,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信心,却没料到,对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并且还是在仔细打量他之后。 沉锦到底有些聪明,顿时心头一颤,莫非,他与那指点之人关系交恶?沉锦正要松手,却觉得手有些不受控制了。 他紧紧地攥住了修士的裤腿,这等动作,自然引得周围一片责骂。 那修士面露不虞之色,抽腿之时微微抬脚,沉锦便飞了出去。他落地之时周围的一片都散空了,还有人趁势送了个石墩上来,沉锦便砸在了石墩儿上,他还未曾修炼过,这么一砸,瞬时就昏了过去。 等到那沧澜仙宫修士走远,江篱才跑到了沉锦身边。她过去的时候遇到不少阻拦,同样,还有些慑人的目光一直锁着她。 沉锦可是得罪了沧澜仙宫的人,这些人巴结不上仙宫的人,但踩上一脚这无知小儿也是不错的,总算是为沧澜仙宫做了点儿事。日后说起也有面子。 其中一个大汉用手指指着江篱的脸,“你跟他是一起的?” 江篱便答:“恩。虽一路来的,但他不知好歹冲撞仙人,实在是罪有应得。我只是来收个尸,免得搁在这路中间,挡了大伙的道。” “这可还没死。” “万象城可不能随意杀人。”踩几脚可以,但此时这人没死,连仙宫的人都留了他一口气,这些人自然也不敢去当那害命之人。 江篱便道:“这样还能活?” 一个没有修炼过的凡人,受了这伤,身上没有一星半点儿灵石刚刚入城的穷光蛋,想活,那真是门都没有! “好好,收了收了,省得挡道。”江篱便上前拖了沉锦就走,动作大大咧咧,拖得沉锦磕磕绊绊,本来就剩一口气,现在就只有半口气吊着了。 围观的修士还有人喊,“你当心点儿,死你手上了还得去跟城主护卫队的解释。搞不好就交代了。” 江篱便躬身行礼,很是客气地回道:“多谢提醒,差点儿忘了。” “丑是丑了点,却不是个蠢的。” 在这样的议论声中,江篱将沉锦背回了客栈,他身上的伤很重,仅剩下一口气吊着,离死不远。 她拿出有灵气的草药根放入沉锦口中,勉强替他吊着那口气,紧接着翻了一下储物发簪,犹豫了许久,才将她舍不得吃掉的丹药给沉锦喂入口中。 …… 远处,沧澜仙宫先前那名弟子折了一片叶子,那翠绿的树叶在他手中化成了一只翠鸟,循着那道气息飞了过去。 这人,是沧澜仙宫须臾长老的得意门生,乃是如今沧澜仙宫年轻一代极为杰出的人物,在修真界有玉面公子的美称。 而此时,这个温文尔雅的玉面公子,神情有些狰狞。先前那小童身上,竟然有他师父留下的印迹。 须臾长老在仙宫地位颇高,执掌仙宫东亭山,负责仙宫丹药分配,乃是一等一的肥差。作为须臾现在最受宠的徒弟,他资质好,获利自然极多。 然而那小童,他一眼便能瞧见对方是天玄体质,这种体质在修真界极为难得,当初为何师父没有直接将他带走。 莫非,他在凡间身份特殊,有属于自己的天命?所以才会弄出一个考验,给他体内留了一道讯息。 任何沧澜仙宫的修士都能读懂那道讯息。 若在修真界遇到此子,便是与我仙宫有缘,将其带回东亭山,我会亲自教导。——须臾。 这样的人去了仙宫东亭,他的地位定然不保。 玉面公子张玉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在那个时候也不能将其直接杀死,否则的话万象城会派人调查,要知道,这万象城的城主,与仙宫可是有不少的纠葛。不出所料的话,他也能读懂那道讯息。 那伤很重,以一个没有修炼过的凡人来说,最多一个时辰之后就会死亡,但张玉仍是不放心,便放了灵鸟,若是那人还没死,便补上最后一刀。这等仙术是他无意中在秘境中学的,虽然威力不大,却能够完全掩盖住自身气息,并且那小童会跟伤重不治死一模一样,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会被万象城注意。 树叶所幻的绿鸟一路疾飞,不多时,便出现在江篱住下的客栈附近。 ☆、第章 张玉倒没想到那半死不活的小童竟然入住了万象城的客栈。 万象城的客栈是城主的产业,每一家客栈外面都有防御阵法,虽然那阵法他能破,但拦住灵鸟却没问题,这让他极为恼怒,心中又有些担忧。 那小童有同伙。 小童的同伙,会不会也是被师父看中之人。如今沧澜仙宫出来办事的有十人之多,要是被其他人撞到,岂不是坏了他的事。 灵鸟此时无法探测到客栈内部的情况,不得已,张玉也朝着客栈过去。 他没有进入客栈,而是在离客栈距离不远的地方,用神识悄悄侵入那客栈的防御结界,循着气息找到了小童所在。 他还没死,应该是服用了丹药,虽然伤势颇重,但养个半年还是能恢复的。他当时是朝着心口踢的,用了一些力道,对于凡人来说绝对承受不住。那些下品的灵丹也救不回来。 也就是说,那小童服用的至少是中品灵丹。灵丹是极为贵重的,一枚中品灵丹,一般也要二十块中品灵石上下,他在门中所服用的灵丹也是中品为基础,上品都留着冲击进阶时使用,这么看来,这小童身上莫不是还有当年师父留下的些许仙灵宝物。 张玉心中一动,他视线一转,注意到旁边的江篱之后,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原来是个资质奇差长相难看至极的,虽说如此,他仍是仔细看了两眼,确定没有师父留下的讯息之后,脸上已经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张玉转身离开,他在僻静角落捏了个诀,设了个结界,随后寻了个炼气期没什么本事看起来憨傻呆蠢的修士,对他温和一笑。 “我瞧你资质不错,有意将你收为杂役,不知你可愿意。” 那大汉先前也围观了沧澜仙宫玉面公子的风姿,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样的差事会落到自己头上,他瞪大眼睛,手指指着自己鼻尖儿,“仙人,您跟我说话。” “自然是你。”张玉笑容如春风,心中却是极为不耐烦了。 “当然愿意,愿意愿意!”大汉心情激动,说话都结巴起来。 “要成为我杂役,须得签订契约,并且完成我一项考验。”说到这里,张玉继续道:“你可有信心!” “有有有!” “那你先放松,神识彻底放松,方便你我立约。”大汉点头称是,依言而行。 张玉轻易便哄骗了个傻子,也幸得这里是万象城,刚刚入城的凡人还不少,其中不乏蠢笨之人,才如此容易得手。他在那蠢汉丹田识海设了个陷阱,一旦任务完成,此人便会自爆而亡,因是自愿,便找不到任何线索,届时也落不到他头上。 大汉心情激动地去了江篱他们落脚的客栈。他只道是完成了考验便成了沧澜仙宫的人,连万象城的规矩也无所畏惧了,进入客栈之后随口编了个幌子,就按照指点直奔江篱的房间,以他的本事是无法破开那房门的结界的,仙人心善,还赐了他一只灵鸟,能够助他一臂之力。 …… 房间内的江篱有些心神不宁,修炼那门新买的心法都差点儿茬了气。心法运行一个周天之后,她便没心思继续练下去了。 不久之前,她似乎感觉到了窥视的视线,但她根本捕捉不到,若是之前,她肯定会认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这里是万象城的客栈,但沉锦惹上了那沧澜仙宫的修士,现在他来查看便很有可能。 那人心思真是恶毒。已经将人踢得半死不活,却仍旧不愿放过。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连控尸门万分之一都不及。她好想继续修炼控尸门的心法,继续炼制活尸,做一个不需要带着假面具的魔修。只是她也知道控尸门是魔道中的异类,大多魔修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她现在的实力去混那些魔修聚集之地,恐怕会被啃得渣滓都不剩下。 就在江篱胡思乱想之际,她忽然心头一跳。 江篱猛地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门处。她从椅子上起身,手握匕首,朝着门边挪了过去。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17 远处,用神识注意着客栈内动静的张玉咦了一声。 这丫头只有炼气初期的修为,竟然能够察觉到异常?灵鸟在他眼里威力不大,但也相当于凝神期修士,修为远远高出那丫头,而有灵鸟的陪伴,大汉的气息也被掩盖了,她是如何发现门外有动静的? 这个时候,江篱再次感受到了那恶意的窥视。她紧张得浑身绷紧,握着匕首的手也颤抖不停! 就在这时,大门被突然破开。 一道绿光直接射入,朝那病床上的沉锦飞射而去。江篱挥匕去阻,只觉得手腕被震得发麻,于此同时,一个声音喝道:“受死吧!” 大汉手中重锤敲下,他是炼气五层修为,天生力大无穷,这时候一对重锤砸下,犹如两座小山迎面压下。 江篱闪躲不及,只能双手硬接。这个时候,她已经完全没办法顾及沉锦了。 …… 灵鸟攻破房门禁制之时,这客栈之中,便有人注意了。一般情况下,这样的小客栈内并不会有什么高阶修士坐镇,事实上,这些客栈里的修士也几乎都是炼气期,掌柜都不例外,大都是万象城城主手下修士的亲人,还是修炼资质差的亲人。 毕竟这里一是有法阵保护,二来这是城主的产业,没有谁那么没脑子来闹事,也就不需要高阶修士压阵了。 正是这原因,张玉才会随便叫了个人便能进去杀人。却没想到,今日这客栈里却来了了不得的大人物。而他们修为之高,又刻意敛了气息在此地相聚,自然连张玉都瞒住了。 “哟,竟然有人在这里闹事。”天字号客房之中,一名长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将手中茶盏搁在了旁边。此人身上穿的,赫然是沧澜仙宫的服饰。 与他对弈的人面色不虞,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眉峰凌厉,鼻梁高挺,一双上斜眼显得极为锐利,给人一种冷淡严厉之感。 万象城城中心有一座雕像,此人样貌与那雕像一模一样,竟是万象城城主万林。 万林的威压一施展,江篱房间里的一切都好像停止了。 就在感觉到不妙的那一瞬间,张玉立刻远离,同时他引爆了大汉元神,他反应极快,动作隐秘,待远离之后,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大汉神魂俱灭,灵鸟化作一片绿叶,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万林眼神更冷,神识开始覆盖整个万象城。只是这个时候,张玉浑身上下毫无异常,而他又是沧澜仙宫的人,自然也没有引起万林注意。 等他冷哼一声收回神识之际,就听沧澜仙宫那络腮胡子惊道:“床上那要死不活的小子,竟然有须臾老儿留下的讯息。” 他眼珠一转,嘿嘿一笑道:“这动手的人恐怕与沧澜仙宫的人有关。万老弟,我在这里向你赔个不是!” “恩!”万林看向沉锦,眼神凌厉丝毫未减。 “万象城内最近没有来什么高阶修士,能够使出这招,对这房间里的人下手的,也只有你们的人了。” …… 江篱刚刚觉得自己的手都被那重锤给敲碎了,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大汉,竟然瞪大双眼,在突然倒下了。 倒地的瞬间,血雾迷茫。这是元神自爆,若不是她面前突然升起一面水墙,那自爆的威力,也足以将她瞬间击杀。 有人出手救了他们。 ☆、第章 “须臾老儿门下弟子么,这次来的有三人。”沧澜宫的络腮胡子嘿嘿一笑,将手中的黑棋弹到了棋盘上,语气笃定地道:“不用猜,肯定是那张玉做的。” 那三人中,张玉资质最好也最年轻,这些都是次要的,他最自负。若是其他两个,动手之前肯定也要仔细探查一下这客栈里其他人的情况,而如果这么做了,自然逃不出他和城主的感应,但是在之前,他们都没有感觉到有人在窥视,也就是说,对方仅仅只是追踪了那小童。 张玉年轻气盛,相比起来经验也要稍逊一筹,加之极度自负,而这小童进入沧澜仙宫的话,对他威胁也是最大,所以,动手的人当是张玉无疑。 络腮胡笑得一脸畅快,他可没那么好心,要给张玉保密。也不知道那须臾老儿,会如何处理呢!让他头疼一会儿吧! …… 江篱侥幸未伤,此时背心汗流如浆。她跑到沉锦面前,发现他也还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而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人声。 江篱顿时转身,看到门边结伴而来的两人,心中顿时有所明悟。 刚刚救了他们的人,定是这两位修士,他们修为高深莫测,因此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她都完全没有察觉。江篱朝着两人行了大礼,“多谢两位前辈救命之恩。” 这两人其中一个穿的是沧澜仙宫的衣服,但与先前那个又有些不同,此人的衣袍颜色要深一些,而他衣襟袖口所绣的花纹也与之前那个完全不同,想来他二人在沧澜仙宫的地位并不相等。 另外那人一袭黑色锦袍,眉目冷毅,只是稍微地打量了一下,江篱就觉得对方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使得她浑身一颤,立刻将头垂下。 络腮胡子嘿嘿一笑,“没事就好,举手之劳。”他语气和蔼亲切,并非那种不将低阶修士放在眼里的高阶大能。 而他身边那黑袍人就与之相反,站在那里无形之中就给人莫大的压力。 “我来看看。”络腮胡子走到沉锦旁边,啧啧叹道:“伤得可真重,不过也死不了,这是东亭山的事,我就不插手了。” 言下之意,是他不会为沉锦治伤。 说完之后,络腮胡伸手一提,就要将沉锦从床上抓起。 江篱脸色瞬变,挡在络腮胡面前,“你要做什么?” “哟!丑丫头竟然有勇气拦我!”他手虚空一抓,沉锦仍旧落到了他手里,江篱根本就护不住,只觉得自己浑身僵硬,明明刚刚还是一身汗,现在就好像落进了冰窟窿里一样。 她只能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那络腮胡。 络腮胡便道:“你这朋友是天玄体质,我带他走是他天大的机缘,他将来是要入沧澜仙宫的。我是沧澜长老——路远。”明明都报了名号,对方还一脸不信,路远长老就冲身后那黑衣人勾了勾手,“看清楚这是谁了吗?” 黑袍男人眉头一蹙,目光深冷,让江篱心脏都随之一颤。 只是她的样子落到两人眼里就有些好笑了,路远没好气地道:“来了万象城,连城主都不认得。没见城中心那里那么立着那么大的石像么?” 江篱微微撇嘴,她哪里有机会去城中心。 路远脾气倒是真的不错,他随手一挥,便凝出一柄小剑,像是一条活鱼一般绕着江篱转圈。 “你看,以我的实力,需要骗你不成。” 他说完之后,“此子与我仙宫有缘,今日我便带走了。” 江篱仍是一脸惨白,她嘴唇本是紧紧抿着,现在牙齿都将嘴皮咬破了,有淡淡的血迹流了出来。 “前辈,我也要去沧澜仙宫。” “你?太差了。”路远摇摇头,直言道。这等资质,做杂役都不行。 江篱则道:“我与他相依为命,一路走来生死相随,早已许下承诺不离不弃,若我们没在一起,他定会回来寻我!” 听得江篱的话,路远顿时咳嗽几声,显然被她给惊到了。便是旁边面无表情的城主,眉梢也微微跳动了一下。 这话,她还真说得出口。 “我知道他资质好,渡湖之时,他为了我跟玄龟都定下了誓约。”江篱脸皮够厚, 此时说起谎来也是面不改色。 “他不会放弃我,我也不会离开他。我们一定要在一起的。你要是带他一个人离开,我保证他醒来一定会到处寻我。除非死,能够将我们分离。” 路远神色古怪地看着这两人。 那么点儿大,都到了生死相依的地步?不过之前这丫头倒是尽力护那小童,他微微沉吟了一下,忽然笑道:“那也行,好久没见过这么情深意重的场面了。” 似乎有些诧异路远的决定,万林冲他挑了下眉。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18 路远便传音道:“若是真的,带回去只会让须臾老儿更头疼,若是假的,我也没啥损失啊,任由她自生自灭罢了。” “还有啊,等他醒来,看他如何选择,也是一大乐趣啊。” 是选择抛弃生死相依的故人独自一人走向天道巅峰,还是选择与这样的累赘一路扶持蹒跚往前,真是一场人心的考验啊。 “我们后日便会启程回沧澜仙宫,这两日你就呆在此处等消息好了。”说完之后,路远和万林一道离开。 路上,万林皱眉问道:“不找了?” “不找了。祖师爷降下的神谕没头没脑,这边耽搁的时间太久了,下个月可是秘境开启之日,这些弟子可都得带回去的。” “要找什么,我帮你留意一下。” “那可说不得,万老弟别套我话!”路远长老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细缝,见万林脸色不好看,便摊了下手,“刚刚就说了神谕没头没脑,要是知道找什么东西,我们也不会空手而归了啊。说不准,就是让我们带那个天玄体质的孩子回去呢。要知道,我们老祖,也是天玄体质。”他叹了口气,“可惜哟,被须臾老儿抢了先,不过即便带回去,也不一定能落他手里。” 一边说话,一边下楼,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客栈门口,路远看向远方,神识扫到了张玉,“毕竟,那须臾老儿的爱徒,可是对这小家伙下了毒手。这上好的苗子到底归谁,可说不准了哟!” 两日之后,江篱和沉锦被路远长老用代步法器载着飞上了云端。 张玉远远跟在路远身后,他脸色铁青,恨不得将对方给吞了。千算万算,却没料到,这路远竟然会呆在那客栈,还让他发现了那家伙。 他到底暴露了没有?张玉心头一点儿底都没,这个时候,他一点儿法子都想不出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而此时,江篱仿佛觉得置身于云团之中。她以前倒也搭乘过飞剑之类的飞行法宝,但从未上升到如此高空,并且还一点儿都不觉得冷,连一丝儿风都感觉不到。 就在她左顾右盼之时,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到了江篱的耳朵里,让她直接呆住。 “若是被弃,可以来万象城寻一条生路。” 说话的是万象城城主万林。 他愿意给她一条生路,因为他曾经也被抛弃过。彼此扶持生死相依的两个人,跌跌撞撞拜入门派,却因为资质的差距渐行渐远。 虽然他获得了大机缘从而有了如今修为和地位,但当年的事情,仍旧让他耿耿于怀。那个女人,现在是闻名整个修真界,引无数男修倾心爱慕的清荷仙子。 他其实已经不记得当初的爱和恨了。 但他记得,那时候的心痛和绝望。万林抬头看天,神情格外冷漠。 ☆、第章 江篱没想到万象城城主会跟她说那样的话,她一时有些愣了。 沧澜仙宫作为修真第一大派,门派修建的位置乃是整个天地间灵气最浓郁的所在,在那里,哪怕做一个最底层的杂役,也比在其他地方摸爬滚打要容易进阶得多。 再者,她在这里,身上一点儿东西都不敢露白,万象城龙蛇混杂,到处都是低阶修士,魔道修士也不算少,为了一星点儿灵宝都会暗中下手,远远不如进入沧澜山安全。 虽然可以预见自己去了会被人看不起,但江篱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不管怎样,她都想试一试,万一,有什么机缘呢。 如果被弃,可以回万象城谋生。 那城主看起来严厉冷漠,却没想到会给她这样的承诺。因为灭门之祸,江篱一直把修真界想得分外黑暗,但那万城主的话,却让她感觉到了丁点温暖。 就好像那厚厚的云层中,透出的朦胧日光。 沉锦跟她差距太大,她是有自知之明的,说那么多恶心话只不过是想去沧澜山,她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沉锦,这个,就当是她多次救他收的一点儿利息好了。 他们乘坐的飞行法宝是一叶扁舟,速度极快,日初时出发,到了日落时分,便已经到了沧澜仙宫。 那沧澜仙宫,当真不愧是第一大派。 不远处,七座岛屿成北斗七星之位,悬浮在低空。岛上鸟语花香如人间仙境,却仅仅只是组成了最底层的基石。通天石阶坐落在北斗七星首位,远远看去,那石阶发出盈盈白光,插入了云霄之中,一眼望不到尽头。 路远让其他的沧澜仙宫修士直接回去,紧接着带着她和沉锦去了北斗七星岛中的一岛,进行了入门登记。 那登记的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修为看起来并不太高,没有什么威压,他们去的时候,老者正靠在门边打瞌睡。他穿的灰布衣衫,脚下踩的是一双草鞋,看起来极不起眼,就像是看门的门房老头儿一样。 “陈老!”路远对那老者还挺客气,喊了两声,被唤做陈老的老者才有些吃惊地抬头,他动作有些大,本是靠着门的,结果身子往后一滑,差点儿从椅子上跌了下去。 “当心!”江篱伸手要去扶,结果就看到本来快倒下去的人又直挺挺的立了起来。她顿时垂下头,刚刚那一瞬间,看着这老人的样子觉得有些亲切,像是从前那个世界的爷爷,所以才会下意识地伸手,如今只觉得自己多事,这里是修真界,哪怕是暮年老人,也断然不可能就这么摔倒在地。 “路长老回来了。这两个是?” 陈老视线扫到躺在小舟上昏迷不醒的沉锦,随后便咦了一声,“天玄体质,还被须臾长老盖了印儿……”他抬头看了一眼路远,“要死不活的躺着,你也不给治治。” 见路远一撇嘴,他又道:“一天只晓得看热闹心思没用到正地儿上。别这么看我,老头子就是说话直,不然也不会落到个看门的位置上。” 路远便拱手道:“陈老你哎……” 若是碰上个心眼小的,又得记你一笔。 陈老说完看向江篱,“这个又是?” “这俩儿一对,买一送一。”路远嘿嘿笑道,“来给两人登记了,我好带上山。” 沧澜仙宫的登记,并非是简单的做个进出记录。 像江篱和沉锦这样的新人,还要测试年龄资质这些,并一一记录在案。 天玄体质特征太过明显,不过即便如此,那陈老仍是将沉锦拎着放到了一方玉石面前。 那玉石有一人多高,形状是金字塔。玉石表面光可鉴人,陈老将沉锦的手捉住按在了玉石上,顷刻间,那玉石之中仿佛涌入了河流一般,河水清澈,从底部一路往上蔓延,最终停到了玉石尖端的部位,仅仅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尖儿没有填满。 “啧啧,不愧是天玄体质。”陈老叹道,随后又瞥了一眼江篱,下巴一抬,示意她也过去。 江篱站在那玉石面前,显得很紧张。 走得近了,她能够清晰的从那玉石里看到自己的全身,那玉石就像是一面镜子。她脸上的疤太刺目,以至于这么一照,她的眼睛就只注意到了那红疤,想来别人眼中的她,也是如此。因为里面看起来有水的缘故,那水波还在起伏,江篱便觉得自己的身影在那玉石内扭曲,更显刺目。 她别过脸,有些不想再看了。然而就在这时,江篱听到了哐哐哐的声音。 陈老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戒尺,他拿着尺之敲了那玉石几下,玉石之中的液体便顷刻间消失。陈老紧接着将尺子在玉石下端比划了一下,“能到这里,就能入沧澜仙宫做个底层杂役。” 说完之后,他又皱了下眉,这丫头的资质看起来太差,怕是这线根本达不到。陈老顿了一下,弯了下腰,将戒尺指到了继续往下两寸的位置。 “若是能到这里,又吃得苦便能勉强做个看门的。达不到的话,你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听得陈老的话,络腮胡面露讶异,转头看向江篱,微微一笑,却没想到,一向给人甩脸色的陈老,居然有心思帮这丫头一把。 不过嘛…… 恐怕那一道线也很难达到啊! “来,手伸过来!”江篱有些紧张,手伸出去都在微微发颤,一直没有落到那玉石上。 她看两人眼色,便知道这陈老刚刚是给她开了个后门,若是能达到那道线,便是她的机遇。 “啪”的一声。 陈老手中的戒尺直接敲到了江篱手背上,只是瞬间,就起了一道红肿的血印子。 “磨蹭什么,还不快点儿!耽搁我宝贵的时间拿什么来赔!” 江篱没有吭声,紧紧咬着牙,闭上眼睛将手直接贴在那玉石上。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19 玉石凉透了,简直冻到了她骨头缝里。 “怎么会这样!”两道声音同时惊呼道。 路远看着那测试石,整个人呆在那里,下巴都快给惊掉了。 ☆、第章 江篱忐忑地睁开眼,随后也愣在了那里。 她此前已经知道,玉石之中水一样的东西越多,证明资质越好,然而现在她看到那玉石内的液体已经到达了之前沉锦所在位置,并且仍旧继续上升。 顶端的小三角被填满,整个玉石都仿佛有水汽渗出,光滑的玉石表面,都沁出了一粒一粒的小珍珠。 “满,满了……” “溢出了!” “这见鬼了!” 路远和陈老你一句我一句地惊呼,说完之后两人同时侧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江篱,同时道:“没想到,我们都看走了眼。” 这块石头年数已久,据说立在这里已经有数十万年。还是当初飞升老祖从九幽深寒之地寻来的,断然不会出错。 不过即便如此,那路远仍是一把抢过陈老手中戒尺哐哐敲了数下,紧接着将自己的手掌贴了上去。 消失的液体再次蔓延,最终停留在了离顶端不远处。 路远啧啧叹道:“没问题啊!” 测试石,自然是准备测量修炼资质。实际上,身体吸收灵气的速度越快,则修炼资质越好,这是修真界人人都懂的道理。每一个新入门的修士,灵气吸收之时周围的波动还无法掩饰,高阶修士凭神识便能凭借这灵气波动看出对方修炼资质,一般来说不会出现误差。当然,还有一些会根据对方修行年月和目前修为来判断,这种的准确率就要差上许多了。 至于天玄体质,就是他从未修炼过也没有打坐调息,头顶上也会出现一个灵气漩涡,就好像灵气的吸收,犹如呼吸一样自然。乃是天赐玄秘之体,有很大的希望能够飞升成仙。 至于这丫头,路远与陈老对视一眼,心头完全没底了。 天玄体质应该是他们知道的最好的资质了,哪里蹦出的这么个怪胎?或许,她也是天玄,还是其中的变异? 路远从未收过徒弟,然而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沸腾了,一颗心也咚咚地跳动起来。 现在并非纳新时节,他只是随意带了两个人回来,其中一个被须臾老儿预定了,而另外这个,路远看向江篱,冒出幽幽绿光了。 江篱被那视线和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威压弄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险些腿软到一屁股坐到地上。 路远这才反应过来,他低低咳嗽一声道:“你资质不错,愿不愿意入我门下。” 见江篱一脸呆滞,他又道:“我乃沧澜仙宫长老路远,掌管典藏楼。虽说地盘儿不大,就是中山层上的一座高塔,但你也要知道,整个沧澜仙宫,从未收徒的仅我一人……” 他话没说完,旁边陈老就哼了一声打岔道:“这说明他一点儿经验都没,自己懂得多,却不代表会教。” “陈老,你……”路远满脸络腮胡看不清脸色,不过此时一双眼睛倒是恶狠狠的,他瞪了陈老一眼之后道:“为师修为在沧澜仙宫也排得上前十,跟了我你绝对不会吃亏。再者这修真之路,本就是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我能渡你点化你,为你提供修炼资源,但手把手教你肯定不可能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炼方式。”他说到这里,又怕江篱觉得没兴趣,便道:“为师管的是门派典藏,那些修炼古籍奇闻秘术应有尽有,不会比什么东亭山那些管药罐子的差。” 江篱想到的最后的结果,就是在沧澜仙宫当一个杂役,现在,就好像是天上掉了一个大馅饼,正砸到了她头上。 然而她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 她平素修炼是能看到的,她吸收灵气比别人要慢的多,进阶也是缓慢,在控尸门的时候,比她后入门的,最多半年都能超过她。如果放到原来的世界,她就是万年不变的留级生,现在,怎么成了天才了? 江篱心头没底。 那路远又道:“你平素修行是不是很缓慢,想来是你这种独特的变异体质的关系,虽然资质极好,但恐怕对功法有很高的限制,加入典藏楼最好不过,你慢慢挑总能找到合适的,要是去了其他地儿,想要找这些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路远说了这么多游说江篱拜他为师,江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不出她的意愿,心头一急,又抛出了一个诱饵。 “这是我前些日子寻得的高阶上品法宝凝玉尺,别看它跟那尺子样子差不多,但这可不是那玩意儿能比的。”路远说的自然是陈老手里的那把尺子,他自然又招了陈老白眼。 “你看!”路远随便拿出一件东西抛到空中,将手中的凝玉尺往前一探,结果那东西投过凝玉尺瞬间消失,下一刻,竟是出现在了他掌心。 “看着简单,但里面有一个极为高深的阵法,以后你到什么秘境跟人抢夺刚出山的宝物的时候,没有人是你对手啊!还有,这凝玉尺可不只这点儿能耐,你做我徒弟,我便送你做拜师礼教你使用它如何?” 事实上,江篱早就心动了。 她一直不点头,是因为自己心头没底气。只不过现如今有机遇不抓才是没道理,拜了师不能随便逐出师门,哪怕他日后不管不顾当她不存在,她也能有容身之地。而路远没有别的弟子,相当于她也不用跟别人打交道看他们脸色,还能泡在典藏楼里,这样的好事,她是求之不得的。 因此,这个时候,江篱也不再犹豫了,点头应道:“好!多谢师父!” 旁边陈老便道:“你们两个当我不存在么?她这样的资质,就被你这么给糟蹋了?” “陈老!”这一次,路远是真的有些怒了。陈老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片刻才道:“你既然收了就要好好教导,我就先不敲钟了,快些收了。” 发现了这样惊天资质的新人,自然是要敲钟告之沧澜仙宫上下的,之后便会决定这新人弟子的去处,而他等路远收了再敲,算是卖了他天大的面子。到时候那些人哪怕眼红,也无可奈何。 “多谢陈老!” “哼,我是看这丫头顺眼,若是跟你,倒也比有些要好得多。” …… 沧澜仙宫收徒有些规矩,他们需要参拜飞升的祖师爷,而参拜过后,身上就会留下特有的印迹气息,这样,也可以算上盖了章,别人纵是有心要抢也是奈何不得了。 这沉锦身上其实都盖了戳儿的,所以他当时也没动收做自己弟子的心思,只不过须臾老儿并不是真的与他达成了师徒关系,那印迹与他所留的并不同,因此还是存在变数的。 待行了拜师大礼,又叩拜了沧澜仙宫祖师爷,江篱就成了路远的亲传大弟子,也是唯一的一名弟子。 她当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入沧澜仙宫,会成为长老的徒弟啊! 而这时,她看到路远掏出一粒丹药塞进了沉锦的口中。 “既然是爱徒的心上人,也不能就这么让他半死不活的躺着才是。”路远呵呵笑道,伸手按在了沉锦的背上。灵气输入沉锦体内,不过片刻,沉锦便幽幽地睁开了眼。 他恢复得很快,本来半死不活脸色苍白,那张脸像是染了胭脂一样红润起来,发紫干裂的嘴唇也像是抹了花蜜,生机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 一直昏睡的沉锦醒了过来。 他先是一脸茫然,待见到江篱之后,立刻起身抱住了江篱,“姐姐,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沉锦小声地呜咽道:“还活着,活着真好!” ☆、第章 “姐姐?”路远看着沉锦,又用眼角的余光瞄着江篱,脸色有些古怪。 那份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感情哟…… 江篱被盯得神情有些尴尬,只不过她也没说什么,伸手拍了拍沉锦的背,“没事了,我们到沧澜仙宫了。” 沉锦顿时面露喜色,有些怯怯地看了一眼路远和陈老,随后恭谨地行了礼,“多谢两位仙长相救。” 他此时面色红润,因为灵丹的滋养,精神头也是好得很,一双眼睛灼灼生辉,虽是年幼,但容貌已经初具雏形,可以预见之后那皮相有多俊朗。 天玄体质的人,自出生开始就会自行吸收灵气。凡间界并非一点儿灵气都没,却是太过稀薄没有办法修炼,但天玄体质能够无意识的自行吸收,正是这个原因,使得他们的身体常年累月被滋润温养,所以个个都是让人移不开眼的美人。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20 路远又扭头看了江篱,她的疤太明显,明显到他现在都想不出,她脸上没有那疤应该是什么样子。路远伸手在她脸上一挡,忽然发现她其实很娇小,脸更显小,他一巴掌都能给她盖没了。 而那红疤,更是覆了她大半张脸,足有碗口大小。 路远眼珠一转,心头又起了点心思。 陈老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他对路远了解得很,心道这家伙又转了什么歪主意。 路远看着沉锦,又指着江篱道:“我乃沧澜仙宫长老路远。这位姑娘天资聪颖,万中无一,已被我收为亲传弟子。” 他感叹道:“我从未收过徒弟,这一次也算是破戒了啊!” 路远透出的信息,让沉锦微微错愕。 一个从未收徒的仙宫长老,作为他的唯一徒弟,能够获益多少,正常人都想象得到。所有的资源,都是她一个人的。 沉锦看着江篱,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路远又道:“本不想带你过来,毕竟你得罪的是沧澜仙宫的人,同门之间的事情不得插手,但是呢,我这乖徒弟说你跟他生死相依不离不弃,乃是相亲相爱的一对,央求我救你,又将你带到了沧澜仙宫,我实在拗不过,这才应了。”路远眼睛一眯,“所以,你该谢的不是我,而是她。” 沉锦伸手去牵了江篱的手,还捏了两下,“姐姐以前也救过我好多次,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话没说完,就被路远截断了,“那就只能以身相许了。” 路远看着沉锦道:“小鬼,不如给你们订个修行道侣,日后才好结伴长生……” 江篱脸都黑了。 沉锦在她眼里就是奶娃儿,无非是长得漂亮点儿,再者,她本来对他还在考察阶段,并没有全心全意地信任将他作为同伴,更不可能生出什么旖旎心思了。只是她想要反驳,偏偏张嘴也发不出声音,整个人被路远的威压给直接禁锢了。 沉锦的手微微有点儿颤,但是他答得倒是毫不犹豫,“篱姐姐以后长大了我照顾你。” “哦哦……”路远依旧不依不挠,“要不要立下誓言,咱祖师爷做个见证?”他说完之后将两人拉做一堆,让他们朝着祖师爷石像的方向站着。 “虽然你们现在看不见,但不代表不存在,就朝着这个方向立下誓言吧。” “我江篱……” 江篱惊呆了,她明明没有开口,现在却有她的声音出现。 “我沉锦……”沉锦嗓音有些脆,像是环佩叮咚,听起来极为悦耳。 然而就在这时,朗朗晴空突然炸起一声惊雷,吓得路远都是一抖。 这沧澜仙宫四处皆是高深阵法,内里四季如春,即便是有雨雪,那也是因为见惯了同样的景色而变幻出的美景,断然没有打雷闪电一说。 莫非是祖师爷又降下神谕了?上一次透出的话断断续续,只是说去仙凡交界处,之后就没了下文,现在,莫非又有消息了? “够了!”陈老看到那惊雷,也有些惊了。 他伸手在门上敲了两下,就见他之前一直依靠着的大门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暗格,而江篱这才发现,这扇大门竟有近两尺厚。 那暗格处摆放着一个秀气的铜钟。 陈老按照几长几短的频率敲了铜钟,不多时,便有数道光芒犹如流星一样从天上簌簌划过。 “这是,天玄体质?”领头那人看向沉锦,目光狂喜,待看到沉锦身上的印迹,又是脸色一变。 紧跟其后的就是须臾长老,他看到沉锦眼睛都笑眯了一条缝,“好小子,当真与我有缘!” 沧澜仙宫掌门也推了手中的事情赶了过来,他一过来,其余修士便纷纷行礼。 掌门苍云山将两个新人打量一番,眉头微微一皱,随后看向陈老道:“你敲的钟声,说的是有天生仙骨,超过天玄体质的优秀弟子,在哪?” 他眼神扫着江篱,却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修炼资质。 只不过下一刻,他看向路远沉声道:“路远,你收徒了?” 此话一出,顿时使得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路远身上,刚刚大家都在看这两个新人,此时才发现,从未收过徒的路远竟然破天荒的收了徒弟,资质,竟然还是这样…… “回掌门,路远当时瞧这丫头顺眼,倒没想到,得了个意外惊喜。”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显得极为得意。 见到众人都好奇地盯着自己,路远趾高气扬地推着江篱去了测试石,等到结果出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更让他通体舒畅。 “这是我的亲传弟子。过来,拜见掌门和各位长老!”招呼江篱给这些人都行礼之后,路远又开口道,“我破天荒收个徒弟,你们这些长辈,都不给点见面礼么?我徒弟这么听话地给你们行礼,都不表示一下。” 路远的性格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连掌门都只能扯了下嘴角,随后赐了江篱件法宝,其他人见掌门都送了,自然也得跟上。 江篱这样的资质简直逆天,虽然被路远这不要脸的抢了先,羡慕嫉妒得眼都红了,却也得大方地赐下宝物。 与她交好,日后或许会对己也有帮助。众位长老都心头怪怪的,总觉得以这样的资质修行,飞升成仙绝对没有问题。但她现在显示出来的修为为何又这么奇怪呢,莫非是障眼法? 也有长老想看看是不是测试石坏了,将手放在石头上试了又试。自然,没有任何差错。 “路远,这人该不会就是老祖让你出去寻的吧,你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收到自己门下?” “那可不是,我怎么知道她资质这么好。”路远哼了一声,“老祖的神谕你们谁不知道?让你去寻,你会寻这么个资质的回来么?你,你,你会不会?若不是合了我的缘,我又突然想收徒了,怎么会将她收做弟子。我收了她,才会带她回来。带她回来,测试石才检测出来,这家伙是块瑰宝啊!哈哈哈哈……” 他说的话别人也找不出破绽来,毕竟从外部上看,这姑娘不仅难看至极,修为也是极差的,他们去寻的话,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更别说带回来了。 须臾老儿冷哼了一声,他跟路远一直不太和睦,结果路远收了这么个徒弟,使得他看到沉锦的喜悦都被冲淡了。然而沉锦是天玄体质,他自然也不会怠慢了,只是就要禀明掌门,大肆办一场收徒仪式之时,就听那路远又开了口。 “对了,这小子若不是我和我那徒儿,早死了。” 路远呵呵一笑,“动手的还是须臾长老的爱徒张玉,我觉得吧,这么好的天玄体质,若是真去了须臾长老那,会不会夭折都是个问题。” 须臾长老一张脸瞬间黑了。 “你少胡说八道!” “我可没胡说,万象城里的人都看到了。还有城主可以作证。”他与城主关系好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两人见面都是私底下的,所以这时候说出来,也没人会觉得不妥。 “是不是胡说,你问问你徒弟不就知道了。”他又看向沉锦,“小鬼,你自己说是不是……” 沉锦自然也不想入须臾老儿门下了。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题,对方对他下杀手,怕是不想让他取代他的位置。这也说明,他在须臾老儿门下地位极高。 他若是进入须臾老儿门下,免不了被他打压。如今他羽翼未丰,与那人差距太大。只是若是说了,他真的选了其他长老门下,岂不是将须臾长老完全得罪了。 因此,沉锦有些怯怯地道:“当时看到仙宫一名修士格外敬仰,所以鼓起勇气上前,结果可能是冲撞了仙人,被一脚踢开,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仙宫修士,只要看到沉锦,便能发现须臾长老留下的印迹。看到了还对他下手的,就是不给须臾长老面子了。他们去的那些人,说起来真正有动手动机的,自然就是须臾长老的那三名弟子了。 张玉会动手,大家都想得通。 这时,站在一旁的明心长老开口道:“既如此,不如就入我明镜玄岛。” 她一开口,其他长老纷纷反应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争了起来,语气越来越急促,争得个面红耳赤,彻底把须臾长老给晾起来了。 最后还是掌门一声呵斥让众人停下,“此时先做调查,等下给他做下测试,看他适合哪个门派,再做分配。” 须臾长老顿时急了,“他有我的印迹!” “还没正式拜师,做不得数。” “天玄体质与老祖一样,自然要好好呵护,东亭山同门之情薄弱,我瞧就是不合适。”为了抢人,这时候也不怕撕破脸了。 “够了!”掌门发怒,“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此事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许再多说。” “天玄体质哪有不擅长的,入哪个岛都一样。”偏偏这时,路远还添油加醋。 自然引得众人怒目而视,最好的都被你得去了,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21 因为没有分配,沉锦便跟着掌门走了。 路远则领着江篱去了典藏楼,这样一来,两人暂时就分道扬镳了。 临走之时,沉锦还捏了捏江篱的袖子,“小篱姐姐,要来看我哦。” 看着那双期盼的眼睛,江篱点了点头。 哟,这孩子跟那资质逆天甚至超过当年老祖的丫头关系看起来很亲密啊…… ☆、第章 顺着长长的白玉石阶一路往上,到达中山岛,便能瞧见典藏楼。典藏楼像是一柄出窍的利剑,底下是剑柄,乃是典藏楼的侍女和奴仆居住之地,而剑柄之上共十七层,收藏各种品阶的修炼功法、天下奇闻异事还有大量的奇珍异宝。 因为是初次进入沧澜仙宫,路远领着江篱拾阶而上,时不时停下来,为她解说一二。 本来,按照道理来讲,江篱是必须去拜见祖师爷的,但如今祖师爷有神谕降下,除了掌门和长老,其余弟子都不能进入沧澜仙宫的上层浮空岛,因此,这参拜祖师爷一事就暂且搁置。 等到白玉石阶爬完,路远则才随口唤了四处散养着的五色鹿。这沧澜仙宫灵兽颇多,五色鹿、青牛、仙鹤都悠哉悠哉地停在路边,待人唤了,便颠颠地过去当坐骑,当然,灵兽也要一颗灵丹才会驮人,否则它睬都不睬你。 江篱还看到有人骑着螃蟹横空而过,顿时格外惊奇,她觉得自己眼睛都没地儿放了,到处都想看。 只不过,肚子咕噜一声响,让一直带着她四处转悠的路远愣了。 江篱修为很差,还未到辟谷境界,她还需要吃东西。而因为境界不够,她身上还有那些凡人的特点,光吃灵气是不够的,她还得吃喝拉撒睡。 想到这里,路远就扯了下嘴角,随后拿出一块传音石,向典藏楼的侍女吩咐了下去。 食材没准备过?他眼睛往周围一瞄,“捉那些灵兽烤了……” 话音一落,周围的灵兽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顷刻间跑得影儿都没了。而江篱发现,她身下的五色鹿腿都软了,她肚子咕咕叫一声,那五色鹿就吓得身子一颤。 这些灵兽,可真是聪明伶俐通人性。 …… 回了典藏楼,江篱便饱餐了一顿,那肉烤得外酥里嫩,她真是好久没吃得这么舒服了。之后江篱又跟着侍女沐浴更新,换下了身上的旧衣物,穿上了仙宫弟子服。那衣服格外飘逸,乃是灵布所织,属于防御类法宝。 江篱路上遇见的仙宫修士都犹如谪仙一般。只是等她收拾一通出来,对着镜子一照,江篱又焉了。 将典藏楼熟悉了一遍,路远又让江篱选了一处府邸居住还给了她一块玉简。 进出门派许多地方,都需要出示玉简。典藏楼虽说是一座楼,但背后仍是靠了一座小山,山上灵气浓郁,从前便只有路远一人居住,如今,又多了一个江篱。 她安顿下来之后,路远便让她先休息。江篱躺在昆山灵石所制的床上,只觉得有灵气从身下源源不断地沁入她体内,让她浑身舒爽,格外的轻松舒服,多日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枕着塞满了灵药的药枕,闻着淡淡的清香,江篱沉沉地睡了过去,这是自门派灭门以来,她睡得最香的一次,仿佛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掌门仍旧毫无坐姿地坐在大殿里用牙签剔牙,大师兄的活尸担着一大担柴匆匆走过,不一会儿又换成了一大担水。 他们浩浩荡荡地前往万灵堂抢果子,惹得万灵堂的修士一通臭骂。 江篱顶着那么张惨不忍睹的脸也能和众人一起嬉笑怒骂,大家都看习惯了,所以也不会有人对她有何异样的眼神。 只是开头有多甜,后来就有多苦。 江篱仍旧梦见了漫天的火光,滚滚的浓烟冲天而起,万灵堂在那场大火中化作焦土,而控尸门的同门的尸体,也随着那一场大火化为了灰烬。 她满头是汗地翻身坐起,只觉得心咚咚地跳,太阳穴也抖个不停。 这是在提醒她不能忘。 不能因为一时的安逸,而忘记了为他们报仇雪恨。 第二日一早,因为没有得到路远的召唤,江篱自个儿去了典藏楼。她已经有了身份玉简,出示之后,江篱发现自己具有典藏楼的最高权限。 典藏楼共有十七层高,她连最高层都去得。 修真界修炼心法分为低、中、高三个等阶。其中每一阶又有上中下三品。而很多修士不知道的是,在高阶上品之上,还有天阶功法。典藏楼的顶层收集的就是这天地间为数不多的天阶功法。 这些功法,本来是需要门派积分来换的,要不就是做出贡献掌门赏赐进入十七层阅读的机会,路远给江篱可是开了一个天大的后门,只不过她的资质在那里,掌门即便是知道,也不会多说什么。 一个有如此逆天资质的人才,本身就是对门派的巨大贡献。 修炼心法至关重要,当然是品阶越高越好,以后不用再费事更换。江篱迫切地想要强大起来,而她在测试石上所反映出来的修炼资质也让她极为雀跃,走路的脚步都比往常轻快了许多。 或许,原来是她的修炼功法不对呢。又或者,是因为仙凡交界之地灵气太少。昨夜睡在那灵石所制的床上,她不是觉得格外舒服的么。 到了十七层,江篱推门而入。 这一层有些空旷,中间是一个宽敞的修炼室,上面仅仅摆了几个蒲团。室内成圆形,周围则是一扇又一扇紧闭的大门,按照指引,江篱知道,那些天阶功法就藏在门内。她具有权限,可以进入任意一扇门阅读。 那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天阶功法啊,现在却摆在那里任她挑选。江篱心中激动不已,她其实对这些了解并不多,这个时候也只是看个缘分。而且如果真选中了,是否修炼她也要去向路远师父请教的。 江篱挑了一扇看着顺眼合眼缘的大门,她伸出手,用力地推开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内,一卷修炼功法漂浮在空中,正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晕。 天阶功法——浩然正气诀!她抬手,便将功法握到了手里。只是让江篱格外尴尬的是,她根本没办法翻开那卷书。 江篱只能眼巴巴地瞅着那天阶功法,摸了又摸之后恋恋不舍地放回原处。 她怎么没那种霸气侧漏的福运,第一眼就能挑中适合自己的东西。 江篱关上门,又推开了第二扇门。 天阶功法——浩然正气诀。 仍旧翻不开书页,江篱嘴角抽了抽,又走向了第三扇门。 …… 十七层一共有三十三扇门。 江篱推得浑身上下都没力气了,手都在发颤,抬都抬不起来。 里面的天阶功法她虽是看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打开过一本。 …… 她揪着自己的心口,站在修炼室中央欲哭无泪。 这真是,好虐心啊! ☆、第章 江篱忙着推门去了,一直没注意时间,等到收到师父传唤的时候才知道,已经到了午时三刻。 路远从未收过徒弟。这第一次收,就收了个一等一的天才,他自然是趾高气扬走路带风,用凌烟长老的话来说就是,“屁股上的尾巴都翘上了天。”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22 这不,大清早在凌烟长老那里胡搅蛮缠,守着她炼了一瓶清颜丹,现在就送到了徒弟面前,把这小徒弟当成心肝儿一样去宠了。 典藏楼的仆人之前还有些看不起这新来的少主子,如今见了路长老的样子,心头都明白了,不敢再怠慢江篱,因此,江篱满头大汗准备下楼的时候,就发现一个侍女牵着一只雪白的云马过来,还异常体贴地要扶她上马。 刚开始她进来的时候,可没人告诉她典藏楼上下楼层也能骑乘坐骑的。 江篱骑了云马,那侍女瞧她额上的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一缕一缕紧紧地贴在额前,赶忙掐了个清风诀,又送上了一盘子灵果。 云马在前行,侍女便脚踩飞梭保持同样的速度在江篱旁边托着果盘,让江篱实在有些受宠若惊,她也不习惯这么被人伺候,江篱一时觉得无比的尴尬。 幸得云马下楼速度极快。 路远在一层大厅里等她。江篱下去之后,就看到路远师父笑眯眯地朝自己走了过来,她正要躬身行礼,就见路远摆摆手道:“不用这么多礼,为师没有那么多规矩。”他从袖中掏出一个青瓷药瓶塞到江篱手中,“这是今儿早上去凌烟长老那拿的清颜丹,你服下之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哟。” 路远觉得江篱从前肯定没有入过门派,所以对修真界知道的也不多,清颜丹是女修极为喜爱的丹药,能够让女修容貌更加出尘,去污美颜。当然,仅仅是这样清颜丹也不会成为高阶下品灵丹,这丹药还能够增加寿元,虽然不及真正的寿元丹多,但这么一粒,也有五十年寿元。 修士追求长生,最让人无奈的事情就是快要突破下一个境界,然而寿元将近,这样一来,寿元丹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因此,清颜丹便也是一个选择,虽然五十年对于修士来说的确不多。 路远并没有说清颜丹的作用,只是让江篱快点儿回去服了,定然会有惊喜。他心中想的是待这徒弟发现自己变漂亮了心情定然会很好,却没料到,江篱对这些都有所了解。 只是即便了解,她也觉得格外惊喜。 在路远的催促之下,江篱回到了后山上自己的房间。这个时候,便有侍女直接过来将她引到了温泉池,江篱服下丹药之后就下了水,服用清颜丹之后,是需要泡在水里的。 当年控师门掌门师父也替她寻了很多丹药,皆是不能去除她脸上的红疤,之后掌门师父说,“若是能寻到一颗清颜丹,你这疤肯定能去掉了。只是清颜丹,把整个门派卖了都买不起一颗。” 江篱泡在水里,热气氤氲,使得她眼前一阵朦胧。 当初倾尽整个门派财力都买不起一颗的清颜丹,现在有一瓶,正握在她手中。热气升腾,江篱觉得自己像是躺在蒸笼里。 水温略有些高,但她的身体里却有一股凉气在游走,那是清颜丹开始发挥作用了。清颜丹药性温和,服用之后身体也不会觉得太难受,但是因为会有很多体内的污秽排除体外,所以必须要浸泡在水中,否则的话,身上得像裹了一层臭泥巴。 她泡在温泉里的时候,隔着轻纱帐,几位侍女正弹琴吹笛,还有一人低吟浅唱,在那悠扬的乐声之中,江篱只觉得自己仿佛真的入了仙境。 这就是她今后的生活吗? …… 她从储物木簪之中掏出了一颗极为普通的石头,用手指细细地摩挲,感受着石头上的刻字。 良久,江篱深吸口气,复又将石头放回了原处。 江篱在水中整整浸泡了一个时辰。感觉到体内清颜丹的凉气完全消失,江篱这才抬起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从前因为长年累月干劈材担水这些活,指腹上都生了茧,然而现在,她手上的茧都消失了。 江篱脑子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一句话。 “指若削葱根,口若含朱丹,芊芊做细步,精妙世无双。”没有哪个女孩子不爱美,江篱虽然已经习惯了脸上的那块红疤,但当真能够去掉的时候,她还是极为激动的。 江篱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她对自己的脸充满了期待。 然而,她的手触到自己的脸的时候,手指瞬间僵住,只觉得黏湿滑腻,拿到眼前一看,满手都是黑黑的,就像是河底的淤泥,而此时,她那白嫩的手倒像是埋在泥里的莲藕了。 先前身子泡在水里,脸却没有,所以身上是干净的,她现在一张脸却是黑漆漆的不能见人。 江篱连忙浇了水洗脸,搓了好久才将脸上泥巴糊一样的东西给洗干净。温泉太热,水汽蒙蒙,她无法从水面上看清楚自己的脸。江篱以前也没有随身带一面小镜的习惯,至于修士大都会施展的水镜诀,她也是不会的,因此,江篱只能忐忑地起了身,穿好侍女们准备好的衣服之后,走出了那淡粉色的纱帐。 那几位侍女见她出来,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们看向江篱,虽然脸上表情故作平静,但江篱仍能从眼神中看出她们的惊诧。 那是惊诧,并非惊艳。 江篱便随意唤了一人道:“请你帮我施一个水镜诀。” 那侍女连忙答应,随着她的动作,江篱的面前出现了一面由水做的镜子。 她皮肤滑嫩,犹如刚刚剥壳的鸡蛋,身上穿着沧澜仙宫的衣裳,一袭白衣更显飘飘欲仙。 然而,前提是得忽略她那张脸。 底子越光滑白嫩,就显得那红疤越鲜艳。江篱怔怔地看着那面镜子,随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之前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失望。 为什么,连高阶的清颜丹都无法去除这块红疤了,这块胎记为什么会这么顽固? 江篱心中充满了疑惑。 ☆、第章 路远喝着茶等江篱改头换面,结果老远看着她过来,一口茶喷出了老远。 “清颜丹你吃了?”路远嗓门大,震得江篱头皮发麻,不过这也说明,他到底有多吃惊。 “吃了。”江篱不太好意思的点了下头,下一刻她抬起头道:“师父,不知道我这红疤是不是有什么古怪的,您以前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清颜丹乃高阶丹药。连高阶灵丹都去不掉的疤,路远皱着眉头想了想,“要么,就是你这红疤是伤,被高阶修士打伤且故意留下印迹,清颜丹虽是高阶,但若对方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造成的,便还是很有可能无法去除的。” 江篱也是皱了眉头,愁眉苦脸地道:“可是这据说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 听得江篱的话,路远神色也凝重起来。 “这么说来,或许是巫蛊之术?”他凑到江篱面前,仔细地看了一下她的脸,“莫非是血印之咒?”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江篱的脸,“这红疤会不会觉得痛?时不时会出现麻痒的感觉?” 江篱摇了摇头。听到什么巫蛊之术的时候,她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当初只是觉得难看,要是还有什么隐藏的性命之忧,她会觉得上天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穿越过来,就是备受折磨的吧! 幸亏路远师父所说的症状她都没有。不等他继续问,江篱便道:“一直都有,没有任何疼痛不适应的感觉,而且平平的,一点儿凸起都没!”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跟皮肤一样,吃了清颜丹之后也更加光滑了,就是有颜色,血红的一块。” “这样啊……”路远号称管理典藏楼,学识渊博博古通今的一个人,现在也有摸不着头绪的时候,他咳嗽两声就道,“我也不算很清楚,虽然没去掉很遗憾,但你也别太过在意,以后总会弄明白的。” “恩!”江篱重重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虽然一开始很失望,但这样的失望说起来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很快便能将心情调节过来。 江篱笑了一下,“师父,清早的时候我去典藏楼十七层,结果一本修炼功法都没有打开。这,是说明我跟天阶功法无缘吗?” 相比起脸好不好看,这个修炼功法才是她更加关心的东西。 “还以为你会先休息两天。”路远笑着道,“打不开应该是你灵气太弱,并非没有选中你,你的资质那般惊人,这天底下都找不出第二个了,放一百二十个心。来,随我上十七层,替你挑一本最合适的心法。” …… 路远:“……” 路长老从来说话算数,今日却栽了几个跟头。 明明已经将灵气输到了小徒弟的身体里,奈何那些修炼功法,她仍旧是打不开。路远认为合适的、稍微合适一点儿的心法都已经尝试过了,三十三扇房门也开了十一扇之多,一本心法都没选中,这样的结果,饶是路远心中也有些忐忑了。 早知道她的体质特殊,对修炼功法的限制应该极大,却没想到,这典藏楼收罗的天阶功法都无法修行,那样的话,她该如何修炼呢? 看着江篱脸色有些发白,路远叹了口气道:“把剩下的也都再试一试吧!” 又连续试了几卷功法,江篱仍是没办法打开,她心都凉了半截,等到又拿起一本的时候,她已经没报什么希望了,无意识地翻开,看到里面幽幽闪光的蝇头小字,江篱还无语地撇了下嘴,“这是些什么字啊!这颜色也太刺眼了一些。” 路远:“……” 天可怜见,她终于选到了一本能打开的功法。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23 你到底在嫌弃什么,能有得选就已经不错了,没见自家师父脑门上都流汗了么,要是所有天阶功法都没办法学,他只能出去碰运气了。毕竟这样天资的人才,他也不愿意让她修炼那些低阶功法。 就她以前那样的,修行十多年才炼气三层的境界,这样的水平,简直是一等一的废了。 “拿来我瞧瞧,是什么功法!”等到路远如此说的时候,江篱才猛地反应过来,她打开了,在心都快要凉透了的时候,她打开了天阶功法。 江篱这才注意到,封皮上写的四个大字——海纳百川。 “竟然是这个。” 路远一手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这门功法名曰海纳百川,属于天阶里修行之后实力增长最快最强的功法……” 听到师父如此说,江篱眼睛都笑眯成了一道细缝。 “不过……”路远忽然停住了。 他看向江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转折啊什么的,真是太吊人胃口了,江篱知道这个不过后面肯定没好话,她久经挫折早有心理准备,觉得任何困难都无法将她击溃,只是,你不能悬着不说啊! “不过很少有人修炼成功。”路远叹了口气,“我就没见过有人修成过,古书上记载的那些修炼此功法的修士,也都是爆体而亡。海纳百川,就是强行吞噬吸收,不管是天地灵气,还是这些灵植灵兽身上的灵气,都能归你所用。” 路远叹了口气,“我们平素补充灵气可以服用丹药,但那药草直接服用的话,效果是大打折扣的,几乎等于没有,必须经过炼丹师的炼制,平素吃灵兽,也补充不了什么灵气,唯有灵兽的灵石可用。但修行了这门功法就不一样了,修行者甚至可以直接从修士身上吸食灵气和修为。当初大家觉得这也的功法偏于魔道,但实际上也并非如此,它并非让修行者不劳而获,事实上,想要获得多少,就要付出更多。” 听到这些,江篱倒是愣了一下,她以前也通过直接服用灵草来补充灵气的,虽然的确很少,但也不至于几乎没有啊。那些低阶灵草,当初可是被她备来当丹药使,可以救命的。 …… 难道说,这就是她与这功法天生的缘分? 路远将书卷放到了江篱面前。 “修炼这个功法,全身的血肉都无时无刻不在疼痛,平素还能压制,若是心法进阶之时,能够让人痛不欲生,因为你吸收的那些本不属于你,需要你的身体去强行消化。那样的疼痛,没有几个人能坚持下来。所以,这也是与那些魔道功法最大的不同之处。” 说完之后,路远表情严肃地看着江篱,“你要修行这门功法吗?” 江篱心情格外沉重,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她便点了点头。结果问话的路远却是不愿了,他又拉着江篱把剩下的也都试了个遍,结果江篱能够打开的仍旧只有那 一本海纳百川。 江篱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实际上,在翻开那一卷书的时候,她的注意力便已经被那卷功法所吸引,脑子里之前所看的蝇头小字也变得清晰起来,就好像印在了她脑海当中一样。 她握着那卷书,能够感觉到一种由内而生的心动和喜悦。 就好像,这书卷为她而存在,他们彼此之间,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从前的江篱一直不太相信这修真界里所谓的机缘和眼缘,但这一次,她真的觉得自己碰到了。 心头仿佛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念叨,“就是它了。” 江篱下定了决心,开始修炼这门天阶心法——海纳百川! ☆、第章 江篱要开始修炼心法了,她师父路远长老便忙活起来,大咧咧地跑到东亭山去讨要高阶丹药。 因为她修炼功法的特殊性,路远不仅要了大量成丹也要了许多的药草用来熬制药汤,修炼心法的时候,江篱泡在药汤里修炼的话就会减轻痛苦,身体所受的压力也要减少许多。 路远一次收刮的东西快跟别的岛上弟子一月所需相当,分管这些的东亭山须臾长老跟他本来就不太对付,见到路远报上来的清单更是气得手都在打颤。 这家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结果两人起了争执,最终闹到了掌门那里。 得知江篱要修炼海纳百川,掌门也有些震惊。 那样资质的天才,根本不需要去拼那门心法,若出了差池损失可就大了。 然路远答,我那徒儿与这功法天生有缘,其他的她都看不上眼,只有这样的挑战才配得上她天生仙骨。 那一脸得意的样子看得须臾老儿咬牙切齿。 这路远若是私下与他沟通,他也能处理得好一些,如今若不重罚张玉,天玄体质的沉锦心中怕是有芥蒂,其他各位长老肯定也会多嘴多舌,但张玉颇得他喜爱,要如何惩罚,他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万一人罚了,那沉锦还被抢走了,岂不是亏大了去。 现在这种局面,跟这路远脱不了干系。须臾长老怒哼一声,“选择海纳百川,就怕那天生仙骨也招架不住!” 话虽如此,须臾长老最终也只能愤愤不平地把路远要求的东西准备好。谁叫他那徒弟资质逆天呢! 谁叫他这么多年来就只收了这一个徒弟呢。 只是拿东西的时候,路远又得寸进尺地拿出下个月的需求清单,气得须臾长老撕破脸朝路远大吼,“拿了东西快走,不送!” “走了走了,我下月再来!” 旁边的修士面面相觑,只觉得分外无语。 路远长老,可真是有些没脸没皮。 …… 江篱泡在药汤里修炼心法。她体内灵气不多,按照心法所要求的路线在体内运行,整整三个时辰,灵气也只不过才通过短短的一段距离。 因为太痛了。哪怕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那疼痛也让人难以忍受。她必须忍住疼痛,让体内的灵气去冲击经脉,而每一次的运行和冲击,就犹如一把锯子在据她的骨头,切她的肉。 她的神识远比修为要强得多。所以江篱并不会痛得麻木了,疼痛撕扯她的神经,让她恨不得死了算了。 这还是海纳百川的第一层啊。 心法驱动灵气自左起始,身体内部经脉循环一周回丹田处为一周天。江篱一个周天运行完毕,足足花了两天。只是等到灵气经右边返回丹田之时,江篱发现身子陡然一轻,一直折磨着她的疼痛感完全消失了。 她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仿佛被一只大手搅动,纷纷涌入她体内,只不过下一刻,她便意识到那只是错觉,因为体内灵气增长并不多,几乎感觉不到增加。 江篱停了片刻,又尝试着继续运行。一般来说,九个周天为一个小圆满,她现在才运行一个周天,没什么增长乃是情理之中。 第二次运转心法的时候,江篱赫然发现她已经不疼了,没有疼痛的阻挠,加之已经成功运转了一次,这第二次的速度就快了许多,仅仅半个时辰便顺利完成,喜得江篱差点儿从药汤里蹦起来。 恰在此时,她听得屋外有了动静。 “江篱,感觉如何了?” 原来,她师父路远因为担心她,一直守在屋外。现在感觉到江篱有了动作,便知她已经停止了修炼,故而出声询问。 江篱匆忙应道:“师父我没事。” 她从药汤里出来,裹了早早准备好的宽大袍子直接去了旁边的温泉池,将身子洗净之后换了衣服出去,见到守在外面的路远师父,顿时笑逐颜开地道,“师父,我第一层入门心法已经成功了。” “疼不疼?” “还好,我受得住!” 路远脸上露出笑容,还对江篱竖了大拇指。只是待看到江篱修为之后,又是眉头一皱。 海纳百川的特点就是修行开始,进阶速度极快。天阶心法本来就极为逆天了,普通修士若是修炼天阶心法,数月内突破炼气期并不困难,遇上资质好的,一月足矣。毕竟,炼气只是修真入门。这入门之境自然是门槛很低的。 海纳百川的话,修炼起来速度又比其他的天阶心法要快得多。 否则的话,谁愿意去忍那疼受那罪。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24 只是现在看这徒弟的修为,似乎没有长进啊!莫非一周天也没行完?只是她刚刚不是说入门心法练成,那也就说明已经运行了一个周天啊。 按照书上记载,第一周天打通的时间,也差不多就是两日左右,时间上也是吻合的。 “你一个周天运行完了?”路远忍不住问道。 “师父我运行了两周天。” 路远听完,便把了江篱的脉,随后神识仔细打量她的身体,发现并无异常之后才点了点头,“没有练错。” 若是错了,她的经脉肯定会受创的。应该是资质的原因,使得她能够在两天多的时间内运行两个周天,这是喜事,奈何,为何运行了两个周天修为并没有明显进步? 路远百思不得其解,叹了口气之后问道:“你觉得你体内灵气增多了吗?” 江篱闭目感应,回到:“多了。之前是一丝细线,现在么……” 江篱扯了扯嘴角,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两个指头之间几乎没有一点儿缝隙,“多了一点点儿。” 路远:“麻线?” “两根丝线。”江篱说道。 “金悬丝?” 金悬丝算是一种很粗的丝线了,是一种中阶中品材料,织出的宝甲能够防御金丹期修为以下修士的一般攻击。 江篱对此有所了解,她仔细想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雪蚕丝。” 雪蚕丝是高阶下品材料。品阶虽是高了,可这粗细可就差太多了。 雪蚕丝一般被用来炼制武器,那丝线极为细微,炼制出来无影无形,神识不高的话都很难感应得出来,雪蚕丝又极为锋利坚韧,是修真界杀人利器。 路远顿时脸都黑了。 他这徒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修炼海纳百川,竟然也只涨了那么一点点儿!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相对无言。 恰在此时,旁边噗嗤一声笑,打破了这让人干瞪眼的宁静。 路远这才反应过来,随手一招,便将那枝头上立着的鸟给唤了下来。 “乌鸦?”看到一只黑漆漆的乌鸦,江篱倍感亲切。 “你才是乌鸦。小爷我是火鸦!若有机遇能进阶成凤凰的,岂是乌鸦那等凡鸟能比的。”这两个的对话让火鸦肚子都快笑疼了,怎么师徒两个都这么蠢啊! 路远直接拍了一下火鸦的头。 “这是我的灵兽,我暂时用不着,让它来护着你。你现在修为太低,保不齐有人心怀不轨。有它看着我放心一些。” “你这徒弟修为连我一根脚爪子都不如。”火鸦鄙夷地道,结果脑门上又挨了一下。 “叫人!”路远扬了扬手,火鸦便嘎嘎地叫了两声,最后才粗着嗓子喊,“少主子。” 江篱以前没有跟灵兽对过话,这个时候觉得格外新奇。她想伸手去摸一摸,结果那火鸦瞬间吐出一道火苗,“动手动脚烧了你!” “啪”又是一下敲在了它头上,路远捉了它的翅膀塞江篱手里,“拿着,它不能伤你的。” 说完之后,路远又道,“为师还要去查些东西,你随便干什么都行,要是想四处转转,让它跟着你。”说罢,路远匆匆走了,江篱抱着一只黑乎乎的火鸟站在原地,等到师父走远,才摸了摸肚皮去吃东西了。 吃饭的时候,火鸦也跟着吃了不少,江篱便问了一下,“乌鸦是凡鸟,会不会有机会修炼成灵兽呢?” “那种凡间蠢鸟怎么可能修炼,除非被人带出凡间界,渡了沧澜湖。”火鸦一边吃一边道:“若真有乌鸦修成灵兽,那必定是人养的。” “能够消灭一阶灵兽花毒蛇的乌鸦应该也是灵兽吧。” “我说你话怎么这么多,不知道食不言寝不语吗?”火鸦没好气地道,“你也说了是一阶灵兽花毒蛇,普通乌鸦能打得过吗?蠢货!” 江篱被骂了也没恼,她只是在想,那只救了她的乌鸦不是凡鸟,按照火鸦的说话,便应该是修士养的,莫非是张氏养的。 但她说过,她不会碰那些与修真界有关的东西,她完全把自己当做了一个山野妇人,过最简单平凡的日子。这样的话,也不应该养只灵鸟才对。 如果不是张氏,那会是谁的呢? 江篱实在想不出来,也就索性不再想了。 她吃过饭在外面走动两圈消食,恰在这时,听得外面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是来找江篱姐姐的,还望通传一声。” 沉锦来找她了。 ☆、第31章大罗金仙 沉锦现在去处还没落实。 虽然他是天玄体质,放到以往绝对是重点关注的对象,但因为有了江篱在前,他这回就显得憋屈多了。虽然大家都在争抢,但还没确定去处的他只是居住在仙宫的客房,而那些修士似乎也忘记了他还没正式开始修炼,凡人一个未曾辟谷,还需要吃东西的。 客房么,灵果倒是有准备,因此这两天,沉锦都是吃果子过的。即便是鲜嫩可口的灵果,连吃几天,他嘴里都涩了,心头更是冒了酸! 沉锦有心想跟其他修士委婉的提一下,却发现那灵果每日一盘送来,哪怕他睁着眼睛一直不睡,也未见过到底是谁送来的。直到今日才有一女修出现,他想了想,便提了想见见自家姐的意思。 江篱现在是仙宫大红人,那女修自然不会推诿,直接领了他过来。 等到见着江篱,沉锦眼眶都红了。 沉锦谢过那引路的女修之后,央着江篱带他参观一下典藏楼。江篱自是应了,一入典藏楼,看到楼中修士称呼江篱为少主,对她恭恭敬敬的样子,沉锦目中尽是艳羡,他也不藏着掖着,连道:“姐姐,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江篱一路走一路为沉锦介绍,只是没走多远便听得沉锦肚子咕噜一声响,这情形与她当日如出一辙。 江篱顿时明白他饿了,看着沉锦红了脸羞赧的站在那里,她微笑着让人备了饭食。 沉锦虽是饿得慌了,但吃饭的时候也没有狼吞虎咽,显得格外有教养。这样的人,一般人家哪里养得出来。他入了仙宫,也没提过要求丹药回去救奶奶,这就证明,当初他说的这番话的确是哄她的。 看着沉锦动作斯文的用膳,江篱心中叹息一声,不管在凡人界是何等身份,到了这里,也就什么都不是了。一切都得重新开始。 待沉锦吃饱喝足,两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会儿话,待到日落西山,沉锦需得返回,江篱便将他送了出去。 两人沿着白玉石阶往上,走走停停,影子倒影在阶梯之上,忽远忽近,就着那暮色的辉光,只看背影,倒也是极为赏心悦目的。 沧澜仙宫随便一个普通修士,哪怕是侍女奴仆的修为对于他们来说太过高深,此时虽然路上并无一人,但两人一路前行的样子,依然是被众多人看在眼中的。特别是沉锦拉了江篱的手,这等亲密的动作自然逃不过大家的眼,如此一来,大家心中也有了些计较。 两人是静静地往上走的,沉锦没提要骑乘灵兽,似乎很享受牵着江篱手的样子,江篱也没提,倒被沉锦认为她也是这般想法了。 殊不知此时的江篱觉得很困惑。 她脑子里似乎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而心跳却是没有缘由的加快,咚咚的响动让她觉得那颗心像是要从胸腔内蹦出来一样。冥冥之中有一种感应,使得她沿着白玉石阶机械的前行,一时之间,把还牵着的沉锦都给忘了。 一直到她的手被沉锦一拉,江篱这才回过神来,她扭头看向沉锦,就见他一脸担忧地道:“姐姐,你刚怎么了?” “啊?” “这里是通往上层浮空岛的路了啊,不能再往上了!” 如今上层浮空岛是沧澜仙宫禁地,除了掌门和长老,其余人皆不得上前。这里虽是无人看守,但早有阵法防御,他们若是继续往前,受伤甚至死亡都有可能,就算侥幸未伤,也定然会惊动全门,因为触犯门规而被处罚。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25 江篱脑门上都有了汗。 刚刚若不是沉锦拉着,她肯定就浑浑噩噩地上去了。 那上面到底有什么?为何刚刚她仿佛入了魔怔一样,就不由自主地想要上去看看呢? 江篱心头下意识地觉得有些害怕。毕竟那种不由自主地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一般情况都不会是什么好事,难道仙宫也有勾人心神的魔物,想到这里,江篱身子一抖,快速地下了几步阶梯。 而这时,那种奇怪的感觉便算是彻底消失了。 将沉锦送回了住处,江篱这才返回典藏楼继续修炼。她心中是打定主意,以后能避则避,尽量不要靠近上层浮空岛。 而在江篱修炼之时,上层浮空岛上,那座飞升老祖的翡翠玉石像上那层朦胧柔和的光芒渐渐消散,最终归于平静了。 真仙界,墨修远眉头微微一皱。 他是万年前飞升真仙界的墨修远,而飞升真仙界,只不过是换一处地方继续修行罢了。墨修远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心,只觉得神识格外疲惫。 墨修远万年前飞升地仙,如今已是大罗金仙之境。 数月之前,他才刚刚渡劫进阶。 这一次渡金仙之劫,他早先卜算多次皆是死局,最终只能设法瞒天过海,险之又险的绝境逢生。 他本是玄仙之境,祭炼出来的分丨身足以以假乱真。不过这样并不能蒙蔽头顶那天,墨修远将元神分出一半存于分丨身之中,让分丨身与天劫对抗,自己却藏于隐匿身形的仙器之中。 本来天劫也朝着那分丨身轰去了,虽然分丨身受伤他自己也不好过,但这死局大概是解开了,却没料到,遇上了仇敌从中作梗,破了他的隐匿仙器,使得老天捕捉到了两道同样的气息,其结果就是,他本身分丨身皆没逃掉! 被那九重天劫一连轰了整整三日,本身肉体尽毁,元神出窍,侥幸附着在一只乌鸦之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分丨身之后所受雷劫威力稍小,他拼命控制分丨身逃到下界,这才躲过一劫。 肉身已毁,分丨身还在,元神虽然重创,到底还是没有湮灭,养个几百年,也能回过气来。 这死局算是解开了,而他的天劫已过,也算是半个大罗金仙了。 却没想到,墨修远落入下界之后,又遇上了极为头疼的事。 乌鸦停在树梢上,看着落在坟地里的分丨身被人给扛走了。 那时候他极为虚弱,分丨身内的元神早已经被神雷给轰成了渣,而他附身的乌鸦又恰好是只凡鸟,当然,如果不是凡鸟,以他当时的虚弱程度,也根本夺不了舍,正是这个原因,使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身体给扛走了。 那门派外面还有防御阵法,一开始的时候,墨修远根本进不去。 等他好不容易进去了,就发现,自己的肉身,已经被那小姑娘炼制成了活尸,还取了个名字叫江笆。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让他头疼的是,那分丨身还生出了自我意识。明明已经斩断了心血联系,却不知为何分丨身仍对那小姑娘有感应。 哪怕现在他已经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体,那缕细微的意识依旧顽强的存在。用通俗一点儿的话来说,现在的大罗金仙墨修远,是个名副其实的精神分裂。 江笆的意识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给下界沧澜仙宫留了神谕,要去仙凡交界处找人,幸亏他反应过来,将其阻止。 这也是为何那神谕断断续续不完整的缘故。 而现在,江笆感觉到了江篱的靠近,竟也用原本的心血感应去唤她,若不是他及时反应过来,那小姑娘如今已经上了浮空岛。 墨修远实在头疼的厉害,这身体本来就是分丨身,而那江笆的意识乃是分丨身所孕育出来的,他虽是主元神,却也算是外来者,所以,他去除不掉那缕意识,幸得那意识极为虚弱,若非遇上江篱的事情不会轻易出现,墨修远如此想着,也就只能忍了。 只是他从前修行心无旁骛,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进阶到大罗金仙之境,如今因为那缕意识,使得他心中有了记挂,若是因此而误了道心…… 墨修远摇了摇头,目光幽深。 他修行万年道心坚定,断然不会被那么一缕意识所干扰。墨修远闭上双目,运转心法吸收天地灵气,继续温养修复受损的元神。 而此时,专心修炼的墨修远并不知道,他自己的眼睛悄悄睁开了一道细缝。 江笆只能看到仙宫浮空岛雕像附近的情形,没有见着江篱,他显得格外的失望。随着墨修远的逐渐恢复和增强,他的意识只会越来越微弱,最终,被其彻底吞噬。 “江篱……” ☆、第32章门派纳新 江篱觉得自己修炼的心法海纳百川并没有师父说的那么恐怖。 除了第一周天的时候痛不欲生,之后身体就没有任何不适了。如今她运行了九个周天,本来神识是有些疲惫的,然就在她一个小圆满完全练完,江篱便发现自己进阶了。 炼气四层!她以前修为增进一阶要好几年,如今这么轻松的到达炼气四层,足以让她欣喜若狂,江篱再接再厉,每天除了吃饭就在修炼,睡觉都是坐着睡,没几天就养成了睡觉也缓缓运行心法的习惯,如此坚持一月出关,江篱已经到达了炼气五层。 她出关之时神采奕奕,只觉得外面阳光无限好,晴空朗朗万里无云。 江篱神识覆盖典藏楼,这时候便发现典藏楼外聚集了不少的人。人数大概有近两百,站在典藏楼外的空地上。 “凌轩!” “到!”被叫到名字的少年走出队列,昂首挺胸地朝前过去,然走出几步,江篱便发现典藏楼外面的镇楼石狮眼珠转动,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威压从石狮身上散发而出,犹如海浪一般朝那少年汹涌而去。 少年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只是他咬紧牙关,一直死撑着往前,视线看着前方的一道金线,恨不得直接扑过去。 待到终于到达金线位置,少年脸上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他脸上带着笑,而整个身子却咚的一声栽倒在地,受伤显然不轻。旁边有仙宫弟子便施展法诀将人托起,放到旁边的石凳上。 之前叫人的那名修士则冷声道:“过关!” …… 见江篱对那边的情况有兴趣,旁边伺候的侍女便道:“少主,现在是门派纳新时间。典藏楼这里是第三道测试,过了这关,再登道心梯,便能成为沧澜仙宫的外门弟子了。” “道心梯?” “就是仙宫的白玉石阶,平素阵法没有开启,在考验新人的时候会有阵法磨练他们的心境。” 一边听着侍女解释,江篱一边打量那两百多名新人的实力,随后她有些汗颜,因为那场中新人,随便哪一个修为都比她高。 “往年路长老不收徒,所以没有新人有意拜入路长老门下,如今路长老收了弟子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今年我们典藏楼也收了不少的帖子呢。” 沧澜仙宫收徒倒是要遵循双方的意愿的。 仙宫除了供奉仙人老祖的浮空岛和掌门所在中上层虚怀殿外,便分为一峰一楼七星岛。 一峰便是东亭山,其峰长老须臾乃是元婴大圆满,有望冲击渡劫之境,而渡劫之后,便是飞升成仙。东亭山掌管门派修炼资源发放,其门下弟子实力也更强,故而每次纳新,想要进入东亭山的新人弟子最多。 一楼则是江篱所入典藏楼,路远长老修为与须臾长老不相上下,不过路远一直不收徒,所以那些新人只能另择去处,如今路远长老收徒的消息传了出来,大家的心思都活络了。毕竟,典藏楼内,收藏的可是别处都没有的高级修炼功法。 七星岛当然也不弱,只不过相比一峰一楼名气要稍微差了一丁点。 七座岛屿其中有六是根据修士所擅长修行的来划分的,分别为丹药、阵符、炼器、御剑、驭兽、乐音。还有一岛名为戒律,违反了门规的弟子,都是由戒律岛修士处罚。 新入门弟子可以向自己想加入的各峰递申请帖,若是对方同意,便算是入其门下,当然,这并不代表会有长老亲自教导,事实上,这些新入门弟子所拜的师父,已经不晓得是各峰长老底下多少代弟子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才使得典藏楼的申请帖堆了高高的一摞。江篱没有收徒的资格,若是入了典藏楼,那就妥妥的是路远长老亲传弟子啊! “师父他怎么说?” 江篱马上就要升为大师姐了,她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儿紧张呢,炼气五层的大师姐…… 想到这里,她之前进阶的那点儿喜悦心情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26 “路长老还没回来。” 说道这里,那侍女笑了一下又道:“这两百日是考验的最后一批了,目前已经通过道心梯的有三百二十一名,其中资质优秀能够进入内门的共有六十七人。向典藏楼递了帖子的有二十三人。” 她笑盈盈地看着江篱,“如今典藏楼全由少主做主,这纳新选人,少主若是点头,也是可以暂且收入门下的。” 江篱扭头看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顿时恭谨答道,“奴婢采莲。” 这次进入内门的新人中有她的妹妹采晴,所以她才会在江篱面前建议,若是能将妹妹收到典藏楼,一是有个照应,二来典藏楼如今的确不错,路长老对他们管得也很松,最重要的是,这个大师姐年纪又小,刚刚从凡间界过来还单纯得很,看起来傻呆呆的很好相处,他们入了门之后,不会被欺负。 所以,现在她就想怂恿江篱把人给选了。 路长老临走之时吩咐门中大小事由江篱做主,所以这纳新一事,她也是能做主的。想到这里,采莲看着江篱的眼神,就更加的热切了。 “这次的新人有你认识的人?”江篱见到采莲的样子,心中就已经有数了,她现在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活在世上的念头,统共加起来已经有了二十九年,怎么可能还是啥都看不明白。 “我……”采莲嘴唇一抿,随后直接跪下道:“少主,奴婢的妹妹这次也在新人之列,奴婢只是想让妹妹呆在身边,好有个照应,她还小,如今年纪不过六岁。” 江篱接过那摞帖子翻了一翻,果然在里面找到了采晴的名字。 采晴。六岁,凝神期一层修为,中上之资。 六岁就是凝神一层修为,还只能算做中上!江篱默默地扯了下嘴角,这叫炼气五层的她情何以堪。她拿过之后又去看其他人的,一个接一个往下看,结果就听到火鸦扑腾翅膀飞了过来,“爷我最讨厌人多了,小路子也是一样,否则的话也不会这么多年不收徒,收你已经是破天荒了,你一个都让他头大了,还给他找麻烦,你脑袋是被门挤过吧?” 火鸦说得还不尽兴,继续道:“还是你脸上那块疤其实是门板夹的?” 旁边的侍女采莲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神情显得有些惶恐不安。 火鸦骂完之后,又转头看向采莲道:“谁叫你在主子面前多嘴多舌了?再有下次,自己去戒律岛领罚!” 采莲顿时脸色苍白如纸,惶恐退下了。 那侍女采莲战战兢兢的样子让江篱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儿,她是烧了高香才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如果没有这样的机遇,她就算是留在了沧澜仙宫,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 这里的地位尊卑,比凡间界的皇宫里还要分得清楚。 修真界,强者为尊,有强大的实力,才能庇护一方。而她现在,就在师父路远的庇护之下。 “师父一个都不收?” “不收不收,有你就够他头疼了!”火鸦不耐烦地道。它都懒得看她一眼,闭关一月,居然只从炼气三层涨到五层,这样的实力,只叫人怀疑那测试石是不是出问题了。 江篱被火鸦说得面红耳赤,刚刚出关,又把自己关进去修炼了。她这一闭关,沉锦过来也就见不到人,只能心有不甘地回去了。 …… 闭关修炼,时间便犹如流水一般匆匆而走,三月转瞬即逝。 而入门三月之后,就是新入门弟子的第一次测试。江篱虽然是路远长老收的亲传弟子,但在仙宫仍属仙人,这新人测试,她也得参加。 三月修炼,江篱从炼气五层进阶到了炼气八层。她的海纳百川第一层心法已经运用得极为熟练,平素里即便不主动运行,也能驱动灵气顺着心法路径在经脉之中缓缓流动。 只是,炼气期八层修为,能够通过新人测试吗? ☆、第33章新人试炼 新入门弟子测试在三日之后。 此次纳新的弟子人数算上江篱和沉锦统共四百人整。这四百新人将会乘灵舟前往沧澜仙宫选定的试炼岛,在岛上生活半月,能够顺利猎杀四阶以上灵兽夺取灵石者视为合格过关。 而所猎灵石多少最终会决定他们的排名。新人前三,奖励进入典藏楼上层挑选修炼功法资格。 这奖励对于江篱来说完全可有可无,只不过她也没有实力去争前三,四百名新人弟子,除了她,修为已经全部进阶到了凝神期。 就连沉锦也不例外。 天玄体质的沉锦,在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已经从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成功跨过炼气期的门槛,进入了凝神之境。反倒是修行了近十年的江篱,还卡在炼气八层。 因为各方争抢,沉锦去处一直争执不下,结果争来争去,沉锦入了掌门门下,被掌门首徒季陵真人收做弟子。这样一来,虽然大家都心有不甘,却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须臾长老的爱徒张玉被罚关了禁地,在灵气稀薄条件恶劣且撞不到机缘的苦寒秘境之中磨练心智,这样的处理结果须臾长老表面没说什么,心头是把路远给恨透了,连带着江篱都没好脸色看,也记在了心中。 如果这次发现沉锦的不是路远,而是其他长老或门派弟子,结果定然就会有所不同,至少,沉锦必然能入他门下。想到这里,须臾长老又是一阵气闷,将手中典藏楼的需求清单给揉成了一团渣。 路远那死不要脸的明明都已经离开门派出去办事了,每月还雷打不动派人送需求清单上来,这些丹药材料加起来培养数十个优秀弟子也绰绰有余了,他倒要看看,典藏楼那江篱到底长进多少,配不配得上这么多资源! 这次试炼岛新人测试,便是他提议让江篱也参加的。其余各岛新人都有不少,几人一起完成任务肯定会更快,至于典藏楼江篱光棍儿一个,不过她天资那么厉害,又每月领了那么多资源,修为总能远远超过其余弟子才是,否则,怎么说得过去。 想到这里,须臾长老呵呵一下,随后跟身边的人吩咐下去,试炼岛上,新人弟子若是碰上了典藏楼江篱,定然要好好表现,跟那天才好好讨教一番,从中汲取经验才能得到更大的提升。 …… 三日后,江篱和此次新入门弟子一起登上灵舟。 沧澜仙宫门派弟子服大体相似,但一峰一楼七岛在细节上有不同之处,江篱的衣襟上就用金线绣了一座金色小塔,很小的一丁点儿,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只不过大家都听说过江篱的名头,还知道她标志性的红脸,所以江篱一出现,就被四百多人一齐行了注目礼。 这些人自然包括引领这些新人前往试炼岛的沧澜仙宫弟子。负责此次试炼之人,便是戒律堂的清渊,乃是戒律堂莫长老首徒,别的新人至少也得喊他一声师叔,倒是江篱实则与他乃是平辈,须得唤对方一声师兄。 那清渊生了一双浓眉,且面目冷硬,杵在那里就像一块石头,江篱这一声师兄可喊不出口,她尽量站在灵舟角落降低存在感,然不管呆在那里,就有无数视线锁着她,让她觉得压力巨大。不过一会儿之后她也就释然了,被看一下又不会死,江篱索性盘腿而坐,在灵舟甲板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修炼起心法来。 灵舟上,总有人忍不住道,“那个就是这次入门的大师姐?天资逆天,可是看起来才炼气期修为啊。” 大师姐修为最差,实在叫人有些接受不能。 “她在做什么?” “修炼?” “灵舟上四处都是人,气息驳杂,灵气也不纯粹,修炼之时一定要静心凝神,坐这儿修炼,不可能吧!” 几个人窃窃私语,那清渊将他们瞥了一眼,顿叫这几人立刻噤声,只觉得脑袋上被倒了一桶凉水,被那一眼给冻成了冰渣子。 新人弟子不敢在说话,清渊便回头,又瞄了一眼江篱。 清渊作为戒律堂长老首徒,在门中地位已是颇高,修为又怎么会弱。他现在已经是元婴初期,在沧澜仙宫也能排在前一百位。此时他能够看到她周围的灵气仿佛被一只大手拼命搅动,进入了她的体内。 果然是海纳百川,只是明明修炼了海纳百川,为何修为进阶还如此之慢? 清渊心中好奇,对这辈分上的小师妹免不了多看几眼,一路上对江篱说话的时候,石头脸也显得稍微柔和了一些,看在其他人眼里,心头就免不了有些不平衡了。 明明修为那么差,长得又那么丑,怎么就能得到门中前辈另眼相看。资质好?资质好修为能差成这样,该不会是测试的玉石出问题了吧。 心中存有这种想法的弟子不是一个两个,而东亭山的新人们更是知道她一个月要用掉门中多少资源,对其更是心生不满,若是自己能得到那么多资源,如今修为早就突飞猛进,一举突破凝神期进入筑基之境! …… 待到了试炼岛,清渊真人宣布了规则之后,便让这些新人弟子自行入岛,也就在这时,江篱才看到沉锦朝她过来,邀她一同入岛。 沉锦身边还有一个少年和女童,男的大约十多岁,圆脸大眼,长得白胖胖的颇有些讨喜,女童看起来不过六七岁,鹅蛋脸大眼睛,粉雕玉琢的米团子一般,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这女童生得也是胖乎乎的,但五官精致,长大了瘦了的话,不晓得得多惊艳。如今跟沉锦站在一块儿,也是格外的登对。 “姐姐,入岛之后我们结伴同行吧!” 沉锦笑吟吟地邀请道。他接着指着身后的少年,“这是丹药岛弟子王安。”说完又朝着看向那位女童,“这是东亭山的小采晴。别看她年纪小,修为可是很厉害的。” 采晴不就是那侍女采莲的妹妹么,没想到入了东亭山。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27 王安长相憨厚,朝江篱行礼活像给人拜年,“大师姐好!” 采晴则是瞪大眼睛瞅着江篱,顿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师姐。 “大家一起也好有个照应,比一个人孤身犯险要好得多。其他弟子也是三五一群的,姐姐就和我们一道吧!” 组队刷怪的确比一个人要好得多,江篱想了一下便同意了。至少这一队人里还有个熟识的沉锦,比其他人还是要值得信赖一些。 四人结伴前行,走了老远还没遇见灵兽,而天色已经晚了,他们寻了个石洞住下,等到天亮之后再继续出发。 夜晚的石洞之中,寂静得让人心神不宁。因为怕引来高阶灵兽,他们并没有生火,而这石洞之中黑乎乎的一片,哪怕用神识,也只能看到一些淡淡的轮廓。 江篱甚至觉得,她连其余三人的呼吸声都完全感应不到了。 …… ☆、第34章天地灵火 石洞内黑咕隆咚的,江篱连其他三人的气息都快感应不到了。只觉得属于他们的气息微弱飘忽,像是越来越远的样子。 但是她根本没有动,其他的人也没有动静,为何会越来越远呢? 第一夜守夜的是小胖子王安,江篱开口小声问道:“王安,你感觉到什么古怪了吗?” 只是待她张口的时候,江篱才惊觉,她说不出话来了。明明嘴巴能张开,却一丝声音儿都没有发出来。 江篱只觉得后脖子皮处仿佛被人吹了一口凉气,吹得她浑身都凉飕飕的。江篱打了个哆嗦,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她先是给自己加了个灵气屏障,紧接着顾不得那么多了,掐了个法诀,指尖生出一小簇火苗来。 火光将石洞照亮,而看清周围景象之后,江篱心头咯噔一下。 石洞空荡荡的一点儿也不潮湿阴冷,跟她之前所呆的环境完全不同,最重要的是,这石洞之中没有其他人。 那三人去哪里了? 江篱身上贴身穿的是高阶防御法宝水陵纱,手中拿的是高阶攻击法宝风霜刃,手指上挂着的是破除迷幻的清音铃,这些都是拜师之时,路远师父让那些长老给的见面礼,她本是不想用的,因为她体内灵气少,使用这些东西能够瞬间将她周身灵气耗空 ,根本不抵事,而且暴露了还会让人眼红,但现在她孤身一人身陷险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里是哪里?她怎么跟其他三人分开的。 虽说是在石洞内休息,但实际上江篱一直没有睡,她的心法如今不用刻意也能自行运转,即是说,她一边修炼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而她神识又不比其余三人要弱,若是他们有什么动静,她必定能够感觉到的。 所以说,这应该跟那三人无关。莫非是她机缘巧合进入了某个秘境,或者是被什么灵兽给拖进了一个神秘空间? 那时候,她似乎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后吹气的。 石洞内空荡荡的,又寂静得让人觉得窒息,江篱等了许久也没发现任何异样,她鼓起勇气喝道:“谁在装神弄鬼,速速出来!” 话音落下,江篱觉得眼前有道白光一闪。她手中风霜刃立刻劈了过去,但那一劈直接落空,江篱什么都没砍到。 她精神高度紧张,握着风霜刃的手都冒了汗。手指上的清音铃一直没反应,证明并非幻境,那东西速度那么快,她的神识都无法捕捉,远非现在的她能够应付。 这里是沧澜仙宫的试炼岛,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强大到新人弟子完全无法应对的灵兽。 嗖的一下,又是一道光线出现在江篱身边,江篱只觉得手肘上一痛,她凝神细看,就发现衣服已经破了个洞,那破洞的样子,像是被火星儿溅的一样。 不仅是门派弟子服破了,连她贴身的高阶防御法宝水陵纱都破了,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烫了一下,疼得她恨不得把那里的皮肉给直接抠掉。 江篱修炼的心法本来就是极能忍痛的了,但此时此刻,她仍是脸色发白,嘴唇都哆嗦个不停。 又是一点儿火光在眼前炸开! 接着一道又一道,在她面前交织成了一张大网。江篱被火烧得疼痛难忍,但精神却没有丝毫放松,她仔细分辨那火光运动的轨迹,终于,神识能够提前捕捉到了一点儿动静! 江篱灵气运转,注入风霜刃上,刀刃上也出现了雪亮的锋芒,在那一刻,江篱朝着空中直接斩了过去。 “嘶!”的一声,她刀刃上砍到了某种东西。江篱心中一喜,然而瞬间之后整个人如坠冰窖。 风霜刃的刀刃竟然变红了,且刀刃卷了边儿,就像是被烧熔了一样,那可是高阶法宝啊,哪怕是她修为弱不能发挥出风霜刃的实力,但它本身品阶高,若非元婴期修士出手,哪里能轻易折断卷边儿! 江篱胆寒,她到底遇到了个什么怪物! 那怪物就好像在戏弄她一样,明明有轻而易举损毁高阶法宝的实力,却一直不曾真正的杀死她,而是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 江篱身上遍体鳞伤,她觉得无形之中有一道阴寒的视线正盯着她,它正折磨她戏弄她,想要看她在恐惧和绝望之下,精神崩溃。 只是修炼果海纳百川的江篱,忍痛的能力非同一般,此时她已经疼得呼吸都不畅了,也能够保持神智的清醒,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手曾抓到了一下那鬼东西。 只是抓到了一瞬间,她的手已经就被烧糊了。 那四处晃动的光芒越来越急躁了,江篱似乎感觉到了对方的狂躁,虽然不确定它为何会这样,但江篱知道,关键性的时刻就要来了。她身体绷紧,神识更加警惕地探寻着四周的动静,而就在这时,她看清了那怪物的全貌! 那个朝她飞过来的亮光,竟然是一簇蓝色火苗! 天火! 天地灵火中最难寻觅,世间罕有的蓝色天火!那簇火苗终于不再等待,朝着她眉心冲了过去。 江篱只觉得那火苗从她眉心进入,一把火烧遍了她整个丹田识海。 她一声惨叫,整个人抱着头蜷缩在地,瑟瑟发抖! …… “她怎么了?” 石洞内,沉锦三人被江篱的动静给惊动了。 “她身上好烫,到处都像是被火烧伤了一样。”王安打量了一下,伸手想要去摸一下江篱的额头,结果刚刚触到,就惊呼一声缩回手,而他那胖乎乎的手指,俨然被烫出了一个亮晶晶的泡。 “这洞里有古怪吗?”沉锦低声问道,“王安你守夜的时候发现什么异常没?” “没有啊!你们不都好好的,她会不会是被什么咬了中毒了?”王安不敢伸手去碰了,他拿袖子当扇子替江篱扇了扇,结果下一刻就失声叫了起来,“着,着了!” 他的袖子竟然燃起来了! “她到底怎么了,这石洞好可怕!”采晴年纪最小,这时候已经快要哭出来了,泪珠儿在长睫上悬而未掉的样子,看起来让人格外心疼。 “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采晴拉着沉锦的袖子,又扯了扯王安的衣服,“这石洞里太诡异了,处处都透着古怪!我们不能继续呆这里!” “那大师姐怎么办?”王安苦着脸道,“她现在碰都碰不得,一碰就着火。” 沉锦深吸口气,驱动灵气给自己罩了层防御,又祭出了师父给的法宝青莲灯,这才伸手去扶江篱,勉强将她背到背上之后,还没走上一步,沉锦又哆嗦了一下,身子一个踉跄,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采晴见他如此,撇着嘴恨恨看了江篱两眼,伸手去扶沉锦的时候,将压着他的江篱往旁边一推,而江篱就那么直挺挺地倒在了一旁。 王安咋呼道:“刚刚还那么烫,现在竟然冷得像坨冰!” 不过片刻的功夫,烧红得像个大虾的大师姐又冷成了一座冰雕,还未靠近,就能从她身上感觉到彻骨寒意,而她脸上身上都结了霜花,眉毛和头发上更是有一些细碎的冰渣子,这样的变化,让三人都愣在当场。 “又热又冷,大师姐应该是走火入魔了。”此时,王安下了结论,“大家都在石洞内,我们一点儿事都没,足以证明石洞内是没危险的,现在出去的话,外面黑漆漆的,正是一些高阶灵兽出没的时机,没准比这里危险得多。” “走火入魔?” “听说她修炼的是海纳百川那种天阶心法。”采晴哼了一声道。“刚刚修炼就走火入魔了啊!” “这可是大师姐,尊重一点儿。”王安瞥她一眼,随后从兜里掏出一颗丹药,舍不得的拿在手里摸了好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地喂到了江篱口中,一边喂还一边念念有词地道,“大师姐,这可是的的珍藏,以后准备进阶筑基的时候用的中阶上品凝神丹,等你好了,可得还我双倍,啊,不对,得还我一瓶!”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28 “哼!”采晴又哼了一声,自顾低头坐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喂了丹药之后,江篱仍是没多大好转。 “大师姐脸都冻青了。”王安一直关注着江篱,他可是赔了颗丹药的,要是人没救回来,那可就亏大了。 “要不要联系石头师叔?” 石头师叔就是清渊,石头是新人弟子们私底下给他取的绰号,此时没有旁人,采晴便这么叫了,“让石头师叔把她带走。” “带走的话这次试炼不就没通过了。” “没通过又如何,她是典藏楼唯一的弟子,难不成还会被逐出门派不成。” “总归是有惩罚的。”沉锦道。 “再说你想联系还联系不上呢!”王安说着,拿出那块玉牌,“之前说若是遇到危险可以放弃试炼跟他们联系,但现在你看……”王安扬了扬手中的玉牌,“我们家就是专门做这生意的,传音石,传讯符、朱砂、符笔这些,这块传音玉牌内的阵法是单旋阵,也就是说,只能他们联系我们,而我们根本联系不到他们!” 胖子王安呵呵一笑,“真的遇到危险,如果我们放弃对抗了,放弃的可不仅仅是试炼的机会,还包括我们的生命!” “真的?” “骗你干嘛!” 听了王安的话,沉锦和采晴的心情也沉重起来,而就在这时,地上江篱的一声微弱的呻吟又将沉锦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他看到江篱蜷缩成一团,身子颤抖不停,她的身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就连身下的地面上,都凝了一层薄冰。 王安这时又开了口,“咳咳,我看过不少话本子,这个时候若是将师姐抱住,用体温温暖她的话,或许能帮她一把。”说罢之后,他笑眯眯地看向了沉锦。 不是说沉锦跟大师姐是青梅竹马的一对么,帮她暖身的自然非他莫属啊! 还没等沉锦回答,就听采晴道,“不行,你胖一些,不怕冷,你去才对!” “谁说我不怕冷了,我最怕冷了!” 两人争执起来,沉锦深吸口气,“别闹了,大师姐是典藏楼路远长老唯一的弟子,资质又极为惊人,我们若是救了她,少不了好处,只怕就算这次拿不到前三,典藏楼也能随便去了。” “好吧!” “王安你抱着她的身子。”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肉多!我和沉锦都比她要矮小得多。根本就抱不住!” 于是,王安哆嗦着将江篱抱在了怀里,沉锦顿了一下,将江篱的鞋袜解开,把她的一双冻成了冰坨子的脚塞到了自己的怀中,而采晴则是不情不愿地抱住了江篱的一只手。 一边抱着一边嘀咕,“你怎么能脱掉她的鞋袜呢。” 王安已经冻得牙齿上下打架了,还忍不住回嘴,“话本上不只脱鞋袜,衣服都得脱呢,用身体去暖她,懂吗?” “那你脱啊!”采晴怒瞪了他一眼,说话的时候,口中也吐出了一口寒气。 沉锦牙齿也磨得咯咯的响,他觉得怀里抱着的那坨冰把他肚子都冻疼了,体内灵气运转都仿佛停滞了一样,周身的血液都随之冷了下来。 “别吵了,这太冷了,运转灵气驱寒。” 沉锦一字一顿地道。 三人一边给江篱取暖,一边运转灵气为自身驱寒,一晚上折腾下来,也是格外的疲惫。 而此时的江篱,正处于水生火热之中。 那簇火苗冲入了她的丹田识海,熊熊烈火,瞬间席卷过来,烈火燎原,把她的神识完全榨干! 这是,是夺舍! 江篱快要疯了,她竟然被一簇火苗夺舍,难怪对方一直没有杀她而是折磨她捉弄她,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精神崩溃,如果因为疼痛和害怕而失去了意识,对方夺舍简直是易如反掌! 只是现在,她的神识快要被火苗烧干了,她的元神几乎要被烈火焚烧成灰烬,既然它有这样的实力,为何不一开始就展现出来? “叮!” 就在这时,江篱听到了清音铃响动的声音。 清脆的铃声响起,小小的铃铛在她手指上碰撞,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促! 这是幻境! 随着铃声越来越急,江篱听到啵的一声,就仿佛有一个水泡被戳破炸开了一样,下一刻,她发现自己的丹田识海中并没有什么烈火燎原,那里只有一小簇蓝色火苗,散发出妖异的光。 …… ☆、第35章幽冥鬼火 那明明是一簇蓝色的火苗,但江篱却觉得很冷,好像置身于冰雪之中一样。 火苗在她识海之内与她形成僵持之势,双方都没有先出手。 初生灵智的火苗,在闯入洞穴的四人之中选择了修为最弱的一个夺舍,却没想到她神识远比修为强大,且意志格外坚定,只是这个时候想要退出也是不行了,它在她元神之中,不是灭掉她的元神,就是被其彻底压制收服。 它是天地灵火之中的异火,最罕见,威力也最强悍的存在,断然不会屈服于这么一个弱者。 火苗摇动两下,终于忍不住抢先发动了攻击。 江篱只觉得元神一抽一抽地刺痛感传来,就好像无数道冰锥子在她的大脑中穿刺,而此时的她就好像躺在铺满尖刺的木板上,越挣扎被刺得越深越痛。 “冷,好冷……” 江篱口中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她的身子已经完全冻僵了,抱着她的小胖子王安嘴唇都是乌的,说话也完全不利索了。 “这,这抱的是一坨千年寒冰吧!” 抱着江篱手的采晴早已松了手,这个时候离得江篱远远的,坐在角落里还不停地搓着手,都还是觉得冷。 那冷把她的灵气都消耗了不少仍旧无法驱除,这时候,她倒有些佩服起小胖子了。他抱江篱抱着的,倒现在还没撒手。 再看向沉锦,采晴面色更是不愉。她如今尚且年幼,虽然颇有些小心机了,但很多情绪还会表现在脸上,比如说对沉锦的喜欢和憧憬,以及对江篱的厌恶和不屑。这个时候,沉锦还抱着江篱的小腿和脚,看在她眼中自然是十分不高兴的。 她轻哼了一声,“要是我们灵气就这么消耗掉了,遇上灵兽了可怎么办?”采晴看向王安,“你说她走火入魔,现在这么久了,还能救得回来吗?”她嘴唇又动了动,把师姐扔下的话到底没有真正说出口。 “我家是做生意的……”王安流了两道清鼻涕,转眼居然冻成了冰棍子,“不做蚀本的买卖……”他口齿不清地道,“都砸进去这么多,要是救不回来,那不亏大了!沉锦,你,你说是不是?” 沉锦脸上还好,除了白得有点儿不正常没有血色,没有出现王安那种面色发青嘴唇乌紫且染了寒霜的样子,只不过他觉得自己肚腹那一块儿已经冻得发疼了,腹部绞痛让他说不出话来,只能闷哼一声算做回应。 采晴见状也沉默了片刻,许久之后才道:“天要亮了呢!” …… 天快要亮了。 江篱与这小火苗互相折磨了一晚上。 说是互相折磨,是因为江篱也发现了火苗的弱处。在她心法运行一周天回至丹田之时,那火苗的火光就会抖动一阵儿,似乎对那随着心法运行而来的灵气十分忌惮。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29 江篱修炼的是海纳百川。 海纳百川的主要特点就是能吸收一切活物死物里的天地灵气为己用,当然,那是心法的等阶高了之后才能达到的效果,但很明显,如今的火苗对这心法极为忌惮,它倒是让江篱痛不欲生了,但江篱也没让它占便宜,她疯狂地运转心法,每运转一个周天,那火苗就能颤上两颤。 渐渐,江篱已经痛得麻木了。她一开始就没有失去神智,到最后麻木了,也就越来越勇猛了。 反观火苗,蓝色的火苗越来越暗淡,从深蓝变作浅蓝,如今更是颜色几乎透明,颓色尽显。 海纳百川第三个小圆满已经完成,那股灵气再次汇集到丹田之时,火苗突然蹿起很高,拉长形成了一道细细的白线,与此同时,流经丹田的灵气虽然并不算多,一股涓涓细流而已,在那一刻也化作一道水线,跟那白色火线绞缠在一处。 江篱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忽冷忽热,苦不堪言。 而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丹田识海里出现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意识,那是一道极为细微的声音,它在像自己求饶。 …… “啊!热了,好暖和!” “妈呀,又开始烫了……” 外面,王安乱叫个不停,折腾了一宿也没见他精神疲惫,咋呼个不停。就在这时,沉锦忽然惊异道,“那是什么!”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王安和采晴看到江篱的额头眉心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火苗印迹,片刻之后又消失不见,像是隐没在了她的眉心之中,而这时,江篱身上的异状也完全消失了,她的身体温度也恢复了正常,之前那些被烫伤冻伤的疤痕也都全部恢复,皮肤表面光滑得像刚刚剥开的水煮蛋,又像是上好的玉石。 下一刻,江篱睁开了眼。 她发现自己正被王安抱着,而脚还揣在沉锦怀里,江篱微微一愣,随后神情有些尴尬地向两个小孩道了谢,这才将脚从沉锦怀里抽出,又起身坐在了一旁。 “大师姐,你醒了,昨晚你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冷的时候像千年寒冰啊,热的时候又好比烧熔了的铁矿,可把我们吓坏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王安忙不迭地说话,胖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因为那笑将肉都挤做了一堆,使得眼睛被挤成了一道细细的小缝儿。 “姐姐,你醒了。” 沉锦的声音比不得王安洪亮,他那嗓音沙哑得很,说话的时候还带着颤音。这等动作让王安身形一滞,随后露出一脸苦恼之相。 不过下一刻,他呵呵一笑又搓了下手,“大师姐,昨夜不是走火入魔吧!” 若是之前,王安肯定会选个时机说他用了珍藏的丹药,但现在么,他已经另有主意了。 “大师姐,你收服了天地异火对不对?”王安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刚刚我们看见你眉心处出现了一簇小火苗的印迹,那是收服天地灵火的标志啊!”他整个人显得极为兴奋,“忽冷忽热,你的身体又没有动,收服的过程应该是在识海之中,这样的火苗……” 说到这里,王安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江篱,恨不得将她戳出个窟窿来,“大,大师姐,那火苗可是蓝色的?” 江篱收服异火之时有旁人在侧,也幸得这三人都还是刚刚入门,一开始没有看出缘由,若真遇到别人,她就不一定有这么幸运了。既然他们看见了,而王安又一口叫破,江篱便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 她此时也急切的想知道,那簇蓝色火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而显然,王安对那火苗应该有所了解。 “蓝的,蓝的!”王安哇哇大叫起来,片刻后又捂住了嘴,只不过下一瞬他又摇了摇头,“让别人听到也不打紧。幽冥鬼火若是收服了,就不用担心被人抢了,因为它是依附元神而生的,若杀了你来抢火,那火也就跟着你湮灭了。” 见到周围三人都是一副好奇的样子,王安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咳嗽两声,摇头晃脑地卖弄道,“那蓝色火苗应该是天地灵火之首的幽冥鬼火。虽然是火,却极为寒冷,所以才会出现你冻得跟冰雕一样的情况。它本身的确是火,这就是你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原因。” “幽冥鬼火是这天地间最聪慧的天火,所以基本上没有人能够收服它,它能够吞噬人的元神,并通过吞噬元神变得越来越聪慧,甚至可以获得被吞噬者的部分灵气。”说到这里,王安提高了音量,却又没说完,而是吊足了三人胃口。 等到采晴忍不住催促之后,他才继续说了下去,“幽冥鬼火位为天火之首,又有极寒和极热两种属性,所以,它既可以炼丹,又可以炼器哟!” 在这个世界,炼丹和炼器一是需要天赋,二是需要灵火。 当然,低阶的灵火可以在商铺里买到,好一些的也可以去拍卖会里碰运气,而更好的,自然是机遇了,需要人的气运和奇遇。 灵火的品质越高,炼制出来的东西品阶也就越好,所需消耗的神识和灵气也会越低。炼丹和炼器都是需要灵火的,只不过两者需求并不相同,炼丹的灵火被称之为丹火,丹火属阴,火光柔和内敛。 炼器的则为器火,器火属阳,火光炽烈刚猛。一个人身上一般情况下只能容纳一种属性的灵火,若想两种都收服,其中艰难难以想象。 而幽冥鬼火,阴阳皆有之,能够随意转换,即是说,如今的大师姐,既可炼丹又可炼器。 说完之后,王安喉咙动了动,吞了口唾沫之后,看向江篱的眼神那叫一个热切,就恨不得把她给当肥肉吃了。 听到王安的描述,江篱的心情也是相当的愉悦。采晴一脸忿忿不平,沉锦也笑了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姐姐,真好。” “大师姐,昨夜我珍藏了好久的凝神丹都给你用了,你日后会炼丹了,可得好好补偿小弟啊!”王安一脸狗腿地凑到江篱面前,就差摇尾巴了。 江篱能够感觉到自己服用了凝神丹,她之前跟那蓝火对战了一晚上,现在也不觉得有多疲惫,便笑眯眯地应了,“好啊!” 采晴眼珠一转 ,将自己冻红的双手也伸了出来,“师姐,我捂着你的手,你看我手指都冻成胡萝卜了。” 江篱没说什么,也朝着她笑了一下。 轮到沉锦的时候,他抿着嘴唇什么都没说,只不过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江篱,晶亮亮的像是黑曜石一样。 他跟江篱的关系,这个时候完全不需要说什么了吧…… ☆、第36章扮猪吃虎 四人都折腾了一宿,在石洞内又休息了半日才离开。 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灵兽,哪怕刻意去寻,都没撞见过灵兽的影子,这真是奇了怪了。 没有灵兽,就猎不到灵石,猎不到灵石 ,就完不成试炼,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的很,却怎么也想不通,偌大一个试炼岛,灵兽都跑哪里去了? 他们神识也不算太弱,都有凝神期的实力,覆盖到周围能看见二十里以内的情景,而二十里内,除了一些没有灵智的蛇虫鼠蚁,当真是一只灵兽都没。 沉锦的青莲灯抛到空中变大,能够乘坐一人。他坐上莲灯在高空俯瞰,片刻之后又沉了下来,摇摇头道,“没有瞧见!” 这时,王安才神色古怪地瞧了一眼江篱,诺诺道:“大师姐,听说幽冥鬼火能驱兽,特别是试炼岛的灵兽品阶都不算高,它们都怕你。” 江篱:“……” 敢情她收服了那火苗,就自带了驱虫效果。灵兽哪怕修为低下,对危险的感应也远比人类要敏锐得多,所以不管江篱他们怎么找,那些灵兽都提前散了,因此四人走了这么久,连跟兽毛都没瞧见过。 采晴便呵呵笑道:“那大师姐我们分路吧,灵兽怕你,你独自一人也不会有危险的。” 王安也点了点头,“对,大师姐我多猎几块灵石到时候分给你。” 沉锦沉默片刻,最终道:“姐姐注意安全。” 虽然能够驱赶灵兽,但这试炼岛上的新人弟子足有几百人,而有时候,人比灵兽可怕得多。 四人一路的话都遇不到灵兽,既然他们要求分道扬镳,江篱也不会拒绝,她应了之后往其余三人相反的方向走去,脚底下踩着那松软的泥土和掉落的枯叶,只觉得心情也沉甸甸的。 把完成试炼任务寄托在别人身上完全不现实,但是她现在就是一个移动驱虫仪,灵兽都见不到一个,莫非要靠抢的? 江篱心理上目前还有些度不过这关卡,她能够对欺负自己的人狠下心肠,在这个时候,却还无法下定决心去夺取别人的成果,毕竟,若是对方因此而失败遭受严厉的惩罚甚至逐出师门,她心里上会有一些不适应。 当然,若是对方主动招惹,江篱也绝对不会手软就是了。 大约是收服了天地灵火,灵兽又纷纷避让,此时的江篱俨然信心有些膨胀,还能够在走路的时候想些没影儿的事。只是走了没多久,她忽然停了下来,静静地站在原地。 不远处的大树上,有几个沧澜仙宫的新人弟子正收敛了气息躲在那里。他们看到迎面而来的大师姐,都是一脸的紧张。 这五人入门之前都相互认识,因此进岛试炼之时便凑了个队。五人中有三人来自东亭山,剩下的一个是丹药岛一个是阵符岛,如此搭配起来,战斗力就增强了太多。 想要夺取前三,仅仅凭借猎杀灵兽是不够的,所以他们打起了抢夺同门弟子的主意。试炼岛内各凭本事,只要不害了性命,门中都不会追究,一开始就抢的话猎杀的灵石肯定不多,但能够抢了对方的法宝,或者将对方打伤使得他失去竞争力,也是最好不过的。 五人之中,阵符岛那弟子极有天赋,在阵符岛新人之中也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他利用周围的环境布了一个迷踪阵,只要踏入那阵法之中,相信一同入门的这些新人弟子皆是无人能破。 “还差一步了!”阵符岛弟子石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快要踏入阵法之中的江篱,只觉得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30 在试炼中打倒对方抢夺对方的法宝,仙宫自然无法说什么。在内部,大家都是鼓励竞争的,有竞争才会有压力,实力也才能够增强,当然若是离开仙宫就得一致对外,这也是仙宫门规上写的清清楚楚的。 至于得罪大师姐什么的?大家都觉得测试石有问题,潜意识里不觉得自己比江篱差,她修为比在场每一个人都低,凭什么站得比谁都高!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在那迷踪阵中,困住一个炼气期的低手简直轻而易举,到时候,她连是谁动的手都不知道,最多把整个阵符岛弟子都记恨了。 石云瞄了一眼周围的东亭山弟子,忽然笑了一下。东亭山长老都说了要向大师姐讨教一二的,到时候施点儿手段,把祸水引到东亭山,他们恐怕还得谢谢咱。 眼看江篱抬了脚,石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然下一刻,让他诧异万分的是,江篱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然后她竟然转头走了! 她转弯了! 难道她发现了自己设下的陷阱,她的修为才炼气期啊,要知道,这个阵法昨日才困了一个御剑岛的优秀弟子,那人已经是凝神后期的实力,在这次新人之中,乃是拔尖儿的人物,还不是被他们给打了闷棍,如今重伤丢到了试炼岛右侧的河沟里。 石云转头,看向了身侧的队友。眼神示意,“就这么让她走了?” 身侧那人就是东亭山的弟子,他嘴唇一开一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口型道:“再等等!” 江篱转了个弯却没离开,而是蹲下身在地上拨弄了两下。这样的动作让隐匿在旁边的几个人都心痒痒得很,难不成她发现了什么法宝? 大家都觉得江篱狗屎运很旺,所以才能拜入路长老门下,这个时候,自然而然地觉得她又发现了什么机缘,纷纷用神识去仔细感应,江篱拨弄草叶的树枝吧嗒一声给折断了,她叹息一声,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好多蚂蚁啊。” 潜伏者众:“……” 江篱神识敏锐,收服了幽冥鬼火之后更是如此,她刚刚发现了一点儿异样,本来不确定是不是有人埋伏的,结果就做了那么个动作,那几缕神识就凑了上来围观,她便将几个人的方位都摸了清楚。 埋伏在侧的一共有五人,他们一直隐忍不动,恐怕是因为这里有陷阱和阵法。等到她自投罗网之后,那些人在出来抢夺战利品。 想到这里,江篱站起身来,将手中的木棍往前掷了出去。 木棍呈抛物线落了出去,在空中之时仿佛触到了无形的屏障,随后整根儿木棍都消失了。 她这个时候转身逃跑的话,对方五人追上来的可能性很大,倒不如大方一点儿,把自己伪装得强大一些,从而使得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心中忌惮。 江篱冷哼一声,微微瞄了一眼那几人藏身的方向,随后嘴角勾起一个邪邪的笑容。众人都觉得自己藏匿得极好,加之修为远远高出大师姐,被她一眼看破身形都觉得格外惊讶,难不成,这大师姐是在扮猪吃老虎? 阵符岛那石云更是惊诧,要知道那阵法挡住筑基期以下修士都不成问题,但江篱一个凝神期都不到的修士,竟然就看破了他的阵法? 就在众人心生退意的时候,那本来心机最重的石云反而心头腾起了战意,他手中一块符石击出,正中那迷踪阵的阵旗位置,将那阵旗打得偏移了两寸,于此同时,他手上又接连丢出了三张阵盘! 分别为风阵、火阵、雷阵! 一时间,江篱只觉得那个阵法仿佛往前移动了一步,将她整个儿罩入其中,周围电闪雷鸣,风声犹如鬼哭狼嚎,卷起火光漫天。 这样的阵盘价值不菲,那人还真舍得,一丢丢了三! 只不过这样的火对于江篱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了。 她指尖伸出一小搓几乎透明的火苗,就那么把那火海给吞了。吃完之后,小火苗颜色还稍微带了点儿浅蓝色,比之前看起来也要精神了许多。至于那雷电和风,江篱身上法宝不少,随便挡了。 所以等江篱周围的火光消失,其余阵盘的威力也随之镶嵌灵石的消耗而减弱之时,众人只看到大师姐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身上连发丝儿都没少一根。下一刻,她朝着石云的方向淡淡一瞥,石云只觉得一道白光出现在自己眼前,那速度太快他避无可避,只觉得眉毛处一阵钻心的疼痛,石云直接从树上跌了下去。 而在他快要落地的那一瞬间,江篱祭出了路远长老给她的那把凝玉尺。 凝玉尺薄而透明,在阳光从密叶中洒落,周围只有斑驳的光影的情况下,那凝玉尺肉眼都无法看见。 而凝玉尺品阶又极高,在场的新人弟子无人能够用神识感应得到。大家只看到石云从树上掉落下去,然后,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被大师姐提在了手里! 石云年纪算五人中最大的,如今已是十四岁。现在,十四岁凝神中后期修为的石云,就那么被大师姐气定神闲地拎在了手里。 她怎么办到的? “难道是大擒拿术?”擒拿术抓举活人,只怕得修炼到七层以上了。 江篱自然是依靠凝玉尺的能力将人给抓过来的,她射出去的火苗烧了这弟子的眉毛,且额头那一块都被烧伤了。这火苗的威力江篱领教过,忽冷忽热一般人都难以忍受那剧痛,是以,这弟子到她手上的时候都已经昏迷了过去。 江篱冷笑着将他搜了身,摸到了一块灵石和几方阵盘,她毫不客气地接手了,随后将人随手一扔,扬长而去。 她露了这一手,把几个人都给唬住了,大家不敢妄动,等到人彻底走远了,才纷纷下树去看那石云伤势。 “原来她这么厉害?” “别告诉其他人。”一人沉吟片刻之后道。这个跟头,让大家都来栽一栽! 事实上,江篱拿到了灵石就没打算继续了,能够顺利完成试炼就好,前三名的奖励对她来说完全不稀罕。她还不如利用这些时间好好修炼。 ☆、第37章虚张声势 此次试炼的时间为半月整。 江篱选了个隐蔽的山洞进去之后开始盘腿打坐,运气调息。海纳百川徐徐运转,九个小圆满之后才是一个完整的大周天,而完成一个大周天,她也没有感觉到体内灵气有明显增加。 时间倒是过去了数日。她起身吃了点儿干粮,在石洞内小小的活动了一下之后,估算着时间,觉得再修炼两个小圆满就差不多该离开了。 江篱坐下之后,突然感觉到有几道气息朝着自己的方向快速地移动了过来。她发现自己的神识又有了长进,这个时候,竟能看到百里之外的情形。 朝着她所在位置移动过来的是一个御剑岛弟子,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他的身后有数十道气息飞快地靠近,应该是在追踪他无疑。 那御剑岛弟子浑身是血,头发乱蓬蓬的都盖了大半张脸,本是踩着飞剑御剑飞行,大概是伤势太重体内灵气不支,飞剑越飞越不稳当,仿佛马上就要直接坠落一般。 偏偏那飞剑一直提着最后一口气,悬而不掉,要朝着她所在的地方飞过来了。 瞬息过后,追踪他的人也出现在了江篱能够感应到的神识范围内。之前她只能察觉几道气息,如今便清楚的看见,追逐他的一共有十一人,其中有八个都是东亭山弟子。而这十一人中,江蓠也发现了两个熟人。 正是上次布下陷阱想要抢她东西,反倒被她给骇住的小队。当时那小队共有五人,现在只剩下了两个,是分道扬镳了,还是出了意外? “余真!你跑不掉的。”东亭山一名弟子怒喝一声,手中飞出几柄银叶形的小飞刀飞速射出,循着那御剑岛弟子追了过去。 余真本来就摇摇晃晃,他脚下飞剑忽然在空中一个翻转,险险避过其中一柄飞刀,然而剩下的接踵而来,射入肉体发出噗噗的声音,在神识感应之下,江篱听得异常清楚。 这个时候,江篱并不想多事。谁知道那人为何会被追,也有可能是他偷抢了别人的战果所以才犯了众怒。试炼岛可以将同门击伤使其丧失战斗力,但不能将同门致死,所以那御剑岛弟子不会有生命危险,最多被追上抢光身上所有东西。 江篱收敛气息,她所在的山洞极为隐蔽,只希望那飞在空中的余真发现不了,越过她所藏身的位置。 结果事与愿违,那余真被飞刀射中之后再也坚持不住,从高空重重砸下,就落到江篱藏身山洞不远处的位置,而他仰起头微微停顿一瞬,竟是朝着洞口爬了过来。 见状,江篱明白,此人神识极为敏锐! 这山洞以前不晓得是住过什么灵兽的,周围那一圈都是低阶灵植夜光草,这种草叶其实很普通,一般情况下被人采来炼制成能够照明的荧光石,但若是夜光草和月灵花合在一处,会形成一个天然的迷幻阵,当然这种迷幻效果不会很强大,也只能骗骗炼气、凝神期的修士了。 不过,这次进入试炼岛的弟子听说修为最高也就是东亭山的一个弟子,只有他达到了筑基一层,这个御剑岛的余真能干一眼看破天然幻阵朝洞口过来,足以证明他有阵法的天赋,或者说,神识比修为强大。 逃命的人往山洞里跑,等着被人瓮中捉鳖吗? 江篱看到那人跌跌撞撞地进了洞,顿时有些无语。这石洞深幽,到了最里处却全无遮挡,她想置身事外,此时恐怕有些困难了。 “站住!”江篱轻喝一声,曲指一弹,在地面上画了一道符线,“不可越界!” 余真跌跌撞撞地逃跑,未曾注意前方还有人。此时被吼住,他才抬头看向江篱。 “这石洞没有出路?”余真直接问道。他音色有些清脆尖细,就好像还未渡过变声期一样。江篱看他身形也比较瘦小,便断定他也不会超过十岁。 见江篱点头,余真将四周打量了一遍,随后脸上出现绝望的神色,他看了江篱两眼,拖着手中长剑又脚步虚浮地往洞口走去。 他刚刚已经是无路可走了。 所以再看到洞口的时候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哪怕其中有凶猛的灵兽,他也没得选择了。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31 却没料到,这里没有凶猛的灵兽,更没有绝处逢生的机缘,只是一条死路,里面还有一个修为只有炼气期的大师姐。 她修为低,应该是一直躲在这里求平安的。他自己都快死了,没承想还把别人给拖下了水。 余真强打起精神往外走,如果可以,他倒在外面,希望这些人不会注意到这个山洞。只不过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小,要知道,追他的人当中,有阵符岛的优秀弟子。 余真往回走了几步就没了力气,左手撑着石壁,右手握着剑,飞剑插在地上,支撑了他身体的重量。 他快要站不住了,却用剑支撑,保持着站立的动作。 追踪的人已经发现了山洞。 余真没有回头,身子哆嗦,声音更是有气无力。他说:“大师姐,抱歉。” 话音刚落,数十人闯入洞中,领头那东亭山弟子叫道:“余真,今日你插翅难逃!”说完之后,那弟子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发出一道剑弧,直接斩向了勉强站在那里的余真身上。 余真此时已经没了力气,连勉强躲避都做不到了,硬生生受了那一剑。 “哇……”余真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再次往下倒,压得那飞剑都软了两下,发出阵阵的嗡鸣声。 “受死吧!” 那人再次挥剑,竟是要置那余真于死地! 江篱脑中还回荡着那一句大师姐抱歉,此时看到东亭山弟子要杀人,顿时出声喝道:“不得对同门痛下杀手,你们要违反门规不成!” 追进来的弟子注意力都放在了余真身上,而江篱又刻意收敛了气息,所以他们进来之时未曾发现里面还有人。此时江篱开口,众人皆是一震,待发现说话的是那典藏楼江篱之后,一行人心思各有不同。 之前跟江篱交手过的那两个默默地后退了半步,其余的,就显得有些激动了。 “哟,原来是大师姐。”其中一人笑着道,“这半月都躲在这里的?大师姐任务完成没,要不我匀你一块灵石?” 他话音落下,旁边一人就道,“那可是拥有超过飞升老祖资质的超级天才,现在兜里灵石只怕有好几百块,还用得着你去献殷勤巴结么?” “就是!大师姐这么厉害,猎杀的灵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之意,江篱对此毫不在意,她只是跨前一步走到了余真身旁,随手取了一颗丹药给他服下,之后才冷冷道:“同门之间不得自相残杀,你们是想去戒律堂受刑吗?” “哟呵,真当自己大师姐了。不过是修为最垫底的废物而已!”说话的个子比较小,看身上服饰乃是驭兽岛弟子,他肩头停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老鼠,正抱着一个晶亮亮的东西啃着,只不过老鼠时不时抬头,一双红眼睛就在江篱身上扫了扫去。 那灵鼠名为锦鼠,眼睛的颜色决定了老鼠的品阶,红色双眼的锦鼠品质不错,对天地灵宝的感应也更敏锐一些。 它那模样落在其他人眼中,便明白江大师姐身上好东西实在不少。 抢还是不抢,这是个问题! 抢不算违规,但是可能被嫉恨!且被路远长老惦记上。 但东亭山与典藏楼素来不和,得罪了路远长老并不可怕,只要能让须臾长老高兴就行。 东亭山领头之人禾落乃是此次新人中修为最高的,是名副其实的新人第一,修为最高,却被江篱给压了一头。他在须臾长老面前也说得上话,想到须臾长老的交代,他与其他几个东亭山弟子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御剑岛弟子不顾同门情谊,斩杀了两名东亭山弟子和一名丹药岛弟子,我们是为同门报仇,并非违反门规!”一名东亭山弟子叫道。 “大师姐执意要维护他,莫非是这恶人同党?” 不等江篱说话,他又道:“既如此,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江篱知道这些人没安好心,恐怕连她都跑不掉了,她虽然心头有些紧张,却冷傲地踏前一步,视线扫过之前交手过的两人,嘴角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她脸上一块红疤,此时笑容阴森,倒叫那两人又齐齐后退了一步。两人的异状自然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有脑子活络点儿的,便压住了冲在前头的心思,任由其他人上去打头阵了。 江篱冷笑一声,“怎么,打算动手,连我都不放过?”她话音落下,却见那个御剑岛的余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往前一步,挡在了江篱面前,又将手中飞剑横在胸前,与对面的人对峙。 “你们两个果然是一伙的!” 禾落扭头看向石云,“当时是不是他二人联手,才杀了你们三人的!” 这石云,赫然就是之前与江篱交手,被她抢走了灵石和阵盘之人。当时他们共有五人,三个东亭山弟子,一个阵符岛,一个丹药岛,如此五个死了三,就只剩下阵符岛弟子石云和东亭山一株独苗了。 石云自然不敢回答,他又不是东亭山的,不需要去搀和东亭山跟典藏楼之间的纠纷,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过个准确的字。 禾落瞥他一眼扭头看那东亭山的弟子,那弟子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眼看七八个东亭山弟子包围过来,江篱仍旧气定神闲地站着不动,“觉得我修为低所以就想动手是吧。”她嘴角勾了勾,指尖弹出一簇火苗,直接落在了那灵鼠身上。 那锦鼠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直接化作了一蓬黑灰。 驭兽岛弟子完全愣住,随后惨叫一声,“小灰!” “不过就是修为最低的废物而已,怎么废物面前,你连自己的灵兽都护不住。”江篱呵呵一笑,刚刚曲起的手指又缓缓地收回握成了拳。 幽冥鬼火现在还极为虚弱,只能出其不意的攻击,那锦鼠乃是在场最弱的,若是换到其他人身上,也就只能让他们痛一痛了,却绝对不会伤及性命,这里人这么多,她控制的那点儿鬼火根本派不上大用。 “想对我动手,也不看自己有几斤几两!”江篱怒喝一声,随后冷笑着负手而立。 “我乃典藏楼路远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师父早已为我点下了心血魂灯,若谁敢对我出手,必将受到师父的疯狂报复,就凭你们几人,能承受得住?简直笑话,还是,你以为你在东亭山地位有多高,不过是一个小小新人而已!”说话的时候,她看向的是东亭山那新人第一人。 “竟敢造谣污蔑我,今日之事,若不道歉,我必让师父替我主持公道!”说到这里,江篱话锋一转,“余真杀人也该由戒律堂查明真相后处理,岂能由你们私自动手!”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不敢再靠前了。 江篱重重一喝,还加了一点儿神魂威压。幸得她神识比修为强大,如今这威压施展出来,倒叫这些新人弟子都有些懵了。 “还不道歉?”她手中凝玉尺变作普通的戒尺模样,朝着空中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第38章真女汉子 江篱这气势,倒真把一群新手给镇住了。 东亭山禾落脸涨得通红,此时心中憋着一口浊气,奈何不敢发作了。且不说江篱那出其不意的一招将灵鼠给灭了,之后那几句话的分量可叫他承受不住。 禾落脑子里回荡的就是四个字——心血魂灯! 路远长老给那江篱点了心血魂灯? 心血魂灯必须要用心血为引,寄一缕元神于魂灯之上,这样的魂灯需要的材料极为难得不说,还要寄托元神,若是对江篱动手,在她性命之忧时,那一缕元神会护她,助她脱险。 同样,如果搭救不及时,江篱仍旧死了,那她的那盏魂灯就会熄灭,而临死前的景象也会展现在路远长老面前,即是说,他们将面对路远长老的怒火,以他们如今的地位,只不过是新人,门派会如何取舍,想也能想得到了。 禾落是这群人的带头人。 其余的弟子早就怯场了,见到江篱手中戒尺又挥了一下,“啪”的一声巨响使得他们心头又是一颤。那石云之前受的苦痛现在都还没恢复,这时已经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道:“大师姐教训得是,余真杀人应该交由戒律堂处罚,我乃阵符岛弟子石云,多谢大师姐教诲!” 他没说什么侮辱人的话,这个时候倒也不存在道歉。 江篱瞥他一眼,冷冷地点了下头。 有人带了头,其余的弟子也纷纷跟上,禾落虽然心中不服,却也只能上前道歉,语气诚恳得很。 一行人道歉之后,被江篱呵斥退出了石洞,待他们俱都走远,江篱感应不到了,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唬弄住了。 若真打起来,她可真是一点儿胜算都没。高阶法宝她是有,但是体内灵气不够,支撑不了法宝的消耗,对方那么多人,一人来一下就有她受的。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32 心血魂灯自然是撒的谎,修真界愿意点那种魂灯的屈指可数,先不说材料难寻价格昂贵,就是那一缕元神,绝大部分的人都不会分出去给别人。 江篱心中叹了口气,却没有松懈下来,她扭头看了一眼那个仍旧站在前面的余真,说了一句,“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那余真仍旧站在她面前不远,将剑横在身前。 话音刚落,余真咚的一下栽倒在地,江篱微微一愣,她上前查看,就发现余真已经昏了过去。 她刚刚是给他喂了一粒中品灵气丹的,怎么回事,难道一点儿效果都没? 江篱仔细查看了一下余真的伤势。 应该不是没效果,而是他伤势太重了。他身上有几个血窟窿还在冒血,是被那柳叶形飞刀所伤。腰部位置还有剑伤,沁出的鲜血把白色的衣服都染成了血红色。 这些伤势乃是新伤,他身上还有大量简单处理过的旧伤,整个人身上就没一处好地方。 此时他已经昏迷了,无法引导灵气去主动治愈自己的伤势,江篱得给他止血敷药,既然都已经救了,那就送佛送到西好了。 在她眼中,这些都是小孩儿,剥衣服完全没有什么尴尬,脱裤子的时候倒是犹豫了一瞬,不过她有过看纯爷们裸身七七四十九日的经验,这个时候也只不过犹豫了一瞬罢了。 等到江篱给他治伤的时候,她发现,这余真并非是个男孩。 余真是个女娃儿! 难怪开始的时候,她觉得她的声音有些尖细,这人明明就是姑娘,却做了男子打扮,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咬牙坚持,拿剑挡在她面前直至昏迷,完全就是个女汉子! 江篱将余真的伤势处理之后,就自己坐到一旁修炼,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天。 第二日傍晚,余真醒了过来。 她发现身上的伤势都被处理了,衣服也换了一套,顿时脸蛋一红,看到大师姐之后,闷着声音道了声谢。 “多谢大师姐救命之恩,日后有用得到玉真的地方,我必倾尽全力。”她的名字其实是叫玉真,只不过因为整日着男装,别人都以为是叫余真罢了。 “你是姑娘。” 玉真挑了下眉,“我从来没说我是男的啊。”她笑了一下,“男装方便!” 此时的玉真还是干煸四季豆的身材,而她眉毛是粗粗的一字眉,眼睛大而有神,平素行为皆与男儿无疑,没有少女的娇羞反倒比少年更加英气,就被同门给误认为男儿身了。 “为何会杀了三名同门?” “他们设计害我,将我打成重伤丢进了河沟,虽然没死,但把一个重伤的同门扔到河里,不也是想要我的命么,若不是我命大,此时哪里能站在这里同大师姐说话。”玉真哼了一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还之。” “回去之后肯定会受罚!” “罚就罚!”玉真冷冷道:“无非受些苦,我倒不信为了几个资质差死了的新人,还真把我给废了。再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若真是将她赶出去,她就去寻个剑宗门派,虽然比不得沧澜仙宫的名头大,但剑宗全是剑修,没准会更适合她。 …… 两人一人养伤,一人修炼,又呆了两日之后,就到了试炼结束的那天。 正午时分,每个人的传讯玉简都响了起来。 戒律堂清渊的声音从玉简内传了出来,“一刻钟之内,赶到试炼岛入口。” 江篱和玉真立刻出发,朝着试炼岛入口赶去。 一路遇到不少的同门,其中还有些在这路途上动手,只不过江篱的名头这次大概是传出去了,其余同门都与她拉开了距离,都没敢与她离得太近。 “大师姐!” “姐姐!” 就在这时,身后几道声音响起,江篱回头,就看到沉锦、小胖子王安和采晴气喘吁吁地朝她跑了过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道身影,在三人靠近江篱之后,那几道身影才停了下来。 王安见到江篱停下来等他们,顿时飞跃上前,几步跨到了江篱身边,连连道:“大师姐碰到你真是太好了。” 他扭头看向玉真,“这位小兄弟是?” “御剑岛玉真!” “哦哦,久仰久仰!”王安眼睛在江篱和玉真两人身上扫了两下,心头倒有些后悔了。 若是当初不跟大师姐分路,他们也吃不了那么多苦受不了那么多累,最重要的是,能够跟大师姐拉近关系啊! 想到这里,他更是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这时候,沉锦和采晴也到了。 沉锦应是受了伤,气息有些不稳。采晴也受了伤,不过比沉锦要轻些,她此时小脸煞白,身子往江篱的方向靠,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委实是被追得怕了。 三人组在一起,小胖子王安见多识广,沉锦也是足智多谋,他们猎杀的灵兽可是不少,还反抢了几个想打他们主意的队伍,本来日子是顺风顺水的,岂料最后这两天,那几个队伍竟然联合起来抢他们。 他们只有三人,对方足有十二人,力量悬殊实在太大了。 关键时刻,王安靠不住,跑起来比兔子还快,倒是沉锦,要让人安心一些。只不过现在,谁都比不上大师姐可靠了。 采晴现在心头怕得很,都到最后关头了,要是被人抢走灵石,不就功亏一篑了。所以,她恨不得挽着江篱的胳膊,整个人都吊在她身上。 采晴正要伸手去挽江篱胳膊的时候,江篱眉头微微一皱,旁边的玉真手中长剑直接出窍,横在了采晴的面前。 采晴被吓了一跳,惊呼道:“你做什么?”她眼睛大,圆圆脸,此时眸子里有惊慌和害怕,还带着点儿泪珠,活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白兔子。 她那容貌最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偏偏对面那拿剑的少年对她不屑一顾横眉冷对,目中更是杀气尽显,就好像她的手再往前一寸,就会斩了她双手一样。 采晴一撇嘴,快要哭出来了,“师兄,你,你这是做什么?” 玉真杀气腾腾地瞪她一眼,冷冷道,“你,手脏!” 江篱费了好大劲儿才忍着笑意,而这时,就听沉锦道,“姐姐,你灵石够了吗?” 沉锦脸色苍白,此时却是嘴角含笑,“我猎了不少,分你一些吧。” 江篱拿了颗丹药递给他,“我灵石够了。你留着,争取得个好名次。” 一行五人往试炼岛入口过去,这时候,无人敢上来打他们主意了。等到了入口,就见清渊已经等在了那里。 清渊旁边,有弟子正在清点这些新人交上来的灵石。 “丹药岛,王雨,四阶灵石两块,过关!” “驭兽岛,常乐,四阶灵石一块,过关!” “东亭山,禾落,四阶灵石十一块,五阶灵石一块,过关!” …… 念到东亭山禾落之时,沉锦眉头微微一皱。他自然是想要个好名次的,但现在看来,他还做得不够啊。 “沉锦,四阶灵石十三块,过关!” “王安,四阶灵石七块,过关!” “东亭山,采晴,四阶灵石一块,过关!” 他们一共猎了二十一块灵石,三人合作应该是均分,所以王安得了七块。这个时候的排名关系到日后在门中地位,很有可能因为这个原因王安没有跟沉锦做生意,或者说,现在的沉锦还没有能打动王安跟他做生意的东西,所以他没有把自己的灵石交给沉锦,但那采晴……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33 江篱眉头微微一挑,采晴看起来挺机灵的,竟然把所有的灵石都给了沉锦?沉锦倒是很能讨小女孩儿喜欢嘛…… ☆、第39章体质之谜 轮到江篱,她交了一块四阶灵石,也就是从石云身上抢的那块,登记过关之后,江篱感觉到了不少打量过来的视线,不过她也浑然不在意,等到规定的时间到了,一共过来登记的弟子共三百四十七人,其中过关的有三百零一人。 清渊安排几名弟子去试炼岛上寻人,片刻之后,又找到了四十二人,这些人大都身上带伤,虽然有的能够掏出灵石,但因为没有在规定的时间抵达入口,也算做不过关了。 至于剩下的,便是在试炼岛上丢了性命的新人。 他们此次前来试炼的弟子共有四百人整,江篱心情有些沉重,倒没想到,入门第一场试炼,就有十一名新人丧命。 “修真本是逆天而行,与天地相争,其中惨烈程度超乎你们的想象,现在若是有人想要退出,还来得及。”清渊扫了这些新人弟子一眼,视线重点落在了那些遍体鳞伤的弟子身上,见无人因他的话动摇,清渊摇了摇头,“未过关者,回到门中自行去戒律堂领罚!” 说到这里,清渊又看了一眼玉真,“御剑岛新人玉真虽然过关,却做出了违反门规之事,回去之后也直接去戒律堂。” 说完之后,清渊不再看这些新人弟子,而是足尖一点,身形犹如白鹤展翅腾空而起,落在了灵舟之上。 灵舟返回沧澜仙宫的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了些,到了仙宫,玉真跟江篱道别之后直接去了戒律堂,江篱跟沉锦他们一行人打了个招呼也回了典藏楼,她只交了一块灵石自然是垫底,之后的试炼排名和奖励都跟她无关,她也懒得浪费时间去关注。 在试炼岛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应该快要进阶了。回来泡在准备好的药汤之中,江篱心法运转起来也就更顺利一些,灵气缓缓进入体内,那么一丝一缕的增长,也让她觉得无比的满足。 闭关三日,江篱突破了炼气九层,待到十层大圆满,她便也能进入凝神期的门槛。想到这里,江篱觉得心情不错,她从药汤中起身,发现那药汤中的灵气已经一丝不剩,又有些憋屈。 这些药汤都是师父离开之前备下来的,若是从前她敢都不敢想,自己能够拥有这么多的修炼资源,但是,有了这么好的条件,她的进展还这么缓慢,岂不是枉费了师父的一番心血。 江篱有些担心,师父回来看她还是这么个修为,会不会气得吐血…… 她跨出房门,就见火鸦立在门口的歪脖子树上,冲她噼里啪啦一阵念叨。 “回来了居然都不跟我说话,一声不吭地闭关修炼,你要气死我啊!” “听说你收服了天地灵火,来让我瞧一瞧看一看?” “说你呢,傻呆呆地站着做什么,把火焰招出来啊!” “哎呀妈呀,还真是幽冥鬼火!” 火鸦本是不信的,现在看到江篱指尖那一点儿幽幽蓝的火苗,顿时惊了。火鸦也是火系灵兽,能够喷出火焰,对火是喜欢亲热而不是畏惧,偏偏此时见到了那幽冥鬼火,本能让它觉得恐惧,其中还不由自主地起了想要臣服的心思,这让它觉得分外的没面子,嘎嘎叫了两声之后,扑腾翅膀飞走了。 …… 江篱收服了幽冥鬼火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沧澜仙宫。 她离开房间之后,便得了掌门传的口谕,立刻前往中上层仙宫正殿虚怀殿。江篱本想乘坐灵兽上正殿,却没想到,她还没靠近,那些代步灵兽就开始瑟瑟发抖,若不是训练得好,只怕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她果然是移动驱虫仪,现在,只能自己爬了。 花了整整半个时辰上到了虚怀殿,掌门的热情让江篱受宠若惊。 掌门旁边还有两位长老,江篱曾见过,当时师父还从他二人手中讹了法宝。丹药岛和炼器岛两位岛主此时见了江篱眼睛都发光了。 几人连连催促江篱把天地灵火招出来看看,等她招出来之后,两位岛主眼睛发直,那样子让江篱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她有天地灵火倒没有藏着掖着,只不过大家都晓得那是幽冥鬼火,就让江篱心中有了点儿不快了。她的确用灵火攻击了人两次,但都是出其不意,对方即便知道是天火,也断然不会因此而确定火种的属性,是谁传出去的呢? 还是说,他们在试炼岛上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清渊他们的掌控之中?江篱此时无人解惑,她也不会大咧咧地问掌门,便暂时闷在了心头。 待她亮了天火之后,丹药岛和炼器岛的岛主便开始抢人了,双方先是控诉路远一个既不炼丹又不炼器的修士,怎么能占着这么一个拥有天火之首幽冥鬼火的弟子,后又互相争夺,想将江篱纳入自己门下。奈何路远与江篱的师父情谊乃是向仙人老祖立了誓言的,两人吵来吵去争得面红耳赤也没得出个结果。 就在他们争吵之时,江篱却觉得脑子里有些迷糊。 她好像又听到了一个奇怪的莫名的声音,就从她心头冒了出来,却又分辨不清那声音到底在说些什么。 江蓠呆愣愣地站在那里,整个人显得很茫然,一双眼睛空洞洞的,没有一点儿神采。 就在这时,一道怒喝将江篱从迷茫中唤了回来,只听路远喝道:“你们在搞什么,把我徒弟都吓傻了!” 刚刚江篱那样子,可不就是被吓呆了么。 “我说路长老,你既不炼丹又不炼器,别把这么好个苗子给糟蹋了。”首先开口的是丹药岛岛主谷真人,他笑眯眯地一捋长须,“不如让江篱转投我门下,日后定能成为丹道宗师,可是我门中大幸啊!” “若是仙宫能出个炼器宗师,岂不是更加强大?”炼器岛巫岛主紧接着说道。他看向丹药岛谷真人,“不如你我二人门下,一人半年,之后看她哪一门资质更高,就全心修炼其中一门?” “放屁!”路远一拍桌子,将金丝楠木桌都给拍掉了一个角,“你们俩当我不存在呢?这是我徒弟,只要本事大,还怕没丹药没法宝,笑话了。我们的师徒情谊可是仙人老祖见证过的,岂能改投你们门下?”说完之后,他尤不解气,冲两位岛主挥了拳头,只不过下一刻似乎反应过来,看向掌门连连赔着不是。 路远在门中地位高,修为又能排在前十,最重要的是,他广结好友,在这修真界有不少大能皆是其至交好友,正是这个原因,使得路远在门中说话颇有底气,很多时候,掌门对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时候,掌门也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他几句,随后才道:“既然收了徒弟,就要好好教导,入门这么久,仍是炼气期,成何体统。”说到这里,掌门又看向两位岛主,“她如今不够炼气期修为,炼丹炼器灵气皆是不够,何必急于一时。” 炼气期修为,身上的灵气完全无法支撑炼制一炉丹药,这个时候的江篱,努力提升修为才是大事。 既然掌门这般说了,两位岛主也不好再争执下去,只是看向江篱的眼神,仍旧是火辣辣的。 等到路远将人带走,他们才心有不甘地回了各自的山头。 掌门正欲修炼之时,忽觉上层浮空岛有些许动静。 他立刻上了浮空岛,结果就见仙人老祖的雕像正散发着淡淡的玉色光泽,而那石像底下,赫然落了一根玉质长签。 掌门顿时跪下磕头,紧接着才小心翼翼地拾起玉签,阅那老祖神谕。 “新人弟子不得靠近中上层!” 看到这个神谕,仙宫掌门微微愣神。 以往从来没这个规矩,新人弟子入门之后,还需得上浮空岛为仙人老祖行三拜九叩大礼,并立下誓言,这次因为神谕不完整的原因还没有实现,本来他准备下月十五行新人入门打了大典的,却没料到,老祖会下这么一道神谕。 这道神谕,在江篱出现之后紧随而至。 掌门脸色古怪,心中暗道:“莫非老祖不愿看见那江篱?” 他不敢揣测仙人心思,立刻下了命令,“新人弟子,不得靠近仙宫中上层!” 这道命令瞬间传遍了仙宫,江篱自然也听到了。 她还挺乐呵,且不说上去她懒得爬,单单是每次上去总觉得心头怪怪的,她都觉得那仙宫上层挺邪门的。脑补了一下穿越之前的看文经验,江篱怀疑那仙宫上层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魔器,就是关押了什么了不得的邪门儿大人物,她一个炼气期的小虾米,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 有句话叫,好奇心杀死猫! 回到典藏楼,路远就长吁短叹起来。 他这次出门,是去寻了个老友,将江篱的情况说给对方听了,结果,那老友竟也不知晓原因,不过给他介绍了一个强大的巫蛊大师。 那人是元婴后期的大能,行踪诡秘,性格更是喜怒无常,两百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迹,要找到极为艰难。 他按照老友提点去碰了碰运气,结果弄得一身伤不说,还愣是没见着人,路远只能无功而返。他本来挺沮丧的,回来就听火鸦汇报江篱收服了幽冥鬼火,顿时又觉得她这徒弟是有大机缘的人,福运通天,是以这个时候,路远想了想道:“我想带你出去寻访一位大师,好解解你这体质之谜。” ☆、第40章再遇仇人 明明资质通天,修炼起来却那么缓慢,再加上脸上那块怎么都去不掉的疤,种种迹象表明,江篱身上定有难解之谜,或许,就跟她那块疤有关系。正是有如此猜测,路远才会想着去寻求解决之法。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34 “好啊!”江篱道。 “只是那巫蛊大师行踪不定,这一去也不知道得多久。”路远嘿嘿一笑,“还得指望你的运气。连天火之首的幽冥鬼火你都能收服,这等气运,师父我拍马不及。” 两人商议好,没隔几天就动了身。 即是寻访巫蛊大师,路远又顺道给江篱来了一场历练。这一路上,遇到的什么灵兽啊危险啊,都是江篱出的手。 走了小半月,江篱也从炼气九层突破到了十层大圆满。啃着干粮的时候她总是在想,等到进入凝神期,她也能达到辟谷境界,以灵气为食,不需在吃这些东西果脯,只是她也是个吃货,让她真的不吃天天吸收灵气,她估计也会觉得嘴巴淡出鸟来。 当初控尸门上下,即便是到了辟谷阶段的师兄师姐们,也离不了满足“口舌之欲”。 “走哪边啊乖徒弟?” 路远现在完全是漫无目的在走的,当初那老友指的路在极西岭山一带,这岭山山脉犹如卧龙,蜿蜒数千里,里面毒物成群,高阶灵兽出没,魔修藏匿其中,还有很多高阶灵植,擅于迷幻伪装,让人防不胜防。 上一次,路远就被这山里的高阶灵植给坑了。如今一旦他拿不定主意,就让江篱来随便选个方向了。 事实上,江篱的运气也并非他想象的那么好。只不过多次死里逃生也没让路远长记性,这不,又让江篱来选路了。 江篱觉得自己压力很大。 这西岭山脉飞禽类灵兽都异常强大,对于飞行在空中的修士那是穷追猛打,所以他们是不能飞的,只能穿山而过,山路崎岖多变,也就面临着多种选择。 每次这种艰难的选择都由她来做,实在是让江篱心情沉重得很。上一次,她选了个食人花的老巢,师徒俩九死一生才逃出来。上上次,被迷幻阵弄得困了三天三夜,还有一次,跟几个魔修正面碰见,杀得难解难分。 总之,机缘没见着,磨练倒是不少,江篱如今也是见了大世面的人,看元婴期修士争斗,被双方的攻击波及弄得吐血不止,都不会怯场。还能一边抹着血,一边给自己师父加油鼓劲。 她也是个奇葩。 现在,又轮到她选路了。 这边山路有两条,一条看起来走得人多些,路上的草都压实了。另外一边则杂草丛生,像是无人走过一样。 这西岭山脉其实人并不少,所以经常有人出没的痕迹并不奇怪。只不过这里的灵植也是千奇百怪,有智慧的更是多如牛毛,很多所谓的路没准这两条路就是灵植设下的陷阱。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树木高大,还能释放出一种干扰神识的迷雾,也就是说,他们没办法用神识感应来选路,从而避开危险。 走哪边呢? “路是人走出来的。”江篱犹豫地道,“要不哪条都不选,就从没路的地方过去?” 路远:“呵呵……” 江篱硬着头皮选了一条,没走多远,两人就听到了打斗声。 “陈元,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一个尖利的女声传到江篱的耳朵里,那声音极为刺耳,像是一柄细细的锥子,正在戳她的耳膜。 因为离得近了,江篱感觉到了那边共有三道气息,只不过神识仍旧被迷雾所阻挠,她仍旧是看得不真切的。 路远却是看清楚了。对面一共有三人和一具尸体,现在一男一女正在合力击杀一名女修。 刚刚那控诉,就是那女修喊的。 那几人的修为,在路远眼中都不高,所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拍了拍江篱的肩,“对方有几人?” 知道江篱神识远比修为要高出许多,路远就存了考考她的心思。这片迷雾之中,炼气期的修士,就只能靠一双眼睛了,神识完全无法感应,而眼睛么,能见距离也不过两三丈。 如今,这打斗三人,离他们有五里路的距离。 “三人!”江篱毫不犹豫地回答,结果被路远用戒尺啪地敲了一下头。 “错!再仔细点儿。” 江篱便只能继续去感应了,她这一次更加用心,神识继续往外探索,仍旧只感觉到了三道气息,顿时有些不死心,她将神识凝成细针,去戳那层迷雾,没隔多久,就觉得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一样。 她看见了! 随后,江篱无语地撇了一下嘴。 那里活人三个,死人一个。她漏掉了死的那个,死了的人感应不到气息,所以才会出错。 江篱呵呵一笑,“师父,我神识又增强了。” “恩。”路远点了点头,表面没说什么,心头觉得这丫头的神识和修为差距之大,委实难以理解。 事实上,很多修士都是修为比神识更强,因为神魂的修炼比经脉灵气的增长更加困难,江篱能够用神识在这迷雾之中感应到五里之外,这说明她的神识强度已能与金丹期修士抗衡,但是她的修为才炼气期,想到这里,路远又是一阵头大。只不过他转念想着,没准江篱体质问题解决,就能一跃成为金丹期修士呢,那到时候,她可是超过祖师爷的存在。 十来岁的金丹修士,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振奋不已。 在路远想着江篱未来的时候,江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三人看。 她看到那陈元掌心整个手掌通红,掌心生出火苗,随着他一掌挥出,空中出现了五个燃烧的掌印,齐齐落到那女修身上之时,那女修身上都着了火。烧得那女修身子就地一滚,在泥泞中打了几个圈,才险险灭了那火。 女修身形极为狼狈,身上伤势也很重。对面那一男一女早有机会杀了她,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猫抓老鼠一样戏耍她,使得她更加狼狈不堪。 “陈元、张月,你们两个不得好死!” “我们好死不好死可不是你说了算。”那叫张月的女子娇媚一笑,随后走到地上女修面前,脚尖提起踹在她心口上,“凌宝莱,你怎么死可是由我说了算的。” 她脚重重踩下,女修凌宝莱便哇地喷出一口血来。 凌宝莱没有再看她,而是你转头用一双充血地眼睛死死地看着陈元,“陈元,我对你不够好么?你竟然杀了我哥,现在还要杀我?” “谁叫你们得了千珠碧却不给我。” 直至此时,那男修才开了口,他说话时笑吟吟的,还往前走了两步蹲在了凌宝莱面前,用手捉了凌宝莱的下巴,轻声道,“乖,我怎么舍得杀你。把千珠碧交出来,我就不杀你。” 在那男修说话的时候,江篱身子就已经绷紧了。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让她万分熟悉,在不久之前,夜夜出现在她噩梦之中。 “哈哈哈哈,一把火烧了这些魔道猪狗!” 江篱上下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师父,刚刚那男的使的是不是叫烈焰罗掌?” “恩!”路远点了点头,“徒弟还有点儿见识。” 得了肯定,江篱浑身的血都沸腾了。 烈焰罗掌!陈姓修士!还有那万分熟悉的声音!在加上这狠毒的心肠!当初灭了控尸门和万灵堂的,就有他。 一定是他。 江篱此时犹如一只发怒的狮子,她的匕首已经握在了手里,整个人显得杀气腾腾。 “不要多管闲事。”路远道。 “我要报仇!”江篱咬牙切齿地回答。 “喔,那你自己去,我不会帮忙的。” “恩!” 江篱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已经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幽冥鬼火,“那人修炼的是烈焰罗掌,生火的,你吃了他铁定大补。” 幽冥鬼火:“……” “就为了千珠碧,你就要这么做?”凌宝莱口角带血,神情有些疯狂,她想伸手去抓陈元,奈何被那女修张月踩着,只一动那脚尖就更加用力,使得她根本无法抓住陈元的大腿。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35 陈元笑道:“千珠碧很值钱。” 张月立刻接口,“再说,陈大哥爱的是我。” 陈元微微一笑没有否认,那凌宝莱忽然就闭上了双目,一道晶莹的泪痕从眼角划过脸庞。 “快点儿交出来,别装死!”张月又怒喝了一声。 而就在这时,凌宝莱猛地睁开眼,狂笑着道,“好,给你们!”她口中喷出一口血,而那鲜血之中,竟然有点儿绿色。 她是对着张月喷的,张月顿时面露喜色,伸手去抓那一点儿翠绿。陈元见状也抬手去抓,结果就见凌宝莱翻身跃起,五指成爪,抓向了陈元的胸口。 那一袭极为凌厉,几乎耗尽了凌宝莱所有的力气,却没有对陈元造成多大的伤害,陈元理都不理,没有丝毫停顿地去抓那绿幽幽的东西,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了危险。 “嘭”的一声巨响,炸得江篱都停滞不前了。 凌宝莱并没有指望那一抓能对陈元造成多大的伤害,她只是要靠近他,然后自爆元神。 元神自爆的威力极大,陈元和张月同时受伤,而那绿色的光点,朝着江篱的方向飘了过来。 ☆、第41章是福是祸 陈元不顾身上的伤,朝着那绿光疾飞过来,他掌心打出一道火焰,却是细细的长条犹如一条锦缎,要将那绿光给包裹起来。 这时,江篱身上的幽冥鬼火没等她命令就自个儿动了。 淡蓝色的火苗欢乐地扑了上去,裹住了陈元的那道火苗,那一点儿蓝光顺着那火焰快速移动,竟然在陈元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入了陈元的掌心。 陈元掌心顿痛,他打出的火焰也骤然熄灭了。 那绿光就在江篱面前不远,她一伸手,就将那绿光给握到了手里。这个时候,江篱没有去管那绿光到底是什么,她抓住那东西的时候,陈元就已经反映过来,他伤势不轻,手更是痛得他恨不得把手给砍了,这个时候说话也断断续续有气无力,“谁,谁在那里?” 陈元扭头看了一眼张月,张月修为比他弱上一些,凌宝莱自爆让她伤得颇重,倒在那里俨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张月已经指望不上了。 陈元一咬牙,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那是一个圆形的轮盘,甩出之时周围一圈火焰熊熊燃烧,那火光把周围的迷雾都照亮了,轮盘在空中飞速转动,由一化作七,朝着江篱所在的方向逼了过去。 “滚出来!”陈元喝道。 七面轮盘使得周围的空气骤然升温,江篱感到滚滚热浪迎面扑来。 身上的灵气都好像因为那热浪而停滞运转了,为了杀敌而运转心法蓄积灵气的江篱只觉得喉头腥甜,竟是被那七面轮盘给牢牢压制了。 七面轮盘一出,陈元心头就有了底。 对方修为远远不如自己,在自己的本命法宝压制之下全无反抗之力。陈元怒喝,“无知狂徒,竟敢打我的主意,今日便要你有来无回!” 说完之后,他左手抬起在空中画了个圆,那七面圆盘顿时绕成一圈,将处境艰难的江篱牢牢地围在了中央! 陈元做这些的时候已经很累了。 事实上,他掐诀施法都是右手,奈何这个时候,那只右手已经疼得他脸色发青了。 “破!”陈元咬牙吐出这字,就见那七面轮盘朝着中央的江篱轰了过去。 最近这段时间,江篱对自家师父已经十分的了解了。 他说一不二,说了不会帮忙,就绝对不会插手。之前有几次,她都被灵兽咬得遍体鳞伤生命垂危,师父也没上来搭过手的。 这个时候,她也没想过依靠路远。 江篱勉强祭出护身法宝,挡了那七面轮盘的一击。她此时灵气本来就受了压制,输入护身法宝的灵气不多,险险催得那护身法宝金钟罩挡了一轮攻击之后,江篱就觉得体内灵气已经被抽干了。 灵气不能用,江篱便想着神识。她神识凝成细针,朝着陈元直接轰击过去。 与此同时,那蛰伏在陈元右手的火苗往他体内钻了进去。它现在还是太弱了,刚刚吞了那点儿火苗,都有点儿消化不了了。本来准备休息一下的,却被江篱催促着攻击了。 照它看来,这修炼裂焰罗掌的修士就是一个天然的暖炉,寄生在他体内才是最舒服的。只是这会儿,少不得要动手了。 陈元手上的剧痛使得他元神都承受不住了,一时没有注意到江篱的神识攻击,结果元神被那细针刺中,使得陈元惨叫一声,整个人摇摇晃晃地退了两步,最终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主人已死,七面轮盘顿时没了灵气支撑,又变成了一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路远点了点头。 他之前就看出江篱的神识已经有了金丹期的水平,她选择用神识攻击,那个陈元悴不及防之下,被一击必杀倒是合情合理。 只不过他转头问道:“小徒儿啊,你神识才刚刚进阶,为何会想着用神识攻击的?我可没教过你。” 神识能够化实,凝针攻击,须得金丹期以上,要分出自己的神识化作实体,起初也是很麻烦很疼的,熟才能生气巧,当初他也练了几日整得识海干涸之后才勉强揣摩到了其中门道。 江篱神识才刚刚进阶,还没喘息一下就直接用神识杀了人,这可不得了。 路远摸着下巴打量江篱,江篱便道:“先前进阶之后就觉得强大了不少,生死关头,灵气被压制,只能试试看神识了。” 当初她都尝试过用神识去戳结界的,这个时候戳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错,晓得动脑子。” 两人一问一答,似乎都忘了那里还有个人。 张月伤重却没死,这个时候只觉得自己身体都快散架了。但她不能昏迷,必须逃命,必须逃。 她想站起来,但是她办不到。 凌宝风死了,凌宝莱死了,陈元也死了,他们一行四人,就只剩下她一个了。张月拼命地往外爬,在她心中,这里迷雾重重,隔得远了,人影子都看不到了,所以只要爬远一些,一定能逃掉的。 …… “那还有一个!”路远淡淡一瞥道。 这话,让张月浑身一僵,她也不爬了,转过身来求饶,一张清丽的脸上流了两行清泪,模样看起来倒是不错。 “杀了,就当是替那凌宝莱兄妹报仇。”就为了一颗什么千珠碧对自己的队友下手,凌宝莱拼尽自爆元神也要将他们杀掉,这个时候,江篱并没有生出任何不忍之心。 将张月也击杀之后,她才得空来看手里攥得紧紧的东西。 那是一颗绿色的珠子,里面有一道棱形的花纹,那样子就像是以前玩跳棋的玻璃珠,看起来不太打眼。 这个珠子,应该就是之前他们争抢的千珠碧了。 “你手中这颗千珠碧,对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是不可多得的好物。”路远道。 意思就是,这东西他是完全看不上眼的。 金丹期以下不可多得的好物,江篱便笑了一下,既如此,对她来说就算珍贵,毕竟是千珠碧飘到自己面前的,送上门的宝贝,难道真如师父所说,她福运逆天? “对你来说,也就是颗破珠子。” 路远的话让江篱一愣,顿时着急问道:“师父为何?” “千珠碧其实就是千水兽的灵珠,就像是蚌壳孕育的珍珠一样,当然,一头千水兽一生也就那么一颗罢了。千珠碧佩戴在身上,能够滋养元神增强神识,你手中这颗只有一道金纹,证明那千水兽也就不过百年幼兽,只对神识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有效果,你神识已达到金丹期,这珠子对你来说就已经完全无用了。” 江篱顿觉心都揪起来了,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原来她的神识已经能够媲美金丹期修士了。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36 原来这送上门来,几个人抢破头的东西,对她毫无用处。 江篱默默将千珠碧收进了乾坤袋内,正想去扒拉一下陈元尸身,看看有没有可用之物时,就见师父脸色大变,一手将她拉住护着身后,一手抬起罩了一层结界,他们身前,更是瞬间飘起了七柄飞剑。 江篱从未见自家师父如此严肃过。 “来者何人?”路远扬声问道。 密林之中,传来阵阵怪笑。 那声音尖利刺耳,让江篱心头翻腾,只觉得气息紊乱脑中一阵钝痛。 恰在此时,绕身飞行的七柄飞剑齐齐震动,那嗡鸣声又让江篱好受了些,而下一刻,路远一个旋身,脚尖儿踢在其中一柄剑的剑柄上,那剑迅速转圈儿,剑尖儿敲击身旁的飞剑,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 长剑低啸,将那诡异古怪的笑声给彻底压制住了。 “倒有两下子。”迷雾之中,一个漆黑的人影渐渐显现,江篱看不真切,只觉得那团阴影有些矮小,看起来只有一米来高。 只听那人又道:“难怪能斩了我养的千水兽。” “千水兽不是我们杀的。”江篱忍不住道。 “啧啧,千碧珠在你身上。”说话的时候,那人朝江篱看了过来,江篱顿时觉得身上冒了寒气,就好像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给缠上了一样。 她捡了颗没用的破珠子,却招了个强大无比的敌人,这哪里算福运,简直是衰到底了吧。 却没想到,沉默已久的师父突然开了口,“阁下是巫云远大人吧?晚辈乃是沧澜仙宫路远,受老友玄月道人指点,特来西岭山脉寻访大人仙踪。” 江篱:“……” 师父说她运气逆天,所以带她来寻一个高人,以解开她的体质之谜。 她没想到,真的就这么遇上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玄月?” 巫云远显出身形,他身高的确只有一米左右,身上穿的黑色斗篷,头上戴了个蓑笠,斗笠下的脸被遮了大半,只能看见一个白皙粉嫩的下巴,等他抬头,江篱就愣了。 这位元婴期的大能,竟然稚嫩犹如孩童。分明就是个孩童模样! “玄月那狗东西又随便说我去处。”虽然外表与孩童无疑,那声音却是相距甚远,听起来极为阴邪刺耳。 “你来找我何事?”不等路远回答,他又自顾说道,“不管你找我何事,你宰了我辛苦养着的千水兽,我便杀了你身后那女童,再来谈事如何?” ☆、第42章古古怪怪 “我找你谈的事情,就是关于这女娃的!”路远不慌不忙地道,“巫大师,你可知道,这女娃是什么资质?” “关我屁事!”巫云远冷哼一声,“既然谈不拢,就手底下见真章!” 说完,他广袖一拂,顿时一阵紫色烟雾从他袖中散出,那雾有形,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龙。 路远见状,面前飞剑顿时疯狂旋转,在那一刻,飞剑就像个风扇似的,把那些烟雾给吹开了去。 江篱躲在路远身后,虽是有些害怕,却仍旧道:“那千水兽并非我们所杀,冤有头债有主,你这般胡搅蛮缠,算狗屁大能!” 路远身子微微一僵,此时只能佩服自家徒儿的勇气了,在元婴期大能的威压面前,居然还能呛声,虽然被他挡了大半,但那威压仍旧会对她造成影响的啊! 而这时,江篱还掏出了那颗千碧珠,“不过一道金纹的破珠子,你倒是说说看,我和师父谁用得上?值得费那事儿得罪您来取这么一颗珠子么?” 听得这话,巫云远才冲她一瞥,随后咦了一声。 倒没想到,区区炼气期修为的修士,竟然有这么强大的神识,难怪她说自己不需要。 “奇怪吧?我这徒儿还有更奇怪的地方。”路远一边跟巫云远拆招,一边趁热打铁地吹嘘道。 巫云远性格诡异多变,却有一个爱好,喜爱解决疑难杂症。越奇越好,越怪越好,这也是他那玄月老友推荐此人的原因。 “哼!”巫云远冷哼一声,“等杀了她,我自会慢慢研究!” 江篱眼珠一转,扬声又道:“嘿,你可知我脸上这疤哪怕是大罗金仙都无法消除!” 路远:“……” “沧澜仙宫仙人老祖都曾下了神谕,说我脸上的疤他无药可医!” 路远脚下一颤,险些站立不稳。 姑奶奶,连仙人老祖你都敢编排! 结果正是这一虚晃,还害得他吃了一亏,被巫云远的尖刺刺了肩头,路远整个肩膀瞬间都麻了。 江篱自是瞧见了,她浑身汗淋淋的,整颗心都快停止跳动了。咬了下嘴唇,片刻之后她又道:“我可是学了海纳百川的,海纳百川你知道是什么功法吗?” 巫云远眉头一挑,当他这么没见识,连海纳百川都不晓得? “学了海纳百川修为还这么低,难道你不奇怪?” 眼见巫云远攻击变缓,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江篱趁热打铁,又道:“像我这样的,你肯定没见识过,你怕解决不了,所以才想杀我的吧?”说完之后,江篱还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受你激将之法?”巫云远冷笑一声,朝着路远又甩出一群毒虫。 路远立刻祭出法宝去挡,却在这时,看到那巫云远五指成爪,朝着江篱抓了过去。 声东击西! 路远先前中了招,现在身体麻木得很,虽然即时反应过来,但行动上慢了一拍。结果江篱就被一股吸力直接抓了过去,她整个身子被巫云远高高举起,只不过即便如此,江篱也觉得自己的脚尖儿能点到地。 她下意识地踩了踩地面,脚尖儿就那么垫着站在了那里。 被一个一米高的小童这么抓举着真的有点儿奇怪。 那时候,江篱像是被吓傻了,反倒嘿嘿笑了一下。 结果巫云远顿时面沉如水,他顿了一下,将江篱扔在地上,用脚重重踩在她心口上,“我看你古古怪怪,倒是奇怪得很,既如此,就抓你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江篱明明被踩得快要疼死了,仍旧扯着嘴角嘿嘿嘿的傻笑,看得巫云远眉头直皱。 “我可没受你激将法。” 说完之后,巫云远看向路远,“你是她师父,跟我一道过来!” 巫云远拖着江篱,路远跟在他身后,走了近百里路,渡过了一个深潭,才到了巫云远隐居的住所。 他居住的地方外面到处都是幻阵和毒物,而那个深潭之中更是毒虫遍布,若不是机缘巧合撞到了他本人,江篱和路远是绝对摸不进来的,只不过现在师徒二人待遇都不是很好,路远半边肩膀跟石头一样毫无知觉,却还得不到解药,就那么木着一边肩膀和胳膊给巫云远打杂,至于江篱,她才是倒霉透了。 首先,江篱也测了一下资质。 依旧是逆天得很,这证明仙宫的测试石并无问题。紧接着,她在巫云远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修炼了九个周天的心法,等修炼完毕,就见巫云远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脸上那块疤,那眼神极为锐利,就好像要将她的脸挖个窟窿。 “你每一次运行心法的时候,灵气经过这里,就会大量减少!” 手指头狠狠地戳在了云长渊的红疤上,巫云远郑重地道。 “真的吗?我怎么没看出来。”路远师父扛着东西路过,忍不住发了句言。然后就听巫云远头也不回地道,“蠢货,滚!”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37 路远:“……” 师父,我对不起你……江篱默默道。 使劲儿地戳了戳那红疤,巫云远的手指尖利得很,只是片刻,就让江篱的脸流了血,江篱一声不吭地忍着,巫云远手上的劲儿才稍微轻了一点儿,他开始用手轻轻地抚摸那一块红疤,神识扫过那一处地方,仔细地感应是否有奇怪之处。 江篱因为疼痛和有些不适应,眼睛一眨一眨的,那右眼的眼睫就刷着他的掌心,让巫云远手上的动作一僵,他怒哼了一声,重重一拍,在江篱脸上打出了五根手指印,紧接着才道:“死丫头,你这脸当真有些古怪!” 他顿了一下,“我去准备准备,明日再来叫你!” 第二日一早,江篱便受了巫云远的召唤,他拎鸡崽儿一样把江篱提着,紧接走到了那个盛满毒物的深潭旁边。 巫云远取出一个药瓶,撒了一些粉末在江篱身上,随后他嘿嘿一笑,那笑容显得诡异阴险得很。 江篱顿时心头一颤,有了不好的预感,只可惜她完全不是巫云远对手,想跑也跑不了,被巫云远一脚踹倒了深潭底部。 “好好跟那些毒物做伴儿吧!”巫云远嘿嘿笑道,随后盘腿坐下,撒了一些粉末进入了深潭之中。 深潭内的毒物顿时疯狂涌动,将江篱彻底淹没。 江篱只觉得自己呼吸都不畅了,她的身体被大量的蛇给缠住,身上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毒物,不管哪一种咬她一口,她都活不成了。 江篱一刻也不敢乱动,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了毒物中央。 深潭旁边,巫云远眸光一闪,嘴角勾出个弧度,“倒是个聪明的。” 他猜测江篱是中了巫蛊之术,而他这深潭内的毒物之障,就没有解不了的巫蛊术。待到三日之后,自能见分晓。 江篱躺在坑底,她很想就那么昏迷过去,但是意识却是一直清醒着。她看到大量的蛇虫鼠蚁在她身上爬来爬去,那种又酥又麻的感觉,让她恶心得快要吐了。 还有很细小的毒虫钻进了她的鼻子,她的身体被蛇给缠住想动都动不了,只能自行封闭五感,免得再活受罪。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篱发现一只长相古怪的虫子朝她奔了过来。 那只虫子很小,只有大拇指的指甲盖大小,有点儿像金甲虫,但看那样子又不是,谁家的金甲虫出行能够霸气侧漏,让一干毒虫尽数让路? 随着那只虫子的靠近,周围的毒物纷纷躲避,缠着江篱的那些蛇都纷纷松开了她的身体,似乎也怕那只虫子的靠近。 虫子爬到了江篱的脸上,停在了她脸上的红疤处。它紧紧地贴在那里不动了。昨日江篱的脸被巫云远戳伤过,巫云远是元婴期修士,虽然当时并没起什么杀心,但留下的伤口也是极难愈合的。哪怕服用了丹药在用灵气处理过,那里仍有个硬痂。 虫子刚好停在了硬痂的位置,它的爪子在江篱的脸上刨来刨去,不多时,便将那硬痂给重新扒开了,顿时,有鲜血渗了出来。 江篱仍旧是不能动的,这个时候,她觉得有寒气从脚底下冒起,让她遍体生寒。江篱想要驱动幽冥鬼火,然而那一瞬间,她觉得幽冥鬼火仿佛被那冷给冻到了,在她体内竟是萎靡不振。 同一时刻,站在深潭边的巫云远脸色大变。 他闻到了血腥气。 这怎么可能! 那些毒物都是他培育出来的,且江篱身上撒了虫粉,断然不会受到攻击,怎么可能会受伤流血? 如果流血了,底下的毒物将会受到血腥味刺激,那虫粉就会失效,江篱会被啃得渣渣都不剩! 想到这里,巫云远凝出灵气屏障,就要跳下深潭之时,忽然眉头紧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那深潭之内。 这里是迷雾林,深潭很深,且那些毒物形成的天然屏障,就算是他,对里面的情形也看得并不真切。 但他可以感受到,那些毒物并没有因为血腥味疯狂,这到底是为何? 巫云远桀桀怪笑起来,这江篱,果然古古怪怪,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惊喜呢! ☆、第43章养肥再杀 金甲虫紧紧地贴在了江篱的脸上。 因为它的靠近,那些缠着她的蛇虫鼠蚁从江篱的身上退走了,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江篱本来意识是极为清醒的,但是她脸上的血好像怎么都止不住似的一直流一直流…… 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有其他原因,她觉得自己的神志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三日之后,巫云远换了身衣服。他头上戴了面具,身上披了蓑衣,手里拿了炷香,只不过那手是被包起来的,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一丝儿缝都没漏出来。 路远现在的伤好了,他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毒物就头皮发麻,因此站得远远的,都不敢去看。等到巫云远下去之后,才嘀咕道:“你都怕被咬,还把我徒弟丢进去!” 巫云远下了深潭就觉得有些古怪。 越往江篱的方向靠近,那种奇怪的感觉就越重了。巫云远眉头紧锁,抬手击出一道掌风,那风使得他手中的香忽然燃起了明火,而青烟也更浓了一些,熏得周围的毒物四处逃窜。 然后他就看到了江篱。 远在深潭外边的路远听到了一声尖锐的怒吼,吓得他差点儿跌进了坑里。下一刻,他看到巫云远从深坑底下飞了起来,手中拽着的正是他那徒弟。 出了坑,巫云远将手中提着的人直接甩了出去,路远连忙去接,等将人抱住,路远抬头问道:“这蛊毒还在?” 巫云远揭了面具,脸色黑如锅底。 江篱脸上的红疤还在,唯一不同的是,那红疤之中有一个金色的小圆点儿,就像是红疤上长了颗金豆子。 路远觉得那金豆子看起来像脸上长了个肉疙瘩,哪怕是贵气的金色,就那么长在脸上,就显得更忧伤了。 他指着江篱脸上的金豆子问道:“不仅没治好,还长了这么个肉瘤,你叫我徒弟以后怎么见人……” 修真界鲜有丑得见不得人的,人家小姑娘本来就因为一块大疤挺自卑的,现在又长了颗肉瘤,这真是作孽! “肉瘤!肉个屁的瘤!老子在西岭山脉呆这几百年,就是为了引那只蛊王出来,辛辛苦苦数百年,竟然被这死丫头给坏了大事!”巫云远一脚踢在了江篱身上,这个时候,他神情狰狞,眼冒红光,动作凌厉无比,连路远都没有拦住,结果昏睡中的江篱被一脚踹飞,剧痛使得她从混沌中醒来,江篱睁眼,哇的吐了口鲜血。 那血却不是红的,看起来是墨黑色,江篱见了,顿时有些愣住。 醒了? 出坑了?随后,江篱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待摸到脸上有个小凸起的时候,她有些心惊胆战的抠了两下,然后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到了她手心里。 江篱拿到眼前一看,这不就是她在坑底看到的那只金甲虫么,怎么个头变小了? “咦!”路远惊异地道,“那金豆子原来不是长在你脸上的?” “这是什么,给我看看?”路远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自认为什么事情没见过,但江篱手里那玩意儿他就是看不出深浅,便想拿过来仔细检查一番。岂料刚伸出手去,就听巫云远冷哼一声道:“想死你就去碰!” 路远有些诧异,他可是元婴期,能被这么一颗金豆子给弄死? “那是幼生态的蛊王!万毒之王金灵,成年后能进阶到九阶灵兽,认了她做主人!”巫云远的声音有多愤怒,路远脸上就有多惊喜,早知道这丫头福运通天,却没想到,她这运气俨然与她的资质一样,让人难以置信。 “你是说九阶灵兽认了她做主?”路远仍是有些不信的,什么九阶灵兽万毒之王,他根本听都没听过。 “这是巫蛊秘术,专门用毒物培养出来的灵兽,并非天地之间本来就有的……”巫云远说到这里,声音渐弱。他看着江篱眼神犹如鹰隼,江篱刚刚被他踢得受伤不轻,此时在对上那阴狠的眼神,只觉得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让她觉得越来越沉,脊柱骨都要被压断,全身骨头被寸寸碾碎了一样。 路远暗道糟糕,他之前是放松了警惕了,这几日的相处让他觉得巫云远怪是怪了点儿,但还在能够理解接受的范围之内。毕竟修炼的功法让他越来越小,上千岁的元婴期大能了,长得跟个七八岁的娃娃一样,性格不扭曲古怪才奇怪了。 结果现在江篱被扔出来,他刚刚惊叹江篱的好运气去了,却没注意巫云远起了杀心,如今失了先机,对方一指头就能将江篱碾死,路远不敢轻举妄动了。 “江篱只有炼气期修为,你就不好奇那万毒之王为何会选她做主?”路远有些犹豫地道。 巫云远脸色难看至极,“我就是太好奇了一些,才留下你师徒二人!自作孽!” 江篱想说话都说不出来,那沉重地压力让她直不起身子,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扑倒在地上,脸也重重地被压在了泥土里。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38 那金豆子仍旧在她掌心,像是要嵌进她的肉里。就在江篱快要支撑不住之时,他们旁边的那深坑出现了异动。 大量的毒物从坑底涌出,此时,就连坑边的那些符咒和阵法它们也丝毫不惧了,朝着巫云远蜂拥过去。 巫云远冷哼一声袖子一甩,随后身上的蓑衣解开扔到空中,蓑衣顿时变大罩在空中,将他笼罩其内,不受毒物侵袭。 “老子辛辛苦苦养你数百年,你现在倒忠心护主了!”他冷哼一声,视线落在江篱手心,那目光灼热得像是要将她的手掌戳出个窟窿。 “这金灵就好比我的孩子,结果……” 路远便立刻接嘴,“你就当你找了个儿媳……” 江篱:“……” 巫云远:“……” 万毒之王:“……” 巫云远深吸口气,稍稍撤去了威压,随后往前几步,走到了江篱的面前。“把手摊开!” 威压撤去,江篱总算是能动了,她勉强支撑起身子起来,颤抖着伸出手。掌心之中,先前那只金豆子又像是金甲虫一样了,就那么趴在她掌心里,似乎有些害怕的颤抖着。 巫云远伸出一指,却也不敢去摸了,恨恨道:“你太弱,所以认你为主之后,它回到了幼生形态。虽然不知道她看中你哪点儿,但现在若是你死,它也活不成,就暂且留着你的命!” 巫云远伸出手,在江篱的脑袋上摸了一下,随后五指用了力,掐得她脑门生疼。 “好好养,养肥了再取你狗命!”他一指指向江篱眉心,给她下了一道神魂追踪印迹。 “我这印迹,除了你那仙人老祖,无人能除!”巫云远回头瞄了一眼路远,神情倨傲地道。 说完之后,巫云远甩袖离开。江篱一直都有些莫名其妙的,只不过看巫云远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没敢问,等他走了才小声问道:“师父,我脸上疤痕的问题找出来了吗?我的修炼体质是不是解决了,日后修炼起来会突飞猛进?” 她声音里透着希冀,明明受了重伤,眼睛仍是亮闪闪的。 路远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了。 看到路远的样子,即便他没有回答,江篱也明白了。她的心蓦地一沉。 路远见状,安慰她道:“虽是体质没有解决,但也收了只九阶灵兽,这可是旁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东西,小篱别太伤心了。” 他笑了一下,“我最好的灵兽也只有七阶。” “是,师父。” 之后,师徒两人就一直没见过巫云远了。 “会不会是他解决不了,所以不想见我们了。”江篱道。 路远扯了扯嘴角,他倒是觉得若是见了,巫云远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把江篱给宰了,他以前以为自己跟巫云远实力相当,现在还觉得自己乐观了些,巫云远的修为在他之上。不过即便如此,路远仍是道:“八成是!” 两人身后不远,一只毒蝎子愤怒地刨土,明明是只蝎子,却干起了挖坑的活儿…… 巫云远听得那师徒两人的对话,恨不得冲出去直接将两个都给宰了! “我心头毛毛的,总觉得他听到了。”路远回头,看着那隐在迷雾中的房屋道。 “是吗?”江篱回头看了一眼,心尖尖儿还颤了一颤。 “不想死就快滚!” “滚滚滚!” …… 西岭山之行一去数月,回到沧澜仙宫之时,已是深秋。当初一起入门的新人弟子,如今修为最差的仍是江篱,乃炼气十层大圆满。其他弟子,最次的也是凝神后期。 筑基以后进阶便比之前要难上百倍,只不过江篱那一批的弟子资质总体也是极为优秀,他们之中最好的,修为如今已经达到筑基三层境界。 筑基十层之后就是结丹,金丹期修士,在修真界也能勉强算得上强者了。 回到典藏楼,江篱开始闭关冲击凝神期。 炼气冲击凝神这一道关卡倒是极为简单的,因为就好比入门之后登上的第一步台阶,本身也并不困难。江篱这大半年经历良多,心智也成熟了不少,因此并没有遇上什么难题。只是进入了凝神之后,她就发现自己吸收灵气的速度更慢了,运行了一个小圆满的心法之后,体内灵气都几乎感觉不到增加…… 这样一来,她到底要怎么修炼啊?海纳百川属于内功心法,心法在于提升修为境界! 江篱实在没有办法,就只能暂且不去思考这些,转而先去典藏楼找一些适合自己的外功功法了! ☆、第44章一个吃货 江篱修为低,灵气跟其他人比起来就显得太少了,她需要的修炼功法,自然是需要灵气消耗比较少的。 有些厉害的高级功法,譬如说掌心雷,能够运转灵气之后打出神雷,随着功法的修炼,到后期甚至能落雷,有小天劫的效果,厉害吧,所需的灵气自然也就很多,以江篱目前的修为,哪怕是第一层功法,施展一次掌心雷能把她体内的灵气给抽干了。 崩裂拳,拳头发力后期能开山裂石,威力很大却也不适合她,原因同上。江篱在典藏楼翻了很久,最终选定了一门功法——木生春! 这门功法是个丹药大师所创,修炼之后能够控制周围的树木攻击,同时,她可以选择一根树丫随身携带做武器,当然这种树丫最好是品阶高的,能够主动吸收天地灵气的那种,江篱拿了功法之后就去后山折了支柳条,随后开始了木生春的修炼。 将灵气注入柳条之中,随后按照功法上的要求将灵气在柳条内运转,使得其中形成一个阵法…… 这第一步,直到江篱体内灵气耗干,她也没有顺利完成。莫非她不仅修炼起来慢,连领悟能力也是奇差无比么,想到这里,江篱又觉得心情压抑得很了。 不过她的心情调节能力倒极为不错,失败乃成功之母嘛,江篱现在财大气粗,灵气耗尽之后便服用了灵气丹,稍微调息了一会儿之后又继续练习,几日下来,这木生春第一层也让她摸到了门道。 她手中柳条一拂,便见柳条伸出三道柔韧性极强的枝桠,犹如三条软鞭,而在这之后不需要继续注入灵气,这软鞭也能自主吸收天地灵气,从而进行攻击。这种比单纯的武器要强得多,一是能够不消耗灵气,二是能自主缠绕犹如有生命的活物一般,这还是木生春第一层,修炼到后面,自然就会更加厉害。 江篱第一层修炼成功之后心情不错,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乾坤袋,那颗千珠碧她没有什么用处,倒不如给了沉锦,乾坤袋内还有一把中阶飞剑,是历练之时得的,可以送给玉真,这门中难得遇上个顺眼的人,她既然有能力,就还是应该关照一下。 就在江篱清点乾坤袋的时候,江篱发现自己的灵兽袋上鼓起了一个小包,应该是那万毒之王在里面乱蹦,她打开灵兽袋之后,就看到蛊王金灵爬了出来,它本身是金色的,这个时候,身体看起来有些黯淡无光,落到江篱掌心上时,还有气无力地挠了挠她手心。 因为认了她做主,这金灵恢复了幼生形态,暂时还不能跟江篱沟通,江篱不知道它怎么了,就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金灵翻了个身,露出了肚皮。它的肚皮也是金色的,这个时候,那金色极为黯淡,显得有些泛白了。 江篱见状,就将灵兽袋打开瞧了一下,随后傻眼了。 巫云远说金灵吃灵石,她便放了几十块低阶灵石在袋子里,如今打开袋子一看,里面一块灵石都没了,竟是被这指甲盖大小的小东西给啃了个干干净净,天,这大吃货! 江篱这一次出门历练,杀的灵兽不少,本以为养这么只小东西不成问题,如今她脑门冒汗,只觉得自己真是太天真了。江篱肉疼的又丢了一些灵石进去,随后将金灵放回灵兽袋之后,这才出了房门。 去找沉锦没费多大力气,如今的沉锦修为已是筑基二层,居于新人前三,他修炼时间最短,如此短的时间内筑基,已经是千年难遇的天才少年,恐怕要不了多久,他便能成为新人第一了。 得了千珠碧,沉锦自然是十分欢喜的。他央着江篱陪他说说话,自个儿用神识将那珠子钻了个小孔,接着又去寻了绳结将珠子窜起来套在腰间,绿莹莹的珠子在阳光下发出灿烂的光芒,险些晃花了江篱的眼。 她沉吟道:“千珠碧对金丹期修为以下的修士极有用处,你这般招摇,小心叫人抢了去。” “我是在姐姐面前这样。”沉锦抿唇一笑,“日后定会收好。” 两人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会儿话,江篱才离开,她去御剑岛找玉真还遇上了点儿麻烦,因为玉真上次犯错被关了半年禁闭,那禁闭可是能限制修炼的地方,出来之后御剑岛的新人对战她因为修行的剑法落了后,结果排名很低落到外门,如今正干着苦力活。 等到江篱到外门寻着玉真的时候,她仍是一身男装,正在施展密诀,给药田浇水除草。 江篱把飞剑递过去时,玉真脸色古怪,虽是接了剑,却只是抚摸了两下,又递还了回来。 “怎么了?这飞剑我用不上,也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江篱笑着道。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39 “我现在也没时间练剑。”玉真摇了摇头道。 她现在每天的活多得都没时间修炼,被赶到外门,也是因为她得罪了人的缘故,谁晓得,她杀的人里,有一个是御剑岛一名管事的弟弟。 这沧澜仙宫她是不想呆了,但是入门难,出去也难啊!若是她强行离开,且不说能不能顺利走出宫门,即便是出去了,也会被当做叛徒追杀到天涯海角,除非,她能够争取到门中同意,但是想得到同意谈何容易,特别是她得罪了御剑岛管事的情况下。 “时间总是挤出来的。”江篱诚恳地道,“困难总会过去的。” 安慰了一下玉真,江篱回了典藏楼。她出去那么长时间跟师父已经混得很熟了,便跟路远师父提了一下,结果路远也记在了心上,第二日,她在后山练习木生春时,就见侍女进来道:“少主子,有位叫玉真的弟子想要见你。” 江篱出去之后,就见玉真神采奕奕地站在门口,她身后背着包袱,手里握着长剑,见江篱出来,立刻跪下,行了跪拜大礼。 “大师姐,您救过我的命,又帮了我的大忙,滴水之恩亦当涌泉相报,您的大恩大德玉真铭记在心,日后愿听您的差遣。” 玉真话本来就不多,说了这么长一句之后就像是有些气喘的样子,脸蛋红扑扑的,跟江篱告别之后,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沧澜仙宫,江篱看着她的身形越来越远,直到完全看不见了,这才回了典藏楼。 新人弟子中,除了沉锦,她就觉得玉真值得相交,如今玉真也走了。罢了罢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努力修炼才是,还得去看看炼丹方面的玉简,她现在修为到了凝神期,也能够炼制一些丹药了。 学会炼丹,才能赚灵石喂那个大吃货啊!听着灵兽袋内传来的噗嗤噗嗤的声音,江篱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 尝试着炼丹、修炼木生春、赚取灵石,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又是三月。 此时,江篱他们这一批弟子入门整一年,整整一年,大家都还没拜过祖师爷,这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第45章紫气东来 掌门请示了一下仙人老祖,见对方没有回应便认为已是默认,从前每次皆是如此,这一回自然也不会例外。 选了个黄道吉日,召集新人上了浮空岛,进行正式的入门拜山仪式。 江篱作为大师姐,站在了最前头,只不过她脸上戴了块面具,这是因为掌门对上回的事情心中还有点儿忐忑,所以让江篱戴面具遮了脸。 江篱本来有点儿不情愿的,只是后来发现那面具竟是个高阶法宝,便应了下来。此时她戴着面具,遮了右边脸,时不时伸手摸一摸那冰凉的面具,心头实在是有些雀跃。 面具名为多面,能够换脸。这种换脸并非是普通的伪装换脸,而是一个人的体型外貌气息和修为都能够发生改变,除非元婴期大能,无人能识破其伪装。也就是说,江篱日后能拥有一个另外的身份,这宝贝自然让她欣喜不已,以后杀人报仇之时,也不会漏了底,行走江湖更是底气十足。 她站在最前头,嘴角噙着淡笑,半张脸掩在了银色面具之下,而这时候才有人注意到,大师姐的另外那半张脸是出奇的精致。 肌肤如玉冰雪为骨,那半张脸映着阳光,又带着笑容,晃得让人觉得有些晕眩。银色面具上花纹不多,金色丝线寥寥勾了几笔,明明那般简单,却能让人觉得那只火凤栩栩如生,这般搭配起来,让从前不忍直视的大师姐也变得楚楚动人起来。少女的身形纤细略显稚嫩,却已有了明艳的雏形。 只是转念想到那面具底下的脸,大家顿时唏嘘不已。不管怎样,戴了面具之后的大师姐,还是耐看得多了。 江篱可没管别人怎么想,她站在最前面,就等浮空岛的云雾散开,之后掌门领他们入内,等到拜了祖师爷,便能回去好好研究这面具了。 等了半个时辰,雾散。江篱便在掌门的招呼之下小心翼翼地踏上石阶。 “低头,不准喧哗!” 这是对他们的命令,江篱自然不能违背。只是就在她踩上石阶之后,忽然觉得远处传来阵阵雷声。 道道金光从天际划过,犹如流星雨一般,朝着西方飞去。那等景象,让一干弟子目瞪口呆,而门中掌门和几位长老,已经踩着各自地飞行法宝,朝着金光落处飞遁过去,留下一众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有熟人过来,让他们原地待命。 说话的是戒律堂那石头师叔,他让人等着大家也就只能等着了,江篱伸长脖子想看,就听石头师叔道:“好像是有人在渡劫!” 之前一点儿消息都没,这修真界里到底有谁能渡劫了,怎么都猜不出来,西方,西方难道是水云宗? 还是云山门? 西方两大修真门派便是水云宗和云山门,沧澜仙宫跟水云宗关系还行,与那云山门早些年结过怨,沧澜仙宫曾经狠狠地落了云山门的脸,如果真是云山门的修士在渡劫,那他们真是瞒得滴水不漏,不晓得是不是水云宗也从中出了力? 如果真的渡劫成功飞升成仙,这修真界的格局怕是要变上一变了。 想到这里,清渊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宇之间透出一抹忧色。他本就面冷,再情绪外露一下,新人弟子都觉得有些胆怯,生怕触了眉头一时也没人去关注那边情形,都原地等着了。 有人渡劫,这个跟江篱太遥远,她也没多想。如今踏上了浮空岛,她便想看看那祖师爷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里离祖师爷的雕像还有很远的距离,肉眼不能见着,必须用神识去感应,江篱放出神识感应,正小心翼翼往前探索,生怕触怒了祖师爷之时,就听到一声雷鸣般的狂笑。 那声音带着神识威压,没有施展神识的还好,像江篱这样的,一下子被震得头晕耳鸣,这还是她有金丹期的元神,旁边有些弟子,已经直接七窍流血了! 那声音并没有痛下杀手,这些弟子倒是没有性命之忧! 只是声音都已经震伤了一片人,大家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紫气东来!”清渊突然出声道,江篱抬头,就看到此等异像。 云头上,一人骑着青牛悠闲而过,他头挽高髻,身穿青衣,手持一柄清风长剑,明明看起来那般悠闲,但速度却是快得惊人,眨眼已经越过仙宫结界,正要靠近上层浮空岛。 仙宫铜钟顿时响起,哐哐哐的钟声让每一个仙宫弟子都紧张不已。 而几道身形紧紧跟在那骑着青牛的修士身后,正是仙宫掌门和几位长老,他们拼尽全力,也没追上那青衣修士。 直到青衣修士停了下来,他们才能堪堪站在对方身后一丈远,竟是不能再进一步了。 青衣修士看起来极为年轻,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扫了浮空岛之后,视线落在新入门弟子身上。待看到沉锦之时,便笑吟吟开口,“这就是那个天玄体质的新人,资质的确不错。” 沉锦被点名,他双膝一软,被沉重地威压重重一压,顷刻间就支撑不住,却在即将跪倒之时,又陡然觉得身上起了一阵清风,将他往上一托,使得他重新站稳。 这施压和扶他的人,皆为同一人。 “抬起头来!” 沉锦无法反抗,依言抬头。 青衣修士便道:“我乃云山门飞升仙人楚云,您可愿入我门下,做为亲传弟子!” 飞升仙人! 做仙人的亲传弟子。沉锦心头一震,然而这个时候,他知道叛出师门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如果是其他门派,他或许还会同意。但对方是云山门! 这一年时间,他跟门中不少师兄师姐交好,自然对门中事情十分了解,这云山门与仙宫有宿怨,因为奈何不得沧澜仙宫一直忍气吞声,如今出了飞升仙人,第一件事就是跑来仙宫找场子,这个时候挑他,也不过是为了恶心掌门他们,他自是不会上当。 但如何拒绝?对方是仙人修士,除非仙宫老祖显灵,谁又奈何得了他,若是他拒绝,会不会被直接给杀了! 沉锦心思千回百转,感觉到掌门投来的视线,他一咬牙道:“多谢仙人抬爱,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掌门对我恩重如山,我……” 话没说完,沉锦身上一沉,顿时呕出一口鲜血。 “楚云,你休得猖狂!”掌门和几位长老顿时出手,那楚云呵呵一笑,化去攻击之后,仍是看着沉锦问道:“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他伸出一指,虚空按下,明明隔得老远,沉锦却觉得那手指正按在他头顶,稍微用力,便能将他头部捏爆。 沉锦微微扭动,视线落在了江篱身上。他眸中暗流涌动,那一刻,眼神深邃犹如碧海蓝天。 “师姐……师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人群中,采晴默默地捏紧了拳头。 而江篱则苦逼的发现,沉锦的一句话,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就连那个莫名其妙的飞升仙人,矛头也指向了她。 这是狗屁仙人啊!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40 被渡劫飞升期的修士用威压锁住,江篱觉得自己气都喘不过来了! ☆、第46章老祖显威 江篱一直觉得自己挺了解沉锦这个人。 年纪小,家里条件应当不错,出自大户人家,但也可能过得比较辛苦,所以才会独自一人出来寻仙。 若不是她多活了那么多年,她必定感觉不到他的心思深沉。然而从一开始相遇,她对其或多或少也有些怀疑。印象最深的是那次,他偷偷作呕时候的样子。 她并没有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但对沉锦的情绪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总觉得牵扯很深,一时也割舍不开。 她救过他。但不是沉锦,她也根本渡不了湖。 那个时候,沉锦如果不立下誓言,江篱渡不了沧澜湖。 同样,如果不是沉锦的关系,她也来不了沧澜仙宫。最重要的是在试炼岛上,采晴明显很讨厌她,小胖子又是商人本色,那三人中以沉锦为领袖,如果不是沉锦要救她,或许她已经被幽冥鬼火给冻死了。 她醒来的时候,自己的双脚是被沉锦抱在怀里的。他整个人都冻得木了,正是这份恩情让江篱记着,所以送了那颗千珠碧。 千珠碧对她来说无用,然后那时候她也不知道那小金虫那么能吃,她在典藏楼享受的资源太多,自个儿也没什么缺的,所以才会把千珠碧赠了沉锦。 怎么说呢,就是她觉得沉锦哪怕心思重,但起码是不会害她的。他只是机灵了一点儿,对权利或者利益看得有些重,处事圆滑了一些与年纪不太相符。 沉锦想让自己过得更好,而谁都想让自己过得更好,她也可以理解。只是江篱真的没想到,这个时候,沉锦就这么把她给卖了! 当然,如果不是一直以来,她对沉锦都没有存过异样的心思,这个时候或许还会觉得感动,但江篱经历了穿越,经历了门派覆灭,看多了人心险恶,自然不会被这点儿事情蒙蔽。 先前沉锦所受的压迫,此时俱都降临在了江篱的头上。江篱修士刚刚凝神期,而此时云山门楚云并非只是用了神识攻击,他依然伸出一指,朝着江篱轻轻按下。 相比沉锦一直笔直地站着,悴不及防之下的江篱是被压趴下了的,而因为趴下受力面积大的缘故,她的四肢也是张开的成大字型地趴着,这等样子,自然让沧澜仙宫修士倍感屈辱,也暗道江篱不争气,明明资质更高,却不如沉锦有傲骨!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路远! 他手中长剑一分为七,雪亮的剑光朝着楚云刺去! “楚老道,放开我徒弟!” 砰砰砰,前面三剑撞上无形的结界,飞剑尽数断成两截,到了第四剑时,结界晃动,飞剑冲破那屏障,攻向了楚云后背。 楚云不慌不忙,衣袍微微一鼓,像是灌了风,待飞剑撞上之后,猛地往回弹开! 路远顿觉失去了对飞剑的掌控,而那飞剑,竟是被弹向了地面上的江篱。 飞剑呼啸而来,犹如一道闪电!江篱趴在地上浑然不能动弹,背上冷汗如浆。她的手指勉强能动,指甲只能勉强抠着地面! 在楚云的威压之下,新人弟子俱都是不能动的,而石头师父清渊虽离得最近,却是楚云重点的关注对象,他也动不了! 渡劫飞升之后,修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这也是为何这么几千上万年来,修真界也没有一个飞升修士的缘故。 只是那楚云之前虽是元婴期老怪,但寿元将近已是鹤发鸡皮,大家都以为他快要陨落,却没想到他能突破境界飞升,他到底是得了什么天大机缘? 清渊此时仅有眼珠能够转动,眼睁睁看着那飞剑朝着江篱刺去,奈何动弹不得! 却在这时,沉锦动了。 新人弟子很弱,所以楚云没放在心上。沉锦神识有千珠碧的滋养,加上本来就极为优秀,这段时间进展也是飞快,而且刚刚楚云压制的就是他,现在转移了目标,对他更是松懈。 这个时候勉强能动的,也就只有沉锦了。 他朝着江篱的方向扑了过去,同时手中弹出一道金光,想要将那飞剑击飞! 只是毕竟差距太大,那点力度并没有对飞剑造成丝毫影响!而因此威压存在,他动作僵硬,已经是来不及了。 江篱手指死死地抠着地面,这种被碾压的无助和绝望,让她心中生起一股戾气! “啪”的一声,飞剑重重地插入江篱的耳朵旁边,钉住了她的一缕头发! “哈哈哈哈……”楚云狂笑起来,看着蝼蚁一般的小人物拼命挣扎,看着那些人的无助,拦着沧澜仙宫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他觉得心情很不错,当年沧澜仙宫对云山门的侮辱,他日后要尽数讨回! 今日只是起个头,他要将沧澜仙宫从修真第一大派拉下马,他要将他们这些人打落神坛! 神识扫到那具玉石雕像,楚云冷笑一声,你们的仙人老祖自身难保,没了他的庇佑,总有一天,沧澜仙宫会从修真界除名! 楚云打量了一番江篱,面露鄙夷之色。不过他呵呵笑了两下,“站在最前面,又是路远那无知狂徒的徒弟,莫非,这就是那资质逆天的新人弟子?”他啧啧叹了两声,“这修为看起来实在是差强人意,你们沧澜仙宫新人第一人,连我们云山门外门弟子都不如了。” 他骑着青牛落在了江篱头顶一丈外,袖子一挥,便狂风大作,吹得江篱发丝散乱,而在他眼中,江篱那面具是没有效果的,他自然能看见底下的红疤,顿时脸上鄙夷神色更重,“死丫头,入我云山门,饶你不死!” “滚!”路远一声怒吼,这回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对方虽是飞升仙人,但实际上,掌门和几个长老也有打算。浮空岛岂是能轻易闯的,他们这会儿仍那楚云张狂没有硬拼,便是再启动浮空岛的诛邪阵! 阵法乃当初老祖赐下,这楚云刚刚飞升根基不稳,定能将他拿下。如今他靠近地面,若是能够落地,那更是最好不过! 江篱脑子千回百转,却不知如何应对。 沉锦将皮球踢给了她,她要踢到谁身上?同意是找死,不同意更是找死!虽然此时那楚老道已经撤去了威压,但江篱心跳犹如擂鼓,这种压力,比之前的威压更让她难受。 “还不回答?” 楚云再次怒喝,震得江篱头晕耳鸣! 同一时刻,楚云大掌伸出,一道金色掌印直接朝着江篱头顶压下。 江篱虽然力微,这时候也不会闭目等死!她催动幽冥鬼火,迎上了金色掌印,手中柳条翻转,数道荆棘从柳条内伸出,想要缠上楚云衣角! “咦!”这次,轮到楚云惊讶了。 没想到,这死丫头当真不错,面对他的攻击,还能反抗,而且她那神识远比修为强悍,怕是能当金丹期,果然是个好苗子!虽不知为何修为低,但这份魄力也是不错,最重要的是,她收服了天火幽冥鬼火,既能炼丹又能炼器! 此女入门不过一年,想来与沧澜仙宫渊源不深。若是识相一点儿,倒能让她入门!想到这里,楚云收了半分力道。 “你愿是不愿?” 江篱此时心中戾气渐深,门中掌门和长老当真一动也不能动?弟子被辱,打脸上门,他们都不出手,让一个小小的新人弟子自己拼死拼活? 不知为何,江篱心情极度糟糕,她眼眸深红,情绪极为狂躁不稳。 “成!” 就在这时,整座上层浮空岛剧烈晃动,就像是真的整座岛屿要浮空而去一样。 浮空岛角落五处银光冲天,光柱足有三人合围之粗! 与此同时,地面的青砖上布满金色细纹,大量细纹齐聚楚云脚下,犹如锁链一般,突然拔高数米,将他脚踝悉数缠住。 掌门面露喜色,纵身跃出,“楚云,飞升渡劫又如何,你多次挑衅仙宫威严,今日便将你就地斩杀,取你狗命!” 只是他没想到,楚云丝毫不惧,“区区诛邪阵法,能奈我何?” 楚云手中抛出一件法器,那法器乃是一截翠色手骨,晶莹剔透,他将手骨往下一抛,细细的指节插入地面,刹那间,整个岛屿地面仿佛被巨力劈开,如此一来,那些阵法金纹便被裂缝所替代。 几位长老面露惊惧之色,“那是,那是仙器啊!” 楚云刚刚飞升,竟有仙器在手!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41 然就在此时,浮空岛上玉石雕像猛地迸射出雪亮的光芒,与此同时,浩瀚威压犹如从天际冒出,一道惊鸿剑光从天而将,劈天裂地,犹如银色巨龙,朝着楚云当头斩下。 那等威压,让楚云顿觉不妙,汗流如浆。 怎么可能! 不是说那墨修远身受重创被困秘境之中,为何,为何会这样!他敢来挑衅,自然是因为墨修远无力护住沧澜仙宫,却没想到,他还在!还能隔空施展惊天一剑! 楚云不得已,只能抛出仙器翠仙骨去挡! 只这一击,仙骨上便出现诸多裂纹,而他仍被剑气所伤,哇地一声喷出大口鲜血。 “祖师爷,祖师爷显威了!” 仙宫上下一片喜色,纷纷祭出法宝要将楚云就地斩杀。 楚云见势不妙夺路而逃,他乃渡劫飞升修士,全力逃命倒无人能拦住,只是眨眼之间,便无迹可寻。 ☆、第47章师父护短 众人神情激动,高呼祖师爷显灵。唯有江篱满头大汗地杵在原地,她脸色苍白,一手死死地揪着心口的衣襟。 先前莫名的愤怒和狂燥,如今心口闷闷的疼痛,都让她觉得极为古怪,却又不知缘由,仿佛被别人心神所影响,又像是感受到了别人的心情?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路远飞到江篱旁边,关心地问道:“怎么样受伤了没伤哪了” 江篱摇头,低声答应,“没伤着。” 路远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宽尉她道:“小篱真不错啊,面对飞升修士也能反击。” 师徒二人说话之际,掌门满面红光地让仙宫上下所有弟子都上浮空岛,本来说的新人弟子祭拜祖师爷,如今也就变成了门中上下齐齐登上浮空岛,向祖师爷表达谢意。 江篱他们这批新人弟子,这个时候也就只能站在后头了。 只是众人前往大殿雕像前时,掌门和几位长老俱都脸色大变。 祖师父的雕像碎了。 那是修真界品质最好的上品昆仑玉,此时却仿佛从内部炸开,玉石飞溅,炸得四分五裂。 仙宫弟子个个如坠冰窖,一时间,全场寂静无声。 半晌之后,掌门才一字一顿道:“今日之事,需得严格保密!” 打发弟子离开之后,掌门面沉如水,周围几个长老也是脸色难看至极。 祖师爷墨修远渡劫飞升之后,并未即刻前往仙界。 当时的沧澜宫修士用昆仑玉雕出祖师爷塑像,请求祖师爷庇护宗门。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祖师爷墨修远留下一缕神念注入昆仑玉中,使得他能够在仙界传达神谕,而仙宫弟子也能通过塑像向祖师爷寻求庇护。 仙宫掌门常年居于浮空岛,在拥有祖师爷神念的昆仑玉旁修炼,神识也会得到温养。 万年来,也不曾出过今日状况。 雕像毁,则说明神念灭,这背后预示着什么,大家想都不敢想,只要往那个方面起了念头,众人就心中升起寒意。 “先去寻一块上好的昆仑玉,尽快重塑祖师爷金身!”掌门下令之后,几位长老纷纷领命,这事情也不能交给底下弟子,他们几个就亲自出马,就连路远也不例外。 …… 祖师爷雕像损毁对仙宫弟子影响颇大,而新人弟子所受影响又要小上一些,至于江篱,她因之前受制于人无法反抗,便生出了疯狂修炼的心思,因此一回去之后便闭关修炼谁也不见了。 这期间,沉锦前来问过多次,每次皆是无法得见,最终,沉锦也就淡下了心思。 转眼半年过去,江篱堪堪从凝神期一层进阶到二层。 倒是木生春修炼得不错,哪怕是随便折一截枝条,只要她拿在手中,便能生出数十道荆棘,战斗力着实不低。只是修为上不起,哪怕她同阶无敌又如何?在沧澜仙宫,修为最弱的,也就是凝神二层的她了。 等江篱出关之后,她发现门中上下皆是行色匆匆,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略一打听,才晓得,这半年来修真界发生了不少大事。 云山门出了个飞升修士,瞬间地位水涨船高。且那楚仙人处处与沧澜仙宫作对,从前归顺仙宫的那些大小门派,如今也有不少重新选了靠山。便是一些依附仙宫的修真家族,也巴结上了云山门。 沧澜仙宫虽是有万年声威,但也正是已隔万年,仙人老祖甚少出现,谁晓得是否还得其庇佑,而且修真界还有消息称沧澜仙宫的老祖出了意外自身难保,哪里护得住门下安全。 反观云山门,飞升老祖并未即刻前往仙界,而是驻守云山门,听说要庇佑云山门百年之后才会飞升仙界,若此时拜在云山门门下,更是能觅得仙缘,如此一来,本来要往沧澜仙宫送人的修真家族,自然是想着往云山门靠拢了。 一些稍大的门派本来是持着观望的态度,奈何云山门又预测十年一现世的云隐秘境将会提前出现,本来大家都觉得不太可能发生,却没料到,云隐秘境现世的迹象越来越重,往年的那些征兆俱都显现,恐怕最迟三月,就会真正出现在众人眼前。 云隐秘境不知是谁的手笔,只晓得每十年出现一次,能够进入其中的需得是骨龄三十以下的年轻修士。 秘境之中机缘颇多,千年前有位修士,更是在里面觅得一件残破的仙器。虽是残器,也是修真界人人争抢的顶尖法宝。 秘境每次开启,准入乃百人。骨龄二十以下的修士天资在优秀修为也高不到哪里去,乃是修真界妥妥的新人,各门各派的新人弟子。 往年每回都是沧澜仙宫通知各门各派秘境开启时日,同时举办门派新人弟子比试,争夺进入秘境的名额分配。第一名能够得到20名额,之后的自然是越来越少。从前第一名是仙宫囊中之物,而这一回,风向却是变了。 沧澜仙宫新人弟子沉锦和云山门新人弟子望月打成了平局。 至于沧澜仙宫还有一个传说中有逆天资质的江篱,则因为闭关没有参赛。 仙宫说是闭关,但其余人可不这么想。 又不是冲击金丹或元婴,什么闭关不能出来?那仙宫准是无人能迎战了,所以寻了这么个借口,什么资质逆天的大师姐,纯粹是唬弄人的。 仙宫弟子百口莫辩,门中上下士气都有些低落。 这次,云隐秘境仙宫弟子能去的仅有11人,偏偏那十一人中,就有那个躲在典藏楼闭关的大师姐。 …… 听得这些,江篱觉得自己真是躺着中枪,什么都没干,就吸了大量的仇恨。 她去找了路远师父,才得知一切都是他扛下的。 掌门其实是想让她迎战的,但云山门那望月已经是筑基九层的修为,路远师父知道她有几斤几两,也不想她暴露那些底牌,所以以她闭关为由给拒绝了。 他倒是说了江篱体质奇怪进阶缓慢,掌门虽是心头不舒服,却也没办法了。沉锦好歹是个平局,如果把那个大家都有耳闻觉得是新人第一人的大师姐放出去还打输了,仙宫脸都得丢尽了。 而名额出来之后,路远要让江篱进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 江篱能撞上幽冥鬼火并将其收服,足以证明她福运通天,进入云隐秘境,必有一番作为。 掌门虽然心头不满,却也对江篱有几分希望,因此便将她的名字写入名单之中。 如今,离进入云隐秘境的时间还有一月。 沧澜仙宫获得资格的十一位新人弟子分别是典藏楼江篱,沉锦,东亭山禾落、采晴,御剑岛王明轩、白飞,丹药岛王安,乐音岛秦新月,阵符岛石云、庞木以及驭兽岛殷裳。 除了江篱,其余十人皆是门中新人弟子比试的前十位。 本来的第十一人是炼器岛的张旻,于是江篱的横空出世不仅让张旻心生不忿,那炼器岛岛主也是极为不满的。 因为炼器岛本来能有一名弟子,就因为江篱的缘故,整座岛新人弟子无一人获得名额。沧澜仙宫一峰一楼七星岛,唯有炼器岛和戒律岛无人,但戒律岛本来就没收新人,所以,就剩下他炼器岛了。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42 江篱听得师父抑扬顿挫的说了,顿时觉得自己再次拉了仇恨,她此次露面,肯定会被一道道愤怒的视线给戳成筛子。 “不怕,师父给你撑腰!”路远拍了拍江篱的肩,“咱有嚣张的本钱!” 他呵呵笑道:“谁敢不服,揍谁!” 见到路远的样子,江篱呵呵一笑。 她真是撞了大运,才遇上这么个护短的好师父呢! ☆、第48章九阴邪阵 云隐秘境本身虽有危险,但在那秘境之中,恐怕最危险的还是来自于其他门派的暗算。 若说从前,沧澜仙宫无人敢挑衅,如今云山门威望水涨船高,他们这次更有11人进去,不生点儿事端,仙宫掌门信都不信了。 因此,仙宫这十一名弟子必须同心协力,入了秘境之后,互相帮助一致对外。 此时距离秘境开启还有两月时间,掌门便让他们十一人入了仙宫的一个小洞天福地,里面也是危机四伏,当然仙宫几位长老会轮番照看,确保他们的生命安全。这一点儿,他是没有说的。 掌门只是说让这十一人进入小洞天福地之后好好配合,等入了秘境才能拧在一起。 江篱是个走后门的,没有经历过新人弟子的比试,大家对她的能力都不清楚。虽说她是大师姐,但这些新人对她都是不服气的,推举了沉锦为首,让他来拿主意。江篱也没有反对,就这么,一行十一人进入了门派的小洞天福地。 据说这处洞天福地乃当年飞升老祖墨修远所设,为的就是造福门中后人。 大概这处地方与他仙界有些联系,虽然一直会有门中优秀弟子进去,但里面东西却不存在被掏光,运气好的总能得到些不错的法宝,甚至还能得到老祖修炼功法,这些都是天大的机缘。 入得洞天福地,便听石云喝了一声,“小心,此处有古怪!” 应该是有阵法拦路! 那阵符岛石云立时上前查看,他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皆在那些长老眼中,自然有心表现,此时也不藏拙,胸有成竹地道:“此乃聚阴灵阵!” “虽说是洞天福地,但没本事是不能拿走祖师爷东西的,所以这聚阴灵阵,就是对我们的第一重考验了。”说道这里,石云一撸袖子,“看我的!” 相比起石云的爱表现,他那同门庞木此时要显得平静得多。 庞木也是皱眉打量那阵法,从头到尾没有发一言。 “聚阴灵阵便要寻阴阳石,阴阳石凝阴避阳,久而久之就会聚集一层阴秽灵气,从而形成阴灵体,能扰乱人的心神,让人魔怔。” 石云胸有成竹,一边破阵一边解说。 江篱神识比这些人都强,虽然她不会阵法,但这个时候,也觉得此处有些异常。洞天福地怎么一开始,就遇到了这样的拦路虎? 开始的时候,阵法那里有挺明显的分界线,那是一块石头,横在草地上。那石头显得挺突兀的,明明周围草叶很深,草叶上还有露珠,那石头却干燥得很,神识扫过去,又察觉不到异常。 但石头本身就已经够异常了,想来也是这个原因,让石云觉得有古怪,而那石头,就是阴阳石。 “要破聚阴灵阵,光知道阴阳石在哪里可不行,阴阳石都是在阵中,且阴阳石需要人气去打破那阴阳平衡,不能靠灵气和法宝的远程攻击,必须要人进去摸一下,但是等你进去之后,岂不是中了招……” 石云蹲在那里,手中一块圆盘滴溜溜地转动,等到指针停下,他就在地上插了一面小旗。 他破阵看起来十分轻松,语气也欢快,这里的其余弟子也都放下心来交谈,江篱就感觉到采晴时不时瞥她一眼,那眼神可算不上和善。 江篱没把她的挑衅放在心上,她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让自己离那阵法远一些。 却没想到这个动作让采晴不满了,她扬起小脸,甜甜地道:“大师姐,你是要回去了吗?” 可不是,江篱都快退到洞天福地的入口处了。 沉锦便问,“姐姐,有什么问题吗?” 江篱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就觉得挺紧张的。”她指着石云道:“你看他动作越来越快了。” 此时石云的动作快得难以想象,他的双手飞快地动,在地面上插了大大小小的旗子,众人只能见到他双手的残影,完全无法看清他的动作。 江篱如今神识已经是金丹中期,都无法识别得清,所以她才觉得奇怪。 石云有这么强了吗? “等我布置好了,吸收了人气,那阴阳石的平衡就自然而然地破了。”石云仍旧在说话,只是他这话,让人蓦地觉得有些不舒服。 下一刻,庞木惊道:“快退!” 反应快的是沉锦和御剑岛两个弟子,采晴眼睛是粘在沉锦身上的,所以沉锦一动他也动了,剩下的几个反应稍微慢了半拍,结果就被脚底下涌起的黑气罩住,顿时动弹不得。 而这时,一直背对着他们的石云转过脸来,他脸色青灰,眼耳口鼻皆有鲜血溢出,样子看起来十分恐怖。 石云呵呵笑道:“我说得没错吧,这聚阴灵阵可不就破了。”他声音尖利刺耳,“现在是九阴邪阵呢。” 众人心中生寒,原来这石云,在一跨入洞天福地之时,就已经中招了。 …… 仙宫大殿。掌门和几位长老正通过通缘石观看洞天福地内的景象。因为洞天福地最外面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他们也不是很上心,之后看到那阵法,大家也呵呵一笑就过去了。 石云表现不错,几个长老夸了起来,让阵符岛岛主很是受用,只是没想到一转眼就变了。 路远大喝一声,让他们几个都受了惊吓。 “九阴邪阵!”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阵法!” 通缘石是一块长约五尺,宽约三尺的石头,石头表面光滑如镜,这一块与洞天福地上空的一块通缘石相连,他们输入灵气之后,便能在这里看到洞天福地内的景象,然而现在,通缘石上的光芒渐渐变黯,里面几个弟子的身形也逐渐模糊,倒最后,光亮的石头变成了黑漆漆的,像是被阴气侵蚀了一般。 “真的是九阴邪阵,怎么会这样!” 阵符岛岛主失声叫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进去找他们。” 一行人想再次打开洞天福地,奈何那洞天福地的石门开关也被阴气侵蚀,竟是无法打开了。 这福地乃是老祖所设,石门需得飞升修士才能强力破开,几人又惊又急,竟是想不出应对之法。 “你们轰!全力地轰,把这道门给我破开!”掌门急道,“我去浮空殿看看,能不能求得老祖显灵!” …… 外面的人着急,困在里面的人更急了。 就这么一进来,还没呆上一刻钟,就被困了五个人! 反应够快躲了的这六个,现在情形也很不乐观。 肉眼能见的黑气朝着他们的方向蔓延,他们六人贴着洞天福地的入口,已经无路可退。 “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出去吧!” “这是老祖设下的洞天福地,肯定没有性命之忧,再说,师父他们还看着我们呢!” “别着急,一定会有应对之法!”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43 “庞木,你有办法吗?”采晴问道。 不知为何,江篱总觉得一切没这么简单。这阴气看起来诡异得很,不晓得幽冥鬼火能不能奈何得了它。 想到这里,江篱已经打定主意,先放一把火烧了看看,破了它的阴气! ☆、第49章最美活尸 黑色阴气朝他们逼了过来,让他们避无可避。 沉锦右手执剑,左手画符,他动作极快,引得天地间灵气都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漩涡。 “破!”雪亮的剑光往前射出,将面前那渐渐逼近黑气斩破,劈开了一条一人宽的小路,而路的那头,赫然是洞天福地里的洗髓池,按照门中给的地图所示,到了那里,他们也就算安全了。 御剑岛两位弟子正要御剑飞过,庞木轻喝一声道:“且慢!”他手中出现一方圆盘,那圆盘边缘是镶金边,中间平滑犹如一面圆镜,镜面光滑散发着盈盈白光。输入灵气之后,见那圆盘上并无异状,庞木想要说可以通行了,但他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大师姐江篱,又觉得有些拿不定主意。江篱这会儿倒是站到了稍微靠前的位置,她心头也没底,只道:“现在没了退路,恐怕只能强行通过。” “庞师兄,我坚持不了多久。”沉锦声音有些急了,握剑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走!”御剑岛弟子喊道,“快走!” 虽然掌门并没有说会护他们安全,但实际上,每个长老都给自己门下弟子通了气的,让他们甩开膀子找机缘,不要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洞天福地乃老祖所留,虽有考验,但老祖断然不会害门中晚辈性命,再说,也有几位门中大能给他们保驾护航,只要有运气就能撞到机遇。 因此,这个时候,大家也就不再犹豫了,朝着那劈开的小路一头猛冲过去。此时,中招了的石云后退一步身子隐没于阴气之中,他一边跑一边发出桀桀的怪笑声,那声音越来越远,却又带着沉沉的回音,那声音沉甸甸的让几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石云最先被阵法迷住,大概是他心术不正之故。”采晴一直对上回试炼岛上石云望风使舵,最先给江篱道歉耿耿于怀,这时候等人跑了,还分出心神来编排了一句。 “集中注意力,冲出去!”沉锦声音有些急促,“王明轩、白飞,助我一臂之力!” 被叫到的是冲在前面的御剑岛两位弟子,他们本是想一鼓作气地冲出去,被叫到之后手上也开始了攻击,阴气朝着两边逼近,随着两人剑光祭出,又稍微坚持了一会儿。 庞木一边踩着飞行法宝往前,一边低头看手中圆盘。见到圆盘上光亮一片,心情才算是好了一些。 采晴本是在江篱之后,她忽然伸手拽了一下江篱的胳膊,“大师姐,难道你不应该殿后么?”被拦了那么一瞬,江篱身形就停滞了一下,事实上她进入那小道之后就心中就生了警兆,所以跑得并不快,又因为警惕周围没有注意身后同门,这才会被采晴给拉了一下,只不过她这会儿心头不安扩大,就顺势停顿了一下,落在了最后,离前方沉锦等人足有两米。 沉锦发现江篱落后,立刻大喝了一声,“姐姐,快点儿跟上!” 采晴抿着嘴唇不发一言。她如今年龄稍大了一些,在东亭山学会了察言观色的本事,早不像当初那样将喜好不满都写在脸上,虽然仍旧不算人精,但这个时候,却也知道语气焦急地喊了一声,“大师姐,你快跟上呀……” 江篱稍微提了点儿速度,只是下一刻,她大喝一声,“小心前面!” 前方看起来并无异状,洗髓池不过两丈远。众人看到希望在前方了,哪里能收得住脚,当先撞过去的是御剑岛的王明轩,他出去之后站在了洗髓池旁边,看起来并没遇到危险,还冲着身后的人笑了一下,于是大家不再生疑,仍旧往前冲了过去。 阵符岛庞木也一直看着手中圆盘,上面也是雪亮一片,既如此,便没有什么陷阱意外吧!他跨出了那最后一步,却没注意,雪亮圆盘上出现了一抹一闪即逝的血光! 江篱看到了一缕黑气! 她从前是控尸门弟子,说起来算是魔道,所以对那种魔气感应颇深,那黑气虽是一闪而逝,但极为阴邪,足以让她胆寒。然而其他弟子已经出去了,周围的阴气又开始合拢,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衣服都被腐蚀了,这种感觉,当真让人又惊又怕。 江篱一直准备好的幽冥鬼火,此时从手掌内生出一团火苗,她挥出手臂,就像是挥舞一根烧火棍一样去烧那些阴气,幽冥鬼火不愧是天火之首,那些阴气竟然能发出滋滋的声响,在幽冥鬼火扫过之处,阴气飞速的后退,被火苗烧到的部分,那些阴气化作一缕青烟而消失了。 若是江篱修为高,灵气多,这里阴气她都能放一把火给烧干净了。只可惜她灵气不足,这个时候,也只是勉强把两旁的阴气逼开,她晚了几步出去,等她出去之时,却发现前方并没有路,之前那个洗髓池消失了,而刚刚先她一步出去的同门,现在也不见了踪影。 刚刚进入洞天福地,江篱便与队伍走散了。 江篱回头,看那阴气茫茫的来路,顿时觉得头皮发麻,难不成,真的得将这些阴气烧干净?她一边修炼一边恢复灵气,然后一边放火烧? 在这片阴气阵之中,江篱不敢贸然乱跑,她用幽冥鬼火烧着探路,没多久,就觉得体内灵气消耗过多,只能停下来歇息一阵。这阴气阵中不知天日,江篱困了许久,就开始思考一些问题。 洞天福地乃仙人老祖所留,即便有考验,也断不应该出现魔气。 仙人老祖的雕像碎裂了,师父曾担忧是那老祖出了意外,否则的话,寄托元神的雕像怎么会毁掉。如果说老祖遇到了意外生死不明,那他设下的洞天福地会不会也被埋了陷阱,所以,现在这里危机四伏,并非师父所说绝对安全,而是很有可能丧命? 想到那石云的样子,江篱就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石云先前所施展的阵法秘术非他实力能够驾驭,而他那样子,就像是被他人控制,施展出来的阵法秘术,无疑于在燃烧生命,所以才阵法成功之后,他才会七窍流血,即便日后清醒,元神损害还是很大的。 还有,最后石云说的九阴邪阵到底是什么东西,她现在就困在那个阴邪之阵里么? 江篱服用了一枚灵气丹之后,体内的灵气得到了恢复,她掌心里的幽冥鬼火又稍微旺了一点儿。她神识想要感应周围的环境,找到阴阵阵眼,奈何所见范围极小,神识受阻,仿佛陷入一片混沌之中。她一路往前,记下标记,没走多久,又回到了原处,江篱只觉得疲惫得很,就好像被这阵法吸收了精气神一样。 现在应该怎么办?他们那些人到底是死是活?如果她一开始没有犹豫地跟着跑出去,或许现在就不一样了? 脑子里涌出无数个念头,江篱浑浑噩噩之际,忽见前面阴影之中出现了一片亮光。 她手中火苗徐徐燃烧,循着光亮而去,周围的阴气似乎都消失了,那光亮处越来越明显,显露出青山绿水,篱笆墙内四合院。 控尸门是个靠近凡人界的魔修小门派,仅是占了一山,山上房屋砌得朴实得很,跟仙宫一比,那叫一个寒酸。门中弟子不思进取,天天砍柴担水,驱着自己炼制的活尸在门中招摇。 他们比的不是谁的活尸最厉害,而是谁的活尸最能干活,谁的活尸最好看。 明明是一群已经过了辟谷阶段的修士,偏偏要吃那些五谷杂粮,还要到隔壁的灵植门派抢吃的。 那一段时光,是江篱最幸福的日子。 现在,在那片光亮的世界里,江篱看到了从前的控尸门。 大师兄江云歌的活尸扁担挑着垒了一人高的一担柴从篱笆墙外走过,而大师兄则穿着一袭白衣笑容浅浅地跟在扁担身后。三师兄搂着两个漂亮的女活尸,摇头晃脑的看她们一个绣花样,一个纳鞋底。 掌门坐在那正屋,也就是所谓的大殿里剔牙,思考着下一顿应该吃什么,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了江篱,顿时眼睛一亮,冲她招手道:“我说江篱,你该炼制属于自己的活尸了吧,别辱没咱控尸门的名号,要是明天再不带一具尸体回来,就罚你做半年的苦力活儿!” 听到这些,江篱眼睛都热了。 这些是她记忆深处最幸福的画面,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眼前,如果不是经历了那么多,心中的伤痛还存在,她甚至会觉得,他们都还在,那灭门的惨剧并没有发生。那些,就像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就好了。 “喂,别当没听到!”掌门啪地一下将手中的鱼骨签扔到地上,随后又掏出一面令牌往桌上重重一拍,“掌门令牌都出了,你敢推托把你逐出师门,把你卖到外面城镇的宜春院,恩,当浆洗的粗使丫头!” 见江篱没反应,掌门生气了,直接站起来一手叉腰,看着江篱道:“反了天了,跟你说话没听到,装聋作哑了?” 江篱愣了。 她左右看看,随后指着自己鼻尖道:“我?” 这情景,怎么跟记忆之中不一样了。 “不是你还是谁,控尸门上下除了你还有谁没自己的活尸!”掌门怒气冲冲地吼道:“快给老子滚过来!”兴许是看到江篱脸色不好,眼眶还泛红,“你怎么了?难不成昨夜做噩梦尿裤子了?梦到什么了,说出来咱们乐一乐?” 那漫天的火光,倒地的尸体,难道都是做梦?江篱低头,想要看看幽冥鬼火,然而她发现,她哪里有什么幽冥鬼火,她如今修为,不过炼气二层。 难道真的是梦? “还愣着做什么,滚过来!”掌门又道。 江篱下意识地往前一步,结果脚底下忽然踩到了一个东西,她低头一看,就见到了一块月牙型的玉石。拾起那块玉石,只觉得灵气浓郁,且其中散发出来的辉光,比那些高阶灵石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江篱用神识探测,没有感觉到危险,她又稍微的注入了一点儿灵气在其中,却在这时,听到了月牙玉石里的声音。 “此乃仙器醉流光,逆天改命,篡古通今!” 因为这仙器,所以她回到了临行前那一日,去乱葬岗找尸体的那一天? 曾经江篱生过那样的念头,如果她那天没有去乱葬岗找到江笆,那么,控尸门上下或许也就不会在那一天去抢万灵堂,所以,他们也就不会灭门。 她也想过,如果她不是因为江笆的美貌选了他,而是选了一具厉害的尸体,或许之后又有所不同。所以,现在,她回到了去乱葬岗的前一天,因为那个仙器醉流光的缘故? 不对,那是幻觉吧,否则的话,掌门怎么会站在那里,只叫她过去,而不是靠近她,抽打她? 那边有什么?江篱不敢过去,总觉得一旦过去,就深陷局中,再也出不去了。 却在这时,掌门忽然往前几步,走到了江篱面前,还拍了两下她的头。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44 “傻呆子,发什么愣,既然实在不想去……”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就再宽限你两天,现在先去把水挑了。”说完之后,掌门提脚一踹,将江篱踹了个狗啃屎,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接过了旁边的水桶。 是真的还是假的?醉流光? 洞天福地里老祖的仙器,真的让她回来了吗? 她挑着空桶往前,一路上遇到的同门,都冲着他或笑或吐槽。 一路嘻嘻哈哈的,江篱的心防渐渐打开,不管怎样,她很怀念那时候的日子,她希望是真的,即便不是,也想片刻沉沦。 她力气大,不多时就挑满了水,大师兄江云歌这会儿也牵着扁担晒太阳,她跑到大师兄一旁坐着,两人一尸都静静无话,眯着眼睛看头顶湛蓝的天空。 …… 时间如流水一般从指间滑过,转眼已是傍晚,江篱听到大师兄温和的声音,他扭过头来看她,鬓间发丝轻扬,白衣飘飘衣袂翻飞,宛如仙人。 “小师妹,愿意留下来吗?”大师兄柔声道,那声音如同环佩叮当,悦耳动听,让享受了一天旧日时光的江篱像是受了蛊惑一样,只是她脸颊处有微微的刺痛感,江篱伸手去捂脸,就听到大师兄关切地问,“小师妹怎么了?” “没事。” “留下来,明天我陪你去找尸体,去义庄偷尸体怎么样?”大师兄难得笑容促狭,似乎在嘲笑江篱有多胆小。 “你最喜欢这里对不对?” “恩!”江篱点头,她那双眼睛此时已经一片蒙蒙,失去了焦距一般。 “那就留下来吧。”江云歌手中出现了一支长笛,他吹了两下之后眉头微微一皱,“我这笛子你前几日借去吹了,怎么现在怪怪的。” 江篱顿时哆嗦了一下。 大师兄,仙则仙矣,却喜爱吹笛让自己一个魔修更添仙气,偏偏那笛声犹如魔音穿脑,难听至极,所以上次江篱借过去,将几个孔给他塞住了,他当时都没发现,如今倒是感觉到了。 “我不喜欢听笛子的声音。”江篱闷闷道。 “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什么?江篱脑子里浮现了诸多的画面,最终,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台电脑。周围的画面顿时不和谐了,“你喜欢这个吗?”大师兄指着那东西笑着问道。 江篱浑身一颤,瞬间觉得自己冒了一身冷汗。她差点儿就沉迷其中不能自拔了。若不是她最喜欢的是电脑,出现在面前瞬间让她出戏,她恐怕就当真沉入环境,最终被榨干所有生气。 什么仙器醉流光,都是骗人的!这里是环境啊,勾起她心底深处最怀念最执着的画面,让她沉浸其中的吃人幻境! “师妹,你不留下来么?”大师兄眉头微颦,轻声问道。 “大师兄,各位同门长辈,掌门师父,我会替你们报仇的!”江篱沉声道,随后她咬破指尖,甩出一滴鲜血之后,怒喝一声,“破!”幻阵既最简单,也是最难。 心智不坚,就会被幻阵处处迷惑,直至死亡。然心智坚定,便能一往直前! 周围的一切犹如一片平静的湖面,随着江篱一声呵斥,就仿佛一块石头投入水中,将那平滑如镜的水面打破,涟漪荡开,控尸门的一切都随之消散。 …… 江篱醒过神来,只觉得体内灵气就那么硬生生的被耗掉了大半,而丹田识海也快枯竭。 破了幻阵,前方的路就显得正常多了,她没走多久,就看到了洗髓池。江篱记得自己走的方向跟沉锦他们走的并不相同,怎么她也到了洗髓池,是之前那个是真的,还是现在这个是真的? 江篱一时拿不定主意,她犹豫片刻,仍是小心翼翼摸索着往前。 洗髓池是一个圆形大祠,直径约三丈,池中央仅有三片荷叶呈品字形,当中空隙处伸出了一朵荷花,绿色的长茎高出荷叶足有三尺来长,一枝独秀地立在水池当中,如今开得正艳。 听说那池中荷花并非凡品,乃是仙界长生莲。这荷花数千年保持盛开,所以名为长生。入那洗髓池浸泡,便能驱除体内污秽,温润经脉,同时还能增加十年寿元,若是得遇莲子,一粒便抵百年寿元。只不过长生莲没见谢过,何来莲蓬莲子可采。 明明看到了长生莲了,这时候江篱倒拿不准它到底是真是假。她不会阵法,这里的幻境似乎又极为强大,她金丹中期的神识都全无把握,也不知道其他弟子现在境况如何? 既然是长生莲…… 想了想,江篱把灵兽袋里的万毒之王给放了出来,她不辨真假,但万毒之王没准知道那长生莲是否是真的,想到这里,江篱默默问道:“要不要去尝尝那莲花是什么味道?” 她那样子,就像是哄骗小孩吃糖的怪阿姨。 金灵以所有毒物为食,这个时候,竟然吐了蛛丝,它吐死到了莲花之后,随后按着银丝爬了过去,将那莲花给咬了一口。 “是真是假?” 金灵噗嗤噗嗤地啃荷花,不多时,长生莲就成了个秃头。 江篱:“妈蛋啊,那是真的啊……” 既然是真的,就证明她已经出了幻阵,江篱拿出路远师父赠的地图来看,随后自言自语地道:“出了洗髓池往右就是登云道,我去那边好了。” 路远师父让她不要在洗髓池里浪费时间,因为她资质逆天,完全不需要洗髓!即便进去,也一点儿作用都没。 于是江篱不再停留,准备绕过池子往右过去,哪晓得她踩着飞行法宝路过池中央的时候,发现那三片荷叶底下有个人。 难道是之前的同门弟子? 江篱神识一扫,就发现那水面底下神识仿佛受到了阻碍,无法捅破那层水,她皱眉,扬声问道:“水下何人?可是一同进来的历练弟子?” 连问三遍,也无人应答。 既如此,江篱也不愿管了,自顾离开,却没想到,明明路口就在眼前,却仿佛遭遇了鬼打墙一般,怎么都过不去。幽冥鬼火烧不了,五毒之王也没办法,一道道攻击打上去,就像是撞上了无形的结界,完全没有一点儿效果。 江篱这个时候不敢再进那阴气冲天的幻阵了,她将洗髓池附近的每一寸地皮都给探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和出路,最终,她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池中那个人身上。 江篱踩着飞行法宝再次到了池中央,“你还活着吗?你是谁?” 她低下身,伸手剥开那荷叶,随后看到了池底那人的脸。 江篱如遭雷击。 她看着那池中宛如沉睡的人,霎时热泪盈眶。 “江笆……” 她的最美活尸江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50章幻境看招 江篱这会儿心头惊喜得很,但说实在的,她又潜意识的觉得这是假的。当初江笆被雷劈得灰飞烟灭,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联系到刚刚经历的幻阵,江篱觉得这应该是幻觉。 哪怕是幻觉,她也想伸手摸一摸。 江笆穿了衣服的,那衣服跟当年坟地里捡他的时候样式差不多,也是牙白的长袍,玄纹云袖,腰间系着束带,悬了一块佩玉。他发丝在水里飘摇,犹如黑色的水藻一般,又像是荡漾开的水墨。 墨色之中的脸庞犹如美玉,那俊逸的眉眼,真真让人心跳加速,比天上的日头更加耀眼夺目。江篱伸手进了那水里,用手指轻轻地摸了一下江笆的脸。 她告诉自己这是幻觉,但那触感却真真实实的,正是因为太真实,才使得她立刻缩回了手。 她还困在幻阵里吗?要如何才能出去?江篱觉得自己心智已经足够坚定了,但看到江笆的时候,仍旧觉得心中的柔软被触碰到了。哪怕是幻觉,她也不想让江笆就这么湿漉漉地泡在水里。江篱想了想,把江笆从水里捞了起来,转而放在了洗髓池旁边的草地上。 等抱了人,江篱才发现江笆是受了伤的,她有些犹豫地掏出丹药给江笆服下,随后又仔细地看着,心道这幻境里的虚像怎么吃东西呢?难道不应该给她漏出来吗? 江篱施了个法诀,让江笆湿漉漉的身子变干了,紧接着她让他躺在草地上,自个儿再出去找路,只是刚刚起身欲走,就发现自己的脚踝被抓住了,江篱吓了一跳,手中的树枝就直指上了江笆的咽喉。 这时,江笆醒了过来,他一双眼睛亮若星辰,眸子里的喜悦都快从眼眶里溢出来。这样的眼神,让江篱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融化了,不过这也更加坚定了她认为这是幻境的心。 江笆是活尸,这种喜上眉梢见了她就像狗见了包子一样的感觉哪里像活尸了。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45 啊不对,难道他要吃自己?想到这里,江篱立刻后退,哪晓得江笆抓得也紧,他直接坐了起来,冲着江篱淡淡地笑。 “江笆?” “嗯,江篱!” 江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他歪着头,头发就那么随意地飘散着,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单纯呆萌的感觉,让江篱忍不住又靠近了一些。 她没有被幻境所迷惑,自然不会受其害。江篱如此想到,就回了个笑容,她伸手拍了一下江笆的肩,“你不是被雷劈散了么,以前从来没梦到过你,现在倒是跑出来了。” 江笆微微皱眉,“没劈散,不是雷。” 咦? 江篱愣了一下,“不是雷劫是什么?” “是法宝!”江笆头又歪到了另一边,他笑吟吟地道:“不是雷,是法宝!” 这个时候,处于一个身体内的墨老祖宗已经不想睁眼了,堂堂大罗金仙,竟然做出那么傻缺的举动,他只觉得脸都没地儿搁了。偏偏见到这小姑娘,本来以为被他融合了的江笆神识竟然又冒了出来,他这才知道,那个肉体的意识竟然飞快地在进化,他变聪明了,知道潜伏起来,不跟他对抗,如果不是江篱的出现,他都以为这神识已经被自己完全吞噬炼化了。 他被肉体j的弱小神识给坑了一道! 偏偏现在他神识受了重创,在这个时候,竟然抢不了身体的控制权。罢了罢了,由得他去了!墨修远神识沉寂下来,这样一来,江笆又显得轻松了许多。他拉住了江篱的手,想了一下,将她拥入了怀中。 他曾经看到,张猎户这么抱着张氏的。 江篱怔住,她没想到江笆会有这样的举动,不过等他这么做了,江篱也回抱住他,伸手搂住他的腰。 她低声道:“江笆,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要是这不是幻境就好了。 “我在,我一直在。”江笆皱眉,心中有小小的埋怨,“就是你老不上来看我。” 江篱便问,“那你为何会在这里?” 既然是幻境,大概就要戳穿他是假的?虽然不舍得,江篱仍旧得这么做。 “因为被坏人害了。”江笆闷闷道。 而此时,墨修远的神识忽然有了极为强大的控制欲,使得江笆捂着脑袋,只觉得疼痛难忍,他抱头闷哼,脸色本就苍白,这时候就更加惨白无色了。 “你怎么了?” 九阴邪阵,墨修远没有想到,那鬼仙竟然追到了凡人界的洞天福地,他是如何做到的?想到这里,墨修远怒喝道:“我徒子徒孙受困于此地,江笆你给我安分点儿!” 江笆:“我要跟着她。” “若你仍旧占着身体,这小姑娘都活不成!” 江笆犹豫片刻,终是不再抗拒。 临行之前他极为不舍,弯腰低下头去轻轻舔了一下江篱的嘴唇。张猎户他们也这么做过的…… 江篱愣住了,这是她活了两世的初吻,居然就被活尸给啃了。不过这会儿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冤的,毕竟这活尸美得让人心跳加速,而唇瓣相贴之时,江篱虽然挺无语的,但并不尴尬,反正是个活尸么,反正是幻境么? 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幻想着跟江笆接吻。 既然亲都亲了,那就多亲一下吧? 她像是受了蛊惑,又觉得自己应该是被之前他睁眼那一瞬间的眼神给感动了。江篱伸出舌头,滑入了江笆的嘴里。本来一个轻轻的触碰,被她迷糊之间升华了。 “够了!”墨修远的元神陡然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然而等他依靠那股怒意彻底夺回了身体控制权的时候,他感觉到那条小舌头,像是游鱼一样,与自己的舌纠缠在一起。 他的鼻尖,似乎闻到了少女特有的清香,就好像他喜欢泡的清茶一样。 墨修远:“……” 大罗金仙墨修远,刚刚渡劫被雷劈,现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又被真真切切地劈了一道。 江篱权当是幻境,等到亲完了,意犹未尽地咋咋嘴唇,又伸手掐了一把呆愣江笆的脸。紧接着,她手中木条一甩,数道荆棘伸出,将江笆捆了个结实。 “莫非你就是幻境阵眼,这阵法果真擅于捕捉人心柔软处!”江篱眉头一凛,“破了你,我便能走出这幻境,江笆,再见了!” 墨修远:“……” ☆、第51章 仙界灵丹 他算是见识了翻脸不认人的最高境界了。 墨修远觉得太阳穴都跳了两跳。他一时不慎被捆住,只不过那点儿攻击力,对他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墨修远轻而易举地从捆束自己的木藤中伸手出来,放到了江篱面前,“给我几颗灵丹。” 虽然他的伤远非凡间界的丹药可治,但补充一点儿灵气,有助于他破除那九阴邪阵。 江篱没想到这幻境竟然这么顽固,还能伸手向自己讨要丹药!不过此时的江笆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江篱从骨子里产生一种敬畏感,她差点儿给跪下了…… 墨修远微微皱眉,低低重复了一遍,“丹药。”见江篱仍旧没动,他道:“他日百倍还之。” 见江篱仍旧呆愣,他手一挥,直接摸出了江篱怀中的乾坤袋。 她乾坤袋是塞在怀里的,居然就这么被摸走了。江篱下意识地环了胸,总觉得这幻觉太不可思议了些,但如果不是幻觉,江笆也不会这个样子啊? 她那动作让墨修远嘴角又微微一抽,他收回视线之后手指轻轻拂过乾坤袋的绳结,犹豫一瞬又将袋子递到了江篱的面前,淡淡道:“我可以轻易的抹去你的神识,所以,你把丹药拿出来罢。” 抹去神识,原主神识必受伤。他要是真的动作了,恐怕江笆又要冒出来拼命了。而且墨修远也觉得自己并没有抹去那乾坤袋神识的意思,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只是下意识地用手指拂过那绳结了。 江篱其实双腿都在打颤了,这种威压比她从前所遇到的任何一种都要强大,她甚至能感觉到万毒之王金灵都在瑟瑟发抖,而那幽冥鬼火,这会儿也安分得犹如一根点着了的小火柴。 这个时候,江篱也不敢造次了。她打开乾坤袋把里面的丹药瓶子都拿了出来,墨修远挑了一些服下,随后坐着调息。约莫过了一刻钟,墨修远抬起眼皮,随手在草地上捡了几颗小石子儿,神识开始探测周围的环境。 他这会儿神识受创,感应起来还是极费事的。 墨修远手中石子儿往外重重一丢,落在不远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紧接着他瞥了一眼江篱,“阴气入阵,那阴气是鬼修身上的尸气,由土中生,需得木气克制。你看那石子儿周围是否没有木,若没有便去远处折一支木条插入其中!” 他这会儿神识受创,感应起来也是极为模糊的,墨修远并不能确定,故而解释了一下,让江篱上前查探。 江篱心道按理说这里也不应该有木啊,她手里那截树枝倒派上了用场,还有她修炼的法术…… 木生春。 江篱走到石子儿处,直接施展木生春,将生出的枝条插入石子儿所在位置,等到做完了,她才惊觉,自己竟然糊里糊涂就听了幻觉的命令。那仿佛是一种神魂上的暗示,让她没有办法抗拒。 墨修远微微侧目,他就是不想再多说,也不想江篱继续生事,便稍微的用了一点儿神魂暗示之法,因为当初她拜师之时拜过仙宫老祖,也就是他,所以这暗示并不需要耗费他什么精力。他倒是没想到,江篱能这么快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也无妨,墨修远抛出第二颗石子儿,沉声道:“继续。” 那声音一出,江篱又有些恍神了。 如此跑了十几趟,江篱手中的枝条都被她掐成了秃头。而墨修远,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九阴邪阵破了大半,这会儿,那几个弟子应该性命无忧,还能再坚持一阵儿了。”墨修远神识钝痛,服下几粒丹药之后背靠着洗髓池,开始闭目养神。 这个时候,江笆倒也懂事,并没有来闹腾他。他闭目养神之时,也思量着那鬼仙是如何做到进入他的洞天福地的。 来的肯定只是鬼仙的一具分丨身,甚至只是他一缕神识,但洞天福地乃他当初以神识开辟,常年累月在滋养,时不时投下灵宝赐予后人,哪怕他受创,那鬼仙也不可能闯进来。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46 除非是这次进入的弟子身上有问题。但这些弟子修为这么低,哪里承受得住鬼仙的一缕神识? 墨修远思索之际,忽然感觉到身边来了个人。 江篱坐到了江笆的旁边,她一直催生木生春,又在他的指挥下忙来忙去,如今灵气都快耗尽了,偏偏又无法抗拒他的命令,江篱觉得自己已经成了傀儡,既如此,她也就不挣扎了,索性坐到了他旁边。 周围越来越冷了,她灵气余得不多,这时候断然不会浪费了来取暖。这与江笆一个样子的鬼东西,也不像是要害她,否则就凭他本事,自己早就没命了。因此,这个时候,江篱紧挨着他坐着,见他没反应,甚至伸手抱了他的胳膊。 虽然是个鬼东西,但身体却是暖暖的。江篱又往他那边靠了靠,将闭目养神的墨修远都挤得一歪。 墨修远伸了手,直接按在江篱头上,他手臂很长,便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给隔开了。 江篱被他推了头,只觉得那样子就像以前看的猫狗打架,猫淡定地伸出爪子把狗推开,然后小狗腿短,怎么都够不到一样,她这会儿被这么一只手隔开,想靠近也是不能了,伸手想要抓一抓,却差了一掌远…… 只是下一刻,她发现对方的手掌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 江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想要跳开,奈何身子动弹不得。 “你要做什么?干嘛装神弄鬼?” 万毒之王装死,幽冥鬼火成了火柴棍,她自身灵气剩下一丝丝,现在当真想不出什么办法! 墨修远凑过身去,凝视着江篱脸上的疤,他皱眉道:“有古怪!” 只是到底有何古怪,这儿,他却是说不上来。 她脸上那块儿,像是聚集了不少的灵气一样,透过手掌的接触,他才感应出来,之前,没有丝毫察觉。而现在,掌心贴着她的肌肤,墨修远觉得,那里的灵气,至少相当于一颗仙界高阶灵丹。 如果他身上有一颗仙界高阶灵丹,这会儿,也就不至于这么凄惨了。 墨修远自个儿靠近了一些,他凝视着江篱脸上的红疤,神情很是专注。 一直很沉默,一直很听话的江笆…… 反抗了! ☆、第52章皆在阵中 墨修远其实有些清楚江笆对江篱到底是什么情感,毕竟两人感同身受。那并非是什么爱情,江笆现在只能算个很聪明懂害羞的少年,受他的神识影响,进步很快。他原本是江篱的活尸,对她言听计从,也十分依赖。 他喜欢她,但那种感觉,离爱还有距离,至于到底什么是爱,这一向清冷,还未撞过情劫的大罗金仙墨修远也是说不上来的。这是原来墨修远的理解,这会儿却没想到,江笆对其还有占有欲。 就是在他盯着江篱看,伸手摸她脸颊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江笆的着急很愤怒。神识的躁动不安让本来就虚弱的墨修远哇的吐出一口血来,江篱得了空立刻退出一丈远,她没想通,为啥这人摸着自己的脸颊会吐血? 莫非她那红疤,还暗藏什么了不得的攻击手段,连幽冥鬼火和万毒之王都夹着尾巴不敢造次,她的脸这会儿反倒霸气侧漏了一番。见墨修远再次看了过来,江笆虚张声势道:“知道我厉害了吧,再乱来大不了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墨修远没理她,而是很认真地在跟江笆交流,他对于这缕神识有些无奈,却又奈何不得,只能轻言细语的跟他讲道理了。 墨修远:“她脸上的疤痕有问题,我刚刚只是想探明到底是什么。” 江笆没吭声,神识仍旧挺顽强地想要争取身体控制权。 墨修远:“她那疤痕里灵气充盈,却瞧不出端倪,这样的异常如果一直不解决,恐怕日后必有大患。” 江笆有些动摇了。 墨修远继续道:“身体让给你,你能帮她吗?”他顿了一下,“你能帮她弄清脸上的秘密,带她破除邪阵,安全离开么?”本身与分丨身的最大不同,就是分丨身的经历本身都能知道,但分丨身却不知晓本身的一切,一般来说,分丨身都不会产生自己的意识。所以现在的江笆即便能够控制身体,他会的也只是这具肉身曾经所懂的,也就是低阶活尸的能力。 江笆终于不再动弹,墨修远长舒了口气,冲着江篱招了招手,“过来!” “擦,又来了,那种打心底的臣服和身体不受控制到底是怎么回事。”江篱心中哀嚎,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朝着对方的身边靠近。 大手仍旧是覆在江篱脸上,墨修远面无表情淡淡地道,“你这疤痕有些问题,我替你探查一番。” 江篱微微愣住,她这疤痕还特意去寻访过奇人终不得解,这会儿,这顶着江笆皮囊的人一口道出疤痕有问题,难道,他能解? “灵气太过充盈,可以媲美仙界灵丹。”墨修远没隐瞒,自顾说道。他的手掌在江篱的脸上用力地按了两下,仍旧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江篱吃痛闷哼一声,口出吐出的热气喷呵到了墨修远的掌心,让他微微顿了一下,竟觉得手掌有些发烫。 只不过下一刻,他开始运转心法,尝试这灵气是否能够吸收。 江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异状,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什么东西从她体内拉扯而出一样,但片刻之后,她体内又生出一股力气,要将其夺回。这场拔河让她觉得很疼,但喉咙里发不出丁点儿声音,只能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人。 她要死了吗?眸子里充满了愤怒和绝望,只是江篱受不了的是,这个人让她憎恨的人,还顶了江笆的脸。 恰在此时,墨修远身子一软,朝着江篱的身上歪倒过去,他是个成年男子,江篱又在疼痛难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这么被墨修远完全压住。 墨修远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气反被吸走,这会儿,心神俱疲身子本来就虚弱,在那场拉锯战中直接败下阵来。墨修远的意识已经陷入昏迷,出来的自然就是江笆了。 只是这会儿江笆也是虚弱得很,身体太虚弱了,使得他也有些支撑不住,他只来得及对江篱笑了一下,额头轻轻碰着她的额头,低声道:“江篱你要好好的,等我。” 那笑容很真诚,眼角都是弯的,一双星眸更是亮得吓人,只不过那双眼睛渐渐闭上,就仿佛关上了一扇窗,隔绝了漫天的星光。 江篱觉得心口闷闷的。 就好像以为对方要害自己,却发现,他好像真的是在帮她。费劲全力不惜自己受伤的在帮她。他睁眼的那一瞬间,溢出来的喜悦,以及他闭眼的这一瞬间,眸子里的希冀和期盼,都重重地敲击着她的心脏。让她在那一个时刻觉得,这就是她的江笆。 江笆昏在了她身上,他之前与她额头相贴过,虽然他开始贴了一下就扬了头,这会儿却是垂了下来,嘴唇滑过了江篱的唇角,江篱觉得自己的心咚咚咚的跳,像是要蹦出自己的喉咙。她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她没有推开身上的人,而是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后背,随后揽住了他的腰。 就这么静静地呆了片刻,江篱才将人推开坐了起来,她乾坤袋里好的丹药都被他先前给掏走了,江篱这会儿只能给他喂了颗中品丹药,随后仔细地回忆之前他所说的话和找到的破绽,她开始自己尝试着寻找阵法破绽之处了。 鬼仙弄出来的阴气,木克之。此时这周围看起来草长莺飞正常不过,哪里还有那种阴气?神识一寸一寸的探索,扫过插了枝条的位置时,江篱留意了一番,她发现这会儿,那些枝条有了变化。 木生春生出来的枝条是绿意盎然的,现在虽然样子没变,但作为修炼了木生春的人,她自是知道,那里面的灵气弱了不少,就好像本来是木压制阴气,现在反被阴气所累。 江篱顿时忧心忡忡,立刻催动木生春,又折了枝条插入原位,等她忙活一会儿之后,就见昏迷中的“江笆”醒过来了。 墨修远没想到,在这凡人界遇到的一个普通人,竟然也能让他遭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竟然连他的灵气都能吞下?想到这里,墨修远觉得自己脑仁儿都疼了。现在全身上下半点儿灵气都没,他即便是醒了,也没什么用处。他伤势太重,又没了灵气滋养,现在是坐起来都觉得乏力。 本来被灵气压制住的伤口,这会儿,已经痛得让他忍不住皱眉了。这一次,恐并非他那几个仇敌能做到的,大罗金仙仙界也是屈指可数,若他实力强悍,仙界局势必定大变。但一个原身被毁,力量还未恢复的大罗金仙,恐怕很多人都不想让他成长起来。墨修远一手撑地,慢慢坐起,仅仅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让他实在忍不住低低的闷哼了一声。 那压抑的声音虽小,却也让江篱听清楚了。 她转头,就看到“江笆”已经坐了起来,他胸前的衣服,已经被鲜血给染红了。 “你没事吧?” 不是已经给他服了一颗中品灵气丹么,怎么还会这样。殊不知对于墨修远来说,一枚中品灵气丹就好比一粒沙,而他的需求,就是大海。沙粒入海,定然不会掀起半点儿涟漪。 墨修远闭目养神,江篱犹豫两下,便道:“刚刚破阵插的木条,现在似乎出了问题,我又再插了一遍,只是仍旧没多大作用。” 墨修远猛地睁眼,他这会儿神识也是微弱,想要去探测结果又闷哼了一声,疼得脸色煞白。 同一时刻,位于洞天福地入口处,阵法岛岛主正在布阵,他手上的速度很快,随着他的动作,那扇被众人围攻也没有丝毫破损的大门,终是缓缓地开启了一道细缝。 众人齐发力,便将那洞口彻底破开。就在要进入之时,掌门和路远同时道:“且慢!” 路远看向阵法岛岛主,只觉得有些怪异。 阵法岛岛主修为高深,阵法造诣更是出神入化,但即便如此,对上九阴邪阵这等上古迷阵也没有办法,洞天福地为什么会出问题,最开始引出问题的就是阵法岛的石云,这期间到底有没有联系?而现在,众人久攻也没有任何办法的大门,就被他这般摆阵解开了? 他在厉害也是一个人,修为在此时也只能排在第四,怎么就能远远超出众人? 路远眼珠一转,随口道:“你到底是谁?” 只见阵法岛岛主嘿嘿一笑,随后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47 其余几人心中惊骇无比,这阵法岛岛主,竟是在他们毫无察觉之时,被人控制住了? 洞天福地之内,沉锦几人一直在原地打转,他们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险境,曾被幻境迷惑互相攻击,又折了一人。就在大家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闯之时,前方出现了一道光。 此时已经寻不到其他办法,沉锦和庞木领着剩下的弟子循着光过去,终是重新返回了入口。那道光,就是破开洞天福地大门之后所射出来的光。 进去了十一人,回来了八人。掌门和几位长老进去,寻到了阵法岛石云和御剑岛王明轩的尸体。石云尸身不整乃是爆体而亡,王明轩浑身是伤,似乎是被其他弟子攻击致死。 至于典藏楼江篱,却是失去了踪迹。 他们将整个洞天福地翻来覆去地找了几遍,也没有找到江篱。路远虽然心情沉重,但总归下意识的觉得江篱福运通天,他始终坚信,自己这宝贝徒弟,一定一头撞入了什么大机缘,必定不会有生命危险。 路远心中打定主意,等江篱这次回来,他就替她点一盏心血魂灯,省得提心吊胆。 …… “阵法被人改了。”墨修远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了数道口子,唇上更是没有丁点儿血色。 “改成什么了?” 墨修远咳嗽一声,“死阵。” 九阴邪阵对于凡间界来说,几乎是无解之阵,但对于仙界来说,也就一般般了。而这等阵法,布置起来其实是极快的。但死阵的话,耗时就委实不少了。 他将能说的这些都说给江篱听了,江篱便道,“进来之时,阵法岛弟子石云说要破阵,一人往前折腾了一会儿。” “洞天福地入口处有一个简单的迷踪阵,你说的那名弟子借机把迷踪阵改成了九阴邪阵。”墨修远道。 “那那名弟子就是被你所说的鬼修控制了?” “应该是。”墨修远点了点头,“但他一个人做不到,他即便承受住了鬼修神识,之后以他的修为也没办法做到布出死阵。” “所以他还有同党?” 仙界之人,迫于天道限制,一旦入了仙界,真身是无法轻易返回凡人界的,要来一次,损耗巨大,且还需要在凡人界有落脚之处,也就是那些仙人塑像和祭拜神庙。几乎没有仙界修士愿意真身返回凡人界,那鬼仙也断然不会,所以来的应该是他的一缕神识,连分丨身都不是。这洞天福地乃是他飞升之时神识所辟,且用了一件偶然得之的仙界灵宝,不属仙界,但又由于乃他神识所辟,明明是在凡人界,他进来却不受天道限制。 大罗金仙的劫他是不可能躲到凡人界来渡的,否则祸及凡间的罪他担不起。 不过当初天劫的时候他便是想让肉体逃离之后便入这洞天福地,哪晓得天劫太凶猛,直接把他劈昏了,还未曾醒,就被江篱拖走给炼成了活尸。 现在,他重伤之时躲在这里,能够避开那些仙界修士的追杀,却没料到,对方穷追不舍也是想了诸多办法。 “对。”墨修远沉吟一下应道。 只是要布出死阵,并非随意选个人就可以,阵法修为必定要高,就绝对不可能是进入洞天福地的几名新人弟子,那就只能是能够靠近洞天福地的人,即是说,门中掌门和几位长老。 这些人一直受自己庇护,长年累月下来,神识已经有了自己的烙印。鬼修远在仙界,神识其实是难以侵入的。所以,他们很可能是自己这么做的。也就是说,沧澜仙宫的掌门和长老中,已经出现了叛徒。 只可惜他最近一直都格外虚弱,否则定然能早早察觉。 “仙宫掌门或几位长老之中,应该有内奸。”墨修远道。 “莫非是阵法岛岛主?”江篱直接答道。“那我得提醒师父要当心。” 墨修远没有回答,而是道:“知道为何要叫死阵吗?” 江篱微微一愣,就见墨修远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就是说,被困之人必死无疑。”他背抵着洗髓池,笑容苦涩,“江篱,你我皆在阵中。” ☆、第53章破阵而出 死阵,倒也不是说必死无疑,只是以他现在的状况,是绝对没办法解阵的,就算是他没有受伤之时,也要费些周折,更何况现在。而江篱不通阵法,修为又低,也是完全指望不上的。 “何为死阵?”江篱急忙问道。 “入了这阵中,首先这阵中的天地灵气会被阵眼完全吸收,等到吸干了天地灵气,就轮到这一草一木阵内所有生灵,包括你我。”墨修远仍是笑了一下,“直至归于死寂。等到这里生灵皆死,阵眼处会有一颗灵晶,里面的生灵修为越高,那颗灵晶也就越纯,是上品材料。” 死阵太毒,施阵之人必遭天谴。 墨修远撑起身子盘膝而坐,示意江篱挨在他旁边。“我替你稍稍挡一挡,你能撑得久一点儿。” 江篱心头压抑得很,低声道:“你说必死无疑,那撑久些有何用?” 却料墨修远微微扬眉,“撑到跟我一起死。” 免得他成日看着一具干尸,委实有些影响心情。想到她先死在自己旁边,墨修远心头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了。却不料这话让江篱颇有些感动,她觉得眼眶有些发红,伸手放在了墨修远盘膝搁腿上的手,覆上之后还安慰了两句,“不要灰心,绝处可逢生。”江篱顿了一下,“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会儿,她已经不把他当做幻境了,“你怎么知道我叫江篱的?”她越说眉头越皱,“你还对沧澜仙宫十分了解,莫非是往年失踪在洞天福地中的弟子?” 洞天福地是仙宫老祖所开辟,江篱想了想又道:“你跟那仙人老祖有什么关系?” 墨修远没搭理她,自顾闭上眼。 没隔多久,江篱就感觉到周围的环境有了明显的变化。空气像是变得粘稠起来,她呼吸都不畅了。江篱靠在墨修远的旁边,“你醒醒,真的没别的办法了么?我还能动,你像破九阴邪阵那样指使我破阵不可以吗?” 墨修远这会儿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眼睑下更是青灰色,呈现出一股死气,他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不行。”而这个时候,墨修远不知为何,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把身体交给江笆了。 让他们两个最后在一起吧。 墨修远这般想着,神识渐渐模糊。事实上,江笆比他还虚弱,只不过这会儿他靠近了江篱,将她搂在了怀里,“我保护你,你不会死的。” 江笆身子在发抖,却仍是道:“我是活尸,不怕死。” 事实上,经过墨修远利用仙器滋养,现在这身体已经不算活尸了。而墨修远倒现在都没明白,为什么他的分丨身还没死绝,只不过是封闭五感气息为了蒙蔽天劫,为何会被炼制成活尸。等他逃出的元神苏醒,就发现那活尸无法再进入了。他哪怕是虚弱,也是大罗金仙的元神,为何会夺不过一具区区炼气期修士的活尸? 他一直没弄明白,也没时间去弄明白。 而此时,江笆的话让江篱怔住,她反手搂住了江笆的腰,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脑子里回荡着那句话,让是一股暖流淌过她的心田,之前的紧张压抑和害怕,这会儿俱都抛在脑后了。“我是活尸,不怕死!” 他是活尸,他是江笆吗? “你叫什么名字?”江篱吸着鼻子道。 “江笆。”江笆闷闷地回答,似乎很不满意江篱连他名字都不记得了,“你取的。”江笆的身体很冰,江篱把他抱着,就好像是抱着一坨冰块一样。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会儿周围的环境变了,江笆看起来情况很不好,而她自己只是呼吸稍微不舒服了一点儿,并没有其他不适。江篱有些害怕,想要起身去看看周围的情况,万一能够找到阵眼呢?然而本来已经没怎么动弹的江笆忽然用力压住了她,喃喃道:“江篱别走,我保护你。” 周围的绿草开始枯萎,洗髓池里的荷花也谢了,碧色盈盈的荷叶完全枯黄,那叶片儿脆得仿佛要被风给吹碎了一样。天地间的一切都在快速的流逝生命力,连池水都变得浑浊不堪了。 江篱想起了之前他说的话,“我替你稍微挡一挡,让你能多撑一会儿。” 她现在感觉还好,是因为江笆在保护她吗?江篱抬头,看着江笆近在咫尺的脸,他脸上青灰色越来越明显了,看起来都不像人了,就好像义庄里摆放的尸体。这是她的江笆,她可以渡灵气给他。 江篱将手放在了江笆的手上,只是这会儿,江笆已经不能配合了。她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仍旧把她护住,但很显然,江笆已经神志不清了。 江篱嘴唇凑上去,吻上了江笆的唇。灵气从她口中渡入了江笆的体内,只不过没有丝毫的好转。那个死阵,正无孔不入地吸收着他体内的灵气,只要她将灵气渡入,那灵气就会消失不见。 江篱还没想出办法,就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也开始出现不妥了。只是她的不妥,又跟死阵之中其他的生灵不同。 灵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出去,她体内又会涌出一股力量夺回,拔河比赛又开始了。这样的拉锯战让江篱疼得浑身发抖,体内的幽冥鬼火都几乎淡得没有颜色了。反复多次之后,江篱体内灵气紊乱,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若不控制,必定得经脉尽断而死。 江篱咬牙坚持,强打起精神想要平复体内灵气,唯一的办法就是修行心法海纳百川了。现在体内外的力量呈僵持之态,只要她运行海纳百川,内部的力量一定会加大,死阵不是吸收她的灵气么,她的海纳百川,也能吸收天地万物。 想到这里,江篱生出无限勇气,她哆嗦着盘膝坐起,忍着那剧烈的疼痛,开始运行心法。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48 灵气驱使着往前每运行一寸,那疼痛就像是又加剧了无数一般,她无法形容那样的疼,就仿佛皮肤被烤干,血液被烧沸,身体躺在烧红的铁板上,又像是在浑身上下扎满了硬刺。她每一次呼吸,心肺也撕扯着疼痛,如此运行一周天下来,江篱浑身衣服都被汗水给打湿了。只不过虽然疼痛难忍,但效果倒也出乎她的意料。 这么一周天的心法运行,体内的灵气竟然比从前增长了太多。筑基期以上修士才能很轻松的催发灵气屏障,形成一层阻隔,江篱这会儿只能催生木生春,让这些枝条将江笆的身体层层的包裹起来,这样一来,只要她的灵气不断,就能暂时护住江笆。 江篱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发电机,而江笆就是那灯泡,她必须一直不停地供电,才能使得江笆发出微弱的生命之光。 她忍着疼痛一刻也不停地修炼心法,与那死阵做抗争,俨然忘记了时间。 眨眼,一月过去。 被束缚在木条里的墨修远醒了过来。他被包成了一个茧子,但因为那茧子里还有一丝丝灵气,所以这一个月来,他的伤势是在缓缓恢复的,只是神识受损也颇严重,又觉得必死无疑,竟是直接昏迷了足足一月,醒来之时,一时还没缓过神来。 片刻之后,他的神识透过那抽了嫩芽的细嫩枝条,看到了正在修炼的江篱。 他看到她浑身脏兮兮的,头发像个鸡窝,一缕一缕的拧在一起。身上似乎还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而她的脸上也是一道一道的污痕,只不过,这个时候,墨修远发现,她脸上的红疤颜色似乎变得黯淡了不少。 他想起那时候,江篱安慰他道:“绝处可逢生。” 墨修远没有想到,他们真的还没死。而江篱正在拼命地修炼,拼命地用灵气催生木条,为他挡住了死阵的侵袭。墨修远稍稍一想,便觉得这一切与她脸上那块疤痕有关。只不过那疤痕特殊,恐怕得他恢复鼎盛时期,才能瞧出其中端倪。 当时他强行想要吸收灵气,结果反被吸走了灵气,这死阵其实与他之前强行采补灵气也是一个道理,所以现在的死阵,恐怕把之前吸收的灵气也给吐出来了。 不知为何,莫名想笑。墨修远低低的笑了一声,声音虽轻,却立刻引起了江篱的注意。 江篱觉得自己就像是蒙了头套了黑布套子的驴子一直在推磨,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就那么机械地往前,忍着疼痛往前。虽然痛,但收获却是不少,修为和神识都有提升,而现在,江笆的声音更是让她欣喜得很。 只不过她心法一个周天没有运行完毕,虽然感应到他苏醒却是没有立刻说话,等到运行完毕,又将生出的灵气催入那些枝条之中,她才稍稍的喘了口气。 江篱扭头看向包得严严实实的江笆,笑着道:“小笆,你还好么?” 墨修渊嘴角一抽:“小笆!” “我修为进阶了,现在是凝神期九层了,在这里修炼比以前快了好多。神识也有提高!”她明明很痛,声音倒是很愉悦的,只不过就在说话之际,江篱感觉到那股被她压制了不少的力量陡然爆发,像是垂死挣扎一般。 墨修远立刻道:“死阵快要被你破了!” “现在是它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时候,你感应一下,那一股与你争夺灵气的力量,到底出自何处!” 可是好痛啊! 江篱额头冒汗,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将本来就脏兮兮的脸弄得更是黑一道白一道,她分出神识去感应周围的每一寸土地,片刻之后,只觉得脑中闪过一道白光。 “在那里!” 江篱这会儿瞬发了一道水箭,朝着她发现的异常之处轰了过去。而墨修远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在她发出水箭之时,手指微动,一道金光同时射出,与那道水箭落在了一处。 只听轰的一声,那地面陡然炸开,溅起大量碎石。于此同时,江篱浑身压力骤然消失,她长舒一口气,扭头看向江笆道:“好了吗?” “好了。” 既好了,那木生春便可以撤了。等那些枝条消失,看到气色好一些了的江笆,江篱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将江笆一把抱住。 “看,什么必死之阵,还不是活下来了。” 她身上味道很重,墨修远眉头微微一皱,伸手推拒了一下,倒是没有用力,随后又直接垂下来了。 罢了罢了,她于他有救命之恩,就忍了这一回。他抬手想就着所剩无几的灵气来施展一个除尘诀,扬手之时又觉得似乎有点儿伤人,也就作罢了。 “江笆,你还在真好。”江篱下巴点在他肩膀上,说话尾音都上翘,那声音里得喜悦,听得墨修远都扬了唇角。就连元神里仍旧处于昏迷中的江笆,似乎也有苏醒的迹象。 她说的是江笆,他高兴个什么劲儿啊。想到这里,墨修远眉头又是一皱。他虽是大罗金仙,但天玄体质进阶顺利,一路来所遇劫难不多,虽说一直有女修想与他结成道侣,但他一心修炼从未在意过这些,此番怀里搂着个脏兮兮的臭丫头,倒还真是头一遭。 说不上喜欢,但毕竟是不讨厌的,隐隐还有些不舒服,这么复杂的情绪,对于心无旁骛的墨老祖来说,也是一番很奇特的体验。如今江篱已有十六岁,已经有了玲珑的曲线了,贴在他身上还能感觉到胸前的柔软,墨修远本是想让她抱一下就好,哪晓得她一直不松开,这会儿,他觉得自己有些不舒服了。 他想起了这个身体里很多的记忆,那是属于江笆的记忆。 她炼制活尸七七四十九天,便没羞没躁地把裸身给摸了个遍。 她给他洗澡穿衣服,还偷偷亲他的脸。 越是这么想,异样感就越明显,让墨修远觉得自己的心头像是猫抓一样微微的痒,那突然涌出的痒意让他身子都有些发热了。然就在这时,江篱松开了他,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直接捧了江笆的脸,吧唧啾了一口,又亲了亲她的唇,这才得意地松了手。 “江笆,阵法破了,我们去找出路吧。”说完她起身走了几步,却发现从前那种她一声唤,江笆就静静跟在身后的日子已经回不去了。 此时他脸色铁青,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笆?” 他忍了她身上的味道,却没想到,她竟然得寸进尺。 这里是他神识所辟,如今恢复了不少,又没了死阵的威胁,他现在还是有几分能力的。墨修远大手一挥,再也不想看她一眼,直接将她推出了洞天福地。 江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她缓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洞天福地的入口。还是脸朝下,扑在地上的。等她爬起来时,就听到叮的一声脆响,一个碧绿色的东西咕噜噜的滚到了她脚边,江篱认得,那是江笆拇指上戴的玉扳指。 她捡起来直接也套在了自己的拇指上,本来比较宽松的,却没想到戴进去之后,那扳指立刻收紧,怎么都甩不掉了。 而就在这时,她听到旁边师父的声音响起,“出来啦?” 这段时间,路远一直没有离开洞天福地,虽是相信江篱的福运,但到底是有些担心的,所以一直守着,就在这里修炼。他的行为,倒让有些心有不轨的人极为恼火,也算是无心之中为沧澜仙宫做了件大好事。 “不错不错,我就说小篱不会有事的,修为进阶了,哈哈哈哈。”路远一脸得意,抬手给江篱施展了个除尘诀,她身上立时就变得干干净净的了。 通过路远所说,江篱知道这次进入秘境的弟子陨落了两个,心头说不上有什么感觉,她受了太多的痛,现在想来,比死都难受,既然熬过来了,对于别人的死亡一时也就看得淡了。 只是她一直没出来,那秘境时间又快到了,沧澜仙宫就又选了三人填了位置,明日就该出发了。 “小篱啊,你出来这时间可就赶巧了。”路远哈哈大笑,“就是福运通天啊!” 这时,江篱才猛地一拍脑门,拉着自家师父回了典藏楼,将洞天福地内的事情说了一遍,又点出沧澜仙宫有内奸,引得路远格外重视。只不过他更关注的是江篱所说的那个人,在洞天福地遇到的那个人。 路远将江篱带上了浮空岛,指着沧澜仙宫老祖雕像低声道:“他可是你洞天福地内遇到的那人?” 江篱远远看着就已经愣了,这会儿近了,更是觉得脑子里仿佛被雷给劈了一道。 沧澜仙宫老祖墨修远,跟她的江篱长的一模一样。 她曾问那洞天福地内的人跟老祖什么关系,却没想过,他会是老祖本人? 难道说,江笆是那老祖飞升之时,在凡间界留下的后代?那为何他又会说,我是活尸,不怕死? 江篱脑子里一团乱麻,脸色难看得可怕。 路远看她样子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便让江篱一定要小心保密,“事关重大,不得再让其他人知晓。” 老祖是沧澜仙宫最大的靠山,若不是实在没地儿躲了,怎么会跑到洞天福地,若是老祖陨落,这沧澜仙宫的地位,恐怕不保了。难怪云山门那老不死的敢肆无忌惮的挑衅仙宫威严,恐怕是知道些什么了。 莫非,云山门那楚云,是得了仙界修士提携,才能飞升的?否则的话那老东西都快到了大限之日,一直未曾突破,怎么又不声不响地飞升了。且飞升了不去仙界呆着,偏要在这修真界耀武扬威?难不成就是为了对付老祖,对付沧澜仙宫?想到这里,路远惊出了一身冷汗,随后道,“这事我得去和掌门商议一番,至于门中其他几位长老,也只能暂且不提。” 掌门长年累月在浮空岛修炼,依靠老祖福泽修炼,若有一丝判出之心都会被早早察觉,所以不管怎样,掌门是不会背叛沧澜仙宫的。 路远将江篱送回典藏楼,而这一会儿的功夫,江篱好端端的出了洞天福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沧澜仙宫。 她不仅毫发未伤,还修为提升,恐怕得了无数法宝,这么一传,各种猜疑就出来了。 当日她发现问题,却不提醒同门,让一同进去的弟子去挡灾,自个儿得机缘,算盘打得精妙,心思委实毒辣。 这话到处都在传,源头却是东亭山那几人,当时江篱发现不妥一个人躲在后面,一同进去的弟子皆能证实,后来她又没跟其他人在一处,自然是找着生路自己逃了,如此不顾同门情谊,真是让人寒心。 于是乎,现定下的十一人有大多数都表示不想与大师姐一同进入云隐秘境。 在那里,沧澜仙宫弟子必定要拧成一股绳,同心协力,然而大师姐的行为让人不齿,他们也不放心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她。第二日,掌门便下令让原定的十一人前往云隐秘境,江篱则留了下来。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49 然而原因却并非众人所想那般,而是掌门要向江篱了解情况,彻查门中内奸。 ☆、第54章天难体质 内奸最首要的怀疑对象自然是阵法岛岛主。 掌门用神识探寻阵法岛,结果竟没有发现阵法岛岛主身影,却原来那阵法岛岛主早已离开沧澜仙宫多日了。因为是仙宫长老,平素是可以随意出入仙宫的,也不需要登记,是以大家都未曾注意。 掌门不想打草惊蛇,先是给阵法岛岛主发了传音纸鹤,奈何一直没有回复,他那点在大殿上的魂灯还旺得很,断不是出了意外。这才知道,那阵法岛长老俨然是逃了。掌门怒不可恕,勒令仙宫弟子近日一律不得离开,并召回外出试炼的弟子,这等动静自然引得门中上下皆是十分惊异,却被掌门告知,是老祖诞辰之日到了,如今是老祖一万一千岁生辰,需得大办一场。 实际上,墨老祖的生辰没个确切,以往仙宫都是以他飞升那日为准的,这会儿也是没办法了就寻了这么个由头,总不能叫仙宫弟子人心惶惶,内奸还没揪出来,自个儿就乱了套。 带领仙宫弟子去参加云隐秘境试炼夺宝的仍旧是戒律堂清渊,这次倒是跟了位长老,乃御剑岛岛主,这会儿肯定是招不回来的,不过掌门也觉得,老祖出事并没多久,这长老里的奸细,怕是不会太多才是。 之后的彻查就跟江篱沾不上边了,她在门中是妥妥的新人,委实出不上什么力,师父担心她安危,便设了结界让她安心呆在典藏楼修炼,有事情会通知她。 江篱如今是凝神期九层,再多努力一些,相信不久之后,便能突破至筑基,到时候也不算被其他同门拉得太远。至于那秘境之中的人到底是谁,为何跟江笆长得一样,还有江笆的记忆,江篱暂时不愿分神去想了。 反正她想不出个所以然,为何要浪费时间,若是有缘再遇,自是要问个清楚明白的。修炼之前江篱摸了摸拇指上的扳指,神识注入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凡间一个普通的青玉扳指一样,她还尝试着滴了点血都没任何效果,也只能搁置不理了。 半年之后,江篱才堪堪突破了筑基期。她出关之后就直接去了典藏楼上层想要找找关于阵法方面的玉简,若是能有死阵的布阵之法,她就布个死阵来修炼,在死阵之中修炼虽然疼,但架不住进阶快啊,如今没了阵法辅助,她没日没夜的修炼竟花了半年的时间,半年前仙宫还在查奸细呢,不知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不过师父没传讯,就说明仙宫是没什么危险的。 江篱找典藏楼的侍女问了情况,得知仙宫并没有什么异常,而她的师父,则在一个月前出门办事去了,因为走得匆忙,也就没给她留信儿。 “路远长老可心疼你了。”说话的侍女杏眼圆脸,修为不弱。她浅笑一下,“长老替你点了魂灯,现下谁敢动你,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了。” 她见江篱呆呆傻傻的,怕她没明白,便有解释了一道,“路远长老花大力气为了点了魂灯,即是说,你若遇了困局,他便第一个知晓,若是生命垂危之际,他留在你身上的那缕神念还能攻击对方,从而保你性命。路远长老修为高,这修真界,敢打你主意的人怕是没几个了。” 她这时笑容可是真心的,语气也是充满羡慕,“少主真是好福运。” 江篱心头感动得很,只觉得那份恩情沉甸甸的。 又闲聊了一阵,江篱才得知门中去云隐秘境的十一人还未归来,不过云隐秘境一次半年,他们也差不过到时候出秘境了,届时就知道收获如何,有没有为门中争光。 说来也巧,她们上午才谈及这事儿,下午便有消息传回了仙宫。 此去十一人,有十人活着出了云隐秘境。 其中那天玄体质的沉锦得了大机缘,如今已经结了丹,突破了金丹期。不过修炼几年时间,就突破了金丹期,这样的进阶速度,丝毫不逊色于万年前飞升的仙宫老祖。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几年时间结成金丹啊,这个太不可思议了,简直让人难以置信!筑基期以后修为进阶便是极为缓慢,一般来说,资质好的提升一阶也要一至三年,而筑基到结丹的瓶颈更是难以渡过,很多人都得卡上个三五十年,这沉锦年纪这般小,真是了不得了。当然,金丹期之后每一阶的进阶动辄上百年,若他能够在百年内突破金丹期跨入元婴成为真正的强者,那便是整个修真界万年难遇的天纵奇才了。 真是让人期待啊! 其余九人多多少少都有收获,只是沉锦光芒太盛,俨然就失色不少。 因着这喜讯,沧澜仙宫上上下下一团喜气。大家设了接风洗尘的酒宴,就等着十位弟子归来,这会儿,倒没人去管那死去的弟子了。江篱的金蝉在她闭关的时候都是师父在养着的,如今被寄放在了灵兽岛专门的房间,据说已经交代好了也付了足够多的灵石,她这会儿只需要去领就好了。 江篱拿着玉牌去领金灵的时候,它已经长大了好几圈,躺在掌心里像个黄金馒头一样。当日在洞天福地,这金灵子一点儿要护主的意思都没,如今看它好吃好喝的养子,江篱气得伸出手指头戳了它好几下,“你个胆小怕事的吃货。” 旁边驭兽岛的弟子惊异道:“吃货倒是真的,你知道吗,它每天要吃一块上品灵石,我看着都心疼。”虽然那是路远长老留下来的灵石,但他们这些弟子可是不敢私吞的,只能乖乖喂给这灵兽,每次听得它噗噗噗地咬灵石,他都觉得心头在滴血。 说话的弟子揉了揉心口,接着又道:“胆小怕事您就说错了,这家伙来了驭兽岛,这全岛的灵兽都怕了它了。师姐你快快带走吧,现在岛上的灵兽都寝食难安的,喂得不好,他们又得怪我们了。”负责照顾灵兽的都是外门弟子,在仙宫地位不高,经常被责罚,他也是被这金灵给弄怕了,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催着江篱将这灵兽给取走。 末了,他还道:“师姐师姐,这只灵兽其实照顾起来也很方便,也没别的坏习惯,不脏不臭的,你要是下次再闭关,只需准备好灵石就行,不用特意送到岛上来。” 见江篱好说话,又没给他脸色看,这弟子话也多了些,江篱有些哭笑不得,随后也点头应了,却是那金灵知道那小子在嫌弃它,两只小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直盯得人脸色发白才作罢。 待江篱走远,这驭兽岛弟子才连忙拍了拍心口。他心中暗道,都说沧澜仙宫典藏楼的大师姐冷漠无情,如今看来,传言并非属实呢! 返回途中,江篱听到低低的抽泣声。她循声望去,便见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女坐在石阶上哭。 江篱并非多事之人,只是她要离开的时候,见那少女咚的一声倒地,她神识一扫,便发觉这少女身体有些古怪,此时她气息紊乱,体内灵气疯狂乱窜,若不加以引导,很有可能会爆体而亡。 江篱到底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这会儿还是去帮了下忙。只是等她去帮忙的时候就发现,这少女居然是传说中才有的废物资质。 灵气吸收的速度越高,则证明资质越好。反之一样。 不能吸收灵气,那就是凡人了,也说不让废,而这废物资质,就是说她明明可以吸收灵气,且速度很快,但灵气在体内还没转一圈,又回到了天地之间。就好比他们每个人都是装水的瓶子,只分大小不同,容量自然不同。但这姑娘么,就是瓶口大肚量也大,奈何瓶底是空的。这叫天难体质,与那天玄体质一个最好一个最差,都是万年难得一遇。 虽是天难体质,这姑娘体内却是有灵气的,想来是因为常年服用锁灵丹的效果,这样一来,她如今也有了凝神后期的修为,比江篱之前还略高一些。 江篱输入灵气,将她体内躁动的灵气压制下来,这样一来,只是片刻,少女就醒了过来。她见了江篱先是一愣,随后便恭谨行礼,“驭兽岛外门弟子崔霭拜见大师姐。” 她与江篱同期入门,只不过一个入的是内门典藏楼,一个入的是驭兽岛外门,自是天差地别。她这外门身份,却也是哥哥求来的。 崔霭,这名字听耳熟的。江篱随口问道:“崔雾是你什么人?” 提及这个名字,崔霭顿时又是热泪盈眶,她哽咽道:“哥……” 本以为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记得这个名字了。 崔雾,正是这次前往云隐秘境的十一人中,陨落的那一个弟子。 年纪轻轻便丧命于那云隐秘境,再也无人提及。众人都只道他们同心协力为门派争光,伤亡微小沉锦领导有方,却无人理会这死了的人。江篱有些感叹,遂安慰了两句。 她转身欲走之时,看到那崔霭小小脸蛋上满是泪水,心头有些不舒服,倒也没多说什么,只觉得现在的她,有些像控尸门灭门时候的自己,那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了。 只是又走了两步,江篱忽然停了下来,她转身疾步走到崔霭面前道:“我能请你帮个小忙吗?” ☆、第55章同心协力 崔霭一直偷偷地看着江篱的背影,那是沧澜仙宫新人弟子中的大师姐,明明大家都说她自私冷漠,然而在这个时候,只有她还记得自己哥哥。 崔霭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她看着大师姐走远,他们之间的距离也隔得越来越远,就仿佛两人之间的地位,云泥之别。 哥哥死了,她不知道以后的日子应该怎么过下去。没有锁灵丹,她的修炼就再无进阶可能。但那锁灵丹极为鸡肋,炼制的丹药师父不多,因此在门中兑换的贡献点也有些贵,往年哥哥拼命做任务攒门派贡献点给她换丹药,现如今,她只能靠自己了。 她双手抱着腿,下巴搁在双膝上,眼睛偷偷地看着江篱远去,只是没想到,走了的大师姐竟然又转身回来了。 她还想请自己帮忙! 崔霭眼睛一亮,有些急促地应道:“若是崔霭能做到的,一定帮。” 江篱笑了一下,“我脑中有一个猜想,想要请你帮忙验证一下,崔霭师妹能随我一同去典藏楼么?” 崔霭稍稍犹豫便点头答应,她一个没依没靠的外门弟子,实在没什么值得惦记的了。 江篱领着崔霭往典藏楼走,她身上带着那只金灵,仙宫的代步灵兽见了都瑟瑟发抖,想要骑乘灵兽回去是不行的,仙宫山门内又禁止大家使用飞行法宝飞来撞去弄得一团糟,因此两人只能步行。 一路上沧澜仙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象征荣誉的山红花从石阶最底层一直铺上了顶,像是一条蜿蜒而上的火龙。而这样的喜庆,更衬得崔霭心中悲凉。 她一个外门弟子,这会儿是入不得仙宫内门的。崔霭一直低着头,她一是不敢抬头看,怕那满目喜气灼了眼,二来进入内门,心中也是紧张得很。 江篱见状牵了她的手,崔霭也没挣,反倒将江篱的手紧紧攥着,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往前走。一路上两人收获了不少的注视,江篱早就习惯被围观了,这会儿毫无异状,显得气定神闲得很。这样子让崔霭也放松了许多,跟了一会儿之后,终不再畏畏缩缩,昂首挺胸起来。 江篱先前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奇异的念头来。 崔霭是最差的修炼体质——天难体质。她吸收灵气之后,灵气会回归天地之间,所以使得她修炼不易,需得长期服用锁灵丹。奈何锁灵丹那玩意儿鸡肋得很,且就是个中品丹药,不想凝神丹这样的,还能分几等,那种锁灵丹在她修为低的时候还能有效果,等她真的修为上去了,怕是锁灵丹也是没有办法了。 天难体质的修士记载上只有那么一两个,不管之前如何努力拼命,最后皆做了凡人,弃了大道修真,也不知这崔霭还能坚持多久。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50 只不过江篱却是想到,她自己的体质也有些奇特,在死阵当中的时候,死阵想要夺取她的灵气,结果她体内就出现了反抗力量,这样一来,她忍痛修炼,修炼速度就骤然加快了。 江篱去看了阵法类玉简的,死阵需得在阵法上有很高造诣的修士才能布得出来,且布这样的阵法,不管成与否最后都会遭天谴的,区别只是时间并不确定罢了,所以她只能另作打算。 天难体质的崔霭,其实说起来难道不是个天生的死阵么? 她从天地间吸收灵气,随后又回归天地之间,就好像无形中有一股力量,将她吸收进体内的灵气又给夺了回去。如果自己能够想办法利用崔霭的这个特点来修炼,那她的修炼速度定然会加快的吧。 进了典藏楼后山,江篱便示意崔霭坐下,她笑盈盈地问道:“你知道双修之术吗?” 崔霭虽然年幼,但并非什么都不知道,这会儿听得江篱的话一愣一愣的,看向大师姐的眼神也有了点儿惶恐不安。 江篱扯了扯嘴角,随后道:“不是那种双修,我今晨在看玉简的时候留意到,若是两个修炼同种心法的人,布下同心阵,就能一同修炼了。” 这种就有点儿像江篱从前那个世界里看到杨过和小龙女的那种修炼。设计那修炼方法的是一对双生子,通过同心阵修炼之后,两人的修炼速度同时加快了。但最好的条件是要资质修为等阶都相差不大,且双方配合默契。若是相差太大,就好比取长补短,两个反而都变得平庸了。即是说,好的那一个会被差的那一个拖累。 见崔霭仍旧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过来,江篱便让崔霭等一下,她去典藏楼将那枚玉简取出之后,直接拿给崔霭看。 崔霭看了一会儿,算是明白了。只是她想不通,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是修真界万年难得一遇的最差体质啊!崔霭迷惑地看着江篱,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们来修炼试试。”江篱道,“用同心阵。” “不过首先,你得修炼我所修炼的心法。”说到这里,江篱停顿了一下。 崔霭眼睛瞪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大师姐江篱要跟她一起修炼?这怎么可能!她现今修炼的心法极为一般,但她知道,大师姐修炼的心法必定是天阶,因为当初都说大师姐在典藏楼最顶层,所有的心法都敞开了让她随便挑。 “这心法我也拿出来了,你要试试吗?”师父走后,这典藏楼都是江篱做主,所以她这会儿也没藏着掖着,把自个儿的修炼的海纳百川给拿了出来,“只是要先说好,这门心法有些难练,要吃许多苦。” 天难体质吸收天地灵气不比最好的天玄体质要差,只不过这身体吸收进去之后就会漏掉,撇开后面的不说,天难体质吸收灵气还是极为优秀的,所以,只要她悟性也不错,似乎学会海纳百川也有那么一点儿希望。 崔霭并不伸手去接,而是一脸警惕地道,“大师姐,你意欲何为!”崔霭现已经有了十四岁了,她也不傻,这会儿江篱的行为已经不似个正常人了,她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崔霭心头紧张,总觉得这大师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寒碜人。难不成,她,她她…… 崔霭心头咯噔了一下,难不成大师姐喜欢女人? 江篱也不解释,她盘腿坐下,随即挡着崔霭的面开始修炼。 崔霭在旁边看得又紧张又迷惑,完全是一头雾水。只不过等到江篱一个周天运行完毕,作为常年被天难体质折磨的崔霭,也瞧出了一点儿端倪。 “大师姐运行心法的时候,周围的灵气仿佛形成了一股漩涡被你吸收,这样的体质不愧是天下第一连天玄体质都比不上,然而灵气运行一周之后,似乎毫无变化。” 那些灵气并没有跟她一样回归天地之间,但这会儿江篱修为比她高不了多少,崔霭就觉得她运行完毕之后,看起来也是古古怪怪的。 “我吸收灵气速度很快,但吸入体内之后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基本没什么效果,我修炼数十日,大抵能抵上旁人一日。”江篱叹了口气,“我俩都是如此,倒不知道负负能否得正。” “大师姐并非隐瞒修为故意藏着掖着?”门中上下皆传江篱真正修为并非只有看起来那般,她在扮猪吃老虎,故意让人看不透她深浅,这点,崔霭也是深信不疑的。 如今大师姐说她修炼起来进步缓慢,她的真实修为就是现在的筑基期一层,并没有用什么法宝遮掩?这岂不是说她的修为是这回新入门的内门弟子里最弱的一个,可是她是资质超过了沉锦的大师姐啊! 崔霭觉得实在有些难以置信,她樱桃小口就那么半张着,半晌没合上。 江篱见状苦笑了一下,两手一摊,“这就是真实的我。”她如今进出都是带了面具的,这会儿也没取下,这么看起来那张脸并不可怖,因那银色面具的缘故,还有一种神秘的美感。只是此时她的动作略显粗鄙,将那股子神秘破坏殆尽了。 崔霭如今觉得这大师姐跟传言真是一点儿也不一样,冷漠自私么?她瞧着一点儿不像,崔霭下意识觉得江篱其实挺容易亲近的。 江篱顿了一下接着道:“你也知道,光服用锁灵丹也不是办法,等你修为筑基之后,锁灵丹也就没什么效果了,那丹药束缚你的灵气,还容易让你体内灵气紊乱从而经脉尽断成为一个废人。这记载之上,天难体质的修士无一不是入了凡间界,如果不想其他办法,你跟他们,也只能是一样的。” 来自上天的磨难,真是让人生出无力之感。与天相争,自是千难万阻。 听到这里,崔霭沉默地闭上了嘴,她闷闷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来试试这同心修炼之法。”这会儿,江篱可不好再说什么双修之术了。 “这是海纳百川……” 崔霭接过了江篱手中的玉简,她眼睛又红又肿,就像个核桃。“反正我就剩下这条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如试试。”她接过之后神识探入,并未受到排斥,顿时面露喜色,本来就肿的眼睛这会儿子完全眯成了一道细缝。 …… 典藏楼要一个外门弟子还是很轻松的,江篱把崔霭调到自己身边来当婢女,几乎没费任何周折,这之后,就是修炼了。 路远师父留下的灵石很多,江篱又自己炼了些丹药换购了不少药材,她也给崔霭凑了一些药汤,以助她修炼海纳百川,这么一折腾,又是一月过去了。 崔霭的海纳百川也算是入了门,不过她这会儿锁灵丹全部消耗光,想要再进一步已是别无他法。 同心阵不难,可以说是简单的很,难的是很难遇到一个可以一同修炼的人。 江篱这段时间也在琢磨阵法,如今布下同心阵倒是顺手。她布阵之后,便与崔霭面对面坐于阵中,两人皆是盘膝而坐,双手自然放于膝盖位置。 “准备好了吗?”江篱有些紧张的问,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拐卖小萝莉的怪阿姨! “恩!”崔霭点了点头道。 事实上,江篱这会儿海纳百川心法也是没进阶的,只不过她现在练得熟了,不需自己引导,那灵气也会按照心法所授路径运行,速度自然比崔霭要快上不少,因此江篱要做的是与崔霭同步,这种修炼又看不到别人的进度,哪怕神识能够关注,你也不知道她进行到了哪一步,只是一周天之后,两人都会睁眼,结果发现时间相差太多,故而没有任何效果。两人一起配合了整整三日,才摸索出了最合适的节奏。 而等到终于同心的那一刻,江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一周天之后,天地之间出现了一股巨力,要夺回那些被她们吸收化为己用的灵气,而就在这时,江篱体内的那股力量也开始了。剧痛陡然出现,比死阵之中都更加剧烈。 死阵毕竟是人为的阵法,而现在那力量,却是来自于天地之间。 江篱倒是能忍,最没想到同心阵内,疼痛也是一并感受的,崔霭一时没有准备,那疼痛袭来之时她只觉得浑身上下被割了千万刀,受着凌迟之刑,内里五脏六腑皆受巨震,骨头仿佛都被寸寸捏碎了一般。 崔霭痛苦的惨叫一声,眼皮一番,竟是直接昏了过去。这一昏,修炼状态自然破除,江篱浑身一松,她也身子后仰直接一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被汗打湿贴在身上,弄得她极不舒服。歇了片刻江篱起来看崔霭,发现她并无大碍才放了心,刚刚神识应该是受了点儿轻伤,她给崔霭喂了粒凝神丹之后,就等着她醒来了。 崔霭脸色惨白,醒来之时仍是一脸惊慌。 “怎么了,刚刚怎么回事,走火入魔了吗?”她看向江篱,连珠带炮地问道。 “要想成功,需得克服那疼痛。”既然如今已经能够证实方法可行了,江篱便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包括在疼痛中修炼能够快速进阶,她语速不快,语气平缓,只是那一字一句都沉甸甸的,听在崔霭耳朵里,就像之前那割她身体的硬刀子。 要克服那样的疼痛修炼。大师姐曾经受过那样的疼,还想方设法地想要找到办法继续用疼痛修炼之法。 当初她一直觉得自己哥哥修炼刻苦,如今没来由的觉得鼻子发酸,都说大师姐在洞天福地里抢机缘弃同门不顾,谁晓得,她在里面经历的竟是那样的痛苦,而自己只是疼了那么一下就昏了过去,如今还觉得心悸。看她样子好好的,脸上还挂着笑,想来,那疼痛大师姐是不放在心上的。 崔霭深吸口气,“大师姐,我们在试试吧!” 再一次,崔霭坚持了片刻再次痛昏了过去,江篱便想着循序渐进,既然崔霭并没有放弃的想法,她们可以慢慢来,却不料崔霭仍旧坚持,五次之后,她真的完整的坚持了一个周天。 只不过这一个周天之后,两人都累瘫了,完全一个指头都不想动,倒在了同心阵内。 “原来天才是这般当的。”崔霭喃喃道,“不知道那天玄体质的沉锦,修炼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么刻苦?”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断然不如你,想来,也是不及我的。” 虽是累了,但说到这里,崔霭仍是咯咯笑了起来,“运行完一周灵气也没被收走,就仿佛我们体内有一股力量能与那天地抗衡一般,真是玄妙极了。” “嗯!”江篱点点头,她倒没想到,先前昏了多次的崔霭,这会儿还有力气说这么多话。或许正是因为她昏迷多次,所以才有力气说话? 江篱咧嘴一笑,反正这会儿,她是连吭声的力气都没了。 两人累极,竟是在同心阵内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还待继续,结果典藏楼的侍女就敲了后山的示警钟,江篱立刻出去,就见迎上来的女修许絮道:“少主,云山门修士来沧澜仙宫闹事来了。” 江篱一直闭关,成日缩在典藏楼后山,对外面的情况是一点儿不了解的,这会儿门中弟子皆前往了大殿,江篱做为典藏楼独一份儿也必须去,是以许絮这回推不过去了,只能唤她出来。 相比其他各处,典藏楼人实在太少,负责典藏楼的那些外门修士也都算上,也不过就一百多人。领头的江篱还是个筑基期,这一路过去,倒显得他们这一脉势单力薄,不堪大用了。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51 一路上,许絮将情况说了个大概。 这次来的可不只云山门,云山门纠集了数个修真大派,前来沧澜仙宫讨说法。 说是那秘境之中,他们的弟子好心救了仙宫弟子,反被仙宫弟子虐杀,如今查清了事情来龙去脉,定然要仙宫给个交代。至于那心狠手辣忘恩负义的杀人凶手,要交给云山门处理。 云隐秘境那种地方生死由命,虽说也有为门中弟子报仇的,但这样正大光明地跑到对方门派讨说话的还是头一遭。云山门那些人可以说是借着那由头,来沧澜仙宫滋事来了。 江篱虽对仙宫感情不深厚,但她喜欢路远师父,喜欢典藏楼,而典藏楼是沧澜仙宫的一部分,所以这会儿,对于那些上门挑衅的门派,她心头也是极为愤怒的。 只是愤怒之余,江篱也有一些心凉。 在她没来之前,仙宫是修真界第一修真大派,地位万年来无可撼动,为何她来了,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难道说她真的是那万年难得一遇的倒霉体质,走哪儿坑哪儿么? 江篱叹了口气,随后跟随人群走到了仙宫大殿。他们这会儿聚集的是掌门所在的中上层虚怀殿外,江篱便觉得肯定是那飞升期修为的楚云也来了,不然,也不会把沧澜仙宫逼到了这样的地步。 ☆、第56章一定要活 除了云山门,这回来沧澜仙宫的门派总有七个,其中门中拥有元婴期修士坐镇的修真大派有五个,另外两个门派稍稍弱上一些,却也是中等门派中发展得比较兴旺的。 一个停留在凡人界的飞升修士具有的影响力果然巨大。 飞升之后眼界开阔,对灵气的需求也更高,怎么会甘心呆在凡人界,江篱很难理解那个楚云的思维,别人对那所谓的仙人极为尊敬,江篱心头倒是鄙夷得很。就好像这人明明成绩优秀可以升初中了,偏偏留在小学部欺负一群小朋友, 嘁, 云山门不过是随便寻了个借口来生事,江篱听得那虚怀殿内呼喝声不断,不多时,便见楚云当先走了出来。 “你说是我门下弟子技不如人?今日便要你见识一下,我云山门弟子有多优秀!”他说完之后,怒喝一声,狂妄道:“就以年龄为段,50岁以下,50-200岁,200-500岁为界限,各派出三名弟子参加比斗,只论输赢不论生死,可敢应战?” 江篱默默估测了一下,50岁以下普遍应该是金丹期以下算是门中新人,天才么也最多金丹前期。50-200岁也就金丹中后期而已,200-500岁优秀的就可能结婴了。她对沧澜仙宫了解其实不深,不知道门中翘楚到底是哪些人,这会儿也就没想太多,反正也轮不到她。 只不过只论输赢不论生死,这样的挑战,摆明了要双方往死里打。对方做了完全准备,自己这边若是应了就算匆忙迎战,实在有些危险。 楚云音量拔高,厉声道:“沧澜仙宫,可敢应战?” 他声音很大,震得场中所有人心中翻腾,而仙宫掌门此时并未应声,一时之间,那七个门派嘘声渐起,一些不好听的话就冒了出来。 仙宫弟子从前都是被别人捧着的,这会儿这些讽刺让他们心头极为气愤,但大家也不是傻子,虽然心头不舒服,脸色也难看也只能憋着,等掌门下令。 “怎么,刚刚不是说我们技不如人的,这会儿你们倒当起缩头乌龟来了?”说话的是云山门一位长老,他视线一一扫过仙宫掌门和几位长老,神情极为倨傲,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既如此,那秘境之中,也肯定不是我们技不如人,而是你们施了阴谋诡计,利用我门下弟子的善心杀人夺宝,这等大奸大恶之人,可配做一个正道修士?”他一脸正气,引得周围纷纷附和。 江篱听得快冒酸水了。她是觉得很多正道修士表面正直,内里黑得跟墨汁一样,云山门本就胡搅蛮缠,如今说出这样的话,真叫人恶心。偏偏这会儿势不如人,仙宫显得有些没底气了。 江篱默默地估算了一下双方实力。五个有元婴后期修士坐镇的,来了三个元婴,加上云上门的飞升期楚云和一位元婴期长老,他们那边是一个飞升修士和四个元婴期修士。而自己这边本是9个元婴期修士,师父没在,阵法岛长老逃了,现剩下七个。若是真的打起来,自己这边恐怕会极为惨烈,不过拼起命来,也不会让对方好过吧。毕竟掌门也是元婴期大圆满,他只是无法一直无法突破那瓶颈,渡劫飞升。 片刻之后,掌门沉声道:“好!” “不愧是曾经的修真第一大派,还是有点儿气魄。”说话的是跟着云山门过来的玄灵派长老,他语速缓慢,吐字清晰,重音放在了曾经二字上。 沧澜仙宫弟子俱都脸色不好,原本高高在上的仙门突然就被人欺上了门,这种转变的确难以让人接受。 掌门答应生死斗了?江篱顿时心情有点儿沉重,默默地垂下了头。 第一场,是200-500岁的修士对战。 云山门那边一名红衣女修越众而出。她容貌生得冷艳,这会儿走出来时嘴角带着讥诮的笑容肆意打量仙宫弟子,看起来让人挺不舒服的。云山门的弟子并没有着统一服饰,这会儿七零八落,江篱也瞧不出到底谁才是,此时见了那红衣女修,心头顿时咯噔一下,居然是位金丹期大圆满的修士。不对,江篱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头,她不知为何,神识探索到那女修身上仿佛罩了一层东西,而那层东西,就好像隐藏掉了她的真实实力一般。 难道说,她是元婴期?想到这里,江篱更是震惊不已,要知道,元婴期在这修真界便已经是极为恐怖的存在了,一个元婴期有根基的修士,足以开山立派,若是发展得好,几百年下来,必定能跻身修真大派之列。 沧澜仙宫迎战的人江篱认识,是戒律堂堂主首徒清渊。他是金丹期大圆满,也暂时没有突破元婴期。江篱顿时替他捏了把汗,因为她总有一种感觉,对面那女修已经突破了 清渊穿一身玄色长袍,面色冷硬。他几乎没什么表情,对红衣女修的讥笑视而不见,完全没有落了他石头师叔的名头。只是这会儿,江篱是笑不出来的。她心头紧张得很,手心里都捏了把汗。 “云山门,楚灵秀!”女修淡淡开口道。 “沧澜仙宫,清渊。”清渊虽是面冷,但这会儿仍是抱歉行了一礼,道了个请字。 下一刻,楚灵秀红袖一挥,指尖弹出数道水箭,虽是普通的水箭攻击,奈何楚灵秀修为强横,她所施展出来的水箭在射出之后竟然突然变幻成千百道,犹如密密麻麻的银针,铺天盖地的刺了过去。 江篱以为清渊会用灵气屏障去挡,却见他手中银光一闪,飞剑长啸一声,只一剑撞上那水箭形成的大网。 以攻为守?那如何挡那水箭? 江篱这么面对面实战的机会并没有经历太多次,这会儿既担心又紧张,却也没忘了从对战中汲取经验。 在撞上水箭的那一瞬间,清渊的飞剑发出一声清脆的低鸣,他那飞剑剑身突泛红光,仿佛刚刚被烈焰煅烧过一般。此时,崔霭压低声音道:“清渊师叔的烈鸿剑专克水系法诀,对面那女修一开始失了先手,咱们清渊师叔必定能胜!” 江篱对门中哪个修士擅长什么都不了解,这会儿,崔霭倒显出了她的本事。 “看,烈鸿剑将那水箭都化成了水雾,攻击力量自然就没了。”崔霭继续道。 江篱点点头,然而下一刻,她脱口而出,“当心!” 江篱声音颇大,引得不少人转过头来看她,她神魂敏锐,这会儿似乎感觉到了一股古怪的视线,奈何神识探去,却没发现任何异常。与此同时,那被列鸿剑击溃的水雾汹涌弥漫,把整个比武台都完全笼罩,且那水雾似乎有蒙蔽视神识的作用,仙宫弟子有不少都发出了惊呼声。 “糟了,我都看不见师叔在哪里了。”崔霭惊道,“不知道师叔有没有受到影响。” 江篱现在神识也就只有金丹后期,她也瞧得不真切。只是就在水箭撞上的那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了一点儿异样,当然,最重要的是对方是有备而来的,很明显应该会推测出迎战的是谁,又有奸细存在,自然对仙宫弟子的攻击手段和常用法宝了解,怎么会犯这样的差错,是以她才会出声提醒。 也不知道清渊师叔现在如何了? 却在这时,江篱又看到那红衣女修身后一点儿红光。那是一道极为细微的红色丝线,因她是红衣,神识不仔细看绝对难以发现。 楚灵秀手中五枚金色长钉,直接刺向了被蒙蔽了神识的清渊。然而就在她出手之时,忽觉身后有异,虽反应极快,仍旧腰上一痛,灵气屏障竟然被那一击穿透,身上的护体法宝都受了震荡。 楚云眉头一皱,这个楚灵秀实在冒失了一些。虽是自己的玄孙一辈,心思却不够缜密,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就失了谨慎之心,难堪大用! 清渊在对方施展出第一招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不妥,所以他提剑迎上乃是虚招,实则祭出法器云丝隐秘攻击,奈何对方身上的防御法宝极为高阶,并没有让她受伤。 她侧身闪避的那一瞬间,清渊手中长剑已至,烈鸿犹如一道火龙缠上,让楚灵秀慌乱了一瞬,随后眉头一凛,身上威压陡然倍增。 众人哗然,“元婴期!” 而那对战中的清渊眉头都没抖一下,因那威压让他身子一沉,这会儿他后脚一跺,紧接着足尖点地身子猛地窜高,长剑直刺楚灵秀头顶! 楚灵秀红袖一扬,袖上用丝线袖的金色凤鸟突然活了一般,发出一声嘶鸣之后迎上了清渊的剑。 凤鸟口中喷火,清渊剑身长啸,与那火光接触,剑身光亮都弱了两分。楚灵秀冷哼一声,这个时候,先前的五枚金钉同时射出!清渊知那金钉厉害不敢硬接,身子空中一扭,奈何金钉来势汹汹,且夹杂沉沉威压,他身形稍稍一滞,虽是躲过其四,仍是有一根没有躲过。 灵气屏障被金钉戳破,而他的护体法宝,竟也受不住那汹涌的力道。 金钉直接钉在了他左手手臂处! 江篱看得心都要揪起来了,只是看到清渊师叔仍旧没有半分皱眉之时,她突然觉得仍是有希望的。 楚灵秀看似冷艳,但实际并不冷静。那袖上金凤应是她保命手段,才有那般威力,如今早早用了,她便少了点儿依仗。她会越打越急躁,但清渊不会,他能够一直保持冷静。 清渊师兄,千万千万要活下来。 菩萨保佑,江篱心中默念,片刻之后忽然想到,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菩萨,她抬头看向仙宫浮空岛,默默念叨,“墨老祖宗,弟子江篱,求您保佑清渊师兄千万千万要活下来!”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52 ☆、第57章逼他现身 也不晓得是不是祖师爷显灵,虽然战斗凶险,但清渊师兄次次化险为夷,而红衣飘飘的楚灵秀自然是越来越狼狈。 江篱看得心潮澎湃,恨不得高喊,“对,就是这样,狠狠地揍她,打得好,”虽然不敢大声说出来,她小声嘀咕,旁边的崔霭也是激动地挥拳,两个人都显得格外激动。当然,他们的小激动,淹没在了沧澜仙宫弟子的大澎湃中。 只见清渊一个旋身,手中飞剑幻成七道剑影,从各个方向围向了楚灵秀。云山门楚云脸色微变,手指微动之时,就听旁边沧澜仙宫掌门道:“楚仙人是想要做什么,莫不是要干涉战局?” 楚云看着那身形狼狈的楚灵秀,眉头一皱,随后冷哼一声,并不答话。这沧澜仙宫掌门也是元婴期大圆满,离渡劫飞升只有半步距离,眼力倒还不错。竟然能一口叫破,不过不管怎样,他都还未突破,与自己委实有些差距。 想到这里,楚云难免有些得意。只是看到场中对战的两人,看到那身形狼狈气息不稳的楚灵秀,与那越战越勇的清渊一对比,楚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浪费不少资源还这么个德行,楚云眼神一冷,既无价值,死了也罢。 既是生死之战,清渊也不会手下留情。他寻到破绽之后奋力搏杀,将楚灵秀斩于剑下,随后才一步一步缓缓下了擂台。虽说步履平稳,但下了台后,清渊再也站不住往下栽倒,自是被人接住,扶到一边调息疗伤了。 接下来,就是50-200岁的对战。 沧澜仙宫领先一局,底下弟子个个斗志昂扬。江篱也是如此,只是在她看到对方派出的人时,浑身血液僵住一般,整个人呆怔在原地,上下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地响。 崔霭注意到了江篱的异常,立刻关心地问道:“大师姐你怎么了?”她伸手去扶江篱,就见她手脚冰凉,冷得吓人。 得了崔霭的力,江篱反倒腿软了,她双股战战,几乎站立不稳。 “沧澜仙宫,东亭山华如松!” 白衣男子微微扫了一下对方,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那个半边脸带着面具,另外半边脸脸色惨白被人扶着身子还发颤的少女,眸色渐深,只是他仍旧平静地道:“江云歌!” 云山门江云歌。 控尸门江云歌。 江篱一手捂着心口,她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伸手去拂,滚烫的泪珠落在了青玉扳指上,眨眼就消失不见了。她要抹去泪水,看清台上那人。 熟悉的脸庞熟悉的眉眼,与她记忆之中的人完全的重叠,却又有很大的不同。 她的大师兄江云歌,修为虽然在同门中算高的,但也不过是炼气期大圆满。她的大师兄,虽然平日里表情淡淡的,但任谁都知道,他脾气好,嘴角总是微微勾着,带着点点浅笑。 她的大师兄江云歌,喜欢跟她坐在一起晒太阳,喜欢让他的活尸扁担干门派里最重的活。 她的大师兄江云歌,怎么会变成,云山门的江云歌。 那个时候,江篱是怀疑门派里有奸细的。但她不知道到底是谁,如今,她定定地看着台上的江云歌,只觉得遍体生寒。那个想要杀她,最终却放过她的人,就是大师兄吗? 战斗进行得太快了,江篱完全还没反应过来,东亭山的华如松便被江云歌一剑穿心,死时连眼睛都没闭上。楚云满意地看向江云歌,不过他这会儿更看重的,是后面出战的那个少年。 楚君怜只有十九岁,但他现在的修为,是金丹期六层。 五十岁以下的修士,能结丹的寥寥无几,更何况是金丹期后期。要知道,筑基到金丹的那个瓶颈,一般都要卡个三五十年。沧澜仙宫五十岁以下的修士,如今修为最高的,就是东亭山的女修王灵儿,金丹二层,其次就是虚怀殿的沉锦,刚刚突破金丹期。 东亭山刚刚已经损失了一个优秀弟子华如松。这会儿,须臾长老怎么都不会再把王灵儿送出去,要知道,这王灵儿不仅资质好,跟他还有一点儿血缘关系,金丹二层对上金丹六层必死无疑,何以要她这么优秀的弟子去送死? 王灵儿不去,唯一的金丹期就只有刚刚突破的沉锦了。 在楚君怜上台之后,沧澜仙宫就是一片死寂。他静静立在台上,对底下的一切都漠不关心。而楚云则道:“怎么,沧澜仙宫无人敢应战?” “既然先前答应了,这会儿不派人出来可不像话!”旁边的其他门派修士纷纷添油加醋地说道。 现在派出去迎战,无疑于送死!云山门出了这么个怪胎,如何敢应?当时仙宫本是修真界第一大派,却是要脸面的,这会儿掌门脸上表情惊疑不定,而此时个个长老都不想推出自己门下弟子,一时间气氛冷得很。 派个外门弟子出去?却这时,听那有人大声道:“沧澜仙宫不是有个天玄体质的天才么,这次在秘境之中还得了大机缘,这个时候做缩头乌龟干什么?” 沉锦浑身一僵,脸色微变,却是紧抿嘴唇不发一言。 而这时,采晴在底下忽道:“大师姐天资过人,甚至超过了天玄体质的沉锦,她亦能从洞天福地的死阵里脱身,这时,总不该再藏拙了才是!” 她声音不大,但在场的耳目都极好,谁都听得见。 楚云呵呵一笑,“不若让你们那绝世天才出来,指点一下我们君怜。”他搞这场比斗,实际目标就是江篱。 场中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江篱身上,她这会儿脸色本就雪白一片,视线更是模糊得很,对周遭的一切都恍如未觉。 实际上,掌门对江篱还是有些期待的,能够破除死阵而出,次次逢凶化吉,资质又远超旁人,所以如果她去应战,能有多少胜算?只是她现在修为…… 在那洞天福地之中,她见到的可是墨老祖,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如何向老祖交代?这会儿,掌门犹豫不决,偏偏几位长老都觉得江篱是合适的人选,东亭山须臾长老当先道:“江篱,为门中出力的时候到了!” 他与路远不和,连带厌恶江篱,现下路远没在,她作为新人里资质最高的又是大师姐,理应站出来。 其余长老也纷纷附和,此时的江篱仍旧愣着,却见那楚云忽然出手,施展大擒拿术将她直接拎到了台上。他动作快,又没伤人,仙宫掌门一时没有跟上,待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了。 江篱一直盯着江云歌看。江云歌面色平静地与她对视,他看起来毫无愧疚。江篱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冲过去问个清楚明白。 等到出现在台上时,她才回过神来。 对面的年轻男子略一抬手,朗声道:“云山门,楚君怜!”见江篱一副腿软的模样,他撇了下嘴,忽道:“若你跪下讨饶,我便只断你经脉伤你元神,饶你一条贱命!” 楚云面露愠色,不过转而又是嘴角含笑。 他们搞这么多事,不过是为了逼出墨修远,这小丫头是洞天福地里最后出来的人,从她身上入手,定然成功的几率更大。他如今已经把墨修远得罪到死了,只能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趁他现在重伤,必定要将其彻底斩杀,否则等他恢复,他就小命难保!只可惜,现在知道他在洞天福地之中,却进不去奈何不得他。 只能逼他出来了! ☆、第58章仙宫反击 金丹六层修为,云山门,楚君怜, 楚君怜看到被提到台上的女子带着半张银色面具,修为不过堪堪筑基,他都懒得动手了。若是她跪下讨饶,便饶她不死,楚君怜这般想到,威压展开,将江篱彻底笼罩。 江篱这会儿是怒火攻心,大师兄的背叛先是让她觉得难以相信心如刀割,现在缓过神来,她剩下的只有愤怒和仇恨了。江云歌也是云山门的人,他隐藏身份跑到控尸门到底是想找什么,不管怎样,都跟云山门脱不了干系。 面前这人,更是讨打得很!虽然威压压在身上让江篱略感不适,但她神魂也是金丹后期,比之楚君怜还强上不少,这会儿断然不会失去行动能力。只不过她佯装不能动弹,脸色发白身子瑟瑟发抖起来。 这等样子,看得楚君怜更是不屑。本想打压一番沧澜仙宫的天才,却没想到,拎出来的是这个个胆小怕事修为又低的角色。他眉头一皱,随后挥袖,一指伸出往前按下,漫不经心地道:“还不跪下讨饶!” 江篱仍是惶恐不安,伸手去阻,只是在那时刻,她心神皆稳,神识还能清楚地看到,江云歌眉头微微一皱,随后移开了眼。 猫哭耗子假慈悲! 江篱怒火中烧,体内的幽冥鬼火这会儿也是蠢蠢欲动,在那楚君怜一指按下之时,幽冥鬼火顺势偷袭,灼上了楚君怜的手指。楚君怜有炼器天赋,机缘也是不小,体内收服了地火中的高阶地心火,只是比起幽冥鬼火,却是差了一截。 天地灵火一撞上,立刻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地心火远不及幽冥鬼火节节败退,火焰瞬间虚弱下来。这等变故,让楚君怜一时愣住。江篱在死阵之中不停地施展过木生春,现在这个法术已经练得极为纯熟,手中木条一甩,眨眼便是无数枝条伸出将反应稍微慢了半拍的楚君怜捆了个结实。 楚君怜反应过来勃然大怒,周身灵气汹涌,犹如万道利刃从体内发出,要将那缠绕的枝条尽数挣断。能困他一时也就够了,江篱现在手段不多,杀手锏却是有两个,如今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她必定不会手软。 “金灵子!咬死他!”江篱心中怒喝一声,那金灵得令,立刻化作一道金光,冲那楚君怜扑了过去。 楚君怜还未感觉到太大的威胁,云山门楚云这会儿瞳孔猛缩,怒喝一声,“找死!” 虽不知那毒虫到底是什么,但楚云明白,被那等毒物沾上,必定危险之极。因此他不管不顾,直接出手拦下,大掌伸出,金色掌印朝着江篱重重按下。 掌门早防他插手,这会儿反应极快祭剑去挡,只听哐的一声,掌门一剑拦住了那掌印,将那金色掌印击溃之后,他的飞剑发出阵阵嗡鸣,剑身上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这样一掌,若是落在江篱身上,后果不堪设想,定会让她被一掌劈成肉酱。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53 掌门冷哼一声,与楚云针锋相对,“怎么,楚仙人连这点儿肚量都没?让生死比斗的是你,现在又想干涉,如此出尔反尔的门派,就怕许诺了什么都能矢口否认!”掌门声音朗朗,震得周围几个门派的修士心中也有了计较。掌门旋即又道:“虽然我未突破,但几次三番容你并非惧你,若你执意如此,沧澜仙宫与你云山门开战便是!” 楚云心知这会儿的确是占了下风,但瞧见场中情形,他双目圆睁,怒喝一声,“滚!”随后大袖一甩,袖间生出一股狂风,要将拦在身前的掌门扇飞,同时威压施展,朝着江篱碾压而去。只是制住了江篱,那毒虫却是不受控制,不知道是个什么厉害的毒物。 金灵咬破楚君怜的护体屏障和护身法宝,直接在他身上咬了一口! 楚君怜体内地火被吞噬,本身就有些心神不稳,且身体被那幽冥鬼火弄得忽冷忽热,又被木条缠住,这一切发生极快,等到他回过神来反击之时,那金灵一口咬下,他倒是不觉得疼,只是身体瞬间僵硬,体内灵气仿佛停滞一般,而心神更是钝痛无比。 下一刻,楚君怜呕出一口鲜血,那血液污浊,竟是漆黑如墨。 “啊!”见状,楚云形若疯子,大喝一声逼退掌门,朝那楚君怜冲了过去。楚君怜是他曾孙,体内淌的是他的血,又是如此优秀,断不能折在这里。 暴怒下的楚云的攻击凌厉且致命,掌门被震得心神受创,喉头一阵腥甜。他来不及喘息,再次追了上去。沧澜仙宫其余几位长老这会儿也不能旁观了,纷纷祭出法宝,抢上前去要拦住楚云! “仙宫声威岂能容你如此挑衅!” …… 金灵是万毒之王,元婴老怪巫云远费尽心思培养的顶级毒虫,金丹期六层修为的楚君怜虽是厉害,但被金灵抓到破绽咬伤之后,那点儿修为真是不够看的。 平素被毒虫咬了,可以用灵气逼毒,最不济能够用灵气护住身体使得毒液不扩散。但这金灵的毒,正是针对灵气的。楚君怜体内无灵气停滞,毒液瞬间扩散到心脏,他脸色发紫,眼睛凸出,七窍皆是黑血渗透,身子摇摇欲坠。 “若我孙儿身死,必定要你满门上下陪葬!”楚云喊声撕心裂肺,修为稍低的弟子被震得肝胆俱裂,若不是几位长老迅速联手,场中弟子怕是直接被他威压压迫而死。 而首当其冲的江篱这会儿处于风暴中心,悴不及防之下,整个人已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紧接着重力压下,她能够听到骨头断裂内脏被挤压所发出的声音。 倒是没觉得有多痛,大概是痛得习惯了?这个时候,江篱的眼睛仍旧看着江云歌,她觉得自己快死了,可是临死之前,她还没有杀了江云歌! 她眼睛凶狠地盯着江云歌,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烈火。江篱勉强想要撑起身子,手掌按在擂台上,手背上青筋迸出,骨节却也寸寸断裂了。她不甘心,她运转灵气想要抵挡,然而巨大的威压之下,她的灵气也无法调动了。就连幽冥鬼火和万毒之虫,现下也受了极大的压迫。归根结底,就是她还太弱! 就在江篱无法支撑骨头折断从血肉内戳出之时,她拇指上的青玉扳指陡然冒出一道绿光,挡住了楚云来势汹汹的致命一击。 那青玉扳指,竟是个防身法宝? 青光乍现,将整片天幕都染了颜色。楚云虽然脚下一顿,却丝毫不停,五指一抓,便要将楚君怜扯入怀中,奈何这时,听得一声怒喝,“楚云你个老不死的,趁我不在,欺我徒儿!” 千钧一发之际,路远厉声喝道。 赶回来的是路远,他身边还有个元婴修士,正是当初万象城城主万林! 路远和万林联手,将楚云生生逼退! “狗屁的飞升仙人,楚云,少他妈耀武扬威,今日就戳破你这身假皮囊!” 路远觉得楚云飞升实在有异,一个飞升仙人还呆在凡人界参合这些破事做什么?路远与万林一路追查,也去了当时楚云渡劫之地,这才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楚云的仙劫并非自己所渡,乃是有人插手干预瞒天过海。飞升渡劫乃是天道考验,自己的法宝机缘当然可用,可是别人出手干预,这意义大不相同。这样一来,楚云虽是渡劫成功,却只能算个假仙。仙界修士不得轻易出入凡间界,他这样的,恐是仙界修士在凡间界寻的傀儡,目的想来是为了针对墨老祖。 既如此,管不了那么多,先将这傀儡给灭了,省得他给老祖添堵!墨老祖不过是在洞天福地养伤,只要老祖还在,仙宫必定屹立不倒! 路远与掌门传音快速地说明了一下情况,掌门神色一凛,随后厉声道:“楚云几次三番挑衅我沧澜仙宫,今日,必要将你戳骨扬灰,以震我仙宫声威!” 事情突然演变成这样,跟过来的其他门派修士纷纷愣住,觉得委实不可思议。 楚云可是飞升仙人,沧澜仙宫底气这般足,连仙人也不放在眼里?不是说墨老祖在仙界大势已去自身难保么,沧澜仙宫最近境况大不如前,为何还能如此嚣张? “门下弟子听令,要叫这些云山门挑衅滋事的恶徒有来无回!” “是!”仙宫弟子齐声应道,纷纷出手攻向了云山门修士。 楚云被仙宫元婴期长老们缠住,带来的云山门修士数量在庞大的仙宫弟子面前,自然不值一提。而如今其余门派却是选择了明哲保身,就怕跟云山门拉上关系,个个离得远远的,因此,云山门弟子就暴露在了仙宫修士的攻击之下。 江云歌也不例外。 …… 崔霭趁机跑到了江篱面前,“师姐,你怎么样了?” 江篱眼睛仍旧死死盯着江云歌,她闷声道:“我没事,别让那人跑了!” ☆、第59章山门陨落 楚云被仙宫大能们围住,还加上了一个万象城城主,他虽一时没有落到下风,但也被缠住了,无法顾及门下修士。 这次云山门来的弟子个个修为不凡,皆是精英,奈何架不住别人人多,再者,沧澜仙宫修士又岂是平庸之辈。围攻之下,云山门修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很快,便已经没有几个活人了。 几个云山门弟子聚在一起,俱都双目通红,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却在这时,江云歌越众而出,他身上威压陡然释放,让周围一干人纷纷怔在远处。那是,元婴期的威压,这等威势,让楚云也是大吃一惊,不过他很快便道:“江云歌速来助我一臂之力!” 江云歌震慑住旁人之后却没停留,对楚云的话充耳不闻,他身形一闪,朝着远处飞快遁去,只是身子腾起之时,忽觉脚踝一沉。 崔霭与江篱在同心阵下修炼成功,如今也算是彼此连心,她知道江篱对江云歌的忿恨,这会儿也是不管不顾,祭出自己的法宝七宝缎带,缠住了江云歌的脚踝。 对方刚刚展现出来的是元婴期的修为,崔霭是完全没有一点儿把握的,毕竟跟他比起来,自己弱得可以,那法宝也只是个普通货色,但她逮人心切,也算是奋不顾身地扑了出去。 她没料到七宝缎带能缠住江云歌,更没料到他那时候已经往上腾空,因此,崔霭就被拉扯着吊在了空中。 不过她心头却是高兴的,“抓到了!” “师姐,我抓到他了!” 江云歌眉头微皱,看到那边长老已经有人闪身过来拦他,他顿时足下用力,却在踹人之时,稍稍犹豫了一瞬。江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实在没想到,江云歌不是金丹期,这会儿,竟然又暴露出元婴期修为,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要留在控尸门那么多年,控尸门到底有什么秘密? 如果是有仇怨,江云歌的实力一根手指就能将控尸门上下满门直接碾死,所以,他必定是在控尸门寻找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他找到了没有? 江篱受了重创,这会儿站不起来,勉强爬了两步,地上都流了一滩的血。现在场面混乱,她跟其他同门关系又不怎么样,典藏楼伺候她的人现在又离得太远,江篱现在并没有任何办法,纵然心中愤怒至极,也是有心无力。 噗的一声,崔霭的七宝缎带应声而断,随后一股狂风卷过,将崔霭直接卷飞,却又极为温和地将其送至地面。 “哪里走!”灵兽岛岛主驱着两只狮兽一左一右包抄江云歌,他抬手,袖中出现一道白烟,霎时就将周围的视线彻底阻挡,待烟雾散去,人已经没了踪迹。 江篱身体疼得厉害,她多处骨头断裂,手臂的骨头都戳出肉里,那么白森森的露出一大截。她孤零零地躺在擂台上,似乎能感觉到血泊中属于她自己的温度。 这个时候,师父正在跟楚云缠斗脱不开身,崔霭正朝着她赶过来,那些同门在击杀云山门残余弟子,她觉得漫天都是血红色,一如当年的那片熊熊火光。 江篱神智有些不清楚了,却在这时,高空有人重重坠下,朝着她的方向滚了下来。 却是云山门一个弟子被人击飞,眼看要落在没有移动能力的江篱身上。 她现在本就命悬一线了,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攻击,再者,那云山门弟子并未死绝,这会儿把心一横,临死也要拉一人垫背。 人群之中,采晴低头,抿嘴一笑。 只是下一刻,她又笑不出来了,因为她看到沉锦赶在那人攻击之前将其一剑穿心,把江篱给救了下来。 沉锦飞快地给江篱止了几处血,随后塞了丹药在她口中。 “师姐,你现在不能挪动。我给你周围设一道结界!”说完之后,沉锦快速结印,在江篱周围罩了一层防御结界,“大能之间的争斗容易伤及无辜……” 只是这个时候无人会退缩,必须将楚云斩杀,永绝后患! 都已经撕破了脸,就断然不然让他给逃了。待到崔霭跌跌撞撞地返回,沉锦才自行离开。 “师姐师姐……”崔霭能够感受到一点儿江篱的情绪,这会儿是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对不起,我抓不住他!”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54 让江云歌给跑了! 江篱只是道:“我们好好修炼早日结婴,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他给挖出来!” “恩!” 这话被别人听到必定是要嗤之以鼻的,结婴谈何容易,这整个凡间界,能有几个元婴期?崔霭却是格外信任江篱,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如果楚云是真正渡劫过的真仙,十个元婴期对付他也够呛,胜算几乎为零。但现在,楚云越打越心惊,他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待回去之后向上面求助,必定能够渡过此劫,为孙儿报仇。 想到这里,楚云不再恋战,存了逃跑之心。 沧澜仙宫几个大能结成阵法将他困在其中,他就势必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几人之中稍微弱一些的应该是万林,比起来,散修万林是后辈,虽是元婴,实力却稍显不济。 想到这里,他朗声大笑,“既你们找死,我便送你们一程!”随后身上冒出阵阵金光,显得声势浩大,有无上威严。假仙虽说要弱一些,但气势是存在的,这个时候,倒让人心头顿时一紧。下一刻,楚云虚晃一招,朝着万林处攻了过去。 底下的江篱是不能动的,她伤得太重,按理说,在这样的情况下,灵兽都有可能反噬。以她的修为要压服一个九阶的毒虫,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的。 只不过这毒虫金灵却是让人难以想象的忠心耿耿,它还幼小,先前击杀楚君怜耗了不少力气,这会儿才缓过气来,又自行冲向了楚云。 那闪闪金光太亮眼了,楚云登时就注意到了,他怒喝一声,“破!”在攻击万林的同时,手中打出一道风刃,正是瞄准的金灵! 本以为万林最好突破,却没想到,那全力一击,仅仅让万林小子不痛不痒地吐了口血沫,而那金色毒虫虽然被阻,却也没有被一刀毙命,反而再次冲了过来。 “合!”掌门大喝一声,阵型变幻,几位长老的攻击同时赶到,楚云灵气屏障阻挡大半,身体仍是被重创。而金灵看到那伤口,趁他驱动灵气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楚云体内。 毒虫入体,楚云顿时大吃一惊。他立刻驱动灵气,想在体内形成灵压风暴将毒虫碾压,却没想到,他的灵气有些停滞了。虽然还在运行,但生涩缓慢,这让他大惊失色,防御也弱了几分,更谈不上攻击了。 “嘭嘭嘭!” 数道攻击落在楚云身上,他发出一声嘶吼,肉身尽数毁了,一道元神从肉身内蹿出,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阻止。 “元神出窍!” “不能让他逃了!” 江篱只觉得自己的拇指微微动了一下。她似乎看见青玉扳指上冒出一道亮光,但那光线一闪而逝,她看得并不真切。而这时,众人发现刚刚遁出的楚云元神消失了。 是死是活,竟是无从得知? “让他逃了?” “即刻前往云山门,看那楚云老儿魂灯是否还在!”掌门传音下令道。 “云山门楚云上门仙宫挑衅滋事,被斩于殿前,你们可有异议?” 谁敢有啊,渡劫飞升的仙人都能杀…… 元神都给灭了?这可真是灰飞烟灭了。看着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都是云山门优秀的弟子,众人都明白,云山门这次完了。沧澜仙宫的地位,仍是不可撼动。 跟随楚云来仙宫讨说法的几个门派都后悔不迭,这会儿只能拼命地给仙宫说好话了。 …… 战斗结束之后,路远立刻闪身,出现在了江篱旁边,她虽然伤势可怖,但没有性命之忧,所以路远第一时间没有来照看她,这会儿得空了还挺不好意思的,一个劲儿地安慰江篱,“师父来晚啦,没事了没事了。” “师父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路远连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江篱本来绷着脸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的,她从头到尾都没喊一声疼,这会听得路远声音,又恍是想起了当年的控尸门掌门师父,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 她的肩膀轻轻颤抖,等抬起脸时,那半边脸颊上,已经满是泪痕。 路远有些急了,连忙唤道:“万兄弟,快来快来!” 来哄哄我徒儿! 在路远心中,这万林可是什么都会,简直是无所不能,因此,下意识这么一喊,忽然又反应过来。只不过这个时候,万林已经过来了,他板着一张脸,显得有些凶狠。 “别哭!” 声音冰冷跟冰锥子一样,把旁边的崔霭都给惊住了。崔霭年纪小,又能感受到江篱悲伤的情绪,被这么一吓,竟也觉得自己有点儿想哭,她那张小脸也皱了起来。 路远:“……” 万林:“……” ☆、第60章命中劫难 飞升仙人楚云魂灯已灭,在魂灯灭的那一刹那,云山门掌门就已经遍体生寒了,他知道大势已去,心中五味陈杂。 片刻之后,他立刻让门中弟子散了,命他们离开云山门另投别处。 偌大的门派,最后只剩下了不到百人,这些都是愿意留在门派共患难,哪怕是要承受沧澜仙宫怒火,也不愿判出师门的修士。云山门掌门只觉得自己瞬间苍老了不少,他看着这百名修士,眼睛都有些湿润了。如何能保住他们, 他倒是知道楚老祖一直与奇人有联系,但这些他都没有参与过,这会儿想要找人帮忙也找不到。而以那奇人实力,这会儿肯定已经知道楚云身死,若他愿意出手相助,又岂会撒手不管。 不管怎样,云山门落败已成定局。 沧澜仙宫到底没有赶尽杀绝,另寻去处的弟子他们没有管,而留下的那些,仙宫掌门感概他们重情重义,略施惩戒之后又要了些赔偿,事情也就这么算了。只是那江云歌到底在哪,却是无人知道。 沧澜仙宫的处理方法让其他门派修士宽了心,这下,也再无人敢质疑仙宫声威。 这些都跟江篱关系不大。 她受伤太重,如今绑得跟个木乃伊似的,开头几天只能床上躺着,灵气滋养那些伤口的时候,她浑身又痒又麻,就跟虫子在爬一样,恨不得把绷带全部扯断,把伤口来挠一挠。 金灵之前立了大功,在楚云被攻击击中之时趁机溜了,它也是受了伤的,只不过几日下来,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小金啊,那里,就那里……” “嗯,对了,对了……” 隔着老远,就听到江篱的声音,还有微弱的呻吟声,让站在门口的几人都极为无语。 万林还在仙宫做客,他素来都是冷着一张脸,这会儿站在门口,倒是嘴角微微抽了抽,拿眼睛斜睨了一眼旁边的路远。 路远揉着太阳穴,觉得脑仁儿有点儿疼。 知道路远存的什么心思吗? 万林是他后辈,又是元婴期大能,且早些年被美人给伤了,如今对那些美貌女修没有好感。路远觉得自家徒弟也是千般好,自然想给她寻个踏实可靠的靠山。 若是能与万林结成双修道侣,他也就放心多了。 当年她心系沉锦?没关系,现在看她跟沉锦都没什么联系,想来当初也是蒙人的,就想蹭过来,他那徒弟给鬼精灵得很! 骗子?什么骗子,那是冰雪聪明!我们没眼光,不能发现璞玉,她还不机灵点儿自荐,岂不是埋没了。 还小?天生仙骨,不早早定下,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了! 反正不管万林如何拒绝,路远都能想出法子来反驳。他素来喜欢乱跑,还有很要紧的事情,常年不在门派之中,也不能时刻带着江篱。结成双修道侣也不一定要真有什么,不过是有个名头在那里,万林乃万象城城主,年纪轻轻修为又高,沧澜仙宫都要给他几分面子的。 他还吹嘘江篱矜持且温柔,如今还未进门,便能听见江篱的声音传来,偏偏还那么的引人遐想…… 路远觉得自己脸都红透了,幸亏他胡子蓄得深,看不出脸色来。只是对上万林那视线,他咳嗽两声,想要提醒一下里面的江篱。 “嗯,好舒服……”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55 江篱的一句话更是让路远忍不住磨了磨牙齿。 旁边崔霭忙不迭解释,“师姐身上发痒呢,像虫子爬一样,所以她以毒攻毒了!” 万林皱眉,“怎么个以毒攻毒法?” 崔霭咧嘴一笑,“让金灵在她身上爬!” 可不是么,现在金灵就在她身上钻来钻去,而江篱则指挥她,专挑那些奇痒之处,把个毒虫忙得不可开交! …… 进得屋内,看到那裹得跟粽子一样的江篱,路远要骂人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是道:“好好养伤!这次你击杀了那金丹期六层的云山门小贼,门中赏赐了大量法宝,喏……” 路远抛出个匣子,“都在这里了,自己收好。” “多谢师父。”江篱连忙道。 “我最近又要出门一趟,你在门派好好养伤。”说话的时候,路远看了一眼万林,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便只能心中叹了口气。 万林也沉沉地道了一声好好养伤之后转身便走,这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屋子里又只剩下了江篱和崔霭。 “师姐这次好英勇,门中上下都夸你厉害!” “金灵也厉害。”顿了一下,崔霭又道:“金灵在灵兽岛寄养过,灵兽岛弟子都知道它挺厉害的,却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实力!” 崔霭将最近几日门中热议之事一股脑倒给江篱听,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黄鹂鸟一样的声音对于江篱来说无疑于催眠曲。 于是,浑身难受的江篱就这么睡着了。 这伤,一养就养了整整三个月。而她伤好之后,先是研究了一番青玉扳指,用尽办法也没理出一点儿头绪。 滴血、注入神识、用水泡、用火烤,万种法子用尽了,也没有引起扳指任何反应。 这日,她举着手对着阳光看那青玉扳指,只觉得颜色晶莹剔透,犹如一缕晨光洒落湖泊,一滴露珠坠落松尖儿洗出来的青翠色泽。 她的眼睛就那么看着那个青玉扳指。 江篱眼睛水汪汪的,清澈明亮,眼珠儿像黑曜石一般,又因为隔着青玉扳指,给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淡青色。长长的睫毛刷子一样忽上忽下,明明距离遥远,却仿佛近在咫尺。 墨修远的手僵在了空中,在刚刚那一瞬间,他险些抬手去触摸那眼睫。 她透过青玉扳指,在对他眨眼。 总是无意识的时候被江笆影响,墨修远眉头拧成了结,他闭上眼,屏息凝神,不再关注那边动静…… 青玉扳指是个仙器。 只可惜是有主之物。 主人,自然是墨修远。 墨修远虽是闭了眼,仍旧轻哼了一声。心中思量道:“不管你拿火烧,用水浇,滴血注入神识都白费功夫,想再多办法也无济于事。” …… 江篱看了一会儿把手放下,这时,崔霭也过来了,两人又开始一同修炼,虽然疼得要死要活,却没人吭上一声。 敌人太强,若不能忍痛吃苦,刻苦修炼,何时才能查明真相,何时,才报得了仇。 一晃一年过去,江篱如今是筑基期四层修为。崔霭提升也不低,现下是筑基二层。 虽说同心阵修炼起来比往常快了不少,但江篱觉得,她的修为每进阶一层,修炼就会难上千万倍。虽说有天难体质在抢夺灵气,使得她的修炼加快,但她仍旧觉得,每一次,都会有一些灵气凭空消失了。 就像是被那脸上的红疤给吃了。 江篱百思不得其解,看着那红疤都快入了魔怔。 这日,崔霭进屋就看到江篱拿了把匕首,刀尖儿都快划到了脸颊。她就那么拿着匕首对着自己的脸,像是在想从哪里下刀才好一般。 崔霭心惊肉跳,却又不敢大声说话,免得惊了师姐使得她手滑,只能小心翼翼地道:“师姐,你在做什么?” “我觉得我这里有古怪,我想挖开看看!” “掌门、路长老,还有你去寻访的那个巫大能都瞧不出异常,若挖开就能找到的话,他们怎么会看不出来。你就别想太多了!” 江篱微微愣住,心中暗道,洞天福地那老祖也看不出来。是真的没有问题,还是大家都瞧不出问题? 江篱握着匕首皱眉苦思,就在这时,忽听到外面一声大呼。 “不好了,不好了!” 江篱心头一抖,同时觉得自己的的跳动起来。她手一滑,匕首戳在脸上,却不觉得有多痛,而一阵心悸之感从心尖儿上传遍四周,让她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她有了极为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预感变成现实! “魂灯,魂灯,路远长老的魂灯,快要灭了!”进来的是典藏楼的侍女,她已经顾不上门中规矩了,踩着飞剑过来,颤声道。 路远长老魂灯光线陡然变黯,如今只剩下一点儿星火跳跃,仿佛马上就会熄灭一般。 魂灯会显现修士元神状态,现下就说明,路远长老性命危在旦夕。江篱匆匆赶往虚怀殿。 她去的时候无人拦她,想来是掌门已经交代过。 等到入了那摆放魂灯的偏殿,看着属于自家师父的那盏魂灯,江篱只觉得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按理说,魂灯会显示他现在身在何处,我们也好出去救援,然而现在,却并没有任何显示。” 掌门的声音,更是让江篱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极有可能身处于凶险的秘境之中。” 江篱手微微颤抖,她想伸出双手,护住那微弱的火光。 “没用的……”旁边的灵兽岛岛主想说这样行不通,但看到江篱惨白的脸色,又止住了声音,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那路远长年累月在那些凶险之地钻来钻去,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第61章凶险秘境 修士不会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路远的父母是散修。 他的父母在修真界是一对很有名的散修夫妻,两人修为都颇高深,又行侠仗义,受了他夫妻俩帮助和指点的修士不少,很多人都还记得那夫妻二人的好,这也是为何路远朋友遍天下,跟很多强者结交,在仙宫地位如此高的原因。 不仅是他自己正直热情,还有他的父母。 只是在路远十岁那年,他的父母突然失踪了。虽是一对散修,但因为修为高深,自然不会太穷,在灵气充裕之地也开辟了仙灵洞府,里面更是点了魂灯。 夫妻二人消失一晃这么多年,魂灯却是未灭,只是火光黯淡,让人觉得下一刻就会熄灭一般。 这样的情况,就说明他们还活着。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56 还艰难地活在某一处秘境之中。活在这大千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中,那微弱的火光从来没有恢复过,这表示他们一直在受苦,元神整日受煎熬,却还残余一口气在。 做儿子的知道自己的父母正受着煎熬,必定不会好过。路远一直寻访天下凶险隐秘之地,为的就是找到自己的父母。 三百年后,他父母的魂灯灭掉了一盏。 如今,便只剩下母亲的魂灯仍旧虚弱的亮着。路远越来越急切,他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他从前不收徒,也是觉得自己即便是收了徒弟也没办法照顾。见了江篱,当真是爱才心切。只收一个的话,应该还是能顾得过来。他不还抽了大半年的时间,带江篱去寻访巫云远了么。 他其实都快绝望了。 只是没想到,真有发现蛛丝马迹的那一天。 …… 师父生死未卜,江篱不可能安心下来修炼。她先是想尽办法找上了万象城城主万林,这之后,便与万林一道,前往了师父最后出现的地方。 崔霭跟着江篱一起,明知前路危机四伏,也不愿等在沧澜仙宫。路远在仙宫身份重要,因此仙宫也派了人出来一道寻找,领头的就是清渊。 路远最后出现的地方叫一线天。 那里是修真界有名的凶恶之地。一线天风景其实挺美,但那山水之中皆透着一股死气,换句话说,一线天内连凡人界都不如,那里面一丝灵气也无。 修士进去,受到限制极大。 一线天凶名最盛的地方是两座奇峰,山峰两壁夹峙,蓝天犹如一道细线,又由于山峰太过高耸插入云霄,底下自然光线阴暗,哪怕外面日头朗朗,里面也是阴暗潮湿。 一线天阴气太重,又有天然的幻象,入一线天者,少有活着出去的。即便是有,疯魔者也不在少岁,修为大跌更是数不胜数。 往年有传闻,一线天内有重宝,因此不要命前去寻宝得机缘的修士并不少,只是后来连元婴期大圆满的修士都折在里头之后,大家也就歇了心思。渐渐,一线天就成了修真界一大死亡禁地。 却没想到,路远会寻到了这里。 实际上,路远以前就来过一线天,他专跑凶险之地和探寻秘境,自然会探探这凶名在外的一线天,不过他上次活着出来了,并且没找到任何线索,为何这次又来到了此处?并且,还失踪了。 难道说,一线天那里头是有秘境的,只不过上一次来的时候没有撞见,但是现在,机缘巧合的遇到了? 此时,江篱一行九人站在了一线天最外头。 这里还并非那两座奇峰之处,离那里还有百里距离,只不过到了这儿,大家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万物有灵。 天地之间自有灵气,而这一线天内,灵气逐渐稀薄,越往内感觉越明显,继续往前的话,就真的是一丝灵气都没了。 清渊等人带了大量的灵气丹,既是出来寻人的,自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只是继续往内,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让大家心头发麻,带出来的几个优秀弟子,这会儿也有了退缩之心。 出来的都是精英,在门中实力很强,地位也仅次于那些长老。能找到路远,跟路远长老结个福缘固然是好,但这一线天的凶险已经超出想象,他们都是大有前途的修士,断不愿把命送在这里。 一线天是无人敢驱动法宝飞行的,一行人只能步行往前。 前行的步子放缓了,也无人说话,明明没风,却也能听到树叶的沙沙声,脚踩着湿软厚厚的泥土,时不时踩到枯枝发出的轻响,都能让人心头一跳。 九人之中,江篱和崔霭修为最低,感受到的压力也就更大。 周围没有异动,但江篱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沉,走一步都要花好大的力气。她身边的崔霭也是如此,这会儿额头上的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 身上有汗,但周围阴气又很重,仿佛有阴寒之气从地底深处,自脚心渗入,让人骨头缝里都像是吹了冷风。这一点儿上,江篱就显得要轻松多了,她身上有幽冥鬼火,对于那种冷虽然有察觉,但影响不大。 倒是幽冥鬼火状态有些不好,恹恹的颜色都黯了几分。 不知不觉,神识能够感应到的地方越来越模糊了。 一线天内有幻象,神识模糊让周围的人更加紧张,沉默许久之后,终是有人开了口。 “这里是一线天,继续往前,恐怕无法活着出来了。”说话的是沧澜仙宫一名金丹中期修士,他们都不是典藏楼弟子,断不应该为了路远长老枉送性命。本以为有运气,能够在外围发现,但现在看来,这希望太过渺小了。 “对啊,也不知道路远长老是不是真的进了一线天。” 说话的人其实有些没底气。 路远给万林传了讯息,说他到了一线天,之后不到两天,魂灯就出了问题。若是没进去,这附近都是没有任何其他秘境的,路远两天的时间不分昼夜的飞行,也到不了其他的凶险之地,而没在那些地方的话,魂灯便能显示出位置。 这只说明了一个问题。 他进了一线天。 不仅进了,还入了传说之中才有的一线天秘境。 只是虽有秘境的宝物诱惑,这些人也不敢往前了。宝物虽好,也得要有命用才行。 就在这时,一人忽然怔在原地。他神情有些癫狂,像是入了魔障。 “许师兄被一线天的幻象迷惑了!” 只见那许师兄时而癫狂时而呆滞,过了片刻又放声大笑,模样极其古怪。众人不知为何先中招的是他,而不是修为最差的崔霭,同时更不知道他是如何着了道,明明大家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前行,还列了阵,他还在阵中相对安全的位置…… 这么一想,就觉得一线天太过诡异,不少人心中都打起了退堂鼓。 “许师兄中了迷障,必须尽快离开此地,否则就会像往年那些闯入一线天的修士一般了。”说道这里,一人道:“我先护送许师兄离开此地。” 他这么一带头,几个仙宫修士纷纷开了口,也不待清渊同意皆是往后撤离,本来的九人队伍,结的九星防御之阵,这会儿,也就只剩下了江篱、万林、崔霭、清渊四人。 四人往前走了一段路,就到了真正的一线天入口之处。 那缝隙只有一人宽,只能容一人通过。 万林转身看了一眼清渊和崔霭,面无表情地道:“一线天九死一生,清渊,你带着那崔霭离开这里吧!” 清渊能够走到这里是仁至义尽,足以回去复命给掌门他们一个交代,而那崔霭,要表决心跟大师姐共进退,走到这里也算是够了。她修为太差,进去反而是累赘。 至于江篱,其实也是累赘。 只不过,他可以肯定,哪怕他不带她进去,她自己也会跟进去。所以,只能驮着这包袱了。 更何况路远给江篱点过心血魂灯,哪怕他们不知道路远的位置,但进去之后,路远总是能够感觉到江篱的。 清渊看了一眼江篱,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答应了。 崔霭这会儿已经有些浑浑噩噩了,时不时发愣走神,被清渊牵着走都没多大反应,只是等到离远了一些,她才缓过神来,“师姐,等等我,我也要跟你一道。” 万林微微皱眉,这个崔霭,倒不是单纯的表决心,而是真心想与江篱同进退,倒让他另眼相看了。 江篱摇摇头,“你且回去,我会找到师父,和他一起回来的。” 万林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连他都没有一点儿把握能够从一线天活着出来,她倒是语气笃定得很。 “你跟过来也帮不上忙!”见崔霭仍旧坚持,江篱冷声道,“反而会给我们添麻烦!” 这话一说出来,崔霭就显得有些沮丧了。 “清渊师兄,麻烦你照顾一下崔霭!”说完之后,江篱头也不回地转身就欲往一线天里钻。 她忘记万林站在自己身后,这么一转身迈步,就直接撞在了万林的胸前。 她觉得万林铜皮铁骨似的,撞得她脑门生疼。 万林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在了江篱前面,他抬手施了个结界,将他与江篱罩在其中,这才当先一步,入了那缝隙之中。 “跟上!”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57 “是!” 江篱快步上前,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万林身后。她低声道:“谢谢!” 同门尚且不管不顾,万林身为一城之主,却来以身犯险,与她一道寻找师父下落。 “我与路远乃至交好友。” 万林说了这句话之后,便不再吭声了。他声音很冷硬,每个字都是硬邦邦的,但此时他的话,却给了江篱希望。 他和她一样,都希望救出路远。 哪怕前路危机四伏,也愿意继续往前。 师父一定不会有事的…… ☆、第62章往日幻象 进入那道狭窄的缝隙,万林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江篱不知道这缝隙里到底有多危险,因为万林挡在她前面,将她庇护在身后。 她暂时还没感觉到危险,但两边的缝隙越来越窄,有的地方万林都需要侧身材能穿过,而她自己也就稍微好那么一丁点儿。 不多时,她便看到万林稍稍停下且抬了下手,应该是服用了灵气丹。 是了,在这一线天内,已经没有了一丝灵气。她被万林护着,暂时还没切身感觉到。 这狭缝一共有近千米长,平素眨眼能过的距离,现在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过了四分之三。 只不过剩下的那段距离缝隙要大了一些,能容纳两人并排而行。万林让江篱走在他旁边,以免身后出现什么意外。 他话不多,说完之后又沉默了。 江篱看他脸色铁青,一滴热汗从额头上滑到脸颊上,更能想象此时他费了多少精力,因此也不敢说话叨扰他。 虽然她心头挺慌乱的。 这里面死气沉沉,就连她的幽冥鬼火都已经彻底的恹了,颜色淡的透明。金灵窝在灵兽袋里也显得很狂躁,在袋子里转来转去,一刻也安分不下来,想放它出来透气,它却死活也不肯了。 继续往前没走几步,江篱就觉得罩在头顶的结界忽然黯淡了几分。与此同时,万林也停住了脚步。 他侧过头来,眼睛定定地看着江篱。 江篱心头咯噔一下,她知道出岔子了。 万林的眼神太复杂,蕴含了太多的情绪,愤怒不甘,隐忍和不舍……总之,这些情绪不应该对着她,江篱毫不犹豫地念了一遍清心咒,只是这会儿,效果并不明显。 万林已经伸出手来,抓住了她的臂膀。 “清荷……”万林沉声唤道。 他手上用了力气,捏得江篱生疼。 一线天里有幻象,这万林果然是中招了,而且现在,把她当做了别人。江篱飞快地念着清心咒,在一遍结束之后,又大声喊万林的名字。 万林脑子一片混沌,这会儿看到的,也还是少女模样的清荷。 那时候他们相互扶持,许诺要一辈子在一起,共同成就大道。他们一起寻访仙门,哪怕最开始的时候,万林被测出资质一般,而清荷资质大好,她也只是握紧了他的手,说他们永远都不分开。 何时变了? 他越来越难见到她。 他每次去见她必定会听到很多嘲讽的声音,哪怕门中那些位高权重的长老,也会言语上刺他。他知道,那长老不想他拖了清荷的后腿。 他从未想过要拖清荷的后腿,他的修炼几乎可以用疯狂来形容,其间受了多少的苦自不必说,他虽然资质一般,但修为却在同批弟子里算中上水平,足以证明他付出了太多的努力。 然而大家只知道,清荷天资优秀,进阶极快,容貌更是绝色。区区万林,哪里配得上清荷。 人心总是会变的。 他经历了痛苦和绝望,最后又变得麻木。心湖平静,犹如死水无波。而此时的他,仿佛没有经历过那些伤痛一样。 他的回忆,停留在了最美好的岁月里。 他的眼神从痛苦愤怒中渐渐变得平静,最后又有一种与他本人形象毫不相称的温和。 万林身材高大,面部线条冷硬犹如刀削一般,素来沉着脸说话也是冷冰冰的,所以很容易让人觉得他很凶悍,哪怕他什么都没做,也让人不敢靠近。 眼睛是一扇窗户。 他从前眼神如古井无波,现在却犹如暖阳融雪。所以不管是之前的愤怒不甘,还是现在的温和,江篱都知道,这会儿的万林仍旧没有从幻象之中挣脱。 她仍是念着清心咒。 而她看见万林的神情又从温和转变成了不满,似乎情绪又变得不稳定了。 万林看那张嘴一开一合,只觉得异常的烦躁,于是他低头下去,想要堵住那张嘴。 江篱见他弯腰靠近,顿时心头一惊。 她被他牢牢抓住,背后又抵着山壁,想要躲开已是不能。江篱反而踮起脚尖,狠狠地用力地撞了上去。 她的额头撞上了万林的鼻梁,兴许是幻境之中的人最容易受伤,只见万林鼻子红彤彤的,还流了鼻血。 当然,江篱的额头也撞得很疼就是了。 “万城主!”江篱忍着疼,在他耳边大喝了一声。 万林被撞得捂了一下鼻子,下一刻,他一手撑着山壁,将江篱圈在了自己面前。与此同时,他还施展了威压。 这个是以往言情小说里经常出现的经典动作。 但这会儿江篱已经急疯了。 万林鼻血还在往下流,跟他比起来,江篱个子就显得格外娇小了,总觉得那鼻血就跟下雨似的。她从怀里掏了块白帕子递上去捂住了万林的鼻子,随后心念急转,既然他是入了清荷的幻象,把自己当成了清荷…… 江篱脸上的面具是认主了的,所以这会儿虽然被威压给压迫着,倒也能勉强操控。 她让面具自行脱落,露出了脸上刺目的红疤。紧接着江篱道:“万城主,你看清楚些!” 她修为比万林弱多了。 神识也远远不及他。这会儿被他这么压制着,江篱是没有什么办法反抗的。她对修真界了解算不上多,往年在控尸门还听师父师兄们说过一些,入了沧澜仙宫,基本就不太知晓外界的人和事了。 她不知道清荷是谁。 更不知道万林和清荷有什么故事,所以这个时候,江篱也无法对症下药。 “清荷……”万林仍是没有转醒,这会儿眼神里闪耀着耀眼的光辉,使得他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个模样。 哪怕变帅了,江篱也不想莫名其妙的被坑了啊! 万林哪怕中了幻象,他的结界也还没撤掉,也就是说,这会儿江篱仍在他的保护之下,江篱还没感觉到外面的威胁。 她要如何在不伤害万城主的情况下,将其唤醒?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58 眼看对方又低下了头,染血的方帕甚至恰好落在了江篱脸上,感觉到铺面而来的男性气息,江篱拼命调动灵气想要摆脱禁锢…… …… 修养中的墨修远忽然抬头,感应了一下情人泪。 情人泪是那个青玉扳指的名字,虽然挺不喜欢那名字的,但不得不说,作为一件仙器,情人泪用处极大,也多次救他性命。江篱不是扳指的主人,扳指在她性命攸关的时刻才会护她。 墨修远觉得自己能够照看他已经很顾及江笆的情绪了。 他就很不习惯江笆时刻影响他,譬如说这个时候,忽然生出来看她一眼的心思。 这个时候,他透过那情人泪,看到有那么一名男子俯身向下,而底下那个被染血的方帕盖了脸的人,无疑是江篱。 墨修远感觉到了属于江笆的冲动。那一刻,他的心跳仿佛停滞了一般,内里涌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味道。 大抵是又酸又涩的。他轻轻抬手,一股灵气透过情人泪传入了江篱的身体。而此时的江篱正拼命想要挣脱束缚,得了那灵气的助力,她只觉得周身的压迫一松,于是江篱蹲身闪开,随后施展木生春,数道荆棘拦在了她和万林面前。 就好像两人面前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一样。 万林忽然停了下来,他看着那几道木荆棘,神情有了一些挣扎之色。 “师父,师父!”江篱忽然扬声喊道:“路远师父……” 万林说他与师父乃至交好友,想来,师父在他心中也颇有分量,江篱想不出其他办法,便只能大喊师父的名字了。 “师父,你千万不要有事!” …… 墨修远透过情人泪,看到了江篱的所作所为,更看清了他们所处的环境。 他最近养得不错,大罗金仙的实力也恢复了一成。只是如果真的就那么一直照看着江篱,墨修远觉得自己大概永远都好不了了。 她现在又去了那么凶险的地方。 非要把自己折腾死吗? 墨修远实在不想管了,他闭上眼睛,只不过下一瞬间,又猛地睁眼。 透过青玉扳指所看到的情形就如同隔着玉石一般,而青玉扳指是仙气,那天空中肉眼难辨的魔气可以被青玉扳指显现出来,让他看得真切分明。 那里是一线天。 一线天…… 传说千万年前,天下并非仙凡两界,还有一魔界。 魔族凶狠歹毒,所过之处犹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远古真神带领仙界众修士诛杀魔族,真神与魔尊同归于尽之后,仙界最接近于神的九天玄仙灵动仙人和百惠仙人以血肉之躯堵住了魔界通往凡人界的入口。 那入口处,便是现在的凡间界凶险之地——一线天。 ☆、第63章两座坟包 一线天里竟然有魔气溢出。 墨修远一直以为三界只是传说罢了,但如今在一线天内看到这样精纯的魔气…… 传说魔修的那些修炼功法,是源自于三界之中的魔界魔族,魔修之所以为正道不容,因为他们的修炼功法残暴血腥,并非一步一个脚印吸收天地灵气的苦修,而是通过杀戮和掠夺来进阶。 通俗的来说,其他修士吸收天地灵气化为己用,而魔修则通过掠夺其他修士来进阶。采补、精血、炼化他人肉身元神、吞噬…… 方法层出不穷,大都阴邪歹毒。 一线天里的魔气是魔道修士不可能具备的精纯魔气。所以,墨修远有理由觉得那个传说是真的,而现在封印已经有了裂缝,所以魔界的魔气溢了出来,如果是真的,仙凡两界恐怕又要掀起一股血雨腥风了。 墨修远一直是个冷情的人。他的心里并没有天下苍生,自身难保之时,也没有什么天下危难挺身而出的冲动。 他一直都这么想的。只是透过那青玉扳指,看着那两座巍峨的高山,墨修远心头沉甸甸的。 传说是真的,那两座高山便是当年的两个九天玄仙。一个是灵动仙人,一个是百惠仙人。 他现在是大罗金仙,或许继续修炼数千上万年,还要运气好才能冲击九天玄仙境界。大罗金仙的天劫就已经让他快要魂飞魄散了,他很难想象九天玄仙之境需要面对什么。 而就是这样的两个九天玄仙,为了仙凡两界,牺牲了自己的长生大道,封印了魔界入口。 墨修远眉头微微蹙起,他屏息凝神,神念透过青玉扳指,慢慢覆盖了一线天周围。 神识虽然传来一阵钝痛,不过也让他发现了一点儿裂隙的痕迹。 …… 这会儿,万林已经恢复过来了。 他显然不太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微微愣神之后,便转身继续往前。江篱终于放松下来,两人总算走到了狭缝的出口,然而就在这时,万林突然停了下来。 他一手撑着石壁,一手颤抖着去摸丹药,他的手像是抬不起来了一般,尝试多次好不容易摸出丹药,那一粒丹药却从手中滑落,咕噜噜滚到了一旁。 江篱是在他身后的,开始没看清他的动作,这会儿看见了心道不好,连忙倒出自己的丹药想要给万林服下。 就在她直接将丹药递到万林嘴边之时,突觉身上出现了重重压力。 万林的罩下的结界破了! 现在,她也暴露在了一线天的危险之中。 万林的脸色惨白,脸上神情变幻莫测,他的的转动,让江篱心头陡生寒意。 万林本是手撑着石壁支撑身体的,这会儿身子像是撑不住了,往下滑倒,江篱见状立刻伸手去扶,却没想到,她的手扶到万林的胳膊之后,万林突然转头过来看她,眼睛里的异状也消失了。 他立刻伸手紧紧抓住了江篱的手腕。 “别松手!”万林虚弱地道。 片刻之后,他喘过气来,支撑着江篱的身体站起,这才道:“先前在一线天外,那许姓修士中了幻象,但修为最低的崔霭却没有。一直觉得奇怪,现下似乎找到了原因。” 他没有松开江篱的手,反倒握着她的手腕更紧了一下。虽是隔了衣服的,但他掌心滚烫的温度,仍叫江篱有些不自在。 “你之前跟崔霭是手握手过来的吧?” “恩!”江篱点头道。 “你现在也没受到幻象影响。”万林又道。 江篱虽然觉得四周阴冷,身子也挺沉的,不过她意识清醒,并未被什么幻象迷惑。 “虽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秘密,但这一线天内的幻象,似乎对你不起作用!”在万林说完之时,墨修远亦是点了点头。 所谓幻象,就是那些邪气侵入体内所致。 那魔气精纯无影无行,若非仙器情人泪,他也观察不出来。而那一线天两人身上都没有仙器,自然瞧不出魔气来。 那些魔气不敢靠近江篱。 如今那男性修士捉了江篱的手腕,魔气连那男修都不敢靠近了,就是之前进入他体内扰他清明的魔气,也消失了。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59 江篱脸上那红疤当时连他的灵气都能抢,莫非,还能吸收魔气?想到这里,墨修远定定地瞧着江篱脸上的红疤,他不觉得会被江篱发现,堂堂大罗金仙的神识,肯定会瞒过一个小小凡间界筑基期修士,却没料到,江篱忽然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墨修远顿时有一种被抓包了的感觉。他心猛地一跳。 江篱拇指上的情人泪贴上了她的脸颊,此时的触感,就好像他的手贴在她脸上一样。 墨修远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那种甜丝丝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只是在看到那男修的手仍旧抓着江篱的手腕的时候,喜悦又被其他的情绪所替代了。 墨修远沉声道:“若你再影响我,我便弃她不顾了。” 心底有个委屈的声音响起,让他眉头皱得更深。 墨修远一声叹息,随后再次驱动神念,让青玉扳指露出了一道青光。他这会儿指引着他二人前往他刚刚发现的裂隙所在。 既然他们是来找人的,那路远多半就困在裂隙之处。将人引过去,也算是了了他们一桩心事。至于能不能救,能不能堵上那裂缝,还得看了才知道。 反正魔气不敢把江篱如何,她也不会有太大危险。 …… 一线天里灰蒙蒙的,神识都没有多大作用,像是陷入了一片混沌似的。但是这个时候,江篱忽然发现前面出现了一束光。 “有光!” 江篱低声惊呼,而万林则是定定看着她的手。 “那光线,从你手上的扳指里透出来的。” 若是别处的光线,江篱或许会怀疑,但这扳指是救过她命的,所以江篱便提议道:“朝着这束光走吧!” 出了狭缝,便是肉眼看不到尽头的一片荒芜之地,他们神识皆是受了阻挠无法感应远方,自然也拿不准到底应该往哪个方向前行。 既找不到方向,倒不如按着那道青光往前。 万林瞟了一眼江篱,心中暗道,“路远说她是个有大福缘的人,跟着她好过在这凶险之地胡乱闯。” 打定主意跟着青光往前,一直走了十里左右的距离,两人来到了一块石碑面前。 那是一块断碑。碑上没有任何刻字,但给人一种阴邪之感。只是多看两眼之后,又让人感觉到石碑上散发出一种神圣的光泽,那光芒温和内敛,让人生出亲近之心。 江篱之前一直没有中任何幻象,这会儿却伸出手,想要去摸那石碑。 万林一直捉着她的一只胳膊,见她神情茫然地伸出手去触摸那石碑,万林将她往后一拉,随后喝道:“石碑有古怪,不要轻举妄动。” 江篱这才回过神来,她很诧异自己刚刚为何想要靠近那石碑,这会儿看起来,只觉得石碑仿佛血淋淋的,处处透出古怪,那温和犹如春日暖阳的光芒,完全是她的错觉。 不知道碰了那石碑,会有什么下场。 青玉扳指的光芒指到了石碑的另外一边,到底要不要过去呢? , 江篱看向了万林,而万林,他对石碑的另外一面格外忌惮。若说之前一路走来,光线虽暗,却能看见一点儿轮廓,而现在石碑的那一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神识探测过去,也是一片漆黑。就连她扳指上的青光照过去,也仿佛被黑暗完全吞噬了一样。 万林深吸口气,“如果一线天有秘境的话,应该是这里。” 种种迹象表明,石碑的那一面,存在一个神秘境地。 “要找路远,恐怕只能过去看看了。”万林忽然正色道:“你怕不怕?” 听到师父可能在里面,又看着那一束青光,江篱郑重点头,“怕!” 万林:“……” “不过师父在里面,再怕我也会去的。”江篱沉声道。 说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抬脚,跨过了石碑的界限。 “抓紧些!” 跨过石碑,顿觉天旋地转,仿佛从悬崖处落下,坠入万丈深渊。幸得手腕被紧紧抓住,江篱才稍微要有勇气一些。待到终于从眩晕中缓过神来,江篱发现,她和万林正站在两个坟包面前。 那坟包已经有了裂口,像是张开的嘴一般,让人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心悸。 此处是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垒的两个坟包显得十分诡异。万林看着封闭的四周,他往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探测了一下祭坛,之后将江篱护在身后,自己先是踏上了祭坛。 看着没有任何异常,他才将江篱也拉了上去。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坟包。 先前只看到裂口,如今,两人透过那道裂缝,同时看到坟包里还有个人。 “师父!” “路远!” 其中一个坟包里躺着的,正是路远无疑。这么轻易地找到师父,江篱觉得既欣喜,又颇有些不可思议。她拇指曲起,食指轻轻摩擦那青玉扳指,心头对那扳指是极为感谢的。 虽觉得古怪至极,但这会儿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可能看着师父被埋在坟包里也无动于衷。江篱负责抓着万林的肩膀,虽不明白为何跟她接触就不会中幻象,这个时候,她是不会放开万林的。万林则小心翼翼地将路远给挖了出来,仔细检查之后发现,路远虽是未死,但恐怕也离死不远了。 他浑身是伤身体里灵气耗尽,元神极其虚弱。 江篱立刻给路远喂下丹药,随后便想着如何将人带回去。然就在这时,他们所处的祭坛开始剧烈震动,那震动使得两座坟包上的泥土簌簌地往下滚落,另外那座也裂开了口子,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了一样。 “快走!”万林道。他抓住江篱和路远,直接跃下了祭坛。 然而四周封闭,此时要往哪里走,他心中也没有任何主意。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第64章灵动仙珠 这是个封闭的地下宫殿。 中间是一座孤零零的祭坛,祭坛上没有任何花纹和图腾,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祭坛,而祭坛之上,也只有两座坟头。 除了祭坛,这地下宫殿就是空荡荡的了。因为神识受限,肉眼根本无法看出什么端倪,江篱一手抓着万林一手放在师父的身上,他们就这样用脚步将封闭的地宫丈量了一遍,每一寸土地都没放过,甚至敲敲打打了每一块地砖,都没有发觉有出口的迹象。 地宫不大,仔仔细细找了一圈也不过花了一个时辰。这时候,江篱眼睛落在自己手指上的青玉扳指上,希望它能指出一条路。 墨修远是通过神念来操控的,他现在头有些疼,神识也疲惫了。只不过这个时候到底没有弃他们不管,他仍是盯着那地宫仔细探寻,奈何丹田识海都快榨干了,他也没发现什么奇特之处。 此时,那祭坛还在抖动,两座坟包更是塌陷了下去。 埋着路远师父的那座坟包因为被挖开过,现在塌陷得更快,露出了一具白骨。但他们刚刚拉出路远的时候分明没看见坟包里还有别的东西,这会儿陡然见了一具骷髅,江篱和万林对视一眼,眸中皆是震惊之色。 那具骷髅骨架高大,而通过骨盆处可以分辨得出,那是具男性尸骨。骷髅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腐蚀得干干净净,一点儿碎片都没留下。只是他手中还有一柄断剑,依稀可以看出那柄断剑并非凡品。 万林眼睛盯着那断剑,虽是隔得远,他仍旧一口叫出了那柄剑的名字。 “流光剑!”万林低头看了一眼活死人一样的路远声音低沉地道:“流光剑是路远父亲路云光的本命飞剑。” 路云光是个剑修。剑修其实可以拥有很多配剑,但他们有一把隐藏着的本命飞剑,本命飞剑是能够随着修行之人实力进阶而成长的飞剑。通常,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说的就是本命飞剑。 那尸骨手里握的是流光剑,足以说明那具尸骨的身份了。 路远师父找到了他的父亲,他们甚至被埋在了同一个坟堆里。江篱盯着另外的那个坟头,紧张地道:“那另外那个坟头里会不会是师父的母亲。不是说他母亲的魂灯也还没有熄灭么?”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60 现在师父的母亲在另外的坟堆里? 要去看看吗? 万林沉吟了一下,将路远背在了背上,然后一手仍是握着江篱,同时示意江篱另外一只手搭在路远的身上。 先前因为祭坛的剧烈抖动,他们不得已从祭坛上下来,然而现在周围所有地方都看过了,想要找到出路,怕还是得从祭坛入手。而且虽一直在震动,但这祭坛,到现在也没出现什么怪异的现象…… “去看看吧!”万林说道。 江篱和万林又爬上了祭坛。 抖动仍旧在继续,踏上那祭坛就觉得站立不稳,江篱被万林牢牢拽住胳膊,这才没有摔倒。 在靠近祭坛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剧烈的震动,路云光手里的流光剑忽然从他手中脱落,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本来就是一柄断剑,这个时候,流光剑落地发出了轻微的撞击声,明明只是叮的一声响,那流光剑却仿佛受了重创一般,落地之时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江篱心头有些难受,但现在,她来不及想那么多。 她与万林一起朝着另外的那个坟堆靠近,等走到坟堆面前,那塌陷的坟头突然滚落了一大片,露出了一只沾了泥土的手。 手很白皙,并没有任何不妥的色泽,看起来就跟活人一样。 万林催动灵气,伸手一拂,那些泥沙就被一股清风吹拂开,渐渐露出了人形的轮廓。 那是个女人。 江篱抬头看向万林,就见万林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女修,就是路远的母亲戚氏。 “她现在的情况,跟路远差不多。”万林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伸手要去扶戚氏。 然就在这时,江篱发现自己青玉扳指突然发出一道青光,从万林的手背上穿过,使得万林的手感觉到一阵刺痛,他顿时缩回手,对那坟堆里的人有些忌惮了。 虽然他没看出不妥,但一路走来,江篱那扳指都表现出了非比寻常的能力,所以这会儿他便认为是扳指在示警,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秘境与他从前所遇到的任何一个秘境都不相同,元婴期修士在这里完全没有任何施展的机会,神识受限,又感觉不到任何威胁,其他什么都没有,灵气也一丝都没,若一直受困在此,他们身上的灵气丹消耗光,就只能活活耗死在此。 只是为何路云光前辈已经化作了枯骨,而戚前辈却还活着呢? 就在万林皱眉思索之时,他发现江篱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去到了坟头戚氏的面前。 他们明明紧紧抓着对方的,但刚刚那一刹那,他连她何时松手都完全没有感觉到。 而现在,江篱松手之后,万林顿时觉得身体出现了异样。他的脑海之中充斥了大量奇怪的念头,眼前的景色也是一变再变! 他忽然明白,为何之前地宫内那么简陋,没有感觉到别的威胁存在,那是因为抓着江篱。 万林可以想象,如果没有江篱去伪存真的本事,他现在不晓得已经陷入了怎样的幻象之中,只是这个时候,明白都有些晚了。 “江篱……”万林抬起手,却觉得胳膊犹如千钧之重。 江篱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戚氏的身边,她蹲下去,用手覆上了戚氏的脸。 …… 墨修远喉头一动,将涌出的血又给咽了回去。在看到另外一座坟头露出的人之后,墨修远就已经猜到了大部分了。 刚刚那一下示警,让他消耗颇多气息不稳,却没想到拦住了万林,却没拦住江篱。 她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自己到底是要做什么!好不容易恢复的一成实力,现在又要赔出去了吗?输入灵气进入情人泪,墨修远准备再次动用全部力量为江篱挡下致命一击,却没想到,他所忌惮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江篱的手仍旧放在那女修的身上,但她并没有出现意外。 怎么可能? 祭坛应该是真正的封印,外面的两座大山只是镇压祭坛之处。而那女修身下明明就是魔界入口。她是仰面躺着,正面虽然完好无损,但背面,已经被魔气完全腐蚀了。 她现在已经不算是个人了。 戚氏,如今半人半魔。魔物通过吸食人类精血和灵气祭祀,利用常年不死人类所产生的怨气,想要冲破神坛的压制。 所以戚氏一直活着。她也努力地想要活下去,或许是因为旁边的尸骨,亦或者是为了路远。她一直坚持着活了下去,只是这样的活着,比死都不如。 江篱是没有看到她身体的背部。 如果看到了,她的手恐怕根本不敢放上去。只是这会儿放上去了,没有出现意外,实在上墨修远惊奇得很。 那里是魔界入口,她居然好端端地蹲在那,没有被吸入魔界,没有被怨气缠生化作又一份肥料? 江篱摸到了那张脸,她似乎感觉到了戚氏的呼吸和体温。她伸出手想要将戚氏扶起来,只是将她的身子稍微抬起之后,她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戚氏的背后全是黑色的根须一样的东西,随着她的拉动,那些根须在起来可怖之极。 江篱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戚氏又落了回去,她落地之后眼睛陡然睁开,她的眼睛里几乎没有眼白,黑漆漆的眼球把眼睛填满,让江篱惊得浑身一颤,差点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下一刻,她的脚上突然感觉到冰凉的触感,低头一看,竟是被一道黑色根须给缠住了。 戚氏张开嘴,口中亦有黑色根须吐出,模样看起来吓人至极,然而这个时候,江篱听到了她微弱的声音。 “求你……” “杀了我!” 她身上有一件仙器法宝,正是那法宝,给了她一线生机。只是那仙器也敌不过魔气的腐蚀和入侵,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清醒过了。此时,她醒了。 她知道路云光死了。 她也知道,路远半死不活。 这两个人,是她一直以来,坚持活下去的希望。但是现在,戚素光艰难地扭过头,随着她的动作,她的头部侧了过去,露出了耳后和颈后的那一部分,那黑色蠕动的根须无处不在,而她的身体的另外一面,邪恶狰狞,透露出让人心悸的阴寒之气。 戚氏看的是路远。此时万林神智不清了,背在他背上的路远自然被扔了下来。他们离那个坟头很近,而路远的身体,则被无数道黑气拖动,要拽入坟头之中。 戚氏眼睛里流出了血泪,她喃喃道:“杀了我,取出我体内的仙器灵动仙珠,把它交给路远。” 那是她的孩子,她和路云光的孩子,当年,他还那么小。 戚素光神智又开始模糊了,她身下的魔气疯狂涌动,使得她的速转动起来。江篱先前是害怕的,但听到了戚氏的话,她忽然上前抓住了戚氏的手。 在她的手触碰到戚氏的时候,她发现戚氏的眼珠又停止了转动,就好像先前万林的情况一样。 想到万林,江篱突然反应过来,她刚刚松开了万林的手,但那时候仿佛身体不受控制了一般,现在回想起来,顿时伸出另一只手,勉强够到了万林。 戚氏立刻道:“不用管我,去拉住路远!” 说罢,她挣脱了江篱的手。江篱也不犹豫,立即上前拖住了路远,而在她手碰到路远的那一瞬间,拖拽路远的力量陡然消失了。 她听到周围有嘶嘶的声音。 戚氏眼睛里闪出了一道亮光。刚刚被那少女抓住,她觉得自己体内的魔气似乎收敛了一些,这使得她拥有了挣扎的力气。她艰难地抬起手,朝着自己的胸口伸了下去。 她从来没有这般有力气过,这个时候,戚氏嘴角挂着一抹淡笑,她用自己的手,挖出了心口处的灵动仙珠。那是九天玄仙灵动仙人炼化的仙器灵动仙珠。 正是这颗珠子,使得她挣扎了这么多年。 虽没死,却也无法逃脱魔气的侵蚀。现在,她终于要解脱了。戚氏看着身旁不远处的白骨,她的眼睛里在那一刻不再是漆黑一片,犹如皎皎明月穿过层层黑云,带给她皎洁如霜雪的亮光。 “云光……”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61 我来陪你了。云光…… 第65章 真神尸骨 戚素女满手是血,那颗透明的珠子却没有沾染丝毫血迹。 灵动仙珠是九天玄仙灵动仙人所炼制的仙器。当年机缘巧合得到之时,路云光把仙器给她护身。 而仙珠异动使得他们前往一线天查探,想要封印住魔界裂缝,却没想到,不仅没有堵上那裂隙,反而备受折磨赔上了性命。 不过如果他们没来的话,或许现在祭坛毁了,魔族已经在冲击最外层的封印也说不一定。 这牺牲到底值不值得,戚没有时间去想了。 眼角的余光仍是能看到灵动仙珠,此时,那珠子的光泽,一如她眼角的泪。 …… 江篱一手拖着路远,一手拖着万林,等她满头大汗将两人拖到女修附近,又想用脚尖去接触那女修的时候,赫然发现,她已经死了。 她眼睛处还是湿的,有盈盈泪光,但嘴角却又带着微笑,那死亡对于她来说,是一场解脱。 一颗透明的珠子咕噜噜滚到了江篱的脚边。这就是刚刚她要交给师父的珠子。江篱心情有些阴郁,她将珠子捡起来,毫不犹豫地放在了师父的手中,并让他用手握好。 做完这一切,她看到周围的环境,一时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师父昏迷并没有苏醒。 万林也属于半昏迷的状态,躺在那里满头是汗还没清醒过来。 这里属于密室一般,外面都已经探完了。出口应该在祭坛上,然而祭坛上就只有两座坟包,一个里面躺着师父母亲的尸体,另一个里面是他父亲的尸骨。也就是说,他们是江篱的师公和师公婆。 江篱忽然心中涌起了一个念头,她现在找不到应该如何离开,不如先将两个人的尸骨葬在一处。 毕竟,师公婆临死都是偏头看着师公的尸骨。相比起来,江篱不敢动她的尸体,她身体那些触手和黑色的根须,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同时也能想象,她的身体下有极为可怖的东西。她不敢轻举妄动。 但师公的尸骨还是可以的。 这会儿,江篱不能松开万林和路远,她必须保证与他二人有身体接触。因此,也就不能因为此处没有灵气而省着灵气了。 “得罪。” 江篱心中如此念道。随后施展木生春,用数道荆棘裹住路云光的尸骨,将他的尸骨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戚的身边。 将师公的尸骨挪走之后,江篱忽然发现,埋藏师公尸骨的那座坟包底下还有东西,她要去亲自查看,就得拖着两个人一起过去,江篱这会儿不愿意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因此只能抓着两个人又挪了回去。 她始终不明白,为何最开始的时候毫无发现,非得这么莫名其妙的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坟包内,还有一具尸骨…… 这具尸体仍是男性,骨头一半金色,一半漆黑。那种既神圣又邪恶的气息让人觉得很古怪,就跟她之前所遭遇的有些相似。那块一线天里的石碑,也让她感觉到了温暖和神圣,只不过片刻之后,又转变成了血腥和邪恶。 …… 墨修远看到这具尸骨,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传说之中,远古真神带领仙界众修士对抗魔族。真神与魔尊同归于尽,百惠和灵动两位九天玄仙以血肉之躯堵住了魔界通往人界的入口。 这具金色尸骨,很有可能是远古真神的尸骨。如果是的话,那另外的那个坟包之下,会不会还躺着魔尊的尸骨? 而现在的金色尸骨有一半边已经被魔气所腐蚀了。这就是一线天内有魔气溢出的缘故吗?一线天内的魔气还未渗透外界,便是因为那两座大山封印的缘故。这相当于是两重防御结界。 很显然,这第一重结界有些危险了。只是他现在虽是大罗金仙,但实力大跌,现下想不出什么办法。最重要的是如今仙界,九天玄仙也只有一人而已。 ……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62 江篱怔怔地看着那具尸骨。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凑,若不是因为一手还抓了个人,这会儿肯定靠得更近一些。 祭坛仍旧在震动,只是现在的动静很小。时不时才抖动一下,使得那具尸骨的下颌骨一颤一颤的,像是在笑一样。 明明很诡异的场景,江篱却并不觉得有太可怕。哪怕那尸骨时不时透出邪恶的气息,也没有让她被恐惧所主宰,反倒被莫名吸引,一点一点地靠近。 就在她弯腰前倾与那尸骨靠近之时,那具骷髅头部眼眶之中,猛地出现一只血红的眼睛! 尸骨半边漆黑的骨头突然碎裂化作骨灰,随后骨灰仿佛被狂风卷起一般,诡异地在空中形成缠绕着的黑线,犹如黑色一般朝着江篱攻击过去。 墨修远一开始就尝试着阻止江篱靠近,奈何竟然没有丝毫办法,他这会儿只能挡那黑气,但那黑气实力太强,饶是他费尽力气还呕出一口血,拦住大半仍是漏了一缕。 黑气擦过江篱的脸。 江篱脸上一阵刺痛,因为她弯腰前倾的动作,一滴鲜血落下,恰好滴在了尸骨之上。 霎时,一声惨呼突然响起,震得人神魂颤栗。就连半梦半醒之间的万林都睁开了眼,神情显得极为骇然。 江篱看到那眼眶之中的眼睛里有血泪溢出,那只眼眸之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怒视着江篱就像恨不得将她撕裂吞掉一样。 江篱没有动,她脸上的血又滴了一滴下去。 鲜红的血珠在落下之时,那眼中的情绪,又多了恐惧。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缓慢,周围的一切都好似静止了,只有那血珠缓缓地往下坠落,以及金色骷髅眼眶之中,那只惊惶不安的眼。 就在快要落到尸骨上时,那只眼睛忽然退后并消失了。与此同时,本来已经倒塌的两块坟包居然快速的恢复原状,不到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样。 祭坛上的震动也完全停止,若不是祭坛上还有一些裂口,就仿佛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透过青玉扳指,墨修远看到那祭坛内的魔气和完全消失了。魔气纷纷涌入坟包,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造成这一切的,是江篱的血?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难道是远古真神留下的血脉?墨修远压下心中惊异,下一刻,他看到闭合的坟包之中闪出一道金光,落在了江篱的脸上…… 她脸上的伤口瞬间消失,而银色面具都被那束光照得金灿灿的。面具上的凤凰在那一刻宛如活物。 江篱被那光芒射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闭眼侧身,待舒服一些之后眼睛眯成一道细缝,便看到,被金光照射到的墙壁上出现了奇怪的灵气波动。 这里面是没有灵气的,一线天里也没有,这突然出现的灵气波动,让江篱倍加留心。 也就在这时,万林站起身来,看着那金光所落之处道:“阵法波动!” 万林将路远背起,仍旧紧紧抓着江篱的手,两人谨慎地靠近阵法。 “移形换位阵!”万林沉吟了一下道。 他们现在没有别的出路,与其困在此处,倒不如看看这移形换位阵会将他们转移到何处。江篱听了解释,便也觉得当下别无他法,唯有进那移形换位阵法。 待两人进入阵法,坟包内的金光瞬间消失,而那坟墓底下,一层结界所隔之处,黑色阴云环绕,而黑云之中,有一个人形轮廓。 他捂着一只眼睛,发出犹如野兽一般的低吼。 ☆、第66章鬼面蜘蛛 进了移形换位之阵,本来江篱和万林都做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从地宫出来了,而且是直接到了一线天的入口之处,也就是那缝隙之外。 天地之间已经能够感应到灵气了,周围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他们居然直接脱困了,江篱虽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这会儿心头高兴都来不及,也就没有再多想,不管怎样,成功带着师父出来就好。 万林祭出飞行法宝,载着江篱和路远往外飞了出去…… 一线天外,清渊盘膝坐在大树底下,身下垫了一个草编的垫子,在垫子的角落里,还点着一盏青灯。崔霭站在他旁边,手里抱着根长长的木棍子。她十分警惕地看着四周,面上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原来崔霭一直不肯离开,石头一样的清渊这次倒讲了情面,没有强行把崔霭带走当然更没有将她扔下,而是陪着她一同守在了这出入一线天的必经之路上。 进入一线天者,生还者寥寥无几。清渊虽是同意等,却也是限定了时间的,总不能一直守在此处罢。 却没想到,才等三天,两人便遇到了一种极为凶险的灵兽——鬼面蛛。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63 鬼面蛛又名美人蛛。蜘蛛的身体犹如一张圆盘,而圆盘之上,有一张格外清晰的人脸。准确的来说,丧命于鬼面蛛口中之人,他们的脸都可能出现在圆盘之上,而鬼面蛛一般来说,会挑选最漂亮的那张脸,所以鬼面蛛又被称为美人蛛。 一线天本就凶险古怪,而能够在此处存活的灵兽自然不一般。这只鬼面蛛已经进阶到了九阶,面对元婴初期修士也丝毫不惧。清渊乃是金丹期大圆满,上次越阶斩杀了元婴初期的楚灵秀,但胜利的关键在于楚灵秀心高气傲且对战经验不足,落了下风就手忙脚乱,而这鬼面蛛显然不会如此,恐怕丧命于它口中的修士数不胜数。 鬼面蛛的突然偷袭,让清渊受了重伤。 清渊用高阶法宝青灯为引布了阵法,让鬼面蛛一时无法靠近。然而他们也脱不了身,鬼面蛛在阵法外围吐了蛛丝,将清渊和崔霭也困在了其中。 这个时候,清渊因为与鬼面蛛的战斗使得瓶颈松动,虽然明知受伤了准备也不充分,他也决定冲击元婴之境。如果不冲一把,阵法被鬼面蛛攻破,他和崔霭必死无疑。反倒是如果突破元婴,便有了跟鬼面蛛抗衡的实力。所以,非冲不可。 崔霭手里拿着武器,在给清渊护法。 阵法越来越薄弱,她知道那鬼面蛛在攻击,但以她现在的修为,她连鬼面蛛在哪里都不知道。偶尔那鬼面蜘蛛故意露出一道残影吸引她的注意力,也无非是想吓吓她而已。 崔霭如今不过十四岁,算起来年纪尚幼。从前有哥哥挡在身前,并没有感受到太多凶险。如今哥哥去了,大师姐也生死不明,因为她而守在这里的清渊师叔也受了重伤。 崔霭神识死死地盯着周围的动静,她跟着江篱学了木生春,因为还没有趁手的法宝,平日里木生春也是用得最熟,这会儿就集中注意力想将那鬼面蛛缠住,能够多耽搁它一下,便也能给清渊师叔多争取一点儿时间。 “嘻嘻……” 一声轻笑突然响起,崔霭顿时心头一跳,眼睛循声望去。 一张人脸陡然出现在她面前不远处,让崔霭一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儿。只不过她紧咬着嘴唇,哪怕吓得面无人色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清渊师叔在冲击元婴之境,她在阵中,断不能发出任何声音让他分心。 鬼面蛛眼珠一转,面盘上的人脸笑得格外妩媚。只是片刻之后,面盘上的人脸突然涌出了好多张,像是无数张脸拼命想要挤出来一样,阴森诡异的感觉让崔霭浑身是汗。 她明明不想看了,但闭上眼睛之后,那鬼面蛛上的情形仍旧印刻在她脑海之中,想要收回神识,却发现她的神识都好像被蛛丝给黏住了一样。 鬼面蛛的嬉笑声越来越大,那声音就像是锯子一般,在割裂她的神识。崔霭疼得发抖,但她仍是咬紧了牙,双手紧紧地握住木棍,将那木棍都捏出了几根指印。 现在阵法还未破,鬼面蛛没办法进来。崔霭虽是在阵中,但此时的阵法也被损坏了一些,并不能将她全身护得牢固,因此,鬼面蛛便寻了机会来虐她,就是想让她做出影响清渊突破的事情来。 她宁可死,也不会再拖累别人。崔霭如此想着,牙齿已经咬了舌尖。倒不是想要咬舌自尽,而是因为那疼痛让她牙齿都快咬碎了,不知不觉间便咬到了石头,一时间,崔霭满口是血。 鬼面蛛一边攻击阵法,一边折磨崔霭,它自然不希望阵中那人突破,此时已经感觉到天地灵气纷纷涌入阵中,它显得十分着急,对崔霭的折磨也就更频繁了一些。 它现在虽然不能入阵毁她肉身,却能通过蛛丝侵入阵法虐其元神,至于阵眼处的那男人,阵法没破,它的触手便伸不进去。 它倒没想到,这小姑娘元神并不算强大,竟然能够抵抗它的控制。它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被几根枝条给缠住了。 趁着鬼面蛛停顿的那一瞬间,崔霭施展木生春将它缠住。只不过换来的是鬼面蛛尖细的笑声,“嘻嘻,死丫头,居然还有这本事……” 九阶的鬼面蛛早就能够开口说话了,这会儿陡然开口,让崔霭心头更加紧张。也就在这时,阵法中央,坐于草垫上的清渊身上气息暴涨,与此同时,天空上阴云密布,时不时炸出一道闪电。 修真界,金丹期之后便有小天劫了。元婴期更是有天劫的,这会儿清渊若是成功扛过这天劫,便能突破元婴之境。这就说明,他已经过了自己的心魔考验,只差最后一步。 鬼面蛛当年渡那元婴期的天劫时去了半条命,现仍是记忆犹新。它立刻远遁离开,让崔霭稍微松了口气。 元婴期天劫只有一道神雷。 在神雷快要落下之际,清渊猛地睁开眼,袖子一挥,便刮出一股狂风,将崔霭卷着远离了自己身边。在崔霭倒地之时,她发现自己身上罩了一个高阶法宝,那是一盏灯,先前那阵法,便是以这盏宝灯为阵眼的。 清渊师叔若是青灯在手,抵挡那神雷自然要容易一些,这会儿却将青灯分出来给了她。崔霭手握青灯,正要往清渊那边过去,就见那神雷陡然劈下,正中持剑而立的清渊师叔。 同一时刻,一道黑影从不远处蹿出,直接奔向了清渊所在之处。 鬼面蛛根本没有离开,它不过藏起来伺机而动,待神雷劈下之后,立刻上去攻击,这个时候,按理说是渡劫者最虚弱的时候。当初是因为不知道会困多久它懒得等所以一心想要破阵,如今倒觉得,这雷劫来得正是时候。 哪怕就算他此时进阶,但被天劫劈得半死不活的话,也能让它省时省力! …… 万林载着江篱和路远刚刚飞出来不久,就感觉到了周围灵气的异常波动。 “有人突破元婴期了,正在渡劫。”万林神识一扫,接着便道:“是沧澜仙宫的清渊,清渊和你那师妹崔霭还留在这里。” 江篱如今觉得自己的神识又有了进步,在万林说完之后,她也看到了不远处的情形。 崔霭手握青灯朝着清渊方向赶去,而清渊浑身跟块黑炭一样,头发都枯卷了。 有鬼面蛛在攻击清渊! 万林屈指一弹,手中射出一道蓝色水线,那鬼面蛛察觉身后危险猛地转过身子,圆盘上的人脸瞬间变沉了惊恐万分的模样,它口中吐出无数银丝组成墙壁,然而那水线直接穿透蛛丝,射在了它的脸盘之上。 一声尖啸陡然响起,鬼面蛛见势不好立刻要逃,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了。它拼命挣扎也奈何不得,圆盘之中的脸也显得莫名惊骇。 江篱之前并不知道,万林的武器是一张长弓。他面无表情地拉弓射箭,一时周身气势瞬变,让人觉得他衣袂翻飞英武不凡。 “咄咄咄咄!”瞬间便有数到灵气所凝的箭钉住了鬼面蛛毛茸茸的腿,使得鬼面蛛发出一声惨叫。下一刻,它就叫不出来了。 清渊手中长剑直接插入鬼面蛛的脸盘之中,霎时间鲜血喷溅而出,血流如注。 它全身抽搐数下之后不再动弹,元婴期的九阶灵兽鬼面蛛就这么死在了万林和清渊手中。 江篱眼睛瞟了下万林,以前一直没见他怎么动手,在一线天内,他也没表现出什么实力,相反,基本是依仗她,所以江篱虽然知道自己修为差很多,但也没觉得万林有多厉害,如今见了,才深知自己小看了人。 …… 看到江篱脱险,再次受伤的墨修远倒是松了口气。 只是再看到她一脸崇拜地看着那名男修之时,墨修远眉头皱起,他轻哼一声断了与情人泪的联系,心道眼不见为净。 ☆、第67章结婴大典 “万城主,师姐,” 危机解除,崔霭第一时间叫道。 她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出来了,还救了自己和清渊师叔。 此时清渊师叔看起来状态还好,只不过身上黑乎乎的,且他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冷冷一眼瞥了回来。崔霭顿时心头一紧不敢再看,匆匆跑到了江篱面前。 “师姐,太好了,你出来了。”她随后又问,“路长老他……” “找到了,只是元神受损昏迷不醒。”说到师父,江篱语气就有些沉重了。看到崔霭探头探脑地四处看,江篱顿了一下道:“师父现在躺在万城主的法器结界中,你瞧不见。” “喔。”崔霭点了点头,伸手去握了江篱的手。 而那边,清渊开始清理鬼面蛛的尸体。 鬼面蛛死了,清渊从它的身体里掏出了一颗上品灵石。 鬼面蛛的蛛丝是上等的炼器材料,以尺计算价格,如今这里的蛛丝长约七尺,价值自然实在可观。在掏出那块灵石的时候,江篱灵兽袋里的金灵就已经蠢蠢欲动了,明明是一只甲虫一样的灵兽,却能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声,就跟老鼠啃木头一样,声音大得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了,清渊和万林俱都转头看她,让江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两下。 清渊虽然清理了一下,还施了结界换了一套衣衫,但这会儿他头发却是没恢复的,那么卷曲的顶在头上,让人看了就想笑,偏偏还得忍着。 只不过清渊掏出那块上品灵石之后,看了一眼万林,随后便将灵石抛给了江篱。 江篱接过还没拿稳,就见金灵已经挣脱束缚自行出了灵兽袋,明明那么点儿大,却把鸡蛋大小的灵石给抢走了,还立刻缩回了灵兽袋里。 在它钻回去的那一刻,噗嗤噗嗤啃石头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这吃货! 这鬼面蛛不是她斩杀的,她又没出一分力气,自然没想过要分点东西的,清渊将上品灵石直接给了自己,江篱委实不好意思的。她正要道谢,就听清渊又道:“蛛丝没你的份。” 他语气平静地说完之后,又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崔霭,脸上的冷硬稍显柔和了一些,只不过下一刻又恢复如常。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64 清渊冲万林行了一礼,“多亏万城主相救,这鬼面蛛的蛛丝……” 九阶鬼面蛛的蛛丝价值连城,清渊也不能就像那块上品灵石般做主了。哪怕那上品灵石,他其实也征询了一下万林的意见。 万林看也没看直接道:“举手之劳,这蛛丝乃是你们斩获与我无关!”清渊得了万城主的话也不推脱,直接转手将蛛丝塞到了崔霭手中。 崔霭连忙推拒,被清渊瞥了一眼,顿时不敢吭声了。 …… 返回仙宫之后,沧澜仙宫一干元婴期修士都来探望了路远,想了诸多办法,也没有让他苏醒过来。 “路长老元神受损,目前体内神魂仅剩一缕,唯有用聚魂阵法保证他元神不灭,至于能否醒来,就只能看他造化了。”说话的是丹药岛的岛主,他沉吟了一下道:“听闻有仙丹名为返神,若能寻得一粒,或许能有生机出现。” 见到江篱眼睛顿时发亮,丹药岛岛主又道:“且不说凡间界无人知晓那返神丹的丹方,即便有人知道,也无人能够炼制而出。”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天,“那是仙界才有的丹药,要么渡劫飞升入仙界寻丹,要么就只能等老祖赐药了。” 虽然有两个选择,但不管哪个,几乎都是不可能实现的。 飞升?等个上万年吧…… 老祖?更是玄乎了。现下老祖到底是生是死状态如何,他们也是无从得知的。 门中长老所说,与之前万林所言相差无几。 师父虽然抢了回来,但一时找不到救醒他的方法。仙宫位置乃是修真界仙气最为浓郁之地,聚魂阵法设在仙宫最好。因此将路远送回仙宫之后,万林便离开了。 在回仙宫之时,江篱已经将灵动仙珠给收好了,毕竟那是仙器,而师父未醒,那仙器不能认主。如今的灵动仙珠乃是无主之物,如果被别人发现就完了。 仙器出世,必定引得天下修士争抢。就算是同门也不会例外。 幸得那灵动仙珠光晕内敛,或许是因为被污染过失了仙气,又可能是带了戚氏的执念,所以这珠子并没有什么灵气溢出看起来极为普通。就连万林的高阶探宝灵鼠也对灵动仙珠没有任何反应,江篱这才放心地将珠子收好。 虽说路远长老元神受了重创,几乎没有苏醒可能,沧澜仙宫少了一名元婴,但清渊成功突破金丹期大圆满踏入元婴之境,也算是弥补了一下损失。 在江篱和崔霭守着路远师父的聚魂阵时,沧澜仙宫正着手准备清渊的结婴大典。 因为路远昏迷不醒,典藏楼的修士本来就不多,现在更是大部分都另寻了他处,如今的典藏楼便剩下小猫两三只,着实冷清的很。以往还有外门侍女给江篱传些消息,现下,江篱和崔霭可以算是对典藏楼外的事情一无所知了。 这日,江篱给聚魂阵的阵角处重新放了灵石,正要跟崔霭一起修炼,忽然听得钟声响起,那声音并不急促,每一声间隔时长相等,声音清脆悠扬,让人觉得心神安稳,岁月沉静。 江篱神识外放,便看见不少穿着其他门派服饰的人沿着仙宫白玉石阶而上,她能够从他们的脸上看到对仙宫的敬仰和敬畏。 “明月宫,天罡月霞双环剑一对。恭贺清渊仙长成功突破渡劫之境。” “苍山门,高阶寿元丹一枚!” “梵音殿,秋水玉露液一瓶!” …… 江篱一拍脑门,“竟是忘了,今天是清渊的结婴大典!”他们准备了数月,现在才是那良辰吉日。 崔霭也是一愣,“听说结婴大典本门各岛也是要献礼的,我们要送东西吗?” 如今典藏楼做主的是江篱了,但楼里本来的东西她现在是不能碰的,而师父原来留给她的,却也没有能够适合送礼的东西。见到江篱愁眉苦脸,崔霭便掏出了蛛丝道:“要不把鬼面蛛的蛛丝送给清渊师叔?反正我也用不上。” “本来就是清渊给你的。”江篱皱眉道,“再送回去没准他会不高兴的。” 崔霭想想也是,顿时也撑着腮帮发起愁来,不过片刻之后她又嘀咕道:“没有人叫我们去参加大典呢。” “石头师叔的结婴大典呢,我想去看看。”崔霭小声道。 ☆、第68章 仙宫献礼 实际上,沧澜仙宫上层倒是还记得江篱。 掌门很看重江篱,且不说她那逆天的资质,单凭洞天福地内见过老祖,就值得将她好生照看。此次没有规定她必须到场,是免得她心头难过。 路远元神受损昏迷不醒,对她来说肯定是个打击。但清渊突破元婴,结婴大典又是必不可少的。沧澜仙宫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告诉天下人,他们的地位不可撼动。 至于典藏楼那些离开的修士,掌门也是觉得,江篱如今年纪不大修为也不高需得人引导照看,他准备另外为她再选一名师父。当然,这一切还得等结婴大典过后再做安排。 掌门长老是这种想法,尽量让人不要去打搅江篱,但其他弟子看不明白,还以为是江篱没了靠山,现在不受门中重视,因此看到典藏楼的江篱和路远拾阶而上之时,仙宫弟子还没给她两人好脸色看。 江篱在门中并不受欢迎,一来她很少与其他人来往;二来她如今修为仍旧挺低,哪怕当初越阶战胜了金丹期修士,众人也只认为是她运气好得了逆天的灵兽和天火;三来么,被一些有心人添油加醋的编排过,加之当时那些所谓的事实让人眼红嫉妒,所以她失了靠山,很多人都还挺高兴的。 一路往上,江篱和崔霭收了不少白眼。 江篱说只是上来看看,她们是仙宫弟子前来观礼是应该的,至于送礼,清渊是明白人,这会儿肯定不会来为难典藏楼,加上她们只不过在角落里观礼,那些门中大佬哪有时间来注意她们两只小虾米。至于一路收的白眼,江篱对这些并不在意,察觉崔霭情绪有些沮丧,她还安慰了崔霭两句。 两人寻了个僻静角落站好,看各门各派呈上献礼。清渊今日穿一身朱红色的长袍,明明是挺喜气的颜色,但他脸上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不愧石头美名。 崔霭还用胳膊肘捅了下江篱,小声道:“石头师叔变鸡血石了。” 江篱:“……” 两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又等了许久,就轮到了仙宫本门修士赠礼了。 仙宫一峰一楼七星岛,以东亭山风头最盛。 东亭山献礼的女修如今是金丹后期修为,生得明眸皓齿,模样端的是妩媚动人。她手中拿的是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的东西用红布遮着,不过即便如此,大家也能感觉到那红布底下所渗出的浓郁灵气。 “东亭山还真是会故弄玄虚。”江篱低声道。那红布都是块法宝,居然能阻隔神识的探测,因此这个时候,大家都不晓得红布底下是放的什么东西。 “那是东亭山九代弟子中的大师姐,华灵,大家都叫她灵仙子。”崔霭知道的比江篱多些,这会儿又再次给她讲了起来。 华灵如今年龄两百余岁,金丹后期,她明眸皓齿肌肤胜雪,脸颊薄红犹如桃花初绽。她一步一步往前呈上献礼,明明一段不长的距离,硬是被她摇曳生姿的步伐给无限延长了。 崔霭眼珠一转,忽道:“听说华灵一直想挑个合适的双修道侣。”她们修为在全场中算低的,故意传音入密的话还容易引起那些大能注意,反倒是直接说话要方便一些,因此她压低声音道:“你说她是不是看中了石头师叔?” 江篱见那华灵的模样和眼神,也觉得崔霭说得在理,便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崔霭对清渊师叔是心存感激的,这会儿就说了一句,“我不喜欢东亭山的人,要我说,丹药岛的云仙子比这灵仙子更合适一些。” “丹药岛云仙子如今三百余岁,修为虽与华灵相当,但她炼丹的本事却是极好,听说现在已经能够炼制出高阶丹药,这样的助力,可不比华灵要好得多。”崔霭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江篱则是一直想用神识去探测那红布底下到底是什么,这样也算做锻炼和修行了,她现在是不放过一丝机会,想着法子提升自己。 她好像能够看到一点儿事物的轮廓了。 那好像是一块石头。 拿石头送石头师叔,这样真的好吗? 她正聚精会神地想要继续观察的时候,就听旁边有人出声道:“你们太过分了,身为同门,居然在这等时刻,说我们东亭山坏话。” 江篱和崔霭循声望去,便见东亭山四名弟子站在身后一丈远,对她二人怒目而视。 而此时,楚灵已经走到了清渊面前,将那礼物呈了上去。 这谜题,需要清渊亲自揭开。 清渊站着没动,旁边的东亭山须臾长老便道:“这是我东亭山一番心意,清渊何不打开看看?” 清渊原本应该算做须臾长老师侄,不过修真界的修为强于辈分,如今清渊已经是元婴期修士,修真界大能,断不应该当着众人的面唤他师侄了。 清渊抬手要去揭那红布,手指触到那红布之时,他听到了一个极为委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没有说东亭山坏话。”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65 “刚刚我明明都听到了,还说没有!” 这会儿,众人都十分好奇那红布底下到底是什么,屏着呼吸等清渊揭秘,所以周围环境安静得很,因此,崔霭和东亭山弟子的对话就显得格外明显了。 楚灵眉头微微一皱,随后浅浅一笑,水漾的眸子注射着清渊,柔声提醒道:“东亭山献上贺礼,恭贺师叔突破元婴之境。” …… 江篱和崔霭以及东亭山这几人被戒律堂的师兄给警告了一通,这会儿无人敢在开口了。 台上,清渊揭开了红布。 “天,好大一块金玉石!” “那块金玉石怕是有上万年了。” ……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见着众人这等反应,须臾长老显得极为高兴,那楚灵脸上的笑容也更深了一些。 却见清渊只是淡淡点头道谢,随后接过托盘,将那金玉石随手放在了那一堆礼物之处,并没有因为那块石头贵重而多看两眼,当然,也没有因为面前站的是个美人就多看几眼。 楚灵心头不满,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微笑着退了下去。 接下来的送礼的是七星岛,除了阵法岛因为出了意外现在送出的东西要次上一些,其他的几个皆是出手大方,只不过有金玉石在前,其他的都稍显逊色。 而这时,那须臾长老忽然道:“典藏楼江篱都来了,莫非是代表典藏楼来送礼的?” 东亭山须臾长老跟典藏楼路远不和并不是秘密,就连其他门派都知道,所以须臾长老也毫不遮掩,这会儿直接点名江篱道:“虽说如今典藏楼无人做主,但你既是典藏楼大师姐,便不该站在那里。过来罢!” 路远昏迷不醒不能主事,须臾长老早就想将典藏楼纳入东亭山管理,奈何掌门一直没有松口,他心头有气,这会儿见了江篱,免不了给她点儿颜色看看。 若是江篱自己让出典藏楼的管理权,那就最好不过了。 “既然来了,就回自己的位置上去。”掌门也点点头道。 江篱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崔霭一路往前,她作为典藏楼唯一的正式弟子,自然是站在最前面的,江篱被那么多人盯着倒还没怎么,崔霭年纪小又没见过这等场面,走路的时候一不小心同手同脚,引得诸多嘲笑,而须臾长老一声冷哼,更是让她双腿都不听使唤了。 “看,那弟子的脚在发抖!”一人笑道。 “看修为应该是仙宫外门弟子才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要知道,仙宫外门弟子都没有资格参加这等大典的。 “听说是典藏楼弟子。” “典藏楼已经落魄到这等境地了,既如此,为何还要……” 说话的那些门派,自然是有意跟东亭山示好的,如今仙宫东亭山独大,随便几句话便能顺着须臾长老的心,何乐不为? 江篱握住了崔霭的手。 她挺胸抬头,站得笔直。受了江篱影响,崔霭也稍微的调整了一下心态,她因为被嗤笑脸颊绯红,抬头之时,脸蛋烧得跟红苹果一样,眸子里还有水汽,那等模样,倒叫台上清渊眉头一拧。 “典藏楼内法宝众多,不知道典藏楼会献上什么贺礼呢?”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犹如黄鹂鸟一般悦耳。 说话的是东亭山采晴,她这会儿已经十四岁了,模样长开,原来的鹅蛋脸也变成了尖瓜子,巴掌大的小脸上眼睛又大又圆,说话的时候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蝶翼一般扑扇,显得她娇俏可爱。 元婴大典上,门中各岛献礼乃是一直以来都有的规矩。江篱穿的是典藏楼的弟子服,她代表的是典藏楼。哪怕腰板儿挺得再直,这会儿在天下修士面前,若是不拿出东西,丢的是典藏楼的脸。 她丢的是师父的脸。 江篱思来想去把心一横,准备拿出师父当初给她的凝玉尺来充数了。 ☆、第69章 低级污蔑 凝玉尺已认主,江篱还得抹去自己的神识。 毕竟有主无主,修为高些的修士一眼便能分辨得出,她若直接拿上去肯定会被戳穿的。 就在江篱准备抹去凝玉尺神识之时,她身畔崔霭忽然跨前一步,抿着嘴唇朝台上走去。 她们离那高台距离很近,崔霭先前双腿发抖,这会儿倒显得颇有气势,三两步跨上台阶,走到了清渊面前。 崔霭将手伸入袖中,她走路虽快,此时掏东西的动作却缓慢了许多,就好像不好意思拿出来一般。 见她这样,不少人都发出了嗤笑,而崔霭脸蛋更红,嘴唇紧紧抿着,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台下,随后飞速地低下了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在大家鄙夷的眼神注视下,崔霭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鬼面蛛的蛛丝。 底下又是一片吸气声。 崔霭得意一笑,苹果脸上出现了两个圆圆的酒窝。 七尺长的蛛丝递到了清渊面前,清渊脸上表情仍是毫无变化,只是他接过蛛丝之后,顺势收入袖中。 清渊本只是想着等下便将这蛛丝还给崔霭,贴身放比较方便,但他此时的动作落在其他人眼里,意义可就不一般了。他本就是不少女修肖想的对象,如今突破元婴,更是让许多女修心生仰慕了。 华灵冷冷瞥了台上崔霭一眼,复又低下头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来。 …… 结婴大典结束之后,前来献礼的门派大部分都离开了沧澜仙宫。 江篱和崔霭被告知有要事通知让他们等在偏殿,前来传话的是掌门虚怀殿修士,因此江篱便觉得是掌门有要事通知,自然不敢违令。 江篱心头有些紧张,她总觉得这次被留下,恐怕会有不好的消息。 师父元神受伤昏迷,不知何时才能苏醒。典藏楼掌管门中宝物修炼心法和典籍,他们肯定不愿交给自己。 清渊突破元婴之后,便已经成了仙宫长老之一。是要把典藏楼交给清渊暂时代管么? 若是清渊就还好,就怕清渊去了阵法岛,而典藏楼又归了东亭山。 想到这里,江篱心情极为沉重,她心神不宁坐立难安,旁边的崔霭自然也紧张得很,她站都站不住了,在大殿内转圈圈一样的走来走去。 两人没等多久,就见一行人匆匆进了偏殿。 领头的是东亭山的华灵,她身后跟着几名东亭山弟子,其中有个江篱认识,正是那采晴。 东亭山修士身后还跟着三位戒律堂修士和一名灵兽岛弟子,这等阵容,让江篱眉头微微一皱。 华灵冷眼看着崔霭,随后一扬手吩咐道:“将她抓起来!” 江篱顿时拦在崔霭身前,“你们想干什么?” 采晴便道:“大师姐,你可知你身后那人做了什么?”她忽而皱眉,轻笑一声道:“想来大师姐也是知道的。” “崔霭,你本是灵兽岛外门弟子,限制身上还有灵兽岛令牌能够出入灵兽岛是也不是?”问话的是东亭山一名金丹初期男性修士,他瞪着崔霭气势汹汹地道。 崔霭不明所以,一时没有回答,便听那人又喝了一声,“是也不是?” 被金丹期修士的威压一震,崔霭颤声应道:“是!” 那东亭山修士得了回答便不再问了,而是看向了灵兽岛那名外门弟子,“灵仙子的鬼面蛛养在何处?” “回师兄的话,灵仙子的鬼面蛛养在灵兽岛珍兽苑,当初江篱的灵兽也是养在那里。”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崔霭,“正是崔霭能够进入的区域。” 他回答之后,三个戒律堂修士心中便有了计较。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66 灵仙子收服了一只灵兽鬼面蛛。 鬼面蛛吐的蛛丝被崔霭盗走,还当做贺礼献给了清渊长老。虽说这么算还是漏洞百出,但一个修为这么低,又没有靠山的小姑娘哪里会有七尺鬼面蛛蛛丝?东亭山势大,灵仙子又很受须臾长老喜欢,修为更是不俗,哪怕证据不足,大家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篱听得这几人对话,脑子一转便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她顿时气急,怒道:“鬼面蛛?怎么,你想说我们献给清渊长老的蛛丝本是你所有?” 华灵眯眼一笑,眸中闪过一道冷光,她威压施展,随后道:“正是如此。” 如今江篱和崔霭没有靠山,那路远神魂重创,想要苏醒难于登天。用聚魂阵将其养着,不过是浪费门中资源罢了。 这两人修为低下,她又查过她们身后并无其他靠山,特别是那崔霭,不过有个资质好的哥哥而已,而那哥哥,早就死了。既如此,这两个家伙如何能从鬼面蛛这等凶狠灵兽手里拿到七尺蛛丝。当然,不管她们如何得来,她现在都能给她套下个罪名。 哪怕一时不能把江篱如何,但区区外门弟子崔霭,要解决她轻而易举。 “呵呵……”江篱一声冷笑,随后踏前一步,与东亭山等人对视。 许是没想到江篱居然能在她威压之下行动自如,华灵脸上神情有瞬间错愕。 她随后皱眉道:“先将这崔霭带走。” 先前崔霭被这群人给震住了,待听到她的言论,崔霭反而轻松下来,她的蛛丝是石头师叔给她的,现在竟然拿这个东西来泼她污水,她不但不紧张,现下还颇有些想笑。 “慢着!”江篱大喝一声,随后威压也瞬时展开。 她如今神识已至金丹后期,虽然有修为拖累,但神识威压施展而出,倒也颇有气势,将这一干人给唬住了。 “你说鬼面蛛的蛛丝是你的,可有证据?” “我养的灵兽就是鬼面蛛,这就是证据!”华灵厉声道,“这鬼面蛛乃是我华家长辈送给我的,为的就是等它结了蛛丝,给师父炼一件高阶法宝!” “跟她们浪费口舌做什么,将这窃贼带走,若是江篱执意阻拦,一并带走便是!”东亭山先前那位男修说道这里,手中武器一扬,随后怒喝:“还不让开!” 江篱其实已经传音给了清渊。传音入密依靠神识传递讯息,她神识比在场的人都高,自然能够瞒过他们耳目。 她先说的是,“清渊清渊,有人拿蛛丝来污蔑我们。” 见清渊没有回答,江篱又跟了一句,“他们欺负崔霭,要将她抓走了!” 这会儿,还有一些门派大能并未离开,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清渊作为主角自然不能丢下客人不管。 只是听得江篱的话,清渊心头委实有些愤怒。 他身形极快,缩地成寸,几步便循着声音去到了偏殿之中。看到东亭山几人围着江篱和崔霭,清渊看向戒律堂三名修士道:“戒元、戒虚、常在,你们三人为何在此处?发生了何事?” 清渊原本就是戒律堂堂主爱徒,在戒律堂威望颇高,此番叫出三人名字,便叫这三人心头一抖,心中后悔不迭。 “崔霭蛛丝来路不明,东亭山灵仙子所养灵兽鬼面蛛失窃,怀疑与崔霭有关……”戒元每说一句,便觉得周围空气都变冷不少,他说到后面,竟是不敢开口了。 作为戒律堂修士,他这会儿知道,清渊长老是生气了。 是真生气了! “来路不明?”清渊手一伸,将江篱背后的崔霭给逮了出来,随后他冷眼看着华灵,“你怀疑她窃取蛛丝,有何证据?” 华灵微微抿唇,随后道:“崔霭乃是灵兽岛外门弟子,能够进出珍兽苑,也就是我鬼面蛛的区域。 “然后呢?”清渊眉头一皱,示意华灵继续说下去。 华灵没想到这样一个外门弟子会引出清渊,这个时候,他不应该还在跟那些留下来的大能交谈么?她顿了一下,只能继续道:“崔霭修为只有筑基期,不可能猎杀得了鬼面蛛。” 说到这里,华灵底气也足了一些,“她只有一个哥哥,早在秘境之中陨落,既如此,还有谁能给她提供蛛丝?我的蛛丝丢了,偏偏她得了,而她是最不可能得到这种高阶材料的人,怀疑到她头上乃是理所当然,更何况,她还具备窃取蛛丝的条件。” “没了?” 华灵又道:“这些足以证明她有嫌疑!” “华灵没有证据诬陷同门,按照门规,应罚紧闭半年,一年不得领取门中资源。”说到这里,清渊沉声道:“如今我还是戒律堂执法殿殿监,对于证据确凿的行为,可以直接处理。” “清渊长老!”华灵难以置信,万万没想到清渊会处罚她。 “崔霭的蛛丝乃是我与万城主所赠,并非来历不明。”清渊瞥了一眼华灵,“灵兽岛那只鬼面蛛不过七阶,如何能结出七尺蛛丝。”他早用神识查探了灵兽岛的鬼面蛛,也正是如此,才会对华灵进行惩罚。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戒律堂三人,“你们三人,自己回去领罚!” 戒元心头后悔不已。 谁说这两个家伙没靠山啊! 清渊就是他们靠山啊,这么大一靠山,比路远长老还吓人好么…… 这次真是亏大了! ☆、第70章 晴天霹雳 清渊处罚了东亭山华灵。 虽说东亭山须臾长老得了消息不太高兴,不过事情真相明了,清渊又刚刚被封为长老,他不至于因为这个事情跟清渊撕破脸。 当然,私底下也半开玩笑地给华灵求了情,禁闭半年就改成了三月。 …… 典藏楼的代管权交给了东亭山,丹药岛岛主原本就看中江篱,如今便有心将她纳入门下,作为关门弟子亲自教导。 得了这样的消息,江篱只觉得仿若晴天霹雳。 典藏楼的代管权给了东亭山,东亭山须臾长老又将其安排给了自己素来看重的徒弟冠云。 而冠云正是采晴的师父。 因此,采晴也是早早地跟随师父来到了典藏楼,东亭山这一行人准备入楼之时,就见江篱与崔霭站在典藏楼前,拦住了他们去路。 “掌门下了令,由我东亭山暂管典藏楼,江篱还不让开!”说话的是采晴的师兄石墨,他倒是不敢动手,只是语气显得极为不耐。 “大师姐现如今成了丹药岛灵妙长老的关门弟子,怎么丹药岛没有派人来接你过去?” 实际上,丹药岛的确有派人过来领江篱过去,不过那丹药岛修士给了东亭山几分面子,来得会稍微晚一些。 东亭山跟典藏楼素来不和,这两人还害得华灵关禁闭,虽然有清渊长老撑腰,但如今掌门已经下了命令,她们要拦路岂不是抗命。 采晴笑吟吟地看着江篱,心头却是对其厌恶至极。 江篱与沉锦一同进入沧澜仙宫,当时人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现如今,她与沉锦交好惹得不少同门女弟子眼红,便有不少同门女弟子拿言语来挤兑她。 “你天天缠着沉锦,莫不是忘了沉锦跟那典藏楼的大师姐才是一对,当初可是不离不弃的一对哟!” 想到那些女弟子的嘴脸,采晴就心头忿忿不平。 她姐姐当初想让她进入典藏楼的,结果被江篱阻止不说,家姐还被迫离开了典藏楼。 虽说大家都怀疑江篱隐藏了修为,但采晴却觉得并非如此,若不是因为她有灵兽和天火,她哪里会是云山门那金丹期修士的对手。 模样难看,修为最低,明明没有一处能够服人,偏偏占用了门派大量的好资源。因为路远的缘故,更是享受了太多的特权。 大家都是一同入门的,她又素来高傲不喜跟同门接触,现在门中上下,讨厌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想到这里,采晴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了一些。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67 她上前一步,“江师姐东西收拾好了没,要是没有,我们可以帮忙搭把手。” 江篱厉声喝道:“谁让你上前的,这里是典藏楼的地盘,没有典藏楼允许,不得擅入!” 实际上江篱这几日都在熟读仙宫门规。看得越仔细,她也就越放心。 仙宫素来便有一峰一楼七星岛,传下已有数万年。而原本典藏楼也并非只有这么点儿人,不过典藏楼的修士历来都不愿意广收弟子,便是路远原本的师父,也就只收了两个弟子,路远的师父和师兄都已经仙逝,如今典藏楼就剩下了江篱一根独苗。但不管怎样,如果典藏楼还有亲传弟子存在,若是她不同意,便是掌门也无权将典藏楼划入东亭山的势力范围。 否则的话,祖宗传下来的一峰一楼七星岛岂不是废了。大宗门,其实最讲一些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东亭山要接管典藏楼的前提条件是江篱另投丹药岛,但她并没有这样的打算。她本来想去跟掌门提一下的,但这几日掌门事物繁忙,她求见多次都没有回音,虚怀殿没有掌门命令不得擅闯,她便只能继续等着,却没想到,这命令下得如此之快,东亭山弟子来得更快。 不过现在丹药岛修士都没来,她也犯不着跟他们解释那么多,总之一句话! 江篱手中出现凝玉尺,她拿着尺子在手中一挥,地面上便出现了一道细线,“典藏楼阵法已开启,越线者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作为底蕴悠久的典藏楼,自然是有防御阵法的,就是挺烧灵石,不过江篱这会儿也管不了那么多,把压箱底的灵石都给填了进去,启动了阵法。 “除了对门中做出杰出贡献,得到掌门手谕能够进入典藏楼挑选奖励的同门,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典藏楼!” 典藏楼很多东西其实都是历代长老拿回来的,他们喜欢游历更喜欢寻宝,楼内五成以上的东西属于典藏楼而非沧澜仙宫,毕竟其他各岛若是收罗了好东西毁主动上缴给门派吗?肯定不会,兑换门派贡献拿一般或不错的就行了,好东西肯定要自己留着。 采晴皱眉,她未说话,那石墨便开口道:“如今典藏楼已由东亭山代管,你若再阻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崔霭便答:“你若再往前一步,便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与此同时,师父那只火鸦也尖声叫道:“哪里来的混蛋,竟敢来典藏楼撒野!”火鸦最近刚刚进阶,这会儿已经成了七阶灵兽,实力不容小觑。 它尖叫之后直接喷了火,站在前面的石墨和采晴自然遭了殃,特别是采晴修为要低些,脸上眉毛都给火苗给烧了。 “你,你们……”采晴眸子里霎时涌起泪花,她紧咬嘴唇,显得楚楚可怜。 江篱心头冒火,看着就烦。 东亭山弟子气极便要硬闯,江篱冷眼看着,就见那人刚刚跨过那道线,便被巨力弹开,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地撞上了树。 真是作死! “江篱,你竟然违反命令迫害同门!” 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而听得这声音,采晴等人皆是面露喜色。采晴这会儿捂着眉毛,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她哽咽着道:“师父,你来了!” 来人正是采晴的师父冠云! 江篱见来了重量级的人物,这会儿也不示弱,便要将事情闹大些,好叫掌门出来处理。 虽不知道为何掌门最近避而不见,但现在若是事情闹大,他总该是要管了吧! “唯有得掌门手谕对门中有大贡献者才能进入典藏楼,这是仙宫老祖传下来的规矩,那弟子会受伤,可不是因为违了规矩。”江篱笑了一下,“不知冠云师叔前来典藏楼所为何事,莫非得了掌门手谕,要入典藏楼挑选法宝?” 她拱手行礼,“冠云师叔请出示手谕,晚辈江篱才好领师叔前往对应楼层。”江篱顿了一下,“门规如此,还请师叔见谅。” “掌门已经下令,你执意违抗,便交由戒律堂处置。”他侧头跟门下弟子说了一声,便见那名弟子快步离开。 不多时,他们便请来了戒律堂堂主,这一次,掌门也一并过来了。 江篱见到掌门,立刻行了大礼。 随后便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愿意离开典藏楼前往丹药岛,既如此,典藏楼便不能划入东亭山。 现下,若是非得有人代管,那也只能是掌门虚怀殿下修士,而不是东亭山。当然,这一点儿,江篱却是没有明说的。 因江篱态度坚决,又拿出门规为证,东亭山的弟子颇有些不满,却又不能找出由头反驳。那冠云皱眉思索,片刻之后低声询问了戒律堂堂主几句,而那堂主也点了点头。 冠云扬声道:“既然你要说老祖留下来的规矩,你是不是还忘了一条,一峰一楼七星岛,若是门下弟子皆是金丹期修为以下,那就算是有辱师门,需得逐出内门,到外门接受磨练。” 江篱翻的是古籍,是戒律堂清渊拿给她们的,她有翻过并未看到这一条内容。但此时戒律堂堂主已经点了头,想来并无虚假。那些门规数万年下来自然是修改精简过,如果还有规定的更细致的也并非没有可能。 局面陡然逆转,江篱心头顿时有些紧张。火鸦是灵兽,想得可没那么多,它将江篱落了下风,顿时又趾高气扬地喷了火,只不过这次被戒律堂堂主拦住,且被对方施展大擒拿术抓在手里,犹如缩了脖子的火鸡,动弹不得了。 面对这么多门中大能,崔霭紧张得双腿打颤,不过她仍是道:“路远长老不还在么,他是元婴期呢!” 对,我师父还活着,又不是死了,你们这般行为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师父还活着。”江篱一一看过在场众人,沉声道。 “不过是个活死人而已,依老夫看,现在为他布下聚魂阵,无非是浪费门中资源。”话音落下,东亭山须臾长老转瞬而至,他怒视江篱道:“还不撤下阵法,莫要等老夫强行出手!” 须臾长老前些日子进阶了,现在修为与掌门相当。 东亭山弟子最多,实力也是最强。且掌门素来并不怎么管理门中大小事,他原本常年守在上层浮空殿,传达老祖神谕。因为沧澜仙宫有个仙人老祖,所以掌门负责的事物跟其他修真门派有很大不同。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老祖的存在,沧澜仙宫实力最强的其实是东亭山。 ☆、第71章资源分配 “谁说我没有金丹期修为,” 眼看须臾长老要出手,江篱扬声喝道。 她昂首挺胸站在典藏楼前台阶之上,明明身材纤细,这个时候,犹如挺拔的松柏一般,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心安。崔霭站在她身后,也跟着挺直了腰板。 江篱微微扬起下巴,视线扫过阵外众人。她青丝飞扬,衣袍翻飞,在配上她此时睥睨天下的眼神,还有无形之中施展出来属于金丹期的威压,在场中人,除了掌门和几位长老,皆是感觉到了神魂上的压力。 采晴心中又惊又怕,只觉得今日,江篱恍是换了个人。她的脸上带了面具,遮住了疤痕,而面具上淡淡的金丝凤鸟,这一刻鲜活得好像要飞起来一般,那耀眼的金色恍惚坠入了她露出的那只眼睛里,眼眸之中,金光璀璨,耀眼的光华让她不敢抬头与其对视,在那一刻,她被江篱给震慑住了。 “我年仅十六,金丹后期修为,可有给仙宫丢脸?”江篱笑得张狂,“当年墨老祖这般年纪之时,修为几何?” 墨修远默默躺了枪,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儿问题,为何会听到她口中吐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抬头看一眼,然后又发现对方没说什么好话…… 他甩了甩头,驱散了心中一些不愉快的念头,打定主意不再多管闲事了。至于江笆,墨修远默默安抚道:“等我修为恢复之后,便想办法替你寻一件肉身,之后桥归桥路归路,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你。” 所以,现在你也不要影响我,否则我永远都好不了…… 江篱的元神在金丹后期,一线天出来之后进展更快,如今确切来说,应是金丹期八层左右。 事实上九成修士的修为和神识等阶都是相同的,神识相对来说还会弱上一些,而某些得了机缘的修士,神识有可能比修为强大,但修为筑基元神金丹八层,这种情况闻所未闻,说出去都是没人相信的。 其实有不少人认为江篱隐藏了修为。 但这些长老都颇有手段,元婴期的强者了,怎么会看不出是不是隐藏了修为,除非那隐藏修为的法宝乃是仙器…… 至少也得是高阶上品的法宝,这种东西,便是整个沧澜仙宫也找不出几件。 须臾长老将江篱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心中已另有打算。 江篱有了金丹期修为,东亭山便不能代管典藏楼,本来以为东亭山还会找些岔子,却没想到他们安分下来许久也没来打搅,江篱松了口气,又与崔霭一起安心修炼了。 自从筑基之后,哪怕使用同心阵法,江篱修为进展也是不快。她如今总是觉得问题的关键在于脸上的红疤,每日想着都快着了魔,她还用刀子将疤痕处自己给切开了,仍旧没发现任何东西,倒把崔霭给吓哭了。 修真界有灵丹妙药,一点儿皮外伤很快就恢复了,正是这个原因,江篱才忍着疼自己来切,看到崔霭大颗大颗地掉眼泪,她还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别哭啊,养一会儿就好了。” 崔霭一直抽抽噎噎的,说她勇敢,江篱只觉得她是被逼无奈。 沧澜仙宫东亭山独大,而现在越平静,她便越觉得心中不安。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68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沧澜仙宫。 这个正派第一修真大派,在她心中不及控尸门万分之一。 江篱脸上上了药,她坐在后山的青石上抬头看天,只觉得头顶的阳光刺目,抬手用青玉扳指阻隔那耀阳,这才舒服了许多。 这些修士都这样的德行,江篱已经不觉得飞升的仙人有多好的品德了。 这个世界的神仙,至少与她所在那个世界神话故事里普度众生的仙人不同。不过就是实力强悍一些罢了,这样的人,枉为仙人。 沧澜仙宫,特别是东亭山的修士都趾高气扬斤斤计较,做的坏事不少,从最开始万象城遇到的那一个开始,每一个都让江篱对东亭山印象下跌,她如今便想,上梁不正下梁歪,能够庇护出这样的沧澜仙宫,这样的东亭山,那飞升老祖恐怕也不是个什么正直之人。 想到那个与江笆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江篱的心头很不是滋味。 那么多谜团没解开,大仇还没报完,叛徒江云歌不知所踪,师父也还没有醒来,她什么都做不到…… 身上的担子很重,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又躺了一阵,江篱才收拾好心情重新开始修炼,如此又过了几日,就到了领取门派发放修炼资源的日子。 往年她的都是由典藏楼的侍女去取,如今典藏楼的人都散了,去领取资源的便是崔霭。 崔霭是空着手回来的,她嘴唇抿着,眼眶发红,很明显是受了委屈。 发放资源的是东亭山,难不成东亭山准备从这里来打击报复她们?她如今算是金丹期后期的优秀弟子,资质乃是门派最高,掌门亲自给她派下的修炼资源,难不成东亭山要违抗命令? 江篱一时气急,问道:“东亭山的人怎么说的,怎么不给发?他们要违抗门规么?” 崔霭吸了吸鼻子,“东亭山说每个月完成了门中任务的才能领取门中资源,师姐如今已有半年没有完成门派任务,所以这丹药和修炼材料都不能发了。他们说,先违了规矩的是师姐你。” 江篱一听,便心道坏了。 她自入门之后,就没操心过这些事。也没跟其他弟子一样,需要完成门中任务获得门派积分,师父出事之前由他一手操办,她只需安心修炼就好,而现在师父昏迷不醒,她便完全不知道还有这茬事。 只是上月还正常领取过,那时候东亭山也并没有提起这些的…… 其他的暂且不提,现在江篱把典藏楼师父的住所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上品灵石所剩不多,哪怕是她的不给,师父的上品灵石总得拨下来,不然的话如何维持聚魂阵。 江篱心头着急,直接前往东亭山与分发资源的修士交涉。 非东亭山弟子入内领取资源需得排队,江篱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轮到。却没料到,那名金丹后期修为的东亭山修士见了她,直接拿出一块玉简往桌上一搁,“要领份例?先把欠下的完成。新入门弟子一月需要一百贡献点并完成门派任务一件,如今你拖欠半年,按照门规,所需贡献点翻倍,乃1200点,门派任务六件,完成之后再来领吧。” 说完之后,他抬手摇了摇,“走吧走吧,下一个了。” 江篱连忙道:“我的可以完成任务了再来领取,我师父的灵石却不能拖,这个是掌门当初便安排好的,每月按时发放,跟我完不完成任务有何关系。” “掌门安排的你找掌门去,我没有接到命令。”东亭山修士一脸不耐地挥了挥手,“后面还有那么多人排队等着,你快些离开,不要杵在这里妨碍我做事。” 实际上,以往分管份例发放的都是东亭山外门弟子,还是有背景的外门弟子才能担的肥差,正经内门修士哪里会浪费时间来做这些,这次是东亭山专门安排的金丹后期修士,就是准备给江篱点儿颜色看看。 这名金丹期修士战斗力极强,乃是东亭山金丹后期手段最为狠辣的一个。若是江篱主动出手,他必定不会手下留情。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激怒江篱,她先动手的话,哪怕自己将其重伤也不算违反门规,反倒是她哪怕重伤,也得接受处罚。 见江篱没动,他威压施展,同时怒喝一声,“还不快滚!莫在这里耽搁大家时间!” ☆、第72章门派任务 屋外有弟子很配合地扬声道,“我们都还有要事在身,请不要耽搁大家时间,” 江篱脸色铁青,右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把欠下的门派贡献点和任务做完就能领份例,” 金丹期修士斜睨她一眼,“自然,东亭山是讲规矩的。”他伸手敲了敲桌子,“典藏楼上下都不讲规矩,我少不得提点你一下,出门右手边是东华殿,在东华殿内领取门派任务,东华殿有个内室为轩辕阁,在里面能够兑换门派贡献点。” 末了,他看着江篱鄙夷道:“这是仙宫弟子入门之时便熟悉之地,只有不守规矩的人,才不知道吧!” 他声音隆隆,又施展了传音之术,这屋里屋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篱作为路远唯一弟子,享受的特权自然是让仙宫上下羡慕嫉妒的,这会儿屋外都是各岛修士,有些心不平的,看着江篱就挺不顺眼了。 而现在东华殿里的任务都十分凶险,仅凭江篱一人想要完成,简直是痴人说梦。 金丹修士眯了眯眼睛,这死丫头沉得住气不主动挑衅,他也没了动手的机会,恨恨看了她两眼,那眼神锐利刺目,让江篱觉得仿佛被毒蛇给盯上一样。 她知道东亭山跟典藏楼素来不和,这个时候,求东亭山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而现在她身处东亭山,若是动手正如了他们的意,江篱转身离开却没有去旁边的东华殿,而是直接往虚怀殿过去。 她自己的份例暂时不领无妨,但师父的灵石必不可少。 在修真界,施展传音秘术需要一定的条件。 一是修为比对方高,强者可以直接传音给弱者,而弱者被动接受。 二是双方留下过神识印迹,能够互相传音。 否则的话,任谁都施展传音秘术给另外的人,岂不是乱了套。就好比现在江篱想要传音于掌门也是行不通的,她要去见掌门,必定要从云梯而上,前往虚怀殿求见。 “来者何人?”虚怀殿修士玄章看到江篱,轻喝了一声。 “典藏楼江篱,有要事求见掌门!”玄章自然认识江篱,如今掌门已经在浮空殿内闭关,江篱想见掌门肯定是没办法通融的。他对江篱跟东亭山的事情有所耳闻,只能感概她运气不好,师父生死不明,当年结下的梁子可不就报应在了她身上。 玄章叹了口气道:“掌门如今已经在仙宫上层浮空殿内闭关,这个时候是见不到他的。” 掌门此次闭关,据说是有大事要联系老祖,只不过后来却发现瓶颈有了松动迹象,到真的成了修炼闭关。 如今仙宫大小事务由东亭山和戒律堂共同打理。戒律堂那萧堂主,可是个铁面无私恪守规矩之人,江篱现下算是不占理,恐怕戒律堂也不会为她出头。 “江篱……”玄章顿了一下,“你请回吧,掌门确实已闭关多日,门中上下皆是知道的。” 他没跟东亭山合起来诳她。 东亭山之前也是按时发放了资源的,想来正是因为掌门闭关,他们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掌门闭关时间不定,江篱这段时间日子算是难熬了。 …… 江篱这会儿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师父的上品灵石不能断,如今聚魂阵最多还能坚持七日,若没有上品灵石补充,师父恐怕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心知那玄章所说应该属实,江篱脸色灰白,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就在她转身离开准备回去想法子的时候,江篱听到有人唤她。 “大师姐!” 沉锦乃是虚怀殿弟子,他站在那玄章身后,微微蹙眉,眸子里犹如有一点寒星。 “我送师姐回去。”沉锦冲旁边的玄章行了一礼,笑着道:“我去去就回。” 说完之后,沉锦几步走到了江篱身边。 江篱有很久没见着沉锦了,听说他最近一直在闭关修炼,如今修为已经是金丹期二层。 原来沉锦不过到她肩膀,如今身高还略略比她高出一些。 他模样生得好看,如今长成少年郎了,更是如芝兰玉树。幼时容貌漂亮得略显女气,时间的沉淀修为的逐渐加深,使得他周身的气质也跟着变了。 他步伐飘逸,沿着玉石阶梯下来,衣衫无风自动。 他笑容温和,沐浴着晨光而来,天地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了。江篱都微微愣了一下,片刻之后她反应过来,对着沉锦扯了扯嘴角。 她这会儿笑不出来,也没心思跟他叙旧。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69 沉锦走到了江篱身边,他一时也没说话,静静走在江篱旁边,更是随着她入了典藏楼。 待到了典藏楼内,他才开口。 沉锦的声音略低沉,只听他道:“姐姐。” 不管是大师姐还是姐姐,这些称呼对江篱都没什么触动。 江篱勉强挤出个笑容,“好久不见,多谢你送我回来,只是我还有要事在身……” 就不跟你叙旧了!江篱心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沉锦打断了。 “可是因为灵石不够?”沉锦拿出一个青色金纹的乾坤袋,“这些是我这些年做任务历练攒下来的,虽不多,但也能稍稍解下燃眉之急。” 沉锦将袋子直接塞到了江篱手里,“姐姐千万莫要推迟。” 他静静注视着江篱,“当年若不是姐姐,我便没有今日。” 江篱这会儿都急死了,自不会推却,她早年也送过沉锦东西,这时候也不矫情,直接拿了便道:“多谢了。” 她记在心里,以后定会答谢。 江篱回了典藏楼,她将沉锦的袋子打开,发现里面一共有十二块上品灵石。 算上这十二块上品灵石,师父的聚魂阵能够坚持的时间也不足一月。 江篱想了想,也不管那么多,直接给万城主发了传信纸鹤,希望他能够提供一些帮助,而她做完这一切之后,又听崔霭讲解了一些关于门中任务的事情,这才前往了东华殿。 崔霭是外门弟子,她对内门任务了解不多。 当初她哥怕她担心,并没有将内门任务详细的告诉她,因此此时江篱也是一知半解。 内门任务多是丹药岛和阵法岛所发。 门派每月要给弟子发放丹药,数目算起来就极为庞大,因此,最基本的门派任务就是收集所需药草,要不就是炼器材料。 当然还有捕猎灵兽、寻人、探寻某处地方等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任务,其中有难有简,江篱心知这个时候东亭山给她使绊子,那门派任务必定剩下些难度很大的,她有了心理准备,却在看到之时,仍旧吃了一惊。 需要缴纳草药的,毕竟是七品以上的高阶药草,长在一些极为危险的地方还有灵兽守护。 炼器材料也是同理。 除却这些便是探寻各种凶险秘境,她一个人去,绝对是凶险至极。她现在要完成六件门派任务,江篱将所有的任务都记录下来,随后便去了内室轩辕阁。 她欠下1200点贡献点。 贡献点兑换不能随意更改,这个时候倒是做不了假。一枚中阶下品回灵丹为十个贡献点,一枚上品灵石则是三百贡献点,法宝也能兑换,也就是说,贡献点想要完成并不算难。 高阶法宝最低兑换1000贡献点。 江篱入门之时,各岛岛主都给了她见面礼,她有几件也不曾用过,这个时候倒可以拿出来兑换。只是她这时候不急,如果在东亭山兑换肯定是最低价,反正她要出去,倒不如在修真坊市里换成灵石,至少灵石兑换不会掺假。 江篱在东亭山走了一圈后返回典藏楼,她与崔霭商量许久,决定先去灵云岛上的修真坊市玲珑仙坊。 火鸦是师父的灵兽。师父那时让它护着江篱,所以这个时候,火鸦与江篱同去玲珑仙坊。 崔霭留在典藏楼守着师父的聚魂阵。 若没有元婴期修士出手攻击的话,典藏楼的阵法还能维持一段时间,只是江篱仍旧怕崔霭受欺负,千叮万嘱若是有事一定要去寻清渊长老。 时间紧急,江篱连夜出山,她走后不久,便有人紧随其后离开了沧澜仙宫。 那人影不紧不慢地跟着,距离恰好在金丹后期修为能够探测的神识范围之外…… ☆、第73章激烈战斗 火鸦进阶,这个时候还能当坐骑用。江篱乘着火鸦前往玲珑仙坊,对身后的尾巴毫不知情。 只因为对方的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了她。 这一次,东亭山的须臾长老亲自出马,他不愿意将这个事情交给别人。 江篱的修为是金丹后期,她瞒住了所有人。连他这样的元婴大圆满修士都看不出来,唯一的解释就是,江篱身上有仙器。 她明明年纪小,身上的福运却是叫他这个元婴期大圆满的修士都眼红,天火之中最好的幽冥鬼火,诡异的高阶灵兽,每一样都是让修真界修士为之争夺不休的东西,而现在,更是有仙器。 那是仙器啊…… 仙器的诱惑太大,须臾长老不希望出现一点儿变数。 他倒是没打算把人杀死,但会隐瞒身份威逼利诱,把她身上的仙器暂时夺过来,然后设计废掉她的修为,让她从天才的位置上跌下来。 这个世界从来不乏天才,然而更多的却是夭折的天才。 须臾长老暂时没有动手,等到距离沧澜仙宫稍远的时候,他才会下手。 …… 江篱乘着火鸦飞了一天,距离玲珑仙坊还剩下一半的距离。 她没有浪费一点儿时间,哪怕是在火鸦之上,也在运转心法,虽然几乎没有效果,但她却不会放弃。 就在她运转心法之时,忽然觉得身体一沉。 座下火鸦身子也是一颤,犹如突然被谁拽了一把般,从高空狠狠地坠落下去。江篱慌忙稳住身形,同时施展灵力,想要将火鸦给扶起来。 “对方太强,行不通!”火鸦怒喝一声,发出一声长鸣,就在这时,周围的天空上突然出现了大量的飞鸟,雀鸟、苍鹰、食腐鸟…… 不同种类的鸟聚集在了一起,将火鸦和江篱牢牢地罩在了其中,而在这些鸟类的天然屏障里,江篱觉得威压要稍微小了一些。 身上陡然压着的大山被抬起了一角,她和火鸦的身形稳住,险险地停在了离地不过三丈高的距离。 刚刚那一下,在强大的威压笼罩下,她的灵气屏障和护体法宝,在撞上地面的那一刻,恐怕都会碎裂,从而使得她受重伤! 对方太强! 江篱甚至觉得,来人至少是元婴后期。 她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对上元婴后期的修士,能有什么胜算? 为什么会被盯上! 江篱全身汗毛根根竖起,心跳都已经停止了,她甚至都不敢呼吸了。她打起精神,用神识去搜索对方的踪迹,然而她感觉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觉得阴风阵阵,后脖子皮仿佛贴了一块冰。 在哪?在哪?她手中的木棍挥舞,数道荆棘挥舞,却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幽冥鬼火这会儿也附着在了荆棘条上,每扫过一处地方,都带来一阵灵气波动。 金灵显得有些惊慌,它能够感觉到危险,甚至朦胧之中似乎捕捉到了一点儿气息,但它如今是幼生状态,实力与对方有差距,这会儿捕捉到的气息也是时断时续,每一次以为自己发现了,都发现落了空。 …… 须臾长老知道江篱挺有本事的,倒没想到自己还小瞧了他们一些。那只火鸦是路远的灵兽,现在还进阶了。只可惜,即便最近进阶,也不过是只六阶灵兽,根本不够看的。 他不杀死江篱,却看不得这只蠢鸟,当初仗着有路远撑腰,一张嘴可是又臭又讨嫌。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70 只不过这些雕虫小技,他还不会放在眼中。 须臾长老不想暴露身份,自然不会用那些成名的法术,他此时手中仅仅握了粒石子儿,手指一弹,石子儿化作流星一般,朝着江篱的后背砸去! 江篱直到石子儿接近之时才感觉到异状,她身形一闪,却快不过那犹如闪电一般的攻击,石子儿瞬间砸破了她的灵气屏障,而身上的护身法宝也被破开,借此一挡,石子儿擦着她的肩膀而过。 肩膀火辣辣的疼,被石子儿擦出了一道沟壑般的伤口。 接下来,又是一粒石子儿…… 灵气屏障勉强再次聚起,又被石子儿击破,而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护身法宝护体了。 噗的一声,石子儿穿胸而过,疼得她脚步踉跄,往后跌了数步。 火鸦愤怒得发狂,那些雀鸟这会儿却是不敢再动了,弱一些的,就已经被神秘人的威压直接震死,死掉的雀鸟已经堆叠成了山,在地上扑了黑压压的一片。 它冲着四周喷火,火焰呼啸犹如一道盘旋的火龙,本是威风凛凛,然而下一刻,那空中飞舞的火龙仿佛被冰给冻住,与此同时,火鸦的身上霎时结了一层霜! 江篱被石子儿打得身上有了四五处血洞,火鸦则眨眼之间被冻成了冰雕。而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看到,出手者是何人! …… 就在江篱精疲力尽之时,一个诡异低哑的声音在不远处的树底下响起,而在那大树旁边,有寥寥黑气环绕。 “把仙器交出来!” 那人桀桀笑了一声,“否则,死!”他话音落下,火鸦身上的冰霜以肉速的凝结,本来是薄薄的一层,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冰坨子。 大树底下的人影四周有凶煞之气,还有黑气环绕,看起来像个魔修。江篱脑子一转,莫非当初在一线天里还有别人。 知道她身上有灵动仙珠? 不得不说,这是个巧合,但江篱只想到了这一点儿,此时的江篱根本想不到,这个人会是伪装了的须臾长老。 须臾长老手中拿的是一个魔修的法宝,当初斩杀之后顺手收到了乾坤袋中。他手中握着那面阴魂幡,将幡内怨气和阴煞之气尽数放出,使得自己现在犹如魔修无疑! “不交出来,它先死,你随后!” 一只黑色怨气所凝结的大掌出现在了火鸦周围,江篱毫不怀疑只要大掌收拢,就能将冰坨子捏得粉碎。 她现在身上有五处血洞,正在汩汩的往外冒血,灵气也因为不断的催动木生春击飞碎石和给自己形成屏障耗尽,此时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你交出仙器,我饶你不死!” “真的?”江篱喃喃应道,她说,“我走不动了,也没灵气支配它,你过来拿!” 须臾长老根本不怕江篱使诈。他冷哼一声,手握阴魂幡,朝着江篱走了过去。 江篱看着那鬼修靠近,心情格外紧张,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伤口的剧痛,让她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她食指摸着拇指的玉扳指,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上面。 她一直觉得,只有在生死攸关的时候,这个玉扳指才会起作用。而这个玉扳指,她也可以说是仙器。 在须臾长老靠近的时候,她会和幽冥鬼火以及金灵给他合力一击,虽然没有一点儿胜算,但是,她不想死,更不想等死! 交出仙器饶她不是! 鬼才信他! 在须臾长老走近之时,金灵、幽冥鬼火和江篱同时出击,奈何须臾长老将手中的黑幡一舞,便将他们尽数挡住。 “蠢货,这点儿本事还敢动手!找死!” 若不是人死了幽冥鬼火也会消失,须臾长老肯定会把那天火也给抢了,他眼珠一转,天火不能抢,灵兽却是可以,想到这里,他看向金灵的眼神也变得炽烈起来。 “竟然还有个这么好的灵兽!”须臾长老发出桀桀怪笑,他周身威压施展,冲着江篱厉声喝道:“把仙器交出来!” 实力差距太大了,在对方面前,自己的雕虫小技都成了笑话。 绝对的实力压制,让她根本想不出办法脱身了。 她不甘心! 江篱眼眶泛红,只觉得喉头腥甜,她一时没忍住,喷出一口鲜血,还溅了一点儿在那黑衣修士身上! 江篱颤巍巍地抬起手,“在这里,仙器在这里!” 阳光下,青玉扳指发出了幽幽的绿光,犹如有一汪碧泉,在她手心流淌。 “仙器?” 须臾长老有些迷惑,却也并不是完全不信。 这个扳指不是凡物。 但他也感觉不到任何高阶法宝特有的灵气,最重要的是,明明样式普通的青玉扳指,却给了他一种古怪的熟悉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在哪里见过呢? 须臾长老眼皮跳动,让他心中陡然生起了不好的预感。 而此时,江篱身受重伤,又处在他威压之下无法动弹自然不能救治,这个时候,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了。 她视线有些模糊,仅仅是凭着最后的毅力在支撑自己的手抬起。 “你会救我吗?” 江篱咧嘴一笑,笑容苦涩无比,这个时候她别无他法,竟将自己活命的希望,寄托在了一个板子上,还是个没有认自己做主的扳指呢…… 墨修远有些心神不宁。 他不知道是因为他自己还是因为江笆。 他暂时停下了修炼,望着远处青山绿水,想要平复一下起伏不定的心境。视线转移,他看到了洗髓池中的那唯一一朵荷花。 当初,被江篱那灵兽给啃了的长生莲,现在居然又开了一朵…… 又莫名地想到了江篱。 他眉头微微蹙起,下一刻,飞快地扫了一眼青玉扳指。 紧接着,墨修远眼睛瞪大,那个黑乎乎拿了个恶臭无比的阴魂幡的蠢货是谁!为什么他看到的不是江篱,而是个男人! 墨修远莫名暴躁了! ☆、第74章再遇故人 须臾长老没有直接伸手去取那扳指,他手中出现了几道银丝,缠在了江篱的拇指上。 他竟是想直接绞断江篱的手指。 银丝勒住拇指,十指连心,疼得她闷哼一声,就在这时,青玉扳指发出一道耀阳的光芒,下一刻就听那须臾长老一声惨叫,竟是噔噔噔连续后退了十余步。 须臾长老脸色苍白如纸,那一刻犹如遭雷击一般。 一股威压犹如浩瀚大海一般袭来,海浪高于千丈,浪头从空中坠落,要将如同小舟一般的他彻底击沉。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71 最让他惊恐莫名的是,这威压有一种特异的熟悉感。 老祖! 须臾长老脸色惨白,之前那段时间,掌门和路远在浮云岛上呆了多日,似是商量了大事,当时掌门只是说彻查奸细,莫非,他们还有所隐瞒? 譬如说,老祖现在活得上好,还选中了江篱? 想到这里,须臾长老生出退却之心,然而他虽是隐瞒了身形能够骗过江篱,但如果老祖真的时刻庇护着她的话,又岂能瞒过老祖? 在那一瞬间,须臾长老脑中转过千百个念头,最终,却是不敢与老祖对抗。一不做二不休什么的,在老祖的压力面前,他完全生不出斗争之心…… 须臾长老不敢再停留,飞速地退去。 墨修远做完这一切之后气息有些不畅,他神色莫名的看着那青玉扳指,良久,才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此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叹息了。那个人虽然用了阴魂幡混淆视听和气息,但墨修远能够确定,他是仙宫中人,至于到底是谁,他用神识一一查探,便能得知。只不过如今洞天福地与仙宫隔绝,他要看,也得通过青玉扳指。 江篱离得太远,得等她回去之后才能知道,到底是谁想害她。怒火在胸腔内舒展,墨修远又只得念了一遍清心咒。 他默默念叨,最近修炼起来的灵气,又一招给败了。江笆啊江笆,我说你什么才好…… 江笆:“……” 江篱死里逃生,只觉得身子一软,险些站立不稳。她勉强撑起身子,开始扳动那块冻结的冰坨子。 恢复了一点儿灵气之后,江篱用幽冥鬼火来烧那冰块,不多时,冰雪融化,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奈何火鸦仍旧不动,江篱喘了口气才道:“别贪吃了,我没力气了。” 火鸦喜欢火。 幽冥鬼火直接吞噬它会怕烫,但隔了那元婴修士的坚冰就要舒服多了,所以火鸦有些恋恋不舍。 然冰块全部融化之后,那火又显得烫了。 火鸦连忙叫了起来,“烧,烧死小爷了,烫烫烫……” 活了就好。江篱喘了口气,这才开始寻了个稍显隐蔽的地方,布了个结界开始补充灵气。 她在调息的时候摸了摸青玉扳指,只觉得分外的亲切。 这扳指,又救了她的命。 这是当初那个洞天福地里的人扔给她的,那个长得像江笆的老祖,他给的法宝现在已经救了她两次了。 江篱与火鸦一起调息,恢复了大半之后继续赶路。这次之后便无惊无险,不多时就到了玲珑仙坊。 缴纳了入门所需的一块下品灵石之后,江篱进入了修真坊市。 她要卖的法宝是当初入门之时师父从其他长老那拐来的,都是高阶法宝,因此,江篱想的是到最好的商铺拍卖。 来之前,江篱在崔霭那里得知了玲珑仙坊最大的商铺乃仙品楼。仙品楼万年之前便已存在,据说曾经出过仙器,故而得名。 虽然仙品楼不属于任何门派,不过其实力不容小觑,只不过他们不参加任何门派斗争,如今仙品楼到底有多少名元婴期修士坐镇,大家心头都是没底的。但能够知道的是,光是仙品楼最大的拍卖场——品珍阁就有两位元婴期修士坐镇。 只有高阶下品以上的法宝,才有资格拿到品珍阁内拍卖。 江篱急着用钱,现在倒等不了拍卖会了,她急着去了仙品楼的商铺,跟外面的修士说明来意并付了一块灵石做小费之后,江篱被直接带到了仙品楼一楼的掌柜处。 一楼店掌柜高高瘦瘦的,跟个竹竿儿一样,他见了江篱脸上带笑,跟江篱很热情地打了招呼。 这会儿的江篱用了面具的能力,身形已然是二十余岁的女修,修为在金丹后期,已经算挺不错的了。 “鄙人姓张,乃品仙楼一楼掌柜,不知仙子贵姓?” “不敢当。”仙品楼的修士哪怕是个掌柜身份拿到外面去都十分尊贵,江篱也很客气地回礼,“免贵姓李。” “好好,不知道李仙子要出售什么法宝?” 等到江篱拿出一件法宝之后,张掌柜眼睛瞪大,随后便道:“既是高阶法宝,李仙子应该去品珍阁拍卖才是。” “仙子大可不必担心时间问题,最近的一场拍卖,就在明日。”听得张掌柜如此说,江篱也动了心。在仙品楼也能完成拍品寄卖,她把四件法宝交给了仙品楼的掌柜之后,得了一块人字玉牌。 仙品楼的玉牌分为天地人三个等阶,她如今得的这个,自然是最低的,勉强算是一张入门门票。 掌柜又贴心的替江篱安排了住处,而这个时候,江篱想着反正都来了品仙楼,何不在这里转转。 品仙楼一共九层。他们的玉牌是通用的,现在江篱有了人字玉牌,可以上到三层。而三层以上,她现在却是没资格进去了。 江篱往年在路远的照顾下,吃穿用度都是精品。吃的丹药都是高阶,泡的药汤都是上等材料,看到的修炼法诀俱都是上等,所以这会儿看了底下一层的东西,自然不入眼,她沿着楼梯往上,步入了品仙楼的二层。 二层也是一样。 江篱继续往上,在前往三层的楼梯上遇见了三人。 为首的男子金丹期修为,看起来器宇轩昂,此时笑得一脸畅快。他身边女子面色清冷,容貌真真绝色,江篱是个女人,此时也有些移不开眼。 “清荷仙子,就没有什么看中的么?也是,明天就有拍卖会了,若是拍卖会上有仙子心仪的东西,我张松鹤必定帮仙子夺来。” 他们身后两步台阶处还有个人全身罩在斗篷里,那人身量很矮,像是个小童。 清荷仙子,这名字似乎很耳熟。 江篱微微一愣,似乎是万林心中那女修。当初万林被清荷拉下太远,所以清荷与他分道扬镳,如今看来? 江篱微微诧异,这清荷仙子才金丹大圆满,还未突破元婴? 这可比万林差多了…… 而且,她气息有些不稳的样子,莫非是冲击境界刚刚失败没多久? 就在江篱愣神的功夫,那张松鹤已经走到面前,他将她撞开,冷眼一瞪之后,用身子挡着她,就当她是个什么脏东西一样,避免她接触到那清荷仙子。 虽然江篱如今幻成的模样极为普通,在修真界里毫不起眼,但被这人当脏东西一样看待,真够膈应的。 她本不欲与这种小人争执,却听他们身后那人冷哼了一声。 江篱身上的灵兽金灵也躁动起来,向她传递一个讯息,于是江篱便明白了。 那个小童不是别人。 正是那怪人巫云远。 很显然,对方已经认出她了。 巫云远是元婴后期,修为比师父更高,能认出来完全不稀奇。 看到巫云远并没有找她麻烦的打算,江篱快步上了仙品楼第三层。而就在这时,那张松鹤又遇到了熟人。 只听那人与他打招呼,“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你这小家伙,虚谜老祖最近可好?” “多谢前辈挂心,师父他老人家一切安好。”张松鹤恭谨回答。 江篱脊背一僵,掌心骤然收紧成拳。 张姓修士——伏龙金丝网,虚谜老祖弟子,当初灭掉控尸门和万灵堂,便是他出力最多!那群修士,隐隐以他为首! ☆、第75章卖萌讨食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72 当初只知道人姓张,虚谜老祖弟子,现在知道的信息更详细了一些,江篱这会儿不能去报仇,她师父的聚魂阵坚持的时间不多,得等到灵石充足之后,她才能安心。 对方是金丹初期,她的神魂比他强大太多,如果能够留下神魂印迹的话,日后也能随时知道他的踪迹。江篱有些犹豫,底下有个元婴初期,还有个金丹期大圆满的清荷,至于巫云远跟在他们身后,不知道与他们是什么关系,她没有什么把握能够完全不惊动别人。 师父的灵石还没着落,这个时候,不能招惹麻烦!想到这里,江篱脚步沉重地继续上了一步台阶。 而这时,她听到那元婴期修士继续问道:“清荷仙子好久不见,这修炼上似乎遇上了些许困难,不过不用担心,小张他肯定会全力助你的。虚谜老祖的炼神网,对你这伤势恢复有很大好处。” “我一定会求师父帮助清荷的。”张松鹤连连道。 从头到尾,那清荷仙子倒是没有说话,而那元婴期修士又道:“身后这是?” “这是前几日在灵云岛外的深海里救上来人小童……” 听得那张松鹤说得小童两字,江篱很明显的感觉到巫云远身上的煞气都重了一些。 “怎么这幅打扮,难道见不得人?” 江篱上了台阶,在转角处偷偷用神识观察下面的动静。 那元婴期修士居然动手去掀巫云远的斗篷,虽然不知道巫云远现在是何原因隐藏修为和身份,但江篱相信,巫云远是个绝对睚眦必报的主,不知道能不能利用巫云远来借刀杀人? 她这般想着,结果就看到那斗篷真的被掀开了。 江篱心头一紧。 那元婴期修士更是惊异出声,“这是?他是遇到了深海中的海蜉蝣?” 巫云远满头银发,脸上全是皱纹,这会儿看起来像个皱巴巴伛偻身子的老头! 深海之中有一种异兽海蜉蝣。 海蜉蝣没有蜉蝣生物短命,成年则朝生暮死,但却有一个特性,害怕短命所以会吸食别的生物的寿元,当然,这也是它的能力,吸收大量寿元之后能够转化部分为己用,强大的海蜉蝣能够越活越年轻,时间不会在它身上留下任何刻痕,只要它够强。 遭遇海蜉蝣的人,都直接衰老致死,能够活下来的简直屈指可数。 不过即便活下来又能如何? “救起来就跟着你们了?” 元婴期修士有些不满地道。 “清荷她心善。”张松鹤连忙道。 几人寒暄一阵之后分开,元婴期修士直接上了四层往上,而巫云远则若无其事的罩上斗篷跟着清荷他们离开,江篱倒不觉得巫云远被什么海蜉蝣吸食了寿元,他神魂仍旧强大得很,应该只是避人耳目的障眼法。 想来对他来说,别人说他是老头子,也比喊他小童要舒服得多。 江篱在第三层转了一圈,倒是看到了一段很不错的树枝。 那是宣天木的树枝,灵气充裕,被放在阁楼之中,有阵法束缚,使得大家能够看见,却无法触摸。宣天木的树枝是被当做炼丹材料来卖的,价值七十块中品灵石,江篱只能等东西都拍卖了再来看看,如果到时候还没卖出去的话,她现在身上已经没几块灵石了。 三层转了一圈没发现其他的好东西,江篱出了仙品楼,在出大门之时,她神识外放,想看看之前那张松鹤如今到了何处,奈何神识探出不远,就受到了阻隔。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这里是灵云岛玲珑仙坊,神识探测不得超过十里,任何在玲珑仙坊闹事者,直接驱逐,并永世不得再入岛内。” 听得这声音,江篱心头一惊,立刻收回了神识。 玲珑仙坊必有一个了不得的法宝,能够轻易探测神识。若是元婴期长老成天做这事,那他不用修炼了。 这一点儿崔霭没有告诉她,想来崔霭对此也是毫不知情的。 江篱想要打探张松鹤的位置也不行了,在灵云岛内即便知道位置也没办法动手,不过之前听说他要去拍卖会的,明日应该还能再遇上。想到这,江篱直接前往仙品楼掌柜给安排的住所稍作休息。 第二日一早,江篱便准时前往了品珍阁。 她是卖家,又拥有人字玉牌,倒没有坐在大厅内,而是进入了一个底层角落的房间,房间内环境清新雅致,燃着凝神香,摆着不少的灵果,便是那些东西,也能值一块中品灵石。 天地人中,人字最差,房间都有如此规格,仙品楼果然财大气粗。 江篱坐下后不久,便看见张松鹤走了进来,与他同路的自然有清荷仙子,看他们上了二楼的楼梯,江篱便明白那张松鹤手里至少有地字玉牌。 他们身后还有一男一女,但巫云远却是不见了踪影。 巫云远没跟他们一起了? 就在这时,江篱脑子里一个声音炸响。 “死丫头,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说话的正是巫云远。 “巫大师!”江篱立刻恭谨地答应,“来拍卖会无非是买东西和卖东西。” “你是嫌我问得多余?”巫云远声音里已经带了威压,让江篱脑袋都有些胀痛了。 江篱完全没有这么想过,这巫云远真是心眼儿小得很。 金灵见江篱受了委屈,立刻从灵兽袋内蹦出来不满地抗议,不出来还好,一冒出来,巫云远就恨得牙根痒痒。 下一刻,江篱房间门口的风铃响了。这是有人来访的意思。 “开门!” 这里是品珍阁,巫云远隐匿了身份的,这会儿也不想闹出动静。 江篱只能将门打开,看到巫云远还是原来那般模样,便知道他昨日的确是用了障眼法。 金灵这回直接蹦到了巫云远身上,明明是个金甲虫的造型,小不点儿,还能立起来,在巫云远的手心里转圈圈。 然后,它得到了一块上品灵石…… 火鸦不屑地哼了一声,被巫云远斜睨一眼,顿时缩在那里不动弹了。 小家伙捧着石头啃得噗嗤噗嗤的响,江篱便知道,它最近其实饿坏了。 金灵是吃灵石的,最近她灵石缺乏,又得给师父凑聚魂阵的上品灵石,哪里还有多余的灵石喂它。 虽然很眼红那块上品灵石,但江篱这会却不会制止金灵,毕竟,这是它自己卖萌换来的。 在江篱心里,金灵其实是很有节操的灵兽,它都已经开始卖萌讨要了,足以证明,它有多饿。 三两下就吃光了一块上品灵石,金灵壳子朝下,躺在了巫云远的掌心,显得很享受。 要是一直跟着巫云远,金灵便不会这么忍饥挨饿了吧。 却没想到,金灵一下子又立了起来,在巫云远的手中又转了几圈,自然它又讨了一块上品灵石,这次却是没吃,江篱以为它要存起来,没想到的是,它把灵石抓着又给了江篱。 她与自己的灵兽是有感应的。 所以,这个时候,江篱知道金灵的意思,这块上品灵石就是给她的。 江篱觉得烫手,一是金灵的心意,二是,巫云远鹰隼一样的眼神。 就在这时,巫云远突然开口,“看你将我的毒王养得不错,这块灵石就收着吧。” 还养得不错? 巫云远脾气怪,他让收江篱不敢推脱,收好之后便有些忐忑地站在原地,她摸不准巫云远过来所谓何事。 没想到巫云远一开口就戳中了她的心事。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73 “你跟那张松鹤有仇?他师父是虚谜老祖,修为么,元婴中期。” “恩。”江篱点头,身子下意识都绷紧了一些。莫非巫云远要我办什么事,如果达成会帮我除掉张松鹤? 江篱下意识地想到,只觉得心情有些激动。 “我最喜欢看不自量力挑战强者的小人物了。”巫云远桀桀怪笑两声,伸手拍了拍江篱的肩。 他身量矮,这个动作就显得有些怪异了。 江篱:“……” 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来考虑巫云远这个怪人。 他此番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我会量力而行,不会急于一时。”现在师父还在昏迷之中,万事以师父为先,她不会冲动去报仇。如今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名号,想来能很快查出相关的讯息,他在明自己在暗,断不会因为一时愤怒而冲动行事。 “那真是可惜了。”巫云远啧啧叹道:“我本来在隔壁房间,现在便与你一道好了。”他笑容古怪,让江篱心头平白生了警兆。 只可惜她不敢把人赶走,还得恭谨地给他端茶倒水,小心翼翼地伺候在他旁边。当年师父都得在他手底下跑腿,何况是她! 一刻钟之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76章财大气粗 台上出现一名女性修士,穿的是朱红色华裳,腰间系着金色束带,更显得柳腰纤细。她出现之后只是淡淡笑了一下,然后微微抬手,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让闹哄哄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因为珍品阁拿出来拍卖的东西最次也是高阶下品,因此,拍品一拿出来,便引得不少人争抢。 前面几件江篱都没在意。 直到有修士端上一个方形石匣,那红衣女修接过之后便直接道:“这是一片东海仓颉树叶,其树树龄万年。” 红衣女修也不多说,打开了石匣,将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那是一片犹如碧玉一般的叶子,翠绿的光从匣子里冒出来,将整个看台都照得绿幽幽的。 “啪”的一声,女修关上了石匣。 “万年仓颉树叶,凝神聚气的上等宝物,底价五十块上品灵石。” “五十一块!”大厅便有人接嘴,结果引得一阵笑声。 …… 之前的竞价基本是在大厅里完成的,这会儿,天地人房间里的修士也纷纷开始加价了。 “这东西就是凝神聚气,滋养元神恢复神识的东西,若我那千珠碧再养上千年,比这仓颉树叶要好得多……” 巫云远一边说话,一边拿眼睛横江篱。 江篱讪笑两下不敢接话,巫云远冷哼一声,将视线投向了台上。 滋养神识的东西果然抬价很快,不多时,便已经加到了一百块上品灵石。 而这是,上面楼层的包间里突然传出一个男声,“两百上品灵石!” 眨眼就给别人翻了一倍。 那声音很耳熟,且没有任何掩饰,乃是张松鹤无疑。 “你那仇人看中这个东西,想来是宝物赠美人的。”巫云远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江篱,忽然抬了一下手,按响了桌上一枚音圭石。 只见他嘴角一勾,淡淡道:“两百零一块上品灵石!” 这个人字房间属于江篱,难道巫云远是想胡乱叫拍,然后她没钱支付,被仙品楼往死里处罚? 想到这里,江篱哆嗦了一下。却在这时,门口风铃响起,一个黑衣劲装的修士走了进来,不声不响地站在了角落里。 江篱只不过在风铃响起的那一瞬间转了个头,待她再回过头来,便发现巫云远又全身罩在了斗篷里。 他回头将手中的玉牌扔到了那角落里的黑衣修士手中,“我乃人字七号房间的客人,玉牌之中,有我在仙品楼的资产,你且验验!” 如果说是其他房间里的修士拍卖,黑衣人不会出现,但江篱的玉牌上讯息显示她在这里并没有其他资产,所以仙品楼自然要派人过来验证,以防有乱拍搅局现象。 那黑衣人验过之后,直接离开了。 这会儿张松鹤又加了灵石,现在是三百块上品灵石。 “今天这拍卖会上没有什么强者嘛。”巫云远啧啧叹道,“这仓颉树叶五百块上品灵石拿下来也不算亏。”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按下了音圭。 “三百零一块上品灵石!”巫云远语气慢悠悠的,他声音很沉稳,显得与平时不太一样。 …… 地字一号房间内,张松鹤一脸不屑地道:“人字号房间的人,也敢与我争抢。” “那是,简直是不自量力,一块灵石一块灵石地加,也不怕丢人。”说话的是与张松鹤一起过来的女修,乃是他同门师妹张云。 张云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然而张松鹤根本没理她,而是笑着对清荷仙子道:“清荷不用担心,这仓颉树叶我一定会帮你拿到手。” 他扬声道:“五百块上品灵石!” 巫云远仍旧不紧不慢地加了一块。 “五百零一块上品灵石!” 张松鹤面上神情一滞,他有些后悔自己一次加那么多了,但刚刚张云说的话还犹在耳边,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六百块上品灵石!”张松鹤声音里已经带了怒意! “六百零一块上品灵石!” 巫云远说完之后,看着江篱道,“我帮你出气,你怎么这么一副死爹妈的表情!” 虽然听到张松鹤吃瘪挺爽快的,不过江篱要的是他的命,对激怒他真的没太大兴趣,反倒是她穷死了,恨不得巫土豪直接拿灵石砸她,而不是帮忙出什么气啊! 她犹豫了一下道:“多谢,不过……” 不过还没说出口,就被巫云远狠狠一瞪,她只觉得喉咙被一双手给勒住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八百零一块上品灵石……”这一次,巫云远说完之后,扭头看了一眼江篱,他柔声道:“篱儿,既然你喜欢,不管花多少灵石,我都会买来赠你。” 江篱浑身一哆嗦。 正觉惊悚的时候,忽然发现他的手指还按在那音圭上,也就是说,刚刚这句话,已经通过那音圭传遍了拍卖会每一个角落。 江篱:“……” 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一千块上品灵石!”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74 张松鹤声音都在发颤了。大厅中也是一阵惊呼。 巫云远:“这么加来加去好麻烦……”他眉梢往上斜挑,掷地有声地道:“两千!” 之后巫云远两千拍下了仓颉树叶,下一件拍品刚刚开始竞拍,那仓颉树叶就已经送到了他们的房间。 待人走后,巫云远把树叶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真的丢给了江篱。 “拿着!既然说要送你,你就好好收着,若是不小心弄丢了,或者送给别人,当心你的狗命!” 江篱接着那树叶,只觉得手里握了块烫手的山芋。 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 接下来,不管张松鹤要拍什么东西,巫云远都跟他抢,前前后后花了上万的上品灵石了。其中有两件还是江篱送出去的拍品,都卖出了很不错的价钱。在仙宫东亭山只能算一块上品灵石一件,现在换了三百整上品灵石。 而等到巫云远开始拍卖一件东西的时候,那边的张松鹤也开始抬价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两个是杠上了,在他们争抢的时候,其他人也不怎么吱声。张松鹤抬了两次高价,让巫云远花了不少冤枉钱,算是出了口恶气。 但巫云远毫不在意,他那番财大气粗的表现,只差在脸上写几个字,“老子有钱!” 之后出来的一件仍旧是江篱送拍的法宝,名为七弦,乃是一件攻击类的乐器。竞拍的多是些女修,这次,巫云远没有竞价。 张松鹤倒是开始出价了。 在张松鹤出价到六十上品灵石,台上女修准备一锤定音之际,巫云远又开始加价了…… 底下的人都觉得这是一场闹剧,大家都饶有兴致地猜测,这七弦琴最终会以多少灵石成交! “一百块上品灵石!” “两百块上品灵石!” “三百!” “四百……” 江篱心花怒放,她想笑又得憋着,只觉得自己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七弦一直加到了五千,而这时,巫云远大手一挥,不加了…… 江篱可以想象,现在张松鹤恐怕要吐血了,毕竟当初那仓颉树叶,两千块上品灵石,就已经让他知难而退了。 “他有那么多灵石吗?” 巫云远冷笑一声,“他有地字号玉牌,可以赊些账,不过不还的话,呵呵……” “现在心情如何?”巫云远脸色转变很快,他前一刻还咬牙切齿地冷笑,下一瞬间已经换了笑脸,还伸手去摸了摸江篱的头。 接着,他话锋一转,“等下这件东西,你来拍!” 巫云远要拍的东西是一具假身,是乃三万年前的炼器大师用仙人尸骨炼制而成,能够当做第二身体来使用。这种跟隐匿身形的法术法宝不同,那假身认主之后,还可修炼,就与本来的身体一样。 也就是神念可以控制两具身体。最重要的是,这并非分丨身之术。元婴期修士能修出一具假身,但这样的假身修为比本体要低得多,如果受伤,本体也会受损害,真正的强者对战中并不实用,而用仙人骨炼制的假身则完全没有这些顾虑。 即便是毁了,本身也不会受到伤害。 巫云远看着那假身眼睛都发光了。 江篱看他那样子,总觉得是因为那假身身量很高的缘故。 她花了两万上品灵石把那假身拍下,自然又是引起了一阵轰动。 “两万这个价格并不算高,挺合适的。”巫云远说完之后,笑得很是开心。 江篱怕他不认账不给钱,倒没想到巫云远付钱爽快,而他拿到假身之后直接离开了,江篱还有最后一件拍品在,她其实也想离开,但这会儿,江篱能感觉到不少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房间。 巫云远是元婴后期,他要隐匿身形离开,别人自然发现不了。 但她不一样,她的真实修为只有筑基期!哪怕现在伪装成了金丹期女修,但偷偷窥视这里的,不乏金丹大圆满之境! 巫云远的目的,是把她竖成一个活靶子吧!江篱此时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她是真的被巫云远给坑了。 别的人不说,那张松鹤吃了那么大一亏,能忍住不查探人字七号房间的人是谁?而现在,张松鹤一行有四人,修为最次的那个也是筑基期大圆满!其他三人皆是金丹。 仙品楼保护楼内修士,但是她只是人字房间的客人,并没有张松鹤等级高受重视,而这里的小厮侍女何其多,难保不会有人将她给说出来! 灵云岛上不准杀人,但出了岛,可无人再管了。 江篱不敢再耽搁,在拍卖会结束之后又用那面具变幻了一个身形,和着人群一齐离开了珍品阁。 紧接着她寻个僻静处又恢复成之前的李姓女修模样,这才直接去了仙品楼,找那掌柜兑换灵石,待灵石到手,立刻离开! ☆、第77章走火入魔 江篱兑换了灵石,又买下了宣天木的树枝,在仙品楼的玉牌便从人字换到了地字号牌,她没有多做停留,买了东西之后立刻离开,不多时就出了灵云岛。 江篱骑乘火鸦一路狂飞,她怀揣了大量灵石,心头自然是沉甸甸的,身上面具能瞒过元婴期以下的修士,所以这会儿如果真有盯上她的,必定是元婴之上,若是落到对方手里,她想要脱身就难了! 希望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她已经够倒霉的了……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虽然有灵气护体,但这会儿江篱仍旧觉得脸被冷风刮得生疼,火鸦速度太快,而她修为有限,此时她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要不要慢一点儿?” “不能慢!”江篱回应,只觉得刚开嘴,就有冷刀子割破了喉咙一样,让她紧咬着牙关,不敢再吭声了。 只是就在这时,江篱忽然觉得后背一阵透心凉。 “敌袭!” 火鸦身子在空中猛地一个旋转,江篱紧紧揪住它的羽毛,这才没有从它身上跌下去。 “交出东西,留你全尸!”那声音,江篱浑身一震,追来的果然是那张松鹤。 不仅是张松鹤,还有清荷仙子以及在仙品楼他们遇到的那个元婴期的男修! 眼看对方攻击已至,江篱将手中宣天木的树枝一扬,在她身后形成荆棘墙壁,将追上来的三人阻了一阻! 等那三人攻击墙壁之时,江篱控制一点儿幽冥鬼火火星撞上墙壁,猛地在墙壁上燃烧起来,天火的火焰极为威猛,那张松鹤没有提防,一时不慎,被火焰给烧伤了! “该死!” “轩辕前辈,还请出手相助!” 被唤做轩辕的元婴期修士大手一挥,灵气顿时汹涌而出,冰冷的气息缠绕而上,将面前的火焰墙壁都给冻住了! 随后清荷仙子手中长剑出鞘,将整座冰冻的墙壁一剑斩开,三人循着气息,再次追了上去! ……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75 江篱如今距离沧澜仙宫还有一日的距离。 她这会儿只能拼命地跑了,以她现在的修为想要以一敌三根本不可能,而扳指的能力她也并不清楚,这个时候,江篱堵不起命,她必须安全地把灵石带回去。 火鸦如今算高阶灵兽,速度很快,奈何江篱能够感应到凶险越来越近,他们的速度比她还要快上几分! 藏起来? 群山绵延,有元婴期修士在,她能躲哪里,除非能机缘巧合地撞入秘境,否则不管藏哪里都会被发现! 江篱心急如焚,也就在这时,她听得一声怒喝,“哪里逃!” 话音落下,狂风大作,让她睁不开眼,而风暴之中蕴含神识威压,只不过,那压力在她承受范围之内。 因此,江篱注意到前方出现一张金色大网,那正是那张松鹤的伏龙金丝网! 她没有直接撞入网内,而是手一扬,“啪”的一声,宣天木的枝条抽在了金丝网上,使得大网震动,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嗡鸣声。 伏龙金丝网能够困住修士,并且,如果攻击金丝网的话,会使得网越缩越小,且发出能够让神魂受伤的声音,江篱速度太快,那网又出现的突兀,想要改变方向已是来不及,她只能用宣天木的树枝打过去,于此同时,借助那股力道用力一撑,止住了自己和火鸦的去势,火鸦发出一声长鸣,身子则高高跃起,险险越过了伏龙金丝网! 只是在避过那伏龙金丝网之后,便见前方又出现了朵朵金莲,悬浮在空中,虽然优美至极,却暗藏杀机。 清荷仙子出手,想来是因为她身上的仓颉树叶! 火鸦想要穿过金莲花阵,然而那些金莲飞快地朝着他们逼近,前有金莲,后有伏龙金丝网,然而江篱最为忌惮的,还是那个没有出手的元婴期。 或许他已经出手了,只是她现在还没察觉到。 金灵子化作一道金光射出,扑到了金莲之上,噗嗤噗嗤地啃噬起来,清荷仙子眉头一拧,玉手一翻,便见缓缓逼近的其余金莲直接立起,花瓣旋转,射出无数道银色雪箭! 而被灵兽金灵啃噬的那一朵金莲,则拼命挣扎,见挣扎无望,索性收拢花瓣,将金灵完全包裹起来,朝着清荷仙子掌心飞去! “金灵!” 江篱失去了与金灵的联系。 那金莲犹如一层结界,将金灵困入其中之后,她的神识都无法感应。 “担心你自己吧!” 一个冰冷的身影从身下出现,紧接着,江篱发现火鸦一声惨叫,身子往下坠落几丈高后才停下…… 它飞得摇摇欲坠,江篱低头一看,便发现一根长矛从火鸦身下刺入后背,染血的枪头离她的手不过一尺距离! 江篱双目血红,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胸口的火焰烧得很旺,使得她的脸颊发烫,烫得灼人,竟是融了掌门赐下的法宝,也就是那张面具。 一滴一滴烧红了的液体从江篱的脸上落下,这等样子,着实骇人! 前来追击三人俱都一愣,随后张松鹤道:“装神弄鬼,拿命来!” 就在他飞身靠近,打出一掌之际,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仿佛那女修身边乃是一个漩涡一般,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那方向靠拢! 不仅是他,清荷仙子还有轩辕前辈也是如此,连元婴期的修士都无法抵挡那一股力量? 张松鹤心头惊骇,清荷仙子和轩辕修士亦是惊惧不已。 江篱双目血红,乃是走火入魔之兆! 海纳百川自行运行,而右脸上的疤痕,在那一刻显得血红而狰狞,鲜血欲滴。 “她已被心魔缠生,入了魔道,立刻斩杀,替天行道!” “缠!”清荷快速结印,口中喝出一个缠字之后,手中出现一道丝绦,直接缠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之上,稍稍稳住了身形。 轩辕修士乃元婴期,这会儿身上威压尽数施展,抵抗着那股强大的吸引之力。张松鹤已经靠近了漩涡中央,那犹如要碾碎一切的风暴让他心中惶恐不安,下一刻,他大喝一声,“祭!” 一头金色大蟒陡然出现在了他身前,替他挡住了那些风暴! 而祭出这金色大蟒之后,张松鹤直接咳出了几口污血。 这是高阶灵兽金银蟒,他一直没有办法真正收服,便用了一些秘法在炼它神魂,这个时候放它出来,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菲,而且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但此时别无他法了! 张松鹤一脚蹬在金色大蟒身上,借助金银蟒一甩尾的力量,被重重地摔了出去,虽没有直接脱离那风暴漩涡,却离得较远,所受的吸引力也小一些,使得他能够暂时抵抗! 金色大蟒依然无法抵挡那股风暴的力量,只是它被吸过去之时,张开大嘴,直接朝着江篱一口咬去! 就在这时,天边出现一声清啸。 那声音对于江篱来说,犹如当头一棒。 她刚刚神智不清,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光他们,扒了他们的皮,吸干他们的血,让他们死无全尸,而此时,她清醒过来,猛的意识到,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险些被心魔吞噬,成为行尸走肉一般的嗜血狂魔! “哇!” 江篱吐出一口鲜血,只觉得体内气息紊乱,一股疯狂的力量在体内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乱窜,震得她经脉剧痛不已,虽是咬牙忍着,齿间仍能溢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她脸颊火烫,伸手一抹,竟摸到了一脸的熔液,而之前戴的高阶面具,无声无息地毁了。就在江篱微微愣神之际,天空出现一道剑气破空的声音! “噗!” 一道青色剑光从远处而来,穿蟒而过又穿过了张松鹤的胸口,并将其击飞钉在了树上。 张松鹤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胸前的长剑,哑声道:“我,我乃虚谜老祖弟子,你,你敢动我,必……” 话还没说完,那长剑猛地拔出,带出一蓬血花! 金丹期修士张松鹤,被人一剑斩杀! “谁!” 轩辕顿时紧张起来,他已是元婴期,却丝毫感觉不到周围有任何异动,也就是说,那杀人的修士,修为远在他之上!他目光一闪,随后竟脚尖一点儿,朝反方向遁了过去。奈何刚刚一逃,就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墙壁,将他直接拦下了。 轩辕只有元婴初期,而对方,显然至少是元婴中期! 他心知硬闯有些困难,只得转身行礼道:“晚辈乃轩辕城轩辕涅,不知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前辈,还请前辈赐教!”顿了一下,他深吸口气道:“万事好商量,晚辈愿倾尽所能,换自己这条性命!” 清荷仙子看着远处,眉头颦起,虽还是故作镇定,但神色间已经有了慌乱。她的脚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然在看到凭空出现的那人,清荷仙子瞳孔一缩,唇边露出一个极为古怪的笑容来。 ☆、第78章救命恩蛇 万林收到了江篱的传音纸鹤之后,就动身过来寻她了。 虚谜老祖弟子张松鹤、轩辕城城主的三弟轩辕涅,还有清荷…… 追杀江篱的是这三个人。 他能斩了张松鹤,困住轩辕城主,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对待清荷,这个曾经他用真心和热忱爱过的女人,因她而点亮人生,又因她而坠入黑暗。 轩辕涅看清来人,作揖行礼道:“原来是万城主!” 万象城城主万林,跟轩辕城距离十分遥远,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应是没有什么仇怨的,不至于对他下杀手。想到这里,轩辕涅还稍稍松了口气,眼角的余光更是瞄了喵清荷仙子。 万象城主万林当年一颗痴心放在清荷仙子之上,修真界无人不晓,他利落斩杀张松鹤,想来也是因为原因。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76 万林往前迈出一步,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江篱身后。 火鸦这会儿已经缩到了麻雀大小,正躺在江篱脚边。 万林微一抬手,便将火鸦收到掌心,随后给它服用了丹药,并在它体内输了一些灵气。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将火鸦放到一旁,接着看向轩辕涅道:“十万上品灵石!” 十万上品灵石不是小数目,哪怕是元婴期修士,要拿出这么多灵石也是很不容易的。而轩辕涅背后有轩辕城撑着,他倒是有,但也十分肉疼。 “晚辈身上并不曾携带那么多灵石。”轩辕涅说完之后,就感觉到一道剑意劈到自己眼前,那种感觉,让他双目紧闭,完全不敢睁开。 “我,我身上有一万上品灵石,余下九万,可用仙品楼天字号玉牌转让!” 待从轩辕涅那里划走了九万灵石,万林才放他离开,等到轩辕涅走后,他才看向清荷仙子,半晌之后道:“你走吧!” “我……” “不行!”江篱直接打断了清荷仙子的话,“我的金灵还被她困住,在那金莲里!” 而这时,清荷仙子微微一笑,“既如此,便用仓颉树叶换这金灵如何?” 她虽是在对江篱说话,但一双美目却是幽幽望着万林,“我进阶失败神魂受创,极需那仓颉树叶滋养,这位姑娘,可否行个方便?” “仓颉树叶是我的,金灵也是我的,你用我的东西来威胁我?”江篱心中又燃了一把无名火,她好不容易清醒的神智又有些恍惚了,眼前的人和物都仿佛变成了双影,而她情绪狂躁,心生戾气。 恰在这时,一只大手抚上了她的后背,清凉气息顺着掌心相贴处传入江篱的体内,就仿佛炎炎夏日又闷又热之时,来了一场解暑的及时雨。 江篱平复了心情,眼睛直视清荷仙子。 “放了金灵,再用两千块上品灵石来换仓颉树叶。”之前在拍卖会上,仓颉树叶正是拍出了两千块上品灵石的价格。 按理说,江篱知道万林喜欢清荷,这个时候应该给他几分面子。奈何她现在对清荷仙子十分不喜,总觉得清荷仙子配不上万林,是以不愿将自己的东西就那么随便给了她。 清荷仙子面露不悦,美人就是美人,就连皱眉的样子也是赏心悦目。 清荷仙子因神魂受创耗了大量资源,现在两千上品灵石虽有,但也是要掏空她的乾坤袋的。她还不是元婴期,虽然年纪轻轻就有现在的修为已经是资质上好,但没有跨入元婴期,总归是没有进入强者之列。 想到这里,清荷仙子心头微微有些酸涩,她还在金丹期停滞不前,万林却已经,领先她太多太多了。 高高在上的清荷仙子从前拉不下脸面再去找万林,但这个时候,她倒觉得,与其去应付什么张松鹤一流的修士,在他们面前做那仙子,倒不如回到万林身边,当一个娇憨的小青梅。 只要她能放下矜持和高傲,只要她能低头。 清荷仙子眼睛里已有了蒙蒙的水雾,她看向万林,正要开口说话,结果话到嘴边,就成了一声惊呼。 “你!”清荷仙子怒视江篱,手一扬,之前施展缠字诀的丝绦化作利剑一般,直袭江篱面目! 江篱幽冥鬼火迎上了那丝绦,却在快要撞到一处之时,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的幽冥鬼火和清荷仙子的丝绦俱都无法再进一步! 金灵咬破了困住它的那朵金莲,随后化作一道金光落在了另外一朵金莲上,只是瞬间的功夫,便将那朵金莲也给破坏了。 金莲是清荷仙子的本命法宝,只有一朵是真身,其余的都是真身所幻,与真实一模一样。 之前金灵攻击的乃是幻身,所以清荷仙子不会受伤,而现在,它一击而中的正是那金莲真身,也正因为此,清荷仙子立时受创! 她本来就神魂虚弱,这些本命法宝受损,立时连吐了好几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虚弱不堪。 “仓颉树叶。”万林将装着两万上品灵石的乾坤袋递给了江篱,与她讨要了那枚仓颉树叶。 万林对她有恩,虽是心不甘情不愿,但此时,江篱到底是拿出了仓颉树叶。 万林将树叶递给了清荷,清荷仙子在他靠近时身子一软,被万林借灵气虚空一拖,使得她得了支撑。 那边两人许是要叙旧,江篱便把放到一旁的火鸦捡起来揣到了兜里,她弯腰之时发现不远处的金色大蟒,它被一剑洞穿之后竟没死,这会儿,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她看。 江篱心中一震。 良久,她颤声道:“是你吗?” 这是张松鹤放出来的金银蟒。张松鹤正是当年灭掉控尸门和万林堂的凶手,而那时候,正是后山瀑布后的那头金银蟒,替江篱引开了那些杀人凶手。 “是你吗?” 金色大蟒没有回答,它眼睛闭上再无声息。 “你在做什么?我送你回去。”万林的声音突然响起,江篱立刻道:“我想带走这头金银蟒。” “它被张松鹤用拘魂术炼过,现在张松鹤虽然死了,它的元神也得到了解脱,但被拘魂术炼过的灵兽是无法被收服的,你带走也是无用。”万林一边说,一边看着金色大蟒,随后摇了摇头。 “它身上煞气很重,救回来也是一头凶兽。” 江篱声音低沉,“它救过我,它以前很温顺。” 万林面无表情地再次看了一眼金银蟒,随后给它喂了丹药。吃了丹药的金银蟒不消片刻就醒了过来,它发出嘶嘶的声音,蛇头昂起,竟是要跃起直接攻击面前的万林。 万林单手将它制住,并强行用威压碾压,使得金银蟒周围形成一道不断缩紧的结界。 因为结界不断缩小,金银蟒也只能被迫缩小身形,待到它变得只有拇指粗细之时,万林额头上已经有了薄汗。 他掐诀结印,将金银蟒镇住之后,这才丢给了江篱。 “暂时只能如此了,回去吧!” 说完之后,万林手腕一翻,空间便出现了一艘灵舟。他直接将江篱给拎上了灵舟,就在要催动灵舟之时,身后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万林,你与这位女修,是何关系?” 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哪怕耗费了那么多精力,清荷仙子心中刺痛,只觉得这一切都那么碍眼。 万林并没有回答,只是催动灵舟升空。 江篱突然伸手挽住了万林的胳膊,她感觉到万林身体一僵,却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待到灵舟飞远,江篱松了手,而那万林也冷冷扫了她一眼,随后一声不吭地抱剑坐到了灵舟舟首,离得江篱远远的。 江篱盘腿坐下,自顾调息了。 她几次三番死里逃生,周身灵气乱窜,甚至心法自动运行,如今恢复过来,倒没有半点儿不适,反而觉得精神绝佳,神清气爽。 心法运行一个周天之后,江篱面色古怪地睁开眼。 她居然进了一阶! ☆、第79章魔修围城 万林护送江篱回了沧澜仙宫。 仙宫内部事务,万林作为一个外人,实在无法插手处理。不过他也打算拜访仙宫,路远在修真界广结好友,若是东亭山欺人太甚,他会联合一些与路远交好的元婴大能一起施压。 基于这个原因,万林将江篱送回仙宫之后,准备去拜访一下东亭山须臾长老,却没想到,东亭山长老也闭关了,如今仙宫主事的乃是戒律堂。 从江篱那里得知,前日她师父这月的灵石已经送来了,而东亭山还传了信,说是路远长老的上品灵石不算在她的门派任务之中,但江篱的门派任务务必按时完成,否则的话,她必须到戒律堂领罚。 得知事情有了转机,江篱心情不错,万林也就没了去跟闭关之人交涉的打算,他本是准备离开的,临走之前又督促江篱去领了门派任务,结果本来很难的任务,由于有了万林相助,变得格外轻松,不费吹灰之力。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77 江篱感激万林,对其千恩万谢。 结果万林皱眉道:“我做这么多,皆是因为路远对我有恩,与你无关。” 自那日她主动挽他胳膊之后,万林虽也时刻照拂着她,但基本上是不会开口说话的。若说从前对她很冷淡,如今完全是一副避之不及的神情,视线都从未落在她身上过。 此时听得万林的话,江篱默默地扯了扯嘴角。像是那次挽手对其造成了心理阴影,江篱便道:“前辈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她话没说完,就见万林猛地转头过来,眼神冰冷犹如冰锥一样,使得江篱一下被震慑住,险些咬了自己舌头! 她只是想说,日后任凭前辈差遣而已啊!难不成,万林怕她妄想以身相许…… 送走万林之后,江篱在典藏楼查了一些关于用拘魂术炼化灵兽元神的讯息。 高阶灵兽很难收服,于是便有个修士想出了个颇为歹毒的法子,将灵兽困入特殊的炼魂阵内,元神饱受摧残,渐渐丧失灵智,成为只知道杀戮的凶兽。 如今金银蟒元神还未被完全炼化就已经被放了出来,它神魂还没完全被炼化,还能救得回来。 只不过需要用凝神清心的阵法和药草,而且还不一定能够成功。 师父还未醒,用聚魂阵护着最后那口气,现在又多了一只神智不清的金银蟒,江篱身上的担子很重,但是虽然辛苦,却也觉得日子有盼头。 师父还活着。 当初救她的金银蟒也还在。 活着就有希望。 …… 转眼三年过去,江篱的修为到了筑基六层,崔霭则距离结丹还有一步之遥。 这三年,东亭山并没有为难她们,江篱和崔霭完成的门派任务大都不算艰难,基本上只要缴纳一些需要的材料或药草即可,因此,她们除了完成任务和领取月例,所有的时间都在典藏楼修炼。 崔霭如今的修为在一同入门的弟子中间算是出类拔萃的了,毕竟三年的时间,对修士来说犹如弹指一挥间,筑基期以上的修士,能一年进一阶就已经极为不错了。 江篱的修士不算垫底,但也说不上好,就属于很平庸的那一类。当然,大家都以为她扮猪吃老虎,如今修为深不可测,因为这个误会,倒让她清净不少,自从须臾长老闭关之后便无人再找她麻烦了。 最好的自然是沉锦,听说他现在已经到了金丹期四层修为了。 这日,江篱与崔霭结伴去东亭山领取月例,却没想到刚刚出了典藏楼,她就听到了沧澜仙宫的铜钟敲响。 “咚” 钟声响彻天际,仿佛引得天地共鸣。 江篱与崔霭对视一眼,两人立刻赶往了掌门所在虚怀殿上,一路上遇到了众多了同门,大家都是行色匆匆,一脸紧张。 “出什么事了?” …… 掌门出关,是因为修真界出了件大事。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凡人界。本来,凡间事情,这些修士都懒得去管,奈何这次事情严重,波及甚广,修真界与凡人界交界处混乱不堪,到现在,连万象城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万象城内有大量的修士,其中沧澜仙宫灵兽岛的三名弟子、鼎剑楼弟子六名、揽月阁弟子两名,还有一位苍山派长老…… 掌门念了一下名单,“目前收到了求救讯息的便是这几个门派。” 他顿了一下,看向底下仙宫弟子厉声道:“如今万象城被大量魔修和凶兽困住形势危急,修真界各门各派都会派出弟子前往万象城除魔卫道,我沧澜仙宫身为正道第一,自然也不能例外。” “是!”底下弟子整齐划一地回答,声音震天。 “清渊,你去挑选五十名金丹中期以上弟子,即刻前往万象城外,与其他门派弟子在凌光山汇合。” 五十名金丹中期修为以上的修士…… 这等阵容,足以证明万象城形势有多艰难了。要知道,金丹中期以上,在几百上千年传承的中型门派,已经能算是长老级的人物了。而沧澜仙宫,也绝对是精锐弟子一列。最重要的是此次要去的不只沧澜仙宫,几乎各门各派都会出人出力,汇集在一起,实力不容小觑。那对手有多强,也不难想象了。 …… 万象城出事了,被魔修和凶兽围城? 江篱听到这个消息,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她修为其实还没有金丹期,而此行恐怕危机四伏,清渊也没打算安排她跟着去。她没有被点名留下,有些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典藏楼。 江篱坐在了师父的聚魂阵旁边,烛火摇曳,让她的脸忽明忽暗,她撑着下巴静静看着阵法之中的师父,眼睛有些发酸。 万林对她有恩,但是,她在清渊挑人的时候,并没有主动地站出来。 那时候,她在害怕。她修为不够,害怕自己去了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丢了性命。如果她死在了外头,师父怎么办,金银蟒怎么办,典藏楼怎么办? 只是现在坐在这里,江篱只觉得脸颊发烫,像火烧一样。那是羞愧,那羞愧让她心情压抑,身子也变得伛偻。 她声音低沉,喃喃道:“师父,万象城出事了,不知道,万林他现在怎么样……” 万林对他恩重如山,她当初说无以为报任凭对方差遣,然而现在对方有难,她刚刚竟没有主动请命,一同前往万象城。 她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我想去,可是我放心不下。” 她不是孤身一人,她身后还有一个躺在聚魂阵内的师父,一个浸泡在药汤里的金银蟒和一个离了她就没办法修炼的天难体质崔霭。 她也是孤身一人,如果她遭遇不测,她所牵挂的这所有,都无人替她照拂。 “师父,我怎么办呢……”江篱蜷缩起来,头枕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唔……” 一声闷哼让江篱猛地抬头,她看到了什么? 一直昏睡不醒的师父睁开了双眼! “师父!” 路远微微晃头,眼神缓缓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最后才落在了江篱的身上,他勉强笑了一下,“丫头,你受苦了。” ☆、第80章 山那一边 路远醒了。 他人还很虚弱,嘴皮子却一点儿都不闲着,先是让江篱把沧澜仙宫的事情挑重要的说给他听,得知现在万象城形势危急,竟挣扎着起身想要前往万象城帮助万林。 他现在神魂虚弱,身体也是孱弱不堪,一阵风都能刮跑,江篱哪能让他去万象城,结果万林自然是心情沉重,躺在床上长吁短叹。 江篱把灵动仙珠交给了师父,路远拿到珠子之后便不再絮叨了,他沉默了许久,最终道:“至少知道了他们的下落。” 他叹了口气,“他们做的是拯救苍生的大事。” “恩。”江篱点了点头。 师父的父母,值得人钦佩。 路远一直沉闷了许久,江篱在旁边一声不吭地陪着她,等到他终于抬头勉强露出个笑容时,江篱才低声道:“师父,我修炼进阶实在缓慢。”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78 路远笑容顿时敛住,将江篱上下打量一番之后道:“哎,师父一直没尽到责任。” 江篱立刻道:“虽平素修炼进阶缓慢,但生死关头总能有奇遇,我觉得吧,我不能呆在安全的地方慢慢修炼,得出去闯荡才行。” 她刚才死活不肯让路远去万象城,这会儿提出自己想去,少不得挨一顿骂,是以,江篱才会婉转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路远伸手摸了摸江篱的头,“想去哪儿?” 没等江篱回答,他扯了下嘴角,“万象城是吗?” 江篱:“……” “你跟师父一样,是个懂得感恩的。”路远叹了口气,“你那体质特殊,倒也可以前去万象城历练一番。”说罢,他又将灵动仙珠递给了江篱,“这仙器给你护身,我便不担心你安危了。” “可是这是……” “好好收着,就当师父借给你的,这是我爹娘的遗物,你回来了可是要还的。” 话是如此说,但江篱想要驱动这灵动仙珠,必须得让仙珠认主,而仙珠认主之后,又岂是能够随便更换主人的。 “若你不要,便哪儿也不许去。”路远冷哼一声,他本就脸色苍白,这会儿忽地呕了一口血,且一边咳血一边道:“收了个徒儿,却一点儿都不听师父的话,我这是造孽哟……” 江篱只得接了那灵动仙珠。 这是仙器,当年的仙人所用之物,哪怕染了污秽,也是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震惊的仙灵法宝。 掌心握着灵动仙珠,江篱只觉得分外烫手。 虽然她身负血海深仇,虽然这个世界充满了凶险,却总有那么两个人,愿意呵护她,给她遮风挡雨一世安稳。 路远醒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沧澜仙宫,前来看望他的人络绎不绝。 就连马上要出发前往万象城的清渊长老也不例外,而正是因为他的到来,路远便省了去找掌门,直接让清渊把江篱也带去万象城。 对于仙宫修士来说,大家都觉得江篱扮猪吃老虎,真正的修为没有人清楚,所以这会儿江篱要一同前去,他们也并不十分意外。 天玄体质的沉锦昨日刚好突破了金丹期五层,修炼资质更好的江篱修为超过他,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既如此,前往万象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清渊见路远长老坚持,便没说什么带上了江篱,只是临走之前神识外放,瞥在角落里看着江篱眼泪汪汪的崔霭之后,他薄唇一抿,随后大步离开了。 也不知道那丫头,会不会担心他? …… 沧澜仙宫的修士乘坐灵舟前往万象城。 因为都是金丹五层以上的修士,江篱从前闷在典藏楼跟其他弟子也并不熟悉,因此这会儿,灵舟上的人江篱几乎都觉得陌生,除了清渊,她熟悉的也就只有沉锦了。 许久未见,她对沉锦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当年的少年,如今已经身材颀长丰神俊朗。他幼时五官便精致,长大了容貌更是堪称绝色,剑眉斜飞入鬓,眼睛亮若星子,鼻梁高挺,无一不是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一点儿瑕疵来。 沉锦的相貌比起江笆也不会逊色多少。 只不过他是漂亮得近乎妖孽,而江笆,想到当时月光下像是在发光的江笆,江篱微微一笑,她的江笆却是美如谪仙。 这两人身上的气质是完全不同的。 只不过,江笆身上有气质那种东西吗?那是她炼制的活尸…… 低阶活尸没有神智,就是一具躯壳,不会有神韵这样的东西。但她的江笆,在江篱心中,那个江笆与别的活尸不相同,他是最好的。 灵舟上,江篱一直坐着发呆,她的面具已经毁了,如今脸上没了遮挡,那红疤依旧显眼得很。十六七岁的年纪,修为也是极好,但那张脸却实在难以入眼,在这俊男美女扎堆的修真界显得尤其难看。 虽然并不是很多人都在意这皮相,但皮相太过难看,委实有些丢份儿,这会儿江篱并没有注意这些,而沧澜仙宫的修士也都习惯了,所以也不觉得怎样,哪晓得过了一会儿,江篱听得一个清脆如百灵鸟一般的女声道:“你看那灵舟上的标识,可是东陆这边最大的修真门派,沧澜仙宫?” 仙宫修士顿时心头一惊,这声音凭空冒出来,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端的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连神识都无法感应得到。 清渊眉头紧锁,他倒是锁定了一道气息,但那气息十分古怪,让他捉摸不透,也不清楚对方目的,暂不能轻举妄动。 “你看,坐在船头那女的,怎么能长那副鬼样子。”那声音继续道。 “早知道东陆无人,却没想到能糟糕成这样。”这次说话的是男人,语气显得极为不屑。 “都是些连西边岭山山脉都闯不过去的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女声声音拔高,“东陆的低阶修士听着,万象城现在的情况是你们解决不了的,劝你们不要继续往前,否则难逃一死。” 江篱心中震动颇大。 这些人称他们为东陆低阶修士。又说西边岭山山脉都闯不过去的井底之蛙…… 岭山山脉就是她得到宠物金灵的地方,也就是当初遇到怪人巫云远之地,那里迷雾重重,毒物成群,越往内深入则越危险,她上次与师父一道,也并没有闯入岭山深处。 这些人,难道是山的另外一边过来的? 清渊自然不会因为这些人的几句话就打道回府,他捕捉到了那女人的气息,随后施展威压将其震住,厉声道:“何人在此装神弄鬼口出狂言!” ☆、第81章 黑雾围城 清渊说完之后,江篱等人便听到一声低呼,随后只觉得灵舟微微一晃,像是被谁给撞了一下。 一股沉重的压力也瞬间罩在了灵舟之上。 仙宫修士齐齐变色,而清渊足下用力,他脸色一沉,身上的威压也犹如浩海一般迎了过去,要掀翻那一座突然压在灵舟上的大山。 这样的对决,江篱暂时是参与不上的,仙宫的修士在灵舟上结成阵法,而她与沉锦这样的,修为稍微低些的后辈,还是被其他的修士护在了最中央。 虽然仙宫内部明争暗斗不少,但对外之时,仍是抱紧成团。 江篱能够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她屏息凝神,仔仔细细地感应那些修士的位置。神识向四周延伸,渐渐,随着她的心神沉静,她开始发现了周围那些很难被捕捉到的气息。 对方有六人? 六人还是七人? 那些气息飘渺不定,江篱完全拿不准,但她明白,对方至少也有六七人的样子,而且,如果不是有什么仙器法宝隐匿气息,就说明他们的修为个个都在元婴期以上。而现在己方元婴期的只有清渊一人。 江篱脸色焦急地看向清渊,他现在神色还好,站在灵舟舟头对抗那威压,犹如挺拔的青松一样屹立于天地之间。 清渊神色冷毅,他头发衣袍都无风自动,无形之中散发出威严,让仙宫众人颇感心安。 “颜玖,连个东陆的修士都对付不了,真是叫人失望啊!”说话的仍旧是个女人,在她说话之时,江篱已经锁定了几道气息,此时便发现说话之人正是其中之一。 “要不我帮你一把?”那女人继续道。 “不劳你费心!”颜玖冷哼一声,祭出一面金色小旗,只见那小旗飞到空中陡然变大,遮天蔽日,罩住了整座灵舟! “高阶上品法宝!” 这法宝出现众人皆能见到,大家心头都是陡然一惊。而这时,清渊手中也出现了一柄长剑,他长剑划空,一剑斩向了空中那面金色旗帜。 就在那长剑快要与金旗撞上之际,一个声音冷冷道:“够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莫要再耽搁时间。” 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她话音落下,纤手扬起,皓腕上银铃叮咚作响,使得清渊的清风长剑发出嗡鸣声,剑尖儿颤动,竟是一时无法再进一步,而那金色旗帜也开始抖动,本来罩满了整个灵舟的旗帜也开始缩小,最终恢复原状被那颜玖收了回去。 那女子悬浮在空中,脚踏丝带,周身有一层淡淡的辉光,宛如天女下凡,让人心头不由自主的生出臣服膜拜之心。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79 只见她略略扫了一眼沧澜仙宫的修士,屈指一弹,射出两片玉石所雕的绿叶,分别落入了清渊和沉锦手中。 ”若此次你们能够在万象城内活下来,可入我叶离宗。“她顿了一下,沉声道:”自求多福。“言毕,女子飞速离开,而江篱也感觉到那些气息也飞速消失,眨眼便无影无踪。 叶离宗? 此次万象城之行,凶险异常,祸福难料啊。 清渊将叶离宗的事情用传音纸鹤送回了门派,这突然冒出来极为强大的宗门,到底有什么来头,到这里来是想要做什么…… 修真界,怕是要变天了呢。 又行了一日,离几大门派约定的地点已经不远了。只是没想到还未到地头,就有几道剑光从远而至,领头那人高声道:”可是仙宫前来救援的修士?在下仙鼎剑阁陆震,见过各位义士!“ 清渊冲那来人抱了下拳,“不是说在万象城百里外无量山上相聚,共同商讨如何行事,为何诸位道友会出现在此?” 鼎剑阁陆震乃金丹后期修士,虽然年纪较大,外貌看起来已是中年,但他修为比清渊要弱,这时候也只能唤清渊一声前辈。 他微微叹气,行礼之后才道:“前辈有所不知,那困住万象城的迷墙,如今又往外延伸了五十里。在天下义士还未到齐之际,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不得已,只能将地点又往外挪了一些距离。”说到这里,他脸上的忧色又稍稍缓和了一些,看向清渊道:“如今仙宫强者也到了,我们也有了些底气。” …… 一行人跟着鼎剑阁的修士前往了临时的聚点,几个领头的聚在一起议事,江篱便在安排的临时住所呆着,因为现在形势有些出乎意料,这里的修士都有些紧张,几乎没有人交谈。 她用神识去观察四周,五十里外黑雾弥漫,那黑又沉又厚,就像是没有星光的夜晚一样。而此时,这里明明艳阳高照,很难想象,就在同一片天空下,这么短的距离之内,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她现在是听命行事,这个时候自己肯定不会到处乱跑,因此江篱只是默默坐着养精蓄锐,她本来呆在角落里并不显眼,却没想到,沉锦竟然走了过来。 沉锦天玄体质,年纪轻轻金丹五层修为,容貌更是出众,不管呆在哪里都会吸引一片目光,而因为沉锦的缘故,江篱也觉得自己身上多了许多探究的视线。 沧澜仙宫有个资质逆天超过天玄,容貌却奇丑无比的女修很多人都知道,但现在倒是第一次见到,难免会多看两眼。 此次来的修士大都修为不错,因此年纪上也略大了一些,所以大家看归看,倒没说出什么侮辱的话来。 沉锦在江篱一旁坐下,“师姐,如今这万象城里的危险,恐怕已经超乎想象了。”他把刚刚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说给了江篱听。 万象城被那黑雾笼罩,无论使用何种方法,他们都无法与万象城内修士取得联系,也不知他们是死是活。 前去探寻的修士皆是有去无回,正是这个原因,使得他们不敢再靠近黑雾。 最重要的一点儿,这也是几大门派都没有说的消息,就是在那黑雾还没继续扩张之前,有个门派驻扎在万象城外五十里处,结果,大家明明看到那黑雾在往外延伸,提醒那门派修士快速撤离,却发现他们没有任何动静,也就是说,一个门派好几十人,尽数被黑雾给吞噬了。 “现在,几位阵法大师正在研究,也不知道那黑雾是不是阵法搞出来的。”沉锦皱眉,“难不成是迷雾阵?”他说完之后又摇了摇头,自个儿答道:“那般阵势,不是迷雾阵能做出来的。得耗费多少灵石和资源,才能摆出阵法,困住一座城池。” “不是说万象城是魔修在搞鬼么?”旁边一个修士出声询问道。 另一人答,“这等阵势,整个修真界的魔修加起来也搞不出来。”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难不成是魔物?” 见引了周围修士兴趣,他继续道:“我在门中读过一本古籍,说是当年魔物入侵,幸得仙人出手,将他们赶回魔界,并且封住了裂缝。你们可知那封印处在哪儿?” “谁不知道,不就是一线天么。” 这事有记载,很多人都知道。只不过魔物重现?总归是觉得难以相信的,江篱也是不信,当时一线天内祭坛恢复原状,他们也顺利从里面脱困,不至于这么快又破开了吧。只不过她心头也有些紧张,总觉得或许跟那魔界有些关系。 江篱又呆了一会儿,就听得有命令下来了。 几位阵法大师开始联手破阵,他们这些弟子紧随其后,等那黑雾破开便进入万象城内救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除了那黑雾,他们对敌人一无所知。 几位阵法大师,加上数十位元婴期修士一同攻击,仍旧没有对那黑雾形成的墙壁有一丝一毫的损害,半日下来,大家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就在大家准备另寻方法之际,那黑雾突然一阵震荡,紧接着,一道金光从里面射了出来。 ”是谁?” 一道,两道,三道…… 数道凌乱的气息从黑雾内冲出,江篱立刻分辨出来,那几道气息,正是先前拦路之人。 叶离宗的修士? 领头那女修青丝散乱,气息也有些不稳,只是比较之下,她的状态看起来比她身后那些人好上太多。 “你们是何人?”鼎剑阁的长老持剑要拦,却没料到,那冲出来本来极为混乱的气息陡然凝重起来,犹如一柄尖刀扎向了他心口。 领头那女修飞快地越过了他,他的拦截对其没有半分作用,而她身后那人,更是怒吼了一声,“滚!” 那声音,震得不少修士都头晕耳鸣。 他们身后还有一个修士,他一袭白衣上染了大量的血迹,见了众人眉头一凛,着急地喊了一声,”快跑!“ 而这时,众人才发现,那罩着万象城的黑雾又开始动了。 黑雾的延伸再次开始了。 “跑啊!” 这会儿想跑却是已经来不及了,那黑雾瞬间弥漫开来,将在场所有修士笼罩其中,连之前那几个跑出来的修士也未能幸免。 江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看不见了。 她的神识也捕捉不到任何动静。 耳朵更是听不到任何声音。 周围漆黑一片,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第82章 神智丧失 江篱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现在开始觉得,这万象城内的诡异情况真的与一线天有关。一线天里,也是黑气弥漫神识受限,与这里是极为相似的。 在这死寂的黑暗之中,她不敢胡乱走动,索性就地坐下思索对策,此时,江篱还不知道被黑雾罩进来的修士已经乱了套。 突然的黑暗,神识和眼睛都被蒙蔽,什么都看不到,足够让每一个修士恐慌。一些意志稍微薄弱的,便四处奔跑,想要找到点儿光亮,找到出口,却没想到,这样在黑暗之中慌不择路的乱跑,是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危险之中。 空气中突然出现了血腥气,这味道极浓,仿佛呼吸吐纳间,吸入肺部的都是粘稠的血雾,让人毛骨悚然。 江篱也闻到了。除了越来越重的血腥气,她仍旧没有感觉到周围还有其他的东西,在黑暗中若是点燃幽冥鬼火,那她这一处地方就极为显眼了,而进来这么多修士,人人身上都带有夜光石,这会儿也没见着一点儿亮光。所以江篱也不敢点燃幽冥鬼火,她想了一下,在灵动仙珠中注入了一丁点儿灵气。 这颗珠子当初是在一线天内得的。如果这里真的跟一线天有关,或许灵动仙珠会有一些反应。 待到灵气注入仙珠之后,江篱忽然觉得眼前的黑暗变得黯淡了一些,她能够看清楚一点儿事物的轮廓。 能够看得见了,心头也踏实了一些。江篱小心翼翼地摸索出去,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现周围的光线稍稍明亮了许多,一丈之内的景物都能看清。 也就在这时,江篱看到六人结伴过来,其中领头的是那叶离宗的女修,她身后是之前那个出言讽刺后来跟清渊动手的颜玖和一个男修,而她们身后还跟着沉锦,还有一位鼎剑阁也一位水云宗的修士。 江篱清楚的看到,那名水云宗修士的脸上有一道黑气,看起来极为可怖。然而,其他那几个人似乎并没有察觉。 在这等危险的情况下,见着人一起行动自然要安全许多,然而对方有叶离宗的强者,江篱身上还有仙器,她怕对方察觉,所以犹豫了一瞬。 而就在这时,那领头的女修一道冷光射了过来,“谁在哪里?”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80 江篱觉得自己仿佛被那道冰冷的视线给穿透了。她往前走了一步,还未开口说话,就听沉锦急忙道:“师姐!” “认识的?”颜玖哼了一声,“过来罢!” 江篱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进入这黑雾中的人,会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操控,时间越长就越危险,当初我们一道进入这里的同伴也有的丧失了神智开始攻击我们,所以现在进来,如果看到的是以前就困在万象城的人,一定要小心谨慎。”说话的是先前那个喊了声快跑的白衣男子,他这会儿衣袍更是呈现出暗红色,上面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 “虽然你们几个是刚刚进来不久,暂时还可以结伴而行,但也需提防对方,免得遭了偷袭。”他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朋友就会变成敌人。” “许刚,啰嗦这么多做什么。”颜玖不耐的撇了下嘴,他们带上这些修士,不过是为了分担压力。 这些人是刚刚进来的,修为又低,如果突然变成丧失神智的敌人,他们也能将其制住。而黑雾之中,那些神出鬼没的偷袭,也可以由他们来挡。 那些人在这黑雾里呆得越久,实力也就会越强,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想到这里,颜玖脸上也有了惧意,只是那神色一闪而过,她将目光转向了领头那个女修,“程师叔,罗盘指的这个方向,为何我们走了这么久,也没见到出路?” 这万象城的事情他们几个处理不来了,想到死状可怖的同门,颜玖心头一寒,语气也十分急切,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只是,真的出得去吗? 上次明明跑出了黑雾,却没想到,那黑雾会陡然延伸,像是一只饕餮巨兽,将逃跑的猎物再次吞入腹中。 她心中生出悔意,早知如此凶险,就不应该跑到东陆来。 程鹭乃是此次叶离宗的领头人。她年纪不大,三百余岁,修为却很高,已经是元婴期大圆满,在叶离宗也算是个优秀的人物。本以为来东陆处理一件小事,却没想到,这事情如此棘手。程鹭掌心出现一方罗盘,她抬手之时手腕上银铃摇动,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而罗盘上指针微微晃动几下,仍旧坚定不移地指着前方。 “是这个方向。”程鹭说完之后继续往前,颜玖等人也只能跟上。 本来沉锦跟鼎剑阁和水云宗的修士走在一道的,这会儿他走到了江篱身边,与她并排前行。又往前行了一段路程,江篱忽然身子一僵,随后竟是停在了原地,而沉锦见她停下,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 前面五人继续前行,走出了五步之外。 “当心!”程鹭突然出声提醒,随后手腕摇动,抖得那铃铛哗啦啦地响。一道黑影闪过,那黑影速度极快,竟是没有被铃声所阻! 黑影的目标是许刚。 许刚之前就受了重伤,这会儿那黑影来势汹汹,他已经避无可避了,却在这时,只见那颜玖飞快拎起鼎剑阁的修士往前一扔,正好挡在了许刚面前,鼎剑阁修士身体瞬间一分为二,竟是被人从正中央劈做了两半。 飞溅的鲜血将许刚那身白衣再次染了颜色,而空中的血腥气更浓了。 沉锦手掌握紧成拳,他猛地拉住江篱的手,朝反方向跑去。 跑出一小段距离之后,沉锦这才停了下来。 “他们是拿我们当挡箭牌。”沉锦哑声道。 “他们能让我们这么跑了?”江篱心头咚咚地跳,刚刚那人的惨状,给她也造成了一点儿心理冲击。 “在这里,神识无用,眼睛能够看到不过身前五步的距离,他们也不敢乱跑,自然不会来抓我们。”沉锦有些意外地看着江篱,“师姐不知道?” 江篱这会儿能够看到更远一些,譬如说,此时她还能见到,那黑影击杀一人之后不再纠缠,又远遁离开,而他们逃走之后,那叶离宗的颜玖一脸怒意,正在威胁仅剩的云水宗修士。 “一时没想到罢了,我想他们那么厉害,肯定比我要看得远一些。” 沉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只是现在我们与他们分开,前行就更加危险了。之前也遇到了几个偷袭者,都被叶离宗的击杀了。这次的,恐怕是最早困入万象城的修士,还是个强者,在被困之前,都有元婴期修为。” 万象城的元婴期不会太多,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是苍山派那长老?还是万象城主万林? 两人心情都极为沉重,又前行一段距离,就发现前方正在激战。她能看见,却也听不到一丝动静。 那打斗的双方距离他们不过百米,江篱看得分明,而她偷偷观察沉锦,发现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百米之外,正在进行激战的是四名修士,两名鼎剑阁剑修和一名揽月阁修士正在对付一名散修? 被攻击的那人穿的衣服破破烂烂,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却悍不畏死,他神情癫狂,一脸凶悍,哪怕被人斩断了双臂,也用牙齿撕下了揽月阁那修士一块皮肉。很显然,那人是被控制失去了神智的修士,而另外三个都是金丹后期,三人联手,那散修竟还有一战之力。 而就在这时,江篱看到身着揽月阁服饰的修士转过身来,他的脸上,赫然也有那黑气。眼看那修士脸色突变,江篱大声喝道:“当心!” 奈何她的声音,百米之外的修士根本无法听到,只见鼎剑阁的修士突然对身边之人出手,因为悴不及防之下,那名刚刚被咬下一块皮肉的修士竟是被直接斩断透露,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形成一团血雾! “你……”另外一个大惊之下,夺路而逃。 衣着破烂的散修和那揽月阁修士都没有再追,两人也没有互相厮杀,而是再次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他们的身上似乎有一层黑气,使得他们能够很好的隐藏在黑雾里。 “怎么了?”沉锦听得江篱惊呼,出声问道。 这个时候,江篱也不能隐瞒了,她将自己能看到的距离告诉了沉锦,并且道:“这里跟一线天极为相似,我去过一线天的祭坛,并从里面侥幸脱身,不晓得是不是这个原因……” 江篱顿了一下,“我能看到那些神智疯狂的人,脸上会出现黑气。” 沉锦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便道:“那就好,我们不用担心身边之人会突然发难。”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江篱,脸上还带着一抹淡笑,“师姐,你看我脸上,有没有黑气?” 见江篱没有立刻回答,沉锦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了,那笑容还未完全绽开就凝固,便显得有些古怪了。 ☆、第83章 再遇阵法 沉锦的脸上并没有黑气。 她刚刚不过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就见沉锦笑容僵硬,紧张地蹙起了眉。江篱倒没想过吓他,她摇了摇头,“没有。” 沉锦长舒了口气,“姐姐吓我。” 在这黑雾之中,两个人一起也算是有个照应,毕竟江篱目前能够确定沉锦脸上没有黑气,两人是同门也算认识,自然比其他的修士也要可靠一些。 他们继续往前,恰好遇到一个落单的修士。 那人见了他们,立刻快步过来。“可算是遇到道友了。” 江篱身子一僵,给沉锦递了个眼色,沉锦顿时会意,两人前后夹击,将那修士直接制住捆了起来。 “我看你们穿着沧澜仙宫的服饰,竟然趁着危险做这杀人夺宝的恶事。”被捆住的道友一脸惊慌,“我身上的东西都给你,求求你们放了我。” 这个人脸上有黑气,但是他目前并没有其他变化,有自己的意识,思维也很清楚。江篱想知道黑气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控制住人,也想研究一下这黑气是否可解,否则的话,如果大家都被黑气所侵蚀互相厮杀,整个万象城内最终会成为一座死城。 哪怕被黑气所控制,他们本身也是困在城内和前来救援的正道修士啊…… 被捆住的修士乃是明镜宗的修士。明镜宗只能算是一个中小型门派,门中只有一位金丹期大圆满的修士坐镇,这次主要是想着有那些大派带头,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万象城之前极为繁花,他们过来一来能在大派面前露个脸,运气好结个善缘,二来也能在万象城内浑水摸鱼,捞捞好处。却没想到这万象城内这么诡异,好处没捞着,反而快要把命丢了。 他神情惊慌,冲着江篱和沉锦连连求饶。在这黑气之中,眼睛只能看见前面几步的距离,声音更是难以听见,神识仿佛被黑麻袋套住,传音纸鹤等法术皆是无法施展,他现在被人杀了灭口,也无人能够看到听到。 “我知道一处秘境!”明镜宗那修士把心一横,“那处秘境,能够通往仙界!” 修士渡劫成功之后,方能飞升成仙。据说引路仙君会指引他们前往仙界,而这仙界到底在何处,无人知道。 仙界都是飞升大乘的修士,哪怕知道入口,他们去了不也是送死么? 江篱稍稍怔了一下便不再关注这个问题,沉锦眼前一亮,眸子里的光华显得十分耀眼。 “我们并非是要杀你,你也知道,遇到的修士很有可能突然会变得丧失神智,对自己人下手,所以我们陡然撞见你,就想将你捆起来,免得你突然变脸偷袭。” 江篱施展的法术木生春把那修士捆了个结实,她叹了口气道:“我们目前发现了一点儿端倪,似乎修为较低,资质稍差的修士会更容易被控制。” 江篱随口胡诌,她指了指沉锦,“他是天玄体质,我也不差,所以我们暂时没有什么问题,至于其他人,我们信不过。”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81 沉锦则道:“你从那边过来,可曾遇到什么异常?”他虽然对秘境十分感兴趣,这会儿却没有过问,不管是不是有秘境,也得有命出去才能去寻访。 明镜宗修士见这两人的确没有杀人的意思,稍微的放松了下来,他道:“两位道友资质逆天,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真叫人敬佩。”说到这里,他眼珠一转,“先前那秘境既已经说了,我也不打算藏着掖着,只要两位小友允许我结伴,护我安全,我便将这秘境地点如实相告。” 他被枝条缠绕,只露了一个头,这会儿还点了下巴,“我愿立下心魔誓言,若是秘境之说有半点儿虚假,当心魔缠身,走火入魔而亡!” 为了让这两个沧澜仙宫的年轻人觉得自己有价值,明镜宗修士继续道:“其实我也并不是十分肯定那是仙界入口,只是当年误入其中,觉得里面灵气充裕且处处都是仙草,所以才会认为是仙界。”他语气显得颇为怀念,“当日在那仙境之中乱走,结果被一名女仙劝说离开,起初我也以为是黄粱一梦,却没想到……” 明镜宗修士微微一笑,“我采的那些药草还在我怀中,并未消失。我当年资质极差,如今,修为虽不是最好,却也在整个修真界说得上几句话。” 他是金丹后期修为,若不是因为当时紧张,又在这黑雾之中,断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江篱和沉锦擒住。 在明镜宗修士说话之时,江篱便一直盯着他的脸。 她清楚的看到那黑气本来在鼻尖下,此时宛如一道蚯蚓一般往上爬,渐渐靠近他眼睛的位置。也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灵动仙珠有了震动,仿佛有一股力量推着她往前,江篱悴不及防之下往前一栽,一手按在了那明镜宗修士的身上。 灵动仙珠微微泛光,那修士突然惨嚎起来。他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势,但脸上一片骇然之色,神情很是狰狞。 那黑气拼命扭动,本来是往眼睛处爬的,这会儿却不敢再往前,竟是往下回到鼻尖以下,又从那修士口中溜了出去。 这一切只有江篱能看见,此时她目瞪口呆,显得极为惊讶。 当初一线天内,因为灵动仙珠的保护,师父的娘亲才没有被那魔气彻底腐蚀,她的后背已经被魔气侵染,但面前却还是好好的。 现在这魔气太少,所以灵动仙珠能够轻易地将魔气驱除?而驱除之后的修士,脸上已经干干净净了。 灵动仙珠此时不仅能护着她,还能护着与她接触过的人。 想到这里,江篱心头一喜,这样一来,形势就要有利多了。江篱把这一切原因都归结在了灵动仙珠身上,她心头感谢师父把仙器交给自己防身,打定主意要救出万林,让师父,也让自己心安。 继续往内,江篱一行三人终于看到了万象城的城门。 尾随其后的明镜宗修士心头叫苦不迭,却又知道,跟这两人在一起,没有遇上任何危险要安全的多,若是自己独自一人,保不准已经死了。只是此时看到那城墙,他仍是再次提了一遍,“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方法能够避开那些失控修士的袭击,但既然有这样的保命方法,我们应该直接找出路才是啊,为何要转回来?” 此时的万象城看起来阴森可怖,他真的不想随他们一齐进城啊! “没有出路,之前那些人,都没办法出去。”沉锦抬头看了一下那城墙,“必须要找出问题的根源所在,不破了这万象城的诡异之处,我们都无法离开这里。” 他说完之后看了一眼江篱,江篱没有注意到沉锦的视线,而是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怎么了?” 看到江篱神情专注,沉锦也有些紧张起来。 沉默半晌,江篱答道:“死阵!” 她在洞天福地里跟死阵对抗了那么久,这会儿便知道,三步之外,便是死阵的范围。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再遇到这样恶毒的阵法。 死阵里修炼啊什么的,虽然疼得要命,但是完全是飞一般的速度啊,这是老天让她痛并快乐着吗? 死阵,放着我来! ☆、第84章 出现转机 “死阵?”听到这个词,沉锦有几分不解,他对阵法也有些研究,却没听说过有什么死阵。 明镜宗那修士则道:“听名字都觉得寒碜。” 这地方委实不想再呆下去了,步步惊心时刻都担心自己莫名其妙的死掉,他都快成惊弓之鸟了。按理说,他也是见了世面的人,本不应该如此胆小,但这一次,他真的太害怕了。就仿佛这黑雾里,能将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一样。 “死阵会不断吸收阵法之内的天地灵气,直到把里面的所有灵气都榨干,把所有灵物最终炼制成灵晶!” 江篱沉声道。 沉锦脸色也凝重起来,“可有破解之法?” “我没把握。”这次的阵法困住了一座城,显然比洞天福地里的要大得多。那时候她算是反吸了死阵,这会儿,谁知道到底是她厉害,还是死阵厉害呢。不过不管怎样,她都得进去看看。 “万林是我救命恩人,我必须进去看看。但死阵十分凶险,哪怕我着手破阵,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江篱神情严肃,她看着沉锦道:“当初在洞天福地里被困那么久,就是因为死阵的缘故,而那一个死阵,显然不及这里。最坏的结果就是,阵法还没破,人已经被吸干了。” 沉锦潜意识里觉得江篱不会骗他。 他心头犹豫,不知道这个时候到底要不要跟进去,别人都是拼命往外跑,他们却像是回去送死。 当初万象城内的元婴期修士,先前那些修为高深来历不明的高阶修士,他们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他进去了就能想出办法来吗? 眼看江篱已经往前迈步,沉锦忽地伸手拉住了她,“师姐,前方凶险之极,切莫轻举妄动,不如我们先找到清渊长老他们,在这外面也是十分凶险,有你在,也更好保全门中弟子一些,等人聚齐了再商议该如何处理。” 黑雾之中的凶险来源于那些突然的偷袭和无法出去,或者还有心神崩溃,江篱觉得只要小心谨慎还是有很大的几率存活下来,毕竟清渊的实力在那,然而万象城已经困了那么久,已经不能再拖延了。 想到这里,她手一挣,“我进去了,你放开我。” 见沉锦犹如往年一样揪着她的衣袖,江篱眉头一皱,随后运起灵气,将沉锦震开,紧接着一个闪身,人已进入了死阵之中。 而就在她刚刚进入死阵范围,江篱身子就仿佛被巨石压住一般,她双腿颤抖,甚至能清楚地听到骨头受到重压发出的咯咯声。 沉锦见状要前去帮忙,只是他脚下跨了两步之后,第三步停在空中,没有落下又收回了半步。 之前江篱所说,阵法在三步之外。现在他走出两步半,已经感觉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压力,就好像身体内的灵气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出,也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想要将他拖入阵中。 他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她说的是真的,这里果然有阵法! “小道友,那万象城上空黑气滔天,不能去啊!”就在这时,明镜宗修士一把拉住了沉锦,将他往后一拖。 沉锦心头陡然一松,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仅仅这么一下子,他后背都湿透了,手心里也都是汗。 那种灵气消失的恐慌,以及沉重的压力,让他什么都做不了,就仿佛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师姐!”看到江篱被压垮的背影,沉锦焦急地喊了一声。 他喃喃地又重复了两遍,随后握紧成拳,沿着城门往另外的方向走了过去。 先前想进入万象城探明真相救人,现在,他止步于死阵,不敢用生命去冒险。 …… 入了阵内,江篱艰难移动,最终在一个稍微有些遮挡的地方停了下来。 压力太大,行动又不方便,她也没办法去找人,只能坐下来修炼。 海纳百川开始运行,一场灵气的争夺战再次打响。 万象城,城主府。 万林等人坐在大殿之中,他们个个脸色苍白,形容枯槁,单看气色和身形与凡人界街边的乞丐无疑,哪里看得出是高高在上的修士。 “现在该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闭目等死?” 大殿之内本是一片死寂,忽然有人出声道,“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临死前做点儿有意义的事!” 男子面色蜡黄,但还能站起来,他走到另外一个靠在柱子上的男人面前,“你抢我灵石,夺我女人,在师父面前搬弄是非,我早就恨你入骨,当初忌惮你在门中靠山不敢动手,还处处讨好你,如今反正活不成了,便亲手杀你,以消我心头之恨。” 说完之后,他手中长剑直接刺入那躺着的男子心窝,那人早已无力反抗,双腿微微一蹬,就这么去了。 修真之尸心不改_分节阅读_82 殿内还有数百修士,这会儿看到杀人也是熟视无睹。 万林一直在驱动灵气支撑那仙器,虽是看见,却也无法分神去阻止。 厄运一夜之间降临在了万象城上空。 黑雾弥漫,厚重地笼罩了整个万象城,而城内修士震惊地发现,他们想尽办法都无法离开城外十里的位置。 不仅如此,很多的修士突然发狂,丧失神智,而明明已经发狂了,修为却在不断的提升,不断地猎杀那些还清醒的修士。 谁也不知道这一刻的朋友,下一刻会不会变成以命相搏的敌人。 当时有很多人不顾一切地往外跑,想要离开这黑雾笼罩的范围,正是这个原因,使得那些发狂的人也大部分跟着到了城外,留在城内的反倒要安全了一些,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后面发狂的人越来越少,被击杀之后,城内剩下的也都是些正常的修士了。 本是聚集在一起想办法,结果他们发现,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有人发出过讯息,之后不管什么方法都无法联系到外界,他们被彻底的困死在其中。 这也就罢了,就在半月前,城中灵气开始消失,仿佛万象城上空有一只巨大的黑色口袋,将城内的灵气俱都吸入其中,连那些修士身上的灵气都不能幸免…… 如果不是城主府的仙灵阵法,如果不是万林前段时间侥幸得到的那件仙器,此时他们早就被吸干了。 仙器名为乾坤,据说是仙界一位炼器仙君仿造绝世神器所造,能够吸收灵气化为己用,能够形成一个渡劫期修士也无法攻破的结界,如果被人看到,必定会震惊整个修真界,让无数人疯狂。 然而这个时候,无人对那仙器生出争抢之心。 只盼万林能够撑住,他多撑一日,他们也能够多活一日。 万林这会儿脸色灰白,嘴唇干裂,他已经没办法站稳了,身子靠在椅背上,而手则牢牢放在仙器乾坤上。 乾坤吸收的灵气远远比不上他们被吸走的灵气,这只是稍稍减缓了他们死亡的速度…… 万林心中重重叹息,难道,就要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了吗? 他是万象城城主,死在自己的城主府,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就在这时,万林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异样。 他的乾坤吸收灵气的速度加快了? 万林先是一惊,后来猛地意识到,不是乾坤吸收灵气速度加快,而是那股抢夺他们灵气的力量削弱了…… 是不是说明,他们还有活着的希望? “有转机了!你们不得闹事!”万林看着那些因为绝望而开始蠢蠢欲动的修士,厉声喝道。他声音沙哑,勉强吼了这么一嗓子之后,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旁边,清荷仙子一脸担忧地递给他一杯水。 “真的有转机了吗?” 万林不答,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仙器乾坤之上。 …… 这边,江篱痛得快晕过去了。 ☆、第85章 那汹涌的灵气快要将江篱的身体给撑破了。 海纳百川运行起来,主动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而死阵又想从她身上掠夺,结果你争我抢,作为战场的江篱就苦不堪言。 她开始的时候还一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按照海纳百川的修行方法引导灵气,以免出了岔子让灵气紊乱,后来发现体内的灵气早就乱了套了,用脱缰的野马来形容完全不为过,只是她能够感觉到修为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增长,这也就说明,虽然灵气紊乱了,但对她的修行本身并没有造成伤害。 从前要无数次的运转灵气,呼吸吐纳,才能一点一点的滋养壮大拓宽体内经脉,从而使得灵力的容纳增多,也就是修为的进阶。修士好比一个装水的瓶子,通过不断的进步使得瓶子的容量增大,而遇到困难修为停滞不前,所谓瓶颈也是由此而来,至于因为受伤或是其他原因导致修为降低,就好比瓶子破碎或者缺了一个口,这样一来,灵气的容量自然也就减少了。 此时,江篱的情况就好比她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瓶子在壮大。以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体会到的细微改变,这会儿,简直是突飞猛进。 只是那疼痛也是让人无法忍受的。她本来强忍着疼痛,虽然身子伛偻瑟瑟发抖,仍旧盘膝坐着运行心法,奈何疼痛犹如跗骨之蛆,又好比万千柄刀子在割她身上的肉,剔她的骨,江篱最终忍受不住倒在地上打滚,她终是发出了惨嚎,那一声一声凄厉的呼痛,在死寂的万象城上空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她疼得打滚,心法运行自然也不成章法了,然而争夺战并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的疯狂。 虽然疼痛让她意识模糊,但她并没有输。 死阵阵眼附近,汇集了吸收的大量灵气,而阵眼处的灵晶已经有了拇指大小的一块,这个时候,灵晶在阵眼处跳动,就像是在沸水中煮着一般。 有江篱分担了死阵的压力,万象城城主府内的压力骤减。 这会儿,万林脸色都要好了许多。不仅是他,城主府内的幸存者都已经察觉到了变化,那股掠夺的力量在慢慢削弱,这便使得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又是半月过去,他们虽仍旧不敢离开城主府,不敢离开万林的结界,但大家身体都恢复了一些,早不似当初那等不人不鬼的样子。 而这日,那股掠夺的力量完全消失了。 察觉到这一点儿,城主府内的修士俱都欣喜若狂,纷纷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而这时,亦有人提议,”万城主,既然那邪恶物事已经消失,不如我们出去探探,也不知现在外面的黑雾是否还在,能不能离开万象城。” 说话的修士穿着沧澜仙宫的弟子服,俨然是仙宫被困的灵兽岛弟子之一。 他接着叹了口气,“我刚刚试了一下,已经与一个同门联系上了。” 话音刚落,众人更是惊喜,纷纷尝试之后,又是一脸疑惑。 ”我也试了,不可以啊。“ 就见先前那沧澜仙宫弟子道:“我联系的是清渊长老,因为他原本是戒律堂的小师叔,弟子们皆能与他联系,而我猜测掌门会派他前来营救,所以才会……”他顿了一下,“清渊长老如今也在万象城城外五十里范围之内,他们没有进城,但也无法离开黑雾。” 他说完之后,又有一人道:”我也联系上了同门师兄,他们都聚集在城外,现在跟那些疯狂的修士作战,形势也十分不乐观。” “我们得去跟他们汇合,再想办法破这黑雾。”清荷仙子开口道。她转头看向万林,眉宇间有淡淡的忧伤,“小,万城主,我们出城吧!” 万林点了点头,他收起了仙器乾坤,带头走出了城主府。就在他迈出大门的那一瞬间,万林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事实上,当初路远曾交代过要好好照看江篱。 在一线天内,万林就随手给江篱下了一个追踪印迹,目的是为了知道她的位置。而自从上次她遇到危险被他救了之后,万林也给江篱点了一盏魂灯。当然,这种魂灯与路远当初所点的并不相同,不需要心血为引,只是普普通通的魂灯,能够知道江篱生死,若是灯火微弱,他便能前去相助。若是直接灭掉么,他也能替她报仇。 现在,万林感应到了江篱。 她也在这里? 她修为那么弱,来这里做什么?想到这里,万林眉头紧蹙,他脸色微变,大步朝着江篱的方向过去。 “发生何事了?”清荷仙子疾步跟上,担忧地问道。 现在敌明己暗,而整个万象城黑雾也未散,能够看见的距离不过几步远。站在黑雾之中,大家都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压力,不仅是身体,还有心理。当初同伴在黑雾中突然变成敌人的凶残情景还历历在目,他们也要时刻提防躲在黑雾之中的威胁,所以都亦步亦趋地跟在万林身后往前,这会儿万林突然加速,自然让一群人都又紧张又惊慌。 见万林没有回答,清荷仙子伸手抓住了万林的胳膊,她终是放下了高傲,软了声音,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嗓音低低地道:“小林,我害怕。” 当初是她放弃了他。所以在万林修为突飞猛进之后,清荷并没有转头回来找他,她心高气傲,明明后悔不迭,却也放不下脸面。结果因为进阶失败,修为倒退,门中又被穿了小鞋,只能容忍那虚谜老祖的爱徒苍蝇一般的跟在自己身后,因为她需要那养神的东西。 如果她早一点儿回头的话,就不用那么委屈自己了吧? 万林是她当初真心喜欢过的人。只是那时候,她真的顶不住那些压力。他们的差距太大了,所有人都告诉她,她与万林不相配。 想到这里,清荷仙子眸子里已经有了晶莹的泪珠,她手指揪住了万林的衣服,揪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道,”我真的很害怕。“ 被她抓住,万林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语气平静地道,”不会有事的。“随后便伸手覆在了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