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作者:狂渚 文案: 我叫林绪清,是一只以人类噩梦为食的食梦者。 我死也不会想到,那位每晚都被噩梦缠身在梦境里哭着叫我大哥哥的储备粮先生会是我的未来上司。 更让我觉得人生如梦的是,不久之后我就在上司的温柔追求下沦陷,搬进他家里,成了他老公。 说好的直男呢??? 身为储备粮的廖池先生:“怪我喽?” 【然而真相是这样的】 梦里我是世界的主宰他是被父亲追杀的男孩。 梦外我是苦逼的打工仔他是酷帅炫霸拽的总裁。 床上我是他老公他是我老婆,我得求着他让我上。 床下我是他秘书他是我老板,我得求着他涨工资。 总有不明生物在觊觎我家总裁,我得绞尽脑汁保护好我的专属储备粮。 _(:з∠)_生活就是如此的艰辛,请叫我二十四孝好老公。 看童年黑暗的温柔总裁如何把自家秘书宠上天。 看有武力没智商的非人类如何把储备粮护身边。 非人类跳脱秘书攻X温柔成熟总裁受 受在认识攻之前是做攻的,洁党慎入。非攻控。 内容标签: 年下 灵异神怪 豪门世家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绪清廖池 ┃ 配角:顾川金柠百羽衣 ┃ 其它: 第1章 我的猎物是个总裁 傍晚的风把一阵香甜的气息送到身边,我抽了抽鼻子,不由得停下脚步。 那是食物的气息。 并不浓重的味道像是我家楼下蛋糕店里刚出炉的奶油慕斯,甜腻得诱人犯罪,宛若一点星火落进汽油桶,成功地引燃了我浑身躁动不安的细胞。 我按着并不空虚的胃部,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有点饿。相比之下,昨晚吃掉的那个小屁孩考砸了之后被父母老师暴打一顿的梦简直寡淡得一点味道都没有。 好香。 深深印刻在血脉之中的本能开始不停地向我传递信息:找到散发出这个气息的人,然后吃掉他。 “喂,林绪清,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啊。”电话那头对方的声音带了些不满,“去还是不去,给我个准儿音。” “不去,”我回过神来,抬起眼,视线顺着味道传来的方向向上漂移:“你是没看见,去年大会的时候百羽衣恨不得当场把卵产在我身上的眼神,这次说什么我也不替你去了。” “别啊,你也知道师傅我最近实在是走不开,再说了,有我罩着,你能出什么事?”对方不死心地继续劝说。 “不成,这事儿没得商量。”我在死不松口坚定立场的同时凝神分析香味中包含的信息。八层……不,是七层,锁定了味道传出的窗口,我推出那户人家的门牌号,在心里默念两遍。 在此期间,电话那头的人锲而不舍地叨叨来叨叨去试图软磨硬泡逼我就范,我啧了一声,提高嗓门:“都说了不去!不——去——” “卧槽查房的来了我先挂!” 我还没把气撒完,电话就“嘟”的一声,被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靠。”我看着手机屏幕骂出声,又咬着牙补了句:“你奶奶个腿儿。” 萦绕不散的食物气息混在汽车尾气和各种饭菜味道中驳杂了许多,可仍是那么的令人疯狂。我把手机顺手塞进口袋,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被不知从谁家飘来的火爆的辣椒味呛地不住咳嗽。 我揉着鼻子,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心想这是谁家口味这么重做个饭都要祸害一方水土。这时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悄然而上,我猛地往旁边一侧身,从身后袭来的篮球刷地擦着我耳朵飞了过去。 “对不起!”一身灰色运动服的少年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长了几颗青春痘的额头上泛着亮晶晶的水光。我摆摆手,示意他没关系,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跑去捡球了。 与他擦肩而过的同时我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属于的同类味道,稍纵即逝。我微微一怔,回过头。那个少年捡起球,看了看已晚的天色,接着径直走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单元。 还好。 我松了口气,稍稍放松了方才因为紧张而握紧的手,那孩子去的并不是我看中的食物所在的方向,他应该只是被别的同类当成猎物,身上沾染了一点味道而已。毕竟,少年人充满奇妙幻想的梦境可是某些同类的最爱。 手指被分量不轻的食品袋勒得有点疼,我舔了舔嘴唇,恨不得扔掉手里的东西立刻飞到那个正在做梦的人身边,吃掉他的梦。 然而身为一个大学刚毕业不久懒得找工作,随便在快餐店找了个活儿送外卖混口饭吃的打工仔,我要是真敢撂挑子,就只能喝西北风来养活这副身体了。 我纠结了一瞬,还是决定先把外卖送了。抬高鸭舌帽的帽檐儿,我拿出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向收货地址。填饱肚子的事儿可是耽误不得,现今世道这么乱,妖物横行,指不得什么时候就被人截了胡,品质这么高的猎物,我可不想就这么让给别人。 等电梯的时候手机响了,我心想今儿个刮的是什么风怎么这么多人惦记我,一看是老妈打来的。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我一手拎着食品袋,另一只手狂按电梯按钮。 “喂儿子,想妈妈了没有?”老妈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 “想,想死你了。”我紧紧盯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字,鼻畔是越来越浓的香气——我的猎物也住在这栋楼上。 “臭小子,我看你想的都想不起来我是谁了吧!”老妈哼了一声。 “哪儿能啊,你要相信你的亲儿子。”我嘿嘿一笑闪身钻进了电梯,啪的一声按下关门键,就在电梯马上就要关上时,有个姑娘喊着“等一等”踢着高跟鞋飞奔而来。 我抬手把电梯按开,那姑娘气喘吁吁地进来,笑着道了声谢,我向她点点头,身子一斜靠在电梯壁上开始专心应付老妈。 “乖儿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和你爸都快想死你了。”电话里隐约传来和老妈在一起的几个阿姨打趣她的声音,内容连想都不用想,无非是儿子出息了在大城市过什么时候领个城里姑娘回来云云。 被她们这么一闹腾老妈也是想起来这档子事儿了,她看似随口一问:“儿啊,你初中和你玩的最好的同学孩子都快出生了,你什么时候也领个姑娘回来啊。” 我心想这说辞也真够拙劣的,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却也只能干笑两声,应付道:“妈,我才二十三呢,急啥呀。你儿子这么出色的社会主义好青年得积极响应国家晚婚晚育的政策再浪几年……” “哎别呀,咱家对门的那姑娘和我熟的都快桃园结义了,你就算再怎么着也不能把我们俩凑一块啊……” “停停停!妈你别说了!你说对象别找我认识的成吗,多尴尬啊。” 旁边的姑娘一个没忍住,噗滋一声笑了出来,我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她赶紧低下头,抬手捂嘴。 我面上有点挂不住,幸好就在这时电梯停了,我大步走出去,回道:“行了妈,我干活去了,有什么事晚上回来再说,就这样,拜拜。” 强制性地结束了这场可怕的通话,我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果然中年妇女的攻击力不是我这种五好青年能扛得住的。 核对了一下送货地址,我把手机塞进裤兜里。敲开门,等订外卖的人签完货,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拉开平时基本没人会打开的楼梯口的门,往下走了几级。声控灯随即亮起,楼梯间的空气并不是很好,有些沉闷,小高层的楼梯向来都是鲜有人用,我四下看了一周,在确定确实没人后,闭了闭眼,化出本体。 一瞬间所有隐藏在暗中的味道都被放大了数十倍,我能闻到整栋楼里所有残余着还未消散的梦境的味道,还有驳杂混乱的妖气——这里住了不少力量低微的小妖,不同于血统纯正的妖物,它们因机缘生出神智,力量低微,一不留神就会被抹杀,只能藏头露尾地活在角落里。 蓝的发黑的雾气弥漫,边缘部分是飘渺黯淡的灰白,那是我的本体,一团由无数噩梦组成的“烟雾”。在众多精怪中,有一类生物以人类的梦境为食,它们属于“妖”之外的“魇”,被称作食梦者。很多人以为我们身上有着古神兽“貘”的血统,不过真正的貘早已是死去了千年,血统什么的根本无从考证。 我连看都没看那些因为我身上强大气息慌忙逃窜的小老鼠们,径直循着味道穿墙而去,数息之后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进了猎物的家。这里属于噩梦的甜腻味道浓郁得几乎使人窒息,我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兴奋而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 客厅没开灯,黄昏时分从窗子里透进来的微光隐隐勾勒出一切模糊的轮廓,包括沙发上正在休憩的年轻男人。 他薄唇紧抿,眉峰拧着,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间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片麦色的肌肤,胸膛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着。这个一看就很讨女孩子喜欢的英俊男人一只手的手腕搭在额上,袖子卷到肘部,公文包和西装随意仍在沙发一角。疲惫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的气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愈加浓重。 我舔了舔嘴唇,一手轻触他的额头,进入他的梦境。 黑夜,雨。血水,头颅。男人,酒,黑色影子。 凌乱的画面以让人想吐的速度在我眼前闪过,眼睛只能堪堪捕捉到光影的变幻。糟糕。我霎时发觉情况不妙,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下一秒便被猛地从梦境中生生弹了出来。 我只觉气血翻涌,一阵头晕眼花。再强的食梦者在进食途中被人强制性地从梦里弹出也不会好受。同我一样难受的还有我的猎物,他发出一声十分不爽的轻哼,垂下搭在额头上的手,惊醒后迷茫的漆黑眸子里还带着些许慌张。 他身上噩梦的甜美味道立刻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梦的余香以及……我皱起眉头,那一丝隐藏在其中的奇特味道在我把它辨认出来之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啧了一声,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我的食物!就这么白白的在我面前消失了!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一个劲儿响着,铃声在原本寂静的客厅里有些聒噪。男人似乎是松了口气,他极为缓慢地眨着眼睛,面上的惊魂未定渐渐淡去。盯着天花板躺了一会儿,他在手机自动挂死之前伸手接了电话。 啊啊啊啊我的晚饭! 我飘在一旁,拒绝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身上的怨气浓得都快飘鬼火了,恨不得徒手撕了那个打来电话,扰人“清”梦的人。 第2章 开饭了 “喂。”男人坐起来,一手虚扶着额头,声音沙哑疲惫。的确,能散发出如此诱人味道的噩梦着实能把人折磨的够呛。 我还沉浸在没饭吃的悲伤中。猎物身上的余香依然不散,我隐约觉得有点奇怪,如此顽固的味道早就超出了普通噩梦的范畴,怕是有些接近于“魇”了。如果真是“魇”的话——我眯起眼,看向男人的目光多了些不怀好意——那我可真是撞大运了。 由人类邪恶欲望凝聚而成的魇对我们来说是极好的补品。我并不想错过这种可能,于是便打算赖在他家,反正他到了晚上还是要睡觉,到时候就可以一探究竟了。客厅里很安静,我凑近一些,能清楚地听到手机里对方的声音。 那是个年轻女人,絮絮叨叨了一大通夹着术语的东西。我云里雾里地听着,大致明白她是要我的猎物去赶行程。男人时不时地嗯两声表示自己在听,渐渐西斜的光与影投在房间里和他身上,有一种时间于此凝固的错觉。 “涟君。”突然他开口打断了女人地喋喋不休:“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会按时去的。” 被叫做涟君的女人生生停住了话头,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长长叹了口气,随即轻声道:“那好,哥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 男人嗯了一声,挂断电话随手把它扔到茶几上,在窗前默默站了一会儿,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心里的怨气已经不剩多少了,开始好奇像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霸道总裁气息又满是故事感的人到底会做什么样的噩梦。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略一收拾沙发上的衣服,进了书房。我闲的无聊,在房间里来回转悠了几圈,又出门变回人身给程程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晚不回去了。 程程是和我一起合租的汉子,今年刚大学毕业,粗犷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龟毛的心,整天像个老妈子一样管这管那,我要是夜不归宿又不给他汇报他肯定会担心到把我手机打爆。 就这么一直等到十点多,猎物收拾好行李洗了个澡上床睡觉,我藏在窗帘后面,坐在窗台上心不在焉地看月亮,就等他睡着好美餐一顿。 然而作为一个明天要早起赶飞机的人,我的猎物,他失眠了。 猎物一直闭着眼平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但他身上没有一丁点睡着的味道。等待的时光最为难捱,我有些焦躁,然而急也没用,我叹了口气,认命掏出手机,关上声音把亮度调到最低,开始打游戏。 一直到十二点多,我把手机玩到烫手后实在不敢再动它了,顺手把它搁在窗台上试图降温,然后仗着天黑没人能看得见我溜进卧室,就地一坐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眯着眼神游。不知过了多久,我正迷糊着,那属于梦境的味道,又悄然散发出来。 我浑身一震,立刻清醒过来,按着额角起身。 为了避免饭吃到一半被人打断的惨剧再次发生,我无比机智而又很没公德心地把他手机关了机。 反正关机闹铃也是会响的,那时候我应该就享用完了。我想。 好了。我回头着他,舔了舔唇角,爬上床。窗外的月光混合着路边的灯光安静泼洒,不时有悠长轻微的鸣笛声远远传来。 他睡得极不安稳,眉头微微拧着,但身上噩梦的味道却是越来越甜美。 那令人发疯的味道啊…… 我亲爱的猎物,现在,你是我的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3 …… 男孩猛然睁开了眼睛。 午夜的惊雷炸起,哗啦啦的雨声清晰地传入耳中,他裹紧被子,有点害怕。 闪电划破黑夜,将一切染上极致的纯白。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又远去,持续了很长时间。男孩咬了咬下唇,提声喊道:“妈妈!” 狂风暴雨的呼啸掩盖了他的声音,让他心中惧意更甚。他再次提高音量:“爸!” 还是没有人回答,似乎整个世界就只剩下风声雨声了。男孩捏紧被角,瞪大眼睛犹豫了一会儿,掀开被子蹬上拖鞋下床。 推开虚掩的房门,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声。他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拢了拢睡衣,顺着走廊向前。 硕大的别墅里黑漆漆的,极为渗人,保姆和钟点工都离开后,更是静得可怕。爸妈不知道去哪里了,房间里没有人。他摸索着下楼,被卫生间里透出的灯光吸引了注意力。 ……谁在那里? 他心中的不安更重了,风雨中隐隐约约有一些别样嘈杂的声音,不甚清晰。他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却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骨碌碌往前滚了几圈,撞到墙壁发出清脆声响又停下。男孩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认出来那是个酒瓶。 他心里一惊,突然明白爸爸又喝酒了。 他会打妈妈的!男孩眼中闪过一丝惧怕猛地站起来,却又硬生生停住了自己迈开的步伐。咬着下唇犹豫片刻后,他深吸口气,踮着脚尖悄悄遛到卫生间门口。 随着他的靠近,那嘈杂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他扒着卫生间的门框,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去。 卫生间里男人正抓着女人的发根,狠狠地把她的头往洗手盆里按。水龙头开到最大,倾泻而下的水柱一股脑浇在女人头上,又向四周迸溅,在瓷砖上积出一片水花。 妈妈! 男孩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女人利声尖叫着两手扒着洗手池的边缘,用力到指节发白想要挣脱男人的桎梏,却被灌了满嘴的水,呛的不住咳嗽。 “贱.货!又想去找哪个野男人骚去?”男人瞪着通红的双眼,提起女人的头,又狠狠地按下去:“你叫啊,把那个小杂.种吵醒让他过来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 女人的口鼻完全没在水中,连叫声都无法发出。冰凉的水呛满肺部,她整个人趴在洗手池上,紧握的手渐渐失了力道,连挣扎都轻到近乎抽搐。 男孩吓得全身都在颤抖,他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偷看了多久,等他好不容易从呆滞中找回一丝神智时,女人身体软软挂在洗手池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生息,竟是被活活溺毙了。 湿漉漉的长发水蛇一般贴在女人裸.露着的惨白皮肤上,水依旧哗哗躺着,男人像是没有发现女人已经没有动静似的,依旧狠狠按着她的头,不停吐出不堪入耳的叫骂。 妈妈…… 他忍不住发出了第一声抽泣,细微的声音淹没在雨夜的嘈杂中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终于骂够了,男人松开按着女人的手,活动着手腕踢了她一脚。 “起来,别装死。” 女人注定给不了他任何回应,他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揪着女人的头发往上提:“我让你起来!” 飞溅的水打湿了男人的衬衫,贴在皮肤上隐约可以看见腹部狰狞交错的伤疤。他用力往上提了两下,都没能让女人抬起头来——女人的头被洗手池卡住了。 啧。 男人皱起眉头,双臂环住女人纤细的腰开始使劲往外拔。随着他的动作洗手池发出匡匡的声响,女人的身体像个破烂的布娃娃被粗暴地摆弄。拔了一会儿女人的头依然死死卡着,男人啐了声,撸起袖子猛地一使劲—— 噗的一声女人的头和身子断开被扯成了两半,鲜血从伤口处喷出,直直射向天花板,雨点一样铺天盖地的落下,落得男人满头满脸满身。在他身后,墙壁上倏地投射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形状诡异,正缓缓张开巨口,似要吞噬整个世界。 !!! 男孩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甚至忘了该如何尖叫。他呆呆地坐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眼前刺目的红色渐渐褪去,视线重新变得清晰,黑色影子的巨口已经长大到了一个相当骇人的地步,几乎就要把它从中间撕成两半。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唤醒了男孩的神智。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 “啪!” 慌忙之下他一脚踩到酒瓶上摔倒在地,不禁痛呼出声。酒瓶从卫生间门口滚过,骨碌碌撞到门框上。 “谁!”男人警觉喝道,男孩身子一僵,随即不顾膝盖上的伤痛狼狈爬起,打开别墅的门穿着拖鞋和睡衣冲了出去,身后男人气急败坏的吼声惊雷一样炸起。 “廖池!你个小杂.种!给我站住!” 完了!他稍一踉跄跑得更快了,恐惧深渊里爬出的恶魔正驱赶他迈动双腿。倾盆而下的雨打在身上透骨的凉,但他却出了一身冷汗。 男人把女人的尸身往旁边一扔,大步冲出卫生间正好瞥见男孩出逃的背影。他双目圆瞪怒骂一声,捡起地上的酒瓶在墙上狠狠一敲,握着边缘锋利的酒瓶残骸追了上去。 水与鲜血混合而成的粉红色液体哗哗流下,漫过女人的身体在卫生间里形成一片异色湖泊。我在女人身边凝出实体,淌过血河,头顶天花板上是大片呈喷射状的血迹。 真.他.妈.的重口。我拧着眉头强忍胃部传来的不适感,属于食物的极致香气此时变成了一种别样的折磨。 火候还不够,还不到吃掉这个梦的时候。我抽了抽鼻子,那甜腻的味道正越发浓重,混杂着血腥味儿让我又饿又想吐。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一丝其他的气味。 是“魇”吗 我不太确定,因为浓重的血腥味严重的干扰了我的嗅觉。 妈.的……我拧着眉头绕过那血河顺手关上女人头颅上方流个不停的水龙头,又化作烟雾,循着名为廖池的男孩和男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廖池跑出小区一直跑到大街上,路灯安静地亮着,透过雨雾发出黯淡的光。大街上空无一人——没有人会在大雨瓢泼的深夜出门。身后男人正举着酒瓶疯狂追赶,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他不敢回头看,只能更加卖力地奔跑。 “小杂.种!你给我站住!!!”男人近乎是个发疯的魔鬼了,我站在他们前方的街角,冷眼看他张牙舞爪地挥舞着酒瓶,可怜的男孩胆子都快被吓破了。我咂咂嘴,缓缓走出街角。雨滴穿过我的身体打在地上。 廖池只顾狂奔,没料到路上会突然出现一个人,一头撞到了我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跌坐在地,随即哭着扑上来。 “救命,救救我……” 他抬起头,在看到我的样子时猛地闭了嘴,尔后一声惊恐尖叫划破天际。 有些人能够清楚记得自己梦境的内容,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在捕食的时候都不会化出五官,这一方面免了在现实中被人认出来的风险,另一方面就像这次,能增加猎物的恐惧程度。 毕竟,突然看见一个没脸的人,谁都会吓得够呛。 这会儿男人已经追到了廖池身后,他像是没看见我似的,举着啤酒瓶向廖池狠狠砸去。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4 我一手捞起男孩,一手指着飞扑而来的男人,化出本体,猛地吞噬了整个梦境。 第3章 猎物危机 好撑…… 我从猎物身上散开,餍足地舒了口气,感觉肚皮都快撑破了。 这顿起码能管一个星期……我飘在房间上方,看猎物悠悠转醒。 他面上仍有一丝惊魂未定的神色,麦色皮肤附了层汗显得水润。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躺了一会儿,他偏了偏头,望向窗外明媚晴朗的天空。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抓起床头上的手机。 按了几下发现手机关机,他疑惑地拧起眉头,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浑身开始散发低气压。我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表干笑一声,心里稍稍有那么一丢丢内疚。 等待开机的这会儿工夫他飞快地换上衣服,焦躁地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三十九个未接刚想打回去,第四十个夺命连环call就跳了出来。 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出声,廖涟君愤怒的咆哮就逼得他拧着眉头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远的。 “廖池!你之前是死了吗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七点半。” “马上就要起飞了好不好!真不知道昨天说自己一定会按时到的那个人是谁。”廖涟君深吸一口气平定怒火,声音弱了下来:“算了,你不用来了,也不是什么大生意,我自己搞定就成。正好你在家歇两天,别天天拼着个老命,早晚得把身体给累垮。” “那就辛苦你了。”廖池松了口气,尔后整个人一下子松垮下来,后仰到床上,一手揉着眉心道。 廖涟君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接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对了,前几天老爹给我打来电话,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让我给你说几个女朋友。我抽空给你挑了几个,正好,你凑这几天有空去见见。” “……” 廖池一只手拍在床上,无奈地拖着长腔啊了声:“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都快奔三的人了还不找媳妇,想干嘛呀你?况且你也没有理由拒绝。”廖涟君故意加重了“没有”二字:“我待会儿就把资料发给你,你有空约人家吃个饭什么的。” 廖池:“哦。” “嗯,没什么事我那先挂了,你好好休息,跟人姑娘见面的时候哄着点人家。” 廖池:“哦。” 对面的姑娘利索地挂了电话,廖池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了。 我偷听得津津有味,突然想起来手机还在窗台上放着。趁他还在卫生间里我拿回手机,接着麻利地出门,骑上摩托车心满意足地回家。 回到家已经八点了,虽说精神层面上撑得要命,可我还是在路上买了包子豆浆来填饱这副身体。 我得同时满足肉体和精神两个层面才不至于挨饿。程程值夜班还没回来,我有点儿困,想着反正还不到上班的点,就把外套往床上一扔,蹬掉鞋倒头就睡。 还没迷糊多久,程程下班进门的声音把我吵醒。不一会儿,这个铁塔一样威武雄壮的汉子就抱着他的工作服站在我床前,问道:“绪清,有要洗的衣服没?” 我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他好脾气地绕到床那头:“你有要洗的衣服没有,我好给你一块儿洗了。” “地上……”我掀了掀眼皮给他指指墙角那堆衣服,夹紧被子迷迷糊糊地对他说:“给我在锅里留口饭,我下午起来再吃……” 他哦了一声,拾起来我那一大堆衣服,随口道:“你不上班吗?” “上班……啊……” 我哀嚎一声,百般不情愿地坐起来,揉着眼痛苦道:“你要不说我还真就忘了。” 程程笑了几声,带上门走了。我起床,像平常一样的上班,下班,然后吃饭睡觉,将一整天的时光消磨殆尽。 第二天下班途中我顺道去看望了储备粮先生,一路游荡进廖池住的小区,正大光明地潜入他家。他看样子是刚回家没多久,还穿着搭西装的白衬衫和西裤,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电视。 我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缓缓在他身边绕了一圈后,我抽了抽鼻子,皱起眉头,禁不住低骂一声。 我的储备粮身上,竟然有其他同类的味道! 和他约会的姑娘……是同类吗? 我强压下心中的不爽,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合我胃口的猎物可不能就这样被别人盯上了!虽说放眼整座城市,比我强的同类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廖池身上的味道并不属于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我完全不用担心猎物的属权问题,但这种自己的专属物沾染上别人味道的感觉,的确让人窝火。 于是我当即打算明天尾随他出门,看看到底是谁在试图染指我的猎物。 次日一早我就在他楼下等着了。天色才刚刚泛白,整个小区里就只有一些晨练的人,我坐在健身器上低头玩手机,是不是瞅一眼单元里的动静。 再晚一些来了一群不睡懒觉的小孩,围成一圈蹲在不远处玩三国杀。我闲得无聊,换了个靠他们近一些地方,托着腮帮子看他们玩。 所幸在我等得不耐烦之前,廖池同志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视线里。我精神一振,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带上特意准备的鸭舌帽,压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双手插进口袋里装作路过的样子向他走去。 廖池穿了件黑色的薄风衣,估计是为约会特意换过衣服。虽然同为男人,但我还是不得不承认储备粮先生在各方面都挺符合大众审美。他在车库之前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径直走出小区在外面拦了辆出租车。 我也接着钻进一辆出租车。关上车门,我指着前面已经出发的车对司机道:“跟着那辆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照做了。我头一回做这种跟踪别人的勾当,有点不太自在。 廖池在市中心商业街上的一家咖啡店下了车。这么高档的地方我很少来,一是没钱,二是没有来的必要。上了大学之后我基本就没再问家里要过生活费,打工挣的钱刚好够我吃饭付房租混日子用,完全支持不了这么高端的消费。再说了,像我这种糙汉喝什么咖啡,白开水就够了。 我尾随廖池进去,坐在窗边的一个姑娘笑着朝他招招手,那应该就是他的约会对象了。那姑娘长得很漂亮,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举手投足间气质优雅。我暗自叹了口气,开始感叹白富美都被高富帅勾搭走了,像我这幅熊样估计也只有百羽衣这一个姑娘非但不嫌弃还觉得顺眼。 我本来感知能力就弱,离的太远闻不到那姑娘身上的味道,也不好确认什么。想着一会儿得找点机会接近接近她,我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桌子旁坐下,随便点了杯咖啡,带上耳机开始打游戏。 没过多久他们就要起身离开,我故意把游戏玩输,看屏幕中队友无情谩骂的话语,将咖啡一饮而尽,收手机跟了上去。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不远处的商场,径直去了楼顶电影院,周末这里人挺多,大多都是成对成群来的。廖池去买票,那姑娘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等他,我排在廖池后面。轮到我时,我有点做贼心虚地拉低帽檐,对售票员说:“麻烦给我选刚才那位先生后面的座位。”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5 售票员:……” 她眼神微妙地看着我,我老脸一红,随便编了个解释:“那个……我是刚才那位先生女朋友的弟弟,我姐让我来给她把把关,所以……麻烦你了。” 那售票员竟然信了,没再说什么把票给我。我付完钱一看,是部根据某大IP拍摄的狗血爱情片。我叹了口气,也是没料到自己竟然有主动独自去看虐狗片的一天。 第4章 人生处处有惊喜 开场时我装作被人流裹挟的样子挤到廖池旁边,不巧的是一个没站稳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我低着头低声说了句抱歉,便接着顺势挤到那姑娘身边去了。 味道味道…… 我使劲儿抽了抽鼻子,结果被香水味呛得打了个喷嚏。 这下可好,就算她身上真的有什么蹊跷单靠闻我也判断不了什么。这么香的味儿,真不知道廖池是怎么忍住的…… 我的感知能力自觉醒起就很弱,根本做不到像其他同类一样灵敏,这样一来,只得再找机会试探那姑娘了。 我们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廖池在我正前方。我旁边是一个少年,因为注意完全在前面的两人身上,加之灯光太暗,我没有看清他的样子。 开场前廖池和姑娘有着简单的交谈,我心不在焉地听着,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自己做出的这个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决定——说实话,我为啥非得要跟踪他约会呢?直接加强自己标记在廖池身上的气味,给那个至今还未现身的同类一个下马威不就得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毕竟票都买了总不能浪费吧。我挪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四仰八叉地坐在黑暗里等待开场。 整部电影完美诠释着什么叫做偶像剧的世界,画面滤镜加到人物的皮肤几乎都在反光,不过剧情倒是挺新颖。我抱着钱都花了不能浪费的心态看下去,倒也觉得有趣。 就在女主因为得知被密友算计而开始伤心哭泣时候,那股昨晚在廖池身上闻到的味道又出现了。我心里一震,绷紧身子,使劲嗅了嗅,却发现味道并不是从那姑娘的方向传来的,而是…… 我旁边?! 我猛地转过头,看见那个坐在我身旁的少年双手正狠狠按着座位扶手,用力到指节都泛出青白色,他两眼紧闭浑身都在颤抖,身上属于食梦者的味道正飞快地扩散。 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这大白天的又没有食物他怎么会失控?但此刻容不得多想,我当机立断,不再克制身体里蠢蠢欲动的本能,散发出自己的气息。 深蓝色的烟雾在瞬间弥散至整个场馆,其中无数的噩梦在那少年身边聚集,最后凝结成黑色结界,强行把他的气息控制在一个相当狭小的范围。他比我要弱很多,估计是不久之前才觉醒。在如此具有侵略性的强横压制下,他抖得更厉害了,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所幸这不和谐的声响被女主撕心裂肺的哭声所掩盖,没有人注意。 他的气息被我强行压回身体,避免了走火入魔危险。一直到女主哭完,他才渐渐平静下来。我收回气息,看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转过头,有些虚弱地对我说:“谢谢。” 然后我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我认出来他是昨天那个差点拿球砸到我的少年,心想那时的感觉果然没错。他回过神来惊讶道:“昨天送外卖的大……大哥?” 他刚才是想叫我大什么啊!大叔吗?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低声问他:“你怎么失控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控制不住自己了。”他说话时还是有些气息不稳,不过语气挺恭敬,估计被我压制后意识到我并不是个普通的同类:“前面那女的是我的长期猎物,昨天我进食的时候发觉她身上有其他同类的味道,就想来看一看……” 听到这我一哽,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不禁失笑:“好巧,那姑娘旁边的男人是我的猎物。” 少年沉默了几秒。 这小子挺聪明,估计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缘由。我看他面露尴尬之色,便用胳膊肘子戳了他一下,主动搭话:“既然这么巧的话,不如来交个朋友吧,我叫林绪清,你呢?” “我叫肠炎。”少年赶忙顺着台阶下。 “……嗯?” 他估计也是见惯了这样的反应,耐心解释道:“平常的常,言语的言。” 常言。挺有意思的名字。 “能遇见这种事儿说明咱俩还挺有缘分的,不如加个微信吧,我叫林绪清。”我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黑漆漆的影院里,我们两人头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交换联系方式。 看他在备注里打出我的名字,我把手机塞进口袋:“成,以后有什么事儿你可以联系我,反正我比较闲。” 方才压制他的那会儿我算是彻底摸清了这小子身为食梦者的底细,虽说他现在显露出的实力十分普通,但气息纯正,要是好好引导,以后不会菜到哪儿去。 常言闻言眼睛一亮,“那真是太感……”他“谢”字刚到嘴边,我便突然感到了强烈的不安,立刻抬手捂住常言的嘴。一道金光从我们两人面前扫过,其中明黄色的符文隐现,最后停在我面前。随着符文地明灭闪烁,浓重的威压自上爆发,我感觉常言呼吸一滞,发起抖来。 真倒霉。我在心里暗骂,一手点在这道金光上,凝神传话过去:“在下林绪清,不知道长此番何意?” 身为本区领主顾疯子唯一的徒弟,我这名号还是挺好用的,那道士听我主动报上名来,也是知道碰上了不好惹的,略一迟疑,并未纠缠,便撤去道术走了。 我松开手,常言猛地深吸口气,惊魂未定地问道:“怎么回事?” “刚才气息散发的太猛,不知被哪个路过的道士盯上了,没什么大事儿,不用理他。” 面对实力不俗的妖物,一般的道士是不会轻易招惹的,一是打不过,二是没有那个必要。真正强大的妖很少去主动扰乱人类的生活,大多都隐居在深山老林里,不过也有少数选择寄居在人类的身体里活着。而我师父,人称“顾疯子”的顾川便是属于混迹在人类世界的那一类,他本身没什么想要统治世界之类的乱七八遭的想法,自己在精神病院住得挺开心,时间久了,这帮道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管他。 方才那道士使用的道术只有有灵力的生物才能看见,所以并未惊动其他人类,我向四周看了看,在确定没人注意我们刚才干了什么后,小声对常言道:“这几天你少暴露气息,晚上捕食也注意点儿,别被人盯上了。” 常言点点头,就在这时,一股甜腻的味道从前方廖池的身上散发出来。 我一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睡着了。 他竟然在和人家姑娘约会的时候睡着了! 他竟然在和人家姑娘约会一起看爱情片的时候睡着了,而且还做的噩梦! 我心里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怪不得他个钻石王老五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人家心大的很,根本就没有要找对象的意思。 我被他勾的有点躁动,常言也闻到了这股味道,投去惊讶的目光。我看了眼前面正专心致志盯着屏幕的姑娘,在心里为廖池同志点了个蜡。 电影的后半部分就在如此诡异的气氛中结束,那姑娘中途想和廖池说话,结果发现他睡着了,愣了一下,便抿着嘴,冷着漂亮脸蛋扭过头去,再也没转过来。 电影结束后那姑娘一句话也没有说,自己提着包走了,常言赶忙跟我告别,跟在她身后离开。我闻了闻空中甜腻的味道——储备粮先生正梦到最精彩的地方呢。 等到片场里走的没有多少人服务员要进来打扫时,我绕到前排,拍拍他肩膀。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6 廖池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失措。很快他反应过来,站起身向我道了声谢。 “不客气。”我向下按了按帽檐,把眼睛遮住:“之前和你一块来的那姑娘自己一个人走了。” “谢谢,我知道了。”他似乎是松了口气,连我这个男人都觉得英俊的脸也不像之前那样绷得那么紧,柔和下来,唇角甚至扯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这劫后余生般的反应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笑眯眯地回了句不客气,转身离开。 有点意思。 第5章 九州妖灵联盟论坛 回去时我坐的公交,半路我那不正经师父打来电话:“小林子,你上论坛帮我回一下今年大会的名单。” 顾川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把事情吩咐给我,声音急得很。我明白他在担心什么,现在这个时间,他肯定是趁护士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给我打的电话。 但这活儿我接不了啊,毕竟能收到邀请函的都是各界领主级别的妖物灵物,他们之中我顶多就算个小弟。我尽量言辞委婉地拒绝顾川:“这么正式的会议,我替你回不太好吧。” “管他好不好的,我实在是走不开,医院这几天网坏了,我手机欠费,你先帮我注意着点儿。再说了,又不是第一次替我干这事,你哪儿这么多废话。” 网坏了,手机欠费,估计又是偷拿的医生护士的手机,我还想把这任务推回去,他“靠”了声压低声音:“完了完了我在厕所呆的时间太长护士来抓我了,这事儿你给我记着点!大事儿!” 什么走不开,全是借口。我叹了口气,九州妖灵联盟会议,每三年召开一次,各大领主轮流坐庄,今年轮到王家的两兄弟。顾川向来讨厌与其他妖物打交道,于是这个艰巨的任务就顺理成章落在了他唯一的弟子我头上。 顾川什么事儿都往我身上推,也让圈子里误以为这是要把位置传给我的征兆,各方大佬对我的态度都挺微妙。 除了百羽衣。 这个实际年龄不知道比我大多少倍的傻姑娘从第一次见我起,就以一种堪称可怕的热情倒追我,搞得我胆战心惊。我不明白她一个声震四海的大佬为什么会放下架子用近乎低到泥土里的姿态去追求一个不求上进混吃等死的小透明,你给我说这是爱情?鬼才会信。 我问过顾川,每次他都不耐烦地赏我一个白眼,一副“小姑娘家的屁事我怎么可能会懂”的样子打发我。我不是没谈过恋爱,像这样积极主动的姑娘还从来没遇见过,再加上各大势力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说不怀疑她的动机是不可能的。 我有点头疼,看顾川这个样子,今年的会他又想让我替他参加,无论如何,见面都是躲不了的。 论坛是一个人类身份是黑客的猫妖开设的,只有输入特殊代码才能进入。回到家我锁好屋门,登上论坛,置顶的帖子就是今年大会邀请妖物的名单,邀请函应该直接送到顾川手上了,我只要替他在这里回个帖就成。 死顾川,你说你把号给我,我登上去给你回个帖多好,还非得让我用自己的号,你知道这样害的我存在感有多强吗?暗中狠狠把顾川骂了一顿,我回完贴向上翻了翻名单,除了承办方王家兄弟外,已经确定参加的有愚人金和禄先生。愚人金上次大会没有来,而禄先生向来都是让他的孩子们替他参会,所以这两位我都不认识。 那位愚人金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不过据说顾川和她关系挺好。我想再仔细研究一下今年的名单,这时手机响了,是老周。 老周是我高中同学,我们俩做了三年同桌,感情铁得很。高考完他去了南方我留在北方,没见过几次面,不过到是天天在同学群里扯皮,一直联系着,今天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打电话过来了。 我接通电话刚来得及“喂”一声,老周那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老林,在哪儿啊?有空出来喝一杯没?” 呦。我诧异挑眉,笑着回道:“怎么,来琛市了?” “对,来出差,今天刚把事儿都弄完。晚上有空吗,咱哥俩也好久没见,出来聚一聚。”他嘿嘿一笑,“我请客。” “哪用的着你啊,我请。”我把手机加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穿上外套:“来这儿出差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忙嘛,这不一闲下来就想着你了。”电话那头喇叭声接连不断,老周的声音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并不清晰:“我不知道哪儿的菜好,你赶紧定个地方。” 我拿上摩托车钥匙看了眼时间,正好是饭点,我报了个自助餐厅的地址:“你先打车去,我马上到。” 他十分爽快地答应。我赶忙下楼,好几年没见面还真有点想他,想当年我们俩结着伴打架斗殴谈恋爱挨熊受罚和老师斗智斗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结下了深厚的战斗情谊,我追初恋女友的时候也是他帮我出谋划策。 四月份正午的太阳照得人很舒服,我骑着摩托车拐进巷子里时老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一副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看得我都没敢认他。见我过来他招了招手,咧嘴一笑,样子和当年相比已经不大相同。 我找了个地儿停车,胡乱理了理被狂风吹乱的头发。老周笑眯眯地过来锤了我胸口一拳,一只胳膊搭上我肩膀,指着路旁一家装潢精致的门店问:“这家?” “嗯。”我们进门在前台交了钱,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等待服务员的功夫里我托着腮帮子把老周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几年没见,你这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 “是吗。”他笑了笑,眉眼间依旧是当年的爽朗:“没办法,现在社会那么险恶,我这是身不由己呀。不过小林子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原来那老不正经的样儿。” “所以我现在没混的没你好啊。”我开了两瓶酒推给他一瓶。 “得了吧,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分明就是不想好好干。”老周把西装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卷了卷衬衫的袖口,拉开架子灌了口酒:“以你那聪明劲儿,要是认干谁能有你厉害?” “没动力啊。”我哈哈一笑,转移话题:“说起来除了现在还在往上读的那几位,咱班里混的最好的应该也就是你了。” “哪能呀,娅娅混的比我好多了。” 我一愣,挑眉诧异道:“白娅楠?她现在干什么?” “在南陵科技里当总裁秘书。据说她爸还是那公司的股东。”老周给我碰了碰杯,拣了几串肉扔进锅里,很快就有猩红的油星在里面不停翻滚:“你们俩当初厉害啊,前脚刚高考完后脚就分手,这几年都没联系过吧。” “没有。”过了这么多年再提起初恋女友我心里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当初是她甩的我,她不主动联系,我怎么好意思去找她。” 老周笑着摇了摇头:“你看看你们两个,都倔的要死。”他往嘴里塞了块肉,口齿不清的八卦道:“话说当年你们俩是怎么分手的?感情好成那样怎么说分就分?” “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考完英语出了学校她就突然给我说分手。”被白娅楠甩掉的那几天我的确是很崩溃,不过没过多久我食梦者的能力觉醒,三观破碎,各种麻烦事接踵而来,每天都活在混乱的自我认知中,没心思思考为什么被甩也没心思耍,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原本应该十分美好的超长假期,直到被顾川收为徒弟。在如此巨大的冲击下,被甩这件事也便显得无足轻重,在我脑海里渐渐淡去了。 老周看出来我不太想谈论这事,没再追问。他咂了口酒,突然嘿嘿笑了起来:“还是我好啊,媳妇儿聪明漂亮又贤惠还从来不嫌弃我……” “什么玩意儿?”我一听差点没把筷子给扔了:“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还没结还没结。我要是结婚怎么可能不叫你。”他赶紧摆手:“不过也快了,双方家长都催得很紧,我本来想着我们刚工作才没多久,等稳定后再考虑,就一直拖着。没想到这个节骨眼,媳妇怀上了,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你这防护措施做的不行啊。”我不由得打趣他:“你说,会不会是你爹妈急着抱孙子,故意把你家套套动了手脚吧。”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老周直接愣住了,随后他意识到什么一般,咬牙切齿地骂了声靠。 这反应着实有点出人意料,我目瞪口呆:“怎么着,还真是?” 他懊恼地嗯了一声:“给掉坑里了。” 家长们为了抱孙子还真是费尽心思不择手段,老周现在应该是没想把家庭放的那么重,毕竟工作上的压力太过巨大。我略一思索,开始安慰他:“也不一定是件坏事,有压力才有动力,这不是你之前常给我说的嘛。再说,有个孩子多好啊,有牵有挂的,哪像我,一个人在外地野蛮生长。” 老周点点头,看样子是没有那么介怀了。随后他嘴角一扯,露出不怀好意的诡异笑容,我心里暗叫不好,果然,像是报复似的,他开始对我混吃等死的行为进行无情抨击。其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用我高中时期的光荣学霸史和现在的咸鱼生活对比,还有对我至今单身而且连找对象的心思都没有的嘲笑。 这小子在外面混了几年嘴皮子练得挺溜,我被他喷的有点招架不住,只好不停地灌他酒期待着那张嘴早点闭上。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7 然而在他闭嘴之前,我却喝醉了。 第6章 初恋女友的嘱托?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回的家了。 傍晚时分我被电话吵醒,摸索着拿到手机,老板那冷到快要掉冰碴子的声音让我浑身一抖:“林绪清,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没到?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突突地往外跳,脑袋稍微一动就疼得要命,胃里不住翻腾,恶心得不行,一时间脑子没能转过弯,非常诚实地哑着嗓子回了个“是”。 “那好,你以后就都不用来了,这个月的工资正好也结完了。”老板没想到我会直接怼回去,气地发出一声冷笑,甩下这句话“啪”地挂了电话。 我漠然哦了一声,扔了手机接着倒头再睡。 一直到八.九点钟,程程下班回家的动静有点大,把我吵醒了,我头疼好了很多,就是嗓子里十分难受。 我挣扎着起来,想去喝口水。程程正打算随便弄点饭吃,看见我一脸虚弱地从房间里出来,随口问道:“绪清,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啊?” “……完了我忘了上班了!”我哀嚎一声,转身回房从被窝里翻出来手机,寻思着现在给老板解释还来不来得及,却看到了傍晚的通话记录,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你不给你老板打个电话?”听我半天没动静,程程探出头来问。 “不用了,他已经不是我老板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仿佛日了狗的心情,最后把手机往床上一甩哀嚎道:“我怎么这么蠢啊!” 程程被我吓了一跳:“怎么了你这是?” 我哭丧着脸把几个小时前干出的蠢事儿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程程默默地看着我,半晌嘴里蹦出来一句节哀。 我趴在床上抱着被子自我厌弃,决定找个人倾诉。打开QQ,看见老周的头像正亮着,便毫不犹豫地戳了进去。 噩梦模式:出来! 老周几乎是瞬间回复了消息。 大山深处的板蓝根:怎么了? 噩梦模式:我工作丢了! 大山深处的板蓝根:喜大普奔(撒花) 噩梦模式:…… 噩梦模式:我是认真的 大山深处的板蓝根:不会吧,你怎么弄得啊 噩梦模式:我老板打电话给我问我还想不想上班我喝得迷迷糊糊就给他回了一句不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山深处的板蓝根:节哀 噩梦模式:靠,都怪你,要不是你硬灌了我那么多酒我能沦落到这种地步吗! 大山深处的板蓝根:是你先灌的我好不好,没想到我早就练就了千杯不醉的神功吧233333你小子酒品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啊,昨晚儿朝我发酒疯我都没骂你你丫竟然还好意思怪我?! 噩梦模式:……我干了啥 大山深处的板蓝根:没干啥,只不过抱着我死不撒手说一些吃梦啊傻.逼师傅啊之类乱七八糟的胡话,被服务员集体围观而已。 看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后怕,万一当时围观群众里有道士圈里的人对我图谋不轨,我绝对会毫不留情的反击,整个市中心都难逃一劫。 噩梦模式:……没人来抓我吧 这次过了好一会儿老周才回复。 大山深处的板蓝根:要是警察来了你小子现在还能在这儿跟我聊天? 大山深处的板蓝根:还有一件事,某人刚才问我要了你的电话,估计一会儿就要打给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噩梦模式:谁? 还没等到老周的回答,手机就响了。我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踌躇了一瞬,清了清嗓子滑动接听键,刚刚喂了一声,就被那熟悉的声音惊得差点没从床上滚下去。 “是我,白娅楠。” 娅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透着当年的高冷女神范儿,我被吓得半天说不出来话,最后只能呆呆地“啊?”了一声。 白娅楠见我是这般反应也颇为无语,她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轻咳一声,接着说道:“我现在在你家楼下的咖啡店,有时间就过来见一面吧。” “哈?” 什么情况?我握着手机有点凌乱,五年没联系过的初恋女友主动找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里面肯定有猫腻。重归就好?不,不可能,都这么久了感情早就散了。既然这样,那又是为了什么? 忐忑地揣度了好一会儿,我终于意识到女人的心思我是无论如何都懂不了的,只得暂且答应。长叹一声,我去卫生间胡乱洗了把脸,稍微整理了下仪表后出门赴约。 走到店门口,我突然有种被窥视的感觉,一只手按在咖啡店玻璃大门上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没再使劲,通过玻璃门上的反光看了眼身后。楼下大妈去跳广场舞路过,笑眯眯地给我打了个招呼,并提醒我鞋带开了。 我往后退了几步给一对小情侣让开路,蹲下去系鞋带,趁机观察四周。夜幕沉沉,街道两边店铺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也便显得远处更加黑暗。 没有人,可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我故意把系好的鞋带解开,想延长一下侦查时间,这时有人推开店门,在我身前站定。 “你打算系到什么时候?”白娅楠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等了你很长时间了。” 她蹬着一双六七厘米的黑色高跟鞋,黑色的西装套裙,黑色粗框眼镜,头发高高盘起不再像从前一样披散着,画了淡妆。虽说还是那么漂亮,可散发出的凌厉气势已经完全不似从前清纯女神的模样了。这一身庄严的黑让我突然想起了储备粮先生,还有老周。 “马上就好。”我飞快地系上鞋带站起来,用和老朋友打招呼的语气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白娅楠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推开咖啡店的门。 被监视的感觉还在。我定下心神,决定不再管它。店门口的盆栽里是一株明黄色的三色堇,在四月的晚风中微微颤动。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8 我们在一张靠窗的桌前坐下,白娅楠点了两杯柠檬水,转头看向我。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像是在与谁交换眼神,尽管只是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可还是被我敏锐的捕捉到了。 果然有猫腻。她绝对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我心下有了判断,那至今都没消失的被窥视感估计就来源于此。桌上摆着一盆小小的多肉,绿的极为喜人,我垂下眼看着它,等待白娅楠开口。 她见我不说话,轻推了下眼镜,唇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轻声道:“我时间不多,就直接说正事吧。” 我对白娅楠的可以称得上是喜欢的感情已经完全被时间给消磨殆尽了,现在面对她完全没有丝毫紧张和尴尬:“请讲。” “我想和你商量件事儿。”她顿了顿,飞快地向我身后瞥了一眼,随即盯着我的眼睛道:“老周应该告诉过你,我现在是南陵科技的总裁秘书,最近我身上出了点事,需要出去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我希望你能暂时顶替我的工作。” “什么?”这个请求太过奇怪,我不禁皱起眉头。南陵科技是个在全国都挺有名气的电子产品公司,我送外卖的时候经常经过他们总部的办公大楼,这样的一家公司不可能这么不按规矩办事:“接替你?像你们这样的正经公司人员更替不应该由人事部决定吗?哪有私下交接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人事部管不着我,这是我们总裁同意的。”她耐心解释道:“工作也不算重,除了我之外我们总裁还有个秘书,你平时主要就是陪他上个酒场,负责一些专业性不那么强的工作。如果你同意的话,这一年里所有的工资和福利都是你的,你只需要在上报文件的时候挂着我的名就可以了。” “你这个……也太随意了吧。”我依旧是满心怀疑:“如果挂着你的名被其他人发现了呢?” “那也没关系。这是合同,上面写着如果你在工作期间因为顶替我这件事而卷入任何麻烦,后果全部由我自己承担。”白娅楠从包里拿出一沓纸,推到我面前,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行字道。 这条件开的非常可观,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可我大学四年一直跟着顾川在妖物圈子里混,上课完全就是在摸鱼,我很怀疑自己到底能否胜任这份工作,先不考虑能挣多少钱,别耽误了人家公司才是首先要考虑的。 于是我非常诚恳地实事求是道:“那个……我大学四年基本没学过习,对你那工作可能不太熟悉……” “我教你啊。” 我:“???” “在走之前我还有一个月的空闲时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做个临时的培训,不收费。”随后她微微一顿,眨了眨眼颇有些俏皮的味道:“我可不认为当年的校状元连这点东西都学不会。” “往事休要重提。”我见她打趣我,一阵头痛,连忙摆了摆手,权衡了半天,也下不了决心。白娅楠见我犹豫不决,笑道:“怎么,害怕我坑你不成?这么多年没见,变得这么谨慎了?” “害怕?我什么时候害怕过?”我矢口否认,对上她戏谑的目光,哽了一下,哎呦一声,最后妥协道:“行行行,你都特地过来求我了,我再不答应就说不过去了。” 白娅楠说得对,她没有任何理由去坑我,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看起来还挺无公害的。我决定去试一试,就算其中真的有诈,有着另一层非人类的身份做后盾我也不用太过担心。 “太好了。”白娅楠松了口气,她拢了拢垂下来的碎发,瞥了一个正从我们身边经过的男人一眼,“明天你就来公司,我把工作交接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着急,也不知道这么多和她关系好的人她怎么就偏偏找上了许久未联系的我。我有点怀疑是不是老周趁我不注意把我的老底都揭给她了。在白娅楠离开之前我们又闲聊了几句,我趁机问她:“你到底出什么事了?还要出去躲风头。” “是我爸。”她犹豫了一下:“你也知道,他从小就管我管的非常严,现在也是,他是南陵的股东之一,我大学毕业后他直接把我安到了公司里,可是……我想自己出去打拼。” 这个理由挺让人信服的,我点点头,没有怀疑。时间已经很晚了,她接了个电话就要离开,我们约好明天一早去她家继续接受培训。临走之前我漫不经心问了句:“对了,你们老总叫什么名字啊。” 白娅楠正收拾着东西,头也不抬地回了我: “廖池。池塘的池。” 我:“……” 那不就是储备粮先生的名字吗? 世界真小。 第7章 追杀 深夜。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没有丝毫睡意。屋外传来开门的声音,是程程下班回家了。我听着他洗漱弄出来的动静,还是没忍住,默默地爬起来,把房门反锁后化成本体,偷偷溜去了我未来上司的家。 我在楼顶待了会儿,在仔细确认周围并没有道士气息后朝廖池家飘去。头顶是少有的星光灿烂,夜空在霓虹灯映照下显露出淡淡的红色,这种天气出门真是蛮享受的。 廖池家小区环境很好,能住在这里的都是有钱人。我潜入他家,正大光明地挨个房间看了一遍,最后在阳台找到了他。 他正坐在躺椅上看书,依旧是一身衬衫西裤,不过衬衫扣子全都解开了,露着大片麦色的皮肤,胸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他身材挺好,一看就是平日里没少锻炼。 我坐在栏杆上面,开始思考这样偷窥未来上司是不是不太厚道。就在这时,他放在一旁小圆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摸过手机,在看到来电提示那瞬间皱了下眉头,滑动接通。我朝前倾了倾身子,明目张胆地偷听他打电话。 “有事?” “这还要问?要不然我闲着没事打给你干嘛。” 电话那头的女声有点熟悉,我略一琢磨,想起来那应该是廖池的妹妹,那位强行安排廖池相亲的廖涟君小姐。 “有事赶紧说,我该睡觉去了。”廖池抬手看了眼表,后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道。 廖涟君也不废话:“我闺蜜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你和她一起看电影的时候睡着了,这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人格魅力,大半夜的找我诉苦弄得我一晚上没睡好。今天好不容易把合同给签完了,过来声讨一下你。” 廖池望着天想了一会儿,才幽幽道:“你说的是哪位?” 廖涟君一时语塞,过来半天她才怒气冲冲地喊道:“你到底睡了几场啊!” “记不清了。”廖池相当无辜地回答:“你也知道我睡眠不好……” “所以你就在约会的时候补觉?”廖涟君被他气的呲笑一声:“拜托,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啊,人家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见你你就这么对人家你不觉得过分吗?!” “我过分?”像是被突然触到了痛处,廖池猛然坐直身子,吓了我一跳。他一手狠狠按在扶手上,甚至都用力到指节发白。 “呵。”他冷笑一声,再也没了之前的悠闲,毫不客气地道:“你觉得我装成对她们很热情的样子给她们无谓的希望和错觉就不过分了?” “你!” 我都开始有点可怜这姑娘了,摊上这样一个哥哥的确不容易,抱着看戏的心理我跳下栏杆,又靠近了一些。 一段迷之寂静后,廖涟君叹了口气,声音冷了下来:“我说,廖池你这种反应,会让我觉得你根本不喜欢……” “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廖池粗暴地打断她的话,紧接着结束通话。他盯着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看了半晌,最后烦躁地捋了捋头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起身回了卧室。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9 我没太明白最后这廖涟君的那句话里到底隐藏着什么让廖池勃然大怒的东西,无奈耸了耸肩,跟着他飘进卧室。 廖池三下两下脱掉衣服随手扔到床上,进了浴室嘭的关上了门。我摸着鼻子,趁着这会儿去了他书房。里面大多数东西都是和他工作有关的,书橱里近乎全是专业书。我翻了两本,意料之中的一句话也看不懂。 我越发觉得答应白娅楠替她上班真是做了个大死,这么多东西短时间内怎么可能学会,我又不是过目不忘,她未免也太相信我的智商了吧。 但是现在说后悔,晚了。我把书原封不动的塞回书橱,叹息一声,忧伤地回到卧室。廖池已经睡下了。 我在他头顶飘了一圈,感觉自己这样偷窥上司不太厚道,就在我默默唾弃自己打算回去的时候,一股甜腻的味道悄然缠了上来。 我身子一顿,使劲抽了抽鼻子转过身去。 好香。 廖池手指在极其轻微地不断颤抖,我站在床前,静静地看他双目紧闭皱起眉头,身上的味道越发诱人。我深吸一口气,浑身的血液本能地躁动起来。 既然来了,那就吃饱了再走吧。 我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爬上他的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 对不住了廖总。 都怪你,实在是太美味了。 …… “尊敬的乘客,通往世界另一头的A1102号列车将在十分钟后进站,请去G01号窗口完成检票……” 我站在早已停止运转的扶梯上,环视着破旧的车站,并不宽敞的候车厅里此时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整个车站里除却广播里循环播放的女声之外,没有任何响动。 贴着时刻表的墙上染了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污迹,我小心地避开扶梯上缺陷的铁板,一步步朝下走去。扶梯两侧拉着黄色的警戒线,上面附了一层灰尘,我说不清这到底是火车站还是地铁站,但这并不重要。我花了些时间把整个车站走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廖池。 车站所有的出口都被锁死了,透过玻璃只能看见外面黢黑一片的走廊。大厅顶部的排气口似乎也不再工作,空气沉闷得让人呼吸困难。我又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廖池。 他到底在哪儿呢?我摸着下巴沉思,就这么大的地方,他能藏在哪儿呢? 这里能藏人的地方,就只有……我扭过头,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紧紧关着的门上,那是工作人员的休息室。我试着按了按门把手,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扇门也锁着。 这就有点麻烦了。 我不死心地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广播已经停了,任何一点响动在空旷的大厅里都十分引人注意。果然,我听到了一声细微的抽泣。 “廖池?”我轻轻叫了他一声。 那抽泣声立刻就消失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后,男孩还在颤抖的声音传来:“谁在那里?” “……”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他似乎并不在乎我是否回应,紧接着请求道:“无论你是谁,请放我出去!” 我松了口气,后退两步沉声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出来呢?” “门被锁死了!”听声音他又按了几下门把手,气喘吁吁地道。 我双手抄在口袋里,微微笑着说:“它其实并没有锁,不信你再试一次?” 一阵静默后,男孩从里面推开了门。 作为梦境的主人,廖池是可以随意操控自己梦境的,不过看样子他似乎还不知道如何去掌控。所以我使了点小把戏,暗示他其实门并没有锁。 他信了。 所以锁着的门自动变成了没锁的门。 男孩扶着门框,歪头看我。考虑到他是我未来上司,为了避免自己被认出,我依然变出脸上的五官,所以他看见的,是一个面部被迷雾包裹的人。 他朝我走了几步,在我身旁停下来,抬脸道:“我认识你,那天你救了我。” 我有点吃惊,他竟然还清楚记得之前梦境的内容,从他的反应来看,这应该是一系列连续的梦,这样的梦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我咽了口唾沫,看向廖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怀好意。我那便宜师傅为了这种梦都能心甘情愿地装成神经病跑去精神病院守着他的猎物,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来它到底有多么的美味。 我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他看不见到我毫不掩饰的狂热眼神,有些羞赧地抿了抿嘴,轻声道:“谢谢你。” 这时广播再次响了起来。 “尊敬的乘客,通往世界另一头的A1102号列车将在三分钟后进站,请检查好您的行李,准备上车……” “不客气。”我望着黑漆漆的铁轨,不知道接下来剧情要怎么发展,周围的空气比我刚进来时更加沉闷,像是已经完全凝固。我拉开运动服的拉链,瞥了眼被未知的暗红色物质糊得不能看的时刻表一眼,问他:“我们要去哪儿?” 听到“我们”这个词廖池微微一愣,随即他瞪大眼睛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吗?” “啊……是吧。”我朝他伸出手:“时间快到了,准备上车吧。” 他抬起手想要牵住我,小手却是停在空中一直没有落下,我主动握住他的手,抬腿向站台走去:“你是不是看不清?” 廖池低低嗯了声。 许多人在梦里会看不清东西,这很正常。我没再说话,牵着他站在站台上,等待列车进站。 一声长鸣过后,漆黑的轨道被车灯照亮,绿皮列车从黑暗深处驶来,呼啸着进入站台,开始减速。 “呲”的一声轻响,列车停了下来,车门缓缓划开,明亮的车厢里空无一人。 “走吧。” 我们走进车厢,车门在身后自动关闭。和破败不堪的车站不同,列车里面非常整洁,塑料长椅上一点灰尘都没有,每节车厢之间的门是关着的,门上开了一扇小小的窗。我们找了个座位坐下,廖池看着对面窗户上记号笔写着的“11月2号,已消毒”开始发呆。 “尊敬的乘客,列车即将开动,请站稳扶好,本次列车开往终点站,世界的另一端。”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后退,车站的灯光被隧道的黑暗代替。我仰在座位上大致扫了扫四周问:“世界的另一端是哪儿?” “我外公家。”廖池跪在座位上双手扒着靠背盯着窗外,喃喃道:“到了外公家,就安全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0 安全?我想起来上次梦境里拿着酒瓶子疯子一样要杀了他的男人,挑眉问道:“你父亲呢?” 他身子猛地一颤,扭过头,漆黑眼眸里是掩不住的恐惧。 “我……” 他才刚吐出一个字,巨大的爆炸声就从列车前部传来,车厢剧烈地摇晃。我赶紧扶住一旁的铁栏杆,另一只手去拉廖池却没拉住。他一屁股摔倒在地上,瞳孔猛缩惊慌失措地喊道:“他来了!” 第8章 逃生梦境版 “靠。” 变故出现得太过突然,猝不及防之中我骂了一声稳住身形,把廖池拽起来。廖池双手紧紧抱住我大腿,脑袋贴着我腹部,吓得抬都不敢抬。我一手按着他后脑,胳膊紧紧圈着金属栏杆整个人贴在上面,转过头去通过小窗朝前面车厢里看去。 似乎只有我们所在的这一节车厢是被封闭的,耀眼的火光伴着浓烟从大敞着的门里涌入前面的车厢,烟雾中男人的身影渐渐出现,手里是半截酒瓶。我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转身揽着廖池一路艰难地走到与后面车厢相连的门前,试图打开它。 这期间廖池一直低着头,紧紧抓着我的上衣下摆,这让我有种衣服马上就要被他扯烂的错觉。随着火势的蔓延车厢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烟雾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钻入,把空气弄得污浊不堪。 弄了好半天门一点要开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我热得满头是汗。背后穿来匡匡的踹门声。我回过头,廖池他爹整个脸贴在玻璃窗上,通红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俩,扭曲的脸上是残忍而诡异的微笑。他看着廖池,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把小孩护得更紧了些,男人开始用肩膀撞门,他力气非常大,撞得车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响好似下一秒就会崩溃。廖池吓得不住发抖,看样子靠他去改变梦境是不可能的了。我匆匆环视这节封闭的车厢,最后目光锁定在车顶的天窗上。 从那里应该可以出去。 怀里的小孩被烟雾呛得不住咳嗽,我松开揽着小廖池的手,准备去尝试着打开天窗。然而,就在这时,我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我凭什么要帮他? 那只不过是我的猎物而已,他越惊恐,我的食物也就越美味,现在我最应该做的,不是想着怎么帮他逃出父亲的魔爪,而是应该顺追推舟,让他的父亲杀掉他。 我低头看向小廖池,察觉到我的异样,男孩抬起头来,他受了什么委屈一般紧紧抿着嘴,泛着水光的眼睛里满是乞求。 一瞬间我有点心软。 算了。毕竟是未来老板,也不好做的太绝。我叹了口气,重新看向天窗,有那么一瞬,我眼角余光瞥见了车窗外正在向里窥探的巨大黑影和它充满着探寻和警惕的猩红眼睛。 呵。我心下了然,魇身上散发出的欲念的臭气被浓烟的味道遮掩,但并不意味着我闻不到,它设下这些恐怖的梦境,为的就是让廖池在他最害怕的世界里一步一步迷失,从而好去吞吃因恐惧而产生的怨念。 我中途到来吞吃噩梦的行径直接阻断了恐惧变为恶念的过程,想必这只魇现在一定是恨我恨得要死。 那我就更不能让他得逞了,身为魇的天敌,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储备粮变成它的盘中餐?再者万一廖池被恐惧逼疯的话,我要去给谁工作? 想到这里我不再抑制自己的能力,抬手向着天窗一指,锁自动弹开。魇感受到我与它对立的力量,宛若领地受到侵.犯的野兽愤怒地低吼一声,我把自己皱成咸菜的衣服从廖池小朋友手里解救出来,蹲下身:“踩着我后背上去,快。” 他胡乱点着头手忙脚乱地爬上我后背,我示意他踩着我肩膀,他犹豫了一下,照做了,只是为了保持平衡迫不得已地狠狠按着我的脑袋。我深吸口气,双手抓着他脚脖子,缓缓站起来。 廖池从天窗爬上车顶,慌乱中蹬了我几脚,我皮糙肉厚,没啥感觉,只是甩了甩肩膀,直接化成本体飘了出去。 列车还在隧道中行驶。车开得很快,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小廖池跪伏在车顶以免被吹跑,我把他拉起来,牵着他躬身向后走,耳边尽是呼啸风声。列车前面驾驶室的位置燃着熊熊大火,烟雾顺风吹来,呛得要命。廖池咳得撕心裂肺,我寻思着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却从我们之前爬上来的窗口看见了他父亲的身影。 我在一瞬间敏锐注意到了他别在腰间的东西——一把手.枪。 不好。我当即拉着廖池拔足狂奔,随后一声枪响炸裂开来,子弹砰的一声落在我们脚边,把车顶打出来一个小坑。廖池吓得不住尖叫,魇巨大身体在列车旁边随着我们一起移动,几乎要将它的身体撕裂的大嘴向上弯着,咧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它成功惹怒了我,噩梦在指尖凝聚成黄豆大小的深蓝色球体,我挥手将它们甩出去,球体夹杂的破空之声向魇飞去,瞬间击穿了它的身体,它发出痛苦的哀嚎,然后慢慢地沉了下去。不过我知道,它并没有离开。 我虽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人类的梦境,但这种改动只能是微小的,就好比我只能撬个锁开个门,而不能直接将廖池的父亲杀掉。毕竟我只是个食梦者,而非梦魔。 我拉着廖池一路躲闪,紧随其后的廖池父亲把全部的子弹贡献给车皮。我们三个人一路狂奔,眼看就要跑到最后一节车厢,列车唰地一声冲出了隧道。 梦境对于我来说是另一种现实,明媚的天光晃得我眼睛一花,更别说本来就看不清梦境内容的廖池了。 等我回过神来,廖池他爹已经离我们不过五六米的距离。真正让我猝不及防的是这隧道的出口竟然是一个悬崖,铁轨在山崖边上戛然而止。 列车毫不犹豫地呼啸着冲了出去。 我捞起还没搞清状况的小廖池,使出全身力气在车厢末端纵身一跃—— 然后我完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跳崖。 在这紧要关头我心念微动,一颗歪脖子树瞬间出现在了悬崖峭壁之上,我抓住它伸出的一棵树枝,极速坠落的身形猛然止住。 受伤的魇在悬崖底部张着大嘴,等待着我们掉下去成为它的口中餐。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后整座列车就哗啦一声落了下去。紧接着是一声枪响,子弹好死不死地打中了我抓着树枝的那只胳膊。 梦境里攻击会对我的本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疼得大叫一声,因疼痛脱力不得不松开手,抱着廖池一块掉了下去。 …… 好累。 好撑。 我睁开眼从廖池身上翻下来,满足地叹了口气。 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向三点的位置,月光投在窗帘上映出上面的图案。廖池翻了个身,把被子抱在怀里,露出大片脊背。 我有些乏了,打了个哈欠,顺手帮他盖了下被子——四月份的夜晚还很凉,万一把储备粮冻感冒了,食物的质量是会下降的。 尽管现在使用的是人类的身体,梦境里被打中的地方还是有些隐隐约约的疼,所幸我本体不过是一团雾气,自我恢复能力还是很强的,这点伤不打紧。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尽管困得要死,但是肚子胀得睡不着,一直到窗外隐约透亮才迷糊了一会儿,但没过多久白娅楠打来的电话把我吵醒了。 “林绪清,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我这儿?”白娅楠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睁开一只眼瞟了眼表:“这才几点啊……我还没起呢。” 她似乎是叹了口气:“时间本来就紧,你再多睡两个钟头,那我还能教你什么啊。你正式接我班的时候总得会点东西,总不能把活儿都丢给我们总裁吧。”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1 这话说的我有点儿心虚,我哀叹一声爬起来,闭着眼睛穿衣服:“好啦好啦,我这就去,这就去。” 白娅楠万分满意地挂上电话,我强打精神把自己拾掇好,给程程打了个招呼出门。 白娅楠家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步行也就二十来分钟,说实话,我挺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俩住的那么近这几年我却一直都没有遇见过她。 到她家的时候她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长发挽起,没化妆。看见书桌上摞得老高的专业书,我脚步一顿,有点发怵。 我老老实实地在书桌前坐下,白娅楠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随手拿过眼镜带上,翻了翻桌子上摊开的书说:“我能教你的东西有限,回到家里你自己看书,有看不懂地方拿过来问我。” 我哦了一声,指着桌子上那一摞书道:“这些全部都得看完吗?” “当然不是了。”她摇了摇头,我心下一喜,然而她却转过椅子指着装得满满的吊顶书架,认认真真地道:“你要真想把工作干好,以后还得把这些看完。” 我:“……” 突然后悔了怎么办! 白娅楠没有给我反悔的机会,她把那本砖头一样厚的书翻到第一页,那笔指着第一行字道:“好了我们开始吧,我讲得可能有点快,你用心记着点。” 我对自己的智商和理解能力还是有一定的信心的,点了点头,深吸口气,准备开启封尘已久的学霸模式。 中间我们俩出去吃了一趟午饭,下午五点多白娅楠扶着腰毫不留情地把今天学的那本书塞给我,把我赶出了家门。我晕了吧唧地在她家楼下站了一会儿,小风这么一吹,感觉头都要炸了,事实证明不学习真的会变傻,各种不明觉厉的专业词汇就在我脑子里飞来飞去,时不时地还打个架。 我觉得以我现在这个状态,自己走回去可能会出人命,就在小区门口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下车的时候正巧遇上程程提着四个馒头回来,他看我状态不大对,狐疑道:“这才一天没见你怎么就成这样了,路上被谁给把魂勾走啦?” 我:“阿尔弗雷德·马歇尔①。” 程程一脸这孩子果真是傻了的表情,叹息一声拍了拍我肩膀,拉着我上楼了。 接下来我度过了将近一个月生不如死的日子,每天睁开眼就看书闭上眼就睡觉,当年高三最后一百天冲刺的时候也不过如此。这一阵魔鬼训练过后我唯二的收获一是虽然实际上还是个一戳就穿的草包但好歹也可以冒充一下专业人士了,二是成功地瘦了快十斤。 白娅楠倒是比我第一次见她时胖了一些,最后一次去她家的时候我搞定了所有的科目,咬着笔尾巴很没眼色地说了句:“我怎么觉得你腰变粗了呢?” 她白了我一眼,拽着我衬衫后领把我拉到门口,往我怀里塞了一摞书,双手抱胸说了句:“恭喜你终于解放了,明天不用来我这里了,七点半直接去公司,我在十七楼等着你。” 然后她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摸摸鼻子,心想这反应不太对劲啊,按理说她不应该是把我暴打一顿后再直接扔出门外才对吗? 我耸了耸肩,不明白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抱着那摞书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把还是大学毕业聚会时买的西装重新翻出来,花了几分钟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衣冠禽兽,对着镜子里的帅小伙笑了笑,深吸口气,拍了拍脸,准备出门。 程程今天休班,他起来上厕所,看见我要出门,瞪着迷瞪的眼给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那时我并不知道,白娅楠这一看似万分离谱不合逻辑的请求,直接改写了我后半生的命运。 注:①阿尔弗雷德马歇尔:英国著名经济学家,编著《经济学原理》。 第9章 新老板 公司离我家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我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出发,想着到底是第一天上班早点去总不会错,然而却忽略了上下班高峰期时市中心的交通状况。 这车堵得我都快原地爆炸了,开车的师傅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慢吞吞地跟着前面的车往前挪。我捂着脸哀叹一声,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慢条斯理道:“小伙子,别着急啊,这个点儿就是堵,没办法。” 我还不如骑摩托车去呢! 所幸在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时我成功到达了目的地,刚刚把钱给司机,手机就响了,我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下车走向公司大门毫不客气地问道:“干嘛?” “没事就不能打给你了?真是的。”老周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亏我还辛辛苦苦帮你解决了温饱问题,你就这么对待我啊你。” “别先,你把我老底都兜给娅娅这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完全克制不住笑意,只能努力让声音显得正经些:“说吧老周,这几年里你都干了些啥?” 老周的语气明显弱了下来,他干咳一声,颇有些虚心地道:“就是你和娅娅刚分手的那两年,她经常变着法儿的问我你的情况,我寻思着吧,她绝对是还稀罕着你呢。”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我知道他后面肯定还有一系列的但是,冷淡地嗯了声,催促道:“继续。” 老周干笑一声,尴尬道:“应该是大二那年吧,她又打电话来跟我扯了一大通有的没的,拐弯抹角地问你的情况,我当时脑子一抽,就给她说你如果还喜欢林绪清的话那就直接去找他啊。” “然后呢?”我听出来一点门道,皱起眉头。 老周深吸口气,连珠炮一样顺出一大段话:“然后她给我说以后她要是再找我问你的事我就直接挂她电话,我当时就急了堵了她一句说你当初一言不合把人家给甩了现在又是这个态度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他顿了两秒钟,讪讪道:“然后她接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我已经成功找到了电梯,按下按钮,我皮笑肉不笑地对他道:“老周啊,不得不说,你这事儿还真做的不错,我要是你,早就骂她一顿了。” 老周扑嗤一声笑了出来:“还骂她,你舍得吗?” “怎么不舍得啊,她当年把我甩了的时候,我的一颗玻璃心就已经碎成渣了,况且这么多年过去,再深的感情也淡了。” 老周啧啧嘴,赏了我两个字:“渣男。” 我一手抄在兜里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从5降到-1,在它重新变成1的时候,电梯门开了,里面有人。我走进去站好也没注意那个人是谁,对老周笑骂道:“我操.你大爷,你还好意思说我渣,老子当年给她做牛做马就差把心掏出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声轻咳传来,我抬起头往旁边一瞥,吓得虎躯一震不顾老周还在电话里抗议立马按死了手机:“廖总早上好。” 白娅楠应该给廖池看过我的详细资料了,廖池像是认出了我,点点头,俊朗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梦境里抱着我死不撒手的廖池小朋友软萌的小脸,心想到底是怎样残酷的生活才能把一个软萌正太活生生变成霸道总裁啊。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出了一手心的汗。廖池刚才保准是听见我爆粗了,第一次见面就给未来上司留下了糙汉的第一印象以后要想让他认识到我是一个多么正直善良的社会主义好青年就困难了。我脑子里不着边地想着,瞥了一眼楼层按钮——好巧,他也是去17层。 我直挺挺地站着,能感觉到廖池一直在打量着我但就是不敢回头,虽说我们俩只在电影院里见过一次,在梦境里我又刻意模糊了面容,但我还是怕他会认出我。 屏幕上的数字龟速增加,我借着电梯壁的反光悄悄地看了廖池一眼,正好对上他来不及收回目光。就在我感觉尴尬得快要窒息的时候,无比悦耳的提示音响起——目的地终于到了。 我垂下眼松了口气,电梯门向两侧划开,白娅楠面带愠色的脸出现在眼前。她看了眼手表,冷淡地道:“你迟到了。” “抱歉,路上堵车。”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2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拉着我胳膊把我拽到身边,对着一直默默围观的廖池道:“廖总,这就是要接替我的人。” 我努力按下心中的不爽,伸出手对廖池笑了笑:“廖总您好。” “你好。”他握上我的手,略微一顿后接着松开,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心里有些汗,不觉失笑:难不成他也在紧张吗?白娅楠看着我们,非常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 “我们去办公室详谈吧。”她推了推眼镜,扔给我一个赞许的眼神,率先转身往办公室走去。廖池和我差不多高,我跟在他身后,越过他的肩膀盯着白娅楠发髻里散出的一晃一晃的碎发,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半路上老周又给我打了过来,我想象了一下他被我直接挂电话后抓狂的脸,冷哼一声把手机关机。 进了办公室白娅楠去泡茶,我匆匆扫视四周,廖池的办公室就和电视剧里演的所有总裁的办公室一样,有着巨大的落地窗和处处透着总裁酷帅炫爆拽的陈设。左手侧是近乎有一面墙那么大塞得满满当当的订制书柜,旁边是一扇紧闭的门,估计后面是个休息室。 “不用弄了,你休息休息吧。”廖池示意我坐下,手指滑过排排柜里抽出一个文件夹。白娅楠嗯了声,把碎发捋到耳后,拉过椅子在办公桌旁坐下。 领带勒得我有点不舒服,我趁没人注意扣住领结把它往外稍微拽了拽,廖池抿了口水打开文件翻了几页,突然抬眼道:“具体情况娅娅应该和林先生解释过了,那我就不浪费时间,直接步入正题。” 那句林先生听得我一愣,随即定下神点头说好。廖池两肘撑在桌上双手交叠,漆黑的眸子盯着我,平淡得一点波动都没有:“娅娅有事需要去国外呆一阵,在这段时间里她的工作就由林先生代.办,具体的事项说明都写在文件里了,林先生如果没有什么异议就请签字吧。” 他左一个林先生右一个林先生弄得我浑身不自在,我接过他推过来的文件笑道:“廖总还是叫我名字吧,林先生什么的感觉太见外了。” 他唇线微挑说了声好,嗓音低沉听的人心窝里一颤,我估摸着他对面要是坐着个小姑娘估计早就受不住了。这么一个分分钟都能勾住一大群异性的极品高富帅到现在还没有女票实在是……关我屁事啊。 我嘴角一抽垂下眼开始仔仔细细地看文件,里面一大片甲方乙方看得我头晕,所幸这份合同和之前白娅楠给我展示的基本完全相同,很多东西她都跟我详细解释过,所以没费多少力气很快就把这一沓纸给解决了。 白娅楠在我看到最后时递给我一支笔,我爽快地签下字,把其中一份合同还给廖池,另一份放进自己包里。 廖池瞥了一眼后合上文件夹把它放在一边,不知怎么,我觉得他似乎是暗自松了口气:“既然这样的话,今天先让娅娅交接一下工作,明天林先……咳,你就可以来上班了。” 娅娅应了一声起身,领着我去了她就在廖池隔壁的办公室。把门关上后她蹬掉高跟鞋换上毛绒拖鞋,在办公桌后对我勾了勾手指。 “你好歹注意一下形象啊。”我瞥了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一眼,耸肩过去。 “我买的明天早晨的机票,今天要把所有的工作都交接完,所以别废话,抓紧时间。”白娅楠没有理会我,依然我行我素,她办公室里没多少东西,显然已经收拾过了,只有办公桌上堆了一摞老高的文件。她把最上面的文件夹摊开放在我们俩中间,清了清嗓子,笔尖对着它一点,道:“这是我最近正在拟的合同……” 一直到晚上九点她才把所有的事交代完,我放下笔往窗外看去,远处点点灯火通明,天上云层很厚,无星无月。其他员工早就下班了,廖池吃完晚饭就坐在白娅楠办公室的沙发上看书,整个公司除了保安和清洁工就剩下了我们仨。白娅楠把最后一个文件夹合上,靠着椅背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辛苦了,幸好你接受能力还算不错,要不然今天肯定要熬通宵。”她扶着腰站起来,对着不知何时把书放下的廖池笑道:“以后有什么不会的东西就直接丢给廖总好了,反正他是一天不干活就难受。” 我干笑一声,心想我哪儿敢啊,你可是公司股东的闺女后台硬底气足,我要是真敢这样人家廖总不得直接劈了我。 廖池笑笑没接话,白娅楠收拾了一下东西,把办公室的钥匙在我眼前晃了晃,“看好了,以后这就是你的地盘了。” 她锁好门把钥匙给我,接着三人一同乘坐电梯下楼,中间白娅楠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让人来接她。那人应该是早就在外面等着了,她一出门便给我们道了再见,留恋地看了面前的高大建筑最后一眼,转身钻进了一辆黑色奥迪里。 我还在寻思着要怎么回去,一直很安静的廖池突然开口:“这么晚了,我带你回去吧。”之后他并没有等我回答,直接向着地下车库走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了他身后。廖池开的是一辆和之前来接白娅楠的那辆车差不多的黑色奥迪,我看了眼车牌号,一串8晃的我眼晕,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反应,他无奈笑道:“这是我表妹帮我买的车。” 表妹?那个廖涟君吗?我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廖池打开车载电脑调整了一下后视镜,“你家在哪儿?” 我报了自家小区的名字,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道:“正好顺路啊。” “这么巧啊。”我心想要不顺路我也就不会麻烦你带我回去了,面上则是标准笑容装得滴水不漏,努力掩饰着我一直在猥.琐地偷窥他的真相。 第10章 救命!这个总裁有点画风清奇 白娅楠走了。 她走时我本想去机场送她,奈何她死活不肯告诉我是几点的航班,最后还把我骂了一顿,催着我早点去上班别再路上堵车迟到了。 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我们俩的这一段孽缘应该就到此结束了,结局皆大欢喜,看她的样子估计是已经找到了要托付终身的另一半,只可怜我这么一个英俊潇洒的青年俊杰还是个孤傲的单身狗……不,单身贵族。 听了她的话趁着路上的车还不多提早出门,果然没有迟到。 第一天正式上班,从我迈进公司大门的那一刹那,我就感觉似乎所有人都在偷偷盯着我,每次我顺着视线投来的方向看过去,看到的都是一群在努力盯着电脑屏幕和手中文件认真工作的未来同事。 虽然这偷梁换柱的戏码理应保密,但总裁秘书一夜之间从女变成男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的,所以廖池便对外宣称白娅楠是主动辞职,临走前推荐的我。当时我问白娅楠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你离职的话又怎么可能瞒住你父亲,她静默半晌,最后摇摇头道她父亲现在几近隐退,很少过问公司的事。 我耸了耸肩,坐电梯去十七楼,在电梯门马上就要关上时一个姑娘喊着“等一等”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风一样狂奔而来。我把电梯按开,看她气喘吁吁地站定,拨了下飘逸的长发,笑得像春花一般灿烂,对我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我流下一滴冷汗,僵硬地把头扭回去目视前方。 那姑娘全程都安静地站在我旁边,正大光明地……偷瞄我,最后跟着我一块儿下了电梯。 在确定自己没有把衣服穿反背后也没贴着什么奇怪的小纸条后,我打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终于把那一道道意味不明的审视目光甩开了。 奇怪。我有些疑惑,总裁秘书突然间就换成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外人”他们好奇是正常的,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花了点时间熟悉办公室,娅娅除了那一大堆工作之外什么都没给我留,我抚着额头叹息,拿着她留下的文件准备去廖池那里再问问情况。 从我办公室到廖池办公室这两步的路程里,一个黑长直妹子突然从我身后冒出蹭蹭蹭跑到我前面然后回头满脸好奇地看了我一眼。 我:…… 我朝她扯出一个微笑,随后一脸懵逼地开始敲廖池办公室的门。 “请进。” 我推开门,正好看见廖池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见我进来,他挺身坐正,笑着问道:“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我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就是感觉……大家有点怪怪的。” 廖池闻言唇角极其轻微地一颤,一手握拳掩在嘴边轻咳一声像是在强忍笑意,随后他摸到手机解开锁屏举到我面前示意我看一看。我凑过去,顿时傻眼了。 屏幕上是微信的群聊界面,这应该是公司内部的微信群,此时消息唰的差点没把我眼睛晃花。 【市场营销】夏莹莹:卧槽那个新来的小哥真的好帅啊!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3 【人力资源】陈娉:就是!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就好想把他扑倒! 【市场营销】夏莹莹:啊啊啊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呢? 【客户服务】宋军奕:等下,你们知道那个新来的叫什么吗就在这儿发花痴。 【市场营销】夏莹莹:…… 【人力资源】陈娉:_(:з∠)_ 【科研二部】张超:是那个接替娅娅姐的人吗?据说好像叫林绪清。 【人力资源】陈娉:名字好苏! 【科研一部】温辞:你们是打算背叛总裁了吗!总裁才是全公司最帅的好不好! 【客户服务】宋军奕:我代表咱公司的广大男同胞默默地看着你们。 【人力资源】周琳:你们是不是太夸张了,我不信他能比我男神还帅。 【商务管理】张琦萧:你们在说什么?那个新来的文秘吗? 【人力资源】陈娉:说实话也没帅得惊天动地啦,不过我感觉他身上有一种蜜汁气质_(:з∠)_ 【市场营销】夏莹莹:对对对!就是那种蠢萌蠢萌的感觉! 我:“……” 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总裁,这个公司,怎么和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啊! 廖池把手机一收,顶着一张正经脸对着依然懵逼的我道:“我本来还以为大家会对你空降过来有些不满,既然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他绝对是在偷笑吧!绝对是吧! 我嘴角一抽,一边疯狂地吐槽廖池这假正经的模样,一边十分官方地回答道:“那还真是让廖总您费心了,我一定会和大家打好关系的。” 他仰在椅背上仰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手指轻敲桌沿,过了半晌他垂眸“嗯”了一声,拿起手机塞进上衣兜里道:“没有什么事的话……就去干活吧,娅娅留下的工作应该挺多的。” 我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彬彬有礼地应了声,然后猛地拉开他办公室的门,趴在门上偷听的众人猝不及防之下踉跄着冲进廖池办公室。我拉住一个马上就要摔倒的妹子的手,揽住她的腰,看到她瞬间爆红的脸,眯眼笑着说了句“下次偷听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尔后顶着一干围观群众惊呆了的视线进了自己办公室。 我发誓我在某一个瞬间听见了廖池的忍得很辛苦的笑声。 想给我来个下马威? 那就看看到底谁更胜一筹吧。 …… 之后的几天,廖池应该是看出来了我已经发现了他的“阴谋”,没有再变相的给我找麻烦,也不知道他在我接娅娅班之前给他的员工了说了些什么。 总之,一切发展的都很顺利,除了几个一直不依不挠的小姑娘以外。不过我倒是挺开心的,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被一群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围着呢? 在顺利成为了储备粮先生秘书后的第十日,好不容易有个休假的我打算醉生梦死度过这天,吃完程程带回来的晚饭,打开电脑打算撸几把游戏,这时手机响了。 是常言。 “喂?” “林哥,是我,常言。”电话那头传来少年故意压低的声音。 “怎么了?” “那个……最近这几天,我感觉有人一直在跟踪我。”他咽了口唾沫,有些惴惴不安地道,“你说……我是不是被道士盯上了啊。” “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看看。”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挺要紧,关上刚刚打开的游戏界面,我起身把钥匙塞进兜里:“你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就到。” 那地方离我家不太远,走着大约十几分钟就能到,我给正在和新谈的女朋友你侬我侬的程程打了声招呼,拉上运动服拉链出门。 “我出门了,你详细给我说一下怎么回事。” 常言说了声“好”,随后开始条理清晰十分认真地解释他是怎么无数次在楼梯拐角处看见黑影一闪而过,在睡觉的时候听见楼上有噼噼啪啪弹珠弹跳的响动,在猎物的梦境里老是感觉背后凉飕飕不住发毛的。 “你应该去看□□十大怪谈。”我听得哭笑不得:“给你讲,我觉得你有写小说的天赋,真的,赶明儿去X点开个坑吧,说不定能火呢。” “你别不信啊!我从来没在捕猎的时候有过那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你。”他急着辩解。 “哦是吗,那你的食物是什么类型的啊。” 回答我的是一阵沉默,过了半晌常言开口道:“我说了你可别笑话我啊。” “这有什么好笑话的,填饱肚子这么严肃的问题谁会拿这个开玩笑啊。” 他似乎是在电话那头挣扎了一下,最后一咬牙飞速地吐出两个字:“春梦。” 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把手机拿得远远的另一只手捂住脸无声狂笑,笑的快要直不起腰来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那头一直在喂喂喂的常言道:“你多大了啊。” 他压根就没听见我说什么对着电话咆哮:“你笑了!你绝对笑了!你竟然笑我!” 我等恼羞成怒的常言咆哮完,投了投耳朵,接着道:“你多大了啊。” “十月份就十七岁了。”他愤愤不平地回答。 “哎呦,未成年啊。话说你平时捕食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有没有种天人合一的快感?”现在的孩子都开放的贼可怕,我也就不再避讳这些:“这下连片都不用下了,真方便。” “方便个屁啊!”这个看起来还挺冷静的少年被我调笑得都快爆炸了,顾不得自己正被人跟踪不住大声嚷嚷。我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十分有故事感的深仇大恨,刚想调侃两句,他立刻转移了话题:“话说你到了没有啊,我一个人在这里快吓死了。” “马上就到了。”我在路口略一徘徊还是决定抄小道,虽然黑了点,但是要快得多:“你的真实身份有多少人知道?” “你是第一个,我从来没敢给别人说过……林哥,我真感觉有点不妙……”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4 “别急别急,再给我两分钟,害怕的话就和我说说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尖叫从电话那头爆发,差点没把我耳膜震破,我心下一惊,赶忙问道:“常言?你怎么了?喂喂,你说话啊!”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 我骂了一声,朝着常言说的地方拔腿就跑。 臭小子,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 约定地点是个商铺后面的小巷子,没有灯,只有从前面透过来的灯光让这里不至于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一路狂奔到巷子的一头,我停下来顺了口气,闻到了一丝腻得让人想吐的香味。 糟了,这个味道……我警觉地绷紧身子,看了眼天空,一手摸着墙缓缓朝前走,前面是一道由很多废弃快递箱子堆成的矮墙。 随着我的靠近,那味道越来越浓,重得让人难以呼吸,我一手握拳放在身前做出格挡的姿势,尽力收敛身上的气息,放低重心一步步挪向纸箱堆。 就在接近箱子堆的那一瞬间,我猛地往前一跳,就地一滚躲过了第一波攻击。我当即回头,眼睛差点没被那白花花不断摇动的大胸亮瞎。 我蹦达着往后撤了两步,视线从面前不着片缕的火爆裸.体移到它涂着血一样鲜红的嘴唇上,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它的眼睛。 “不错哦小帅哥,竟然知道不能看我的眼睛。”它唇角微微一挑,勾人的御姐音打着卷儿地钻进我耳朵里。 我只觉喉头一热,浑身似乎都爬满了小虫痒得要命,下.身竟是隐隐有了反应,不再顾及会被道士发现,当机立断地爆出自己的气息,深吸口气道: “魅魔。” 第11章 受伤 “哎呀呀,被认出来了呢。”它脸上露出矫揉造作的神情,尾音卷出风骚的弧度:“既然知道了我是谁,小帅哥……你打算怎么办呢?” 它晃了晃雪白的大胸脯,我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把气息凝实收在身侧,以免不慎吸入那作用效果比春.药还要厉害的气味,沉下心神道:“当然是……杀了你。” 它微微一愣,随即咯咯笑了起来:“看样子小帅哥的脾气不太好呢。” 话音未落,它身子一闪,粉色的烟雾“噗”的声爆出,随即一具赤.裸的男性躯体从烟雾中冲出,挥出拳头向我门面狠狠击去,我接住它的拳头,向身侧猛地一拉,另一只手重击他的臂弯,抬起左腿给了它腹部一记膝击。 魅魔被我击中,闷哼一声弯下腰,瞬间切换成女性的身体,另一只手劈向我的脖子,白软的玉手五指指甲像利刃一般狭长锋利,夹杂着风声袭来。我毫不怀疑这一下子要是挨实了,我的脑袋和身体立刻就能分家。 我当即化出本体,它的指甲划过深蓝色的烟雾,搅起一道流动极慢的波纹后便像陷入泥潭一样动弹不得。我一拳打在它鼻梁上,它痛呼一声,温热的液体染上我的拳头。 我甩甩拳头上的血,魅魔被我打倒在地,一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奋力挣扎想要从我的领域内挣脱,足以魅惑众生的绝美面容因不断腾起的恐惧而扭曲。魅魔雪白的胸脯晃的我直眼晕,我皱着眉头,狠狠一脚踩在它的胸口上,冷声命令道:“变回去。” 它立刻听从,那对扎眼的胸终于不见了,我并未就此收手,加重了脚下的力道,深蓝色的烟雾水一般沿着它的胳膊向下流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在流淌的“液体”里蕴含的噩梦一点点侵蚀它的躯体,它不住尖利哀嚎着。我冷眼看它惨叫着大声求饶,这是个还没成年不甚强大的魅魔,只会通过气味和肉体去引诱人类,在我手中几乎是不堪一击。 我蹲下身,掐住它脖子,省的它把整个居民区的人都喊来。就在这时,我听见一声及其虚弱的“林哥”,扭过头,只见常言正捂着额角眯着眼晃晃悠悠地从那摞箱子后面走出来。他看见扭打在一起的我们,愣了一下,赶忙把脸扭到一边去,耳根泛红。 魅魔被我掐得凸出来了,我松开手,一巴掌扇在它脸上:“赶快把衣服变出来!” 它捂着脸嗬嗬地痛苦喘息着,半晌来了一句:“我法力都耗尽了,变不出来了!” 我面无表情地举起拳头。 “我错了!别打我!我走还不行嘛!”它惊恐地撑着地后退,尔后化作一阵粉红色的烟雾唰的一声飞走了。 惊魂未定的常言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随即安静下来。我站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收回气息。 “那是什么?”他呆呆地问。 “魅魔。”这个词非常好理解,我没再解释:“它应该是在你捕食的时候盯上的你,虽然这次把它揍跑了,但它可能还会再回来。” “为什么啊!” “估计是被你身上春梦的气息吸引了,毕竟你们都以情.色为本源。”我把常言拉到身前,粗略检查他有没有受伤,这时,我隐约瞥见在纸箱后面,有一片衣角正不断颤抖着。 “谁?”我瞬间移动到箱子后面,做好了给予敌人迎头痛击的准备,只见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女孩蹲在那里,吓得瑟瑟发抖,正直勾勾地盯着我,满脸惧意。 拳头离她鼻尖不过十来公分的我:“……” 随后赶来的常言:“……” 目睹了全过程的小女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鬼啊!!!!!” 我无暇思考为什么常言醒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个女孩,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蹲下身看着她满是泪水和惊恐的大眼睛,低声命令道:“看着我的眼睛。” 小女孩瞪得大大的眼睛瞬间失去了光泽,渐渐阖上,我松了口气,把她抱起来,对常言道:“我把她催眠了,她醒过来会以为这一切都是梦,赶紧走吧,别再惹出什么……” “混蛋!放开我女儿!!!”一声河东狮吼吓得我一哆嗦,我才刚抬起头,就看见一块砖头以及其优美的姿势飞来,啪的一声砸在了我脑门上。 ……真疼。 我被打得脑袋向后一仰,板砖擦着我的脸掉在地上,大妈踏月一般以光速朝我飞奔过来,我赶紧把小女孩放下,拉着常言转身拔腿狂奔。一直跑到几条巷子之外,我单手撑墙喘着粗气,觉得脸上湿湿热热的。 “啊你头上流血了!”常言指着我额头叫道。 “小点儿声。”我往头上一摸,手上全是血,呲牙咧嘴地道:“可真够狠的。” “赶紧去医院吧。”常言过来想扶我一把,我摆摆手拒绝他,两个人一起朝主街道走。 常言一脸的心惊肉跳,不住问我:“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要?” 我被他问的有点烦,露出快要窒息的表情:“我感觉喘不上气来了!啊我要死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5 常言:“……” 受伤最开始的麻木过后,脑门才真正疼了起来,我一手捂着伤口,血滴滴答答地顺着我的胳膊落在衣服上、地上。常言见状,撂下一句“你等着我去找出租车”跑了。 我扶着墙往巷子外面慢慢地走,眼前有点发昏。 “汪!” 突然,一只哈士奇跑了过来,这只有着一蓝一棕双色瞳的大狗在我面前五米处停下,叫了两声后低头嗅着地上的血迹,随即兴奋起来,伸出舌头想舔。 连狗都来欺负我。我暗骂一声抑制住心中的不满,视线顺着狗链上移,嗯……那只手表怎么有点眼熟? 我抬头瞧了眼那人的脸。 廖池:“……” 我:“……” 哈士奇:“汪! “廖池你干嘛去,等我一下啊!”蹬着高跟鞋的女人从拐角处小跑过来,双手叉着腰侧气喘吁吁地在廖池身后停下,她视线从我脸上扫过去,顿了一下,紧接着又看回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血啊!”女人捂着脸尖叫,我们两人一狗都被她吓了一跳。廖池一句话没说,当机立断拉住我手腕,抬腿就走。 还在大路边上手舞足蹈呼叫TAXI的常言见状赶忙飞奔过来,拦住廖池:“你要干嘛!” “找医生。”廖池把常言拨开,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这里太偏了,等你把车叫来,他早就傻了。” 我额角一跳,不满地“哎”了一声,表示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跟廖池一起过来的那个姑娘捂着脸叫完,透过指缝看了我一眼,紧接着又把眼闭上了。廖池把她的手掰下来,塞给她狗链,低头对歪着脑袋正襟危坐的二哈道:“盼盼,跟上。” 哈士奇兴奋地“汪”了一声,甩着尾巴拔腿就跑,那姑娘猝不及防之下被拖的打了个趔趄,差点趴下。 血糊在左眼上,我只能用右眼视物,血一直没止住,我疼得龇牙咧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走了一段路廖池看我状态不对,放慢了脚步:“我扶着你?” 我怕把血抹在他衣服上,摆摆手:“不用。” 他嗯了一声,还是拽着我手腕,步子迈得更大了,后方的妹子被二哈拉着小跑才能跟上,高跟鞋跺地的声音犹如急促的鼓点听着就让人觉得十分辛苦。常言认出廖池是那天和他的猎物约会的男人——也就是我的储备粮,沉默着紧跟在旁边。 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向我们一行人投来惊诧的目光。之前没注意廖池要去哪儿,一直到他径直拐进了离案发现场最近的小区我才想起来问:“这附近好像没有医院吧。” “我有个朋友是外科医生,就住在这儿。”他拉着我左拐右拐进了一个单元,瞄了一眼见两个电梯都在高层,就领着我们几个走了楼梯。 他朋友家在三层,我之前打了魅魔一顿又挨了一板砖,跑了这么多路又爬的楼梯,再加上还流着血,累得气喘。廖池毫不客气地拍门,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声懒洋洋的问询:“谁呀?” “我,廖池。” 门开了。 “哎呦稀客呀,你怎么想着来……” 然而廖池直接无视了开门的人拉着我挤了进去:“找你看病。” 那是个穿着小熊维尼睡衣的青年,身材中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没在意廖池把他推开的无礼举动,他一脸惊讶地盯着我额头道:“我天,这是谁砸的啊下手这么狠。” 我心想这可是母爱的力量能不狠吗,那人却紧接着换上了嫌弃的表情,指着一旁的椅子道:“你去那儿坐着,别把我家地板弄脏了。”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还是乖乖听话坐了过去。 廖池在沙发上坐下,姑娘牵着狗,和常言姗姗来迟。她进门扶着门框喘了几下,疲软无力地招手道:“尹超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涟君妹子。”尹超洗了手把药箱找出来,给我用医用棉擦了擦伤口周围的血,掰着我下巴左右观察。看了一会儿他问:“你这是怎么弄得啊。” “砖头砸的。”我老实回答。 尹超笑了:“谁家砖头能砸成这样啊,这明显是钉子刮的。”语毕他用镊子在我伤口处拨弄了一下,那一瞬间我只觉疼痛难忍,差点没叫出声来。 “你看,现在还插.在你脑门上呢。” 我:“……” 第12章 前往病院 常言唰的一声从沙发上蹦起来,我啊了一声,有点慌:“不严重吧。” 尹超把沾满鲜血和砂砾的棉球扔进垃圾桶,拿出注射器和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也没大事,把钉子□□再缝上就成。我这里没有破伤风,一会儿缝完了去外面买。” “哦对了。”他给我打完麻药,拿出来针线对着我的脸比划了一下:“这伤口太深了,去哪儿缝都得留疤,你还缝不缝?” “又不是小姑娘,留疤怕什么。”我闭上眼,招呼他:“来吧来吧,赶紧缝。” 此时被尹超称作涟君妹子的姑娘再次捂住了脸,过了一秒,她似乎觉得这样太没有安全感,把趴在地上的大狗抱在怀里脸埋进它茂盛毛发里,整个人靠在廖池身上。这应该就是廖池的妹妹廖涟君吧,之前听她和廖池打电话我本来还以为这应该是个顶级女汉子,没想到竟然这么的……少女。 常言脸上写着几行明晃晃的“大佬我对不起你”,倒是廖池一直没吱声,还抽空去厨房倒了杯水。尹超终于在我脸上比划够了,落下第一针:“你这是怎么伤的啊。” 他的手非常稳,我数着针数觉得不能把真相给说出来,就在我纠结着到底要编造一个什么样的原因时,常言出言相救:“我放学之后被学校里的小混混给拦住了,他们看上了我的美……不是,看上了我的钱,我不愿意给,他们就要打我,林哥正好路过拔刀相助,然后就……这样了。” 我唾弃地看了他一眼,还美色,孩子你那可是放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大众脸啊。 尹超一听乐了:“这个拔刀相助的代价可是大了,脑门子都被砸豁了。” 这句话箭一样插在了可怜的常言身上,我感觉他都快内疚的哭出来了。 我心想你能不能别说话了万一一不留神给我缝歪了咋办,他却拍拍我的脸撑着膝盖起身,“缝完了,起来吧。” “这就完了?”我心里刚刚落下十二这个数,想都没想就蹦出来这么句话,他翻出来纱布给我贴在伤口处,轻飘飘地甩来一句:“要不然呢?你还想再来两下?” “不用了谢谢。”我站起来摸了摸纱布,常言立刻扑上来要抱我大腿,我一脚踢开他绷着脸道:“我没带钱,医药费你付。”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6 常言:……我也没带钱。 我:没带钱你还说人家劫你财啊。 就在我们俩眉来眼去之时,廖池把茶杯放下,起身淡淡道:“要什么医药费,走吧。” 尹超:……小池子你不爱我了。 廖池连个余光都没赏给他,廖涟君支起来的耳朵一颤,随即从二哈身上抬起头惊讶道:“完了?” 尹超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廖涟君。 廖涟君摸了把二哈的狗头,轻咳一声趴到尹超耳边声音并不小地道:“明天你去我哥办公室要吧,这么多人他不好意思不给的。” 廖池直接扭头走了,我看了看脸上写着“你耍我呢”四个大字的尹超,还是跟了上去。 “廖总,那个……今天谢谢了。” 他在楼梯口等电梯,闻言摆摆手,“没事,你明天在家里歇一天吧,不用去上班了。” 我哦了一声,两人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我在越来越小的门缝里看见了常言的身影,然后很不厚道地没给他按开门。 一路无话。 我衣服上全是血,幸好现在时间不早了路上没有什么人,没有引起关注。走到小区门口,我想打个车回去,廖池却叫住我:“别忘了去打破伤风。” 我一愣,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这个我自己都忘了的事儿,不由得笑了:“好的,记得了。” 我去医院打完破伤风,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程程还没睡,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我进门,他头也没抬地道:“怎么回来这么晚?” “出了点事儿。”我今晚流了那么多血跑了那么多路现在饿得要死,把顺带买回来的饭放在桌子上招呼他:“我买了点东西,过来吃吗?” “大晚上吃东西相当于慢性自杀。”虽是这么说着,他还是放下了手机,看见我包了块纱布的脑袋,程程哎呦一声瞪大眼睛扑过来问道:“你这是咋了?” “摔的。”我懒得用常言那劣质的借口去糊弄他,想了一秒,吐出来俩字后开始低头吃东西。 “怎么摔成这样?”他凑过来左看右看,我拿了个包子塞进他嘴里,拍拍他肩膀:“赶紧吃,你明天不是还得上班吗。” 他哦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依然锲而不舍地问:“你怎么摔的啊?” “左脚踩到右脚头磕在马路牙子上了。”我含糊回应。 “走个路都能摔成这样,你也是没治了。”程程一副蠢成这样你也是够厉害的表情。 我不置可否,两人东扯西扯解决完温饱问题,各自滚回房睡了。我刚刚躺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嗡的一声震动,屏幕亮了起来。 两条短信。 刚刚那条是常言发过来的,问我感觉怎么样,后面还带着个QAQ。我盯着那个颜文字看了会儿,想象了一下那平时表现的还挺成熟的小子泫然若泣地趴在被窝里给我发短信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我打了行“好着呢死不了”,手指在发送键上略一犹豫,还是删掉了。 【没事,明天你如果有空的话给我打个电话,我带你去个地方。】 按下发送键,我点开另一条短信,出乎意料,是廖池发来的。 【回家了吗】 【已经睡下了,谢谢廖总。】我心里感动的不行,心想摊上个这样的老板也是没治了,这收买人心的方式简直一流,有关我一天去上班时他故意整我的怨念瞬间消失。 他几乎是秒回:【好好休息,晚安】 睡意上脑,我打了个哈欠,有点神志不清地回道:【好的,晚安】 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没有再亮起来,我把它关机放在床头柜上,摸了摸头上的纱布,抱着被子睡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常言来了电话,我刚好把最后一口粥咽下肚,约他在汽车站见面。常言估计是心怀内疚,什么也没问就去了。 我在程程“小心走路别再摔了”的再三提醒之下无奈出门,赶到之后带着常言坐上城郊公交。 “我们这是去哪儿啊。”常言把背包放在腿上,从里面掏出来几个大红枣:“喏,给你补补血。” “找我师父去,你被魅魔给盯上了,我不能一直帮你,你得自己去学点东西。”我接过他孝敬我的枣扔了一颗在嘴里,觉得味道不错:“还有吗,再来点。” 他直接把包塞进我怀里,我翻了几下,笑了:“花生红枣鸡蛋红糖,我是受伤了不是坐月子好不好。” 他有点沮丧,撇嘴默默看着我。 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杀伤力太大,我把他的脸按到一边,翻了个白眼:“我吃就是了,别一副怨妇样。” 他满意了。 汽车缓缓前进,窗外城市的钢铁丛林被真正的树林取代,常言扭头看了一会儿,问道:“林哥,你师父住在乡下吗?” “不,他在精神病院里。” “精神病院?”常言一愣,随即他深吸口气,恍然大悟道:“原来林哥的师父是精神科的医生啊。” “错了,他住那儿。”我戏谑地笑着拍拍他肩膀:“接受现实吧。” 常言的嘴角迅速耷拉下来,在我幸灾乐祸的注视下,缓缓摇了摇头惶恐道:“我现在回家还来得及吗?” “可以呀,如果你能受得住那只魅魔的骚扰,尽管回去吧。” 他在神经病和魅魔之间纠结了一秒,最后一脸沉痛地认命道:“算了,我还是去吧。” 我们所要前去的地方作为全省最大的精神病医院,声名远扬,里面汇集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病人。我师父……就是那里所有奇葩中最亮眼的一朵,没有之一。 他不打人不骂架不自残,和那些真病人相比物理伤害很小,可挨不住有着堪称残暴的精神攻击力。 我站在医院气派森严的大门口,拉着身后一脸诚惶诚恐的常言趴在岗亭窗口上,对里面的翘着腿喝茶的门卫道:“大爷,我找顾川。”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7 门卫大爷慢悠悠地带上老花镜,看见是我笑道:“是你呀小伙子。找顾川是吗,我给他医生打个电话,等一会儿啊。” 等待主治医生接电话的功夫里,门卫大爷对我赞不绝口:“小伙子啊,整个院里就你来看家属看得最勤,多少人把病人送来之后就再也没来过,还是你重感情。” 我头上落下一滴冷汗,要不是最近的意外情况比较多,我才不会来这个群魔乱舞的鬼地方呢,面上却是呵呵笑道:“他住在里面肯定得寂寞,多过来陪陪他也是应该的。” 就他天天美得要命还叫我没事别打扰他的熊样寂寞个鬼啊!我心里默默地想。 常言在我和大爷扯皮的时候探着头往里医院大门里瞅。师父的主治医生终于接了电话,门卫大爷给他说了一声,办好手续后把电动门打开一道仅供一人进出的小缝,道:“趁现在赶紧进去。” 我哎了声,拉起常言进去,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唰的站起来一个人,他穿着病号服,头上插.着几根草,一边朝着门缝拔腿狂奔一边大喊:“兄弟们!敌人的防线出现了漏洞,赶紧冲啊!” 随着他一声令下,更多头上长草的人从灌木丛中冒出来,喊着“为了天.朝”朝大门扑过去。门卫大爷不慌不忙地按下关门按钮,我拉着惊呆了的常言赶紧躲在一边,看他们接二连三地扑到已经关的严严实实的门上。 见逃脱不成,最开始冲过去的中年男人恨恨地踢了门一脚,随即中气十足地道:“同志们暂时撤退,等待时机!” 一群病号服哗啦啦地蹲回了灌木丛。 一旁的护士淡定围观着他们攻城的“游戏”,这时一双手突然拽住了我的裤脚,我低下头,那是个趴灌木丛中的男人,脸上满是泥土。 男人朝我露出诡异的微笑,随后他隐秘地伸出手,悄无声息地指着不远处一个坐在椅子上安静晒太阳的老人,对我做了个口型。 吃人。 我心下一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暖暖的阳光打在老人身上,在他身后投出漆黑的影子。那一瞬间,我看到影子的形状急速变动,最后定格。 那分明是一只巨大的黑猫。 第13章 收徒 然而一转眼,那影子又恢复成了原样。 但我知道,刚才那绝对不是我的幻觉。 周围并没有其他妖物的气息,当然不排除我感知太弱闻不出来这种可能。灌木丛中的大叔好似完全忘记他刚才的所作所为一样,匍匐前进着离开了。 “怎么了?”察觉到我的异样,常言问道。 “没事。”我定下心神,决定不再管那个影子的事,有顾川坐镇,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才是。 我们向顾川所在的A区走去,整个医院分为五个区,从A到E分别住着病情程度不同的病人,A区里面的病人基本上不会攻击别人或自残,所以管制也相对放松。 然而走了还没两步,迎面过来的一个姑娘就把我给拦住了,她身后跟着一个小护士,正低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我心想能在外面放风这姑娘肯定是属于温顺型的,也就没太在意,拉着常言打算绕过她。 那姑娘见我想走,伸出胳膊要拦我,我加快步子还是绕了过去。姑娘一脸焦急地啊了几声,见我不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哥你别走!你不要扔下我啊!” 我:…… 常言:…… 护士被吓了一跳,赶忙把本子放在草地上,蹲在姑娘身边,握住她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姑娘:“呜哇哇哇哇哇!哥哥你不要我了!” 她哭得那叫一个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听得我心里发毛。朝护士抱歉地笑笑,我拉着常言抬腿就走。 “你把人家惹哭了。”常言还扭着头看那姑娘抹眼泪。 我也很无奈:“怪我喽?” 我们赶到时顾川的主治医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打过招呼,陈医生记录好这次见面的时间便拿出钥匙给我打开门:“病人最近情况比较稳定,见面的时间不要超过两小时。” 我懂他的意思,比较稳定就是说顾川还是那副熊样。推开门,我草草扫视一周,没发现半个人影。 病房是单间,不算大,里面除了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一个一人高的橱子和一张桌子外就什么也没有了。我弯腰看了眼床底,又打开橱子,都没找到顾川在哪儿。 “表哥人呢?”我转头问门口的医生。为了方便和顾川见面,对外我都是声称他是我表哥。 陈医生闻言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他进屋查找一番,确认顾川是真不见了之后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对讲机:“三楼四号房的病人顾川跑了。” 跑了?以他的能力,他要真想跑早就不在这里呆着了。我感知着属于顾川的气息,想通过食梦者的能力找到他。在整个医院里感应了一圈,最后不得不选择放弃。 这人把自己的气息掩藏的太好了。 于是我们跟着陈医生把卫生间的隔间全部拉开看了一遍,去其他病人房里找了一番,最后差点就要去调监控录像了,终于在一阵兵荒马乱的搜寻后,于天台找到了始作俑者。 因为怕病人出事,医院天台四周围了一圈大约三米半高的铁栏杆,保证病人无论如何也翻不出去。正对着天台入口的位置,身穿病号服的男人正稳稳站在栏杆顶上,背对着我们,微风吹动他上衣下摆,摇曳出灵巧的弧度。 天空,群山,栏杆上孤独的背影。 知道顾川就算掉下去也摔不死,我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出什么意外。但陈医生可不是这么想的,他惊呼一声,赶忙跑到栏杆跟前,仰着头对顾川道:“赶紧下来!” 站在栏杆顶上的人闻言低下头,侧脸柔和英俊。他看着医生,眼神似少年般清澈:“如果我下来,你就会喜欢我吗?” “你先下来再说。”陈医生和他相处久了并未上他的当,顾川闻言眉峰一皱,抬脚就要往外面迈。 “我喜欢你!你下来我就喜欢你!”他这一个动作吓坏了医生,陈医生双手紧紧抓住栏杆,浑身的气度一瞬间消失殆尽崩溃道:“你赶紧下来啊!” 顾川嘴角扬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得逞的微笑,他并未停住伸脚的动作,而是同时身子向后仰去,医生回过神来想要接住他,刚刚伸出手,顾川就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不动了。 陈医生一脸惊恐地扑过去问他有没有伤到哪里,就在这时,我那神经病师父突然睁开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搂住陈医生脖子,凑上去给了他一个深吻。 我想医生的内心一定是崩溃的。 我身边的常言被惊得目瞪口呆,我捂住他的嘴免得他叫出声来,自己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川整个人挂在陈医生身上对他又啃又咬,翻了个白眼。 其间陈医生的种种抵抗全部被顾川化解,过了许久我觉得医生快要被他亲死了,尴尬开口道:“那啥,表哥我来看你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8 顾川闻言可算抬起了头,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还泛着水光的唇,在陈医生脸上啄了一下,赏给我一个懒洋洋的笑算是打了招呼。陈医生铁青着一张脸把他推开,抬手狠狠地擦着被顾川啃得发红的嘴,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我叹了口气,上前拉了一把还坐在地上的顾川。借着我的力道起身,顾川拍拍屁股上的土,眼中的癫狂完全消失,恢复清明。 “有什么事儿?” 我刚要开口,他眉毛一挑,问:“呦,头上怎么回事?” “被人砸的。”对顾川我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如实招来。 顾川唇角含着一丝戏谑:“又去哪儿招猫惹狗了?” 我连白眼都懒得翻了,不再和他废话,把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常言拉到身前,对顾川道:“这孩子才觉醒没多久,我觉得他资质还不错。” “前辈好。”常言明显有些害怕的给顾川打着招呼。顾川随意嗯了一声,歪着脑袋从头到脚把常言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遍,常言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放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捏着衣角。半晌,顾川移开视线,越过天台栏杆瞥了楼下一眼,漫不经心地回了一个字:“不。” “为什么?”听到这个答案我一点都不意外:“你不是天天闲的除了调戏医生病人小护士之外就没别的事儿干了吗?再收个徒弟又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顾川抬手给我了一个爆栗,没什么好气地说:“当年收你为徒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你是我关门弟子,身边的笨蛋有你一个就够我受得了,再给我找来一个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点被气死。”他略一停顿,语气更加欠揍地补充道:“说他资质不错?你是不是被砸傻了?哦不好意思啊,这样说有点过分了,怎么说人家天赋也比你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熟悉顾川嘴上不饶人的性子,倒是没觉得什么。怕常言受不住,我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不落下风地反击:“师父啊,你在医院里待久了,眼睛都变得不好使了,连好坏都分不清,给你说平时少看点辣眼睛的东西,你就是不听。” 话音还未落,我看到了顾川给我使的眼色,霎时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暗骂自己方才真是脑子短路。顾川不收常言为徒并不是因为他资质的问题,而是假若常言真成了他徒弟,我作为顾川唯一弟子的优势便不复存在。 顾川一直在想方设法地为我造势。想到了这点我不能再浪费他的良苦用心,在努力脑中搜索着能够教导常言的合适人选,却怎么都找不到。 顾川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发愁,末了他慢悠悠地开口,道:“要不让他拜我大师兄为师吧,正好他还没收过徒。” “你大师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顾川之前给我提过,他的大师兄前几年动乱的时候被道士抓走,最后自散灵体重新投胎做人去了。现在的他……应该还是一个刚上小学的孩子。 顾川没理我,直接对一脸茫然的常言道:“师兄现在无暇授徒,你可以暂且在我身边学习,不过对外不许声称我教过你东西。” 常言赶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得不承认论起心机我比顾川这根老油条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见事情差不多就这么定了,我拍了常言一下,提醒他:“快谢谢你小师叔。” “谢谢小师叔。”常言乖巧地照做。 顾川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他双手插进病号服口袋里,朝天台入口走去,懒散地对身后的常言道:“一会儿把你家地址给我,明晚我带你去拜我大师兄为师。” 可怜的常言,还不知道他要拜的师父是一尊牌位。不过再怎么说,这总比拜个小学生心里要舒服些。 我跟在他们身后,回头看了一眼,在顾川刚刚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医院的草坪,和那个一直在安静晒太阳的老人。 我隐约意识到了什么,顾川见我没跟上,遥遥喊了我一声。我甩甩脑袋,不再多想,快步跟了上去。 反正……这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第14章 偷窥 我们一路上都没遇见陈医生,估计是顾川刚才给他的精神伤害太大,吓得他躲进办公室不敢出来了。我觉得等他缓过神来,一定会向医院申请调走,早早远离顾川这个祸害。 我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顾川:“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好歹循序渐进一点啊,要是把人家陈医生吓得调到别的地方去怎么办?” “那我就跟他一起去啊。”顾川一脸的无所谓。 我:…… 我低估了这人的下限。 刚才因为顾川失踪引发的骚乱已经平定下来,估计是陈医生通知了各部门顾川已经被找到。回到病房,顾川坐在床沿上,从枕头里面摸出来手机。我倒了杯水给常言,常言摆摆手表示不渴。 常言在这里,我也不好和顾川谈论妖盟会议的问题,不过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和顾川又胡乱地说了些别的,我带着常言告辞。 顾川鲜有地送了我几步,不过这几步也仅限于到房间门口,嘱咐他别闹得太厉害,我迈步要走,顾川却突然叫住了我。 我回头,这个个子不高的青年正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眼中是少见的严肃。 “要变天了,小心点。”他说。 我点点头。 前几年的风波在乌衣巫强势干涉之下,以顾川大师兄自愿被道士抓走谢罪而告终,几方势力的目的都未达到,各自憋了一肚子的气。顾川让常言拜他师兄为师,一定会让其它势力认为他这是要旧事重提,替师兄报仇的征兆。 我不知道顾川到底是不是这么想的,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们两个把对此事毫不知情的常言卷入了斗争的漩涡。 但是……为什么是常言?顾川此举在我看来完全是突发奇想,他本可以拒绝,但还是拐弯抹角的用另一种形式教授常言,难不成……这小子身上有什么是我没有发现的? 我皱着眉头盯着这个比我矮了半头的少年使劲看,希望能看出来什么道道来。常言扭过头来想和我说些什么,却发现我目光诡异的盯着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了?” “没事。”我实在是看不出这小子有什么超人之处,决定放弃,去直接问顾川。 常言哦了一声,满脸茫然地回过头去。 我们在主楼大厅里遇见了陈医生,他脸色不太好,看样子是还没缓过劲儿来。我和他打了招呼,告诉他顾川已经回病房了。 他点点头,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儒雅的气质,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我觉的就是这点把顾川迷得神魂颠倒,尽管顾川本人一直不肯承认。 临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顾川病房的窗户没关,风吹的白色的窗帘不住飘摇。一直以为自己是志愿军的大叔还蹲在草丛里,见我离开,给我偷偷行了个军礼。 不知何时,浓重的雨云遮住了太阳。坐上回城的公交,常言之前憋了一肚子没敢说的话终于竹筒倒豆子般吐了出来,他把包紧紧抱在怀里,好像那样就会有安全感似的:“林哥,师叔他看起来还挺正常的,为什么……要呆在那里?” 挺正常?我似笑非笑地盱了他一眼:“还不是为了他的猎物。” “师叔的猎物是……陈医生吗?” 我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常言还想问什么,这时我手机响了,是顾川发来的短信。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9 【这几天你把那孩子看好了,他身份不一般,估计会有很多人来找他麻烦】 我就知道事情不会是那么简单,顾川既然发短信来提醒我,肯定也是上心了。 【为什么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什么特殊的气息啊】 【你感知能力弱的给个三等残废一样,能感觉出来才怪】 【……你真过分】 我没有问常言到底特殊在什么地方,因为顾川肯定是不会告诉我的。把常言送回家,我打车回去,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了。我往床上一倒,一觉睡到傍晚。 额头上的伤这会儿越来越疼,估计是麻药药效完全过了。我有点烦,看这伤口的位置,疤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真是的,万一变丑了找不到媳妇,我要怎么办啊。 程程和女朋友约会去了,我懒的开火做饭,去楼下的小餐馆随便对付了一顿。喂饱了这副身体,精神上的饥饿感就越发的明显。 距离上次进食也有一段时间了,要不要去找廖池呢?我有点犹豫,虽然我这也是替他解决噩梦缠身的苦恼,可一旦进入他的梦境,总免不得会窥探到一些他秘密,比如说他的家庭。 第一次进入他梦境的时候,我看见廖池的父亲亲手溺死了他的母亲,加上之前从白娅楠那里听说到廖池小时候一直住在他外公家,大体可以猜测到他的童年境遇。虽然梦境会无限放大人潜意识中的想法,但廖池父亲杀死了他母亲并经常打他这一事实是无法否定的。 不过这个时间,也不会有多少人在睡觉。我隐约记得前几天廖池提起过今天似乎有生意要谈,考虑到我才上任没多久,这件事是由他的另一个秘书楚菁菁小姐负责的,便趁机去了国际饭店,想偷偷学习一下饭桌上的学问。 因为有气息标记,我没费太多功夫就找到了廖池,包间里他和另一个像是有着五个月身孕的大叔坐在主位上,身边是一干陪同人员。 看样子我来晚了,人家该谈的都谈完了,现在正在拼命给对方灌酒。我瞅了眼楚菁菁,这个漂亮姑娘正举着酒杯和旁边的人相谈甚欢,目光炯炯,看上去一点醉态都没有。 最为主角廖池应该是喝了不少,旁边的大叔手抖个不停,又给他把酒给满上了,拍着他肩膀哈哈笑着道:“廖总好酒量,今晚你可得给我点面子,再干一杯。” 廖池笑得很亲切,象征性地推辞了几下,他在对方老总和秘书的再三吆喝下,把杯子里的白酒仰头一口下肚。 觥筹交错之中时间飞快流逝,转眼间就到了十点多钟,我在一边看的发毛,唯一学到的东西就是当廖池的秘书必须要能喝会喝善于闲扯。我无奈扶额,直觉告诉我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他们好不容易把该喝的喝完,终于准备走人了。我站在酒店大门口,看对方老总和廖池又是拍肩膀又是握手,亲的和失散了八百多年的兄弟一样,不觉撇了撇嘴。 廖池和一干陪同人员都喝了不少酒,司机老李等在外面准备送他回去,楚菁菁家就在送廖池回去的路上,也一起坐进了车里。 我想着反正要去廖池家,也跟着飘了进去。楚菁菁在副驾驶上,此时神志清醒谈吐清晰,一路上还和老李谈笑风生,我坐在廖池旁边,不由得感叹真是女中豪杰。 廖池仰在椅背上,皱着眉头双目紧闭,他扣住领结把它往下拽了拽,又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脖颈和锁骨,一手按着太阳穴,估计是头开始疼了。 从廖池的梦境来看,他那丧心病狂的父亲每次出现手里都会有酒瓶,这一定程度上暗示了他应该非常讨厌喝酒和喝酒的人。只是处在这个位置,想要避开酒是不可能的。 老李顾及到两人都喝了不少,怕把他们晃吐了,一路上开得很慢很稳。楚菁菁估计和父母住在一起,家在市中心一个分配给老干部的小区,不一会儿就到了。她解开安全带,和老李廖池打了声招呼,就要打开车门。 “慢一点,注意安全。”老李嘱咐她:“要不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叫他们下来接你吧。” “不用,我自己能行。”楚菁菁笑着拒绝,她提着包,踩着高跟鞋,下车后朝老李和廖池挥了挥手,转身上楼。 老李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把车窗摇下来,看着楚菁菁步伐毫不凌乱的背影。就在我赞叹着她惊人的酒量和酒品的时候,她一头撞在了单元门洞的墙上踉跄着向后倒去,高跟鞋的鞋跟在此折磨之下,啪的一声断了。 楚菁菁尖叫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飞过去想扶住她,她的身体却径直穿过了我的手臂。我想起现在还处在本体状态,人类是无法触碰到我的。 老李见状赶忙开门下车,跑过去把摔得晕头转向的楚菁菁扶起来。楚菁菁搀着他胳膊,手撑着墙,一低头,哇地声吐了。 廖池闻声把眼眯开一条缝,往外面看了一眼,以为楚菁菁只是喝多吐了,了然地重新闭上眼睛。 “脚没崴着吧!”老李动作熟练地安抚着吐得天昏地暗的楚菁菁,一看就是之前没少干这种事。楚菁菁吐了会儿,无力地摆摆手,把自己鞋跟断成两截的高跟鞋脱下来,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口齿清晰听不出丝毫异样地道:“脚没事,李叔你赶紧带廖总走吧,别让他等急了,我没关系的。” “我先把你送到楼上去,让廖总等一会儿就是了。” 楚菁菁却是摆了摆手,她低声对老李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清,只见得老李面色突然凝重起来,他回头看了眼廖池,又转而对楚菁菁说:“那我不能就把你撂这里啊,你家里有人吗?” “没,我爸妈出国旅游去了。”楚菁菁抬起头来:“我没事,就这两步路还是能走的。” 我琢磨着现在正是我明目张胆潜入廖池家的好机会,便赶紧到楼头的隐蔽处变回人身,装作正巧路过的样子,对老李打了个招呼。 “呦,李叔,楚菁菁她怎么啦?”我诧异道。 “刚刚应酬回来,喝多了。”老李看见我面上一喜,客气道:“小林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没喝多!”楚菁菁奋力辩解。 “我不是昨天受了点伤,廖总准了我一天的假吗,在家里闲着没事儿,就出来溜溜。”我谎话编的多了,瞬间就想好了说辞:“菁菁她是喝了多少啊,吐成这样,鞋怎么少了一只啊,我帮忙把她背回去吧。” 楚菁菁吐完往地上啐了一口,现在竟然还有心思笑,她豪放地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道:“不用不用,我一点事儿都没有,你们看,这不好着呢?” 她强撑着站起来,半途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我赶紧上前一步和老李一起扶住她:“要不然我送菁菁回家,李叔你去送廖总吧。” “不不不我们俩这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影响多不好啊……”楚菁菁赶忙拒绝,李叔也是顾及到我们两个都是单身青年,略微一想道:“这样吧,我把菁菁送回去,小林你开车送一下廖总,正好我家住的离这不远,直接走回去就行。” 李叔扶起已经醉得连北都分不清但硬说自己头脑清晰的楚菁菁道:“廖总在车里,送他回去之后,你把车放进廖总家车库里就好。” “好。”我诡计得逞,心中暗喜,目送老李扶着楚菁菁进了电梯,尔后坐上廖池专车的驾驶座。 第15章 被吃了一脸的豆腐 “楚菁菁回家了吗?”廖池在我挂挡的时突然问道。 “李叔去送她了。”我略微调整后视镜,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 听见我的声音,廖池突然睁开眼,在他眼中我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狐疑,他直起身子坐好,下意识地把自己先前解开的衬衫扣子扣上,皱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在家睡了一天,晚上睡不着了,就出来溜溜,正好碰见李叔,他去送菁菁回家,让我帮忙把你带回去。”我很久没有摸方向盘了,上次开车还是去年夏天回家帮老爹运货,有点手生,于是开得很慢,“廖总你没事吧,李叔说你喝了不少。”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0 “我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廖池重新闭上眼睛,他闷声咳嗽了两声,看上去是想吐。我便不再多言烦扰他,专心开车。 一路无言,到了廖池家楼下,他把车库钥匙给我,先下了车,我去停车,回来的时候看见他正坐在绿化带的马路牙子上,两肘撑着膝盖,双手交叠抵着额头,一动不动。 我心想坏了,这才几分钟没看着就成这个样子了,赶紧跑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廖总,你还好么?” 他依然不动。 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就在这时他突然抬起头,我手指头差点儿没戳进他嘴里去。 廖池眼里有水光闪动,亮晶晶的,我心里一颤,疑心他是不是给难受哭了。然后他接着伸出手,按着我的脑袋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楼洞里走。 我:…… 感觉自己被压矮了两厘米。 我赶紧跟在他身后,他走得摇摇晃晃,我象征性地拉着他西服后摆,防止他一不留神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这不到十米的距离走的我是提心吊胆,幸好他没喝还到什么也不知道两眼一闭直接躺倒的地步,还知道等电梯。 不过他忘了按向上的按钮。 我帮他把按钮按亮,再次凑过去问道:“廖总你还好吗?” 他没理我,专心致志地盯着紧闭的电梯门。 我吃了一瘪,摸摸鼻子,自知不能和喝醉的人计较。电梯门缓缓开启,里面没人,廖池走进去,站在中央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等我选择楼层。 我按下数字⑦,乖乖站在他身边。显示屏上的数字缓缓变化,我心里的包袱也渐渐轻了起来,一想到把廖池弄回家收拾他睡了之后就能美餐一顿,浑身的细胞都在呼喊着对盛宴的期待。 但是我没料到廖池他会难伺候到这种程度。 到了他家门口,我从他腰带上解下钥匙串,问哪把是他家的,他却只是低着头,怎么也不说话。无奈之下,我只好挨个去试,还好在试到第四把时成功打开了门。 然而就在我们俩进了家关上门的下一刻,他整个人脱力一般向后仰去,像个漏了气的皮球,软软地倒在了我身上。我慌忙伸出手从后边抱住他,生怕他会躺到地上磕着后脑勺。 一个大男人的分量着实不轻,我向后踉跄几步,背后碰到了家门才堪堪停住。 “廖总你到家了,前面就是沙发,别往我身上躺啊。”我发出抗议,艰难地把他的胳膊搭到自己肩膀上,撑着他跌跌撞撞地向着卧室行进。 走到卧室门口,他突然不肯动了,任凭我怎么把他往前拖,就是卯着劲儿地往后躲,不知怎么这让我想起我小时候不肯上床睡觉,我爹娘硬把我拖进房里的情景。 “廖总你别闹了,你看你醉成这样,赶紧回去睡一觉吧。”我有点想笑,梦境里面年幼版的廖池都要比现在的他听话。 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我说了什么,他眼神迷茫地看了我一眼,突然向前一步扑上来把我怼在墙上,脑袋直接埋进了我颈窝,身子和我紧贴在一起。 “不要。”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小孩子撒娇一样,透着浓浓的醉意。温热的气息喷在在我耳边,弄得耳朵上像是有小虫子在爬,痒得要命。 我有些不知所措,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搁就这么傻傻地举着。廖池揽住我的腰,一手慢慢向下,径直摸上了…… 我的屁股。 我:…… 他放在我屁股上的手一紧,直接抓住了我的臀肉,我吓得差点没跳起来,啊的大叫一声,立马按着他肩膀要把他推开。 他被我推得向后踉跄着退了几步,然而就在这一会儿工夫里,他已经成功的把我衬衫下摆从裤腰带里面抽出来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别人喝醉酒耍酒疯干嘛的都有,我还真没见过喝醉酒脱自家男秘书衣服的。 廖池一脸的茫然,似乎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推开他。过了几秒钟,他看着我伸出手,做了个要抱抱的姿势。 我:??? 这人是不是喝酒喝到脑子坏掉了? 我强行无视他的动作,上前一步握住他手腕,想把他往卧室里拉,哄小孩子一般轻声道:“廖总啊,你别闹了,咱乖乖睡觉去好不好?” 廖池却是直接抬手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窝,不再动弹。 我就这样僵硬地站在原地,被他弄得稍微有些窝火,心想好烦啊为什么过来吃个饭还得出这样的事儿啊,但还是没敢再动。 半晌,我小心翼翼地偏头看了看他。 他已经睡着了。 我:…… 站着也能睡着??? 廖池看上去已经睡沉了,我哭笑不得,认命地把他抱起来,走进卧室掀开铺得工工整整的被子。 把他放到床上,我犹豫了一下,伸手去解他的西服扣子。穿着衣服睡肯定不会舒服,要是影响了梦境的质量就得不偿失了。 我把廖池的西服扒下来,叠好放在床头柜上,抹了把头上的汗,去解他衬衫的扣子。费了半天的劲儿,终于把他给扒光了。 廖池胸口上有一道深色的伤疤,位置正好在心脏处,缝合的印记相当明显,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脑门上的纱布,觉得伤口处有点疼。 关上灯,我坐在床边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噩梦的香气缓缓散了发出来。我抽了抽鼻子,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可算老实了……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向他这样做的所有梦都是噩梦的人,不论他醒来会不会记得梦境的内容,这都是一种折磨。 我关上窗户,以防他的气味飘散引来其他的食梦者。之后我俯下身,一手点在他额头上,化成本体,进入了他的梦境。 …… 黑暗,一片永无止境的黑暗。 我向四周张望,在遥远的前方,一点米粒大小的光点是那么的引人注意。 我迈开步子,朝着光点走去。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1 不知道走了多久,那抹光亮越来越大,终于,我看清了那是一盏路灯,灯下的光圈处,瘦小的男孩正双手抱膝,蜷成一团坐着,隐约可以看见他肩膀在不停地轻微抖动。巨大的魇蠕虫一般趴在他身后不远处,伸出畸形的手,试图触碰他。 我加快了步伐,在离他还有十来步的距离时,他突然抬起脸来,缓缓扭过头看向我,惨白的小脸上是纵横的泪痕。 “救救我。”他说。 与此同时,他头顶的那盏路灯爆裂开来,玻璃灯罩尖锐的碎片向四面八方喷射,在一片狼藉之中,我清楚地看见一块碎片以非常刁钻的角度直直插.进了他胸口。 血染红了衣衫。 倏的一片白芒入侵了黑暗,刺得人眼睛生疼,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却听见廖池的呼喊,孩童软孺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欣喜: “你醒了!” 我慢慢眨了几下眼,待适应了并不柔和的日光,撑起身坐起来,揉着太阳穴问道:“这是哪儿?” 现在我们正处在一个不大的山洞中,两侧的石壁坑坑洼洼,生长着墨绿色的苔藓,身下是毛茸茸的草地。空气中到处泛着青草生涩的味道,阳光从洞口洒进来,光亮中不断漂浮着的灰尘清晰可见。 “山下面,我们之前不是从悬崖上掉下来了吗?”廖池双膝跪在草地上,直起身子扶住我。 “我知道。”我怔怔地盯着那灿烂的阳光,这是我第一次在廖池的梦里看见如此明媚的景象。过了一会儿,我移开视线,把廖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我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微微一愣,随即羞赧微笑:“我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你躺在我旁边。” 我点点头,深吸口气,青草的芬芳深入肺腑,拉着他起身问:“现在我们要到哪里去?” “我外公家,我认得路,不过还要走很远很远。”他顺从道。 廖池的父亲不知所踪,但我知道,他一定藏在某个地方,时刻准备着杀死廖池。 我们走出山洞,一条小溪在不远的前方潺潺流过,流水湍急清澈。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青翠的草地,而在小溪的另一岸,茂盛的高大乔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圆形光点。 “往哪儿走?”我低头看他。 廖池伸出小手往树林里一指。 “走吧。”我猜到会是这种结果,迈步向溪流走去。在岸边站定,我俯身伸手试了下流水,还是蛮急的,像廖池这种小孩子过去估计不太容易。 廖池在我身后一句话也不说,我趁机捧水洗了把脸,虽然我现在脸上没有五官洗不洗都一样,但冰凉的溪水还是让我精神一震。对于食梦者来说,人类的梦境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廖池学着我的样子在一边拨弄溪水,我把脸上的水抹净,问他:“凉吗?”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第16章 作死自己 我站起身,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林,把鞋脱掉拎在手上,卷起裤脚背对着廖池弯腰:“上来,我背你过去。” 小廖池甩甩手上的水,乖巧地爬上我的后背,搂住我脖子。 小孩儿分量很轻,我两手托着他大腿,提醒他趴好,抬脚迈进了水里。 水不是很深,只没到膝盖下方,溪流底部是细软的泥沙,踩在上面挺舒服。我走得很慢,怕一个没站稳摔倒两人全部变成落汤鸡。 廖池很乖地趴在我背上一动不动,待我成功趟过小溪,他跳下来,站在一边看我穿鞋。 林中虫鸣阵阵,风吹得树叶哗啦作响,掩盖了一些本不应该出现的声音。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一边提鞋一边警觉地环视四周。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猛地从我身后窜出,径直扑到了毫无防备的廖池。 廖池的尖叫惊起大片飞鸟,扑棱棱飞离此地。廖池的父亲把廖池压在身下,挥舞着破碎的酒瓶,也许是男孩的奋力挣扎干扰了他的动作,本来向着廖池眼睛刺去的酒瓶扎进了他耳边的草地。 他把酒瓶抽出来,我不顾自己鞋还没穿好,条件反射一般扑上去抓住这个男人拿着凶器的手。再次袭向廖池的酒瓶尖锐处离他的因惊恐而瞪大的眼睛不过两三厘米,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掰着男人的手腕,终于把他的胳膊反拧了过来。 咔吧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 廖池父亲惨叫一声,回过身来对付我,我一手掐住他脖子,一手猛击他鼻梁,男人吃痛下意识地向后一躲,我对着刚刚爬起来的廖池大喊一声“快跑”,爬起来想要结束这突如其来的战斗。 然而廖池父亲却扑过来抓住我的脚腕,我向前的冲势止不住,啪叽一声脸朝地摔在地上,被石子硌到了腮帮子,疼得差点飙泪。本来就没穿好的鞋直接飞了出去。 靠。我火气腾的一声就上来了,翻过身使劲蹬了他几脚。男人吃痛只好松开了手,我把他按在地上,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胖揍,专挑着太阳穴鼻梁锁骨腰眼这些脆弱的地方打,很快廖池他爹就被我打得连起都起不来了。 打着打着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现在是在干什么? 我明明是过来捕食的为什么又亲手把猎物的噩梦给破坏了? 想到这里我松开了拳头,不再骑在廖池父亲的腰上,站起来望向廖池跑去的方向。被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瞬间化成黑色烟雾,嗖的一声朝那里窜了过去。 我没有立刻追赶,而是先去找了之前被甩掉的鞋子。 实话说,在无意破坏了这场噩梦之后,我现在还蛮想让魇去吓吓廖池,好制造些食物让我饱餐一顿的。 穿上鞋,我向着树林深处走了一段路,大声呼喊:“廖池!” 声音被树林吞没,我又喊了几声,最后终于收到了回应。 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找到了廖池,他正站在一颗倒塌的枯木上,踮着脚尖四处张望。见我过来,他眼睛一亮,跑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没有他凶恶的父亲,也没有魇的身影。 我摸摸他脑袋,问道:“害怕了吗?” 他抬脸看着我,摇摇头。 “为什么?”我不详的预感更重了。 “不知道。”他仔细想了想,最后轻声道:“想到大哥哥在我身边,我就没那么害怕了。” 我:……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2 这就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被饿死了,那就是我自己作的喽? …… 梦境圆满结束,我悲催的没能吃上饭。 从廖池的梦境里出来,我坐在床沿上,望着窗外被霓虹灯映成深紫色的夜幕,陷入沉思。现在是凌晨三点,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廖池把被子抱在怀里,因为醉宿的缘故,眉头微微皱着。我本来以为他醉得这般神志不清,梦境应该会混乱的厉害,但事实上并没有。 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想要仔细琢磨时却又抓不住那一团乱麻的线头,最后只得无奈放弃。这么一折腾,我肚子更饿了,回头默默看了一眼廖池,我叹了口气,再次化成本体,去重新寻找猎物。 廖池楼下住着一家三口,家里的小孩估计今年上高三,正做着作业写不完卷子不会做考试考不好的噩梦,我进入他的梦境,被那一串实际是乱码毫无意义的数学卷子晃得眼晕,天花板上漂浮的是闪着绿色荧光的遗传系谱图。我按上正在书桌前默默抹着眼泪挑灯奋战的小孩的肩膀,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吃掉了这个梦。 相比起因为生命受到威胁而产生的极致的恐惧,这种由巨大生活压力引起的噩梦味道还是差了点,不过聊胜于无。我舔了舔嘴唇,从天花板穿过,直接穿进了廖池的卧室。 我从窗户里钻出去,坐在空调室外机上,就今天发生的事情开始思考。我觉醒已经快五年了,吃过的梦数都数不过来,也遇见过各种各样的猎物,但廖池是其中最美味的一个,我并不想就这样放弃。 对于一直被噩梦缠身的他来说,我在梦中给予帮助,也许会让他渐渐摆脱魇的控制,走出噩梦的阴影,甚至于以后再也不会被它困扰。 可我为什么要帮他呢?我之所以进入他的梦境,只是为了觅食罢了。 但说到底,他毕竟是我老板,之前还那么友好地带我去朋友家治伤,我这样撇清关系,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 ……算了,今晚就算是还他帮我治伤的人情吧,下次,下次说什么我也不会出手帮忙了。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从他梦境中出来时就莫名烦躁的心终于安定下来。端正了自己的态度,我起身去客厅倒了杯水,现在回家还能给来得及睡一会儿,今天是要早起去上班的。 回去的路上我隐隐闻到了一丝道士法术遗留下来的气息,不知道又是哪位倒霉的妖物被逮了个正着,最近那帮混蛋家伙出没得越来越密集,像是要有什么大动作。顾川一定要我去联盟开会,估计也有让我和其他领主商议下一步对策的意思。 希望那位可怜的妖物没有被他们抓走。 我从窗户缝里飘进去,径直钻进了被窝,才变回人身。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好,我闭上眼,脑袋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了。 早晨六点半,手机闹钟准时把我吵醒,只可怜我困得连眼都睁不开。我迷迷糊糊地起床,迷迷糊糊地吃了早饭,迷迷糊糊地打车去公司。最后在公司门口遇见了同样迷迷糊糊的夏莹莹。 夏莹莹干的是市场营销,昨晚那笔生意是她签成的,吃饭的时候也是没少喝酒,不过显而易见,她的酒量比楚菁菁要强那么一点点。 “早啊林哥。”夏莹莹打了个哈欠,向我招招手,突然她手一顿,惊讶地抬起一边精心修剪过的眉毛:“你头上怎么回事啊?” “早。”我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耸肩回道:“前天晚上不小心摔的,磕破了。” “不严重吧。”她凑上来看了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谁知道,走着走着就摔倒了。”我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着瞎话,两人并肩走进公司:“昨天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本小姐出马哪会有谈不下来的生意。”她有些小得意,随即想起来了什么嫌恶地皱眉:“昨儿那又老又肥的对方老总还趁劝酒的时候偷偷摸我的手,把我恶心坏了。” 我不禁笑了出来,打趣道:“说明你漂亮啊。” “漂亮也不能让他摸啊。”她被我逗乐了。我们俩又闲聊了几句,最后她在九层下了电梯,我去了十七层。 一路上不少人问我头上的伤,我淡然地接受了各路妹子心疼的眼神,拐进了自己办公室。 娅娅留下来的东西还有最后一点就全部处理完了,按照她的要求,我把所有的文件都仿照她的笔迹签了字,因为不知道做的对不对,我在签字之前会找廖池让他审查一遍。 今天也一样,前天下班的时候我刚弄完一份文件,还没来得及给廖池过目。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拿着文件夹出门左转轻敲廖池办公室的门。 敲了几下都没动静,我想着会不会是他昨晚喝多了今早没起来,试探着按下门把手。 门没锁。 我悄悄推开门,探头看去,办公桌后廖池正趴在办公桌上,头埋在臂弯里,后背随着呼吸有规律的微微起伏,那睡姿和我高中上课睡觉时一模一样。 我趴在门上看了两秒,默默地把头缩回去打算过会儿再来。 “林绪清?”就在这时廖池突然抬起头叫住了我,我身子一僵,整了整衣服,推门进去。 他皱着眉头一手按着额角,明显是醉宿之后还在头疼,见我进来,他身子前倾胳膊搭到办公桌上,声音有些沙哑:“有什么事吗?” 我把文件推到他面前:“这起策划我弄完了,您过目一下,看看有什么差错。” 廖池嗯了一声接过文件夹,却是没有翻开,径直把它放在桌上那一摞书的最上面,转而问我:“伤好些了吗。” 第17章 中计 “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过两天应该就能拆线。”说完我顿了顿,略一沉吟,再次道:“廖总,我想问你个事儿。” “你说。”他示意我坐下,我没有推辞,拉过办公桌旁边的椅子,坐在廖池对面,说出了那个一直存在心里的疑问:“廖总,我这样明目张胆地替娅娅上班……不会被她家里人发现吗?” “这个啊。”他闻言唇角微微上挑,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我满眼认真地道:“娅娅她父亲虽然是公司的股东,但现在在国外疗养,一般只会在年终和年初来公司看看,不会干涉太多的事情,娅娅叫你签她的名字也是为了保险起见。你放心,不会出事的,就算出了事,也有我在上面顶着。” “这样啊。”听他这么说我放下了心,“我是怕娅娅他父亲发现之后会找人干掉我。” “哪儿能啊,白总脾气很好的。”廖池不禁失笑,说着他从那摞书的最底下抽出一册厚厚的装订本,推到我面前道:“这本来应该是楚菁菁的活,但她昨晚喝多了,今天没来,你帮帮忙?” 我拿起那叠纸翻了翻,点头答应道:“成,什么时候要?” “明天中午前,越快越好。” 我应了一声起身就要回去,这任务还是蛮重的,对于我这个半吊子来说也算是个挑战,我和他打了声招呼,就要离开。 走到门口廖池突然叫住了我,我转过身,他犹豫了一下,有些窘迫地问道:“昨天晚上……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没有啊。”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在此提点之下我突然想到车还没给老李开来公司,道:“对了,昨晚我开了李叔的车还在你家……” “我会叫人去开的。”他似乎是松了口气,笑道:“真是谢谢你了。” “您客气了。”我推门出去,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在桌子后面,翻着刚拿过来的文件,给顾川打了个电话。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3 没人接。 今晚常言就要拜顾川的大师兄为师了,当年我拜顾川为师的时候程序繁琐的要死,流程冗长到让人只想睡觉,估计现在顾川正忙着准备这事儿,想到这里我也不再去试图骚扰他,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工作。 整个五月就在忙碌中悄然度过,我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工作越发得心应手起来。头上的伤没过几天就拆线了,留下了一道大约四厘米长的暗红色伤疤,所幸位置比较偏,对颜值没啥影响。 常言拜师一事进行得非常顺利,顾川经常晚上从医院里跑出来,教他些东西,我空闲时会跑过围观。不过常言对他的师父是个牌位这件事很是纠结,我心想不能让他这么一直耿耿于怀下去,于是很好心地告诉他他师傅现在已经转世了。 虽然现在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孩。 然而生活不会就这样一直平静下去,像是一片微小的羽毛悄然地落入水中,也会激起圈圈涟漪一般,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琐事,现在想来已是隐隐昭示了一切。 六月上旬廖池公务出差,廖池让楚菁菁驻守公司,我也就理所当然地跟着他去了东江市。从机场出来后已是华灯初上,我们赶到提前预订好的酒店,吃过饭后进了各自的房间。 我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西装脱掉,先前野惯了,到现在还没大适应穿这么正经的衣服。我打开窗户,坐在床沿,吹着徐徐的小风,开微信和同事闲聊了几句。 在各种交通工具上奔波了一天我也挺累的,明天还有生意要谈,肯定清闲不了,我看了眼表,决定早点休息,放下手机去冲了个澡,打算就此睡下。 我入睡向来相当快,而且自从觉醒之后就再也没做过梦,睡眠质量好得很,一般的小动静根本就吵不醒我。但是今夜,我却出奇地在大半夜醒了。 东江市临海,六月份的时候还挺凉爽,晚风吹的窗帘轻盈地飞起,投出一片变幻莫测的影子,在深夜里显得些许瘆人。我觉得周遭的气氛有点不对劲,缓慢地眨眨眼睛,在黑暗中前无声息地坐起来,穿上放在床脚的裤子,尔后凝神细听。 风声,虫鸣,街道上汽车驶过的声音,一切如常。 周遭没有丝毫异样的痕迹,我掀开窗帘站在窗前,城市夜晚不灭的万千灯火映入眼中。我皱起眉头,心里除却那股不安感又多了些毫无源头烦闷。 找不到目标,我站着吹了会儿带有咸湿气息的海风,打算回床上继续休息,不曾想才刚触到柔软的床垫,食物甜美的气息就夹在海风中间飘散了出来。 廖池…… 我瞬间兴奋起来。 我这十几天都没有去过廖池那里,本来就有些饿了,深更半夜被噩梦的味道一刺激,仅剩的睡意彻底消失不见。 于是我化成本体,直接穿墙进了就在隔壁的廖池房间。一进屋我便感觉到这次廖池身上散发出的味道比以往都要浓重,重到我几乎都有些要喘不上气来。 我皱起眉头,抬手在房间窗户和门上布下结界,瞥了眼黑暗中廖池脸上明显流露着痛苦的表情,进入他的梦境。 这次的开场仍是一片漆黑,只不过,连那唯一的光点都不见了。 我左手手指轻轻一捻,淡蓝色的火苗从指尖跃出,照亮四周,目力所及的地方什么也没有,远处是不知道蔓延到何处的黑暗。我随便朝着一个方向走了几步,被火光破开的黑暗像是雾气一般缓缓流动着。 不对……这不是廖池的梦。 我挥手熄灭了火,一切重新被黑暗占领。我摒住呼吸,仔细聆听着这世界中的一切。 我的心跳声。 不,还有。 我抬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痛感来袭,心跳陡然加速,于是本来重叠在一起的不同心跳声,由此错拍。 就是你了! 下一秒,我手中的噩梦凝成锋利长剑,狠狠刺进了脚底的纯黑地面。魇发出一声凄惨嚎叫,巨大的身躯化作无数蛆虫,噗的一声散开钻进四周黑暗消失不见。 但黑暗并未就此散去,只是在我脚下,一条狭窄小巷突然出现,青灰色石砖砌就的矮墙上爬有点点青苔,壁挂式的路灯玻璃灯罩上粘有虫子的尸体,阻挡了灯光。我放缓呼吸,一步步向前走去。 走了没多久,我听见了身后渐近的急促的脚步声和男孩的喘息,略微回头瞥了一眼,整个人化为一阵深蓝烟雾,尔后渐渐变得透明。 小廖池急速奔跑的身影渐渐出现在视线中,男孩白净的脸上有一道血污,他沿着这没有尽头的小巷跑着,似乎正被人追赶。 然而,他身后确实是什么也没有。 他从我面前跑过,并未查觉我就在那里。我记得之前做出不再帮他的决定,只是远远跟在他身后。 这里已经没有了魇的气息,他在躲什么? 他跑了很久,一直到控制不住双腿似的踉跄着摔倒在地上才停住,小廖池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却是始终没有落下。他扶墙努力站起来,狠狠喘了几口气又要继续往前跑。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小廖池面前无数蛆虫从地上钻出,瞬间汇聚成一只有着圆形口器巨大黑虫,那直径和身子相当的口器四周是一圈圈锋利细碎的牙齿。黑虫猛地向前探身,正面咬住了小廖池腹部。 噗呲一声,血落了满地。 没有意料之中噩梦的香气,剧烈的恶臭瞬间席卷了这个世界。 中计了! 我心叫不好,瞬间出现在那怪物身后,手中雾气喷出,一掌把它拍成了烂泥。男孩扑通跪在地上,手还扶着墙,他整个腹部被撕烂,不断有鲜红的脏器从那致命的伤口中掉出,落在地上。 他抬起头,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的神情,只是眼泪流了下来,哽咽着轻声对我道: “哥哥。” 下一瞬,那股恶臭达到了极致,我被猛地弹出了梦境。 回到现实时我竟突然变成了人类形态,猝不及防地摔在廖池床上。强忍住想吐的感觉,我赶忙连滚带爬的下去,就地一滚躲到窗帘后面,缩在墙角,整个人靠在墙上,等待着眼前闪烁着金星散去。 是驱逐咒。 眼球涨得极为难受,我听见被噩梦惊醒的廖池猛然坐起来,他压抑地急促喘息着,似乎还没有从被虐杀的梦境里回过神来。之前设在窗户上的结界已经被人破开。我试着动用能力,几次都是失败。晕眩感渐渐淡去,我屏吸听着廖池的动静,喘息逐渐平复,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后,他似乎又重新躺下了。 就在这时,我肩上传来一阵刺痛。我当即抬手拍去,同梦境里形态相同的蛆虫滚圆的躯体被拍爆,鲜红色的血沾在我皮肤上,一片瘙痒。我回头,借助窗外透出的灯光,看见背后的墙上已经满是这种虫子。 这一墙密密麻麻蠕动的白点看得我心里发毛。此时力量渐渐复苏,我挥手抹去那一墙的虫子,随着最后一条蛆虫的消失,一道黑光嗖地飞蹿出房,我在重新睡下的廖池身上布下防护结界,变成本体,追了出去。 第18章 百羽衣与分裂症兄妹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4 黑光逃得飞快,我一路追出市区,直到海面上空也没追到。海浪声声,海风腥咸,那股臭气的踪迹十分明显,我却慢慢停住。 那东西,想引我去什么地方? 我飘在海面上,努力回忆着先前发生的一切——有人故意引我去了廖池梦境,趁我大意时在我身上下了驱逐咒,然后把我引了出来。 目标是廖池?不像,我在廖池身上布下的结界没有丝毫被触动的迹象。 那么……目标是我? 我啧了一声,有点烦躁,我向来是习惯用拳头来解决问题,非常厌烦勾心斗角,因为我实在是懒得琢磨其中的弯弯绕绕。不像顾川,好好一件事他都能整出来十八道弯来。 我决定回去,不再理会这突然招惹我的黑光。管他什么阴谋阳谋,我只管见招拆招。 然而此时我感到一股强大而熟悉的气息正飞速向这里靠近,我微微一怔,转头看去。满天星光和万千灯火之间,身着青白色对襟襦裙的姑娘急速飞来,衣袂飘飘,她袖口金丝纹成的蝴蝶薄翼轻颤,似要随风而起,飞入这茫茫夜空。 远远看见我,她周身的气息一变,绝美面容上原本如霜的寒意退散,眉眼间染上清浅笑意,最后在我面前优雅停住。她赤着脚,长裙堪堪盖住小腿,脚踝上的银铃随着动作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她玉手在袖口一挥,蝴蝶纹饰便安静下来,随后轻轻提起裙摆,向我低头行礼:“林先生。” 尽管每次见面都会这样,可她这个礼还是让我胆颤心惊。面对这个比我强了不知道多少的美貌领主,我赶忙回礼:“百羽姑娘。” 百羽衣微微一笑,泰然受礼。我□□着上身在她面前,多少有些不自在,眼神不由自主地向外飘忽。她却注意到我肩上的血迹,黛眉微皱,问:“你肩上……” “没关系,是虫子的血。”我低头瞥了眼,之前的瘙痒感已经消失了,沾到那血的皮肤有些火辣辣的,我知道血里有毒,就一直动用灵力抵挡,防止毒性扩散。 百羽衣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林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东江市出差。”我顿了顿,接着道:“也是我大意了,有人趁我捕食的时候给我下了到咒,引我到这里的。” “我也是被引过来的。”百羽衣抬手轻抚水滴状的翡翠耳坠,遥遥望向远方与夜幕融为一体的海平线,轻声道:“是魇,还有微弱的道士的气息。” 我嗯了一声,毕竟驱逐咒不是我等妖灵能够驾驭的。有魇串通勾结了道士,要不就是某个倒霉的道士被魇抓获,成为了它的行尸走肉。 “不过,被引过来的可不止我们。” 还有别人?没有感知到任何其他气息的我想都没想便信了百羽衣,当即警觉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垂在身侧的右手两指相碰,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珠陡然出现,被我夹在指间。 “您说是吧,昆玉先生。” 她话音刚落,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上空便显露出青年消瘦的身形。被人发现,他骂骂咧咧地嘟囔了几句什么,下一瞬却是直接出现在我们身前。 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身着夏威夷风情的大花裤衩和宽松T恤,脚蹬人字拖,黑框眼镜遮住小半张脸。顶着一头比鸟窝还乱的枯黄头发,他金鱼一样鼓着泡泡眼瞪视百羽衣,不耐地嘟囔道:“妈的,本来还想吓这小子一下呢。” 我开始头疼起来。这边昆玉开始日常抽风,用各种言辞愤青一样骂着引他过来的魇,后来不知怎么连我和百羽衣都进入了他的攻击范围,眼看他就要亲切问候百羽衣的祖宗们了,百羽衣却只是唇角噙着礼貌温婉的笑容安静听着。我皱起眉头,想要出言阻止他。 然而这时,一个巴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招呼到了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昆玉脖子在突如其来的大力之下扭过九十度,眼镜和口水一齐飞了出去。 一阵死寂。 回过神来的昆玉彻底炸了,他像个猴子一样在空中上蹿下跳,高举着自己的右手——那是方才打了他脸的罪魁祸首,咆哮道:“小玉!你作死啊!” 此时他的右手以神奇的姿态扭曲着,就好像他身体里有着两股力量在争执,一股想抬手一股却想要把手放下。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和百羽衣已是预见了之后要发生的事,自觉后退几步,和昆玉保持着安全距离尔后稳稳看戏。 两股力量势均力敌,右手动弹不得,但战地并不是仅此一处,昆玉动作诡异地扭曲着身子,作着各种人类难以完成的高难度动作。 “镇定剂!给我镇定剂!”昆玉突然怪叫一声,嗓音在男声和女声之间迅速变换。他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只注射器,左手反握针筒狠狠扎在了自己大腿上,迅速把管内的透明液体注射进肌肉。 胡乱的嚎叫声越来越小,昆玉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他双眼向上一翻眼眶里徒留眼白,再翻回来时原本纯黑的眸子变为澄澈的湛蓝。昆玉周身气息猛然一变,海面上浓重的水汽在他气场之下化作细小的冰屑,簌簌落下。 重新镇定下来的昆玉像是患了面部神经坏死,肌肉僵硬面无表情,他随手扔掉装有镇定剂的注射器,对着百羽衣抽搐似的扯动嘴角。哦,他应该是想微笑,不过显而易见,这个失败的笑容足够吓坏小朋友。 百羽衣见状重新上前,笑意盈盈地对着昆玉再次打了个招呼:“小玉,好久不见。” 作为领主之一,昆玉让人忌惮的不只有强横的实力,还有“昆”极为糟糕的性格和“玉”宛若冰山的处事方式。他被人制造出来作为承载灵力的容器,三魂六魄皆是来自不同的灵魂,在漫长的体内斗争中,一魂一魄占据了主导权。其中魂为阳,名昆,魄为阴,名玉。 正控制着昆玉身体的“玉”据说和百羽衣关系很好,现在看来消息挺可信的,和百羽衣寒暄几句,昆玉淡淡瞥过来,朝我地点点头,弧度轻不可见。 我松了口气,这种绝对的高傲才是大神对待小透明的正确态度,要是每个领主都像百羽衣那样对我,用不了多久我的阳寿就得被折完。 不知魇把我们三个人引到这里有什么目的,反正不能是让我们过来唠嗑的吧。 然而我们都没有想要继续调查下去的心思,我明天还要跟着廖池去谈生意,睡得太少会影响精力,于是率先告辞。 现在想来,也许是在那个时候,又或许是在更久之前,我,我们,就已成为了棋盘上一颗棋子,任人摆布而又毫无察觉。 回到酒店,我先去了廖池房间,他已经睡着了,身上的结界完好无损,保险起见我没有撤去结界,回了自己房,清洗掉肩膀上的血迹,倒在床上。 第二天我在餐厅跟廖池和其他随行同事汇合,廖池看起来脸色挺好,像是丝毫没有受噩梦的影响,我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吃完饭凑到他旁边,问:“廖总,您昨儿晚上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他正轻吹着滚烫水面上的舒展的茶叶,氤氲水汽中抬抬眼皮看了我一眼,英气十足的面容带着一丝慵懒:“没有,怎么了?” 没有就好。万一被他发现了,我还得找个机会把他催眠,麻烦死了。 我随便说了点什么搪塞过去,顺手解开他身上的结界,和同事说笑几句后,回房去准备资料了。 生意谈地很顺利,离日程结束还有一整天,干办的事儿就已经全都办完,于是我们一行人便自动跑去附近的海滩玩了一天。太阳高悬,即使海风阵阵也并不凉快,女孩子们在打沙滩球,我和几个同样闲着没事儿的同事挖坑把自己埋进沙滩里,只露个头出来,或是带着墨镜欣赏姑娘们年轻富有活力的身体,或是迷迷糊糊睡了一早上。 正午一个同事踩着我们埋在沙子里的身体一路走过去,把所有人都给叫醒了,一片不满的哼哼声中,同事笑道:“都起来了,廖总请客吃东西。” 我掀开蒙在脸上的布,爬起来把身上的沙子弄掉后眯着眼看了一圈,不由得笑起来,客户服务部的宋军奕摘了墨镜后脸上除了被墨镜遮住的地方外都黑了一个度,像只被反向染色的熊猫。他还没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夏盈盈凑过来默默地把自己的化妆镜递给了他。 众人猖狂的大笑给了可怜的小宋会心一击,他看着自己的脸喃喃骂了句卧槽,随后开始锲而不舍地追问夏盈盈有没有什么能快速变白的方法。 “你黑的这么快,捂白肯定也很方便的。”夏盈盈如是说。 众人一路说笑进了海水浴场里的一家小店,推开店门,挂在房顶上的数个六角风铃在海风吹拂下叮当作响,正趴在柜台上休憩的店主抬起头,迷瞪着双眼看向我们,脸上是被黑框眼镜硌出来的红印子。 枯黄的乱发和夏威夷风情的宽大衬衫。 真是好生熟悉。 这不是昆玉吗!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5 他好好一个领主为什么会在这里开店啊! 我脸上表情一僵,内心开始咆哮,这时和店员聊得正欢的廖池朝我们点点头,一手托腮道:“随便点,我请客。” 第19章 栀子花妖 众人欢呼着涌向吧台。因为昆玉的“场”,屋里像开了空调一样凉快,这对普通人来说不会造成任何不适,但对我而言,“场”的排他性让极寒的能量不断挤压着我,试图把我这个“入侵分子”赶出门外。 我在廖池旁边坐下,看昆玉面无表情地招待顾客,生怕他一抽风抬手灭了这里所有的人。和廖池闲聊的店员被叫去工作,临走之前那小姑娘恋恋不舍的目光光是看着就让我浑身发毛。罪魁祸首廖老板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袖子稍稍向上挽了挽,正经里透着随性。他微微眯着眼享受着“场”里怡人的凉气,殊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店里其他女性客人花痴的对象。 昆玉强大的“场”挤得我浑身不痛快,身体里的力量像是好斗的小豹子不断叫嚣着,想要冲破束缚,与“场”痛痛快快地对峙。我分神安抚着躁动的力量,但在他人眼中,我正如老僧入定般端坐在椅子上十分认真地在发呆。 见我如此“淡定”,廖池勾唇笑道:“怎么?老板请客还这么客气?” 储备粮先生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成熟男人魅力,我很难把他和梦境里那个敏感瘦弱的小男孩联系在一起。昨天晚上小廖池的那声满是委屈的“哥哥”仿佛就在耳边回响,恍惚之间我听见自己呆呆傻傻地“啊?”了一声。 廖池很努力地绷着嘴角,最后还是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我回过神来,有点害臊,所幸除了廖池没人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再不去点个什么就真是不给老板面子了,我硬着头皮走到吧台前,要了一杯热咖啡,顶着昆玉死水一般沉寂的视线飞快地说了声谢谢。 在“场”的挤压下我难耐地等了一会儿,昆玉端着杯子掀开米黄色的布帘,从做饮料的小隔间里出来。把杯子递给我时他垂着眼,嘴唇微动几下,冷清的中性声音在我脑中响起:“小心……” 最后的那几个字被他含在嘴里模糊不清,似乎是个名字。昆玉会传音给我让我十分意外,我接过杯子,随意向四周看了看,这里昆玉散发的极寒气息太过浓重,我根本感受不到其他生物的味道,也就无从知道他让我小心的是什么。 我疑惑地看向昆玉,他却是不再理会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我暗自撇撇嘴,抿了口咖啡在廖池旁边的空位坐下。昆玉的店不算大,里面的客人我们公司的人占了大半,都在和身边的人说笑,我看不出来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只得作罢,把这句不明所以的话抛到脑后,和廖池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发觉廖池其实是个很温和的人,一点也不像标配总裁那样酷帅炫霸叼炸天,在员工面前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气势。 他梦境里的一切映射着他小时候的可怕经历,一般来说童年的伤痛会对人产生不可磨灭的影响,但在廖池身上,除却无法摆脱的噩梦,我没有发现其它被影响的迹象,他像是从小就生活在幸福美满的家庭里一样,对身边的人和事都抱有温柔的善意。 我不相信他真实的性格会像表现出来的一样美好,我见过心理崩溃的高考生,因杀人而整日惴惴不安的逃犯,设计陷害同事上位的职场精英,有太多太多的人无法摆脱缠身的噩梦,越是压抑痛苦与不安,心灵就越扭曲。 我有些好奇廖池伪装下真实的性格究竟如何,但好奇归好奇,贸然撕开别人的面具总归是不礼貌的。再者,作为他的秘书,我有大把的机会去一点点刺探,不是么? 一直到我们坐飞机离开东江市,那道黑光都没有再出现,平安回到琛市,我接着就被顾川叫了过去。 他让我去医院找他,我懒得走正规程序,就直接在本体状态下从窗户里飘进了病房。 “什么事?”我变回人身,站在他床头前,现在正是下午一点,病人的午睡时间,病房的房门紧闭,走廊上有巡查护士轻微的脚步声。顾川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捧着本从中间打开的新华字典,字典立起来靠在他身上,我只能看见它红色的封皮。闻言顾川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尔后低头对着新华字典道:“出来吧。” 出来什么?我正疑惑着,一双小小的手从半开的字典和顾川身体之间的缝隙里伸了出来,那双手攀着书页微微用力,一个小脑袋露了出来,它抬头仰望着我,眯起乌黑灵动的眼睛,乖巧地对我笑了笑。 “这是……”我有些惊讶。顾川把书平放在腿上,露出里面巴掌大的小人,那小人一身翠绿色的曲裾,银白色的长发用金色丝线松松束着垂在身后,白皙的面容无比精致,看不出是男是女。我能感受到它正浑身散发着盎然的生命力,栀子花的香气不知不觉间充斥了整个病房。 “林先生好,在下一格。”绿色小人向我作揖行礼,声音软孺似孩童。顾川似笑非笑地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它垂下的脑袋上,轻轻一使劲,压的它发出不满的哼哼声,小手举过头顶抱住顾川的手指,把它推开,严肃道:“顾先生,这般无礼之举不合您身份,请自重。” 这样严肃的话语配上它孩子般的声音容貌非但没有起到它应有的作用,反而引得顾川玩心大起,手指蹭了把一格的脸,接着钻进了它曲裾的领口里。 一格小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它死死捂着自己的衣领,从书页上跳下来,一路跑到床头,扒着我的衣服爬到我身上,最后在我肩头气喘吁吁地坐下。 栀子花香变得浓郁,我估摸这孩子是朵花妖,把伸手摸摸它的想法抛到脑后,问顾川:“你叫我来干什么?” 见我直奔主题,顾川收起脸上看上去就很欠揍的笑容,微微正色:“最近不太平,我怕你出什么事儿,就从禄先生那里把一格要了过来,想让它协助下你。” 我立马就听出了他这话背后的意思:“协助我?是监视我吧。” 被我一语戳破顾川没有丝毫窘迫,倒是肩上的一格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身子。顾川继续不要脸地道:“什么监视,这是你师父我对你爱的表现。” 我无言以对,不管怎么样,我心里还是非常相信顾川的,他们大佬之间的相互算计我不懂也不想懂,派这么个小东西来跟着我,顾川肯定是有十足的考虑。所以就只是在心里吐槽了几句,没有拒绝。 见我如此听话,顾川很满意,又嘱咐我最近几个月特别是八月份晚上少独自出门,便下了逐客令。我没有告诉顾川我在东江遇见百羽衣和昆玉之事,并非有意隐瞒,而是觉得这大约只是无关紧要之事。 离开医院,我没有直接飞回家去,而是和一格走在大街上,烈日略微偏西,街道两旁的行道树绿茵繁盛,一格藏在我上衣口袋里,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压马路。 最先受不了这气氛的是一格,它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尔后迅速地钻回去,传音给我:“对不起……” “嗯?” “在下本无意来监视你,但此乃禄先生之命,恕在下不能违抗。” “没事。”我并不是很在意,只是觉得它这样待在我口袋里很有可能被挤到蹭到或是被人发现,十分不方便:“你能不能变成其他形态?我是说……” “可以的。”一格明白了我的意思,我感觉口袋里一空,伸手摸去,里面只有一朵小小的栀子花。 “在下这样又有些太小了,如果先生意外将在下弄丢,可以在任何一株栀子前呼唤在下。” 我有些意外,之前本以为每一株植物是独立的,没想到竟可共用同类的躯壳。像是察觉到我的想法,一格小声道:“吾等可暂时借用还未开化的同类的身体。” 我点点头,暗自记下,既然这样的话,用植物来监视别人着实方便,我想起几个月前去见白娅楠时那萦绕不散的监视感,心下了然,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被禄先生监视了吧。 意识到这点,我有些不爽,这和一格事先打了招呼的监视性质不同,顾川是一定不会害我的,但禄先生的立场现在并未明确,就算他现在和顾川是合作关系,但他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鬼才知道。 第20章 被困雨中 一格平日躲在我口袋里,小小的一根枝条,又很安静,很快我便习惯了。不过有几次换衣服的时候我忘记把它从口袋里拿出来,害的它被丢进洗衣机里洗了几遭。 每次我都是听到求救声才想起来自己又做错了事,把浑身湿淋淋的一格从正晾着的衣服口袋里拿出来,它趴在我肩头默不作声地拧着湿透的银白长发和曲裾,没有丝毫埋怨我的意思。这反而让我更加愧疚,反复在心里提醒自己下次千万不能这样。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6 天气一天天炎热起来,转眼步入七月。在这个能够一眼被别人看穿身材的季节,程程的女朋友嫌他太胖,威胁他说要不减肥要不分手。程程一边委屈地吸着鼻子一边向我倾诉他明明是壮不是胖,我从家里翻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回来的电子秤让他称称再说话,他站上去,看着电子秤的示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还是灰溜溜去了健身房,减肥。 有着来自爱情的力量和威胁,才不过二十来天程程就暴瘦了十多斤,肚子上的肥肉消失不见只剩一层厚皮,几乎所有的裤子都不能穿了,看的我是胆战心惊。 趁着歇班的空我陪他去商场买衣服,本来他一个人去就可以,但是我实在不放心他的审美,上次商场搞促销,他买了一大包裤衩回来,全都是大红色,看得我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弄得现在家里晾衣服的时候一水儿红裤衩飘在窗户外面,可亮眼了。 我以正常人的眼光给程程挑了几件衣服,让他去试,自己在柜台前的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打开公司的微信群。 群里科研部的同事在询问大家有没有什么关于新产品的建议,其他部门的人踊跃提出各种靠谱和不靠谱的意见,我眼睛都跟不上他们刷屏的速度。我围观了一会儿,刚想发表一下看法,就有人抢先一步终止了话题。 【主管】廖涟君:大家讨论得这么欢乐,看样子是把手里的活都干完了呀。 刹那间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只留廖涟君的信息和楚菁菁的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霸占着屏幕。 没过多久,又一条消息冒出来。 【主管】廖涟君:张超同志,有什么想法你大可在公司会议上提,我记得你这个星期开会的时候可是老实得很一直从头睡到尾呢。 要不是那次受伤时亲眼见过廖涟君柔弱的模样,我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职场女强人内心其实是个软妹子。 程程从试衣间里出来,我抬起头问道:“舒服吗?” “挺好。”他点点头,在镜子前一站,摸着下巴左右看了看:“我怎么感觉这么摇骚呢?” “哪里摇骚了,这不挺好看的么,你上次买红裤衩的时候怎么没嫌摇骚?要相信我的眼光。”我绕着他转了两圈,对旁边的售货员道:“就要这件了。” 售货员妹子鲜少遇到这么爽快的顾客,甜甜地应了声笑眯眯地去写缴费单,旁边另一个妹子靠在柜台上,对她道:“他们说外面下雨了。” “没事,淋不着咱,等到下班的时候雨肯定就停了。”售货员妹子让程程去交钱,把他的旧裤子包好:“夏天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不过这句话似乎并不适用于今天这种情况。 雨打得商场的玻璃顶哗哗作响,听动静下的不小。我和程程想着等雨停了再走,随便逛了逛,从上午溜到中午,又在楼顶饭店吃了顿饭,这雨还是不停,我们无奈,只得准备离开。 商场门口聚了一大群人,都是准备等雨小一点回去的,我和程程仗着身高从人群中往外看了一眼,接着被外面堪称汪洋大海的积水给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水得有七八十厘米深吧…… “我们还能回去吗?”程程问道。 “够呛……”我感觉有点不妙,商场所在的地方是琛市的老城区,地势低,排水系统又不够好,雨下得那么大,一时半会没有要停的势头。最近很多城市都下起了暴雨,水漫金山的视频我在网上没少,不曾想今天竟要亲身经历。 昏暗的天空中浓重的雨云低徊,豆大的雨滴泼洒般倾泻,在狂风中肆意翻飞。朦胧雨幕中有个大叔朝商场跑来,他双手提着大裤衩子,水没得比膝盖还高。一辆半截身子露在外面的公交车缓缓开过,溅起的水花排山倒海一般从背后袭来把那大叔浇了个透心凉。 我:“……” “……咱还是等着吧。”程程双手抱胸看了会儿,叹了口气,准备找个地方坐。 我无奈妥协,跟着他在人群中穿梭,一抬眼,在一群黑压压的脑袋中望见了张熟悉的脸。 廖池? 程程拉着我左挤右挤向着电梯突进,廖池就站在电梯旁边,很快我们俩人挤到了他身旁,我朝他挥手打了个招呼,廖池微微一笑作为回应:“这么巧。” 大热天的他依然是一身笔挺的西服,英气逼人,估计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不少女性同胞偷偷往他的方向瞄,兴奋地和同伴说着什么。 “可不是吗。”我拉住不明所以的程程,笑着回道:“廖总来买东西?” “恩。”廖池扬了扬手里两大包的狗粮:“涟君非要我过来给盼盼买,这下可好,能不能回去都不好说。” 我回想了一下,盼盼应该是之前我在小巷子里受伤遇见廖池时见过那只哈士奇。程程听我叫他廖总,明白这位就是我的头顶上司,身为中国好室友他立刻挺胸抬头安静地杵在我身后,对着廖池礼貌地微笑。 程程比我这个一米八四的大个儿还高出将近一个头,又壮得像个铁塔,很有压迫感。廖池把目光上移,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室友,李程。”我反手拍拍程程厚实的脊背:“我们俩合租一套房子,今天趁歇班陪他来买件衣服,结果被困在这里了。” “雨应该不会下太长时间,就是不知道水什么时候能退回去。”廖池颇有些苦恼地朝外看了眼,提议道:“去楼上等等?” “好。” 我们三个在楼顶的咖啡厅待了一会儿,又去看了场电影,一直等到黄昏时分。廖池脾气好又不失风趣,和他待在一起我和程程两人都没什么压力。雨不久就停了,但积水一直没能退下,估计是因为被雨打落的枝条树叶堵塞了下水管道口。眼看就要天黑,我们望着外面的“汪洋大海”,决定现在回去。 廖池的车在地下车库里,开不出来,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去坐公交。最近的公交站牌离商场有三四十米的距离,趟水过去应该没问题,只是…… 我默默看向廖池,他瞬间意会,并不是多在意地道:“没事,衣服脏了可以再换,既然打算回去,这是免不了的。” 我点点头,三个男人提着两袋狗粮一包衣服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商场,面对着街道上浑浊的积水,我有些无奈,心想要是能变成本体飞回去就好了。 这时一格从我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悄悄探出头来,吃惊地“哇”了一声,我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它的小脑袋上,把它按回去。廖池和程程已经趟入了水中,我定下心神紧跟上去,脑海里响起一格软软的声音。 “好大的水。” 我嗯了一声,作为回应,一格继续自言自语道:“上次看到这般光景,还是蠃鱼挣脱东海的封印之时……” “什么鱼?”我觉得那两个字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里听过。 “蠃鱼,鱼身而鸟翼,音如鸳鸯,见则其邑大水,是山海经中记载的异兽。”一格解释道。 我哦了一声,回想起来,顾川当时教授我的时候曾把《山海经》当作课本,不过现在我只记得几只特征鲜明的异兽了。当然,夏季暴雨是常态,琛市里不可能有什么蠃鱼在作怪。 很幸运,我们走到站牌前没等多久,公交车就来了,公交停靠开门的瞬间水倒灌进车内,我们三个赶紧上车。 车上有空位,浑身湿漉漉的我们怕把座位弄湿都选择站着。廖池额上有汗珠微微渗出,鬓角的碎发有些凌乱,白色衬衫被细雨打湿,隐隐透出胸口麦色的肌肤。这辆公交不经过廖池住处,他便打电话让廖涟君开车来接他,和我们打过招呼,在一处没有积水的地方提前下了公交。 我和程程在自家小区门口下车,程程脚踩凉鞋,拎着他的新衣服,笑着指向我被浸透的运动鞋:“感觉如何?” “好极了。”我老实回答:“养几条鱼不成问题。” 我们俩一路扯皮,终于进了家。把鞋里的水全部倒出来,我拧了把袜子,把它和鞋一块扔进盆里,向着厨房里换完干净衣服准备做饭的程程喊道:“陪你买个衣服都能这么命途多舛,你是不是该炒上几个好菜犒劳犒劳我啊。” “多奖励你几个又香又软的大馒头。”程程在厨房里遥遥回答。我撇撇嘴,把一格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床头,换掉全身的衣服。 脱上衣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看了眼正梳理着自己微湿长发的一格,问道:“你是男孩子吗?”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7 “不是。” 我脱衣服的动作一滞,似乎看透了我的顾忌,一格赶忙补充道:“在下也并非女子。” 我:“……………………哈?” 后来我才知道,栀子是雌雄同株植物。 第21章 杀了我 暴雨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似乎永远不会干涸的雨云久久不散,我坐在办公室里,检查着新一期的策划。带着潮湿气息的风从半开的窗子里吹进,吹动正坐在桌沿上的一格深绿色的衣摆,它双手托腮,望着遥远的天际默默发呆。 快要下班时顾川打来了电话,叫我下了班去公园门口找常言。 “有什么事?”我问。 “我想让你带他去见见他师父。”顾川漫不经心道:“自从你给这小子说了他师父已经转世之后,他就一直缠着我想知道他师父现世是什么样。” “那你就带他去啊,我和师伯又不熟,不,应该说我根本就没见过师伯,到时候万一认错了怎么办。” 顾川轻笑一声,颇有些无奈道:“我走不开啊,这几天雷暴天气,医院怕病人出事查房查的比较紧。至于怎么辨认……他出生的时候我在他身上下了特殊封印,上面有我的气息。” 除了代他去参加联盟会议之外,顾川交代的事我很少回绝,正好今晚也没什么其他事情要做,便答应了。到下班的点我带上一格打卡,在公司门口叫了辆出租车。 到公园时常言正坐在门口紫藤花架下的石凳上等着我,见我过来他站起身。有一阵子没见过这小子,在顾川的调.教下他比之前强壮了一些,人也变精神了,身上食梦者的气息不再那么重,显然是学会了隐藏的法术。 “林哥,我们要去哪儿?”常言眼里满是期待。 我暗自叹了口气,心想期待值这么高,一会儿见到他那五六岁的师父还不知会作何反应,指着旁边一小的校门道:“在这儿等放学就成。” 常言“哦”了一声,过了几秒,他有些犹豫地问道:“我师父他……是老师?” 我不忍心直接告诉这可怜孩子真相,便迂回道:“顾川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师父的往事?” 常言点点头:“有,小师叔告诉我师父是他们那一辈中法力最高之人,叫我努力向师父看齐。” 果然是什么重点都没说,也确实是顾川的行事风格。我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解释道:“顾川说的都不错,不过六年前妖盟里发生了一场事变,各位领主为了平息动乱,把你师父交给了乾清观,你师父不愿受此等屈辱,在半路上自尽了。” 风中凌乱的常言:“……………………” 他一脸呆滞地看着我。半晌,他回过神来,艰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他现在还是个小学生?” “恐怕是的。”我一脸沉痛地拍拍他肩膀。 常言深呼吸几次,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流露出失望的表情,最后佯装轻松地说:“没关系,反正现在有小师叔教我就足够了。” 听见这句更像是自我安慰的话,我忍不住想要发笑,双手抱胸望向不远处的校门,此时那里聚集了很多来接孩子的家长。有几滴雨落了下来,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凉意,本就昏暗的天空更加黑沉,不断有人撑开伞。 在雨还未下大之前,放学铃声响起,不一会儿,叽叽喳喳的说笑声渐盛,身穿蓝白色校服的孩子在老师的带领下排成一队出现在视线中,走出校门后小朋友们给老师说了再见,去找各自的家长。队伍很快涣散,重新振作的常言瞪大眼睛四处观察哪一个才是他的师父,我则是用心感受着周遭,最后在十数低等小妖之间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找到了。”我向着那股气息所在的方向指去,那是个圆鼓鼓的小男孩,白里透红的脸上带着还未褪去的婴儿肥,整个人裹在宽顶在头上用来遮雨,他似乎没有人来接,和几个小朋友说了再见后一个人迈着小短腿向公园跑来。 常言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一路跑进公园,跟上去。雨渐渐下大了,小孩冒雨穿过整个公园从后门出去,最后浑身湿漉漉地躲在公交站牌的棚子下面,气喘吁吁地等了一会儿后,上车走了。 望着公交车渐渐远去的身影,我用胳膊肘戳了戳方才一直没有说话的常言:“看完了就回去吧,我可不想被淋成狗。” 常言闷闷嗯了一声,收回目光。 天近乎是完全黑了下去,但还不到路灯亮起的时间,我和常言告别后坐车回家。坐在没有几个乘客的公交车后排,我望着窗户外面出神,顾川设在师伯身上的封印除了能够隐藏师伯本身的气息外,还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那具身体对空气中灵力的吸收能力。也就是说,带着这个封印,常言师父很有可能积蓄不了觉醒所需的灵力,一辈子都只是个普通人。 也许顾川是为了让他不再遭受前世的那些痛苦吧,虽然我未曾与这位师伯谋面,但从顾川刻意轻描淡写地言语里,我依然可以想象得出当年那人被千夫所指万人背叛的痛苦。 雨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我却隐约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从站牌前走过。 公交已驶过站牌,我四处看了眼见没人注意我,变成本体钻出车门。在站牌前站定,我清楚嗅到那人的气息,正是廖池。 怪异感涌上心头,天这么黑还下着雨,廖池一个人连伞也不打在这里压马路,没有鬼才怪。 我恢复人身追上去,但像是察觉到我的跟随,廖池加快脚步,甚至跑了起来,拐进一条小巷。但他跑得没我快,不一会儿我便追上了他,伸手重重拍在他肩上。 廖池身子一僵,慢慢停住脚步回过头来,雨水顺着他有些苍白的脸流下,一双眸子在雨幕的隔绝下不甚清晰,其中似有猩红闪烁,我皱起眉头,轻声问询:“廖总?”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眸中竟流露出几分深情,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抚摸我的脸。 “当心!” 口袋里的一格突然大喊一声,同时发觉异样的我猛然挥动胳膊把廖池不知何时变为黑色利爪的手打到一边,飞起一脚踹在他腹部。 在这突如其来的重击之下,廖池闷哼一声,弯下腰捂着肚子后退几步,黑色虚影自他身上徒然拔起,凝聚成黑色巨虫的模样,口器大张向我咬来。 “跑!” 我两眼紧盯着面前狰狞的巨大蠕虫向廖池大喊,双手反握噩梦凝成的玄色利刃,并不后退躲闪反而迎了上去。匕首与牙齿相碰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呀声,僵持几秒后,我突然化为本体,闪现到巨虫背部,匕首狠狠刺向它头顶。 已经恢复清明的廖池没有丝毫犹豫向着巷子深处跑去,噗呲一声刀刃近乎是连根没入乌黑血肉,巨虫吃痛发出嚎叫,发疯一般甩动着口器旁边的触须想要抽打我。我松开手借着它挣扎的力道跳了下去,稳稳落地,十指微动数颗黑色小球在身前浮现,夹杂着破空之声急射出去。 无数黑白两色的细小蛆虫从水泥地中钻出,蹦跳着爬到我腿上,想要钻进我皮肤里。一格从我口袋里飞出,衣袖一挥点点荧光飘散,地上立刻长出数株不知名的绿色植物,纤细的茎叶缠住蛆虫,顶部的小小花苞炸开,散出气味特殊的烟雾,驱逐了我身上的虫子。 夜幕中原本透明的雨竟渐渐变得泛红,打在身上有灼烧般的痛感,我把气息凝实在身侧作为一道屏障,挡住雨水。魇的身形急速变换形状,最后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老鼠,吱呀一声瞪着猩红的眼睛向我冲来。 人类的身体反应终究算不得太快,我虽然及时作出躲闪,但还是被蹭到了手臂,气息凝成的屏障应声破裂,温热的血流出,剧痛让我一时间不能够思考,被血腥味道刺激的魇四抓在墙上猛地一蹬,折身再次袭来。 一格及时为我治疗了伤口,这意料之外的受伤让我火气腾的一下子就上来了,我冷笑一声,迎着冲来的老鼠狠狠一巴掌拍了过去。 还在半空中的老鼠保持着冲刺的姿势被无数噩梦卷携着狠狠撞在墙上,我伸出的手缓缓握拳,周遭的噩梦随之向中间聚拢,挤压之下老鼠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七窍中流出黑色雾气。 但魇并未发出痛呼,它向外凸出马上就要掉出眼眶的眼睛紧盯着我,从喉管里挤出一丝笑声,阴冷而邪恶直击心灵,让人透骨生寒。 小巷深处,突然传来廖池崩溃的痛苦呼喊。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8 “杀了我!” “求你……杀了我!” 我猛然一惊,魇趁着这一瞬的疏忽,化作黑色烟雾,渗入墙体消失不见。我无暇去追击那落荒而逃的手下败将,踩着满地红色的积水,向廖池跑去。 第22章 心魔 落下的雨已经完全变成了血一般的鲜红,远处廖池靠墙半坐在泥泞的地上,垂着头一动不动。我跑到他身前蹲下,伸手想要叫醒他,却在触及他皮肤的时候感觉一阵刺痛,细小的伤口出现在指尖。 这是?! 我还未来得及思考为什么会这样,廖池却突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跪在地上扑过来紧紧抱住我,在闪电带来的短暂光亮中,我看见他脸上满是暗红的水迹,瞳孔因恐惧绝望而猛缩。 “救救我!” 沙哑而哽咽的求救被一声惊雷掩盖,紧接着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天空,耀眼白光中,男人高大的身影因背光而不甚清晰,他站在廖池身后,缓慢而坚定地举起手中的利器—— 不好! 我低喝一声弹出指尖伤口里渗出的血珠,血珠击中男人,黑色身影瞬间镜子般无声破碎,一片一片落在地上,溶于血一般的积水,伴随着呲的一声轻响,绯色水雾腾起,模糊了视线。 眼前再次清明时,血雨已然消失,就好似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场幻觉,廖池闷哼一声抬头疲惫地看着我。有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正面对着梦境里的瘦弱男孩,他惊魂未定的眼里透着信任与依赖,小跑着跟上走在前面的我,呐呐叫了声哥哥。 雨哗啦啦下着。 黑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最后钻进他身体,廖池面色痛苦地颤抖起来,我无力阻拦,只能伸出手抱住他,两人半倒在地上狼狈相拥。最后一丝黑雾汇入廖池身体,他闭上眼,再次晕了过去。 一格踩着半空中的雨滴赶来,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辉,它在我肩上站定,看着脸色苍白的廖池皱起眉头,抬手轻点在他眉心。 豆大的光芒没入皮肤,廖池紧锁的眉峰渐渐平复,一格收手,轻声道:“他的魂魄非常不稳定,在下方才对他用了些安神的法术。” 我嗯了一声,松开抱着廖池的手,扶他倚靠在墙上,直到今日我才真正确认,那只魇,已经变成了所谓的“心魔”。 强行把魇击杀反而会反噬到心魔的主人,除非是廖池自己想开,否则那只魇将会永远以心魔的形态待在他身体里,直到把他的灵魂吞噬殆尽,永世坠入恶念的深渊。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快七点了,一格安神的法术不知能奏效多久,不管怎样,我不能就此离开把廖池一个人撂在这里。 可是……我要怎么把他带回去? 廖池身上魇的气息波动还没有平复,普通人心智算不上多坚强,很容易被哪怕一丝的邪恶气息污染,为了不惹麻烦,我们不能搭乘任何交通工具。我在雨中思索了一会儿,最后上前把廖池打横抱起。 也许公主抱对那些娇小姑娘来说很适合,但抱着廖池这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挺费尽的,走了两步我觉得很不舒服,于是停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他抗在肩膀上。 这样就方便多了。我扛着廖池走出小巷来到无人的大街,不时有开得很慢的汽车从旁边驶过,车灯投出的明亮光路中雨丝密集。一格蹲在我衬衫口袋里,三人衣衫尽湿,透过夏天薄薄的衣物,我能感受到胸口处一格有些偏凉的体温,以及…… 廖池貌似发烧了。 他手背烫得吓人,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我有些不知所措,离廖池家里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走着差不多要半个小时,可他身上的温度实在高的离谱,我虽然可以靠着气劲驱散雨滴但能力范围仅限于自己,照顾不了廖池。我不敢让他再这样淋着,只得先找了个地方避雨。 附近正在修路,我们进了工人搭建的临时棚子。我给顾川打了个电话想要拜托他前来帮忙,但他手机关机,身负监视我为顾川通风报信重任的一格非常靠谱,见状通过特殊渠道向顾川求助。 等了不过五分钟,顾川就来了,四周的雨滴自动绕过他的身体,他穿着病号服,见了廖池很吃惊了呦了一声,眉头微皱但瞬间就恢复了原样,唇角挑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小子身上的味道真是好生熟悉啊。” 顾川的反应十分耐人寻味,但当时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廖池身上,生怕他被烧傻,也就错过了追问顾川说这话缘由的机会。 顾川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个青色的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丹药塞进廖池嘴里:“他这是邪气攻心,体内阴阳失衡造成的,这几天在家里静养,没事别乱出门,省的撞上什么不该撞上的东西。” 我摸了摸廖池额头,确实是没那么烫了。顾川摸着下巴仔仔细细打量着廖池,突然问道:“这是你的猎物?” “是。” “挺不错的,把他看好,别落到别人手上。”顾川似乎是话里有话,他顿了顿,慵懒地依靠在板房的墙上,补充道:“他身上魇的气息太重了,就算不出门,也会有不省心的东西找上门来的。” “我知道,我会看好他的。”我点点头:“你先把他弄回家去吧。” 顾川打了个响指,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出现在他掌心,泛着温润光芒,他把玉盒放在地上,那盒子迅速变大直到足以容纳一个人,我把廖池抱进去,顾川收了法宝揣在袖子里,问:“他家在哪儿?” 我报了廖池家的地址,和顾川一起飞入空中,顾川有众多法宝,可这么多年他毛都没给过我,要不是他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我如何运用力量的秘法,我都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的亲徒弟了。 “师父,你那些法宝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些啊,你看我现在除了和人肉搏就是和人肉搏,多费劲啊。”想到这里我没忍住,再次问道。 “急什么,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把东西给你。”顾川还是那一套说辞,不过这次他多加了一句话:“这些法宝与你不相合,最适合你的东西这些年我一直为你保管着呢。” “保管”一词让我觉得有些怪异,就好像我之前把什么东西托付给了他一般,可在顾川吊儿郎当的语调中,我却听不出任何端倪。 一格在我口袋里沉沉睡去,它年龄还小灵力不盛,之前替我驱赶虫子,为廖池安神早就乏力,见眼下已经安稳便支撑不住陷入昏睡。我动用灵力烤干了胸前口袋处的衣物,让它睡得更舒服些。 雨没有丝毫要停的势头,不时有闪电划过照亮一片夜空。顾川站在廖池家空调室外机上打开窗户,我们钻进去,他把廖池放出来去客厅倒了杯水喝,接着大摇大摆地进了廖池书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我把廖池湿透的衣服扒下来,给他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盖上被子,去书房里找顾川。顾川正翘着脚坐在椅子上翻书看,听见我进来头也不抬地问:“找过我师兄了?” “恩。” 顾川闻言不再说什么,他在廖池家待了一会儿便回去了,晚上九点正是查房的时候。我回卧室重新试了试廖池的体温,烧已经完全退了,但他身上魇的气息依然十分明显,我把他家的窗户全部关上,又用自己的气息掩盖了他身上的味道。就在我想要离开时,廖池发出一声轻哼,竟是缓缓睁开了眼。 “水……” 我没想到他会醒得这么快,略一纠结还是去了客厅给他倒水,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廖池把杯子里的液体全部喝光,我心里思考着应付他的说辞。 “你怎么会在这里?”廖池声音还是有些哑,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问。 “廖总你在公司门口突然晕倒了,我把你送回来的。”我一脸老实巴交地回答。 廖池狐疑地看着我,半晌他垂下眼,似乎在思索之前发生的事情,他皱起眉头,不是很确定地道:“不,我记得我明明是自己走回来的,半路上遇见的你……”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9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变,猛然抬头看着我,眼里是抑制不住的震惊。我明白他已经回想起来,上前一步俯身两手按着他肩膀,直盯着他双眼沉声道:“看着我的眼睛。” 廖池还未出口的话被我堵了回去,他怔怔看着我,漆黑眼瞳中除了震惊困惑外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然而下一秒他眼神迷离起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廖池费力抬起手抓住我的胳膊,像是在挽留什么。 但随着廖池在我的催眠下沉沉睡去,那只手最后无力地缓缓垂落。 我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揉着额角。像之前对待那个目睹我暴打魅魔的小姑娘那样,我把廖池催眠了,他醒来时会觉得一切不过是场梦。但我不确定的是,常年被噩梦困扰的廖池能否发觉这场“梦”的与众不同,毕竟,用法术营造出的梦境总有漏洞存在。 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夜,第二天上班见到毫无异状的廖池,和他说了几句话,看他神情姿态和平常无异,我才放下心来。 我并不想让廖池和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扯上关系,毕竟储备粮就是应该藏在家里只有自己知道的,无奈他身上居住着一只不听话的魇,无时不刻不在吸引其他妖物或者道士。 不过……无论这条护食之路有多么艰难,我也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击退那些觊觎他的生物,让他只属于我一个人。 第23章 中元 每逢入夜阳气消退,阴气滋长,是邪佞之物活跃的时间,我找不出什么不让廖池出门的理由,故为了防止廖池遇到意外,便只能牺牲晚上的空余时间来跟踪他。最开始我本想利用一格来替我照看廖池,但被本职工作是监视我的一格委婉回绝。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暗中观察,我发现廖池是个没有夜生活的人,没有应酬时每天下了班他开车回家,从饭店解决完晚饭或者叫个外卖,之后在阳台上吹吹风,看看电视,或是和廖涟君一起去遛狗,很早就睡下。 廖池有失眠的毛病,所以很难睡着,但并不像其他失眠患者那样对睡眠抱有惧意,他就算睡不着也要在床上躺着,直到第二天被闹铃叫醒。这样退休老大爷一般的生活对我半点吸引力都没有,很快我便有些怠惰,每天趁廖池在别的房间时坐在他家空调室外机上,抱着手机玩游戏。 下雨的时候我一般会藏在他家厨房,我从来没见过廖池在家里做过饭,所以他家的厨房的唯一功能大底就是放置冰箱了罢。 深夜每逢他做梦时我会进入他的梦境,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地揍那只“魇”一顿,然后再吃掉梦境。虽然并不能彻底消灭它,但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减它对廖池心神的影响,我可不想让自己的上司兼储备粮被这种下贱的生物弄得痛不欲生。 虽说食梦者也被划分到“魇”中,但每个食梦者都清楚地知道我们和它们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们以人类的梦境幻想和情绪为食,而它们,则是喜欢侵染人类的心神魂魄,以此获得怨力补充自身。 随着中元节的临近,空气中的冤邪之气越发浓重,之前不知为何而沉寂的道士集团活跃起来四处抓捕着趁机作恶的妖物,而皈依之人则是忙着为流浪的亡魂超度。 中元那天,廖池一整天都没有来公司,廖涟君早晨来过一趟,待了有两小时也走了。 估计是去祭拜已故的亲人。 下了班我去廖池家里找他,意外的是,他并不在家中。我瞬间有了种不详的预感,静下心感受着廖池身上自己的气息,我皱起眉头。 廖池现在正在这座城市的西南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里是一座墓园。 天用不了多久就要黑了,到时候地府之门打开,所有的鬼魂被放出,廖池一个大活人在墓地里肯定会撞邪,他身上魇……我不敢再想下去了,立刻向着墓园赶去。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燃起漂亮的火烧云,这片大地上的阳气已然开始消散,我看见一个光头男人在小巷墙角处放上一碗白米饭,嘴里念着普度的真言,乔装打扮的道士游走在大街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四周的行人。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墓园,薄暮微光中,整齐的灰色墓碑静默地肃立,两侧的松树绿得苍翠。一片肃穆中,我找到了廖池。他穿着黑色衬衫和长裤,半蹲在一座墓碑前,本该放置香炉的地方放着一束开得明丽的白玫瑰。 廖池的衬衫背后完全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有汗水顺着鬓角低落,砸在地上。我不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但可以肯定,时间一定不会短。 天色马上就要彻底黑下去,我有些着急,想着怎么才能让廖池离开,廖池却站了起来,也许是蹲的时间太长,竟是差点摔倒。他闭着眼在原地站了几秒钟,似乎在等麻木的双腿恢复知觉,尔后缓缓向墓园大门走去。 一路沉默地走出墓园,他没有打车,而是顺着大路慢慢走着,我跟在他身后急的都想扯着他衣领把他拉进车里好让他赶紧离开这里。 天色愈来愈暗,终于,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北方帝都所在的方向,常人不可见的金光陡然爆开,伴随着洪如巨钟的庄严吟诵,连通阴阳两界的大门缓缓打开。 身后隐约能听见鬼魂幽幽的叹息和叫声,我向身后看了一眼,无数半透明的亡魂从墓园里腾空而起,向着四面八方飞散而去寻找自己在世的家人。也顾不得会暴露身份,我恢复人身,向廖池跑去。 “廖总!”离他还有十米远时我喊了他一声。 廖池闻声回头,看见我他明显有些意外,一个鬼魂从他身后路过,像是被他身上魇的气息吸引,鬼魂停下来,伸出手想要触碰廖池。我赶忙上前,笑着给廖池打了个招呼,同时散发出自己的气息警告般地围住那鬼魂。鬼魂被我这么一吓,瑟瑟抖了几下,赶忙飘走。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祭拜一个朋友。”我再次编了个理由,在心里为那位不知是谁但莫名死去的“朋友”道了个歉,提议道:“一起回去吧。” “好。” 廖池应该是想自己一个人静静才选择走着回去,但为了他的安全,我断然是不能遂他的愿,所幸廖池看起来并不反感我的中途加入,我稍稍安心,两人一起顺着公路慢慢地走。 廖池一句话也不说,我也不好没话找话,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并排而行,我却没有感觉到丝毫尴尬的气氛。 …… 其实是因为我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身边的鬼魂给吸引了,根本没工夫注意我们两个人之间是怎样的氛围。 廖池身上魇的怨气对于一些含冤而死的鬼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在我的陪同下,它们不敢靠近,只是在远处紧盯着廖池。这种吸引是相互的,魇也被亡魂所吸引,渐渐苏醒暴动起来。我颇有些紧张地瞥了眼廖池,他脸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但在那俊朗的眉眼间,我却感受到了淡薄的悲哀。 墓园在郊区,公路两旁种着防护林,生长得极为茂盛,一路上鲜有车辆,路灯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影子被投射到地上,随着我们的步调不住变化,身后跟着的是一群觊觎储备粮先生的鬼怪。 魇的波动越来越强烈,看来这个沉不住气的家伙今天是一定要出来了。我暗中观察四周,寻找能够不暴露身份而护得廖池安全的方法。 …… 不存在的。 这是我思考的最终结果。 也许两全其美的方法真的存在,但是我想不到又有什么用啊! 暗中厌弃自己明明学习能力很强但就是不懂谋略的脑子,我看着廖池身上愈加明显的黑气和影子里渐渐成形的巨大蠕虫,垂在身侧的手一翻抓住他手腕。 廖池立刻转过头看着我,满眼疑惑,我没有解释,拉着他跑进了路旁的防护林。 “等一下,林绪清,等等!” 无视了廖池的话,我一直跑到树林深处才停住脚步,廖池跑得有些气息不稳,一片漆黑中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喘息着道:“你……” 下一个字还没出口,我便伸手捂住他的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掌心,我一手按着廖池肩膀把他按在粗壮的杨树上,接着身子紧紧贴了上去。 那瞬间廖池身体明显僵住。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30 “别出声,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我在他耳边轻声道。 廖池愣了两秒,接着轻轻点了点头,我松开捂着他嘴的手,悄然让自己的气息紧紧包裹着两人。我们两个贴得太紧,紧到我都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这可苦了一直待在我胸口口袋里的一格,在这突如其来的挤压下,它连一声抗议都没来得及发生,直接被迫化成了一朵薄薄的栀子花标本。 在我拉着廖池跑进树林的前一秒,魇借助鬼魂的力量挣脱了廖池身体的束缚,来到世间。它从廖池的影子中分离开来,身体陡然变得巨大,蠕动着径直追着我们进入了树林。它沉重的身体压得枯枝烂叶发出吱嘎声响,在一片寂静中无比清晰,又无比具有压迫感。 廖池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我以为他是在惧怕不远处的丑陋蠕虫,悄悄握住他的手当做安慰。他手里全是汗,此时正轻微颤抖着,见我伸手过来,他犹豫了一下,接着紧紧握住。 不过……为什么他心跳得更快了? 魇一定会嗅到我这个老对头的气息,它没有直接上来攻击,明显是有所忌惮。这东西一边寻找着廖池的踪迹,一边暗搓搓地向我靠近。 魇的本源还在廖池心里,但由于我的气息隔绝了它和本源之间的联系,它无法感应到廖池的位置。我另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个瓷瓶,拇指把盖子撬开,淡绿色的雾气从中飘散出来,带着清新好闻的香气。 这味道也吸引了魇,肉体与地面摩擦的唰唰声变大,它蠕动的速度加快了。廖池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渐渐靠近,他抬起那只没被我握住的手捂住嘴,防止自己下意识地叫出声把事情搞砸。 估摸着和它的距离,我后退一步和廖池拉开距离,尔后猛然向魇所在的方向抛出瓷瓶,拽着廖池拔腿就跑。 第24章 险些暴露 瓷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泛着荧光的绿色粉末洒在地上,伴随着抽枝长叶的哗哗声,被粉末沾染的植物开始疯长起来,转眼间就长得比杨树还高大。巨虫收不住冲势,径直闯进这帮被催生的植物中,被柔韧的叶子团团缠住,嘶吼着不住挣扎。 那吼声称得上是惊心动魄,巨虫撕咬着四周的枝叶,但植物强大的生命力让更多幼芽从伤口处长出,转眼即成绿叶,长成巨大的牢笼,把魇困在其中。 那瓶中是一格问禄先生讨来的药物,能够催生一切植物,但持续时间不长,不过足够我和廖池逃走的。中元阴邪之力太过强大,魇的力量成倍的增长,我不敢和它硬拼,只得用了些小把戏,让廖池平安度过这一天。 跑到公路上,迎面驶来一辆出租车,我把车拦下,两人坐进车里,我报上廖池家的地址。 出租车里冷气很足,我早就热得不行了,享受着怡人的凉爽禁不住心满意足地轻叹一声。也许是跑得太快的缘故,廖池的脸和耳朵都有些泛红,他抹着额头上的汗,有些虚弱地问:“刚才……” “先回你家吧,现在不方便解释。” 廖池嗯了一声,透过车窗看向隐于黑暗之中的树林,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毕竟从墓园里待了一天,又被我拉着飞奔了五六里路,正常人都会累。 一路无言,到廖池家楼下时我身上的汗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坐电梯上了七层,廖池掏出钥匙打开门,我跟着他走了进去。 我们两个站在客厅里,廖池把钥匙放在茶几上,转头问道:“现在可以给我一个解释……” “释”字话音还没落下,储备粮先生便缓缓闭上眼睛,昏睡过去。我抱住他向后倒的身子,把他抱到床上,无比熟练地给他脱衣服盖被子。 这一系列的动作做的都顺手了……我心里默默吐槽着,唤出一格,让它给廖池施了个安神的法术,保证他能一觉睡到天亮。 魇存在于廖池身上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之前那些没有我的中元节,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啊。一闲下来我便抑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魇不会对宿主造成任何身体上的影响,但它对人精神的损伤是极为可怕的。 廖池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有黑化真是个奇迹。 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和脖子,清理我来过的痕迹,变为本体飘出了廖池的家。 大街上现在满是思家的鬼魂,不少鬼扒在床沿上往灯光温暖的室内看去,默默望着那些思念着它们的家人,等待着今夜进入他们的梦中。 梦境也是连通阴阳两界的一种渠道。 背负长剑的道士杀死了一只妄想趁机掳走小女孩的鼠精,路灯下老奶奶的灵魂向道士深深鞠躬,尔后继续注视着自己年幼的孙女。 我去找了顾川,病院里鬼魂的数量也不算少,顾川正和病友们在护士的看管下于放映室里看电视,见我过来,他举起手,向护士请示说自己要撒尿。 小护士跟着他一路到了男厕所门口,顾川找了个隔间进去。坐在马桶上,他嫌恶地微微皱眉,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道:“你又和那东西打了一架?” “没,今天不想打,用了点小计俩把它困住了。”我有点纳闷,心想自己身上沾染的魇的气味有这么明显吗,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想问我为什么魇这么强大你的猎物还能平安活到这时候?”顾川似乎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笑非笑地说。 我一时梗塞,末了无奈地摸着鼻子,叹息一声:“我的想法有这么好猜吗……” “你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鬼才猜不到。”说着顾川打开马桶的水箱,从里面拿出个防水袋,抖抖上面的水,掏出一张素白的纸。纸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只印着两个淡棕色的爪印。 只是一眼我便认出来,那是妖盟会议的请帖。 他为什么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藏在这种地方啊!就不怕被打扫厕所的人发现当做垃圾扔掉吗! “你的问题我现在还不能给你回答。”顾川向请帖中注入灵力,淡淡的金色光芒从那对爪印上发出,墨迹渐渐显于纸面:“等你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独当一面了,这些事自然会知道。” 嚯,不想告诉我就直说呗,还编出这样一套说辞,廖池身上总不可能藏着什么只有像他一样牛逼的人才能知晓的大秘密吧。我心中暗想。 待墨迹完全显现,顾川把请帖给我:“今年会议我会和你一起去。” “你当初不是死活不愿意去的嘛,怎么现在……”我感到十分稀奇。顾川抬手照着我脑袋来了一巴掌,轻喝道:“别废话,看请帖。” 我哼了一声,跳过那些客套话,挑出例如时间地点之类的重要信息,和往年一样,会议定在九月中旬,要持续十来天个月。看到这里我啧了一声:“可是我走不开啊,我现在又不像往年,随随便便就能辞职跑到深山老林里去。” “你可以找一个理由请几天假啊,比如说家里某个亲戚生了重病必须要回去看看他之类的。”顾川说着,目光上移越过我头顶,我回头,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正趴在隔间的挡板上,幽幽望着我们。 “这里是男厕,女厕出门左转。”顾川伸手向门口的方向一指。 女鬼默默地退了出去。 “我不想再编瞎话了,我对廖池说过的谎已经够多了,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识破的。”我无奈扶额,“你就不能教我点好,想当年我是多么的善良纯洁,怎么一到你这里就变得满嘴没实话了呢?” 顾川:“怪我喽?你自己不也学得很开心嘛。” 我翻了个白眼,又看了一遍请帖,记下时间地址,而后把请帖还给顾川:“我尽力吧。” 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顾川把请帖套上防水袋重新放回水箱,按下抽水马桶的按钮,走出厕所。 娃娃脸的小护士正无聊地用后背撞着墙,见顾川出来,她连忙走过去,道:“回去啦。” 我顺着通风管道飘出医院主楼,听见大厅里似乎有人在争吵,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31 一群医生护士正设法制服一个发了疯的病人,穿着病号服面黄肌瘦的女人倒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瞪大眼睛惊恐地指着一处不住尖叫:“鬼!有鬼!” 在她手指着的方向,一个没有下身的男人正对着她微笑,腰部的断口处留着鲜红的血,男人用双手在地上慢慢趴着,一点点地接近着女人,在光滑干净的地板上拖出一道可怖的血痕。 然而医生护士们并不能看见鬼魂,他们按着这个犯了“癔症”的女人,在一片混乱中给她扎了针镇定剂。女人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最后尸体一般躺倒在地上,强壮的男护士扛着她走进了病房。 半身男人的鬼魂跟了上去。 看到这里我选择了离开。我听顾川提起过,那女人有着可以洞察两界的阴阳眼却不懂如何使用,被当做妄想症患者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那双眼睛本来是上天的恩赐。 回到家里,一格从口袋里跳出来,跑到我枕头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就要躺下。我两只手指把它提起来,指着旁边的另一个枕头道:“这才是你的地方。” 一格打了个滚翻过去。这小家伙很喜欢软软的东西,跟上我的第一天就看中了我的枕头,睡觉时非要躺在上面。它平日里性子温顺,遇事不争不抢,可就是对枕头有着难以理解的执念。 因为怕和我睡一个枕头半夜会不小心压到它,我专门买了个新枕头供一格使用。单人床上并排摆两个枕头的情景被程程瞅见,我只好解释是想要提前感受一下和女朋友同床共枕的感觉。 然后我就被无情地嘲笑了。 已经很晚了,我匆匆冲了个澡,和一格道了晚安,倒头便睡着了。 第25章 倒v章节开始 第二天见到廖池时, 也许是因为昨晚被疯长的植物消耗了太多精力,他身上魇的气息已经淡得基本感觉不出来了。 我笑眯眯地给老板打过招呼,打开办公室的门, 廖池应了一声跟在我身后也进来了。昨晚离开时我没有关窗户, 一只灰色的麻雀正站在窗台上,听见人声慌忙飞了出去。屋里挺热的, 我打开空调,回头看见廖池正坐在我的位置上, 随意翻着桌子上放得并不是多整齐的文件。 廖池总不能闲的没事大早晨的来翻我桌子, 肯定是有要事要谈。我在旁边站着等他开口,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不会是意识到了下雨那天和昨天他做的“梦”其实都是真发生过的事,要拿我试问吧…… 我紧张起来,有些忐忑地观察着廖池脸上的表情揣测他的心理。要是真被他发现了, 我就只能去拜托乌衣巫去替换掉他有关的记忆了。 介于乌衣巫和顾川之间的尴尬关系,我一点都不想这样做。 廖池放下手中的东西,十指扣着双手交叠额,微微抬头看着我, 唇边是和善的微笑,道:“公司九月份打算去集体旅游,你有时间和楚菁菁商量一下去哪里, 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再让人事部的去统计一下名单。” “好。”我庆幸地松了口气,虽说催眠别人的事我很少干,但再怎么着我也是挺强的, 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人发现,我会直接在顾川那里被埋汰死根本没有出来混的必要了。 廖池嗯了一声,起身就要离开,走出办公室之前他突然丢下一句话:“空调别开太低了,小心感冒。” 闻言我看了眼遥控器上的屏幕:23度。 确实是有些低了。我把温度调高一些,放下遥控器,泡了杯茶,在等待茶水转凉的空当里去找了楚菁菁。 最后的商定结果是去外省的一座名山里的度假村,那可是个避暑的好地方。我们去征求了同事们的意见,获得了一致通过。 这样一个额外的假期和游玩机会摆在眼前,整个公司里的员工都干得很带劲儿,连扫地大妈和保安都被感染了,开着玩笑说让我们给他们带些好东西回来。 自中元过后,廖池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做过噩梦,每个我坐在空调室外机上等待捕食的夜晚都变得无比无奈,幸好廖池家楼下的那个上高三的小孩夜夜被噩梦缠身,我总还算能够填饱肚子。 按理说魇不应该如此虚弱,我在可怜小孩梦境里看着满天洒下的卷子,心思却还在廖池身上。有没有可能它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准备一举吞噬我的储备粮? 要真是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廖池的情况,魇总能抓住我不在的时机动手,和廖池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随着了解的不断加深,我越发不想让这样一个温和体贴的好人被如此肮脏的东西吞噬。 毕竟我还要靠他填饱肚子呢。 时光飞逝,很快我们便迎来了集体出游的时间,早上五点在公司门口集合,清点人数后带着大包小包的同事们坐上大巴。廖涟君执意要带着她心爱的盼盼去,但害怕带狗上大巴会被查处,她只得和盼盼一起开着私家车单独行动。 去往目的地开车要五个半个小时,我和廖池一起坐在第一排,楚菁菁和晕车的夏莹莹坐在过道的另一边。几个人闲聊了一会儿,楚菁菁掏出手机让我带她开黑,我愉快答应,于是我们两个胆大包天的秘书守着老板公然抱着手机打起游戏来。 廖池在一旁看得还挺开心。有游戏消磨,时间过得很快,中途我们路过服务区,便在那里休息了半个小时。下车前我把手机插上充电宝,楚菁菁见状道:“这么快就没电了?” “用的时间太久,电池不行了。” 她朝我亮了亮手里最新款的手机:“换新的呀。” 我无奈道:“没钱。” 楚菁菁哈哈笑起来,她看着正要下车的廖池,高声道:“老板你看看,你秘书连买个手机的钱都没有,你是不是该涨工资了啊!” 整车人哄得一下笑开了。 廖池回头看了我一眼,轻飘飘扔下一句“好啊”笑着下了车。我被弄得很尴尬,双手合十对着楚菁菁做了个“大姐你行行好吧”的动作,为了不堵路也赶紧下去了。 身体接触到外面炽热的空气,我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只放在铁板上的鱿鱼,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熟失去水分。从卫生间里出来,我回车上拿了瓶水,站在服务区门口的树荫底下想要活动活动筋骨。 九月初并不是出行旅游的旺季,服务区里除了我们公司里的人之外游客没几个。我拧开瓶盖,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就听见商店门.□□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抢劫啦!!!!” 这一嗓子吓得我差点没被呛死,顾不到从嘴里呛出来淋到衣服上的水,我抬头看去,一个身穿灰色连帽衫的青年正拿着夏莹莹的包跑得飞快,夏莹莹大叫着在后边追,不过显然她跑的比那个人慢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想都没想放下水杯就冲了上去,几秒钟之后出现在了劫匪离开服务区的必经之路上,劫匪没想到半路会杀出来一个人,大喊着“让开”向我迎面冲来。 我怎么可能会让开,正当我思考着要怎么处置这个人的时候,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尖刀,猛然刺向我。 金属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泽,这下尖叫的不只是夏莹莹了,所有看到发生了什么的女同事全都叫了起来,吵得我额角突突直跳。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微微侧身躲开匕首,屈起一只腿狠狠扫在劫匪小腿上,一手抓住他拿着夏莹莹手包的胳膊,另一只手劈上他的后颈。 因为怕一下子把人弄伤,我控制了手刀的力度,这就导致劫匪既没死也没晕,而是在我手上的力道之下向前飞着摔了出去。 脸着地的那种摔。 劫匪摔倒之后还想爬起来继续跑,我上前左脚踩着他拿刀的手,用力一碾,他发出一声惨叫,却还是想跑,于是我抬起另一只脚,一点也不温柔地踩在他腰眼上。这下我一百六十斤的重量大部分都施加到了他的手上,他立刻吃痛嚎叫起来,像是被人活活剜下一块肉似的。 我也觉得这样有点太过分,把匕首踢得远远的,我移开了那只踩着他手的脚。劫匪完全放弃了挣扎,开始求饶。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32 从劫匪掏刀子到他被制服在地不过短短几秒,其他同事赶过来问我有没有事,我摆摆手,示意惊魂未定的夏莹莹检查一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夏莹莹赶忙捡起自己的手包,惊慌失措中一包粉红包装的卫生巾掉了出来,被她地收了回去。 夏莹莹把包里的卡挨个看过一遍,粗略数了一下现金,两眼发光地凑上来感激道:“东西都在,谢谢男神!” “男神”两字听得我怪有些不好意思,我摆摆手哎了两声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旁边被我身手惊到的一干人叽叽喳喳地问我是不是练过,我总不能说是这都是顾川一手调.教出来的,只得回道:“高中的时候打群架练出来的。” 反正这也是事实。 廖池报了警,警察赶到还需要一段时间,于是我顺理成章地负责在这段时间里看好劫匪。今天太阳很大,我方才出了一身的汗,再被烈日晒着,有点难受。比我更不舒服的是那位和大地亲密接触的劫匪兄弟,此时正像条蚯蚓一样扭来扭去,我想到现在地面温度应该有将近六十度,怕把人烤坏了,拽着他帽子把他拉起来。 “咱找个凉快窝儿待着去。”说着我拽着他走向服务站搭起的凉棚。 廖池去拿我先前放在地上水杯。脸上写满对我的崇拜之情的同事散去,这时,我听见劫匪颤抖着道:“救救我。” 他声音小得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听见,我以为他是怕被警察抓走,哼了一声刚想怼回去,就听见他又说:“它来了,那天晚上我看见它了,它想让我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我意识到了什么,不详的预感从心底升起,皱起眉头问道:“它是谁?” “它是……”最后的那几个字像是被人生生掐断一样,劫匪嘴唇微微颤动几下,随后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我不能说!它会杀死我的!” 我这才注意到面前的劫匪是个不过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面相很奇特,是那种看一眼就能被记住的人,右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这种长相出来犯事儿十分容易被逮回去,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场抢劫并没有这么简单,于是开始侧旁敲击,试图从他嘴里挖出点东西。 然而他却是什么都不肯说了。 廖池这时回来了,他把水杯给我,坐在我旁边,脸色不是很好看。 我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也不好意思开口问,只得小心翼翼地瞅着他。 等了二十来分钟,警察来到,劫匪被带走之前,那双不含任何希望的眼睛望着我,对我做了个口型。 “救救我。” 然而根本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的我真的是无能为力。正当我看着警车开走琢磨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廖池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看完了?” 嗯?我一脸茫然地转过头去。 只见他面色像是盯股票一般严肃,无比认真地对我道:“你刚才直接就冲上去了,那人还带着刀子,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不会的,廖总你要相信我的身手……”看着廖池脸色越来越冷,我赶忙改口:“我不知道他身上带着家伙嘛,下次不会了。” 廖池闻言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表示这还差不多。 经过这样一个小插曲,我们重新坐回车上,一众同事都在后面悄咪咪地讨论着我,我不想听可声音总是不听话地飘进我耳朵里,搞得我特不好意思,忍无可忍我最后选择了戴上耳机,继续和楚菁菁开黑。 第26章 作了个大死 私家车的速度比大巴快很多, 再加上并未在服务区里耽搁,我们到达度假村时,廖涟君早就在那里等着我们了。盼盼正趴在大厅前的大理石地板上, 两只狗眼半睁半闭, 享受地蹭着空调的凉气。 这家度假村走的是丛林风格,木质亭台楼阁之间生长着茂盛苍劲的高大树木, 将一切笼在阴凉之下。我们这这一行有六十多个人,提着行李浩浩荡荡的进了大厅, 纷纷找位置坐下。廖涟君之前在网上定好了房间, 基本上都是双人间, 此时正询问着有没有愿意睡一间房的。 楚菁菁在一旁帮她统计着每一对搭档的人选,我无事可做,四处望了望, 瞅见廖池正在门口和盼盼耍,便也凑了过去。 盼盼算得上是哈士奇当中的大个子,体型赶得上部分大型犬,白色毛发中有几片浅灰, 我看着它一身松软浓密的毛,心想这狗夏天出门不得热得半死。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屁股,感受到身后的触摸, 盼盼转过身,低头嗅了嗅我身上的味道。我注意到它的两只眼睛是一蓝一棕,蹲下身想要仔细看看,盼盼却兴奋地叫了声, 开始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廖池牵着金属狗链,稍稍抬手把链子绷紧,防止缠住盼盼,笑道:“它很喜欢你。” “是嘛。”我那时不知道哈士奇高兴的时候会有追尾巴的行为,以为廖池只是在开玩笑,趁机摸了把盼盼后背上的毛,和想象中一般柔顺。 分房搭配已经统计完毕,廖涟君正在大厅里念着名单,被叫到名字的一组去前台登记领房卡。我还想再摸一把,冷不丁地听见廖涟君念了我和廖池的名字。 廖池松开狗链,和我一起走进大厅,我回头看了眼独自转圈的二哈,问:“不牵着它不会乱跑吗?” “盼盼很乖的。”廖池把身份证给前台服务生,报上自己的电话号码。 我把身份证掏出来,趴在前台上等了一会儿,工作人员登记好信息,把一张房卡放在柜台上:“四楼412。房卡只有一张,丢了补办很麻烦。” 廖池示意我拿着房卡,我哦一声把卡拿着,两人去取了放在大厅里行李,楚菁菁正给廖涟君描述着我方才在服务区里空手夺白刃的英勇行径,廖涟君远远看了我一眼,有些不相信。我暗自发笑:应该是我遭遇魅魔的那天晚上被砸得头破血流的经历给她留下了我是个战五渣的深刻印象。 和廖池进了房间把行李放好,我四处看了看,房间除了淋浴间卫生间之外有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浴池,看到这里我不禁心想这房怎么装修的和情侣间一样,同时打起了浴缸的主意。 吃午饭时我顺口提了一句,廖涟君点点头说她的确有定情侣房,度假村条件比较好的标准双人间没有那么多,所以她就要了几间情侣间补齐。不过我和廖池住的那间不是,因为没有任何一间情侣房里会放两张床。 吃完午饭我们去了度假村里的小广场,绿树环绕的广场最前面有几排木凳,应该是放露天电影时的观众席。之前廖涟君去挨个通知了同行的女同事,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们过来时竟齐齐带着化妆包,每人脸上都带着神秘而和善的笑容。 作为这次活动的总负责人,廖涟君让男女分开坐后,牵着盼盼眼神诡异地把我们这群男人挨个看了一遍,尔后清清嗓子道:“好了,大家都知道,我们公司里有几位男同志,平时穿着打扮非常损坏公司的形象,我们这次的第一个活动呢,便是来拯救一下男同志们的形象。” 我看着廖涟君脸上势在必得的笑容,明白她肯定是预谋已久,公司里有几位科研组的同事的确是很不在乎自身形象,毕竟又不是什么需要抛头露脸的工作,他们大都是一心扑在研究上,哪有什么穿着打扮的心思啊。 然后廖涟君伸手朝人群中一指,开始点名:“别看了张超,说的就是你,赶紧到前面来。” 被点到名的张超瞪着眼抗议道:“我怎么了,我这穿着打扮多正常啊!” 虽是这么说着,他还是乖乖到前面去了。 平日里开会也没少见科研组的人,里面的女同事各个都很注意,但男的夏天经常是一身大裤衩拖鞋和洗的灰不拉几的T恤,灰头土脸的蹲在桌子跟前看电脑。老实说我之前也经常是这身行头,不过自从空降成了廖池秘书之后,就再也不敢这么穿了。 廖涟君挑了个据说化妆技术全公司最好的姑娘来捯饬张超,那姑娘叫陈娉,是人力资源部的,在我进公司的第一天夸过我名字好听。我和她平时相处的也不多,算不上多熟。 陈娉让张超把眼镜拿掉,把他乱七八糟的刘海掀起来,看着张超油光剃亮的额头啧了一声,让他自己掀好刘海,拿出吸油纸就往他脸上拍。 廖涟君把几个形象不达标的男同事挑出来,立刻就有笑得和蔼的姑娘提着化妆包过来改造他们。这次出游成员男多于女,所以我和廖池还有几个长得方正平日也挺注意的小伙子便免于“惨遭毒手”。 我们几个围观者看着男同胞们在粉扑BB霜的包围中下意识地躲闪,姑娘们皱着眉头叫他们别动,乐得不行。看了一会儿,我把目光移向趴在廖池脚边的盼盼,灵机一动,问楚菁菁要了支眉笔和快用完的口红,暗搓搓地在盼盼旁边蹲下。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33 “怎么了?”感觉到我的靠近,廖池收回目光问。 我扬扬手里的那支口红,笑着指了指盼盼问道:“可以吗?” 廖池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是被我的奇思妙想给惊到了,他看了眼正忙得不亦乐乎的廖涟君,略一沉吟,也笑了起来:“可以啊。” 有了老板的担保,我便不再担心廖涟君看到后会掐死我了,把眉笔塞进廖池手里,拉他当我的同伙,拧出口红,照着的盼盼脸画了起来。 “呜?”盼盼抬起头,嗅了嗅我手里果冻色的口红,张嘴就要咬。 “盼盼!”廖池及时轻声喝止了它,二哈抬头望了望它的二号主人,站起来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廖池一手抬着盼盼的狗头,一手持着眉笔,左右看了一会儿,思考着要怎么画。他的手白净修长,骨节又不宽大,很好看。我紧挨着廖池坐下,毫不迟疑地两笔下去给盼盼添了对儿腮红。 我看着盼盼那张狼一样的脸上两坨果冻色的高原红,忍不住笑了起来。廖池轻笑一声,落下第一笔。 盼盼脸上的毛并不少,画起来有点费劲,廖池很快就放弃了眉笔,从廖涟君那里拿了眼线笔,把里面的黑色粘稠液体弄到手指上,往盼盼脸上抹。 我们两人一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不远处响起惊讶的呼声,才抬起头来,重新关注那边的正经项目。 陈娉已经给张超化完了,经过“整容”的张超同事在一干女同志的簇拥下站在众人面前,眼里是高度近视患者摘了眼镜之后特有的茫然。 张超一脸的惶恐,他抬起手就要抹脸,颇有些惊慌失措地道:“你们对我英俊帅气的脸做了什么?” 陈娉把他的手按下去,端着手机的楚菁菁哎了两声,说:“别乱动,给你拍着照呢!” 张超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来公司不过两年,才二十七八,只是平时的打扮太过随意,看起来更像是快四十的人。陈娉把他刘海用小卡子夹上去,露出额头,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此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他眼睛看起来变大了一圈,配上张超因常年不出门完全没有晒黑的肤色,颇有点清纯少年的感觉。 就是那身衣服太辣眼睛。 “行了,回去把你身上的衣服给扔了,再去剪剪刘海,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陈娉端详着张超,满意地点点头。 “扔了?为什么要扔啊,还能再穿好几年呢。”张超非常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扔掉他那身还能穿的衣服。 陈娉一脸的不可思议:“大哥你这日子过的和贫下中农都没什么两样了,几十万的年薪放在家里不花等着它们生小的吗?” 张超被她说动了,但还是弱弱地挣扎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有点浪费。” 一个个被改造完毕的糙汉子华丽变身后新鲜出炉,楚菁菁挨个拍照过去,我远远看着啧啧称奇,化妆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能把一个人变得连亲妈都不敢认。 转过一圈后楚菁菁来到我们面前,一眼就看到了被我和廖池摧残过的盼盼。 她“天啊”叫了出来,赶忙蹲下给盼盼从各个角度疯狂拍着照,盼盼配合地做出哈士奇特有的表情。 被楚菁菁叫声吸引过来的廖涟君和众人:…… 盼盼见这么多人齐刷刷看着它高兴地摇起了尾巴,我感觉有点不妙,把口红藏进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想跑。 廖池手指上还有黑糊糊的东西,来不及擦去被廖涟君瞅了个正着。 “廖池!!!”廖涟君大叫一声扑上来,拽着廖池的手就往他脸上抹,廖池躲闪不及脸上被画上了几道黑印。 然后廖涟君动作迅速的从包里掏出腮红,快到都要带出残影地往廖池两颊拍下去,用三秒钟给他来了个盼盼同款造型。 只听“咔嚓”几声快门响动,几张照片出现在了楚菁菁手机里。 真正的罪魁祸首,也就是我被这一系列的骚操作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才回过神来的廖池赶忙死死把脸捂住,对着楚菁菁喊道:“删掉删掉!” 只听仗着有廖涟君撑腰一点也不怕廖池的楚菁菁笑嘻嘻地道:“我已经发到群里去了。” 我:…… 廖池:…… 完了,这下我可能会死。 第27章 真心话大冒险 夏风带着炽热的气息拂过林梢, 吹动树叶,林海涛声混杂鸟雀的啁啾在山林间回荡。西边天空中的火红太阳为万事万物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被群山包围着的度假村中, 我和廖池两个人挤在卫生间里, 一个在洗手池面前使劲儿洗着脸,另一个手拿花洒半蹲着给盼盼洗头。 半个钟头之前, 在那场回想起来都会让我感觉到窒息的“事故”发生之后,廖涟君勒令我在吃晚饭之前把我干出来的“好事”清理干净。于是我牵着盼盼, 跟在去洗脸的廖池身后回了住处。全程偷瞄廖池那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 最后我戳了戳他后背, 心虚地道歉:“对不起廖总,我……” 廖池摆摆手,轻声回道:“没关系。” 尔后他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我没生气,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只觉得他是在安慰我,被画成花脸照片还被发到员工群里换成谁都会生气吧。想到这里我心里叹了口气,开始寻思要怎么将功补过。 温热的水洒在盼盼身上, 把它柔软的毛发打湿,最后滴在地上,汇成一片流入下水道口。把毛全部润湿之后, 我关上花洒,拿过一旁廖涟君给我的盼盼专用香波,挤在手上搓出泡沫,开始往盼盼头上揉。 傻狗很享受地哼哼了几声。 这边廖池速度飞快地把脸上的化妆品洗掉, 关上水龙头,拿了条毛巾擦脸,站在我身边安静围观。从来没给小动物洗过澡的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照着自己洗澡的方法给盼盼洗,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令爱狗人士十分无奈的生疏。 “我来吧。”看了一会儿,廖池蹲下来,把毛巾搭在腿上,十分自然地把盼盼从我手中接了过去,盼盼“呜”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廖池裸露的脚踝。 我举着满是泡沫的双手,不知如何是好,看着廖池把二哈搓得满身泡沫,眼神不知不觉地顺着他的手飘到他脸上去了。 也许是角度的问题,从我这个方向看去,微薄的水汽中廖池的侧脸线条比往常柔和很多,鬓角乌黑的碎发在洗脸的时候被弄湿,有些凌乱地贴着麦色的皮肤,黑色衬衫圆形领口有些歪斜,露出光滑的半个肩膀。他深情专注,漆黑的眼眸正注视着面前的……面前毛全湿之后丑的可怕的二哈。 这画面的冲击感太强了,正当我神游之际,廖池朝花洒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把花洒拿下来调好水温,顺便冲掉手上的泡沫,递给他。 廖池有时会出声让我搭把手,除此之外我们两人都没有说其他的话。他没有一丝一毫要怪我的意思,但我更觉得愧疚了。 洗完之后廖池让我往旁边站站,自己跑到了卫生间外面,我还没走多远,盼盼就开始甩起了毛,水珠四散着飞射,整个卫生间都没能逃脱它的“摧残”,墙上洗手台上全是星星点点的水珠。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34 甩去了多余的水,浑身的毛炸起来的盼盼跑到廖池身前,廖池坐在床边,用浴巾给它擦着毛,眼睫低垂,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反手扯了一下因为沾水而贴在背上的衣服,也拿了一条浴巾,坐在廖池对面的床上擦盼盼的背。很快它就被擦干净了,毛蓬松起来,又重新变回威武雄壮的“拆迁办主任”。 我去清理了一下浴室,把狗狗专用香波放在洗手台上,廖池给盼盼拴上链子,两人收拾完毕,重新下楼去找大部队。 等电梯的时候我翻了一下群里的相册,楚菁菁方才拍的照片全都上传到了里面,那一张张照片上是轮廓熟悉但气质全然不同的同事,还有盼盼辣眼睛的奇特造型,一直翻到最后,我都没看见廖池的那张黑照。 看来楚菁菁当时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正把照片翻出去,毕竟身为老板的廖池可以随时拿工资来威胁她,有廖涟君撑腰也没用。 得抽空找个机会让她把照片删了,不能让她留下把柄。 我们回去的时候那群人正围成一个大圈坐在地上,见我和廖池过来,几人往旁边挪了挪,圈产生了一个空缺,我们也就并排坐着补上的位置。 “在玩什么?”我问旁边的同事。 “真心话大冒险,击鼓传花来决定谁来接受惩罚。” 我点点头,这时廖涟君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个彩色的橡胶球,本来在四周散步的盼盼一看到球,立刻就摇着尾巴扑了过去,我猜那可能是盼盼的玩具。 廖涟君把盼盼扒在她身上的爪子拿开,摸了摸它的头像是安抚,尔后高声道:“规则很简单,手机铃声结束的时候球在谁手里谁就得接受上一个拿球的人提出的真心话或大冒险,都不许耍赖皮啊。” 众人应了,廖涟君坐下,开启铃声,球传了起来。传过几次后,需要接受惩罚的人都选择了大冒险,完成了诸如对着盼盼说我爱你,单手做十个俯卧撑,背着身边最近的异性绕场一周之类中规中矩的冒险。 然而如此平淡可不是某些人想要看到的,再一次传球时,因为盼盼不知什么时候跑来想和廖池玩耍,身体横在了我和廖池之间,导致我在音乐快停的时候没把球传出去,只得接受惩罚。 对面那个科研部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文静姑娘是上一场的受罚者,问道:“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大冒险。”我想都没想就随了大流。 “那好。”姑娘轻推了一下眼镜,眼里似乎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微微笑道:“那就请林秘书掀开衣服,让离你最近的异性摸一摸你腹肌。” 她话音还没落下,就已经有人在疯狂大笑了。一片起哄声中,我一脸懵逼,下意识地把上衣下摆往下拉了拉,同时找了下谁是离我最近的异性。 我右手边坐着廖池和张超,左手边是另一位男同事和楚菁菁,慌乱之中有人推了一把楚菁菁,楚菁菁立刻转过头去,呲牙咧嘴地看着那个推她的人。 “快点啦,别耍赖!”催促声愈来愈大,我叹了口气,瞥了眼脸上稍微有点红的楚菁菁,把上衣掀到胸口,拿起盼盼的爪子,放在自己腹部上。 众人:…… 盼盼不明白我是要干什么,爪子按在我身上直接伸舌头就开始舔我的腹肌。廖池见状赶紧把它拉到一边去,我放下衣服,微笑着道:“摸完了。”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的那一瞬间,我看到楚菁菁松了口气,随即她脸上立刻不留痕迹地扬起笑容,跟着大家一起抗议:“你这样赖皮!” “盼盼是母的。”廖池在一旁为我辩解。 “就是,人家盼盼也算是异性啊,它还离我这么近,不让它摸让谁摸?”我有了廖池的支持,话说得很硬气,出题的妹子没想到我钻了这样一个空子,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最后还是算我完成了。 游戏继续,在座的各位都是成年人,稍微带了些色气的惩罚一出来就再也刹不住了,我看着两位漂亮得和小仙女一般的女同事借位接着吻,作为还没有女朋友的单身狗不禁暗自羡慕。 如果不是我自我感觉太过良好的话,从种种表现来看,公司里对我有好感的女同事应该有不少,但公司明文禁止办公室恋情,而我除了在公司就是待在家里,要不然就是去守着廖池,根本没有机会邂逅其他女孩子,这就导致我现在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抓到过。 这一次球传到了廖池手中,廖池选了大冒险,给头顶上司出题还是很有压迫感的,出题人在一片看好戏的眼神中,充分发挥了自己不畏强权的本质。 “廖总。”她笑眯眯地说:“请您给你身边的一位同性表白,并阐述三条向他表白的理由。” 众人眼睛一亮,齐刷刷地看向廖池,颇有一种等待好戏开场的味道。 坐在廖池旁边的是我和张超,我们各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被老板表白,我不安分地动了动手指,向旁边瞥了眼,正好对上了同样看过来的廖池沉沉的目光。 夕阳正好,却是照不清他眼瞳深处蕴含的种种,他眼神里的意味太过复杂,我还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廖池便转过身去,对着脸上写着“我是吃瓜群众”的张超甩出一句干净利落的“我喜欢你”。 尔后他列举了三条理由,无外乎是说张超同志工作努力业绩优秀之类的,从内容到语气都十分的官方。张超顶着那张化过妆之后还称得上是清秀的脸,配合地做了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表示自己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让老板更喜欢他。廖池嗯了一声,惩罚就在一片嘻嘻哈哈中过去了。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 第28章 潜意识 夕阳落下, 我们结束游戏,去餐厅解决晚饭。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大部分人去了露天泳池游泳, 我没有掺和进去, 一个人爬上度假村角落里的一个小山丘,躺在生满绿草的斜坡上, 唤出一格,看着星星和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一格用某种植物特殊的味道把附近的蚊虫全部驱赶, 坐在我的脑袋旁边, 些许是四周植被茂盛的关系, 一格身上的气息比以往要强盛一些。不同的妖物有各自最适合的生存环境,在适合的环境中,它们可以更好的调动天地间的灵气, 所以禄先生避于雨林不出,昆玉在海边定居。 这是个无月的夜晚,夜空中星子繁盛,山下人们的嬉闹声远远传来不甚真切, 昆虫吟唱着夏夜最后的歌谣,九月份的夜晚没有盛夏那般闷热,一格摆弄着一片四叶草, 我直直盯着天空中散漫的星,方才的烦闷感却是一直没有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格子,我师父是不是在瞒着我谋划些什么?”我突然问道。 一格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抬起头看着我:“林先生为何会这样想?” “直觉。”我顿了顿补充道:“他一直都是这样,做任何事都不会事先和我商量。” 一格认真地想了想,道:“顾先生的事一格无权过问,不过在下看来,这兴许是一种保护吧。” “也许吧。我从来都没搞懂他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是高考完的那个假期觉醒的,浑浑噩噩地度过了那八十一天的超长假期,我进了大学,在入学的第二天遇见了顾川。 那晚我吞吃了新室友的噩梦,正以本体形态在校园里游荡,站在花坛上一身病号服的顾川喊住我,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着问道: “喂,小子,你愿不愿意当我徒弟?” 现在想来,顾川当时的所作所为像是早有预谋。我当然不会闲的没事去怀疑自己的师父,但顾川什么事都不和我说的态度实在让人憋屈。正当我打算说些什么把这个有些沉重的问题揭过去时,一格却继续道:“林先生的感知是不是有些问题?” “是啊,你不知道吗?”我感知弱虽不是众所周知,但也不是什么秘密,听一格问起,我还觉得有些意外,它在监视我之前应该早就把我的资料查过才对。 一格轻轻摇了摇头,说:“今日午时的那人身上有极淡的妖物味道,在下还以为您早就察觉到了。” “什么妖物?”一格所说的气息我是真没察觉出来,不过那人的行为太过诡异,看起来也像是被妖魔威胁了。只是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万,就算知道那位劫匪是身陷魔窟,我又能怎样呢? 救他吗?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35 他现在又不在我身边,就算是救,我现在也无能为力。 我没有拯救苍生的觉悟,也不想找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只想平平淡淡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在下不知。”一格说完便沉默了,半晌,它再次开口,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在离家之时,禄先生嘱咐过一格现世并不太平,也请林先生平日里多多注意。” 这小家伙的关心让我心情好了很多,我伸出一个手指碰了碰它的肩膀,答应道:“我会注意的。” 之后我们两个谁都没有说话,我看着星星发呆,很快就萌生出睡意。 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草叶被踩动的细微声响传来,我挣扎着抬起眼皮,被“刺溜”一声舔了一脸口水。 我立马坐起来,掀起上衣擦脸,想到狗什么东西都想吃进嘴里尝尝的特点,对着盼盼问道:“狗子,你没有乱吃什么东西吧。” 它当然不会懂我在说什么,转而好奇地盯着身形比它小多了的一格,伸过来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它。 一格后退一步,双脚蹬地飘飞到我肩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目光追它而来的盼盼。我站起身,拍拍身后沾上的泥土和杂草,环视四周却没见到其他人影。 “你自己过来的?你家主人心也是够大的,就不怕你跑丢了啊。” 盼盼脖子上戴着项圈,但没有拴狗链,我慢慢向着山下走去,它跟在我身后,绕着我转了几圈,“汪”的一声冲下山去。 泳池那边还有不少的人在玩,我把盼盼交给坐在泳池旁边自拍的廖涟君,拒绝了下水玩玩的邀请,直接回了房间。廖池不在,一格变成一朵栀子花安静地躺在我枕头上,我脱了衣服随便往自己的那张床上一扔,进浴室洗澡。 洗到一半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谁啊!”我冲掉身上的泡沫,高声问道。 “我。”是廖池的声音。 房卡只有一张在我身上,廖池是没法自己进门的。浴室就在门口,我关上水龙头,从浴室里伸出来一只胳膊,按下门把手给他打开门。 “洗澡呢?”廖池进门,低着头问,我嗯了一声,他没再说话,去烧饮用水。 我洗完澡,擦干身上的水,穿了个大裤衩便出来了,廖池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听见我出来他抬眼看了看我,放下手机站起来,解着衬衫扣子道:“我也去洗。” 我擦着头发,把栀子花放在枕头旁一个就算再怎么翻身不会也压到的地方,廖池进了浴室关上门,一格趁机变成小人的模样,在床上翻了个身,对我悄声道:“廖先生身上魇的味道变得好淡哦。” “是啊,它肯定是在想伺机搞幺蛾子。”我把头发擦得差不多后,躺在床上翻出手机,漫不经心道:“不过它要是真敢搞事,我就把它打的妈妈都不认识。” 一格噗呲一声笑了,我刷着朋友圈,有几个爱拍照的同事上传了今天拍的照片,里面有几张是我捉贼的情景,我兴致缺缺地瞥了两眼,去翻女同事晚上拍的泳装照。 放松地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困意袭来,一墙之隔的浴室里水声哗哗,明天还要早起去爬山,我放下手机,拿起枕巾把它折成一个长条盖在眼睛上,闭上眼抱着被子,准备先这样躺一会儿等廖池从浴室出来之后和他打声招呼再睡。 然而我高估了自己,没等到廖池出来,我就去见周公了。 再一次睁开眼,眼前已然是一片漆黑。 我拿开枕巾,极其微薄的灯光从窗户里照进屋子,使得房间没有黑到身后不见五指的地步,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廖池平缓的呼吸声,我睡觉不老实,本来抱在怀里的被子现在正横在我身上。我悄无声息地把被子踹到一边去,尔后坐起来。 因为并不是真正人类的缘故,我的夜视能力很好,廖池穿着睡衣,面朝上平躺,被子一角搭在肚子上。他平日里睡觉从来没穿过睡衣,估计是因为今天要和别人一个屋睡才特意换上的。 我能感觉得到他现在什么梦都没有做,魇也没有丝毫想要兴风作浪的征兆。但我还是走到他床前,手指轻点在他眉心,顺着并未完全关闭的梦境通道,进入了他的潜意识。 凌乱的画面急速闪过,铺天盖地的血与雨似乎只是幻觉,下一瞬间我脚下变得坚实,重新站在了地上。 这次的世界不再是一片纯黑,而是泛着蒙蒙的灰色,空气中似乎充斥着氤氲雾气,笼罩之下让一切都变得不再真切。在目力所及的远处是一片高大的黑影,随着我的走近,渐渐显现出轮廓——那是一栋别墅,跟我第一次进入廖池梦境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那是廖池的第一个家。 我走到紧闭的铁制大门前,伸手推了一下,老旧的铁锁发出沉闷的声响,红褐色的铁锈粘到手上,我没有管那锁,直接穿过铁门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花园里种满了鲜红的玫瑰,血一般刺眼的颜色挤满整个视野让人兀自烦躁,玫瑰密密麻麻,将通向别墅的小径都占领了,我小心翼翼地走着,终于到了别墅的房门前。 抬手,敲门。 没有回应。 四周没有任何响动,寂静的可怕,就好像这个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 第29章 熊孩子 我耐着性子又敲了几下, 并不算很大的敲门声回响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衬得它更加可怖。明明无风,庭院中血一般鲜红的玫瑰却在轻轻颤动, 像是原本藏在地下的什么东西正在不安分地动作, 叫嚣着想要破土而出。 我右手按在门锁上,轻轻一使劲, 锁头从内里破碎发出细碎轻响,钢片断裂, 我推开门, 走了进去。 双脚踩在厚实柔软的浅棕色地毯上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我向前走了几步后站定,缓缓环视四周。别墅内里装修的十分豪华,硕大的门厅里所有的灯都开着, 一切都暴露在微微泛着明黄色的光线中。干净的桌子上整齐摆放着茶具,花瓶里是一支早已干枯的玫瑰,枯成深棕色的花瓣蜷缩着落在桌面上。 这里没有丝毫有人居住的痕迹。 我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摸了把桌面,意料之中的指腹上粘了一层灰。 我搓了搓手指把灰蹭掉, 挨个打开紧闭的房门,一间一间地看过去。一楼有两间卧室,装饰简单像是客房, 没什么东西,我看了几眼便退出去,转弯进了厨房。厨房灶台上干干净净,装着油盐酱醋的瓶子全是空的, 头顶的壁橱锁死了,拉了几下都没能拉开,我并不是很想弄清里面是什么东西,于是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 安静的房间里有电机运转的轻微呜呜声——冰箱还在工作,我拉开冰箱门,一个暗红色的东西掉了出来。 我接住那只冰冷的玫瑰,随手放在灶台上,冰箱里挤满了红玫瑰,低温下花瓣失水缓慢,并未完全枯萎只是泛着暗淡的红色,像是凝固多年的血迹。 冰箱下层的冷冻间也是一样的。 在冰箱里放玫瑰花是什么意思?我一头雾水地关上冰箱门,走出厨房,进入卫生间。这里的一切都和我第一次进入廖池梦境时所看到的完全相同,只是里面不再有遍地的血迹,不再有被虐杀的女人和醉酒的男人。 也没有魇。 只是探头看了一眼我便退了出来,走上楼梯,楼梯扶手上也全是灰尘,走廊上有很多房间,我往里走了两步,随手拧开一扇门。 木质门打开发出吱呀声响,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惊慌的质问。 “谁?” 年幼的男孩身穿睡衣,正倚靠枕头坐在床上,蜷起的腿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被子盖住了他的脚和半截小腿。并不如大厅里明亮的灯光打在他五官精致的小脸上,在眼睫和鼻翼侧投下一小片阴影。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36 男孩似乎比先前梦境中见到他时胖了,小脸也红润了些,他眼中满是警惕,慌忙爬起来站在床上,声音颤抖着再次质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不认识我了么? 我脑中刚闪过这句话,之前被小廖池倚靠着的枕头就迎面飞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男孩气急的呵斥:“滚出去!” 我稳稳接住枕头,看着面前站在床上还没有我高的小廖池,举起一只手做投降状,后退了两步退出廖池的房间,同时飞快道:“好好好,我出去了,这下可以了吧。” “我是让你滚出这栋房子。”小廖池依然瞪着我,一字一句地坚决道。方才他起身太过匆忙,睡衣最上面的扣子被崩开,半敞的衣领里隐约可以看见还未完全愈合的紫红色的伤痕。见我不为所动,他咬咬牙,把那本书也扔了过来。 我侧头躲过去,书啪的声砸在我身后的墙上,尔后掉落在地毯上。印象中无比乖巧的男孩突然变得这么暴躁,我有些哭笑不得,试着为自己洗白:“我是个好人,没有恶意的……” 根本就没有在听我说话的小廖池跳下床,光脚踩在地上,冲过来使劲儿推着我:“你出去!” 他一个小孩子能推动我才怪,推了半天我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倒是他累的喘起了气,开始用小拳头打我。 我微微俯身,双手从他腋下穿过,把他抱了起来。小孩儿彻底慌了,他瞪着漆黑的大眼睛,两只手啪啪地狠狠拍着我胳膊,扭着身子挣扎,声音里隐隐约约带上了哭腔:“放开我!你个大坏蛋!” “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我这个大坏蛋吧,恩?”我哼笑一声,慢悠悠地说道,小廖池似乎也意识到了我说的都是事实,渐渐停止了挣扎,只是眼中的警惕没有丝毫的褪却。 “这样才乖嘛。”他这么暴躁肯定是有原因的,我放柔了声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些:“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嗯。”小廖池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冷冷的。 “其他人呢?”我继续问。 这次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道:“你先放我下来。” 当着我的面这么小的孩子也干不出什么,这样想着,我把他放下来,就在我松手的那一瞬间,男孩泥鳅一样扭身从我和门框之间的狭小空隙间挤了过去,一下子跑远了。 我:…… 我叹了口气,没有追上去,而是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他“蹬蹬蹬”一路跑下楼梯,最后站在一楼大厅的正中央,抬起头对我“恶狠狠”地喊道:“妈妈才没有不要我,爸爸才没有出去喝酒,等他们回来了一定会把你赶出去!” 小孩赤.裸的双脚踩着地毯上,几簇细软的淡棕色绒毛从他指缝间露出,衬得他皮肤雪白。他似乎嫌自己还不够凶,就双手叉着腰,皱起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当真可爱极了。 我两只胳膊交叠,整个人趴在栏杆上,不轻不淡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小廖池见我反应如此平淡,犹豫了一下,鼓着腮帮子问道:“你……你不走吗?” “为什么要走?” 我这个问题成功地让男孩脸上放空了一秒。 从廖池明显是富人家小少爷的行为举止推测,这里的时间点应该是廖池母亲被杀死之前,虽然房子里的摆设不符合那时应有的样子,但这毕竟是廖池的潜意识,世界的一切都是他心中所想。 所以他最喜欢的花的红玫瑰? 不知怎么我脑子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就算再怎么喜欢也不能把花放进冰箱里吧…… 我翻身越过栏杆,直接跳下二楼,稳稳落在小廖池面前,他被我超乎常人的举止吓到,向后退了几步想跑,我哪里会再给他机会,捉小鸡一般扯住他睡衣后领,把他拉了过来,按在怀里。 男孩小鸡仔一样胡乱叫唤着,我被他吵得头有点疼,无奈地安抚他:“别叫了,我都说了不是坏人,我又不会吃了你。” “骗小孩呢你,你说是不是坏人就不是坏人了吗?大人的话都不能信,爸爸还给妈妈说他从来不喝酒呢!”小廖池飞快地怼回来,继续撒泼。 这真的是小时候的廖池吗? 我根本无法想象,如果不是突然遭受了那惨痛的变故,现实世界中的廖池会是怎样的人。我威胁搬地扭了把小廖池腰间的软肉,我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男孩却疼得倒抽口气,脸上的表情都扭曲起来。 意识到不对劲的我掀开廖池睡衣的下摆。 步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小廖池惊叫一声,抓着自己衣服下摆不容抗拒地把它拉了下去,随后默不作声地看着我。我的手还保持着掀他衣服的姿势,却是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了。 于是我把他放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向别墅大门走去。 小廖池迟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要走了吗?” 此时的他听起来像是梦境中的男孩了,我摆摆手,拉开锁被破坏的大门,走了出去。 四周依然是一片蒙蒙的灰,玫瑰红的刺眼,我回头看了眼赤脚站在门口的男孩,他也正看着我,身子单薄得像是风一吹就能被刮走。 我没有再说话,离开了这里。 回到还处在深夜的现实,我重新倒在床上,枕边的一格被我惊动,栀子花瓣轻轻颤抖了几下,很快归于平静。 廖池的睡姿没怎么变,和我比起来他睡觉真是太老实了。我拉过被子胡乱蹬了两脚把它铺开,斜斜地搭在身上,侧身躺着面对廖池。 人的潜意识里出现的都是对他来说印象最为深刻和最重要的东西,我并未进入廖池意识的最深处,因为那里只为完全信任的人开放。即便只是在外围转了一圈,我就发现了不少问题。 从之前梦境里我了解到在廖池小时候他父亲醉酒后经常会打他,如果廖池潜意识里的时间点在他母亲未死之前,小廖池身上那么明显的伤疤她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是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母亲,明知道自己的孩子被虐待,还要把他继续留在家里? …… 我匮乏的想象力不足以支撑我在脑内补全这个故事。 那无处不在红得扎眼的玫瑰可能会是个突破口。我想。 有时间找个机会问问。 小廖池色厉内荏发脾气叫我滚出去的种种情状还在我脑中回放,虽然怎么看都是个熊孩子,但也是挺可爱的。 我闭上眼,准备继续睡一觉,这时候一个念头突然蹦了出来:也许这个理智,温柔,成熟的男人潜意识里,一直希望自己是个可以任性撒泼的孩子。 …… 瞎想,不可能。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37 这个念头成功地让我在大夏天打了个哆嗦,急忙把它赶出脑子,警告自己再不睡觉明天爬山时就会顶着俩黑眼圈出现在同事面前,我收敛心思,赶忙睡了。 第30章 偷包贼 我是被走廊上此起彼伏的关门声和交谈声吵醒的。 为什么大家都起得这么早……我皱起眉头微微动了下身子, 打算再睡一会儿,这时“哗啦”一声,窗帘被人无情地拉开, 已经十分明亮的日光洒进屋子照在我眼皮上, 一下子让我清醒了。 我无奈地睁开眼,伸手摸过来昨晚放在床头今天要穿的衣服, 慢悠悠地坐起身,顶着一头乱如鸟窝的头发, 套上运动时穿的T恤, 把一格捏过来抄进裤子口袋。 卫生间里有水声, 廖池在洗漱,我捋着头发倒了杯水喝,打开手机看了眼天气情况。晴转多云, 还是很适合出游的。 不一会儿水声停了,廖池从卫生间里出来,发梢上还在往下滴着水,我和他道了声早上好, 进去洗漱。 一格从我口袋里挑出来,站在洗手台上,对着镜子整理衣服上的褶皱。我正在刷牙, 怕爬山时它呆在我口袋里窝着不舒服,含着满嘴泡沫提议道:“要不要我把你放在包里?” “好。”一格乖巧点头,它一手轻抚曲裾宽大的袖子,上面暗色的繁复花纹发出淡淡光芒, 点点淡绿色荧光兀自从周遭显现,聚拢在它身边。一格享受地眯了眯眼睛,重新束上长发:“这里的灵气很足,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这儿可是仙山脚下,要是灵气不足,也不会是道家圣地了。”我吐掉嘴里的水,拿毛巾擦擦脸:“今天会碰见很多道士,你留心些,别出了什么事儿。” 我把一格放在背包的最外层,往包里装了几瓶水和一些必需用品。廖池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单肩背着看起来不是很沉的背包,站在门口等我,他这身休闲打扮没了平日里的成熟严肃,反倒像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 在餐厅吃完早饭,我们清点人数,向山脉中最有名的主峰进发。那山先前是修炼道教的人居住之地,古籍称其为“银宫金阙,紫府青都,皆是神仙所居*”,近年来虽说道佛两教有些许凋敝,但这山在道家中的崇高地位并没有改变。 作为这一群人里体能最好的人,我负责领队,走在最前面,客户服务部门的宋军奕,就是那位出差时在沙滩上晒成反向熊猫的同志,负责断后。此时天已大亮,朦胧薄雾中群山屹立,我们沿着已经有些坑坑洼洼的石阶一路向上,沿路绿的正盛的树木枝叶上还带着未干的露水,使浓浓淡淡的绿更加鲜亮。 这里不乏上百上千年的古老树木,植物特有的旺盛的生命气息萦绕身边,让人精神明朗起来。太阳正好,我们在树影中穿行,阳光穿过树叶间细碎的空隙,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山上水源充足,清冽的水在石缝中涌出,将石头表面冲刷得无比光滑,到处是蜿蜒流淌的小溪。我们走了一阵,石阶消失,一条十来米宽的河流阻断了道路。河并不是很深,但因为夏天雨水多,水流有些湍急,河中有供人落脚的木板,些许是水位上涨的原因,木板也被淹没。 只能淌水过去了,几位和我同行的男同事停了下来,我回头看了眼后面悠闲赶来的同事,道:“淌过去吧,咱先走。” 说罢我脱下运动鞋,把它拎在手里,光脚踩上水里的木板。这像是廖池之前梦中的情景,不过今天这里没有需要我把他背过去的男孩。 廖池牵着盼盼紧随其后,他常年穿着长裤,今天也不例外,于是把裤脚稍微卷起来一些,脚踝处的皮肤不同于其他地方透出健康的麦色,是和他小时候一样的白皙。他松开牵着盼盼的链子,二哈没了牵制,伸着舌头撒欢一路跑来,每一步落下都溅起不小的水花。 清凉的水潺潺流过,一点点带走皮肤上的温度,非常舒爽,我淌过溪水,甩甩脚上的水接着穿上鞋,脚还湿着并不舒服,我在原地踩了两下,等待着后面陆陆续续到来的同事。这时盼盼甩起了毛,我赶紧后退几步,远离它身边。 在队伍后半部分的大多是姑娘们,正嘻嘻哈哈你推我攘看起来惊险万分地横渡那条还不过我小腿一半深的溪流,同时还不忘摆poss拍照,四周除了水声鸟鸣就是娇俏的笑声。我们先过来的人等了一会儿,继续向山上走去。 因为要领队,我走得挺快,廖池跟在我身边,两个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就和后面的人甩开了一大段距离。我们简短的一商量,决定在树下略一歇息,停下来喝口水,廖池退下背包放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刚把水杯拿出来,一只棕黄色的猴子倒挂着从树上探出头,一个猴子捞月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把他的包给捞走了。 廖池:…… 我:…… 偷包贼得意地乱叫几声,抱着廖池的包转身跳进山林,我想都没想把自己的杯子和包塞进急得准备喊那猴子的廖池手里,拨开大树低垂的枝叶,矮身追了过去。 “林绪清!别追了,你回来!”廖池的喊声很快被我甩在身后,一分钟后我已经深入山林,猴子跑得很快马上就要消失在视线尽头,人类当然不可能在树林里追上猴子,但我可不是人类。四下无人,我化成本体,下一瞬出现在那洋洋得意怀抱战利品逃跑的猴子面前,恢复人类形态蹲在粗壮的树枝上,在偷包贼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把包夺了回来。 猴子把包抱得太紧也被我扯了过来,它尖叫一声,挥舞着双手扑上来就要挠我。情急之下我下意识地把包往上一抬挡住脸,一手揪住它后颈上的毛,把它往地上一摔—— 吱呀乱叫着掉下去的猴子被树下的人稳稳接住,他轻轻摸了摸惊魂未定的猴脑袋,微笑着抬起头看着我道:“先生,虐待动物可不是好行为哦。” 来人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青色道袍,短发,容貌不是很出众,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眼角带着细细的笑纹。那猴子躺在他怀里委屈的叫唤两声,接着朝我呲牙咧嘴做着奇怪的表情。 方才我并不是故意要摔那猴子的,只是下意识作出的一系列动作,在最后关头收敛了力道,要不然那猴子摔下去不会这样轻巧落在那人怀里,至少得伤个胳膊或腿儿。 “它抢了我包,还想挠我脸,我这属于正当防卫。”那道士身上的气息并不弱,想来是道观中有身份的人。他肯定看到了我变成本体的全过程,我正这样想着,就听他笑意盈盈地回道: “它不过是只猴子,您和畜生计较些什么。” 我:“……” 我不是很想和这人说话,轻轻哼了一声,从树上蹦下来,拿着廖池的包头也不回地就走——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想和我说话。 “阁下一介妖物,为何要来我道家门派?” “我来旅游。怎么,你道家就这么霸道连旅游都不让来?小心我到旅游局告你去。”我观察着草叶被踩踏的痕迹努力找来时的路,那人吃了一瘪,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猴子从他怀里爬起来攀在他肩头,还在恋恋不舍地盯着廖池的包。 找到来时的路,我没再耽搁立刻回去,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追着我来的廖池,此时正低着头专心扶着树下陡坡。我喊了他一声,看见我,他松了口气,接着眉头一皱,颇为不满地道:“你怎么直接就追上去了,这山势这么险,万一迷路了怎么办?受伤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心里有数。”我把廖池的包背在身后,看他因为我这句话又要发作,赶忙抢在他前面说:“咱回去吧。” 廖池嗯了一声,转身往上爬。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奇怪道士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因为先前我是追着猴子往山下跑的,所以回去的路上免不了爬坡。有很多一米多高的竖直陡坡我很轻松的就能翻上去,但廖池根本上不去。 “廖总,你就不怕找我的时候也迷路了吗?这么高的坡爬下来容易,上去可就难了。”我半跪在坡上握着廖池的手把他拉上来。廖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稍微有些气喘,摇摇头道:“你跑的那么快,我都追不上你,根本没工夫想那么多。” 这听起来很像是抱怨。我只得笑笑。 我们回到主路时,廖涟君正坐在石头上等着我们,怀里抱着我的包和杯子。见我们回来,她上前给廖池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见我真的把廖池的包从猴子手中抢回来了,她非常惊奇地挑眉,讶然道:“这都可以,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追上它抢过来了呗。”我把背包还给廖池,三言两语带过这个话题:“咱赶紧走吧,还领队呢,这下都到最后面去了。” 第31章 道观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38 队伍按照既定路线在正午到达了山腰上的一处道观, 廖涟君去队伍最后找宋军奕和掉队的女同事,我与廖池并没有去刻意去加快速度回到领队的位置,所以到达道观的时候大部分同事都已经去参观了。我站在道观门口, 看着被厚实金色屏障笼罩着的建筑群, 苦恼起来。 我要怎么才能进去? 廖池在牌楼前停住脚步,仰头看牌楼正中苍劲有力的大字。我在他身后, 托着下巴琢磨有没有什么能让我偷渡进去的法子。 我还没想出来什么办法,廖池便看向牌楼后的第一座大殿, 从高耸的牌楼底下走了过去。在他进去的那一刹那, 金色屏障产生一丝细微的波动, 像是水纹一样逐渐向四周散开,最后归于平静。 我站在离屏障不过半米处,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那层金光, 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灼烧感从指尖出现,我赶忙缩回手,心中暗骂一声。 防护措置到位到这种地步,能混进去才有鬼。 “林绪清?”廖池见我没有跟上, 回头喊了我一声。我用拇指指腹搓了搓方才那根碰到屏障的手指。在廖池眼中我可是个正常人,犹豫着不肯进去肯定会让他觉得奇怪,以储备粮先生那可怕的聪明劲儿, 再联系梦境中的发生的事情,指不定会猜到正确的方向上。 这波不能怂。我咬咬牙,把气息全部收回体内尽力让自己显得没有丝毫歹意,眼一闭, 迈步进入金色屏障中。 剧烈的灼烧感让我差点没叫出声,我尽力控制着面部表情让自己显得轻松愉快,所幸那灼烧感在我穿过屏障之后便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道强大的气息示威一般冲天而起,我能感受道整座道观里修为能拿得出手的道士全都在警惕地注意着我,随时准备着发起攻击将我这个入侵的不速之客赶出去。 我面色如常地走到廖池身边,提议先按顺序去第一座大殿灵宫殿看看。中年男子浑厚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洪亮如钟,其中不满和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阁下突然闯入我道家清修之处有何用意?还请速速离去,否则我一众弟子将不会手下留情。” 灵宫殿门前是一株高大的玉兰,并未到花期,只有层层叠叠卵圆形的绿叶。树下有个拿着扫帚正在清扫地面的小道士,直直盯着我,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警惕与厌恶。 我传音给那个未曾谋面但应该是道观主事的中年男人:“我只是来旅游的,没有什么恶意。” 他明显不信,我又赶忙补充道:“在下林绪清,在人类社会中是南陵科技的总裁秘书,此次是和同僚们一同来贵观旅游,并非是图谋不轨。” 说实话我有些害怕,虽说从现在散发出的气息来看,道观中同我实力相当的不过四五人,我要是全力逃跑是可以全身而退的,然而作为传承千年的老牌修道之地,这座山中不知还隐藏着多少修为深不可测的老道士,他们多半是在悬崖上的山洞里静心修炼,除非遭遇重大变故不会轻易动手,可一旦动起手来,十个我都不够抗的。 那个中年男人没再说话,但他的气息一直附着在我身上没有离开,时刻准备着在我出现哪怕一丝进攻的征兆时就对我动手。 我撇撇嘴,却也任由他的这番作为,我在清修之人眼中不过一介污浊之物,突然一声不响地闯进他们老窝不当场把我拍出去就不错了。我乖乖跟在廖池后面进入灵宫殿,大殿正对面是玉皇大帝的塑像,数米高的塑像散发着淡金色的炁,威压极重,我不敢靠近,只在门口远远看着。 玉帝头顶的天花板上是一副水火匡廓图,传说其中记载着炼就长生不老药的秘方,我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只是盯着廖池的背影,等他看完这殿里的东西。 廖池站在塑像的面前,抬头去看玉帝的面容,我感觉到他身上原本很微弱的魇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不禁讶然。 这道观里净化心灵的功效有这么强? 不,那魇应该只是被逼的隐藏得更深了,它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被削弱。我退出正殿,站在石阶上等廖池,那扫地的小道士依然在看着我,我指着他手里的扫帚,挑了挑下巴慢悠悠地道:“别再看我了,扫好你的地。” 那小道士有些怕我,但碍于他是修行天道的道家子弟我不过是下等生物,还是要装作很生气地瞪大眼睛道:“轮,轮不到你指使我!” 我看着那一尘不染的地面,无视了小道士的话,继续说:“不过你在扫什么啊,这地再扫都能当镜子使了。” “你懂什么!这是修行的方法,地扫不好,耐不住寂寞,不能把心静下来,谈何修炼?”小道士脸颊气鼓鼓的,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把扫帚扔到一边上来揍我一顿。 廖池从殿里出来,我笑嘻嘻地丢给小道士一句:“我当然不懂了,你好好扫地吧,不打扰你了,祝你早日得道成仙,再见。”说完不管那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小道士,和廖池一起沿着轴线向里走去。 之后都是廖池进殿去看,我在殿外等着他。一路走到上香的地方,那里有很多道袍飘飘的道士,不少同事日常封建迷信,交了香火钱之后去祈福,或者找位道长去算一卦。 廖池也跟着去上了柱香,我手抄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地四处乱瞥,远处钟楼里传出悠扬钟声,不只是什么意味。在我神游之际,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小友在看什么?” 我转过身,面前那人眼中含笑,嘴角处有一颗小痣,正是我追猴子时遇见的那个道士。他身后跟着一个约么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清秀,背着把用白布裹得结结实实的长剑,皱着眉头看我。 “好不容易来一次道观,自然是想到处看看了。”我感觉到身后背包一拱一拱的在动,便把它褪下来拉开外层的拉链。一格从里面爬出来,飘落在我的肩头,尔后给自己施了个障眼法,让常人看去不过是片小叶子。 它小手拍着自己胸口,轻微喘道:“憋死我了。” 一格自生出神智之日起便在禄先生的庇佑下依靠天地间最纯净的灵气修炼,自然是和我这种吞吃人类内心恐惧的生物不同,道观里正直刚硬的炁对它来说没有丝毫影响。见它妖力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更盛,那少年道士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说实话我有些羡慕一格,我可不希望自己是个人人喊打的反派角色,但与生俱来的身份摆在那里又不是能够人为改变的。 一格见这里这么多的道士,吃惊地瞪大眼睛,趴在我耳边轻声问道:“这不是道士窝吗,林先生为何要到这种地方来?” “来旅游呀。”我都不记得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了:“作为我国的合法公民,我来旅个游你们怎么都大惊小怪的。” “只怕阁下还有别的心思。”那少年道士冷冷道。 我自是不会和小屁孩计较,随便找了个话题:“这里每天都要来不少的游客,不会打扰你们清修吗?”碍于对立的身份,我并未用敬语。那嘴角有痣的中年道士也不恼,依旧笑眯眯地回道:“只要心静了,无论在哪里都是清修。” 我和那中年道士气氛和谐的尬聊了几句,瞅见不远处廖池正站在给人算命的白胡子老道前,也不知道他问了什么问题,那老道给他说了几句话,他便信笃地点点头,向老道微微鞠躬,接着朝我这边走来。 我突然也兴起了算一卦的心思,对中年道士说:“你也帮我算算?”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欣然应允:“好啊,算什么?” “姻缘。” 他左手掐了个决,嘴里飞快而无声地念叨着,十来秒之后收了手势,对我说:“不远了。” 这个不远了是指我命中注定的小公主就在我身边不远处还是说我再过几天就会邂逅未来媳妇我不得而知,这中年道士道行不浅,他给算的应该会挺准,想到这我心里有点小小的激动。这时廖池走到我身边,见我肩膀上有片“树叶”,想替我拿下来。 我赶紧一把抓住一格抢在廖池前面把它塞进裤兜里,对廖池笑道:“现在去吃午饭吗?” “好。”廖池点点头,很自然地收回手。一旁的两个道士看见廖池,脸色齐齐一变。 “这位小友,”中年道士略一沉吟,还是开口对廖池道:“你这几天有没有撞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第32章 翡翠扳指 廖池闻言一愣, 他微微皱眉想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并不是很笃定地道:“应该没有吧。” “你身上邪气很重。”中年道士一脸严肃, 他目光在我和廖池之间游移, 若有所思地微眯起眼,尔后突然绽开笑容, 对廖池道:“不过小友也不必担心,我送你一件东西, 可以帮你抵挡邪气。”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39 说着他从宽大的道袍袖子里掏出个翡翠扳指, 塞进廖池手里, 那扳指在阳光下泛出温润色彩,周遭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的辉光:“这是开过光的,你把它带在身上, 可以暂时抵挡邪气入体。” 道士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瞥着我,他肯定是认为我就是那股邪气的来源,毕竟在道士眼中,我们食梦者和那些为非作歹的魇都是一类生物。廖池有些无措地看着掌心中的扳指, 抬眼看我迟疑道:“这……” “收下吧,相信道长是不会拿这事儿来忽悠人的。”我在一旁气定神闲地劝解廖池,这扳指一看就是个好东西, 不要白不要。中年道士见我这般反应,估计是觉得事情比他想象的还有趣,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笑容更深了。 廖池点点头, 把扳指装进了背包用来放重要物品的内兜了,向中年道士道谢。道士摆摆手,带着身后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年转身离开。 我想起廖池之前有去算过卦,有点想知道他算的是什么,但还是忍住没问,这种私人的事问出口肯定会被认为无理。我们两个在道观里转悠完,原路返回,出结界的时候我免不了又受了一遭罪,一边疼得在心里大骂那群牛鼻子道士,一边还得强忍着和廖池谈笑风生。 因为之前去追猴子耽误了不少路程,再加上廖池在道观里参观了太长时间,我们是最后赶到集合吃午饭的地方的。老板不来没人敢先吃饭,所以大家铺好野餐用的餐布之后都坐在地上聊天拍照发朋友圈,只有盼盼不停地扒着廖涟君的包,试图从里面弄出点吃的。 我们在空地上坐下,廖池示意大家开饭。我像往常一样坐在廖池旁边,却感觉到有一股极刚极正的力量在不停排斥着我,催促我离廖池远一点。 是翡翠扳指。之前在道观里四周被炁充满这排斥感还不太明显,到外面之后我才意识到这玩意真是个好东西,说不定这能帮廖池抑制体内的魇,当然,我也会被抑制就是了。 我往旁边挪了挪,离廖池稍微远一些,保持扳指的能量不会让我觉得难受的安全距离。廖池疑惑地看向我,似乎是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就跑到一边去了,我朝他笑笑,没说话,低下头去翻包里的食物。 廖池见状也没说什么,把盼盼唤过来摸着它的头从包里掏出狗粮,尽管廖池的言行举止都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但我感觉他似乎有点不太高兴。 一定是错觉。 我们几十号人围着好几块餐布拼起来的“桌子”吃饭,共同分享食物。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吃完,我们略一休息,接着向上爬去。 还是和先前一样我在最前面领队,廖池跟在我旁边,尽管是旅行路线,但这山十分险峻,路线不太好走,栈道很窄,不能让人并排前行。我和廖池一前一后,距离不算太近,但那扳指散发的炁还是会无形中削弱我。 以后我要怎么进食啊。我一边爬山一边神游,要是廖池真的把这玩意戴在身上,就算我进入了它的梦境也会被削弱成一个普通人吧。 但扳指可以时刻防止魇吞噬廖池,保证储备粮先生的安全,也省的我时刻提心吊胆了。权衡之下,还是利大于弊。这样的好东西随随便便就送给游客,也不知道那道士是怎么想的。 到山顶时太阳已经西斜,几个体力不好的姑娘累得都快趴下了,我也感觉有些乏力。廖池脚步有些虚浮,但还能继续坚持,他的体力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一般来说向他这种坐在总裁座位上的人平日里锻炼量都不会太多,顶多是去健身房练练肌肉,不会有太好的耐力。 我们在山顶上的观景台等待着看落日,游云在脚下随风飘动,随着太阳的下落渐渐染上鲜艳如火的色泽。山上气温很低,风吹过来能把人冻得打寒战,我从包里掏出来事先备好的外套,给了个穿着短袖短裤怕冷的姑娘。 带外套的只有少数人,都把衣服给了不抗冻的女孩子们,飞鸟回归林中巢穴,虫鸣随着夜的即将到来三三两两地冒出,夕阳点燃了半边天空,将一切镀上瑰丽的色彩。我看到廖涟君举起手机,录下了观景台上的众人和远处快要消失的夕阳。 趁着最后的光亮,我们乘坐缆车下山。鉴于大家都很累,晚上廖涟君便没再弄什么活动,让自行休息。 回到房间,我立刻倒在了床上,廖池收拾了一下背包,烧上水,问我要不要洗澡,我挣扎试图着从床上爬起来,然而柔软的床并不想让我就此离开,于是我摆摆手,让廖池先洗。 廖池点点头,拿着睡衣进了浴室,关上门。我把口袋里的栀子花拿出来,放在枕头上,一格变回小人,在灵力充沛的山林里呆了一天,它看起来精神很好。 栀子的香气萦绕在鼻畔,我给它说了下翡翠扳指对我的压制,问它有没有什么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法子,一格听后,飘过去打开廖池靠墙放置的背包,把扳指抱出来。 金色的炁对它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一格把扳指放在床头柜上,蹲在一旁认真研究着,我滚到床边上靠墙贴着尽力离它远远的。半晌,一格站起来对我道:“在下方才去问了禄先生……” 听到禄先生的名字我心想说不定有戏,赶忙坐起来期待地看着一格。 承受着我满是期待地目光,一格咽了口唾沫,眨眨眼道:“禄先生说他也没有办法。” “……”我整个人垮掉一般重新倒在床上。 “佛道两家的法器对妖魔的抑制作用是由天道决定的,禄先生说逆天而为的事做不得。”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嘟囔着展开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上,叹了口气。 一格摸了摸我的头发,安慰道:“这样能够保护廖先生,不也是遂了您的意吗?” “我可没说过我要保护他啊。” “可是您心里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一格的话让我无言以对,的确,从最开始单纯把廖池当做储备粮到现在,我一步步深入梦境了解他的过去和内心,无论是梦境里那个怯弱却也坚强的孩子,还是现实中温柔体贴但私生活单调的让人无奈的廖总,都让我有种想要改变他的冲动。 让那个孩子依然有着骄纵的模样,让廖池不再被心魔困扰。 至于保护……我也的确有这样做,两次冒着暴露的风险和魇对肛,但那对我来说,只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为了护食而做出的吧。 “梦境对人的潜意识是有影响的,虽然在梦中廖先生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但您的气味是不会改变的,它会在潜移默化中让廖先生觉得您很熟悉,像在梦境中一样依赖您。”一格见我不回答,继续道:“而这种依赖会让他和您走的很近,也会让你想要保护身为弱者的他。” “等等。”听着听着我意识到了不对,一把掀开被子拧起眉头对一格道:“你怎么会知道廖池在梦中依赖我的?” 一格意识到自己说漏了,立刻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我紧紧盯着它,也不出声。凝重的氛围中只能听见浴室里的哗哗水声,最先受不了这气氛的是一格,它叹了口气,垂下眼,愧疚道:“是顾先生让我这么做的。” 它两手不安的扯着曲裾下摆,眼睫低垂不敢看我:“顾川先生告诉在下说,廖先生是个很重要的人,让我偷偷跟着您进入他的梦境把发生的事情告诉顾川先生,他还说……以您的感知能力,是不会发现在下的。” 一格说到最后,声音小的和蚊子叫没什么区别了。听到顾川的名字就开始止不住想翻白眼的心思,问道:“他是什么时候叫你这样做的?” 一格正想将功补过挽回我的信任,于是直接把顾川供了出来:“是廖先生发热您让我找顾先生帮忙的那天。” 我回想了一下那天发生的事,有很多细节现在想来都很可疑。顾川似乎对廖池十分熟悉,而且他似乎对我说过廖池挺不错,让我把他看好,别落到别人手上。 我正想着,听见浴室门把手被人按下的声响,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廖池擦头发从里面走出来,睡衣上沾了点水迹,印出一个个深色的圆形小点。 一格迅速钻进我枕头底下变成花朵,我把被子蹬到一边去,刚想起来,见廖池抽了抽鼻子,尔后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在我脖颈处用力嗅了嗅。 他离我太近了,近到我一偏头鼻尖就能碰到他的脸,水汽和洗发水的味道飘散开来,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我僵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只听见他突如其来轻声说了句: “你身上好香。” 第33章 做个好梦 嗯??? 爬了一天的山我现在满身臭汗廖池竟然还说我香? 我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一手撑着床微微后仰和廖池拉开点距离,指着自己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在说我吗?”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40 从他发梢上滴下的水珠落在我锁骨附近,一路滚到领口里, 我觉得有些痒, 抬手抹了把脖子。廖池直起身子,眼神向一旁飘去不再看我, 思索着道:“这是……栀子的味道?” 廖池话音刚落,我的余光便瞥见我床上的枕头不安分地动了动。香味是一格散发出来的, 整个房间里都有, 不知道廖池怎么会认为是我身上香的。我含糊地唔了一声, 觉得有点不自在,从床上跳起来进浴室洗澡去了。 从浴室里出来时廖池正坐在床上研究那个翡翠扳指,那扳指色泽碧绿澄澈如水, 外壁铸着精致的花纹。我坐在他对面,从包里扒出来干净的衬衫套上,忍受着炁所带来的威压,提议道:“带上试试?” 廖池把扳指套在右手拇指上, 他手指修长骨节并不突出,这扳指有些大带着不太合适,廖池活动了一下手指, 觉得不是很舒服,想把它拿下来。 “先这么戴着吧,道长不是要你随身带着它吗。”我阻止廖池,“回去之后可以找条绳穿上, 挂在脖子上。” 廖池点点头说好,另一只手拇指指腹摩挲着扳指上的花纹。我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九点,现在睡觉有些早,于是问道:“出去溜溜?” 我本以为廖池不会答应,今天运动量不小,他应该挺累才是,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开始解睡衣扣子换衣服。 我看到他赤.裸的上身,不禁想到他潜意识中男孩满身的伤,那些痛苦化作他胸口处和后背上的陈年疤痕,更在他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我往自己的茶杯里倒了些开水,关上空调,提着杯子在门口等他。 我们路过楚菁菁和廖涟君的房间,这两个姑娘叫了好几个人过来一起打游戏,吵得都快把房顶给掀翻了。看见我从门口路过,楚菁菁放下手机叫住我,“大神带我们上分啊。” “我出去溜溜,回来再玩。”我拒绝了她,和廖池一起去了池塘旁边的长廊,两个人依靠在木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池塘中的荷花花期已过,从荷叶中伸出的绿茎上光秃秃的,仅剩的几片花瓣在月光下泛出颓败的灰色,一条小木船在岸边停着,里面装着已干枯了的莲蓬。长廊上除却我们两个没有别人,镶嵌在木质廊顶的壁灯发出的光带着些微微的暖黄。 聊着聊着廖池看似随口一问:“有想过找对象的问题吗?” “有啊,这不天天在想嘛。”我拿过放在栏杆上的杯子,拧开盖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抿了一口,笑道:“就是遇见不到合适的,廖总要不要给我介绍个?” 他笑出了声:“还给你介绍呢,我自己都还单着。” “骗人吧,你条件这么好,肯定有很多姑娘排着队想当你女朋友,我不信你一个相中的都没有。”把廖池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的我当然知道他还单身,但我不能表现出对他很了解的样子,于是装作不相信他的话。 “找不到感觉。”廖池后腰靠在栏杆上,抬头看长廊顶部的绘画:“我是宁缺毋滥。” 我心想前些日子廖涟君不知道介绍了多少不同类型的漂亮姑娘你一个都没要,你心里那感觉还真是蛮难找的。就在我想继续劝说廖池让他把他没看上的姑娘介绍给我几个时,他突然问道:“你有没有经常在梦里梦见某一个人?” “没有,我不做梦的。”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经常会梦见一个人,每次在梦里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会来救我。”廖池唇角向上微微挑起,“每次我感觉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出现。” 在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我的冷汗就爬满了后背,我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廖池,发现他并没有看我,而是目光温柔地望着那满塘的荷叶,似乎正在回忆着什么。 “……”我迅速想了一下要怎么回答才不会让他觉得奇怪:“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你梦见的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看清过他的脸。”听到这里我暗中松了口气,但廖池的下一句话却让我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他一定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我只是你的秘书啊大哥你猜错了我根本不是对你来说重要的人……虽是这样想着,我还是顺着他的话头接过去:“周公解梦里说,如果梦见从未见过的人,这暗示着在不久的将来会得到恋爱的机会。廖总,你的春天可能就要到来了。” 我那最后一句话里满是调笑的意味,但廖池竟然很认真地想了想,尔后郑重其事地点头:“有可能。” 我:“……” 为什么突然觉得和他交流变困难了? 我无言以对,只能干笑,气氛一时变得非常尴尬,廖池看了我一眼,唇角微微挑起:“我渴了。” 我赶忙回过神,把杯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喝我……” 我话还没说完,廖池便拿起杯子拧开盖,神色自然地喝了起来。 “少喝点茶叶水,你不是还失眠吗。”鬼使神差的,我嘴里冒出来这句提醒。 他嗯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放下茶杯,抿了下嘴,淡色的唇上有水光在月色下闪动。我脑子里有点发蒙,直觉告诉我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但我内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在劝解自己:你善后做的挺好,平时也没有什么暴露身份的行为,廖池是不可能发现的,不是吗? 晚风有些凉了,廖池低头拧上杯盖,提议道:“回去吧。” 我含糊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脑子里乱得很,如果廖池真的发现我身份了,我是说如果,那他刚才那句“但他一定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又是什么意思? 我对他来说哪里重要了? 一路无言,路过廖涟君房间的时候廖池直接推门进去了,我也跟着进去,房里的人玩得正嗨,见我进来等待死亡复活的楚菁菁把我拉到床跟前,让我坐下。 “输了一晚上了,绪清赶紧来帮我们消除一下厄运。” “哦哦哦好的。”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游戏:“等你们这局打完了邀我。” “廖总你也来?”不知是谁提议。 廖池摇摇头,在我旁边坐下:“你们玩吧,我负责端茶倒水。” 让老板来端茶倒水怎么能行。房间里的其他人忙摆手,一个接着一个地道:“不敢不敢。” 只有廖涟君笑嘻嘻地说:“表哥我喝水。” 廖池闻言在她头上揉了一把,起身去倒水,廖涟君发出不满的哼声,一边狂按手机一边提醒廖池:“要温的,别倒太热。” 事实证明,在心神不定的时候打游戏就是个错误。 在我第三次单枪匹马地冲进敌方阵营里送了人头之后,楚菁菁看着屏幕右上角我惨淡的战绩哇了一声,笑道:“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儿啊,说好了带我们上分呢?” “状态不行,打完这一局不来了。”我活动着手指,凑过去去看廖涟君的游戏画面:“肯定是你们的厄运把我给传染了。” “胡说,你个甩锅侠。”楚菁菁蹲在草丛里回城,“你退群吧,这局打的这么烂,要不是你是熟人,我能喷死你。” “喷吧喷吧,打完这局就睡觉去。”我散漫地按着手机,“爬了一天的山你们都不累吗?还有精力打游戏。” “因为累才打游戏放松的嘛。”楚菁菁笑嘻嘻地回我。 结束这场梦幻开局的游戏,我身心俱疲,收了手机和廖池回自己房间。已经不早了,我们两个收拾了一下明天要用到的东西,各自上了各自的床,准备睡觉。 我关上床头柜上的灯,钻进被子里,一格从我枕头里钻出来,小手戳了戳我的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愧疚样子,眼里似乎还有水光。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41 “没事,我没怪你。”我传音安慰它,“顾川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这不关你的事。” “但不论怎么说,终归是在下欺骗了您。” 我手指按了按它脑袋:“行了,这事儿就揭过去吧,反正你也是过来监视我的,睡觉吧。” 一格闷闷嗯了一声,变成一朵栀子花,躺在枕头旁边。 我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听见一格轻声对我说:“您真善良。” 这句话把我给逗笑了,要真面对的是敌人,善良这个词可和我沾不上什么边。我只是不想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浪费心思罢了,反正顾川又不会害我。仔细一想,顾川像是个放不开手的家长一样注意着我的一言一行,但我可不是没什么自理能力的小孩子,作为一个成年人,对他这样的行为不反感是不可能的,但是,谁叫他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帮助我的师傅呢? 我给了他最大的容忍。 “林绪清?”这时廖池突然轻轻叫了我一声。 “嗯?” “有空的时候教我打游戏吧。” “啊?”我没想到廖池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抑制住心中的惊讶回答:“好啊,明天回去的路上我教你。” 廖池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晚安。” “晚安,做个好梦。” 第34章 反噬 仿佛要跟我对着干一样, 当晚廖池做了个噩梦。 被满屋噩梦的香气引诱醒之后,我有点想抽自己一个耳刮子。 叫你多嘴!说那句“做个好梦”干甚! 我按开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也不知道廖池今晚失眠到几点才睡着的。 他手上的扳指在隐隐散发着金光, 但炁只能压制邪气,对噩梦不起作用的。噩梦的香气愈发浓重, 我盯着那扳指看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 起身试探着接近廖池。 每离他近一些, 威压就重一分, 我一手虚按在廖池眉心,和他触碰的小片皮肤出现灼伤感,但没有白天在道观里的那么严重, 还在能忍受的范围中。 我进入他的梦境,里面正是暮色昏黄,我站在小区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四周是略显老旧的楼房。街道两边的树木叶子全都掉光了, 光秃秃的很是荒凉,温度倒不像秋冬季节,我穿着短袖都不觉得冷。 我四处望望, 一个人影也没瞧见。 我试着感知廖池的位置,但由于扳指的压制,我本来就挺弱的感知能力这下彻底消失了。 ……这下怎么办,我不能每栋楼都去找一遍啊。 一只灰色的老鼠嗖的一声从我面前跑过, 我犹豫了一下,迈步跟上去。那老鼠一下子就跑的没影了,我正想着它是不是向着廖池在的地方跑了,就在这时,一声惨烈的尖叫从相反的方向传来。 一片死寂中突然来这么一声尖叫吓得我打了个哆嗦,我赶忙调头,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奔而去。我冲进一栋楼里,还没来得及按下电梯按钮,什么东西咕噜噜地从楼里口里滚下来,摔在地上不动了。 他面朝下趴在地上,有血从他身子底下洇出。 是廖池。 我赶忙上前半蹲着抱起来昏迷的男孩,他额头被磕破了,血流了一脸,身上的青青紫紫更是不计其数。我粗略摸了遍他的四肢,确定没有骨折后抱着他起身。 他发出一声吃痛的哼声,拽着我胸口间的衣服,皱着眉头蜷得更紧了些。我翻手想变出点什么东西给他擦擦脸上的血,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只能扯着领口间的布料给他按了按。 现在的我,和普通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魇不知道在哪里……我寻思着要在什么地方等它,没有看见身后电梯旁显示的数字正在逐渐变小,最后定格在了1上。 怀里的廖池突然动了一下,他的眼睛那里全是血,只是微微抬起又重新合上。 “快走……”小孩气若游丝地对我说。 与此同时一股劲烈的气劲向我袭来,足够优秀的反应能力让我第一时间就侧身躲避,但在被压制的情况下我的动作并没有那么快,还是被扫到了胳膊。 血从狭长的伤口里缓缓流出,我一手按着小廖池的头把他护住,微微躬身警惕地看向偷袭者。 魇变成了一只黑色的猫,周身黑气环绕,竖瞳里闪烁着猩红的光。它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前爪,在地上留下一串血点。 我没有管胳膊上的伤口,与黑猫对视的同时一步步后退,想要离开这里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去。 与我相比之下,这扳指对魇的压制更加厉害,使得它原来庞大无比的身形如今缩小的百倍之多,但小意味着更加灵活,在地形复杂的空间里越灵活就越容易占上风。 魇察觉到的我的意图,后肢猛然蹬地扑了过来,我本想就地一滚躲开的,然而怀里还有个小孩,只能以非常不优美的姿势向前扑倒,在半空中腰部用力侧身防止落地的那一瞬间压到廖池。 黑猫贴着我头皮窜出去了,它落地时尖利的爪子扣住地面,在上面留下深深的划痕,飞快止住前冲之势,尔后利落回身,再次冲了上来。 我撑着地的胳膊猛然用力,迅速起身揽着小廖池钻进电梯里,啪的一声按下关门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黑猫想要钻进来,被我一脚踢了出去。 我按下顶层的按钮,把小廖池放下让他依靠在电梯壁上,掀开他的上衣草草查看他的伤势。他身上大多都是方才从楼梯上滚落造成的磕伤,比较严重的只有额头上的一处,现在血也差不多止住了。 血糊了他满脸都是,我灰色衬衫的前襟也没能辛免于难,以我们两个现在的造型去拍鬼片都用不着化妆。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小孩皱起眉头,痛苦地哼了一声。 “起来了,不想拖我后腿的话就赶紧把眼睁开。”我轻声道。 小廖池闻言眼皮动了动,但血把他眼皮给糊住了,他低下头揉了揉眼,尔后撑着我的膝盖费力地站了起来。 小孩儿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眨眼就会落下来,我知道他现在浑身都很痛,但如果他一直要我这么抱着的话,我说不准真会被一只猫给挠死。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42 “电梯门一开,你就赶紧跑出去,知道吗?”我掐了把他圆鼓鼓的小脸。 “嗯。”他点点头,尔后仰着脸问我:“那你呢?” “我去揍那东西一顿,给咱俩报仇。”我给他看了看胳膊上的血痕:“你看看它给我挠的。” 小廖池伸手轻轻摸了摸伤口的边缘,尔后突然怯生生地道:“哥哥,我可以亲亲你吗?” “啊?”我一愣,转而笑了起来,小孩子的心意我还是蛮乐意接受的,于是重新蹲下,视线和他齐平:“可以啊。” 我本来以为他会亲我的脸,就微微偏过头去等着,小廖池凑上来,胳膊圈着我脖子,飞快的吧唧一声亲在我嘴上。 我在他梦里从来没有把脸变出来过,小廖池能看见的不过是一片不甚清晰的轮廓,但他还是准确无误地亲在了那里。 他似乎还伸舌头舔了舔我嘴唇,小孩儿脸上的血蹭在我嘴上一些,隐隐约约有铁锈的气息在唇齿间蔓延。 我:“……………………”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脸腾地红起来了。 不是因为小廖池的这个吻,说实话被小孩子亲我只会觉得可爱,但该死的是,我那时候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疯,脑子里想的竟然是我的储备粮,我的老板,那个今年二十九岁的大男人。 想起他月下似笑非笑地表情和印在我茶杯上的淡色的唇。 以往我也经常会把梦境中的小廖池和现实中的廖总对比,但今天这个不合时宜的联想却是让我整个人都慌了。 肯定是三峡大坝崩了往我脑壳子里倒灌了一万吨水我才会这么想的,肯定是! 电梯开始减速,我回过神来看了眼显示屏上示数,搓了下脸,强迫自己不要瞎想,按着小廖池肩膀站起来,屏息等待。 随着叮咚一声提示,电梯停住,合金门缓缓向两边划开,一道黑色的影子疾如闪电冲进电梯,那一刹那,我把小廖池推了出去,同时低头躲开黑猫尖利的爪子,抬手按下关门的按钮。 “在原地等我!别乱跑!” 魇的目标是廖池,对我没什么兴趣,于是想要跟着出去,我一把抓住它尾巴,电梯门重新关上之前把它狠狠拉了回来。 黑猫转过身来挠我,我用胳膊挡了它气势汹汹的一爪子,另一只手瞅准时机掐住它脖子,借着力道狠狠往地上一掼,它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尔后迅速调整姿势跳了起来,把满腔怒火都发泄在我身上。 我抽空按下底层的按钮,即使现在的身体素质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但对付一只猫还是能做到的。我不再分心防守,硬生生抗了它几爪子,在脸上被挠的血乎刺啦之后,成功地制服了这只黑猫。 我把它按在地上,抬脚去踩,魇嚎叫着噗的一声爆开,化作一团黑气迅速地从电梯的通风口里逃走了。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疼得倒抽着凉气,心想幸好这家伙身上的毒也没有了要不然我肯定要丧命此地,重新坐电梯回到顶层。 但是我却没有找到廖池。 我开始喊他的名字,没人答应,就好像小孩儿突然从这里蒸发了一样。 该死。 廖池绝对是被方才逃脱的魇给抓走了,我本以为已经受了重伤的魇经不起什么风浪,但是疏忽了就算是一个残血的魇也能虐暴他。 我站在原地思索着他们最可能去的是什么地方,略一踌躇,靠着直觉走进楼梯间,上了天台。 天空是灰蓝色,浓重的雨云低垂,低气压让空气无比的沉闷。在昏暗背景的掩映下,我看见瘦弱的男孩仰面倒在天台上,丑陋的黑色虫子正在一旁啃食他的手臂。 它满是利齿的口器旁边是零星的碎肉和鲜血,那一瞬间我胸口里猛然一阵抽疼,怒火不可抑制地烧起。我大吼一声强行运转身体里被压制的力量,将噩梦之力在指间凝成黑球,向魇弹射过去。 黑球射入虫子的身体,噗的一声还未反应过来的魇爆炸开来,代表着它本体的雾气开始变得透明,最后渐渐消散。察觉到我力量的突然爆发,扳指的威压突然加重,想要把我这个”邪恶”的东西赶出廖池的梦境。 我五脏六腑同时像是被灼烧般剧烈地疼了起来,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我闭着嘴不想让它喷出来,却是呛了一下,呛得口中的血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我靠…… 我张嘴吐掉血,低着头擤了把鼻子,赶忙跑到小廖池身边,手指按在他颈侧感受脉搏是否还在跳动,小孩左手被啃得几乎是没有一块好肉,隐约可以看见森白的骨头。虽然知道这都是梦,但我还是不可抑止地感觉到难过。 他在梦里经历的越惨,就代表他心里的痛苦与黑暗越多。 男孩的脉搏已经不再跳动,他又一次死在了自己梦里。 梦境还未坍塌,我知道现实中还在睡梦里的廖池依然可以感受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我抱着那具小小的身体,走到天台边缘,向下看去。街上一切都变得很小,隐隐有乳白色的雾气从地面里漫出,渐渐淹没了街道。 是时候离开了。 我纵身跳了下去,高空急速坠落的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在马上落地的瞬间,我看见在一楼的窗子里,一身黑衣的男人正漠然注视着落下的我们。 只是一闪而过的光景,我完全看不到他的样子,只是觉他眼神冷如冰窟,与他目光交接的刹那我全身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之前因反噬而造成的伤势再次发作,疼得我眼前一黑,又是一口血喷出。 只是一瞬,我便摔进了地面上的白雾中,在一片混沌中勉强运作力量,吞噬了这个梦境。 第35章 生病 我从梦境里出来的同时廖池也醒了。 借着屋子里的黑暗, 我立刻伏倒在地,剧痛还没有消失,心肝脾肺肾所有的内脏痛的就像是要被燃成灰一样, 我感觉自己现在宛若一条被仍在沙滩上暴晒的鱼, 马上就要灵魂归天了。 我不敢弄出动静,只能趴在地上小口小口的呼吸, 试图强行忍过这波剧痛。廖池稍微动了动身子,被子和床单的沙沙摩擦声传进我耳朵里, 我颤抖着摸到自己的床, 靠胸口里的一口气撑着, 尽量悄无声息地爬上去。 他手上的扳指还在散发着炁,这对我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一格被这不寻常的能量波动惊醒, 见我这般痛苦模样,它赶忙变成人形爬到我身边,点点淡绿色的光芒从它指尖冒出,接连没入我眉心。 随着绿光的没入, 我感觉一股温暖的能量游走在经脉中,试图去梳理我体内紊乱的能量,但作为化形没多久的花妖, 一格还太弱小了,它的力量甚至不足以缓解痛苦。但我还是非常感激它能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 见我没有丝毫好转,一格急了,它手中的光点不断没入我的身体, 同时看向不远处已经侧身躺着背对我的廖池,接着轻盈地蹦到廖池的床上,想要拿走廖池手上的扳指。 “别……动……”我紧紧咬着牙传音给一格,脸颊两侧的咬肌因为用力过猛隐隐酸痛,我抓住床单,把脸埋在枕头里,防止自己因为疼痛而造成过呼吸。 “可是……可是不把这东西拿走的话,您会更难受的。”一格皱起眉头担忧地提醒我。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43 “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我不想让一格取走扳指,好不容易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个能够随时保护廖池的东西,我不想就这么白白浪费掉。梦境里死去的男孩在我心里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我不想现实也如那般一样,明明许诺了要保护好某个人,最后却因自己的疏忽而后悔不已。 一格闻言,久久不肯说话,末了,它轻轻叹了口气,重新跳回到我身边,小手按上我额头,继续往我体内输入纯净的能量。 那反噬后劲很大,我疼得已经神志不清了,把被子咬在嘴里防止自己无意识叫出声来,一格见状立刻在我身上施了个安神的咒语,希望我能就此睡去,不用在清醒中忍受痛苦。 然而那是没用的,痛感太过强烈,普通的安神咒根本起不到作用。一格见状咬着下唇,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最后闭上眼睛,趴在我耳边道:“在下去请禄先生来。” 我当时完全不知道它在说什么,只觉得有股热气喷洒在耳边,周围是淡淡的栀子花香,细密的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最后汇成液滴滑落,滴在枕巾上洇出好几个深色的圆圈。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秒钟,也有可能是一小时,我感觉一股富有生命力的暖意包裹了我的全身,顺着我的每一个毛孔渗入身体,却又在接触到我的五脏六腑时变得清凉无比,一丝丝地去扑灭那令人发疯的灼烧感。 这股强大而温和的力量让人觉得无比安心,我颤抖着深吸口气,倦意猛烈地席卷而来,我连抵抗的心思都被来得及发起,就被拉扯着陷入深眠。 就像是觉醒之后梦境再也不会主动在我睡觉时造访一样,这一次我也没有做梦,只是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一双凉凉的手摸在我额头上,那温度让我觉得十分舒服,于是在那双手抽离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凑上去想要挽留。 手的主人把我按回去,掀开我身上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乱成一团的被子,开始脱我昨晚穿着睡觉现在已经完全被汗打湿了的衬衫。 似乎有人对我说了些什么,我皱眉不耐烦地哼哼几声,翻了个身靠墙贴着想要让冰凉的墙吸收一下身上的温度,然而才刚贴上去就被人给扒了回来。 当时我是很想翻个白眼的,无奈眼皮子睁不开,只能由着那人扒光我身上的衣服,把我塞进被子里。 内脏没有那么痛了,但还是很难受,我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快要冒烟似的热得要命。几分钟后,一个浸满凉水貌似是个湿毛巾的东西搭在了我额头上,动用不太灵光的脑子认真想了会儿,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发烧了。 于是我立刻调动全身力气抬起好似有千斤重的眼皮,试了几次终于成功,从窗户里照进来的明媚阳光晃得我眼睛一花,慢慢适应之后,我看到了坐在我床沿的廖池。 他手里拿着根水银温度计,正缓缓转动着温度计垂眼认真看着里面银色的水银细柱,我张嘴想要给他打声招呼,却只发出了一系列意义不明的音节。 这声音哑的我自己都觉得吓人,我讪讪地闭上嘴,咽了口唾沫,喉咙因这个动作撕裂般疼起来。廖池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拿过来,我半撑起身子含了口水在嘴里,一点点咽下,温热的水流过喉咙进入胃里,再次触发了痛感,让我身子一僵。 廖池静静地等我喝完,接过空杯子放在一边,他把温度计给我,暂时拿掉我额头上已经被暖热的湿毛巾:“你发烧了,先来量个体温。” “唔。”我接过温度计把它夹在腋下,已经不记得上次生病是什么时候了,自从觉醒之后,我身体就好得可怕。廖池把我衣服都扒光了,只留了条裤衩,我有点不好意思,重新钻回被子里,清了清嗓子,问他:“昨晚睡的怎么样?” 廖池似乎没想到我给他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短暂的惊讶过后他微微一笑,轻快回道:“承你吉言,做了个好梦。” “……………………………………” 我选择沉默。 不是很懂为什么死掉也能算作是个好梦。 廖池说完这句话便起身去了卫生间,一阵水声过后,再回来时他手里的毛巾已经被重新清洗过,搭在我滚烫的额头上。廖池拇指上的扳指不经意中蹭到了我的脸,那一小块皮肤像是被红热的铁棒碰到一样,疼得我闷哼一声。 他坐在床沿上等我量体温,也不看手机就这么干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让老板费心照顾秘书多少有些不妥,我觉得周遭气氛莫名尬尴,不安地在被子里动了动。 “那个……” 廖池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我,我犹豫片刻,清了下嗓子说:“廖总你去做自己的事去吧,不用照顾我,我就是发个烧,没什么事儿,过几天自己就能好了。” 他微微颔首,站起来把手机拿上,说:“那我出去一下。” “好。”扳指带来的威压渐渐远去,我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立刻拿掉额头上的湿毛巾撑起身子从枕头底下掏出栀子花形态的一格,明知附近没人还是下意识地压低声音问:“一格,我这是怎么回事?” 栀子花瓣轻轻颤动,一格疲惫的声音从脑中响起:“在下昨晚请来了禄先生帮您治疗,清除了您体内绝大部分的炁,但还是有些残留,现在您的身体正努力的想要把那些炁给排除出去。还请您不要太过担心,虽然过程可能会痛苦一些,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它说话有气无力的,看来是真的累惨了,以化形没多久的身体承受领主级别的力量对一格来说是极大的负担。我心里有点感动,虽说一格是受顾川命令来监视我,本就不可能袖手旁观看我直接领便当,但一码归一码,人家好歹也为了帮我牺牲了自己。 “那真是多谢你了。”我轻轻把它重新塞进枕头底下:“好好休息休息吧,不打扰你了。” 一格低低嗯了一声,身上属于花妖的气息虚弱的我基本感受不到。狂出了这么久的汗我都快脱水了,廖池给的那杯水根本不够,我掀开被子下床夹着温度计打开热水壶的盖子,里面是满满一壶冷好的温水,能干这事儿的除了廖池没有第二个人选了。我喝了一肚子水,尔后麻利地滚进了被窝里,不忘重新把毛巾放在额头上。 过了大约五分钟,廖池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凑上来要亲自拿被我夹着的温度计,我赶紧自己把温度计抽出来,他接过去,低头认真看着水银柱所指的示数。 我发现他手上的扳指不见了,刚想开口问问,就看见他皱起眉头,于是识相地闭了嘴。 “三十九度,还说没大事儿?”廖池面色十分严肃,他把温度计放在床头柜上,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药,开始拆封:“先吃退烧药,过一会儿没效果的话我带你去医院。” 虽然没怎么生过病,但医疗常识我还是有的,对于普通成年人来说高烧硬抗很危险,最好尽快吃药退烧防止体内失调。但我可不一样啊,要是把烧退了,我要拿什么来清除那些残留在内脏里的炁。 我哦了一声,从廖池手里接过药片和水杯,我把药片放嘴里之后把它压在舌头底下,喝水,装作已经吃完的样子重新躺下。 第36章 回程 廖池去前台还温度计, 我趁机把退烧药吐进垃圾桶,又扯了几张纸巾擦擦脸上脖子上的汗,扔进去盖住药片。廖池手上的扳指不知道被他放到哪里去了, 没有这么个东西在身边, 空气好像都变得清新,让我舒服了很多。身体依然在发烫, 我闭上眼睛,用心感受体内刚正的炁, 操控着自己的力量一点点把它们清除出去。 这是一项繁复的工作, 炁大多附着在脏器和经脉表面, 清除时一不留神就有可能伤及自己。我小心翼翼地护住心脉,从心脏开始驱赶炁,同时分神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 脚步声渐渐近了,听起来不止一个人,我睁开眼看向垃圾桶,确定药片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等他们进来。 廖池走进房间,身后跟着廖涟君和盼盼,廖涟君见我满脸烧红的“虚弱”样子吃惊挑眉, 问:“怎么突然就生病了?” 廖池摇摇头,我当然不能告诉他们是怎么回事,装作十分纳闷的样子:“我也不知道。” “今早就好好休息吧。”说着廖涟君看向廖池,廖池嗯了一声:“我留下照顾他。”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早的计划是去山下的古镇游览, 古镇以风土人情和建筑风貌闻名,如果不去肯定会留下遗憾。我不想耽误廖池,赶忙说道:“廖总你不用照顾我,我自己就可以的。” 廖池瞥了我一眼,无视我的话,继续对廖涟君说:“如果临走的时候他烧还不退,我就带他去附近的医院,你们先回去。” 廖涟君说了声好,把盼盼搭在床沿上的爪子扒下来,屈起手指在它的狗脑袋上敲了几下,嘟囔道:“你身体素质不是挺好的嘛,怎么一下子就生病了。” 我回给她一个无辜的眼神。 廖涟君带着盼盼离开,廖池问我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肚子都被水撑满了,再加上发高烧,自然是没什么食欲,于是摇摇头。我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七点半,正是餐厅开放的时间,现在同事们应该都在那里吃饭。 我悄悄看向正在研究退烧药说明书的廖池,见他没有一点要去吃饭的意思,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还是问道:“廖总,你吃早饭了吗?”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44 “吃了。”廖池头也不抬。 “什么时候?” “你醒之前。” “……喔。”我讪讪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虽然说不出是哪里,但廖池他今天似乎和平时里有些微妙不同,没有了扳指的压制,他身上魇的气息暴露出来,因为虚弱的缘故味道极淡。思绪游离之中,他梦中黑衣男人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那锋利无情的目光回想起来仍让我感觉通体生寒。 那是一只魇,不同于廖池心里的那只被我打成重伤的魇,它非常强大,强大到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我受伤。 廖池研究完说明书把纸按照折印折回去塞进盒子里,尔后坐在自己床上看手机,时不时过来摸摸我额头看烧有没有退。我药没吃身体里的炁没清除,温度当然是下不去了,两个小时之后,廖池决定带我去医院。 “我真没事儿,用不着去医院。”我抱着被子死不撒手。 “再这么烧下去会傻的。” “相信我,我自己的身体没人比我更清楚。”我一个大男人铁了心不愿意去廖池也没有办法,只得作罢。 又过了一会儿,廖池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放下手机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你要是不去医院的话我就扣你工资。” 我:“……………………” 在不去医院和不被工资之间我坚定地选择了不去医院。 “那我也不去。”说这话的时候我有点心疼自己,生病受罪不说还要被扣工资。为了向廖池表达我现在真的没什么大碍只是体温高了点,我把充着电的手机拔下来,语气欢快地提议:“我教你打游戏吧。” 廖池:“……………………” “别闹,好好躺着。”廖池把想要坐起来的我按回被子里:“不去就不去,我一会儿再去买点药,你觉得不舒服的话一定要给我说,别拖着。” 他脸上写满了认真,我连忙答应,在心里给自己的迂回战术点了个赞。 躺在床上是十分无聊的,很快困意上头,我把脑袋底下的枕巾抽出来盖在眼睛上,睡了一觉。这一觉一直睡到正午时分,我被饿醒。 我出了一身汗,好受了些,体温也没那么高了。廖池不在,我掀开被子迷瞪着眼去卫生间解放膀胱,尿到一半听见门锁跳开的声响,下意识地回头去看。 因为觉得房间里就自己一个人,我没关卫生间的门,正好和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的廖池四目相对。 “……” 我朝他笑了笑,廖池微微偏过头去没有看我,快步走出我的视野:“给你带了点饭。” 我瞅见他耳朵有点红,哦了一声后抖了抖鸟,提裤子洗手。廖池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拧开保温桶的盖子,小米粥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廖池解着盛菜的塑料袋,对站在一旁的我说:“把衣服穿上去,别再受凉了。” 当时我浑身上下就只有一条裤衩,闻言去床上找衣服,昨晚被脱下来的衬衫还带着潮气,我用它擦了擦身上的汗,套上裤子,然后从包里翻出来件干净T恤。 廖池见我穿戴整齐,抬手摸上我额头,停了几秒后又在自己额上试了下:“还有点热,你先吃点东西吧。” 他带回来的都是些清淡的饭菜,没肉只有素,不过我吃饭从来不挑,只要是能吃的基本上不会拒绝。昨晚体力消耗巨大,我饿的像是三天没见到过饭一样,风卷残云般很快就全盘搞定,吃到最后廖池都忍不住劝我少吃点别把胃给撑坏了。 下午两点,去古镇游玩的队伍回到度假村,准备就此回程,我带上一格,和廖池收拾了背包下楼与大部队汇合,不少知道我生病的同事过来询问,我感觉已经好多了,笑着叫他们不必担心。 回去的路上我蹭了楚菁菁的热点履行诺言教廖池打游戏,车上冷气很足,廖池非要我穿上外套,我把外套披在肩膀上,和廖池凑在一起玩手机。 对于聪明人来说无论学习什么东西都接受得很快,没用多长时间我教会了廖池基本操作和一些术语,带着他打了几局,之后和楚菁菁一起组队开黑。 与来时不同,路上没再发生什么不和谐的事,玩了两个多小时游戏系统提醒我休息,正好我也有些累了,收起手机和廖池换了个位置,脑袋靠在车窗上开始迷糊。车载电视里放着美国大片,接连不断的枪声钻进耳朵里吵得人头疼,所幸没过多久司机意识到大家都很累想要休息,关上了电视。 世界瞬间安静了很多,除却旁边正在打游戏的几人的低声交谈我基本上没听到别的声音,也许是生病的缘故,睡了一早晨的我依旧在犯困。 再次醒来时夜色已然笼罩,车内没开灯,我眯起眼漫不经心地扫了眼窗外林立的高楼——看起来已经到了市里。睡得太多我有点恶心,想要喝口水,稍微动了下身子却觉得肩上沉甸甸的。偏头看去,外面路灯的光从窗户里投进车内,照在正靠在我肩膀上睡着的廖池脸上,投下随着大巴前行而变幻的影子。 我们两个现在的姿势是我靠着车窗,他几乎是半躺着倚在我肩膀上。我摸了摸自己额头,感觉温度已经完全正常。之前披在身上的褂子掉到了后腰那里,我把它抽出来,展开盖在廖池身上,想着马上就要到站那时再去喝水也不迟,不再动弹。 走廊另一边夏莹莹和楚菁菁脑袋凑在一起趴在饮水机上睡得正沉,我从T恤胸口间的口袋里用两根手指捏出一格,放在手心。 它的气息恢复了一些,但还不是很稳定,我垂眸看着那朵纯白色的小花,思考着顾川让一格偷窥廖池梦境的原因。 顾川最喜欢的梦境品种并不是噩梦,况且他还有着陈医生这个长期储备粮,觊觎廖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难不成……是廖池和他的计划有关? 在妖与灵的世界中,魇与魅魔身上带着的是与生俱来的邪恶,远古时代有一只心思简单专门以人类梦境为食的魇在结识神兽獏后,自称为食梦者,脱离了魇的队伍。就此之后,我们一族在很多纷争中保持中立,但这一届食梦者的首领,也就是我的师傅顾疯子顾川并不打算继续维持中立的“优良传统”,一直在暗中计划着什么。 目前就我所知,顾川已经和禄先生达成了一致,要不然他不会让一格来负责监视我,对廖池的偷窥,是从那个雨夜开始的。 我低头看向储备粮先生,他毫无防备地窝在我身边,睡颜安静乖巧,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他心里藏着那么多的妖厄。 如果不尽快解决,那些痛苦梦境迟早会把他吞噬。 我想起廖池梦中的那个可怕的男人,决定尽快去找顾川谈谈。 第37章 不爱喝酸奶的储备粮先生 大巴在公司门口停下, 车内的灯亮起,有人起身去拿行李架上的行李,待车停稳之后, 我低声喊廖池的名字。他脑袋动了动, 随后缓缓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些许迷茫。抬头看见离他不过十来公分的我, 他立刻从我身上移开,往旁边挪了挪, 和我拉开距离。 注意到盖在身上的外套, 廖池微微一怔, 把它收起来给我,说了声谢谢。 肩头还存留着储备粮先生的温度,我随口回了句没事儿, 起身从行李架上把我们两人的背包拿下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下车之后大家没再去公司,直接各回各家,身为廖池的秘书我和楚菁菁是要留在最后才能走的, 嘱咐离去的众人注意安全之后,我拦了辆出租车让司机把楚菁菁带回去。 廖涟君开车直接回了自己家,转眼间公司门口站着的就只剩我和廖池, 我单肩背着包,双手抄在口袋里目送大巴离去,廖池抬手看了眼时间,提议道:“去吃顿饭?”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45 “不了, 中午吃的太多,现在一点都不饿。”我笑着回绝:“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廖池点点头:“到家再吃点药,这几天注意别着凉。” 我住的地方和他家顺路,如果打车的话我们可以坐一辆,我听出廖池话外的意思,问道:“你不回去吗?” “我还得去公司里拿点东西,你先走。” 月色正明,街灯闪亮,我闻言没再说什么,和廖池告别,迈步向街边走去。 走了两步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转过头,发现廖池正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我,他的身影孤独立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廖总,那个扳指呢?” “在涟君那里,放心,我会带着它的。”廖池似乎是知晓我在顾忌什么,回道。 我哦了一声,正巧有辆空着的出租车从前方驶过,我伸手拦住,向廖池挥了挥手,坐了进去。 回到家程程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回来他把目光从电视剧女主角的脸上移开,问:“吃饭了没?” “还没。”我在门口把背包随身撂在地上,换上鞋:“出去一趟可真累死我了。” “玩的怎么样?”程程说着走进厨房,开火准备给我下碗面条,我回了句挺好的,掏出包里要洗的衣服,尽数扔进洗衣机。 我没给他提生病的事儿,也没去药店买药,摸了把自己额头觉得不烫就脱衣服洗澡去了。把头发擦得半干,我穿了条退休老大爷经常穿的大裤衩,拿了双筷子坐到餐桌前解决程程下好的白煮面。 其实我并不算饿,勉强把那碗按照我平日饭量下锅的面条解决完,撑得都快爆炸了。我拖着沉重的身体挪进卧室往床上一趟,用手机登陆妖灵联盟的论坛。 与会名单已经确定,基本上各界的领主都在。但里面没有之前确定过要参加的愚人金的名字,我往下翻了翻,在最后看到了一张请假条。 【开学了,走不开。】 隔着屏幕我仿佛都能感受到写请假条的那人不满的情绪。 那位愚人金是位老师吗……我看了眼这位领主的头像——一只用金色线条勾勒出来的眼睛,充满着后现代艺术的风格。 我躺在床上消食,挨个点开论坛里的帖子看了一遍,知道论坛存在的妖灵有不少,这就导致里面充满了灌水闲聊八卦的帖子。我点进一个名为“818王家兄弟之间的真实关系”的帖子,开了匿名的楼主正罗列着各种线索试图表明王招财和王进宝两人并不是单纯的兄弟关系。 【一个神秘的人: 众所周知,王招财是山中苍狼得道化形而成,而王进宝的前身是天界负责传送捷报的鹿仙,光是这一条,就能证明这两个人绝对不是亲兄弟。 而且据可靠消息称,王进宝头上的角是在八百年前的那场大战里为了救王招财被道士一剑斩断的,自此之后王进宝修为大损,被踢出天界,和王招财一起待在人间。 试问,如果不是关系亲密,一代仙官又怎会作出如此牺牲,以至于断了自己的仙路?】 这帖子脑补的非常精彩,洋洋洒洒列举了一系列可信的不可信的证据并分析之后,得出了一个神奇的结论: 王招财和王进宝之间有一腿,他们是恋人关系。 真是写的比话本还精彩。 在后面一串“666”“兄弟大法好”和“楼主消息可信吗”的回复后面,我点开匿名,双手齐用打出一串字:“戏太多,楼主扯淡的,都是假的,大家都散了吧。” 我关掉这个帖子,刚打开下面一个扒百羽衣心中理想型的帖子看了没两行,就有人回复我:“看起来层主是知道内幕的人,求爆料。” “ 1” “ 10086” “层主纯粹是来刷存在感的吧,兄弟大法一生推!拒绝拆散!” 我没理他们,继续看我的帖子。不得不说,在一群扯淡的人之间,还真有能猜出事实的存在,比如说那位扒顾川性向的楼主。 要不是那句“顾川的徒弟可能是靠潜规则上位”说不定我还真会佩服他一把给他点个赞。 一直到隔壁程程洗漱的声音响起沉迷看帖的我才惊觉时间已经到了午夜,我本想去找顾川问问他关于廖池的事,但现在医院肯定早就熄灯了,只好作罢。 我白天睡得挺多,现在不是很困,就把手机音量调小,打开直播平台看修仙的游戏主播打游戏,一直看到两三点钟,才把手机充上电,滚去睡觉。 身体里面的炁差不多已经没有了,感叹扳指威力可怕的同时我决心以后在廖池梦境里无论出了什么事都要冷静应对,毕竟这样的痛苦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第二天照常上班,虽然有不少积压的工作要处理,可公司里还是充斥着愉快的氛围。廖池脖子上多了条红绳,拴着翡翠扳指,那扳指个头不小,衣服遮不住,只能露在外面,感受着炁的威压,我暗自叹息,心道以后就要在这明晃晃的压制之下工作了。 去送资料时廖池告诉我今晚有个酒场,说如果我身体还不舒服的话就让楚菁菁跟着他去。我当然是一口答应,楚菁菁一个姑娘家,还是少喝酒比较好。 要招待是廖池私底下一个关系挺好的朋友,也是公司的长期合作伙伴,说实话亲耳听到廖池告诉我那是他朋友我还挺意外的,经过将近半年的观察,我都没发现他和谁走得比较近过。 清理完手头的工作,我抽空给顾川打了个电话,没人接,看样子还得去医院亲自找他才行。只不过今天是走不开,只能往后推迟了。 四点半我们坐上李叔的车,前往酒店。虽然从来没见过廖池的那位朋友,但作为南陵的合作伙伴,我对他的信息算得上是烂熟于心。路上重新翻了遍资料,我在脑中粗略构建对方的形象,廖池在我旁边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告诉我这一场来的都是熟人,不必紧张。 到达目的地老李找地方停车,下去打开后备箱拿了两瓶酸奶给廖池,廖池接过,给了我一瓶。上酒场之前喝点酸奶的习惯是南陵上届总裁,廖池他祖父传下来的,据说能缓解酒精对胃部的伤害,还不容易醉。我拧开盖尝了一口,感觉和之前喝的味道有些不一样,多问了一句:“换牌子了?” “之前准备的喝光了,我忘了去后勤领,正巧闺女前几天回家,买了一箱搁我后备箱里没拿出来,不是什么好牌子,先凑合着喝吧。”李叔调整着后视镜,笑眯眯地道。 廖池轻晃着瓶中的液体,皱着眉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他是一向不喜欢酸的和甜的东西。我把那瓶酸奶一口气喝光,盖瓶盖儿的时候盯着上面残留的液体,下意识地想舔,最后还是成功克制住了自己,直接盖上盖,把空瓶子放在座位上。 我扭过头,发现廖池正盯着窗外发呆,我知道他是不想喝,手背轻轻推攘他握着瓶子的手,催促道:“赶紧喝啊廖总,今天少不了喝酒呢。” 他摇摇头,把酸奶塞给我:“不喝了,喝不下去。” “别啊。”我掂了掂瓶子里剩余的分量,明白他基本上是没动多少:“现在不喝等以后就有的罪受了,心疼一下你的胃,赶紧喝了吧。” 廖池拧着眉头,默不作声地盯着我,我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目光,笑嘻嘻地把酸奶重新塞回他手里。 他叹了口气,最后妥协了。一脸不情愿地把酸奶喝光,他用纸巾擦了擦嘴,打开车门:“走吧。”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46 第38章 泡吧 我们进房间的时候廖池的那位朋友还没有来, 李叔去点菜,我开了瓶红酒,廖池在主位上落座。桌边的花瓶里插了几只开的正盛的红玫瑰, 上面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廖池眉峰微微皱起,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那个表情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叫来服务员让她把花瓶撤走, 先前廖池潜意识中的房子里满是红玫瑰,我本以为这花对他来说有什么重要的意义或是他最喜欢的, 然而他方才眼神中流露出的分明是厌恶。 过了约莫五分钟,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三个人,他一进门就朝廖池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来人就是这场酒局的另一位主角,公司的长期合作伙伴孟秦凉, 资料上说他今年三十四岁,但由于保养的不错,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他皮相也很好,可以说是同廖池不相上下, 然而他和储备粮先生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笑容里总带着一丝不怀好意般的邪气。 “明明上个月才见过。”廖池当场揭穿他,孟秦凉丝毫不觉尴尬, 拉开廖池旁边的椅子坐下,挽起西装的袖子:“这场咱都少喝点酒,吃完饭你哥我带你去玩玩去。” “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老地方。”我仿佛看见孟秦凉的眼睛里在发光。 “不行。”廖池瞥了我一眼,一脸正经地对孟秦凉道:“换个地方吧。” 看到廖池的反应, 那位孟总才注意到了我,他有些诧异地挑起一边的眉毛,笑容促狭地问廖池:“认真的?” 廖池给他倒了杯酒,不咸不淡地说:“行了,今天叫你出来是要干正事儿的,别给我瞎闹。” 这两人眉来眼去地说着些我听不懂的话,心中茫然的我保持着得体的表情,同时留意孟秦凉带来两女一男,男的是司机,那两个漂亮姑娘应该是他的秘书。因为并不是太正式的见面,双方都没带来多少人,廖池这边也就只有我和李叔而已。 两位主角彼此之间挺熟悉,随口聊着生意场上事,也不用来陪酒的人哄着,这顿饭吃得我很舒心,如果孟秦凉别有事没事就往我这里瞎瞟那就更好不过了。 一顿饭的功夫里我被他看的是莫名其妙,眼长在别人身上,我又不能说什么,但那带着探究和戏谑的眼神真的让我打心底里感觉到不爽。 说是要谈生意,廖池和孟秦凉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两句话就谈妥了,一直到饭局结束我都没说上几句话。吃完饭还不算太晚,两位总裁打算在外面浪一会儿再回去,我们让李叔先走,尔后廖池带着我,孟秦凉带着他的一位女秘书打车去了琛市夜生活最丰富的一条街。 夜晚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天当中最精彩的时刻,街上来往着衣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入秋已久,但仍有许多穿着短裙的姑娘在晚风中同身边的人嬉笑。孟秦凉和廖池在前面并排走着,我和女秘书落后一步跟在他们后面,路过一间酒吧门口,一个喝的微醺的清秀少年依靠在灯牌上,笑嘻嘻地对着我们来了个飞吻。 孟秦凉挑起下巴向那少年吹了声口哨,笑得让我心里发毛,廖池瞥了眼那目中含春的漂亮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用胳膊肘力道不轻地戳了下正和少年眉来眼去的孟秦凉,孟秦凉转头看着廖池,轻笑一声,我似乎听到他说了一句:“假正经什么。” 身旁的女秘书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我当时只觉得着孟总不正经到贼可怕,没往别的方向上想。我们跟着孟秦凉进了一间酒吧,坐在吧台前,他很熟练地问正在擦拭高脚杯的调酒师要了几杯混酒,尔后言语调笑着似乎同他很熟的调酒师。廖池双手虚扣搭在吧台上,安静地听孟秦凉扯皮,女秘书低头玩着手机,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很好奇地四处乱瞟。 中央舞池里和着紧凑节拍跳舞的人有不少,抱着吉他的乐手正在调弦,灯光随着节奏不断变换,让我看出了群魔乱舞的既视感。偏僻的角落里有个独自坐在高脚木凳上的中年男人,穿着满是口袋的马甲,面前立着画架,正手拿画笔涂抹着,我向那边伸了伸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这时孟秦凉叫住了我:“哎,那什么,小林是吧,在我们家廖池这里干的怎么样啊。” 音乐声很大,有些盖住了他的声音,我疑惑地嗯了一声,想了几秒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笑着回答:“挺好的,廖总很照顾我。” 也不知道我这话说的哪里有毛病,孟秦凉听了后笑得很鸡贼,调酒师端上来只高脚杯,里面是晶蓝色的酒液,在彩色灯光的照耀下泛出魅惑的色彩。廖池姿势优雅地端起其中一杯,轻轻摇晃,冰块和玻璃杯壁碰撞发出脆响:“我警告你啊,可别给我惹什么乱子。” 他唇角微微上扬,明明是威胁的话语却说得十分轻巧,眼中笑意粲然,这样发自内心的愉快神情我在廖池身上很少看见。孟秦凉把桌上的另一杯酒朝我推了推,再从调酒师手里接过刚调好的酒,举着杯子对我说:“今天第一次见面,好好喝一顿,也算是就此认识了。” 我赶忙举杯,在半空中做了个碰杯的动作后,尝试着抿了口那颜色漂亮的混酒——味道还不错。 孟秦凉的女秘书似乎知晓自己的责任就是保持清醒好把我们这三个喝了很多酒的男人送回家,或者及时叫来救兵,所以滴酒未沾,安安静静地坐在孟秦凉身边做自己的事情。方才在饭桌上就喝了不少,又是几杯混酒下肚后,比醉意更先到来的是尿意。 我给两位大佬打了声招呼,去了卫生间,一个长发姑娘在我前面和我走进了同一个门,我后退几步仰头看了眼门框上的标识,没错,是男厕所。 “姑娘,这是男厕。”我从背后叫住正要拉隔间门的姑娘,提醒她。 “啊?”她很茫然地看着我想了一会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尔后一拍脑袋,口齿不清道谢的同时一手捂脸懊恼地迈着醉步退了出去。 这样走错厕所的小插曲在酒吧里应该很常见,解放完膀胱之后我撑在洗手台上缓了一会儿,酒劲儿有点上来了,胃里烧得火辣辣的。我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对着镜子略微整理衣服。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搂抱着怀里面色潮红约莫十八九岁的男孩走进来,无视我的存在腻歪地相互用舌头甩对方嘴唇,尔后两人进了同一个隔间,锁上了门,接着嗯嗯啊啊的喘.息声透过薄薄的门板传了出来。 预料到之后会发生什么的我赶忙从卫生间里退了出去。 我知道酒吧里有不少人会这样玩的,也知道这个城市里同志数量有不少,毕竟顾川就是其中的一员,平时我和他在一块的时候无意接受到的事情也挺多,也没啥太大的反应,甩了甩手上的水就回了前台。 走到半路遇到了正前往卫生间的廖池,我们俩都向对方笑了笑,一句话没说,廖池走进卫生间,我站在原地,开始不由自主地寻思廖池会不会听见什么不和谐的声音。 嗯…… 应该……会吧。 回到吧台,孟秦凉正和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聊天,看穿着像是这家酒吧里的舞女,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惹得那舞女捂着烈焰红唇咯咯直笑,身子一扭就要往他身上贴。 之前我还在猜测孟秦凉是不是个同,现在看来是我错怪他了。 …… 他那副样子根本就是来者不拒。 廖池有这种人当朋友,还能清心寡欲赛神仙,也真是一大奇迹了。 坐回自己的位置,孟秦凉半搂着女人,又给了我一杯酒,我明确知道自己已经醉了,想要推辞,这人却说我要是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于是我只能心中叹息一声,继续舍命陪君子。 我酒品不是一般的差,要真醉了干出来的全都是难以想象的奇葩事儿,我缓缓转动手里的酒杯,看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变幻颜色,这是一只手从我身后伸了出来,抽走了酒杯,把它放在吧台上。 “别喝了,本来就生着病,喝那么多干什么。”廖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淡淡的洗手液的味道飘散开来,我啊了一声,然后慢半拍地转身,抬头看廖池。 “我已经好了。”我努力辩解。 “那也不能喝这么多。”廖池轻声说。 孟秦凉一副看戏的样子,闻言笑眯眯地插嘴道:“怕什么,要是喝醉了肯定会有人送你回去的,你说是吧,廖池。” 廖池横了他一眼,在我旁边坐下。据说喝混酒更容易醉,我胃里很难受,又有些困,眼前的人影从两个变成了四个又变成两个,歪着头花了半天时间才看清楚廖池的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老天……这要等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或许是我把“想走”这两个字全写脸上了,廖池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心思,对正玩的不亦乐乎的孟秦凉说:“走吧。” 我那时已经算得上是神志不清,廖池和孟秦凉两人似乎又说了几句什么,接着廖池拉着我胳膊把我拽起来,往酒吧外面走。 想睡…… 清凉的晚风都阻挡不了汹涌而来的睡意,我几乎是被廖池拖着来到路口,很快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把我塞了进去。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47 第39章 吻痕 深夜。 我猛然睁开眼, 剧痛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辛辣的东西在喉头翻涌,我立刻从床上跳起来, 弯着腰拿出百米赛跑的速度冲进卫生间, 在黑暗中准确找到马桶的位置,跪在马桶边上, 低头一阵狂吐。 我吐的可以称得上是惊天动地,生理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 弄得脸上一片湿濡, 胃部地猛烈收缩让我连呼吸都感觉到困难, 只能在呕吐的当口里张嘴喘.息着。程程睡觉死到在他耳边放鞭炮都吵不醒的程度,自然是不可能被我吵醒,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之后, 我挣扎着爬起来,按下冲水的按钮,打开卫生间的窗户,然后去洗脸漱口。 这下子舒服了很多, 我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水,虚弱地回到卧室,仰面摊成大字倒在床上, 双眼直直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生无可恋地喃喃道:“我要死了……” 安静的夜晚中一点淡绿色的光芒亮起,一格跳到我身边,把温暖的力量输入到我体内, 轻声埋怨道:“林先生喝这么多酒,你这幅人类的身子怎么可能扛得住啊。” “我也不想啊……”我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拧着眉头轻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廖先生送您来的。”充满生命力的能量包裹着我的胃部,减轻了因抽搐而带来的痛感,听到这个意料当中的回答,我唔了一声,翻了个身,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一般不受控制地再次合上。 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连窗帘都阻挡不住的阳光照亮我的猪窝,喉咙里干的要命,我揉了揉睡得有些肿的眼睛,在床上静静躺了五分钟,起床去客厅喝水。 程程去上班了,临走之前忘了烧水,暖壶里一滴水也没有,我把家里的每一个杯子都看了一遍,杯底都比我的脸还干净,只得端着杯子从水龙头里接了点水,凑合着喝了。 一格正坐在沙发的抱枕上看电视,我告诉过它家里没有别人的时候不必那么拘束,并教了它一些人类的娱乐活动,这小家伙尝试了几项之后爱上了看电视,据我观察,它目前最喜欢的节目是新闻联播。 “廖先生昨晚说您今天不必去公司了。”一格从沙发背后探出头,对我说:“请不要喝生水,这里的水质还达不到饮用的标准,会闹肚子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喝了几口润润嗓子,转而去厨房烧水,等待水开的功夫里我打扫下卫生,顺手擦了擦窗台。程程养的那几盆原本半死不活的花自从一格来了之后便长得无比旺盛,有些失了形态,我拿起剪子想要稍稍修剪,比划了几下不知从何下手,只得放弃。 闲来无事我找了点东西吃,又去洗了衣服,路过卫生间,从镜子里瞥见自己锁骨那里红了一块,我把手里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凑到镜子跟前仔细看了看。 那红印在颈侧靠近锁骨的位置,正好能被衣领遮住一半,我把圆形领口向下拉了拉,盯着镜子看了老半天,越发觉得那像是个……吻.痕。 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轻轻按了按那个红色的印记,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在酒吧里的记忆虽说还有但十分模糊,记得最清楚的便是卫生间里约.炮的那俩男人,上了出租车之后就彻底断片,什么也不记得了。 ……昨儿晚上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知怎么感到莫名恐慌的我决定求助,我跑出卫生间,指着那里问一格:“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一格瞥了吻.痕一眼,接着目光回到电视屏幕上,稀松平常地道:“昨晚您回来的时候就有。” “我知道。”我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反正不可能是程程亲的,“这是谁弄得?” 说完我一拍脑门感叹自己真是急的连智商都消失了,一格昨晚又没跟着我,怎么可能知道,便没等它回答,苦恼地挠着乱发回到卫生间,继续扒着衣服看那个痕迹。 说出去不怕别人笑话,长这么大我跟唯一一任女友,也就是白娅楠只牵过手亲过嘴,还是一碰就分开的那种,现在一觉醒来身上突然多了这么个东西,脑补了香艳画面的我在激动之余矛盾地开始担忧自己的初夜有没有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交出去。 胡思乱想了一阵,自然是什么结论都没得出。我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做完家务,从衣柜里翻出来件立领的衬衫穿上,遮住吻.痕,带着一格去找顾川。 今天是个大晴天,医院的草坪上有不少出来放风的病人,气氛算得上祥和,走正规渠道太过麻烦,我轻车熟路地从窗户里飘进顾川的病房,发现里面没人。 这家伙又乱跑……顾川气息隐藏的很好我感应不到他在哪里,只得在病房等着他,我在房门口布下结界,这样有人过来我就能在第一时间敏锐察觉。坐在病床上,我掏出手机打开游戏,发现廖池也在线。 点击邀请键,廖池立刻接受了邀请,出现在了组队框中,接着聊天框里出现了一行字:“酒醒了?” “嗯。” 我想了想接着打道:“廖总你怎么能上班时间玩游戏。” “我高兴。” 这个回答是最骚的,看着这三个字我脑补了一下廖池坐在老板椅上唇角上扬眼含笑意的模样,耸了耸肩,开始匹配。 我打游戏是属于浪到飞起的那种,给廖池打辅助,他在线上安静补兵,我就去对面野区瞎逛,好几次都是丝血反杀,看的趴在我肩膀上围观的一格不住发出惊叹,到了后期打到对面怀疑人生,气的对面开始打字说要操.我。 我一直没理他,安静地大杀四方,用实际行动证明到底是谁.操.谁在最后对面水晶马上就要被打爆的时候发了一句:“舒服吗?” 我开小号带廖池上分,玩了一个小时多后顾川回来了,他也没走正门,从窗户里进来的,见他回来我头也没抬地打了声招呼,道:“等我五分钟,打完这一局。” 顾川嗯了一声,视线越过我的肩头瞄了手机一眼:“为师是不是应该把你送到杨教授那里电一电?” “嗯?”我打的正起劲儿,没听清他说的什么:“电什么?” “没事,你玩吧。”顾川手指按着一格的小脑袋,在它发出不满哼声之时从床的那边绕过来,坐在我旁边围观。 轻轻松松把对上按在地上摩擦摩擦锤爆水晶,我看着又一颗星星亮起,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伸了个懒腰,顾川注意到我的段位,问道:“小号?” “嗯,带老板玩的。”我给廖池发消息说不玩了,得到他回复之后关上游戏,把已经烫手的手机放在床头。顾川一脸地似笑非笑:“你这秘书当得还真够到位啊。” “哪里哪里。”我嘿嘿一笑,紧接着想起此行的目的,迅速收了表情,单刀直入严肃道:“我有件事要问你,正经事。” “讲。”他做了个朕准了的动作。 “你为什么要监视廖池的梦?” 我本以为顾川会撤出来一堆借口应付我,所以做好了追问到底的准备,但顾川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我认识他老子。” 他认识廖池的……嗯??? “什么?”我惊得目瞪口呆:“你认识廖池的父亲?” 一格也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只知道廖池小时候没少被酗酒的父亲虐待,以至于他梦境中总会出现追杀他的男人,他母亲死后没多久,廖池就被外祖父接进了廖家主宅,他父亲的下落我就不清楚了。 “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会在大会结束后给你说,你尽可以猜猜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顾川手指挑起一格曲裾的下摆,手背上收获了一格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啧了一声道:“小家伙跟在你身边怎么变得野了,刚来我这里的时候多听话呀。” 顾川这个关子买的我十分无力,心知他让我尽力猜的意思是就算我再长一个脑子也猜不到,我试探着问道:“廖池的父亲……和魇有关?” 顾川不置可否。 看样子是了,我心下有了些底,今天的收获还算让人满意,便知足地换了个话题:“你刚刚干嘛去了?” “出去逛逛,在屋里闷了好几天了,难受。” 按理说顾川这种病症没有威胁性的病人是可以每天出去放风的,闻言我微微挑眉,问:“陈医生不安排你去放风?”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48 顾川一脸懊恼:“别提了,前几天和他亲热的时候被别人抓到了,结果几个医生判定说我有暴力倾向,把我关屋里不说,要把我换到B区去。” “暴力倾向”这四个字已经足够我想象当时的场景了,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提醒他:“陈医生不愿意你就不要强迫人家嘛,强扭的瓜不甜。” “不强扭的话躺在他怀里的就是别人了。”顾川哼了一声:“你个感情白痴懂个屁。” “就你懂就你懂。”他这句话戳到了我的痛处,我拿过手机站起来,把一格抄进兜里:“走了,你爱咋咋地吧。” 第40章 年假 我在楼下的小饭馆里解决完午饭, 回到家没多久,程程便下班回来了。 “呦,醒了?吃饭了没?”他见我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吃了。”我趁程程没看见, 把正坐在我身旁看电视的一格悄悄塞进口袋里,扭头看着他问:“我昨儿晚上没干什么蠢事吧。” “没, 昨儿你老板把你送到小区门口之后用你手机给我打的电话,我过去的时候你正挂在他身上, 睡得可死了, 我们俩费了老大的劲把你抬上来的。” 我:“……” “你是说, 廖池把我抬上来的???” “还有我。”程程立刻补充道。 我脑补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初秋的午夜,空无一人的街上,皎洁的月光下, 英俊的总裁抱着醉得不省人事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的醉鬼,费了半天的劲从随时可能吐自己一身的醉鬼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冲天酒气中强忍不爽面无表情地给他的室友打电话让他把人领回去…… 让我觉得更恐怖的是,如果我被廖池塞进出租车里的时候就已经睡过去了的话, 再联系记忆里昨晚我并未和任何人有过亲热之举,有机会弄出来我脖子上的那个印子的只有廖池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触电一般从沙发上蹦起来,在程程诧异的眼神中跑到卫生间, 解开衬衫最上面的几个扣子,对着镜子扒着衣领去看那个已经有些消退的红印。 有没有可能是我看错了?其实那个只是蚊虫叮咬的痕迹? 看了半天,就差看出朵花儿来了,我得出最终结论:别再骗自己了, 那个就是吻痕。 一想到廖池有可能啃了我脖子,我第一时间感到的不是恐慌,而是庆幸自己昨天洗了澡。 尽管努力说服着自己廖池很有可能是也喝醉了,脑子不清醒才这样做的,我心里还是嘀咕了起来,我还没见过廖池对哪个女人上过心,他说找不到感觉,会不会是对女人根本就没有感觉啊。 胡思乱想着,我回到卧室,反锁上门,把一格放出来,趴在床上一本正经地问它:“一格,你说……廖池有没有可能喜欢男人?” “嗯?”一格微怔,眼中满是茫然:“在下……在下不知道。” “那你觉得他喜欢我吗?”我厚着脸皮换了个更直白的问法。 “喜欢呀,在下也很喜欢林先生。”一格立刻答道。 “……”我有些无力,又不好意思给它说我问的是想上我的那种喜欢,只得把这个问题吞回肚子里,换了个话题:“好吧,这个事儿先揭过,咱来讨论一下顾川提供的信息。” 一格点点头,我把乱七八糟堆在床上的被子踢到一边去,给自己留出足够空间:“我们现在知道廖池父亲和魇有关,你说,会不会那只魇本来是在廖池父亲身上的?” 一格很认真地思考我说的话,半晌,疑惑道:“魇会寻找更合适自己寄生的人类,如果当年廖先生心里的恶念比他父亲的还要多,魇就很有可能抛弃他父亲转而跑到他的身上,可是,一个小孩子要怎样才能比大人还要邪恶呢?” 一格说的很有道理,我所见到的小廖池是个很乖巧温顺的孩子,作为内心真实想法的映射,梦是不会骗人的。我想了想,简要地把我被反噬的那晚在廖池梦里看到神秘男人告诉了一格。 自监视廖池梦境被我发现之后,一格为了不被我讨厌停止了那“不道德”的行为,我给它讲了那个男人带给我的极致恐惧和让我瞬间被二次反噬的力量。一格闻言陷入了沉默,我继续说道:“同一个人的身体里是不可能存在两只魇的,我感觉我看到的那个男人,是廖池父亲身上的魇。” “这不可能。”一格立刻否定了我:“先不说廖先生的父亲当时根本不在他身边,按照您的说法,那只魇无比强大,如果他真的在廖先生父亲的身上,联盟里应该早有记录才对。” 我反问它:“那你知道联盟对于妖灵的记录是怎样做出来的吗?” “根据曾经与之相处或交战过的妖灵口述或记忆读取进行评估……”一格话音越来越小,最后恍然大悟道:“您是说,那只魇从来没有和其他任何妖灵有过接触?” “或者是说,和它有过接触的生物都死了。”我皱起眉头:“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它的存在被什么人给刻意抹去了。” 连存在都不被允许的生物,我不能想象它到底会有多可怕。 一格面露担忧之色:“如果真是这样,那廖先生岂不是惹上了大麻烦?”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廖池只是个普通人,只要心志坚定,他身上原本带着那只魇还不能在现实中对他做什么,可要是真对上了这种级别的,别说反抗了,他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我们着急也没用,现在的线索太少,等会议之后顾川把事情说清楚再从长计议吧。”我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头疼,看这危机四伏的样子,我还得对廖池再上点儿心。 只是之前我还想着在弄清廖池性向之前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在自己的清白和老板的性命之间,我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了保护储备粮先生。 有着灵力加成的我新陈代谢的速度比一般人快些,身体恢复能力强盛很多,又有一格的帮助,宿醉的症状到下午基本上就完全消失了,尽管廖池说了今天不用去上班,闲着无事的我还是去了公司。 打开电脑,看了不过十几分钟的报表,我便开始走起了神。脑子里同廖池相处的画面不断闪过,我闭着眼睛回忆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中的点点滴滴,心里越发忐忑起来,觉得他可能真的有点那个意思。 他对我真是太好了,这种好早就超过了一个老板对自家员工的关心,更像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烦躁地来回踱了几圈,还是去敲了隔壁廖池办公室的门。廖池只穿了件白衬衫,正一手托腮歪着头安静地看文件,侧颜的确是好看的紧。他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被红绳拴着的翡翠扳指悬在半空,见我进来,有些意外地说:“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在家好好休息么?” “在家闲得无聊,就过来了。”廖池示意我坐下,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找了个切入点坐下后略带歉意地说道:“昨晚真是麻烦您了,还特地送我回去。” “没关系,也是我不好,让你喝了这么多。”廖池微微一笑,他说话时总是很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漆黑眼眸里会映出对方清晰的样子,平日里我当然不虚,只是现下心里有鬼不敢和他对视,垂眼盯着他木质办公桌上的纹理。 “我昨晚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我顿了顿,为了不让廖池察觉补充道:“我喝断片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没有,你很老实,一直在睡。”廖池神色正常,表现得十分坦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反倒是我有些不好意思,松了口气的同时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自作多情。 你也不想想人家这么帅这么有钱身边一群俊男靓女的,凭什么看上你啊。 “那就好。”默默嫌弃着自己,我迅速整理思路,换了个问题:“廖总,我今年有年假吗?” 他想了一会儿,确定道:“有,你现在的待遇和娅娅一样,她今年的年假还没有歇。”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49 太好了,我本来还愁要怎么才能请下十多天的假,这下轻松解决:“家里叫我回去一趟,我想十三号的时候开始歇年假。” “可以。”廖池点点头:“到时候你把工作先交给楚菁菁,等她休假的时候再帮忙干回来就好。” “行,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站起来,只见廖池拿起手机,晃了晃道:“现在是没什么事,晚上来带我打游戏?” “没问题。”我没想到廖池竟然变成了网瘾青年,不觉失笑:“廖总你怎么沉迷游戏了。” “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来不来?” “来啊。”我是清楚知道廖池回家之后是有多闲的,这样的人一旦找到消磨时间的法子总会觉得很开心。 于是那天晚上,在晚风的吹拂下,我坐在廖池家空调的室外机上,蹭着他家的网,和他一起组队打游戏。 这样一边保护廖池一边陪他玩的高端操作,贼带劲。 接下来几天都没出什么事,我也没有在他身上感受过强烈的波动,就好像那只强到恐怖的魇已经离开,但我知道一切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九月十三号,我同顾川一起坐上了前往秦岭的高铁,顾川用木偶法宝作出了一个替身,代替他待在医院里。 找到自己的座位,我把自己和顾川的包放在行李架上,打趣道:“医院里的护士肯定得奇怪你这几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 顾川哼了一声:“我在那里住着是给他们面子你懂不懂。” “是是是。”我差点没笑出声来,强忍笑意附和他:“大佬,您先坐。” 第41章 会议(一) 从车站出来, 我们坐公交到了郊区,在终点站下车,远处的群山在雾霭之中不甚清晰, 我们寻了个僻静的地方, 顾川从包里拿出个古朴无奇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辆不过巴掌大的木质马车模型, 他手指在空中划过留下暗色痕迹,绘成的奇异纹路在空中悬浮片刻后猛然缩小, 飞射进模型里。 模型迅速变大,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成了一辆真正的马车。我掀开暗红色的丝绒门帘同顾川坐进去, 里面有一张矮桌,上面放了个鎏金香炉。顾川向里面放了一块鸡蛋大小的香料,指尖冒出淡蓝色火焰将它点燃, 尔后盖上盖子,淡淡的烟雾从中飘散而出,令车厢里弥漫着令人安心的植物香气。 车厢内部装潢很是豪华,我明白这都是顾川用来撑面子的, 虽说他一向懒得与别人打交道,但关键时刻还是要用心维护自己身为一方领主的形象,毕竟此次前来的都是同他地位相当的人物, 让人看了笑话可就不好了。 顾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响指,伴随着清脆声响,由梦境之力化作的数匹骏马凭空出现, 脚踏半透明的祥云腾空而起,拉着马车向着秦岭深处飞去。 会议的召开地是王家兄弟居住的村子,这个位于大山深处的村庄已经接近废弃,村民大都去了山外的城市定居,现在还待在那里的就只有两兄弟与几位守旧的老人。 马车飞得很稳,我掀开窗户上的帘子向外看,云雾在下方浮动,群山隐现,山林间的清新空气随着风灌进车厢,让人精神一震。顾川正专心看着邀请函上的线路图,风把他的额发掀起来,他抬抬眼皮看了我一眼,随后再次把注意力放在路线上面。 行进了约莫半个小时,顾川收起图纸,凑到我这边来往外看,远处乳白色的圆形结界兀然而立,高耸得直冲云霄看不到尽头,顾川控制马车调转方向,向着结界飞去。 穿过结界的瞬间,邀请函署名位置上的爪痕闪出耀眼光芒,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却还是眼前一花,视野再清楚时我们已经穿过的结界,进入了其中。 马车缓缓落下,四头半透明的骏马踏在泥土地上,蹬着蹄子不住嘶鸣,口中吐出淡蓝色火焰,待车挺稳之后,我率先下去,尔后从外面为顾川掀着门帘,垂首等着他。 顾川从里面钻出来,蹦下马车,随意挥手将法宝收起,对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少年点点头,笑着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啊。” “您也早。”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长相十分俊秀柔美,头发剪得干净利落,后脑处却留了几缕长发编成细细的一股,与他样貌极不符合的是身上已经洗得发白的短打,裤脚出还有着几个补丁。 少年因笑得微微弯起地双眼似小鹿般灵动,他双手抱拳对顾川作揖,道:“顾先生不辞辛苦前来,进宝感激不尽。” 这便是被贬下凡间的昔日鹿仙,王进宝。 “请顾先生和林先生随我来。” 与顾川简单寒暄后,他先带着我们去了安排好的临时住处,村里的那些废弃的房屋有修葺过的痕迹,料想应该是为了会议特地准备的。王进宝此人和传闻中的一样随和,一路上看似是和顾川随意交流,却是很好地照顾了师父的情绪和小脾气。 如果路上没有碰见乌衣巫的话,顾川的好心情说不定可以持续一整天。 当道路那边出现身着纯黑长袍的身影时,顾川之前收敛着的气息猛然爆发出来,那股强横而熟悉的力量虽然已经刻意避开我,却还是让我呼吸不顺。那人的长袍下摆很长一直到脚面,宽大的兜帽遮住了里面人的眼睛,只露出小半张泛着青白色的脸。 乌衣巫像是根本没看到站在路中间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顾川,往旁边挪了挪,径直从我身边信步走过去了,同我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听见它夹杂着如蛇一般嘶嘶声的声音: “好久不见,林先生。” 我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顾川清清楚楚听到了它的话,磨着牙恶狠狠地哼了一声,瞥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迈步继续往前走,因为自家师兄还有多年前的一系列问题,他和乌衣巫之间闹得很僵,两个人颇有种水火不容的感觉。 但这并不代表我和乌衣巫的关系不好,自打第一次见到这家伙,我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虽然确定之前与它不曾有过任何交集,但这让我很难对它生出厌恶的情绪,乌衣巫私底下也来找过我几次,我们两人相处的还不错。 我想顾川是知道的,但很疑惑为什么他对此一句话也不曾说过。 王进宝在旁边一直没吭声,见并未发生冲突他松了口气,不再多言,我们三人进了给顾川安排的临时住所,那是个将近二百平米手工堆砌的平房,带着个不小的院子,院子里有口水井,屋子里很整洁,床上铺了好几层褥子躺上去也算是柔软。 顾川本就不是挑剔环境的人,他在屋里收拾行李,我送王进宝出门——他还要去迎接其他客人,走到院子朱红色的大门前,王进宝表示不必送了,话音微微一顿,又补充道:“林先生,这几天,还请您多安抚顾先生了。” 很多时候由他出面解决纷争并不合适,我清楚这个道理,点点头说:“应该的。” 目送王进宝离去,我绕着水井转了几圈,拿过一旁的木桶,挂在钩子上,尝试着打了一桶水上来。 从小就生活在城里的我自然是第一次干这种事,颇有些笨拙地把半满的桶提上来,我捧水凑到嘴边喝了一些,清凉的井水有些微微发甜,味道挺不错。 这村子接近废弃,电力系统年久失修,不晓得能不能用,况且我方才在屋子里转过一圈,没见到任何电器,连个灯都没有。我不知道怎么用灶台生火,自然是没办法烧水,不过这水应该不用烧就能直接喝。我进屋拿过自己空了大半的茶杯,往里面灌满水,又去问顾川要不要来点井水尝尝。 正当我胡乱忙着之际,一点耀眼光芒从天空中爆发,我下意识的抬头去看,那光点穿过结界之后缓缓下落,最后被院子的围墙阻挡,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低下头,继续去琢磨如何才能一次性提上来更多的水,想用手机搜索一下打水的正确操作,打开搜索栏之后才想起深山老林里哪来的网。通讯信号也基本上没有,估计只有站在特定的地方才能搜到一点信号。 ……那岂不是我这十来天都没法接收到任何外界信息了? 无奈地把手机放回兜里,这时外面传来喧闹声,我好奇地探出头去,一辆与顾川的华丽不同处处透露着内敛的马车正顺着门前的路缓缓驶来,半透明的灵蝶在四周飞舞,翅膀带起一圈圈波纹。仔细观察能看到马车轮子并未与地面接触,而是微微悬空,一层无形的能量从下面支撑着马车,让它能够前行。 马车距我还有十来米时,门帘被从里面掀开,身着华丽衣裙的姑娘从里面探出头来,看见我脸上扬起柔美笑容,向我挥了挥手:“林先生!”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50 她鬓角的两缕长发梳到脑后挽成一个松松的结,结上别了个银色的蝴蝶发饰,其余柔顺地垂在身后,直到腰际,灵蝶停驻在她肩头,薄如蝉翼的翅膀微微颤动,激起微弱的能量波动。我赶忙笑着回应道:“百羽姑娘,别来无恙。” 百羽衣美目中是不加掩饰的欣喜,还想要跟我说些什么,一声轻咳从车厢里传出,里面不满的意味不言而喻,紧接着年轻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百羽,走了。” 百羽衣眼中的光芒有一瞬的黯然,但很快又变得明媚起来,她笑着向我微微点头,随即重新回到车厢里,放下门帘。由灵蝶托负的车子再次启动,在我的目送下从门口驶过,消失在道路尽头。 我转过身,不知何时顾川已站在我身后不远处,双手抱胸懒洋洋地侧身依靠在围墙上,他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道:“小姑娘又来找你了?” “人家只是路过打声招呼。”我顿了顿,补充道:“况且蠡还在车上。” “那书虫又奈何不了你,怕他干甚。” “别再提这事儿了,我真的不喜欢百羽衣。”我嘟囔着提水进屋,问道:“你要洗澡吗,我研究一下怎么烧水。” “洗。”顾川跟着我进了厨房:“爱徒好不容易孝敬我一次,为师又怎么能拒绝呢?” “摸摸你的良心,它在痛。”我把水倒进灶台上的大口铁锅里,从墙角里捡了几根柴,扔进灶台,右手手指轻搓,火苗冒出点燃了柴火。 火舌舔.舐着木柴,很快就蔓延开来,乳白色的烟雾从中飘出。 嗯…………………… 然后呢? 第42章 会议(二) 顾川看我一脸茫然笨手笨脚的样子, 啧了一声,把我挤到一边去:“走开,我来。” 说着他先往灶台里加了些小木柴, 然后在火焰上方架起大木柴, 火焰很快烧的旺盛,烟雾渐渐变淡, 我吃惊于他熟练的操作,道:“师父, 连这个你都会?” “为师在江湖上横行霸道多年, 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到我?”顾川站起身, 拍拍手上的灰尘,在厨房里逛了圈寻找有么有什么能够果腹的东西,“你还太年轻。” 最后他拿了根洗干净的黄瓜, 心满意足地走了。 我翻出来洗澡用的大木桶,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一格留在了家里没跟我过来,手机又不能玩, 我难得清静,等水开的功夫里默默发起了呆。 方才在车中同百羽衣在一起的是另一位领主——蠡,本体是以食书为生的虫豸, 千年来不断吸取文字中的力量,成为令众多妖物忌惮的存在。蠡的身体很弱,双眼因为先天不足而无法视物,两腿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让他只能坐在轮椅上, 但精神层面的力量弥补了这一切,倾注了无数作者心血与才智的文字给予了他众生无法匹敌的智慧,使他成为通晓世间万物的绝世智者。 百羽衣打小就同蠡生活在一起,蠡将她抚养长大,是亦兄亦父的存在,百羽衣喜欢我,而蠡讨厌我。 这个讨厌没什么缘由,蠡从一开始就明确表达过他对我的厌恶之情,那时我刚被顾川收为徒弟,跟着他参加了前些年在昆玉那里举办的会议,众目睽睽之下被他毫无缘由地冷嘲热讽百般刁难,饶是我脸皮再厚也受不住,最后还是顾川帮忙以“你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跟小辈犯什么气”圆回的场子。 这事给我的心理创伤太大,导致我现在一看见他就会想起当年的羞耻,不住发憷。 水不一会儿就烧好了,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很多,我把滚烫的水倒进盛有小半凉水的大木桶里,调试好温度之后才发现里面水太多很难搬动,这下只得将就着在厨房里洗了, 我去叫顾川,他啃完黄瓜正盘腿坐在床上修炼,闻言一边拖着衣服一边慢悠悠地走向厨房,秦岭深处少有人烟,灵气旺盛,在此地修炼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说起来可能没人会相信,我成为顾川徒弟也有四五年的光景了,在此其间他教会我如何使用身体里的力量,如何进入人类的梦境,如何吃掉猎物的梦,但从未教过我任何修炼的方法。 不能靠努力去提升自己的能力让我感觉很难受,他却只是说“你不用修炼,等时机成熟了力量自然会到你的身体里去”。 这种躺赢的理论我自然是不信的,我也曾偷偷找过一些功法来练习,但无论再怎么尝试,就好像身体本能的抵抗外来能量一般,我连最基本的引导灵气进入体内都做不到,只得放弃。 不过顾川倒真还没骗我,时间一长我发现我的力量真的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强,就是速度慢的连我自己都难以察觉。 感知极差,无法修炼,进步缓慢。我不知道当初顾川是怎么看上我收我当他唯一的徒弟的,比我资质好的不说满大街乱跑也绝对不少,人家盼星星盼月亮都不一定能盼到个靠谱的引路人,你说我运气怎么可能这么好,一眼就被顾川这种级别的带走了呢? 我在几年之前就知道事情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顾川,百羽衣,乌衣巫,还有蠡,他们似乎一直在我把当成…… “哎,把肥皂给我拿过来,在我包的最外层。”顾川遥遥喊道,我晃晃脑袋,不再想那些扎心的事情,找出用塑料袋包着的肥皂,进厨房给他。 顾川坐在大木桶里,水没到他锁骨下方,他把肥皂拿出来在水里浸了浸,就在头发上搓了起来 我一愣,问道:“大哥,你用肥皂洗头?” 他懒懒嗯了一声,头发上细碎的白色泡沫有一些掉下去落入水面安静漂浮,或是落在他背后两个肩胛骨上有暗紫色的巨大疤痕上——那是被贯穿琵琶骨造成的、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痕。 不知为何看到那伤痕我心里有点难过,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我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赶紧洗,水凉得快。” 转眼间到了正午,脑袋上顶着两只毛茸茸的白色兔耳朵的女孩子挎着竹篮过来送饭,女孩儿十来岁的模样,不会说人类的话,把饭摆在桌子上后便安静地站在一边,垂首等着。 饭菜很丰盛,净是些野味,味道也挺合口味,我和顾川闷头吃了一肚子,尔后瘫倒在床上看小兔妖收拾残局。会议要明天一早才开始召开,下午顾川在屋里修炼,我闲来无事四处溜达,路过昆玉的住处,听见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似乎是他身体里的两个灵魂正在打架。 他的嗓音在男声和女声之间急速变换,语气中满是愤怒说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我抱着不要惹是生非的原则顺着墙根悄悄溜走,一条湿漉漉的鱼从院子里面被人扔出,飞跃过围墙,“啪”的一声摔在了我的脚边。 鱼被摔懵了,身子僵直片刻,随即尾巴和鳍飞快拍打着地面试图起来,扯着嗓子有气无力地叫喊道:“救命呀!小玉快来救我!” 我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火速逃离现场,争吵声渐渐远去,半晌,一声怒吼平地炸起,震得山林中的鸟雀齐齐扑闪着翅膀惊恐地腾空飞起:“去死吧!你个贱人!” 一声惨叫过后,世界安静了。 闻声赶来查看的小阔耳狐精呼扇着一对比他脑袋还大的圆耳朵从我身边慌忙跑过,我意识到在遍地是大佬的情况下出来瞎溜达是多么愚蠢而危险的行为,绕了个圈子回到顾川住处。 这一天都快把我给闲出病来了,天一黑我便躺在床上,也不管自己睡不睡得着。顾川点了根蜡烛放在屋子中央,跳动的微弱火光映在他脸上像是暗夜里的幽魂一般。 我突发奇想,胳膊肘撑起身子提议道:“师父,要不然我们来玩笔仙吧。” 顾川瞥了我一眼,骂道:“你闲的脑子坏掉了吧,一群马上就要修炼到满级的老家伙在这里,笔仙敢来?” “……也是。”我重新倒下去,叹了口气:“你继续修炼吧,我睡了。” …… 第二天一早我被鸡打鸣的声音吵醒,火红的烛油在地上流了小小的一滩,借着微薄的天光,我看到顾川仍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双眼紧闭盘腿坐在床上,浓郁的灵气萦绕在他身侧几乎要凝成实体,我穿好衣服蹬上鞋下床,先去提了一桶水用来洗漱。 待我把自己捯饬干净,天色已大亮,来送早饭的小兔妖轻轻敲着朱红的院门,我给她开门,趁她摆放碗筷的功夫喊醒沉迷修炼无法自拔的顾川。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51 吃饱喝足,把该干的事情都干完之后,小妖带着我们去了会议将要召开的地方,那是一片茂密的竹林,青脆竹叶被山风吹动发出海浪一般的哗哗声,灿金色的结界自天穹降落笼罩在外面。妖灵联盟最初形成是为了结束妖物横行混乱割据的状态,在天界仙官的调解之下达成共识的各界首领向天道发誓每年都会召开会议解决现世纷争,并永不扰乱会议秩序。 纵然已经过去了数千年,曾经立下的誓言依旧被天道认可,蓄意破坏会议的生物会被降下天罚,所以即使来到这里的都是有着各自古怪脾气的大佬,也很少会生出剧烈的冲突与纠纷。我们赶到的时候乌衣巫和王进宝已经在屏障外面等着了,昨日一直没有露面的王招财也在那里,他看似与我同龄,身材高大健壮,皮肤黝黑,一双微微泛着棕色的眼睛里是与他外表年龄不符的沉寂。 他与看上去一样沉默寡言,只是与顾川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便不再说话,沉默地站在王进宝身侧。紧跟着我们到来的是禄先生众多孩子中的一位,名为一阕的人参精,与一格玩偶般大小的身形不同,他体型与少年人无异,略微长过肩膀的头发用红绳高高束着,脸上带着还未消退的婴儿肥。身为万年榕树的禄先生本体早已扎根于雨林之中,不方便亲自前来,故每次都会派自己的孩子过来作为代表。 这人参精的修为虽然赶不上其他领主,但还是比我要高上一节,无意之中的一举一动都会调动起山林间的植物精魄。禄先生与顾川关系还不错,一阕同我们站在一起,等待着其他领主的到来,以开启保护着会议场所的屏障。 第43章 会议(三) 浑身冷的都快冻住的昆玉面无表情地顶着一头乱发加入了等待的队伍, 半边脸都是肿的,大抵是昨天被自己打的。又过了一会儿,百羽衣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蠡出现在了来路上, 黑色布条遮覆在轮椅中青年的眼睛上, 衬得他本身就没有多少血色皮肤更加苍白,他穿着件玄色的唐装, 腿上盖着条相同颜色的毛毯。百羽衣看了我几眼,随后轻声给目前控制着昆玉身体的小玉打了声招呼, 推着蠡站在他身边。 “还有谁?”顾川打了个哈欠口齿不清地问道:“钟天露露和江月辉?” “江月辉昨日送信过来说临时有事。”王进宝说道:“钟天应该快要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 一辆花车便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 车轮驶过的地方大片妖艳的合欢花渐次盛开,在离开花车一定距离后迅速凋落化作一抔泥土。花车缓缓停下,尔后一只涂着豆蔻的玉手从里面伸出, 轻柔地掀开绯红色的门帘,让人可以窥的里面的光景。烟云缭绕中,原本倚靠在两个健壮男人身上的美艳女人款款走下,凌乱的衣衫遮不住身上欢爱的痕.迹, 但她丝毫不在意,向着蠡所在的方向微微弯腰,暴露出雪白的酥胸和锁骨上粉色的吻.痕, 娇笑道:“久等了,各位。” 魅魔,钟天露露。 这可惜她这一套真是做给瞎子看了,蠡不为所动, 他身后的百羽衣垂首敛目,双手按在轮椅扶手上,王招财在一本正经地看天上的云彩,王进宝耳尖通红扯着他哥的衣服下摆,乌衣巫兜帽遮了半张脸,昆玉在手里凝了个晶莹剔透的冰球把玩,一阕蹲在地上研究蚂蚁,只有顾川大刺刺地盯着她开到了大腿根间了衣裙,还唯恐天下不乱地吹了声口哨。 钟天露露看过来,无视了一脸流氓模样的顾川,眼角泛着绯红地娇声对我说道:“林先生,人家今晚可是有大把的时间呢,不如……” 我:“不不不不不不……” “别呀。”她美目流转,千娇百媚道:“人家一个人可是很寂寞的。” 百羽衣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我闭了嘴不再出声,要是真的上了这女人的床,我肯定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就被吸成人干了。顾川懒散地拍了拍我肩膀,笑道:“别打趣我这呆瓜徒弟了,你要是缺男人可以找我呀,我也很寂寞。” “你?”钟天露露轻哼一声,“怕是你在女人面前连硬都硬不起来罢。”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羞的两颊通红的王进宝打断了这越发无底线的对话,众人附和,钟天露露敛了敛衣服,把重点部位遮住,玉手一挥花车消失不见,淡淡的麝香的气息飘散开来,很快散的无影无踪。 由王家兄弟带头,八位领主外加一位代表各自伸出一只手按在从天而降的屏障上,缓缓注入自己的本源之力。随着力量的注入屏障亮了起来,金色光芒愈加耀眼,王招财和王进宝双手掐诀,口中默念最初时对天道立下的誓言,尔后同时一掌拍在屏障上,淡色的狼爪印和鹿爪印出现在上面,以此为中心,缺口开始出现。 缺口扩散到足以让一人通过的大小,王进宝挥了挥手,示意可以了。大家收了神通,渐次走进屏障之中,待最后的钟天露露通过后,缺口闭合,屏障恢复固若金汤的样子。 很快留在外面的就只有我和王家兄弟手下的几个小山妖了,大家对视一眼,带我过来的小妖站出来要领我回去,我摆摆手拒绝了它的好意,说想要到处逛逛。 这次我没有跟着顾川一同进去,怕的是他们谈论一些现在我还不适合知道的东西,把我卷进什么麻烦里。 嗯,这是顾川今早临走的时候告诉我的。 他们大约要在下午五点才能出来,这段时间里我尽可以放飞自我,我正想着要找点什么乐子,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一愣,随即掏出手机,手机右上角显示这里只有一格信号,来电显示上是“老板”两个字,手指在通话键上犹豫了一秒,我接通电话:“喂,廖总?” “是我。”熟悉的声音里带着些刚起床时的沙哑:“你去哪儿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我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抱歉啊廖总,我在秦岭,这里没网。”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对方似乎是松了口气,转而问道:“你不是回家了么?” “临时有点事,陪朋友过来了一趟。”电话里有些呲呲的杂音,我向山的高处走了走,杂音渐渐消失,“我这信号不稳定,廖总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给你发消息不回电话打不通怕你出什么事,过来问问。”电话那头传来水流的声响,他话音微顿,像是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最后轻叹一声,说道:“那你忙吧,我也该去公司了。” “好。”道别之后我挂上电话,原本平静的心里又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想要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几次都没有成功,一旁的小妖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道:“林先生,你耳朵怎么红了呀。” “……你看错了。”我下意识地抬手捏了捏耳朵,绷着脸让自己不要露出任何表情,心虚地将目光瞥向一边:“我去四处逛逛,你不必跟着我了。” “这……”堪堪到我腰间那么高的小妖面露难色,圆形的大耳朵耷拉下来贴在柔软的头发上:“可是二当家吩咐过人家要照顾好您的。” “算了,那你就跟着吧。”它口中的二当家是王进宝,我不至于难为一个小妖,便做出让步。我随意定了个方向,向着山林深处走去,小妖得到准许高兴地跟在我身后,动作很轻不发出一点声音以免打扰到我。 正所谓最怕老板突然的关心,廖池这一通电话让我之前被压下去的心思一下子又起来了,可能是本来就有过关于廖池是不是喜欢我的猜测,我很自然地顺着这个思路开始胡思乱想。 山风清爽,也让我脑子无比清晰:廖池这种像是要确定别人一举一动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行为……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走在崎岖蜿蜒的林间小道上,我想起月光下他印在我茶杯杯口上的唇,看着我对盼盼胡作非为是的温柔眼神,梦境里以孩童身份给我的那个吻,还有……醉酒时留在我身上的吻痕。 想到这里我指尖有些发凉,胸腔里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变快,我抬手按了按胸口,深吸口气平复不恰当的情绪,再缓缓吐出。 储备粮先生,可能真的看上我了。 我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阳光在树木枝叶的间隙中钻出,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不知名的鸟雀站立在枝头,安静地看着我,尔后啄了啄翎羽,顾自飞走。身后的小妖投来问询的目光,我闭了闭眼睛,说了声“走吧”,朝林深更深处快步前行。 我在山上走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没有吃,爬过十几个山头转过一大圈,一直到夕阳西下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原本跟着我的小妖早就累的不行中途被我劝着回去了,全身心投入到运动中能让我不再去想其他的事,已经从屏障中出来的顾川正坐在桌子前等我一起吃饭,见我满身是汗的回来,他诧异挑眉,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怎么?受什么刺激了?” “没事。”我撂下这句话没再多说,坐在他对面端起碗来埋头吃饭,顾川摸着下巴眯着眼看了我一会儿,突然蹦出来一句:“我说……你不会是失恋了吧。” 我哽了一下,默默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徒弟我都没恋过,哪来的失。” 顾川唔了一声,我夹了一筷子菜等他继续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猜测,他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行了,我不管你在烦什么,今儿晚上跟我去钟天露露那里一趟。”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地看着他:“师父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不不不,我是说,我不去,你自己去就可以了。” “想什么呢你。”顾川抬手给了我脑袋一下:“我是要办正事。” “你们办‘正事’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影响不太好吧。” “……你忘了?我对女人硬不起来的,要真是干那种事,估计会被钟天露露直接从床上踹下去。”顾川一脸你怎么就是不明白的表情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我沉默半晌,哦了一声,犹豫了几秒,还是道:“师父,我给你说个事,你别笑话我啊。” “嗯?”我看见顾川的耳朵唰的一声就竖起来了,眼中闪烁着八卦之光:“你不举?” “不是!”我大声叫道,声音响的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我清了清嗓子,示意顾川凑过来。 他立刻从椅子上蹦下来,好奇地跑到我旁边,我趴在他耳朵边上,低声说道: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52 “我觉得我老板喜欢我。” 顾川:“…………………………………………” 第44章 会议(四)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顾川失望地坐回去, 撇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喜欢就喜欢呗,有必要弄着这么神秘兮兮的么, 整的你给没被人喜欢过似的。” “我老板是个男的啊!你不觉得这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吗?”他这个平淡的反应戳中了我的心窝让我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打击, 我努力让顾川get到正确的点:“你不是……比较有经验嘛,我就想问问,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我?哦,我的确是有经验。”顾川点点头, 一手托腮:“但是我应该跟你老板更有共同语言, 毕竟我们喜欢的都是可怕的直男。” “那正好, 你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如果你是我老板,你会怎么想?我是说, 你会怎么看待我?”我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让顾川理解我的意思。 “面对这种迟钝的要命平日里经常做一些他们觉得没毛病但在我们眼里就是挑逗动作的直男,为师只有一个想法。”顾川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明明笑得灿烂那一口大白牙却闪着森森寒光:“可爱,想.日。” “……………………你认真的?” “当然。” 这四个字砸进脑子里让我有点发蒙, 我深吸口气:“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精虫上脑,我亲爱的师父。这个问题先揭过,你帮我想想, 现在我应该怎么和他继续相处?” “他向你表白了?”顾川端起熬得香气四溢的米粥,问道。 “…………还没有。” “那你问个屁啊。” “怎么,还不让问啦?都说了是我觉得,经过我严密的推断, 他很有可能喜欢我。”说到最后为了壮胆,我嗯了一声,重重点了下头。 “拉倒吧你,不管人家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没明说,就代表还不想把窗户纸捅破,你就表现的和平常一样就行。”顾川吃饱喝足,抬手擦了擦嘴:“你只要注意着点,别和现在一样戏那么多就成。” “……你的意思是顺其自然?万一他以后真的给我表白了怎么办。” “以后再说以后的事,你要是喜欢他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拒绝,你老板这么通情达理,肯定不会难为你的。”顾川站起来,结束了这个话题,他看了看已经快完全暗下去的天色,道:“动作快点,我可不想摸黑在山里乱走。” “你自己去吧,”我思考着他给出的建议,真诚请求道:“我爬了一天的山快累死了,想歇歇。” “那好吧。”顾川没有强求,他进屋拿了根蜡烛放在身上,让站在门口负责照顾我们的小妖带路,去了钟天露露那里。我坐在长板凳上,看小兔妖收拾碗筷,最后一抹霞光马上就要消失在西天,我突然想起自己忘了问顾川今天会议进行的如何。 算了,等他回来再问也不迟。 天完全黑了下来,我没再点蜡烛,坐在院子里揉着酸痛的小腿,琢磨着万一廖池真向我表白的话我该如何礼貌而又不失风度地拒绝。没过多久,一抹泛着暖意的明黄色光亮出现在围墙外,最后停在了院门处,不缓不急的敲门声同百羽衣轻柔的嗓音响起:“顾先生在吗?” 我过去给她开门,门口身着素色繁复长裙的姑娘提着一盏花灯,上面停着两只小小的白蝴蝶,灯光照在她脸上愈发柔美。看见是我,百羽衣微微一笑,脸上出现两个浅浅的梨涡,与钟天露露那足以致命的妖媚不同,她美得温婉大气。 “师父出门去了。”我向一边侧身邀她进来,百羽衣却摇摇头,从绣着金色蝴蝶纹路的宽大衣袖中拿出一本巴掌大小的书交给我:“蠡不让我在这里多待,请把这个转交给顾先生。” “好。”百羽衣看我时眼中的脉脉情意让我有些为这个傻姑娘难过,我把书拿在手里,没有挽留,“回去时注意安全。” 她微微颔首,提灯返回,伴随着她的步调脚踝间系着的银铃发出清脆声响,在寂静夜里传出去很远,我站在门口目送单薄的身影远去,直到灯光变成了遥遥的一点,转身回屋。 今夜无云,月色正好,借着微茫的月光我打了桶水,在院子里脱了衣服,举着桶把水从头顶倒下算是冲个了凉水澡,用换下来的衣服擦了擦身子,简单洗漱后滚去睡觉,临睡之前把我百羽衣给我的书压在枕头底下,打算顾川一回来就给他。 白天把精力都挥霍干净,躺在床上的时候根本没工夫去想别的事情,脑袋一沾枕头便睡了过去。我一觉睡到天明,在鸟鸣中醒来时身边床上叠得整齐的被子依然保持着昨晚的样子——顾川一整夜都没回来。 他和钟天露露不会真干了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这般腹诽着,我走出屋子,照理先从井里打水,送饭的小兔妖赶忙跑来想要帮忙,我怕她一不留神栽进去,告诉她我自己来就好。 我蹲在井边洗脸,原本紧闭的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小缝,顾川悄咪咪地闪身溜进来,尔后迅速把门关上。他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在我旁边蹲下,捧着桶里的水抹了把脸:“醒着么早?” 我挤着牙膏:“是你回来的太晚了。” 顾川虽然面露疲惫之色却没有精气大伤的症状,微眯着眼道:“昨儿和她商量的时间有点长,就顺便在她那里睡下了。” “你可真够大胆的。”我呦了一声,打趣道。 “怕什么,我们对彼此又不感兴趣,钟天带来的那两个男人够她玩的了。”顾川匆匆把自己打理完毕,进屋去吃饭,我回到卧室里从枕头底下掏出来书,交给他。 “蠡给你的。” 顾川接过书当着我的面翻起来,我只是扫了一眼就移开目光,顾川却叫住了我:“过来看这个。” 顾川的邀请让我眼睛一亮,我装作不太乐意的样子磨磨蹭蹭地到他身边去,颇有些抱怨的意味说道:“嗯?之前搞事情的时候不都在避着我嘛,这次怎么……” “以前那是时候未到,现在时机成熟,也该让你知道了。”顾川左手在书页上一挥,原本空白的纸上浮现出字迹和图案,“自有记载起人间出现过的所有魇都在这里。” 闻言我心中一动,想到廖池梦境中强大的神秘男人,直觉告诉我这本书是个突破口,见我明明很想看却还要端着的模样顾川乐的咧嘴:“你老板身上的那只魇才不过二十几年的修为,太弱,这上面应该不会有记载。” 我没把神秘男人的事告诉顾川,也不打算现在告诉他,只是嗯了一声,同他一起看着图鉴。蠡不愧是老书虫,这本一看就知道年岁不小的图鉴被他保存的非常好,墨迹非常清晰,纸张虽然发黄却不脆,分明是用特殊方法保养着。顾川翻看的时候也十分小心,生怕弄出点什么损伤,到时候蠡肯定二话不说扑上来和他拼命。 因为魇本身就没有实体,图鉴上的画全都是写意风的一团团黑雾,底下的文字介绍写得倒是十分详实,跟着顾川看了几页,他突然开口道:“魇要有大动作了,那群道士最近也老实,这次会议主要目的是让妖灵联盟达成一致,共同抵御外敌。” 我点点头,这些年联盟里虽然没有什么大的纷争,大家都各过各的当着自己的土皇帝,但小摩擦还是不少,比如顾川总是会习惯性地做出和乌衣巫相反的决议来恶心它,再比如我至今还未见过的愚人金和昆玉之间闹了有百十年的矛盾。 “剩下的等回去之后再和你细说。”顾川看了低着头安静站在角落里负责侍奉我们的小妖一眼,把书收进空间法宝里,这些都是王家兄弟的眼线,在他们面前谈论这些确实是不妥,我说了声好,安下心吃早饭。 会议一共进行了十天,这十天里我闲来无事经常四处乱逛,在钟天露露住处附近碰见过好几次她带来的男宠,那是个英俊健壮的年轻男人,穿着身方便解开的黑色衣袍,面上透着纵欲过度的苍白,浅色的眸子里平淡的好似一潭死水,每次见我时他都会对抱歉地我笑笑,尔后安静地从我的视线中离开。 顾川每晚回来后都会对我复述当天会议的主要内容,并派我去给其他领主送一些物件,我意识到他可能真的是要把我也当做计划的重要部分了,处处留心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毫不设防。 十天转眼过去,在众人从竹林中出来后,从天宇落下的屏障自下而上缓慢地消失,准备着来年的重降。在秦岭最后一个晚上,顾川在房里收拾背包准备明天一早就回去,我在院子里给他打洗澡水,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半掩着的门前闪过,我放下水桶,直起腰,刚刚走到门口,人影就撞进了我怀里。 这一撞我站在原地一动没动,那人痛的倒抽口凉气,捂着额头后退了两步,银铃发出响动。 “百羽姑娘?”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53 百羽衣赶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警觉地向着四周看了看,我明白她在害怕什么,给她让出门口的位置:“快进来吧。” 第45章 回家 百羽衣快步走进院子, 我关上院门,从墙角里摸出来一根蜡烛,从指尖冒出的火焰将它点燃:“有什么事吗?” 百羽衣低低嗯了一声, 略一迟疑后却又摇了摇头, 轻声道:“没事,就是想见你了。” 正向院子中央石桌上滴着蜡油的我手一抖, 火焰直接烧到固态的蜡,伴随着呲的一声轻响, 一条细细的黑烟冒出。我定下心神, 把蜡烛按在融化的烛油上, 转头对着从身后默默看着我的百羽衣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不合适的。” “当年你说我还小,我们不合适。”百羽衣脸上的笑容依旧,但我却觉得里面透着些苦涩:“现在我已经长大了, 你还是这样说。” 当年? 我敏锐地发现了她话语中的重点,眉头一皱,刚要仔细追究,卧室里的窗户突然被人打开, 顾川探出半个身子在外面,笑眯眯地对我们用力挥了挥手:“早呀小百羽。” 原本伤感的氛围瞬间被破坏,自觉失言的百羽衣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随即松开, 深吸口气后对顾川笑道:“已经不早了,顾先生。” “是嘛。”顾川肘部撑在窗台上,一手托着脸,懒洋洋道:“既然都不早了, 小百羽还不回去的话,肯定会有人担心的,你说是吧,老书虫。” 嗯? 我顺着顾川视线看去,隐藏在围墙阴影下的是坐在轮椅上的单薄人影,一身玄色衣装让他完美隐匿于黑暗之中,见被人发现,蠡没什么太大反应,双手操纵轮椅缓缓转过弯,冷淡地对僵在原地的百羽衣道:“走了。” 美眸中闪过一丝失落,百羽衣乖顺地听从命令,轻声向我告别,尔后小跑着跟上蠡,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双手握住轮椅把手,推着他离去。 见两位不速之客离开,顾川满意地缩回脑袋。“师父。”我叫住了他,想要问他百羽衣方才说的当年是什么意思,顾川像是知晓我的想法般,没有说话,做了个动作示意我隔墙有耳。 我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强行按下心中的焦躁感,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子,最后去继续弄洗澡水。 翌日天色刚刚放明,与王家兄弟告别后,我和顾川乘坐法宝按照原路离开了这个连网都没有的偏僻村庄,离假期结束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从秦岭里出来,我买了回老家的票,在车站和顾川分别。 等待检票时我开启流量,手机桌面上的微信图标的一角显示着99 ,打开微信,第一眼看到的是最上面廖池发来的消息。我犹豫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干,把手机锁屏顺手抄进口袋,想了想,又把它拿出来,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老爸接的,得知我要回去,他很是高兴,并且立刻把消息分享给了还没睡醒的老妈,我在人群的裹挟下走上站台,和他聊了一会儿,告诉他列车到站的时间,让他来车站接我。 挂上电话,我还是没忍住去看了廖池先前发给我的信息,自从坚定了廖池喜欢我的想法和听了顾川的鬼话之后,我已经没办法用正常的心态去看待那些普普通通算作问候的消息了,一目十行的看过廖池发来的所有话,我点开消息框,手指在屏幕上空静止半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个托腮的表情。 不一会儿,廖池回过来一个“嗯?” 我盯着那个字和那个问号看了老半天,不知道要回什么,最后只得找了个最不会引起尬尴场面的话题:“打游戏吗?” “来。” 我送了口气,打开游戏界面,登陆之后邀请廖池组队,高铁途径的很多地方网络都不是很好,让我游戏体验极差,但廖池技术己经是练的很好了,不需要我带靠自己也可以赢。打了一个多小时,廖池去开会,我也不是很想玩,就关上游戏关上流量,仰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前座是一对带着小婴儿的年轻夫妇,小孩趴在妈妈怀里睡得正香,身上的气息纯净的好似初春山顶刚刚融化的雪水,我想起顾川给我上的第一堂课,里面最重要的一条便是永远不要进入婴儿的梦境。 据说婴儿的梦里是一片极致的纯白,一旦进入就再也无法出来,前座的婴儿发出意味不明的梦呓,母亲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它半张着的手中,婴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紧紧握住。我惊叹于人在未经世事之时纯洁的灵魂,却也感受到了其他人身上驳杂的魇的气息。 心里存有强烈执念的人最容易成为魇的目标,魇诱惑他们,使执念在不知不觉中转变为心魔,尔后吞吃宿主的欲念供自己生长。每个人心中多多少少都会有着自己的执念,但对某一件事抱有强烈热望的人毕竟是少数,故弱小的到还未生出神智的魇数量最多,同廖池身上的那只魇实力相当的已经算是稀有,至于神秘男人那种级别的,我至今只见过它一个。 在现实之中,魇和食梦者之间井水不犯河水,我稍稍散发出自己的一丝气息警告它们不要来烦我,感受着四周稀薄的灵力,在剩下的时间里我试图把它们引入体内,尝试了各种方法和姿势,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 好在我早已习惯,这样做也不过是消磨时间,五个小时的车程后,我到达目的地,背上包下车,在出站口老远就看到了等着我的老爸和表姐。 老妈这个点应该在家里做饭,没有来很正常,但表姐的出现着实让我感到意外,她是我舅舅家的女儿,比我大八个月,从小就是学霸,成绩稳如老狗,大学毕业之后直接被一家国企要走当了技术员,现在理应在外地工作才对。我快步走到两人跟前,老爸给我了一个熊抱,尔后夺过我背上并没有多少分量的包,打开车门:“走,你妈在家给你做好吃的呢。” 我连声说好,坐在副驾驶上,系着安全带问道:“姐你没上班?” “在国企的工作感觉没啥意思,让我给辞了,前几天刚刚又找了一份工作,待遇还不错,过两天开始正式上班。”表姐坐在后排,笑着说道:“正好这两天没事干,就回来了。” 也许这就是大佬吧。我心想果然人家真才实学不是我这种半路赶鸭子上架能比得上的,这时老爸插话道:“我家阿清这不也混的不错嘛。” “可不是,他那工作可比我的好多了,阿清小时候不干点儿正事也就成绩还看得过去,没想到现在都走到这一步了。”表姐分明是在打趣我,我心虚地干笑两声,没有接话。我当然不能告诉家里人我是顶替的白娅楠,故他们都以为我是凭自己本事爬上总裁秘书这个位置的。 我们家在的地方算是个小县城,从高铁站开车回去还需要一个多小时,我们三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路。到家之后老爸去停车,我和表姐先上楼,一直从厨房窗户里看着楼下的老妈给我们开门,手里还拿着菜刀,二话没说给了我一个爱的抱抱。 表姐绕过堵在玄关的我们,在客厅坐下,老妈兴奋地掐着她宝贝儿子的脸,听得厨房里传来呲的一声,赶忙跑过去看菜了:“饭马上就好,你先坐下歇歇。” 我应了一声进自己房间把包靠墙放在地上,去客厅接了杯水喝,表姐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脸上是想笑却又强忍着的表情。我在她身边坐下,问:“看什么呢?” “小说。”她见我凑过来,迅速把手机锁屏拿得远远的:“你不能看。” “为什么。”我眨眨眼,尔后恍然大悟:“难不成你在看小黄文?” “小点声你!”见被我一下子戳破,她压低声音凶道。 我笑嘻嘻地再次凑过去,要拿她手机:“也给我看看呀,好东西要分享。” “不行!”表姐站起来往旁边走了几步再坐下,离我远远的,我挪挪屁股蹭到她旁边,不死心道:“给我看看呗,又不会少块肉。” “不。”话音还未落下,表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她看了我一眼,随即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真想看?” 我点点头。 “那好,是你非要看的啊,别看完之后就翻脸不认人。”她解开锁屏,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这有什么需要翻脸不认人的。我还没意识到表姐话语背后的意思,嗯了一声,看向面前的手机屏幕。 “从未开拓过的□□.十分紧致,方穆博才挤进去两根手指,唐潮就已经发出吃痛的闷哼。方穆博低下头安抚般地去舔唐潮粉嫩的乳.头,空闲的那只手搂着唐潮的腰,防止他乱动。” 我:“……好像有点奇怪,那个后.穴是什么鬼。” 表姐:“你猜。” 此时的我感到有一丝不妙:“不会是……” “没错。”表姐点点头。 “等等你看的是……”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54 “小黄文。” “不我说的是主角……” “俩男的。” 我:“………………………………………………” 第46章 袭击 我心目中那个温柔美丽纯洁善良的表姐去哪里了??? 表姐按下锁屏键, 面前的手机屏幕黑了下去,她看着一脸懵逼的我,笑嘻嘻地问道:“怎么样?” “很骚。”其实那段文字并不算太黄, 只不过脑补做那事的是两个男人让我觉得很玄幻:“你成功地污染了我的心灵和眼睛。” “是你求着要我给你看的哟。”表姐双手抱胸, 兴致盎然道:“别的不说,你这标准的直男反应还蛮好玩的。” 我向她做了个“超凶”的表情, 转念间想到廖池,觉得表姐肯定懂行, 趁机问道:“我不是很懂, 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另一个男人啊。” “我又不是男人, 我哪儿知道啊。”表姐想都没想随口说道,话音落下后,她似乎发觉这是个挺正经的问题, 顿了顿,随即补充说:“爱情不需要理由,可能只是一个微小的举动就让你觉得这个人好,想和他过……” 表姐没有说完, 因为老妈在厨房里喊我们过来端菜,表姐应了一声,跟我一同起身。我按照表姐的提示努力回想着自己有没有什么能触动廖池心弦的行为, 抛去梦境里处于同情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爱对小孩儿的保护,好像……就没有了。 我在家里呆了四天,表姐因为舅舅舅妈出去旅游家里就她一个人,天天到我家来蹭饭, 我常趁此机会侧旁敲击问她一些那个方面的问题,到最后她开玩笑般地问我是不是弯了。 怎么可能。我一口否决,告诉她我这只是好奇,表姐没再说什么,抬手拍拍我肩膀,继续去看她的小说。 这几天我和廖池的交流大概就只有打游戏这一项了,和他聊天总会觉得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完全没了之前那种放松自然地状态。在家里的最后一天,吃完饭我坐在沙发上和廖池一起打游戏,杀的正起劲儿的时候对面一个女性角色突然打字叫了我一声,说道:“小哥哥不要再打人家了嘛,人家都被你杀了好几次了~” 我瞥了那句话一眼,顺手把buff收走,冲进草丛一套连招下去把正躲在草丛里的那个女性角色秒死,然后站在她的尸体上,慢悠悠地打字说了个“好”。 对面妹子:“好过分QAQ” 队友:“666,兄弟,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我打开聊天栏,打了句“之后不杀你了”,想了想,又把它删掉。这一局剩下的时间操作早已练成半个大神的廖池像是认准了一样,对面的那个妹子只要一出家门就会被他打死,我哭笑不得,只能赶紧把塔推了,结束游戏。 第二天傍晚我回到自己在琛市的租房,一格见我回来高兴得很,我们两个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胃部传来的饥饿感提醒我现在应该去捕食。会议召开的地方没有人类,回家的那几天又没找到合适的猎物,我饿了有半个月,已经有些受不了了,估摸着储备粮先生睡下的时间,我反锁房门,带上一格,化成本体去往廖池的家。 廖池已经睡下,不过还没有入梦,玉石扳指安静的躺在他胸前,散发着无形的威压。我去看,午夜时分,噩梦的香味飘出,早就饥肠辘辘的我站在床前,一手轻点他额头,阖上眼睛,进入他的意识之中。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深沉的黑暗,我试图调动身体中的灵力,和上次一样,在扳指的压制之下我一点力量都使不出,只得就此作罢。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走了几分钟,一束明亮的光线突然从头顶的一点斜斜投下,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不小的圆形光斑,照亮我面前十来米处的病床。在梦中相逢熟知的男孩静静躺在病床上,额头上缠绕着一圈圈白色的绷带,放在一旁的手固定着滞留针,一旁点滴架上挂着几个吊瓶,浅黄色的液体一滴滴落下,缓缓流进他的身体。 男孩带着吸氧面罩,胸口随着呼吸的频率缓缓起伏,睫毛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我心念一动,想要走得更近些,却看到了蛰伏在阴影里的魇。上次梦境里它被我重创,但我没有看出它有丝毫衰弱的迹象,反倒是身形又大了一圈。 这很不妙。我皱起眉头,决定先静观其变,魇没有发现我的到来,它缩在黑暗中,猩红的竖瞳盯着病床上的小廖池,贪婪地伸出细长的舌头。它伸出一只前爪试图踏入光圈,却在触碰到光线的瞬间发出一声惨叫,前爪上的黑色毛发被烧焦,发出难闻的气味。 见直接扑上去行不通,魇改变了策略,它身体表面散发出黑色雾气,丝丝缕缕没入地面,尔后从病床底下光线照射不到的地方冒出,变化为无数细小的蛆虫,顺着床脚向病床上的廖池爬去。 我当即决定出手阻止,刚刚迈出一步,一股恐怖的气息猛然海啸般席卷而来,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就此停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成冰不再流淌。过了许久,又或者只是几秒钟,一声重物落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胸腔里心脏重新开始跳动,尖利的耳鸣声愈来愈大,到最后整个世界似乎都被那声响填满,容不下其他。 我眼前一阵发黑,想要急速喘.息却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男人自黑暗深处一步步走来,步调悠闲随意像是在自家领地里巡视的野兽,他走到低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魇旁边,抚摸宠物一般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魇发出一声呜咽,丑陋的嘴吻讨好地轻触男人掌心。男人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进了光圈。 对魇造成了极大伤害的光线只是让男人稍稍眯了眯眼,他整个人暴露在明亮光线下,让我彻底看清了他的模样,那是一幅全然陌生的面孔,原本单挑出来平淡无奇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让这张脸透着奇特的美丽。我用尽全力发出“唔”的一声,不大的声音在安静空间中十分清晰,男人看过来,猩红的眼中映出我的样子,对我挑唇,露出一个兴致盎然的微笑。 他笑起来时在某些方面上给人的感觉非常熟悉,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想要找出什么端倪,但那笑容稍纵即逝,男人回过头去,在病床旁边停下。 病床上的男孩感受到有人靠近,虚弱地微微睁开眼睛。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廖池,眼中是不含任何感情的冷漠,他伸出手,手指轻轻蹭过男孩脸颊,尔后放在了氧气面罩上。 男孩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睁大眼睛,开始挣扎起来,随着他的动作,塑胶滴管带动着吊瓶不断在空中摇晃。我想要阻止男人,无奈身体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摘掉了小廖池脸上的氧气面罩。 男人无视剧烈挣扎的小廖池,手拿呼吸面罩,再次看过来,这次他脸上的笑容充满着嘲讽的意味——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无名怒火从心底腾起,混杂着无法言说的悲哀一同涌上喉头,在这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裹挟下,我张开嘴,似要高声驳斥他,却不知到底应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股纯正无比的浩然之气从梦境外部铺天盖地地侵袭而来,在外力的干预下那一瞬间男人动作微僵,对我的控制减弱,我抓住机会,当机立断退出了廖池的意识。 重回现实之中刚来得及变回人形,下一秒那气息就波及到了身边,我匆忙调动身体里复苏的力量堪堪挡住,来不及调整姿势,只得两手撑在廖池耳边双膝跪在他腰侧,整个人罩在他身上,免得这股来路不明的气息波及到他。 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廖池睁开眼睛,我看他眼中的神色从最初的茫然变成震惊又变为无措,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廖池在家睡觉时习惯只穿一条内.裤,再加上方才噩梦中的挣扎,原本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掉落在地,只有一个被角堪堪盖住肚子,而我穿戴齐全跪伏在他身上,看上去像是…… 打断我羞耻想法的是玻璃破碎的巨响,我猛然回过神来扯过被子罩在身上,低身搂抱着廖池往床下一滚,锋利的玻璃碎片全部被被子挡住。玉石扳指蹭到了我领口间的皮肤,引发的灼烧感让我倒抽一口凉气,被我护在身下的廖池见状赶忙用手握住扳指,不让它同我直接接触。那时我没工夫去寻思为什么廖池会知道扳指能对我造成伤害,抖落被子上的玻璃碎片,站起身转头向偷袭者看去。 第47章 反杀 一身纯白道袍的青年悬浮在窗外, 二十多岁的样子,手心里明黄色的符文接连升起,晕出一圈微亮。他一脸淡漠地抬起手, 符文一个字一个字的变大凝实, 眉心的红痣愈发鲜艳。 “妖物,还不快乖乖束手就擒?” 有着法力的加成, 这句话被他说出了立体环绕声的效果,廖池皱眉看向我, 眼中却没有我想象中的惊讶和嫌恶。我没工夫去仔细琢磨, 把被子罩在他身上, 将他护在身后,站起来微眯着眼审视来人,沉声道:“这位大兄弟,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这是何意?” “害人的东西,还敢狡辩。”青年道士声音平淡得毫无起伏,手中的符文越来越亮, 廖池手中的扳指“嗡”的一声发生共鸣,闪耀出金光,与道士周身的气息相互呼应, 我感觉自己体内能量的流动在无形阻隔之下变得缓慢,受到的压制更加严重。我当机立断尽可能的爆发出所有能量,身侧包含着噩梦的暗色气雾缓缓流转,浓重的如同实质, 甚至还要略胜于那道士一筹。 青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方才一直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在虚空之中一点,结界以此为中心伸展开来,将我们与外界隔绝,防止凡人看到其中景象,事毕,他主动报上名来:“在下乾清观沈千秋,敢问阁下名号?” 乾清观沈千秋。我心里一沉,乾清观是道家最著名的三大门派之一,是公认的正道魁首,其中的弟子个个都是实力不俗,对我们这些歪门邪道无比唾弃。这人是千字辈,应该是乾清观中十大长老的亲传弟子。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55 真是个不小的麻烦。 我有点头痛,他应该是被梦中神秘男人所透露出来的气息吸引来的,男人实力太过强横,纵使有扳指的压制,也不能完全阻隔他的气息。那散发着纯粹恶念的气息现在还残留在廖池身上,以至于让那位路过的正义之士觉得我是要对廖池图谋不轨。 毕竟在他们眼里,我们和魇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我心中叹息一声,将自己身形掩在雾气中,面无表情道:“顾川门下林绪清是也。” 闻言沈千秋动作微微一顿,极为迅速地皱了下眉,紧接着又恢复到淡然的样子:“那真是冒犯了……” 他在顾忌顾川。 我暗自松了口气,心想既然我们两个都顾忌对方背后的势力,今天应该打不起来,便开口说道:“既然如此……” “但在下绝不会放过任何害人的东西。”沈千秋打断了我的话,双手猛然合十,闪烁着金光的符文一齐向我冲来:“污秽之物,就应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一直没有放松警惕的我立刻反应过来,从廖池床上翻过去,几步跳上窗台,掌心雾气喷出,在身前形成坚实屏障将符文尽数阻挡,同时对身后的廖池道:“去客厅,别待着这里。” 这人不惜冒着得罪顾川的风险也要除掉我的行为让我意识到我大概是遇到了一个死脑筋,种人最难应付,因为他们会抱着那些所谓的人生信条和你死磕,才不会管你有什么后台会造成什么后果。身后没了动静,廖池应当是听我的话去了客厅,我不用再分神在意他的安危,认真起来,准备速战速决。 被屏障挡住的符文快速闪烁几下,随即炸裂开来,噩梦具象化的雾气接触到刚正的炁,像是触碰到火焰的冰雪一样迅速消融。沈千秋飞快掐诀,尔后双手向两侧缓缓拉开,一把通体闪亮的剑出现在半空之中,他握住剑柄,将炁注入其中,一个虚幻的影子在剑上浮现,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在我的感知中,那剑已和他融为一体。 一把有剑灵的剑。我准确识别出那把剑的品级,心里不禁泛出苦水。赤手空拳那沈千秋绝不是我的对手,他也清除地知道这点,所以刚开始便祭出法宝,我再一次埋怨起顾川未曾给过我任何法器,十指微动数颗黑珠滚入掌心,尔后迅速挥手,珠子爆射出去,直冲沈千秋面门。 他看似动作缓慢地挥出一剑,有形的剑气破空而来,数颗黑珠从中间齐齐斩断,黑珠爆裂开来,里面所包含的怨气释放,突破阻挡倏的将他包围。噩梦中会不可避免的包含着做梦者的怨气,为了避免自己因怨气过多入魔,我习惯在用餐过后把怨气凝成一个个黑珠保存在体内,这样不但可以最大程度的利用食物,关键时刻还能用来保命。 一阵鬼哭狼嚎,铺天盖地的怨气面前沈千秋全身浮现出淡淡的炁,迅速破解了我这一招。然而这招只不过是个幌子,在他分神阻挡之际我已经到了他身前,沈千秋目光瞥来,我对他一笑,化成本体,下一瞬出现在他身后,对着他腰眼狠狠就是一拳。 他匆忙想要把护体金光凝集加厚在腰侧并扭身躲避,但为时已晚,我被噩梦包裹着的拳头噗的一声破开了他的金光,实打实地打在了他身上。 沈千秋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顺着我的力道向前冲去,最后站在空调室外机上堪堪稳住身形,只是数息之间我们俩的位置就完全互换,锋利剑气包裹的剑身,他双手被宽大的袖子遮挡,眉心的红痣开始隐隐发亮,语调里透着凝重:“果真是名不虚传。” 我没有理会他,躬身再次向他袭去,沈千秋手中剑的剑灵身形倏地清晰,面容娇俏的少女衣裙下是蓝灰色的蛇尾,她在半空拦住我与我纠缠,暂时脱离战场的沈千秋则是咬破舌尖,吐出一小口鲜血,蘸着那血在空中画起符来。 不好。符咒的威力和它的复杂程度成正相关,他画出的繁复线条让我明白那符完成之后我大概会很惨,着急起来想要过去阻止沈千秋,可剑灵不依不饶地缠着我,还动不动偷袭我几下,虽说我防御工作做得到位感觉不到多疼,但东一拳头西一尾巴的很是恼人。 眼看沈千秋就要完成画符,我不再犹豫打算强行冲过去,剑灵发现我的心思直接整个灵贴在我身上,就在这时,一股冲天邪气从廖池卧室窗户里涌出,沈千秋之前营造的屏障瞬间破碎,猝不及防之下他被冲的踉跄一步,紧接着一双泛着黑气的手拽着他脚脖子把他往卧室里拖,马上就准备好的招式被人生生打断,沈千秋受到了不小的反噬,一时间难以反抗,竟然就这么被拖进了房里。 如此变故,剑灵赶忙去营救她的主人,震惊之余我抢在剑灵之前迅速飞进卧室,沈千秋正被廖池死死压在身下,道袍领口见有点点新鲜的血迹。我过去把他拉起来,一把卸掉他的肩关节,尔后用噩梦化成绳索,把他捆成了一个粽子。 廖池给我让开地方,他已经穿上了衣服,手上的黑气消失,身上邪恶的气息也无影无踪。沈千秋像见了鬼一样盯着他,一个“你”字还没说完,就吐出一口鲜血,猛烈咳嗽起来,他身旁的炁弱了许多,已不足以支撑法宝,剑把剑灵吸入其中,随后掉落在地上。 “现在要怎么办?”在一旁看我把沈千秋五花大绑的廖池问道。 我动作一顿,垂眼盯着木质地板,不敢回过头去看他,强装镇定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没想到廖池竟然疑惑地嗯了一声,反问道:“知道什么?” 我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我们俩身高基本相当,正好可以平视对方眼睛,他眼神十分无辜,就好像真的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似的,静默对视半晌后,他笑了出来,移开眼看向窗外:“好吧,之前只是有这种猜测,到今天才被证实的。” 我皱起眉头,不明白自己之前在廖池梦境里到底哪里露出了马脚,我有记得刻意模糊面部,再加上廖池梦中视物不清晰,他应该不可能认出我来才对。 廖池指了指坐在地上的沈千秋,转移话题问道:“这个人要怎么处理?” 今晚的麻烦事儿一堆,我叹了口气,居高临下的看着气息萎靡的青年道士,淡淡道:“这个世上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黑与白之间泾渭分明,下次除暴安良的时候别在一言不合就动手,像我这样好脾气的人现在可不多了。” 说着我心念微动,绑着沈千秋的绳索自动解开,化作雾气重新回到我体内,沈千秋从地上爬起来,深深看了我一眼,低声道:“受教了。” 他跳出廖池家窗户,却又停住了步子,回头对廖池认真道:“先生,你身上邪气很重,再不控制的话,恐怕不久便会入魔。”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还有,离你身边那位远一些。” 说完他没有看廖池的反应,直径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廖池两人,还有一个一直安静待在我口袋里没有吱声的一格。气氛十分尴尬,我摸了摸后脑勺,再次问出了一直想要知道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第48章 摊牌 “一个多月之前吧。那时候只是觉得梦里的人在行为举止上和你有很多相似, 就往这方面上想了想,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廖池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两个这么相像的人整天在我面前晃悠,你说我能不怀疑吗?” 我不禁哑然, 的确, 人习惯性动作和说话的方式是很难改变的,我在梦里也没有刻意去回避这一点, 因为我觉得就算现实中我是廖池秘书经常出现在他面前,单靠这个来判断出我的身份还是非常困难的。只是我忽略了一点, 如果廖池真的喜欢我的话, 以他的性子, 必定会时时刻刻地关注我,熟知我每一个细小的习惯。 面对身份暴露这一严峻场面,我略一思考, 决定故技重施,先催眠廖池洗去他今晚的记忆,于是上前双手按着他肩膀,将梦境之力凝与瞳中, 沉声道:“看着我的眼睛。” 廖池闻言下意识地听从我的话语,但只是一瞬他意识到我要做什么,立刻挣开我的双手后退两步, 目光下移看着我鼻梁的位置,问道:“你是想像前几次那样把我催眠?” 又是一个重磅消息,廖池连我催眠过他都知道。事态正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我皱起眉头, 打算强行解决,上前把他按在墙上让他无路可退,再次说道:“看着我的眼睛。” 这次我话语中带着命令的味道,廖池挣扎了两下,意识到在武力方面是拗不过我的,便不再挣扎,只是低头不看我,我伸手捏着他下巴想让他抬起脸来,他不舒服地“唔”了一声,接着慌忙叫着我的名字。 “林绪清!” “嗯?”我并未停下动作,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变着法儿地让他抬头看我,廖池匆忙系上的衬衣扣子被挣开了两颗,露出胸口间大片的皮肤,我的另一只手本来就按在他肩膀上,在他的挣扎之下向下一滑,连带着把他的衣服扯下肩头,廖池呼吸一滞,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其他,脸上透着潮红。 他张嘴狠狠咬了一下我捏着他下巴的手,趁机飞快说道:“就算我不记得今晚发生了什么,我对你身份的猜测和怀疑也不会改变,与其今后再被我揭穿一次,不如现在给我解释清楚。” 他说的非常有道理,在心底已经有了猜测的情况下,我的身份被他戳穿只是早晚的事。在我愣神的功夫里,他把我推开,迅速整理好衣服。我顺着他的力道后退,和他保持一个友好的距离,一格从我口袋里探出脑袋,廖池抬头,正好看到了我胸口间一脸严肃审视着他的小人。 我没有掩饰一格的存在,廖池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但很快就归于平静,一格礼貌地和廖池打了招呼并简单介绍自己,随后说道:“廖先生您方才说的很有道理,但我和林先生的身份并不是外人应该知晓的。”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一格继续说道:“这可能会让您卷入意想不到的麻烦中,还请您三思。” 廖池却是笑了起来:“我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在乎再多一些。至于外人这个说法……”廖池看向我,漆黑如墨的眼瞳中是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我意识到他想到干什么,瞬间紧张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收紧不安地抓着自己的衣服,把那可怜的布料在手心里不断搓揉,心中慌忙组织着拒绝的说辞。 那一瞬间我脑中闪过很多画面却又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我咬咬牙,拒绝的话语被压在唇舌之间,等待着廖池说出那几个字。 他轻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56 “不廖总其实我……嗯???”我话自顾自地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他并没有跟我表白,当即把剩下的那半句话吞回肚子里,然而已经晚了,廖池似乎是知晓我的意思,唇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我脸上腾地一下烧起来,恨不得立刻给自己一耳光。 这人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说好的暗恋我呢! “不可以吗?”见我没有回答,廖池歪头问道,笑意更深。 “可……可以。”我一抑制住想要一口老血喷出去的冲动,挤出笑容:“怎么可能不可以呢?” “既然是朋友的话你就不能把我当做外人看了,这下可以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吧?” 我深吸口气平复慌乱的心情,认真说道:“廖总,我实话跟你讲,这事儿连我亲爹亲妈都不知道。” “所以呢?” “所以只是朋友关系的话,我还是不能告诉你。”说完我意识到自己这样似乎是在暗示什么,轻轻哎呦一声无奈扶额,松了口:“……算了,其实让你知道也没什么。” 廖池身上的魇已经开始迅速变强了,必须要尽快除掉,如果有了他的配合,应该会容易一些。 廖池眼睛亮了起来,我坐在床沿上,示意他也坐下,开始考虑要从哪儿说起。 “你应该知道,我经常会进入到你的梦里。”我找了个让人比较容易接受的切入点,廖池点点头,我继续道:“其实我是一只食梦者,专门以人类的噩梦为食,在我还没有来公司之前,我就发现你经常会做噩梦,所以把你当做了长期的储备粮。” 我把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食梦者的身份,尔后着重给他解释了魇,也就是人类眼中的心魔,只是没有告诉他神秘男人的存在。听到自己体内有一只算是强大的魇,廖池并没有多意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我想起方才沈千秋画符时冲出窗户的黑气,向廖池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问他有没有感受到什么。 廖池想了想,缓缓摇头:“我当时看他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画什么,感觉如果让他画完你可能就会出事,就想要阻止他。” “然后呢?” “我没看到你说的黑气,只是那个人突然踉跄了一下,我就趁机把他拽进来了。” “这样啊……”我皱起眉头,廖池身为一个正常人类看不到黑气很正常,按他的说法黑气应该是听从了他的潜意识,为了“保护”我袭击了沈千秋,但是……那种属于魇的气息,为何会受到廖池的控制? 在廖池身上我见到了太多超出我常知范围的事情,我低头看向正趴在我肩头的一格,它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我把这件事暗暗记在心里,继续向廖池解释魇的事情,得知我想要消灭它,他问道:“我需要做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摇了摇头,正常情况下只需要被魇寄生的人类从自己的执念中解脱出来魇便会消失,只是廖池体内除却魇之外还有着能够轻易秒杀我的神秘男人,十分棘手。我现在也挺迷茫,只能先从廖池心魔开始入手:“你梦里小时候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 “算是吧。”廖池沉默了几秒,回答道。他放在床上的手缓缓抓紧了床单,呼吸有些急促起来,意识到自己唐突地戳到了他的痛处,我赶忙安慰道:“总之我会帮你的,你不用太担心。” 廖池低低嗯了一声,垂眼盯着自己脚尖,不知在想什么,我感觉有些愧疚,却不知要如何安慰他。我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我们两人“促膝长谈”了很长时间,现在已经很晚了。 “廖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我抓了抓头发,试探着对情绪低落的廖池道。 廖池回过神来,说了声好:“那我就不送了。” 我不禁失笑,循着来路从卧室敏捷地窗户翻出去,半蹲在他家空调室外机上。月色正好,晚风吹动我的衣衫,一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我口袋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我准备变成本体,廖池突然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去,储备粮先生光脚踩在木地板上,没怎么被阳光触碰过的脚踝处皮肤白而细腻,他正站在窗户不远处,定定地看着我,只听他认真正经道:“既然都是朋友了,以后私底下叫我名字就好。” 廖池这两个字在我嘴边转了几圈,我觉得在这种氛围下直接说出来蛮奇怪的,便笑道:“没问题,储备粮先生。” …… 回到家睡了几个小时,提醒我要去上班的铃声久违地响起,我打着哈欠起床,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坐公交去上班。到公司先销了年假,在自己办公室里坐了会儿处理并没有挤压多少的公务,尔后转悠进楚菁菁办公室感谢她在这段时间里帮我干了这么多活。 “其实还好啦,廖总也帮我分担了一些工作量。”楚菁菁从文件中抬起头来,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习惯性地拿起右手边的咖啡杯,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昨晚加班了?”我问道。 “没有,和朋友出去逛街玩的有点晚。”她端着杯子起身去茶水间接咖啡,我和她随口聊了几句,在去往茶水间的路上遇见了廖池。廖池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明显是昨晚没有睡好,至于没睡好的原因,估计是得知的真相太过爆炸,让他胡思乱想了一夜。 “早啊,廖总。”我们俩向他打了个招呼。 “早。”廖池点点头,他神色如常,一点也没有因为知晓我身份而显得与平日不同,打过招呼后使唤我道:“来的正好,十点钟在会议室开会,林绪清帮我去通知一下其他人。” 自从昨晚掉马甲后,我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说不上的轻松,笑眯眯地回了句好,干活去了。 第49章 结盟 下午时分天阴了起来, 下班之后我去找了顾川,他像是一直在等着我似的,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见我过来, 他从床上坐起来, 把手机藏进枕头里面,抓了抓乱成一窝的头发, 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我在他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昨儿晚上廖池发现我身份了。” “哦?”顾川挑起一边的眉毛:“你没催眠他?” “他说就算我这次催眠了他, 他还是会怀疑我的身份, 迟早有一天会再揭穿的。我一想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 就随他了。” 顾川嗯了一声:“也是,这样也好。” 我觉得他话里似乎是别有深意,但懒得追究, 向他复述了一下昨晚沈千秋突袭的事,听到沈千秋“不畏强权”强行要除掉我,顾川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你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乾清观那群老头子教出来的得意门生是这幅德行, 他们还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要拯救苍生呐。” 剩下的事情我几句话带过,顾川听过后摸着下巴想了想, 面上严肃起来:“会议的时候我们也有提到过,近期魇和道士那边都有挺大的动静,乾清观这次把亲传弟子派下山来,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这几天你尽可能少出门,能不惹事就别惹事,当然,要是有人像昨天那样主动招惹你,不用忍,直接教训他一顿。” 我点点,顾川继续说道:“至于魇那边的动静就比较危险了,这几年世道太乱,它们生长的太过迅速,已经隐隐超出了我们能够控制地范围,而且……算了这个等会儿再给你细说。会议的时候蠡提议我们各位领主暂时联合起来,共同抵御外敌。” “然后呢?”我听出事情的严重性,百年来各位领主都是各过各的,在自己地盘上当着土皇帝,从未有过结盟的行为,蠡这个时候想要大家一起联合起来,是不是预见到了未来事情会严重到单靠一两位领主的力量无法解决? “他那个提议当然没有通过,就算是知道未来可能会有大麻烦,大家还是不愿意结盟,毕竟,结盟意味着信息交换,我们这群老狐狸谁没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顾川冷笑:“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拉来了两位盟友。” 听到有人愿意和顾川结盟我还是蛮惊讶的,我回忆了一下最有可能成为顾川盟友的人选,试探着问道:“禄先生和钟天露露?” “呦,还挺聪明的,猜对了一个。”顾川做了个惊讶的表情似乎是惊异于以我的智商竟然能够猜中:“是禄先生和愚人金。” 禄先生与顾川一向交好,要不然顾川也不会用一格来监视我。至于愚人金,这人处事低调,也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我连它是男是女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钟天看起来只想和她的男人们过日子,没有要和任何人结盟的意思,我那天晚上和她聊了挺久,什么效果都没起到。”顾川解释道:“禄先生你应该很熟悉了,它自己不方便出门,所以会让它的孩子们过来帮忙,那些各种各样的植物,是不可多得的完美眼线。” 一格闻言探出头来,问道:“又有同伴要过来了吗?” “是的,不过你应该没有什么机会见到它们。”顾川道,闻言一格失落地哦了一声,继续安静地听顾川讲话。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57 “愚人金近期应该会来找你,我之前有拜托她帮你治疗你那感知上的缺陷。” 我咦了一声,插嘴道:“她和禄先生一样主要能力是治疗?” “并不,她是幻境之主,但擅长使用药物。”顾川似乎在向要如何才能解释的更加清楚,停顿了几秒后,说道:“算了,一两句话我也说不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我将他提供的信息牢牢记在心里,提醒他:“会议之前你说过要告诉我关于廖池的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顾川从床上站起来,略微整理自己因为在床上翻滚而弄皱的病号服,“那跟魇族群的骚动有紧密的联系,你不说我也会告诉你的。” 他示意我跟上,尔后变成本体,飘出了窗户,顾川的本体是闪亮的银色烟雾,十分漂亮,我跟在他身后,飞出A区,进入关着极度危险级别病人的E区。 E区四周用铁丝网围了高高的一圈,里面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全都是步履匆匆,我们进了主楼大厅,找到电梯的位置,顺着电梯井一直向下,来到了用于放置医疗器材的地下二层。 因为少有人来,整个地下二层不过只开了几盏灯,白色灯光照亮空旷区域的一小片地方,透着森森鬼气,也更让周遭的黑暗更加可怖。地下二层应该就是这栋楼的最底层了,我看着顾川熟练地直奔一个方向而去,赶忙跟上。 他跑到西南角的位置,这里堆放着大量废弃的医疗器械,离这里最近的灯也有很远,根本照不到这里,凭借着食梦者拥有的夜视能力,我能勉强视物,顾川在此停住,对我说:“就是这里了。” 这里?我迷茫地看向他,这里除了医疗器械之外,什么都没有啊。 银色雾气化成一只手的形状,指了指厚实的水泥地,道:“下去。” 说完他一头扎进了水泥地里,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这这这……”我惊呆了,我可以从细小的缝隙中通过是不错,但是穿过水泥这种操作我还不会啊!见我半天没有动静,顾川从地面里冒出头来,催促道:“赶紧下来。” “臣妾做不到。”我老实回答:“水泥地的缝隙太小了。” “这不是水泥,蠢货。”甩给我这句话,顾川缩了回去。 不是水泥?我学着顾川的样子试探着向下,在身体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刹那,一股巨大的引力出现在身体下方将我向下拉扯,借着那股力量,我很顺利的穿过地面,来到了本来应该是底层的地下二层下面。 顾川已经恢复了人身,正站在地面上,我在他身后变回去,头顶有着玄奥纹理的圆形传送阵法散发着淡淡的晶蓝色光芒,照亮了这间约莫一百来平米的房间。 房间的四面八方无数不同粗细的锁链从虚空之中出现,上面贴着用朱砂写就的符咒,锁链在房间中央汇聚,或是拴在跪倒在地的那人身上,或是直接从他的肉体中穿过,将他死死困在原地一动不能动。那人的头无力垂着,脚下是用鲜血画成的阵法,因为时间太久,已经变成了铁锈色,在莹莹蓝光的照射下显得极为诡异。 这是……我看向顾川,他步调沉稳地走到房间中央的男人面前,捏着他下巴让他仰起脸来。我看清了那男人的面容,惊骇地倒抽一口凉气,失声叫道:“怎么会?!” 被我的声音吵醒,男人眼皮微动,因为脸上已经干涸结痂的血迹,他只能把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透过那道缝隙,我窥见了其中猩红色的瞳仁。 面前的这张脸我在廖池梦境中见过许多次,那是廖池父亲的脸。 因为疲惫和伤痛男人面容十分憔悴,但从形体和皮肤情况来看,他应该还不到三十岁,如果他真的是廖池父亲的话,他今年应该有五十多岁才对。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怀疑,顾川淡淡道:“这就是廖池的父亲。” 他松开手,男人的头再次无力垂下,因为这轻微的动作,穿透了他琵琶骨上的锁链被带动,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符咒被触动,金色光芒顺着锁链电流一般流入男人身体,男人发出痛苦的低吼,模糊不清的愤怒字句从口中冒出。 “杀……杀光……把他们全都……全都……” “二十多年前在他杀死自己妻子的时候,他身上魇的气息将我吸引过去。你根本无法想象那只魇有多么的强大,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连在另一个城区的我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顾川看着困兽一般嘶吼的男人,眼中似寒潮过境,冰冷至极:“我不知道在我的管辖氛围内是怎么突然出现这样一只强大的魇的,之后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暗中注意着廖池的父亲和他身上的魇,直到在一次虐待中,廖池跑出去向邻居求救,邻居报.警,警.察将他逮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时候廖池住在富人区的别墅里,为了保证空间的充足,每一户人家之间相隔的距离很远,我根本无法想象当年不过六七岁的小廖池是如何从暴打中挣脱出来,到邻居家求救的。 “然后呢?” “警.方在审讯的时候发现他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便把他送到了这里来进行进一步诊断,在押送的路上,他逃了。” “所以你就趁机把他抓到这里来了?” “是,但过程没有你说着这么轻巧,我受了伤,好在结果是好的。”顾川后退两步,与逐渐安静下来的男人拉开距离:“我开辟了一个隐秘的空间,把他关在这里,这几年一直在尝试将他体内的魇封印,可是自我把他抓来之后,那只强大的魇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除了男人从喉咙里挤出的低吼外,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过了许久,我对顾川说出了在廖池梦境中出现过的神秘男人。 第50章 倒v章节结束 顾川听着, 眉头渐渐拧起,待我说到从廖池卧室中冲出的黑气时,他打断了我, 质问道:“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我见他有要责怪我的意思, 想到之前他对我的隐瞒,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之前什么都没给我说过, 我怎么知道它重不重要啊。” “好好好,怪我, 怪我。”顾川自知理亏, 赶忙让步, 示意我继续说。 我哼了一声,把廖池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黑气会听从于他的潜意识, 我感觉他体内的魇……似乎已经开始和他发生融合了。” “正常,那只魇在他身体里待了二十多年,肯定是会与他产生融合,你平时注意着点, 他近期应该不会出什么事。”顾川略一沉吟:“至于那个强大到你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我需要去亲自会会。” 不知道是那一句话触动到了廖池父亲的神经,他突然对着我狂吼起来, 涎水混着血液从他的嘴角滴滴答答地落下,被脚底的阵法吸收,他看起来俨然是个疯子了。我被吓了一跳,顾川抬手向男人一指, 所有锁链上的符咒齐齐亮起,金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汇入男人身体,直接让他晕了过去。 “先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说罢顾川连看都没看男人一眼,变成本体通过头顶的阵法离开了这里,我感叹恶人自有恶人磨,当初廖池父亲对廖池造成的伤害全都加倍偿还到了他身上,只是他的种种恶性带给廖池的心理创伤,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抚平了。 回到顾川的病房,他好不容易跟我坦诚一回,我便想趁机把心底的疑问全都提出来,于是问道:“师父,你记不记得在我们就要离开秦岭的那一天晚上,百羽衣来找我时说过的话?” 顾川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回道:“不记得了,每天都有那么多人说那么多话,我怎么可能都一一记住。” 他没记住,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于是我把百羽衣的话重新说了一遍,试图唤醒顾川的记忆:“她说,当年我说她还小,我们不合适。我想知道她说的那个‘当年’是什么意思?还有,为什么蠡,百羽衣和乌衣巫对我的态度那么奇怪?” 顾川沉默半晌,突然毫无征兆地笑了出来,喃喃说道:“我真没想到你会问这个。” “这个不能问?还是你不能答?”我反问道。 “有你这么和师父说话的吗?”顾川抬手对着我脑袋来了一下:“知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我憋了一肚子反驳他的话,可就是不敢说出来,只能哼哼两声表示抗议:“能说就赶紧说,别吊着我胃口。” “这样给你说吧,你的记忆不完整,忘了一些事情,不过不用着急,我会帮你把记忆找回来的。”说完顾川点点头:“就这样。” “这么敷衍了事简单粗暴你以为我会信?”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这是骗人的。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58 “不信拉倒!现在这是什么世道啊,说个实话都没人愿意相信。”顾川捂着胸口极像是伤了心,对着天花板哭诉道:“连我的亲徒弟都不愿意信我!” “那是因为你的信誉值在我这里是负数。”话音还没落下,顾川的房门被敲响,护士小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四号房的顾川,出来吃饭了。” “这就来!”顾川呲着牙对我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无声说道:“赶紧滚蛋吧,大爷我要吃饭去了。” 我没再理他,带着一格直接走了。说是不信,可对于顾川提出的失忆这一说法,我略微寻思,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掉马甲的那天晚上没吃成梦,导致我直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回到家我和程程下了一锅面条,解决了晚饭,之后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频道里播的恐怖片,我平时在梦境里经历过的事比电影恐怖多了,所以看的没什么感觉,只是用来消磨时间。程程明明怕得要死还不肯换台,我说你别看了省得晚上光睡不着觉,他死鸭子嘴硬,硬说自己一点都不害怕。 一格躲在窗帘背后摆弄着窗台上的花草,一场恐怖片结束,我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程程站起来去上厕所,他这一路走的极慢,还不忘把沿途所有房间的灯全都打开。 见他吓成这个熊样,我有点后悔为什么刚才没有强行换台,万一晚上他怕得睡不着觉去钻我被窝,以他那可以掀翻屋顶的呼噜声,我这一晚上是别想睡了。 暗自叹了口气,我回到自己屋,关上房门但并没反锁,独自一人去了廖池家,储备粮先生刚洗完澡,正歪在阳台上的躺椅里抱着手机打游戏,头发上的水没擦干净,水珠从发梢滴落,在衬衫上印出一个个深色圆点。我像往常一样坐在他卧室外面的空调室外机上,掏出手机登陆游戏,点进他正在玩的那局,进入观战模式。 靠在窗户玻璃上看他一阵大杀四方,感叹用不了多久我这个师父就要被踩在脚下了,等他玩完这局,我邀请他,两人一块组队等待匹配,廖池打字问我:“今晚要来我家吗?” 其实我现在就在你家外面。我看着这句话,不自觉地向着奇怪的方向想,强行压制住不合时宜的想法,回道:“不了……” 廖池发来一个嗯,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幸好这时匹配完成,缓解了尴尬局面。我们俩没再交流,专心打游戏。只是我野还没刷两只,突然来了个电话,屏幕被强行切换到通话界面让我相当不爽,再看到联系人姓名那里“李程”二字时,不爽程度进一步升级,转化为了隐隐的怒气。 人似乎更喜欢和自己亲近的人发脾气,我滑动通话键,没好气儿地道:“喂,怎么啦?” 程程的声音好似寒风中勉强挂在枝头的树叶在不停颤抖:“林绪清,你在哪儿?我好害怕。” 你能想象一个接近两米的汉子在电话里向你哭诉害怕的场景吗? 反正在今天之前,我是想象不出来的。 我被他那哭腔瘆得直发毛,再加上秋天凉爽的晚风一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抬手飞快抚摸着自己的胳膊,我无奈劝解道:“你怕啥呀,电影里的那些鬼都是假的,没什么可怕的。” “我知道,可我就是害怕啊!我现在看着厕所里面黑漆漆的,满脑子都是会从马桶里探出头来的鬼。”程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顾忌什么:“你在哪儿啊,能不能快点回来?我感觉咱房子里阴气很重,你说,这里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我心想有我和你住一块儿你担心个毛,就算房子里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只可能是我,熟练地扯了个谎:“我在和老板一起喝酒,会尽快回去的,你别等我,先自己睡吧,要是还怕就开着灯,和女朋友说说话。” 程程立刻大叫起来:“我要是给她说她肯定会嫌弃我的!” 那声音的穿透力太强,我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一些,循循善诱道:“不不不,你想啊,你女朋友这么爱你,肯定不会嫌弃你,说不定她还会主动提议过来陪你呢。我不在家,你们两个在一块岂不是美滋滋?” 程程被我说动了,犹豫了几秒后弱气道:“那……那好吧,我去和她打电话。” “好好好,赶紧去吧。”听到程程那边挂断了电话,我松了口气,赶紧重新连接游戏,祈祷着不会成为猪队友。与此同时,身后倚着的玻璃窗突然被人猛地拉开,我猝不及防地被框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 出色的运动神经让我在第一时间扶住了窗户框,稳住身形,我下意识地向身后看去,卧室里没开灯,只见廖池站在窗户另一边,正拿着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屏幕中发出的光线照亮了他和我的面容,我想当时我脸上一定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跟我在一起喝酒?”廖池朝我晃了晃手机,笑道:“这就是你挂机的理由?” 我没想到廖池的听力好到这种程度,保持着脖子扭转将近一百八十度的姿势呆愣半晌,感觉自己的颈椎正在发出抗议,僵硬地把脑袋转正,望着远方深沉的夜幕和延绵灯火,深吸口气—— “对不去,我错了。”我诚恳道歉:“下次不会挂机了。” 见我故意避开重点,廖池轻笑一声,没有穷追不舍,只是道:“外面凉,先进来吧。” 我老老实实地喔了一声,从窗户里爬进他卧室。 房间里的空气尴尬到让人窒息。 这是我第一次在得到房子主人允许的情况下进入廖池的家,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 “去客厅坐坐吧。”廖池说着去给我倒水,我坐到他家沙发上,像个小学生一样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手机里不断传来队友被击杀和我方防御塔被破坏的提示,我用余光瞥了一眼,只见队友崩溃道:“两个人挂机,这还让不让人玩了?!” 挂机不是我的错,兄弟。我心里默默道:偷偷摸摸在老板家空调室外机上外游戏被抓了个正着,你要是我说不定就直接把手机扔下去了呢。 廖池把茶杯端过来,放在茶几上,见我的小学生坐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我抬抬下巴道:“还挂机?” “不挂不挂……”面对被我一手调.教成网瘾青年的廖池,我一阵心绞痛,抓起手机试图挽回败局,廖池紧挨着我坐下,他靠得太近,近到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身体散发出来的温度,洗发水好闻的味道萦绕在鼻畔,不亚于一台强力干扰仪,成功扰乱了我本来就处于混乱状态的脑电波。 这导致一局本来还可以挽回的游戏被我打得像屎一样,单靠廖池一人无力回天,最后我看着自家水晶爆掉,想赌气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撂,所幸我那残余的理智和智商及时提醒了我,这是老板的家。 第51章 v章三合一 之后的时间我简直是如坐针毡, 身边的人存在感太强,导致我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这几局打得宛若一个智障。没人说话, 整个客厅里只有游戏音效回响, 这就让场面更加的尴尬。时间过去了许久,滚烫水面上升腾的热气渐渐消失不见, 我难受的要死,心想廖池真沉得住气, 现在这种氛围还能心平气和地打游戏也真是厉害, 悄咪咪地瞅了他几眼后,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房子里感觉到尴尬的好像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廖池快该去睡了。 再坚持一下, 林绪清。我对自己说:黎明近在眼前胜利就在前方,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填饱肚子。 没过多久,廖池如预期一般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略带倦意地说道:“该睡觉了。” 他衬衫稍微有点短, 伸胳膊的时候会露出腰际一小片光滑的皮肤。听见这话我像是屁.股上安了弹簧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慌忙告辞:“那我就先走了!” “不留下来吃顿饭吗?”廖池抬起眼,捋着半干的头发, 调笑道:“你可以在这儿待着等我睡着,外面这么冷,哪有我家里舒服。” “不了不了,我回家我回家。”我现在恨不得立刻扎出来翅膀飞离这里, 程程的那通电话给了我绝佳的理由:“我室友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人家有女朋友陪,你去凑什么热闹,别到时候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廖池的回答给了我会心一击,“听话,留这里吧,你可以先睡一会儿,到我做梦的时候再来吃东西。”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计算了一下现在回去撞见程程和女朋友亲热的几率,我可以预见自己被塞一嘴狗粮再被两人同时嫌弃的悲惨下场,只得咬牙妥协道:“好吧……” “在朋友家里住一夜不是很平常的事嘛,你在紧张什么。”这句话轻飘飘地钻进我耳朵里,我额角一痛,内心咆哮道:在朋友家留宿的确是没什么,可问题是你想上我啊!你看我可爱,想.日啊! 廖池指了指书房:“你可以在那里等着,我马上就睡。” 他这话说的像是迫不及待要为我准备晚餐一样,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得沉默地点点头,走进廖池的书房。 之前来过太多次,廖池家里都被我摸透了,所以我一眼就看出来书房里的床有刻意收拾过,时间大概是在昨晚我对他坦诚之后。我右眼皮跳了一下,不晓得是灾还是财,只知道我怕是被某只就在隔壁的老狐狸给上了套。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59 我决定作出反抗。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我从书架上抽出昨天没看完的书,翻到先前看到的位置继续读起来,发誓就算是坐在这里熬一夜,也绝不会碰那张为我刻意准备的床。 从廖池卧室传来关灯的声音,紧接着是翻身的声响,我敛了心思专心看书,从十点半到将近两点,食物的香气都没有出现,我从最开始的坐在椅子上到蹲在椅子上,再到靠在墙角间,到最后歪倒在床上,换过数个姿势都没能等来期待已久的晚餐,终于在一片昏昏沉沉之中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有千斤重的眼皮,把书盖在脸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廖池叫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第一个画面便是廖池距离我不过二十公分的俊脸。 “……” “早啊。”他蹲在床前,胳膊搭在床沿,下巴搁在胳膊上,歪着头问我:“你睡姿这么差的吗?” 说着,他眼神飘向我两腿之间,在那里停顿了几秒:“年轻真好啊。” 嗯? 我后背用力,微微抬起头,想知道廖池为什么这么说。只见自己一条腿搭在床外,脚踩地板,一条腿蜷着把被子压在上面,正整个人横在床上。衬衫在睡梦中被我搓到了胸口,露出我的整个腹部和内裤的边缘,被廖池盯着的部位撑起了小帐篷。 轰的一声一颗核弹在我脑子里陡然爆炸,我脸上一阵发烫,慌忙屈起两只腿掩盖住血气方刚的证据,同时抬腰把衣服拉下去,伸手抓了把头发,在脑袋下面发现了被我当成枕头枕的书。 原本摆放整齐的枕头现在孤零零地躺在床脚,形状诡异,控诉着我昨晚无意识下作出的残暴行径,我脱力般脑袋重重砸在柔软的床铺中,开始思考现在应该说些什么来挽回我已经崩坏的形象。 其实,晨.勃被别的男人看见根本就没什么,毕竟是正常生理现象,可问题是,他是廖池。 一个经过我精密推测后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几率喜欢我的男人。 廖池见我这般反应觉得十分有趣,眼睛笑得弯起来竟有几分俏皮的意味:“你这个样子,以后找了对象,人家真的敢和你一起睡吗?” ……别说了别说了,我生无可恋地捂住脸,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他笑着站起来,没再刺激我,走出书房:“赶紧起来了,今天上班要是迟到了,我是要罚你的。” 我一个翻身起来,迅速把被我作成一团糟的床收拾整齐,把东西规整到原来位置之后,我扒着门框向客厅看了看,廖池正背对着我所处方向不知道在做什么。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于是朝他喊道:“廖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谢谢您的款待!” 然后我变成本体,迅速从窗户里飞出去,只听廖池在身后喊道:“都说过私下里要喊我名字了,还有,下次记得走正门!” 我在空中飘得飞快试图让狂风浇熄我熊熊燃烧的羞耻之心,觉得自己这个月的脸大概都在昨天和今天给丢光了。 一路狂奔回家里,程程还没起,他房里开着灯,我偷偷往里看了一眼,发现他床跟前除了男士拖鞋之外还有一双漂亮的高跟鞋。 我默默缩回了脑袋,怀揣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去卫生间洗漱。拾掇完毕后,我回到自己房间,把趴在我枕头上睡得正香的一格戳醒,一脸严肃地对它道:“一格,我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我。” 一格茫然地啊了一声。 “没事,你继续睡吧,我去上班。”我把身上皱皱巴巴的休闲服脱下来,换上工作穿的西装,拿了钥匙和钱包,滚出家门去吃早饭。 非常巧合的是,我在公司门口碰到了才分别不久的廖池,这人非常淡定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再次对我打招呼:“早上好啊。” “早。”我回忆起一个小时前在他家发生的惨案,脸上有点烧,觉得有必要做点什么来挽回我的颜面,便凑近了暗搓搓地问道:“廖总,你昨儿晚上没做梦吗?” 廖池无奈笑笑,抬手揉了揉额角,回道:“我失眠,一夜没睡着。” “啊?”我仔细一看,发现他黑眼圈果真是加重了,皱起眉头:“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 “不是,我这是老毛病。”说着我们走上电梯,廖池按下十七层的按钮,“没让你吃上饭,真是对不住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明明是你的休息更重要。”我回忆了一下今天的日程安排,发现也没什么非得要廖池才能处理的事,劝道:“今天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你回去休息吧,公司交给我和楚菁菁就好。” “好。”没有想象中的推辞,廖池直接应允,“那我在办公室里睡一会儿。” 廖池办公室里有一扇隐秘的门,连接着一间休息室,那是廖池外公设计的,以备不时之需,事实证明老爷子的先见之明为他有着严重睡眠问题的外孙提供了不小的方便。 快要到国庆假期了,公司里的事也不多,我在办公室里摸了会儿鱼,打开浏览器漫无目的地瞎看,一条消息框从屏幕右下角弹了出来,加粗加大的标题十分夺人眼球: 【青年出租屋内自残28刀,死前用血画出奇怪花纹】 我心念一动,移动鼠标,点了进去。 新闻正文就只有几段话,一个屏幕都能全部装下,我托着下巴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读下第一个字,眼神从左上几番回折后移动到右下,却是缓缓皱起眉。新闻的内容和标题保持了惊人的一致,在现如今标题党盛行的时代算得上是一股清流,说的是一名二十七岁的男性青年在出租屋里捅了自己二十八刀取血,尔后蘸着血在地板上画了个圆形轮廓的诡异图案。几天后找他来讨房租的房东前来隐约闻到有腐臭的味道于是报.警,警.察打开房门,发现了死去多日的死者。 法医初步鉴定死者死因为失血过多,但奇怪的是,在临死之前,死者并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一切证据都表明着他是在安静等待着死亡。 文字后是几张现场拍摄的照片,没有打码,我点开放大到全屏,只见死者跪倒在地上,脊背弯成一道弓,头无力垂着,像是正在打瞌睡一般。他皮肤上出现尸斑,有腐烂的迹象,左手边是一把满是干涸血迹的水果刀,右手边是一个不大的塑料桶,里面乘着小半桶暗红的血。死者沾满鲜血的右手食指点在地上,作为一道血痕的终结之处。 他身下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填充着圆形内部,绘成奇异花纹,图案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三,剩下的部分因为作画者的死亡而被迫终结,徒留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空白。 那图案看起来有些眼熟,我把照片不断放大,直到整个屏幕上都是血色纹路,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和死者身体遮挡了一部分,我并不能看见图案的全貌,所以辨认得十分困难。 我隐约觉得那是一种阵法,无奈我阵法学的不精,判断不了,只能先把图片保留下来。 网页的最后是死者生前的照片,照片上的青年面相奇特,右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他冲镜头笑得灿烂,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自杀的那种人。 视线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几秒,我点击右上角,关闭了网页。 这座城市里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生死戏码,我并没有那么多空余的精力,去过分关注一位和我毫无关系的死者。 百无聊赖地看了看其他新闻,一个画面突然闪现在了我的脑海中:炎炎烈日下,带着灰色兜帽的青年被我按在滚烫的地面上,闪着寒光的利刃掉在手边,四周是前来围观和帮忙的同事,我把他拉起来,反扣着他胳膊,压着他走向服务站搭建的凉棚。 “救救我,它来了,我看见了它,它想让我死!” ……它是谁? “我不能说!它会杀死我的!” 青年惊恐到扭曲的面容和照片里的人影重合,记忆霎时间变得无比清晰,我闭了闭眼睛,认出了他就是服务站里抢劫楚菁菁的劫匪。 那么……是魇杀死了他吗? 我立刻翻起历史记录,在一串网页名称中找到方才那条新闻,点了进去。 屏幕上出现跳转页面,几秒种后,一行字蹦了出来: 您所访问的页面已不存在。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60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随后关上浏览器,点开“我的电脑”,开始翻找之前保存的那张照片。 虽说只保存了众多照片中的一张,但聊胜于无,我把照片发给顾川,尔后趴在屏幕上,重新仔仔细细地观察其中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想要压下这条新闻,要不然它不会这么快就消失。 那么……到底是哪里我没有注意到呢? 死者身上的伤口全都避开了致命的位置,为了取血方便他脱去了上衣,身子正面全是模糊的血肉,但出奇的是,那些本应该肆意流淌的血液一丁点都没有污染到地上的图案,而这张照片上,没有任何能让他擦拭鲜血的东西。 在他死亡的时候,房间里一定还有其他人,那个人协助他取血,帮助他绘出地上的图案,只是不知道为何,在死者死后那人没有继续完成图案,而是选择了离开。 我盯着照片看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什么所以然来,便关上图片,等待着顾川回复。我估摸了一下上班摸鱼被老板发现的几率,发觉那几近于零,于是从抽屉里拿出耳机,插.在电脑上,从文件夹里找出事先下载好的电影。 深夜,影片中的女主侧身躺在床上睡觉,突然听见衣橱里有奇怪声响,寂静夜晚中那响声接连不断,且愈来愈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了疯地挣扎想要冲出束缚。她皱起眉头,动作轻微缓慢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起床,踮着脚走到紧闭的衣橱前,就要伸手开门。我沉浸在恐怖片的氛围中,猜测那衣橱里到底会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并做好女主接下来失声尖叫的准备,以免被高能吓到。这时,食物甜腻的香气悄然飘来,我握着鼠标的手一顿,抽了抽鼻子。 耳边是如期而至的猛烈尖叫,可我却没注意是什么东西把女主吓成了这样,被食物香气勾起的饥饿感汹涌而来,让我的胃发出一阵猛烈的抽搐。其实我早饭吃了不少,胃里并不空虚,但人类的身体和本体在这方面的感觉并不相通,这就让我胃部的感觉更加奇怪。 抬头瞟了眼办公室里的监控摄像头,对面墙角的小巧仪器正闪烁着红色光点,我按下笔记本的休眠键,看屏幕缓缓暗下去,并没有把它合上,直接起身出门,去了卫生间。 信步走进最里面的隔间,我关上门,但没有反锁,下一秒变成本体,从隔间里飘出来,从浑然不觉的同事身旁经过,奔着廖池所在的方向一路飞去。 噩梦的香气在此时徒然浓重,空气香甜得似乎都能流淌出糖分来,我穿过廖池办公室里那道隐蔽的门,进入休息室。休息室面积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床橱柜桌子都用,还单独开辟了一块空间作为浴室,用毛玻璃围着。 休息室的窗户半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掀起深色的窗帘,略微冲淡了房间里浓郁的噩梦气息,也将它带去很远。廖池的西装外套搭在椅子背上,他穿着衬衫和西裤侧身躺着,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被他噩梦中整个拉进了怀里紧紧抱着,只留了一个角搭在腰侧,因为他蜷着身子的缘故,衬衫背后被绷得很紧,下摆从腰带中抽了出来,露出一小块皮肤。 男人眉头紧皱,发出不甚清晰的梦呓,鼻音里透着委屈像是被什么人狠狠欺负了一般,渗出的汗珠打湿了额角的碎发。我没有犹豫,立刻进入他的梦境。 我闭上眼睛,防止进入梦境的刹那场景飞速转换而带来的眩晕,待脚底触碰到坚实地面后,我睁开眼,警惕环视四周。正对面的房子十分熟悉,正是先前在廖池潜意识里拜访过的别墅,他小时候的家。 除此之外的其他地方,是一片影影绰绰的云雾,掩盖住了更深处的虚空。头顶是一片黯淡,月亮因为云雾的阻隔光华无法笼罩大地,只晕出一片暗黄。 我没有向身后看,径直走向紧锁着的铁制院门,院门还没有生锈,栏杆泛着金属独有的冷光,我穿过铁门,踏上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庭院荒芜,杂草野蛮生长,有些地方浓密的插不进去脚,有些则露出了褐色的泥土,东一块西一块像是得了皮肤病似的,到处显露出衰败的景象。墙角几只白玫瑰无精打采地开在草丛中,毫无美感可言。 上次在廖池潜意识中看到的分明是满园怒放的红玫瑰,我揣测着这场梦境所在的时间点,想了想觉得有很多可能,便暂且搁置在一旁,继续向别墅走去。 别墅的门虚掩着,省了我穿过去或把它弄开的功夫,我轻轻拉开房门,站在门口朝里面望了望。别墅中的陈设和上次看到的没什么明显的不同,只是桌上的花瓶里空空如也,沙发电视并未套上布罩。一串无比显眼的泥脚印从门口出现,凌乱的在客厅的地毯上踩过几圈后,在楼梯前终结。 看脚印的大小那应该是个健壮的成年男人,脚印深深浅浅并不均匀,昭示了它主人的身份——廖池的醉鬼老爹,他应该是进家之后在客厅里转悠了几圈,然后上了二楼。 我径直走上二楼,男人的鼾声渐渐清晰,悄无声息地推开他房间的门,一股酒臭味扑面而来,只见男人平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床头柜上的台灯还开着,照亮了旁边透明的白酒瓶子和几盒大大小小的白色药瓶。约莫有一米高的保险柜安静立在墙角,我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没有寻得廖池踪迹,我虚掩上房门,去往下一个房间。 “廖池?”轻声叫着他的名字,我把所有房间都找了一遍,连个小孩影子都没看见,倒是在廖池母亲房间的衣柜里发现了很多少儿不宜的东西。 遥想起第一次进入廖池梦境他父亲杀死他母亲时骂出的话,我心下有了不太好的猜测,仔细想来,廖池的眉眼没有一处是和他那醉鬼父亲相似的。 怪不得身为一个母亲,她连廖池身上可怖的伤痕都不曾在意。 把那盒情.趣用品塞回抽屉里,我觉得胸口有些发堵。我不敢想象廖池的童年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中度过的,父亲心中有魇酗酒且暴力,母亲迷恋交际,只有在疲惫之时才会把她的爱分出一些给她饱受磨难的儿子,而这个孩子却是在不断央求更多温暖,同时极尽所能去维护他并不称职的母亲。 如果这些事发生在一个与我无关或是不那么熟稔的人身上,我只会觉得那人可怜,除此之外的多余情绪绝对不会有,但此时我却十分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死死压在了心尖上,压得它无法再次起跳,只得在原地战栗。我抬手按住胸口,通过胸腔传来的跳动沉稳而有力。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愿去想,也无暇去想。 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想了,廖池还没找到。我这样对自己说。 把整个房子翻了个遍,我都没找到廖池的踪迹,但我清楚的知道他就在这里。苦恼思索着他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我一手摸着下巴,眼神向着廖池父亲的卧室游离。 再次潜入男人的房间,在震天的鼾声中轻手轻脚地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衣柜都有钻进去看,依旧毫无收获。最后,我看向墙角的保险柜。 柜门被锁死了,我只在电影里见过保险柜这种高端的东西,完全搞不懂要怎么鼓捣。研究了几秒后我一手覆盖在锁面上,在翡翠扳指的压制之下,极尽所能运转体内还能够受我控制的灵力,让其汇聚于掌心,锋利的气劲从内部暴力毁坏了机械锁,将精密的零件生生震碎。 听着金属碎裂的轻微声响,我长舒口气,平日里这些对我来说不过是小把戏,但被炁削弱之后,运转那少得可怜的力量就已经让我感觉到疲惫。我打开保险柜的门,向里看去,在意识到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时,不觉呼吸一滞,指尖瞬间变得冰凉。 是廖池。 小廖池倚靠在冰冷的保险柜内.壁上,双手抱膝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我指尖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双膝跪地赶紧把紧紧蜷缩着的男孩抱出来。他神情痛苦,因为窒息皮肤透着衰败的蓝紫色,我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在发现呼吸已经停止后立即把两指并拢,按在他侧颈的动脉处,感受到了轻微到不可察觉的搏动。 他已经进入了窒息最后的呼吸停止期,随时有可能因为心跳骤停而死亡,顾不得房间中还有一个醉鬼,我把小廖池平放在地上,手指伸入他口中撬开紧闭的牙关,俯下身去做人工呼吸,过了许久,就在我以为他已经撑不住了之时,男孩呜咽一声,猛地吸了口气,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里的二氧化碳全都吐净换成渴望已久的氧气,同时抬手想要抓挠着自己胸口和喉咙,我一手抓住小廖池的两只手的手腕,擦去他脸上不断流出的生理性泪水,防止其倒灌进鼻腔或气管。昏睡的男人被咳嗽声吵醒,脑袋左右摇晃几番后,他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噜声,像是只在警告误入领地的其他生物的豹子,随即暴怒地大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男人起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拿床头柜上的酒瓶,我抱起小廖池拔腿就跑,男孩难受地在我怀里扭来扭去,我把他抱得很紧,防止他扭动时不小心摔下去。冲出房门后男人追了过来,不过因为醉酒的缘故,他一路跌跌撞撞步子非常不稳,很快我蹿到了楼下,黑色雾气从地面升腾,凝聚成魇的身躯,挡在我面前。 我腾出来一只手猛地一挥,魇下意识地想要抵挡,我却趁机一矮身子从它身侧绕了过去,魇反应过来意识到我现在无法使用灵力作出有效的攻击,发出一声被骗之后的怒吼,狂暴起来。 两个蠢货。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抱着廖池冲出了别墅大门,小廖池已经渐渐恢复了神智,他喘.息几下后,在我耳边气若游丝地说道:“哥哥,轻一点,疼。” 我闻言,以为真的是自己用力过猛让小孩不舒服,便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廖池却趁机身子一扭,挣脱了我的怀抱,摔在了地上。 因为我跑的飞快,不可能一下子停下来,小廖池抓住这个时机,迅速爬起,向着追来的魇和男人跌跌撞撞地跑去。 瞬间明白他想要干什么的我强行转过身,对着那小小的背影怒吼一声: “笨蛋!” 魇没想到廖池会自投罗网,欣喜之余张开大嘴,准备一口吞掉这美味的口粮,臭气从满是细碎利齿的口器中喷出,噩梦甜美的味道瞬间蔓延充斥了整个空间,面上青紫依旧没有褪去的小廖池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真是蠢爆了。 噗的一声鲜血喷射的声音响起,我闭上眼睛不忍再看,瞬间吞噬了这个梦境。 一阵短暂的黑暗过后,休息室内的景象重新出现在眼前,我从廖池身上移开,变成人身,扶着墙站定,撑得有点直不起腰来。 尽管美餐了一顿,但我心中有股无名怒火,烧得我非常烦躁。摆脱了噩梦的廖池先前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他翻了个身,像个婴儿一样砸了砸嘴,并未醒来。被子横在他身上,我给他重新盖道:“这么不听话,哥哥我真想打死你。” 回应我的是廖池均匀的呼吸声。 把窗户稍微关上些只留一道通气的缝隙,我变成本体溜进卫生间,尔后神态自如地回到自己办公室,戴上耳机继续看那个恐怖片。 顾川一直没给我回信息,快到吃午饭的时候,我隐约听见有敲门声,摘下耳机仔细听了听,确定的确是有人在敲门后,迅速把耳机塞进抽屉里关上电影消灭一切上班摸鱼的证据。 “进。”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61 廖池推门进来,他睡得眼睛稍微有点肿,一手放在后颈揉捏着,见我要站起来,他另一只手向下按了按,示意我不必这般。 “睡得还好吗?”我看了眼时间,他睡了差不多有五个小时,应该是补够眠了。 “嗯。”廖池点点头,放松地眯着眼伸了个懒腰,“你吃饱了吗?” 他不说还好,一提这事我就来气,我皱了下眉头,随即笑道:“廖总,其实你不用这样做的……” “我不这样做的话,以你在梦中的表现,我觉得迟早有一天你会因为自己而饿死。”廖池认真道:“其实你不必保护我的,我都习惯了,真的。” “……” 我一时语塞,哽了半天,回了一句:“那你为什么当初还抱着我死不撒手……” “没有的事。”廖池轻快说道,“中午去哪儿吃?” “明明就是有。”我跟在他身后走出办公室:“就那次在森林里面的时候,你说有我在身边就不害怕……” 廖池突然停住脚步,歪头看了我一眼,眼中含笑:“的确是啊。” “……”为什么我有种被人调戏了的感觉? “好吧。”我果断放弃了这个话题:“去哪儿吃?” 我们两个人都不是很饿,就在公司底下的小吃街里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一上班廖池就把我们叫去开了个会,从会议室里出来后,我掏出手机,发现顾川回了消息。 顾川:照片哪儿来的??? 过了很久见我没回他,顾川:乖徒弟你理我一下呀。 顾川:小林子? 顾川:林狗? 顾川:快出来要不然护士就要来查房了! …… 我被那一溜消息给震到了,赶忙回道:师父你还在吗?之前在开会,没看到。 顾川秒回:哎呦喂我的乖徒弟,我这等的花儿都谢了,幸好你师傅我动作快,要不然手机就要被收走了。你那个照片是从哪儿弄的? 我回到办公室给他发了条语音,简单解释了一下那条新闻,顾川听后,说道:“那个图案是个未完成的召唤阵法,可以召唤魇,所用的鲜血越多,召唤出的魇实力也就越强,那个死人也许只是个实验品,接下来肯定会有一系列的案子发生。” “我知道,而且当时在案发现场操纵那个死者的并不是他身上的魇,而是另一个人。”我向顾川解释了我的推测,顾川想了想,表示有理。 “所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我问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尔后顾川说道:“静观其变吧,一旦你发现什么其他线索,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还有,看好你老板,自从那天带你去地牢之后,他老子就一直暴躁的可怕。” “知道了。”廖池在我眼皮子底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更何况他还有随身带着的翡翠扳指,放下手机,我开始思考要怎么说服廖池不要为了让我有饭可吃在梦里刻意送死。 快下班的时候程程打电话叫我买点酱油回去,我用女朋友的事打趣了他一顿,在他不好意思却幸福得意的笑声中去了离公司最近的一家超市。这个时间里超市里没多少人,售货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我悠闲逛到放置调味品的货架前,双手撑着膝盖,俯下身去找平常吃的那个牌子。 突然,一股耸然突然从尾椎传来,顺着脊柱唰的声升至后脑,我浑身上下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都齐刷刷地起立唱起了国歌。那近乎是一种威胁了,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从身后猛地扑过来,几乎就要把我撞倒在地上。我摇晃了几下,暗自紧咬牙关,稳住身形。在刹那间作出决定:立刻离开。 我刚刚迈出一步,就觉猛然一晕,眼前一片乳白色的薄雾袅袅升起,瞬间笼罩了四周,将我和外界彻底隔绝,淡漠得听不出其中情绪的命令自身后传来:“站住。” 我苦笑一声,心想完了这是要完蛋的节奏啊,闭了下眼,深吸口气,乖乖转过身去。 白雾有生命似的向四周扩散,氤氲之中显出这片结界主人的身影。出人意料的是,对方是个个头堪堪到我腰间的小姑娘,手执檀木雕花烟斗,正冷冷地看着我。她头上戴着个有她半个脑袋大小的兔子布偶,两绺细长的黑发一直垂到腰间,末梢系着一对铜铃。吐出那两个字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再说话,只是身上那股骇人的威压丝毫不见减弱。我不敢轻举妄动,气氛凝重得让人发慌。 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了半响,她终于垂下眼,把烟斗凑到唇边,深吸了口,缓缓吐出乳白色的烟雾,在一片飘渺之中,面无表情的问道:“顾疯子的徒弟?” “正是。”极淡的草药香气从烟斗中飘散出来,我警惕地屏住呼吸,发觉这味道有些熟悉,但又记不得在哪里碰到过。我微微皱眉,将周身的气息凝得更实了些,以便在她突然发难之时做出抵抗。 奇怪,敢这么叫顾川的人天底下应该没有几个……我暗自运转体内灵力,突然发现其中夹杂竟着一股暗流,温暖而富有生命力。 这是…… 我不觉大骇,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震惊,同时将手抄进口袋,握住一格变化而成的栀子花朵。 注意到我的反应,她嘴角微微上扬,举起垂在身侧的左手,将掌心对准我。 “不必害怕,林绪清,你师傅应该跟你提起过我。”她轻声道,我看到她手心里渐渐浮现出的金色印记,那是一只瞳孔里开出花朵的眼睛。 “我叫金柠,你也可以叫我——愚人金。” 第52章 算计? 愚人金?! 脑海中九州联盟论坛上愚人金这个ID的头像和她掌心中的图案重合, 眼前这个小姑娘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我两腿发软,我努力抑制住想要跪下去的冲动,盎然的生命气息悄无声息地同我的力量混合, 随风潜入夜般侵入这具身体, 掌握着我的一举一动。口袋中的一格察觉到异样变为小人,但在金柠的“场”中, 只是瞬间就被迫重新化作花朵。 我张开嘴,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股温和的力量在我身体里游荡, 探索每一条经脉, 尔后渐渐向外散出,“场”的压迫也变得不那么猛烈。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得金柠冷冷道:“你身体素质太差, 根本无法承受该有的力量。” 我的身体素质差?虽说这幅身体比不上那些以运动为职业的人,但在普通人中能称得上是身强力壮,我眉头一皱,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金柠没有理会我, 把烟嘴含在唇中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泛着清香的白雾,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去了。 同她擦肩而过的瞬间, 我听见她轻声说道:“今天我还有事,过两天会再来找你的,也请转告顾川,让他说话算数。” 伴着她不急不慢的步调, 金柠发梢系着的铜铃叮当作响,厚重的白雾渐渐散去,在小女孩身影消失的前一瞬,我看到她头上的兔子玩偶转过头来,对着我扬起一个安抚的微笑。 “场”彻底消失,身旁货架上的瓶瓶罐罐重新出现,售货员在不远处围在一起聊天,谁也没有注意到方才的异象,如果不是被冷汗打湿的衬衫和体内突然丰盈了许多了灵力,方才的一切更像是一场幻觉。 一格爬到我肩膀上,惊魂甫定地望着金柠离开的方向,喃喃道:“好强……” “嗯。”我低低嗯了声表示赞同,能成为一方领主肯定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就方才展现出的力量来说,这位愚人金应该同顾川不分伯仲,可她直接走了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到这里来只是为了给我个下马威,说几句不明所以的话?我抬手摸摸一格的小脑袋,已经快要十月份了,超市为了通风还开着空调,流动的空气吹在我被冷汗湿透的衣服上,很凉。我打了个哆嗦,随手拿了瓶酱油,也没有什么闲逛的心思,直接结账。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62 到家时程程正看着电视等我买东西回来好做饭,把酱油放进厨房,我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给顾川发了条短信: 【见到愚人金了。】 回想起金柠的那句“身体素质太差”,我抱着深切的怀疑跑进卧室脱了上衣站在镜子面前,尽管成了廖池秘书之后锻炼的没有那么勤快,但每一块肌肉还都保持着最具爆发力的样子,我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腱子肉——和以前一样结实。程程进来喊我吃饭,见我罕见在穿衣镜前的“搔首弄姿”,稀奇地呦了一声,笑道:“干嘛呢你这,gay里gay气的。” “去你的,你才gay。”我套上衣服,“昨儿晚上女朋友啥时候来的啊。” “给你打完电话我就接着叫她了,你那话还真挺有道理的,她二话没说就过来找我了。”程程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后颈,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傻笑。 我啧啧嘴,拉开椅子坐在餐桌旁:“我说的有道理有个屁用,不一样找不到对象嘛。” 程程递给我一双筷子,试探着问道:“绪清啊,我怎么感觉这一阵子你对找对象这件事没之前那么热情了啊,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赶紧低下头佯装扒饭:“没有的事,这段时间工作上的事情比较多,就多少没工夫想妹子们了。” “是嘛。”程程笑了笑,本着自己有了女朋友也不能让兄弟单着的原则,他掏出手机指了指桌面上的一个图标,说道:“我最近找了个交友的app,挺好用的,你可以试着从上面约几个女生看看啊。” “行啊,那我吃完饭下一个。”我嗯了一声,不忍拂了他的好意。饭后把那个软件下下来之后,我就把这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因为顾川打来了电话。 “见到金柠了?”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躺在床上瞥了眼负责通风报信的一格,嗯了声,回想着超市中发生的一切,说道:“她来找的我……传说中的愚人金怎么是个小女孩啊,我之前看她发的请假条,还以为她是个老师。” “别看人家是个小女孩,照样能把你打的妈妈都不认识。”顾川闷笑一声:“我让她尽快和你见一面,她估计是翘了课偷偷过来的。” “我下班的那个点她应该就放学了吧。”我试图根据金柠的身高揣测她的年龄,不过我小孩子见得少,而那小姑娘又成熟的可怕,想来想去也只能确定她在读小学:“还有,她让我转告你,让你说话算数。” “知道了。”顾川懒洋洋应了声,他坦率的回答让我升起一丝疑心,怀疑道:“你们俩之间……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吧。” “放心,你师父我是个专一的人,而且,我不恋.童。” 我哽了一下,无语道:“……你内心怎么这么污浊,我的意思是,你不会把我给偷偷卖了吧。” “就你这样,倒贴人家也不要。”他抓住机会开始埋汰我,我翻了个身,发出不服气的鼻音,这时电话那头的人话音猛然一顿,随即猛然压低声音,“查房的来了,我先挂,金柠要给你疗伤,这几天应该还会再去找你。” 没等我回答,电话就被挂死,我按下锁屏键,坐在旁边的一格抱着块小酥饼啃得正欢,一边抹着脸上的碎屑一边道:“我从其他兄弟说过金柠大人经常会到禄先生那里去,可是我生出神智还没多久,从来没有见过她呢。” 看样子这小姑娘和禄先生关系还挺好。我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点开游戏图标,准备消磨掉晚上的时光。 “林先生。”这时一格叫住了我:“我记得金柠大人是不是说过您的身体素质太差?” 听见这话我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掀开上衣下摆指着那六块腹肌一脸严肃道:“胡说,我明明很壮!” 一格眨眨眼:“林先生确实是比大多数人类都强壮,可是金柠大人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有她的道理。” “……”我闻言无奈叹息,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里,从床上爬起来:“好吧好吧,今晚我去锻炼,不当咸鱼了,你跟着我一起去吗?” 一格犹豫几秒,最后做出艰难抉择:“不了,今晚要看电视,林先生您自己出门注意安全。” “说好的监视我呢?小心顾川炒了你。”对于一格不负责任的行为我表示强烈谴责,换上一身舒服的运动服,我拿了手机和钥匙,喝足水,在程程诧异的目光中出门锻炼去了。 租房所在的小区不远处有所中学,操场早晨和晚上对外开放,我绕着操场走了几圈当做热身,随后开始慢跑。 当我跑到第三十三圈时,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我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是廖池。缓缓停下脚步,抬手擦了把额头上不住向下流淌的汗,我接通电话:“喂?” “今晚有事吗?”电话那头稍微有点吵,廖池的声音在背景音乐的衬托下显得有些不真实,隐约能听见肆意说笑声。我调整呼吸,回了句“没有”,廖池接着道:“那就陪我出来喝一杯吧。” 这日子过得像退休老大爷一样的人没事儿会主动出来喝酒?直觉告诉我里面有鬼,廖池不知道想要干点什么,我看了眼夜幕中朦胧的月影,扯动嘴角挑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重新迈开步子,回道:“好啊,不过我现在在外面,没带钱,得先回家一趟。” “不用,你直接打车过来吧,费用我全包。”廖池报上地址,我象征性地推辞了几句,最后在学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坐了进去:“那好,我现在过去,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 “好。” 方才一直在运动没觉得什么,猛一静下来身体便开始向外不住散发热气,很快衣服就被汹涌流下的汗水湿透了,我扯着衣领往衣服里面扇风,稍微有些气喘,不得不承认过了几个月的咸鱼日子后,自己体能的确是没以前那么好了。 要去的地方是城里有名的酒吧一条街,和上次孟秦凉带我们去的地儿在一处,出租停在街头路口处,我推开车门,向廖池招了招手。 他穿了件棕色风衣,双手抄在口袋里,正站在街角,身边行人来来往往,独他悠闲望着街上驶过的车辆,眼神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看见站在出租车旁的我,他笑了笑,走过来帮我付了钱。 我在一旁看老板帮我付车费挺不好意思的,赶忙说明天把钱还你,廖池摆摆手,把司机找回的钞票放进钱包,见我身上汗淋淋的,问:“你怎么这么热?” “刚刚在跑步。”我们俩并排走进那条街,我一身灰色运动服在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中实属异类,廖池垂在身侧的手松松握成拳,拇指动作十分轻微地来回搓着食指一侧,我看出他有些紧张,心道果然是有鬼。孟秦凉正站在一家酒吧门口,和一个漂亮姑娘谈笑风生,见我们过来,他笑着招招手,对旁边的姑娘说了句什么,姑娘朝她送了个飞吻,到别处去了。 孟秦凉的笑容在我眼中透着股不怀好意,我疑心这俩人要合力算计我,不动声色地警惕起来,对孟秦凉笑道:“孟总晚上好。” 第53章 令人窒息的操作 “在外面就不要这么拘束了, 你可以跟着廖池喊我一声哥。”孟秦凉笑眯眯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眼角细细的笑纹竟让这张本来透着邪气脸显得和蔼可亲, 我顺从的应了声, 孟秦凉胳膊搭上我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拍了拍我后背,向着一旁沉默地廖池一挑下巴:“进去吧。” 这酒吧和上次来的不是一家, 内部装潢很豪华,更像是家夜总会, 巨大的圆形舞台中央有衣着暴露的女人在跳舞, 孟秦凉带我们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坐下, 在这个位置是看不清舞台的,我收回视线,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远离舞台的地方音乐声不再嘈杂, 真皮沙发坐起来非常舒服,冷色灯光昏暗营造出迷醉的氛围,眼前是前来寻欢作乐的俊男美女,如果不是我没有旁边两位心怀鬼胎不知道想要对我做什么的人的话, 我一定会好好享受。 孟秦凉叫来服务员,要了些酒水,看着装有五颜六色液体的酒杯摆了快要一桌, 我头皮有些发麻,喃喃道:“怎么这么多……” “你尽管喝就是,今晚叫你出来就是来玩的,放轻松。”廖池见我有点拘束, 安抚道。我心想你们俩还不知道要搞什么幺蛾子呢我怎么敢放松,笑着回道:“不行啊,明儿早还得上班呢。” “没事,你要真喝醉了我准你假。”廖池托起一只高脚杯轻轻晃了晃,我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哦了一声。这时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我凑上去一看,是程程发来的短信,说是今晚他要去女朋友那里过夜,不在家睡了。 我回给他一句“去吧,注意安全”,随手按了一下屏幕,跳转回到桌面,一直在暗中观察我的孟秦凉看到桌面上那个扎眼的粉红色图标,阴阳怪气地呦了一声,诧异地挑起一边眉毛:“你竟然再用XX” 他这幅样子完全像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XX是程程给我推荐的交友软件的名字,我有点不自在,感受到廖池投来的目光,赶忙解释:“室友让我下的,说可以用这个……”我略一揣度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顿了下继续说:“用这个相亲。” 听到“相亲”二字孟秦凉哈哈大笑起来,他拍着廖池肩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廖池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端起酒杯垂眸抿了口异色酒液,微翘的睫毛将他眼底的神色遮挡。就在我以为孟秦凉会直接笑到背过气去时,他抬手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气贯山河地向着四周一指:“用什么交友软件啊,要是缺人就直接来这儿找,哥帮你做参谋。” 我一哽,半晌艰难道:“我是个正经人。” “你看你这话说的,来逛酒吧的也有不少正经人啊,比如说我和廖池,是吧。”孟秦凉戳了戳旁边的廖池,廖池笑了笑,没吱声。我心想得了吧,说廖池是个正经人我还信,就你无时不刻不再向周围散发荷尔蒙的样子,哪里正经了。 “今儿晚上你哥我请客,想玩什么直接说,不用客气。”孟秦凉却不依不饶,他向不远处穿着很透的那种白衬衫的男服务生一招手,喊道:“服务生!麻烦给我们叫几个漂亮的小……”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63 “不不不不用!”我头疼起来,当即阻止这位狂野的大少爷,生怕他弄出些什么少儿不宜的活动,端起酒杯道:“我喝酒,我光喝点酒就行了。” “好吧。”孟秦凉收回手,笑眯眯地道:“不叫人的话可就没什么乐子了,咱哥几个今晚就玩点酒令吧。” 我赶忙答应,于是孟秦凉叫人拿了点小玩意过来做道具,我们仨开始边玩边喝。我还是头一回知道喝个酒也能搞出来这么多花样,廖池和孟秦凉似乎一直在联手让我输,没过多久,桌子上有一半的杯子就空了,其中大多数都是我喝掉的。 廖池喝的很少,因为他父亲的缘故,他很讨厌喝酒,如果不是工作必须,平日里基本上是滴酒不沾,孟秦凉也很照顾他,廖池快要输的时候都会揽在自己身上,所以廖池整个晚上只喝了一杯,我醉意上头时他还非常清醒。 他们俩的阴谋就是想把我灌醉?想到这里我顺势又输了几局,喝光剩下的酒,装作醉了的样子嘟囔了几句意味不明的话,揉着太阳穴无力仰在沙发背上。 “醉了?”廖池轻声问道,我扯着嗓子“啊?”了一声,大着舌头挣扎起身辩解:“没有!我没醉!我还能喝!” “还没醉呢,舌头都捋不直了。”廖池挡住我试图去拿酒杯的手,“先歇会儿吧,马上就回去了。” 我胡乱嗯了几声,“不胜酒力”地倒在靠背上,难受地皱起眉头,不住哼哼。廖池凑上来,对我说了几句话,像是在检查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彻底醉了,我回给他几个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音节,把眼睛眯开一道缝,隐约看见廖池对孟秦凉做了个OK的手势。 我把灵力聚集在耳部,暂时增强自己的听力,只听孟秦凉压低声音对廖池道:“成,哥帮你把人给灌醉了,剩下的你自己努力吧。” 廖池点点头,孟秦凉瞥了我一眼,脸上扬起促狭的笑容:“要不然再给他吃点药?咱趁机会把全套都做了。” 廖池摇摇头拒绝:“不了,我怕到时候发起疯来我压不住他。” ……我错了,廖池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人。 “也是,不过你这回怎么找了个这么壮的?不喜欢漂亮的小男孩了?”孟秦凉摸着下巴来来回回地打量我:“看人家这体格,我怎么感觉你会是在下面的那个呢?” 廖池沉默了几秒,最后说道:“那都无所谓了,人是我的就行。” 我现在蹦起来逃走还来得及吗? 说着廖池拿起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把它塞进我运动服口袋里,拉起我的一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架着我往外面走。孟秦凉没有跟着我们一起,碍事的人都走了他终于可以放飞自我,于是立刻去叫了一个漂亮的小男孩过来,用脚趾头我都能想出来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为了不让廖池发现我是装醉,我一路走的跌跌撞撞,几乎是被他拖到路口的,一百六十多斤的重量压在身上,累得廖池甚至都出了点汗。挥手叫来一辆出租车,廖池把我塞进后排,尔后自己挨着我坐进去,向司机报上他家的地址。 他竟然要带我回他家!我内心不住呼号:他不会真的要强.上我吧! 虽然清楚地知道就算是自己真的醉了也不可能被廖池强.上,因为我们俩武力值相差太过巨大,功夫练到我这种程度,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一旦遇到危险,身体的本能会立刻发挥作用保护自己。 司机见我一身酒气醉的“神志不清”,一路上非常沉默以免惹事上身,廖池嘱咐司机开得慢些别把我晃吐了,低声对我道要是想吐的话就马上说出来。 我没回话,尽心尽力地扮演一个醉汉,刚才酒喝得太多,有点想上厕所,不过现在还不能说,只能憋着。已经很晚了,路上车不多,没过多久我们到了廖池家楼下,付过车钱后廖池扶着“已然是滩烂泥”的我上楼,进家。 把我暂时在沙发上安顿下来,廖池脱掉风衣,他里面穿了件黑色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打湿黏在了身上,显露出肌肉的轮廓。他的肌肉一看就是为了好看而练出来的,和我那种真材实料的不同,虽然力量不足,但很具有美感。 他倒了杯水,自己喝了几口后把杯子举到我唇边,低声问我要不要喝,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好听的紧,其中似乎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然而我现在只想去上个厕所,解放自己饱受压迫的膀胱。 我在脑海中拟定了几个去上厕所的方案,皱眉把头扭到一边,躲开水杯,扶着沙发扶手艰难起身,晃晃悠悠地走了几步,廖池立刻放下杯子扶住我省的我摔倒,我嘟囔着“厕所”胡乱找了个方向抬脚就走,廖池把我拽回来,说:“厕所在这边。” 从客厅到卫生间不过十来米的距离我们走了有一分多钟,我都快憋炸了,恨不得立刻脱裤子放水,只是现在更加令人窒息的困难摆在了我面前:廖池把我扶进卫生间之后没有丝毫要出去的意思,直接站在一旁看着我。 兄弟你这样看着我怎么好意思尿啊!我要抓狂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廖池却误以为我是醉的连怎么上厕所都不记得了,走到我身后,伸出胳膊环住我的腰,就要解我的裤腰带。 他这个动作像是把我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这样说还有些不贴切,因为虽然我们俩身高差不多,但要是仔细算起来我还是要比他高上那么一点点。廖池稍微矮了下.身子,下巴搁在我肩窝,温热的呼吸洒在我领口间的皮肤上,激起轻微的痒意。 转眼间他已经把我的裤腰带给解开了,我立即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往下摸,脑中飞快想着对策。廖池见我不听话,说道:“不是要上厕所吗?听话。” 上厕所也没有你这种上法啊!我扭了扭身子发出抗拒的哼声,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摩擦,也不知道蹭到了廖池哪里,他发出一声粗重难耐的喘息,然后我惊恐地发现,有一个硬东西抵在了我身后。 这还不算完,几秒后更加惊悚的事情发生了——我也被他磨得起了反应。 我大脑瞬间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所幸廖池在起了反应之后稍微歪头在我耳后轻轻落下一个吻,随即立刻松开手,后退几步站在门口的位置作着深呼吸,似乎想要平息火气。 我背对着他不知道他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只听得几秒过后他直接退出了卫生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贞.操暂时脱离危险的我顾不得庆幸,离开脱下裤子解放饱受折磨的膀胱,很快我就再次尴尬起来——这该死的水声要不要这么大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装醉呢?!还不如直接喝的两眼一闭啥事儿也不知道呢,就算做了再怎么尬到死的事自己也不会记得。咬着牙告诉自己我听不见我不知道这些都是假的,解决完三急之一,我提上裤子,按下马桶按钮,想要思考下一步的策略,但就在这时,廖池推门进来了。 第54章 互飚演技以示敬意 我立刻恢复醉态, 廖池把我拖出卫生间,我趁机向下看了一眼,发现他还硬着, 心里咯噔一声, 额头上渗出冷汗。站在房间的交汇口处廖池犹豫了一下,看向自己卧室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遗憾, 还是把我扶进了书房。 让我坐在床沿上,他端了杯蜂蜜水过来, 我知道这是用来缓解醉酒后头疼的症状的, 于是没再拒绝, 就着他的手喝了下去。 乖乖喝了一杯蜂蜜水,廖池拉开我运动服拉链,帮我脱下上衣外套, 我里面穿的是件白色短袖圆领T恤,在一片混乱中领口稍微有点歪了,露出小半个肩膀,廖池似乎是呼吸一滞, 随即他伸出手,开始一寸一寸的抚摸我裸.露出来的皮肤。 我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瞬间全都起来了,就在这时廖池俯身, 低下头去,一口咬在了上面。 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哥啊你别舔我身上全是汗啊! 似乎听见了我内心的声音,廖池在我肩膀上留下一个齿印后没有又咬又舔,只是嘴唇来回蹭着皮肤, 顺着我侧颈一路蹭到脸颊,留下一个个轻若鹅羽的吻。 随后他在我脸上停顿了一下,准确无误的印上了我的嘴。和他嘴对嘴的那瞬间我是真想跳起来把他踹到一边去,妈.的,老子现在满嘴酒气,有什么好亲的。我扭头避开他,廖池却按着我后脑勺不让我动,对着我可怜的嘴唇咬了几下后,就要往我嘴里伸舌头。 你大爷。我恨得咬牙切齿,又不能立刻起来躲避,要不然之前的隐忍就全都泡汤了。我喉咙里呜噜几声,作势要吐,果然,廖池立刻退开了,他一手轻拍我后背,问道:“想吐?” 我死命咳嗽了几声,摇了摇头,“神志不清”地嘟囔道:“头疼,想睡……” “好,这就睡。”他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声音无比温柔,坐在我旁边,一手把我揽在怀里。杯子早就被他放在了书桌上,廖池鼻尖蹭着我脸颊,说着安抚我情绪的话,拿起我的一只手,轻轻放在了他的两腿之间。 瞬间石化的我:??? 来人啊这里有人耍流氓!!! 同样身为男人我能感觉到廖池硬的可怕,要是我估计早就受不住脱裤子上去干了,只不过我是个正人君子,是断然干不出把人灌醉了骗回家这种事的。在我石化期间,廖池低头咬住我一边耳朵,牙齿和舌尖极富技巧地挑.逗着敏感的皮肤,我闷哼一声,不过这次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被他磨得受不住了。 是你先不仁,那就休要怪我不义了,我又哼哼了两声掩盖住方才的失控,被廖池按着的手猛然收紧,恶意满满地揉搓了几下。廖池唇角溢出难耐的喘.息,身子兀自绷紧,他稍微用力在我耳垂上咬了一下,接着拿开我依然在为非作歹的手,把我放平躺在床上。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64 就在我以为他还会干点什么的时候,他直接起身,径直跑去浴室,反手插上了门。耳朵上被舔咬留下的触感还在,我抬手狠狠揉了一把,让疼痛取代这不妙的感觉,再次增强自己的听力。浴室里廖池刻意压低的喘.息声变得无比清晰,我睁开眼,心情复杂。 储备粮先生大概是自己去解决生理问题去了,想到一墙之隔的人正在想着我自我安慰,我叹了口气,再看了眼自己精神抖擞的小兄弟,暗骂道:没出息。 我十分确定自己喜欢的是女孩子,对于男人一丁点这方面的想法都没有,今天的这场意外,只能用廖池的挑.逗太有技巧来解释。 真是的,一整套动作这么熟练,一看就是身经百战,亏我之前还以为他是个正经人……我默默吐槽着,同时试图尽快平息愈发强烈的欲.望。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我背到这里忘了下一句是什么,哽了一下换了篇文章:“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 浴室里廖池猛地发出一声没有被抑制住的低喘,紧接着一阵静默过后,哗哗的水声响起。 我:……………………………… 被这么一干扰,彻底忘记之前背到哪里了,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试图让疼痛压下那些不该有的反应,喃喃道:“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锁被打开,我赶紧闭上眼睛,装作已经睡着了的样子。廖池走进来,侧身坐在床沿,不再动弹,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盯着我看,原本紊乱的呼吸已经重新平静下来。 我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催眠自己“你现在已经醉了睡了什么也不知道了”,这时一只手轻轻覆在了我握成拳的手上,廖池掌心散发出的灼热温度将我手背笼罩,他轻声说了句什么,尔后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他还想干嘛?!我紧张起来,准备着应对一切可能会到来的骚.扰。过了许久,廖池俯下身,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哈? 我上次被人这样亲还是十岁那年考了全校第一老妈在兴头上奖励的。 他这样是几个意思? 之后廖池帮我把乱成一团的衣服扒掉,没再做什么,把我塞进被子里,关上书房的灯,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听着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我松了口气,警报解除。 被骚.扰了……我郁闷地摸摸鼻子,不过今天也不是完全在吃亏,至少我现在彻底明白了廖池是真的喜欢我,不是想和我约炮的那种喜欢,而是想和我在一起过的那种喜欢。 那么……我喜欢他吗? 我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实话说要是别的男人敢像他这样做,我早就一拳头上去把人打得怀疑人生了,就这点来说,储备粮先生着实算得上是特别的。但事实上,我对他的感情也仅限于这种程度的包容——我根本没想过和他上.床。 不想和他上.床这大概就意味着我不喜欢他了吧……我不太懂,大学的时候跟着顾川不务正业没谈恋爱,到现在满打满算我的前任就只有白娅楠一个,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个未成年人,心思没现在这么龌龊。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纯洁的我还是个感情白痴,而廖池不知道已经把多少小男孩拐骗到过床上去了。 这种经验上的不对等让我生出忿忿不平之感:凭什么只能叫你非礼我,而我只能被动接受?本着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纵容骚.扰的原则,我暗自咬牙,心道别让我抓住机会,你对我耍的流氓,赶明儿我会加倍还回来的。 我喝了不少的酒,虽说没有醉的神志不清,可脑子终是觉得昏昏沉沉,再加上方才应付廖池不老实的手脚,心力憔悴,感到一阵疲乏。想着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了,我放松下来,翻了个身,抱着被子闭上眼,准备睡觉休息。 第二天,明媚天光透过窗帘照亮了整间屋子,我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裤裆里湿乎乎的,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我猛然睁开眼,诈尸一样直挺挺地坐起来。 我尿裤子了? 不,不可能,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不可能尿裤子。 我解开裤腰带,低头往里一看,傻眼了。 昨天被廖池撩拨的太过火,清心寡欲了二十三年的我竟然,竟然…… 我现在悲愤地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这时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廖池听见书房里有动静,走了进来。我地拉过被子掩盖车祸现场的惨象,装成还在醉酒头疼的样子闭眼揉着太阳穴。 “醒了?”廖池端过来一杯水:“渴么?” “不渴。”我摇摇头,像是喝断片一样拧着眉头回想昨晚发生的事,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昨天你室友给你发的短信我看到了,觉得把你送回去晚上万一吐了没人照顾你,我就把你带回来了。”廖池神色如常丝毫没有说瞎话的窘迫,说着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作为朋友,照顾你应该的。” 要不是清楚记得廖池昨晚都做过什么,我还真会相信他的鬼话,能演,太能演了,廖池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演技让我都想送他去拍个电影,说不定能捧座小金人回来呢。 去你的朋友。我暗自道:谁会对朋友又亲又摸耍流氓啊,想让我当你男朋友就直说,我会尽量温柔的拒绝你的。 “那真是谢谢你了。”我松了口气,感激道:“我昨晚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没,你比我想象中的老实多了。” 这话在我脑子里变成了另外的意思,我恨得牙痒痒,面上却只能笑道:“那就好,之前我喝醉的时候可闹腾了。” 廖池不置可否,他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没事儿的话就过来吃饭吧,我去弄点吃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立刻回绝,笑话,我现在的惨烈模样要是被他看见了那还了得? 瞥见廖池疑惑地眼神,我三两下套上昨晚被他脱下的衬衣:“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东西要回家拿,就,就先走了!” 说完我变成本体,从被子里钻出来,刚想从窗户里出去,想起上次廖池让我以后走正门的邀请,临时转变了方向,嗖的一声从他身边飘过去,钻门缝溜了。 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第55章 来自金柠大小姐的邀约 程程不在家, 一进家门我就立刻开始脱衣服,走到浴室时正好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打开热水器迅速洗了个澡。 洗完之后我胡乱擦了擦头发, 蹲在地上, 一边搓着换下来的衣服,一边恨恨地想要怎么才能报仇。 太过分了, 廖池真是太过分了,仗着我这人又老实又纯洁就换着法儿的欺负我, 有本事咱把事情都挑明了说啊, 偷偷摸摸地算什么本事。 在心里吐槽了他许久, 把一切收拾妥当,我换上职业装,捞起睡的正香的一格放进西装上衣的口袋, 看了眼时间,见马上就要迟到了,便变成本体直接飞去了公司。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变回来,我捋了把还没干透的直楞短发, 走进公司,廖池还没到,我一想到自己虽然逃走了但廖池收拾床的时候肯定会闻到那不和谐的味道, 就一阵头痛。坐在办公室里,我叹了口气,打开手机想试试程程推荐的那个软件找几个养眼的姑娘平复平复心情,翻了几下却发现那个图标从我桌面上消失了。 肯定又是廖池干的, 昨晚拿到我手机的就只有他一个人。我懒得再把它下回来,随手把手机仍在桌子上,后仰靠着椅背,双手抱胸思考人生。 一格探出头来,看我眉头紧皱一脸苦大仇深,试探问道:“林先生您怎么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65 我张了张嘴,看着面前一格纯真晶亮的眼瞳,却是长叹一声,颓废道:“没事,说了你也不懂。” “您不告诉我又怎么知道我不懂呢?”一格反问道。 的确是这个理,跟它说说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于是我略一思索组织语言,低声道:“有一个人非常喜欢我,但是我可能不喜欢他。” “您说的是谁?百羽大人吗?” “不是。”我立刻回绝。 一格眨了眨眼睛:“那就是廖先生咯?” “你怎么知道的?”见它猜得这么准,我有点惊讶,我曾经和它谈论过关于廖池是否喜欢我的问题,被它天真无邪的回答噎得无话可说,于是默认了这小家伙不懂世间情爱。 “新闻联播和偶像剧在下可不是白看的。”小家伙颇为自豪地挺了挺胸脯:“我能感觉出来,廖先生经常会在您不注意的时候偷看您。” 合着储备粮先生还在偷窥我。我点点头,却没有多意外,偷窥算是小事,经历昨天那尬尴到令人窒息的骚扰后,无论他再做出什么事我都不会惊讶了。 “他肯定是非常喜欢您呐,难道您不喜欢廖先生吗?” 我静静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半晌,说道:“我们俩都是男人。” “可是在动物界中,同性.性.行为可是很常见的。”听它如此坦率自然地说出那个词,我额角一跳,胸中突然涌上一股无名火气,强行压制住那不合时宜的情绪,我问道:“这你又是从哪里学的?” “动物世界。” “动……”我无奈扶额,“人和动物还是不一样的,它们不用在乎伦理和别人的眼光,但人类是必须要承受那些的,虽然我不是人类,但还是要借助这幅壳子活下来。” “但是廖先生就不在乎啊。” “他……”我想了想要怎么跟一格解释人类社会的阶层问题:“他比较有钱,是站在社会顶层的那种人,别人再对他有看法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说出来。”说到这里我笑了笑:“说不定还会有一大帮人迎合他的爱好过来倒贴。” “林先生您方才笑得好阴暗……”一格跳到我身上安抚般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您在害怕什么?” “没有。我什么也不害怕。”我摸了把它柔顺的银白色长发:“好了,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其实您很在乎廖先生,不是吗?为什么非得要在乎别人的眼光,而不看看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一格顿了顿,随即飞快补充道:“这是电视上说的。” “我心里怎么想的?”顺着它的话头我开始琢磨,最后摸着下巴喃喃道:“大概是想要尽快报仇吧。” “您自己把握就好。”一格见我不再想继续谈论此事,便重新跳回桌子上,指着我的手机问道:“在下可以用这个看电视吗?” “用吧。”我手机只设了一道图案锁,这也是为什么廖池能够趁我不注意删掉那个交友app的原因,征得我的同意,一格抱着比它小不了多少的手机去一边玩去了。我又安静地坐了会儿,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渐渐消失最后变成一片空白。叹息一声,我向前挪了挪椅子,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一整天我有意无意地避着廖池,廖池也没来刻意找我,两人只是在开会的时候见了一面,随口聊了几句,廖池没有提今早的尴尬事儿,就好像他什么都没发现一样,但我知道,这都是为了不让我难堪演出来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今天是个阴天,风刮的很大,空气中水汽浓重,看上去就要下雨了。我走出公司大楼,想去等公交车,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停在了我面前。琛市有钱人多得很,豪车遍地走,我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这时豪车后排车窗缓缓摇下,露出车里小姑娘一成不变的冰山脸。金柠抬手敲了敲车窗,对着面露惊讶的我冷冷说道:“上车。” 我向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便拉开后排车门,靠着金柠坐了进去。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妥帖的黑色西装,见我上车一句话没说,直接发动车子。金柠穿着琛市最有名的贵族小学的校服,浅蓝色的小书包被随意丢在座位上,上面挂着之前戴在她头上的兔子玩偶。小姑娘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出位置,紧接着从书包里掏出雕花木质烟斗,两手轻轻一搓将其点燃,放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乳白色烟雾弥漫开来,车里充斥着清新的植物香气,提神醒脑,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小姐……” “王叔,不许告诉我爸妈。”金柠一手托着烟斗,两腿交叠后仰在椅背上,神色冷淡地对着司机说道,司机看起来很怕她,微皱着眉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妥协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这种相处模式让我感觉十分惊奇,就算金柠是司机口中的大小姐,他一个大男人也用不着这么怕她个小姑娘吧。金柠摸了把兔子玩偶柔软的毛发,在特意放置的烟灰缸上磕了下烟斗,说道:“我家。” 这是要去给我“疗伤”?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一格在我口袋里动了动,它深吸口充满着清新味道的烟雾,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这烟雾味道同我和顾川去参加会议时他在香炉里点的差不多,我寻思顾川点燃的香料是金柠赠予的,心想果然这两人关系不差。 离开闹市区,路上的车少了许多,我给程程发短信说不回去吃饭了,金柠一边有一口每一口地吸着烟斗,一边抚摸着“兔子玩偶”,那“玩偶”被愈加浓重的烟雾呛得想要咳嗽,为了不引起司机的注意抬起圆圆的前腿捂住嘴巴,金柠见状,打开窗户,夹杂着雨滴的风吹进来,冲散了白烟。 玛莎拉蒂一直驶进了郊外的一处富人区,最后停在了一动别墅前,金柠示意我下车,拎着书包紧跟在我后面蹦下车来,拒绝了司机递过来的伞,随手整理有些发皱的校服:“走吧。” 这别墅比我在梦境中见过的廖池家房子还大,前院的植物修剪的极为美观,司机去车库停车,我落后金柠一步冒着淋漓雨丝跟她踏过大理石铺就的小径。金柠刚刚走到房门前,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就为她打开了门,见她微微打湿的头发和衣裳哎呀一声:“大小姐怎么不打伞,赶紧进来。” 说着她注意到了金柠身后的我,匆忙打量一番后往旁边让了让,笑道:“这位先生也请进。” “张妈你去做饭吧,不用管我。”金柠把书包和刚刚脱下来的校服递给女人,抱着“兔子玩偶”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跟我上来。” 这位看起来像是保姆的女人似乎早已习惯了金柠带陌生人回家,应了一声,去厨房继续做饭了。我目光落在大厅里豪华欧风的装潢上,心下隐约有了猜测,但没有多嘴,安静地跟着金柠上楼,她径直二楼走廊尽头,面对墙壁上一人多高的风景画像喃喃念了句咒语,淡金色光芒闪过,一道门凭空出现在了画像之上。 金柠推开门,走了进去,我向里望了望,只看得一片黑暗,不禁有些迟疑,在这几秒钟的功夫里,那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似被黑暗吞没。想着以她的实力要害我也不会那么大费周章,我定下心神,不再犹豫。 踏进黑暗的瞬间,我眼前猛然一花,随即明亮起来,金柠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面前,随之显现的还有屋内略显古朴的陈设,涂抹着荧光粉的墙壁散发出莹莹白光,近百平米的房间照亮,靠墙摆了长长一溜的桌子上是无数我叫不出来名字的石质仪器,还有百十来根装着各色液体粉末的玻璃试管。 房间中央是一口黑色大锅,那锅大到三四个人在其中洗澡都不成问题,里面盛了大半清水,锅下是造型奇特的火炉。金柠上前挑动玉石莲花灯的灯芯,向其中加入淡青色粉末,淡淡的香气弥漫。一身病号服的年轻男人翘着腿坐在房间角落里的沙发上,正翻这本厚厚的线装书,手里拿了个青色果子,一脸吊儿郎当。见我过来,他“咔吧”啃了口果子,口齿不清道:“来了?” 第56章 无良傲娇小学生 “师父?”看到顾川我有些惊讶, 随即平静下来,给我治疗这事本就是顾川提出来的,他在这里看着再正常不过。顾川慵懒嗯了一声, 道:“今晚小金柠正好有空, 先给你做个适应性治疗。” 金柠挽起袖子,拿起一只试管用里面淡黄色的药液洗手:“你徒弟现在身体素质不达标, 要想真正开始治疗也做不到。” “行了,他这已经比大多数人类都要强了。”顾川几口吃完果子, 拿着果核对着不远处的垃圾桶瞄了几下, 一撒手, 把它准确无误地扔了进去:“慢慢来嘛,又不急。” 金柠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顾川看了一圈没找到能擦手的东西,就在裤子上抹干净手上的汁液,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对我道:“来, 先坐下歇歇。” 我在顾川旁边坐下,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那口大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冒热气了。惊叹于那奇特火炉的加热效率, 我望着炉中不断跳跃变幻的火焰,问道:“要给我怎么治?” “问她。”顾川向金柠所在的方向挑了挑下巴,小姑娘扯过一旁的毛巾,一边仔仔细细擦去手上的所有未知液体, 一边对我说:“脱衣服。” “嗯?”我一愣。 “全部脱光进那里面去。”她指了指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冷冷催促道:“快点,我作业还没写呢。” “全部脱光?”我望向那口锅,迟疑道:“我要是进去还不得被烫掉一层皮啊。” “快脱。烫不死你。”金柠踮起脚试图拿放在壁橱上的玻璃瓶,无奈海拔不够,试了好几次都只是指尖堪堪碰到瓶身。见小姑娘板着脸去搬大锅旁边的折叠梯,我不知怎么感到一阵心酸,站起来过去取下她想要的那个玻璃瓶,递给她:“给。”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66 她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神色缓和了些,垂眼嘟囔了声“傻大个”,她晃了晃瓶子,拔开玻璃塞,踩着折叠梯,把里面的粉末倒进锅中。 清水立刻变成浅浅的绿色,奇异的香气飘出,金柠见我只是站在旁边围观无动于衷,眉毛一拧,不悦道:“脱衣服啊,还要让我说几次?” “哦哦哦。”我闻言立马飞快的脱掉了自己的上衣和裤子,在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时手下的动作一顿,眼神瞟向她。 顾川“哇哦”一声,露骨的眼神停留在我身上的某个部位,开始贱兮兮地砸吧嘴。金柠像是参透我内心一般,抱着根手腕粗细的木棒不断搅拌锅里的液体,哼了一声:“害羞什么?我见过的男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她顶着小女孩的皮囊说出这句话的冲击力着实巨大,再犹豫就显得矫情了,我立刻爬上另一架折叠梯,坐在上面把自己身上最后的布料脱光,伸出一只脚试了试水温,觉得还能接受,便跳了下去。 被温热的液体包围,清爽的感觉瞬间蔓延到全身,液体中蕴含的纯净能量顺着毛孔浸入体内,滋润着每一寸经脉。我个子比较高,脚能踩到锅底,液面刚好没在胸口之上脖子以下。水温渐渐升高,气泡咕噜噜地冒出,烫得我皮肤一阵刺痛。我感觉自己像只被放进锅中蒸煮的羔羊,这一念头刚冒出来便迅速占领了我的大脑,让我怎么都无法摆脱:“那个……” “叫我金柠就可以。”端正坐在折叠梯上观察我的反应的金柠见状立刻说道。 我拨弄着水面上的气泡,稍微抬头看向小姑娘:“你有没有感觉像是在煮羊?” “……”这一次我在金柠眼中看出了无奈,“你好幼稚哦,那种子供向动画我从来都没看过。” 意识到我们俩脑电波不在同一频道的我解释道:“……我说的是字面上的意思,不是那个喜羊羊。还有,你没看过的话怎么会向那个方向理解?” 金柠粉嫩的小嘴唇颤动几下,想不出什么辩解的话语,只得扔下一句冷酷的“闭嘴,好好泡你的澡。” 我暗暗笑起来,这时传来敲门的声响,紧接着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大小姐,饭给您放在门口了。” “好,你去忙吧。”金柠提高声音应道,她跳下折叠梯,身影消失在房间里,再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个餐盘,里面放了三碗粥和几盘菜。顾川见状毫不客气地凑上去,伸手就要拿:“金柠儿果真体贴,连我们的饭都叫人准备了。” “我可没说过要给你们做饭,是张妈自己准备的。”金柠把餐盘放在桌子上,任凭顾川嘿嘿笑着拿走一碗,饭菜的香气飘来,我咽了口口水,有点饿。 金柠端起一碗粥,往里面撒了些白色粉末,爬上折叠梯,伸手把碗给我:“吃。” “从这里?”我接过那碗,把它举着,满脑袋都是问号:“怎么吃?” “自己用嘴吃,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喂你?”金柠给了我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爬下梯子,和顾川一起坐在桌子前解决晚饭。我端着碗哭笑不得,一边泡澡一边吃饭的操作我还从来未曾见过,不想拂了她的好意,便尝试着喝了一口。 胸口没在水中本来就呼吸困难,这种情况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实在是不好受,况且那粥的味道……奇怪得难以用语言描述,应该是因为加了药粉的缘故,我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像是喝药一般一口气把粥喝光,抬手抹了把嘴,顺便洗了下脸。金柠手指一勾,空碗从我手中飞起,落到了案桌上。 药粥进肚,刚开始我没什么感觉,过了几分钟,一股热流从胃部出现,顺着血管经脉向四肢百骸流去,同药水中渗进我体内的力量相互呼应,极为舒畅。睡意萌生,只是瞬间就变得破势如虹,无可阻挡地摧毁了我清醒的意识,我只听得那边顾川和金柠说了些什么,便沉沉睡去。 “谨源……他体内……消失……”睡梦中我隐约听到顾川的声音,似真似幻并不真切,我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抬起眼皮,试了几次都是失败,只能继续这样听着。金柠冷淡地嗯了一声,瓶瓶罐罐相互碰撞发出脆响,不知过了多久,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苦涩味道钻入我的鼻腔,我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试图向后躲开—— 这个小小的动作破坏了方才一直保持的平衡,我交叠着搭在锅沿上的胳膊一滑,猛然失去支撑,整个人扑通一声完全淹进水中,猝不及防之下呛进去好几口药水。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那也算是洗澡水。 这下我彻底清醒了,立刻闭气蹬着锅底冒出头来,吐出嘴里苦了吧唧的液体,撕心裂肺地不住咳嗽。把气道里的液体全都咳干净之后,我抹了把眼角流出的生理眼泪,低头一看,傻眼了。 原本幽绿的药水彻底变成了浑浊的黑色,看起来脏得要死,想到自己之前喝了好几口下去,我干呕一声,差点没吐出来。正坐在折叠梯上看书的金柠见状,赶忙道:“别吐。你要是敢把之前喝的粥吐出来,我就让你再把它吃进去。” 我:“……………………” 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抬手捂住嘴,问道:“这只肿莫回事。” “说人话。” “这怎么回事啊,水怎么黑了?”恶心感渐渐消褪,我捧起一把黑水,看它从指缝间流走,炉火已经熄灭,余温蒸煮着锅中的液体,使它保持着一个怡人的温度。顾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间里只有我和金柠两人,她递给我一支试管,示意我把里面的东西喝下去。 “玄幻小说里可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的洗髓汤,我这虽然没有书里写的那么神奇,但还是能洗掉你这幅身体里的部分杂质。”一本正经的解释完,她顿了顿,接着道:“知道我为什么说你身体素质太差了吧,体内的污物不清除,又怎么能承受得住谨源灵魂的力量?” 第二次听到那两个字,我微微一愣,随即问道:“谨源是什么?” 说漏嘴的金柠自觉失言,面上却没有丝毫懊恼,她托着下巴沉思几秒,抬手把鬓角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道:“你先上来吧,一会儿和你详细解释。” 说着她蹦下折叠梯,指着房间的一角:“那里是浴室,洗干净再来见我,你之前的衣服我给扔了,新的放在门口了。” “……好。”按捺住心中的疑问,不想在小朋友面前裸奔的我变成本体,飘进浴室。 金柠叫人给我准备的衣服同我被丢掉的西装款式差不多,但价钱起码要多一个零,让我变成了一群会行走的人民币。同她从隐蔽房间里出来时我只觉神清气爽,身子轻盈了些许,走起路来感觉脚下直飘,不过和玄幻小说中所说不同的是我既没有长高,皮肤也没有变好。 我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感知还是和先前一样差劲,也依然不能吸收环境中的灵力,看来这个所谓的适应性治疗只能用来增强我的体质。 金柠带我进了她卧室。让我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她打开书包一阵翻找,最后掏出来个蓝色小本本,扔在我面前。 “这是?”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配套练习册”五个大字。 “我的作业,今天为了给你治疗,我连作业都没来得及写。”金柠继续翻着,又扔出来两本颜色不同的薄册子:“你写数学和英语,我写语文,争取在九点半之前弄完。” 见我一脸难以置信,她塞了根钢笔在我手中:“快写,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了。” “说好要告诉我那个‘谨源’是什么的……” “边写边说吧,反正小学三年级的题目对你来说不用脑子也能做出来。”金柠搬过另一把椅子,在我旁边坐下,告诉我要写的都有哪几页。我大体看了看,发现这些题目只要扫一眼就能看出来答案。 于是乎我就被无良小学生拉去帮她写作业。我刚刚描完英语练习册上的几个单词,正在低头抄着课文的金柠突然说道:“其实你的身体里还藏着另一个灵魂。” “……哈?” 第57章 我杀了大佬? 见我如此惊讶, 金柠并不意外,她抬头看了眼课本,一笔一画地写完手中的字:“我就知道顾川是肯定不会告诉你的。” “你知道你们食梦者所谓的觉醒到底是什么吗?”她没有给我回答的机会, 紧接着说道:“是老旧灵魂在新躯壳内获得的重生。” “每一位食梦者在所依附的身体即将死去时, 会自动去寻找新的躯壳,进入新的身体后, 它们会选择沉睡数年来完成灵魂与身体的融合。”金柠用谈及“今晚吃什么”的冷淡语气说出这则辛密:“而融合完成之时,便是觉醒之日。” “你体内的那个老旧灵魂, 名叫林谨源, 在四千三百年前, 他还未曾更换躯壳经历重生时,曾与天道做下约定,亲手组建了九州妖灵联盟。” “……”被这则消息惊得瞠目结舌的我抬手指了指自己, 难以置信道:“你说的是我吗?” “是。”金柠笃定地点头:“大概在三百年前吧,有一只非常强大的魇横空出世,众多领主束手无策,林谨源主动站出来, 使用秘术将其封印,自己的魂魄则受到重创,在躯壳死掉前灵魂没能及时脱出, 残余的魂魄和力量化作一颗魂珠,一直被他的好友顾川保存着。”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67 “十年前,那颗一直被顾川悉心保存着的魂珠突然破裂,林谨源受到刺激的魂魄出逃, 最后进入了你的体内。又过了三四年,他的魂魄适应了你的身体,又或者说你同化了他的魂魄,获得了他留下的力量,于是觉醒。” 说到这里,金柠放下笔,不含任何情绪的乌黑眼瞳注视着我:“虽然里面有一部分是我猜测的,但事实应该跟这差不多。之后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顾川找上了你,要求你做他的徒弟。” “骗人的吧……”我喃喃道,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和救世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却一丁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如果他真的在我身体里,那我为什么没有任何与他相关的记忆?” “这正是问题所在,将魇封印时林谨源伤势之重近乎于灰飞烟灭,尽管百年来顾川悉心保养魂珠,可他灵魂的力量依旧很弱。据我推测,由于过于弱小,在他进入你的身体与你的灵魂争夺控制权时,就已经被你给抹杀了。” “被我抹杀了?”我一愣,迟疑道:“他……消失了?” “我猜是的。方才为你治疗时,我没有感受到哪怕一丝属于他的灵魂波动。”原本躺在床上的兔子玩偶一路蹦哒到金柠脚边,女孩将它抱起放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细软的绒毛。 “你无法依靠其他功法将灵力引入体内,是因为他留下的力量本能的排斥外来功法,感知奇差,也是由于力量不完整造成的。不过你也应该庆幸,如果当初林谨源未曾受伤,你现在的自主人格怕是早就不存在了。” 我感觉喉咙有些发干,过了半晌,艰难地憋出一句“那顾川他知道这些吗?” 金柠点点头:“他知道,只不过他还不愿意就此放弃,因为林谨源的记忆里,保留着封印魇和彻底毁灭它的方法。” “这么说,顾川接近我是为了……”那个略显残忍的结论在我唇间游走,最后被我硬硬吞咽下肚。 “某种程度上是吧。”金柠手指灵活地转了圈笔,“他一直不肯告诉你,就是怕你知道以后会伤心。” “那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看你整天被蒙在鼓里,怪可怜的。其实无论事情是怎样,身为当事人的你,都应该有选择的权利。”说着金柠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道:“好了,你要听的事我已经告诉你了,继续写作业吧。” 原来顾川都是因为那个人才对我好的,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就像滕蔓一样,以不可抑制的速度生发成长,沿着血管直达心脉,狠狠攥住心脏。我深吸口气,想要止住那细微的颤抖,趁机问道:“那百羽衣之所以那样对我,也是因为林谨源?”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金柠的话却依旧像刀子一般,狠狠捅在我本就受伤的心窝上:“是,我听说林谨源在去封印魇之前到过蠡和百羽衣居住的山庄,他给百羽衣说,如果他能平安回来的话,就和她在一起试试看。” 所以说百羽衣的所有期许和尊重,给的都是我壳子里那个很有可能已经被我抹杀掉了的灵魂?我突然笑了起来,觉得如释重负。是啊,她这样一个地位崇高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喜欢如此平凡的我。 很多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一下子变得明了,心里清楚的知道金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努力消化着令人心痛的事实,同时自欺欺人般问道:“我又怎么能确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当初林谨源因为太过强大被多方势力的忌惮,所以无奈之下向天道立过很多誓,其中有一条便是永不主动发起战争。赶明儿你可以随便挑个领主,端了他的老窝,试试会不会真的降下九天雷劫,正好我也可以确定那人灵魂是否还在。”说着金柠微微皱起眉头:“别捏了,我笔都快被你捏断了。” 我恍然低头,只见自己右手正死死捏着笔杆,用力到指节泛出青白。我松开手,过了好几秒钟,才感觉轻微的痛感传来。轻轻活动着手指,我故作轻松道:“才不,万一他没有魂飞魄散,我岂不是得被雷给劈死?” “随你了,反正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引出林谨源的记忆,其他的事一概与我无关。”金柠淡淡说道,趴在她膝上的兔子玩偶安慰般拍拍我的手,我低头勉强对它露出一个笑容,强迫自己重新看向数学练习册。 离金柠规定的九点半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我速度飞快地给她填这上面的空,脑子依旧在想那对我十分不友好的真相。金柠没有催促我,抄完课文后她从书包里拿出了烟斗,点上啜了一口。嗅到草药的香气,清凉沁入心脾,像是大火被淋漓细雨浇熄,我心中的狂躁渐渐平复。 “你抽的这是什么?”我心不在焉地问道。 “用来凝神的药物。当初我的魂魄找到这具身体的时候,正主已经死去多时,魂魄散的精光,我直接进入这副壳子,和它的融合度并不好,只能用药物来一点点改善。”小姑娘精致的面容在烟雾中不甚清晰:“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用其他方法会妨碍发育。”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一句话没有经过大脑便从嘴里蹦了出来:“你这里有没有能治失眠的药?” “有,怎么,你还失眠?”金柠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不,我就是问问。”我闷声说道。在最后那道智力竞猜题上卡了五分钟,我把笔撂下,指着那道题说:“不会写了。” “小学三年级的数学题你都不会哦。”金柠把练习册拿过来,开始看题。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啪的一声,面无表情的小姑娘把练习册合上,拎起腿上的兔子玩偶,冷漠道:“走了,送你回家。” 我不禁暗自发笑,沉重的心情稍稍轻松了些。我打开刚刚下载好的小猿搜题,重新翻开练习册,对着那道题拍了张照。 几秒钟过后,答案出来,我抓起笔照葫芦画瓢写了个一模一样的上去,尔后盖上笔盖,起身道:“走吧。” 兔子玩偶抱着她的腿,像只树懒一般挂在上面,扬起脑袋对我笑了笑,我看着它,突然想起来一件要紧的事:“我之前那身衣服你给扔哪儿去了?一格好像还在里面。” 正在给司机打电话金柠瞥了我一眼,把手机拿得稍稍远了些,“你去楼下找张妈,那是她处理的。” 我应了声,赶忙去楼下,中年女人已经换下了围裙,正坐在沙发上休息。听我说起一格,她慌忙起身,去找那身按照金柠吩咐已经被她扔掉了衣服。 我找到一格时它还在全然不觉地睡着,最近这小家伙非常嗜睡,体内的力量也不稳定,像是临近进阶。张妈在掏我口袋的时候以为一格只是朵普通的栀子花,并未留心,一直在为自己的疏忽向我道歉,我表示没关系,动作极轻地把一格放进西装胸口间的口袋里,回到客厅时,金柠刚好从楼梯上下来。 小姑娘走路姿势极为优雅,举手投足间透着飘逸,自然而又灵动,像是那些气质在漫长时光中早已渗透了她的灵魂,嘴里叼着烟斗也不觉丝毫唐突,反倒是盈盈四散的烟雾让她似不在人间。怪不得认识金家夫妇的人都赞叹说金大小姐必为人中龙凤,正当我这般想着时,金柠原本垂着的眼睫轻颤,冷漠的眼神向我飘来。 “看什么看?”她在木质楼梯扶手上磕了下烟斗:“我叫了王叔,让他开车送你回去。” “自己人?” “嗯,他和张妈都是我的人。” 我点点头,不意外在司机和保姆身上都没有问道妖物的气息,金柠最擅长的是幻术,给自己的手下伪造人类的味道轻而易举。 金柠把我送到别墅门口,那辆黑色玛莎拉蒂正停在院门外,雨还在下着,有愈来愈大的趋势,雨滴在寒风的裹挟下飘得很斜,打在正站在房檐下的我们身上。张妈递给我一把伞,我把它接过,向金柠道谢。 她淡漠地嗯了一声:“国庆节如果没事的话最好每天都到我这里来,我需要尽快提升你的体质。” “好。”我想着反正刚刚回过家,国庆节就待在琛市也可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别墅大厅,问道:“你家里没人管你吗?我是说,如果我来这里被金先生或金夫人看到了总归不太好吧。” “他俩忙,一年都回不了几次家,没工夫管我的。要不然这两人怎么会连自己亲生女儿死掉都不知道?”金柠唇角微微挑起,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转瞬即逝:“不过也好,方便了我。” 说着她示意我蹲下,我不明所以,半蹲下来,小女孩抬手,像是抚摸大型犬一样摸了摸我的头:“你用不着为这个伤心,虽说他们都是因为林谨源才接近你,但这是你的命,无法更改,就学着去接受,学着去享受这个身份带给你的一切便利。就像我,正在享受着金家大小姐的权利。” 并不惊讶金柠看穿了我的内心,我勉强笑了笑,平视着她有些微微透着紫色的眼睛:“可是,那毕竟不是我。” “不,那就是你。”金柠小手一挥,烟斗消失,她紧了紧身上张妈给她披上的披肩,轻声道:“很晚了,赶快回去吧。” 玛莎拉蒂里依旧残留着清爽的烟味,雨夜中豪车沿着环山公路安静行驶,雨打在车窗上将外面的一切绘成模糊光景。泡澡的时候我睡得很好,现在感觉不到丝毫疲惫,胸口那里却是一阵阵发闷。 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别人带给我的。 他们对我好,也都是因为别人。透过我的身体,他们看到的是那个曾经数次拯救苍生的林谨源,同时期盼着有朝一日他能够重新回来。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68 而我,拥有着林谨源残余的力量,享有着本应是他拥有的东西,却把他的灵魂给毁掉了。 第58章 和储备粮先生遛狗 那天晚上我满脑子都被各种极其负能的想法占据, 一夜没怎么睡,直到天将明才堪堪迷糊着,没过多久被闹铃吵醒, 困得连眼都睁不开。 我带着满脑子的浆糊去工作, 一整天浑浑噩噩,这是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假期的部分工作要提前到今天做完,活儿也不少, 我强迫自己沉下心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没休息好精神头太差, 免不了出现失误。 临近下班时,廖池叫我去他办公室,我把杯子里今天第六杯咖啡一口气喝进肚, 匆匆抹了把嘴,拐进隔壁。廖池正在检查合同,见我进来,他示意我坐下, 打开放在桌子上的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盯着那几张纸看了好几秒,才认出那是我今早签过字的一份拟订报表。 廖池径直翻到了最后一页要签字的地方, 指着那龙飞凤舞的“林绪清”三个字,说:“这里应该签的是娅娅的名字。” 这种低级失误都能犯?我额角一跳,嘶了一声赶忙说道:“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廖池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尔后垂眸,合上文件夹,把它随手放在一旁:“没关系,我让人去重新印了一份,过会儿你再签吧。” 又要麻烦别人了,这种因为自己私事而导致工作出现差错的行为让我对自己十分不满,我扯动嘴角勉强笑了笑:“好。” 廖池淡淡嗯了一声,他没有叫我去继续忙,而是双手十指交叉叠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漆黑而泛着柔光的眼眸紧紧注视着坐立不安的我——这姿势像是审讯,却出奇的没有带给我一丝一毫的压迫感。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不。”他话音还未落下这个字便从我口中蹦出,觉得这样回答太过激动,我沉默一瞬,接着补充道:“我没有什么心事。” “瞎说,你明明都把‘我有心事’这四个字写到脸上了。”廖池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我的谎言:“演技差就不要出来骗人了。” “是吗?”我尴尬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发现肌肉僵的同陈年老尸没什么两样,于是嘴角抽动了一下,恢复成面无表情的状态,暗自叹了口气,低落道:“抱歉,我会尽快调整过来的。” “你自己把握,不要对自己太苛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廖池抬起手,那一瞬我觉得他似乎想要去摸我的头,然而他的手落在了旁边摞的高高的文件上,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摊开。 “好了,没什么事的话就去继续工作吧。” 这突如其来的表扬式安慰让我一愣,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微微笑起来,应了声好。廖池一直可以称得上是善解人意,比起那些张口闭口都是鸡汤的人,他似乎更加懂得如何去安抚别人,像是习惯为自己舔舐伤口的小兽明白怎样才能尽可能的减轻痛苦,尽管不知道我为何沮丧,可他还是敏锐地戳中了重点。 回到办公室,负责印刷的姑娘急急忙忙把重新印好的报表送来,我在那一沓还在微微发烫的纸上模仿娅娅的笔记签上她的名字。我到公司已经有小半年了,这段时间里白娅楠从来没联系过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大概会过的很幸福吧。 终于迎来七天小长假,没有人会讨厌假期,我也是,可在这段时间里我除了去金柠家里接受治疗之外,就没什么要干的事情了。正当我计划着假期安排时,程程打来电话,委婉表达了他要抛弃单身贵族室友,投入漂亮妹子怀抱的想法。 内心凄凄惨惨戚戚的我回到家里,准备随便下点面条解决晚饭,一掀锅盖,发现了里面还热乎的菜。 不错,还知道给悲催的单身室友留口饭吃。 我长舒了口气,虽然烦闷感还没有彻底消退,可心里兀的轻松了许多。廖池,李程还有同事们的关心让我意识到我不只是作为一只食梦者而活,在常人眼中,我不过也是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罢了,他们不可能知晓林谨源,他们愿意与之相处的,是真正而纯粹的林绪清。 大不了,就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好了。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在我脑子里就被我苦笑着否决,就算我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顾川他们那些想要找回林谨源的人也不会同意的。 别想了。我把那些有的没的赶出脑子,走一步算一步,先把饭吃了吧。 填饱肚子,我谨遵金柠的嘱咐,出门锻炼身体,学校操场里已经汇集了不少跳健美操的姑娘和大妈,在音量大到有些吵的音乐声中,我绕着跑到慢走几圈作为热身,尔后开始跑步。 跑了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我一边掏着手机一边纳闷地想这个时候谁会想我啊,定睛一看,是廖池。 想起几天前的那个夜晚,也是在同样的地方,我接到了廖池的电话,赴了场“鸿门宴”,丢的脸到现在还没找回来,不觉一阵紧张。 我清了清嗓子,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异样:“喂,廖总。” “是我,你在哪儿?” “在操场跑步。” “我现在在你家楼下,要怎么去找你?” 嗯??? 我家楼下?他又想干嘛?上一次真的是把我弄害怕了,我额了一声,不是很想和他再有什么深入接触,却发现没有什么能拒绝的理由,只得报上路径。 放下手机,我站到操场门口,等着廖池,法国梧桐的叶子已然泛黄,在秋风中飒飒作响,扰乱了路灯投下的昏黄光影,行人三三两两从我身边经过,欢笑声从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我双手插在口袋里,晚风吹过覆着层薄汗的身子,带起微薄的凉意。 很快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灯火阑珊处,脚下是一团跳动的黑影,随着他的步子渐渐清晰——是盼盼。 见到熟人,二哈热情的想要扑过来,却被狗链拉住,在人群密集处廖池不敢放开它,只能顺着盼盼前扑的势头小跑几步。 “廖……池。”我下意识地想叫廖总,却在看到他眉眼间淡淡笑意时,神使鬼差地改了口。 “晚上好。”他穿了件藏青色的风衣,万年不变的长裤和高帮皮鞋,衬得英气勃发。盼盼在我脚边不停的转圈子,我半蹲下身去摸它的头,它立刻抬起两只前爪,搭在我膝盖上。 两个中学模样的小姑娘从旁路过,见到盼盼便停下来,欣喜地站到不远处,看它与我亲热,说着什么“好可爱想摸”。 廖池向她们笑笑,两个小姑娘立刻害羞起来,回以笑容后叽叽喳喳地推攘着跑掉了。 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盼盼头颈后的软毛,我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就是在家闲得无聊,想出来逛逛。” 我清楚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思,没有拆穿也不好拒绝,于是起身说道:“那就随便去逛逛吧。” 盼盼不能进操场,我们便沿着公路漫无目的地走,聊着天,盼盼有时会赖在路灯跟前不肯走,廖池就会停下来等它,不急不忙。 这人真有耐心。跟廖池相处越久,这种感觉就愈发明显,但这也让我有些不安,他这般沉得住气,真正出手时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到时候我还不一定能招架的住。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69 不知怎么的,我们一路逛到了我家小区门口,天空滴下几滴冰凉的雨,我抬头看了眼无星无月的夜空,随口道:“下雨了,要不要先去我家里坐坐?” 廖池用食指指腹抹掉落在他脸上的一滴雨,回道:“好啊。” 我:“…………” 我真的只是意思性的客气一下……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只是一瞬我便收起讶异呆愣的表情,和善笑道:“正好去喝口水。” 这里是个老式小区,尽管有点下雨,还是有很多闲来无事的老人搬着马扎坐在楼头,或是打麻将或是聊天,走到租房所在的单元,楼道有点窄,不能容许两个一米八多的男人并排通过,我们俩一前一后的上楼,盼盼跟在后面。 “你之前来过我家吧。” “嗯,不过都是把你送到门口就走了,没进去过。” 我点点头,掏出钥匙开门,同时余光瞥着廖池,见他神态自若,没有丝毫心虚的模样。 “先等我下。”打开家门,我闪身进去,飞快反手关上门,迅速收拾了客厅沙发上胡乱放着的衣物,把它们一股脑扔进洗衣机,大致扫了眼见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了,然后重新打开门。 被“拒之门外”的廖池正一脸茫然,我把他请进来,抓着头发说:“屋子有点乱,我收拾了一下,不好意思啊。” 他忍不住笑了,牵着盼盼进来:“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把我关在外面呢。” “怎么会怎么会。”我招呼廖池坐下,去给他倒水,刚开始对鞋柜表示了极大兴趣的盼盼低头嗅了一会儿后走开了,等我从厨房倒完水,发现它正撒着欢从我房间里冲出来扑向廖池,嘴里叼着正在呼呼大睡的一格。 第59章 被老板查户口 卧槽?! 我想都没想立刻冲上去, 想要把一格解救出来,然而盼盼比我快了一步,它前爪抬起扒上廖池膝盖, 把嘴里的一格放在廖池腿上, 邀功似地汪了一声,最后伸出舌头把一格从头到尾添了一遭。 “……嗯?”被舔得浑身湿透的一格茫然地睁开眼—— 视野被几厘米处盼盼的大嘴占据, 它瞪大眼睛,发出声惊慌失措的尖叫, 两腿蹬着飞快向后退, 却是一下子从廖池腿上摔了下去, 四脚朝天地掉在沙发上。 廖池忍不住勾起唇角,很快那弧度就平复消失,变成了带着歉意的表情。他把盼盼的狗爪子推下去, 尔后向一动不动躺着还未回过神的一格伸出手,“不好意思啊,盼盼比较调皮。” “没,没关系。”一格下意识地轻声回答。很快它回过神来, 看着自己满身的口水,精致的小脸上放空了几秒。我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两根手指夹着一格衣服后领把它拎起来, 跑到卫生间拿了个盆,接了温水把它放进去。 “赶紧自己洗洗。” “嗯嗯!”一格点头,沾满盼盼口水的衣服味道肯定不会美妙,花精本来就是爱干净的种族, 多亏一格脾气好才没当场发作。它嫌恶地拉扯开腰带,飞快地脱下曲裾扔在一旁。我从柜子里拿出放在最外面的手工香皂给它,那是专门为一格洗衣服而准备的。 在毛巾上擦了擦手,回到客厅,廖池正板着脸教训盼盼,他平日里一直温和待人,英俊眉眼间透着鲜少看见的刚毅,二哈全然不知自己方才做错了什么,伸着舌头讨好主人。 一格身上散发出的植物香气对动物大概有种奇异的吸引力,这两天它临近进阶,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无法刻意控制,气味更重。我把先前被盼盼顶开的卧室门关上,坐到廖池旁边,用力捋了捋盼盼脑袋上的毛,收获了一个丑得突破天际的表情。 “丑死了。”廖池绷着的脸放松下来,抿唇笑起来。盼盼低头从我的手掌心里钻出去,跑一边玩去了。少了个可以调节氛围的小东西,我又不知道要和廖池干些啥,只得等着他先开口。 “你紧张什么?”正当我坐立难安时,廖池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你家网密码是多少?咱打会儿游戏,正好看看雨会不会停。” 就这点雨你淋上五分钟衣服都湿不了要是想走还不容易?然而这也只是想想不敢说出来,我告诉他密码,同时拿出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点开游戏图标。 我可不认为廖池一个极其自律的人会成为真·网瘾青年,他大概是为了避免我不自在才提出打游戏的,毕竟要是两人只干坐着聊天,我肯定会紧张的要死,谈不来几句话题就终结了。 他走中路我打野,两人时不时来一发中野联动,游戏打得非常轻松加愉快。正当我全神贯注准备秀一波操作时,只听廖池声音从旁边飘来:“你家是哪儿的啊?” “s省z市。”我手指飞快按下几次操作:“来来来,快过来奶我一口。” 廖池迅速跑来在我身边丢了个治疗技能,我恢复到大半管子血,英勇无畏地冲进敌方人群中,一阵瞎几巴乱按。 “z市啊,之前出差的时候去过一次,环境挺好,适合养老。” “是啊,人不多,安静。”我被敌方五个人乱棍打死,等待复活时把手机搁在腿上,活动着手指:“一个小镇上的人不说全都认识,倒也都能混到面熟。” 廖池轻轻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来了句:“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妈是高中物理老师,我爹是开快递店的。” 话音刚落,我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他,挑起一边的眉毛,呦了声:“老板,你查我户口啊?” 廖池只是笑,一直到这局游戏打完,才悠悠说道:“怎么?我关心一下下属都不行?” “你这关心让我有点惶恐啊。”我开了个玩笑,说着把手机撂在茶几上,去看卫生间里的一格。小家伙已经洗完了,现在正想着法子去弄干自己的衣服。见我过来它害羞地藏在盆后边,皮肤白如凝脂,面容精致好如玩偶。 我蹲下身,两根手指捏起它洗好之后搭在盆沿的衣服,灵力在掌中流转,很快将其烘干。小家伙眨眨眼,从我手里接过衣服,我低头接受廖池的游戏邀请,“一会儿找个安全的地方去睡,盼盼皮得很。” “在下知道了。” 我又回客厅陪廖池坐着去了,这次他没再问些有的没的,两个人气氛和谐的玩游戏到九点半,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已成瓢泼之势,豆大的雨滴搭在玻璃床上噼啪作响宛如爆豆。廖池把手机放进风衣口袋里,眯着眼伸了个懒腰,起身说道:“不早了,我回去了。” “我送你。”我接着站起来,望向被雨痕模糊的窗外,拔掉充电宝,去找伞。盼盼在屋里疯了一阵后,趴在玄关处的毯子上,抱着我的一只鞋睡着了。廖池一颗颗地系上风衣扣子,单膝蹲下,向上拉扯盼盼立起的耳朵,温柔道:“回家了。” 我拿了两把伞,看廖池给睡眼惺忪的盼盼拴上链子,他风衣后领有些上翻,我弯下腰,伸手帮他整理妥帖。 廖池抬手摸了摸后领,微微转头抬眸看了我一眼,眼瞳中笑意粲然。我心跳猛然加快,赶忙垂下眼来掩饰自己的反常。盼盼缓缓转过身,狗脑袋蹭了蹭我的腿,我拍拍它厚实的背,把伞给廖池一把:“走吧。” 外面有些冷,站在楼道里,寒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滴扑面而来,我拢了拢运动服外套,撑开伞。地上有了不少的积水,盼盼蹲在廖池脚边,无法出行,伸着舌头四处乱看。 我用滴滴打车叫了辆车让它来接廖池,廖池双手插在口袋里,松松垮垮地站着,原本一丝不苟的短发被斜吹进来的雨滴打湿,有些凌乱。路灯光路中雨滴肆意落下的痕迹清晰可见,模糊雨幕中,黑色玛莎拉蒂停在楼头,车灯熄灭,好似一头蛰伏在黑暗之中的猛兽。 金柠家的车。 车内灯没开,我看不得里面有多少人,不过这个时间,还下着雨,金柠大概是不会亲自来的。 也许是我盯着那车的时间有点长,廖池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视线在车牌上略一停顿,突然来了句:“喜欢吗?”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70 “嗯……啊?”我茫然看他,廖池依然在盯着车牌,留给我一个线条柔和的侧脸。我只觉他问这话的意思并不单纯,赶忙道:“不喜欢不喜欢,我就看看。” 他轻轻嗯了一身,垂眼用脚尖拨弄老实坐着的盼盼,沉默。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却是突然有点想笑,忙绷紧唇角将笑意平复,安静等车来。 滴滴司机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银色大众便出现在了雨幕中,一直到单元门口才缓缓停下。廖池撑开伞,率先出去,司机摇开车窗,廖池走到他跟前,询问能不能带狗上去。 在得到肯定回答后,廖池回来,为了避免踩脏别人的车,我们两人简单商量一下,一起抬起四十多斤的二哈,把它放进大众的后排。 廖池靠着二哈也坐在后面,我一手撑伞,一手扶着车顶,稍弯下腰向他和盼盼告别。廖池把我滑落到胸口一下的运动服拉链拉到领口,手指蹭到我的脖颈,有些微微凉。 “回去吧。” 他声线和以往别无二致,但其中似乎有什么在这个雨夜不一样了。我不自在地握紧伞柄,后退几步,看廖池关上车门,司机摇上车窗,银色大众缓缓倒车,最后消失在黑夜中。 我目送廖池离开,抬手摸了摸他刚刚触碰到的地方,转身去找那辆玛莎拉蒂。见我过来,司机王叔打开车门锁,雨刷开始左右来回摆动,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关门,系上安全带,车子启动。从头到尾两人没有一句交流,挡风玻璃在雨刷工作下清晰又瞬间布满蜿蜒水痕,我阖上眼,有点疲惫。 待我踏进金柠家别墅大门,已经十点多了,小姑娘身着浅蓝色睡衣,怀里抱着兔子玩偶,窝在沙发里拿着手柄用超大屏电视打游戏。听见我进来,她连余光都没赏我一个,只是嗯了一声,操纵游戏人物去躲避丧尸。 我换上鞋,坐在沙发扶手上,看她秀了一波蛇皮走位。经过一系列看似惊险万分实则比老狗还稳的操作后,主角成功跑到了安全屋。金柠存好档,缓慢动了动盘起来的腿,揉着眼睛,一手拎起兔子玩偶的前爪,赤脚在地毯上踩了几下,问:“怎么现在才来?” “抱歉,今晚老板在我家待了会儿,久等了。” 她摆摆手,示意我快点跟上,我们上了二楼,进去密室,药汤已经在煮了,幽绿液面上乳白色蒸汽腾腾上升。金柠爬上折叠梯,向里面加入不明粉末,兔子玩偶坐在实验台上,把配好的药粉放进试剂瓶,贴上标签。 以前收拾妥当后,金柠拍拍手,一屁股坐到小沙发上,散漫梳理着披散下来的长发,淡淡道:“脱吧。” 第60章 夜探老板家 我是被疼醒的。 这是第一次治疗时完全不曾出现过的痛楚, 好似全身骨头都被刀子狠狠刮去了一层,再被滚烫的药水浸没,每一寸神经都在向大脑传递着危险的信号, 疼得我眼前直发黑。 刚刚醒来的迷蒙瞬间消失不见, 我倒抽口凉气,紧咬牙关防止自己叫出声来。金柠蜷缩着躺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抱着兔子玩偶睡得正沉,睡裙下摆处露出光洁的小腿和戴着银环的脚踝。 我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 强迫自己盯着那个圆形物品看了老半天, 才艰难地识别出了上面指针的意义—— 凌晨一点零三分。 金柠估计是给我换了药, 这次治疗不知道会持续多长时间。在剧烈痛楚中简直是度秒如年,我用尽全力去抵抗如蛆附骨无处不在的疼痛,直到再也使不上一点力气, 终于发出一声闷哼。 小姑娘眉头微微皱起,她挪动了一下身子,把怀里的玩偶抱得更紧了,整个人蜷成一团, 在无意识中调整到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然而没过多久,她放在脑袋跟前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铃声伴随着震动响起。 几乎是统一瞬间,金柠直挺挺地坐起来,速度之快起势之猛令人惊异于小女孩的身体里竟会蕴含如此强大的能量。她直直盯着面前不远处的药柜,眨了眨眼, 在确定周围都是熟悉的物件后长且翘的睫毛垂下,抬手按死闹铃,抓了抓睡梦中搓揉得凌乱的头发,重新倒了下去。 “救……救命……” 痛到生不如死的我虽然眼前一片模糊,但还是听见了她躺回去的声音,赶忙求救。金柠闻言,疑惑地“嗯”了一声,随即想起似乎还有我这么一号人,不情愿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爬起来。 “痛吗?”她拉了拉睡裙下摆把衣服收拾妥帖,站在大锅旁边,抬着头问我。我回给她一个虚弱的表情:“要死了……” “痛正常,我给你换了种药,昨天的药水只是为了让你的身体变得能够更好的吸收药力,今天才开始真正调理你的身体。”金柠爬上折叠梯,伸出一只手撩了撩锅里的药水,“从骨头开始,然后是经脉,血管,脏器。最后,大概会抑制你的灵魂,让你沉睡,以探寻林谨源还在不在这具身体里。” 什么?! 抑制我的灵魂? 这是要……夺走我的身体? 我睁大眼睛,试图在金柠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成分,然而却失败了。看出我的震惊,金柠伸出的手一顿,色泽已经变得灰暗的药水从她指缝间流走,落进大锅之中。 “别急,我不会让你死的。”她甩甩手上的液体,跳到地上,弯腰去熄灭锅下面的火炉:“相信我,我和林谨源并不熟,不会为了他去害你的。” 但你和我也不熟啊! 虽是这样想着,我却不再言语,这个时候和金柠正面硬肛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我们俩不过是简单的医师和病人的关系,还没有熟到可以随意说话的地步。再者,她太强了,万一被我惹毛,随便拿出一种方法都可以让我后悔出生。 依然熄灭的炉火散发的余热维持着药汤的温度,金柠从匣子里拿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药丸,长长“啊”了一声示意我张嘴。我照做,她把药丸扔进我嘴里,酸甜瞬间蔓延至整个口腔,清凉顺着食道向下,逐渐入侵四肢百骸,温和地安抚着不断传递着伤痛信号的神经。 “舒服点了就赶紧出来,我还要睡觉呢。”金柠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我赶忙答应,试了一下却发现因为疼痛根本用不上力,体内灵力的流转也变得异常缓慢,无法支撑我变为本体。 于是我只能继续在锅里待着,等待痛感散去。金柠没有催促,她一手托着腮,一手拨弄手机,眼皮缓慢落下又挣扎着睁开的模样着实可爱。我稍微缓了缓,等到能够勉强化成本体时立刻飘出大锅,去浴室强撑着洗了洗身上的药水。 把自己捯饬干净,我只觉连爬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穿上衣服几乎是从浴室里栽出来的。金柠斜斜靠在折叠梯的一条腿上,抱着胳膊脑袋一点一点地向下沉,被我开门的声音吵醒,她眯着朦胧的睡眼,摇晃了几下,站起身。 “今晚现在我这里睡吧。” 我扯动嘴角勉强扬起笑容:“好,那太感谢了。” 张妈已经给我收拾好了客房,虽说是客房,这房间还是要比我租屋的客厅都要大,我倒在中央柔软的双人床上,被子还没来得及摊开,就昏死般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金柠家的床舒服得要命,我在上面赖了会儿,昨晚头发没干就睡了,头在隐隐作痛。一手扶着额角起身,我拉开深色窗帘,并不明媚的阳光洒进屋子里,外面还是有些下雨,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在雨水的洗礼下绿的深沉。打开窗户,凉风吹进来,冲淡了屋子里的暖意。 我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揉了揉鼻子,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下楼。大厅里金柠正坐在餐桌旁喝牛奶,听见我下来的声响,她舔着嘴唇上的一圈白痕,向对面盛放着早餐的另一张碟子抬抬下巴,说道:“吃完饭再走。” 她略微停顿,补充说:“今天的治疗先停一下吧,昨天有点太狠了。” 我含糊嗯了一声,没客气,坐下来闷头猛吃,金柠喝完奶便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里去了。待我吃饱喝足,王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子里,表示要开车送我回去。 程程和女朋友一起去旅游了,今天我没什么要做的事,回到家,查看因进阶还在昏睡的一格的情况。在确定一切正常后,我躺倒在床上,困了就睡醒来就玩手机,饿了叫外卖,温习了一下久违的醉生梦死的生活。 看剧打游戏睡觉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间外面就已华灯初上,我在床上躺得腰酸背痛。想着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了,我慢吞吞地爬起来,胡乱洗了把脸,拿上钥匙,去出门闲逛。 放假期间人很多,我一个人倒也清静。独自在公园了走了一阵,我坐在长椅上想稍微歇会儿,不知不觉竟又睡着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71 再次醒来时眼前早已空无一人,灯影下聚集着两三只来回飞舞的小虫,潮湿的风不曾停息,我觉得有点冷,站起身用力跺了跺脚,暖和一些后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 怎么睡了这么久?我不觉讶然,自从上了初中之后,我从来没睡得像今天那么多过。 大概是因为昨天的治疗透支了太多的体力吧。 这般想着,我双手抄进口袋里,慢悠悠地向着公园大门走,走到半路,突然觉得有点饿。 我皱起眉头,心里猛然生出一股厌恶,一手用力按着胃部试图压下这不应该属于我的感觉,换来的却是更加猛烈的饥饿感。 那沉睡在我身体里的林谨源,明明魂魄微弱的无法察觉,不知道还要沉寂多久,却依旧在用他的本能来支配我。 我叹了口气,好不容易轻松一点的心情立刻丧了下去,在监控看不到的地方变成本体,我前往廖池的家,刚刚来到他所在的小区上空,就闻到了噩梦的香气。 循着愈来愈重的香味,我轻车熟路地从半敞着的窗户里钻进去,床头柜上廖池的手机正在充电,呼吸灯一闪一闪。进屋后我恢复人身,轻手轻脚地拉开卧室的窗帘,窗外的灯光照了进来,让屋子不再漆黑一片。 噩梦的气息无比浓郁香甜,放在过去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过去美餐一顿,但这次,感受着胃部因为食物气息刺激而变本加厉的饿感,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廖池床前,侧身坐在床沿上,静静地看着他因为恐惧而略带痛苦挣扎的英俊面孔。 一个人无论白天再怎么坚强,在睡梦中,他都会卸下所有防备。 像从前无数次陷入噩梦时一样,储备粮先生……不,廖池身上渗出层薄薄的冷汗,被子被他紧紧抱在了怀里,似乎这样就能获得安全感一般,大片脊背裸露在外。我伸手轻轻扯过他怀里的被子,想要给他重新盖好。 “不……不要。” 感受到怀里的东西被人抽走,廖池发出一声如同哭泣一般的梦呓,抱得更紧了些。 我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地握上了他因为恐惧而不断轻颤着的手,几秒种后,它翻了过来,紧紧反握住我的手,像极了一个溺水的孩子,拼尽全力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手心里全是凉凉的汗,我垂眼看着我们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掌,静默几秒后安抚般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这小动作并未起到多大的作用,噩梦的香气浓郁的近乎要让我嗅觉失灵。就当我犹豫着要做些什么时,廖池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像是一条被仍在沙滩上接受着暴晒的鱼,开始猛烈挣扎起来。 他挣扎得太过剧烈,如同正面对着死亡威胁,却无法从噩梦中自我挣脱,淡薄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黑雾悄然散发出来,与此同时,他颈上挂着的翡翠扳指发出莹莹光辉。我一惊,立刻按住他肩膀,低声喊道:“廖池,醒醒!” “不是我!” 廖池大喊一声,猛然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力道大的我都没能把他按住。他一把抱住我,一下就挤出了我胸腔中的空气让我呼吸困难起来。他正在剧烈起伏的胸膛紧紧贴着我的胸膛,我能感受到那具身体里的心跳,如同擂鼓。 廖池下巴搁在我的肩窝,鼻畔噩梦的气息中混进了一丝沐浴露的清香。不稳的喘.息声回响在耳边,这一下直接把我整蒙了,愣了几秒后,我把被压在我们两人身体中间的手一点点抽出来,虚虚地举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汽笛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很快消失,借着微弱的灯火我视线越过廖池肩膀,看到了他背后并不明显的陈年伤痕。紊乱的喘声渐渐平复下来,廖池做着深呼吸,平复着自己,抱着我的双手却是收得更紧了。 他没有说话,一滴汗从他脖颈留下,在光裸脊背上划过一道痕迹,最后没入内衣裤腰处。 我闭上眼睛,举在半空的手一只轻轻放在他后背上,另一只按住他后脑,像给小动物顺毛一样抚摸他的头发。 “做噩梦了?” 他点点头。下巴蹭着我肩窝,有点痒。 “都是假的,不用怕。”我按捏着他脖子上的穴位,试图让他放松下来。他胸前的翡翠扳指和我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布料,炁烧的我皮肤直疼,我微微皱眉,没有动弹。 廖池抱着我趴在我肩头,一动不动,就在我以为他已经就这样睡着了的时候,他轻声问道:“为什么……你没有来我梦里?” “……” 我抿了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一阵沉默过后,廖池松开手,抬起头看向我。 他鼻尖隐约蹭到了我的脸颊,我不曾看清他眼底的神色,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 “睡吧。” 第61章 来恋爱吧【修】 廖池大概是因我今天的反常而感到诧异, 他捉住我按在他肩膀上想要他躺下的手,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我话说到一半,鼻子突然痒起来, 接着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我只来得及把头扭到一边去, 打完那个喷嚏半天没缓过劲来。原本有些微妙的氛围一下子被完全打破,廖池强忍笑意, 但最后还是笑出声来。我揉着鼻子,眼角有点潮湿, 低着头咳嗽了两声。 “感冒了?”他目光在我全身扫过, 轻声道:“你穿的太少了。” 我吸了一下鼻子, 下意识地辩解:“没有,我不冷。” “瞎说。”这两个字在他口中有股宠溺的味道,“都这样了, 还狡辩。” 然而我们两人以这种姿势在床上讨论冷不冷的话题实在是太过尴尬,更何况廖池还裸着上身。我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外套, 不看廖池,盯着他床头柜上呼吸灯一闪一闪的手机说道:“你继续睡吧,我回去了。” “这么晚了, 就在我这里睡吧。”廖池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外面也冷,没必要再回去了。” “没事。”我摆摆手拒绝。直觉告诉我不能和他靠得更近了,要不然……要不然大概真的会出事。廖池见我去意已决没有挽留,只是静静地看我单手撑着窗台翻出窗外。我半蹲在空调室外机上, 回头望了一眼,他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柔软蓬松的被子遮住腰部以下,裸露着的上身薄汗已消,在淡淡月色下麦色似乎更深了些。 一瞬间四目相对,我赶紧转过头,远处灯火点点,掩盖了深蓝天幕中原本就不甚明亮的星子,一直蔓延到极远极远的地方。 风从远方来,游过我身边后钻进了窗户里。真的挺凉的。这样想着,我微微侧过身,关上了廖池卧室的窗户。 我不知道廖池是已经重新躺下,还是一直看着我的背影直到我离开,噩梦的余香已散,四周隐约有其他同类的气息,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变得浓郁。大概是被食物的味道吸引过来,意识到那已经是别人的所有物后暗中犹豫观察了半天,才无奈离开的。 只不过那位同类一定不会想到那让它不愿离去的美餐被我亲手毁掉了吧。我自嘲地笑了笑,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我一直不去食用梦境的话,那个沉睡在我身体里需要梦境维持的灵魂,会不会就此消散? 那么,我便可以不用在顾忌那位林谨源,重新做回真正的自己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72 属于人类的自己。 这个想法甫一出现,便似生命力极强的种子在我脑海中扎下根来,开始疯狂生发成长。就算,就算这样称得上是一种谋杀,那又怎样呢? 毕竟这是我的身体啊。他当初强行占领的时候,也肯定是想就此消磨掉我的灵魂吧。 我脾气一直算得上挺好,但对于想要谋杀自己的人,又有谁会笑脸相迎? 于是几乎是在一瞬间,我作出了决定:既然顾川金柠他们都想要唤醒林谨源的话,我便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把他赶出去。 这一切,就从“绝食”先开始。只是苦了廖池,以后不再会有人在噩梦中挺身而出,去拯救他了。 他大概会不习惯吧……毕竟被护得久了,突然再次变得独自一人面对内心的恐惧,肯定会感到不适应。 途径市中心,灯火通明中我隐约看到一股黑气从一座高大建筑中飞快蹿出,向着夜色疾驰而去,很快隐匿其中。只是瞥了一眼我就移开目光,这座城市里每天都有着难以计数的人被心魔困扰,那是邪恶滋生的温床,魇便趁机兴风作浪。和以惩奸除恶为己任的道士集团不同,只要不是太过火,妖盟成员对此大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只要不危害到自己的利益,又有谁会闲得没事去惹那些有的没的的麻烦呢? 我突然想起了那天在新闻里看到的自杀身亡的青年,也不知道顾川有没有查出来什么。按理说这一阵我应该额外关注这座城市里的所有灵异事件的,可廖池的事金柠的事牵制了我太多注意力,弄得我直接把它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自从那天在金柠家接受第一次治疗之后,我就没再见过顾川,他也没主动联系过我,放在平时这挺正常的,可知道了他收我为徒是因为林谨源,我就开始不自觉地把什么事都往坏的方面想。 其实觉醒的真相要是顾川亲自告诉我我是不会有这么大反应的,但通过金柠之口得知,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顾川现在给我的感觉是他在想方设法地瞒着我,阻止我知晓一切与自己相关的真相。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想干出点什么来打乱他的计划。 这几天一连串的破事成功唤回来了我的叛逆期,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在学校里作威作福调皮捣蛋的日子,我就是想让那些一直在算计我瞒着我的人不好过。就算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好歹也得恶心一下他们。 在胡思乱想中我已到达了租房的小区,从窗户缝里钻进自己房间,趴在我枕头上沉睡的一格浑身被淡淡的绿色光辉笼罩。窗台上那盆在一格要求下买回来的栀子虽然过了花期,但仍开的璀璨,房里芳香四溢,不知是一格身上的还是花朵发出的,弄得我鼻子很痒。我捂着嘴打了好几个喷嚏,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风倒灌进来,略微冲淡了气息。 吃了片感冒药,轻手轻脚地把一格挪到其他地方去,我躺在床上,又想起廖池说过的话,爬起来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厚被子。 接下来几天廖池有事没事都会来找我,弄得我现在对在家楼下看见他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约我去附近爬个山压个马路吃个饭,我清楚地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思,但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只能为了避免尴尬让他带着盼盼。 本以为这个小长假就会这样在金柠和廖池两个人的陪伴下过去,然而人生处处有意外。假期的最后一天,睡醒时已是十一点,下了两包方便面作为早饭加午饭,我窝在沙发里打了会儿游戏,一直到两三点钟,也没收到廖池的消息。按道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早就叫我一起去出去玩了才对。 奇怪。我心里嘀咕起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耽误了?虽是这样想着,但我是绝不会主动给廖池打电话的,以现在我们俩不清不楚的关系,我主动问他问什么不来,无异于在脑门上写句“我在乎你”。 心不在焉地打了几局,我眼睛有点酸,便放下手机去给窗台上的花浇水,刚刚拿起杯子,撂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我身手矫健地挪回去,拿起手机,接听提示上显示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是廖涟君。 现在不是假期么,她怎么会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手指在接听键上停顿了一瞬,我按下去,刚刚来得及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就听见廖涟君焦急的声音: “林绪清吗?我表哥出车祸了。” “……-什么!?” 廖池出车祸了? 我脑子突然一懵。之后廖涟君说的什么也没听清,缓过劲来之后赶忙问道:“他情况怎么样?” 廖涟君的声音很哑,像是在刻意压制着哭腔:“我不知道,刚刚医院给我打电话说是上救护车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你赶紧过来一趟帮帮忙吧,我怕我自己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好。”我强行定下心神,问清了地址,接着套上外套,带上手机钱包钥匙飞奔下楼。强烈的不安将我整个人笼罩,我在自己腰侧狠狠掐了一把,疼痛将理智唤回:慌什么,说不定只是晕过去了呢? 今天头顶太阳火热,不一会儿就晒的皮肤发痛,风却不小,妖风刮过吹得人睁不开眼。我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去往医院的路上不可抑制地开始胡思乱想。这时廖涟君在微信上给我发来了一张照片:黑色奥迪被侧翻的拉石子的大车压在底下,灰白色的石子几乎将整辆车都给淹没。 用脚趾头都能想出那就是车祸现场,我的心再次揪了起来,方才对自己关于廖池没事的安慰一下子全都失效,被那种大车压在下面,人怎么可能不出事? 要是他真的…… 我狠狠咬着腮帮里的软肉,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直到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了用力过猛的牙齿。 一路上催了司机好几次,司机看出来我很着急,也没抱怨,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下车后我跑进急诊室,向着四周粗略一扫,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看见了廖涟君。 平日里都是盘着头的姑娘披散着的长发有些凌乱,可以看得出是和我一样慌忙赶来的,她低着头,垂下的黑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心里的不安在此时达到了顶峰,我快步跑到她跟前,在自己声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中,气息不稳地问道:“怎么样了?” 听见我的声音,廖涟君抬起头来,眼角有些泛红,她盯着我深深地看了一眼,尔后指了指旁边紧闭的门。 “在里面。” 推开门的时候我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做,只是迫切地想要看到那人,不管他现在情况如何,一切都像是本能般顺其自然。房内景象在下一瞬映入眼帘:病床上男人安静地躺着,小半张脸被呼吸面罩遮住,他双眼紧闭,头上被层层叠叠的绷带裹住。高高挂起的吊瓶里的透明液体顺着输液管流进静脉,仪表通过各式数据线连接在身体上,显示屏上数字不断的跳跃变化—— 像极了那天在梦境中见到的,被神秘男人拔掉了呼吸面罩的病弱男孩。 仪表盘上瞬间归零的鲜红数字,破碎的吊瓶,倒吸进输液管中的血液,男孩苍白毫无血色的脸,神秘男人脸上嘲弄的微笑—— 你以为你能救得了谁? 眼前景物突然疯狂旋转起来,我赶忙扶住门框稳住摇晃的身形,闭上眼睛。眼球胀痛的极为难受,石像般保持那个姿势缓了半晌,直到那并不美妙的感觉散去,我重新睁开眼,再次将目光投向病床上的男人。 ……等等。 那好像……不是廖池。 我瞪着眼看了病床上的那人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个男人并没有廖池那么高,也没他英俊,只不过是脸部轮廓比较相像,再加上带着氧气罩裹着绷带,被我恍惚之中认错了而已。 “林绪清?” 熟悉的声音从右手边传来,我循着那声音转过头,只见廖池正侧身坐在房间里靠近门口的另一张床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给他处理着左手上流血的伤口。 因为他穿着黑色衬衫,我看不出他身上是否还有其他血迹,不过看他和医生的表情,大概是伤的不重。 提起来的心一下子落了回去,扑通一声砸的心口窝生疼,我像是被扎破的皮球一样瞬间松了口气,整个人松垮下去,脸上隐隐有点发烫:该死的,我刚才为什么会看错啊,这么着急的闯进来,廖池不会误以为是我很在乎他吧…… 不对,作为秘书,我心系老板安危不是很正常吗,我为什么要为这个感到不好意思? “廖总,你没事吧。”把散漫的思绪拉回正轨,我走进了些,医生抬首看了我一眼,接着低头去给廖池处理伤口。廖池头发凌乱,面色有些疲惫,他笑着摇了摇头,回道:“没事,就是把手给伤了。” 我敏锐地感觉到廖池身上炁的威压消失不见了,视线在他脖颈处略一流连,没看到他一直贴身带着的翡翠扳指。 我心下立刻有了猜测,大概是在危险来临的那一刻,翡翠扳指里的炁全部爆发出来为廖池阻挡了致命的伤害,使得他只受了些轻伤。没有了炁的扳指失去了作为法宝的资格,无法承受印刻在上面的符咒的力量,最后碎掉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73 这真是……太幸运了。 如果当初我没有让廖池接受翡翠扳指,我简直不敢相信现在会是怎么个情况。 这时一位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张片子,医生接过片子,对着阳光看了会儿,尔后指着一处明显断掉的地方对廖池说道:“你这里不是第一次骨折了吧。” 骨折?我这才注意到廖池被身子挡住的右手正以一种奇特的姿势垂在身侧,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很痛,可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痛苦的样子。 “嗯。”廖池点点头:“小时候折过几次,恢复的不是很好,现在那里很容易就受伤。” 医生嗯了一声,又看了会儿片子,最后说道:“过上半个小时我来给你接上骨打石膏,先不要乱动。” 说罢医生就要离开,我侧身给他让出道,接着紧张兮兮地凑到廖池跟前,去看他受伤的手和胳膊。 “别看了,没什么大事。”廖池试图让我放心,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还能笑出来的。 我看得心疼:“痛的话就别再笑了。” 廖池一怔,随即柔和笑容里多了分无奈:“要不然我还能怎么样?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吗?” 我认真思考了一秒,想起梦境里受伤之后抱着我强忍泪水的男孩,尔后绷着脸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廖池还想说些什么,高跟鞋跺地的急促声音却渐渐清晰,那响动在病房外面停顿了一秒后,接着再次出现,与此同时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楚菁菁喘着粗气站在门口。她目光扫过房间,在另一张病床上躺着的男人身上停顿了一下,接着毫不留恋地移开,最后定在了廖池的脸上。 “老板!!!” 这一声喊得催人泪下,如果不是穿着高跟鞋,光看她脸上又急又气又激动又庆幸的表情,我觉得楚菁菁可能会来一招饿虎扑食直接扑过来把廖池整个人压在怀里。 廖涟君跟在楚菁菁身后也进来了,她脸上哭过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还补了些淡妆掩盖了苍白的气色。廖池摆了摆左手示意自己没事,同时提醒楚菁菁:“在医院呢,小声点。” “哦哦哦。”自觉失态的楚菁菁赶忙答应,她抬手抹了把跑出来的汗,压低声音道:“廖总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也吓死我了。”廖涟君冷静接话:“现场惨烈成这个样子他竟然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 “我这不是没事吗?”廖池微微歪了下头,故意露出审视的表情:“倒是你们,一个个这么着急干什么?” “这不是担心你嘛。”楚菁菁嘟起嘴,似真似假地抱怨起来:“要不是涟君打电话说你出事了,我怎么可能会连脸都不洗妆都没画就这么跑出来啊,还被别人看到了这幅鬼样子。” 身为楚菁菁话里的“别人”,我摸了摸鼻子,抗议道:“我也是从沙发上蹦起来立刻赶过来的嘛,再说了,仙女不化妆也是仙女,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楚菁菁嘻嘻笑了没两声,看到廖池姿势诡异的右胳膊,又立刻紧张起来:“骨折了?” “没大事,打个石膏就行,不用开刀。”廖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对楚菁菁说:“菁菁先回去吧,我这里没什么事了,过一会儿打个石膏,有林绪清在这里就够了。放着假还让你过来一趟,这个月我得多算你一天班。” 楚菁菁还想留在这里,一看廖池意思表达的非常明确,只得恋恋不舍地委屈道:“好嘛,那我就先回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廖池像是坐拥天下的皇帝,我和楚菁菁是他的两位妃子,正因为谁要留下来陪他而“争风吃醋”。廖涟君及时打破了我不合时宜的幻想:“我去办手续缴费。” 很快房间里就再次变的只有我和廖池两人,如果不算隔壁床位那位神志不清的兄弟的话。廖池挪了挪腿,换了个坐姿,示意我坐在旁边方才医生坐过的椅子上。 “扳指碎掉了。”我刚一坐下,他便开口说道,话音里隐隐有些不安。 “没关系。”我立刻回道:“你没事就好。法宝没有了我还可以给你找新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廖池略微犹豫,最后迟疑道:“我感觉……是那个一直在我身体里的东西故意把扳指弄碎的。” “什么?” “当时那个拉石子车倒下来的时候扳指帮我挡了一下,但是并没有碎,只是那股让我觉得很舒服的能量变弱了一些。”廖池望着窗外,似在努力回想:“但是紧接着,有一股黑气不知道从哪里钻了进来,撞在了扳指上面。” 闻言我立刻伸出手,按在了廖池额头上面,用心感受着他体内魇的气息。因为我的接触,廖池左手轻轻抓了下床单,只是一瞬又放开。他的小动作没能逃过我的眼睛,但现在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牵扯——就算是没有的扳指的干扰,我仍感受不到到那只魇的存在。 我拧起眉头。那只魇,在神秘男人的滋养下,已经强到可以完美隐匿气息的地步了吗? 见我皱眉,廖池显然不安起来,等我放下搭在他额上的手,他问道:“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怎么会?”惊异于他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从病床床头柜里拿出个一次性纸杯,问道:“喝点水吗?” 他点点头,于是我去倒水,同时思考着要怎么回答廖池才能够让他安心,一直到接完水,我也没能想出什么合适的说辞。 厌倦了谎言,不想再像之前那样一次次欺骗他,就好像顾川他们一次次蒙骗我一样,我只能用最简单的话语去安慰廖池:“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会尽我全力去保护你的。” 他只是淡淡地笑,没再接话,像是心事重重。不一会儿医生过来给他接骨打石膏,我坐在一旁,看廖池的胳膊被包成一个大白粽子,用绷带吊在脖子上。 中途廖涟君离开去处理了车祸相关事项,警局派来了警员做笔录,廖池条理清晰描述准确地为警员复述了拉石子车急转弯后侧翻把他压在下面的全部经过,冷静得让人心酸。弄完这一切已经是傍晚了,廖池拒绝了住院观察的提议,拿了几盒养骨头的药,便和我一起走出了医院。 外面风还是很大,廖池的风衣不知被丢到哪里去了,只穿了一件衬衫,于是我把我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披在身上。我们俩身形差不多,但那件我穿着没什么美感的运动服外套在他身上却显得很有气质。 我们俩首先找了个吃饭的地方,不得不说廖池伤的真是极为巧妙,左手上贴着纱布,右胳膊打着石膏,连筷子都没法拿。可人家受着伤,我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回去吧,于是我要了个隐秘的包间,再经历了一系列的心里斗争之后强忍着别扭,喂他吃完了晚饭。 在我把第一筷子菜夹到他嘴边的时候,廖池一脸放空,我长长“啊”了一声,示意他张嘴。 刚开始廖池还有些扭捏,垂着眼安安静静地不敢看我。然而被我喂着吃了几口之后,那人像是尝到了甜头突然解开了什么封印,完全卸下了所有的矜持开始放飞自我,指挥着我要吃这个要吃那个,看在他是我老板兼病号的份上,我没和他计较,愿意吃什么就喂他什么。弄到最后把他喂饱了累得满头是汗,自己还没吃上几口。 从餐馆里出来时已经八点多了,我想打个车送他回去,廖池却拦住了我,说要在外面走两步消消食,于是我们两人便在无处不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妖风里压起了大马路。 真的是好冷。 明明昨天还贴心的让我多穿点,今天霸占了我外套提议顶风遛弯的廖池先生却是一直神游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已经冻成了狗。我搓了搓不受控制想要流下来的鼻涕,咳嗽了两声,提醒道:“那个……” 廖池转头看向我。 那一瞬间他的眼眸清澈无比,像是风平浪静的一片海,映照出灯火光辉和我的身影。我眨了眨眼,张着嘴,突然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在狂风了静默着面对面站着十来秒,周遭的氛围越来越不对劲,我“额”了一声,想要拯救一下愈发微妙的气氛,廖池却突然开口。 “林绪清。”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他如此正经地叫我名字。 “啊?” “你有没有想过谈个恋爱?” 我仿佛预见到了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事,瞬间紧张得舌头都没捋直:“怎……怎么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74 “有没有想过?”他嗓音低沉。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选择了老实回答:“……有吧。”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表情正经严肃的让我说不出来话。 像是本就没有期待过我的回答,廖池上前一步,我下意识地立刻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接着他再上前一步,我后退,直到最后,我后背撞上了墙壁。 无路可退。 他抬起还贴着纱布的左手,按在我肩膀上方的墙壁上,对着我这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来了个壁咚。 寒风凛冽,车流里鸣笛声阵阵,街道上店铺里音乐放的有些大了,流转的旋律飘进路人的耳朵。 “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当我男朋友?” 一瞬间风声鸣笛声音乐声全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似乎突然离我而去,明亮灯火中我眼前是廖池认真英俊的面孔,他紧抿着薄唇,瞳眸夜色般漆黑深沉,在紧张地等待着我的回答。 然而这时我的关注点完全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没有系上,露出脖颈下一小块麦色的皮肤,从我这个角度还可以看到更深处。视线顺着肌肉线条下滑,我盯着那里看了一会儿,最后伸手帮他把扣子系上。 因为震惊和紧张而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我能感觉到廖池在轻微颤抖。刻意放慢动作,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在廖池眼中是一种怎样的折磨,我把扣子系好,又给他整了整衣领。 “风这么大,小心着凉。” “别想转移话题。”他依旧死死盯着我。 “你就是这样对待刚刚还喂你吃饭的恩人的吗?”我笑了笑,想方设法地扯开话题。 “因为我还想让你继续喂我吃饭,喂我一辈子。”他抿起嘴,眉眼间是许久未见的倔强。 我心里一颤。紧接着我拧起眉头,开始因这不妙的反应来谴责自己。 林绪清,你怎么可能去喜欢一个男人呢?你喜欢的应该是胸大屁股圆身体软绵绵的姑娘才对。 你不应该去喜欢一个男人。 廖池又上前了一小步,这下我们俩近乎是脸贴着脸了,温热的吐息混杂在寒风中,我努力向后仰头,看清了他强装镇静却带有一丝恼怒和紧张的神情。 “廖总。”我缓缓开口:“咱们公司严禁办公室恋情,你忘了吗?” “我没忘。”他冷静道:“但是我是总裁,我说的算,明天我就去开个会,把这一条去掉。” 我:“……” “那个……车来了,要不咱先回去,过会儿再讨论这个问题,你看风这么大,你才刚刚受伤再受凉感冒了,多不好。” “我不冷。” “可是我冷。” “忍着。” 见实在是躲不过去,我沉默了。半晌,轻声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四个轻得像是要随风而去的字到底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廖池突然笑了起来,我从未看到过他笑得这般孩子气,他后退一步,再次与我拉开距离,笃定道:“你喜欢我。” “我说我不知道。” 他自顾自地说道:“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你就不会这么急急忙忙地赶到医院来看我还认错了人,你就不会每次在我做恶梦的时候都过来保护我,不会在我第一次邀请你在我家过夜的时候选择留下来。” “我一次又一次的突破本应保持的距离去接近你,但你却从没明确拒绝过我。你在犹豫,在犹豫要不要继续靠近我,被我靠近,要是不喜欢我的话,你不可能会犹豫的。”说到最后他点点头,笃定地得出结论:“你就是喜欢我。”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重重敲打在我心头上,敲得那里不住震颤,我深吸了口冰凉的空气,打了个寒战。 “既然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的话,那就开始谈恋爱吧。” “……等等。”听了他的话,明明是如此严肃的氛围里我却突然想笑:“就算是你先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的,那又有谁规定两个相互喜欢的人就必须谈恋爱了?” 廖池深深看了我一眼,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我恨不得把刚才说的那些全都咽回去:“要是想直接结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明天我就带你去见我外公。” 故意耍我呢吧这人。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跟他斗志斗勇了,廖池见我吃瘪,再次笑起来:“你是不可能说过我的,怎么样?要不要当我男朋友?” 因为撑着墙壁的缘故,他微弯着腰,比我稍稍矮了些,抬眼看我的时候笑得狡黠却又透着奇异的乖巧,竟不像是个快要奔三的“老男人”。 无可否认,我动心了。 他方才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我在乎他,想要保护他,也……喜欢他。 廖池把一切我所不愿意正视的事实全都赤.裸裸摆在了我面前,强行逼迫我去面对,去接受。而我,被各式各样的人欺骗了那么久,厌倦了谎言,并不想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那便……接受吗? 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似乎……只能接受? 于是我叹息一声,装作无奈的样子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好吧。你成功地说服了我,廖池先生。” 他眼睛猛然亮了起来,灿若繁星,清楚的映出我的影子。因此而放松下来,他长舒了口气,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脸,像是下一秒我就会反悔跑开一样。 廖池左手轻轻碰了碰我的右手,没有丝毫迟疑,我抓住了他试探着想要牵我的手,毫不意外地感受到了掌心里湿濡的汗水。 其实他才是紧张的要命吧。我暗自笑道。 “还说不冷,手都凉成这个样子了。”把他的左手放在胸口间暖着,我四处张望寻找着出租车,“想干的事儿都干完了,可以回家了吧?” “嗯。”他顺从地点点头,似乎还没有从惊喜中缓过劲儿来,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偷偷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打车回到廖池的家,我烧了点热水泡茶,两个人都能暖和暖和。烧水的功夫里廖池一直在说个不停,来告诉我他是怎么从我的一举一动里看出来我早就对他有意思的。 “刚才你是没看见你在医院里推门进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床上躺着的是你什么人呢。你是不是把那个人当成我,以为我伤成了那个样子?” “猜的真准。廖涟君打电话的时候给我说你被人抬走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所以我就慌了。”我洗了两个茶杯:“你这叫什么?Gay的直觉?”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75 “什么东西,你那时身上分明就散发着在乎我的气息。” 闻言我笑出了声:“那万一我那些都是出于对老板的关爱,你岂不是自作多情了?” “不可能,我长得又帅脾气又好又有钱还对你那么好,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我突然有种自己像是重新认识了廖池一样,一个和平日里全然不同的廖池,卸下了绅士的面具,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会耍小脾气,还有着迷之自信。 虽然他说的全是对的。 这样卸下了所有防备所有伪装的真实模样让我感到十分舒爽,完全的,彻底的信任,这是我不曾体会过的感觉。 喝过了热茶,廖池就要睡觉,洗漱时我给他搭了把手。临睡前他自己一个人去上了厕所,从卫生间里出来时皮带并没有系,只用左手提着裤子。随随便便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个冒失青年。 然后他坐在床上,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要睡觉了。” “哦。” “……你不出去吗?” “你是觉得在我面前换衣服会害羞?”我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没关系,之前我已经看过好多遍了。” “那不一样。”他少见的有点脸红:“一个是被人看见身子,一个是被人看着脱光,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哦,是嘛。”我点头:“看起来你经验很丰富嘛。” “……你这是什么意思?”廖池抿起了唇。 “字面上的意思。”我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还有,你之前性.骚.扰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他猛然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还多着呢。”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你是不是觉得我喝醉了你就能对我为所欲为所欲为所欲为了?” “没有,我那是……”廖池沉默了。半晌,他别过头去,声音轻的近乎叹息:“我就是想摸摸你。” 我见他真有些难堪,便不再谈论这件事情,只是微微一笑,走过去,蹲下身拽住他的裤脚,“松手,脱裤子。” 他不再推脱,听话照做。 我帮他把衣服脱了,叠好放在床头,嘱咐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老实点,别压到手上的胳膊。一切安排妥当后,就要关灯离开。 “等一下。”廖池突然叫住了我。 “怎么了?” “你忘了件事情。” “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唇:“晚安吻。” 接着像是怕我会拒绝一样,他赶忙补充道:“这是行使男朋友的权利,你不能拒绝。” 因为之前一直抿着,他唇上泛着水润的色泽。我轻轻应了声好,又重新走过去,站在床跟前,弯下腰,一手按在他侧颈,在他额头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晚安吻。” 尽管没有达到期望的目标,廖池还是没再吱声,乖乖钻进被窝里去了。唇上还停留着微妙的触感,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关上灯。 “林绪清。”他突然又叫了我一声。 “又怎么了?” “今晚你别回去了,就在我这里睡吧。” “这又是男朋友的权利?” “对,而且你明早还要喂我吃饭。”他顿了顿,补充道:“都这晚了,大冷的天,你再回去怕不是脑子有坑。” “你这是恃宠而骄。” “可是你不也乐在其中吗?”他一下子便揭穿了我。 这家伙……我嘴角不可抑止的想要上挑,最后强忍笑意努力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好,赶紧睡吧。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这下世界安静了。 简单洗漱一下后,我轻手轻脚地摸进廖池卧室,他还没有睡着,但并未察觉到我的存在。我一手按在他额头上,施了个安神的法术,淡淡的光芒没入廖池体内,我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直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缓,才悄悄离开。 晚安。 我曾经的储备粮先生。 第62章 家庭伦理剧现场 那天夜里我睡得出奇的好。 第二天迷迷糊糊的醒来, 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我侧头,扫了眼四周已然熟悉的景象, 昨晚忘记拉窗帘, 窗外日光熹微,照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睡醒后最开始的迷蒙过去, 我回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想到自己被廖池壁咚着表白, 答应成为了他的男朋友, 下意识地喃喃骂了声。 并不是因为后悔, 而是……我大概还是没能真正迈过心里的那道坎。 昨晚的告白发生的太过仓促,打了我一个猝不及防,现在想来, 我虽然喜欢廖池,但那感情是否会变成爱,还不得而知。 毕竟从小到大,能让我感到心动的, 全都是姑娘们啊。 隐约听见卫生间里有哗哗水声,廖池已经起来了,反正都已经答应了不能现在反悔, 我不再瞎想,伸了个懒腰,没有赖床,坐起来。床上被我折腾的一塌糊涂, 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完毕,我三两下套上衣服,胡乱捋着凌乱的头发,走出书房。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76 廖池正在刷牙,因为右手吊在身前,动作有些迟缓。洗净牙刷,漱完口中泡沫,他唇角上还沾有一些白痕,便用左手手指蘸着水清理。我站到他左后方,伸手撩了点水,帮忙抹掉那处泡沫。 他看了我一眼,抿嘴笑笑,招呼道:“起来了?” 我嗯了一声,顺便就着手给他洗了把脸,在廖池拿毛巾擦脸的空档里,我迅速捯饬好自己,尔后拉着他去客厅里,从茶几下面拿出伤药。 廖池期间一直在安静地看着我,我捉过他的左手,拆开纱布,给他换药。药粉洒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虽然我受过很多的伤也挺能忍痛,有不少伤势比这严重的多,但看到这样的伤口出现在廖池身上,还是感到一阵唏嘘。廖池看着我为他上药,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像是小时候的他面对满身的伤痕,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漠然。 “伤成这样,那得多久才能好啊。”自言自语般念叨着,我感觉一个软软的东西碰上我耳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惊起一片细微的战栗。我手一抖,把药洒在了伤口外面。 廖池只是用嘴唇蹭了蹭我耳侧的皮肤,没有下一步动作,我握着药瓶的手不自觉用力,捏的塑料小瓶些许变形。定下心神,我抽了张纸巾把洒在外面的药粉擦净,继续说道:“我看看能不能找点特效药过来,你这样两只手都伤着太不方便了。” “嗯。”在耳根处留下一个轻轻的咬痕后,廖池直起身子,不再靠在我身上,我抿起嘴摸了摸那里,垂眼拿出新纱布给他包上伤口,“想吃什么?我去买。” “随便。”他丢给了我最难选择的两个字,似乎察觉到我的为难,廖池接着补充道:“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 “那还挺好养活的。”我站起来揉了把他后脑,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我去买饭。” 廖池家小区门口有不少早点摊,不太清楚他平常吃的都是什么,我买了包子豆浆,回去的时候廖池正把手机放在腿上,用左手的一根指头在打字。 无意窥探他的隐私,我坐到他旁边,随手把钥匙放在茶几上,廖池把手机锁屏,就着我的手咬了口包子。 喂他吃完早饭,也到了该去公司的时间了,我寻思穿着运动服去上班总归是不好,便想着把廖池送过去后回趟自己家换身衣服,可这样势必会迟到。我把这个想法说给廖池,他瞥了我一眼,起身说道:“还回什么家,衣服我这里多的是。” 我这才想起我们俩身形相当,为了不在假期结束的第一天迟到,点点头答应了。打开卧室衣柜,廖池没怎么迟疑地从他那一柜子正装里挑出来一套,递给我:“你比我要壮一点,这套比较衬你。” 我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两下,尔后开始脱衣服,边脱边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很久之前就有这个打算了?” 廖池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挑了好多适合你的东西,有时间来试试。” 这人真是……我哭笑不得,换上衣服后掏出钱包,欣慰地看到许久没有用过的驾驶证还老老实实地躺在里面。廖池右手打着石膏,穿西装是不太可能了,便披了件风衣在外面,所幸不管是车里还是办公室里都挺暖和,冻不着他。 廖池给了我车库和他家的钥匙,我明白他打的是怎样的算盘,略微犹豫后还是接受了。他车库里还有两辆车,其中一辆是骚红色的法拉利,我看了一眼,还是选择了银色路虎。 把车开出车库,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廖池下来了。他坐上副驾驶,我偏过身子,帮他系上安全带。 到公司之后我去停车,廖池先进了大楼,就在这短短不到五分钟的功夫里,全公司上下便都知晓了他们的总裁出车祸受了伤。我进去的时候廖池正被堵在前台,接受着他员工们的慰问。 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我掏出来一看,是微信群里有人爆出了廖池的伤势,由此一票多少对廖池有点意思的小姑娘们心痛的无法自已,讨论伤情的发表慰问的原地哀嚎的……我饶有兴趣地窥屏看了会儿聊天记录,最后把群设为消息免打扰。 廖涟君还在为廖池跑车险,打卡后就离开了,廖池安抚完他暴动的员工后,回到办公室,瘫在椅子上劫后余生般长长舒了口气。 他这个样子根本没法办公,于是我和楚菁菁商量了一下,决定两人轮番在办公室里给他打下手,两个小时一换班。第一班是我的,我把自己要处理的文件抱到廖池办公室,坐在他对面,一边处理自己的事一边给他递只笔签个字什么的。 “林绪清。”突然间廖池叫了我一声。 “啊?”我笔尖点在报表上,抬起头,原本端正坐在对面的人正微微向前探着身子,一个吻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唇角上。 见我眼中讶然之色,廖池眉眼间流露出清浅笑意,他坐回去低下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忙着手里的事。 我扭头看了眼墙角间的监控摄像头,食指指腹摩挲着被偷亲到的地方,压低声音说道:“你也不怕被看见了。” “放心,不会被看见的。”廖池翻了页文件:“再说了,我亲我男朋友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我无话可说,只能闷闷嗯了一声。这时隐隐约约的饥饿感再次出现,我狠狠按了一下胃部,无视那感觉,继续办公。 廖池没再干什么不应该在办公室里做的事,时间到了后楚菁菁过来换班,我嘱咐了两句不要让廖池的左手有大动作,便回了自己办公室。 中午吃饭的时候廖涟君回来了,这个干练的姑娘已经将车祸相关的一切事项处理妥当,此番过来是为了问廖池不需要一个保姆来照顾他的起居。她敲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喂廖池吃午饭。 仗着办公室里没人,廖池左手放在我大腿上,不过倒是老老实实地没乱动。见廖涟君进来,他默不作声地收回爪子,问道:“怎么了?” 廖涟君瞥了眼我拿筷子的手,说明来意。 “不用。”廖池一口回绝:“我左手很快就能好了,用不着再专门请人过来,这几天麻烦一下林绪清,让他帮下忙就可以。” 我连忙点头,廖涟君闻言眉头微微拧起,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冷静目光中探究一闪而过,那一瞬我感到似乎她已经发觉了什么。 “那好吧,你自己看着办。”廖涟君最终妥协,“中秋我要回家去,盼盼怎么办?” “放我这里吧,别人看着我不放心。” “可是你的手……” “没关系。” 廖涟君也是拿她表哥没辙,见他这般坚持不好说些别的,“那好吧,车险我给你办完了,订的明晚的飞机,明天在家里收拾收拾,就不来了。” “好。替我给外公问好。” 廖涟君嗯了一声,嘱咐廖池好好养伤,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就好像我脸上长了朵花儿,尔后走了。 “你不回去吗?” “往常是要回去的,可是这次——”他抬了抬打着石膏的胳膊,笑道:“就得劳烦你陪着我了。” “没事。”从琛市到我老家坐高铁没有直达车,中途转车的话要花上好久时间,不久之前才回去过一趟,这次我本就没打算回家,“我负责照顾你和盼盼。” 这一天过得意外顺畅,没有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到了晚上我开着车,先回了租房一趟,想要拿点换洗的衣服。程程要明天才能回来,于是我给他发了短信,说这几天都不能在租房里住了。 没过多久,他回道:老实交代,你小子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当然没有,你别瞎想了。我回给他。 我有的可不是女朋友。 本来叫廖池在楼下等着,但他却想要跟我上去。找了个位置停车,我们俩一前一后上楼,打开家门,还没进去,我便闻到一阵清香。 是栀子扑鼻的芬芳,还有沁人心脾的草药香气。 我一愣,向着客厅里看去。 端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一席蓝灰色衣裙,长发分成两股松松绑着,柔顺地垂在身侧,兔子玩偶趴在她膝盖上,正摆弄着她发尾系着的铃铛。金柠端着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紫砂茶杯,正小口啜着茶水,听见我开门的声音,她转过头,也看到了站在我身后的廖池。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77 在对上她目光的一瞬间,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下一秒,小女孩从沙发上跳下来,蹦跳着扑进我怀里,仰起头甜甜地叫了我一声“爸爸”。 “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呀。” 娇嗔嗓音简直要甜进人的心坎里去,我脑子一懵,下意识的看向身后的廖池:“不你听我解释……” “爸爸,你背后的那个叔叔是谁呀,妈妈不在家你怎么净带奇奇怪怪的人来家里?”小女孩眼神天真无邪。 我:“……………………” 妈妈是谁?李程吗? 被金柠扔到沙发上的兔子玩偶爬起来,趴在沙发扶手上,双眼放光兴致盎然地围观着这出“家庭伦理剧”。 “我不是,我没有,廖池你听我解释……” “金家小女儿?她怎么会在这里?”廖池像是根本没听到金柠一系列“挑拨离间”的话,将金柠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后,不确定地迟疑问道。 见廖池一语道破了她的身份,金柠皱起眉头,哼了一声,低低说道“没意思”,尔后松开紧紧搂着我腰的手,潇洒转身,又回沙发上坐着去了。 我扶墙松了口气,无奈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金柠,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样下,小声对廖池说:“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孩子。” “我知道。”廖池安抚般笑了笑:“我又不傻,你才二十三岁,怎么可能有个七岁大的孩子。” 我还没来得及感叹有个智商在线的恋人是多么重要,廖池便抬起左手,在我脑袋上摸了一把。 “不过你刚才的样子,真是……”他强忍笑意,侧身越过我进了屋。 “怂的很啊。” 第63章 没有X生活的老男人 ??? 怂? 我会想了一下方才自己的所作所为, 尔后发现……好像真的挺怂的。 按正常的套路我应该是借此机会搂过廖池给他一个爱的深吻就此宣布主权,只不过我现在不太敢主动亲他。 说我怂也罢,别的也好, 大概是因为在我心里一直觉得一旦我主动对廖池表示亲密, 那就是真的陷进去,无路可退了。 把这些暂且抛到一边, 我反手带上门,坐在廖池旁边, 问道:“你怎么来了?” 金柠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兔子玩偶的绒毛, 头也没抬地回道:“怎么?没事儿就不能来看望一下你这个没有性.生.活的老男人了?” 没、有、性、生、活、的、老、男、人。 我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一口气没捋顺噎得直翻白眼,廖池没忍住笑出了声,我暗搓搓地掐了一下他的大腿一侧, 崩溃道:“你说这句话里面的修饰词意义何在?” “你没脑子不会自己想吗?”金柠小手一翻,雕花烟斗凭空出现在她手上,在茶几上轻磕了一下,袅袅烟雾便升腾而起。金柠喊住烟嘴抽了一口, 缓缓道:“我怕你想不开,过来看看,不过看样子, 是没什么事了。” 我清楚她说的是林谨源的事,微微一笑:“我犯不着难为自己,不管他还活没活着,我自己过得舒服就成。” “你想清楚就好。”乳白色烟雾从她唇间溢出, 香气瞬间充斥鼻畔,“我不会偏担哪一方,所以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我明白。” 金柠虽是这样说着,但我知道她的天平大概还是向我倾斜的,要不然她不会特意过来一趟看看我的情况。我和金柠说话期间廖池一直安静坐在一旁,他心里大概有很多疑惑,但一句也没有问。 “治疗大概要进行下一阶段了,这几天你准备一下,注意不要吃生冷的东西。”金柠大概是看出了廖池和我的关系,默认廖池也知道我的事情,毫不避讳地说道。她去我卧室里转了一圈,不一会儿两根手指拎着一格走了出来:“这小家伙嗜睡情况出现有多久了? “半个月吧。”我算了算时间,答道。 金柠指尖浮现出淡淡光晕,那光晕流水般翻起一圈圈涟漪,渐渐附着在一格身体表面上。她掌心里的金色眼睛缓慢睁开,瞳眸里玄妙的纹路一闪而过,与之呼应,那层半透明的薄膜上灿金花纹浮动,最后没入一格身体。 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异物的入侵,一格依旧陷入在沉睡之中。少顷,她收了法力,把一格轻轻放在沙发扶手上。兔子玩偶直起身子,偷偷戳了它两下。 “它身上有禄先生的气息,大概是因为身体无法承受其中的力量,需要暂时修养一段时间。”金柠深深吸了口烟斗,很快客厅就变得烟雾缭绕,我打开窗户透气,以免被雾气刺激的一整夜都清醒无比。 “难道不是因为它马上就要进阶吗?”我诧异。 “也差不多。亲身感受过禄先生身上的强大力量,它很有可能因此机缘进阶,但是——”金柠垂眸望着一格平静的睡颜:“也有可能身体就此垮掉,再也醒不过来。” “就像你一样。” 我心里陡然苦涩起来。 就像我一样。 我明白金柠话语背后的意思,不久之后,唤醒了林谨源灵魂的我会像现在的一格一样,不是迎来重生,便是投入死亡。 也许是脸上的表情出卖了我的心情,廖池左手覆上我的手背,轻轻握了一下。吐出嘴里的最后一口雾气,金柠挥手,烟斗凭空消失,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轻甩了下头,把辫子甩到身后,铃声清脆。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 “等一下。”感受着手背上廖池掌心里的温度,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捧起廖池受伤的左手,拆开上面的纱布,狰狞伤口便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这伤能马上治好吗?” 金柠远远看了一眼,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瓷盒扔给我:“皮外伤而已,一会儿涂上,第二天就差不多能痊愈。” 我连忙接过,对她道谢,金柠摇摇头,继续道:“不过右胳膊上的伤要注意一些了,断过太多次,这次要是养不好,那条胳膊估计以后会废掉。” “知道了。”这话听的我一阵心痛,骨头每一次都断在同一个地方会是什么感觉不用想也知道,必定会是极致难耐的痛处。金柠想了想,接着又扔过来一个瓷瓶。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78 “每天早晨起来吃一颗,刚开始的时候可能会身体不适,不过不用担心,都是正常反应。”兔子玩偶一点点爬到金柠身上,最后小姑娘扶了它一把,让它坐在自己肩头:“来你家这一趟,我血亏。” “谢谢谢谢真是太谢谢了。”我手里攥着那两个瓷瓶,玩笑道:“可惜在下已经有了家室,不能以身相许作为回报。” “呵。”金柠冷笑一声:“谁稀罕要你,连小学数学题都不会做的老男人。” “……” 我看见廖池唇角勾起的微笑,他微微向我侧身,轻声说道:“我不嫌弃你。” 我捏了下他的指尖作为回应。 把金柠送到楼下,再次向她道谢,目送小姑娘钻进停在隐蔽处的玛莎拉蒂中,我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遥遥望了眼已然昏黄的天空,尔后转身上楼。 回去之后我第一件事便是给廖池抹上金柠给的药膏,糊上药膏后我问廖池有什么感觉,他看了会儿自己的手,说:“凉凉的,很舒服。” 金柠给的东西我是相信的,为廖池裹上纱布,我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拾掇衣物时廖池就靠在门框上看着我,过了会儿,问道:“你是怎么认识金家女儿的?” “你是说金柠吗?”我从橱子深处扒出几件卫衣:“她和我一样,不完全算是人类,本体是什么我太不清楚,似乎是器物一类的。几年前真正的金家大小姐身亡,她便趁机住了进去,以金柠的名义生活在人间。” “那你是不是也……”廖池话说了一半停住了,我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动作不自觉的僵硬起来。狠狠咬了下嘴唇,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收拾:“不,我和她不一样,我是原装的。” 背对着廖池我看不到他脸上此时是什么表情,就在我抿着嘴闷头收拾的时候,廖池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我。 “怎么了?”他下巴抵在我肩窝处:“从刚才金家女儿在的时候你就不开心。” 没有否认,我稍微测了下身子,以防碰到他吊在脖子上的右手:“这你都能看出来?” “我说过,你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他鼻尖轻轻蹭了蹭我的侧脸,“有什么不开心的尽管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不可否认,那一瞬间我动摇了,是啊,把一切告诉他,我们两个人一起去想解决的办法,一起去抗争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意志。但很快我强压下这个想法,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呢,只不过会让一个人的烦恼变成两个人的烦恼。 更何况……廖池他只是个人类啊。 在心中的魇还未除去的情况下,我又怎能让他陷入到另一种危险当中呢? 于是我抬手拍了拍他的发顶,语气轻快地安慰道:“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也没什么大碍。” 他盯着我看了会儿,垂下眼低低嗯了一声。 把一切收拾妥当后,我把一格小心地放心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拎着行李箱和廖池一同开车回去。在小区门口的餐馆里填饱肚子,我就开始了在廖池家小住的生活。 其实廖池家里还有另一间卧室,但我住书房习惯了,把他当做自己的临时住所。脱下西装换上宽松的运动服,作为新鲜出炉的男友,我迎来了第一个挑战—— 给廖池洗澡。 照廖池的话说其实昨天他就想要洗澡了,只不过那时刚刚给我告别,他不好意思提出来,我想起昨晚帮他脱衣服时他忸怩的模样,不觉失笑。 事实上在提出洗澡这个要求的时候,廖池少见了红了耳根,为此我还取笑了他:都是男人,害羞什么。 廖池一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着在我的帮助下脱下了衣服,脱到只剩内裤的时候他突然推开我,飞快说道:“算了今天不洗了。” “我水都给你调好了,再说,今天不洗明天也是要洗的,早死早超生。”我伸手去拉他的内裤。他左手死死阻拦着我,我怕伤到他,不敢有大动作,抓住时机一把将他推到在床上,趁其不备扯下最后一块布料。 然后我震惊的发现,只是脱了次衣服,廖池他竟然就已经有反应了。 总裁先生迅速扯过一旁的浴巾盖在自己身上,左手捂着脸半天没有吱声。我回过神来,咂咂嘴:“光这样都能有反应,那一会儿开始洗的时候,你不得……” “所以我说不要洗了啊!”廖池声音里透着股气急败坏。 “那不成。”我把他拽起来,“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今天洗洗开创一下先河,说不定以后就会习惯了呢。” 廖池嘟囔着借我的力坐起来,浴巾下滑,堆在他的腰腹之间。我从厨房里找出保鲜膜把他的伤口包上,我们两个走到浴室,廖池在小板凳上坐下,我一把扯掉浴巾,撸起袖子,拿过花洒。 “要开始喽?” 第64章 kiss教学现场版 氤氲水汽渐渐腾起, 充满了并不算大的浴室,水流顺着肌肉的纹理流下,最后汇聚成一股, 向排水口涌去。我脱了外套, 只穿了件白衬衣,挽起袖子, 用拇指搓了搓他脖子,见干净得很, 便说道:“今天先不搓澡了?” 廖池连忙点点头。于是在把他全身用清水冲了一遍后, 我挤了一些沐浴露在手心里, 搓了几下后便往廖池身上抹去。 第一下抹在了胸口。向着四周揉搓的过程中我保持着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的观念,没怎么避讳,好几次从他的乳.头上揉过去。廖池搭在扶手上的左手不自觉地握紧, 呼吸粗重起来,紧紧注视着半蹲在他身前忙个不停的我,他声音有些颤抖:“你不用沐浴球的吗?” “……忘了。我平时都是直接用肥皂,家里没那东西。”被他这样一提醒我猛然想起来, 看见了放在不远处的沐浴球:“算了,就先这么洗吧。下次会注意的。” 廖池胸口间有一道暗色伤疤,我手指顺着那痕迹划过, 略微停留后继续往下搓。廖池腰腹间的肌肉轮廓不算明显,软软的,有点要六合一的趋势,我顺手在他腰侧掐了一把, 提议道:“等你伤好了咱一起去锻炼吧,你这好不容易练出来的东西都快消下去了。” 他闷哼一声,气息不稳地抱怨道:“你别乱摸……” 我抬眼看他,一头雾水:“我哪里乱摸了?” 廖池脸上泛着层薄薄的潮红,眼中神色因为水汽的阻挡不甚清晰,隐忍难耐的神情看的我怔忪。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放在他腰侧的手,拿捏着力道又摸了那里几把。 “都说了你别乱摸……”这次他声音里带上些惊慌,赤.裸身体上的一系列反应都被我尽收眼底,看着廖池在我手下一点点产生欲.念,这感觉异常奇妙。 “你这么敏感的吗?”我盯着那已经有些挺立的地方,调笑道:“只是这样摸摸都能硬?” “当然不是!”最开始的气急败坏过去后,廖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冷静下来,恢复了他平日里用来示人的波澜不惊。 “因为我刚刚在想要怎么和你做.爱。” 最后那两个字哐的一声砸进我脑子里,我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大哥啊要不要说的这么简单明了! 廖池俯下身,包着保鲜膜的左手抬起我下巴,强迫我注视着他的眼睛,我看清了那双漆黑眸子里的神色,夹杂的情.欲,却又十足的认真冷静。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79 有多久没被他这样看过了?我想不起来。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诡异气息,我生怕他一张嘴就冒出来什么类似“男人你在玩火”之类的鬼话,立刻抓住他左手,不容反抗地把它按回它本应待着的地方,垂下眼继续闷着头给他搓身上的泡沫。 “不闹了不闹了。”我打个哈哈想要把方才发生的事揭过去。直接略过廖池的敏感部位,我抓住他脚踝,又挤了些沐浴露,往他腿上抹。 廖池脚踝处白的极不和谐,和腿上的肤色形成了一道再明显不过的分界线,那种白和他小时候的奶白色不太相同,因为许久不见阳光显得不甚健康,但仍细腻的可怕。这种肤色不知会惹得多少小姑娘羡慕至极,但可惜,除却这一小块地方,其余都被廖池刻意晒成了麦色。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变回来。不知为何我脑子里蹦出这样的念头。 手指捏着他光裸的脚踝,因为沐浴露的缘故,肌肤相处的地方很滑,为了握住只能稍稍用力。我突然意识到这场景有多么的色.情。廖池浑身□□坐在凳子上,那个地方还半.勃着,水流顺着肌肤纹理蜿蜒而下,带起细密的白色泡沫,脚踝被我握在手里。而我,白色衬衣被溅出的水打湿,贴在身上,透出大片蜜色肌肤。 这时廖池抬起另一只脚,在我两腿之间虚虚踩了一下。高高在上的审视神情,泛着水光覆着细碎泡沫的身体。他这个姿势这个动作实在是太令人遐想,我咽了口唾沫,另一只手抓住他不老实的脚。 “你这不也有点硬了么?” 隔着裤子布料我能感受到他脚底散发出的温度。我没有说话,虎着脸在他大腿内侧里用力拧了一下,廖池没想到我会对他使用武力手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地方也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软了下去。我给他洗净每一根脚趾,尔后重新打开花洒,给他冲洗身上的泡沫,警告道:“老实点,你看你弄的我满身都是水。” 廖池没再说话,不过看样子不太开心,自从答应和他处着之后,他也开始耍些无伤大雅的小性子了,不再每时每刻都端着我见过最多的成熟模样,不过我倒是挺受用。冲干净身上泡沫,我怕他冷,给他擦干身上的水后用浴巾把他裹了起来,帮他穿上厚实的睡衣,准备给他洗头。 刚刚把廖池的头发润湿,敲门声响起,和他对视一眼,我擦了擦手上的水,去开门。 知道廖池准确住处的除了司机,大概就只有我,楚菁菁还有廖涟君了,想到廖涟君要把盼盼托付给廖池,门外的那位没什么意外应该就是她。我打开门,门口正用脚逗弄着二哈的姑娘抬头,看见我的那一瞬间她眼中闪过诧异光芒,把我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后,她沉默了。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立刻暗骂一声,因为衬衣湿了贴在身上的缘故,我露.点了,这种遮遮掩掩半隐半漏的露.点还不如把上衣脱光,至少后者不会透露出色.情的气息。 甚至因为廖池刚刚用脚踩过的原因,我裤裆那里是湿的,还好裤子的颜色深,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要不然……我简直不敢相信廖涟君会想到哪一个方向去。 我一手拉着贴在身上的衣料让它不再贴在身上,侧身给廖涟君让出进门的位置。盼盼嗷呜一声兴奋地蹿进来,廖涟君松了手中的狗链,任盼盼抱着我的腿拱来拱去,故作镇静地清了清嗓子:“你也在啊。” “嗯。在帮廖总洗……洗头。”“澡”字在我舌尖上游离一秒,最后还是被“洗头”这个词挤了回去。 廖涟君哦了一声,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我赶忙套上外套,廖池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涟君来了吗?” “是,我过来送盼盼。”廖涟君蹲下身,给盼盼解开拴在项圈上的链子。不一会儿廖池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被一股脑的捋到后面露出额头,还在湿哒哒地向下滴着水,滴在睡衣上印出一个个圆形深色痕迹。 见他两只手都被包着的凄惨模样,廖涟君唇角抽动了一下,赶忙阻止廖池过来:“你赶紧继续去洗吧,我把盼盼放你这儿,就先走了?” “好。”廖池点点头,“不送了。” “你好好养伤。”廖涟君看看我,又看看廖池,微抿起唇,欲言又止。半晌,她轻叹口气,留下这么一句话:“家里面我暂时先帮你招呼着。” “那麻烦你了。”廖池笑了起来,我意识到这兄妹俩说的是只有他们能懂得话题,便一直安静站在一旁,动作隐秘地逗着盼盼。 “没事。”显而易见廖涟君不想多言,没再说些什么,她弯腰和盼盼碰了碰鼻尖,在二哈不舍的嗷呜声中离开了。 我脱下外套,湿掉的衬衣都快被我的体温给暖干了,廖池回到浴室,坐在小板凳上,等我继续给他洗。 洗个头总不能闹出什么花样来,安安静静地洗完,我给他擦着头发,盼盼顶开门探头进来,在满是水迹的地上踩了几脚后,兴致缺缺地走开了。 给廖池擦头发的时候我才发现他连耳根后面都有一块小小的疤痕,轻轻碰了碰那里,我没问那是怎么来的,如此偏僻的地方,用脚趾头都能猜出那是被打的。 大概是从小没有真正被爱过,才会那么渴求和我的亲近吧。我暗自叹息一声,低头在他侧脸上留下一个吻。 廖池立刻在我嘴唇上不轻不重地啃了一下作为回礼。 “想亲我?”他左手搭在我肩膀上,揽着我脖子把我向他的方向按了按,我们两人近的几乎是鼻尖碰着鼻尖,卧室里灯光明亮,然而我却觉得一切都染着暧昧的颜色。 盼盼跑了进来,在床前蹦跶着想要人陪它玩,然而这个时候没人顾得上它。廖池吻上我的唇,柔软的舌尖在上面轻轻舔过,激起一串细微痒意后,撬开我牙关。 我不知道怎么来描述这个吻,只知道在他的引诱下情不自禁做出回应的那一刻,我心底最后的那丝坚守彻底破碎了,像是永冻的冰层蓦然破碎,海水突然干涸徒留一地盐碱,辰星失去光芒堕入黑暗。 我完了。 在最开始陷进去时我本可以挣脱,但廖池不肯松手,死死拉扯着我。而我,则顺着他的意思愈陷愈深,直至现在,无法自拔。 因为喜欢他吗? 察觉到我的不专心,廖池不满地轻咬我舌尖,我略微迟疑,笨拙地尝试着做出回应。但这到底是我第一次和人接吻,在廖池极富技巧的攻势之下根本无从招架,一败涂地。 散乱急促的呼吸交错,我抬手按上廖池的后脑,把他揽得更近一些。廖池吻的很轻柔,像是在刻意教导着我,在我堪堪能与他较量后,他退了出去,泄愤般在我唇角狠狠咬了一口,我嘴角一痛,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 “学会了吗?”像是渴血的俊美恶魔,廖池舔了舔唇上沾染的血迹,气息有些不稳:“以后想亲我的话,就得这样。” 我抬手用手背按了下伤口,然后手指指腹蘸着鲜血,抹在他的唇上。 “知道了。”在那抹鲜红上轻轻啄了一口,我笑道:“放心,我会学的比你更好。” 第65章 夜探窝点(一) 夜色深沉。 廖池耳根处透着微微潮红, 睡衣领口间的扣子松开了一颗,露出半个圆润的肩头,我手掌顺着他脖颈侧面的弧度下滑, 从后颈渐渐抚上他肩膀。 他看着我, 神色温柔,像是期待一场邀约。 应该要做点什么。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凑上前去。 他温热的呼吸洒在我脸上,眼睫颤抖带起空气微微的流动, 就在我们两人马上就要再次亲密接触之时, 我的手机响了。 用来温存的绝佳氛围瞬间被打破, 我一愣,只来得及在廖池唇上触了一下。廖池揽着我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他鼻尖碰了碰我鼻尖, 轻声问道:“继续?” 我嗯了一声,一手捏着他下巴,廖池十分配合地顺势微张着嘴,我力道不轻不重地舔咬他的下唇, 在那里已然开始红肿时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去勾引他轻颤的舌头。 “唔……”一声不知是呻吟还是闷哼的细微之声从唇角溢出,廖池左手顺着我脊背下滑, 最后三根手指伸进了我的裤腰带里,去按压尾椎和下面的隐秘缝隙。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80 诡异的感觉从那个地方传来,我额角一跳,立刻抓住他不老实的手把它拉扯出来放在我的腰侧, 尔后按着廖池的后脑狠狠地吻他。 然而电话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自动挂断一次后,隔了几秒,接着又打过来了。 “去接电话吧。”纠缠一会儿后,廖池在我舌尖上轻咬一下,把我顶出去,无奈笑道。 “操。”低低地骂了一声,我懊恼地皱起眉头,从床上爬起来,深吸了口气来平复心中的狂躁,跑去接电话。 看到来电提示上的那两个字之后,我强忍着想吃人的心思,接通电话:“喂。” “干什么呢?”程程声音悠闲,隐约有姑娘爽朗的笑声从旁边传来:“是不是觉得我穿这身像是小仙女?” “你长的漂亮,穿什么都好看。”程程回答女朋友狗腿的话语让我心中的不爽达到了顶峰,我暗自咬了咬牙,没好气地回道:“干正事儿呢,有话快说。”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来问问,你到底是不是有对象了?老实交代。” 我沉默几秒,看了眼卧室里透出的灯光,尔后诚实回答:“是。” “好啊你小子!”听电话那头程程像是激动得快蹦起来了:“什么时候脱的单?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啊。” “就前两天,那时候你还没回来呢。”我含糊道。 “是谁追的谁啊。”我能感觉到程程的八卦之心在燃烧,说不定现在这对小情侣正一起靠在听筒上等着我揭秘恋爱过程呢。 我想了想,从他趁我醉酒的性.骚.扰到有事没事就约我出来玩的行为举止来看,大概算是廖池追的我:“他先表的白。” 电话那端响起意味深长的“哦——”,还是男女双声部二重唱。 “那个……他生病了,我这几天先在他这里住着方便照顾他,就不回去了。”我再次给程程说明:“你放心大胆地把弟妹往回带吧,要注意安全。” “好嘞,等明年让儿子认你当干爹——哎呀!” 电话那头程程好像被恼羞成怒地姑娘推了一把,姑娘嗓音甜美满是笑意地说了句“去你玛德”。我啧啧嘴,再也没了身为单身狗的羡慕情绪:“好了,没什么事就挂了吧,刚刚干着正事儿被你打断了,可气死我了。” “哦哦哦对不住对不住,你赶紧继续,赶紧继续。”程程闻言立刻向我告别,一旁的姑娘笑嘻嘻地说了声“大哥再见”,我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廖池正坐在床沿上和盼盼玩,他头发上的水还没干,湿漉漉的几缕短短的碎发黏在耳边,我拿过被扔在一旁的毛巾,继续方才中断的工作。 我们俩谁都没再动手动脚,折腾完廖池之后,我也去洗了洗,出来的时候廖池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盼盼看电视。他捏着盼盼直愣愣竖着的耳朵,抬抬下巴示意我看手机:“刚刚你电话响了。” 我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翻到未接电话那一栏,看到那个名字,皱起眉头。 是顾川。 这人平日里从不联系我,这次主动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现在……我还没想好要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 握着手机半天没有动静,廖池看向我,目光透着微微疑惑,我向他笑了笑,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给顾川打回去,等了十来秒,他接通了。 “师父。”我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干。 “是我。”顾川声音依旧懒懒的,他像是没听出我的不对劲来,自顾自说道:“我已经查到了魇的线索。” “啊?”我一怔,赶紧正色起来:“在哪儿?” “星光大厦。”那是琛市最著名的一座商业楼之一:“这几日里失踪人口的最终线索都指向那里,前几天我在外围大致观察了一下,它们在那儿建立了一个窝点,有一只实力不弱的魇坐镇其中,比较麻烦。” “哦……所以呢?” “我喊了你和常言,打算明天潜伏进去,深入敌人内部调查情况。”顾川顿了顿,接着道:“可能会有危险,你准备一下吧,明天晚上八点在市政.府门前集合。” 顾川没有提林谨源的事情,我也不想触这个霉头,又简单交代了几句,顾川挂了电话。 天知道我有多想要顾川把话说清楚,但又害怕一切挑明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尴尬,纠结之下我总是开不了口,去询问想知道的一切。 可笑。我没觉醒之前可不像现在这样遇事优柔寡断,都是想做什么接着便付诸行动,从来不会琢磨那么多,难不成这种脾气性格还是那位林谨源带来的? 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凉风习习,从窗户打开的缝隙中钻进屋子,我身上水迹未干,在风中蒸发带走体温,确实觉得冷了。 我扯过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擦,深吸口气调整脸上的表情让它显得不那么凝重,回到客厅。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客厅里大抵能听到零散的话音,但廖池什么都没问,只是拍了拍他和盼盼旁边的位置,招呼我来一起看电视。 有个懂事的恋人真好。 这大概是现在生活里唯一能让我开心的事情了吧。 这几天受的刺激有点多,身心俱疲,一闲下来的时候我就开始犯困,电视看了没一会儿,我就有点睁不开眼了,歪在沙发背上,一条胳膊搭着盼盼柔软厚实的脊背,很快睡得神志不清。 迷迷糊糊中,廖池似乎亲了我一口,我哼哼了两声,一下子歪到他怀里去了。 到了该上床睡觉的时间,廖池把我叫醒,睁开眼,我发现自己正横躺在沙发上,脑袋底下枕着的是廖池的腿,而廖池,脱了鞋把脚伸进趴在地上的盼盼肚子底下,让大狗帮他暖着。他左手轻轻抚弄着我的头发,见我醒来,微微一笑:“去床上睡吧。” “啊……”我眯着眼起身,拉了拉睡梦中被揉成一团烂咸菜一般的衣服,蹬上拖鞋。廖池拍了拍盼盼脑袋,二哈嗷呜一声去舔他的手。 期间廖池疯狂暗示让我和他一起睡,然而我明天还有要事要做,必须养好精神,便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亲了亲他额头,帮他换上睡衣,忍着被他不老实撩拨出来的火,滚去书房了。 那些不解风情并不是我的本意,廖池大概会懂吧。 …… 屁啊,他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凭什么都知道,你要是不说出来别人怎么可能会懂啊!我暗骂了自己一顿。 算了,等以后再补偿他好了。我抱着被子,下意识地蹭了蹭,恍惚困倦之中想道。 第二天一早起来之后第一件事照例是给廖池上药,然而当我准备好金柠给的药膏,揭开他左手上的纱布时,却惊讶地发现那里的皮肉已经完好如初。 就算是特效药也不可能好的这么快吧……我稀奇地抚上廖池的手背,问他:“还疼吗?” “不。”显然廖池也很吃惊,我们两人把他的左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得出结论:它彻底好了。 “早知道金柠的东西这么好用多久多问她要点了。”我喃喃道。 把剩余的药膏放进药箱里供起来,我从瓷瓶里倒出一颗黑色丹药,递给廖池。让那颗球形物体在掌心中滚动了几圈,廖池把丹药放进嘴里,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我赶紧把水杯呈上去。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81 “很苦吗?” 把药咽下去后廖池又喝了几大口水,像是要把嘴里的味道全都冲下去一般,半晌,他皱着眉头,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长长的嘶了一声,算作是回答。 苦口良药。我把小瓷瓶放好,让他留心点看看有没有不良反应,之后穿好衣服去买饭,开始新的一天。 廖池左手好了已经不需要我来喂他,吃饭的效率直线上升,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去公司临走之前我还是帮他把纱布贴在了上面。 今天公司里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大事,不过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廖池的右手便开始剧烈疼痛起来,疼的什么事都干不了,只能在休息室里歇着。我发短信给金柠问这是怎么回事,小姑娘课间回了我一句:“正常反应,不用担心。” 好在晚饭时间疼痛消退不少,我开车带着廖池在家门口的饭店吃完,告诉他要出去一晚上,廖池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嘱咐我要注意安全。 把他送回去,给盼盼倒上狗粮,我便立即打车前往市.政.府。到达时常言已经在那里了,身着蓝白色校服的少年坐在花坛的石头边沿上,单肩背着看起来没多少分量的书包,正啃着手里的夹饼。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常言抬头看了我一眼,口齿不清地打了个招呼:“林哥。” “你不上晚自习吗?”我四处看了看,顾川还没来。 “请假了。反正成绩不好,老师也懒得管我。”他吃的满嘴是油,三两口咽下最后的小半块饼,饿死鬼投胎一般,噎的直打嗝。我拍着他后背,从他书包里把水杯掏出来:“慢点吃,顾川还没来,不急。” 常言呜呜叫着猛喝了几大口水,最后拍着胸口打了个嗝。 我抽出两张纸巾给他,他拿过来擦了擦手上的油,抹了把嘴,把书包放在腿上。常言身上的气息比我上次见到他时强盛了很多,身上灵力充裕,至少比先前多了一倍。我把他浑身上下认认真真打量了一遍,没看出什么明显的不同来,最后在他茫然目光中,问道:“你怎么进步这么快?” “这个啊。”常言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平时上课的时候听不懂,也不想睡觉,就坐在那里装作睡觉的样子修炼了。” 清新脱俗的回答让我哭笑不得,只能点点头,佩服道:“很强。” 又等了一会儿,顾川终于姗姗来迟,并没有穿着他标志性的病号服,顾川一身贴合的黑衣,纤瘦身形像是要融进夜色里一般。 我们两人赶忙站起来,顾川双手抄进口袋里,松松垮垮地站在我们两人面前,目光也和他的人一样懒散,从我们两人的脸上挨个扫过。 他似乎多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从背后升起一阵寒意,就在我思虑着他是不是看出了我“绝食”的异常时,他收回目光,开口说道:“好了,既然人都都到齐了,咱就废话少说。” “星光大厦里有一只实力不俗的魇在里面建立了窝点,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经过我前几日的观察,至少有上百只魇潜伏其中,他们似乎还捕捉了一些异兽以供驱使——我没搞清楚那都是些什么,所以这点比较麻烦,要留心一些。” 顾川从袖子里拿出卷成细细纸筒的大厦结构示意图,“我们此次的目的是找到那只领头的魇,因为它平时从不露面而且很会伪装,所以大概会费一些功夫。为了节省时间,咱分头行动,我负责地下二层到十层的部分,常言十层到二十层,剩下的归小林子。” 我和常言点点头,凑上去看那张图纸。和一般商业楼的构造没什么很大的不同,我对照着公司的格局,心里很快有了个大概。 “中层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不是很高,但万一碰到了什么敌不过的东西,常言你可以往上跑或者往下跑,尽快去找我或者林绪清求助。”顾川将目光转向我,神情严肃起来:“至于小林子……机灵一点,打不过就赶紧跑,别弄出太大的动静来,一旦发现目标尽快通知我。” “好。”他的严肃表情让我紧张起来,我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星光大厦,暗暗攥紧了拳头。高大建筑的顶部隐匿于黑暗天色中,玻璃幕墙敛去了白日里的闪耀,沉寂起来,应急灯的光芒并不能为外人所见。 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 第66章 暗胎 大厦的一二层用来做了超市, 电梯井设置在楼层的外面,我们三个站在大厦门口的隐蔽角落里商量着最后的计划。因为时间尚早,进出超市的人不断从面前经过, 吵闹声中顾川刻意压低的嗓音不甚清晰:“就算是正面对上那只魇也不要慌张, 我会立刻赶过去的。” 有着顾川作坚实的后盾,常言一点也不因为这次夜探存在的危险而害怕紧张, 反倒是激动得脸上的青春痘都好似在冒红光。不过我可没他的少年心性,顾川提供的信息并不详实, 计划十分简陋, 其中破绽百出, 显然他还在瞒着我们些什么,我懒得挑明,只能不断提醒自己要多加小心。 “好, 就这样吧。”交代完所有的事情,顾川挨个拍了拍我和常言的肩膀:“这也是师父师伯用来考验你们的一个机会,一定要好好表现。” “是!”常言脚跟并拢瞬间站直,抬头挺胸, 就差敬个礼了。我和顾川对视一眼,随即低下头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那就开始吧。”说着顾川率先化作本体, 银白色雾气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向着大厦飞去。常言化作的粉红色烟雾紧随其后,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给廖池发了条短信叫他今晚不必等我自己先睡, 尔后深吸口气,变成本体。 从安全通道潜伏至二十一层,我藏在楼梯间中的黑暗处,暗中观察着其中的动静,保洁人员刚刚打扫完卫生离开,但保安还在里面巡视,声控应急灯随着他的步伐渐次亮起,同时手中的手电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投下圆形光斑。那是个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略微有些臃肿,但仍能看出年轻时强健的痕迹来,他一手拎着警棍,漫不经心地看过每一个房间,在确定这一层里的确没有什么人了之后,向着安全通道走来。 我贴在天花板上,看他从下方走过,手电筒的光芒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趁着应急灯还未熄灭,我赶忙行动起来,开始搜查。 这栋大厦里因为存在着很多魇的缘故,气息驳杂得很,只能一点点地去探索。路过茶水间,我看见有灯光从里面发出,便悄无声息地贴墙飘了进去。 一只浑身漆黑的魇正在向咖啡机里添加不知名的白色粉末,不只是出于什么心理,它竟保持着人类的形态,甚至还变出了一身妥帖的西装。把粉末全部倒进咖啡机,它攥着装盛粉末的包装袋在手中搓了一下,接着一片片细碎的残骸犹如雪片般飘落进了垃圾桶。 把咖啡机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魇关上灯,在黑暗中心满意足地原地转了几圈,随后它的身子从头部开始融化,迅速变成一滩黑色粘稠物质,渗进地板缝隙中,消失不见。 确定它已经彻底离开之后,我捡起一片包装的残骸,银色锡纸面上还留存着极少量的粉末,沾了一点在手指上,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我只能大概判断出这应该是能够扰乱人心智的药物。 看魇熟练的动作,它这样做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而大厦里至今没有出过什么恶性事件,大抵是因为使用的是慢性药物,以方便它们侵入人类体内。 而那只魇为什么要变成人类的模样呢?难不成是在模仿它的寄主?想不出准确的答案,我把碎屑装进口袋里,退出茶水间,继续搜寻。 接连几层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保安在检查完所有白天开放的楼层后便坐电梯离开了,通往最上面两层的楼梯被锁住的大门堵死,我抬手摸了摸那扇严丝合缝的厚实铁门,感受到我掌心中流动的微薄灵力,淡紫色的光芒从门板上腾起,我立刻松开手,后退几步离它远一些。 没有的灵力的支持,紫色光芒持续了几秒后便黯淡下去,大门又恢复了平淡无奇的沉默模样,楼梯间重新变得漆黑,只有“安全通道”标识散发着莹莹绿芒,照亮了极小的一片空间。 果然有鬼。 那门上暗刻着阵法花纹,只有将其触发才能打开。我并未尝试触动阵法,因为这样势必会惊动魇,照这样说,大厦的管理人员必定已被魇污染。 于是我将目光投向通风管道,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无路可走的时候总会有各式各样无处不在的通风管道前来支援。飘上天花板,找到一处通风口,然后我毫不意外地发现管道里也有着禁制。 这种别人都是傻子干事情漏洞百出的桥段果然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琢磨着要怎样才能顺利到楼上去,我掏出来手机,用稀薄的不至于让魇察觉的灵力激起门上的纹路,对着大门拍了张照片。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我猛然紧张起来,警惕地做好格斗的准备,以防四周被照亮时出现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然什么都没有发生,这里依旧只有我一个人。 要怎么进去呢。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我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也不知道常言和顾川那里怎么样了。常言那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毕竟没有魇会傻得明目张胆的在大厦里常人能进入的区域里存留线索,顾川让他搜查大概完全是为了锻炼他。至于顾川……这座大厦里最底层的地下二层下面是否还有暗格,就需要他好好查查了。 正当我束手无策之时,有液体溅射的细微声响楼梯间里传来,回荡在狭小空间中异常诡异,我回过神来,立刻恢复本体,隐藏在无人能够窥见的黑暗之处。 那声响愈来愈大,过了约莫一分钟,一条黑色的巨大蠕虫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之中,与在廖池梦境中见到的魇的形态不同,这只蠕虫身材极为庞大,粗壮的身子上层层叠叠的淤积肉痕像是十来个大胖子垛堞而成,将整个楼梯间撑得死死的,它上百条触手一般的细小的脚长在身体两周,撑着墙壁缓慢挪动着,在途径的墙壁和地上留下粘稠的黑色液体。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82 那层粘稠液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惹得上面不断激起涟漪和细碎泡沫,液体蒸发得极为迅速,使得那痕迹拖拽的不过七八米,黑色雾气充斥着空间。巨虫行至这一层时,停在了门前,长长的身躯无法全部转过来,只能有一半在楼梯上。我屏息防止吸入黑雾,同时暗自运转力量来同化与我本体最外层融合的雾气,看清了那巨虫身上流下的粘稠液体中到底藏了些什么。 那是密密麻麻的细小虫豸。 那些小虫子挣扎着想要挣脱粘液的束缚,却只有极少数能够成功,遂飞入黑暗消失不见,绝大多数随着液体的蒸发迅速死去融进黑雾里,看得我身上不自觉的发痒。 巨虫张开嘴,无数细小狭长的触手从圆形口器中伸出,按在了紧锁的门上,紫色纹路亮起,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光芒盛极,像是有双无形的手从中推动,大门悄无声息地向两边打开。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我心中暗喜。 随即我皱起眉头,怎么说……在我需要开门的时候就有东西过来“帮”我把它弄开了,多少有点请君入瓮的意思,但现在容不得我多想了,巨虫已经再次蠕动起来就要往门里钻,我赶在它前头飞进门里,看它庞大的身躯艰难地挤进来,在门上留下一片污浊。 甫一进入,我便感到了浓重的污浊气息,几乎让我喘不上起来。 这里应该就是魇的老窝了。 待巨虫完全通过后,门自动关闭,我不再拖延时间,立刻动身去探查这一层的情况。知道在这里没有安全可言,我并未找地方给顾川发消息,而是准备速战速决。 第一间是监控室,其实我很不能理解为什么监控室会设置在这种地方,不过魇的心思不是我能够懂的。从门缝中潜入进去,站在监控室里,看着满墙的显示屏幕,我陷入了沉默。 除却随着时间流逝不断跳动着的数字,上百个屏幕上几乎所有都保持着静止的画面,匆匆扫了一眼,我在其中一个屏幕上看到了巨虫正在移动的庞大身体,地下车库里银白色的豪车正以微妙的频率不断震动—— 咳。我移开眼,将注意力放在更为奇怪的地方上去。 这监控几乎覆盖了大厦里的全部房间,我粗略看去,能够观察到哪间房子里存有猫腻,这层的19号房间和顶层的5号房的监控画面是一片雪花,还有两层都不存在32房间监控,在心里记下房间号,我找到监控室里的通风管道,钻了进去。 首先我去了最近的19号房,拐进通往这个房间的通风管道的瞬间,我嗅到了福尔马林和来苏水的味道。 随着我的接近,那味道愈来愈重,终于我到了房间上方,没有贸然进入,而是从管道里往下看。这房间很大,没有隔间,白色的荧光灯棍发出冰冷的光芒,照亮了一座座巨大的标本盛放器,透明圆柱形罐子中,浑身□□的尸体被浸泡在福尔马林中。 我正下方的培养皿里是一个少女,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漂浮在福尔马林中水草一般的长发,房间的墙壁上是同停尸房中一模一样的抽屉柜,确定房间中没有别人后,我变成人形翻身下去,悄无声息地落地后转身看向盛放器。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浑身赤.裸,面容精致到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她双目紧闭,好似沉浸在一场永无止境的大梦之中。我看到她的侧颈处有着一道锋利的刀口。 长这么大除了片子之外,我还从未如此近距离的看过女生的身子,不敢再看她第二眼,我拉开最近的一个抽屉,盖着白布的尸体静静躺在里面。掀开白布,尸体的脸上已然出现了大片的尸斑,和那个女孩一样,他的脖颈处有动过刀子的痕迹。 这房间里至少有上百个这样的抽屉,我又随手拉开了几个,发现里面大多数尸体的脖子处都有一模一样的刀口。 它们想干什么?我不得而知。 不是很想触碰这些冷冰冰的身体,我没有去做进一步的检查,而是将目光投向房间里的其他东西。 房间中央的实验台上摆着个不大培养皿,一个婴儿浸泡在透明液体中,像是还未足月,心脏的位置一团漆黑,正在频率稳定地不断跳动,在冰冷白色荧光的照耀下宛若从异世界掉落的不详之物。 看到它的那瞬间我冷汗流了一身,像是正面对着强大到一只手便足以捏死我的未知生物,被它的威压逼的喘不上气来。密密麻麻的管道从培养皿地步伸出,一直连接到天花板上,随着黑色心脏的跳动不断涌动。 毁掉它。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呢喃,拼尽全力,毁掉它。 就是现在。 我身体不受控制般伸出手来,暗色噩梦汇聚雾气出现在掌中,凝成一颗小球,自动滚入我的指缝间。 毁掉它。 那声音突然清晰起来,我甚至能够听清楚其中的音色——那是个清冷的男声。 清冷到好似不属于人间。 我突然感到一阵恍惚,大脑猛然刺痛起来像是有无数尖针刺了进去,眼前景物变得模糊,扶住桌角才堪堪稳住身形。 那是……林谨源吗? 毁掉它。那个声音依旧说个不停。 够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蔓延开来,与痛感一起唤回了神智。 我凭什么……听你的! 似乎察觉到我的抗拒,那声音猛然消失了。满心的杀意渐渐淡去,随即莫大的恐惧感将我笼罩其中。 快走,离开这里。 有什么东西……在…… 我强忍着马上转身离开的冲动,对着它拍了张照片,因为不自觉颤抖的双手那照片并不清晰,但好歹能看清大致情况。 把照片发给顾川并告诉他房间号,我快速在这间“停尸房”中找寻了一圈,便从来时的路上逃似的离开了。 第67章 危机四伏 遮天般的恐惧感渐渐消散, 走了没多远,我猛然反应过来:林谨源如此迫切地叫我毁掉那东西肯定是有原因的。从上面滔天的威压来看,也许那是个对于魇来说极为重要的物件。 于是我立即掉头, 重新回到“停尸间”。 然而本放置着婴儿培养皿的桌子上, 什么都没有。 像是一盆取自深渊的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浇得我通体生寒, 僵硬的手指不住颤抖起来。 有东西在监视我。 将气息凝在周身形成一层保护自己的屏障,我站在通风口下环视四周, 却没有看到任何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除了婴儿所在的培养皿消失不见了之外, 这房间和一分钟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83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 那东西还在这里。 在我折返的几十秒中,它进入了“停尸间”,并将培养皿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又或者说……它一直在这里, 在暗处注视着我拉开抽屉查看尸体,在培养皿前的挣扎,以及最后的仓皇而逃。 该死。 为什么我当时没有听林谨源的话? 按照他的话做了又不会死。至多……是会在迷失的道路上迈出第一步而已。 如果那真的是对于魇来说极其重要的东西,我情愿……不, 你不应该妥协的。 我脑子里乱的要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桌角深陷在掌心里刺痛神经, 我深吸了口满是福尔马林味道的空气,变回本体快速飘进通风管道。 我腾出手看了眼手机,顾川没有回话,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到我发给他的东西。 不管了。我定下心神, 事已至此,还是先去其他房间探索一番,婴儿的事情回头再说,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一味沉浸在错误中可不是个好习惯,不过我虽然有时候会大脑短路,但还是明事理的。迅速按照方位找到通向32号房的管道,我把气息降低到近乎无法察觉的地步,一路警觉地感受着身后有无跟踪者,最后提心吊胆地进入了那个在监控室里不存在的32号房。 这间房里没灯,一片乌漆抹黑。窗户全部被封死,连微弱的光都没有,在纯粹的黑暗中,我的夜视能力并不能起作用。 绝对有鬼。我掌心里凝出数颗暗色圆球,把它们抛了下去。圆球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因为碰撞它们四散开来,滚到了房间的四面八方。 为了防止惊动里面可能存在的生物,我没有下去,而是两脚撑在通风管道口上,时刻准备着以最快的速度跑走。有些球碰到桌子腿改变了行进的方向,害得我一阵胆战心惊。 圆球中蕴含的梦境气息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很快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了“场”中,如同有了一双红外眼,我“看”清了这房间的构造。 这像是一个小型的办公室,中央是好几张拼在一起的桌子,上面散乱地放置着无数纸张和书籍,墙壁全部做成了书架,将这里变成了由书堆砌的牢笼。房里只有一把木质椅子,斜斜的放在桌子前,椅子上有个坐垫,看起来很软,从它中央的凹陷程度来看,近期没有坐过人。 探寻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我没有发现有何猫腻,便轻巧地跳了下去,快步走到桌子前。按照正常习惯,人一般会把手头上最重要的工作放在显眼且靠近的位置,略一思索,我从那堆东西里抽出了一张纸。 用灵力将纸包裹住,读出上面的所绘制的阵法,那阵法还未完成看上去异常复杂,我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想,发现同那天新闻上“自杀身亡”的青年身.下的有些相同之处。 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我不敢耽误时间,立刻如法炮制去阅读更多纸上的信息,这里面阵法图占了大多数,也有不少是人口详细信息,详细到连祖辈血统都有记载,看得我背后发凉。 它们是怎么搞到这些的? 一边想着我拿起一本书,右手抹过厚实封面,烫金字体的形状显现在心中—— 死。 !!! 在那一瞬间我低下身子就地一滚,因为来不及松开手还握着那本书,锋利的气劲从身侧扫过,割得我侧颈的皮肤隐隐发痛,同时也掀飞了桌子上凌乱的纸张,随即那些本要漫天飞舞飘然落下的柔软纸张在一股神秘力量的操纵下兀的坚硬,无数刀片一样从四周向我急射而来—— 然而此时我化作深蓝烟雾,眨眼间已窜进了通风管道,顺着来时的路疾驰而去,方才攻击我的力量来源随即追了上来,死死咬在我身后,不论我如何灵活地在各路管道之间游转,都没能将它甩开。 可恶,为什么“场”没有发现它?感受着紧追不舍的危险气息,我咬紧牙关,飞出通风管道,那股凌厉气劲阴魂不散地粘在我身后,可是我看不见它,也感受不到任何能够昭示它身份的气息。 不行,必须要让它显出形来,这样对我太不利了。我没工夫思虑是那东西使用了隐身的术法还是它本身就不存在确定形态,闷头撞进了走廊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里。 报警器被瞬间触发,发出尖利的报警声,走廊里设置的喷头里喷出水来,在我触发报警器的功夫里,那气劲已经追了上来,眼看就要切入我的本体。 就算是烟雾可以随时变幻形状,但那气劲中包含的力量还是会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情急之下我化成人身,在气劲碰到我的前一秒遵循自由落体原则,狼狈摔在了地上。 落地时太过慌忙没有调整好姿势,胳膊肘子着地正好碰到了麻穴,那一瞬间我整条胳膊都好像骨头被虫蛀了一般,又麻又热,难受的要命。我嘶了一声,不敢稍作耽搁,立即爬起来向着楼梯间拔腿狂奔。 喷出的水在空中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径直洒到地上连成一滩。 它没有实体。我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裤兜里的手机在此刻震动起来,我顾不得去看那是谁发来的信息,噩梦之力从掌心中涌出,印在那扇刻有阵法的大门上,一时间紫色光芒爆发出来,晃得我眯起眼睛。大门缓缓开启,我冲到它面前时刚好打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我微微侧身,像是一条滑溜的鱼一样擦着门缝溜过去了。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迅速地走过楼梯,应急灯近乎是一个接一个的变亮,因为警报声的惊动,整座大楼里的魇都活跃起来。一口气狂奔到十来层,我不再往楼下跑,而是顺着走廊跑去,试图同它稍作周旋。就在这时,我听见前方传来了急促的喘息和脚步声。 走廊的另一头应急灯亮起,灯光照亮了常言的脸,少年满脸是汗,浑身被粉色烟雾笼罩,正咬着牙狂奔,他身后的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色蛛丝包裹,一只巨大的黑蜘蛛踏着蛛丝紧追其后,常言试图作出反击,但粉色雾气在蜘蛛面前毫无威胁,只是惹得它更为狂暴。 “林哥!”远远看见我,并不知道我正被无形气劲追赶的常言睁大眼睛,惊喜喊道。我心里大呼不好,前有虎后有狼,我们两个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几个呼吸间我和常言之间的距离便不足十五米,他速度渐渐慢下来看样子是想和我合力对付后面的那只大黑蜘蛛,而我却再次加速,一转眼冲到常言面前,抓住他手腕不让他继续向前。 前冲的势头被猛然止住,常言脚下没刹住闸,惊呼一声仰面躺倒在了地上,砰地一声摔得极重。在他呲牙咧嘴之时我飞速甩出数十颗黑珠,向着大蜘蛛急射而去。 它八只巨大的单眼每一只都被击中,粘稠汁液爆出,蜘蛛发出极其凄厉的嚎叫,癫狂起来,同时我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常言,想从趁蜘蛛不备从它旁边钻过去。 然而还是慢了一拍,身后的气劲在我拉住常言时就已追上,我只来得及扑倒在地把常言护在身子底下,在蜘蛛的惨叫声中,我听到了自己衣服被扯烂的声响,紧接着剧痛传来,顺着脊梁骨直入脑海,瞬间摧毁了我所有的意识。 然而求生的本能还在,混沌之中我似是拖着常言向前爬了几步,温热的液体从我后背上汩汩涌出,我听见常言惊恐的呼声近在耳边,粗重的血线出现在地上,拖曳出一条惨烈的痕迹。 打伤我后那气劲便不再动作,全然沉寂,已经瞎掉的黑蜘蛛嗅到鲜血的味道,怒吼一声,一条带着倒刺的腿向我刺过来。 要是被刺中我根本不可能有生还的希望,我所能做的便是用尽全力护住常言。然而浑身沾满我的血的少年挣扎着从我身下爬出来,颤颤巍巍地挡在了蜘蛛和我之间,绯色雾气从他身上喷涌而出,一股脑地向狂暴的敌人冲过去。 这小子…… 体温飞快地流逝,指尖开始变得冰凉僵硬,我没能看到结果如何,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第68章 折磨【请勿在吃东西的时候看】 我不曾做梦。 睡着时连最为零碎的画面都不曾见到过, 是不是在无意识中,我已经吃掉了自己的梦境? 意识渐渐苏醒,耳边隐约有嘈杂的声音, 错乱的音节, 刺耳的笑声,无法识别其中的意义。我试图睁开眼, 但眼皮似有千斤重,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成功。 受伤的后背在疼, 但还在能接受的程度里, 持续不断的疼痛无时不刻不在撩拨着我的神经, 让我无法重新睡去。我下意识地哼哼了两声,却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84 吵闹声依旧,尖利的声响钻进脑子里, 烦人至极,然而我只能默默忍受。身体中属于食梦者的力量被抑制的异常严重,只有微薄的灵力流淌在经脉中,我凝聚意念试图控制它们, 但那些力量却像是不属于我一般,不听使唤,只是按照固定的路线和速度涌动。 像鬼压床一样。 这种沦为鱼肉可以任人宰割的感觉令我十分难受, 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我再次开始努力,试图操纵自己极度疲乏的身体。 这次我似乎成功了。 因为在我用力动弹手指的时候,四周嘈杂的声响瞬间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死寂。指尖上传来光滑冰凉的质感,身下像是片瓷砖—— 没等我继续做出下面的判断,一只冰凉湿滑的手边拽住了我的衣领,把我拎了起来。领子勒住脖颈,我被憋得不住咳嗽,有腥甜的液体从唇角流出,顺着下巴和脖子一路流下,最后被衣物吸收。 腹腔和后背的疼痛瞬间加剧,我闷哼一声,没有试图挣扎,而是趁机用力,借着痛感逼出来的狠劲儿,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一刹,我对上了正在沉默注视着我的百十双猩红的瞳眸。 无机质的竖瞳闪着冰冷的光芒,注视着我被粗暴地捆在椅子上,双手被反剪在椅背后。这是个硕大的房间,但此刻被密密麻麻的魇所挤满,连墙壁都没粘稠的黑色液体覆盖,只留下了中央的一小块空地。 脚踝上手指粗细的锁链与地板相接,为了不碰到背后的伤口,我条件反射般微微向前倾着身子,只是这个动作让腹腔中的内脏所受压力更大,鲜血接连不断地从口中涌出,其中似乎还包含着内脏碎片之类的东西。 刚刚恢复一些的神智再次混沌下去,因为聚集着太多的魇,这里的空气中满是阴冷的气息,让我不自觉发起抖来。 我大概要死了。 没事先告诉廖池会什么时候回去,时间久了他很肯定会担心的吧。 要是先前正常进食的话,我还不至于在那气劲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可惜,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正当我迷迷糊糊地想着时,一个听不出来年纪的清亮女声突然响起,倨傲冷漠得像是端坐宫殿宝座上的王,正审视着罪无可赦跪倒在红毯上的愚蠢犯人。 “别让他死了。” 一只站在最前面的魇立刻向我爬过来,蚂蟥形态的它有成年人胳膊那般粗细,滴滴答答向下滴落着黑色液体,恶心至极。它顺着我的腿爬到我身上,盘踞在我脖子间,头部正对着我的紧闭着的嘴。 方才把我拎起来的魇从后面狠狠踢了一脚椅子,力道传到我身上时虽然不是很重但扯动了背后的伤口,我痛呼一声,紧接着下巴被狠狠捏住,不得不张开嘴。 此时我恶心的已经快吐了,满心都是要是这玩意敢进到我嘴里我就咬舌自尽,就在这时,一颗黑色的头颅从天花板上冒出来。 “大人,那小子也醒了。” “带上来——” 女声的话音还未落下,我便昏天黑地的吐了出来,呕吐物混着鲜血浇了那只蚂蟥满头满脸—— 如果它有脸的话。 那蚂蟥受到惊吓缠着我脖子的身体一松,就那么掉了下去,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声响。我低下头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干净,尔后虚脱地抬起头,终于看见了那位一直在发号施令的“大人”。 那是个少女,熟悉的精致五官同在停尸间里培养皿中的那女孩一模一样。 但“她”的眉眼因鄙夷和傲慢陡然凌厉,没有了动人心魄的美丽,反倒像是个咄咄逼人的恶毒妇人。少女坐在一只巨大黑色老鼠的头顶,身着浅蓝校服,双脚赤裸,长到腰际的发和指甲都是纯粹到极致的黑。 “真恶心。”她嫌恶地皱起眉头,挥挥手,黑色物质瞬间从地板上涌出,将我的呕吐物还有那只蚂蟥吞没,最后又从地板缝隙中消退。少女双手十指交叉放在交叠的腿上,四周的魇全都沉默,等待着她的号令。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还不想让你这么早就死掉。” 我吐净口中的秽物,粗重地喘息了几秒后,勉强道:“你没想杀掉我,不然我根本活不到这时候。” 听见我的话她似乎是笑了,不过那嘲弄的笑容转瞬即逝,眼中神色冷漠如冰:“是么?不过很可惜,我就是想杀掉你。” 这时房间的门从外面打开,一个人被粗暴地扔了进来,他浑身被蛛丝缠绕,像一只茧一样扑通一声脸朝下倒在我脚边。 落地后那只茧原地翻腾起来,换了个侧躺的姿势,里面鼻青脸肿的少年吸着鼻子口齿不清地激动喊道:“林哥!” 我额角一跳,只能勉强笑笑,喘着粗气回了他一句:“我在。” “多余的话留到地府里说去吧,我可没工夫看什么团聚的戏码。”少女身下的老鼠向前走了两步,之前被它庞大身躯遮掩住的地方显露出来,我看到了青色道袍的一角,额角一跳。 “顾川在哪里?”少女问道。 “我不知道。”我咬着牙回答。 少女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响指,细小的虫豸从墙壁上的黑色液体中飞出,一个接一个地停在了常言身上。 “顾川在哪里?” 我瞥了眼常言,他面上流露出惊惧之色,但紧紧抿着唇,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不知道。” 锋利的口器刺破蛛丝和皮肤扎进常言体内,毒素与血液结合,少年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开始不停抽搐起来。 “下一次注入的时候他大概就会死。”少女连看都没有看常言一眼,直直盯着我:“我再问一次,顾川在哪儿。” “不知道!”少女话还没说完,常言便嚎叫出声,绯色雾气从他身上丝丝缕缕的逸散出来,满屋乱窜,俨然已经不受控制了。 “有骨气。”少女拍拍手,眼中的鄙夷却是从未消失过,像是接到了无声的命令,常言身上附着的虫子重新飞起,回到了本来的位置,但在常言的身上留下了无数细小的圆形针孔,因中毒而发黑的血从里面渗出,散发出腥臭的味道。 “你们不说也没关系,我迟早会找到他的。本来还想折磨一下你们,现在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女孩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修剪圆润的指甲,对一旁虎视眈眈的魇们说道:“开始吧。” 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蜜蜂从后面飞出来,落在地上变成个身穿白大褂身材矮小的男人,它从口袋里拿出几包注射器,拆开后动作熟练地扎进我两个肘部和腿上的静脉血管中,同时粗暴地把一颗棕色的药丸塞进了我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苦中夹杂了一股土腥味儿,化成的药水顺着食道流进胃部,沉寂片刻后盎然的生命力悄无声息地渗入我受伤的经脉和内脏,隐隐同先前金柠治疗时留在我身体里的力量相互呼应—— 我猛然抬头看向那个男人,它却一直低着头,只顾将从我身体里导出的血液引到一个玻璃器皿中。做完这一切,它走到常言身前,蹲下身如法炮制一番。 八条软管尽心尽力地输送着血液,我回想起在32号房间里看到的阵法图,那比初版更大更复杂,心想我们俩大概会被抽干。 有着药丸的帮助,我勉强能够撑住,没有一头晕死过去。玻璃器皿还有一半未装满,男人便拔下了软管,草草为我和常言止血,尔后把玻璃器皿献给了一直在旁观察的少女。 一只蜈蚣献上其他几只盛有血液的玻璃器皿,其余魇自动后退,为少女腾出绘制阵法的空间。我疲惫地闭上眼睛,因为失血过多而产生的症状正接连不断地显现出来,心跳快到近乎是还未落下便又重新起跳,冷汗将衣襟全部洇湿。常言已经没动静了,除却青肿之外面色一片灰白。生命气息悄然修补着我破损过度的身体,我沉下心来,兀地生出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窃窃私语声响起,我抵抗着汹涌而来的睡意,把眼睛眯开一条缝,看见那巨大的阵法已经完成。少女站在阵法前,手握匕首,将掌心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红血液从掌心流下,滴落在阵法上面。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85 刹那间由我和常言还有其他人的鲜血绘制的图案爆发出耀眼光芒,灿若万千星辰照亮了整个房间,魇们抑制着本能不去躲闪,却一个个都低伏蜷缩着尽力去减少接触到光芒的面积。我扭过头去,光透过眼皮依旧刺眼,照的我一阵头晕目眩。 强大的力量从中涌出,天地间的灵力疯狂流淌。数个呼吸过后,光芒不再那么刺眼,我把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缝,阵法中心两个背光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 在看到那两道身影的那一刹那,少女猛然尖叫起来,她身下的老鼠直起身子将她护在身后,房间里所有的魇都因惊惧狂暴起来,霎时间黑气乱窜。银白色的雾气从较高的那个人影身上爆射开来,霎时笼罩了整个房间,一些较为弱小的魇在触碰那雾气时身体自动消融,竟是直接灰飞烟灭了。 “你可真会躲啊。”那少女一直在找的人——顾川向前走了几步走出阵法,他满面笑容地看着警惕躲在老鼠身后的少女,眼中冰冷寒意却直刺人心。 “现在,游戏结束了。” 第69章 幻境之中 那少女面色猛然苍白, 她后退两步,黑色花纹从指尖出现一直蔓延至大臂,全身笼罩在纯黑雾气中。她狠狠跺了下脚, 地板上涌出粘液立刻将她赤裸的双脚包裹。挡在她面前的老鼠尖叫一声, 浑身的毛发全都炸起,房间墙壁上的粘稠液体沸腾般暴动, 鼓出一个个气泡爆裂后喷射出密密麻麻的虫豸,铺天盖地的向顾川飞去。 一时间这片有生命的浓重“黑云”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很是可怖, 顾川一手抄在兜里, 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伴随着清脆声响,那些小虫齐齐化作粉沫,洋洋洒洒落到地上, 将光滑的瓷砖覆上一层黑。没有了阻挡视线的屏障,地上道士面朝下趴着的尸体,还有少女试图逃走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眼中。 “想走?” 比顾川更先一步做出反应的是阵法中心那个一直没有动作的娇小身影,她双手飞速掐诀, 裙角和发梢无风自动。乳白色雾气瞬间从地面腾起,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蔓延至了整个房间。 第一声清脆铃声响起。 我的五感消失了。 像是置身于神秘异度空间,魂魄和肉体分离, 痛感全然不见,茫茫白雾将一切阻隔,将一切的一切化作不可见的未知,似乎有什么在分崩离析又重新组合。 空间中似乎不再留有我们唤之为事物的存在, 魂魄漫无目的地漂泊,直到第二下铃声响起。 叮铃—— 白雾瞬间消失,午后温暖的阳光斜斜地从窗子里投进来,落在身上暖暖的。我下意识地眯了下眼,教室里的景象一如六年之前,老师的板书还留在黑板上,每个人课桌上的书都落得老高,身旁睡了一节课的老周听从下课铃的呼唤抬起头来,揉着惺忪睡眼,夺过我的课本:“笔记给我看一眼。” 我正忙着准备下节课上要偷吃的零食,头都没抬一下:“嗯。” “哎哎哎!快看女神!”突然间老周大喊起来,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正抱着书从窗外走过的白娅楠的身影,宽大的校服罩在她身上,将她高挑的身材衬得有那么一丝瘦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长发扎成马尾的姑娘转头向教室里看了一眼,黑框眼镜后的双眸里带着些许茫然。 并没有发生什么四目相对擦出火花的情节,她匆匆望了眼,对着一个相识的女生笑笑算作打招呼,便走过了窗户。 她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我呆愣地望着空荡荡的窗户,想。 下一秒老周凉飕飕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行了,人家都走了,别看了。” “你个傻逼。”我回过神来,也没了收拾吃的的心思,用胳膊肘子戳了老周一下,抿了抿唇,压低声音说道:“帮我追她。” “啥?你要追校花啊?”老周惊得睁大眼睛,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我嘴角一抽,赶忙伸手去捂他的嘴:“你小声点!” 白雾在此时再次腾起,老周堆满促狭笑容的脸,午后微斜的温暖日光,白娅楠浅浅的笑容消失不见。视线再次清晰时我看到铺天盖地的大雪,似要将一切都掩埋在干净的白茫之中,梅花树下披着厚实斗篷的姑娘长发未盘,赤裸的双足因为寒冷微微发红。她踮起脚尖,伸手去折最低的那一支花。 我似是向前走了两步,鞋靴踩实积雪发出沙沙轻响,那少女转头看过来,眼里不曾涉世的如水般的清澈。 是百羽衣。 此时的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望见我后稚气未消的脸上扬起明媚笑容,似要将遍野的积雪融化: “林先生!” 我走到她身前,抬手轻轻拍了拍落在她肩头的雪霰,有些陌生的清冷嗓音里染上些笑意: “这么冷,也不知道穿鞋。” 小姑娘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咬着下唇不敢看我,远处一席黑衣的蠡操纵着轮椅慢慢向这边过来,黑布遮住了他的双眼和高挺的鼻梁,木质轮椅在雪地上留下两行辙痕。 “你又来这里作甚。”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狂风乍起,漫天大雪纷飞,模糊了视线,朦胧之中天色由白转黑,雪变成了雨,从漆黑天幕中倾盆而下—— 古老石砌墙壁上爬着星星点点的青苔,在雨水的冲刷下湿滑无比。我被雨淋的有些睁不开眼睛,衣物全部湿透,彻骨的寒意无孔不入。没有灯,一片漆黑中,唯有掌中那人的手心散发着炽热温度。 不必去看,那熟悉的感觉和自心脏传来的悸动和痛楚已然昭示了那人的身份。 雨水顺着发梢从脸上流过,持续不断地带走身上残存的温度,我侧过身去,另一只手抚上廖池同样满是雨水的脸颊。 他没有说话,只是凑上来一些,黑暗中我吻上他的唇,雨水顺着唇齿相接处流进口腔,冲淡了蔓延开来的血腥的味道。 廖池呼吸急促起来,原本始于轻柔的吻因为夹杂着的绝望和恐惧粗暴起来,我的手滑到他的后颈,狠狠按着那里不让他表现出丝毫的退怯。 雨水瓢泼落下,洪水即将来临,刺骨的雨没过脚踝,又渐渐淹上小腿。 直到廖池因呛水开始不住咳嗽,我才放开了他,手中一片湿濡,不知道有多少是源于汗水。黑暗中我想象着他的眉眼,直到咳嗽声止息。 尽管看不见眼前事物,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在注视着我。 “对不起。” 廖池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把他的手攥得紧紧的,不管他看不看得见,狠狠摇了摇头,叹息道: “没关系。我爱你。” 铃铛声响,世界像是拼图一般一片片破碎,雨水倒灌进天空,一切化为虚无,我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用尽全力集中精神,我看见那魇化作的少女正陷于万千幻境之中,苦苦挣扎不得脱身。金柠冷速掠过的情景,幻境之力从她手中源源不断地涌出,随着雕花烟斗中的烟雾弥散至四方。 那些作为少女手下的魇鸟兽俱散状四下逃窜,顾川一掌拍出,漫天银色丝线从他指尖发出,夹杂着破空之声像少女割去。被幻境所困的少女匆忙之中只能唤出数到凌厉气劲试图切断丝线,但由顾川正梦之力所化的银丝坚硬无比,瞬间便破开了让我身受重伤的气劲,切向少女四肢。 黑色粘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断肢掉在地上化作一滩烂泥般的物质,少女惨叫一声,双眼猛然变成宛如泣血的鲜红,精致面孔上狰狞口器凸出来,翅膀刺破校服,扇起飓风,俨然化作了一只巨大的苍蝇。 它长啸一声,四处逃窜的魇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了过去,聚集在它的身侧,霎时间黑气冲天,竟隐约有着要突破银丝防线的势头。就在这时,金柠收手,烟斗在她手中灵巧地转了个圈,幻境破灭,没有的幻境的桎梏,巨大苍蝇挣脱出来,以诡异的姿势从银线封锁中逃出。正梦之力让它的身躯不断融化,但那丑陋的躯干仍旧有一部分逃了出来。 但顾川接下来没有任何动作,他冷眼看着魇的残躯向窗户奔去,银丝藤蔓一般悄无声息地爬上墙壁,织成了一道坚固的支架—— 轰!!!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86 下一秒耀眼得好似烈阳坠落的金光炸起,轰碎了落地窗玻璃,在无数闪烁的玻璃碎片中径直印上了魇的胸口。残余的力量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冲击之下墙壁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白石灰簌簌落下,幸而有着银丝的支撑才没有整间垮塌下去。 我赶忙向窗外看去,不觉惊愕,来者竟还是熟人。那位害得我在廖池面前暴露身份的“耿直”青年沈千秋脚踏虚空,长剑悬浮在身前发出耀眼光芒。身旁娇俏少女身着和他样式相同的道袍,额上点着朱红花钿,持双手短剑,剑锋上流露出淡色的炁,随着法力缓缓流转。 魇还沉浸在逃离顾川魔爪的欣喜中,猝不及防地被至刚至强的炁打了个正着,碗口大的空洞瞬间出现在了胸口,随着蒸汽冒出的呲呲声还在持续不断地扩大。它惨叫起来,却是当机立断抛弃了残躯,本源化作一只豆大的绿头苍蝇,试图仗着微小的体型冲出重围。 一只金色巨手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将魇狠狠压在了下面,走投无路的魇只好再次化出少女的虚影。远处那曾在仙山上驯养猴子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年道士一手保持着按压状,另一只手背负在身后,面上无悲无喜,狂风吹动他的道袍和鬓角碎发,像是会随时乘风而去。 “你们早就算计好了!早就算计好了!!!” 魇狂叫着,它面目狰狞,已然疯癫,残躯迅速鼓胀起来,天地之间邪祟恐怖的力量疯狂地向它涌去。察觉到了魇的意图,那道士神色一凛,金色巨手消失,转而化作屏障罩住了一旁的沈千秋和他的师妹。 “小心!” 同一时间顾川扔出一把木制小伞,在灵力的催动下那伞在空中迅速变大,转眼便将顾川和金柠罩在了后面。 “过来!”顾川向我和常言大喊。 然而我全身使不上任何力气,试图站起身来却被脚踝上的锁链拉扯地跌坐回去,常言已然昏迷,更不可能做出任何回应。 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里,轰的一声巨响,那只魇自爆开来,巨大的能量波动粉碎了空气中的一切。金柠猛一跺脚,瞬间移至我和常言身前,小姑娘双手做上托状,幻境临时构成的屏障在刚一接触到能量时便应声破碎,她闷哼一声,脖颈间的长命锁飞起,化作一道玉石墙壁,挡住了足以让人肉身毁灭的狂暴能量。 在冲击力下长命锁被不断向我们推来,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轰鸣,然仍有余威从其他方向冲来,金柠体重太轻底盘不稳,直接被掀翻了去。眼看小姑娘就要从半空中狠狠摔落在地,顾川闪身出现在她身后,把她抱在怀里。 落地的瞬间金柠迅速从顾川怀里钻出,顾川一手拎起常言,银丝将束缚我手脚的铁链切断。眼前止不住的发黑,腿脚软的不行,我用尽全力扑到顾川身边,在感受到手腕被他抓住之后,喷出一口污血,放心大胆地晕了过去。 第70章 某种意义上的同床共眠 神智恢复清醒的那一刻, 尽管喉咙里干的生疼,我还是没有立刻睁开眼。 后背上的伤口已经没了多大感觉,躺在床上也不觉得难受, 我眼皮微微动了动, 尝试着催动体内的灵力,惊讶地发现它们充盈磅礴得快要接近我的全盛时期, 正如汩汩溪水般流淌在几乎被完全修复的经脉中。 旁边似乎有人在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但似是因为说话的几人靠得挺近的缘故, 还是有些轻。我没有用灵力去增强听力, 而是就这样安静躺着,凝神去捕捉空气中零碎的音节。 “……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点内伤加上失血过多, 好好调养几天就没什么问题了。” “好,那麻烦你们了。”我隐约听到了廖池的声音。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怀着满心的疑惑,我睁开眼,费力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正和金柠坐在凳子上说话的廖池见我苏醒,赶忙起身过来。 “感觉怎么样?”他完好的左手撑在床沿上,俯下身来问我。廖池看起来有些疲惫, 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睡眠不足。我没有说话,盯着他看了老半天,半晌, 操着哑得好如公鸭的嗓子反问道:“几点了?” “凌晨三点,只用了六个小时就醒过来了,你的身体底子应该没有这么好才对啊……”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声响,已经换了一身睡衣的金柠走到床边,把我的右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这时我才注意到自己手背上还连接着吊瓶,不知名的液体正缓缓输入我的体内,在我右手边有个温热的暖水袋,包裹着输液管让流入体内的药物不那么冰凉。 从小到大我还没受到过如此待遇,不禁心中一暖。没有理会金柠的怀疑,我只是看着廖池,哑着嗓子催促道:“这么晚了,去睡吧。” 廖池抿着唇,没说话,转身去倒了杯水,抿了一口试了试温度,尔后插了跟吸管进去。我躺在床上,就着廖池的手用吸管含了一口水在嘴里,分成好几次小口小口的向下吞咽。口中的血块已经没有了,大概是被清理过,喉咙在这温和的刺激下更加疼了,我静静感受着疼痛,直到速度极为缓慢地喝光了廖池手中的水。 金柠摸了摸我额头,救过我一命的长命锁依旧挂在她脖子上,正随着小姑娘的动作悬在空中微微摇摆,我看着上面长命百岁的字样,不觉有些鼻子发酸。 “常言呢?”我向四周望了一圈,认出了这是金柠家的客房,房间中除却我们三个就没了别人。 “还没醒,顾川在看着他。”在确定我没有发烧后,金柠把我的右手重新塞回被子里:“你太久没有进食过,身体虚弱,要不也不至于在那只魇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我点点头,小心思被金柠毫不留情地戳破却没有不自在的感觉,大抵是因为潜意识里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人了吧。 “其实你根本没必要这样做,就算是顾川千方百计地想要林谨源回来,但他也一定不会抛弃你的。”金柠精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抱过正顺着她的腿往上爬的兔子玩偶,捋着它的长耳朵:“很多事情他不说也不是有意要隐瞒,只是因为魇的‘眼’无处不在。” 眼?我皱起眉头,难不成那群东西一直在监视着我们? “别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这几天好好养伤,老实吃东西,别再折磨自己了,没有必要的。”金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她摸着眼角渗出的泪水,转身含糊说道:“我先去睡觉了,一会儿会有人过来给你换针,你接着睡会儿就成。廖先生想休息的话就躺他旁边吧。” 脚步声随着房门的关闭猛然减弱了很多,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之后房里的氛围立刻就变得不同了,廖池右手还用绷带吊在脖子上,我动了动手指,小声问道:“还疼吗?” 他摇摇头,俯下身来轻轻吻上我的唇,没有进一步深入,只是简单地触碰。我回想起幻境里暴雨中同廖池的那个吻,心中没缘由地感到一阵绞痛,呼吸粗重起来。 “哪里不舒服吗?”末了他舌尖在我唇上轻舔留下一抹水光,我下意识地抿唇,把那不美妙的感觉赶出脑海,微微笑道:“没,我现在想睡会儿,陪我一起吧。” “好。”闻言廖池顺从地关上灯,脱下鞋袜,和衣躺在我身边。我是真的累了,失血过多的症状还没有完全消失,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在被子里握住他的手,我重新闭上眼睛。 尽管睡意汹涌,我还是没有立刻就沉入睡梦之中,意识活跃得出乎意料,躺了一会儿,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反倒愈演愈烈。就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身边廖池的呼吸轻而平缓,我知道他还没有睡着,于是开口问道:“金柠叫你过来的吗?” “是。”他轻声回答:“她打电话过来,说你受伤了,让司机去接的我。”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微弱反光看了会儿,又闭上:“她都给你说了?” “没,我想亲口听你说。”因为失血我的体温还有些凉,廖池掌心里的温度让我很舒服,于是蹭了蹭他手心,尽管看不到,我仍旧可以想出他神色安然的眉眼,夜色温柔,说的大抵便是这般光景吧。 “好,过两天找个时间,你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 廖池嗯了一声,我不老实地捏搓着他的指尖,伸脚去勾他的腿:“我之前看见你了,在金柠构造的幻境里。” “我干了什么?” 我用了一秒钟来思考要怎样给廖池描述幻境中的景象:“额……大概是我们俩在雨里用舌头互甩对方嘴唇,然后你说你对不起我,我说没关系……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你肯定懂的,是吧。” 廖池噗的一声笑了:“你这是什么形容啊……”说着他声音严肃起来:“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的。” “我知道,所以我就觉得那个幻境很奇怪,还出现了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幻境中少女时期的百羽衣大概是林谨源曾经看到过的,我暗自叹了口气,隐隐有些担心:如果那真的是林谨源的记忆,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已经开始渐渐苏醒了? 之后又和廖池聊了些什么我再不记得了,似是说着说着话就睡了过去,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只有薄薄的一层洒进客房。我翻了个身,手上的针头已经被取下来了,止血的胶布还贴在手上,旁边昨晚廖池躺着的地方已经没了温度,我撕下胶布随手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缓慢地起身下床。 崭新的衣服叠放在床头,穿的时候我看到绷带在我胸口那里裹了好几圈,以固定住后背上的纱布,所幸裹得不算紧,也没有很难受。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有些凉了,我把它喝光,穿上鞋下楼去。 走到二楼的长廊间我看到金柠,顾川,廖池,还有常言都已经坐在了客厅里,四个人各干各的事,显而易见是在等我醒来。我轻咳一声,在几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中走下楼梯。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87 “久等了。” 常言毒还没有完全解开,脸色差的可怕,半大少年向我绽开一个并没有多好看的笑容,问询道:“林哥好些了吗?” “已经没事了,倒是你,这幅样子像鬼一样,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啊。”我在廖池旁边坐下,瞄了眼他的手机屏幕,文档上是一份最近交上来检查的合同,本来应该是我的活儿,现在被廖池代办了。 顾川的两只手都被绷带缠成了大白粽子,搭在茶几上啥也不能干,但他本人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斜斜地盯着墙上的壁画神游。我看着他的手,略一迟疑,还是关心道:“师父,你的手……” “哦。没事。”顾川回过神来,抬起两只大白粽子,左右端详着:“昨儿救你和小常言的时候不小心受了点伤,不打紧。” 虽心有疑惑,我却只是哦了一声,没再多言,直觉告诉我昨晚在我晕过去之后一定又发生了很多事情,看顾川和金柠的样子,应该是正有告诉我们的意思。 人员到齐,廖池把手机锁屏,抬起头来问金柠:“需要我回避吗?” “不。”金柠摇摇头:“我们要谈的东西和你也有关系。” 他们要把廖池给卷进来?我闻言心里咯噔一声,赶忙说道:“不是,他就是个普通人……” “可是他身上有魇。”顾川似笑非笑道,一句话就把我所有想说的给堵了回去。 廖池悄悄捏了捏我手指,眨眨眼,示意我不必担心。 好吧好吧……我仰倒在沙发背上,“你们说吧,我准备好了。” 一直没说话的常言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个桔子开始剥,桔子的味道很快蔓延开来,雕花烟斗自金柠手中出现,她在茶几上轻敲一下,其中的混合了香料的烟草自燃,袅袅升腾的白烟将小姑娘的面容模糊。 “昨晚那只魇自爆的能量散去之后,我们发现它在自爆的那一瞬间用心头血催动了一张符纸。”金柠面色十分严肃,她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片明黄色的纸,我认出那是符纸的一角。 那一片纸上散发着封印符咒的气息,但现在已经被破坏,说明封印已被解开。我阅历不深,认不出这是哪里的封印,和同样一脸茫然的常言对视一眼后,疑惑地看向顾川。 “我昨晚用了追踪术去定位这道封印的位置,无奈符纸被破坏得太厉害了,我冒着被反噬的风险强行追踪,也只能大体判定出是在秦岭附近。”顾川的手锤子一般在茶几上敲了两下:“我连夜联系了王家兄弟让他们帮忙,现在还没有给我回信。” “既然魇拼着自爆也要将它解开,那肯定封印的不是什么小东西吧,应该很快就会查到才对啊……”我摸着下巴琢磨,喃喃自语道。金柠吸了口烟斗,点头说:“没错,我猜他们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但还没来得及,或者是不方便告诉我们。” 提到王家兄弟的时候顾川眼神微妙的看向金柠,但金柠并不理会他,依旧是一脸认真严肃:“以王进宝现在的实力并不能应付的来太大的麻烦,而王招财妖身不稳,也担不起大担子……” “等等,王家兄弟不是秦岭地区的领主吗?为什么会担不住?”常言举起手,疑惑地问出了我心中同样存在的问题。 金柠看了常言一眼,尔后垂眸,不再言语,顾川敲了下常言的脑袋,在常言吃痛的“嗷呜”声中,佯怒道:“你金大爷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 常言捂着脑袋眼巴巴地看向金柠,小姑娘双腿交叠,放松地仰在沙发里,贵族小姐般优雅地捋着自己并未束起的长发。她一手微微托着并未从嘴里拿出的烟斗,云淡风轻地说了句“没事”。 “王进宝先前是天上云中子洞中的鹿童,可窥见未来,天资聪颖,如果老老实实地修炼个百八万年,说不定真能干出番名堂来。可惜,他为救落魄狼妖,蕴含着本源仙力的鹿角被斩断了一根,实力大损。”说到这里顾川眼神里多了些戏谑:“那角现在还被小金柠珍藏着,每天晚上夜深人静寂寞的时候都会拿出来看……” “闭嘴。”金柠瞪了他一眼,小声地嘟囔了句:“神经病。” “好吧好吧。”顾川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嬉皮笑脸道:“你们只要知道那俩兄弟名不符其实就好,剩下的也没什么有意思的。刚才说的所有的事情都给我烂到肚子里,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我连忙点头,身旁不知道听没听懂我们在说什么的廖池一直很安静,我偷偷勾住他的小指,玩捏着他柔软的指腹,廖池瞥了我一眼,没有反抗。 “废话少说吧,现在来讲最重要的事情。”在烟斗中的烟草燃尽后,金柠将它收起,长叹了口气,雾气氤氲。她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点一下,透明波纹从那一点开始,水波一般缓缓向着四周扩散,其中蕴含地能量附着在事先设下的结界上,将其再一次增强。 做完这一切,金柠弯下腰,从茶几底下托出来一个约七十厘米长的木箱,她把箱子搬到茶几上,看了我们一眼,尔后小手按上箱口的封印。 淡淡的蓝紫色光芒涌出,数秒后只听“咔哒”一声,封印解除,里面的锁自动跳开。 金柠打开箱子,我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探头看去。 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个培养皿,培养皿中婴儿的黑色心脏正在缓缓跳动。 第71章 告一段落 随着胎心的跳动, 黑色浊气一圈圈地扩散开来,金柠在培养皿上设置了简单的结界,绝大多数黑气被结界吸收, 但仍有一部分逸散出来, 客厅里的空气十分明显地开始变得阴冷,令人呼吸不畅。 那个一直叫嚣着将它毁掉的声音这次没再出现。也许是受伤体虚的缘故, 我的身体立刻感到了强烈的不适,似是有丝丝凉气渗入骨缝, 令关节疼痛起来, 同时胃部开始隐隐抽搐, 我按住腹部,皱着眉头强忍着,同时担忧地看向廖池。 连我都无法抵抗的邪佞气息, 对廖池来说会更加难以忍受吧。 但意外的是廖池没有表现出丝毫不适,他望着刚刚成型的胎儿,眼中是全然的惊异。感受到我的反常,他转过头来, 见我一脸痛苦之色,微微一怔,赶忙轻声问道:“怎么……” 这时同样虚弱的常言捂着嘴“唰”的一声站起来, 少年顶着煞白的一张脸向卫生间狂奔而去,不和谐的声音从他指缝中冒出:“呕……” 我听到这声音也立刻恶心起来,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食道向上反,于是立刻站起来, 从廖池腿上跨过去,跟在常言身后冲进卫生间。 我和常言一人抱着马桶一人趴在洗手台上吐的昏天黑地,我肚子里没东西,是只吐了几口酸水,常言把刚才吃的桔子给吐出来了,虽然很快冲了水,但卫生间里仍一股子十分奇异的味道,我闻到那味道,一阵反胃,再次干呕起来。 “不……不好意思了林哥……” “呕——” 我们两个埋头吐了会儿,彻底虚了,胃里稍微好受点儿后,我打开水龙头漱净口,又洗了把脸,让冰凉的水压下恶心感。双手撑着洗手台,我大口喘.息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虚浮,水顺着脸颊的轮廓流下,滴落在大理石洗手台上。 常言晕头晕脑地爬起来,我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点地方。他脑袋伸到水龙头下面,把水龙头拧到最大,直接洗了个头。 水迸得到处都是,我撕了点卫生纸擦擦脸上的水,然后把湿掉的纸窝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平复着急促的呼吸,我对着镜子照了照,在确定自己的脸色没有差到让廖池担心后率先走出了卫生间。 金柠和顾川正在问廖池话,廖池端端正正地坐着,神情自若,完全没有一个普通人在面对强大妖灵时的惧怕和胆怯。桌子上的胎儿依旧待在培养皿中,我不敢再看它,重新坐到廖池身边,顾川双手抱胸,思量着他方才说过的话,而紧紧盯着廖池的金柠目光沉静,好似一潭被冻住的湖水,不起波澜。 “怎么了?”我不解问道。 “没事。”廖池安抚地朝我笑笑,“还难受么?” 我摇摇头,这时顾川说道:“你是说你小时候曾经在你父亲身上看到过巨大的黑色影子?” “是。”廖池抿了下唇,似乎想起了不太好的事情:“我看到他的影子变成了巨大的兽,那只兽张开嘴把他的脑袋吃掉了——不过事实上那个场景只持续的很短的时间,我当时年纪太小,又很害怕,不知道那是不是因为极度恐惧而产生的幻觉。” “不是幻觉,那只魇藏在你父亲身上时间不算短了……”顾川略一停顿,接着说道:“那之后呢?之后你有没有再见到过那只魇?” 廖池仔细想了想,最后摇头:“没有,我在梦里曾经见过另一只,它和我父亲身上的应该不是同一个。”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88 顾川和金柠交换了一个眼神,金柠微微直起身子,换了个坐姿,但仍没有说话。顾川发出“哎呀”一声长叹,似是有些无从下手。 “好吧,既然这样,我们进行下一个问题,刚才看到这暗胎的时候,你的身体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受你控制的变化,或者是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 暗胎?他们管这东西叫暗胎吗?我飞快地瞥了一眼婴儿,既然已经有了特定的称呼的话,那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了,那么,这东西被金柠带回来也便不是个意外。 难不成昨晚的行动过程中,金柠一直在暗中跟踪着我?我皱起眉头,怪不得魇的召唤阵召唤出来的是金柠和顾川,他们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如此看来,此番行动的真正目的,就是面前这颗黑色的心脏了吧。 这时常言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头发还湿漉漉的,肩膀上有一片深色的水迹,金柠看到后啧了一声,皱眉说道:“忘了告诉你了,你中毒太深,我还没能完全给你解毒,在毒素未清之前,最好不要碰凉的东西,比如说凉水。” “啊?”常言呆滞地看向金柠:“可是我已经洗完了。” 金柠想了想,道:“你去楼上找张妈,让她给你按我之前给的方子烧一锅热汤。现在就去。” 常言“哦”了一声赶忙上楼去了,廖池认真思索片刻,回道:“没有,我并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奇怪……这暗胎是为那东西准备好的身体,蕴含着的纯粹力量应该对所有的魇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才对。”顾川又把廖池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就算是你身上那是个大东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抑制本能,也不应该反应如此平淡才对。” “那东西?”我抓住了顾川刻意避讳的地方:“什么?” 客厅里瞬间变得安静无比,唯有胎心跳动的声响一下一下。 就在我寻思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时,顾川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他“嘛”了一声,道:“事已至此,和我们都脱不开干系,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了。” 说着顾川微微眯起眼,似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眸中闪过一丝灰暗和阴冷。 “自盘古开天,混沌沉浮为天地,生命便开始苏醒,众神出现,铸造天界人间和地府,但神并非完美,它们当中有的善妒,有的贪婪,有的傲慢。所以当女娲以众神为模型所造就的人类自然而然的也带着众神的欲念,那些邪恶欲念慢慢聚集,便形成了魇。” “自魇诞生起,它们就从未消失过,千万年来的怨恨怪力和一切污浊自发聚集起来,相互吞噬,渐渐形成了所有魇当中最为强大的存在。那帮道士根据《灵宝无量度人上经大法》为它起名为‘魔’,不过对于我们来说,从来都是叫它‘那东西’。” “大概是明朝末年,那东西突然暴动开始破坏九州龙脉,当时的皇帝斥重金召集天下奇异之士,望有人能护住龙脉保他王朝长久——”说着顾川顿了顿,眼中染上了不易察觉的悲哀: “有个傻子,明明没他什么事,却非要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去封印那东西。最后拼的个肉身灰飞烟灭,三魂六魄散的只剩一魂两魄,不过好在那东西确实被他封印在了除了他没人能够知道的地方。” 那个傻子……便是我身体里的林谨源了吧,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林谨源姓名,大抵是还不知道金柠已经告诉了我部分真相。 “那场战斗异常惨烈,虽然封印了那东西,可龙脉还是在战斗中受到了破坏,数年之后,清军入关,明王朝覆灭。此后,所有的魇便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想要它们的王重返人间。” “因为那东西的身体被彻底破坏,所以魇便为它制造了新的身体,也就是暗胎。我在调查的时候发现了这只魇试图通过阵法召唤那东西的意志,再和暗胎相结合,以制造新的王。”说到这里顾川嘲讽地笑了:“尽管用了道士和你们的血,阵法中的力量十分充足,但想要换来那东西的意志,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道士?”我想起那时看到的道士的尸体,问:“那沈千秋他们到那里去,是因为这个?” “那两个小毛孩是来找他们失踪的同门的,至于那个牛鼻子老道……大概是为了暗胎而来的。”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金柠伸出手,摸上了放置着暗胎的培养皿,淡淡的光华从她掌心冒出,穿过玻璃层,径直包裹上了跳动的心脏。不断向外散发着的黑气被抑制,那心脏鼓动了几下,跳动的频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慢。 符文渐渐出现在了包裹着心脏的那层膜上,最后定型。金柠收回手,因为刚才的封印使用了太多的力量,她面上有些疲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小姑娘长舒了口气,瘫倒在沙发上:“所以说这东西到底要怎么处理?直接毁掉吗?” “毁掉?你能做到吗?”顾川反问。 金柠不语,她抿着嘴,手指轻敲沙发扶手,末了,她苦恼地挠了挠头发,道:“可是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来看,没人能不受反噬且妥当地处理这东西。” 连金柠顾川都无法安全毁掉的东西,林谨源怎么会让我去毁掉它?难不成……他想让我和暗胎同归于尽? 想到这里我背后一阵发凉,有着这么个不在乎我安危的灵魂在体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去影响操控我的一举一动,我简直不敢相信等他彻底苏醒之后会干出来什么样的事情。 “把它交给昆玉吧,他对魂魄和肉体之间的关系研究得比较深,说不定能得出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思索片刻后,顾川说道。 我定下心神,看了眼廖池,问:“那廖池他为什么对暗胎没有反应?” “我不知道啊,我还想问这个问题呢。”顾川双手一摊,最后坏笑着说:“那就得劳烦你好好观察喽。”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应该的。”很显然顾川看出了我和廖池的关系,我也没什么要瞒着的意思,说话的同时拍了拍廖池的大腿。金柠嘟囔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不过小姑娘脸上的表情甚是微妙。 之后顾川和金柠给我说了在我晕过去后发生的事情,那魇自爆时解开了符纸上的封印,同时自爆的巨大能量毁掉了沈千秋同门的尸体。因为有着中年道士的保护,他和他师妹都没有受伤,不过因为同门尸体被毁无法回去交差,沈千秋师兄妹俩便和中年道士一起同顾川抢夺那张残存的符咒。 显然,顾川赢了,虽然他的两只手都被打伤包成了粽子。 事情到此应该就告一段落了,再有其他的事也是金柠和顾川去操心,同我没什么关系。常言中毒太深需要留在这里观察,而我虽然吐血吐的厉害但经脉已被神秘力量修补,金柠没有留我在这儿,只是嘱咐我这两天千万不要忘记过来治疗内伤,我从她那里拿了点日常要吃的药,便和廖池一起回去了。 第72章 动手动脚 王叔开车把我和廖池送到楼底下, 光是从单元口到楼梯间短短十来米的功夫我便走的气喘,开始眼晕。撑着墙缓了一会儿,待到心脏跳动不那么快之后, 我把手搭在廖池肩膀上, 和他一起走进电梯。 “怎么虚成这样了?”按下楼层按钮,廖池左臂环着我的腰, 看着我的侧脸担忧道,“会不会是有哪里伤到了没被金家小姑娘看出来?” “没, 就是失血太多了, 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我顺势靠在他身上, 在他肩窝里蹭了蹭,“你说这事儿整的,本来还想好好照顾你呢, 这下子全都反过来了。得让老板您费心了。” 听见“老板”一词,廖池似笑非笑地垂眸看我,在我耳廓上轻咬了一下:“没关系,关心下属是我应该做的。” “是啊, 您这关心下属都关心到床上去了……”感受到廖池的手在不老实地伸进我衣服下摆里,我嘟囔了两句,没反抗。电梯停下, 廖池摸到了我背后缠着的绷带,指尖在边缘缓缓滑动,他轻声问道:“很疼吗?” “没啥感觉了,金柠大概是给我用过麻药。”其实不论伤口再怎么严重, 这些皮外伤都不是重点,最为致命的经脉损伤已经在我晕厥的时候自动愈合了,我寻思那是体内林谨源残存的力量干出来的,昨晚面对暗胎时他的意志曾被短暂地唤醒,留下的力量被激活,在我生命垂危时发挥了效用。 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廖池把手从我衣服里拿出来,掏钥匙开门,钥匙刚刚在门锁里转动,我便听到了屋里哈士奇疯狂挠门的声响。廖池“嘶”了一声,轻声呵斥门里的盼盼,赶忙把门打开。 刚一打开门,盼盼便扑了上来,两只前爪按在廖池大腿上,尾巴摇的像螺旋桨一样像是下一秒就会起飞。廖池在它柔软的脑袋顶上揉了一把,率先进门。 早晨和中午都没有吃东西的大狗立刻跑到食盆前,扭着头眼巴巴地望着廖池,廖池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从架子上拿过拆封的狗粮,给盼盼倒了半盆。 我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往上面一瘫便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廖池又给盼盼添了些水,在大狗吧唧吧唧吃粮的动静中把我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去床上歇会儿吧。”廖池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再过一个半小时出去吃点饭。” 我懒懒地嗯了一声,却是没有动,眯着眼看盼盼吃得欢天喜地,廖池见我没动静,走过来俯身亲了亲我鼻尖。 “哄小孩儿似得。”我呲笑了一声,嘟囔道。被亲到的地方有点痒,我懒得抬手去挠,也便让它这么痒着。廖池闻言笑出声来,他伸出食指极富暗示性地按在我的下唇上,凑得更近了,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89 “我倒是想做点儿大人应该做的事情,不过你现在能扛得住吗?”他直直对上我的眼眸,笑得温柔而隐忍。我抬了抬眼皮,伸出舌头舔了舔他指尖,慢条斯理道:“到时候扛不住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廖池还想说什么,我张嘴含住了他指尖,吮吸片刻后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咬痕,廖池刚到嘴边的话被这个动作尽数堵了回去,他喉结动了动,笑意更深:“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坏了?” “这还用学么?男人坏是天生的。”因为嘴里含着东西我说的含糊不清,廖池顺势想模拟某种不可描述的运动把手指伸得更深些,察觉到他的意图我用舌头把他指尖顶出去,看着上面透明的水光,假装抱怨道:“一股子狗粮味儿。” 说着我扶着沙发扶手艰难地爬起来,在还没缓过神来的廖池嘴上啃了一口,摇摇晃晃地走进书房,蹬了鞋脸朝下倒在床上。 一格还在我枕头上睡着,我伸手戳了戳它,没动静。 这小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啊……我想到昨晚那个为我和常言抽血的蜜蜂化成的矮小男人,他喂我吃下的是能够迅速激发身体潜能的药丸,虽然和金柠的药有相同之处,但细细体会就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同,生命气息更加的纯粹充盈,现在想来大抵是禄先生手下的人,混进了魇的群落中用来接应顾川和金柠。 金柠和禄先生的关系不一般,她治疗室里很多稀有的药材都是从禄先生那里采的,不过我现在全身无力,啥事儿都不想干,没精力去琢磨他们俩到底有何关系。 廖池没跟着进来,在客厅里不知道再忙些什么,趴着有些胸闷,我翻了个身,翻到一半想到自己背上还有伤,又翻了回去,闭上眼睛听着外面廖池和盼盼的动静,没一会儿便睡死过去。 被叫醒时身上盖了床被子,眼睛迷瞪着还没完全睁开,廖池就递给我一杯温度正好的水。起来的时候扯动了背上的伤口,疼痛袭来,我面不改色地忍过去,哑着嗓子笑道:“你胳膊还没好,这样伺候我还真挺过意不去的。” “这不是应该的么?”廖池示意我去穿放在床头他给找好的衣服:“去吃饭了。” 我心想这么体贴的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了,美滋滋地应了声,克服床铺的致命引力,慢吞吞地爬起来。 不得不承认,我真是虚的太厉害了。 因为没人能开车,我们便打车去了附近最好的一家饭店,需要动腿走的路没几步,即便是这样坐到包间里时我就已经出了一身的虚汗,这样比黄花大闺女还虚弱的模样连我自己都没眼看,廖池掏出手机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拍了几张,说什么难得见我这般得拍照留念。我拿不出多余的力气让他把照片删掉,只得认了。 廖池点的全都是益气补血的东西,慢吞吞地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才把桌子上的饭菜解决干净。回到家后,我死了半截一样躺在沙发上,下楼去溜盼盼的任务自然被右手还打着石膏的廖池揽在了身上。 一下子变成了负担,心里不内疚是不可能的,可我是真的连个手指头都不想动,还好,在廖池面前,不必强撑。 真好啊。 曾经我数次怀疑过在廖池温润的面具下藏着的是颗阴暗的心,并试图把他切开看看是不是和我想象中的一样黑,但跟他越发亲密,我便越发意识到他一直是这般表里如一。 明明受到过那样惨痛永不能磨灭的伤害,却还是选择温和地去面对世界。说他傻吧……偏偏又事业有成在别人眼里非常成功,说他圣母吧……该狠心的时候又毫不拖泥带水。 我长叹一声,心里被暖绒的情绪填得满满的,虽然时间还早,我仍是洗漱完毕后爬上了床,准备多睡觉养养身子,让自己尽快好起来。 我心里还是存了点小心思的,这样被廖池照顾着总让我感觉自己是弱势的那一方,自动带入了“女朋友”这一角色里,虽然知道像廖池这样性向与我不同的人眼里是不存在女朋友的,但好歹他会分出个强弱不是?毕竟要是上了床,总得有一个人在上面啊。 我才不要做下面的那个……这样想着,我迷迷糊糊的睡了个把小时,被廖池回家时盼盼的叫声吵醒,睁开眼往门口看了一眼,尔后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一阵稀稀疏疏的声响过后,我听见有人进了书房,接着被子被掀开,一个带着凉意的身体钻了进来。 单人床上挤两个大男人有点困难,我往旁边挪了挪,廖池顺势搂过我的腰,我怕这个姿势会压到他受伤的右手,于是又翻了回来,这下我们俩就面对面躺着了。 客厅的灯光透进来略微驱逐了黑暗,他眉眼的轮廓有些许模糊,我眯着眼把他放在我腰上的手拿开,转而搂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揽了揽。廖池还穿着件衬衫,衣服上带着浅浅凉意,但我的手在那儿放久了,又能感受到他身体上传来的温度。 “昨天晚上看到你浑身是血地躺在床上,我都快吓死了。”廖池吻上我的唇,我低低嗯了一声,和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下次不会了。”我把他衬衣下摆从皮带里抽出来,手伸进衣服里抚摸他光.裸的后背:“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廖池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我,我花了几秒钟组织语言,尔后给他简单描述了昨晚在星光大厦里发生的事情。 当然我略过了林谨源的存在还有那只恶心得我只要一想起来就想吐的蚂蟥,听到我被无形气劲一下子砍得疼晕过去,廖池眉头皱起,摸上我胸前的绷带:“过会儿给你换药吧,金柠说有条件的话最好每天换一次。” “好。” 接着是由魇化作的少女的拷问和取血画阵,我三言两语的说到顾川和金柠前来救我和常言,跳过魇自爆的情节,在确定没有因为情节的缺失而导致的逻辑问题后说道:“大概就是这样了。” 廖池轻叹一声,道:“幸好你没事……” “没办法,从小就命大。”我笑了笑:“就是让你担心了。” 廖池没有否定,嗯了一声,他坐起来,就要下床:“我去拿药,你先把绷带解开吧。” 书房里的灯亮起,我三两下在被窝里脱掉上衣,然后爬起来开始解在胸腹间缠了十几圈的绷带,上面沾了不少血,我废弃的绷带缠成一团,扔进纸篓里,然后扭着身子试图看一眼背后的伤口。 廖池进来的时候我正反手扒着后背整个人拧得像半根麻花,他把瓶瓶罐罐放在桌子上,坐在床沿:“别乱动弹了,小心把伤口崩裂。” 廖池先是把伤口附近的血迹和残留的药膏清理干净,染上了不同颜色的药棉被接连扔进纸篓,就在我寻思着要不要趁机去卫生间对着镜子看看伤口到底是什么样的时候,他把蘸着新药的药棉按在了伤口上。 剧烈的痛感猛地刺激神经,我“嗷呜”一声惨叫出声,廖池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拿住镊子。 “很疼吗?” “没有没有……忍忍就好了。”我小口小口地倒抽着凉气。 就算再疼也得把药上好,万幸的是廖池手脚利落,没让我多遭罪,要是摊上个笨拙的恋人……我简直不敢想象会是怎么样的惨状。 按照金柠的嘱咐换完药,把新绷带缠上,我本来还幻想着趁换药的功夫擦枪走火一番,这下疼得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都没有了,只能侧躺着乖乖睡觉,嘱咐廖池不要睡得太晚。 离开之前廖池照例给了我一个晚安吻,虽然是我虚弱的躺在床上廖池跨在我身上俯身来吻我,但怎么说,排除姿势上的不平等,起码我们俩亲的不分伯仲。 一格还趴在枕头上睡着,我把它挪到一个确保自己翻身的时候不会压到的地方,抱着被子,很快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第二天我醒来,连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瞪瞪地翻了个身,想再躺一会儿,手却碰到了一个柔软的身体。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温暖而富有弹性,我心想廖池怎么跑到我这床上睡了,顺势揩了几手油。 然而摸着摸着我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身子也太软了,廖池身上还挺结实的,不应该有这种手感才对。 我睁开眼,被窝里少年白皙的身子和散落在枕头上的银发差点没把我眼睛给晃了。 什么情况??? 心跳瞬间加速,我满心惊恐,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拖着被子兔子般一下子退到墙角里去了。 那少年银色的睫毛微微颤抖几下,下一秒他睁开双眼,乌黑的眸子里满是茫然。由于被子被我抽走,他纤瘦的身子全部暴露在空气中,我下意识地向下瞄,看到了—— “林先生?”那少年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他看着我眨了眨眼,嗓音清亮柔和好似森林中精灵的轻语,疑惑道:“您缩在那里干什么?” 我指了指他的腰腹之间。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90 他低头。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73章 论年轻和持久性 明亮的日光透过窗子照进客厅, 几只鸟雀站在窗台上啁啾不停。我和廖池并排坐在沙发上,对面模样精致到雌雄莫辨的少年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坐得端端正正, 银发柔顺地垂到腰际。他穿着廖池的衣服,因为身材纤细, 领口里露出精致的锁骨。 栀子清香萦绕在鼻畔,廖池端起茶杯轻吹了口滚烫茶水上的茶叶, 看向少年的眼神平和且带着安抚的意味。 “不用紧张, 大家都是相熟的人。”听到廖池的话, 少年肩膀抖动了一下,抬起头来,明亮的眸中充满着忐忑不安。 “现在来聊聊吧。” 时间回到三十分钟前。 少年的惨叫划破了安静祥和的清晨, 我太阳穴突突往外直跳,赶忙把被子抛给他,少年匆忙遮住身子。这时廖池闻声赶来,他跑进书房, 一手扶着门框,问道:“怎……” 一阵死寂。 床上我半裸着上身,和一丝不挂的俊美少年面对面坐着, 虽说有被子遮挡住重点部位,但这种半遮半掩比全.裸着更加引人遐想,少年俊俏的小脸羞得通红,双手死死捏着被角,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把他怎么着了呢。 “不你听我解释!”我慌忙想从床上爬下来,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惨叫着摔了下去,眼看就要摔个脸着地,廖池和那少年同时上前来扶我,然后他们一个人按住了我肩膀,另一个抱住了我的腰。 被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少年身上滑落,掉在了地上。廖池和我关注点一模一样,在看到少年的下身之后,他沉默了。 少年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松开手急急忙忙地去拽被子,我紧紧抓着廖池的左手,同时为了保持平衡揽上他的大腿,虽是疼的呲牙咧嘴仍要为自己的清白辩解:“我什么都没做!我发誓!” 廖池给出的回应是用力捏了一下我的手掌,他没有看我,直直盯着低头遮掩自己的少年,探寻问道:“一格?” “廖……廖先生。”一格显然没有料到廖池能将他认出,感激看着廖池,赤.裸少年水汪汪的澄澈眼睛十分惹人怜爱,我心中猛然警铃大作,回想起从孟秦良口中得知的廖池之前的风流史,心道这种白白净净的少年可能就是廖池的心头好,立刻掐了一把他的大腿内侧,低声警告道:“不许看。” 廖池吃痛低下头茫然地看了我一眼,在看到我吃味的表情后他愣了一下,接着唇角挑起极为明显的弧度。他把手从我掌心里抽出来,放在我脑袋顶上揉了几把。 “别紧张,嗯……你们俩先把衣服穿上吧。” 一格缩在被子后面疯狂点头,我松开抱着廖池大腿的胳膊,从床头上拿过昨晚脱下来的衣服,边穿边说道:“你个小家伙快吓死我了……” “对不起林先生,让您受惊了,在下也不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一格苦笑。 我摆摆手,心想也就是我这种正人君子才会在这种情况下收到惊吓,要是落到别人身上心里还不知道会怎么美滋滋呢。 廖池去卧室里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给一格,随后我从床上爬起来,扶着隐隐作痛的腰和廖池去了客厅,留下给一格换衣服的空间。廖池掀开我衣服,在确定没有出血后啄了我一口,笑道:“你刚才是吃的哪门子醋啊。” 我坐在沙发上,随手端过杯子,喝了一口后发现是凉的,便起身去拿热水壶:“以防万一嘛,谁知道你喜欢的是不是这种类型的小男孩。” 身后半天没动静,我完玩水后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廖池正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我心里一跳,我刚刚说错话了? 廖池拍拍他旁边的位置,我坐过去。沉吟片刻后,他问道:“你很在乎我的过去吗?” “嗯?”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这时我意识到这反应好像有点太那个了,忙连声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没关系,你说就是了。”廖池摸上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我也明白,虽然说是不在乎,可又有几个男人能一点都不介意呢?” “不是,我真不介意,就是有时候会突然往那方面想一下,没别的意思。”我没法准确说不出心里想表达的意思,语无伦次地说了半天,最后哎呀一声,颇有些气急败坏道:“谁还能没点儿过去啊,我前女友还是白娅楠呢。” 廖池轻笑一声:“你那算什么,不还是连接吻都不会。” 这话太刺激人了,再说别的也是白费口舌,我二话没说揽过他脖子,吻了上去。 接吻这种事儿,一回生二回熟,只要放开点不要脸一点,虽然没什么技巧,我还是能和廖池这个老司机亲的旗鼓相当,不落下风。 把我推开时廖池有些气喘,他舔舔嘴唇,左手摸上我两腿之间,在微硬的地方按了一下:“肯定是你太怂,给人小姑娘处了这么长时间的对象,连亲都没亲过。” “我哪里怂了!”我把他按在沙发上,整个人压上去,把手伸进他衣服里乱摸一气:“要不要现在证明给你看啊?嗯?” 也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廖池痒的倒抽一口凉气,一边笑着一边上气不接下气道:“来啊,谁怕谁?” 我啧了一声,隔着衣服直接啃上他胸口,在白衬衫上留下了一圈水痕,廖池抱住我脑袋,微眯着眼睛,不老实地抬腿蹭我的裤.裆: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的,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接二连三的挑衅之下我恨不得直接脱衣服在这里把人给办了,就在这时,一格怯弱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林先生……” 我转过头,撞见了我和廖池亲热的少年正赤脚站在不远处,低着头,脸上有点红。我从廖池身上爬起来,偷偷在他腰间捏了一把,给一格拿了双拖鞋。 “坐。”廖池整了整衣服,示意一格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我把拖鞋给了一格,去厨房里泡茶。 小家伙跟着我的时间也蛮久了,虽然乍一变成这副模样有些羞涩,但在我们面前并不害怕,所以在当廖池提出好好聊聊时,他并未说什么,乖顺地点了点头。 我看廖池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便率先问道:“你这是进阶了吗?” “是。”谈及“进阶”二字一格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和欣喜的神色,连语气都轻快了许多:“照在下的年纪来看本应再过百十年才能在体悟上有所突破,但禄先生曾经进入过在下身体,来自母体最纯粹的力量直接催得在下提前突破,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想起在会议上作为禄先生代表出席的人参娃娃,道:“那你现在在禄先生的孩子里是不是算得上挺强的了?” “大概吧,同龄的兄弟中间在下应该是最强的了。” 廖池突然问道:“你是男生还是……” 我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刚刚看到的少年赤.裸的身子估计是刷新了廖池的世界观,一格听到这个似曾相识的问题,羞赧地笑了笑:“在下本体是栀子,所以是雌雄同体。” 听到这个答案,廖池沉默了。 我也是头一次如此直观地见到所谓的“雌雄同体”,之前听一格说起性别,因为他体型太小,也没太在意,今天才算是在生理上真正理解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91 “嗯……所以你现在要怎么办呢?” 我的这个问题一出来,大家齐齐沉默了,一格显然没有想好在形态变成这个样子之后他要怎么留在我身边继续“监视我”的任务,他手指不自觉地摆弄着上衣下摆,弱弱道:“在下现在还没有掌握变回去的方法……” “那就先住在这里吧,反正家里还有空闲的房间。”廖池道。 我想了想,目前最可行的办法就是这个了,便说道:“可以吗,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在这里住下吧。” 一格眼睛唰的一下亮起来,像是有小星星在里面一闪一闪的:“那真是麻烦了。” 少年的这副模样的确讨喜,我瞥了眼廖池,见他丝毫没有被引诱了的样子,放下心来:“没事,不过你平日里出门的话一定要把自己捂严实,别让别人看到你的脸还有头发。” 一格嗯嗯应着,我们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没过多久,刚刚从狗窝里苏醒的盼盼跑到它的食盆前,前爪搭着盆沿,朝着廖池嗷呜嗷呜叫起来,我才想起大家都还没有吃早饭。 一格靠着阳光和雨露生存,吃人类的食物反倒会影响他身体的纯粹性,于是我就只下楼买了和廖池两个人的早饭。今天是中秋,不用去公司,吃过饭后我和廖池坐在一起打了局游戏,接着给他吃了治疗胳膊的药。 金柠的药很管用,不过几天的功夫里廖池胳膊就好了很多,虽然还是要打着石膏,但痛得没那么厉害了。经过了一晚上的休息我感觉自己不再像林妹妹那般虚弱了,便和廖池一起在小区里溜了会儿盼盼,之后给一格买了几件合身的衣服。 刚吃过午饭,金柠便打来电话让我去治疗,王叔照例开车来接,我拉开玛莎拉蒂的车门,发现常言正坐在后排上,缩着脖子,一副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样子。 第74章 预见的未来 我弯腰钻进车里, 坐在常言旁边,他小声叫了我一声“林哥”,我看他脸色依然挺差, 便问道:“还是不舒服吗?” 他点点头, 声音有气无力地:“吃不下东西,老是想在床上躺着, 我妈还以为我生了什么大病,闹着要带我去医院, 我怎么敢去医院啊, 也不能和我妈明说是怎么回事, 就把自己在屋里关了一整天,可难受死我了。” “心疼你。”我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可得让金柠给你好好治治。” 约莫一个小时候我们到了金柠家的别墅,张妈在厨房里烤蛋糕, 整个屋子里都是香甜的气息,差不多就有一天没吃东西的常言抽了抽鼻子,按住自己的胃部。 “饿吗?饿就先吃点东西。”我怕他空腹治疗会出什么意外状况,问道。 常言迟疑了一下, 还是点点头。于是我进厨房问张妈要了点刚刚出炉的蛋糕,和常言分着吃了。走到二楼的走廊尽头,我一手按上墙壁, 灵力涌出激活传送阵法,淡色光芒闪耀,随即墙壁上出现黑洞。 我和常言先后走进去,视线陡然明亮, 金柠正坐在沙发上等着我们,她腿上盖着块驼色的小毯子,长长的流苏垂下半遮掩住半截小腿,厚实的线装书摊开在她双膝上,小姑娘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可算过来了。”她抬抬眼皮看了我们一眼,把书合上放在一边,将小毯子披在肩膀上,站起身,“药已经准备好了,脱衣服进去吧。” 房间中央多了一口大锅,不用想肯定是为常言准备的,锅里是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奇异的香味。我脱下外套搭在沙发背上,解衬衣扣子时发现常言正呆呆站在原地,怔怔看着我。 “脱啊。”说话的功夫里我已经把上衣脱光了,正要解皮带,常言直勾勾地盯着我结实的腹肌,满眼的羡慕。我动作一顿,笑道:“想要吗?” 常言头点的像小鸡啄米,我勾起唇角,把皮带抽出来:“想也没用。” “林哥你耍我。”常言大声抱怨起来,手里拿了几只试管的金柠从他身后路过,腾不出手来,只能轻轻踢了他一脚:“快脱,别耽误时间。” “在这里吗?”常言还有些迟疑,我这时已经把裤子脱下来了,浑身上下就只剩一条内裤:“要不然呢?你看我都脱完了。” “哦……”常言瞥了金柠几眼,然而金柠只是在桌子前摆弄着试管,连余光都没赏他一个。常言见状有些不自在地抿着唇,不再废话,开始脱衣服。 我跳进自己的那口锅里,身后的伤口碰到有些烫的药水猛一抽痛,我咬着牙倒抽着凉气,忍着疼痛,过了好半天等神经习惯了这般程度的痛感,问道:“我这伤口沾水没问题吗?” “不能沾水,但是泡我的药没问题。”金柠把调好的药水递给我一支:“每半个小时喝二十毫升。” 这几年正是疯长个子的年纪,常言还没到横向发展的时候,所以身形还挺纤瘦,他整个人没在乳白色药水中,只留个脑袋冒在水面上,黑漆漆的眼睛有些不安地看着我这边。我接过试管,按照金柠的吩咐喝了一小口,之后把试管放在折叠梯上的试管架上。 金柠转而去为常言配药,因为受了伤我昨天没敢洗澡,就趁机撩起药水洗了洗脖子。不一会儿,金柠提着一个大木桶爬上常言锅旁的折叠梯。 桶内是棕黄色的糊状物,离得有点远我问不到那东西有没有味道,不过看常言的一副恶心加震惊的表情,肯定是不甚美妙。 “先把这一桶吃干净,排一下身体里的毒。”金柠把桶向着常言推了推:“不急,慢慢吃,我等着你。”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不会是……”随后那个字被常言含在嘴里没有说出来,金柠盱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说了一溜儿中药名:“蜂蜜,茯苓,白术……给你说你也听不懂,吃就是了,反正毒不死你。” 常言赶忙哦哦回应,我已经适应了背上的疼痛,眯着眼趴在锅沿上,昏昏欲睡,药力在经脉里自由流淌,舒服的很,我昏迷的时候经脉被林谨源的力量修补,非但没有遭受损伤,反倒与之前相比坚韧了许多。 我懒得再想这会不会对我造成什么不良影响了,什么林谨源都见鬼去吧,我只要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和廖池过好日子就成。常言用手挖了一点那坨屎黄色的糊状物,迟疑了半天,最终伸出舌头舔了舔,满脸警惕。他咂咂嘴,在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后,松了口气,而后放心大胆地吃了下去。 见常言这副生怕自己吃到什么不该吃的东西的模样,小姑娘“切”了一声,向药汤里撒了些粉末,伸手把它们搅拌开,又在折叠梯上搭着的毛巾上擦了擦手:“现在把你全身所有的灵力释放出来。” 常言乖乖照做,淡粉色的雾气瞬间从他身体四周腾起,但其中隐隐约约带着些黑气,想必就是虫豸往他身体里注入的毒素了,很快屋子里变得一片绯色,视线被阻挡眼前的事物模糊不清,一切都透着股暧昧的气息。 这小子以后追对象的时候肯定沾光……这样想着我合上眼睛,耳边是金柠跳下梯子的声响,紧接着是书页翻动发出的轻微响动。 我睡的很沉,所以当奇异快感冲上大脑时,近乎是惊醒过来。 浸泡着的药水已然变成了浑浊的颜色,完美的阻隔了视线,常言在慢吞吞地吃那一桶药物,金柠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眉目低垂,丝毫没有发现异动。空气中还透着浓重的粉红,我难以置信地盯着平静的液面发了会儿呆,最后悄咪咪地伸手往下身一摸。 好兄弟还半硬着,因为泡在水里,我不能确定自己刚才有没有射出来。 但还未彻底消失的快感时刻提醒着我身体发生的变化,愣了一会儿,我往下沉了沉身子,让药水一直没过下巴,陷入了沉思。 刚才我那是……在常言灵力的影响下做了春梦?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啊。 但我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射出来吧,难不成是这几天被廖池挑拨的? 我拧着眉头,想了老半天都没能相处合理的解释,只能为错过的香艳场面惋惜地长叹一声。常言的那一锅已经完全变成黑色的了,过了没多久金柠抬起头来,让他出来洗了个澡。洗干净身上的污浊,常言赤.裸趴在房间角落的单人床上,金柠从药柜的最顶上拿出一包银针,点上蜡烛,将长针烧红后一根根地往他身上扎。 随着每一针的落下,刚开始常言还很配合地发出惨叫,在吃了金柠一记毫不客气的爆栗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完全不疼,乖乖闭上了嘴。 之后金柠一直在常言身旁站着为他引出身体内部的毒素,我喝光她给的试管中的液体,自觉从锅里爬出来洗澡去了。 我泡得手指头都起皮了,避开背上的伤口快速冲了个澡,穿上衣服出来。常言依旧趴在床上,身上插满了银闪闪的长针,活像是只刺猬,金柠端了个盆在旁边,手里把玩着银色刀具,似乎在准备给他放血。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92 没有打扰他们,我一边擦着头发,催动阵法离开了治疗室,张妈大概是去采购了,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烤好的蛋糕放在厨房台子上,我拿了一块,吃着到处乱瞅。 别墅里大多数房间都是空闲的,平日里直接锁上。我一连推了好几扇门都没有推开,很快就把房子逛了一遍,最后百无聊赖,决定去花园里看看。 路过金柠房间的时候我发现她房门没锁,门虚虚掩着,留了条约莫十厘米宽的缝隙,我没啥兴趣去看小姑娘的房间,便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我经过的那一刹那,灿金色的光芒从门缝里射出,打在了我半边身子上,纯正无比的仙力浸入我的皮肤,让我浑身刺痛起来。 手里的半块糕点掉落在地毯上。 那一瞬我看见大雨倒灌进城市,长有翅膀的鱼群飞跃天空,乌云遮蔽圆月。廖池站在阳台眺望暴雨倾盆,一格从男人手里接过酒杯。乌衣巫点燃白色寿衣,蠡空洞双眼中流出紫黑液体,百羽衣化作一只透明的蝶。 混乱场景飞快在眼前掠过,最后从中央出现蛛网状的裂纹,无声破碎开来。我从中挣脱出来,立刻运转力量做出抵挡,深蓝色屏障凝聚在身前,然而在触碰到金光的那一刹那便开始迅速融化。惊骇之余我透过门缝向里看去,只见在金柠的桌子上,一只浅棕色的精致鹿角正在散发着耀眼金光。 只是一眼,我便认出了那是王进宝的角。 他从仙界陨落时,被生生砍下的那只鹿角。 其中蕴含着能让人预见未来的力量。 我立刻伸手用力把门推上,砰的一声巨响后,金光被阻挡,强烈的不真实感消失,我脱力般后退几步,直到后背碰上墙壁,伤口猛然发痛。 我猛烈喘.息着,立刻闭上眼,努力回想方才眼前出现过的景象,然而我脑袋都想痛了,也不过想起了几个零散的画面。 而真正令我不安的,是在那些意味不明的画面里看到了廖池。 他双手搭在阳台栏杆上,一身黑色西装融在夜色里像是本就诞生于此。他领口处脖颈的皮肤上还印着吻痕,静静眺望着暴雨淹没城市,我没有看见他的脸,只觉那寥落背影里透着股可怕的陌生和冷漠。 奇怪。我抬手捂住胸口,那里激烈的心跳正缓缓平复。 这不可能是廖池,因为我绝对不会让他变成那个样子。 第75章 中秋之夜的不速之客 廖池的那个背影在我脑子里扎下了根, 久久不肯消失,我心里止不住的慌乱,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想要给廖池打电话。 把手机屏幕按亮, 我反应过来,意识到这样莫名其妙地打过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廖池现在肯定是在家里蹲着,况且有一格在身边不可能出事。看着屏幕渐渐暗下去, 我抿起唇, 最后向着金柠禁闭的房门看了一步离开。 房间里放着王进宝的一只角这样珍贵的东西,金柠肯定不会疏忽大意到敞着房门的地步,房子里也不可能有别人进来, 唯一的解释是她是故意让我看见的。 为了让我预见可能出现的未来? 那么她是想让我注意些什么呢? 我的脑袋还有一点点痛,一边想着我走出别墅的大门,郊区的空气清新,秋日凉爽的风吹在身上很是舒服, 深吸了口气,我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走进金柠家的花园。 除却修剪整齐的花花草草之外, 花园的一角开辟了小小的一块方圃,种着药材,名贵植物所蕴含的灵气充盈富足,使得方圃四周的其他普通花草涨势都较其他同类旺盛很多。我只是远远看了一, 并没有靠近,那些蕴天地灵力而生的灵宝大都具有神志,像是人参到了一定年份后,会自动在土中移动躲避生人,非得要用红绳拴住才能采摘。 漫无目的地转了一会儿,我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丛白玫瑰。 廖池讨厌的花。 我想起在中元节那天,廖池为他逝去的母亲送上的,正是一束白色的玫瑰。 我不想去随意揣测廖池的想法和过去,有很多事情,还需要让他在愿意的时候亲口说出来。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常言终于出来了,他脸色似乎好看了一些。金柠小脸上依旧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也没有刻意看过我,就像是并不知道我见过了王进宝的那只角一般。 不过有些事情,当事人心知肚明就已经足够了。 我们俩和金柠告别,便各回各家了。掏出钥匙打开门,进门的那一刻,我听到客厅里传来廖池的声音:“回来了?” 他语气平淡,就好像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觉得稀松平常一样,我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嗯了一声,在玄关处换上鞋。 沙发上的廖池半倚在盼盼身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剥橘子,他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没穿袜子,裤脚处露出白皙的脚踝,我脱了外套走过去,他刚好剥完一个橘子,扯下一瓣抬起手来。 我弯腰低头就着他的手把那瓣饱满的橘子含进嘴里,牙齿咬破果皮,酸甜滋味瞬间充斥口腔,我嚼了两下把它吞进肚子里,坐到廖池旁边,伸手抱住他。 “怎么了?”对于我这突然的粘人行为,廖池有点诧异,他稍微动了一下,让自己在我怀里呆的更加舒服些。 “就是想抱你。”我把盼盼挤下去,在大狗不满的呜咽声中搂上廖池的腰。 廖池笑了起来,他把手里剥好的橘子放在茶几上,空出来的手覆上我的手背:“我怎么觉得你不只是想抱抱呢?” 我没说话,低头印上他的唇,廖池低笑一声,和我交换了一个吻。 末了他率先推开我,回味般地舔着湿润的嘴角,点点头道:“甜。” 我不觉失笑,一只手伸进他的睡衣,向上摸去。廖池任着我乱摸,重新拿过桌上的橘子:“今天中秋。” “对哦。”他要是不说我都忘记这档子事了,当即打了个响指:“晚上在家吃,我做饭。” “你还会做饭啊?西红柿炒鸡蛋吗?”廖池惊奇地挑眉。 我两只手指夹起他的一边脸颊往外扯:“别小瞧我,我手艺可是跟我爹学的,好的不得了。一格呢?” “在屋里。”廖池向旁边偏了偏脑袋,躲开我的手:“好像是在打游戏。” “我去看看,过会儿咱俩买点菜去。”在廖池腰间的软肉上摸了几把,我从沙发上爬起来,敲了敲书房的门。 “请进。”少年声线还未落下,门便被从里面打开,一格赤着脚站在木地板上,看起来像是听见敲门声后连忙下床去开的门。书房里灵力非常浓郁,我没有进去,只是依靠在门框上,问道:“修炼呢?” 一格点点头,又摇摇头:“在下在尝试变回本体,这样虽说很自在,但很多时候还是不方便。” “那好,你慢慢试试吧。”一格如果一直是这副少年模样呆在人间的确是很麻烦:“不打扰你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93 接着我和廖池一起去附近的超市里买了菜,廖池基本上是属于五谷不分,全程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地问一些例如韭菜和蒜苗有什么区别的神奇问题。我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解释,顺带买了一些日用品。 我在收银台排队付款的时候,廖池又去拿了个什么东西放进了推车里,轮到我付款时,我一样一样地把推车里的东西拿出来,到最后在推车的底部看到了一盒杜蕾斯。 我动作一顿,瞟了廖池一眼,见他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淡然自若模样,便也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把那盒套套放在了收银台上。 从超市里出来,我撑开塑料袋,看了一眼放在最上面的套子,撞了廖池一下:“想干什么?” “明知故问。”廖池轻声哼了一声。 我笑着没再说话,两人回到家后把买来的东西规整好,我亲眼看到廖池把那盒避孕套放进了他卧室的床头柜里。 确定关系不过一个星期就想上.床,这发展速度在别人眼里可能算得上是飞快,可和廖池处着我却丝毫没觉得难以接受,大概是因为我们俩自确定关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最大程度上接受了对方。 廖池家的厨房崭新崭新的,锅碗瓢盆连标签都没摘下来就那么躺在壁橱里,我试了试燃气灶,成功地点起了火,惊异于这个从来不在家里做饭的人家里竟然还有天然气,我带上刚买来的围裙,掂量着手里的菜刀,寻思着今天做点什么好。 廖池乖乖地站在门口看我洗菜切菜,盼盼蹲坐在他脚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自己跑去玩了。我有意给廖池露一手,使出了顾川教过用来砍人被我一直压箱底的刀法,大马金刀地站在案板面前,切个肉都弄出来了股铁马冰河的气势。 廖池很怕我会切到手,我头也没抬说了句怎么可能,接着挽了个刀花把肉全都推到刀面上,一股脑地下进滚烫的油锅里。 中途一格出来挺不好意地说想要洗澡,廖池找了条崭新的浴巾,教他如何使用浴室里的那些东西,对畏手畏脚的一格说:“你不用拘束,就当是自己家里就好。” 想到今早还在害怕廖池会看上一格,我狠狠唾骂了自己这种对恋人不信任的行为,同时不要脸地心道有了我这种暖得了床工得了作还能帮忙摆脱噩梦的十项全能好老公廖池也不可能会看上别人。 廖池是南方人,我不是很懂南方人家里平时吃饭都会喝什么汤,就按着自家的习惯洗了大米煮上。指导一格洗上澡,廖池接着又站到了厨房门口,我炒着菜,隐隐听见了敲门声。 “谁敲门?”我看向廖池。 他转头向客厅里望了望,又低着头看了眼手机,最后“啧”了一声,过去开门。 十秒过后,我听到了男人笑嘻嘻的声音:“你看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不就过来蹭顿饭嘛,至于这么看我吗?” 不速之客孟秦凉从廖池身边挤进门前,自顾自地走进客厅,脱着长风衣,抽了抽鼻子:“呦,这做的什么啊,这么香。” “你怎么来了?”廖池明显有些不悦。 “怎么,还不让来了?金屋藏娇怕被我看见不成?” “人家给我做饭你凑什么热闹。” 孟秦凉狭促笑着揽上廖池脖子,大手在他头发上乱搓一通:“我这不没地去嘛,看在多年的兄弟情谊上,收留我一晚上呗。” 廖池抬起左手不客气地把孟秦凉的胳膊打下来,我怕廖池真的生气,把火调小连忙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炒勺:“正好也不差一个人的饭了,孟总要是不嫌弃就在这儿吃吧。” “哎你看,还是人家小兄弟上道。”孟秦凉笑的像只狐狸,他拍拍廖池肩膀,装模作样地抱怨道:“你这认识了二十年的还没人家只见过几面的客气。” “跟你这种用不着客气。”虽是这样说着,廖池还是拿出茶杯给孟秦凉:“想喝水自己倒,我手不好。” “好嘛。”孟秦凉熟练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逗弄着跑到他脚边的盼盼,看向浴室的方向:“卫生间里怎么有动静啊,家里还有别人?” 仿佛在相应孟秦凉的这句话,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俊美少年身上只披了一块浴巾,大片大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湿漉漉的银白色长发一直垂到腰际,还在滴滴答答地向下滴着水。浴巾并不算大,只能勉强遮住大腿,还未长开的少年身体曲线堪称曼妙,一格漆黑的眸子染了水汽却格外清澈明亮,配上因为害羞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连我这个喜欢女孩子的大男人看了都觉得漂亮,有种让人想要狠狠欺负的冲动。 我连忙移开眼,却瞥见了孟秦凉眼中的惊艳和痴迷。 不好。我心下一惊,还有个老色.鬼在这里! 我当即把炒勺塞进廖池手里,从沙发背上拿过自己的外套冲上去把一格裹在怀里,一格惊得“呀”了一声,他这一出声我就知道坏事了,少年软儒的声音在某个老色鬼耳朵里肯定会变味。我强迫一格低下头去,把他推搡进书房,地上在他耳边说了声“别出来”,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孟秦凉自打一格出来的那一瞬间起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一直到我把书房的门关上,他眼中的灼热都没有消失,我盯着那道目光,扯了扯沾了上一格头发上的水的上衣,从廖池手里拿回炒勺。 “呦,这还真是金屋藏娇啊,从哪儿拐来的小孩儿?”孟秦凉回过神来,微微眯起眼睛,眉眼间沾染了令人不安的邪气。我朝他勉强笑了笑,飞快地扯了个谎:“我表弟,过来玩在这里住两天。” “你这表弟长得可真喜人。”感受到廖池杀过来的警告目光,孟秦凉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别啊,你看你这眼神,我就是夸人家两句,没别的意思。” “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知道。”廖池毫不客气地怼回去:“别想着对人家小孩儿下手了。” “你看你。”见廖池如此认真,孟秦凉耸耸肩,连忙表态:“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不会那啥啊。” 见事态缓和下来,我松了口气,回厨房去了,廖池陪孟秦凉在客厅坐着,把手里的那道菜炒出来,我掏出手机,给廖池发了句消息:“你可得拦着点那位兄弟,一格可不是他碰的起的。” 很快廖池回复:“知道了。” 我叹了口气,放下手机重新拿起菜刀,猛地一刀下去把排骨剁成了两段。 第76章 好孩子,看着我 因为孟秦凉的不请自来, 我最后又加了一道菜,三个人吃五菜一汤还算得上丰盛。开饭之前孟秦凉望向书房紧闭的房门,问道:“那孩子不出来吃吗?” “他中午吃撑了, 晚上不想吃。”我继续扯谎。 廖池抬眸瞅了面露遗憾之色的孟秦凉一眼, 低下头去抿了口汤,他头一回喝这种纯粹的大米汤, 觉得挺新鲜。 这顿饭吃的挺好,孟秦凉不停地夸我手艺, 我心里都快乐开花了想那可是我爹传下来的手艺能差吗, 面上还是保持着谦虚的笑容不断说着过奖了过奖了。 廖池显然很满意, 在别人面前秀自己的男人这事儿撂在谁身上谁都会高兴,廖池家里从来没有出现过酒这种东西,所以我们仨就只是单纯的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吃到一半,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一格探出头来,飞快地瞥了孟秦凉一眼,最后望着我, 怯怯地小声叫道:“林先生……” 我立刻把筷子放下,起身过去。廖池从桌子底下踢了伸头向那看的孟秦凉一脚,踢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进了书房, 反手关上门,我问道:“怎么了?” 一格把衬衣的领口拉开,向一边扯了扯,露出半边肩头。立刻浓郁的香气袭来, 我下意识地摒住呼吸,吃惊地“咦”了一声。 一片细小的白色花朵出现在了他肩膀上,模样像是缩小版的栀子,点在一格白皙的皮肤上。我小心翼翼地拨弄了几下,发现那些花朵柔软的花茎扎进了他皮肤里,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94 “你开花了。”我新奇地摆弄着那些花儿:“不会是洗澡洗的吧。” “不知道。”一格摇摇头:“在下方才问过了其他同类,它们都未曾出现过这种状况。” “这样啊……”我双手抱胸,琢磨了一会儿也没琢磨出来什么,便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他肩膀上的花拍了一张,发给金柠:“我帮你问问金柠吧。” “麻烦您了。”一格连忙感激道,我把他衣服领子整好,扣上最上面的扣子,揉了把他还未干的头发,想起方才外面那个老变态毫不掩饰的眼神,一阵头痛,提醒说:“没事儿,记得离外面的那个人远点。” 一格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我见没有其他事,就回到客厅继续吃饭去了。刚一坐下,孟秦凉就抬起头来,一边嗅着一边四处乱看:“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廖池啧了一声:“吃你的吧,事儿那么多,晚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孟秦凉眯着眼盯着廖池看了会儿,廖池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般,顶着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神态自若,末了孟秦凉低笑一声,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总的来说,如果忽视廖池三番五次硬怼孟秦凉的情节的话,这顿饭吃的还称得上是平和,待到吃饱之时,三个大男人刚好消灭了桌子上的所有食物,孟秦凉夹了块排骨的骨头,逗着盼盼,盼盼闻到香味儿凑上来,在那块骨头上嗅了嗅。 “谁会吃从你嘴里剩下的东西啊。”廖池玩着手机,看了一眼那边,低下头说道。 回答他的是盼盼“咔擦咔擦”欢快啃骨头的声音。 廖池:“……” 我在厨房里洗碗听着两个人小孩子一样怼来怼去,不觉失笑,廖池这副可以不用顾忌他人的随性模样才是我真正想看见的,他太过照顾别人的感受,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伤害到别人的事情,于是便不断地去压抑自己的本性。这种近乎于自我牺牲的行为是我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孟秦凉便起身告辞:“在你家吃个饭连点酒都没有,我出去喝两杯,要不要一起?” 他是知道廖池讨厌喝酒的,所以最后那句话不过是客气客气,廖池理所当然地拒绝了,顺带着嘱咐了两句:“大过节的,悠着点,别喝太多了。” “知道。”孟秦凉临走时还妄想着能见到一格,于是一直往书房的方向瞥,一格是个听话的孩子,一丝不苟地遵循着我的叮嘱,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使得孟秦凉到走都没能再见他一面。 我洗完碗擦着手,突然看到放在灶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凑过去才发现是孟秦凉的好友请求。 用还湿着的手指按下同意,我还没来得及修改备注,孟秦凉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小兄弟,那孩子真是你表弟?” 我额角一跳,盯着屏幕上的那句话擦干净手,慢条斯理地回了句:“是啊。” “他叫什么名字?” “这事儿得孟总您自己打听了。”打下这行字之后,我手指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两秒,还是将它删除,换成了另一句话: “我表弟他还小,什么都不懂,您行行好,放他一马吧。”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撂在了厨房没再看它,去找廖池了。廖池正躺在阳台上的躺椅上看视频,凉爽的晚风从半敞着的窗户里吹进来,吹得他发梢微动,我怕他骨折的胳膊受了凉,拿了件外套给他盖上。 搬了一把椅子在廖池对面,我悠着劲儿缓缓靠在椅背上,伤口处并没有很疼,我放松了全身的肌肉,望向窗外。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中一片云也没有,星子零散洒落于漆黑夜空,在圆月四周散发着微弱光芒。常见有人说中秋赏月时会想到悲欢离合故园旧人的种种,可我向来不是多愁善感之人,不会因为突然看到什么东西引起伤感情绪,所以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景儿挺好看。 好看…… 我本来是在看月亮的,可不知是什么时候,视线自动跑到了廖池的脸上。马上就要步入三十岁的男人已然完全褪去了青年时的青涩,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成熟的魅力,他轮廓深邃,眉眼却却因温柔格外平和,两种本不应该同时出现的气质结合在一起,有一种令人上瘾的风情。 注意到我在看他,廖池抬起眼,目光从手机上方越过,对上我的眼睛。 他抬起腿,把两只脚放在我大腿上,我双手握住他因鲜少见天日而格外白皙的脚踝,把他向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廖池从躺椅上滑下去一些,大概是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他用胳膊肘微微撑起身子,又向上坐了坐。 “别乱动。”他提醒我。 我嗯了一声,去挨个捏他圆润的脚趾头,廖池任凭我玩他的脚,看了会儿视频,他百无聊赖地拨弄个了几下手机,最后给廖涟君打了个电话。 夜很安静,加上廖池没有刻意避着我,我能清楚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廖池先是和廖涟君互相道了中秋快乐,廖涟君那边听起来人挺多有些吵,给他说了说家里的情况,问他要不要和外公说话。 廖池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电话被传到了外公手里,老人家的第一句话便是:“阿池啊,胳膊好些了吗?” “好多了阿公,已经没事了。”和家里人说话,廖池直接换上了方言,他那里的方言和普通话差别太大,我只能听懂其中的几个词,大致猜测他说的是什么。 那边的老人家也跟着说起了方言,两人的对话一长,我的猜测便跟不上了,到最后选择了放弃,专心去揉捏廖池的脚。 估计是被我捏的挺舒服,廖池微微眯起眼睛,十分惬意,话音里带了些懒散和撒娇的意味,南方方言本来就软软的,这下更是听的我心里痒痒。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廖池说起方言,想要给他录下来,于是去了趟厨房拿手机,孟秦凉没有再回复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那句毫不客气的话给气到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廖池,没工夫管这个老狐狸,待拿着手机回到阳台,正好听得廖池的外公笑着说了句:“好孩子。” 好孩子。 我愣愣地看着廖池,他咬住下唇,似乎是为这么大人了还被称作好孩子感到不好意思,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羞赧笑容,耳根处已然通红。他飞快说了句什么,像是在抱怨,引来了老人的爽朗大笑。 我回过神来时廖池已经挂断了电话,见我直愣愣地站在阳台门口,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注视着他黑亮的眼睛,学着外公的强调,缓缓说道:“好孩子。” “去你的!”廖池立刻抬起腿来作势踹我,他满脸窘迫,高声抗议:“我比你大那么多呢!别这样叫我!” 我在半空捉住他的脚,手掌托着他小腿,向前走了几步。这下我站在了他两腿之间,紧紧贴着他的身子,他双腿弯曲被我抬着,被迫岔开夹在我腰间,这是个相当暧昧的姿势,似乎只要我一挺.身就可以进入他的身体。 这下廖池整个下背部都脱离了躺椅,他试图挣扎,却根本找不到发力点,只得无奈放弃。 “你……”吐出这一个字后他抬起手手背捂着嘴,似乎要把剩下的句子咽回去。我故意向前顶了顶,感受到他身子片刻的僵硬,坏笑着道:“舒服吗?” 接着我俯下身去,把他整个人都罩在自己身下,鼻尖轻触他的鼻尖,我轻声说道:“我在上面,怎么样?” 廖池咬着牙,想要从这个极度危险的姿势里挣脱出来,又怕随便乱动会刺激到我,只能用手推我的胸口:“你又不会……” “这有什么会不会的,你看我不照样把你这个身经百战的给压在下面了吗?”我岿然不动,腾出一只手来托住廖池的臀部,趁机在上面捏了几把,廖池有一只腿失去了我的支撑,只能缠在我的腰上:“大不了你给我找点教程,教教我。” 他闭上眼睛扭过头去,不吱声,我吻了吻他的唇角,在他耳边低声道:“听话,好孩子。” 廖池睫毛猛然一颤,喘息粗重起来,我清楚地感受到了他身体发生的变化,闷闷地笑了一声,说道:“夹紧我,别掉下去了。” 接着我松开手,解开他睡裤的松紧带,廖池两条腿盘在我腰间,整个身体舒展开来,这是个一览无余的姿势,我把他睡裤褪到大腿间,手指不轻不重地从内裤的鼓起处划过,惊得他双腿不自觉收紧,最后勾住他内裤的边缘。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95 “这两天没少憋着吧。”我一点一点地把那块布料向下拉扯,勃.起的那物没了桎梏,立刻挺立起来,我将它握住,感受着廖池的尺寸,笑道:“你这让我挺有压力的。” 廖池不说话,原本捂着嘴的手上移遮住双眼,我把他的手拽下来:“看着我。” ……………… 第77章 再次入梦 我给廖池擦干净身上的白浊, 又扯了张纸巾擦擦手指,给他提上裤子,廖池靠在我身上, 眯着眼睛, 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任我摆弄。 空气中还隐隐有着腥膻的味道, 我凑过去吻他,廖池轻轻哼哼了两声, 微张着嘴, 让我能够毫无阻碍地同他亲热。 我自己也硬的有点难受, 但并没有动手解决,只是搂着他懒散躺着,等火自行消退, 感受着身边人温暖的体温,我拿起放在小茶几上的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等了十来秒电话才被接通,在麻将碰撞的声响里, 老妈亲热地叫了声“儿啊”,我一只胳膊被廖池枕在脖子底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他柔软的头发, 笑着回道:“妈,中秋快乐。” 这时不只是谁自摸胡了牌,电话那头瞬间嘈杂起来,二叔嚷嚷着给钱给钱, 老爹一边翻看后面的牌一边扯着嗓子说要是再来一张八万他就赢了,老妈乐得不行,问我现在在哪儿。 “在同事家里呢,他也没回家,我们就一起吃了个饭。” 顺便用手来了一发。 廖池趁机凑上来乖巧地叫了声“阿姨好”,由于刚刚释放过,他说话透着股别样微妙的感觉,听的我原本消下去的邪火又有升上来的势头。 老妈一听我有人陪着,更加高兴了,连声嘱咐我要玩得开心,好好和同事相处。我心想我们俩好的就差负距离接触了,低头看了廖池一眼,笑着答应。 我和老妈说了没两句,电话就被我爹抢走,他一边搓着麻将,一边和我吹今年比去年赢得还多我没来和他联手讹二叔一顿真是可惜,他话说到一半,电话又被我妈抢了回去。 她把位置让给了表姐,专心给我打电话,我们俩一直说到没话可说,终于谈到了那个可怕的问题。 “你在那儿要是有看对眼的小姑娘就直接去追,别害羞也别太要脸了,太正经是讨不到媳妇的。” 廖池轻笑一声,我脑袋立马大了,开始嗯嗯啊啊想要尽快把这个问题搪塞过去,但我妈不依不饶,还在滔滔不绝地向我传授“经验”。廖池悄无声息地起身,坐到我胯间,手按在我胸膛上,手指从两个扣子之间的缝隙钻进去,在皮肤上轻轻划过后,按上了一边的乳.头。 我立刻握住他手腕不让他继续乱动,然而手被制住的廖池俯下身,舔在我锁骨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侧颈,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抓着他手腕,无法继续制止他,在锁骨处留下一个鲜艳的吻.痕后,廖池顺着我脖子吻上我耳根,两片薄唇含着我的耳垂,含糊嘟囔道:“谁说的,我就喜欢你害羞时候的样子。” 他舔得我太痒了,我偏过头去想要躲开,廖池不依不饶地跟上,继续道:“阿姨还跟你说着话呢,别不出声啊。” 我闻言眉头一皱,飞快地向老妈保证保准尽快找个媳妇,在老妈满意的应声中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往小茶几上一撩,我两只手插在廖池腋下把他从我身上拎起来,男人唇上还沾有水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舔了舔唇角,脸上是狡黠的笑容。 “欠收拾。”我猛地坐起来,搂着他后背,仰起头咬上他的唇。 廖池还跨坐在我胯间,他完好的左手捧着我的脸,右手垂在身侧。分开时我们两人都有些气喘,廖池轻轻蹭着我挺硬的下.身,声音有些低哑:“给我看。” 他说的如此直白,反倒让我迟疑了一下,我手从他后背滑下,在他腰间微微一顿,然后解开自己的皮带。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回荡在阳台里,廖池垂眼看我把裤子拉链拉开,我腰身微挺,褪下裤子。 ……………… 被廖池视.奸了自己解决的全过程,我有些郁卒,并不是因为他没有动手帮我,而是觉得这样太过羞耻。 我射到了一些在他小腹上,廖池草草擦了擦,就要让我帮他洗澡。我把皮带重新扣上,等他从我身上起来后,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的火都泻的差不多了,洗澡的时候廖池也没刻意撩拨我,所以我就单纯的给他洗干净身上。 擦干净头发差不多已经快要十点了,廖池没有给一格把房间收拾出来,就只能让他暂时睡着书房,我们俩睡在主卧。这还是我们俩第一次睡一张床,我换上睡衣,两个人靠在一起又说了会儿话,直到我见廖池流露出了困意,才给他捏了捏被角,说道:“睡吧。” 他轻轻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我往旁边挪了挪,和他拉开一定的距离,以免翻身的时候碰到他,同时放缓呼吸,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我可没有忘记他失眠的毛病,之前不和他一场床上睡也是怕自己会打扰到他休息。不过似乎是真的累了,廖池很快便沉沉睡去,确定他睡熟之后,我放下心来,也闭上眼睛。 半夜我被噩梦的香气引诱,清醒过来。床帘阻隔了外面的灯光和月光,使整间卧室里沉浸在黑暗之中,隐约可以看到廖池的身影轮廓。 又做噩梦了……嗅到身边人散发出来的香甜气息,我无奈地暗暗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侧过身子,面朝着他,抬手揽住他的腰,把一根手指伸进了他虚握着的拳头里。 廖池立刻紧紧握住,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稻草。他手心里全是汗。 我胸膛贴上他的后背,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尔后聚集体内蓬勃的灵力,进入他的梦境。 …… 片刻的恍惚过后,视线陡然明亮。 耳边海浪的喧嚣声渐渐清晰,我眯起眼睛让它能够更好的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凛冽海风吹过,像刀子一样在裸露的皮肤上割过,带来隐约的痛感。 不一会儿我耳朵便被冻的生疼,抬手用掌心捂住耳朵,我在海风中四处张望,寻找廖池的踪迹。 脚下的是金黄色的细细沙滩,我沿着海岸线行走,在沙滩上留下一行脚印。天很蓝,几丝白云浮在上面,在海天相接的地方汇成一条细细的线。 远处有一座小小的沙堡,说是堡,其实不过是个鼓起来的小沙丘,我走过去,弯下身子从洞口向里看去,看到了男孩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他看起来睡的并不沉,黑而卷翘的睫毛微颤,像是有蝴蝶栖息于此正轻轻地扇动翅膀,小孩穿的还是初秋的单衣,光是看着就觉得冷。我在洞口处坐下,拉上外套拉链,把领子竖起来,用身子给他挡着海风,不一会儿就冻得手脚冰凉。 海浪有规律地一涨一退,前浪还未完全退回大海,就被紧接而来的后浪吞没,卷携着再次涌上岸来,留下一片细细的白沫。 我默默等待小廖池的苏醒,阵阵规律的海浪声有种催眠的效果,但又因为太冷,困意还没上头便消失了。噩梦的气息依然浓重,但就目前来看,梦中的廖池并没有遇见什么恐怖的事情。正当我思索着香味从何而来时,身后原本安睡的小廖池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啜泣,厉声喊道:“离我远点!” 我立刻转过身来,弯下腰探身钻进洞里,把惊醒的男孩抱在怀里。他挣扎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那是我,便安生下来,紧紧搂着我脖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我胸膛间。他小手冰凉捂在我脖子上,冰得我打了个寒战。 “做噩梦了吗?”终于明白了噩梦的气息是来自于廖池的梦中梦,我吻了吻廖池的发顶,柔声问道。 小廖池迟疑了片刻,点点头,没吭声,他身子还有些微微发抖,我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说道:“别怕,哥哥在这里。” ”可是你不可能永远在……“男孩的啜泣还没完全止住,一句话被抽泣声几次打断,听起来委屈至极。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96 我不觉失笑:“谁说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真的?”他有些不信。 “真的。”我这么大个子窝在小沙洞里很不舒服,用手抹了抹他脸上的泪痕,我轻声问道:“先出去好不好?” 男孩点点头,想要从我怀里出来,我没松手,直接抱着他从洞里钻出来,风吹的人睁不开眼,我拉开外套拉链,把他裹进衣服里。 小廖池有些害羞,作为潜意识的体现,梦境中还是个孩子的他怕不是不知晓现实中我已然成了他的男朋友,只是打心底里对我十分亲近信任。他小手攥住我冰凉的手指,小声问道:“哥哥你冷不冷。” “不冷。”我坐在沙滩上,把他裹好,搂着他让他坐在我叉开的两个腿之间,想要先让他暖和暖和再想其他的事情。 “可是你的手那么凉。” “那你帮我暖一暖吧。”我低头看着小孩儿白净的小脸,忍不住掐了一把,他捉住我的手,用两只小小的手掌裹着我的几根手指,一脸严肃地捂在掌心里。 “好孩子。”我低声垮了他一句,也许是之前从未被人这样说过,男孩抿嘴笑了起来,笑容清浅而乖巧,看得我更加心疼。 待到他身上稍稍暖和起来的时候,海风都快把我给吹秃了,我站起身,牵着他的手,沿着海岸线迈开步子:“要去外公家吗” “嗯。”小廖池连忙跟上:“马上就要到了。” 我把外套脱下来给他穿上,外套的下摆一直垂到膝盖处,小廖池的两只手都被罩在袖子里,我把手从袖口伸进去牵住他,省着他小手露出来受冻。 “哥哥,为什么海浪里会有泡沫?”小廖池抬起脚踩上一片乳白色的泡沫,泡沫悄无声息地化为乌有,有细细的白色粘在了他的鞋子上:“夏天的海就没有。” 冬天的海为什么会有泡沫,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正当我绞尽脑汁地思索原因时,小廖池突然恍然大悟道:“是不是有怪兽在海里洗澡,把沐浴露放多了?” 这种充满着孩童奇妙幻想的答案让我不禁失笑:“也可能是沐浴露的场子泄露了。” 男孩信服地点点头,表示有道理。 先前走了差不多有三四百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很快海天相接的地方便化成了一条浓墨般的线条,风变得更大了,呼啸着从海上而来,带着咸湿的水汽打在身上,透过衣物的缝隙毫不留情地刺痛皮肤。浪头变高了许多,劈头盖脸地打在沙滩上,彻底失了方才的温柔模样。乌云低徊,隐约有沉闷的雷鸣声起,羽毛漆黑的海鸟慌忙飞回陆地,暴雨将至。 噩梦要开始了。 我握紧廖池的手,低声说不要怕。男孩抬起头朝我笑了一下,紧紧靠着我。这种不详的气氛让我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从中脱离,廖池小跑着才能跟上,正好这样也会暖和一些。 香气渐重,从四面八方传飘来,让我无法判断危险将会到来的方向,在海滩上留下的一大一小两行脚印很快被愈来愈高的潮汐吞没,小廖池穿的还是单鞋,走在潮湿的沙滩上鞋底肯定会湿。我低头,却看到在他的脚踝上,一条手腕粗细的黑色触手正缠绕在上面。 不好!我神色一凛,立刻微微弯下腰双手插在他腋下想要把他抱起来,就在这时,那触手猛然收紧,就要把他往大海里拉。 男孩尖声大叫,我揽着他,大喊“抱紧我!”同时指间凝出豆大的黑珠射向触手。 那触手被击中,随着噗的一声闷响,浓黑汁液爆开,残肢迫不得已松开了廖池,蛇一般贴着沙地飞快缩回了海中,留下一行蜿蜒地黑色痕迹。 那汁液具有腐蚀性。我抱着廖池飞奔远离了海岸线,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擦去他裤子上的黑汁,男孩抱着我脖子,趴在我肩膀上,怔怔盯着波涛汹涌的海面。 我以为他是吓坏了,偏头吻了吻他脸颊,安抚道:“不要怕,哥哥会保护你。” "好大……"廖池喃喃道。 我转过身,看到海面上,巨大如岛屿的黑色巨兽正缓缓起身,惊起滔天骇浪,它猩红竖瞳中发出嗜血光芒,似是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魔。 第78章 别碰他 我抱着廖池拔腿就跑, 那巨兽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霎时间数十尺高的浪头涌起,十来根黑色触手从海面钻出, 向我们急袭而来。 仓皇之下我只能转身应战, 把廖池放在地上大吼着叫他趴好,我挡在他面前, 蓝到发黑的浓雾自脚底腾起,数百颗凝聚着噩梦之力的黑珠同时化成, 天女散花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射去, 却是每一颗都准确无误地命中了目标。爆裂声此起彼伏, 和着魇吃痛的怒吼让人耳膜发鼓。我看向廖池,见他死死捂着耳朵,放心下来, 深吸口气准备应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黑色汁液随着触手的疯狂甩动四处飞溅,我将灵力在头顶汇成一道屏障,遮住我和小廖池。汁液触及屏障发出“滋滋”消融声,灵力从我身上飞快涌出补全融化的部分, 直到漫天汁液和断肢完全洒落到地上。 魇陷入狂暴,他猩红竖瞳缩成了一条线,闪着疯狂杀意, 巨大身体彻底浮出水面,低徊的乌云被它搅动无声破碎,其中饱含的水汽坠落成雨,散发出海洋生物腐烂时的腥臭气息。无数条触手甩动携带着凌厉气劲向我袭来, 因为要保护廖池,我无法上前应战,只能站在原地被迫防守。 我只守不攻,而魇无法破开我的防御,双方僵持不下,战斗陷入僵局,魇要跟我打持久战我并不害怕,在这里我能时刻吸收廖池的噩梦之力作为灵力的补充,而且自从那次受过伤昏迷之后,我似乎变强了许多。 林谨源在我身体里沉睡了数年之久,对他给予的力量我本身就十分熟悉,感受着体内磅礴的灵力,在防守的过程中我愈发得心应手起来,渐渐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力量。魇见奈何不了我,挥舞的巨大触手转而去拍击海面,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数十米高的浪头席卷着海底的黄沙向我扑来。 那海浪打来的速度太快,电光火石间我做出判断,决定不去躲闪,而是抱起小廖池抬起一只手按在防御屏障上,灵力从掌心疯狂涌出将其加固,一层叠一层,直到那海啸一般可怖的浪头劈头盖脸地打下来。 伴随着轰鸣巨响,在巨大的冲击之下,刚刚铸就的防御一层接一层地接连破碎,尽管我用尽全力,修补速度还是远远不及它被破坏的速度,所幸最开始它足够厚实,第一个浪头过去之后,虽是岌岌可危但还剩下了几层。 隔着屏障隐约能看到浪头中裹挟着的海洋生物,小廖池趴在我肩膀上,指着一条贴在了屏障上的海星软儒的“哇”了一声,在第一个浪头刚刚落下第二个还未袭来之时,我撤去屏障,转身抱着廖池拔腿向着岸上狂奔。 沙滩上的水已经高到了脚踝,我鞋里全是水,脚下很滑根本跑不起来,又不能变成本体不顾廖池自己逃脱,让廖池去主动改变梦境又不大可能。眼看第二个浪头近在咫尺,只得咬咬牙把廖池脑袋按在胸前,大吼道:“闭气!” 下一秒海浪砸在了我后背上,拍得我喉头一甜,忍着剧痛我屏住呼吸,却被喉咙里的血呛了咳嗽一声,海水瞬间倒灌进口腔。 又咸又苦。 借着海浪拍来的力道,我转眼向岸上移动了十来米,不敢有任何迟疑我继续狂奔,总算是脱离了海浪的攻击范围。 小廖池在我胸前已然湿透了的衣服上蹭了蹭脸上的海水,望着被甩在身后的狂乱的魇,惊叹道:“哇,大哥哥好厉害!” ”是吧,我也觉得我超厉害。”厚着脸皮接受了小廖池的赞叹,我吐出嘴里的海水和鲜血,决定现在吃掉这个因为恐惧消退味道已经不太美味的噩梦。 “来,让哥哥亲一口。” 小廖池乖乖抬起头,我偏过脸,亲在他光洁的额头上。 然而就在此时,彻骨的寒意猛然袭来,原本晓畅在静脉之中的灵力突然凝滞,吞噬噩梦的过程被生生打断,浓黑云层不再变化,从天坠落的暴雨静止在空中,好似连时间都被冰冻。 这是…… 我强忍着颤抖的冲动,抬起头,不远处红瞳黑衣的男人双手抄在风衣口袋里正看着我,脸上是邪恶残忍的笑容。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97 “你……”只是吐出这一个字就耗费了我大量力气,黑气从梦境的四面八方开始蔓延,渐渐将我们包裹在中间。身材巨大的魇携带着海水气息爬上岸来,没有了丝毫狂暴的迹象,顺服地趴在男人脚下,低贱姿态好似朝生暮死的蚍蜉,触手讨好般去触碰男人的厚底的黑色靴子,被嫌弃地一条踢开。 怀里的男孩抖得令人心疼,我把他脑袋按在我肩膀上,不让他看到那个可怕的男人。男人以散步一般的步调像我们走来,一步一步都好似踏在我的心上,引得那里不住战栗。 我心悸到连同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法做出多余的动作,只能尽力抱紧小廖池给他一些安慰。男人一直走到我面前才停住了脚步,他比我稍稍矮了一些,可周身散发出的骇人气质却像是我才是那个需要仰头注视的那个一样。 男人抬起手,轻轻放在了小廖池的发顶,男孩身子猛然一颤,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跟我走吧。”男人声音低沉,我听得觉着有些许熟悉,却是想不出曾经在哪儿听到过。 “别碰他。”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用尽全力运转体内滞留的灵力,堪堪阻挡黑气的入侵。我费力的抬起手,把男人的胳膊拨开,后退几步同他拉开距离。 男人轻笑一声,像是受到了指使,一旁趴着的魇一条粗壮触手贴地爬来,爬上我的身子,从下摆钻进我上衣中。 吸盘紧紧吸上我的皮肤,具有腐蚀性的汁液通过吸盘上的小口流出,沾上我的皮肤。钻心的剧痛让我忍不住叫出声来,无奈无法动用足够的灵力去抵挡,只能生生受着。 快出去…… 我试图离开廖池的梦境,察觉到我的意图,男人轻笑一声,食指轻轻点在我胸口。 寒意瞬间包裹了胸腔中的心脏,跳动停止。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触碰死亡。在星光大厦被捕之时我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慌,这样确信自己一定会死。 血液失去了流动的动力,循环变得缓慢,心脏骤停造成的缺氧让我无法清晰思考要如何才能摆脱困境,只能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察觉到我的异样,小廖池急切地不住叫我。 “哥哥……” “别叫了,他已经死了。”男人扳住男孩肩膀:“走吧,到该回去的时候了。” “你做梦。” 恍惚之中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但其中的漠然和冷意是我从来不曾有过的,熟悉的力量从意识身处苏醒,一点一滴地温暖我被严寒冰冻的脉络。我感觉到自己抬起手,轻飘飘的一掌拍在了男人肩头,明明没什么力道,却是让他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男人猛然抬头看向我,眼中是滔天恨意,他脸上扬起扭曲而嘲讽的狞笑,咬牙切齿地道;“你终于来了,林……” 下一瞬眼前的景物逐渐破碎,梦境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力量开始分崩离析,男人注入到我身体中的力量被消解,心脏恢复了跳动,身体的控制权回归,我立刻动用灵力脱离梦境。 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我从背后抱住廖池,梦境中的伤痛依然残留在意识中,我亲吻着他的侧颈,同时轻声不断喊道:“廖池!” 噩梦的味道那一瞬变得无比强盛,下一秒廖池猛然惊醒,他不自觉地颤抖着,发出急促喘息。我听到他咽了口唾液,声音还在发颤:“林绪清……” “我在。”我握住他的手:“我在这儿呢。” “抱紧我。”他翻过身来,面对着我,搂住我后背,颤栗还未完全消退。我听从他的要求,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亲了亲他额头,轻声道:“没事了。” 廖池不吭声,我一下一下抚摸着他后背,黑暗中他定定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眨了眨眼,最后彻底闭上。 就在我以为他已经再次睡着之时,廖池喃喃说了一句:“快要结束了……” 那声轻语在我耳边回响,我心中一震,赶忙问道:“什么?” 廖池摇摇头,向被子里缩了缩,盖住小半张脸,脑袋埋在我胸膛前,似乎想像一个孩子一样依偎在我怀里:“睡吧。” 见状我不再坚持,怕自己会不知不觉地睡着,我睁着眼盯着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呼吸灯,直到确认廖池再次睡着。 …… 第二天醒来时我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下腹好像湿了一片,伸手一摸,摸了一手还温热的白色液体。 熟悉的腥膻味飘入鼻腔,我僵硬了一下,接着又把手伸了下去。 不是我的……确认后松了口气,我估摸着也该到起床的时间了,于是戏谑看向还睡着的廖池,摸上他的胯间。 重点部位被揉捏,廖池闷哼一声,不安地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他刚醒来时的懵懂模样看得我一阵心痒,我手上略微用了点力道,调笑道:“大早晨就这样想要?”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廖池推了推我乱摸的手,翻身仰面朝上,闭上眼睛,眼看又要重新睡去。 “还做着好梦呢……就被你打断了……” 第79章 传说中的教程 “什么好梦?”我有些惊讶, 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见到廖池做过美梦。 他重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似在回忆些什么, 嗓音带着性感的沙哑:“我梦见在会议室里把你强.上了, 你哭着求我轻一点……” 强.上我?我不觉暗自发笑,明明才做过那样可怖的噩梦, 转而便梦到翻云覆雨,果然, 不管平日里看上去再怎么正经, 他也还是个肉食者。 廖池说的很慢, 像是在一点点回味其中的美妙,并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我强势地把他搂过来, 用唇封上了他的嘴。 “想在会议室里把我操·哭?”一吻终了,我舔着嘴唇,一只手伸到他身后,指尖在他股.缝间缓缓滑动:“也不想想压不压的住我?” “那还真不一定呢。”廖池身体有一瞬僵硬, 他侧着身子,是受伤的右胳膊在上边,故而没法把我的手拿开, 只能扭着身子试图摆脱。我察觉到了他的不适,立刻止住下一步更加过火的动作,揽住他的腰,低声笑道:“怎么?不想被我上么?” 廖池迟疑了一下, 缓缓摇摇头,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心里十分忐忑,怕他之前都是在上面这下突然换到下面心里迈不过去那道坎会难受。一方面我实在无法想象我一个大男人会被另一个男人压在下面,另一方面又不想让廖池难受。在脑子里天人交战了老半天,最终我暗自叹息一声,咬咬牙,艰难退步道:“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的话,我试一试在下面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听到我这么说廖池显然吃了一惊,他凝视着我的双眼半天没有说话,尔后闭了闭眼,轻轻吻上我的鼻尖。 “不,做下面那个太疼了,我舍不得让你疼。” 我无法想象是要有多深的感情才能让一个纯1心甘情愿地做下面那个,或许是因为太过震惊我没能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廖池笑了出来,他抬手扯了扯我一边脸颊,说道:“你这副表情总感觉占了我多大便宜似的。”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98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深深地凝视着面前这个眉眼间尽是温柔的男人,尽管已经年近三十,可岁月在他身上留有的痕迹依然只有令人迷醉的成熟气息。 这样毫无保留的感情让我一阵恐慌,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值得廖池这样优秀的人如此付出,这般退让只为让我舒心。 这时闹铃响起,廖池伸手拿过手机,关上铃声,坐起来:“你用不着觉得对不住我或是什么,我是自愿的,而且……”他顿了顿,说道:“算了,起床吧。” “啥?”我依旧躺在被窝里连动都没动,目不转睛地看他穿衣服,廖池身上还是挺有料的,身姿挺拔,穿什么都很有气质。穿上衬衫他拿了条干净的内裤,掀开被子下床:“没什么,还不起?迟到了扣你工资。” “哦……”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想要坐起来又想到自己身上还沾着廖池的体液,于是重新倒进被窝:“你先洗,洗完我再洗。” 回应我的是浴室门关上的声响。 我在温暖的被窝里躺着玩了会儿手机,昨晚十点多的时候金柠给了回话,大体意思是说一格身上开出的小花是他此次进阶的一种特殊反应,和禄先生有关,叫我不要担心也不要多问。我回复“知道了”并谢过小姑娘,把聊天记录截了个图。 空气中还有着隐隐的腥膻味儿,我光着身子从被窝里钻出来,打算开窗户晾一下。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的那一瞬间清新空气涌进屋内,带走我身上的温度,同时我嗅到一丝异样的甜腻气息。 那气息转瞬即逝,快得像是一场幻觉,但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已然判断出了那味道的主人。 一只魅魔。 怪不得廖池会在噩梦结束精疲力尽之时又入春梦。 那只魅魔是何时躲在窗外窥视着我们的?我无从而知。 廖池身上有着我的气息,寻常妖物见到理应退避,这只魅魔应该是受了什么人物的指示,特意过来查看的。 它小心翼翼地隐藏了踪迹,再加上我感知能力极其微弱,以至于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为什么连魅魔都盯上廖池了?魇把他当作孵化生长的温床我还能够理解,毕竟他童年经历的一切太过惨痛,极易滋生心魔,可魅魔呢?它们看中的又是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自家廖先生被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不明生物觊觎实在令人火大,之前从道士手里讨来的翡翠扳指还能在我不在身边的时候护他不被心魔吞噬,现在扳指碎掉,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廖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钻了空子。 我在窗前站着思考要怎么才能尽可能护住廖池,直到他洗完出来,见我只穿着一条内裤站在窗前吹风,问道:“怎么了?” “没事。”我回过神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拿上干净的衣服就往浴室去。 我飞快地冲了个澡,可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也已经有些晚了,刨去路上等车的时间,空余的时间没多少。为了不害廖池和我一起迟到,我急急忙忙系着衬衫扣子,已经穿戴完毕的廖池给我打领带,他手指有意无意地蹭过我侧颈,带起轻微痒意。 穿好衣服我捉住他的手在指尖上轻吻一下,接着给刚刚睡醒的一格打了声招呼让他帮忙照顾下盼盼,便急忙出门了。 我开着廖池的路虎和他一起去的公司,因为害怕会被同事撞见,在地下车库停车时我像做贼一样,在确定四周没人后才从车里钻出来,和廖池装作是偶然遇见坐上电梯。 昨晚是中秋,办公室里的同事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闲聊昨天去哪儿哪儿吃的饭,见廖池过来,纷纷向他问好。 到了自己办公室,我松了松领带,敞开窗户,沉闷了一整天的空气立刻流动起来。我打开电脑,坐到办公桌后,开始干活。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廖池突然给我发了个邮件,里面带了个压缩包,名为《dangke》,我一看这个名字还以为又来了什么政.治任务,暗暗叹了口气,解压,然后点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水儿的视频,名字很奇怪,是什么《浴室》《办公室》《更衣间》之类的场所名,我插上耳机,随手点开了《办公室》。 …… 一个小时之后,我连敲都没敲,直接推开了廖池办公室的门。 廖池正趴在桌子上,看起来睡了,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猛然推门的动作一顿,立刻变得轻手轻脚,生怕开门的声音会吵醒他。 轻轻反手把门掩上,我悄无声息地走到廖池办公桌前,弯下腰看他,他像是上课睡觉一般,侧头趴在胳膊上,西装披在身上。在噩梦和春梦的双重干扰下,他昨晚睡得很差,眼底青黑显露出来,但并没有对那英俊的面容造成任何影响。就这样欣赏了一会儿睡颜,我并不打算打扰他休息,于是转身准备离开。 “……林绪清?”我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廖池轻声叫了我的名字。 “把你吵醒了?” 廖池揉着眼睛,清了清嗓子,端起桌子上茶杯喝了口水:“没,本来就没太睡着。” “一会儿去床上睡吧。”我看了眼时间,还够一睡觉的。 他轻声嗯了声,看向我的眼神里流露出探寻,我想起此番来意,也不磨叽,直接说道:“你发的课程我看了。” 廖池唇角微微挑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气定神闲地说:“怎么样?” “很怕你会被查水表。”我一字一顿道。 我永远不会忘记在名为《dangke》文件夹里看到那种视频的心情。 那个《办公室》视频在最开始的三分钟里还十分正常,身材纤细的美貌小职员抱着文件夹走进健壮老板的办公室里,和老板讨论最新的策划方案。只不过讨论着两人意见发生了分歧,小职员努力想要说服老板,但不爽的老板一把把小职员抱上办公桌,开始扯他的衣服。 这时候我要在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就是个傻子了。 这大概就是昨晚廖池说的教程吧…… 于是我心虚地反锁了办公室的门,戴着耳机,怀揣着探索新大陆一般的复杂心情看着老板把小职员里里外外吃了个干净。 最开始的时候小职员极不情愿地反抗老板的行为,无奈那老板高高壮壮,任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于是后来小职员选择了躺平享受。 耳机里放.荡的叫声听的我头皮一阵发麻,在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刺激下,我悲催地硬了。 单纯看个片都能起反应……是不是意味着我已经被廖池彻底掰弯了? 并不想在办公室里解决生理问题,我就这样强忍着,直到片子结束,摊在椅子上等欲.望自行消退,最后揣着一肚子邪火去找廖池算账。 第80章 实战演习 “怕什么, 哪个男人盘里能没点儿东西。”廖池非常淡定。 我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是不是你放片的文件夹就叫那个名字?”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99 “是啊。叫这个名字没有人会愿意点进去看的。”廖池吹着水面上的茶叶,问:“你的呢?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一秒钟:“单飞化学作业,双.飞物理作业, 群的话是数学作业。” “看嘛, 大家这都不一样吗?”廖池笑眯眯地放下杯子,“看过之后感觉怎么样?” “长见识了。”我顿了顿, 接着道:“掌握了理论知识后想深入实践一下。” 廖池轻飘飘道:“可以啊,那就今天晚上吧。八月十六也是个好日子。” 我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转头看了眼墙角间的监控摄像头, 我双手撑在他办公桌上, 身子前倾将他整个人笼在阴影之中:“认真的?” 廖池不退反进,他像是完全不害怕被摄像头拍到一样,抬起头在我唇上烙下一吻, 歪头笑的灿烂:“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那成,我一会儿把剩下的看完,多做点准备。”我亲了亲他额头,“上班的时候看这种东西, 不会扣我工资吧。” “怎么不会?你这是消极怠工——”他伸手替我整了整领带:“不过要是晚上表现得好可以将功补过。” 于是为了不被扣工资,我用了一整天的时间看完了廖池发给我的全部视频。憋不住就跑去他办公室冲凉水澡,冲的时候还得注意着不能让背后的伤口碰到水, 就这样硬了软软了硬来来回回了好几次,搞得我下午脾气差的就像是个□□包,一碰就炸。 下午的饭廖池去赴了一个私人的小型聚会,没和我一起吃, 我找了个快餐店填饱肚子,接着去了无人收货的成人用品店,买了一支润滑。 抄着那支透明包装的小东西回到家里,一天没捞着出去溜溜的盼盼扑过来,我摸了摸盼盼的头,进卧室把润滑放进廖池的床头柜里。 他床头柜里放着的是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包括上次买的安全套,我对廖池的私人物品没啥兴趣,却是意外看到了一张化验单。 我把打印着廖池名字的化验单从最下方抽出来,径直跳过中央的那些样本描写,看向最后一行。 【经检测,患者为HIV 阴性】 时间是十月三号。在廖池向我表白的前夕。 我握着那张单子,大脑一片混乱,心脏彻底被炽热情绪填满,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无比甜蜜的震颤。 他竟想得这样周到。过了一会儿,我搓了搓有些发堵的鼻子,幸好,幸好我也喜欢他。 怀着满心欢喜把化验单放回原处,我关上抽屉,蹲下身胡乱搓了搓跟过来的盼盼的毛,招呼道:“走,带你玩儿去!” 盼盼能感受到我现在非常高兴,热切地不停往我腿上扑,我现在恨不得抱住它亲一口来发泄心里快要溢出来的感情。溜盼盼之前,我往书房看了一眼,正巧看到一格正手忙脚乱地把什么东西藏进被窝里。 我被幸福冲昏了头脑,没在意一格偷偷摸摸藏起来东西是什么,只是转告了金柠的话,接着便和盼盼一起下楼撒欢儿去了。 入秋之后天黑的愈来愈早,我带着盼盼跑去了公园,一直溜到晚上九点,盼盼感觉自己又受到了宠爱,很是开心。回到家中,廖池已经在沙发上坐着等我了。 他是和比较亲近的商场伙伴一起去吃的饭,于是还穿着考究的西服,此时正在捧着手机打游戏,我额角一跳,怕他受伤的右手动作过度会再次伤着,提醒道:“你的手……” “没事,那个药效果很好,已经快好了。”廖池并不打算停手:“再说了打游戏又不用胳膊,手指头动就成。” “不成。”我作势要夺他手机,廖池敏捷躲过,同时飞快打出一波骚操作。 “就玩一会儿。真的。” 我叹了口气,无奈妥协:“好吧好吧,你注意着点,别再伤着。” 廖池嗯了一声,我在沙发背后探着身子看他一番操作稳得不行,欣慰地想不愧是我带出来的人。 最后一波团战廖池在三杀对面之后被小兵打死,屏幕灰了下去,廖池看着队友把对面打爆,转头看向我:“一起?” “邀我。”我掏出手机登陆游戏,在他旁边坐下,看到孟秦凉也在线,有点意外。 “他也玩游戏?我还以为向他这种消磨时间的方式就只有去骚聊别人呢。” “谁管他。”廖池活动着手指:“晚上吃饭的时候就一直捧着手机,不知道在干嘛。” 我耸了耸肩,两人又愉快地玩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廖池靠在我身上,打了个哈欠嘟囔道:“困了。” 我可没忘记今天还有正事儿要干,一听这话赶忙直起身子,紧张起来:“那,那就去睡觉吧。” “嗯,睡觉。”廖池重复了一遍,话到他嘴里立刻变了味道,我心里猛地一颤,随即像是被猫挠了一般痒痒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卧室,我从里面锁上门,紧张得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廖池脱掉西服外套,放在床头,向我招了招手。 “看你紧张的。”他笑着扯过我的衣领,仰头亲吻我,我双手按住他肩膀,尽力去加深这个吻。 亲着亲着我们俩就滚到床上去了,廖池的技术非常好,分开时我恋恋不舍地舔了舔嘴唇,突然想到在我之前他也这样亲吻过别人。 心里有种极不美妙的情绪的发酵,我明白那名为嫉妒。 嫉妒那些让廖池从青涩一点点变成现在这般成熟模样的人。 想看他什么都不懂的生涩模样,被他笨拙的费力安抚。 然而这大概只是一种奢望了,我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现在有点嫉妒你之前的情人了。” “我没有过情人。”廖池跨坐在我身上,舔咬着我颈侧的皮肤,在上面留下一串红痕,我揽着他的腰,以防这个不老实的家伙掉下去,顺势在那里掐了几把。 “以前的顶多算是床伴,我还没来得及有一个情人,你就出现了。”廖池单手一颗颗解开我衬衫的扣子,因为坐在我大腿上,比要我高出来一些。他垂眼看 着我,极为色.情地一点点舔.湿手指。 …………………… _(:з∠)_拉灯拉灯。 第81章 兴师问罪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 我皱着眉头眯着眼睛去摸自己的手机,把闹铃关上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过了不到一分钟, 廖池的手机也响了, 我和他那边的床头柜还隔了老远,够了半天都够不着, 又实在不想动,就把脑袋蒙上, 试图无视坚持不懈一直响着的铃声。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00 廖池动了动, 他低低□□了一声, 伸出手一把摸到了我的胸口上:"关闹铃。" 我嗯了一声表示听见了,一动不动。 "关。"他踹了我一脚。 我无奈地睁开眼睛,坐起来, 两只胳膊依旧很酸,但还能勉强抬起来。把廖池手机关上后,我靠在床头,揉捏着胳膊上酸痛的肌肉, 低声道:"起来了,今天还要上班。" 廖池微微睁了下眼,接着又闭上, 伸手揽住我的腰,嗓子有些哑:"难受,不想起。" 我闻言立刻紧张地摸了摸他额头,在确定并没有发烧后松了口气, 问:"哪儿不舒服" 廖池试探着翻了个身,随即皱着眉头倒吸一口凉气:"腰疼,屁股痛。" "给你揉揉"我掀开被子,看到廖池身上经过一夜后变得明显的吻痕,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把手放到他腰侧,我刚刚使了点力气,他便开始发出吃痛的声音。 "这么疼"廖池一向是很能忍痛的,这下连他都受不了可想而知会有多么难受,我有点懊悔昨晚为了挽回颜面选了那样的一个姿势。把灵力汇聚与掌心,我按上廖池腰部,将力量缓缓渗进他身体。温和的能量渐渐包裹伤痛的肌肉,廖池哼哼了两声,终于睁开眼睛。 "幸好今天不用开会。"他看了眼时间,懒懒地趴在床上,任我给他按摩,并指使着我手往其他地方揉揉。 "再给你揉揉这儿"我把手下滑,按上昨晚交.合的那处,廖池身子一颤,抬手在我腹部打了一巴掌:"别乱摸。" 我见那处有些红肿,指尖按了按穴.口,换来廖池的不满抗议。寻思着得买点药给他涂上,我拿过昨晚扔在床边的衬衫,翻了下见上面没什么奇奇怪怪的污渍,便要穿上。 "别穿这个了,去拿衣柜里我那件刚熨完的。"廖池艰难地爬起来,手扶着腰呻’吟了一声:"疼死了。" "今天别去公司了,反正你是老板,你说的算。"我从衣柜里拿出他的那件衣服穿上,望见地板上已经干成一片的白.浊,无奈扶额,只得先去拖地。 拖完地回到卧室,廖池已经穿上了衬衫,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以遮住脖子上的吻.痕,他大腿内侧净是欢·爱过后的痕迹,看得我喉头一紧,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以后不要亲得这么朝上。"试了好久才堪堪遮住侧颈的痕迹,廖池无奈拍了拍我的脑袋,我应了一声,不老实地去摸廖池的胸口,他一把把我的手打掉,开始穿裤子。 洗漱完毕,我进书房提醒一格不要忘记照顾盼盼,一格正坐在床上修炼,估计昨晚听到了我和廖池并未刻意压制的声音,看见我的时候他耳根猛然红起来,结结巴巴地答应。 廖池腰痛的不行,在玄关处我蹲下身为他穿上鞋,接着两人一同下楼去。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里解决完早饭,因为我胳膊还酸得很难用上力气,便打了辆车去公司。 我没有直接去自己办公室,而是跟着廖池,打算先到他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里给他揉揉腰,廖池把钥匙插进门锁,拧了一下,发现门已经被打开了。 他疑惑地"嗯"了一声,按下门把手,“咔哒”一声轻响后推开门。 越过廖池肩膀,我看到在他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坐了一个男人,男人放松靠在椅背上,正背对我们面朝靠着墙壁的书柜,听见门开的声音,他转过椅子来,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划过一道凌厉的淡紫色反光,冲淡了那双过分漂亮的桃花眼给人带来的震撼。 男人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的模样,他头发一丝不苟地整齐向后梳去,露出明亮的高额头和那双浓密的剑眉,极好的中和了过于秀气的高挺鼻梁和薄唇。见到他的第一眼我觉得十分熟悉,像是在哪里遇到过。 "白叔?"廖池一开口我便明白了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这个男人和白娅楠有七分相像,不过白娅楠到底是姑娘家,眉眼更要柔美些。 这是白娅楠的父亲,南陵的第二代董事会成员之一白仲宁。 “廖侄,好久不见。”白仲宁微笑着开口,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在廖池身上停留一秒后转移到了我的脸上:“后面这位小哥有些面生啊,才来没多久?” 他的声音极为好听,每一句话的尾音似乎都能绕在人心头,让人不自觉地回味。我身子一僵,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要兴师问罪的节奏。 可惜我不能现在扭头就走,于是我硬着头皮,听廖池嗯了一声,不慌不忙地镇静回道:“今年五月份的时候来的,白叔您应该没有见过。”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我,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和他对视,目光接触后的第三秒,他垂下眼去:“先进来坐。” “白叔您不是在外疗养吗,怎么突然过来了?”廖池在男人对面坐下,神态自若没有丝毫胆怯模样,坐下的那一瞬间他左手猛然收紧,尔后连同绷紧的身子一同缓缓放松,以一种不会压迫到腰部的姿势坐着,看得我一阵心疼。 “突然想回国看看,再加上听说了一些事情,就过来了。”白仲宁虽是和善微笑着,却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胳膊好些了吗?” “已经没大事了。”廖池一是嫌麻烦,二是觉得已经好得差不多不需要固定了,今早起来的时候就没有打绷带,我找金柠问过,她说只要注意别受力别着凉就没什么大问题,也就由着他。男人点点头,继续道:“我前些日子听到一些风声。” "您讲。" 白仲宁修长手指向前推了推廖池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廖池拿过来翻了一下,我在旁边看着,一眼就认出了是那份我签成了自己名字的文件。 可这份错签的文件廖池不是让人去粉碎了吗怎么会在白仲宁手里 是公司里有看不惯我的人,想要借我顶替娅娅位置一事扳倒我? 可廖池对外宣称的是我是他面试进来,补上辞职的白娅楠位置的,知道我是顶替娅娅过来的只有极少数的人,而我伪造白娅楠笔记签署的文件都是直接交到廖池手上,其他需要曝光的文件都是楚菁菁签名。虽说这是个漏洞百出听起来就很扯淡的手法极其容易被揭穿,我们还是就这样度过了小半年。 那个揭发我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从一开始我就有会被揭穿的准备,但有着廖池当后盾,最开始时的担忧逐渐消退,直到今天,被正主找上门亲自揪了出来,我也没有多么慌张。 大概是因为坚信廖池的能力吧,无论何时何地,我们彼此都不是孤身一人。 只是看了一眼廖池便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将文件合上,放在桌子上,没有丝毫被抓包了的慌张:"白叔您今天是过来兴师问罪的么" "兴师问罪到算不上,只是想来讨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那可是我女儿的位置。"白仲宁看向我,脸上依旧挂着如春风一般温和的笑容:"这位先生是叫林绪清吧,来给我解释一下" 我思索了一秒,决定从实招来,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我们理亏,扯谎来隐瞒太容易被当场揭穿。 我还没来得及张嘴,廖池便微微抬起手阻止了我:"事实很简单。这个职位是您为娅娅提供的,最开始她想从事的并不是文职工作,您为了让她以后可以继承您的董事会位置,逼迫她必须在南陵做够三年,才能继续去干她想干的事情。" "娅娅一直不喜欢这份工作,最后只能选择违背您的意愿。今年三月她找到我,下定决心离开南陵。"廖池隐秘地扶了一下腰,被我看在眼里:"她决定去国外发展,为了避免被您强制带回,她找到了林绪清,拜托他暂时和我一起隐瞒,直到她在那边稳定下来。" 廖池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但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像是漏掉了什么地方。白仲宁好像一直带着微笑的面具,听到自家女儿无论如何都要逃离自己安排好的路线时表情也没有丝毫龟裂,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 "这样啊。"白仲宁伪音拖的很长,有些并不相信的味道,他沉思了少顷,最后道:"这样吧,我想和这位林先生聊一聊,廖侄你先回避一下" 闻言廖池眉头皱了一下,很快舒展开来:"好。" 他站起身,因为腰痛,面色有些不太好,他看了我一眼,我对他笑了笑,回以一个"放心吧"的眼神。 廖池走出办公室,门关上,我整了整衣襟,定下心来,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林绪清……"白仲宁把我的名字在嘴里轻声念了一遍,男人的声音听在我耳朵里,让我有些心跳不稳。 "白总您说。" "不必那么紧张。"他面上笑意更浓,那双桃花眼中甚至流露出来一股动人心魄的魅意,白仲宁摘掉眼镜,漆黑瞳眸化为澄澈湛蓝,下一瞬,强横的妖物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01 我呼吸一滞,再此气势之下不得不散发出自己的气息,免于陷入他的场中被压制。 这是一只……狐妖。 一只修为极高,和顾川大抵不相上下的狐妖。 "顾疯子的关门弟子,娅娅的初恋男友,贸然顶替了我女儿位置的年轻人。"他食指一下下地轻扣着桌面,笑的极其无害:"您是想以哪种身份和我聊聊呢?" 第82章 抓包 这狐妖修为比我高上很多, 我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现世有名有号的狐妖就那么几只,都在人间混的风生水起, 并没有找到像他这样一号人物, 可见白仲宁很少在人间暴露自己妖物的身份。猜想此人大概是没什么更深的背景,我暗自松了口气, 并不露怯对上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礼貌笑道:"既然是在公司, 那就先说正事吧。" "好。"他看起来极为满意, 双眼闭上再睁开的时候眸色已然恢复成了深黑, 将眼镜重新带上,把我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对我了解多少?" "白娅楠的父亲,南陵董事会成员之一, 很少来公司,平日都在国外疗养。"我老实回答:"现在又多了一条,修为极高的前辈。" “国外疗养……"他沉吟片刻:"对外宣称的的确是这样,但事实是, 我从很久之前修炼就遭遇的瓶颈,修为不进反退,为了稳住心境, 不得不去深山找了处洞天福地闭关修炼了一年,前几天才出来,期间一支没有和她联系。这不,一出来就碰到了这事儿。”他微笑着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 做了错事被人抓包我当然是很愧疚, 也不管白仲宁会不会接受,率先真诚道歉:"抱歉白总,当初娅娅找到我的时候我也没个工作,她开出的条件又很优厚,我一时鬼迷心窍,就……" "我说这些没有怪你的意思。"他摆摆手,示意我不必多言:"娅娅是我最疼爱的孩子,当初生娅娅的时候我冒着入魔的风险暂时散去了所有修为,所以她身上妖物的气息不会显露出来,算得上是一个‘正常’的人类。我之所以强迫她留在南陵,是为了让在她年纪还小血脉不稳定的时候待在熟悉的地方,以防妖物气息突然爆发引发骚动。” 闻言我信服地点点头,的确,我从未在白娅楠身上感受过狐妖的气息,并且从我认识她那时候起,她的漂亮就是纯粹的清纯美,没有丝毫媚意。 说着白仲宁苦笑一下:"很显然,我家姑娘并不明白我的用心,迫不及待地逃跑了。要是她妈妈还在,估计事情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夫人她……" “她是个普通人类,你知道,妖物和人类结合极少能生出孩子,因为人类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妖的力量。"白仲宁似乎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沉默了半晌,尔后轻笑道:"但她坚持要一个孩子,然而就算我散去了修为,她还是不能承受我的力量,在勉强撑过八个月后早产,大出血走了。” 我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悲伤的故事,感叹之余不知该说些什么,想到像白仲宁这样的人大概是根本不需要外人的安慰,只得轻声说道:"抱歉,是我冒昧了。" “无妨。说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娅娅是唯一值得我留念的了。虽然千百年之后我可能会忘记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一切,甚至连她的样子都记不清,但至少现在,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以如此态度对待漫长生命的妖物,顾川活了很久,他对身边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曾放在心上,彻底把生活当做一场可以肆意玩笑的游戏。金柠换过无数个身体,以不同的身份在时间中行走见证无数悲欢离合,早已无比冷漠。而百羽衣厌世,一直和蠡待在山庄中不愿染尘世烟火。 “当漫长的生命成了一种折磨,我还是挺羡慕你们,能以觉醒形式重获新生。” 重获新生。 这个词让我心下瞬间不安起来,我额角一跳,随即闭了下眼掩盖住不合时宜的神色,把话题拉回正轨:"那您有没有联系过娅娅?" "我刚一回到家见没人在便就联系她了,这丫头给我说正在国外出差,要不是收到了这份文件,我差点就信了。"白仲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随手翻了翻那份文件:"哎呀……其实工作嘛,勾心斗角打个小报告什么的也正常,但直接把东西给我寄过来就挺严重的了,要是换别人,就算有廖池护着,你也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听他的意思是不想追究,暗自松了口气:"所以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没事,好好干。"白仲宁捏着那份文件,伴随着空气中灵力的猛烈波动,文件瞬间化作了粉末湮没于空气中:"以后不用签娅娅名字了,既然有人想把你拉下来,这位置我就帮你坐稳吧。" "真是太谢谢您了。"事情向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危机顺利解除,白仲宁见我连声道谢,摆摆手,微笑道:“这也算是赔偿吧,毕竟当初娅娅和你分手也是我强迫的。" 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时你身负林谨源魂珠的事情虽说严格保密,但知道的人也不在少数。”白仲宁摊摊手,无奈道:“为了自家姑娘以后不会被卷进麻烦事里,我只能当恶人了。和你分手之后姑娘在家哭了一天,整整半个月都没和我说话。" 我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虽然很是唏嘘,却没有丝毫惋惜之感,如果我当初没有和白娅楠分手的话,大概就不会认识廖池,也不会和他变成现在这种关系。 所以说真没什么好可惜的,虽然不再有其他交集,但我们彼此都过的很好。 "行,既然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先这样吧。有时间我们可以再在别的方面好好交流交流。"白仲宁站起身来,理了理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我再去别的地方转转,你把廖池叫回来,去工作吧。" "好。"我也站起来,拉开门口侧身站在一边,让白仲宁先行:"真是太感谢您了。" 他笑了笑,两人在廖池办公室门口分别。我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见廖池正侧身躺在沙发上,看着一份文件。 见我进来他放下文件,就要起身:"怎么样" 我赶忙制止他:"别起别起……" 见我神色轻松,廖池也是猜到了些什么,"唔"了一声,不再动弹。将门反锁,我走到他跟前,在沙发扶手上斜斜坐下,垂眼看着他笑道:"一切顺利,白总让我以后不必模仿娅娅签名了,还把那份文件给销毁了,我也算是彻底坐稳了这个位置。" "那太好了。"廖池松了口气,同时有些难以置信:"白总虽然一向很好说话,可这次关系到娅娅,他没把你怎么着还真是挺出乎意料的。" 我心想也就是他认识我,要是换个别人今天肯定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却没表露出丝毫,说道:"是啊,本来以为会被狠狠骂一顿,没想到是虚惊一场。" "那正好,以后干什么也不用偷偷摸摸了,正好可以查一下到底是谁把你抖出来的。"廖池翻了个身,面朝下趴着:"来给我揉揉腰,都快疼死了。" 我看了眼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指间凝出深蓝雾气射向镜头,将它遮住,尔后坐在沙发沿上,给廖池揉着酸痛地方:"过会儿再去休息室里睡会儿" "不了,最近有个大单,想要把它吞下的还有好多家,我得提前准备准备。"因为趴着廖池声音有些闷闷的:"这几天你也不能偷懒,南陵必须要把它拿下来。" "保证完成任务。"揉了几下我把廖池衬衣从腰带里抽出来,手伸进去给他捏着,他享受地微眯着眼睛,像极了一只吃饱后餍足的小兽。揉了有十来分钟,廖池爬起来要去工作,他解开腰带把衬衣重新束进里面,我帮他整了整衣领,遮住侧颈的点点红痕。 中午我变成本体飘进廖池的休息室,和他一起睡了个午觉,接着忙了一下午,下班后我们俩都不想在外面吃,于是便打算回家点外卖。 盼盼被照顾的极好,我们俩进家的时候只是例行欢迎了一下,接着就去狗窝里趴着去了,我在玄关处换鞋,叫了一格一声。 没人答应。 换上拖鞋,我脱下西装外套,扯掉领带随手搭在沙发背上,廖池跟在我身后拾我撂下的东西,在书房门口叫了一声,我推门进去。 床上身着小熊睡衣的一格慌忙把什么东西藏进被子里,见他惊慌失措的模样,我心中瞬间警铃大作,几步上前把他正死死按着的被子掀开。 一格没能拦住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把他临时藏起来的手机拿在手里。 手机屏幕上是我和廖池经常在一起玩的那个游戏的界面,一格选的人物正站在大路中央,明晃晃的挂机。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02 "林先生……"他声音极小的叫了我一声,因为被抓包紧张得脸上一片通红,双手用力扯着被子,好像这样就能缓解心中慌张一样。 我抬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手机上还插着耳机,我把一只耳朵带上,正好听见了孟秦凉那欠揍的声音:"小可爱,你别站哪儿不动啊,跟在我后面,我保护你。" 小可爱。 我保护你。 丫的。 我直接给气笑了,活动了一下手指按上屏幕,操纵人物跟在孟秦凉后面。这时廖池走了进来,看到游戏界面上熟悉的id,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把另一边耳机塞进耳朵里。 我操纵人物冲进地方人群,胡乱砍了一招后用大招闪出来,转头逃跑,敌方四个人的技能全部实打实挨在了来不及反应的孟秦凉身上,几秒后我看着上方他灰下去的头像,吐出一口浊气。 "小可爱你怎么把我卖了?"虽是这样说着,但孟秦凉语气很是愉悦,廖池抿起唇,几秒过后他沉声说道:"我还就卖你了,有意见?" "卧槽!" 第83章 大骗子 “手机哪儿弄的?” 点的外卖送到了, 廖池去签收,我摆弄着从一格那里收缴的手机,懒懒问道。银发少年坐在我们对面的沙发上, 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低着头,活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他穿着毛绒绒的小熊睡衣, 宽大衣领里露出精致锁骨,纤细身材配上那漂亮的眉眼可谓赏心悦目, 我却看的一阵头痛, 脑子里不禁又浮现出孟秦凉不加掩饰的惊艳目光。 面对我的问题, 一格双手扭着裤子吱唔两声,不说话。廖池提着食物回来,放在茶几上, 接着坐到我旁边。 “孟秦凉送你的?”我见他不答,换了种方式拷问。 一格丧气地点点头。 “他什么时候来过?”我皱起眉头。 “昨天白天您和廖先生上班的时候。”一格终于敢看我了,小家伙一副知错忏悔的模样,从实招来:“孟先生在外面敲了好久的门, 一开始我听您的吩咐没有应声,但孟先生一直不肯走,说外头好冷求在下开门让他进来暖和暖和, 在下就……” 我能想象出孟秦凉站在门外面不停呼唤一格的情景,还有他最后仗着小家伙好心阴谋得逞进了廖池家门后不怀好意的邪气笑容,简直就是诱拐小朋友的怪大叔,引诱小白兔的老狐狸! 廖池轻飘飘来了句:“这种人下次就让他冻死在外面吧。你给他点甜头他就刹不住闸了, 不如直接让他死了这条心,也省的耽误他在外头浪。” 放在别人身上我可能还会觉得廖池说的有点毒,但对于显然就是冲着一格色相来的孟秦凉,这一点都不过分,我嗯了一声表示赞同,摩挲着新手机微凉的外壳,感叹道:“还是最新的肾x呢,我都用不起这个。” "用的起,明天就给你买。"廖池立即说道:“我有钱。”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这个还能继续用……"其实我也就是随便吐槽了一下,廖池最后那句霸气无比的“我有钱”瞬间给了我一种被包养的错觉,我咂咂嘴,回味着那一瞬间微妙的感觉,过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不是在说孟秦凉吗,怎么谈起手机来了。" 廖池轻笑一声,不再言语,我继续问道:“他除了给你了这个手机之外,还干了什么?” 一格似乎是更丧气了,垂落下来的银白长发遮住了他小半边脸颊,他哼唧一声,小声说道:"孟先生还教在下用了微信,在下不会打字,他就教了在下发语音……" 我立刻打开微信界面,消息栏里空荡荡的,只有孟秦凉一个人的聊天框在最上方,点开翻着聊天记录,胸中的那股浊气快要把我憋死了。廖池凑过来,余光瞥见男人英俊的侧脸,我气鼓鼓地在上面吧唧了一口,然后翻到了一张照片。 【孟秦凉:小可爱,发张照片给哥哥看一眼呗。 一格:语音(可是在下不会……) 孟秦凉:你就点开下面那一行最右边的加号,然后点拍摄按钮,进入拍照界面后按右上角的小相机把镜头切换成前置的,拍一张发给我就行。 过了许久。 一格:图片 孟秦凉:小可爱还是那么漂亮。 孟秦凉:周末有时间没,哥哥带你玩去啊。】 其实一格这张照片拍摄的角度非常糟糕,但无奈他漂亮得堪称360度无死角,角度再怎么刁钻都能撑起来。看到这里,我彻底忍不住了,无奈扶额:"你竟然还给他发了自拍!你知不知道他这种人会拿你照片干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啊!" 一格默默看着我。我对上他纯净清澈的眼眸,突然一哽,低头去继续翻记录,说道:"算了,这个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不得不说,孟秦凉这人是真骚。他绝对是个情场高手,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一格和外面的那群妖艳贱货不一样,当即采取了怀柔政策,靠耐心一点点地往一格身边磨。 手法堪称一绝。 我看他那一口一个小可爱和一格聊天,邀一格一起打游戏,有种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转眼就被人给拐走了的感觉,胸口堵的难受。 "哎呦不行了,气的胸痛。"翻完聊天记录,我恨不得飞过去一棍子打死孟秦凉,他真的是发扬了“你不说我就自己问”的精神,套出了一格的名字和他根本不是我表弟的事实。廖池立即伸手按上我一边胸口:"给你揉揉。" 他给我揉了几下,有意无意地蹭着那一点,想起昨晚他舔湿手指挑.逗我的诱人模样,我有点气息不稳,低头咬了下他的耳尖:"宝贝儿,别乱捏行不,咱这儿说正事儿呢。" 廖池“唔”了一声,不好当着一格的面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他乖乖收回手,道:"我倒觉得没多大事儿,只要一格别跟他见面,他想干什么也干不出来。" "理是这么个理,但也不能让他们俩天天这么聊啊。"我举起手机对着惴惴不安的一格拍了几张:"还知道挂个打游戏幌子和一格聊天……”想起最开始的时候廖池好像也是这样套路我的,我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行啊我看出来了,你们俩用的都是一个套路,打着玩游戏的名义钓大鱼。" "这是愿者上钩。"廖池没有丝毫的心虚之色。 虽然是千万个不想一格和孟秦凉接触,但我也做不了什么其他的,只是教育了他一顿,毕竟一格是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唯有尽可能地让他意识到孟秦凉这种花花公子不是一个合格的恋爱对象,剩下的……随缘吧。 把手机还给一格,我怕之前说的太严肃会吓到他,放软了语气:“你现在已经可以算作人类在尘世生活了,不像在禄先生身边,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心怀鬼胎的人,做什么事都要保持警惕,况且你这副样子太容易被盯上了,就更要时刻注意。” 一格轻咬下唇郑重点头:“在下知道了。” “行,那就没什么事儿了,做你自己的东西去吧。”我把外卖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打开盒子,食物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混合着栀子的清香。廖池家里没有酒,但作为替代品的饮料还是挺多的,去厨房拿了一瓶橙汁,我拧开瓶盖,倒了两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揽过廖池,佯装郁卒道:“我要买醉。” “傻了吧你。”他笑容清浅,柔和眉目里透出深情,我瞥了眼书房紧闭的房门,一手放在他腰侧,侧头吻上去,廖池没有拒绝,唇舌纠缠发出轻微水声,温热呼吸交错在一起,渐渐变得紊乱。在擦枪走火之前他推开我,舔了舔微微湿润的唇角,拿起筷子敲了敲桌沿:“还吃不吃饭了?” “吃。”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橙汁,很甜。 我们两个饭量都不小,很快就把那一桌子饭给吃光了,我收拾完桌子去洗餐具,刚刚洗了一个盘子,就听的廖池在厨房门口道:“你教我做饭吧。” “做饭?”惊异于廖池这突发奇想般的提议,我扭头看他,“还用得着你做饭?再说了,做饭很费功夫的,你哪儿有时间做着吃?”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03 “那不一样,不管有没有时间做,我都想学。”廖池说的极为认真。 我只在谈判场上见过他这副认真到令人心惊的样子,把洗净的盘子放回橱柜,我甩甩手上的水,走过去,把冰凉的手捂在他脖子上。 廖池被冰的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躲开,这让我不禁回想起小时候打雪仗的时候,廖池是个南方人,估计没有体会过其中的快乐,想到这儿,我喃喃道:“过上一阵子得去个有雪的城市玩玩。” “嗯?”廖池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继续坚持道:“我要学做饭。” “行啊,我教你就是。”我想象了一下廖池前一秒还西装革履坐办公室,下一秒带着围裙打火掌勺的模样,感觉有些幻灭,试图进行最后的劝说:“老实跟你讲,你不适合沾上油烟味儿。” “没关系。”廖池跟我一起往客厅里走,沉默一瞬后他轻声道:“我活了快三十年,除了家里的保姆和厨师,你是第一个主动给我做饭的人。” 我并不意外,除去他不称职的可怕爹妈,廖池家里的其他人都混迹商场,忙到不着家,当然是不可能在有保姆厨师的情况下亲自做饭了,于是我胳膊搭上他肩膀,调戏道:“所以叫一声老公听听吧。” 廖池只是笑,不吭声。 我看他放松下来时清朗如霁月清风的双眸,高挺的鼻梁,色泽微浅上翘的薄唇,心叹这种口头上的便宜不占也罢,正要说点别的缓解一下气氛,却听见廖池轻不可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 我呆愣了一秒:“你说啥???” 他却已经拍开我揽着他的胳膊,去沙发上坐着去了。神态自若地拿起手机,廖池低着头说道:“什么说啥?” “就你刚才,说的啥我没听清楚。” 廖池作势思考了两秒,最后双手一摊,无辜道:“我忘了。” “我是真没听清!”我扑到他旁边,夺过他手机放在茶几上:“再说一遍吧。” “都说了忘了。”廖池把我死命往他脸上凑的脑袋推开:“你就算求我也……” “求你!”我立刻道。 他一哽,手上力道一松,没按住我,鼻梁和我的脑门直接来了个亲密接触。 廖池嘶了一声,揉着鼻子,见我可怜巴巴地盯着他,叹了口气:“好吧……那就再说一遍。” 我连忙坐好,就差把耳朵给支起来了。 “我刚才说……”廖池故意拉着长音,在我紧张的要命的时候突然转移话题,“你别这么像要吃人一样看着我,我害怕。” “快说!” “好好好。”他清了清嗓子,有些羞赧而又心虚地看向旁边:“我刚刚叫了你——” 我浑身肌肉都绷起来了,就等着在他说出那两字的时候把他扑倒。 “大宝贝儿。” 我:“……………………………………………………噗。” “你个大骗子!!!” 第84章 怪我么? 饶是早有准备, 廖池还是被我一下子扑倒在了沙发上,怕碰到他受伤的胳膊,我没敢使劲儿, 这就给了廖池反抗的机会, 仗着我有所顾忌,他专门挑我的敏感处下手。和大骗子在沙发上扭打了半天, 我被他惹的冒火,最后直接骑在他胯间, 两手按着他肩膀, 身子前倾压了些力道上去, 磨着牙恶狠狠地道:“叫你耍我。” 他一只小腿搭在沙发沿上,拖鞋勾在脚上要掉未掉,廖池晃了晃脚, “啪”的一声拖鞋掉在地上。他抬起左手抓住我手腕,试了一下没能拿开,便放下手,无奈笑道:“耍你又怎样。” 我想了想, 现在好像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抿着唇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我叹了口气,松了胳膊上的力道, 趴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肩窝,张嘴含住颈侧的一块软肉,嘟囔道:“那就先欠着吧。” 廖池抬手摸上我后脑, 在短硬的头发上揉了揉,估计是被我压的不舒服,他稍微动了动身子,声音有些闷:“沉死了。” 两个身材挺结实的大男人挤一个沙发的确难受,廖池呼吸变得不畅,我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发出的震动和一下下沉稳的心跳声。在他侧脸上啄了一口,我直接向一边翻身,翻下了沙发。 廖池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拉我,这时我已经扶着茶几稳住了身形,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站起身来,我一只手理了理卷上去的衬衣下摆,问道:“去溜溜?” “好。”廖池在我手上借力,坐起来,我把他刚刚甩掉的拖鞋踢到他脚边,去柜子上拿盼盼的狗链,盼盼见我手拿狗链,立刻扑过来绕着我打转,我给它系上链子,接着去卧室里换运动服。 刚刚把衬衣脱下来,廖池便推门进来了,顺势在我胸肌上摸了一把,他看着我背后的伤口,道:“等会儿再穿,先上点药。” 我“嗯”了一声,手里拿着衣服赤.裸上身,背对镜子扭头看那道伤口,从右边肩胛一直斜斜划到左侧裤腰处,几乎贯穿了整个背部,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我按了按伤痕的末梢,除了疼之外还有些痒。 廖池那里金柠给我瓷瓶,叫我趴在床上,侧身坐在床沿上给我上药,那药抹上去凉飕飕,但廖池指腹是温热的,从伤口边沿划过,留下的触感甚是微妙。在他给我上药的功夫里,我用手机逛了逛妖盟的论坛,发现置顶的帖子变了。 【重大消息:即日起禁止一切妖物出入秦岭地段】 手指在这行标红字体上悬空一秒,我点进去,短暂加载后,同样简短的警告出现在主楼。 【十月二十日起,禁止一切妖物出入秦岭,禁止破坏保护结界,禁止经过秦岭上空,违者后果自负。】 发帖人是王进宝。 向下翻了翻,不少妖灵对这莫名其妙的警告表示了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搞这一出,或是在贴子里询问之前有没有听到过什么相关的风声,或是质疑王家兄弟是不是想借机搞什么大事儿。 不过没人能够回答他们的疑问,一直翻到最后,这帖子里不曾出现过任何一位领主的身影,我寻思着是他们联合下的决定,心道既然这样就没啥好担心的,有几位大佬还用得着我操心么就了关上帖子。廖池给我上好药,怕这时候穿衣服药膏会粘在衣服上,就一直用手掌扇风试图让它干的快些。 等药干的差不多了,我换好衣服,两人一起下楼去溜盼盼。外面还是挺冷的,廖池左手牵着狗链,右手和我相握抄在我大衣口袋里。俩大男人街上公然牵着手,我随口玩笑般说了句你这也不怕被人看见,廖池瞥了我一眼,把风衣宽大的帽子带上遮住大半张脸,帽檐甚至都把眼睛给盖上了。 “遮住脸不就好了。” 简单粗暴的回答让我无言以对,我衣服没帽子,但仗着这一片没人认识我,也就依旧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甚至还出了不少的汗。溜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打道回府,刚到家门口便接到廖涟君的电话。 “哥我回来了,现在去接盼盼方便吗?” “行啊,你来吧。”廖池站在一边等我拿钥匙开门,我打开门,盼盼先溜了进去,接着是廖池,最后进门的我反手将它带上。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04 廖涟君估计是本来就在廖池家附近,过了还没五分钟我便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我本来想避嫌去里屋躲一躲,但廖池非得要让我去开门。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原地迟疑着,看向他的眼神里写满问询,廖池点点头,回以坚定眼神,轻声道:“去吧。” 闻言我不再犹豫,拉开门的那一瞬间,廖涟君一愣,接着我看到了她脸上那极其精彩的表情变化。 姑娘烫成大波浪卷的长发披在肩上,看见穿着睡衣的我,略带疲惫之色的脸上先是流露出疑惑,接着她震惊地瞪大眼睛,但只是一秒,这表情就被强行压了下来。我侧过身子让她进来,她眨了下眼,并未动弹,而是站在门口问道: “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尴尬的问题,给她拿了双拖鞋:“先进来吧,外面冷。” 廖涟君见我显然已经自居这里的主人了,震惊地倒抽一口凉气后,高声叫道:“廖池——” “这儿呢。” “你不给我解释一下——”她指了指我,后来意识到廖池看不到,就直接跑进客厅,站在廖池面前面无表情地指着还在玄关处的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都快晚上十点了,你的秘书还穿着你的睡衣在你家里迎接客人。” “什么我的秘书,不要把工作上的事情带到私底下。”廖池勾了勾手,我放下拖鞋走到他旁边,平和地迎上廖涟君复杂的目光。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 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叹了口气,无奈纠正:“是老公。” 看到几日未见的正牌主人,盼盼兴奋地扑过来,在廖涟君脚边跳啊跳。无奈正牌主人现在顾不上它,廖涟君默默看了我半晌,我没有丝毫心虚,对她笑笑。她转向依然稳坐在沙发上的廖池,像是正面对着商谈对象,声线沉稳而冰冷:“你认真的?” “当然。”廖池起身给廖涟君倒了杯茶,漫不经心道:“盼盼今晚刚刚溜过,这几天也很乖。” 廖涟君直接无视了他的后半截话,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个月。”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廖池拍拍他身边的位置:“坐着问吧,赶回来肯定也累了,喝点水。” 廖涟君看看他,又看看我,依然不动。 “别看了,是我追的他。” 廖涟君还穿着高跟鞋,我看今天是要彻夜畅谈的节奏,中途插话道:“那个……廖小姐要不要先换个鞋?” 廖涟君没吭声,她把一丝散落到胸前的长发别在耳后,抿着唇去换拖鞋,我趁机俯身在廖池耳边悄然说道:“你也别一下子就把事儿全兜出来,这冲击太大了,人家再受不了。” 廖池的回答是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啾”的一声,可响。 廖涟君肯定也听见了,对于廖池这种宣告行为,我额角跳了跳,但不可否认心中一阵暗爽,在他唇角轻轻蹭了下,“像个小孩儿似的。” 廖池眼中是粲然笑意,他勾住我手指,问道:“喜欢吗?” 转头便撞见我和廖池卿卿我我,廖涟君垂下眼,唇角绷得更紧了,我想回屋里让他和廖涟君单独谈谈,廖池却拉着我,非让我旁听,我只得无奈坐下。在廖池另一边落座,廖涟君端起茶杯,抿了口微烫的茶水:“解释一下吧。” “想听什么?” “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好吧。”廖池笑了笑,他靠在沙发背上,垂眸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一直喜欢的都是男人,哦,这么说不太准确,在小的时候,我应该是喜欢小姑娘的,但是,你也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廖涟君眸色暗了暗,显然知道廖池指的是什么。 “从那之后我对女人便没了感觉,没了兴趣。”廖池口吻冷静的像是再说一个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人:“我甚至害怕她们,一切的身体接触都会让我想到她,让我感觉恶心。” 恶心。 我诧异地看向廖池,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他这样直白的解释自己的性向,既然不是天生喜欢同性,那能让廖池至此改变性向对害怕异性成这副模样的她……是谁? “所以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不想一直都是一个人。”这句话让我心中一颤,不由得握紧他的手,想把心意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他,廖池安抚般抬起另一只手轻拍我一下的腿,顿了顿,继续道:“反正也没什么传宗接代的负担,不如就顺了自己的心意。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凭什么不能在一起。” 也许是被廖池这近乎将自己完全剖开的坦白震撼,廖涟君许久没有说话。半晌,她轻叹一声,眼神中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可是……林绪清有啊。” 她这话一出,我们俩齐齐愣住了。 和廖池在一起,我父母会怎么想? 这个问题曾经在我脑子里出现过,然而只是一念,我便刻意把它赶到角落,使得自己能够彻底沉浸在和爱人在一起的甜蜜幸福中。 但我心底知道,那大概会有个很可怕的结果。 老一辈的观念是怎么的不必解释,我是家中独子,在他们看来注定是要传下香火,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被知道了怕不是要把腿给打断。我垂眼想着,掌心中廖池的手突然抽离,下一秒温暖的手掌覆上我紧握的拳头,猛然抬头,廖池英俊面容依然平静。 “我会处理好的。” “你知道那有多难——”似乎是觉得廖池已经疯了,廖涟君声音猛然提高。 “我会处理好的。”廖池又强调了一遍,像是在说服廖涟君,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一字一句坚定道:“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廖涟君看出不管再怎么说廖池都是铁了心要和我在一起,彻底无语。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姑娘哎呦一声,不再白费口舌:“随你了,随你了,反正我也没资格插手你的事。” “家里我会暂且帮你瞒着,但是到坦白的时候我不会替你说话。” “这就够了。”我感到廖池一直紧绷着的肌肉放松下来,他的手心里满是冷汗,我反手握住他的手,拇指缓和地摩挲他的掌心,对廖涟君说了这场对峙中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多谢。” 廖涟君摇摇头,没再说话,默默地垂着眼把杯子里的茶水喝光,她牵上盼盼,就要离开。 “平时收敛一些,不要被别人发现。”临走之前她不放心地叮嘱道。 我点点头,把廖涟君和盼盼送走,刚刚关上门,温暖的身体便从背后靠了上来。 廖池紧紧抱住我,呼吸洒在我脖颈间,有些微痒。 “怪我么?” 我摇摇头,转过身去,和那双漆黑的眸子对视:“怎么会。” 怎么会怪你呢?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05 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廖池凝视着我的眼睛,突然笑了,那笑容透着股我从未见到的阴郁和狠厉,令人绝望到通体生寒: “就算你怪我,我也不会放手。” 这种孤注一掷的疯狂让我毛骨悚然,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具鲜活的躯体里蠢蠢欲动,叫嚣着想要破土而出。不一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虽仍旧是昨晚抱在怀里共赴缠绵的身体,但那真正吸引着我的魂魄却—— “廖池!”我轻声喝道:“你怎么了?” 被我的喝声镇住,廖池面上浮现怔忪之色,眸子里满是茫然,阴狠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不曾出现过一般。他抱着我的手臂失了力道,顺着我的脊背缓缓滑落。我揽住他的腰,把他向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带,两具同样火热的胸膛相碰,温度透过布料和对方交融。 “我……怎么了?”他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我没有给他思考的余地,强横地吻上去,廖池轻.呻一声,重新揽上我的脖子,开始慢慢回应我。 混乱呼吸交错,很快情.欲的火苗被引燃,两个人渐起的欲望抵在一起,连最轻微的摩擦都会引来更深一层的欲.念。晶莹水光从他唇角流下,滑过下巴,滴落在衣领上,留下淫.靡的痕迹。 但我并未全心全意享受这个吻,因为刚才那一瞬间,我嗅到的—— 是魇的气息。 第85章 逃离梦境 携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吹动枯枝上干黄的叶子, 发出哗哗声响,几片枯叶落在花园里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悄无声息。 天色阴沉, 梦境远处是一片灰暗迷雾, 男孩柔软的发梢随风而动,他站在紧闭的实木大门前, 举起握拳的右手,在落下之前, 抬头看了我一眼, 小鹿般乌黑的眼中满是不安和怯懦。 我回以安抚的眼神, 朝他缓缓点头。 廖涟君走后我们便去睡了,廖池的状态非常诡异,我怕和廖涟君的对话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故特意为他下了安神的法术,想要他放下心思一夜安眠,可我未曾料到,我的法术竟完全没有起作用。 廖池还是做了噩梦。 敲门的手重重落下。 “外公!”男孩高声喊道, 略微颤抖的稚嫩嗓音中还带着未曾消退的奶音。外套被小廖池穿在身上,我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虽然已经系上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可风还是从领口灌入,很冷。 门开了。 开门的年轻女人身着极其考究的衣裙,但面部一片模糊。看到门外的男孩,她发出一声惊呼, 蹲下身子把脸上冻得发红的小廖池抱进怀里,丝毫不在乎男孩脏兮兮的小手,把他手拢在掌心,转头对正在楼梯上的老人道: “爸,是……” 她口中最后两个字在脱口的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大抵是对廖池的称呼。我疑惑皱眉,廖池潜意识里在刻意回避这个称呼,这个连在噩梦中都不被允许出现的字,是他……本来的名字? 廖池是随的他母亲的姓,我本以为是他母亲来自大家族想要孩子也在家族中的缘故,但现在看来,他的名字应该是后来才改的。 “……?”中年男人同样惊讶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自己来的吗?” “舅妈……”男孩在看到女人后终于忍不住,挤压的许久的委屈和惊恐在这一刻爆发,抽噎一声后大滴眼泪从眼眶中滚落。女人吓了一跳,心疼地用指腹抹掉他脸上的泪珠,她抱着男孩起身:“赶紧进来,都冷成这个样子了。”这时她终于看向了被遗忘在一边的我,略一犹豫,还是说道:“是这位先生送……过来的吧,请进请进。” 我朝不见面容的女人笑了笑,跨过门槛,踩上别墅客厅的木质地板,关上门。楼梯上头发些许花白的中年男人见小廖池浑身狼狈,大步走来,男孩趴在女人肩膀上,看到他日思夜想的外公,哭的更厉害了。 “别哭。”外公从女儿怀里接过男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男孩子家不能哭哭啼啼的。” 外公依然是面容模糊,小廖池呜咽一声,点点头,咬着下唇尽力克制,可还是止不住抽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保姆端来热水,年轻女人接过毛巾给脏兮兮的男孩洗手洗脸。外公见男孩委屈成这个样子,转而向我问道:“这是……怎么了?” 屋里比外面暖和的多,我总算暖过劲儿来,没有直接回答,我走到男孩跟前,掀开他的上衣。 男孩下意识想要遮掩,身上青紫伤痕暴露在众人眼中的那一瞬间他呜咽一声,无措地咬住下唇。 半搂着男孩的女人倒抽一口凉气,她将男孩放开,不顾反抗将他的上衣脱下,新旧伤痕布满他的后背,有些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开裂变得无比狰狞。 “医生!打电话叫医生过来!”中年男人彻底震怒,他把小廖池抱在怀里仔仔细细看他伤口,同时咆哮道:“谁打的你!你爸爸妈妈呢!” 听到那两个字,男孩似又回想起了那个雨夜,女人惨白的皮肤和喷溅的血液,眼中满是惊惧。梦境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不稳定的动荡,香气中夹杂着阴冷的气息,我皱起眉头,与此同时,别墅大门被敲响了。 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透过窗子,我看见了不远处的黑色山丘——那是方才来时不曾见到的。魇的气息悄然飘在鼻畔,我“嘶”了一声,警觉地双手握拳,认出那座山丘正是廖池心里住着的那只魇。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长得这么大…… 保姆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许久未在梦境中出现的廖池父亲。男人一身考究的西装,鼻梁上架了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文雅,竟完全不复先前凶神恶煞的魔鬼模样。 “爸。”他朝中年男人微笑着打了声招呼,男孩看到那想要取他性命的男人,呜咽一声,把脸紧紧埋进外公怀里。 “你来的正好。”外公并未给男人好脸色看,他怒视着廖池父亲,指着男孩身子上的伤痕,质问道:“……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男人脸色未变,依旧携带着从容的笑意,他从保姆身边走过,径直走到外公面前,直视着那双满是怒气的眼睛,悠闲道:“这是妄想离开我的下场。” “你什么意思!?” 毫不理会处于暴怒边缘的外公,廖池父亲微微俯下身子,一把拽住小廖池衣服后领,试图把他扯到自己那边去:“跟我回去,不然你会和那个女人一样,永远躺在那里等着我。” 男孩哭喊着尖叫起来。 心脏在那一瞬猛然抽疼。 下一秒我出现在男人身前,一把打掉他的手,将惊恐到不住颤抖的男孩抱在怀里,沉声道:“我不会允许你带走他的。” “是吗?”廖池父亲扯出一丝邪佞笑容,一瞬间雾气笼罩了他的脸,散开时他双眸变得猩红,已然成了神秘男人的模样,阴冷恐怖的气息倏的散开:“可惜你说的不算。” 屋外山丘般庞大的魇已挪移到门边,无数触手携带滔天黑气从窗子门里涌入,瞬间淹没了客厅里的一切。面容模糊的外公,舅妈和保姆全都被吞没不见了踪影。 他想重施故技借此将我永远困在梦境中。 只可惜……我敌不过你,自然有人能。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06 我冷笑一声,没有做出任何抵抗,任由那股力量挤压过来,恐怖威压下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剧痛顺着神经传入大脑。 既然在我身子里住了这么多年,那就请出来帮下忙吧! 熟悉而又陌生的灵魂波动在身体中回荡,沉寂的力量就此苏醒,在男人强横力量将我碾碎的前一秒,深蓝色噩梦从我身体中疯狂涌出,在半空凝成一股磅礴洪流,包含着正梦气息的银白色光辉从中闪耀,自上而下如九天银河般蛮横坠落,狠狠砸在了地板上。 轰! 咔嚓轻响被巨大的爆鸣声掩盖,男人脸上出现了一条蛇形般细小的裂隙,那裂隙迅速生发成长,转眼扩散至了一切的一切。 银白光辉在裂缝中闪耀,似烈火融化冰雪,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气。 无所思虑,安然而梦,谓之正梦。 噩梦被这同它截然相反的安然气息摧毁,眼前的景物似拼图一片片破碎,尔后跌落至下方的无尽深渊。 我借了林谨源的力量,打碎了这个梦。 千万银白闪烁,神秘男人身子化成的碎片一片片脱落,坠入深渊,他贪婪地看着我,猩红竖瞳中是毫不掩饰的亢奋和狂热。 “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他癫狂大笑,丝毫不顾这样会让自己碎裂的更快,我冷冷看着他,一手放在小廖池的后脑上,试图给予他一些安慰。四肢破碎,躯干消失,直到只剩下一个头部时,猖狂笑声猛然停住,男人脸上是扭曲的恨意,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似要将我拆吃入腹:“等着吧,等着吧,我拜你所赐的所有痛苦,早晚会加倍偿还至汝所有人身上!” 最后的猩红碎片消失在深渊之中,这世界已然被深蓝噩梦之力充斥,正梦在其中闪耀,似万千星辰。我独立于世界中央,已是彻底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哪怕是一根手指。 哎…… 似是有人发出一声无奈叹息,“我”抬起手,银白光点从四面八方飞来没入身体。恍惚间我听见“我”低声道:“用这种方式借我力量和它对抗,就不怕丢了性命么……” 一直趴伏在“我”肩上的男孩直起身子,水汽蒙蒙的大眼睛茫然而迷惑地看着“我”:“大哥哥?” “回去吧。”微微笑了笑,“我”一手点在男孩额上,漂亮的银白光点飘入他眉心:“看在有人这么在乎你的份上,许你一夜正梦。” “同样也谢你……唤我醒来……” 下一秒,黑暗席卷了我所有意识。 醒来时,我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感觉身体被掏空。 经脉中所有的灵力全都消失不见,只在丹田处有着几颗寂寥的银白色光点,想必就是林谨源留下的正梦之力了。 果然是大佬,竟然可以操纵两种梦境的力量。我平躺在床上,默默感受着那安宁祥和的力量,说起来顾川同样是以正梦为食,但相比起来气息就没有林谨源那么至纯。 因为记得上次面对神秘男人时他的出手相助,昨晚情急之下我强行唤出林谨源沉寂的魂魄,几乎是他醒来的那一瞬间,我身体便彻底被他操控了,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根本无法反抗。 还好那只是在梦境中,林谨源的绝对主场,现实中他要醒来则要耗费千万倍的力气去抢夺我的身体,至少在现在,他残余的魂魄是远不足做到的。 当初死活不愿意动用他的力量,到现在靠他打破噩梦,事情为什么会不知不觉变成这样啊。我默默吐槽,以后,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身旁的人翻了个身,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我转头看去,廖池面对着我,正缓缓睁开眼睛,迷蒙地看着我。 “睡得怎么样?”我敛了心思,侧过身,在被子里伸手勾住他的手指。 “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了……”他往被子里缩了缩,重新闭上眼睛:“再躺一会儿……”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估摸着还能让他多睡半小时,便先悄悄下床穿衣服,取消了将在十分钟后响起的闹钟,轻手轻脚的洗漱完,准备到点叫他。 廖池今天精神很好,之前时不时会出现的黑眼圈彻底不见了,整个人精神焕发,我不禁感叹良好的睡眠质量有多么重要,同时试图动用林谨源留下的正梦之力,试了几次都是失败。 既然法术不管用,那去金柠那里要点安神的熏香点两天试试?等红绿灯的功夫里我寻思着,同时问坐在副驾驶上的廖池:“昨晚做梦了没?” “嗯。”他点点头,有些惊异又有些开心地说道:“我本来以为又会像之前那样,做在外公家被抓回去的梦,没想到竟然梦见了……” 说道这里他突然停住,不肯再说下去了。 “梦见了什么?”我追问道。 廖池笑的很温柔,他懒懒靠在座椅上,道:“不告诉你,反正是好梦。” 我略一寻思,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梦见我了?” “有你这么自恋的吗?”这句抱怨在他口中像是撒娇一般,我一听就知道他肯定是梦见我了,不禁笑道:“这不是你不好意思说我帮你说出来吗?” 廖池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像之前那样……我跟着前面的车踩下油门,敏锐抓住了廖池不加注意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他的这一系列梦境大概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男孩从父亲手中逃出来,一路艰辛到了外公家,最终却是被抓了回去,尔后开启下一次循环,雨夜偶见母亲被残忍杀害,惊恐出逃。 还好,在他崩溃之前,我带他逃出了永无止境的噩梦。 只是不知道,新的梦境,又会是怎样的地狱。 第86章 惨痛过去 今天天气极好, 太阳驱散了寒意,气温回暖,道路两旁的行道树树叶近乎彻底枯黄, 但还未飘落, 满眼灿色。驱车来到公司,进入自己办公室, 我有点热,脱了西装搭在椅背上, 打开窗户。 风呼呼涌入, 我端起只剩小半杯水的茶杯去了茶水间。我只在最开始跟踪他约会的那天见他喝过咖啡, 其余时间他都是喝茶,要不就是用枸杞或是什么食材泡的水。在他家里住了这几天,我也染上了他这个习惯, 从喝白水改成喝茶了。 灌满开水的玻璃杯烫得根本拿不住,我几根手指拎着不那么烫的杯盖,在回办公室的路上突然心念一动,拐进了廖涟君的办公室。 廖涟君正在工作, 看清来者是谁,她脸色不是很好,我反手关上门, 走过去把茶杯放在她桌子上,烫的有点发痛的指腹在裤子上蹭了蹭。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快说,不是工作上的事请出门左拐,不送谢谢。”廖涟君冷脸道。 “别这样,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是?”我笑着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廖涟君不悦地皱起眉头,她合上笔记本电脑,使自己能够毫无阻拦的和我对视:“谁同意和你是一家人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07 “你表哥啊。”我有意逗她,便说道:“等我娶你表哥过门,你也得改口叫我一声林哥了。” “你!” 见对方真的要生气了,我赶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我来找你是有正事儿。” “快说,趁我把你赶出去之前。”廖涟君微闭着眼,一手揉着额角,无奈至极。 端正了坐姿,我收了所有的玩笑语气,正色道:“我想知道廖池小时候经历了什么。” 廖涟君猛然睁开眼,像是被触及了逆鳞,她定定看着我,紧抿着唇,眸子里是复杂到无法解析的情绪。我平静同她对视,半晌,她叹了口气,垂下眼道:“抱歉,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廖池的父亲当着他的面杀死了他母亲,是吗?”我直接出了一记直牌。 “你怎么会知道?!”廖涟君失声叫了一起来,然而她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强行冷静下来,再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丝疑惑:“是廖池告诉你的?不,不可能,他不可能给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他父亲应该采取了极度残忍的手法处理了尸体,不然也不会给廖池留下那么大的心理阴影。”我自顾自继续说道:“可能他砍下来……” “别说了!”一声巨响,廖涟君猛然拍桌站起来,她胸口剧烈的起伏,像是下一秒就会爆发。瞪着我看了十几秒,她突然泄了气,跌坐回椅子上。 我静静等待她开口。 “那件事当时是重案组处理的。”半晌,廖涟君闭上眼,缓缓说道:“我那时还小,家里人怕吓到我都刻意瞒着,但是我调皮,跟着另一个表哥偷听了警察和祖父的谈话。” 我没有吱声,等她继续说下去。 这个与我年纪比我还要大一些的姑娘深吸了口气,面露不忍之色:“法医检查了我小姨的尸体,发现她的内脏全都被掏空了,身子里填满了石蜡。” 我神色一凛,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椅子扶手。 “她被做成了一尊真正的蜡像,放在水晶棺材里埋进花园,那个男人甚至还在上面种了她最喜欢的白色玫瑰。要不是我表哥从家里逃了出来,我们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小姨已经死了。” “逃?” “那个魔鬼在杀死我小姨之后,当着他的面处理了尸体,并且把他在家里关了三个月。后来表哥他从二楼窗户跳下来,摔断了右胳膊,但总算是逃出来了,在路上被巡警捡到。”廖涟君盯着桌子上文件夹的封皮,轻声道:“当然,后面的事情是我猜测的,事实大概……差不多是这样。” 我许久没有说话,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重的沉默。 饶是早就料到了廖池母亲是被以极其残忍的手法杀害的,可听到廖涟君这样简略的叙述,我还是难过得喘不上气来。 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被强迫着亲眼见到这般血腥残忍的现场,至此开始了噩梦般的生活。 我想起梦境中男孩那怯弱乖巧地眼神,他叫我哥哥时的软孺嗓音,还有那小小身子上狰狞的新伤旧痕。 凭什么,他明明那么乖。 怎么会有人能对这样的孩子下得了手。 怎么舍得。 喉咙里哽的说不出话来,我使劲吞咽一口,哑着嗓子低声问道:“那廖池他之后怎么样了?” “他……”廖涟君重重咬了下下唇:“在十六岁之前,他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整天就坐在楼梯上发呆,要不就是在看书,对外界刺激的反应弱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外公请了国内外最好的心理医生和精神医生为他治病,但是没有用,任何人在他眼里就好像根本不存在,医生说他可能这辈子都恢复不了了。” 我能想象出男孩一个人坐在楼梯上,斜靠着扶手发呆的模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片空洞,就好似世界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心里抽疼得像是要裂开。 说到这里廖涟君顿了顿:“然而,在他十六岁生日的前一天,他突然好了。” “好了?” “嗯。”廖涟君咬着下唇点点头:“那天是他母亲的忌日,我们正打算去上坟,他突然从楼梯上走下来,说要同我们一起去。” "当时情况十分混乱,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最后他和我们一起去上坟,路上买了束白玫瑰,放在了墓前。自那以后,他就彻底好了,变得完全正常,就好像……就好像彻底换了个人一样。" 我垂着眼陷入沉思,的确,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能确定廖池没有任何的心理疾病,除却缠身的噩梦和失眠的毛病,他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要健康。突然变得正常……我心里有了个隐约的猜测,但这里不是个思考的好地方。于是我把那想法暂且放在一边,换了个话题:“他生日是什么时候?” 廖涟君显然也不想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立即回答道:“十一月二号,因为他母亲忌日就在前一天,那段时间里他可能会不太正常。” 快了。我点点头,站起身来:“谢了,以后你表哥他我会照顾好的。” 廖涟君没说话。 我捏起已经没那么烫手的茶杯,转身离开,临走前廖涟君叫住了我。 “林绪清。” “嗯?”我转身,面前这个姑娘认真地看着我,缓缓说道:“我本来以为你是个直男。” “是啊,我本来也以为自己是个直的。”我无奈摊手:“可这个事儿,又有谁能说准呢?” “都怪你哥他啊,太好了。” 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我拧开盖子抿了口茶,心中的火气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盛了。 可是气有什么用? 我根本无法回到过去,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他保护。 尽管那个被魇吞噬的男人已经在顾川那里受尽了应有的惩罚,但那些痛苦那些噩梦般的日子,就如同那一道道伤疤,也许会渐渐淡去,却永不消失。 我打开文档,却看不下去哪怕一行字。 最后我合上电脑,烦躁地捋了把头发,变成本体从窗户里飘出办公室,又从窗户飘进了廖池的休息室。 小房间里没人,我从里面敲了敲门,过了几秒,我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门被从外面推开,廖池探头进来。 见我在里面,他有些吃惊,但没说什么,进了休息室,反手关上门。 没有给他下一步动作的机会,我一手按在门板上,把他困在身子和门之间,尔后吻了上去,廖池“唔”了一声,抬手揽住我脖子,慢慢回应。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08 我率先撤退,在泛着水光的唇上轻咬一下,我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低下头,闭上眼,脑袋埋进他肩窝。 鼻畔全是他的味道。 “怎么了?”廖池仰头靠在门板上,他一手搭在我后背上,另一只手抚上我后脑,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 “没事。”有着衣料的阻隔,我声音有些闷闷的,廖池低头唇轻触在我耳尖,轻声笑着道:“我们俩这样像不像在偷.情?” “单身总裁抛弃外面那些肤白貌美的小男孩儿和三大五粗的男秘书办公室偷.情。”我抬起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认真道:“偷.情什么的,起码得做够一套吧。” 廖池一愣:“在,在这里?” “不然呢?”我的手顺着他腰线缓缓下滑。 廖池抬手看了眼表,见时间还早,他犹豫了一下,便开始解衬衣的扣子。 我见他真信了,赶忙按住他的手制止:“等下,我开玩笑的。” “不想要么?”廖池抬腿蹭了蹭我已经起了反应的下.身。 “我不想勉强你。”我把他乱动的腿抵回去,隔着衬衣凭借记忆去抚摸他后背上的伤疤。 一处,两处,三处…… 廖池被我摸得毛骨悚然,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他两指掐着我的脸扯了扯,在确定我并没有突然换了个人后再次疑惑道:“到底是怎么了?” 摸过他整个背部,最后我握住他的右手,他那在逃跑过程中摔断过的右手,十指交扣。 “以后谁要欺负你就给我说,我就算泼了命,也要打死他。” 面对我没头没尾的这句话,廖池似是明白了什么,他狠狠咬了下嘴唇,下一秒轻声笑了笑,摸着我的脸道:“好啊。” 我指腹擦过他有些微红的眼角,亲了亲他的额头。 既然无法改变过去,那就将最好的未来……献给你。 第87章 愤怒 最后我和廖池啥也没干, 两个人在休息室里搂搂亲亲抱抱腻歪了半天,最后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各自回了各自的办公室。 公司最近正在筹备一个大项目, 因为是同另一个行业的龙头合作, 一旦成功能够取得的利益是不可估量的,故竞争非常大。廖池上面还有两个表哥, 一个在北美发展,一个正试图扩大欧洲市场, 将公司彻底做大。廖池祖父把最稳定的本部交给了他, 即便如此, 他日常的工作量也十分巨大。 这几天忙的连轴转,也就没有时间去找金柠要香薰,为了不打扰廖池休息,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执意和他分床,尽管千般不愿,为了工作,廖池还是妥协了。 孟秦凉则是给一格买了成堆的衣服和零食, 每天收到的快递都能在墙角堆一排。最开始我还想着给他退回去,无奈东西实在是太多,再加上廖池说他已经联系过孟秦凉, 那老狐狸发了毒誓保证自己不会做过分的事情,只得接受。 衣服一格穿着很合身,孟秦凉阅人无数,估计是看着一格发去的照片就推测出了他的身材。至于零食……一格没法吃, 就全都进了我和廖池的肚子。 尽管是在协谈期间,应酬还是少不了的,我因为资历太浅,谈判插不上手,只能帮忙做些琐碎的工作。这几天基本上是每晚都有场,我和楚菁菁都跟着廖池一起参宴,本着不能让女孩子喝太多的原则,大多数酒都被我给挡下了,我本来酒量就没到千杯不醉的地步,每天强撑着喝得晕了吧唧,回到家里吐得昏天黑地。 廖池心疼的要命,所幸有一格在,能在我身体不适的时候及时治疗,免了肝和胃提前罢工的风险。 然而中间出了点小意外。 那一天我迷迷糊糊地醒来,睁着眼缓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廖池的卧室里。因为一格的法术,我并未出现宿醉头疼的症状,反倒是神清气爽。缓缓扭过头,熟悉的睡颜近在眼前,目光缓缓游过他乌黑的眼睫,笔挺的鼻梁和淡色薄唇,最后凝固在了他脖颈处那一连串的吻.痕上。 我稍微掀开被子朝里面看了看。嗯,我们俩都是□□。 我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然而记忆在离开饭店坐进车里的时候就彻底断片了。 似乎错过了重要的事情……我惋惜叹道。 把被子放下,我轻轻翻了个身,尽管努力放轻了动作,可廖池还是被吵醒了。 他皱着眉头,迷蒙之中下意识地翻身切换姿势,刚一动弹便倒抽一口凉气,疼得立刻睁开眼。 “哪儿疼?”我见他醒了,轻声问道。 “哪儿都疼。”廖池缓缓放松因疼痛而绷紧的肌肉,嘟囔道。 明明都不是第一次了,为啥还会这么疼啊……我支起身子,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他,问道:“揉揉?” “不了。”他长长出了口气,接着坐起来,掀开被子起身。身体完全暴露在视线中,我才明白为什么廖池拒绝了我的提议。 他身上是一片片欢爱留下的红痕,混合着伤疤盛开在麦色皮肤上,脚踝处甚至都留有吻.痕,最严重的大腿内侧已经青紫,柔软的腰侧还有几个明显是我指印的痕迹,可见昨晚抱着他的时候我有多么用力。 要是揉的话,我大概要给他做个全身SPA。 没有穿鞋,廖池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站到镜子前,看到自己身上的惨状,他叹息一声,接着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了触还有些红肿的乳.头。 我的妈……我羞愧捂脸,却看到了自己胳膊上被抓出的血痕。 顺着那几行血痕向上,肩头上是一个深深的牙印,已经结了血痂。 盯着那干涸的血迹看了几秒,我立刻下床,同样站在镜子前,转过身,贯穿整个背部的巨大伤口旁,横七竖八像被猫挠的一般的血痕立刻光明正大地展现在了眼前。 一场堪称疯狂的情.事。 廖池轻叹一声,从被扔在地上的衣服上方跨过,就要去找药膏。我一把抓住他手腕,把他扳过来搂在怀里,就朝他身后摸去,廖池下意识地挣扎一下,在明白我想干什么后,他放松下来,任我触碰私密之处。 还好,没第一次那么肿。 我松了口气,廖池眨眨眼,把我的手拿开,一边翻着床头柜一边说道:“还好昨晚你只进去一次就睡过去了,要不然我大概会被弄死。” 我清楚知道自己不加克制的力气到底有多大,看廖池眼角还有些红,估计是被我直接给弄哭了。前脚才下过谁要是欺负你就和他拼命的保证,后脚就把人给弄的这么惨,我狠狠唾骂着自己,亦步亦趋地跟在廖池身后,弱弱唤他:“老婆。” 廖池瞥了我一眼,继续低头去找药。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09 “老婆,我不是故意的。”我轻轻碰了碰他腰侧的指印:“我当时真的啥也不知道。” “嗯。” 终于找到了消肿的药膏,廖池拧开盖子,手指刮了一些,涂在胸口被我吮的红肿处,涂完胸口,他面对着我,开始给那处上药。 他垂着眼一声不吭,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打在脸上,为原本刚硬的线条添了几分柔和,配合着身上我亲手留下的点点痕迹,似有树叶飘落进湖面激起圈圈涟漪,令人心神荡漾。 “对不起,别怪我好不好。”我微微低头去吻他侧脸,廖池偏了偏头,蹭了下我唇角。接着他后退一步,把药盒拧上盖子,随手撩进床头柜里,就要去洗手:“你先别动,过会儿有个惊喜要给你。” 惊喜?我愣了一下。 都把人给作成这样了,还有惊喜? 廖池洗完手回来,见我光着身子坐在床沿上思考人生,他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看了眼时间。 “还有十秒。” “啊?”我茫然地看着他。 指针指到六点三十分的那一刹那,廖池的手机响起。 男人满是醉意的嗓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我愣了一秒,认出那正是我自己的声音。 “老婆。” “不许叫我老婆。”录音里廖池语气平淡。 停顿一秒后,我像是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似的,黏糊糊地固执道:“老婆。” “不许叫我老婆,换个称呼。”廖池不厌其烦地纠正我。 “我不……”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欺负,那声音委屈至极。听得我后背一阵发毛。 “听话,换。”廖池声音柔软下来,像是羽毛从耳尖拂过,却又充满着蛊惑的味道。 “老板……” “叫老公。”廖池继续引导。 完了。 录音里我近乎是毫不犹豫地叫道:“老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一个浪头过来把我拍得神志不清,石化在原地。 什么鬼啊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再叫一声。”廖池轻笑一声,听上去极为受用。 “老公老公老公……”这样叫了得有七八声,我哼唧着,似乎是抱住了他,话语变得模糊不清:“我想睡你。”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那怎么可能是我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求我。” “求你了……” 听到这里我不再犹豫,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抓过床头柜上廖池的手机关上这令人发疯的闹铃,接着翻开文件管理中心,想要将它彻底删除。廖池见状赶忙阻止我,两个人在床上滚做一团,廖池拼了命想要保住音频,我拼了命想要删了它。就这样赤.身裸.体地挣了一会儿,我把廖池狠狠压在了身下,就要夺过他死死握着的手机。 就在我马上就要成功时,廖池突然难受地皱起眉头,“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凉气喊道:“痛……” “哪儿痛?”我立刻松了手紧张兮兮地搂住他,廖池乘机把手机扔进床底,听着手机和地板相撞发出的声响,我额角跳了一下,却是当作没有看见他的小把戏,轻轻碰了碰他唇角,再次问道:“哪儿痛?” “哪儿都痛。”藏好了手机,廖池暗中松了口气,开始推我:“好沉。” “我也很痛好吧。”我向一边翻身,躺在他旁边,指着胳膊上的血痕道:“你看你给我抓的,还有这个牙印……” “谁叫你昨天那么过分。”他侧过身,伸出舌头舔了舔我肩膀牙印上的血迹:“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牙有这么好,你这么皮糙肉厚都咬得动。” 我清楚在昨晚那种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我克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用.强的话廖池肯定是反抗不了,愧疚地干笑一声,坐起来,随手给伤口涂了点创药,下地去找衣服。 昨晚彻底忘记了廖池之前的要求,亲到了衣领遮不住的位置,在确定无论如何也遮不住最上面的痕迹后,廖池叹息一声,就任由它暴露在空气中。两人穿戴整齐后,在玄关处穿鞋,这时一格推开了书房的门,从里面探出头来。 这小家伙耳朵尖还有点红,他看着我轻声问道:“林先生还头疼吗?” 我穿好鞋,直起身子,朝他笑了笑:“完全不疼。” “那就好,您昨晚喝的太多,在下还怕法术没有用……您没事就好。” “辛苦你了。”这时廖池也穿好了鞋,提起一旁的公文包,他捏了捏衣领,指尖触上露出领子的半记吻痕,看向一格道:“我们走了。” “林先生廖先生慢走。”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一格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躲闪着不去看廖池。 我看着好笑,出了家门,等电梯时问廖池:“你昨晚把人家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廖池目光平静地看着显示屏上逐渐变大的红色数字:“你昨晚做过一次之后就直接趴我身上睡着了,我让你□□唤了你半天都没动静,好不容易弄出来了,过了一会儿又嚷嚷着头痛,抱着我乱蹭。” 我确信廖池说的没有一句夸大的成分,因为我一旦喝醉真的是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 “我想着不能让你这样喊一晚上,就去找了一格让他给你处理一下。”电梯门在面前缓缓滑开,我们走进去,廖池按下一层按钮,继续道:“当时屋里被你作得很乱,那种味道也挺重,你一直在蹬被子,我穿了睡衣但是脖子和脚腕遮不住……啧,剩下的你自己想吧。” ……刺激。 “那我岂不是都被看光了?” 廖池不置可否。 我觉得他似乎有点怪怪的,但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岔子。 开车的时候廖池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全然没有平日里温柔却强大的模样,反倒透着恬静。我等红灯的时候悄悄偏过头看他,看他胸口随着呼吸的频率缓缓起伏。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10 绿灯亮起,前方的车缓缓启动,我回过头目视前方,就在这时,廖池突然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百羽衣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百羽衣? 车子猛一加速,路虎差点追尾前方的大众。我赶忙刹车,后面跟着的车响了两声喇叭,彰显着司机内心的不解和烦怒。 意识到自己这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了,我抿了下唇,道:“一个朋友。” “她喜欢你?”廖池声音淡淡的。 “不是。”我飞快否定。百羽衣喜欢的是林谨源,不过是因为他的魂魄在我身体里,才对我表现出亲近感的。 我琢磨了半天,都不知道要怎样跟廖池解释这回事,想要和他说清楚就必须把林谨源的存在抖出来。 但我并不想害他担心。 那时我并没有意识到我的沉默意味着什么,驶过下一个路口,公司高大的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廖池睁开眼,漆黑眼眸里是亘古无波的平静。 但他接下来讲出来的话让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是贱。明明知道你喜欢的是女人,也有这么多女孩子喜欢你,还是去想方设法地勾.引你。” 那个从他口中轻巧跳出的字眼让我我心里一惊,匆忙打断他:“不是!” “你本来可以找一个喜欢的女人,和她结婚,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他顿了顿,讽刺地轻笑一声:“现在全让我给毁……” “闭嘴!” 我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战胆寒的巨响。 廖池吓了一跳,立刻乖乖闭了嘴,车内安静地只能听见我粗重的呼吸。 胸腔中跳动的心脏如同被人狠狠攥住,尽管急促喘.息着,仍像是缺氧一般难受,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哽得生疼。 气死了。 气死我了。 真是气死我了。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 死死握着方向盘以克制住双手的颤动,我冷着一张脸,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左拐右拐驶进鲜有人回去的角落,一直到熄火,才再次扭头向他看去。副驾驶上的英俊男人微微皱着眉头,眼睫低垂,好似正在为方才的话语自责。 一时间我们两人都没有动作。 车内电子表代表分钟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我伸手按开廖池的安全带,咔哒一声后锁扣弹开,廖池沉默着解下它,就要打开车门。 我将他按住。 他抬头看我。 我清楚望见了那双漂亮眼睛里的愧疚和悲伤。 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我身子一扭,已是灵活地跨坐到了廖池身上。路虎车内空间很大,我把座椅调成后仰,有我压在身上,廖池只得顺势躺下。 他手指不安地动了动,但自知理亏,并未反抗。我解开他西装扣子,隔着衬衫去揉他还有些红肿的胸前两点。 布料摩擦因为昨晚过渡放纵而格外敏感的地方,大概会痛,廖池抿着嘴,不吭声。我拍拍他的脸,冷漠命令道:“叫出来。” “唔……”廖池呻.吟出声,他一手按在肩膀上,但没敢下力气去推开我:“疼……” “我也疼。”我握住他的手按在左胸口上:“你摸摸这里,很疼。” “对不起。” 我俯下身去吻他,野蛮地在他的口腔里四处扫荡,最后和他柔软的舌缠绵在一起。满腔怒火在他刻意讨好的亲吻下渐渐消退,随之涌上的是刺骨的悲哀。 原来他……一直是这么想的吗? 还是那天廖涟君的话也勾起了他不愿面对的现实? 我吻在他敏感的耳根,廖池紧紧抱着我后背,难耐地动了下身子,呼吸紊乱起来。 “叫。”我解开他的腰带,手伸进去。 廖池像小兽一般呜咽一声,随即低低的呻.吟起来。 “明明能叫得这么好听,为什么非要说那样的话来气我?”把他的裤子退到膝弯处,我开始安抚他。廖池轻微着发抖,轻声道:“快要迟到了。” 我看了眼他手腕上的表,估摸了一下时间:“没事,那我快一点。” 廖池的耳尖因为情.潮已然通红,眉峰微皱,说不清是因为欢愉还是因为疼痛。虽然仍是气的难受,可惩罚也就止步于此,我还在为今早廖池的身体状况而担心,又怎么能舍得火上浇油。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那样想。是我表现的还不够爱你么?” “不是。”廖池摇摇头,我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暗自轻叹一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突然就说出来了。”一声喘息从他唇角溢出,他抬手遮住眼睛,喃喃道:“我没想把这些告诉你的。” 不告诉我就把这些全部憋在心里,让悲伤和自责悄然发酵,最后变成绝佳的养料喂养那愈来愈大的魇?我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在此之前无论如何试探,我感受到的廖池都是内心毫无阴暗面的了。 他大概是不知不觉中把所有的恶念全都拿去喂养了魇。 把那些从不敢说出口的痛苦和自我怀疑扔进了心中的“树洞”,随之获得的解脱感和澄澈的享受让他一次一次地这样做。 一步一步地走进圈套。 是从十六岁那年吗?我回想起廖涟君的话,突然康复的少年像是不曾经受过那些噩梦般的日子,变得温润而有礼只有每晚血淋淋的噩梦提醒着他——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11 永远不会结束。 无论如何拼了命的埋藏,都不会消失。 我抬起头,静静看着身下被迫承.欢的男人。他水润的薄唇微张,喘.息细碎,脆弱而美丽,就如同所有的防备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强忍全都被我撕破,全然赤.裸的灵魂暴露在视线中。 我把他遮着眼的手扯下来,两双眼睛就这样蓦然对上。 他的愧疚惶恐和我的执拗无奈全都无处可遁。 “宝贝儿,我只爱你一个。” 所以请多些信心,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 这句话成了最后的稻草,廖池闷哼一声,在我手中释放出来。我不放过他脸上每一个微小却十足动人的表情,最后俯身去一点点吻去他因为情.潮渗出的泪水,似是最虔诚的信徒。 扯了几张纸巾给廖池仔细擦净身子,我给他系上皮带和西装扣子,亲了亲他唇角,拉他起来。廖池轻喘着缓了一会儿,见再不行动就真的要迟到了,才打开车门。 他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和衣领,我检查了一下袖子,确定没有溅上什么不和谐的□□后,重新调了下领带夹。 “百羽衣是北方领主,我对她没有意思,甚至还有点怕她。” 廖池没有理我,但我知道他听到了。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怎么可能会怪你。”待他收拾好自己,我一手抚上他的脸,拇指指腹按了按他泛红的眼角,柔声道:“以后有什么话不要憋在心里,直接告诉我。” “那你还……”廖池扭过脸,不想让我看到他的难堪。 “我今天是太生气了,你明明那么好,怎么能那样说自己。”我凑上去额头抵了抵他的额头:“我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还有三分钟你就要迟到了。”廖池抬手看了一眼表:“我要把你这个月的工资都扣光。” “行啊,反正老婆养得起我。”我笑了笑。 廖池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只是轻哼了一声。 第88章 不知道取啥名字了就这么着吧 虽然这样说着, 我还是直接变成了本体溜到打卡的地方,趁没人偷偷打上了卡。 差半分钟迟到。 之后我大摇大摆地回到自己办公室。廖池迟到了,但这里他是总裁他最大, 就算翘班也没人能管得着他。 把内心残存的荡漾心思收起来, 我打开电脑,专心工作。中途楚菁菁过来和我商议公事, 我们俩谈的差不多之后去找廖池汇报。 我们推门进去时廖池正后仰进办公椅里,脚翘在桌子上, 西装裤包裹着的修长双腿交叠, 不时轻微晃动着。我明白他用这个姿势坐着的缘由, 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见我和楚菁菁进来他放下腿,目光从我身上略过, 最后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还在生气? 早晨的确做的过火了,但懊悔无用,我一边想着怎么才能重新换取媳妇儿的欢心, 同楚菁菁一起坐到办公桌对面。 然而今天忙的要死,中午吃过饭之后我便接着回去工作了,根本没有和廖池单独相处的机会。下午有个会, 我坐在廖池左手边的位置,手里夹着笔,抬头看他的时候正好能够看到他脖子处那半遮半掩的痕迹。 想到西装下那副身子遍布我亲手制造的印记,原本跟着会议内容走的思绪一下子就跑开了, 指尖中转着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子上。 咽了口唾沫,我抬起左腿交叠到右腿上。 一旦真正体会了其中的美妙,就经常满脑子都是那种东西。 年轻气盛有时也不是件好事。 一直忙到晚上回家,为了避免有人说闲话我刻意提前一步去了车库,坐在车里等廖池。 我可没忘记有人想要扳倒我的事情,在不知道那双暗处的眼睛到底在哪儿之前,我不能再表现的和廖池更加亲近了。 要真是被发现了我们俩的关系,那可就麻烦大了。 车上廖池全程闭着眼,显然是累极了,一整天不停息的工作,再加上昨晚本就没休息好,今早又被我强迫着耗费了些许精力,绕他是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都有些受不了。 我点了外卖,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一下,经过书房我听到有人叫我,孩童一般的嗓音软软的十分熟悉。我一愣,赶忙推门。 床铺上散落着孟秦凉给一格买的毛绒睡衣,我扫视一周,最后目光定格在了凌乱的衣物之间。 赤.身裸.体的小人儿用一只袖子遮着身子,正怯怯地看着我,它如玉般的肌肤上散发着淡淡光芒,房间中栀子香气浓郁,令人心旷神怡。 “变回来了?”我挑眉呦了一声,在床边坐下,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不过巴掌大的小人。 "嗯!"一格兴奋地点点头:"变回来就方便多了!" 许久没见到小家伙这幅模样,我还挺怀念的,指腹蹭着它柔软的发顶,问道:"还能再变成大人的模样么" "在下试试。" 一格闭上双眼,无声地念动咒语,光芒猛然闪耀,下一秒银发少年又重新坐在了床铺上。 没有乱瞟,我把被子给他盖上,摸着下巴琢磨道:"你这有点麻烦啊……每次变回来的时候都没有衣服,就很那啥。" 一格抿着唇一脸严肃的点点头,显然,小家伙也不想每次变身完都得去找衣服。 少年肩头上的白色小花依然绽放着,似乎比上一次见到时更茂盛了,我碰了碰那丛花,突然想到:"你这花会不会自己传粉啊。" "啊?"正认真思索着的一格一愣。 脑洞一旦打开,就再也合不上了,联想到他雌雄同体的体质,我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那……你会不会怀孕啊。" 一格瞪大眼睛,显然没有思考过这个神奇而富有哲学意义的问题。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12 过了半晌,小家伙拧着手指,弱弱说道:“不……不会吧,所有的同类都是由生出灵智的植物化身成的,还从未有人,还从未有人是通过母体孕育的方式诞生。” 就在这时,外卖送到了,廖池开门取餐,我好笑地拍了拍风中凌乱的一格的发顶,道:"开玩笑的,别多想,先找找有没有能连带着衣服一起变的法术。" “嗯。”他定下心神,乖巧地点点头。我瞥了眼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手机屏幕正亮着,上面有微信聊天的提示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的。 贼心不死的老狐狸。 之前廖池劝过我,一格是个独立的个体,有权利做出自己的选择,叫我不要过度干涉。虽然清楚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可我还是抱着种不能让小孩儿误入歧途的家长心态,看得廖池打趣我说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就你这种看管模式小孩儿不叛逆才怪。 吃过饭我和廖池收拾了一下桌子,开始继续白天未完成的工作,书房被一格当了卧室,我们便在客厅里干活儿。 虽然都是在工作,可廖池穿着家居服看电脑的样子和他西装革履坐在办公室里时完全不是同一种气质。头发刚刚洗过,半干着,没了发胶的固定软软地搭在前额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稚嫩了许多,精英气质不再那么明显,完全看不出他已经要三十岁了。 半圆领口里露出锁骨以及麦色皮肤上的点点红痕。我朝他的方向挪了挪,见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便又挪了挪,直到两个人胳膊贴在了一起。 “起开。”突然有个散发着热气的大型物体贴上来,廖池皱了下眉头,向旁边推了推我。 我顺着他的力道往一旁倾了下身子,紧接着锲而不舍地靠过去。 "干活呢……"廖池无奈,这才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还生气呢?" “没。” 成,你说没就没吧。 我揽住他的腰,揉了把腰间的软肉,看向电脑屏幕,粗略扫了两行后道:"这玩意不是菁菁做好了么?" "我不放心,再检查一遍。"廖池拍拍我放在他腰间不老实的手:"别捏了,疼。" 我讪讪地松开手,瞪着眼睛看他目光冷静地转向显示屏,最后只能气呼呼地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个口水印儿,被廖池嫌弃地抹去。 原本可以好好亲热的私人时间被工作入侵,我有点不开心,但廖池很重视这次合作,简直是在压榨一切时间和精力去工作。为了能让他早点休息,我不再烦他,乖乖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主动加班帮廖池分担负担。 一直到晚上十点,已经是平时要准备睡觉的时间了,廖池还想继续看文档,被我强行拉过去洗漱。我睡觉很不老实,廖池睡眠又极浅,稍微有一点动静都会被吵醒,无奈之下前几天我们俩都是分房睡的,只有昨晚我喝醉了酒才和他赖在了同一张床上。 廖池被我折腾成这幅样子,这几天也不太可能干那档子事儿了,分房正好能减少擦.枪走.火的几率,少些折磨。 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廖先生也很不乐意同我分开睡,但这段时间工作被放在了首要位置上,只得妥协。 我坐在床沿上,像往常一样等他躺下后给他个晚安吻,轻柔地亲在额头上,不含任何情.欲的。尽管有些不满意这种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的方式,但显然,廖池还是十分受用。 关上灯,我正要离开,突然脚步一顿,转过身去。 “宝贝儿,对不起。”我蹲在床前,轻轻摸上廖池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将它握住。廖池睁开眼,黑暗中他静静地注视着我,借着客厅里透出的微弱灯光,我望见他极淡地笑了一下,随即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我的脸。 “笨。” 我听他这样回答,便明白已经啥事儿都没有了,蹭了几下他的温暖的掌心,最后在指尖落下一记轻吻。 “晚安宝贝儿,做个好梦。” “晚安,你也是。” ……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一号,廖池母亲的忌日。 廖池外公本来是住在琛市,后来把房子给了最疼爱的小女儿,自己搬去了南方老家。现在他女儿死了,那栋别墅便成了廖池的财产,不过我敢打赌,廖池肯定是从未回去过那地方。 廖池母亲葬在了琛市最好的墓地里,也就是中元那天廖池去过的公墓,不过不同的是,这次我将要和他一起去。廖池特地推了一整个早晨的工作,我如果再请假不免会被别人看出点什么,就去公司打了个卡,一头钻进办公室后反锁上门,接着变成本体飘出公司大楼,和在小巷里等着的廖池汇合。 他正安静坐在副驾驶上,淡漠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却是没有落在任何地方上,似是在看向遥不可及的远方。我没有打扰他,钻进驾驶座后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驶向公墓。 第89章 我好帅啊 一路上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 中途廖池去花店买了一束白玫瑰,把它放在后排座位上。 一个小时的车程后,我们来到山脚下, 把车开进停车位, 熄火拔钥匙。刚一下车,被空调暖风蒸的有些昏沉的脑袋立刻清明起来, 廖池一身纯黑色的西装,抱着那束洁白的玫瑰, 肃穆得好如冷冽的寒风。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上并不存在褶皱, 望着山上的排排苍翠青松, 重重吐出胸口中的浊气,对身后那人道:"走吧。" 廖池带着我走向他母亲的坟墓,墓园里除了我们之外就没有了别人, 每一块刻有名字的石碑下都曾安置过死去的灵魂,阴气混杂着寒风,刺骨的冷。 廖池在一块石碑前站定,我站在一旁, 看他俯身把花放在墓前。洁白的玫瑰在风中颤动,四周安静的只有包装纸被风吹动的声音。 我第一次见到了廖池的母亲,和梦境中的虚妄不同, 虽说只是一张小小的照片,但不可否认,那是个极其明艳的女人,廖池和她长得不是很像, 却仍能从那英俊的面容上找出女人美貌的影子。 放下花后,廖池双手抄在口袋里,垂眸盯着那束白色玫瑰,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太过压抑的气氛让我有些呼吸困难,我张嘴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移开眼向四周看去。 有什么东西突然撞在了我的腿上。我低头看去,巴掌大的纸人正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它扶着我的腿缓了几秒,随即迈开步子,纤弱的身子在风中不稳地摇摇晃晃,向我身后跑去。 我转过身,一身黑袍的佝偻身影正坐在过道上,它左手拿着乌黑剪刀,右手上是一沓白纸。无数小小的白色纸人混着细碎纸屑从他手中飘落到地上,在和大地接触的那一瞬间仿佛获得了生机,相互扶持着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我神色一凛。 乌衣巫。 它来这里做什么? 之前撞在我身上的纸人与它的同伴们汇合,成百上千的纸人手牵着手,排成一条长长的线。乌衣巫停止了手上的工作,它向下拉了拉宽大的兜帽,将自己的脸彻底笼罩在黑暗之中,尔后枯槁的双手合起,打下第一声节拍。 那是干瘪得好如两根枯枝相碰的声响,轻不可闻。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13 嘶哑的歌声响起,好如破旧风箱发出喑哑喘.息,摩擦着耳膜。在那近乎没有旋律的诡异歌声中,纸人翩翩起舞,那舞姿像极了东北萨满跳大神的模样,无数纸人手拉着手,边跳边走,直至第一个纸人跳入了烧纸的火炉。 洁白身躯一点点染上星火,尔后化成灰黑色,纸灰随着风升腾而起,不留一点痕迹。第二个纸人接连跳入,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欢呼着奔向死亡。 我看得毛骨悚然,那甚至称不上是歌的旋律很快挤满了我的脑子,让我也有种想要跟上去的冲动。 但那到底也只是冲动,我重重咬了下舌尖,疼痛换回神志。尽管不断有同伴灰飞烟灭,那纸人组成的队伍依旧很长,惨白的一条,蜿蜒扭动在坟墓之间。 阴冷的气息似乎变弱了一些。 怀疑是我那微弱的感知能力出了错误,我皱着眉头将全部精力放在上面,探寻一圈后发现墓园中的阴气真的变弱了。 每一个纸人投入火海,都能消融一部分的阴气。 它是在安抚亡灵。 我神色凝重起来。 这里的亡灵……什么时候到了需要乌衣巫亲自来安抚的地步了? 还是它这是特地过来做给我看的? 我扭头看了一眼,廖池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像是没有听到那诡异旋律一样,我抿着唇转过头,确定乌衣巫就是来找我的。 常人无法听到,无法看到,无法感知的秘术。 我耐心等待着,一直到那白色队伍减少到还剩寥寥数人,倒数第二个纸人毫不犹豫地迈进火炉,而方才撞到我的最后一个纸人却是在炉火旁停住了脚步。 它犹豫地看了看那跳跃的火苗,后退了几步。 歌声还在继续。 乌衣巫抬起手,枯枝般的手指向着虚空轻轻一指,那最后的纸人转过身,逆着风奔跑起来。 它跑过乌衣巫黑色布鞋边,跑过数块石砖,跑过我的脚边,最后猛然一跃。原本逆着的风在那一刹那突然改变方向,它乘着风,飘落在廖池身后,短短的手抓住衬衣衣领。 乌衣巫唱出最后的音符。 纸人从脚开始燃烧起来,那带着余温的灰烬散在空中,带走丝丝缕缕地黑气。 那是魇的气息。 我瞪大眼睛,直至最后的灰烬彻底散尽,乌衣巫蛇一般沙哑声音在身后响起。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朝它点点头,抄在口袋里的手紧张地握成拳,“谢了。” 它向我缓缓勾了勾手,发青的指甲在淡薄天光下透着奇异的色泽:“过来,还有一样东西……” 我看了它一秒钟,迈开步子,在距它还有一米左右的距离时停住脚步。 乌衣巫拿起一打纸,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剪纸声,纸屑落下,十几秒后,小成型的巧物件出现在它掌心。 认出它的那一瞬间我摒住了呼吸。 那是一件寿衣。 “拿着吧。”乌衣巫缓缓道:“会用得到的。” 我没有动,定定地看着他,口袋中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在金柠家中看到的未来里乌衣巫点燃的寿衣兀自出现在脑海,渐渐和眼前这件小巧的纸衣重合。 “会有人死吗?”说出口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剧烈的颤抖。 乌衣巫并不回答,只是重复道:“拿着吧。” 我伸出手,手抖得捏了好几次才把寿衣捏起来,那轻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小东西却像是有千斤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隔绝生的气息,连死神都无法识破。”嘶哑尾音弥散在风中,不甚清晰。我抬头,那黑色身影已然消失,火炉,纸人全都不见,唯有那一地的纸屑,在风的吹动下四处飞散。 把寿衣放进胸前口袋里,我转过身,却不知该如何是好,皱着眉默然看着肃立的廖池,像是察觉到我的视线,廖池扭过头来,与我对视。 深沉而悲戚的目光让我喉咙哽塞起来,我走过去,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廖池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小小后退了一步,很快他搂上我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在我耳边说道:“你在发抖。” “我没有。”我闭着眼睛,张了张嘴,声音却近乎哽咽,鼻畔隐约是他后背上沾染的纸灰的味道。天色有些发灰,看不到太阳,小松的树梢随风而动,廖池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脑袋,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狡辩。” “回去吗?”努力止住颤抖,我问道。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了,一想到会有人穿上那件寿衣,我便心里一阵抽疼。 是我还是廖池? 或是其他与我有关的人? “好,回去。”廖池吻了吻我的侧脸,我脸冻得太僵没有了多少知觉,传给大脑的只有片刻的温暖,稍纵即逝。 回到车上,打开空调缓了好久,我还是觉得透骨的冷,驶在公路上,我满脑子都是与乌衣巫那几句简单的对白,犹豫许久,终于没能忍住,开口问道:“宝贝儿。” “嗯?” “如果有一天,我说是如果,死亡将我们分开,你希望先离开的是谁?” 廖池诧异地转头看向我,我不敢同他对视,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他坐直了身子,见我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眉峰拧起,认真思索一阵后,说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是你先离开。” “为什么?” “我舍不得把痛苦留给你。”他顿了顿:“一个人太寂寞了。” 我没有说话,踩下刹车等待红灯。廖池侧过身,指腹轻柔地抹过我的脸:“怎么哭了?” 我摇摇头,抓过他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哑着嗓子道:“难过。”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见我泪珠子越滚越多,廖池无奈,只得抽了张纸按在我脸上:“都二十三岁的大男人了,哭得还像是个小孩子。”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14 我紧紧抿着嘴不说话,生怕一张嘴就会有抽泣冒出来。 上次哭是什么时候?我记不清了。从小我就是个作天作地胆大包天脸皮厚实的人,小学和同学打架被凳子砸的头破血流也只是象征性的嗷嚎两声,掉几滴泪。到了成年彻底成了得过且过的咸鱼,整天傻乐傻乐的,像这样根本止不住眼泪的情况在记忆里似乎从来没有过。 这才不到一个月啊,连最初的甜蜜都没有尝够,为什么要告诉我离别即将到来? “先回家吧。”廖池见我状态实在太差,叹了口气,他又扯了张纸巾给我擦脸,柔声道:“别哭啊,都说了是如果,你这么壮活个八.九十岁肯定没问题,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在一起的日子。” 我也想和你有好多好多在一起的日子,一起活到七老八十,可我胸前还放着乌衣巫为我们准备的寿衣。 我一路红着眼睛把车开进车库,一进家门便扑进卧室的大床里,用被子蒙住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副不争气的模样。廖池连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掀开被子钻进来,搂着我的腰,低声说道:“你哭的我也想哭了。” 被子里空气有些沉闷,我死死咬着下唇,眼泪被床单擦去,黑暗中廖池轻吻我的唇,说着安慰的话。 他越是温柔,我就越难过。 我拼了命地吸着鼻子,也不出声,就默默地狂流要被捂死的时候,怎么哄都哄不好的廖池急了,猛地一把掀开的被子。 他皱着眉头,脸上是少见的怒色。 “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我一滴眼泪都没掉,你在这儿哭个什么劲儿?”他一把把我拉起来,拽进卫生间里拧开水龙头给我洗脸:“再哭就不要你了。” 我抬头,和镜子里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的男人对视一秒,那人额角有道伤疤,乌黑支楞的短发上还沾着水,水滴顺着轮廓刚硬的脸颊向下,滚过喉结凸出的脖颈,一直落进衬衫领口。 我吸了吸鼻子,转身钻到廖池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他没有抱我,胸膛起伏幅度挺大,想来还是在生气,我想哄哄他,吭哧了半天只冒出来一句:“我好帅啊。” 廖池一愣,深呼吸两三下后,接着笑骂道:“你个小臭不要脸的。” 第90章 看脸的世界 “我要是不帅你能看得上我?”我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也是。”廖池摸了把我的脸, 竟然点头说:“也不枉我从第一眼见到你起就打定吃你这嫩草了。” “好啊!”我从他怀里挣脱,佯怒道:“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廖池笑出声来,迅速转移话题, 他手向下滑过我腰背, 摸上我的臀部,抬腿蹭了蹭我, 试图通过大人的事情收买我:“睡觉吗?” “不了。”我把他的手拿开,磨着牙森森道:“明天你生日, 我得好好保存一下精力, 给你一个难忘的三十岁。” 廖池闷闷笑着, 用力咬了一下我耳尖,我疼地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捂住耳朵。 “你说的第一眼是什么时候?” “电影院。” 我吃了一惊:“你还记得?” “是啊, 当时你戴着帽子,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把我叫醒,我就想这孩子长得真不错。没过多久娅娅给了我你的简历,我一看照片就认出来了。” “随随便便碰见个男的你就觉得他长得不错, 你竟然是这样的老婆!”我恨恨地在他颈侧吮了一口,虽然内心百感交集,还是刻意控制了力道不让痕迹出现。 “你吃自己的醋啊。”廖池拍拍我脑袋:“你不还是天天眼睛黏在漂亮姑娘身上?” “我那是欣赏, 欣赏的眼神!”我虽然被廖池掰弯了,到底不是纯弯,对于漂亮的小姑娘还是想看几眼的。廖池这样挑明让我有种被捉奸了的感觉,赶忙气急败坏地为自己辩解。 “我那时候也是欣赏的眼神啊。”廖池直视我的眼睛, 眸子里是温和笑意:“后来处久了发现你这人不光长得好,性格也合我心意……” 说到这里廖池声音弱了下去,略一停顿,调笑道:“脸红了” “没有!”我下意识地抬手捂住有点发烧的脸,同时还不忘催促廖池:“继续继续。” “发现你性格也和我心意……”廖池顶着我惴惴不安却极度炽热的目光重复一遍,却是突然间话锋一转,说道:“终于哄好了,上班去吧。” “哈???”我愣在原地:“你刚刚是在哄我?” “是啊。”廖池抬手摸了把西装肩膀上被我眼泪打湿的部分,努力压制着上挑的唇角:“你哭成这副样子,只能用这个哄你喽。” “你你你你……”我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顺过来,你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其他话,廖池已经施施然离开了卫生间,去卧室换西装。我转身对着镜子,仔细照了照,自我欣赏了几秒钟那让廖池一见倾心的俊脸,尔后使劲儿揉了把还有些泛红的耳朵。 这个人真是…… 廖池换好衣服给我拧了凉毛巾捂眼睛,我捂了一会儿,觉得眼睛不肿了,两人便去了公司。 廖池没有再问我为什么突然就哭了。我把寿衣藏在了一个只有我自己能找到的地方,设了很多禁制来保护它。乌衣巫不可能无缘无故给我这么一个东西,尽管十分不想让它派上用场,可事已至此,我不能任性。 在公司待了两个小时,廖池家里人来给他母亲扫墓,已经到了机场,廖池去接他们。我老老实实地在办公室工作,中午廖池打来电话,说要陪家里人,让我午饭自己吃。 估摸着廖池大概和家人去饭店了,我回了家一趟拿东西,顺便带上处于迷你形态的一格。事实上廖池房子里到处留存着不止一个人居住的痕迹,他也没提前收拾掩饰一下,家里人肯定会问,不知道他怎么应对的。 我们俩现在都还没有给家里说的准备,知道我们关系的也就只有廖涟君而已。 在这种大环境下,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公开。 廖池下午没有再来公司,我吃完晚饭,趁机开车去了金柠家,问她讨了些安神的香薰。之后无处可去,就找了一家咖啡馆,点了些东西和一格一起打游戏消磨时间。一格在卫生间里变成少年模样,穿上我事先带好的孟秦凉给他买的连帽衫,宽大的帽子刚好能够遮掩那一头耀眼的银发。 我们俩玩完一局后,一格把孟秦凉也邀了进来,看到孟秦凉出现在组队界面上,我瞥了对面的一格一眼,见他正像个偷着做事被发现的小孩儿一样怯怯地瞅着我,顿时感觉一阵头秃。 “开吧。” 虽说警告过一格不要接近孟秦凉这个老狐狸,可小家伙不听话我又能怎么办?不好说什么,我郁闷地点了几下屏幕,拉出来微信的聊天界面见廖池并没有和我说话,更加憋屈了。 不理我不理我…… 很快游戏开始,我兴致缺缺,一格倒是挺开心,因为我就在旁边,孟秦凉不好和一格说话,但他用帮一格抗伤害让人头的实际行动表达了那不可告人的心意。他游戏打的不算很好,但带一格是绰绰有余了,眼不见心不烦,我懒得打扰他俩,就去了另一条路上清线。 一直到晚上十点廖池才来了消息,见屏幕顶端弹出聊天框,我立刻从团战中抽身出来,躲到草丛里回城,切换界面查看廖池的信息。一格疑惑而诧异地啊了一声,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然而少了我这个主力军,很快就被团灭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15 “外公他们去宾馆了,回来吗?” “回。”我长舒了口气,打下这个字后把游戏切回来,等队友复活的功夫里守住高地,认真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团灭了对面,一波推倒了水晶。 正好咖啡店也要打烊了,我收起已经烫得不行的手机,叫上意犹未尽的一格:“走,回家了。” “嗯。”一格退出游戏,打开微信给孟秦凉说打了几句话,小家伙现在也会打字了,虽然速度感人,但这学习能力也够惊人的。 咖啡馆离小区距离不算远,我们没有变成本体直接飞回去,而是选择了步行,我上班穿着的西装还没来得及换下来,被夜晚的凉风一吹有点冷。双手抄进裤子口袋里,我问向旁边只穿了个卫衣长裤的一格:“冷吗?” “不冷。”一格轻声回道:“在下的抗逆性很好。” 抗逆性。这个词语让我大脑当机了半秒钟,随机反应过来,点点头,不再言语。 到家已经是十点半了,我站在门口掏钥匙开门,廖池正坐窝沙发上看手机,我把西装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挤过去。一格极其有眼色的立刻把自己关进书房,不去打扰我们。 “怎么样?”我倒了杯水。 “就那样。”廖池垂着眼一边打字一边淡淡道:“中午吃了顿饭,下去陪他们去了墓地一趟,回来之后聊了会天,接着去吃晚饭。” 他心情貌似不怎么好,我唔了一声,凑过去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留下个口水印儿。 廖池瞥了我一眼,接着低下头去继续打字。我受到冷落,不满地揽上他的腰,去看手机屏幕。 ……又在工作。 “今天耽误的事情太多了,得赶紧弄完。”廖池腾出一只手往旁边推我:“别,先把正事儿干完。” “别干了,睡觉去吧,都十点半了。”我把他拉起来:“再晚你就睡不着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咱俩一起干。” 廖池拗不过我,只得妥协。洗漱的时候我拿过自己和廖池并排放着的漱口杯,问他家里人有没有问起过。 “我说是有朋友过来住两天。”廖池嘴里满是泡沫说的含糊,我嗯了一声,把他往旁边挤了挤,接水漱口。洗脸的时候水龙头开的太大,溅了他一身水,廖池赶忙退开在我腰上拍了一巴掌,我哼唧一声,把水龙头关小。 今晚照例是分床睡,我把香薰给廖池点上,关上窗户,淡淡的香气弥散开来,两人交换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互道晚安。接着我关上灯,回到自己房间。 一格已经睡下了,我躺在床上看书,一直熬到快一点终于撑不住了,打着哈欠爬起来,悄无声息地进入廖池卧室,有着香薰的功效,廖池已然熟睡。 我在他旁边躺下,尽量不让床发生震动,侧过身面对着他。借着皎皎月光,目光划过他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睫毛,顺着高挺的鼻梁向下,最后落在那颜色淡薄的唇上。静静看了一会儿,我食指点在他额头上,催动体内灵力,进入他的潜意识。 一阵天旋地转后,我双脚踏上了柔软的地毯,睁开双眼,透过窗户,视线尽头笼罩着世界的迷雾在缓慢浮动。我四处看了看,认出这是廖池小时候居住的别墅的二楼走廊。 廖池深层潜意识依然在排斥我,我只能在浅表世界探索,不过这也足够。这里正是深夜,月明星稀,走廊上亮着寥寥几盏灯,光线昏暗堪堪能让人视物。我刚刚迈开步子,走廊那头一扇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男孩眯着怔忪的眼睛走出,估计是要去上厕所,看见走廊上我的,男孩一愣,随即后退一步就要开始尖叫。 我赶忙扑过去在他刚发出一个音节时就将他嘴巴捂住,男孩呜呜叫着,我把他抱在怀里,制住他全部的挣扎。 “廖池!”我轻声喝道。听见我叫他名字,男孩安静了一瞬,随即挣扎得更剧烈了。 就在这时,女人欢愉的呻.吟喘.息声从楼下传来,清清楚楚飘进了我们两人耳朵里。 第91章 秘密 “妈妈!”男孩瞪大了眼睛, 使出吃奶的劲儿想要逃离我的怀抱。 “放开我,我要去救妈妈……唔唔唔……”他不明白这叫声意味着什么,我可是清清楚楚。我紧紧捂住小廖池的嘴, 胳膊把他夹紧, 省着他跑出去看到不应该看的东西。 女人断断续续的呻.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愈来愈大,到动情之处几乎是毫不掩饰, 肉.体碰撞的淫.靡声响听得我口干舌燥。小廖池去扒我捂着他嘴的手,我手稍微向下挪了挪, 让他能够用鼻子呼吸, 同时抱着他起身, 探头向着楼下看了一眼。 几秒钟后我便缩回了头,那和廖池母亲在沙发上缠.绵的是个全然陌生的男人。 把人带回家偷也是够厉害的。 尽管努力屏蔽着声音的干扰,可寂静夜晚中那放.荡勾.人的声响依旧争先恐后的钻进耳朵里。苦笑着啧了一声, 我强行定下心神,在男孩耳边轻声道:“乖,先回去睡觉好不好?” “唔要去救妈妈……”男孩不依。 “妈妈在和……在和爸爸做游戏呢。”我扯出卑劣的谎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些:“廖池最乖了, 不要去打扰妈妈,不然她会生气的。” 小廖池狐疑地盯着我看了会儿,最终气鼓鼓地嗯了一声。我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他又道:“我要上厕所。” “二楼没厕所吗?” “门锁了。”小廖池又开始扭动着想要挣开我:“放开我……我要上厕所。” 他声音有些大了,我赶紧再把他的嘴捂住,抱着他到二楼卫生间, 去拧门把手。 和他说的一样,门是锁着的。 在他潜意识里我并不能动用能力去改变门锁着的事实,小孩儿只能去一楼的卫生间,那样势必会撞见不敢看的东西,想到这里我一阵头大,愁眉苦脸地寻思着,最后提议道:“要不我给你找个瓶子……” “我要上厕所!”挣扎中小孩一脚蹬在我两.腿之间。我憋了小半个月没和廖池亲热,又听着现场版的叫.床本身就起了点反应,他这一脚下去疼得我当时便惨叫出声。还好楼下那两位进行得太过激烈,我这不合时宜的惨叫没有引起他们的丝毫注意。 小廖池被我吓了一跳,随即他认为是终于找到了我这个坏哥哥的“弱点”,开始想方设法去踢我的命根子。 “唔要上厕所唔唔唔……” “祖宗!”我赶忙避开,一边疼得小口小口倒抽着气,一边低声央求道:“您可行点好儿吧,把我踢坏了你下半辈子怎么办啊。” 小廖池不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一昧拳打脚踢,我抱着他在走廊上被单方面地揍了半天,实在受不住,只得一把把他按住。 他身子一扭,我刚好按在了他的小腹上。 男孩身子猛然僵住。 几秒后,我感觉腿上一片湿热扩散开来。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几滴温热的眼泪落在了我捂着他嘴巴的手上。 ……尿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16 “呜……”小廖池身子不住颤抖,他不再试图把我的手扒下来,而是紧紧攥着我胸口的衣服。我赶忙把按在他小腹上的手拿开,但惊惧之中小孩儿已经完全没法控制自己停下,全部尿在了我身上。 泪水顺着他鼓鼓的脸颊流下,经过我手背流进袖口,很快湿了一片。我此时已经完全懵了,怔怔地看着小孩把脑袋埋进我怀里委屈地哭泣,直到楼下的女人发出高.潮来临时的欢愉叫声,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抱起小廖池大步走进卧室。 小孩儿之前憋的挺厉害,这么一弄我裤子完全湿透,液体顺着裤脚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回到卧室我反手关上门,试着使用灵力去烤干裤子,却是不太能提的起力量。 潜意识和梦境不甚相同,我可以是梦境的主宰,但在潜意识中廖池才是世界的本源,在不熟悉的领域中能力被压制的厉害。我不再试图烘干裤子,而是就让它这样湿着,反正小孩子的尿也脏不到哪儿去。 大抵是失禁这件事给他的冲击力太大,小廖池依旧紧紧趴在我怀里不肯抬起头,低低地呜咽,很快我胸前的衣服被他的泪水打湿,弄得我很是心疼。 我抬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低头在他耳边说道:"是哥哥错了,别哭了好不好?" 男孩摇摇头,哭得更厉害了,小小的身子甚至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我叹了口气,抱着他换了个姿势,让他坐在我腿上,开始脱他湿透了的睡裤。 "不要……"小孩不自在地扭着身子想要躲开我,我三下两下把他的睡裤脱下来,说道:"不把湿衣服换下来会生病的。" 说着我扯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给他擦腿上的水迹,手一不留神碰到了他腿根,男孩猛地颤抖一下,随即他抬起头来,红通通的大眼睛瞪着我,里面满是惧怕。他使劲儿推着我,稚嫩嗓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别碰我……" "好好好,不碰你。"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那算是一种非礼。迅速给小廖池擦干身子,我把他放在床上,打开衣橱,找了条干净的裤子给他:"穿上吧,别凉着了。" 男孩闷不做声,在被窝里穿上了衣服,不肯再让他的身子露在我面前。我摸着下巴看他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像个小粽子,不觉失笑。 小廖池见我笑了,立刻如临大敌般警惕地盯着我。我裤子还湿着,贴在身上很难受,从衣橱里找了下也没见什么我能穿的东西,只能把裤子脱了之后围了块长浴巾在腰上。 背对着小孩围上浴巾,我转过身时正巧看见他翻身,只留给我一个还在时不时啜泣一两声的瘦小背影。 我在床边坐下,察觉到我的接近,男孩身子紧张地绷紧,我犹豫片刻,还是抬手摸了摸他头发:"刚刚做的很对,除了爸爸妈妈,任何人都不能碰你那里。" “可是你碰了。”小廖池闷闷道。 我想说那是因为我是世界上和你最亲近的人,沉默一瞬后,还是笑道:“是我错了。” 小廖池不再理我,裹紧了被子。他乌黑睫毛上还挂着几滴小小的泪,白净脸庞因为哭过闹过泛着红,我在床边看着他静静坐了一会儿,突然听见了上楼梯的声音。 我立刻站起来,想找个地方藏一下,然而衣柜并没有足够的空间让我藏在里面。脚步声已经消失了,看来是来人踏上了二楼的地毯,情急之下,我掀开窗帘,钻进了后面。 我从床上起身的那一刹那,男孩便诧异睁眼看过来,见我躲进窗帘后面,他稍微撑起身子,秀气的眉头皱起:“喂……” “别出声!”我轻声道。 几秒后传来门把手被按下的声响,小廖池立刻重新倒在床上,装作一直在睡的模样。我从窗帘缝隙朝外看,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穿着宽松浴袍的女人身影绰绰。 浴袍腰间用一根带子松松垮垮的系着,从敞着的地方能看见大片大片赤.裸的肌肤,以及上面星星点点的绯红痕迹,她捋了捋汗湿的长发,和廖池有些相似的明丽眉眼间带着欢.愉后的慵懒和满足。这副样子让我不禁想起了钟天露露,那个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勾人媚意的魅魔。 她走到床边,见小廖池睡得安然,给他捏了捏被角。最后弯下身,轻轻亲在他脸颊上。 这时同样身着浴袍的男人走进屋来,他身材精壮,但像是廖池最后的梦境中的外公等人一样,面部一片模糊。男人站在女人旁边垂眼看着床上安睡的男孩,极其自然的搂过女人的腰。 女人把他的手轻轻拍掉,轻声道:“你也不摸摸咱儿子。” 躲在窗帘后的我一愣,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咱儿子?! 廖池是他们俩的孩子??? “再把小家伙弄醒了。”男人低声道。虽是这样说着,他还是伸出手,食指刮了刮男孩脸颊:“比上次胖了。” “是啊,能吃了。” 女人依靠在男人身上,两人默默在床前站了会儿,就一同离开了。 我从窗帘后面钻出来,震惊得无以复加。床上的小廖池睁开眼,紧张地舒了口气。 “吓死了……差点被爸爸妈妈发现。”他拍了拍胸口,嘟囔道。 空气中还留存着那两人身上淡淡的麝香,小孩儿大抵是没认出来那男人并不是他名义上的父亲。我心情复杂地坐在床沿上,看他翻了个身。 既然在廖池潜意识里出现了这个场景,那就意味着现实中的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并不是他那个家.暴爹亲生的……想到这里我苦笑一声,廖池他心里到底藏了多少让他痛苦东西啊…… 我明白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还是太短,一是不想让对方担心,一是没有给对方以绝对的信任,很多事情都不会告诉彼此,就像是我没有给他说过林谨源的存在一样。 但就算是时间久了,他真的会把埋藏在心中的怀疑和痛苦对我倾诉吗? 答案我心里很清楚。我要是不进入他的潜意识,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男孩翻过身来见我还在,立刻睁大眼睛去踢我:“你怎么还没走啊!” 思绪被强行拽回,我抓住他脚踝,无奈道:“你别老是拳打脚踢的,哥哥我是个好人。” "你不是好人,你是大坏蛋。"小廖池举起拳头捶我,他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力气能有多大,根本就像是在给我按摩。我没管他,直到他累得喘着粗气儿停手,给他重新盖好被子,道:“睡吧。” “你先走,你看着我我睡不着。”男孩提出要求。 “好好好,我这就走。”像是每晚都会做的那样,我俯下身在他额头上烙下一吻,轻声道:“宝贝儿,做个好梦。” 第92章 口舌之勇 第二天被闹钟吵醒时我皱着眉头翻了个身, 铃声响了几下后,便消失了。悉悉索索的声响传入耳朵,旁边温暖的身体离开, 然而我实在是太困了, 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就再一次睡死过去。 沉沉睡梦中我突然感到一阵悚然寒意, 完全出于身体本能做出的反应,我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 猛然抬手一把抓住已经伸到我脸前的那只手, 迅速擒住他手腕, 已擒拿之势把人往我怀里一拉—— 廖池的痛呼声响起,我此时才刚刚睁开眼,见他被我制在怀中, 吓了一跳,赶忙松开手:“抱歉。” 廖池揉着被我扭到的手腕,趴在我怀里,缓了一会儿, 心有余悸地缓缓说道:“你吓死我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17 “我这是条件反射。”我无奈道:“我感知能力很弱,顾川为了让我不再危险来临时那么被动,非要练我, 搞得只要是有人想要攻击我现在身体自动就能做出反应。” “那我还不能趁着你睡觉的时候偷袭你了。”廖池微微皱着眉头,惋惜道。我笑了两声,在他脸上啄了一口,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 没做梦。”那俊朗的眉眼放松下来,染上笑意:“这香挺管用的,你昨晚什么时候过跑来的我都不知道。” 他没记得潜意识里的事情。我松了口气,要是廖池知道我把年幼版的他在潜意识里弄的失.禁了,还尿了我一身,他肯定得捶我一顿。 这么羞耻的事只有我记得就好了。 “我就是怕吵醒你,才等你睡熟偷偷摸摸过来的。”待廖池从我身上爬起来,我支起身子,拿过放在床头的衬衫穿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嘟囔道:“困死我了。” “今晚早睡。”廖池对着镜子整理着方才弄皱的衣服,透过镜子看着我说道。 “哪儿能啊,今晚可得给你好好庆祝……”我突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事,赶忙道:“生日快乐啊老婆。” 廖池笑着嗯了一声。放在墙角的香薰已经燃尽,地上一小堆灰烬,廖池打开窗户,清新而凉爽的空气涌进屋内,冲淡了那具有安神功效的香气。我们俩穿戴洗漱完毕,依旧是在出门的时候碰见一格从书房里出来,小家伙穿着睡衣,头发睡得乱七八糟,但有种凌乱的美感。见我和廖池要走,一格朝我们挥挥手,同时有些羞赧笑道:“廖先生生辰快乐。” “谢谢。”廖池看上去有点惊讶一格会知道他的生日,随即他瞥了我一眼,露出了然之色。我们俩在楼下小店解决早饭,接着便去了公司。 廖池昨天耽误的一整天的工作,故而整个早晨都在处理手头上的事情,我们俩除却工作上的简单交流就没再说过什么话。廖池之前大概是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公司职员都不知道,我捧着手机在公司群聊的界面上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把对话框上的那一句话给删掉了。 既然他不太想过,那就不要给大家说了。 昨天睡得太晚,早晨我困得半死,十点钟廖池召集公司中高层开了个短会,他在上面讲,我坐在他下手位置,托着脸,眼皮重的撕都撕不开,意识一片昏沉。 在汹涌而来的睡意侵袭下,我到底没能撑住,脑袋一歪,直接一头磕在了桌子上,碰的一声可响,疼得我叫出声来,吓得一下子就清醒了。 视线从会议室里面色诡异的同事们脸上迷茫扫过,我看向廖池,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唇角忍俊不禁地微微挑起,但很快那丝弧度便消失不见,转而代之的是紧皱的眉头。象征性的就在重要会议上打瞌睡这一错误教训了我几句,廖池清了清嗓子,继续开会。 我低着头坐在位置上,只觉脸上一片烧红。这存在感刷的连我这样的厚脸皮都觉得羞耻,回想起廖池眼中闪过的揶揄笑意,我狠狠咬了下舌尖,定下心神去听会议的内容。 中午廖池和外公他们吃饭,应该是家人给他的庆祝,这种给爱人庆祝生日活动不能出场让我挺不开心的。临走之前我把他堵在了办公室里,用法术暂时屏蔽了摄像头,把他压在墙上亲了一会儿,直到他气息不稳地把我推开。 廖池指腹摩挲着我湿润的唇角,察觉到我的别扭,他鼻尖蹭了蹭我脸颊,一手揽着我的腰,轻声道:“别不开心啊,今天整个晚上我都是你的。” 我伸出舌头极其色.气地舔了舔他指尖,紧紧贴着他的身子,紊乱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我手指圈过他的手指,低声道:“好好和家里人过一次吧。” 廖池静默了一秒,眼中闪过复杂情绪,随即点点头,像是在做出誓言一般坚定说道:“好。” 中午我在公司楼下的小饭店随便吃了点东西,变成本体飘进他休息室里眯了一会儿,醒来时果真是舒服多了。去珠宝店取完东西,我一整个下午都在办公室里工作,不知道廖池是几点回来的,只是下班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在外面敲了敲我办公室的门,示意我该回去了。 银色路虎从地下车库中驶出,琛市已是华灯初上,我今天本来打算在家里做饭,但无奈正好赶上了工作繁忙期,只得遗憾作罢,提前几天在附近菜色最好的饭店里定了个包间。 高峰期稍微有点堵车,路上我摸着方向盘,问道:“中午怎么样?” “挺好的。”廖池坐在副驾驶上,经行的路灯投下规律的光和影,照亮他英俊的侧颜,“他们下午四点的飞机,估计这时候已经快到家了。” 我点点头,等红灯的功夫里,侧过头去看他。尽管已经三十岁了,但他身上依旧没有显露出岁月的痕迹,反倒散发着成熟的魅力,像是一坛好酒,越品越醇。 并不像前几年那么迫切的想要寻求轰轰烈烈的生活,遇见廖池之后,这种由时光细细打磨的成熟和内敛给了我另一种方向。廖池扭过来开,对着我笑了一下:“看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我想说点荤话去打趣他,想来想去还是作罢。廖池车里从来不放歌,听着窗外时不时传来的鸣笛声,我下意识地摸下了西服上衣鼓鼓的口袋,抿起唇,有点紧张地重新看向前方。 因为提前订好了,菜上的很快,廖池并不想吃蛋糕,为了庆祝我们开了瓶酒,廖池意思意思喝了一点。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但一边吃饭一边动手动脚打情骂俏,倒也十分开心。 吃完饭廖池不想直接回去,我们就在附近广场上遛弯消食。十一月的晚风已经很凉了,我们俩并排慢悠悠地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广场上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我见没人注意,就大着胆子偷偷去牵他的手。 廖池指尖很凉,我把它握在掌心里暖着,感受着我手心的温度,廖池道:“你手好热。” “年轻,有活力嘛。”我漫不经心地回答。 “是啊,的确是有活力。”像是想起了什么,廖池信服地点点头,似另有所指地感叹道。 我愣了一下,装着很多不正经东西的脑袋很快想到他指的是哪方面,立刻笑出声来,要去给廖池暖另一只手。两个人闹着闹着,就变成了我站在廖池身后,他两只手举在脑袋边上,指尖被我攥在手心里。 “好傻。”这样走了两步,廖池扭过头来看我:“这么多人,赶紧松开。” “怕什么。”我笑嘻嘻地撞着他往前走:“反正没人能认出来。” “胆子真大。”廖池无奈只得依我,两人一前一后紧贴着笨拙地走了几步,廖池继续道:“今早开会睡着的事儿还没和你算账呢。” “回到家一起算。”我凑上去在他脖颈后面啃了一口,廖池倒抽口凉气下意识地缩了下肩膀,接着转过身来瞪我:“还在外面你就这么大胆。” 我见已经有人在看过来了,忙松开手,跳到他旁边,手指去勾他西服口袋:“没,我就是想在外面和你牵下手。” “你这手都牵出花儿来了。” 又胡扯了两句,我突然想起昨天廖池为了哄我说的话,见他现在心情不错,趁机问道:“哎,老婆,你是怎么看上我的呀,再给我详细说说呗?” “怎么看上你的?”廖池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他身板笔直而挺拔,就算是随意散步都有种精英气质,“你还记得娅娅找你的时候吗?” “记得。”那时候娅娅似乎不是一个人来的,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我们俩。想到这我难以置信道:“难不成那时候你也在?” “没,是我让娅娅在找人的时候找个男人,她最开始的根本就没有考虑让你替她,而是选择了自己的闺蜜。”廖池微微仰起头,天上明月皎洁,几点寥落星光散落在深色天穹中,霓虹灯将夜空映出别样杂糅的色彩,又倒映在他的眼瞳中:“可是你知道,我和女人接触会难受,不想再有个女秘书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和她关系好的人肯定多得是,我们又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她怎么会想起我来的。”我恍然大悟,之前一直觉得不靠谱的地方也有的解释。 “嗯,娅娅似乎也想把这个作为当年她一声不吭就把你甩了的……补偿?” “她连这个都给你说了?”我不禁苦笑:“这个是她爸当年不同意,硬逼她的。” “她给我介绍你的时候就直接这么讲的,还说你脑子好用,责任心也强,就是有时候会智商突然掉线。然后我看了一下你的简历,觉得还挺养眼,就同意了。” “这么草率的吗?”我吃了一惊:“你这是找秘书还是选男.宠啊!” “我那时候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着和男人在一起舒服些。”廖池笑了两声指腹摩挲着我掌心:“谁知道最后选了个老婆回家。” “是老公。”我锲而不舍的纠正他:“口舌之勇,没啥意思。” “你明知道是口舌之勇还不哄哄我。” “行行行,我错了。”我见廖池不依不饶,额角一抽,清了清嗓子,深吸口气,最后诚恳说道:“宝贝儿老公,原谅我吧。”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18 第93章 戒指 “好的媳妇儿。”廖池说的极其顺口, 我应了一声,见他笑的开心,便不在意称呼这种肤浅的问题了。 他高兴就好。 “然后呢?” “然后你来公司见我的那天我认出来你就是电影院那个把我叫醒的人……很惊讶?” “是啊。”我点点头, “我当时已经在尽力掩饰了, 还是被你认出来了。” 廖池为我解释:“你那时候遮着脸,光线又暗, 我没看清楚,但从从身材和声音上还是挺好辨认的。” 廖池阅人无数, 依靠这个认出我完全可能, 我嗯了一声, 示意他继续。 “你在我身边待了一阵子,我觉得你这人挺不错的,要是能当男朋友处着肯定挺好。不过我那时候也就只是想想, 还没打算拉你下水,毕竟我还没喜欢到能干出把一个性取向表现正常的人给掰弯这种不道德的事来,直到……我觉得梦里的那个人越发像你。” “最开始觉得像是七月份下暴雨那天,你应该还记得, 那天我不知道怎么着就想在雨里走走,然后你救了我。” “我记得。”那天我陪常言去看他的小师傅,回去路上遇见了被魇控制的廖池, 把魇揍了一顿后在顾川的帮助下送了有些发烧的廖池回家,临走的时候还被他认出来,迫不得已只能催眠了他:“我那时候怕你认出来,还特意用了催眠。” “但是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 立刻就知道不对劲了。”廖池笑的有些小小的得意:“我所有的噩梦都是连着的,这么多年了,每一场梦境中会发生怎样的事我全都了如指掌。你这突然插进来一段,太不正常了。” 我没想到破绽会出在这个地方,懊恼的同时敏锐的抓住的重点:“你刚刚说每一场梦境中会发生怎样的事你全都知道?” “是啊。所以当意识到梦境在你的干预下产生不同之后,我很想知道后面会发生怎样的事,每晚睡觉前都期待着你会来。”他声音低了下去,黑亮眼眸中映出月色和我的身影,其中闪烁的期盼和情意直接击中了我心头最柔软的地方:“我想知道我的英雄最后能不能救得了我。” “会的,我说过会保护好你。”我握起他的手,在唇边轻吻一下:“只要我在,就没谁能伤得了你。” “我信你。”他唇角笑意清浅:“然后就是中元那天,你拉我跑进小树林,把我压在树上不让我出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爱上你了。” “你这也太草率了吧。”我们俩离开广场,向着停车的地方走去:“我还以为你当时出了这么多汗是吓得呢。” “事实上我那时候的确有点慌,但有你在,我还害怕什么呢?”这变相的情话听的我老脸一红。掩饰般地把玩着车钥匙,只听廖池继续道: “然后就是去集体旅行,我刻意让廖涟君把我们俩安排进的一个房间,想看看你私底下是什么样子的。”说到这里廖池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补充说:“晚上你睡着的时候我还偷偷亲过你,你不知道吧。” “我睡觉那么死……你要是想打我我还能靠着条件反射还个手,这种毫无攻击性的行为我怎么可能知道啊。”站在路虎跟前,我认认真真把廖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行啊,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痴汉,偷亲我偷摸我……快说,你还干过什么非礼我的事?” “没了。”廖池忍着笑意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我从另一边进入车内,拧开钥匙,系上安全带:“看来我以后得重新认识一下你了,亏的之前还以为你是个正经人。” “我就是很正经啊,你看,发觉喜欢上你之后,我就再也没去外面找过人了。”廖池放松的依靠在椅背上,微微侧着头望着我:“孟秦凉叫了我好多次,我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廖池这话我是信的,我之前为了守食暗中观察了他得有半年,从没见过他出去浪过:“也亏你忍得了。” 切身体会过□□美妙之后,我知道恢复清心寡欲有多难。廖池轻笑一声,伸出手过来摸我大腿:“年纪大了,不像你们这么有活力,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手一直滑到我大腿内侧,在腿.根最敏.感的区域来回摩挲,摸得我心神荡漾。我轻咳一声,把腿夹起来,道:“开车呢,别乱摸。” 廖池手被夹在我两.腿.之间,他把手缓慢地抽出来,故意蹭了下起了反应的那里,懒懒道:“我摸自己老婆,怎么能算乱摸呢。” “过分。”我按压下荡漾的心思,专心开车,廖池没再撩.拨我,数分钟的安静过后,他突然说:“向你挑明的那天,我以为你不会答应的。” “啊?”我一愣:“那你当时还步步紧逼?!” “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感觉。”廖池无奈:“谁知道你竟然答应了呢。” 我无力吐槽,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我好端端一个直男,就这样栽在你个老狐狸手里了。” “你这是双或者深柜。”廖池纠正我:“真正的直男就算打死也不会喜欢男人的。” 我花了一段时间去消化廖池陈述的也许是事实的判断:“我还以为你会说因为那个人是你所以才会喜欢的。” “只爱你一个人性恋?”廖池轻笑一声,“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相信那些漂亮话。” “好吧好吧你说的对。其实我当时还没像现在这么喜欢你,主要是看你受着伤,我再拒绝你的话那就太惨了。”顿了顿,我继续道:“谁知道才刚刚处了一个月就好成这样了?” “是啊,才一个月。”廖池点头,不禁感叹:“我总是觉得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我们这发展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在一起才刚刚一周就滚.床上去了。” 廖池笑道:“只能说是水到渠成。” 我突然灵光一闪,趁机问他:“你们圈子里是怎么谈恋爱的啊。” “谈恋爱?”廖池一愣:“没谈过,不知道。” “那你之前的伴都是……”我没有把那个词说出口。廖池心里明白,嗯了一声,道:“经常是我一往酒吧里一坐,就有人过来和我聊,然后就……嗯。” 我早就料到廖池这种类型肯定十分抢手,一时间竟然有些小小的得意,因为这样优秀的他从今以后就只会是我一个人的了。 沉吟半晌后,我提议道:“等有时间带我去一次吧,我有点想知道会聊些什么。” “你怎么这么坏。”廖池哭笑不得:“我现在都有家室了你还让我和别人骚聊,还想不想好了。” 我立刻提高音量解释:“我就是想看看你之前是什么样子,没别的意思,真的!” 廖池叹了口气,过了半晌,轻声道:“我之前那种生活模式……没什么好看的。” “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廖池笑出声来,明明只是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的轻柔笑声,却勾得我心里一阵发痒。他微微眯着眼,懒懒靠在椅背上:“漂亮话倒是学了不少。” “我说的是真的。”我无奈道。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19 廖池不再言语,像是在思考着些什么,我没有打扰他,将车拐进小区。 我去车库里停车,他站在楼下等我。回来时他正远远望着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远方,漆黑的眸子也如同那黑暗一般,深不可测。 “走了。”我从背后揽住他肩膀,他身子轻微摇晃了一下,长舒了口气,嗯了一声,同我一起向楼上走去。 到家之后廖池先把西服外套给脱了,他一边解着衬衫的扣子,一边说道:“我去洗澡。” 还在站在玄关处做着深呼吸的我回过神来,叫住他:“等下!” “嗯?”廖池朝我看过来。 我向前几步,走到客厅中央,对着站在卧室门前的廖池招招手:“过来。” “怎么了?”廖池放下手,走过来。 “那个……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在他走到我面前一米处时,我深吸口气,后退一小步,单膝跪下。从西服胸前口袋里掏出首饰盒,把它放在掌心里缓缓举起,尔后打开。 “三十岁的生日,得送点儿有纪念意义的,我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送你什么好,就订了这个。”我抬头看着廖池,虔诚道:“宝贝儿,生日快乐。” 心跳声快如擂鼓,客厅的灯光有些晃眼,那一瞬间我紧张到未曾看清他的表情。数秒钟的寂静,最初的震惊过后,面前高大男人英俊眉眼间晕开笑意,带着鲜少见到的羞赧。 他微微把头偏向一边,掩饰般轻咳一声,双手抄进西裤口袋里,放了没一秒他意识到这样似乎有些不妥,便立刻拿出来,抬起右手掩了下唇,接着又放下,把左手伸给我。我被他这一系列不知所措的小动作逗得不禁微笑起来,也没有最初时那般紧张了。 “我爱你。” 我取出那对戒指中的一只,戴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缓缓推倒最后一个指节的中部,大小正合适。 也不枉我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摸摸量了那么多次。 廖池手指修长,戒指的样式很衬他,捏着他的手左右端详后,我满意地在他手背上烙下一吻,站起来,一把抱住他。怀里的身体因为紧张还有些僵硬,我低笑一声,在他耳边道:“第一次给人送戒指,业务不太熟悉,还请多多原谅。” 廖池下巴搁在我肩窝,另一只手搂上我后背,他凝视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许久没有说话。这种安静让我十分忐忑,我稍微松开手去偷偷看他,发现他眼睛红了。 我指腹扫过他眼角,不出所料地摸到了一丝湿润:“哭了?” 他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不,我是……太高兴了。” 说着他后退一步,抬手擦了下眼睛,把方才解开的扣子全都重新系上,接着拿起我放在茶几上首饰盒里的另一只戒指,单膝跪下。 尽管褪下了西装,但眼前男人浑身优雅的气度仍是那么令人惊叹,他抬眸看着我,眼中是令人迷醉的专注和爱恋。 我伸出右手,他把戒指戴在我无名指上,低下头去亲吻拿在那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钻石。 “我也爱你。” 第94章 我养你 我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 廖池正依靠在床头看手机,明显不同于身体肤色的白皙的双脚露在被子外面,有趣得紧。我把毛巾搭在肩上, 一把抓住他脚踝, 轻吻在上面:“真白。” 廖池啧了一声,想要把脚抽回去, 我顺着他小腿向上摸,直到碰到腿根的那一瞬被他一脚踢开。 “要是身上也这么白就好了。”我在床边坐下, 惋惜道。廖池现在这种肤色爱.痕必须弄的很重才能显露出来, 不像他脚踝那里, 稍微一嘬就会浮现殷红痕迹。 他捋了把我头发,见还没干,就扯下我肩膀上的毛巾坐起来继续给我擦, 无奈笑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晒成这样的。” “因为太白显得没有男子气概?” 我想象了一下夜.店里廖池一脱衣服比那些肤白貌美的小男孩还要白的场景,不觉笑出声来。廖池把头发给我擦得半干,把潮湿的毛巾蒙在我脸上搓了几把,问道:“笑什么呢?” 我把毛巾扯下来, 侧过头和他接吻,廖池从一侧揽着我肩膀,柔软的发梢还带着水汽, 浴袍从他肩头微微滑落。 分开后两人都有点气喘,我额头抵着他额头,交握的双手上铂金对戒衬在一起,闪闪发亮。 那天晚上我们从卧室做到客厅, 又从客厅做到浴室。这是我们经历过的最疯狂的一个晚上,疯狂到最后睡觉时连我都感觉腰部开始隐隐酸痛,更不用说至始至终都在承受的廖池了。 总而言之,第二天早晨起床时,廖池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我把他抱进卫生间洗漱,给他穿上衣服,出家门之前廖池一直半倚半靠在我怀里,眯着眼睛,连句话都懒得说。 我帮他系上安全带,两人前去公司,廖池向外扯了扯穿在里面的衬衫,以防布料磨蹭到红肿的乳.头。车子驶出小区,他靠在椅背上□□一声,缓慢地一点点放松全身肌肉,最后长舒口气,声音有些沙哑:“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可怕了。” 我干笑两声。等红灯的功夫从后视镜里照了照,确定脖子上被廖池吮出来的痕迹全都遮在了领子下面。拿起泡着胖大海和金银花的茶杯,我递给廖池:“喝点水。” 廖池很少会在床上叫出声来,就算在昨晚被欺负得最狠的时候,也不过是用力抓着我后背发出因极度欢愉而感到痛苦的呻.吟,要不然他现在肯定嗓子哑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让他想叫就叫出来,他不依,便在他耳边说一些荤.话逗他。廖池混迹风.月场多年,见我这般,丝毫不见窘迫,反倒是一边承受着愈加猛烈的侵.犯,一边低.喘着说些完全没有下.流字眼却依旧骚到可怕的情话作为回敬。 少活了六七年,段数还是差了一截,回想起廖池含着我通红耳垂打趣我的场景,我都想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该做的一样没落都做了,还害什么羞! 厚脸皮在他面前怎么就不管用了呢? 后背的伤结了痂,昨晚被他一抓,又出血了,办完事儿我忙着照料廖池,只是匆匆在浴室里处理了一下伤口,现在痒得要命。开着车我也不好挠,只能在靠背上蹭了蹭去。 廖池见我不老实地乱蹭,问道:“痒?” “痒。”我蹭了一会儿,后背不止痒还开始发疼,廖池抬手在我脑门上敲了一下:“别蹭了,再出血了怎么办?” “痒死了……”痒是比疼痛还难以忍受的存在,我苦着一张脸抱怨,廖池探过身来,吻了吻我唇角,眸中笑意粲然:“还痒吗?” “痒……”我下意识舔了舔被他吻上的地方,轻柔的触感还在,指了指胸口道:“现在这里也痒了。” 廖池又接连在我脸上亲了几口。我偏过头去想回应他,这时前面的车子启动,为了不堵路,我只得继续专心开车。 转头看他时廖池正专心盯着用红绳系在脖子上的戒指,神色温柔。绳子是当初用来系翡翠扳指的,我们俩不能明目张胆地戴着对戒去公司,于是昨晚廖池睡前强撑着把戒指系好,戴在了脖子上。我不像他处在视线中心,就算突然多了戒指顶多也就是被问一句,闹不出来什么事,便戴在手上。 已经习惯了手指上多个东西的感觉 “你哪儿来的钱?”廖池突然问道。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20 “这几年打工好歹也攒下来了一点。”我从大三开始就在外面打工,再加上过得粗糙,不生病也没什么要出钱的大事儿,除了房租之外开销没多少,几年下来算是有了比不少的存款:“不过现在真是穷的叮当响了,大概连早饭都吃不起。” “我养你。”廖池摩挲着戒指内他名字的缩写,轻描淡写道:“我有的是钱。” 我笑了两声:“肯定得你养我啊,我工资都还是你发的呢。” “同时身负老婆秘书司机保镖数职,今年年终奖我的给你多发点。”廖池附和道。 到公司我打完卡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见现在还不算很忙,就偷偷跑去医院找顾川,这个点本应该是放风的时间,但因为天阴着看上去像是要下雨,就改成了在室内看电视。 我到的时候顾川整盘腿在窗台上坐着,因为那扇窗户位置一般人根本够不到,就没有安装防护窗,灌进来的冷风吹动他单薄的蓝白病号服,稍微向后一仰就能直接从六楼翻下去,小护士在下面仰着头提心吊胆地叫他下来,急的都快哭了。陈医生从活动室路过,见状头痛地揉着眉心,也加入了劝解顾川的行列。 我飘到顾川面前,他看了我一眼,向旁边挪了挪窝,我在他旁边坐下。下面陈医生哄小孩一样叫顾川听话,顾川明白我找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没怎么耽误时间,就装傻逗弄了陈医生两句,接着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从两米高的窗子上施施然跳下来,拍拍屁股大摇大摆地回了病房。 我跟着他飘进房间,顾川关上房门,随手在上面下了道禁制,坐在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被子喝了口水,问道:“怎么了?” 我变回本体,扫了一圈见没地方坐,就和他并排坐在了床沿上,沉吟片刻后道:“前天乌衣巫来找我了。” “他?”听到那个名字顾川眉头嫌恶地拧起来:“那怪物找你干甚?” 顾川和乌衣巫不对头已经好久了,让两人彻底撕破脸的是多年前顾川师兄身死一事,要不是金柠死命拉着,他大概会跑去乌衣巫领地和它拼个鱼死网破。 “我去陪廖池扫墓,他帮廖池驱散了身上一部分魇的气息,还给了我……”我下意识地犹豫了一下,道:“给了我一件寿衣。” “寿衣?”纵使再憎恨对方,事关生死,顾川也不得不正视起来,“它给了你寿衣?” “嗯。”我点点头,掏出手机给顾川看那件巴掌大的寿衣的照片:“它说会用得到的。” 在众多领主之中,乌衣巫是最特殊的,与其说黑袍下的那副残躯是一种生物,倒不如称它为一种意志具象化的存在。负责引渡亡灵,同地府的阴官们一起平衡生与死的轮转。 它对死亡的判断,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顾川摸着下巴沉思,不说话。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的可怕,我暗中叹了口气,那股一直被压在心底的悲伤情绪又涌上心头。 不论将会死去的是我和廖池中的哪一个,留下来的人必定会承受无尽的悲伤和痛苦。 “我知道了。”思索半天,顾川道:“你不必太过担心,离真正的麻烦事儿还有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的。” 有他这句话就足够了,无论如何,顾川活过这么长时间,肯定比我这个刚来世间走过二十来年的办法多。他肯帮忙,是最好的结果。 “多谢师父。” 面对我的道谢,顾川摆摆手,他瞥了眼我手上的戒指,道:“你的命,我是一定会保住的,至于你家那口子,我也会尽力。” 我点点头,定下心神,又仔细琢磨了一下他方才的话,问道:“你说的麻烦事……是什么?” 见我抓住重点,顾川神情立刻严肃起来,抬手加固了门上窗上的禁制,他没有张口,而是直接传音给我:“论坛上的置顶帖子你看了没有?” “看了。”见他这副样子我心知此时绝不简单:“王家兄弟封锁了秦岭区域。” “知道是为什么吗?”虽然是问句,但顾川并没有让我回答的意思,而是直接道:“蠃鱼的封印破了。” “蠃鱼?”我一愣:“那玩意不是在东海吗?” “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它们是在东海。”顾川苦笑:“所以当王家兄弟说那是蠃鱼的时候没有人敢相信。” 蠃鱼,山海经中记载的异兽,鱼身而鸟翼,音如鸳鸯,见则其邑大水。 今年夏天下过几场暴雨,被困雨中时一格曾向我提起过它。 “它挣脱过东海的封印,可昆玉不是把它们重新封印了吗?” “是这样没错,我们问过昆玉,他用脑袋保证自己当年绝对把蠃鱼重新封印了。”顾川说道:“而且事发之后,昆玉检查了东海的封印,发现封印不见了。不,应该是说……那一片海域中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第95章 修炼 我倒抽一口凉气, 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心中隐隐有了可怕的猜测:“你是说……有人把那一片海域的所有东西转移去了秦岭?那可能吗?” “确定的告诉你,可能。”顾川摊开掌心, 银色光点从他手中升腾而起, 正梦的安定气息弥散开来,光点在他掌心聚成了一个球, 银色光芒渐渐消散,球中出现清晰的影像。 那是一片山脉, 在苍翠树木之间, 散乱分布着大量不可能在山区出现的细密黄沙, 海洋生物的尸体和贝壳,随着视角的变化,我看到这样的场景横亘了数十里。 顾川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金柠可以用幻境制造出另一个完全平行的世界, 我可以通过梦境影响一个人的心智,操控他的人生。乖徒儿,你还是太年轻了,目前的九位领主, 每一个都有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那也太夸张了吧。”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嘟囔道:“天道会允许这种力量存在?” “这本就是天道赠与的力量。”顾川手一翻,手中光电消失不见:“人间初成之时, 天道降下十颗魂珠,除却林谨源体内的那颗在和魔大战时破碎之外,其余八颗在其中八位领主体内,另一颗不知所踪。” 我略一思索, 问道:“没有魂珠的那位领主是谁?王进宝吗?” “猜得不错,王进宝身为鹿仙,天生一身仙力,自然不需要魂珠加持,只可惜……仙缘破碎,他再想恢复巅峰的状态,比登天还难。” 我点点头,刚想再从他嘴里问出点消息,顾川便又道:“还有一件事,我想了想,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 “嗯?”我的第一反击便是顾川要告诉我一个惊天大秘密,顿时来了精神,忐忑不安的同时期冀地望着他。些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热切,顾川唇角微微颤动一下,和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清秀面容上闪过一丝迟疑。 然而只是一瞬,那迟疑便被坚定取代,快得像是我眼花了一样。我不觉讶然,顾川无论是人前人后都经常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很少会把真实情感流露在脸上,他这副表现,让我下意识感觉不妙。 他嘴唇张了张,却是没有发出声音,我耐心地等他,其实也紧张地手指不自觉抓住了床单。几秒种后,终于调整好状态,顾川深吸口气,沉声道:“林谨源在你的身体里。” 只是这个? 听到这句话我反倒松了口气,心里除却没有得到其他有效信息的失望,还有种极其轻微的解脱感。 终于……肯跟我说了么? 或许是我那一刻的表情太过平静,顾川惊愕地挑起眉,因为这一微小的情绪波动门上的禁制发出银色光芒,夹杂着电弧流动的劈啪声响。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21 “你知道?!” “金柠告诉过我。”我并不想隐瞒:“我本以为你本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这件事。” 顾川沉默了。 他低垂着眼睫,常年不见日光的皮肤泛着病态的白,淡薄到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唇紧紧抿着,竟凭然透露出一丝脆弱的感觉。其实顾川这人五官端正,长的挺清秀,再加上左右眼角下方各有一颗泪痣增添的别样风情,也算是个美人。他这副样子看的我心里一凉,赶忙劝道:“不是……师父你别这个样子,我没怪你隐瞒了我。” 第一次见到顾川这副样子,我近乎是茫然无措地,下意识说了谎。 明明当时因为这种隐瞒怀疑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自暴自弃,绝食反抗。 但心底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我去安慰他,告诉他我没事,没怪你。 是我,还是体内林谨源的意识? 我迷茫想着,胸口那处似乎在隐隐发痛。然而顾川抬起头,就如同方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一般,他眼中所有无法言喻的悲伤痛苦和内疚全部消失,又重新恢复了神采飞扬的模样。 “乖徒弟。”他笑眯眯地道:“看不出来你竟然这么在乎为师我嘛!” 我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猛烈咳嗽了好几下才有所缓解,颤颤巍巍的手指指着他怒吼道:“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个贱.人!” 我猛地站起来,抓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就要往他脸上砸,顾川赶忙身子一缩跑到床脚,双手护头喊道:“你这是要造反啊!” “我,要,打,死,你。”我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顾川作惊恐状。 我杯子举了半天,也没真砸下去,最后怒视着顾川,气愤地把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消消气,消消气。”顾川慢吞吞地坐回床沿,拍拍我大腿:“得知徒儿如此在乎为师,为师还是很高兴滴——” 我哼了一声,重重地把空杯子放下,冷着一张脸回到原位。 “继续说正事儿啊,既然金柠儿都告诉你了,那我就不再多解释。林谨源的魂魄在你的体内,那么他魂魄携带的力量也可以供你所用,我希望你这段时间可以尽力去学着使用他的力量——等等,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顾川一手向下按了按,示意我别说话:“他还很虚弱,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五年之内都不可能和你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而蠃鱼之灾等不了了,我们需要林谨源的力量将它们重新封印在东海。”顾川食指轻轻点上我胸口,直视着我的眼睛:“如果没有他,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儿完。” “……为什么你们做不到?”过了很久,我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你方才说你们不是有天道准许的神通吗?” “是这样不错。”顾川苦笑一下:“但蠃鱼被魔污染了,对付魔,只有他可以。” 魔。 那个和全省时期的林谨源同归于尽却还没死透的可怕生物。 我要用林谨源的力量……和它对抗? 这听起来太可怕了,以至于我苦笑着问道:“怎么可能,就算有了他的力量,我还是比你们都要弱啊。” “你只需要给他们最后一击就可以,其他的由我们负责。”顾川立刻答道。 之前宁愿饿死都不愿使用他的力量,现在却要学着使用……我愣愣想着,心中腾起一股荒谬感。 不过从梦境中林谨源多次相救,结合顾川和金柠的描述,林谨源应该是一个善良而极富正义气息的人,他大概……也不会趁机做些什么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心底的声音压了回去:那可是你自己的身体,就算有丝毫会被舍多的可能也要扼杀在摇篮里!你从未与他深交,并不知晓他到底是怎样的性子,万一到时候他真的夺走了你的身体,廖池怎么办?爹娘怎么办? 我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握拳,指甲嵌进手心,痛感却微不足道。 ……不过我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 就算我现在不同意,顾川他们也一定会想办法让我答应。 这是林谨源舍命造就的安定太平,世间芸芸众生,都在努力维护着它的盛世繁华。 我沉默良久,最后长舒口气,点头答应道:“好,我会努力的。” 做出决定时我竟有种释然的感觉,银色光点在指尖跳动,我把手伸到顾川面前,道:“我丹田里已经有了正梦的气息,剩下的……需要怎么做?” 顾川直直看了我半晌,唇边竟绽开了算得上是温柔的笑意,他拍拍我肩膀,轻声道:“好徒弟。” 他传授给了我林谨源一直以来修炼的功法。我成为他徒弟的第六年,终于学到了可供修炼的功法。在顾川的指引下引气入体,空气中纯净的灵力从毛孔渗入皮肤,一点一滴地汇成溪流在经脉中流淌的感觉着实玄妙,舒服地我情不自禁喟叹一声。 “有着他的魂魄,你修炼起来应该很快。”顾川一条腿垂在床沿,另一只脚盘在膝盖上,正色道:“时间不多了,王家兄弟在尽力守护秦岭结界,一旦结界崩塌,蠃鱼前往东海,他们就会赶来同我们集合。” “好。”我复习了几遍方才学会的结印,直到能熟练地使用出来。顾川见我如此兴奋,抬手敲了敲我脑壳:“师父当年也不是故意不教你功法的,按照别的路子你根本无法引气入体,而贸然使用他的功法,对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事。” “我知道。”我表示理解,跟了顾川这么多年,我打心眼里是愿意相信他的。正梦的银芒和噩梦的蓝黑气息在指尖交替跳跃,隐约有形成阴阳平衡之势。这时我突然手势一顿,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钻回掌心,消失不见。 “林谨源的事先不要告诉廖池。” 顾川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扯出古怪笑容:“你们这小两口,真有意思。” “我不想让他担心。”我垂眼道:“他好久没过过舒心日子了,我想暂时瞒一瞒。” 顾川略一思索,答应道:“成,我会暂时帮你保密,但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的。” “没关系。”我摇摇头:“我想慢慢给他说,让他有个……适应的时间。”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这种前所未有的和顾川敞开心扉的交流让我有种不真实感。离开之前,顾川告诉我:“医院有眼线,以后有什么事给我打个电话去金柠家,不要再在这里谈了。” 我想起那天带常言来时看到的老人变成黑猫形状的影子,不觉毛骨悚然,试探着问道:“是魇?” 顾川不置可否,他抬手解开窗户上的重重禁制,我打开窗户,风灌进来,吹动窗帘。 “我走了。”半蹲在窗台之上,我扭头望了顾川一眼。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目光深沉越过我的肩膀望向阴云密布的天际,如同在做什么保证一般,喃喃道: “你不会死的。”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22 第96章 征兆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公司全体紧锣密鼓的准备合作竞标的事情,工作之余我和廖池生活规律而美满,保持着每周两次的固定频率。没有性.生活的晚上我都在客房里修炼, 试图把自身的力量和林谨源的力量融合, 以便掌控。 其实我答应顾川还有一个隐秘的原因,我想借用林谨源的力量, 去赶走廖池身上那强大到可怖的神秘男人。 有一次廖池半夜跑过来找我,正好撞见了正梦和噩梦之力相互融合的场景。据他说当时银光和黑雾在我身后汇聚成巨大的太极图案, 缓缓流动, 而我整个人笼罩在奇异光辉中, 像是下一秒就要羽化升仙。他在门口定定看了半晌,没有打扰我,默不作声地退了回去。 那天晚上他梦见了很多零碎的片段, 有小时候,也有长大后,很多是他记忆中从未有过的,但醒来时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描述我当时模样时眼中的惊叹和自豪让我唇角笑意更深, 手指从他后背脊椎骨的那道凹陷处缓缓滑过,我一只胳膊支着脑袋,被子一角搭在腰间, 垂眸看着浑身赤.裸的廖池。 休息室的床比家里卧室的要小很多,躺两个人还是有些挤,手指插.进还湿软的地方抽.动几下,在拔.出来时发出细微的水声。廖池毫无反抗意识, 任我为所欲为。 午休时间偷个腥带来的是全然不同的刺激感受,廖池头发被汗水打湿,原本梳上去的刘海软软垂下,遮住了额头,没了人前的气势,显得清纯而无害。拨弄着他额角的碎发,我调笑道:“你老公现在功力突飞猛进,有没有感觉比之前更生猛了?” 廖池闻言眯了下眼睛,随即翻身跨坐在我身上,双手按着我肩膀,大腿上的粘腻液体蹭上我腹肌,我虚虚扶着他的腰,等他下一步动作。 然而廖池就这样按着我,不再动弹,他微微皱着眉头,眸中神色晦暗不清,像是在思考什么。末了,他暗暗叹了口气,俯身吻我。 任由他掌管了这个吻的主动权,挑.逗的唇舌在柔软口腔的每一处劫掠扫荡,甚至让我有些呼吸困难。廖池从未表现得这般不加掩饰的凶悍,这时我才猛然意识到,这个在我身前无比顺从温和的男人,曾经也是从不屈于人下的强势者。 分开时来不及吞咽唾液晶莹闪亮,廖池指腹抹去我唇角溢出的水光,狂热地直视着我眼瞳。我心中陡然升起一阵危机感,瞪大眼睛,然而下一秒他撤去力道,又躺倒在我旁边,气愤地在我胸口上掐了一把。 “怎么了?”我捂着被掐痛的胸,颇感意外。 廖池懊恼地哼唧了半天,额发微微遮挡了他眼中的神色。等了一会儿,他下定决心一般,胳膊勾上我脖子,正视着我,认认真真地道:“我想上你。” “……”我一时语塞,嘴角扯动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廖池见我这般,笑了出来,一如既往的温柔缱绻,像是方才的冷硬霸道全是幻觉。 “骗你的。” 还有些沙哑的轻柔嗓音中满是宠溺,他在我胸肌上摸了一把,掀开被子去洗澡。 我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发愣。 骨子里男人天生带着的征服感让我习惯去做掌控全局的一方,是断然不可能让自己接受入侵和摆布的。 然而如果那个人是廖池…… 我想象着他温柔吻过我眉眼,手指从脖颈处缓缓滑下,去触碰隐秘地方的情景,后背一凉,不觉唉了一声。 一定是我干他干的还不够爽所以他想换个方式找刺激!一定是! 我瞬间醍醐灌顶,一拍脑袋。浴室传来哗哗水声,我翻身坐起来,披了件睡袍收拾床单,把一切规整妥当后廖池刚好洗完出来,水珠从他脖颈上滑过,落尽大敞着的浴袍领口,滚过胸膛。我去吻他还泛着潮红的耳根,被他一偏头躲了过去。 “别闹……快到时间了。” 我唇角一抽,猜测他是不是因为我的拒绝态度生气了,胳膊一捞把人拉进怀里,在侧脸上啃了一口留下个轻微齿印,哼哼笑着滚去洗澡。 出来时廖池已经穿戴整齐,头发也用发胶固定好了,正坐在床沿看电脑。我把毛巾蒙在头上胡乱擦净水珠,从床脚拾起衬衫,正要穿上,廖池头也没回,扔过来一件新的。 “那件皱了,换这个。” 我蹬上裤子后乖乖换上新衬衫,系扣子时廖池放下搁在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起身走过来。 我手微微一顿,随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系扣子。 廖池在我身后站定,他胸膛贴在我后背上,双手搂住我的腰,脑袋微微低着埋在我肩窝。他发梢还带着水汽的味道,隐约有着香薰的暗香。 他双手缓缓向上移动,在皮肤上激起勾人触感,直到我胸口,我闭上眼,声音沙哑:“宝贝儿……” 廖池不答,他双手食指分别按上我胸前衬衫凸起的两点,极富技巧的揉捏,很快我便被撩.拨的再次硬了起来。他吻上我侧颈,在我耳边轻声道:“我还记得那次在商场见你的时候,你只穿了件衬衫,衣服有点紧,这里凸的特别厉害。” 他顿了顿,话音里带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那时候我真想……” 热气喷洒在我耳朵上,又暖又痒,我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无奈道:“那成,明儿夏天出门前我找俩创可贴贴胸口上。” 廖池闷笑一声,我转过身抵着他额头,郁闷道:“那时候咱俩还没认识多久吧,宝贝儿,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啊……” “当然都是你啊。”廖池垂眸掩住眼底神色,轻笑着推开我,往办公室走:“一会儿去通知科研组,叫他们尽快把样品做出来。” 那时我完全把那当成俩人之间无伤大雅的小情.趣,没往别的方面想,当我惊觉不对劲之后,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到了快月底的时候我们成功拿下了竞标,在这一领域南陵实力本就数一数二,再加上在廖池带领下做好了事无巨细的准备,竞标成功这事儿算是意料之中。 那天晚上整个公司去吃了一顿作为庆祝,狂欢过后已经是十点多了,员工们各自打车回家,我和廖池站在门口,把楚菁菁送上出租车,很快就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我有点喝高了,双手抄在西裤口袋里,眯着眼仰头看天。廖池扣住领带往外拽了拽,喟叹般长舒口气。 “可算能消停一阵了。” 我“唔”了一声算作回应,顺手揽上他的腰就要走,廖池一巴掌怕掉我不老实的手,轻声道:“还在外面呢,注意点。” 我嘿嘿笑了两声,乖乖放下手,廖池站在路边等李叔来接,我迷迷瞪瞪地看着自家男人的英姿,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我回头看去,在街角的阴暗处,隐约有妖气散开。 我衰弱的感知能力随着林谨源力量的复苏渐渐增强,所以第一时间就识别出了那股妖气中的杀意。 愣了一下,我一把握上廖池手腕,廖池疑惑看来,我示意他噤声,做了个口型:“有人跟踪。” 廖池瞬间了然,我松开他的手,他抬手看了眼表,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对我道:“李叔还要过会儿才能来,先去溜溜?” “成啊,去超市看一眼?”我迈开步子,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廖池跟上,闲聊般说道:“什么时候找的女朋友?” “没多久,在一起不到两个月吧。”那帮人果真跟上来了,大约有十来个,其中还有至少一只妖。我拐进小巷,加快脚步,那帮人转过拐角进入小巷时我们已经走进了灯光照不到的阴暗处。 “速度够快啊,两个月就订婚。”廖池装模作样地打趣道,狭小的巷子把他的声音传的很远。身后杂乱脚步声渐近,我和他交换一个眼神,廖池继续向前走,我停住脚步,转身。 “各位们跟了我家廖总一路,是有事儿想谈?”我漫不经心地解开西装扣子,摘掉袖扣和领带夹放进口袋里。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23 领头的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光头上有几道深重疤痕,浑身散发着浓重戾气,见被我发现,光头没有迟疑,直接下令:“上!” 他身后的人立刻分为两拨冲上来,一拨想要制住我,另一拨从我身边绕过试图去追廖池。武器的寒光闪烁,我瞧见他们带了家伙,啧了一声,夹杂着银色光点的深蓝雾气弥散开来,瞬间将所有人裹住。 第97章 窒息 那些“可怜”的普通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被雾气中汹涌携卷的噩梦冲的失去了意识。为首的光头怒吼一声,身形开始暴涨,“刺啦”一声撑破了衣物。 一只熊妖。感受到爆发开来的浓重妖气, 我眼睛都没眨一下, 随意打了个指响,下一瞬铺天盖地的深蓝雾气猛然在熊妖身边聚拢, 竟是将它周身的妖气原封不动地压了回去。 原本要来对付我的力量在体内炸开,熊妖发出一声惨叫, 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沉重的躯干轰然倒地, 抽搐几下后没了声息。 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强成这个样子,我吓了一跳,手一挥银黑两色的雾气像是拥有生命一般, 丝丝缕缕汇入我掌心,只余下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跟踪者。 我快步走到光头男人身前,撑着膝盖蹲下,伸手按在他颈侧。感受到那里的皮肤还在微弱搏动, 我松了口气,同时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我变强了太多太多。 放在以前虽然也可以轻松解决这些不入流的跟踪者,但像现在这样完全不费吹灰之力是绝无可能的。 只是十来天的修炼, 便已经取得了这样大的进步,我不敢想象再过上几年,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先前暂时离开的廖池折返回来,看见倒了一地的男人们, 他愣了一下,随即目光移向了我手上的血迹。 那是查看光头熊妖脉搏时不慎沾上的。我还没来得及张嘴,廖池便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着,急冲冲地问道:“哪儿伤到了?” “我没受伤,是别人的血。”我另一只手安抚般地在他侧颈蹭了蹭,“一帮乌合之众罢了。” 确定我真的没有事儿,廖池松了口气,望向满嘴是血的光头男人——他还保留着熊妖的姿态,裸.露的皮肤上全是棕色的浓密毛发。没等他开口,我便解释道:“这是只熊妖,方才想现出原形,直接被我憋会去了,受了反噬,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廖池点点头,知道我身份后他似乎已经接受了世界存在我们这些非人类生物的设定,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只是好奇观察着倒地的熊妖。我随手拽起一个倒在脚边露着花臂的男人,食指点在他眉心,将他从噩梦中唤醒。 男人大叫一声猛然睁开双眼,因恐惧缩小到极致的瞳孔随着粗重的呼吸一点点恢复原状,眼中是深深的茫然和惊魂甫定。他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湿。我耐心等了一会儿,见他像是回过魂来,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一个姓王的老板。”花臂男破旧风箱般呼呲呼呲喘着气,像是下一秒肺就会从鼻孔里喷出来一般,几乎没有思考,我便明了了他口中的王老板是谁——这次竞标中败在廖池手中的另一家科技产业公司的老总。 “他会干这种事情?”我拽着花臂男的衣领,皱眉自言自语道,那快五十岁的王老板有着一张和善的面孔,在业内评价挺不错,没什么黑点。 他会用这样不入流的方法来报复廖池?我和廖池对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花臂男趁机喘息几口,补充道:“大概二十露头,他给了我们一笔钱,叫我们今晚给……给这位先生一个教训……” 他看向廖池,余光却依旧十分害怕地瞥着我,我手一松,他便重新倒了下去,发出一声痛呼,接着便再次陷入噩梦之中。 廖池略一沉吟,笃定道:“应该是王朝容的儿子。” 我嗯了一声,王朝容那儿子我之前听到过一些传言,小王少爷是个扶不上墙的草包,整天傲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没点本事还整天妄想着能接手他老爸的产业。无奈王朝容家人丁不兴,只有这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再怎么无能没办法,也只能一点点教他接触公司的事。这次竞标失败想来是被他看做了未来手中资产的重大损失,一时气不过就想来私下报复廖池。想到这里我拍拍廖池肩膀,叹道:“倒霉啊——” 廖池揉着额角,赞同地叹息一声。 “还好有我在,要不然对上小熊宝宝你肯定得被打得够呛。”踢了不省人事的熊妖一脚,我从口袋里掏出手表戴上,看了眼时间,理了理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给李叔打个电话,让他不要把车停到酒店门口,自己打车回去吧,估计他们还预备着要撞咱们车呢。” 趁着廖池打电话的功夫,我蹲下身把倒了一地的男人扒得只剩一条裤衩,轮到熊妖时我在他身上下了道障眼法,是他看上去还是正常人类的样子,然后扒光,摆了个奇怪而风.骚的姿势。 做完这一切后,我掏出他的手机,对着每个人拍了一张辣眼睛“艺术照”,接着拨通了110。 “那什么,警察叔叔啊,这里有一帮喝醉了的大老爷们裸.奔,严重影响了市容……”慢条斯理地报上了地址,我继续道:“我啊,我是做好事不留名努力建设社会主义根正苗红的新时代好少年。” 一转头便撞进英俊男人满是粲然笑意的眼眸,竟让我一瞬间想起了宠溺看着自家熊孩子为非作歹的家长,我话音顿了一下,接着按下“结束通话”的图标,随手把手机仍在熊妖的肚皮上,抓着他胳膊把他拉进怀里:“看什么呢?嗯?” “看你。”月光照亮他半边脸颊,另一半隐藏在阴影之中,光与暗的分界线让这熟悉的面容多了些神秘而迷人的味道。温热的呼吸相互交错,很快近在咫尺,唇角被柔软地轻触:“有时候我很惊奇当初是怎么度过没有你的日子的。” 他声音低沉,重重敲击在我心房最柔软的地方,一瞬间所有柔情决堤,淹没了灵魂。我向后微微撤了一步,凝视着他因为动情而格外明亮的眼眸。 “那都过去了。”我认真道:“从今以后,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直到…… 然而就在这时,我眼前猛然一花,刹那间一股不详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后背。天地猛烈旋转,黑暗中我看见廖池跨坐在我身上,双手狠狠掐着我脖子,眼中闪烁着无机质的猩红,面上是残忍的笑意。 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窒息的剧烈痛苦中我隐约听见惊慌失措的女声,拼尽全力我攀上掐在我脖子上的那双手,困兽般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声—— 像是尖针猛地刺进了大脑,令人发狂的剧痛席卷每一根神经,我眼前一黑,金光蹦豆儿般闪烁跳动,耳朵尖鸣起来,世界像是远到了无法触及之处。我深深吸了口寒冷的空气,冷意暂时镇住了痛楚。 视野渐渐清晰,不知何时我已经倒在了廖池肩膀上,他紧紧搂着我后背,大声叫着我名字,嗓音中的惊慌让我喘.息费力起来,我呜咽一声,好不容易憋出来一句气若游丝的“我没事”。 廖池缓缓靠着墙坐下,把我抱在怀里,我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有点缩不开,别别扭扭的。廖池探了探我额头,摸到一手冷汗,他轻轻拍着我后背,在我呼吸彻底平稳下来后轻声问道:“好些了吗?” 我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目光在他薄唇上停顿一秒,接着垂落下去,一时间竟是不敢和他对视。 颈部似乎还留存着痛感,方才的一切太过真实,我甚至无法说服自己那是幻觉。 黑暗别墅中因为缺氧看到的一切都不甚清晰,唯有那双映着我面容的猩红瞳眸是那般清楚,清楚的好像本就印在记忆深处。 靠在廖池肩头上,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每一处细节,最后得出一个令人手脚发凉的结论。 那个想要致我于死地的人……就是廖池。 而最后听到的失措女声,属于许久未曾见过的百羽衣。 盈丰的灵力不知不觉增强了我的五感,枕在他肩上,我能听到廖池心脏跳动的声响,平稳而强劲。廖池一下下捋着我汗湿的短发,宛如给受惊的小动物顺毛,我们俩谁都没有说话,直到警车声渐渐接近。 不得不离开了。我深吸口气,强行定下心神,撑着他肩膀站起来,廖池胳膊在我腋下穿过,架着我:“能走么?” “可以。”银色光点在指尖聚集,萤火虫般飞向困于噩梦中的人们,没入眉心。在他们醒后,会认为今晚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场迷离的梦境。 我脚步还有些虚浮,身子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廖池身上,走出小巷,廖池在路边拦了一辆租出车,两人坐进后排,廖池怕我难受,打开车窗,凉风涌入狭小车厢,让我昏昏沉沉的脑袋好受了一些。 “怎么回事?”廖池捏住我冰凉的指尖,握在掌心中,眉峰担忧地拧着。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24 “突然头晕,现在好多了。”我努力做出轻松模样,反过来去安抚他:“我皮糙肉厚着呢,出不了什么事。” 看出我不愿意多说,廖池眉头皱得更紧了,随即猛然放松下来,轻轻嗯了一声。我没顾得上照顾他情绪,又重新陷入恐慌之中。 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廖池这个样子,方才他周身极度危险的气息,我曾在王进宝鹿角预言的未来感受过。 那个雨夜阳台上的孤寂背影……我揉着胀痛的额角,意识渐渐迷糊,竟是不知不觉在惴惴不安中坠入了睡梦之中。 第98章 暴怒 睁开眼的瞬间, 浓重的黑暗劈头盖脸打过来,仿佛贪婪巨兽张开血盆大口,让我情不自禁瑟缩一下。 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 窗帘之间有一道缝隙, 透出了微弱的路灯光芒。我缓缓动弹身子,因为太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响。 我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看了眼时间,屏幕亮起来的刹那被蓝光刺得眯了下眼。 凌晨四点十二。 廖池睡在我旁边, 半边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糟心事儿, 眉头微微拧着。我轻轻把那还未成型的“川”字抚平,正要下床,一直握在我手腕上的那双手像是意识到什么, 开始收紧。 我侧身一点点把廖池的手指掰开,放进被子里,光着脚披上衬衣,去倒了杯水。 酒已经完全醒了, 可昨晚上出租车后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记得,我清楚这绝对不是一场意外,星光大厦降服魇时我在金柠幻境中看见过廖池和我坐在暴雨中的长椅上拥吻, 他满脸的雨和泪,向我说对不起。 是因为“他”曾想杀掉我么? 曾经看到的景象似乎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在了一起,然而那线索太过渺茫,在我想要细细思索时无声无息地断开了。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廖池出问题了。他和我最开始认识的那个人产生了微妙的不同,虽然差别细微到可以不计,如果不是我们俩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一起,根本无从察觉。 一口子喝光杯中的水润了润嗓子,我回到卧室,坐在床沿上。廖池方才被我放进被子里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来,紧紧抓着床单,用力到指节都泛出青白,像是正沉溺于恐惧的梦魇。然而我并未嗅到任何属于噩梦的气息。 我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熟悉的体温,察觉到我的靠近,廖池无意识地低.吟一声,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下来。 借着偷偷溜进房间的月光灯光,我静静看着他,就算闭着眼也能在心中准确描摹出的英俊面容依旧,但就像没人能知道外表光鲜亮丽的苹果是否已经从果核腐烂一样,我不知道这副躯壳里那最吸引我的灵魂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银色丝线从掌心伸出,没入廖池眉心。他体内魇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不可察觉了,正梦之力顺着未曾完全闭合的梦境通道,试图进入他潜意识的深层世界。然而像之前那几次一样,我还没来得及靠近,便被排斥开来。 还是不愿意么? 我暗自叹息一声,没有再做无谓的努力,收回银线。 恋人之间的相互信任需要付出极多时间和努力去维系,放在之前我有十足的信心,让时间和温情一点一滴消融他立下二十多年的心防。 但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桌上手机的呼吸灯闪烁着微光,万籁俱寂中隐约可以听到飞机从天空飞过的轰鸣,我坐在床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窗外,脑子里乱的像是一百只猫闹过的毛线厂,连个头绪都抓不住。不知道过了多久,久违的饥饿感传来。 自打获得了林谨源的正梦之力后,廖池不再被噩梦缠身,我也还从来没有进食过。成功转移了注意力,我把那些让人心慌头痛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匆匆穿上衣服,变成本体,前去觅食。 随意选了个噩梦作为食物,我匆忙把它吃下去,享受过廖池那美味的梦境后,普通的噩梦在我这里便沦为了毫无口感可言的果腹品。相比于噩梦,绝对安然的正梦是稀有品种,很难遇到,一直到天边破晓,我才在一位将行就木的老人那里捕获了正梦。 带着一身黎明的冷气回到家中,我随手把外套往沙发背上一搭,搓搓有些冻僵的手,仰躺在沙发上。每时每刻都在自行运转的功法吸收着空气中无处不在却稀薄的灵力,汇入经脉之中,在全身流淌。 我盯着天花板,本想趁着难得的清净好好捋捋发生过的一系列怪事,却是在不知不觉中又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我听见卧室传来一阵巨响,像是很沉的东西掉在了地上,一下子把我惊醒了。胳膊支起身子,我看向卧室方向,朦胧微光中,廖池冲了出来,视线和我对上的那一刹那他眼中的惊慌和悲哀刺入我心口,让我刹那间忘记了呼吸。 他一下子扑倒在我身上,脸贴在我胸口上,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稻草一般紧紧抱着我,我被他撞得一下子没撑住,重新倒回沙发里。 他颤抖着喘.息,听起来宛如在死死压抑着哭泣,深切的绝望如同实质,劈头盖脸砸过来,连同虽然不明就里的我也一起难受起来。我揽住他肩膀,一手抚上他后颈一下下抚摸着,轻声问道:“怎么了?” 廖池整个体重压在我身上压得我有点喘不上气,我稍微变了个姿势,把他揽在怀里。颤抖渐渐止住,廖池深深吸了口气,如同想要整个身体里全都充满我的味道一般。接着他粗暴地扯开我的衬衣,把头埋进去,脸庞和我的胸膛直接相触。 他的脸很烫,唇却冰凉。 这种确认我是否真正存在一样的行径加重了我的不安。我轻声细语地安慰着他,直到怀里的人完全平复下来。 “我做了一个梦。” 他声音沙哑的如同经历了一场声嘶力竭的嚎啕大哭,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声响。 “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临走前我抓着你的手,你却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摘下戒指放在我手心里,转身走了。我想去追你却怎么也动不了,拼了命喊也发不出声音……”廖池深深吸了口气,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最后我看见你牵了别人的手。” “不可能,不会的。”我把他拉起来,直视着他蒙了一层水汽的眼睛,认认真真一字一句说道:“今晚儿上我还说过会一直陪着你呢,怎么,不信我么?” 廖池不说话,半晌,他闭上眼睛,摇摇头。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万一你真的走了,我就真的都什么都没有了啊……” 最后的尾音轻的宛若呢喃,四散在渐明的天光中。我眼眶突然湿润,光速调整好心情不让丝毫情绪外露,我扬起笑容,试图驱散两人之间的阴霾:“怎么会,我刚刚醒了之后去找了点吃的,不想吵醒你,就把你的手给掰开了。” 说到这我想了想,补充道:“万一哪天我真有想走的苗头了,你就抓紧把我的腿打断,关到小黑屋里,这样我就能永远陪着你了。” “别瞎说。”他低下头,与我额头相抵,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惊起细微的战栗:“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走,我会放手……唔!” 我猛然一抬头堵住他的嘴,留下一个响亮的吻,尔后惩罚般在他肩颈处狠狠一咬,留下个清晰的牙印:“不许再说这个话题了。” 廖池疼得闷哼一声,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他微微失神,呢喃道:“好。” 廖池过来时赤着脚,连鞋都没来得及穿,我起身把他抱回卧室,两人一起跌进床上,看了眼时间,我问道:“再睡会儿?” 廖池勾着我手指,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像个害怕黑暗的小孩子一样,非得摸着我确定身边有人才能睡得安稳。我侧身躺在床上,单手玩了会儿手机,直到定的闹钟弹出。 在闹铃还没响第一声时我便把它关掉了,又等了五分钟,才把廖池叫醒。总裁大人睡了个回笼觉精神很好,像是集体失忆了一样,我们谁都没再提一个多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25 并没有声张廖池被寻仇的事,整个公司都沉浸在竞标成功地喜悦中,度过了一个轻松愉悦的早晨后,廖池以老板的身份请他的两位秘书——楚菁菁和我同进午餐。廖池一向不拿大老板的架子,更像是几个朋友坐在一起吃了个心满意足,我们三个一起往停车的地方走。 三个穿着职业装的精英男女,颜值又高了平均值几个档,一路来自然少不了路人的注视,我和楚菁菁逗笑着,廖池在一旁听,不时接上几句。 三三两两的行人中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男人迎面走来,手里拎着个玻璃瓶,我看了他一眼,心头升起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微微皱起眉头,就在这会儿功夫里,男人已走的很近,我伸手轻轻拉了下廖池袖子,廖池转过头,投来问询的目光。 “等一……” 同廖池擦身而过的瞬间那个男人猛然拔开塞子,将瓶子里的液体一股脑泼向廖池! 我反手抓住廖池手腕,把他往我怀里猛然一拉,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下西装外套盖住廖池脑袋,下一秒的无色液体整个泼到了廖池后背和我的西服上,“刺啦”一声后,烟雾伴随着强烈刺鼻的气味冒出,呛得我别过头去。 该死,是硫酸! 那个王八蛋! 楚菁菁后退几步尖叫起来,兜头挡住那液体后我立刻把报废的西装随手一扔,去追泼完硫酸之后拔腿就跑的男人。我的反应太过灵敏,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跑出几步,便被怒火中烧的我追上一把拽住了后领。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脖颈被衣领死死勒住,男人脸上泛起充血的红色,他用力挣扎,见挣脱不开便嘶吼一声想要和我硬怼。新怒旧怨一同爆发,我毫不留情的一脚过去,竟是直接把他踢飞了出去。 第99章 魅魔 周围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 我迅速上步,拽着男人领口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紧紧盯着他因为剧痛涣散的瞳孔, 强忍着把这人按在地上揍一顿的冲动, 冷冷道:“那个姓王的王八蛋叫你来的?” 男人痛苦地蜷起身子,试图减轻腰部的疼痛, 发出不成句的呻.吟。棒球帽掉在地上,露出平淡无奇的一张脸, 看起来不过二十露头。 玻璃瓶骨碌碌滚到我脚边, 无色液体从敞着的瓶口流出, 在地上划出一道蜿蜒痕迹。楚菁菁已经协助廖池把他那件被泼了硫酸的西装脱下来了,正满脸紧张地检查廖池皮肤上有没有被溅到的地方。 我用脚尖拨弄瓶子,稍一用力它便在我脚下乖顺地立了起来, 强酸顺着瓶身流淌,没有丝毫粘在我鞋上。视线缓缓移到男人表情扭曲的脸上,我拍拍他的脸:“说话,我不想把这玩意倒你嘴里去。” 涣散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似是找到了焦点,看清我的脸的那一瞬间男人像是撞见了什么恐怖之极的场面,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疯狂挥舞着双手发出“嗬嗬”叫声,眼白化作一片刺目的猩红。 不好! 我后背突然一凉,浑身的鸡皮疙瘩齐刷刷起立致敬,下一瞬泼墨般的黑暗涌来, 将我彻底包围死死困住。 原本抓着男人衣领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空了,我缓缓站起身,环视四周,看到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廖池?”试探着叫了一声,我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似乎这片黑暗之中连同声音都被吞没。 幻境? 很快将心中的慌乱压下,我像个瞎子一样试探着向前伸出手,做好了摸到一手空气的心理准备。 然而一只湿热粘腻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软体动物在皮肤上爬过一般的触感令人毛骨悚然。那双手形状纤细,长长的指甲嵌进我皮肤,激起轻微的刺痛。 是个女人。 紧接着柔软的身子贴近我,我下意识想要推攘,手掌碰到女人光.裸肩膀的瞬间却着了魔一般,身体莫名不听使唤,将她拥入怀中。 她个头堪堪到我肩膀,微微踮起脚仰头在我耳根轻吹口气,伴随着温热呼吸,一股奇异香气在鼻畔缠绕,仿佛引线点燃了躁动的血液,立刻激起了最原始的本能。 情.欲浪潮一般凶猛打来似要将我死死溺于海底,并不陌生的感觉顺着每一根神经攀沿而上,占据身体的每一寸角落。我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狠狠咬住舌尖,血腥味儿蔓延开来,然而此时连疼痛都变成了帮凶——我在这种刺激下,身子烧得更厉害了。 她似乎是轻声笑了笑,手指在我胸口划过,衬衣扣子接连崩开,细腻的手覆上我胸膛。她依靠在我肩膀上,似是幼鸟蜷缩在丰满羽翼下,以弱小姿态寻求着庇护。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恍惚之中我似是听见了女人的轻柔叹息。 我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这令人发疯的困境,可全身血液都向下.流去,留给我一个全然空白卡壳的大脑。她在我颈侧吮吸,手指则顺着肌肉线条一寸寸抚摸,就在她碰到我腰带的那一刻,我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承受不住断裂开来。 滚……滚开! 理智分崩离析,一直沉寂的另一个灵魂迅速接管了烂摊子,身体彻底失去掌控,我感觉到我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听觉在此时此刻恢复。 “我”后退两步和女人拉开距离,银亮光芒从指尖涌出,撕破了浓稠的黑暗,让我窥见了一截雪白的脖颈和上面正缓缓流淌的细细血痕,触目惊心,像是鲜红的罂粟花摇曳着致命的美丽。 下一秒黑暗消失,掌心重新充实,我还保持着拽住男人衣领的姿势和他对视。眼瞳中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褪,男人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黑压压的头顶,对上了街角处女人的柔媚的眼睛。 她打着把淡红色的蕾丝阳伞,斜斜撑在肩头,阴影将她笼罩在其中。她嘴唇红的像是淬了血,漂亮到极致的脸上对我露出个挑衅而露骨的微笑。 属于魅魔的气息依旧不依不饶的纠缠,嘈杂声渐起,四周人群围了上来,吵得我脑子都快爆炸了。修身的西装裤彻底暴露出我的窘态,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我无助转头,正好看见了人群中廖池靠近的身影,趁着还没人发现我的异状,立刻站起来拉住他挤了出去。 把吵闹声甩在身后,我浑身血气蒸的脸都快熟了,也没意识到自己抓着廖池手腕使了多大力气,只是一昧闷头前冲。 “林绪清!”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车前,打开车门把他扯进后排,将门摔出一声巨响后自己飞速钻进驾驶座。 廖池被摔的猝不及防,胳膊撑在椅背上稳住身形,他凑上来伸手按着我肩膀,问道:“你怎么了?” 普通的触感被成倍的放大,消磨着我最后的神志。我把车窗全部打开,试图让冷风吹散身上魅魔的气息。虽然我心里清楚这都是徒劳。 那些溶进血液中的催.情气息在尽职尽忠地发挥作用,显然那只魅魔是想要借机整我一顿。 “别碰我宝贝儿。” 些许是我声音沙哑得太过可怕,廖池立刻收回了手,他垂下眼,看到了我的高高撑起的西装裤。 “你……”廖池欲言又止。 我参透了他心中所想,苦笑一声,解释道:“刚才有只魅魔袭击了我。”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26 廖池一哽,愣了片刻后他抿了抿唇,问:“……那怎么办?” “你觉着呢?”我反问他。 说话的功夫里我用最快速度把车开进了最近了地下车库,七拐八拐将车停进一个基本上没人会来的偏僻角落,干脆利落地锁上了车门和窗户。 抓起右手旁的茶杯吞了几口冰凉的茶水,我喃喃骂了声,灵活地从驾驶座钻进了后排,廖池和我对视一秒,自觉动手去解马甲上的扣子。 ………… 还好那只魅魔只是想整我一下,没有动真格,我摊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眼角窥见廖池已经重新穿戴整齐,便侧过身子去给他系领带。 指腹不经意间划过他还泛着潮红的脖颈,我给他整好衣领,像只粘人的大型犬科动物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德行。”廖池伸手去推我胸口,没用上多大力气的推搡反倒像是欲拒还迎,两人闹了一会儿,廖池动作一顿,突然挑开我衣领,盯着我肩颈处皱起眉头。 “怎么了?”我还一手撑着车门把他困在狭小空间里,不明就里地问道。 他在我身.下伸长胳膊一点点费力摸索,终于从副驾驶摸过来手机,打开“镜子”,示意我自己看。 我瞅了眼手机屏幕,立刻被上面鲜红的唇印吓得“卧槽”一声。 只是一秒,我便反应过来那是魅魔留下来的口红印儿。 冷汗瞬间渗出来了,我手脚僵硬,觑着廖池的脸色,只见他面色平静地扯过一张纸巾,仔仔细细给我擦干净了口红印。 我没敢吱声,只觉纸巾在那一小块皮肤上滑来滑去,最后磨得那儿都开始隐隐发痛,才抓住了他的手。 将手指强行插进他五指指缝中,我藏起心中刚刚冒了个头的不安情绪,调整好脸上的表情低声问道:“生气了?” 廖池停顿一下,十分诚实地淡淡嗯了一声,低下头张嘴咬在刚才口红印存在的地方,渐渐加重力道,似凶兽在霸道地彻底清除入侵者的痕迹,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一般。 他终是没舍得咬出血来,最后舔了舔唇角,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给楚菁菁发了条消息。 方才正干着那档子事儿楚菁菁打来了电话,廖池被按在后排座椅上连话都说不完整,胡乱应付了两句就挂断把手机扔进了副驾驶,估计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这会儿总算有功夫给被我们抛下的可怜姑娘编个解释了。 我钻回驾驶座,一只耳朵听着廖池给楚菁菁打电话的动静,打开空调和窗户快速净化车内味道旖旎的空气。 楚菁菁不愧是廖池的正牌秘书,处理事情的能力一绝,当事人招呼都不打一声跑了之后她只是下意识惊慌了一阵,很快反应过来,迅速报了警,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疏散群众,等我们俩大男人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连笔录都做完了。 总裁被人泼硫酸的事情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地传遍了公司上上下下,暗恋廖池明恋廖池的女同事们接连送去慰问,我顶着“护驾有功”的光芒躲在办公室里打了一下午游戏,直到下班的时候廖池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把我逮了个正着。 “这个月奖金没了。”他说着松了松领带,斜坐在我办工作上,摆脱了什么大包袱似的松了口气。 “我错了。”我把发烫的手机放在桌子上,腆着脸拉他上衣下摆:“看在护驾有功的份上,别这么压榨无产阶级。” “我可是万恶的资产阶级。”廖池忍笑着侧身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我配合地头向后一仰,做眩晕状。 廖池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墨色眸子深沉的醉人:“孟秦凉请我晚上去喝一杯,一起去吧。” 第100章 酒吧 晚上九点, 我把车停靠在了酒吧附近的停车场,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发型,摸了把风衣口袋里小小的栀子花, 和廖池一起下车。 出门前一格破天荒地走出了已经被他当成了世界全部的书房, 问我能不能带着他,我一想便知道是孟秦凉把要去酒吧的事情告诉他了, 心道果然这家伙没安什么好心。面对着少年期冀的眼神,我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 左右为难时, 廖池从卧室里出来, 拍拍一格的头,说:“那就一起吧。” 孟秦凉约了廖池在“老地方”见,站在酒吧门口, 电音隐隐从里面传出,看到进进出出的一个女人都没有,我便明白了这个“老地方”的意思。 我猛地转头去看廖池,挑起一边眉毛, 廖池没看我,侧脸线条因清浅的笑容显得柔和,他捏了捏我指尖, 率先走进了酒吧。 酒吧门口高中生模样的男孩正低头玩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光照亮了他清秀的面容,映面无表情的脸如冰雪般冷漠,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和周遭的嘈杂隔绝。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少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我赶紧收回目光,紧跟在廖池身后,和他擦肩而过。 视线陡然昏暗下来,冷色调的灯光落在一道道人影上面,竟显得说不出来的暧昧。廖池双手抄在风衣口袋里,身姿挺拔,不急不缓的大步穿过大厅,巡视公司般稳健坦诚的步伐与酒精气息电音节奏相互碰撞,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酿成他身上散发出的醉人气质。 在廖池进门的那一刻起我便注意到很多视线落在了他身上,还没待我一个个看过去,廖池突然放慢脚步,在我耳边轻声道:“你不是好奇我之前是什么样的么?今天给你看看。” 他嘴唇擦过我耳垂的瞬间恶作剧般伸出舌头舔了下,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含着笑在吧台前坐下,熟稔地给调酒师打了声招呼。孟秦凉还没到,我捏着有点发烫的耳垂,坐在和廖池隔了几个位置的地方,观察着四周。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我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不自在得很,下意识地触了下口袋里的一格,确定他没有丢后,就不晓得要干什么了。 “那个……”隔着几个座位我刚想和廖池说话,就见一个少年端着酒坐在了廖池旁边。他看起来像是刚成年,浅棕色的短发微卷,长得很可爱,一身白衬衫牛仔裤勾勒出纤细身子的曲线。 我赶紧支起耳朵听他们在说什么,然而还是错过了少年的第一句话,只听得了廖池的一声低笑,从胸腔发出的低沉声音低音炮般打在耳膜上,怎听怎么勾人。我一条腿抬起踩在凳子的横栏上,啧了一声。 然后他们就开始愉快地聊了起来。 聊了起来! 廖池轻晃着酒杯,酒液在灯光下显现出异样瑰丽的色泽,举手投足间尽是成熟男人的魅力。那少年眸子越来越亮,脚向前伸了伸,有意无意地蹭着廖池小腿。廖池没有动弹,但唇角含着的笑意更深了。 呼……呼伦贝尔大草原? 呼你妹! 我站起身,愈加严重的郁卒将呼吸烧的滚烫。正当我拧着眉头要迈开步子时,方才招呼廖池的调酒师不知何时到了我对面,双臂交叠趴在吧台上,身子前倾和我靠得极近。他耳垂上的黑色耳钉闪烁着微光,衬得那脸上笑容多了分意味深长。 “先生要点什么?” 被他这么一阻,我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就这会儿功夫,那少年已经端着杯子和廖池碰了一下了,被音乐声盖住的清脆声响却好如响在我耳边,刺耳得很。 我扯出一丝微笑,没有理会调酒师,大步向前,在廖池身后站定,手指插进他发中,一把抓着发根,俯下身去。 廖池碰杯后刚抿了口酒,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便被拉扯地被迫扬起头来,封住了唇。 被“偷袭”的瞬间廖池眸色一凛,下意识想要抵抗,很快他意识到是我,轻声哼了声,紧抓着吧台的手松了力道。我轻而易举地撬开他的牙关,掠过他口中冰凉的酒液和温暖的舌尖,阖着眼细细品尝,不放过一丝一毫感官上的刺激,直到鼻畔全是酒精和他的味道。 廖池仰着头,脖颈扬起一道优美又性感的弧度,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微微滑动。我一手撑在吧台上,把他彻底笼在身体投下的阴影中,另一只手从他手中夺过酒杯,把所剩无几色泽艳丽的混酒顺着脖子倒进了他领口里。 廖池倒抽了一小口凉气,唇舌被我堵着只能含糊不清地喃喃道:“小混蛋……”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27 把杯中的酒全部倒在廖池身上,我抬起头,将酒杯往吧台上一放,回味地舔着唇角,对一脸惊诧的调酒师说:“味道不错,给我来杯和这位先生一样的吧。” 廖池被嘴里来不及吞咽的酒呛了一下,捂着嘴咳嗽,低垂眼睫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我拇指在他嘴角擦了擦,终于看向了那个僵在原地的少年。 “……”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只是笑了笑,只是我自己都没意识到那笑容中的挑衅和警告的意味。 “你……”少年回过神来,像是被人撬了墙脚一般面色微愠,很快他看到我戴着戒指的手正以一种绝对侵.占的姿势搭在廖池肩上,目光闪了闪,礼貌地笑道:“抱歉,打扰了。” 目送那少年飞快离去,我一屁股做到他方才坐的位置上,学着他的样子去蹭廖池小腿,不怀好意道:“帅哥,约不约?” 廖池正用纸巾擦着脖子上的酒,他衬衫被打湿了,紧紧贴在皮肤上,隐隐透出略深的肤色,酒色撩人。闻言他瞥了我一眼,随即摇摇头:“不了,家里有人。” “怕什么,”我扬扬手上的戒指,“我家里也有人。” 瑰丽变幻的灯光中,我们俩沉默着对视三秒,然后齐齐笑了起来。 “胡闹。” 廖池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擦着锁骨和胸膛上的酒痕,还不忘给我的“恶劣行径”定了性。 我也抽了张纸巾去帮他:“看你和人家撩得那么欢,我一时冲动嘛……” “一时冲动就往我身上倒酒?我再和人家说上两句你是不是就要当场扒我衣服了?” “哪儿能啊,我可舍不得让这么多人看你。”漫不经心地和无数汇聚在我和廖池身上的目光对上,我托起调酒师刚刚放在手边的酒杯,身子前倾在廖池唇上印下一个吻。 “好多人在看你。”我仰头把酒一口闷下肚,重重地一放杯子,佯装苦恼道:“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 “看你的也不少。”廖池重新系上扣子,对着某个方向一抬下巴:“那边的几个小孩儿从你刚进来的时候眼睛就粘你身上了。” 我顺着看过去,扫过酒吧门口,发现那高中生模样的少年已经不见了。廖池示意的地方是一帮子看上去很是富贵的青年人,其中一个搂着陪酒少年的年轻男人正看着我,见被我发现,也不局促,举起杯子隔空做了个碰杯的姿势,然后把酒一饮而尽。 “???”我一头雾水,“什么情况?” “那人看上你了,笨蛋。”廖池无奈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 我心里陡然生出中受宠若惊的虚荣感,不禁又重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真的假的?” “骗你不成?”廖池捏着我下巴把我的脸扳回来,仔仔细细的端详我:“这模样在圈子里就是天菜。” 虽然不是很懂那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从廖池语气里推测出是句好话,我眯眼笑起来,配合着扭头让廖池看过每一个角度:“配你足够吗?” “血赚。”廖池收回手,整了整衣服,对着一直默默围观满脸好奇的调酒师主动说道:“我爱人。” 调酒师面上浮现掩不住的惊讶之色,随即他控制住情绪,轻快道:“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没来,原来是……恭喜廖总了。” 大概是他们圈子里能找到最终伴侣的人少之又少,调酒师话语中满是欣羡,廖池嗯了一声,解下脖子上的红绳,把戒指戴在手上,问:“孟秦凉怎么还没来?” “谁知道。”我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看了九点半了,我还带着一格,怎么着他都不可能迟到啊。” 廖池掏出来手机,一眼便看到了留言,手指在屏幕上方顿了一秒,随即飞快地关上了消息界面:“买东西去了,很快就到了。” 我没瞥见孟秦凉给他发了什么,闻言哦了一声,又要了杯酒。 我们俩聊着聊着,突然就说到了廖池被泼硫酸的事情上了。 “王家小少爷大概是个傻子,这样的招都能想出来,真是一手好牌被打得稀烂。”显然廖池很是不爽,“本来想看在王总的份上把晚上的事儿勾了,既然他非要闹到不死不休,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我一哂,抬手在廖池脑门上一弹:“这种事儿放给我去做吧,保证把他整的欲.仙.欲.死。对了,那时候你怕了没?” “我?”廖池想了想:“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你就把人给抓住了,根本来不及害怕。”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随即自信满满道:“看来我这个保镖当得还是很合格嘛。” 廖池微笑着摇头,看上去无可奈何,他和我碰了下杯,问:“今天下午……你有没有受伤?” 我立刻就明白了廖池说的是魅魔的事,回道:“没,只是撩拨了我一顿,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回想起街角那个女人的模样,不知为何我竟有些心悸。 不是因为那惊人的美貌,而是她身上的气质,像极了一颦一笑皆可夺人魂魄的钟天露露。 随即我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钟天露露不应该出现在琛市,就算她在,高高在上的魅魔领主也不可能闲着没事儿出来调戏我一顿。 第101章 爆炸 只是……那句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是什么意思? 那只魅魔认识林谨源?我小口小口地抿着酒想, 廖池看出我在烦恼,没再问什么,过了一会儿, 他不放心地嘱咐道:“你也要注意安全。” “肯定的, 我要是出了事儿谁来照顾你?”我一口答应下来。 廖池笑笑,低头看了眼亮起来的手机屏幕, 道:“来了。” 我看向门口,正巧看见孟秦凉进门, 正大步朝我们走来。孟总打扮的像只发.情期疯狂开屏的雄孔雀, 他身上那考究的定制西装, 那江诗丹顿的表,还有那闪死人不偿命的钻石袖口和领带夹,齐齐高声向所有生物呼喊着“老子就是会行走的人民币”, 就差身后跟几个墨镜男撒粉红色的毛爷爷做背景了。 我深深地震惊了,惶恐道:“原来大佬都穿成这样来酒吧的吗?” 廖池也很无奈,嘴角抽了一下,低声道:“大概是……春天到了。” 我瞬间会意, 眨眨眼,把手伸进口袋里,捏了一格一把, 传音给一格:【待会儿可得小心点儿,今天孟总看起来更不像是好人了。】 小家伙品味了下我这个“更”字,栀子花瓣蹭了蹭我指腹:【在下知道了。】 这时公孔雀看到了我们,招招手, 带着身上粘着的无数眼球,优雅而不失霸气地坐在了廖池旁边。三个攻气满满又一看就很有钱(除了我)的大男人坐在一起,瞬间就成了酒吧的焦点。 “来杯柑曼怡。” 他一靠近我便感觉到一股子荷尔蒙的味道扑面而来,赶紧挪了挪椅子,离这个人形走.炮机远点。把一盒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给了廖池,孟秦凉四处看了看,问道:“一格呢?”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28 “去卫生间了。”我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廖池就把东西迅速地放进了兜里,“是不是很懊恼刚才白装样子了?” “你看你这话说的,什么叫白装样子,你哥我这是本色出演。”酒吧里有些燥热,孟秦凉脱下西装,把衬衣袖子卷上去一些,露出结实的小臂:“今天的事儿我听说的,这场我请客,给你压压惊。” “好啊。”廖池也不和他客气,扭头就要了两瓶不菲的陈年红酒,叫人送到包厢里去:“进屋喝去吧,外面人多眼杂的。” 于是我们三个迅速转移阵地,终于甩开了那一道道灼热的目光。关上包厢的门,隔开了大厅中的嘈杂,我松了口气,刚想说句话,就听见外面一声爆炸般地巨响,紧接着脚下开始摇晃起来。 怎么了?! 我立刻抓住身前廖池的手腕,帮他稳住身形。外面有人开始惊叫,三秒钟后,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声音的源头似乎离我们近了些,音波震得我耳膜嗡嗡的响。三人茫然对视片刻,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些许惊慌和疑惑,我松开抓着廖池的手,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然而还没等我碰到门把手,厚实的门就被炸开了,巨大的冲击力从门外涌进来,生生把我冲的倒退出去五六米。熟悉的臭气瞬间充斥鼻畔,我心头猛然一紧,飞扑过去把来不及反应的廖池压在地毯上,同时对孟秦凉大吼:“趴下!” 在我话音刚出口的刹那黑气便随着第二波冲击铺天盖地地朝我们兜头袭去,银白与深蓝混合的雾气爆发,仓促之间汇成屏障。我第一时间护住廖池,去救孟秦凉的步子晚了一瞬,就是这眨眼的功夫,黑气已然到了他眼前! 糟了!我根本来不及阻挡不了黑气,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银白光芒从我口袋中炸开,将一切染成极致的刺目。冰雪被火焰消融般的呲呲声响不绝于耳,黑气被稍稍阻挡,碗口粗的藤蔓打破了窗户玻璃,趁机缠着孟秦凉的胳膊和腰把他拖到了房间角落。 银发少年安静站在孟秦凉身前,盯着面前不断涌动的“魇”,明明是极致寒冷的眼神,却因为过于俊秀的面容显得没多少威慑力。他抬手轻轻一指,更多的藤蔓从破损的窗外伸进来,爬过包厢墙壁,化作绿色牢笼,将门死死封住。 做完这些少年眨了下眼,低头看向脚边被捆绑play了的孟秦凉,孟秦凉被藤蔓拖麻袋一般粗暴对待后衬衫下摆整个从腰带里抽出来了,精壮的腹部就大刺刺地露着,上面还有几道被碎玻璃刮出来的血痕,看上去有点惨。一格轻轻啊了一声,挥手撤去藤蔓,窘迫道:“对不起孟先生,在下不是故意的。” 一脸“卧槽这都是什么玩意儿我不是在做梦吧”的孟秦凉迅速回过神来,露出温和迷人的笑容,转变速度之快就连影帝都甘拜下风,挑逗般低声笑道:“你是故意的也没关系。” ……服了,这人是巴不得玩捆绑play吧。暗叹孟秦凉不要脸的同时我翻身起来,噩梦协助着正梦之力迅速消解了存留在房间中的魇,那魇不过是个打头先锋,算不上强大,在后路被封的情况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调戏完一格,孟秦凉问道。 一格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摇了摇头,过了一秒后,露出个安抚的笑容。 又是一声巨响,外面的魇疯狂撞击着封门的藤蔓,无数枝叶在黑气的侵蚀下化成齑粉,接着更多的枝干生长出来去弥补空隙。黑色粘液从四周墙壁渗出,一只只黄豆大小的虫豸从中飞出,碰到银白正梦瞬间被溶解。一格变出发带绑上被冲击波弄得有些杂乱的长发,飞快说道:“几位快点离开这里吧,在下坚持不了多久。” 我点点头,伸手去拉廖池,然而廖池身子却软软的,像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我心下一惊,赶紧把他翻过来。只见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目光因为疼痛涣散,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呼吸一滞,立刻把他抱起来,在他后背离开地毯之后,我才看到被他身子压住的地方已然变成了一片浓稠的粘液。 该死!那些攻击都是障眼法,它们是冲廖池来的!粘液流到我手上激起被腐蚀般的剧烈疼痛,我勃然大怒,梦境之力因为情绪失控浓重得几乎要凝作实体。就这一会儿工夫,廖池浑身痉挛起来,不断小口小口的倒抽着气,像是马上就要闭过气去了。 我立刻把他平放在沙发上,正梦之力迅速消融了沾在他背上的黑色黏液,同时透过皮肤渗入体内,清理他被污染的血管和内脏。所有异物被排出体外后廖池停止了抽搐,只是一直没能顺过那一口气来,我见状当机立断跪在地上给他做心肺复苏。 一格赶忙捏了几个治愈的法术在廖池身上。我离开他的唇去按压胸口,按到第三下的时候廖池猛然抽搐一下,紧接着咳出一口黑血,苏醒过来。他眼睫被因为疼痛而渗出的泪水打湿,正轻轻颤动。我松了口气,强撑着想对他笑笑,才意识到自己腮帮上的咬肌因为方才咬牙咬得太紧痛得几乎失去了控制。 “先离开这里。”我从掉落在地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擦了擦他额头上的冷汗,抱着廖池向外走,路过桌子顺手抄过来酒瓶往嘴里灌了两口,试图让酒精浇熄心中残留的恐惧和愤怒。 孟秦凉被我的气息压制的无法动弹,一格犹豫了一瞬,蹲下身,双手从他腋下和膝弯穿过,毫不费力地用标准的公主抱将他抱了起来,整套动作飘逸得不沾一点烟火气息,跟在我身后走出包厢。 第102章 有关部门 “哎等等!”孟秦凉挣扎着想要下来, 奈何无法动弹,只能乖乖躺在一格怀里,憋的那一张英俊帅气的脸都快成酱色儿的了:“那个……一格啊……” “嗯?”一格小心地侧了下身子出门, 省的孟秦凉的脚撞到门框, 轻声道:“孟先生不必推辞了,为了您的安全, 在下不能放您下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是怕麻烦我的话, 您不必担心, 您并没有多重。” 说着他低头对孟秦凉笑了一下, 眉眼秀丽,纯真中透出股并不冲突的艳色。孟秦凉一愣,把到嘴边的所有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也扯着嘴角对他笑了笑。 我暗自腹诽孟秦凉肯定是觉得被比他矮了一头的一格抱着太有损他强攻的颜面,但不管怎么着,能博得美人一笑,还趁机跟小家伙亲密接触, 打死他都不亏。 大厅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黑气逡巡在每个人的头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气。一只巨大的纯黑羽翼的双头鸟在和白色豹妖缠斗, 翅膀扇动卷起阵阵暗色妖风,风过之处激起剧烈爆鸣,方才听到的几声巨响大概就是从这来的。 那只双头鸟看见了我,拔高身形夺过豹妖的攻击, 尖嚎一声,弯钩状的喙里喷出一大团火焰,朝我们急射而来。我眉头紧皱,指尖深蓝液体凝成十几颗珠子,弹射出去,借着地板和墙壁的反弹在空中划过交错的银白轨迹,绘成阵法纹路。在火焰到达的瞬间阵法激发结界出现,碰的一声将火焰原封不动地弹了回去。 双头鸟没料到我来了这么一招,仓皇闪避,被地上的豹妖抓住了破绽,狠狠咬在了左翅根上,痛地惨叫一声,霎时血液狂喷,黑色羽毛四处纷飞,落在地上化作一滩滩黑水。 一格把所有昏迷不醒的人都用藤蔓紧紧包裹住,不让战斗波及到这些无辜的普通人。豹妖被双头鸟拽到了天上,一头撞上了水晶吊灯,迫不得已松开了嘴。双头鸟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盘旋,背上的毛被火焰燎焦了一片,发出蛋白质被灼烧的臭味。 这短暂喘息的功夫,它猩红色的眼睛转向我,目光阴测狰狞。我把廖池揽紧了些,默念咒文,正梦之力在身侧缓缓流动,净化着大厅中的黑气。 “可恶!”那双头鸟口吐人言,低头看了眼底下紧盯不放的豹妖,竟是扇动翅膀利箭一般冲向酒吧大门,想要逃脱。一格操纵藤蔓堵住门口,双头鸟眼看就要撞上去,却不见丝毫迟疑反而速度更快,在马上触及藤蔓墙的瞬间化作一团黑气,从缝隙中嗖地钻了出去。 豹妖甩了甩脑袋,变成了个强壮的男人,被双头鸟啄伤的肩头流着血,他后退几步警觉地看着我们,同时撕下上衣下摆,要包住伤口。一格捏了个治愈术丢过去,他手一顿,目光里多了些讶然,点点头道:“谢谢。” “怎么回事?”我把廖池放在卡座里,见他精神恢复的还算可以,握着他的手问豹妖化成的男人。 “不清楚。”男人翻进柜台里拿了瓶酒,冲着肩上的血迹:“我本来在和朋友喝酒,突然他们就都晕倒了,然后那只鸟飞过来,想要吃人,我就和它交上了手。” 我和一格对视一眼,一格会意,操纵藤蔓去将被打翻的桌椅归于原位,男人冲净了血迹,将只剩瓶底的香槟喝光,喘了一会儿道:“那鸟把一屋子的人全弄晕不只是为了吃人吧?” “肯定不会是。”我灵力在廖池经脉中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大碍后跨过地上躺着的人,去查看双头鸟滴落的血迹:“魇这么大张旗鼓的动手,只为了吃几个人未免也太不划算了,刚才那只应该是个小弟。” 男人一哂,表示赞同,他打量着我们,犹豫了几秒后问道:冒昧问一下,您是——” “食梦者,姓林。”我半蹲着试探着用指尖碰了碰那摊血迹,皮肤立刻有被灼伤的痛感——那的确是只魇。 “久仰大名。”男人立刻道。我诧异回过头去,问:“你认识我?” “顾先生的弟子,整个琛市的妖灵没有不知道您的。”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出名了?我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知道肯定是顾川在背后搞事情,没有接话,招招手叫一格过来。一格把孟秦凉放在廖池旁边,走到我身边,屈膝蹲下。 我凑到一格耳边,装作在商量事情的样子,传音给他:【一会儿帮我保护好廖池和孟秦凉。】 一格点点头,指尖冒出光点化作一颗种子掉进血迹中,我们俩起身,对吧台后的男人招招手。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29 男人放下酒瓶走过来,在他走近的刹那,我伸手把他猛地拉到身后,低喝道:“动手!” 下一刻一声惨叫从不远处传来,一个青年猛然从地上弹跳起来,一株栀子突破了他的皮肤,从他手臂里长了出来。我一路踩着桌子猛冲过去,一手反握噩梦凝作的匕首,横劈向青年脖颈。 青年就地一滚狼狈躲开第一道攻击,将手臂上的栀子连根拔处,带起一滩血肉。冰冷刀光袭来,不给他留丝毫喘息的余地,他嘶吼一声,双眼变得血红,体内涌出滔天黑气生生阻隔了攻势。 黑气银芒相触轰然爆开,青年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手指在虚空画出纹路,粘液以双脚为中心飞快蔓延开来,蠕虫钻出,扭动着肥胖圆润的身子向我涌来,口器狰狞,竟像是我曾在廖池梦中见到的将他腹部撕开的那种蠕虫。 我狠狠一蹬桌沿朝他冲去,黑珠封住他的退路,他无路可退迫不得已用手臂格挡,小臂被我整个切了下来。 一瞬间视线被喷出的血阻挡,断臂掉在地上变成细小飞虫附着在断口处,转眼又“长”成了手臂模样。青年身形爆退和我拉开距离,同时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大圈,随着他的动作躺了满地的普通人头顶黑气钻出,全部被他吸入口中。 不好!我咬牙探身,在半空中刺出最后一刀,堪堪划破了他的腹部。身形被彻底打乱,我止不住冲势失去控制地摔了出去,怕伤到地上躺着的人,仓皇间只能收了匕首,在地上滚了几遭,最后伸手撑住地,停了下来。 一路上压到了几个人,顿时一片“唉呀妈呀”此起彼伏,没了黑气的侵入人们渐渐醒了过来,混乱之中青年朝我挑衅一笑,转身向一条走廊跑去。 “怎么回事?” “啊啊啊啊啊谁踩着我了!” “妈的疼死老子了!” 叫嚷声吵得我脑壳疼,群魔乱舞中我也不好动手,只能拨开人群向着青年跑走的方向追去,挨了好几声骂。 水晶灯被撞碎掉了一地玻璃渣子,走廊上没多少人,地毯上沾着青年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拐角处。我一边狂奔一边操控梦境之力探索周遭环境,离转角还有不到十米距离时,一个少年疾步走了出来。 他抬起一只胳膊挡住我的去路,目光很冷,我不得已急刹车停了下来,认出他就是酒吧门口那个遗世独立天仙一样低头看手机的小孩儿。 没等我开口,少年另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个黑色硬皮小本,打开往我面前一举,道:“这里已经被特别行动组接管了,林先生请留步吧。” 我狠狠皱起眉头,盯着那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九处特别行动组看了一秒,目光向下定格在少年穿着深蓝制服的照片上。 沈晟,畲族,男,比我小七岁。 “未成年人也能进体制内?” “我们是直归国防部管辖,规矩没那么多。”沈晟抬手敲了下耳朵里的微型耳麦,像是再给对面的人发信息:“这里所有涉案人员的记忆都需要被清楚,我们已经封锁了酒吧,十分钟后开始动手,还请您尽快离开。” “那只魇……” “一个月前当地警方在调查一起连环杀人案,我们看到卷宗怀疑有魇的介入,接管了案子,已经盯了他好久了。”沈晟收起工作证,掏出一叠符箓。我瞥了眼符文,认出那是正一教的手法,打消了疑虑,转而啧啧称奇道:“可以啊,你们怎么都和有关部门勾搭上了啊。” 少年笑了笑,“每个公民都应该为建设社会主义出一份力,为人民服务也是正身修行的一种。” 厉害了,觉悟这么高。既然有专业的接手,我也犯不着惹事上身,便识相地收了灵力,临走前脚步一顿,对他道:“那东西伤了我老婆。” 沈晟点点头,道:“明白了,放心吧。” 大厅里混乱已经平息,不少身着制服的“有关部门”人员在维持秩序,挨个排查。我叫上一格还有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廖池孟秦凉,四个人走出酒吧,门口的警员接到了通知,并没有阻拦我们。 本来是出来给廖池压惊的,这下子惊得更厉害了,谁也没心思继续浪去。四人在酒吧门口分别,临走前孟秦凉一阵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一手向下按了按示意以后再说,就要带着廖池一格打车回去。 车来之后一格突然扯了下我衣袖,低着头说他不放心孟秦凉一个人回去想要送送他,我心想他这么大一个人又不是史前巨婴能出什么事儿,但看到他期盼的眼神,只能一口气憋在心里,摆摆手说:“随你,真是女大不中留。” 第103章 医院 大概是受到了惊吓, 再加上竞标这段日子一直没休息好抵抗力下降,回去后廖池就发起了烧。 我刚进家门还没把沙发坐热乎,一摸他额头, 热的都能当暖气使了, 连体温计都没拿,直接下楼直奔医院。 在急诊挂上水, 护士给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五。看廖池安安静静坐在椅子里, 我给他盖上自己的外套, 才落得一会儿空闲, 端着杯子去茶水间接了点热水,洗了把脸,逛悠进注射室。今晚急了一身汗出来, 体内的酒精直接从毛孔里给蒸没了。 廖池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脸色苍白,只有两颊那里因为发烧泛着红,他眉头微皱, 看起来不是那么安稳。我在他旁边坐下,喝着茶看手机。 一个下了晚自习的高中生过来打针,小姑娘不停地吸着鼻子发扬刻苦学习的精神, 趴在床头柜上做作业,时不时抬起头来偷偷看我和廖池一眼,嘴角是强忍着的傻笑。我由着她看,一边感叹上个学可真不容易, 一边漫不经心地给孟秦凉发着信息。 【你也看到了,一格和我都不是普通人。他之前一直被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沾染过社会上的东西,非常单纯,谁对他好他会加倍地回过去,我希望你不是看他长得漂亮才一时起兴,到最后玩够了拍拍屁股走人。】 孟秦凉几乎是瞬间发过来一句:【我是认真的。】 唔。我对孟总这个认真的里面有多少含金量暂时存疑,食指摩挲了会儿手机壳,继续打字:【就算你是认真的,你也应该考虑一下你们身份的问题,一格是花妖,活个八百十年都不是问题,你能过个□□十岁就不错了,你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不过是一个占据了很少时光的过客。】 我寻思这话是不是说的太过了,犹豫了半天,手指在删除键上试探着,最后还是一狠心,发了过去。 我对孟秦凉这人没多少好感,我只希望……一格这个第一次进入人类社会的小家伙,不要第一段感情上受到伤害。 那头孟秦凉沉默了许久,我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扔了手机去看廖池。他头发有点凌乱,黑发映衬着脸色愈加苍白,没有做梦,却像是深陷于某种泥沼,挣脱不出。 我把输液速度调慢了些,摸了摸他的手,因为不断注入冰凉的药水他手腕有点凉,这个时候超市大多都关门了,买不到暖水袋,我便用手攥着输液的塑料管,试图用体温暖一暖药水。 在想什么呢?我看着他侧脸,目光顺着他因为病痛而变得坚硬的线条一路向下,停留在血色淡薄的唇上——要不要把他叫起来喝点水呢? 我换了个坐姿,右脚脚踝搭在左膝上,整个人瘫在医院并没有多舒服的椅子里,右手拇指和食指从额角开始顺着眉毛一直捋到眉心,按过穴位的时候带起轻微的钝痛感。对面写作业的小姑娘收了卷子,一只手摩挲着从书包里掏出砖头厚的参考书,翻开一页,困顿地盯着里面的小字开始下神。 那只魇偷袭了廖池,但在我把廖池体内邪气驱除之后他仍然表现的十分反常,甚至在从酒吧到家这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算真的被吓到了,也没有理由持续这么长时间。这更像是……失了魂。 想到这我扣住廖池手腕,再一次用正梦之力把他全身上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的确是一点点邪气都没有了。 但这正是不寻常的地方,他身上还有一只魇以及一看就像个Boss级别的神秘男人,怎么可能丝毫邪恶气息都没有? 是就此离开了还是隐匿的更深了? 答案不言而喻。 更深的地方……廖池意识世界的深层我是进不去的,那些东西要真躲哪儿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30 我心里烦得要命,原本那些对廖池不怀好意的邪物就很让我头疼了,这下又来了现实生活中防不胜防的黑手,如今一格有自己的事情没法帮我贴身保护廖池,我要想护他周全,就只能寸步不离跟在他身边。 但这是不现实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再怎么亲密,也得有自己私人的空间。我抓了抓头发,火大地重重出了口气,小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开始极小声的背课文。 这时我察觉到身边的人有了动静,廖池打着针的那只手突出虚握一下,我赶紧抓住它生怕针头走偏。廖池轻哼一声,睁开眼,难受地一手撑住额头。 “哪儿不舒服?” “头疼,还有点想吐。”廖池声音嘶哑,有气无力,当真是难受得紧。 我摸了下他额头,还是烧:“床上躺会儿?” 他摇摇头,撑着扶手就要起来:“去卫生间。” 我赶紧扶着他,一摸才知道他手心里全是冷汗,抿了抿唇,还是没憋住问道:“你是不是……” 廖池另一只手向外推我胸膛,虽然没用多大力气,还是硬生生把我后面那半句话堵回去了,接着拔腿就走,毫不顾忌还挂着吊瓶。我出色的反应神经支持着我反手抓过吊瓶高高举着,跟在他身后冲进卫生间。 廖池冲到洗手台前,一低头”哇”的一声吐了。 我左眼皮狂跳起来,轻拍着他后背,看到他后颈附着一层晶亮的汗。 一直吐到连水也吐不出来了,廖池用手撩着水把污物冲净,撑着洗手台喘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他眼神十分湿润,透着一丝虚弱的颓败。 我让他自己举着吊瓶,回去拿水杯。廖池漱了漱口,头重脚轻地回去躺着了。 我叫来了值班医生,医生问了廖池几句,给他又加了瓶治急性肠胃炎的药。 爱学习的小姑娘走了后急诊室就只剩下了我和廖池,安静得很。廖池又睡着了,我坐在椅子上,摸过手机,打开锁屏便看到了孟秦凉的回复。 【那又怎样?至少我能让他同我在一起的这几十年里是幸福的。】 幸福。我看着这个词一愣,随即苦笑着摇摇头,孟秦凉到底在搞什么,他还真打算为了一格从酒池肉林声色犬马的日子里脱身? 不管怎么着,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儿了,孟秦凉坚持死不放手,我再磨着也没多大意思,可别人家两情相悦我倒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盯着手机思索一阵,我轻哼一声,心想我自己老婆都快管不过来了你们俩爱咋咋地吧。 【孟总,希望你说话算话。】 【肯定的,我对天发誓。】 他对天对地还是对耶稣安拉玉皇大帝发誓都和我没关系了,反正他要是真干出什么混蛋事儿来,一格数量多到能组一个加强连的兄弟姐妹们能人道毁灭了他。 一直到凌晨两点才输完液,我按着他手上的针眼,谢过拔针的护士,轻声把他叫醒。 “几点了?”廖池眯着眼,直到适应了病房里的光线。 “两点十八。”我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感觉没那么烫了:“回家吧。” 给他把衣服仔仔细细系好,我叫了辆滴滴,就此回家。 到家之后廖池倒头又睡了,我进厨房淘米开火煮了锅粥,小火炖着,订了闹钟在客房里眯了一会儿,到点把火停了在锅里保温,用廖池手机给楚菁菁发了条不去公司的消息。忙忘之后回顾了一下确定没什么纰漏,心满意足地往廖池旁边一趟,秒睡过去。 第二天我早晨用了感天动地泣鬼神的毅力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滚去上班。廖池被吵醒也想跟着起,我一把把他按回去,一边穿衣服一边嘱咐:“给你请假了,锅里有粥,过会儿喝点,再把药吃了。” “唔。”他缩在被子里,安静地看着我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俯下身唇印在他额头上,停顿两秒后抬起头,道:“退烧了。” “我没事了,你去吧。”廖池手背蹭了下额头,撑起身子喝了口水,我在他身上留下个追踪用的法术,又怕他忘吃药把药拿到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才出了门。 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我困得难受,抽空在办公室里趴桌子上眯了一会儿,还很倒霉地被过来巡视的主管大人抓了个包。 廖涟君借机狠狠把我训了一顿,我态度严肃认真地承认了错误,搞的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拧着修得漂亮的柳叶眉看了我半天。 “我哥呢?” “你哥……他今天没能下的来床。”我突然起了逗她的心思,耸肩无奈道。 “你!”这姑娘一下子就顺着我引导的方向想歪了,脸腾地一声泛起红来,气地直瞪我,手里的文件夹眼看就要拍到我脸上去。 “哎别别别。”我抬手挡开,道:“廖池生病了,急性肠胃炎,难受的下不来床。你小姑娘家瞎想啥呢?思想这么不纯洁。” 廖涟君深吸了一口气,手抖了抖,最后把文件夹狠狠摔在了桌子上,力道之大仿佛那木头桌子是我的脸皮。 “去医院了没有?” “昨儿半夜打的针,要不然我为什么会这么困。”我趁机了无痕迹地解释了上班睡觉的理由:“妹儿啊,你想想,你林哥我这么热爱工作的人,要是没特殊情况怎么可能在工作时间做无关的事呢,是吧。” “谁是你妹,别胡说八道!”看在我辛苦照顾廖池份上,廖涟君也不好说什么,色厉内荏地对我吼了两句,傲娇地一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乐的止不住笑,拿过手机给廖池发了句:【咱妹妹这脾气还挺大的啊,不过也挺可爱。】 过了一会儿,廖池回给我一个疑惑的问号。 第104章 意外 中午我到家的时候廖池正躺在沙发上看电影, 身上盖着条毛毯,桌子上放着碗喝了一半的粥。 满意地看到拆开的那板药少了几粒,我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带着一身寒冬的冷气靠过去, 廖池抬了抬眼,屈起腿给我腾了个窝。 “好点了没?”我摸了摸粥碗, 已经有些凉了。 “好多了,早晨吐了几回, 凑合着吃了点。”廖池说话底气有些虚, 我嗯了一声, 摸摸他额头:“不发烧就行,晚上再去打一针。” 廖池鼻尖蹭了下我手掌,脚从毯子里伸出来, 搁在我小腹上向下踩,一点点加着力道。我赶紧换了个姿势避开重点部位,握住他脚踝:“别,挑起火来你还得自己受着。” “你自行解决, 我现在是病号。”虽是这样说,他还是老实下来。我起身去厨房,把锅里剩下的汤热了热囫囵喝了, 然后刷锅,又煮上了小米粥。 甩着手上水从厨房出来,廖池已经披着毯子坐起来了,正低头看手机, 面上带着柔和笑意。我探头过去瞅了一眼,那是个小孩儿的照片,看上去两三个月的样子,小小的拳头握着一小半塞在嘴里,细软的黑发有些卷,眼睛是澄澈的湛蓝,肉嘟嘟的一小只,可爱得让人想捏。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31 “混血?谁家小孩儿?” “朋友的。”廖池把手机朝我举了举:“可爱吗?” “可爱啊。”我朝右滑动屏幕,想看下一张,但也不知道怎么操作失误了,界面一下子退回到了聊天界面。 我下意识地看向左上角的备注名,顿时犹如雷劈僵在了原地。 【娅娅】 “卧槽。”我喃喃问道:“这个娅娅是我想得那位吗?” “是啊。”廖池忍着笑,把聊天记录向上拨了拨给我看:“她走的时候就已经快四个月了。” “天,怎么没人告诉我啊!”短暂的震惊过后,我回过神来,努力回想和白娅楠相处的种种。知晓事实后,之前的蛛丝马迹就都变得有迹可循了。 比如她很少穿高跟鞋,喜欢宽松的衣服,还有那逐渐“发福”的身材。 我竟然没发现!我竟然没发现! “不是怕你一不留神泄露秘密嘛,白总要是知道了得活活气死。哎对了,娅娅还给我吐槽过直男林那时候嫌她胖。” 我唇角一抽 ,心虚地为自己的迟钝辩解:“她不说谁会往怀孕这方面想啊……娅娅爸还不知道?” “之前一直瞒着,娅娅叫你来接替她工作也是为了躲开她爸。不过怎么说,虽然表现得挺正常,我却总觉得白总心里明白得很。” 白仲宁身为千年的狐狸精,娅娅这点事肯定是瞒不过他,他既然知道娅娅跑出去生孩子又把工作让我代着,还一直等到尘埃落定才来“兴师问罪”,可见他有多疼爱女儿了。 “娅娅和白总关系很不好吗?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连说都不说。” “不清楚,好像是以前白总强迫娅娅和她男朋友分过手,闹的还挺厉害,从那之后娅娅在感情问题上就很少和白总交流,而且……娅娅觉得白总接受不了自家姑娘未婚生子,肯定会逼她把孩子打掉。”廖池瞥见了我脸上不自然的表情,顿了顿,惊奇道:“那倒霉催的前男朋友不会就是你吧。” 我干笑两声,这时候只要保持微笑就好了。 “其实我倒觉得没必要这样,白总这人平日里为人处事很随和,不像是会过分干预孩子感情生活的人。当然,这都是我的推测,私下里他们父女如何相处我也没见过,至于以他的个性他为什么要逼娅娅和你分手——身为当事人你知道吗?” 廖池眼中的好奇之色太盛,竟有种逼人的气势。被现男友追问和前女友分手的原因让我浑身不自在起来,我僵笑着扭过头刻意不去看他,避开那道目光。 见我不答,廖池开始摸着下巴瞎琢磨,眼神在我两腿之间轻盈扫过:“我觉得你不像是看上去有难言之隐的那种啊,还是说……你之前有什么光荣事迹我不知道?” “别瞎猜了。”我拍了他后背一下,犹豫了会儿,心想反正不是要紧的信息,轻声解释道:“白总知道我的身份,不想让娅娅参和进来。” 廖池一愣,“知道你的身份?” “是啊。”我仔细盯着廖池手机上小孩照片,在他身上寻觅着妖族的特征:“白总是只狐狸精。” 廖池:“……………………” “狐……狐狸精?” “是啊,修为很高,实力应该就比我师父差一些。”我没在孩子身上发现丝毫妖族的特征,放下心来,转眼间思维就跑偏了:“哎,你说以后咱俩要不要弄俩小孩来养?” “什么?”廖池刚从男狐狸精的震惊中回过神,又被从天而降的“养孩子”这一话题给砸晕了,当机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代孕还是领养?” “都行,到时候要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一个和你姓一个和我姓,怎么样?”我掰着手指头和廖池絮叨:“有了孩子之后也好给家里人交代,家长就算再怎么不同意看在有小孩儿的份上也不大可能逼咱俩分开……” 我说的正起劲儿呢,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不知道还会跑到哪里去的思路。 我只好停住话头,拿过茶几上的手机。是顾川。 盯着他名字看了一秒钟,我心跳猛然加速,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看了廖池一眼,低声道:“接个电话。” 我起身去阳台,趴在窗台上按下接通键:“喂。” “小林子。”顾川沉重的语气让我心中的不安瞬间攀至了顶峰:“廖池他爹死了。” “什么?!” 我失声叫了出来,几乎是同一瞬间被自己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捂着手机话筒扭头不安地看了眼客厅方向。廖池依然在看手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嗷嚎的一嗓子。 那个男人死了? 那个给了廖池那么多痛苦亲手毁了他童年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一股巨浪般的不真实感陡然从头拍下,把我生生拍蒙了。 没有给我任何沉浸于个人情绪的时间,顾川嗯了一声,说:“我今早去看他,发现设下的那一万一千七百道封印被人强行破除了,人不见踪影。我顺着留下的法术残留去追,刚才在西北角的树林里发现了他的尸体,里面的魇跑的影子都没有了。” 顾川深吸口气,破口大骂:“妈.的,犯事儿的熊玩意最好祈祷一辈子别被我抓到,否则老子点个天灯把他皮剥下来缝个球踢!” “先不说得多强悍的实力才能能破了你下的封印?就算是最简单的咒法,解开一万一千七百道也得花费不少时间吧,你怎么可能一点都发现不了?”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妈的。”对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顾川在搜查尸体,过了一会儿,他气急败坏的声音重新响起:“什么痕迹都没留下,魇被我栓了二十年力量削弱了很多,单靠自己不可能做的这么干净,至少有一个实力在领主级别的人在帮它。” “会是其他八位领主里的一个么?”我狠狠拧起眉头:“有人和魇勾结?” “我不知道!”顾川粗重地喘了几下,静默几秒后哐的一声巨响,我默默心疼了那棵被顾川踹来泄愤的树一脚,安抚道:“别急,既然跑都跑了,就别再纠结这个了,当务之急是怎么把它抓回来。” “嗯。”顾川似乎是冷静了下来:“没有意外的话,它的首要目标是去寻找暗胎,像是当年这个人的身体一样,它需要一个壳子来方便自己在人间行事。” “我记得暗胎在昆玉那里?” “是,之前金柠把它交给昆玉了。”顾川略微一顿,又道:“三个小时前,王家兄弟发布了集结令,秦岭结界被冲破,请求各位领主在琛市集合,共同对抗蠃鱼。昆玉现在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他临行前一定会把暗胎藏在极其隐秘的地方,暂时不用担心会被找到。” “结界破了?”我抓住话里的另一个重点:“为什么要在琛市集合?” “王家兄弟几天前就知道不可能守住,于是提前离开了秦岭,依照推测的蠃鱼行进方向前来琛市,现在差不过快要到了。至于为什么来这里——我也不太清楚。”电话那头顾川的声音有些飘忽,“大概明后天的你就能看到秦岭地区遭遇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雨的新闻了。” 闻言我沉吟片刻,问道:“需要我做什么么?” “要是肯定要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这几天在家里好好养精蓄锐吧,顺便试一试能不能和林谨源有所交流。” 我额角一跳:“怎么?事情已经严重到要他亲自出马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32 “还没,但迟早得靠他出手了结一切。”顾川那边出现了刺啦噪音,他也意识到了信号不好,道:“行,先挂了吧,我再去搜查一下有什么线索,你没事儿去找常言一趟,这次也让他参与参与,权当是实战演练了。” 我闷声答应,挂上电话在阳台站了会儿,廖池家楼层算不上高,视野被其他楼挡住一部分,看不到很远。天上挂着明晃晃的冬日暖阳,但过不了多久,这太阳就会被乌云遮蔽,千百鱼身鸟翼的家伙从云层中游动,将暴雨洒向世界。 我所曾看到的那个场景里,廖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深夜里望蠃鱼奔赴到来,世界被淹没的呢? 他那么孤独地站在阳台上在想什么?会害怕吗? 脑子里一团乱麻,我使劲搓了搓脸,去厨房看小米粥煮好了没。 停火的时候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念头猝不及防地砸进了我脑子里。 一格怎么还没回来? 他人呢?! 说好去送孟秦凉怎么就夜不归宿了呢怎么都大中午了还没回来! 锅盖掀开冒出的氤氲雾气模糊的视线,我瞬间脑补出了无数精彩纷呈的画面,嘶的一声倒抽一大口凉气,赶忙放下锅盖去打一格的电话。 第105章 来访 一直到电话快要自动挂断, 一格那边才接通。 “喂?”少年略带鼻音的软孺嗓音传进耳朵,我一时间不知道要怎样开口,拖着长音“额”了一声, 努力让声音显得柔和:“昨晚怎么没回来?” “啊, 抱歉忘记给您说了!”一格急切解释道:“昨晚在下把孟先生送回去之后接到禄先生的命令,去生态园接了一阕, 现在在金柠前辈家。”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一直呆在孟秦凉那里。” “对不起,害得您担心了。” “没事没事。” 接着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秒种后, 我们俩同时开口。 “其实您不用——” “你们为什么——” 两人又以诡异的默契同时闭上了嘴, 想让对方先说。 “那啥。”我不禁莞尔, 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你先说。” “嗯……”一格略一犹豫:“您不必太过担心在下,在下有分寸的,孟先生也并不轻浮。” 只是一瞬我便收起了惊讶, 人家是涉世未深的单纯,又不是傻,最起码的好坏能判断出来,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不必担心受到身体上的伤害。但我一直以来顾忌的,是孟秦凉这个流连花丛的逍遥浪子会玩弄小家伙的感情。 不过既然当事人都发话了,我再磨叽也没啥意思:“行, 你心里有数就成,我是怕你涉世不深,被花言巧语给骗了。” “好,在下会注意的。”一格轻声回道:“林先生方才想问什么?” “也没什么, 就是你们为什么会在金柠家?” 一格:“禄先生昨天派了一阕来琛市作为代表参与蠃鱼之灾处理办法的商议会议,金柠前辈负责接待。” 昨天?顾川刚才不还说是三个小时之前才下的集结令吗?禄先生昨天就知道了?我转念一想,既然所有植物都能够充当禄先生的眼线,它提前知道王家兄弟的决定也就说得通了。 紧接着我便后背一阵发凉,有着无数无处不在的“眼睛”,这位禄先生怕是知晓世间所有的秘密,它想“看”谁,就能够利用孩子们的力量,获得想要的信息。 这样一个“无处不在”的存在如果是敌人的话,可以说得上是恐怖了。 “好,我知道了。”我不再多言,拿过勺子搅了搅锅里的小米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给我说,先挂了。” 廖池父亲的死,逃脱的魇,蠃鱼之灾……短短十几分钟内接二连三的收到爆炸性消息,我有些焦虑。特别是当年和廖池有过亲密接触的那只魇不知所踪,再联系今日他身上隐匿起来的魇的气息,我隐约感觉廖池似正在深渊徘徊,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被从地底伸出的手拉扯进永无止境的黑暗。 现在要给他说么?提醒他再多加注意? 可由内而外,从灵魂深处发起的潜移默化侵蚀,就算他想,又真的能控制住吗? 直接挑明会不会给他增加心理负担?他现在身体本就不好,再受了刺激会怎么样? 我苦逼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功进化成了一个事儿妈,放在十八九岁的那会儿,打死我都不可能相信未来我会因为在乎一个人患得患失成这副样子。 可怕的爱情。 一边摇着头埋汰自己,我盛了两碗小米粥端出去,热了热下班买回来的菜,搞定了午饭。 下午廖池说自己已经没事了,非得要去公司,我拗不过他,只能同他一起。 廖池一整天都是反复无常的低烧,所幸没太难受,下班后在外面吃了晚饭,接着去医院打吊瓶,我开车回到楼下时都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这会是一个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平淡无奇而又温馨的晚上,在出电梯门之前,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直到我走过楼梯间的转角,眼角余光瞥见家门口有一大坨形状诡异的黑影。 什么玩意儿!我顿时一个激灵,抬手把廖池拦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黑影”动弹了一下,黑暗中发着幽光的棕色眼眸直直望向我,里面是岁月打磨而成的漠然和沧桑。 “啪”的一声,廖池拍了下手,声控灯应声亮起,那双眼睛被光线刺得微微眯起,我看清了“黑影”的全貌,诧异挑眉。 半大少年靠在哥哥肩头,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蜷成一团睡的正香,后脑那股特意留出来的细长辫子缠在手腕上。而头发剪得极短的男人唇角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土烟,一只手揽着少年,抬眼沉默地和我对视。 男人其貌不扬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左边额角划过左眼一直到鼻梁处终止,为他平添了几分凶悍,愈发趁得他身侧沉睡的少年恬静而秀美。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33 正是早晨才发布了集结令的王家兄弟。 他们怎么会大半夜的坐在我家门口? 我咽了口唾沫,轻声问道:“二位这是……” 王招财淡淡道:“进宝非要先来找你。” “哦……好。”我看了眼睡得昏天黑的王进宝,点点头,略有些无措地握了下廖池的手,他立刻反握回来,借此给予我无声的安抚:“先进屋吧,外面冷。” 男人嗯了一声,粗糙的手指划过少年白皙的侧脸,低声道:“醒了。” 王进宝哼唧一声,缓缓睁开眼,视线上移最后停在我脸上,顿了一秒后赶忙站起来,微笑着道:“突然拜访也没给您事先说一声,不好意思。” “您言重了。”见兄弟俩都站起来让开了门口的位置,我扭头看了眼身侧的廖池,掏钥匙上前开门。 家里温暖的气息驱散着身上的寒意,我招呼着这两位“不速之客”,廖池泡上了珍藏的顶尖君山银针,之后和我对视一眼,自知接下来的谈话不是他能够参与的,进了卧室。王招财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别在耳后,在王进宝醒后就一声没再吭过,倒是身为弟弟的王进宝一直在和我交流。 两位领主一声不吭地过来拜访我让我感到十分不安,我努力控制着声音平稳不让它显露出自己的内心状况,手指却下意识地蹭了蹭裤缝线,试探着问道:“我听顾川说二位今早下了集结令?” 王进宝捧着茶杯点点头:“是的,蠃鱼的数量实在太多,秦岭封不住了。” 他抿了口茶水,苍白的指尖被瓷杯的温度熨出淡淡的血色:“我们到了琛市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拜访林先生。” 我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路上我就蠃鱼之灾一事询问天道,天道指引我到您这儿来。我也很疑惑为什么会是这样,想来想去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林先生是不是曾看到过的未来?” “啊?”我瞬间想到了在金柠别墅里窥见的景象和廖池遇袭那晚经历的幻觉,皱起眉头,没有言语。 【长有翅膀的鱼群飞跃天空,乌云遮蔽圆月。廖池站在阳台眺望暴雨淹没城市,一格从男人手中接过异色酒杯。乌衣巫点燃寿衣,蠡眼中溢出紫黑液体,百羽衣碎作透明的蝶。】 那晚喉咙被狠狠掐住的痛苦仿佛从未离去,颈骨碎裂的声响如影随形,窒息的感觉是那样真实。我不由自主地摒住呼吸。 那些真的是未来么? 王进宝耐心等待着,唇角噙着一丝礼貌而又疏离的笑容 ,像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我奋力拉回神智,明白事态紧急一昧隐瞒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深吸口气,道:“是的。” 王进宝:“同我说一说吧,离体太久,我那只角能预测的未来我已经感知不到了。” 我看了眼紧闭着的卧室门,选择了传音给王家兄弟,我不想让廖池知晓我曾见到过的,那些可能是“未来”的画面。 尽力详细地描述着看到的内容,王进宝在我说道百羽衣化蝶的时候放下茶杯,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晌,他说道:“我们看到的未来有一定比例重合的部分,百羽衣她……算了先不说这个。” “至于廖先生……我建议如果方便的话你们还是尽快搬到金柠那里住吧,单凭你自己的能力,可能照看不住他。” “看不住他?”我猛然提高了音量:“什么意思?” “据我初步推测,廖先生身上的魇和‘魔’有一定的关系。”王进宝轻声道:“由我鹿角反映出来的未来是绝对真实的,也就是说,你曾经看到过的那些,在不久之后都会上演。” 我用尽全身力气才支撑着自己发出声音来:“包括我差点被掐死?” “是的。”王进宝面上流露出一丝不忍之色:“不论愿不愿意相信,廖先生是未来将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的关键人物,单靠您自己的力量不可能保住他,甚至会想幻境中看到的那样,把自己也折进去。” 像是遮羞布被无情拉扯掉,内心深处游荡的最隐秘的恐慌被人一语道破,□□裸暴露开来,让我在痛苦之余有种自虐般的快感。 源自所爱之人的致命伤害,单是想象就足以令人陷入痛苦地泥沼。 “……好,我会考虑的。”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的彷徨犹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强打精神,试图将注意力从这个令人窒息的话题上移开:“两位的住处安排好了吗?” “嗯,我们都会住在金柠家里,大家在一起商量什么也比较方便。”王进宝说着站起身来:“我们就先告辞了,这么晚还来叨扰,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也多谢您的提醒。”我把他们送到门口,之前一直充当背景板的王招财突然转过身来,握了一下我的手,那一瞬他目光晦涩,似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但他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跟在王进宝身后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我低头看了眼被王招财握过的手,手背上狼的爪印闪烁一下,接着隐没进了皮肤。 一道保护结印。我把手反过来,发现手心里竟然有血。 方才和王进宝谈话时我心绪激荡握拳太紧,指甲把掌心都给掐破了。 匆匆洗掉了手上的血,我推开卧室门,廖池正侧身躺在床上,身子微微蜷着背对门口。轻手轻脚地过去,我俯下身,看到他已经睡着了。 墙角安静燃着从金柠那儿拿来的安神木香,淡雅的味道涤荡着烦躁的内心。我关上灯,出去洗漱,考虑着关于去金柠家住着的提议。 王进宝说的无不道理,但我要怎么给廖池解释呢? 黑暗中我摸索进被窝,感受到身下床垫的轻微形变,廖池轻呻一声,抱住我胳膊含糊问道:“几点了?” “还不到十二点。”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睡吧。” 第106章 交易 暮色四合, 先前种满美艳玫瑰的花园荒草丛生,石板小径被疯长的杂草淹没,别墅门前的石阶上漫着苔痕。我轻而易举地穿过生满铁锈的院门, 踩着荒草一路走到别墅门前, 伸手试着拉了拉。 厚重的实木门意外地滑开了一道缝隙,我拉门的姿势凝固了一秒, 随即探头望向里面。 客厅的灯没开,昏黄日光从落地窗投进屋内, 将一切染上温暖的色泽。大厅的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两只红玫瑰, 花瓣饱满, 还很新鲜。 这座房子和之前几次进入廖池潜意识里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我站在客厅里环视四周,突然听见了草叶被踩动的沙沙声, 心里咯噔一声,第一反应便是想藏起来。然而还没等我找到适合藏人的地方,门就被从外面拉开了。 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从外面走进来,他穿着件样式普通的白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下方,黑色西裤配着皮鞋,鞋帮处沾了些泥土。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34 少年俊朗的眉眼虽然稚嫩,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廖池。 他阖上门,把拎进来的园艺工具靠墙放下,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随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像是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朝厨房走去。 “等等!”被彻底无视的我拧起眉头,在他同我擦肩而过的那刻我伸手拦住了他:“廖池?” 他瞥了我一眼,黑眸里不带丝毫情绪,冰冷无情到像是那对漂亮的眼珠使用无机质制作的,接着向旁边横挪一步,目不斜视地走了。 什么情况? 我嘶的一声轻轻抽了口气,跟在他身后一路进了厨房,在门口看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可乐两枝玫瑰。 少年廖池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可乐,接着绕过我回到客厅,将餐桌上花瓶里的玫瑰拿出扔进垃圾桶。娇艳的玫瑰前一秒还风光无限,下一秒就沦为同垃圾作伴。少年低头看了眼瓶中的水,将手中的新玫瑰放进去。 他略微后退一步,好似在端详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后,他一口气喝光可乐,随手把易拉罐一扔—— “咣”的一声响动,易拉罐准确无误落尽了垃圾桶里,砸在红玫瑰上,把美艳的娇弱花朵一下子砸得走了形,彻底成了残花败柳。 少年廖池转身上楼,我盯着他背影瞪了会儿,赶紧跟上去。 他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推开了隔壁的房门,我走了进去,入目便是紧紧拉上的米色窗帘。光源的唯一来路被阻隔,房间里十分昏暗,似到处笼着朦胧的轻纱。 这应该是廖池母亲的房间,我看向房间中靠墙摆放的梳妆台,廖池此时正坐在那里。 梳妆台上摆放着几个造型精致的小瓶子,少年廖池背挺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他身形单薄得宛若一阵风就能吹倒,皮肤是不经日晒的雪白,而头发眼眸又极黑,纯净到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他。镜中并未映出我的身影。 “考虑好了吗?”安静坐了会儿,少年突然开口,他嗓音带着变声期独有的沙哑,恰似那些夜晚里耳鬓厮磨时的低语,听得我耳朵一阵酥麻。 “什么?”我问道。这屋子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理所当然地当成了他在和我说话。 少年廖池没有出声,过了半晌,他垂下眼,唇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嘲弄的笑意:“你在骗我。” 他话语是如此笃定,以至于那一字一句都好似小锤精准地敲在听者心头。我拧起眉头,察觉到了异样——廖池好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准切来说,他是在同镜子里的自己说话。 “我没有骗你啊。” 少年刻意压低了声音,尾音中夹杂着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放下这些,你就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你会和你的生父在一起生活,他和妈妈十分恩爱,也非常疼爱你,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从头到脚都是尊贵的,会有无数的人聚集在你身边,争抢着想要和你做朋友,各种各样的美人渴望你能看她们一眼。孤独,伤痛,绝望……快要毁掉你的这些都不会再和你有丝毫交集,只要你想,你就能用权势,用金钱得到任何东西,你会无比幸福快乐的度过此生。” 说不上来是谁先动的,镜中的人抬起手,与此同时少年廖池做了和他相同的动作,将手轻轻抚在了镜面上,摩挲着镜像上少年的脸颊,宛若抚摸深爱的情人:“看啊……只需要小小的一个决定,你就能得到你最盼望的——幸福。” 我头皮一麻,猛然上前一步大手按在少年单薄的肩头:“不要答应他!” 少年廖池身子轻轻一震,他没有理会我搭在肩上的手,直视着镜中自己晶亮的眼眸,抿起了淡色的唇。 过了半晌,他低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说过,我要你的身体。我需要一副躯壳,当你厌倦之时,我会帮你了结一切。”镜中人眼中闪烁着毒蛇般致命的冰冷光芒,瞳孔渐渐变成椭圆,泛着刺目的猩红:“从那之后,你的身体就属于我。怎么样?成交么?” “成交么……”面无表情地少年轻声重复了一边,他看着镜中同样面无表情地自己,沉默几秒后,毫无征兆地猛然站起身抓起梳妆台上的小瓶子,狠狠砸向了镜子,怒吼道:“滚!” 凳子被他打翻在地咣当一声巨响,和镜子破碎的脆生完美契合。玻璃碎片四散,我扣着廖池肩头把他扯进怀里,挡住朝他飞来的玻璃渣。廖池瞪着镜子里破碎的镜像,咬牙切齿喊道:“滚!” 像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镜中面部残破的少年眯眼开怀笑了起来,他指了指自己心口,嘴唇一开一合—— 你会同意的。 我看懂了他的唇语,抱着少年的胳膊不自觉地收紧。廖池剧烈喘.息着,奋力挣开我的怀抱抄起倒地的凳子几下把梳妆镜砸得粉碎。再没有一个碎片能照映出他的模样。 站在一地晶莹之间,他松开手,凳子掉在地上,滚了两下,在空旷房子里声响被成倍放大。 我试探着靠近他,还没能碰到他的手,面前还不到我肩膀高的少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他双手捂住脸,缓缓蹲了下去。 泪水混杂着血迹从他指缝间滴落,落在木质地板上,吧嗒吧嗒的响声渐渐密集成线。 我胸口里憋闷的几乎难以呼吸,半跪在地上,不管他愿不愿意,把他整个人揽在怀里。 “别哭啊。”掰开他捂着脸的手,我看到他掌心里有一道被镜子划破的狭长伤口,正汩汩向外涌着血。 少年满脸血迹,眼泪又在一片鲜红中冲出条细小痕迹。我用手背擦了擦他的脸,反倒蹭得更加惨不忍睹。 少年一声不吭地疯狂流着泪,目光涣散,根本没有看我。我不知道哪里有药箱,只能抱着他冲向卫生间,用一条干净的毛巾包上他手掌上的伤口。 撩着清水一点点擦干他脸上的血迹,他依旧在流眼泪,我心里难受的要命,也不知道怎么哄他,只能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好孩子,别哭了。” 在我的吻落下的一瞬间,少年身子触电般猛然震颤一下,但很快又重新安静下来。似乎牵动了什么重要且遥远的回忆,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 被廖池叫醒时,我好一阵反应不过来这是在哪里。 见我一脸灵魂出窍的模样,廖池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我鼻子,一边向上提一边道:“怎么?睡糊涂了?” 意识到已经从廖池潜意识里出来了,我短促地“啊”了一声,伸手抱住他。 怀中成年男性充满阳刚之气的身体让我找回了真实感,鼻尖在他锁骨上蹭了蹭,我深吸口气,叹道:“还是这样抱着舒服……小时候瘦的硌人。” “什么?” “没事。”在他肩头咬了一口,我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上,拿过前一晚备好放在床头的衬衫:“今天还难受么?” “我觉得已经好了。”廖池躺着没动,看我一颗颗系着扣子,突然问道:“你不开心吗?” “嗯?”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脸:“有吗?” “是啊。”他轻声道:“这两天你都不太开心。”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35 “可能是事情太多了吧,过一阵就好了。”知道廖池会怀疑,我没有否认,直接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你呢?心情怎么样?” “遇见你之后我一直很开心啊。”廖池笑的温柔,我兀自想起潜意识中少年满是血和泪的脸,昏暗房间中绝望的吼叫和镜中猩红的竖瞳,努力扯出一丝笑容:“嗯,没委屈着你就好。” 廖涟君说廖池在突然康复之前严重自闭,这能解释为什么他会在潜意识中对我视而不见。而镜子中的他,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体内一直潜伏着的魇了。 当年的魇引诱廖池和它做一场交易,用无上完美幸福的人生去交换廖池的身体。而廖池十六岁那年突然康复变得同正常人无异,无疑是彰显着他同意了魇的提议。 我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这麻烦可大了,搞不好……我们真得搬去金柠家里住一阵子。 第107章 夺命小菜刀【修】 廖池看出了我的魂不守舍, 沉默半晌,突然道:“对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当初叫娅娅给我找个男秘书的事儿吗?” “啊?”我一边系上腰带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是啊, 怎么了?” “其实……娅娅当初兜兜转转找到你的原因还有一个。” “什么?” 廖池坐起来,“我要求太高了, 一般人达不到,就算达到了, 也都做起自己的事业来了。” 我意识到了什么, 一点点压下上扬的唇角, 装惊讶的模样道:“不会吧,你提的什么要求啊,以娅娅的生活环境, 她认识的男人肯定都是品格优良,肯定能挑出来一两个啊?” “就是……咳。”廖池轻咳一声,眯起眼回想了一会儿:“身高180以上,长相至少要7分, 就算不赏心悦目也不能让人看着心烦,带出去不能掉面。性格要随和,吃苦耐劳, 能伸能屈。没有成瘾性不良嗜好,有一定工作经验。学历不做要求,但学习能力一定要强……” “停。”我打断了他:“宝贝儿,你这是招秘书还是招男朋友啊, 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天地良心,我刚开始的确是只想招个能拿出门的秘书的。可谁叫遇见你了呢?”廖池抬手勾住我脖子,仰头在我唇角轻吻:“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就只能笑纳喽。” 我在他脸上掐了一下,笑道:“行了,别哄我了,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招了别人,今儿床上躺着的就没我份了?” “不。”廖池收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重点不是你当了我秘书,而是……梦里的那个人是你。” 猝不及防收获了一波告白,我唇角抑制不住的勾起,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揉了一把,道:“怎么突然就和我说这个了?” “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想哄哄你么。”廖池掀开被子穿衣服:“真的,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撑不到这时候了。”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语背后隐藏着的那一丝诡秘,抿了抿唇,还是试探着问道:“那天晚上在酒吧,魇是不是给你看了什么?” 廖池动作一顿,轻声道:“嗯,不过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有什么事情就给我说,别在心里憋着,没好处。” “好。”他轻声应了:“等我撑不住的时候,你可要来救我啊。” 刚到公司接到手下小弟的电话,说是已经替我教训那位买凶偷袭廖池的王少爷了。我兴致缺缺,确定王少爷经历了人生中最可怕的噩梦并且还会继续经历那么几个月后,本想挂了电话,却突发奇想,吩咐道: “哎,你过几天找个人装成神棍,就说那姓王的做了不该做的事招报应了,趁机讹他几笔,具体怎么做不用我教了吧。” 手下的人很上道,立刻会意,去安排了。我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开机时右下角弹出新闻,标题是“秦岭地区遭遇百年难得一遇的强降水”。 我掏出手机,打开昨晚顾川发给我的蠃鱼行进路线图,估摸着还得有两个星期它们才能飞到琛市来。 还得去找常言……我给常言发了条短信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然后放下手机随手摸过一张纸,拿起笔在上面开始罗列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先是晚上遇袭,我陷入被廖池亲手掐死的幻觉。 第二天中午廖池被泼硫酸,我被魅魔找上门,不幸中招。 晚上在酒吧遇袭,廖池被魇拉入幻境,幻境内容未知,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廖池生病,我从顾川口中得知集结令和廖池父亲死亡,有至少一位实力等同于领主的存在暗中相助,魇不知所踪。 王家兄弟拜访,对百羽衣态度古怪,王招财临走前偷偷在我受伤留下保护结印。 廖池潜意识中看到他少年时同魇交易的场景。 我咬着笔杆,在廖池生病之前加上一句禄先生派一阕前来,一格迎接。 短短几天内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大的简直要把人脑袋撑爆,我在魅魔二字上圈了个圈。很久之前廖池就有被魅魔监视的痕迹,但只被我发现过一次,就再没了动静。至于那天中午的魅魔,联系集结令,我有大半把握认为她就是钟天露露。 在秦岭参加会议时钟天不肯和顾川合作,那么对于蠃鱼之灾,她又站在怎样的一个位置上的呢?她幻境中的挑衅行为,又想告诉我什么? 我琢磨了半天,最后摇摇头,把刚写好的线索撕成一堆废纸片,扔进纸篓。 女人心海底针,我哪儿知道钟天露露在想什么。 现在最要紧的是廖池的心理状况,他潜意识里同魇交易的回忆被唤醒,不论怎么看都不是个好兆头。 苦思冥想之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常言给回了信息: 【晚上九点三十五下晚自习,之后都有空。林哥有什么事吗?要紧的话我翘课去找你也行。】 我看了眼时间,不客气地回道:【你还是好好上学吧,臭小子。今晚九点四十我在你学校门口等着你。上课玩手机小心被班主任抓到。】 过了一会儿。 【他抓不到我的,我作业没写,现在正教室外面罚站呢,好无聊,林哥咱俩聊会儿天吧。】 ………………这熊孩子,有我当年风范。 【找别人聊吧,我这儿还一堆活呢。晚上见啊。】 顺手把手机抄进兜里,我带上文件夹,去会议室开会。 下午下班到家时一格已经回来了,安安静静地侍弄着窗台上的几盆花。我进厨房做饭,廖池换上了宽松的家居服,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我洗菜。 “教我做饭吧。”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36 我看了他一眼,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开冰箱门去拿肉:“真想学啊。” “是啊。” “说真的,你不适合沾上油烟味……”把肉放进水里,我四处看了看,目光停在刚刚洗好的土豆上面:“会切菜吗?帮我把土豆切一下吧。” 廖池闻言走过来抓起一颗土豆,翻来覆去看了几圈,问:“要先削皮吗?” “要,用这个。”我从橱柜上拿过削皮刀给他。 廖池研究了一下手里的玩意要怎么用,生疏地行动起来,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削得还行,就转身去淘米烧汤了。 过了会儿我听到刀碰案板的响动,廖池正小心翼翼地切土豆,他拿不准下刀的角度,只能一点点的把刀刃在土豆上挪动,寻找着合适的厚度。 我看得直乐,廖池听见笑声,抬起头,略带茫然地望向我。 就在这时,他举着菜刀的手像是失去了控制,突然猛地向下切去—— 一瞬间时间的流逝似变得无比缓慢,我清楚地看见锋利菜刀划破空气,砍向廖池按着土豆的那只手的手腕。 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电光火石间我伸出手一把抓住刀锋,阻挡菜刀落下的势头,同时肩膀撞上呆呆站着的廖池,把他撞得后退两步,按在土豆上的手脱离案板,移出了攻击范围。 剧痛袭来,我飞快松开手,下一秒沾着我鲜血的菜刀重重落下,力道之大甚至将案板劈开了一道细缝! 一刀要是实打实砍在廖池手腕上……我不敢再想,抓着廖池肩膀急切问道:“你怎么样?” 廖池眼睫轻颤一下,视线低垂在我鲜血狂涌的右手上停顿一秒,随即缓缓移向手里的菜刀。 看见刀锋上的血,他瞳孔猛然收缩,如同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拿着的是个引线正在燃烧的炸弹一样,甩手将菜刀“咣当”一声狠狠扔在了案板上,颤抖着蹲下身把脸埋在双手掌心里。 客厅里的一格被响动吸引过来,见地上一滩血,立刻给我使了个治愈术。手掌上的伤口迅速愈合,我去拽廖池胳膊想看看他有没有伤到,却被他大喊着一把推开:“别碰我!” “……怎么了?”我狠狠拧起眉头,无措得手脚不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别先碰我……”廖池粗重喘.息着,像是在和看不见的怪物暗中较劲,稍一疏忽就有可能万劫不复。我和一格面面相觑,一格指了指水龙头,示意我先洗干净手上的血。 我盯着廖池草草冲净手上的血迹,一格蹲在廖池身旁,淡绿色的光芒从他掌中涌出,汇入廖池体内。 尽管伤口愈合了,但剧烈疼痛的余波还停留在神经末梢,我忍着掌心传来的奇怪感觉,缓缓蹲下,一手按在廖池肩膀上,柔声问道:“宝贝儿?” 廖池身子一颤,终于抬起头来,他眼角有些发红,看向我的眼神里悲哀浓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我……”他抓着我的手,死死盯着掌心里愈合而成的浅浅伤疤,发出一声压抑的抽噎。 时光流转,现实与梦境交叠,眼前的景象和潜意识中少年廖池绝望的稚嫩脸庞重合—— “我刚才……竟然想杀了你。” —————————————————— 修了个致命的bug,我可能是患了少年痴呆症_(:з∠)_ 修完之后字数比原来少了一点,晋江规定修改后不能少于原字数,所以我稍微在这里水一小下【我错了】 作为补偿到本月二十二号在这章下面发评论会送红包。 “我……”他抓着我的手,死死盯着掌心里愈合而成的浅浅伤疤,发出一声压抑的抽噎。 时光流转,现实与梦境交叠,眼前的景象和潜意识中少年廖池绝望的稚嫩脸庞重合—— “我刚才……竟然想杀了你。” 第108章 咳 廖池用了好一阵子才平静下来, 一格在客厅陪着他,我心烦意乱地匆匆把饭做好,端上餐桌, 把筷子塞进他手里。 手指相触的那刻廖池总算有了动静, 他把筷子搭在盘子沿上,不安地挪了个姿势, 低声道:“对不起。” “没事儿。”我装作轻松的样子,在他对面坐下, 张开手掌对着他:“你看, 都已经好了, 就算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我有你,不需要五指姑娘伺候了。” 廖池盯着我掌心的纹路, 轻轻“啊”了一声。我指腹擦了擦他泛红的眼角,筷子敲敲碗,轻快道:“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廖池拿起筷子, 默不作声地开吃。一格坐在他旁边,十数条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细丝从他指尖发出,另一端连接在廖池后颈处。过了半晌, 一格收回丝线,面色凝重地对我摇了摇头。 在令人窒息的气氛里吃完晚饭,我拜托一格收拾盘子,拉着廖池进了卧室。反锁上门, 我深吸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廖池狠狠抱在了怀里。 他下巴搁在我肩窝,随着呼吸的频率,鬓角柔软的碎发摩挲着我脸颊,我垂在身侧的两手僵了一瞬,随即抬起来抱住他后背,轻轻拍着。 “别怕,宝贝儿。别怕。”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种想法,我……”廖池语无伦次,发着抖,“我根本不想……” “没事啊,没事。”我在他耳根烙下一连串轻吻:“我知道不是你,是魇。明天咱去金柠家里看看,她很厉害,肯定有把魇赶走的办法。” 廖池默不作声,我揉着他头发,在温柔语气里揉进了些许撒娇似的抱怨:“你看,都说了在家里你做个大少爷就好了,有我伺候着包你舒心。你这样的人就应该放在心尖上供着,不适合沾染烟火气息。” 廖池却摇了摇头,哽咽道:“不,我不值得的。” “值不值得我说的算。”半推半攘地挪到床边,我搂着他往床上一倒,两人在床上弹了两下,直视着他写满悲怆的眼睛,我心中一颤,苦涩蔓延开来:“别这样看我,我心疼。” 廖池闭上眼,脑袋在我颈侧蹭了蹭。 过了许久,他喃喃道:“我小时候做了件错事,我……”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想说就不要逼自己说,慢慢来。” “没事。”他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我用自己的身体,和恶魔交换了想要的幸福。现在他要拿回当年约定好的报酬。” 和在潜意识里看到的差不多,我不着痕迹地操纵正梦之力试图平复他的心情:“那时候你多大?”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37 “十六岁,在我母亲忌日的前一天,我同意了他的提议。大前天在酒吧的时候,他找上了我,叫我履行誓言。” “怪不得你之后一直魂不守舍的。”我低声安慰他:“没事……” “这怎能叫没事!”廖池突然激动起来:“他竟然想杀了你!他会用我的身体杀掉你!” “别急廖池!别激动!” “我不后悔和他做了交易,因为我如愿以偿的作为一个正常人活了十四年,还遇见了你。”廖池深吸口气:“可如果它想要借此伤害你,我宁愿直接死掉。”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脸色冷下来,呵斥道:“我不是说过会保护好你吗?我会尽我所能灭掉它,咱俩还有很长很长路要走,你怎么能扔下我一个人?还是说……你不信我?” “我没有!”廖池矢口否认,他嗓音渐渐弱下来,如同失去了所有底气和信心:“只是这一切……本就不是我应得的。” “你看到的我不是真的我,我把那些肮脏邪恶的念头全都喂给了它。你爱上的,不过是一个虚伪的、我理想中的自己。” 他把自己蜷起来,像个脆弱的蚕在身上缠上一层层的茧:“真正的我……让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沉默令人窒息。 我抬手捏捏眉心:“说完了吗?” “嗯。” “那好,明天我们就收拾收拾东西,去金柠家住一段时间,正好近期所有领主都会到她那里去,我多帮你问问,反正大家都是把魇当成敌人的。”抖开被子盖在他身上,我甩出指间的黑珠击中吊顶灯开关,卧室陷入黑暗。 “睡觉吧,睡着就不会多想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都会过去的。”我起身摸黑点燃金柠的木香:“虽然有点早,但是今晚我会去梦里找你。” 黑暗中,我隐约听见他嗯了一声。 坐在床沿直到廖池呼吸渐渐平稳,我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一格靠窗台坐着,手指有意无意地拨弄着兰草狭长的叶子,他望着漆黑夜幕中寥落的几颗星子,精致的脸上是少见的肃穆。听见我出来,他转过头。 “廖先生怎么样?” “很严重。”我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两肘搁在膝盖上,十指交握:“有点超乎我的意料范围了。” 一格站起来,走到沙发背后,一手搭在我肩膀上:“别灰心林先生,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我嗯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不能再拖了,没有人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我下定了决心,直起身子转头对一格道:“我今晚要强行进入他意识的深层,一格,帮我。” 或许是我眼中的决绝意味太盛,一格微怔,随即脸上扬起熟悉的微笑: “在下一定竭尽所能。” 晚上,九点半我到达了常言就读的高中,此时门口已经有了零星骑电动车接孩子下晚自习的家长了,我双手抄在口袋里,仰头看着墙上宣传栏里优秀毕业生的照片。 想当年我也是被挂在上面展览的一员,回忆起已经不甚清晰的高中时光,我不禁唏嘘,那时候无忧无虑的开怀日子,已经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半年前和老周见面时我打趣说他变得已经认不出了,他说我基本没怎么变。但只有自己清楚,过去的那个无忧无虑整天快乐的像只小鸟一样的林绪清已经被命运杀死,送进火葬场了。 只留一撮灰,四散在灵魂的角落。 突然有人拍了下我肩膀,我吓的一哆嗦,接着脖子被勾住,常言脸上的青春痘出现在眼角的余光中,这臭小子吊儿郎当地把没多少分量的书包挂在胳膊肘上,嘻嘻笑着打招呼:“林哥!来的这么早啊。” “吓我一跳啊你。”我抬手看了眼表:“还不到时间,你早退了?” “提前跑出来两分钟不打紧。”常言满不在乎道:“林哥找我干什么啊?” 我示意他边走边说: “你知道蠃鱼的事吗?” “知道,师叔和我说过。” “王家兄弟发布了集结令,请所有领主赶来琛市共同对抗蠃鱼之灾,顾川让我也叫上你,说是很好的演练机会。” “叫我?”常言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师叔他搞笑呢吧,我才觉醒几天?还啥都不会呢,大佬们搞事情我这种杂鱼不应该有多远躲多远吗……哎呀!” 我收回狠敲常言脑壳的手,翻了个白眼:“搞笑的是你,和各位领主亲密接触的机会,多少的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求不到你还嫌这嫌那,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吧。” “我错了。”常言立刻真诚道歉,姿势优美地顺坡往下滚:“那我什么时候去?去几天啊,要不要给学校请假?” “请假……”我知道高中请假不容易,顿时犯了难,顾川只知道下命令不考虑实施的难易程度,这种事只能我去安排:“那……现在没啥要紧的,你先别请假,晚上放学去金柠家里住,我叫人来接你。” “可是金前辈家里学校好远的,坐车要一个多小时。”常言立刻皱起了脸:“晚上去没问题,可我早晨六点二十的早自习,从她那里赶过来得起多早啊。” “也是。”我摸着下巴苦想冥思,最后一拍脑袋:“没事!你不是从不听课吗,早起一会儿到学校再睡个回笼觉,完美!” 常言幽怨地看着我:“林哥,你不教我好。” “胡扯!早晨还站在教室外面玩手机,不用我教你就已经坏掉了。” “可是我深更半夜的,在哪儿呆上个五六个小时,意义何在啊。” “大概是……混个脸熟?” 常言哭丧着脸哀嚎:“造孽啊!” 站在路口等红灯,我揽着常言肩膀,噩梦之力悄无声息地侵入他体内:“先别说这个了,给师哥看看最近修炼的怎么样。” “刚开始的时候不得要领,基本上天天被师叔骂,从星光大厦回来之后突然找到窍门了,再加上金柠前辈用药给我调理了身子,进步还是挺明显的。”常言尽量放松,按捺住体内本能地想要攻击我的春.梦之力。我在他经脉中游走一圈,发现他丹田的位置隐隐散发着黑气——那是星光大厦里被魇注入留下的后遗症。 “怎么还没好?”我皱起眉。 “金柠前辈说要完全清除得用十几年。”常言耸肩,“说到底还是我那时候实力和魇相差太多,一下子被侵入了本源。不过也没什么,除了发作的那几天会有点痛之外,几乎没其他影响,不打紧。” “这东西在身体里迟早是个隐患。”在廖池身边呆的这一阵子,我对任何和魇挂钩的事都分外敏感:“金柠被办法的话,有时间叫顾川带你去禄先生那里看看。” “好。对了,林哥,我悄悄给你说个事儿啊。”常言警觉地四周看看,凑近我耳边,脸上有点红:“之前有魅魔找过我。” “魅魔找你?干什么?”我全身神经立刻紧张起来。 “就是……就是……”常言支支吾吾,连耳朵尖都红了, “双双双双……”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38 双什么?我愣了一下,随即联系小孩反常的反应,瞪大眼睛,:“不是吧,双.修?” 常言疯狂点头,小声飞快道:“它还说它有男女两种形态,我想在上面还是下面,搞什么花样都可以。” “我天,这也太……”我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太带坏未成年人了吧。” “所以我刚正不阿的拒绝了它!”常言抬头挺胸,颇为自豪,随即他想到了什么,泄下气来:“不过话说回来,仔细想想,我好像有点亏了。” 第109章 意识深层 我摸着下巴道:“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你春梦之力又不会突然跑了,还是等成年之后再想着快活吧。” “不!”常言突然激动起来, 右手握拳按在心口窝上, 坚定地目视着前方:“一血怎么能随便就交出去!我要把我的身体留给生命中的真命天女!” 他声音太大,不少路过行人纷纷看来,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道:“小点声!太天真了小朋友, 你以为谁都能像你林哥一样如此幸运早早地就遇见对的人?万一你到了三十岁也没遇见顺眼的, 一直和左老婆右老婆相依为命那多惨啊。话别说的这么满, 到时候被啪啪打脸的不还是自己吗?” “等等!林哥你竟然有女朋友?!”常言倒抽一口凉气,瞪大眼睛:“哇你竟然有女朋友!” “……”我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想把这小子拍进墙里去:“你不知道我爱人是谁?” “不知道啊?我应该知道吗?”常言眨巴眨巴眼,无辜问道。 廖池当初在金柠家事无巨细地照顾过我, 这小子竟然没看出来我们俩之间有奸.情? 我发愁地寻思要怎样和他解释老婆的问题,沉默半晌后,决定实话实说:“我老婆你见过的,就是从星光大厦回来之后在金柠家一起开过小会的廖总。” “哦我记得我记得, 就是你的猎物,看上去超级有涵养有钱的那位廖……等等!他不是个男的吗!?” 常言目瞪口呆,我欣慰感叹信息总算通过绕地球三圈的反射弧传到大脑里去了, 慈爱地抚摸着他的脑袋,点点头:“对,你林哥我是个基佬,怕不怕?” 这小子眼神诡异地盯着我, 吭哧了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路上行人越来越少,接孩子的家长基本上都走了,我看了眼时间,道:“有话快说,我该回去了,媳妇儿还在家里等着呢。” 常言最后还是摆摆手,摸着鼻子道:“没,没什么要说的,我再拐个弯就到家了。” 走到路口,常言和我告别,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渐渐远去,正想离开,他突然转过身来:“林哥!” “嗯?” 少年把双手拢在嘴边当作喇叭,扯着嗓子大声喊:“被上的爽吗!” 话音还没落下,他如同鞋里点了把二踢脚,嗖的一下转身跑得没影了。 整个小区都回荡着他猖狂的哈哈大笑声。 我:“……” 幼稚! 我揉了揉冻的有些痛的脸,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回去的时候一格正倒在沙发里看剧,我叫他准备一下,自己去洗了个澡。 晚上十点钟。 黑暗卧室里廖池平躺在床中央,睡得很不安稳,我和一格分别坐在床的两边,对视一眼。 “开始吗?”一格轻声问道。 “开始吧。”我轻轻握住廖池被子下的手,银白和深蓝烟雾交织着围绕在周身,相互排斥却又被某种奇特的力量吸引,形成分庭抗礼之势。一格指尖散发着幽亮,在虚空中绘制着反复的符文,微光照亮了三人的脸庞。 我化成本体,侵入廖池的潜意识。 眼前猛然一暗,失重感持续了数秒,在感受到脚底触碰大地的瞬间我睁开眼,向着面前有着荒芜花园的别墅狂奔。 不能让廖池发现我在这里,不然他会下意识地做出抵抗,阻止我更加深入他的内心世界。 所以一定要快。 浓雾笼罩了一切,水汽重的让人喘不上气来,压抑至极。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撬开门锁,我冲进别墅大厅,桌上的花瓶是空的,我飞快地瞥了一眼,窜上二楼。 在哪儿,入口会在哪儿……在转角处犹豫一秒,我目光扫过狭长走廊上一扇扇紧闭的房门,转念之间冲进了廖池母亲的卧室。 窗帘紧紧拉着,靠墙摆放的梳妆镜被打得稀巴烂,镜子碎片仍然散落在地上,血迹凝固成暗红。我仔细寻找了一番,没能找到任何通往深层意识的窗口。 我当机立断,出门右转,进了廖池的房间。 屋子中央的大床上散乱放着几本书,封面上的小王子眺望着远方他的星球和玫瑰,小豆豆双手托腮趴在窗台上。我迅速搜查,还是没能找到窗口。 也不是这里?我有些意外,窗口应该寄存在对廖池有着重大影响的物件上,既不在他母亲的房间也不在他自己的房间,又会在哪儿呢? 苦思冥想之时,走上楼梯的细微脚步声渐近,直直向这里而来。 重大影响…… 脚步越来越近,我控制着自己放缓呼吸平复肾上腺素激增引起的反应,最后扫视着房间。 墙上五彩斑斓的贴纸,书桌上整齐摆放着的作业本,没叠的被子,小王子眺望着远方他的星球和玫瑰。 等等,玫瑰! 一簇神兵天降的火花点燃了脑中焦灼的神经,扣着玻璃罩的红玫瑰和我对视一眼。我转过头,一把拉开窗户,外面的雾气悄无声息地侵入房间。 矮身翻出窗外,我放低重心,深吸一口气,双手扒着窗台,靠臂力支撑将身子缓缓下放,直到脚尖踩到一层落地窗上方的横栏。 推门声从上方房间传来,我贴着别墅外墙迅速移动,活像一只超大号的壁虎。在不知道是幼年形态还是成年形态的廖池过来关窗之前,我找准角度扭身跳下去,在荒草地上一滚化解冲击力,尔后迅速爬起来,从大门里重新进入大厅。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39 花瓶还是空的,我直奔厨房,拉开冰箱门—— 鲜红如血的玫瑰稀里哗啦从里面掉落出来。 “动手!”我大喝一声,面前空中应声浮现出亮色纹路,正是之前一格所绘制的,纹路爆出耀眼光芒,猛然收缩印刻在一朵玫瑰之上。 我手握那只玫瑰,感受到无形的窗口在面前打开一道缝隙,默念几声咒语,五指合并伸直成手刀,斜斜刺进左上方。 意识表层的世界被我插开一道黑色的缝隙,我用力把缝隙撕成勉强能让一人通过的大小,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厨房门口,将玫瑰放在唇边轻吻一下,钻了进去。 永无止境的下坠。 如同第一次进入廖池梦境时看到的那样,黑夜,雨。血水,头颅。男人,酒,黑色影子,不断在眼前闪回。 手中的玫瑰开始凋谢,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成了一根干枯的枝条。 原来我第一次遇见廖池时,他梦到的,便是一直以来最恐惧的经历吗? 那个梦被廖涟君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我被硬生生弹出,没能成功地进入其中。 马上就要触碰到廖池心中最深的恐惧了……我咬住下唇,暗自用力,玫瑰茎上的枯刺扎进掌心,痛感让神志更加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猛地一亮,我重重摔在了床上。巨大力量之下整个人陷进床垫里,又被弹起来,再落进去,弹起来。 灰尘在从窗帘缝隙射.入的光路中无声飞舞,我愣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那光路是血一般狰狞的鲜红,照亮了靠着墙角沉睡的男孩的半边脸颊。 悄无声息地爬起来,我走到他身边,缓缓蹲下。 男孩紧紧蜷缩着,身上的衣服还沾有未干的血迹,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颈有几处青紫,点在白皙的皮肤上无比刺眼。 几滴血点溅在他右脸颊上,我伸出手,想要用指腹抹掉他脸上的血。 “不!!!” 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寂静,尖刀一样扎进我的胸口,孩子的喉咙已经喊哑了,却依旧在歇斯底里叫喊着:“放开她!你放开她!” 我冲出门外,楼下大厅里男孩像狗一样被锁链锁在暖气管道上,正拼命地嘶吼挣扎,镣铐把他手腕磨得血肉模糊。高大健壮的男人浑身浴血,周身黑气缭绕,手中的刀精准而残忍地划开女人的皮肤。 “看看你妈妈,她是多么漂亮啊……”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我便被人从背后狠狠撞了一个趔趄。男孩身穿病号服,脖子上缠着雪白的绷带,费力地操纵着轮椅,目不斜视地从我身后经过,拐进大敞的房门。他在墙角睡着的男孩身前停下,歪着头垂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目光冰冷而又厌恶,仿佛在看一只卑贱鄙夷的蠕虫。 下一秒他抬起脚,狠狠踹在了男孩心口上! “啊!”男孩痛呼一声一下子被踹倒在地,他不敢爬起来,把自己双手抱着自己努力缩成一个不起眼的球,细弱地哭喊道:“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 我太阳穴开始剧烈疼痛起来,把被踢到在地在男孩抱在怀里,却没法对着和幼年廖池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轮椅男孩做出任何呵斥。男孩紧紧抓着我衣服,眼泪打湿了我衬衫胸口,轮椅上的男孩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除了哭你还会做什么?” 楼下撕心裂肺的喊叫还在继续,比轮椅上的男孩看上去年长一些的男孩走进房间,他比之前看到的三个男孩都要健壮,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他的衣服干净而考究,像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空茫的什么都没有。 他坐在床沿上,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如同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 血红的光照在他微微颤抖的眼睫上。 第110章 意识深层【二】 怀里的男孩小脸埋在我怀里, 哭喊道:“不是我!不怪我!” 轮椅上的男孩扯出嘲讽笑容:“就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没用,妈妈怎么会死的那么惨!” 楼下的惨叫愈演愈烈,男人笑声猖狂。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孩走进房间, 坐在白衬衣男孩的旁边, 刚一坐定,又一短袖带着腕表的男孩出现在门口。 他们每一个都比先前出现的的看起来更年长, 身量更高,到第八个时已经能称之为少年了。八个人并排坐在床沿上, 紧紧挨着, 虽然衣着不同但我仍能轻而易举地认出他们都是廖池小时候的样子。 这八个孩子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和他们没有丝毫关系。 一手轻抚着怀里男孩的脑袋,我视线在屋内的十个孩子脸上扫过,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些是被廖池藏匿起的过去的自己——我怀里的是五岁时的廖池, 轮椅上的是七岁的廖池,床上坐着的,则是八到十五岁他。 楼下的叫声停了一瞬,随即更加惨烈的爆发而来, 哭声里泣着血,我的心整个揪成一团,痛得连呼吸都无法自持。而这一屋子孩子脸上司空见惯的冷漠表情是明晃晃的刀, 直刺进灵魂深处。我感到难以置信,但只是一瞬便理解了那冷漠——那是对曾经弱小的自己的厌恶。 但我做不到无动于衷,无论如何,那都是一个应该被捧在手心视为珍宝的孩子啊。我从轮椅男孩身边冲出房间, 楼下的一地血红映进眼角,血腥气息浪涛般劈头打来。 乓的一声,我在楼梯口间一头撞上了透明的屏障。 操! 我冲得太快,这猝不及防地一下子拍得眼前直发黑,细碎金星闪个不停,耳朵里嗡嗡尖鸣。剧痛之中温热的液体顺着鼻梁流下,在下巴上停留一瞬后,滴落在小廖池侧脸上。他身子一颤,发出幼猫般的呜咽。 我踉跄一步,扶住走廊栏杆稳住身形,过了半分钟视线才渐渐重新放明,变了调的哭喊声愈加清晰。不知何时,原本待在屋子里的九个男孩少年都站在了走廊上,垂眼看着楼下男人一脸癫狂地处理赤.裸的女尸。 被锁住的男孩累脱了力,哭声嘶哑,他倒在地上双眼紧闭不去看几步之遥的血腥场面,男人注意到了这点,不悦地放下手中的刀,粗暴地将他拉起来,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男孩唇角溢出血来,男人把他往墙角一扔,冷冷警告道:“给我好好看着!敢再闭着眼我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说罢他重新在女人的尸体旁蹲下,捡起刀子剖开了她的腹部。 被锁着的男孩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我怀里的小家伙猛地一哆嗦,拼了命地往我衣服里钻,抬起手死死捂住耳朵。 轮椅上的男孩双手紧紧握住扶手,用力到指节都泛着青白,似笑非笑道:“真可怜。” “真没用。”十二岁的廖池玻璃般精致却空洞的眼睛动了下,面无表情道。 “胆子都被吓破了吧。”十三岁的廖池双手十指轻松交叉,碰了碰这里年纪最大的孩子:“你说,这样一个废物,我们留他在这里有什么用?”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40 十五岁的少年眼睫微动,没有说话。 “还有这个闯进来的家伙,要怎么处理?”十三岁的廖池抬手指了指我:“过会儿他肯定吓到半死,碍事。” 我额角一跳,抬手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血,看向半大男孩,十三岁的廖池毫不示弱地同我对视,唇角的弧度冷漠而残忍。我本应狠狠呵斥他,但面对这张眉眼熟悉的脸孔,我一丁点愤怒都提不起来,心中只有永无止境的悲哀。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鼻腔,令人作呕。我不忍心去看楼下的一切,一手按在透明结界上,寻找着突破的方法。男孩操纵轮椅来到我身边,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一番后,挑眉问道:“你是谁?” “现在才想起来问?”我手上动作不停,低下头看了他一眼:“我是来保护你的人。” 趴在栏杆上十一岁的廖池像是突然听到个笑话似的,嗤笑一声。 轮椅上的男孩被我的“大言不惭”惊到了,眨了眨眼,反问道:“就你?” “小家伙们,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画下最后一笔,我努力调动体内因处于潜意识中被压制的灵力,指尖发出微弱光芒。簇然一声轻响,光芒点亮阵法,卷起无形的能量漩涡,数秒后屏障轰然破碎,残片化作一朵朵白色的玫瑰,散落在地毯上。 男孩们齐齐看过来,我吐出一直憋在胸口的气,略微活动因灵力透支有些僵硬的手指。果然,在这里强行调动被禁用的力量还是太勉强了。 把怀里的男孩轻轻放在地上,我没有犹豫径直奔向楼下。男人注意到我弄出来的动静,抬头看过来,注意到我身影的那瞬间他瞳孔猛然收缩,反握住手中的刀,做出防卫姿态。 啪嗒一声,我踩在了大厅地上的血水中。 迅速扫视四周确定一楼就只有我们三人后,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满手鲜血的男人,缓慢朝着男孩移动。 我和便宜岳父也算是老熟人,毕竟在廖池梦境里暴揍过他那么多次,此刻对上也没有丝毫紧张情绪。趴在地上的男孩把十足热切渴求的目光向我投来,蓄满泪水的眼里简直像是燃着把火。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撕裂的喉咙却发不出丁点声音。 男人察觉到我的意图,怒吼一声率先猛扑过来,我矮身躲过,绕过中央女人面目全非的尸体,借机窜至男孩身边,就去解他的手铐。 男孩手腕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了,血水顺着他胳膊流进上衣袖口里。我才刚来得及观察一眼镣铐的结构,男人再次扑过来,生怕误伤到小廖池,我不得不远远躲闪到一旁。 不行,得找个法子困住他。不慎瞥到了女人被开了膛的尸体,我顿时一阵恶心。这一晃神的功夫,染血的刀锋携卷着腥气当头砍来! 躲不开了!我稳住下盘,右臂上挑格挡,斜斜挑开男人持刀的那只手的同时左拳狠击他鼻梁。男人及时偏头,拳头擦着他脸颊打过,在落空的瞬间我化拳为掌,下按抓住他肩膀,用力一拉,提膝重击在他柔软的腹部上。 男人发出一声呕吐般的响动,我抓住时机捏住他手腕上的命门,用了个巧劲卸掉了他的胳膊。 嘎嘣脆响,尖刀应声掉咋地上。 接着我反手就是一个手刀,砍在男人侧颈,干净利落地把他敲晕了,后退一步冷眼看他重重摔倒在地上。 不远处的男孩还有楼上的那十个小家伙全都惊呆了。我站起身,刚迈出一步,想起手铐钥匙应该在男人身上,便又蹲回去搜他的口袋。 在裤兜里找到了钥匙,我赶忙给男孩打开的手铐。钢圈内侧沾着模糊的血肉,他手腕上的伤口太过吓人我不知该如何处理,只能先把他抱起来,小心翼翼地不去碰他的伤口。 男孩不安地颤抖着,张了张嘴发出意味不明的模糊音节,我嘘了一声,轻声道:“别说话,嗓子会坏掉的,我给你找点水喝。” 在厨房倒了杯干净的凉开水,我一点点喂给他,“第一口别咽,漱口吐出来。” 他乖巧照做,吐出淡色的血水。 确定口腔里没有异物之后,我继续喂他水,小孩儿真是渴极了,虽然痛地直皱眉头,还是迫切了喝光了整整一大杯。 从厨房里出来,男人还在晕着,保险起见我又在他脖子上补了一下。一直没有出过声的十五岁廖池正缓缓走下楼梯,见我出来,他在楼梯中央站定,微微皱着眉头审视我。 我对他笑了笑,抱着六岁的廖池上楼,同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无比自然的牵住他的手,道:“咱先……” 被我碰到的那一瞬间少年变了脸色,他用力想要甩开我,低声喝道:“放开!” 我立刻松开手,少年飞快后退上了两级台阶,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啊,我要保护你……”或许是我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下面的大魔王令孩子们有所改观,感受着着上方探射灯般不加掩饰的十道视线,我面不改色地在本想收尾的你字上加了一声:“们。” 最年幼的小廖池双手握着两根竖着的栏杆,从缝隙里看着我,晶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我还没来得及膨胀,只听身后咔哒一声门锁跳动的轻响。 别墅正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黑衣男人拉开门,哼着不成曲的小调信步走进来,一眼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廖池父母,他见怪不怪地呦了一声,猩红的眼珠转动,目光定格在我身上。 “知道我在这里还闯进来,你这找死的劲头还真是让人敬佩啊。”他懒散地拍着手掌,一副钦佩模样。在他进门的那一刻楼上的几个孩子就全都尖叫着跑回房间了,只有最年长的少年还留在原地,却是浑身僵硬,垂在身侧的双手手指不正常地抽搐着。 “这都是你搞的鬼?” 我压下心中对绝对强者本能的恐惧,沉声问道。 “什么叫我搞的鬼?”神秘男人哈哈笑起来,“你不是都知道吗?明明是他把过去的自己像扔垃圾一样扔给我的啊。” 说着他对少年傲慢地抬了抬下巴:“过来。” 少年廖池犹豫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宛若一个声控机器人,抬起脚,走下楼梯。 我一把拽住他,把他往身后一扯:“回屋去。” 少年廖池不为所动。 “回去!” 他用力甩开我的手,目不斜视地下楼,我想要追上去,男人身上轰然爆发出的可怖威压,让我浑身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根本动弹不得。 最终少年站在了男人身后,男人在他脸上亲昵地掐了一把,收手时指甲从脸颊划过,制造出一道狭长的血痕。 他耀武扬威地揽着少年肩膀,道:“你看。要不是他把这些没有灵魂愚蠢怯懦的小家伙交给了我,你从现实中看到的,可就是另外一个人了。” “我是不会相信你嘴里任何一句话的。”我咬牙切齿道。 第111章 意识深处【三】 “哈!”黑衣男人发出短促笑声, “我管你信不信。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我就不可客气了。” 他一步步缓缓向我走来:“从这里杀死你的本体,现实中的你也会死掉吧, 正好, 能把那该死的林谨源引出来,我可是……无比的想念他呢!”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41 如果不是他狰狞的神情, 这句话的语气太像是和亲密恋人的耳语。走到楼梯前,他突然停了下来, 转过头, 对少年廖池勾勾手指。 “去, 杀了他。” 寒意从尾椎处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少年平静地同我对视几秒,迈开步子。男人凭空变出朵纯白的玫瑰, 他弯下腰把花朵在血泊中沾了一下,在廖池同他擦肩而过时,将半白半红的花插在少年上衣口袋中。 少年稳健地走上楼梯,在我下面一阶站定, 微微抬头看着我。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他抬起手,掌心贴上我侧颈, 双手拇指交叠,虚虚按在我喉结上。 热度从他手掌里传来,叫人惊异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孩子竟然有如此温暖的体温。我直视着他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那个熟悉的廖池。 可里面空无一物。 他开始用力, 气管一点点被扼紧的感觉并不美妙,在失声之前我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然而他唇角依然是到紧绷的直线,无动于衷。 可能他的确对我的呼唤做出了反应,但那反应太过微小,以至于除了他自己无人能够察觉。 缺氧所带来的意识混沌接踵而至,蛮横的威压让我动弹不得,无法对这个我一只手就能轻易打趴下的孱弱少年做出任何反抗。很快,濒死感令我双眼模糊。 但我心中却没有多少恐惧,因为…… 一声轻叹在脑海中回荡,下一秒威压被强横破除,脖颈上的桎梏消失,气管重新畅通,如同搁浅在沙滩上渴水的鱼被抛回大海,我张着嘴贪婪地深吸口气,随即弯下身子狠命咳嗽起来。 男人月白色的袍脚垂在我眼前,他身材颀长而挺拔,长发未束垂直腰际,正放下方才拎着我衣领的手。不知何时我已经被他拎到了楼梯尽头,下方的少年廖池双手捂着胸口,面露痛苦之色。 “放心,我没有伤到他。”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男人淡淡道。 我抹了把眼角流出的生理性眼泪,抬起头,终于第一次看见到了这位偷偷住在我身体里的偷渡客。 他竟长得和我有着□□分相似,余下微妙的不同在于眼角眉梢的弧度不如我刚硬,使这张分明应该是无比熟悉的脸透着霁风朗月的味道,如同随时都含着温润笑意。这种气质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就从没出现在过我身上。 我一手捂着脖颈上的掐痕,嘶哑问道:“林谨源?” “是我。”他双手负在身后,视线越过因痛蹲在楼梯上少年,径直投向下方自打林谨源出现就挂着诡异笑容的黑衣男人: “你想法设法引我出来,是想再被封印一次,还是求得灰飞烟灭?” “不,只是想跟你叙叙旧罢了。”妖异的暗红花纹从领口爬出满上脖颈,最后布上他的右半张脸,如同凸出皮肤表层的毛细血管:“当时被封印的太快,我还有好多想说的话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你自个留着吧,我没兴趣听。”林谨源一手按在我肩膀上,视线和黑衣男人交错一瞬后立即移开,转向了少年廖池,低声对我道:“对不起,这孩子我没法救他。” 我摇摇头,表示没关系。道理我都懂,解铃还须系铃人,廖池心结一天没有解开,这房子中发生的一切就都会永无止境的循环——如同廖池往复重现的噩梦一样。 “想走?好不容易进来一趟,怎么能不看看最想看到的东西呢?”黑衣男人脸上怨毒的笑容里染上了一丝癫狂,他一挥手,大厅里的景象瞬间变化,一地的血水消失殆尽,光洁的地板上又铺上了柔软的天鹅绒地毯。 我看到女人被缝合完毕的尸体安静躺在中央的冰柜中,周围铺满了鲜红的玫瑰,她面容僵硬,是一种被强行整理装扮成安详模样的生硬。 她穿着华丽的衣裙,圆形蕾丝领口里露出的脖颈上有一道细密的缝合痕迹。 【她被做成了一尊真正的蜡像,放在水晶棺材里埋进花园,那个男人甚至还在上面种了她最喜欢的白玫瑰。要不是我表哥从家里逃出来了,我们大概都不会知道小姨已经死了。】 男人半跪在冰柜旁,一手圈着幼小的男孩,他迷恋地凝视着女人美丽的脸庞,握着男孩的小手,将他的手掌贴在了女人的戴着戒指的手上。 “摸摸你妈妈吧,她多漂亮啊……” 死人的皮肤冰冷而僵硬,生冷触感从指尖传至大脑,刻印下永世不可磨灭的恐惧的烙印。男孩尖叫着想要抽回手,男人紧紧捏着他的手,带着他一寸寸顺着女人白皙的胳膊向上,停在了她脸颊上。 【我甚至害怕她们,一切的身体接触都会让我想到她,让我感到恶心。】 男孩发抖的手让女人稍微偏了下头,整理得一丝不苟地柔顺长发乱了几根发丝,男人勃然大怒,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得男孩差点背过气去。 接着他好似意识到脸上凶恶的表情会吓到冰柜里的女人一样,迅速换上了含情脉脉的面孔,他抓着男孩的手,轻轻放在女人平坦的小腹上。 “当初她有你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那么的爱她……” 他声音渐渐低下去,静默数秒后猛然提高音量,咆哮道:“可她竟然背叛我!她怀的竟然是别人的野种!” 随着他歇斯底里的咆哮,景象镜子般骤然破碎,碎片落在脚下的沾满晨露的草地上。男人推开院门,把马路上撞死的野猫尸体随手抛在角落里。血把鲜嫩的白玫瑰染上了红色。 男孩倚靠着水晶棺材,目光呆滞地看男人拿起铁锹,一锹锹挖开泥土。 “这样她就会永远陪着我们了。” 听到这句话,一直蹲蜷着的少年廖池猛地抬起头来。 他神色非常奇怪,一片花瓣从插在他胸口口袋的玫瑰上掉落,轻飘飘落在楼梯上,瞬间化作飞灰。 “不好!”林谨源神色一凛,反手抓住我手腕,同时抬起另一只手捂住我眼睛。 我还沉浸在内心的滔天巨浪中,听到林谨源话音的同时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鼻尖萦绕着的是少年人清爽的气息。我下意识抬起手,只碰到一片翻飞的衣角。 “快走!” “迟了!”黑衣男人暴喝一声,黑暗之中我只听得耳边一阵混乱嘈杂的声响,身体被林谨源拽着向后飞扯。 那个轻柔的吻短暂的如同幻觉,鼻畔暗香犹存,紧接着巨大吸力从脚底传来,把我和林谨源一同吸了进去。 一声巨响后,我以平沙落雁式大脸着地摔在了厨房地上,扑棱半天都没爬起来。林谨源轻盈地落在我身边,微皱着眉,他受伤的手拢在袖子里,滴滴答答向下淌着血。 地上玫瑰茎的尖刺在我脸上划了几道血痕,我抬起昏昏涨涨的脑袋,缓冲了数十秒,才明白我又被带回了意识世界的表层。 “太大意了。”林谨源轻声叹道:“若不是我已经恢复了大半,你方才怕是要被永远困在里面了。” 我茫然地看着他,像是被磕出了脑震荡的脑子里一片混沌。 林谨源叹息一声,拍拍我发顶:“回去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等!”我一把抓住他衣袖,急切问道:“廖池会有危险吗?”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42 林谨源沉默一瞬。 “会。魔又找到了他灵魂的另一块碎片,恢复了一部分实力的它已经开始逐渐压制这具身体里原本的魂魄了。” 那个男人是魔。尽管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测,我还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得一时语塞。 “另一块碎片指的是廖池父亲体内的魇?魂魄被压制……也就是说廖池会逐渐失去身体的掌控权?” 林谨源微微颔首:“不过不用过于担心,人类的身体不适合魔长期使用,在控制了寄居的身体后,魔会去寻找暗胎,届时你可以找机会救回你的爱人。” 我不禁苦笑,从大魔王手里抢人谈何容易,但如果连我都不抱希望的话,就真的没人就得了廖池了。 深吸口气,我抹了把脸上的血,同面前和我用着相似容貌的男人对视:“对了,顾川让我试试能不能和你有交流。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带给他?” 林谨源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他捡起脚边的一支玫瑰,轻放在冰箱顶上。 “我没什么想说的,等时机到了,我会借用你的身体。当然,事后会还回来的。” 我没想到他竟会如此直接地把事情挑明,微微一怔,心想可拉倒吧谁知道你搞完事情后会不会真的还回来,面上却装作信任的样子,低声道:“好。” 第112章 入住金柠家 从潜意识中退出来, 我摸摸方才制造出的一身伤痕——现实中的身体是完好的,但痛感依旧存在,有种不真实感。 一格安静坐在床沿上, 认真地观察着廖池, 窥探他意识表层的情况,数个已经随时绘制完成的阵法悬浮在他身侧, 方便随时激活给我支援。见我出来,他挥手抹去没能用上的阵法, 轻声问道:“怎么样?” “还好。”我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 对他做了个出去说的手势。 一格会意, 起身离开房间,我垂眼看着廖池沉静的睡颜,俯身在他侧脸上印下一个吻, 也跟着走出去。 一格打开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我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我在意识世界里呆了有整整四个小时。 倒了杯水,我把杯子握在手中,盯着水中糊成浅淡色块的倒影, 开始组织语言,简略地给一格叙述了深层意识中发生的事情。 “廖池把过往的自己交给了魔这点倒是挺让我意外,我本来以为他只是把心中的恶念扔给了它。”我回想着八个小廖池排排坐的情景,不觉一哂:“而且我觉着, 就算真的把魔从他身体里弄走,那几个孩子也不一定能恢复正常。” “您说的正常指的是什么呢?”一格反问道:“在经历了童年阴影后,患上选择性缄默症或者完全将自己封闭是完全可能的,某种意义上,对于那个年龄段的廖先生来说,这样的他才是正常的。” “说的也是。”我长长吐出口气,摆弄着杯子:“与其埋怨操.蛋的过去,不如省下精力好好想想未来要怎么办……对了一格,林谨源给我说魔会渐渐控制廖池的身体,你有没有什么能减慢这个过程的法子?好让我多点准备时间。” 一格认真思索着,最终摇了摇头:“在下经历太少,恐怕帮不上忙,林先生还是去请教昆玉前辈吧,他对灵魂的研究很深入。” “昆玉。”我念叨着这个名字:“说起来暗胎还在他那里,得找机会深入交流交流。”回想起和昆玉那唯二的见面经历,我不禁犯起愁来,阳魂疯阴魂冷,那位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说话的主。 我们各自想着各自的事,谁都没有出声,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林先生。”半晌,一格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禄先生叫一阕给我带了些东西,接受起来有些麻烦,我这几天恐怕要一直呆在金柠前辈家了。” 我回过神来:“好,你去就是。我和廖池估计也会搬到金柠那里去,我自个儿护不住他。” 我和一格一整夜都没睡,两人在客厅对近来发生的事做了个简要的分析。廖池睡得太早,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就醒了,出来喝水一推门看见我和一格坐在客厅里一脸严肃,不禁停下来脚步。 “醒了?这才几点?” 我听到声音我回过头去,廖池头发睡得有些乱,一缕杂毛桀骜不驯地立着。他家居服最上面的扣子没扣上,露出锁骨和一小片麦色的肌肤。我弯腰倒了杯水递给他,突然忆起少年人上的清香,站起来把头埋在他肩窝处,鼻尖蹭着他侧颈,深深吸了口气。 香薰的味道掩盖了他本身的气息,廖池偏头看我,微微一笑,食指戳着我额头把我脑袋推开:“闻什么?一晚上没睡?” 我自动忽略了他的第一个问题,揉了下发涩的眼睛:“和一格商量事情太投入,忘睡了。” “胡扯。”廖池把水喝的还剩个底儿,放下杯子,“今天要是开会的时候再睡着,我可是要好好训你了。” 我狗腿谄媚道:“训训训,您在哪儿训,想用什么方法训都成,当然,床上最好。” “别贫。”廖池轻轻给我脑袋来了一巴掌,“你们事情忙完了就赶紧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也没什么事了。”一格站起来:“林先生去休息吧,我没什么要忙,您可是要工作的。” “行,我抓紧时间睡会儿。”我揽着廖池的腰往卧室走:“劳烦廖总再陪我躺会儿了。” 今早廖池被我以提神为借口拉着在休息室里来了一发,我心灵和身体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整天都很亢奋。 可珍惜这样的好日子吧。我对自己说,过一天少一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翻天了。 晚上在外面吃完饭,我去车库停了车,走进单元却没看到廖池像往常一样等我。 先上去了?我甩着车钥匙,按下电梯按钮,掏出手机刷了波微博。电梯门在我面前滑开,我头都没抬,走进去,啪的一声按下按钮。 家门虚掩着,我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推门进去,却发现屋里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没开。 “廖池?”我意识到了不对劲,反手带上门,就要按开灯。手指碰到开关的瞬间周身的气流发生剧烈波动,我早有准备,敏捷地侧身向旁边一躲,刀砍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声。 廖池的高定西装还没来得及脱下,多少有些限制了他的行动。黑暗中我视物比他要清楚,找准时机敲在他右胳膊肘的麻穴上,廖池闷哼一声,手中的水果刀应声落地。 “廖池!”我大声喊他的名字,廖池不为所动,在刀子脱手的瞬间左拳重重地打在我腹部上,不管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人,这一拳下去打的我倒抽一口凉气。我脚尖踩在刀子上,把刀一脚蹬到茶几底下,同时矮身夺过他打来的拳头。 我舍不得反击,闪躲间廖池顺手抄起凳子,我心一横,硬着头皮生生挨了一下,同时四两拨千斤啪啪两下把他的手打开。凳子把他脚底绊了一下,他猛一趔趄摔下去,我赶忙把手垫在他脑袋底下。 我一只手在廖池脑袋底下压着,另一只手暂时没别过来,廖池趁机两手掐着我脖子,一扭身顿时天旋地转,把我死死压在了下面。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用力,数根兰草叶子飞快地卷上他手腕,生生把他从我身上拖了起来,点点幽绿色光点从背后汇入他体内,如同体内某个源头瞬间被激发,廖池双眼猛然变成猩红,唇角勾起邪祟弧度。然而下一秒他发出一声闷哼,两眼一闭,软软倒了下去。 银发少年的身影显露出来,他收回手刀,扶住晕过去的廖池,兰草叶子舒展松开他手腕,迅速缩回了原本的长度。 一格出来的太匆忙,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他赤脚踩在地上,抱起廖池把他平放在沙发上。我手一抬噩梦之力凝实按开灯,跑过去看他。 一格去收拾茶几下的西瓜刀和凳子。廖池面容平静毫无异色,根本看不出方才被魔控制过。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43 我握着他的手,皮肤下的脉搏平稳强劲。 不能再等了。我叹息一声,闭上眼,把脸埋进他手掌中,喃喃道: “咱这就去金柠那里。” 怀着沉重的心情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我开车带着廖池和一格前往金柠家。 金柠对我的到来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甚至早有准备,小姑娘叼着烟斗,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很厚的线装书,抬抬眼皮吩咐张妈领我去已经收拾好了的房间。 王招财正站在三楼栏杆上抽烟,见我瞧过来,他默不作声地对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给廖池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我忙出一头汗,刚坐下喘了口气,金柠在外面敲了敲门,没等我应声就走进来。 显然她清楚发生了什么,她翻开廖池眼皮看了看,解下绑在发尾的金铃铛,在廖池耳边轻轻一摇—— 叮当一声脆响,如同被声波震出,虚影从屋里每样器物上面短暂脱离浮现,接着震颤着和它们的本体缓缓重合。 虚与实合为一体的刹那廖池睁开双眼,眼中红芒一敛,眸子依旧是沉沉的黑。 “还好吗?”我轻声问道。 他眼神有片刻的迷茫,听见我的声音,他转过头来,眉眼一弯对我笑了一下。 我高高提起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金柠一手点在廖池眉心,面容沉静,数秒后她收回手,将铃铛重新系上:“没事了。” “多谢。”我把金柠送出门,回头廖池已经坐起来了。他攥着被子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道:“好香。这是金家?” “嗯。”我侧身坐在床沿上:“你刚刚情况有些不太好,我就自作主张把你带过来了。” “我怎么了?”廖池揉着额角,显然是不记得方才发生的一切了。 不记得也好,省的难过。 “你突然晕过去了,把我和一格下了一大跳。” 廖池没有怀疑,问:“东西收拾了吗?” “带了点必需品,余下的我明天去拿。” 廖池点点头,不再言语,显然是接受了从此要在金柠家小住的决定了。我凑上去吻他的唇角,他侧过头,主动去勾.引我的舌尖。 一阵令人面赤耳红的轻微水声后,廖池率先气息不稳地抽离,他搓了搓泛上潮红的脸颊,按住我已经伸进了他衬衣的手。 “别煽风点火,今天不能再来了。” 我闻言只好做罢,最后在他胸口上捏了一把,收手站起身。 “要不要出去看看?这儿来了不少大佬,说不能就有能帮到你的。” 第113章 纷纷到来 “好。”廖池欣然同意, 我给他穿上鞋,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房间。 一格正站在二楼走廊尽头同一个娃娃脸少年交谈,少年半长的黑发用红绳高高束起, 正是之前在会议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禄先生的代表——人参娃娃一阕。 墙角处有一株富贵树, 被他们身上的植物灵气催生,枝叶繁茂到遮住了两人大半身形。一格面朝着我们的方向, 见我们出来他微微一笑,我向他点点头, 一阕回过头, 看了我们一眼, 对一格说了句什么。 “那个小孩儿是禄先生的代表,叫一阕,是只人参。”我小声给廖池解释:“别看人家长得显小, 实际上不知道活了几千年了。” 廖池露出恰到好处的讶然神色,我看着有趣,抬手掐他的脸:“不用装。你不惊讶吗?” 廖池被我识破,无奈笑笑:“确实没什么惊讶的感觉, 就好像……一直知道这些事一样。” “可能是你和我们比较有缘。”我轻巧搪塞过去,心知是因为他体内魔的缘故才生出的熟悉感,毕竟照顾川的说法, 当年封印魔时各大领主都有插手帮助林谨源。 魔肯定恨不得把这一屋子的人杀之而后快吧。我有点纠结,再次见到当年手刃自己的仇人,魔极有可能会再次控制廖池的身体趁机报仇。但话说回来廖池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如果不是顾忌怕伤着他, 连我都能轻易将他制服,在各位领主眼里,应该构不成威胁。 我心里暗叹口气,牵着他的手把他领到走廊中间,两人趴在栏杆上向下看,金柠像是遇到了烦心事,烟斗抽得很凶,整个人被缭绕的烟雾笼罩,淡淡草木香气从楼下向上蔓延。 “过一阵我师父和师弟也会过来,你之前见过他们,应该不用再介绍了。现在在这里的还有王家兄弟,王招财和王进宝,之前来过咱家。” “有几位领主脾气挺怪,不过反正咱白天要呆在公司,也只是晚上在这里睡,没多少见到他们的机会,不用紧张。” 正说着,别墅大门被人敲响,正在擦拭窗台的张妈忙放下手中的布去开门。 一只半透明的蝶从敞了一条缝的窗户里飞进来,在半空中翩跹跳跃,最后落在了金柠摊在腿上的书中央。 寒风灌进房内,把烟雾吹的斜斜飘起,门外一身玄色衣衫的男人坐在轮椅上,同样颜色的布条蒙着双眼,遮住了半截高挺苍白的鼻梁。衣着华丽的柔美少女站在他身后,身旁灵蝶飞舞,两手虚虚搭在轮椅把手上。 “蠡先生,百羽小姐。”张妈侧过身让两人进来,百羽衣对她轻轻一点头,推着蠡进屋。金柠手一挥烟斗消失,她合上手中的书,灵蝶被惊扰飞起,最后晃晃悠悠停留在她肩头。 百羽衣第一眼便看到了趴在栏杆上的我和廖池,对我露出个礼貌的微笑。我有点心虚,扭头对廖池道:“那个姑娘叫百羽衣,本体是蝴蝶,轮椅上的是蠡。他俩平日里住在昆仑。” 百羽衣坐在金柠身旁,和她说这话,蠡自己操纵着轮椅,慢慢探索着房子的构造。廖池盯着百羽衣看了两秒,轻声问道:“她喜欢你?” 我没想到廖池敏锐至此,差点没被口水呛到,难以置信道:“你怎么知道?” “眼睛。”廖池直起身子,指了指自己眼睛:“她看你的眼神不对,我当时还没追到你的时候从镜子里看自己,也是这种眼神。” “……”我一时语塞,廖池继续道:“不过我隐藏的很好,毕竟暗恋嘛,被发现就玩儿完了。这样说起来……人家姑娘明着追你?” “不是,她喜欢的不是我。”我不知道要怎么给他解释林谨源的问题,可事到如今再不和廖池说万一出现了什么突发状况,他根本无从应对。 我纠结地摩挲着他修长的手指,察觉到我兴致不高,廖池拍拍我脑袋,道:“不想说就不说,别勉强自己。” 廖池深明大义的理解一下子击中了我最后的心防,说是不想让他担心,但一昧隐瞒只会让人心中更加生疑。我已经偷偷摸摸窥探清楚了他心中埋藏最深的恐惧,可廖池对我的了解,仅仅止步于那些我想要表露给他的信息。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44 我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自行探索他的意识世界,可廖池只能一步步的去试探,等我自行坦白。 这本就是件极度不平等的事,想到这里我立刻回答:“不,晚上回屋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和你说,现在人有点多,不方便。” “好。”廖池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看得我一怔。 “宝贝儿,你套我话?” “哪有,明明是你自己愿意告诉我的。” “可是你刚才笑了。” “我看见你就想笑啊。” 我抬手摸摸自己的脸,不解地嘟囔:“为什么?我长得很喜感吗?” “为什么?”身旁的男人一手托腮,眉眼间是戏谑笑意,他把我的话含在唇齿间低低地重复一遍,叹息般的尾音低沉优雅:“因为喜欢你啊。” 蠡抬头向我们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显然是听到了这段对话——他视觉被封闭,其他四感都非常灵敏。我老脸一红,就要拉着廖池回屋。 “害羞了?”廖池露出讶然之色:“怎么平时没见你这么纯情?” 我小声解释:“不一样,屋子里的都是长辈。平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当然放得开了。” 廖池笑而不语,我拉着他回屋,关上门:“以后来了人再给你介绍,现在该干嘛干嘛吧。” “该干嘛?”他反问。 我发现他似乎是逗我上瘾了,刚才分明才拒绝过我,现在又开始毫不自觉地煽风点火,当即绷起脸:“你别欺负我啊,当心我兽性大发,来一出婚内强.奸。” “你来啊。”廖池仰躺在床上轻轻一脚把我蹬开,翻身去够床头上的遥控器。我也就口头上过过瘾,不敢真动手。估摸着今晚不会再出去了,我换上睡衣,翻看屋内张妈给准备的东西。 虽说是一间客房,但有成套的独立卫浴和阳台,简直像是旅店的标间。壁挂电视下方的小桌上有热水壶,果盘里整齐摆放着新鲜水果。 拉开左边床头柜的抽屉,最上面一层放着一沓A4纸,几根中性笔。抽屉只能拉出来大半,我把手伸进去,在最深处摸出来了一盒安全套和一管润滑剂。 ……神奇。 把东西扔回原处,我拉开第二层,里面是卷成圆柱状的小毛巾和几包抽纸。 第三层是空的。我合上抽屉,又打开第一层,拿出安全套在廖池眼前晃了晃,“你看,人家连这个都给咱准备好了。” “挺贴心。”廖池冷静评论。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廖池从我手里抢过小盒子,准确无误的抛进抽屉里,揽着我肩膀让我靠在他肩膀上:“陪我看会儿电视,困了就睡。” 我讪讪应了声,倚在他身上,电视里放着部刚播出没多久的谍战片。主角是位单线联系的地下党员,为了革命深入军统内部,同时被两党怀疑,里外不是人。片子拍的挺好,无奈我昨晚睡的太少,不一会儿就困的睁不开眼了。 恍惚中电视的声音被调小到轻不可闻,廖池搂着我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在马上就要睡过去的刹那,廖池轻轻摇了我一下,趴在我耳边问道:“你不是说今晚有事情要告诉我吗?” 我困得不撑,胡乱哼哼两声,往他怀里钻。 廖池把我塞进被子里,声音依旧紧紧咬着耳朵:“说完再睡吧。” “不行宝贝儿我撑不住了……明天,明天再说,听话。”我把眼睛眯开一条缝,想给他一个亲吻让他饶了我,结果吧唧一声亲在了他下巴上。 廖池似乎说了什么,然而我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转眼坠入了沉沉的黑暗。 也不知道是几点,我被尿憋醒,廖池已经在我身边睡下了,呼吸平稳。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可以隐约看见阳台上的光景。我起身去了趟卫生间,隐约听到门外有细微声响,拧开房门探头看了眼。 正迎面走来的常言被我吓了一跳,他背着书包,校服外套系在腰间,一脸困倦。他轻声和我打了声招呼,问:“林哥还没睡?” “起来上厕所。”我估摸着现在应该是十一点多,对少年道:“你赶紧去休息吧,明儿还得起来上学。” “好。”常言伸出手挨个数过走廊上的一溜儿房间,最后推开了我们房间旁边的那扇门。 我正要回去,突然感觉到一丝隐秘的被窥视感,环视四周却没发现其他人。视线停留在走廊尽头的富贵树上,我对它挑眉一笑,关上了房门。 因为要赶去公司,我们起的比平时早些。下楼时张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金柠正坐在餐桌旁,一边吃东西一边看ipad。 我给廖池拉开椅子,同时坐在金柠对面,小姑娘一只耳朵里塞着耳机,抬抬眼皮瞅了我一眼。 ipad上放着恐怖游戏实况解说视频,主角端着枪把扑过来的丧尸打到爆浆,金柠看的面不改色,端起豆浆小口小口喝着。 “恶灵附身?”我吃着包子看了一会儿,问道。 “嗯。”金柠放下杯子,拆开湿巾擦擦嘴,尔后慢条斯理地挨个擦拭手指:“昨天刚买了原版,不过看样子这一阵是没什么时间玩了,只能先看解说过过瘾。” 说罢金柠把ipad装进书包,司机王叔幽灵般出现在房子里,毕恭毕敬地接过拎在手上。 “走了。”金柠套上校服外套,挥手出门了。 第114章 法宝xN 晚上下班我们吃完饭一起去看了场电影, 之后回自己家收拾了行李,到九点多才到了金柠家。 山腰上硕大的别墅灯火通明,我把车停进车库, 挨着黑色的玛莎拉蒂。满山的常青树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隐约有不知名鸟雀发出的咕咕叫声,夜间霜露很重, 是不同于市中心的湿冷,星幕重重, 幽静黑夜中, 唯有别墅亮的好如世界中心。我正甩着钥匙同廖池往大门走呢, 脚边突然钻出了个黑影。 两人齐齐吓了一跳,我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反手抓住廖池手腕就把他往身后拉。被我如临大敌的反应逗到, 黑影发出忍俊不禁的清亮笑声。 一阕只露个脑袋在地面上,整个身子埋进松软的泥土中,头上的红绳解下来了,黑发散落。他把遮住脸的头发向后一拨, 露出孩童般的小肥脸。 “抱歉林先生,我不是故意要吓您的。”一阕从地里跳出来,拍拍身上的泥土, 微微躬身对我行了个礼。他眼眸黑亮,目光在廖池身上略一停留,对我道:“顾先生过会儿要过来,让您在外面等一等他。” “顾川要来?”我松开抓着廖池的手, 被吓得急促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好我知道了,多谢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45 “您客气了。”一阕再次将视线转向廖池,道:“临行前禄先生嘱咐过,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同我或是一格说,我们会尽力帮忙的。” 一阕说完似乎并没打算等我们回复,他嗖的一声钻进地里,转眼没影儿了。 我低头看着平整的地面,心想什么人参娃娃,这怕不是传说中的土地公公吧。 “我先把你送回去。”我拍拍廖池手背,道。廖池摇头拒绝:“就这两步路了,我自己回去就是,别让你师父等着你。” 我想了想,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神经过敏了:“成,那你小心点。” 目送廖池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庭院中郁郁葱葱的树木间,我转过身,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树下坐着轮椅的男人。 他腿上盖着一块薄毯,裸露在玄色衣衫外的皮肤是病态的苍白,浑身上下就好像只有这两种色彩。蠡两手微微握拳,搭在毯子上。 他什么时候来的?在这里看了多久?这样想着,我心里却陡然生出中熟悉感,似乎在很久之前,我和蠡也曾像现在这样,黑夜中默不作声地遥遥对视。 两只小小的蝶飞过来,一只落在他肩头,另一只绕着我转了圈,停在我脚边的草尖上,薄翅轻颤间散发着白色微芒。 我回过神来,目光去追寻它们的身影,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我突然想对他说句什么,话到嘴边,却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蠡双眼深藏在布条下,我看不到他眼睛,也无法从那冷冰冰的唇线上推测出他心中所想。我微微向后撤了一小步,草叶被踩动发出沙沙响动。 这丝声响惊动了蠡,他把手按在外轮上,操纵轮椅也向后了一步,淡淡道:“真像啊。” 我一头雾水,皱眉问道:“什么?” “但有点儿不一样,是哪里呢……”撂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蠡若有所思地转头离开,声音渐行渐远:“顾疯子到了。” 我抬起头——其实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抬头而不是往身后看,一道凌厉的银芒划破夜空,群星骤然失色,下一秒凶猛气流吹动衣角,银芒准确无误地坠落在我身前,瞬间收敛,现出顾川消瘦的身形。 他望着蠡消失的方向,难得的露出冷峻神色。 “师父?” 顾川嗯了一声,敛去目中神色,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见过林谨源了?” “嗯,他说没什么要带给你的话。” 顾川耸肩:“我就知道是这样。” 我注意观察着顾川脸色,趁机问道:“你和他很熟?” 顾川一哂:“算是吧,没他你师父我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顾川显然不想多谈这个问题,他从身后拿出来一个素白的小袋子,用金色双股绳扎着口,没等我问,主动解释道: “法宝,当年林谨源留下的。” “最好的那个碎掉了,我试了几年都没能修复过来,余下的这些不知道够不够用。” 我盯着袋子上精致的蜀绣,没有把它打开,而是问道:“师父,林谨源会说谎吗?” “他?”有些惊讶我会这样问,顾川食指轻轻点了下自己的额角,仔细想了想:“这个人……好像真的从来没有骗过别人。” “……真的假的?” “那家伙就是个奇葩,看你这么问,他给你说了要借你身体的事了吧。”顾川摆摆手:“他这人正直的天怒人怨,老好人一个,信他不会有错的。” 我已经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吐槽了。虽然他看起来很靠谱是没错,可他是要借我的身体啊喂!我就这么一个身体万一真不还了我怎么办! 顾川看出我心中所想,露出理解神色:“我懂我懂,毕竟你还有相好的要照顾,担心总是难免的。总之交流是解决所有隔阂的最好方法,有空和他多唠唠嗑,他很好说话的。” “知道了。”明白和顾川说没什么用,我颠了颠手中袋子的分量,觉得还挺沉:“你不教我怎么用吗?” “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还用教你?”顾川一摆手:“自己鼓捣去吧。我先走了,晚上还有一波查房。” 拿着小袋子,我回到别墅,一进门就看见廖池和百羽衣一同趴在二楼走廊上,正相谈甚欢,不晓得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百羽衣被逗得掩唇轻笑,廖池看着她,神色温柔。我脚下一绊,差点没摔在地上。 二人向我看来,我低着头,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懵逼的微笑。 我是谁我在哪儿? 他们两个怎么聊到一块儿去了?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新欢旧爱的惨烈修罗场? 不对啊我明明没有旧爱。 他们看上去好开心的样子啊我到底要不要上去破坏氛围? 天哪难不成我成了多余的那个??? 脑子里瞬间飞过无数弹幕,王进宝从厨房里出来,嘴边还带着没抹干净的饼干渣子,他看了我一眼,又仰头望望走廊上的两人,同情地叹息一声。 我硬着头皮走上楼,尬笑着给百羽衣打招呼:“晚上好啊百羽姑娘。” 百羽衣笑得十足温婉:“晚上好。” 我背后滴下一滴冷汗,顺着脊背中央的凹陷一路流进后腰:“你们继续聊,我先回房了。” 廖池显然在憋着笑,我发誓有一瞬间他是想提出“一起来聊聊吧”的建议的。 开什么玩笑。我端着平稳的步伐回到自己屋,关上门,把自己摔进床里。 解开袋子上的绳扣,我摸出来最上面的一样法宝,那是块龙纹玉佩,拴着红色流苏,就算我在鉴宝这方面没什么了解,也能看出它的价值不菲。 干什么用的呢?我把它放在腰间比划了一下,托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观察。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46 尝试着把灵力灌入其中,玉佩毫不客气地吸收了所有灵力,依然没什么变化,它的使用方法也没自动出现在我脑子里。 我搞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去翻下一件东西了。廖池这时推门进来,扔给我了一个橙子。 我抬手接住,廖池坐在床边,手里也拿着一个,已经剥开了一半,清甜香气四溢。 “一格给的褚橙,很甜。”廖池撕下一瓣塞进我嘴里,我嚼了一口,冰凉的果肉在口腔中破碎,挤出汁水,果真甜。 廖池看到桌子上的玉佩,伸手摸了摸,惊奇地咦了一声:“你从哪儿弄的这么好的玉?” “好么?”我指了指床上的锦袋:“顾川刚才给我的,喏,还有这一袋子东西。” 廖池把它托在掌心里仔细看着:“昆仑玉,软玉之中的极品了,这双龙戏珠的雕饰是皇室才能用的。” 我并不意外,林谨源用的法宝不可能是凡品。见廖池懂行,我扯扯他袖子:“来,剩下的你陪我一起看。” 廖池凑到我旁边,低着头同我一起看袋子里的东西,随口说道:“刚才怎么就走了?” “我怂,本来就不太好意思和百羽衣说话,更别提你在旁边了。” “我看人姑娘挺不错,挺明事理,你也没必要这么拘束,放轻松,把她当成普通朋友相处就好。” “人家都活了几百年了。”我小声嘟囔着:“这不怕你吃醋么。” 廖池失笑,“我看起来像个醋缸吗?” 我幽怨地看着他,努力用眼神传递着“你连我的醋都不吃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的讯息。 廖池揉乱了我的头发,在我耳边印下一个安慰性质的吻:“因为我信你啊。” 我揉揉泛红的耳尖,不自在地收紧了攥着绳扣的手:“咱还是继续看法宝吧。” 第二件是个小小的木偶人。木偶穿着素锦缝成的背带裤,黑豆般的小眼睛呆呆愣愣的。球形关节做的非常精巧,灵活得同人体无异。 看起来像是替身术用的道具。我把食指放在嘴里咬破,抹了滴血在上面。 血迅速渗入木头中,我把它放在床上,和廖池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 木偶的眼睛突然眨了一下。 接着光芒大盛,我眯了下眼,看清眼前事物时差点没惊得从床上摔下去。 床上半大少年盘腿坐着,穿着背带裤,裤脚里露出一截脚腕,呆愣愣的眼睛眨来眨去,那模样和我十三四岁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少年看看我,又看看廖池。 廖池看看少年,又看看我。 六目相对,三脸懵逼。 我难以置信地伸手去摸他的胳膊,入手的皮肤是少年人独有的紧致光滑。廖池早就挪到了他面前,爱不释手地掐着他的脸,粘在他身上了。 “你小时候怎么这么可爱!” 我干笑两声:“哪有,哪有。” 哪里可爱了!这明明一副二十一三体综合症的模样好么!我去戳少年的脸,希望他能露出点别的表情。 少年抽抽鼻子,撇着眉,啊呜一口咬住了我刚刚止血的食指,猛地一吮。 薄薄的血痂被吸开,血涌进他口中。 光芒再次升起。 第115章 坦白 下一秒同我身量相当的青年直挺挺地坐在我对面, 因为个子陡然变高,廖池原本摸着少年脸颊的手正搁在他脖颈处。 木偶骤然变成了我现在这副模样,廖池吃了一惊, 赶忙收回手, 靠紧了我这个正牌男友。 “刚才应该是血放少了,才变成小孩子模样的。”我看着面前的另一个林绪清, 心念微动,“林绪清”站起来, 跟随我的指示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我和他之间有着明确的灵力联系, 能隐约感受到他周身发生的一切。 好东西!我赞叹一声, 尝试着撤出灵力,随着灵力的撤出,另一个“林绪清”行动逐渐迟缓起来, 最后恢复成了小木偶的模样,掉在地上。 廖池下床将它捡起来给我,我把它放回袋子里,看着他清了清嗓子, 兴奋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停!”廖池去捂我的嘴:“求别说。” 我灵敏躲开:“要不要来试试双……唔唔唔……” 廖池整个人趴在我身上,两手共用死死捂着我的嘴:“别说别说!” 我奋力把他的手掰开,猛地吸了口气:“憋死我了宝贝儿, 你谋杀亲夫啊。” 两人闹得衣冠不整,廖池压在我身上,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给彼此,淡雅的香气缠绕在鼻尖, 炽热眼神和呼吸在空中交融,一触即燃。 他背着光,脸庞半隐于昏暗中,眉目缱绻。 我咽了口唾沫,突然间口干舌燥,想要触碰眼前这人的欲望抽出枝芽,迅速结出甘美的果实。廖池低下头,含住了我滚动的喉结。 …… 从浴室里出来,我把还剩一半的润滑剂扔进抽屉,再一次感谢张妈的贴心。金柠家房子隔音非常好,但大佬们个个都是耳聪目明,我以这个为理由,使坏刻意压着动作,磨得廖池都快崩溃了,揽着我脖子恨不得自己动。 我一边擦头发一边听着浴室的水声往玉佩里灌灵力。灌入的灵力如石沉大海,全部被玉佩吸收的一干二净。我耐着性子,直到体内力量只剩下了一二成,才收了手。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廖池从浴室里出来,绷着一张脸,他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锁骨处大片还泛着红潮的皮肤。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47 他爬到床上,在我胸口处一拧,掐的我倒抽一口凉气。我双手护胸,忙道:“别啊,你不也挺爽的吗?” 廖池一个劲儿瞪我,我嬉皮笑脸地把他按到怀里:“行了,该说正事了啊。” 廖池面色缓和下来,他在我脖子那里吮处一个印子,靠在床头上问:“你昨天要给我说什么?” 我事先给他打了支预防针:“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严肃的事情?廖池眉峰一皱,侧头观察着我神色,犹豫且不确定地问道:“你家里人催你结婚了?” 我微怔,没想到他会往这个方向去猜。随即反应过来,合着廖池一直在担心我家里人会催着我去结婚啊。 “没,不是这方面的。”我摸着他还湿漉漉的头发,问:“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嗯,你说吧。”他点点头:“就算你现在给我说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我都能接受。” 这比喻……我仔细评估了一下,觉得差不多了,握着他的手,郑重其事道:“其实我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什么?”这下轮到廖池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起身。 “别急,听我慢慢说。”我按住他肩膀,把他按回去。 “你也能感受到,你身体里的那只魇非常强大而危险,事实上它是由很多魇聚集起来,量变引发质变产生的另一种存在,我们称之为‘魔’。百年前有为名叫林谨源的食梦者将它封印,自己也失去了身体,残魂依靠魂珠得以保存,一直被我师父悉心保存。” “十年之前魂珠破碎,林谨源的魂魄自动去寻找最合适的躯壳,进入了我的身体里,依靠我捕食的噩梦修生养息。如果他只是待在我身体里根本就没什么大碍,等到我这副身体自然死亡之后,他可以去寻找新的躯壳,直到魂魄完全恢复,去转世投胎。” “可魔开始苏醒了,为了在事态发展到最严重之前将其制止,顾川他们都希望林谨源能够出手,将魔再次封印,而这就要求林谨源必须使用我的身体。最近他恢复的速度愈来愈快,过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暂时控制我的身体了,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要提前给你说一声。”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廖池,恐怕他会出现什么接受不了的反应,没想到他很快冷静下来,只是在听到我身体里还有其他灵魂存在时握紧了我的手之外,一直到我说完,都没什么其他过激反应。 廖池没有说话,微皱着眉,我忐忑等待着他的反应。过了半晌,他抬手揉了揉额角,问道:“那你之前……有一段时间不愿意进入我的梦境,是不是也因为这个?” 惊讶于他竟然还记得,我轻叹一声:“你竟然还记得啊。是,那时候我不愿意使用因为林谨源才得到的能力,守着你这么大一个储备粮,还一直饿着自己。后来就想开了,反正怎么着受罪的都是我,何必呢?” 我这番话好像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廖池抿了抿唇,轻声道:“那我现在不做噩梦了,你……” “瞎想什么呢。”我打断他,“做噩梦的人这么多,不差你一个,再说我现在还有正梦在身,饿不着。” “是么?”廖池望着我眼睛,笑了:“说起来我还挺怀念和你一起在梦里的时候呢,可惜以后应该就不会再有类似的经历了。” 我一拍他大腿,瞬间顿悟:“这还不简单,有时间我去跟顾川学学怎么制造梦境,等我学会了咱想在梦里玩什么Play都行。” 廖池无语,他拨开我向上摸的手,问:“那他能感知到你的经历么?” “……不知道,没问过。”说着我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不觉一哂:如果林谨源可以看到我的经历的话,那我和廖池亲热岂不是都被他看了个干净了? 不知道林谨源整天在我身体里看超现实3D立体环绕效果的活春宫会做何感想。 “那他控制你身体的时候会事先告诉你吗?还是说以抢夺的方式?” “他应该会事先告诉我,毕竟这事吧,顾川和我谈了后我仔细想了想,虽然不太愿意,但是除了林谨源之外没人有能力重新封印魔。且不谈什么天下大义,为了你,我也得把身体借给他。”我捏着廖池手指,顿了顿,继续道:“我就怕封印所需要的时间太长,到时候我没法陪在你身边,再出了别的事。” “你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到时候给你扯了后腿就不好了。”廖池好不容易逮到深入交流的机会,有一肚子问题要问:“也就是说百羽衣喜欢的是林谨源?” “聪明!”我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所以我是清白的,这是大佬的桃花债,和我没关系。” 廖池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问道:“那我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魔逃出封印之后被你父亲身上魇的气息吸引,暂时附身在了他身上,最后转移到了你身体里。哎对了,我前几天进入过你的潜意识,还和他打了个照面。” 显然是惊讶于还有这种操作,廖池瞪大眼睛,嘶了一声:“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大佬贴身保护,怎么看都是魔比较惨。”我故作轻松地逗他:“我在你潜意识里看到了好多个你,小小的,超级可爱,抱在怀里特别软。” 廖池小声反驳道:“我小时候才没那么可爱。” “怎么没有。受了委屈就一个劲儿地趴在我怀里哭,哄两句就特别懂事地闭上嘴知道不能给我惹麻烦。”说到这我有感而发:“要是咱以后也能养个这么听话的小孩儿就好了。” 廖池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小孩儿也就是看一会儿觉得好,要真让你天天跟在身边照顾着你肯定能烦死。” “哪儿能啊,要是小孩儿像你一样,我看一辈子都觉不着烦。”我笑嘻嘻地凑过去和他脸贴着脸,蹭着他唇角:“来,快赏你老公一个亲亲。” “嘴真贫。”廖池说不过我,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刚想撤开,就被我一把按住亲了个爽。 “别咬了松嘴……嘶!”廖池被我咬了一口,发出吃痛的叫声,我舔了舔他嘴唇上的小伤口,腥甜的味道从舌尖蔓延。那一抹血色映在视网膜上极艳,我按着廖池两手,他挣不开我,只能抬腿试图把我蹬开。 “等这一阵子忙完我陪着你去锻炼身体。”我捏了把他肚子上轮廓已经没有那么明显的腹肌,道:“省着你光说我欺负你。”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承认的。”廖池好不容易把我挣开,轻.喘着抱怨:“你怎么这么沉!” “因为我壮啊。”我理直气壮道:“不沉怎么压得住你。” 第116章 鲸 我掀开睡衣下摆, 抓着廖池的手往我腹肌上按:“看你老公我身材多棒,是不是比你之前的那些小白脸好多了?” “人家做0的要什么身材,本来就是走的柔弱类型。”廖池嘟囔着, 手指在我硬邦邦的腹肌上戳来戳去。 “那你呢?咱俩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我看你也是下了班就窝在家里, 除了溜盼盼,没见你去锻炼过。” “我那一阵子是懒了。”廖池老实承认:“真的我没骗你, 我之前经常去健身房的,年卡到期之后犯懒没再续, 就这样了。” “那不行, 你这整天在外面喝酒应酬, 不锻炼容易三高。”我下床倒了杯水,自己喝了一半后把杯子给廖池:“说好了啊,到时候可不能找理由反悔。” “知道了。”廖池乖乖答应, 他钻进被子里,翻开手机的日历:“后天休息,我带你买几身衣服去。” “还买?”事实上现在每天要穿什么都是廖池是先给我搭配好的,我根本不清楚自己有多少衣服, 只记得不久之前廖池带着我买了好几件:“别了,我就算不吃不喝工资也根本不够衣服钱,人同事看了肯定得以为我被金主包养了。” “是啊我就是包养你。”廖池放下手机, 把枕头拍平:“买来休息的时候穿,穿给我看。”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48 “行吧。”我没再坚持,反正廖池有钱,他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开心就好。 时间已经不早了,临睡前我从法宝里找出个能当交通工具的玩意儿,打算明天上班路上试一试。 第二天一早廖池开车,我用法宝,两人打赌看谁先到公司。廖池开车走后我拿着法宝在院子里琢磨了一会儿,那是把飞剑,剑身很窄,我把它放在地上,然后站上去,得有半个脚掌露在外面。 我不会摔个半死吧……这样想着,我催动飞剑中的灵气,剑带着我晃晃悠悠地悬浮起来,离地还不到五十厘米,我就站不住了。 从剑上跳下来,我和它大眼瞪小眼了半晌,终于不服气地再次站了上去。 先是把剑保持在离地两米的高度,我深吸口气,稍稍弓着身子稳住下盘,操纵它慢慢向前—— 嗖的一声,剑瞬间飞出去了五十米。我被高速带起的强劲气流吹得向后栽去,差点没一头插进地里,所幸在落地的前一瞬变成了本体,避免了倒栽葱的悲剧。 经过实验我确认此等法宝的确不是我能驾驭的,就算我能完美的保持平衡不掉下来,这一路也得被风呲成个傻子。 于是我只能收起飞剑,以本体的形态从天上走直线赶去公司。 不管怎么着,肯定比廖池开车要快就是了。 打赌毫无悬念地以我的胜利落下帷幕。到公司后廖池问我感觉怎么样,我略一犹豫,还是老实交代了自己根本驾驭不了飞行法宝,直接作弊过来的事实。 “小说里的御剑飞行都是骗人的,飞那么快,光是风吹就都吹死了。”我得出如是结论。 廖池把文件夹给我,“去通知一下各部门九点半开会。所以为了避免被风吹死,明天还是和我开车过来吧。” 晚上回去时昆玉已经到了,金柠事先给他说过廖池的事情,他同意帮忙看看,我便带着廖池去了他房间。 在外面敲了敲门,屋里隐约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之后是一片令人胆战心惊的死寂,我耐着性子等,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过来开门。 昆玉脸上挂着黑框眼镜,棕黄色的短发显然事先打理过,不复从前的凌乱,衣服也穿的熨帖。他侧身让我们进来,伸手一指屋子里的两张椅子,示意我们坐。 看到昆玉,廖池轻轻咦了一声,微皱眉头,低声在我耳边问道:“我是不是之前见过他?” 我在他耳边悄然说道:“是。之前在东江市,海水浴场有家冷饮店,你请我们喝过东西,他是那家店的店主。” 这种音量当然避不开昆玉,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过屋子内的冷气似乎没那么刺骨了。 廖池点点头,不知道是否回想起来了。 “说吧,什么事。” 昆玉一开口是冷清的女声,看来负责招待我们的是精神正常的小玉,怪不得昆玉今天装扮那么正常。廖池之前有听我讲起过双魂的事,纵使心中有小小的惊讶碍于当着昆玉的面也没有表现出来。 “我想请教您有没有能延缓魔控制他身体速度的方法。”我把廖池往身前推了推,“我曾经进入过他的潜意识,魔躲在里面,已经很强盛了。” 昆玉略微沉吟,让廖池先在床上躺下。 “闭上眼。” 廖池躺在床上悄悄瞥了我一眼,阖上眼。昆玉拿过桌子上的小喷壶往他脸上一喷,廖池呼吸一滞,瞬间睡了过去。 我猜喷壶里装的应该是强力催眠剂,只有当控制身体占据上风的那个魂魄陷入沉睡时,体内隐藏的另一个魂魄才可能被外界感知到。 昆玉侧身坐在床沿,一手按在廖池额头上,一动不动,我站在床前,放缓了呼吸,默默注视着两人,安静等待着。 分针时刻不停地转过了两圈。 我站得腿都快酸了,这时昆玉终于有了动静,他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随后收回手,活动着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的手腕。 “怎么样?”我轻声问道。 昆玉面色有些严肃:“不太好整,魔准确来说算不上是他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它侵染了身体本来魂魄的地魂和精英二魄,已经同他融为一体了。”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听到事情如此严重,我还是愣住了:“什么?” “就算以后魔同他分离,他被魔化的一魂二魄也不可能恢复正常,只能尽量去避免剩下的魂魄被进一步魔化。”昆玉站起来倒了杯水:“这点不用担心,有你看着应该能抑制住。只是魔寄生在他原本魂魄中,想要操控他的身体也是轻而易举,我无法延缓他被控制的速度。” “那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魔控制吗?” 昆玉沉默了一瞬,回答道:“是的。” 我深深吸了口气,咬紧牙关,强忍着想要发火的冲动,默不作声地扭过去看廖池。 昆玉抿了口水,声线放柔了些,可能是因为很少用这种强调说话,他语气有些僵硬:“倒是你,之后要和林谨源共用同一个身体,需要做些准备。” “……你们都知道了吗?”我一时语塞。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除了林谨源,这个世上能够彻底封印魔的人都已经死光了,所以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操!” 昆玉说着突然声音一紧,面上浮现出痛苦神色,抓着杯子的手收的极紧,指尖泛着毫无血色的苍白。他闷声一声,大声喝道:“别闹!我还有正事!” 女声话音还没落下,男声便破口大骂:“去你X的!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了!说好的一人半天,你已经超了三分四十六秒了!” “明天加倍补给你!再给我两分钟!”昆玉面部狰狞,身体开始抽搐起来。他当机立断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针管,狠狠扎在了自己胳膊上。 随着透明液体的注入,男声怪叫着渐渐变弱,抽搐停止,昆玉脱力般跌坐在椅子里,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抬手捏了捏紧皱的眉心,无声地喘息了一会儿,对着有些紧张的我继续道:“所以和别人共用一个身体真的很烦,你和林谨源如果能和平相处是最好,别像我和那个疯子一样,两个人都不好过。” “我教你在沉睡状态保持魂魄活性的方法,魂魄在沉睡时接受不到外界的刺激,容易脱离身体。”昆玉伸出手,食指点在我眉心,碧蓝光点从他指尖亮起,信息随之涌进我的大脑。 我有些隐隐头疼,脑子里被强行塞进了一堆东西,难受也是正常。我粗略浏览他传过来的东西,心中升起些许疑惑,略一犹豫还是问道:“为什么要教我这个?难道你们不想让林谨源用我的身体继续活下去吗?” “死了就是死了,老老实实转世投胎去,哪有强行夺人身体的。况且人类身子顶多活个百年,哪有从头自己修炼的好。”昆玉耸了耸肩:“当然,像金柠那种无法修成自己身体的除外。” 金柠的确是用的金家小女儿的身体,我听昆玉谈起她,多嘴问了句:“金柠是她这副身体的名字吧,那她本来叫什么?” 昆玉漠不关心地随口一答:“谁知道,老树精脚底下的一块石头罢了,哪有什么名字。行了,把人带回去吧,既然不能延缓过程,那就尽力去让魔和他脱离时受到的伤害小一些。” 他在廖池面前打了个响指,无数光点从廖池身上浮现出来,汇聚在昆玉掌心,凝成一只幼鲸的形状。那只鲸在他手上笨拙地翻了个身,吧嗒一声化作无数浅蓝色的泡泡。 “这是什么?” “他灵魂的形状。”昆玉挥挥手,泡泡消失不见,转身去叫廖池。我似乎听到他轻声叹息一声: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49 “到底也是个孤独的人啊。” 第117章 商议 这两天各位领主差不多都到了, 乌衣巫暂住在琛市西南的墓地里,而上次秦岭会议有事没来的最后一位领主江月辉是个安安静静的青年,平日里基本上不说话, 整天抱着手提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有一次我从他身后经过, 瞥见屏幕上是个密密麻麻全是字的文档。 钟天露露因为个人原因住进了附近的一家高档酒店,毕竟以她的风格不适合和太多人住在一起, 更何况金柠家的各位除了金柠自己和百羽衣外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她要是真住进来, 能作翻天。 各位大佬每天都在以我体内林谨源和廖池体内的魇为话题开展会议,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我们却整天在外面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过清闲的仅限于我们俩, 孟秦凉还特意问过廖池这几天一格不肯同他一起出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结果反被廖池套出来了一堆话。 在得知这两人目前的关系仅限于友好的精神交流时,廖池乐了, 开着玩笑嘲弄孟秦凉突然间的“性情大变”。孟秦凉无奈,丢给廖池一句“循序渐进,向你看齐”。 蠃鱼的到来比预期要早一些,似乎是因为什么事情加快了迁徙速度, 不过航线和王家兄弟预测的一模一样。沿途城市均是遭受了特大暴雨,一些排水系统不尽完善的老城区还产生了较为严重的汛情。这反常的现象被“有关部门”以人类活动剧烈引发的气候异常通过各大媒体解释给了市民,扯了一大堆专业知识, 倒也没有引起恐慌。 有“有关部门”负责擦屁股搞善后,我们也不必遮遮掩掩顾忌那么多了,只要在出手的时候动静别那么大就好。这两天几位领主轮流去解决从蠃鱼大军中掉队的零星蠃鱼,尽力把这些异兽带来的影响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中。 其中比较耐人寻味的是江月辉轮值的时候, 他连门都没有出,只是窝在金柠家的沙发上,喝着茶在文档里打下了一行字,便完成了工作。 我私下向金柠打探江月辉的能力,得知他只需要把一些既定条件在文档中做出相应的更改,就可以强制性改变实物的因果。不过这逆天的能力一天只能使用一次,而且不能改变的太多,否者就会受到天道的剧烈反噬。 但江月辉此人有着超乎常人的逻辑推断力,每次出手之前都会细细推断一番,以最小的改变去得到最理想的结果。想来之前看到过的满是字的文档就是罗列着因果条件的窗口了。 某天深夜我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觉得胸口有点闷,就穿上衣服想去外面透两口气。大厅里光线最暗的壁灯还亮着,昏暗之中江月辉仰躺在沙发背上睡着了,手提电脑搁在大腿上,没关,界面上正是个打开的文档。 我站在他身后,有点想看但又清楚这种偷窥别人隐私的事情是不道德的,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当一个高素质的新时代好青年。正当我打算离开时,江月辉的电脑界面上突然一暗,跳出个弹窗,紧接着女人难耐的喘.息声撕破了午夜的寂静。 江月辉激灵一下醒了过来,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立刻直起身子想要关掉这天杀的黄色游戏弹窗。无奈他睡着前眼镜不知道放哪儿去了,只能弓下身子恨不得把脸贴在屏幕上面寻找鼠标小箭头的位置。 我弯腰在沙发缝里拿起他的眼镜递给他。 江月辉一愣,惊讶地瞥了我一眼,似乎才注意到身后有人。他戴上眼镜,小声说了句谢谢,赶忙点击屏幕右上角的小叉叉。 我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恰好看到了弹窗关闭后的文档。 那里面夹杂着无数的数字和特殊符号,只是一眼我便知道这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看得懂的。礼貌地回了句“不客气”,我从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个桔子,出门透气去了。 我深吸口气,觉得吸进去了一滩水,肺部都有鼓鼓囊囊的潮湿感。这几天水汽愈来愈重,想必是蠃鱼即将到来的缘故。廖池没有再出现任何的异常,魔就此沉寂。我和林谨源又聊过几次,随着了解的加深,我发现这人真的是无比的正派,对他的提防也没那么重了,也许在之后的某一天,我真有可能自愿把身体借给他用。 万籁俱寂,寒冬深夜里虫声鸟声全都息了,只有我踩过草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我双手抄在大衣口袋里,漫无目的地乱走。 不知不觉绕到了后院,我漫不经心地向前方一瞥,窥见树影重重间有一点微光。 我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银发少年坐在高大松树下,肩上披着风衣,正把手机靠在耳边听着语音,蓝光照亮他的侧脸,映出他眉眼间柔软的笑意。 我隐约听到那是个男人的声音,没费多大功夫就辨认出来是孟秦凉。毕竟能让一格大半夜偷偷跑出来打电话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我听了两句,他们谈话的内容完全没有主题,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的闲聊。直觉告诉我这种深夜煲电话粥闲聊的关系已经比单纯肉体关系还要严重了,我吃了一嘴狗粮,不觉一哂,没有打扰他们,由溜达了一会儿,舒服些后老老实实回去睡觉了。 一格化形时我全身心都扑在廖池身上,小家伙又非常安静没什么存在感,对一格的关注也就相应少些。孟秦凉则不同,他是第一个带一格走进人类世界的人,脸好手段也足,自然也在一格心里占据了极大的分量。 现在看来他俩搞在一起再正常不过了,只要孟秦凉别在把一格弄到手之后觉得没劲,故态复萌做他的花花公子,我就没什么意见。毕竟无论是家室还是其他,孟秦凉的各种条件都可以算得上是顶尖的。 江月辉大概是回了自己房间,大厅里已经熄灯了,我借着外面的月光,带着一身寒意重新上床。尽管尽力放轻了动作,还是把浅眠的廖池吵醒了。他碰了碰我有些微凉的胳臂,把它搂在怀里暖着,迷迷糊糊地问道:“又出去了?” “出去透透气,继续睡吧。”我摸摸他头发,轻声回答。 在众人紧张而有序的准备中,琛市终于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暴雨。 蠃鱼的气息渐近,众领主坐在金柠家大厅里,商议着对策,茶几上放着的是王家兄弟的法宝沙盘,在代表着琛市的位置上空,一股黑气正缓缓靠近。 “蠃鱼应该是被魔给控制的,百羽和昆玉说他们今年夏天曾在东江市遭遇过魇,想来那时候它们就策划着将蠃鱼转移至秦岭了。”顾川坐在窗台上,手指轻点着下巴说道。 王进宝点点头:“这蠃鱼身上一股子魔气,显然是被感染有一段时间了,可现在的魔还在廖先生体内,是断然不可能亲自动手转移蠃鱼的。” “也就是说有人暗中勾结协助它喽。”钟天露露一手托着腮,柔若无骨地斜靠在沙发上,美目流转顾盼生辉,最后视线停在了我身上,笑语盈盈道:“说不定在座的各位里面就有人勾结魔呢,阿清你可要多加留意,别让那些最信任的人钻了空子。” 我先是被她那尾音勾人的一声“阿清”渗地抖了一抖,又被阴谋论惊得暗自嘶了口气,面上仍不动声色。百羽衣轻咬下唇,面色有些不悦,顾川阴阳怪气地呦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这是在说谁呢。” 钟天露露只是笑,她垂下眼去,把玩着精致的茶盏,不说话了。 江月辉推了把眼镜,难得地主动出声去消解火药味儿:“不论如何,有实力不在我们之下的人在协助魔是确定的,那人暗中行动至今还没被发现是我们的一大劣势,以后再做什么还是结伴行动,也安全些。” 金柠嗯了一声,在藤椅扶手上磕了磕烟斗,吐出肺里乳白的烟雾:“不如分组吧,两人同行,有个照应,也安稳些。” 事情便这样定下来了,各大领主分成了金柠和江月辉,百羽衣和乌衣巫,顾川和一阕,昆玉和钟天露露,王家兄弟五组。每日都有人负责在我不在的时候照看廖池,防止他突然被魔控制。 身为智囊没什么战斗力的蠡跟着百羽衣一组,负责提供信息并和江月辉一起制定下一步计划。我和一格常言作为机动军,随时支援。 商量完事情。大家各自散了,我回到屋里没找到廖池,感知着他身上我的气息,判定了大体方向,就知道他是去外面透气了。 金柠家后院极大,有一处游廊,我去到的时候廖池正坐在栏杆上,靠着柱子看雨。 雨水从檐角上哗啦啦流下,连成一片倾泻的半透明帘幕,他米色大衣敞着怀,一只手抄在兜里,左耳里塞着耳机。他坐得很直,后颈,脊背和腰线连成一条严谨的弧度。 我收了伞,在他身边坐在,抖了抖伞上的雨水,拿起另一只耳机塞进耳朵里。 “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钢琴轻快的旋律跳入耳中,在急促的雨声中起舞,调子有些耳熟。我想不出那曲子的名字,抓过廖池露在外面的那只手,自然而然的十指相扣。 廖池稍稍放松了些,他唇角微微勾起,眉眼间隐约透出倦怠:“我怕我身上的那东西偷听你们的安排,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你也什么都别告诉我。”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50 第118章 最后的准备 我扭头看他, 顺着他话头往下接:“那你可别偷偷吹我枕边风啊,万一我把持不住和盘托出,那不是坏事了吗?” 廖池笑出声来, 食指点着我脑袋往一边推:“色字头上一把刀, 重点是你要把持住。” “你要是一个劲儿地缠我,我怎么可能把持住嘛……”说着我仔细一寻思, 发现廖池好像从来没主动纠缠过和我亲热,都是我去求抚摸求喂养, 于是立刻噤了声。 “我一个劲儿缠着你?”廖池反问一句,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了半晌, 都快把我给看毛了。 “没,我是说假如,假如……。”我咽了口唾沫, 赶忙辩解。 廖池却不打算等我说完,他起身站在我面前,微微弯着腰,耳机从他耳朵里掉了出来, 含笑的漆黑眸子里映着的全是我的样子。他脸和我靠的极近,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像是下一秒就会吻上来。 耳中钢琴灵动旋律推向高.潮, 雨声化作绝好的帐子,隔绝了世间其他声响。我抬手揽住他脖子,把他往怀里带,就在两唇相触的前一瞬, 我突然感觉到一阵阴风钻进领口,浑身汗毛当即竖了起来,立刻放开廖池身子猛地向后一仰—— 然后我就被雨水浇了个满头满脸,差点没一下子仰过去。 我:“……” 廖池:“……” 我用力地“操”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抓住廖池的手,赶紧缩回檐子下,低着头抹脸上的雨水,水珠顺着脖颈流进衣领里,很快把贴身的衬衣淋湿了。罪魁祸首——金柠的兔子玩偶躲在柱子后面,一脸乖巧,疯狂暗示着这里的两个人不关它的事。 我不好跟一只假兔子计较什么,只能自认倒霉,那点旖旎心思被毁的一干二净。廖池无奈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我擦脸。 我把脸上脖子上的水擦干净,流进衣服里的就只能这么着了,兔子玩偶自知理亏,小爪子轻轻扯了扯我裤脚。 “金柠小姐让我叫您,说是有事情要和您说。” “我这就去。”我把刚才扯掉的耳机线拾起来,甩甩塞进廖池手里:“看看进水了没。” 廖池连看都没看把耳机放进口袋里,拿起我撑过来的伞,道:“先回去换身衣服吧,这么冷,别再受凉了。” “好。”我向后捋了把头发,细小的水珠从硬刺发梢上飞出。廖池俯身抱起兔子玩偶,一手撑着伞,同我并肩走出游廊。 伞底下站不开我们两个人,廖池下意识地把伞朝我的方向偏,被我一把推了过去:“反正我都要换衣服,不在乎再湿一点了。” 我半个肩膀露在外面,很快被淋了个透心凉,所幸没多少路就到了有房檐的地方,我们加快脚步过去,廖池收了伞,拉着我想屋里跑。 “你还记不记得今年夏天咱被大雨困在商场的事?”廖池气息不稳地突然问道。 “记得啊,那时候我室友陪我买衣服,你给盼盼买狗粮,我们被困了一整个下午。” “那时候咱还一起看了场电影,我坐在你旁边,想偷偷摸你的手,犹豫了整个前半场都没敢下手,最后装成和你一起拿可乐碰了一下。” “这么纯情的吗!”我努力回想,却是一丁点都记不起来廖池碰过我的手,毕竟我那时候心思是绝对的单纯,加上心里还有着对老板的畏惧感,会往那方面想才有鬼。 “是啊,现在一想,还有些想笑。”廖池把我推进屋里:“赶紧去换衣服吧。” 百羽衣和蠡留在客厅里坐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见我湿淋淋的进来,二人皆是转过头来,百羽衣对我和廖池微微一笑,蠡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没什么表情。 我和二人打了个声招呼,赶忙上楼去换衣服,兔子玩偶从廖池怀里蹦出来,偷偷溜走了。 金柠在房间中等我,屋里烟雾缭绕的,虽是香,但仍是有些呛人。我把窗子打开,携带着微凉雨滴的风吹进来,金柠敛了敛身上的披肩,拎着脚边湿漉漉的兔子玩偶的耳朵,皱着眉头把它拎到一边去:“脏死了,赶快让张妈给你洗一洗。” 兔子满脸委屈地灰溜溜去找张妈了,临走前还不忘给我们带上门。 “什么事?”我在金柠书桌前坐下,她桌子上干干净净,平板还亮着,屏幕上是论坛的界面。 “没什么,就是提前知会你一生,如果没意外,蠃鱼后天就会到来了。” 我嗯了一声:“我做好准备了。” 金柠却摇了摇头,眼神复杂:“不,还不够。” 我不明白她是何意,见她这般模样知道她还有话要说,就知趣地等待。金柠沉默半晌,面上浮现出犹豫神色。她叹了口气,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淡然的模样,站起身拿过平板。 “没事了,你走吧。” “嗯?”我一愣,她这反应着实出人意料:“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 “那你叫我过来干什么?你刚才明明就是有话想给我说。” “给你说完了啊,蠃鱼后天会过来。”金柠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小手挥了挥赶我走:“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那我走了啊。”见她的确不打算说了,我不好纠缠,一头雾水地走了。 回到自己卧室,廖池并未打探金柠找我干什么,只是问我等雨小些要不要出去走走,我想着雨中的庭院的确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欣然应允。 天色灰蒙,雨云低沉,人工湖水面肉眼可见地上涨,似要涨满上岸,湖里颜色艳丽的肥大锦鲤在水面下游动,无数雨滴落下泛起的涟漪彻底搅乱了一塘池水。我和廖池一边顺着游廊慢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少年的身影出现在树影掩映的不远处,正是一格和一阕。他俩光着脚站在泥泞地里,什么雨具都没带,头发披散着被淋得湿透,单薄的衣物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青涩的身体弧度。天地间的灵气以疯狂的速度向他们两个身上聚集,甚至形成了两个恐怖的气旋。 一些特殊的天气能使植物化成的妖修炼速度加倍,我轻声给廖池解释,想叮嘱一格叫他注意点别淋感冒了,又怕打扰他修炼。这时一格宛如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到了游廊中的我们。 他似乎是笑了笑,不过雨幕中那笑容不甚清晰,我朝他点点头,心念微动传音给他:“注意点别感冒了。” 一格抬手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转回去继续修炼了,廖池举起的放下手机,我侧头去看,发现他刚才拍了一格浑身湿透的模样。 我:“……哇哦。” 廖池神态自若地把手机顺进口袋,继续向前走,开着玩笑道:“小家伙太漂亮了,一时手痒,没忍住。” 我不禁失笑:“拍就拍吧,回去给我也发一份。” 我们两个“老变态”愉快地达成协议,正说笑着要不要用照片趁机勒索孟秦凉一番,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事先定好的备忘录,提醒廖池今天下午和智囊团有个私下的会面。廖池怕蠃鱼来临后他会出事就做了些准备,他高价养着的那一帮智囊团会帮忙看好公司,就算他当上一个月的甩手掌柜也没问题。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正好出去吃顿午饭去见对方,就和廖池一起驱车出了门。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51 路上我问廖池既然都有了能帮忙做出最佳决策的智囊团在了,为什么他之前还要亲力亲为,廖池淡然回答说他之前太闲,需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对于这个回答我无言以对,的确,自从和我在一起后,廖池在公司待着的时间减少了很多。过去他经常自动延长自己的工作时间,现在都是卡着点下班,手头的事情有很多都丢给了顾问们,他只负责说声同意或不同意,做出最终的决定。 廖池并不是一个事业感很重的人,相反,我觉得他从廖家手里接过公司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外公把公司传给了他。他对什么都没有很强的兴趣和追求的欲望,只是习惯性地把手头的事情做好,这些事情会不会带给他快乐和自豪感则丝毫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PTSD的一种表现,不过,我的出现强行改变了他的生活轨迹,他看起来似乎是比之前快乐多了。 雨云遮蔽下日升月落依旧如常,如此两个反复后,就像少年时对待期末考试那样,期盼着却又希望它能晚些到来好多做些准备,蠃鱼之灾终于笼罩了整个琛市。 第119章 雷劫 人工湖中的水已经漫上了陆地, 锦鲤从草地上游过,空气湿润的好似泡在水里,令人强烈不适。我坐在路虎里,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虽然车窗上全是水什么也看不见。江月辉坐在后排,特地换了隐形眼镜, 他的手提电脑放在一边,目光聚焦在虚空中的一点, 少见地发着呆。 下水道的沉闷轰鸣声隐隐传入耳中, 感谢这座城市的设计者, 为它设计了一个足够强大的排水系统,让它暂时躲过了被特大暴雨淹没的劫数。我抬手看了眼表,时针尽职尽忠地指向中午十二点的位置, 天空却漆黑一片宛如最深的夜。 鱼身鸟翼的怪物数量实在太多,它们密密麻麻地从城市上空飞过,连太阳都被遮蔽。 蓝牙耳机里传出蠡的声音:“开始吧。” 我开启雨刷,发动汽车, 以感人至深的龟速驶出金柠家的院门。雨太大了,雨刷根本无法清理出一片干净的视野,我只能用梦境之力探测着前方的路况, 小心翼翼地开着,所幸这个鬼天气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我只需要注意别开到路外面去就可以。 除却钟天露露和昆玉留在金柠家中监视廖池之外,其余各位领主齐齐出动, 分别前往事前安排好的地方。 “此次我们所布大阵威力极大,极易受到反噬,一旦开始布阵,切忌中途离开。”蠡冷淡的嗓音不急不缓:“所以在开始前,一定要排除一切安全隐患。” 感谢现代科技,省了构建通讯结界的麻烦,我弹了下耳机表示收到,耳边是其他人接连应声的声响。 江月辉打开手提电脑,把它放在腿上低头看着。我听从着GPS的指挥,负责把他送到预先设计好的“离”位。 不远的距离我用了平日里五倍的时间才开到,另外一名成员金柠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小姑娘为了行动方便穿得不多,法宝在她身边开辟了一片区域隔绝暴雨,但风仍旧能够吹进去。 街上没有一家店还开着门,金柠只能站在外面等,小脸冻得发白。我打开车门锁,金柠立刻跑过来钻进车上。 我把暖气调大一些,伸过一只手去:“嫌弃吗?” 金柠看了我一秒,抿着唇把冻得通红的双手塞进了我掌心。 我给她暖着手,江月辉按住耳机上的通话键,轻声道:“离字,江月辉就位。” 耳机里沙沙响了几声,约莫等了半个多小时,最远的乌衣巫和百羽衣也在西南方的坤字上就位了。 已经彻底暖和过来的金柠和江月辉下了车,开始布阵,我因为实力不够,不用去站位,只需在外面确保两人的安全即可。 下午三点,尖厉鸣叫划过黑暗,蠃鱼从西南角进入琛市。 暴雨在一瞬更甚,好似海天倒置,海水从天空中一股脑地倒灌进了城市。 鱼群从头顶浩浩荡荡地飞过,我终于亲眼见到了这山海经中记载着的异兽—— 它们双翼生着长长的翎羽,发出鸳鸯一样的鸟鸣,在黑暗中看不清身体的颜色,不过直觉告诉我那是种浅棕色。 “准备!” 耳机中蠡低喝一声,透过模糊的前挡风玻璃,金柠和江月辉所在位置升起光晕。我下意识的紧张地直起身子,望着两人模糊不清的身影,梦境之力蔓延至方圆十数里,确保一旦有丝毫异动我能立刻感知到。 蠃鱼缓慢地从天空飞过,最先进入城市范围的“先锋军”已经不见了踪影,如此暴雨之下,再强的排水系统也撑不住,积水很快漫上了大半个车轱辘,我估摸着车被彻底淹没的时间,心疼起来。 明知会发大水,我为什么要把廖池的路虎给开出来啊…… 可金柠家的玛莎拉蒂,迈巴赫什么的比路虎贵好多,我更不可能开那些啊…… 但是就这样把家里的车给毁了,感觉好心痛啊…… 我皱着眉头,深深谴责了自己这种败老婆家的恶劣行为。从口袋里摸出件顾川给我的能展开暂时结界的法宝,向里面注入灵力。 小葫芦在我掌心里发出温暖光芒,透明结界展开,把路虎笼罩在了看不见的长方体中。 这下就没问题了吧。 我捧着葫芦,屏气凝神关注着四周的动向。 车子突然一晃。 我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迅速探测四周,结果什么异动都没发现。 ??? 紧接着又是一晃,身子底下就像坐着个摇篮一般摇荡起来。 咦??? 咦!!! 卧槽我怎么飘起来了?! 承载着路虎的长方体结界漂浮在水面上,随波逐流,我暗骂一声,一手抓着方向盘,思考着有没有什么能够固定位置的方法。 这时蠃鱼大军的尾巴已经进入的视野,很快,所有蠃鱼都进入了琛市上空,暴雨达到了极致。 “起——” 随着蠡一声令下,八道光芒从八卦之位升起,迅速结成一个笼罩了整个琛市的巨大结界。雨水被当空拦下,如同世界一下子被按下了静音键,哗哗雨声最后持续了十几秒后,便突兀地停止了。 我当即打开车门爬上车顶,金柠和江月辉面对着面共同维持着离位阵眼,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金色纹路围绕着两人身边,飞速旋转着。 其他阵眼分别由其他领主和有关部门派来的高手坐镇,道家本来也和妖盟商议过想插上一手,被大家以自己的事情想要自己解决的理由拒绝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52 妖盟和道家积怨多年,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背后捅刀子呢? “结!” 金柠江月辉两人双手飞快结印,身旁旋转的符文光芒愈来愈盛,终于在两人的低喝声中化作一道金光冲上天空! 金光势如破竹地刺破了笼罩了琛市整整三天的浓重乌云,从那漏洞中,一束灿金的阳光从天而降,只是一瞬便驱逐了令人窒息的黑暗,城市被微光笼罩,显现出钢铁丛林的冷硬轮廓。一切如同神迹。 与此同时其他七道光柱腾起,灵力疯狂向阵眼涌入,引发一场小型的风暴,狂风卷起浪头高高跃起又重重拍在水面上,简直是要在大街小巷中制造出一场海啸! 像是时间都被凝滞,车身随着水波晃动的频率猛然缓慢,头顶蠃鱼的叫声拉得极长,兜里的手机似乎震动了一下—— 横跨了整个天空的巨大闪电从头顶劈下,轰的一声巨响打在了结界中央! 肉眼可见冲击波扩散开来,瞬间冲散了蠃鱼的队形,江月辉闷哼一声,露出吃力的表情,金柠咬紧牙关,加快了结印的速度,看起来倒是比江月辉轻松些。 由整个神州大地上最顶尖高手共同结成的阵法终于惊动了天道,雷劫降下,以那道闪电起始,无数紫色闪电结连劈下,球形闪电在云层中跃动,速度之快简直像是直接破开了虚空,瞬间移动到另一个地方。 雷霆不可避免地劈上了结界上空的蠃鱼,面对天罚,这些异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立刻灰飞烟灭。 这便是蠡和江月辉商议出来的最简便的解决方法,利用九重天上降下的雷劫,给予蠃鱼致命一击。 每一道雷劈下,江月辉和金柠的面色就白上一分,灵力旋涡依旧疯狂旋转吸收着四周的一切力量,以至于在两人附近形成了一片可怕的真空带。就连我体内经脉中的灵力都被吸引,叫嚣着想要突破皮肤,归入阵法中。 雷声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我握着葫芦,努力安抚着体内灵力。两人看上去已经相当吃力了,怕打破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我不敢贸然出手去帮他们,只能尽职尽力的为他们营造一个安稳的环境。 隐约有皮肉烧焦的臭味传来,很快那味道就变得极重,呛得人难以呼吸。我屏住呼吸,蠃鱼大军已经被劈得不成样子,多数都被雷电碰到化作一团焦黑,落在结界顶部,只有极少数最开始游离在外的逃得一劫,惊恐地四散逃窜。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九十五道雷劫已经落下,最后的那五道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每一道都有着能不亚于绝顶高手全力一击的能量。今夜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就在此一举。 轰——! 第九十六道天雷劈下,紫芒无比刺眼,东方王家兄弟所在的“震”字位上的光柱不稳地颤动一下,结界中央出现了第一丝裂缝。恐怖的威压从缝隙中渗出,只是一息就让人头晕目眩,我看的呼吸一滞,心猛然高高提起。 “吼!!!” 一头巨狼的虚影出现,它个头达到百丈,浑身毛发油黑发亮,仰首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正是王招财祭出了天地法相! 东方光柱一时大盛,结界的那丝缝隙瞬间被填补,威压暂且消失,还没等我的心放下去,又是两道天雷降下。 江月辉身形猛地摇晃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面色苍白如纸。他擅长的从来就不是需要亲自动手的领域,金柠亲自同他一组也是为了弥补他法力上的不足。见江月辉真的撑不住了,金柠一把拽下脖子上的长命锁,抛了出去。 第120章 救我 长命锁于空中变大, 最后抵在了江月辉后背,没等江月辉喘口气,最后的雷劫就已经落下, 这次依旧是接连两道! 这最后关头八方位上的所有人都拿出了自己看家底的功夫, 东边王进宝的白鹿法相暴起,同黑狼紧紧抵在一起, 独角上流淌着五色光辉。顾川和一阕所在的北方“坎”字位上,巨大植物拔地而起, 所有叶片上都闪烁着正梦强韧光明的气息。无数法宝的光芒和紫色雷光交相辉映, 一瞬间另整个天地都陷入了极致的白昼—— “啪”的一声结界碎裂的轻响。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第九十八道雷劫把结界劈开了一道裂缝,而那最后一道,也是威力最大的一道正正好好劈在了前一道落下的地方, 万分之一秒间缝隙枝丫般疯狂生发成长,迅速布满了整个结界,尔后轰然破碎! 江月辉和金柠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金柠扶着长命锁还勉强能站住, 江月辉直接跌坐在了水中,接连呕出几口血,浑身发抖, 面无人色。 只是势头被削了一削的天雷毫不留情地劈向城市中心最高的电视塔。 耳机中一片胆战心惊的混乱,如果它真的落下去了,巨大的能量会直接让这座建筑及其方圆数里的地方爆炸,爆炸的冲击波将毁灭整座城市。 完蛋了! 如此紧急情况下我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冥冥中似有一股力量驱使着我,让我在电光火石间奋力扔出了手中的小葫芦。泛着银光的虚幻身影挡在我面前,长发被发冠束起,衣袍翻飞被风疯狂鼓动,他一掌拍出,巨大金文凭空闪现印刻在葫芦上。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没有看见,在葫芦脱手的刹那,一声巨响炸开,震得我两眼猛然一黑,喉头一甜,血从嘴里溢出来,五脏六腑的剧烈疼痛直接让我晕厥过去。 紧接着我便被冰凉的水浇醒。我似乎是摔下了车顶,水没过头顶,刺痛的耳膜嗡嗡响个不停。我下意识地想要喘息,却呛进去一大口雨水。 看不见,听不见,摸不着,好像被困在另一个世界中,灵魂离身体而去。 我无意识地胡乱扑腾,愈来愈多的水呛进气管,剧痛。 我再一次晕过去,混沌之中几双手把我从水里拖了出来,有人在拍我的脸,叫我的名字,有人在用力按压我的肚子。 一点微光打进我身体,我猛然睁开眼,“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水,背后的人把我上半身直起来靠在他怀里以防水再次呛进气管,我咳嗽两声,头一低,开始疯狂呕吐。 差不多把喝进去的水都吐干净了,我才虚弱地抬起头,看清了身后的人。江月辉脸色差的像是将死之人——虽然我觉得现在我和他也差不太多。他浑身湿透,衣服上血迹斑斑,狼狈至极。金柠面色凝重,从怀里掏出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往我和江月辉嘴里一人塞了一颗。 药丸入口即化,精纯的灵力滋养着受损的经脉,疼痛当即轻了很多。我从江月辉怀里爬起来,晃晃脑袋,哑着嗓子问:“最后一道挡住了?” “挡住了。”金柠摊开手掌,里面是块葫芦碎片:“你那法宝帮忙挡了一下,碎了。” 我点点头,怪不得我刚才会难受成那样,尽管有林谨源在,但法宝破碎给主人带来的反噬还是不可小觑。 只是我毁掉了林谨源的东西,看起来还是样极品,不知道他会不会怪罪我。 江月辉在自己胸口上的穴位点了几下,再说话时气息平稳了很多:“这下应该都结束了吧。” 金柠略一迟疑,道:“余下的蠃鱼不成大器,叫手下的人清理一下就好,按理说……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事情应该就告一段落了。” 我听出她的不确定,皱眉问道:“怎么讲?” “王进宝之前算过一卦,是下下签,卦象解读是有人会因为此事九死一生。”金柠飞快解释道:“不过看样子大家只是受了些伤,离九死一生的程度还很远,钟天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也没有大碍。” “鹿仙的卦象不可能有误。”江月辉接话道。 “是这样讲没错,可……总之还是小心行事吧。” 不知怎么,我却觉得心里十分不安,总感觉有什么极其不妙的事情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刚才掉水里不知道有没有坏,打开锁屏,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53 【救我】 廖池的这条信息让我一愣,随即冷汗爬满了后背,我颤抖着点开信息,简单的两个字所传达的信息令人不寒而栗。 我转身跑向停车的地方,金柠拉了我一下,没拽住:“你干什么!吃了药就不要剧烈运动了!” “廖池出事了!”我头也不回地大喊。 “出事?”金柠一愣,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眉头狠狠拧起,按着耳机大声问道:“昆玉在哪儿?” 我的耳机早就掉了,听不到其他人的回答,不过我也没心思管那些,钻进驾驶座就要打火。江月辉跌跌撞撞跟在我身后,坐上后排,打开手提电脑:“你用本体回去吧,我在这里帮你。” 我闻言立刻松开拉着安全带的手,赶往金柠家的别墅。 雨已经变得淅淅沥沥,蠃鱼尸体的焦臭味儿充斥鼻腔,逃得一劫的零星蠃鱼四处乱窜,发出尖厉仓皇的叫声。用最快速度赶到金柠家,原本就不稳的气血一阵剧烈翻涌,冲得四肢百骸涨痛不已,我甫一落地便向前踉跄几步,及时扶住墙才稳住了身形。 所有窗户中没有一丝灯光透出,我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前,伸手一拉——门没关。 如同早有人期待着我的到来。 我掌心里满是冷汗,在金属把手上轻轻滑了一下。 深吸口气,我拉开门走了进去。 黑暗大厅里一片狼藉,地毯上满是瓷器的碎片,像刚才遭受过一场风暴,却没有一丝血迹。甜腻的气息丝丝缕缕缠绕上来,借着外面的微光,我看到张妈倒在沙发后面,身体蜷缩着。按下门口的开关,灯却没亮,像是保险丝被烧断了。 凝神听着黑暗中的动静,我一步步向张妈移动,在探知到她还有鼻息时稍稍松了一口气。 楼上响起零碎脚步声。 我立刻站起身,站到空旷处,抬头注视着楼上的动静,一手伸进风衣口袋里,死死握住法宝。 脚步声不急不缓,愈来愈近,不过几息时间,男人高大身影就出现在转角处。 他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近乎融进背景深沉墨色中,胸口插着只含苞待放的红玫瑰,头发被精心打理过,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再向下是冷漠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微抿着的唇线。 他扣的一丝不苟的领口露出的喉结微动,唇角扯出毫无温度的微笑,下一瞬身影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不过一步的地方。 温热的唇贴上来,渡过来一口香甜的酒。 这不是我熟悉的廖池。 我下意识偏头想要躲避,他按住我后颈,把酒渡进我口中,舌尖纠缠着我挑逗——一个充满酒香的吻。 来不及吞咽的液体从唇角溢出,我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廖池的手猛地顺着我脖子移动,狠狠扼住我的喉咙。 他唇边依然是不变的笑容,手上的力道却一瞬间加到最大,我听见我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嘴里的酒全部喷了出来。 廖池舔了舔溅到他唇边的液体,手上力道不变,贴上来含情脉脉地轻啄我唇角。我在第一时间便试图调转灵力,却发现身子软绵什么力气都使不出来。 那香味有问题……混沌之中,我茫然想到。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我还没能救他。 我不能死。 心中的执念前所未有的强盛,我奋力挣扎着,酸软四肢却用不上丝毫力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执着打动了廖池,在我窒息的前一秒他突然松开手,饶有兴趣地看我捂着脖子跪在地上猛烈咳嗽。 他锃亮的鞋尖抬起我下巴,高高在上的目光满是戏谑,如同在看一个低贱可笑的蝼蚁。 些许是我眼中近乎偏执的坚定激怒了他,他啧了一声,一脚踩我侧脸上,把我踩到在地。 “真是奇怪……明明都已经这么狼狈了,你竟然一点惧意都没有,到底谁才是被踩在脚下的人呢,嗯?”他鞋底撵着我的脸,“这种骨子里的骄傲,还很是和林谨源一模一样呢。” “把他还给我。”我嗓子嘶哑的几乎说不出来话。 廖池冷笑一声:“做梦吧你?我能答应我亲爱的小男孩不杀掉你,又凭什么答应你的要求?” 我咳出一口血,冷冷道:“就凭你不配带走他。” 廖池眼中猩红光芒明灭,狞笑道:“难道你就配吗?我找上他的时候你差不多还躺在妈妈怀里喝奶呢!” 第121章 勾结 女人轻佻地笑声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钟天露露款款走向我们,身上的衣衫只够堪堪遮住私处,走动间露出腿根处的鲜红纹身。她双脚赤.裸踩在地毯上不发出一点声音:“你何时变的话这样多了?” “被原主影响到罢了。”廖池双眸不满地一眯, 冷着脸道:“你还没走?” “小帅哥在这里, 我怎么舍得走呢?”钟天露露挽着廖池一只胳膊,抬起脚轻轻踩在我两腿之间, 一点点加着力道。她一脸的迷醉神色,就要去吻廖池。 廖池眉头一皱, 慌不迭地避开了:“别碰我。” “怎么, 这具身体竟然还会让你排斥我?”钟天露露一挑眉, 随即吃吃笑起来:“既然这样……那就当着他的面玩一玩他男人如何?” “你少胡闹。”廖池淡淡道,但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恼怒,我心里一惊, 立刻判断出魔和钟天露露怕不是已经勾结了很久了。 “你们……”我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钟天露露圆润的脚趾一动,我立刻闷哼一声,随即狠狠咬住舌尖。 我的反应似乎是取悦了钟天露露, 她变本加厉地挑.逗起来:“是啊,我们合作多年了,秦岭会议那几天, 你们不是还说过话吗?” 秦岭?感官上的剧烈刺激并没有干扰我的思考,我疯狂回忆之前的事情:钟天露露来秦岭时带了几个男宠,我曾和她带来的一个面色苍白看似精力亏空的男人说过两句话。 那个男人是被魔附身的? 所以之前廖池被魅魔监视也是钟天露露安排的? 我咬着牙,余光瞥见钟天露露一撩衣服, 竟是想在我胯上坐下。而廖池取下口袋中的玫瑰,在唇边轻吻一下,俯身放在我心脏的位置,随后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不关己事地看着。虽然知道他并不是我爱的那个人,可魔顶着廖池的模样,还是让我难受的心拧成一团。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54 “住手!” 一声娇喝炸起,无数半透明的蝶从四面八方涌进屋子,轻薄双翼锋利如刀片削向钟天露露和廖池。钟天露露向后轻盈一跃,挡在廖池身前一挥手,红雾散开,略微阻挡了灵蝶的攻势。好事被人打断,钟天露露一脸恼怒想要动手,廖池拦住她,微微后退一步,低声道:“走!” 百羽衣冲进屋里,就要去追,灵蝶紧咬二人撤退的身形不放,眼看就要削到廖池裸.露在外的皮肤,我不顾还在地上躺着,赶忙忍痛道:“别伤他!” 钟天露露娇笑一声,向脚底扔出几颗珠子,绯色烟雾倏地炸开,瞬间包裹了两人。下一瞬蝶翼毫不留情的撕破烟雾,只是哪还有人影。 没再去追逃走的二人,百羽衣跪在我身侧,一手从我背后穿过,扶着我直起上身,轻声问道:“林先生还好吗?” “没事。”我一手覆上脖子,那里痛得要死,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吞进去一根针。我尴尬地蜷起腿,努力遮掩被钟天露露挑逗的反应。灵蝶身上的微光照亮了百羽衣微红的侧脸,不知道是因为一路赶来气息不稳还是什么其他缘故。 所幸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顾川和一阕紧追着赶来。进门嗅到钟天露露散发的暗香,一阕皱起眉头,随即细碎花朵从墙角处熙熙攘攘地绽开,植物特有的清新香气驱散了那能卸掉人力气的味道。 顾川从百羽衣手中接过我,一阕握住我手腕,把过脉后将灵力朝我身体中输了一些,道:“内伤不太严重,应该是法宝反噬造成的,其余的……魔没有真想伤他,只是透支的太厉害。” 我痛呻一声,危机解除后才感到早已是强弩之末的身子无比疲惫。安然的正梦之力从顾川身上散发出来,他擦了擦我唇角的血迹,手掌轻轻捂住我眼睛。 “睡会儿吧。”声音遥远得像是来自天际。 他话音还未落下,我就毫不犹豫晕了过去。 我似乎是做了个一个梦。 梦中廖池是十七八岁的模样,我趴在他背上,大腿被他两手托着。 他步伐不是很稳地踏过泥泞的小路,每一步都落得很重,溅起水花泥点,我脑袋埋在他肩窝,呼吸粗重而紊乱。 “你坚持住,我这就去带你找医生。”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嗓音断断续续,似乎夹杂着哭腔,唤起我不清的神志。我脑袋动了动,才感觉到左肩上的疼痛,血汩汩涌出,染脏了我们俩的衣服。 流淌的血带走身上的温度,我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把他缠得更紧。少年发出一声抽噎,紧紧咬住下唇。 我吻上他耳根,嘴唇微动,吐出轻到几乎立刻就弥散于风中话语。 “愿意跟我走吗?” 廖池腾出一只手狠狠抹了下眼泪。 “去哪儿?” 跟我回去,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陪着你。 这话终是没能脱出口,我张了张嘴,只觉头痛欲裂。 睁开眼,天花板映入眸中,窗帘紧紧拉着,透出些许光亮,不知道是早餐还是傍晚。 我刚才是……做梦了? 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做梦。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梦见了廖池。他十八岁的模样,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这个梦会预示着什么吗? 我缓缓转过头,江月辉一手托腮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漫不经心地盯着手提电脑的屏幕。 他看起来已经彻底没事了,我想到之前发生的事,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哽过去。 廖池……被魔带走了。 我咳嗽起来,惊动了江月辉,他转头看了一眼,随即合上电脑,调整椅子的方向面对着我。 “要喝水吗?” 我点点头,脖子很痛。 江月辉起身倒了杯水,我撑着坐起来,从他手里接过杯子,一口口地把水全部喝光。 静静地等我放下杯子,江月辉道:“廖先生被魔带走了。” 我嘶哑道:“我知道。” “钟天露露和魔早有勾结,他们合力重伤了昆玉,从他脑中探查到了暗胎的下落,现在大概正在前往东海。”江月辉淡淡道:“我过来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我得把他带回来。”我打开手机上的“镜子”小应用,看到自己脖子上是一圈可怖的深红色皮下淤血。 江月辉注意到我的动作,提醒了一声:“大概会过一阵子才能消下去,不过一阕给看过,没什么大碍。我们打算立刻启程追赶魔和钟天露露,金柠和王家兄弟已经先行去了,等你状态再稳定一些,我们就赶过去。” “好。”我捂着脖子咳嗽几声,我曾预见过百羽衣从廖池手里把我救下的未来,现在看来事实和它有微妙的不同,想来是江月辉强行改变了因果的缘故。 “你继续休息吧,过会儿一阕会过来给你调养。”江月辉推了把眼镜,站起身:“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多谢。” 我微微颔首,并未客气。 江月辉拎着电脑走了,我重新躺回被窝里,安静下来,满脑子都是廖池。 在身体被魔控制之后他怎么样了呢? 他会不会也像那些少年一样被困在意识深层中,见到幼时的自己? 他有危险吗,意识会一步步被魔同化吞噬吗? 我简直恨不得立刻爬起来飞到东海去救他,可理智让我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争分夺秒地调整着气息,争取不让自己的身体状况耽误行程。 说不定林谨源会知道什么。抱着这个想法,我开始在心里呼唤林谨源。 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又陷入沉睡了吗?想到法宝破碎时林谨源应该也受到了反噬,我暗自叹了口气,没再打扰他。 顾川和一格来看了我一趟,两人给我大致说了说现在的情况,一格怕我消极,还体贴地安慰了我一番。我拍拍他发顶,笑着告诉他不用担心我没事。 一格握紧我的手,轻声道:“林先生心里不好受便说出来罢。” 我摇摇头,我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一天,只是没想到它会来的这样快。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55 我内伤本就不是很严重,加上有一阕为我治疗,已经没有大碍了,当天傍晚我开了廖池的车前去公司,这次出去不知道要多久,我得给公司请假。 廖池当了甩手掌柜,我也要请假,公司差不多就要廖涟君和楚菁菁两个姑娘顶着了,寻思着一切尘埃落定后一定要好好谢谢她俩,我正要开车回去,突然收到了廖涟君的电话。 不用想也知道她是来问我为什么请假的。我和廖池集体搞失踪,作为知道点什么的一员,廖涟君肯定免不了胡思乱想。我没接电话,一直到它响到自动挂断,才拿起副驾驶上的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给她。 短信内容不外乎是我要和廖池一起出去一趟,途中会断掉和外界的所有联系,不知道多久能回来,叫她不要担心云云。说实话里面的内容我自己都不信,只是现在我顾不得这么多,只能这样。 短信发过去没多久,我就收到了廖涟君轮番的电话轰炸,有幸再一次见识了廖家夺命连环call的威力。见她这样在意廖池,我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纠结,叹了口气,把手机关机。 小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余下的蠃鱼基本上已经清理干净了,那天的事被说成是百年难得一见雷暴天气上了次新闻,其余都风平浪静。 天已经黑了,我刚把车开出市中心,就看见一个没有撑伞的熟悉身影从车窗外一闪而过。 我脑子里猛然一炸,在瞬间的空白后,立刻在路边停车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廖池!!!” 第122章 失魂 听见我的声音, 廖池身形一顿,随即加快了脚步,我拔腿就追, 我们俩一前一后地雨中狂奔, 一直跑进了一条鲜有人往来的小巷。 转过转角的瞬间雨骤然变大,墙壁上的青苔在雨水的冲刷下显现出湿滑黏腻的色泽, 我被淋得一时有些睁不开眼睛,突然一双温暖的手牵住了我, 拉着我向巷子更深处跑去。 “廖池!” 我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也不知道在狂风暴雨中他能否听到, 廖池不为所动,只留给我一个背影,黑雾从两人脚底腾起, 刹时蒙蔽了我的双眼。我心中大惊,那纯正的邪佞气息完全压制了我的力量。 这是魔用来引诱我的手段?!我脑子里刹时冒出这个念头。然而下一秒廖池把我推到墙上,欺身压上来,重重地吻住我。 雨水顺着唇齿相交处流进口腔, 冲淡了蔓延开来的血腥味道。 廖池呼吸急促,恐惧和绝望让他动作无比粗暴,尽管疑心这是魔的引诱技俩, 我还是按住他后颈,一下下轻轻揉按,同时温顺地回应他,去安抚他的情绪。 雨水很快淹上了小腿, 廖池终于放开了我,剧烈抽了口气咳嗽起来,似乎是呛到了水。我舌头抵了抵被他咬破的地方,眼前漆黑,只能凭着感觉抚上他被雨浇得冰凉的侧脸。 他紧紧抱着我,两句同样火热的胸膛相贴,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我散开领口里的大片血痕,如同在抚摸易碎的珍贵瓷器,唇贴着我侧脸,哽咽着轻声道:“对不起。” 我鼻子猛然一酸,竟是想落下泪来。 太好了,他还在,还没有消失…… “没关系。”我狠狠摇了摇头,吻上他额头,呢喃道:“等着我,我会带你回来的。” 廖池抱着我,没有说话,我一寸寸摩挲着他的眉眼,雨声掩盖了一切细微响动,但我依旧能感觉到廖池呼吸打在我皮肤上的温度。不知过了多久,我怀中陡然一空。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一手空气。 廖池的气息飞快地消失,遮蔽着我双眼的魔气也已然不见,视线再次清晰时,眼前一个人都没有了。暴雨骤停,恢复了淅淅沥沥的样子,如果不是我全身湿的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方才的一切更像是我在心力交瘁下的一场幻觉。 不知道廖池答应了魔什么条件,才获得了这次来偷偷见我的机会。我在原地呆呆站了会儿,直到身上残余的温度散的差不多了,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原路返回。 不过知晓了魔还没有出发,这大概是几日以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回去之后我把事情简要讲给了顾川,顾川点点头,随口嘱咐几句让我别瞎想,接着就去和金柠联系了。 别瞎想。我不禁苦笑,魔现在还需要廖池的身体行动,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但在获得暗胎之后,魔有了自己的躯壳,完全可能顺手毁了廖池。 彻底撕破脸后妖盟道家和有关部门联手抓捕了城市中的所有魅魔,想要问出点什么。可钟天露露早已做好万全的打算,有点实力的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暗中撤离了,留在这里的只是一群一问三不知连手下都算不上的低级魅魔。听闻这个消息几位领主倒也没有任何失望,毕竟这样做只是图个安稳,没人指望着从这里获取线索。 心神不宁地熬过一晚,第二天清早众人坐上了飞往东江市的飞机,一格一阕因为没有身份证只能用其他方法赶路。昆玉身受重伤本应静养数月,但暗胎保存着的地方极难找到,只有让昆玉亲自带路,才有可能赶在魔和钟天露露之前。 到达时金柠和王家兄弟已经安排妥当了,我们在旅馆里稍做休息,接着便马不停蹄地前往东海。 我和廖池曾在一起出差时来过东江市,触景生情牵动了许多回忆,仔细想来他那时的一举一动都别有意味。只是留给我回忆的时间并不多,昆玉给了我们一人一个避水珠,戴在身上就可以自由出入水底了。 除却蠡行动不便留在了旅馆外,一行人就这样赶赴昆玉的“老窝”。海里的景致是无法形容的绝美,只可惜想与之一同欣赏的另一个人并不在。这一路可以说是万分凶险,海底危机四伏,要不是有昆玉带路,少不得麻烦。昆玉把暗胎藏在了一个废弃的海底科研基地里,那个基地因为透水而废弃,里面住满了危险凶悍的海洋生物。 暗胎被昆玉用阵法和机关护在一处极其隐蔽难找的地方,兜兜转转走了大半天我们到了基地的控制室,因为电力系统早就崩溃,控制面板上的灯只有零星一盏依靠备用能源闪着红光。昆玉在上面飞快按了几下,一旁的屏幕亮起,雪花闪过后,密室的景象从屏幕中显现出来。 昆玉双手结印,玄妙纹路印在屏幕上,激起圈圈波动。半晌,昆玉长长舒了口气,垂下双手,面上露出疲惫之色。 “好了,谁先进?” 也许是因为过于虚弱,昆玉口中的女声有些不稳,身体有要被阳魂接替的趋势,一阕见状立刻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这个时候要是不靠谱的昆接替了身体,指不定能闹出什么麻烦事来呢。 顾川抓了抓头发,率先上前,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屏幕,眨眼就被吸了进去,与此同时,屏幕里显现出了他的身影,显然已经置身于另一个空间了。 虽然知道每位领主都有几手用来压箱底的绝活,可昆玉露的这一手还是让我暗自称奇。一行人进入屏幕之中的密室后又在昆玉的带领下出了一道门,进入狭长的走廊,走廊的布置同我们刚一进入基地走过时的那条一模一样。 这是同我们所在的世界平行的另一个空间吗?我心中虽然十分惊奇,但没有表露在脸上,默默地跟着大部队。 这次我们走的倒是和上回截然不同的路线,昆玉在监控室里打开了一个屏幕,如法炮制让我们又钻了进去。几番下来顾川已经要止不住地翻白眼了,拖着长腔道:“你这还真有意思,要是你不说,鬼都不知道你藏哪儿去了吧。” “这种东西,自然是要藏严实了。”昆玉淡淡道:“要不是我藏的深,魔和钟天露露自己就能找到,哪会这么早就暴露。” 最后在一扇严丝合缝的钢铁大门前,昆玉终于停住了脚步:“就是这后面了。” 顾川和金柠对视一眼,两人似乎瞬间达成了什么协议,金柠抬手拉住正要开门的昆玉衣袖,转过头对我道:“过来看看。” 我默不作声地站到最前面去。眼观鼻鼻观心,感受着那道门里的动静。不知过了多久,我心念一动,终于察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熟悉气息。 我后退一步,对金柠点点头。 小姑娘眉眼间染上冷冽,给众人打了个手势。昆玉抬手按在门上,默念几句后,一旁的指示灯从“禁止通过”的红色变成了绿色。 一声闷响,厚重的大门向一侧滑开。与此同时,我身边的众人齐齐动了起来,金柠好似一阵劲风从我身侧冲出,抬手挡住了朝我门面袭来的一掌。两掌相贴的刹那,骇人气劲爆开,将衣衫吹得发出爆鸣。 气劲吹的人睁不开眼睛,金柠长度刚好垂到大腿的小辫子“啪”的一声抽到了我脸上,疼得很。顾川指尖十根细如发丝的银线急射而出,在空中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着半空中的钟天露露兜头罩去!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56 钟天露露娇笑一声,赤.裸足尖在半空中一点,一朵红莲浮现在她脚下,她同金柠相贴的手掌中灵力炸开,两人皆是被冲得连退数步。与此同时钟天借力跃起,身法诡谲只觉一阵红浪翻飞,染着豆蔻的指尖在顾川网上狠狠一划,竟是直接破开了顾川蓄势而发的一击! 顾川脸色不太好看,没有想到短短两天时间钟天露露功力已经暴涨到了这种程度。所幸来的不只他和金柠两人,在钟天和金柠对上手的同一时间,一阕和王家兄弟就从几人身边绕去,直直奔向钟天露露身后不远处的廖池。 放置暗胎的培养皿被随意扔在脚边,廖池还穿着昨日偷偷来见我时的那一身,正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赤.裸幼童坐在桌子上,周身黑雾浓的如同实质,他和幼童接触的皮肤好似粘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毛细血管连通着两人身体。 那孩子坐在他腿上,明明是无比可爱的一张圆润小脸,却因为猩红的双眼骇人至极。幼童双手一挥,黑气汇成一条巨龙,咆哮着向众人冲来! 面对魔没人敢托大,都是一上来就拿出绝活招呼,黑狼和五色鹿的虚影从王家兄弟身上猛然浮现,共同抵住了巨龙的第一波冲击。与此同时百羽衣和一阕从左右两侧包抄,转眼就到了廖池身前,两人默契十足,共同杀向廖池怀中的孩子。 廖池微微抬起眼来,眸中红光已经很淡了,他目光穿过交错的兽影和钟天散出的红雾,疯长的枝桠和灵蝶的薄翼,同我遥遥对视。 他微微泛红的黑眸中似有千万思绪,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我下意识地想要上前,被江月辉一把拽住手腕。他看着我,缓慢地摇摇头。 从大门滑开金柠接下钟天一掌,到江月辉将我死死拉住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然而就在这短暂时间里,廖池怀中的孩子已飞速长到了八.九岁的模样。他双手一翻,以一敌二的气龙像蚯蚓一般一分为二,和王家兄弟缠斗。钟天右手五指鲜血淋漓,漂亮的指甲被顾川的银线绷断,然而这个女人脸上只是浮现出一丝惋惜,接着便狠辣地抓向金柠脑袋。 昆玉重伤未愈不能参战,他看着屋里的魔和钟天露露,愤怒地眼里都要射出来冰渣子了。能做到领主这个位置上都不免心高气傲,他被那两人偷袭整的这样凄惨,还被魔侵入大脑读取了有关暗胎的记忆,眼下更是恨不得把两人挫骨扬灰。江月辉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昆玉,坚决不让我们这俩战斗力不达标的切入战场。 一格一直跟着一阕,因为在海底深处,陆地植物的气息非常微弱,一阕无法发挥出全部水平,只能同一格一起,不过他俩倒是一加一大于二,两相中和之下也倒是足够平时状态了。廖池怀中的孩童操纵黑气阻挡,同时加快了从廖池体内转移的速度,两人肌肤相连的地方血管密集,皮肤甚至还随着一致的脉搏一下下无声鼓动。 僵持之时钟天露露突然惊叫一声,长发竟是被顾川拦腰斩断,顾川神色一凛,猛地一拉缠在食指上的银丝,噗呲一声轻响,银色顺势没入钟天背后的血肉之中。钟天慌忙前倾身子,金柠一掌拍来空中残影万千宛若飘萍,重重击在了钟天露露肩头。 背腹受敌,电光火石间钟天露露略一权衡,一脚踏在空中景迎头飞向金柠,生生挨了那一掌,噗的一声喷出大口鲜血。金柠闪身躲开,那血中带着黑,刚一落到地上就发出呲呲腐蚀的声响,冒出白烟来。刹那间钟天抓住金柠手腕,猛一用力把自己甩了出去,挣脱了没入血肉的银线。 顾川的银丝虽然切进了她皮肉几分,到底没伤及根本,黑红的血珠从银线上弹起,被正梦之力迅速消解。虽然修为暴涨,但钟天还是难以对付顾川金柠二人,这下稍一疏忽受了伤,更是落了下风,转眼又被金柠一掌拍在左臂。 王家兄弟有心施展,无奈就那么大的地方根本不够彻底现出法相,两条黑龙本身就是雾气所化,游走十分灵活,一时间竟是牵制了兄弟二人。而一阕一格召唤出的植物死死缠住了廖池的双手双脚,无数翩跹的灵蝶薄翼闪着寒光近乎已经划到了廖池怀中十三四岁的少年脸上,无形起劲在细嫩的皮肤上留下淡淡红痕。 廖池和暗胎彼此相连,是临时的血契秘术,两人生命共享,除非同时死亡,不然所受伤害会被平分,贸然动手定会伤及廖池。我事先恳求过几位如果有解决的法子请他们保住廖池的命,我以后接替顾川位置是铁板钉钉的事了,大佬们也乐得我欠这个人情,答应如果不是非常状况不会去伤廖池。百羽衣屏息凝神,只等着魔从廖池身上转移完毕就痛下杀手。 魔也知道百羽衣在顾忌什么,血眸饶有兴趣地盯着神色淡漠的百羽衣,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枝叶无声无息缠上他脚踝,转眼间就被黑气侵蚀化作枯枝,一阕咬牙,只能缠紧廖池,保证魔和他甫一分离就能把廖池拉到安全的地方去。 魔安心自在地坐在廖池怀里,有恃无恐。随着魔气的转移,廖池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闷哼从唇角泄出。魔拍拍他的脸,轻佻狎昵,就如同在意识深处它经常对还是个孩子的廖池做的那样,只是由现在它十五六岁的模样做出来,说不出的诡异。 血管的鼓动渐渐减弱,像是转移已经到达了尾声,魔稍稍坐正,手指轻轻一弹,就把已经戳到它脸上的一只灵蝶弹成了齑粉。廖池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头上满是冷汗,不住颤抖的双手在空中抓了几把,最后狠狠抓住了桌沿。 “好孩子,忍一忍就过去了。”魔抬手给廖池擦了擦汗,眉眼间尽是残忍的快意,明明是对廖池说的话,却目不转睛地挑衅看着我:“再过一小会儿,你就能真正的享受本应该属于你的安好无忧了。” 我微微向前了一小步,立刻引来江月辉警觉的目光,我没有看他,紧紧盯着廖池。他看起来真的十分痛苦,鬓角的碎发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黏在皮肤上。 似乎察觉到我在看他,他费力地抬起头来,失了血色的薄唇微张,对我缓缓说了几个字。 我瞳孔猛然收缩。 他疲惫地眨了下眼,扯出一个难以察觉的微笑。 我闭了闭眼,下一瞬睁开时对着百羽衣和一阕暴喝一声:“动手!” 我话音还未落下,蝶翼就已经划破了魔的皮肤,位置和深浅完全相同的伤口同时出现在廖池和魔脸上。金柠抓着钟天束腰把她狠狠摔在身后,同顾川一起扑向魔。王家兄弟低吼一声,巨大法相瞬间挤满了整个房间,把黑龙挤得无处安身,很快将其撕咬成了一阵缥缈雾气。 魔没有料到我竟然真的可以下狠手不顾廖池死活,毕竟我们俩之前表现得完全是可以为彼此放弃一切的样子,仓促之下挨了不少下。血染透了廖池的衣服,魔想要躲闪,但它身体正同廖池连着,而廖池又被一阕死死捆住,是真正意义上的动弹不得。 魔发出愤怒咆哮,滔天黑气以他为中心炸来,只是吸入一点就可让人坠入心魔。正梦之力同时从我和顾川身上涌出,黑银两种色泽对撞的瞬间犹如火热岩浆灌上极地冰山,立即引发了一场小型爆炸,冲击波让我身子猛地一晃,立刻就被江月辉扶住了。 虽然困难,但到底是挡住了这一击。 廖池喷出一口血,魔唇角也溢出鲜红,它恶狠狠地盯着我,眼中除却滔天仇恨却还有狂热的兴奋。见众人不惜牺牲廖池也要杀掉它,魔立刻解除了血契,两人相连在一起的肢体迅速分开,毛细血管破裂洒下一片血雨。血色之中魔在廖池胸口上重重拍了一下,借力急退数步,同时没了廖池普通人的身体扯后腿,凭借着暗胎的自愈力,全身伤口迅速愈合,转眼又变的完好如初。 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其中似乎还夹杂的内脏碎片,廖池瞬间晕了过去。一阕的枝条迅速把他拉到安全的角落,一格扑过去把一切他能想到的治愈咒往廖池身上拍。 “接住!”金柠从怀里掏出瓷瓶扔给一格,一格准确接住,到处一面的药丸塞进廖池嘴里。 我恨不得立刻跑去廖池身边查看他的伤势,可魔目光紧紧锁定着我,它灵巧而诡谲地躲开了铺天而来的攻击,可还没到我身前,就被王家兄弟挡住。 王进宝目中五色光华流转,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带着超然风姿,他抬起头,同时法相做出鹿挑角的动作,径直挑向魔。 魔冲势不减,它一手抓住王进宝的独角,不顾手掌被仙力腐蚀刺啦作响对我一笑,下一瞬凭空消失在半空。 刹那间的寂静。 等到我们发现魇的身影出现在了廖池面前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它双手五指作爪,黑森雾气流转其间,抓向躺倒在地气若游丝的廖池心口! “住手!!!” 噗呲! 利爪刺破血肉的声响在每个人耳边炸开,血色迷离,我眼前猛然一黑,脑袋里面像是一下子被人掏空,一时间甚至不能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有何意味。 魔的右手没进了同他身量相似的少年腹部,又从身后穿出,带出一大蓬鲜血,指间掌中尽是淋漓血肉。银发少年挡在廖池面前,口中溢出的血腹中流出的血转瞬间就把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魔抽出手,一格鸦羽般乌黑浓密的眼睫颤动几下,瞳孔失了焦距,整个人无力地倒下。 “一格!!!” 一阕惊叫着冲上去,他抱住一格鲜血淋漓的身体,眼睛都没眨一下生生咬下自己的左手半截无名指,塞进他口中。 可一格已经含不住任何东西了,大口大口的血从他嘴里涌出,庞大的出血量让人疑心他是不是要把全身的血都流尽了。他银白长发的发梢颜色逐渐变深,有自我意识一般一点点缠上一格的身体。一阕把断指处的血灌进他嘴里,可被一格吞下去的少之又少。 这小家伙昨天还在柔声细语地安慰我不会出事的,怎么眨眼间……就这样了呢? 魔没有再补刀,他身形一闪,出现在房间之外,捞起地上昏迷不醒的钟天露露,轻哼一声:“真没用。” “我要……杀了你……”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发出这样咬牙切齿的声音。 无边黑暗自眼前蔓延开来,愤怒充斥了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烧得生疼。恍惚中我身体不受控制,一股温暖的力量由内而外包裹上我,绝对安然的力量笼上心头,轻柔的叹息在耳边响起。 杀了他。 杀了他!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57 察觉到我近乎疯魔的执拗,那股力量更强了些,它一点点安抚着我,滋润着躁动的细胞。我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五感尽失,只能感受到体内温润柔和的力量浪潮般拍打着经脉。 我一定要杀了他! 执念在脑中横冲直撞,就连林谨源也压不住,有人无奈地说了句什么。不知过了多久,黑暗如潮水般褪去,我只觉浑身无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头痛欲裂。 脚边静静躺着一条断臂,平整的断口处还在汩汩涌出血来。 ……谁的胳膊? 我动了动手指,发现两边手都还在后放下心来:管它呢,反正不是我的。 顾川一只手揽着我,冷若冰霜的侧脸和我贴得很近,我费力地扭过头,对着他一笑:“师父,麻烦你别靠这么近……” “死小子。”顾川骂了一声,眼角有点红:“什么时候还轮到你嫌弃我了?” 我定定地看着他,有些迷茫,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哪里,当即一骨碌就要爬起来,腿却软的离不上力气,只能急切地沙哑问道:“他们怎么样?魔呢?他死了没?” 我扒着顾川肩膀努力地伸头去看,王招财抱着一人高的绿色的茧,茧由无数藤蔓枝叶层层缠绕而成,从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格血色尽失的手背。 “你老婆身上没有致命伤,应该只是昏迷。一格情况不太好,他被魔气入体太深,普通的治愈术根本起不到作用,我们尽快回去,把他送到禄先生那里去,些许还能有一线生机。”顾川把我一条胳膊搭在肩膀上,架着我起来,然后把我背在身后。王招财抱着一格,江月辉背上廖池,众人接连钻进密室墙上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色大洞里。 “刚才……”我话还没说完,便猛烈咳嗽起来,咳嗽牵动了身子,浑身上下都在疼。 从黑洞中出来,我们竟然直接到了昆玉的海滨冷饮店的后厨里,各位领主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召唤各自用来赶路的法宝前往琛市,而一阕则带着一格,和金柠一起去西南雨林中找寻禄先生。 “你刚才砍掉了魔的一只胳膊,他提前强行终止了血契,本身力量就没完全恢复,又被你伤的很重,一时半会不会在找麻烦了。”顾川轻声在我耳边道:“你做的很好,廖池和一格我们会好好照顾的,你先休息休息吧。” “不,我……” 我清楚方才是林谨源在我心神激荡之际接掌了身体,重伤了魔,不禁感叹自己真没用一到重要时刻就掉线。可话说回来,我这点实力也就小打小闹看着威风,真要和魔对起来给他塞牙缝都不够,要是没林谨源,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他毕竟活了百千岁,我如今不过二十四,觉醒更是只有短短数年,修为能到这种程度,还是因为天赋所致。 江月辉默不作声地加快和顾川并排,我一侧脑袋就能看到他背上昏迷着的廖池,他面色苍白,看起来挺虚弱,呼吸倒是平稳,唇角还有一丝没有擦干净的血痕。我抬起手,在他脸上擦了几把,把那抹红擦干净。 “没什么事了,接下来好好养伤就行,睡吧。” 我轻轻嗯了一声,望着廖池,缓缓闭上眼,鼻畔浓重的血腥味儿逐渐被被好闻的草木香气取代。顾川身子比较清瘦单薄,但我趴在他背上,却觉得十分安心。 “隔绝生的气息,连神都无法识破……” 就在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我突然一激灵,抬起头来。顾川被我吓了一跳,正要开口骂我,我捏着他肩膀抢先开了口:“我突然想起来乌衣巫之前给过我一件寿衣,说是能隔绝生和死的气息!” “什么?”顾川一愣:“在哪儿?” “在我家保险柜里!你赶紧带我回我家!”我两腿一夹顾川的腰,扳着他肩膀晃了两下恨不得他现在就能飞回琛市去。顾川在我后腰上呼了一巴掌,骂道:“干什么!拿我当马骑呢!” “你快点你快点。”我满脑子里都是一格浑身浴血的模样,直接忽略了顾川的抗议。顾川也很着急,他跳上法宝马车,把我撂在车厢的软榻上,又从江月辉手中把廖池接上来,一手按在车厢内壁上,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其中,全速前进。 我在路上眯了一会儿,心中挂念着一格和廖池的状况,也睡不沉,只能握着廖池的一只手静静躺着,廖池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要不是他脉象十分平稳,各项生命体征也都正常,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 可不要有事啊……我握着他的手让他掌心摩挲着我的侧脸,就如同雨中小巷中短暂相见时所作的那样。一格生命垂危我都难受成这样,廖池要是出事……我简直不敢想象。 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回到琛市,我们飞奔到我家,小心翼翼地取出乌衣巫给我的寿衣,顾川接着马不停蹄的前往禄先生那里给一格送去,我则是带着廖池去了金柠家。江月辉和王家兄弟随后赶来,他们三个倒是有没在东海受伤,只是来休养一下结阵时所受的内伤。江月辉受顾川所托,顺带着照顾我。 虽然认识不过短短十数天,我对江月辉的印象已经相当好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安静青年耐心而细心,看起来和谁都关系不错的样子,当然,我不会天真地认为他就是表面上青年的模样,但这样的人,总归是比较好相与的。 王家兄弟休息一晚后就告辞回秦岭了,秦岭被蠃鱼作的一团糟,他们得赶紧回去收拾烂摊子。 廖池一直没有醒,身体状况却一切正常,简直就像是……成了植物人。我搞不准他现在是什么状况,又被自己没头没脑的猜测吓得不轻,只能火急火燎地等金柠回来。 寝食难安地等了三天后,顾川终于带着金柠一起回来了。 顾川推门进来时我正坐在廖池床上打坐调息,也许是被那天发生的种种怵到了,我只有听着他平缓的呼吸才能静下心来。听到推门的动静,我结手印将灵力收敛,缓缓吐息,睁开眼。 顾川眉眼间不可避免地沾染了疲惫,短短几日里从东江市到琛市,又从琛市赶到西南雨林,最后再回来,一路上肯定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我从床上下来,和顾川一起走出门外,轻声问道:“一格情况怎么样?” 顾川摇了摇头:“他伤的太厉害,魔气摧毁了他的本源,虽然一阕一路上用自己的血肉给他吊着命,送到禄先生那里的时候还是不行了。我把寿衣给他,暂时屏蔽了他身上的气息,让无常不会过来带他走。禄先生正用本源吊着他最后一口气,准备给他重新塑一副身子,他能不能坚持到重塑完毕的那天,就只能看造化了。” 我不知道当时我脸上是什么表情,顾川拍拍我肩膀,低声道:“你也别太伤心,生死有命,你现在还年轻,到了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你的。” “我知道。” 我轻声道:“我只是有点……有点迷茫。” “不说这个了。”顾川重重舒了口气,双手撑着走廊栏杆抻了抻身子:“你家那口子怎么样了?” “还没醒。”我皱起眉头,唇角绷得很紧:“我就等着金柠回来给他看看呢。” “一直没醒?”顾川面色凝重起来,朝楼下客厅抬了抬下巴:“你去叫金柠,我先看看。” 我下楼叫了金柠,小姑娘只来得及脱了外套,歪歪斜斜地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手里的烟斗还安静地燃着。她气色不太好,乌黑眼睫下有淡淡的青色,我暗暗叹了口气,虽然舍不得,但还是轻轻碰了碰她肩头,把她叫醒了。 金柠揉揉眼睛,习惯性地在沙发扶手上磕了下烟斗,声音里还带着困倦:“怎么?” “帮我上去看看廖池吧,他一直都没有醒过。”我轻声道。 金柠眉峰极其轻微的拧起,她在我手上借了下力站起身,收回烟斗整了整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走。” 我和金柠一前一后走进房间,顾川正坐在床沿,一手按在廖池额头上,见金柠过来,他招招手,道:“你快过来看看。” 金柠在他让开的位置上坐下,小手搭上廖池手腕,我忐忑不安地等着。两分钟后,金柠“咦”了一声,向前微微探身,把手按在廖池额头上。 “怎么样?” 我等得心焦,迫不及待地问道。 金柠却没有直接回答我,她看向顾川,一脸凝重,顾川缓缓点了点头。 我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金柠抬手按了按额角,望着廖池轻声道:“有点麻烦,他失魂了。” “失……失魂?”我愣在原地。 “嗯。他的魂魄虽然还在身体里,但是已经无法感知外界的任何东西了。”金柠说的很慢,似乎实在琢磨要怎样向我解释才好:“魔大概是为他营造了一个幻境。嗯……有点像黄粱梦的感觉,不过等幻境结束的时候,他估计也就死了。” “我要怎么救他?”金柠话音刚一落下,我便沉声问道。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58 “我不太清楚……魂魄上的事,还是找昆玉过来吧。”金柠拿出手机拨给昆玉,然后把手机往顾川手里一塞:“你给他说。” “喂!我可不想被那疯子骂!”顾川跳脚,就要把手机塞回金柠手里。 “我不管,你们两个疯子不应该更有共同语言吗?”金柠躲着不肯接:“我和昆关系差成那样,他肯过来才怪!况且这是你徒弟!不是我的!” “我和昆关系也一般般啊!”顾川瞪着眼睛,就在这时电话接通了,顾川立刻换上了一幅正经面孔,把手机贴在侧脸上:“喂,是昆玉吗?” 顾川估计是不想让别人听到他和昆玉是怎样对骂的,走出了房间,话音渐渐远去,我沉默地看着廖池,只觉眼中十分干涩。 魔所说的“真正的享受本应该属于他的安好无忧”便是这场他营造出的幻境? 让廖池在幻境中去做一个家庭美满幸福,从出生起的吃穿用度都远在人上,长大之后身边美人无数的少爷? 之前听魔这样提起时我只当他是在挑衅,事到如今我心中则无端地生出荒谬之感。我无比希望廖池童年的伤痛不曾出现不错,可如果是那样,他怎么会夜夜被噩梦缠身,又怎么会遇见我呢?而且那样的廖池,在经历了截然不同的生活后吗,还会是我爱的那个人吗? 他还会是温柔而强大,体贴而风趣的样子吗? 我快要被撕裂成两半了,一方面是希望廖池一生安好喜乐无忧,一方面又不想他失去现在的样子。我怔怔想着,按在廖池脸颊上的手不自觉用了几分力道,按得柔软的皮肤微微陷进去一些。 金柠屈指敲了敲我手肘,如同清楚我在想什么一般说道:“生活经历的确是塑造人灵魂性格的主要因素,但你要相信,一些从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嗯。”我强行收敛焦躁不堪的心神,颓然地垂下手:“我相信。” 金柠轻轻叹了口气,给廖池捏了捏被角,又指挥着我拿棉棒蘸水给廖池润润唇。见我万分惊奇,小姑娘把鬓角的碎发别在耳后,淡淡道:“这有什么好惊奇的,我换过数十副身子,什么行当都做过,会伺候人一点也不奇怪。到是你,从小没伺候过人吧。” “没,我家里人很少生病,就我现在这两手还是照顾他练出来的呢。”我把廖池身子扶起来,一点点为了喂半杯水。顾川打完电话回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扬手把手机扔进金柠怀里。 “他明天就过来。”顾川在我腰间狠狠掐了一把:“你看看你看看,师父我为了你挨了一顿骂!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我凑过去给他掐,想讨好的朝他笑笑无奈现在真的没什么笑的心思:“辛苦了辛苦了,您再掐几下消消气。” 第123章 生日礼物 顾川也不跟我客气, 翻着白眼又掐了几下才停手:“安心等昆玉过来吧,你赶紧去休息,把你身上的伤早点弄好也给我们省心。” 金柠给了我点药, 就和顾川一起出去了。我坐在床沿, 握着廖池的手,想到从一开始顾川和金柠就一直在帮我, 饱经摧残的心里不禁暖暖的。 “你在幻境里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我食指中指蜷起来夹住廖池鼻尖向上提:“嗯……你要真是个脾气坏到家的小富二代我该怎么办呢?” 廖池安安静静的,不回答我。我蹬掉鞋在他身边躺下, 摸到他被子里面的手, 五指分开插进他指缝里:“你胆子也真大啊, 竟然让我直接动手,虽然是把魔重伤了没错,可你成了这副样子叫我怎么办?当初我坚持着想要除掉魔, 不就是想让你好好的吗?” 万籁俱寂的午夜,唯有廖池呼吸平稳而清浅,我叹息一声,把他胳臂抱在怀里, 闭上眼。 我又做了一个梦。 准确来说那并不能算的上是“一个”梦,梦中的景象散乱无章,更像是无数小片段拼接而成。我看到阴暗潮湿的水牢里蝴蝶骨被锁链贯穿的瘦弱青年, 他衣衫破碎,眼中的仇恨和偏执近乎疯狂,似要把人灼伤。 我救了他,转眼他杀掉了整个府上的人。银白正梦中火光漫天, 冤魂游荡,好如修罗地狱。青年浑身浴血,污渍模糊了面容,他扔掉手中的刀,明亮的眼认真地盯着我。 “从今天起,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我梦见昆仑雪顶上同轮椅上的男人煮茶下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躲在梅花树后,怯生生地远远望着我们。 “那是……” “山下面捡来的。”男人执一黑子落下,声音如他面容一般不带丝毫情绪。 “你何时有捡孩子的兴趣了?” 细碎雪霰从澄澈天穹飘落,暗香冷冽,小小的蝶落在棋盘一角靠在男人手指旁的位置,一动不敢动。男人一哂,放下茶盏对着女孩勾了勾手:“过来吧。” 我梦见雨夜破庙中高大精壮的男人沉默地跪在地上,草团上的少年气息萎靡,头上的景致鹿角只剩下一边,血染了半边身子。男人紧紧握着他的手。、 “救他,求你。”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近乎撕裂。 “他仙格已废,这幅身体自然是要不得的,你带他去西南找禄先生吧,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男人默不作声地背起少年,太久水米未进脚步不免踉跄,我负手而立,终是没能冷眼旁观:“他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你必须自己珍重。” 风雪呼啸,最后十丈红尘褪去,独留我一人茕茕立于寒江侧畔,面对滔天魔气。 “这世间对我,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为什么呢? 我迷迷糊糊睁开炸了,翻了个身把自己拱到廖池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舒服些。下床给廖池喂了水,又把维持身体能量的药丸压在他舌头底下。 江月辉见两人回来,便要告辞,我诚心诚意地向他道谢,他摆摆手,临走前告诉我要顺势而行。我知道他是怕我执念太深会走火入魔,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是我又能怎样呢? 晚上昆玉赶了过来,阴魂受损太多正在休息,掌管身体的是阳魂,他面色不愉,一路骂骂骂咧咧,我只能装作什么都听不见。所幸虽然态度恶劣,他还是尽心尽力给廖池看了一番。 “他这是失魂了。”听昆玉得出和金柠一样的结论,我忙问道: “有什么救治的方法吗?” “有啊。”昆玉漫不经心道:“他魂魄沉迷于虚妄幻境无法自拔,只要有人能让他意识到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或者是心甘情愿离开这里就行。” “这样就行?”我眉头一皱。 昆玉嗤笑一声:“你可不要觉得这是件容易事,世人痴迷荣华富贵十丈红软,你想让他在完全不记得现实中发生一切的状态下做到我提到的那两条,怕不是比登天还难。” “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试试。”我把廖池刚才因为把脉拿出来的手塞回被子里:“我需要怎么做?进入幻境中把他带回来吗?” “差不多吧,大概就是要把你魂魄赶进他身体里让你进入幻境,这对你一个食梦者来说不是难题,难的是怎么让他回来。”昆玉两根手指摩挲着下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体内被魔侵染的一魂二魄还不干净,你趁这个机会要能顺手把魔气清了,就再好不过了。” 他说的很轻巧,我心中沉甸甸的担子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减轻,魔制造的幻境可不比其他,就算我再急着就廖池,也不得不承认这事儿必须得好好考量。 “魂魄离体的话最好不要超过十五天,时间再长身体就很难再次接受魂魄了。”金柠有意无意地把玩着发梢上的铃铛:“这难度也太大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59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我尽力试试吧。” 金柠看向昆玉:“什么时候能开始?” “最快也得明天,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昆玉站起身,挠了挠那一头乱发:“死小玉毁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秘密基地不说,还把身体透支的这么厉害,搞得我还得收拾烂摊子。” “那就明天吧,麻烦您了。”我直接忽视他后半句话,昆玉嗯了一声前去准备。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一直在默不作声地喝茶顾川收起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严肃问道:“你真要去?” “嗯。” “那可别怪为师没提醒过你,你魂魄长时间离体后对身体的掌控能力会大幅度减弱,到时候如果林谨源醒过来,除非他同意,你基本上没有机会从他手里主动取得掌控权。” “没关系,反正前辈迟早需要用我的身体去对付魔的。” 顾川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笑了:“你这小子真有意思,最开始知道林谨源的时候倔的要死不肯让他用你的身体,现在倒是这幅样子。” “那时候不懂事嘛。” 我随口地搪塞过去,并不意外顾川清楚我的“心路历程”,“话说我需要准备什么么?” “这事儿得问金柠,你师父我估计也就只能帮你看着点身体,剩下的还是交给专业人士解答吧。”顾川爪子就要摸金柠头顶,被小姑娘抬起胳膊打到一边:“别动手动脚的。” 金柠正色道:“你魂魄离体期间我会用药物维持你的生命体征,在开始之前,你最好把状态调整到最佳,以防影响进入幻境的时间。” “好,到时候还麻烦你们照顾我和廖池的身体了。” 之后一整天我都在金柠的照看下调理身子,泡到了久违的药浴,没有人再提一格的事情,我虽然心心念念着小家伙的情况,却也只能焦急等待着禄先生那边的消息。 最后我思来想去,还是给孟秦凉发了消息,告诉他小家伙受了伤,回西南雨林治疗去了,孟秦凉收到后立刻给我回了一通电话,我不好给他细说,只能谎称性命无忧,叫他不必太过担心。 孟秦凉虽然百般疑惑,可拗不过我口风紧得根本撬不开,最后只能请求我一旦一格回来第一时间就告诉他,我嘴上应着,心里冰冰凉凉。 也罢,就算一格真的回不来了,以孟秦凉浪荡的性格,应该会很快就把事情忘掉吧。 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义罢了。 我抓紧一切时间调养着身子,终于傍晚时分,在昆玉金柠还有顾川的注视下,躺在了廖池身旁。暮色四合,昏黄的光芒照亮他英俊的侧脸,我注视着他许久未睁开的双眼,似要将他的样子永远刻在心里。 不知道幻境中的你,会是什么样子呢? “你有十五天的时间,当第一天过去后我会想办法提醒你,方便你计算幻境和现实之间的时间关系,之后第五天,第十天我也会分别提醒你,到了第十五天,无论你有没有成功,我们都会强行把你带出来。在里面我不知道你能否使用能力,一切都要你自己把握。”金柠万分郑重地嘱咐着我,面色却十分平静。 “开始吧。”我点点头,轻声说道。 我把金柠备好的药丸吞下去,又在舌根底下压了参片,昆玉双手结印催动阵法。随着光芒的亮起,顾川散发出的正梦之力引领着我,于烟雾朦胧里飘向一处影影绰绰的楼阁。 我感觉身子愈来愈轻,世间的无数纷扰被抛在脑后,到最后轻得如同一片鸿羽,飘然落至楼阁池塘中一片荷叶上。 天光骤然明亮,我被刺得下意识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所见不过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站在原地,耐心的感知着四周的动静,这黑暗寂静的如同无人踏足过的虚空,似乎一切事物都已湮灭。我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凭借着刺痛确地自己的存在。 随便选定一个方向迈开步子,我一步步走着,心里默默数着步数计算行走的路程,然而在那数字上升到六位数时我便放弃了这一做法,在原地略一歇息,继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耳边逐渐多了细微声响,我疑心是自己走的太久出现了幻听。然而随着稳健的步调,那声音愈来愈清晰,我意识到自己可能快要到目的地了,如同春日的溪流渐渐从坚固冰层中一点点渗出,麻木的心中终于涌上一股狂喜。 我深吸口气,继续保持节奏不急不缓地走着,直到一束从天而降的光芒将我笼罩,迷蒙之中我听到舒缓流淌的音乐,市井间嘈杂的交谈声,还有收音机里说书人昂扬的话语。 终于黑暗开始褪去。 …… 尽管是十二年前,夜晚的琛市依旧繁华。夏日的街道上浮动着躁动的因子,霓虹灯不知疲倦地闪烁,照亮往来行人们神态各异的脸。我坐在路边一辆轿车的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玻璃,遥遥望着路的另一边。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我的视线中,又过了几分钟,驾驶位的车门打开,黑衣黑裤的少年钻出来,反手甩上车门。 说他是少年其实并不恰当,虽然他脸上还带着属于少年的稚嫩青涩,但颀长挺拔的身形已经更接近青年人了。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价格大约赶得上半辆车的表,秀气的眉微微一皱,立刻有人上来,谄媚围绕在他左右。 少年在簇拥之中走进了一家夜总会,我向下拉了拉棒球帽,打开车门,紧随其后。 进入幻境后我直接晕倒在了一家福利院的门口,出门游玩的小孩在草丛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我,慌忙叫来院长,院长打了急救电话,结果一团忙乱后发现我不过是脱水力竭,加上一时心情激荡才晕倒的。 的确,任谁没着没落地在寂静黑暗中走上个千万步肯定不会比我那幅样子好到哪儿去。 经过初步的测试,我只能在这里使用一些最粗浅的法术,甚至连本体都无法化成,不过这已经是不错的情况了。略一休息我就逃出了医院,身上带着的东西全都不见了,摆在我眼前的第一个问题是要怎样在这里填饱肚子。身为一个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本的真·外来人员,我连打工都找不到地方,加上时间紧急又不能为了打工赚钱耽误寻找廖池的正经事,最后被逼无奈只能昧着良心去一户富人家偷了两千块钱。 当然说是偷,但在我走之前是一定会还回去的。 虽然这个世界只不过是魔为廖池营造的幻境,但不到走投无路,我还是不想随意违背自己一直以来信守的道德。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去大厅廖池的下落,装作外地人问出租车司机当地龙头产业南陵科技的状况,没费多少功夫就打听到了这时候出任CEO的正是廖池的祖父。 我顺着这条线向下捋,花了点时间弄到了廖家的家庭关系,廖老爷子的女儿廖奕蓉是有个十七岁的儿子不错,可那孩子姓孟,根本不叫廖池。 线索到这里似乎已经断了,我当机立断,直接去了廖池小时候住的别墅那里一探究竟。 别墅还有人住,园丁在打理院子里的白玫瑰,我外面偷偷等了一会儿,正好看见廖奕蓉开车回来。说起来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但此时她的模样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漂亮。 那真的是个美丽的女人,明艳却不刺目,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贵气,同廖池三分相似的眉眼间是温婉的柔情。只是遥遥的一眼,我就认出副驾驶上那个一脸不悦同她争执的少年,正是我日思夜想的人。 两人不知道在吵什么,廖池气的脸通红,而廖奕蓉面带无奈的笑容,好声好气地向他解释。最后廖池直接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老远都能感觉到那个背影里含着的怒气。 “锦明!”廖奕蓉喊了一声,急急忙忙地下车,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追上去。直至此时,我终于确定,廖奕蓉唯一的儿子孟锦明就是廖池。 姓孟……姓孟……有了这个线索,我略一打听,就得知了廖池的生父的信息,他是琛市有名家族孟家的第四个儿子孟封,也是孟秦凉的四叔。 直到今日,我才恍然大悟,廖池和孟秦凉关系这样好,背后竟还有血缘的关系作祟。 廖奕蓉和孟封夫妻恩爱,两个人把唯一的孩子宠的没边,真正把廖池养成了一个要啥有啥的小少爷。 不管怎样,我还是打算先找机会接近一下廖池,了解了解他在这里的真正的性格再说。于是我在外面蹲了大半天,终于等到了廖池出门。 幸好现在是夏天,要不然我能活活冻死在外面。 用了个最简单的障眼法隐藏自己的身形,我大摇大摆地跟在廖池身后,穿过大厅和长长的走廊,进了一间包厢。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60 包厢很大,坐了十来个人都不显得挤,见廖池进来,一屋子的人全都站起来,尽是些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几个稍微年长的最大不过二十五六岁。在这里面我看到了孟秦凉,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下,领口敞着,正晃荡着一杯红酒。 “孟小少爷可算来了。”一个染着黄毛的杀马特少年热络地招呼着他,廖池懒懒应了声,一屁股坐到孟秦凉旁边,大刺刺地倚在靠背上:“我妈不想让我来呢,今早还和她吵了一架,来,给我杯酒。” 一个姑娘把盛了红酒的高脚杯递到他手边,廖池接过抿了一口,精致的眉眼在略微昏暗的灯光下有种致命的美感,他舌尖舔了舔唇上润出的水光,问道:“说吧,把我叫过来什么事儿?” “明天你不就十八了么?我们哥儿几个商量了一下,准备给你弄的难忘的最后一夜!”黄毛杀马特兴奋道,众人纷纷点头。 “还最难忘的一夜。”廖池嗤笑一声,胳膊肘戳了戳孟秦凉:“我说哥,这主意不会是你出的吧。” “你觉着呢?”孟秦凉笑笑,和廖池碰了下杯,这个年纪他已经足够成熟,气度非凡,在一群小毛孩中十分扎眼。廖池唔了一声,摸着下巴道:“别的我不清楚,反正如果今晚有什么烂的要死的项目,肯定是你出的主意。” “好小子,就这么埋汰我啊?”孟秦凉在廖池后背上拍了一下:“还亏的我向四叔解释了半天才让他放你出来的。” “行,好意我心领了,有什么招待尽管拿上来吧。”廖池举着酒杯在半空中顿了顿,“今晚都玩得尽兴啊。” “好嘞!” “不良少年少女”们纷纷举杯和廖池虚虚碰杯,华丽夜宴正式开始。我在一旁看的直咂嘴,向他们这个年纪我在干什么?无非是刚刚高考完,正在家里一边等成绩一边疯狂打游戏,享受着平凡却快乐的假期。而这些孩子,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了。 我在角落里默默看着他们,廖池显然是这个小团体的头儿,不少人都一直在明里暗里讨好他。少年红润的唇勾着恣意的醉人笑容,一双眼眸黑亮像是能直看到人心里去,此时因为渐渐上头的醉意逐渐染上薄薄的朦胧,他衬衫领口中露出的精致锁骨上有一层薄汗,鬓角的发也有些湿了。 从一举一动中我能看得出他教养极好且自律,虽然醉了但眼神依旧冷静,对于一些比较过分的活动,顶多在一旁围观闹上两句,从不亲自参加。 这几个孩子的确玩得开,后半场的时候大家都有些喝醉了,一对年纪相仿的男女直接抱在一起啃了起来,在大家一浪接一浪的起哄声中,男孩的手顺着少女的腿直接伸进了裙摆,少女双腿绞着他的手,咯咯直笑。 我额角一跳,心道这群小孩儿真是太可怕了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顶多在家里偷偷看个片,是断然不敢这样的。 “哎哎哎,你们别先急着闹,今天重头戏还没出来呢!”黄毛晃晃悠悠坐在廖池旁边,喷出的酒气引得廖池近乎不可察觉地皱了下眉:“明哥!我们几个……嗝!给您准备了一个惊喜!” 黄毛拍拍手,一队姑娘款款走进包厢,全是清一色的美女。她们在一旁站定,笑意盈盈美眸含春地看着廖池。 “我知道明哥你家里规矩多,管得严,这不,马上就成年了,有些规矩也该破了。”杀马特黄毛醉醺醺地指着那几个女孩子,哈哈笑道:“这不,哥几个特意要了几个漂亮的美人儿,全都是干净的,今天给……嗝!给明哥当礼物,明哥你……随便挑!” 卧槽!我心里惊叫一声,这帮死孩子,竟然要给廖池破.处!是哪个脑子里长泡的出的这鬼主意! “随便挑?”廖池挑起一边眉毛,抬了抬下巴问孟秦凉:“你出的烂主意?” “没,我就把你家里规矩给他们说了一下。”孟秦凉显然是在等一出好戏:“点子是他们出的。” “明哥选一个吧。”一个烫着长卷发化着淡妆的少女亲昵地摇了摇廖池胳臂:“莫非这几个都没有入明哥眼的?” 廖池拍了拍少女发顶,目光扫过众人神态各异的脸,唔了一声,唇角重新绽开清浅笑意:“也不是,既然你们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拒绝了,多拂你们面子?” 卧槽!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我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抱起廖池就跑。太肮脏了,太罪恶了!他明明就是我的!我的! 他抬起手,随便指了个看起来无比清纯的姑娘,“就她吧。” “那先让她去屋里等着,明哥再和我们喝两杯?”黄毛挥手让姑娘们下去,给廖池添满酒。 事到如今,与其一个人在角落里生闷气,还不如抓紧时间做点什么保住我家廖池的初.夜。我狠狠瞪了那黄毛一眼,偷偷跟在被选中的姑娘身边出了包厢,那姑娘出了包厢之后便面露喜色,显然她这一夜能得不少钱。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她进了三楼的一间房。 我在门口转了几圈,心中迅速有了一个粗略的计划。 撤去障眼法,我整理好衣服,清了清嗓子,抬手敲门。 没过几秒,门便开了,姑娘头发已经散下来了,显然是正要准备去洗澡。 我朝她一笑,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个手刀敲在她侧颈。 抱住她无声无息软到的身子,我闪身进屋,迅速关上门。 “要怎么处理她呢……”我自言自语道。 塞床底下?不行不行,人好歹也是个姑娘,不能这么粗暴。 那……把她放到别的屋里去?我想了想,觉得这个法子还挺靠谱的,立刻撬开了隔壁空房间的门,把她放在床上,再用被子盖起来。 为了避免她太早醒过来,我在脖子上又补了一下,临走前摸出姑娘的手机带在身上。 回到原来的房间,我背着手在屋里快步走了几圈,望着那张大床,暗骂一声,任命地解着上衣扣子走进浴室。 就算廖池今晚在那帮熊孩子的怂恿下铁了心要破身,也不可能让别人来。 我这边洗完刚把头发擦干,坐在床上摆弄十二年前的翻盖手机,就听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身酒气的少年走进来,他面色泛红好如桃花,眉头微微皱着,脚步有些虚浮。他连看都没看床上一眼,一手揉着额角径直进了浴室。 我不禁一哂,嗯,没发现我,挺好的。 过了一会儿,唰唰水声传来,我把手机放进床头柜,顺便查看了番里面的东西。 东西准备得挺齐全的,甚至还有不少情.趣用品,我合上抽屉,静静地等廖池出来。 这个世界的廖池的确和我认识的那个截然不同,但仔细琢磨,还是能从他身上看出一丝相似的影子,比如他们都心思玲珑,不过这里的廖池身上的棱角还未曾被磨去,再加上旁人碍于他的身家都要看他的面子,更加桀骜随性一些。 十八岁啊……能让我在廖池最好的年纪里遇见他,这魔总归也是做过一件好事了,我苦中作乐地想着。就在这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来了!我赶紧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搓搓脸摆出和善的微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确认是和善不是猥琐后紧张地等着廖池出来。 咔哒一声轻响,浴室门打开,微热的蒸汽中少年浑身上下就披了一件浴袍,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的系着,露出大片如上好羊脂玉般白皙紧致的肌肤。他浓密的睫毛低垂,正擦着头发,一抬眼,略带醉意的柔软目光同我相撞。 廖池:“……” 我从未见过一个微醺的人可以清醒得这样快。 廖池后退一步,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眼安稳坐着异常镇定的我,眉头深深拧起。我看他眼神,猜测他是在琢磨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变身成大老爷们有多少可能性。 “抱歉。”少年很快反应过来,微微沙哑的嗓音礼貌而疏离:“是我走错房间了?” “没有。”我朝他安抚性质地笑了笑:“我们都没走错房间。” 廖池:“……”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61 他把浴袍带子重新系紧,唇角微微抿了抿,显然有些不悦:“请不要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孟少您不是明儿就要成年了么?您朋友说是今晚要给您一个惊喜,才把我叫过来的。”我装作知道内情的样子,诚恳道。实话说我的确算得上是知道内情,虽然都是偷听来的。 “……”廖池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似乎真的以为我是被叫来整他的,低声骂句什么。接着他抬起眼,认认真真地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半晌他闭上眼,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低声道:“你去出去吧,给我喊个人进来,女的就行。” 虽然早有了这个世界的廖池不会喜欢男人的心理准备,听他亲口这样说我心里还是有些难受,明明是你把我掰弯的这下子竟然还嫌弃我……你个不负责的负心汉! “……不行啊孟少!” 时隔多日,我的影帝之魂终于再一次熊熊燃烧起来。我面露为难之色,直视着那双明亮的黑眸,纠结道:“您朋友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伺候好您……要是您今晚把我赶出去了,我以后肯定连饭都混不上了!” 我被自己说话的幽怨语气瘆地背后汗毛齐刷刷地起立。廖池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我猜他现在一定很想把一沓人民币狠狠甩在我脸上让我滚。 廖池向前走了几步在床脚坐下,和我隔着两米的安全距离,他修长的手指抓了抓雪白的床单,退步道:“这样吧,你去叫个女的来,我不让你走,你如果愿意,就在这里待着。” 我闻言心中叹息一声,说到底廖池骨子里的善心还是一点没变,这事儿要放别人身上,该赶出去就赶出去,才不管你是不是有难处。 这时我敏锐察觉到廖池呼吸隐约急促起来,他手微微抬起又很快放下吗,似乎是想要松一松浴袍的带子,房间里温度适宜,他耳边却出了一层薄汗,眼角眉梢漫上焦躁。 我悄悄瞟了眼他胯间。 竟然有反应了。 我自知没有让一个喜欢妹子的人只是和我说两句话就能产生反应的功能,瞬间明白廖池之前喝的酒里可能加了助兴的药,那帮熊孩子今天是铁了心要让他体会情.事的快活了。 “那……那我这就去叫人。”我“略作纠结”,很快下定决心,起身去给廖池叫人了。反手掩上门,我双手抱胸倚墙站着,冷笑一声,别说叫人了,连动都没动。 下药啊…… 不过还好,倒是方便了我。进入幻境之前我无数次想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怎样和廖池相遇相知,最后让他心甘情愿地跟我走。不过现在看来,有了床上的关系,以后再接近他可是要方便许多。 在外面等了十分钟,估摸着药效差不多也该彻底上来了,我换上一幅慌张内疚的模样,低着头推开门。 一进门我就赶在廖池开口之前说到:“孟少,那个……我,我没找到人。” 死一般的寂静。 我抬眼悄悄看了廖池一眼,发现这孩子脸沉的都能掐出一缸子水来了,慌忙忍住笑意。 “蠢死了!”少年此刻气得要命,也不管什么风度了,咬牙切齿地朝我吼,偏偏脸上泛着诱人的绯色,黑眸水润,皮肤上覆着层薄汗,在灯光下反射出晶莹光泽。我疯狂地偷偷掐着自己大腿,委屈道:“孟少骂得对,都是我太笨了……唉?您怎么了?” 我“诧异”地盯着廖池浴袍被顶的来的那一块,不明就里地问道:“您不会是……” “闭嘴!”眼看廖池马上就要原地爆炸了,我识相地闭了嘴,不再刺激他。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来。”廖池拍了拍床。 我老老实实地走到他面前。 他捏着我下巴,像是检查货物一样皱着眉头挑剔地左右看看我的脸,啧了一声,道:“算了,就这么凑合着吧。” 凑合?当初是谁口口声声说我这长相是天菜来着的?你个善变的男人! 在我内心给自己疯狂加戏时,廖池指了指床中间,声音冷淡地听不出喜怒:“上去。” 我乖乖上床,廖池抓了下还微微湿着的头发,一脸不情愿,他爬到我身边,深吸口气,就要伸手去拉我的浴袍腰带。 就等你这样呢! 我阴谋得逞,轻笑一声,猛然把他的手按在腰侧,另一手揽过他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廖池没想到我会一改之前生涩的模样主动出击,猝不及防之下被我轻易撬开了牙关,我把他紧紧按在怀里肆意亲吻。他唇齿中溢出挣扎的细碎声响,用力推着我胸膛,我把浴袍扯开,让他的手紧紧贴在我身上。 廖池像是被烫到一样使劲儿往回缩手,我死死按着他,含着他耳垂轻声道:“你不是最喜欢摸这儿吗?嗯?” 廖池趁我松嘴的间隙深深吸了口气,他根本招架不住我熟练的攻势,呼吸彻底紊乱。在骂声出口的前一秒,我含住他喉结,把他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十八岁是吧,那我可得好好表现,给你个最好的礼物。” …… 第二天我醒的非常早。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柔软的泼洒进室内,我睁开眼,好一会儿弄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哪儿。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缓缓转过头,身旁少年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梦到了什么烦心事儿。我指腹轻轻把他眉峰抹平,安安静静看那张还带着些许稚嫩的睡颜,越看越觉得喜欢,便凑上去,偷偷亲了一口。 没醒。 再亲一下。 还没醒。 我拿出昨晚放进床头柜里的人家姑娘的手机握在手里,逮着机会在廖池脸上嘴上啄来啄去,简直痴汉地令人发指。终于,少年呻.吟一声,被我给弄醒了。 他睁开眼的瞬间,我的嘴还正贴在他脸上,少年瞳孔猛缩,抬手就是一巴掌。 刚睡醒没多少力气,这一巴掌虽然正正好好招呼到我脸上去了,但一点也不疼。我装模作样地哎呦一声,还没来得及装出委屈的神色,廖池便迅速坐起来,挪到床边上去了。 “你到底是谁?”他一脸愠色,估计是动作太大扯到了伤痛,身子僵硬着。 “被你睡了一晚上的人啊。”我面不改色,睁着眼说瞎话:“昨晚不是孟少您让我上床的么?” “你!”廖池估计是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一切了,耳根开始迅速泛红,却仍是色厉内荏地低声道:“你别骗我!你根本不可能是这里的人!” 还没等我想好要怎么回答,少年便掀开被子下床,白皙皮肤上的点点痕迹毫无遮拦的映入我眼中。他从自己裤子口袋中掏出钱包,抽出一沓粉红色的毛爷爷,摔在我脸上。 “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他冷冷道。 “……”我被这霸道总裁一般的行为举止惊得唇角一抽,手忙脚乱地把脸上厚度感人的毛爷爷接住随手放在一边:“我要的不是这个。”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62 廖池冰冷地目光终于落在了我手里的手机上,屏幕此时正打开着,上面是我昨晚偷拍的他赤.裸的上半身。他微微一怔,倒抽一口凉气,随即真正愤怒起来,指着我难以置信道:“你在威胁我?!” “如你所愿。”我摇了摇手机,知道他已经顺着我引.诱的方向往下想了,面色平静地对他道:“别这么看着我,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答应了,我就不会把照片流出去。” 廖池恨恨地瞪着我,那目光恨不得长出来尖牙利齿活活把我撕碎。 猎物已经进入圈套,我视线落在他还泛着红的双眼上,微微一笑:“给我一个能留在你身边的身份。” “不可能。” “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见威慑的效果已经达到,我收起手机,拍了拍有些凌乱的床铺:“腰疼的话就坐下来说。” 第124章 十日 “留在我身边?”廖池并没有听我的坐下, 他眼中的警觉在此时达到了顶峰:“你到底是谁?” “啊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笑眯眯地伸出一只手:“我叫林绪清,今年二十四岁, 外地人, 刚来琛市没多久,碰巧在昨晚遇见了你。” 廖池警惕地看着我, 一动不动,显然一点也不相信我口中的“碰巧”二字。我也不觉得尴尬, 神情自若地收回手, 开始穿衣服。 我清楚我表现得越淡定, 廖池心里就越没底。 “考虑好了吗?”我穿好裤子,一边扣着腰带一边问道。 “……”少年沉默许久,最后终于在裸.照的淫.威之下无奈妥协, 阴沉着脸道:“我缺一个司机。” “可以,我会开车。”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得到了留在廖池身边的机会,还吃了一顿饱,我心情大好:“那以后就多多指教了。” “……”廖池皱着眉头不吱声, 我猜他一定在心里呐喊鬼才要和你多多指教。他飞快地穿上衣服,我站在他背后给他整了整领子,遮住脖颈上的吻痕。廖池下意识的想躲, 在意识到我在做什么后,他打开我的手,对着镜子自己整理衣领。 穿戴完毕,廖池深吸口气, 转过身面无表情的对我道:“把你驾照和身份证给我看看。” 我:“……” 尼玛我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上哪儿去弄驾照和身份证啊! 察觉到我的迟疑,廖池冷冷问道::“怎么?” “我……我钱包在火车站里被偷了,证不在我手上。” 廖池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放空。 “你怎么没把自己丢了啊!!!” …… “喂,明哥啊,怎么样,还满意吗?”回去的时候是我给廖池开的车,他腰疼腿疼的厉害,根本踩不下去离合,半路上黄毛杀马特给他打了电话,贴心地搞起了售后回访。 “……”廖池又不能给他讲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臭着脸闷闷地嗯了一声。 “哎,你满意就好,你昨儿个走了之后他们总管过来了,说你挑走的是他们这里活儿最好的,还说你眼光好呢。”黄毛说的越兴致激昂,廖池脸色就越差。他随便搪塞几句,挂了电话,气鼓鼓地把手机一撂。 “是啊他说的没错,我活儿的确不差吧。”我熟知廖池身上所有的敏感点,加上廖池未经人事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任我为所欲为,嗯……昨晚上的确让他爽的不行。 “再多说一句你就滚出去!” 虽然清楚他不会让我真滚,我还是见好就收,不去恼他。我可是要和人家谈恋爱的,得抓紧把败光的好感度提上来。 廖池回去之后给她妈说他想要一个司机,廖奕蓉看儿子已经拿定了主意,又见我这人看起来还挺正经,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廖池托人给我办了加急的身份证和驾照,拿到证之后,我可以正式成为他的司机了。 虽然唾弃自己靠上床博位的行为,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了,如果不是时间紧急,我又怎么会采用这种拿不上台面来的方法?我难道就不想正正经经地和廖池相识相知,好好地谈一场恋爱吗? 廖池拍在我脸上的那一沓钱我本来想还给他,他没要,说是要给我当封口费,我推辞两下见他意绝便收下了,正好给自己买了个手机。 把照片传到自己手机上保存着,我又回了夜总会,找到了那个倒霉姑娘偷偷把手机还给了她,见她没有被我敲出个好歹来,我放下心,去找住的地方去了。 尽管很想和廖池住在一起,但我心里清楚这完全就是做梦。 还是一步步来。我坐在旅馆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翻看手机里廖池的照片,里面全都是廖池各个角度的安静睡颜,尺度最大的也不过是我故意让廖池看到的那张上半身。 把廖池给我东西都妥帖收好,我掏出打火机点了烟,却不抽,只是等它一点点燃尽,化成灰白的齑粉。 今天是廖池的十八岁生日,廖奕蓉和孟封在家里宴请了不少人给“孟小少爷”庆祝,家里雇的园丁,厨师,佣人之类的也可以过来蹭饭,当然也包括身为司机的我。 我头一次正大光明的进入这个承载了廖池幼时痛苦回忆的别墅,尽管是在幻境中的世界。院子中的白玫瑰开得很漂亮,女人坐在榕树下的秋千上,柔软的丝质白裙契合地着身体的弧度,脚上松松垮垮勾着凉鞋。 见廖池回来,她有意去招惹自己夜不归宿的儿子,微微用力荡起来,一只鞋甩了出去,刚好落在了廖池面前。 廖池停住脚步,弯腰拾起那只鞋,远远看了廖奕蓉一眼,唇角一勾,拎着鞋就走了。 “哎!我的鞋!”廖奕蓉瞪大眼睛,身子下意识向前探了探,又怕从秋千上摔下来,紧紧抓着麻绳。廖池加快脚步转眼就没影了,廖奕蓉喊了半天也没人应,只能打电话叫孟封来救她。 我把这其乐融融的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漫上苦涩,这样的快乐,是我所爱的那个廖池从来不曾体会过的。 我无法准确地描述廖奕蓉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她嫁给了一个根本不爱的男人,却一直和最爱的那个人私会,甚至还生下了廖池。她爱自己的孩子,但面对丈夫一开始对廖池的暴行,却选择了忍气吞声。 我悄悄走开,在硕大的花园里闲逛。正是黄昏,我穿过一片竹林,正想到人工湖那边看看,却听到隐约谈话声。 只是一瞬我便认出来其中有一人是廖池,另一个……是个女孩子。 小姑娘声音听起来十分甜美,大概是和廖池同龄,我也没故意偷听,只是保持自己的步调顺着林中石板小路走,声音就断断续续飘进我耳朵里。 有意无意地听了没两句,我一咂嘴,明白了。 合着人家在给寿星孟小少爷告白呢。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63 我瞬间有了兴趣,嗯……说是危机感更恰当一些,万一廖池真的答应了,那我岂不是就可着劲儿勾搭有女朋友的小男孩了? 那女孩儿估计也是出身名门,告白的时候没有丝毫忸怩,却能让人感觉到适度的娇羞,当她问出“你愿意和我谈朋友吗”后,林中的空气寂静下来。 虫儿鸣,鸟儿叫,我在林中听墙角。 “抱歉,我现在还没这个打算。”廖池嗓音淡淡的,礼貌地回绝。 太好了。我松了口气,满心欣慰。 “啊……是吗,嗯……抱歉打扰你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如果你哪天改变主意了,可以来找我,我会一直等着的。”女孩儿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失望,却没有纠缠,很快离开了。、 我咂了咂嘴,正要向前走,一抬头,却发现廖池正从树影掩映处向我走来。 我朝他笑笑,没说话。 走的近些了,明明是个一个疑问句却被他说的十分笃定:“你都听到了么。” “是。” 似乎很满意我的诚实,廖池眼角微微上挑瞥了我一眼,道:“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不敢不敢。”我连忙摆手,廖池哼了一声,轻声嘟囔一句,似乎在说“还有你不敢的事情。”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一切笼罩在发蓝的灰色之中,一轮圆月静静挂在遥远的天穹。夏风吹过竹林,竹叶晃动竹影稀疏,月下少年低垂着眼,红润的唇被微微抿出了点水色,乌黑柔软的碎发零散点在额角,衬得他愈发白皙。他袖口露出的腕子透着少年人的纤瘦却又不失力量,就像他的身体一般韧劲十足。 曾经那个夏末的夜晚,也是在这样的清风明月下,我和廖池并肩站在游廊上,共看满塘已经颓败的荷花。他眼眸明亮,端起茶杯,故意把唇印在了我喝过的地方。 我心念一动,只觉情难自禁,一手按着他肩膀,低头吻了下去。 这是个一触即离的吻,快到廖池想起来发脾气时我已经重新站直了,指腹在他唇角边微微摩挲,我直视着他眼眸,微微笑着。 “生日快乐。” 廖池稍稍后退一步,躲开我的手,不自在地移开眼,抬手擦了下被我触到的唇,怒道:“以后别随便动手动脚的,我们之间没什么其他关系,你就只是我的司机,仅此而已。” “我知道啊,不然你觉得我们俩还能是什么关系?”我微微垂着眼,直视着他眸子,面不改色地把他往坑里带:“我只是给你个生日礼物而已。” 廖池脸色微变,扔下一句咬牙切齿的“神经病”快步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这孩子,比我想象中的要好攻略得多啊…… 对待同性之间突如其来的强吻,他怎么着也不应该是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反应。我不知道廖池有没有对所拥有的第一个人心里会特别对待的处X情节,不过现在看来,他对我的印象……好像并不坏? 或者是他虽然记忆不在了,但潜意识里他还对我有感觉? 还是要抓住机会多试探一下,我顺着廖池离去的方向跟上去,准备回屋去看看孟小少爷的生日宴会到底是怎么个样子。 因为是宝贝儿子最重要的一个生日,廖奕蓉和孟封请了一帮亲戚和关系好的朋友,得有五六十口子人,在事先收拾好的后院里开party。作为外人我也没不识好歹地混在那帮非富即贵的人中间,随手捞了两口吃的填了下肚子,就一直在角落里暗中观察孟小少爷。 廖池被廖奕蓉抹了一脸的奶油,明明又气又恼还偏要端着一副矜贵有礼的大人模样,看得我差点没笑趴下。这一家三口男的俊女的靓,坐在一起幸福的叫人心里直羡慕。 他们搞的活动我没心思参与,虽然昨晚我已经尽力耐心了,可廖池毕竟是第一次,总不免腰疼屁股疼,玩的时候根本放不开。我有点心疼,寻思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受伤。 我大致认了认几个可能比较重要的人,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半,我看到廖池偷偷溜走了,立刻精神一振,跟了上去。 廖池一路慢悠悠地走到了前院,坐在手工编制的藤秋千上,吹着风,他喝了点儿酒,面色有些泛红。 我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廖池脚尖点着地,轻轻晃了下身子。 “你又跟着我?” 毫不意外被他发现,我向前几步,站在和他并肩的地方:“过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我心道你哪里都好看,听他语气也不冲,就趁机道:“我看你不太舒服的样子,想看看昨晚你伤到了没……” “闭嘴!”我话还没说完,廖池就猛然扭头瞪着我,低声喝道。 我赶忙后退两步,摆着手道:“你别生气!我没故意调侃你的意思。” 廖池恨恨盯着我,我目光轻轻掠过他微红的耳尖,唇角挑起一丝笑容:“咱别吵,好好说两句话行吗?” 廖池深吸口气,抿了抿唇,点头道:“行,只要你别再说惹我的话。” 我应了一声,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蛐蛐吟着细长的调子,一点微光从少年面前飞过,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只萤火虫。 廖池伸手抓了一下,没抓到,也不再坚持,沉默地盯着那上下飞舞的光点。 到底是年纪小沉不住气,廖池注意力很快从萤火虫身上移走了,淡淡问道:“你想方设法地待在我身边,到底想干什么?” 我见小孩儿真的是想和我认真谈谈,决定实话实说:“我看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想追你。” 廖池:“……” 眼看他又要发火,我赶忙道:“我没骗你!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喜欢你!” “喜欢我?”廖池直接气笑了:“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家里有钱?还是睡我睡上瘾了?” “都不是。”我低头看着他,诚恳道:“真的,和那些没关系,就算你不是孟家的小少爷,我也会喜欢你的。” 些许是我靠的有点近,廖池下意识想躲开,但面前杵着一个我,他只能抓着秋千绳子向后仰。我怕他摔下去,伸手去揽他的腰。 “手拿开!”碰到他的那一瞬间他浑身僵硬起来,一把把我用力推开,跳下秋千气冲冲地走了。我赶忙跟在后面,暗中埋汰自己简直就像是个无药可救的痴汉。 “你别生气。”纵使表现得再怎么强势,我还是有点慌,之前廖池成熟懂事,从来没有和我生过气,弄得我根本不会哄人,我想叫他别这么大火气,又怕说错了话:“是,我昨天是故意的,因为我不想让你和别人上床。” 廖池脚步顿了顿,随即走得更快了。 见我还在后边像个甩不掉的尾巴一样跟着,他转过头,对我吼道:“滚啊!” 他话音还未落下,我突然听得细微的谈话声正接近我们的方向,当即伸手死死捂住廖池嘴巴,抱着他闪身躲进墙角的阴影处。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64 那是廖奕蓉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那姑娘看起来比廖池要大一些,穿着长度不过膝的蕾丝裙,棕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身后,左手腕上带了一串十几个亮晶晶的细镯子。 “阿姨想好要给锦明报哪所学校了吗?”女孩声音很温婉。 “还没呢,他不想走我们的路子,闹着要去学医。”廖奕蓉有些无奈:“学医多累啊,我可舍不得让他遭这个罪。” “我还想着锦明能到我学校里去呢,这样也有个照应。” 廖池身子在很轻微地颤抖,左右摆着头想要挣开我,我稍微松开手,感觉到他深深吸了口气。 路过的两人没有发现我们,我把廖池困在胸膛和墙壁之间,一低头就能吻上他耳尖。 我一边听着廖奕蓉的话,一边瞧着廖池脸色,没再做出什么亲昵的举动,今天给他的刺激够多了,我不想真的气到他。 尽管这样,我的呼吸还是尽数喷洒到了他的侧脸,他不自在地偏了偏头,两手僵硬地垂在身侧。 廖奕蓉:“是啊,有惠惠你照应着我也放心,锦明从小没离开过我身边,这一要出去上学了,我还挺舍不得呢。” 那个叫惠惠的女孩轻声细语地安慰她:“都是这样的,我妈妈当初也可舍不得呢,只是人长大了,哪能不去外面看看呢。” “是啊。总之我和你孟叔叔在劝劝锦明吧,不管怎么,都不能让他去学医。” 话音渐渐远去,我松开廖池,后退一步:“你想学医?” “关你什么事。”廖池小脸冷的能往下掉冰渣子了,显然是对廖奕蓉的态度很恼火。 这是我第一次了解到廖池的理想,当然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好机会,笑了笑,自动忽略了他带刺儿的态度:“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那有什么用,他们都不同意。”廖池垂眼盯着脚尖低声道。 “你表兄弟这么多,父母两家里肯定不缺做生意的,你根本不用听他们的去凑这个热闹。当个医生多好啊,虽然累是累了点,但为人民服务嘛。”况且以你这个家境,肯定不会干最累的活。这句话我留在肚子里没说。 我顺口给他出了个不算主意的主意:“你好好和家里人商量商量,要不行,就先斩后奏。” 廖池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唔,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抬脚就走。 我条件反射般跟上去,这次他没再赶我,一路沉默地走到门口,少年突然转过身,望着我的眼神中除却寒意还多了份难以察觉疑惑: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那为什么还要威胁我?” 我略一迟疑,回答道:“因为我想留在你身边。” 背对着门缝里透出的大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少年微微笑了一下,转身进屋了。 那笑容消失得太快,快到我都没有看清里面到底有没有讽刺的意味。 这还是我来到幻境后廖池给我的第一个笑容。我呆了几秒,摸摸有点发热的鼻子,溜了。 三天后廖池坐在辉腾副驾驶上,把驾驶证和身份证一起仍进我怀里。 见他真的给我办出来了,说不惊讶是假的,毕竟这个世界上真正的那个林绪清现在不过是一个初中生罢了,我这个“假冒伪劣产品”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能取得合法身份……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默默吐槽着,我把证收进衣服口袋,侧过身给廖池系上安全带。 廖池一怔,虽然皱着眉一脸不悦,还是别别扭扭地没乱动。我拉下手刹,刚刚把手放在方向盘上,就听见右手边的少年问道:“你抽烟?” 我嗅了嗅手指,的确有丝极淡的烟草味。 “不抽,就是平时无聊的时候会闻闻味儿。” “抽就直说,我又不……”廖池顿了顿,没了话音。 我瞥了一眼,见他脸色又沉了下来,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招惹到他了,只得装作自己是一只鹌鹑,安安静静地开车。 廖池被狐朋狗友们叫去打斯诺克,而他本人昨晚没有睡好,懒得亲自开车——当然,这是我看到他眼底淡淡的青色后自己猜测的。 他们那些少爷小姐的活动我没资格参与,就坐在车里等廖池出来,十二年前的手机又没那么多功能,我没的玩,只能把椅背向后放,双手抱胸仰在上边,开始睡觉。 我心里一旦有了睡觉的念头,基本上五分钟内就能睡着,之前廖池还失眠的时候就特别羡慕我入睡快的天赋。我这一觉睡到廖池出来,到他伸手拉开车门时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一看表,得,这一下子三个小时过去了。 廖池身上又带了淡淡的酒气。之前因为童年父亲酗酒的缘故,廖池非常抵触酒这个东西,除了必要的应酬之外,基本上丁点儿不沾。现在的他倒是没有阴影,加上有人给他开车,对于朋友的邀请,根本不可能拒绝。 “玩的怎么样?”窗外的小风一吹我立刻清醒了,随口问了句。 “还成吧。”廖池咕哝一声。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单凭想象我也能知道他打球的样子一定极养眼的,少年体型本身就还未褪去纤细,腰臀的曲线流畅,再摆出击球的姿势,简直就是…… “你发什么呆?” 廖池的声音把我从无限遐想中拽了回来。 我干咳一声,赶忙辩解:“没什么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明明眼睛都直了。”少年轻哼一声:“小心点,车上可不只有你一个人呢。” “知道了,放心,就算真出了事儿我也肯定得把你护着。” 廖池唇角冷冷地勾了勾,似乎是想讥讽我,突然间他想起了什么,朝我一伸手:“手机拿来。” “干什么?” “删照片。你想做的我都答应你了,总该履行诺言把照片删了吧。”见我只是面不改色地瞥了他一眼,廖池催促道:“快给我。” “喏。”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放进他手里:“你删吧。” “算你还识相。”廖池立刻低下头飞快按键,我知道他肯定翻不出什么大尺度的照片,优哉游哉毫不担心。 果然,没过多久廖池疑惑地咦了一声。 “嗯哼?” “照片呢?”廖池很快反应过来:“……不对,你根本就没拍!你诈我!”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65 “我也是没办法嘛。” 我低声解释道:“要不是这样,我能像现在这样留在你身边?” “无耻!”少年气得白皙的脸上漫上一层薄红:“你就不怕我现在把你辞了?” “别这么无情,好歹咱还都是彼此的第一个男人。” “你骗谁呢。”廖池猛然提高音量:“你经验丰富成那样,指不定跟多少人上过床呢。” “只有你一个,真的。” 我清楚廖池是肯定不会信的,毕竟我经验丰富是无法解释的事实,于是赶忙转移话题:“你不是说想学医么?去哪个大学有想法了吗?” “别转移话题。”虽然这样说着,但廖池显然也不想继续那个多少有些让人羞涩的问题了,他语气稍微柔软了一些:“想在国内读一段时间再去国外,我的成绩去国内医学部排名第一的b大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要怎样说服我爸妈……哎,我给你说这些干什么。” “就算我帮不上忙,找我倾诉一下不也挺好的么?”我随口道:“起码我能给你精神上的支持。” 廖池没再吭声,眉峰不易察觉地皱着。 我心想他估计是觉得我不过是和他有过段“一夜情”就妄想着能当他的精神导师有些可笑,只道还是循序渐进慢慢来吧,把人逼得太紧,对双方都没好处。 我也看出来了,小少爷看起来脾气挺差挺娇纵,但心里还是软得轻轻一戳就能陷进去,充满着浪漫主义的天真,要不然对于我的威胁和欺骗,他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说到底还是年纪太小,没见过社会的险恶,而现实中的廖池,虽然心眼儿也好,但对同自己有着严重利害关系的人从不手软,就像之前想方设法害他的王少爷一样,被狠狠整了一顿。 当天傍晚,廖池又把我叫了过去,让我帮着偷偷摸摸搬了一些大厚书藏进了辉腾里,我翻了翻,净是些大学的医学基础课本。 就算在全然不同的生活环境里,他到底还是长成了一个心思坚定的人。 “你帮我藏着,这些东西不要让我家里人看到。”天很热,廖池额头上出了些细汗,他扯了扯被汗黏在胸口的T恤,轻轻松了口气。 我掏出一包纸巾给他:“擦擦吧。” 廖池略微犹豫,还是接下了,撕开包装抽出一张擦了擦汗,状似随口问道:“你今年二十四了?” “嗯。” 廖池把并没有因为少了一张而瘪下去的小包纸巾还给我:“之前是干什么的?” “给人家当秘书。” 廖池一挑眉,似乎没想到我竟然做过这样正经的工作:“那怎么不干了?” “老板跑了,不要我了。”我把书搁进后备箱一部分,几本廖池正在看整齐放在副驾驶底下:“这样应该就没人能发现了。” 廖池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回答,沉默一瞬后道:“你那老板也够缺德的。” 我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不禁开始想他如果知道那个所谓的缺德老板就是他自己,会作何反应? “好了,以后你想看书,就来车上看吧,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走吧。”少年一挥手,方才擦过汗的纸巾还被他攥在手里。 又经过的几天的相处,我了解到廖池正处在刚高考完的漫长假期里,而家里人已经着手准备让他接触家中产业了。就比如我现在,就要送他去公司旁听董事会。 “你能听懂吗?”我还是没忍住,多嘴问了句。 “当然听不懂。”廖池理所当然道:“我又从来没接触过,上哪儿懂去。要不是我外公想着要让我两个表哥去北美和欧洲发展产业试试,哪儿能轮到我啊。” “你这么聪明,要想干肯定能干的很好。” “你倒是会夸人。” “我这是实话实说。”把车停稳,我打开车门锁:“到了,下车吧。” 廖池解开安全带,把他一路上一直摊在膝盖上看了大半的医学书塞进座位下面,下车了。 我现在所有生活都是为了廖池,他不在身边,我自然也没什么想做的事情,就又把他刚塞进去的书发出来,随便翻着打发时间。 算了算,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天了,廖池对我的态度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横眉冷对,虽然还有些别别扭扭,但总归是好了不少。我盯着书上人体肌肉图漫不经心地看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动。 我探头向外看去,目光触及一块白色,随即瞳孔猛然一缩。 我开门下车,拾起掉在车轮旁的兔子玩偶。 它和金柠的那只小兔子一模一样,黑色豆豆眼,耳朵有时会垂下来,三瓣嘴向上翘着,就是个头小了很多,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气。 是个真正的玩偶。 我拎着玩偶回到车里,拍干净它身上灰,又捏了捏它软软的耳朵,发了会儿呆,最后像是小时候过家家一样把它端端正正地放在副驾驶上。 这是金柠给我的第一个提醒,意味着现实世界中,第一天已经过去了。 一比十的时间流逝速度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从廖池昏迷到我进入幻境短短四天中,他已经长到了十八岁,但这种Bug对我没啥影响,我选择不去管它。 我一共有五个月的时间去唤醒廖池,而现在已经过去的十天,在这十天里,我成功接近了廖池并成为了他的第一个男人,也算是圆了我一直藏在心里的隐秘渴望。 其实作为司机,我和廖池相处的时间算得上挺少,不过因为有了肌肤之亲,加上共同承担着学医的秘密,可能还有着潜意识里对我的感情,这进展速度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突飞猛进了。当初我不知不觉中被他速度攻略,如今一切都要反过来,换成我追他。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我对自己鼓劲,照这个势头下去,一定没问题。 两个小时后廖池出来了,面色疲惫,我把兔子布偶塞进他怀里,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揉揉。 廖池对我哄小孩的法子嗤之以鼻,到家下车的时候还是顺手把布偶拿走了。 我以为这样平淡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廖池对我有感觉的那天,然而,生活有时候比狗血小说还要狗血,在第十五天,小少爷他被绑架了。 前一晚我送廖池去参加了孟秦凉举办的聚会,廖池说他晚上要在孟秦凉那里睡,叫我回去,我虽然答应了,但没听他的话,用了障眼法隐住身形,在角落里注视着他。 我知道自己如今时刻都想偷窥廖池的样子很恶心,但我忍不住,一想到我正处在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廖池的悬崖边缘,就恨不得时时刻刻让他呆在我眼皮子底下,不放过任何能看到他的机会。 廖池中途去了趟卫生间,我没跟着,然而过了半个小时,他都没回来。 我心生疑虑,去卫生间看了趟,没找到人。 很快孟秦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去找了一趟。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66 不过我们都没太担心,毕竟廖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出事儿的可能性很小,大概是突发奇想出去吹风了吧。 我想给廖池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又怕他烦我说我事儿妈,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直到第二天,我去准时去到廖池家准备带他去公司,才知道他被绑架了。 绑匪是凌晨一点打来的勒索电话,开口就要两千万,不许报警,否则撕票。廖奕蓉和孟封第一时间偷偷报了警,随即连夜准备好了钱。十二年前的两千万着实是一笔巨款,但以廖家和孟家的底子,凑出来也不是太难的事。 廖奕蓉坐在沙发上,眼睛哭得通红,还在不住抽噎。孟封搂着她,虽然也是一脸焦急凝重,但依然温声安抚着廖奕蓉。家里大大小小的人坐了一整个屋子,而中央,是放着两个黑色手提箱的餐桌。 手提箱敞开着,管家正往里面一码码地装钱,戴着白手套的手止不住地抖。几个警察在一旁,低声商量着对策。 这个年代电子追踪技术并不先进,加上绑匪只打来过一次电话,根本无从追踪。我不了解警察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一直从小照顾廖池的保姆在央求他们一定要保住孟小少爷,钱他们可以不要,但人一定不能出任何事。 显然这一家人都是“破财免灾”意思,钱没有了可以再赚,但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管家最后清点一遍锁上手提箱,他是商量后确定的送钱的最终人选,几个警察换成了便衣,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前往绑匪要求的地点。 我没有跟过去,而是偷偷从廖池卧室里找到了一根他的头发,在上面下了追踪咒,盛了小半水的瓷碗里黑□□浮着,在无形力量的影响下,发丝缓缓转动,最后指向东南方。 我开了辉腾,把碗小心翼翼地放在垫了硬木板的副驾驶上,顺着头发丝的指向开始寻人。 这颇有种打游戏寻宝的感觉,可我要找的比那些虚拟的宝藏重要多了。用了一个多小时,我才彻底确定了廖池所在的位置。 这是片还未建成的游乐场,据说是因为建到一半资金不足,不得已搁置了——然而我知道,这个游乐场迟早会建起来的,至少我和十二年后廖池曾经去这里玩过。 我端着水下了车,开始精准定位。 一直走到鬼屋附近,我看到了一个黑衣男人。 根本不用看碗里的头发,我就知道自己找到地方了,除了绑匪,还有谁会在这片已经停建的游乐场里? 我把碗放在一个角落里,悄悄跟上了那个男人。他拎着一包东西,径直掀开厚重的布帘,走进了鬼屋。 布帘缝隙中隐约有光线透出,我捏了个障眼法,侧身从缝隙里挤进去,尽量不掀动布帘。 “先给他吃点东西吧。”我跟进来的那个男人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 “去吧。”杂物堆积的角落里传来另一个男人含糊不清的声音,他身形被太多东遮掩着,看不清晰。 那个男人嗯了一声,我眼前一亮,赶忙跟在他身后。 鬼屋已经建好了大致的轮廓,通道逼仄狭小,男人一直往深处走,七拐八拐路线复杂到我转了几圈就认不清方位了。终于他停住了脚步,蹲下身,过了五六秒后有直起来,转身往回走。 我后背紧紧贴着墙,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男人的胳臂几乎是擦着我胸口过去的,所幸他并没有察觉到还有一个人。 等他走远了,我赶忙上前,却是脚下猛地踩空。 下意识地惊叫脱出口的瞬间我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丁儿点声音,经过短暂坠落后,我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疼啊。 “啊——”少年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空旷地面上腾起的灰尘,然而我很快从地上蹿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那叫声便短促的犹如被掐断的鸟鸣,只是尖厉的一声。 昏暗中,被一直看不见的手死死捂住的廖池:“……” 第125章 打赌 我看小孩儿吓得快晕过去了, 赶忙低声道:“别怕,是我。” “唔唔唔!”廖池本来在一直挣扎,听见我的声音他身子猛然一僵, 没了声响。 我解除障眼法, 身形显露出来,在他耳边气声道:“动静儿小点, 我估计那人还没走远。” 廖池后退两步,一脸见鬼了般的表情, 一手捂着胸口, 一手指着我:“你……你怎么找到我的?不对, 你为什么能隐身?!你是人还是鬼?” 他修长的手指在不住的颤抖,显然是吓得够呛。我被他丰富的想象力折服,不觉一哂, 一手抓住他肩膀,把他推到墙上,同时微微俯身,印上他的嘴唇。 他的唇微凉, 因为惊恐牙关并没有死死闭着,让我有了可乘之机。细细描摹唇形后,我试探着去逗弄他毫无反应的舌尖, 一直过了大约得半分钟,廖池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咕哝声,想要把我顶出去。 我自动把它当成了少年的热切回应, 手顺着他身体的线条下滑最后搂在腰侧,两人胸膛紧紧相贴,吻得更加用力,直到他受不了发出求饶般的呜咽,才低喘着松开了他。 少年脱力般靠在墙上剧烈喘.息几下,抬手狠狠擦去唇角来不及吞咽的唾液,低声怒骂道:“你个臭不……” “现在还怕吗?”我轻轻把他垂落眼前的碎发拨到后面,捏了捏他通红的耳尖:“我不是鬼。” “别碰我!”他用力把我的手打开,显然已经把恐惧扔到九霄云外去了。我目的达到见好就收,主动后退几步和他拉开距离,轻声问道:“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廖池硬邦邦地答道,把脸扭到一边,不愿意看我。 “那就好。”我点点头,没在意他别扭的态度:“看样子他们并没有伤你的意思,你家里已经把钱准备好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放你出去了。” 显然廖池更关注另一件事:“你到底是谁?你刚才是不是隐身了?” “我是上天派来保护你的人。”说着我弯腰拾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我会一点法术,就像这样。” 我在心中把口诀默念完毕后装逼地打了个响指,障眼法生效,石子儿变成了一片翠绿的树叶。 廖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伸手摸了摸那片树叶,温热的指尖轻轻触到了我掌心。 “咦?它的形状还是石头?” “是,所以叫做障眼法嘛。”我把树叶放心廖池手里,瞥见地上装着饭的塑料袋:“你先吃点东西吧,过会儿他们可能会过来收,别让他们起疑心。” 廖池这回破天荒地没有拆我的台,嗯了一声,攥着那片假树叶百无禁忌地盘腿坐在硬纸板上,去翻塑料袋里的饭。我趁机观察四周,这鬼屋建成后我和廖池曾经过来玩过,它分为地表和地下两层,游客触发地表的陷阱后会通过滑梯来到地下层,显然这里就是地下层的一部分。 本层前方的通道被堵住了,四周堆着很多装修物品,只留下这一块十来平米的小地方,我随手翻了翻脚边的箱子,里面净是些还没来得及装上的加假骨头什么的。 “他们有多少人?”我背对着廖池问道。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67 “我见过两个男人,应该还有一个女的,我听到过声音。”廖池打开盒饭,皱了下眉头,显然很是嫌弃,却没说什么,掰开筷子开吃。 “你怎么被绑过来的?” “昨天晚上你不是送我去参加聚会了吗,中间上了趟卫生间,他们把我迷晕了。”廖池简略一说:“应该是□□,剂量不大,我在车上就醒了,他们路上蒙着我眼睛,一直到这里才放开。” “唔。”我翻出来一件黑袍子,把它抖开,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这里是城东南那个停建游乐场的鬼屋。” 廖池扭过头,含着筷子问我:“你要……救我出去吗?” “暂时不,门口有人看着,我们两个不可能跑掉的。”我把袍子穿上,衣摆一直垂到脚面:“不过我可以搞点事情。” “搞点事情?” “他们敢绑你,我当然不能放过他们了。能搞出绑架这种事儿来,胆子肯定小不了,正好我去看看到底有多大。”我又从装满假骨头的箱子里捞出个白花花的头骨,上下抛了抛:“你慢慢吃,等着我啊。” 廖池闻言慌忙站起来:“你怎么上去?” 头顶的洞口离地面得有将近三米的距离,我把骷髅头塞给廖池,又推了个箱子在洞口斜下方的位置,搓了搓手。 “看着啊。” 我在廖池的注视下走到小房间的一头,深吸口气,估摸好距离开始助跑,迅速提速后一脚重重踩在箱子上,轻盈一跃,两手正好扒住了洞口。 廖池目瞪口呆地看我单靠双臂的力量把自己举上去,轻巧得连气都不带喘。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黑长袍,半蹲着朝他勾了勾手:“扔上来,再把那个箱子推到原来的地方去。” 准确接住骷髅头,我把它套在手上,伸头对廖池道:“你好好待着啊,等我回来,别害怕。” “我才不会害怕呢。”下方的廖池嗤笑一声。 “那行,我走了。”我勾了勾唇角,不再耽误时间,带上宽大的兜帽,回忆着来时的路,迅速离开。 鬼屋有很长一段路是没有安上灯的,要走只能开手电筒,我一路摸索着,终于隐约听到了说话声。 很好。我放慢脚步,给自己捏了个障眼法隐住身形,同时举着骷髅头,保证外人能够看到骨头漂浮在半空中的奇景。 我一步步地接近门口的位置,看见了靠在箱子上正在说话的两个男人,还有正叼着烟吞云吐雾的女人。 那两个男人一个是给廖池送饭的,另一个听声音应该就是那个方才在箱子后面的了,看起来得有一米九,廉价衬衣包裹着贲张的肌肉,非常强壮。而那个女人比较微妙,她长得挺漂亮,画着浓妆,浑身上下一股子风月场上的味道。 这女人……我下意识地眯起眼。 “妍妹,那一家人竟然还真拿了两千万过来。”送饭的男人一边苍蝇搓手,一边自以为隐秘地盯着女人低胸裙露出的大片皮肤。那女人笑了笑,朝他吐出一口烟:“能去我们那儿的都有钱的要命,更别说我认识的那几位都要巴结这的这位少爷了。” “你说,两千万可是不小的数了,这一家子竟然一晚上就能凑出来。”壮汉啧啧道:“早知道就再多要一千万了。” “行了你,知足吧。”女人笑了笑:“这些钱够我们挥霍一辈子的了。” “可不是。”壮汉眼睛里射出贪婪的光:“那些富二代开瓶酒都赶我们拼死拼活干上一个月的,这下老子终于也能享受享受那样的生活了。” 这三人开始幻想自己有了钱之后的美好生活,我听了一会儿,直犯恶心。同时我也断定这几个人就是钻进钱眼里才绑架的廖池,本身应该没什么害命的心思,要不然廖池也不会至今完好了。 我举着骷髅头,大摇大摆地走出角落。 最先看到那颗漂浮在空中的头骨的是面朝着我的女人,她瞳孔猛然一缩,原本谈笑风生的脸以十分神奇的速度漫上惊恐至极,随即一边尖叫一边蹬着腿猛地向后仰身子。 “鬼啊——!” 两个男人被这声尖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飞快转头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 我一手按着喉咙,压低声音发出桀桀怪笑,同时向着女人冲去,女人尖叫着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连高跟鞋都直接给蹬断了。壮汉在最开始的惊恐后稍稍缓过些神志,嘶吼着搬起椅子砸向骷髅头。 我轻巧躲过,同时把头骨扔到他脚下,现出身形作饿虎扑食状扑向女人。也许是恐惧赋予了壮汉太多力量,那把可怜的椅子撞在墙上,竟是生生散架了。 昏暗灯光下宽大兜帽遮住了我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和张着的“血盆大口”,面对横空出现的黑袍鬼,女人简直要刺破人耳膜的尖叫声在此时达到了顶峰,随即猝然消失,两眼一翻干脆利落地吓晕过去。 我一把抓住吓得腿软站不起来还叫个不停的送饭男人,手掌敲在他脖子后面,把他打晕,心道真是吵死了。 胆子最大的壮汉已经躲到箱子后面了,只露出半个头,手里紧紧握着一根钢筋,对着我色厉内荏的狂吼:“你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不敢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低声说着,隐去了自己身形。 目睹了活人——也许是鬼凭空消失的壮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大叫着扔了手里的钢筋冲向大门,在路过我身边的那刻被我一巴掌敲晕。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面上还带着扭曲狰狞的表情。 搞定!简直像闹着玩一样。我拍拍手上的灰,把这三个人脱到一起,找了根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再脱下黑袍子蒙上他们的脸。 “谁叫你们不走运,绑谁不好,非得帮我家小少爷呢?”我鞋尖踢了踢壮汉毛发旺盛的小腿,见这几个人应该短时间醒不过来,便回去找廖池。 廖池正坐在箱子上托着腮等我,少年清澈眼眸中此时满含担忧,眉头微微皱着,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我在洞口前蹲下,对他笑眯眯挥了挥手:“嗨。” “嗨个大头鬼啊!”廖池刷地站起来,看到我的那瞬间脸上流露出笑意,仰着脸问道:“我刚才听见叫声了,你把他们都吓跑了?” “没,我把他们反过来给绑了。”我伸出一只手,示意廖池站在箱子上:“我拉你上来。” 廖池闻言立刻把箱子推过来,站上去,踮起脚尖把手给我。 我把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憋足了一口气儿,拉他上来。 “你怎么这么壮?”终于从下面出来,廖池活动着被拉痛的手腕,羡慕地看着我的胳膊。 “你才知道我壮?我以为那天晚上你就已经亲身体验过了。”我嘴里跑着火车调戏他,廖池瞬间回会意,脸上一红,胳膊肘子狠狠戳向我腰间,低声喊道:“滚啊!” 我灵巧地扭身躲开:“别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叫我滚呢?嗯?” “你乱说话。” “我哪句是乱说的?你给我指出来。”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68 廖池哼了一声,不吱声。我低头看他吃瘪的模样,心里都快笑疯了。廖池抬脚就要走,我拉住他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亲他唇角。 “这是我救你报酬。”我揉了把他柔软的头发,赶在他发脾气之前说到。 少年两只黑亮眼睛瞪得像猫儿一样看了我好几秒,随即认命般扯起一边唇角嗤的一声,倒是没骂我。我牵着他的手向外走,任凭他怎么挣扎也只当没感觉到:“刚才害怕了没?” “没有。”廖池开始用另一只手掰我的手指头。 “没有就好,你比那三个掉钱眼儿里的胆子大。” 廖池掰了半天也掰不开我铁钳一样的手,只得放弃。走出迷宫一般的通道,我把廖池领到那三个被五花大绑的劫匪面前,掀开黑袍,让廖池认了认他们的脸:“就是他们,在警察来之前你可以来点儿小小的报复,别弄出来什么大伤就成。” “报复?”廖池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着,我听出他的迟疑,提醒道:“人家可是问你家里要了两千万呢,你爸妈听到你被绑架了,哭了一晚上,你难道不打算出两口气?” “你说的对。”廖池眼神坚定起来,他从地上拾起一块比较锋利的石头,对着女人漂亮的脸蛋比划了几下:“他们从生出绑架我的念头起,就应该做好栽进去心理准备了。” 少年捏着女人的下巴,找准地方正要下手,突然动作一顿,手一松扔掉了石块:“算了,我舍不得对女人下手,她也就只有这张脸还能看,就别对人家这么残忍了。” 他把目光投向剩下的两个男人,不怀好意地笑了:“至于他们……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一个小时候,警察赶了过来,我和廖池正坐在箱子上,挨个研究鬼屋里的道具。 “这样呢?这样够不够吓人?”廖池带着白面血口的面具,两手成爪举在脑袋两侧,压低声音对着我“啊呜”一声。 “不许动!” 这时双手持枪的警察暴喝一声冲进来,本来以为会看到几名绑匪,结果第一眼就瞥见了廖池张牙舞爪的模样和脸上的面具,吓得拿枪的手一抖。 廖池见那警察像是随时要走火的样子,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扑进了我怀里。戴着面具的脸磕在我胸膛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我自然而然地搂住他,安抚般地捏了捏他后颈,淡定地指着光溜溜躺着浑身上下就连jj上也被画满了乌龟的绑匪们,对目瞪口呆的警察们道:“喏,绑匪。” 不得不说,这场失败至极的绑架,真的就像是闹着玩一样。 …… 廖池家中。 廖奕蓉抱着浑身上下连点擦伤都没有的廖池抹眼泪,孟封亲自给我倒了茶,递到我手边。我赶忙微微起身接过,向他道谢。 “别客气别客气,应该是我们谢你才对。”孟封坐在我对面,隐秘地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眼中莫名流露出满意神色。 我把价值不菲的茶杯捧在手心里,笑道:“其实绑匪根本没想伤少爷,没有我也会没事儿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如果没有我,绑匪们在收到钱之后会立刻撤离鬼屋,警察们找到廖池还不知道得花多长时间,而且那两千万也一定追不回来了。 是的,因为我“英勇无畏”帮助警察们抓住了绑匪,警察们审出了他们其他负责拿钱的同伙,追回了那两千万。 这样一想,我超级有没有!还趁机增进了和廖池的感情!简直就是分分钟迎娶小少爷登上人生巅峰的节奏啊! 然而就算我内心炸成烟花了,面上都不能表现出丝毫。廖池一边安慰廖奕蓉,一边偷偷瞥着我,耳根是红的,显然挺不好意思让我看见廖奕蓉抱着他哭。 拿出生意场上锻炼出的圆滑机敏,和孟封你来我往一阵,就听到他说:“我听锦明说,林先生您似乎身怀绝技?” 来了!我精神一振,笑呵呵回道:“哪有什么绝技,不过是一些拿不上台面来的小技俩罢了。” “林先生谦虚了。”孟封和廖奕蓉对视一眼,四十多年的光阴在这个男人同廖池轮廓有几分相似的脸上留下刀削般刚硬的痕迹,他手肘撑在大腿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叠托住下巴——这是个让人很有压迫感的姿势。 “我和蓉蓉商量了一下,希望您能在这段时间在锦明身边保护他。”孟封大手不容置疑地向下一按,示意刚要开口抗议的廖池闭嘴:“虽然这个风头上再出事儿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可我们两个还是不放心。” 我在心里仰天大笑几声,感叹真是上天助我,却是装作犹豫不决的模样,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孟先生您的意思我清楚,可这种事找专业保镖不是更好吗?” “专业保镖有些地方赶不上林先生呐。”孟封慢条斯理笑道,我左右觉着这话有点奇怪,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只能跟着他笑。 “如果林先生没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吧。”孟封转头一下子就看到了正在瞪我的廖池,咂了下嘴,又嘱咐道:“锦明以后把脾气收一收,人家林先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态度也忒不礼貌了点儿。” 少年呲了呲牙,显然万分不爽,但又不能向孟封吼出心中的那句“他把我睡了还天天强吻我”,只得闷声闷气地应了。 之后一家人又请我吃了顿饭,廖池在爹妈的淫威下不得不向我这个“救命恩人”敬了几次酒,激动的我肾上腺激素狂飙。孟封估计也是被绑架的事儿吓得够呛,喝了点酒后可着劲儿地拉着我谢,我不知不觉中被灌进去好多,稍微有点上头。 酒足饭饱,孟封指使廖池:“绪清喝醉了,锦明开车送人家回去吧。” 正在喝汤的廖池猛然抬头:“???” 孟封:“看什么看,人家可是你救命恩人,快去。” 显然孟封是想趁机让廖池和我增进增进感情,我听出这层意思,立刻把手往廖池肩膀上一搭,含糊嘟囔着:“那就麻烦孟少了。” 廖池立刻被我压得往下一沉,扶着门框稳住身形后,他低声骂了句“靠”,迫不得已只能架着我出去。临走前廖奕蓉还热络地往我怀里塞了两瓶饮料。 坐在辉腾驾驶座上,廖池系上安全带,问:“你家在哪儿?” “东二街头间的那家7天。”我打开车窗,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我其实并没有醉的多厉害,之前装的走不稳路只是想趁机揩两把油。 “住宾馆?”廖池挂挡的手一顿,不禁偏头问道。 “是啊,我外地来的,还没找好房子。”我仰在头枕上,微抬着下巴,右手按着太阳穴:“你也喝酒了,开车没问题吧。” “……就一点,没事儿。”廖池显然已经习惯了酒后驾车,我呦了一声,笑道:“这可不行啊,万一出了事儿怎么办?你找我当司机可真是找对人了,以后我都不喝酒了,专心给你开车。” “怕不安全就从我车上滚下去。”虽是这么说,但了廖池开的明显慢了很多。我暗自发笑,把果汁扔给廖池,自己拧开酸奶盖子。 “你喜欢喝酸奶?”廖池挺意外。 “还行吧,不是你不喜欢喝吗?” 廖池不置可否,我一口气把酸奶喝光,瓶子扔进车上的废物箱,吹着车窗外吹来的小风,闭目养神。 孟封和廖奕蓉显然把我当做贵人了,有了这层关系,我同廖池的关系也就更稳固了些,至少他不可能单凭自己的喜好就辞了我。 一小时后车停在了酒店门口,廖池拉起手刹,对着我抬了抬下巴:“到了,下车吧。” 我哼唧两声,装醉。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69 “起得来吗?”少年声音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担忧,随即淡淡的柠檬味飘入鼻腔,那是洗手液的味道。 他食指戳了戳的左边的脸颊,把我脑袋戳的偏向一边。 我依旧没有睁眼。 半晌没有动静,我抬了抬眼皮,恰好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那抹不怀好意,同时一把抓住他正要偷袭我小兄弟的手。 被抓包的廖池:“!!!” “想摸?”我懒散地挑起嘴角,两腿豪放地叉着,抓着他的手不容分说的顺着势头下压:“想摸就直说,别偷偷摸摸的。” 手碰到我的那一瞬间廖池惊叫一声,像是被天雷劈了个正着差点从驾驶座上跳起来,他奋力地向外抽手,我死死抓着他,就变成了正正好好来回磨蹭着我的重点部位。 “你放手啊!”少年脸上暴红,掌心下逐渐起了精神的灼热让他恨不得倒转时间给那个动了歪心思的自己狠狠一巴掌。我听话地松开手,侧身却没躲过廖池气急败坏地一拳。 “你先动的手,明明吃亏的是我好吧。”我揉着并没有多痛的肩膀,打开车门,下车时故意踩空,打了个踉跄。 我摇摇晃晃地往酒店里走,没有回头,就赌廖池会不会追上来。 几秒钟后,身后传来了车门关闭的声音,我压住禁不住上扬的嘴角,低下头。 少年快步跟上来,搀住我一只胳膊,沉着绯色还未褪去的脸。两个人谁都没再吭声,一直到我掏出房卡,刷开了房间的门。 我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洗脸醒酒,擦干净脸摸着下巴上刚冒出头的胡茬,我慢悠悠地踱步出来,看到廖池正在认真研究我东西。 见我出来,他放开手里的外套,问道:“你就这么点东西?” “你说你是从外地来的,那为什么我没有在你这里发现行李箱或者包之类的东西?” 少年面色平静如止水,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以冷峻面孔示人的孟家小少爷。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廖池后退一步,双手抱胸,这是个防备性极强的动作:“而且你对琛市十分熟悉,这点从你开车从不用导航就能看出来。” “让我来做个假设,你其实并不是所谓的外地人,应该在暗中注意我很久了,要不然不会知道我很多的小习惯。那天晚上的事情也都是你一手策划的,你到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是在想方设法的接近我。” “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了钱?不,以你的本事想弄来钱简直是轻而易举,显然你又没有伤害我的意思。”廖池微眯着眼,淡红的下唇被他咬出了湿润的水印:“我倒是真有点相信你想追我了。” 我这次真的是发自内心地笑了:“所以呢?” “你真的想追我?” “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那不如……咱俩玩个游戏吧,反正我也挺闲。”廖池双手一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来追我,要真能把我打动了,只要在我能力范围,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我被他这不嫌事儿大的主意弄得一哂:“我要是输了呢?” 廖池想了想:“那你就滚蛋吧。” “成。”我飞速思考后一口答应:“规定个时间吧,从我遇见的你的那一天开始,一百五十天,我要是没能让你喜欢上我,就自动滚蛋,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怎么样?” “就这么定了。”廖池打了个响指,显然势在必得:“我拭目以待。哎对了,你是同?” 我沉默一瞬:“不,我是双。” 廖池诧异挑起一边眉毛,似乎没料到我竟然还喜欢女人:“真的?” “真的。”而且我比较偏向……偏向异性恋。这句话我憋在肚子里,没敢说。 “好我知道了。”廖池点点头:“你休息吧,我走了。” “等等。”我上前两步抓住他手腕:“游戏从现在就开始了是吧。” 廖池仰起头看向我,细碎黑发落在眉梢,兴奋的神色还未消退,显得格外神采飞扬。那一声嗯才发出一半便被我堵回了嘴里,我把他死死按在门上,略微躬着身,近乎凶残地亲吻。 少年下意识推了下我胸膛,在意识到不可能把我推开后,揽住我脖子开始不甘示弱回应,试图同我一争高下。他的迎合不亚于最烈的催情剂,我脑子里像有烟花倏地爆裂开来,将一切炸成了空白。恍惚之中我抵死留住唇齿间的温暖,拼尽全力的索求,直到确认我爱的那个廖池从未离开。 唇舌交缠搅动出的暧昧水声刺激着耳膜,少年发出憋闷的呜呜声,一手插.进两人贴着的脸之间,狠命按着我额头把我脑袋推开,狼狈地低着头喘着气:“你……你想憋死我啊。” “抱歉。”我温柔地拭去他唇角的水渍,视线在他汪着水的眼睛上流连:“你之前偷摸我,扯平了。” 廖池不悦地抿起唇,沉默地站直身子,双眼平视盯着我下巴,半晌他抬起放平的手掌,在头顶处比划。 “你多高?” “光脚一八四。” 廖池的手刚好切在我鼻梁上,他啧了一声,讪讪地放下手:“我还能再长,以后肯定比你高。” “嗯,我二十一那会儿还长个呢。”我清楚就算十二年后三十岁的廖池也没长过我,但还是顺着他的毛捋。不过在这个世界里廖池从小得到的就是最好的照顾,营养充足,说不定能长得更高。 少年显然高兴了很多,我温声哄了他两句,等到他回去时,小脾气已经全都消了。 我关上门,脸上一直维持着的笑意迅速消失,面无表情地扫视四周,脱掉身上的这件衬衣,打着赤膊进卫生间洗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和廖池打的这个赌恰好是我来到幻境的目的,如果我能让廖池不顾一切地爱上我,就能把他带回去,如果不能,现实中他的就再也不会醒来,于是我也将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我长叹口气,来时金柠还说我可以尽力去净化廖池被魔化的魂魄,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发现任何魔化的地方。 被魔化的魂魄会不会就是幻境中廖池心中的恶念呢?我一边搓着衣服,一边拧着眉头思索,可我看小孩儿心眼挺好,除了小脾气有点冲,没有任何被侵蚀的症状。 拧干水把衣服晾上,我躺在床上,打开电视,调了几个台就没了兴致,三下五除二脱掉裤子,翻身睡觉。 自从立下赌约之后,我变本加厉,基本上每天都要瞧准机会亲廖池一次,久而久之廖池似乎也习惯了。我要的就是这可怕的习惯,总有一天他会渐渐习惯我愈加深入的肢体接触,就像日渐沉沦于我无微不至的细致关怀中一样。 廖池的祖父有意培养他,让他写一份关于公司未来发展方向的策划,廖池愁了好几天,他要是对经商感兴趣还好说,问题是人家一心想要学医,对“作业”抗拒得很,就连查的资料都看不下去。 在我第一百三十二次听到他叹气时,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敲了敲副驾驶的椅背:“行了啊你,有这么愁么?” “我不想写……完全不知道该扯什么。”廖池呼啦呼啦抖着手里的一沓纸,双目无神地痛苦哀嚎,活像我高三时被成堆作业压迫的频临崩溃的模样:“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生活就像一场强.奸,既然不能反抗,那就躺下来好好享受。”我笑着打趣他:“可能你外公想借此磨练磨练你,让你耐.操一点。”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70 “……你这人真粗俗。”廖池捏着纸左右扇着我的脸,轻的如同在给我挠痒痒:“哎,那天晚上你也算是强.奸吧。” “胡说,明明是你让我上的床。”我一身浩然正气:“你情我愿的事儿,别说的那么难听。” “我那是想让你在下面!”廖池猛地提高音量:“谁让你压的我?” “好啦,你不也是爽的一直不要不要地叫吗?”我从他手里抽出资料,飞快看了两行:“策划不会写的话……我帮你好了。” “你还会这个?”廖池惊奇地挺直身子:“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真会,我之前也是当过文秘的嘛。”我看完廖池复印的资料,以超前的意识和眼光点评道:“你这大方向没找准,企业要想长久辉煌下去,研发肯定是要摆在首要位置上的,特别是南陵这样的公司。这样吧,今晚咱找个时间,我帮你把这玩意儿弄完。” “真的?”廖池根本没关注我提出的建议,满脑子充斥着我可以帮他做作业的惊喜:“那今晚我就不去和堂哥他们喝酒了,你来我房间吧!” “成。”我把资料还给他:“那咱现在还去球场吗?” “去,打完球回家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显然廖池是因为我帮他做作业才邀请我共进晚餐的,我心知肚明,笑了笑:“算了吧,桌上就你们一家人,加我一个外人多尴尬,我还是照常吃佣人桌吧,你要真想谢我,还不如主动亲我一口。” 廖池小心翼翼绕过我下的套:“等你给我做完再说吧。” “行,不怕你赖账。”反正你也跑不掉,我心道。 当晚我推开廖池房间的房门,他正翘着二郎腿翻书等我,见我过来,少年眼睛一亮,狗腿地给我拉开椅子。 “电脑开着,需要什么尽管说。”廖池在我旁边坐下,目光灼灼,做了个“请吧”的手势。 我嗯了一声,打开桌面上名为《策划》的文档,毫不意外地看到一片空白。 我查着资料,不急不慢地展开工作,夜色被窗子隔在外面,只能远远望着屋内明亮的灯光,空调尽职尽忠地输送着冷气。廖池看了一会儿便彻底失了兴趣,从书架上抽出本小说,翻开书签隔着的那一页。 时针不知不觉转过四圈,其间换过无数个姿势的少年眯着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我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去睡吧。” “啊?”廖池揉着眼睛:“你还有多久?” “还得一会儿,你先睡,我做完就走。”之前廖池就有吐槽过我工作起来比女同事还要仔细,所以速度也相应慢一些。我摸到左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把空调温度向上调了调:“放心,我不会趁机占你便宜的。” 廖池眼神飘忽不定,嘟囔道:“我担心的又不是这个。” 我不禁失笑:“那就别管我了,洗一洗去睡吧。” “好吧。”他没再坚持,去卫生间洗漱。 哗哗水声停止,洗漱完毕的少年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细微声响,他关上灯,钻进被窝里,瞪大眼睛盯着我被屏幕发出的光照亮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几分钟后他突然翻了个身,留给我个后脑勺。 黑暗房间中只有键盘弹起和空调发出的轻微响动,凌晨一点,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将文档备份,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抻了抻有点僵硬的脖子。 待眼睛适应了黑暗,我轻轻推开椅子,走到床边,少年把大半被子抱在怀里,呼吸平稳。睡衣下摆被蹭到了腰间,露出一小节白皙劲瘦的侧腰。 我俯下身,如同之前无数个日日夜夜那样,在他额头上烙下一个轻柔的吻。 下一秒,少年睁开了眼睛,那双瞳眸在黑暗中澄澈而冷静,根本不是刚醒之人应该有的。 “我吵醒你了?”唇上还留存着温暖的触感,一瞬间的窘迫后,我轻咳一声,低声问道。 “嗯。”少年定定看了我一眼,缩起身子:“帮我把空调关上吧。” “好。”我拿起遥控器关上空调,滴的一声轻响后,房里就彻底安静的只留我俩的呼吸声了。 廖池被手机发出的光亮刺得眯着眼,看了下时间: “这么晚了……你去隔壁客房睡吧,那里应该收拾好了。” 我没有推辞,这大晚上的,我也的确不想回旅馆了:“行,那我去睡了。策划保存在桌面上了,明天就可以交。” “嗯……” 我没再打扰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清楚的听到了少年因为紧张略显生涩的声音。 他说谢谢。 第126章 心魔 第二天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翻了个身,以为是在家里,习惯性地无视了那愈演愈烈的敲门声。 半分钟后, 敲门声消失了, 就在我以为可以翻个身继续睡时,身上的薄被被人猛地一掀—— 我无奈地睁开眼睛。 “这都是什么时候了, 你怎么还在睡。”廖池把被子扔到一边:“我今天还得早去给外公交作业呢。” 我捏着眉心坐起来,两眼因为休息不足干涩的要命, 像是进了一层沙子。 廖池正瞟着我因为刚睡醒正在充血的雄性部位, 见我看过来, 赶忙收回目光:“我去楼下等你。” 等我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下楼时,廖池已经吃完早饭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我三下五除二地把早饭塞进肚, 擦了擦手:“走吧。” 我把廖池送到公司,等他的功夫里去附近商场买了件换洗衣服。廖池直到中午才出来,看清他脸色的那瞬间我一愣。 “怎么了?” 少年面无表情地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没理我。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过了十来秒,他突然哭丧起脸, 握着拳头开始捶我:“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我怎么了?”我随着他的击打身子晃来晃去:“祖宗嘞,我哪儿又做错了?” “你为什么要把策划写的这么好啊!”廖池欲哭无泪:“我外公看过之后以为我是个天纵奇才,非得让我明天去上管理课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71 我:“……” 写策划的时候我已经尽力模仿廖池应有的水平了,但其中想要表达的见解却无法掩饰。我叹了口气, 一字一顿道:“抱歉,的确是我疏忽了。” 收到我的道歉,廖池却是瞬间不好意思起来,他收回手坐正,薄唇微微颤动几下,沮丧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我拍拍他手背:“你去给你家里人好好说说关于未来的想法吧,被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是一种很可怕的折磨。” 廖池闻言深吸口气,立刻开门就要下车:“我回去给我外公说那策划是你写的,跟他说清楚我不想从商。” “别!”我一把拉住他:“你光说是找人帮你写的就成,别把我卖了啊。” 廖池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又一次重新认识我了一般:“好,我不说是你。” 我松开手,随他去。 我怕廖池很快就会回来,就一直在车里等他。 然而他这一去就是两个小时。 等到廖池回来时,我已经无聊到去看他的医学课本了。少年灵巧地向猫一般钻进车里,俊俏脸上带着和刚才截然不同的喜色,浑身洋溢着快活的气息,直直盯着我的双眼亮的发光,看得我一阵发憷。 这眼神,要是给不知道内情的人看,说不定得以为廖池爱上我了。 下一秒,少年饿虎扑食般扑上来,竟是一把抱住了我,狂喜着叫喊道:“我爱死你了!”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那一页书给撕掉。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少年慌忙松手直起身子,装腔作势地清了清喉咙:“那个……我刚才太激动了,你别在意啊。” “没关系。”我摇摇头,把紧握成拳的手垂在身侧,不让廖池看到:“碰见了什么好事?” “我把我想要学医的事给外公说了!外公答应我找我爹妈谈谈。”少年一把拉过安全带,把激动的快要跳起来的自己固定:“有外公出马,肯定能成!” “那我得提前和你说声恭喜了?”我合上手里的书,心情也在少年的带动下欢喜起来,露出由心而生的笑意。 “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少年把我递过来的书塞进座位下面:“走,喝酒庆祝去!” “还没定下来呢,你这庆功酒喝的是不是有点早了?”虽是这样说着,我还是启动辉腾,向着廖池最常去的那家酒吧驶去。 当晚,我把醉的稀烂的廖池抬了回去。 非常凑巧的是廖奕蓉和孟封都去出差了,家里的主人就只剩下了孟小少爷一个,我几近是拖着廖池进门,对着一脸担忧正要上来扶的管家老先生,苦笑道:“麻烦先生叫人煮碗醒酒汤吧,少爷喝得太多了,我根本拦不住。” 管家应了声赶忙去吩咐佣人了,我左右看着也没别人,把廖池打横抱起,走上楼梯。 廖池顺势双手揽住我脖子,我把他抱进卧室,放在床上,少年还不肯松开双手,使着劲儿地把我身子往下拉。 我挣了两下,没能挣开,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弯着腰摸过不远处的遥控器,打开空调。 随着空调的运行,冷气逐渐输送进充满着躁动因子的卧室,廖池眯着眼睛,一直把我拉得半跪在床上,两人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羊脂玉般光滑细腻的皮肤近在眼前,酒气浓重的呼吸打在我脸上,迷醉的气息沁入血液。 “松手。”我后背出了汗,一手撑在他耳边,一手拍拍他侧腰。 廖池笑得狡黠,猛地一抬头,准确无误地印上我的唇。 我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更加猛烈的跳动起来,放在他腰侧的手上移,托住他后脑。 他主动撬开我牙关,没有丝毫迟疑地探进我口中。这样的主动到让我有些发怵,我沉默地和他亲吻,廖池两腿缠在我腰间,身子一拧,两人位置倒转,把本就无意反抗的我压在了身下。 他在交错的呼吸中从我唇上移开,吻过下巴,脖颈,重重吮了吮喉结,一路向下,直至我晾在领口外的锁骨。 我咽了口唾沫,虚虚搂着他后背的手用了几分力道。 少年扯开我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脑袋在我怀里拱了拱,鼻尖蹭到了那正在寻找的凸起,立刻张嘴含住。 我低低抽了口气,胸前被火热湿润的柔软包裹,伴随着舌尖的撩拨,奇异痒电流般沿神经传至大脑。 我一声不吭地忍着,直到他抬起头,准备去光顾另一边,才不容抵抗地将他推开。 应上少年迷离中带着疑惑的目光,我揉了揉他发顶,轻声道:“等你喜欢上我的时候再做吧。” 他怔了两秒,似乎在思考我话中的意思,随即粲然一笑,喃喃道:“我现在到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我轻声问道:“你认输了?” “不。”他重新把头埋下去,蹭着我胸口摇了摇,因为鼻子被压住,有些闷声闷气道:“不过我觉得我过不了多久就要输了。” 我觉得我过不了多久就要输了。 我双眼盯着天花板,就让他这样紧紧抱着,不再动弹。过了两分钟,他从我身上翻下来,侧着身子把我一条胳膊抱在怀里,双眸紧闭,竟是就要这样睡了。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响了,管家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少爷,喝点醒酒汤吧。” 我在廖池的抗拒中抽出胳臂,下床给管家开门。 “我来吧。”我从管家手中接过热乎乎的碗,笑道:“您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少爷就好。” 在一家之主孟封的影响下管家显然很信任我,嘱咐几句后就放心地走了。 我把门反锁上,端着碗坐在床边,用勺子搅了搅:“起来,喝了再睡。” 廖池一动不动,装听不见。 我不为所动,把他拉起来,揽着他后背,将碗凑到他唇边:“喝一点,不然明天头疼有你受的。” 廖池把脸扭过去,借着耍酒疯用嘴唇磨蹭我侧颈。 我叹了口气,只能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一勺勺地喂他:“啊——张嘴。” 在他张嘴的瞬间我把勺子塞进他嘴里。廖池皱了皱眉,不得已把粥喝了下去。 我怕如法炮制,灌进去小半碗后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再喝了,我只得作罢,将勺子放下,又把碗向里推了推,防止失手碰掉,接着又到了杯温水给他漱口。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72 廖池就着我的手喝了几口,抬抬下巴把水杯别到一边去示意不喝了。 “今晚陪我一起睡。”廖池紧紧抓着我的手。 这不是一个问句,我略一思索,觉得他醉成这个样子肯定要人照顾,便点点头,答应了。 我关上灯,躺在他旁边,幸好廖池睡得是一米八的床,装下两个人还绰绰有余。他呢喃几句,很快抓着我胳臂睡着了。 借着皎洁微朦的月色,我静静看着他的睡颜,说不清心中是喜悦多一些,还是苦涩多一些。我的确爱他,但这份爱,最开始却源自另一个和他个性截然不同的廖池。 因为我知道他是廖池,所以他的一切,甚至在别人眼中可以算得上缺点的少爷脾气,在我眼中都是那么可爱。我包容他的一切,顺着他,几乎从不忤逆,又变着法儿地讨他欢心,所以他最终爱上了我,也是必然。 只不过如果我不曾认识现实中那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我还会爱上这里的孟小少爷么? 我不愿意想,也想不透。 不像现实中的廖池故意把自己晒黑,眼前的少年白皙精致,宛如一个冰清玉洁的瓷娃娃,身上只要碰的重了就会留下红印儿,而且很长时间都不会消去。就如同那一夜我留在他脖子上的吻痕,足足过了三四天才彻底淡去。 你会原谅我吗? 我吻了吻他微凉的指尖,虚虚揽着他的腰身,闭上眼睛。 我担心着廖池的状态,一晚上没怎么敢睡,只不过他倒是没有吐,只是被憋得起来上了好几趟厕所,之后就眼睛也不睁地钻回被窝,倒头继续睡。 半夜他又吵着头疼,拽着我的衣服就要发疯,我把他按住,一点点给他轻轻揉着头颈上的穴位,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是舒服了,哼唧两声,不再招惹我了。 一直到天边隐约透出亮色我才得空睡了会儿,没过多久便被一巴掌拍醒。 少年已经坐起来了,眼睛有点红,可以看出些微宿醉的症状,正一脸震惊地指着我:“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我窝在被子里困得很,一动没动淡定道:“是你昨晚叫我陪你睡的。” “不可能!” “我昨晚喂你喝完醒酒汤,你非得抱着我的脖子,不让我走,还到处乱摸我。”这话我说的毫无心理压力:“你还说想和我做……哎呀!” 我捂着腰侧,在地上滚了半圈,迫不得已用一只手撑起身子,恼羞成怒的廖池收回脚,瞪着我恨恨道:“你再胡说八道?” “……”我笑笑不说话,从地上爬起来,在廖池警惕的注视下绕到床那边,从床头柜上端起放了一夜的半碗醒酒汤:“睡醒了就起床吧,不是说今天你外公要来吗?” 廖池一愣,在酒精麻痹下不甚清晰的记忆因为我的提醒重新出现在脑海,也顾不得再计较我之前的“胡言乱语”了,我微微一笑,走出卧室,反手给他带上了门。 看样子是真的不记得昨晚他做的事了。我心里却没什么感觉,他的“喜欢”来的太快,恐怕只是停留在表层,他现在喜欢的,大概是我无微不至的爱护罢了,还远远上升不到我这个人的层面上,太早收网,恐怕会败掉他对我不知道有多少的好感。 我把冷掉的半碗醒酒汤放回厨房,先去洗漱了一番,从卫生间里出来刚好碰见了正要下楼的廖池。看到我他抿起唇,眼中竟然罕见的夹杂了几分愧疚。 有意思。我一挑眉,不知道他这又是怎么了。佣人端来了早饭,廖池拉开椅子在餐桌旁坐下,随手戳了戳花瓶里绽的正盛的白玫瑰。 白色的花纯净的似乎不曾沾染任何污秽,我不由得想起了蠃鱼来临时的那个夜晚,廖池胸口别着的那朵红玫瑰,连人带花妖艳得仿佛剧毒。 少年对站在走廊上的我招招手,示意我过来一起吃,我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没有推脱,坐了下来。 我吃饭速度很快,基本上三分钟就全部搞定,引得廖池频频看来,我扯了张纸巾擦擦手,就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等他。 “今天去哪儿?”看廖池放下筷子,我问道。 “先去……”廖池食指点了点眉心,思索一阵:“去公司吧。” 我点点头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率先向门外走,我能察觉到廖池黏在我后背上的目光,却没有回头看他。 到了车上,廖池今早的反常达到了顶峰。 他说:“对不起啊。” “什么?”我愣了,不明白他是怎么个意思。 “就是今天早晨,我刚醒,态度不怎么好……”少年声音很小,不过刚够我们两人听见:“你昨天给我揉了好久吧,我还把你踹下去了。” “没事。”我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不觉失笑:“孟少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客气了?” 廖池面上突然出现讪讪之色,不自觉地抠起了自己的手指头,喃喃嘟囔了句什么。 我见状,不过是但笑不语,面对旁人,孟小少爷会这样客气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他方才所说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在乎我,不想因为一时应激性的反应伤到我的心罢了。 就像他昨晚说的那样,这个赌,他很快就要输了。 我心中轻快得很,把廖池送到公司后,他说不知道多久能出来,让我先走。 只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所有意义都是为了他,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呢?于是我用了障眼法隐住身形,进去十二年前的南陵参观了一番。 最熟悉的总裁办公室几乎是一点没变,巨大书架中休息室的门紧紧闭着,廖池和他外公正面对面坐在办公桌旁交谈,显然两人都很高兴。我没有偷听,进去看了一眼便退出来了。 我还没走开几步,就看到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迎面走来,长相和廖池有几分相似。我侧身给他让了个道,年轻人径直走到我刚才出来的那道门面前,礼貌地抬手敲了敲,停顿几秒后推门进去。 “二哥。”廖池的声音远远传来,看样子那个年轻人便是廖池的二哥,他二舅的大儿子了。 我对二哥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十二年后他负责南陵在北美的产业,是个极有魄力的人。 在南陵逛了一圈,正好赶上廖池出来,跟他上了电梯。 电梯里就我们两个,我撤去法术,突然出现把廖池吓得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我赶紧抚着他胸口,给他顺气。 “你这是要吓死我啊!”少年终于缓过来,一拳打在我肩头。 “我不是故意的。”见他没事儿了,我没有趁机占便宜,收回手背在身后:“我看正好这里没别人,就出来了。” “正是因为没别人才恐怖的好吗!”廖池长长舒了口气,不再跟我计较,转而说道:“你刚刚看过南陵了?” “嗯。”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73 “感觉怎么样?” “挺好。”实话说南陵的规模在这个时代已经非常不错了,但我见过十二年后它的模样,相较于惊叹,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对于岁月流逝的感慨。 “那你想不想来这里工作?” 廖池的这个问题让我一下子警觉起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反问道:“你想让我来吗?” 廖池看着我,不说话,眼中隐约有撒娇般的责备,似乎在怪我为什么明明心里清楚还要这样问。 我弯起食指勾了勾他鼻尖,哈哈大笑道:“你不想我走我就不走,再说,哪有长辈挖外孙墙角的道理?” 廖池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满意了。 下午吃过饭,廖池的父母刚刚出差回来,前脚进家门沙发还没暖热,后脚廖池外公就登门了,商量的自然是廖池今后发展方向的问题。 老爷子的意思很明确,他外孙的路爱怎么走怎么走,任何人就算是亲生爹妈都不能干预,学医累怎么了?只要觉着快乐,心有归属感,累也会成为一种快乐。 面对老爷子,就算是一家之主孟封都没有投反对票的权利,眼见烦扰了自己小半年的烦心事儿就这样顺利解决了,廖池恨不得跳到桌子上,叉着腰仰天大笑几声。 这种狂喜当着长辈的面没能发泄出来,于是乎,我们的孟小少爷当天晚上,又拉着我喝酒去了。 我拼了命地拦着他,最后甚至把他酒后对我干的事儿都给说出来了,然而廖池只是摸了摸下巴,选择一醉方休。 其实你心里是巴不得接着喝醉对我做点什么吧!我嘴角抽搐着,把他从酒吧里拖出来。 最终我拎着急需发泄一身狂喜的廖池来到了健身馆,发泄什么的,打打沙袋最管用了。 廖池似乎没想到我竟然会把他带到这种地方来,疑惑得很,我在前台问清楚了,便把他拉到小房间里,给他带上护具。 “这是要干嘛?”廖池低着头看我给他绑护膝。 “锻炼身体。”我把手指伸进松紧带和他膝弯之间试了试,确定绑好之后站起来,活动着膀子:“我教你两手防身用的招式。” “你要教我打架?”廖池眼睛瞬间亮起来了。 “嗯。”我懒洋洋应了声:“我的路数有一部分是打群架练出来的,一部分是师父教的,你想学什么?” “学最帅的!”廖池想都没想便道,随即他反应过来,多问了一句:“你还有教打架的师父?” 我心道我那师父十项全能教的可不只是打架,笑眯眯地道:“孟少您这可说笑了,打架,往严重里说了就是要伤人性命的,哪有什么帅不帅的分别,耐看的大多都不实用。” 廖池想了想,道:“那你随便教我吧,先教最实用的。” “成。”我伸手捏了捏他胳臂:“你这力气不够,只能学点用巧劲的。” 廖池整个人沉浸在兴奋之中,直接忽略了我关于他力气不够的评价,问道:“四两拨千斤吗?” “不,四两拨千斤是太极拳法的精髓之一,你要练得一点点从头开始。”而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教到你学会。 “哦。”廖池也不沮丧,急不可待地催促起来:“那你快教我吧,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会打架呢。”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我微微一笑,指导廖池摆出起手式,开始教学。 男孩子嘛,骨子里都是带着血性的,天生对打打杀杀的事情感兴趣。廖池学的很快,哼哼哈哈间拳脚生风,好不快哉。 我站在一旁摸着下巴看,时不常指点他两句,突然间廖池身势一顿,接着就是虎虎生威的一脚朝我踹来! 这一脚想必是用尽全力了,快的肉眼看着都觉得心惊。我心中暗笑,凭借多年战斗的本能在他异动暴起的同一瞬间抬起一只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他的脚,侧身一拉—— 廖池站立不稳,“咣当”一声摔倒在地,不过这小子机敏的可怕,在意识到不可能踢到我的瞬间他竟然在我手上一借力,原本抓地支撑着整个身子重量的左脚猛地抬起,勾住了我的腰。 我当然不会把这雕虫交际看在眼里了,只不过面对廖池,总该有些不同才是。于是我乖乖站着一动不动,任由他靠着摔倒的力量把我向地上带。 其实廖池腿部的力量根本达不到,下盘稍微稳一点的人就可以抵挡得住这一招。然而我却故意顺着他的力道,甚至脚下还用了点力气,向着廖池身上倒去。 这一下要是压结实了,以我的体重差不多能把廖池压得活活呕出一口血来,只是我脑子有坑才会这样做。我身形一顿,两只手撑在廖池耳边,整个上半身悬空,一条腿的膝盖卡在廖池两腿之间,同时蜻蜓点水般印了下他的唇。 这是个极度暧昧的姿势,我膝盖稍微再向上提一提就能分开廖池的大腿。身下的少年像是彻底傻了眼,直愣愣地看着我,像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傻了?”我指腹拨开他鬓角的碎发,温声笑道:“刚才不还精得很吗?” 廖池眨了眨眼,僵着的脸瞬间鲜活起来,他闷闷地唔了一声,就要把我推开。 我两手一松,直接趴在他身上,同时夸张的“哎呀”一声,倒抽着气儿痛呼道:“你差点把我踢死了!” 廖池:“……” 我却没给他出口骂我不要脸的机会,吻了吻他唇角,调笑道:“我好心好意教你,你就是这样对为师的,嗯?” “你先起来。”廖池脸憋得通红。 “不起。”我两手搂住他还很纤细的腰,把头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沐浴露淡淡的香味飘入鼻腔:“真香啊。” 饶是廖池已经习惯了我抽风式的日常调戏,却还是羞得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用力拍我厚实的背:“你起来啊!我快被你压死了!” “这么不经重,那岂不是以后不能……”我唇边的笑意愈来愈深,廖池猛然领悟了我那未说出口的后半句的意思,瞪大眼怒骂一句:“你个臭不要脸的!” “没关系,反正那么多姿势,总有一款适合你。”我面不改色地说完,无视廖池羞愤到已经要吃人的目光,慢悠悠地从他身上爬起来,道:“刚才的拳再打一遍,不要想着再偷袭我了,没好果子吃的。” 经过这一风波,廖池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不见刚才的欢快模样。我心里懊恼自己逗他逗得太过了,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在健身馆里呆了一个多小时,我带着大汗淋漓的廖池离开。健身馆本来是能洗澡的,无奈小少爷死活不愿意,我也只能依了他,心道这一身的汗他也不嫌难受。 等到廖池发现我并不是往家的方向开时,我已经驶离的市区,直奔着西南方那片连亘山脉而去。他扒着车窗望了会儿飞快后退的景物,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看星星,今天天气好得很,星象大概会很明显。” 我一路把车开到山脚停下,辨别方位后带着廖池向山上走,这山此时还没被开发成旅游地,茂密草叶掩映着不知何时踏出来的羊肠小道,只露一点土黄的痕迹。所幸我目力极佳,牵着廖池在前面领路,倒也没有走错。 一直走到半山腰,我偏离了上山的路,在茂盛树木之间穿梭,不一会儿视线猛然开阔。 只见面前是片极度平整的草地,如同被人刻意整理出来的一般,细细的嫩草像是在上面铺了层柔软的毯子,泛着青涩的味道。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74 我在草地上躺下来,廖池稍作犹豫,还是在我身旁躺下了。 虫声阵阵,奏着细微灵动却不成调的曲子,风带动树影婆娑,发出沙沙声响,山林间没有了城里那般燥热,裸露的皮肤沾到草叶上的露水,有种舒爽的寒意。夜空澄澈,头顶上没了任何遮挡,便能够将星空一览无余地收入眼底。 我猜的不错,今晚的星星亮得很。 我和廖池在爬山的时候意外发现了这片观星的宝地,廖池很喜欢这里,说会让他觉得心里很宁静,一切的忧愁烦恼在星光的笼罩下都会暂时消融。 我选择带他到这里来,大概是期盼着他能够感应到什么。 月亮在山的那头,以我们的角度看不到,所以星星就显得格外明亮。 我两人望着穹顶之上的澄澈星空,都没有说话。我悄悄施了法术,叫蚊子昆虫之类的不能接近,防止小少爷这一身细皮嫩肉被咬出好歹来。 同样的星空下,同样的我,还有状似相同却又有着微妙不同的廖池。 我默默叹了口气,无法自拔地陷入了深重的回忆。 想念他林中月下清浅的笑容,想念迷乱灯光中他唇角溢出的酒,想念他冬日寒夜中牵我的手,还有梦境中绝对信任依赖的模样。 没了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这里的廖池,真的还是我要的那个廖池吗。 虽说是在拯救廖池,但我如今的所作所为,到底算不算得上是一种背叛呢? 迷雾将我一层层笼罩,似有一双手从深渊中伸出,悄无声息地捏住了我的心脏,只等我一疏忽便可将我拽入无边心魔之中。 纵凭我如何考量,都只是看不透。 看不透。 “林绪清?”少年微微沙哑的嗓音突然打破了眼前的虚妄,雾气一瞬间散尽,头顶的星空依旧明亮,无声无息地注视着我,似要直直看到人心里去,明明是大夏天,却让我浑身冷的如坠冰窟。 刚才……刚才我竟然差点困入心魔。 我悄无声息地闭上眼睛,自行消化着煞气。廖池很少叫我的名字,于是这一声,就显得格外意味深重。 “怎么了?” “我……”少年有一瞬的犹豫,很快便坚定起来,少年嗓音透着股豁出去后的云淡风轻:“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我睁开眼,转头看向他,少年依旧在看星星,唇角含着浅浅的笑。 真的很像。 是他吗? 是,还是不是? 我努力按压住心中翻腾的躁动,笑道:“怎么,这才四十多天就要认输了?” “一个多月,不短了。”廖池揪着指缝间的草,扭头来看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 我想了想,问道:“那你喜欢我什么?” 廖池沉吟片刻:“大概是待在你身边感觉很轻松,不用装作很成熟的模样,也不用顾忌这么多,就算我做错了,你也会原谅我。” “我怎么感觉你是把我当大哥看了?”我不觉失笑:“其实也就是因为我宠着你吧,我像你家里人一样包容你,所以你心生了好感。” “不,不一样。”廖池喃喃道:“不一样的,我心里清楚。” 他突然抬手按住了自己胸口:“这里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我们早就认识了很久一样。”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从那天晚上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抑制不了这种时常会冒出来的感觉。” “我听说过一句话,”我缓缓道:“世界上的一切一见钟情,不过都是见色起意。” “见色起意吗?其实你长得还不错,但是我从小见到的都是美人,不太可能对你见色起意。”廖池翻了个身,面对面罩在我身上挡住了星空,他目光划过我的鼻梁和嘴唇,最后停留在了我双眼上,笑的戏谑:“不过说你对我见色起意,倒是正常。” 我一手抚上他脸颊,叹了口气。 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会是什么想法呢? 会恨我吗? 可廖池不知道我心里是如何的惊涛骇浪,少年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含住我的唇。 别这样……我不值得的。 我又开始陷入恍惚,然而身体本能地回应这个吻。廖池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生涩,他搂着我脖子,两腿夹着我的腰,我一手搂着他后背,另一只手顺着身体曲线下移,最终摸上了他挺翘的臀部,捏了两把。 廖池身子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和我亲吻。 我手伸进他衣服下摆里,摩挲着他后背光滑的皮肤。 不知过了多久,他抽离开来,侧着脑袋趴在我胸口上。 “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风大了,很快将这句呢喃吹散。 我所能做的只有紧紧抱住他,吻了吻他的发顶。 “我也是。” 当晚…… 当晚当然什么都没发生。 我们看完星星回来,关系已经发生了实质性的进展,至少现在,我是廖池的司机保镖外加新晋男友。 以为确定关系后要天雷勾地火来一炮?不,廖池晚上打了拳,看了星星,又鼓足勇气和我告了白,在回来的路上就睡的不省人事了,哪还有什么天雷勾地火的力气? 我把他抱回卧室,将他叫醒,让他洗洗澡再睡。 “你今天别回去了,在客房睡吧。”要不是家里人还在,我猜廖池会直接让我在他的房间里留宿。少年勾着我脖子又亲了一会,才恋恋不舍地把我放走。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75 回到客房,我飞快地冲了个澡,尔后瘫倒在床上。 廖池被魔化的魂魄我已经有一点头目了。 和之前想象中的反映在廖池性格的弱点处不同,魔化似乎直接反映在了我身上。 它在不停引诱着我,告诉我我爱上的是别人,我背叛了廖池。 显然它在动摇我把廖池带回去的决心。我捏了捏眉心,强行把翻腾的心思从脑海中赶走。 这就是廖池,这就是我爱的那个人,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把他带走的。 你不可能阻止我,我是不会被你蛊惑的。 他那样的纯洁,那样的年轻,在我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正是我一直想要触碰的那一面。 我又凭什么因为爱上廖池的这一面而心生内疚呢? 你一直在暗中影响着我的思绪,而如今我察觉了你的诡计,便再也不会给你得手的机会。 我唇角勾出嘲讽的弧度,在外面你被我赶得那样狼狈,还被斩去了一条手臂,在这里,我同样不会让你好过。 第127章 锦明 我一遍又一遍地坚定着心中的信念, 在觉得不会再一次被恶意的怀疑影响后,长长舒了口气。 那就是廖池,从骨子里就是。 我两手摊开成一个大字仰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直直看了半天, 闭上眼捏捏眉心。 还有一百多天,如果按照这个节奏下来, 最后廖池愿意跟我走的把握有三成。 我可不认为一个相识不过五个月的男友在他心中的重要性能赶得上养育他十八年的父母,廖池本就十分重感情, 所以这个几率只能更低。 算了……以后再说以后的事, 我习惯性地躺在双人床的左半边, 把被子搂在怀里,把它想象成本该和我躺在一起的另一个人。夜色温柔,月光透过窗帘将一切染上朦胧, 窗户半敞着,风悄无声息地吹进来,带走皮肤上的薄汗。 金柠有照顾好你的身体吗?迷迷糊糊中我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虽然她知道很多照顾人的注意事项, 但肯定不如我亲自照顾的好。 我翻了个身,宁静的夜奇迹般浇熄了心底躁动的火苗,不知不觉间将人拽入梦乡。 …… “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完成我的使命了。”这个声音熟悉而又有些陌生, “不用担心,我会回来的,我会把他还给你的。” ……这是哪儿? 眼前迷雾缭绕,一切都看不真切, 我脑子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得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紧接着玻璃杯摔落在地的脆响炸裂来开,瞬间唤醒了沉睡的细胞。 我近乎惊厥地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剧烈粗喘着,豆大的汗珠从额角顺着侧脸滴落,落在被子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做梦了么?我惊魂未定地抬手摸了把脸上的汗,脱力般重重倒回床上,外面天色已然大亮,鸟雀的啁啾随风入耳,让僵硬的指关节一点点放松,于是被紧紧攥住的床单从手掌中脱出。 短短两句话,梦中不过是一瞬光景,带给我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悲哀和不舍。这不是噩梦,却比噩梦更让我难受。 自打魔附身暗胎逃走之后,我似乎就可以做梦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直觉告诉我和林谨源有关。我把身上只盖了个肚皮的被子掀开,静静躺了会儿,等到身上惊出的冷汗褪的差不多才慢慢悠悠地起来。 洗漱完下楼才发现廖池还没有起床,廖奕蓉和孟封一大早就出去工作了,我坐在客厅里喝了杯茶,就找了个四处没人的空档,用障眼法偷偷摸摸溜进他卧室。 廖池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我,脊背随着呼吸的频率缓缓上下起伏。我轻手轻脚地摸过去,低头一看,才发现他早就醒了,正握着手机噼里啪啦地发短信,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眉眼间的笑意甜的像是揉了蜜一样。 我有心看他为什么这样高兴,单膝跪在床上,探身看去。还没等我看清屏幕上的字,廖池毫无察觉地一翻身,指尖正正好好蹭到了我的一片衣角。、 少年瞬间僵硬起来,翻身翻了一半,突然定住不动了。 几秒钟的时间似是分外漫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廖池又试探着向前探了探手,正好摸到我的腰侧。 “……林绪清?”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五指收紧抓住我衣服前襟,我笑着应了一声,撤去障眼法,身形立刻显现出来。 “真的是你啊。”他明显地松了口气,继续把没翻完的身翻完,仰面平躺着。我一手撑着床,俯下身在他唇角轻轻啄吻,一触即离。 “早上好啊,宝贝儿。”如同之前的那些早晨一般,这串话无比自然地从我嘴里溜出来。只是这次,少年廖池面上微微一红,显然被我给他的称呼给羞到了。 “别这样叫我,怪不好意思的。”也许是回忆起了昨晚主动认输的告白,廖池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脸上绯色却是更重了。 “好的宝贝儿,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少爷么?”我抓起他的手掌贴在我脸上,又用还没来得及剃的胡茬刮了刮他细嫩的掌心。 廖池试探着抽了下手,很轻的一下,大概是根本就没想挣开,他逐渐坦然地接受了我的变相撩拨,望着我想了想:“就叫我锦明吧,和我亲近的人都这样叫我。” 锦明。我目光微凝,这二字在舌尖略一游走,还没能脱出口去就被我吞回了肚子。掩饰住瞬间的失态,我微微勾起唇角,刮了刮他鼻尖:“那不行,我得找一个独一无二,只有我才叫的称呼。” 没等他回答,我就立刻道:“那就叫小明吧,怎么样?要不然……明明也行。” “不许这样叫我!”廖池瞪大眼睛,手上略一用力把我的脸推得向旁边歪了歪,高声道:“我最讨厌有人叫我小明了!” “我叫你也讨厌吗?”我大致明白廖池讨厌这个称呼的原因,却还是故意打趣他:“小明同学,要做数学题吗?” “不要!”廖池倏地一下坐起来,狠狠勾住我脖子,示威般亮了亮小虎牙,似乎下一秒就会气急败坏地扑过来咬破我侧颈:“换一个!快点换一个!” “那就叫你锦锦吧。”我顺势低头去亲他:“来锦锦小宝贝儿,给哥哥一个早安吻。” “走开啊!”廖池一边偏着头一片用力推我不断凑上来的脸:“你快点起来!我一会儿还得去上英语课。” “英语?”我立刻停下来,缓缓直起身子,不闹了:“你打算出国吗?”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76 “嗯。”廖池警惕地瞥了我一地脱下睡衣换上衬衫,我在一旁正大光明地看他换衣服,视线在他胸口上因为白皙而显得颜色异常鲜嫩的一点逡巡。 “你……”被我看得发毛,廖池抿了抿唇,低低道:“你转过去。” 脸皮真薄。我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乖乖转过去,耳朵却一丝不落地捕捉到了他换裤子的声响。 睡都睡过了,还这么害羞。我食指点了点下巴,觉得这样的廖池真是可爱的紧。 “穿好了么?”听着差不多了,我转过身,正好看到他扣上皮带,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嗯了一声,蹬上拖鞋去洗漱,手机被他塞进了枕头底下,显然是不想让我看见。 我没有跟进卫生间去,而是在他床边悠然坐下:“既然你爸妈同意了,也没必要偷着摸着了,书要我给你搬回来吗?” “好啊。”廖池含着满嘴牙膏沫,含糊不清道:“过会儿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应了一声,观察着他房中的摆设,之前几次进廖池卧室都有这种各样的事情要忙,所以一直没能好好看看。 卧室里装饰性的东西很少,家具基本上是以蓝白色为主色调,显然廖池对蓝色近乎偏执的喜爱并没有变。桌上所有东西都规规矩矩地摆着,不见丝毫凌乱,整个房间除了刚刚睡完有点皱巴的床之外,整洁的令人心生赞叹。 虽然年龄还小,但廖池已经养成了严谨的生活习惯,这点从他和朋友一起混迹风月场合却很少乱来这点也能看出来,这家教……在我说知道的富贵人家里面,已经算是相当好的了。 我顺手帮他叠好被子,正好廖池擦着脸出来,见我正在给他整理床单,微微一怔,赶忙阻止道:“哎!我自己来就好。” “我都给你干完了。”我笑眯眯地拍拍他发顶:“走,先吃个饭,然后搬书。” 我又一次向廖池展示了什么叫做风卷残云,廖池一边吃着一边频频抬起头来看我,似乎非常疑惑我为什么要吃的这么快。 “我这身份不是不能和你一起吃饭嘛。”我靠在椅背上用纸巾抹嘴:“所以赶紧吃完省得别人看见喽。” “那有什么。”廖池慢条斯理地咬着面包:“好歹我也是家里的主人,我想让谁和我一起吃就让谁和我一起吃。” “我这不是怕被发现咱俩的关系嘛。”我轻飘飘地提出了一直被我们俩刻意回避的问题:“我是没什么,就怕你爸妈发火揍你。” 我话音还没落下,就见廖池一手狠狠捏住了桌沿,用力到指尖发白。少年低着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原本翘着的腿无声无息地放下,直起身子不放过他脸上哪怕一丝细微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道:“孟少您可能和我玩一阵就腻了,所以这段时间里,我可不能把您给拉下水。” “不是。”廖池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没想……” 他面色有些发白,只说了一半,便重新闭上了嘴,似乎连饭都不愿意继续吃了。 我暗自叹了口气,把盘子往他那边轻轻一推:“对不起,别想了,先吃饭吧。” 他低低嗯了声,终于松开了紧捏着桌沿的手。 第128章 争吵 廖池的低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 收拾好书,十点钟英语外教准时到达,那个法令纹很深的中年金发女人和他在书房里聊了一个多小时, 随后礼貌离去。 廖池把她送到门口又回来, 我双手抱胸靠在书房外墙上,偏着头看他问:“每天都要上课吗?” “一周三次吧。”廖池收着桌子上的教案, 没有抬头:“主要是练习口语,其他的我自己学就可以。” 我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冷淡, 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廖池略一迟疑:“下午没什么事, 晚上大概会和孟秦凉一起去玩。” “那……我征用你一下午的时间行吗?” “你想干嘛?” “带你出去玩玩。”我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引的他怒目而视:“中午吃晚饭你睡一会儿,睡醒咱就出去。” 在关键时刻“如何用正确的姿势哄老婆”绝对是人生必须掌握的技能之一。 下午睡醒后廖池的气本来就没多少了, 又被我拉出去玩了一圈,完全不见早晨连饭都吃不下的生气模样。 两天后我收到了金柠的第二次提醒,依旧是个小一号的兔子玩偶,被我送给了廖池, 廖池在委婉地向我表示了他并没有喜欢毛绒玩具这一爱好后还是开心地收下了。 之后的蜜月期我们俩的关系如同坐火箭一般飞速发展,然而就在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离开幻境时,我疏忽下的致命失误彻底毁掉了近乎完美的节奏。 那是我来到幻境后的第七十八天。 早在关系确定后没多久我就把廖池成功地拐到了床上。刚开始他还挺羞涩, 没过多久小孩儿就彻底放下了原本也没多少的羞耻心,变着花样儿地和我闹,甚至还孜孜不倦地试图反压我,包括但不限于同时给我下能让人手脚发软的药和□□, 当然,到头来吃亏哭爹喊娘的还是他自己。 那天晚上我们俩在床上可劲儿折腾,廖池覆着薄汗的皮肤摸上去无比细滑。在高.潮来临的那一刹那,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紧怀里的人。我含着他的耳垂,舌头舔过他敏感的耳后,在快感冲入脑髓的那一刹那忘情地低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廖池。 同样达到高.潮的廖池十指狠狠掐进我坚实的背部肌肉里,下巴隔在我肩窝里大口喘息,几秒后他终于从灭顶的快感中拉回了神志,软得整个贴在我身上的身子猛然一僵。 话音刚刚落下,我便意识到了我叫的到底是什么,只是已经来不及收回了。下意识地一咬牙,尖利的虎牙磕破了他的耳垂,不详的血腥味儿从口腔中蔓延开来。 廖池还在因突然灌注到体内的液体而不由自主地颤抖,他发出一声痛呼,猛然向后仰头,那一瞬间我在他眼中看到的是无止境的震惊和悲伤。 “不——” 我刚来得及张开嘴,廖池便缓慢而坚定地抬起手。 ——啪! 虽然四肢还酸软无力,但到底是倾注了廖池全身力气的一巴掌,我被扇的脑袋狠狠一偏,一时间耳朵里嗡嗡直响,更加浓重的腥甜席卷了味觉。 廖池挣扎着想从我怀里出来,我用舌头抵了抵磕破的口腔内壁,紧紧按住他:“你听我解释!” “你放开我,你他妈的放开我!”廖池拼了命地挣扎,可无论如何都挣不开我的怀抱,争斗之中他伸手捏住我胸前一点,使劲一拧——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77 我疼地大叫一声,魂差点没飞出去,剧烈疼痛下也不管会不会伤到他,直接发了狠地把他身子一翻,双手反剪膝盖抵在他后背,将他死死压在床上。 “你滚!你滚开!”无法挣脱的廖池近乎疯狂的吼道,他嗓音还带着动情的沙哑,听得我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一阵阵地发疼。我俯下身轻吻他耳后,低声安抚着他:“乖,别激动,听我解释……” “你抱着我叫别人名字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放开我!从我家里滚出去!” 我怕他叫得这么大声引来别人,情急之下把手腕往他嘴里一塞,话音瞬间被堵住变成呜咽,廖池一顿,随即发了狠地咬住了我手腕。 不用想我都知道手上一定破了,然而此时任何身体上的疼痛都比不上心里的,我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宝贝儿,别生气,我刚才喊得就是你的名字,你就叫廖池。” “滚啊!我姓孟!”廖池被我压着侧脸只能紧紧贴在枕头上,大滴大滴的泪水无声无息地从他眼里流出顺着脸庞滑过,抽泣的间隙里还不忘记骂我:“我……我艹你大爷的……” “别哭,别哭。”我拇指指腹轻柔地擦去他眼泪,同时松开钳制他的腿和手,重新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你知道我看不得你哭的。” “你骗人……”少年抽噎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抓着我胳膊,力道大的恨不得从上面撕下来一片皮肉。我由着他抓,瞥了眼被咬的鲜血淋漓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擦着他不断流下的泪水,柔声道:“我没骗你,真的,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 我在心里估量着他会相信我所说的一切的可能性,觉得说完之后流出大概会直接把我送到精神病医院去,但事已至此,我不得不说。 “其实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的你叫做廖池,我是你爱人,因为某些事情你昏迷了,我为了救你,不得不到这里来。”我用最简略的语言为他讲述了一切:“在那个世界你跟妈妈姓,已经三十岁了,是南陵科技的现任总裁,我是你的秘书,我之前不是说我因为老板跑了才没继续干下去的吗?那个老板说的就是你。” “你……你胡说。”少年眼泪流得更厉害了,简直就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掉,我怕他把眼睛哭坏,低下头轻轻吻在他紧闭的眼上,舔走他的眼泪:“好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要是骗你,就天打雷劈,立刻死在这里。” “闭嘴!”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了廖池,他大喝一声,睁开哭得通红的眼,直直盯了我两秒,从我怀里爬起来。站起身的那一刹那他不稳的踉跄一下,在我伸手去扶之前按着床头柜稳住了身形,随后一步步向着浴室走去。 我赶忙跟上去,他走进浴室,狠狠地反手摔上门,“咣”的一声巨响,我被迫停住脚步,门板差点没拍到我脸上。 “廖……锦明?”我试探着叫了一声,浴室里没有回应,很快,哗哗的水声响起。 怎么搞的……之前明明都好好的,也习惯了叫他锦明,怎么今天就突然说错了呢?匆忙套上裤子,我背靠在墙上,一手握拳狠狠敲了敲额头,牙咬得太紧两颊肌肉绷得生疼:为什么,为什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但无可否认就算是在这种时候我心里依然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叫喊:这不是低级错误,他就是廖池!你根本没有错! 是啊,可就算我没有错又怎么样?我的一时疏忽,已经彻底伤害到了他。手腕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我把手抬到唇边,舔了舔上面还未干涸的血迹,尔后张嘴狠狠咬在了上面。 堪堪止住血的伤口再一次涌出血来,撕裂般的疼痛将一切胡思乱想都压回了心底,我深吸一口气,满脑子都是自己鲜血的味道。 都是你疏忽了,就是怪你,你本来有机会一点点向他吐露真相的,为什么要在和他缠绵时叫他廖池?这分明就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从心口里插进去一把刀子! 浴室里水声哗哗的响着,不见停歇的迹象,我默默在门口等着,狠狠斥责着自己。 他才十八岁,这还是他的初恋,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地对他?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它委屈地大声喊着:可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你为什么不警惕一些?不要为自己的疏忽找借口!鲜血从指尖低落,在地板上汇成小小的一滩,我随意扯过纸巾擦了擦伤口附近,把被血洇透的废纸团了团扔进垃圾桶。 水声依旧没有停歇,我心中渐渐升起疑虑,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却是隐约听到了哭声。 我当即后退一步去按门把手,然而门被从里面反锁了,情急之下我使了个小法术直接毁掉的门锁,立刻开门进去。 少年正双手抱膝整个人紧紧蜷着蹲在地上,花洒中的水淋在他后背上,水花四溅,他把脸深深埋在交叠的双臂之间,清瘦的身子随着哭泣不住颤抖。我大步过去一把抓住他手腕,把他的一条胳膊拉起来。 终于我看到了他满是水迹,哭得通红的脸。 第129章 冷战 “放开我。”廖池抽泣着使劲儿收回手, 掌中残余的温度很快消失,我叹了口气,在他旁边蹲下, 试探着轻轻揽住他肩膀。 他抖的厉害, 所幸大夏天的不用担心会着凉感冒,我轻吻着他没有埋在胳膊里的小片侧脸, 生有薄茧的指腹一下下摩挲着他皮肤:“是我不好,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 就是不要赶我走, 好吗?” 手腕间的血迹在水流的冲刷下稀释成淡色, 流进排水口,伤口沾到温热的水刺的生疼,捂住蜷缩着的少年狠狠摸了把脸上的泪, 低声呜咽道:“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对不起。”面对近乎绝望的指责,我所能做的只有把他搂得更紧,一句句重复着苍白无力的道歉。 廖池咬着下唇,试图止住不停冒出的啜泣声, 他抓着我的手臂想要站起来,也许是因为蹲着哭了太长时间,脚下突然一软, 倒在了我怀里。 我稳稳地接住他,按着他的后颈让他的脑袋埋进我肩窝,侧脸蹭了蹭他耳廓:“慢一点,先让我给你洗干净。” “你别碰我……”虽是这样说着, 但他抓着我后背的手却无声无息地收紧了,指甲嵌入皮肉,这是他身体对我下意识的挽留。水声中两人的心跳有瞬间的重合又在下一拍交错——他心跳太快了。 我抱着他坐进浴缸里,手试探着伸向后面,片刻的僵硬后,他自暴自弃般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我感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肩窝,伴随着怀中人的震颤没入齐腰的水面。 你舍不得我的,对吗?我在心中无声的发问,就算我犯了这样严重的错误,你也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吗? 廖池听不到我心中所想,自然无法给我回答。 把两人洗净从浴缸中迈出来时少年已经睡着了,他眉头紧锁,被咬的鲜红的唇抿着,无意识地靠在我身上,尽管在睡梦中仍旧时不时地发出细微的啜泣。我用浴巾仔细擦净他的身体,轻柔地把他放到床上。 我坐在床边,心中无比烦闷,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想要抽一支烟。 把空调设置成定时,我长叹一声,在廖池身边躺下,勾住他的手指。他头发还有些湿润,我五指插进发根,轻轻梳理着。廖池睡得并不沉,被水汽润的极黑的眼睫微微颤抖。 夜幕沉沉,云层遮蔽星月,只有微弱的灯光从窗外透进安静的卧室,让他的侧脸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中。我阖上眼,在他额头上烙下长长的一吻。 对不起。 我被内心毒蛇般盘踞的内疚感折磨的根本睡不着觉,一直熬到凌晨两点左右,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怀里的少年突然呜咽一声,把我惊醒了。 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手指不住抽搐着,面露痛苦之色,从唇角溢出意味不明的音节,似乎正被什么死死捆着,动弹不得。微弱的香甜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勾的人浑身细胞都在蠢蠢欲动——是噩梦的味道。 我的能力在幻境中被削弱的近乎于无,并不能像之前那样把他从噩梦中带出来。抓住他死死攥着床单的手,我把他圈在怀里,胸膛贴着他后背,试图用自身的气息去给陷入噩梦之中的他一点慰藉。 “不……不要……”绝境之中的少年紧紧握住了我搭在他腰间的手,缩着身子想要和我贴的更近,我亲吻着他的后颈,轻声唤道:“锦明。” “锦明?” “——啊!”廖池突然大叫一声,濒死的鱼一般从床上弹了起来,又重重地落在了床上。他双眼失神地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剧烈喘.息着。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78 “别害怕……别害怕,刚才都是梦。”指腹下他的脉搏快得惊人,我轻拍着他的后背,“我在这里,有我陪着你。” 一滴泪从他眼角缓缓滑落,打在枕巾上。 我擦干净他脸上的泪痕:“没事儿了啊。” 他不说话,在时间的安抚下噩梦带来的影响渐渐消退,他呼吸变得平缓,尔后拿开我搂着他的手,蹭着床单默不作声地远离了我的怀抱。 我维持着揽着他的姿势呆了半晌,讪讪地收回手,朝着他的方向挪了挪。 “别碰我。” 察觉到我的动静,廖池轻声呵道。我摸摸鼻子,只能退而求其次:“你要是害怕就过来抱着我。” 他又不作声,背对我躺着一动不动,我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半晌,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再次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廖池翻了个身,已经熟睡的少年摸了摸身边空空如也的床铺,不满地嘟囔着,我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感受到我身上温暖的气息,他立刻滚过来,抱住了我一条胳膊。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我是被推醒的,怀中柔软的身子离去的瞬间我脑子十分不清醒,本能地使了力道想要挽留,收到了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在了我的手臂上,我皮糙肉厚,也没觉得疼,但感受到了巴掌里传递而来的愤怒,还是乖乖地松了手。 困顿中我天人交战了老半天,最后还是凭借着惊人的毅力睁开了眼,廖池已经穿好了衣服,正把手表扣在手腕上。 “宝贝儿……” “闭嘴。”廖池面对镜子整理着衣领,看了镜子中的我一眼,在我同他对视的瞬间赶忙移开了目光:“我可受不起这称呼,你赶紧去找那个姓廖的宝贝儿去吧。” “不是。”我从床上爬起来飞速穿好衣服,急的连鞋都没穿赤脚下地。在他身后站定,我伸出手想要搭他的肩膀,在收到一记凉飕飕的眼刀后尴尬地顿在半空中。 迎着廖池“你要是敢碰我我就把你赶出家门”的冷冽目光,我咽了口唾沫,决定再为自己解释一下:“你听我说,我昨天晚上说的都是真的,你在另一个时空的名字就叫做廖池,我是你的秘书,后来又成了你爱人,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这么熟练吗?那是因为咱俩之前就做过无数次了……” “说完了吗?”廖池突然冷冷地打断了我。 我话音一顿,生生憋住肚子里那一堆想要倒给他的话,乖巧地点点头:“说完了。” “说完了就赶紧下楼,我今天要去公司。”廖池说完转身就走,留给我一个绝决的背影。我恨恨磨着牙,冲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下楼去吃早饭。 孟封夫妇在得知廖池的救命恩人还没找到住处只能住宾馆时,就热情邀请我住在别墅里,我装模作样推辞了一阵,便暗喜着接受了好意。显然孟封是想借机让廖池同我交个朋友,毕竟“身怀绝技”的我所能所得可比司机和保镖要多得多。 他大概永远不会想到,我早就在他们都没有发觉的到时候把廖池拐上了床。 去公司的路上廖池一句话都没和我说,我惴惴不安地把他送到目的地,结果小孩儿下车的时候连个余光都没赏给我,昨晚他做了噩梦往我怀里钻的模样仿佛是一场幻觉。 虽然心中郁卒的要命,但我知道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做错事在先,根本没什么立场去抱怨。和我相比,心里更难受的,一定还是廖池吧…… 之后一连好几天,我和廖池之间的交流诡异地简略到“今天去哪儿”“带我去XX”之类的公式化问答,肢体接触更是近乎于无,就连我不小心碰到他手指都要忍受少年冰冷的目光。我憋得整个人噌噌冒火,同时在廖池面前努力把持着,不敢把一丝一毫的火气发到他身上去。 我要是真敢对他发火,等待我的只有一个结局:直接GG。 随着一天天的过去,我再也沉不住气,着急起来。我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是要刷好感度把他带出幻境的,两人却一直搞冷战是几个意思? 不能这样下去了,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寻思着一定要找机会好好和廖池和解,慎重考虑过后打算以他的噩梦作为突破口:自从那天我在床上“叫错”名字后,廖池便陷入了梦魇之中,好几次都在沉睡时被噩梦吓醒。 我问过他两次梦境的内容,但和我认真搞冷战的少年完全不理会我。 虽然我并不能进入梦境,但好歹也是个食梦者,对梦境的了解比寻常人深刻的多,当个神棍解解梦总是应付得来的。 我做好了准备,甚至连要怎样开场都在心里模拟了好几遍,只求廖池不要听到一半就甩手走人。我了解廖池,很多东西只要他听进去了,就代表会仔细思考其中的合理性,如果他真的肯听我解释的话,我又一多半他会同我和好的把握。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焦灼等待着夜幕的降临,好不容易捱过了晚饭,我正打算问廖池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起谈谈,廖池却突然接到了朋友的电话,直接打断了我叫我送他去酒吧。 我那个气呦,都快赶上第一次碰见他想要大吃一顿却被廖涟君一个电话打断噩梦的时候了。 第130章 斗殴 气归气, 我还是老老实实地掏了车钥匙,带着廖池前往我们第一次在幻境中相见的酒吧。 辉腾在酒吧门口停下,廖池望着酒吧门口闪烁霓虹灯, 瞥了我一眼, 显然是回忆起了那场阴差阳错的情.事。他解开安全带,一句话都没给我说, 径直下车向酒吧走去。 你好歹理我一下啊,我郁闷地摸着鼻子, 关上廖池那侧的车窗。穿着鹅黄色真丝吊带裙的姑娘在门口等他, 见廖池走来, 她唇角扬起甜美的笑容,落进我眼睛里却是另一种味道。 你好歹也是个大男人,跟小姑娘吃什么醋。我心中默默吐槽着, 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两人看起来般配无比的背影上移开,去找停车位。 反手关上车门,我没有立刻去找廖池,而是靠着车头站了一会儿。晚风习习, 携着夏夜独有的燥热从我皮肤上轻轻掠过,吹走薄汗的同时带来一丝清凉,如同羽毛般挠动着我躁动不安的心。 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后槽牙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烟嘴,但口腔中逐渐蔓延的烟草味道丝毫没有填补心中的空虚。我垂下眼,低笑一声, 两指夹着一口没吸的烟把它从嘴里拿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我施了个障眼法隐住身形,双手抄在裤兜里又一次大摇大摆地走进酒吧。 视野立刻暗了下去,幽蓝色调的灯光照亮了形形色色人们的脸,我侧身从低胸装酒保身边悄无声息地走过,寻觅着廖池的踪迹。 他们人不少,应该会在包间里。能力被削弱到极致的我根本无法嗅出廖池的味道,只能一间一间的去找,鬼鬼祟祟地找过一二层后,我终于在三楼找到了廖池一帮人。 其间我不小心在拐角撞到了一个刚从卫生间里甩着手出来的大叔,大叔踉跄着后退两步,愣了几秒钟,疑惑地伸手探了探我方才所在的位置。 当然他只摸到了一手空气,在他愣住的空闲里,我早就溜得没影儿了。 趴在门上听了半天确定这就是廖池所在的包间后,我看着死死关着的门,并没有进去,而是背靠着墙坐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静静等他们出来。 屋里人不少,七嘴八舌的,在剧烈的音乐声响中,我费力捕捉着廖池的声音,听不清话音的具体内容,但这已经足够了,方才内心中烟草都没能安抚的空虚焦躁奇迹般地被浇熄,只留余烬堆砌在心间。 刚才在门口接他的姑娘有点眼熟,我细细思量着,终于在五分钟后恍然大悟,认出那是聚会那晚和廖奕蓉一起讨论廖池未来的姑娘。 叫什么来着?安安还是惠惠?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79 我记不清了,不过那姑娘的名字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脑袋后仰靠在墙上,微微闭上眼。 中途有过来送酒水的服务生路过,我还得时刻注意收腿别绊着人家。等了大约得三个多小时,包厢门终于开了,以黄毛杀马特为首,一大帮少男少女涌出,身上带着冲天的酒气,我皱了皱眉,准确捕捉到了队伍中间廖池的身影。 他喝的不少,脸上泛着绯色,向周围的人打了个招呼,廖池独自走进卫生间。 其他人先走了,我跟进卫生间里,廖池解决完生理问题,在洗手台前洗了把脸。 水珠从他微湿的发梢滴落,顺着曲线优美的脖颈流进领口,廖池扯了张纸巾沾了沾脸上的水,随手团成一团扔进纸篓。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尔后视线略微偏移,直直看向我此时正在站着的位置。直觉告诉我他已经发现我在这里了,但他什么都没说,低下头一根根擦净手指,转身同我擦肩而过。 我垂在身侧的手收紧又放松,最后深深出了口气,紧跟在他身后。 廖池走楼梯下到一楼,他的朋友们已经在卡座里落座了,见他过来招了招手。廖池在余下的空座坐下,接过另一个少年递过的红酒,并不喝,只是懒散地摇晃着酒杯。 在朋友面前廖池经常表现的冷静成熟,但我知道他刻意营造的表象下是孩子气十足的模样。我蹲坐在角落里,两手托腮,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 几人又闹了一会儿,那个不知道叫安安还是惠惠的女生酒喝多了要去卫生间,她身影刚消失在拐角处,就听得在嘈杂音乐声中,女孩的尖叫骤然炸开。 “臭流氓!别碰我!” 一行人立刻齐刷刷地扭头,几个男生猛地站起来,朝着女孩快步走去,我扶着沙发背站身,就看到廖池皱着眉重重放下酒杯。 “怎么了?”杀马特黄毛整个人硬生生插进女孩和青年之间,隔住了青年不加掩饰色眯眯的视线,面色不愉。姑娘紧紧抓着他肩膀,漂亮的小脸恼的通红,连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 “你朋友撞到了我……”青年满脸傲慢,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孩尖叫着打断:“他摸我!” “我摸你?我摸你哪儿了?”青年面色古怪起来,视线在惠惠胸口和大腿根间流连几圈,做恍然大悟状:“哦,我想起来了,那不是你自己主动撞上来的吗?手感还不错。” “你!”惠惠气的出来了,她出身于富贵人家,从小接受的就是最好的家教,哪里被人用这样的污言秽语侮辱过。几个男生把她拉到身后,彻底挡住惠惠的身形,同行的女孩子赶忙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青年身后也有着八.九个人,年龄大约在二十一二,同样看起来非富即贵。两帮一共十七八口子人在狭小的走廊中对峙,很快将本就躁动的空气中的火.药味提升到了极致。 “怎么了?”廖池步伐稳健地走过来,同行的伙摩西分海般给他让出一条路,他走到最前面,一手抄在兜里,目光冰冷地同身量比他高了一小节的青年对视,气势逼人。明明微微抬着头,却有种他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人的感觉。 看到廖池的瞬间青年面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住了,青年悄悄向身后打了个手势,原本这小动作足够隐蔽,却被一直暗中观察的我尽收眼底。 他想干什么?我一挑眉,心下留意起来。 “原来是孟少,真是失礼了。”随口说了句客气话,青年话音一转,笑眯眯地道:“也没什么,就是您的朋友不小心撞了我一下,不过我也没什么事儿,就不让那位小美人给我道歉了。” “你胡说!”惠惠被青年的无耻之言刺激地大叫道:“明明是你……” “是我什么?”青年眯起眼睛,笑容变得嘲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你说我摸了你,那你得说清楚我摸了哪儿吧。” 惠惠脸烧得更红了,羞辱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打着转,却始终倔强的不肯落下,楚楚可怜的动人模样是个男人看到都会心疼。我心中大致有了数,青年也在赌,他赌教养极好的惠惠不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指明他到底摸了哪里。如此这般,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他干了多么流氓的事儿了。 “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用这种事情开玩笑。”廖池淡淡道:“请你立刻给她道歉,不然的话,我们可以去派出所好好聊聊。” 青年还没说话,他身后的跟班就“忍不住”抢先开了口:“来这种地方的能有什么干净人,别当了婊.子还立牌坊,装什么纯啊。” 在他说出“婊.子”的那瞬间,廖池这帮人的脸色全都变了,黄毛怒骂一声,拨开廖池冲上前对着青年的脸就是一拳! 这一拳打的极狠,然而青年像是早就有所防备向后猛地一仰头,但还是被拳头扫到了鼻子,当即痛呼一声鼻血长留。 鲜艳的红刺激得所有人血性大发,在青年被打到猛退一步的同时他身后的跟班一把抓住黄毛胳膊,和他扭打起来! 说实话,我一点也看不上这帮富家子弟毫无章法的“小打小闹”,街头斗殴都要比他们厉害一些,处在我关注点中心的廖池在动手的一瞬间就无比机智的向后退一步,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一拳,同时用我教他的姿势狠狠往来人脚底下一绊,右手扣住他肩膀下压,提膝重击对方腹部。肉体相碰的声响中夹杂着女孩的尖叫:“别打了!都不要打了!” 没有人理会女孩们的尖叫,混乱的叫喊像是一桶油泼的气氛更加混乱了,酒吧的保安闻声而来想要拉住死死扭打在一起他们,却根本无从下手。这时有人抄着酒瓶子冲上来,在墙上狠狠把它摔得瓶底碎掉后,径直向最前面的黄毛头上砸去。 尖锐的玻璃边缘闪烁着森冷的光,这一下要是砸实了,杀马特少年直接就能横着进重症监护室了,我额角猛然一跳,刚想显出身形去挡住这一瓶子,就见廖池硬生生挨了和他对战的人一脚,奋不顾身地扑上去把黄毛死死压在了身下。 这一酒瓶子砸在了他肩头,玻璃刺入皮肉的刹那,鲜血喷射出来。 第131章 委屈 “孟少!” “锦明!” 所有人都大喊起来, 女孩子们的尖叫在此时达到了顶峰,穿透耳膜直刺进人大脑去。捂着鼻子处于战圈之外的青年瞳孔猛缩,大声吼道:“住手!” 廖池这一边的人怎么可能听他的话, 廖池的血让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愤怒彻底蒙蔽的残存的理智,他们不要命一般狠揍手里揪着的人, 连上来拉架的保安都被打了好几拳。 廖池捂着伤口从黄毛杀马特身上翻下来,瘫坐在地上, 紧靠着走廊墙壁, 疼的额头上满是冷汗。抄着酒瓶的男人也被从伤口汹涌流出的血吓到了, 软着腿踉跄着后退,嘴唇神经质的颤抖着。但这无疑也刺激了其他人的凶性,在他后退的同时, 另一个男人上前夺过了他手中破碎的半截酒瓶,狞笑着砸向失去战力的廖池! 廖池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沾了血的破酒瓶,眼底是连他自己都没能发觉的极致惊恐。 在他动手的一瞬间, 我不顾会被其他人发现,撤回去障眼法挡在廖池身前,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攥住了男人的手腕, 能生生将玻璃杯捏碎的握力爆发开来,只听男人一声惨叫,酒瓶从脱力的手掌中不受控制地掉落在地。 同时我一记腿鞭踹到男人腹部,把他整个人踹飞出去, 男人身子弓成了一只虾米,惨叫被嘴里喷出的血打断,接连撞到了好几个来不及闪避的同伴,最后重重仰面砸在了最开始挑事儿的青年身上。 混乱的人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没有再看被我踹吐血的男人一眼,大步跨到廖池身边,蹲下查看着他的伤口。血染透了轻薄的衬衣,我解开他领口间的扣子,手上略一用力,直接把他衣服撕开了。 他肩头的伤口十分狰狞,在酒瓶刺进去的时候廖池下意识地挣扎过,直接造成了进一步的撕裂。对我撕衣服的行径廖池没有任何反应,他直直盯着地上的酒瓶,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拼了命地想要向后缩,整个人情不自禁地发着抖。 酒瓶,血。还有凶神恶煞的男人。 “别看。”我抬手捂住他眼睛,在他耳边低声道:“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他睫毛颤动轻轻扫过我掌心,带来细微的痒意,灯光太过昏暗我看不清伤口里是否有细小的玻璃渣残留,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对一旁吓呆了的众人吼道:“先报警!” 同时我瞥见了另一边试图扶起倒地不起的男人的众人,厉声道:“别动他!如果不想让他死就赶紧叫救护车来!” 所有人立刻忙碌起来,保安疏散着围观的人们,我把酒瓶踢到廖池看不到的地方,放下手,轻声问道:“好些了吗?”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80 廖池缓慢地眨了下眼,酒瓶消失在视野中后,他的目光终于聚焦在了我脸上,其中的惊恐还未完全散去。两人默默对视数秒,廖池怔怔地张了张嘴,似要说些什么。 周遭所有的混乱嘈杂逐渐远去,如同被抛去了另一个时空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就像是廖池偷偷跑来找我的那天,雨幕和黑雾隔绝了一切,天地间只余下紧紧相拥的角落。 “林绪清……”他声音抖的厉害,借着昏暗的灯光我鼻尖抵了低他的侧脸,并没有被任何人看见,轻声道:“我在。” 我在这里,不要怕,已经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下一秒他神色猛然一凛,抬手给了我一耳光。 这一巴掌把我和一众人全都打蒙了,数十道视线或诧异或不解或幸灾乐祸的注视下,廖池推开我,蹬着地挪动两步,避开了我想要抓住他的手。 “你不要碰我。” 犹如在最兴奋的时候被人当头泼了一头冰水,浑身热血刹那间冷到凝固。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抿唇盯着垂眸不肯看我的廖池看了数秒,什么也没说,拨开手足无措的黄毛,转身走出酒吧。 晚风吹散了充斥鼻畔的酒气和血腥味儿,我重重踢飞脚边的一颗石子,一拳打在行道树粗壮树干上。 气死我了。 真他妈的气死我了! 又是狠狠几拳打在粗糙树干上,拳头被咯的破了皮,隐隐有血丝渗出,疼痛却让心中的委屈更甚,憋得我喉头哽得生疼。 我现在真的很想把廖池揪过来塞进车里狠狠教训他一顿,教训的那张无比伤人的嘴里只能喊出我名字,一遍又一遍地为他的所作所为向我道歉,哭得喘不上气来。 可是我不能,说到底,做开始做错的是我,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廖池肯原谅我是他大度,他像刚才给我一巴掌我也只能受着,万一我真的借着气头做点什么,事情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委屈。委屈就委屈吧,没办法。 好不容易觉得气消点了,就看到廖池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酒吧,他伤口还在缓慢流着血,脚步有些不稳,黄毛诚惶诚恐地扶着他。我深呼吸几个来回,等心态完全放平了,走到这一干人面前,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拿开黄毛的手,换成自己架着廖池。 这群小朋友显然都看到了我一脚踹飞一个成年男人的英姿,个个目含敬畏安安静静怂的像小鹌鹑,根本不敢来阻拦我,只有一个很壮实的青年弱弱说道:“那个,这位先生……”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他立刻被我身上散发出的极度不爽的气息吓得气儿都不敢大出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廖池压低声音喝道,刚挣扎一下就疼的“嘶”地倒抽口气。 “带你去医院,你别闹,别把伤口扯裂了。” 我几乎是半抱着不情不愿地廖池到了辉腾跟前,把他攘进副驾驶,关上门对鹌鹑们微笑道:“我送他去医院就可以了,一会儿警察要是录口供的话,麻烦你们帮下忙。” 鹌鹑们点头如捣蒜,在我转身的同时,一个柔弱的声音响起:“等一下!” 我诧异地看过去,只见今晚闹剧的主人公之一,不知道叫惠惠还是安安的姑娘双手交叠放在胸口间,眉目中是掩不住的担忧和内疚:“能不能让我也一起去医院,锦明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不。”我摆摆手,面对女孩子不自觉地放轻了语调:“你们在这里等警察就可以了,我会照顾好他的。” 没等姑娘回答,我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顶着廖池意味不明的目光,用最快的速度前往附近的医院。 沉默了半路,廖池终于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声音里带着失血后的虚弱,我唇角绷成冷峻的直线,直视前方注意着路况,进一步提速,没有回答。 “喂……” 我打断他问道:“你现在头晕吗?” 廖池警惕地看着我,摇了摇头:“还好,就是有点手脚发软。” 我嗯了一声,顿了顿又道:“不用怕,虽然出血量不小,但是应该没伤到大血管。” 又过了一会儿,他试探着问道:“你不生气?” “生气。”我嘴里生硬的蹦出这俩字,依旧没看他。 廖池欲言又止,不说话了。 一直到在医院门口停车,我才再一次开口:“等从医院出来,咱在好好算算这笔账。” 廖池推开车门的手一顿,随即垂下眼,脚步不稳地向着急诊室走。我抓着他胳膊将他拉住,俯身把他打横抱起。 廖池挣扎了一下,无奈实在使不上力气,只能乖乖待在我怀里。 医生被廖池半边身子泡在血里的凄惨模样吓了一跳,所幸他的伤口看着吓人但算不上严重,只是有碎玻璃渣混在血肉里,清理起来比较麻烦。 护士小心翼翼地拿镊子给他挑玻璃渣,每次镊子尖碰到伤口时廖池都会疼的肌肉僵硬,我握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护士的动作。 廖池扭着头想要看,被我及时捂住了眼睛:“别看,越看越疼。” 他略微迟疑,没有反抗,我顺势让他靠在我怀里,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不一会儿救护车拉来那个被我踢的胃出血的男人送进了手术室,远远望见他惨白的脸色,实话说我心里有点内疚,但看到怀中满身是血的少年,这感觉很快化作了活该二字。 是他先动的手,我做的一切都属于正当防卫。 过了半个多小时,护士终于把玻璃渣差不多挑干净了,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开始给廖池上药包扎。少年酒精上头,昏昏沉沉地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竟然要睡过去了。 我觉得好笑,正好护士给他包扎完了,给我说着养伤的注意事项,我认真听完,向她和医生道过谢,把廖池平放在病床上,去拿药。 一直到我回来他都没有醒,我拎着药把他抱回车里,系好安全带。中途廖池手机响了,是黄毛打来的,我代廖池接了电话,告诉他已经没事儿了。 把手机放回廖池口袋里,我才发现他已经醒了,正双眼迷蒙地望着我,廖池上衣彻底报废被我扔在了医院里,此时赤.裸上身,肩膀处缠着纱布,衬得皮肤越发的白。 我揉了揉他头发,问道:“冷吗,咱现在就回家。” 廖池摇摇头,再度闭上了眼睛。 第132章 和好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81 我翻出一件廖池之前留在车上的外套给他盖上, 廖池呼吸平缓,对此毫无反应。我知道他没有睡,只是不想理我——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不显尴尬的同我交流。 一路无言地回到家, 廖池一进家门便受到了管家先生惊恐的问询, 不得不停下来解释。我站在他身后,低着头看脚尖, 只是在最后插了一句“我已经带孟少去医院看过了”,并把手里拎着的药递给管家。 耐心地安慰完担惊受怕的管家, 廖池拖着疲惫的身躯去上楼自己的卧室, 我朝管家抱歉地笑笑, 赶忙跟上去。 门在我面前“咣”的一声摔上,我摸了摸鼻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试探着按下门把手。 没锁。 我把门推开一条缝,探头看去,大床上的被子鼓起来长条形的一块,柔软的黑发和半边包着纱布的肩膀露在外面。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坐在床沿。 床上的人有一瞬的僵硬,随即冷冷道:“出去。” “好歹我今天又救了你一次,别这么绝情。”我一手撑着床, 一手去撩拨他发梢:“胳膊疼得厉害吗?” “用不着你管。”他朝远离我的方向挪了挪,显然不想让我碰,但语调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冰冷了:“出去。” “行了,你要真不想让我进来为什么不反锁上门?”我就架在旁边躺下, 隔着被子搂住他的腰,鼻尖蹭了蹭他后颈:“别忘了,我还生着气呢。” “……”廖池轻轻动了动脑袋,没吱声。 “看在你受伤了的份上,就先不和你追究了。”我一口咬在他侧颈,无声地吮吸着嫩肉,舌尖抵在皮肤上甚至能感受到下面搏动的血管。少年发出一声难受的呻.吟,反手想要推开我,却因为肩膀上的伤动弹不得,我捉住他意图乱动的手,交握着扣在他小腹。 “别乱动,我就舔两口。”松开嘴,我嘴唇摩挲着那块被我吮的通红的皮肤,含糊不清道。 “你别动,我难受……”廖池奋力躲着我,却被我死死扣着腰身,只能努力的把脑袋往被子里埋。 “难受?” 我拨开被子,抬头在他侧脸亲了一下,同时放在他小腹上的手迅速下移,摸到了那个可以说是一次还没用过的器官上,调笑道:“嗯?说谎的孩子可是要受惩罚的。” 廖池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潮红,一直红到耳朵根,开始伸腿蹬我,我立刻抽身退去,老老实实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脚后,收起脸上所有的戏谑正色起来,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吧。” 没等他回答,我立刻又道:“不过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那天我绝对没有叫错人,你就是廖池,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 廖池又要发火,我赶忙按住他,语速加快了两倍,连珠炮一样说道:“你今天看到那个酒瓶子是不是害怕的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按理说你没有受到过与之相关的伤害,不应该有这种应激反应。事实上,这都是那个名为廖池的你在你潜意识里留下的恐惧。” 廖池挣扎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我抓住机会,压低声音让语调听起来更加令人信服:“那个你童年曾经被酗酒的父亲用酒瓶殴打,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这种影响也反射到了你身上。” 廖池睫毛颤抖着,不自觉地抓紧了我的手指,沉默半晌。 “不相信么?”我轻声问道,已经做好了再次被赶出去的准备。 “不。”廖池摇摇头,微抿着唇,犹豫道:“其实我梦见过……” “什么?”我一愣。 “我梦见过。”如同有了底气,廖池语气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我这几天一直在做恶梦,梦见的就是有个酗酒的男人拿着酒瓶想要杀了我,但是我清楚那绝对不是我父亲。” 终于肯和我好好聊聊了,我勾起唇角,这几日一直如同被阴霾笼罩压抑得喘不上气来的心情渐渐明朗起来,吻了吻他耳根,低声道:“我知道,那不是孟封,但在那个世界里,他的确是你名义上的父亲。” “名义上的……父亲?”廖池终于转过身来,眼中满是不解,和我对视两秒后,他眉头缓缓皱起来。 我在他惊疑不定的眼神中看到了想看的东西,点点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廖池嗤笑一声,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胡扯也要有个限度。” “我没有胡扯。”我把被子往下拉想让他把口鼻露出来:“你其实有点相信的,是吧?” 廖池挣不过我,只能由着我把被子拉的更低了,闷闷道:“你这是在侮辱我妈妈。” “……”我一时无语,心道没啊我真的只是实话实说,但当着廖池的面只能把黑锅背下来:“随你怎么想吧,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一句是骗你的。” 廖池轻哼一声,不吭声了。我见他身子已然放松,便把手伸进被子去磨蹭他光滑的皮肤,同时轻吻着他发顶:“之前做恶梦为什么没和我说?” “那时候我们还在冷战好吧。”说着廖池想到了什么,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推我胸膛:“现在也还在冷战,所以你离我远一点。” 他根本没用多大的力道,比起厌恶更像是欲拒还羞,我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诚恳道:“我都知道错了,冷战可以结束吗?” “不行。”廖池冷下脸来:“刚才在车上你还朝我发脾气来着。” 我立刻为自己辩解:“我哪有!” “你没有?那是谁臭着一张脸说以后好好算账还不肯正眼看我的?” 我直接气笑了:“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扇了我一巴掌还不准我生气了?” 廖池一哽,想来是也觉得自己挺过分,但又不能认怂,只好色厉内荏地争辩道:“我当时……我当时不是火气上头么……” “但是你的的确确扇了我一巴掌啊。”我指了指自己早就不疼的侧脸:“你瞅瞅,现在还有巴掌印呢。” “怎么可能。”虽是这样说着,但少年还是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仔仔细细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唔了一声:“的确是有点红……” “所以你要怎么赔偿我?”我捏了捏他的鼻子,惹得他哼唧着向后躲:“要是我不在,你早就被酒瓶子干翻进手术室了。” 廖池态度已经彻底软了下来,任凭我在他身上乱摸:“行了行了,不就是赔偿吗,你随便要就是了。” 我暗中松了口气,心知冷战就算这样过去了,满意地点头:“那行,我晚上来找你要赔偿,别忘了躺好等着我。” “去死。”少年别别扭扭地拧着我腰侧,突然间闷哼一声,面色古怪起来。 “你别……别这样弄我。” “哪样弄你?”我指尖不停轻轻拨弄着他胸前凸起的一点,风轻云淡道。廖池咬着下唇,努力想要避开我的手指,却被我紧紧搂着,面对着敏感处传来的难耐痒意,只能迫不得已地挺起胸膛迎合我。 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半大小伙,不一会儿就贴着我开始磨蹭了,少年微微抬着头轻吻我下巴,我眯着眼享受,这时卧室门被人敲响了。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少爷,孟总回来了,叫您下去。” 廖池单手搂着我脖子蹭得正起劲儿,闻言气鼓鼓地嘟囔了一句,费力地爬起来。 “我帮你穿衣服。”我吻了吻他侧脸,笑眯眯地下床给他拿上衣,廖池整理着裤子,深呼吸平复着心中的激荡。 廖池抬了抬受伤的胳膊,有些担忧:“我爸肯定要问,他会不会骂我啊。”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82 我给他套上开襟衬衫,一颗颗系着扣子,安抚道:“不会,你这是为了保护女孩子嘛,又不是主动挑事儿的。” 廖池点头:“也是。对了,过会儿得打电话问问惠惠姐怎么样了。” “受伤最厉害的就是你好么?”我仔细遮掩住他侧颈被我吸出来的红痕,拍拍他头顶:“好了,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要!”廖池蹬上鞋站起身:“你得帮着我说话。” “那是当然。”我帮他拉开门,悄声问道:“那我们这算是和好了?” 廖池偏头看了我一眼,微微笑道:“看你表现喽。” “放心,包你满意。”我勾了勾他的小指,在心里比了个欧耶的手势。 孟封刚出差回来便得知宝贝儿子和人打架还伤到了肩膀,可谓不爽到了极点,此时正一脸疲惫地坐在客厅里喝茶。看到廖池短袖中露出来的绷带,他脸色阴沉下来,把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爸。”廖池老老实实坐在孟封旁边。 “你和人打架了?” 廖池嗯了一声,倒是一点也不怕:“有人骚扰惠惠姐,我一时冲动,就上去动手了。” 孟封摸了摸下巴,脸色好看了些:“你没把人家怎么样吧。” “我倒是没把人家怎么样……” 廖池下意识看了我一眼:“倒是有人被打成胃出血了。” 第133章 赔偿 “胃出血?” 孟封皱眉, 廖池点点头,继续道:“当时有人拿了个碎了一半的酒瓶子想要砸我,林哥帮我挡住了, 踹了那个人一脚, 就把人踹成胃出血了。” 我微微一怔,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因为那一声无比自然的林哥躁动起来。这还是廖池第一次这样叫我。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的幻境中他都是只叫我的名字, 唯有在梦中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喊过我哥哥。 廖池显然不明白我在激动个什么,奇怪地瞅了我一眼, 孟封表情略微缓和, 向我点了下头, 对廖池道:“幸好你爹我有先见之明,让人家保护好你。” “是是是,多亏了您高瞻远瞩。”廖池抿唇笑了笑, 突然想到了什么:“哎,对了爸,那个挑事儿的好像是陈家的小儿子。” 孟封阴阳怪气地“呦”了一声:“陈家的小儿子?” “对啊,你可以看看监控确认一下, 我上一次见他是老久之前,记不太清他长什么样了,就是觉得像他。”廖池单手摸茶壶想要给自己倒杯水, 我,赶忙帮他倒好,再把杯子递到他手里,小少爷很是满意, 坦然道:“他应该认出我来了,可是依然动手了。” 孟封一拍大腿,恶狠狠道:“行,我知道了,明天就让那臭小子的爹把那他绑过来给你道歉。” 廖池倒也没有任何高兴的反应,平淡地嗯了一声:“到时候把惠惠姐也叫过来吧,她一个女孩子家,心里肯定不好受。” “行,你这两天就在家里好好养养伤吧,虽然看着不严重,也得老实在家呆着,听见没有?” 廖池懒懒应声,孟封心很宽,对于儿子的伤势只是问了一句,在得到廖池“没事儿就是皮肉伤”的回答后便将话题扯到了那个被我打成胃出血的人身上了。 廖池还想着要不要去问问那人的后续情况,被孟封一下子否决了:“人家恨不得一瓶子敲死你,你还有那闲心思关心他?咱不主动找他事儿就不错了。” 廖池显然比他爹要心慈手软很多,脸色掠过些许迟疑的神色,我轻声插了句:“少爷不用担心,我下手有分寸的。” 话虽是这样说,但我当时急红了眼,并没有刻意收敛力道,只是事后回忆了一下,觉得出不了什么事而已。孟封脸上赞许之色更甚,他拍拍我肩膀,叹道:“锦明啊,人家小林都救了你两次了,你可得和人家好好相处,别闹小脾气。” 孟封话里有话,显然是察觉廖池之前和我的冷战了,廖池一愣,扯了扯唇角,低声道了句“知道了”。 孟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休息去吧,你妈来了之后哄着点她,她知道你伤着了还不得心疼死。” 廖池不能更赞同地疯狂点头,女主人廖奕蓉对儿子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疼爱让家里的两个人男人心有戚戚焉。 孟封刚下飞机便马不停蹄地回家和廖池谈了一遭,早就累的不行了,没再说什么回了自己房间。保姆端上来刚烤好的小蛋糕,香的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咽下去,我和廖池两个人解决了整整一大盘作为宵夜,才心满意足地上了楼。 “喂,你为什么下手那么重啊,搞得我现在好难办。”反锁上房门,廖池坐在床沿上,扭头看我。 我关上空调打开窗户,夜间微凉的风涌进房间挤走了人造的冷气:“当时急着救你,哪里还顾得着别人。” 少年很是受用,满意地微微眯了眯眼睛。我拉上窗帘,在他旁边坐下,握住他撑着床的一只手。 “行了,这下我可以安心要赔偿了。” 我刻意把“赔偿”二字咬的很重,廖池警觉地蜷起手指:“你不能这么禽.兽,我今天才受了伤!” “我今天也受伤了啊。”我笑眯眯地挑起他下巴,凑上去在他颈侧嗅了嗅,鼻尖蹭过领子里那块被我吮成艳.色的皮肤。廖池紧紧抓着床单,身体僵硬,依然在试图拯救虎口中的自己:“那不一样……哎呀,我胳膊好疼!” “我的脸也好疼。”我搂着他的腰,随意掐了两把,毫不意外地收到了廖池招呼道我大腿上的一巴掌。 我夸张的“哎呦”叫了一声,瞪着他道:“还敢打我,真是反了你了!” 说着我狠狠揽着廖池的腰把他向我的方向带,少年猝不及防下整个人倒在了我腿上,完好的那只手慌忙的乱抓,最后死死攥住了我的衬衣下摆。 我衣服被他死命拽着都快从肩膀上滑下去了,脖子被领口勒住呼吸有一瞬的不畅。把他手指头一根根掰开,我冷笑着,稍微挪了挪身子,好让他能舒舒服服地趴在我大腿上。 “你要干什么……啊!” 伴随着少年的惨叫,我一把拽下了他回家后换上的运动裤,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顺势把他内裤也扯下来了。 “啊啊啊放开我!”廖池瞪大眼睛拼命挣扎着,裤子都快被他给蹬掉了,我一手按着他后背,另一只手高高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啪! 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红色的巴掌印立刻从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来,无视廖池杀猪一般的惨叫,我抬起手,在他另半边屁股上又拍了一巴掌。 “住手啊——!” 啪! 这下两边有了同样对称的手印,红彤彤的极其显眼,我仔细端详过,满意地点点头,给被我啪啪两巴掌打懵了的廖池提上内裤,再提上裤子,把他抱起来平放在床上,笑道:“好了,去洗洗睡吧。”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83 从我扒了廖池裤子到把他放在床上,一切都是在十秒之内发生,房间里惨叫的余音仿佛还未散去。 其实我并没有用多大力气,让少年发出惨叫的不是疼痛,而是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剧烈羞耻感。 廖池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一脸呆滞。 “孟少爷?”门外传来管家小心翼翼的声音:“您没事儿吧?” 想来是刚才廖池叫的太惨,把楼下的管家都给引来了,我见廖池直挺挺躺着并没有要回话的意思,便提高音量道:“我刚刚在给孟少上药,孙叔不用担心。” “那就好。”管家松了口气:“那就拜托林先生照顾小少爷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望着彻底掉线的少年,食指刮了刮他鼻尖,低声道:“怎么,傻了?” 廖池眼珠转了转,终于回过神来,红的像是要滴血的俊脸上羞愤难掩,他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挥拳就要打我:“啊啊啊啊啊我打死你!” 我轻而易举地接住了他的拳头:“还受着伤呢,动作别这么大。” “你打我!” 我淡定道:“你打我两巴掌,我也打你两巴掌,正好扯平。” “谁叫你打我屁股了!” “你还打我脸呢。”我低头亲了下廖池手背,“用我的脸换你屁股,不亏。”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廖池被我关于“屁股和脸”的奇葩言论气的眼晕,腮帮子鼓鼓的,我伸手去戳,戳出来一个小圆坑。 “行啦,既然都和好了,就不要再吵了嘛。”我把他拉进怀里又揉又亲,比起气廖池更多的是被人打屁股的羞愧,连呼出来的气儿都带着羞恼的热度。我轻声细语地哄了好大一会儿,告诉他本来就是赤诚相对的亲密关系根本没什么好害羞的,终于把人给哄好了。 于是我心满意足地亲了亲他额头,轻声道:“赶紧去洗漱,今天累坏了吧。” “嗯。”被我这么一说廖池撕不开了,直接就趴我肩膀上不再动弹,我耸了耸肩,看着少年脑袋随着我身体的起伏晃动。 “好歹也要去洗洗胳膊吧,血迹都还没弄干净呢。” 廖池闻言睁开眼,不满嘟囔着缓慢爬起来,趿着拖鞋走向卫生间,我跟在他身后,主动调好温水,帮他脱掉上衣。 水流冲刷掉已经干涸的暗色血迹,廖池嘴里塞着牙刷,满嘴泡沫,我小心地清洗着他手上的那条胳膊,不让水沾到绷带。 “喂。”廖池突然戳了戳我,含糊不清道:“你索的那个酒瓶子的事儿,素真的吗?” 我想了想,觉得他指的应该是他害怕碎酒瓶的事情:“是真的,我从来就没有骗过你。” “那我爸呢?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轻声道:“我从来没有在那个世界见过孟先生。” 廖池把嘴里的泡沫漱干净,面无表情道:“你骗人。”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擦干净他的胳膊和自己的手,揉了揉他脑袋。 之后廖池一直闷闷不乐,我知道他多少还是有些在意我所说的另一个世界,毕竟就算缺少了那三十年的记忆,但潜意识是不会变的,他在看到破酒瓶那瞬间所感受到的恐惧,一定令人永生难忘。 我搂着他,试图用自己的提问给怀中的少年一些安慰,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廖池翻过身来面对着我,柔软的嘴唇轻轻碰了碰我唇角。 “睡吧。” 第134章 你就作吧 这就算是和好了。 第二天廖池去了警局做笔录, 警局调出来了当天的监控,所幸那天我撤去障眼法实在镜头外面,他们只看到了一群富二代打得正欢时我从画面外冲出来一脚踢飞伤员的情景。 那位胃出血的仁兄在手术室里呆了快三个小时直接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他家里人吵着让我赔偿, 孟封叫我不用理会,一切交给他就可以。 于是乎我就一点都没操心, 虽然把人打成这样我也真的挺内疚的,但从他想对廖池下狠手这点来看, 那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遭了这顿打, 说不定还能长点记性。 事情闹得不小,自然瞒不住廖奕蓉,在心疼地搂着宝贝儿子又看又摸了半晌后, 廖奕蓉蹬上高跟鞋,摆出职场女强人的气场气势汹汹地去和最开始闹事儿的陈家理论去了。 不过再大的风浪跟我和廖池都没什么关系,有孟封和廖奕蓉挡着,廖池安安心心地在家里看书养伤, 闲暇时刻又缠着我让我讲了很多现实世界中的故事,他听得很认真,虽然我感觉他从未相信过我说的, 哪怕是一句话。 那帮和他“并肩战斗”过的朋友在第二天就来看过他一趟,惠惠看到廖池肩膀上的伤口,内疚到漂亮的眼睛都泛起红来。我一边给廖池换着药油嘴滑舌地哄了她两句,很快把人姑娘逗得喜笑颜开。 剩下的半大小子们都见识过我的身手, 对我敬畏有加,在得知我是孟封请来给廖池当保镖后恍然大悟,甚至还有人开着玩笑让我叫他们几手。 我对富二代们的印象还挺不错,笑着客气了几句,只是廖池一直面色不怎么好,又恢复了他人前冷冷淡淡的模样。 他们待了半个多小时便走了,廖池依旧臭着张脸,我轻佻地摸了摸他下巴,被他一巴掌拍掉了手。 我想不出哪里又招惹到他了,一头雾水地问道:“怎么了?” “你……”廖池压低声音,欲言又止:“你很喜欢逗惠惠姐玩?” “嗯?”我一愣:“是啊,人家姑娘多可爱啊。” 廖池眉峰拧起,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我恍然意识到他不悦的源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我拍着廖池大腿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都快抽过去了,廖池恼羞地挪窝把大腿从我的魔爪下拯救出来,怒道:“你笑什么!” “笑你啊。”我抹了把笑出的眼泪,不顾廖池反抗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你这吃的哪门子飞醋,我喜欢姑娘是不假,但根本就不是那种喜欢啊。” “谁吃醋了!”廖池猛地提高了音量,扯着嗓子对我喊道:“你别自作多情!” 我掐了把他通红的脸颊,笑眯眯在上面亲了一口:“行,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别介意。” 廖池冷哼一声,嘟囔了句什么,初步猜测是“这还差不多”。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84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廖池吃醋,新奇的很,之前他作为一个大我五六岁的成年人,又对自身不论是软件还是硬件条件都非常有信心,从不相信会有人能从他那里把我抢走,吃醋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见少年一幅不想理我的模样,我凑过去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吃醋表明你喜欢我嘛,我还巴不得你整天……” 廖池倏地站起来,红着脸一言不发地甩手走了,我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上楼进了卧室。 在他把门关上之前我灵巧地挤进了屋里,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我还巴不得你整天吃我的醋呢。” “想得美!”廖池扭头瞪我:“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想让我吃醋!” “我是谁?”我反问着提胯顶了他一下,隔着衬衫摸上他胸口:“我是你老公啊,这才多久就转脸不认人了?” “走开!”廖池使劲把我推开,胸口那里只是被我碰了一下就已经硬起来了,把轻薄的衣料撑起一个小小的凸起。他身子敏感我是一早就知道的,丝毫不见怪,砸着嘴听话让到一边,好笑地拍拍他发顶:“跟我嘴硬什么。” “再拍长不高全怪你。”廖池歪头躲开我的手,坐在床上,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了半晌。 我大大方方地站那儿给他看,不一会儿就听见小孩儿食指和拇指摩挲着下巴唯恐天下不乱地低声琢磨:“突然觉得你长得也不算很好啊,为什么我就看上你了呢?” 因为我是你心中的天菜啊!心中这样想着,我一挑嘴角,道:“这就是爱情啊,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停。”廖池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再次上下打量我一遍后,绷着小脸一拍手下定决心道:“我要去摸女人。” 等等。 我听到了什么? 摸女人??? 这种词是他应该用吗?! 还没等我缓过劲来发火,廖池接着道:“肯定是我还没碰过女人才会觉得你好的,你没胸不说屁股还不软,根本就不应该是我的菜。” 我:……………………………… 我现在真的很想对这孩子说一句:少年,你这是在作死。 我一把抓着他手按在我胸口上,语重心长道:“我有胸肌啊,你摸摸,多有弹性。” “至于屁股。”我把他另一只手拉倒我后腰上,搁在腰眼那里:“我要什么屁股软啊,你的软不就行了吗?” 廖池:“………………………………” 少年飞快松手“噌”的一下蹿到床上远离我这个凑不要脸的流氓,扯过抱枕把怀里塞得满满当当,警惕地看着我:“你别过来啊,我警告你,你要敢过来我就……” “就什么?”我一条膝盖跪在床沿,作势要上床抓他,廖池向后退,直到后背靠上了墙壁,再也没了退路。 “你躲啊,你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我都能抓到——”我努力想要做出小说里“邪魅一笑”的效果,却不想在廖池眼中那根本就是渗死人不偿命的狞笑,台词还没说完,携带着少年愤怒力量的抱枕就狠狠拍在了我脸上。 本着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的原则,最后我还是带着廖池去“摸女人”了。 这次去的是一家廖池之前从来没去过的夜总会,我和胳膊上还缠着纱布的廖池坐在包间里,给他到了杯红酒。 进门之前我让服务员去叫了这里身材最好的姑娘,廖池无疑有些紧张,端着酒杯的手都有些抖。 “怕了?”我拉开一听可乐,喝了一大口,感觉肚子里咕噜噜冒着冰凉的气泡。 “才没有。”廖池垂下眼抿了口酒,遮掩住眼底神色,我低低笑了两声,这时包厢门被人敲响,接着身材火辣的女人扭着腰走了进来。 不愧是整家夜总会身材最好的女人,那丰盈的身子衣服都快兜不住了,她先是甜甜叫了声“先生”,粗略地把我们俩看过一遍,估摸着是廖池看起来年纪太小不像是主顾,就要往我身边坐。 “哎可别,今儿要伺候的是这位孟少。”我扳着廖池肩膀望着女人笑道:“小少爷想来开开荤,你可得好好伺候。” 女人立刻掉转方向坐在廖池旁边,柔若无骨地就要蹭他胳膊:“原来是这位少爷,刚才真是我眼拙了。” 廖池木着一张脸,过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显然是极不自在。 之前这小子可不是这样,我刚见他的那一晚上人家从一水儿姑娘里面挑了个清纯妹子毫不露怯,今天这个模样,明显是我在旁边他施展不开。 所以我今天就算把沙发坐穿,也要在这留着,看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虽然这样想着,但煽风点火是少不了的,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廖池指尖,慢条斯理道:“少爷您别这么端着啊,之前不是和我闹得很欢么?这会儿人都给你叫来了,你就这样干坐着?要不要我暂时回避一下?” “不行!”廖池闻言立刻紧张地反手握住我手腕,力道大的我都觉得有点疼,他盯着自己脚尖,似乎能从光亮的鞋面上看出花来一样:“你……别走。” “难不成您要我看着你摸吗?”我稍微凑近了一点,让自己说话喷吐出的气息能够隐隐约约撩到廖池耳边。少年不安地动了动,终于正正经经地看了那女人第一眼。 他目光在女人呼之欲出马上就要蹭到他光.裸手臂上的胸脯游离一瞬便立刻移开,随后像是突然有了主意一般,扭头对我说:“咱俩一起。” 我一怔。 他神色看上去着实不像是开玩笑,我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愣愣地问了句:“一起什么?” 那旁的女人咯咯笑了起来,娇嗔地瞥了我一眼,似乎在埋怨我装傻,同时胸脯彻底贴上了廖池胳膊,廖池猛地一抽,就要往我身上靠。 “你不是嫌我没胸吗?”我虚虚揽着他的腰,目光凉凉地盯着他几乎陷在沟里的胳膊,皮笑肉不笑地道:“怎么样?有我的舒服吗?” 廖池气的差点没背过去,瞪着我看了半晌,最后推开左右两边的人猛然站起来,怒气冲冲地抬腿就走。女人“哎”了一声不明白怎么突然就翻脸了,廖池不看着我也懒得维持笑容,眯眼望着少年的背影,面无表情道:“没事儿,你去忙你的吧。” 第135章 噩梦 我在卫生间里找到了中途逃走的廖池。 他刚洗完脸, 乌黑的发梢还滴滴答答落着水,湿漉漉地贴在鬓角,衬得面色瓷白, 一转头正好看到了杵在门口的我。 只是看着我就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暴躁, 少年扯过纸巾擦净每一根手指上的水,直到连指缝都干燥如初, 才十分贵气地抬抬下巴,面色不愉地“喂”了一声。 “怎么?”我神色不变, 只是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轻轻动了动手, 拇指用力掐着食指外侧。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85 “你过来做什么?” 我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 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上道:“你都出来了,我哪还有留在那里的道理?” 廖池脸色阴晴不定,他欲言又止了老半天, 还是没忍住,低声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故意什么了?”平白无故地被拍了这么大一黑锅,饶是我思维跳脱,也实在搞不懂这小孩儿脑子里到底塞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 只能皱着眉头问他。 廖池不答,抿着唇从我身边挤过去就要走,我一把抓住他手腕, 顺手拨弄了把他微湿的鬓角,提膝正好插在他两腿之间,将他怼在墙上。 少年后背撞上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目光一寸寸描摹他怎么看都算不上高兴的眉眼, 压着隐隐的怒气,沉声问道:“你自己闹着要过来,结果扔下我一个人就要走,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廖池甩开我的手,冷冷道:“我突然发现自己晕奶,行了吧。” 我:……………… 得,这小祖宗已经被我惯得无法无天了。 廖池推开我,轻哼一声只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我瞥了眼被掐出血痕的指节,咂了下嘴。 一路无言地回到家,我跟他进了卧室,关上门,终于有机会又问了句:“到底怎么了?” 廖池不说话,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能当砖头用的大厚书,随手翻开一页坐在桌前开始看,我耐心等着,过了半晌他估计被我如同实质的视线盯得受不了了,终于抬起头来,颇为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瞟着一边,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我这不是怕拦着你你又跟我闹吗。”我心想傲娇成这个样子也是没治了,但不管怎么着,我也愿意惯着他。 “那你就看着我摸别人?”廖池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你还想不想好好过”的意思,面对如此的无理取闹,我只是无奈地拍了拍他肩膀,“这想要摸女人的是你,怪我不拦着你的也是你,是不是非得等我把你关小黑屋里收拾一顿你才能老实点儿?” 廖池估计也是觉得自己的确挺无理取闹的,脸上红了红,低下头继续看书不再说话,我走到椅子后面,微微俯身,亲了亲他的侧脸。 “我知道你是在试探我,你不用担心,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是爱你的。” 廖池手抖了一下,碳素笔在纸上画了道长长的曲线。他看了眼被画脏的书页,放下笔,扭过身来端端正正地坐好,抬眼望着我,眼神复杂。 半晌,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喜欢我。” “可是我也能感觉到,你透过我看到的……是别人。” 这句话好若一道惊雷直接把我给劈懵了,我想都没想直接硬邦邦回了句:“不可能。” “你先听我说。”廖池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此时的他已经不见了丝毫无理取闹的模样,连唇角都绷出冷静理智的弧度:“这几天你给我讲的故事我都一句不落的听完了,所以我十分清楚你喜欢的是你说的那个世界里的廖池,而不是我。” “我不烦透了你总是透过我想起他,我孟锦明本来就是个独立的人,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上旁人?” “不是——” 廖池没有给我插话的机会:“好,就算真像你说的那样,他是另一个世界中的我,可我和他,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吧。成长环境和记忆全然不同的两个人,甚至可能一点共同点都没有。” 一样的。我在心中默默道,根本就是一样的,你现在这幅模样,是他多少日日夜夜以来梦寐以求的自己。 只不过他背负了太多,不得已成了那幅截然不同的样子。 廖池双手抱胸,静静等待着我的回答,我叹了口气,眉眼柔软下来。房里唯一的一把椅子在他屁股底下,我就只能坐在床沿上。 “你到底想让我怎样回答你呢?”我声音很轻,其中蕴含的无可奈何让廖池抿起了唇,他视线稍微从我身上移开一点,盯着地板纹路看了两秒后又移回了我脸上:“我不需要你的回答,我只是想让你认清楚我和他并不是同一个人罢了。” 可你们就是同一个人。 我眸光暗了暗,抓过他的手,一根根摆弄着他修长的手指,沉吟片刻后道:“宝贝儿,你要相信我喜欢你,喜欢的是你皮囊中有趣而独一无二的灵魂,无论你的外在变成了何种模样,能够吸引到我的那个都是你。” 这话说的很讨巧,没有直接回答廖池的话,又准确表达了我的意思。廖池嘴唇微微阖动,像是想要和我争辩一番,最终却没有言语。他手指微微蜷起,正好扣住了我的掌心。 他指尖有些凉,点在我手心里凉意丝丝缕缕蔓延,略微驱散了灼人的温度。 房间里安静的只余我们俩交错的呼吸声。 我把他的手拉到唇边在手背上轻吻一下,眼中终于流露出来一丝笑意:“所以可以不用再试探我了吗?” 他双眸中映出我的身影,低低地嗯了一声,别过脸去,算是同意了。 少年把手从我掌中抽出来,继续低头去看书,我默默望着他的侧颜,心中终于不可抑止地浮现一丝担忧。 以我对廖池的了解,我方才的那番话大概并没有让他彻底放下芥蒂,他选择退步,只不过是不想和我闹翻脸罢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还多,我如果不能让他尽快放下,他会愿意跟我走的几率将无限接近于零。 我枯坐床边陷入苦恼,止不住地犯愁,觉得就这一会儿功夫发际线都有要上移的趋势。不知过了多久,两根略微凉爽的手指抚上我眉心,轻轻把眉峰抹平。 我猛然抬头,少年正站在我面前,垂眸注视着我紧皱的眉头,认真地仿佛在端详什么稀罕玩意儿。 这种眼神让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少年目光澄澈,似乎所有心思在这种目光下都无所遁形,一切都会不着寸缕地呈现在他眼前。我迅速调整好丧到令人恨不得当场找棵歪脖子树自挂东南枝的心态,脸上重新浮现起笑意:“怎么这样看着我。” “没怎么见过你愁眉苦脸的模样,稀奇。”廖池收回手,凉凉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我揉了揉脸,深吸口气,起身跟上。 不管怎么样,我相信那些真心实意他会感受到的。 廖池没再故意和我闹腾,一整天老实的很,也不想之前那么热络黏人,让我一时间有点不适应。晚上我趁他睡着了,偷偷摸摸进了他卧室,在他旁边悄无声息地和衣躺下。 被少年压抑的呻.吟从沉眠中惊醒时我脑子还很不清醒,呆愣数秒后廖池急促的喘息如同神秘的咒语径直把我拉回现实,我从床上坐起来,借着窗外微薄的月光看向他。 少年眉头紧皱,浑身肌肉都紧紧绷着,冷汗附着在皮肤上闪出一层亮晶晶的水光。我没有迟疑,直接伸手把他拍醒。 猛然睁开眼的瞬间廖池闷哼一声,接着向一侧翻身,慢慢蜷缩起来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 “别怕。”我从背后抱住他,温声安抚。 些许是已经做过不少噩梦了,廖池很快就平静下来,他刻意逐步放缓呼吸,紧缩的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缓过神来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这不是不放心你吗。”我一下下捋着他后背:“你看,今晚我要是不在,你一个人肯定要比现在害怕。”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86 廖池并未计较,他重新闭上眼睛,搂着被子挤到我怀里,像只冬夜里渴求温暖的小动物。 我低头吻了吻他发顶,低声问道:“梦见什么了?” “还是那个样子。”廖池显然不欲多言,他揪紧我胸口的衣服,深深吸了口气,便再次安静下来。 半晌,他低低问道:“那个人……也会经常做噩梦吗。” “是啊。”我声音轻的几近叹息:“他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做噩梦,一直到认识了我,才开始有了好转。” 我会在梦里陪着他,点一盏灯,和他共同照亮那些存在于内心深处的沉重阴影,直到噩梦被驱散。 我揍过他酗酒的便宜老爹,收拾过想要吃掉他的魇,和他一起踏过山林与海边,探寻所有不为人知的阴暗过去,最后追随他来到了这里。 我静静盯着黑暗虚空中的一点,兀自怀念那些已经有些遥远的日子,夜很沉很静,正适合把一些不适合给别人看只能藏匿心间的东西拿出来晾一晾。不知过了多久,怀中少年的呼吸已然变得平稳,又一次陷入沉眠,我眯着眼打了个无声的哈欠,鼻尖蹭了蹭他柔软的黑发,闭上眼。 第136章 魔化 廖池伤势刚好, 就开学了。 在外公的强势干预下,廖池循着自己的心意上了首都最有名的医科大学。学校离家不远,开车不过半个多小时。但毕竟是好大学, 课从早晨八点排到晚上九点半, 连路上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廖池只能交住宿费住宿舍, 但每个周末都会回家过。 他课业任务不轻,相应和我见面的时间一下子缩水了很多。我经常仗着法术傍身偷溜进学校去看他, 刚开始廖池还很怕被人发现, 时间一长渐渐开始习惯, 也就由着我去了。 我没什么事,基本上整天都借着障眼法泡在廖池身边,听课也好吃饭也罢, 简直一刻都不让廖池的身影离开视线。廖池本身敏感,又知道我大概会到处跟着他,弄到最后他都能隐隐约约感受到我在哪里了。 周末没课廖池会回家过两天,日子平淡地流淌, 直到第一百天时,我在后花园的白玫瑰丛里捡到了第三只兔子玩偶。 照例把它送给廖池,我装作开玩笑般顺口提了句:“等你收到第四只兔子的那天, 就是我要走的时候。” “走?”廖池从书中抬起头来,疑惑地望着正坐在窗台上的我:“你要去哪儿。” 傍晚飞斜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拉出我长长的影子。金色光芒中,床头柜上两只一模一样的兔子玩偶肩并肩头碰头地坐着, 黑线缝出的三瓣嘴微微上翘,似乎在说着什么亲密的悄悄话。 廖池半边身子处在我遮挡出来的阴影中,笼在影子中的下巴和唇线因为昏暗略显冷冽,而暴露在夕阳下的眉眼却十足明媚。光与暗的分界线从他鼻梁上斜斜挑过,似将他整个人分割成了气质截然不同的两部分。 我背着光,对他笑了笑,隔着五六米的距离,虚虚抬起手,循着记忆中和眼前所见的模样,抚摸他面庞。 “去我本来应该在的地方。”我说:“而且不会回来了。” 他望着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光落尽他眼眸里,照亮了里面所有的情绪。 半晌他站起来,把手里的兔子玩偶放在床头柜上,和那两只并排摆着。 三只兔子迎着阳光,紧紧依偎在一起。 “你不要我了吗?”指尖轻轻抚弄着玩偶柔软的耳朵,他轻声问道。 “不,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我摇摇头,目光中带上了难以察觉的悲戚:“应该做出选择的,是你。” 廖池不置可否,他隔着一张床和我面对面站着,抬眸同我对视。 “可我并不相信你说的那些。” 我从窗台上跳下来,推开窗户。风灌入房间,吹动淡色的窗帘,我低头看了眼花园中开得茂盛的白玫瑰,孟封和廖奕蓉正坐在那里喝下午茶。 是啊,要相信这十八年来的幸福和美都是一场虚幻,的确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我微微一笑,既是对他,也是对自己说道:“没关系,还有时间,我会让你相信的。” 一晃到了十月。 天气已经转凉,廖池领了实验服,迫不及待地拆包穿上,少年身形还未褪去纤细,但已足够挺拔,鼻梁上再架一个防辐射的黑框平光镜,绷着脸的时候一股子高冷禁欲的气质扑面而来。 我一手托着下巴打趣他,说等再过几年你一定是医院里最帅的医生,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小姑娘排着队找你看病。 “你还怕他们能把我拐跑了不成?” 廖池高兴坏了,没有察觉到他这话背后的玄机。我只是笑,也不忍心提出来打扰他的好心情。 ——等你成了医生,我早就不在你身边了。 廖池依然时不时被噩梦困扰,他住在宿舍时没人陪他消化梦境中的恐惧,所以一下子认识到我的好来,直接表现在对我更加顺从上面。好一段时间没见到他对我使小性子,我还有点不习惯。 某个周五的下午廖池做完了实验,没其他安排,准备回家,我在学校门口等他,打算两人在外面吃顿晚饭。 饭店是廖池定的,账是我付的,孟封发给我的工资不少,我平时没什么开销,就把钱都花在了廖池身上。 吃晚饭天色已经不甚明亮,我车停的比较远,于是两人散着步往停车场走。 中途路过一小巷,不知为何,原本人应该不少的巷子里空无一人,两侧高墙遮挡住天光,垂下沉重的阴影,路灯还未到该亮起的时候,让巷子里显得更加昏暗,几乎难以视物。 我本能地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伸手去拽廖池,手指却只堪堪碰到了他的衣袖。 那片衣料在我指尖很快溜走了,廖池自顾自走了几步,发现我没有跟上来,扭头问道:“怎么了?” 我上前一大步握住他手腕,警觉地朝四周张望,压低声音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的预感?”廖池也跟着我向周围看,却没有发现任何异状,不禁抬头茫然问道:“什么都没有啊。” 我调动被削弱到近乎于无的感知,终于隐约嗅到了一丝腥臭。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头顶上的一线天空染成浓重的蓝黑。我当机立断拉着廖池想要原路返回,扭头一看才发现身后的入口已经变成了和前方一模一样的狭长小巷。 小巷长的好似没有尽头,向前向后都是漆黑。 “怎么回事?”头一回见到这种灵异事件的廖池瞪大眼睛,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一阵阴风穿巷而过,发出呜呜轻响,撩起衣角,带来毛骨悚然的寒意。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87 廖池打了个哆嗦,两手搂住我胳膊,害怕地往我身上挤。我一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作为安抚,将胳膊从他手里强行抽出来,转而把他整个人搂在怀里。 “别怕。”气温以清晰可觉的速度下降,我给他拢了拢敞开的衣襟,一手摸在墙上,触到的是一片湿冷粘腻。 这让我瞬间联想起了很多,廖池梦中的小巷,金柠营造的幻境中所见,还有他偷偷从魔眼皮子底下跑出来见我的那次,像是对固定场景有着非同一般的执念一样,一旦出现阴暗狭长的小巷,必有湿冷的青苔和夜雨。 这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我缓慢地把感知范围扩大,在扩大到百米时额头上渗出吃力的冷汗,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废了废了……我用了一秒钟追悼曾经武力值爆表的自己,面容沉静地收回感知,这小巷本来只有五十米长,而现在变得长度远超二百米。我疑心我们不经意中掉入了一处结界,而隐约飘散的腥臭气息,告诉我这结界背后的主人正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魔。 魔侵蚀了廖池的一魂二魄,除却最开始引诱我认为孟锦明和廖池不同,爱上孟锦明就等于背叛廖池之外,这是它第一次明里对我动手。 尽管只是一丝虚无缥缈的魔气,但对于几乎能力尽失的我来说,它还是太过强大。我盯着前方黑暗中的一点,试图像往常那样调动经脉中的灵力。 只可惜那里空空如也,似久旱过后河床早已干涸。 早就料到会是这般结果,我并未惊慌,深呼吸几次,尽力平复急促的心跳。廖池似乎也感受到了我胸腔中急如擂鼓的跳动,抓着我衣襟的手再次收紧。 “怎么样?”尽管用力绷紧声线,但我还是听出了他掩不住的忐忑。 我摇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他松开,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噤声,掏出手机,开启手电筒功能。一束白色光线斜斜射出,在周遭黑暗的侵蚀下努力照亮前方的一小块地方。 我牵起廖池的手,步伐沉稳地向前走。远处似有迷雾翻腾,我将步幅精准控制在一米,默数着步数。 廖池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懂事地放轻脚步,四周安静的只剩风声。 走了百二十步,廖池突然轻轻咦了一声。 “下雨了。”他用气声说道。 他话音落下的刹那,一滴冰凉的雨滴在了我额头上。 我抬手抹去那滴液体,手放下时余光瞥见了一抹艳红。 手生生顿在了半空,指腹上的红是那样刺眼。 我猛地扭头看向廖池,透明的雨从头顶砸下,落在人皮肤上的刹那化作诡异的鲜红。 就像是血从雨落到的皮肤中渗出一样。 “嗯?”廖池抬头看我,白皙脸上全是蜿蜒流淌的“血迹”,触目惊心。目光触及我的瞬间他“啊”的大叫一声,差点没跳起来。 我淡定地抹了把脸,知道自己的模样比他好不到哪儿去,干脆把“血痕”抹成一片,自行涂了个红脸。 最惊恐的那一刻过去,廖池见我如此淡定,唇角甚至还有丝戏谑笑意,一下子得到了安慰,也很神奇的定下心神,强行吞回已经到了嘴边的下半声尖叫。 我摸摸他的脸,微眯起眼看向前方,婷婷袅袅的薄雾从墙壁四周涌出,很快把我们两人严丝合缝的包裹起来。 腥气飘入鼻腔,有什么正于暗中悄然逼近。 我把廖池挡在身后,微弓起身,一手握拳在身前同脖颈齐平,护住脆弱的喉管。 来了么? 第137章 重伤 雾非常的浓, 配上漆黑的天色,简直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手机中的光无法穿透迷雾,我把手机给了廖池, 让他照着四周。 廖池知道不能碍我的事, 主动松开抓着我的手,换成捏着我外套下摆。他举着手机, 光束以微小的幅度不断颤动,显然是他的手在抖。 腥气愈加浓重, 就连廖池也察觉到了, 他抽了抽鼻子, 嫌恶地皱起眉头。 我神经紧绷到极致,静候着异动的发生。 风吹雨落,打碎几丝青苔, 两人咚咚的心跳一个比一个快。 手电光芒缓缓移动,在快要移走消失的微弱光亮里,一双猩红的竖瞳骤然出现在迷雾掩映中。 对上那双血瞳的刹那我一把将廖池推开,下一瞬黑影咆哮着扑来, 我想都没想悍然出拳相迎。 肉体相撞的闷响响起的同时我侧身躲过黑影的一爪子,它一击不中,落在地上, 极为灵巧地扭身,后腿猛然发力跳起,再次对我扑来。 被我推到一边的廖池刚刚稳住身形,手电的光扫过它半个身子, 然而已经足够,我看清了它的模样,心中有一瞬的诧异。 那是只黑猫。 在集体旅行时我曾在廖池梦中见过这只猫,那次我一时疏忽让魔钻了空子,以至于小廖池被活活啃食掉了一整条手臂。 之前我处于全盛,收拾它好如虐菜,可现在我无法使用任何具有攻击力的法术,只能依仗这幅算得上强壮的身体。 黑猫能将人撕得皮开肉绽的五爪闪着寒光,我躲闪的同时目力凝聚到极致,却也只能捕捉到它拖出的残影。 雨下得更大了,尽职尽力地阻隔我的视线,电光火石间我只能凭借直觉伸手,指尖碰到毛绒时猛地握紧,一把抓住了它尾巴。 负责保持平衡的尾巴被狠狠攥住,黑猫顿时乱了身形,发出刺耳哀叫。 我抡起胳膊狠狠一贯,黑猫砸在地上,噗的一声爆成一滩黑红相间的血雾! 这么好收拾?瞬间的诧异后我心猛地一沉,只见血雾在半空中重新凝聚,转眼化作了一只巨大的丑陋蠕虫。 这蠕虫曾我见过无数次,它张开口器,露出其中一圈圈细密锋利的牙齿,几根触手唰的从里面飞出,鞭子一般朝我抽来。 触手上带着无数细小的吸盘,我毫不怀疑这玩意儿碰到我身上之后能把我整个人吸干,当即抄起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的廖池拔腿就跑。 雨还在不停的下,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雨水变色,很快将全身染成血红,两个“浑身浴血”的人在小巷中狂奔,手电光在脚底剧烈摇晃,迷雾没有丝毫要散去的迹象,踩进水洼发出的急促啪啪声响遮掩住一切细微的动静。 跑出去得有二里路,我们渐渐停了下来,廖池身体素质还算不错,但全力跑了这么远路也有点受不了,撑着膝盖急促的喘.息。我回头望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88 沉重肉体研磨过青苔发出诡异声响一丝不落的传进耳朵,我低低咳嗽一声,对廖池道:“到我身后去。” “那是什么?”廖池一边听话的后退一边喃喃问道:“我好像梦到过它……” “就是你梦里的东西。”我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跑是一定跑不掉的,魔既然主动出手,就一定有困住我们的信心。 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变成廖池梦中出现过的其他形态……我心里七上八下一点底都没有,失去了力量的我,根本无法将它摧毁,要是它每个形态都来一遍招呼我,别的不提,我差不多能直接累死升天。 响动渐渐近了,我浑身肌肉绷紧,准备上演一出赤手空拳决斗异形的大戏,而唯一的观众廖池小同学正在我身后瑟瑟发抖,手指紧紧勾着我一片衣角。 “别怕,我又不会扔下你跑掉。”生死时刻我抽出一份心神安抚廖池,少年紧张地嗯了一声,把我衣服抓得更紧了。 到底还是小孩子……念头出现了一瞬便被我强行掐断了,两根触手从迷雾中蹿出,角度刁钻毒辣地朝我小腹和脖子袭来。 “蹲下!”我对廖池大叫一声,同时就地一滚躲过触手,借着翻滚的力道两腿猛然蹬地,以身子几乎平行于地面的姿势蹿上前,眨眼间便到了虫子身侧。 我憋着一口气,一手作爪狠狠扣住蠕虫层层叠叠的赘肉,不顾指腹被粗糙的硬皮咯的鲜血淋漓,腰部一拧翻身上去,整个人趴在了虫子身上。 吐出胸口里的浊气,我找不到武器,只能握紧拳头重重打在蠕虫头顶——那个部位姑且称它为头顶吧。 砰的一声闷响,蠕虫发出痛苦嘶叫,我也疼地倒抽一口凉气,借着疼痛带来的狠劲儿,我照着同一个地方狂风暴雨般揍了几十下,拳拳到肉。 蠕虫疯狂扭动身子想要把我甩下来,无奈我趴得比狗皮膏药还结实,红着眼一刻不停地出拳,其间口器中抽出的触手试图把我从背上掀下去,狂乱之中力道出奇的大,在我后背上撕出一道道狰狞伤痕。 终于噗呲一声,蠕虫头顶那一小块地方在连续击打下爆开,我将半条胳膊伸进它没有颅骨的脑壳里管他三七二十一胡乱一搅—— 同一时刻触手上的吸盘吸住了我左肩,我只觉那里一疼,浑身血液都好像在巨大吸力下向左肩流去! 操!我立刻从蠕虫身上翻下来,反手抓住正吸着我的那条触手,拼尽全力狠狠一拔—— 噗! 吸盘连带着一大块血肉从我身上硬生生脱离,我疼的面容扭曲,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却不忘将触手摔在地上,踩上去用鞋底来回狠捻。 蠕虫的脑组织被我破坏,叫声越来越微弱,很快摊在地上,只剩下了一阵阵生理性的抽搐。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全身上下都因极度疼痛叫嚣着,眼前纯黑过后是无数跳跃的金星。我跌跌撞撞后退两步,被廖池一把扶住,猛地呕出一口血。 本来就是一身红雨,廖池第一时间并没有察觉到我的伤势,直到他感觉到了我左肩上不断向下流淌的温热液体,嗅到了腥味,才惊恐地倒抽了口凉气。 “你受伤了!”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查看我的伤口,看到严重撕裂的左肩再次抽了口气儿。 我低头看了看,唇角扯出一丝苦笑。我那两个拳头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关节处甚至有白森森的骨头突破了薄薄的皮肉暴露在空气中,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酸软的根本抬不起来。 蠕虫无声无息地化成黑红雾气,正要重新凝结,我侧身用肩膀推了推要扶我的廖池,低声道:“你走吧。” “走?你说什么胡话!”他猛地提高声音呵斥我,带着压不住的哭腔:“你,你撑住,我们一起走……” “走不了的,我必须在这里拦住他。”我冷眼看着逐渐凝聚成男人模样的黑影,声音却极尽温柔。 “不,我们一起走……” “我可能没法带你回去了。”我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唇角,突然笑了:“不知道金柠和顾川看到我非但没能把你带回去,还自己死掉了会是什么反应。” “你不会死的,有我在,你不会死的。”廖池一个劲儿地胡乱摇头,想要背起我,我轻轻把他推开,朝着那不甚清晰的人形抬了抬下巴。 “你先走,我得把他收拾了。” 人形的轮廓我十分熟悉,正是廖池噩梦的源头,他那醉鬼便宜爹。 “不行!一起走!”少年倔的要死,使劲拽着我胳膊,我疼的嘶的一声,用右肩把他撞到一边去:“我不能带你回去了,不管怎样,好好过这一辈子吧。” 强壮的男人醉醺醺地朝我们走来,手里是半个染了血的破酒瓶,隔着十来米的距离,我似乎都能闻到他喷出的酒臭味儿。 多么熟悉,在二十几年前的那个雨夜,这个男人也是以同样的姿态,抓回了目睹母亲身亡不顾一切想要逃离的小廖池。 埋藏于灵魂深处最刻骨铭心的恐惧让廖池止不住发抖,纵使这样,少年还是竭尽全力想要把我带走。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模样凄惨的双手,深吸口气,死死盯着雾中逐渐清晰的人影,缓缓抬手做出格挡式。 “快跑吧,别回头。” 近了。 男人摇摇晃晃,双眼闪烁着邪恶的猩红光芒,我握紧拳头,静候他的第一击。 充血的耳膜嗡嗡直响,尖锐鸣声愈演愈烈,我听不到身后的廖池是否已经听话的离开。 屏息凝神间,后颈突然传来被重击的疼痛,我眼前猛地一黑,不住向前踉跄一步,差点软着腿跪下去。 一双温暖恶毒手从我腋下穿过,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时我已经趴在了少年后背上。 他背着我跌跌撞撞跑了几步,终于找到了平衡,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狂奔起来。 我被廖池手刀劈到脖子疼得像是快要断掉了,头昏脑涨中还不忘给廖池说了句:“位置不对,应该在向下一些。” “下次注意。”廖池两手托着我膝弯,粗喘着奔向漆黑的前方。 第138章 中毒 身后男人时重时轻的脚步声如蛆附骨, 紧紧咬着我们的身影。手,胳膊,肩膀, 后背, 没有一处不在疼,血从伤口中汩汩涌出, 被雨水冲刷,落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痕迹。 温度随着血的流淌一点点离开身体, 耳鸣声中, 我隐约听到少年断断续续的抽泣:“你坚持住, 我……我这就去带你找医生。” 好冷…… 我浑身发抖,下意识地把他缠得更紧。廖池抽噎一声,紧紧咬住下唇, 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小杂.种!你给我站住!”男人在身后狂吼。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89 “你他.妈才是狗.日的杂.种!”廖池猛地拔高音量,愤怒让他尾音都劈开了,我还是头一次听到廖池如此粗鲁的骂人,一下子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听见我还有力气笑, 廖池松了口气,接着闷着头狂奔。 巷子长的好像没有尽头,背着我一个八十公斤的大男人, 廖池跑出去二百来米就体力不支了,我费力地睁开有千斤重的眼皮,低声道:“放我下来吧,这样我们俩都跑不掉的。” “你闭嘴。”廖池一刻不停地跑着, 每一步落得都非常重,像是下一秒就会被我压垮。 意识昏昏沉沉,我吻上他耳根,嘴唇微动,吐出轻不可闻的话。 “愿意跟我走吗?” 廖池腾出一只手狠狠抹了下眼泪。 “去哪儿?” “去你本该在的地方。” 他隐约说了什么,我却已经听不清了,浑身力气都随着血液流尽,脑袋沉沉地搁在他肩窝,眼皮终于阖上。 …… 冷。 疼。 混沌之中我听到嘈杂的话音,想要睁开眼,却一动也动不了。 五感极其迟钝,我呆呆感受了半晌,搞不清是什么情况,最后再次昏过去。 之后我有迷迷糊糊醒了几次,每次至多不超过五分钟。大脑像是生了锈,根本转不动,支撑不了思考这么高端的活动。 昏睡中无数熟悉的画面从脑海中掠过,里面有我爹娘,有廖池,有没个正形的顾川。 事后想起来,那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死前走马灯。 真正清醒是在两天后的一个下午,随着意识的渐渐清晰,我终于久违地睁开了眼。 窗外投进的柔和天光刺得我眯了下眼,接着痛感尽职尽忠地从四肢百骸传来,让我的呼吸瞬间紊乱。 好……好疼。 我咬着牙倒抽口凉气,这点动静惊动了旁边正给我换吊瓶的护士,她大半张脸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俩大眼睛。低着头和我对视两秒,小护士伸手按下床头的小按钮,急急忙忙喊道: “醒了醒了!三号床的醒了!” 我呻吟一声,意识到自己还吸着氧,身上贴着好多用导线连着的贴片。 接着便是一阵兵荒马乱,一群全副武装的医生冲进来,对我上下其手。 整个下午我都处于茫然状态,傍晚时分确定脱离了生命危险,被推出重症监护室,才终于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廖池额头上带着层薄汗,刻意放缓的呼吸粗重,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冲进病房,从医生身侧硬硬挤进人圈的内侧,在医生诧异不满的哎声中俯下身,盯着我的脸看了数秒。 接着他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像是终于确定了我还活着,少年眼眶突然红了,黑亮的眸子迅速覆上了一层水光。他使劲眨了眨眼,想要把眼泪憋回去。 医生拍了下他的肩膀:“麻烦先出去,检查还没有做完。” 他身子被拍的颤了一下,一滴没有被兜住的泪随之坠落,“啪”的一声打在了他手背上。 我虚弱地对他笑了笑,廖池低着头抹了把眼泪,乖乖的退出了人群,站在病房门口,静静望着我。 历经了程序繁复的全身检查,医生们终于放心地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廖池拉过一旁的椅子在床边坐下,将手伸进被子里,一阵窸窸窣窣后,捉住了我的手腕,宛若对待珍宝般拢在掌心。 眼看他又要哭,我两只手都被绷带裹成了粽子,动一下都很困难,只能扭过头,问道:“我怎么了?” 因为虚弱,我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廖池紧紧盯着我的口型,边看边听弄懂了我的话。 “失血过多加中毒,这两天一共下了五次病危通知书。”他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在雪白的被子上蹭干净眼泪。 魔化身成的怪物身上有毒在我预料之中,可在魔的追捕下,廖池是怎么把我带出结界的? 我皱起眉头,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喉咙发痒,咳嗽起来。廖池连忙拿过床头柜上带吸管的杯子,凑到我唇边。 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我吐出吸管,微微偏头,廖池拿开杯子,伸手珍重地抚摸着我的侧脸。 廖池的手在抖,虽然不知道自己被送到医院时的具体状况,但肯定惨得要死,要不他也不至于吓成这幅样子。 我想要出声安抚他,但醒了差不多有两三个小时,已经力竭,就这一会儿甚至连眼也睁不开了,廖池看出了我的疲惫,站起身给我捏了捏被角,轻声道: “睡会儿吧,我陪着你。” 我想问他有没有受伤,但在念头冒出来的下一秒,就再次昏睡过去。 我身体底子不错,恢复速度简直令医生都胆战心惊,摇着头感叹生命力的顽强。转移到普通病房的第三天我身上乱七八糟的导线就都被撤走,只剩下了每天早晚各一次输液。但伤口不那么容易愈合,为了不压迫左肩和后背,我只能趴在床上,每隔一段时间在护士的帮助下侧翻个身。 廖池十分想亲自照顾我,无奈还要上学,只能晚自习请假来看看。这个年头互联网又不发达,我呆在病房里除了睡觉就是发呆,没过几天就无聊得快要疯掉了。 廖池很贴心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从家里带了几本书给我,从康帕乌斯托夫斯基到沈从文,从《人类群星闪耀时》到《幽梦影》,我以每天两本的速度囫囵吞枣消磨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久远的高中时光,终于没闲出病来。 等到状况稳定下来我第一时间办理了出院,所有医生都建议我在住院观察两天,被我一口回绝,开什么玩笑,再拖两天我就该回去了,怎么可能把时间浪费在医院里。 我问过廖池那天是怎么逃出来的,廖池也记不清,只说他当时状态几近昏迷,凭借本能背着我向前走,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巷子出口。 在他冲出巷子的那一瞬间雨就停了,我们俩身上的水迹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我满身的鲜血。廖池咬着牙又走了两步,终于体力不支摔在了路旁。 路过的行人帮忙叫来了救护车,之后便是长达十个小时的抢救。 光听就能体会到其中的凶险,我一边感叹自己真是福大命大,一边在廖池的帮助下拆开了双手的绷带。 我已经受够了连上厕所有要人帮忙扶着哔——的日子了,这下没了医生管我,立刻自己拿主意拆了绷带。被毒烂的腐肉已经被仔细剔除,新的皮肉刚长出来没多久,鲜嫩嫩的一层,还挺白。廖池凑过来看了眼,立刻皱起眉头拧开药瓶。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90 “你这不行,都还没长好呢,上完药赶紧再包上。” 药涂上去清清凉凉的,我叹息一声,也觉得新长的嫩肉不适合暴露在空气中,退步道:“那你帮我把手指头分开包吧,全捆一块太难受了。” 廖池哎了一声,仔仔细细给我涂好药膏,用新绷带给我缠好。我后背的抽痕好的差不多,最麻烦的是左肩的撕裂,那里少了一块肉,想要长好很难。 我身受重伤,车也没法开,只能腆着脸待在廖池家里吃闲饭。所幸是为救廖池所伤,他一家人对我极其感激,整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就差架个台把我供起来了。 一切安稳下来后,廖池找了个时间和我认真谈过,我向他坦诚了魔的存在,得知自己魂魄被魔气侵蚀廖池很是惊恐,他不愿意相信,但那晚噩梦般的一切告诉他,这的确是真的。 “魔为了完成当年和你的确定,营造了绝对真实的幻境,让你能够顺风顺水的辛福生活,但这都不是真的。真正的你正躺在金柠家里,等待我将魂魄带回去。” 廖池静静望着我,半晌轻声问道:“我如果跟你走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要放弃这里的一切?” “是的,你将会永远离开你的父母,放弃你爱的职业。但在那个世界你是南陵的总裁,有等着你的朋友和亲人——”我顿了顿,笑起来:“最重要的是,有我。” 廖池绞紧手指,咬着下唇,不敢迎上我灼热的目光,他垂下眼,喃喃道:“我……我想一想。” “好好想吧,我还有时间,等得起。”我像往常那样拍拍他的脑袋,因为手上的绷带动作显得十分笨拙:“还有二十多天,如果你想好了,还来得及和家人朋友们告个别。” 廖池喉咙中挤出一声低音,转移了话题。我目的已经达到,也就顺着他谈起了别的。 魔的结界没能困住廖池,大概是因为他那是心中急切想要逃离的愿望与对我的担忧摧枯拉朽般彻底摧毁了对噩梦的恐惧。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清除了魔气,一切都只能等出去之后再让昆玉帮忙检查。 第139章 回魂 第一百三十九天的时候, 廖池答应了。 我高兴的几乎要发疯,近五个月来一直提着的心终于重重放了下去。狂喜之后淡淡的失落从心底丝丝缕缕地冒出,化作汪洋, 在不知不觉中就要将人溺毙。我知道那是我在为以后再不能见到十八岁的廖池难过, 没有人会记得他这副样子,这个明媚而单纯的少年将永远只活在我的记忆中。 廖池抽出一切时间去陪伴孟封和廖奕蓉夫妇, 搞的廖奕蓉不禁打趣他是不是因为那晚惊吓过度变了性子。廖池也不和她顶嘴,乖巧地像只小绵羊, 整日想着法子去讨廖奕蓉的欢心。 我把一切看在眼里, 难受的几乎喘不上气来。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而我则残忍的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你的父母早已不在,眼前这两个你认为赋予了你生命的人, 是你一厢情愿的幻想。 但我别无选择,我必须把他带回去,我不能让他的灵魂沉溺于虚拟的世界,而肉体在外面渐渐失去生息。 我想, 如果廖池真的醒过来了,他也一定不会怪我的。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最后一天。 下课铃响起, 廖池结束了有可能是他生命中最后一节的医学理论课,教授扔掉手中的粉笔,夹着公文包去洗手,大教室中的学生们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前往食堂。 夕阳还未完全坠入地平线之下,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教室,廖池坐在第四排中间的位置上,工整做了笔记的课本平平摊开,他端正坐着,轻轻放下手中的碳素笔。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我从他旁边的空位上显出身形。 没有看我,廖池望着黑板上还没被擦去的板书静默几秒,转头看向窗外。 梧桐树的叶子稀疏发黄,不复盛夏蓬勃的光景,夕阳为他笼上一层温暖的色泽。我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凑近了些,直到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像是要把这一切镌刻在灵魂深处一般,廖池看了很久,久到天色已然昏暗。 我没有催促,安静地等着他。终于他轻轻吐了口气,扭回头来合上包。 再有三个小时,廖池就要跟着我回去了。 廖池以身体不舒服的名义晚自习请假回了家,他要最后再看父母一眼,等到回去再想见廖奕蓉,就只能去墓园了。 孟封夫妻俩都没有察觉到廖池的反常,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了晚饭,接着去花园照看廖奕蓉的玫瑰。 我没有去打扰着最后的团聚,坐在廖池房里静静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八点五十分,廖池推开了房门,我正靠在他的被子上昏昏欲睡,听到他进来的声响激灵一下醒来。 “准备好了吗?”我揉了揉眼,蹬上鞋起身,廖池走到窗前,低头望着月下的花园。 月色皎洁洒在纯白花瓣上,清风掠过暗香浮动。他深吸口气,闭上眼转过身来,缓慢而笃定地点头:“我准备好了。” 我一手搭在他肩膀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廖奕蓉的声音随风飘来。 “这昙花马上就要开了,过会儿叫锦明来看看。” 夏夜中月下美人正同女主人一起静静等待着小少爷,准备展现它一年一度的极致绽放,却不知那个本该赏花的人,将一声不响地永远离开这里。 “先不要告诉他,过会儿我去把他带过来,给他一个惊喜。” 廖池瞬间红了眼角,大滴大滴的泪汹涌滚出眼眶,噼里啪啦砸下碎了一地。默默流了半晌的泪,他呜咽一声,双手紧紧捂住脸,脱力般蹲下身去。 他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双肩随着抽泣颤动,泪水从指缝中渗出流淌,顺着手腕悄无声息地流进袖口。 在与所爱之人的永别面前,他哭得太过悲戚,每一声都好似走投无路的小兽最绝望的呜咽。我无法抑制地红了眼眶,喉咙里哽得要命,却只能蹲下,亲吻着他的黑发,哑着嗓子道:“对不起。” 他胡乱摇着头,两只手揽住我脖子,整个人挤在我怀里,把脸狠狠埋进了我肩窝,终于放开声音,嚎啕大哭。 “是我对不起他们,是我对不起他们……”他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分针逐渐向十二的位置靠拢,空间逐渐生出不稳定的波动,床头柜上并排的三只兔子身影开始虚幻,我抿唇抱着他起身,一手按住他后脑,生怕他临时改变主意,轻声道:“不要睁开眼睛。” 第一道裂缝出现在窗户玻璃上,紧接着愈来愈多的缝隙以此为基础疯狂生发成长,眨眼间蔓延到了贴了淡色壁纸的墙壁。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玫瑰的暗香不再,风和月色被无形屏障阻隔,已经无法穿透这个世界。 数秒钟的死寂后,一声清脆声响炸裂来开,世界分崩离析,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坠入下方的无尽黑暗。 我抱着廖池,也随之重重堕了下去。 ……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91 “怎么还没醒?”这声音有些熟悉。 “他魂魄已经回来了,应该是还没能和身体融合,再等等吧。” “那这个呢?回来了没?” “回来了。” “行啊,这小子本事真够大的,魔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把人带回来。”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接着温暖触感从额头上传来,渗透了皮肤,顺着经脉无声无息的流淌,如同一盏盏点亮黑暗中的灯,所到之处迅速生出蓬勃生机,唤醒沉睡了半个月的细胞。 力量一点点恢复的感觉不能更美妙了,我用尽全身力气,动了动手指。 “哎?他刚才手是不是动了一下?” “不知道,没看见。”暖流源源不断的从额头处输送进我体内,同时带动了体内本就存在的灵力,按着周天运行。我安静等待着,很快便攒足了力气,缓缓睁开了眼。 床边身量不高的俊美青年正低着头看我,我一下子和他对上眼。两人大眼瞪小眼了数秒,青年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伸手在我硬呲呲的头发上用力捋了两把。 “醒了?” 师父。意识到自己还没到能张嘴说话的地步,我在心里叫了他一声。顾川笑眯眯地点了点我胸口,道:“为师知道你看到我很感动,放心吧,一切顺利。” 廖池似乎就躺在我旁边,我奋力挪动脑袋想要扭头看他,一旁的金柠察觉到我的小动作,帮忙把我头扭到了面对着廖池的一侧。 他还在沉睡之中,英俊的侧脸轮廓分明,少年时的圆润稚嫩几乎消失殆尽。我看着他,生出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那个少年。 说不难过是假的,我闭上有些湿润的眼,手在被子下一点点挪动,最后覆上了他的手。 我终于……把你带回来了。 我在床上躺了半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在幻境中所受的伤并没给给我的肉体造成任何影响,而体内充裕的灵力无时无刻不在滋润我疲惫的魂魄,尽职尽忠地辅助着它,好让离体多日的魂魄早日同肉体重新相契。 当天晚上我便能下床走动了,昆玉没有走,一直留在金柠这里防止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说实话就昆玉这个人而言,他阳魂性格烂的可以,但阴魂还是挺不错的——兴许是女孩子心软的缘故。 廖池一整天都没有动静,我非常担心,再三向顾川确认他魂魄确实回来了,弄到最后顾川看见我忐忑不安地站在他面前就烦,麻利地溜走透气去了。 金柠把我们俩身体照顾的很好,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我们短暂处于辟谷状态,省去了排泄的麻烦。直到醒来十二个小时后我才隐约有一丝饥饿感,勉强喝了碗稀粥。 回来的第三天,廖池还没醒。 我焦躁得像个一戳就炸的炸药包,哪儿都不去就呆在房间里执拗的等他,其间甚至还学着童话里亲了廖·睡美人·池好多次,当然,人是不可能被我亲醒的。 如此折磨之下我饭吃不好觉睡不好,一下子瘦了四五斤。 这天晚上我被顾川抓硬出去吃饭,魂不守舍地吃到一半金柠快步从房间里出来,趴在栏杆上提高音量对我喊道:“醒了。” 醒了?! 我立刻放下筷子,胡乱一抹嘴冲上楼去。卧室里亮着昏暗的壁灯,听到我进来的声响,床上的人微微偏过头来,乌黑的双眸中映着微光。 看清是我,他眨眨眼睛,唇角扬起些微弧度。 我鼻子一酸,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床边,双膝还因冲劲儿向前滑了十来公分,咚的一下撞在了床侧板上。 我抓住他的手,不住颤抖着道:“太好了……太好了……” 他神色平静,但眼中隐约闪烁着水光。费力地摊开手掌,他掌心贴在我侧脸,轻轻蹭了蹭。 我悬着的心重重落了下来,用力吸了下鼻子。跟上来的顾川站在门口,笑着摸了摸自己鼻子,默不作声地退出去,贴心地带上了门。 不知道为什么,廖池恢复的速度竟然比我还要快一点,两天之后,状况稳定下来,昆玉做完最后的检查,确定廖池魂魄的魔化虽然没有彻底清楚,但得到了有效的抑制。 接着昆玉便离开了,东海还有一堆破事等他处理,他能帮忙等我和廖池醒来就已经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了,尽管关系不怎么和睦,但金柠还是意思性地送了他两步。 我和廖池也商量着再过两天就搬回去,虽然金柠从来没说过,但一直赖在别人家我们俩都挺不好意思的。 离开的那天我一手拎着行李走出别墅,廖池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他背对着我,正望着远方微沉的天色出神。 廖池下巴陷在柔软的围巾中,白汽随着呼吸升腾,微微润湿了眼睫。我抱着金柠的兔子“玩偶”,把它放进廖池怀中。 “给你,第四只小兔子。” 廖池一怔,还没来得及接过来,这只被金柠叫做“米多”的兔子眨巴眨巴眼睛,“啪叽”在廖池侧脸上亲了一口,跳着逃走了。 第140章 四叔 我们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公司,这时候已经过了下班的点,人走的差不多了。楚菁菁和廖涟君事先接到廖池的电话, 正在他办公室里等着。 有人出公司时正好看到廖池和我进来, 忙不迭地向我们打招呼,廖涟君对外声称廖池和我一起去国外出差了, 大家都没怀疑,所以廖池的突然出现也没引起什么骚动。 公司这一阵全是楚菁菁和廖涟君两个人在撑着, 白仲宁有来帮忙, 但他毕竟只是董事会的一员, 而且隐退多年,也不好插手。 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楚菁菁正愁眉苦脸地正愁眉苦脸翻着办公桌上落了老高的文件,廖涟君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听到推门的动静, 两人齐刷刷看过来。 “廖总!”楚菁菁大喊一声就要扑上来,我赶忙一伸胳膊拦在廖池面前,哎了两声:“矜持啊,你身为淑女的矜持呢?” “那种东西早就不存在了!”楚菁菁把我的手打到一边, 拉着廖池走到办公桌前,指着那一摞文件道:“廖总,这是近期必须您亲自签字的文件, 您尽快看看吧,这一阵子我和涟君为了把它们压下来,累的都快吐血了。” “辛苦了。”廖池点点头,顺手拿起最上面的文件, 低头看着:“今年给你多发年终奖。” 一直没说话的廖涟君仔仔细细把廖池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确定他完好无损后松了口气,黛眉微皱,问道:“你们俩跑哪儿去了,这么长时间也没点消息,担心死我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92 “我身体出了点问题。”廖池抬头看了陡然色变的自家表妹一眼,抬手亲昵地拍了拍她头顶:“不过不用担心,已经没事看了。” “真的?”廖涟君明显不信,廖池失笑,阖上手中的文件夹,对我抬了抬下巴:“多亏了林绪清照顾我,要不然我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的。” 廖涟君狐疑地望着我,陷入了沉默,作为全公司上下唯一知晓我俩真实关系的人,她对廖池的解释十分存疑。 “这些文件我带回去看吧,明天一定签出来。”廖池身体还有些虚弱,不打算在公司久留。楚菁菁搭把手帮他收拾东西,我看这俩姑娘都累得气色不太好,一时间生出了微妙的愧疚。 “廖总回头别忘了多给我放几天假啊,我这忙的约会都推了好几场了。”楚菁菁跟着廖池有两三年了,廖池又没什么老板架子,两人相处模式更像是朋友,开起玩笑毫无压力。廖池嗯了一声,笑道:“到时候婚假给你放三个月怎么样?” “三个月?得了吧,等我回来估计都没人记得我长什么样了。”楚菁菁撇撇嘴,“对了廖总,你身体没事吧,你们俩走的那么突然,连影子都找不到半个,要不是涟君知道内情,我都以为你们私奔去了。” 听到“私奔”二字,廖涟君唰地看过来,我知道她心里肯定也是这么琢磨的。廖池好笑地摇摇头,确定楚菁菁只是在开玩笑后,慢吞吞地道:“下次奔的时候也带上你。” “噫,不用了不用了,那太尴尬了。”楚菁菁连忙摆手。廖池收拾好了东西,四人就一同向外走。 坐上电梯,楚菁菁低头给男朋友发信息,碎碎念道:“你们要是再晚来一天说不定我就要要累死了,这两天要是有什么应酬可千万别叫我,我得好好歇歇。” “妇女顶起半边天嘛。”我随口接了一句。 “你才是妇女!”楚菁菁举起手机作势要打我,我一缩脑袋,连忙求饶。出了公司,楚菁菁先打车走了,目送着出租车走远,廖涟君终于有了仔细问询的机会,路灯照亮了年轻姑娘略带疲惫的脸庞,她抬头看着廖池,神色极其认真:“哥,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很抱歉,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廖池叹了口气,伸手为廖涟君理了理有些歪斜的毛领,柔和的眉眼晕在暖黄灯光中,如若深情款款。 “我已经没事了,相信我。” 见廖池实在不想说,廖涟君只得作罢,她点点头,瞥了我一眼,我立刻会意,举起一只手保证道:“我会照顾好他的。” “但愿吧。”廖涟君揉了揉太阳穴,累的连车都懒得开了,廖池帮她拦了一辆车,道:“后天我去看盼盼。” 廖涟君走后,我无比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盛有文件的公文包,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还好,没之前那么容易累了。”廖池和我一道走向底下停车场:“动作有时候还是不太灵活。” “正常,你魂魄在幻境沉溺了太长时间,重新适应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 “那你呢?” “我也一样啊,不过我比你早醒了三天,恢复的自然要好一些。”我甩着车钥匙,突然生出种我还是廖池司机的既视感,心下有些难过。廖池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轻轻地握住我垂在身侧的左手。 “怎么了?” 我略微犹豫,还是问道:“你……你还记得你昏迷时发生的事情吗?” 廖池摇摇头:“记不太清了,只有一些零碎的画面,串不起来。” 廖池知道是我从魔营造的幻境中把他救出来的,但仅此而已,那些沉入幻境中的日子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场大梦,梦醒后便了无痕迹。 “这样啊。”我缓缓舒了口气,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既然不记得了他自然不会为和父母的永别悲伤,但同样,那些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珍贵日子,也将不复存在。 简单解决了晚饭,到家之后我们开始恶补堆积了大半个月的工作,廖池身体还虚弱,我就多帮他干些。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多,我抬头想问他点事儿,却发现他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不觉失笑,先半抬起身子,在把凳子搬到一边去,以免起身时凳子摩擦地板发出声音。低下头看了他两秒,确定他的确是睡着了,我无声叹息一声,关上台灯,把他抱进卧室。 轻轻带上房门,我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一直到十一点半。 不知道为什么,我手指到现在都不很灵活,握起笔来很难受,今天下午在金柠家还差点打碎一个杯子。 当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个多星期都没有任何好转时,我当机立断告诉了顾川。 他告诉我因为我魂魄离体太久,对身体的控制变的微弱,再加上我体内本身就有林谨源的魂魄,就更容易受到他的影响。 总而言之,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内,林谨源的力量没了我魂魄的压制飞速地恢复,已经隐隐有了和我分庭抗礼之势。尽管他目前没有控制我身体的意思,但好端端一个灵魂摆在那儿,我的身体不知道该听命于谁,反应自然会慢一些。 林谨源迟早会使用我身体去完成他的使命,真切认识到这一点,我心里没啥太大的反应。他恢复的快时间好事,魔自从被他斩断一臂东海逃走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想来是找地方休养生息去了,在最后的一战来临之前,林谨源必须恢复到能和魔抗衡的地步。 这些事我一个字也没有和廖池说,他刚刚回来,情绪和身体状况都不太稳定。尽管记不得幻境的内容,廖池却仍被影响到了,经常莫名其妙就陷入情绪的低谷。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也说不清,只道会突然想起他母亲。 他被带到外公家时不过六岁,对廖奕蓉的印象极其有限,按理说并不应该思念到这种地步。 大概幻境中的那些感情太过刻骨铭心,就像是少年廖池对我抱有非同一般的好感一样,他也受到了幻境中自己的影响,纵使记忆不再,对父母的感情也不曾消失。 我帮不上忙,只能让他自行消化。所幸没了魔的捣乱,廖池心理状况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低落时自己调整调整,过得到也舒心。 为了让林谨源尽快恢复,我几乎每晚都回去觅食,噩梦或者正梦,来者不拒,很快便回到了全盛状态。金柠叫我抓紧锻炼身体,之前的林谨源习武千年,肉身极为强悍,如果我不抓紧锻炼,身体可能根本无法支撑林谨源完成重新封印魔的使命。 于是我拉上了廖池一起锻炼,去金柠家洗髓的同时,两人每天早晨都会早起半小时晨跑,并且根据晨跑结果来决定晚上谁负责洗碗——没有应酬的时候,晚餐都是我在家里做。 几个星期下来,我没有洗过一次碗。 廖池愿赌服输,还跟我学做了几样简单的菜,小日子过得平淡且幸福。 禄先生那边传来关于一格的消息,说小家伙已经脱离的生命危险,陷入了沉睡,不知道多长时间能醒来。我把这告诉了孟秦凉,他沉默半晌,说他会等一格等到四十岁,如果那时一格还不能醒来,他就会服从家里的安排结婚。 孟秦凉也老大不小了,家中催他结婚催得特别紧,孟家本就是名门望族,家中子孙年轻时在外面风流些没关系,但时候到时必须听从安排结婚。廖池家中情况也差不多,他外公一直希望他能有个伴,不断催着廖涟君帮他物色相亲对象,廖涟君知晓我们的关系,嘴里答应着外公,却很义气的一个对象都没再给廖池说过。 和孟秦凉见面时我问了他关于他四叔——也就是孟封的消息,孟秦凉很意外我会知道孟封,告诉我孟封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出车祸去世了。 第141章 血缘 去世了?我有些意外, 皱着眉头让孟秦凉说详细一些。 孟封那起车祸发生在廖池六岁生日那天,他大概是想去偷偷看望自己儿子,却在路上被侧翻的大货车夺取了生命——我隐约觉得是魔干的。 有了孟秦凉提供的消息, 我很容易就串联起了当年发生的一切:得知孟封死讯后廖奕蓉近乎疯魔, 早已察觉到廖奕蓉出轨的男人再也无法忍受被魔吞噬,在雨夜杀了廖奕蓉, 被出门上厕所的廖池撞见。 彻底疯掉的男人当着廖池的面用极其残忍的方法处理的廖奕蓉的尸体,廖池也因此变得害怕女人。之后男人囚禁了廖池, 在长达三个月的虐待后, 小廖池终于成功跳窗逃了出来, 被巡逻的保安救走。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93 法庭上男人因被诊断出具有精神疾病被判处去医院接受治疗,押送途中嗅到魔气的顾川带走了他,将他关在了精神病院的地下密室。 理清了一切, 我心中的沉重却没有丝毫消失。我本还隐秘的希望能找个机会让廖池和他生父见面,但孟封早就死去多年,这下廖池真正是从小父母双亡了。 孟秦凉注意到我的低落,不禁一哂:“你问我四叔做什么, 他出事的时候你才刚出生吧,是怎么知道他的?” 我略一犹豫,还是告诉孟秦凉廖池可能和孟封有血缘关系。 孟秦凉惊得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大叫道:“不可能吧!他母亲我知道啊,有名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在结了婚的情况下和我四叔扯在一起?” “相信我。”我叹了口气:“我本来想让你帮忙拿点他的头发什么的和廖池做个鉴定,这下人都没了这么多年了, 东西也肯定拿不到了。” 孟秦凉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怎么往我四叔身上猜的?” 关于这个问题我含糊地一带而过:“我又不是普通人类,自然有自己的法子嘛。” “也是,廖池那个爹一看就不像是亲生的。”作为为数不多知晓廖池童年的外人,孟秦凉信服地点点头,他略一思索,道:“让廖池和我作亲缘鉴定吧,如果他真是我四叔的孩子,我们俩Y染色体就应该是一样的。明天你把他头发给我一根,我找人做个加急的。” “行,那麻烦你了。”我松了口气,也不和他客气。孟秦凉挑唇一笑,慢条斯理道:“不麻烦,要是廖池真是我孟家的人,你打算告诉他吗?” “嗯。”我点点头:“廖池之前就猜测他和他名义上的父亲没有血缘关系,也一直在查自己的身世,等确定下来,我就告诉他结果。至于之后要怎么做,就看他想法了。” 我把廖池的一根头发交给了孟秦凉,两天后收到了意料之中的鉴定结果——廖池和孟秦凉的确是堂兄弟。 孟秦凉不禁感叹,他和廖池从小认识,一直把对方当成最好的朋友,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这样一层血缘关系作祟。 我看他感慨万千,不禁失笑。两人商量过后,决定我先告诉廖池看他反应,如果廖池愿意认孟家这层关系的话,再由孟秦凉告诉他家里人。 周末我们晨跑完回家,我把报告单交给了廖池,廖池看过愣了两秒,接着念出了那行检测结果: “检测人双方具有亲缘关系,初步鉴定为堂兄弟。” 我没有说话,静静看着他。 “我和孟秦凉……是堂兄弟?”廖池从化验单上提起头,迷茫地望向我,眼神中求助的意味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是,我前几天托他去做了亲缘鉴定。”我抓住他有些颤抖的手。轻声道:“我找到你亲生父亲了。” “你怎么……”他似乎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他不是那个男人亲生的,话音却猛然一顿,转而急切问道:“他在哪儿?!” 他眼眸有些湿润,又因为迫切的渴望像燃着一把火,我一时语塞,迎着这样渴求的目光,不知该如何告诉他孟封早已去世的消息。 注意到了我的迟疑,廖池强迫自己放松紧握着我的手,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没关系,你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我叹息一声,把他搂到怀里,亲了亲他额头:“他已经……不在了。” 廖池没有动,半晌他眨了眨眼,轻轻啊了一声。 他眼角泛着红,陷入了令人心慌的沉默。我强行压住心底涌出的难过,扬起温和笑容,柔声问道:“想要跟我去看看他吗?” 孟封的墓在一家私人陵园式墓地里,我们到的时候孟秦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和英年早逝的四叔并不熟,自然没什么感情,此时正双手抄在口袋里,低头看着他病逝的祖母墓碑上的照片。 “来了。”见我们过来,孟秦凉打了声招呼,对廖池笑了笑,这是两人在知晓亲缘关系后的第一次见面,多少有些别扭。廖池叫了声“孟哥”,虽然还是和往常一样的称呼,但其中的意义已然改变。 廖池站在孟封的墓前,半蹲着放下手中的花,去看墓碑上的照片。年轻的男人眉眼和他有三分相似,但更为阳刚粗犷,他目视前方,正对上照片外廖池的双眼,笑容英气飒沓。 廖池伸出手,轻轻触了触那张照片。 孟秦凉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便跟着他悄无声息地走远了些,确定这个距离廖池听不到谈话的内容,孟秦凉说道:“我把廖池的事给我爸说了,我爸拿了四叔的血液样本去鉴定了。” “血液样本?”我皱起眉:“都二十多年过去了还有样本留着?” “是我四叔出事的时候戴着的表,上面有他的血,我祖母一直留着,被我爸拿去做了提取。”孟秦凉压低了声音:“等结果出来,他想让廖池认祖归宗。” “这……”我顿时发愁,远远望了廖池一眼:“这还得看廖池的意思。” “我知道,所以我让我爸暂时别说出去。”孟秦凉双手一摊:“不过他肯定会同意的吧,毕竟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了多少还了解他怎么想的,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想和父亲家相认。”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我相信孟秦凉,因为一格的事,我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两人肩并肩站了会儿,就见廖池起身朝我们望来。 我们走过去,廖池目光描摹着冰冷墓碑上刻的字迹,轻轻叹了口气。 “谢谢。” “客气什么。”孟秦凉摆摆手,“之前就一直把你当兄弟,没想到你还真是我弟弟,过阵子哥请你吃顿饭啊。” “好。”廖池微微一笑,眉眼中带着抹不去的疲倦,我悄悄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用掌心的温度暖着他冰凉的指尖。 在墓园带了没多久我们便回去了,廖池开始调查孟家的关系,我没有把知道的那些告诉他,选择让他一点点揭开自己身世的谜题。 有些伤痛是不能和任何人分享的,安静地独自舔舐伤口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孟秦凉发来了廖池和孟封结果为父子的亲子鉴定书,我交给了廖池,廖池仔仔细细看过,沉默了一整晚。 他独自去了趟葬着他母亲的墓地,回来后把这份鉴定书锁进了保险柜。随后他像是从未知晓这件事一样,闭口不提。 我试探着问他愿不愿意让孟家认回他,他毫不犹豫地摇头,显然是早就想好了。 这是我和孟秦凉两人都没有料到的结果,我不禁惊讶问道:“为什么?” “现在这样已经是我最想要的生活了,我不想再打破它。”廖池摸摸我硬刺的短发,笑道:“孟家那边应该也不知道吧,正好,两方都可以互不打扰。” 我无言以对,直觉告诉我这只是廖池找来搪塞我的理由。又过了两天我才恍然大悟:廖池坚持不和孟家相认,是不想让廖奕蓉背上婚内出轨的恶名。 毕竟整个廖家,没人知道廖池其实是孟封的孩子,廖池名义上的父亲所说的一切都被当作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没人想过给廖池和他做个亲子鉴定。廖池宁愿继续当神经病的儿子,也不想打扰他母亲的死后清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尊重他的选择,不管怎么样,他高兴就好。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新年,公司有五天的假期,我和廖池都要回自己家过年,年二十九那天下午,我顺利回到了老家。 身为物理老师的老妈开车来接的我,她有着和学生们一样漫长的寒假,没事就去我爸的快递店里帮忙,把我送到家里,就继续去看店了。 老爸去市场买菜还没回来,我没带行李两手空空,到家钻到自己房间里,二话没说脱衣服先睡了一觉。 被抽油烟机的声音吵醒,我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时间估摸着廖池现在应该在飞机上,没有给他发信息,起床摸着动静进了厨房。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94 “要我帮忙吗?” 老林先生挥着炒勺撵我:“出去出去,你一个男孩子,进什么厨房。” “……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给我说这句话的。”我彻底无语:“不进厨房难道要天天吃外卖吗?” “傻的你。”双标的老林先生白了我一眼:“不会让你媳妇给你做?” 我:…………………… 我真的非常想告诉老林我也像他一样找了个不会做饭的老婆,但为了他脆弱的心脏着想,还是摸摸鼻子,一声没吭地溜了。 第142章 过年 除夕夜。 就在我冒着瑟瑟寒风和几个半大孩子蹲在马路牙子上点鞭炮的时候, 今年十四岁的表弟突然拉了拉我袖子。 “咋啦?”我甩了甩手里的防风打火机,点燃一柱卫生香。 “哥,光这样放炮太没意思了, 咱们来玩点好玩的吧。”那小子嘿嘿笑着, 突然就兴奋起来了,树枝上的小彩灯照的世界都是灼灼喜庆的红, 也把他那一脸的青春痘映的冒红光。 直觉告诉我他绝对不会提什么好点子。我偏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想玩什么?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 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你们拉来当炮友。我话说在前面, 玩归玩, 可别给我弄得太过分了啊。” 听到“炮友”二字,小表弟露出了内涵的微笑。他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到楼头,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根一米多长的棍子, 之后又跑回来,把一串窜天猴绑在棍子一端。 期间零零星星的炮声不绝于耳,我抱着膀子在旁边看了半天,也没明白他是要干啥, 直到他弄好之后,把绑着鞭炮的一端对准了我。 我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 “所以说……你是要炸我?这不对吧,要炸也应该是我们俩对轰啊。”沉默几秒后, 我试探着问道。 “哥你一个二十几的人,和我一个高中生对轰,不觉得欺负人嘛。”他嘻嘻笑着,一旁的小侄女立刻用香点燃了引线。 三分钟后, 表姐忍无可忍的下了楼,对我们吼道:“放炮就放炮,鬼叫什么啊!说的就是你!林绪清!” 我被她吓得一激灵,条件反射地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我没有!我没叫……啊啊啊啊啊我的衣服!” 一不小心把我衣服烧了个洞的小表弟:“…………” 面对我像是要吃人的森森目光,小表弟当机立断扔了手里的杆子,狂奔向这里唯一能给他庇护的表姐:“救命啊姐!” “臭小子你别躲!我保证不打死你!”这衣服是廖池给我买的,还没穿几次就被烧了个洞,气得我头上冒烟。表姐赶紧把表弟护在身后,开始和稀泥:“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生气,不就是烧了件衣服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是人家送我的!送我的!”我继续咆哮。 表姐双眼唰的一声亮了起来,我仿佛看到了其中熊熊燃烧着的八卦之火:“送你的?谁?女朋友?” “不是。”我一口回绝,任命地叹了口气,牵起一旁怯生生围观的小妹妹的手,轻声道:“外面冷,咱先进屋好不好?” 小侄女乖巧地点点头,露出缺了一颗牙齿的笑容,我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撵着一帮半大孩子进屋了。 我家人丁兴旺,奶奶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我爸是次子。第三代年龄差距挺大,最年长的大哥连大女儿都六岁了,而最小的表弟才十四。 爷爷家没法换衣服,我给自己衣襟上的小洞拍了张照片,发给廖池:“我表弟放炮把你给我买的衣服烧了……” 廖池很快就回复了:“没事。” “回去再给你买新的。”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时厨房里的老爸探出头对我喊道:“别光顾着低着头看手机,帮忙摆摆筷子啊!” “哎好的。”我放弃了琢磨,应了声赶忙把手机放在桌上,从老爹手里接过筷子。表姐起开一瓶茅台,先是凑上去闻了闻,然后皱着鼻子给家里的大人满上。 “不会喝酒你还闻。”我看着她的表情,乐了。 “闻闻怎么了,不能喝还不让闻啊。”她横了我一眼,扭头去逗堂哥家刚满一岁的小儿子去了。 我们一家人在我爷爷家吃饭,喝的全是我爹当宝贝藏着的好酒,我爹身为酒场横行多年的老油条,平时藏酒等的就是过年过把足瘾。虽然跟着廖池什么好酒我都见过,但我还是毫不客气地吹了整整一瓶,以至于老爸最后看着我醉了吧唧地走进院子,眼神里除了关切之外还有肉疼。 一片晕眩中我奇迹般无比顺利地顺着梯子上了房顶,找了个地方坐下。 凛冽的寒风吹得我稍微清醒了些,我掏出手机给廖池打了个电话,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接通。 “喂。”熟悉的声音淹没在嘈杂背景音中,听着人似乎比我家大大小小将近二十口子还多。一阵冷风吹过,寒气顺着衣领往脖子里灌,冻得我打了个寒颤,倒抽了口凉气儿的同时问道:“干嘛的?” “刚吃完饭,正在聊天。”电话那头的吵闹声渐渐变小,很快消失不见,想来是廖池去寻了个僻静的地儿。前面那排楼跟前有孩子在放烟花,我一边看一边和廖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这才一天没见,我竟然就有点想他了。 我酒精上头,舌头有些不利索,廖池敏锐地察觉到我喝大了,嘱咐我别忘了喝点醒酒的东西再睡,省得第二天早晨头疼。 寻常人之间可能聊着聊着就没了话题,但我和廖池之间从未出现过没话可说的情况。也不知道聊了多长时间,直到开始有人拿着鞭炮陆陆续续地走出家门,我才意识到,马上就要十二点了。 第一挂鞭炮在很远的地方噼里啪啦地炸开,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在炮声中提高音量:“我们这里有人在放炮了。” “我听到了。”廖池顿了一下:“涟君也来叫我出去了。” 我估摸了下自己能成功下房顶的可能性,最后还是决定乖乖呆在原地。家里倒是没人叫我出去,估计也是考虑到我喝高了,行动不便。 电话那头重新嘈杂起来,炮声实在是太响了,我听不见廖池又说什么。在新年的第一分钟里,家家户户都点燃了鞭炮,我被震得耳膜生疼,天边璀璨的礼花接连炸开,将夜幕照亮又倏而黯淡。往复明灭。 在这种连自己说了什么都听不见的情况下,我静静等待着,一直到几分钟之后,浓烟渐渐散开,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新年快乐。”我站在房顶上,一手抄在口袋里,看着远方的万千灯火对他道。寒风夹杂着硝烟的味道急速掠过,不远处路过的小鼠妖望了我一眼悄悄走开。这是最接近春天的新月之夜,道士们也都回家过年去了,法力低微的小妖们再也不用时刻提心吊胆地提防着他们。 “新年快乐,”廖池轻笑一声,低沉微哑的声音由南到北穿过大半疆域传进我耳朵:“新的一年,我也会继续爱你。” 我望着远方,心中闪过同廖池相处的点点滴滴,两人相识还不到一年,我却总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一时间思绪万千,只能对着话筒虔诚地轻声道:“我也是。”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95 廖池在那头笑了起来:“嗯,我知道。现在你要睡觉了吗?” 我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因为两人暂时都还没有公开关系的打算,回到家后我特意把它换到了代表未婚的食指上。 “暂时不吧,我还在爷爷家,我爸在打麻将,大概得等一会儿才能回去。”我换了个姿势盘腿坐着,紧了紧进风的衣领,“你呢?” “我也得过会儿。”廖池无奈道:“我外公老是想给我介绍对象,今晚被念叨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廖池又道:“你别笑,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不可能。”我一口反驳:“过两年咱就公开,到时候肯定没人再给我介绍对象了,再养俩孩子,嘿,连说闲话的都省了。” “行,都听你的。”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想象出廖池说这话时宠溺的目光,愈发满足起来。又聊了一会儿,廖涟君有事把廖池叫走了,我挂上电话,翻了翻通讯录,本来想给顾川打过去问候一下,但想到这个时候他们那群病人应该正聚在一起看春晚,他摸不到手机,只好作罢,拨通了金柠的电话。 小姑娘近乎是秒接,看来也是整夜手机没离手。 “新年快乐啊金柠小宝贝。”在她家借住了这么长时间,我深刻认识到金柠面冷心热的本质,说话也没那么注意了,有时候开着玩笑会学顾川叫她一声小宝贝,金柠权当听不见,不跟我们一般见识。 金柠轻轻嗯了一声,不知是不是因为月色轻柔,我竟觉得她声音出奇的柔和:“新年快乐。” 我被这百年难得一见的温柔蛊惑,脑子一抽,多嘴问道:“这都几点了,还不睡?” “这幅身体的爸妈没回来,佣人都回去了,家里没人,我打算通宵打游戏。”金柠平淡地陈述着这个辛酸的事实,就好像主人公并不是她:“正好昨天steam打折,买了一大堆游戏。” 这大过年的……我喉咙一哽,心道这金家夫妇真没人情味,过年都不知道回家陪陪孩子,只得无奈道:“得,你悠着点啊,要是觉得无聊就可以我打电话。” “怎么可能。”她噗的一声笑了:“行了,我打游戏去,挂了吧。” 又给几个老朋友打电话拜完年,我早就被冻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傻子。头倒是没那么晕了,我估摸着应该能自己下去,搓了搓手,颤巍巍地爬下房顶,进屋暖和去了。 家里上了年纪的和小孩都回去睡了,客厅里只剩我爹,二伯跟表姐的爹妈搓麻将,表姐歪在沙发上眯眼抱着手机看小说。我稍微有点困,和一旁观战的老妈打了声招呼,在得知他们要战个通宵后自行回了家,按照廖池吩咐煮了点醒酒汤喝,倒头睡了。 第143章 小白脸 我家住在一个小镇。 小镇依附于矿山, 是真的小,镇上大多数人都是矿山集团的职工,总人口也就五六万, 大街上随便两个人见面就算叫不上来名字也都彼此眼熟。 在这样的小镇, 过年也没什么热闹的活动,我双手抱胸在一旁看小侄女和小表弟套圈, 负责掏钱。 一个小时后,我钱包里少了四百块大洋, 拎着满满一大塑料袋的“战利品”, 领着俩小孩往家走。 小侄女拎着关着小鸡的笼子——这是她套圈套来的, 寒风阵阵,一身鹅黄色绒毛的鸡崽子冻得瑟瑟发抖。 表弟在买炮的摊子跟前站住不肯走了,掏钱要买, 有我个大人在怎么能让小孩掏钱,立刻抢着付了帐。 到家大嫂一看我拎的那一堆“破烂”,得知我扔了四百块后立刻埋怨我干嘛花这么多钱——这哪是套圈,根本就是扔钱玩。我笑着说没事儿, 过年本来就图个开心,再说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没给孩子买什么东西,就只能陪他们玩玩了。 身为有名的上市公司的总裁秘书, 我和考上省政.府公务员的表姐一起成为了亲戚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我们这对苦难姐弟共同接受着亲戚们关于“有对象了没”“打算买房子吗”之类的问询。招架不住的表姐毫无战友情地把我推出去挡枪,自个儿领着小孩放炮去了。 打着哈哈应付完各路亲戚,我抹着冷汗溜出战场, 突然发觉吃廖池的穿廖池的住廖池的我活生生就像是一小白脸。 虽然我不白。 把这个想法发给廖池,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没事,你那是自己凭本事吃的软饭。” 我想了想,发道:“也是,我活好换饭吃,没毛病。” 廖池:“…………” 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我拿上钥匙,准备去姥爷家坐会儿。 在家里当了四天擎吃作喝只会玩的咸鱼,假期结束的我被老爸送到了车站。老林同志拍着我肩膀让我抓紧行动,争取早日给他找个儿媳妇生一堆外孙外孙女,我笑着满口答应,心里像是有百脚的小虫爬过,扎的我直难过。 廖池回来的比我早,去车站接的我,两人干柴烈火进家就酣畅淋漓地干了一炮。 每日晨跑还在继续,没人喜欢洗碗,廖池也是,经历了抢跑抄近道等一系列作弊手段后,他终于意识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赢的了,于是代表着资产阶级的廖池先生买了个洗碗机,每天只需要动动手把碗放进去就行。 我带着廖池把曾经在幻境中和他一起做过的很多事又做了一遍,廖池情绪内敛,很多时候会刻意哄着我故意表现出开心来。但经历了那场幻境,我从少年廖池身上了解到他真正喜欢的是什么,讨他欢心的技能一下子全部点满。 我时常会想,如果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下去该有多好,没有暗中虎视眈眈拼命搞事的魔,也没有来自社会和双方家庭的压力,只有我们两个人平淡却幸福的度过每一个日日夜夜,到了合适的年纪再去领养两个孩子。 然而生活总不会让人轻而易举的如意,在我和金柠的共同努力拼命滋养下,林谨源的魂魄越来越强,已经隐约有压过我的势头了。 尽管林谨源努力克制着自己,但我还是时不时会受到他的影响反应迟缓。症状越来越严重,廖池很快察觉了我异样,眼看瞒不住,我实话告诉了廖池。 得知林谨源会借用我的身体,廖池沉默半晌,问道:“会用多久?” “还不知道,可能要到把魔封印吧。”实话说我有点坐立难安,金柠告诉我林谨源使用我身体时我的魂魄很有可能会沉睡,这意味着在此期间我无法接收外界的任何信息,自然也无法和廖池相见。 那些时光对沉睡的我来说不过弹指一挥之间,但对于廖池,却是真真切切的分离。 “好,我知道了。”廖池深吸口气,强行掩去眼底低落的神色,对我微微一笑:“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我也会求大佬尽快完成任务。”我捉过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他的指节:“我可舍不得让你久等。” 最冷的那两三个月已经过去了,作为仗着身体好打死都不肯穿羽绒服的人,我看着廖池收回厚衣服找出春天穿的风衣,在一旁乐得清闲。廖池十分羡慕我无时不刻都像个火炉一样温暖的体质,晚上搂着连电热毯都不用开。 自打从金柠家了离开后,顾川就一直紧锣密鼓的计划着以后的行动,趁着过年放假他带人连窝端了星光大厦里魇的窝点。魇在大厦内部开设了一处异空间,专门研究怎样将魔复活并寄居在人类壳子里不被发现——据顾川说,那场面猎奇血腥的让一帮子跟他抄人老窝的妖怪们恶心的好几天饭都吃不下去。 至于我的小师弟——常言同学已经彻底放弃了学习。意识到自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他整天翘晚自习跟着顾川混,颇有我当年风范,所幸他那学校也不是什么好学校,管理很松,正好随了他的意。 金柠说常言有可能是由多年以前的另一位大佬觉醒来的。《华严经》将天下之梦分为六种,一正梦,二噩梦,三思梦,四寤梦,五喜梦,六惧梦。而春梦不过是游离于六大类之外的小品种,以春梦为食的食梦者本来就少,更别说大佬了,我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位。 说了那位的名字,金柠给了我解码成功的肯定答复,我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心中燃起了对顾川深深的敬意——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96 他眼光真的好到天怨人怒,徒弟体内有个大佬,帮师兄收的徒弟也是个大佬。 廖池不在的那大半个月里公司遭受了一些损失,董事会对此略有微词,廖池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清二楚,对工作愈加严苛。 因为工作的问题楚菁菁被骂了好多次,搞的楚菁菁偷偷摸摸问我廖池是不是来了“生理期”怎么性格大变,我无力吐槽,只告诉她廖池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身体不受控制的状况愈加严重,到有时候吃饭连筷子都拿不稳,廖池把一切看在眼里,心情自然不会好,他从不对我发脾气,只可怜公司的同事们,成了撒气桶。 从幻境中出来已经三个多月了,一切都步入了正轨。我和林谨源聊过几次,大佬人还是挺好的,他教了我很多现今已经失传的法术,又告诉我了一些后续计划,让我安心。 那天晚上孟秦凉约了我和廖池去酒吧,回来的时候我有点醉,在电梯里就抱着全然清醒的廖池一顿狂啃,我不清醒的意识叫嚣着,让我无法自控地想要狠狠占有他。 “别在外面闹!”廖池低声喝道,一手死死拢着自己衣领,不让我的手钻进去。我试着强行突破了几次无果,便转变策略从下面开始动手。 使劲儿把他衬衫下摆从他腰带里拽出来,我还没来得及干点什么,就被廖池拽出了电梯。站在家门口他掏钥匙低头开门,我贴在他后背上,下巴隔在他肩窝,两只手趁机贴着光.裸的皮肤向上摸—— 我掌心的温度比他体温要高上一些,廖池像被我烫倒了轻轻倒抽一口凉气,腾出一只手“啪”的声隔着衬衫按在我手背上,耳根通红,颇有些咬牙切齿道:“进了家再摸不行吗?” 我花了两秒消化这句话的意思,终于恍然大悟,稍微退开一些,一脚飞起踹开了实木家门。 “咣”的一声巨响,门在巨力撞击下一下子开到最大,又反弹着阖上一些。无视了廖池额角跳动的青筋,我把他挤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 “你到底……唔。”廖池偏着脸努力躲避着我的亲吻,被我糊了一脸的口水。双手被反剪到身后,他被我狼狈地压在沙发上,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叹息一声顺从地迎合我突如其来的发疯。 那时我潜意识里应该有了隐约的预感,但醉酒的脑子并没有察觉到,我撕了廖池衣服,像只发.情的泰迪精一样压着他来了一次又一次,从客厅一路到卧室,最后弄得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干完活我心满意足地从他身上翻下来倒头就睡,廖池瘫在床上濒死般喘息,动情时流出的泪水安静滑落打湿了枕巾。过了半晌他闭了闭眼,强撑着爬起来去浴室给自己清理。 我感觉我睡着了,但浴室中的水声却又那样清晰的传入耳中,我尝试着用力,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身体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温暖的躯体躺在了我身旁,自此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就这样陷入了黑暗的沉眠。 第144章 外来者 廖池一早醒来时只觉腰酸背痛。 他皱了皱眉头, 忍痛缓缓翻了个身,昨天被折腾的太狠,一晚上的休息只会让身体的反应更加鲜明地显现出来——现在他连头发丝儿都在叫嚣着疲惫。 他闭着眼, 遵循习惯下意识地去寻找被窝里的热源, 伸手却摸了个空。 但那还微皱着的床单是暖的,廖池费力地把眼睁开一条缝, 看清了此时正坐在床沿上熟悉的人影。 那人赤.裸着上身,精壮的麦色脊背上肌肉线条极为流畅, 脖颈上有他亲手制造的深色吻.痕, 肩胛处散乱着指甲掐出的血印。廖池放心地重新闭了眼, 带着鼻音懒洋洋问道:“几点了?” 那人没有回答,四周安静得只有钟表指针跳动的滴答声。廖池只得重新睁开眼,轻轻喊了声:“林绪清?” 坐在床沿上的人闻声回过头来, 那张他无比熟悉的英俊面庞上带着全然陌生的表情—— 平静冷淡,兴许还有一丝丝愧疚。 廖池从没在林绪清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色,那个大男孩从来都是热情而爽朗,总像只大金毛守在他身边, 于是第一眼他便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廖池一把将有些滑落的被子拉到锁骨以上,微微坐起身警觉问道:“你是谁?” “林绪清”松了口气,之前一直在为要怎样和廖池解释的他终于不再纠结, 露出温润的微笑:“廖先生。” 廖先生。 廖池只觉轰隆一声,整个天都像是塌下来了,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他迷茫地想着,在自己身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 纵使之前林绪清给他打过预防针,但当“灾厄”到来的那一刻,他还是无法避免地陷入了恐慌。 他的爱人陷入了沉睡,此时操控着他躯壳的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外来者。 廖池觉得自己应该感到愤怒,但事实上,除了茫然和极致的恐慌,他心里什么都没有。 过了许久——也许并没有多久,他终于找回了发声的能力,哑着嗓子问道:“你是林谨源?” “是。”外来者礼貌地和他保持着距离,因为昨晚的□□,他俩都是全然赤.裸的。但在林绪清,不,在林谨源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尴尬的神色。 他是如此坦然,如同超脱了凡尘。眉眼间恰如其分的柔和似春夜间的风清月朗,宛若古代话本中描绘的翩翩公子。 廖池从未想过林绪清的那张脸竟会有让他觉得温润如玉的一天,最适合他的表情应该是热络到有些傻乎乎的笑容,而不是眼前这个样子。廖池有一瞬的眩晕,但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衣服在衣柜里,最近天气回暖,穿那件米色薄风衣正好。”见林谨源就要起身,廖池终于没忍住,又说道:“穿衣服之前我建议你先去洗一个澡,昨晚我自己洗过了,但他没有。” 林谨源动作一顿,朝他点点头,动作有些不协调地走进了浴室,虽然在东海他曾使用这具身体斩断了魔一只手臂,但要彻底适应还需要一段时间。 浴室门被轻轻关上,廖池僵坐半晌,直到水声哗哗响起。他猛然躺回去,滚到林绪清昨晚睡着的地方,脸埋进他的枕头,深深吸了口气。 身下残余的体温还未消散,鼻间是他最熟悉的味道,廖池很想哭,但眼中干涩的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廖池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给顾川发了条消息:“林谨源醒了。” 他接着又翻出金柠的联系方式,写到:“林谨源醒了,我该怎么办。” 手指在发送键上犹豫一秒,廖池把后面那半句删掉了,他和金柠也算得上熟悉,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不习惯向别人求救。 放下手机,廖池爬起来从衣柜中找出今天要穿的衣服,昨天他那一身被林绪清毁的差不多了,还粘着不明液体的尸体正可怜巴巴地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拾掇好自己,他活动着酸软的胳膊,从内裤到风衣找出全部一整套,工整放在床尾林谨源一出来就能看到的地方。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97 摩挲着他买给自己爱人的衣服,廖池强忍着想要冲进浴室质问林谨源让他把林绪清还回来的冲动,站起身走出卧室。 在另一个卫生间里洗漱完毕,他走进厨房,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到几乎让人发疯。 往常这个时候,林绪清都会站在他现在站的地方准备两人的早饭。 廖池抬手按了按发痛的额角,环视四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独属于他们两个的回忆,他将视线从新买的洗碗机上收回,知道今天不会再有人洗碗了。 因为没有人会陪着他一起晨跑了。 廖池觉得呼吸困难,紧绷着脸坐到沙发上,死死揪住了心窝那处的衬衫。他用力向下按着,似乎这样对心脏的压迫能让他舒服一些。 浴室的水声停了,又过了好一会儿,林谨源才从卧室走出来,穿的正是廖池准备好的衣服。明明有着熟悉的身体和面容,但林谨源朝他走来时廖池却能清楚分辨出他再也不是那个人。 林谨源举手投足间谪仙般行云流水的飘逸让人很容易对他生出好感,只可惜廖池全然没有那种心思,他满心满眼里都是对林谨源这个外来者微妙至极的抱怨。 ——你为什么偏偏要选中他呢? 世上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爱的那个呢? 他从来就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因为害怕停下的电梯会突然坠落每次走出电梯都提心吊胆,夜晚被噩梦惊醒就再也不敢重新睡去,更小的时候甚至不敢一个人去卫生间,那总会让他想起满墙满地的血和冰冷的尸体。 直到林绪清在本能驱使下莽撞地闯入他的梦境。 他把他当做唯一的稻草,不顾一切地紧紧抓着,丝毫不顾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可能抱有别样的目的。 我可以给你任何想要的,只要你能让我不再恐惧。 他渴求他身上蓬勃的生命气息,不论是身为梦境中无助弱小的男孩,还是外人眼中光鲜亮丽的总裁,他都希望那样鲜活的气息能够感染他,帮他从童年黑暗的泥沼中拔出脚来。 他把灵魂出卖给恶魔,但仍盼望着救赎。 林谨源坐到他对面,头发还在滴着水,滴在衣领上洇出小小的圆点,廖池拿过毛巾下意识就要往他头上罩,中途反应过来,手抬到一半在空中生生顿住。 “擦擦吧。”他将毛巾递给林谨源,别过脸去不看他。林谨源接过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略有些笨拙地擦着头发。 林谨源活了几千年,头发从来没这样短过,虽说他能够通过林绪清的眼睛看到这个世界,但还是觉得陌生,别人的身体也让他觉得十分不习惯——和他之前比起来,普通人的身体还是太脆弱了,他一举一动都必须分外小心。 所幸林绪清和他长相有七分相似,稍微减轻了他心中的违和感。林谨源把头发擦到半干,放下毛巾,对盯着地板发怔的廖池轻声道:“很抱歉,但我希望您能理解,这是迫不得已的事。” 他不太习惯现代汉语的说话方式,所以说得很慢。廖池回过神来,扬起一个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摇摇头道:“没关系,这也是他的选择,我相信他。” 林谨源真正松了口气,廖池的通情达理让他觉得很舒服,他本就不擅长处理感情上的问题,生怕自己会伤到面前这人的心。数秒的沉默后,廖池问道:“您现在要去哪里?” “先去找顾川,我们还有些事情需要商量。”林谨源站起身,对他微微颔首:“那就告辞了。” “慢走。”廖池把他送到门口,看到林谨源的手生生将走廊墙壁生生按出了一个浅浅的手印,额角跳了跳:“会用电梯吗?” “会的。”林谨源努力控制着力道,按下等电梯的按钮,对廖池道:“谢谢你,还有……抱歉。” “没关系。” 电梯门在眼前缓缓关闭,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廖池看着逐渐变小的数字,后退两步,靠在墙上。 他闭着眼,缓缓出了口气。 天知道他刚才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没有出言挽留林谨源,纵使明知内里的灵魂已经换了个人,他也想多看看他的样子,哪怕只是一眼。 下一次见面,不知道要在多久之后了。 廖池静静靠在墙上,指尖轻触着方才林谨源没控制好力道留下的手印。这双手的大小他太过熟悉,它曾无数次地牵着他,抚摸他,为他除去最恐惧的东西。 现在,这双手要去拯救苍生了。 廖池自知不是什么圣人,他只盼望着能好好度过自己这一生。 奈不住有人愿意舍身渡世人。 林绪清告诉他百年前林谨源拼着灰飞烟灭强行封印了魔,只留一抹残魂,而如今,好不容易重新活过来的林谨源又义无反顾地走上了自己的老路。 廖池觉得他挺傻,但转念一想,如果世上的人都十足精明,那才真是没救了。 安静的自己待了会儿,感受着胸口里的痛楚渐渐清晰,廖池睁开眼,转身回家拿了车钥匙。 坐在驾驶座上,他想,必须要重新习惯自己开车了。 第145章 等待 廖池恍惚了整整一天。 就连楚菁菁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廖池告诉她没事,默默忍受着内心愈演愈烈的痛苦。 下午的会议他整个处在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态,脑子像是生了锈, 一想问题就吱嘎吱嘎的响。 到了晚上他终于缓过劲来, 安慰自己不过是又恢复了认识林绪清之前的生活。他早就习惯了孤独,等最难捱的那一段时间过去, 日子就会回归正轨——他们所面对的只是短暂的离别,仅此而已。 但所谓由奢入俭难, 已经彻底地习惯了另一个人的陪伴, 他还能找回过去那平和到无所谓的心态吗? 他心里隐约有着答案。 回到家廖池躺到沙发上, 衬衫袖子挽至手肘,他抬起胳膊遮住眼睛,什么都不想干。以往这个时候他可能和林绪清一起在溜盼盼, 或者是亲密地挤在一起看电视。 林绪清年轻气盛,总会不老实地撩拨他,而他本来欲望就不太强烈,身体也支撑不了这样频繁的求欢, 有时候被闹烦了,就会佯装生气把他踹到一边。而那个男人总是毫不在意地重新凑过来,像是根本没脾气。 别再想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到, 再想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受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几乎就要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廖池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皱着眉头抬起手,被吊灯的光刺地眯了下眼。他摸过手机,昏沉沉地看了眼来电显示。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98 林绪清。 这无比熟悉的三个字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坐直身子,颤抖的手指试了两三次才滑开通话按钮。 “喂?” “是我。”礼貌的语调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不合时宜的幻想,林谨源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略微一顿才继续说道:“你现在能下来一趟吗?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失落巨浪般凶猛落下,把他拍了个头晕目眩,廖池无声地深吸口气,压平颤抖的声线:“好,我这就下去。” 匆匆披上外套出了门,廖池在电梯里系好扣子,走出楼道一眼便看到了正等着他的男人。 他站在路灯下,双手抄在兜里,穿的依旧是早晨那一身——那是廖池在商场一眼挑中的,完美衬出了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 他正偏头看着健身器间玩闹的孩子,灯光将他脸庞照的很亮,从额头一路向下,掠过鼻梁,薄唇,下巴,再到喉结连成硬朗的曲线。只是这英挺面容上再没了他熟悉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眉眼间缥缈的淡漠。 这时林谨源转过头来,对廖池微微一笑,迎着他向前走了两步。廖池在他面前站定,纵使心中有再多隐秘的不满,但面对这张朝夕相处的脸和令人倾佩的灵魂,还是情不自禁地放柔了语调:“怎么了?” “我要走了,过来和你说一声。”林谨源轻声道:“顾川查到了魔的踪迹,它正拼命寻找能够使自己力量恢复的方法,我需要去找它。” “这一趟可能会有点久,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要把这个还给你。”林谨源抬起握成拳的右手,廖池虽然不明所以,还是伸出手来。 林谨源将什么东西郑重地放在了他掌心。 他的手很干燥,一如既往的暖洋洋,但彼此的相触不过一瞬。林谨源收回手,铂金戒指反射着灯光晶亮,安静承载着两人的目光。 “……”廖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不适合继续戴着它。”林谨源笑了笑,无名指上戒指的勒痕扎眼得很:“事情结束后,再替我还给他吧。” 廖池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去的了,还带着男人体温的戒指一下子把他刚建造出雏形的防线击得粉身碎骨。他从来都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那么坚强,他只是能忍。 幼年时他忍着恐惧逃出男人的魔爪,少年时他忍着痛苦把一切扔给魔强颜欢笑,而现在,他要开始忍受离别了。 临睡前,他将林绪清的戒指和他的一块,系在了脖颈间的红绳上。 也是在这时,廖池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他真的是离开了。 目送廖池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那头,林谨源缓缓舒了口气,转身离开,和早晨相比他的步伐稳健了许多,廖池的悲伤传递到他身上,但很快被更坚硬的东西替代了。 他没有太多时间去照顾每个人的感受,那沉重的使命压得他无暇顾及更多。 一身水蓝色衣裙的姑娘正双手托腮坐在花坛边沿,盯着高处不断扑向灯罩的飞虫发呆,见林谨源过来,她忙站起身,笑着喊道:“先生。” 仔细看去百羽衣似乎有什么地方和之前不一样了,不似刻意营造出的温婉,她脸上的灿烂笑容是真正发自肺腑,眼眸闪亮如同映着星光。小动物般的眼神让林谨源不禁失笑,他拍拍她柔顺的发顶,道:"走吧。" 百羽衣赶忙跟上,她伸出手,想要像过去跟在他身后时那样去拉林谨源衣袖,却一眼看到了他手上的戒指痕。 百羽衣悬在空中的手一顿,她抿了抿水润的唇,指尖堪堪擦过林谨源袖口,并未被他察觉到。 先生现在正使用的这幅身体有他的爱人,她不应该做出任何逾越的事。 为了让百羽衣能够轻松地跟上,林瑾源刻意放缓了脚步。一只半透明的灵蝶从黑暗中翩跹飞来,试探两圈,轻盈地停在了他肩头。 林瑾源偏头看了那小东西一眼,没有说什么,如同得到了默许,百羽衣轻轻松了口气,眼底的雀跃怎么也掩不住。 不过已经足够了,能够这样陪伴在先生身边,是过去她想都不敢想的。 “今晚回去后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伸手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林瑾源再次确认道:“一路上会很危险,你确定要跟着我一起去吗?” “是。”百羽衣坚定地点点头:“能够和先生一起,是我的荣幸。” 林瑾源见她去意已决,便不再劝说。平心而论,他不愿意让这个姑娘跟着他探寻危险,无论是出于蠡多年前的请求,还是他隐秘的私心。 但他还是要尊重她的选择,不可否认这么多年她成长了很多,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躲在树后偷偷看他的小姑娘了。 灿烂星光照亮两人的身影,也随万家灯火映照在窗户玻璃上,投出一片五光十色。 翻来覆去了半夜,廖池还是爬起来点燃了金柠的安神香,缭绕烟雾中暗香浮动,将他带入了隐秘的梦境。 他似乎梦见了自己小时候,但和以往的梦都不一样,这次梦里有温暖的阳光,大片大片洒在花园里,榕树下的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他听见恣意的笑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循着声音转过头去,却只看到了沐浴在金色之中的别墅,还有那一茬茬未到花期的绿色植物。 这个梦像是他不清醒时的幻想,飞鸟般掠过他思维的湖面,只留下粼粼的波纹。 不过至少比什么都留不下好。 梦中残余的安然让他平静地醒了过来,天色已然透亮,手机定的闹钟还有五分钟才会响。没有了身边那个老想着赖床的人,廖池安安静静躺了一会儿,待睡意彻底消失,才磨蹭着爬起来。 他去书房拉开桌子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份辞职信。 早就料到了这一走可能会很久,为了不耽误工作,林绪清事先准备好了辞职书,嘱咐廖池一旦他离开,就把他辞退,再招一个办事利索的秘书。 他看着最开头的那句“尊敬的廖总”,不知怎么突然有点想笑。自从两人关系确定之后,林绪清就再也没把他当成尊敬的廖总过,反而经常在□□里用这个称呼调戏他。 把辞职信拿到公司做了批复,廖池让楚菁菁告知人事部今天就开始招聘。对于林绪清的“突然离职”,楚菁菁非常惊愕,她想不到任何能让人一声不吭就离开的缘由,对此廖池只是解释林绪清家里有急事,要走很长时间。 新秘书在一个月后上岗了,是个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的姑娘。之前白娅楠离开时廖池为了满足自己内心一点小小的愿望让她找了个男秘书,而现在,纵使再不习惯和女人接触,廖池也还是任用了这个叫做陈明的姑娘。 之后的半年,都没有林瑾源的半点消息。 林绪清的电话在通讯录最上面的位置,每次打电话看到那三个字,廖池总会情不自禁地把手指放在上面想要拨过去,就好像电话那头仍是他一直等待着的人一样。 最初的痛苦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沉淀,不着形迹地隐匿,只是会让他在空闲时猛然想起,感到一阵刺痛。 没有人能察觉到他的异样,除了廖涟君和孟秦凉。廖涟君尽力想要安慰自己的兄长,却不知从何做起,只能尽力帮他顶一顶家里的压力。孟秦凉和他感同身受,甚至比他还要惨,至少廖池还能等到爱人回来,而孟秦凉,则是在恢复往常风流的生活中做着极有可能根本无望的等待。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199 第146章 美梦 再一次见到林绪清——他是指林绪清的身体, 是在八月份的晚上。 廖池被金柠请去家中,对魔的追踪进行到了关键,他们需要依靠廖池身上残存的魔气, 去定位魔的位置。 自从幻境中醒来后, 廖池便再也没有被魔气影响过,他不清楚在他昏迷时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林绪清帮助他彻底摆脱了那个恶魔的掌控。 林瑾源和百羽衣也在,他们在外追踪了半年, 捣毁了数个窝点, 但仍旧没能掌控魔的确切踪迹。魔太狡猾了, 他知道在自己恢复全胜之前根本不是林瑾源的对手,必须拼尽全力避开他,加之世上存在的魇太多太多, 在千千万万部下的掩护下,魔像是阴沟中狡猾的老鼠,还从未被追到。 魔依靠人心中的恶念存活,修养的速度快得惊人, 拖得时间越久对战况越不利,为了打破僵局,顾川和金柠不得不叫来了廖池。 林绪清在沉睡之前就告诉顾川, 希望能让廖池不再搅和进魔的事情里来,但这到底是没办法的事。 廖池二话没说便答应了,金柠和顾川绘制了阵法,廖池只需要安稳躺在里面就可以。银光顺着繁复纹路的闪亮, 柔和的气息包裹着他全身,金柠点燃了四柱香作为四象,袅袅烟雾腾起,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拢住并不向外扩散,只是萦绕在他身侧,很快变得无比稠密。 香中似乎有安神的成分,廖池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银白色的光点从顾川掌心飞出,穿过乳白的浓稠雾气,没入他额头。 这一觉廖池睡得神清气爽,人间的种种似乎都已离他远去,在正梦气息的影响下,绝对的安宁祥和笼罩在他心头。他又看到了半年前在梦中见到的那一幕,金黄的阳光柔和地抚慰着世间万事万物,在远处山脊镀上一道绵延起伏的耀眼金边,而他,正坐在大片大片纯白的玫瑰中,手里拿着园艺剪刀。 我是谁?我在哪儿?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一双柔软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正拿着剪刀的那只手。 触手的温暖让他心神恍惚,绸缎般光滑柔腻的皮肤让他一下子辨认出来——那是个女人的手。 但奇怪的是,不似之前触碰异性那样,他现在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反倒由心的生出一种快乐和满足。 “你这手再抖两下,我的花都要被糟蹋光了。” 女人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无比熟悉,廖池一愣,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 “妈……妈?”太长时间没有喊出过这个称呼,他甚至有点舌头打结。面容如墓碑遗照上一般明艳的女人笑着点了点他鼻尖,道:“喊什么,不认识我了?” 最先从记忆中浮现出来的竟是血泊中女人苍白而全无声息的脸,那面容和近在咫尺的景象相互重叠,让廖池猛地头疼起来。 不对……这不是他母亲,那个女人早就死掉了。 “发什么愣呢,嗯?”女人好笑地拍拍他头顶,精致妆容掩去了因岁月生出的皱纹,让她看起来和他年幼时见过的几乎没有差别,一举一动都是那么鲜活。 死气沉沉的脸瞬间被明媚眉眼替代,他怔怔望着女人,喉咙哽咽到生疼。在确定面前的人并不是个虚幻的影子后,他迫切地想要扔掉手中的剪刀把她抱在怀中,然而身体却不听控制。 他听到自己说:“都说了我不会照顾植物了……你看,剪得这么丑。” “所以才要学嘛,没人一开始就会做这些的。”女人把着他的手修建了最近的一朵玫瑰枝叶,杂叶簌簌落下,不规则的枝干变得工整:“这不就好看了?” “话说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啊……家里有你一个人会不就好了。”他嘟囔着,动动手,剪刀发出“咔擦咔擦”的声响。 女人松了手,嗔道:“怎么和你爸一个德行。” 我爸?廖池心念一动,向着别墅看去,一楼巨大的落地窗后,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打电话。 距离有点远,加之梦中景象没有那么清晰,廖池看不清男人的脸,但他一眼便认出那个男人就是孟封,他发疯般想要亲眼看看自己的生父,于是扔了剪刀,跌跌撞撞向他跑去。 伴随着女人的惊叫,剪刀落地发出轻微声响。 “啪——” 梦醒了。 顾川的手在廖池面前一晃,打了个响指,面对双眼空洞一脸茫然的廖池,饶是向来神经大条的他也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可以起来了。” 廖池一只手撑起身子,食指重重按上额角,头痛地闭上眼。 只差一点,他就可以亲眼看到自己的生父了。 金柠打开窗户,缭绕在身边的烟雾渐渐散去,鎏金香炉中香化作一滩灰烬,法阵黯淡,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效力。 “怎么样?”迅速调整好心情,廖池站起身问道。 “找到了。”金柠递给他一支试管:“先把这个喝了吧。” 廖池没问那是做什么用的,扬起头一饮而尽。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已近深夜,廖池推开房门下楼,林瑾源和百羽衣依旧坐在沙发上等待,林瑾源腿上放着本泛黄的古籍,正垂眸看着。他睫毛不算长,但又密又黑,衬得眼睛非常有神,笑起来时会透着一股灵动和痞气。 但现在控制这身体的林瑾源,面对廖池他的笑永远是礼貌而疏离的。 百羽衣睡着了,斜斜靠在沙发背上,怀里抱着抱枕。没有出声打扰,廖池朝林瑾源点点头算作打招呼,便走出了金柠家。 顾川送他出门,见他状态还好,放下了心。 虽然对廖池也有一定的了解,但顾川还是挺怕某些场景会刺激到他。 不然等到便宜徒弟回来了,肯定要和他闹。 与此同时金柠收拾了施法后残留的道具,告诉了林瑾源方才她看到的一切。 情况绝对算不上好,魔恢复状况远超过他们的预想,它被林瑾源斩断的一臂已经重新长出来了,计划还需要进一步加快。 安静地听完,林瑾源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合上手里的书,轻轻叫醒了百羽衣。 “唔……先生?”从混沌中迷蒙醒来的百羽衣揉揉眼,见林瑾源正平静地望着她,有些窘迫:“我怎么睡着了?” “结束了,回房去睡吧。”林瑾源站起身,金柠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回屋了。 “廖先生呢?”百羽衣四处看看,试图找到廖池的身影。 “他走了。” 百羽衣眨眨眼,没敢再吭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林先生似乎有点……奇怪? 跟着林瑾源上了楼,在自己房间门口,百羽衣微微躬身行礼,对林瑾源笑道:“晚安,先生。”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00 她正要转身进屋,手腕突然被林瑾源握住。 “嗯?”百羽衣疑惑回头,林瑾源把她稍稍拉得近些,温暖的手掌捂住了她口鼻。 下一秒他俯下身,低头吻在了自己手背上。 夜色温柔,近在咫尺的呼吸相互交错。这个隔着个手掌的吻持续了不过两三秒,百羽衣吓得浑身僵硬,还没等她心中生出丝毫暧昧的情愫,林瑾源就松开了她,低声道:“晚安。” 怔怔地目送林瑾源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百羽衣终于回过神来,一拍脑袋,恍惚地进屋,踉跄着脸朝下摔进床里。 林瑾源和百羽衣两人简单休整了两天,便再一次踏上了征程。廖池去了趟林绪清家,林瑾源醒来挺长时间了,但一直忙得很,想来也不会装成林绪清的样子和林家父母说过话。廖池在林绪清沉睡后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林家父母,告知了林绪清会失联一段时间的讯息,但详细情况,还要当面讲清才好。 当年在酒吧发生爆炸时他们曾在特殊部门的帮助下离开了案发地,廖池联系了顾川,问他能不能找人帮忙给林绪清伪造一层身份。顾川身为领主,寻常人都要卖他个面子,很快拿来了一份九处特别行动组的证件。 不管林家父母信不信,被国家招去执行特种任务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释了。 林绪清家里的位置很偏僻,廖池下飞机后又坐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车。 第一次见林绪清父母,廖池有点紧张,虽然并没有人知道他和林绪清的关系——当初廖池联系林家人时,是以林绪清朋友的身份。 去长辈家不可能空着手,廖池想起林绪清曾提到过他父亲习惯喝茶,就从琛市带了两斤顶级君山银针。 快要到站时廖池给林爸爸打了个电话,林爸爸怕他找不到路,特地在小区门口等着他。廖池下了车,礼貌地向他打招呼:“叔叔好。” “真是麻烦你了,还特地从琛市过来。”林爸爸想要帮一路舟车劳顿的廖池拎着手里的东西,被廖池推拒了。廖池来之前特地给自己挑了身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衣服,但林爸爸早年也下海打拼过,一眼就看出自家儿子的这位朋友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第147章 回忆 在长相上林绪清巧妙地遗传了父母双方的全部优点, 只是眉眼又在后天的成长中锤炼得更加英挺。其中可能还有觉醒后林谨源的灵力从中作祟,潜移默化地让两人模样更加相像。 林家父母热情地招待了他。廖池看出了他们热情背后的焦灼,略微寒暄几句, 便切入正题。 林谨源一直没有给林家父母打过电话, 面对儿子的突然失联,做父母的不可能不着急。廖池掏出手机, 给他们看了事先准备好的证件,平静地说出解释。 他没把原件给二老看, 出去执行任务, 证件当然要带在身上。 林家父母将信将疑地对视一眼, 半晌,林启国叹了口气,道:“我家阿清有自己的秘密, 我们一直都知道。” 廖池略微一愣,但很快把这瞬间的失态掩饰过去了,在他的记忆中,林绪清说过知晓他食梦者身份的人类就只有廖池一个。 林启国继续道:“这孩子从高考完放暑假就一直不太正常, 我们刚开始只当他是乍一解放需要放松,直到……直到有一天我半夜起来发现他在发光。” “发光?”廖池皱起眉峰,他只在林绪清修炼的时候看到过他周身有深蓝雾气萦绕, 发光还真没见过。林启国点点头:“银白色的光,从他身上浮出来,绕了两圈后就四散着飞走了。其中有一个飞到卧室,然后钻进了他妈妈身体里。” “我当时都快吓死了, 以为遇到了什么灵异事件,赶紧把他妈叫醒了。”林爸爸摸了摸鼻子,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微妙的尴尬:“嘿,谁知道呢,之后他妈直接给了我一巴掌,怪我打扰了她的美梦。” 听到这里廖池明白了,那个白色光点应该是林谨源的力量,那时林绪清刚刚觉醒,林谨源的能力被激发出了一部分,并不受他控制,于是在他睡着的时候,下意识去吞噬了正梦。 “我那时候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嘛……”陆女士讪讪地瞪了林启国一眼:“好好做着梦被你叫鬼一样叫醒,谁受得了。” 林爸爸装没听见,一脸正色地道:“之后我赶紧把阿清也叫醒了,生怕他身体出什么问题,结果他躲躲闪闪,一直说没事,叫我不要再问了。” “从那之后我就知道他有连父母都不能告诉的秘密,那一阵子我们俩也很焦灼,特别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又过了两三个月,阿清要去上学了,送他走的前一天晚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想清楚了。”林启国笑容释然,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孩子长大了,需要私人空间,也有自己的秘密,我们做家长的也没什么理由去干预。” 廖池突然心中一动,如果他父亲还在的话,也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吗?是否也会为要不要放手而纠结? 他深吸口气将杂乱的思绪藏于心底,安抚二老。有着国家机关作为挡箭牌,他不怕编造的解释会被揭穿,毕竟照片上证件的公章和水印是无法伪造的。要是被问起什么他无法回答的问题,还可以用国家机密为理由搪塞过去。 有林绪清作为共同话题,廖池也不怕没话说。待了两个多小时,拒绝了林妈妈留宿的邀请,廖池起身就要回去。临走前他向林家父母保证,一旦有了林绪清的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日光西斜,望着灰蒙蒙的天色,廖池双手抄在兜里,沿着马路慢慢走着。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正盛,投下一片片浓荫,廖池不认识路,只能漫无目的地瞎逛。很多老人带着马扎坐在树下乘凉打牌,彼此之间都相互熟悉,这种安宁是廖池在大城市中从未体验过的。 同悠哉悠哉闲逛的路人擦肩而过,廖池一直走到了学校门口。这是小镇里唯一的学校,只有小学部和初中部,上体育课的孩子在操场上撒着欢儿地玩。廖池远远看了一阵,想到多年前林绪清也像他们一样无法无天地瞎玩,不禁莞尔。 他用了三四个小时慢慢悠悠地逛遍了整个小镇,寻找着林绪清曾经可能留下的踪迹,就像是他家门口铅笔涂的简笔画和同对门家小孩玩闹时写下的对骂。这里路上每一块松动的石砖,每一株砖缝中钻出的细弱小草上,都可能有他跑过的痕迹。 他是那么迫切地想要探寻林绪清成长过的痕迹,想看看在他们还未相识的前二十三年中,他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一直到暮色四合,廖池才坐车离开,他本来想在小镇住一晚的,然而小镇位置太过偏僻,又几乎没有生人会来,他没能找到供人留宿的酒店。 往返接近十个小时的路途,只为到他成长的地方看上一晚,廖池并不觉得浪费。毕竟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为林家父母提供了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也一点点地为他们的将来铺设道路。 他又一次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林绪清时的情景,他在雨夜撞破了男人施暴的现场,惊慌失措地跑出了别墅。这是个他曾做过无数次的梦,他清楚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他会踉跄着摔倒在地,被身后恶鬼般的男人追上,带回家囚禁。 然而随着街角那人的突然出现,一切都改变了,他大声惊恐地尖叫起来,不是因为梦中的那人没有脸,而是年复一年的梦境竟发生了变化。 梦醒后的廖池极度恐慌,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直到第二次在梦中遇见了那个人。 虽然依旧看不见脸,但这次廖池清楚地记住了他的声音,也是这次梦境,他明白了这个突然闯入的人是在拯救他。 也是因为那和梦中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他自林绪清来公司和他见面的那天起就暗中注意着他,于是很快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很多事情一旦你刻意向着某一个方向去琢磨,会很容易发现平日里不会注意到的蛛丝马迹。 于是他得以飞快地识破了林绪清的伪装。 下了飞机回到琛市已是第二天早晨,廖池没再回家而是径直去了公司,在得知今早没什么重要活动后,他在休息室里睡了一觉,阖上眼的刹那,他内心不为人知的隐秘期盼,再一次抽出枝桠来。 他会还在梦里吗? 在金柠家做的那个梦像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廖池频繁地陷入梦境。 那些梦是连续的,一场接着一场,如同一部连续剧,在每晚悄然降临。 梦中他有着幸福美满的童年,未曾谋面的生父会带他一起攀岩钓鱼,喜爱园艺的母亲工作之余侍弄她的花花草草,“逼迫”廖池跟着她学。一家人生活在山上的别墅里,如同裁了一角小天地,无人打扰。 梦中的人是如此生动鲜活,他几乎都要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01 然而只是几乎,虽然默默享受着梦中的一切,但廖池每时每刻都保留着最清晰的认知——梦就是梦,他已经三十岁了,不会像不谙世事的孩子一样,一昧沉迷于虚幻的快乐。 直到某一天,他在梦见了许久未见的那个人。 梦中的他被朋友邀请去庆祝即将到来的十八岁,有人出了馊主意,叫了一水儿的美女,要帮他破.处。 廖池本能地反感这种行为,虽然梦中的他没有这种毛病,但也对此感到不悦。可不愿意拂了朋友面子,他还是随手选了一个。 面对即将到来的“成长”,他心中不断默念着快点醒来,但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脱出。他无法控制梦中的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微醺地走进房间。 不曾想在灯光昏暗的房间里,他竟看到了林绪清。 那张日思夜想的英俊面孔上带着无比熟悉的笑容,怔忪之中他清楚听到了自己同他的“争执”,游离的意识毫无障碍地识破了男人略带浮夸的演技。 可梦中醉酒的自己毫无察觉听信了他的谎言,直到猝不及防下被狠狠扑倒在了床上。 久违的悸动让他轻叹一声,他感受着林绪清身上暖烘烘的温度,近乎享受他带着爱.欲的抚摸。梦中的自己费力挣扎,但梦外的人却沉沦在习惯已久的情.事中。 尽管醒来后的空虚让他憋闷,但在被种种阻碍限制着无法同爱人见上哪怕一面的廖池眼中,这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 随着梦境的推进,林绪清成了他的司机,两人在宾馆打下了看廖池会不会爱上他的赌约。不用看接下来的发展,廖池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渐渐的他发觉到了这梦的不对劲,比起他一厢情愿的梦境,这一切更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它们沉寂在他的灵魂深处,只等待一个契机,能让他尽数想起。 廖池想了又想,觉得这些事只有可能发生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里。 在最初的约定中,魔会让他永远幸福的生活下去,与梦中情形正好符合。于是他去问了金柠,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如你所见,他最后成功地把你带回来了。”金柠叼着烟斗,袅袅升腾的白烟略微模糊了她的面容:“既然你能梦到那时候发生的事情,那就把它再重新经历一遍吧,那一定是十分珍贵的记忆。” 第148章 三年 就这样过了三年。 他的生活又恢复成了平淡如水的模样, 但很多林绪清带给他的习惯并没有改变,比如每周三次的光顾健身房和雷打不动的晨跑。断除了一切私心杂念的廖池把全部经历投身于工作当中,办成了很多连他外公当年都没能做到的事, 很多人都说如果廖老爷子开创了南陵的盛世, 廖池则亲手将这盛世推到了最极致的顶峰。 尽管有时候会因为压力太大失眠,但他从未再用过金柠的安神香——那样他会一觉睡到天亮, 无法梦见他曾经在幻境中历过的一切。 也就无法见到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林瑾源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基本上每时每刻都在不同的地方奔波, 廖池很有自知之明, 从来不会主动打扰他, 所以梦就成了他唯一和林绪清相见的渠道。 廖池逢年过节都会替林绪清去看望他的父母,他本身长得英俊帅气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又商场上混迹多年, 会说话也懂得怎样讨长辈的欢心。林家父母非常喜欢他,又得知廖池年幼丧父丧母,心中怜惜一起,直接把他当成了半个儿子。 但时间一久, 林爸爸林妈妈心中也渐渐升起了疑惑—— 林绪清之前给他们说过廖池是他的老板,就算他再会为人处事,也不可能做到让老板来每年看望他的父母的地步呀。 会不会是其实阿清出了事, 但廖池不忍心告诉他们,才每年过来的? 终于有一天,被心中不详揣测折磨着的林家父母找来了林绪清的表姐,让她帮忙问一问到底是怎么了。 表姐林夏只比林绪清大两岁, 思考方式和两位长辈天差地别。廖池来看望二老时她也撞见过几次,只觉这位总裁对她表弟的态度不太对劲,尽管尽力掩饰了,但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亲昵。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嗯……也许还有她那十年腐龄和看过的成千上万的纯爱小说在其中作祟,弄的她看啥都觉得有奸情。 于是背负着林家父母的期盼,林夏在小区门口拦住了正要离开回琛市的廖池。 “廖先生,我可以耽误您一点时间吗?” 廖池对林夏有粗略的印象,不单是在林绪清家里见过的那几次,还因为当年有一段时间林绪清天天在他耳朵边嘟囔:如果他当年好好学习的话,说不定现在也能像表姐一样靠自己本事混的风生水起了。 对于专注于事业的人廖池态度向来是非常和善的,虽然他急着坐车去机场,还是停住脚步,温和笑道:“请讲。” 林夏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但心里已经炸开了花:好帅!啊啊啊啊为什么我就遇不上这么帅的男人! “是这样的,我想问问您,您和阿清到底是什么关系?”她顿了顿,还是把心中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了:“我觉得您和他……是不是有些太亲密了?” 一阵死寂。 名为尴尬的巨浪从头顶拍下让林夏恨不得回到过去扇自己俩巴掌,她有些慌乱地解释道:“啊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您觉得冒犯那真是很抱——” “没关系。”廖池轻声道,他双手抄在口袋里,站得十分挺拔,脸上的笑容淡到几乎无法察觉:“你说的没错,我和他已经在一起四年了。” “这次来我本来也想向叔叔阿姨坦白的,但最后还是没能有那种勇气。” 樱花树抽出了枝桠,点点新绿点缀枝头,轻柔的春风撩起廖池鬓角柔软乌黑的发,映着他唇角无奈的笑容。 林夏惊呆了。 她从来没想到这种事会离自己这么近。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她看过的那些小说,而是担忧起林爸爸林妈妈得知真相后的反应。 她个人接受起来完全没有压力,但老一辈思想传统,会接受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吗? 她心中有一个清楚的答案。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发出声音的能力:“需要我帮你吗?” 开了个头后剩下的话就好说了:“我可以帮你探探叔叔婶婶的口风,要想让老一辈接受这种事,还得一点点地磨。” 看着面前姑娘认真的模样,廖池心中生出股暖意,在他最迷茫无助的时候,竟还有人愿意和他站在一起。他笑着摇了摇头,道:“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万一叔叔阿姨再怪罪你了呢?” 林夏一时语塞,不得不承认廖池说的很有道理。她深吸口气,换了个话题:“那林绪清他……没出什么事吧,我婶婶老以为是他出事了,你才每年都过来的。” “没有。”廖池眉眼间笑意依旧温柔,但声音十足坚定:“放心吧,他会回来的。” 眼前的这个英俊的男人像是有种魔力,总能叫人不由自主地选择相信他。林夏一直提着的心突然安稳地放了下来,阿清肯定不会有事的,她想。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02 送走廖池,满腹心思的林夏回到了叔叔家。 一进门看到她低着头沉思的模样,陆女士猛地握紧了她的手,急切问道:“怎么样!阿清是不是出事了!” 林夏被吓了一大跳,赶忙收敛心思,安慰起被自己的脑补难过得快要哭出来婶婶:“没有没有!他好得很!一点事都没出!就是暂时走不开罢了。” “暂时走不开也不能三年连个电话都没有呀。”陆女士眼泪唰的掉了下来,身后的林启国忙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早些年老李家闺女不也是这样吗?刚从国防科技大博士毕业就被叫去西北研究项目去了,五六年都没回来。阿清肯定也很想咱们,只是没有办法罢了。” 林夏帮忙把失控的陆女士安慰好,偷偷将自家叔叔叫出来了。她想了又想,还是觉得需要帮帮忙。无论再怎么有好感,廖池毕竟是个外人,要是由他亲口坦白和林绪清出柜,说不定会被气急败坏的长辈赶出去。 而有些事如果由她来说就不一样了,这是她打听过来的消息,左右和她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再发火也发不到她头上去。 她选择了林启国,也是因为他见多识广,心理承受能力比婶婶好得多。林爸爸一声堪称传奇,十六岁辍学跟着同乡下海,打拼十多年从什么也不懂的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后来撒手把产业一卖带着老婆孩子回了老家,安安心心开他的小快递店。 快递店主林先生仔细揣摩着侄女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林夏偷偷看了眼陆女士所在的方向,深吸口气,压低声音道:“叔,我刚才发现了点事儿,您听了别发火啊。” 林爸爸脸上表情抽动一下,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很快他便控制住了自己,十分配合地小声道:“你说吧,我能受的住。” 林夏不愧是学神级别的人物,瞬间就找好了话题的切入点:“我之前看到廖先生带的戒指,和阿清手上的好像是一对。” 林爸爸脸色瞬间就变了。 林夏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说:“所以我去问了他,他承认了,说和阿清在一起已经四年了。” 林夏胆战心惊地观察着林启国的反应,做好了他要是撑不住倒下了立刻叫人的准备。林爸爸不愧是久经沙场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心理承受能力强的令人发指。面对自家儿子喜欢男人的事实,他只是颤抖着缓缓深吸了口气,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这事儿一定不要给你婶婶说。”他低声道:“我说呢,人家好好一身家过亿的总裁,干嘛对阿清这么好。” “叔叔……” 林夏抿了抿唇,林启国这种反应让她觉得有些不妙。林启国看出了她眼中的担忧,摆摆手:“没事,我也不是那种老古板,这种事我当年也见过不少,就是落在自家儿子头上,有点不太好受。” 林夏小声道:“我觉得廖先生和阿清之间感情一定很好。” “感情不好人家能每年两三次来回将近十个小时过来看我们?”林爸爸叹了口气:“这臭小子之前不还有过女朋友吗,怎么在外面过了几年,就成这样了呢?” 林夏没敢吱声。 林启国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嗓音沉重:“这事儿过两天再说吧,我得缓一缓。” 林夏应了一声,叔叔的接受能力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让她暗暗有些开心。虽然叔叔看起来在家里没什么地位,但在大事面前婶婶还是要听他的,只要他接受了,剩下的就好说。 她和林绪清从小一起长大,一众兄弟姊妹里,除了她俩最亲,她这个做姐姐的,总得为弟弟做点什么吧。 林启国捏了捏脸放松表情,对着镜子确定从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后,去继续安抚媳妇。 廖池没有回琛市,而是去了南方的本家。他还没有勇气对林家父母坦白,但对自家人则没那么多顾忌。 在外公家里,他可以永远是当年那个被救回来的孩子。 第149章 春天 家里的司机到机场接的他, 站在承载着整个少年时光的别墅前,廖池心中郁积的那些负面情绪突然奇迹般消失了,院子里还留着自己亲手修剪过的果树, 多年过去, 那些狗啃一般的惨烈伤势早已愈合,植物又长成了圆润漂亮的模样。 廖池进门正碰上了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外公, 见到许久未见的外孙,老人面上掩不住的露出喜色, 加快了下楼的步伐。 廖池赶忙去扶他, 老爷子一手搭在他胳膊上, 摸摸他的脸,道:“正和你舅妈念叨着呢,你就来了。” “知道您想我, 就过来了。”扶着外公做到沙发上,廖池给他泡了杯茶,挨着老爷子坐下。 廖老爷子呷了口茶,注视着廖池因为旅途略显疲惫的双眼:“坐了这么长时间飞机, 肯定累了吧,等下回屋睡会儿吧。” “不急,我先陪您说会儿话。”廖池跟着外公换回了方言, 身着深色旗袍的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女人约莫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就连脸上的皱纹都在透露着岁月的美丽。看见廖池, 她眼角的笑纹立刻弯曲起来,“池池回来啦。” “舅妈。”廖池赶忙站起来,舅妈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去接跃跃放学,要是饿了就让人给你做点吃的。” 廖家中对他最好的除了外公,就是舅妈了。廖池刚来的时候她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十几岁能够自理了,于是她便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年仅六岁的小廖池身上。母亲这个词代表的意义,相较起已经没有多少印象的廖奕蓉,廖池在她身上感受要到的更多。 外公拍拍廖池的手,又把他注意力拉了回来:“这次多在家留几天吧,你两个哥哥后天也要回来,正好咱一家人凑一起吃顿饭。” “好。”廖池答应着,不由自主地看向通向二楼的楼梯,注意到他的目光,老人笑起来,感叹道:“你小时候就喜欢坐在楼梯上面,一坐就是一整天,谁叫你也不理,也从来不跟人说话。那时候我就想,只要能让你好起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廖池微微一笑,显然也是被带入了回忆中。小金毛从外面跑过来,好奇地绕着廖池转了几圈,最后亲昵地用鼻子拱了拱外公的腿。廖池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小金毛抬头看着他,非但没躲还蹭了蹭他掌心。 “连乐乐的曾外孙都长这么大了。”廖池感叹道,搔了搔小狗的下巴,小金毛从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呼噜声,显然享受极了。 廖池小时候有严重的心理疾病,谁都不愿意理,完全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中,为了让他好起来,廖老爷子费尽了心思,听说小孩子会对动物有天生的亲近感,就买了只小金毛陪他。 最开始廖池权当那只老是靠在他身边趴着的小东西是空气,两三年过去,小狗变成大狗,他也习惯了金毛的陪伴,有时会主动摸摸它,但依然不肯和人说话。但不管怎么说,廖池对外界刺激有了反应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那只叫乐乐的金毛犬在十四岁时寿终正寝,此后廖家一直养着她的孩子。摸着小狗柔软的毛,廖池心情飞快的好了起来,尽管对于那十年封闭自己的生活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但他记忆里仍依稀留存着那只名叫乐乐的大金毛的影子。 魔吞噬了他那十年的痛苦时光作为复苏的养料,但还有一些痛苦之外的东西得以留存下来。 吃完饭又陪外公说了会儿话,廖池回到自己房间里,这是他从六岁起就住着的房间,装饰的风格很多还留存着少年时的痕迹。家中的保姆已经把床铺好了,廖池脸朝下倒在蓬松的被子里,深吸口气,满心满眼里都是太阳干净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想起林绪清,热烈而不失清爽。他翻了个身,掏出手机给楚菁菁打了个电话,说要在本家待上几天,公司里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不要打扰他。 靠墙的书柜被塞得满满当当,那里面全是廖池看过的书,他幼时不愿意和人说话,消磨时间的方法就只剩下了发呆和看书,这也是他明明到十六岁都没有受到任何学校教育却依旧能毫无障碍地认识世界的原因。 廖池突然从被子下摸到了个鼓鼓的东西,掀开一看,是只一人高的毛绒玩具熊。 真是的,还拿他当小孩子吗? 双手抄在熊的胳膊下,廖池和熊认真对视着,突然啼笑皆非,小时候他怕黑怕的要命,总觉得黑暗中会有伺机想要杀掉自己的鬼怪,整夜不敢闭上眼睡觉。舅妈给他买了好多好多的毛绒玩具放在床上,骗他这些玩具晚上都会活起来,在黑暗中保护着他,把那些可怕的东西赶跑。 可他现在早就不是那个怕到一个人埋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男孩了,怎么还往他床上放玩偶。虽是这样想着,但廖池没有把玩具熊拿走,而是把他抱在了怀里,抬起一只腿搭在熊身上。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03 他从小就喜欢这样睡,总觉着平躺着腰间空荡荡的,不舒服,一直到成年身体壮起来才勉强改掉这个习惯,睡得端端正正。但林绪清不一样,他睡觉从没老实过,每天早晨醒来不是半个人骑在他身上就是滚到床边缘马上就要掉下去。 有段时间为了不打扰廖池休息,林绪清主动去睡书房,虽然不愿意分床睡,但不可否认,那几天他的确休息得非常好。 在交通工具上奔波了大半天,廖池早早就上床休息了,他内心默默重复着第二天要和外公说的话,坠入了光怪陆离的梦乡。 梦中他和林绪清躲在校园的一角亲吻,他生怕被别人发现,紧张的抓着对方的肩膀,而林绪清则趁着他分神轻轻松松摸进了他的裤子。 翌日,清晨的光透过窗帘洒满房间,隐约可见空中缓慢起伏的灰尘,廖池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认命地爬起来去卫生间洗衣服。 老年人总是睡得很少,廖池下楼时外公已经遛完狗回来了,吃过早饭,廖老爷子开始了每次廖池回来必定要进行的活动—— “池池啊,老陈家的小女儿今天回国了,你要不要去见个面?” 廖池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温和地打断了廖老爷子的话,道:“外公,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孩子我见过,长得好看,脾气也好——”廖老爷子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廖池刚才说了什么:“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是。”廖池点点头,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拳:“我一直没敢跟您说,因为我爱的那个人是个男人。” 面对外公震惊的神色,这一刻廖池觉得自己先前的准备都白费了,那些委婉的说辞一句都没有用上,话如同流淌般随着他的心意脱出口来:“我也曾经试着和女人交往,但是每次被她们触碰,我都会想起我母亲那时候的样子,觉得恶心。从那之后,我就明白如果我这辈子一定要找一个人在一起的话,他只能是男人。” 说罢他静静等待着可能会到来的狂风暴雨,过了许久廖老爷子都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廖池心中突然有些懊恼,他为什么要说的这样直白,老年人心脏都不是很好,万一被刺激到了怎么办? 廖池拉起廖老爷子满是皱纹的手,低声道:“外公,对不起,我没想……” “没关系。”老爷子终于找回了发声的能力,不同于廖池想象中的勃然大怒,老人竟欣慰地笑了起来:“你一直都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孩子,我最怕的就是你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照顾又不开心,所以才一直催你的。” “在你生病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只要这个孩子能好起来,以后能快快乐乐地长大,过得幸福,他愿意做什么都可以,就算不工作赖在家里,也可以养他一辈子。” “外公……”廖池怔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外公对他的期望,家里人知道廖老爷子对两个哥哥寄予厚望,但对于廖池,他从来没提出过什么要求。 廖老爷子叹了口气,因年老而浑浊的双目中隐约有泪光闪动:“你这孩子啊,受的苦已经够多了,我怎么舍得再让你难过呢?” 客厅中的佣人早已自觉地退到了别处,留给祖孙二人充足的空间。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背上,被小金毛摇着尾巴舔去,廖池赶忙抹了把眼眶中不知何时溢满的泪水,喉咙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疼他的外公至始至终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他不掺一点私心地,全心全意地爱他,只图他能够过得好。 “哭什么,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骂你一顿?”廖老爷子笑了笑:“不说这些了,给我讲讲那孩子吧,能入了你的眼,他一定很优秀。” 讲起林绪清,廖池说上一个早晨都不觉得累,廖老爷子见他这个样子,知道廖池是真心喜欢那个孩子,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最后甚至让廖池下次也带林绪清一起过来,好让他见见。 廖池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他本以为要花上很久时间才能让外公接受,已经做好的打持久战的准备,这下省了他很多功夫。 午饭时廖池进厨房看了趟,舅妈正特地亲手给他烤他最喜欢吃的蛋糕,廖池在旁边看了一阵,上去搭了把手。 他和外公的谈话舅妈应该是听到了一些,帮忙的时候女人不小心碰到了他一下,立刻猛地缩回手去,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似乎生怕他有什么不舒服的反应。 廖池不禁失笑,同时心中泛起一阵甜蜜的酸楚,他神色自若地从舅妈手中接过盘子,丝毫看不出反感的模样,轻声道:“如果是您的话,没关系的。” 女人惊喜地笑了,她腾出手来轻轻抱了抱比她要高上一个头的廖池,随即转过身,打开冰箱:“想吃什么尽管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不能委屈着了。” 廖池不客气地报了个菜名,那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舅妈拿出食材,便把他推出了厨房:“外面歇着去吧,你只要等着吃就行。” 廖池前脚迈出厨房的门,后脚小金毛就扑到了他腿上,这个年纪的小狗崽正是调皮的时候,逗着它玩了会儿,廖池手机响了。 是顾川。 他把小狗从腿上抱下来,起身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电话。 顾川一向不喜欢和人寒暄,除非是和特别熟悉的人比如林绪清,才会在说事儿之前磨叽半天。廖池刚刚接通电话喂了一声,就听见顾川道:“一格醒了。” 在禄先生的全力治疗下,三年过去,一格终于转危为安,只是现在他身体还十分虚弱,连人型都无法化出。谢过顾川特地告诉他这个消息,廖池挂了电话,在花园里走了两圈平复激动的心情,随后打给孟秦凉。 他从未料到会有人愿意替他抵挡魔的致命一击,这三年来他曾无数次回想起当时发生的一切,祈祷着一格能够早日醒来。 接连的好消息让廖池有种拨开乌云见明月的感觉,墙角的三色堇悄然绽放,开出一片艳丽的花海,他指尖拨弄着西府海棠的花瓣,望了正撒着欢从屋子里跑出来的小金毛一眼。 又一个春天到了。他默默地想,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第150章 我回来了 温柔月色透过大敞的窗户, 倾洒在木质地板上,流淌出一片的晶莹色泽。清凉的风吹动窗帘,悄无声息地带走屋内温度略高的空气, 吹散皮肤上的薄汗。 我于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睁开眼, 动了动手指。 身体十分疲惫,但我的精神却非常好, 好到近乎亢奋,让我直想跳起来冲出去跑上两圈。 只是一眼我便立刻察觉到了这并不是自己家, 床上躺着的只有我自己, 我伸手一摸, 旁边的床铺是凉的。 怎么回事?我疑惑地皱起眉,这是哪儿?廖池呢? 我努力回想着,晚上我好像被孟秦凉灌醉了, 廖池一路把我拉回家,之后……之后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再折磨自己的脑袋,我从床上爬起来,稍微一动就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疼, 活像被压路机来来回回碾过十数遍一样。 这里没有给我任何危险的感觉,身体似乎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环境。我忍着一身酸痛走到窗边,向外面望了望。 远处连绵的群山徒留黑色剪影, 月色轻柔泼洒在林梢,宛若落了层雪霰,映出盈盈光辉,山风拂过, 把我彻底吹醒了。 借着月光打量屋内摆设,我找到衣架,从那应该是自己外套的衣服兜里里掏出手机——我从来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衣服。不过还好,手机是我熟悉的那个。 用指纹开开锁,我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左上角的时间:八月十日,凌晨三点十四分。 八月十日? 昨天不是三月二十一号吗?因为和孟秦凉约了时间,我还特地问过廖池,不可能记错。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04 怀着满心疑惑点开日历,我瞬间愣住了。 什么鬼。今年怎么变成2018了? 我握着手机有一瞬的无措,但很快反应过来,心中有种极度不详的预感。 我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意识深处找到林瑾源,他正陷入沉睡之中,看起来极度疲惫,和之前生龙活虎的强横模样天差地别。 事到如今,我要再猜不出来发生了什么就是个傻子了。 最初的慌乱过后我很快冷静下来。在这被林绪清征用了身体的三年里,不像他当初能够透过我的眼睛看到世界,我没有丝毫的意识,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瑾源的计划完成的怎么样,有没有找到魔的踪迹这些问题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我现在心中只想着一件事——回到廖池身边去。 这三年对我来说不过是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过去了,但对于他,则是真真切切的每分每秒。 我打开地图确认自己现在的位置,这是外省的一处自然风景区,所幸离琛市不算太远。立刻买了最近的高铁票,我打开通讯录,想着要不要给廖池打个电话。 算了,还是给他个惊喜吧,三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晚上。 而且我要是真这个点打电话过去,他之后就别想再睡着了。 做完这一切我开始搜索房间,里面没多少东西,估计林瑾源也不经常住这里。掏出钱包数了数现金,竟然还不少,检查身份证和银行卡确认都在后,我穿好衣服,走出房门。 这是家度假村,收费不低,林瑾源来这里大概是为了方便进山搜查魔的踪迹。顶着一身月色站在度假村的游廊上,我翻看着手机里发过的消息和通话记录,心中感觉十分微妙。 林瑾源除了和顾川金柠等人商议行动计划之外,聊得最多的是和百羽衣,两人聊天的语气和一对恋人没有任何区别。我一直清楚百羽衣喜欢林瑾源,但还是头一次知道林瑾源对她也有一样的意思。毕竟在我对他的印象里,大佬已经超脱了红尘,情爱之类的事情不应该发生在他头上。 他不会用我的身体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便被我立刻否决,林瑾源这样正派的人物做事肯定即有分寸,我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三年里大的变化到没多少,从和顾川金柠的聊天记录里透露的蛛丝马迹来判断,林瑾源和百羽衣一道已经破坏了魔的数十个个窝点,大大减缓了它恢复的速度。魔丧家之犬一样被追得四处逃窜,林瑾源得紧紧跟着他,自然少不得奔波。 我身体之所以这么累,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了。 这次林瑾源坚持要和百羽衣分头行动,在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他就在度假村住了下来,也没有联系百羽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大概是在等我醒来吧。 控制本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本就费力,林瑾源又为抓捕魔做了诸多努力,之前养好的灵魂又有了衰弱的迹象,的确应该休息一阵了。 三年来手机里存的东西很多,我慢慢翻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 活动着脖子,我叫了辆滴滴,收起手机前往车站。 虽然已经三年过去了,但对我来说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现代社会纵使更新换代再快,没有十来年基础设施是不会变的。一路畅通地坐高铁回到琛市,我两手空空地从车站出来,望着半空中那无数大楼中央的地标性建筑星光大厦,伸手在路边拦了一辆车。 说来可笑,明明在我记忆中只是离开了一晚上而已,但不知怎么,随着距离廖池家越来越近,我竟生出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见到我之后会说些什么?会不会埋怨我? 一直到上了电梯,我才终于弄明白,我怕的是推开门见到他的那刹那,发现原来他过得并不好。 站在家门口外,我静静听了一会儿,里面没动静,今天是工作日,这个时候廖池很有可能并不在家。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立刻掏出钥匙开门。 推开门,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家中的摆设和三年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鞋柜里的鞋换过了一轮,我不知道廖池现在穿的是哪一双,也也就无从推测他现在到底在不在家。 把整个家转过一遍,都没发现廖池,我坐在床沿上叹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 明明他的身影还清晰地存在于昨日的记忆中,但我还是那么想要见到他。 不,应该说是想让他见到我。 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又从厨房找了点东西吃,我坐在沙发上,把抱枕抱在怀里,对着墙上的钟表发呆。往常廖池中午下班回到家要到十二点多,我还要等他两三个小时。 这段时间我正好可以想想要怎么给他个惊喜。 正这样想着,就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猝不及防下我诧异回头,正好和拉开门进来的廖池看了个对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廖池愣在门口,钥匙从他手中缓缓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回来的太过突然,我心理准备都还没有做好,但面对此情此景似乎也不需要什么准备,就像之前的那些日子一样,我朝他笑了笑,“回来了。” 我的语气如此平静,就好像廖池不过是出门买了趟东西而已。廖池眼角瞬间泛起绯色,黑亮的眸子变得湿润。他“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顾不得拾起钥匙,连门都没关,大步走来一把将我抱在怀里。 他微微弓着身,把胳膊圈着我肩膀,力道之大像是我一不留神就会再消失不见一样,我脑袋埋在他怀里,清楚听到了急促得像是下一秒就会蹦出胸腔的心跳。 我抬手搂住他的背,感受着西服下肌肉的颤抖,一下下轻轻抚摸着。 倒是比以前结实了。 看来我走的这段时间,他过的应该还挺不错,至少没有变瘦。 过了一会儿,廖池松开了我,我被他抱的有点呼吸不畅,趁机深吸了口气。他低下头,蜻蜓点水般吻上我额头。 比起亲吻,这更像是失而复得后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轻叹一声,勾着他脖子把他向下拉,同时抬起头,准确无误地印上他的唇。 他被我一拉,重心不稳地向前倒去,只能单膝跪在沙发上保持平衡,两手撑在沙发背上。我一手摩挲着他侧脸,指尖撩拨着他鬓角细碎的黑发,另一只手搁在他腰窝。 廖池呼吸太过急促,如同抽泣,直叫人担心他是不是不舒服。我只能放开他,鼻尖顶了顶他侧脸,轻声道:“我回来了。” 他把脑袋埋在我肩窝,深深吸了口气,使劲儿蹭了蹭,把溢出来的眼泪全都抹在我衣服上,闷闷地嗯了一声,不愿意把头抬起来。我把他衬衣的下摆从里面抽出来,手灵活地钻进去,抚摸着他腰间光滑的皮肤。 只是摸了两下我便发现两人竟然都有了反应,廖池终于抬起头来看我,眼睛还水润润的,看的人心里直痒。两人应该都是三年没解决过了,稍微一撩拨就都一身的火。我当机立断扒了他西装外套,啃咬着他侧颈,含糊不清地问:“要不要?” “要。”廖池哑声把我压在沙发上,主动把胸口往我嘴里蹭,我舔了两口,瞥见大敞着的门,狠狠地嘬了下,在他的闷哼声中把他推开一点,对着门抬了抬下巴:“先把门关上。” 第151章 再见顾川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05 一路拉拉扯扯进卧室, 我们俩正事儿干到一半,廖池手机便响了起来,没人想理它, 奈何这铃声响个不停, 极其破环气氛。 我抓过手机,来电显示上是陈明二字, 我也顾不得这位陈明到底是谁,直接按死那恼人的电话, 顺便关了机。 翻云覆雨过后廖池抱着我不愿意撒手, 尽管从未明说, 但我知道他一定非常想我。 我醒来时本就身体疲惫,又做了这样耗费体力的事,现在懒懒地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眼睛一闭,就要睡着。 “不要睡。”廖池在我胳膊上扭了一把把我弄醒,他撑起身子认真看着我眼睛,神情严肃地重复道:“不要睡。” “嗯?”短暂诧异后, 我对上他执拗的眼神,胸腔中原本渐渐平复的心跳再一次急促起来。 他是怕我睡着后再次变成林瑾源。 尽管困得都快睁不开眼了,我还是用力握了下他的手, 笑道:“好,我不睡。” 廖池显然还是不放心,他下床打开窗户晾着屋内的味道,又在我旁边躺下。一阵窸窸窣窣后, 他摸上了我被窝里的左手。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来,解下了脖子上的红绳。 绳上穿着一对戒指,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手上的戒指不见了,无名指上也没有痕迹,想来身体早已熟悉了不带着它。廖池拿下属于我的那只,郑重其事地给我戴上。 物归原主,他轻轻松了口气,把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 我顺势摸摸他的脸,终于想起来问他:“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东西落在家里了,回来拿。”廖池在我掌心里蹭了蹭,搂着我也不嫌热:“本来准备拿了东西回去开会的,这下可好,会也不用开了。” “刚才打电话的是你秘书吗?叫陈明的。” 廖池捞过手机重新开机:“是,按你的意思新招的。” “男的?”我顺口问了句。 “当然是女的,我的男秘书只可能是你一个人。”廖池眨眨眼,又在他的男秘书身上揩了把油,问:“你的事情解决了吗?” “不知道。林瑾源又沉睡了,我下午得去问问顾川是什么情况。”我拍拍他后背,问:“起来吗?” 廖池像是时刻担心我会跑掉一样,恨不得我时刻待在他眼皮子底下,连我洗澡的时候都会悄悄推门看一眼。我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出来,他正趴在床上打电话把会议推迟到下午。 擦着头发上的水,我在床沿坐下:“还回去吗?” 廖池挂断电话,翻了个身,对我勾了勾手指:“不了,下午再去。” 我配合地俯下身,两人交换了个火热的吻。 冰箱里有食材,中午我在家做的饭,廖池一个人的时候大概很少开火,一些厨房用具都在柜子里蒙了尘,我好好收拾了一顿,简单做了午饭。 尽管非常想和我待在一起,但廖池必须去公司,趁他不在家我抓紧时间睡了一小时。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我洗了把脸,觉得清醒了一些。 给顾川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回来了,他似乎并不意外,叫我去医院找他一趟。我懒得出门坐车,就直接变成本体,走空路过去。 这一变不要紧,差点把我吓出病来,相比于三年前我经脉中运转的灵力已经浓郁到几乎要化成实质的地步了,正梦和噩梦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已经全然参杂在了一起,变成了黑中闪着白,白中缀着黑的奇怪色泽。我试着挥了挥手,指尖不再像以前那样凝出黑珠,而是直接喷涌出一道凌厉的灵力,明明无形却撒发着夺人心魄的威慑。 清楚这一切都是林瑾源的功劳,我默默适应了一会儿这体内充盈到有些饱胀的感觉,前往病院。 找到顾川时他正坐在诊疗室里,主治医生陈钟在他对面,问他一些看似散乱无章的问题。顾川神采飞扬地和他侃大山——我从没见过他眼睛那样明亮过。 陈医生脾气非常好,面对顾川的不配合也没发火,顾川蹬鼻子上脸,竟凑近了笑嘻嘻地问他:“陈医生,你有对象了没有啊。” 显然顾川没少这样问过他,陈钟熟练地选择了无视,继续嘱咐他一些注意事项。我在窗外飘了一阵,顾川注意到了我,只能放弃继续调戏医生。 跟着他回到病房,我现出身形,叫了声师傅。 顾川哎了生作为回应,上下打量着我,脸上的笑容更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回来的缘故。 “感觉怎么样?” 我老实回答:“比之前强了好多,有点不习惯。” 他点点头,显然这个回答在他预料之中:“来找我做什么?” “想问问你们的计划到哪一步了。”我坐在窗台上:“林瑾源还会不会醒过来?再来一次的话廖池估计就要受不住了,他现在连睡觉都不敢让我睡,生怕一觉过去我就又不见了。” “不会,林瑾源和百羽衣一起把目前已知的所有窝点都清除了,只等着最后那一刻的到来了。”虽然依旧笑着,但顾川眼神中多了一丝暗淡:“修养结束后,林瑾源也不会继续使用你的身体了。” “不会再使用我的身体?”我皱起眉头:“那他要怎么对付魔?你给他找了新的身体吗?” “不,他会借用我们从我们几位领主中挑选出来一个,正好你今天过来了,也省得我却找你了。”顾川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我被他所感染,神情也严肃起来。 “我本来是想在一切结束之后把这个位置交给你的,但如果林瑾源选择了我的身体,那么我的魂珠势必会在和魔决战的时候破碎。” 我心下一惊,魂珠破碎意味着领主之位的消失,领主们之所以那么强,是因为上古传承而来的魂珠可以十数倍的增强所有者的力量,以至于后来形成了不成文的规定——要想身为一方领主,就必须拥有魂珠。 如果魂珠破碎,那顾川就无法把这个位置交给我了,然而我完全不在乎这个,我在意的是魂珠破碎后顾川会怎么。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心里清楚,林瑾源对付魔本就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如果他用了顾川的身体,那顾川能够活下来的几率十分渺茫。 “师傅……”我轻轻叫了声,顾川听出了我的低落,笑了起来:“我都不觉得难受,你难过什么?再说了,林瑾源也不一定会选到我吧。” 他话虽是这样说,但事实上在所有人之间,同样身为食梦者并且主食正梦的顾川是最好的人选。 “行了,这事儿你也用不着操心,赶紧好好安抚安抚你家那口子吧。”顾川轻巧地转移话题:“你不在的时候林瑾源和百羽衣在一起了,还被他撞见过。” “他又不是小孩子,肯定不会吃醋的。”虽是这样说,我还是起身准备离开:“你们要搞什么大事之前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一声啊,虽然我实力达不到参与的地步,但好歹还是有知情权的。” “放心吧,肯定给你实时转播。”顾川懒懒道,随即他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了正要从窗户里飞出去的我:“对了,一格醒了。” “醒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立刻精神一振,赶紧又变回人形追问道。 “有四五个月了吧,多亏了你第一时间给他用了乌衣巫的东西,要不然他根本不可能撑到回到禄先生那里的时候。” 我苦笑道:“乌衣巫当时特地在墓园里找到的我,说有朝一日会用上的。我那时候还以为用它的会是我或者廖池,没想到最后救了一格一命。”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06 “已经到了能隐约看出生死的地步了么……”顾川眯着眼摸了摸下巴:“这老东西修为有这么高深了,我也可得加把劲了。” 我对顾川和乌衣巫之间的争斗不是很感冒,因为体内林瑾源的关系,乌衣巫对我还挺和善,但身为顾川的亲徒弟,我当然是要站在他这一边的。 话说回来林瑾源好像和谁关系都很好的样子,连乌衣巫这样古怪的性格他都能处成朋友,也是很厉害了。 “那一格什么时候能回来?”拉回游离的思路,我问道。 “还得过一阵子吧,他刚刚脱离生命危险,还很虚弱,只能保持本体状态。这消息我之前告诉你家那口子了,他应该通知了一格的小情人。”顾川装模作样叹息一声:“哎,连一格这小家伙都有人疼有人爱了,我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啊。” 顾川用小情人这个词来代表孟秦凉让我感觉到了一阵不适,虽然和他比起来孟秦凉的年纪要小上太多太多,但小情人什么的,怎么着也不应该用来形容他一个富得流油的钻石王老五吧。 “你要是肯好好和陈医生相处,说不定早就攻略他了呢。”我善意提醒他:“你这样整天没个正形,我要是陈医生估计早就烦死了。” “你不懂,这是我俩之间的情趣。”顾川摆摆手:“况且我住在这里,自然得做出点符合身份的事儿吧。” “行,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回家找媳妇儿去了。”现在的我没心思探究顾川奇特的恋爱思路,眼看就要到廖池下班回家的时间了,满脑子只想赶紧回家别让廖池进了家门发现我不在:“等一格状态好一点记得给我说,我去看看他。” 第152章 电话 回去的路上我去超市买了点吃的, 从电梯里出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站在家门口,我把右手的袋子腾到左手上, 去摸手机。还没等我把它拿出来, 面前的门就“唰”的一声被人拉开了。 廖池正握着手机站在门后,眉头紧锁。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就一把狠狠抱住了我。 我闷哼一声,被他撞得稍微后退了一小步, 他脑袋埋在我肩窝里, 柔软的发梢随着呼吸的频率搔着我侧颈。察觉到他强烈的不安, 我用空着的右手一下下抚摸着他脊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他问道:“你去哪儿了?” “去找了顾川, 然后买了点东西。”我抬了抬拎着塑料袋的左手,轻声道:“别怕,我不会走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闷闷嗯了声,终于把手放开。这时我才发现他上班穿的西服和皮鞋都还没换下来, 应该是刚一到家发现我不见就立刻打了电话,结果听见了我手机铃声。 “先进屋。”我牵着他的手进了家门,心思沉重起来, 他的状况比我想象中要严重的多。本来我看他精神不错也没有消瘦,以为他这几年过得还不错,毕竟我们俩都是成年人,彼此之间并不是少了谁就不能过了。 把买来的东西放进冰箱, 我一转头,就看见廖池正站在厨房门口默默地盯着我,他目光紧紧黏在我身上,像是一不留神我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心里有一块地方似乎被狠狠击中了,让我难受得不知是什么滋味,我暗自叹了口气,知道他的这种不安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除的,说不定直到现在,他还觉得我的回来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我走过去亲了亲他唇角,轻声道:“我问过顾川了,他说林瑾源之后不会再使用我的身体了。” 廖池一愣:“真的?” “真的。”我点点头:“之后他要做的事情太过危险,我的身体已经不适合了,所以你不用再担心我会离开,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他神情略微放松了一些。又重新在他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笑意,我松了口气,撸起袖子洗了洗手,问:“今晚吃什么?” “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现在已经不早了,时间关系我没有做太复杂的,两人吃完晚饭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电视开着却没人专心看它。终于安顿下来,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林瑾源是肯定没时间去装成我看望我父母的,三年没有和他们联系,在等待电话接通的十几秒中我心里七上八下好不热闹。廖池察觉到了我的紧张,轻声道:“不用担心,我替你在你在那边做了解释。” 廖池刚才告诉了我他每年都会看望我父母的事,还用心地帮我编造了个无论如何都不会被识破的身份,我默默给他点了个赞,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心中庆幸自己能有廖池这样的爱人。 电话接通了,那头清楚地传来熟悉的声音:“喂?” 我鼻子一酸,一下子没能说出话来。 她的声音一如往常,但不见了昔日的中气十足的嬉笑怒骂,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问询:“是阿清吗?” “妈,是我。”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出异样。紧接着一声欢呼炸开,震得我耳膜一疼,就听见我妈大呼小叫道:“老林!林启国!你儿子打电话来了!” 我默默地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了些。 廖池脸上带着笑,他靠在我肩膀上,听着电话里的动静,知道他一直以来都向往着这样的亲情,我小声对他道:“以后我爸妈也是你爸妈。” 廖池只是笑,不说话,我还没来得及再说句什么,就听到陆女士说:“死小子,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打个电话,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爹有多想你……” 话到最后她已经在抽泣了,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林瑾源苏醒得太突然,我甚是没来得及给他们打个电话,廖池知道事情的所有原委,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根本不能想象这没有儿子一丁点消息的三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对不起妈。”我抿了抿唇:“我之前不知道要走的,等到知道任务之后,就不允许和外界有任何交流了。” 这时我爸挤了进来,咋咋唬唬道:“来来来儿子,快给你爹我说句话。” “爸。”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眶中积蓄的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抬手胡乱抹了两把,我深吸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爸妈郑重道:“我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好啊。”我爸来回念叨着,似乎已经不会说别的话了,我妈一哭起来就止不住。电话里说再多也比不上见一面,跟两人说好了明天就回家一趟,又老实回答了爹妈两人的无数问题,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廖池倚在我肩膀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我挂上电话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吻,唇离开他脸颊的那刻他睁开眼,抱着我胳膊迷迷糊糊道:“打完了?” “嗯。”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明天我回家一趟。” “好。” 廖池抻了抻胳膊,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愣住了。 “怎么了?”我看他这个反应,顺口问了句。 廖池难以置信地迟疑道:“你爸爸……叫我和你一起回去。” “啥?”我立刻凑过去,只见屏幕上我爸发来的消息清清楚楚: 【明天和阿清一起来吧。】 “让我和你一起回去?他什么意思?”我皱起眉头,把这句话在嘴里嚼碎了仔细揣摩:“难不成他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了?” “不知道。”廖池摇摇头:“你表姐曾经问过我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我承认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07 “那肯定是她提醒我爸了。”我揉了揉额角,“相比起来我爸思想比较开放,如果我表姐要选一个人告诉,只能是我爸。” “不过看他这个说法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我捧着手机恨不得从字缝儿里看出他是怎么想的,无奈不是鲁迅,没有这种功能:“怎么办,我突然有点发怵,他要是把家门关起来把我打一顿怎么办?” “我帮你拦着。”廖池轻声道:“要打也是该打我。” “那我肯定不舍得啊,我皮糙肉厚打两下没问题,你可是我捧在手心儿里的大宝贝,打坏了还不得心疼死我。”我摸着下巴寻思:“到时候咱见机行事,一旦他有要动手的征兆就赶紧跑,怎么样?” “都听你的。”廖池不禁莞尔:“要不要去陪我买点东西?” “走。”我一个打挺从沙发上蹦起来,“去哪里?” 和廖池在商场给我妈买了对翡翠镯子,给我爸买了块江诗丹顿的表,看廖池拿出黑卡去刷,我默默叹息一声。 一觉醒来我这连工作都没了,彻底失去了经济来源,等最近的事儿忙完了,我得赶紧去找个工作。 且不说赚多赚少的问题,身为个有手有脚功能健全的成年人,我断然是做不到在家啥也不干全靠廖池养的,至少要赚够能养活自己的钱吧。 买完东西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多了,我们俩趴在床上打了会儿游戏就要睡觉,我累得要命,自然是一沾枕头就睡死过去。 凌晨四点钟,我被顾川的一个电话吵醒,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我刚刚含糊不清地喂了一声,就听见顾川在电话那头喊道:“蠡和百羽衣出事了!你快过来一趟!” “什么!?”我一个激灵直接吓醒了,所有睡意立刻烟消云散,廖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怎么了?” “出事了,我得赶紧过去一趟。”我从床上翻身起来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廖池恋恋不舍地松开揽着我的腰,他望着我,轻声道:“早点回来。” 我闷闷嗯了一声,附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昨天刚刚回来还没能好好陪陪他,廖池肯定打心眼地不希望现在出去,但他同样知道有些事情和个人感情比起来要更加重要。 “等着我。” 这个时间天色还一片漆黑,深沉夜空中无星无月,我化出本体,向着顾川所说的方向一路狂奔。 二十分钟后,我赶到了两省交界处的一处平原——这里和我昨天醒来时所在的度假区距离不算太远。 刚一靠近,铺天盖地的魔气就逼得我不得不降落在地恢复成人形,那阴冷的气息太过浓重,几乎凝成了实质,笼在头顶好似低垂的黑云,下一秒就要落下倾盆大雨。 这么重。我皱了皱眉头,体内林瑾源的灵魂被魔气刺激,发出细微的颤动,但很快又安静下来,再没有其他动静。 循着正梦的气息,我很快找到了顾川,他正站在一所废弃工厂的门口,凝望着沉沉夜幕,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153章 信物 “怎么样?”我问道。 顾川摇摇头, 他掌中的正梦化成无数丝线探入工厂内部,半晌,银丝尽数收回到他掌心, 夜间微凉的风吹动他病号服的衣摆。 “我知道蠡和百羽衣在里面, 但是感受不到他们的确切位置。”顾川眉头紧皱:“魔应该刚离开没多久,走, 咱进去看看。” 跟在顾川身后,我疑惑问道:“百羽衣和蠡怎么会在这里?” “蠡推测这里可能有个魔的小窝点, 叫上了百羽衣一起来查看。”顾川脸色非常的差:“该死, 明明金柠也判定过不应该有危险的, 为什么魔出现会在这里?” 没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硕大的工厂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高高耸立的冷凝塔和烟囱给人强烈的压迫感。穿过生满铁锈的大门,视线猛然一黑, 饶是我夜视能力惊人,在没有一丁点光线的情况下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顾川指尖燃起纯白火焰,照亮了周围一小块地方,光线逐渐暗淡的地方黑色雾气呈丝状流淌, 弄得我很不舒服。随着逐渐地深入,魔气越来越重,到后来我基本连呼吸都感觉到困难。 原来恢复了实力的魔这么强大吗? 相比之前我能力已经提升了太多太多, 但面对魔离开后残存的气息,依然不能做出有效的反抗。察觉到了我的不适,顾川抬手在我额头一点,银白正梦没入皮肤, 驱散了蚀骨的寒意。 我们穿过杂乱的厂房,又走了好一阵,终于发现了战斗的痕迹。巨大的机器被掀翻,破碎的零件散落一地,金属因为高温直接熔化成液态,又重新在地上凝固成奇怪的形状。 在魔气的刺鼻腥臭中,我敏锐的嗅到了鲜血的气息。 我和顾川对视一眼,均是在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 两人默契十足分别向两个相反的方向释放出感知,数秒后我察觉到了驳杂的气息,睁开眼对顾川沉声道:“这边。” 顾川立刻收回感知,两人向着百米开外的另一件厂房中快速前进。冲进碎成两半无力敞着的大门,我警觉地环视浓黑的四周,放出的感知被悉数阻挡。顾川指尖的光芒更盛,倏地飞蹿出去好似一颗流星破开黑暗。 我转头望向被正梦清理出来的通道尽头,在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后,愣在原地。 一身玄色长袍的男人依靠着砖砌的墙壁,头无力地垂向一边,左臂连同着袖子不翼而飞。在他身下是大片大片鲜血,被血液浸湿的长袍紧紧贴在他身上,红的血黑的衣和惨白的肤色相互映衬,衬的他好似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听到我们的脚步声,蠡费力地抬起头,他脸上的黑布条不见踪影,黑洞洞的眼眶里流出暗紫色的浓稠液体,顺着脸颊缓慢流淌,又滴落在衣襟上。一股异香在空气中飘散,像是陈年的墨香。我皱着眉头抽了抽鼻子,意识到那是他血液的味道。 “顾川。”他把脸转向顾川站着的方向,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快去……快去救百羽衣……” 顾川手在空中一挥,转眼间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出现在他手中,他毫不疼惜地把书扔进蠡怀里,沉声道:“三千年的《山海经》,她在哪儿?” “她被魔带走了……”一句话还未说完,蠡便猛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从他嘴里喷出。顾川闻言立刻扭头掉转方向,对我喝道:“走!” “他这样不要紧吗?”紧跟着顾川我不放心地扭头看向蠡,他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仅存的右手紧紧握着书,发出淡淡光芒,墨色从书页里飞出一个字一个字地没入他眉心。顾川加快脚步,竭尽所能释放着感知,头也不回道:“没事,我特意从金柠那里拿的好东西,肯定死不了。” 我们在废弃工厂中穿梭,顾川努力确认着百羽衣的位置,却被混乱魔气干扰,一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慌乱之中我抬头看了眼一片浓黑的夜空,突然感觉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驱使着我向一个前行。 那种灵魂深处的躁动我十分熟悉——是林瑾源! “师傅,这里!”没有丝毫迟疑,我最寻着这种感觉快走几步,接着拔腿狂奔起来。眼前一片浓黑,我却毫不在意,完全听从着内心的声音,无比灵活地绕过路上的各种障碍。 快一点,再快一点,就要来不及了! 伴随着剧烈的喘息黑色魔气被吸进肺部,虽然立刻被经脉中的灵力化解,但还是阴冷得让人通体生寒。顾川紧随其后,他身子骨没我好两脚根本跟不上我狂奔的速度,到最后直接使劲儿一蹬地,借助灵力托起自己身体,一下子蹿出去十来米。 我一脚踹开面前的大门,冲进小院子里,立刻被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冲得呼吸一滞。银色光芒破开黑雾,眼前所见之处一片狼藉,血洒的遍地都是,数十只垂死的灵蝶跌落在地上,半透明的美丽翅膀蒙上灰尘,正无力地轻轻颤动。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08 心脏突然猛地一疼,我闷哼一声,抬手捂住胸口,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向院子中间那个浑身是血的人跑去。 身后的顾川“嘶”地倒抽一口凉气。我半跪在百羽衣身旁,伸出手却不知道要怎么将她扶起来。 大股大股的血从她腹部狰狞的伤口中涌出,混杂这从其他小伤口里流出的血,无声无息地流过她全身,最后浸没进身下焦黑的土地里。 她两眼睁着毫无焦距的望着漆黑的天空,明亮的双眸一片灰暗,如同蒙上了寒冬的霜。我伸手按上她侧颈——那里的跳动已经微弱得近乎于无了。 她就要死了。 兴许感觉到了我手指的温度,她睫毛轻轻颤了颤,费力地转头向着我在的方向,气若游丝地问道:“先生?” 知道她叫的不是我,我嘴唇轻微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吭声,握住她一只手腕将体内精纯的灵力输入进她体内,试图给她止血。数吸之后查看她的伤口的顾川抬起头来,面色沉重地对我缓缓摇了摇头。 林瑾源! 我努力止住双手的颤抖,在内心疯狂地呼唤着他。她就要死了!你快出来啊! 然而除却心底里被他所影响生出的痛苦和悲伤,林瑾源的灵魂没有丝毫的动静,似乎方才的引导耗费了他全部的精力。我急得火烧火燎,百羽衣冰凉的指尖动了动,失去了全部神采的眼眸颜色变得愈来愈浅。 “先生,我好冷,你能抱抱我吗?” 她的声音太微弱了,我不得不低头凑上去才能听到。林瑾源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我俯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的数道致命伤,把她抱在怀里。 怀里的重量就像一片羽毛,轻盈得像是下一秒就会随着风飞走,我从未想过人竟然可以那么轻。百羽衣似乎根本没有认出我不是林瑾源,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像是了却了所有心思,唇边竟然扬起了一抹微笑。 百羽衣的确非常漂亮,就算垂死之际脸色无比灰败,却仍透着种别样的美感。她想要抬起一直插在泥土地里的左手,却已经没了多余的力气。 我察觉到她的动作,帮她把左手□□,她占满了泥土和斑斑血迹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缝中隐约有淡淡光芒透出。 “这个给你……”她摊开手掌,露出里面一颗圆润的玉珠子。 这是什么?我盯着那颗玉珠看了两秒,略一犹豫把它拿起。百羽衣咳嗽两声,她腹部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魔气侵蚀了她的四肢百骸,很快她就会因此死去。 短暂的回光返照让她的话音稍稍利落了些:“我死之后,请把我的左眼拿走,那是我的魂珠……” 她咳嗽了两声,血从她唇角溢出,像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她加快了语速,“魔想要一颗魂珠,这次没有得逞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请务必让其他人保护好自己,这颗珠子请帮我交给蠡先生,他的恩情我无以回报,希望他不要怪我……” 百羽衣最后的尾音轻的近乎叹息,眉目染上一层忧伤和不舍。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颜色的眼睛望着我,呢喃道: “先生,我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爱着您……” 我沉默半晌,最后沉沉嗯了一声,轻声道:“我知道。” 夏日的风卷着一切声响吹向远方。我安静地抱着她,忍受着心中愈演愈烈的情绪。过了一会儿,我低头看去。 怀里的人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属于林瑾源的巨大痛苦让我有种几乎快要被撕裂的感觉,但就我自己而言,有的只是惋惜和不可名状的悲伤。 从指尖开始,百羽衣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明亮却不刺眼的光从她身上发出,一切血痕和污迹溶解消失不见。她左眼隐隐泛着湛蓝光芒,疯狂吸取着她体内残存的灵力。 我慌乱地想要阻挡这一过程,却被顾川出言制止:“别乱动。” 她身体变得彻底透明的瞬间,我怀中猛然一空,无数半透明的灵蝶噗的一声从她原本所在的地方出现,扇动着薄而美丽的蝶翼,留恋地拂过我侧脸,随后轻盈地穿透浓重的魔气四散飞走。 湛蓝的魂珠落在地上,无声地滚动两圈,我将它拾起,抹干净上面沾染的尘土,珍重地握在掌心里。 ——这是她留给林瑾源最后的信物。 第154章 消失 顾川站起来, 重重叹了口气。他手上原本还沾有百羽衣的血,随着她的消失,连那血迹都不见了。 灵蝶散去后, 她曾在世界上存在的痕迹, 就只剩下了魂珠和给蠡的玉。 我伸手按了下焦黑的土地,属于百羽衣的体温已经彻底散去。 对于百羽衣我的感情挺复杂, 最开始对于她的“追求”,不明就里的我想方设法的回避闪躲。后来知道了林瑾源的存在, 除去了偏见, 我渐渐意识到了她是个挺好的姑娘。 我从未想到她会这样突然地离开。 顾川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眸里的悲伤已无隐无踪:“走吧。”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她曾经躺着的那片土地。 两人原路返回,一路上没谁说话, 魂珠质地温凉,放在手心里非常舒服,丝丝缕缕的灵力从中散发出来,流淌进我经脉, 在我身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膜,隔绝着魔气。 我们又回到了碰见蠡的地方。蠡正坐在墙角,断掉的左臂已经长出了一截, 深色光晕聚集在肢端,一点点催生着肢体的继续生长。已经全然空白的线装古籍随手放在地上,他脸上的异色液体被擦去,从衣摆上撕下的布条蒙在空洞的眼睛上, 让他又成了往常最熟悉的模样。 听见我们回来,蠡猛地抬起头,却没有出声问询,他高挺鼻梁下的唇线紧绷成一条直线,十足冷峻。 他一定是察觉到什么了。 顾川在蠡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他,这两人素来针锋相对,但此时我却在顾川眼中看出了不易察觉的悲悯。 “她死了。” 顾川平淡的声音并未激起什么轩然大波,像是早有预料,听闻百羽衣的死讯,蠡色泽寡淡的唇角只是飞快抽动了一下,随即便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却从他这一微小而克制的动作中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我抬手用力按住胸口,不让那不属于我的感觉继续发酵。 “死的本应该是我的。”蠡哑声道:“是她把魔引过去了。” 顾川嗯了一声:“她做的很对,紧要关头,和她相比你有更大的价值——” “她是个好姑娘。”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09 蠡不置可否,沉默半晌后,他低低问道:“她留给我了什么?” 我立刻上前,把百羽衣交给我的玉珠放在蠡冰凉的手心,轻声道:“这个。她说你的恩情她无以回报,希望你不要怪她。” 蠡把玉珠紧紧握在手中,没有说话,我看到他蒙着眼的黑布条像是被液体浸湿,慢慢变深的色块还在不断的扩大,但就算如此,他脸上仍旧没有丝毫表情。 我听闻百羽衣是被蠡从昆仑山下捡到从小在身边抚养的。孤独了太久的蠡倾囊相授,让她从刚刚化形的小妖怪飞速成长到如今的一方领主。然而数百年光阴中不离不弃的陪伴,在此时此刻尽数破碎,徒留一地支离破碎的回忆。 顾川很好心地没有出言打扰,留给蠡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噩耗。 我不知道为什么魔只是重伤了百羽衣就离开了,他明明可以在我们赶到之前杀掉她拿走魂珠的。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总觉得十分不安,感知一直没有收回时刻探测着四周,以防变故突然发生。 蠡并没有让我们久等,他郑重地将玉珠收到贴身的口袋里,深深吸了口气,撕裂的喉咙发出蛇一般嘶哑的声音: “麻烦你们带我回去了。” 顾川手一挥催动法宝,小木雕迅速化成轮椅,我弯下腰把蠡抱到上面,直起身双手轻轻按上扶手。 蠡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抓着扶手的手指用力到青筋爆出。我垂下眼,假装没有看见他的失控。 那只他倾尽心血养育的小蝴蝶终于还是飞走了。 我暂且替代百羽衣为蠡推着轮椅,跟在顾川身后一路无言地走出大门,顾川回头看了眼被魔气笼罩的工厂,默念几句咒语,无数银色光点飞进其中,一点一滴地净化着魔气。 我将目光投向远方,视线尽头泛起鱼肚白,微弱的天光自上而下一点点笼起耸立的建筑,映出沉默的剪影。 天亮了。 顾川带着蠡去了金柠那里,我今天还有要紧的事就没有跟着,两人略一商量,还是决定让我贴身带着魂珠,毕竟有林瑾源在我身体里,魔也不敢轻易招惹。 心情沉重地回到家,我没有用钥匙开门,而是抬手敲了敲。 廖池已经准备要出门了,打开门发现是我,他原本微皱的眉头舒展来开,后退一步让出路,问道:“没带钥匙吗?” 我摇摇头,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他。 怀中的空虚终于被填满,我更加用力地抱紧了眼前的人,闭上眼,有点想要流泪双目却干涩的要命。 放在衬衫胸口口袋里的魂珠紧贴着我,暖融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给皮肤。心脏突然一阵抽痛,我拧着眉头,把他抱得更紧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给了我如此明了的暗示,林瑾源却没有出来,一直到最后我都只能装成他去欺骗百羽衣。 “怎么了?”廖池一下一下轻抚着我脊背,低声问道。 我蹭着他侧颈摇摇头,在他的安抚中心情奇迹般迅速平复下来:“出了点不好的事。” “需要休息一会儿吗?”廖池肯定嗅到了我身上的血腥味儿,但并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他知道我不想让他继续牵扯进其中。我深吸了口气,直到鼻腔中充斥的全是他身上古龙水的淡香。 “没事,我赶紧洗个澡,接着去机场。”我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抬手看了眼手表,重重叹息一声:“再重要的事情也比不上爹娘。” 有廖池在身边,属于林瑾源的悲伤并没有对我造成进一步的影响,我洗去身上的血腥味,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在手腕脉搏处喷了点香水。打量着落地镜里人模人样的自己,我满意地点点头,带上给我父母买好的礼品,转头对正坐在沙发上等我的廖池说道:“走吧。” 魔气对我造成的压制太严重,再加上经历了百羽衣消失的大悲,心脏脆弱得很,上了飞机没过多久我就累得睡着了。 我似乎做了个梦,梦中林瑾源坐在七尺金色莲台上,一袭白衣衬得他眉眼墨黑。他指尖上停留着一只小小的蝶,清风拂过吹动他衣摆,半透明的蝴蝶被风动惊起,绕着他轻盈翩飞。 莲座上的男人抬起眼眸,隔着千万时光,同我遥遥对视。 他嘴唇阖动,似乎是说了什么。 “唔……” 一片混沌之中我只觉胸口滚烫,那处皮肤似乎都要被生生灼伤,我疼的倒抽一口凉气,瞬间清醒过来,眼睛都来不及睁开慌忙伸手去掏口袋里的魂珠。 睡梦之中廖池给我盖上了毯子,我这一动弹毯子滑落下来,惊动了书摊在膝盖上正望着窗外的廖池。 “怎么了?”他看我手忙脚乱地捞起毯子同时一手猛地伸进口袋掏出颗湛蓝的珠子,被烫地嘶的一声,连忙帮忙接过毯子。 我把烫热的魂珠放在毯子上,使劲儿往通红的掌心里吹了两口气,又把它贴在脸上降温。廖池一眼就辨认出这珠子不是寻常物件,立刻拢起毯子把魂珠包住,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无声地“操”了一声,手捂着玻璃杯,总算觉得那层快要烫掉的皮肉舒服了些:“烫死我了。” 廖池扒开我的一只手,看到掌心通红的皮肤皱起眉头:“去问问有没有烫伤膏。” 他起身就要叫空姐,我赶忙拦住他,催动着灵力在双手运转,不一会儿掌心便完好如初,笑道:“别忘了我可不是普通人。” 廖池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见真没有事了,放心下来,向我碰了碰毯子:“那这个呢?” “我也不知道。”我弄不清魂珠为什么会突然发热,在飞机上又没人可以问,只能隔着毯子捂着它。过了一会儿我把毯子掀开一个角,试探着用指尖碰了碰,觉得它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又隔了几分钟,确定它已经降到了我能接受的温度,我把它重新拿起来,仔细端详着。 珠子已经和我刚从百羽衣那里接过时全然不同了,它隐约变得变透明,其中湛蓝的液体自动旋转流淌,里面有亮晶晶的东西闪烁,十分漂亮。它的气息变得极为内敛,如果不向里面查看,根本感受不到灵力的波动。 直觉告诉我方才的异状和我的梦有关,我研究不出来什么门道,只能重新把它放回口袋。 快要降落了,我也不想再睡,收了毯子和廖池说了会儿话。尽管他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我知道廖池现在依然处在怕我再次沉睡的严重的不安中,我能做的只有尽力陪着他,让他自己慢慢走出来。 下了飞机坐上车,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快要到了。我妈慌慌的不行非得要过来接我们,我直觉的就让廖池这样见他们会非常尴尬,使出了浑身解数拒绝。 然而胳膊拗不过大腿,迫不得已我只能用出杀手锏,厚着脸皮给我妈撒了个娇。 廖池在旁边听着都快笑过去了,我伸手在司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掐他大腿根。烧着张脸哄好老妈,终于赢得了片刻喘息时间,我挂了电话,在他耳边咬牙切齿低声道:“笑什么?” “笑你可爱啊。”廖池摸摸我的脸,调笑道:“怎么没见你跟我撒过娇?” “怎么撒?让我朝你嘤嘤嘤吗?”我顺势在他掌心舔了一下,小声道:“一边□□一边向你撒娇喊累求亲亲……噫,光想想就一身鸡皮疙瘩。” 我搓着胳膊上齐刷刷起立奏唱国歌的汗毛,廖池努力克制着自己,最后开始没忍住笑出了声。我们俩哈哈逗笑了半天,对于即将见家长的紧张都消磨得差不多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10 第155章 见家长 自从进门收到了我妈差点把我勒死的熊抱和哭诉后,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抱头痛哭和极度关爱,赚足了眼泪和抱怨,我似乎就失去了爹妈的关注, 被晾在了一边。 廖池非常熟稔地和我爸妈打招呼, 拿出给我妈的镯子和给我爸的表,丝毫不见紧张和尴尬。我两手放在膝盖上, 小学生一般端端正正坐着,看我妈迫不及待地把翡翠镯子戴在手上, 我爸满口夸赞廖池有品位, 只觉事情的发展方向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廖池一口一个阿姨叔叔, 叫得可亲了,我在一旁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尽职尽责地充当背景板, 心里却早就吵开花了。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我爸肯定清楚,但是我妈呢?她对廖池这么和善肯定是还不知道我们俩的关系吧,等她知道了之后会翻脸吗? 我脑子里千思万绪乱成一团,正当我琢磨着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意思时, 老妈的声音将我唤醒。 “发什么呆,你爹给你说话呢没听见?” “啊?”我猛然回过神来,看向我爸。原本挺轻松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 林启国先生老干部一样端着茶杯微笑地看着我,硬朗的国字脸是那么和蔼可亲,我却在这笑容里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笑容我太熟悉了,小时候每次我犯事儿被叫家长的时候他都是挂着这样和善的笑容挨上老师的一阵批评, 然后回到家把我收拾地鬼哭狼嚎。 一时间我感觉自己仿佛正躺在棺材里,厚实的棺材板即将钉上——我将被我爹连皮带骨头地狠狠收拾一顿。 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廖池坐在我旁边,扭头看向我,眼神略微茫然,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 我爸慢条斯理吹了吹滚烫水面上的茶叶,吸溜着喝了一口,抬抬眼皮,就要开口。 ——不好! 留下了深刻印象的身体先理智一步作出反应,等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我已经拉着猝不及防地廖池跪在了我爹娘面前。 “爸,妈,对不起,儿子不孝——” 我一句话还没能说完,我爸妈就齐齐慌忙站了起来。我妈去扶她面前的廖池,我爹本来也要伸手扶他,后来看到我妈捷足先登,就在中途转了个方向去拉我。 我话音不易察觉地一顿,竟然还有闲心思哀叹自己已经不受宠的命运。廖池一下子明白了我的意思,握住我妈的手,怎么都不肯起来。 我深吸了口气,继续道:“你们大概已经知道了,我和廖池在一起四年了,之后也想一直走下去。我不求你们能够接受,但无论如何我都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们,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尽管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但在听到我最后相当于“要给他一个名分”的话时,廖池还是忍俊不禁地勾了下唇角。 “我知道你们一直很着急我找对象的事,看着朋友抱上孙子也希望我能早点安顿下来,但是我注定不能按照你们的想法过了。”情急之下这些话没有经过我大脑就说了出来,搞得我有点想不起来自己方才说过什么了,我抿了抿唇,道:“你们要是觉得难以接受,打我骂我都可以……” “傻的你。”我爸哭笑不得地打断了我的话:“我话还没说一句呢,你就直接把我嘴给堵上了,谁说要打你骂你了。” “就是。”我妈接话道:“你这好不容易刚回来,我们疼你还来不及,哪舍得揍你。” 我眨眨眼,怔住了,短促地啊了一声。 什么个情况?竟然没有打断腿之后再赶出家门的剧情出现? 见他们这般反应心里隐隐有些雀跃,但没敢让这情绪继续发酵,愣愣地问了句:“不是,你们怎么不生气?” “本来是想生气的,但是见你这个蠢样子,酝酿好的气都没了。”老妈不由分说地用力拽起廖池,同时对我抬抬下巴:“你也坐,又不是逢年过节,跪什么跪。” 我哦了一声,赶忙爬起来后退两步坐回沙发上,手端正放好。 “你爸给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我自认为足够了解自己儿子,实在不明白怎么会这样。”我妈笑容略微有些苦涩:“我本来还抱着是你爸看错了的想法呢。” “阿姨,对不起,是我的错。”廖池低眉顺眼道:“是我先——” 我按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说:“妈,感情的事情没人能预料到,这事儿要搁我以前我绝对也不会相信自己会有这一天。” “行了,别再说了。”我爸屈指敲了敲桌子,“你这孩子从小就倔,看你这个劲头我就知道就算真把你腿打断了也没什么用,你就不用再担心了。” “唉?”我立刻喜上眉梢,追问道:“你们这是同意了?” “不同意还能有什么办法?夏夏这小半年恨不得天天想尽一切法子劝我想开点,再说我年轻的时候啥事儿没见过,你这都算小意思。”老爸一副看淡红尘的模样,他能接受早在我的意料范围之内,于是我将惴惴不安的目光投向了母上大人。 “看什么,我就那么像个古板的人么?好歹也是个开明的人民教师好不好。”她白了我一眼,又叹了口气:“我就你一个孩子,从小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着,在你还没下决心之前我肯定得想着法子把你掰回来,可你俩现在都好成这样了,就算我们和你断绝关系又有什么用呢?不过对双方都是折磨罢了。” “只要你以后能过得好,就是我们做父母的最大的心愿了。” 我鼻子一酸,感动的无以复加,说不出话来。我跟着廖池和孟秦凉混过一段时间,也知道他们圈子里面向家里人出柜的只有极少数能被接受,更多的人终其一生都不敢公开自己的性向,甚至还有不少迫于家庭压力的骗婚人士——当然,这里面很大一部分是迫于社会和父母的压力。 “怎么?你个小没良心的到现在才知道你爹娘的好?”老妈伸出食指使劲儿点我额头:“三年连个电话都没有,我就不应该放你进家门,直接把你从窗户里扔出去才对。” “我错了我错了,保证以后没有下次了。”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特别真诚地道:“有您二老做我爹娘,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行了,别给我贫。”我妈收了手看向廖池,脸上的神情仍旧有些复杂,却没有难为廖池:“不管怎么样,你俩既然在一起了,就得好好的过。” 廖池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一定的阿姨,我保证会对林绪清好。” “还叫什么阿姨,以后就改口叫妈吧。”我妈指尖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轻声道:“我一见你这孩子就喜欢的紧,你爸妈去的早,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把我们当成父母吧。” 廖池身侧的手猛然握紧,他张了张嘴却一时没能发出声音,我轻轻拍了拍他手背,看见他眼圈略微红了。 “爸,妈。” 这两个称呼被他喊出来时明显有些生涩,我妈笑得挺开心,而我爸则是放下茶杯,点点头应了句“好孩子”。 我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这才发现衬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正紧紧贴在身上。 能摊上廖池这样的爱人和我爸妈这样开明的父母,我大概是把下辈子的福分也一起透支光了。 之后廖池和我爸妈聊开了,之前他们觉得廖池是外人,有很多比较敏感的问题都不好意思细问,这下总算有足够的理由查廖池户口了。我去上了趟厕所放水,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了。 我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始终找不到话题的插入点,就只能继续当背景板。当得知廖池有着能够无限额度的黑卡时,我妈狠铁不成钢地瞥了我一眼。 我淡定且无辜地回视过去,表示就算你瞪我我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廖池给他们说了下自己家里的状况,他外公是南陵创始人知名企业家,还是我爸年轻打拼时的偶像。了解到这一点,我爸拍着大腿激动得不行,然而激动过后,他和我妈开始担心我会不会在廖池家这种大家族里受欺负。 “不是,只有你儿子欺负别人的份儿,怎么可能会有人欺负我啊……”我哭笑不得。 廖池笑着叫我父母不同担心:“我已经和我外公说过了,他同意了,还叫我有时间带林绪清回去认一认。”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11 我猛地扭过头近乎惊悚地看着他,我回来没两天,两人还没找到机会好好谈一谈这三年来发生的事,想不到他竟然在双方家里都打点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看来除了性别有点问题之外,我爸对“儿媳妇”非常的满意。又聊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去做饭,我妈去接了个电话,趁着客厅没人,我把廖池压在沙发上,在他嘴上啃了一口。 “宝贝儿,你怎么这么能干呢。” “不能干怎么养家?”廖池手按在我胸口上推了推,轻声道:“行了,别让你爸妈看见了。” “现在也是你爸妈。”又心满意足地偷亲一口,我放开他站起身,朝他勾了勾手:“走,我带你看看我房间。” 第156章 黑历史 我那屋显然刚被打扫过, 干净得很,连被子都是刚晒好的蓬松。我关上门,打开窗户通风, 廖池站在我书桌前, 环视一周后,将目光投向我的书柜。 风吹进来舒服得很, 我反手扯着汗湿衬衫背后,站在窗边凉快。廖池从书柜最上面那层抽出本书, 我搭眼一看, 来了兴趣, 赶忙凑过去。 书深蓝色的封面破破烂烂的,上面画着一群十分抽象的动物和植物,书名都有些磨损的不清晰了。 廖池仔细辨认着它的名字, 缓缓念道:“……普达娃的500块苔藓干时间。” “啊,这还是我四年级的时候从地摊上两块钱买的。”我就着他的手翻了两页,作为地摊上的盗版货,书的纸张非常的软而薄, 时间一久叫人都不太敢碰它:“我小时候可喜欢这书了,看过好多遍,到现在都记得里面讲的什么。” 廖池点点头, 翻了两页后把它放回原位。我站在一边看着他,突然一拍脑袋,拉开最下面的那层抽屉,从最深处里掏出来一个小铁盒子。 我打开盒子, 从最下面拿出来一张折叠的信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纸都有些发黄了,质地非常脆,还好上面的碳素墨水痕迹还十分清晰,廖池放下手中的东西,好奇地凑近了和我一起看。 “这是什么?” “高一的时候老师开班会,让给未来的自己写一封信,之前都忘了还有这一回事,看你翻书突然想起来的。”说着我一目十行地往下把信匆匆看完,越看脸越红,最后唰的一声把它重新折起来:“天。” “等下,也给我看一眼啊。”廖池才刚刚仔细看过第一段信就被我折起来了,不满地去扒我的手。我啧了一声,把信纸藏到身后,“别看了别看了,这么羞耻有什么好看的。” “我就看一眼。”廖池把我整个人怼得不住向后退,直到后腰碰上了桌子边,瞅准我扶桌子保持平衡的机会从我手里夺过信纸,展开小声继续往下念:“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未来的老婆能有着软软的胸和好生养的屁股……” “行了行了,一眼已经看完了,快还给我。”我脸上燥得要命,这种东西光是看着都尴尬的要死,被念出来更是有种窒息感。 廖池灵活地转了个身,躲过我抢夺的手:“她不一定像奥黛丽赫本一样漂亮,但肯定会长得很可爱,是个温柔的人……那真是让不好意思啊,我一点也不可爱。” “谁说的!”我猛地提高音量,一击不中迅速改变了方式,从背后抱住他,两只胳膊死死将他禁锢在怀里,廖池猝不及防地哎了一声,被我撞得踉跄几步,两人一块倒在了床上。 我迅速翻身起来跨坐在他身上,不容拒绝地从他手中抽走信纸,随手折了两下塞进口袋,捏住他下巴,笑眯眯地道:“谁说你不可爱了,你要是不可爱我能天天想着上你吗?” “我也没有软软的胸和好生养的屁股……哎,你别掐我。”廖池一把打掉我捏他胸口那一点的手,一手捂着胸一手推我:“你压死我了,快起来。” “行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我,那我就只好大发慈悲地饶过你了。”我猛地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翻身下来。廖池平躺着喘了两口,坐直后第一件事就是捶了我后背几拳。 “再靠上一点,哎对就是这里……舒服。”我厚着脸皮把着当成捶背,“再用点力气。” 廖池深吸口气,一拳下去砸的我后背咚的一声,我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他就赶忙摸了摸我被砸的地方,问:“疼不疼?” “还行。”我其实被砸的有点痛,但没有声张:“媳妇儿给我捶背,我享受还来不及,哪儿还有心思疼?” 廖池瞪着我又来了一拳:“歉教训。” 我反手截住他拳头攥住他手腕扣在头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在他唇角亲了一口,随后装成没事儿人一样从床上爬起来,整了整被滚得有些凌乱的衬衣,抬脚就溜:“我去看看饭做得怎么样了。” 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肯让我进厨房的老林同志这次转了性子,默认了我过来搭把手。之后小半个小时,我们俩之间的交流仅限于“把那炒勺递给我”“小廖喜欢吃啥你做一个”之类毫无营养的对话。 我爸去看锅里的汤,我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颠勺,一边颠一边想早知道换身衣服再进来的,省的弄得一身的味儿。正在我神游之际,老爸的声音冷不丁飘了过来:“儿子,你真想好了?” “嗯?”我回过神来,端着炒勺的手一顿,扭头看向我爸,朝他点点头,正色道:“是啊,要是没想好我就不会把人带来了。” 他冷哼一声:“胡扯,明明是我让你们一起过来的。” “哎不是,我要是没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就算你再怎么催,我也不会现在把人带来啊。”在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中我略微提高音量:“我之前不是出去了三年吗,实话说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人家就一直毫无怨言地等着我,还年年过来看你们,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还想不好,那可真是——” 我拖长尾音琢磨着该用个什么样的词,我爸十分配合地提醒我:“人渣。” “对。”我点点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味,扭头问他:“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啊你就这样说我。” “这不说的不是你吗。”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盖上汤锅盖,“既然你自己想好了不后悔就行。弄完这个菜你就出去吧,剩下我自己来。” 十分钟后我擦着手上的水走出厨房,廖池正和我妈坐在沙发上说话,两人也不知道聊了什么有趣的事,一个笑的比一个欢。两人见我出来,齐齐看向我,眼神中满是戏谑。 “笑什么呢你们。”我一头雾水。 “说你小时候的事儿呢。”陆女士扶着沙发扶手顺了口气,把散落到前面的碎发拨到耳后:“你爷爷家楼下不有个羊汤馆吗,你爸次次买羊汤的都带着你。你小时候和你姐从哪儿玩,就问她认不认识上面的字,夏夏说不认识,你就给她念王二勺羊汤馆,还说她笨。” 她又笑了一会儿,接着道:“之后夏夏一给我们说,你爸就拿了张纸把那六个字写上了问你,结果你一个字儿都不认识哈哈哈哈哈哈哈。” “…………啥?”我听得老脸一红,下意识瞥了眼廖池,见他也在笑,只能强忍着尴尬道:“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时候才四岁多呢,人一丁点大就知道耍心眼。”我妈给我转述完了接着又拉着廖池道:“你不知道这臭小子小时候多能作,上小学第一天就带着全班同学逃学。” “那个不怪我!”又听到了这个熟悉的话题,我脑壳一痛,连忙为自己辩解:“是老师上完第二节课说的放学!” “我之前是不是给你说过早晨一共上三节课吗?你耳朵长到哪里去了?”我妈毫不留情地怼回来,我实在没脸继续留下来听自己黑历史了,见廖池听得正带劲,只能默不作声地摸摸鼻子溜去楼下买东西。 我故意在外面磨蹭了半天,省着回来听到自己的黑历史。进门时我爸已经把饭做好了,从我手中接过塑料袋,朝卧室抬了抬下巴:“把人叫来吃饭吧。” 我推门进去,廖池正坐在我床上看那本两块钱的地摊童话书,见我进来他抬起头,微微一笑。 “听完你老公的黑历史了?”我在他旁边坐下,一眼就看到了书上三颗大白菜一样的插图:“啊,三棵树。” “你还记得?” “那是,你现在叫我给你完整复述一遍故事情节我张口就能来。可惜这书现在都绝版了,想买都买不到。”我话音微微一顿,继续道:“咱把它带回去吧,等着留给儿子看。” “好啊。”廖池合上书,随即他不易察觉地一怔,反问道:“儿子?”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12 “是啊。”我拉他起来,低声道:“等咱都空闲了,去弄个小孩养着,俩也行,一个儿子一个闺女。据我研究,大多数家长心里过不去的那道坎就是传宗接代的问题,我爸妈看着没说什么但肯定也在意,只要咱有了孩子,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廖池还没来得及回我话就被拉出了卧室,只能暂停了这个话题,专心和我一家人吃饭。我爸妈真的挺喜欢他的,全程和蔼可亲,丝毫没有别人家长知道儿子出柜之后的那些反应,搞得我都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了。 我低头默默扒着饭,心想得找个机会好好谢谢林夏为了她表弟终身幸福做出的伟大贡献。 廖池第二天还要谈生意,两人就没在我家里过夜,昨晚上的飞机飞回了琛市,临走前我妈抱着我又亲又摸,显然极度舍不得。 她比我矮好多,我只能弯着腰接受她的拥抱:“行了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要是像我就打个电话,我接着买机票飞过来。” “只要你不再玩一次失踪就行。”她松开我,后退两步和我爸并肩站着,对着廖池点点头,微笑道:“走吧。” 第157章 引魂 因为每个人都早已做好了在对抗魔的过程中牺牲的准备, 再加上金柠顾川等几位领主压住了消息,百羽衣的死并没有引起轩然大波。 得知她死讯的只有几位领主,她的遗体化成了灵蝶消失在了世间, 蠡就给她刻了个小木牌, 和玉珠一起贴身带着,准备一切结束回到昆仑后埋在她最喜欢的那棵梅花树下。 我实力不够参与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彻底成了闲人一个,时不常去金柠家坐坐询问一下情况, 或者借机用点金柠配的药, 帮助林瑾源灵魂的恢复。 也不知道是不是百羽衣的死刺激到了他, 林瑾源彻彻底底失去了动静,如果不是身体里的那个灵魂还在无声无息地吸取灵力继续变得强大,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偷偷摸摸和百羽衣殉情了。 我一时半会儿没有出去找工作, 廖池也没提这事儿——他现在恨不得我能每时每刻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这样一来我所有的时间都是属于他的了。 我刚回来那几天廖池晚上睡觉非常的不安稳,一点动静都能把他从睡梦中惊醒,醒来后非得要确认我还在身边后才肯继续睡。搞得我那一阵连夜里起来上厕所都不敢, 生怕他一睁眼看不见我再受到刺激。 时间是最好的解药,我所能做的只有耐心的陪着他,等待我失踪那三年造成的不良影响渐渐消失。 魂珠没再像飞机上那次突然发热把我烫的要死, 只是维持着和体温差不多的温度。它的色泽变得无比剔透,漂亮的要命,闲来无事时我特别喜欢把它握在手里——这样似乎能对林瑾源的灵魂产生一点微弱的影响。 有了百羽衣的魂珠,林瑾源大概就不需要使用顾川的了。我把这想法说给顾川, 他没说是不是,但告诉我就算魂珠找到了替代品,林瑾源还是需要使用他的身体。 我不想让顾川死,但在日益猖獗的魔面前,一切都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常言今年高考,成绩比分数线低了小一百分,没能考上大学,不过他从高一就认识到自己不是读书这块料,本来就没有继续上学的心思,反倒琢磨着去当兵。 然而还没等他彻底下决定,有关部门的人就找上来了。 找到他的是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沈晟,九组特别行动组的组长,那个畲族的少年。他知道常言食梦者的身份,以非常优厚的条件向常言抛出了橄榄枝。 常言高考成绩太差,征兵都不好直接去,如今有了这个捷径,自然愿意得不得了,他去问顾川意见,顾川忙得要命,对我们师兄弟俩处于完全放养模式,让他愿意干啥干啥。于是常言小同学就这样光荣地进入了体制内,成为了九处特别行动组的预备成员,前往基地接受特训去了。 当时正值我宅在家里发霉之际,我想起廖池当初为了让我安心摆脱顾川给我弄了份特别行动组的证件,借机问小沈组长我这证还管不管用。 沈晟听出了我话语背后的意思,再三问过我是不是真的想好了,得到肯定答复后,带着我去做了政.审。 这一切我没有刻意隐瞒廖池,廖池生怕这种整天和妖魔鬼怪打交道的工作有危险,不太情愿。不过见我意已决,他知道自己无权干涉我的选择,只能由着我。 通过重重政审之后,我在九处的秘密基地里接受训练,然而他们很多训练项目都是顾川当年玩剩下的,除了训练量更大一些,知识体系更加系统,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压力。 三个月之后我顺利从基地毕业,先常言一步,光荣地正式成为了国家公务员。 这工作福利待遇不错,任务不算繁忙,就是经常需要出外勤,夜里睡得正香一个电话把人叫出去,车票往手里一塞就叫人去深山老林里抓捕邪祟。 我挺喜欢这份工作,感觉比之前整天坐办公室畅快多了,虽然之前当廖池秘书时能时刻看见他和他在一块,但我本来就不是能坐得住的性格,比起文职工作,还是打打杀杀更适合我。 从盛夏到寒冬,梧桐上繁盛的绿叶无声地跌落在地渐渐化为泥土。转眼就小半年过去了,一切风平浪静。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顾川愈加飘忽不定的行踪和金柠家中从未香料味道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临最后一战怕是没有多久了。 我单肩背着战术背包从火车上下来,从黑色露指手套的十根手指头冷得针扎一般的疼,我使劲儿揉了揉,哈出一口白汽,快步走出深夜里没多人的站台。 选择一月份去哈尔滨出任务绝对是我今年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出了火车站,我拦了辆出租车,把自己往后排上一摔,懒洋洋得报上自家地址。 我这一趟出去了三天,抓了只到处惹是生非魅魔,那玩意儿绑架了一只人参娃娃,我踹门进去的时候它正琢磨着要怎么把小人参先X在O。抓住魅魔押送到东北的基地后,那被我就出来的小人参抱着我大腿不撒手非得跟着我跑,我废了老大力气才让它老实在老家呆着,耽误了点时间,不然昨天就能赶回来了。 出租车上暖气开得很足,不一会儿我就暖和过来了。司机和乘客显然都没有什么攀谈的欲望,一路沉默的下了车,我坐上电梯,千里奔波之后终于到了家门口。 打开门我轻手轻脚地进去,没有开灯,现在正是凌晨两点多,廖池应该睡得正香,把包放在墙角,我一边脱衣服一边向卧室走。 卧室门没关,廖池知道我今晚会回来,特地给我留的门。他背对门的方向侧躺着,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被子外只露出乌黑的发顶。我踩着暖热的地板,脱光之后无声无息地掀开被子一角,动作尽量小地钻进去。 然而还没等我躺下,廖池就醒了,他闭着眼闷闷嗯了一声,翻过身来摸索着握上我还有些凉的手,含糊道:“回来了?” “回来了。”已经把人吵醒了我便不再那么小心,盖上被子之后抬抬胳膊把他搂到怀里,低头亲了亲他额头:“怎么又把你吵醒了?” “没,正好梦见你,就醒了。”他在我颈窝处抽着鼻子嗅了嗅,接着皱起眉头,按着我胸口往外推:“去洗澡……” “我累死了,睡醒再洗成吗?”我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确定也没什么太熏人的味儿之后诚恳道。 廖池没再吱声,默认了。他抓过我的手放在自己腰侧暖着,又要继续睡。 尽管身体非常疲惫,我精神却十足亢奋,一丁点睡意都没有,低声问他:“你刚才梦见我什么了?趁现在还没忘给我说说。” 被打扰睡眠的廖池气的哼哼了两声,迷迷糊糊道:“梦见我上完人体解剖课你在教室里等我一起回家……” 他声音越来越小,说着说着就没音了,我一下子愣住,半晌望着黑暗中他近在咫尺的安稳睡颜,努力压制着心中蠢蠢欲动的惊喜,小声问道:“你想起来了吗?” 问询声很快消散在寂静冬夜中,冰凉的窗玻璃上结出一声白蒙蒙的雾,他没有回答,呼吸声已然规律而平缓。 我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蹭了蹭他侧脸,闭上眼睛。 . 我从东北回来没多久就被顾川叫去了金柠家——他要把林瑾源的魂魄转移进自己体内。 我觉得这个操作非常惊悚,从古到今不管是哪部文献中,移魂大法都是作为邪教禁术存在的,搞不好还会产生什么可怕的副作用。然而顾川意念非常坚定,如果不这样的话,林瑾源在最后的决战中就必须使用我的身体。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13 实力根本不够格的我将百分之百地在那场战斗中死去。 将林瑾源转移的那天,除却王家兄弟还继续在外调查之外,江月辉,昆玉,蠡,一阕都在,金柠点燃密香,在蠡的指点下以心头之血为引,施展引魂秘术。 在施法前的空闲中,顾川交代了我很多事,包括如何抹去魂珠上其他人的气息让它同自己融合,他话音里透露着不易察觉的解脱和释然,我清楚他的意思,红着眼睛一一答应下来。 顾川却是拍拍我肩膀,笑道:“祸害遗千年,你师父我还有一桩心愿未了,可没这么容易就挂掉。” 引魂术的狠毒之处在于对施法者身体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金柠连续吐出数口心头血,施法进行到一半就脸色灰败的昏了过去,全神贯注“观察”着灵力波动的蠡一声令下,作为替补者的江月辉立刻接替她的位置,坐在阵眼上,用自己的灵力填补空缺。 一阕急忙为金柠治疗,我躺在床上,看已经有八九岁模样的小姑娘双目紧闭躺在一阕怀里,唇角还有未干的血迹,难受地闭上了眼。 整个引魂术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中途我陷入了香薰营造的幻境之中。鹅毛般的雪洋洋洒洒的飘落,掩埋了远处楼阁的勾栏红顶,混杂着冰粒儿的空气被吸进肺里,冷到四肢百骸。 意识迷离之际,我转过身,身材颀长的男人正站在一树满是红朵的梅花下,肩头落了层细密的雪,一时分不清是雪更白还是他的衣服更白。 他抬手折了枝最下面的梅花。枝尖上的那一朵开得晚了些,还是个小小的红骨朵。 隔着纷扬雪花,男人抬眸看了我一眼,唇角是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这种面对着和自己样貌过于相像的人的感觉着实奇妙,我们之间像是有一面镜子,然而镜子两边横亘的是数百年的光阴和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随即他转过身,步调稳健走向远处风雪迷离处,挥了挥手中的那枝梅花。 星星点点的艳红渐渐消失在白茫之中,连带着他的身影,和天地融为一色。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从身体深处正拉硬拽出来一样,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被绞成一滩血肉,漫天飞雪似乎化作无数冰冷利刃切割撕扯着骨肉。我抑制不住地大叫起来,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有人按住了我的四肢不让我胡乱挣脱,我倒在雪地里,数次昏过去又疼的重新醒来,雪被体温暖着化成水,又在寒风中重新冻结附着在皮肤上。 这样的痛苦不知道持续的多久,我咬牙强撑着睁开眼,看见的却是一片漆黑。 耳朵中的尖鸣声逐渐减弱,朦胧中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好了没?” “好了,弄到房里休息一下吧,顾川呢?” “一切正常。” “太好了。” “……” 我手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张嘴说话,意识就再次陷入了混沌。 第158章 终章 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了。 卧室的门没有关紧, 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照进来,一道矮矮的身影时不时晃动遮挡住这道光,一阵明明暗暗。 似乎有人在门外说话, 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听不清对话的内容, 便不再费心思继续偷听,忍着身上的疼痛翻了个身。 身体里连我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地方传来极度的异样感, 但又指不出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只能说浑身不得劲儿。这种少了点什么东西的感觉让我一时间无所适从——林瑾源的灵魂在我这里呆了十多年, 我身体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 不一会儿门外的说话声停了,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悄无声息地把门关上,那一线灯光倏尔消失卧室彻底陷入黑暗。 我双眼紧闭,在疼痛中尽力保持呼吸平缓, 来人俯身摸了摸我额头,掌心干燥而温暖。 我突然抬手握住他手腕,把他往下一拉,他踉跄一下, 单手撑住床沿保持平衡不让自己压倒我身上,轻声道:“醒了?先别乱动。” “你怎么来了。”我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差点吓到自己,廖池端过床头柜上的水杯, 扶着我半坐起来:“先喝口水。” 我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还是温热的,流经干的快要裂开的喉咙,剧痛过后似乎舒服了些。 “金柠打电话叫我过来照顾你的。” 屋里没有开灯, 我只能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隐约看到他脸庞的轮廓,他眼睫微垂注视着我,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月色还是他的眉目谁更温柔一些。 我咳嗽两声重新躺下,清了清嗓子问道:“我师父呢?” “不清楚,一阕在照顾他,貌似没什么大事。”廖池在我身边和衣躺下,给我捏了捏被子盖住脖子。手背蹭到了我侧颈上的冷汗,他动作顿了顿,问道:“哪里不舒服?” “说不上来,嘶……”心口窝里岔气般剧痛起来,我皱着眉头倒吸一口凉气,屏住呼吸缓了缓,继续道:“感觉哪里都不得劲儿。” 金柠家暖气开得很足,全力驱散着我因为疼痛生出的冷意。廖池搂着我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黑暗中他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低声道:“睡觉吧,睡着就不疼了。” 我嗯了一声,安抚性地拍拍他手背,在阵痛的间隙中再次闭上眼。 . 在金柠家躺了一天后我便没那么难受了——起码一切的正常生理活动都不再会受到林瑾源离开的影响,金柠嘱咐我一旦有什么不舒服要立刻过来找她,我答应着,想要去看一眼顾川,被她拒绝了。 金柠站在院子里,齐腰的发辫在风中狂舞微微遮住她的脸颊,她抬手把吹乱的头发全部拨到后面,轻声道:“他不希望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我默默点头表示理解,抬头看了眼顾川房间紧闭的窗户,转身和廖池钻进了车里。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站在那扇窗户后面看着我的身影走远,就像从前无数次我从精神病院离开时那样。 ——之后我再没有见过他。 头顶上司沈晟似乎清楚我遭受的一切,十分好心的没有让我接任何任务,常言终于从特训基地毕业了,正式成为了九组的一员,也就是我的同事。 为了任务方便九组给每个成员都备用了一套假身份,常言所负责的那块比较特殊,于是应组织要求改名常澜峰——当然他叫什么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关系,无论用着什么样的身份他都还是我的师弟。 他过来看过我几次,特训过后整个人的精气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锋芒取代了懒散,丝毫不见了那个蹲在星光大厦门口花坛上啃夹饼的少年的影子。 常言每次问起顾川的踪迹都被我搪塞过去,次数多了他也察觉到了端倪,便不再过问。 百羽衣的魂珠被我交给了金柠,她应该又转手给了顾川。至此,我唯一能够感知事态发展的途径就只剩下了体内和林瑾源灵魂的微薄联系。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14 这联系十分微弱,仅限于我用来判断他是否还存在而已。 . 又是阳春三月。 北方城市短暂回暖几天后又迎来了倒春寒,逼的人又重新穿上了刚脱下的冬装。我坐在路虎的驾驶座上,胳膊肘搭在车窗上,耳朵里塞着耳机,百无聊赖地看直播。 等了没多久,露在外面的手臂被人拍了一下,高大英挺的男人站在窗外,一身黑色加厚西装,唇角带着笑意,微微俯身问道:“带我一程?” 我扯掉耳机胡乱塞进野战服口袋里,对着他一抬下巴:“上车。” 廖池坐到副驾驶位置上,把公文包放到后座,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小时之前。”我扭着头倒车,“估摸着要到你下班的点了,就过来了。” 换挡的空隙我伸过头去,和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深吻。分离时廖池恋恋不舍地舔舔唇角,手摸到了我大腿上。 “这个月还出去吗?” “应该不了,在外面跑了半个月,组里说什么也得给我喘口气的时间啊。”我按住他不断上移的手,笑道:“又煽风点火,这么想让我在车里把你办了?” “当然不是。”廖池一脸正色,指尖搔了搔我掌心:“我就想摸摸你。” “回到家你想摸哪儿摸哪儿,让你摸个够。”把他的手紧紧夹在两腿之间不让它乱动,我整了下有点发紧的裤子,问:“去哪儿吃?” “都行,你定。”廖池把手用力抽出来,掐了把我的脸:“你这整天出门风吹日晒,脸都没之前滑了。” “糙了好啊,糙了就没人说我是小白脸了。” 廖池眯眼笑着,不说话。 吃完饭我们在公园里走了走,尽管晚上挺冷,公园里还是有不少人。我牵着廖池的手一起抄在口袋里,揉搓他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自从林谨源魂魄离开后,我对诸位领主重新封印魔的行动就知之甚少,生活逐渐平静下来——当然我这份工作不能用平静二字形容,但和之前相比,到底是安稳了许多。 . 回去之后我们干了点不可描述的事,吃饱喝足后盖着被子趴床上一起打游戏。 廖池平时向后梳起的额发软软垂在前额,显得整个人乖巧得很。我心不在焉地摸鱼,偷偷摸摸地抽出手来摸他线条流畅触感滑腻的后腰。 终于在我第n次魂游天外浪死之后,同队打野终于受不住了。 娜可露露:杨婆精,你在干嘛?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杨婆精?谁?” “你啊。”廖池无奈:“别浪了,跟着我好好奶……嘶,别摸那里。” “我明明玩的杨玉环!杨婆精是什么鬼!”我气了个倒仰,一通胡按技能,“我就浪,我就浪怎!么!了!叫你骂我杨婆精!气死你!” 廖池笑的不行,一不留神血条瞬间消失屏幕暗了下去。这局游戏没过多久就以惨败告终,我退出界面撩下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过平板:“来来来,换《楚X香》,咱从帮里组个队刷中原一点红去。” 我和廖池作为区里修为排名一二的氪金大佬,牛逼得很。特别是在我主动写了以我俩为主角的小黄文发到世界频道之后更是声名远扬——整个游戏里的无数小姑娘眼巴巴等着吃我俩的狗粮。 .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班,我们俩躲被窝里游戏打到晚上十二点,最后廖池困的游戏都没关就倒头睡着了。我下床关灯,把平板拿到一边去,亲了口他侧脸,继续玩自己的。 凌晨一点,我终于有了困意,正打算开完这个本就睡时,突然感到身体深处生出一股异样。 只是一瞬间那异样便达到顶峰,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攒动,突如其来的剧痛之下我闷哼一声倒在床上,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惨叫出声。 疼痛持续了约莫一分钟,待我眼前清明喘过气儿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已经浑身上下都是冷汗了。 ——已经到最后了吗? 我强撑着从床头抓起外套披在肩头,站到窗前,向远方眺望。沉沉暗夜之中东南方向隐约爆发出光亮,银芒和黑暗相互吞噬倾轧。我双手撑着窗台,死死盯着那往复明灭的银亮。 是顾川和林谨源。 体内残存的正梦之力疯狂波动,似乎挣扎着要从我经脉中逃出一般。我皱着眉头用尽全力压制,但喘息间隙一松劲儿,如同被一股巨力吸引,原本和噩梦相互交融的正梦竟生生自动分离开来。点点银光就从我指尖渗透而出,嗖的一声穿过玻璃,循着远方微茫的方向窜去。 仿佛身体一瞬间被掏空,我两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虽然本源的噩梦之力迅速填补了空缺,但力量猛然削弱的感觉绝不美妙。从我体内飞出的银光消失在黑暗的远方,不知过了多久,一团耀眼的光芒无声的爆开。 我不知道这里和战场相隔多远,但从那亮度来看,处在战场中心的人双眼说不定会被直接刺瞎。像是烟火在最高处绽放,无数银色光点从爆炸中心喷溅开来,向着四面八方飞射,没入这片大地上的千家万户,犹如无数银亮的星子从天穹坠落。 被涟漪般扩散的灵力波卷携,成百上千点银光从窗前掠过划过极致光华。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穿透玻璃,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径直没入了床上熟睡的廖池眉心。 那正梦之力精纯的可怕,我盯着廖池看了数秒,见他毫无反应甚至睡得更沉了,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再次望向窗外。 一次极致爆发之后战况似乎陷入了僵持,光暗明灭在夜空疯狂闪烁。 我一直站在窗边望着那个方向,直到天边隐约泛起鱼肚白。 内心深处突然猛地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中消失了。 我抬手按住胸口,痛苦地闭上眼,一时间有些喘不上气来——那根联结着我和林瑾源长达十数年的丝线,终于在此时此刻彻底绷断。 结束了吗? 霞光渐渐泼洒漫上天空,天空中已经不见了当初战斗的痕迹。我后退两步跌坐在床沿,体内正梦的力量消失得了无痕迹。 廖池被我吵醒,翻了个身,见我坐在床前,抬手轻轻推了我一下,呢喃着问道:“几点了?” “六点零七。”我闭上眼睛,轻轻舒了口气,再睁开时里面的哀伤已经无影无踪,偏头望着他沐浴在晨光中的脸庞,不知不觉中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晚上睡得好吗?” 他嗯一声,微微笑着: “——做了个好梦。”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15 第159章 番外一 【一】 某个周五的晚上, 陈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单元楼道。 医院里的病人闹得他非常烦,虽然这三年里他的脾气在磨练之下变得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但他仍打算过了今年夏天就申请调工作。 毕竟他总不能折一辈子在精神病院里, 趁着年轻,他需要努力追求一下未来。 像是之前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 他用力跺了下脚,声控灯应声亮起。他不急不缓走着, 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然而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在自家门口, 他看到了一坨颜色诡异的不明生物。 陈钟甩着钥匙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他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那一坨,微微弓起身子, 做好了随时扭头就跑的准备——这是他在精神病院里干了三年获得的被动技能,足以在任何突发状况面前保证自己的小命。 等等,那似乎是一个……人? 陈钟下意识地推了下眼镜,又小心翼翼地上了几阶。靠得近了, 血腥味儿便悄然飘进鼻腔。 这的确是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陈钟立刻大步上前在那人身旁蹲下,双指并拢按在他侧颈, 察觉到微弱的脉搏后松了口气。这人穿的十分单薄,衬衣和裤子完全被血染透,而那血迹又不知道有多少时间了,干涸之后泛着黑色。 那人脸上也满是血污, 把五官糊的惨不忍睹,陈钟顾不得去看他的脸,跪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撕开他衬衣,检查有没有致命的伤口。 在大大小小的伤口之间,那人胸腹部有一道从巨大的贯穿伤,泛着黑的创面看还十分新鲜,隐约都能看到内里的脏器,但奇怪的是,并没有血从里面流出来。 坏了。陈钟心里咯噔一声,当即掏出手机就要打120。 在他马上就要按下通话键的瞬间,一双冰冷到令人打颤的手悄无声息地握上了他的手腕,陈钟吓得猛然一抖,就听到蛇一般嘶哑的声音在狭小的楼道中响起: “……不去医院。” 陈钟浪费了一秒钟用来惊讶伤成这样这人竟然还有力气说话,随即他狠狠皱起眉头,呵斥道:“你想死吗?” 听筒中传来等待接通的忙音,那人嘴唇轻微阖动几下,接着抬手打掉了陈钟手中的手机,执拗地重复道: “……不去医院。” 手机蹦跳着摔下了楼梯。 “你会死的!”陈钟怒吼着急红了眼眶,医生救死扶伤的本能让他心急如焚,当即就要起身去捡手机。那人拉住他衣服下摆,明明没用多少力气,却好似在他衣服上坠了一座山,拽得他动弹不得。 陈钟生怕会加重伤势不敢挣扎,怒目瞪视着就算死都不要去医院的病人,那人好似不愿意同他再说,虚弱地闭上了眼睛:“我死不了,现在把我抬到你家去。” 陈钟狠狠地嘬了下牙,远远看了眼自己手机,没再犹豫立刻打开家门,他两只胳膊从那人腋下穿过,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将他拖进去。那人一直很安静,又浑身冰凉,如果不是拖动过程中从喉咙里溢出的轻微痛呻声,陈钟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陈钟跑到卧室三两下将床掀了,薄床垫拖到客厅,把人放上去,单膝跪着继续检查伤口——然而就这一会儿功夫,那道原本露出内脏的巨大创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陈钟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人腹部,新鲜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创面生出,转眼覆了薄薄一层。 这完全违背医学定律的自愈速度让他手足无措,重新按上那人脉搏,感受到皮肤下的跳动比之前强盛了些后,陈钟微微一怔,终于仔细去看那人的脸。 “……顾川?!” 那人终于舍得再次睁开眼,他唇角费力地挑起一抹微笑,指尖恋恋不舍地勾着他衣摆,闷闷咳嗽两声,语调一如既往的轻佻:“呦,陈医生你……可终于把我认出来了啊……” 【二】 火,满眼都是攒动的火。 无数耀眼光点从衣衫褴褛的青年手中飞出,窜进火焰中,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笼罩整个侯府。 他浑身是血,手里拎着一把刀,刀锋划过地面,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火是烫的,血已经凉了。 青年一步步走着,他穿过熊熊燃烧的中堂,跨过倒塌的横梁,两条贯穿了蝴蝶骨的锁链垂在地上,锈迹斑斑,拖出沉重的血线。 他单薄得像是风一吹就会倒,然而那挺直的脊梁却如同更够撑起世间所有的苦难——他目不斜视地从一个正燃烧着的男人面前走过,哀嚎的男人拼命抓住他的脚腕,尖叫着:“怪物!我要你给我一家人偿命!” 青年被拽地略一踉跄,随即一脚踹开男人,神志恍惚地继续向前走。 偿命?偿什么命呢? 用你的命偿我的吗? 血从他肩膀处一股股涌出,锁住琵琶骨的锁链被他强行震断,连同一起断掉的还有那两块脆弱的骨头。后肩的那两条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处理了,只能任由它们穿在蝴蝶骨中。 冤魂嚎叫,火光冲天,修罗地狱中他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明。 双手背负在身后的白衣男人站在侯府燃烧的大门前,神色复杂。 青年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扔掉了手中的刀。 血污模糊了他的面容,但他漆黑的双眼十足明亮。 从那双兽一样的眼睛中,林瑾源清楚看到了仇恨,偏执和疯狂。 “从今天起,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太久未曾开过口,青年语调生硬,说的十分费力。林瑾源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抹去了同胞唇角的一抹鲜血。 “你叫什么名字?”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16 青年脸上出现了少见的空白,他从幼时就被抓来关在水牢里,漫长的时光中所有记忆都已经单薄得形同虚设,只能勉强回想起一些:“……我姓顾。” 青年顿了顿,眼中多了丝不明显的忐忑:“您能不能……帮我,那个……名字。” 注视着眼前这个话都说不顺的青年,林瑾源再次叹了口气,他远望了一眼视线尽头的绵延群山,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声道:“那便单名为川吧。” “顾川,顾川……” 青年口中反复呢喃着这两个字,染血的唇边终于勾起了一抹疲惫的笑容。 百年暗无天日的囚禁后,他终于可以继续真正地活着了。 【三】 陈钟坐在沙发上,盯着床垫上双目紧闭的人,一阵发愁。 他给顾川扒了身上的血衣,用湿毛巾擦净了污迹,又给他盖上了轻薄暖和的毛毯,便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给顾川盖上毯子的时候他的伤口已经愈合得没那么吓人了,陈钟觉得好歹一个病人摆在这里不能白瞎了自己的专业技能,就示意性地给他消了消毒。 虽然他读的不是外科。 此时陈钟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顾川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他不是应该在医院里吗今天查房还看到他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门口?他那简直非人类的自愈能力是怎么回事? 陈钟脑子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疑问,然而无论如何顾川都是他的病人,他对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陈钟起身倒了杯水,拿了根吸管插在杯子里,举到顾川嘴边:“先来漱口。” 顾川张嘴咬住吸管,含了口水,数秒后将口中的血块全都吐进陈钟端着的小盆里。 随后他小口小口缓慢咽着水,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部,让他稍微舒服了一些。 一杯水见了底,陈钟从顾川嘴里撤出吸管,就要起身去倒小盆中的污秽,顾川一把抓住了他。 “陈医生。”尽管虚弱的快要连话都说不出来,青年的眼睛却依旧十足明亮:“你能陪我一会儿吗?” 陈钟略一迟疑,没有拒绝。 他放下手中的盆,转身坐在床垫边沿,低头看着面色苍白的顾川——就在两小时之前,这人还在病房里生龙活虎地和他开玩笑。 “你怎么从医院里跑出来了?”陈钟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他从很久之前就不再把顾川当做精神病患者,尽管顾川很多行为都彰显着他患有典型的狂躁症和癔症,但陈钟打心眼里觉得他是装出来的。 他说不上来理由,只能归因于自己独特的直觉。 无奈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都觉得顾川是真有病,于是陈钟就只能继续当他的主治医生,还时不常被顾川调戏一番。 “因为想你了。”顾川眨眨眼。在陈钟看不到的地方,点点银亮从他身上缓缓浮现出来,携带着古老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没入顾川的伤口处。 附着在内脏上的残存魔气开始消融,被压制的灵力终于开始重新运转。顾川隐秘而享受地舒了口气,抬手轻轻盖在了陈钟手背上。 千百年前由他亲手放在陈钟身上的力量终于重新回到了他体内,救了他的命。 【四】 顾川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床前不断晃荡的青色长褂。 他正面朝下趴在床上,后背肩胛处疼得让人两眼发昏。 顾川双手紧紧抓着床单,用力到爆出青筋,却一声没吭,有双手在他伤口处不断动弹,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端出房间。 似乎察觉到他醒了,那双手的主人低低倒抽了口凉气,从旁边桌上拿了个软木塞,放在他嘴边。 生有薄茧的修长手上满是他的血,指甲修剪的十分整齐,顾川努力想要抬头,却被几个人合力按住,只能堪堪看到那人胸膛的位置。 “咬着它,别咬到舌头。” 他声音听起来非常年轻,顾川条件反射地张开嘴,那人把软木塞塞进他嘴里时,指尖无意中蹭了下他嘴唇。 温热的触感。顾川不禁一阵恍惚,还没等他心中莫名生出的感觉更加清晰,肩背上的痛苦便成倍的增加,让他所有思绪都在一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他喉咙中挤出惨叫,然而只是一声,他便强行把所有声音都死死憋在进肚子,用尽全部力气咬住木塞。 有什么东西从他肩胛中抽离出来,连带着新鲜的血肉,有人在大叫,在他耳边说着什么,顾川全都听不见。 他太痛了,这种痛让他回忆起自己还小的时候,那些穿进他身体里的铁链,在漫长岁月中随着他身体的发育生长渐渐和他融为一体。 等到他从漫无边际的黑暗中醒来时,嘴里的木塞已经被他咬的彻底变形,碎成了几块。 手的主人掰开他下巴,把木塞拿出来,已经洗净的手指在他口腔中细致探索一遭,在确定没有出血后抽离,带出一道银亮的水痕。 一碗味道刺鼻的药端到他鼻子下,顾川嫌恶地皱起眉头,把脸扭到一边,怔怔地盯着墙壁,数秒后闭上眼睛。 . 再次彻底清醒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林瑾源把他送到了京城的一家医馆里,医馆的主人将铁链取出了他的身体,给他接上了断骨。 这手术放在常人身上根本没人受得住,所幸顾川自愈能力绝佳,手术当晚发过一场高烧后竟浑浑噩噩挺过来了。 窗外阳光十分明媚,青鸟停落在窗台上梳理羽毛,顾川趴在床上看了半晌,干涩的眼里缓缓流出泪来。 他试着动了动,后背依旧疼的钻心,但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他尝试着缓慢地撑起身子,动作进行到一半,有人进来了。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一身很干净的白衣,见他正要起床,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不容拒绝地扶着顾川重新趴下。 “你骨头还没好,不要乱动。” 顾川认出了这是那双手的主人,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他见过的人非常少,但直觉这人长得比大多数人都要好看。 那个好看的人掀开他身上盖着的布,仔细检查了一番他的伤口,见没有恶化后松了口气,取过方才放在桌子上的碗。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17 碗里是被细细碾碎的草药糊,那人坐在床沿,手指勾起墨绿色的药糊涂在顾川伤口上。清凉的触感让顾川忍不住瑟缩一下,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林公子拜托我无论如何都要医好你,不过就算他不说,我也会尽力照顾自己的病人的。”那人把顾川散乱的长发轻轻拨到一边,草药独特的香气和阳光的味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一如他脸上的笑容那样干净。 “敝姓陈,单名钟,字子恒,为当今太医院下设使。”院外有人在晒药,药材在簸箕中上下弹跳发出哗哗声响:“这里是太医院,还请不必担心其他,好好休养便是。” 陈钟。顾川在心中默念几遍这个名字,他清了清沙哑的喉咙,小声说道:“我姓顾,单名川。” 第160章 番外一(完) 【五】 顾川在太医院待了小半年。 他的伤早就好了, 之所以赖在这里不走,一方面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一方面是顺从内心隐秘的渴望。 林瑾源把他交给陈钟后就不见了踪迹, 顾川伤好了便跟着陈钟打打下手, 至少不让自己看起来完全是闲人一个。 好在陈钟并没有赶他。 陈钟出身行医世家,家中代代都出太医, 而他更是从小天赋惊人,年纪轻轻便做到了下设使。近来落在陈钟身上的活并不算多, 他没事的时候就会在屋里看书, 或者在后院里照看药田。 顾川总像条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他话说不利落,也因为太久没有接触人类,很多东西都不懂, 陈钟便一点点地耐心教他。 陈钟从不好奇他的身世和诡异的自愈能力,似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很快的接受,顾川觉得这可能是林瑾源和他说过什么的缘故。 白天他安安静静待在太医院里,看一些书, 帮着给药田浇水,晚上则去寻觅正梦填饱肚子,他饿了太长时间, 急需要梦境填补自己空虚的经脉。 外面的一切似乎都影响不了他,但就算没有特意打听,消息还是飞进了他耳朵,毕竟南定侯府的那场少了整整三日的大火已经成为了整个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风言风语传得到处都是。 流传最广最接近事实的那个版本是侯府水牢里原本关押着一只妖怪,用来镇压地脉,现在那只妖怪跑了,并且一把火烧了整个侯府。 虽然被人叫做妖怪让顾川有点不满,但顾川不得不承认,除此之外他们说的都对。 至于镇地脉的说法顾川不是很懂,他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食梦者,怎么可能会有镇压地脉的能力,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当年被抓的原因,但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和这扯上关系。 顾川不太喜欢说话,他在水牢里闷了百年,早就习惯了沉默寡言的日子,但陈钟不一样,他看起来十分温润,其实是个话篓子,一个人都能对着药院子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有了顾川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整日给顾川讲外面的故事。 顾川总是安静地听着,从不发表意见,顶多嗯上两声表示自己在听,时间一久,陈钟察觉出来不对劲了——顾川貌似有些太过阴郁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于是坐在院子的菩提树下,陈钟翻着医书顺口一提般对顾川道:“平时多说些话吧,别整日闷着,笑一笑,心情会变好的。” 顾川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闷闷嗯了声。随即他意识到了什么,挑唇扯出个略微生硬的笑容,点点头说道:“好。” 之后陈钟便不再是一个人自说自话了。 虽然两人还没到可以顺畅聊天的地步,但至少顾川能时不常冒出句完整的话了,而不是之前那样只会嗯来嗯去。 他在努力的改变。 一晃又是半年过去,顾川在太医院已经待了快一年了。皇宫殿顶上的积雪逐渐融化,鹅黄的腊梅在春日暖融的阳光下开始凋谢。顾川坐在台阶上懒洋洋的晒暖,他身子骨已经彻底好了,过了一年不愁吃喝的日子,个子似乎还长高了些。 风言风语一直没有停息,圣上数月前在江南巡游时将一绝色女子带回皇宫封为贵妃,从此夜夜笙歌荒废朝政,而北方突厥入侵边关接连失守,潮州又出现黑龙出海的异象,一时间人心惶惶。 这一切和顾川并无关系,至始至终,他在意的不过只有一个人罢了。 【六】 消息从皇宫里传出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贵妃突染急病,整个太医院无人能医,圣上大怒,下令将这些“庸医”全都拖出去斩了。 顾川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宫,硕大的皇宫灯火通明,明明是天子所在之地,他却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妖气。 果然是妖妃。 只是淡淡瞥了眼行宫所在的方向,顾川便专心寻找起陈钟的踪迹来,所幸他来的并不算晚,虽然圣上扬言要斩了太医们,但赶来的太子阻止了护卫——如果他们都死了,日后再上哪儿去找那么多医术精湛之人? 可顾川不管那些,他只知道有人想要陈钟死,于是他趁着夜色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梦境,带着同样睡着的陈钟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连夜前往江南。 就算有战乱,江南也应该是最后受到波及的地方。顾川心想,无论如何,他至少要让陈钟这辈子过得安稳无忧。 一直到第二天天色隐隐作亮陈钟才悠悠醒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和顾川大吵了一架,说是吵架,其实是陈钟单方面发起的,他埋怨顾川自作主张——且不问缘由,他这一走,就再也回不去了。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清楚的很,但这是他陈家世代选择的路,他以往从未有过离开的想法。 顾川默默承受着没有一句反驳,遥远路途中事无巨细地为陈钟打点好一切,不肯让他受丁点儿委屈。陈钟无奈,意识到无论如何这块石头都不会让步改变主意,只得妥协。 两人来到了苏州,买了处房产暂且定居下来,花了几天适应这边的风土人情,陈钟便拾起了自己老本行,他没有开医馆,而是做起了铃医。 顾川亲手给他打了串银医铃,铃铛清脆的声响能传到很远的地方,里面灌入了他的灵力,关键时刻也可用来防身。 陈钟走街串巷,医术精湛,名声很快便起来了,加之他长得温润儒雅一表人才,不少人家打听到他还未娶妻,便张罗着把还未出阁的女儿嫁给他。 给他打下手的顾川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终于有一天,他再也挨不住内心愈加剧烈的古怪,对正在窗边整理药箱的陈钟道:“你要娶妻吗?” 陈钟似乎没想到顾川会这样直接问他,他合上药箱,想了想,点头道:“迟早会的。” 顾川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你不能娶妻。” 陈钟讶然:“为什么?” 顾川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到底还是说了出来:“你娶了妻,我怎么办?” 陈钟不禁失笑,随即他正色起来,轻声道:“没关系,就算我娶了妻,也会陪着你的。” “不可以。”顾川只觉烦躁得要命,他站起来,走到陈钟身前,双手撑着桌子低头看着他:“你只能陪着我一个人。”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18 陈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身子微微向后仰了一些,试图避开顾川野兽般具有强烈侵略性的视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川抿了抿唇没说话,从半开的窗户里能看到夜空中明亮的圆月,鼻畔是无比熟悉的草药香气。心底蠢蠢欲动的某些东西正叫嚣着破土而出,终于他追随着本能,一手按住陈钟肩膀,俯身啃了上去。 ——我要你这辈子只能陪我一个人。 【七】 陈钟回绝了所有亲事,所幸现在正值乱世,他执意不肯娶妻倒也不显得奇怪。在外行走了一天陈钟只觉腰背疼痛更甚,尽管给自己上了药,但身体某个脆弱的地方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愈合的。 顾川寸步不离地跟在陈钟身后,自打那一晚他在某个方面彻底开了窍之后,就再也不肯让陈钟单独出去行医,生怕他被人抢走。 一路忍痛地回到家中,陈钟放下药箱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对杵在门口的顾川严肃道:“以后再也不能像昨天那样了,我会生气的。” 顾川歪了歪脑袋,仔细回想昨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陈钟生气的事情,他皱起眉头,不解道:“可是你明明很舒服啊。” 满脸通红的陈钟顿时气结,决定不再理他。 六月初叛军攻破了皇城,改朝换代之际没有一处是平静的,与此同时南面的蛮人蠢蠢欲动,试图趁机侵占江南富饶的土地。 战乱来的那样理所当然,顾川小心翼翼护着陈钟,偏安一隅倒也过得安生。陈钟默认了两人现在这种关系,最开始那一晚上也更像是半推半就,顾川寻思他们俩个是不是老早就对彼此有意思了,跑去问陈钟却被他虎着脸赶去整理药材。 就这样两年过去。 新王朝建立初期一切都不□□稳,然而顾川和陈钟两人小日子过得很自在,直到第三年仲夏,一场瘟疫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这场灾难爆发地毫无缘由且来势汹汹,迅速血洗了这片富饶安然的土地,陈钟忙的不可开交,整日和全身溃烂的病人打交道,一时间大街小巷都是浓重的中药味儿,掩盖了肉体腐烂的恶臭。 顾川在陈钟最开始治疗瘟疫病人时便想方设法地把他关在家中,他太害怕陈钟会被染上了,恨不得把他装在口袋里带走,远远的逃离。陈钟为此和他大吵了一架,他说在这种危急时刻如果连他这个大夫都不去救人,那还能有谁去帮助那些垂死挣扎的病人? 顾川拦不住他。只能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在他接触病人溃烂的身体后一遍又一遍地给他洗手。 陈钟发起高烧的那一晚,顾川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眼睁睁看着陈钟高烧昏迷,从四肢开始溃烂流脓,除了给他用上他平日配给病人的药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他祈求上天,只要能让陈钟好起来,他什么都愿意做。 然而命运并未眷顾他们两个,陈钟的病情一天天恶化下去,顾川听闻在南蛮雨林中有一棵能治百病的神树,但他还没来得及动身,陈钟便不行了。 时至今日顾川仍清楚记得那天傍晚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在他脑子里重复过太多遍,哀叫低徊的黑鸦,萦绕不散的腐臭气息,天边血一样艳红的夕阳,院子因疏于打理显出荒颓之势,他坐在小板凳上,沉沉望着床上已经毫无意识的陈钟。 太医院暖绒的春光晒热了青石台阶,从指缝中流泻的泉水清凉甘冽,挂在手腕上的银医铃随着步调渐行渐远……他所有鲜活的记忆里,都有陈钟的身影。 “我会变成你最喜欢的样子,然后去找你。” 他低头亲了亲陈钟嘴唇,低声道。 陈钟没有任何反应,尽管在昏迷中他眉头仍因痛苦紧紧皱着,顾川见过太多疼得恨不得自断手脚的病人,他能想象出那有多痛。 我来帮你,好吗? 顾川闭上眼睛,伸手轻轻抚上了陈钟脖颈,手掌之下的脉动急促而微弱——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夕阳渐落,昏暗笼罩大地,顾川默然半晌,终于干脆利落地拧断了他的颈骨。 他宁愿亲手杀了他,也不想让陈钟再经受这样非人的痛苦。 他仔仔细细地给陈钟整理好遗容,抬手摸了摸自己眼角。那里依旧十足干涩,一滴泪都没有。 顾川用力按了按生疼的胸口,不敢耽搁片刻,立即将自己的本源之力一分为二,放入了陈钟即将飞离躯壳的魂魄中。 这一世他没能保护好他,只能希望自己微薄的力量,能佑他来世安稳。 【八】 睡梦中生生憋闷醒来的陈钟睁开双眼,无奈的发现顾川大半个身子正压在自己身上。 他轻轻推了推身上的人,没推动,顾川哼哼两声,脑袋直往他肩窝里钻,把他抱的更紧了。 陈钟无语望着天花板,距离他从家门口把重伤的顾川捡回来已经过了一周多了,这一周以来,顾川仗着自己是个病号为非作歹,屡次挑战他的底线。然而陈钟可悲地发现,无论顾川做的怎么过火,他都无法真正生他的气,就好像他所有的脾气在面对顾川时都神奇的消失了一样。 这点在他在医院工作时就已经意识到了,顾川多次强吻过他,而他内心除却震惊之外便没了其他感受,最后甚至已经对此麻木。 “一定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陈钟头痛地喃喃自语,他叹了口气,闭上眼,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方才中断的睡眠。 很快陈钟的呼吸便再次归于平缓,黑暗中原本应该熟睡的顾川悄无声息地睁开眼,他唇边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虔诚地亲吻陈钟的脖颈。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变成了对方最喜欢的样子,一个开朗的,爱说爱笑的人。 只是陈钟貌似还有些不适应。 但没关系,反正这辈子,他们还有很长时间。 第161章 番外二 【一】 江月辉顶着眼底浓重的乌青从工作室出来时, 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拎着自己的宝贝电脑,有气无力地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强撑着回到家, 进门之后蹬掉鞋往床上一倒, 恨不得就地去世。 尽管他身为一方领主在妖灵界风光无限,但他目前的人类身份不过是游戏公司的程序员, 被老板当成机器使唤,昨天修补bug熬了一夜, 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江月辉摘下眼镜随手往床头柜上一放, 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 就沉沉睡死过去。 中午一点,他被闹铃吵醒,不情不愿地起了床, 匆匆洗了把脸便奔赴机场,坐上前往云南的飞机,去参加今年由禄先生主办的大会。 自从最后一战已经两年过去了,妖灵联盟的格局发生了不大不小的变化, 顾川继位给了他亲传弟子林绪清,百羽衣身死,钟天露露和魅魔一族失去了领主的席位, 被一只有着上古血统的孔雀妖顶替。 一下飞机他打开手机,立刻看到了新来的实习生发来的求救消息。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19 【江哥!你快帮我看看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我怎么都自查不出来!】 江月辉接收了文档,一目十行地看下去,绝对出色的专业能力让他光凭看就很快找到了错处。 【第六十七页第十三行。】 对方很快回复了消息:【哦哦好的我知道了, 谢谢江哥!】 江月辉面无表情地收了手机,在原地站了三秒后,重新掏出手机打开高德地图—— 这次会议地点在哪儿来着? 整个会议上江月辉都兴致缺缺昏昏欲睡,很多事儿他都懒得管,对权利斗争也没什么兴趣,只要别人别主动欺负到他头上,一切都好说。 他坐在林绪清对面,这位年轻的领主和他师父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往常顾川总是隐隐有引导会议进程的气场,而林绪清整个人非常收敛,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想来也是觉得自己资历太浅。 新来的孔雀领主估计觉得林绪清也像他一样是个新人,几次想要在领地划分上占点便宜——他继承的是钟天露露的领地,和林瑾源负责的经济最繁华的地区相比差远了,林绪清不动声色地化解了孔雀领主的所有挑衅,没给对方任何难堪,沉稳的完全不像是个年轻人。 顾川这徒弟收的可真不错啊。江月辉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出神地想:他也是时候收个徒弟了。 半天睡得有点多,晚上反倒精神了,江月辉没什么睡意,便躺在一颗榕树粗壮的树枝上,两手枕在脑袋底下看星星。 换了现在这个身份之后他当了将近十年码农,在之前的数十个身份里他种过地,做过生意,当过神棍,还曾经做了好多年的大内护卫。人生百态早已尝尽,越发觉得生活没意思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再过多久会厌烦现在的身份,嗯……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从游戏公司辞职,删除所有联系方式,跑到另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城市,更改自己的样貌和姓名,换一种活法,再一次开始全新的人生。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到树下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撑起身子朝下看去。年轻的领主的身影从树林中显现出来,他一手高高举着手机,似乎在检测哪里有信号。 断断续续的话音飘到江月辉耳朵里:“我这儿信号不太好……我也可想你了,肯定要比你想我想得厉害……那臭小子又偏在你吃饭的时候上厕所?哎呀等我回去好好教训他一顿……” 江月辉重新躺回去,望着头顶绚烂的群星,话音声渐渐远了,他闭上眼,唇角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微笑。 真好啊。 等开始新生活之后,他要不要也该给自己找个伴? 星汉灿烂,轻风拂动,江月辉抬手揉了揉鼻梁,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清冷月光流泻照亮他小半张清秀的脸。无数植物的精灵在丛林中蹦跳,身量高大的男人靠着一棵树坐下,手机屏幕中的光照亮了他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他两指捏了捏地精半透明的耳朵,抬头仰望那片被繁茂枝叶割成一块一块的星空。 “你和儿子在那边看到了吗?”他小声道: “今晚的星星真的特别亮。” 【二】 风过林梢带起沙沙声响,西斜的日光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斑点,大黑背顶开半掩的院门,蹦跳着冲进去。王招财拎着猎.枪回到小屋时,王进宝已经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睡着了。 暮色沉沉,少年嘴里还叼着棒棒糖白色的小棍儿,口水润的微张的唇水亮,他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另一只放在小腹,裤子松松挽到膝盖,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赤着的脚。 王招财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进了屋,再出来时手上多了条薄毯,他给王进宝盖上,自己坐在门口台阶上,对着累的趴在水井边的黑背招招手。 他们原本住的村子太过老旧,即将被拆迁,兄弟俩领了拆迁费便搬了出来,王招财在附近找了个护林员的工作,两人住在林间小屋里,除了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巡山之外,生活倒也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肤色黢黑的男人掏出口袋里的烟盒,叼出一根烟,用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黑背脑袋乖巧地搁在他膝盖上,眼睛半眯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大狗的后背,抬头眺望山林尽头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想要回去,你就必须断绝和人间的一切。” 虚无缥缈的声音从天穹传来,汉白玉铺就的通道两边是熊熊燃着的灯火,下面是看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头顶鹿角的少年一步步走向前方烟雾缭绕处的仙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着,用力到掐出血来。 血滴滴答答落下,在白玉阶梯上留下一串刺眼的鲜红,仙歌隐隐入耳,阶梯尽头他的师尊手持拂尘,正静待他座下的鹿仙重归仙门。 他一步步向上,悠扬仙乐洗涤着他在红尘中滚了一遭的心,有什么原本浓烈如酒的东西正变得愈来愈淡。近了,近了,他已经能看到师尊脸上淡淡的笑容了——很快他最赏识的小徒弟就要从歧路重归正途了。 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谓的正途吗? 他脸上浮现出一瞬的迷茫,但步伐依旧稳健。震耳欲聋的仙乐声中,他隐约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狼嚎。 那是野兽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吼叫,撕心裂肺仿佛泣血,无比熟悉。心底一直以来小心翼翼隐藏的那块柔软猛然一痛,他脚步一顿,身体好似失去控制,无法抑制地回过头去—— “不——!” 师尊痛心疾首的吼声犹在耳边,白玉阶梯陡然消失,下一刻他头顶传来无以言表的剧痛,惨叫着坠入了永世的黑暗。 “啊——!” 王进宝喘着粗气从梦中醒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怔怔望着昏暗的天空,一手遮住眼睛,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着呼吸。 王招财把剩下的烟屁股扔在脚底,正仔仔细细碾去丁点儿火星,听到进宝的叫声,他脸上难得有了些许表情,问道:“怎么了?” “没事,梦到了点以前的事情。”王进宝撑起身子,闭了闭眼,嘴里的糖已经化的只剩下一根小棍儿,他把棍儿从甜腻腻的嘴里拿出来,去四处找水喝。 王招财没说话,他沉默地望着进宝的身影,又叼了根烟在嘴里,看不清眼底情绪。 王进宝进了屋,端起桌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灌了大半,抹了把嘴瘫坐在椅子上。 他摸摸自己只剩下不到两寸的左角,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他无数次问自己:后悔吗? 他一直没敢真正的回答自己。 少年转过头,看向门口狼妖的背影,正值夏末,男人穿的很少,被汗浸湿的衣裳紧贴在后背,显出健硕的肌肉轮廓,王进宝想起多年前被他背着从漠北走到岭南寻找禄先生的日子,这只被他随手救下的小狼崽子,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他抻了抻胳膊,走向厨房,思考着今晚要吃什么,唇角上挑出轻微的弧度。 ——大概是不后悔的吧。 【三】 金柠悠悠转醒,躺在床上反应了老大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禄先生面前被一只从天而降的鹿角当场砸晕了。 那时的她还不叫金柠,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不过为了方便起见,我们还是暂且称呼她为金柠。 她用的依旧是个女童的身子,长长的头发扎成两个圆圆的髻,绑着粉色发带,粉雕玉琢,煞是可爱,然而鲜少有人知道她原本是禄先生身边一块丑的不能再丑的石头。 天色已经漆黑,金柠揉着发痛的额头,点燃青玉琉璃荷花灯,叫上趴在一旁睡的正沉的小兔子精,走出小屋。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20 屋前便是禄先生的药田,一身绿色长袍的中年人站在地头,顶着万千星辰,双手捏出反复手决聚集天地间的灵气催动灵药生长。金柠微微弯下身子,恭恭敬敬喊了声“禄先生”。 中年人转过身来,其貌不扬的一张脸,他点点头,手上动作未停,对金柠低声道:“随便采吧。” 金柠也不客气,洁白的鞋子踩上还潮湿的泥土,扫荡一通——在菜地中央,她捡到了那一截把她砸晕的鹿角。 . 那只狼妖过来时,金柠正抱着鹿角睡觉。 里面纯正无比的仙力是最好的滋补,金柠能明显感受到自己修为的增长,所以当黑狼背着受伤的鹿仙找来时,年幼的金柠还紧张了半天——她有点怕那只鹿会要回自己的东西。 鹿仙伤得很重,时刻都会断气的样子,狼妖跪在禄先生面前求他救救那只鹿,禄先生脸上是鲜少见到的凝重,只道他会尽力。 这一治就是十年。 那只狼妖尽心尽力地照顾着鹿仙,就好像生命中仅剩的意义都挂念在他身上。石头成精的金柠不能理解,她感情本就淡薄,只知道那只狼整天沉这个脸,也不说话,吓人的紧。 她跟着禄先生学习医术,到后期鹿仙情况稳定时禄先生让她来试着开药方,在金柠成功的让鹿仙接连三顿都呕出胆汁之后,那少年说什么都不敢喝金柠递来的任何东西,甚至一看见金柠就要条件反射的拔腿就跑。禄先生及时暂停了这一行为,委婉地表示金柠可以从其他方向来提升自己的医术。 在第七年时,林中来了位客人。 客人长得很好看,禄先生和那只狼妖对他都很客气,金柠打听到客人名叫林瑾源,在外面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外面。她蹲在田间揪着人参的叶子,不禁走起了神:这么多年了,她还没有去外面看过呢。 客人过来和禄先生商量事情,金柠时常自以为隐蔽地偷偷跟在他身后,期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些许关于外面的消息。 些许是她对外面世界的渴求太过明显,那位客人在将要离去的前一晚找到了她,他摸摸金柠的发顶,手掌干燥而温暖,笑着问道:“想出去看看吗?” 他神色太过温柔,眼中仿佛有星光,金柠仰头看着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兔子玩偶——小兔精寿终后,她为它缝制了个布偶身体。 “可我什么都不懂,您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没关系,”男人那一刻的笑容永远印刻在金柠的回忆中,他轻轻捏了捏金柠的脸,话音顿了顿,道:“我有个朋友家里也有个向你这么大的小姑娘,我可以带你们认识认识,你们一定会玩得很好。” “握草!握草!哎呀妈呀我要死了!啊啊啊啊!” 大屏幕中的主角被奇形怪状的丧尸撕成了碎片,男人的叫声戛然而止,下一秒他扔掉手柄摘下VR眼镜,一手按着胸口,惊魂甫定道:“操,吓死我了。” 金柠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想真是除了脸长得像之外,这俩个人真的一丁点儿都不一样。 “能过去吗?”金柠一下下抚摸着兔子玩偶的绒毛问道。 “能,我再试一次,刚才应该左转钻下水道的。”林绪清喝了口水压压惊,深吸口气重新戴上眼镜:“这游戏设计的也太难了吧,得有多少人卡关啊。” 金柠不置可否,她这游戏打了两天都没能打过去,迫不得已叫来了正在休假的林绪清帮忙,林绪清试了整整一下午,也花式猪叫了一下午,叫的嗓子都快哑了。 屏幕上的画面又动了起来,金柠看了到吃饭的点了,对专心致志按动手柄的林绪清道:“一会儿在我家吃吧。” “成,打完这次我给廖池打个电话,让他下了班直接过来。”进入密室,即将打开装着丧尸的火化炉,林绪清整个身子都紧绷起来,“他昨天就想吃酸菜鱼,问问张妈能不能做。” 金柠点点头,起身去吩咐张妈。 在金柠心中,林绪清是怎么都比不上那个带着她见识世界的男人的,林瑾源和禄先生一样,是她的启蒙导师。 客厅里又传来了男人撕心裂肺的猪叫。金柠没绷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自从认识了这家伙,她的生活的确比之前有趣多了。 【四】 孟秦凉携带着夜晚的凉意钻进被窝里时,一格已经快要睡着了。 少年银白色的长发剪短了,堪堪盖住耳尖,露出弧度优美的雪白脖颈。孟秦凉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弄出丁点儿动静,在他旁边躺下,低头轻轻吻了吻他侧脸。 一格只穿了件宽大的衬衫,领口中露出锁骨和大半肩头,孟秦凉的腿蹭到了他露着的膝弯,顺势在上面摸了一把。 一格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懒懒的像只撒娇的猫咪,孟秦凉一手搂着他的腰,胸膛贴着他后背,下.身却小心翼翼避开一格臀部。 这小家伙睡觉有时候会乱动,之前几天蹭的他一夜没睡好,一格身体状况还不算好,他只能自行解决,这种能看能摸不能真枪实干的日子过得孟秦凉苦不堪言。 一格翻了个身,脑袋在孟秦凉肩窝蹭了蹭,嗅到了些微的酒气,喃喃问道:“喝酒了吗?” “一点点。”孟秦凉拍拍他后背,眉眼中的邪气在此时竟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腔柔情:“接着睡吧。” 一格在三个月前回来了,林绪清把他送到了他家门口,在看到少年身影的那一刹那,孟秦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比之前更瘦了,原先小脸还圆鼓鼓的,而现在身上的肉少了很多,因此五官更加深刻,头发也短了,比起之前多了些少年的凌厉感,估计现在没人会认为他是女孩子了。 他身体非常虚弱,禄先生原本想让他再在他那里多修养一年,但一格等不及想要见孟秦凉,再三保证一定能照顾好自己,在林绪清的帮助下重新回到了琛市。 他迫切地想知道这个第一个对他说“喜欢”二字的男人还记不记得他的誓言,他生怕自己回去晚了,孟秦凉就会反悔,会忘掉他。幸运的是,一切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好。 孟秦凉找人给他办了所有在人世需要的证件,安排好一切后恨不得时刻把他揣在口袋里带在身边,推拒了一切可能会有“不正当交易”的夜间活动,没过多久,认识孟秦凉的人都知道他家里有人了。 对此他们也不过是感叹几句,这些世家少爷们就是这样,年轻时花天酒地再怎么胡乱玩都没关系,但一旦到了年纪,就必须沉淀下来听从家里的吩咐娶妻生子。 虽然孟秦凉全然自愿的行为和所谓的家里的吩咐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也乐得别人这样理解——他的确是要安稳下来了。 他找熟悉的人给一格检查了身体,作为雌雄同体的栀子花精,一格的两套器官都发育的十分完整,孟秦凉揽着一格肩膀,坐在长椅上看报告单,少年脑袋乖顺地靠在他肩头,长而翘的睫毛忽闪忽闪,显得十分文弱。孟秦凉轻吻他额头,想问一格愿不愿意给他生个孩子,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喜欢小家伙和想让他生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不想让一格有丝毫的误会。 已经很晚了,万籁俱寂,孟秦凉刚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安分地动了动。 孟秦凉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一格想要作怪的手,声音因为翻涌的火气微微沙哑:“怎么了?” 一格不安地动了动,另一只手抚上他精壮的腰侧,亲了亲孟秦凉下巴,耳尖通红,黑亮眼眸中的睡意彻底消失不见,轻声问道:“你要吗?” “……”孟秦凉身体绷得很紧,少年突如其来的邀约对他来说不亚于最致命的毒.药,但他还是死死压着心底的渴望,咬着牙拒绝了:“不了,你身体受不了。” “没关系的。”一格使了个巧劲儿挣开孟秦凉的手,继续方才的动作,同时略带笨拙地在孟秦凉脖颈留下一连串轻吻,舌尖舔着他喉结,含糊不清道:“你轻一点就可以……”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21 孟秦凉没有动作,他心中天人交战了半晌,直到一格解开了他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手掌按上他胸.膛。 栀子的香气在暗夜中浮动,孟秦凉闭了闭眼,下一刻翻身跨坐在一格身上,低下头轻柔地吻住他。 【五】 昆仑又下雪了。 轮椅在雪地上轧出两道痕迹,点点飞霰落在蠡的发顶肩头,他没什么反应,倒是面前坐着的小女孩感觉到雪落在皮肤上的冰凉,好奇地伸手去接。 那女孩约莫三四岁的模样,两只眼睛都是灰色的,但右眼比左眼要黑那么一些。她似乎非常好奇天空中这些细软轻盈又凉凉的东西是什么,仰头“看”着天空,一片雪花落进她眼睛中,她眨眨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蠡面无表情的脸柔和了些,他屈指敲了敲轮椅扶手,在女孩被声响吸引回注意后,淡淡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女孩立刻站起身,对着他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声音十分软糯:“谢谢先生。” 听着女孩渐渐跑远,蠡轻轻舒了口气,他调转轮椅,向着殿前的那几树红梅驶去。 女孩在跑到院子里时跌了一跤,所幸雪地十分柔软,她很快爬起来,拍拍身上沾着的雪,摸索着走进屋内。 “爸爸。” 男人正靠在窗户上玩手机,后腰倚着窗台,两腿自然交叠,天寒地冻中只是在衬衣外面套了个厚外套。听见女孩的声音他抬起头,略微一愣,赶忙把手机放进兜里,蹲下身张开双臂,让女孩扑到自己怀里。 他亲了亲女孩红扑扑的小脸,觉得有点凉,就两手捧着她的脸用自己掌心暖着:“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女孩摇摇头,之前一直没有焦距的双眼这时像是终于能够视物了一般,盯着男人的右眼:“外面是下雪了吗?” “是啊。”男人拿起椅背上的围巾,给女孩围上:“安安想去外面玩吗?” “想!”廖亦安用力点点头。 “那爸爸教你堆雪人。”男人笑着拍去女孩身上之前粘上的雪粒,仔细拢了拢她衣服,站起身牵着她的手,又拿了副手套在身上,带着穿得像个球一样的安安走出屋子。 三天前林绪清带着他先天阴阳眼的小女儿来到蠡这里,拜托双目失明的蠡教她怎么适应看不见的生活——安安阳眼视力太差,几乎什么都看不到,而阴眼又只能看到包含着灵力的东西。 他半蹲在雪地里,看着内向的小女儿伸出手去触摸雪花,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滚雪球。 透过大敞着的院门,林绪清能看到远处红梅下的蠡,他默然坐在那棵埋葬着百羽衣木牌的树下,任凭雪落了自己一身。 他心里有些难过,还没等他自行消化这种情绪,安安便扭过头来问他:“爸爸,咱们堆一个哥哥好不好呀。” “行啊。”林绪清回过神来,他掏出手机发送视频请求:“问问你大爸爸在不在,咱给他直播。” 廖池很快就接通了,他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对着林绪清笑笑,他轻轻叫了声:“安安。” “爸爸。”廖亦安依靠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到手机的位置,扭过脸来,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这里下雪了!” “看到了。”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廖池只穿了件衬衫,“安安小心别冻着了。” 林绪清嘿地笑了一声:“放心,有我在怎么可能让孩子冻着。” “还有你,赶紧给我回去穿衣服。”廖池笑着打趣他:“你感冒了没关系,要是传给安安了那就麻烦了。” 林绪清配合地一脸悲痛欲绝:“好啊,原来咱刚结婚的时候你那么宠我都是假的!直到现在我才看清你的本性!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去你的,你才是大猪蹄子。”廖池根本掩不住笑意,他话音顿了顿,轻声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两个月吧,安安学的不错,时间比计划的能短一点。怎么,想我了?”林绪清看了眼正专心致志玩雪的安安,把话筒对准嘴边轻声道:“晚上儿子睡了之后把平板冲满电卧室里等着我,咱玩点刺激的。” 一不留神安安又栽倒在了雪地里,还没等林绪清过去她就没事儿人一样自己爬起来了。电话那头楚菁菁敲开门提醒廖池再过十分钟有个会,廖池点头表示知道了,等楚菁菁出去后对林绪清道:“好啊。” 安安兴致勃勃滚着雪球,雪还在下,梅花树下蠡石像般的身影终于动了动,他抬手折下最矮的一枝梅,放在唇边嗅了嗅。 只有香如故。 第162章 番外四 【零】 《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是个像我一样英俊帅气的男人, 他个子很高,特别爱笑,【涂掉】大爸【涂掉】妈妈总说他像是个大男孩。 我做错事的时候他总喜欢抽我屁股, 他的手劲儿可大了, 每次都打得我鬼哭狼hao,他一定是练过九阴白骨爪。 爸爸据说是国家公务员, 他经常外出出差,有时候深更半夜都会紧急出门, 回来时总会给我和妹妹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他的肩膀十分有力, 我最喜欢骑在他脖子上玩了。 虽然爸爸非常好, 但也有can忍的一面。 他有时候会在晚上锁上房间的门偷偷qi负妈妈,有一次我晚上起来上厕所听到他在打妈妈,妈妈怕吵醒我和妹妹从来不敢声张。 我很害怕, 只能躲进妹妹的被子里不敢出声。他打我的时候特别疼,妈妈也一定特别疼,虽然我从来没见过妈妈生他的气。 我为自己的nuo弱感到羞chi,身为一个小男子汉, 下次他再欺负爸爸的时候我一定要yong敢地去救妈妈。 但无论怎么样,我都爱我的爸爸。 【一】 我红着耳朵从小房间里出来,把手中装满了白色液体的小杯子交给工作人员。 廖池跟在我身后, 低着头,唇角和眼眶都是红红的,衬衫衣领间有些凌乱。 两人都有些害臊,戴着口罩的女工作人员脸上没什么表情, 交代下次来之前一定要禁.欲后转身拿着杯子走了。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22 我轻轻松了口气,食指勾住廖池垂身侧的手,侧过头在他耳边小声道:“把儿子吸出来的感觉怎么样?” 作为回应,廖池瞪了我一眼,狠狠在我大腿外侧掐了一把。 . 在我二十七岁,廖池三十三岁的那年,我们决定要个孩子。 最开始我是想领养一个,但廖池无论如何也不同意,非得要找代孕用我的精.子生。 “就算他和你一个人有血缘关系,我还是会把他当亲生的来疼。” 我知道他是在顾忌我父母那边,虽然他们已经接受了廖池,但这是他们最大的让步,老一辈传宗接代的思想依旧根深蒂固——他们肯定瞒着我跟廖池私下里谈过这个问题。 我拗不过廖池,最后只得妥协。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刺目的阳光照的我下意识眯了下一边眼睛,从顾川那里继承而来的魂珠被我学着百羽衣的样子融进了自己的右眼,于是这只眼睛感光能力变得不是那么好,就算直视着太阳也不会觉得难受。 而在魂珠入眼后,以前只能在鬼节前后看到阴物的我也能主动看到活跃在阴间的那些东西了。 ——我有了一双人造的阴阳眼。 【二】 一年后。 我小心翼翼抱着怀里软绵绵的一团,看廖池拿着奶瓶往手背上滴了几滴,试过温度后轻轻伸到婴儿嘴边。 刚足月的小婴儿闭着眼睛,立刻迫不及待地含住了奶嘴,使劲儿吮吸起来,我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戳他的小脸,被他挥舞着肉嘟嘟的胳膊打到一边。 我妈一脸慈爱地坐在小凳子上看她孙子喝奶,而我爸正带着老花镜,认认真真地翻字典。 从这小家伙还没出生的时候我们就在琢磨他要叫什么名,奈何一家子都是起名废,直到现在还没能选出来一个令四个人都满意的名字。 不一会儿小孩儿吐出来奶嘴,偏过头去小声啊啊叫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廖池看了看奶瓶里剩下的量,把它放到桌子上。 “是不是吃的有点多了?”我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他竖直抱着靠在肩膀上,还没来得及拍他后背让他打出嗝来,就听见小家伙哇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大口奶,淋了我一头。 廖池没忍住笑出声来,我无声地骂了一句,赶紧把孩子交给我妈,站起来去卫生间里拾掇自己。 一系列吐奶后的处理方法我已经做得很熟练了,这小子似乎知道谁才是他亲爹,从来不往廖池身上吐,只知道折腾我。 晚上吃过饭我爸妈便坐飞机回去了,他们为了看孩子在我家里住了三四天,临走前恋恋不舍地轮番抱了抱小孩儿,又作为过来人絮絮叨叨嘱咐了一堆。 我一一应着,开车送他们去机场。再回到家时廖池正坐在婴儿床旁收拾新买来的小衣服,床里儿子微张着小嘴已经睡着了。 见我从门外探出头来廖池把手中的东西放进衣柜里,轻手轻脚地出来,带上门。我脱了外套随手一搭,搂着他的腰低头啃他脖子。 廖池任我像只大型犬科动物一样在肩窝里乱蹭,灼热紊乱的呼吸打在对方皮肤上,激起一阵颤栗。他手从我衬衫下摆伸了进去,抚摸过脊背后扒在我肩膀上,同时亲吻我耳后的小块皮肤。 “一股子奶味儿。”他轻声道。 我爸妈在的这几天我们完全不敢有任何负距离接触,都快要憋坏了,推推攘攘到了卧室,我亢奋至极正要大展雄风,还差临门一脚,就听到婴儿房里传来了娇气的哭声。 廖池和我同时僵住了。 我脑袋热成了一锅粥,不管不顾地按着廖池肩膀就要继续,廖池颤抖着软绵绵地叫了一声,紧接着无情地抬腿把我踢开。 “孩子哭了。” “他每天醒四个小时有三个半小时在哭。”我抓住廖池白皙的脚踝在上面啃了一口,“乖,咱继……” 廖池直接无视了我的话,接着翻身起来,披上衣服就往婴儿房里走。浑身燥.热难.耐的我被他晾在一边,瞪着他的背影,半晌憋出来一句:“我也要哭了。” “他这么小,你也好意思和他争。”廖池抱起咿咿呀呀哭着的婴儿轻声哄着,我终于冷静下来,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小声道:“谁叫他这么会挑时候,故意的吧。” 这臭小子仿佛听懂了我在说什么,小鼻子一皱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我懊恼地用指腹点了点他脑门,自言自语道:“还跟我哼,这小子长大了肯定不省心。” 事实证明我真的是个超级无敌乌鸦嘴。 【三】 “这边的孩子大多数都已经三四岁了。”福利院的工作人员热情地向我们介绍,一听我们想要收养一个孩子,看向我们时更是两眼放光:“按两位先生的条件,你们可以收养一个男孩……” 望着正在活动房里跑来跑去的小孩儿,我想到了家里的那位作天作地的混世魔王,脑壳儿直疼:“女孩儿不可以吗?” “额……无配偶的男性收养女婴年龄要相差四十岁才可以,两位的条件应该不符合吧。”工作人员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到时候孩子不好办收养证明和户口的,院里也应该不会同意的。” “没关系,我会和院长打招呼的。”廖池温声道:“我们想要收养一个一岁左右的女孩儿,可以带我们看一看吗?” 工作人员瞄了眼廖池手上价值不菲的瑞士表,瞬间了然,没再说什么:“请跟我到这边来。” 她带着我们进了婴儿房,刚一进门此起彼伏的哭声吵得我一个头两个大,不少育婴员正哄着孩子。 “现在院里一岁左右的孩子大都是生下来就被遗弃的,主要是先天残疾的孩子和女婴……”工作人员跟在我们身边小声解释,这么大的孩子都长得挺像,我从一排排婴儿床前走过去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家里的小魔王。 廖池比我要喜欢小孩儿,看到可爱的孩子总忍不住伸手逗一逗。很快我们走过了大半个婴儿房,工作人员指了指挂在墙上的标牌,道:“这边的是先天残疾的孩子。” 我嗯了一声,双手抄在兜里,低下头正好对上了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那是个大概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儿,肉嘟嘟的小手放在嘴巴里,灰蒙蒙的大眼睛正安安静静地盯着天花板。 看到她眼睛的刹那我心中猛然一震,立刻停住了脚步。 工作人员非常敏锐地注意到了我的反应,看了眼婴儿床上的小牌子,解释道:“这孩子左眼先天失明,右眼视力极差,刚出生就被放在我们院门口,现在六个月了。” 失明? 我暗中在掌心中聚集了一小团透明的灵力,在她面前晃了晃,婴儿原本失焦的灰眼珠随之动了动,伸出小手就要够。 果然。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23 “怎么了?”廖池低声问道。 “我想要这孩子。”我弯腰把她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她小手拍在我脖子上,盯着我的右眼,乐的咯咯直笑。 ——我知道在她看来,我的右眼正散发着明亮而又柔和的光芒,那是她黑暗世界中少有的亮度。 顾忌着外人在场,我不好和廖池解释什么,只能把抱着她的胳膊向前伸了伸,廖池无比自然地从我怀里接过孩子。 “如果我能养着她,她会过得比现在好无数倍。”我轻声对廖池道:“这是个特别的孩子。” 廖池很快会意,他低头轻轻碰了碰婴儿的额头,温柔地注视着她并不能看见他的双眼:“她的眼睛很漂亮。” “是的。”我抽出别在她婴儿床上的小卡片,仔细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看过,抬头对着工作人员笑道:“我们想要收养她,可以吗?” . 当我抱着这个拥有阴阳眼的婴儿走进家门时,正趴在儿童地垫上的林彦枫抬起头,忙不迭地乐颠颠地迈着小短腿朝我们跑来,然后一头撞在廖池腿上。 他抱着廖池的一条腿,嘴里胡乱叫着不甚清晰的“爸爸”,廖池温声应着,蹲下身亲亲他的小脸。 注意到我怀里的一团,他好奇地挥着手想摸,我同样蹲下,一只手指向下勾了勾襁褓,露出婴儿的整张脸。 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当了哥哥的小孩儿装模作样地扒着我胳膊,眼巴巴地瞅着家里白嫩嫩的新成员,嘴里蹦出来个意味不明的单字。 我和廖池肩膀紧靠在一起,连自己都不曾注意的放轻了语气: “她叫廖亦安,以后就是你妹妹了。” 【四】 我坐在林彦枫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听他磕磕绊绊念完了一整篇作文,终于忍不住佩服地鼓起了掌。 他像个霜打的茄子,臊眉耷眼地站在我和班主任中间,细声细气地叫了声:“爸……” “林彦枫小朋友。”我清了清嗓子,两腿自然交叠,尽管坐着还是比一年级的小豆丁高上一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我们来认真讨论一下,什么叫我是个像你一样英俊帅气的男人?” “……” “什么叫我一定练过九阴白骨爪?” “呃……” “还有你能不能别什么事儿都往作文里写!”终于说到了重点,我猛地一拍桌子,吓得他和班主任同时抖了一抖。 林彦枫瞪着俩无辜的大眼,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班主任赶忙把他护到身后打圆场:“林爸爸咱有话好好说,别吓到孩子。” 林彦枫还在小声嘟囔:“什么叫别啥事儿都往作文里写?” 我一瞪他他立刻不敢吱声了,年轻的班主任见气氛缓和了,继续道:“这个作文您看着他重写一篇吧,今天把您叫来也没别的事儿,就想问问最近林彦枫在家的学习情况。” “不好意思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勾勾手指,林彦枫就一下子忘记了我刚才还吼过他,屁颠屁颠地过来挨着我站:“我出去了两个月,刚回来,这一阵一直是我对象照顾他的。” “这样啊。”老师点点头,“您还是多注意一下孩子的学习状况吧,最近他成绩下滑的有点厉害。” 我心里其实觉得无所谓,小学二年级的那点东西有啥好学的,就算成绩下滑也能很容易补回来,但还是认认真真答应了老师。 “爸爸!”一进门林彦枫便蹦跳着去找廖池,看见正坐在廖池旁边的安安,他眼睛一亮:“安安!” 安安闻声立刻朝他看去,笑了起来,小声道:“哥哥。” 我脱下外套,换上鞋,长长舒了口气。 廖池放下平板,转过头问我:“怎么样?” “你儿子在作文里瞎写。”我从他书包里拿出作文本给廖池。 林彦枫立刻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我还特意记得把大爸爸写成妈妈呢!要不然老师肯定会问我为什么会有两个爸爸!” 我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理,话音略微一顿:“是这样没错,但是你为什么要写我欺负你爸?” “你都能欺负我为啥不能写?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小崽子还跟我拽起词来。 我气得不行,廖池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作文没忍住笑出声,他伸手捏了捏林彦枫小脸,道:“你小爸爸没欺负过我。” “真的?”林彦枫拧起眉头:“可我明明听到他打你了。” 我在安安旁边坐下,把她抱在腿上,想看廖池到底要怎么给儿子解释那其实是为爱鼓掌。廖池略微苦恼地看了我一眼,我耸耸肩,表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其实是……嗯……你爸爸表示喜欢我的一种方式。”廖池耳尖有点红,“只有我们俩之间才能用的方式。” 我则是简单粗暴,“等你长大就懂了,现在,赶紧去写你的作文。” “我不!”他立刻紧紧抱住一直安静坐着的妹妹:“我还没来得及和安安说话呢!” 面对合理诉求,我仁慈地放宽了期限:“行,那八点之前必须写完,我带你们出去玩。” 我起身的时候拉了廖池一把,廖池会意,跟着我进了卧室。 我关上门,听到客厅里林彦枫问:“安安你的眼睛好些了没有呀。” “下个月又该给安安动手术了吧。”我在床边坐下,不老实地摸廖池胳膊:“我后天出次任务,那时候应该正好能没事儿。” “好。”廖池抱着我就要往床上倒,我一只手撑着身子,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笑道:“你再缠我晚上咱一家人就要喝西北风了,嗯?” “可以点外卖。”廖池双手搂着我脖子,脚蹭着我小腿:“我都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了。” 我侧头吻他手腕内侧,吸出泛红的痕迹,点点头:“行,那你今儿晚上别想睡觉了。” 【五】 晚九点半。 好不容易把俩孩子弄上.床,我对廖池使了个颜色,两人从里面锁上卧室的门,立刻滚到了床上。 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_分节阅读_224 廖池刚洗过澡,自己在浴室处理过了,那里还是湿的。我刚要动手,就听见有人在咣咣砸门。 “爸爸!我和安安要跟你们一起睡!” 我脑壳一阵剧痛,气的一口气儿差点没顺上来,廖池也不好受,无奈砸门声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闷头在我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深吸口气整理好自己已经被我扒得差不多的睡衣,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去开门。 一开门林彦枫便扑到了我腿上:“爸爸我想和你一起睡!” 安安在他身后抱着小枕头,仔细听了听声音,伸手拽住廖池裤腿,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睡睡睡,一起睡。”我好不容易把气顺过来,隐蔽地整了整裤.裆,林彦枫欢呼一声,嗖的一声就跳到我们床上了。 半小时后。 我躺在床的右边,旁边是睡得不省人事的林彦枫,安安抱着廖池的一条胳膊,呼吸已然平缓。 我的脚在被子里勾了勾廖池小腿,廖池动了动,睁开眼。 我一手拨弄着他鬓角的碎发,脚从他小腿上滑过,继续向上——然后我碰到了林彦枫的脚丫子。 俩小孩横亘在我们之间,我们想做啥都做不了。 去客厅?我对廖池做了个口型。 廖池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安安怀里抽出来,我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从抽屉里拿了东西,拥着廖池两人小学生一样溜出了卧室。 悄无声息地关上门,我俩对视一眼,瞬间天雷勾地火,推搡着进了阳台,拉上玻璃门。 我把廖池按在阳台墙上,一边吻他一边食指动了动。 廖池发出轻哼,我在他耳边嘘了一声,笑着小声道:“一会儿可得忍住啊,别把孩子们吵醒了,枫儿肯定得以为我又在欺负你。” 他按着窗户,玻璃上模糊映出我们俩交叠的身影,我手指抚平他因疼痛微微皱着的眉头,轻吻他唇角。 “让我看看你有多想我。” 【六】 《我的爸爸》 我谁都没有告诉过,其实我有两个爸爸。 大爸爸是南陵科技的总裁,手底下有好多员工,可厉害了,我听好多人说总裁应该炫酷又ba道,但是大爸爸平时特别温柔,我从来没见过他生气。 小爸爸是国家公务员,三天两头的出差,他特别喜欢在我闯祸之后抽我屁股,上次我躲到大爸爸怀里,他还不小心把大爸爸给抽到了呢。虽然我跟着他姓林,但我一定不是他亲生的! 小爸爸zhuan的钱没有大爸爸多,不出差的时候基本上全天在家照顾我和妹妹,其实我觉得他符合别人嘴里妈妈的样子,但他从来不承认,非得强调自己才是爸爸。 不是很懂他们大人的世界,但不管怎么说,我和妹妹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