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叹晚欲长安》 第一章 苏醒 树枝交错盘绕,繁盛的伸展枝桠织成一个不整的穹天,停留在风的声声叹息中。流光透过参差的绿叶,衬托着地面上斑驳摇曳的树影,如梦如幻。 风过林野,沙沙作响,不觉得聒噪,反倒说不出的安谧,像安眠曲哄着摇篮中的女孩。连阳光都收敛起耀眼的光芒,微抚着女子,轻轻柔柔,唯恐扰了清梦。 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朱唇绛脂匀,镶嵌在小巧玲珑的脸蛋上,虽不绝色倾城,却格外的赏心悦目。 女子微微抬眼,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坐起来,这一觉仿佛睡过恒古。满眼陌生的世界,“我是谁?”“这是那里?”心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身上鲜艳如火的衣服像是霞帔,难道自己是要大婚,可是为什么又会在这荒郊野外?身上满是淤青,紫一块青一块。女子想的烦躁,索性不再去纠结,看着荒无人烟的丛林,抚摸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心生疲惫。走了许久只偶有几只鸟雀掠过,更不用提活活生生的人了。 看见前面几棵树上结着果实,红扑扑的,甚是喜人。女子喜出望外飞奔至树旁,无奈树高,怎么爬都无济于事。随手捡了几块碎石试图朝果子扔去,果子晃动几下。女子见状拾起身边的石子不断扔去,一个,两个,果子掉了一片。女子顾不得形象吐咽,转眼消灭大半,褪去身上唯一尚且还算完整的霞帔,林子大的出奇,像无边际的迷宫,包着果子好留作路上的口粮。 未走过一个时辰,女子只觉得胃中翻涛倒海,四肢麻木,歪倒在溪水边。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阵阵香气引诱她慢慢向篝火靠近,完全忽视周边一切任何事物。心中大喊“烤鱼,我来啦。”就在触及烤鱼的一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她的领口阻止她前进,挣扎不脱,女子愤愤看向身后。 “没有熟”季风松手开口说道。 “那什么时候可以吃?”女子满脸期待的看着季风。 “熟的时候。” 女子错愕“什么时候熟?” 季风慢悠悠答道“该熟的时候” 女子满脸黑线,说等于没说,不再去理会他,专心致志蹲在火旁,紧紧的盯着火苗上烤灼的鱼。 季风无奈叹息,拿起烤鱼递给女子,“好了。”看着狼吐虎咽的女子,满心好奇,看这吃相,是有多久未进食啊。 女子吃完顺手将满手油渍抹到衣服上,季风瞬间对自己产生怀疑,一个粗俗不堪的女子,有什么好好奇的。 “那个,谢谢了。” “不用。”季风微微一笑似柔和月光。 “那个我为何在这里?” “我路过看见你躺在溪边,脸色发紫,应该是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 女子看看手,看看腿,都还在。 “是中毒,又不是断肢”季风好笑道。 “那我现在没事了?” “就是毁了点容,别的都还好” “那还好。”女子松了一口气,回味这句话,下意识摸自己的脸,略带哭腔“严重吗?还能见人吗?” 季风被女子一惊一乍的模样逗笑“还好,不严重。亏得我妙手回春已经痊愈,比之前还要美上几分。” 女子总算放下心中大石头“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回报……” 季风连忙说道“打住,以身相许什么的就不用,这也得分人,放心,就算是路边受伤的小狗,本公子都会施以援手,你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 “什么?我什么时候要以身相许了!把我比做小狗?不要命了!要忍住,毕竟人家刚救我,不要以德报怨。”女子心中腹诽道。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是,公子也请安心,小女子不会饥不择食的。” “你说什么!!”季风怒上眉梢。 女子轻哼,转头找一舒适之所,靠近火堆,缩成一团,安然入睡。 季风哑然,释然一笑,能让他生气的不多,更何况是初次相识的女子。慢慢走到女子身旁,这般大意就睡去,也不怕有什么危险,看她伤痕累累可怜的模样,于心不忍,晚上清冷,怕是易着凉,遂将自己衣裳为她盖上。 氤氲的月色透过树叶儿,散落每一寸土地,繁星四月,难得的平和。 清晨醒来,女子恍惚看向四周,空荡荡,他走了吗?去哪里了?难免有些失落的感觉。 正准备离开,忽然间看到季风风的身影,“你去那里了?我还以为……”女子略带委屈说道。 “你以为?以为什么呢?看,我给你带了些能吃的果子。” “果子!”之前的伤感瞬间一扫而空,女子捧着满怀果子笑嘻嘻的看着季风。 “吃吧。”季风有些心疼,也不知道这丫头遭遇了些什么。 “你叫什么?”女子边吃边问。 “季风” “四季如风,温暖如初。” “那你呢?”季风有些期待,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会有什么样的名字。 女子顿了顿,一脸茫然,“我失忆了,我也记不清我是谁。” 季风一惊,有些后悔提出问题。不知如何接话。 “没事的,以后就叫我如初吧,是不是和你挺配的。”见季风懊恼之色,笑着安慰。 “你跟我走吧。”季风坚定的说道。 “好啊,那你要管我吃管我喝,还不许嫌我烦,嫌我闹腾。” 季风点点头,丫头心真大。 一路上如初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先前季风还能说上几句,后来完全就只能在一旁静静听如初谈天说地,也不算无聊。 “季风,你来这里干什么的?”许是说累了,如初好奇问。 “我家世代从医,我是来这历练的。”紧接又说一句,“还有,以后我是你哥哥,不要老是季风季风的叫着,不懂礼数。” “我才不呢,你这算是占我便宜吗?” “什么叫占便宜?女孩子家家的不知羞。”季风差点气岔气。 “叫哥哥。” “季风,季风。”如初叫个没完。 “哥哥!”季风一再坚持。 “哎!”如初顺口答应。 这才算占便宜吧,季风无可奈何看着这个搞怪的丫头,心中腹诽,为何要招惹这个小妖精。 -- 第二章 客栈 厚重的云雾盘踞远空,夕阳只能透过一点点空隙,迸射一条条绛色霞彩,宛如浅水的游鱼,偶然腾跃出水面,闪耀着金色的鳞光。 季风同如初走出苍古山林,投宿驿站旁的栈。 “终于出来了!”如初高兴的欢呼呐喊。 栈门匾上龙腾栈四字龙飞凤舞,张扬洒脱。 栈内散散落落坐着五六人,倒也不显空旷。 “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殷勤问道。 “住店,可有上好的房?” “上等房一间,中排四间。” “各一间。” “好勒!官上面请。” “我饿。”如初委屈巴巴拽这季风衣袖。 “小二,麻烦来些酒菜。你想吃什么便同他说,不许乱跑,我先上去放置行礼,千万不许胡闹。”季风再三叮嘱。 如初撇撇嘴,人家哪有那般任性。 一行人突至,身披盔甲,手持利剑,中间簇拥一男子。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剑眉薄唇,有一双如冰般清冷,如海似深幽的星目,恍如神人。随处一站,可令万物失容。 屋内静悄悄,只听见彭彭心跳声,不知惊叹于男子惊世绝颜,还是臣服他那谁主沉浮的气场,让人不自觉的想为他马首是瞻。即使他现在脸色苍白,血染白衫。 如初看见男子那一刻有一丝惊叹,一丝好奇,甚至还有一缕未觉察的痛楚。季风比起他还要逊色几分。 为首像是将军的人物抓住小二衣服,“还有没有上等房?” 店主刚从屋后出来,见状,挡在小二身前赔笑。“不知官有何贵干?” 男子见一貌美妖冶女子,脸一红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请问还有上等房吗?” “还有吗?”锦华回首问道。 “只有一间被那姑娘抢先要去。”小二指了指如初的方位。刚才还在看戏的如初,突然被点到,齐刷刷目光,如初大方一笑,好像毫不在意。 “那没有了,你若想要便同那姑娘商量。”锦华两手一摊,一副事不关己。 什么店主?!如初暗怒。 男子不屑的看着如初,蓬头垢面,穿一袭尺寸不符的男装,也不像大户人家的小姐。 “把房让给我们公子,我给你两倍价钱。” 听男子蛮横无理的口吻,如初更不想退让。“不给。” “三倍。” “八倍,十倍,我也不给,有钱了不起啊。” “你!”男子怒拔刀。 “乌归,不得无礼。”君乾呵斥道。 如初一愣,捧腹大笑,不能自已,“乌龟?那你不就是王八嘛?你爹怎么那么想不开的,给你取这名?” 乌归怒吼:“是乌鸦的乌,归来的归!黄毛丫头,口出狂言!” 君乾上前一步按住怒火边缘的乌归。“算了。” “可公子你这伤……” “不碍事。” 乌归不忍,上前一步,恭敬说道,“公子受伤,不知姑娘可否割爱退让?” “既然都是割爱了,那我更更舍不得了。”不知为何,如初看见君乾生不出一丝欢喜,就是不想如他所愿。 “那你怎样才可退让?”君乾忍不住说。 “你求我啊。”如初反生戏谑,说出口自己也吓了一跳。 “什么?”乌归大喊。 君乾直视如初,隐晦不明。一时间,剑拔弩张,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意味。 季风听到楼下吵闹,心头一跳,赶忙下楼,果然是丫头。 季风把如初护在身后,“在下季风,不知一群人围困我家阿妹,所谓何事?” “一间房罢了。”一直看戏的锦华也凑上前,不咸不淡说道。 “我家公子受伤,烦请公子让这姑娘让出房。” “如初,你意下如何?”季风转头问道。 “不让,就不让。” 季风心中了然,丫头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估计发生了什么。 “既然小妹不愿还请诸位莫要强求,我见这位公子是否中毒良久?如若不嫌,我愿意为公子医治。” “公子?”乌归询问君乾意思。 君乾点头默认,虽是行动自若,但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支撑不了多久。 “劳烦了。”乌归双手抱拳拜托道。 “季风。”如初扯着季风衣裳。 “听话。”面前这人绝非池中鱼。 夜色朦胧阑珊。 “这么晚怎么还没睡?”季风看见坐在酒桌旁百般无聊的如初。 “思考人生。”如初认真的回答道。 “那你有什么心得吗?” “要是有见解了,我还思考干什么用。” 你这话容易把人聊死,季风默念。 “那个人怎么样了?” “哪个人呐?”季风玩味一笑。 “就是那个病怏怏,要死的人被。” “你是说君乾?挺好的。” “哦。”胸口闷闷的。 “丫头,你怎么会关心……” “我是怕他一个不济翘辫子,化成孤魂野鬼来问我为何没给他那个房间。”一本正经的解释。 “那你是不用操心了。还有哈,丫头,离他远一些。” “不用你说我都知道,一张冰块脸跟谁欠他钱似的,没趣。” 季风笑笑不言语。 万籁俱寂中,黑夜隐去,旭日漫步苍穹。 一行车队朝向长安方向疾乘而去。 “他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如初坐着君乾的马车不解的问季风。 “可能他不舍得我。”季风一脸傲娇。 “……”君乾周围温度下降几分。 “季风,在不要脸的世界你是无敌了,在下佩服。”如初悠悠调侃季风。 “承让。”季风口头上也毫不退让。 车队速度快些,不消三个时辰,抵达长安。 “这就是长安,好热闹啊!”如初趴在车窗探头探脑。 “我们去逛逛好嘛?”转头问季风。 “好的。喂,我们就在这下车。”未等季风回答,自顾自的说道。 季风朝君乾歉意一笑,“麻烦君兄一路照顾,我们就在这下车。” 君乾点头示意。 如初直想翻白眼,照顾什么了?!坐那就像一尊大佛,又不是谁都得供着他。 一下车如初如同撒泼的兔子,这看看,那瞧瞧。不一会,季风两手提满各式各样玩物。 一个人影闪入街巷,季风微皱眉头,放下手中的东西。 “怎么了?”如初见季风面色奇怪。 “没什么,你在这等我一下,不要乱跑,我去去就回。”季风不安的嘱咐道。 “没事,你去吧。早点回来接我。” “嗯。” -- 第三章 男孩 “公子。”行歌向季风行礼。 “何事?” “晏贵妃病重,太医不治,皇上大怒,都下了狱。” 行歌顿了顿接着说:“包括老爷。” 季风紧缩眉头,“父亲现在如何?” “目前无事,只是夫人……” “我知道了,找人带她回去。”季风转头看了一眼如初的方向。 “那位小姐……”行歌望去,即使不施粉黛也难掩容色 “督察御史的四小姐。” “是。” 丫头,来日方长。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一个五六岁模样的男孩抓住一个行路男子脚腕哭求。 男子刚想抬手将拉男孩起来,却看见追来的一个彪形大汉,伸出的手瞬时吓得缩回去,又使劲踢了男孩一脚,“滚开。”踢开男孩转头就走,不敢有丝毫停留。 大汉追上男孩不由分说一顿打,故意专挑男孩旧伤处,一拳,两拳,伤口崩裂,血溅黄沙。瘦弱的男孩在拳头下不堪一击。 人群渐渐围上,里三圈外三圈,低低私语,好不热闹。 男孩匍匐于地,放弃反抗。大汉才堪堪住手,抱歉道:“小儿不学好,让大家看笑话了。” “无妨,不打不成器。”围观中有人言语。 男孩趁大汉放松之际,卯足全力爬起突破人群撒腿就跑。 如初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孩不顾一切的奔向自己,大脑空白。 男孩用尽最后余力跪倒如初面前拽着她的衣袖,“救我。”两字坚定有力,不容反对。 如初尚未做出反应,大汉追至,“小儿不成器,让这位小姐看笑话了。” 如初低头看了看男孩,男孩反驳道:“我不认识他。” 如初将男孩慢慢扶起,护在身后,“这是我家阿弟,并不是你什么儿子,想必你是认错了人吧。” “小姐真是说笑,我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认错。” “若他真的是你的孩子,你又怎会如此狠心?!”声声泣血。 “小儿偷东西,我只是教训他一下。” “我没有,我没有。”男孩歇斯里底辩解。 “我知道。”如初转身宽慰男孩。 男孩定定的看着如初,一股暖流沁入心脾。 “姑娘,不要多管闲事,小时偷东西,长大了就盗窃。”围观人好心出言提醒。 如初看着这群围观的人,五味杂陈,原来这长安非彼长安。 “今天这闲事我管定了。”几字铿锵有力。 “小丫头,不要不识好歹。” “你开个价,他我带走。” 大汉伸出五指。 “五两,我给你。” 大汉摇摇头,“五十两。” “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的?”如初怒道,她也不是任谁都可以捏的主。 “五十两,不二价,否则今天你休想带走他。” 男孩拉着如初的衣袖,正欲开口,只听见如初一个“好。”字。 如初摘下发髻上的碧玉簪,“这个可否?” 簪子上的玉青翠欲滴,明眼人一看就知好物。 大汉眉开眼笑,接过簪子,满口答应。 “你可有地方去?”如初问男孩。 男孩摇摇头,不言语。 “那你可有名字?” 男孩沉默不言。 “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韫玉如何?” 韫玉点点头,眼中掠过一丝坚定。 如初欣慰的笑了笑,“先去医馆吧。” 男孩紧紧拽着如初的衣袖跟在如初身后寸步不离。 如初也不曾扯开他的手,任由他拽着,大概有些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体会。 后来如初也曾问过韫玉为何在众多人中选择了她,难道他不怕自己也不会救他吗?是直觉,韫玉如此说,如初笑说,是缘分。 人群上方的茶楼上男子渐渐收回视线,嘴角轻微上扬。 “去吧。” “是。”一侍卫领命跃身而出。 你还是涉世未深。 街道上,侍卫挡在尾随如初的大汉前面,霎那,刀起刀落,大汉应声倒地,连一声救命都未曾来急。取了玉簪,飞身离去。 大汉身旁慢慢围了些许人,渐渐的,又都散去。 皇宫内,华宁宫中,季风请命替父诊治,看见坐在床旁的君乾,抬首示意。 君乾细细端详季风,“别来无恙。” “安好。”季风不卑不亢回答。 一番诊治,季风内心波澜起伏,难怪父亲诊断不出病因,这是一种极其猛烈的毒,名为七寸断,服用者每隔七天心如交割,痛不欲生,直到七七四十九天后血尽而死。是皇家秘毒,自己也是有幸得知。晏贵妃是因突服解药,气血不足导致两者无法融合。 “启奏陛下,草民无能诊断不出病因,但草民有一法兴许可以续命。”季风面不改色的说道。 “准了。” “遵命。” “她若不好,你便陪葬。”君乾突然发话。 “是。” 气氛低沉,像黑云密布的天,压在每一个人心头上。 “小姐,小姐,月一终于找到你了。”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闯进医馆,喜极而泣的样子惹人怜惜。 “小姑娘,你认错了人,我不是你家小姐。”如初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小姐,月一怎么会认错人,小姐,我是月一啊,小姐小的时候,月一就陪伴着小姐。”月一眼含泪水,着急的说。 “我失忆了,以前的事我都想不起来。”如初凝视月一,从月一那着急悲伤的眼神中如初知道她没有骗自己。 “小姐,怎么会?呜呜,小姐,都怪月一没有照顾好你,小姐,你受苦了。” 如初不忍心,抹去月一脸颊上清泪,“哭做什么?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嗯,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月一泪眼汪汪看着如初,许久,才堪堪止住泪水。 “月一,这是韫玉,韫玉,这是月一。也是你二姐。”如初互相介绍两人。 韫玉腼腆唤了一声二姐。 又疑问:“那大姐是谁?” 如初翻个白眼,“你笨呐,大姐当然是我喽。” “小姐,这怎么可以?你是主,我是仆,不可以的。”月一赶忙打断。 “为何不可,既然我是主,你是仆,那你是不是得听我的,我说可以就可以啦。” “可是……”月一正欲反驳。 “哪来那么多可是,好不好嘛,二妹。” 如初撒娇的半靠月一身上,呢喃柔语。 “好吧,小姐。” “……”这孩子够耿直。 “小姐,我们回家吧。” “回家?好哇。韫玉,我们回家啦。” 刚出门口,如初又折返医馆,嘱咐道若是有一个长的老帅的男子来找她,就说她回家了。 -- 第四章 温饱 一路上,如初也弄清楚自己的身世,自己原是督察御史叶庆年的四女儿叶安安,母亲是扬州瘦马许芷柔,一代佳人,倾城绝色,可惜在自己五岁时玉损香消。 叶安安一行人从后门进入叶府。恰好正直黄昏,后门无人,来到西南一处偏僻小院,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院门匾上胧月阁三字已模糊不清。 叶安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月一,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小姐,这就是。”月一略显紧张心酸。 “不是,我好歹也是小姐,这待遇比下人还要差上几分吧。”叶安安只觉得老天是同她玩笑。 “小姐……”这不说还好,叶安安这一问,月一泪珠打转。 “……其实挺好的,你看这有花有草,有风有鸟,堪称世外桃源。”叶安安昧着良心安慰说。 进了屋,简单朴素,虽是简陋,但需要之物还是有的。叶安安只感觉自己对生活质量那些已经没有任何要求,只要能住人就好。 “韫玉,你饿吗?”叶安安趴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问。 韫玉轻微点点头。 “我也饿,月一,我们有东西吃吗?他们什么时候送饭啊?” “小姐,别急,月一去要些。” “好啊!”叶安安从椅子上一下子坐起来,“我要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要是没有,来点卤猪、卤鸭、酱鸡也是可以的,我不挑食,嘻嘻,韫玉,你要点什么?” “馒头。” “……” “月一,只要带肉就行。” 月一看着叶安安满脸期待,欲言又止,“是,小姐。” 大半个时辰过去,仍没有看到月一的身影,叶安安站在门口左顾右盼,这丫头上哪去了? “小姐,小姐!” 叶安安远远看见月一身影,跳下门槛,前去迎接。 回到屋子,月一一样一样从篮子里端出来,青菜,豆腐,馒头,稀饭,叶安安端起稀饭,一碗清水中悠悠飘着几粒大米,叶安安感到自己要疯了,这段时间跟着季风,把她的嘴都养刁了,这些她怎么吃,都怪死季风,坏季风。 “月一,你确定这是你从厨房拿来的?” “是,小姐。” “他们这不是欺负人嘛!”啪得一声,叶安安把碗重重的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饭撒了一地。 月一心疼的捡起碗,就这些汤饭还是她花钱贿赂厨娘要来的。 “走,我们去找她们!砸场子!”叶安安拉起月一,撸起袖子。 “小姐,不能去。”月一拉着叶安安衣袖哀求。 “为何?既然我是主,他们是仆,主仆有别,我岂能让他们爬到我叶安安头上作威作福。” “小姐,这不一样,不一样,如果去了,以后别说是菜,连一口吃的都没有。这就是人情冷暖。” 叶安安愣在原地,默默转过身,看见站在桌旁的瘦弱的韫玉。 莞尔一笑,“会好的。” “嗯。”韫玉用力点点头。 三人围着饭桌坐下。 “吃吧。” 韫玉抢先抓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填,几下,馒头咽下肚去。 叶安安有些泪目,“慢些,没人和你抢,吃些菜,长身体,不能光吃馒头。” 简单几口,喝了些水,叶安安便已觉得饱。 一夜繁星,却也是一夜难眠,也不知道季风怎么样了,可否安好? “小姐,你醒了?”月一看见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叶安安问。 “嗯。” 月一好奇的靠过去,“小姐,你在找什么?” “找东西吃。” 月一满脑问号,这院子何时有食物,她怎么不知道。 “找到啦。”叶安安兴奋大叫,手中捧着一把棕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 “这个叫雁来菌,可以食用,昨日我见这院子里种植大片松树,想着这季节应该有生长,你看,果然有。”之前在荒林,没有东西吃,季风就常摘此物,烤着来吃,口齿留香,味道一绝。 “可怎么吃?”月一担心的问。 “烤着吃。” 朦朦胧胧的清晨,飘起一缕青烟,古老松树下,三人围着一个小小火堆,吃耍玩闹。 四方古亭,层现迭出的模样,没有雍容的华丽,只是深切着白。 清苦的茶香卷入徐徐微风中,四溢飘散。 “王爷,这茶不适合你。”季风望见走来的君乾提醒道。 “这是皇宫。” “那又如何?” 季风一句话问到君乾哽住,自己又能如何,普天之下,只有他能救自己的母亲。 “王爷,可还有事?”季风细细茗茶,这龙井虽淳,但始终过了头,便差强人意。 “晏贵妃的事。” “王爷,放心,草民会尽力所为。” “你知道的。”君乾冷冷说道,嗖嗖冷箭夹杂警告的意味。 “王爷觉得,你同陛下现在的实力可以匹敌吗?” 君乾不言语,思量片刻。问:“你想要什么?” “王爷觉得你可以给草民什么而皇上却给不了的?”季风反问。 “皇上今年五十又九。”君乾淡淡的说。 季风爽朗大笑,“一个承诺。一个可以兑现的承诺。” 君乾神色瞬变,黑了一张脸,“你觉的呢?” “这要看王爷多想救你的母亲,听说,晏贵妃在王爷三岁高烧之时,硬生生抱着你在大雨中走了一夜,求便各路神明……” “好,只要本王在一日,它便可以兑现。”君乾咬牙切齿的说。 “草民必将不辜负王爷期许。”季风放下茶杯,恭敬行礼。 望着君乾离去的背影,季风浮现一抹会心的笑,皇上,恕草民难以从命。 -- 第五章 画作 南轩有孤松,柯叶自绵幂。清风无闲时,潇洒终日夕。 “月一,我们还有多少钱?”叶安安盯着所剩无几的雁来菌不由发愁。 “还有一两四分。”月一拿出荷包,小心翼翼从中掏出一纸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仅剩的文钱。 叶安安哭笑不得,“这些钱都对不起你这层层包裹。” 这些钱能做些什么,一顿饱饭都难,叶安安陷入深思。 半晌,才说:“我们还有没有可以抵押的东西,像画作,玉佩什么的。” “有,夫人生前给小姐留一玉佩。” “玉佩?拿我看看。” 月一打开衣柜,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光秃秃的,叶安安有些傻眼,只见月一将上面夹层拿去,露出玉佩。 叶安安接过玉佩,细细端详,羊脂玉,上面刻有一虎,张牙舞爪,虎虎生威,栩栩如生,是个好物。 叶安安又将玉佩递给月一,嘱咐道:“好生收着,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是,小姐。”月一将玉佩重归原位。 “月一,可有男装?” 月一一愣,“有倒是有。都是些粗布条。”下句别人扔掉的月一没敢说出口。 “那倒无妨,拿两身,你陪我出去逛逛。” “是。” 不一会,帷帐后走出两位俊俏小生。 “小姐,这会不会……” “多好啊,你看我,像不像一个风流倜傥的多情公子。”叶安安折扇一开,一袭白衫配上柔情似水的桃花眼,小手轻浮的微抬月一下颚,月一不自觉红了脸。 “小妞,跟爷走吧,爷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小姐,这……” “我的好月一,你还想不想吃饭啊?快些走,别被人看到。” “是,小姐。” 两人藏身草丛后,偷偷溜出叶府。 热闹的长安街,小贩流动,车水马龙,喧闹繁华。 叶安安左瞧瞧右看看,月一拉住叶安安胳膊,低语,“小姐,我们没有钱。” “我知道啊,看看而已,看看又不要钱。没事的。” 叶安安带着月一从东桥转到西路,南道转至北街。 停步在长安最大茶楼沁满楼,听路人说,今日東黎老人的徒弟玄泽在这沁满楼举行画展,广邀天下高才,交流切磋。 叶安安一时兴起,想要去瞧瞧,不料刚要进去,便被两个阍者拦下。 “今日不是画展吗?” “是。” “那两位大哥,这是做何?”叶安安问道。 其中一人看了一眼叶安安和月一身上的衣服,不屑一顾,“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去的。” 顿顿又说:“这个有吗?”大拇指和两指摩搓。 叶安安了然,从怀中神神秘秘掏出点什么,悄悄放在那人手中,“懂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那人一看手中安然躺着几枚铜钱,脸色难看,神神秘秘还以为什么好东西,这算什么?侮辱吗?! 大手一甩,几枚铜钱扔到地上,叮当响,叶安安怒视阍者,月一连忙一文一文捡起,小心放入怀中。 阍者嗤之以鼻,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叶安安拉着月一就走,直奔前面一家小小店铺,买了些笔墨纸砚。 “小姐,买这些做什么?”月一只觉得肉疼,这得多少钱。 “找面子。” “可是,小姐,面子不能当饭吃。”月一呢喃道。 “月一,钱没了可以再挣,面子丢了,那就是真的没了,若是被人看低,不去证明,反抗,那么,我叶安安这辈子也会被人看不起。”叶安安虽困苦,可总有那么点傲骨。 月一重重点点头,小姐说的对,可还有那么一点不舍得。 叶安安重回沁满楼,在楼对面空旷之地,架起一方台,铺平素纸,摆上笔墨,染料。随地一坐,不拘小节。 月一担心的看着挥洒笔墨的叶安安,小姐会画画吗?好像只学了两三个月作罢。 一人,两人,三人,渐渐围上人群,挨肩并足。 不到三盏茶的功夫,叶安安的画作初露半角,便有人叫好,叫好的人并不一定都懂的画作,但见细笔勾勒,粗墨描绘的卷纸也是不由的心生赞叹。 完成半幅,围观之人熙熙攘攘,观赏过大师之作,但大都框于高阁,像这样当街作画的史无前例。 相反沁满楼门前罗雀,玄泽听到下面欢呼鼓掌,好奇问左右旁人何事?左右皆不知。有人口语,下有高人作画。 玄泽好奇率众人前去一探究竟。近前一看,泼墨半纸,小桥流水人家,却不失磅礴大气,运笔行云流水,浑然一体。 端坐闹市,不受外界所扰,仍能闲定自若,这份功力怕是自己也望尘莫及。 半柱香过,叶安安放下笔墨,缓缓舒了一口气。一幅长安四时图惊现人们眼前,起于雷霆之笔,落于鸿毛之间。一时鸦雀无声,沉浸在画的意境之中,少许,稀稀落落掌声渐起,慢慢,掌声如潮,久久不息。 玄泽新奇问道:“不知高人尊姓大名?” “无名。”简单二字打发。 “想必是世外高人,一般不愿透露姓名。”玄泽笑笑掩饰尴尬。 “无知小儿,你可知站你面前的是谁?岂敢如此无礼。”书生中有人言语。 “不想知道。”叶安安轻蔑说道,我管你是谁,与我何干。 “你!无知!” 玄泽打断此人说话,“在下東黎老人关门弟子玄泽。” “那又如何?值得骄傲吗?”叶安安眼中不屑之意越发浓重,拿师门招摇有何可敬。 玄泽赔笑,“不知兄台师承何人?” “自己。” 玄泽略感震撼,放下身段恭敬问道:“今日沁满楼画展,不知兄台可愿移步前去指点一二。” “玄泽。”下有人低呼,一个身着粗布之人怎能与儒生同堂共议。 “小丑安坐殿堂,我虽不算什么真正懂的之人,却也不愿与小丑混为一谈。”叶安安虽不习惯见好就收,但确实不愿。 “无耻小儿,狂言乱语。” “休要胡说,乡戈野夫!” 儒生怒斥纷纷,许是踩到痛处,乱糟糟一片,像极了跳梁小丑。 玄泽脸色渐发阴沉,怒上眉梢。自己入门至今,何人不对他另眼相待,现在将他比做小丑,脸面何在?师门颜面何存? 相对,那些围观的百姓却拍手叫好,这些儒生平日里就仗着几点墨水到处瞧不起人,如今在真正高手面前也不过是矮子想登天。 -- 第六章 拍卖 “公子,算了。”月一劝道。 叶安安拍拍月一肩膀,宽慰:“无妨。” “既然你们认为我是乡野村夫,不如,来比一比,以半柱香为限,各作画一幅相较高低,如若不敢,或赢不过我,那不是证明你们这些自命清高的儒生岂不比一个村夫?”叶安安不怕事闹大,往火堆里再加一把柴。 “好,比就比。”“比,谁怕谁!” 儒生异口同声,话说出口又后悔,谁去?自己?不敢。 纷纷看向玄泽,对,玄泽,这里面只有他师出名门。 玄泽承受万众目光,奈何心中也没有底,比了胜算不大,怕有辱师门,不比,直接认输,更是丢了脸面。 身旁人声声怂恿,看戏的百姓也有笑话他不敢,玄泽一橫心,“比就比。” “好,没有奖头的比赛无趣。不如……”叶安安坏笑。 玄泽心惊,“你说要什么?” “我赢了,一千两,若是我输了,随你处置如何?” 围观人惊愕,一千两,什么概念?! 有儒生拉住玄泽,“不要同粗俗之人一般见识。” “对啊,对啊。”“没有可比性。” 七嘴八舌,各抒己见。 玄泽压下满腔怒火,让我骑虎难下的是你们。 叶安安撇一眼躁动的儒生,玩味的看着暴怒边缘的玄泽。 “一千两,未免狮子大开口了吧!” “一千两,我的画值这个价,倘若不愿,可以认输呀。”叶安安嗤笑道。 “好,一千两就一千两,但是,倘若我赢了,我要你跪地叫我三声爷爷,向长安百姓宣布你不如我,并且从此不再作画。” 叶安安嘴角泛笑,“好,一言为定。但是……”稍作停顿。 “又怎么?难不成你怕了?” 下堂哄笑。 “不不,只是两人作画,输赢高低,谁来评判?” “那你说谁?” “不知师尊现在何处?” “长安。” “好!就由東黎老人作评判。”一个有名望的人足以撑的起场面。 玄泽大喜过望,师父评判,自己必是十拿九稳。 “等等。” 玄泽扬起笑容猛然缩回去,这人又搞什么?! “一人喜爱定有偏向,无法做到公正。不如,再邀请现场这前排十名百姓共同做个评判。”叶安安随手一指。 “好!”于自己而言百益而无一害。 “三日后,于此,一较高低。” “好,玄泽公子好胆量!” 说着,叶安安拍案而起,将画作拿于手中,“这幅长安四时图,起价五十两,可有人愿收入囊中?” “五十两!”“六十两!”几个过路的商人加价,且不说画作精妙,倘若三日后,一战成名,这幅亲笔画作远远超出这个价位,十几倍皆有可能。 “一个作画之人,怎能当场拍卖画作,有辱斯文!”玄泽压抑不住心中气愤,对叶安安从赞赏全然变成不屑。 “无论什么人,都要填饱肚子的。我总不能为了去追求高雅,饿死于现实吧,迂腐。” “你!”玄泽怒吼。 “想买就加价,不买别挡路。”叶安安甩甩手,像驱赶一只苍蝇。 玄泽用胳膊肘碰碰身旁好友,一个眼神好友会意。 “一百两!”一声叫价镇住喊价众人,转头看向那人。 叶安安满意微笑,“好,一百两,有没有比这更高的?” 众人犹豫不决,一百两确实到达一个零界点。况且输赢未定,存在风险。 “好,一百两成交,恭喜这位公子。”叶安安喜笑颜开,双手将画捧给那人。 不忘阿谀奉承,“公子好眼力,绝对物有所值。” 儒生乐呵呵笑着不言语。 “月一,收钱。”回头召唤月一。 “好勒,公子。”月一屁颠颠跑去,捧着重重钱袋,收藏好,跟在叶安安身后。 “玄泽公子,小生不奉陪,三日后见。”叶安安带着月一大摇大摆的离开。 儒生问,“玄兄,为何要买?”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玄泽一副自信模样。 众人紧跟着吹嘘遛马。 道路那旁,叶安安走出数十米远,三番两次回头见已是走远,带着月一拐进一条小巷。 “月一,快拿出来,数数。” “是,小姐。”月一笑着回应。 两人爬在石阶上数过来数过去刚好一百两左右。 “小姐,我们发了。”月一差点喊出声。 叶安安笑的合不拢嘴,“小声点,瞧你那点出息。” “小姐不也是一样吗?”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见钱眼开。 “我哪有?谁看见了?等三日后,还有一千两,到时再高兴也来的急。” 月一突然愁上眉头,担心问道,“小姐,你可有把握?” “没有啊。” “什么?那小姐还要同他比试?”月一惊诧道。 “我也没想那么多。反正话都说出口了,到时再说呗。” “小姐……” “你看看,老是担心这个忧虑那个,都起皱纹了呢。以后啊,怕是要做老姑娘了。”叶安安捏捏月一鼻子,揶揄调侃。 “小姐……”月一活像受气的小娘子。 叶安安开怀大笑,害羞的月一甚是可爱。 “小姐,你什么时候有如此高的画艺?奴婢记得你只学过两三个月。”月一追问。 “说明什么?”特意停顿,引来月一好奇。 “说明我天资聪慧被,只学了两三个月,就有如此大的造诣。天哪!” “怎么了?” “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我再学个十天半个月,岂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月一满脸黑线看着叶安安,自从小姐回来,越发的自恋。 回府时已是黄昏参半,遥远西方点缀几朵霞云,如锦如火,绚烂多姿。 “阿姐,二姐。”韫玉等在院门口见叶安安和月一提着大包小包赶忙跑来帮忙。 “今日可有好好的?”叶安安照例询问功课。 “一切安好。” -- 第七章 比赛 三日后,沁满楼,人头攒动。 “小姐,已是巳时三分。” 叶安安迈步四方,施施而行。“急什么?重要的角色都是压轴出场。” “可是。”月一的心总是提着,小姐三日都不曾碰过书画,这可如何是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安安仿佛看透了月一的心思。 “小姐……”欲言又止。 正欲开口,却见小姐朝一男子奔去。 “季风!”叶安安抱着季风左蹭右蹭。像一只懒猫赖在树干上。 街上行人纷纷投以怪异的目光,两个男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大胆,不知羞耻。 真是活久了,什么怪事都有。 “如初,我一世英明,算是全毁你手里。”季风仰天长啸。怕是明日长安城就会传遍季风公子是断袖的传闻。 “怎么,你不乐意啊?要是别人,我还不乐意呢。知足吧你。”叶安安仰头看着季风,撒娇道。 “乐意,非常乐意,你可以先下来吗?”季风一脸无奈。 叶安安不满的松了手。质问道,“你怎么也不来找我。” “我这不是有事嘛。”季风轻声哄着叶安安。 “还有哈,我现在有了新的名字,叶安安。”一扫失落。 “叶安安,和你一点也不像,你这么刁钻古怪,还是如初悦耳些。” “名字嘛,有什么像不像的。对了,有空吗?” “干什么?”季风后怕的问道。 “今日我同那个叫什么玄泽的比赛,你要不要去一赏我的风华绝代啊!”一脸人家就想表现表现的样子。 “你是怕输大发,让我去捞你吧。” “怎么能这样想人家,我是叶安安哎!” “是,是。” “走吧。”拽着季风就往前走。 一进沁满楼,就吸引各路目光,两个俊雅少年并肩而立,恰是一道绝妙风景。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看到许许多多儒生前来向季风问候。叶安安不解道:“为何他们如此奉承你?” “因为啊,我师承云鹤神医。” “都是哗众取宠之徒的被。” “你怎么能把我同这些不入流人相提并论呢?哥哥是真真的伤了心。”季风满脸委屈。 “季风,你娶我吧。”叶安安突然很认真的说道。 “什么?!”季风惊呼,这也太突突然了吧! “你不是神医传人嘛,那你不是应该很有钱,如果我嫁给你,那我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成天买买买。”叶安安陷入自己的霞想中,越想越开心,笑的嘴都快裂到脑后。 “想什么呢?你看我这穷酸样,怎么养的起你。” 猛然泼了一盆冷水,“那你就好好学医,多赚钱,争取早日把我娶回家哦,我可是很抢手的哦。” “是是是。”季风也是无奈,女孩子家家的,整日娶娶娶。 “你就这么恨嫁吗?”季风俯身靠近叶安安耳畔低语。 “对啊,所以你好好珍惜我,万一那天我脑袋一热就和别人跑了呢。”叶安安说的理所当然。 季风内心崩溃,丫头果真不同常人。 “東黎老人到!” 众生齐行礼,只有叶安安和季风两人依旧站着,季风师父名望辈分比東黎大的多,不需行礼,叶安安纯属不愿。 東黎老人看向此二人,季公子身边站着的这人怕就是徒儿口中那个狂妄自大的村夫。東黎和蔼笑笑,并不言语,同季风气一番,便坐上主位。 待众人坐定,才开口询问叶安安,“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师承何处?” “小生名子虚,师承乌有老人。”叶安安心想,明亮的嚎头谁没有啊。 底下一片哗然,怪不得子虚公子画艺高超,原来有高人指点,只是为何没有听说过,仔细想想见怪不怪,估计是个隐世高人。 季风眼含笑意,子虚乌有不就是没有嘛,这丫头。 同样不信的还有東黎老人,女扮男装,一个女子能如此,不由得对叶安安相看几分。 正要开始比赛,叶安安突然喊停,朗声说道,“既然嚎头有了,不如再加些搞头,两人屏风后作画,再将两张画打乱放在一起,再由東黎老人和十位观众评判高低如何?既能体现比赛的公平性,又能渲染神秘色彩,增添趣味。不知玄泽公子敢不敢?” “有何不敢?休要再耍花招。” “好,一言为定,开始吧。” 临入屏风前,叶安安嘱咐月一几句,月一了然,悄悄离开。 半柱香燃尽,两张画并排放置一起,十一人进行投票,票选最优者。 两人从屏风后出来。 “有结果了吗?”叶安安询问季风。 “有了,左边画胜。” 左边池鱼戏水图远胜右边的金鱼姬塘图。 “怎么可能?”玄泽不敢相信。 “怎么不可能,承让啦,玄泽公子不要忘了小人的一千两哦。” “你定是耍了花招!” “是你学艺不精,怨不得人。”说着,叶安安走近玄泽身边,以两人方可听的音量,说道:“没有想到吧,你买通六人,而我只需要买通一人,你的人,得知你要在画卷后右上角点上一红点辨别是谁所画,我一想吧,这不公平,所以啊,我也在同样位置点了一点,你说气不气人?” “你!”玄泽怒拽叶安安领口。 季风正要移身,叶安安抛来一个眼神,季风宠溺笑笑,安坐原位。 叶安安倒想玄泽这一拳打下去,技不如人就想打人。这可是要坏名声的。 “玄泽!”東黎老人一声怒斥,玄泽不情愿的松手,“师父。” “你还有脸叫我师父,为师的脸都给你丢尽了,还不赶紧过来。”毕竟师徒一场,怎能看他自毁前程。 玄泽怏怏过去。 “子虚公子果真不是浪得虚名,是玄泽他学艺不精,让大家见笑了。”東黎老人起身赔罪。 “无妨,重要的是一千两,可别赖账。” “愿赌服输,玄泽,送过去。” “师父,明显他……”玄泽不服。 “快去。” “是。”玄泽将一千两交到月一手上,这比要了他命还难受,赔了夫人又折兵。 “告辞了。”東黎老人没了脸面不好多做停留,直径带着徒儿离去。 -- 第八章 买店 “初儿,你看我如何?”季风注视着叶安安。 “挺好的。”回答的漫不经心。 “那,你这么有钱?养我吧。”一脸卖相。 叶安安刚入口的茶差点喷出来,“怎么?想抱大腿?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做裙下鬼。季风,你能再不要脸点吗?” “你……你横竖都有理。本公子,不和女人一般见识,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而你……” 后半句话未说完,叶安安半眯双目,季风打个寒颤,怎么嗅道危险的味道。 “你是不是想说,我,既是女人又是小人呐!” “没有,怎么可能,初儿,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季风真想双手举白旗。 “是吗?口是心非。” “初儿,听说长安有家百年老店,他家的烤鸭堪称一绝,肉质鲜嫩,味道醇厚,关键是肥而不腻,怎么样?想不想……” “好啊!在哪?现在就去呗,你家可怜的初儿比了一上午,好累啊,还没吃饭呢。”环抱季风脖子直撒娇。 “好好好,这就去,你先把衣服换了好不好?”带着商量的口吻。 “为什么?不帅吗?你是不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放心,你也没有什么风头的。” “……不是,我喜欢你女装的样子。”天知道,你一会抱一会撒娇,两个大男人,要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好吧,这可是为了你哈。” 卿萍坊,帘幕慢慢卷起,一个绝色身影悄悄闯入眸中,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一袭月牙色的广袖百合裙,皎若太阳升朝霞。 “好看吗?”叶安安不确定的问。 “怎么说呢。”季风故意停顿。 “看见你,七魂六魄失了六魂掉了五魄,余下一魂一魄都是你的模样。” “真的?”下一秒,叶安安冲进季风怀抱,原来有些话听起来竟可以如此动听。 “上次我给你的那支碧玉簪呢?配上去刚刚好。” “那个啊?” “嗯?” “被一个很凶很凶的坏人抢走了。”叶安安可怜巴巴的看着季风。 “那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那就好,初儿,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先保护好自己。”季风后怕的叮嘱道。 叶安安将头埋在季风怀里,“知道啦。” 吃过饭后,季风将叶安安送回府。 “要走了吗?” “嗯,我还有事,照顾好自己,一有时间,我就来看你。” “好吧,记得带那家的烤鸭来看我哈。” “知道了。” 直到背影隐入边际,叶安安方才进府。 夜深,叶安安将银票放在枕头底,枕在上面,睡的格外香甜。 初日破苍烟,零乱松竹影。 “小姐,为什么要起这么早?”月一边走边打哈欠。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 “可是早起的虫儿也会被鸟吃。”月一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叶安安扬起眉角,不怀好意的看向月一。 月一连忙打着哈哈,“什么?我有说什么吗?” “到啦。” “这不是卿萍坊吗?小姐,你要买衣服?” “不是,我要买比衣服更大的东西。” 叶安安礼貌的敲敲门,过了许久,一个小厮探头,问道:“你是谁?” “通知你家掌柜,有贵到访。” “好的,请您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前堂,沏好绿茶。 叶安安直接坐下,几盏茶的功夫,掌柜的才姗姗来迟。 “不知官有何贵干?” “买店。” 掌柜的面色骤然大变,“不知公子怎敢这般狂言?” “昨日我来约有半个时辰,却不见一个顾,想必掌柜的生意没有那么好做。”叶安安不急不慢的说着。 “那你能出价多少?”掌柜的试探着问。 “一百两。” “什么?一百两,买我这半个门面都不够。” “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叶安安循循善诱。 “盘下这个店,我只做幕后老板,你仍是你的掌柜,收益我们分成。如何?” 掌柜深思片刻,问道:“怎么个分法?” “我七你三。” “不可,五五分成。”掌柜当即拒绝。 “听说你的小儿子患了急症,急需用钱。” “你这是趁火打劫!” “不不,是雪中送炭。”叶安安莞尔一笑。 “五五分。”掌柜一再坚持。 “八二。” “五五。” “九一。” “好,就七三分。”再说一下去,自己怕难捞好处。 “掌柜的一看就是个爽快人。从明个起,这家店更名为如初坊。”卿萍坊太丧了,卿萍不就是等于清贫嘛,怎么能财源广进。 “是,老板。小二,去把我橱柜底上好的毛尖拿来。”掌柜一声吆喝。 “我要你明日四处张贴告示,广招天下绣娘,要年轻上进之人。声势造的越大越好,最好闹得长安人人皆知。” “老板,老绣娘手艺高超。怕是比较有经验。”掌柜见叶安安年纪轻轻应是没有什么经验。 “老的太过迂腐,绣的衣服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不可。” “是。” 待叶安安离开,掌柜回到堂中,修书一封。 “送去季府大公子。” “是。” 季大公子,您交代的事已经妥当,小儿的事就拜托你了。 -- 第九章 如初坊 阳光微醺,清风徐来,水晶帘动,满架蔷薇一院香。 “掌柜,我安排你做的事如何了?”叶安安端坐中院,望着盛开蔷薇,细品茗茶。比起毛尖,她更偏爱普洱,醇厚回甜。 “小的已经办妥,这奖励先进者办法实在是高,绣娘们踊跃,已经出了不少新的款式。” “拿来给我掌一眼。” “是。” 不一会,掌柜协同几个下人,将新式服装并排展示,在阳光照耀下,熠熠闪光。 叶安安挨个仔细端详,“都是上好的布料?” “是的,按照您的吩咐,用的都是从关外运来的云锦。” “绣衣金缕,雾薄云轻。上好佳物。这几件不同款式送给大将军夫人,礼部尚书夫人,那些达官贵族。” 转念一想,说道:“送去的这些衣服都将做为孤品,不对外出售。送去的礼盒上一定要记得用铂金烙印上如初坊三字,知道了吗?” “小的明白,可是,如果作为孤品送人,这些手工费,原料费都是一笔很大的支出。”掌柜担心道。 “无妨,那些贵妇人可不喜欢与他人撞衫。去吧。” “是。” 叶安安悠哉的荡着摇椅,余光瞟连角落一件金色罗袖。 “等一下,最后面那件留下。” “是。” 昨个月一念叨,叶家真正掌权人老祖母烧香拜佛回来了。 不出三天,借着六月赏荷的光,那些贵妇人穿着如初坊缝制的独一无二的罗裙,争相斗艳,一时间,如初坊声名大噪。 只是这如初坊出品的服饰非孤即少,价钱也是水涨船高。 在聚会上,谁若是穿了如初坊的衣服,必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谁又会不希望拥有只属于自己的美。 更有传言说,这如初坊幕后老板是打败玄泽公子一战成名的子虚公子。 “小姐,真的想不到如初坊竟能做的这么大。” “你想不到事还多着呢,你家小姐我是谁啊?!” “是,是,跟着小姐有肉吃。”月一不忘吹捧几句。 督察御史府,后花园一处偏僻的凉亭,两抹素雅身影悠闲的赏荷喂鱼。 “大小姐,您慢些。”大丫鬟翠玉跟在叶安好身后急促喊道。 “大姐,等等安宁。” “快点,我的珍珠璎好像是掉在这边的,那可是老祖母送给我的。”叶安好声音参杂哭腔,这可怎么办。 找至凉亭,一抬头看见正在喂鱼的叶安安。 叶安好小脸刷一下雪白,冷汗直冒,过了好久,方才吐出几字,“叶安安,你没死?!” 赶来几人看见叶安安好像是活见鬼,吓呆住在原地。 “小姐,是大小姐和三小姐。”月一看见叶安安莫名其妙的样子出言提醒。 “哦,原来是大姐和三姐,见到小妹用这么激动吗?真是受宠若惊。”配上一个甜美的微笑。 叶安好瞥见叶安安手中把玩的璎珞,上前一步,猛地夺走璎珞,叶安安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推倒在地。 “粗贱丫头,敢偷我东西,找死。”她没死,又有的玩了。 “月一,你刚才听见没有,有一只肥猪乱咬人。”月一将叶安安扶起。 明明是捡的,竟敢诬陷我! “你说谁是肥猪,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和你娘一个货色。”叶安好破口大骂。 叶安安突然走上前扇了叶安好一巴掌。 啪的一声,全世界都安静下来。 叶安好不敢相信的看着叶安安,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娘!”叶安安看着惊呆的叶安好,不会扇傻了吧,连点反应都没有。 左手一抬对着左脸与之前巴掌对称的位置又是一掌,还是没反应。 叶安安双手摇晃叶安好的肩膀,“傻了啊?” 叶安好慢慢回神,叶安安打我?什么?叶安安竟敢打我。 猛地伸手朝叶安安脸上呼去,叶安安一低头,呼了个空。 没打到?! 她敢打我?太岁爷上动土,我让你有去无回! 叶安安左手拽着叶安好头发,叶安好整个人朝后倾,右手朝着叶安好脸又是一巴掌。 叶安好也不服软,扯着叶安安衣服,嘴里还骂骂咧咧。 顷刻,两人扭打在一起。头发散乱,发饰掉了一地。 惊呆的三人,赶忙上去拉仗,你一拳,我一脚。谁也不让谁。怎么也拉不开。 “大姐,我的头发啊。”叶安宁大喊。 “翠玉,帮我砸死这个小蹄子。”叶安好大呼。 “月一,弄死这个不要脸的。”叶安安呼叫月一。 两人战局更发激烈,从两人扭打变成五人混打。 看不清对方脸,不管是谁,一顿抓,一顿挠。 叶府正堂,叶庆年正在接待前来的大王爷君徵和四王爷君乾,可谓是大喜临门,不出意外,大王爷君徵将会是皇位的第一继承人,而四王爷君乾虽然刚回国不久,但也是风头正盛。 叶庆年交谈完要事,便邀请两位王爷去花园逛逛,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我叶庆年虽然没有什么大作为,但我的各个女儿花容月貌,二女儿更是长安第一美人。看上哪个都是有赚不赔。 绿树浓阴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花园景色,美不胜收。 走了许久不见一个小姐,叶庆年发急,“小姐们都去哪了?” “二小姐不愿露面,大小姐和三小姐不知道去哪了。”管家华伯如实回答。 “知道了,你赶紧去找。” 叶庆年踱步到王爷面前,赔笑,“不知王爷觉得这园中景色如何?” “甚好,别有风趣。”大王爷回答。 “是是,不知王爷……”话未说完,只听见树丛后凉亭传来阵阵不堪入耳的骂声。 这声音怎么还有那么一点耳熟呢? “老爷,不好了,大小姐,三小姐和四小姐打起来了。”小厮前来报告。 “什么?!”叶庆年只觉得头疼,气的身上赘肉都一颤一颤。 “老爷快去看看吧。” 叶庆年回头看向两位王爷,这等场面让王爷见到可不好,这以后女儿还怎么嫁入皇室。 “叶御史,天色不早,本王同四弟就先告辞。”大王爷算是卖督察御史一个面子,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那臣送送两位王爷。”叶庆年鞠躬屈膝。 “无妨,叶御史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家事。” “是,是。让王爷见笑了。” -- 第十章 再遇 两位王爷还没走出两步,只见一个蓬头散发的疯婆子从自己面前跑过,后面还紧追着一个疯婆子。 叶安好体力不支,速度渐慢,叶安安紧追其后,追至叶安好身后,对着叶安好屁股猛踢一脚,叶安好扑通摔了个狗吃屎,叶安安一脚踩在叶安好身后,薅着她的头发,“你再骂个试试,看老娘不打死你。” “不敢了,不敢了。”叶安好告饶。 “这还差不多。”叶安安薅头发的手慢慢松开。 叶安好乘机爬起来,反扑叶安安。 “你敢骗老娘!” “小贱蹄子,我打死你!我!” 两人再次滚打在一起。 叶庆年觉得头重脚轻,站不稳,全身血液逆流,眼前一片漆黑。 “快,还不赶紧拉开她们!” “是。” 四个小厮堪堪拉开她们,两人钳制一个。 “你过来啊!” “有本事,你过来啊!” “你先过来!”叶安好不甘示弱。 “你看老娘过去,不揍死你。”叶安安威胁道。 三小姐几个刚想出来就看见这幅景象,吓得躲在林子后没敢出声。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嘴!”叶庆年一声吼,老爹不发彪,你们俩当我是摆饰啊! “爹!”叶安好上一秒还是一个可以骂大街的疯婆娘,下一秒就是一朵楚楚可怜的白莲花。这一声爹叫的任谁听了都心软。 叶安安一见不妙,装可怜谁不会啊,使劲一掐大腿,硬生生挤出几滴泪。 “爹!安儿好苦啊!”冲上去一把抱住叶庆年大腿。 “你是安儿?太久没见,都变样了。”叶庆年慢慢扶起叶安安,抹去她眼角泪水。 那可不,听月一说自从我娘去世,你就没来看过我,细数已有十年左右,你能认出来才出了鬼呢! “爹,安儿是爹爹的心尖儿,安儿好想爹爹。”叶安安眼泛泪光。 “好,好,爹爹一有空就去看你。” “嗯,嗯。”叶安安转头朝向叶安好的方向邪魅一笑。 “爹!她就是一个小贱蹄子!你怎么能去看她!”叶安好大叫。 “好儿,怎么说话的?安儿是你妹妹!做姐姐的要有做姐姐的样!”叶庆年毫不留情的斥责。 “爹!” “和妹妹闹矛盾,说开就好了,安儿,这也是你的不对,怎么能抢姐姐的东西呢?让王爷白白看了笑话。” 叶安好顿时醒悟,“对啊,妹妹,你想要什么,同姐姐说就好了,为什么要抢啊?”一幅谁见犹怜的模样,好像真的似的。 叶安安心塞,都是角儿,够狠!“姐姐,妹妹知道错了。”说着,叶安安连忙跑去将瘫坐地上的叶安好扶起,顺手在叶安好腰上狠狠掐上一把。 叶安好差点叫出来,恨恨的看着叶安安,叶安安一脸无辜,“姐姐,要笑,王爷在呢,要大家闺秀哦!” 叶安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我的好妹妹。”可看那个眼神是滔天的怒意。 叶安好越生气,叶安安越高兴。 “过来,见过大王爷、四王爷。” “大王爷、四王爷。”叶安好摆出自己最好的笑容娇滴滴的唤了一声,那声音掉一身鸡皮疙瘩。看见四王爷时眼睛都直了,嫡仙般人物,既使不言语,那也是焦点。 “大王爷、四王爷。”叶安安不情不愿的跟着叫了一声。 “好久不见。”君乾突然开口说道。即使好久不见,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还是没变。 叶安安猛然抬头,我的天那,原来是他,这个世界真小,“再久也不想见。” “安儿,怎么跟王爷说话的。”叶庆年呵斥。 “爹,安儿只是同王爷说笑,你说对吧?王爷?”王爷二字咬的重些。 “嗯。”君乾不咸不淡回应。 “你真的挺幸运的。” “何来幸运?”君乾问道。 “你看啊,我所有脏乱不堪的样子你都能有幸遇见,你是身带瘟疫吧?” “或许。” 叶安安直想翻白眼,遇见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不幸,他一出现准没好事。 “王爷,认识小女?”叶庆年屁颠屁颠问道。 “认识,关系匪浅。” 叶庆年眉开眼笑,眼角笑出数十条褶子。认识好啊。关系还匪浅那就更好。 君徵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关系真的不一般。 叶安安怒视君乾,你是来帮我拉仇恨的吗?你没看见叶安好要吃人的眼神吗? 君乾回视,我在帮你。 不用,叶安安转过头去。 待君乾他们走后,叶庆年立刻将叶安安叫到书房。 “安儿,坐,不用拘束。”叶庆年和蔼可亲的说道,不知道的,还真真以为是个好父亲 “是,爹,不知道爹叫安儿所谓何事?” “没事,爹爹就是想安儿了。” 那你挺会挑时候的,早不想晚不想,王爷认识我后你就想我了,真巧。 “安儿也想爹爹了。安儿每天是吃不饱穿不暖,安儿那个胧月阁,冬冷夏热,床头屋漏,床尾撒风。要是王爷知道了,还以为爹爹虐待安儿呢。” “是爹爹不好,立马给安儿修葺一新,安儿,你和这四王爷是怎么认识的?” 叶安安无语,你这把心思都写在脸上,能不能稍微掩饰一下您老内心的渴望,怪不得家中掌权的是老祖母。 叶安安脑袋一转,谎话张口就来,“那日女儿外出上香,小偷偷走了女儿的荷包,王爷帮我追回来的。”一脸你爱信不信。事实也是,的确出去上香,还差点丢了半条命。 叶庆年心中百转千回。 “那没什么事,安儿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叶庆年在想事也没空理会叶安安。 “等下,明日你也同去你祖母那请安。”叶庆年突然发话。 “是。” -- 第十一章 请安 “小姐,快起,不早了。” “这才什么时辰?”叶安安坐在床上,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卯时。” “才卯时,这么早,我再睡会。”刚坐起来一下子又重新躺回床上,拉着被子将自己蒙起来。 “小姐,你忘了?今日你要给老夫人请安,都快过了时辰。” “什么?你怎么也不提醒我的?”叶安安刷的从床上爬起来。 “小姐,月一都叫了好几遍,可你总是说再睡会,所以……”月一委屈的看着叶安安。 “什么?!快,快洗漱更衣。” 这掌握大权的老夫人还不知是个什么样的角色,还是小心点好。 南苑,老夫人高坐堂上,面色深沉,一言不发,堂下大夫人、大小姐、二夫人、三夫人、三小姐、五夫人、五小姐依次坐着。无人敢言语。 叶安安匆匆忙忙赶到,进了房堂,上前端端正正行拜大礼,礼数还是要做全的,防止落人口实。 “孙女安儿给祖母请安,愿祖母福寿安康,寿比南山。” 老夫人环顾四周,不曾正眼瞧上叶安安一眼。 过了好一会,老夫人仍未开口,叶安安腹诽,这个老太婆分明是要给她个下马威。 因为事前未曾料到,腿有些酸,微微抬腿,稍微活动一下。 “跪好。”老夫人发话。 “是。” “你可知错?” “不知孙女何错之有?” “不分尊卑,不守妇道。” “孙女不认。”叶安安倔强抬起头,直视老夫人,莫须有的罪名休要往我身上安。 “祖母,就是这个小贱人偷了你送好儿的璎珞,还打骂好儿,害的好儿在王爷面前丢了叶府的脸面。”叶安好眼含泪花,哭哭啼啼。 叶安安轻哼,“贼喊捉贼。” “祖母,我没有,是这个小……” “够了。”老夫人出言打断。 “叶府小姐,要得体大方,注意你的言辞举止。” 身为嫡小姐,被一个庶出的追着打,怎还有脸面再提此事,生怕别人不知道堂堂叶府大小姐的丑事。 “祖母……” “老夫人,安好也是因为维护叶府的脸面所以难免有些激动,还请老夫人看在安好为了叶府的份上,莫要责怪。”大夫人杜氏宽和氛围,替叶安好解围。 “不要再有下次。”话锋一转指向叶安安,“叶安安,你不尊嫡姐,不顾叶府颜面,不要以为同四王爷相识,就可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不知祖母要如何处置?” 多说无益,老夫人铁了心要维护她嫡孙女,她叶府的颜面。又怎么可能听她一面之词。 “罚奉三个月,禁足一月。” “孙女领罚。” 怕这个惩罚还是轻的,还是看在王爷的份上,估计还做着嫁入皇家的美梦。三个月的俸禄,从上到下经过多少人手,到我这又能剩下多少? 众人离开后,老夫人心腹福氏询问:“夫人,这四小姐如何?” “有逆骨,怕不是那么好用。” “是。” “多看着点。” “奴婢遵命。” 一回到东苑,叶安好气的大吼大叫,将屋里的东西挨个砸了个遍。 “夫人,小姐她……” “让她闹,闹够就消停了。” “是。” 屋内不值钱的瓷器砸个粉碎,东西扔的满地。叶安好坐在床边,气喘吁吁。 “累了?” “娘,叶安安那个小贱人怎么能轻易放过她。她害我在王爷面前无地自容。”叶安好趴在杜氏怀里撒娇。 “你也知道无地自容,你没事去招惹她干什么?” “娘,你不觉得叶安安这次没死成后变了许多吗?” “是挺怪的,你想干什么?” “娘,我能干什么,只是小小的教训她一下。” “她和四王爷这关系尚且还说不清,万一哪天就成了四王爷的侍妾,你也别太过了。” “我知道,娘。” 双眼透着毒意,叶安安,你给我等着! 胧月阁,叶安安打了个十足的喷嚏。 是有人想我了吗? 我这也太受欢迎了些吧。 夜深人静时,胧月阁门口草丛中隐隐约约蹲着两个身影。 “小姐,大半夜不睡觉我们蹲这干嘛?”说着小手拍死一只虫子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辰。” “这月黑风高夜,也正是喂蚊子的好时辰。”月一抱怨道。 叶安安赶紧捂住月一嘴,“嘘,小声点。” 月一点点头,叶安安这才放下手。 “你看那,今夜月朗风清,我要是叶安好绝对不会放过这杀人越货的好时间。你是没看到,今天叶安好看我的眼神,像一把冷冽的刀,刺的我体无完肤,人家真的好怕怕。” 月一嘀咕:“你要是害怕,怎么还会大半夜蹲点。” “嘘,来了。”叶安安眼中止不住的兴奋。 一阵阴风刮过,一个畏畏缩缩的男子蹑手蹑脚潜进胧月阁。 “这样……”叶安安趴在月一边低语。 月一害怕的看着叶安安,“小姐,这……” “放心,没事的,去吧。” 月一偷偷从草丛后绕到那人前面,叶安安紧跟男子身后。 “啊!”月一突然出现,大叫一声,把那人吓了一跳,还没有反应过来,啪一声,只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应声倒地。 叶安安手持石头,用脚踹踹男子。“这也太作贼心虚了吧,胆这么小。好没意思。” 随手将石头扔到一边,余光撇见那人手中提着的篮子。 “这是什么?”叶安安小心翼翼将篮子提起。 “小姐,别动,万一是……”月一紧张的说。 “无妨,去吧烛台端来。” “嗯,小姐,等我,千万别乱动。” “知道啦,快去吧。” 这篮子里是什么?蛇?蝎子?还活蹦乱跳的。 “小姐,烛台!” “靠近点。” 叶安安慢慢露出一条缝隙,借着烛光一瞧,蓦地突觉恶心,黑压压一群像是老鼠。赶紧将篮子盖好。这个叶安好,真是够可以的。 东西放在我这可怎么好呢?还是得物归原主。 “小姐,这个人怎么办?” “怎么办?去拿笔墨。” “小姐,你想干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叶安安狡猾的看着倒地男子,让人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 第十二章 诬陷 次日清晨,东苑闹翻了天,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老鼠,院子里花草树木都被糟蹋一番,连房门,柱子也被啃的不成样。 而花园里却聚满家仆,只见石头上躺着一个男子,光着上身,脸被画成一只大花猫,身上还写着我不要脸四个大字。一时间成了饭后笑点。 叶安安还是有点惋惜,要不是那厮太重,怕被人发现,应该弄到东苑门口,那样才热闹。 叶安好就没有叶安安这样悠闲,火上眉头,满身怒气,叶安安,好样的。 安静了几日,叶安安倒还真的有些想念叶安好,没她的闹腾,倒怪有些清冷。 早晨吃饭时,韫玉不经意的问起。“阿姐,昨夜你可曾来过?” 叶安安眼皮一跳,故作不在意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昨夜睡得迷迷糊糊,借着月光,好像看见一个人从我窗前走过。” “哦,我昨个夜里,想去看你睡了没有,看见你屋里息了灯,我便就回去了。” 叶安安笑着夹了些青菜放在韫玉碗里。 “早饭要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好,不能老是吃肉,知道了吗?” “嗯,嗯。”韫玉口里塞满饭含糊不清的回答。 “慢些,别急。”叶安安温和的说。 “嗯,阿姐,我吃完了,我先去温习功课。” “去吧,别太累了。” 目送韫玉离去,叶安安神色霎那间凝重。 “小姐,你昨夜去过?”月一疑问道,昨日夜里明明看小姐老早就就寝了。 “没有。” “那韫玉看到的人影是?”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想活的,看来这叶安好快按耐不住了,这下又有的玩。”叶安安笑里藏刀,月一不禁打个颤,有些后怕。 不出半个时辰,胧月阁冲进一大批人,为首的是嫡小姐叶安好。 “叶安安,还不赶紧束手就擒?!”一进门就大呼小叫。 叶安安有些好笑道,“不知我又犯了何事?用的着这么兴师动众吗?” “你偷窃老夫人的翡翠玉镯,还不认罪?”叶安好气势汹汹指责。 叶安安笑出声来。 “你为何发笑?”叶安好横眉瞪目。我带人来捉拿你,你不害怕还笑,是吓疯了吗? “只是觉得好笑就笑呗,我上次去请安已是六日前,请安后就一直被禁足胧月阁,未曾出去,何来偷盗之说。” “那,那你肯定是上次去请安时偷的。”叶安好不依不饶。 “这隔了数日再来搜查未免也太过于牵强了吧。” “那是昨日才发现的,所以让你侥幸存活几日。” 叶安安哭笑不得,“昨个发现,过去数日,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少,你怎么就认定是我?还是说,你是故意陷害小妹?” 叶安好忿然作色,“我不管,就是你,休要欲盖弥彰。” 这小妮子说不过别人,就不讲道理,耍泼作横,任个旁观者看都能瞧出是陷害。 叶安安无所谓道:“好,那你查吧。” “这可是你说的。” “走!” 几个下人冲进屋里头,翻箱倒柜,回来禀告,“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说着率领一群人直奔房屋门前那棵参天古树,“给我挖。” “是。” “小姐,小姐,挖到了。”一小厮献宝似的将古木盒捧到叶安好面前。 叶安好扬眉看向叶安安,“这就是赃物,叶安安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无话可说。” 叶安好得意劲越盛,叶安安你也有今日。“去,把老夫人请来,说叶安安人赃并获。”等老夫人来,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 叶安安不言不语,悠哉悠哉看着手上的书。对眼前发生的状况丝毫不理会。 一会,老夫人赶来,一进门,叶安好就立马凑上前去,“祖母,就是叶安安这个小贱人偷了您的翡翠玉镯。” 老夫人勃然作色,怒呵:“叶安安,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叶安安神态自若,“捉贼要捉赃,凡事要讲证据,相信祖母也并非是那种蛮不讲理之人。” “叶安安,到死不知悔改,祖母,你看,这就是证据。”叶安好将古木盒呈递老夫人面前。 叶安安轻蔑看了叶安好一眼,“一个盒子能说明什么?” “祖母,你看。”说着叶安好心急手快打开古木盒,待看清里面之物时,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这些是什么?翡翠玉镯呢?叶安安你个小贱人把玉镯藏哪了?”叶安好大喊大叫。 老夫人面露不悦,心生鄙夷。 “本来就没有什么玉镯,想必是阿姐弄错了吧。”叶安安无辜的看着老夫人。 “你!” 老夫人用力拽了一下叶安好,问道:“这些纸张是什么?”看着那清秀小楷,倒是有几分才气。 “这些是孙女为祖母抄写的佛经,孙女知道祖母一心向佛,孙女无能,不能为祖母做些什么,只好一张一张的抄写佛经,愿苍天可见孙女的诚意,保佑祖母福如东海,身体康健。” 叶安安恭恭敬敬行礼跪拜回答,幸好自己失忆之前,就偏爱抄写佛经,修身养性,要不然自己真的也不知道放些什么进去才好。 老夫人面露和悦,“安儿之心,祖母甚感欣慰。即日起,取消安儿禁足,以后日日去祖母那请安吧。” “安儿,谢谢祖母。”虽心中不愿,但也面露喜色,像得到什么天大的恩典似的。 “祖母,就是这个小贱人偷得,你不要听她一面之词。”叶安好暴跳如雷,没害死她,怎么反而助她一臂之力。 “怎么?难道听你一面之词?所见所闻,老身还用你教?”老夫人厉声厉色。 “不是的,不是的,祖母,好儿不是那个意思。”叶安好一下慌张起来。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福氏,我们走。” “是。” 临走前,老夫人饱含深意看了叶安好一眼,身为嫡女不比一个庶出的,几次陷害不成,反被别人戏耍,真是愚蠢。反倒是这个叶安安,以前倒真是小瞧了她。 -- 第十三章 双生花 “叶安安,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叶安好火冒三丈。 “叶安好,下次换个好一点的伎俩,这些雕虫小技是真真拿不出手,小妹都觉得无趣。” 叶安安硬是要火上浇油。玩味的微扬唇角。 “给我等着。”蛾眉倒蹙,凤眼圆睁。 “好,期待你下一次的惊喜。”叶安安一副憧憬的模样。 叶安好怒目相视,甩袖走人。 不久便传来消息,老夫人的翡翠玉镯在南苑院中一处偏僻角落找到,原是不小心遗失。 “小姐,为什么要把玉镯放回南苑,如果扔到东苑,就可以让那个叶安好自作孽不可活。”月一不知其意的问道。 “她也不过年轻气盛,难免犯错,即使放置东苑,也不会伤到叶安好半分。” “可是,小姐,你这样做,她也不一定会感念你一点。” 叶安安拿书的手顿顿,眉头微蹙又舒展,望着浩瀚穹天。 半晌呢喃道:“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是对的,正确的事,别人的感念与否,与我而言又有何干,倘若只是为了让别人感谢而去做一些事,大概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月一听的云里雾里,虽不明白但总觉得有些道理。 天湛蓝的异常,连一丝飘絮也不曾有,滤过万般杂色,空染忧伤。 一日请安过后,叶安好拦住叶安安去路,“请你喝酒,去不去?” “我去如何?不去又如何?” 这算是鸿门宴吗?倒有些个趣味。 “去,你我便是姐妹,不去,就是不给我叶安好面子。”叶安好叉腰耍横,骄傲的姿态,仿佛在告诉叶安安,我叶安好请你是你天大的幸运。 “哦,那我还是不想去。”叶安安惋惜叹哉。 “你!”叶安好没有料想到她会拒绝这般干脆,连个解释都没有,转念一想,随即面带微笑威胁道:“叶安安,不是你想不去就可以不去的,我叶安好没有办不成的事,请不到的人,就算架着你去我也无所谓。”说着,身后围上一群小厮,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叶安安干笑几声,友好的搂过叶安好肩膀,“阿姐请,安儿怎么会推辞呢。” 叶安好嫌弃的耸耸肩说:“请吧。” “阿姐先请。” 屋内,独留两人,围桌而坐,觥筹交错,酒过三巡。两人已是醉意浓浓。 “小妹,这是阿姐特意为你备下的酒酿,别人我还不给呢,你一定要尝尝。”叶安好半眯双眸,双颊染上朵朵红云,神神秘秘从柜中拿出一酒壶。 只见那酒壶雕刻精美,上有一株双生花,同根生,同根盛开,妖艳灼华。酒柄上有一红一白按钮,似在呼应这各有千秋的花儿。 叶安好捧着酒壶,笑说:“这本叫九曲鸳鸯壶,可我今天却偏要唤它双生壶。” 痴笑一番,才道:“叶安安,你知道吗?什么叫双生花,同根生,却不能同活,两者只能留其一。”说着,一丝毒意,一丝决绝,一闪而过。 叶安安心下了然,“知道,一蒂双花,独留一朵,璀璨夺目。” 短暂沉默后,叶安好莞尔而笑,“说这些作什么?煞风情。” 手持酒壶,慢慢酙满一杯酒,在酙另一杯,手却在不经意的微微颤抖,大拇指偏向红色按钮,心在抖动,酒水满溢,叶安好都不曾注意。 叶安安突然一下握住叶安好手腕,叶安好回神,抬头定定看着叶安安。 “满了。” 叶安好低头看向酒杯,“是满了。” 将溢满的酒杯慢慢推到叶安安面前。 神色黯然,一晃眼之间,又笑若花开荼靡。 “我是嫡小姐。”许久才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我知道。”叶安安静静看着叶安好。因为是嫡出,万众所归,怎能比不上一个不受宠的庶出,那是她骄傲上的灰尘。 “我不会感恩。” “我并非是为了感恩。”叶安安笑的忧伤,宛若西天晚霞。 两目相视,一眼仿佛已是万年。 叶安好欠身起来,“天有些燥热,我去开窗,风凉好受些。”踱步窗前,缓缓打开窗户,风过,凉意至,酒意清醒大半。 窗外的百花开的热烈,阳光还是如往常那般好。 待坐回桌前,问道:“可还好些。” “凉快许多。” 叶安好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一杯酒罢了。” “嗯,一杯酒而已。”说罢,酒入肠中。 玉指动夜光,落花狼籍酒阑珊,笙歌醉梦间。 “其实双生花还一种说法,一朵是在深秋十月晚上月光最明亮的时候盛开,也叫十月花;而另一朵则在初夏太阳最柔和的时候绽放,俗称六月花。”叶安安摇晃着空酒杯,喃喃自语。 自嘲般笑笑,起身,“多谢好酒,若能有来日,必当回请。” 摇摇晃晃出门而去。 叶安好瘫坐酒桌前,仰头发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姐,你没事吧?”月一赶紧上前搀扶醉醺醺的叶安安。 叶安安摇摇头,秀发微散。 “小姐,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月一心疼的嗔怪。 “无妨,我们走吧。”叶安安半个身子倚靠着月一,半梦半醒之间回答。 待出了东苑,叶安安似是忽然清醒,站稳,拉着月一说:“快,快去季府请季风来。” “小姐,你怎么了?”月一惊讶道。 叶安安没有说话,只是手从脖子间一划而过。 月一惊恐的睁大眼睛。“小姐,大小姐?怎会?!” “别问,快去。我不能离开,快!” “是,小姐,等我,撑住。一定要等我。”月一急得泪夺眶而出。夺路而奔。 叶安安看着月一奔离的背影,抬头望天,望日,望花草树木,亭台楼榭。 一切似曾相识,又似初见。 “初儿!”胧月阁门外传来几声急呼。 季风几步飞奔至叶安安身旁。“初儿。” 叶安安躺在摇椅上,半书遮暇,树下余荫,偶有几声沙沙树乐。如同一个熟睡的婴儿,梦里拾甘露。 “小姐……奴婢来晚了。”月一跪倒一旁,已是泪流满面,不知所措。 -- 第十四章 花开并蒂 叶安安缓缓睁开眼眸,头晕乎乎的,眼前,绿叶成阴,蓝天白云。 “我这是死了吗?”喃喃自语。 “傻丫头,说什么呢?”季风坐在椅边,轻敲叶安安额头,说不尽的宠爱。 “季风!”一声欢喜。 忽然明白了些什么,转而忧伤,“季风,你也死了吗?” 季风有点好气,“傻丫头,你只是喝醉了。怎么还开始说胡话了呢?” “喝醉?……什么?我没中毒?”叶安安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 “嗯,喝醉,没有中毒。”季风再三肯定的告诉她,刚才看她睡着的模样还差点以为是……,真的,那种感觉,心惊胆战。 “那中毒的是谁?明明是两种不同的酒?我喝的明明是那杯红色的,有毒的那杯。”叶安安陷入沉思,久久想不明白,这个叶安好,到底想干什么? 那时那地,东苑,翠玉见叶安安离开,走进屋内。 跪在叶安好身旁,“小姐……” “她,走了?” “走了。” “可有什么异样?” “恕奴婢眼拙,并未瞧出不同。”翠玉不确定道。 “哈哈,哈哈哈,是吗?”叶安好狂笑不止,像是得了魔怔一般。 “噗。” 黑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染红衣裳,滴落于地,溅起朵朵血花,妖艳一如双生花盛开的时辰。 “小姐!”翠玉急忙扑上前去,担心喊道。 “无妨。” “可要现在就通知夫人?”翠玉趋于平静,转言又问。 “不用了,把解药拿来。”叶安好笑了又笑,何事又能徒增话凄凉。 “小姐,不用去……”翠玉不确定的问叶安好,小姐讨厌叶安安那个贱人讨厌的要死,这大好良机,小姐却要……? “算了。”一声哀叹,叶安安你终究是赢了,不,我也并没有输。 一场鸿门宴,温酒共聊余生寥寥,又何需论个高低输赢。 红的是清酒,白的才是毒酒。一切不过障眼法罢了。 在起身关窗之时,她若调换了酒杯,中毒的就是她,穿肠毒药,她撑不到郎中来,那么,我赢。 她若不换,中毒的就是我,可是一屋同温酒,她无事,那么她便是下毒之人,母亲自然不会放过她,她也必死无疑,而我会服下解药,那么,还是我赢。 可惜这盘棋,只差一招。 原来这双生花可以同生,只不过绚烂的光景不同罢了。 我的心,动弹了,本无论进退,你都没有生还的可能,奈何人心?!易动! 叶安安,我不喜欢被人掌控的感觉,但也不愿,那些不曾在意,身份悬殊的人赢过于我。 “翠玉,你可知双生花?” “奴婢知晓一二,一蒂双生,独留一朵。”翠玉低眉顺眼回答,虽不知小姐为何突然会问这个。 “不,今日,我还听说另一种更美好些的说法,花开并蒂,只不过时辰不同罢了。” 翠玉疑问抬头看着叶安好,满心疑惑。 “你下去吧,我想静静。”叶安好转个身趴在椅子上,思绪万千,这样做对吗? 翠玉神色隐晦不明,默默跪退。 东园载酒西园醉,摘尽枇杷一树金。 屋顶靠近天空的地方,叶安安半倾季风怀中,望月。风起半阑珊,灯火近处话雨眠。 季风紧抱着叶安安,生怕一个不小心再一次体验生死离别,无能为力的挫败。 “初儿,偌大叶府,你可有喜欢的人?” “有啊,叶安好。” “她可是要害你,差一点……”后半句消散唇间。 “所以是过命的交情。” 季风面色放柔和,滋生的怒意不知不觉中慢慢烟消云散。 “有些人一眼喜欢便是喜欢,而有些人,初尝厌恶,那今后,无论她做了什么,你都提不出半点欢喜。” 朗朗悦耳声,却有种看遍沧桑的叹兮。 “叶安好,心思并不坏,直率,对喜欢的人就是喜欢,对讨厌的人就是讨厌,从不弄虚作假,而那些看似无害却能在你背后露出爪牙,狠狠咬上你一口的人,才是真的可怕。” 季风微皱眉头,“初儿,有我。” 叶安安仰头看向季风,两眼笑弯弯如三月月牙,会心一笑倾城倾国。 “嗯。” 一夜星辰,一夜浩瀚,繁星满天,却只陪着一个月儿。 季风要离开时,特意给叶安安留下几瓶解毒丸、创伤药,以防万一。 叶安安拿起来仔细端瞧,“你有没有什么类似毒药之类的?”话说两眼放光。 “初儿,我是学医并不是制毒。” “学医和制毒不应该是相生相克的吗?你难道一点也不会?”叶安安有些失落。 “我一生从医,从不炼毒。” “为什么啊?炼毒不好吗?” “门规,具体的我也不知,只知因为出现一个背叛师门的毒医,从此,师门有规,碰毒者,驱除师门,永世不得踏入师门半步。” “这般严重,那此人定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叶安安若有所思。 “或许吧,你要是想防身,我这还有一瓶泻药和一瓶迷离粉,你可要?” “在哪?” 叶安安小手不安分的在季风身上乱摸。 “这里。”季风从怀中掏出两个小紫瓶,放在叶安安手中。 “这便是?” 季风点点头。 “不可多用。”不放心嘱咐一遍。 “知道啦。” 叶安安专心致志研究那两瓶药物,连季风什么时候离开都不曾知道。 “小姐,这季公子对您可是万般的好。” 叶安安从药瓶中转移注意力,笑问:“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是没看见,季公子以为你中毒时那焦急样,那可是装不出来的。” 听月一细说,叶安安嘴角不经意慢慢上扬。 叶安安突然拉着月一的手,郑重其事的说:“月一啊,也许不久以后,你就会有一位姑丈,也是姐夫。” “真的吗?”月一眉眼带笑,之前小姐太苦了,能有一人照顾小姐,月一此生无憾事矣。 “嗯嗯。” 粉霞红了脸庞,甜味溢出心口。 “阿姐,出事了。”韫玉急匆匆的跑进屋,扰乱一池荡漾春心。 -- 第十五章 风波 “别急,发生何事,你慢慢说。” “阿姐,如初坊来信说,说……”韫玉跑的太急,上气不接下气,说话断断续续。 “说什么?别急,慢点。” “这个给你。”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韫玉将手中信条递给叶安安。 叶安安打开信条,一看,虽面不改色,眼中神色却已是千变万化。 漾起一抹安心的笑,握着韫玉肩膀,“有阿姐在,无事,你且去做功课。” “阿姐……”韫玉担忧道。那信十万火急,不像简单之事。 “无妨,你还不相信阿姐吗?去吧。” “嗯。”欲言又止,片刻难受,自己无能为力,替阿姐分忧,又燃起斗志,他日必由他来护着阿姐。 如初坊内,小厮聚成一团,抓耳挠腮,叽叽喳喳,乱成一锅粥。 “子虚公子来了。”掌柜一声大喊,所有人都慢慢镇定下来,仿佛找到主心骨。 “发生什么事?”叶安安懒洋洋的坐在主座漫不经心得问道。 “今日我去拿最新到的一批云锦,谁知,云锦一匹都没有,我心道不妙,赶忙去找是否还有关外运来的云锦,不料,一夜之间,所有的云锦都不见了……”掌柜心急如火,说话也是语无伦次,像裹脚布。 叶安安听的不耐烦,刚端起的茶杯,重重得拍回桌上。 鸦雀无声。 掌柜打个寒颤,抖三抖,连忙打住,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说重点。” “是,云锦垄断,没有货源,大将军二公子的夫人及国公府三夫人等四位夫人订购的服饰怕是无法交货。”说罢,掌柜偷偷擦去额头冒出的冷汗。 叶安安心中波澜起伏,如初坊基业尚浅,又没有强大的背景,生意如今却是如火中天,怕是抢了不少人的生意,难免遭人怨恨。 能一口气吞下所有云锦定不是宵小之辈,一家倒是有解决之法,怕就怕在几家有声名的大商家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如初坊,那就难上加难。 “可有存货?” “有是有,不过都是些……破旧的衣裳。” “那可有媲美云锦的布料?” “云锦以软缎、彩丝为主要原料,可绣针法十二大类一百二十二种。它者难矣。” 叶安安板着一张脸,握着茶杯的指尖渐白。“几日后交货?” “三……三日。” “可知是谁垄断货源?” 掌柜大气不敢出,气压低沉。哆哆嗦嗦得说道:“不,不知道。” 叶安安握着的茶杯一甩手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崩裂的碎片划伤指尖,一滴滴血花溅落。 “你是要告诉我,没有余存,没有布料,连是谁垄断的都不知道,并且还要三日后交货?!我要你们一群废物又有何用呢?”冰冷的语调。似严冬腊月的寒风。 底下人跪成一片,颤抖,害怕。 “跪着又有何用?既然已经发生,就要想着如何去解决,还不赶紧去查?去联系来往贩卖的商人?” “是。” 瞬间,所有人散去,各自奔忙。 “小姐,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月一替叶安安捏肩,试图缓解小姐心中气愤。从来没有见过小姐发这么大的火。 “我没有生气。” 那刚才是?月一心中暗想。 “我要的是能独当一面之人,并不是一出事就自乱阵脚不知如何是好的废物。这事来的也刚好,趁此锻炼一下。” “是,公子,最最聪慧。稳坐怀中而不乱心智。”月一立马阿谀道。 “你啊。”叶安安无奈笑笑。 约有半个时辰,掌柜前来禀告:“小的无能,最快的云锦还需六七日才能到达长安,另外,小的查到是白家、李家、张家等五家专卖服饰的商家一起垄断云锦,其中以白家为首。” 叶安安深思片刻,“给你一日时间,去查白家信息,包括商业往来,府邸,交好朋友等等,越详细越好,要不惜任何代价。” 三日后,交不出货,不但是得罪官家势力,失去源。也是失信于人,坏了名声。看来他们是打着让如初坊倒闭的主意。 “是。” “去看看那些作废的衣服。”叶安安突然开口。 “是,公子这边请。”掌柜佝偻着身子,恭敬的请道。 之前不知公子本事,心中难免不服,今日遇事,公子沉着冷静。是我等不如,自己老了,哎,老了。 走过两个拐角,进了一个敞亮的绣房,有绣娘五六。 “参见公子。”绣娘异口同声道。 “免礼。” “公子,这些就是废弃的衣服。”掌柜从角落里翻出一件件破旧衣裳。 叶安安捡起衣裳,一阵沉灰扑面而来。 “这些破洞不好补丁吗?”叶安安转头问绣娘。 其中一个看似最有领导力的绣娘回答道:“破洞的地方参差不齐,难以修补。” 叶安安展开衣裳对着阳光,耀眼的光芒透过空隙形成一道道光束。 “在衣服上作画,再以相同颜色的布料贴补,如何?” 那绣娘思考几分,茅塞顿开,面露笑容,“甚好,只是谁来作画?”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公子。”绣娘惊喜道。 一件破洞的衣裳铺平放置桌上,叶安安抬笔,用遇水便融的颜料作画,半柱香的时间,一幅荷花图跃然衣上。 “这些洞下面用银白色的布料缝补作露珠,用金丝镶边。记住一点,这些顾都是富贵之人,定不能做的过于清秀,要突出其中的雍容华贵来。” “是。” 余下三件叶安安挨个画成,个个叮咛好,生怕出纰漏。 一晃眼已是黄昏,隐约月挂云霄。 “衣服要用最好的玛瑙镶嵌,知道?” “公子,这个支出……怕是” “眼光要远,来日方长。” “是。” “还有,送去时一定要把嚎头说足,同样的价钱,鱼越大,顾越欢喜。若是不愿,也不必强求,以三倍的价格赔偿,并且拥有优先订购下一次新品的权利。” “小的知晓,定完成的漂亮。” “对了,明日辰时,白家信息书信于我。” “小的明白。” -- 第十六章 拜访 “小姐,这应该就是白府。” 一座雄伟壮观的府邸映入眼帘,朱红大门,琉璃瓦片。门匾上白府二字更是用金子打铸而成,尽显富气。叶府比起这简直小巫见大巫。 月一敲门递上拜帖,大门这才缓缓打开。 肴是向来波澜不惊的叶安安也不由得吃惊一二。 泉水叮咚从怪石中涌出,于灿烂阳光照耀下晶莹剔透,迸溅、洒落在玉石阶梯上。五彩琉璃挂满令人心碎的落英。亭台楼榭,水晶帘动。画栋雕梁,栩栩如生。 “公子,这边请。”小厮微微弯腰,引叶安安步入大堂。 “公子,请稍等。少爷一会就到。”说罢,恭敬退下,挑不出一点不敬之意来。 “公子,这白府可真财大气粗。”月一附在叶安安耳畔说道,刚刚进来,不知道还以为是人间胜地呢。 “嗯,听说这白家掌握了长安四分之一的生意。”叶安安眼光在精致的摆饰上来回掠过,个个精品,随意一个也是价值不菲。 月一惊讶的捂住嘴巴,这得坐拥多少财富。 “子虚兄。”一男子大约三十左右,从堂后缓缓踱步而出。 叶安安起身回敬道:“白延兄。” 眼前男子,臃肿,一身金丝长袍,中间绣着腾蛇乘雾,带着纯金项坠,腰间挂一金镶玉,携几香囊,浑身透着富贵,唯独那双小眼睛,透着狡猾。 “坐。”白延气道。 叶安安坐下后,招呼手,月一近前,“听闻令尊向来好画,这幅画是小弟呕心沥血偶成,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白延兄笑纳。” “子虚兄真是太气了,天下谁人不知,子虚兄沁满楼一战成名,画作已是千金难求。” 叶安安扯着嘴角,“白延兄太抬举小弟了。还望白延兄不嫌弃才好。” 白延几声朗笑,“子虚兄真会说笑,在不喜不胜收,怎会嫌弃。” “来人,将子虚兄的画框表起来,送到老爷房中。” “是。” 叶安安笑而不语。 “子虚兄,尝尝此茶,上好普洱,好友从南夷运来,今日听闻子虚兄前来,特意备下。” 叶安安端起茶杯,未靠近,便有一股幽香,沁人心脾。 看来这白延对他的事情也是了解不少,只是不知知道多少? “好茶,白延兄费心了。” “子虚兄喜欢就好。”白延咧嘴笑笑,说不尽的虚伪。 “听闻白延兄年少成名,二十出头便已接管家业,南通商,北运往,成为一时佳话,在下佩服。” 事实于此也是大致相同,白家家主忽然中风,嫡长子白延继承家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拢大权,只不过这其中有些什么猫腻就不得而知。 “哎,一点小事,不值的子虚兄一提,倒是子虚兄,异军突起,弄个叫什么如初坊的,轰轰烈烈,如火中天。”白延眼中透着精光,新秀突起,倒有点个头脑,拉拢不错,但压制好像也挺好的。可是这子虚,背景不明,能在长安搞出大动静,实力也应不可小觑。 “不,不,比起白延兄,天囊之别,谁不知白家才是织锦业的龙头老大,底下产业囊括分布甚广,小弟还需白延兄多多指教呢。” 那些云锦不计百万匹也有上万匹,更何况一匹也是数十银,能联合他人一口吞下,怎能凡人? “子虚兄太谦虚了。” 叶安安突然晴转多云,愁云密布,哀声叹气。 “子虚兄这是怎么了?是白延哪里照顾不周?” 叶安安叹了一口气,耷拉着脑袋,“小弟,有一事甚是感到苦恼,不知当说不说,还请白延兄不要怪罪得才好。” “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当说不该说的,但说无妨。”白延表面关心道,内地暗想,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哎,这也是小弟的过错,初来乍到,开了如初坊已有一两月,至今日才前来拜访白兄,小弟甚是……” “无妨,无妨。无需在意那些虚头,子虚兄能前来已是给足我白延面子。”白延连忙打断。 “小弟在这就谢过白兄了。”叶安安一脸诚恳。 “好说,好说。已是晌午,不如请子虚兄一起用餐。” “甚好,那恭敬不如从命。”叶安安腹诽,谁也不提,就这样耗着?看谁耗过谁?!都在互相探探底细。 一行人行至内院亭榭,一小梨花木雕镂亭台,四周便是无垠池塘,鲤鱼嬉戏,水面上偶有几片荷叶漂浮,风过池面,洗刷去燥热。 “子虚兄,尝尝这翡翠白玉。” 叶安安一看,不过一盘青菜豆腐,名字倒也雅气,细细品尝,果真大有不同,清脆爽口,还带有一点糯米的滋味。 “这翡翠是清晨雾正浓时从云白山采摘,用的都是三月的露水灌溉,而这白玉磨制需三天三夜,还要静置数日才能成一二。” “想不到,子虚兄对着吃也深有研究。”叶安安赞叹道,果真,人不可貌相,原以为只是一个粗俗之人,真是料想不到…… “算不上深谙此道,略懂,略懂而已。” “白延兄,那位是?”叶安安瞥见一清瘦男子,低着头路过,见到白延,有些局促不安。 “白墨,不过是一个不出众的庶出,怎么,子虚兄认识?”白延明显也看到白墨,轻蔑一眼,就赶紧转移目光,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生怕脏了眼。 “不认识,只是看见有些好奇罢了。”拿到的信息有提到这个叫白墨,信息极少,只言片语,只说孩童之时极富才智,后来不知怎的就销声匿迹。 “只不过是一没用的废物,不值入眼,好奇。” “是,是。不过一路人罢了。”叶安安却清楚的看见那个叫白墨,转身一瞬间眼神中透露出的恨意,杀意。 闲聊许久,两人从天南聊到海北。就是闭口不提云锦之事。 风渐微凉,饭菜早已是凉透。 “不知子虚兄对垄断云锦之事,有什么看法?”白延终究忍不住开口,他倒想看看这子虚有何通天本事。 -- 第十七章 谈判 “怎么看,就这样看。”叶安安挑衅一笑,沉不住气了吧,互相吹捧半天自己差点都要被自己恶心到。 “这样是怎样?”白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蒙。 “就是这样啊。”说着叶安安手沾杯中茶水在桌子上画一个圆。 白延恍然大悟,“子虚兄,是说?” “白延兄,果真是人中龙凤,一点就通,非同一般呐。”叶安安虚情假意的说道,自己还没有画完呢,一个圈自己都不知道是个什么,你怎么看得出来。 “既然,子虚兄都已经提出,那就不必再绕圈子,还请子虚兄直说,在下洗耳恭听。” “白兄气,据小弟所知,白家虽家大业大,但是所拥有的店铺售卖的服装大都针对百姓为主,收入来源是也大众百姓,恰好,如初坊服务的人群是士族,完全可以弥补这个缺憾。”叶安安一脸为白家考虑的样子,看着白延神情变化。 “抵制不是更好吗?如此,白家再无外患之忧。”白延狡猾的盯着叶安安。 “白兄可真会说笑,虽然大批的云锦对于白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是百姓通常购买不起,成了积压货难免会有些损失,相反,与其损失不如多一个商业伙伴,双赢的局面不是更好。”神采风扬,眉角带笑,循循善诱。 “怎么个双赢法?” “如初坊加上白家完全可以覆盖全长安的服装,我们俩联手,别说区区长安,整个天泽国都是指日可待。”声音低沉有力,叶安安先抛出一个天大的馅饼。 “小小儿郎,竟有这般大的口气。”白延神色一变,心底到底有些震惊。想他白家百年基业也不过掌握长安四分之一,从未想过笼罩天泽,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敢口出狂言,扬言整个天泽! “本事不在于年龄,眼界决定能力。”叶安安一口泯尽茶水。她还没有说将产业遍布天下呢,便这般惶恐震惊,故步自封。 “做了,你白家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如果不做,白家可就白白错失一个唾手可得富可敌国的机会,何不尝一试。”叶安安为白延仔细分析道。奈何自己基业尚浅,必须结交一个财大气粗的伙伴,共谋发展。 “那我白家有什么好处?” “如初坊的两成,一起垄断长安上下服装产业。自然还有未来富甲天下的机会。” “两成?是不是?”很显然,白延对于区区两成不是很满意。 “两成足矣,白白的两成,好酒莫不可贪杯。” “条件。”白延果真是个生意人,诱惑面前也保持足够的清醒。 “白家云锦的渠道。”记得掌柜提起,关外来来往往运输锦缎并非易事,时常被土匪劫了道。 “只用两成换我白家渠道,子虚兄,莫不是痴人说梦?” “白兄,误会了,不是换,简单说是借用,小弟只需要白兄每月运进云锦一百匹。” 白延深思片刻,“说了这么多,我凭什么相信你可以做到?” “如初坊就是最好的证明。”叶安安狡黠笑笑。气粗的白家成为如初坊的屏障倒也不错。 白延仰天大笑,赘肉乱晃。 “来人,倒酒!” 白延举起满溢酒杯道:“子虚兄,干了这杯酒,你我今后就是兄弟!” “来!”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悦耳之声,消散在风里。 直到离开白府,叶安安总觉得背后发凉,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可猛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长安北街,热闹喧哗,有两个出众少年,安步当车,不买东西,只是悠闲走着。 “小姐,这不是回府的路啊?”月一跟随叶安安身后见不对出声提醒道。 “我知道。” “小姐,可要去哪里?” “去哪?那也不去,转转而已。”叶安安余光不时瞄向后方。 待走到一个岔路口,叶安安一把抓住月一快速躲进一条黝黑小巷。 “小姐?”月一惊讶的看着叶安安。 “嘘。”叶安安右手食指抵住嘴唇间。 月一小心翼翼往外看,瞧见两名男子左顾右盼,像是盯梢,左右不见人,往岔道追去。 “好了,我们走吧。”叶安安拉着月一从小巷中走出。 “小姐,他们是?”月一有些害怕的问道。怎么会有人尾随跟踪他们? “白府的人。” “怎么可能,小姐不是刚跟他们……达成协议吗?” “既然要合作,无非是想摸清楚对方的底细,我若是白延也会如此。” “小姐……” 叶安安转身搂过月一,捏捏肉乎乎的小脸,“好啦,我们回家吧,我都快饿死了,都没有吃饱唉。” “嗯嗯。” 胧月阁,松树成荫,时光浅浅,柔和似锦。 一顿饱饭后,斑驳半落摇椅上的姑娘,沐浴着洗礼。两三盏,四五册,六七棵,是归宿。 几声聒噪,扰醒清梦,叶安安半眯半睁着眼眸,模糊见怒气冲冲走来的大夫人侍女红苕,轻声问道:“何事?” 月一跑到叶安安身旁附在耳畔低语几句。 瞬间睡意全无,猛然坐起身来,怎么可能?已过数日,怎么会?!叶安好,不是要同我斗一辈子吗?不会的。 相较胧月阁的柔和,东苑像一潭死水,重重的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老夫人沉着一张脸,看着进进出出的侍女。将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一言不发。 大夫人死守在床榻,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紧紧盯着每一个靠近床榻的人。 角落传来几声哭泣,叶安宁跪倒在角落,不停的掉着泪珠子。说不出的委屈,她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只是吃了一块花糕,怎么会这样,刚才明明好好的。而三夫人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可怜兮兮,虽是心疼,但是也在计算着如何帮她开脱。这丫头,怎这么愚蠢,如何是好。 床榻上的女子虚弱的看着满眼红血丝的大夫人,呢喃道:“母亲,安好是不是要……” “傻孩子,瞎说什么,有母亲在,不会的,不会的。”声调透着几丝哭腔。 -- 第十八章 下毒 “母亲,我好害怕……” “好儿,别怕,娘在这谁也伤害不了你。”泪水模糊眼睛,打着转。 “母亲……”呢喃着,慢慢合上眼眸,苍白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黑紫的嘴唇溢出乌黑的血液,静悄悄的,没有一点预兆。 “我的好儿,不要吓娘,听话,睁开眼看看娘亲好不好?”两行清泪滚落,大夫人扑上前去,抚摸着叶安好脸颊,拭去刺眼的红液,泣不成声。 老夫人面露哀愁,眼角挂着几滴浊泪,端坐椅上,佝偻着背,苍老了许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更何况是自己最看重的嫡小姐。 角落里的叶安宁惊呆了,说不出悲伤,满心的都是害怕,大夫人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怎么办?自己还不想死。 相反立于一旁的三夫人偷掩喜色,死了才好,如此,她的女儿才能高枕无忧。 大夫人抱着叶安好泪水直流,像是得了魔怔,转身又猛地抓住郎中,“救她,我给你白银万两,救不活,我让你给她赔命!” 上了年纪的老郎中被大夫人一抓有些站不稳脚跟,哀叹一声,“老朽无能,小姐之前便已身中残毒,今一吃花糕,糕中含有微寒之物,促发毒意,已是无力回天呐!” “休要胡说!不会的!庸医,她若不好,我便要了你的狗命!”大夫人狠狠的抓向老郎中。 “将大夫人拉开,成何体统!”老夫人一声怒吼。 “是。” 身旁两侍女堪堪将大夫人拉开,大夫人挣开跑到老夫人身旁扑通跪倒,拽着老夫人衣角,“老夫人,救救好儿吧,好儿可是嫡小姐,是你看着长大的!救救她吧!” 老夫人示意大夫人身后的侍女,侍女妄图将大夫人拉起来,大夫人拼命挣扎,“老夫人,我求求你,救救好儿,你要不救,儿媳便在这长跪不起。”硬生生要了她一块心头肉,她怎能不疼。 “逝者已去。”老夫人简单几个字像刀,刺向大夫人。 大夫人哭喊着:“不,好儿没死,她还有气,还有气,儿媳求你了,救救她,你要儿媳做什么都可以。”散落一头发饰,半散半落,像是疯了。 老夫人伸出枯木般手,抚摸着大夫人额头,“让安好走的安稳些吧。” “不!她还有气!没有死,老夫人……”你怎能这般狠心?! “大夫人疯了,你们也疯了吗?还不赶紧拉住她。” 说罢,身后侍女赶紧上前钳制住大夫人。 叶安安匆匆忙忙赶到,看到这幅景象,心里泛着凉意,自己来晚了? 叶安安不顾他人,乘其不在意时偷溜到床边,看着面露苦色的叶安好,顾不得内心的波澜,手抵鼻尖一试,还好!还有气! 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取出一粒,放置叶安好嘴中。 季风说过这解毒丸可解百毒,但愿,它真的可以。 “你在做什么?”大夫人见叶安安不知喂了叶安好什么东西,挣脱钳制,上前一把推开叶安安。 赶忙检查叶安好是否安好,转头一瞬间,痛苦化成浓浓恨意。 死死盯着叶安安,既然我的好儿要死,那么你们这些伤害她的贱人也不能苟活于世! 站起身,走到老夫人面前,工整行至大礼。 微低头,说道:“嫡小姐走的冤,还请老夫人主持公道。” 老夫人神色暗了暗,并不言语。 “请老夫人主持公道,儿媳及刑部尚书求老夫人还嫡小姐一个公道。”大夫人一再坚持。 “安好走了,老身也痛在心头,这个公道一定是要还给安好的。”老夫人斜着眼看大夫人,夹杂几许厌恶。 “你先起来吧。”老夫人手虚空一抬。 “谢老夫人。” 大夫人踉跄站起,立于一旁,抬起头,正视一屋子的人。 “叶安安协同叶安宁下毒陷害嫡小姐。处死。”大夫人令下,惊起万丈巨浪。 “大娘,安宁没有,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求求你,放过我。”叶安宁从角落爬到大夫人跟前,苦苦哀求。 大夫人冷哼,“放过你,那谁放过我的好儿?凭什么?你们好好活着,好儿就该死?!” 三夫人看情况不利,蹑手蹑脚走到老夫人身旁低语几句,又说:“大姐,这样说就不对了,安宁跟嫡小姐玩耍数年,感情最好,安宁怎么会陷害嫡小姐,再说,安宁并不知情,送花糕也属实碰巧。” “是,是,嫡娘,安宁不知道的,都是叶安安那个贱人,给嫡姐下毒,所以才会这样的,不关安宁的事。”眼泪鼻涕俱下,好不可怜惹人心疼。 齐刷刷的目光,叶安安也毫不畏惧,问道:“冤枉我下毒?可有证据?” “有,几日前,你同嫡小姐喝酒,喝完嫡小姐就感觉不舒服,分明是你下毒所致。”翠玉跳出来直言道。 “中毒有很多可能,你有什么证明是我下的毒?” 翠玉从柜子中拿出一酒壶,只消一眼,叶安安就能认出是双生壶。 “这就是证据。”说着将酒壶递给老郎中。 郎中仔细端瞧,得出结论。“启禀夫人,这是九曲鸳鸯壶,机关巧妙,将酒壶一分为二,一旁清酒另一旁便是,毒酒。” 大夫人眼神冷冽几分,“叶安安,人证物证皆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叶安安感觉不妙,自己怎么忘了这酒壶。 “这酒壶是谁的?” “自然是你的。” “既然是我的,而且还是作案凶器,怎么会在大小姐那?” “……是你留下的。” “休要胡说!你先前说是我的下毒,我又怎么会把凶器留下。请老夫人明查。”叶安安跪在老夫人面前恳请道。 “老夫人,翠玉可以用性命担保,是四小姐用酒壶下的毒,喝醉后,将酒壶遗漏。翠玉看着好看,所以将其收藏起来,谁知,这东西竟是……” “说话要真凭实据!”叶安安呵斥道。 “什么证据?难不成是大小姐自己拿着酒壶下毒害死自己?现在死无对证,四小姐真会说笑。”三夫人一袭话将叶安安推至浪尖。 -- 第十九章 垫背 叶安安讪笑几声,仰起头,意味深长的看着三夫人,心底的阴霾渐深,“好一招借刀杀人,三夫人可真是厉害!不知我叶安安这把刀可还好使?” 众人一愣,又将目光转向三夫人。 “你胡说什么?我并不知情的。”这小妮子是疯了吗?乱咬人。 “三夫人,说好的,我帮你下毒杀害大小姐,为三小姐摆平道路,你便许我荣华富贵,难道你要翻脸不认人?过河拆桥么?”叶安安愤愤的凝视着三夫人,隐藏眼底的狡黠。 “你疯言乱语些什么?贼喊捉贼!”三夫人惊慌的后退几步。不想惹祸上身。 “你个小贱人!休要胡说!”叶安宁从地上爬起来,猛地向叶安安扇了一巴掌。 叶安安一把握住叶安宁的手,反手一扇,干脆利落,半张脸微微肿胀,叶安安捏着叶安宁的下巴,笑问:“三姐,是看被揭穿,恼羞成怒了是吗?” 叶安宁不是叶安安的对手,动弹不得,怒斥:“骗人!我没有!” 叶安安泛起一抹笑意,手一使劲,将叶安宁整个人拉靠近自己的身旁,贴着耳畔细语:“想让我一个人背上莫须有的罪名,三姐你是不是天真的过了头?你说,拉你做垫背,可好?” “你!无耻!”叶安宁整个人变得狰狞,紧锁眉头,怒瞪眼,张着血盆大口,扑向叶安安,抓扯起来。像是来索命之人。 “够了!”老夫人用拐杖重重敲打地面。 叶安宁堪堪住了手,爬至老夫人跟前,弱不禁风,眼含热泪,“祖母,是那个贱人诬陷我。” “一口一个贱人,你们是亲姐妹,她是贱人,你又是什么?还把不把我这个祖母放在眼里了?!” “祖母……” 大夫人冷眼旁观,在她眼里,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像凶手,都是凶手。 “祖母,这是三小姐给予我,约定之物。”叶安安从怀中摸出一香囊,天蓝色打底,绣着荷花鸳鸯,左下角清晰可见有一宁字。 周围人议论纷纷,叶安宁一摸腰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定是刚才那个小贱人偷得,下意识想抢过来。 大夫人率先一步,将香囊拿于手中,冷冷问道:“三小姐,这是要干什么?” “我没有,没有。”叶安宁机械的摇摇头。 大夫人紧紧握着香囊,“老夫人,叶安宁同叶安安毒害嫡小姐证据确凿,还请老夫人发落。” “老夫人……”三夫人低呼。 老夫人眼神在两者间飘忽不定,心中也自有盘算。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交代的话,“叶安安陪葬,叶安宁遣回老宅。” 大夫人眼底的恨意渐渐充满眼眸,遣回老宅,等风头过了,再接回来是吗?我便是这般好糊弄? 叶安安了然于心,对于老夫人的处罚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一个不受宠没有势力的庶出和一个精心培养的小姐,孰轻孰重? 叶安宁面色缓和,渐有血色,舒展眉头,挑衅一笑,有老夫人保我,你们又能奈我如何? 叶安安报以微笑,你我不过时间的问题。 “累了,福氏,我们走吧。” 福氏搀扶着,慢腾腾拄着拐杖从椅子上起来。 “老夫人!” “杜氏,叶家无男丁啊!”沧桑的语气,尽显苍凉。叶家这代全是丫头,唯独没有一位少爷可以传宗接代,光耀门楣。 大夫人沉默,是啊,一个小姐的死怎么比的上叶家的安富尊荣。 月一抱住地上的叶安安,滚烫的泪打湿她的衣襟,埋头无声哭泣。 叶安安轻拍月一后背,细声柔语安慰。生死不过一念间。 “大小姐醒了!醒了!”站在床榻旁的侍女兴奋的大喊。 “醒了?”大夫人僵硬的脸,尚还没有缓和,却第一时间跑到床边,看着醒来的叶安好,语无伦次,“醒了,就好,好儿,吓死为娘了,娘还以为……” “娘,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叶安好伸出手抹去大夫人脸颊的泪花。 “嗯嗯。”大夫人握住叶安好的手,欣慰的笑着点头。 刚踏出门槛的老夫人听这喜讯,又急忙返回屋中,“快,郎中,替小姐把脉。” 年过半百的老郎中哆哆嗦嗦快步走来,仔细诊过脉后,喜笑眉开,“恭喜老夫人,大夫人,小姐已无大碍。剩余毒素,以后好生修养即可” “好,好,好!”连续三个好字道出老夫人的高兴。 三夫人脸色说不出的怪异,却仍能强装笑脸恭喜老夫人以及大夫人。 “别哭了,会没事的。”叶安安哄着月一,还好,躲过了。 “小姐……”月一泪眼汪汪看着小姐。 叶安安会心的笑笑,为月一整理好哭乱的衣裳。 待回去时已是半夜,风很凉,透彻心扉,月亮渐圆,婆娑的树影,摇曳着漫天星光。 叶安好告诉大夫人事实,虽有所隐埋,却也帮叶安安洗脱罪责,大夫人知道是叶安安救了自己的女儿,看待叶安安时眼神中参杂几许感激与赞许。 一晚上的惊心动魄,要死要活,现在看来,反而像极了一场闹剧,看清了每一个人的嘴脸,有人笑,有人悲伤。喜怒哀乐,人情冷暖。 风吹卷着纱帘,敲打帘下一排古铜色的铃铛,叮当叮当,帘后,坐着一女子,隔着纱帘,看不清她的容颜,应是很美,摆弄着身前的古琴,悲伤略带杀意的琴声从她的指尖流泻而出。惊艳了风华。 一声尖锐刻薄的女声突兀的响起,“这就是你的计划?一败涂地!真是没用!” 摇晃手中杯,一饮而尽,放肆大笑,空荡的屋子,凄凉的笑声。 帘后无言,千指变幻,琴声渐高昂,锐利,不细听,往往忽略琴者掩饰的一缕悲哀,快速的节奏如同万剑竞发,百舸争流紧张的局势。 纤纤细指不停的滑动琴弦,变换,琴声越发急促,十面埋伏,一触即发。终了,一根琴弦断开,划伤指尖,染红古琴,散发幽幽的气息。 -- 第二十章 姻缘树 “醒了?” 叶安安迷迷糊糊,半起身,揉揉眼睛,寻着声音,看到一个儒雅少年。睡意瞬时散去,“季风?你什么时候来的?” 眉角弯弯,绽放笑容,掀开被褥,顾不得穿鞋,赤着玲珑玉足,奔向季风的怀抱,手挽脖颈,足盘腰间。季风一只手环抱叶安安,将其托住,另一只手宠溺的捏捏她高挺的鼻尖。 “想我了吗?” “当然是想。” “怎么个想法?” “自然是。”稍作停顿,“为伊消得人憔悴。” 两朵霞云悄悄爬上脸庞,叶安安害羞的将头埋在季风胸口处。 “这么严重?” “岂敢有假。” 季风揉揉叶安安一头墨发,将其抱回床榻,小心翼翼放好,温柔的将她玉足盖好。 “季风,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的眼睛。” “为什么?” “因为,那里只有我一个人。” 季风稍愣,不知不觉耳垂微微发烫,浅浅一笑,如蜜一般甜,甜到心窝。 “昨日?”几许担忧,几缕自责,来时听月一讲诉,心惊动魄,可惜自己未能替她抵挡一切。 “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定是月一那个小丫头多嘴,看我一会怎么罚她。 季风眼中染上忧伤,嘴角带有苦涩。“嗯。” 叶安安手触摸着季风嘴角,将其向上微微扬起,“你笑起来时最好看了。” 季风慢慢露出笑容,漾起好看的弧度,似水柔情的目光,静静看着眼前的人儿,万物都柔和滋生。 从怀中掏出一支垂珠别月钗,“喜欢吗?” “只要你送的我都喜欢。”叶安安接过珠钗,手拂过精致的雕刻,白玉上有一初字,格外好看。 一时阳光微醺,洒落两人身上,披上一袭金纱,两目相望,时光荏苒,亦是很好。 日过西山,月悬空,长安街道熙熙攘攘,人流如织,耳旁不断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远处偶有几声马厮长鸣。 这一日,闺阁中女子也无需耐住寂寞,三两结伴,行于街道。手提一花灯,不知要寻哪家的翩翩公子。 “今日怎么这么热闹?”叶安安好奇问道。 “小姐,今日是七夕,传说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 “七夕?那些女子为何人手提一灯笼?” 月一噗呲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女子提灯代表尚未出阁,并希望遇见自己有缘人,如果遇到心属少年郎,就会将自己的灯笼赠予他。” “原来是这样。” “小姐,季公子约定地点可是这?” “好像吧。”叶安安有些不太确定,临走前嘱咐戌时三刻此处寻他,这早已过了时辰,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小姐,你快看!是季公子。”月一兴奋的指向桥上。 叶安安顺着指的方向看去,桥上有一少年,白衣飘飘,手持一红灯笼。 “快点。”叶安安拉着月一的手闪过来来往往的行人,朝桥上跑去。 “慢些。”季风温和的笑笑。 “等多久了?我不太熟悉街道,来晚了。”叶安安一脸愧疚的看着季风。 “无妨,我也刚到。”季风将叶安安额头前碎发轻轻向两边拢去。看到发髻上别着的珠钗,笑容更甚。 行歌站在季风身后,不满的小声抱怨道:“叶小姐,你再来晚些,行歌都快被这风吹干了。” 叶安安一惊,望着季风,泛红脸颊。“对不起……” “你我之间,不必。” “这个给你。”说罢,将灯笼递给叶安安。 待她接过去,又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叶安安点点头。 “行歌,照顾好月一。”甩下一句话,抱着叶安安飞身上马,驰骋而去。 “公子!我还在这呢!”行歌大喊,你怎能抛下行歌?唉,在公子心中恐怕只有那叶小姐了。 叶安安听道行歌呼喊,抬头道:“那人倒是有趣。” “有趣?初儿带走可欢喜?” “不了,我有月一就够了,他还是比较适合跟着你。” “让初儿不喜欢,我要他作甚?” 叶安安卧在季风怀里,吃吃笑出声,不知行歌听到他心心念念的公子说出这话有什么感想,倒有些同情他了。 一路疾驰,飞奔到东城半行山,山不高,山腰有一座寺庙,庙中有一棵百年老树,虬枝盘旋,枝繁叶茂。 不同于其他的是,树枝上挂满红丝带,带子系着古木挂牌。红带飘扬,木牌作响。许许多多信男信女于树下虔诚祈祷,倒也热闹。 “来。”季风率先下马,伸出手牵着叶安安的手帮她下马。 “这是什么树?那个木牌又有何用?”叶安安望着挂满枝桠的木牌充满好奇。 “姻缘树,求你想求的一切。” “真的吗?那我们也去写吧。”叶安安拉着季风走到庙门前一小摊。 “施主,有何所求?”小和尚双手合十真诚的问道。 “求我所思所想。” “阿弥陀佛。”小和尚拿起两枚 姻缘木牌放到叶安安面前。 “施主,将心中所念之人写于木牌,两人木牌放在一起,系于姻缘树,月老看见,会保佑施主愿望成真。” “嗯。谢谢了。” “阿弥陀佛。” 待两人写好后,叶安安用红绳紧紧系牢,握着两枚木牌虔诚的在树下祈祷,虽说她也不信鬼神之说,但,于此事,信信也无妨。 “季风,一定要挂在最高处,这样,月老就能第一个看到的。” 季风摸摸她的头梢,莞尔一笑,“好。” 拿着木牌,飞身至树尖,月光皎洁,一白衣少年,悬浮空中,墨发如丝,引人侧目,只为一场与她的姻缘。不知何时,自己早已倾心。 “可好?” “甚好。”叶安安望着树头回答。 稍作停留,季风带着叶安安离去。 殊不知,在他们离开的一刹那,一阵风刮过姻缘树,不大不小,正正好好吹落树头上那两枚木牌,随着风,卷落远方,陷入土壤。依稀可见,两枚木牌上分别写着季风、叶安安相守一生。 原来挂的最高,月老真的会第一个看到。 -- 第二十一章 杂技 叶安安远远望见从对面走来的君乾,脸色渐有些难看,像看见瘟神似的,这么好的日子竟然能看见他,真是撞鬼了,别一会又没好事。拽着季风转头就往回走。 “怎么了?”面对叶安安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到些许莫名其妙。 “别回头,前面有一个瘟神。” “瘟神?还能有让初儿害怕的人?”神色暗淡几分。 “不是害怕,是……,怎么说呢,就是每次看见他便会浑身不舒服,一会准倒大霉。”叶安安说出这番话时几乎是咬牙切齿。 季风温和的笑笑,“那我们就躲的远远的。” “嗯嗯。”叶安安使劲点点头。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不料,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那低沉有力熟悉又阴魂不散的声音,“季兄,好久不见。” 叶安安满脸黑线,走不是,不走也不是,是装不认识,还是装作不认识呢?心里徘徊不定。算了,还是当做没听见,不管他。 刚想往前走,君乾就已经站到对面,叶安安往季风身后缩缩,实在不想见,当做没看见我吧。 “君兄,别来无恙。”季风气道,君乾就是初儿口中的瘟神?思绪瞬时万般变化。 “嗯。”君乾不咸不淡应了一声。 季风也不见怪,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君乾往季风身后撇几眼,“叶姑娘,也在。” 不是疑问是肯定,叶安安再不出来也说不过去,打着虚假的笑意,这该死的君乾,没看出我不想认识你吗? 从季风身后慢腾腾走出来,挺直腰杆,仰头虚伪笑笑,“许久不见,没想道你还活着?真是可喜可贺。” “你怎么跟公子说话的?”君乾尚未开口,身后的乌归急不可耐的嚷嚷道。 “乌龟,我跟你公子说话,你插什么嘴,小心我把你捉了炖汤喝。”叶安安悠悠调侃。 “你!”乌归说不过,就想提剑上前。 君乾手一挥,乌归忍住气愤,不情不愿退到身后。 “活着才好来见你。” 苏麻的话再配上毫无表情,叶安安只觉得虚伪,“不用,像你这种瘟神应该早死早超生,离我远远的才好。” “祸害遗千年。”简单几个字把叶安安噎住。 叶安安狠狠瞪着君乾。说不过你,我瞪死你。 “君兄,在下同初儿还要四处逛逛,就此别过。”季风看出叶安安的不高兴,便准备告辞。 “刚好,本王也无事,一起吧。”一张冰块脸,冷淡的声音,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哼,跟屁虫。”叶安安拉着季风转身就走也不忘讽刺君乾几句。 君乾也不见气恼,漫步跟上去。 三人一排,叶安安走在中间,君乾后面跟着乌归。说不出的奇怪。 “君乾,你不觉得你很碍事?” “不觉得。” 没有自知之明,两人结伴同游,你是第三者吗?还带一个拖油瓶?怎么脸皮比我还厚?!不对,比这城墙估计还要厚些。 “季风,快来,这个好有意思。”叶安安突然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注意力被吸引,朝着季风招手,凭借娇小的身躯挤进人群中。 “你慢些。”季风无奈笑笑,从旁边侧身进去。挤到叶安安身旁。 君乾一个示意,乌归赶忙为君乾开路。 “你看,他会喷火哎!好厉害哦!”叶安安兴奋的拽着季风衣袖,让他往前看。 “井底之蛙。”君乾瞧一眼叶安安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屑的说。 叶安安瞟他一眼,反驳道:“那你别看呐!” 君乾转过头去,不与她争论。 前面空地,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含着一大口水,对着手中一根细小冒着微弱的蓝火的火烛,猛喷,火势如破竹,像一条势不可挡的火龙朝人们袭来。旁边还有两个男子,手持火轮,来回转动旋转,也甚是精彩。 观看的百姓不停的拍手叫好,呐喊声不断。围观之人越发多起来。。 大汉拱手笑笑,“区区伎俩,让各位见笑了,不知今日哪位好汉愿上前一试?” 人们相互看看,左瞅瞅,右瞧瞧,谁也不敢上前,生怕有性命之忧,那火势看的真是吓人。 叶安安环顾四周,见无人敢上前,心生一计,趁君乾不注意,抓起他的手高高举起,大喊:“这位公子愿意。” 瞬间吸引无数目光,纷纷鼓掌。 君乾黑着脸低头凝视叶安安。闪过愤怒,堂堂王爷,去卖艺,你是疯了吗? 叶安安不甘示弱,回视,怎么了?王爷就不是人啦?与民同乐! 大汉笑嘻嘻走到面前,“公子勇气可嘉,请。” 君乾怒视大汉,不言而喻。 大汉不知是傻还是装傻,忽视掉君乾的眼神,一脸高兴劲,“这位公子有些害羞,来,让我们为公子鼓鼓掌!” 乌归冲上前,怒道:“公子何等尊贵,怎能做这个?!” 百姓微露轻蔑,贵公子又能怎样,不是同他们一般,吃喝拉撒。 君乾脸色更加阴沉,一言不发。叶安安靠近君乾笑道:“难道你怕了?不是吧,你这么胆小?”笑出声来。 君乾的眼睛中有一团火,怒火中烧,竟敢用激将法,真想掐死这个女人! 狠狠甩了一个愤怒的眼神,大步向中间走去,“怎么做?”冰冷的语气,听的人冷飕飕,打个寒颤。 叶安安玩味笑着,不时起哄闹。季风位于一旁,静静的看着,这种节日有此耍杂技,倒也奇特。 大汉赔笑,将火烛递到君乾手中,“公子,用这个即可。” 又将水壶拿给君乾,“公子,喝一口,喷到火烛是就可以了。” 君乾不情愿看着乌黑的水壶,又瞟一眼看戏的叶安安。 犹豫良久,不碰口,仰头喝。含着水,喷向火烛。 幽蓝的火苗越来越大,漾起万丈红光,不对!火龙不是朝外涌出,而是,反向对着君乾扑过去。君乾眼明手快将火烛扔到一旁。 未等反应,刚才两个转火轮的男子早已拔剑从身后刺去。君乾耳辨方向,几个转身,险险避开刀剑。 -- 第二十二章 刺客 君乾闪到一旁,眸射寒光,嘴角弧度轻轻扬起,似笑非笑,双唇轻起,冷冽的声音,如同千年寒冰,没有一丝温暖可言。 “你们是谁?” “要你命的人!”为首大汉一声大吼。说罢提刀上前,围观百姓中突然冒出数十几个蒙面人,穿着与天泽人稍有不同,富有异域风情。飞身从百姓头顶掠过,将君乾团团为住。 “异想天开。”君乾几声冷笑。 “给我上!诛杀狗贼!”一声令下,蒙面人拔刀上前厮杀,刀光掠影,君乾手无寸铁,却也能在敌人刀剑下来去毛发无伤。 “公子!”乌归见状况不妙,拔剑上前,未靠近公子身边已被数人围拦。 百姓见状大乱,纷纷逃窜,朝四面八方涌去。 季风不予理会,欲想离开,护叶安安周全足矣,他等与他何干? 百姓涌走,有几个从叶安安身旁穿过,手中的红灯笼没有拿稳,不知被谁蹭到,几个翻滚,恰好落到厮杀中央。 “灯笼,我的灯笼。”叶安安惊呼。拽着季风衣袖。 “别管它,我们走。”季风顾不得其他,把叶安安送到安全之处才是最为重要。 伸手拉叶安安,摸了个空,转头一看,哪还有叶安安的身影,季风面色微露惊慌,环顾四周,不知其去向,四处寻找,终于看见不知何时跑进蒙面人群的叶安安。 赶忙上前欲将其带出来,未走几步,一群蒙面人拦住去路,举刀相向。 叶安安猫着腰在人群里穿过,望着还有几步之遥的红灯笼,微扬唇间,还好没丢。今夜临别还要把灯笼放到季风手中呢,月一可说了,灯笼一定要给自己的心上人,那么就可以相伴余生。 几步拿到灯笼,轻轻拍去上面沾染到的灰尘,笑意更浓了些,起身,正欲告诉季风她拿到灯笼了,一看身边景象,傻了眼,什么情况?自己怎么在厮杀人群中?几丝慌然,四周遍布刀剑。 向右走,一把刀从眼前刮过,吓得赶紧退后几步,往左,也没有退路。 “初儿,别动。”季风看到人群中不知所措的叶安安,大喊,意示她别乱动,等他来接她。 手中的银针已经耗尽,随意从身旁的尸体上拔出一把血淋淋的刀,加快速度解决眼前的敌人。一步一步向叶安安靠近。 叶安安听道季风的嘱咐,点点头,乖乖听话立于原地不敢动弹,她叶安安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刀剑无眼啊!她还没有同季风度过余生,还不想死啊! 一黑衣人站于路对面的茶楼顶上,与黑夜融为一体,冷眼观战,见局势发生微妙的变化,拿起手中弓,朝着君乾方向,用上十足力气,一箭射出,划破云霄。 “啊!”叶安安一声尖叫,被身边蒙面人撞到,接连退后数步。 不偏不倚,正好挡在君乾身后,一只寒冰箭直直穿过肩头,一瞬间疼的叶安安小脸皱巴在一起,额头冷汗直冒。 君乾听到尖叫,回头一看,看见身后摇摇欲坠的叶安安,肩膀上还有一只沾满血的箭头,这一幕刺痛君乾的双眼。 “疼。”叶安安泪水打转,紧咬嘴唇。下一秒不撑的歪倒在地。 君乾一把抱起面色苍白,痛到昏厥过去的叶安安,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反手扼住靠近不知死活蒙面人的喉咙,高举使其脚离地面,蒙面人不停的挣扎,君乾大手慢慢缩拢,一把捏断脖子,甩出数米远。 那副模样像极了从地狱深渊处爬上来的恶魔,浑身散发着必死的气息。 蒙面人也红了眼,纷纷朝君乾方向奔去。 黑衣人见一箭不中,眼神蕴藏怒意,连发三箭,嗖嗖箭声,支支致命,破风飞去。 君乾也绝非泛泛之辈,搂着叶安安连躲三箭,唯有最后一支堪堪划破肩膀,见了血。 拾起身边的刀,不断挥舞,看不清来人,只有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季风望见君乾怀里昏倒的叶安安,神色大变,快速向君乾靠去。 渐渐,蒙面人越发见少,最后只余下三两人。虽身负重伤却仍苦苦支撑。 乌归专挑他们脚筋,手筋处刮过。三人跪倒在地,恶狠狠的瞪着他们。 茶楼上的黑衣人看局势已定,带上弓箭,越过几个楼顶,飞身离去,隐入浓浓黑夜。 君乾看见黑衣人离开的背影,正欲追赶,却被季风挡在面前拦住。 “让开。”怒吼,已是杀红了眼,气压低到极致。 “初儿受伤了。”说罢,从君乾怀中接过叶安安,轻轻抱起,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 手中空空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君乾心中掠过几缕未觉察的失落,看着昏倒的叶安安,放弃追赶的想法。 “说,你们是谁派来的?”乌归拿剑指着先前喷火的大汉,看起来他倒像这群蒙面人里的头头。 “狗贼!我呸!你们根本没有资格知道,尔等不配!” “你!”乌归欲挥剑结束这个口出狂言的小贼。 “哈哈!狗贼,你们终将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大汉仰天长啸,最后望了一眼一如昔日的皎洁月光。 猛地咬下后槽牙中的毒药,口吐鲜血,嘴含凄惨的笑意,朝着南方倒下,像是朝拜。 乌归一惊,赶忙准备扼住后面两人嘴巴,却已是同为首的大汉一般朝南匍匐于地,了无气息。 君乾冷冷望着遍野尸体,“去査!”无论是谁,胆敢伤本王的人,必死无疑! “是。” “初儿,初儿。”季风看着叶安安口中吐出的乌血,赶紧腾出一只手为她把脉,眉头紧缩,这种毒……怎么会? “怎么样了?”君乾急忙问道,掩饰不住的担忧。 “剧毒。”季风看向君乾。 “医治她,本王要你不以任何代价。”君乾霸道的口吻。甚至搬出王爷的身份。 “需要药材。” “好!” 季风欲言又止,深思片刻,道:“要的是冰莲子。” -- 第二十三章 皇宫 “冰莲子?哪里有?”君乾说话声显得急促,但这冰莲子竟听着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皇宫。” 君乾怔了怔,嘴含一抹苦涩的笑意,这帮人果真通晓形势,做了两手准备,皇宫之物,他又怎么可能拿的出? “除了皇宫,那里还有?” “雪魂山……但是从长安到雪魂山最快也要三天三夜,初儿怕是……撑不过今夜。”季风将叶安安放平于石桌之上,防止血液逆流,轻轻抚平她紧锁的眉头,拭去额头汗珠。 “非冰莲子不可?”带有几分试探,几分侥幸。 “冰莲子是药引。”倘若没有药引,所制解药根本无法到达伤口处,会在腹中积淀。 君乾注视着痛苦的叶安安,眼中闪过太多的情绪,脑海中出现许许多多的画面,有她骄横无理的画面,打架时的画面,最终停格在她为自己挡箭时苍白的画面。 横下心,那人必定不会给,那只好先借用一下。“我去。” “不用,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我去便好,君兄,帮我好好照顾她。”季风微笑着拒绝,温和得看着叶安安,似要将她的眉眼深深刻画于心。 若能回来,共度余生良宵,若不能,来世也好。 “你懂医术。”更重要是,此去若有凶险负伤,叶安安又将如何?他不知为什么不想看她伤心。 季风抬头平视君乾,他的意思他懂,可是…… “在哪?” “藏宝阁。只有一株,冰莲子性寒,只能存放于玉石中。” “好。”君乾一口答应,毫不犹豫。 “烟雨阁。”各自府邸怕是不能去了,还是外面安全一些。 君乾最后看了叶安安一眼,薄唇微张,像是“等我”二字。转身决绝离去。 黑夜如烟,悄然无声,横尸遍野,众人惊慌,不见繁华。 红墙高瓦,九转琳廊,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打更的太监踏过门槛,沿着廊道缓慢行走打着更,到一拐角,倏的,消失在黑暗中,唯留下梆锣。 救命声尚未喊,就被一只手掐住喉咙,几乎喘不过气来。 太监看见面前站着一男子,乌黑黑没有光亮,看不清模样。 “藏宝阁在哪?” 冰冷的声音入耳直想打哆嗦,太监哆哆嗦嗦,口齿不清。听不清个什么。 “不说,死!” 一股怪味弥漫,原来是吓得失了禁。君乾的手微微松了松,给他喘气。 “在,在,从这个宫门左拐,再……再咳咳,经过三个宫门,右拐,过了海竹林,便是。” “确定?” “奴才以性命担保,确实是藏宝阁,还求大侠饶命,奴才上有……” 咯吱一声,后半句噎在喉咙里,躺在地上。瞳孔撑目,面色狰狞。 越过海竹林时,君乾从衣袖上扯下一块布,蒙住脸。 藏宝阁门前的侍卫并不多,大约是半夜,较为松懈。 君乾快速解决门前侍卫,将其拖到藏宝阁内,怕引起巡逻兵的注意。 踏入藏宝阁,各式稀世珍宝琳琅满目,数不胜数。东海的鲛人泪,南夷的珊瑚礁,北戎的象牙刀,经书、琥珀、夜明珠、瓷器、画卷等等更是成堆。 君乾无心宝物,环顾四周,金碧辉煌,眼神最后停留在正前方玉石雕镂的盒子上。 快步上前,打开玉石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株通体雪白的莲花。花开半卷,美不胜收。 应该就是此物,君乾将小玉盒收入怀中,正欲离开。 只见数个黑衣人从藏宝阁的房檐上跳下。 围成一个圈,君乾进退两难。 君乾摸着胸口左侧的位置,痴狂大笑道:“他便这般想让我死,吗?”自己不应早该想到吗?为何此毒唯有冰莲子可解,为何冰莲子存于宫中?为什么藏宝阁门前守卫松懈? 为了让我去死,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黑衣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拔剑向前。 君乾眉目怒横,戾气大增,透着杀戮的意味。 侧身移动数步,三剑齐刺落了空,转手握住扑面而来的剑锋,满手鲜血,卯足全力,将剑偏向脸旁,猛地一松手,顺势剑直直刺向身后的人。穿头而过。 周旋多个回合,君乾明显有些力不从心,黑衣人武功皆不低,看招数,有规有矩,应是大内侍卫,看来,那人真是瞧得起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倒下去几个,君乾也是伤痕累累,以剑撑地,冷眼看着面前围困他的余下五六黑衣人。 双方胶着,互不相让,估摸着时间快要寅时,不能,不能再拖着,要速战速决。 君乾朝着南方迅速奔跑,黑衣人紧追不舍,君乾突然改变方向,做了个假动作,晃一眼,敏捷翻身从旁边柜子越过,乘其未做出反应,极速跑至黑衣人后方,抓准时机用剑挟持一人。 黑衣人看着君乾一步一步往外退,不敢轻举妄动。 “让他们退后。否则……”君乾贴着那人耳畔威胁道。 “他们不会听我的。”无痕平淡回答道,看不出一丁点惊慌所措。 “你是他们头,你让退自然会退,别考验我的耐性。”手中的剑抵住无痕脖子又近了几分,渐渐划出一道血痕。刚才交战时注意到,这群人无论有什么动作都会不自觉的看向此人,擒贼必要先擒王。 无痕思虑一二,大喊:“退后。” “扔掉手中的武器。”君乾低语。告诫无痕怎么去做。 “扔掉武器!” “是。”黑衣人齐刷刷放弃手中的剑,退后。 君乾挟持着无痕逐步靠近大门,离黑衣人已有数十米远。应该足够了。 就在君乾准备出去时,突觉气血上涌,眼前发黑,乌黑的血从嘴角流出,手中的剑跌落在地,手足无力可言。 无痕抓住时机,拽着君乾胳膊过肩摔于地上,黑衣人立即拾起刀剑,将君乾围住。 无痕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剑,按照命令行事,朝向君乾胸口刺去。 君乾眼看着剑朝自己刺去,无力反抗,头晕脑胀,只是吃力的捂住胸口左侧的位置。 -- 第二十四章 影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鬼魂般幽影出现在无痕右侧,悄无声息,猛地抓住无痕的右手强行改变剑指的方向,无痕不受控制弯曲着胳膊,刺透左腹,眨眼之间的事情无人能反应过来,一瞬间血流如注。 无痕往后退几步,整个身后慢慢朝后仰,黑衣人连忙扶住无痕渐落的身躯,将其扶至墙边,依靠再上面。 “主子。”幽瞳低呼,将君乾慢慢从地上扶起。 “你来了。”君乾抬眸看见幽瞳那张丑陋的面具,从心底松了一口气,幽瞳不知身份不知来历,只有在自己濒临险境时才会出现。这么多年,自己也只不过知道他叫幽瞳而已。 “我们走吧。” “是。” 幽瞳将君乾胳膊搭拉在自己肩上,一手扶住其腰部,躲门而出。 “拦住他们。”无痕捂住流血的腹部,撇见两人要逃,拼尽全力大喊。一场厮杀就注定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幽瞳带着君乾刚踏出藏宝阁,屋内忽然传出几声尖锐的口哨,草丛间跃然而出数十黑衣人,将其团团围住,刀光掠影,显露寒光。 君乾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水泄不通的层层包围,心念幽瞳武功再高,带着自己,如何能冲破重重包围。看来今日这里便是我的葬身之地。 “放下我吧……你。”君乾喃喃自语,话语断断续续。通身的疼痛,如同千万只蚂蚁撕咬啄食,让你痛不欲生。 幽瞳未回话,斗篷底下,暗暗拿出一物,时刻注意形势。 “把这个……带给她。”君乾咬牙费力的从怀中掏出玉盒。将其拿至幽瞳眼前嘱咐道。 “主子,属下必定会带你离开。” 未等君乾回答,幽瞳估摸时机差不多,风来了!借着风势,手中之物一扬,漫天淡紫色的烟雾朝向黑衣人弥漫开来。 吸入口鼻,匍匐于地,不停的挣扎,欲将自己撕裂。抽搐几下,便直挺挺的躺在那,没了气息。 “有毒,快捂住口鼻。”人群中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呼喊。 “主子,我们走!”提气,扶着君乾越上藏宝阁楼顶,飞快离开。 待毒雾散去,地上躺着十好几人,面色发紫,七窍流血,渐发溃烂。 等到黑衣人再追去,已不见人影,一片空旷,寂寥无声。 幽瞳将君乾送至烟雨阁门前,便隐入黑暗,消失在街头。 “你,如何?”季风得知君乾回来,急忙下楼,看到浑身是血的君乾发问。 “无妨。”君乾瘫坐茶椅,将玉盒放在季风手中,呢喃一句“救她。”这才放心的昏昏睡去。 季风赶忙替其把脉,微皱眉头,叹了一口气,吩咐小二道:“抬到屋中。” “是。” 天边微微清明,鱼肚子翻滚着光亮,雾雨朦胧,藏宝阁前血迹斑斑,参杂着几许凄凉之意。 “什么?”话语中满是愤怒震惊。 “臣办事不利,让贼人逃跑,请陛下降罪。”无痕跪倒于地,磕头谢罪。 “你是说还有一人相助,并且武功远在你之上?” “启禀陛下,确有一人。” “可知来历?” “臣,臣……不知。” “啪!”书桌上的描金腾龙茶杯摔的粉碎。 “不知?那你知道些什么?”君龙泽勃然大怒道。 无痕一声不敢吭,鼻尖冒出密密麻麻细汗。 “大内侍卫长办事不利,降两级,鞭刑四十。” “臣遵旨,谢陛下不杀之恩。”无痕起身离开时,伤口裂开,血已经染红衣裳。但没有丝毫怨言,他知道这已经是开恩。 “陛下,消消气。”大太监德贵将地上的碎片一一拾起,放置一旁,又端起一杯放在书桌上。 “消气?他没死,你让我如何消气?” “陛下,乃是九五至尊,他定不可能逃出的。”德贵捏着嗓子奉承着。 “相助?德贵,摆驾华宁宫,朕要去看望晏贵妃。” “嗻。”德贵看着君龙泽阴云密布的脸,心中默默为晏贵妃担忧。 四王爷不在的这些年,晏贵妃表面上受尽宠爱,风头无限,实际上也不过是如同冷宫。 风卷白纱,铜铃叮当,窗台上偶有几只鸟雀逗留,绿叶掩映,树下成荫。 君乾醒来时,身上已经换好干净的衣服,伤口已包扎妥当。 看着四下无人,下来活动身体,念及叶安安伤势,不由来的担忧。 通过小二告知,君乾快步至叶安安门前,刚抬起手又缩了回去,局促于门前,犹豫不决。 微微推开一道缝隙,看屋中无人,这才进去。 看着叶安安苍白的小脸,脑海里尽是她为他挡剑的那一刻,挥之不去。 坐在床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细心得为她盖好被褥。 叶安安迷迷糊糊睁开双眸,好像做了一场梦,一场非常遥远的梦。醒来那一刻又变得模糊,什么也不记得。 “醒了?”君乾压抑住内心的欢喜淡淡说道。 “嗯。”叶安安轻声回应。 “醒了就好。”君乾没有错过叶安安眼中的失望,大概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 吱呀,门被推开。 “季风……”叶安安转头看清后,含糊不清的叫唤。 “初儿,醒了?”季风惊喜道,急忙走到床边,将叶安安扶起,靠在床头。 “喝点水,怕你醒来口渴,一直给你保着温。” “嗯。” “季风,我好像睡了好久好久。” “下次不可再这样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下次不会了。”叶安安看着季风眼中透露的心疼,心口泛酸。 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季风,你看没看那只红灯笼?” “灯笼?在这。”季风将灯笼递到叶安安手中。 叶安安看着那只灯笼,眼中的柔情都快溢出来。 “这个放你那,月一说,将灯笼给那个他,会心想事成。” “好。”季风接过灯笼,揉揉叶安安头发,两目相视,胜似千言万语,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君乾悄悄的离开,正如他悄悄然的来,只是,回去时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说不清的苦涩,自己是怎么了?她救自己算得了什么? -- 第二十五章 朝歌 烟雨阁顾名思义烟雨朦胧之际最为美妙,淡淡的诗意,悠悠的风情,振翅欲飞的屋檐棱角,淅淅沥沥的小雨,入了江海。 “叶安安可好?”听起来漫不经心,却忽视不掉浓浓的关心。 “已无大碍,正在休息。”季风踱步至庭院,同君乾并肩而立,共赏雨色。 “那便好。” “君兄,季风在这替初儿谢过你的救命之恩,来日必当报答。”季风俨然用一副自家人的口吻感谢一个外人。 “不用,那是她的事。”君乾当即拒绝,谁又闻不出火药味。 季风一如往常的温和,恰到好处的笑容,望着细雨朦胧。并不言语。 两人同立,一时间沉默无言,却也不显得尴尬。 良久,君乾开口道:“烟雨阁清新雅致,是长安第一文人雅士聚集之所,季兄的作为真是出乎本王意料。” 通过小厮对季风的态度与尊敬,不难看出季风与这烟雨阁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君兄说笑了,在下只不过是偏爱文学而已,君兄若有兴趣,可常来坐坐。” “一定常来叨扰。” “在下恭候。” 挺拔的身影映入浅浅水面波粼,各自心有所思所念。 “你们俩在干什么?”叶安安从堂房跑出来,看两人并肩而立,好奇的拍一下两人后背。 “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要你好好休息吗?”季风笑着揉揉叶安安头发,有些嗔怪。 “我都在床上躺了那么些天,实在是呆够了。再不下来活动,我都快觉得这胳膊这腿不是我的了。”叶安安摇晃着季风胳膊娇声撒娇道。 季风看见叶安安嘟着小嘴,小眼巴巴的模样,那里还会有什么责怪。 “只许活动片刻,就要去休息。” “嗯嗯。”笑着弯弯眼眸,连眉毛都在舞蹈。 君乾刻意咳嗽几声,这一幕看的可真是说不出滋味。 “君乾,听季风说,是你拿了解药救我,谢谢你。”叶安安非常真诚的道谢,虽然之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第一眼就不喜欢他,但看在他救她的份上,也慢慢接受这个朋友。 “不用,本王也身中剧毒,救你不过顺手。”明明心里异常激动,可话到了嘴边却变了味。 叶安安笑容渐渐往回收,这人真不会说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要不是因为你这个瘟神,我能遇上刺杀?能中毒吗? “那也要谢谢你,顺手也是救啊,你若不愿,再顺手你也不会救。” “嗯,顺手。” 听着冰冷冷的语调,叶安安怒火瞬时点起,转过头去不想理会,说救我便这么难? “初儿,这里有上等的桂花糕,我们去尝尝?” “好哇!”叶安安兴奋劲一下子回来,果真还是季风对自己最最好。 “君兄,一起?”季风气的邀。 “孩子家家玩意,不了。” “人家是王爷,尝遍山珍海味,怎么会屈尊吃这粗茶,季风,我们走吧。”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没说你是那个意思啊?你别想太多,那王爷,我们先走了。”叶安安心大,也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说罢,拉着季风蹦蹦跳跳往厅堂走去。 季风朝君乾歉意一笑,让他不要见怪。 快到拐角处时,君乾忽然喊了叶安安一声。 “嗯?”叶安安疑问回头看向君乾。 “那个……无事。”刚到嘴边的话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罢了,问了又能怎样?你只知道我拿了解药,可能永远不会晓得这药是怎么拿的,大概你也不会关心吧。 “哦,王爷,再见!”叶安安笑着冲君乾摆摆手。 朦胧雨雾,如今看来却不觉得那里美,反倒徒增烦躁。 偌大王府,少有几个人,高蝉多远韵,茂树有余音。显得更为寂寥。 “公子。” 君乾埋首书卷,奋笔疾书写着什么,听到乌归的声音,问道:“如何?” “耍杂技的是朝歌人。” “朝歌?”又是他们?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朝歌曾经是最大的王朝,一统天下,天泽、北戎、南夷等等皆为朝歌的诸侯国,约是一年前,朝歌国君昏庸无道,诸侯国联合起兵,朝歌灭亡,各国纷纷而立。形成如今天下的局势。 现仍有一些忠诚朝歌的臣民,暗地潜伏,伺机而动,欲将复国,恢复朝歌昔日荣耀。 “是。” “黑衣人可有调查清楚?”黑衣人应与皇室有关,藏宝阁的埋伏,是那个人联合朝歌人,还是借刀杀人? “没有,黑衣人行事隐秘,无处可查起。” “不用再查,既然查不出,再查也无济于事。” “公子,藏宝阁遇伏一事?”乌归忧心道,听公子轻描淡写几句,却仍感到惊心动魄。 “不必纠结,那人此计不成,必另想他法。日后需小心行事。”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唯恐辱及脸面,只会暗地里权谋争斗。怕也怕在此处,他在暗,我在明,不得不防。 “是。”乌归应声下来,心中后怕,自从公子一年前一战成名,名扬天下,后征战四方,击败贼寇,皇上表面上越发看重王爷,暗地里就更加忌惮,如今从关外回来不久,就迫不及待下了杀手。 “查一下季风,越详细越好。”那日刺杀,武功招数都颇有江湖路子,总感觉他未使出几层功力,暗有隐藏之势,甚至同烟雨阁有牵连,怕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郎中。 “属下明白。” “王爷,属下还有一事。” “何事?” “晏贵妃,宫里传话说,这几日皇上夜夜宿在华宁宫,怕是……” “什么?为何不早说?”君乾惊怒,笔折两段,一张书写算是毁了。 “是……是晏贵妃不让属下告诉您,怕您担心……伤势加重。” “她不让你就不说吗?你要想清楚你是谁的手下。”君乾怒火中烧,心急如焚,不知母亲如何。 “是。公子。” “走,去皇宫!” “不可,公子,现在已是夜深,无召不得入宫。” “不得?本王去看望自己的母亲有何不可?!” -- 第二十六章 回府 “公子……擅闯宫门可是大罪,若是闯了,晏贵妃又将如何自处?”乌归平日虽好舞刀弄枪,粗心大意,但也明白此事的后果。 “……” 刚踏出房门的脚又缩了回来,默默隐忍住,一脸怒色渐渐化为冷淡。 慢腾腾走回书桌前,提笔写下寥寥数字,嘱咐道:“将这个送去……再去库房拿一颗夜明珠一并送去。” “是。” 夜色阑珊,灯火幽暗,一座城墙,喜忧参半,半星寥落,化作明月光。 “小姐,这几日你都去哪了?奴婢都快担心死了,奴婢问行歌,他也不说。” “去哪?……你猜。”叶安安故意卖了个关子。 “奴婢猜啊,肯定是同季公子一起游山玩水了。是不是?”月一几乎不用想,小姐都快成季公子的跟屁虫,哪有季公子那就有小姐。 叶安安笑着蹂躏着月一的小脸蛋,“我家月一就是聪明,一猜就对。”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教的!”月一笑若桃花也不忘夸赞小姐几句。 话一转,心里有几分落寞。“小姐,你都走了好几天,也不带着月一,谁照顾你啊。”原先自己同小姐相依为命,如今小姐有了别人陪伴,自己一人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有季风啊,他呀,无所不能。”说这话时眼睛都在冒星星。 “小姐,有了季公子都快忘了月一了。”声音略带些委屈。 叶安安心中有些惊讶,不想,这丫头什么时候这般依赖自己,笑着双手捧着月一的脸颊,非常认真的说道:“怎么会呢,月一是不可替代的。对吗?” “嗯嗯。”月一呆呆的点点头,小姐认真时候的模样真的好美。 “小姐,这几日老夫人问你为何未去请安,奴婢说你去上香为叶府祈福。” “嗯,月一做的不错。” “还有,小姐你走的第一天大夫人送来一些珍宝绸缎,一定要你收下,奴婢没有办法,将东西放置箱子里了,没有动,小姐,这些东西怎么办?收不收?”月一绞着手帕,一点一点把这几天的事如数道来,等候小姐差遣。 “收着吧,图个友好。” “小姐,还有那个……”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叶安安打断:“月一,都好晚了,我们休息好不好……”撒娇的看着月一,眨巴着眼睛。 “可是,小姐……”瞧着小姐疲惫不堪的模样,好像真的已经很晚了。 可心里又在腹诽,小姐自从有了季公子什么都不管不顾,在外面耍了那么长时间,你侬我侬的,都忘了时辰,回来的这么晚。 “好吧,小姐,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月一早点睡哈,你看看,老是操心,都长皱纹了。”叶安安退去外衣,准备上床就寝。 “别人让奴婢操心,奴婢还不乐意呢!”月一傲娇的撇撇嘴。 “是是是,月一最好啦。”叶安安听这话有些耳熟,两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月一越来越像自己。 “那是当然,但是,小姐啊,大夫人送来请帖,邀你明日同大小姐一起去赴宴。”月一一边接过叶安安外套一边不停念叨着。 “赴宴?谁的宴?”听着但是有点意思,看来这大夫人是要报答自己救命之情。 “听说是大将军府的嫡小姐举行的聚会,小姐去吗?” “大将军府?去去倒也无妨。”听闻这大将军戎马一生,立下赫赫战功,封为战神,如今的陛下都还要敬他三分薄面。倒也是感到钦佩。 “好,小姐,那奴婢去拿几件如初坊的衣服,好让小姐大放光彩。”月一心里盘算着明日的景象,小姐穿着如初坊的衣服,光芒四射,定不会有人瞧不起小姐。 “不了,找一件平时穿的简单素雅些的衣服即可。” “小姐,可是……” 叶安安敲敲月一小脑袋瓜,笑骂:“一个不受宠的庶女,你觉得她能穿的起如初坊的衣服吗?”不是自己的主场穿的太招摇过市,反而不是好事。 “也是,还是小姐通透。” “去吧,早点睡吧。” “嗯嗯。” 次日天蒙蒙亮,约是五更天左右,许是暑日,鸟雀翩飞,绿意盎然,偶有清风徐来,最是怡人。 大殿内,肃穆静然。柱壁上雕刻的金龙张牙舞爪,威风逼人。气氛一度压抑,黑云压城的感觉。四排大臣低着头,谁也不敢言语。 “君乾,朕听说你前些日子受了不小的伤,可还好些?”一道不怒而威的声音从高台处传来。 君乾走出队伍,半弯着腰,右手覆盖于左手之前,大拇指竖起,与手掌垂直,恭敬行礼道:“启禀父皇,已无大碍,谢父皇关心。” “无碍就好。要好生修养。不必过于劳累。” 君乾听不出此话中任何关心之意,反而像是警告。 “是。谢父皇。”退回大臣之中。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大太监捏着嗓子高喊。 一时无本启奏,退朝大臣散去。 君乾立马奔赴华宁宫,富丽繁华的华宁宫,缺少点人烟气息,像极了一座精致的牢笼。 “母后……”君乾低声呼唤。 一个典雅端庄的妇人回头,愁云满布的面容,眼中尽是疼惜。 “乾儿,怎么样了?听说你受了伤,快让母后看看。” 握着君乾的手,忍不住的泪流。眼角有两道浅浅的泪痕。 “母后,已经没事了,别哭,你看孩儿不是好好的吗?” 君乾小心翼翼擦去晏贵妃脸边的泪花。 晏贵妃左右查看,确定没事,这才放心。 君乾安慰的握着晏贵妃手腕扶她坐下,不想刚碰,晏贵妃条件反射性的缩回手。 君乾瞳孔一紧,欲想查看,晏贵妃赶忙退让。 “母后……”轻轻握着晏贵妃手,冰凉凉,比那寒冬的河水还要冷上几分。掀开衣袖一看,触目惊心,密密麻麻的鞭痕,无数条乌紫的伤痕,用的还是最为细长的牛皮鞭。 晏贵妃将衣袖放下,嘴角漾起一抹苦涩的笑,抚摸着君乾的脸庞,“母后无事,不用担心。” -- 第二十七章 赴宴 “母后……”呢喃不由唤出口,透着痛苦。 母后不过是皇后娘娘的陪嫁侍女,偶得宠幸,诞下自己,于这后宫之中,无权无势,本就无处立足,加之高位,更引得众人嫉妒。可无人知这夜夜笙歌的背后尽是钳制。 夏日本应烦热,火红的骄阳烤灼着大地,每一处都散发着焦糊的味道。可心却是掉入寒冰,刺骨的冷。 “四小姐,这是大夫人的一点心意。”侍女送来一锦盒。 叶安安接过打开一看,里面安然躺着一件浅蓝色的华服。 会心一笑道:“代我谢过大夫人,安安很是喜欢。” “是,四小姐,无事,奴婢就先回去复命了。” “去吧。” 待侍女走后,月一迫不及待将衣服从盒子中拿出,将衣服举起来,浅蓝色,裙底波浪纹底,上坠着水晶,虽不如如初坊那般耀眼,料子只不过一般之上,但确是好看。 叶安安抚摸着衣裳,心念这大夫人的确是有心了。 换上华美的服装,走出叶府大门时,也晃住众人眼眸。 叶安安一眼看见马车旁的叶安好,淡淡鹅黄色,广袖裙,用的是上好的珍珠点缀,微微收腰,恰好将叶安好身材的优势显露的一览无余。 “阿妹,好看。”叶安好由衷赞叹,没有任何的阴阳怪气。 “阿姐,才是绝世倾城。”叶安安气的回应,说来也是,不知叶庆年哪来的福气,各个女儿都是国色天香。 往叶安好身后瞧瞧,站着一个年纪略大些的婢女,不出众,脸上带着谦卑的笑。 “阿姐,选人的眼光渐长了不少。” “吃一垫长一智。”语气中仍带有恨意,自己亲自准备的毒酒解药,怎么可能会有余毒?! 叶安安笑而不语。 一路上,叶安好给叶安安讲了不少关于大将军府嫡小姐的故事。 叶安安对于仞子舞也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大将军府后花园别样热闹,姹紫嫣红,绿肥红瘦,各有千秋。 一两做伴,三五成群,叽叽喳喳,欢声笑语。 “阿姐,小妹到处转转。”无聊的话题,总离不开衣服首饰,叶安安没有兴趣。 “去吧。注意安全。” 叶安安带着月一四处走走,还别说这聚会上的糕点挺是喜人。 最后驻足于一处偏僻的凉亭,树丛隐蔽,常人不易发现。 “小姐,你快看!”月一惊呼。 叶安安顺着月一指的方向望去,变了变神色。 一个瘦弱的女孩似乎被一群官家小姐推搡打骂。也不还手,任由他们随意践踏。 叶安安一瞬间仿佛看到那日街上韫玉被打的场景,总觉得有一双祈求般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小姐……”月一不知所措的询问小姐。 叶安安知道月一动了恻隐之心,思虑再三道:“不管闲事。” “嗯。”月一明白小姐的顾虑,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担忧的看向那个方向。 突然,扑通一声,池塘里溅起不小的水花,岸上几个人有些惊慌,瞧着四处无人,赶快离开,根本不顾池塘里呼救的女孩。 叶安安跟月一听到声音从亭子里出来,看着女孩扑腾的挣扎的小手,叶安安于心不忍。甩掉鞋子,跟着跳入池塘。 “小姐!”月一反应过来时,小姐已经跳下水。 叶安安努力的向女孩游去,池塘水深,下面又有很多杂草之类。 眼看着女孩慢慢下沉,叶安安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腕,将其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女孩闭着眼,感到突来的触碰,不停的挣扎,双脚不断的踢打。 叶安安受到女孩的阻挠,水的阻力让她力不从心,叶安安只好不断附在她耳边安慰。 女孩惊恐的睁开眼睛,小手不停的扑打。叶安安只好紧紧揽住她的胳膊底,往前游。 月一站在岸边不停的呼喊救命,不见一人,见情况不妙,来回踱步,怎么办才好。 撇见树丛下砍落的树枝,灵光一现,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伸至水面,离叶安安几厘米之遥。 “小姐,快抓住树枝!”惊忙大喊。 叶安安吃力的抓住树枝。女孩还在不断的扑腾,叶安安将女孩的手放到树枝上。 捏着女孩的下巴怒道:“不想死,给我抓住它。” 女孩一瞬间愣住,噙着泪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紧紧握住树枝。 “月一,往上拉!” “是,小姐。” 月一使出吃奶的劲拼命往上拉,女孩突然像是碰到什么东西似的,不顾命的蹬腿,在女孩身后的叶安安被一脚踢开。 叶安安没有注意到女孩突如其来的动作反被水呛了好几口,等她从水中冒出头来,准备往上游,无奈怎么游也游不动,脚腕好像被什么东西握住! 眼神变得惊恐,加了许多不安,拼死往上游,刚冒出头,又被拽回去,不停的拍打水面,刚想呼喊月一,又呛了数口水。 月一刚把女孩拽回岸上,看见小姐的情形,惊慌起来,大喊小姐,不见回答,一会浮出水面,一会儿又深陷下去。 “小姐,你抓住树枝啊,月一拉你上来!小姐……”月一半个身子伸出地面,努力的将树枝往叶安安面前送去。 叶安安看见树枝,不顾一切的往前游。怎么也使不上力气,脚腕的抓力太大,不断的把她往下拉。 不断往下沉的身体让她感受到了死亡发出的冰冷讯息,水淹没了叶安安大脑中所有的意识,真的,没有一点力气。 整个人沉入水中,叶安安缓缓闭上眼睛,冥冥之中,仿佛听到了月一的声声呼喊,眼前闪过许多画面,有喜有悲。 季风,你在哪?我好想你。 月一看见平滑无痕的水面,整个人都慌了,各种情绪涌上来,赶忙跑去找人。 女孩一把抓住月一的腿,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样。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别走,我害怕……呜呜”哭泣起来。 月一瞬间炸毛,扯开女孩的手,狠狠踢倒在地,怒骂:“我家小姐要是出事,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 -- 第二十八章 溺水 女孩微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变幻。后见月一跑去找人,恍然若失般环顾四周,默默离开。 叶安安昏昏沉沉中感到有一只手搂过她的腰,一点一点带着她慢慢往上游,整个身体蜷缩,又往后仰,三千青丝墨染挣脱发饰的阻挠,于水中随意飘散。 裙摆飘飘,圈圈波痕,漾起层层涟漪。 好像有人在耳旁不停的唤着自己的名字,肺部的积水慢慢涌上口腔,大口吐了出来。 叶安安缓缓睁开眼睛,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眼前来回晃动,有几分熟悉又有几丝陌生,灼烈的阳光刺的眼睛生疼,反复睁闭几下,仍是受不住那光线。 忽然,有一宽大的手掌遮在眼前,挡去阳光,带来慰籍。 叶安安慢慢适应明亮,看到君乾熟悉的脸庞,莞尔一笑,死而复生的喜悦。 猛地拥抱住单膝跪地的君乾,呢喃道:“谢谢。” 君乾一怔,突然被一个女孩抱住,脑袋空空的,还好,没有晚。 从宫里出来后至大将军府拜访,正准备离开,路过听见一个丫头抓住一个下人,求他救救他家小姐,听到名字时,心神意乱,待他赶来时水面平滑如镜,心头涌上各种情绪,还好,还是找到了她。 君乾感到自己肩头湿答答的,不知是滑落的池水还是流下的泪水。 不消几分钟,叶安安松开手从君乾怀里出来,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伤悲,带着如日般温暖的笑。可从君乾方向看去,总感觉到勉强。 左右看看,四下无人,问道:“月一呢?” “应该是去叫人了。” “哦,哦。” “你怎么在这?”叶安安后知后觉疑问道,这里是大将军府,他怎么会在这? “来祸害你。”君乾诚恳的回答道。 叶安安噗呲一笑,嘴角上扬,划出完美的弧度,“祸害吧,反正到最后也得你救我。” 君乾不自主的微微弯弯嘴角,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那我岂不是太亏了?!” 叶安安非常理所当然说道:“怎么亏了?你祸害的当然是要你救啊!你要负责!” “好,我负责。” 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慢慢弥散开来。 叶安安听着这句话微红了脸,怎么感觉像是要那个什么似的…… “想什么呢?”男性低沉富有磁力的声音在叶安安耳畔响起,耳朵酥酥麻麻。 “我能想什么?我可是有主的人。”叶安安转过头忽视掉君乾受伤的目光喃喃道。 “没想什么就好。”有些说不出的失落之感。 “你怎么这般不小心?” 叶安安无奈的将刚才的事情从新讲了一遍,不知为何自己会如此放心的全部告诉他。 “你有没有看清拽住你的是什么?” 叶安安想来想去,摇摇头道:“没注意,好像是有人手拽着我往下沉,也有可能是杂草之类吧。” 君乾脸色沉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快!小姐就在那……”远处传来月一的声音,乱糟糟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传来。 “是月一!”叶安安喜上眉梢。 转头看到同样浑身湿透的君乾,思量一二,道:“那个你可不可以先走,被人看到于我们两个名声不好,来日我必当登门道谢如何?” 君乾见叶安安不情愿犹豫的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心里却在疑问,若今天救你的是季风,你会不会如此? “好,我等你……” “嗯?”叶安安抬头疑问道。 “等你道谢。” “嗯嗯,知道啦,肯定不会忘。”叶安安面带笑容朝着君乾招手。 看着他三下两下越过枝头消失的无影无踪,感慨道,有武功就是好。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叶安安赶忙趴在池塘边,小腿下部伸到水里,裙子染上池塘边的泥土,假装昏迷。 月一带着叶安好、仞子舞和几个侍女匆匆赶来。 “小姐!”月一发现池塘边叶安安连忙跑过去。抱着小姐失声痛哭。 “阿妹……”叶安好有点不敢相信,刚才还谈笑风生,一会的功夫怎么会?叶安安这种妖精,命硬,不会的! “月一,松……松开……手。”叶安安被月一搂着脖子感觉快喘不过来气。 月一沉浸在自己的伤心中,丝毫没有听到叶安安的叫唤。 叶安安努力拽着月一的衣裳,欲将她的手拉开,“月一,松手……我快喘不过来气了。” 月一感觉到有东西拉她,气的“啪!”一巴掌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拍掉,哭喊道:“起开,呜呜呜,别碰我……” 好像有一千万匹马从叶安安心中奔腾而过。 还是叶安好最先发现,拉开月一,将叶安安慢慢扶起来。 “小姐!”月一见叶安安没有死,兴奋的抱着她。 “子舞,可有干净的衣裳,小妹她怕是容易着凉。”更多的是女子的清白不能被旁人看见,叶安好询问道。 “你,带她去偏房换一件。”仞子舞随手指了一个丫鬟吩咐道。 “多谢。”叶安安福身道谢。第一次端详仞子舞,于她想象中的别无二致,一袭红衣似火,不同于闺阁女子的温雅,有军人的风范,更有唯我独尊的架势。 仞子舞随意点个头便转身离开。 叶安安也不感到轻视,好像记忆中这种女子就该如此。 “跟着她就可。” “嗯,阿姐,谢谢。” “不必,我只是考虑到叶府的颜面。”叶安好变扭的撇着嘴。 叶安安笑笑也不说什么,随着侍女前往偏房。 到了偏房,待侍女退到房外时,叶安安问道:“月一,那个女孩呢?” 不说还好,月一生气道:“不知去哪了,小姐,你都不知道,白白救了个白眼狼。” “这话怎么说?” “就在我想要去叫人时,那个不要脸的拽着我,不让我走!……”月一越说越生气。 “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嘛。别生气了。”叶安安笑着安慰道,心里却是滔天巨浪。 确实是有人拽住她的脚腕将她往下拉,杂草和手,她即使在惊慌失措的时候还是能分辨清楚的! -- 第二十九章 离府 “这事可有别人知道?” “没有,奴婢去找大小姐,恰好大小姐同仞小姐交谈,便一道前来。奴婢只说小姐不小心溺水,别的没说。” “嗯,那便好。我们走吧。” 月一将换掉的湿衣服装在篮子中,拎在手中,不解问:“小姐,这衣服已经……,为何还要带走?” 叶安安诡秘一笑道:“自有妙处。” “有何妙处?”月一兴奋的拉着叶安安胳膊问道,小姐每次这般笑时肯定有大事。 “天机不可泄露。”叶安安故意卖了个关子,吊着月一胃口。 “小姐……”月一像泄了气的皮球,神神叨叨的,又不说,心头像有千百只蚂蚁在挠,不自在。 快走到门口时,叶安安一下子半趴在月一身上,浑身发抖,满脸痛苦。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月一被叶安安苍白的模样吓到,刚刚还好好的。 侍女听到月一的惊呼,连忙进房,询问情况。 “无妨,就是……咳咳……有些受凉,怕是不能……咳咳……参加聚会了。哎……”叶安安有气无力的说道,最后一声哀叹千转百回。 “叶小姐受寒不能参加,也并非是你的错,请不要自责。”侍女恭敬的说道。 “多谢,那还要麻烦姑娘去禀报一声,我就先离去,来日必当前来道谢。” “是,奴婢自当禀报,望小姐保重好身体。”谦卑有礼的回答道。 “多谢。” 侍女离开时叶安安心中略感震撼,大将军府果真名不虚传,连一个庶出无名的小姐,都可这般谦卑恭敬,真想看看这大将军是何许人也。 离开将军府约有十多米,月一嫌弃的推推身上的叶安安,“小姐,已经走远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起来?” “没人了?”叶安安从月一肩上小心翼翼转过头回望,是走的挺远的了。 “小姐,你再不起来,月一的肩膀都要被你压酸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叶安安惊讶的从月一身上起来,她的演技可是一流的,怎么可能被看穿? 月一翻个白眼,一副看白痴的模样看着叶安安,“小姐,哪有人前一秒好好的,后一秒快要死掉的样子?” “说的也是,月一聪明了呀。”叶安安揽过月一肩膀,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那是,也看看奴婢是跟谁混的?!”月一骄傲的抬着头,鼻孔朝天。 “哈哈哈,月一有出息,走,爷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 “真的?” “小姐什么骗过你?” “小姐,听说东城那边新开了一家菜馆,味道一绝,我们去尝尝好不好?”说到吃,月一也是两眼放光,之前都是白菜豆腐,自从小姐有钱后,才知道原来世间还有这般好吃的。 “想吃?” “嗯嗯嗯。”月一不住的点头,就差流口水了。 “好!” “真的?小姐,你最好啦。” “那是肯定的。”叶安安一点也不谦虚的说道。 “小姐,那我们走吧!” “去哪?”叶安安拽住蠢蠢欲动的月一疑问道。 “去菜馆啊,小姐,你刚刚不是答应奴婢的吗?” “是啊,我是答应了你,可我也没说什么时候去啊!” “啊!小姐,你骗奴婢。” “怎么会,这事我们得论论,我是说去,但没有说什么时候去,确实吧,明天是去,后天也是去,你看,没毛病吧。” “好像是哈。”月一想来想去,好像也是这个理,完全没有错啊。 “走吧,我们回家。”叶安安抚摸着月一的头发,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却在窃喜,姜还是老的辣,小样,你还是嫩了点。 “嗯嗯。” 大将军府,花团景簇,人比花娇,莺歌燕舞,别样风情。 侍女附在仞子舞耳畔一番耳语,将叶安安离开的事告及她。 仞子舞随意摆摆手,示意她知道了,看着眼前的娇柔做作的小姐们,也是无聊至极,若不是同那朵白莲花比试,怎会举行这无趣的宴会,远不如骑马射箭来的有趣。 胧月阁却是格外平和,像一副淡淡的水墨画,没有喧闹的色彩,只有黑与白的融合,安谧祥和。 “月一,你让韫玉把这幅画送到如初坊,让掌柜的调查一下是哪家小姐。”做服装的应该在这一同行里有些人脉,比较熟悉各家小姐。 “小姐,这不是那个白眼狼吗?”月一打开画卷一眼就认出来。 “本小姐画技一流吧,一眼就能认出来。” “小姐……”你也是够够了。 “小姐,你查她干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不向自己的救命恩人道谢,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哦哦。奴婢这就去。” “去吧。”看穿着应该是个不受宠的庶出,一个小丫头,倒也是够心狠的。 门前那棵百年老树上,几片树叶洋洋洒洒飘落,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从树下跳到屋檐上,慢慢消失在远方。 “小姐,如初坊有信了。”月一兴冲冲的跑进门,险些被高高的门槛绊住。 “慢点。也不知道你这急性子随了谁?”叶安安悠悠调侃道。 “自然是像小姐了。”月一将信递给叶安安。 叶安安大概浏览一下,面带笑容,真是天助我也。 这女孩是从五品司经局洗马家的庶出小姐,名为卿卿,平日不受待见,看掌柜信上所言,这女孩经常去如初坊逛逛,但从来不买任何衣服。如此更是好办。 “小姐,你想干什么?”月一盯着叶安安神情变动,像有事发生。 “想……将这卿卿请来,喝茶。” “小姐……就这么简单?”月一明显不相信叶安安的说辞。 “不然呢?你吩咐掌柜找个生人送信给这小姐,就说如初坊做活动送她一身衣服,请她明日前来试衣裳。” “小姐是想问她一些事情吧。”月一狡猾道。 “果真瞒不过你。”叶安安附在月一耳畔低语,讲诉自己的计划。 “为何不用衣服收买她,像她这种人,应该是很容易。” “那样就无趣了。” -- 第三十章 鬼魂 屋内烛火摇曳,偶尔传来几声欢声笑语,四周黑暗笼罩,宛如灯塔的光。 夏夜的院子一点也不平静,悉悉索索、喋喋不休。树影婆娑,黑影走动。 清晨朦朦胧胧的阳光,微醺着每一朵白云,随意飘散,任意游荡。 许卿卿刚出府邸后门,便看见柳树下停着一辆马车,车前站着一个年轻的马夫,细看还有些俊俏。马夫见许卿卿出来,立马殷勤上前问候。 “许小姐,在下是如初坊的马夫特意来迎接小姐大驾。” 许卿卿有些震惊,从小到大没有受过这般礼遇,心花怒放。 “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小的是新来的,小姐自然头一次见。”马夫倒也积灵,脱口而出。 许卿卿未想过多,高傲的点点头,踩着马夫的背登上马车。一路疾驰而去。 行至半路,马夫感觉有些头晕脑胀,马车慢慢停在路边。许是太阳出来,越发的晒,汗水直流而下。 “你还好吗?”许卿卿出了马车,关心询问。 “小的无事,只是有些晒得有些头晕,已经无碍,小姐坐好,我们这就启程。”马夫低着头出声回应,这一会,适应刺眼的光,头晕逐渐减轻。 “嗯。”许卿卿回到车中坐好。 不一会,车子行至一条幽深漆黑的小巷子路口。 许卿卿见车子停下掀起帘子,陌生的地方,心生疑惑,道:“怎么了? “小姐,马车坏了,不能再走。” “什么?!那本小姐怎么去?”说话声中充满怒气。 “小姐,这有一条近道。” “在那里?” 马夫往小巷一指,许卿卿看了看乌黑的小巷,缩缩脖子。 “通过这条近道,就可以抵达如初坊,只不过小的需要去修理马车,不能陪小姐过去。” “你说什么?!”许卿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条路看起来好可怕。 “小姐,如初坊的活动还有半刻钟结束,走这条小巷兴许还可以赶上。” “好吧。” 许卿卿一口答应,马夫略感惊讶,抬头看向许卿卿,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低下头去。 看着许卿卿走进小巷,消失在黑暗中,马夫驾车直走拐进另一条小巷。 “这是你这次酬金。” “好勒,以后有这种好事,记得还要叫我,价钱好说。”马夫掂掂钱袋的重量,喜笑颜开。 黑暗笼罩,小巷窄小,少有阳光,随处杂物堆积。 阴风阵阵吹过,使人浑身竖起寒毛,时不时传来咿呀咿呀低声哭泣的声音,心里直发毛,几只黑猫突然出现,露出一双双阴森森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显眼。死死地盯着过路人,像是死神的注目。 许卿卿突然停下步伐,直挺挺的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好像有东西搭在她的肩上,慢慢顺着肩头滑到胸口处,又搭在她的脸上。那只手湿答答的,像是刚从水中出来。 汗水直冒,整个后背湿透。许卿卿想往前走,那只手一下子捏住她的下巴,转过头去。 后面有一个水鬼,披头散发,穿着裙子,不断往下滴水,滴答滴答,似乎被浸泡过许多年。 那只手力气不断加重,快要捏碎许卿卿下巴。 “睁开眼,看看,我好看吗?”阴森森的声音在许卿卿耳边回响。一阵冷气扑面而来。 这声音像有魔力,许卿卿不由自主睁开双眼。一声尖叫,瞳孔缩小,嘴巴张大,愣在原地。像是丢了魂。 一张滴着水润湿铁青的脸赫然入目,整个人被青色的光笼罩,更加显得恐怖。 “水里真的好冷,你来陪我好吗?”蓬乱的头发下一张血红的嘴唇发出吃吃的笑声。 “不,不要,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许卿卿泪水夺眶而出,鼻涕泪水齐流,跪倒在地,不停的谢罪。 “不敢?你那一脚踢的好狠啊……怎会不敢呢?”叶安安蹲下身来,一手捧起许卿卿脸庞,直视着她。 “我错了,真的不敢了,不是我,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做,如果不这么做,他就会杀了我。” “是吗?” “是真的,你去找那个人,别找我啊,求求你了……” 叶安安眼睛一亮,上套了。 “冤有头债有主,那个人是谁?” “是,是……是叶府大小姐。” “真的吗?你若是骗我,我会让你死的很惨。”指尖上带着长长的指套慢慢的从许卿卿脸上划过。 “真的。我若是敢骗你,不得好死。”许卿卿高举三指对天发誓。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看起来也不像有假。 叶安安半信半疑,不久前还示好,难道她就这般想置自己于死地? “她是怎么叫你来害我的,你要一五一十说清楚,否则……” “我说,我说,那天叶安好告诉我你在池塘边的亭子,让我做一场戏,然后掉到水中,等你来救我,之后……之后把你踢到水央,水下有人会把你拽入水中,然后我就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 许卿卿一番说辞与当时的情况丝毫无差,可以说滴水不漏。 “你一个从五品官员的庶女,哪来的请帖?”叶安安并未完全相信许卿卿的说辞,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叶安好只有两张请帖,其中一张给了自己。 “是叶安好送给我的,求求你了,放过我吧,去找她,是她害了你……”许卿卿不停的哆嗦,根本不敢正眼看叶安安。 叶安好还有第三张请帖?许卿卿吓成这样,应该不会说谎。 叶安安摸着许卿卿的脸颊,冰冷的指腹按住她的嘴唇,冷冷说道:“若是发现你骗我,现在的我便是你的下场,知道了吗?” 许卿卿狂点头,眼中尽是恐惧。 叶安安松开手,看她这幅模样,也不忍心下狠手,算了,放她一命。 “你走吧。趁我还没有后悔。” 许卿卿不确定的看了叶安安一眼,见她没有任何动作,连滚带爬越过她往前跑。 叶安安起身没有站稳,摔倒在地,握住许卿卿的脚腕,心中大惊,再摸摸,怎么会这样? -- 第三十一章 真假 许卿卿惊恐的跺跺脚,挣脱阻挠,马不停蹄朝前面跑去。 叶安安慢慢起身,呆呆的看着刚才握住许卿卿的手掌,脑子像刮过一阵风暴,思绪乱成一锅粥。思前想后总觉得那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突然一瞬间幡然醒悟,提着长长裙摆,顾不得蓬乱的头发往后方,飞奔到巷口。 “啊!” 月一见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突然出现,猛然下了一跳,捂住嘴,退后数步。 叶安安掀起披散的头发,露出脸来,衣裳下方的缝制口袋里的夜明珠也因奔跑弹落下来。 “是我啊。” 月一揉揉眼睛,再三确定,才敢靠前,“小姐,你这太突然了,奴婢压根没有做好准备。” “有这么吓人吗?”叶安安看不着自己的模样,不经疑问道。 月一不住的点头,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小姐,许卿卿说了没有?” “说是说了,只不过她不是许卿卿。”叶安安肯定自己心里的猜测,上次池塘救她时,她脚腕上明明鼓起一块大包,而刚刚却什么都没有。 巷子黑,自己也无法辨别真假,大概两人是有那么几分相似,自己才会误认。 “什么?”月一惊叫,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可能会弄错对象?! “马夫,你确定是在许府亲自接的许卿卿吗?” “小的确定,从清晨起小的就一直守在许府,亲眼看到许小姐从府中出来,是许小姐本人没有错。”马夫低着头答道,自己也觉得奇怪,不应该会出错。 “那是怎么回事?” 叶安安想不明白,这个计划只有月一同自己知晓,就连马夫也是早上才告知一二,许卿卿没有理由提前知道,找了替身。不是府里有贼便是如初坊有了内应。 “你再想想,一路上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叶安安再三询问,想找出漏洞,到底是哪出了毛病。 经叶安安一问,马夫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来,猛拍一下脑袋道:“倒是有一件怪事,行至半路时,小的突觉头晕脑胀,眼前一片漆黑,还是许小姐把小的叫醒。” “头晕脑胀……必定是那个时候换了人!” “小姐,那怎么办?” “你可还记得在什么地方?”叶安安急切发问。 “记得,记得。” “去那个地方,但愿还来的及。”叶安安拉着月一上了马车,心绪久久无法安宁。 许卿卿不过一个小喽啰,溺水一事过后怕是泄露,又再无他用,食之无味。而自己却是用如初坊的名义钓她出府,若是她……,如初坊脱不了干系。 一路疾驰,掠过风烟,树木唰唰从马车旁一闪而过。 “主子来信,事情败露,动手。” “是。” 没有呼喊,一刻之间,血染白墙,花零落。 “吁……” “小姐,到了,应该就是这儿。”马夫将车停靠路边大树旁拴好。 叶安安从马车上下来已经换好行头,全然看不出先前的鬼样。 左顾右盼,街道上人来人往,一派祥和。不像那。 瞥见正对面的小巷子,旁处无处可栖,直觉告诉她应该就在此处。 “小姐,等等我。” 月一看见叶安安直奔向小巷,紧跟其后。留下马夫一人守着马车。 小巷空无一人,叶安安更显不安,快步往前走,快要走至第三个拐角处时,两个黑影突然从拐角口冒出,回头瞧了叶安安她们一眼,没有动作,直径离开,好似没有看见。慢慢消失在叶安安眼前。 叶安安一顿,晚了。蹑手蹑脚走到岔路口,往里一探,神色黯然。 一个女子倒在血泊之中,双目瞪裂仰望着天,嘴唇蠕动。 “小姐,怎么了?” 身后的月一抓住叶安安衣袖小心翼翼问道。 叶安安回首,浅浅一笑,嘱咐道:“没事,在这里等我,别过去。” 月一担忧的看着叶安安,心中大概也猜到个七八分,耐不住恐惧,最终还是点点头。 叶安安走近许卿卿身旁,蹲下身来,仔细察看,一刀甚深,血流成河,怕是无生还的可能。 突如其来被抓住手,叶安安吃惊的看向许卿卿,她嘴唇张合,像是有话要说。 叶安安弯着身子将耳朵贴近许卿卿嘴巴之上。 “是……是二……” 忽然断了气息。手无力垂落下来。 叶安安叹了口气,将许卿卿的眼睛合上,看来心有怨恨,不能瞑目。 尔……?到底指的是谁?有姓尔的人家吗?自己生前得罪过?手段计谋都远远在自己之上,感觉自己不过也是被牵着鼻子走。 月一见叶安安满脸愁绪的走出来,赶忙上前问道。 “死了。” 月一沉默,这算是恶有恶报吗? “小姐,我们走吧。”再不走,有人发现我们怕是也脱不了干系。 “嗯。”叶安安注视着月一,还好,躲过一劫,若是今日躺在那里的是月一,是她在乎的任何一个人,她怕是……无法接受。 一道人影在叶安安她们离去后转换方向也随即离开。 王府清净,白日里更是静的惊人。 乌归走进一间书房,“公子。” “如何?”君乾翻阅兵书,这几日父皇特意关怀下,在家养养病也好。 “叶小姐装神弄鬼欲从许卿卿口中问出信息,却被将计就计,真假难辨……最后真的许卿卿死了。” “死了?可问出什么信息来?” “没有。等叶小姐赶到时已经奄奄一息。” “乌归,你去解决残局吧,本王不希望叶安安与许卿卿的死沾上一点关系。” “是,属下告退。” 书房独留君乾一人,想起叶安安,兵书也觉得索然无味。 摊开一张宣纸,沾染笔墨,画画停停。 这个叶安安有些意思,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不自觉的想去挖掘。没想到,几个月时间就在长安站稳脚跟的如初坊是叶安安一手所为,倒是小瞧了她。 半晌,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笔下已是一副美人图,一颦一笑,倾城又倾国。 君乾愣了愣,又释然,什么时候,自己对她的有了想念。 -- 第三十二章 道谢 闲聊几日时光,一切风平浪静,云清雾淡,好似未发生过什么,又恍如昨日,历历在目,触目惊心。 叶安安寻人日日夜夜盯着许府,担心有什么动作,于如初坊不利。 头天夜里,有小厮悄悄从后门抬着一草席,扔到乱葬岗。后又过去两天,不见声响,难道因为死的是不受宠的庶出,无人在意? 如初坊上下也敲打一番,没有找出任何不寻常之处,叶安安只好作罢,转为暗中观察。 倒是君乾前日来信,问何时登门道谢,叶安安思虑片刻,回信道,两日后午时,醉醺楼一聚,好酒好肉相待。 贸然登府拜访怕是不妥,月一这几日老是念叨着这家店,什么口味绝佳。正好顺便请君乾品尝一二,算是还了人情。 “小姐,就是这家。”月一高兴的裂开嘴,叽叽喳喳说的欢。 红墙高瓦,两层楼。人来人往,高朋满座。不似烟雨阁幽静,有了人烟味。 “这回不再念叨了吧。” “小姐,奴婢哪有……”涨红着一张脸,被戳中小心思。 “韫玉那孩子成天念书,想让他同来比登天还难。”叶安安有些叹惋,美酒佳肴他也不知欢喜。 月一撇撇嘴道:“韫玉要是不刻苦,小姐你啊估计要着急,这刻苦,你又觉得不妥,真真是难伺候。” “就你知道,就你懂我。” 叶安安轻戳月一脑袋,满心无奈。 月一低头抿笑,小姐被说中心事的样子真是可爱。 两人踏入醉醺楼,环顾四周,一楼人满为患,吵闹不休,叶安安微皱眉头。 小二跑至跟前询问:“官,一楼二楼?” “季公子订的座位。” 小二陪着笑道:“原来是叶小姐,小的眼拙,楼上天字房。” 叶安安点点头,随着小二上了楼。 清幽的雅间,全然听不到楼下的喧闹,隔音甚好,入门处摆着一青花缸,里面放满冰块,散发阵阵凉气,空气中还有缕缕清香,心平如水。 “季风!”叶安安扑到季风怀中,嗅着淡淡的药香。 “季公子。”月一乖巧的福福身。 看到季公子在这,就猜到肯定是小姐请,季公子掏钱,这天字房看起来很贵,小姐才舍不得呢,还是要讨好季公子才对。用小姐的话,就是要牢牢抱紧大腿。 季风冲着月一点点头。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笑说:“来了。” “嗯嗯,你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小声的责备,他都不知道没有他自己有多么无聊。 “下次不会了。”这次采药路途遥远,听到叶安安出事,日夜兼程,累死了三匹马,才赶了回来。 叶安安见他一脸内疚,也不忍心责怪。“你说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嗯嗯,千军万马也难追。” 叶安安伸出手,小拇指勾着季风小拇指。“拉勾勾。” 季风不禁失笑,“这个就算了吧。” “不要嘛,拉勾勾。”叶安安一眼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季风。 “好,好。” “拉勾勾,骗我是小狗。” “嗯,小狗。” 小拇指勾在一起,摇摆几下,大拇指指腹紧紧按在一起。叶安安这才放心,绽露笑容。 “小姐,奴婢还在这呢。”月一不满的嘟囔道,感觉自己就是多余的,闪闪发光。 “嗯,我知道啊。”下意识是你要我怎样? 月一抛去一个白眼,见色忘友。 突然,门被打开,君乾走进来,愣了一下,转眼黑着一张脸,他怎么在这? 怒视叶安安,这就是你的道谢之道? 叶安安尴尬笑笑,本来是单独邀请君乾,聊表谢意,奈何清晨时季风回来,也要一同前往,不肯另作安排。 “君兄,许久不见,初儿,多谢你照顾。”季风上前一步寒暄道。 “无妨,那是我的事。” 一时间气氛微妙,叶安安感觉头都大了,连忙拦在两人中央,道:“用餐吧,再不吃就凉了,你们看月一都饿了。” 月一腹诽道,我什么时候说饿了? “君兄,请。” 君乾不理会,直接坐下。 “小姐……”月一拽着叶安安,四王爷臭着一张脸,怎敢与他同座? “季风,你同君乾一排,月一跟我坐你们对面。”叶安安仰头询问道。 季风笑着应下来。 四人坐好,无人动筷,四目相视,更发尴尬。 君乾看到月一一同入座,略感惊讶,但看叶安安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便也了然。 “小姐,可以吃了吗?”月一小心翼翼问叶安安,都不动,满桌子菜都快凉了,自己口水都快成河。 “可以啊。”叶安安率先动筷,夹一筷子鱼肉放到月一碗中。 “初儿……”季风意味深长的唤着。 叶安安错愕的看着季风,又夹了一块放到季风碗中。 季风朝着君乾挑衅一笑。 君乾假意咳嗽几声,紧盯着叶安安,不言而喻。 “你也没长手吗?”一个两个就算了,还没完没了了,都多大的人了,无聊。 君乾愣了愣,这没按剧情走啊。 月一和季风看到君乾吃瘪的样子笑开了怀。 君乾怒视一圈,月一吓得闭上嘴,红着脸,想笑又不敢笑。季风可不管这么多。照样笑意浓浓。 “你就是这么感谢本王的?” “得,给你夹。”叶安安郁闷的又夹了一块给君乾,他这是抽哪门子的风? 君乾脸色这才缓和几分。 “初儿,吃点菜,对身体好。”说罢,夹了慢慢一筷子青菜放到叶安安面前。 “谢谢。” 君乾看着不屑道:“青菜有什么可吃的,没有见识,来,吃块东坡肉。”夹起一块流油的肥肉递给叶安安。 还未到叶安安碗中,便被季风半道截下,“肥肉油腻,对肠胃不好。” “什么?本王看你就是见不得叶安安好。”两个大男人相互钳制,一会季风夹过去,转眼又到了君乾筷子上,一块肉夹来夹去,油点四溅。 “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吃的。”叶安安趁他们共夹着一块肉不想让时,从上面夹住那块肉,使劲得夹过来。 -- 第三十三章 吃醋 君乾放下筷子,扬起笑意。 季风看叶安安一口一点吃着东坡肉,劝慰道:“不要勉强。” “怎么?本王夹的就是勉强?”瞬间引来君乾不满。 “谁说不是呢?”季风也不他的惧怕身份,当场回敬道。 “没有,没有勉强。挺好的。”叶安安连忙打着圆场,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起比自己还幼稚? 说罢,硬生生把一整块肥肉塞到嘴中,满腔油渍味,有些反胃。 “小姐,喝杯茶。”月一有眼力劲的递过一杯茶水。 叶安安喝过几口才觉得好受些,不知为何,除了烤鸭,过于油腻的东西她都碰不得。 君乾面色略有担忧,责怪道:“不能吃为什么还要吃?” 叶安安听道君乾浓浓的责备之意,心下有些不高兴,脱口而出道:“不是你要我吃的吗?” “我要你吃你就吃?”语气缓和几分,口吻带着一丝试探。 “要不然呢?!”叶安安怒视君乾,这人可够怪的。 “没什么。”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含着甜蜜,原来在她心中还有自己一席之地。 “初儿……”季风温和笑笑,拿起桌上的手帕温柔的一点一点擦干净叶安安嘴角边的油渍。 叶安安呆呆看着季风,温柔似水,大抵自己的心上人就应如这般,如寒冬旭阳,三月春风。 面色稍好的君乾神色隐晦不明,眼底暗暗挣扎。季风这厮竟比自己技高一筹,是可忍孰不可忍。 横跨一个桌面,抬手将叶安安头发拨乱,前头的微垂的两缕发须,弄到脑门前,盖住眼睛。 君乾完全没有停止的意味,乐此不疲。叶安安一把抓住君乾手腕。 怒吼:“君乾,你疯了吗?” 君乾愣了一下,不对啊,不应该是眼含柔情的看着自己吗?怎么还生气了。 “本王看你头发蓬乱,丢人现眼,给你整理,不识好人心。”气嘟嘟的坐回原位。 月一感觉自己都快看傻了,王爷今日好生奇怪。 “你有病啊?莫名其妙。”好生生的头发硬给你弄宽,还胡言乱语。叶安安整理头发没好气的说。 “你!哼,女人。”君乾转过头去不去理会。 叶安安狠狠剐了一眼,转念一想,他救自己的场景,怒气慢慢平复。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甚是乏累。 “初儿,我还要……回去。”季风犹豫许久,才说出口。离药材还有几步之遥,放弃回来,心有不甘,还是要回去。 “去吧,救死扶伤,医者仁心。早些回来。”叶安安十分理解的说道,有所为的男子才不枉费自己一片倾心。 他能为了自己能回来已经很是开心,怎敢要求些别的? “嗯。”季风流露不舍。 君乾不屑嘀咕:“虚伪。”什么医者仁心,医治贵妃时怎么没有看到你的仁心? 季风附在叶安安耳畔低语几句,叶安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转身一一告辞,策马而去。 叶安安看着季风离开的背影,直到没了人影,才堪堪移开眼眸。 “他是不是说了本王什么坏话?”君乾见季风离开急不可耐的问道,刚刚转身时他那个笑容实着让人摸不透。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哼,有眼不识珠。” “月一,我们走吧。”叶安安拉过月一就转身离开。 君乾连忙拦在面前阻住去路。 叶安安往右边走,君乾就在右边挡住,叶安安往左走,君乾立刻走到左边。 叶安安没好气的看着君乾道:“干什么?”一顿好好的饭,因为君乾莫名其妙的举动给破坏。叶安安本身就没有什么好心情。 “你还没有跟本王告辞呢!” 叶安安看着君乾耍无赖的模样,气的笑出声。“告辞。”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直径离开。 还没有走出十多米远,叶安安再次停下步伐,转身看着跟在身后的君乾问道:“我已经告辞了,你怎么还跟着我?” 君乾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半仰着头,一本正经道:“顺路。” “不知王爷顺哪门子的路,王府在那边,不是一条道。” “……本王去叶府拜访不行吗?” ……叶安安说不出拒绝的理由,去叶府拜访应该与自己无关。 “行,皇天后土,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与我何干?” 君乾脑门发热,小丫头片子真是嘴不饶人。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就不能对本王好一些?”处处怼着本王,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深仇大恨。 叶安安惊讶的眨巴眼,自己有吗?怎么不知道的。 “月一,我对他很差吗?” 月一突然被点名,不知如何是好,感受道君乾死亡的凝视,顺着良心点点头道:“好像是有那么一丢丢。”大拇指与食指按住,就那么一点点。 “那也是你的问题。”叶安安曾经说过,有些人你看他第一眼喜欢就是喜欢,而有些人第一眼不喜欢往后无论发生何事,那种感觉是很难改变。 对于君乾,叶安安说不上来,是无意中的排斥,好像是身体思维本能的反应。 “本王同你一道可好?”君乾跳过这个话题,提出想法。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安安不好说些什么,“那……好吧。” 想了想又说道:“我们没有马车?你……” “无妨。” “乌龟呢?怎么一直没有看见他”也不知来拦住他家公子。 “你这是关心本王吗?” 叶安安满头疑问,问乌龟怎么联系到你身上了? “只是没有他乱跳有些不适应。” “下次本王带着他。”一副讨好的口吻。 叶安安倒有些不适应,什么?下次?还有下次? 一路上,叶安安同月一嘻嘻闹闹,好不欢腾。 君乾悠悠跟在身后,看着她们玩耍,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这样的她才像她。 阳光热烈,少有风过,枝叶焉巴,数弯腰。路上行人各有各的,少有交谈,叶安安同月一倒成了别样风景。 “你怎么不进来?” 看君乾在后门处停下步伐,叶安安还以为他放不下身段走不得后门。 -- 第三十四章 举杯邀明月 “不了,本王还有事,来日再拜访。” 叶安安狡猾的盯着君乾的眼睛,深似潭水,没有波澜起伏。 “你不会是想送我回家吧?”说完,叶安安自己都笑了。 “你开心就好。” 君乾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淡淡的看着叶安安一惊一乍的模样。好像似曾相识。春夜梦回,走过一遭。 “嗯……”后鼻音拉的极长,气氛怪怪的。无力反驳些什么。 “走了。”一时语塞,叶安安拉着月一快步离去,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直至拐角处没了身影,君乾才堪堪回眸,踱步离开。 浅浅的忧伤,悄悄的徐凤,一切落在花好日圆的时光里,落入她人眼底,如一根刺,虽小,但扎着痛。 柔荑细手,放下车帘。隐隐约约窥得几分容颜。 春来秋往,四季流逝,来来往往,送走一个又迎来一个。像那原上的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走吧。”空谷幽兰的声音从车内传来,余下声声哀叹。千转百回。 夜色渐微深,月光柔和,不必点灯,仍有余光,足以看清周围一切。 胧月阁院子前空旷的土地上,垒着层层石卵,堆砌成一个正正方方的四行方台,中间摆满木柴。跳跃着火苗,灼烧着架子上的蔬菜肉食。成一个个串串,翻滚着火舌。 三人围坐,忙的不亦乐乎,借着夜里清凉,皎洁月光,恰是最佳时辰。 一个人影局促于门口,正在思虑,看着乐乎的场面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经历过,即使从小受尽宠爱。微微露出羡慕的眼神。 不忍去打扰,怕坏了风景,也念及身份。正欲离开。 “过来啊。” 叶安好停住步伐,看着远处人招手,稍做犹豫,走过去。 “怎么这么晚?”没有任何的见外。 “有些事绊住了腿脚。” 叶安安了然笑笑:“恰好赶对时候,应该可以吃了。月一,再添些柴火。” 叶安好看着他们摆弄的东西甚是新奇,不由疑问:“这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之前有幸品尝,吃着美味,今日也不过是照葫芦画瓢而已。” 叶安好不过多问,只是好奇的看着月一将一个个带着食物的树枝放到石台上烤灼。 “要不要试试?”叶安安提议道。 叶安好有些犹豫,十指不沾阳春水,怎做得这些?但……真的好生有趣。 “来吧。”叶安安不由分说,塞给叶安好几个刚刚串好的。拉着她的手腕将手上的串放到石台上。左右翻转。 “这样就可以?”叶安好提出自己的疑问道。 “自然。” 见贯了餐桌上的山珍海味,美味佳肴,第一次自己动手说不出的感觉。叶安好半蹲石台前,将串翻来覆去,乐此不疲。月一自觉的让出烧烤的位子,同韫玉一起串串蔬菜。 叶安安摆好餐具,一一倒上上好美酒,好酒配好菜,岂不快哉?人生不过尔尔。 端上几盘已经烤好的得串串,便呦呼他人过来入座。 “月一、韫玉,过会在弄,这些应该够吃一会了。” 叶安好看着他们与之同座,惊讶的扬起眉角。自古主仆有别,尊卑有分。主人入座仆人岂能同座。 “一家人。” 听着叶安安的解释叶安好心如明镜透彻,没有多言。相较之下,一桌子上的自己才算外人吧。 “你是阿姐。” “不过是血缘上的牵绊。”同父异母注定异床异梦。自己生死之际,叶安宁的表现自己又非不知。 “哈哈,不想阿姐竟想的这般透彻。”叶安安爽朗大笑,她果真有趣。不是个死脑筋,发生一些事想明白一些道理。 “不过看明白一些人心罢了,算不得通透。” “越聊越发伤感,好酒好菜,一醉方休。”叶安安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好,一醉方休。” 叶安好也不承让,几杯酒下肚。入口甘甜,渐渐变得辛辣,最后只有微微苦涩之味。 几盏杯酒下去,醉意浮上心头,红云爬上脸颊。 月一滴酒不沾,早早退场。韫玉还小,小泯几杯。叶安安便让他住手,不许过度。也回到房间。 不消一柱香的功夫,只剩下叶安安同叶安好支撑,你一杯我一杯,谁也不让谁。 “叶安安,我觉得你变了。” “变了?变成什么样?” “变得……”叶安好举着酒杯痴痴的望着叶安安,眼神迷离,忽的,大笑起来,“变得好!” 叶安安笑笑,若按月一所说的样子自己现在还真的习惯不来。怕也难于生活。 “阿姐,醉了。” 叶安好大手一挥,酒洒大半,笑眯眯道:“没醉!谁说我醉的,我怎么可能会醉?” “好好好,没醉没醉,再喝一杯。”叶安安半眯这眼眸轻声哄着。 “嘻嘻,举杯邀明月,就问明月来不来?”叶安好对着明月畅饮一杯。 “明月不来又有何妨?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好!照金樽。”酒入愁肠,本不做愁,却愁更愁,万千不与人的心酸苦楚,全都融入这杯杯酒殇之中。 “阿姐,妹妹坠落山崖一事你可知情?”乘着酒意正浓,叶安安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 自从醒来的这些日子,先前的小打小闹,叶安安不过觉得是叶安好作弄自己,后来花园溺水接着真假许卿卿一事,不得不让她正视这个问题,那日坠涯也极有可能是他人所为。 坠涯之事,月一只跟自己说了一丢丢,至于怎么坠涯完全不清楚。 叶安好怔了一下,酒意忽然清醒大半,神色黯然,隐晦不明,看不清神色。莫言不语。 “阿姐,不想说便罢,不要扫了兴致。” “不是不想说,只是我也不太清楚,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安好叹了一口气,那日之事真的是太……说不清道不明。 “那日,叶府全部女眷去寺庙里上香,回程的路上,忽闻奇香,昏昏欲睡,再醒来时,便有人说你掉落悬崖。至于……具体,便不得而知。” -- 第三十五章 对影成三人 叶安安陷入沉思中,叶安好一席话同月一所说一模一样,奇怪的异香,突如其来的坠涯。 “那可真的有人见我坠入山崖?” “不知,只听有人回来禀告。”叶安好说话时不时瞟向叶安安。 叶安安满不在意的大口饮一杯酒,辛辣直烧喉咙,整颗心被火燎。人命嘛,谁又能在意? “那异香有何特殊?” 叶安好细细回想,那日半山上所见所闻。 “说不上有什么特殊,味道十分的清幽,淡淡的,混合在空气中。” 如此一来,便没有了线索,天地之大,划分两极,我明敌暗,落于下风。 突然,叶安好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那香好像有轻微的檀木之气味。具体是与不是,不敢妄下言论。” “檀木?倒是有趣。” 叶安好猛然站起来,摇摇晃晃,手中的酒杯几乎拿不稳。晃动指尖中,偶有几许洒落。 慢慢走到叶安安身旁,露着醉意,带着傻笑。眼神迷离。耳根通红。 俯下身子,贴在叶安安耳畔,喘着酒气,痴痴呢喃:“这个宅子不太平。” 叶安安了然一笑,比月光还要柔和上几分。多了些悲凉。普天之下,何处又能太平?有了渴望,便注定纷争。 扶住叶安好的胳膊,不至于让她歪倒。“你醉了。” “没醉,你怎么老是念叨?真是扫兴,不同你玩了。”叶安好甩开叶安安的手,往后倾斜几步,举着酒杯,对着空白的地,裂着嘴笑。 “来,喝!” “阿姐……”叶安安先前一步夺下酒杯。扶着叶安好欲坠的身子。 “阿姐,今夜可还要回去?”叶安安看她这般模样,怕是连路都难走,但,怕别人那说三道四,还是先问一声的好。 “不回,我不想回去。”说罢,已酣然入睡,嘟着小嘴,鼓鼓的腮,与旁时胜若两人。 叶安安无奈摇摇头,天色已晚,月一应该已经入睡,不好再去打扰。 独自一人搀扶着叶安好回到主卧。盖好被子,才算松了一口气,这叶安好看着不胖不瘦,不想扶着重如头牛。 随意趴在椅子上凑合一宿,许是酒劲上来,倒也不觉得难受。 月行至中天,旁边点缀几抹星光,相衬相依。 天蒙蒙亮时,少有人起床,东苑便来人,把大小姐带了回去。惊扰了清梦。叶安安并没有见怀,懒洋洋的滚到被窝里,继续酣睡。 待起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骄阳似水,亮的刺眼。 “月一,上次那个马夫可还能找到?” 月一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解的看着叶安安,“应该可以,怎么,小姐,你找他有事?” “倒也没有什么大事,上次他不是说闻到一股香,就感到头晕脑胀吗?” “是啊。说来也是奇怪。” “你找他问一下,那香中是否有淡淡的檀木香气?” 这些事情看上去毫无头绪?像一团乱麻,越想解开,越找不到头绪。只好碰碰运气。 “知道了,小姐。” 如初坊庭院,莺弄枝头,花映红日,柳下绿茵,风留不住,夏日尾巴。 两把竹椅,一壶清茶,几碟花糕,三两本书,静看似水流年,云卷云舒。 “小姐!”由远而近传来一声呼叫。路过的下人纷纷侧目。 “看把你激动的,把公子都叫成小姐了。”待月一近到跟前,叶安安用书轻敲一下她的脑袋,责怪道,眼神朝别处瞟了一眼。 月一摸着鼻子不好意思笑了笑,“是,公子,是小的太过激动了。” 下人随之笑笑各忙各的,这月公子也真是的。 “喝杯茶,缓缓。” 提着茶壶,倒上慢慢一杯茶水,大灌一口。跑的有些急,真的有些口干舌燥。 “如何?”趁月一平复下来,叶安安才开口询问。 “公子,没有。” “什么没有?” “没有檀木香,听他所言,应该就是普通的迷香。” 叶安安有些失落,这下子更乱了。难道自己就这般独得恩宠?这么多人都想害自己? “公子,你怎么了?”月一见叶安安面色难看,不由担心道。 “没什么,只是突发感慨。对了,上次答应给你做的衣服,已经做好,你去看看是否喜欢?”叶安安转移话题,既然想不透又何必费那份力气。 “真的?公子最好了。”月一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差点扑到叶安安身上,幸好及时拦住。 “记住,你现在是个男子。”叶安安不由得小声告诫。 “还有,我只是说,送给你家妹妹的,别说漏了嘴。” “知道啦,公子。那韫玉的呢?” “算你还有点良心,自然不会厚此薄彼。正好,你也去瞧瞧韫玉的衣服如何了?” “是,公子,那小的……去了哈。” 整个人变得神采风扬,连走起路来都一蹦一跳。眉角都带着笑。 叶安安欣慰的笑笑,生前欠她太多,两人相依为命,现在,她醒过来,定要用最好的去补偿她。 阳光微醺,不热不燥,傍晚时分的天,正正好好,多一份少一分,都失去了这般味道。 没过几页书的功夫,前堂传来吵闹声。闹腾的连书都看不下去,叶安安皱皱眉头,刚想询问发生何事。 一小厮快人快语,将前堂事一五一十禀告清楚。 叶安安怒甩手中的书,竟敢如此猖狂?欺我的人?活的不耐烦了?况且如初坊背后还有商甲白家撑腰。 随着小厮来到前堂,前堂是专门卖衣服的场所,因为是奢侈品,摆放并不多,大都是最新款式。随手一件便是上百银两。 月一看到叶安安便向找到主心骨。委屈巴巴跑到跟前,眉头低垂,轻咬下唇,一言不发。 “我来了。谁敢欺负你?!”即使是皇家贵胄,也要讲一个理字。 根据小厮刚才所言,是下人不知衣服是特意定做的,误认为是新品,挂于前堂。恰好被一女子一眼相中,月一辩解道,衣服是自己定的,反而被女子奚落一番。 虽然是下人做事不谨慎,但确实月一受了委屈。 -- 第三十六章 闹事 安抚过月一几声后,叶安安才将目光落到那个女人身上。 一袭黄衫,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若能忽略她眉间的煞气,当真是一位大家闺秀,皓齿朱唇,美艳动人。 眼神微闪,心中一动,怕并非一般寻常世家。 “在下如初坊的老板子虚公子,不知小姐是……?”先礼后兵,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女子横眉冷眼,头转向一边,并不言语,倒是身旁的小丫鬟上前一步怒斥道:“瞎了你的眼,这是当朝太傅的嫡小姐,还不赶快贵相待,小姐岂是尔等能够怠慢之人?不要命了?” 叶安安嗤笑两声,看来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 “你笑什么?”丫鬟稍愣,气急败坏道。 “想笑就笑了咯,如何?你又能怎样?” “你!……”气红一张脸,话说不出口,自己一个丫鬟在府中作福作威倒是可以,这外面…… “子虚?宵小之辈。打狗还要看主人!”付呦鸣黑着脸,竟敢对她的狗不敬,便是对她的大不敬。 “打狗?啧啧,可怜了一条听话的好狗。”说着话的时候,叶安安一直瞄向小丫鬟,眼中的轻蔑之意不言而喻。 付呦鸣气的脸颊略有些涨红,又瞬间镇定下来,区区一个画师又能奈自己如何?“你家的狗对本小姐出言不逊,并要抢走本小姐看好的衣服,这又该当何罪?” 狗?月一也是自己放在心上的人,怎能容你这般形容?叶安安心生怒气,却仍能面不改色道:“常言道,虎父无犬子,付小姐今日的所做所言,真让让在下大开眼界。” 未等付呦鸣开口,叶安安紧接着说道:“这件衣服确实是我的属下所定,是下人不清楚情况不小心挂在上面,能够入付小姐的法眼,也是如初坊的荣幸,既然是有主的东西,怕是……,你大可看看别的衣服。随便一件不费钱财,算是如初坊给付小姐的赔礼。” 气不过明嘲暗讽一番,转念又要念及付呦鸣的身份,好话坏话都说了一通,台阶已经给你了,就看你下不下? “随便一件?”付呦鸣眉头高挑,眼露笑意。 “是,随便一件。” “就那件。”细手一指,落在身旁挂着的那件淡绿色的罗裙。 款式极其简单朴素,少有挂饰装扮,绣的也是简简单单的荷花图。乍一看,并不起眼。细细端详,却大有不同。 衣服用的是纯云锦缝制,绣的花纹极其复杂,若没有很深的功底能以完成,只有一个红玛瑙装饰,却也是玛瑙中的上品。 在众多的衣服中也算得上是上品。 叶安安面带笑容道:“付小姐怕是品性不行耳朵也不太好吧,之前在下就说过,除了那件。别的皆可。” 给你台阶下你不下,就别怪我说话无礼了,你算我什么人,让我顺着你,做梦。 “你!口出狂言!太傅之女,岂能让你说三道四?”付呦鸣一下子怒火中烧,说本小姐品行不好? 耳朵也不行?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太傅之女,又能如何?皇天后土,脚踩天泽国的土地,自然以皇上为尊,难道……”余下的话叶安安并未挑明,付呦鸣不是个蠢才应该能听懂。深意是,你能怎样?! “好一句皇天后土,本小姐今日非带走那件不可。又能如何?”付呦鸣也并非吓大的,不是叶安安三言两语便能糊弄住。 叶安安见她态度坚决,不由硬下几分,“说了不可便是不可,付小姐既然无心旁的,掌柜的,关门送。” “你,一个匹夫,给本小姐等着。”付呦鸣明了叶安安的态度,对方人多势众,可是她也并非好惹的。 甩下这句话,就带着丫鬟气冲冲走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公子,当今太傅是大王爷和七王爷的师父,门遍布朝野。连皇上也……”掌柜愁眉苦脸的唉声叹气,这次算是踩到铁板了。 “我说呢,怎么那么狂,原来有一个有权有势的老爹撑腰。”叶安安一脸坦然。好像她早已经知道了似的。 “公子,可是有法子?怕付小姐这次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安安自顾自的品尝茶水,刚刚费了一番口舌,真的有些口渴。听了掌柜的话,想都未想道:“没有,别急,路到桥头自然直。怕什么。” “公子,那太傅不是一般人,是大王爷和……” 叶安安摆摆手,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又能作何? 掌柜几声叹气,看叶安安不耐烦的模样,欲言又止,化成重重的叹息。 公子确实是做生意的料,如初坊在她的带领下也是如日中天,可是,公子这脾气,唉…… “公子,月一是不是闯祸了,衣服月一不要了。”月一哭丧着脸,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事。 叶安安微皱眉头,最讨厌别人丧着脸,看着就烦。 “没事,月一只是告诉她那件衣服有主了,何错之有,真的没事。” “公子……” 话未说完,便被叶安安塞了一块花糕。可怜巴巴的看着叶安安,眼眶中的泪水被其一瞪,也硬生生咽了回去。 “听话。” 月一点点头,小姐这般神态自若,应该有法子吧。 “掌柜的,寻个理由,把那个人辞了。”随手一指远处一小厮。明知是太傅之女,前来打报告却只字不提,直言是寻常官家女子,不知有何心思。 “公子,为何?” “本公子做事需要理由吗?”叶安安直直看向掌柜,幽深的眼神,看的人直发毛。难道身为老板连辞掉一个小厮的权力都没有吗? 掌柜冷汗直冒,“是,小的这就去。” “等等,过来,吩咐你几件事。” “是。” 低语几句,掌柜不敢相信的看了叶安安一眼,却不敢说什么,立刻去办。 风月几旬,青天白日,风也悠悠。奈何,心肠太软,更何况,清苦半生,陪伴长大,倾了一个如初坊又能如何? -- 第三十七章 关门放狗 “小姐,这次有他好看的。”丫鬟狗腿模样附在付呦鸣身旁嘀咕道。 “哼,敢与我付呦鸣作对,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带着五六名家仆,定要将这如初坊给拆了!这如初坊的幕后人不过一画师,没有强大的背景,只不过有一个什么白家撑着,士农工商,别说如初坊,就连白家自己也不会放在眼里。 “阿……阿气……”刚靠近如初坊不由得打了个喷嚏。这什么怪味。弄的鼻子痒痒的。 付呦鸣没有想太多,率着众人浩浩汤汤闯进如初坊,如初坊地势偏僻,风景优美,来往行人并不多,并没有引起旁人注意。 “小姐,她们人呢?”丫鬟环顾四周,前堂左右不见一人,连墙上挂着的衣服、画卷全都不见了踪影。 “知道不敢与本小姐作对,这是要逃?给我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付呦鸣一声令下,家仆纷纷应声,四处搜寻。 “小姐,前堂进入后院的门被锁,无法撞开。”不消半盏茶的功夫,有家仆回来禀告。 “门被锁了?给本小姐撞开,撞不开要了你们的狗命!”付呦鸣有些惊讶,怒吼几声。逃路?还不忘锁门? 未等付呦鸣想明白,门口处突然传来几声狗叫。 紧接着空中投来几块肥硕的肉,扔至前堂中,付呦鸣有些傻眼,这是要干什么? 付呦鸣转身看向门口,只见叶安安远远的站在门外空地处,朝着自己招手,看不清神色。 “付小姐!送你一份大礼,权当是在下给您赔罪!” “什么?!”付呦鸣看着满地的肥肉,这是赔罪?拿太傅府当做什么?无耻小儿! 不对!哪来的狗的声音! 紧紧盯着叶安安,下意识道不妙! 付呦鸣好像已经猜到,叶安安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可惜,晚了! “来人!关门放狗!”一声十足的声音响遍整个前堂。 前堂之人皆大惊失色,什么?放狗?等等,放狗! “是!”门口两边的下人答应道。手中的绳子松开。 “子虚!你疯了?本小姐是太傅之女,你可知得罪太傅府是什么罪名吗?……”话音刚落,只见一条条狗冲了进来,露着爪牙,幽绿的眼神。 付呦鸣花容失色,养尊处优的她何时见过这等场面,平日都是自己捉弄别人,何时自己成了这瓮中之鳖?! 叶安安看着惊慌失措的付呦鸣无奈的摊开手,喃喃自语道:“我也想得罪付家的后果,可惜啊,那也要等你出来的。” “快跑!”付呦鸣急忙大喊,想要冲出门去,可是前方数条饥饿的狼狗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啪!”的一声,前方的门被死死关住,听清脆的链条声,竟然还落了锁! “快,去开后门!!!” 几个腿脚都软的家仆,听到小姐吩咐,连滚带爬的跑到后门,不停的用身体去撞。前堂收拾的异常干净,连任何可用的东西都没有。 “你,拦住。”付呦鸣将丫鬟挡在自己的面前,一步步慢慢往退,面前数条只狼狗咬食着肉,不时抬头盯着付呦鸣她们。 付呦鸣急得额头直冒冷汗,腿都在哆嗦,略有些站不稳。子虚那个小人,也不知道多扔些肉,它们吃完了,是不是要吃自己……不要,等本小姐出去,定要弄死这个子虚! “小姐,不要……”丫鬟被付呦鸣抓到前方,吓得泪水直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给本小姐站起来,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付呦鸣抓起丫鬟,恶狠狠的恐吓道。眼神中透露的杀意,渐渐浓郁。 “小姐……”一把泪一把鼻涕,苦苦哀求,扛不住小姐的命令,忍住软脚勉强站起来。 相较屋内紧张一触即发的气氛,外头但是云淡风轻。 叶安安带着月一在窗户的薄薄纸上戳了一小洞,窥视里面的情景。 偶尔发出几声闷闷的笑声。 如初坊的所有人已经被自己遣走,放了一个月的假,发放不少的休息费。付呦鸣这事估计要闹个几许,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等风头过了再看情况。 最后一批放狗的人也已经离开。如今如初坊只剩自己与月一两人。 “小姐,真的没事吗?”月一询问道。总觉得小姐这么做有些不妥。 “没事啦,我自有分寸。” “小姐,她们会不会派人抓我们?”刚刚看付呦鸣那个眼神,真的好吓人,出来以后,定不会放过小姐。 “有什么好怕的,等会,我们换上女装,回府逍遥一段时日,她们又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只会寻找一个叫子虚的男子,没事的。” “可是,小姐……”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嘘!”叶安安捂住月一嘴巴,嘱咐道:“小声点,别再说了,打扰我看戏,听话。” 待月一点头后,叶安安才放下手。 继续透过窟窿眼观瞧里面的情况。 “撞开没有?”付呦鸣退到后门处,询问情况。 几个家仆忙的满头大汗无奈摇摇头,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根本撞不开。 “废物!”付呦鸣气急败坏大喊,这可如何是好?狼狗也跟着自己过来,堵住出口,进退两难。 “让开!你们去挡着!”付呦鸣踹着面前随便一人几脚,低声咒骂,没用的东西。 自己来到门前,怎么回事?这几个家仆皆是身强体壮之人,怎么会撞不开? 试探着拉着门上的手把往里一拉,露出一条缝隙。 付呦鸣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快要气晕了,破口大骂:“没用的废物,这门是往里开的!还在这撞?我要你们又有何用?” 知道为何撞不开,也碰见一个真正的难题,既然往里开,根本撞不开。 自己四处看过,几乎没有可用之物,唯一出去的办法,只有越过狼狗从正门出去。 看着凶神毕露的狼狗,自己也是不寒而栗。 付呦鸣将眼神落在眼前一群家仆身上,既然生是我付家的人,那就为付家赴汤蹈火,死后再做付家的鬼! -- 第三十八章 羊入虎口 眼神冷冽几分,随手指了几个人,:“你,还有你们两个去吸引那群畜牲的目光,你们绕过去把前门撞开!” “小姐?”家仆回身苦着一张脸,这他们怎么敢? 付呦鸣目光一斜,狠狠对着最靠近自己的家仆后背就是一脚。 “退者死!” 最后的通碟下达,付呦鸣感到自己最后那一点耐心也要被消耗殆尽。濒临崩溃的边缘。 几个家仆面面相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第一个上前。一时间,无人动作。 “今日能出者赏白银百两!”付呦鸣不得已加大筹码,人为财死,百两白银是这些狗奴才一辈子也挣不来的。她就不信有人不为所动。 家仆左右相视一看,急红了眼,猛地有一个人上前一步,接着三两人谁也不让谁接连冲了出去。 几人站成一排阻挡住狼狗的进路,面部狰狞,鼻洞呼着粗粗的气,一步步向前,狼狗一步步后退。 成功的露出一条到前门的道路。付呦鸣大喜过望,连忙派一个家仆先过去探路防止万一。见家仆成功的站到门口,付呦鸣这才放心的过去。 透过窟窿看到这一幕的叶安安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底转过百种思绪。 这个付呦鸣虽骄横霸道,但仍能临危不乱。怕日后若要发生冲突,难以对付。 “小姐,我们走吗?”月一见已经到达前门心下有些着急。 “急什么?好戏还没有落幕呢。”叶安安待月一看过之后,又趴在窟窿上继续观察战势。 月一有些想不明白的问道:“小姐,你说,门打不开,他们为什么不从窗户爬出来呢?” 叶安安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月一,摸着月一的脑袋,忍住笑意道:“因为他们傻被!” “嗯?” 说罢,叶安安实在忍不住的捧腹大笑,刚笑出一两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刚才自己脑子是秀逗了吗?还夸付呦鸣临危不惧? 窗户那边,家仆不断的撞门。 付呦鸣走过去不耐烦的呵斥家仆道:“使劲!” 后门是实心的红木,是往里开的,而前门相对装饰的成分大的多,因着院子口有一扇大门,所以只用梨花木精致的雕镂一番。 之前进来时,若是没记错的话,门是往外开的。 话音刚落,家仆一人一边,冲着门面一二三喊着,使劲一撞。 “啪哒!” 门开了?! 家仆拿过掉落的锁小步到付呦鸣面前献宝似的说:“小姐,门没有锁!” 付呦鸣踹了那人一脚一句话都不愿说,都是没用的东西。 窗户那边的叶安安见到这番景象,惊讶的张大嘴巴道:“门没锁?” 月一也有些愣住,迷迷糊糊的说道:“我不知道啊!” “你才是真的傻!”叶安安敲了一下月一的脑袋,恨铁不成钢。 “小姐,现在怎么办?”月一慌慌张张的问道。手微微颤抖,说话略有发瓢。怎么办?搞的这么大?付家肯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怎么办?跑呗!”叶安安不作他想,也来不及想办法,三十六走为上! “嗯嗯,走。” 叶安安看了一眼前门的方向,带着月一龟着腰,摸摸索索的躲到花坛的树后。 前门正对着的就是大门,可大门是唯一能够出去的路! 眼看着付呦鸣带着家仆已经出来,将狼狗全部锁进屋内。 急得叶安安左右顾盼,不经意间瞟见身后的墙头,目测不高,若是自己和月一两个人合作,应该能够过去。 看来天不亡我也! 趁着付呦鸣还未往这边来,叶安安拽拽月一衣服,指指身后的墙头,示意她怎么做。 月一听话的点点头。 月一在墙根处蹲下去,叶安安踩着月一的肩膀,月一慢慢一点点起来。 “再往上点。”叶安安墙头到叶安安胸部,腿有些伸不上去。 月一卯足力气往上升,腰板渐渐直起来。 叶安安的腿终于够到墙头,顺着下面的借力,好歹总算是爬了上去。 长吁短叹一口气,叶安安低头向月一伸手。 月一哭丧着摇摇头,叶安安往她身后一看,差点没站稳,不知何时,墙下站满了人。 尴尬的伸回手,对着后脑勺挠挠,道:“付小姐,好巧啊!”露出自己认为最帅的笑容。 “是啊,子虚公子,真巧,不知,你在上面干什么呢?”付呦鸣抬头看着叶安安嘲讽道。 “看天!你是富家小姐,可能不知道,这里面有天大的学问,何时风来,何时阴晴,都是有考究的。” “这样?上面危险,子虚公子,不如下来看?”眼角透出危险的光芒。 叶安安干笑几声道:“不必劳烦,在上面看挺好的,挺好的。”两眼巴巴的紧紧盯着付呦鸣,任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 “是吗……?”拉长的鼻音,付呦鸣已经很不耐烦,“给我拽下来!” “是!”家仆应声伸手往上够。墙头上刚搭上一只手,叶安安赶紧踩上一脚。 一脸委屈无辜的模样道:“付小姐,不会这么狠心吧?”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似水的柔情,桃花般魅惑。 付呦鸣刚有些心软,转念又想起来刚才的场景,瞬间爆炸,怒吼:“赶紧给本小姐弄下来!” 家仆动作越发快速,叶安安一人难敌众手,被硬生生的拉扯下来,亏得不是脸朝地,要不然定是要成猪头了。 家仆将主仆两人带到空地处,用绳子绑住双手。 付呦鸣坐在不知哪搬来的椅子上,悠悠的品着茶,也不急发落两人。 “小的听闻,付家小姐秀外慧中,倾城绝色,今日一见,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叶安安带着虚伪的笑容,冲着付呦鸣抛了一个十足的媚眼。 “那可能是因为他们没见过本小姐。”付呦鸣见过美男无数,压根不吃叶安安这一套。 “哪能那,即使没有运气一赏付小姐的芳容,但是对小姐的菩萨心肠的称赞也是不绝于耳。”奉承话一句接着一句,滔滔不绝。 -- 第三十九章 是祸躲不过 刚送到嘴边的茶杯又放了下去,单手托腮,满带笑意的端详着叶安安,玩味的翘起嘴角。 “是吗?也许过了今天,他们会对本小姐的为人有一个更深刻的认识。” “呵……呵,呵,付小姐真会说笑,随意杀人,传出去,太傅府的名声怕是也会受影响吧!子不教,父之过!” 叶安安桃花似的眼眸,一直落在付呦鸣的脸上,时刻观察她的神色变幻。比起那种暴跳如雷立刻要了自己的命,这种稳如泰山,笑里藏刀的样子,更让人感觉不妙。 “子虚公子,未必太抬高了自己,杀你,不过像是捏死一只小小的蝼蚁,眨眼的功夫,谁又会去声讨名誉天下的太傅?” 略微顿顿,化出一抹笑意,又道:“他们只会认为是你的过错,死有余辜,可惜那,你已经死了,真相又有何重要?” 叶安安语塞,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确实,如她所说一般,在泰山面前,自己轻如鸿毛,谁又会在意所谓的真相?! “付小姐……果真厉害,在下佩服!” 付呦鸣眼珠一转,迸射出不一样的光芒。自己受的惊吓岂是你的一条命补偿的了?! “要你死,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 叶安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一个人死还是最仁慈的手段?! 反正难逃她的手掌,叶安安反倒淡然了。纤细的手腕左右活动几下,轻易的解开绳子。 旁若无人的整理头发,额头旁的两缕发须别到耳后,又觉得前面光秃秃的不好看,又重新放了下来,反反复复好几遍。 付呦鸣面如墨汁,黑的已经不能再黑了。自己要杀她,要使劲的折磨她,她就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还有这群废物,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生都绑不住?!眼神从一个个家仆身上掠过。 家仆纷纷埋下头,谁也不敢同小姐对视。 “整理好了吗?” “快了,有事吗?”叶安安抬头装痴弄傻道。 “有啊,给我打!” “是!”家仆一声应下,朝着叶安安慢慢聚拢。 一蜂窝的全拥上去。叶安安身子朝后一退,扑了个空,有站不稳的,直接趴在地上,听那响声,估计摔的不轻。 “废物,你们在干什么?!赶紧给我上!”付呦鸣气的直接站在椅子上叉腰指着叶安安。口中骂骂咧咧。 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叶安安转身向后跑,还未跑出几步,一个强壮的家仆挺着圆鼓鼓的肚子挡住去路,一脸藐视。 叶安安冲着肚子使劲捶打数拳,大汉都无反应,嘲笑道:“这是给我挠痒痒吗?不自量力!” “你怎么知道的?”叶安安抬头疑问道,吸引住大汉的目光,抬腿一脚直攻下盘,快准狠。 大汉脸刷一下通红,气血逆流而上。 “舒服吗?” “你!……”捂住自己的裤裆呜呜直叫! 旁人看到这般景象,纷纷下意识捂住自己的下部,一脸怪异的盯着叶安安的一举一动。 “公子,太帅了!”月一兴高采烈的大叫,若不是被绑住,真想拍手叫好! “必须滴。”叶安安反手笔直的站着,微抬头,邪恶的眼神从每一个人的裤裆掠过,最后看向付呦鸣。 付呦鸣站在椅子上也不乱跳,羞红着脸道:“子虚!你一个大男人……不要脸!!” “要脸你就会放了我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叶安安一副了然的模样。 “你!……给本小姐上啊!” 家仆稍作犹豫,不迟疑纷纷上前,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叶安安叹了一口气,插翅飞。 就在要动手时叶安安一手挡在面前叫道:“等一下!” “怎么那么多废话?!还有什么遗言吗?”付呦鸣心急火燎道,不就折磨一个人怎么这般费劲?! 叶安安扬起笑脸道:“遗言谈不上,在下只不过有一个小小请求。不知可不可以……” “有话快说,磨磨唧唧的。” “就是……别打脸。” “好!没问题!给本小姐专门打脸!赶紧上那!这天,把本小姐晒得……” “付呦鸣,你不仗义!”叶安安气急败坏道,打脸,以后靠什么混饭吃? “你管我?废话真多,上啊!” 看着越来越近的拳头,叶安安紧紧闭上眼睛,看来,今日注定有血光之灾。 “公子……”月一站在一旁,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不顾命的朝叶安安方向冲来,小姐命金贵,怎么能……? “住手!” 低沉的声音响起,满满的怒气。 付呦鸣从茶杯中抬头,看着叶安安无奈道:“又怎么了?” 叶安安摇摇头,不明所以说:“不是我啊?!” “是本王!”君乾不急不慢走过来,身后跟着乌归。 众多目光全部焦聚在君乾身上。 叶安安喜笑颜开,老天果然还是厚待自己的,回去定要好好拜拜。 “公子……”月一扑到叶安安身上。眼泪止不住的哗啦啦直流。 “哭个什么?” “公子……” “好啦,别哭了。丑死了。” 月一慢慢止住泪水,吸溜着鼻涕,抽泣道:“哪……哪有。” “没有,没有,最帅了。” 一边解开月一的绳子一边安慰道。 “小姐?公子?”乌归扶起叶安安不知叫什么好。 “公子好不好?!”叶安安拍拍乌归肩膀说道。 “是……公子。” 听着乌归特意拉长的声音,叶安安用眼神威胁道:“你是在嫉妒本公子的帅气吗?” 乌归上下扫了叶安安一眼,掩饰不住眼中的不屑,淡淡的说:“在下不敢。” “哼!”叶安安轻哼一声,不再去理会,快步走到君乾身后,准确的说,躲到君乾后面。 “王爷,这是做什么?”付呦鸣不气的问道。 “付小姐,见到本王,不用行礼吗?” 付呦鸣余光一斜,坏我好事,还要本小姐行礼?怎么想都不愿。 “难道说,太傅比皇上还要大吗?”一来就是一个下马威,杀杀锐气。 付呦鸣不情不愿的福福身,行了个礼。 -- 第四十章 福星 “王爷这是要干什么?”付呦鸣看见君乾一手微遮,将叶安安护于身后,不满道。 “带他走。” 瞳孔幽暗深邃,平谈如水的脸庞,连一丝细微的表情都难以寻到,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不能再平常的事 “王爷为了一区区画师不惜得罪太傅府吗?” 她付呦鸣就不信,皇上年事已高,王爷有能者不再少数,谁会不拉拢盛名的太傅,他君乾也不会例外! 叶安安暗道情况不妙,紧张的看着君乾背影,不知为何,她愿意相信他不会弃她。 “难道太傅会为一区区画师得罪一个立下赫赫战功的王爷?” 君乾一句话问倒付呦鸣,她压根没有料到他会反问自己。 半晌无声,心下细细盘算。君乾名声正旺,而皇上心思难以捉摸,太子一日未立,万事皆有可能。 若是闹翻祖父那不好交代,若放了他,怒火难平。 “这事总要有个交代。” “你……”叶安安刚想开口便被君乾拦住,一个眼神,心中清楚,默默退到身后。 “付小姐想要什么交代?” “他,三十鞭!”付呦鸣指着叶安安开恩道,要是在本小姐手中三十鞭不过是餐前茶水。 “你怎么不上天的?”叶安安忍不住吐槽一句,三十鞭,就她这副身板,别说半条命,一条命可能都葬送于此。 “不可。”君乾一口回绝。 “这不行那不可,王爷想给太傅府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道歉。” “什么?”付呦鸣不敢相信,道歉?不轻不痒的一句话就能消她心中恨?! “那便没得谈。”面色冷下几分,身旁气压也随之降至冰点。 “好,但是要下跪道歉。” 君乾冷冷的看了付呦鸣一眼,未等叶安安开口,拉着叶安安转身离开。 留下付呦鸣一人在风中凌乱,刚开始有些惊讶,最后全部转化成熊熊怒火,反手将茶杯摔碎,踢倒椅子。 “小姐,我们追吗?”丫鬟靠近身旁轻声问道。 “追?你去啊?!”付呦鸣一下子像是点燃了,冲着丫鬟大吼,直接将其推倒,一屁股坐在碎片上,殷红红一片。疼得泪水直流。 付呦鸣瞄一眼,不屑的说道:“没用的东西。来人,鞭刑。”既然他动不得,你便替他受罪吧。 不顾丫鬟声声求饶,直径离开。 一辆马车在街上悠闲的走着,车内格局甚大,同坐五六人完全不是问题。锦段坐垫,南夷的席戎靠枕。小桌上放着一盘精致的点心,架子上摆放着七七八八不同种类的书籍。 “你怎么在那?”叶安安好奇的问道,自己并未告知他如初坊之事不说,位置也是较为偏僻。 “缘分。” 叶安安差点惊掉下巴,自己想过无数种可能,都未想到君乾会这般回答自己。 “也对,每次你出现的地方都有坏事发生。” 看君乾手中的书啪的一声合上,连忙笑嘻嘻的示好道:“能说明什么?你就是我的福星啊!每次有难,你都刚好出现,一招制敌。” 君乾表情放松许多,不易察觉中嘴角上扬。 “刚才那个付呦鸣气的不轻,会不会……”叶安安慢慢挪到君乾身旁,小心翼翼的问道。 “无妨,如初坊照常营业,本王做你的靠山。” “……那倒也不用。”一时叶安安也不知说什么好,自己刚才只是想问对他有没有什么不利,听闻那个太傅还是很有权势的。 自己平常真的很不待见他吗?想起他帮了自己那么多,心下多少有几分愧疚。 “本王说用就用。”君乾不咸不淡落下这句话。若没有足以抵抗的靠山,如初坊举步维艰。 何况如初坊对于叶安安好像很是重要。 “……那谢谢。”叶安安想了又想,将所有的疑问都藏在心底,笑着应下。 “嗯。”又继续翻看书籍,全神贯注。好像外界的风吹草动,都不为所动。 叶安安砸吧嘴吃着盘中的点心,淡淡的桂花香,恰好是自己的口味。 吃了许会,又询问车外月一同乌归吃否,递过去几块。 翻来弄去,摆弄这个,看看那个。消停不了。最后趴在桌子上静静的看着君乾。 马车内光线柔和,剑眉星目,高粱薄唇,棱角分明的脸颊。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自己先前怎从未感觉到他竟宛若仙人。 君乾明显感受到叶安安炽热的眼神,从书中抬起头,回望。 叶安安被君乾突如其来的凝视,心不自觉的落了一拍,耳根粉绒绒的。 “你……挺好看的。” 君乾稍怔,转而笑意浮心头。却仍平淡的说:“本王知道。” 叶安安凑上前来,非常认真的说道:“我说真的,你挺好看的。” 君乾转头与叶安安四目相对,男人用好看?好像也不怪异,倒有些甜甜的滋味。 叶安安未察觉君乾的异样,直接上手捏捏他的脸颊。 君乾大惊,除了母后还从未有人竟敢…… “哎……这张脸配你倒是挺可惜的。” “什么!”君乾脱口而出,什么叫配他可惜?! 叶安安吓了一下,立马缩回手,歉意笑笑,自己也被刚才自己的动作吓得不轻。自己怎么能对他动手动脚? 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马车渐缓,乌归掀开车帘道:“公子!……” 看见两人相视的模样,发生什么事了?难道?乌归赶紧退去。 “怎么了?” 没来得及离开便听到公子的询问,乌归搔着脑袋,憨笑道:“没什么,就是叶府到了。” “到家了!”叶安安立马起身,逃离这里。 君乾挽起帘子看着叶安安道:“去吧。” “嗯嗯。”叶安安点点头,拉着月一从后门偷摸进去。 这后门偏僻少有人看守,倒成了叶安安的幸事。 待其离开后,乌归请示君乾,“公子,这叶小姐……?” “让人继续看着。”说罢,君乾放下车帘,回到车中。 天底下哪会有那么多的巧合?若是晚上几分,怕日后,会追悔莫及。 -- 第四十一章 及笄前夕 晚间闲聊之时,不知为何突然谈起今日之事,月一瞬间变了脸色,于她而言,今日所经历的可谓是心惊胆战。 若非小姐一时心软,事先撒下香雾又投了鲜肉,那群饥饿的狼狗怎会放过她们?付呦鸣定出不了那扇门,也不会抓住小姐,步步紧逼。 “小姐,为何要放过付呦鸣?若是那样,一了百了。” 叶安安愣愣的看着月一,有一瞬间晃了眼,面前天真无邪的她好像变了人似的。也许只是一霎那的幻影。 “她不过性子高傲些,也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得事。况且,我们也教训了她呀。” 月一思虑一二,小姐说的应该都是正确的。吓唬她们已经足够了。便放下纠结。 “再过三两日,你去通知掌柜的,如初坊重新开业。”既然送了,她也不再犹豫,反倒不如痛痛快快收着。如初坊也相当于她半条命。 “真的吗?”月一笑颜灼开,自己一直为此事自责不已。 “是真的,而且这次,我们有一个很大很大的靠山。”叶安安两手在空中不断的比划着。 叶安安不知朝中局势,也不懂天下动乱,天地一隅,红墙之间,她只看眼前之事。 但看付呦鸣那一副吃瘪的模样,叶安安敢确定君乾的权力应该不可小觑。 两人伴着烛光,相谈嘻闹。畅享如初坊日后的模样。 门外树底下隐隐约约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站立树下,被树影完全遮挡,不易察觉。 君乾听到屋内的谈笑,心也安下几分。今夜本要暗坊太傅,路过督察府,不知怎的,不由自主的走进来,进来又不知干些什么,一直站在树下静静的隔窗守着。 站过半晌,看看月至中天,估摸着时辰差不多,嘱咐看守人几句,便飞身离去。 太傅府,从屋檐而入,不惊扰任何一人。 书房几盏灯火摇曳,窗户上映着一个佝偻的身影。君乾四处察看,左右无人。心生怪异。 悄然无声推门而入,太傅不惊不慌,甚至从未抬头,好像是预料之中。 君乾眼神稍暗,转过思绪,不见外的坐在一旁。 “王爷亲临,老夫今日腿脚不便,无法请安,请王爷见谅。” 抬头,浑浊的眼神平静的注视着君乾,透露出几分光芒,像是在审察。 “无碍。” 君乾相样的凝视面前这位白发苍苍的太傅,浑身散发着君临天下的气息,眼前此人仍是文臣之首,门徒遍布天泽,分布三教九流。可以说掌握着天泽国的大部分的人才。 “王爷对天下格局怎么看?”太傅开门见山的说道。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君乾并未多思,脱口而出。 朝歌分裂已有一年有余,各国摩拳擦掌,磨刀霍霍,边界动荡不安。必有大战一场,那便离一统不远矣。 “好!”太傅一声赞许,简单八字,囊括天下必经走势。 天泽国数位王爷,大王爷阴险狡诈,二王爷无能软弱,三王爷专攻权谋,四王爷虽回朝不久,但不可小瞧,七王爷最为才能,可惜年纪轻轻断了双腿。其余几位平庸之辈,不谈也罢。 狼烟起,旌旗立,黄沙扬,刀光影,鲜血洒疆场。半身入土,时日无多。不知何时能见。 几盏灯火,一夜详谈。几席良言,一腔热血。又参杂几许顾虑担忧。 直至天朦胧亮时,君乾才起身离开。借着东边日出几抹霞光,消失在天际。 耳畔回响着太傅的话语。心中久久无法平静。一念之差,便是不一样的归宿。 “那个位置,你可想过?” “……不曾。”吗? “老夫等王爷回复,只是时不待人。望王爷尽快做出决定。” 畏首畏尾的生活,母后的艰难,想过?不曾,又有谁信?可是,如今的他不敢想! 回到王府,悄声隐入主卧,换好衣裳,才打开房门。 房门一旁守着的乌归见君乾出来,连忙行礼,道:“公子。” “昨夜可安?”眼睛撇向东南角方向。 “一切安好,请公子放心。” “嗯。” 日上三竿,鸟雀叫成一片时,叶安安才朦朦胧胧醒来,待一番着衣洗弄又是大半个时辰。 出门便见叶安好坐在庭院间,过去打招道:“阿姐,早啊!”半张着嘴,打着哈欠。 “晌午早吗?” “……呵呵呵,不早不早。”叶安安坐在一旁的椅子,半趴在桌子上。 叶安好看叶安安这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有些叹气,又有些叹惋。 从身旁丫鬟手中拿过一张请帖。递给叶安安。 “大将军府的嫡小姐三日后及笄,仞子舞,你也见过。” “及笄?邀请我们去干嘛?” “十七及笄代表成年,便要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届时各家公子都会去观赏,凭着大将军的权势,王爷也会同去。” 听叶安好解释一番,叶安安了然几分。 “不就是一场相亲吗?” “……大概是这个意思。别忘了,阿姐有事先走。”时常跑来倒也不好,停留片刻,便告辞离开。 “嗯,阿姐再见。” 叶安好走出数米,又回头不放心的嘱咐道:“督察府的脸面,万事小心。” “知道啦,阿姐。” 叶安好看了叶安安几眼,才堪堪安心走开。 “月一,你说这个好玩吗?”听叶安好介绍,但是有些意思。 “奴婢也不太懂,只知道及笄是件很热闹的事,过后便能许配人家。等小姐及笄了,就可以嫁给季公子了。”月一打趣道。 叶安安面色娇红,“你又知道了。等你十七岁,我定要给你找一个丑八怪!” “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哼,看你还打不打趣我?” “小姐……,奴婢不敢了。”月一立马告地求饶。 “这才乖嘛。”叶安安捏着月一肉乎乎的小脸,宠溺道。 叽叽喳喳,吵吵闹闹,比那鸟雀还要闹腾。 悄悄落入别人的眼眸,噬毒的寒光初现。绞着手帕,愤然离去。 独身拐进别院,许久才露出头,带着笑意,扭着腰,高兴离开。 -- 第四十二章 及笄 一辆马车停靠督察府门前,叶安好同叶安安携手款款玉步,分花佛柳。 一鹅黄,如树枝抽新芽,芙蓉尚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一浅蓝,如水波纹阑珊,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 叶安宁隔门相望,看清两人衣着,默不作声,必露寒光。 这一切都应该属于自己,十年委曲求全,难道就不抵叶安安那个贱人几句混账话? 马车一路缓慢行走,生怕磕碰着车内两位佳人。停靠在路旁。前面马车数辆,车道堵塞。 两人只好下车步行前往,至门前,递了拜帖。由小厮引入花园中。 各家小姐皆聚在花园中,吃茶赏花玩闹。前来的公子大多就在堂内交谈。 “大王爷、二王爷、三王爷、四王爷、九王爷到!” 小厮一声高喊,瞬时吸引各路目光。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大约天泽国尚有些权势的王爷都前来,大将军的嫡孙女及笄,谁若娶她,便能拥有天泽国大半的兵权,那个位子也是指日可待! 叶安安听到小厮的禀告声,回头朝朱红色正门看去,一眼望见诸位王爷中最为出色的君乾。 他也想娶仞子舞?竟有些苦涩。 “老臣拜见诸位王爷。”大将军仞老上前拜见。 大王爷君徵连忙扶起大将军道:“仞老,免礼,快快请起。” 仞老缓慢起身,深邃沉稳的目光在诸位王爷身上一览而过,苍白的头发,皱巴的脸,沧桑的岁月,却也抵挡不住大将风范。 “这便是四王爷君乾?”仞老最后目光停留在君乾身上,在家修养一年有余,听闻四王爷几次奔赴西北,征战南夷,平定边界动荡,贵为黄胄,却是难得的将帅之才。 “小辈君乾,拜见仞老。”君乾微低着身子,双手抱拳谦虚道。 “是个好小子!”拍拍君乾肩膀欣慰夸赞道。 一句话引来众人目光,各有各的打算。其余王爷不屑的瞧了君乾一眼,又有些紧张感。 “诸位王爷也都是一表人才,后生可畏啊!”仞老紧接着赞叹道。 “仞老谬赞。”其余几位王爷行礼道。 回至堂中,宾满堂,觥筹交错,相互寒暄。 花园景色宜人,比起上次的聚会,今日多了不一样的色彩,大片见所未见的奇花异草,池塘内种满了的荷花,映日别样霞红。已是初秋,倒是奇景。 仞子舞未从露面,仍在闺阁之中,梳妆打扮。一展绝色。 叶安好带着叶安安见过自己交好的小姐。闲聊许会,叶安安偶尔说上几句话,也不夺了叶安好的风头。 付呦鸣朝这边走来,叶安安小小吃惊一下,强装镇定。 “阿姐,小妹有些小饿,去拿些吃食。”半掩面,侧身向叶安好说道。 叶安好并没有注意到怪异,点点头,嘱咐几句,便让她离开。 “等等,那个穿蓝衣的。” 熟悉的声音响起,叶安安暗道不好,装作听不见继续往前走。 “等一下,让你等下听不到吗?”付呦鸣疑问的从背后抓住叶安安的手,一拉,叶安安转过身。 付呦鸣看着这张脸说不出的熟悉之感,好像在哪见过? “我们见过吗?” “付小姐金贵,我怎么可能有幸见过?”叶安安赶忙低下头,唯唯诺诺的答道。 “没见过,你怎么知道本小姐姓付?”付呦鸣疑问更深了,这姑娘是子虚什么人? 叶安安不急不忙的答道:“听闻太傅的嫡孙女付呦鸣风华绝代,我见小姐气质出众,斗胆一猜,竟真是付家小姐。” 付呦鸣有些不信,欲想继续追问,叶安好看到情况不妙,连忙走来,挡在叶安安面前气的说:“付小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叶安好?挺好的。”付呦鸣懒得看去,随口一答,压根不将叶安好放在眼中,此世间唯有仞子舞才配与自己相较一二。 “不知付小姐找我家小妹何事?”见付呦鸣敷衍的模样,叶安好虽心有不满,但也装作气气。 “叶安安见过付小姐。”叶安安福福身淡漠说道,有一种初见陌生人的距离感。 “督察家的女儿,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付呦鸣细细回想,一个心性高傲的大小姐,一个四处奉承的三小姐,倒有一个二小姐,是长安第一美人,不过甚少露面,这个倒是从未听闻。 “四妹打小身体不好,所以一直在府内休养,很少出来。”叶安好打着圆场,天衣无缝的说法。 “哦。”付呦鸣心想许是自己认错了人,叶家小姐怎么可能同一个江湖画师挂钩? 自恃清高得付呦鸣也没有兴趣同她们闲聊,独自走开。 叶安好回头看向叶安安关心道:“没事吧?” “没事,只是刚才付呦鸣把小妹认错成别人才闹了误会。”叶安安浅笑摇头,也解了叶安好的困惑。 “嗯,没事就好。” “小姐,这个糕点好好吃哦!”月一端着满满一盘糕点跑过来,兴奋的喊着小姐,以至于忽视掉身旁路过的贵家小姐鄙夷的眼神。 “快些过来。”叶安安冲着月一招手。 叶安好无可奈何又有些羡慕的看着两人。 月一跑的急,来不及止步,盘中的糕点掉落碰到叶安好的衣袖上,鹅黄的衣衫沾上些许腻腻的油渍。 “大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月一见情况,害怕的说道。 “小声点。不要把人引过来。”叶安安赶忙呵斥住月一。靠近叶安好身旁仔细察看,掏出手绢慢慢擦拭。 叶安好也不好发脾气,旁边都是各家小姐,又是自己府邸的丫鬟弄脏衣服,不能声张,怕是让人家看了笑话。 瞪了月一一眼,月一被叶安好这一看,立刻红了眼眶,叶安好赶忙转移目光,这丫头未免也太……胆小了吧。 怎么擦不掉,反而越擦越大?叶安安感到心急,油渍太过明显如何是好? 一手拽衣袖使劲的擦拭。“嘶……”的一声,整条袖子被扯下来。露出雪白玉臂。 -- 第四十三章 及笄后序 叶安安迅速反应,将扯下的袖子盖在胳膊上,猛地一下子从叶安好的的左侧半抱住她。完全遮挡住露出的春光。 叶安好转头呆呆的看向叶安安,脑袋一片空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心中翻涛倒海,女子的清白最为重要,她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大庭广众之下竟袒露臂膀,羞耻何在?颜面何存?况且贵为督察府的嫡小姐,代表的就是督察府的形象!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万般种念头和恐惧在叶安好心里产生,扩大,弥漫,笼罩。 “阿姐,有我在。”叶安安看着叶安好空洞的眼神,怔住的表情。紧紧握住她的手,坚定的说道。 来来往往的小姐们听到撕拉声不约而同的看向叶安安这边,一副好奇的模样,带着半真半假的笑意。 叶安安回头看向身后成群的贵家小姐,羞涩一笑道:“都怪我太过贪吃,衣服都有些涨裂,让大家见笑了。” 众人笑而不语,眼底露出的鄙夷显而易见。 “督察家四小姐下次注意点,快去换身衣裳吧。”有人出言道,不自觉的摆手动作却是“情深意切。” “谢过徐小姐,那我先告辞了。”一脸感激的模样,心里暗自腹诽道虚情假意,坏督察家的名声。 “阿姐,陪我一起去吧,好不好?”慵懒的半趴在叶安好身上,紧紧抱住左胳膊,撒娇的看着她。 叶安好机械般点点头,流露出一分感激。 “阿姐最好了。月一,走了。” “是,小姐。”月一赶忙收回泪水,赶忙跟上去。 从大将军府后门而出,叶安安嘱咐月一几句,便带着叶安好回到督察府的马车上。 这才松开手,裂开的袖子从胳膊上滑落下来。 叶安好一把抓住叶安安的手,急迫的问道:“怎么办?” “阿姐,别急,我会想办法。” 叶安安拍拍她的手安慰道,自己心里也是发急,中途退场,被有心人看到定要言论一番,毕竟督察家得罪不起大将军府。 马车上下察看,空空荡荡,只有几个摆饰。没有衣服可换。但愿月一可以快一点。 叶安安拿起袖子看着上面的线头,陷入深思。这是一件新衣服,而且自己并没有使用多大的劲?怎么会裂开?难道绣娘偷懒? “怎么了?发现什么?”叶安好看见叶安安咬着嘴唇,沉默不语,担心的问道。 叶安安恍然初醒,笑道。“没什么。可能最近有点累。” 叶安好轻舒口气,一想起衣服,又发愁起来。 坐在叶安好左侧,盯着裂开线头看了许会,这么整齐的线头不像是是撕扯裂开,倒像是用刀划过。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正在叶安安忧虑时,月一叫声传来。 捧着针线,满头大汗冲进马车里。 “小姐,买到了。”瘫坐在一旁,时间紧迫,唯一一家相对近的店铺还在几里之外。 “好月一,拜托你了。”叶安安赶忙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月一,哄着说。 “嗯嗯。” 手也是灵巧,一根针穿过来穿过去,犹如蛟龙戏水。最后打上一个结,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破损过。 叶安好看看自己的袖子,也略感安心。朝月一点点头。 “我们走吧,也快到典礼了。” “等一下,阿姐。”叶安安挡在身前,拦住去路。 “怎么了?” “没什么,阿姐,你看这缝的弯弯曲曲,像一条毛毛虫,多难看。我们俩身形差不多,把衣服换一下吧。” “小姐,哪有?挺好的。”月一不满的抱怨,明明缝的跟新的一般。 “我说有就有啦。”叶安安硬着头皮说。 “阿姐,你想,你是督察府的大小姐,代表督察府的颜面,肯定不能有一丝瑕疵,而我不一样,她们大都没有见过我。” 叶安好思来想去,似乎也有些道理。点头默认。 “月一,你去马车外看着,啊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小姐。” 堂门前热闹非凡,夫人、小姐携着丫鬟现在左侧,官员、公子之类位于右侧。 中间空出一条玉石路,覆盖一层红织布,洒满花瓣。路的尽头是祠堂,有一朱红高桌,上面摆放历代将军府家主的牌位,后面才是妻室子女。最前一个牌位的前面放置四个盘子,上面分别放满祭祀物品。 督察是从一品的官员,叶安好带着叶安安站的比较靠前,叶安好右侧是兵部尚书家的嫡女,付呦鸣站的更为靠前。丫鬟皆站在小姐身后。 叶安安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表面仍是言笑晏晏。余光不时瞄向叶安好的右侧和自己的左侧。 徐小姐看到叶安安神色略变,撇一眼,本要走向叶安好的脚步停下,从容的站在叶安安身旁。同左侧的小姐交谈起来。 君乾站在左侧,无心其他,沉默不言,往右侧看去。之后眼神一直停留在黄衣女子的身上。淡淡鹅黄,花之心蕊。 “嫡孙女仞子舞进!” 一袭红衣,裙摆摇曳,发髻高束,无发饰装扮,手持一玉佩。施施而行。看过她马术装扮,今日的她确实眼前一亮。 仞子舞慢慢向前,众人目光齐聚在她一人身上。 “有蛇!”突然有小姐大叫,只见一条银白色大约有手腕般粗的蛇游从小姐们的脚底逐渐游到红布上。。 小姐慌乱走动,乱成一团。 门后冲出来那个家仆七手八脚四处抓蛇,一会扑在这,一会在那。 叶安安突觉有人捏着她的衣袖,神色一紧,手中的针渐渐露出锋芒。 “咻。” 左腿边一阵风刮过,凉飕飕。 扑通一声,身后的徐小姐摔倒在叶安安身旁,头发散乱。白蛇不知何时游走到徐小姐面前,徐小姐一抬头看见越来越近的白蛇,脸色一白,晕厥过去。 白蛇继续往前游,不对!叶安安紧紧盯着那条蛇,这是要往她那去! 不敢乱动,就在蛇快到跟前时,突然蛇身子一歪,一颗石子直挺挺打在七寸位置。 后至的家仆连忙抓住白蛇。叶安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 第四十四章 相约君乾 叶安安心有余悸的盯着躺在地上的徐小姐,若没有换衣裳,这时丢人有损清白甚至丢掉性命的又将会谁?是阿姐还是自己?不敢想象。 众人一片哗然,是偶然发生还是蓄意报复大将军府?朝堂之上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仞老站在最前面冷眼看着这一切,并不言语。 叶安安目光移向刚才的石子,好像是从东南方飞来,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徐小姐趴在地上,丫鬟估计吓得不轻,不见踪影。仞子舞走近身旁,抬腿一个旋踢,几个翻滚,面朝右倒下。妆发已然凌乱不堪。 半睁开眼睛,明了现在自身的处境,索性装死过去。 “不入流的东西,嬷嬷,继续。”仞子舞重新将玉佩握在腰前。 “是,小姐。” 抬腿跨过徐小姐的脑袋,踩着她的手掌,压过去。不顾徐小姐的低低的哭泣哀嚎声。 几个丫鬟得令连忙将徐小姐抬走。搭拉下雪白的手背大面积红肿。 仪式照常举行,刚才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不受影响。由仞老夫人为仞子舞带上象征成年的发钗。柳条点水上下抚三下。接过玉佩系于仞子舞腰间。此过程中由大学士宣读言辞。最后面对灵牌三叩首,礼成。 官员老爷、诸位公子道谢告辞,只字不提刚才之事。小姐们也不好逗留,仞子舞似也没有留下小姐一聚的想法。也随着各自父亲离去。 “叶小姐,你也在?” “安儿,这是谁?”乌归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叶庆年警觉一问。 “这是四王爷的贴身护卫。”叶安安硬着头皮介绍,自己的父亲自然清楚,时时刻刻做着望女成凤的梦。 “乌归拜见督察御史。” “免礼,不用见外。”叶庆年推满微笑道。都这般熟悉,叶安安嫁入四王爷府应该不成问题。还有大王爷、三王爷等等,几个女儿挨个嫁过去。几头一起抓,总有一个能成为太子。我叶家定会光耀门楣! “父亲,女儿和乌归有话要谈,您看是不是?” “没事,没事,你谈,那父亲先行离开。”叶庆年乐于看见,总觉得又近了一步。 “我在车上等你。” “好儿没事就陪着你妹妹。不用着急。”叶庆年向外推推叶安好。安儿找王爷,四王爷又同大王爷、二王爷、三王爷、九王爷在一起,好儿才貌双全,总会有一个会看上好儿,得多创造机会不是。 “父亲,女儿不舒服,还是先回车上等她便好。”叶安好拽了一下叶庆年衣袖,暗示他这种事急不得。 “哦,哦,那安儿好好同王爷相处,不用急着回去。” 叶安安只觉得内心万马奔腾,你老心里这般想就算了,也不用说的这般露骨吧,非要我硬贴上去?! 待他们离开后,乌归打趣道:“叶小姐也是这般心思吗?”也有为公子询问叶小姐心意的意思。 “哪般心思?瞎想些什么?”叶安安坚决果断一口否定,转言又道:“你家王爷呢?” “公子还在前堂同大将军交谈,怎么?想王爷了?” “乌龟,我本以为你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侍卫,没想到啊。”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却是一个“凡俗”之人。” “这是在夸小的吗?”乌归挠挠腮不解相问。 “你认为是就是喽。” “那个,你告诉你家王爷后日午时醉醺楼,我等他。” “叶小姐这是要干什么?” “喝酒吃饭,能干什么?我走了,别忘了。” 乌归连忙上前几步,拦住离开的叶安安。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乌归握住剑的手紧了紧,面露难色道:“小的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说。” “那就别说。”一听就感觉不是什么好事,这般难于启齿。 “……不行,小的觉得你应该知道。” “那你就直说,我经的住。”叶安安好笑的看着乌归,笨呼呼的感觉,君乾怎么选他做了贴身护卫? “那小的就直说了,大将军好像很喜欢公子,你看,他的嫡孙女今日已经及笄,说不定……,叶小姐,你不要笑啊?!你得趁他们还没有那个,你得抓紧啊!”一番肺腑之言,说完畅快多了。王爷很在意叶小姐,虽然说叶小姐口德不行,但比起凶狠的仞小姐好太多了。 “就这个?你放心,我会抓住机会的。”忍俊不禁,原来说的是这个。 拍拍乌归肩膀让他放心,带着月一回去。 “一定要抓住啊!”喊完这句话,一回头,赶忙捂嘴,一副认错的模样。 “公子何时来的?” “何时?大概在你叫住她的时候。” “那公子都听见了?” “你说呢?” 乌归瞬间单膝下跪,双手捧着剑,道:“请公子责罚,属下知罪。” “这次饶过你,起来吧。”君乾手虚扶一下。叶安安,你要抓住机会啊! 乌归不明不白起来,平时就算说错一个字,公子都会惩罚自己。今日怎会如此宽宏大量?果然,同叶小姐有关,公子都会不一样。 一回到府中,叶安安换下身上的鹅黄衣裳,拿着鹅黄色的衣服带着月一悄悄从后门偷溜出去。 寻到一家略为偏僻的医馆。将衣服递给郎中,检查一下。心里总是不安宁。那条银白色的蛇一直在自己眼前摇晃,张开血口,露出獠牙,吐出毒液。 “怎么样?” “这裙摆的地方涂抹了一种可以吸引蛇虫之类的粉末,闻起来有淡淡的血腥味。”郎中将裙摆的地方指给叶安安看。 心凉下半分,制造乱动,乘机毁了清白,在不经意被毒蛇咬?若倒下去的是督察府的,毁了名声不说,督察府也会同大将军府结怨。而大将军出了这档子事也会沦为话柄。 “小姐,怎么了?”自从从医馆回来后,小姐总是心神不宁。 “没什么,月一,你去把给我送衣服的绣娘找来。” “小姐,找她做什么?” “衣服坏了,总要有个说法。等等,我还是同你一起去。” -- 第四十五章 绣娘之死 找到管家,得知绣娘并不在府中。询问了住的位置,并塞给管家一包银两。嘱咐道寻找绣娘之事不准告知别人。 根据管家给予的地址,叶安安带着月一到达绣娘家门前。普普通通的小屋,低矮的墙头,甚至可以说有些破旧。 在叶安安的印象中,一个绣娘的价钱是很高的,更别说是官员府邸的绣娘,压根不至于住在这么破烂的地方。 门轻掩,露出一条空隙,两人相视一眼,月一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阴森森的,偶有凉风刮过,总觉得不安。 叶安安壮着胆一把推开门,简陋的院子一览无遗,并没有人。 两人战战兢兢往里屋走去,右侧有一门半掩,鲜红的血液从里面流淌出来汇成小溪。 月一惊恐的看着叶安安,瞳孔慢慢缩小,摇摇头。 “在这等我,听话。”叶安安知道月一胆子极小,也不敢给她看见。 “小姐,奴婢陪你。”月一一改常态坚定的说道。 叶安安不放心的看着她,但见她这般坚决,也不再说些什么。 推开房门,血泊中躺着两个人,绣娘和她的男人。旁边散落几个包裹,露出几件粗布衣裳,看样子是准备跑路,不幸遇害。 “救命……”一声有气无力的低吟。 月一吓得捂住嘴巴,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叶安安也吓了一跳,又慢慢镇定下来,青天白日,怎会有鬼? 随着声音,叶安安走到绣娘身旁,绣娘面朝下,头部朝着门的方向,根据脚后长长的血迹,应该是想要爬出来求救。 叶安安连忙帮绣娘翻过身来,在她肚子地方中了一刀。血汩汩直流。 “小姐……”绣娘嘴唇惨白,眼睛半睁半眯,呢喃道。 “我帮你起来,带你离开。” 绣娘看着叶安安微微摇头,惨笑道:“小姐,没用的。” “是谁要杀你们?” “是三小姐,老奴对不起你和大小姐。” “是三小姐要你在衣服上做手脚?” “嗯……是……三小姐让老奴在袖子处用刀划开,要……陷害大小姐和你,老奴也是……逼不得已。” “别说了。”叶安安看她这幅模样于心不忍,已经得到惩罚,自己也怨恨不起来。 “不……老奴要说,老奴唯一的儿子病重,三小姐给老奴一袋银两让……让老奴做,老奴以为不会有什么,后来大将军府的事传开……幸亏小姐同大小姐无事,老奴……愧对叶家啊!” “我们现在都好好的,你……放心去吧。” “小姐,过来一点,老奴有一个……秘密告诉你。” 叶安安信从探下身,头朝着绣娘嘴边靠去。 绣娘的袖子里露出一把锋利的刀,阳光反射刀锋,银光从月一眼前划过,眨巴一下眼眸。 猛地反应过来大叫:“小姐,小心,她有刀!” “四小姐,对不起。”一咬牙,心一横,右手的刀向叶安安腰部直直刺过去。 月一扑上前去,堂屋门口时刻观察情况的侍卫见况随之上前阻止。 叶安安迅速反应,抬手握住绣娘的右手,转移方向,夺过手中刀,扔到一旁,甩进角落里。痛苦不堪的绣娘压根不是叶安安的对手。 前来的两人堪堪止住步伐,侍卫再次隐藏起来,躲在门后时刻注意观察。 “怎么会?”绣娘惊讶道,睁大眼睛。 叶安安低垂着眼眸,叹息道:“是你没有藏好,在帮你翻身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 “你为什么不说?”绣娘眼角处流下泪水,不知是悔恨还是惋惜没有杀了她。 “因为你我无怨无仇,只不过在赌你的良心罢了。你好自为之吧。”叶安安叹了口气,起身离开,我可以理解同情你的苦衷,但也不能容忍你一而再的迫害。 绣娘拼劲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拽着叶安安身后的裙尾,整个人费劲的又再次趴倒在地,头不断磕地,哀求道:“小姐,老奴求求你了,三小姐让我这样做,否则杀了老奴的儿子,老奴就这一个儿子啊……小姐,就看在……老奴为叶府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求……求你救救老奴……的儿子。”额头上灰色泥土中参杂几分血色。 “死到临头,还要诬陷三小姐,用心何在?!”督察府毕竟是自己的家,自然也不允许任何人抹黑督察府。 绣娘活了大半辈子,自然也有一颗通透的心,连忙改口道:“是老奴……都是……老奴一手造成的,求……求四小姐,救……救他。” “在那里?” “在……德仁……医馆。”最后一个馆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哀叹和祈求。手摔落下来。 “小姐,死了。”月一盯着一动也不动的绣娘害怕的说。 “回去之后悄悄找人埋了吧。也是一个可怜人。”身份悬殊,爱子心切,她也没得选择。 “小姐……” 月一快步跟上叶安安的步伐,紧贴着离开。 从德仁医馆接到绣娘的儿子,约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叶安安担心那伙人会动手,结清之前欠下的药钱,又将其送至如初坊住下,吩咐郎中日日上门诊治。做一个小厮也算有一份安身立命的地方。 待回去后已是夜深,叶安安同月一趴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肚子又饿得咕咕直叫。 韫玉端来晚饭,自从有钱后,打点了厨房,又凭着与阿姐的关系,顿顿也是大鱼大肉。 月一看见本来爱吃的红烧肉,一想起绣娘夫妇死时的场面,只觉得胃中翻涛倒海,忍不住反胃。捂住嘴冲出门去。 “阿姐,月一姐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不是不合胃口,只是她之前吃太贪,老天为了惩罚她,所以一看见肉啊就容易反胃,将鱼肉放置一旁,我和她喝点清粥便好。” “哦哦。” 待韫玉回去后,月一才开口问道此事。 “小姐,真的是三小姐做的吗?” “八九不离十,但叶安宁完全可以用孩子的命钳制绣娘,没有必要杀死她。衣服可能是她,杀人未必。” -- 第四十六章 相互试探 转念又道:“若真的都是她,那便太可怕了。”陷害可能心有怨恨,可是活生生的生命被瞬息扼断,于她而言无法接受。 “小姐,那怎么办?告诉大小姐吗?”若是没有记错,那件鹅黄裙子是大小姐的,那要害之人也应该是大小姐。 “容我再想想,过来,我们这样。”叶安安朝月一招手,示意她靠前一点。 烛火摇曳上,窗户上两抹黑影紧紧依靠在一起,一番低眉细语。 天朦胧胧微亮,叶安宁起床洗漱,装扮一番,准备前去请安。 看见桌子上一个简易的包裹,心生疑惑,恰好贴身丫鬟入门。 询问包裹之事,丫鬟实话实说道:“是今日清晨,有一个小厮送来,点名一定要交到小姐手中,奴婢怕是什么重要东西,便将放置桌子上。” “小厮?”叶安宁半信半疑的打开包裹,神色一惊,鹅黄色的裙子赫然入目。 “小姐,好漂亮啊。”丫鬟由衷的感叹到,本以为一个破旧的包裹里不会有什么好东西,没想到竟有一条这么好看的裙子。 说着,丫鬟自作主张将衣服拿起来比划,转而疑问道:“这么好看的衣服袖子怎么掉了。” “放下!给本小姐放下!”叶安宁接连后退数步,瘫坐于椅子上,破口大喊。 丫鬟连忙将衣服放回原处,哆哆嗦嗦扑通跪下,冷汗直冒。 “哪个小厮送来的?” “奴婢……瞧得眼生,应该是新来的。” “新来的?快把衣服给本小姐扔的远远的!”叶安宁惊悚的看着衣服,好像看见的不是衣服,是妖魔鬼怪似的。是东窗事发后的下场。 “是,是。”丫鬟忙里忙慌手脚并用爬起来,抓着衣服就往外跑。 “等一下!不能扔,不能扔,烧了!”叶安安猜到是自己所为?这是警告?还是试探?还是烧掉一了百了,就当这件衣服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去把绣娘叫过来。”给你一袋银子,答应好好的,转头就敢出卖我! “是。”丫鬟抱着衣服弯腰离去。 祖母那请安,也一直坐立不安,沉默不语,那日之事历历在目。 本欲想借大将军府及笄,陷害叶安好丢了清白,定会找到送衣服的绣娘,绣娘是先去的叶安安那,一口咬定叶安安所为。一石二鸟。明明都和那个人都计划好,怎会出错? 相较叶安宁的心不在焉,叶安安同叶安好倒是谈笑风生,好像从未发生过似的。 直到离去,叶安安对于这事只字不提,甚至不从多看叶安宁一眼,反倒让叶安宁更加不安。 回到院中,丫鬟来报说绣娘不见了,已有一两日未来。去住处也了无人烟。 叶安宁大怒,好一个绣娘,倒手一卖,跑路了! “她那个儿子呢?” “医馆没人,应该被接走了。” “罢了,留下也是个祸害。”只是不知道大姐知不知道此事,绣娘的话不能断定是我所为,怕就怕,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随着时间的推移,生根发芽,总有一天它会枝繁叶茂。到那时,处处钳制不说,终生大事也握在大夫人手中。 看来,有必要去叶安安那探探口风。 风起阑珊,半卷涟漪,古琴悠然,一袭白衫,衣角飘飘。虽处四方之地,却洞观墙外事。 “主子,绣娘失败。” “无妨,让三小姐和四小姐斗一斗。鹿死谁手,尚不一定。”既然绣娘之事要不了你的命,那便再留你一些时日。但愿叶安宁这个棋子能够机灵些,发挥她的作用。 “朝堂之事如何?” “回禀主子,大将军府和徐家闹的不可开交,大将军府认为徐家捣乱,徐家咬定大将军府欺负人。” “放蛇那人?” “已经处死。抛尸荒野,查不到。” “让他们闹吧,离心,对太傅更好。徐小姐那,打点一下,不要牵扯督察府。”双方都吃了亏,闹腾过后,渔翁得利。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是。” 风萧萧,水也萧萧,一波压一波,后浪推着前浪,越滚越大,一旦点起,何来平复之说。 叶安宁带着些许尚可的糕点美曰其名打着探望的幌子前往胧月阁。 “四妹,近来安好?”自顾自的坐下。 “早上刚见过。” “……这是三姐一点心意。”身后的丫鬟连忙将糕点提上前,月一没有叶安安吩咐也不敢去接,静静站在一旁,一时尴尬。 叶安宁面色略变,平时巴结自己还来不急,竟不去接,让我难堪。 僵持小会,趁着叶安宁还未大怒,丫鬟机灵将糕点放置于桌上。 “三姐没别的,一些糕点四妹不要介意。”这些给你,你就知足吧。 “三姐能来看望我,已是极高兴,小妹怎会介意。”叶安安浅浅一笑,早晨刚送你衣裳,下午便来探望,真是急不可耐。 “那便好,昨日,大将军府出了事端,四妹可知?” “知晓。” “那可知原委?”叶安宁进一步试探。 “大将军府和徐府的事,小妹一个庶女怎么知晓?”叶安安莫名其妙的看着叶安宁,好像她所言都是天方夜谭。 “也是,小妹,府中出了一件怪事,你可知?” “何事?”叶安安好奇的半个身子朝叶安宁那边稍稍靠去。 “就是我们府中的绣娘,干了十几年了,也算是个老人,昨日里突然消失,住所也没有人,没留任何音讯,好像人间蒸发一般。” “倒也是奇怪,好端端的,三姐知道她为什么消失呢?” “听下人说,她给大小姐准备的衣服有瑕疵,害怕上头责怪,所以悄悄跑路了。”叶安宁说的极其小心翼翼,好像确有此事,又十分隐秘。 “也许被人杀了,也说不定,是吗?三姐?”大胆做出假设,勾勒起一抹道不明的微笑。 叶安宁一怔,心下有些哆嗦,死了?生出许恐惧。却仍保持面部惊讶道:“这三姐那会知道。” “三姐无事不登我这胧月阁,有事不妨直说,小妹洗耳恭听。” -- 第四十七章 十里桂花 “只是探望,小妹把三姐当成什么人了。只是觉得此事奇怪,才会提起一二。” “是小妹错意了,请三姐不要责怪。这事确实是有些奇怪。” “发生这种事,不知大姐知道了吗?”云里雾里说了一大推,终于说到重点。 “区区一个绣娘,怎能劳烦阿姐操心呢?” “是,是,一个绣娘而已。不知道就好。”叶安宁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长舒一口气。眼眸中也多了些光亮。 “三姐,看起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难道……知道什么内情?”水灵灵的桃花眼透着不一样的光芒。 “没有,没有,怎么会。”叶安宁连忙摆手,身子往后靠,眼神躲闪,避开叶安安探查的目光。 “时候不早了,三姐有事,先走了。”说多错多,自己已经知道答案,还是早早离开这个阴晦之地。 估计这个小贱人也没有十足的证据,不敢动我,也是,一个无依无靠的贱人,不过巴结上大姐,有何可俱? 叶安安望着叶安宁匆匆离开的背影,突然开口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刚要踏出门坎的脚顿了顿,稍平复的心又起波澜,惊恐还是愤怒?她一个无用的庶女竟敢警告我。想起那人的话,又换上一抹阴险的狡黠。 待叶安宁走远,月一问道:“小姐,三小姐会明白你的苦心吗?” “言已至此,多说无益。明不明白,全凭她自己的判断。”叶安安揉揉太阳穴,最近的事太多,是有些困乏。 “小姐,那三小姐可是……” “不是,刚刚我提起此事时,虽然叶安宁假装惊讶,但眼睛中的震惊是装不出来的。” “那是谁?” “不知道,随他去吧。”懒洋洋站起身,活动活动麻木的身躯。此事急不得,看这狠决的作风,应与许卿卿之事出自同一人手法,这个尔姓的到底是何许人也? 像有一团迷雾将叶安安笼罩,周围黑乎乎一片,只有手中一点微弱烛光,用以照明。四处碰壁,始终困于其中。别说出路,连前路都是迷茫。 次日醉醺楼。 叶安安携着月一刚要进入醉醺楼,却被一个五六岁孩童模样的男孩子挡在面前,掏出一封信。 “小姐姐,这是一位大哥哥让我交给你的,说你看了信就会明白。” 叶安安疑惑得接过信封,弯着腰摸着男孩子的头问:“你怎么知道要给哪一个小姐姐?万一交错了人呢?” “大哥哥说交给要进入醉醺楼最漂亮的姐姐。”男孩子甜甜一笑,露出两旁可爱的小虎牙。 笑容不自觉的上扬,月一会意的从荷包中取出两块碎银塞到男孩手中。 男孩道谢后紧紧握着碎银跑远。 叶安安浏览信封后带着月一走向对面路旁停靠着的一辆马车。 进入马车,君乾同乌归都在其内,叶安安不明所以问道:“吃个饭而已,用的着这么神秘吗?” “叶小姐,身不由己。”乌归出口解释,自从大将军府回来后,暗中的探子又多了许多。 “一个王爷,一个侍卫,动动手,人头落地,哪来的身不由已。”叶安安明显不相信,自己才是身不由已好不好,手无缚鸡之力。 “叶小姐……”乌归还想解释,却被君乾打断。 “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好玩吗?”瞬间来了兴趣,上次季风带自己去的那个寺庙就挺好玩的。 “去了你就知道。” “那我们快点去吧。”一直困于这方寸之地,都快把她熬瘦了。 马车疾驰数百里。 “吁!”乌归拉住缰绳。 “公子,到了!” “下去吧。”君乾率先下车,冲着准备下车的叶安安伸出右手。 “好美!”叶安安望着眼前的景色,被吸引住目光,忽略掉君乾礼貌的手。直接跳下车来。 乌归望着公子窘迫的模样,低头抿嘴轻笑。 君乾瞪了乌归一眼,自然而然的伸回手。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大片大片的桂花映入眼眸,黄灿灿的,团团簇簇,坠满枝头,压弯树梢。十里桂花犹如金纱般,是上天的瑰宝。 叶安安蹦蹦跳跳到一棵树下,抬头仰望,一朵朵黄色的小花,挂在树枝上,四片花瓣的中间,一粒粒小米似的淡黄色花蕊,散发出一缕缕沁人心碑的香气,使人感到神清气爽,香中还有一丝丝的清凉味。 “喜欢吗?”君乾轻轻的抚去她发梢上的不肯离去的花蕊。 “喜欢。”由衷而发。一颗两颗倒不见得多独特,但漫山漫野的桂花齐开放,是一种震撼的美感。 “喜欢便好。”望着叶安安和月一在花下玩耍的身影,吐露心声。 乌归看着自家公子孤独的远远相望的身影,暗自发急。 小跑过去,拉住月一笑道:“月一,我们去整理一下餐具。” “不要,我要跟小姐在这玩。”月一玩在兴头上,哪里能领会到乌归呼之欲出的眼神。 “去嘛,好月一,我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弄不好。”眨巴着小眼睛,一眯就是一条缝,这样可爱的动作乌归真的做不出精髓,能有多搞笑就有多搞笑,说不出的变扭。 月一也被乌归搞怪的样子逗笑,一个护卫,杀人不眨眼,竟有这样一副面孔。无奈妥协的同乌归离开。 “小姐,奴婢走了。” “去吧。别太累,重活累活都让乌龟干。” “是,小姐。” “叶小姐……”撇撇嘴,但目的达到了,赶忙拉着月一离开,同时向君乾的方向使眼色。寓意深远。 君乾点点头,朝向叶安安方向走过去。 乌归看到这一幕差点仰天长啸,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他这么好的属下?刀光血影他冲锋陷阵,背后还要为公子终身幸福绞尽脑汁创造机会。这种属下,活着就是天理难容! “那日之事……” “不必言谢。” “也是,我们什么关系?兄弟啊!” 先前的喜色一瞬间化为淡淡的落寞。兄弟?仅此而已,吗? -- 第四十八章 谈笑风生 “大将军府和徐府如何?”发生那种事一定不会轻易解决,她一个深闺女子,朝堂之事知之甚少。 “还在闹腾。” “怎么说的?”那日现在徐小姐身旁的是自己,虽不是自己把她推倒,但怕被徐小姐记恨上,牵扯督察府。 “双方咬死对方,不松口,与督察家无关。” 一句话解了叶安安的担忧。 “那便好。”但心里生起另一种忧虑,三姐若是成功,今日便是督察府与大将军府的斗争,她不怕 连累督察府?越想越不明白。 “督察府与大将军府走的近吗?” 君乾想了一下道:“督察御史追随大将军。” “徐府呢?” “也是大将军一派。” “大将军权倾朝野,有无可匹敌之人?” “有,太傅。”朝中分为文武两派,大将军和太傅各是领头人物,相互制约。 这样一说,叶安安豁然开朗,这是让他们隔阂,投靠太傅吗?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问?”叶安安盯着君乾问道,这些朝堂之事,她问一句他答一句,就不疑惑吗? “需要吗?” 愣住,两目相视,万事化作云烟,时光穿梭,已是沧海桑田。 “兄弟……不是吗?”满满的苦涩掩饰内在的悲伤。 “是啊。”笑意弥漫开来。 一路谈笑风生,如果可以真的希望把时光停住,陪她这样一直走下去。 原地的两人收拾妥当,并排而坐。乌归看着公子与小姐两人的背影感慨道:“天生丽质?不对,天生一对。你瞧瞧,多般配。” “哪有?小姐跟季公子才是一对。”月一连忙反驳道,在她的脑海里跟小姐最配的还是季公子,温润如玉,不像王爷板着一张脸。 “王爷一表人才,武艺高强,季公子差远了。” “季公子行医救人,仁心仁德,王爷只会杀戮!” “你!”乌归挥舞着拳头,月一仰着一张脸,瞪大眼珠。死死盯着乌归。 “哼。”放下拳头,扭头一边,怎么跟你家小姐一样,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莽夫!”讲不过只会用拳头说话,月一也扭向一边。 “我不跟女人见识!” “我也不屑跟不跟女人见识的男人一般见识!” 两人气势汹汹相视一眼又各自转过头去。 “王爷!” “季公子!” “王爷!” “季公子!” ………… 这好像是一个恒久的话题,两人互不相让,谁也不肯退步。 另一旁的两人并肩同行,一直往东去。 风过漫天飞舞的桂花,纷纷扬扬,一个个黄色的小精灵随风而动。 不知不觉中已是桂花丛的尽头。景象又是焕然一新。 山高水远,细水长流,曲折的河流清澈见底。偶有锦鲤越出水面,打几个转,扑通一声又钻入水中,溅起水花点点,圈圈涟漪。 沿着水边往下流走,即使不说话,也不觉得什么,只是这样的走着,看一路繁华,赏一路秋色。仿佛真的能够走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官爷,不要啊!” “不要啊!” 长长的叹息声中参杂着无可奈何的阵阵哭泣。悄然无声的泪水直流,天高水远,何处是个尽头? 一男子趴在一老爷爷身上,长长的皮鞭,从高空甩下,绽开了花,拖出条条血痕。 一条锁链锁住了几十个人的去路,衣着几块粗布条,堪堪遮住重要部位。赤着脚板走在飞沙走石的山路。 奴隶将官兵围住,像一头头暴怒的狮子,怒火中烧,狠狠的瞪着,却被手脚锁链阻挠。 官兵兴许是打累了,揉揉手腕,才放男子与老爷爷一条所谓的生路,已是累累伤痕,那还有什么生路? “怎么?你们也想和他们一样?”官兵扭头环顾四周傲慢的喊到,扬扬手中鞭子。 刚有男子迈出一步,后面的官兵手中的鞭子就会先一步摔下去。皮开肉绽。 “活的不耐烦了!” 几人官兵上去一顿抽打,直到男子苦苦哀求,才肯摆手。 “这一群奴隶,硬的很啊!”为首的官员望着这一幕叹息道。 身旁的官兵立刻献媚说:“再硬能硬过鞭子,还不是一样让他们跪地求饶,让小的说,还不如乖乖听话,少受些罪。” “废物,还不快点!那边还催着呢!” “是,是,快点!”大手朝后面长长的队伍招手。 山腰间,叶安安拉住君乾问:“有人!” 君乾点点头,之前便已经听到,越往前走越清晰。 叶安安顺着山腰往山下看去,却看到官兵鞭打奴隶的这一幕。 “小心点!”君乾在后面拽住其衣袖,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滑倒摔下去。 “那些奴隶是什么人?”这一幕不知为何看的心痛不止,有种想哭的冲动,生而为人,为何非要有三六九等之分?!他们同样是男人,女人,孩子,有何分别?! “朝歌人。”不用看君乾便已经猜到,朝歌亡国后,所有朝歌人民都被贬为奴隶发送各个国家。这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因为亡国?就要为奴为婢?受尽折磨?”听月一提起过,那是一个很美的王朝。一朝国破家亡,流离失所,无依无靠。 “是世代为奴为婢。”君乾淡淡说出这几个字,竟有一丝忏悔的错觉。因为朝歌亡朝,也有自己出的一份力,也因为朝歌,自己才名扬天下。 “什么?世代!”叶安安震惊的站在原地,世代?世世代代?他们父亲、母亲是奴隶,他们也是奴隶,他们的孩子也是奴隶!只因为亡国?因为一个昏庸的君王? 君乾沉默不语,静静的守着叶安安,也不知自己心里该怎么想?自豪?悔恨?他也说不清。 “我们救救他们好不好?”叶安安抓住君乾的衣袖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救得了他们,救不了所有人,救完之后呢?无家可归?东躲西藏?没有一个国家会接纳他们的。”君乾很平静的讲诉一个事实。 “我不管,不管!那是以后的事,救救他们,你不是王爷吗?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解脱了。” -- 第四十九章 解救奴隶 “本王……”君乾欲言又止,自身的困境,叶安安的请求,该如何选择? 叶安安也看出了君乾的为难,他已经帮了自己那么多,怎敢还要求些别的? “无妨,我理解。”但我真的不能看着他们这样备受折磨。 “我自己去……若有不测,希望王爷能够善后,不要连累督察家。”凄凉一笑,笑这天道轮回。一向理智的叶安安也不知会如此冲动。 摸了摸怀中的东西,无所畏惧的往山下跑去。 “叶安安……”君乾呢喃自语,心下一横,从衣服上撕下两块黑布,围住口鼻,于脑后打个结。防止认出。 飞身而去,从背后揽住叶安安的腰部,带着她飞身而下。 “君乾……” “这样快些。”只要她高兴,无论是什么,又有何畏惧? “把这个带上。” “嗯嗯!冲啊!”叶安安高抬臂膀,在君乾的帮助下一路奔向他们。 稳稳当当在官兵面前停下。官兵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吓得退后两步。 “你们什么人?”有官兵举着长矛问道。 “雌雄大盗!”叶安安气势高昂大喊道。 “雌雄大盗?没听过!” “废话,听过的都成为刀下鬼了!”叶安安面不改色的雄赳赳叫喊道。 “什么?”官兵明显不信,玩味的看着叶安安他们,天子脚下,还要劫官家奴隶,胆大妄为! “区区两个江湖骗子,赶快让道!你官爷爷还有事呢!”官员骑于马上,哈哈大笑,不屑指着叶安安两人调侃道。 “那就话怎么说来着?” “什么话?”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江洋大盗的一派说法,说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一下子好像真的成了货真价实的强盗。 “娘子,他们要不留下买路财怎么办?” 叶安安转头瞪了一眼,谁是你娘子? 却也立马反应过来说:“生吃?太腥,油炸还是红烧?” “娘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还是油炸吧,置一口大锅,清洗干净,拔毛剥皮,放在里面腌制十多天,再下锅过油,那味道老香了。”说着,不由得舔舔嘴唇,好像真的有些饿了。 官兵看戏似的围观,两个弱不禁风的人,口气倒不小! “相公,来徒手劈快柴,练练手,活动活动。”叶安安堆满笑容随手捡起路边的大粗树干,约有叶安安两个腰粗。硬塞给君乾。 君乾不可置信的看着叶安安,那声相公是真的甜到心坎里,做什么都值!可是这么粗的树干?就算他武功高强,徒手劈?除非他这只手不要了,也不一定能劈开。 “娘子,练手就算了吧,相公还是喜欢直接上!” “相公,加油,我相信你!”叶安安趴在君乾身上撒娇着说,水灵灵的眼眸,仿佛在说,相公,你一定可以的。 “好吧。”有些勉为其难。笑容都变得僵硬,手掌下面运足十成的力气。 “相公!加油!”摇旗呐喊! “啪!” 树干劈成两节,原来树干里早已经腐朽透了,只要有点力气的年轻人都能分分钟上演徒手劈树干。 君乾眼疾手快将两块腐朽的树木扔的远远的。 “相公,好厉害啊!”叶安安激动的鼓掌。 官兵却吓得接连退后数步,浑身颤抖,自己没有什么真本事,成天也只是拿个皮鞭子吓唬人。那么粗的树干,竟然一手劈断了。 刚刚什么来着?红烧?油炸?恐惧如乌云一般慢慢笼罩在这一群官兵的上头。 “好!好!”后面的奴隶兴奋的叫了起来。 “好什么好,都给老子闭嘴,雕虫小技,有何可俱?都给老子上!”官员老爷不断鼓舞士气,第一次运输便遇上这样的事。若这批奴隶要是运送不到,怕他这乌纱帽肯定是保不住了! “上!” 官兵提起长矛纷纷上前,虽有后怕,但不得不从。 “娘子,躲好了,看着。相公给你抓人炖肉吃。” 君乾将叶安安放在略高处,自己吸引住全部官兵,毕竟刀剑无眼。 “相公,等你哦!”叶安安笑嘻嘻的为君乾加油打气,一点也不担心,这些小啰啰怎么会是战神的对手? 君乾避开矛头,贴身近前,反手击打官兵的腰部胸部。踢中膝盖部位,使其跌倒在地,无反抗之力。 宽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三四个长矛的头部红缨处,往身后一拽,未来的急松手的官兵被甩出数米之远。 四五个官兵迈着步伐,围成一个半弧状,举着长矛对准君乾,相互僵持,余下三两个官兵见状,直接奔向叶安安,挑软的捏。 快要靠近眼前时,一把淡黄色的烟雾扑面而来,味道清香,直直钻进口鼻,猛地打个喷嚏。只觉得眼冒金星,好像有两个,不对,是三个人影在自己眼前乱晃。 叶安安调皮的戳戳摇摇欲坠的官兵,“倒。”扑通几声,三三两两全部仰面昏倒于地。 叶安安见状宝贝似的将小瓶子放在怀中,季风的迷离粉真好用,等他回来,定要狠狠的搜刮一番。 快要到眼前的君乾无奈笑笑,又飞身回去,三下两下,剩下的已经全部解决。 官员吓得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直呼:“救命!”缩在石头旁。 “我们不会杀你的。只要把钥匙给我。”叶安安循循善诱道。 “钥匙?下官没有钥匙。”官员哭丧着脸捂着腰部连连哀求。 “你当我们雌雄大盗是闹着玩的?把你腰间的东西拿出来,饶你不死。” 叶安安拿起地上的皮鞭在官员的脸上来回摩擦,“这东西的滋味,你应该很清楚吧。” 官员直哆嗦,颤颤巍巍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递到叶安安手中。 “这才乖嘛!” “大侠,饶命!”官员冲着叶安安直磕响头。 叶安安用钥匙帮最前面的奴隶的锁链打开,又将钥匙给他,让其去解开其他人的锁链。 “这些人怎么办?” “绑着吧,时间到了,接头人不见回来,自然会来寻他们。” -- 第五十章 行侠仗义 “好主意。”叶安安赞同说,官家的人,自然会有人来寻。 待收拾妥当,所有官兵捆绑一旁,突有人惊呼道:“好像少了一个人!” “怎么了?”叶安安听到喊声赶至跟前。 “女侠,少了一个官兵。”男子再三数过后确定道,一路看守的官兵应是十五人,现只有十四人。 “确定?” “确定。” 叶安安抓起官员的衣领,往前拽,怒问:“那个人去哪了?” “哈哈哈,下官不知!”狂笑不止,一脸的坚决抗拒。 “娘子,算了。”君乾握住叶安安举起的皮鞭阻止道。 “应该是去搬救兵,奴隶营离这不过两三个时辰。” “那该怎么办?”叶安安慌了一下神。 “趁他们未到,撤!”当机立断,避免冲突。 “好。”点点头,表示赞同。两三个时辰,足够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侠士,拜谢救命之恩。” 突然所有奴隶聚到一起,齐刷刷跪倒于地,拜谢恩情。 “举手之劳而已。”面对这样的场面,叶安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也没有帮上什么忙。赶忙挨个扶起,后面之人也逐渐起来。 君乾平静的站在叶安安身后,一言不发,透过跪拜的奴隶不知在看什么。 “不,救命之恩,请再受老夫一拜。”里面应该是最大辈分的一位老人在旁人的搀扶弯腰拱手拜谢。 叶安安连忙扶住老人说:“老人家,不用,真的不用。侠士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用放在心上。” 老人扶着他人的手腕用力堪堪稍微起来,仍是佝偻着身躯,一双沧桑的眼睛感激的看着叶安安两人。 “不知姑娘,公子如何称呼?” 黑色蒙面上一对圆滚滚的眼珠咕噜一转,道:“姓名不过是一代称,何必在意。” “可是……” “都是江湖之人,若是有缘,江湖相见。敌军快至,老人家还是带着人快些离去,越远越好。” 老人家左右相盼,虽风尘仆仆,却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老夫姓杨,有缘江湖见。” 率领众人背道而驰,匆匆离去。 “等一下。”叶安安突然想起什么,喊住众人。 “不知女侠……” 叶安安左掏掏右掏掏,将身上所有值钱的全部拿了出来,转身又问君乾,“相公,这个……有没有?” 君乾从袖子里拿出仅放的几张银票放置叶安安的手中。 叶安安将银票、银两、首饰捧给老人家道:“留做个盘缠。” 看老人家欲言又止,面露犹豫之色,连忙说道:“路途遥远,算做一点心意,若是有缘见,再相还,也不迟。” 老人家回首看看骨瘦如柴,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叹了一口气,眼含浑泪谢道:“时机到,自会相见,偿还恩情。” 望着一众人离去悲伤萧瑟的背影,比这秋天的凉意更加凄凉几分,是重生的喜悦还是踏上逃亡的悲伤。 叶安安在这一刻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与否。天下之大,何处为家?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无藏身之所。 “我们走吧。” “好,等下。” 君乾疑问的看着叶安安,又怎么了? 只见叶安安蹦哒着小腿,跑到官员面前,使上吃奶劲,对准脸,左右各一边,狠狠踹了两脚。 “你,坏蛋!”吐吐舌头,翻着白眼,不屑道。 君乾低声轻笑,不觉察中用一种宠溺的眼神时刻沐浴着叶安安。 上前几步道:“差不多,走吧。” 叶安安玩性大发,尚未尽兴,念着时辰,也只好点头,随着君乾远去。 按照来的路返回。 扯下脸上的黑布,扔着君乾,不满的嘟囔:“都快给闷死了。” 君乾将黑布紧紧攥在手中,于自己的那一块包裹在一起,在叶安安不经意时,偷摸放到怀中,漾起一丝温柔的笑。 “你说……” “什么?”放黑布的手停顿几下,不解的看着叶安安。 “要是我不是督察府的小姐多好。” “为什么这么说?”心稍稍平定,放在胸口的手自然而然的放下来。 “做小姐规矩多又不讨好,整日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要是,能做一个江湖儿女,浪迹天涯,行侠仗义,岂不快活?”叶安安陷入自己的幻想,眼睛里都是星星,闪闪发光,嘴角都快裂到脑后。 天下如此之大,区区红墙,困扰一生,不悲哉,远离尘世,只身入江湖,不必拘泥俗礼小节,放荡不羁,自由自在。 “不过是一次出手相助,江湖凶险,又处于乱世,并没有想象的美好。”君乾被叶安安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惊住,自己从未产生过这样的念头,即使无路可退,也因为无路可退,更不会去想。 “哦……”叶安安略有些失望,但君乾说的也在理,天地之下,哪有什么真正的太平。 “朝歌美吗?比起长安那个更美?”听了月一对朝歌的一番大肆渲染,叶安安对于朝歌便是心心念念。 “不知道。” “你不是征战过朝歌吗?怎么会没有去过?”虽然对于朝歌人的处境深感痛惜,但对于国家之间的征战还是能够理解。 “……战役归来后,生了一场大病,我……” “公子,叶姑娘!”远远传来乌归浑厚的呼喊声,一只粗壮的熊掌不停的摇摆。 “在这!”叶安安也同那方招招手。 “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快回去吧,他们应该等急了。”一点小事不说也罢,况且也无关重要。 “嗯嗯。”叶安安笑嘻嘻的奔过去,拥抱住因寻找她们急切的月一。 若有一日,她也朝着自己这般高兴奔跑过来,该有多好。这个想法刚刚涌现在脑海,便被君乾打破,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是自己,自嘲笑笑,应该是她心心念念的季风才对。 “小姐,你们去哪了?也不同奴婢说一声,都快急死了。” “只是随处转转,不知不觉走远了,下次肯定跟可爱的月一说一声,好不好?”叶安安拉着月一的小手软绵绵的细语道。 -- 第五十一章 捉拿余孽 “好……”月一扁着小嘴,嘟囔一句。小姐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哪也关不住她,倒苦了自己,成日担心这那。 “月一最好了。” “小姐,下次一定要带着奴婢……” “是是是……” 乌归走到君乾身前道:“公子。” 君乾看了嘻闹的叶安安一眼,反向走至右方桂花从中,确定距离够远后,低语叮嘱乌归几句。 乌归领命直接离去。 叶安安回头看去却不见乌归疑问道:“乌归呢?” “他有事先离开,饿了吗?先去吃饭。” 叶安安摸摸瘪瘪的肚子,早都已经饥肠辘辘。委屈巴巴的无力的点头。 桂花树下,飞扬的桂花雨中,一袭方布,摆满各种精致的食物糕点。更有一瓶桂花酿,香飘十里。 “你怎么现在才来?给你留了一份,快过来吃吧。”叶安安看到匆忙赶来的乌归招呼道。 “小的,无妨。”自古没有主子给下人留饭的道理,跟小姐、公子同桌用餐更加不符礼法。 “让你过来就过来好了,怎么像个姑娘般扭扭捏捏?” 乌归看向君乾,见君乾点头,才敢上前坐下。 酒足饭饱后,叶安安带着月一采一些桂花,说是要做桂花糕用。 “公子。”乌归这才开口道。 “如何?” “晚了一步。”本要将那些捆绑的官兵灭口,不料赶过去时,已是一具具死尸。 “可知什么人做的?” “不知。”现场空无一人,更是无一活口,没有任何的线索。 “公子,有没有可能是那群奴隶返回报复?”乌归大胆提出自己的看法。 “也许。”君乾一时也摸不着头脑,奴隶是亲眼看着他们离开。有谁提前了自己一步?帮助? 若是这样,除了皇上派来看守的人,难道还有人在暗中跟踪? 眼眸中染上层层忧虑,下意识的左右环顾,只有参次不齐的桂花树,飘扬的桂花。哪来的什么人? 最后落在叶安安身上,忧虑更甚,暗自握紧拳头。 次日五更天时辰,上朝之时。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大太监德贵尖细的声音响彻云霄。在大殿中久久徘徊。 “臣有本启奏!”兵部侍郎从人群中站出来。 德贵拿着拂尘,迈着小碎步,接过奏折。 “昨日下午时分,押送奴隶的官兵遭受伏击,全部身亡!” 话音刚落,朝堂瞬间惊骇,议论纷纷。 老态龙钟的皇上眼皮一抬,射出震慑的光芒,朗声问道:“可查出什么人?” “臣无能。”兵部侍郎无可奈何作答,山路偏僻,只有一推死尸和散落在地的锁链,再无其他。 “太傅,你怎么看?” 太傅踱步而出拜道:“臣认为是朝歌余孽所为。” “哦?”一声拉了极长,包含讽刺意味,天下谁人不知攻破朝歌的是四王爷君乾。 “臣附议!” 朝堂下朝臣附和之声自成一片。 皇上君龙泽的眼神从那一个个复议的朝臣身上扫了一遍。 “大将军,你也认为是朝歌余孽?” “臣,附议。”此事确实无头无尾,除了朝歌之人怎还会有人胆敢杀官兵劫囚犯? “好,既达成一致,各位爱卿,觉得派谁去好?” 堂下又是一番议论,各位王爷站于朝臣之前,默不作声,余光撇向旁边,无人想要接这烫手山芋。 大王爷君徵思虑一二,脚慢慢轻抬,欲言。 太傅斜着目光瞟向兵部侍郎,兵部侍郎会意。 率先上前一步,道:“臣以为,朝歌人狡猾无比,而四王爷大破朝歌,应对朝歌人熟悉一二,理应派四王爷调查。捉拿前朝余孽。” “臣附议。” 大王爷君徵刚抬出的步子又迈了回去,站好。却不知皇上的目光已经落在他的身上。 “君徵,以为派谁去更好?” “儿臣以为,还是四弟熟悉朝歌,最为合适。”君徵思虑再三,拿不稳的事,还是先让君乾上。 “君乾,可愿前去捉拿前朝余孽?”如巨石般目光盯着君乾,无形中像一座庞大无比的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儿臣,不愿。”君乾一口拒绝,无丝毫犹豫。 “为何?”锐利的目光缓和下几分。 “启禀父皇,儿臣近日于府中偶吃敏感之物,身体不适,怕难接重任。” “身体要紧,许你一旬在家养病,无需上朝。” “是,谢父皇。”恭敬拜谢,退回人群之中。 一番朝议后最终定为大王爷君徵前去平乱贼寇。 君乾刚出了宫门,马车拐向幽深的小径。忽然停下。 “公子,太傅的人。” “四王爷,太傅有请。” 君乾从马车上下来,嘱咐乌归几句,让其原地等候,随着前来的小厮,上了前面那一辆马车。 “太傅。” “四王爷,这是做了决定?”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君乾恨铁不成钢般道。 “君乾谢过太傅赏识之恩,但恕君乾不能从命。” “万事俱备,只差你这东风促成日后的名望和人心。愚蠢!”太傅差点失口大骂,天赐良机,收拢人心的最佳时机,皇上老儿又能活过几个年头?尽然如此蠢笨,当初怎么选择了他? “君乾受教。”同时眼底生成一股迷雾,这暗中又多了一拨人。 三言两语周旋片刻,君乾回到自己的马车,远去,泛起黄沙风尘。 “主子,奴隶怎么办?” “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还有,阻止大王爷调查。”四王爷不接,也不会让你捡了空子。 “主子,小的有一句,王爷众多,并非只有四王爷。” “不,再看看。”王爷是多,稍微有点慧根的背后都有家族支持,只有这四王爷无权无势,刚好。 “此事无需多言。” “是。” “跟着那人先不用再跟,过几天再去。” “是。” 王爷府中,浓浓迷雾笼罩四周。这明里暗里七七八八的人,哪里的人都有。会成一团。 “公子,为何不接受太傅的美意?” “你觉得是美意?” “难道不是吗?” 倒了一杯茶端至君乾面前,侍在一旁。 “腹背受敌,哪来的美意?” -- 第五十二章 诗词歌赋 根基尚浅,前有狼后有虎,又有可以拿捏之处,他每走一步都要顾前瞻后。 父皇明显不愿他出挑,太傅又让他脱颖而出,这独出一格,究竟是收拢人心还是太子之争的箭靶? “公子,是说?”乌归犹如醍醐灌顶,猛然醒悟,太子之争尚不明确,公子无依无靠,突然高出一挑,这不是要…… “此事好坏参半,不可多言。” “是。”乌归也不敢多想,太傅究竟是敌是友还是全凭公子判断。 “公子,那暗中……”后话未说,听者已经明了。 “太傅意思已挑明,人应该撤了。” 茶入口中,留有醇香,后味却是涩口的苦。 “她那,多留意点。” 督察府不太平,家事还是由她自己解决,自己能做的只有保她周全。 “是。”乌归应下,即使公子不提姓名,也知晓,天底下,只有这一人。 督察府 一改往日闹腾嬉耍气氛,整个院子都静下来,只有朗朗的读书声,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不知近水花先发,疑是经冬雪未销。” 一位中庸老书生手握一本书,摇头晃脑,左手时不时在空中点点画画,半个脑袋仰上天,粗粗的鼻孔对人,神神叨叨的念上几句,又自己回味无穷,捋捋漂白的胡须,赞叹不已,好诗! 一方天地,三张书桌,三位佳人并排而坐。 嫡小姐叶安好坐于中间,右侧坐着三小姐叶安宁,左侧便是叶安安,本来没有机会一同前来,还因着父亲特意交代,才有幸同两位姐姐一起学习。 各家丫鬟侍奉于身旁,磨墨打下手。 “阿姐,为什么突然要请先生?” 叶安安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老先生不由得苦恼,这日日请安已经够自己受的,现在又来一个什么教书先生,根本坐不住。 “十一月中旬左右,恰好第一场初雪后,有一个诗文会,全长安的官家小姐都要参加,争取头名。”叶安好压低着声音,这个教书先生以严厉著称,才学也是超然,自己也要老老实实听教。 “诗文会?好玩吗?夺魁有什么头筹?”叶安安来了兴趣,赶忙相问。 “这……” “啪!”一声,一本书直直砸在叶安安脑袋上,叶安安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看着老书生,说不出的无辜。 “课堂之上,岂容你窃窃私语?!”老脸怒容,皱在一起,教书二十载,还没有人敢在他的课堂上任意妄为。 叶安宁抿嘴轻笑,不屑的瞧了叶安安一眼,便转移目光。 叶安好想说些什么,念及诗文会又作罢。 “先生,发肤受之于父母,你这随意打之,怕是不妥。”叶安安脾气不好又有些任性,二话不说,直接顶撞先生的权威。 “老夫是你父亲重金请来授课,尊师重道,方为仁理,你,孺子不可教也,出去!” 老先生懒得同叶安安小小一个庶女浪费口舌,直截了当的让其出去。 “先生,你确定?” “出去!”面对叶安安挑衅般笑容,气不打一处来,手指门口,大喊。 “得嘞!”叶安安爽快应下,给月一使了个眼色,又垂头丧脑般耸着肩一步三回头不舍的走了出去。 “若有不当行为,这便是下场!”老书生回头便对余下两人厉声厉色。 “是。” 两人坐着半弯腰,行礼应声。 门外的叶安安可乐坏了,读书多没有意思啊,秋高气爽,恰是放风筝的好时辰。 “小姐,真的要去吗?”月一抓住活蹦乱跳的叶安安不安心的问道。 “你没听见吗?不是我想走,我也想好好学习,可是先生不让啊!”叶安安摊开手无奈的摇头。 “小姐,那老爷那?” “没事的,我又不是嫡女,他们不会在意的。”像夺魁这种出脸的事还是让阿姐去,为督察家争光,自己不能夺了阿姐的风头。 相反自己这样不上进也算明哲保身。 “那,小姐,我们去哪?”月一听了深知有理,已全然放下心来。 “城外有一片荒地,喊上韫玉,一起去放风筝。”上次路过,便起了心思。 “好,小姐,奴婢这就准备。” 一行人偷偷摸摸从后门雇了一辆马车,一路东去。 车到城门前却堵在一旁,聚集了约有百十来个民众,拖家带口,拥挤在城门外。不得入内。 “大哥,请问这是怎么了?” 叶安安透过窗户探头探脑,平日里城门向来畅通无阻,今个怎么如此热闹? “西北边境不太平,这些都是难民。”守门的官兵也毫无防备的托盘而出。 “放他们进来好了,为何堵在城门外?” “姑娘,有所不知,一旦战乱,便有成千上万的难民,这城门只要一开,长安城天子脚下,怕有祸事。” “原来如此,大哥,谢谢了!”搞清楚缘由,叶安安便回车内坐好。 车行至荒地,中有一块贫瘠之地寸草不生,四周又大不相同,土质肥沃,繁花点缀。 “小姐,你说这难民如何安置?”月一好奇问道。 “这是皇家之事,不是你我可以议论的,天子脚下,皇上自有定论。” “小姐说的是。” 叶安安一手持着线把,一手拽着线,不停的往前跑,韫玉跟在身后,托着风筝架,随着叶安安跑。 跑出十几米远后,感到风力刚刚好,前后通声,韫玉手一松,风筝随风而起,晃晃悠悠飞到半空,叶安安连忙往回拽了几下线,不料,风筝直直坠落。沾染尘埃。 “韫玉,你来持把,我跟在后头。”几次失利后,叶安安气馁放弃控制的位子。 五六岁活力旺盛,接连跑了数圈,都不见累,倒是叶安安和月一跟在身后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风筝终于在韫玉的努力下一飞冲天,飞的老高,估计十里八荒,都能看到这一红彤彤的大风筝。 叶安安站在一旁叉着腰欣慰的看着韫玉,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开心。成天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是读书就是念书。 -- 第五十三章 季风归来 直到傍晚时分,叶安安一行人才打道回府。 至城门时,城门外已经水泄不通,路上全是百姓,身上背着重重的包裹,也有几辆的大户人家的马车,疲惫的神色上满是愤怒。 叶安安等人马车无法行走,停搁半路上。最后还是报上了督察府的名号,守门官兵才让百姓让出一条路,使得马车通过。 这一让,百姓口耳相传,得知是大官府邸的小姐,纷纷聚集马车两侧,若不是官兵阻拦,恐怕要爬上马车。 “小姐,带我们进去吧,孩子还小,晚上熬不住……” “小姐……” “求求小姐,带老母进……” 不知谁起的头,一瞬间哀嚎一片,纷纷拜求叶安安捎带进城。 叶安安三人坐于马车中听着这一声声此起彼伏的求救,心中不是个滋味。 韫玉忍不住掀起窗帘,探出头去。 昏暗的天,瑟瑟的冷风,无处可栖的百姓,里面还有数不清的同龄的,比他还要年小的孩童。 一时间回忆起自己的遭遇,不由得红了眼眶,视线渐渐模糊,哀求声越发近。 “阿姐……”低低呼唤,欲言又止。 “别看了。” “阿姐……”心中不忍,再次开口。 叶安安叹了一口气,于心不忍道:“外面有多少人?” “很多……” “多少孩子?” “很多……” “救一个可以,可是救哪一个?剩下的呢?韫玉,阿姐能力有限,救不了所有人,既然守城人不准通过,便是圣上下旨,督察家不能抗旨不遵。”与其伤怀,耿耿于心,不如截止了当告诉他实情。也许他会理解。 “韫玉,知道。”最后两字极其无力,阿姐不是神,他能够理解阿姐的处境。 “看者伤心,不如不听不看还能减少点痛苦。” “是……” 进入城门后,路一下子变得宽敞起来。零零散散几人从马车旁路过。 城门外的百姓也有人想要偷偷跟在叶安安马车后偷摸进城,最终还是被守门官兵捉到,有甚者更是被痛打一顿。 快行至如初坊那条路时,叶安安突然唤起韫玉道:“去如初坊,让掌柜的去城门口施粥,顺便买些被褥一同送去。以如初坊的名义。”韫玉时常帮着送信,如初坊里的人也都认识。 “是!阿姐,我这就去办。”一扫失落的情绪,兴奋的回答。 “你也一同去,也安心。完后,早些回家。” “是,阿姐。” 马车一停,匆匆忙忙甚至还来不及同叶安安等人告别,大步跳下车,冲进如初坊。 马车继续朝西行。 “小姐,这一有难民,这长安城的粮价、物价必定飞涨。”这些年从不太平,每每有难民这价钱长的飞快。 “如初坊还在那,钱没有了还可以再挣。行善积德,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是。”月一也不再说些什么,静静坐着。 “韫玉也才能开心。”无声吐出这句话。 胧月阁 参半的月光,隐隐约约几点星光,院中一片清明。 中间站着一个朝思暮想的身影,风尘仆仆。 只需一眼,万物无言。 “季风!”叶安安看清那人时愣了一下,下一秒直直扑了上去。 季风静静抱着怀中的温存,一时间无言,却已是千言万语化在心口。 月一看到这一幕开心的笑了,识趣的悄悄离开。 朦胧月光笼罩着相拥的两人,时光不忍流逝,悄然而止。 屋中点起一抹烛光,恍然间,整个屋子通亮。 叶安安痴痴的凝视眼前这个男人,黑了不少,瘦了许多,眼睛仿佛更有神了一些。 季风也同样这般凝视着叶安安,多少的思念,多少想说的话在见到她的这一刻都不知从何说起。 “咚咚!” 一阵敲门声,唤醒了相视的两人。 “小姐,大小姐来看你!”月一刚从偏房出来,便看见门口的叶安好,连忙唤着小姐。 “什么?阿姐?”叶安安慌了神,看看门口,看看季风,道:“阿姐,等一下!” “我躲一下吧。”季风突然开口道,他明白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深夜屋中有一男子,说不清道不明,坏了名声。 “无妨。我们不是已经定了终生吗?”叶安安倒是想的简单。 “女孩子家家,名声要紧。” 叶安安稍思片刻道:“也好。” 环顾四周空荡荡,只有一床底和一衣柜尚可藏身。 叶安安玩味一笑,指指床底和衣柜,“哪个?” “还是衣柜吧。”季风看了一下,最终妥协进了衣柜中。 收拾妥当后,急急忙忙给叶安好开门。 “阿姐,这么晚,有事吗?”叶安安倚着门框问道。 “不能进去说吗?” “当然……可以,阿姐,请进。” “月一,上茶。” “是。” 叶安好慢悠悠品茗茶水,也不说话。 叶安安回头看看衣柜,倒有些着急,问道:“阿姐,有什么事吗?” 叶安好不解的看着叶安安道:“你有什么急事吗?”平日里不都是慢里斯条的吗?怎个今日这般急匆匆? “就是有些困了。”叶安安眨巴眼,诚恳说道。 “哦,只是来同你说一下,私塾之事。” “怎么了?” “诗文会每三年举行一次,够年龄的贵家小姐才可参加,非同小可。” “我知道,阿姐说过了。” “不,拔得头筹之人冠名天下,长安第一才女,得皇上亲自觐见,生母加封,府门荣耀,日后选择夫婿时……”眼中闪着光彩,势在必得,府门的荣耀。 叶安安不耐烦的打断叶安好的话,本以为什么好玩的,就这般无聊。“有阿姐在不就好了,定能拔得头筹,名扬天下。” “你为什么不上些心呢?不是想象中那般简单。这以后选择夫家……”叶安好有些责备之意。 “阿姐,你知道我志不在此。” “嫁人便是你的终生大事!” “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叶安安也没有任何隐瞒,直接说出。 “是衣柜里的那个人吗?”叶安好也不兜圈子,点名说。刚在门口便已经听见屋中的男子声音。 -- 第五十四章 拜见嫡姐 叶安安不好意思的搓搓鼻梁,羞涩笑笑说:“阿姐,知道了?” 叶安好看到叶安安笑更是气愤不已,拍案而起,怒气冲冲道:“你怎么还笑的出?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屋里藏个男人,传出去,没了清白,毁了名声!” “阿姐,你别生气啊!”叶安安也被叶安好的怒气吓道,连忙起身,手足无措。 “不生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还未出阁!”叶安好只觉得气的脑仁都疼,本想着告诫她一下,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谁知,这丫头,被男人鬼迷心窍,执迷不悟! 躲在衣柜里的季风一直留心外面的交谈声,听到叶安好指出,也只好大大方方从衣柜出来解释清楚。 叶安好刚看到季风时有一丝惊艳,也有一丝熟悉,好像是…… “在下季风,季太医府公子。”季风也不见被戳穿的慌乱,恼怒,反而温文尔雅、彬彬有礼,挑出不毛病。 叶安好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人是云鹤神医的关门弟子,医术高超,才学超群。这样的夫婿,门当户对,甚至有一点高攀。瞬间火气下降一大半。 “季风,这是我阿姐,叶安好。阿姐,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 叶安安见叶安好火气消了大半,明显看出,阿姐她应该是看好季风的。便蹦蹦跳跳的揽着季风胳膊相互介绍。 “过来坐吧。”语气也平和许多。 待三人坐定后,月一将房屋门关好,守在门口。 两人相视一眼,季风温温柔柔抚摸着叶安安的发梢,嘴角轻微上扬,恰到好处。 叶安好假意咳嗽几声,才开口道:“季公子,这事总有一个交代。” “待她及笄之时,十里红妆,迎娶过门。” “好,你是个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自然,请叶大小姐放心,除了安安,季风此生再无他娶。” 叶安好脸上这才染上几丝发自肺腑的笑意。 也不再逗留,起身离开,待走到门前时,回首招呼叶安安道:“夜黑,送送我吧。” 叶安安自然不会不愿,牵着叶安好的手欲要离开。 叶安好回头看向随着前来的季风道:“季公子,便就不用,姐妹间送送,放心,不会将她拐走。” “叶大小姐,在下自然放心。” 嘱咐叶安安几句便回到屋中。 叶安安陪着叶安好走到院门口,叶安好突然停下步伐,一脸忧虑的看着叶安安,拍着她的手,说:“季公子,虽然不错,但你一个未出阁的丫头,还是要注意些分寸,知道了吗?” “知道啦,阿姐。” “还有,小心行事,不要过于张扬,外面人多嘴杂,容易风言风语。” “是,我会注意的。” 开口还想再说些什么,转念想想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轻启朱唇有慢慢合上。 最后道了一声别,一个人悄悄离去。 入了夜,漫天星光,两人裹着披风,温一壶清酒,于屋顶之上,数着星星,聊着余生。 树影后面的屋檐上似乎隐隐约约中有两道身影,一动也不动,似与这树影融为一体。 只是那样望着前面屋顶上相依而坐的一男一女,说不出的刺眼,灼烧着眼眸。 “公子,我们……”乌归忍不住开口道。 此次西北战乱来势汹汹,南夷也不太平,大将军前去南方镇守,而公子和大王爷、三王爷一同前往西北抵御北戎。 这明日便要启程,特意过来同叶小姐告别,不料季公子也在此处。 “走吗?”小心翼翼的询问,不知道站了多久,叶小姐同季公子刚上屋顶时便已经过来,一直站到现在。 “你先回去吧。” “那公子……你呢?”话音未落,便见公子飞身至南边,兜兜转转,足足转了一个大圈。 从叶小姐前面几十米外突然出现,朝西行,忽然间转头看见叶小姐他们,便是改变方向,慢悠悠过去。 乌归看的瞠目咋舌,想笑又笑不出来,哭笑不得,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王爷,你怎么也在这?”叶安安看到君乾那一刻,实属小小惊讶一下,今个什么日子,一个个赶着过来凑热闹。 “路过。”君乾云淡风轻般回答,装作若无其事,心中却在腹诽,什么叫也? “好巧啊!” “挺巧的。” 季风阴晦一笑,是挺巧的。道:“君兄若有事,还是不要耽误的好。” “无妨,只不过府中闷,出来转转,恰巧遇到你们,过来讨杯酒喝。”自来熟般于叶安安身旁坐下。 大半夜出来转转,这些皇家子弟,真是非同常人。 “那我去拿个杯子。” 叶安安见两人视线灼热的相视对方,像有情人久离初逢般热烈,仿佛眼中容不下一粒沙子。 叶安安坐在两人中间,只觉得难受,像个第三者般碍事,连忙寻了个理由,匆匆远离战场。 屋檐上只剩下君乾、季风两人,暗中较劲。 “君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你若不出现,会更好些。” “君兄,真会玩笑。西北战乱,君兄可有的忙了。” 君乾暗暗吃惊,晚上才颁布了圣旨,他也是到圣旨颁布时才知晓,季风是如何得知? “男儿志在四方,保家卫国,在所不惜。季兄,回来后有何打算?” “西北。” “你们在聊什么?”叶安安挎着一个小篮子,爬上屋檐见他们谈笑风生,好奇问道。 “聊西北战势。” “如何?” 君乾叹了一口气道:“不妙。” 朝歌瓦解,天泽、北戎、南夷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余下还有无数个小的附属国。这次北戎似乎同南夷达成协议,两面夹击天泽。 听君乾一分析,叶安安虽身处深闺之中,也能听懂其中的不利,难怪,这长安城门外的难民越发的多。 “季兄,此去西北是……?” “从军行医。” “季兄,受本王一杯酒。”此酒应当,季风师从神医,军中无论从哪方面都比不上城中。难得。 “气。”季风也丝毫不拘束,一杯饮尽。 -- 第五十五章 出征西北 两人一人一杯,来来回回,倒下五六瓶。 言语之间尽是对天泽乃至天下格局的看法,唇枪舌剑,各抒己见。 叶安安安静如背景般坐在一旁,细细聆听品味他们的言论,原来是她短浅,在这勾心斗角的后院外面,还有如此庞大的世界。她却从未见识过。 过至半夜,叶安安将余下的酒全都搬到屋顶,就准备回屋休息。 “韫玉,你怎么在这?”刚一下屋顶便瞅见柱子后的韫玉,穿的极其单薄。 “阿姐,我出来如厕。”韫玉有一种被抓包的羞涩。 天色太暗,叶安安也没有多注意,让其早点回去休息后,便回屋蒙头大睡。 月光之下,两个男子仍喋喋不休,谁也不服谁。君乾主张天下初分裂,正是四处征战,一统的好时机。 而季风恰恰持相反意见,他认为,朝歌瓦解不过一年有余,民不聊生,应先休养生息。 “安内必先攘外,天下不平,必有纷争,若想国泰民安,必要一统天下。” “君兄,此言差矣,攘外必先安内。只有百姓安居乐业,国力强盛,才可实现大一统。” “不,现在四处纷争,正是一统时机,要是安居乐业,谁还有心思征战?一旦战乱,必败!” “君兄……” 转眼之间,已是五更天时,东方的天翻白鱼肚,晨光微曦。 两人畅谈一夜仍是精神抖擞,丝毫没有困意。 对对方已然有一个全新的改观。一夜酒欢,刮目相看。 “你们不会喝了一夜?”叶安安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走出房门。昨夜说好给他们送行。 “醒了?”君乾快季风一步关切问候。 “嗯~”像极一只迷迷糊糊懵懂刚醒来的小猫。 径直走到石桌旁,满上一杯酒,高举道:“一路平安!”本想说大破北戎等等豪迈万丈的话,可到了嘴边,还是平平安安最为重要。 两人相视一眼,纷纷举杯。 泯进杯中酒,不知何日还?沙场多变化,只求来日安。 临别无需多言,多有不舍,化作眼中情。 独自一人坐在石桌前,满上一杯杯,饮尽其中忧。 “小姐,韫玉不见了!”月一急慌慌从韫玉房中冲出来,手里还握着一封信。 “什么?!”手中杯惊落。怪不得昨日夜里…… “小姐,刚刚奴婢去找韫玉,谁知屋中无人,只留下写一封信。” 叶安安慌忙夺过信,信上大致说,前去参军,建功立业,请不要担心,也不要寻他。 “一个九岁的孩子,建什么功?立哪门子的业!快,君乾他们刚走不久,军队应该还没有出城门,快,快去寻他!!”几分气恼,更多的是担忧。 这战场上刀光血影,变幻莫测,况且天泽腹背受敌!他一个小孩,如何是好?!也顾不得别的,拉着月一往外跑。 暗中的侍卫也飞身离去,前去禀告。 屋后出现一个人影,望着叶安安离开的背影,道了一声抱歉,收起不舍,背上行囊,踏上未知的路。 皇宫大殿前,百万将士齐聚,右拿矛,左持盾,身披盔甲。仰天长啸,天泽!手中之矛盾地三下为号。大王爷君徵为主帅,三王爷君峙为副帅。四王爷君乾担任车骑将军。 待主帅宣誓,饮尽赢杯酒后,率领众将士浩浩汤汤从南午门出发。途中百姓夹道相送,不少闺阁女子站在路旁两侧阁楼之上望着这一盛况。 叶安安同月一与人群中穿梭,时不时望向军队,每看一眼,心便着急一分。 从主帅骑马领头处一直看到军队消失都不曾看见韫玉。 “小姐,没了。”月一的扶着叶安安肩膀慌张道。 叶安安呆呆的看着空荡的道路,身旁拥挤的人群早已散去,不留下任何痕迹。 “叶小姐!”远远传来一声希望。 叶安安赶忙赶过去,拉着乌归道:“王爷呢?我有事找他。” “公子已经出城了。” 搭拉在乌归袖子上的手一下子无力松开,军中无人可寻。 “叶小姐,可有什么事?” “我阿弟韫玉随军离开,他才九岁,请王爷帮忙寻找。” “带回来吗?” “不了,请王爷照顾一二,我等着他凯旋归来。”也许他应该出去看看了。 “好。”乌归一口答应,其实公子刚出城时便已经找到韫玉公子,奈何那小子,软硬不吃,死活要随军出发。 大军快马加鞭,西北边境已经连失两城,逃亡百姓不计其数。 于十月初,便已赶至西北阑城。 阑城是长安第三道屏障,北戎相距天泽不过五城。阑城城墙坚固,易守难攻。 长安 督察府 “小姐,这难民越发的多,不仅南城门,东西北城门也聚集一些难民。” “宫中还没有做出决定吗?” “听说已经下令放进来一些,可是这源源不断,难以管理,这后来的便不准入内。” “如初坊那如何了?” “近日如初坊生意也不是很好,这兵荒马乱的谁也没有心思做生意,倒是那些卖粮的大量囤积粮食,这物价升的极快。” “皇家不管吗?” “奴婢听人说,皇家的粮食都运到西北和南部,近些年收成不好,也没有多少余粮,本来官家为了城外的难民,降低价格,可是这些粮商不为所动,这低价粮食一扫而空,支撑不了多久。” “这官家不打压这些粮商吗?”叶安安不由得疑问道。 “奴婢不清楚,只知道官商一家。” 叶安安叹息,这盘根错节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怕这皇家也发急,这不断的战乱,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撑,难以度过。 “如初坊那还有多少银两?刨去下人的钱,余下的全去买粮,施粥吧。” “小姐,你不知道这一斤粮食多少钱,根本撑不了多久。”月一惊呼道。 这虽落个好名声,可是这几乎断了如初坊的财路。 “能撑多久是多久吧。再进一些普通的布,做一些被褥送去。”季风他们在前方支撑,自己无法披甲上战,后方总要帮衬点。 -- 第五十六章 粮草遭劫 西北 阑城 依靠的是坚不可摧的城墙,北戎久攻不下,故而形成僵局。 西北相较中原地区,风大,吹在脸上硬生生像刮下一块肉,虽是十月份,但已是貂皮加身。 主帅营中,众将士品着美酒,烤着篝火,大口吃肉,再有一两个军妓舞上一曲,虽比不得长安,但也是逍遥自在。 “报!” “我军粮草遭劫!” “什么?!”大王爷君徵手中的银酒杯差点端不稳。 众位将士惊愕不已,刚才轻松喜悦的气氛瞬间发生巨大改变,毛发皆竖。 “大哥,如何是好?”三王爷君峙急忙问道。 “谁运送的粮草?都给本帅杀了!” “是!”禀告士兵退下。 “主帅,粮草一断,阑城便是死城啊!”左将军谏言。 这阑城固若金汤,有利必有弊,北戎虽攻不进来,但若是粮草一断,城中无粮草,形成死城,到时候,必败无疑。 大王爷君徵面露慌张,临别时该曾夸下海口,收复失地,这次是要把自己搭进去吗? “城中还有多少粮草?” “禀大帅,不足十五日。” “快,写信长安,准备粮草。”来回若是不出意外,时间足够。这可是一场持久战。 “是。” “众将士,谁愿意前往运送粮草?”大王爷君徵心中思来想去,这粮道道路崎岖不平,两旁杂草丛生,容易埋伏。 将士们面面相窥,谁也不肯往前。 “末将愿意前往!”从角落里走出一年轻小将,同君乾差不大的年纪,但在一群老将面前,显得乳臭未干。 君徵面色一喜,好字尚未出口,却被三王爷君峙拦下。 “此事本王爷会同主帅仔细商量一番,尔等先退下吧。” “末将请求前往!” “自会有定夺,回去吧。” 小将见无果,只好随同众位将士离开。 “三弟,有人愿意前往,为何拦住?” “大哥,这是急糊涂了吧。这押送粮草怎能谁想去就去的。”三王爷君峙泛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君徵瞬间会意,道:“三弟,有何高见?” “粮草关系到战役的成败,这一路上注定不太平,不如让君乾去。” “此话何解?” “押送成功,也是大哥慧眼识珠,领导有方。若是失败,死在路上,不是……,若是大难不死,没了粮草,我们弃城离开,也可以将所有的罪责压在他身上,送粮不利。” “三弟,果真好心思。”君徵笑容更大,这样一说,君乾真是不二人选,百利而无一害。 “大哥,彼此彼此。” 两人举杯相邀,计谋达成,看这君乾如何翻身。 这太子路可不是那么好走! 练兵营 君乾练完兵后,特意找了一根小木棍,指点韫玉习武。说是指点,倒不如坦白点讲是套近乎。 “你阿姐平日里喜欢干什么?” “嗯?” “这个马步不对,再往下点。”手中的木棍装不在意般敲敲韫玉的膝盖。 韫玉认真的想了一下道:“玩。” 君乾内心暗笑,表面仍是一副严师模样,不苟言笑。 “她喜欢吃什么?” “王爷,这是要我出卖阿姐吗?”韫玉眨巴着大眼睛,就那样无辜的看着君乾。像极了叶安安搞怪的时候。 君乾顿了顿,放下手中的木棍,半弯下身子,揽着韫玉的肩膀说:“那你还想不想让本王教你武功。” 韫玉犹豫许会,呢喃道:“想。” “那本王是不是你师父?” “是……吧?” “没有吧,肯定是。学艺必须是要拜师的。” 韫玉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这个理。 “那师父说的话你要不要听?” “要。” “师父问你的话要不要回答?” “要。” “好徒儿。”君乾摸摸韫玉额头,欣慰道。 韫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为难说:“可是……” “师父会对你阿姐不利吗?” “会吗?”这可不好说。 “肯定不会!”说了半天这不等于没说。 “那你阿姐最喜欢吃什么?”不气馁,再接再厉。 “甜点,最爱桂花糕。” “嗯。这个胳膊再抬起来一点。”木棍敲敲点点。 “那不喜欢吃什么?” “师父,是喜欢我阿姐,对吗?” “很明显吗?” “嗯。”韫玉诚恳的点点头,但还是很实诚的说了一句,“阿姐喜欢季大哥。” “那又怎样?多一个人喜欢你阿姐不好吗?”淡淡的酸味弥漫开来。 “不许告诉别人,这是我们师徒俩的秘密。”最后还是要嘱咐一句,他不惧喜欢她,但他害怕她成为他的肋骨,而他却无能为力。 “是。” 两人一边练武一边聊着叶安安,倒也其乐融融。 “公子!” “怎么了?”快乐的氛围被乌归突然被乌归的叫喊生打破。一脸的愤怒的盯着匆忙的乌归。 那双要杀人的眼神,好像他没有重要的事话,他便要了他的命似的。 “公子!刚刚大王爷下令,让你去运粮草!” “粮草不已经在路上了吗?让本王去干嘛?” “粮草被盗了!” 一声大叫,正在操练的士兵纷纷停下来,朝这边投来关注的目光。 “小点声!”君乾也是吃惊一下,这粮草是命脉。若是让士兵知道后,定会军心大乱! “是,是。求粮文书已经快马加鞭送至长安,大王爷让公子九日后至商城接收粮草,十五日后送粮至阑城。” 君乾算了一下,满打满算时间刚刚好,去只需两日,押送粮车四日足以。关键是要看长安那边筹集粮草需要多少时日。 “公子,这商城到阑城这一段路,艰险,怕有埋伏。”乌归的担忧无不道理,北戎能埋伏一次,必能埋伏两次。 “若是不去,此仗必败。”君徵也会扣自己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不妨去试试,兴许有出路。 “公子……”余下的话咽回肚中,阑城是最坚固的一道屏障,一旦攻破,北戎必定势如破竹,长安岌岌可危! -- 第五十七章 白家求粮 长安 督察府 不愿上课的叶安安日上三竿仍赖在床上。如今这兵荒马乱的,也无人顾暇她,乐的清闲。 “小姐!” “月一,你比这屋外的鸟雀还要勤快。”叶安安懒洋洋的依靠床头看着直接推门而进的月一。 “小姐,都已经午时了。”说着,从衣柜中挑出一件简单朴素的衣裳挂在床头。 “午时了?这么早?午饭不用准备我的。”打着哈欠,耸耸肩膀,打个寒颤,快速缩回温暖的被窝中。 “小姐,你真的是越发的懒,还是没有止尽的那一种。” “没办法,谁叫你家小姐是温室的花朵呢?只能养在温暖的被窝里,外面风吹雨打,怎么适合我呢?”叶安安一脸无奈的叹息。 “是,是,对了,如初坊刚刚来信。”月一只好应承的说下去。 “什么事?” “说是,粮食天价,怕难以承受。” “不是还有子虚的画吗?” “是,小姐的画虽然千金难求,但这哀鸿遍野的,没有恰当的时机出手。” 月一看了叶安安一眼,便知她在想什么,又道:“官家每日只卖三刻钟,可是难民太多了。也有几个商家施粥,但也没有多少囤积的粮食。” “有没有查到这囤积粮食的大户是哪家?” 诚然,时势造横财。 “白家。” “白家?”叶安安默念,白家这手伸的刚刚好啊。 “换男装,去白家探探情况。” “是。” 这九月末的天气,秋意本应该恰到好处,硕果累累,一派丰收之像。 许是这连绵不断的战争,天地难免不悦,收成不佳,遍地饥荒,就连这天气也欺负人,比起往日,冷下许多。 这风中不仅有西北的灰烬,还有这四处的哭泣声。 “白延兄,许久不见,又富态不少啊!”一进门,掐着最假的笑,寒暄而至。 “子虚兄,说笑了,近来,别来无恙啊。” “承蒙白延兄照顾,还好,还好。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小弟的一番心意,还请白延兄不要嫌弃。” 月一有眼力劲的将锦盒打开,露出里面的物品。一件如初坊最新款的女装,做工精致,镶嵌着大大小小数十颗珍珠,子虚的一副画作,市面上难求。 白延眼中闪着精光,脸上的笑意浓郁起来。 “子虚兄,请坐。这么一份大礼,让为兄收的心里慌啊。” “瞧,白延兄,说的是哪里话。不过为弟还真有一事,困扰小弟许久,还望白延兄指一条明路。” 白延笑呵呵,好像对于一切了如指掌。“子虚弟是为了粮食一事吧?” 叶安安心里咯噔一下,皮笑肉不笑道:“白延兄,果然料事如神啊,小弟确实为此事而来。” “啊……这事,哎,为兄怕是无能为力啊。” “要是白延兄都无能为力,小弟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可以帮助小弟度过难关。”愁绪爬上眉梢,满脸愁容。 “子虚兄,不妨说说看,若是大哥能,必当鼎力相助。” “不满白延兄,小弟的师父乌有老人,不知为何迷上修仙之道,非要小弟我为他老人家多积善德,好早日修道成仙。” 哀叹几声,梗在喉咙里几次差点愁的说不出来话。 “这不,战争四起,难民如潮,师父便让小弟施粥救灾,直到平定战乱,白延兄,你也知道,一个作坊能挣几个钱,才施粥几日便已经告急。可师父那催的要命,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小弟哪敢不从,这实在没有办法,才斗胆来找白延兄商量。” 话没说一半,手中锦帕已经拿就,似乎下一秒就会哭的泪流满面。哀怨缠绵的声音,听者无不同情怜惜。 白延为难的说:“子虚兄,你也知道,我白家虽家大业大,但也都是做织锦的,这粮食,子虚兄也明白,百姓的需求远远大于商家提供的,价格飞涨也在所难免。怕是为兄,有心而力不足啊。” 叶安安稍怔,是这个理。一根弦在叶安安脑海里崩断,似乎柳暗花明又一村。 “小弟明白,如初坊与白家相辅相成,请求白延兄……,小弟感激不尽。” 念及如初坊,也算是白家在上流贵家夫人间的脸面,三思后道:“明路算不上,子虚兄,不如趁着现在粮食价格尚能接受,早早屯粮。” “白延兄,这是何意?难道这场战争要打很久?官家那不是有粮?” “腹背受敌,一时半刻难。官家若有粮?怎么会每天只限时三刻钟购买?” “白延兄,说的是。可小弟还有一事不明,请白延兄不吝赐教。” “说说看。” “小弟是怕,若是屯粮,坐等升值,官家那……会不会?” 白延大笑几声道:“子虚兄真是说笑,我们都是合法生意人,每年还要上交不少钱财给官家。官家怎么会平原无辜捉拿守法的老百姓呢。” 怕就怕,不仅上交朝廷,是每一层都会打点吧,各捞一笔。怪不得,能做大。根深蒂固,动不得。 “是小弟短浅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子虚兄,气。” “那小弟便不叨扰白延兄了,赶快去……”不说大家心里都明白。 “管家,送。子虚兄,告辞。” “白延兄,告辞。” 回督察府的马车中。 满是月一不停抱怨声,心疼花了不少银子,可是一袋粮食也没有买到。 “小姐,这次空手而归,难民那边怎么办?” “无妨,我已经买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是什么?难道真的要回去屯粮?” “……也差不多。”笑的意味深长。 “啊!”心中惊讶不已,这一旦屯粮,难民更是没了活路。 静静的看着波澜不惊的小姐,打心眼里觉得,小姐真的同以前那个木讷的小姐恍若两人。只是张着同一张脸罢了。 白府 歌舞升平,丝毫没有受到外面的影响。这源源不断的银子流入,让白延笑得合不拢嘴。 “老爷,这个子虚公子……” “无妨,一个小丫头片子想做圣母,成不了什么气候。” -- 第五十八章 供大于求 次日老先生文绉绉的讲堂,叶安安第一次准时到达,本本正正听了一上午所谓的循规蹈矩。并且没有出现任何不妥的举动。 老先生严肃的脸温和下许多,不知是风吹的,还是高兴,脸红扑扑的,像是喝了二两老酒。 声音也缓和几分,甚至有些激动。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竟在他的感化下主动来上课,苍天有眼呐! 对着叶安安连说三遍:“孺子可教也!” 弄的叶安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不过是为了找阿姐才不情不愿来的。这老头子,内心戏真多。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待其他人离去后。叶安安拉着叶安好的胳膊撒娇说:“阿姐,中午去我那喝酒好不好?有新酿的桂花酿,那滋味一个字“绝”!” 叶安好满脸倦容的推辞道:“四处战乱,国之难也,你怎么还有心思喝酒?不去了。” “这不也是没办法,倒不如从容面对,古人道,一醉解千愁嘛,去吧。” “哎,你啊!” 最后还是禁不住叶安安的三寸不烂之舌,随之去了胧月阁。 一张石台,几瓶酒酿,两碟小菜,酒过三巡,愁上心头,不思量,自难忘,长安城外,食不果腹的难民。更是督察府的前景。 “阿姐,最近怎么没有看到父亲?”叶安安不经意的提出。 叶安好以为是叶安安思念父亲,也没有多想,回答道:“还不是因为战乱,没有粮食,正在四处征粮呢。” “哦,也不知道那群难民怎么样了?” “还能怎样?那些无良商人不断的屯粮,价钱飞涨,饥荒遍野。” “哎,官家不管吗?” “管,怎么管?官家还需要支持前方作战的将士,哪有那么粮食供养他们?”说罢,一杯酒又下了肚,若非如此,父亲也不用成天四处征粮。 说来也是怪事,父亲一个督察御史,这征粮本应该是大司农的职责,在诏书发布的前一日突然就毫无预兆的病入膏肓,后来不知怎的就落在父亲的头上,还命令五日征收齐粮食,眼见这马上要到时间了,不由得发愁。 “要是突然有一仓粮食,提供给难民,过不了五日,那些粮商见无利可图,自然会降低价格,甚至会比官家标注的价格还要低,再找一可靠的商人全部收购,此事不愁矣。” 叶安好轻笑一声,道:“说的简单,各地收成都不好,哪来的一仓粮食。” “这一仓粮食是真是假,有何重要?只要那群粮商相信即可。”叶安安饱含深意的凝视着叶安好,想法呼之欲出,迫在喉结。 “你是说……?”叶安好眼睛蓦然间透亮,放下酒杯,紧盯着叶安安一举一动。 “供大于求。” 叶安好细细品味四字涵义,懵懵懂懂中似乎有一丝明了。 “阿姐,你看,因为现在灾民多,需求量大,而官家所能提供的又是极其有限。所以供不应求。那些粮商才会大量囤积粮食,导致价格飞涨。” 顿了顿,饮尽一杯酒,润润喉咙又道:“若是官家放出消息有足够的存粮,接连数日发放粮食,并且每人限购,每日满足温饱即可,不出五日,那些大量囤积的粮商自会发急,认为无利可图,便会寻找大的买家低价收购囤积的粮食,不至于血本无归,这时,朝廷找一可靠的商人,这事自会水到渠成。” 听到叶安安一番解释,叶安好顿时茅塞顿开,整个人明亮起来。 “若是粮商不信,不肯放低价格怎么办?” “所以此事严格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是一场心理战,就看谁先撑不下去。只要朝廷按照所说的做,撑过五日,那些商家最后的心理防备崩塌,自然会大量抛售。” 叶安好第一次正视审视叶安安,本以为她只不过是大难不死后脑子开窍了,可以自保,不曾想到,她的智谋并不局限于这后院,早已在自己之上。 “好,我这就是写信给父亲,让他回来,你把想法告诉他。”天不至于亡我督察家。 兴匆匆的,连刚到嘴边的酒又重新放在桌上,却被叶安安一手拉住。 “怎么了?”叶安好不明所以然问道。 “这是阿姐自己的想法,怎么能让小妹去禀告呢?” “嗯?”叶安好有些摸不到头脑,要知道此计划一成,封赏自是少不了的。到时候定成了诸位公子眼中嫡妻的不二人选。 “阿姐,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悠闲自在,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言下之意,我不愿枝头一跃,飞身成凤。 “可是……”叶安好欲言又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阿姐,小妹,不愿。”叶安安再三肯定的告诉她。 “好吧,但你若有任何时候改变想法,想要这一赏赐,我会让给你的。” 叶安安无奈笑着点点头。这辈子不可能了。 皇宫御书房 密谈了许久,最后对这一想法进行加工润色,确保万无一失。 未到五日,在朝堂最后一点余粮用完之前,粮商所有探知的消息都是官家有足够的粮食,纷纷撑不下去,大量囤积的粮食没有高出它本身的价值,便是废物。最后全部都被一个神秘的商人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收购。 市面上的粮价又重新恢复到正常价位。 叶安安听说,白家家主一夜白了头,家里的瓷器珠宝碎了一地。虽不知是真是假,但作为最大的囤积粮商,亏损怕也是最大的。。 虽不动之根本,但也能消停一段时日。这次行动,不少的大臣似乎也沧桑许多。 叶安安尚不知道,这次事件甚至还帮助了远在西北的君乾。 -- 第五十九章 君乾遭伏 一夕间,长安落河,红灯十里,几家欢乐几家忧。无论怎样的轮回转变,长安依旧是那个歌舞升平的长安。 白沙卷帘,古琴弦断,指尖血微凉,一纸责备,化作几隔音。 粮食大权,背后的利益,棋差一筹,满盘皆输。无妨,来日方长。 琴声再起,是柄柄利剑,出鞘如铁,刺破寒风,插在胧月阁之上。 督察府 别于天寒,温暖如三月春风,每一个人或喜或怒,却都带上最好的假笑。 督察府嫡小姐叶安好进言有功,册封县主;其母杜氏教导有方,封为二品诰命夫人。绸缎百匹…… 督察御史叶庆年虽未被嘉赏些什么,但这些已经是莫大的荣耀。第一时间,聚集朝中好友,大摆宴席,狠狠炫耀一番。 诏书一宣读,源源不断的赏赐送进东苑,随了谁的心,红了谁的眼。 “小姐,为什么不亲自去告诉老爷,县主应该是你的。” 月一随着叶安安路过后花园,看着手捧着各种赏赐的奴婢一股脑的往东苑去,心中难免不平衡。 “阿姐好,我们才能好。”叶安安淡然的看着,无悲无喜。 “小姐,这可是县主啊,天泽第一位县主!” “那又如何?”一个县主之位于她而言可有可无。 “小姐……”月一有些急过头,小脸涨的比芍药还要红上那么一些。小嘴张张合合,不知说什么好。 “阿姐有足够的身份、地位、乃至背景去接受这一荣耀,而我没有。” 潮红慢慢褪去,疑惑加深,“想法是小姐想出来的,怎么会没有?” 眼眸沾染上一抹不恰时宜的沧桑,似乎望尽人生百态,阴晴圆缺。 “比如说,在一群鸟儿眼中如同老鹰一般的鸟一飞冲天,它们会羡慕,若是认为像飞虫的鸟也展翅高飞,那便不是羡慕,是嫉妒。” “嫉妒是把锋利的剑。”喃喃自语,嘟囔在嘴边,飘散在风中。 半晌,月一似懂非懂般默不作声,回头满心羡慕的再望了一眼东苑的门,随着叶安安回到那个简陋的小院。 不出两个时辰,婢女踏破了胧月阁的门,月一这才真正发自内心的喜笑颜开。 美曰其名分赏各家,胧月阁的虽不多但样样都是上等品。叶安安也没有推辞,全盘接受,大家各自也好安心。 西北 依旧的是刺骨的冷,若再下点雨,过后更是阴冷,四处潮湿,上点年纪,怕是难以熬过这个深秋。 商城至阑城的官路 一辆辆负重的牛车,满载着粮食,满载着全城人的希望。 君乾、乌归骑马随行,牛车两旁站满全部武装的士兵,紧握着手中的长矛,紧盯着周围一草一木,稍微的风吹草动,都要紧张的四处察看。 越往前走,四周的树丛越发茂密,树影婆娑,幽深,静的发慌。 “悉悉索索。” 君乾一把勒住马匹,右手五指合十中举,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仔细辨别这风中的声音,是从草上走过发出的声响! “戒备!”大喊一声,士兵纷纷举起长矛,护在牛车旁,矛头对准深邃得树丛。 “杀!啊!”呐喊声如潮水般一声比一声高昂,惊起一片片栖息的鸟。 路的两侧树丛中涌出百十个士兵,穿着与天泽大不相同。持着闪着银光的大刀径直冲向牛车。 天泽的官兵见突发情况,顿时慌乱成一团。 “杀!”君乾飞身下马,一声令下,亢强有力,响彻云霄。 混乱的官兵似找到主心骨,浴血杀敌。 一时间,血染满长空,源源不断的敌人,天泽难以抵抗,死伤大多。 乌归杀至君乾跟前,拦住杀红了眼的君乾,“公子,敌我悬殊,快撤!” “不能撤!那是唯一的口粮!”君乾推开乌归,一刀刺入敌人的胸口,又快速拔出,奔涌的鲜血,溅了一脸。 “公子,撑不住了,快撤!”乌归拽着君乾的衣袖作势要逃。 君乾回首望向四周,近乎全是北戎人,大势已去! “不可!快!烧粮,不能让它们落在北戎人手中!” “是。”乌归咬牙应下,鹰般的眼死盯着靠近的敌人。 反手一刀,夺下敌兵手中的长刀,一跃至粮堆上,两把刀的刀锋互相划过,磁出火光。快速摩擦几下,火光四射,粮堆被火舌吞噬。 五匹牛车火光映天,前头的牛,禁不住身后的灼烧,发疯似的四处奔窜。士兵自顾不暇的躲避,退让,数个士兵被急红眼的疯牛顶开,践踏牛蹄之下。或被碰到火龙,全身烧着起来。奔向人群。 “公子,我们走!” “走!” 借助混乱,两人飞身离开,树丛隐藏他们的身影,待牛车平定下来后,已不见两人。 “将军。”一位天泽衣着的人跪倒在北戎将军马下。 “这是所有的粮草?” “是,最后的粮草。” “好,封锁这条路,不准一只鸟飞过。”威严的声音中参杂着提前的喜悦,什么战神?他君乾也不过如此。 没了粮食,阑城便是死城!他们插翅难逃。 阴险的眼眸望着去阑城的小路,勾起笑意,大势所趋,天下将归北戎! “走!回营!喝酒吃肉!”粗糙的大手一招,骑马远去。 “是!” 士兵一路高歌,一路喧闹,夜晚的北戎兵营,载歌载舞,灯火宣天,好不热闹。 阑城 却像一潭死水,所有人沉浸在迷茫未知的叹息中,与这黑夜融为一体。望着眼前的饭,这是最后一顿了吗?一粒粒数着米,含在口中,不愿咽下,凑乎喝口汤水,便不肯再多吃。 “主帅!车骑将军回来了!” 两个身负重伤,乌归搀扶着君乾跌跌撞撞进入主帅营。 两旁的将士看见君乾这副模样,连忙去扶,却被君徵怒吼声,怔在原地,不敢乱动。 “车骑将军!粮草被劫!依照军法!处死!”不容辩解,君徵直接下令,以免夜长梦多。 “主帅!车骑将军身负重伤,不宜军法!” “主帅,这于理不容啊!” 将士跪倒一片为君乾求情。 -- 第六十章 弃城逃窜 君乾在乌归的搀扶下,单膝跪地,微低着头,虽看不清神色,隐隐之中有一股怒气如同猛兽困于牢笼,拼命的撞击,血肉模糊,直至气喘吁吁,疲软无力,方肯作罢。 大王爷君徵怒视着跪满地的将士,其中有受人所托,也有真情实意。 瞠目欲裂,乌黑的眼珠周旁裂现条条鲜红的血丝。袖子下的手掌握成一个拳头,关节发白,手腕上布满青筋。 他什么时候在军中有这么多的交情?!谁才是主帅!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今日他不除,来日必是祸患! 双方沉默不言,似有黑白两股力量对弈,互不相让。 三王爷君峙安然自若的立于一旁,心中却是着急万分。忽然,计上心头,獠牙显露。 立马充当和事佬,周旋在众将士与君徵之间。 “车骑将军虽护粮不利,但也身负重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拉下去三十大板,主帅意下如何?” 面朝着君徵,抚摸着下巴的手,左右摆动一下。传递信息。 君徵虽在气头上,但两方相持不下,人心并不在自己的一边。怕失了军心,误认是弑弟恶毒之人。 君峙既解了困局又给足了他面子,思来想去,不情愿的应下。 “谢主帅!”君乾捂住作痛的胸口,感谢所谓的不杀之恩。 待众人全部退去,帐营中只剩下君徵与君峙两兄弟。两人皆是皇后所生,一母同胞。 “三弟,方才为何要阻止为兄?”刚才兴许再强硬点,明年的今天便是他君乾的祭日! “大哥,想杀他并非非要在现在!” “此意何解?” 君峙阴险浅笑,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的脸,被这一笑,显得更加阴沉,像从黑暗中走出猜的恶魔。 “阑城若真的成了死城,总需要一个人留下来作为后盾,掩护我们离开。至于是死是活,与我们何干?即使活下来,回朝便是你我的替罪羊,何乐而不为?” “是啊!”君徵一拍大腿,刹那间想的通透。 “恭喜,大哥离那个位子更近了一步。”君峙双手抱拳,行礼拜道,若非在军营之中,怕是要行九五之礼。 君徵堆满笑意的握着君峙双臂,将其扶起,“到那时,三弟必封为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君峙勾勾嘴角,“三弟谢过大哥。” 风云变幻,举动之间,西北荒芜,长安富饶,一统天下,近在咫尺。两军必有一战! 阑城城墙外约有十多里外驻扎北戎士兵,围困阑城,也不急着出兵,等待时机,弹尽粮绝那一刻,瓮中捉鳖! 天泽腹背受敌,所以派遣到西北的士兵并不多,仅仅是北戎的三分之一,敌我力量悬殊,面对困境,不少满腔热血的青年士兵请求作战,抢夺北戎粮食,谋一条生路。 三战三败,再无反击之力,加上两日食不果腹,更是力不从心。 送往长安请求救援的飞鸽飞过阑城便没了踪迹,去商城的传信兵也一去不回头,了无音讯。怕也是九死一生。 阑城的百姓在大军入城后便已近乎逃难,城中仅剩下禁不起颠簸等死的老人。 军营中死气沉沉,看着战马眼睛都在放光,口水不自主的往下流,滴答滴答,看什么都像吃的。所有的百姓家中几乎被扫荡过一遍,也满足不了十万士兵的肚子。脑海中不自主涌现出长安的景象,十里长灯,繁华如烟,还有在家等待自己的婆娘。 在第三日晚,主帅营召开紧急会议。 主帅携同副帅率领着大家半夜弃城出逃,突破敌人在官道上的拦截,前往商城驻守。 车骑将军君乾则带领三千士兵驻守阑城,同生共死,为大军扫清后患。 月黑风高夜,城中灯火辉煌,似有千万将士仍在坚守,曾经这个坚固的城墙,也成了最坚固的牢笼。 前往商城唯一的官道,马蹄声、脚步声,溅起阵阵黄沙,飘渺如梦。 城墙之上,君乾独自一人坐在墙头,眺望远处的风景,亦或是敌营。 季风从远处走来,披着月夜的朦胧,于君乾身旁坐下。 像极了那夜的胧月阁,一屋檐,两个人,几壶酒,一点月色,漫天星光。时过境迁,曾经的豪言壮志,全都埋葬在这荒凉的西北。 “怎么没走?”泛起一抹苦涩的笑,今日的阑城,有谁不想出逃?留下,无非等死。 “阑城,天泽最重要的一道屏障,你需要我。”斩金截铁,不留丝毫反驳的机会。 “你不应该留。”低沉隐忍的声音飘散在风中,欲言又止道:“她还在等你。” “她会明白的。救死扶伤,医者本分。”更多的涵义季风未曾说出口,也不必说出口。 “时机差不多了,明日一场大战,阑城便彻底成了死城。” “那又如何?我们尽力了,无怨无悔。” “是啊……”他们也该回来了。决一死战,胜败又有何妨? “听说你受了重伤,西北夜间风大,于伤口无益。”季风从墙头上下来,扶着君乾的手腕,紧紧身上的披风,关心道。 “也好。”飞身从墙头跳下,干净利索,稳稳落地。 季风眼眸染上一抹不一样的色彩,瞬间即逝,恢复温雅如玉,翩翩公子的模样。 “明日之战……” “怎么了?”君乾回头看向季风疑问道,话说一半,似有难言之隐。 “胜败由天。” “随天而定吧。”心中刚涌升的疑虑又重新压制,一股莫名奇妙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游走。 不必多说,三言两语,懂的便好。 深夜的西北,寂寞的阑城,喧闹的官道,杀戮,血光,哭泣,呐喊,通通会成一团,包裹着浴血奋战的战士。 持续约有半个时辰,火光渐弱,大军节节败退,在主帅无计可施的一句“撤”下,所有官兵疯了般的奔跑回阑城。 君徵想到埋伏,所以才选择半夜出逃,甚至在阑城还做了万人空巷的假象迷惑敌人,终究,实力悬殊,又遇埋伏,大军溃败,被困阑城。 -- 第六十一章 瓮中捉鳖 天朦胧,微有亮光,薄雾渐起,天地被笼罩在轻柔的白衫之中,像刚出生的婴儿不哭也不闹,静静的睡着,一片祥和,些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雾慢慢飘散,眼前的一切恍然之间明亮起来,阑城城墙外聚集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敌军。 一声号角,战火起,浓浓狼烟直冲云霄,弄脏了湛蓝的天空,变得昏暗,四处飘扬着灰烬,眼前尽是红的刺眼的鲜血,黑云压城城欲摧。 密密麻麻的箭雨,铺天盖地般朝敌军袭去。如同一只张开双臂巨大的黑鹰,俯冲直下,声声嘶鸣。 数架梯子搭在城墙之上,北戎士兵一个接一个不断的向上爬,楼顶上的士兵往下面扔石头,砸的脑浆崩裂,从高处像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欲坠。后面的再接上,源源不断,不死不休。 城门口几十个士兵扛着粗壮的树干木桩,对准城门,吆喝着口号,一,二,三,撞!城门内,天泽士兵用身体顶着城门,奋力一搏。 君乾一人站在城墙上,手持金鳞,气势逼人,时刻注意局势变化,发号施令。 忽然,西风渐起,飞沙走石,君乾的披风紧包裹着他的身体,时机到了,朝着西北方向,大喊:“风筝,起!” “是!”呐喊声响彻云霄,只见一个巨大的鸟,在五六名官兵的助跑下,展翅高飞,翱翔天际,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直飞冲北戎士兵群中。 君乾接过身旁士兵递过来的箭,拉满弓,箭头很是奇特,是一团燃烧的布,对准快要坠落的巨鸟,“嗖!”的一声,划破云霄,射至鸟背,整个巨鸟,浴火重生。 北戎官兵抬头仰望这一庞大的怪物,满心好奇,猛然间,通体燃烧起来,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在没有反应过来的几秒之中,已是葬身火海。 这一举动,加速了北戎人攻城的速度,前赴后继的士兵不要命似的朝城墙涌去,用自己的身体叠成肉梯。 “将军!城楼守不住了!” “将军!快撤!” “将军!城门破!” ………… 君乾淡淡看了一眼敌军,一声令下,“撤!” “是!” 在君乾带领下残余士兵纷纷朝城中退去。 城门攻破,北戎士兵如潮水般涌进来,乘胜追击。 “停!”北戎将军坐于马上,拉住缰绳,哒哒,马头转了一圈,疑惑的看向四周,难道天泽官兵害怕躲起来了? 为何这大道上空荡荡的,不见一人,黑黝黝的楼房,寂寥的阑城,向前走了几步,疑虑更加深。 “嗖!” 不知何处来的一支箭手滑射偏,扎于泥土中。恰好于将军脚下位置。 神色大变,慌张环顾四周,喊道:“有埋伏!撤!” 士兵慌乱的朝后跑,后面相距太远又听不见命令,甚至不知发生什么事,便被前头的人推搡倒地。 乌归见况,大喊,“放箭!” 瞬时,无数个窗户中万箭齐发,空荡路上的北戎士兵无处可藏,不一会死伤大半,想要躲进房门里的,刚一进门,便被隐藏在门两侧的士兵射杀。 最后面的官兵想要从城门逃出去,谁知天泽士兵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出现,阻住去路。城门紧闭。 北戎将军慌张勒马,情况不对,瓮中捉鳖,这只鳖竟是北戎?! “不要慌,天泽无粮,没有力气抵抗,上啊!”高举手中弯弯大刀,于空中划下完美的弧线。 北戎士兵面面相窥,是,他们没有粮食果腹,压根不是自己的对手,一时间,士气上涨,奋勇向前。 上一秒还沾沾自喜,下一秒他们很快发现事实并非他们想象中那样简单,天泽士兵没有一个饿得四肢无力,爬不起来的,相反强壮有力,杀红了眼。让他们招架不住。 庞大的北戎军队逐渐缩小,最后被天泽士兵团团包围,成了真正的瓮中鳖。 “放下刀,臣服天泽!” 一声强而有力的声音穿过每一个北戎人的耳畔,让人不由自主的顺从,放下手中的刀,聚成一团。 “拿起来!你们在干什么?!”北戎将军大喊大叫,急红着眼,拽着身旁士兵的盔甲。 士兵一言不发,低着头,任由他拽来拽去,已成定局。 “臣服天泽,可愿?”君乾从人群中走出,诚恳问道。 “你们粮草不是没了?怎么会?”北戎大将慢慢冷静下来,但仍不死心的相问。 “只不过是一场戏,若不这样做,你们怎么会相信?”这场实力悬殊的战役怎么会赢? 心如死灰,通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君乾疯狂大笑道:“天泽!卑鄙!” “成败定英雄。”他君乾向来不是什么君子,从小的隐忍,为的不是什么所谓的道义。 “最后问你一遍,臣服与否?”眼前此人,听过他的名讳,是一位不可多得将帅之才,若能为天泽所用,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言下之意,惜才,都是统领万军的人,难免依依相惜,所以才再三问道,给他一条后路。 北戎大将听出君乾话中意,惨笑,双手抱拳,道:“谢过,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罢,仰天长啸:“北戎!”君乾尚未反应,手中的刀便对准脖子一抹,歪身倒下。 君乾惋惜的看着血涌喷溅的尸体,对于更加敬仰,吩咐道:“体面葬了。”这也是最后能为您保留的体面。 转身离开,昨夜之事仍历历在目。 -- 第六十二章 将功赎罪 于城墙上呆了半刻钟,仰望星辰,静候西风。后遇季风,闲聊许会,便回到营帐之中。 并未就寝,相反简单收拾一下,前往城门嘱咐守门士兵今夜异动,大军重回,时刻准备迎接。 月至半空,看看时辰,估摸着差不多要回来,又重新回至营帐,熄灯,静坐床沿,等候大军归来。 不出所料,半刻钟未到,哒哒的马蹄声,嗵嗵脚步声,慌乱错杂,繁乱无章。 守门士兵时刻准备,听到声音,敞开城门,直至大军入城。 片刻钟后,便有士兵附在帐前,通报前去主帅营帐议事,休养生息的君乾突然睁开眼眸,再无际的黑暗中显得异常明亮。 主帅营帐 聚集将士,有低头冥思,有慌乱跺脚,或几人聚于地图前争论不休。君徵疲惫的依靠在主帅座上,扶着额头,心急如焚。 君峙绕着桌旁来回走动,脑子乱成一锅粥,首次上战场,曾经侃侃而谈的战术谋论如今都成了纸上谈兵,百无一用。 当君乾踏入营帐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全部焦距他一人身上,年轻有为,立下赫赫战功,兴许有办法。 “今日的困局,全因你运粮不利而起,你可知罪?” 君徵看到安然自若的君乾,气不打一出来,率先来个下马威,将所有罪责通通推到君乾身上。 君乾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悔恨道:“末将,知罪,但请主帅给末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一字一句,勤勤恳恳,满含歉意,其余将士听到此言,面露喜色,人马疲惫,必败无疑,难道他有什么良策? 君徵刚要反驳,便被君峙拦下,侍于其身旁,低声道:“不如让他一试,兴许还有转机。”君峙看的透彻,今夜出逃,遭遇埋伏,北戎便已经知道天泽大军穷途末路,明日必定一举攻城,到那时,谁又能逃脱? 君徵无法,虽心不甘,却仍应道:“将功赎罪并不是口头承诺便可以的。” “主帅,想如何?” “立军令状!” 顿时,整个营帐大眼瞪小眼,相互看看,喧哗一片,这军令状一立,无论结果如何,他们这些老将都没有资格为其求情。 有几个刚想开口劝阻,却被君乾打断,道:“我君乾今日立下军令状,天地为鉴,三军为盟,若不能救大军于水火之中,便以死谢罪,枉为天泽臣。” 字字慷锵有力,大有将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气势。 “好!不愧为天泽之臣。” “末将还有一事相求,望主帅批准。” 君徵不由怒上眉梢,得寸进尺,却仍然挂着欣慰的笑容问道:“何事,但说无妨。” “末将请求全权负责这次战役。”不卑不亢,毫不畏惧。 “你!”刚要抬起来的手,又被君峙压下去,不断使眼色,君徵忍住微恙,不耐烦道:“准了。” “谢主帅,末将这就去做准备。”君乾抱拳告退,心头泛起一抹喜色,也带有一丝忧愁,一战,关乎天泽根基。 主帅营帐中,相隔数里都能听道君徵那歇斯底里的吼叫,不过也只是单纯认为是大军溃败之事所以难过。 “他,这是什么?早有预谋吗?!要夺我主帅之权!”说罢,一张上好的楠木桌被劈成两半。 “大哥,消消气,等战后,再对君乾事后问责……”君峙小心翼翼站在一旁苦口婆心劝说道。 “好,本帅就等他战役过后!” “是,是……” 君乾一出帐营便没有闲着。第一时间前往兵营察看。 大军离开后,留下三千士兵,君乾让他们到百姓住处收集粗布、针线。找来营中的木匠,用木头制作一个巨大约有十几米长的风筝支架。再将一块块步缝制,覆盖在支架上。 待一切妥当后,整顿所有可以上战场的士兵,稍微强壮有力的分布于城墙,阻击敌人,余下的或伤或年纪尚小,箭术强的,由乌归带领,分布于主道两侧的楼房之中,伏击敌人,接着清点分配武器。 五更的时候,君乾率领十几个士兵去到营帐后,那里约有五六辆马车,士兵疑惑的打开马车上的长袋,里面竟是粮食,士兵欣喜若狂,更有甚至,直接将谷米往嘴里送,顾不得是生是熟。 商城运粮时便已料道途中必有埋伏,恰巧有一本地人知晓一条不为人知的小路,所以将计就计,兵分两路,遭遇埋伏的并非真正的粮食,为不被察觉,一把火烧的干净。 也幸亏君徵弃城逃窜,吸引北戎视线,粮食才得以运进来。 袅袅的余烟混合在清晨的薄雾之中,不仔细观察,看不出什么异样。 大军入城的那一刻,全城封锁,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街道,都有人不定时的巡逻,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在得知有粮后的主帅营炸开了锅,三番五次下令命车骑将军立刻前去议事,都被君乾以布置城防为由拒绝。 在薄雾散去的前刻,君乾端着一碗水,以水代酒,站于高台上,面对雄兵八万,高声道:“今日决一死战,誓死守卫阑城。” 一口喝尽碗中水,对着地一摔,四分五裂,表示誓死的决心。 “誓死守卫阑城!” “誓死守卫阑城!” ………… 思绪渐渐回笼,不知不觉走到城墙之上,今日景象又与昨日大不相同,天泽首次大捷,北戎损伤惨重,估计要消停一段时日,收复失地,势在必得。 “恭喜,赢了。”兵中不见君乾,一猜便知他在此处。昨夜虽已料到结局,但亲眼所见确实对他倾佩万分。什么重伤,不过假象尔尔,一念此,对君乾思虑多了几分。 “赢了。”君乾淡淡应下,面不改色,虽赢了,付出的代价也是沉重的。 季风转念想了又想,犹豫道:“兵行险招,大王爷那……” “皇室之争,哪有什么可以见得光的,结局不是最重要吗?” 季风刚提起的心又安下几分,笑若春风,不言不语。共看这万里江山,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 第六十三章 何时动手 主帅营 所有将士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以少胜多,四王爷君乾果真是将帅奇才。 可惜,举天同庆的喜悦中总有那么一两处煞景,君徵怒火中烧,面色阴沉,黑的都快滴出墨水,青筋爆满。君峙侍在一旁,神态不佳。 “报!车骑将军到!” 帐帘掀开,一个英姿飒爽的男子恍若神人般走进,两侧的将士脸上挂满笑容,一拥而上,将君乾团团围住,夸赞之话不绝如缕。 君乾只是轻轻点点头,并未应承,而是越过众将,至主帅桌前,行礼道:“末将君乾不辱主帅教导,前来复命。”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主帅教导?难道此事还有内情? 君徵火气瞬间下去大半,傻眼的看着君乾,这是被喜悦冲昏头脑了吗?与他何干? “若非主帅计谋,北戎怎么会轻易上当?末将恭喜主帅大破敌军!” 身后的将士,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几个眼神来回,短暂几秒中,心意互同,不约而同,跪拜道:“恭喜主帅,贺喜主帅!” 君徵扫视一圈,什么情况?刚要拍案而起道个明白,却又被君峙拦下,小声道:“大哥,你是忘了吗?这是谋略是你计划的,君乾是在向你示好。”后面的声音越发的小,只两人听的到。 “不需要!”三个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浑身散发的嫌弃不愿。 “大哥,除不了他,不如收入帐下,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盟友,那个位置。”最后一句话一下子敲打醒君徵,怒气消散,强扯着比哭还僵硬的笑容:“本帅应该做的。” 君峙嘴角泛笑,眼神空洞无神,心中盘算,利弊。 “今日战事,本帅会一五一十禀告父皇,通通有赏!” “谢过主帅!” 会议结束后,君徵特意留下君乾,三人共同午餐。 酒筹交错间,像久离重逢的好友。 “四弟,这事……” “小弟愿辅佐大哥。”君乾立马表达决心说。但仅是这次出征。 “哈哈……好兄弟!”君徵手搭在其的肩上,一脸欣慰。 君峙于一旁举杯敬君乾说:“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三哥,请!” 酒杯推搡,谈笑风生,说天论地,亲如一家。 约过了一个时辰,喝的差不多,方才离席。 “三弟,可信吗?” “大哥,别急,日久见人心,用用就知道。” “三弟,说的是,真是大哥最好的军师。” 远离营帐,眼前的一切似乎如过眼云烟,真实的让人怀疑,君乾一人跌跌撞撞又爬上墙头,路上有几个无眼力劲的下属欲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口中念念有词,“我没醉,没醉。” 高处不胜寒,风过耳畔,酒醒大半,呼啸的风,似有人在他耳旁说:“你的母妃的安好。” 苦笑渐渐扩大,身处困局的悲哀,恍恍惚惚中,眼前浮现出一个女子的模样,一颦一笑,似乎牵动心弦,时而娇小可爱,时而古灵精怪。 君乾痴痴的看着,依靠城墙,思绪越过西北,跨过山和大海,穿过人山人海,回到长安,落在那个女子的身旁。 长安旭日,十一月初,寒流悄然入侵,百花凋零,翠绿的冬竹自成一道风景。 一处雅致的小院,闯入一位不速之,惊扰了清梦。 “何时动手?”尖锐的女声响起,与这诗情画意的氛围格格不入。 “快了。”慵懒的声音中参杂着不耐烦。 “快了!快了!快到什么时候?”声调一声比一声高昂,像被扯住脖子的公鸡,聒噪,不堪入耳。 日日看见那个小贱人同大姐玩闹欢笑,她就难受,甚至现在连大夫人都对她另眼相看几分,每次相处在同一个屋子里,大姐和大夫人会被她那虚伪的模样逗笑,而自己却像一个外人!这一切本应该是我的!是我的! 帐中之人,眉头微微皱起,满是不屑,沉不住气的家伙! “十日后。” 帐外人一惊,十日后,便是诗词会,眼角带笑,心有城府,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做纠缠,告退。 小院重归平静,白纱漫卷,寂寥无声,犹如繁华之中独有的一处僻静之地。 督察府 东苑 “安儿,今个怎么这么早来?”刚出门,便看见蹦蹦跳跳的叶安安,活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一想起自家女儿,又有些愁丝。和蔼可亲的询问。 “大娘早安。”叶安安福福身。 “大夫人安。”月一跟在后面随之请安。 “我来找阿姐玩。”胧月阁清清冷冷,甚是无聊,便时常到叶安好那凑热闹。 “去吧。”大夫人笑了笑,眼神别样的和善。 敞亮的屋堂,薄薄的雾气,装饰华贵的屋中央有一小小的炉子,升起股股暖气,叶安安将小手放在炉子上方,搓着手,烤着火。 “还是阿姐这暖和。” 正在画画的叶安好一听到这话,心道不妙,忙问:“内务那克扣你炭火了?” 叶安安看着叶安好担心的模样,噗呲一笑,“她们哪敢?!” 叶安好心这才安下几分,又生起疑惑。 “因为这儿有阿姐,所以比别处都要暖和一些。” 叶安好羞涩的红着脸,嗔怪道:“你这丫头,油嘴滑舌。” “哪有,小妹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捂着胸口,似水柔情的桃花眼对着叶安好,眨那么一下,万物失色。 “你也是够够了。”责备的话却听不出任何责怪的语气。 “阿姐,在干嘛?”叶安安凑到脸前问道。 “画画,快诗词会了。”诗词会近在眼前,奈何自己诗词没有什么长劲,只好把精力放在画艺上。 “阿姐……”呢喃不语,中毒之后,阿姐性情大变,变得沉稳,并非不好,只是自己还是喜欢那个同自己斗智斗勇的阿姐。 -- 第六十四章 长安初雪 淡淡的忧伤从心头弥漫。 “小姐,快来看!”欲出门的月一似乎看到什么,欢呼雀跃,惊醒两人。 相视一眼,莞尔一笑,尽在不言之中。 小小的雪如绒球一般,漫天飞舞,纷纷扬扬,灰白色的云,晶莹的雪花,遥遥相望,洒落尘间每一处梵土。脉脉花疏天淡,云来去、数枝雪。 “阿姐,雪!”叶安安伸出双手并掌,接过坠入人间的精灵,感受到手的温度,化作一潭清水,但叶安安仍乐此不疲的接住。 “好美的雪。”叶安好发自肺腑的感叹,一场初雪,一场洗涤,雪落发梢,落肩上,落入心扉。 “阿姐,我们去泛舟吧,一舟,一酒,一场雪,人生最大的乐事。”叶安安拉着叶安好的胳膊撒娇道,嘟囔的小嘴,期待的眼神,实在让人不忍心拒绝。 “哪来什么乐事,家里已经呆不住你,成天想往外跑。”叶安好宠溺的捏捏其鼻尖。 “好不好嘛?”摇晃着胳膊,就差满地打滚。 “好,好。” “阿姐,木马!”说着,伸出邪恶的小手揽着叶安好的脖子,点脚,对准洁白无瑕的脸蛋,狠狠的亲了一口。像极一只偷腥的猫。 叶安好瞬间整个人都愣住,脸部急剧发烫,从脸红到耳垂。手下意识的摸摸被亲的地方,她这是被一个女子非礼了吗? 同时愣在原地的还有屋檐下赏雪的大夫人,前所未见,匪夷所思,只是短暂的失神,后抿嘴轻笑,这个叶安安果真不是一般女子。 “阿姐,你怎么了?脸这么烫?”叶安安看到红透的叶安好,打趣道。 “没,没什么,我们快去吧。”叶安好掩饰自己的尴尬,立马转移话题。 “哦,哦。”叶安安表面应答着,心里却乐开了花,笑而不语。 烟雨阁 坐落江海之畔,风景甚是优美,江河日上,雪入风情,似作飞舞蝶衣。阁外停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廊船。单从外观看,已是华美无比。季风在时,时常带自己来这里玩耍。这西北一去,也不知何时回? “阿姐,这艘吧!”叶安安一眼相中一艘规格中等的船只,相别其他,犹如万花丛中一点绿。 “好。”叶安安选的也正符合她的心意,褪去繁华,独留幽静。 “本小姐要那一艘!”一声极其突兀的话响起。刚刚好正是叶安安所相中的那一艘。 回头看去,一个身着华裳的女子,美艳动人。格格不入的是脸上蛮横无理的傲气。 叶安安揉揉眼,再三望去,竟是付呦鸣,真是冤家路窄,出来泛个舟也不得安宁。 付呦鸣的眼神并没有停留在叶安好同叶安安身上,相反紧盯着两人身后的月一。那身衣服,她怎么也不会忘。 叶安安注意到付呦鸣的眼神,转身看向月一,神色微变,行年不利啊! 赶忙拉着月一往自己身后推推,试图挡住付呦鸣那索命的目光。 “阿姐,换一艘,我们走吧。” “也好。”太傅府与督察府虽是对立,还是不要起冲突的好。 “付小姐,请你让一让。”叶安安见付呦鸣挡住前路,气道。 “不行。子虚……”笑里藏刀的盯着叶安安。 “付小姐,认错了人,我怎么可能会是大名鼎鼎的子虚公子。”叶安安微低着头,手扶住额头,眼神飘散道。 付呦鸣一把抓住叶安安扶额头的手腕,威胁说:“你是说本小姐眼瞎?” “你自己认为,我能有什么办法?”小声的念叨着。 “你说什么?”狠狠往前一拽。 “付小姐,大庭广众,请自重!”叶安好上前一步,扯开付呦鸣的手,神情严肃,充满警告的意味。 叶安安看着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叶安好,像喝了蜜一样甜。 “刚封了个县主。竟敢来教训本小姐。”说起县主,火上浇油,一个督察家的嫡女竟被封为县主,仞子舞没有,自己也没有,她怎么可以有?! “你!”叶安好的脸色暗下几分,出门在外,一言一行都代表身后的家族。 “怎么不可以,论品阶,你还要向阿姐行礼!难道太傅府的小姐都这么不懂礼数吗?” 字字在理,付呦鸣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说,气红了脸,指着叶安安,难道真的要自己向这个身份低下的嫡女行礼?她做不到。 周围聚集越来越多趁着初雪,前来泛舟的贵家小姐,言笑晏晏,议论纷纷。 “叶安安,本小姐要向你约战!” “不愿。” 付呦鸣两手抱胸交叉,气盛凌人道:“不敢了吧?” 叶安安诚恳的摇摇头说:“这个,你还不配!” “本小姐能同你比试,已经是你最大的幸运了!你还在这挑三拣四。”整张脸气的扭曲到变形,那里像贵家小姐,跟村头的泼妇倒是无差。 “哦,挺不幸的,约什么?”倒是有趣,不过现在她什么都不缺,小日子过的极其舒坦,自是不愿显露自己,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诗词会,长安第一才女的名头。”心有城府,势在必得。 “付呦鸣,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不是欺负人吗?”天下谁人不知道,付家大小姐熟读四书,打小练习书画,已是炉火纯青。 “阿姐,无妨,这样吧,一个头衔于我无益,但也不能说我看不起你,出一个题,你若能答出,我便同你比试。如何?” “好!”一口答应,本小姐出身书香门第,自小熏陶,她这是以卵击石。 “孔夫子搬家的寓意。” “什么?这是题目?”付呦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付小姐不是学贯五车?怎么连小孩家家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你!” “嗯,你!” “我!” “然后呢?回答不上来,我们可要走了,说话算数,别挡道。” “哼!”摸不着头脑,也不肯轻易认输,别扭的侧过身去。 “谢了,阿姐,我们走吧。” “好。” 偌大江面,一叶小舟,悠闲自得,若再有一蓑衣,足够独钓这寒江雪。 -- 第六十五章 白头偕老 “孔夫子搬家到底何意?”叶安好想了许久,终是想不明白,虚心求教。 “孔夫子是儒家圣人孔子,一生周游列国,弘扬儒学,生前清苦,家中唯有藏书,这搬家,就是搬书,而书与输又是谐音,小妹这是调侃付呦鸣必输无疑。” 听叶安安细细道来,不由笑出声来,“怕是这付呦鸣现在还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啊,习读四书五经,清高自傲,肯定以为是什么复杂高深的问题,怎会晓得如此简单。”若是论学问,未必胜的过付呦鸣,只好投机取巧,剑走偏锋。 “她要是知道,肯定气的半死。”月一偶尔插上几句,逗的两人喜笑颜开。 一阵欢笑,静卧小舟,听落雪,江州河畔,人生几何? 雪花大如鹅毛,仍是不肯停歇,只好早早打道回府。 未踏入胧月阁,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映入眼帘,一出一进,两人像魔怔一般,恍惚中四目相视,于漫天飞雪中,静静站在原地,脑子空白如纸,一时间不知做何反应。 “王爷安好。”最后还是身后的月一打破这一宁静,规规矩矩的福福身。 叶安安顿时醒悟,往君乾身后瞧瞧,空荡荡,语气难免有些失落,“季风和韫玉没有回来吗?” “天泽、北戎相战,还需要一段时间。” 顿了顿,又道解了叶安安疑惑说:“长安有事,便提前回来,一会儿就走。”西北严寒,早已大雪封城,需回长安运输物资,不知怎么想的,自己竟自告奋勇,只为来见她一面,还好,没有错过。 “哦,这样啊,外面雪大,快进屋吧。” “不必,时间紧迫,就不进去了。”肩头皑皑白雪,墨发已成白丝。怕已是等候良久。 叶安安转头嘱咐月一几句,月一入屋收拾。 “韫玉在那如何?有没有给你惹事?过的好吗?” 君乾听到韫玉的名字,心里有些安慰,还好第一个问起的不是季风。 “在我营帐下,很听话,聪明伶俐,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材料。” 叶安安听君乾这么一说,心安下不少,脸上也带着些许笑容。 “那季风呢?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 “没了?” “嗯?”叶安安疑惑的看着君乾。 “你……就不问问我吗?”腔调中参杂一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叶安安轻笑几声,“那你还好吗?” “不……挺好的。”前面一个不字咬的极低,又瞬间改口。 一时间,相对无言,叶安安心生尴尬,寻找话题道:“西北战势如何?” “天泽大捷,北戎败北,但身处西北,天泽人怕不能适应那里严寒的天气,此战胜负难料。”一谈起战事,眉头不由自主染上忧愁。 “谈和吧,休养生息。” “朝廷尚未作谈和的打算。”君乾对于叶安安这种单纯的想法不敢苟同,但也同时委婉告诉她目前不可。 对于她提出的征粮策略也是耳目一新,难怪,能让他念念不忘的,怎非平俗之人。 “天寒地冻,西北的战士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直直说到君乾的忧愁上,天时地利人和,这场战争,缺一不可。 “不知。兴许来春再开战。”听闻南夷那边,也在僵持,两军不相上下。 “春天开战,比寒冬征战好的多。”最起码,少有冻死骨。 “小心!”君乾眼见着叶安安头顶的柏树一根粗大的树枝被雪压的摇摇欲坠。 叶安安听道君乾的惊呼,疑问的抬头仰望。 “啪嗒!”一支粗壮的树枝连带着滂沱的大雪直线急降。 君乾瞬间反应,一把将叶安安拉入怀中,抬腿一脚将树干踢开,刚巧不巧,树干硬生生撞在柏树上,整个柏树晃动数下,枝叶上的雪,唰唰,洒落于地,两人尚不及避开,霎那间,被白雪包裹、覆盖。 叶安安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眼前是一个宽厚的胸膛,抬头看去,是君乾硬朗的脸颊。 不知怎的,小脸刷一下通红,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心抽搐几下。 周围寂寥无声,天地之间,似有两个雪人,依偎相拥。 “小姐!王爷……你们这是白头吗?”抱着一个包裹的月一从房中出来,便看见两人相拥,雪染墨发,难道刚才发生什么奴婢不知道的事吗? 两人迅速分开,叶安安忙跑到月一身旁,君乾静静凝视着不自然的叶安安,虽月一来的很不是时候,但刚刚那句白头深得我心,若真能白头偕老,此生无憾。 叶安安假意咳嗽几声掩饰刚才的尴尬,“这是韫玉的书、棉衣等等,麻烦王爷帮忙带去。” “好。”君乾接过月一手中的包裹。分量倒是挺重的。 “那个,请王爷帮忙带句话,阿姐很好,请他不用担心,在那里好好的,听王爷的话,阿姐等着他回家。还有,帮我问候季风一声,我挺好的。”神情中尽是担忧。 “好,我会带到。我先走了。”虽有不舍,但军情急迫,也不得不告别。 “嗯,……路上小心。”望着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小姐,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月一耐不住好奇的心,趁王爷离开,连忙相问。 “没什么,这院子里的树该修剪修剪了。”叶安安躲避月一探究的目光,一口回绝。 “挺好的啊!”月一回头看看依旧挺拔的树木不理解。 “差点砸死我了!”叶安安哀怨的看了一眼那棵折木的柏树,快步回屋,口中不住的念叨,冻死我了。 -- 第六十六章 诗词大会 三日后,沁满楼,观者如云,聚集各位官家小姐,而参赛的只有年龄适中,并且官阶需在五品之上。其余的小姐只能坐于一旁干着急。 听叶安好介绍,这诗词会,共分为五轮,分别为诗词、琴、棋、书、画。其中诗词最为重要,设为第一关,唯有通关者方可参加余下四关。四关各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主持。每一关十分制,最后成绩的总和,判断最终的优胜者。 叶安安本不愿前去参赛,但想着热闹,也随之而去。 今年的诗词会最受瞩目的大将军府嫡女仞子舞,太傅府嫡女付呦鸣,还有叶家三姐妹。借着嫡女叶安好县主的名号也备受关注。 卯时三刻,“咣!”响天动地的锣鼓声,宣告比赛正式开始。 一个高高瘦瘦,看起来儒雅的男子上台,左右行礼道:“今年的规则想必各位小姐也清楚,就不用老夫多说废话,那么,比赛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楼外渐起噼里啪啦的炮竹声,热闹非凡。 紧接着又道:“第一场诗词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各位小姐,听好了。” 照本宣读:“初雪日后三春好,请各位小姐各作一句诗或词描绘雪的风情。为时半柱香。” 场上悄然无声,只有小声的喃喃自语,别无其他,若有一根针落于地,也听的清脆。 付呦鸣端坐椅上,闲的无趣,余光四处飘散,对旁人不屑一顾。 “水晶帘外娟娟月,梨花枝上层层雪。先生以为如何?”高傲的语气一时惊起万丈浪。 “上下押韵,叠词用的恰到妙处。水晶帘对梨花枝,月对雪,绝对,付小姐果真柳絮才高,在下钦佩,付呦鸣过!” 话落,顿时引起各路羡慕的目光。 也一语点醒梦中人,似得付呦鸣的启发,文思如泉。 “残云初雪雍容甚,高下东风点乱红。” “吏部尚书刑大小姐过!”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 “大理寺少卿吴二小姐过!” …… 三三两两,不出一会,已走少许。 “雪上三寒不知春,月落九天哪来星。” 一句充满底气的洪亮的诗响遍整个赛场。 各家小姐面面相窥,这诗何解? 台上先生刚欲想反驳,往说诗那处一瞧,细细思量,这诗还的确有些味道。 “看似无奇,实则……大有学问,仞小姐不愧是出自大将军府,不寻常规,仞子舞过!” 仞子舞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本身对这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香快要燃尽,先生的眼神时常瞟向县主叶安好,听闻这深闺的小姐能解决国家大事,一语惊人,今日倒是对她异常期待,不知会说出怎样惊天动地的诗来。 相反叶安好额头细小汗珠密布,向来不擅长吟诗作赋,又刚得县主,万目所注,心急如焚。 “阿姐,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叶安安小心翼翼头朝向叶安好那边,一字一句小声念叨。 叶安好转头看向叶安安,神色复杂。 叶安安报以微笑,意示她不必担心。 缓缓站起身来,在所有人的瞩目下,绞着手帕,颤颤巍巍吐出:“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台上先生一惊,慢慢品味,面露笑意,夸赞道:“这诗新颖别致,出人意料,比起其他的诗更多了一层寓意,雪与梅各有所长,所短,无需相较,各领风骚。叶大小姐,老夫佩服!叶安好过!” 短短几句话,抬了叶安好,贬了旁人。 感受到别处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叶安好连忙福身,谦虚道:“献丑了,不值先生一晒,比起其他姐妹,安好还差的远。” “谦虚有礼,不愧封为县主,实至名归!”先生一声比一声激动。 叶安好羞涩着脸,一时不知如何辩解,怏怏坐下。周旁的目光的炽热程度一分未减,反之更盛。 叶安安半眯着眼审查般盯着那位先生,是无知还是故意? “还有半盏茶的功夫,还有哪位小姐?” “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如何?” “大巧若拙,字字相扣,亦是斐然,叶安安过!” “谢先生。” 半柱香燃尽,首场才算结束,余下的七零八落,约有一半。 接下来便是琴,棋书画放在午餐之后。 众人走进第二赛场,因着声音互扰问题,每两人一组入内展示。 “阿姐,你可以的。” “嗯,应该可以。”琴棋书画中她最拿手的便是琴。 “阿姐,那我去找别人一组。” “为何?”叶安好不解道。 叶安安狡猾的扬起眉头,附在叶安好耳畔窃窃私语。 叶安好神色变了几变,先是轻笑,后又忧虑起来。 “那你怎办?” “我本无心这个,阿姐放心好了。” 叶安好点点头,生知拗不过这丫头,也只好放手。 叶安安闲庭漫步,胸有成竹般从付呦鸣身旁掠过。 瞬间引起付呦鸣的注意,小步跑到叶安安身旁,趾高气昂说:“本小姐要同你比试琴艺!” 上次回去询问先生才知如此简单,这不是侮辱她智商吗?尽输!她是谁?满盘皆输的是她叶安安! 叶安安摊摊手,自恋道:“我就这般耀眼吗?能让付大小姐这般念念不忘,太优秀了,也是一种烦恼!” “你!不知羞耻!” “我知道啊!然后呢?”叶安安别无所长,就是脸皮比旁人厚上一层。 “你!可以!本小姐要同你比试!” “你确定?” “确定!” “真的确定?无论输赢绝不反悔?” “肯定!” “好,一言为定,付大小姐,爽快!” 付呦鸣反而愣住,这不按常理出牌啊,平时推三阻四,今个怎么这么爽快,心里总觉得不安。 怀揣着不安,与叶安安一同入内。 里面坐着一位年事已高的琴师,白发苍苍,却精神抖擞,满面红光,和善可亲。 堂下摆着两把古琴,皆是上品。 “请坐。” “谢先生。” 时间问题,两人一起演奏同一首曲子,一曲便分高低。 -- 第六十七章 怪异弹奏 “你们的曲目是秋风词,一首哀怨的曲子。” “是。” 付呦鸣抚摸着琴弦,朝向叶安安露出胜利在望的目光,叶安安平淡一笑,并不言语。 “开始吧。” “是。” 付呦鸣率先拨动琴弦,轻轻扬扬,似高山流水,如小桥人家。叶安安不时瞟向付呦鸣的指法,也随之开始。 “噔!”“哗!”只见十指一起上,从上弦划到下弦,狂魔乱舞般滑动,刚进入佳境的付呦鸣被刺耳的声音打扰,手指瞬间划掉几个音符。 坐于台上的琴师,也吃惊的看着叶安安,压根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弹奏,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处理,好像也没有半场叫停的道理。 整个房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噪声,候于门外的小姐,一惊一愣,满怀好奇,趴在门口,一探究竟。 站在远处的叶安好无奈笑笑,没想到她真来。付呦鸣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这一抹无奈的笑容落入不同人眼中,又是不同的心思。 “叶安安,你在干什么?!”付呦鸣被吵的无法静心弹奏,刚刚什么来着?全乱了! “弹琴啊?不明显吗?”叶安安乐此不疲的在琴弦上上下左右来来回回滑动,小脸还一副认认真真的模样。不听者,还真以为是在演奏。 “你这是弹琴?!”一声怒吼,魔音贯耳,她脑海里全是叶安安的刺耳的声音,半点谱子都没有,手指不听使唤般胡乱拨动。 哪里是幽怨,比乌鸦还要聒噪! “是啊,只不过我忘记告诉你了,我一点也不会。”摆上无辜的笑容,一把将古琴抱起,弯腰弹太累,将古琴尾依靠在肩上,一手扶住,一手自由畅快的哗啦哗啦肆意弹奏。 前头的琴师闻所未闻,如此怪异的弹法,惊呆住。 叶安安的小手越发的快,似有幻影,节奏快速,深受影响的付呦鸣也被带着越发的快,“蹦!”琴弦崩断,已是满头大汗。 付呦鸣拍案而起道:“你这是作乱!请先生断定!” 叶安安兴致未尽的放下古琴,说:“我哪里作乱还请付小姐说明,这诗词会的规则不是过了第一关,便有资格参加第二关吗?也没有说不准不会弹琴的参加。” “你,狡辩!” “付小姐这话说的,天地可鉴,明明是付小姐硬是求着我同你一起,又并非我要求的,况且我已经再三询问,确定与否,你不是态度坚决的一口应下?” 付呦鸣被堵的无话可说,气的浑身哆嗦,隐隐约约中,叶安安好像看到她头上着火。 琴师也无法断定,规则如此,因着两人都没有准确弹奏,都给予一分鼓励。 付呦鸣气嘟嘟摔门走人,这简直是耻辱,她付呦鸣!竟得一分,说出去还不笑掉大牙。 刚一出门,便被仞子舞拦住去路。 仞子舞认认真真的端详着付呦鸣这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说不出有多欢快,平时人前造作人后蛮横,事事非要压自己一头突显自己,这下好了,真的是扬名立万。 “这演奏吧,弹好了是表演,弹不好便是现眼,不知你付大小姐属于哪一种?” “仞子舞,小人得志!” …… 恰巧叶安安从屋中出来,正好撞见针锋相对的两人,不想触霉头,偷摸从旁边溜走。 不料却被付呦鸣一口叫住,“叶安安,给本小姐站住!” “有事吗?”回首询问道。 “有事!”也顾不得四下有没有人,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冲上去想撕烂叶安安这张无辜的脸。 快近到咫尺时,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看去,不想是仞子舞。 “付呦鸣,愿赌服输,规则如此,休要胡搅蛮缠。” “你……” 慢慢靠近付呦鸣耳旁说:“如果你不想毁了你大家闺秀的形象。” 付呦鸣挣扎几下,咬牙切齿道:“好,你!给我等着!” 说罢,甩袖灰溜溜离开。 “谢谢。” “不必,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吗?” 叶安安稍怔后,莞尔一笑又道:“没想到,仞小姐这般透彻。” “套话就不用了,叫我子舞吧!”以后就是朋友,仞子舞不介意多结交一个志同道和的朋友。 “安安。” 两人相视一笑,有时候,女生之间的友谊很奇妙,不需要生死与共,共患难,一个共同的敌人就足够了。 晌午,醉醺楼 四人一桌,分别是叶家三姐妹和仞子舞。 席间,相谈甚欢,唯独叶安宁黑着一张脸,郁郁寡欢,本没想带她,非要同来,来了,又摆着一张臭脸,任谁看了也不舒坦,直截了当忽略她。 “大姐,仞小姐,我出去一下!”突然脸上有了神色,神采奕奕,似乎看到什么,急着出去。 三人也不回答,叶安宁尴尬笑笑,自顾自的离开。 “小姐,奴婢不舒服,想……”月一捂住阵痛的肚子,不好意思打断几人说话。 “没事,去吧。注意安全。” “是。” 屋中只剩下她们三人,叶安安不由得好奇问道:“子舞,你为什么讨厌付呦鸣?” “这事说起来有些渊源,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哥哥,年少不懂事,挺喜欢的,谁知那个付呦鸣非要同我过不去,事事都要压我一头,每天装可怜陷害我,让那个哥哥误会我。再加上两家是世仇,关系自然好不到哪去。”说的云淡风轻,但眼神仍能透露着伤感。 叶安安与叶安好相视一眼,会意一笑,好像装可怜是她俩拿手好戏。 “你们呢?” “……说不上来,你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感觉吗?就是看不惯。”叶安安简单回答,忽略实情。 仞子舞点点头,爽朗大笑道:“同道中人!” -- 第六十八章 暗下毒手 房间里又是一阵欢声笑语,性格差不多,立场鲜明的三人仿佛相知恨晚。 醉醺楼后门处两抹鬼鬼索索的身影,东张西望,见四下无人,才开始言语。 “主子怎么说?”叶安宁迫不及待的相问。 “大人有令不准动叶安安,主子让小的把这个交给你。”说着,再次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这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 “什么?!”高亢的声音,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巴,转而小声道:“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拿着这个,用不用随你,与主子无关。”本要开始行动,至叶安安于死地,不知为何大人突然下令不许动她,主子因为这事还大发脾气。 叶安宁小手颤抖,哆嗦的接过纸包,“这是什么?” 小厮左顾右盼,小声嘀咕几句,叶安宁神色大变,瞳孔放大,嘴唇发白,鼻翼冒汗,紧攥着纸包。 “这要是查起来,我也完了。”惊慌的声音里面全是后怕。 “你这样……” 眼神中透露恶毒的锋芒,泛起一抹会意不明的微笑,点点头,悄悄离开。 叶安宁并没有直接回到厢房,相反在楼梯拐角处徘徊,似乎等着什么。 “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一个端着四杯茶水的小二关心问道。 叶安宁撇了一眼,盘子上的铭牌,着急中带有一丝哭腔道:“本小姐的珍珠耳环掉了,你快帮本小姐找找。” 小二看看手中的茶水,面露难色,为难说:“小的还要着急送餐。不如让别的小二来帮小姐找找?” “不可!”叶安宁一口拒绝。 小二疑惑的看向满脸不自在的叶安宁。 叶安宁连忙解释道:“这珍珠耳环很贵!若是找不到,本小姐必要你们家店关门,到时候……” “好吧,小的帮小姐找找。”小二难为情的应下,能在二楼吃饭的非富即贵,哪个都不是他这个小二能得罪的起,但愿能早点找到。 说罢,将餐盘放置一旁,立马低头趴在地上仔细寻找起来。 “在那边!” “没有啊?” “可能本小姐看错了,你上那边找找!” “是。” 叶安宁趁着四下无人,慢慢靠近餐盘,偷偷摸摸放进去白色的粉末。 又立马站起身来远离,“找到了!”欣喜若狂的叫喊着,一颗透着光泽的珍珠耳环静静躺在她手中央。 “你走吧!”说罢,赶忙离开。 小二摸不着头脑,稀里糊涂的再次端起餐盘。 厢房中言笑晏晏,和乐融融。 叶安宁进来也丝毫没有影响氛围,倒像是不存在一般。 坐在外围,陪着笑脸,时不时往门口处瞧瞧,怎么还没有来? “怎么?三姐有事?心不在焉的。”叶安安好心慰问。 “没有,怎么可能有。”叶安宁坐立不安,抓着裙摆,摇摇头。 “那便好。” 门被推开,叶安宁激动的往外看。却只见月一进来,瞬间又是满脸失落。 这一幕尽数落在叶安安眼中,笑而不语,静观其变。 门再次被打开,一个小厮端着四杯茶水进来,叶安宁神色自然的站起来,端起一杯递到仞子舞面前,又端起一杯送到叶安好面前,两人面无表情,似对叶安宁讨好满不在意。 只留下最后两杯,叶安宁再次端起左下角一杯放到叶安安面前,诚恳的说:“四妹,以前是三姐多有不对,请多多包涵,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三姐,这是说的那里话。”说着起身,将最后一杯茶水递给叶安宁,指尖从杯口不经意的划过。 叶安宁受宠若惊般连忙道谢。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般气。”叶安好开口说道。 “是,是。” “听说这家茶是用雪山的水烹煮而成,大家品鉴一二。”仞子舞率先喝茶。 其余三人也纷纷品茗茶水,叶安宁的眼神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叶安安的茶杯。 叶安安余光瞟了一眼,不紧不慢将茶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叶安宁这才转移目光。 嘻嘻闹闹,不知不觉已是下午,沁满楼再次热闹起来。 首场是棋艺,在每个人跟前摆上一副残棋,为时半柱香,解开者有分。 紧张的气氛中,所有人都在沉思,如何去解。 总有那么一些不恰当的声音和气味,在封闭的棋室中呢喃开来。 “噗!” 几个震耳欲聋的屁声响彻整个房间,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紧着便是令人作呕的臭味散开,都是贵家小姐那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纷纷掩鼻,露出鄙夷的目光,躲到一旁。 一直把心思放在叶安安身上,想着怎么还没有起作用的叶安宁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待反应过来,嗅道难闻的气味,嫌恶从怀中掏出手帕遮掩口鼻,不耻的怒道:“这是谁啊?不要脸面!” “是啊,哪里是个小姐,低俗不堪!”站的远处的叶安安应承着。 “难登大雅之堂,是谁?还不赶紧离开?!”周围的臭气越发的浓重。 “三姐姐,你没发现那个人是你吗?”看着叶安宁这幅鬼模样,叶安安只想发笑,这趟没有白来。 “什么?!”一语点醒梦中人,叶安宁连忙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所有人离自己远远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慌忙解释,话还没有说完,“噗!”这一声更响。 叶安宁愣在原地,脸红的都快滴出血来,这一声好像真的是自己?!连忙用手帕捂住脸,慌里慌张夺门而出。 这一场比试因着叶安宁的功劳,不了了之。 冲出棋室的叶安宁气不过,跺着脚,小脸皱成一团,第一反应就是醉醺楼的饭菜出了问题。 带着贴身丫鬟马不停蹄奔赴醉醺楼,今日让她丢这么大的脸,必然要一个说法,否则她难安! 围棋赛取消,等待书法赛的小姐相互谈论,论长道短,无非逃不过刚才的一幕。 “阿姐,我先去看看,叶安宁那人怕是安不了心,定搅个天翻地覆。”叶安安无不担心的说。 “这接下来的比赛呢?” -- 第六十九章 大闹酒楼 “那就看阿姐的了。余下两样反正也是一窍不通,比了白比,浪费时间。”叶安安的心更偏向叶安宁那边的状况。 “也好,凡事小心。”叶安好皱着眉头,无时无刻不担心。 “我陪你去吧,也有个照料,这种比赛不适合我。”仞子舞突然插话道。 叶安安思索片刻,犹豫的摇头拒绝,“多谢,但还是麻烦你留下来照看阿姐,独留阿姐一人,怕是付呦鸣会找麻烦,你在,她才不敢轻举妄动。我无妨。” 仞子舞左思右想,言之有理,但仍是叮嘱一句:“回来给我讲讲过程!让我也高兴高兴!” “好勒!” “小心点。”眼中的担忧浓郁成河。 “知道啦,阿姐!”叶安安摆摆手,带着月一离开。 “这叶安安,古灵精怪,甚是有趣。” “那是自然。”说起叶安安,叶安好的口吻、眼神里全是骄傲。 “这得是怎样的母亲才能养出这样的女儿?”真是越看越喜欢,之前宴会时怎么没有发现呢? 叶安好突然晴转多云,叹息道:“她母亲许氏在她五岁时便去世了。是个可怜人。” “抱歉。” “无妨,千万别当着她的面说,那丫头别看着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在乎着呢。” “自然,她母亲叫什么?”许氏、许氏,念叨着,魔怔般突然开口询问她亡母的名讳。 “嗯?”叶安好疑惑的盯着仞子舞,许氏一个扬州瘦马,她一个大府小姐怎么感兴趣? “没什么,只是想有空去拜拜。” “哦,好像是叫许……芷柔吧。” “许芷柔?”听着好耳熟,好像在哪听过,现在绞尽脑汁,却什么也没有想起。 “怎么了?”叶安好看着仞子舞苦思冥想的模样疑问道。 “没什么,书法赛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仞子舞连忙转移话题。 “嗯嗯。”叶安好想了一下两人之间差着年龄,门第,应该没有什么,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 醉醺楼 可谓是热闹非凡,冲进来两个女子,见到东西就开始砸,小二拦也拦不住。 吃饭的人群赶忙逃离现场,门口聚集一帮人看热闹。 “小姐,这可使不得。”掌柜匆匆忙忙从后厨跑出来,见叶安宁拿着一个七彩琉璃连忙上前阻止。 “怎么个使不得?!今个本小姐偏要砸店!”拿瓶口的小手一松,“啪!”精美的琉璃转眼间四分五裂。 “哎呦!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还等着小的养活,小姐这是要断小的生路啊!”看着粉碎的琉璃,掌柜连给她跪下的心都有了。几声哀嚎,皱起几十条纹路,像个肉包子。 “这是哪家小姐啊!” 一个小二上前附在掌柜耳旁说:“这是督察府三小姐。” 掌柜一听心都慌了,这开门做生意的,这么一闹,还怎么做生意?这督察御史一品大官,他家的小姐,他一个平头百姓,动不得啊! “叶三小姐,究竟怎么回事?小店哪里照顾不周?小的给您赔个不是,还望你老给个准话,小的一定处理!” 叶安宁支支吾吾,欲言又止,这让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说的出口,一急,只听“噗!”,犹如一阵狂风,卷起滚滚臭味。 门外看戏的百姓赶忙捂住口鼻,看叶安宁的眼神变了又变。 掌柜的顿时明白,原来吃坏肚子,这味道,令人反胃。 叶安宁看到他们这样,火冒三丈,一个个低贱的人,有什么资格笑话她,气的四处转,能拿的动的全砸了,桌子掀翻好几个。 掌柜刚想开口阻止,一开口,臭味扑鼻,恶心上头。 直到臭味散的差不多,才敢说话,“叶三小姐,是小店不周,你老想如何处理?” “怎么……” 话说到一半,叶安安带着月一踏门而入。 “三姐姐,真是好大的脾气!人家开门做生意,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 掌柜明眼人,一看能压制住的人来,立马凑到叶安安身边。 “叶安安你这小贱人说的轻巧!就是这家店让本小姐吃坏肚子!”叶安宁指着叶安安气急败坏道,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可言。 “你怎么说话的?!”月一冲上去辩解道。 “一个小贱蹄子,也想教训本小姐?!”叶安宁气的拿着花瓶朝着月一摔过去。 叶安安那里容得她胡来,立马将月一拉到身后,花瓶于落在脚边摔的粉碎。 站在后面的掌柜的就拉着一张脸,有苦说不出啊。 “三姐姐,这么说就不对了,饭菜我们四个人一起吃的,怎么我们都没事?偏偏你有事呢?” 叶安宁静下来细想的确如此,自己好像也没吃多少,怎么自己会有事?细细想来,突然恍然大悟,自己回到厢房后,小厮迟迟未来,而月一是在她后面来的! 肯定是,她知道了!怪不得没有事,茶水被换下来,而自己的茶杯中放了毒!叶安安,好狠的心! “是你下毒陷害我?!肯定是你!” 听者无不振奋,这大门大户的恩怨就是不一样。 “三姐姐这是狗急乱咬人吗?” “就是你!” “可有证据?” “茶水!对,茶水!掌柜的,东厢房的茶水!”兴奋的大喊大叫。 “掌柜,东厢房收拾没有?”叶安安询问道。 “小二!”掌柜立刻叫来收拾东厢房的小二。 “还没有,人太多,还没来的急收拾。” “茶水!”急里忙慌爬上二楼。 “掌柜请去找一个郎中。”叶安安吩咐道。 “小二找郎中,越近越好。”掌柜赶忙叫唤小二,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听从叶安安差遣。 一行人匆匆赶至二楼东厢房,叶安宁一眼看到自己的座位前的茶杯,还好,茶水还在。 “叶安安,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证据确凿!” “三姐姐,别急啊,这人吧,见了棺材才能落泪,到了黄河才能死心,这郎中还没有辨别真假,怎么能轻易下定论呢?”叶安安悠哉悠哉坐于一旁。丝毫不担心。 -- 第七十章 一击溃败 “好,等郎中来了,看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到时候,就算你说破天,也无济于事,定要爹爹将你赶出叶家!” “好,求之不得。”叶安安稳若泰山般静静看着已经抓狂的叶安宁。 几盏茶的功夫,郎中火急火燎赶来,汗如雨下。 “既然郎中赶来了,就请郎中检查一下,茶水是否有问题。” “是,小姐。”郎中恭敬回答道。 “给本小姐认认真真,检查仔细了!”叶安宁将茶杯放在郎中的手中,横眉瞪眼的威胁道。 “三姐姐,别急,郎中,自会查清楚,不如这样吧,以防万一,所有的茶水都检查一遍。” “是。”弯着老腰应下。 “三姐姐,别站着了,过来坐吧。” “不用你假好心!”叶安宁怒火中烧的眼神,狠狠瞪着。 硬邦邦的站在一旁,时刻盯着郎中的动作,生怕叶安安耍小心思。 郎中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的将四根大小粗细一模一样的银针分别浸泡于茶水中,不出一会,郎中从一个茶杯中取出银针,浸泡水的部分已经黑化。 “小姐,有毒!”郎中哆嗦的拿着银针,黑入深骨,放在鼻尖仔细一闻,心惊胆战。这侯门府邸,下毒陷害不在少数,即使这样,却也没有见过如此狠的毒。 叶安安惊的从椅子上起来,凝视着那根银针。 “这下子你没话说了吧!”叶安宁兴奋的说道。 “三姐姐,好像弄错了,那根有毒的银针是小妹茶杯中的。” “什么?!你说什么?”叶安宁不相信的转向郎中,询问究竟。 “回小姐,叶四小姐所说确实,这毒是在叶四小姐的茶水中。”老郎中擦着额头的汗,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本小姐的茶水呢?” “没有毒。” “不可能?!”叶安宁惊的往后退了数步,瘫坐于椅子上,神情慌张,心乱如麻,究竟怎么回事?看不透,想不透。 “请问郎中,这是什么毒?” “按道理说并不是一种毒,是由砒霜、毒蝎子、蛇胆、虚阴草等等制成,服用者不出三刻,暴毙而亡。” 郎中每说一种,叶安安的神色便就暗下一分,双手交叠在一起,指盖戳破指腹。 月一心中暗惊,若不是小姐留一个心眼,让自己跟着叶安宁,得知下毒的消息,小姐怕是……想都不敢想。 掌柜跟在身后,听到此言,不由多看叶安安几眼。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你喝了,怎么会没死?!”叶安宁只觉得现在眼前一团迷。全都乱了套。 “三姐姐就这么想让我死吗?难道这毒是你下的?”叶安安嘴角冰冷的笑容,自己虽然早已知道,但是得知竟有这么多的毒后,心隐隐作痛,扪心自问,待他不薄。 “不,不是我。”叶安宁如今已是口不择言,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想着赶快逃离这里。 “掌柜的,将送茶水的小二叫来,便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是!” 叶安宁一下子慌了,只有自己碰过茶杯,小二一旦说出,她……不,不行,不可以。 突然扑向叶安安,扑通跪倒在她的脚下,拽着她的衣角,泪声俱下,苦苦哀求道:“四妹,行行好,三姐知道错了!千万不要说不出,否则三姐就完了。” 叶安安痛惜的看着叶安宁,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她没有发现,她也能有这般悔悟吗? 叶安安蹲下身去,与叶安宁齐平,将怀中湿答答的手绢掏出来,道:“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茶水我喝了,却没有中毒?” 叶安宁泪眼婆娑的点点头。 “都在这手帕上。” 叶安宁惊恐的睁大眼睛,此时的叶安安那里是当初那个胆小懦弱的庶女,和那个人不相上下,都是魔鬼。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皮底下,而她给自己下毒,自己却毫不知情,不,这一切,可能都是她设计的?让自己自寻死路? “叶安宁,你若真心能改,这次我便放过你。” “改,一定改。”哪里还有刚才蛮横无理的模样,哭似泪人。 “好。扶着你家小姐离开吧!”吩咐身后站着已经木若呆鸡的丫鬟道。 “是,是。”机械般点点头,扶起叶安宁,赶忙离开。 “叶安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是,是。”再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了。她,太可怕了。 “掌柜的,让你看笑话了。月一。” 说着,月一上前拿出一叠银票硬塞到掌柜手中。 “不,不用。”掌柜连忙推辞。 “拿着吧,算是我替三姐给你赔个不是。这件事想必掌柜知道怎么说吧。” “小的明白,三小姐只不过是之前喝了些冷水才会闹肚子,与督察府无关,与四小姐无关。”手中拿着银票,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郎中也打点一番,确保万无一失,正欲离去,突然被掌柜的拦住。 “何事?是钱少了?” “不,不,不是,小的谢过四小姐。”这事不说,但都是明白人。 “不必。”各取所需而已。 轰轰烈烈的诗词大会在一阵炮竹声正式宣告结束,一时间,长安流传三个趣闻,唯独督察府一下子就占了两。 仞大小姐引以为傲的古琴得了一分鼓励,督察家大小姐今年折桂,喜获长安第一才女的名号。这最后一闻最为搞笑,督察府三小姐比棋其间,臭屁连天,棋赛因此而告终。 督察御史叶庆年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上早朝时,那些同僚看自己的眼神,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 想要责备叶安宁,却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不忍心再去刺激她,问她什么,都说不知道。也只好作罢。 一次叶安安、叶安好、仞子舞聚在一起的时候,仞子舞好奇的问道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叶安宁吃了泻药? 叶安安莞尔一笑,神神秘秘的说,其实很简单,最后一个茶杯是她递给叶安宁的,膏状的泻药就被她抹在杯口上,心态崩溃的叶安宁自然不会想到。 -- 第七十一章 出现疫情 西北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十二月份的阑城 厚重的被褥,微弱的烛光,营外是鹅毛的雪,呼啸的风,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嗖嗖划过每一寸肌肤。 “公子,你怎么样了?”乌归搀扶着摇摇晃晃的君乾,担心的问道。 君乾伸出一只手,道:“兴许突然起来,有些头晕恶心。”眼前模模糊糊,好像有两个乌归在晃动。 “用不用属下请季公子过来?”军营自有数好几位随军的太医,但难免信不过。 “不必。伤员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君乾想都未想,直接拒绝,这时他应该忙的不可开交。 “不清楚,听士兵回来禀告,似乎越发严重。” 这事还需从前几日说起,有一个士兵在吃饭的时候突然整个人面色潮红,眼白充血,呈休克症状,不出三个时辰,高烧难退,全身萎缩去世。 本以为简单的身体不适造成,谁知,越来越多的人出现相同的症状,并且这种现象持续扩大。 “走,去瞧瞧。”两国还在僵持之中,不能不战先倒。 “公子……” “不碍事。” “是。” 伤员营,应着季风的要求,整个营被封锁起来。防止病情扩大。 大大小小躺着百十来个病情严重,随时可能休克的伤员,几百个症状略轻,被隔离于旁处。 “你怎么来了?”季风看到前来的君乾,连忙上前阻止他进入。 “这里是病员区,你知不知道随意进来容易受到感染!” “本王知道,只是过来看看。”君乾无力扯着嘴角,他知道这是在关心他。却怎么也扯不出一个笑脸。 “没什么好看的,乌归,快带你家王爷回去!”季风立刻下达逐令,他深知这场疫病来的气势汹汹,措手不及。 “是,公子我们回去吧。” “好……”突然,整个人疲软无力,站不稳脚跟,眼前一黑,直愣愣的倒下。 “公子!”乌归连忙去扶,吓得失魂落魄。 “别动他!”季风拉着乌归想要去扶的胳膊。 “他应该是被感染了,我来扶他,我们进去。”说罢,将君乾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扶着他的腰间,一步一个脚印将其拽回自己的房间。 “季公子,我家公子怎么样了?”乌归心急如焚的跟在身后不停的询问。 “别说话!”季风被乌归吵的不耐烦,手中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歇。 “去外面守着,谁也不准进来!” “是!”乌归急得直搓搓手,却也无可奈何,帮不上季公子什么忙,只好前去守门。 门内一柱香飞快流逝,门外却度日如年。 季风擦拭着满头大汗,推门而出。 乌归立马凑到跟前,询问情况,“季公子,我家公子……” “疫病。”愁容满面,不见一丝喜色。 “那可怎么办?季公子,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公子……”粗枝大叶的乌归顿时慌了神,扑通双膝下跪请求道,虽说他与公子认识仅一年有余,但公子对他情深义重。 “自然是要救,你先回去吧,我再找个人来照顾他。” “不,小的要亲自照顾公子。” 季风惊讶的凝视着乌归,道:“你可知,这疫病极易传染?” “小的明白,但小的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小的愿意陪伴公子。” 季风叹惋,心中同时又为君乾感到那么一丝高兴,“好吧。晚上我再来看看情况。” “是。” 季风回到伤员营,与其他几个太医讨论一番,总结病状的特征,以及如何去压制。 主帅营 “参见主帅。” “季公子,快坐。”急得锅上蚂蚁的君徵见季风前来,似乎于黑暗中看到一丝光明,谁不知,季风乃是神医的关门弟子,他若没有法子,天下便几乎无人可解。 “谢主帅,季风前来,向您禀告一些关于疫病的情况。” “好好,请说。” “这疫病来势汹汹,并且病原尚且不知在何处,受感染者初期头疼,发热,四肢无力,严重者会出现休克,呼吸困难的症状。” “是,是。不知道季公子有什么法子解决?” “尚且还没有妥当的法子,但会尽全力,现在虽然有些人平安无事,但也要事先预防。出门在外,定要用布捂住口鼻,多饮水,在每一个角落撒上石灰。” 苦着脸的君徵面露喜色,连声答应。 “小的斗胆一问,北戎那边情况如何?”总感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君徵陷入沉思道:“探子还没有来报,季公子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只是问一声。” “哦,不知季公子看见车骑将军了吗?听士兵说是去了伤员营。” “不知主帅找车骑将军有何事?”季风试探一问。 “也无大事,让他去查查这场疫病的源头。”君徵并未想太多,坦诚相待。 “车骑将军已经去查了,怕一时半会回不来。”季风眼底神色瞬息万变,隐晦不明。 “原来这样,季公子去忙吧,本帅会通知大家。” “是。” 夜幕悄悄降临,季风回到房间探望君乾。 “怎么样了?”看到躺在床头的君乾开口询问。 “死不了。” “就你这样,阎王爷未必敢收。”说着,将医箱放置桌上。 “乌归帮本王装些水回来。” “是。”乌归顺从的拿着装有半壶茶水的茶壶退下。 “怎么,有什么要交代的?” “这病有多大可能治好?”君乾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想听真话?” “嗯。”眼眸中满是不舍与无奈。 “四舍五入一下,没有。”不知病原头,这么凶猛的疫病,他也没有把握。 君乾坦然一笑,似有沧桑的味道。 “还有一事,恳请季兄保密。” “但说无妨。” “我这病情,不要告诉任何人。”突发疾病,怕性命难保,这一门之外,不知有多少虎视眈眈的人想要他的性命。 “好,君徵问起过,我已告诉他你去探查病原,一时半会回不去,你在这里安心养病。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谢谢。” -- 第七十二章 月黑风高 “不必,你要是死了,这许下的承诺怕是也实现不了。” 潮红的脸,泛白干裂的嘴唇,不在意的缓慢扬着嘴角,“韫玉还在我营帐中,麻烦季兄帮忙照看一下。” 季风整理医箱的手颤抖停顿一下,眼底微现苦涩,无论何时何地,你心里还是只有她。所关心的,也只是她的一切。 可是,自己也情不自禁……何去何从,随缘吧! “自然,初儿的阿弟便是我季风的阿弟。” 君乾眉头带忧伤,他知她眼中的人并非自己,可那又如何?自己就是克制不住的想要去靠近她,关心她所关心的。 像飞蛾,明知是绝路,也义无反顾的拥抱绝望。醒来后,他以为自己不会有喜怒哀乐,如今,所有的悲欢离合都因为她。 相对无言,似若深潭的死水,没有一点波澜起伏,无风,无雨,万物回归混沌。 君乾缓慢躺回床上,盖好被褥,侧过身子,闭目养神,不言不语。 季风慢里斯条的反复整理医箱,将每一个缝隙都擦拭的明亮,似明镜,照出世间美好背后的丑陋。 “我去看看韫玉。” 无人回应,目光落到熟睡的人身上,不知喜怒,停留片刻,快速转移目光,推门离开。 突然的开门,门外候着的毫无准备的乌归吓了一跳。 “进去吧。外面天冷,桌上的药记得给你家公子服用。” “是,季公子。” 简单点下头,大步离去。见左右无人注意,悄悄潜入车骑将军君乾的营帐。 “季大哥!”韫玉见到突然出现的季风显得非常高兴。已是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食指放在唇间,示意他小点声音,“嘘!季大哥是偷偷来看你的,不要让士兵听见。” 韫玉懂事的点头,蹑手蹑脚走到季风身旁。 “季大哥,你知不知道师父他怎么还没有回来?这个时辰应该早就回来了。” “他还有事,需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所以季大哥过来陪你。不好吗?” 韫玉似懂非懂的看着季风道:“自然是好,但师父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平时师父若是出去,定会告诉自己,嘱咐过后才会放心离开。 季风眼神中染上不一样的色彩,蹲下身去,扶着他的肩膀,温和的宽慰道:“怎么会?难道你不相信你季大哥?” “自然是相信。”小脸上全是诚恳,眼底隐藏的却全是担忧。 “今夜星光甚好,带你出去走走?” “好。” 韫玉率先大摇大摆走出去,走出数米远后,转身躲藏在一个营帐后面,等着季风。 无际的黑夜,漫天的星光,耳旁呼啸的风,任意飞舞的灰烬。一大一小四处瞎转悠,看似毫无目的性。 “韫玉,你以后想做什么?” “像师父那样做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杀敌报国!”语句中掩饰不住的兴奋。 脑海中出现的是那日君乾站于高台之上,号召十万雄狮的英姿飒爽。自己躲在一旁的营帐后面偷偷观看,那一刻,自己就下定决心,做一个如师父般的将军。 “但是阿姐好像不愿我上战场,她更希望我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念起叶安安,又转换成浓浓的忧愁。 “韫玉会反对你阿姐的对你的期许吗?” “不知道。”阿姐是自己的阳光,但自己并不想生活在阿姐的羽翼下,他想做的是,为阿姐撑起一片天地。两难的抉择,眼前一片迷茫。 “你阿姐只是不愿你过刀光血影的生活,但也并非不明白事理的人,你认真的同她说说,兴许她会理解的。” “真的吗?”抬头仰望着季风,眼睛中似有一团燃烧的火焰,点燃了希望。 “自然。”温柔的抚摸着韫玉的头发。 “季大哥,这再走便是兵营后面,没有什么好看的,不如走这边。” 慢慢两人走到一个岔路口,韫玉好心的提醒道。 季风浅浅一笑,说:“有时候,一条路还是走到底的好,走吧。” 韫玉望着继续往前走的季风,这话好像很有道理,记下了。 “季大哥,等等我!”再一抬头,季风已走出很远,拔腿直追。 “小心,别说话。”季风好像看到什么,拉着韫玉快速躲藏在草垛后面。压着他的头,默不作声,时刻观察。 韫玉抬头看看季风,又从草垛后面小心的探出半颗头,黑溜溜的眼珠紧盯着城墙拐角处,有四个鬼鬼祟祟的人,似乎还抬着什么。 “季大哥。”特意压低声音询问。 “别说话,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季风附在韫玉耳旁小声叮嘱,眼睛却一刻也不离开这行动诡异的四人。 韫玉继续观察,抬着的似乎是一个长长的包裹,看大小,约有一个成年男子身高左右,四个人时不时东张西望,注意风吹草动。这月黑风高夜的,总觉得不正常。 渐渐,四个人隐入营帐后,消失了踪迹。 “季大哥……”眼神中的灼烈不言而喻。 “走,跟上去。”拉着韫玉的手谨小慎微的偷偷尾随其后。 绕过大片的营帐,后面有十几来棵树,因为在兵营后面,无人过来。 两人躲在一处隐秘的位置,刚刚好两个人的大小,屏住呼吸,压抑住因激动碰碰跳个不停的心脏。睁大眼睛,不想遗落掉任何细节。 “除了这个还有吗?” “没了吧。” “确定不被人发现?” “废他娘的什么话?发现又能如何?大……”后面突然转小音量,相隔较远的季风两人,竖起耳朵,也没有听到个究竟。 四个人似乎起了纷争,又瞬间重回和平。将手中的包裹打开,露出一个什么东西。 星光的映照下,韫玉突然看到有一双睁的多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后怕的差点叫出声来,又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四目相视,死不瞑目,凸出的眼珠,又圆又大,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偶尔沙沙的树声,毛骨悚然。 季风察觉出韫玉的异样,连忙伸手挡住韫玉的眼睛,避免相视。 -- 第七十三章 病原出现 其中一人不耐烦的踢踢滚落到地的脑袋,低声咒骂道:“死了,也不安心。” 那颗脑袋滚落数米远,恰巧停在季风他们藏身的草丛前。 沾满泥土的脑袋,静静躺在草丛前,面目丑陋狰狞。 “你去把那颗脑袋拿回来。” “为什么是我,去他的狗娘养的,不去。” 对面的人似乎很是生气,责骂几句,那人才不情不愿的走过来,一步又一步,哒哒脚步声,若是过来,定会发现隐藏的季风两人。 季风神色紧张,银针显露,藏于袖下,以防不备。 “等等,还是小的来,这种东西怎么好劳烦大人动手。”三人中突然跑出一人,拦住那人步伐,赔笑奉承道。 “都是些什么东西!快去吧!”听道阿谀,心花怒放,但一看到脑袋,嫌恶的退避三舍。那哪是脑袋?是夺命符! “是,是。”半弓着腰,小步快走到草丛前,将布覆盖于脑袋上,小心的拿捏提起来。 慢慢站直腰,不经意间往草丛后面一看,与正在盯着他的季风相视,两人神情瞬息万变,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季风的手一点一点往上抬,银针已快露出袖口,千钧一发。那人似乎已经看到露出头的银针。抓住脑袋的手紧了又紧。 万物似平静如水,似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干什么呢?还不快过来!”远处一声呦呵,满是烦躁,却在这样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动听。 “唉!来了。”最后看了季风一眼,神色恢复正常,提着脑袋匆匆赶去。 季风的手这才放下去,长舒一口气。 四人齐心合力将尸体丢到树后,尸体转眼便没了踪迹。 四人再次环顾四周后,骂骂咧咧的走开。 直到四人走远,季风两人这才轻手轻脚走出来,仍不放心的再回首瞧一眼四人离开时的路,确定无影无踪后,这才靠近刚才四人站的地方。 “季大哥,你说那边有什么?”韫玉捂住鼻子,怎么越往那走,怪怪的味道越发浓重。 “不知道。”季风慢慢走到树后,眼前的一幕确实惊人。 一个巨大的深坑,里面横七竖八躺着五六具尸体,散发出浓浓的尸臭,其中还饱含一种说不出的怪味。借着星光,季风扯下一块衣角捂住口鼻,靠近洞旁,细细观察,看服装是天泽人,但是最靠近的一人耳朵上坠着巨大的象牙耳环,是北戎士兵! 这几具尸体全身腐烂,眼珠吐出,四肢萎缩。同疫病死亡的差不多症状,甚至更为严重,看来这便是病原,空气就是传播体。 韫玉呆呆的站在树旁,看到腐烂不堪的尸体,模模糊糊中似乎看见有的人身上竟爬满虫子,胃中霎时翻涛倒海,“哇!”的一声,扶着树干,忍不住呕吐起来。 季风关心的递过去一块手帕,拍拍他的后背,安慰说:“别看了,把这个吃了,我们走吧。”手掌中央躺着一颗白色颗粒。 “嗯。”韫玉抓起颗粒直接咽下肚,一刻也不想停留,跟着季风马不停蹄飞快离开。 “季大哥,他们就是疫病传染的源头?”身体刚刚平复的韫玉,抑制不住好奇问道。 “不出意外,是。” “那怎么办?”这疫情越发的严重,师父他也不在。 “这事还需要禀告主帅。” “可是师父他不在。”小小人儿紧皱着眉头。 “君乾虽然不在,找他身边的人以他的名义禀告,主帅自会相信,这些东西也会处理。” “身边人?”韫玉的脚步渐渐慢下,一双硕大的眼睛仰望着季风。 季风蹲下身来,拍着他的肩膀,和蔼的耐心问道:“韫玉愿意拯救天泽的士兵吗?” “愿意。”亢强有力,不容侵犯。全是坚定与信念。 附在韫玉耳旁耳语一番。 “那记住季大哥所说的,知道了吗?”眼中的神色瞬息万变,似有决绝,也有不忍,又带有一丝疑问。他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知道。” “季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一瞬间回过神来,谦谦一笑,“没什么,营帐到了,自己一个人小心,快回去吧。” “嗯,季大哥,再见。” “再……见。”看到韫玉进入营帐才放心转身回去,不知不觉间,走到城墙的墙头,狂风吹啸,却感受不到,此时此刻,似乎能体会到君乾舍取两难的心境。 次日,一大清早,主帅营帐吵吵闹闹,争论不休。 召季风前去的时候,已经安静不少,似乎达成一致。 季风几人带着十多个士兵前往尸坑,每一个人都全副武装,遮盖好口鼻,防止吸入毒气。 季风简单察看一下比较完整的尸体,确定内心的想法,并没有立刻下结论,真真假假,谁又能道清? 在尸体上撒一层药粉,最后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君徵再次派人前去北戎兵营,察看情况,不出所料,尸体是北戎人,疫情率先在北戎人间传染开来,迟迟无解,北戎便将最先得病的尸体运到阑城内,促使疫情传播,两军都无法再战。 而这场大战最后的胜利转变成这场疫病的解药,时间上的斗争,谁先得之必占上锋。 一连两日,大王爷君徵都以最高的礼遇对待季风,期望他早日拿出解决方案。 “主帅!” “怎么样?找到解决的方案了?”君徵充满希望的从桌子后跑出来,上前迎接季风。 “恭喜主帅,在下已得方案,足以解决疫情!” “真的?快,快去啊。”喜出望外,似乎胜利近在咫尺。 “但……” 君徵立刻忧愁上头,“怎么了?季公子不妨直说。” “这解药需要几昧药,得从长安运来。” “无妨,本帅这就去写信长安,立刻让人运来。” “这是药单,越多越好。”说着从袖子中拿出一张纸条,寥寥几笔,约有两三种药材。 “好。” 季风欲言又止道:“还需一昧风信子,请主帅一并准备。” “知道,休息吧,这几日辛苦你了。” “嗯。”也没有推辞。 -- 第七十四章 再听故人 千里黄云白日熏,北风吹雁雪纷纷,长安一路,繁华如烟。 叶安安携着月一逛街,却见数好几家药店门口都停着马车,店中的伙计不停的往外搬送药材,高高的药材堆落成山。 叶安安心生好奇,既非月初月末,不必查货,为何一连几家都在搬运,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走进附近一家药店询问情况,忙碌的小厮疑惑的看着叶安安。 “没什么,只是家中人生病,寻找一味药材,结果跑了数家药店都已售罄,请问大哥,知道为什么吗?”叶安安立马解释说。 “姑娘有所不知,朝廷下令,全长安收购药材,姑娘怕是买不到了。” “朝廷?发生什么事了吗?”一块碎银悄悄的放在小厮手中。 小厮掂掂手中的分量,面色缓和许多,瞧着四处无人,小声的说:“姑娘,有所不知,听说西北大军出现疫病,所以才会大量征集药材,姑娘若是想买,怕是要出这长安城。” 叶安安心咯噔一下,愁上眉头,不下心头,后面说什么,已经完全听不清,仓促离开。 “小姐,疫病传染异常厉害,季公子和韫玉会不会?” “呸呸呸,说什么混账话,不会的。”话说到最后,全是颤音。 “对,小姐说的对,呸呸呸,季公子和韫玉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月一赶忙用手拍自己的嘴,责怪自己刚才的失言。 “走。”拉着月一的手就往前走。 “小姐,我们去哪?”月一踉跄的跟着叶安安的步伐。这方向不像是回督察部。 “大将军府。”叶安安心绪不宁,奈何没有认识的人可以打听到军中的消息,第一反应去找仞子舞,她家历朝为将,驻守边关,兴许会知道什么。 大将军府 叶安安于大厅中来回踱步,疫病听闻异常厉害,一旦爆发,所有人都难以幸免。 “安安,你怎么来了?今天去哪耍?”仞子舞听到叶安安来找她第一时间赶来。 叶安安上前抓住仞子舞的手,忧虑的眸子凝视着她,欲言又止。 仞子舞顿时明白,“出什么事了?” “子舞,你祖父、父亲、叔叔们是不是现在驻守边关?” “是啊。”仞子舞不解的回答。 “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眼中的请求显而易见。紧握着仞子舞的手,现在她是唯一可以帮助自己的。 “你说,能做到,我肯定帮。” 叶安安心头稍感安慰,“这次疫情,知不知出事的有什么人?” “疫情?”仞子舞脑子晕乎乎的。 “不是西北出现疫情吗?今日外出,我看见所有药店都是往朝廷送药材,听闻是出现疫情,异常严重。” 仞子舞恍然大悟道:“祖父他们驻兵南部,与西北相隔十万八千里。” 听到回答,有些失神,不由得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同意韫玉前去?! 离别那日历历在目,两人意气风发,挥斥方遒,自己还满心欢喜的同他们喝了送别酒。 “安安,你也别急,先坐。”仞子舞看到叶安安落魄的模样,于心不忍,搀扶她坐下。 “他们应该都会没有事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说着瞧着无人,爬在叶安安耳畔厮磨说:“疫情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大军可能很快就会班师回朝。” “真的吗?”眼中闪现色彩,像溺水之人在危难边缘抓住救命稻草。 但转念一想,大将军驻守南部,仞子舞怎么会知道西北的情况? “你不用安慰我。” “我说的是真的。我今天早上偷听祖母与将士谈话,就是关于这西北的疫情。” “真……” “老身怎么听道有人谈论老身?” 人未至话先到,屏风后面传来庄严肃穆,饱含岁月沧桑的声音。 叶安安同仞子舞两人皆是一怔。 一位不怒而威白发红颜的老妇人从屏风后面拄着一根虎头拐杖而出,身后还跟着两位老人,却与前面这一位有天壤之别。 仞子舞像被人抓包似的坏笑着吐吐舌头,恭恭敬敬行礼道:“祖母。” 叶安安立马反应过来,跟着福福身道:“仞老夫人。” “都已经到议亲的年纪,还这么没大没小,功课做完了吗?” “祖母,你也知道,我不适合女工。要是把我放到疆场,定能像祖父一样,所向披靡!”仞子舞侍在仞老夫人身侧,捶背捏肩,讨好撒娇。 “又在这想什么不切实际,你一个女孩家,往战场上跑成何体统?!”虎头拐杖敲击地面两下。 “是,祖母教训的是。” 摇头晃脑,左耳朵听右耳朵冒,表面上连声应着。心里却不当回事。 “这位是?”仞老夫人这才把目光放在叶安安身上,清新脱俗,举止得体。不似旁家小姐,浓妆淡抹,矫揉造作。 “小女叶安安,祝仞老夫人福寿安康。”一言一行,规矩得当。 仞老夫人犀利的目光不由缓和许多,对叶安安的高看几分。 “叶安安?叶府的小姐?” 仞子舞跑过揽着叶安安的胳膊说:“祖母,安安是督察府四小姐,我的好朋友。” 一听督察府这几个字,神情有些恍然,“你的母亲是?” “大夫人杜氏。” “不,你的生母是?” 叶安安目光中透着怀疑的光芒,却仍回答道:“亡母许芷柔。” 仞子舞面露尴尬,干干站在一旁,明显感觉到叶安安身上散发出的不悦。正盘算着如何解释。 “许……芷柔。”面部的城墙瓦解,神情怅惘,眼前渐起雾霾。 人老了,行之枯木,总是容易想起往事,情不自禁陷入回忆,久久难以自拔。 叶安安看着仞老夫人的神色变幻更加疑惑,“仞老夫人认识亡母吗?” 仞老夫人思绪渐渐拉回,略带有哽咽道:“一位故人罢了。” 仞子舞心中一惊,证实自己之前的想法,许芷柔这三个字真的是大将军府的禁忌。 “不知道仞老夫人,可不可以讲讲我娘的事?”叶安安对于这个亡母半点映像感觉都没有,所有事还是听月一讲诉。自己的性格与那个攀龙附凤的父亲迥异,应是随了母亲,有她这般的女儿,母亲她也应并非寻常妇人。 -- 第七十五章 再救一命 “往事随风,不提也罢!”虎头拐杖重重的敲打地面,一瞬间,换上一副严厉的面孔。与之前那个忧伤和蔼的老人判若两人。 “走吧!”起身,两个老奴紧跟身后,回到后堂。 叶安安看到这翻天覆地的转变,措手不及。这仞老夫人怪的很,似乎很不看待自己。 “你祖母这是?” “不知道,祖母她可能有些烦躁,不必放在心上。”仞子舞习以为常的说道。内心却对这个禁忌深感好奇。 “嗯。”叶安安的心仍在西北那片荒芜的草原上,也没有多留心。 风信子,风中的信,攒簇的白花,洁白无瑕。白发如雪的男子凝视着阴云密布的天边,宛如眼底的神情,不喜不怒,不忧不悲。 “让他回来一趟。” “是。” 西北 百万雄兵曾几何?踏破强驽饮血肉。今卧沙场却无酒,药香入梦明日还。 “季公子,公子他!” 季风刚入房门,便被冲过来的乌归扑了个正着。 眼皮一跳,心头一颤,看乌归紧张的神色,下意识不妙,推开乌归,匆匆赶回床边。 君乾面色挣扎,双眼紧闭,四肢抽搐,直冒冷汗。 “不好,毒性发作!需要赶快医治!”将药箱放到一边,埋头翻腾起来。 “什么?公子怎么会中毒?季公子你要救救我家公子。”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跟了公子一年有余,看着公子如何死里逃生,步步为营。难免不为公子感到悲伤。 季风找东西的手顿顿,眼睛一眯,轻抿嘴唇,解释说:“口误,是疫病,是在下太过着急,一时间竟说错了话。” “那疫情……”怎么治?有没有得治?一系列的疑问呼之欲出。 季风从医箱最底层拿出银针,吩咐说:“我给他施针,你去屋外守着。” “好!一切还拜托季公子。” 季风将其眼皮上翻,探查情况后,立刻施针,一刻也不容缓。这草药还在路上,需先吊着命,才能等到那时。 数根银针齐下,君乾苍白无血的脸上渐渐回笼潮红,汗珠直冒,上下牙关死死咬紧。 银针随着身体的抖动而颤抖,慢慢,从根部往上发黑,一晃眼间,银针通体黑透。而床上的人儿也回归平静,安然的躺着。 季风将银针悉数拔去,放于一个小包中,包裹妥当。 君乾缓缓抬起眼帘,环顾四周,最后落在收拾医箱的季风身上。 “本王这是又欠你一条命。”多了几许死后余生的欢喜,不知为何,更多的却是失落。 “无妨,总有一天我们会抵消的。” “说的也是。”吃力的撑起胳膊,斜斜依靠于床头。这一觉睡的好沉好久。 “外面情况如何?”自生病以来,对于外面的情况知之又少。 “主帅已经查清,疫情来自北戎,无法解决,故牵至天泽,使两军都无法作战。”一字一句,看不出喜怒哀乐。倒像说书之人,照本宣科。 “北戎!果真是北戎!那可找到解决的办法?” “已找到解药,但有几昧药需从长安运来,所以费了点时间。” 刚刚还在暗怒的脸立马喜上眉梢,语调渐轻快。“甚好,是天泽的福音!解药在手,何愁两城夺不回来!” “或许吧,这场腹背受敌的战役很快便会结束。”北戎久久无解之下,定向天泽以两城做谈和的筹码。南夷没有北戎的两面夹敌,对于三国中最强的天泽也会束手无策。天下又会回归于三国鼎立的情况,而这,不也是自己所期许的吗? 话音刚落,君乾面惹忧愁,这战争一旦终止,自己回到长安怕是……,罢了,在哪不都是举步维艰,怕就怕,若战事再起,天泽也能如这般幸运,化解忧患? “分分合合,分久必合,谁又知那日战火再起?” “再起,你我还是朋友吗?”初儿又会如何? “什么?”君乾没有听清,反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长安的药应该快到了,我先去照看伤员的病情,你且好生休息。”不自然的匆匆转移话题,搪塞过去,背起医箱,往外走。 “也好,你先去吧。”半睡半醒的躺回床上。担惊受怕的日子过多了,一顿安生觉也是奢侈。 长安的草药及时到达,挽救数千将士的性命。 北戎久治不得其本,万千士兵危在旦夕,北戎国君立刻向天泽皇上传达求和的意愿,愿将两城重还天泽作为歉礼,只为求一解药方子,并与天泽国交好,十年之内不再交战。 北戎的求和正中天泽皇上君龙泽的下怀,腹背受敌,如此一来,便解燃眉之急,岂不快哉! 十二月底,大军浩浩汤汤班师回朝。路经各城,皆夹道欢迎。 “季风呢?”君乾骑于高头大马,通体白如雪,是难得的千里良驹。 左顾右盼间,恍然想起,已有两日不见季风,侧身询问乌归道。 “听闻季风公子大军回朝的前一个晚,说是要回师门,就提前离开。等公子到达长安时,自然也随之而至。” “哦。”君乾简单应答一声,便不再去想,反而转身朝着身体另一侧骑着小马的韫玉寻找话题。 “想你阿姐吗?” “自然是想。”小脸掩饰不住的喜悦。 君乾看着长高了些,强壮了些的韫玉,突然莫名升起一股嫉妒之感,又自嘲笑笑,与一个小孩较什么劲。 “回去后,便好好呆在府中,读书写字,别让你阿姐担心。” 韫玉的脸一下子垮了几分,又抹上一层坚硬。“师父不是说,男儿志在四方?韫玉也想同师父一样血战沙场,保家卫国。” “哈哈,好郎儿,但男儿也可以弃戎从笔,照样可以报效国家。” 韫玉凝视着君乾认真的问:“师父这是不愿教韫玉了吗?” 君乾大鄂,“怎么会,若是你阿姐同意,本王自会教你。”到时候,便有理由日日去胧月阁了。 “嗯嗯。”转眼又忘了忧伤,全想着的是回家见阿姐。 -- 第七十六章 班师回朝 长安 大将军府 庄严肃穆,楼台俨然,下人丫鬟各司其职,绝无交头接耳,说三道四之况,小姐公子就读私塾,彬彬有礼,大家风范。一切都井井有条,不紊不乱。 总有那么一处不搭的风景,不爱女工书画,偏好行军打仗,喜欢听墙角根,自得其乐。 “琅儿,还是不肯回来吗?”浓浓的叹息声,情感交错,冥冥之中,苍老许多。 “老夫人,你也是知道的,那事发生后,三少爷便……”余下的话不必多言,怕听者感伤。 “十五年了,已经十五年了,在南关驻守十五年,还是不肯原谅一个做母亲的心吗?”说到痛处,泪眼婆娑,浑浊的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老夫人,三少爷也是保家卫国,忠义之臣,凡事还是要往好处想。”说着,递过去一块手帕。 “忠义便是尽忠尽孝,他是尽忠了,何时尽过孝?!你说,当年那事若是同意的话,现在岂不是阖家欢乐?”回想往事,历历在目,一念之差,却什么都回不去了。若是,当初自己退一步,会不会海阔天空?如果不那么强势,会不会……晚了。 “老夫人,也是为了三少爷好。”不知如何劝说,同是经历那事,各有各的难处,悲哉叹哉! “你说老身是不是真的错了?可那又如何?他仍是不肯回来,宁愿一辈子守着他的边关,他所谓的忠义!” “老夫人……” 突然,仞老夫人眼中参杂几许怨恨,几抹幽怨,愤愤道:“若不是那个风尘女子,怎么会造成今日的场面?!琅儿就是着了那个女子的道,要不然怎么会如此!为娘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 “老夫人……消消气,三少爷若是知道您的一片苦心,定会回来。”满面愁容,注视着悲愤交加的仞老夫人,心泛苦水。 “知道他不回来?!不回来……” “三少爷可能一时无法接受,再给他一点时间。” …… 屏风后,侧耳倾听的仞子舞猫着腰,神情复杂,心中百感交集,她不知两家竟还有这种渊源。 十五年前,自己不过两岁,这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一直被祖母掩埋,许芷柔这三个字也成了禁忌,有损颜面的污点。 怪不得三叔会一直驻守边疆,十五年不肯回一次家门,自己竟还以为…… 恍惚间没有站稳脚跟,挨到屏风上,带着屏风齐齐倒下。人仰马翻,不堪入目。 仞老夫人两人被突然的状况一惊,待看清来人后,拭干泪水,摆上严厉的模样。 仞子舞揉着腰,小脸疼得皱在一起,蓦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打着哈哈道:“好巧啊,祖母。”委屈的瘪着嘴,皱着眉头。可见犹怜。 “过来!”虎头拐杖一击,仞子舞乖巧的走到跟前。不敢与仞老夫人直面冲撞。 “都听到了?” 区区几个字,仞子舞心头一颤,低着头,“嗯。” “听到也罢,与叶家四丫头断了关系。” “为什么?这跟叶安安有什么关系?”仞子舞惊诧的抬头看向仞老夫人,一万个不愿意。 “与那个女人有关的都有关系,更何况是她的女儿!”严声历色,不容任何反驳。 “祖母,叶安安是叶安安,与她母亲不一样,她对孙女很好,孙女也很喜欢她。”仞子舞知道祖母心中有恨,柔声细语辩解说。 “有其母必有其女,都是一丘之貉,你想想你那驻守边疆的三叔!” “三叔是自愿的,还不是祖母您……”话音未落,顿觉失言,惊慌的看着仞老夫人。 “你说什么?是因为老身?!子舞,是惯的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锐利的目光直射仞子舞,似有千斤重,无力反抗。 “祖母……” 仞老夫人像被踩到痛脚,怒火中烧,“来人,把她带下去,关禁闭!” “祖母,子舞知道错了,叶安安她……” “这辈子,不许有任何联系!” “祖母……”还想挽救一下,却被祖母身旁的老人拦下,“老夫人还在气头上,仞小姐等老夫人气消了再说也不迟。” 言已至此,仞子舞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随着赶来的小厮退下去。 “你也下去吧,想一个人……静静。” “是。” 长长的寂静落寞,她是大将军夫人,为的是大将军府的颜面和一个做母亲的心,何错之有?叹息悲哉。 一月初,长安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百姓从长安城门口一路排到皇宫,一时间造成万人空巷的盛状。 胧月阁,叶安安两人从一大清早开始忙碌,里里外外全部收拾的一尘不染,特意从醉醺楼定了一桌酒菜送来,给韫玉接风洗尘。 时不时去后门口张望一番,琢磨怎么还没有来。 “阿姐!”说曹操曹操到。 正在院中踱步的叶安安听闻韫玉的呼唤声,面露安心的笑容,却一瞬间又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 “你还知道回来?一声不吭的想走就走?我还以为你不认我这个阿姐了呢!”手中的茶杯啪一声放在石桌上,端坐于旁,不去理睬别的。 韫玉见到叶安安如此生气,心中有愧,局促于原地,深感不安。 “还不赶紧去求个好,说些好话,小姐这是担心你。”月一立于一侧,深深叹了口气,赶忙过去指点一二。 一语点醒梦中人,韫玉立刻放下包裹,大步跑到叶安安的身旁,弯腰鞠了个礼,“阿姐……韫玉知道错了。” 叶安安直视前方,不曾看韫玉一眼,转个身,完全屏蔽掉韫玉,眼不见心也不烦。 韫玉手足无措,凝视着月一,投去求救般的目光。 月一朝着叶安安的位置摆摆手,示意他如何去做。 韫玉顿时领悟,再次走到叶安安面前行礼道:“阿姐,知错了。” “知错?那你说说哪里做错了?”叶安安低声暗怒道。 “韫玉不应该私做决定,不同阿姐商量,跟大军离去。”每说一句,眼皮更低一分,现在的他,压根不敢看叶安安发火的模样。 -- 第七十七章 接风洗尘 “还有呢?”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还有……不应该让阿姐为韫玉担心。” “你也知道,为何还要这么做?你一个小儿郎,打仗岂是你的事?这战场上,刀枪无眼的,万一出个意外,你让阿姐怎么办?还有这次疫情,多么严重……”叶安安越说越起劲,越发的来气,炮语连珠,一时竟停不下来。一想到横尸遍野的沙场,不由来的担忧。 韫玉一声不吭的站在一旁听叶安安的责备,不知为何心中没有一点不悦,甚至甘之如始。 “罢了,这次是初犯,以后……”欲言又止,探询的目光一直落在韫玉的身上。 “阿姐,韫玉再也不敢了。”韫玉深低着头,满脸懊恼之色,再三保证。 “真的?”音调略为提高。 “真的。”沉重的点点头。 叶安安听到答案后再也忍不住噗呲一笑,整个厉声厉色的面孔全部垮下来,喜笑颜开。 “好了,知错就好,阿姐也实在装不下去了。”宽慰的拍拍韫玉的肩膀。 韫玉有些错愕,阿姐这玩闹的性子一点也没变。悬着的心慢慢安下来。 “小姐,再不进去,饭菜都快凉了。”月一喜闻乐见的叮嘱道。 “来了。快进屋吧,给你准备接风宴,全是你爱吃的菜。” “嗯嗯。” 满满一桌子酒菜,堪称满汉全席,海天盛筵。 小巧玲珑的珍珠丸子,青翠欲滴的翡翠青菜,飘香扑鼻的糖醋鱼,硕大饱满的狮子头,肥而不腻的东坡肉……单单一个足以让人口水直流。 “快……”尝尝两个字尚未说出口,“咣!”似乎有人进入胧月阁。 “有人来了?是季风吗?月一快去看看。” “是,小姐。”面带微笑委身推门而出。 见到来人一惊又明了浅笑,恭恭敬敬福福身行礼,“王爷安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屋里人听的一清二楚。 叶安安听道,心中咯噔,突觉一丝不自然。 “起来吧。”手空中虚扶,却是给了仆人最大的尊重。 “你怎么来了?”染上怀疑的目光,此时的他不应该于宫中参加庆功宴吗? “看到是本王就不欢迎吗?”语气中参杂一抹低沉。 “怎么会,自然欢迎。月一,给王爷添副碗筷。”脸上陪着笑,打着哈哈,忽略自己的微妙的变化。 “你这个时辰不应该……” “没有兴趣。”一场无趣的庆功宴,众位大臣欢聚一堂,捧高踩低,阿谀奉承,而在这吹捧中,战役的功臣,赢得首战大捷的人,却连姓名都没有,还是季风看的明了,早早回了师门,不理世俗。 区区四个字,简单明了,叶安安也不好过多询问, -- 第七十八章 弃戎从笔 “师父。”待阿姐同师父说完话后,韫玉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礼。该有的礼数不能废。 “免礼,吃饭吧。”君乾虚手一摆,示意他不必拘束。这一路跋涉,回来还要防止明枪暗箭,似乎好久都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 “是,师父。”韫玉顺从的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温馨的吃饭场景,只听“啪!”的一声,叶安安的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满脸怒气,什么师父?她怎么不知道,刚刚不是答应好好的? “小姐……” “阿姐……” “安安……” “说不清楚,这饭没法吃了!”叶安安面对三方柔情注视,态度异常坚决,绝不退让。 “小姐,怎么了?” “阿姐,说什么?” “安安,别生气,气大伤身。”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扭头狠狠瞪了君乾一眼,口中的火气不可小觑。 另外两人则以同情的目光看着君乾,果然,问题出在王爷身上。 君乾一脸迷茫,自己只不过过来蹭顿饭,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的就?怪不得,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一点不假! 冷冽的目光,不容一点沙子,直射君乾,兴师问罪道:“你说,为什么韫玉同你叫师父?” 君乾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下来,还以为什么大事。“他在本王营帐下,本王教他武功,他喊我一声师父。” 叶安安当即否决,“不行。” 望着怒火边缘的叶安安,君乾立马缴械投降,以哄孩子的口吻说:“那不叫,你看,可好?” 叶安安稍感安慰,嘴角微扬,心情转好,“这样还差不多。吃饭吧。” 君乾这才敢拿起筷子,殷勤的夹一个珍珠丸子放在叶安安碗中。 “这珍珠丸子挺好吃的,你尝尝。” 叶安安愣愣的看着君乾,手中的筷子顿了顿,不知如何是好,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王爷,都没尝,怎么知道好不好吃?”月一忍不住的插上一嘴,她可是力挺季公子的,不能让王爷抢先先机。 君乾咋舌,回首看了月一一眼,锋芒毕露,暗藏杀意。 月一被盯的毛骨悚然,这得是什么样的男子,一个眼神,都可以让人不寒而粟。 连忙改口说:“这珍珠丸子真的……真的好吃。”欲哭无泪啊! 君乾这才转移目光,心满意足的注视着叶安安。 “阿姐,尝尝,也是师……王爷的一片心意。”韫玉善解人意的开口劝解说。 这多人劝说,自己再不吃似乎真的有些说不过去,坦然自若的将珍珠丸子夹起,品尝一二。 君乾见叶安安吃了,比自己吃还高兴,也不忘向韫玉投去赞许的目光。 夹起一块红烧鱼肉尝尝,色香味俱全,不错,夹给叶安安。再夹起一块糖醋排骨,糖度刚好,也不错,夹给叶安安…… 转眼,一桌酒菜被君乾尝了个遍,叶安安的碗已堆积如山。这才罢手。 叶安安疑惑的看着君乾,这还是那个冷漠少言、杀伐决断的四王爷君乾吗?! “本王都尝过了,你快试试。” 叶安安机械的点点头,这样的君乾一点也不习惯,忽然想起什么事,转头看向韫玉,嘱咐说:“我已帮你报了私塾,明日你就去上课,断了从军的念想。” “阿姐,我不去。” “刚刚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阿姐……” 叶安安不忍再训斥,柔声细语敦敦教诲道:“韫玉,听话,有时候,保家卫国,不一定非要上战场,可以弃戎从笔啊!比如说,为什么一个王朝一定要有武官和文官吗?因为他们同等重要。” 韫玉一心在疆场上,杀敌报国,成为将帅,为阿姐撑起一片天,根本听不进去叶安安的劝告,反驳道:“阿姐,说过,百无一用是书生。” 叶安安装傻充愣的说:“有吗?” “有!”韫玉再三确定的点头。 “阿姐那是说着玩的,阿姐,不想让你过着刀口上舔血的生活。”道理说不通,叶安安就采用柔情攻势,以情动人。 “其实……刀口舔血是杀手,从军是浴血杀敌。”接收到韫玉求救的眼神,君乾硬着头皮为军人这一行业辩解。 “有什么不一样,用的都是兵器,都是见血的生计。”朝歌奴隶那一幕还历历在目,若有个万一,韫玉也被俘虏了怎么办?!既然她把他从一个魔爪里救出,就不能把他往另一个火坑里推。 “这看起来一样,其实有很大……” 话尚未说完,便被叶安安打断,锐利的目光,逼问道:“君乾,你站在那一边?自古以来,站准队伍很重要的,稍有不慎……”浓浓的警告意味。 君乾立马表示决心的说:“当然站在你这边。” “不错,有眼光!” “那是……自然。” “师父!”韫玉见大势已去,情急之下,大喊君乾,让他不要忘了他们约定好的。 “别急,先吃饭,有什么事饭后再说。”一个安心的眼神抛向韫玉,告诉他,自己没有忘。 “安安,先吃饭,等会,本王帮你跟他说。” “真的?”叶安安惊喜的问,看出来,跟军一趟,韫玉似乎很听君乾的话。 “真的。”君乾肯定的说,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那好,就信你一次。”叶安安这才放心的动筷子。 君乾长舒一口气,这可比让他上战场杀敌难多了。 冬天寒冷刺骨,万物荒芜,漫天狂风中卷杂着远方人的呜咽。 君乾和韫玉两人避开叶安安,躲藏在韫玉屋中,商量对策。 “师父,你答应过我,我帮你追阿姐,你教我武功。”乌黑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君乾。 “这……”这刚才才答应叶安安,当她的说,明显两头为难。 韫玉见君乾犹豫,转念一想,狡黠笑笑,抛出一个巨大的诱惑,“若王爷不是我师父,怕是没有理由日日过来,这样就不能乘机看阿姐了!” 君乾像被别人抓到把柄,有些气愤愤说:“小小年纪,小聪明倒是不少!” “那王爷的意思是……”韫玉试探的问一句。 -- 第七十九章 以退为进 君乾盘算着利弊,自不愿失去日日来看叶安安的理由。当机立断道:“弃明投暗!” 韫玉压抑住心中的欣喜,急忙忙询问:“不知师父有何高招?”不觉中,对君乾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 君乾思索片刻,嘴角上扬,胸有成竹的说:“自有妙计!” 稍作停顿,态度严肃,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参军后,所有的心酸苦楚,你可都愿承受?” “愿意!”炯炯有神的眼眸,坚定的意志。食不果腹、风吹雨打,犹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他都可以挺过来,参军照样可以! 得到韫玉的保证后,君乾心里也有了去谈判的底气,面色渐渐柔和,套近乎似的的拍拍韫玉的肩膀说:“那本王刚才表现如何?” 韫玉对君乾所说的心知肚明,微显难色,琢磨着言辞,委婉的说:“挺好的,稍微自然一些更好,要循序渐进。” “本王很造作吗?”回忆起刚才夹菜时,叶安安看自己不可置信的目光难道不是…… 韫玉连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 “那本王接下来怎么做?” “其实阿姐最缺少的应该是陪伴。”听月一姐说阿姐五岁那年娘亲去世,无依无靠,独守空院。 “陪伴……”喃喃自语,神色黯然无光。 韫玉突有一丝愁绪,难为情的问道:“师父,趁季大哥不在,这样先下手为难,是不是有点不道义?”身子本能的往后缩缩,担心师父会暴跳如雷。 “什么叫不道义?”君乾半眯着眼,危险的光芒慢慢朝韫玉逼近。 “为师且问你,季风与你阿姐在一起了吗?” “……应该……没有。所以师父这是公平竞争。”不自觉的舌头打结,畏畏缩缩。 “对,孺子可教也!” “是师父教导有方。” 一唱一和,互吹互捧,倒也其乐融融。 屋外狂风呼啸,独有柏松依旧挺拔,不畏寒霜雪。一声画角谯门,半庭新月黄昏。 房内,四张方椅,一座火炉,淡薄雾气扑面纸窗,裹面银光。低沉的气压,混卷着浓浓的叹息。话半语寥落。 “韫玉,你且靠近些来。”叶安安面色严谨,朝着局促于门口的韫玉有气无力的招手。 韫玉低着头,一步一个脚印,缓缓走到叶安安跟前,双手笔直的安放身体两侧,垂听训斥。 “你唤我阿姐多久?” “半年……有余。” “我待你又是如何?” “胜过同胞姐弟。”一时往事涌上心头,若没当初的阿姐,便没有今日的韫玉。眼眶涩涩,似有动容。 “回春后,便开始募兵,你且去,但,入军营后,你不再是督察府四小姐的阿弟,四王爷的徒弟,一切的身份都会被洗刷,而你,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兵,无论受到欺负或遭遇危险,再无人可护你,你可愿意接受?”字字句句,沉稳无波澜,言下却隐藏多少的不舍。 “接受。”于那辽阔的疆野,注定是他施展抱负的地方。也必须是那。 “好!阿姐最后问你一句,读书还是参军?一旦选择,没有回头路可走。”人生万千选择,既孤独一掷,择一条路,今生后日,就算跪着也要走完! “参军,永不言弃。”猛然抬头,微红的眼眶中,流露的坚定,竟让叶安安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叶安安咽下满腔的不舍,欣慰的抚摸韫玉棱角分明的脸颊,长大了。 “阿姐……” “阿姐信你,去吧,好好同你师父习武。”这一堵红墙,困一人足矣。 “君乾,韫玉就拜托你了。”从椅子上起来,上前几步,福福身。 “放心。”自己虽不能许诺什么,但会尽自己所能。 屋中寂寥,半掩窗户,注视着风雪中习武两人,一招一式,亦是羡慕。 月一慢慢靠近叶安安身旁,疑惑不解的说:“小姐,上次韫玉先斩后奏从军后,你不是已经认可了?为何今日还要闹这么一出?” 如今的小姐,越来越叫她看不明白。 “只不过让他真正意识到往后余生究竟想干什么。”一场无头无脑的戏,自己愿做个阻挡他前路的坏人,只愿他无悔。 转而莞尔一笑,小手嗔怪的捏捏月一的脸颊,“说这些做什么?都怨你,又让我白白伤心一回。” 月一高举双手,投降说:“是是,都怨奴婢,小姐,疼~” “知道疼了?!”高挑眉头,看月一诚恳的神情才不舍得放下爪子。 “知道。”月一反戈一击,趁叶安安不备,手伸到腰间,抓弄,似在挠痒痒。 叶安安故作生气模样,勃然大怒,指着欲脱逃的月一道:“好你一个月一,给我站住!” “奴婢才不呢?!” “好,看我过会抓到你,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两个人似孩童般,围着一张方桌,跑跑停停,不亦乐乎。 山崖水涧之下,有一世外桃源,依山傍水而建,即使身处寒冬,却也温暖如春,桃红柳绿,草长莺飞。 一块巨大的石壁,有两条长长的锁链,紧扣住一人,蓬头扣面,一席白衫,染满殷红的血,暗无光彩,触目惊心。 “可认错?”一白发苍苍老人依依而行,驻足于捆绑之人身前。冷淡的声音,毫无感情变化。 “师父,徒儿没错!”那人挣扎的抬起头,柔情似水的眼眸中竟是坚定,恍然中,流露出满心的疲惫。 老人眸瞳闪过一丝狠毒,半晌,才吭声:“你要知道你的身份,你背负的东西,就注定了一些事!” “徒儿知道,但他们……是无辜的啊!” “无辜?!何来无辜,王朝覆灭时,他们哪一个不是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字字诛心,一场大火,昔日华美的宫殿化作灰烬,他们四处逃窜,那里还有家?! 季风瘫坐,依靠石壁,沉默不语,亦是心中无法磨灭的伤。 “看着他,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放他出去。” “是。”看守的侍卫领命道。幽暗的烛光下,模糊不清的脸庞,竟有些熟悉。 老人踱步离开,沧桑的背影,显得心酸。既然苟活,定要这天下为你陪葬! -- 第八十章 误认中毒 督察府胧月阁 小小院中,建起一四方简易木亭,中间摆上一小方桌,温煮着酒,叶安安与君乾两人相对而坐,任凭亭外雪纷纷。 “大军胜利归来,应该公务繁多,你反倒闲适下来,陪我在这温酒赏雪。” “公务不如陪你重要。”这场战,胜了,他便闲云野鹤,不理政事,输了,天牢中留一空床,龙头斩下多一替死鬼。为的,不过明哲保身。 叶安安的心咯噔一下,转而笑若朝霞,“怕是苦了任劳任怨的乌归。” “他,该锻炼一二。” “你可知这次招募的新兵派往何处?” “南部。” “大将军的地盘?” “是,大将军为人刚正不阿,练兵训练有方,你大可放心。” “比起鱼龙混杂的西北,是个好去处。”一杯饮罢,不欲休。 “南部虽好,但南夷驻守的将军南宫朔老前辈才是真正的用兵遣将的奇才!”一谈起南夷,总围绕不开这位誉名天下的南宫朔将军。 叶安安来了兴趣,两眼放着好奇的光芒,忙说:“愿闻其详。” “听闻,他十七出岐山,辅佐老君王,十八收复南夷周边的部落小组,奠定了今日南夷的版图,二十五在朝歌王朝为南夷赢得一席之地。三十借诸侯国不向朝歌朝贡为由,杀鸡儆猴,吞并同等大的诸侯国,这才让南夷成为与天泽、北戎并肩的国家……”言语中竟是对其的敬佩,凭借他的才华,完全可以废新帝称皇,难得可贵的是他的忠心,为南夷鞠躬尽瘁的忠心。 “确确实实是一难得的人才,南夷之幸,天泽之祸。”转念又道:“大将军如何?”听闻过不少大将军的传闻,戎马一生,立下赫赫战功,只不知同这南宫朔比如何? “并肩,所以南部才会保持一个平衡状态。” “南宫朔老前辈今年高龄?” “垂暮之年。” 叶安安长叹一口气,大将军也是垂暮之年。 “怎么了?” “两人必有一战。”岁月不等人,相较半生,到底谁又能更胜一筹?! “那一战,便是天下最后的走向。”这次南夷、北戎联手攻打天泽应该是等不了了。 叶安安平淡的泛起一抹相宜的笑,再次斟满一杯酒,这天下的走向与她何干?!她此生不求荣华富贵,扬名天下,只愿得一良人,一生一世,浪迹天涯,逍遥自在。 “君乾,可觉得我一姑娘家,好奇心有点重?” 君乾莫不在意的说:“你若想,我便说。” “你不觉得最近你有些奇怪?” 君乾挑眉,仔细回想这几天,言谈举止,未有奇怪之处,“有何奇怪?” “以前,于众人面前,王爷都是少言,甚至不言,这私地下,突然变得多言,善言。” “言多必失,于你,无妨。”眼底浮现苦涩,似隐藏不能言语的往事,紧缩的眉头,解不开的郁结。 “为何无妨?”话尚未说出口,突觉腹痛,整个脸都变得惨白,额头细小的汗珠密密麻麻。 君乾意识在叶安安的痛苦,连忙起身相问:“怎么了?” “好……痛。”上下牙关咬紧,两手按住腹部位置,半佝偻着身子,倾倒在酒桌上。 君乾搀扶着叶安安,只见坐着的蒲团,殷红一片,神色大惊。酒中有毒?! 解开身上的披风,为叶安安披上,一把抱起,飞身跳上屋檐。 刚才屋中出来的月一看到这一幕,急忙大喊:“王爷!小姐怎么了?你们去哪啊?!” 空荡的院中久留余音,心思慌乱的君乾根本听不见月一的叫喊,匆匆离开。 月一莫名其妙的看着君乾离去的背影,收拾酒瓶时,瞥见叶安安蒲团上的血,王爷不会以为…… “郎中!郎中!”一脚踹开大门,慌忙闯进去,见四下无人,大声呼喊。 “疼……可能是月……来了。不需要……请……郎中。”小脸皱在一起,有气无力。身体蜷缩在君乾怀中。 “不会有事的,不管谁来?都不能动你分毫!”君乾尽量压低声音安慰叶安安,心中如无头苍蝇,急得四处乱撞,竟有一刻,觉得,若是陪着叶安安的是季风该有多好,定不会像自己一般无能为力。 “郎中!” “来了,来了,门上不是写不营业吗?”一老头不急不慢从后堂出来,抱怨道。 “你说什么?!”君乾一个箭身,快步移到老郎中跟前,腾出一手,捏住他的脖子,双脚离地。 老郎中枯木般的手不停的扯着君乾的手,两脚乱晃,挣扎不脱。 “救不救?!”嗜血的眸瞳,手掌慢慢用劲,呼之欲出的危险。 “救……救……”老郎中上气不接下气的呢喃道,自己只是从后面出来,就被人掐住脖子,许久未反应过来。 听到老郎中回答后,君乾这才放心的松开手,郎中摸着脖子,喘着粗气,差点送了命。 “救她!” 老郎中不敢有片刻耽误,看着男子怀中的女子,痛苦的模样,忙指引道:“来,到这边,把她放下。” 叶安安不安的小手紧紧攥着君乾的衣袖,死活不肯撒手,郎中为难的看着君乾。 君乾握住叶安安的手,担忧的注视着怀中的人儿,“就这样医治吧。” 郎中叹了口气,为叶安安把脉,脸色很是疑惑奇怪。 “怎么了?中什么毒?!快说!” 老郎中自我反应的往后退了退,为难的说:“不知夫人是不是来了?” “来什么了?!不要吞吞吐吐!”说的云里雾里,君乾更是急上加急,谁敢在他眼皮底下下毒?! 老郎中被君乾暴怒的模样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说:“来月例了?” “月例?月例是谁?说清楚!”只有自己同安安温酒,并没有任何人过来。 “月例是……是女子一种生理问题。” 君乾愣了一下,更是摸不着头脑,不是中毒? 老郎中晦涩一笑,看来也是个愣头青,附在君乾身边细细说明。 君乾不自觉的面色微红,又立马虚心求教说:“那她为什么疼得这么厉害?” -- 第八十一章 顾其左右 郎中试探的问:“不知老夫方不方便一问,贵夫人之前是不是中了一种很厉害的毒?” 君乾一愣,转而低头疼惜的攥紧叶安安的小手,“是,但不是已经治好了吗?怎么会?” 老郎中一拍手,跺着脚,恍然大悟道:“那就没错了,确实治好,但由于贵夫人体质虚寒,加之中毒伤害身体某些部位,所以才会这般疼痛。” “可有解决办法?” 老郎中捋捋花白的胡须,一手别于身后,半仰着头,得意洋洋的说:“若是遇到别的郎中,怕是无能为力……” 君乾的面色渐渐暗淡,抱起叶安安准备往外走,去找宫中最好的御医,御医要是不行,就去拜访云鹤神医,天下之大,总有一人可以。 老郎中刚还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中,见君乾欲离开,连忙拦住他们的去路,“公子急什么?!别人不行,不代表老夫不行。” “你有办法?想要什么?”君乾半信半疑的盯着这个神叨叨的老郎中。 “老夫一个郎中,能求些什么?!一些金银珠宝足矣。” “真的?”君乾上下扫视,粗布衣裳,面容瘦黄,应该求财。 “好,医治她。” “好勒,公子里面坐。老夫替夫人仔细察看,对症下药。” 一间简朴的房屋,里面只有一张床与一茶桌,两把坐凳,再无旁的。 君乾坐在床榻,一直握着叶安安的手,温柔的为她擦拭额头的汗水,像是在擦一件稀世珍宝。 老郎中站在一旁,手拿着银针,始终施展不开。“公子,可否外屋等候,老夫这实在施展不开。” 君乾回首隐晦不明的瞪了老郎中几眼,“不要让自己有嘴要,没命花。” “老夫明白。”老郎中立马低眉顺眼的应和着,身体却稳若泰山。 “安安……”话音半落,不舍得松开手掌,决然推门而去。 老郎中直到听见关门声音这才放下心来,忧伤的眼眸,说不清的思绪,转眼间一瞬而逝。 手摸摸叶安安的后脑勺,长舒短叹,立刻施展银针,七经八络具损,无法根治,只能吊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老郎中长舒口气,用衣袖擦擦满头大汗,时不待人,得加快行动。 “吱……”木门缓缓打开,君乾立马凑上前去,“如何?” “夫人已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夫人体弱,怕是……” 君乾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半眯着眸子,一步步朝郎中靠近,老郎中步步后退,直至逼迫依靠墙面。 “直说……” “不知公子听说过暖玉诛吗?” “有何用处?” “夫人若是有幸,能长期佩戴,可缓解月例时的痛苦。” “东西在哪?” “老夫也只听说过传闻罢了。” 君乾暗自握紧拳头,余光一直不离屋中床榻躺着的人儿,不过一暖玉珠,定要为她寻来。 督察府胧月阁。 蝉翼般的睫毛微微颤抖,一点一点睁开,模糊逐渐清晰的脸庞,心竟可如此安稳。 “醒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嗯。” “来把药喝了。”轻轻扶着叶安安倚着床头,端起蕴漾着热气的药汤,一手拿着汤匙小心的搅拌,舀满一勺,放在嘴唇边慢慢的吹。 叶安安怔怔的看着君乾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脑子一片空白。 “来。”汤匙朝叶安安嘴边送,冰冷寒霜的面孔渐发的柔和。 快到嘴边的那一刻,叶安安一手抓住君乾的手腕,君乾一惊,莫名的盯着叶安安不自然的神色。 “还是我自己来吧!” “也好,小心些。”掩饰落寞,将汤药稳稳放在叶安安手中。 叶安安盯着棕棕的汤药,紧皱眉头,刚靠近嘴唇,便有一股难以描述的怪味扑鼻而来。 小脸都皱在一起,犹豫再三,捏住鼻子,眼一闭,一碗咕噜咕噜下了肚。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嘴里全是苦苦的药味,越想越觉得难受,胃中翻涛倒海。 只见一块糖闯入眼帘,叶安安惊讶的抬头看向君乾。 “吃了它就不苦了。” “嗯。”叶安安将糖含在口中,苦味散去,独留甜蜜。 “可还难受?”掏出手帕细心的擦去叶安安嘴边的汤渍。 叶安安透过君乾仿佛看到季风,自己醒来后对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自己想要托付终身的人,为何两次的感觉不一样,心在颤抖。 “怎么了?” “嗯?没什么,只是在想季风怎么还没有回来?” 君乾擦拭的手顿了又顿,眼底闪现出太多的情绪,“你就那么喜欢季风?” “是啊,他人又帅,又温柔,而且又会医术,天下哪个女子会不喜欢?”叶安安苦涩的泛起一抹向往喜悦的微笑,明媚的笑容又刺痛了谁的眼。 “你若喜欢,我也可以。” “嗯?你说什么?”叶安安没有听清君乾的喃喃自语。 “无事,韫玉还要训练,你先休息。”帮叶安安躺下,仔细的为其掖好被褥,才放心离开。 叶安安缓缓抚摸上自己的心,为什么这么难受? 半卷白衫,铃铛叮咚,宛如小溪流水,格外寂静。如死灰一般,一把古琴,弦弦断裂,一白衣女子瘫坐于琴前,痴痴的望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画中有一男子,宛若神人。 “君乾……”柔荑细手缓缓伸向画像,呢喃自语。神情悲怆,满眼哀怨。 “主子……”一侍女上前,单膝跪地,深低着头。 “大人那有什么指示?” “……不能动。”头低的更深,犹如僵硬在原地。 “不能动?!又是不能动!当初他是怎么答应我的?!”清冽的眼神,抓狂的神色。堪堪起身,抽出身旁的剑,锋利的剑锋于冬日下闪着寒光。 悄悄逼近侍女身旁,眼睛不眨一下,一柄剑穿透侍女的身体,血染红了雪白的衣衫,侍女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子,忽然,面纱飘扬,侍女惊恐的躺在血泊之中,毫无生气。 “既然如此,送你一份大礼。”带笑的眼睛,透射着毒意。于这白纱中,令人却步。 -- 第八十二章 流言四起 桃源阡陌自来往,辋口云山无古今。水涧摒射万千泪珠,深埋青山脚下,绿水环绕过九州,上有一洞天孔,举头望明月,低头思佳人。 “师父……”披头散发,血痕累累的季风匍匐于地,许久,吃力的用手支撑住地面,左膝上前挪一点点,右膝借着撑力,缓慢挪动。 右手抱拳,左手搭拉于上,不卑不亢的唤了跟前老人一声。 老人并没有吱声,沉默的看着季风,这是他一手教大的弟子。虽有不忍,但没有什么能比的过她。 “徒儿知错……” 老人听到想要的答案后,冰冷的面孔稍稍缓和,“你可怨为师?” “徒儿……不敢……”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从眼底掠过,怨与不怨,医者仁心。 “不敢?好一句不敢?!”怒甩衣袖,苍老的脸上褶皱数条纹路,“这一年多来,朝歌多少将士用鲜血,用命布下的局,因为你一昧风信子,前功尽弃!他们的命你又置之何地?!” 季风一怔,抱拳的手掌不由得颤抖,风雨飘渺、火光冲天的夜晚与万千天泽士兵垂死挣扎的场景在他心里摩擦,碰撞。 “师父……徒儿知错!”两手撑地,朝向南方,重重叩下三响头,一拜,错对复国大任,二拜,叩罪付出心血的将士,三拜,……拜自己的摇摆不定的仁心。 “你要知道,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朝歌的残忍!”老人见季风这一举动,长叹一口气,一个复仇之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半文不值的善心! “徒儿,知道。”收起最后一点怜悯,锐不可当的目光,此生,无回头路。 “收拾一下,去你主子身边。”老人负手背对,挺拔的身影,渐发佝偻。 “是。”闻此言,心中竟有一丝惊喜,数个日夜,她的身影挥之不去。 季风准备离开之时,老人突然转过身来,发话道:“记住你的身份,你,不可。”言语之间的警告越发浓重。 季风脚步一顿,身躯微颤,“徒儿,明白。”强装镇定的走出石洞。果然,在主子身边,怎可能只有自己一人?! 长安大将军府 装饰华丽的暖阁,三个贴身嬷嬷齐刷刷跪倒一片,主位上的仞老夫人紧握住虎头拐杖,一言不发,犀利的眼神从老嬷嬷身上挨个掠过。 “老夫人,仞大小姐到!” 一英姿飒爽的女子不情不愿的入内,心中仍对老祖母不许同叶安安交往一事耿耿于怀。 一进去,余光瞥见跪倒的嬷嬷,深感奇怪,这些嬷嬷都是祖母贴身老人,搁在平日,谁不尊敬的唤一声嬷嬷。今个,是怎么了? “祖母……”礼数性的福福身。 只听一声怒吼:“跪下!”仞子舞一惊,下意识的双膝跪地。 原来这怒气是冲自己而来,可,转念细想,自从那日偷听后,一直守在自己的院子,从未出过府。“祖母,不知子舞犯了何事?让您如此生气?” “何事?你自己做了什么事难道你不知道吗?” “不知,请祖母明示!” “你!罢了,你来说……”刚要开口训斥,只觉得气血翻滚,头疼欲裂,遂随手指了一跪地的嬷嬷。 嬷嬷得到指示,深低着头,娓娓道来:“近日,关于三少爷与叶小姐母亲之事,在长安街上传的沸沸扬扬。” “原来是这事……”神色一变,不敢相信的盯着老夫人说:“祖母不会以为是孙女说的吧?” 仞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注视着仞子舞,怒气冲冲的训斥:“知道此事少之又少,为何你一偷听,长安街便开始谣言四起?!” “还原来是这事?你可知道,这是天大的丑闻!冤孽啊!对大将军府岂是蒙羞那么简单!简直是!简直是耻辱!”连声哀叹几声,扶在拐杖,老脸通红,气的浑身发抖。 “祖母,我没有,子舞不会做对不起仞家的事!”仞子舞倔强的抬起头,证明自己的清白。 “还说没有,除了你,你说,还有谁?!” 仞子舞稍愣,这事发生的太过巧合,许芷柔这三个字是大将军府的禁忌,而且知道的都是些老人,断不可能背叛仞家的,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你自己都说不出来!还想狡辩!” “我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绝不是子舞。” “还狡辩!祖母让你狡辩,都是祖母平日里惯坏你了。让你嘴硬!”仞老夫人满心的怒火,遇到倔强的仞子舞,一触即发,举起拐杖欲往仞子舞身上砸去。 仞子舞笔直的腰杆,看见要砸下来的拐杖,也不去躲,只是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仞老夫人,莫须有的罪名,她绝不退让半步,一旦退了,便是认了! 千钧一发之刻,拐杖停在仞子舞的肩膀上,停泄半空,欲挡拐杖的老嬷嬷也驻足原地。 “到底是不是你?!” “不是!” “你!……” 一老嬷嬷忽想一事,连滚带爬,靠近仞老夫人身旁,猜测说:“老夫人,当年知道此事的并非只有将军府……” 仞老夫人思索片刻,立马否定,“不可能,叶庆年是大将军一派,自然不会主动捅出此事,与将军府翻脸。他还没有这个胆子!” “奴婢是说,并非是督察御史,有没有可能是那个人的……?听闻她在叶家不受宠,常被人欺凌,所以才会出此下策,攀上将军府这棵大树?” 仞老夫人的脸色一点点暗沉下去,紧皱的眉头,怒不可赦的弑人的眼神。 连着仞子舞瞧见都不由的害怕,三叔是她的心结,斟酌着言语,开口劝说:“祖母,叶安安她不知道此事啊!” “怎么可能不知道?!定是那个女人临死前告诉她,要她这么做!没想到啊!活着的时候缠着琅儿,死了也不安生!真是好狠的算计!” “祖母,叶安安不是那样的人!孙女同她相处一段时间,孙女敢肯定,叶安安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声嘶力竭为叶安安辩解。 老嬷嬷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苦口婆心的说:“小姐,说不定这个叶小姐就是为了接近仞家,所以才……那日见老夫人的态度后,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得不……” -- 第八十三章 子舞告诫 “安嬷嬷,你怎么可以这样诋毁别人!” 安嬷嬷不自觉的颤抖几下,又立马恢复平定,腆着张老脸委屈的说:“小姐,真是冤枉老奴了,老奴一心为了大将军府,才会斗胆假设。” “你!……”仞子舞一时气不过,横眉瞪眼,怒指安嬷嬷。 “够了!仞子舞,安嬷嬷是府中的老人,你怎如此无礼?平日里教你的礼仪都去哪了!”虎头拐杖狠狠敲击地面,满脸的怒色,眼底竟透露出一丝毒意。 仞子舞欲想再说些什么,转念又思,除了自己一面之词,也没有更好的证据为叶安安脱罪,这场流言是无意还是有心,到最后,谁是那个渔翁? “祖母,子舞知错。”也算是吃一垫长一智,不敢同祖母硬碰硬,吃不到一点好处。 “罢了,你且先下去吧!”仞老夫人无力再去管教仞子舞,摆摆手,让其退下。 “是,祖母……”仞子舞也不愿多做停留,祖母的话恰好中了她的心意,她急着去提点叶安安一二,商量办法。 待仞子舞离开后,仞老夫人破口大骂道:“好一对母女,大的给琅儿灌迷魂汤,小的赖上子舞,都想进我大将军府的门,简直痴心妄想!”全然没有平日里德高望重的模样。 安嬷嬷朝地上两位地位稍低些的嬷嬷一挥手,两位嬷嬷立刻明白,纷纷离开。 安嬷嬷这才靠近仞老夫人身旁询问:“老夫人,想怎么处置那个小的,这次对大将军府的影响可不可小觑。” 仞老夫人轻哼一声,不屑又无可奈何的说:“处置?!在这紧要关节上,那个杂种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世人都会认为是大将军府为了蒙羞所为,老身还丢不起那个脸!” “那……” “再等等看,老爷也快回来了再做决定,找几个生面孔尽量把这件事压下去。”事到如今,也无计可施。要知道,当初就应该要了那个狐媚子的命! “是,老奴这就去办。”安嬷嬷微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匆匆忙忙离开。 醉醺楼 天字号包房 “子舞姐姐,今个怎么有空?” “你怎还满脸喜悦?!我都快给你急死了!”仞子舞见叶安安同月一进来,连忙上前拉住叶安安的手。 “难道妹妹还哭着来见姐姐不成?”叶安安莫名其妙的看着急不可耐的仞子舞,近些时日,身体不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知仞子舞这急从何处而来。 “你啊,等会有你哭的时候,快,过来坐!”一把把叶安安塞到座位上,火烧眉毛般想同她讲讲,刚欲开口,看见坐在叶安安身旁的月一,欲言又止,看看了月一,又看看了叶安安。 月一顿时明白仞小姐的意思,扭头询问的说:“小姐,要不奴婢去守门?” “东街新出的糕点你去买些,再好好逛逛,不必担心我。” 月一兴奋的起身,“是,小姐。”又回头对仞子舞告辞,高高兴兴推门而出。 仞子舞有点惊愕,上次醉醺楼一聚,一个奴婢与主子同桌吃饭,已是诧异,碍着初识,不好多说些什么,今日一见,更是惊讶。 “你未免对一个奴婢太好了吧!”语气中难免酸酸的。安安妹子就是对人太善,所以才会…… “月一从小跟着自己,吃了很多苦,凡事自然都不愿委屈了她。” 仞子舞撇撇嘴,心中却乐开花,自己没有交错人,念及旁的,也不免告诫道:“即使从小一同长大,尊卑有别,还是注意些好,小心是喂不熟的……” 话尚未说完,便被叶安安厉声厉色的打断,严谨的说道:“子舞姐姐多虑了,月一不会的。” “我不是说月一一定是,只是有些人卑贱惯了,好处给的太多,会产生不恰当的欲望,难免会适得其反……”仞子舞两只手不断的比划着,极力解释自己所说之意。 “我的好姐姐,安儿知道了,这满桌子的菜再不吃就凉了,尝尝这个。”说着,夹起一块芙蓉糕喂仞子舞,堵住她喋喋不休的说辞。 “这事你得听我的,这同患难与同享福……”边嚼着芙蓉糕,一边还不忘提醒叶安安。说起话来,嘟嘟囔囔,也听不清个究竟。 “好不好吃?” 望着叶安安期待的眼神,顿时忘记自己接下来说什么,下意识的去仔细品尝。 酥软爽口,吃过后,仍口留余香,令人欲罢不能。 “是不错。”再去夹一块。 待仞子舞吃过后,叶安安这才问道:“不知今日,子舞姐姐找安儿何事?” 仞子舞从芙蓉糕中抬起头来,一脸迷茫的看着叶安安,何事来着? 猛的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一本正经的说:“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你可知长安街近日流言四起?” “我虽不知何事,但定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仞子舞震惊的看着叶安安,不解的问:“你怎么知道与自己有关?” 叶安安莞尔一笑,解释说:“若非如此,子舞姐姐怎么会在这时急慌慌请妹妹吃饭?” “说的也是哈!”仞子舞鼾笑几声,不好意思的骚骚后脑勺。 “只是不知何事?” “是关于你母亲与大将军的府三少爷的事。” 叶安安顿时思绪万千,亡母与大将军府?怪不得那日仞老夫人一谈起母亲的名讳就显得那么奇怪。 “其实我也是偷听得知,你母亲与三叔郎情妾意,大将军府又是名门望族,你母亲又是个扬州瘦马,定不能入将军府的门,所以祖母才会棒打鸳鸯,三叔也因为此事,驻守边疆十五年未曾归家,如今,这一秘事不知被谁捅出来,传的越来越离谱,不堪入耳。” 叶安安心露一拍,当年之事,定不向仞子舞寥寥数句说的那么简单,否则三少爷也不会守边十五年。 “你可知仞老夫人那怎么说?” “祖母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火,仞家知道此事的又少之又少,都是些老奴,断不会说出去,督察府不敢与大将军府为敌,所以……”眼神直勾勾盯着叶安安,欲从她这里得到点什么。 -- 第八十四章 掩盖流言 “子舞姐姐不会以为是安儿说的吧?”叶安安也不畏惧,径直的看向仞子舞。 仞子舞尴尬的避开目光,自己也不知怎的一时迷了心窍怀疑上叶安安,连忙解释道:“没有,怎么会怀疑你呢?” 叶安安宽和一笑,似毫不在意,反而宽慰仞子舞说:“子舞姐姐不必着急,如今安儿处在这风口浪尖上,被人怀疑,也是情理之中。只是……”长长的话尾音,极为悠长。 “只是什么?”仞子舞忙问,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叶安安一举一动。 “只是,如果这事是安儿所为,于安儿又有何好处?” 仞子舞口直心快的将安嬷嬷的一套说辞一字不漏的背了一遍。 “那仞老夫人对安儿态度如何?” “这……”仞子舞一想起祖母怒不可赦的样子,面对和善的叶安安,有些说不出口。 “无妨,直说便好。” “不好。” “不是不好,应该是极差,唯一可以攀附的三少爷还远在边关,既然如此,安儿如何攀附大将军府?”一字一句,请仞子舞入话局,以自己的处境来思考。 “也是啊……”仞子舞静下心来思索,怨自己太过毛燥,没有想到这层。 “这场流言来势汹汹,大将军府以为安儿所为,恨上安儿,督察府忌惮将军府,怨上安儿,天下人也因安儿用亡母求荣华富贵,耻笑安儿,如此看来,安儿岂不是……”叶安安假意瘫坐于椅子上,整个人痴痴呆呆,似受了极大的打击,即使不落泪,每多说一句便让人心疼一分。 “安儿妹子,是你受苦了,我竟然还……是我的过错。”仞子舞听叶安安一分析,连最后一点疑惑也消失殆尽。 “子舞姐姐不必自责,只是安儿怕,这次流言不仅是陷害安儿,还要连带上大将军府。” “什么?!”仞子舞惊诧的抬头,瞪圆眼眸,不敢相信,何人敢对大将军府下手。 “子舞姐姐也说了,街上的流言如何如何的不堪,怕是有心人会说……” “说什么?!” “仞老夫人无情无义,拆散他们……如此之类的话,对大将军府的名声怕是……”后面不用叶安安说,仞子舞也能听明白。 “安儿妹子,这可怎么办?”仞子舞急得直跺脚,团团转。 “子舞姐姐,此事知之甚少,大将军府……”叶安安不放心的再试探一二。 仞子舞猛然停下步伐,矢口否认。 “看来敌人尚且还在暗处,这可就难办!”叶安安微皱起眉头,一时也没有想出什么好主意,世人都道流言如洪水猛兽,怕大将军府一世英名也因此事蒙上羞辱。 “这流言传播有几日了?” “听嬷嬷说,昨日才起。安儿妹子有何妙招?”醉醺楼三小姐叶安宁一事三人皆知,仞子舞已对叶安安敬佩不已,如今之下,自然而然想要求助于她。 “一天?趁这件事尚未扩大,需赶紧扼断苗头!”眼底掠过一丝精明,已是心有城府。只等仞子舞助自己一臂之力。 “好!安儿妹子说的对!我这就去找人镇压!”说罢,火急火燎的准备离开。 叶安安只好无奈的叫住仞子舞道:“越让他们不做,他们反而越觉得好奇,怕是会适得其反。” “那……” “让一个流言消失的最好办法就是出现一个更为劲爆的流言,人们自然而然的会对第一个失去兴趣,如此一来,大将军府的困境也算解决,不费吹灰之力!” 听罢,仞子舞看向叶安安的眼神满满的都是崇拜,临危不惧,三言两语解决他人头痛不已的难题。 “能勾引人们兴趣的,唯有后院之事,若想压过第一个,这中心人物官阶定不能低于两品,贪官适宜。不愿连累于自身,定要是生面孔,如果想传播的快,必会在最繁华的地方口耳相传。子舞姐姐,你说呢?”清澈明朗的眼眸,不见一丝阴霾。 “好!安儿妹子,我这就去禀告祖母,定能解除她对你的误会。”仞子舞兴奋的拍手,真想立马赶到祖母身旁。 叶安安一惊,未想到仞子舞这时还惦念着两者的误会,可惜积怨已深,岂是一朝一日可以解决的。 “子舞姐姐,别急,切勿告知仞老夫人。” “为何?” “这流言传播属不义的行为。仞老夫人出身书香门第,大将军府虽为武夫,但也是清流一派,断不会同意。” “安儿妹子说的是,此事便由子舞秘密去办,定办的漂漂亮亮!”仞子舞胸有成竹的拍拍胸脯,豪言万丈。 “有子舞姐姐这句话,安儿就放心了。” “我这就去准备!”一有了计谋,仞子舞哪里还呆的住。 叶安安也不强求,做将士作揖模样,朗声说道:“安儿祝子舞姐姐心想事成,安儿便静候佳音了。” 没了仞子舞的喧闹,厢房恢复平静,静的没有波澜,凝视着满桌尚未动过的饭菜,倒了也是可惜。 “人都走了,还不出来?陪我吃吃饭。”自顾自的拿起筷子,漫不经心的对着门外说道。 “饭菜都凉了,还是热热好。” 正夹菜的叶安安听到声音,一怔一惊,扭头看去,一双熟悉的深幽的星目映入眼帘。 “怎么?”君乾看叶安安发愣的神情,不解的疑问。得知她与仞大小姐于此,流言他听说了,怕有什么不利,便尾随而至。 “没什么,饭菜凉了,便热热。”叶安安莞尔笑笑,掩饰自己的失神,只听门外有人,误以为是月一回来,没有想到是他。 “多久?” “从一而终。” 叶安安稍惊,他能入门,便非于自己不利,既然都心知肚明,不若开诚布公:“君乾对这事怎么看?” “跟你一样。”从入门那一刻开始,自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叶安安,这个女人,看似任意妄为,但时时刻刻露着爪牙,若动她,必遍体鳞伤,即使这样,自己也甘之如始。 “君乾不愧是个聪明人!”眉开眼笑,别的不谈,先夸赞一番,也不忘顺带着自己。 “这事,需不需要……” -- 第八十五章 心知肚明 “不必……”叶安安想都没想,开口拒绝,太子未立,君乾的一举一动都关乎前程,再者那是将军府,自己怎能让他趟这趟浑水。 “大将军府和督察府那……”他可以去示好,在这场纷争中站队,只愿她能于乱世中安好。 “不用担心,大将军府不会动我,一旦我出了事,大将军府脱不了干系,督察府那……还有阿姐,至于这天下人的言论……”浅浅一笑,略有怅惘,“我叶安安向来随心所欲,这名声于我又能值几个钱?” 半晌,君乾只字未言,沉浸在叶安安的怅然若失之中,“你不该是这样的。” 叶安安噗呲一笑,刚才的悲伤瞬间烟消云散,玩味的端瞧着君乾,询问:“那我应该怎样?” “随性自由,任意妄为,天不怕地不怕。”于君乾眼中,叶安安本就应该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所顾虑。 “嗯?现在我不也是这样吗?你没有看见,上次诗词大会,我一乱弹琴,把付呦鸣气的脸都黑了,还有……” 叶安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断的向君乾证明自己没有任何改变。她仍是她。 “你多了顾虑。” 喋喋不休的叶安安戛然而止,怔怔的,眼底闪过太多情绪,只是半年,她便束手束脚? “不是顾虑是牵绊,王爷,就没有什么牵绊吗?” 君乾顿了顿道:“有。” “你的牵绊是你的顾虑吗?” 君乾哑言,这个问题似从未想过,是牵绊还是顾虑?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罢了。 督察府南苑 “母亲,这事可怎么解决?”叶庆年六神无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乱转。 叶老夫人慢里斯条的一勺一勺喝着碗里的粥,对叶庆年的急躁充耳不闻。 叶庆年围着餐桌踱步,时不时念叨几声,再看看叶老夫人悠然自得的神情,长叹几声,再转个几圈。 终是忍不住了,一屁股拍在椅子上,满头大汗,“母亲,这事可如何是好?” “当年见你娶她时,那可是春风得意!如今怎么急了?”叶老夫人全然不理会,放下粥,用锦帕擦拭,不忘调侃一句。 “母亲,儿子当时尚且年少,难免……” 叶老夫人看向叶庆年,臃肿富态,全然没有曾经的书生意气,眼角的鄙夷显而易见。“年少?亏你说的出口。四十不惑,尚且不如一个丫头来的镇定。” “母亲……是说。”叶庆年试探的询问。 “她已经解决,你且去大将军府说些体己话便好。” “此事莫不是她引起?”事发突然,叶庆年左思右想,唯一的可能便是叶安安。 “你觉得好儿上谏的粮草之策如何?”叶老夫人避而不答,反问叶庆年。 叶庆年一时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为何母亲转移话题,但也如实回答:“自然是好。” “那她断不会处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下下策。” 督察府穿着华美无双的衣裳,包裹衣下的千疮百孔,盘根连枝的旁系虎视眈眈,主家的摇摇欲坠,一切的一切压在她一人年迈的肩膀之上,四丫头的转变,让她看到百年后督察府屹立不倒的希望。 “母亲是说……难道是她!”叶庆年惊讶的横眉瞪眼,简直不敢相信。 “去吧。老身累了……” “是,儿子告退。”尚未从震惊中走出的叶庆年恍恍惚惚离去。 如一阵风,来的快,去的也极快,时间在流逝,人们对一件事因着另外一件事而丧失新鲜感,遗忘于脑后,似从未发生。 而这阵风却永远蕴藏在被诋毁、被谴责、受伤害人的心中,疾风化仞,狠狠剐上一刀,成了永久挥之不去的伤痕。 “阿姐,这身衣裳真是好看,国宴那天,肯定会光彩照人!”叶安安边吃着点心边不留余力的夸赞试盛装的叶安好。 叶安好的嘴脸轻轻柔柔的半弯,眼底的柔和胜过悬挂于半空的皎月,一袭嫣红笼袖儒衣裙,不若芍药露红烟紫碧阑干,也不似菊花我花开尽百花杀,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叶安好不自在的嗔怪道:“吃东西都填不上你张比蜜还甜的嘴。” “可是阿姐比这糕点更让人移不开眼睛。” 叶安好看着巧笑倩兮的叶安安天真与世无争的模样,不由的心上一紧,她知她所求,不屑富贵名声,可即使如此,仍是举步维艰,处境困难。 “这次国宴,若是没有那个嚼舌根的流言,你定也能同往。” 叶安安满不在意的笑着擦擦手,几步上前,揽住叶安宁的胳膊,半依靠于肩膀上,柔声细语道:“若是没有,小妹也……不愿去。” “这是为何?国宴,所见所闻所感非一般聚会所能并肩,更是一个闺阁女子的荣耀。” “阿姐,它不适合我。” “我知道你所求所想,只是觉得惋惜,若是有机会,定要去看看,一年一度的盛况。” 经叶安好再三的惋惜以及对国宴的称赞,不由得对这所谓的高贵的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产生兴趣。 “阿姐……”猛地跳到叶安好跟前,露着一张笑的明媚的脸颊,炯炯有神的双眸。 叶安好玩味一笑,调侃的说:“怎么?想去了?” “然也,非也。”摇头晃脑的不肯定也不否定。 “然也,非也,是想还是不想?” “不想。”叶安安倔强的扬起头,坚定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向往的神情。 刚好落在叶安好的眼中,浅笑道:“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芊芊细手轻轻戳一下叶安安的额头。 “小妹哪有,只是阿姐国宴那日若是看到什么新奇的定要讲给小妹听,若是有什么好吃的糕点吧……嘻嘻,阿姐是知道的。” “知道什么?我怎么什么也不知晓呢?”叶安好越过叶安安,走至桌旁,故作茫然。 “阿姐……” “你不说清楚,我怎会知晓?”斟满一杯茶水,慢悠悠的饮品。 “小姐这是让大小姐打包带回。”月一立于一旁帮衬着叶安安。 -- 第八十六章 荣妃点名 叶安安跑到月一身旁,一把搂过,月一略高,搭的变扭,显得不称,叶安安努努嘴,点着脚尖也要搂上月一。 “月一聪慧,一语道破天机!” 压的难受的月一悄悄往旁边一步,脱离叶安安的掌控,戏谑的回应:“不是月一聪慧,是小姐嘴馋!” “就你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叶安安脸色一红,挥舞着拳头,佯装作势要打。 月一如惊弓之兔吓得逃窜至叶安好的身后,寻求庇护,“大小姐又不是外人!” “阿姐自然不是外人,只是……你把,竟敢编排我,看拳!” “小姐,月一错了!” 两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后,来来回回,甚是有趣。 叶安好坐在一侧,抿嘴轻笑,这样无忧无虑,真好,若是可以,谁又愿经历不该有的风风雨雨,明枪暗箭。 “吱~”木门缓缓推开,涌入一阵瑟瑟发抖的寒风,夹卷着几朵不安寂寞的雪花。 “小姐……”叶安好新的贴身丫鬟绿竹轻掩房门,一步一步走到叶安好跟前,本本分分福福身。 叶安安与月一两人也停止追逐,相依而立,乐趣未消,好奇的看着绿竹。 叶安好也甚是惊讶,吩咐若无要事不必进房打扰。“何事?” “夫人传信。” “说什么?” “夫人于礼部尚书家中做,听礼部尚书夫人说,荣妃娘娘,点名要四小姐参加国宴。” 话音刚落,余下三人皆是震惊,深知,四小姐往日不得宠,默默无名,宫中娘娘怎么得知?甚至点名要其参加国宴? “荣妃?厉害吗?不去不行吗?”叶安安茫然的询问道,总感觉来者不善,于自己这半年多得记忆中,也未曾与皇宫的一草一木有半点牵扯。 “皇上应许,已通知老爷。”绿竹恭敬回答叶安安的问题,简单明了,不说一丝一毫的废话。 “这是推不掉了吗?没想到,这葡萄不想让其来,却非要来。” “你还笑的出来?!”叶安好脸色变了又变,思绪万千,仔细盘算着利弊。见叶安安浑不在意的模样,厉声呵斥。 叶安安一惊,顿觉不妙,立马凑到叶安好跟前,询问缘由,“阿姐,这荣妃何许人也?” 叶安好眼底隐晦不明,余光瞄到半跪于地的绿竹,一手摆摆,让其退下。 “奴婢告退。”绿竹顺从的带门离开。 “这荣妃是皇上的宠妃,荣冠六宫,连皇后都要忍让一二,但遗憾的是膝下无子,重要的是这荣妃与太傅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听闻,是太傅府送进皇宫,慢慢扶持,才有了今日的风光。” 荣妃这两三年才入的宫,风头无二,最要紧的是,圣宠不衰,多有欲加害于她的人,却始终未曾的手。 自己曾有幸一观其容,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连长安第一美人的二小姐相比,不分伯仲,她美的妖艳,动魄,即使一女子,怕也难经得起她的一个妩媚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沦陷其中。 听到太傅府三字,叶安安倒不觉得惊慌,怕是那个不死心的付呦鸣搞的鬼。反而更为坦荡,安慰道:“幸好是太傅府,若是别的,小妹倒觉得慌张。” “何意?” “往日敌在暗,我在明,如今,知道底细,自然知晓摆的什么卦。阿姐请安心,无妨。” 叶安好细细思量,认真回味,七上八下的心逐渐恢复平和,若是太傅府,倒是好上一截,事前筹谋一番,自是有惊无险。 “说的也是。” 叶安安突然唉声叹气,满面愁容。 “怎么了?” “小妹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看着叶安安吞吞吐吐的模样,深感着急。 “可惜又要浪费阿姐一件华美的衣服。” 叶安好稍愣,生生被气笑,埋怨的拍了几下叶安安的肩膀,“吓了我一跳,一件衣服,你若喜欢,全可以拿走。” 心头一暖,“小妹不贪,一件撑撑场面足矣,若是多了,怕暴殄天物。” “你呀……” 咚咚咚,急促的声音,似有不速之。 “大小姐、四小姐安好。” “福嬷嬷安好。”两人见来人,恭敬回礼,不敢有一丝怠慢。 “福嬷嬷不知何事?” “四小姐,老夫人有请。” 两人面面相窥,这刚得知四小姐参加国宴之事,这一会老夫人便来请人。巧的很。 叶安好略显担忧,老夫人来请,十有八九国宴之事?荣妃究竟何意? “福嬷嬷,不知老夫人过来请四小姐是有何事,可否透露一二?” 福嬷嬷犹豫一下,瞟了叶安安一眼,念及这丫头可怜与不易,严肃的脸庞柔和许多。 “事关国宴。” “多谢福嬷嬷,我们走吧。”说着,拉着叶安安的手欲离开。 不料福嬷嬷挡住去路,诚恳的告知:“大小姐,老夫人只要四小姐一人前往。” “这……”扭头看向叶安安,眼底的担忧呼之欲出,越发浓烈。 “阿姐,外面风大雪大,若是弄脏了华衣可就不划算了。” “一件衣服罢……” “那小妹等阿姐来接我。”说罢,叶安安小手宽慰的扶扶叶安好的肩膀。 “好。”叶安好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再多说什么,一口应下。 “福嬷嬷,请。” “四小姐,不必多礼,老奴职分罢了。”福嬷嬷深知叶安安这一点尊敬是因着刚才的透露,不由高看几分。 督察府南苑 不消半个时辰,叶安安便出来,止步门前,仰头凝视飞舞的雪花,“你说,这雪花落地成水,混入土壤,为了什么?” “小姐,你说什么?”月一不解其意,疑声问道。 “没什么,阿姐在亭子那估计等急了,我们快些。” “好。” 一步,两步,三步,几步之遥的小路,叶安安却想了很多,祖母那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话犹如在耳,不停的回响。 阿姐也曾说过,但未曾想到……这国宴,究竟是个怎样的牢笼?荣妃与付呦鸣达成什么共识?她不知,但知与不知,不过徒增烦恼。 -- 第八十七章 步摇之缘 二月初四,举国欢庆,张灯结彩,烟花爆竹,喧闹不休,连夜中的风似被欢乐感染,不若往日寒冷刺骨。 长安城,长安街,火红的一片,过往的一年无论喜悲,于今夜消失殆尽,怀揣着对明日,新的一天的向往,满挂笑容,心中祈愿。 皇宫门口,车水马龙,各式各样的,或大或小,或宽或窄,排成两排,犹如两条长龙,静静卧在天子脚下,仰望胜者的威严。 “绿竹,可见我的步摇?”叶安好摸摸自己的发髻,总觉得空落落。 “小姐,奴婢不知。” 叶安安跟在后头见状,连忙上前几步,询问究竟,“阿姐,出什么事了吗?” 今日入国宴,步步为营,祸在暗处,身为明方,但凡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足矣让叶安安心惊胆战。 “无事,只是步摇掉了,我同绿竹返回寻寻。” 叶安安安下心来,莞尔笑道:“阿姐且快去,小妹于此处等你。” “片刻便好,若是寻不到,不要也罢,只不耽误国宴便好。” 说罢,领着绿竹原路返回。 “绿竹,你去那处看看,我这边寻寻。”沿路查看,公子小姐,来来往往,不好低头仔细察看,只得两人分头去寻,兴许快些。 “是。”绿竹领命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寻去。 “这步摇是去哪了?”叶安好气恼的跺脚嗔怪自己的粗心大意。小手攥着裙边甚是着急。 一群路过的宫女见叶安好独自一人站在路旁,上前请安,“县主安好。” 叶安好瞬间恢复大家闺范的模样,举手投足,甚是得体。挺直后背,两手重叠搭于腰侧,缓缓抬手,“免礼。”声音清澈于小溪流水叮咚,若细细聆听,这溪水中暗藏波涛汹涌的威示。 待宫女离开,叶安好一眨眼如同泄气的皮球,提着裙边,继续沿路寻找。 猛然间,看到一双龙纹锦鞋停留在自己眼前,疑惑的抬头望去。 皎洁月光与漆黑的夜融合,为眼前的人度上一层光芒。粗厚的眉毛,炯炯的大眼,高挺的鼻梁,宽厚的嘴唇,细看一样不觉得有多好看,甚至显得丑陋,可是搭配在一起,却觉得格外合适。 “这可是你的?”男子张开右手,一只金黄灿灿,样式华美贵重的步摇安安稳稳躺在宽厚的手掌之中。 叶安好不知为何,脸色一红,连忙拿过步摇,低垂着眼眸,道谢说:“安好谢过大王爷。” “不必多礼。”大王爷君徵伸手欲扶起福身请礼的叶安好。 刚碰触到衣角时,叶安好一怔,慌张朝后退一步。 君徵两只手尴尬的停留在半空中,也不见怪,自然而然的伸回去,“叶小姐……好巧……不是,步摇好生漂亮。”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见叶安好反倒有些结巴。 叶安好低头抿嘴轻笑,笑声从嘴角流泻出来,宛若黄鹂鸣翠柳。 “大王爷谬赞。” “不,本王说的是真心实意,步摇美,叶小姐更美。” 叶安好怔怔的抬头仰望君徵,于她眼中,仿佛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倒像是后门口羞涩的少年郎。 君徵见叶安好不说话,误以为其不信,认为自己轻薄,慌忙的解释说:“本王说的是真话,叶小姐就像……鹤立鸡群一般好看,本王嘴笨,说不出什么漂亮话,还请叶小姐不要见怪。” 叶安好用手遮掩,轻笑几声,鹤立鸡群形容漂亮,果真是嘴笨,“自然不会。” 一言二去,两人相聊甚欢,直至绿竹寻来,叶安好才借故离开。刚走两步,握握手中的步摇,说不出的感觉,如同一只小猫抓挠自己的心,痒痒的。 “安好,何事笑的如此愉快,说来给我乐呵乐呵。” 叶安好一惊,扭头看向身旁,稳住神色道:“我有吗?” “没有吗?我跟在你身旁,你一直傻笑,都没有发现。”仞子舞玩味的盯着叶安好,如实回答,似有看透别人小秘密的喜悦。 叶安好一怔,立马收拢扬起的嘴角,故作茫然不知的转移话题道:“大将军府不是最先入内的吗?你怎么在这?” “本是最先入内,一公公突然说荣妃娘娘有急事找,遂我跟着前来,不想刚到一半,另一公公前来报信说,荣妃娘娘有事,只好沿路返回,没有见到,甚是扫兴。听说那个荣妃娘娘生的极美。”仞子舞走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讲诉缘由,满脸的无奈。 叶安好笑着宽慰说:“听说荣妃娘娘出席今日的国宴,大将军坐的最为靠前,定能一端荣妃娘娘的风采。” “真的?那是极好。安儿妹子呢?怎么没瞧见?”左顾右盼,心心念念的安儿妹子听闻荣妃娘娘点名参加,自己才肯愿意前来。 “她在前头,我们快些,莫要她等急了。”说着,脚下的步伐渐渐加快,都怨自己,一时聊的高兴,忘记叶安安还在原处等着自己。 原处等着的叶安安四处不见阿姐的人影,顿生担忧,怕有什么事发生,左右踏步,时不时朝着叶安好离开的方向看去。 “安儿妹子!” 隔着老远传来一声欢呼,叶安安顺着方向一瞧,远远走来的叶安好和仞子舞。 仞子舞也不顾什么劳资的淑女形象,大家闺范,提着裙角,脚尖一点,暗运气力,飞身至叶安安身边。 刚到跟前,却堪堪止住脚跟,离叶安安几步之遥,东张西望。似在寻找亦或躲着什么人。 叶安安好笑的上前几步,友好的拍拍仞子舞的肩膀,调侃道:“大将军府的人都进去了,不用紧张。” 仞子舞长舒一口气,紧张的看着叶安安说:“祖母那边……”欲想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无妨,我懂的。你啊,还不快些进去,仞老夫人应该等急了。” 仞子舞思虑一二,不舍得应下,刚刚走出几米,却又折回来,再三嘱咐说:“改日喝酒哈。” 见叶安安点头应下,才放心的,喜笑眉开的离开。 -- 第八十八章 口舌之快 “阿姐,步摇可是找到?” 叶安好摊开手掌,似想起什么,满面春风荡漾道:“找到了。” 叶安安未察觉她的异样,望着稀少的人群,担忧的说:“国宴快开始,我们快些前去,防止落人话柄。” “好。” 国宴,顾名思义,君与臣的欢聚,因着接连打了胜仗,解了天泽的困局,今年的国宴前所未有的盛大。 宽阔的重阳宫坐满了大臣以及家属,公子与小姐。却也不显得拥挤。皇上的龙椅高高在上,位于首位。紧挨旁边的是凤椅,稍次一点的是荣妃娘娘的座位,本因是晏贵妃,奈何抱恙,遂不出席。 下面是众王爷的席位,按年龄就坐,大大小小也有十来个王爷,最小的皇子上不满六岁。待王爷以后便是诸位大臣,大将军与太傅两位老臣,互不相让,分别坐在右左两侧,看起来,大将军比太傅略胜一筹。 荣妃娘娘的对面还有一张是德妃娘娘。四妃之首,荣妃本应位于德妃之下,却偏偏坐在上头。 君乾落座后,目光时不时逗留在叶安安这一方,不仅君乾一人,叶安安的方向聚集各路妾色迥异的目光,仞子舞崇拜的目光,付呦鸣怨念的目光。一时间如同多把匕首,直直刺向叶安安。 她却毫不在意,细细品尝眼前的美味,时不时偷偷递给身后月一几块糕点。 叶安好顺着座位,不自觉的望着为首的大王爷君徵,面色桃红,巧笑倩兮。 两人似有感应,一直看向上边的君徵突然扭过头看向叶安好,于空中,四目相视,若有若无的暖味弥漫开来,一晃眼,又各自羞涩似的回避目光。 大夫人瞧出女儿的异常,顺着叶安好看的方向望去,恰好是诸位王爷所坐之地,疑惑的神色转而喜忧参半,长长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好是坏。 待所有人坐定,荣妃娘娘才懒洋洋的移步金莲的前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蜞,齿如瓠犀,螓首娥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顾倾城,再顾倾国。 不说男子,女子见了都惊艳无比,因着督察御史的官阶,叶安安坐的略微靠前,眸子落在荣妃娘娘一刻也不曾离去。 荣妃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也并非极美,胜便胜在她由内而外的妩媚妖娆,论谁也会把持不住,牡丹花裙下,做鬼也风流。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直至几个琴师弹奏完古琴后,荣妃娘娘伸伸懒腰,半倚半靠于椅背,漫不经心的说:“这琴弹的无聊至极,真是聒噪!” 余下众人皆是一惊,要想这乃是国宴,一切都是精挑细选而出,胆敢在国宴上指责,真是仗着宠爱不知天高地厚。 “荣妃妹妹,此言差矣,这国宴举国同庆,每一个表演的人都是由内庭精挑细选,再由皇上盖章,才成,妹妹若是说琴师无趣,莫非是……”德妃轻笑,不屑的嘲讽道,不费余力的将荣妃往上推一推。 荣妃娘娘美眸暗怒,不屑的撇了德妃几眼,一个容颜老去的老女人,凭什么同自己争?遂柔声道:“皇上,德妃姐姐这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教训臣妾不懂礼数吗?臣妾的礼数可是皇上一手教导,德妃姐姐这是在怨皇上没有教好臣妾吗?” “皇上,臣妾没有,是荣妃妹妹错怪了。”德妃一惊,急忙起身请罪,本应着这座位的高低来气,想教训荣妃一下,没想到引火上身。 君龙泽垂暮的眼眸从众位大臣身上扫过,不动声色,扶在龙椅,宽慰说:“爱妃,德妃不是那个意思,莫要生气。德妃,荣妃入宫时间短,很多礼数难免不知,多指点一二便是。” 三两句话,这事便有了定论,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皇上说的是,臣妾得空定要好好指点荣妃妹妹。”德妃恨恨的望了荣妃一眼,便退回座位上,不再言语。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皇后娘娘,露出鄙夷,一个狐媚子,一个有勇无谋,凑到一起,不闹出点事情怕是难受。真真是扰了兴致。 “皇上,臣妾是真的觉得琴师弹的聒噪。遂说了实话,皇上不会生气把?”荣妃委屈的扁着嘴,娇声娇气,狐媚眼眸弯弯似月牙,晃眼间,晶莹剔透,似有泪珠打转。 “爱妃大胆谏言,一些臣子尚且不如,寡人怎么会觉得生气呢?爱妃觉得谁弹的好?便由他来助幸一二,可好?”君龙泽低声安慰道,这美人委屈,真是楚楚动人,不得不怜惜。 荣妃娘娘故做苦恼,似在思索谁琴技炉火纯青。又做云雾顿开之像,喜悦的禀告道:“皇上不是问臣妾为何请督察御史的四小姐前来吗?” 话音刚落,叶安安紧握着酒杯,面不改色,心中盘算,原来在这,不用多想,这是让自己于百官面前丢脸了。 “为何?” “听闻她琴技极佳,一柄古琴,能做到人琴合一呢?不若请她来表演?” 君龙泽眼底隐晦不明,却见怪不怪,随口应下荣妃娘娘的请求,“督察御史四小姐何在?” 叶安安无法,只能故作坦然,离开席位,缓步走到中央,朗声说道:“臣女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言一行,丝毫不失礼数,大方得体,君龙泽赞许的多看叶安安几眼。 坐在第四位的君乾虽面无表情,心中急如火,对于叶安安的琴技自己不是不知道,在国宴上,怕是要……这太傅府是要…… “你便是叶安安?” “回皇上,臣女便是。” “你抬头来。” 深低着头的叶安安思虑再三,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清澈的眼眸与皇上对视,不曾躲闪。 君龙泽暗自大惊,一个深闺中的小姐,竟同自己对视,没有丝毫的惧怕之意,倒是有点意思。 “去吧。”随意一招手,几个公公便将古琴摆在叶安安面前。 叶安安有苦说不出,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自己,这万一是……怕祖母那不好交代,督察府也怕被人笑话。 -- 第八十九章 拒绝好意 荣妃娘娘言笑晏晏,柔荑细手,翘着兰花,遮掩嘴唇间,露出一双狐媚的眼眸,轻轻扫过任何一个人,最后落到叶安安身上。 自己原本同在座的每一位小姐一样陪同在父母身旁,沐浴着父母的宠爱,旁人的羡慕,下人的尊敬。 可惜这老天爷偏偏如此狠心,不愿见人一帆风顺,三年前一个晚上,一群官兵冲入家门,没有争斗,腐朽的父亲可笑的一直相信正义自在人心。 可惜,树倒猴孙散,曾经那些日日上赶子献媚的小人,一旦事发,跑的比谁都快,自己一家人宛如瘟疫,避之而不及。 三日后,父亲没有等到所谓的正义,等到的是不及马背男童为奴,女童为婢。 余下所有人满门抄斩,自己蹲在马车牢笼中看着血洒黄沙,满目的红光,歇斯里底的哭喊,充彻着自己,神色呆呆的,黯然失色,两眼茫然的看着离开的方向,没有哭喊过一声,泪水不由自主的从脸颊流泻。 那一年自己仅五岁! 被卖到一户人家为奴为婢,年幼不懂事的自己受不了日夜的责罚,连夜逃出魔掌,没有想到,世事难料,本以为自己可以无忧无虑的活着,待自己回到曾经的家,已是换了主人,无处可去,流浪街头,与狗争食,宿过猪圈,风吹雨打,几次撑不下去,奄奄一息。 可是她不能死,她一直记得父亲在牢中的话,父亲两袖清风一身正气,不可能贪图钱财!是陷害! 她要为父亲讨一个公道! 人生来了第一次机会,一个妈妈看中了她的模样,入了青楼,数年沉浮,成了青楼的头牌,远近皆知。 后来遇到太傅,她一生的贵人,借助太傅的能力,入了皇宫,成了宠妃,也成为了太傅的眼目。 念及至此,落寞的神情一瞬间收回去,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皇上可知为何众小姐之中,臣妾独独点了督察御史的四小姐前来吗?” “哦,爱妃为何?” “听闻叶四小姐琴技高超,诗词大会,臣妾也略有耳闻,连琴师对其的弹奏也叹为观止。” “能入爱妃的眼,自然是极好。” 荣妃娘娘突然转为犹豫,商量的口吻道:“皇上,臣妾有一个不情之请,不若让叶四小姐现场演奏一番,一观四小姐的风采。” “这……”君龙泽显得略有些犹豫。 荣妃见状,卖力的说服道:“臣妾也是个惜才之人,所以才会……” “爱妃境界开阔,不知四小姐何在?” 听闻荣妃娘娘的话,叶安安虽面不改色,心里却波澜起伏。紧握着酒杯,沉默不言。 诚然,付呦鸣的手段不过尔尔,若没有祖母的一番谈话,自己尚且随意应付,何需在意个名头? 这一损俱损,颜面的问题,实足困住自己的手脚,不得动弹,但若是弹好,能不配位,怕是日后危机四伏,难解。一时间,也没有个注意。 叶安好暗自覆盖住叶安安的手,示意她,还有自己。 君乾的眸子一直未离开叶安安半点,听闻荣妃的一番说辞,情理都在,不由得省视这个荣妃,诗词大会之事他也听说一二,她这是故意让叶安安在众人面前出丑吗?究竟有何居心?! “四小姐何在?” 一句威严并存的话传遍整个宴会,叶安安莞尔一笑,施施走到宴会中央。 “臣女叶安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深低着头,一言一行,符合体统。 “你可愿意献上一曲?” “臣女不愿!” 话声一落,惊起万丈惊浪。 “好大的胆子!”声调明显高亢许多,暗含不怒而威的气势席卷而来。 叶安安跪在地上,思绪万千,不卑不亢,沉默不言。 坐在一旁的叶庆年可急坏了,连忙对着叶安安使眼色,嘟囔的差点叫出声,“我的姑奶奶,快答应啊!” 另一边的叶安好倒显得冷静些,安慰叶庆年几句,径直走到叶安安身旁,跪下道:“臣女叶安好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县主,免礼。”君龙泽的面色见叶安好后明显缓和几分。 “禀告皇上,小女不是不愿,只是前些日子弄伤的手指,弹不了琴,怕大家不尽兴,贻笑大方。” 众臣面面相窥,原来如此,胆小怕事的叶庆年怎敢同皇上叫板! 皇上尚未回话,只听一声突兀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哪有这么巧的事?荣妃娘娘刚要你弹奏,你便弄伤手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 叶安安顺着声音看向源头,果真是付呦鸣,她怎么会放过让自己出丑的机会? “哦,叶四小姐好生厉害,不买臣妾面子也就罢了,连皇上都敢拒绝,督察御史好会教养子女!” 荣妃不轻不重几句话,吓得叶庆年从座位连滚带爬的跑出来谢罪,“是臣……教导无方,请皇上恕罪。” “并非家父教导无方,确实小妹手上有伤,请娘娘宽恕小妹的年幼无知,冲撞了陛下和娘娘。” 荣妃美眸一眯,露出危险的光芒,如同一条美人蛇,盯着自己的猎物。 “按县主的意思是臣妾无理却闹,诬陷你家小妹可是?” 叶安好一怔,暗自着急,这荣妃把刀架在叶安安脖颈上,怕不易拿下。 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解释。 猛然间,这场闹剧闯出一个不速之,大王爷君徵走出席位,作揖道:“县主提出粮食之策,利国利民,挽救苍生,自然不会说道荣妃娘娘的不是,这里面定有缘由。” 叶安好怔怔的盯着君徵的背影,寒冬腊月,却感到春风拂面的温暖。 皇后身子顿了顿,不明所以的看着君徵,督察御史与荣妃的闹剧,看戏便好,他非要出来横插一杠,难道是……端详着叶安好跪的地方,陷入沉思。 “那王爷是说本宫的不是?皇上,你看他们!臣妾只不过想让叶四小姐弹奏一曲,逗陛下开心,谁曾想,他们就这样联合起来欺负臣妾,你可要替臣妾做主啊!”一嗔二娇三柔,君龙泽再无也被荣妃的意思。 -- 第九十章 一鸣惊人 “爱妃说的是,爱妃怎会有错?叶四小姐,朕要你弹奏,你可要抗旨不遵?” 叶安安见叶安好为自己辩解时,心中早有定论,“臣女不敢。” “安儿……” 叶安好不放心的低声呼唤,叶安安对古琴一窍不通,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弹奏不好,再被扣上个莫须有的罪名可如何是好。 叶庆年长舒一口气,真是个祸害,敢同皇上叫板?!不怕诛九族? “好!来人准备。” 荣妃得要想要的结果,慵懒的靠在椅背,手指捏着一葡萄,一举一动,媚态至极。 叶安安缓缓走到古琴前面,一把古木琴,雕镂着兰花的花纹,磨损的菱角,阴晦难懂的文字,似总有千年的历史。 手指轻轻触碰琴弦,上好的马尾所制,这把琴可惜了。遇上一群不懂它的人,明珠遗落沧海,怕鱼目混珠。 一袭淡绿墨染青衫端坐古琴前,人琴似在相识相知相诉苦楚。 气宇悠扬的琴声自她的手中缓缓益处.似更古般神秘怅然,眉宇间透露着望不穿的空灵.如墨的青丝隐隐划过浅浅朱红的唇,突然,琴声嘎然而止.万物又归于始.沉鱼落雁容,闭月羞花貌.清秀芙蓉妒,为谁倾一笑.花开堪折之,莫待红颜老.喜结连理时,羡煞比翼。那日过后,楚钰瑄便再也没有来过,自己去找他也总是被阻拦门外。下人也总是对她们避而不及,日子一长,花想容心里越发慌乱。去楚钰瑄书房的路上撞见宣慰使之女杜氏,花想容本想直接走开,不想杜氏是个不饶人的主,“贾商之女见到我不会请安吗?” “你我同为妾室,何来请安之说”“一个低贱的商人之女,敢同我相比”花想容不屑道“按照进府的时间长短,我的确得称你一声姐姐,但我为安阳王的妾,我若是卑贱,安阳王娶了我又算什么,怕姐姐是担不起。” 杜氏恼羞成怒,冷笑道“我看你还能神气什么?你还不知道吧?”花想容大惊“知道什么?”“夷三族啊,明日就行刑,对了,王爷就是监斩官,哈哈。”“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花想容越发不安,心一点一点不沉。“他答应过我的,怎么可能?不会的,他答应过我”“小姐,小姐,等等月初。”花想容扔下杜氏踉跄跑到书房,却被侍卫阻拦下来,花想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王爷,你答应过想容,只要想容嫁过来,你就会救爹爹的,你答应过想容的”泪流满面“想容求求王爷,救救爹爹,你让想容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容就求你爹爹,想容知道王爷就在房内,想容会一直跪到你答应见我”“小姐,月初陪你。 楚钰瑄坐在房内,五味杂陈,早就知道皇兄的为人,心狠手辣,为了得到花家富可敌国财富不惜安上叛国的罪名,可他一直不知该如何同她说起。望着窗外的花想容,烈日炎炎下,两抹孤单瘦弱的身影,竟有种心疼的错觉。 天色渐渐暗沉,花想容脸色苍白,汗珠滚落。她咬紧下唇,不让自己显得不堪。“让她进来”一声浑厚的男声从屋中传来。“是”侍卫子涯回应道。 “你答应过我的”花想容看着气定神闲的楚钰瑄恨恨说,“圣旨不可违。”“好一句圣旨难为,王爷就要违背自己诺言吗?”“你勿需多言,今日之事本王既往不咎,子涯带夫人回去。”“是,夫人这边请”子涯拦在花想容面前,花想容推开子涯,径直走到楚钰瑄跟前双膝下跪,泪声俱下“想容一生别无亲人,只剩下父亲,父亲他已年迈,想容别无他求,只愿在父亲生前尽最后一点孝道,见他一面,望王爷成全”“罢了,明日巳时你随本王同去”楚钰瑄不耐烦得说道,果真是父女俩都这般磨人。 “谢王爷” “去吧” 行刑场上,花想容见到台下白发苍苍的父亲,一袭白麻衣,染上朵朵血花,忍住想哭的冲动,父亲从不喜欢看她哭,她又怎么能惹父亲不高兴呢,台下白压压一片,富商花氏父族、母族、妻族共三百有余,如今却因这莫须有的罪名葬身于此,何不悲哉!“王爷,妾身想近前尽孝,还请王爷恩准。”“准。”“谢王爷。”花想容叩拜谢恩。 “容儿来了”花天泽欣慰的说,“爹,容儿来了,爹受苦了”“爹不苦,容儿好9活下去,不要怨恨任何人”“爹!爹、爹容儿知道了”霎那间泣不成声。“好孩子,现在你已嫁为人妻,勿要再任性,知道了吗?”“知道,容儿知道,容儿不想离开你。”“爹的好容儿,爹爹要和你娘相聚了,容儿保护好你娘留给你的玉佩,记住爹爹说的话,活下去,就有希望。 “爹爹……”“月初,带小姐下去,别回头”“是,老爷,小姐,我们走吧。”“不,我不要,我要陪着爹爹。”“想容,听话,你是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好好活着”“爹,爹。”月初硬生生将花想容带下。“午时已到,行刑。”令牌一下,世上再也那个最爱她的人了。“天机变,楚江枯,纵一生清明,耐半梦昏昏。”花天泽仰天长啸。酒洒刀刃,血染黄沙,声声刀落。花想容每一步犹如走在荆棘,鲜血淋漓。“小姐,别回头”“月初,爹爹走了,爹爹走了”花想容跌倒在地“小姐,月初知道,月初知道,小姐,我们要好好活下去”两人相依相扶似泪人 回府后,花想容生了一场大病,昏睡数日,醒来后,更不愿同人交谈,整日将自己锁在竹园,楚钰瑄去看望过几次,花想容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楚钰瑄忍不住失口斥责“花想容,你父亲曾经帮助过本王的母亲,本王欠他一个请求,他只要求本王娶你,保你一命,以他死换你生,不是让你在这要死要活的”花想容不言不语。后来楚钰瑄说了些什么,花想容不知道,直到他离开,眼泪才慢慢滚落,原来一切都是父亲安排,难怪高高在上的安阳王会娶一个罪商之女,难怪他会答应她会救父亲,都是为了救她一命,可是父亲走了,再也回不来了,独留她一人又有何用 那所竹园越发清冷,了无人烟。平静安谧的日子匆匆,那日,他回来,生活好像又看见曙光。 -- 第九十一章 赏赐万千 瞬间吸引所有人投来神色各异的目光,或惊叹,或羡慕,或嫉妒,亦或怨恨,目光焦距于一起,舞台中央的叶安安宛若仙人,不受俗物影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一把古琴,哗啦如小溪流水,咚咚若万马奔腾,没有儿女滟滟的比翼双飞的爱情,没有荒芜戈壁的苍凉,亦没有大军出征的磅礴。 唯有歌颂天泽的昌盛繁荣富强,琴声越发的愉快,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连续不断的拨动谁的心弦。 突然,琴声嘎然而止.万物又归于始.沉鱼落雁容,闭月羞花貌.清秀芙蓉妒,为谁倾一笑.花开堪折之,莫待红颜老.喜结连理时,羡煞比翼。 随着琴音落,一根琴弦随之而断,崩断的琴弦,叶安安也从琴中的世界中慢慢回神,一滴两滴,从指尖滴落于琴面上,绽出朵朵夺目的血花。 所有人仍沉浸在琴声之中,久久难以忘怀,时过半晌,直至叶安安起身,才从琴声的震撼中反应过来,此音人间难得几回闻,可比肩伯牙,如此相较,刚才那位琴师的演奏确实聒噪。 叶安好用胳膊撞了一下吓傻的叶庆年,出言提醒他,之前的担心瞬间烟消云散,她如同一块宝藏,每一次都可以给你别样的惊喜。 如果她愿意,以她的才华,定是这长安的第一才女,风光无限,万人膜拜,可她宁愿藏拙,避开锋芒,明哲保身。 一双炽热的眼神,几分爱慕,几抹担忧,一丝气恼,如今,真想将叶安安带到荒无人烟的地方,藏起来,学一学刘彻,金屋藏娇。 “臣女弹奏完毕,若有不足,请皇上见谅。” 十月在寒流入侵之前大军班师回朝,一路上百姓传颂崇拜最多的不是德高望重的大将军,而是初露头角就多次立功的年轻小将白墨,一时间风靡长安,成为众多闺阁女子的梦中情人。 白墨回到花府,不想记忆中雄伟的府邸如今却已是断壁残垣,那个说好等他的女孩去了哪?白墨拉住过路的人,询问花府发生何事?路人摇摇头,惋惜的哀叹“好好的花府,不知怎么就通敌叛国,夷三族了”白墨差点站不稳脚跟“那你知道花家老爷和小姐花想容吗?”“花家老爷死了,那场面真叫一个惨,没想到广施善心的花大善人,竟落到个这般模样,造化弄人那。” 白墨提着桂花糕的手抖了又抖,忍住穿心而过的痛问道“那花家小姐呢?”“这我不太清楚,听说花家嫡小姐纳给了安阳王,躲过一劫,也许就是你说的那位”“谢谢”白墨心稍安,又万箭穿心般阵阵发疼。 手中的桂花糕掉落在地,我回来,你们却都不在了,那个在大雪天一个孤儿带回家给了他人生中唯一温暖的女孩和老人不见了,他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他要这赫赫军功,要这少年盛名又有何用? 不知喝了多少酒,醉意朦胧,举杯消愁愁更愁。白墨来到野外立了一座衣冠冢,那乱葬岗太冷了,老爷腿脚不好,受不了那入骨的寒气。三拜九叩,敬他一生清明向善,谢他多年养育之恩,愿他手仞陷害花家的仇人。拿出随身的笛子,哀怨悲痛的笛声环绕旷野久久无法消散,一墓一人一竹笛,三天三夜,白墨才肯离去。 花想容见到白墨那一夜繁星满天,映衬竹林下的人儿,有一双如水般柔情,如海似深幽的星目,高挺的鼻梁有几许陷落在竹叶的婆娑阴影下,棱角分明的面颊,多了几分刚毅。星光璀璨下,宛如从古远的梦中走来。 花想容呆呆的站在原地,失了神,时间仿佛越过几个四季,久到一切都变了,都尘埃落定。“想容,我回来了”白墨心酸苦笑。花想容冰封的心慢慢崩裂,融化了心。 “太晚了”冰冷的语气,像寒冬的冰箭射向白墨,让他难以招架。 “对不起” “功名难道就比十万加急的家书还重要吗?”花想容字字控诉,声声泣血。 白墨错愕“什么家书?我并不知情。” “算了,覆水难收,再说这些有什么用?”花想容心中波澜起伏。 “想容,我,你” “你永远是想容最好的朋友,我的兄长……”声音发颤。 一时间间,相对无言却胜千言万语,花想容关闭房门,倚着门墙瘫坐于地。白墨静静守在原地,一夜万般柔情化作虚无。清晨离去,夜深归来。哀怨笛音,凄凉琴声,交织、融合、缠绵。 第一场雪来的悄悄然,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谁剪轻琼作物华,春绕天涯,水绕天涯。楚钰瑄漫无目的的随处走走,蓦然回神,却发现已到竹园,嘴角不自觉上扬,局促园前,进与否犹豫。一个倾城的身影闯入眼睑。清颜白衫,青丝墨染,于漫天飞雪中,在墨绿冬竹间,翩翩起舞。楚钰瑄像得了魔怔,默默凝视,忘却万物。见过她的千姿百态,却都不如这一刻恍如天人。一舞倾城倾国。 直到花想容回房,楚钰瑄才堪堪回神。肩头上已是皑皑白雪,楚钰瑄自嘲笑笑,转身离开。 “小姐,今天是上元节,我们去瞧瞧好吗?” “不了,我们这种身份不宜出去” “小姐,听说今晚有灯塔,很漂亮的,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出去了,就去看一下好吗? 花想容看着月初满脸期待,不忍心拒绝,这里没有下人,都靠自己亲力亲为,这丫头跟着自己受苦了。 “好吧,但仅此一次。” “嗯嗯,谢谢小姐。” 日落西山,通过竹园后门偷溜出去,街上甚是热闹,漫天花灯,车水马龙。 “季风,我只问你一句,你心里可曾有我?” “曾未有过” “好” 一袭红衣跳落悬崖。 梁国三十二年,备受宠爱的安宁公主幽梦嫁于楚国质子季风,大婚当日,驸马开城门引楚军入,血战一天一夜,梁国灭,宗亲尽亡,公主坠涯。 -- 第九十二章 偷龙换凤 八月时节,长安街张灯结彩,十里红妆,为伊人奏一曲凤求凰。 街巷深处矗立一府邸,金碧辉煌,门匾上花府二字更是用金子打铸而成。纵观府内,金丝楠木作亭台楼阁,龟纹石成山,玛瑙铺路,蜜蜡串珠,好不气派。 闺阁内,一人儿静坐妆镜前,底下人默不作声。相较别处的喜庆反倒有些凄凉的滋味。 良久,服侍一旁的贴身侍女月初忍不住说道“小姐,真的,要嫁吗?” 花想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朱唇绛脂匀,莞尔一笑百媚生。“不嫁,你我又有何法” “那不等等白公子吗?” 花想容描眉的手顿了顿,神色黯然,隐晦不明,“不等了” 月初扑通一声跪下,泪如雨下,“小姐,真的不等了吗?小姐,白公子会回来的”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等,拿什么等?”花想容苦笑,“起来吧,把这只珠花簪子给我带上。”富丽堂皇的焕彩凤冠,片片薄金,欲展翅高飞,中别一朵简朴珠花,却格外相称。 “小姐,迎亲的队伍已经在府外等候多时,再不走怕是误了吉时。”喜娘匆匆忙忙破门而入。 花想容将手搭在月初的手腕上,最后一次环顾四周,将鲜红盖头缓缓盖上,“走吧。” 一路上吹吹打打行至安阳王府,还未入门便被另一行送亲队伍劫了道。 月初不明所以正准备上前理论却不料被王府人拦住。“尔等何人,胆敢劫王妃的轿子,不想活了吗?” “奴才不敢,只是,夫人不能从正门进” “你知道劫王妃的轿子是何等的罪吗?” “小的不敢”前来拦轿的奴才不卑不亢的说道。“那刚刚进去的又是何人?”“是大学士司马家的嫡女,是王爷的嫡妻”“什么?我家小姐才是安阳王妃,瞎了你的狗眼”“今日清晨,王爷入朝求了圣旨,迎娶司马氏为妻,花氏为妾” 月初见状不妙立刻返回轿旁一五一十的禀告花想容。花想容毫不在意说“妻能如何,妾又能如何,月初去问问偏门在那里”“是” 下人面色无波澜,内心却对这位花夫人充满好奇,大婚当日废了妃位贬为妾还能如此的镇定自若。常人所不能及。 王府西南偏僻一隅,简陋的婚房内,花想容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掀去盖头,褪去凤冠霞帔,一身月牙色,发髻上独留那只珠花。 夜渐深,花想容正准备就寝,房门却被推开,楚钰瑄走进看到换上常服的花想容冷笑“爱妾可真是迫不及待啊” 花想容静静的看着楚钰瑄“这时候你不应该到这里”“你难道都不想问问今天的事吗?”楚钰瑄熟门熟路的坐下为自己斟茶。“一切都是王爷的意愿,妾身无权过问。只希望王爷遵守自己诺言”“还未尝尝夫人的美色,就想让我救你家父,夫人可真是说笑了”楚钰瑄紧紧盯着花想容,自己不敢说阅便天下美人,也见过不少绝色,可比起她都要逊色几分,她美的惊艳,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 “怕是不能如王爷所愿,若再在这耽搁半分,东苑那位王妃知道恐要心生怨恨,失去大学士的帮助,王爷可是……” “那我明日再来”楚钰瑄冷脸甩袖离开。 月初见安阳王离去急忙进房看看小姐如何,“小姐,刚才?”“无事”花想容摆了摆手。 “小姐,奴婢有一事不明。”“什么事?” “王爷既然许了你王妃之位,又为何让司马氏顶了你的位子”“他只不过是想拉拢司马氏,让司马氏觉得王爷更看中她,更让我知道他想让谁做谁就可以做,我和家父的生死都在他手上。”“王爷他……”“不可多嘴,可有家父的消息”“还没有”“我知道了,退下吧”“是” 一夜难眠,花想容辗转反侧,安阳王到底为什么娶她,如果说想用她控制父亲,可是父亲就算救出,那些金银珠宝也悉数充公,她与他而言又有什么利用价值? 次日清晨,花想容收拾妥当便前往东苑向王妃请安。 一进门谈笑声就戛然而止,花想容清楚的感觉到无数灼热的眼神射向自己。花想容工整请安后,挨着门口的位置坐下。司马如卿不冷不热的说道“花氏初到王府,要好好同姐妹们相处”“是,亲身遵命。”司马如卿看了花想容一眼便同身旁的郭氏聊了起来,丝毫没有理会花氏的意思。花想容淡淡的环顾四周,左右两排坐了不少妾室,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暗想这安阳王真是艳福不浅。司马如卿同郭氏交谈时也不时瞄向花氏,说不出的感觉。 待到离去已快是晌午,花想容回去后就吩咐月初去打听安阳王的喜好,按照他的喜好做一些饭食。备上上好的酒酿。 “夫人有心了”楚钰瑄看见茶桌上备好的饭食,几乎都是按照他的喜好。 “这是妾身该做的”花想容平淡回应,看不出喜怒哀乐。饭用大半,花想容趁楚钰瑄心情尚且好。“不知,家父的事如何了?”楚钰瑄心冷了大半,终于说道正题。“你也知道,贾商花氏是通敌叛国,罪不可赦”“妾身明白,可家父是冤枉的,望王爷明察秋毫。”“本王知道,可是……”花想容见楚钰瑄推三阻四,与之前答应她的态度完全不同。不禁怒上眉梢,“王爷可还记得答应过妾身些什么?”楚钰瑄冷冷的看着花想容“你就在这等消息吧”说罢起身离去。花想容看着楚钰瑄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季风,我只问你一句,你心里可曾有我?” “曾未有过” “好” 一袭红衣跳落悬崖。 梁国三十二年,备受宠爱的安宁公主幽梦嫁于楚国质子季风,大婚当日,驸马开城门引楚军入,血战一天一夜,梁国灭,宗亲尽亡,公主坠涯。 后来眸一起,我重新回来。 -- 第九十三章 一触即发 再遇到流浪先生是在一个黄昏的桥头,他早已没有往日的光彩。我请他喝酒,他也毫不拒绝,几杯下去,他突然失声痛哭,我慌忙的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待他情绪稳定,我才敢开口问他怎么了。他神色黯然,摆了摆手,笑着说见笑了。说罢一瓶酒又见了底。我不好再问些什么,只好陪他喝到烂醉。 想要安慰些什么,又不知从何慰问。桌上的酒瓶横七竖八,也不知喝了多少。直到打烊才肯罢休。我拽着他一步三摇的走在街口。阵阵冷风倒也清醒了不少。 突然他抓住我的领口,呢喃道“我把她弄丢了怎么办?她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我没有吱声。他借着酒劲情绪越发激烈,双手紧攥着我的衣领,像是恨不得想把它扯下来似的。一会他又好像泄了气的气球,松开已经皱巴巴的领口,瘫坐在地上,倚着灯杆。呆呆的望着前方。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可以吗?”“无妨,有些事藏在心里,时间久了,会疼” 流浪先生和白纸小姐相识在一场双方都不情愿的相亲会上。 流浪先生慵懒的斜坐在沙发上,凝视窗外的人来人往。白纸小姐匆匆赶到,看着眼前相亲的人,若不是之前见过照片,实在不敢相认。灰白色的头发,浓重的烟熏妆,夸张的挂饰,隐晦的眼神,倒像是一匹来自北方的孤狼。 流浪先生转过头,上下打量白纸小姐良久。白纸小姐紧张的手不知何处安放。“你好,我叫白纸小姐”急于舒缓眼神压力的白纸小姐忍不住先开口说话。 “我知道” 白纸小姐一愣,好高冷啊这个人。“那个,我是,来和你相亲” “我知道”“嗯”氛围又一次沉静下来。 许久,流浪先生接过一个电话。看了白纸小姐一眼,一句“我不喜欢你”起身直径离开。 白纸小姐愣在原地,顿时莫名其妙,这个人帅是帅了些,但也太冷了吧。 春去秋来,叶渐微黄,风留下些许凉意。白纸小姐在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停不下步伐。 “那个男人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白纸小姐暗暗想到。 远处,流浪先生紧抱着怀中的女孩,女孩不停的用力想要推开男孩。“别离开我好吗?我只剩下你了”男孩苦苦哀求,“放手!请你放手”女孩怒吼道。 女孩挣开怀抱,反手给了男孩一巴掌。转身离开。白纸小姐呆在原地,被这一幕惊住了。甚至忘记离开。 流浪先生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许久,转过头来看向白纸小姐。“喝酒吗?” “嗯?”“走吧” 白纸小姐糊里糊涂的被流浪先生带到酒吧。“两杯伏特加”流浪先生熟门熟路的坐下,白纸小姐跟在身后,看着陌生的地方,有些慌张。 白纸小姐拽拽了流浪先生的衣角,小声说“我不会喝酒”流浪先生转过头盯着她,自嘲般笑了笑。“再来一杯橙汁”白纸小姐小声道谢不安的坐在他身旁。看着他一杯又一杯的喝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流浪先生突然看向白纸小姐,死死地看着,好像透过她看到什么人。“你很像我” “嗯?”白纸小姐感到莫名其妙,哪哪都不相似啊。 流浪先生看着她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温柔的笑着说“像以前的我”白纸小姐更加摸不着头脑。 酒过几巡,白纸小姐看着眼前醉倒的人,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扔在这,可自己也不认识他的家人啊。思量再三,白纸小姐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把他拽起来,拖着他一步一步挪回家。 到家将他安置在床上,流浪先生蜷缩在一起,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白纸小姐莫名有些心疼,好想去抱抱他,安慰她。 一觉过后,白纸小姐伸着懒腰不情愿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流浪先生坐在对面看着杂志。 “早上好”白纸小姐有些尴尬的打招呼。“不早了”“额”“我饿了”“嗯?” 白纸小姐愣着看着流浪先生。“听不懂吗?我饿了”流浪先生从杂志中抬起头看向绿叶小姐。看的白纸小姐心中发毛。“额,我去做早饭,马上就好”暗怒道这个人真不气。流浪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说“说我什么坏话呢” 白纸小姐一惊,忙摆说,“哪有”说罢,急忙起身离开。 自从那顿早餐过后,流浪先生每天美曰其名道你把我带回家,你要对我负责什么的过来蹭饭。白纸小姐从之前的不耐烦到后来习惯,最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这样平静的日子太快,快的让人觉得不过一瞬之间。流浪先生要离开,说是同朋友去西藏。 “需要我同你一起去吗?”白纸小姐不舍得问道。流浪先生轻轻的抚摸着白纸小姐乌发,“你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那你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等你” 流浪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像一片云,一片白纸小姐怎么抓也触摸不到的云,也许他是自由的。 可是心中抑制不住思念,离开后的前几日还可以联系,流浪先生给白纸小姐发乐队的歌曲,绿泱泱的草原,长河落日,在白纸小姐眼里都是流浪先生的模样。 后来深入草原腹地,渐渐失了音讯。没有他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按部就班,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几个月后,流浪先生回来了,白纸小姐紧紧抱住他,许久才慢慢松开手。傻傻的笑着。 流浪先生望着眼前这个单纯的有些傻傻的女孩,神色隐晦不明。那日起,他们在一起了。流浪先生带着白纸小姐去见他的朋友。去看他的生活,他的可看见的一切。 朋友也曾劝过流浪先生她不适合。摇滚先生反驳道你们不觉得她很像以前的我吗?“难道你想把她变成第二个现在的你吗?” -- 第九十四章 死里逃生 “嗯?”白纸小姐感到莫名其妙,哪哪都不相似啊。 流浪先生看着她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温柔的笑着说“像以前的我”白纸小姐更加摸不着头脑。 酒过几巡,白纸小姐看着眼前醉倒的人,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扔在这,可自己也不认识他的家人啊。思量再三,白纸小姐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把他拽起来,拖着他一步一步挪回家。 到家将他安置在床上,流浪先生蜷缩在一起,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白纸小姐莫名有些心疼,好想去抱抱他,安慰她。 一觉过后,白纸小姐伸着懒腰不情愿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流浪先生坐在对面看着杂志。 “早上好”白纸小姐有些尴尬的打招呼。“不早了”“额”“我饿了”“嗯?” 白纸小姐愣着看着流浪先生。“听不懂吗?我饿了”流浪先生从杂志中抬起头看向绿叶小姐。看的白纸小姐心中发毛。“额,我去做早饭,马上就好”暗怒道这个人真不气。流浪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说“说我什么坏话呢” 白纸小姐一惊,忙摆说,“哪有”说罢,急忙起身离开。 自从那顿早餐过后,流浪先生每天美曰其名道你把我带回家,你要对我负责什么的过来蹭饭。白纸小姐从之前的不耐烦到后来习惯,最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这样平静的日子太快,快的让人觉得不过一瞬之间。流浪先生要离开,说是同朋友去西藏。 “需要我同你一起去吗?”白纸小姐不舍得问道。流浪先生轻轻的抚摸着白纸小姐乌发,“你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那你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等你” 流浪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像一片云,一片白纸小姐怎么抓也触摸不到的云,也许他是自由的。 可是心中抑制不住思念,离开后的前几日还可以联系,流浪先生给白纸小姐发乐队的歌曲,绿泱泱的草原,长河落日,在白纸小姐眼里都是流浪先生的模样。 后来深入草原腹地,渐渐失了音讯。没有他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按部就班,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几个月后,流浪先生回来了,白纸小姐紧紧抱住他,许久才慢慢松开手。傻傻的笑着。 流浪先生望着眼前这个单纯的有些傻傻的女孩,神色隐晦不明。那日起,他们在一起了。流浪先生带着白纸小姐去见他的朋友。去看他的生活,他的可看见的一切。 朋友也曾劝过流浪先生她不适合。摇滚先生反驳道你们不觉得她很像以前的我吗?“难道你想把她变成第二个现在的你吗?”朋友的话像一只锋利的剑直刺向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流浪先生神色黯然,一言不发,他知道他只是贪恋那种感觉,那种有人等的感觉。 两个月后,流浪先生觉得自己受够了这种平淡无奇的日子,他想再出去走走,这次去稻城,一个美丽的地方,也是一个很远的地方? 白纸小姐问他“一定要去吗?”他没说话,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我等你” “不值得” “那是我的事,你去吧” 流浪先生走出门口忍不住回头,槐花树下女孩在等他回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冲着女孩大喊“等我回来,我们结婚吧” 白纸小姐笑了,阳光映照下,比花还美。 日夜等待,他回来了。白纸小姐高兴的像小孩,但也担心他会不会有一天又会毫无预兆的离开。 流浪先生看出了她的忧虑,将白纸小姐轻搂怀里,“不会再走了”“嗯”那种有家的感觉真好。 那些日子他们腻在一起讨论结婚事宜,好不乐哉。 结婚的前几日流浪先生的前女友找到白纸小姐,看到纯净的像一张白纸的白纸小姐,女孩了然于心,女孩问白纸小姐“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娶你吗?” 白纸小姐微微一笑不做理会正准备离开,“你知道的,因为你像以前的他”一句话,白纸小姐定在原地,怎么也踏不出下一步,她好想离开,她不想听。 女孩轻蔑的说“那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因为我,曾经有多少个日夜他像你等他一般等我回家,他不爱你的,他不爱你,你也拴不住他,他回不到从前了。” 白纸小姐心像被人撕裂般疼痛起来,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无数个温柔的透彻的眼神看的从来都不是自己,可是她从来都不愿承认,她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开心大笑“我失去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如魔怔般癫狂。 白纸小姐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家里静悄悄的,一如从未有人来过一样,那些日子想一场梦,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白纸小姐没有告诉流浪先生,她在赌,任何人都无法动摇他们的感情。 结婚前夕,流浪先生突然说要走,他说这是最后一次。“等我好吗?” “为了她?”“对不起,她和男朋友分手,没了孩子,一个人去了青藏,我要去找她。” “你还放不下她?”“我不知道” 白纸小姐笑了,她知道要走的人留不住。 望着流浪先生离开的背影,泪流满面,她又何尝不知道,等一个人的滋味有多么难受。 半路上,流浪先生就后悔了,一路上他反复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看着一路繁花,他明白自己对白纸小姐不仅仅是贪恋,他要回去。 等到流浪先生赶回去,却已是人去楼空。他不知道白纸小姐会不会变成第二个他,因为他知道在机场等待一条船是何等的绝望。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夜间的风吹的人瑟瑟发抖,听说白纸小姐是连夜离开的,那时的她是多么死心。可惜,到最后白纸小姐还是错过了她等了很久很久的那句我爱你。 几日后,流浪先生来向我告别,流浪先生说他也许永远不会停下脚步,因为他就算转身,等待他的那盏煤油灯已经息了。 一场流浪,没有路程也没有归期。 -- 第九十五章 续命而生 有君自远方而来,不问前程不问归期。 a先生是一个孤儿,一生流浪四方没有归期,他说自己这辈子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归宿的话,定会在那如画的大理,因为那儿有他唯一爱过的人。 a先生的故事像极了沈从文情书中的一段话“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初到大理,a先生略显失落,习惯草原策马奔腾的他反倒有些受不了大理的诗情画意。离开的前一个晚上,a先生特意来到当地小有名气的酒馆。听说这里的每一杯酒都有一个凄美的故事。 “妹子,这酒有什么故事?”a先生认真的看着眼前纯净如水的姑娘。q小姐抿嘴偷笑“这里每一杯酒的故事都不同,哪有像你这样不点酒反而直接问故事,这让我怎么讲呢” a先生搓搓手掌,爽朗大笑“是我唐突了,来一杯你这最有名的酒”。q小姐摆摆手“这里每一杯酒都是独特,谈不上谁比谁好。” “我看啊,这独歌倒是挺适合你的。”说罢,一杯长河独歌利索的调配好。 “尝尝吧。” a先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突觉有一股甘涩之味,紧接着涩味淡去便是火辣辣的灼热,像是热恋的感觉。最后都化成浓烈的苦涩,在口腔久久无法散去。 “哪有人像你这般粗鲁的,好酒需慢品”q小姐失声哑笑。 “哈哈,这酒先甜后辣,最后苦,不知这名字背后有什么故事,还请妹子讲讲”a先生双手抱拳恳求道。 “不过这故事有些伤感,你确定要听吗?” a先生点了点头。 “在茫茫的草原上,有一个纵马追逐长河落日的人儿……”酒吧内,一个遥远美丽的故事在悠悠民歌中悄然掀开历史的尘埃,听者无不恸然。 “后来呢,他们在一起了吗?”故事一结束,a先生就着急提问。 q小姐笑了笑“谁知道呢,他们是否还会再次相遇,也许有时候,爱到了骨髓便不会再去执着还可不可以在一起” a先生长叹一声“也许吧,但愿有情人都可以相守。还有别的故事吗?再讲一个吧” “好酒还不可贪杯呢,想听明日再来,一杯酒听一个故事” “这妹子甚是有趣,好,我明日再来寻你听故事” 曲终人散,渐渐恢复往昔宁静。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两个月后,a先生便尝各式美酒,听罢离人悲歌。是时候该走了。 火车站内,q小姐拉着a先生的衣角“你要走了吗?酒喝了,故事也听完了,便要这般狠心的走了吗?你明知道……” a先生看着因为他要离开而失落的q小姐,他何尝不明白她的心思,而他心中所想,又与她有什么不同,此刻,他下定决心。 “不走了,我想给你一个家,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q小姐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神魂颠倒的男孩。 a先生单膝跪地,拉着q小姐的手,深情地说道“我a先生,对着这天,对着这地,对着这如画的大理发誓,我一定会一辈子只爱q小姐一个人,用我的全部去爱她。虽然我现在一无所有但我会努力给你美好的生活,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q小姐顿时泪流满面,不停的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a先生和q小姐拥抱在一起,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意料之中,这桩婚事,遭到q小姐父母的极力反对,无权无势,一穷二白的外姓男子怎敢娶一个酒吧老板的女儿。 q小姐的父母将女儿锁在闺房之中,勒令她不许再与a先生见面。a先生数次上门祈求给他一个迎娶他们女儿的机会,都被q小姐父母斥责赶出去。 q小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若没了你,万物都会显得无趣。 深夜里,q小姐将床单打结,从窗户放下,顺着床单慢慢爬下来。连夜来到a先生的住处。 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儿,a先生将她紧抱怀里,久久不愿松手。 那一夜他们有了夫妻之实,q小姐躺在a先生的怀里开心的说道“从今以后,我就成为你真正的女人,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辈对我好” “一辈子怎么够,要十辈子,不,要生生世世。我生生世世只爱你q小姐一个人” q小姐爬了起来,捧着a先生的脸,认真的说“明天一早我们就走吧,离开这里,去过我们的生活” “好,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次日,a先生和q小姐趁着天蒙蒙亮,前往西藏。 长远的旅途,将他们身上仅有的积蓄耗干。只好街边卖唱,吃饭也是饱一顿饿一顿,生活没有着落。 a先生看着疲惫不堪的q小姐,心阵阵发痛。“你后悔吗?跟我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 q小姐笑着握紧a先生的手“怎么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爱情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每天a先生出去卖唱,q小姐去做服务员,傍晚,q小姐就在小小的出租屋内做好饭菜等着a先生回来。 日子简朴却又温馨,不知不觉一年一晃而过。q小姐怀孕了,a先生高兴极了,说什么都不让q小姐再出去工作。 “我哪有那么娇气,而且这才几个月啊”q小姐责怪道 “你是我老婆,就得宠着,你放心,有我,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从那天起,a先生不停歇的到处卖唱,做打手,只要给钱什么都可以做。可惜,往往有时候,就算你拼尽全力,也改变不了这残酷的现实。 一个月后,孩子悄然无声的掉了,医院给的说明是孕妇长期营养不良加上长日忧虑疲惫导致胎死腹中。 -- 第九十六章 天秤两端 傍晚,q小姐就在小小的出租屋内做好饭菜等着a先生回来。 日子简朴却又温馨,不知不觉一年一晃而过。q小姐怀孕了,a先生高兴极了,说什么都不让q小姐再出去工作。 “我哪有那么娇气,而且这才几个月啊”q小姐责怪道 “你是我老婆,就得宠着,你放心,有我,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从那天起,a先生不停歇的到处卖唱,做打手,只要给钱什么都可以做。可惜,往往有时候,就算你拼尽全力,也改变不了这残酷的现实。 一个月后,孩子悄然无声的掉了,医院给的说明是孕妇长期营养不良加上长日忧虑疲惫导致胎死腹中。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q小姐整个世界顷刻瓦解,溃不成军。q小姐抱着a先生哭了好久好久,有一种痛如同有一把刀一下一下剖开你的心,让你痛不欲生。 q小姐整日沉溺在失去孩子的痛苦和对自己的责怪中,像有一只魔鬼,时时刻刻折磨着她,渐渐消瘦,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 a先生决定带着她回到大理,那个生她养她的故乡,也许她会好起来。 回到大理,q小姐慢慢有了生气,a先生觉得一切都将变好的时候,一封家书打破了这份宁静。 a先生不知道信中写了什么,问q小姐,她也不说,只是那日起q小姐性情大变,尖酸刻薄,易怒。 a先生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曾经温柔似水的她怎么变得跟大街上泼妇有什么区别。两人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终于在两个星期后,在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导引下,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都爆发出来。 a先生生气的摔门而出,在外面过了一宿,他知道他们的感情已经四崩五裂,可能再也无法挽留。 等第二天a先生回到家时,早已空无一人,她的东西都也消失的无影无踪。a先生赌气不去找她,他想,趁这时候两人都冷静一下。 一天,她没回来,两天,她还是没有回来,等到第三天,恐惧渐渐笼罩着a先生,曾经的一幕幕涌上心头,他们的点点滴滴。a先生猛抽自己一巴掌,骂自己的狼心狗肺,心想她一个人在外面得有多么害怕,如果她出什么事,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a先生寻便了整片地方都不见q小姐的身影,最后,他来到最初他们相识的地方,那家酒馆。 他找到了她,不想也永远失去了她,她已经另嫁他人,他不顾一切跑进去拉住她想带她离开。 q小姐冷漠的甩开a先生的手“给我出去” “别闹,我们走好不好?” “走,走去哪?再去过那些一眼望到头的苦日子,每天都因吃饱饭而发愁,算我求你了,放过我吧”q小姐推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冷冷说道。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会让你幸福的。”a先生泪眼婆娑的苦苦哀求道。 “时间,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我穷怕了,如果不是因为没钱,我孩子不会死,我也不会过的这么痛苦,你看看我这张脸,这双手,还有当初的模样吗?我已经结婚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不,不会的,我们说好一辈子不分离,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妻子?我们没有领证,连一个简简单单的婚礼都没有,我并不爱你,我对你,只不过是对外界的一时好奇,现在我体会过了,新鲜感也过了,而我最美的青春也给你了,从此余生,我们两清。”说罢,q小姐坚决的转过身去,霎那间,泪流不止,余生,没了我,你要好好的。 a先生看着q小姐坚定的背影,绝望的走开。从此天涯,都是陌路人。 a先生回到出租屋,瘫坐在地上,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唰唰直流。一瓶又一瓶酒直灌,喝到吐,吐完再喝。不知过了多少日夜,最终病卧床榻。 一场大病过后,在一个静悄悄的夜里,a先生背上行囊继续他的流浪。离开这个让他喜让他悲的地方。 许多年过去,a先生仍在路上继续前行,居无定所。一次偶然的事故,a先生再次来到大理,思量再三,他还是去了那个小酒馆,只看一眼她过的好不好就够了。 来到酒馆,有些破旧,隐约看见曾经的辉煌。a先生来到台前,询问酒馆主人的情况。酒保却告诉他这家酒馆几年前就已经易主,之前那一家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a先生失落的搓搓手“给我来一杯独歌” “抱歉,先生,那酒我们不卖,请问还有别的需要吗?”a先生惊讶的抬起头“为什么不卖?”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之前的老板转让酒馆的条件,独歌永远不对外出售,听说那杯酒背后还有一个凄美的故事呢” a先生定在原地,他好像又回到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有一个似水姑娘讲述一个美丽的故事。 大概深爱到骨髓的人都不会再去执着还会不会相守,这句话不停的回绕在a先生的耳边。 “先生,您还需要酒吗?” 酒保的话将a先生拉回到现实,“不了,谢谢”起身离去。 再后来,听说q小姐因为父母债款不得不嫁给有钱人。具体的a先生已经不想去听,他宁愿不相信是真的,他更愿意相信因为q小姐受不了苦日子而离开,这样,这样他心中的愧疚能少一分。 这几年,a先生游遍大江南北。一直没有再按过一个家,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再成个家,他说,他有过一个家,只不过再也回不去了,他所有的爱都给那个似水的姑娘,别的人再也装不下去。 茫茫草原上,悠悠民歌中,有一个纵马追日的少年,遇见了一个似水的姑娘…… -- 第九十七章 平安度过 那日阳光微醺,杨花开的刚好。和子小姐在朋友组的聚会上遇见狂野先生,之前两人在网上认识聊的甚欢,这一见面反而有些害羞的不知说什么是好。 匆匆打过招呼,和子小姐便红了脸,她总感觉狂野先生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帅气在吸引她。直到聚会结束,两人也未说上什么话。 后来回家,狂野先生便发来短信询问她到家了没有,他很担心。和子小姐看到不由得心中一暖。 经过几次嘘寒问暖,和子小姐心里已经被狂野先生占的满满的。之后狂野先生的告白,也得到和子小姐满心的回应。 2009那年,和子小姐高二,狂野先生高三辍学。从此余生,尽是你,也全然不是你。 第一次约会,说实在的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约会。狂野先生把和子小姐拉到小巷的尽头,邪魅一笑道“你嘴角有东西哦”和子小姐倚着墙不明所以的看着狂野先生。下意识的伸手去触摸嘴角。 突然,狂野先生吻了过来。和子小姐有些慌张,想要推开狂野先生。不料狂野先生擒住和子小姐的手。加深了这个吻。渐渐的,和子小姐软了下来。迷失在这个吻中。 一吻过后,狂野先生便以有事为由匆匆离开。和子小姐痴痴的看着狂野先生离开的背影,但愿每一份用尽全力的爱都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每晚睡觉时,和子小姐都会偷偷摸摸躲在被窝和狂野先生发短信。往往一聊就是大半夜。第二天上课和子小姐都忍不住的瞌睡,成绩也在不知不觉中一落千丈。可是那些情话可真甜。 夜幕悄悄降临,一切都显得静默清冷。和子小姐正准备睡觉,突然接到狂野先生的电话。 “亲爱的,睡了吗?”狂野先生充满磁性的男低音从电话的那端传来。 “还没,正准备睡觉” “哦哦,亲爱的,那个,我和朋友在网吧通宵,没有钱了,你能送点来吗?” “啊,太晚了,我爸妈也不给我晚上出去啊,况且太晚了。你能先和你朋友借一下吗?” “我知道有点晚,但是,我朋友身上应该也没有多少钱了,你忍心让我和朋友借钱丢面子吗?我和家里吵架了,身上又没钱,你过来送点,好不好嘛” “可是,太晚了吧”“亲爱的,不晚啊,这才10点左右,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吗?你到底爱不爱我啊,过来呗” “好吧,地址,我给你送过去”“我最爱你了,宝贝” 和子小姐看看外边无尽的黑暗,叹了口气,趁着父母已经入睡,偷偷打开家门,溜了出去。 幸运的在路口打到出租车,到了网吧。问候的话还来不及说一声。一句“把钱放在电脑边就行了”把和子小姐满腔热情打散,顿感无力。 “亲爱的,我和朋友正在组队打比赛,我不好退出,你去打个车自己回家,你可以的对吧”“额,嗯”“嗯,拜拜,宝贝,来亲一个” 和子小姐摆手拒绝“不了,你朋友还在这呢,我先走了,早点休息哈,拜拜。” 出了门口,越来越浓的夜色,空荡的街口马路。和子小姐在晚秋的冷风中吹了好久好久,始终没有等来那辆车。 那条不长不短的路仿佛走尽了一生。回到家后,和子小姐缩到床边,忍不住的泪流。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怕黑,也不知道她有多么害怕。 第一次约会后,狂野先生总是带着和子小姐去ktv,酒吧之类场所。和子小姐也抱着融入狂野先生生活的心态尝试着这种生活。时间匆匆,和子小姐逐渐厌倦这无休止的酒肉喧闹。 无休止的争吵,无休止的流泪,无休止的原谅,然后又是无休止的纠缠。和子小姐看着抽着烟的狂野先生问道“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狂野先生没有回声,沉默在烟香缭绕中。 和子小姐一把夺过香烟,两指泯灭。“现在可以说了吗?”狂野先生深深的看了和子小姐一眼,转身离开。眼泪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如同溃堤的江水瞬时而下。 朋友劝解和子小姐离开狂野先生,和子小姐总是犹豫不决,朋友问她世间好的男生无数,他什么都没有,甚至对你都谈不上好,你为何就偏偏选择他。和子小姐顿时失言。这个问题她也无时无刻不在问自己,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到底求什么?甘愿付出自己满腔热情去学那飞蛾,扑那无情的火焰。 放学后,和子小姐和朋友走在学校的操场。远远的望去,一个身影显得那么突兀。朋友问“那个好像你男朋友,是不是啊?旁边怎么还有个女的,他们还抱在一起!”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学校。”和子小姐连忙摆摆手,心中却在承认。和子小姐害怕的拉着朋友向别的方向走去。未走几步,朋友扯开和子小姐的手,直径跑去,生生拽开狂野先生和女孩。 “你怎么对的起和子小姐,她为你做的一切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可以抱着别的女生,你还有没有点良心,都喂狗了吗?!”朋友破口大骂。和子小姐见状急忙拉住朋友,想要离开。朋友越发生气,指着狂野先生怒道“你还要不要点脸,吃的喝的都是和子的,每次出去你掏过一分钱吗?甚至大半夜都要去给你送钱,你给过她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痛苦,你现在还要这样,你他妈的不是人……”和子小姐哭着拉着朋友,“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朋友看着哭的溃不成声的和子小姐,叹了口气,“你丫这辈子都配不上和子”说罢带着和子小姐离开。那一刻所有辛辛苦苦伪装起来的坚强都溃不成军,顷刻瓦解。 这段日子是和子小姐最为痛苦的时光,原来身处这世界,却与这世界格格不入。 -- 第九十八章 深夜彻谈 “啊,太晚了,我爸妈也不给我晚上出去啊,况且太晚了。你能先和你朋友借一下吗?” “我知道有点晚,但是,我朋友身上应该也没有多少钱了,你忍心让我和朋友借钱丢面子吗?我和家里吵架了,身上又没钱,你过来送点,好不好嘛” “可是,太晚了吧”“亲爱晚啊,这才10点左右,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吗?你到底爱不爱我啊,过来呗” “好吧,地址,我给你送过去”“我最爱你了,宝贝” 和子小姐看看外边无尽的黑暗,叹了口气,趁着父母已经入睡,偷偷打开家门,溜了出去。 幸运的在路口打到出租车,到了网吧。问候的话还来不及说一声。一句“把钱放在电脑边就行了”把和子小姐满腔热情打散,顿感无力。 “亲爱的,我和朋友正在组队打比赛,我不好退出,你去打个车自己回家,你可以的对吧”“额,嗯”“嗯,拜拜,宝贝,来亲一个” 和子小姐摆手拒绝“不了,你朋友还在这呢,我先走了,早点休息哈,拜拜。” 出了门口,越来越浓的夜色,空荡的街口马路。和子小姐在晚秋的冷风中吹了好久好久,始终没有等来那辆车。 那条不长不短的路仿佛走尽了一生。回到家后,和子小姐缩到床边,忍不住的泪流。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怕黑,也不知道她有多么害怕。 第一次约会后,狂野先生总是带着和子小姐去ktv,酒吧之类场所。和子小姐也抱着融入狂野先生生活的心态尝试着这种生活。时间匆匆,和子小姐逐渐厌倦这无休止的酒肉喧闹。 无休止的争吵,无休止的流泪,无休止的原谅,然后又是无休止的纠缠。和子小姐看着抽着烟的狂野先生问道“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狂野先生没有回声,沉默在烟香缭绕中。 和子小姐一把夺过香烟,两指泯灭。“现在可以说了吗?”狂野先生深深的看了和子小姐一眼,转身离开。眼泪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如同溃堤的江水瞬时而下。 朋友劝解和子小姐离开狂野先生,和子小姐总是犹豫不决,朋友问她世间好的男生无数,他什么都没有,甚至对你都谈不上好,你为何就偏偏选择他。和子小姐顿时失言。这个问题她也无时无刻不在问自己,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到底求什么?甘愿付出自己满腔热情去学那飞蛾,扑那无情的火焰。 放学后,和子小姐和朋友走在学校的操场。远远的望去,一个身影显得那么突兀。朋友问“那个好像你男朋友,是不是啊?旁边怎么还有个女的,他们还抱在一起!”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学校。”和子小姐连忙摆摆手,心中却在承认。和子小姐害怕的拉着朋友向别的方向走去。未走几步,朋友扯开和子小姐的手,直径跑去,生生拽开狂野先生和女孩。 “你怎么对的起和子小姐,她为你做的一切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可以抱着别的女生,你还有没有点良心,都喂狗了吗?!”朋友破口大骂。和子小姐见状急忙拉住朋友,想要离开。朋友越发生气,指着狂野先生怒道“你还要不要点脸,吃的喝的都是和子的,每次出去你掏过一分钱吗?甚至大半夜都要去给你送钱,你给过她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痛苦,你现在还要这样,你他妈的不是人……”和子小姐哭着拉着朋友,“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朋友看着哭的溃不成声的和子小姐,叹了口气,“你丫这辈子都配不上和子”说罢带着和子小姐离开。那一刻所有辛辛苦苦伪装起来的坚强都溃不成军,顷刻瓦解。 这段日子是和子小姐前半生最幸福也是最痛苦的时光。惨目忍睹的成绩,老师家长的责骂,朋友的劝导。更多的是对他的失望,她看不到未来,那些他曾许诺过的美好,她看不到任何曙光。 她想到了自杀,一个人悄悄然,了无牵挂的死去。在父母下班回家之前,和子小姐拿出准备好的刀片,最后一次望着西边如梦如幻的晚霞,拨通了狂野先生的电话。 和子小姐平静的问道“你爱过我吗?” 电话那端一再的沉默,和子小姐的心也随着一点一点的下沉,直到坠入无尽的深渊。 “我知道了,谢谢”和子小姐挂断电话。 拿起刀片一点点划破自己的手腕,看着血不停的涌出来,丝毫感受不到快感。 就在快要划到大动脉的那一刻,和子小姐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她停下手。抱紧自己嚎啕大哭,不能自己。 晚上吃饭时她向父母提出转校,父母问她为什么?她脱口而出“我想重新开始”父母再三追问发生什么事,和子小姐始终不言。 恰好是高二下学期期末,一次转校,和子小姐没有告诉任何人,走的悄无声息,和子小姐将所有的好友都删干净,她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关系。 那天不应该算是她的终结,更应该是她的重生,在一个没有他的全新世界重生。 过了很久的某天,狂野先生不知从何处打听到她的电话。 询问她的近况,他说这么长时间,他也交过不同的女朋友,可没有一个可以像她那样毫无保留的去对他好。他很后悔,没有好好珍惜和子小姐。 听到这,和子小姐释然一笑,所有的痛苦这一霎那都消散无尽,原来自己早已不再爱他,也可以这么说,自己一直放不下的只不过是那个曾经奋不顾身却一无所有的自己。 那天云淡风轻,晴朗的很,一如现在和子小姐的心情,她感到空前的轻松。 看着手腕上的伤疤,呢喃道“对不起” 对不起了,那个不顾一切去爱的自己。以后再也不会了。 -- 第九十九章 三人携手 八月时节,长安街张灯结彩,十里红妆,为伊人奏一曲凤求凰。 街巷深处矗立一府邸,金碧辉煌,门匾上花府二字更是用金子打铸而成。纵观府内,金丝楠木作亭台楼阁,龟纹石成山,玛瑙铺路,蜜蜡串珠,好不气派。 闺阁内,一人儿静坐妆镜前,底下人也默不作声。相较别处的喜庆这儿反倒有些凄凉的滋味。 良久,服侍一旁的贴身侍女月初忍不住说道:“小姐,真的,要嫁吗?” 花想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朱唇绛脂匀,莞尔一笑百媚生。“不嫁,你我又有何法。” “那不等等白公子吗?” 花想容描眉的手顿了顿,神色黯然,隐晦不明,“不等了。” 月初扑通一声跪下,泪如雨下,“小姐,真的不等了吗?小姐,白公子会回来的。”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等,拿什么等?” 花想容苦笑,“起来吧,把这只珠花簪子给我带上。” 富丽堂皇的焕彩凤冠,片片薄金,欲展翅高飞,中别一朵简朴珠花,却格外相称。 “小姐,迎亲的队伍已经在府外等候多时,再不走怕是误了吉时。”喜娘匆匆忙忙破门而入。 花想容将手搭在月初的手腕上,最后一次环顾四周,将鲜红盖头缓缓盖上,“走吧。” 一路上吹吹打打行至安阳王府,还未入门便被另一行送亲队伍劫了道。 月初不明所以正准备上前理论却不料被王府人拦住。“尔等何人,胆敢劫王妃的轿子,不想活了吗?” “奴才不敢,只是,夫人不能从正门进。” “你知道劫王妃的轿子是何等的罪吗?” “小的不敢”前来拦轿的奴才不卑不亢的说道。 “那刚刚进去的又是何人?” “是大学士司马家的嫡女,是王爷的嫡妻。” “什么?我家小姐才是安阳王妃,瞎了你的狗眼!” “今日清晨,王爷入朝求了圣旨,迎娶司马氏为妻,花氏为妾。” 月初见状不妙立刻返回轿旁一五一十的禀告花想容。花想容毫不在意说“妻能如何,妾又能如何,月初去问问偏门在那里。” “是。” 下人面色无波澜,内心却对这位花夫人充满好奇,大婚当日废了妃位贬为妾还能如此的镇定自若。常人所不能及。 王府西南偏僻一隅,简陋的婚房内,花想容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掀去盖头,褪去凤冠霞帔,一身月牙色,发髻上独留那只珠花。 夜渐深,花想容正准备就寝,房门却被推开,楚钰瑄走进看到换上常服的花想容冷笑“爱妾可真是迫不及待啊。” 花想容静静的看着楚钰瑄:“这时候你不应该到这里。” “你难道都不想问问今天的事吗?”楚钰瑄熟门熟路的坐下为自己斟茶。 “一切都是王爷的意愿,妾身无权过问。只希望王爷遵守自己诺言。” “还未尝尝夫人的美色,就想让我救你家父,夫人可真是说笑了。”楚钰瑄紧紧盯着花想容,自己不敢说阅便天下美人,也见过不少绝色,可比起她都要逊色几分,她美的惊艳,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 “怕是不能如王爷所愿,若再在这耽搁半分,东苑那位王妃知道恐要心生怨恨,失去大学士的帮助,王爷可是……” “那我明日再来。” 楚钰瑄冷脸甩袖,便径直离开。 月初见安阳王离去急忙进房看看小姐如何,“小姐,刚才?” “无事。”花想容随意的摆了摆手,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小姐,奴婢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 “王爷既然许了你王妃之位,又为何让司马氏顶了你的位子?” “他只不过是想拉拢司马氏,让司马氏觉得王爷更看中她,更让我知道他想让谁做谁就可以做,我和家父的生死都在他手上。” “王爷他……” “不可多嘴,可有家父的消息。” “还没有。” “我知道了,退下吧!” “是。” 一夜难眠,花想容辗转反侧,安阳王到底为什么娶她,如果说想用她控制父亲,可是父亲就算救出,那些金银珠宝也悉数充公,她与他而言又有什么利用价值? 次日清晨,花想容收拾妥当便前往东苑向王妃请安。 一进门谈笑声就戛然而止,花想容清楚的感觉到无数灼热的眼神射向自己。 花想容工整请安后,挨着门口的位置坐下。 司马如卿不冷不热的说道:“花氏初到王府,要好好同姐妹们相处。” “是,亲身遵命。” 司马如卿看了花想容一眼便同身旁的郭氏聊了起来,丝毫没有理会花氏的意思。 花想容淡淡的环顾四周,左右两排坐了不少妾室,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暗想这安阳王真是艳福不浅。 司马如卿同郭氏交谈时也不时瞄向花氏,说不出的感觉。 待到离去已快是晌午,花想容回去后就吩咐月初去打听安阳王的喜好,按照他的喜好做一些饭食。备好上好的酒酿,好酒好菜,静待人来。 “夫人有心了。” 楚钰瑄看见茶桌上备好的饭食,几乎都是按照他的喜好。 “这是妾身该做的。”花想容平淡回应,看不出喜怒哀乐。饭用大半,花想容趁楚钰瑄心情尚且好。 “不知,家父的事如何了?” 楚钰瑄心冷了大半,终于说道正题。“你也知道,贾商花氏是通敌叛国,罪不可赦。” “妾身明白,可家父是冤枉的,望王爷明察秋毫。” “本王知道,可是……” 花想容见楚钰瑄推三阻四,与之前答应她的态度完全不同。不禁怒上眉梢,“王爷可还记得答应过妾身些什么?” 楚钰瑄冷冷的看着花想容:“你就在这等消息吧。” 说罢起身离去。花想容看着楚钰瑄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 第一百章 心属何人 恍恍惚惚半个月过去,天气渐渐发冷,院子里的桂花黄灿灿开了一片,满树满树,好不热闹。像一片黄色的海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花想容仍是不愿说话,甚至连月初都很少交流,那日桂花开满树的时候,才走出房门。痴痴望着满树的桂花,眼角流下两行清泪。没有哭泣声,不自觉的夺眶而出。 月初看着小姐呆呆的身影,远远的看着,不去打扰,小姐又想起了花府的日子,那时老爷在,白公子也在。最喜欢采桂花做桂花糕。如今也只能触景思人。 转头看见院门前的楚钰瑄,连忙准备行礼,楚钰瑄摆摆手示意。月初顺从的悄悄离开,但愿王爷可以解开小姐的心结。 “今年的桂花开的极好。”楚钰瑄慢慢走到花想容身旁不由感慨道,第一次遇见她,桂花也是开的这么旺盛。 “嗯。”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楚钰瑄面露喜色,绞尽脑汁寻找话题道:“近日可好?” “好。” “那吃的还好?” “嗯。” “那……” 话还没有说完,花想容打断道:“王爷不必费心。” 楚钰瑄眼底暗露苦涩,坚决道:“本王愿意。” “王爷为什么娶我?”花想容问出心中一直耿耿于怀的疑问。 “本王说是喜欢,你信吗?” 花想容一怔,嘲讽笑笑,“我说信,王爷信吗?” 楚钰瑄没想到她会反问自己,像是自嘲般说:“你说的本王都信。” “走,带你去一个地方。”楚钰瑄拉着花想容的手,飞身越过围墙。 来到后门,门前杨树下有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楚钰瑄先是飞身上马,手腕用力将花想容提起来,放到自己身前。 墨发飘散,只用一个简单的珠花钗固定发髻。楚钰瑄将花想容紧紧的搂住,头贴近她的头发,贪婪的吮吸她的清香。这一刻,实际的反倒让楚钰瑄感到不可及。 花想容慵懒的躺在楚钰瑄怀里,看到桂花那一刻,忽然之间想明白,既然是爹爹的遗愿,自己自会好好活下去,爹爹是为何而死,自己怎会不知? 身后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夫君,曾经的懵懂、誓言在自己嫁入王府那一刻不就已经烟消云散了吗? 一路疾驰,离开皇城,直至郊外。 “若是累了,你可以休息一会,本王骑慢点。”楚钰瑄担心的说道,悲痛伤身,马背颠簸,怕是吃不消。 “好。”花想容也不拒绝,阖上眼眸,安心休息。 白马渐渐慢了下来,一个马蹄一个马蹄,悠悠的晃悠着。 不知睡了多久,楚钰瑄将她抱下马时才堪堪醒过来。 一睁眼,映入眼眸的便是他的浅笑,眼中浓浓的宠溺是藏也藏不住。 转头环顾四周,漫天的桂花,比院子里几棵来的更为壮观,热烈。 从楚钰瑄的怀中下来,呆呆的看着,说不出的感觉。 楚钰瑄从身后环抱住低头依靠在花想容的肩头问道:“喜欢吗?” “喜欢。” 喜欢何尝不喜欢,他在的时候,每到这个时节都会带自己来这里,他说这里的每一朵桂花都代表他的想念。 今夕何夕?桂花依旧,身旁却是别人。 楚钰瑄轻轻摇晃着花想容肩头,说了许久都不见她回答。 花想容猛然从记忆中苏醒,抬起头,尚未来的急掩饰眼中的忧伤,那里,好像住着另一个人。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爹爹罢了。” 楚钰瑄一下子抱住她,附在她耳畔呢喃道:“想哭就哭吧。” 心中波澜起伏,苦涩扩大,蔓延,最终却心如止水。痛仍痛,但已经哭不出来,心河枯竭,何来泪流? “王爷……谢谢。”从楚钰瑄的怀抱中退出后,福福身,行礼道。 “为何这么说?”楚钰瑄惊讶的看着花想容不解问道,怎么会突然道谢,她不应该恨死自己无能吗?语气中参杂几抹害怕。 “救了容儿的命。”是啊,就算苟活于世,活着,就有希望。 “王爷,容儿给你舞一支吧。” “好。” 树上的桂花纷纷扬扬飘落,树下有一精灵,舞衣长袖,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在花海中翩翩起舞。 楚钰瑄像得了魔怔,默默凝视,忘却万物。见过她的千姿百态,却都不如这一刻恍如天人。一舞倾城倾国。 消瘦的身躯经受不住不停的转圈,终于脆弱的脚腕经受不住,摇摇欲坠。 花想容闭上双眼,直直躺下。 楚钰瑄见况不妙,连忙飞奔过去,揽住花想容的腰。 “王爷……”欲言又止。 “我们回去。” 将花想容抱上马背,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她盖上,从背后揽腰策马离去。 一、清晨醒来,枕头那旁空着,房间里已没了你独有的气息,你走了,我也不愿醒来。 二、唤你名字,迟久无人回应。呆坐床上,不知如何度过这漫长的一天。 三、走失好久的那只叫橘子的猫回来了,瘦了些,脏了些,不知,走失的你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会不会变了模样? 四、我想大概尘世中也只有你与他人格格不入,不过也好,我可以从人海中一眼望到你。没有你,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一点光彩。 五、橘子今天安静的很,也许是看出我的忧伤。电视放了一天,也不知放了些什么。 六、一觉睡到日靠西山,实在睡不了,慵懒趴在床上,望着天花恍恍惚惚半个月过去,天气渐渐发冷,院子里的桂花黄灿灿开了一片,满树满树,好不热闹。像一片黄色的海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花想容仍是不愿说话,甚至连月初都很少交流,那日桂花开满树的时候,才走出房门。痴痴望着满树的桂花,眼角流下两行清泪。没有哭泣声,不自觉的夺眶而出。 月初看着小姐呆呆的身影,远远的看着,不去打扰,小姐又想起了花府的日子,那时老爷在,白公子也在。最喜欢采桂花做桂花糕。如今也只能触景思人。 -- 第一百零一章 他乡故知 长安八月人满为患,天下谁人不知王爷娶亲,张灯结彩,十里的红妆从东门铺张到北门,惹人羡慕。话说这王爷也是个痴情人,这么大的场子,只为伊人奏一曲凤求凰。 街巷深处矗立一府邸,金碧辉煌,门匾上花府二字更是用金子打铸而成。纵观府内,金丝楠木作亭台楼阁,龟纹石成山,玛瑙铺路,蜜蜡串珠,好不气派。 闺阁内,一人儿静坐妆镜前,底下人默不作声。相较别处的喜庆反倒有些凄凉的滋味。 良久,服侍一旁的贴身侍女月初忍不住说道“小姐,真的,要嫁吗?” 花想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朱唇绛脂匀,莞尔一笑百媚生。“不嫁,你我又有何法” “那不等等白公子吗?” 花想容描眉的手顿了顿,神色黯然,隐晦不明,“不等了” 月初扑通一声跪下,泪如雨下,“小姐,真的不等了吗?小姐,白公子会回来的”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等,拿什么等?”花想容苦笑,“起来吧,把这只珠花簪子给我带上。”富丽堂皇的焕彩凤冠,片片薄金,欲展翅高飞,中别一朵简朴珠花,却格外相称。 “小姐,迎亲的队伍已经在府外等候多时,再不走怕是误了吉时。”喜娘匆匆忙忙破门而入。 花想容将手搭在月初的手腕上,最后一次环顾四周,将鲜红盖头缓缓盖上,“走吧。” 一路上吹吹打打行至安阳王府,还未入门便被另一行送亲队伍劫了道。 月初不明所以正准备上前理论却不料被王府人拦住。“尔等何人,胆敢劫王妃的轿子,不想活了吗?” “奴才不敢,只是,夫人不能从正门进” “你知道劫王妃的轿子是何等的罪吗?” “小的不敢。”前来拦轿的奴才不卑不亢的说道。 “那刚刚进去的又是何人?” “是大学士司马家的嫡女,是王爷的嫡妻” “什么?我家小姐才是安阳王妃,瞎了你的狗眼!” “今日清晨,王爷入朝求了圣旨,迎娶司马氏为妻,花氏为妾!” 月初见状不妙立刻返回轿旁一五一十的禀告花想容。花想容毫不在意说“妻能如何,妾又能如何,月初去问问偏门在那里?”“是。” 下人面色无波澜,内心却对这位花夫人充满好奇,大婚当日废了妃位贬为妾还能如此的镇定自若。常人所不能及。 王府西南偏僻一隅,简陋的婚房内,花想容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掀去盖头,褪去凤冠霞帔,一身月牙色,发髻上独留那只珠花。 夜渐深,花想容正准备就寝,房门却被推开,楚钰瑄走进看到换上常服的花想容冷笑“爱妾可真是迫不及待啊!” 花想容静静的看着楚钰瑄:“这时候你不应该到这里。” “你难道都不想问问今天的事吗?”楚钰瑄熟门熟路的坐下为自己斟茶。 “一切都是王爷的意愿,妾身无权过问。只希望王爷遵守自己诺言” “还未尝尝夫人的美色,就想让我救你家父,夫人可真是说笑了。” 楚钰瑄紧紧盯着花想容,片刻都不愿移开目光。自己不敢说阅便天下美人,也见过不少绝色,可比起她都要逊色几分,她美的惊艳,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 “怕是不能如王爷所愿,若再在这耽搁半分,东苑那位王妃知道恐要心生怨恨,失去大学士的帮助,王爷可是……” “那我明日再来。”楚钰瑄冷脸甩袖离开。 月初见安阳王离去急忙进房看看小姐如何,“小姐,刚才?”“无事。”花想容思虑片刻,随意的摆了摆手,旁人之事与自己何干? “小姐,奴婢有一事不明。”“什么事?” “王爷既然许了你王妃之位,又为何让司马氏顶了你的位子。” “他只不过是想拉拢司马氏,让司马氏觉得王爷更看中她,更让我知道他想让谁做谁就可以做,我和家父的生死都在他手上。” “王爷他……” “不可多嘴,可有家父的消息。” “还没有。” “我知道了,退下吧。” “是。” 一夜难眠,花想容辗转反侧,安阳王到底为什么娶她,如果说想用她控制父亲,可是父亲就算救出,那些金银珠宝也悉数充公,她与他而言又有什么利用价值? 次日清晨,花想容收拾妥当便前往东苑向王妃请安。 一进门谈笑声就戛然而止,花想容清楚的感觉到无数灼热的眼神射向自己。花想容工整请安后,挨着门口的位置坐下。 司马如卿不冷不热的说道:“花氏初到王府,要好好同姐妹们相处。” “是,亲身遵命。” 司马如卿看了花想容一眼便同身旁的郭氏聊了起来,丝毫没有理会花氏的意思。 花想容淡淡的环顾四周,左右两排坐了不少妾室,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或艳丽,或妩媚,或知书达礼,亦或清新脱俗,各有各的好。 不禁暗想道这安阳王真是艳福不浅。司马如卿同郭氏交谈时也不时瞄向花氏,说不出的感觉。 待到离去已快是晌午,花想容回去后就吩咐月初去打听安阳王的喜好,按照他的喜好做一些饭食。备上上好的酒酿。佳肴美酒,人间极乐。 “夫人有心了。”楚钰瑄看见茶桌上备好的饭食,几乎都是按照他的喜好。 “这是妾身该做的。” 花想容平淡回应,看不出喜怒哀乐。 饭用大半,花想容趁楚钰瑄心情尚且好。“不知,家父的事如何了?” 楚钰瑄心凉半截,终于说道正题。“你也知道,贾商花氏是通敌叛国,罪不可赦。” “妾身明白,可家父是冤枉的,望王爷明察秋毫。” “本王知道,可是……” 花想容见楚钰瑄推三阻四,与之前答应她的态度完全不同。不禁怒上眉梢。 “王爷可还记得答应过妾身些什么?” 楚钰瑄冷冷的看着花想容:“你就在这等消息吧。” 说罢起身离去。 花想容看着楚钰瑄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 第一百零二章 山高水远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自那日过后,楚钰瑄便了无音讯,从此销声匿迹,花想容越想越觉得怪异,心中满是怀疑。 去楚钰瑄书房的路上撞见宣慰使之女杜氏,花想容本想直接走开,不想杜氏是个不饶人的主,“贾商之女见到我不会请安吗?” “你我同为妾室,何来请安之说。” “一个低贱的商人之女,敢同我相比!” 花想容不屑道:“按照进府的时间长短,我的确得称你一声姐姐,但我为安阳王的妾,我若是卑贱,安阳王娶了我又算什么,怕姐姐是担不起。” 杜氏恼羞成怒,冷笑道“我看你还能神气什么?你还不知道吧?” 花想容大惊“知道什么?”心底的不安越发起来。 “夷三族啊,明日就行刑,对了,王爷就是监斩官,哈哈。”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花想容心一点一点下沉,即使自己已经相信,却总有那么一丝希望,不愿意面对。 “他答应过我的,怎么可能?不会的,他答应过我!”推开杜氏,踉踉跄跄跑到书房去。 “小姐,小姐,等等月初。”月初跟在身后大喊。 花想容欲想进去,却被侍卫阻拦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王爷,你答应过想容,只要想容嫁过来,你就会救爹爹的,你答应过想容的。” 泪流满面,“想容求求王爷,救救爹爹,你让想容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容只求你爹爹,想容知道王爷就在房内,想容会一直跪到你答应见我” 月初默默跪在花想容的身后,这个消息就连她也难以接受,虽说已经有准备,但是真正发生时,还是……夷三族,小姐日后怎么办? 楚钰瑄坐在房内,五味杂陈,早就知道皇兄的为人,心狠手辣,为了得到花家富可敌国财富不惜安上叛国的罪名,可他一直不知该如何同她说起。 望着窗外的花想容,烈日炎炎下,两抹孤单瘦弱的身影,心隐隐发痛。 天色渐渐暗沉,花想容脸色苍白,汗珠滚落。她咬紧下唇,不让自己显得不堪。自己还要求他救爹爹。 “让她进来!”一声浑厚的男声从屋中传来。 “是。”侍卫子涯回应道。 “你答应过我的,想容求你了,想容愿意一命换一命。”花想容晃悠着起来,红肿的膝盖痛处蔓延,却不敌心中的撕心裂肺。一进门,又跪了下来。 “圣旨不可违。” “好一句圣旨难为,王爷就要违背自己诺言吗?”听这话意思无力回天?花想容抬起头看着气定神闲的楚钰瑄恨恨说道。 “你勿需多言,今日之事本王既往不咎,子涯带夫人回去。” “是,夫人这边请。”子涯欲将花想容扶起,花想容一把推开子涯,跪走到楚钰瑄跟前,泪声俱下。 “想容一生别无亲人,只剩下爹爹一人,爹爹他已年迈,想容别无他求,只愿在爹爹生前尽最后一点孝道,见他一面,望王爷成全。”无能为力,花想容只好求楚钰瑄成全她最后一点心愿。 若有他法,她又怎会嫁于楚钰瑄?爹爹入狱那日,她求便所有能求之人,奈何,人走茶凉,皆闭门不出,要不就是推脱拒绝。爹爹生前何从少了这些官员的好处,平日里称兄道弟,一出事,避而不及。 楚钰瑄没有办法,大概真的没有办法,最后一点希望在楚钰瑄三言两语中破灭。 “罢了,明日巳时你随本王同去。”眼中透露出满满的心疼。若有法子,自己怎么会看着她这般难受? “谢王爷。”花想容福福身,情真意切道。 “去吧。”望着她离开时悲伤的背影,有口难开。 次日行刑场之上,花想容望见到台下白发苍苍的父亲,一袭白麻衣,染上朵朵血花,忍住想哭的冲动,父亲从不喜欢看她哭,她又怎么能惹父亲不高兴呢。 台下白压压一片,富商花氏父族、母族、妻族共三百有余,如今却因这莫须有的罪名葬身于此,何不悲哉! “王爷,妾身想近前尽孝,还请王爷恩准。” “准。”“谢王爷。”花想容叩拜谢恩。 “容儿来了”花天泽欣慰的说。 “爹,容儿来了,爹受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爹没事,容儿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要怨恨任何人。” “爹!爹……爹容儿知道了。”霎那间泣不成声。 “好孩子,现在你已嫁为人妻,勿要再任性,知道了吗?”说起这个,花天泽对楚钰瑄充满感激,自己活了一声已经够本了,只是放不下容儿一人。 “知道,容儿知道,容儿不想离开你。” “爹的好容儿,爹爹要和你娘相聚了,容儿应该高兴,保护好你娘留给你的念想,记住爹爹说的话,活下去,就有希望。” “爹爹……” “月初,带小姐下去,别回头。” “是,老爷,小姐,我们走吧。”月初眼含热泪扶着小姐。 “不,我不要,我要陪着爹爹。”花想容挣扎几下,紧紧抱住花天泽。 “想容,听话,你是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好好活着。” “小姐,走啊!”“容儿,好好活着!”身后哭喊声一片,听者无不恸然。 “爹,爹!”月初不顾小姐呐喊,硬生生将花想容带下。“小姐,我们走吧。”说罢,泪水长流。 “午时已到,行刑。” 令牌一下,世上那个最爱她的,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人不在了。 “天机变,楚江枯,纵一生清明,耐半梦昏昏。”花天泽仰天长啸。 酒洒刀刃,血染黄沙,声声刀落。花想容每一步犹如走在荆棘,鲜血淋漓。 “小姐,别回头。” “月初,爹爹走了,爹爹走了。”花想容跌倒在地。 “小姐,月初知道,月初知道,小姐,我们要好好活下去,小姐还有月初,月初不会离开小姐,永远不会。”两人相依相扶哭似泪人。 楚钰瑄往这边凝视着,心中泛起苦水。 回府后,花想容生了一场大病,昏睡数日,醒来后,沉默寡言,整日将自己锁在竹园,不愿与人交谈。楚钰瑄去看望过几次,花想容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哀叹几声,默默陪伴,直到天黑才堪堪离去。 那所竹园越发清冷,了无人烟。 -- 第一百零三章 偷龙换凤(一) “叶四小姐毕竟是臣妾引荐,只让皇上一人赏赐,倒显得臣妾小气。” “那爱妃想要如何?”五十几岁的君龙泽,一昧的依附着荣妃娘娘,无论她说什么都说好,若是要那天上的星星,怕是也会为她披荆斩棘采摘过来,博美人一笑。 “把本宫的礼物呈上来。”细手轻轻一指身旁伺候的宫女。 宫女着装不凡,玲珑衣袖双蝶飞舞,比起一般宫女好上太多。 宫女迈着清扬的步伐款款上前,果真是荣妃娘娘的身边人,与众不同。 手中托着一红木盘,盘上放一锦盒,虽看不清样式,定也价值不菲。 于万众瞩目之下,荣妃娘娘缓缓起身,移步金莲,走至叶安安跟前,芊芊细手轻轻握住叶安安的双臂,欲将其扶起。 叶安安不明所以又略带有一丝惊诧的抬头仰望荣妃娘娘一眉一目。神刀鬼斧,莞尔一笑,深陷不自知。 待叶安安站起后,荣妃娘娘接过身后宫女手中的锦盒。 叶安安这才看清,雕镂精美的锦盒,刻着展翅欲飞,却又无奈被困金丝笼的鸟雀,近前一闻,袅袅檀木香扑鼻而来。 打开一看,里面摆放着一盏琉璃杯,于月色烛光交融映衬下,闪现五彩的光芒,坐在四周的人,也不由得瞪大眼睛,恍惚中,若有一只鸟雀从杯中一跃而出,变化莫测的色彩,十足赚足眼球。 叶安安稍稍吃惊,不必说,荣妃娘娘这份礼物太过贵重,非她能要的起。 刚欲开口婉拒,荣妃娘娘毕竟是在后宫这龙潭虎穴混的风生水起之人,只消一眼,便看出叶安安这点小心思。 率先一步开口道:“叶四小姐,可觉得这琉璃杯好看?” 叶安安木讷的点点头,殊不知荣妃娘娘这肚子里卖的是什么药。 荣妃随即愉悦的勾起嘴角,道:“觉得好看便好,本宫还生怕你不喜欢呢!” “臣女只是一个庶女,身份卑微,荣妃娘娘的心意,臣女心领了,定没齿难忘,这是这么贵重的东西,臣女真的不能收。”深低着头,连忙拒绝,欲下跪推辞。 不想被荣妃娘娘一手扶着胳膊阻止,随也不再下跪。静静的站着,商量对策。 “身份卑微?”荣妃娘娘美眸环顾四周,轻扬眉头,似在询问,也似在怀疑。 恍若想起一个办法,喜笑颜开,将锦盒放回红木盘上,贴心的握着叶安安的小手,四手重叠,冰冷的温度从指尖传到心腹。 紧接着仿佛宣告一般说:“从今以后,叶安安便是本宫的妹妹,身份尊贵,若再有人说她身份卑微,便是连本宫皇上一起说道了!” 叶安安吃惊的抬头看向大将军府所坐的地方,与仞子舞四目相视,一瞬间又转移了目光。 一语如晴天霹雳,炸的所有人心头都颤抖几分。叶安安是谁?一个默默无闻的庶女,荣妃娘娘是谁?当今皇上的宠妃,圣宠不衰,听闻与太傅府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今这是怎么了?旭日西升,河水逆流,叶家这个丫头走了什么运?!只不过弹奏一曲,便入了荣妃娘娘的眼,竟得了这么些好处?!往日里,也没有听说荣妃娘娘喜欢弹琴啊?! “荣妃娘娘,这不可……” 话尚未说完,便被荣妃娘娘匆匆忙忙打断道:“怎么还叫荣妃娘娘,你呀,要学会改口,叫荣妃姐姐。” 叶安安慌了神,跟任何人称论姐妹,也不可与太傅府的人有了关系。 叶府不保! 余光再次洒向大将军府的方向,仞老夫人黑着一张脸,横眉冷对,仞老倒是淡定许多,静静看戏,面不改色。 未来的急想对策,荣妃娘娘再将一军,直接请示皇上说:“皇上,臣妾看叶四小姐甚是喜欢,自作主张认了个妹妹,请皇上见谅。” 一字一句似在请罪,更不如说让皇上为这段关系盖棺定论。 君龙泽眸中闪过不一样的色彩,督察御史无勇无谋,胆小如鼠,又是一品大官,倒也是有趣。 既然你要兴风作浪,寡人便助你一臂之力! “爱妃喜欢便好。” “多谢皇上。”喜悦的福福身。 站在一旁的叶安安不敢再去触动龙颜,一时也没了个计策。 “这个叶四小姐真是好手段!” “怎么说?” “你还不知吗?前些日子,这个叶四小姐与大将军府纠缠不清,转眼便靠上荣妃娘娘这棵大树。” “大将军府?怎么回事,还请姐姐道来一二!” 细细道来后,立即感慨道:“谁说不是呢?!真是世事无常。” 坐在旁边的叶安好坐如针毡,先前还为叶安安高兴,听这几个长舌妇一说,倒也愁上心头。 荣妃娘娘时间抓的刚好,一点机会也不给叶安安,刚宣布完,便让叶安安回位,脸上的笑容才真正的洋溢出来。 叶安安呆呆的回到座位,怔怔的看向远方,将别人的担忧、嫉妒、嗤笑、愤怒全部收入眼中。六神无主之时,冥冥之中,看向君乾,相望相视,似乎顿时心便安定下来,若有一股力量支撑着她。 既然如此,刀山火海,她也闯一闯,看看这荣妃娘娘到底耍什么花招! 叶安好欲言又止,如今的局她虽不清楚,但也能知晓点皮毛,仅仅一点皮毛,便够让她心惊胆战。 只好握着叶安安的手,示意她,还有自己陪她一起度过。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况且这也不仅是叶安安,已是拿整个叶家布局。 转眼看向合不拢嘴的叶庆年,还沉浸在高兴之中,长叹一声便移开视线。 多少荣耀背后藏着杀戮的危机! “阿姐……”不必说什么,她能如此袒护自己,已是感激万分。 “你还有我,有……整个……叶家。”说出后半句,犹豫不决,眸瞳不由自主的回避叶安安的目光。 “阿姐,谢谢。”叶安安坦然一笑,似毫不在意,叶家……那个从未在意过自己的叶家! 自己如此维护一个未曾给自己半点温暖的叶家真的值得吗? 心隐隐作痛,自己……还是渴望有一个家。 -- 第一百零四章 一触即发(一) 歌舞升平,重归平和,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一转眼,晃至半夜,跨过今夜,明天便是新的一年。 临近尾声之时,宫女呈上来一物,俗称辞岁酒的花酿。 按照官阶高低,酒杯的颜色也有所不同,皇上及皇后用的是金色龙凤杯,金光闪闪,两位嫔妃则用银杯,雕镂百花。 文武众臣又有区别,武官颜色偏向暗黑色,略微低沉,而文官则好用清淡的色彩。至于杯中雕刻的纹路图案,则依照诸位大臣的官服上的图案。 夫人公子以及小姐们则用贴近主君款式的杯子。 不经意的一点一滴,都是异常讲究,若是给错了人亦或是喝错了酒,不仅是对未来一年的晦气,品阶小一点甚至有亡命之忧。 “众位爱卿,满饮此杯,愿我天泽繁荣昌盛!” 君龙泽率先带头起身,端起酒杯高举于胸前,敬天地,敬天泽,敬文武百官。 紧接着诸位大臣也不敢懈怠,纷纷起身,顺带着一家老小,高举酒杯。 念念有词道:“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愿天泽国泰民安!” 说罢,一杯饮尽,听老人说,这最后一杯酒是喝尽这一年所有的烦恼忧愁。才能真正迎来崭新的一年。 刚刚欲坐下,叶安安突然变了神色,眉头紧皱,半眯着眼眸,小脸刷的一下惨白,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滚滚而落,一手扶着肚子,一手虚空的胡乱抓着什么。 这熟悉的感觉,叶安安内心惨笑不已,这次又是谁想要她的命?!她叶安安的命便如此值钱,竟敢在皇宫下毒,让她防不胜防! 乌黑的血从口中喷出,待所有要坐下的时候,叶安安整个人耐不住强烈的药性,歪斜着身子碰到小桌台摔倒于地。 快要闭上眼睛时只阿姐叶安好声声急促的呼喊,便沉沉睡去,与整个世界隔绝。 “三妹!” “叶安安!” 看到身旁叶安安倒下的叶安好惊呆住,又立即回神,不顾一切的跨过小桌台跪倒地上察看叶安安的安好。 大夫人也紧接过来,独留叶庆年一人傻眼的站在原地,沉浸喜悦的他一时间无法反应。 众人惊诧的看着这一幕,不约而同的退避三舍,生怕与自己沾染上半点关系。 君乾死死地盯着叶安安倒下的地方,紧握住手中的酒杯,心中慌乱万分。 待听到叶安好的哭喊声,酒杯捏至变形,所有的顾虑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他只想,赶到她的身边,用尽所有换她平安。 忍不住了,众目睽睽下,君乾一个飞身,直至叶安安跟前,不顾众人莫名其妙的眼光,像捧着一稀世珍宝似的,抱起叶安安。眸瞳的担忧呼之欲出,轻轻擦拭她嘴角的血渍。 未留下只言片语,径直飞身离去,一出门,直奔太医院,大喊太医! 他一直以来的城府、镇定,对万事的漠不关心,只要与她有关,他的心便不再平定,他愿意拼尽所有,义无反顾这一次。 叶安好跪在地上,被君乾的一举一动吓到了,刚才那个嗜血眼神,真的好吓人,恍恍惚惚站起来,想起叶安安,也欲追出去,不料被大夫人阻拦住。 大夫人看向叶安好一眼,饱含太多,他们不是皇亲国戚,皇上还在这,她怎么可以离去?! “母亲……”喃喃自语,依依不舍的望着门口的方向,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君乾身上,他不会让她死去的。对!她不会死的。经历那么多得心酸苦楚,老天爷怎么忍心要带走她! 自己还没有好好的照顾她,唤她一声阿妹! 欲过去的仞子舞也被仞老夫人阻挡住了路,无可奈何的呆在原地,心急似火。 怔怔的人群,眼中只有震惊,今夜发生太多让他们措手不及的事,念起叶安安倒地的模样,惊恐的盯着刚才的酒杯,满桌的饭菜! 君龙泽俯视群人,一言不发,乌云密布的脸色出卖了他的心情,中毒,一点小事!可是,在国宴上中毒!绝不可姑息! 今日贼人可以在一庶女的饭中下毒,明日便可以在他的饭菜里下毒!好大的胆子! 当即将手中的杯子摔下去,华美的龙杯“扑通扑通”滚落下台阶。 惊醒慌慌张张的众人,纷纷上前跪倒。 “来人,给寡人查,查不出,谁也不可能出去!” 两手分别握着龙椅左右两边的龙头。冷冷的看着跪了满地的嫔妃、臣子! 国宴!他倒想看看到底是谁?不知天高地厚!他还没有死呢?!就敢在他眼皮底下胡作非为! 一声令下,齐刷刷的禁卫军涌了进来,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连一只鸟雀都飞不出去。 国宴服侍的宫女太监也聚在一旁接受禁卫军的盘查。 来了五六个太医仔细检查叶安安所食用的饭菜,喝过的酒杯。 整个宫殿伊然没有之前的欢声笑语,变成一潭死水,死气沉沉,欲有黑云压城的窒息的感觉。所有沉默不言,仿佛中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他们心头。 不出片刻钟,为首的太医前来禀告:“启禀皇上,臣检查道酒杯中有毒,至于什么毒目前尚不可知,只知药性极为强烈,像是数种毒药混合而成。” 君龙泽的神色又暗下几分!好!很好! “德贵!查御膳房的人,经手过这酒杯任何一个人。” “奴才领命。” “再查,是所有人的饭菜酒杯,一个也不容放过!” “是,臣遵命。” 漆黑的夜,慌张迷茫笼罩了整个皇城,一夜无声,似顺着底下的事情,忽然,从西边冒出几片乌云,遮盖住空中繁星点点。 一瞬间,暗淡无光,独留宫殿,灯火宣天,照亮这漆黑的夜。 涌进三四个宫女厨子。 “回禀皇上,奴才查询整个御膳房,经手过叶四小姐酒杯的只有这几个人最为可疑。” 德贵回禀完后,立于原地,等候君龙泽发落。 几个奴才那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慌了神,无论什么,苦苦哀求,叫喊着冤枉。 -- 第一百零五章 死里逃生(一) “说说吧!”大太监德贵接到君龙泽的指示,抬腿提提离自己最近得厨子几脚,尖锐的声音中参杂几许不耐烦。 厨子吓了一大跳,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害怕时。 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不停的磕头,哀嚎道:“皇上,奴才是……是御膳房负责各位大臣的辞岁酒的厨子,奴才是冤枉的,奴才哪有那个胆子敢在国宴下毒!” 额头明显青紫一片,可也打动不了怒火边缘的君龙泽。 “奴婢是……” “冤枉啊,皇上……” 声声哀嚎倒让人觉得心烦,转眼三个奴才已是申诉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到角落里的宫女。 “奴婢是负责送酒的,奴婢是冤枉的,请皇上明察!” 一番说辞,这个宫女倒是冷静许多,与之前三人形成明显的对比。 君龙泽正眼瞧上最后那宫女几眼,平淡无奇,细细一道,稍微略有点姿色。 长时间的沉默,跪倒在地的奴才以及后面的诸位臣子无不惊慌。面面相窥,殊不知皇上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如此,问不出个什么,来人,拖出去打,打到他们说真话为止!” 寥寥几句,跪倒的奴才惊恐的睁大眼睛,有人连滚带爬上前几步,苦苦哀求,却被德贵一脚踢开。 “皇上!奴才是冤枉的!” “皇上,冤枉啊~” “冤枉~啊!啊!” 宫殿外歇斯里底的声声哀嚎,一门之隔,门内跪倒的诸位大臣、夫人、小姐公子。心惊胆战,仿佛这被打之人便是他们自己。 有几个经不住的小孩子,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直哆嗦,有甚者更是哭出声来。旁边的妇人赶忙柔声安慰,捂住孩子的口。 一场无头案,谁也啊想惹祸上身。 说到底,这叶四小姐真是个祸星,这好好一个国宴,出彩的是她,被赏赐万千的是她,中毒的也是她。结果到最后还要连累他们。 付呦鸣虽跪倒一旁,眼底的喜色一点也没有少,嘴角甚至止不住的往上扬,叶安安你仇家未免太多,那么多人想要你的命,看你这次怎么挺过去。 不想这一抹笑落在太傅眼中,年过半百的太傅,只消一眼,便能猜想到几分。默默转过视线,心中慢慢盘算。 “皇上!皇上,招了!”未打几下,大太监德贵便急匆匆的回来禀告。 君龙泽轻哼,这才打了几下,如今的人做事连一点皮肉之苦都受不了。 “说!” 德贵突然说不出话,欲言又止,犹豫不决的看着皇上,甚至几步欲上前偷偷禀告于君龙泽。 谁知,君龙泽正在气头上,哪有心理会他这小心翼翼的动作。直接呵斥:“有什么直说!” “送酒的宫女说是……是荣妃娘娘让她下的毒!” “什么?!”德贵的话刚落下,荣妃娘娘惊恐的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德贵。 君龙泽一双犀利的眼神将荣妃娘娘从上到下扫视一遍,自己虽然宠着她,但并不是让她胡作非为! 让一个名不经传的庶女入宫,又要了许多的赏赐,原来,所有的心思原来都在这! “荣妃,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一转眼,连称呼都变了模样,语句里怒不可赦的火气。 “皇上明鉴,臣妾没有……臣妾没有。” 荣妃娘娘赶忙爬到君龙泽的跟前,扯着衣袖,为自己辩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果真是这第一美人,既然哭,也美丽动人,使人不由得怜惜一二。 皇后与德妃虽面不改色,却欣喜的很,这个荣妃娘娘就是个狐媚子,皇上被她迷的神魂颠倒,这下好了,非要作死!自寻死路! 君龙泽不曾正眼看荣妃娘娘一眼,生怕自己禁不住心软了,仗着自己对她的宠爱,胡作非为! 荣妃娘娘见无果,无助的拽着君龙泽的衣角,柔声道:“皇上,叶四小姐是臣妾邀请入宫,臣妾还想与她认作姐妹,怎么会去害她,皇上……臣妾是冤枉的。” “这……”君龙泽不知被荣妃娘娘打动还是想不明白,这叶四小姐一出事,肯定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荣妃,荣妃真的会…… 跪在旁边的德妃见皇上略有所动容,立马添一把火的说道:“谁知道呢?说不定有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皇上,可不能被这样的人蒙骗了,今日她胆敢在国宴上下毒害人,明日说不定……” “德妃姐姐,你怎么可以污蔑妹妹?皇上,臣妾真的没有……” “呵,本宫可担当不起你一声姐姐,这一声姐姐可是要了人叶四小姐的命!” “皇上……” 君龙泽紧皱眉头,一声怒吼:“够了!” 下面的人皆是抖三抖,德妃识趣的默不作声,荣妃趴在一旁,哭哭啼啼。 “德贵,将送酒宫女带上来!” “是!” 一个脸色惨白的宫女带进来,只打了几下板子,倒也没有见血。尚能走能站。 “你说,本宫为什么要陷害叶四小姐?!” 刚进来的宫女被荣妃娘娘这一句话问怔住,一时说不上话,随即故作唯唯诺诺的模样说:“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娘娘怎么想的,奴婢怎么会知晓?!” “好!那你说说本宫是如何教唆你下毒?什么时候找的你?!” “这……娘娘是昨日辰时找的奴婢,让奴婢送酒时将毒下到叶四小姐的酒杯中。” “昨日辰时?你确定?!”荣妃娘娘像抓住一线希望,装作不明白的再三确定。 君龙泽阴沉的脸上也透露一丝疑虑。 宫女不明所以的思虑一二,若改变时间定引起别人的怀疑,不若赌一把,咬死时间。 “奴婢确定是昨日辰时。” 荣妃娘娘大喜,立刻向君龙泽解释说:“皇上,臣妾昨日辰时和皇上在一起,不曾出房门半分,请皇上明鉴!” 宫女惊慌失措,立马改口道:“娘娘,是奴婢记错了,是卯时,不是辰时!” 可惜她再怎么辩解也无济于事,君龙泽疼惜的扶起满脸泪花的荣妃娘娘,仿佛悔不当初一般。 -- 第一百零六章 续命而生(一) “是寡人错怪你了,让你受惊了!” 荣妃娘娘顺势半倚半靠于君龙泽的怀中,给你一个孤苦无依的感觉,“皇上,臣妾明白,臣妾一心为了皇上,无半点害人的心思,今日竟有人敢陷害臣妾,请皇上明察,还臣妾一个清白!” “这是自然!来人,给寡人打,直到她说出真相为止!” “是!” 旁边出现一个侍卫,单看外边,威猛无比,手持一皮鞭,对准宫女狠狠一抽!并且专挑女子皮弱的地方下手,消消几鞭,已是皮开肉绽。 围观者无不害怕,半盏茶的功夫,鲜血淋漓,有胆小的小姐捂着眼睛不敢再看。这宫女倒也是独特,生生挨了这么多鞭子,也不哭不喊,咬紧牙关,死死撑着。 荣妃娘娘往君龙泽的怀里躲了躲,闭眼不敢看。君龙泽单手搂着荣妃娘娘,视线却一直落在送酒宫女的身上,不由得心生敬佩,肴是寻常宫女怕已是哭爹喊娘。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送酒宫女身下血红一片,衣服破破烂烂,遍体鳞伤,也硬是不说一字。 君龙泽虽对女子敬佩一二,但也耐心消耗殆尽,对大太监德贵使了个眼神。 德贵瞬间明白,走到送酒宫女的跟前,一摆手,侍卫堪堪住了手。 德贵蹲下身去,附在送酒宫女耳旁喃喃说:“听闻你还有亲人在长安……”后面的声音越发的小,只他们二人才能听见。 送酒宫女倔强的眼神慢慢出现裂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德贵说完也不做停留,回到君龙泽身边。 待侍卫再次举鞭的时候,送酒宫女拼尽全身力气大喊:“奴婢说!” 侍卫手中的鞭子一顿,试探的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君龙泽。 君龙泽随意一挥手,侍卫这才作罢,退到一旁。 “说吧!”像是用尽最后一点耐心。他倒想看看到底是谁在他脚底下用这种手腕,瞒天过海,胡作非为! 今个他就杀鸡儆猴!时日不多了,该有所行动。 送酒宫女喘着粗气,默不作声,只是用手支撑地面,跪起来,朝向一方磕几个响头。 被磕头的那一个方向左顾右盼,生怕是自己,这是条疯狗,刚才咬了荣妃娘娘,幸亏荣妃机智,化险为夷,这又不知是咬谁?! “仞大小姐,奴婢对不起你。” 此言一出,大将军府几人皆是一惊,这关键时刻,谁沾上谁不惹一身腥! “你说什么?!本小姐不认识你!”仞子舞心直口快,手上动作远远快过脑子,猛地从人群中窜出,欲拿宫女问罪。 荣妃娘娘一见,立马柔声呼唤君龙泽:“皇上,你看……” 君龙泽岂会让仞子舞胆敢妄为,大声呵斥:“来人!拦住她!” 谁知来了两个侍卫不是仞子舞的对手,三下五除二皆被其打倒在地。 君龙泽见状,脸黑的比这黑夜还要黑上几分,两眼中的火气差点要发泄出来。 大将军府的大小姐好样的!胆敢殴打宫中侍卫,当众给他甩脸色,这些年对大将军府太好了,以至于他们仗着几朝元老的身份便得意忘形! 是不是还想要他身后的龙椅啊! 仞老虽为武夫但也是见多识广之人,在君龙泽发难得前一刻拦住仞子舞,率先请罪道:“皇上,老臣的孙女心地耿直,因着别人诬陷,这才大打出手,望皇上见谅。” 君龙泽见请罪人是仞老,强忍住怒火,大度的宽慰道:“无妨,只不过,一个姑娘家在众人面前……,毕竟不成体统。” “皇上教训的是,子舞,还不快请罪!” 仞子舞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仞家二老,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 “皇上,臣女知错。” 君龙泽碍着仞老也不敢过多责怪,“知错便好。” “是啊,仞大小姐总不能仗着大将军府的地位这般冲动,别人不知,还以为仞小姐想杀人灭口,掩盖事实呢!”荣妃娘娘可不愿意,见缝插针,一句句将仞子舞的罪名往实里说。 君龙泽眼眸中的神色又变了变,此刻他还真的希望这件事与大将军府有关,灭一灭他们的煞气! “你……!” 尚未说完,仞子舞便被仞老一只手按在肩膀上制止住。怏怏作罢。 大太监德贵也不闲着,走到送酒宫女的身旁,一踢怒道:“快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送酒宫女眉毛一皱一松,因着德贵的踢力,再次摔倒地上,整个骨头差点快要散架! 匍匐于地,字字控诉道:“因为叶四小姐与大将军府的恩怨,所以仞大小姐因奴婢家人要挟奴婢在国宴上下毒杀死叶四小姐!” “你骗人!” 仞子舞怒不可赦的大喊!她与叶安安关系向来要好,她怎么会去下毒杀死她呢?!有人栽赃! 仞老夫人眯着一双年迈的眼睛,像一匹饿狼恶狠狠盯着送酒的宫女。 “皇上,老臣世代为天泽尽忠职守,子舞也是大将军府的人,定不会如此,请皇上明察秋毫,还大将军府一个清白!” 仞老这番话说的不卑不亢,君龙泽虽表面一心向着老臣,内心却是恶心的很。 “这是自然,德贵!” “是,皇上,快说,为何仞大小姐让你在国宴上下毒?” “因为仞大小姐说国宴上人多眼杂,不易被发现,如若发现,将所有事推到荣妃娘娘身上,因为叶四小姐是荣妃娘娘邀请来,所以出了事,荣妃……娘娘嫌疑最大!” 众人哗然,纷纷看向仞大小姐,没想到堂堂大将军府的孙女,心思这般歹毒!到了及笄的年纪,本想着给嫡子说门亲事,这下还是算了,省的那天,自己惹其不高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荣妃娘娘突然眼含热泪,拽着君龙泽的衣袖委屈巴巴的说:“皇上,仞大小姐好狠的心,不仅想置叶妹妹于死地,还要臣妾给她……要不是刚才……皇上……” “好了,寡人知道你委屈,是寡人错怪你了。”君龙泽巧妙掩饰眼中的笑意,心疼的拍拍荣妃的肩膀。 -- 第一百零七 天平两端(一) “叶四小姐的亡母与大将军府三公子纠缠不清,听说,三公子就因此事,十多年不回京,这为了遮羞,竟要下毒杀死一个无辜的孩子,大将军府可真乱!” 七嘴八舌,各抒己见,叶安安好不容易压下的事,一眨眼的功夫,成了仞子舞毒杀叶安安最恰当的理由! “混账!竟敢诬陷大将军府的清白!” 仞老夫人手中的虎头拐杖一撞,火冒三丈的盯着送酒宫女,锐利的眼神像柄柄刀剑直直射向宫女。 “奴婢不敢……仞大小姐这都是你吩咐奴婢做的!” 送酒宫女害怕的往后躲躲,又朝向仞子舞悲愤的大喊,苍凉悲痛的声音听者无不感慨。 “本小姐没有!你说本小姐是怎么给你毒药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仞子舞气急败坏的大喊,她在意的倒不是事情的后果,反而担忧叶安安醒来后会责怪于她,使她不由得心急如焚。 若非仞老站在跟前拦住,仞子舞早已冲上去撕烂那个小贱人的嘴,任她再胡说八道! 送酒宫女怨恨的眼神凝视所有人,忍住嘴角腥味的血渍,道:“在国宴开始的前一刻,仞大小姐将奴婢约到一条小路,亲手将毒药交给奴婢!” 仞家所有人真正惊住,确实,仞子舞在国宴开始的前一刻借故离开!难道?!不会的!可是大将军府与叶安安的恩怨确实有所耳闻! 转眼间便没有之前那般镇定,试探的看向仞子舞,似乎想从她那得知事情真相!真是太巧了! 连同仞子舞差点也站不住,幸亏仞老扶住一下,险些摔倒! “子舞,老夫的好孙女,老夫相信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有什么说什么!老夫绝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你半分!”这话虽对仞子舞说,最后那一句话盯的送酒宫女发毛,仿佛此时此刻坠入无边地狱! “祖父……”感激的注视这自己眼前这位老人,为自己遮风挡雨十年载! “放心,祖父相信你!”养在自己身边十年的孙女怎么样的为人,他怎么会不知!怕就怕太蠢!被人活生生利用! “真是感人至深,仞大小姐下毒杀死别人时怎么那么歹毒?!置人于死地!” 角落里不咸不淡飘出这句话,本被仞老祖孙俩感动的妇人瞬间又再次变化了目光。 仞子舞果真无头脑,被这一刺激,激动的将所有事都抖出来,于她看来这件事本就是自己被陷害。 “是荣妃娘娘请臣女议事的!” “皇上,臣妾没有……” 君龙泽疑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他不管谁下毒,只要他得利便好! 众人的心七上八下,这一场下毒,越看越糊涂,到底是谁下的毒?谁陷害了谁?! 付呦鸣见机,从人群中走出来,一点也不给将军府面子,冷嘲热讽道:“仞子舞你真够狠心,到了这时还想着陷害荣妃娘娘!” 话音刚落,不明所以然的众人再次看向仞子舞。 “我没有,是有一个太监说是荣妃娘娘请我前去!” 荣妃娘娘梨花带雨似的一手掩面而泣,一手扶风弱柳般遥指仞子舞,无可奈何的说:“仞大小姐,你我无怨无仇,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陷害本宫?皇上……”说罢,用那双勾魂的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君龙泽,硬生生把人心肠看软! “我没有……祖父我没有?!”顿时孤苦五援的仞子舞慌了神,下意识的求助自己的祖父。 仞老叹了口气,这是让人狠狠算计,进退无路,将这件事细细回想一番,“子舞,你可还记得给你通知你的那个太监吗?” “我……我……” “不急,慢慢想。” 仞子舞急得直跺脚,也想不起那个小太监的模样! “祖父,那个太监一直低着头,孙女没有瞧见模样。怎么办……” 仞老尚未说话,付呦鸣倒是积极,不会任何落尽下石的机会,抢先一步道:“不见得还是压根没有这个人,仞子舞,你莫非是故意栽赃陷害?!” “我没有!” 此刻的仞子舞除了说没有,别的再也说不出口。 “哼……” 仞老夫人也不是个善茬,见付呦鸣如此诋毁大将军府的名声,虎头拐杖一怔,大声呵斥道:“大将军府的事,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插什么嘴!” 付呦鸣看着护犊心切的仞老夫人一时气结,回头看了一眼太傅,悻悻闭上喋喋不休的嘴。 气氛一时尴尬,君龙泽的脸也随着仞老夫人的这句护犊的话变了又变。 继承王位二十多年,未能除了王位最大的隐患是他的心头病! “……奴婢与仞大小姐密谈时,叶大小姐路过此地!” 送酒宫女的一番话,叶安好也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本一脑袋浆糊的叶安好听到这句话后连忙解释说:“我的步摇掉了。” 余光偷瞄了一眼大王爷君徵,又迅速转移目光。 回想起在小路上遇到仞子舞的场景,不敢相信的看向她,本来她还不相信,如今人证物证皆在,况且,她的出现很是奇怪! “仞子舞!原来是你!亏得安安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因为谣言去毒害她!” 百感交集,化作一腔愤怒,她没有想到!念起与叶安安的点点滴滴,若不是顾着叶家,她真的想冲上去问个究竟! “安好,你听我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 百口莫辩的仞子舞惊恐的看着所有人,陷入自己的恐慌。 一个小太监模样附在德贵耳旁低语几句,德贵哀叹几声,惊艳众人的女子,没想到啊!天妒红颜! 恭敬的上前禀告道:“皇上,太医院那边来相信,叶四小姐中毒太深,怕是活不过三日!” 荣妃娘娘掩饰住眼底的深意,悲痛万分的说:“皇上,臣妾刚认了叶四小姐作妹妹,没想到……” “什么?!” 犹如晴天霹雳,叶安好整个人摇摇欲坠,刚才还同自己说笑的叶安安,一转眼,怎么就生死相离! 猛地,跑出人群,趁是所有人不注意,也不在意那些大家闺秀的作势。 双手握着仞子舞的肩膀使劲的摇晃,泣不成声的说:“你怎么可以?!安儿把你当作姐妹!你怎么可以陷害她!” -- 第一百零八章 平安度过(一) 仞子舞惊愕在原地,任由叶安好摆弄、摇晃、捶打。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不是她,到底是谁?! 君龙泽眉头微皱,大庭广众,两个女子成何体统,立刻发话道:“还不赶快拉开!” “是!” 两个侍卫领命,上前钳制住叶安好,叶大夫人无法,忍不住心中的惋惜。 上前拉开侍卫,将叶安好拉入怀中,耐心宽慰,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生死两茫茫,如何劝的动活着的人! “母亲……” “我知道你伤心……可是……” “我还没有好好对她,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好看的衣服没有送给她……”泪水从眼角流泻而下,宛若一条白练。 “我知道……” 她知道从鬼门关拉出她女儿的是叶安安,助好儿成县主的是叶安安,帮她夺得长安第一才女头衔的是叶安安,能让好儿开心的也是叶安安。 既然欠下的债,不为叶安好,也为了叶安安的好,她也不惜为叶安安讨一个公道! 围观的众人看叶大小姐这幅模样,对于大将军府的仞大小姐更是厌恶不已。 送酒宫女半趴于地,静静的看着这一群衣冠楚楚的禽兽。 看着别人的热闹,踩着他人的痛脚,还要狠狠盘算利用一番,直到用着道义的由头逼至绝境才肯罢休。 仰头凄凉大笑,生而为人,万事皆不如意,只怨投错了胎,活在这个生不如己、命如草芥的时代! 悲怆、苍凉、不舍的眸瞳看遍人间百媚,在所有人还在痴痴的震惊时,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快速打开,仰头将粉末一饮而尽。 纸飘飘扬扬,跌落于地。送酒宫女扬起小脸,清秀的脸庞,众人皆吃惊。 “仞大小姐,事情败露,奴婢对不起你!唯有一死,愿你放过奴婢的家人!他们是……无……无辜的。” 乌黑的血从嘴角流淌,滴落于地,绽起血花。 众位臣子夫人只觉得悲壮,但这点悲壮也一瞬即逝,在他们心里泛不起半点涟漪。 “快阻止她!”君龙泽后知后觉的命令道,她是最重要的人物事情不解决完怎能轻易死去?! 大太监德贵听到指示,赶忙去试宫女的鼻息,无力回天。 荣妃娘娘静静的看着送酒宫女自杀的一幕,轻咬着嘴唇,闪过一丝痛楚,嘴唇蠕动,“对不起……”三字飘散在风中,无影无踪。 “皇上!”德贵一声惊呼。 “怎么了?”君龙泽不耐烦的回应,今晚真是个好兆头,一出一出的事,让他心烦意乱。 德贵握着刚才送酒宫女扔在地上的纸,在众人面前不敢多说话,小步快走到君龙泽的跟前,将手中的纸包摊开起来给君龙泽看。 君龙泽不在意的一瞧,只是一张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信纸,看着德贵坚定的眼神,再看这张破碎的信纸,眼神千变万化,这哪里是一张信纸?!简直是压倒仞子舞最后一根稻草,落实其罪责的铁证! “仞老将军,你看这是什么?!上面竟有大将军府的虎头印,你说怎么会在一个宫女那里?!还用它包裹毒药!”拿起信纸抓成一个纸团,扔向仞老将军。 一连几个反问,问的仞老也快要六神无主,快走几步,抓起地上信纸一看,果真落有大将军府独有的虎头印! 这天衣无缝的局,从叶家四小姐亡母与三儿的谣言起的那一刻便开始布局,好缜密的心思,步步请君入瓮! 握着那张纸一时也说不出话,这是要狠狠扼杀仞家的骨血! “皇上,臣妇为叶四小姐的嫡母,今叶家女儿葬命于此,必要向杀人者讨一个说法!”叶大夫人见铁证如山,便跪下询要个说法,断不能让叶安安如此去了!她……寝食难安! “这……”君龙泽故作为难,仞家几朝元老,如今国家动乱,外忧内患,自己还需要他,但也想为后世子孙留一个不受钳制的太平盛世! 好不容易送来的把柄不想这么算了,左思右想,看向一直站在角落唯唯诺诺的叶庆年来了主意,遂将这话丢给他。 “叶爱卿,出事的是你叶家的女儿,你怎么看?如何处决?” 突然被点到名的叶庆年畏畏缩缩的不得不出来,看了看仞老及仞老夫人,再瞧瞧自己的夫人,最后看向君龙泽,“臣……臣……以为,孩子之间闹变扭,说两句便算了吧!” 此言一出,惊呆众人,叶大夫人不敢相信的看着叶庆年没有出息,畏手畏脚的模样,当初自己爱上的是那个书生意气、高谈阔论的叶进士,而不是现在这个胆小如鼠、软弱无能的叶庆年。 快要死的是他亲骨肉,只因为依附大将军府被置自己女儿性命于不顾!叶安安如此!那日后,叶安好若没了自己,岂不是也是这般! “父亲!安儿是你的女儿啊!”叶安好崩溃的大喊! “你一个姑娘懂个什么?!”一训斥起女儿,叶庆年倒也来了劲。 君龙泽咋舌,叶庆年的软弱让自己真的大开眼界,自己再狠,都比不上叶庆年绝情的半分! “皇上,老爷只是玩笑!叶四小姐也是叶府的宝,断不能这么算了!” “叶夫人想怎么样?” “国家历法如何处决杀人者便怎么解决!” 杀人偿命,这几个字在所有人脑海中回响,连着叶大夫人的娘家脸色都变得苍白,这娘家不仅只有叶大夫人一个女儿,还有好几个儿子当朝做官,这可如何是好?! “臣妇愿长跪于此直至皇上做出决断!” “臣女也愿长跪于此,只求皇上还小妹一个公道!” 母女两人直挺挺得跪着,谁劝都不听。 若没有叶安安当日的救命之恩,便没有今日长安第一才女县主叶安好!叶府的满门荣耀! “皇上,可怜了臣妾的安儿妹子……皇上……”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傅也站出来,“皇上,老臣虽于心不忍,但铁证如山,法外无情!杀人偿命,在所难免!” -- 第一百零九 深夜彻谈(一) “付老儿,你!”仞老气急败坏的指着太傅。 即使已成定局,他也不愿相信自小养在他身边无忧无虑的孙女,竟会用如此狠毒的手段,有这般心机! 太傅捋捋花白的胡须,精光一闪,即使扳不倒大将军府,让其吃点苦头也是好的,只是便宜了皇帝老儿! 苦口婆心般,语重心长道:“仞老儿,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你的孙女比天子还尊贵?!” 此言一出,不仅是仞老变了脸色,一介武夫论口舌终究抵不住一个文人!顿时说不出话来,那可是灭族的大罪! 君龙泽的脸色也变了变!看着仞老将军的眼神说不清道不明,今年他已快六十,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君家的千秋大业!他也在害怕自己的身后事! 太傅长叹一声,又道:“证据确凿,仞老儿,你的心思老夫明白,可是人家的嫡母嫡姐跪在那请求一个公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仞老将军透过太傅看向后面跪着的叶大夫人和叶安好,他说的自己怎么会不知?可子舞也是他的心头肉,长吁短叹,硬是说不出什么话! “请皇上裁决!” 太傅一党见太傅发话,立刻齐刷刷跪下附和进谏。 君龙泽为难的看着仞老将军,似乎在等待什么。 “皇上,此事疑点重重!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请皇上明察!” “皇上,明察啊!” …… 大将军一党见情况不妙,不断有人上前谏言,大都是武夫,说来说去,离不开陷害、明察二词。 “皇上!叶家小姐命在旦夕! 小小年纪,生命却只有三日!臣妇别无所求,只请皇上给天下子民!给叶家,给臣妇一个交代!” 叶大夫人声声泣血,唉声载道,若是叶老夫人在这也会讨一个公道,不为叶安安,也为叶家名声! “皇上,请还小妹一个公道!” 叶安好深低着头,泪水止不住的打湿衣领,打湿红毯。 三王爷君峙静静看着叶安好痛苦的模样,偷偷走到大王爷君徵身边,耳语几句,便退回原位。 “父皇,叶家小姐无辜白白在皇宫丢了性命,若是传出去,怕皇家蒙羞,包庇罪犯!” 沉默不语皇后疑狐的盯着大王爷君徵,什么时候徵儿如此好管闲事,难道是……考量的眸子不动声色的打量叶安好。 “徵儿说的对,天泽历法是国之根本,必须严惩凶手!”君龙泽终是一语拍板。 “大理寺卿,依照国法如何处置?!” “故意杀人加上栽赃陷害,按律,处死。” “皇上!……”仞老夫人不若仞老镇定,一声惊呼,险些站不稳脚跟,整个身子依靠一根虎头拐杖支撑。脸色极速的苍白无力。 “来人,将仞子舞带下去关押,择日处死!” 听到君龙泽的决定,叶安好这才搀扶着叶大夫人起来谢恩。 “谢皇上!” 沉浸在震惊、恐慌中的仞子舞突然被两个侍卫缠住手脚,惊慌失措的看着仞老爷子,喊破嗓子哭道:“祖父!救我,我还不想死,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仞老将军连忙上前,使出武将的蛮力将两个侍卫推开,将仞子舞护在身后。 太傅轻哼,不屑的添油加醋说:“仞老儿,这是要造反吗?” “付老儿,休要信口雌黄!” 果真是武夫,一声怒吼,犹若虎啸龙啼,响彻云霄。 紧接着扑通一下跪下,仞子舞一同跪在身后,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半依靠着仞老将军。 “皇上!我仞家为天泽苦心竭力,立下赫赫战功!我家大郎,子舞的父母双亲,在她小的时候为抵抗南夷进攻,战死南部,皇上,就看在子舞父母双亲为国捐躯的份上,饶过她这次把!” 君龙泽一惊,蛮不情愿的不得不抛下怀中美人,上前几步搀扶起仞老将军。 一脸无奈的说:“这……” 话外之音,极为悠长委婉,似有难言之隐。 果真,太傅还是心思最为玲珑剔透之人,义正言辞的说,不惜搬出儒家那些条条大道理来抗拒此事。 最后,仍感叹道:“国之重,在于法,国之要,在于民,民不信法,法外有情,法则废矣,民则乱矣,国之患也!” “仞老,这……寡人身为一国之君,必须以身作则,相信仞老也是理解的。”君龙泽顺着杆子往上爬,说的痛心疾首,心里却别有一番滋味。 “皇上……!”年迈的身躯一瞬间苍老许多,逐渐有些佝偻,满脸愁容,不见往日神采奕奕。 仞老夫人听着一唱一和,她家的子舞该怎么办?只觉得气急攻心,猛地提不上一口气,眼前一黑,虎头拐杖顺势摔倒于地,扑通,一声巨响。 仞老夫人冷不丁站不稳脚跟,摇摇欲坠,往后面仰去。 “老夫人!” “仞老夫人!” “来人呐!” …… 七手八脚,顿时,乱成一团,几个仞家的人搀扶着仞老夫人,防止其摔倒在地。 “祖母!”仞子舞怔了一下,飞奔而去,跪在地上抱着仞老夫人的腰部,嚎啕大哭,她那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向要强的祖母竟因为自己气到昏厥,而自己的祖父也不惜拉下脸面为自己求情。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浑浑噩噩的一个晚上,发生太多让她措手不及的事,接二连三的变故,心身俱疲。 “快!快去找太医!快去啊!”仞老立马赶到仞老夫人身边,吩咐太监去找郎中。 “哦哦,嗯嗯。”太监一时不知怎么办,求救的眼光看向君龙泽。 “去啊!”仞老见太监磨蹭蹭,一时火大,一脚踢在太监圆鼓鼓的屁股上,催促他快去! 小太监没有防备,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踉踉跄跄的跑出门去,不再去等待君龙泽的旨意。 “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处置仞子舞时晕,仞老夫人这晕的真巧!” 付呦鸣不屑一顾的说,只觉得生气,这仞老夫人一晕,怕仞子舞今夜的罪名是下不下来了! “注意你的言辞!”太傅踱着步似乎对于这样的现象一点也不着急,反而训斥起付呦鸣起来。 -- 第一百一十章 三人联手(一) “祖父……”这一声祖父叫的竟有些怨恨。 “别在这丢人现眼!”太傅训斥起孙女来毫不费劲。一句比一句严厉,只因他明白这是皇宫,不是太傅府,说错一句就是要掉脑袋的。 付呦鸣不情不愿退到一旁,扁着小嘴,故作不在意的模样,应了句:“知道了。” 仞老夫人便抬到偏殿休息,一晚上的要打要杀,都因为仞老夫人这一晕而告终,无关此事的大臣及家眷也被放出宫。而仞子舞守在仞老夫人的身旁死活不肯离开。旁人也劝不动,只好由着她去。 至于仞子舞的处罚迟迟没有定下来。直到三更天时,仞老与君龙泽在书房密谈了一宿。 谈了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不出三天,仞子舞的罪名被洗刷,真正的幕后凶手落网。原来是大将军府忠心耿耿的家仆,因着大将军府的恩情,所以报复叶安安。 至于是真是假谁又能知晓?!只徒留饭后茶语。 仞老夫人醒后,仞老没有多做停留,快马加鞭赶往南部。惹人猜想。 那夜里惊心动魄的不仅只有仞子舞一人,还有抱着叶安安离开的君乾。 一路暗用气力,飞奔至太医院。跟着的小太监被甩数条街。 火急火燎的闯进去,将百无聊赖的太医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准备行礼时,被君乾一手阻止,只反复说一句话:“救她,快救她!本王让你们救她!” 儒雅的太医突然见君乾暴怒如一头猛兽的样子,直哆嗦,口齿不清的应着:“是,是,是是。” 一张床榻,几个太医满头大汗接力似的,被叶安安诊治,一时针灸,一时为草药,不一会,在吃个什么黑乎乎的药丸。 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面面相窥,谁不知怎么办,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真是不知怎么诊治。 看着怒火边缘的君乾谁不敢说出口,最后还是君乾看出了异样,一声怒吼道:“出什么了事?!她要是救不活,本王要了你们的狗命!” “是,是。” 真是欲哭无泪,一个奄奄一息的人,除非大罗神仙下凡,任凭他们这些凡人,真是束手无措啊! “王爷,老夫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为首的季太医试探的询问道。 “说!” 一句比一句声音阴冷,犹如寒冬腊月的池水。 季太医摩擦着手掌,舔舔干裂的嘴唇道:“无力回天。” 君乾整个人抖了一下,下一秒抓住季太医的衣领阴沉的威胁说:“你说什么?!” 十月在寒流入侵之前大军班师回朝,一路上百姓传颂崇拜最多的不是德高望重的大将军,而是初露头角就多次立功的年轻小将白墨,一时间风靡长安,成为众多闺阁女子的梦中情人。 白墨回到花府,不想记忆中雄伟的府邸如今却已是断壁残垣,那个说好等他的女孩去了哪?白墨拉住过路的人,询问花府发生何事?路人摇摇头,惋惜的哀叹“好好的花府,不知怎么就通敌叛国,夷三族了”白墨差点站不稳脚跟“那你知道花家老爷和小姐花想容吗?”“花家老爷死了,那场面真叫一个惨,没想到广施善心的花大善人,竟落到个这般模样,造化弄人那。” 白墨提着桂花糕的手抖了又抖,忍住穿心而过的痛问道“那花家小姐呢?”“这我不太清楚,听说花家嫡小姐纳给了安阳王,躲过一劫,也许就是你说的那位”“谢谢”白墨心稍安,又万箭穿心般阵阵发疼。 手中的桂花糕掉落在地,我回来,你们却都不在了,那个在大雪天一个孤儿带回家给了他人生中唯一温暖的女孩和老人不见了,他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他要这赫赫军功,要这少年盛名又有何用? 不知喝了多少酒,醉意朦胧,举杯消愁愁更愁。白墨来到野外立了一座衣冠冢,那乱葬岗太冷了,老爷腿脚不好,受不了那入骨的寒气。三拜九叩,敬他一生清明向善,谢他多年养育之恩,愿他手仞陷害花家的仇人。拿出随身的笛子,哀怨悲痛的笛声环绕旷野久久无法消散,一墓一人一竹笛,三天三夜,白墨才肯离去。 花想容见到白墨那一夜繁星满天,映衬竹林下的人儿,有一双如水般柔情,如海似深幽的星目,高挺的鼻梁有几许陷落在竹叶的婆娑阴影下,棱角分明的面颊,多了几分刚毅。星光璀璨下,宛如从古远的梦中走来。 花想容呆呆的站在原地,失了神,时间仿佛越过几个四季,久到一切都变了,都尘埃落定。“想容,我回来了”白墨心酸苦笑。花想容冰封的心慢慢崩裂,融化。 “太晚了”冰冷的语气,像寒冬的冰箭射向白墨,让他难以招架。 “对不起” “功名难道就比十万加急的家书还重要吗?”花想容字字控诉,声声泣血。 白墨错愕“什么家书?我并不知情。” “算了,覆水难收,再说这些有什么用?”花想容心中波澜起伏。 “想容,我,你” “你永远是想容最好的朋友,我的兄长……”声音发颤。 一时间间,相对无言却胜千言万语,花想容关闭房门,倚着门墙瘫坐于地。白墨静静守在原地,一夜万般柔情化作虚无。清晨离去,夜深归来。哀怨笛音,凄凉琴声,交织、融合、缠绵。 第一场雪来的悄悄然,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谁剪轻琼作物华,春绕天涯,水绕天涯。楚钰瑄漫无目的的随处走走,蓦然回神,却发现已到竹园,嘴角不自觉上扬,局促园前,进与否犹豫。一个倾城的身影闯入眼睑。清颜白衫,青丝墨染,于漫天飞雪中,在墨绿冬竹间,翩翩起舞。楚钰瑄像得了魔怔,默默凝视,忘却万物。见过她的千姿百态,却都不如这一刻恍如天人。一舞倾城倾国。 直到花想容回房,楚钰瑄才堪堪回神。肩头上已是皑皑白雪,楚钰瑄自嘲笑笑,转身离开。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心属何人(一) “这位小姐身子骨弱,甚至隐约呈现衰败的迹象,加上毒性太烈,无力回天那!” “你胡说!” 季太医难为情的说道:“王爷,老夫以三十年行医来向你保证句句属实。” 君乾的手慢慢松下来,无力的垂在两边,眼眸染上一层雾霭。 “还有几天?” “嗯?”季太医不明白的,疑惑看向君乾。 “还有几日可活?”无力的话语中暗藏缕缕悲痛。 季太医再次为叶安安把脉,紊乱的脉搏,一点一点的沉重,甚至有一点不可思议。 “小姐之前似乎服用了珍贵的草药,所以可以支撑” 那日阳光微醺,杨花开的刚好。和子小姐在朋友组的聚会上遇见狂野先生,之前两人在网上认识聊的甚欢,这一见面反而有些害羞的不知说什么是好。 匆匆打过招呼,和子小姐便红了脸,她总感觉狂野先生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帅气在吸引她。直到聚会结束,两人也未说上什么话。 后来回家,狂野先生便发来短信询问她到家了没有,他很担心。和子小姐看到不由得心中一暖。 经过几次嘘寒问暖,和子小姐心里已经被狂野先生占的满满的。之后狂野先生的告白,也得到和子小姐满心的回应。 2009那年,和子小姐高二,狂野先生高三辍学。从此余生,尽是你,也全然不是你。 第一次约会,说实在的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约会。狂野先生把和子小姐拉到小巷的尽头,邪魅一笑道“你嘴角有东西哦”和子小姐倚着墙不明所以的看着狂野先生。下意识的伸手去触摸嘴角。 突然,狂野先生吻了过来。和子小姐有些慌张,想要推开狂野先生。不料狂野先生擒住和子小姐的手。加深了这个吻。渐渐的,和子小姐软了下来。迷失在这个吻中。 一吻过后,狂野先生便以有事为由匆匆离开。和子小姐痴痴的看着狂野先生离开的背影,但愿每一份用尽全力的爱都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每晚睡觉时,和子小姐都会偷偷摸摸躲在被窝和狂野先生发短信。往往一聊就是大半夜。第二天上课和子小姐都忍不住的瞌睡,成绩也在不知不觉中一落千丈。可是那些情话可真甜。 夜幕悄悄降临,一切都显得静默清冷。和子小姐正准备睡觉,突然接到狂野先生的电话。 “亲爱的,睡了吗?”狂野先生充满磁性的男低音从电话的那端传来。 “还没,正准备睡觉” “哦哦,亲爱的,那个,我和朋友在网吧通宵,没有钱了,你能送点来吗?” “啊,太晚了,我爸妈也不给我晚上出去啊,况且太晚了。你能先和你朋友借一下吗?” “我知道有点晚,但是,我朋友身上应该也没有多少钱了,你忍心让我和朋友借钱丢面子吗?我和家里吵架了,身上又没钱,你过来送点,好不好嘛” “可是,太晚了吧”“亲爱的,不晚啊,这才10点左右,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吗?你到底爱不爱我啊,过来呗” “好吧,地址,我给你送过去”“我最爱你了,宝贝” 和子小姐看看外边无尽的黑暗,叹了口气,趁着父母已经入睡,偷偷打开家门,溜了出去。 幸运的在路口打到出租车,到了网吧。问候的话还来不及说一声。一句“把钱放在电脑边就行了”把和子小姐满腔热情打散,顿感无力。 “亲爱的,我和朋友正在组队打比赛,我不好退出,你去打个车自己回家,你可以的对吧”“额,嗯”“嗯,拜拜,宝贝,来亲一个” 和子小姐摆手拒绝“不了,你朋友还在这呢,我先走了,早点休息哈,拜拜。” 出了门口,越来越浓的夜色,空荡的街口马路。和子小姐在晚秋的冷风中吹了好久好久,始终没有等来那辆车。 那条不长不短的路仿佛走尽了一生。回到家后,和子小姐缩到床边,忍不住的泪流。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怕黑,也不知道她有多么害怕。 第一次约会后,狂野先生总是带着和子小姐去ktv,酒吧之类场所。和子小姐也抱着融入狂野先生生活的心态尝试着这种生活。时间匆匆,和子小姐逐渐厌倦这无休止的酒肉喧闹。 无休止的争吵,无休止的流泪,无休止的原谅,然后又是无休止的纠缠。和子小姐看着抽着烟的狂野先生问道“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狂野先生没有回声,沉默在烟香缭绕中。 和子小姐一把夺过香烟,两指泯灭。“现在可以说了吗?”狂野先生深深的看了和子小姐一眼,转身离开。眼泪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如同溃堤的江水瞬时而下。 朋友劝解和子小姐离开狂野先生,和子小姐总是犹豫不决,朋友问她世间好的男生无数,他什么都没有,甚至对你都谈不上好,你为何就偏偏选择他。和子小姐顿时失言。这个问题她也无时无刻不在问自己,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到底求什么?甘愿付出自己满腔热情去学那飞蛾,扑那无情的火焰。 放学后,和子小姐和朋友走在学校的操场。远远的望去,一个身影显得那么突兀。朋友问“那个好像你男朋友,是不是啊?旁边怎么还有个女的,他们还抱在一起!”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学校。”和子小姐连忙摆摆手,心中却在承认。和子小姐害怕的拉着朋友向别的方向走去。未走几步,朋友扯开和子小姐的手,直径跑去,生生拽开狂野先生和女孩。 “你怎么对的起和子小姐,她为你做的一切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可以抱着别的女生,你还有没有点良心,都喂狗了吗?!”??那日阳光微醺,杨花开的刚好。和子小姐在朋友组的聚会上遇见狂野先生,之前两人在网上认识聊的甚欢。 --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他乡故知(一)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一匹骏马奔驰于路上,一个男子怀中怀里抱着一女子,女子紧闭双眼。 每晚睡觉时,和子小姐都会偷偷摸摸躲在被窝和狂野先生发短信。往往一聊就是大半夜。 夜幕悄悄降临,一切都显得静默清冷。和子小姐正准备睡觉,突然接到狂野先生的电话。 “亲爱的,睡了吗?”狂野先生充满磁性的男低音从电话的那端传来。 “还没,正准备睡觉” “哦哦,亲爱的,那个,我和朋友在网吧通宵,没有钱了,你能送点来吗?” “啊,太晚了,我爸妈也不给我晚上出去啊,况且太晚了。你能先和你朋友借一下吗?” “我知道有点晚,但是,我朋友身上应该也没有多少钱了,你忍心让我和朋友借钱丢面子吗?我和家里吵架了,身上又没钱,你过来送点,好不好嘛” “可是,太晚了吧”“亲爱的,不晚啊,这才10点左右,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 和子小姐摆手拒绝“不了,你朋友还在这呢,我先走了,早点休息哈,拜拜。” 出了门口,越来越浓的夜色,空荡的街口马路。和子小姐在晚秋的冷风中吹了好久好久,始终没有等来那辆车。 那条不长不短的路仿佛走尽了一生。回到家后,和子小姐缩到床边,忍不住的泪流。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怕黑,也不知道她有多么害怕。 第一次约会后,狂野先生总是带着和子小姐去ktv,酒吧之类场所。和子小姐也抱着融入狂野先生生活的心态尝试着这种生活。时间匆匆,和子小姐逐渐厌倦这无休止的酒肉喧闹。 无休止的争吵,无休止的流泪,无休止的原谅,然后又是无休止的纠缠。和子小姐看着抽着烟的狂野先生问道“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狂野先生没有回声,沉默在烟香缭绕中。 和子小姐一把夺过香烟,两指泯灭。“现在可以说了吗?”狂野先生深深的看了和子小姐一眼,转身离开。眼泪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如同溃堤的江水瞬时而下。 朋友劝解和子小姐离开狂野先生,和子小姐总是犹豫不决,朋友问她世间好的男生无数,他什么都没有,甚至对你都谈不上好,你为何就偏偏选择他。和子小姐顿时失言。这个问题她也无时无刻不在问自己,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到底求什么?甘愿付出自己满腔热情去学那飞蛾,扑那无情的火焰。 放学后,和子小姐和朋友走在学校的操场。远远的望去,一个身影显得那么突兀。朋友问“那个好像你男朋友,是不是啊?旁边怎么还有个女的,他们还抱在一起!”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学校。”和子小姐连忙摆摆手,心中却在承认。和子小姐害怕的拉着朋友向别的方向走去。未走几步,朋友扯开和子小姐的手,直径跑去,生生拽开狂野先生和女孩。 “你怎么对的起和子小姐,她为你做的一切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可以抱着别的女生,你还有没有点良心,都喂狗了吗?!”朋友破口大骂。和子小姐见状急忙拉住朋友,想要离开。朋友越发生气,指着狂野先生怒道“你还要不要点脸,吃的喝的都是和子的,每次出去你掏过一分钱吗?甚至大半夜都要去给你送钱,你给过她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痛苦,你现在还要这样,你他妈的不是人……”和子小姐哭着拉着朋友,“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朋友看着哭的溃不成声的和子小姐,叹了口气,“你丫这辈子都配不上和子”说罢带着和子小姐离开。那一刻所有辛辛苦苦伪装起来的坚强都溃不成军,顷刻瓦解。 这段日子是和子小姐前半生最幸福也是最痛苦的时光。惨目忍睹的成绩,老师家长的责骂,朋友的劝导。更多的是对他的失望,她看不到未来,那些他曾许诺过的美好,她看不到任何曙光。 她想到了自杀,一个人悄悄然,了无牵挂的死去。在父母下班回家之前,和子小姐拿出准备好的刀片,最后一次望着西边如梦如幻的晚霞,拨通了狂野先生的电话。 和子小姐平静的问道“你爱过我吗?” 电话那端一再的沉默,和子小姐的心也随着一点一点的下沉,直到坠入无尽的深渊。 “我知道了,谢谢”和子小姐挂断电话。 拿起刀片一点点划破自己的手腕,看着血不停的涌出来,丝毫感受不到快感。 就在快要划到大动脉的那一刻,和子小姐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她停下手。抱紧自己嚎啕大哭,不能自己。 晚上吃饭时她向父母提出转校,父母问她为什么?她脱口而出“我想重新开始”父母再三追问发生什么事,和子小姐始终不言。 恰好是高二下学期期末,一次转校,和子小姐没有告诉任何人,走的悄无声息,和子小姐将所有的好友都删干净,她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关系。 那天不应该算是她的终结,更应该是她的重生,在一个没有他的全新世界重生。 过了很久的某天,狂野先生不知从何处打听到她的电话。 询问她的近况,他说这么长时间,他也交过不同的女朋友,可没有一个可以像她那样毫无保留的去对他好。他很后悔,没有好好珍惜和子小姐。 听到这,和子小姐释然一笑,所有的痛苦这一霎那都消散无尽,原来自己早已不再爱他,也可以这么说,自己一直放不下的只不过是那个曾经奋不顾身却一无所有的自己。 那天云淡风轻,晴朗的很,一如现在和子小姐的心情,她感到空前的轻松。 看着手腕上的伤疤,呢喃道“对不起” 对不起了,那个不顾一切去爱的自己。以后再也不会了。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山高水远(一) 气氛慢慢紧张起来,所有人用力紧紧拉住,匕首一点一点朝叶安安胸口刺去。 再遇到流浪先生是在一个黄昏的桥头,他早已没有往日的光彩。我请他喝酒,他也毫不拒绝,几杯下去,他突然失声痛哭,我慌忙的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待他情绪稳定,我才敢开口问他怎么了。他神色黯然,摆了摆手,笑着说见笑了。说罢一瓶酒又见了底。我不好再问些什么,只好陪他喝到烂醉。 想要安慰些什么,又不知从何慰问。桌上的酒瓶横七竖八,也不知喝了多少。直到打烊才肯罢休。我拽着他一步三摇的走在街口。阵阵冷风倒也清醒了不少。 突然他抓住我的领口,呢喃道“我把她弄丢了怎么办?她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我没有吱声。他借着酒劲情绪越发激烈,双手紧攥着我的衣领,像是恨不得想把它扯下来似的。一会他又好像泄了气的气球,松开已经皱巴巴的领口,瘫坐在地上,倚着灯杆。呆呆的望着前方。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可以吗?”“无妨,有些事藏在心里,时间久了,会疼” 流浪先生和白纸小姐相识在一场双方都不情愿的相亲会上。 流浪先生慵懒的斜坐在沙发上,凝视窗外的人来人往。白纸小姐匆匆赶到,看着眼前相亲的人,若不是之前见过照片,实在不敢相认。灰白色的头发,浓重的烟熏妆,夸张的挂饰,隐晦的眼神,倒像是一匹来自北方的孤狼。 流浪先生转过头,上下打量白纸小姐良久。白纸小姐紧张的手不知何处安放。“你好,我叫白纸小姐”急于舒缓眼神压力的白纸小姐忍不住先开口说话。 “我知道” 白纸小姐一愣,好高冷啊这个人。“那个,我是,来和你相亲” “我知道”?“嗯”氛围又一次沉静下来。 许久,流浪先生接过一个电话。看了白纸小姐一眼,一句“我不喜欢你”起身直径离开。 白纸小姐愣在原地,顿时莫名其妙,这个人帅是帅了些,但也太冷了吧。 春去秋来,叶渐微黄,风留下些许凉意。白纸小姐在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停不下步伐。 “那个男人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白纸小姐暗暗想到。 远处,流浪先生紧抱着怀中的女孩,女孩不停的用力想要推开男孩。“别离开我好吗?我只剩下你了”男孩苦苦哀求,“放手!请你放手”女孩怒吼道。 女孩挣开怀抱,反手给了男孩一巴掌。转身离开。白纸小姐呆在原地,被这一幕惊住了。甚至忘记离开。 流浪先生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许久,转过头来看向白纸小姐。“喝酒吗?” “嗯?”“走吧” 白纸小姐糊里糊涂的被流浪先生带到酒吧。“两杯伏特加”流浪先生熟门熟路的坐下,白纸小姐跟在身后,看着陌生的地方,有些慌张。 白纸小姐拽拽了流浪先生的衣角,小声说“我不会喝酒”流浪先生转过头盯着她,自嘲般笑了笑。“再来一杯橙汁”白纸小姐小声道谢不安的坐在他身旁。看着他一杯又一杯的喝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流浪先生突然看向白纸小姐,死死地看着,好像透过她看到什么人。“你很像我” “嗯?”白纸小姐感到莫名其妙,哪哪都不相似啊。 流浪先生看着她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温柔的笑着说“像以前的我”白纸小姐更加摸不着头脑。 酒过几巡,白纸小姐看着眼前醉倒的人,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扔在这,可自己也不认识他的家人啊。思量再三,白纸小姐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把他拽起来,拖着他一步一步挪回家。 到家将他安置在床上,流浪先生蜷缩在一起,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白纸小姐莫名有些心疼,好想去抱抱他,安慰她。 一觉过后,白纸小姐伸着懒腰不情愿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流浪先生坐在对面看着杂志。 “早上好”白纸小姐有些尴尬的打招呼。“不早了”“额”“我饿了”“嗯?” 白纸小姐愣着看着流浪先生。“听不懂吗?我饿了”流浪先生从杂志中抬起头看向绿叶小姐。看的白纸小姐心中发毛。“额,我去做早饭,马上就好”暗怒道这个人真不气。流浪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说“说我什么坏话呢” 白纸小姐一惊,忙摆说,“哪有”说罢,急忙起身离开。 自从那顿早餐过后,流浪先生每天美曰其名道你把我带回家,你要对我负责什么的过来蹭饭。白纸小姐从之前的不耐烦到后来习惯,最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这样平静的日子太快,快的让人觉得不过一瞬之间。流浪先生要离开,说是同朋友去西藏。 “需要我同你一起去吗?”白纸小姐不舍得问道。流浪先生轻轻的抚摸着白纸小姐乌发,“你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那你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等你” 流浪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像一片云,一片白纸小姐怎么抓也触摸不到的云,也许他是自由的。 可是心中抑制不住思念,离开后的前几日还可以联系,流浪先生给白纸小姐发乐队的歌曲,绿泱泱的草原,长河落日,在白纸小姐眼里都是流浪先生的模样。 后来深入草原腹地,渐渐失了音讯。没有他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按部就班,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几个月后,流浪先生回来了,白纸小姐紧紧抱住他,许久才慢慢松开手。傻傻的笑着。 流浪先生望着眼前这个单纯的有些傻傻的女孩,神色隐晦不明。那日起,他们在一起了。流浪先生带着白纸小姐去见他的朋友。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同命同生 自从那顿早餐过后,流浪先生每天美曰其名道你把我带回家,你要对我负责什么的过来蹭饭。白纸小姐从之前的不耐烦到后来习惯,最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到家将他安置在床上,流浪先生蜷缩在一起,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白纸小姐莫名有些心疼,好想去抱抱他,安慰她。 一觉过后,白纸小姐伸着懒腰不情愿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流浪先生坐在对面看着杂志。 “早上好”白纸小姐有些尴尬的打招呼。“不早了”“额”“我饿了”“嗯?” 白纸小姐愣着看着流浪先生。“听不懂吗?我饿了”流浪先生从杂志中抬起头看向绿叶小姐。看的白纸小姐心中发毛。“额,我去做早饭,马上就好”暗怒道这个人真不气。流浪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说“说我什么坏话呢” 白纸小姐一惊,忙摆说,“哪有”说罢,急忙起身离开。 自从那顿早餐过后,流浪先生每天美曰其名道你把我带回家,你要对我负责什么的过来蹭饭。白纸小姐从之前的不耐烦到后来习惯,最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这样平静的日子太快,快的让人觉得不过一瞬之间。流浪先生要离开,说是同朋友去西藏。 “需要我同你一起去吗?”白纸小姐不舍得问道。流浪先生轻轻的抚摸着白纸小姐乌发,“你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那你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等你” 流浪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像一片云,一片白纸小姐怎么抓也触摸不到的云,也许他是自由的。 可是心中抑制不住思念,离开后的前几日还可以联系,流浪先生给白纸小姐发乐队的歌曲,绿泱泱的草原,长河落日,在白纸小姐眼里都是流浪先生的模样。 后来深入草原腹地,渐渐失了音讯。没有他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按部就班,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几个月后,流浪先生回来了,白纸小姐紧紧抱住他,许久才慢慢松开手。傻傻的笑着。 流浪先生望着眼前这个单纯的有些傻傻的女孩,神色隐晦不明。那日起,他们在一起了。流浪先生带着白纸小姐去见他的朋友。去看他的生活,他的可看见的一切。 朋友也曾劝过流浪先生她不适合。摇滚先生反驳道你们不觉得她很像以前的我吗?“难道你想把她变成第二个现在的你吗?”朋友的话像一只锋利的剑直刺向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流浪先生神色黯然,一言不发,他知道他只是贪恋那种感觉,那种有人等的感觉。 两个月后,流浪先生觉得自己受够了这种平淡无奇的日子,他想再出去走走,这次去稻城,一个美丽的地方,也是一个很远的地方? 白纸小姐问他“一定要去吗?”他没说话,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我等你” “不值得” “那是我的事,你去吧” 流浪先生走出门口忍不住回头,槐花树下女孩在等他回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冲着女孩大喊“等我回来,我们结婚吧” 白纸小姐笑了,阳光映照下,比花还美。 日夜等待,他回来了。白纸小姐高兴的像小孩,但也担心他会不会有一天又会毫无预兆的离开。 流浪先生看出了她的忧虑,将白纸小姐轻搂怀里,“不会再走了”“嗯”那种有家的感觉真好。 那些日子他们腻在一起讨论结婚事宜,好不乐哉。 结婚的前几日流浪先生的前女友找到白纸小姐,看到纯净的像一张白纸的白纸小姐,女孩了然于心,女孩问白纸小姐“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娶你吗?” 白纸小姐微微一笑不做理会正准备离开,“你知道的,因为你像以前的他”一句话,白纸小姐定在原地,怎么也踏不出下一步,她好想离开,她不想听。 女孩轻蔑的说“那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因为我,曾经有多少个日夜他像你等他一般等我回家,他不爱你的,他不爱你,你也拴不住他,他回不到从前了。” 白纸小姐心像被人撕裂般疼痛起来,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无数个温柔的透彻的眼神看的从来都不是自己,可是她从来都不愿承认,她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开心大笑“我失去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如魔怔般癫狂。 白纸小姐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家里静悄悄的,一如从未有人来过一样,那些日子想一场梦,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白纸小姐没有告诉流浪先生,她在赌,任何人都无法动摇他们的感情。 结婚前夕,流浪先生突然说要走,他说这是最后一次。“等我好吗?” “为了她?”“对不起,她和男朋友分手,没了孩子,一个人去了青藏,我要去找她。” “你还放不下她?”“我不知道” 白纸小姐笑了,她知道要走的人留不住。 望着流浪先生离开的背影,泪流满面,她又何尝不知道,等一个人的滋味有多么难受。 半路上,流浪先生就后悔了,一路上他反复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看着一路繁花,他明白自己对白纸小姐不仅仅是贪恋,他要回去。 等到流浪先生赶回去,却已是人去楼空。他不知道白纸小姐会不会变成第二个他,因为他知道在机场等待一条船是何等的绝望。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夜间的风吹的人瑟瑟发抖,听说白纸小姐是连夜离开的,那时的她是多么死心。可惜,到最后白纸小姐还是错过了她等了很久很久的那句我爱你。 几日后,流浪先生来向我告别,流浪先生说他也许永远不会停下脚步,因为他就算转身,等待他的那盏煤油灯已经息了。 一场流浪,没有路程也没有归期。 --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君自远方而来,不问前程不问归期。 a先生是一个孤儿,一生流浪四方没有归期,他说自己这辈子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归宿的话,定会在那如画的大理,因为那儿有他唯一爱过的人。 a先生的故事像极了沈从文情书中的一段话“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初到大理,a先生略显失落,习惯草原策马奔腾的他反倒有些受不了大理的诗情画意。离开的前一个晚上,a先生特意来到当地小有名气的酒馆。听说这里的每一杯酒都有一个凄美的故事。 “妹子,这酒有什么故事?”a先生认真的看着眼前纯净如水的姑娘。q小姐抿嘴偷笑“这里每一杯酒的故事都不同,哪有像你这样不点酒反而直接问故事,这让我怎么讲呢” a先生搓搓手掌,爽朗大笑“是我唐突了,来一杯你这最有名的酒”。q小姐摆摆手“这里每一杯酒都是独特,谈不上谁比谁好。” “我看啊,这独歌倒是挺适合你的。”说罢,一杯长河独歌利索的调配好。 “尝尝吧。” a先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突觉有一股甘涩之味,紧接着涩味淡去便是火辣辣的灼热,像是热恋的感觉。最后都化成浓烈的苦涩,在口腔久久无法散去。 “哪有人像你这般粗鲁的,好酒需慢品”q小姐失声哑笑。 “哈哈,这酒先甜后辣,最后苦,不知这名字背后有什么故事,还请妹子讲讲”a先生双手抱拳恳求道。 “不过这故事有些伤感,你确定要听吗?” a先生点了点头。 “在茫茫的草原上,有一个纵马追逐长河落日的人儿……”酒吧内,一个遥远美丽的故事在悠悠民歌中悄然掀开历史的尘埃,听者无不恸然。 “后来呢,他们在一起了吗?”故事一结束,a先生就着急提问。 q小姐笑了笑“谁知道呢,他们是否还会再次相遇,也许有时候,爱到了骨髓便不会再去执着还可不可以在一起” a先生长叹一声“也许吧,但愿有情人都可以相守。还有别的故事吗?再讲一个吧” “好酒还不可贪杯呢,想听明日再来,一杯酒听一个故事” “这妹子甚是有趣,好,我明日再来寻你听故事” 曲终人散,渐渐恢复往昔宁静。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两个月后,a先生便尝各式美酒,听罢离人悲歌。是时候该走了。 火车站内,q小姐拉着a先生的衣角“你要走了吗?酒喝了,故事也听完了,便要这般狠心的走了吗?你明知道……” a先生看着因为他要离开而失落的q小姐,他何尝不明白她的心思,而他心中所想,又与她有什么不同,此刻,他下定决心。 “不走了,我想给你一个家,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q小姐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神魂颠倒的男孩。 a先生单膝跪地,拉着q小姐的手,深情地说道“我a先生,对着这天,对着这地,对着这如画的大理发誓,我一定会一辈子只爱q小姐一个人,用我的全部去爱她。虽然我现在一无所有但我会努力给你美好的生活,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q小姐顿时泪流满面,不停的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a先生和q小姐拥抱在一起,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意料之中,这桩婚事,遭到q小姐父母的极力反对,无权无势,一穷二白的外姓男子怎敢娶一个酒吧老板的女儿。 q小姐的父母将女儿锁在闺房之中,勒令她不许再与a先生见面。a先生数次上门祈求给他一个迎娶他们女儿的机会,都被q小姐父母斥责赶出去。 q小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若没了你,万物都会显得无趣。 深夜里,q小姐将床单打结,从窗户放下,顺着床单慢慢爬下来。连夜来到a先生的住处。 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儿,a先生将她紧抱怀里,久久不愿松手。 那一夜他们有了夫妻之实,q小姐躺在a先生的怀里开心的说道“从今以后,我就成为你真正的女人,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辈对我好” “一辈子怎么够,要十辈子,不,要生生世世。我生生世世只爱你q小姐一个人” q小姐爬了起来,捧着a先生的脸,认真的说“明天一早我们就走吧,离开这里,去过我们的生活” “好,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次日,a先生和q小姐趁着天蒙蒙亮,前往西藏。 长远的旅途,将他们身上仅有的积蓄耗干。只好街边卖唱,吃饭也是饱一顿饿一顿,生活没有着落。 a先生看着疲惫不堪的q小姐,心阵阵发痛。“你后悔吗?跟我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 q小姐笑着握紧a先生的手“怎么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爱情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每天a先生出去卖唱,q小姐去做服务员,傍晚,q小姐就在小小的出租屋内做好饭菜等着a先生回来。 日子简朴却又温馨,不知不觉一年一晃而过。q小姐怀孕了,a先生高兴极了,说什么都不让q小姐再出去工作。 “我哪有那么娇气,而且这才几个月啊”q小姐责怪道 “你是我老婆,就得宠着,你放心,有我,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从那天起,a先生不停歇的到处卖唱,做打手,只要给钱什么都可以做。可惜,往往有时候,就算你拼尽全力,也改变不了这残酷的现实。 一个月后,孩子悄然无声的掉了,医院给的说明是孕妇长期营养不良加上长日忧虑疲惫导致胎死腹中。 她很伤心。 -- 第一百一十六章 每天a先生出去卖唱,q小姐去做服务员,傍晚,q小姐就在小小的出租屋内做好饭菜等着a先生回来。 日子简朴却又温馨,不知不觉一年一晃而过。q小姐怀孕了,a先生高兴极了,说什么都不让q小姐再出去工作。 “我哪有那么娇气,而且这才几个月啊”q小姐责怪道 “你是我老婆,就得宠着,你放心,有我,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从那天起,a先生不停歇的到处卖唱,做打手,只要给钱什么都可以做。可惜,往往有时候,就算你拼尽全力,也改变不了这残酷的现实。 一个月后,孩子悄然无声的掉了,医院给的说明是孕妇长期营养不良加上长日忧虑疲惫导致胎死腹中。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q小姐整个世界顷刻瓦解,溃不成军。q小姐抱着a先生哭了好久好久,有一种痛如同有一把刀一下一下剖开你的心,让你痛不欲生。 q小姐整日沉溺在失去孩子的痛苦和对自己的责怪中,像有一只魔鬼,时时刻刻折磨着她,渐渐消瘦,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 a先生决定带着她回到大理,那个生她养她的故乡,也许她会好起来。 回到大理,q小姐慢慢有了生气,a先生觉得一切都将变好的时候,一封家书打破了这份宁静。 a先生不知道信中写了什么,问q小姐,她也不说,只是那日起q小姐性情大变,尖酸刻薄,易怒。 a先生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曾经温柔似水的她怎么变得跟大街上泼妇有什么区别。两人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终于在两个星期后,在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导引下,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都爆发出来。 a先生生气的摔门而出,在外面过了一宿,他知道他们的感情已经四崩五裂,可能再也无法挽留。 等第二天a先生回到家时,早已空无一人,她的东西都也消失的无影无踪。a先生赌气不去找她,他想,趁这时候两人都冷静一下。 一天,她没回来,两天,她还是没有回来,等到第三天,恐惧渐渐笼罩着a先生,曾经的一幕幕涌上心头,他们的点点滴滴。a先生猛抽自己一巴掌,骂自己的狼心狗肺,心想她一个人在外面得有多么害怕,如果她出什么事,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a先生寻便了整片地方都不见q小姐的身影,最后,他来到最初他们相识的地方,那家酒馆。 他找到了她,不想也永远失去了她,她已经另嫁他人,他不顾一切跑进去拉住她想带她离开。 q小姐冷漠的甩开a先生的手“给我出去” “别闹,我们走好不好?” “走,走去哪?再去过那些一眼望到头的苦日子,每天都因吃饱饭而发愁,算我求你了,放过我吧”q小姐推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冷冷说道。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会让你幸福的。”a先生泪眼婆娑的苦苦哀求道。 “时间,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我穷怕了,如果不是因为没钱,我孩子不会死,我也不会过的这么痛苦,你看看我这张脸,这双手,还有当初的模样吗?我已经结婚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不,不会的,我们说好一辈子不分离,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妻子?我们没有领证,连一个简简单单的婚礼都没有,我并不爱你,我对你,只不过是对外界的一时好奇,现在我体会过了,新鲜感也过了,而我最美的青春也给你了,从此余生,我们两清。”说罢,q小姐坚决的转过身去,霎那间,泪流不止,余生,没了我,你要好好的。 a先生看着q小姐坚定的背影,绝望的走开。从此天涯,都是陌路人。 a先生回到出租屋,瘫坐在地上,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唰唰直流。一瓶又一瓶酒直灌,喝到吐,吐完再喝。不知过了多少日夜,最终病卧床榻。 一场大病过后,在一个静悄悄的夜里,a先生背上行囊继续他的流浪。离开这个让他喜让他悲的地方。 许多年过去,a先生仍在路上继续前行,居无定所。一次偶然的事故,a先生再次来到大理,思量再三,他还是去了那个小酒馆,只看一眼她过的好不好就够了。 来到酒馆,有些破旧,隐约看见曾经的辉煌。a先生来到台前,询问酒馆主人的情况。酒保却告诉他这家酒馆几年前就已经易主,之前那一家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a先生失落的搓搓手“给我来一杯独歌” “抱歉,先生,那酒我们不卖,请问还有别的需要吗?”a先生惊讶的抬起头“为什么不卖?”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之前的老板转让酒馆的条件,独歌永远不对外出售,听说那杯酒背后还有一个凄美的故事呢” a先生定在原地,他好像又回到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有一个似水姑娘讲述一个美丽的故事。 大概深爱到骨髓的人都不会再去执着还会不会相守,这句话不停的回绕在a先生的耳边。 “先生,您还需要酒吗?” 酒保的话将a先生拉回到现实,“不了,谢谢”起身离去。 再后来,听说q小姐因为父母债款不得不嫁给有钱人。具体的a先生已经不想去听,他宁愿不相信是真的,他更愿意相信因为q小姐受不了苦日子而离开,这样,这样他心中的愧疚能少一分。 这几年,a先生游遍大江南北。一直没有再按过一个家,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再成个家,他说,他有过一个家,只不过再也回不去了,他所有的爱都给那个似水的姑娘,别的人再也装不下去。 茫茫草原上,悠悠民歌中,有一个纵马追日的少年,遇见了一个似水的姑娘…… -- 第一百一十七 如果曾经放弃她的话,又何来今日之忧愁,忧愁不解七伤酒,化作郁结在心中。 那日过后,楚钰瑄便再也没有来过,自己去找他也总是被阻拦门外。下人也总是对她们避而不及,日子一长,花想容心里越发慌乱。 去楚钰瑄书房的路上撞见宣慰使之女杜氏,花想容本想直接走开,不想杜氏是个不饶人的主,“贾商之女见到我不会请安吗?” “你我同为妾室,何来请安之说。” “一个低贱的商人之女,敢同我相比!” 花想容不屑道:“按照进府的时间长短,我的确得称你一声姐姐,但我为安阳王的妾,我若是卑贱,安阳王娶了我又算什么,怕姐姐是担不起。” 杜氏恼羞成怒,冷笑道“我看你还能神气什么?你还不知道吧?” 花想容大惊“知道什么?”心底的不安越发起来。 “夷三族啊,明日就行刑,对了,王爷就是监斩官,哈哈。”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花想容心一点一点下沉,即使自己已经相信,却总有那么一丝希望,不愿意面对。 “他答应过我的,怎么可能?不会的,他答应过我!”推开杜氏,踉踉跄跄跑到书房去。 “小姐,小姐,等等月初。”月初跟在身后大喊。 花想容欲想进去,却被侍卫阻拦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王爷,你答应过想容,只要想容嫁过来,你就会救爹爹的,你答应过想容的。” 泪流满面,“想容求求王爷,救救爹爹,你让想容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容只求你爹爹,想容知道王爷就在房内,想容会一直跪到你答应见我” 月初默默跪在花想容的身后,这个消息就连她也难以接受,虽说已经有准备,但是真正发生时,还是……夷三族,小姐日后怎么办? 楚钰瑄坐在房内,五味杂陈,早就知道皇兄的为人,心狠手辣,为了得到花家富可敌国财富不惜安上叛国的罪名,可他一直不知该如何同她说起。 望着窗外的花想容,烈日炎炎下,两抹孤单瘦弱的身影,心隐隐发痛。 天色渐渐暗沉,花想容脸色苍白,汗珠滚落。她咬紧下唇,不让自己显得不堪。自己还要求他救爹爹。 “让她进来!”一声浑厚的男声从屋中传来。 “是。”侍卫子涯回应道。 “你答应过我的,想容求你了,想容愿意一命换一命。”花想容晃悠着起来,红肿的膝盖痛处蔓延,却不敌心中的撕心裂肺。一进门,又跪了下来。 “圣旨不可违。” “好一句圣旨难为,王爷就要违背自己诺言吗?”听这话意思无力回天?花想容抬起头看着气定神闲的楚钰瑄恨恨说道。 “你勿需多言,今日之事本王既往不咎,子涯带夫人回去。” “是,夫人这边请。”子涯欲将花想容扶起,花想容一把推开子涯,跪走到楚钰瑄跟前,泪声俱下。 “想容一生别无亲人,只剩下爹爹一人,爹爹他已年迈,想容别无他求,只愿在爹爹生前尽最后一点孝道,见他一面,望王爷成全。”无能为力,花想容只好求楚钰瑄成全她最后一点心愿。 若有他法,她又怎会嫁于楚钰瑄?爹爹入狱那日,她求便所有能求之人,奈何,人走茶凉,皆闭门不出,要不就是推脱拒绝。爹爹生前何从少了这些官员的好处,平日里称兄道弟,一出事,避而不及。 楚钰瑄没有办法,大概真的没有办法,最后一点希望在楚钰瑄三言两语中破灭。 “罢了,明日巳时你随本王同去。”眼中透露出满满的心疼。若有法子,自己怎么会看着她这般难受? “谢王爷。”花想容福福身,情真意切道。 “去吧。”望着她离开时悲伤的背影,有口难开。 次日行刑场之上,花想容望见到台下白发苍苍的父亲,一袭白麻衣,染上朵朵血花,忍住想哭的冲动,父亲从不喜欢看她哭,她又怎么能惹父亲不高兴呢。 台下白压压一片,富商花氏父族、母族、妻族共三百有余,如今却因这莫须有的罪名葬身于此,何不悲哉! “王爷,妾身想近前尽孝,还请王爷恩准。” “准。”“谢王爷。”花想容叩拜谢恩。 “容儿来了”花天泽欣慰的说。 “爹,容儿来了,爹受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爹没事,容儿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要怨恨任何人。” “爹!爹……爹容儿知道了。”霎那间泣不成声。 “好孩子,现在你已嫁为人妻,勿要再任性,知道了吗?”说起这个,花天泽对楚钰瑄充满感激,自己活了一声已经够本了,只是放不下容儿一人。 “知道,容儿知道,容儿不想离开你。” “爹的好容儿,爹爹要和你娘相聚了,容儿应该高兴,保护好你娘留给你的念想,记住爹爹说的话,活下去,就有希望。” “爹爹……” “月初,带小姐下去,别回头。” “是,老爷,小姐,我们走吧。”月初眼含热泪扶着小姐。 “不,我不要,我要陪着爹爹。”花想容挣扎几下,紧紧抱住花天泽。 “想容,听话,你是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好好活着。” “小姐,走啊!”“容儿,好好活着!”身后哭喊声一片,听者无不恸然。 “爹,爹!”月初不顾小姐呐喊,硬生生将花想容带下。“小姐,我们走吧。”说罢,泪水长流。 “午时已到,行刑。” 令牌一下,世上那个最爱她的,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人不在了。 “天机变,楚江枯,纵一生清明,耐半梦昏昏。”花天泽仰天长啸。 酒洒刀刃,血染黄沙,声声刀落。花想容每一步犹如走在荆棘,鲜血淋漓。 “小姐,别回头。” “月初,爹爹走了,爹爹走了。”花想容跌倒在地。 “小姐,月初知道,月初知道,小姐,我们要好好活下去,小姐还有月初,月初不会离开小姐,永远不会。”两人相依相扶哭似泪人。 楚钰瑄往这边凝视着,心中泛起苦水。 回府后,花想容生了一场大病,昏睡数日,醒来后,沉默寡言,整日将自己锁在竹园,不愿与人交谈。楚钰瑄去看望过几次,花想容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哀叹几声,默默陪伴,直到天黑才堪堪离去。 那所竹园越发清冷,了无人烟。 -- 第一百一十八 季风看着叶安安,恍如隔世,定定的看着她的眸子,突然有一丝惊慌,那清澈见底的眸瞳,少了许往日的爱慕。 那日过后,楚钰瑄便再也没有来过,自己去找他也总是被阻拦门外。下人也总是对她们避而不及,日子一长,花想容心里越发慌乱。去楚钰瑄书房的路上撞见宣慰使之女杜氏,花想容本想直接走开,不想杜氏是个不饶人的主,“贾商之女见到我不会请安吗?” “你我同为妾室,何来请安之说”“一个低贱的商人之女,敢同我相比”花想容不屑道“按照进府的时间长短,我的确得称你一声姐姐,但我为安阳王的妾,我若是卑贱,安阳王娶了我又算什么,怕姐姐是担不起。” 杜氏恼羞成怒,冷笑道“我看你还能神气什么?你还不知道吧?”花想容大惊“知道什么?”“夷三族啊,明日就行刑,对了,王爷就是监斩官,哈哈。”“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花想容越发不安,心一点一点不沉。“他答应过我的,怎么可能?不会的,他答应过我”“小姐,小姐,等等月初。”花想容扔下杜氏踉跄跑到书房,却被侍卫阻拦下来,花想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王爷,你答应过想容,只要想容嫁过来,你就会救爹爹的,你答应过想容的”泪流满面“想容求求王爷,救救爹爹,你让想容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容就求你爹爹,想容知道王爷就在房内,想容会一直跪到你答应见我”“小姐,月初陪你。” 楚钰瑄坐在房内,五味杂陈,早就知道皇兄的为人,心狠手辣,为了得到花家富可敌国财富不惜安上叛国的罪名,可他一直不知该如何同她说起。望着窗外的花想容,烈日炎炎下,两抹孤单瘦弱的身影,竟有种心疼的错觉。 天色渐渐暗沉,花想容脸色苍白,汗珠滚落。她咬紧下唇,不让自己显得不堪。“让她进来”一声浑厚的男声从屋中传来。“是”侍卫子涯回应道。 “你答应过我的”花想容看着气定神闲的楚钰瑄恨恨说,“圣旨不可违。”“好一句圣旨难为,王爷就要违背自己诺言吗?”“你勿需多言,今日之事本王既往不咎,子涯带夫人回去。”“是,夫人这边请”子涯拦在花想容面前,花想容推开子涯,径直走到楚钰瑄跟前双膝下跪,泪声俱下“想容一生别无亲人,只剩下父亲,父亲他已年迈,想容别无他求,只愿在父亲生前尽最后一点孝道,见他一面,望王爷成全”“罢了,明日巳时你随本王同去”楚钰瑄不耐烦得说道,果真是父女俩都这般磨人。 “谢王爷”“去吧” 行刑场上,花想容见到台下白发苍苍的父亲,一袭白麻衣,染上朵朵血花,忍住想哭的冲动,父亲从不喜欢看她哭,她又怎么能惹父亲不高兴呢,台下白压压一片,富商花氏父族、母族、妻族共三百有余,如今却因这莫须有的罪名葬身于此,何不悲哉!“王爷,妾身想近前尽孝,还请王爷恩准。”“准。”“谢王爷。”花想容叩拜谢恩。 “容儿来了”花天泽欣慰的说,“爹,容儿来了,爹受苦了”“爹不苦,容儿好9活下去,不要怨恨任何人”“爹!爹、爹容儿知道了”霎那间泣不成声。“好孩子,现在你已嫁为人妻,勿要再任性,知道了吗?”“知道,容儿知道,容儿不想离开你。”“爹的好容儿,爹爹要和你娘相聚了,容儿保护好你娘留给你的玉佩,记住爹爹说的话,活下去,就有希望。” “爹爹……”“月初,带小姐下去,别回头”“是,老爷,小姐,我们走吧。”“不,我不要,我要陪着爹爹。”“想容,听话,你是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好好活着”“爹,爹。”月初硬生生将花想容带下。“午时已到,行刑。”令牌一下,世上再也那个最爱她的人了。“天机变,楚江枯,纵一生清明,耐半梦昏昏。”花天泽仰天长啸。酒洒刀刃,血染黄沙,声声刀落。花想容每一步犹如走在荆棘,鲜血淋漓。“小姐,别回头”“月初,爹爹走了,爹爹走了”花想容跌倒在地“小姐,月初知道,月初知道,小姐,我们要好好活下去”两人相依相扶似泪人。 回府后,花想容生了一场大病,昏睡数日,醒来后,更不愿同人交谈,整日将自己锁在竹园,楚钰瑄去看望过几次,花想容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楚钰瑄忍不住失口斥责“花想容,你父亲曾经帮助过本王的母亲,本王欠他一个请求,他只要求本王娶你,保你一命,以他死换你生,不是让你在这要死要活的”花想容不言不语。后来楚钰瑄说了些什么,花想容不知道,直到他离开,眼泪才慢慢滚落,原来一切都是父亲安排,难怪高高在上的安阳王会娶一个罪商之女,难怪他会答应她会救父亲,都是为了救她一命,可是父亲走了,再也回不来了,独留她一人又有何用。 那所竹园越发清冷,了无人烟。平静安谧的日子匆匆,那日,他回来,生活好像又看见曙光。 “季风,我只问你一句,你心里可曾有我?” “曾未有过” “好” 一袭红衣跳落悬崖。 梁国三十二年,备受宠爱的安宁公主幽梦嫁于楚国质子季风,大婚当日,驸马开城门引楚军入,血战一天一夜,梁国灭,宗亲尽亡,公主坠涯。 后两年春,一支号称梁国军的队伍在云山涯异军突起,簇拥梁国血脉安宁公主。 军队日益壮大,势如破竹直逼首都长安。朝廷多次下旨命令战王爷前去迎敌,季风都置之不理,他要在这等她,等她回来复仇。 那日春光甚好,梁军攻破长安城,战王府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好久不见” 幽梦冷冷看着他,不言语。 “我很想你,日想,夜也想,你过得还好吗?” “那你过得好吗?” “不好” “那我过的挺好的” “那就好” “同我决一死战” “好” 刀光掠影,幽梦始终不敌季风渐渐落了下风, -- 第一百一十九 叶安安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一滴清泪划过指尖,滴落尘埃。 再遇到流浪先生是在一个黄昏的桥头,他早已没有往日的光彩。我请他喝酒,他也毫不拒绝,几杯下去,他突然失声痛哭,我慌忙的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待他情绪稳定,我才敢开口问他怎么了。他神色黯然,摆了摆手,笑着说见笑了。说罢一瓶酒又见了底。我不好再问些什么,只好陪他喝到烂醉。 想要安慰些什么,又不知从何慰问。桌上的酒瓶横七竖八,也不知喝了多少。直到打烊才肯罢休。我拽着他一步三摇的走在街口。阵阵冷风倒也清醒了不少。 突然他抓住我的领口,呢喃道“我把她弄丢了怎么办?她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我没有吱声。他借着酒劲情绪越发激烈,双手紧攥着我的衣领,像是恨不得想把它扯下来似的。一会他又好像泄了气的气球,松开已经皱巴巴的领口,瘫坐在地上,倚着灯杆。呆呆的望着前方。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可以吗?”“无妨,有些事藏在心里,时间久了,会疼” 流浪先生和白纸小姐相识在一场双方都不情愿的相亲会上。 流浪先生慵懒的斜坐在沙发上,凝视窗外的人来人往。白纸小姐匆匆赶到,看着眼前相亲的人,若不是之前见过照片,实在不敢相认。灰白色的头发,浓重的烟熏妆,夸张的挂饰,隐晦的眼神,倒像是一匹来自北方的孤狼。 流浪先生转过头,上下打量白纸小姐良久。白纸小姐紧张的手不知何处安放。“你好,我叫白纸小姐”急于舒缓眼神压力的白纸小姐忍不住先开口说话。 “我知道” 白纸小姐一愣,好高冷啊这个人。“那个,我是,来和你相亲” “我知道”?“嗯”氛围又一次沉静下来。 许久,流浪先生接过一个电话。看了白纸小姐一眼,一句“我不喜欢你”起身直径离开。 白纸小姐愣在原地,顿时莫名其妙,这个人帅是帅了些,但也太冷了吧。 春去秋来,叶渐微黄,风留下些许凉意。白纸小姐在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停不下步伐。 “那个男人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白纸小姐暗暗想到。 远处,流浪先生紧抱着怀中的女孩,女孩不停的用力想要推开男孩。“别离开我好吗?我只剩下你了”男孩苦苦哀求,“放手!请你放手”女孩怒吼道。 女孩挣开怀抱,反手给了男孩一巴掌。转身离开。白纸小姐呆在原地,被这一幕惊住了。甚至忘记离开。 流浪先生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许久,转过头来看向白纸小姐。“喝酒吗?” “嗯?”“走吧” 白纸小姐糊里糊涂的被流浪先生带到酒吧。“两杯伏特加”流浪先生熟门熟路的坐下,白纸小姐跟在身后,看着陌生的地方,有些慌张。 白纸小姐拽拽了流浪先生的衣角,小声说“我不会喝酒”流浪先生转过头盯着她,自嘲般笑了笑。“再来一杯橙汁”白纸小姐小声道谢不安的坐在他身旁。看着他一杯又一杯的喝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流浪先生突然看向白纸小姐,死死地看着,好像透过她看到什么人。“你很像我” “嗯?”白纸小姐感到莫名其妙,哪哪都不相似啊。 流浪先生看着她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温柔的笑着说“像以前的我”白纸小姐更加摸不着头脑。 酒过几巡,白纸小姐看着眼前醉倒的人,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扔在这,可自己也不认识他的家人啊。思量再三,白纸小姐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把他拽起来,拖着他一步一步挪回家。 到家将他安置在床上,流浪先生蜷缩在一起,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白纸小姐莫名有些心疼,好想去抱抱他,安慰她。 一觉过后,白纸小姐伸着懒腰不情愿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流浪先生坐在对面看着杂志。 “早上好”白纸小姐有些尴尬的打招呼。“不早了”“额”“我饿了”“嗯?” 白纸小姐愣着看着流浪先生。“听不懂吗?我饿了”流浪先生从杂志中抬起头看向绿叶小姐。看的白纸小姐心中发毛。“额,我去做早饭,马上就好”暗怒道这个人真不气。流浪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说“说我什么坏话呢” 白纸小姐一惊,忙摆说,“哪有”说罢,急忙起身离开。 自从那顿早餐过后,流浪先生每天美曰其名道你把我带回家,你要对我负责什么的过来蹭饭。白纸小姐从之前的不耐烦到后来习惯,最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这样平静的日子太快,快的让人觉得不过一瞬之间。流浪先生要离开,说是同朋友去西藏。 “需要我同你一起去吗?”白纸小姐不舍得问道。流浪先生轻轻的抚摸着白纸小姐乌发,“你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那你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等你” 流浪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像一片云,一片白纸小姐怎么抓也触摸不到的云,也许他是自由的。 可是心中抑制不住思念,离开后的前几日还可以联系,流浪先生给白纸小姐发乐队的歌曲,绿泱泱的草原,长河落日,在白纸小姐眼里都是流浪先生的模样。 后来深入草原腹地,渐渐失了音讯。没有他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按部就班,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几个月后,流浪先生回来了,白纸小姐紧紧抱住他,许久才慢慢松开手。傻傻的笑着。 流浪先生望着眼前这个单纯的有些傻傻的女孩,神色隐晦不明。那日起,他们在一起了。流浪先生带着白纸小姐去见他的朋友。去看他的生活,他的可看见的一切。 -- 第一百二十 季风望着叶安安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如今的他追悔莫及。 流浪先生看着她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温柔的笑着说“像以前的我”白纸小姐更加摸不着头脑。 酒过几巡,白纸小姐看着眼前醉倒的人,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扔在这,可自己也不认识他的家人啊。思量再三,白纸小姐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把他拽起来,拖着他一步一步挪回家。 到家将他安置在床上,流浪先生蜷缩在一起,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白纸小姐莫名有些心疼,好想去抱抱他,安慰她。 一觉过后,白纸小姐伸着懒腰不情愿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流浪先生坐在对面看着杂志。 “早上好”白纸小姐有些尴尬的打招呼。“不早了”“额”“我饿了”“嗯?” 白纸小姐愣着看着流浪先生。“听不懂吗?我饿了”流浪先生从杂志中抬起头看向绿叶小姐。看的白纸小姐心中发毛。“额,我去做早饭,马上就好”暗怒道这个人真不气。流浪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说“说我什么坏话呢” 白纸小姐一惊,忙摆说,“哪有”说罢,急忙起身离开。 自从那顿早餐过后,流浪先生每天美曰其名道你把我带回家,你要对我负责什么的过来蹭饭。白纸小姐从之前的不耐烦到后来习惯,最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这样平静的日子太快,快的让人觉得不过一瞬之间。流浪先生要离开,说是同朋友去西藏。 “需要我同你一起去吗?”白纸小姐不舍得问道。流浪先生轻轻的抚摸着白纸小姐乌发,“你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那你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等你” 流浪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像一片云,一片白纸小姐怎么抓也触摸不到的云,也许他是自由的。 可是心中抑制不住思念,离开后的前几日还可以联系,流浪先生给白纸小姐发乐队的歌曲,绿泱泱的草原,长河落日,在白纸小姐眼里都是流浪先生的模样。 后来深入草原腹地,渐渐失了音讯。没有他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按部就班,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几个月后,流浪先生回来了,白纸小姐紧紧抱住他,许久才慢慢松开手。傻傻的笑着。 流浪先生望着眼前这个单纯的有些傻傻的女孩,神色隐晦不明。那日起,他们在一起了。流浪先生带着白纸小姐去见他的朋友。去看他的生活,他的可看见的一切。 朋友也曾劝过流浪先生她不适合。摇滚先生反驳道你们不觉得她很像以前的我吗?“难道你想把她变成第二个现在的你吗?”朋友的话像一只锋利的剑直刺向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流浪先生神色黯然,一言不发,他知道他只是贪恋那种感觉,那种有人等的感觉。 两个月后,流浪先生觉得自己受够了这种平淡无奇的日子,他想再出去走走,这次去稻城,一个美丽的地方,也是一个很远的地方? 白纸小姐问他“一定要去吗?”他没说话,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我等你” “不值得” “那是我的事,你去吧” 流浪先生走出门口忍不住回头,槐花树下女孩在等他回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冲着女孩大喊“等我回来,我们结婚吧” 白纸小姐笑了,阳光映照下,比花还美。 日夜等待,他回来了。白纸小姐高兴的像小孩,但也担心他会不会有一天又会毫无预兆的离开。 流浪先生看出了她的忧虑,将白纸小姐轻搂怀里,“不会再走了”“嗯”那种有家的感觉真好。 那些日子他们腻在一起讨论结婚事宜,好不乐哉。 结婚的前几日流浪先生的前女友找到白纸小姐,看到纯净的像一张白纸的白纸小姐,女孩了然于心,女孩问白纸小姐“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娶你吗?” 白纸小姐微微一笑不做理会正准备离开,“你知道的,因为你像以前的他”一句话,白纸小姐定在原地,怎么也踏不出下一步,她好想离开,她不想听。 女孩轻蔑的说“那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因为我,曾经有多少个日夜他像你等他一般等我回家,他不爱你的,他不爱你,你也拴不住他,他回不到从前了。” 白纸小姐心像被人撕裂般疼痛起来,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无数个温柔的透彻的眼神看的从来都不是自己,可是她从来都不愿承认,她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开心大笑“我失去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如魔怔般癫狂。 白纸小姐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家里静悄悄的,一如从未有人来过一样,那些日子想一场梦,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白纸小姐没有告诉流浪先生,她在赌,任何人都无法动摇他们的感情。 结婚前夕,流浪先生突然说要走,他说这是最后一次。“等我好吗?” “为了她?”“对不起,她和男朋友分手,没了孩子,一个人去了青藏,我要去找她。” “你还放不下她?”“我不知道” 白纸小姐笑了,她知道要走的人留不住。 望着流浪先生离开的背影,泪流满面,她又何尝不知道,等一个人的滋味有多么难受。 半路上,流浪先生就后悔了,一路上他反复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看着一路繁花,他明白自己对白纸小姐不仅仅是贪恋,他要回去。 等到流浪先生赶回去,却已是人去楼空。他不知道白纸小姐会不会变成第二个他,因为他知道在机场等待一条船是何等的绝望。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夜间的风吹的人瑟瑟发抖,听说白纸小姐是连夜离开的,那时的她是多么死心。可惜,到最后白纸小姐还是错过了她等了很久很久的那句我爱你。 几日后,流浪先生来向我告别,流浪先生说他也许永远不会停下脚步,因为他就算转身,等待他的那盏煤油灯已经息了。 一场流浪,没有路程也没有归期。 -- 第一百二十一 “季风,我只问你一句,你心里可曾有我?” “曾未有过” “好” 一袭红衣跳落悬崖。 梁国三十二年,备受宠爱的安宁公主幽梦嫁于楚国质子季风,大婚当日,驸马开城门引楚军入,血战一天一夜,梁国灭,宗亲尽亡,公主坠涯。 后两年春,一支号称梁国军的队伍在云山涯异军突起,簇拥梁国血脉安宁公主。 军队日益壮大,势如破竹直逼首都长安。朝廷多次下旨命令战王爷前去迎敌,季风都置之不理,他要在这等她,等她回来复仇。 那日春光甚好,梁军攻破长安城,战王府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好久不见” 幽梦冷冷看着他,不言语。 “我很想你,日想,夜也想,你过得还好吗?” “那你过得好吗?” “不好” “那我过的挺好的” “那就好” “同我决一死战” “好” 刀光掠影,幽梦始终不敌季风渐渐落了下风,在最后一刹那,两人刺向对方时,季风反转剑把,偏转方向,幽梦的剑直直穿过季风心口。 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季风,幽梦眼神隐晦不明,血海深仇报了,却止不住心痛。转身那一瞬间,季风拼尽全力说了一句“爱过” 霎时泪水滑过眼眶,泣不成声。 季风静静望着天空。 恍恍惚惚半个月过去,天气渐渐发冷,院子里的桂花黄灿灿开了一片,满树满树,好不热闹。像一片黄色的海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花想容仍是不愿说话,甚至连月初都很少交流,那日桂花开满树的时候,才走出房门。痴痴望着满树的桂花,眼角流下两行清泪。没有哭泣声,不自觉的夺眶而出。 月初看着小姐呆呆的身影,远远的看着,不去打扰,小姐又想起了花府的日子,那时老爷在,白公子也在。最喜欢采桂花做桂花糕。如今也只能触景思人。 转头看见院门前的楚钰瑄,连忙准备行礼,楚钰瑄摆摆手示意。月初顺从的悄悄离开,但愿王爷可以解开小姐的心结。 “今年的桂花开的极好。”楚钰瑄慢慢走到花想容身旁不由感慨道,第一次遇见她,桂花也是开的这么旺盛。 “嗯。”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楚钰瑄面露喜色,绞尽脑汁寻找话题道:“近日可好?” “好。” “那吃的还好?” “嗯。” “那……” 话还没有说完,花想容打断道:“王爷不必费心。” 楚钰瑄眼底暗露苦涩,坚决道:“本王愿意。” “王爷为什么娶我?”花想容问出心中一直耿耿于怀的疑问。 “本王说是喜欢,你信吗?” 花想容一怔,嘲讽笑笑,“我说信,王爷信吗?” 楚钰瑄没想到她会反问自己,像是自嘲般说:“你说的本王都信。” “走,带,你去一个地方。”楚钰瑄拉着花想容的手,飞身越过围墙。 来到后门,门前杨树下有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楚钰瑄先是飞身上马,手腕用力将,花想容提起来,放到自己身前。 墨发飘散,只用一个简单的珠花钗固定发髻。楚钰瑄将花想容紧紧的搂住,头贴近她的,头发,贪婪的吮吸她的清香。这一刻,实际的反倒让楚钰瑄感到不可及。 花想容慵懒的躺在楚钰瑄怀里,看到桂花那一刻,忽然之间想明白,既然是爹爹的遗愿,自己自会好好活下去,爹爹是为何而死,自己怎会不知? 身后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夫君,曾经的懵懂、誓言在自己嫁入王府那一刻不就已经烟消云散了吗? 一路疾驰,离开皇城,直至郊外。 “若是累了,你可以休息一会,本王骑慢点。”楚钰瑄担心的说道,悲痛伤身,马背颠簸,怕是吃不消。 “好。”花想容也不拒绝,阖上眼眸,安心休息。 白马渐渐慢了下来,一个马蹄一个马蹄,悠悠的晃悠着。 不知睡了多久,楚钰瑄将她抱下马时才堪堪醒过来。 一睁眼,映入眼眸的便是他的浅笑,眼中浓浓的宠溺是藏也藏不住。 转头环顾四周,漫天的桂花,比院子里几棵来的更为壮观,热烈。 从楚钰瑄的怀中下来,呆呆的看着,说不出的感觉。 楚钰瑄从身后环抱住低头依靠在花想容的肩头问道:“喜欢吗?” “喜欢。” 喜欢何尝不喜欢,他在的时候,每到这个时节都会带自己来这里,他说这里的每一朵桂花都代表他的想念。 今夕何夕?桂花依旧,身旁却是别人。 楚钰瑄轻轻摇晃着花想容肩头,说了许久都不见她回答。 花想容猛然从记忆中苏醒,抬起头,尚未来的急掩饰眼中的忧伤,那里,好像住着另一个人。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爹爹罢了。” 楚钰瑄一下子抱住她,附在她耳畔呢喃道:“想哭就哭吧。” 心中波澜起伏,苦涩扩大,蔓延,最终却心如止水。痛仍痛,但已经哭不出来,心河枯竭,何来泪流? “王爷……谢谢。”从楚钰瑄的怀抱中退出后,福福身,行礼道。 “为何这么说?”楚钰瑄惊讶的看着花想容不解问道,怎么会突然道谢,她不应该恨死自己无能吗?语气中参杂几抹害怕。 “救了容儿的命。”是啊,就算苟活于世,活着,就有希望。 “王爷,容儿给你舞一支吧。” “好。” 树上的桂花纷纷扬扬飘落,树下有一精灵,舞衣长袖,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在花海中翩翩起舞。 楚钰瑄像得了魔怔,默默凝视,忘却万物。见过她的千姿百态,却都不如这一刻恍如天人。一舞倾城倾国。 消瘦的身躯经受不住不停的转圈,终于脆弱的脚腕经受不住,摇摇欲坠。 花想容闭上双眼,直直躺下。 楚钰瑄见况不妙,连忙飞奔过去,揽住花想容的腰。 “王爷……”欲言又止。 “我们回去。” 将花想容抱上马背,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她盖上,从背后揽腰策马离去。 -- 第一百二十二 叶安安看着月一仿恍如隔世一般,急不得,也认不清,这一试谁又能为人真正的快乐,她失去的太多太多,谁会去纠结所谓得人生,只不过在利欲熏心的场上,坐着他们的梦。 八月时节,长安街张灯结彩,十里红妆,为伊人奏一曲凤求凰。 街巷深处矗立一府邸,金碧辉煌,门匾上花府二字更是用金子打铸而成。纵观府内,金丝楠木作亭台楼阁,龟纹石成山,玛瑙铺路,蜜蜡串珠,好不气派。 闺阁内,一人儿静坐妆镜前,底下人默不作声。相较别处的喜庆反倒有些凄凉的滋味。 良久,服侍一旁的贴身侍女月初忍不住说道“小姐,真的,要嫁吗?” 花想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朱唇绛脂匀,莞尔一笑百媚生。“不嫁,你我又有何法” “那不等等白公子吗?” 花想容描眉的手顿了顿,神色黯然,隐晦不明,“不等了” 月初扑通一声跪下,泪如雨下,“小姐,真的不等了吗?小姐,白公子会回来的”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等,拿什么等?”花想容苦笑,“起来吧,把这只珠花簪子给我带上。”富丽堂皇的焕彩凤冠,片片薄金,欲展翅高飞,中别一朵简朴珠花,却格外相称。 “小姐,迎亲的队伍已经在府外等候多时,再不走怕是误了吉时。”喜娘匆匆忙忙破门而入。 花想容将手搭在月初的手腕上,最后一次环顾四周,将鲜红盖头缓缓盖上,“走吧。” 一路上吹吹打打行至安阳王府,还未入门便被另一行送亲队伍劫了道。 月初不明所以正准备上前理论却不料被王府人拦住。“尔等何人,胆敢劫王妃的轿子,不想活了吗?” “奴才不敢,只是,夫人不能从正门进” “你知道劫王妃的轿子是何等的罪吗?” “小的不敢”前来拦轿的奴才不卑不亢的说道。“那刚刚进去的又是何人?”“是大学士司马家的嫡女,是王爷的嫡妻”“什么?我家小姐才是安阳王妃,瞎了你的狗眼”“今日清晨,王爷入朝求了圣旨,迎娶司马氏为妻,花氏为妾” 月初见状不妙立刻返回轿旁一五一十的禀告花想容。花想容毫不在意说“妻能如何,妾又能如何,月初去问问偏门在那里”“是” 下人面色无波澜,内心却对这位花夫人充满好奇,大婚当日废了妃位贬为妾还能如此的镇定自若。常人所不能及。 王府西南偏僻一隅,简陋的婚房内,花想容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掀去盖头,褪去凤冠霞帔,一身月牙色,发髻上独留那只珠花。 夜渐深,花想容正准备就寝,房门却被推开,楚钰瑄走进看到换上常服的花想容冷笑“爱妾可真是迫不及待啊” 花想容静静的看着楚钰瑄“这时候你不应该到这里”“你难道都不想问问今天的事吗?”楚钰瑄熟门熟路的坐下为自己斟茶。“一切都是王爷的意愿,妾身无权过问。只希望王爷遵守自己诺言”“还未尝尝夫人的美色,就想让我救你家父,夫人可真是说笑了”楚钰瑄紧紧盯着花想容,自己不敢说阅便天下美人,也见过不少绝色,可比起她都要逊色几分,她美的惊艳,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 “怕是不能如王爷所愿,若再在这耽搁半分,东苑那位王妃知道恐要心生怨恨,失去大学士的帮助,王爷可是……” “那我明日再来”楚钰瑄冷脸甩袖离开。 月初见安阳王离去急忙进房看看小姐如何,“小姐,刚才?”“无事”花想容摆了摆手。 “小姐,奴婢有一事不明。”“什么事?” “王爷既然许了你王妃之位,又为何让司马氏顶了你的位子”“他只不过是想拉拢司马氏,让司马氏觉得王爷更看中她,更让我知道他想让谁做谁就可以做,我和家父的生死都在他手上。”“王爷他……”“不可多嘴,可有家父的消息”“还没有”“我知道了,退下吧”“是” 一夜难眠,花想容辗转反侧,安阳王到底为什么娶她,如果说想用她控制父亲,可是父亲就算救出,那些金银珠宝也悉数充公,她与他而言又有什么利用价值? 次日清晨,花想容收拾妥当便前往东苑向王妃请安。 一进门谈笑声就戛然而止,花想容清楚的感觉到无数灼热的眼神射向自己。花想容工整请安后,挨着门口的位置坐下。司马如卿不冷不热的说道“花氏初到王府,要好好同姐妹们相处”“是,亲身遵命。”司马如卿看了花想容一眼便同身旁的郭氏聊了起来,丝毫没有理会花氏的意思。花想容淡淡的环顾四周,左右两排坐了不少妾室,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暗想这安阳王真是艳福不浅。司马如卿同郭氏交谈时也不时瞄向花氏,说不出的感觉。 待到离去已快是晌午,花想容回去后就吩咐月初去打听安阳王的喜好,按照他的喜好做一些饭食。备上上好的酒酿。 “夫人有心了”楚钰瑄看见茶桌上备好的饭食,几乎都是按照他的喜好。 “这是妾身该做的”花想容平淡回应,看不出喜怒哀乐。饭用大半,花想容趁楚钰瑄心情尚且好。“不知,家父的事如何了?”楚钰瑄心冷了大半,终于说道正题。“你也知道,贾商花氏是通敌叛国,罪不可赦”“妾身明白,可家父是冤枉的,望王爷明察秋毫。”“本王知道,可是……”花想容见楚钰瑄推三阻四,与之前答应她的态度完全不同。不禁怒上眉梢,“王爷可还记得答应过妾身些什么?”楚钰瑄冷冷的看着花想容“你就在这等消息吧”说罢起身离去。花想容看着楚钰瑄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 第一百二十三 若真的可以,季风真的不愿放她离去,天之大,可是没有叶安安何处为家,老人再次出现,一封飞鸽传书,将他再去派往西北北戎。 再遇到流浪先生是在一个黄昏的桥头,他早已没有往日的光彩。我请他喝酒,他也毫不拒绝,几杯下去,他突然失声痛哭,我慌忙的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待他情绪稳定,我才敢开口问他怎么了。他神色黯然,摆了摆手,笑着说见笑了。说罢一瓶酒又见了底。我不好再问些什么,只好陪他喝到烂醉。 想要安慰些什么,又不知从何慰问。桌上的酒瓶横七竖八,也不知喝了多少。直到打烊才肯罢休。我拽着他一步三摇的走在街口。阵阵冷风倒也清醒了不少。 突然他抓住我的领口,呢喃道“我把她弄丢了怎么办?她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我没有吱声。他借着酒劲情绪越发激烈,双手紧攥着我的衣领,像是恨不得想把它扯下来似的。一会他又好像泄了气的气球,松开已经皱巴巴的领口,瘫坐在地上,倚着灯杆。呆呆的望着前方。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可以吗?”“无妨,有些事藏在心里,时间久了,会疼” 流浪先生和白纸小姐相识在一场双方都不情愿的相亲会上。 流浪先生慵懒的斜坐在沙发上,凝视窗外的人来人往。白纸小姐匆匆赶到,看着眼前相亲的人,若不是之前见过照片,实在不敢相认。灰白色的头发,浓重的烟熏妆,夸张的挂饰,隐晦的眼神,倒像是一匹来自北方的孤狼。 流浪先生转过头,上下打量白纸小姐良久。白纸小姐紧张的手不知何处安放。“你好,我叫白纸小姐”急于舒缓眼神压力的白纸小姐忍不住先开口说话。 “我知道” 白纸小姐一愣,好高冷啊这个人。“那个,我是,来和你相亲” “我知道”?“嗯”氛围又一次沉静下来。 许久,流浪先生接过一个电话。看了白纸小姐一眼,一句“我不喜欢你”起身直径离开。 白纸小姐愣在原地,顿时莫名其妙,这个人帅是帅了些,但也太冷了吧。 春去秋来,叶渐微黄,风留下些许凉意。白纸小姐在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停不下步伐。 “那个男人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白纸小姐暗暗想到。 远处,流浪先生紧抱着怀中的女孩,女孩不停的用力想要推开男孩。“别离开我好吗?我只剩下你了”男孩苦苦哀求,“放手!请你放手”女孩怒吼道。 女孩挣开怀抱,反手给了男孩一巴掌。转身离开。白纸小姐呆在原地,被这一幕惊住了。甚至忘记离开。 流浪先生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许久,转过头来看向白纸小姐。“喝酒吗?” “嗯?”“走吧” 白纸小姐糊里糊涂的被流浪先生带到酒吧。“两杯伏特加”流浪先生熟门熟路的坐下,白纸小姐跟在身后,看着陌生的地方,有些慌张。 白纸小姐拽拽了流浪先生的衣角,小声说“我不会喝酒”流浪先生转过头盯着她,自嘲般笑了笑。“再来一杯橙汁”白纸小姐小声道谢不安的坐在他身旁。看着他一杯又一杯的喝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流浪先生突然看向白纸小姐,死死地看着,好像透过她看到什么人。“你很像我” “嗯?”白纸小姐感到莫名其妙,哪哪都不相似啊。 流浪先生看着她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温柔的笑着说“像以前的我”白纸小姐更加摸不着头脑。 酒过几巡,白纸小姐看着眼前醉倒的人,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扔在这,可自己也不认识他的家人啊。思量再三,白纸小姐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把他拽起来,拖着他一步一步挪回家。 到家将他安置在床上,流浪先生蜷缩在一起,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白纸小姐莫名有些心疼,好想去抱抱他,安慰她。 一觉过后,白纸小姐伸着懒腰不情愿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流浪先生坐在对面看着杂志。 “早上好”白纸小姐有些尴尬的打招呼。“不早了”“额”“我饿了”“嗯?” 白纸小姐愣着看着流浪先生。“听不懂吗?我饿了”流浪先生从杂志中抬起头看向绿叶小姐。看的白纸小姐心中发毛。“额,我去做早饭,马上就好”暗怒道这个人真不气。流浪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说“说我什么坏话呢” 白纸小姐一惊,忙摆说,“哪有”说罢,急忙起身离开。 自从那顿早餐过后,流浪先生每天美曰其名道你把我带回家,你要对我负责什么的过来蹭饭。白纸小姐从之前的不耐烦到后来习惯,最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这样平静的日子太快,快的让人觉得不过一瞬之间。流浪先生要离开,说是同朋友去西藏。 “需要我同你一起去吗?”白纸小姐不舍得问道。流浪先生轻轻的抚摸着白纸小姐乌发,“你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那你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等你” 流浪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像一片云,一片白纸小姐怎么抓也触摸不到的云,也许他是自由的。 可是心中抑制不住思念,离开后的前几日还可以联系,流浪先生给白纸小姐发乐队的歌曲,绿泱泱的草原,长河落日,在白纸小姐眼里都是流浪先生的模样。 后来深入草原腹地,渐渐失了音讯。没有他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按部就班,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几个月后,流浪先生回来了,白纸小姐紧紧抱住他,许久才慢慢松开手。傻傻的笑着。 流浪先生望着…… -- 第一百二十四 君乾带着叶安安流浪街头,四海为家,在这个世界上,两人相依为命。 流浪先生看着她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温柔的笑着说“像以前的我”白纸小姐更加摸不着头脑。 酒过几巡,白纸小姐看着眼前醉倒的人,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扔在这,可自己也不认识他的家人啊。思量再三,白纸小姐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把他拽起来,拖着他一步一步挪回家。 到家将他安置在床上,流浪先生蜷缩在一起,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白纸小姐莫名有些心疼,好想去抱抱他,安慰她。 一觉过后,白纸小姐伸着懒腰不情愿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流浪先生坐在对面看着杂志。 “早上好”白纸小姐有些尴尬的打招呼。“不早了”“额”“我饿了”“嗯?” 白纸小姐愣着看着流浪先生。“听不懂吗?我饿了”流浪先生从杂志中抬起头看向绿叶小姐。看的白纸小姐心中发毛。“额,我去做早饭,马上就好”暗怒道这个人真不气。流浪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说“说我什么坏话呢” 白纸小姐一惊,忙摆说,“哪有”说罢,急忙起身离开。 自从那顿早餐过后,流浪先生每天美曰其名道你把我带回家,你要对我负责什么的过来蹭饭。白纸小姐从之前的不耐烦到后来习惯,最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这样平静的日子太快,快的让人觉得不过一瞬之间。流浪先生要离开,说是同朋友去西藏。 “需要我同你一起去吗?”白纸小姐不舍得问道。流浪先生轻轻的抚摸着白纸小姐乌发,“你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那你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等你” 流浪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像一片云,一片白纸小姐怎么抓也触摸不到的云,也许他是自由的。 可是心中抑制不住思念,离开后的前几日还可以联系,流浪先生给白纸小姐发乐队的歌曲,绿泱泱的草原,长河落日,在白纸小姐眼里都是流浪先生的模样。 后来深入草原腹地,渐渐失了音讯。没有他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按部就班,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几个月后,流浪先生回来了,白纸小姐紧紧抱住他,许久才慢慢松开手。傻傻的笑着。 流浪先生望着眼前这个单纯的有些傻傻的女孩,神色隐晦不明。那日起,他们在一起了。流浪先生带着白纸小姐去见他的朋友。去看他的生活,他的可看见的一切。 朋友也曾劝过流浪先生她不适合。摇滚先生反驳道你们不觉得她很像以前的我吗?“难道你想把她变成第二个现在的你吗?”朋友的话像一只锋利的剑直刺向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流浪先生神色黯然,一言不发,他知道他只是贪恋那种感觉,那种有人等的感觉。 两个月后,流浪先生觉得自己受够了这种平淡无奇的日子,他想再出去走走,这次去稻城,一个美丽的地方,也是一个很远的地方? 白纸小姐问他“一定要去吗?”他没说话,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我等你” “不值得” “那是我的事,你去吧” 流浪先生走出门口忍不住回头,槐花树下女孩在等他回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冲着女孩大喊“等我回来,我们结婚吧” 白纸小姐笑了,阳光映照下,比花还美。 日夜等待,他回来了。白纸小姐高兴的像小孩,但也担心他会不会有一天又会毫无预兆的离开。 流浪先生看出了她的忧虑,将白纸小姐轻搂怀里,“不会再走了”“嗯”那种有家的感觉真好。 那些日子他们腻在一起讨论结婚事宜,好不乐哉。 结婚的前几日流浪先生的前女友找到白纸小姐,看到纯净的像一张白纸的白纸小姐,女孩了然于心,女孩问白纸小姐“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娶你吗?” 白纸小姐微微一笑不做理会正准备离开,“你知道的,因为你像以前的他”一句话,白纸小姐定在原地,怎么也踏不出下一步,她好想离开,她不想听。 女孩轻蔑的说“那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因为我,曾经有多少个日夜他像你等他一般等我回家,他不爱你的,他不爱你,你也拴不住他,他回不到从前了。” 白纸小姐心像被人撕裂般疼痛起来,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无数个温柔的透彻的眼神看的从来都不是自己,可是她从来都不愿承认,她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开心大笑“我失去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如魔怔般癫狂。 白纸小姐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家里静悄悄的,一如从未有人来过一样,那些日子想一场梦,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白纸小姐没有告诉流浪先生,她在赌,任何人都无法动摇他们的感情。 结婚前夕,流浪先生突然说要走,他说这是最后一次。“等我好吗?” “为了她?”“对不起,她和男朋友分手,没了孩子,一个人去了青藏,我要去找她。” “你还放不下她?”“我不知道” 白纸小姐笑了,她知道要走的人留不住。 望着流浪先生离开的背影,泪流满面,她又何尝不知道,等一个人的滋味有多么难受。 半路上,流浪先生就后悔了,一路上他反复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看着一路繁花,他明白自己对白纸小姐不仅仅是贪恋,他要回去。 等到流浪先生赶回去,却已是人去楼空。他不知道白纸小姐会不会变成第二个他,因为他知道在机场等待一条船是何等的绝望。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夜间的风吹的人瑟瑟发抖,听说白纸小姐是连夜离开的,那时的她是多么死心。可惜,到最后白纸小姐还是错过了她等了很久很久的那句我爱你。 几日后,流浪先生来向我告别,流浪先生说他也许永远不会停下脚步,因为他就算转身,等待他的那盏煤油灯已经息了。 一场流浪,没有路程也没有归期。 -- 第一百二十五 月一挽着叶安安的肩膀,同样凝望前方,似水的前方,没有任何乌云的前方。 下午送走了韫玉,韫玉说他这一辈子要不成为大将军声誉归来,要不死在疆场上,或许那是他的归宿。 八月时节,长安街张灯结彩,十里红妆,为伊人奏一曲凤求凰。 街巷深处矗立一府邸,金碧辉煌,门匾上花府二字更是用金子打铸而成。纵观府内,金丝楠木作亭台楼阁,龟纹石成山,玛瑙铺路,蜜蜡串珠,好不气派。 闺阁内,一人儿静坐妆镜前,底下人默不作声。相较别处的喜庆反倒有些凄凉的滋味。 良久,服侍一旁的贴身侍女月初忍不住说道“小姐,真的,要嫁吗?” 花想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朱唇绛脂匀,莞尔一笑百媚生。“不嫁,你我又有何法” “那不等等白公子吗?” 花想容描眉的手顿了顿,神色黯然,隐晦不明,“不等了” 月初扑通一声跪下,泪如雨下,“小姐,真的不等了吗?小姐,白公子会回来的”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等,拿什么等?”花想容苦笑,“起来吧,把这只珠花簪子给我带上。”富丽堂皇的焕彩凤冠,片片薄金,欲展翅高飞,中别一朵简朴珠花,却格外相称。 “小姐,迎亲的队伍已经在府外等候多时,再不走怕是误了吉时。”喜娘匆匆忙忙破门而入。 花想容将手搭在月初的手腕上,最后一次环顾四周,将鲜红盖头缓缓盖上,“走吧。” 一路上吹吹打打行至安阳王府,还未入门便被另一行送亲队伍劫了道。 月初不明所以正准备上前理论却不料被王府人拦住。“尔等何人,胆敢劫王妃的轿子,不想活了吗?” “奴才不敢,只是,夫人不能从正门进” “你知道劫王妃的轿子是何等的罪吗?” “小的不敢”前来拦轿的奴才不卑不亢的说道。“那刚刚进去的又是何人?”“是大学士司马家的嫡女,是王爷的嫡妻”“什么?我家小姐才是安阳王妃,瞎了你的狗眼”“今日清晨,王爷入朝求了圣旨,迎娶司马氏为妻,花氏为妾” 月初见状不妙立刻返回轿旁一五一十的禀告花想容。花想容毫不在意说“妻能如何,妾又能如何,月初去问问偏门在那里”“是” 下人面色无波澜,内心却对这位花夫人充满好奇,大婚当日废了妃位贬为妾还能如此的镇定自若。常人所不能及。 王府西南偏僻一隅,简陋的婚房内,花想容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掀去盖头,褪去凤冠霞帔,一身月牙色,发髻上独留那只珠花。 夜渐深,花想容正准备就寝,房门却被推开,楚钰瑄走进看到换上常服的花想容冷笑“爱妾可真是迫不及待啊” 花想容静静的看着楚钰瑄“这时候你不应该到这里”“你难道都不想问问今天的事吗?”楚钰瑄熟门熟路的坐下为自己斟茶。“一切都是王爷的意愿,妾身无权过问。只希望王爷遵守自己诺言”“还未尝尝夫人的美色,就想让我救你家父,夫人可真是说笑了”楚钰瑄紧紧盯着花想容,自己不敢说阅便天下美人,也见过不少绝色,可比起她都要逊色几分,她美的惊艳,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 “怕是不能如王爷所愿,若再在这耽搁半分,东苑那位王妃知道恐要心生怨恨,失去大学士的帮助,王爷可是……” “那我明日再来”楚钰瑄冷脸甩袖离开。 月初见安阳王离去急忙进房看看小姐如何,“小姐,刚才?”“无事”花想容摆了摆手。 “小姐,奴婢有一事不明。”“什么事?” “王爷既然许了你王妃之位,又为何让司马氏顶了你的位子”“他只不过是想拉拢司马氏,让司马氏觉得王爷更看中她,更让我知道他想让谁做谁就可以做,我和家父的生死都在他手上。”“王爷他……”“不可多嘴,可有家父的消息”“还没有”“我知道了,退下吧”“是” 一夜难眠,花想容辗转反侧,安阳王到底为什么娶她,如果说想用她控制父亲,可是父亲就算救出,那些金银珠宝也悉数充公,她与他而言又有什么利用价值? 次日清晨,花想容收拾妥当便前往东苑向王妃请安。 一进门谈笑声就戛然而止,花想容清楚的感觉到无数灼热的眼神射向自己。花想容工整请安后,挨着门口的位置坐下。司马如卿不冷不热的说道“花氏初到王府,要好好同姐妹们相处”“是,亲身遵命。”司马如卿看了花想容一眼便同身旁的郭氏聊了起来,丝毫没有理会花氏的意思。花想容淡淡的环顾四周,左右两排坐了不少妾室,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暗想这安阳王真是艳福不浅。司马如卿同郭氏交谈时也不时瞄向花氏,说不出的感觉。 待到离去已快是晌午,花想容回去后就吩咐月初去打听安阳王的喜好,按照他的喜好做一些饭食。备上上好的酒酿。 “夫人有心了”楚钰瑄看见茶桌上备好的饭食,几乎都是按照他的喜好。 “这是妾身该做的”花想容平淡回应,看不出喜怒哀乐。饭用大半,花想容趁楚钰瑄心情尚且好。“不知,家父的事如何了?”楚钰瑄心冷了大半,终于说道正题。“你也知道,贾商花氏是通敌叛国,罪不可赦”“妾身明白,可家父是冤枉的,望王爷明察秋毫。”“本王知道,可是……”花想容见楚钰瑄推三阻四,与之前答应她的态度完全不同。不禁怒上眉梢,“王爷可还记得答应过妾身些什么?”楚钰瑄冷冷的看着花想容“你就在这等消息吧”说罢起身离去。花想容看着楚钰瑄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 第一百二十六 余下的时光别样的惬意,叶安安与月初两人绣花写字消磨时光,君乾倒来的勤快,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日日前来,时不时带一些新奇玩意。 要不提一笼桂花糕前来,倒也风趣的很,日子一天一天的消逝,所有的人都认为时光静好,谁知,天不如人愿。 恍恍惚惚半个月过去,天气渐渐发冷,院子里的桂花黄灿灿开了一片,满树满树,好不热闹。像一片黄色的海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花想容仍是不愿说话,甚至连月初都很少交流,那日桂花开满树的时候,才走出房门。痴痴望着满树的桂花,眼角流下两行清泪。没有哭泣声,不自觉的夺眶而出。 月初看着小姐呆呆的身影,远远的看着,不去打扰,小姐又想起了花府的日子,那时老爷在,白公子也在。最喜欢采桂花做桂花糕。如今也只能触景思人。 转头看见院门前的楚钰瑄,连忙准备行礼,楚钰瑄摆摆手示意。月初顺从的悄悄离开,但愿王爷可以解开小姐的心结。 “今年的桂花开的极好。”楚钰瑄慢慢走到花想容身旁不由感慨道,第一次遇见她,桂花也是开的这么旺盛。 “嗯。”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楚钰瑄面露喜色,绞尽脑汁寻找话题道:“近日可好?” “好。” “那吃的还好?” “嗯。” “那……” 话还没有说完,花想容打断道:“王爷不必费心。” 楚钰瑄眼底暗露苦涩,坚决道:“本王愿意。” “王爷为什么娶我?”花想容问出心中一直耿耿于怀的疑问。 “本王说是喜欢,你信吗?” 花想容一怔,嘲讽笑笑,“我说信,王爷信吗?” 楚钰瑄没想到她会反问自己,像是自嘲般说:“你说的本王都信。” “走,带你去一个地方。”楚钰瑄拉着花想容的手,飞身越过围墙。 来到后门,门前杨树下有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楚钰瑄先是飞身上马,手腕用力将花想容提起来,放到自己身前。 墨发飘散,只用一个简单的珠花钗固定发髻。楚钰瑄将花想容紧紧的搂住,头贴近她的头发,贪婪的吮吸她的清香。这一刻,实际的反倒让楚钰瑄感到不可及。 花想容慵懒的躺在楚钰瑄怀里,看到桂花那一刻,忽然之间想明白,既然是爹爹的遗愿,自己自会好好活下去,爹爹是为何而死,自己怎会不知? 身后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夫君,曾经的懵懂、誓言在自己嫁入王府那一刻不就已经烟消云散了吗? 一路疾驰,离开皇城,直至郊外。 “若是累了,你可以休息一会,本王骑慢点。”楚钰瑄担心的说道,悲痛伤身,马背颠簸,怕是吃不消。 “好。”花想容也不拒绝,阖上眼眸,安心休息。 白马渐渐慢了下来,一个马蹄一个马蹄,悠悠的晃悠着。 不知睡了多久,楚钰瑄将她抱下马时才堪堪醒过来。 一睁眼,映入眼眸的便是他的浅笑,眼中浓浓的宠溺是藏也藏不住。 转头环顾四周,漫天的桂花,比院子里几棵来的更为壮观,热烈。 从楚钰瑄的怀中下来,呆呆的看着,说不出的感觉。 楚钰瑄从身后环抱住低头依靠在花想容的肩头问道:“喜欢吗?” “喜欢。” 喜欢何尝不喜欢,他在的时候,每到这个时节都会带自己来这里,他说这里的每一朵桂花都代表他的想念。 今夕何夕?桂花依旧,身旁却是别人。 楚钰瑄轻轻摇晃着花想容肩头,说了许久都不见她回答。 花想容猛然从记忆中苏醒,抬起头,尚未来的急掩饰眼中的忧伤,那里,好像住着另一个人。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爹爹罢了。” 楚钰瑄一下子抱住她,附在她耳畔呢喃道:“想哭就哭吧。” 心中波澜起伏,苦涩扩大,蔓延,最终却心如止水。痛仍痛,但已经哭不出来,心河枯竭,何来泪流? “王爷……谢谢。”从楚钰瑄的怀抱中退出后,福福身,行礼道。 “为何这么说?”楚钰瑄惊讶的看着花想容不解问道,怎么会突然道谢,她不应该恨死自己无能吗?语气中参杂几抹害怕。 “救了容儿的命。”是啊,就算苟活于世,活着,就有希望。 “王爷,容儿给你舞一支吧。” “好。” 树上的桂花纷纷扬扬飘落,树下有一精灵,舞衣长袖,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在花海中翩翩起舞。 楚钰瑄像得了魔怔,默默凝视,忘却万物。见过她的千姿百态,却都不如这一刻恍如天人。一舞倾城倾国。 消瘦的身躯经受不住不停的转圈,终于脆弱的脚腕经受不住,摇摇欲坠。 花想容闭上双眼,直直躺下。 楚钰瑄见况不妙,连忙飞奔过去,揽住花想容的腰。 “王爷……”欲言又止。 “我们回去。” 将花想容抱上马背,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她盖上,从背后揽腰策马离去。 那日过后,楚钰瑄便再也没有来过,自己去找他也总是被阻拦门外。下人也总是对她们避而不及,日子一长,花想容心里越发慌乱。去楚钰瑄书房的路上撞见宣慰使之女杜氏,花想容本想直接走开,不想杜氏是个不饶人的主,“贾商之女见到我不会请安吗?” “你我同为妾室,何来请安之说”“一个低贱的商人之女,敢同我相比”花想容不屑道“按照进府的时间长短,我的确得称你一声姐姐,但我为安阳王的妾,我若是卑贱,安阳王娶了我又算什么,怕姐姐是担不起。” 杜氏恼羞成怒,冷笑道“我看你还能神气什么?你还不知道吧?”花想容大惊“知道什么?”“夷三族啊,明日就行刑,对了,王爷就是监斩官,哈哈。”“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花想容越发不安,心一点一点不沉。“他答应过我的,怎么可能?不会的,他答应过我”“小姐,小姐,等等月初。” -- 第一百二十七 乱世造英雄,叶安安将虎头玉佩给了韫玉,于他而言,是福也是祸,她只愿这枚玉佩能在他危险的时候救他一命足矣。 再遇到流浪先生是在一个黄昏的桥头,他早已没有往日的光彩。我请他喝酒,他也毫不拒绝,几杯下去,他突然失声痛哭,我慌忙的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待他情绪稳定,我才敢开口问他怎么了。他神色黯然,摆了摆手,笑着说见笑了。说罢一瓶酒又见了底。我不好再问些什么,只好陪他喝到烂醉。 想要安慰些什么,又不知从何慰问。桌上的酒瓶横七竖八,也不知喝了多少。直到打烊才肯罢休。我拽着他一步三摇的走在街口。阵阵冷风倒也清醒了不少。 突然他抓住我的领口,呢喃道“我把她弄丢了怎么办?她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我没有吱声。他借着酒劲情绪越发激烈,双手紧攥着我的衣领,像是恨不得想把它扯下来似的。一会他又好像泄了气的气球,松开已经皱巴巴的领口,瘫坐在地上,倚着灯杆。呆呆的望着前方。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可以吗?”“无妨,有些事藏在心里,时间久了,会疼” 流浪先生和白纸小姐相识在一场双方都不情愿的相亲会上。 流浪先生慵懒的斜坐在沙发上,凝视窗外的人来人往。白纸小姐匆匆赶到,看着眼前相亲的人,若不是之前见过照片,实在不敢相认。灰白色的头发,浓重的烟熏妆,夸张的挂饰,隐晦的眼神,倒像是一匹来自北方的孤狼。 流浪先生转过头,上下打量白纸小姐良久。白纸小姐紧张的手不知何处安放。“你好,我叫白纸小姐”急于舒缓眼神压力的白纸小姐忍不住先开口说话。 “我知道” 白纸小姐一愣,好高冷啊这个人。“那个,我是,来和你相亲” “我知道”?“嗯”氛围又一次沉静下来。 许久,流浪先生接过一个电话。看了白纸小姐一眼,一句“我不喜欢你”起身直径离开。 白纸小姐愣在原地,顿时莫名其妙,这个人帅是帅了些,但也太冷了吧。 春去秋来,叶渐微黄,风留下些许凉意。白纸小姐在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停不下步伐。 “那个男人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白纸小姐暗暗想到。 远处,流浪先生紧抱着怀中的女孩,女孩不停的用力想要推开男孩。“别离开我好吗?我只剩下你了”男孩苦苦哀求,“放手!请你放手”女孩怒吼道。 女孩挣开怀抱,反手给了男孩一巴掌。转身离开。白纸小姐呆在原地,被这一幕惊住了。甚至忘记离开。 流浪先生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许久,转过头来看向白纸小姐。“喝酒吗?” “嗯?”“走吧” 白纸小姐糊里糊涂的被流浪先生带到酒吧。“两杯伏特加”流浪先生熟门熟路的坐下,白纸小姐跟在身后,看着陌生的地方,有些慌张。 白纸小姐拽拽了流浪先生的衣角,小声说“我不会喝酒”流浪先生转过头盯着她,自嘲般笑了笑。“再来一杯橙汁”白纸小姐小声道谢不安的坐在他身旁。看着他一杯又一杯的喝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流浪先生突然看向白纸小姐,死死地看着,好像透过她看到什么人。“你很像我” “嗯?”白纸小姐感到莫名其妙,哪哪都不相似啊。 流浪先生看着她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温柔的笑着说“像以前的我”白纸小姐更加摸不着头脑。 酒过几巡,白纸小姐看着眼前醉倒的人,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扔在这,可自己也不认识他的家人啊。思量再三,白纸小姐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把他拽起来,拖着他一步一步挪回家。 到家将他安置在床上,流浪先生蜷缩在一起,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白纸小姐莫名有些心疼,好想去抱抱他,安慰她。 一觉过后,白纸小姐伸着懒腰不情愿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流浪先生坐在对面看着杂志。 “早上好”白纸小姐有些尴尬的打招呼。“不早了”“额”“我饿了”“嗯?” 白纸小姐愣着看着流浪先生。“听不懂吗?我饿了”流浪先生从杂志中抬起头看向绿叶小姐。看的白纸小姐心中发毛。“额,我去做早饭,马上就好”暗怒道这个人真不气。流浪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说“说我什么坏话呢” 白纸小姐一惊,忙摆说,“哪有”说罢,急忙起身离开。 自从那顿早餐过后,流浪先生每天美曰其名道你把我带回家,你要对我负责什么的过来蹭饭。白纸小姐从之前的不耐烦到后来习惯,最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这样平静的日子太快,快的让人觉得不过一瞬之间。流浪先生要离开,说是同朋友去西藏。 “需要我同你一起去吗?”白纸小姐不舍得问道。流浪先生轻轻的抚摸着白纸小姐乌发,“你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那你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等你” 流浪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像一片云,一片白纸小姐怎么抓也触摸不到的云,也许他是自由的。 可是心中抑制不住思念,离开后的前几日还可以联系,流浪先生给白纸小姐发乐队的歌曲,绿泱泱的草原,长河落日,在白纸小姐眼里都是流浪先生的模样。 后来深入草原腹地,渐渐失了音讯。没有他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按部就班,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几个月后,流浪先生回来了,白纸小姐紧紧抱住他,许久才慢慢松开手。傻傻的笑着。 流浪先生望着眼前这个单纯的有些傻傻的女孩,神色隐晦不明。那日起,他们在一起了。流浪先生带着白纸小姐去见他的朋友。去看他的生活,他的可看见的一切。 -- 第一百二十八 江湖一逢别来是缘,季风前往了北戎,谁也不知,于叶安安心中他仍是那个温温润润的大哥哥,一如初见他时的模样。 酒过几巡,白纸小姐看着眼前醉倒的人,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扔在这,可自己也不认识他的家人啊。思量再三,白纸小姐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把他拽起来,拖着他一步一步挪回家。 到家将他安置在床上,流浪先生蜷缩在一起,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白纸小姐莫名有些心疼,好想去抱抱他,安慰她。 一觉过后,白纸小姐伸着懒腰不情愿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流浪先生坐在对面看着杂志。 “早上好”白纸小姐有些尴尬的打招呼。“不早了”“额”“我饿了”“嗯?” 白纸小姐愣着看着流浪先生。“听不懂吗?我饿了”流浪先生从杂志中抬起头看向绿叶小姐。看的白纸小姐心中发毛。“额,我去做早饭,马上就好”暗怒道这个人真不气。流浪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说“说我什么坏话呢” 白纸小姐一惊,忙摆说,“哪有”说罢,急忙起身离开。 自从那顿早餐过后,流浪先生每天美曰其名道你把我带回家,你要对我负责什么的过来蹭饭。白纸小姐从之前的不耐烦到后来习惯,最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这样平静的日子太快,快的让人觉得不过一瞬之间。流浪先生要离开,说是同朋友去西藏。 “需要我同你一起去吗?”白纸小姐不舍得问道。流浪先生轻轻的抚摸着白纸小姐乌发,“你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那你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等你” 流浪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像一片云,一片白纸小姐怎么抓也触摸不到的云,也许他是自由的。 可是心中抑制不住思念,离开后的前几日还可以联系,流浪先生给白纸小姐发乐队的歌曲,绿泱泱的草原,长河落日,在白纸小姐眼里都是流浪先生的模样。 后来深入草原腹地,渐渐失了音讯。没有他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按部就班,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几个月后,流浪先生回来了,白纸小姐紧紧抱住他,许久才慢慢松开手。傻傻的笑着。 流浪先生望着眼前这个单纯的有些傻傻的女孩,神色隐晦不明。那日起,他们在一起了。流浪先生带着白纸小姐去见他的朋友。去看他的生活,他的可看见的一切。 朋友也曾劝过流浪先生她不适合。摇滚先生反驳道你们不觉得她很像以前的我吗?“难道你想把她变成第二个现在的你吗?”朋友的话像一只锋利的剑直刺向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流浪先生神色黯然,一言不发,他知道他只是贪恋那种感觉,那种有人等的感觉。 两个月后,流浪先生觉得自己受够了这种平淡无奇的日子,他想再出去走走,这次去稻城,一个美丽的地方,也是一个很远的地方? 白纸小姐问他“一定要去吗?”他没说话,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我等你” “不值得” “那是我的事,你去吧” 流浪先生走出门口忍不住回头,槐花树下女孩在等他回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冲着女孩大喊“等我回来,我们结婚吧” 白纸小姐笑了,阳光映照下,比花还美。 日夜等待,他回来了。白纸小姐高兴的像小孩,但也担心他会不会有一天又会毫无预兆的离开。 流浪先生看出了她的忧虑,将白纸小姐轻搂怀里,“不会再走了”“嗯”那种有家的感觉真好。 那些日子他们腻在一起讨论结婚事宜,好不乐哉。 结婚的前几日流浪先生的前女友找到白纸小姐,看到纯净的像一张白纸的白纸小姐,女孩了然于心,女孩问白纸小姐“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娶你吗?” 白纸小姐微微一笑不做理会正准备离开,“你知道的,因为你像以前的他”一句话,白纸小姐定在原地,怎么也踏不出下一步,她好想离开,她不想听。 女孩轻蔑的说“那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因为我,曾经有多少个日夜他像你等他一般等我回家,他不爱你的,他不爱你,你也拴不住他,他回不到从前了。” 白纸小姐心像被人撕裂般疼痛起来,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无数个温柔的透彻的眼神看的从来都不是自己,可是她从来都不愿承认,她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开心大笑“我失去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如魔怔般癫狂。 白纸小姐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家里静悄悄的,一如从未有人来过一样,那些日子想一场梦,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白纸小姐没有告诉流浪先生,她在赌,任何人都无法动摇他们的感情。 结婚前夕,流浪先生突然说要走,他说这是最后一次。“等我好吗?” “为了她?”“对不起,她和男朋友分手,没了孩子,一个人去了青藏,我要去找她。” “你还放不下她?”“我不知道” 白纸小姐笑了,她知道要走的人留不住。 望着流浪先生离开的背影,泪流满面,她又何尝不知道,等一个人的滋味有多么难受。 半路上,流浪先生就后悔了,一路上他反复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看着一路繁花,他明白自己对白纸小姐不仅仅是贪恋,他要回去。 等到流浪先生赶回去,却已是人去楼空。他不知道白纸小姐会不会变成第二个他,因为他知道在机场等待一条船是何等的绝望。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夜间的风吹的人瑟瑟发抖,听说白纸小姐是连夜离开的,那时的她是多么死心。可惜,到最后白纸小姐还是错过了她等了很久很久的那句我爱你。 几日后,流浪先生来向我告别,流浪先生说他也许永远不会停下脚步,因为他就算转身,等待他的那盏煤油灯已经息了。 一场流浪,没有路程也没有归期。 -- 第一百二十九 目送韫玉离去,叶安安回到屋中,扑进君乾的怀抱中,不需要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日阳光微醺,杨花开的刚好。和子小姐在朋友组的聚会上遇见狂野先生,之前两人在网上认识聊的甚欢,这一见面反而有些害羞的不知说什么是好。 匆匆打过招呼,和子小姐便红了脸,她总感觉狂野先生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帅气在吸引她。直到聚会结束,两人也未说上什么话。 后来回家,狂野先生便发来短信询问她到家了没有,他很担心。和子小姐看到不由得心中一暖。 经过几次嘘寒问暖,和子小姐心里已经被狂野先生占的满满的。之后狂野先生的告白,也得到和子小姐满心的回应。 2009那年,和子小姐高二,狂野先生高三辍学。从此余生,尽是你,也全然不是你。 第一次约会,说实在的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约会。狂野先生把和子小姐拉到小巷的尽头,邪魅一笑道“你嘴角有东西哦”和子小姐倚着墙不明所以的看着狂野先生。下意识的伸手去触摸嘴角。 突然,狂野先生吻了过来。和子小姐有些慌张,想要推开狂野先生。不料狂野先生擒住和子小姐的手。加深了这个吻。渐渐的,和子小姐软了下来。迷失在这个吻中。 一吻过后,狂野先生便以有事为由匆匆离开。和子小姐痴痴的看着狂野先生离开的背影,但愿每一份用尽全力的爱都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每晚睡觉时,和子小姐都会偷偷摸摸躲在被窝和狂野先生发短信。往往一聊就是大半夜。第二天上课和子小姐都忍不住的瞌睡,成绩也在不知不觉中一落千丈。可是那些情话可真甜。 夜幕悄悄降临,一切都显得静默清冷。和子小姐正准备睡觉,突然接到狂野先生的电话。 “亲爱的,睡了吗?”狂野先生充满磁性的男低音从电话的那端传来。 “还没,正准备睡觉” “哦哦,亲爱的,那个,我和朋友在网吧通宵,没有钱了,你能送点来吗?” “啊,太晚了,我爸妈也不给我晚上出去啊,况且太晚了。你能先和你朋友借一下吗?” “我知道有点晚,但是,我朋友身上应该也没有多少钱了,你忍心让我和朋友借钱丢面子吗?我和家里吵架了,身上又没钱,你过来送点,好不好嘛” “可是,太晚了吧”“亲爱的,不晚啊,这才10点左右,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吗?你到底爱不爱我啊,过来呗” “好吧,地址,我给你送过去”“我最爱你了,宝贝” 和子小姐看看外边无尽的黑暗,叹了口气,趁着父母已经入睡,偷偷打开家门,溜了出去。 幸运的在路口打到出租车,到了网吧。问候的话还来不及说一声。一句“把钱放在电脑边就行了”把和子小姐满腔热情打散,顿感无力。 “亲爱的,我和朋友正在组队打比赛,我不好退出,你去打个车自己回家,你可以的对吧”“额,嗯”“嗯,拜拜,宝贝,来亲一个” 和子小姐摆手拒绝“不了,你朋友还在这呢,我先走了,早点休息哈,拜拜。” 出了门口,越来越浓的夜色,空荡的街口马路。和子小姐在晚秋的冷风中吹了好久好久,始终没有等来那辆车。 那条不长不短的路仿佛走尽了一生。回到家后,和子小姐缩到床边,忍不住的泪流。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怕黑,也不知道她有多么害怕。 第一次约会后,狂野先生总是带着和子小姐去ktv,酒吧之类场所。和子小姐也抱着融入狂野先生生活的心态尝试着这种生活。时间匆匆,和子小姐逐渐厌倦这无休止的酒肉喧闹。 无休止的争吵,无休止的流泪,无休止的原谅,然后又是无休止的纠缠。和子小姐看着抽着烟的狂野先生问道“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狂野先生没有回声,沉默在烟香缭绕中。 和子小姐一把夺过香烟,两指泯灭。“现在可以说了吗?”狂野先生深深的看了和子小姐一眼,转身离开。眼泪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如同溃堤的江水瞬时而下。 朋友劝解和子小姐离开狂野先生,和子小姐总是犹豫不决,朋友问她世间好的男生无数,他什么都没有,甚至对你都谈不上好,你为何就偏偏选择他。和子小姐顿时失言。这个问题她也无时无刻不在问自己,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到底求什么?甘愿付出自己满腔热情去学那飞蛾,扑那无情的火焰。 放学后,和子小姐和朋友走在学校的操场。远远的望去,一个身影显得那么突兀。朋友问“那个好像你男朋友,是不是啊?旁边怎么还有个女的,他们还抱在一起!”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学校。”和子小姐连忙摆摆手,心中却在承认。和子小姐害怕的拉着朋友向别的方向走去。未走几步,朋友扯开和子小姐的手,直径跑去,生生拽开狂野先生和女孩。 “你怎么对的起和子小姐,她为你做的一切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可以抱着别的女生,你还有没有点良心,都喂狗了吗?!”朋友破口大骂。和子小姐见状急忙拉住朋友,想要离开。朋友越发生气,指着狂野先生怒道“你还要不要点脸,吃的喝的都是和子的,每次出去你掏过一分钱吗?甚至大半夜都要去给你送钱,你给过她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痛苦,你现在还要这样,你他妈的不是人……”和子小姐哭着拉着朋友,“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朋友看着哭的溃不成声的和子小姐,叹了口气,“你丫这辈子都配不上和子”说罢带着和子小姐离开。那一刻所有辛辛苦苦伪装起来的坚强都溃不成军,顷刻瓦解。 -- 第一百三十 月初同叶安安返回到如初坊,一切都如初,生意随着局势的平定越发得好。 “我知道有点晚,但是,我朋友身上应该也没有多少钱了,你忍心让我和朋友借钱丢面子吗?我和家里吵架了,身上又没钱,你过来送点,好不好嘛” “可是,太晚了吧”“亲爱的,不晚啊,这才10点左右,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吗?你到底爱不爱我啊,过来呗” “好吧,地址,我给你送过去”“我最爱你了,宝贝” 和子小姐看看外边无尽的黑暗,叹了口气,趁着父母已经入睡,偷偷打开家门,溜了出去。 幸运的在路口打到出租车,到了网吧。问候的话还来不及说一声。一句“把钱放在电脑边就行了”把和子小姐满腔热情打散,顿感无力。 “亲爱的,我和朋友正在组队打比赛,我不好退出,你去打个车自己回家,你可以的对吧”“额,嗯”“嗯,拜拜,宝贝,来亲一个” 和子小姐摆手拒绝“不了,你朋友还在这呢,我先走了,早点休息哈,拜拜。” 出了门口,越来越浓的夜色,空荡的街口马路。和子小姐在晚秋的冷风中吹了好久好久,始终没有等来那辆车。 那条不长不短的路仿佛走尽了一生。回到家后,和子小姐缩到床边,忍不住的泪流。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怕黑,也不知道她有多么害怕。 第一次约会后,狂野先生总是带着和子小姐去ktv,酒吧之类场所。和子小姐也抱着融入狂野先生生活的心态尝试着这种生活。时间匆匆,和子小姐逐渐厌倦这无休止的酒肉喧闹。 无休止的争吵,无休止的流泪,无休止的原谅,然后又是无休止的纠缠。和子小姐看着抽着烟的狂野先生问道“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狂野先生没有回声,沉默在烟香缭绕中。 和子小姐一把夺过香烟,两指泯灭。“现在可以说了吗?”狂野先生深深的看了和子小姐一眼,转身离开。眼泪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如同溃堤的江水瞬时而下。 朋友劝解和子小姐离开狂野先生,和子小姐总是犹豫不决,朋友问她世间好的男生无数,他什么都没有,甚至对你都谈不上好,你为何就偏偏选择他。和子小姐顿时失言。这个问题她也无时无刻不在问自己,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到底求什么?甘愿付出自己满腔热情去学那飞蛾,扑那无情的火焰。 放学后,和子小姐和朋友走在学校的操场。远远的望去,一个身影显得那么突兀。朋友问“那个好像你男朋友,是不是啊?旁边怎么还有个女的,他们还抱在一起!”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学校。”和子小姐连忙摆摆手,心中却在承认。和子小姐害怕的拉着朋友向别的方向走去。未走几步,朋友扯开和子小姐的手,直径跑去,生生拽开狂野先生和女孩。 “你怎么对的起和子小姐,她为你做的一切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可以抱着别的女生,你还有没有点良心,都喂狗了吗?!”朋友破口大骂。和子小姐见状急忙拉住朋友,想要离开。朋友越发生气,指着狂野先生怒道“你还要不要点脸,吃的喝的都是和子的,每次出去你掏过一分钱吗?甚至大半夜都要去给你送钱,你给过她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痛苦,你现在还要这样,你他妈的不是人……”和子小姐哭着拉着朋友,“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朋友看着哭的溃不成声的和子小姐,叹了口气,“你丫这辈子都配不上和子”说罢带着和子小姐离开。那一刻所有辛辛苦苦伪装起来的坚强都溃不成军,顷刻瓦解。 这段日子是和子小姐前半生最幸福也是最痛苦的时光。惨目忍睹的成绩,老师家长的责骂,朋友的劝导。更多的是对他的失望,她看不到未来,那些他曾许诺过的美好,她看不到任何曙光。 她想到了自杀,一个人悄悄然,了无牵挂的死去。在父母下班回家之前,和子小姐拿出准备好的刀片,最后一次望着西边如梦如幻的晚霞,拨通了狂野先生的电话。 和子小姐平静的问道“你爱过我吗?” 电话那端一再的沉默,和子小姐的心也随着一点一点的下沉,直到坠入无尽的深渊。 “我知道了,谢谢”和子小姐挂断电话。 拿起刀片一点点划破自己的手腕,看着血不停的涌出来,丝毫感受不到快感。 就在快要划到大动脉的那一刻,和子小姐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她停下手。抱紧自己嚎啕大哭,不能自己。 晚上吃饭时她向父母提出转校,父母问她为什么?她脱口而出“我想重新开始”父母再三追问发生什么事,和子小姐始终不言。 恰好是高二下学期期末,一次转校,和子小姐没有告诉任何人,走的悄无声息,和子小姐将所有的好友都删干净,她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关系。 那天不应该算是她的终结,更应该是她的重生,在一个没有他的全新世界重生。 过了很久的某天,狂野先生不知从何处打听到她的电话。 询问她的近况,他说这么长时间,他也交过不同的女朋友,可没有一个可以像她那样毫无保留的去对他好。他很后悔,没有好好珍惜和子小姐。 听到这,和子小姐释然一笑,所有的痛苦这一霎那都消散无尽,原来自己早已不再爱他,也可以这么说,自己一直放不下的只不过是那个曾经奋不顾身却一无所有的自己。 那天云淡风轻,晴朗的很,一如现在和子小姐的心情,她感到空前的轻松。 看着手腕上的伤疤,呢喃道“对不起” 对不起了,那个不顾一切去爱的自己。以后再也不会了。 -- 第一百三十一 季风朝向叶安安伸出双手,但叶安安没有一如既往的飞奔过去,而是局促于原地。 那日过后,楚钰瑄便再也没有来过,自己去找他也总是被阻拦门外。下人也总是对她们避而不及,日子一长,花想容心里越发慌乱。去楚钰瑄书房的路上撞见宣慰使之女杜氏,花想容本想直接走开,不想杜氏是个不饶人的主,“贾商之女见到我不会请安吗?” “你我同为妾室,何来请安之说”“一个低贱的商人之女,敢同我相比”花想容不屑道“按照进府的时间长短,我的确得称你一声姐姐,但我为安阳王的妾,我若是卑贱,安阳王娶了我又算什么,怕姐姐是担不起。” 杜氏恼羞成怒,冷笑道“我看你还能神气什么?你还不知道吧?”花想容大惊“知道什么?”“夷三族啊,明日就行刑,对了,王爷就是监斩官,哈哈。”“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花想容越发不安,心一点一点不沉。“他答应过我的,怎么可能?不会的,他答应过我”“小姐,小姐,等等月初。”花想容扔下杜氏踉跄跑到书房,却被侍卫阻拦下来,花想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王爷,你答应过想容,只要想容嫁过来,你就会救爹爹的,你答应过想容的”泪流满面“想容求求王爷,救救爹爹,你让想容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容就求你爹爹,想容知道王爷就在房内,想容会一直跪到你答应见我”“小姐,月初陪你。” 楚钰瑄坐在房内,五味杂陈,早就知道皇兄的为人,心狠手辣,为了得到花家富可敌国财富不惜安上叛国的罪名,可他一直不知该如何同她说起。望着窗外的花想容,烈日炎炎下,两抹孤单瘦弱的身影,竟有种心疼的错觉。 天色渐渐暗沉,花想容脸色苍白,汗珠滚落。她咬紧下唇,不让自己显得不堪。“让她进来”一声浑厚的男声从屋中传来。“是”侍卫子涯回应道。 “你答应过我的”花想容看着气定神闲的楚钰瑄恨恨说,“圣旨不可违。”“好一句圣旨难为,王爷就要违背自己诺言吗?”“你勿需多言,今日之事本王既往不咎,子涯带夫人回去。”“是,夫人这边请”子涯拦在花想容面前,花想容推开子涯,径直走到楚钰瑄跟前双膝下跪,泪声俱下“想容一生别无亲人,只剩下父亲,父亲他已年迈,想容别无他求,只愿在父亲生前尽最后一点孝道,见他一面,望王爷成全”“罢了,明日巳时你随本王同去”楚钰瑄不耐烦得说道,果真是父女俩都这般磨人。 “谢王爷”“去吧” 行刑场上,花想容见到台下白发苍苍的父亲,一袭白麻衣,染上朵朵血花,忍住想哭的冲动,父亲从不喜欢看她哭,她又怎么能惹父亲不高兴呢,台下白压压一片,富商花氏父族、母族、妻族共三百有余,如今却因这莫须有的罪名葬身于此,何不悲哉!“王爷,妾身想近前尽孝,还请王爷恩准。”“准。”“谢王爷。”花想容叩拜谢恩。 “容儿来了”花天泽欣慰的说,“爹,容儿来了,爹受苦了”“爹不苦,容儿好9活下去,不要怨恨任何人”“爹!爹、爹容儿知道了”霎那间泣不成声。“好孩子,现在你已嫁为人妻,勿要再任性,知道了吗?”“知道,容儿知道,容儿不想离开你。”“爹的好容儿,爹爹要和你娘相聚了,容儿保护好你娘留给你的玉佩,记住爹爹说的话,活下去,就有希望。” “爹爹……”“月初,带小姐下去,别回头”“是,老爷,小姐,我们走吧。”“不,我不要,我要陪着爹爹。”“想容,听话,你是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好好活着”“爹,爹。”月初硬生生将花想容带下。“午时已到,行刑。”令牌一下,世上再也那个最爱她的人了。“天机变,楚江枯,纵一生清明,耐半梦昏昏。”花天泽仰天长啸。酒洒刀刃,血染黄沙,声声刀落。花想容每一步犹如走在荆棘,鲜血淋漓。“小姐,别回头”“月初,爹爹走了,爹爹走了”花想容跌倒在地“小姐,月初知道,月初知道,小姐,我们要好好活下去”两人相依相扶似泪人。 回府后,花想容生了一场大病,昏睡数日,醒来后,更不愿同人交谈,整日将自己锁在竹园,楚钰瑄去看望过几次,花想容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楚钰瑄忍不住失口斥责“花想容,你父亲曾经帮助过本王的母亲,本王欠他一个请求,他只要求本王娶你,保你一命,以他死换你生,不是让你在这要死要活的”花想容不言不语。后来楚钰瑄说了些什么,花想容不知道,直到他离开,眼泪才慢慢滚落,原来一切都是父亲安排,难怪高高在上的安阳王会娶一个罪商之女,难怪他会答应她会救父亲,都是为了救她一命,可是父亲走了,再也回不来了,独留她一人又有何用。 那所竹园越发清冷,了无人烟。平静安谧的日子匆匆,那日,他回来,生活好像又看见曙光。 十月在寒流入侵之前大军班师回朝,一路上百姓传颂崇拜最多的不是德高望重的大将军,而是初露头角就多次立功的年轻小将白墨,一时间风靡长安,成为众多闺阁女子的梦中情人。 白墨回到花府,不想记忆中雄伟的府邸如今却已是断壁残垣,那个说好等他的女孩去了哪?白墨拉住过路的人,询问花府发生何事?路人摇摇头,惋惜的哀叹“好好的花府,不知怎么就通敌叛国,夷三族了”白墨差点站不稳脚跟“那你知道花家老爷和小姐花想容吗?”“花家老爷死了,那场面真叫一个惨,没想到广施善心的花大善人,竟落到个这般模样,造化弄人那。” -- 第一百三十二 反倒是君乾次次维护叶安安,多次救她于为难之中倒也是贴心的很,殊不知,逆天改命的后果,终将要浮现人世间。 曾经的往事历历在目,谁又能掩盖的了,无法逆转的结局。 八月时节,长安街张灯结彩,十里红妆,为伊人奏一曲凤求凰。 街巷深处矗立一府邸,金碧辉煌,门匾上花府二字更是用金子打铸而成。纵观府内,金丝楠木作亭台楼阁,龟纹石成山,玛瑙铺路,蜜蜡串珠,好不气派。 闺阁内,一人儿静坐妆镜前,底下人默不作声。相较别处的喜庆反倒有些凄凉的滋味。 良久,服侍一旁的贴身侍女月初忍不住说道“小姐,真的,要嫁吗?” 花想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朱唇绛脂匀,莞尔一笑百媚生。“不嫁,你我又有何法” “那不等等白公子吗?” 花想容描眉的手顿了顿,神色黯然,隐晦不明,“不等了” 月初扑通一声跪下,泪如雨下,“小姐,真的不等了吗?小姐,白公子会回来的”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等,拿什么等?”花想容苦笑,“起来吧,把这只珠花簪子给我带上。”富丽堂皇的焕彩凤冠,片片薄金,欲展翅高飞,中别一朵简朴珠花,却格外相称。 “小姐,迎亲的队伍已经在府外等候多时,再不走怕是误了吉时。”喜娘匆匆忙忙破门而入。 花想容将手搭在月初的手腕上,最后一次环顾四周,将鲜红盖头缓缓盖上,“走吧。” 一路上吹吹打打行至安阳王府,还未入门便被另一行送亲队伍劫了道。 月初不明所以正准备上前理论却不料被王府人拦住。“尔等何人,胆敢劫王妃的轿子,不想活了吗?” “奴才不敢,只是,夫人不能从正门进” “你知道劫王妃的轿子是何等的罪吗?” “小的不敢”前来拦轿的奴才不卑不亢的说道。“那刚刚进去的又是何人?”“是大学士司马家的嫡女,是王爷的嫡妻”“什么?我家小姐才是安阳王妃,瞎了你的狗眼”“今日清晨,王爷入朝求了圣旨,迎娶司马氏为妻,花氏为妾” 月初见状不妙立刻返回轿旁一五一十的禀告花想容。花想容毫不在意说“妻能如何,妾又能如何,月初去问问偏门在那里”“是” 下人面色无波澜,内心却对这位花夫人充满好奇,大婚当日废了妃位贬为妾还能如此的镇定自若。常人所不能及。 王府西南偏僻一隅,简陋的婚房内,花想容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掀去盖头,褪去凤冠霞帔,一身月牙色,发髻上独留那只珠花。 夜渐深,花想容正准备就寝,房门却被推开,楚钰瑄走进看到换上常服的花想容冷笑“爱妾可真是迫不及待啊” 花想容静静的看着楚钰瑄“这时候你不应该到这里”“你难道都不想问问今天的事吗?”楚钰瑄熟门熟路的坐下为自己斟茶。“一切都是王爷的意愿,妾身无权过问。只希望王爷遵守自己诺言”“还未尝尝夫人的美色,就想让我救你家父,夫人可真是说笑了”楚钰瑄紧紧盯着花想容,自己不敢说阅便天下美人,也见过不少绝色,可比起她都要逊色几分,她美的惊艳,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 “怕是不能如王爷所愿,若再在这耽搁半分,东苑那位王妃知道恐要心生怨恨,失去大学士的帮助,王爷可是……” “那我明日再来”楚钰瑄冷脸甩袖离开。 月初见安阳王离去急忙进房看看小姐如何,“小姐,刚才?”“无事”花想容摆了摆手。 “小姐,奴婢有一事不明。”“什么事?” “王爷既然许了你王妃之位,又为何让司马氏顶了你的位子”“他只不过是想拉拢司马氏,让司马氏觉得王爷更看中她,更让我知道他想让谁做谁就可以做,我和家父的生死都在他手上。”“王爷他……”“不可多嘴,可有家父的消息”“还没有”“我知道了,退下吧”“是” 一夜难眠,花想容辗转反侧,安阳王到底为什么娶她,如果说想用她控制父亲,可是父亲就算救出,那些金银珠宝也悉数充公,她与他而言又有什么利用价值? 次日清晨,花想容收拾妥当便前往东苑向王妃请安。 一进门谈笑声就戛然而止,花想容清楚的感觉到无数灼热的眼神射向自己。花想容工整请安后,挨着门口的位置坐下。司马如卿不冷不热的说道“花氏初到王府,要好好同姐妹们相处”“是,亲身遵命。”司马如卿看了花想容一眼便同身旁的郭氏聊了起来,丝毫没有理会花氏的意思。花想容淡淡的环顾四周,左右两排坐了不少妾室,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暗想这安阳王真是艳福不浅。司马如卿同郭氏交谈时也不时瞄向花氏,说不出的感觉。 待到离去已快是晌午,花想容回去后就吩咐月初去打听安阳王的喜好,按照他的喜好做一些饭食。备上上好的酒酿。 “夫人有心了”楚钰瑄看见茶桌上备好的饭食,几乎都是按照他的喜好。 “这是妾身该做的”花想容平淡回应,看不出喜怒哀乐。饭用大半,花想容趁楚钰瑄心情尚且好。“不知,家父的事如何了?”楚钰瑄心冷了大半,终于说道正题。“你也知道,贾商花氏是通敌叛国,罪不可赦”“妾身明白,可家父是冤枉的,望王爷明察秋毫。”“本王知道,可是……”花想容见楚钰瑄推三阻四,与之前答应她的态度完全不同。不禁怒上眉梢,“王爷可还记得答应过妾身些什么?”楚钰瑄冷冷的看着花想容“你就在这等消息吧”说罢起身离去。花想容看着楚钰瑄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 第一百三十三 叶安安抱着吐血不止的仞子舞慌了神,只不过是一场相聚,慌张的看向空空荡荡的四周,在这里,她连走都走不出去! 那日阳光微醺,杨花开的刚好。和子小姐在朋友组的聚会上遇见狂野先生,之前两人在网上认识聊的甚欢,这一见面反而有些害羞的不知说什么是好。 匆匆打过招呼,和子小姐便红了脸,她总感觉狂野先生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帅气在吸引她。直到聚会结束,两人也未说上什么话。 后来回家,狂野先生便发来短信询问她到家了没有,他很担心。和子小姐看到不由得心中一暖。 经过几次嘘寒问暖,和子小姐心里已经被狂野先生占的满满的。之后狂野先生的告白,也得到和子小姐满心的回应。 2009那年,和子小姐高二,狂野先生高三辍学。从此余生,尽是你,也全然不是你。 第一次约会,说实在的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约会。狂野先生把和子小姐拉到小巷的尽头,邪魅一笑道“你嘴角有东西哦”和子小姐倚着墙不明所以的看着狂野先生。下意识的伸手去触摸嘴角。 突然,狂野先生吻了过来。和子小姐有些慌张,想要推开狂野先生。不料狂野先生擒住和子小姐的手。加深了这个吻。渐渐的,和子小姐软了下来。迷失在这个吻中。 一吻过后,狂野先生便以有事为由匆匆离开。和子小姐痴痴的看着狂野先生离开的背影,但愿每一份用尽全力的爱都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每晚睡觉时,和子小姐都会偷偷摸摸躲在被窝和狂野先生发短信。往往一聊就是大半夜。第二天上课和子小姐都忍不住的瞌睡,成绩也在不知不觉中一落千丈。可是那些情话可真甜。 夜幕悄悄降临,一切都显得静默清冷。和子小姐正准备睡觉,突然接到狂野先生的电话。 “亲爱的,睡了吗?”狂野先生充满磁性的男低音从电话的那端传来。 “还没,正准备睡觉” “哦哦,亲爱的,那个,我和朋友在网吧通宵,没有钱了,你能送点来吗?” “啊,太晚了,我爸妈也不给我晚上出去啊,况且太晚了。你能先和你朋友借一下吗?” “我知道有点晚,但是,我朋友身上应该也没有多少钱了,你忍心让我和朋友借钱丢面子吗?我和家里吵架了,身上又没钱,你过来送点,好不好嘛” “可是,太晚了吧”“亲爱的,不晚啊,这才10点左右,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吗?你到底爱不爱我啊,过来呗” “好吧,地址,我给你送过去”“我最爱你了,宝贝” 和子小姐看看外边无尽的黑暗,叹了口气,趁着父母已经入睡,偷偷打开家门,溜了出去。 幸运的在路口打到出租车,到了网吧。问候的话还来不及说一声。一句“把钱放在电脑边就行了”把和子小姐满腔热情打散,顿感无力。 “亲爱的,我和朋友正在组队打比赛,我不好退出,你去打个车自己回家,你可以的对吧”“额,嗯”“嗯,拜拜,宝贝,来亲一个” 和子小姐摆手拒绝“不了,你朋友还在这呢,我先走了,早点休息哈,拜拜。” 出了门口,越来越浓的夜色,空荡的街口马路。和子小姐在晚秋的冷风中吹了好久好久,始终没有等来那辆车。 那条不长不短的路仿佛走尽了一生。回到家后,和子小姐缩到床边,忍不住的泪流。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怕黑,也不知道她有多么害怕。 第一次约会后,狂野先生总是带着和子小姐去ktv,酒吧之类场所。和子小姐也抱着融入狂野先生生活的心态尝试着这种生活。时间匆匆,和子小姐逐渐厌倦这无休止的酒肉喧闹。 无休止的争吵,无休止的流泪,无休止的原谅,然后又是无休止的纠缠。和子小姐看着抽着烟的狂野先生问道“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狂野先生没有回声,沉默在烟香缭绕中。 和子小姐一把夺过香烟,两指泯灭。“现在可以说了吗?”狂野先生深深的看了和子小姐一眼,转身离开。眼泪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如同溃堤的江水瞬时而下。 朋友劝解和子小姐离开狂野先生,和子小姐总是犹豫不决,朋友问她世间好的男生无数,他什么都没有,甚至对你都谈不上好,你为何就偏偏选择他。和子小姐顿时失言。这个问题她也无时无刻不在问自己,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到底求什么?甘愿付出自己满腔热情去学那飞蛾,扑那无情的火焰。 放学后,和子小姐和朋友走在学校的操场。远远的望去,一个身影显得那么突兀。朋友问“那个好像你男朋友,是不是啊?旁边怎么还有个女的,他们还抱在一起!”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学校。”和子小姐连忙摆摆手,心中却在承认。和子小姐害怕的拉着朋友向别的方向走去。未走几步,朋友扯开和子小姐的手,直径跑去,生生拽开狂野先生和女孩。 “你怎么对的起和子小姐,她为你做的一切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可以抱着别的女生,你还有没有点良心,都喂狗了吗?!”朋友破口大骂。和子小姐见状急忙拉住朋友,想要离开。朋友越发生气,指着狂野先生怒道“你还要不要点脸,吃的喝的都是和子的,每次出去你掏过一分钱吗?甚至大半夜都要去给你送钱,你给过她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痛苦,你现在还要这样,你他妈的不是人……”和子小姐哭着拉着朋友,“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朋友看着哭的溃不成声的和子小姐,叹了口气,“你丫这辈子都配不上和子”说罢带着和子小姐离开。那一刻所有辛辛苦苦伪装起来的坚强都溃不成军,顷刻瓦解。 -- 第一百三十四 有君自远方而来,不问前程不问归期。季风快速给赶来,安慰叶安安几句,便抱走仞子舞,中毒太深,在不救便是死人一个。 叶安安跟在身后,寸步不离,她真的不知道。 a先生是一个孤儿,一生流浪四方没有归期,他说自己这辈子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归宿的话,定会在那如画的大理,因为那儿有他唯一爱过的人。 a先生的故事像极了沈从文情书中的一段话“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初到大理,a先生略显失落,习惯草原策马奔腾的他反倒有些受不了大理的诗情画意。离开的前一个晚上,a先生特意来到当地小有名气的酒馆。听说这里的每一杯酒都有一个凄美的故事。 “妹子,这酒有什么故事?”a先生认真的看着眼前纯净如水的姑娘。q小姐抿嘴偷笑“这里每一杯酒的故事都不同,哪有像你这样不点酒反而直接问故事,这让我怎么讲呢” a先生搓搓手掌,爽朗大笑“是我唐突了,来一杯你这最有名的酒”。q小姐摆摆手“这里每一杯酒都是独特,谈不上谁比谁好。” “我看啊,这独歌倒是挺适合你的。”说罢,一杯长河独歌利索的调配好。 “尝尝吧。” a先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突觉有一股甘涩之味,紧接着涩味淡去便是火辣辣的灼热,像是热恋的感觉。最后都化成浓烈的苦涩,在口腔久久无法散去。 “哪有人像你这般粗鲁的,好酒需慢品”q小姐失声哑笑。 “哈哈,这酒先甜后辣,最后苦,不知这名字背后有什么故事,还请妹子讲讲”a先生双手抱拳恳求道。 “不过这故事有些伤感,你确定要听吗?” a先生点了点头。 “在茫茫的草原上,有一个纵马追逐长河落日的人儿……”酒吧内,一个遥远美丽的故事在悠悠民歌中悄然掀开历史的尘埃,听者无不恸然。 “后来呢,他们在一起了吗?”故事一结束,a先生就着急提问。 q小姐笑了笑“谁知道呢,他们是否还会再次相遇,也许有时候,爱到了骨髓便不会再去执着还可不可以在一起” a先生长叹一声“也许吧,但愿有情人都可以相守。还有别的故事吗?再讲一个吧” “好酒还不可贪杯呢,想听明日再来,一杯酒听一个故事” “这妹子甚是有趣,好,我明日再来寻你听故事” 曲终人散,渐渐恢复往昔宁静。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两个月后,a先生便尝各式美酒,听罢离人悲歌。是时候该走了。 火车站内,q小姐拉着a先生的衣角“你要走了吗?酒喝了,故事也听完了,便要这般狠心的走了吗?你明知道……” a先生看着因为他要离开而失落的q小姐,他何尝不明白她的心思,而他心中所想,又与她有什么不同,此刻,他下定决心。 “不走了,我想给你一个家,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q小姐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神魂颠倒的男孩。 a先生单膝跪地,拉着q小姐的手,深情地说道“我a先生,对着这天,对着这地,对着这如画的大理发誓,我一定会一辈子只爱q小姐一个人,用我的全部去爱她。虽然我现在一无所有但我会努力给你美好的生活,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q小姐顿时泪流满面,不停的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a先生和q小姐拥抱在一起,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意料之中,这桩婚事,遭到q小姐父母的极力反对,无权无势,一穷二白的外姓男子怎敢娶一个酒吧老板的女儿。 q小姐的父母将女儿锁在闺房之中,勒令她不许再与a先生见面。a先生数次上门祈求给他一个迎娶他们女儿的机会,都被q小姐父母斥责赶出去。 q小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若没了你,万物都会显得无趣。 深夜里,q小姐将床单打结,从窗户放下,顺着床单慢慢爬下来。连夜来到a先生的住处。 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儿,a先生将她紧抱怀里,久久不愿松手。 那一夜他们有了夫妻之实,q小姐躺在a先生的怀里开心的说道“从今以后,我就成为你真正的女人,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辈对我好” “一辈子怎么够,要十辈子,不,要生生世世。我生生世世只爱你q小姐一个人” q小姐爬了起来,捧着a先生的脸,认真的说“明天一早我们就走吧,离开这里,去过我们的生活” “好,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次日,a先生和q小姐趁着天蒙蒙亮,前往西藏。 长远的旅途,将他们身上仅有的积蓄耗干。只好街边卖唱,吃饭也是饱一顿饿一顿,生活没有着落。 a先生看着疲惫不堪的q小姐,心阵阵发痛。“你后悔吗?跟我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 q小姐笑着握紧a先生的手“怎么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爱情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每天a先生出去卖唱,q小姐去做服务员,傍晚,q小姐就在小小的出租屋内做好饭菜等着a先生回来。 日子简朴却又温馨,不知不觉一年一晃而过。q小姐怀孕了,a先生高兴极了,说什么都不让q小姐再出去工作。 “我哪有那么娇气,而且这才几个月啊”q小姐责怪道 “你是我老婆,就得宠着,你放心,有我,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从那天起,a先生不停歇的到处卖唱,做打手,只要给钱什么都可以做。可惜,往往有时候,就算你拼尽全力,也改变不了这残酷的现实。 -- 第一百三十五 仞子舞无力的垂下手,那双眸子,说不出的悲伤,静静的凝望,哭不出一点泪水来。 叶安安无力的瘫坐于床前,昨日的那一幕,透彻心扉的冷,若将世人换个模样,谁又能逃脱世俗。 那日过后,楚钰瑄便再也没有来过,自己去找他也总是被阻拦门外。下人也总是对她们避而不及,日子一长,花想容心里越发慌乱。去楚钰瑄书房的路上撞见宣慰使之女杜氏,花想容本想直接走开,不想杜氏是个不饶人的主,“贾商之女见到我不会请安吗?” “你我同为妾室,何来请安之说”“一个低贱的商人之女,敢同我相比”花想容不屑道“按照进府的时间长短,我的确得称你一声姐姐,但我为安阳王的妾,我若是卑贱,安阳王娶了我又算什么,怕姐姐是担不起。” 杜氏恼羞成怒,冷笑道“我看你还能神气什么?你还不知道吧?”花想容大惊“知道什么?”“夷三族啊,明日就行刑,对了,王爷就是监斩官,哈哈。”“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花想容越发不安,心一点一点不沉。“他答应过我的,怎么可能?不会的,他答应过我”“小姐,小姐,等等月初。”花想容扔下杜氏踉跄跑到书房,却被侍卫阻拦下来,花想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王爷,你答应过想容,只要想容嫁过来,你就会救爹爹的,你答应过想容的”泪流满面“想容求求王爷,救救爹爹,你让想容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容就求你爹爹,想容知道王爷就在房内,想容会一直跪到你答应见我”“小姐,月初陪你。” 楚钰瑄坐在房内,五味杂陈,早就知道皇兄的为人,心狠手辣,为了得到花家富可敌国财富不惜安上叛国的罪名,可他一直不知该如何同她说起。望着窗外的花想容,烈日炎炎下,两抹孤单瘦弱的身影,竟有种心疼的错觉。 天色渐渐暗沉,花想容脸色苍白,汗珠滚落。她咬紧下唇,不让自己显得不堪。“让她进来”一声浑厚的男声从屋中传来。“是”侍卫子涯回应道。 “你答应过我的”花想容看着气定神闲的楚钰瑄恨恨说,“圣旨不可违。”“好一句圣旨难为,王爷就要违背自己诺言吗?”“你勿需多言,今日之事本王既往不咎,子涯带夫人回去。”“是,夫人这边请”子涯拦在花想容面前,花想容推开子涯,径直走到楚钰瑄跟前双膝下跪,泪声俱下“想容一生别无亲人,只剩下父亲,父亲他已年迈,想容别无他求,只愿在父亲生前尽最后一点孝道,见他一面,望王爷成全”“罢了,明日巳时你随本王同去”楚钰瑄不耐烦得说道,果真是父女俩都这般磨人。 “谢王爷”“去吧” 行刑场上,花想容见到台下白发苍苍的父亲,一袭白麻衣,染上朵朵血花,忍住想哭的冲动,父亲从不喜欢看她哭,她又怎么能惹父亲不高兴呢,台下白压压一片,富商花氏父族、母族、妻族共三百有余,如今却因这莫须有的罪名葬身于此,何不悲哉!“王爷,妾身想近前尽孝,还请王爷恩准。”“准。”“谢王爷。”花想容叩拜谢恩。 “容儿来了”花天泽欣慰的说,“爹,容儿来了,爹受苦了”“爹不苦,容儿好9活下去,不要怨恨任何人”“爹!爹、爹容儿知道了”霎那间泣不成声。“好孩子,现在你已嫁为人妻,勿要再任性,知道了吗?”“知道,容儿知道,容儿不想离开你。”“爹的好容儿,爹爹要和你娘相聚了,容儿保护好你娘留给你的玉佩,记住爹爹说的话,活下去,就有希望。” “爹爹……”“月初,带小姐下去,别回头”“是,老爷,小姐,我们走吧。”“不,我不要,我要陪着爹爹。”“想容,听话,你是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好好活着”“爹,爹。”月初硬生生将花想容带下。“午时已到,行刑。”令牌一下,世上再也那个最爱她的人了。“天机变,楚江枯,纵一生清明,耐半梦昏昏。”花天泽仰天长啸。酒洒刀刃,血染黄沙,声声刀落。花想容每一步犹如走在荆棘,鲜血淋漓。“小姐,别回头”“月初,爹爹走了,爹爹走了”花想容跌倒在地“小姐,月初知道,月初知道,小姐,我们要好好活下去”两人相依相扶似泪人。 回府后,花想容生了一场大病,昏睡数日,醒来后,更不愿同人交谈,整日将自己锁在竹园,楚钰瑄去看望过几次,花想容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楚钰瑄忍不住失口斥责“花想容,你父亲曾经帮助过本王的母亲,本王欠他一个请求,他只要求本王娶你,保你一命,以他死换你生,不是让你在这要死要活的”花想容不言不语。后来楚钰瑄说了些什么,花想容不知道,直到他离开,眼泪才慢慢滚落,原来一切都是父亲安排,难怪高高在上的安阳王会娶一个罪商之女,难怪他会答应她会救父亲,都是为了救她一命,可是父亲走了,再也回不来了,独留她一人又有何用。 那所竹园越发清冷,了无人烟。平静安谧的日子匆匆,那日,他回来,生活好像又看见曙光。 十月在寒流入侵之前大军班师回朝,一路上百姓传颂崇拜最多的不是德高望重的大将军,而是初露头角就多次立功的年轻小将白墨,一时间风靡长安,成为众多闺阁女子的梦中情人。 白墨回到花府,不想记忆中雄伟的府邸如今却已是断壁残垣,那个说好等他的女孩去了哪?白墨拉住过路的人,询问花府发生何事?路人摇摇头,惋惜的哀叹“好好的花府,不知怎么就通敌叛国,夷三族了”白墨差点站不稳脚跟“那你知道花家老爷。 -- 第一百三十六 别来一如初见时,叶安安拉着仞子舞的手,呢喃细语,身上的伤痕已是累累,却不知痛。 没有料到,她不去招惹他人,自有人害她。 世事无常,她又能如何料到以后的未来。 八月时节,长安街张灯结彩,十里红妆,为伊人奏一曲凤求凰。 街巷深处矗立一府邸,金碧辉煌,门匾上花府二字更是用金子打铸而成。纵观府内,金丝楠木作亭台楼阁,龟纹石成山,玛瑙铺路,蜜蜡串珠,好不气派。 闺阁内,一人儿静坐妆镜前,底下人默不作声。相较别处的喜庆反倒有些凄凉的滋味。 良久,服侍一旁的贴身侍女月初忍不住说道“小姐,真的,要嫁吗?” 花想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朱唇绛脂匀,莞尔一笑百媚生。“不嫁,你我又有何法” “那不等等白公子吗?” 花想容描眉的手顿了顿,神色黯然,隐晦不明,“不等了” 月初扑通一声跪下,泪如雨下,“小姐,真的不等了吗?小姐,白公子会回来的”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等,拿什么等?”花想容苦笑,“起来吧,把这只珠花簪子给我带上。”富丽堂皇的焕彩凤冠,片片薄金,欲展翅高飞,中别一朵简朴珠花,却格外相称。 “小姐,迎亲的队伍已经在府外等候多时,再不走怕是误了吉时。”喜娘匆匆忙忙破门而入。 花想容将手搭在月初的手腕上,最后一次环顾四周,将鲜红盖头缓缓盖上,“走吧。” 一路上吹吹打打行至安阳王府,还未入门便被另一行送亲队伍劫了道。 月初不明所以正准备上前理论却不料被王府人拦住。“尔等何人,胆敢劫王妃的轿子,不想活了吗?” “奴才不敢,只是,夫人不能从正门进” “你知道劫王妃的轿子是何等的罪吗?” “小的不敢”前来拦轿的奴才不卑不亢的说道。“那刚刚进去的又是何人?”“是大学士司马家的嫡女,是王爷的嫡妻”“什么?我家小姐才是安阳王妃,瞎了你的狗眼”“今日清晨,王爷入朝求了圣旨,迎娶司马氏为妻,花氏为妾” 月初见状不妙立刻返回轿旁一五一十的禀告花想容。花想容毫不在意说“妻能如何,妾又能如何,月初去问问偏门在那里”“是” 下人面色无波澜,内心却对这位花夫人充满好奇,大婚当日废了妃位贬为妾还能如此的镇定自若。常人所不能及。 王府西南偏僻一隅,简陋的婚房内,花想容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掀去盖头,褪去凤冠霞帔,一身月牙色,发髻上独留那只珠花。 夜渐深,花想容正准备就寝,房门却被推开,楚钰瑄走进看到换上常服的花想容冷笑“爱妾可真是迫不及待啊” 花想容静静的看着楚钰瑄“这时候你不应该到这里”“你难道都不想问问今天的事吗?”楚钰瑄熟门熟路的坐下为自己斟茶。“一切都是王爷的意愿,妾身无权过问。只希望王爷遵守自己诺言”“还未尝尝夫人的美色,就想让我救你家父,夫人可真是说笑了”楚钰瑄紧紧盯着花想容,自己不敢说阅便天下美人,也见过不少绝色,可比起她都要逊色几分,她美的惊艳,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 “怕是不能如王爷所愿,若再在这耽搁半分,东苑那位王妃知道恐要心生怨恨,失去大学士的帮助,王爷可是……” “那我明日再来”楚钰瑄冷脸甩袖离开。 月初见安阳王离去急忙进房看看小姐如何,“小姐,刚才?”“无事”花想容摆了摆手。 “小姐,奴婢有一事不明。”“什么事?” “王爷既然许了你王妃之位,又为何让司马氏顶了你的位子”“他只不过是想拉拢司马氏,让司马氏觉得王爷更看中她,更让我知道他想让谁做谁就可以做,我和家父的生死都在他手上。”“王爷他……”“不可多嘴,可有家父的消息”“还没有”“我知道了,退下吧”“是” 一夜难眠,花想容辗转反侧,安阳王到底为什么娶她,如果说想用她控制父亲,可是父亲就算救出,那些金银珠宝也悉数充公,她与他而言又有什么利用价值? 次日清晨,花想容收拾妥当便前往东苑向王妃请安。 一进门谈笑声就戛然而止,花想容清楚的感觉到无数灼热的眼神射向自己。花想容工整请安后,挨着门口的位置坐下。司马如卿不冷不热的说道“花氏初到王府,要好好同姐妹们相处”“是,亲身遵命。”司马如卿看了花想容一眼便同身旁的郭氏聊了起来,丝毫没有理会花氏的意思。花想容淡淡的环顾四周,左右两排坐了不少妾室,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暗想这安阳王真是艳福不浅。司马如卿同郭氏交谈时也不时瞄向花氏,说不出的感觉。 待到离去已快是晌午,花想容回去后就吩咐月初去打听安阳王的喜好,按照他的喜好做一些饭食。备上上好的酒酿。 “夫人有心了”楚钰瑄看见茶桌上备好的饭食,几乎都是按照他的喜好。 “这是妾身该做的”花想容平淡回应,看不出喜怒哀乐。饭用大半,花想容趁楚钰瑄心情尚且好。“不知,家父的事如何了?”楚钰瑄心冷了大半,终于说道正题。“你也知道,贾商花氏是通敌叛国,罪不可赦”“妾身明白,可家父是冤枉的,望王爷明察秋毫。”“本王知道,可是……”花想容见楚钰瑄推三阻四,与之前答应她的态度完全不同。不禁怒上眉梢,“王爷可还记得答应过妾身些什么?”楚钰瑄冷冷的看着花想容“你就在这等消息吧”说罢起身离去。花想容看着楚钰瑄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 第一百三十七 仞子舞醒来后,望着眼前的人,一瞬间吸引住全部的注意力,那个男子温暖如玉的眉目。 于那一刹那刻入了她的脑海。 那日阳光微醺,杨花开的刚好。和子小姐在朋友组的聚会上遇见狂野先生,之前两人在网上认识聊的甚欢,这一见面反而有些害羞的不知说什么是好。 匆匆打过招呼,和子小姐便红了脸,她总感觉狂野先生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帅气在吸引她。直到聚会结束,两人也未说上什么话。 后来回家,狂野先生便发来短信询问她到家了没有,他很担心。和子小姐看到不由得心中一暖。 经过几次嘘寒问暖,和子小姐心里已经被狂野先生占的满满的。之后狂野先生的告白,也得到和子小姐满心的回应。 2009那年,和子小姐高二,狂野先生高三辍学。从此余生,尽是你,也全然不是你。 第一次约会,说实在的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约会。狂野先生把和子小姐拉到小巷的尽头,邪魅一笑道“你嘴角有东西哦”和子小姐倚着墙不明所以的看着狂野先生。下意识的伸手去触摸嘴角。 突然,狂野先生吻了过来。和子小姐有些慌张,想要推开狂野先生。不料狂野先生擒住和子小姐的手。加深了这个吻。渐渐的,和子小姐软了下来。迷失在这个吻中。 一吻过后,狂野先生便以有事为由匆匆离开。和子小姐痴痴的看着狂野先生离开的背影,但愿每一份用尽全力的爱都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每晚睡觉时,和子小姐都会偷偷摸摸躲在被窝和狂野先生发短信。往往一聊就是大半夜。第二天上课和子小姐都忍不住的瞌睡,成绩也在不知不觉中一落千丈。可是那些情话可真甜。 夜幕悄悄降临,一切都显得静默清冷。和子小姐正准备睡觉,突然接到狂野先生的电话。 “亲爱的,睡了吗?”狂野先生充满磁性的男低音从电话的那端传来。 “还没,正准备睡觉” “哦哦,亲爱的,那个,我和朋友在网吧通宵,没有钱了,你能送点来吗?” “啊,太晚了,我爸妈也不给我晚上出去啊,况且太晚了。你能先和你朋友借一下吗?” “我知道有点晚,但是,我朋友身上应该也没有多少钱了,你忍心让我和朋友借钱丢面子吗?我和家里吵架了,身上又没钱,你过来送点,好不好嘛” “可是,太晚了吧”“亲爱的,不晚啊,这才10点左右,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吗?你到底爱不爱我啊,过来呗” “好吧,地址,我给你送过去”“我最爱你了,宝贝” 和子小姐看看外边无尽的黑暗,叹了口气,趁着父母已经入睡,偷偷打开家门,溜了出去。 幸运的在路口打到出租车,到了网吧。问候的话还来不及说一声。一句“把钱放在电脑边就行了”把和子小姐满腔热情打散,顿感无力。 “亲爱的,我和朋友正在组队打比赛,我不好退出,你去打个车自己回家,你可以的对吧”“额,嗯”“嗯,拜拜,宝贝,来亲一个” 和子小姐摆手拒绝“不了,你朋友还在这呢,我先走了,早点休息哈,拜拜。” 出了门口,越来越浓的夜色,空荡的街口马路。和子小姐在晚秋的冷风中吹了好久好久,始终没有等来那辆车。 那条不长不短的路仿佛走尽了一生。回到家后,和子小姐缩到床边,忍不住的泪流。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怕黑,也不知道她有多么害怕。 第一次约会后,狂野先生总是带着和子小姐去ktv,酒吧之类场所。和子小姐也抱着融入狂野先生生活的心态尝试着这种生活。时间匆匆,和子小姐逐渐厌倦这无休止的酒肉喧闹。 无休止的争吵,无休止的流泪,无休止的原谅,然后又是无休止的纠缠。和子小姐看着抽着烟的狂野先生问道“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狂野先生没有回声,沉默在烟香缭绕中。 和子小姐一把夺过香烟,两指泯灭。“现在可以说了吗?”狂野先生深深的看了和子小姐一眼,转身离开。眼泪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如同溃堤的江水瞬时而下。 朋友劝解和子小姐离开狂野先生,和子小姐总是犹豫不决,朋友问她世间好的男生无数,他什么都没有,甚至对你都谈不上好,你为何就偏偏选择他。和子小姐顿时失言。这个问题她也无时无刻不在问自己,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到底求什么?甘愿付出自己满腔热情去学那飞蛾,扑那无情的火焰。 放学后,和子小姐和朋友走在学校的操场。远远的望去,一个身影显得那么突兀。朋友问“那个好像你男朋友,是不是啊?旁边怎么还有个女的,他们还抱在一起!”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学校。”和子小姐连忙摆摆手,心中却在承认。和子小姐害怕的拉着朋友向别的方向走去。未走几步,朋友扯开和子小姐的手,直径跑去,生生拽开狂野先生和女孩。 “你怎么对的起和子小姐,她为你做的一切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可以抱着别的女生,你还有没有点良心,都喂狗了吗?!”朋友破口大骂。和子小姐见状急忙拉住朋友,想要离开。朋友越发生气,指着狂野先生怒道“你还要不要点脸,吃的喝的都是和子的,每次出去你掏过一分钱吗?甚至大半夜都要去给你送钱,你给过她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痛苦,你现在还要这样,你他妈的不是人……”和子小姐哭着拉着朋友,“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朋友看着哭的溃不成声的和子小姐,叹了口气,“你丫这辈子都配不上和子” 余生后来,不必你陪我走,也不需你付出什么,这一场,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罪责。 -- 第一百三十八 “安安,你可累了?” “季风,我累了,兴许我根本不适合这,在这里,我真的好累。” “好,我说过,只要你累了,我便带你去天涯海角,逍遥人生。” “好。” “亲爱的,睡了吗?”狂野先生充满磁性的男低音从电话的那端传来。 “可是,太晚了吧”“亲爱的,不晚啊,这才10点左右,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吗?你到底爱不爱我啊,过来呗” “好吧,地址,我给你送过去”“我最爱你了,宝贝” 和子小姐看看外边无尽的黑暗,叹了口气,趁着父母已经入睡,偷偷打开家门,溜了出去。 幸运的在路口打到出租车,到了网吧。问候的话还来不及说一声。一句“把钱放在电脑边就行了”把和子小姐满腔热情打散,顿感无力。 “亲爱的,我和朋友正在组队打比赛,我不好退出,你去打个车自己回家,你可以的对吧”“额,嗯”“嗯,拜拜,宝贝,来亲一个” 和子小姐摆手拒绝“不了,你朋友还在这呢,我先走了,早点休息哈,拜拜。” 出了门口,越来越浓的夜色,空荡的街口马路。和子小姐在晚秋的冷风中吹了好久好久,始终没有等来那辆车。 那条不长不短的路仿佛走尽了一生。回到家后,和子小姐缩到床边,忍不住的泪流。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怕黑,也不知道她有多么害怕。 第一次约会后,狂野先生总是带着和子小姐去ktv,酒吧之类场所。和子小姐也抱着融入狂野先生生活的心态尝试着这种生活。时间匆匆,和子小姐逐渐厌倦这无休止的酒肉喧闹。 无休止的争吵,无休止的流泪,无休止的原谅,然后又是无休止的纠缠。和子小姐看着抽着烟的狂野先生问道“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狂野先生没有回声,沉默在烟香缭绕中。 和子小姐一把夺过香烟,两指泯灭。“现在可以说了吗?”狂野先生深深的看了和子小姐一眼,转身离开。眼泪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如同溃堤的江水瞬时而下。 朋友劝解和子小姐离开狂野先生,和子小姐总是犹豫不决,朋友问她世间好的男生无数,他什么都没有,甚至对你都谈不上好,你为何就偏偏选择他。和子小姐顿时失言。这个问题她也无时无刻不在问自己,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到底求什么?甘愿付出自己满腔热情去学那飞蛾,扑那无情的火焰。 放学后,和子小姐和朋友走在学校的操场。远远的望去,一个身影显得那么突兀。朋友问“那个好像你男朋友,是不是啊?旁边怎么还有个女的,他们还抱在一起!”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学校。”和子小姐连忙摆摆手,心中却在承认。和子小姐害怕的拉着朋友向别的方向走去。未走几步,朋友扯开和子小姐的手,直径跑去,生生拽开狂野先生和女孩。 “你怎么对的起和子小姐,她为你做的一切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可以抱着别的女生,你还有没有点良心,都喂狗了吗?!”朋友破口大骂。和子小姐见状急忙拉住朋友,想要离开。朋友越发生气,指着狂野先生怒道“你还要不要点脸,吃的喝的都是和子的,每次出去你掏过一分钱吗?甚至大半夜都要去给你送钱,你给过她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痛苦,你现在还要这样,你他妈的不是人……”和子小姐哭着拉着朋友,“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朋友看着哭的溃不成声的和子小姐,叹了口气,“你丫这辈子都配不上和子”说罢带着和子小姐离开。那一刻所有辛辛苦苦伪装起来的坚强都溃不成军,顷刻瓦解。 这段日子是和子小姐前半生最幸福也是最痛苦的时光。惨目忍睹的成绩,老师家长的责骂,朋友的劝导。更多的是对他的失望,她看不到未来,那些他曾许诺过的美好,她看不到任何曙光。 她想到了自杀,一个人悄悄然,了无牵挂的死去。在父母下班回家之前,和子小姐拿出准备好的刀片,最后一次望着西边如梦如幻的晚霞,拨通了狂野先生的电话。 和子小姐平静的问道“你爱过我吗?” 电话那端一再的沉默,和子小姐的心也随着一点一点的下沉,直到坠入无尽的深渊。 “我知道了,谢谢”和子小姐挂断电话。 拿起刀片一点点划破自己的手腕,看着血不停的涌出来,丝毫感受不到快感。 就在快要划到大动脉的那一刻,和子小姐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她停下手。抱紧自己嚎啕大哭,不能自己。 晚上吃饭时她向父母提出转校,父母问她为什么?她脱口而出“我想重新开始”父母再三追问发生什么事,和子小姐始终不言。 恰好是高二下学期期末,一次转校,和子小姐没有告诉任何人,走的悄无声息,和子小姐将所有的好友都删干净,她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关系。 那天不应该算是她的终结,更应该是她的重生,在一个没有他的全新世界重生。 过了很久的某天,狂野先生不知从何处打听到她的电话。 询问她的近况,他说这么长时间,他也交过不同的女朋友,可没有一个可以像她那样毫无保留的去对他好。他很后悔,没有好好珍惜和子小姐。 听到这,和子小姐释然一笑,所有的痛苦这一霎那都消散无尽,原来自己早已不再爱他,也可以这么说,自己一直放不下的只不过是那个曾经奋不顾身却一无所有的自己。 那天云淡风轻,晴朗的很,一如现在和子小姐的心情,她感到空前的轻松。 “王爷,叶小姐和季公子走了!” “什么?!去哪了?” 君乾一惊,自己还在这里,她要去哪? -- 第一百三十九 季风莞尔一笑,摸摸叶安安的头发,笑的温暖。 “怎么不愿同我走?” “怎么会?” 叶安安笑着掩饰落寞,最后望了一眼胧月阁,这里似乎从来不适合他。 他突然失声痛哭,我慌忙的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待他情绪稳定,我才敢开口问他怎么了。他神色黯然,摆了摆手,笑着说见笑了。说罢一瓶酒又见了底。我不好再问些什么,只好陪他喝到烂醉。 想要安慰些什么,又不知从何慰问。桌上的酒瓶横七竖八,也不知喝了多少。直到打烊才肯罢休。我拽着他一步三摇的走在街口。阵阵冷风倒也清醒了不少。 突然他抓住我的领口,呢喃道“我把她弄丢了怎么办?她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我没有吱声。他借着酒劲情绪越发激烈,双手紧攥着我的衣领,像是恨不得想把它扯下来似的。一会他又好像泄了气的气球,松开已经皱巴巴的领口,瘫坐在地上,倚着灯杆。呆呆的望着前方。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可以吗?”“无妨,有些事藏在心里,时间久了,会疼” 流浪先生和白纸小姐相识在一场双方都不情愿的相亲会上。 流浪先生慵懒的斜坐在沙发上,凝视窗外的人来人往。白纸小姐匆匆赶到,看着眼前相亲的人,若不是之前见过照片,实在不敢相认。灰白色的头发,浓重的烟熏妆,夸张的挂饰,隐晦的眼神,倒像是一匹来自北方的孤狼。 流浪先生转过头,上下打量白纸小姐良久。白纸小姐紧张的手不知何处安放。“你好,我叫白纸小姐”急于舒缓眼神压力的白纸小姐忍不住先开口说话。 “我知道” 白纸小姐一愣,好高冷啊这个人。“那个,我是,来和你相亲” “我知道”?“嗯”氛围又一次沉静下来。 许久,流浪先生接过一个电话。看了白纸小姐一眼,一句“我不喜欢你”起身直径离开。 白纸小姐愣在原地,顿时莫名其妙,这个人帅是帅了些,但也太冷了吧。 春去秋来,叶渐微黄,风留下些许凉意。白纸小姐在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停不下步伐。 “那个男人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白纸小姐暗暗想到。 远处,流浪先生紧抱着怀中的女孩,女孩不停的用力想要推开男孩。“别离开我好吗?我只剩下你了”男孩苦苦哀求,“放手!请你放手”女孩怒吼道。 女孩挣开怀抱,反手给了男孩一巴掌。转身离开。白纸小姐呆在原地,被这一幕惊住了。甚至忘记离开。 流浪先生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许久,转过头来看向白纸小姐。“喝酒吗?” “嗯?”“走吧” 白纸小姐糊里糊涂的被流浪先生带到酒吧。“两杯伏特加”流浪先生熟门熟路的坐下,白纸小姐跟在身后,看着陌生的地方,有些慌张。 白纸小姐拽拽了流浪先生的衣角,小声说“我不会喝酒”流浪先生转过头盯着她,自嘲般笑了笑。“再来一杯橙汁”白纸小姐小声道谢不安的坐在他身旁。看着他一杯又一杯的喝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流浪先生突然看向白纸小姐,死死地看着,好像透过她看到什么人。“你很像我” “嗯?”白纸小姐感到莫名其妙,哪哪都不相似啊。 流浪先生看着她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温柔的笑着说“像以前的我”白纸小姐更加摸不着头脑。 酒过几巡,白纸小姐看着眼前醉倒的人,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扔在这,可自己也不认识他的家人啊。思量再三,白纸小姐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把他拽起来,拖着他一步一步挪回家。 到家将他安置在床上,流浪先生蜷缩在一起,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白纸小姐莫名有些心疼,好想去抱抱他,安慰她。 一觉过后,白纸小姐伸着懒腰不情愿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流浪先生坐在对面看着杂志。 “早上好”白纸小姐有些尴尬的打招呼。“不早了”“额”“我饿了”“嗯?” 白纸小姐愣着看着流浪先生。“听不懂吗?我饿了”流浪先生从杂志中抬起头看向绿叶小姐。看的白纸小姐心中发毛。“额,我去做早饭,马上就好”暗怒道这个人真不气。流浪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说“说我什么坏话呢” 白纸小姐一惊,忙摆说,“哪有”说罢,急忙起身离开。 自从那顿早餐过后,流浪先生每天美曰其名道你把我带回家,你要对我负责什么的过来蹭饭。白纸小姐从之前的不耐烦到后来习惯,最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这样平静的日子太快,快的让人觉得不过一瞬之间。流浪先生要离开,说是同朋友去西藏。 “需要我同你一起去吗?”白纸小姐不舍得问道。流浪先生轻轻的抚摸着白纸小姐乌发,“你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那你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等你” 流浪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像一片云,一片白纸小姐怎么抓也触摸不到的云,也许他是自由的。 可是心中抑制不住思念,离开后的前几日还可以联系,流浪先生给白纸小姐发乐队的歌曲,绿泱泱的草原,长河落日,在白纸小姐眼里都是流浪先生的模样。 后来深入草原腹地,渐渐失了音讯。没有他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按部就班,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几个月后,流浪先生回来了,白纸小姐紧紧抱住他,许久才慢慢松开手。傻傻的笑着。 流浪先生望着眼前这个单纯的有些傻傻的女孩,神色隐晦不明。那日起,他们在一起了。 日过西山,叶安安静静的凝望着君乾离去的背景,一如曾经,见他时的模样。 -- 第一百四十 胧月阁,一如它的名字,上天胧月,只为伊人笑。 君乾躲在墙头,不吭声,直到许多,才走出来。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流浪先生突然看向白纸小姐,死死地看着,好像透过她看到什么人。“你很像我” “嗯?”白纸小姐感到莫名其妙,哪哪都不相似啊。 流浪先生看着她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温柔的笑着说“像以前的我”白纸小姐更加摸不着头脑。 酒过几巡,白纸小姐看着眼前醉倒的人,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扔在这,可自己也不认识他的家人啊。思量再三,白纸小姐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把他拽起来,拖着他一步一步挪回家。 到家将他安置在床上,流浪先生蜷缩在一起,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白纸小姐莫名有些心疼,好想去抱抱他,安慰她。 一觉过后,白纸小姐伸着懒腰不情愿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流浪先生坐在对面看着杂志。 “早上好”白纸小姐有些尴尬的打招呼。“不早了”“额”“我饿了”“嗯?” 白纸小姐愣着看着流浪先生。“听不懂吗?我饿了”流浪先生从杂志中抬起头看向绿叶小姐。看的白纸小姐心中发毛。“额,我去做早饭,马上就好”暗怒道这个人真不气。流浪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说“说我什么坏话呢” 白纸小姐一惊,忙摆说,“哪有”说罢,急忙起身离开。 自从那顿早餐过后,流浪先生每天美曰其名道你把我带回家,你要对我负责什么的过来蹭饭。白纸小姐从之前的不耐烦到后来习惯,最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这样平静的日子太快,快的让人觉得不过一瞬之间。流浪先生要离开,说是同朋友去西藏。 “需要我同你一起去吗?”白纸小姐不舍得问道。流浪先生轻轻的抚摸着白纸小姐乌发,“你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那你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等你” 流浪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像一片云,一片白纸小姐怎么抓也触摸不到的云,也许他是自由的。 可是心中抑制不住思念,离开后的前几日还可以联系,流浪先生给白纸小姐发乐队的歌曲,绿泱泱的草原,长河落日,在白纸小姐眼里都是流浪先生的模样。 后来深入草原腹地,渐渐失了音讯。没有他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按部就班,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几个月后,流浪先生回来了,白纸小姐紧紧抱住他,许久才慢慢松开手。傻傻的笑着。 流浪先生望着眼前这个单纯的有些傻傻的女孩,神色隐晦不明。那日起,他们在一起了。流浪先生带着白纸小姐去见他的朋友。去看他的生活,他的可看见的一切。 朋友也曾劝过流浪先生她不适合。摇滚先生反驳道你们不觉得她很像以前的我吗?“难道你想把她变成第二个现在的你吗?”朋友的话像一只锋利的剑直刺向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流浪先生神色黯然,一言不发,他知道他只是贪恋那种感觉,那种有人等的感觉。 两个月后,流浪先生觉得自己受够了这种平淡无奇的日子,他想再出去走走,这次去稻城,一个美丽的地方,也是一个很远的地方? 白纸小姐问他“一定要去吗?”他没说话,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我等你” “不值得” “那是我的事,你去吧” 流浪先生走出门口忍不住回头,槐花树下女孩在等他回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冲着女孩大喊“等我回来,我们结婚吧” 白纸小姐笑了,阳光映照下,比花还美。 日夜等待,他回来了。白纸小姐高兴的像小孩,但也担心他会不会有一天又会毫无预兆的离开。 流浪先生看出了她的忧虑,将白纸小姐轻搂怀里,“不会再走了”“嗯”那种有家的感觉真好。 那些日子他们腻在一起讨论结婚事宜,好不乐哉。 结婚的前几日流浪先生的前女友找到白纸小姐,看到纯净的像一张白纸的白纸小姐,女孩了然于心,女孩问白纸小姐“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娶你吗?” 白纸小姐微微一笑不做理会正准备离开,“你知道的,因为你像以前的他”一句话,白纸小姐定在原地,怎么也踏不出下一步,她好想离开,她不想听。 女孩轻蔑的说“那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因为我,曾经有多少个日夜他像你等他一般等我回家,他不爱你的,他不爱你,你也拴不住他,他回不到从前了。” 白纸小姐心像被人撕裂般疼痛起来,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无数个温柔的透彻的眼神看的从来都不是自己,可是她从来都不愿承认,她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开心大笑“我失去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如魔怔般癫狂。 白纸小姐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家里静悄悄的,一如从未有人来过一样,那些日子想一场梦,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白纸小姐没有告诉流浪先生,她在赌,任何人都无法动摇他们的感情。 结婚前夕,流浪先生突然说要走,他说这是最后一次。“等我好吗?” “为了她?”“对不起,她和男朋友分手,没了孩子,一个人去了青藏,我要去找她。” “你还放不下她?”“我不知道” 白纸小姐笑了,她知道要走的人留不住。 望着流浪先生离开的背影,泪流满面,她又何尝不知道,等一个人的滋味有多么难受。 半路上,流浪先生就后悔了,一路上他反复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看着一路繁花,他明白自己对白纸小姐不仅仅是贪恋,他要回去。 未等到君乾的告别,看着不早的天色,叶安安最后留念的看了一眼,奔赴自己的天空。 -- 第一百四十一 叶安安再次回到长安,物是人非,又是那个非?淡然的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心头上那个人是否还在等她? 叶安安跟在身后,寸步不离,她真的不知道。 不为些别的,只是忘不掉。 a先生是一个孤儿,一生流浪四方没有归期,他说自己这辈子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归宿的话,定会在那如画的大理,因为那儿有他唯一爱过的人。 a先生的故事像极了沈从文情书中的一段话“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初到大理,a先生略显失落,习惯草原策马奔腾的他反倒有些受不了大理的诗情画意。离开的前一个晚上,a先生特意来到当地小有名气的酒馆。听说这里的每一杯酒都有一个凄美的故事。 “妹子,这酒有什么故事?”a先生认真的看着眼前纯净如水的姑娘。q小姐抿嘴偷笑“这里每一杯酒的故事都不同,哪有像你这样不点酒反而直接问故事,这让我怎么讲呢” a先生搓搓手掌,爽朗大笑“是我唐突了,来一杯你这最有名的酒”。q小姐摆摆手“这里每一杯酒都是独特,谈不上谁比谁好。” “我看啊,这独歌倒是挺适合你的。”说罢,一杯长河独歌利索的调配好。 “尝尝吧。” a先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突觉有一股甘涩之味,紧接着涩味淡去便是火辣辣的灼热,像是热恋的感觉。最后都化成浓烈的苦涩,在口腔久久无法散去。 “哪有人像你这般粗鲁的,好酒需慢品”q小姐失声哑笑。 “哈哈,这酒先甜后辣,最后苦,不知这名字背后有什么故事,还请妹子讲讲”a先生双手抱拳恳求道。 “不过这故事有些伤感,你确定要听吗?” a先生点了点头。 “在茫茫的草原上,有一个纵马追逐长河落日的人儿……”酒吧内,一个遥远美丽的故事在悠悠民歌中悄然掀开历史的尘埃,听者无不恸然。 “后来呢,他们在一起了吗?”故事一结束,a先生就着急提问。 q小姐笑了笑“谁知道呢,他们是否还会再次相遇,也许有时候,爱到了骨髓便不会再去执着还可不可以在一起” a先生长叹一声“也许吧,但愿有情人都可以相守。还有别的故事吗?再讲一个吧” “好酒还不可贪杯呢,想听明日再来,一杯酒听一个故事” “这妹子甚是有趣,好,我明日再来寻你听故事” 曲终人散,渐渐恢复往昔宁静。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两个月后,a先生便尝各式美酒,听罢离人悲歌。是时候该走了。 火车站内,q小姐拉着a先生的衣角“你要走了吗?酒喝了,故事也听完了,便要这般狠心的走了吗?你明知道……” a先生看着因为他要离开而失落的q小姐,他何尝不明白她的心思,而他心中所想,又与她有什么不同,此刻,他下定决心。 “不走了,我想给你一个家,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q小姐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神魂颠倒的男孩。 a先生单膝跪地,拉着q小姐的手,深情地说道“我a先生,对着这天,对着这地,对着这如画的大理发誓,我一定会一辈子只爱q小姐一个人,用我的全部去爱她。虽然我现在一无所有但我会努力给你美好的生活,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q小姐顿时泪流满面,不停的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a先生和q小姐拥抱在一起,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意料之中,这桩婚事,遭到q小姐父母的极力反对,无权无势,一穷二白的外姓男子怎敢娶一个酒吧老板的女儿。 q小姐的父母将女儿锁在闺房之中,勒令她不许再与a先生见面。a先生数次上门祈求给他一个迎娶他们女儿的机会,都被q小姐父母斥责赶出去。 q小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若没了你,万物都会显得无趣。 深夜里,q小姐将床单打结,从窗户放下,顺着床单慢慢爬下来。连夜来到a先生的住处。 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儿,a先生将她紧抱怀里,久久不愿松手。 那一夜他们有了夫妻之实,q小姐躺在a先生的怀里开心的说道“从今以后,我就成为你真正的女人,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辈对我好” “一辈子怎么够,要十辈子,不,要生生世世。我生生世世只爱你q小姐一个人” q小姐爬了起来,捧着a先生的脸,认真的说“明天一早我们就走吧,离开这里,去过我们的生活” “好,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次日,a先生和q小姐趁着天蒙蒙亮,前往西藏。 长远的旅途,将他们身上仅有的积蓄耗干。只好街边卖唱,吃饭也是饱一顿饿一顿,生活没有着落。 a先生看着疲惫不堪的q小姐,心阵阵发痛。“你后悔吗?跟我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 q小姐笑着握紧a先生的手“怎么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爱情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每天a先生出去卖唱,q小姐去做服务员,傍晚,q小姐就在小小的出租屋内做好饭菜等着a先生回来。 日子简朴却又温馨,不知不觉一年一晃而过。q小姐怀孕了,a先生高兴极了,说什么都不让q小姐再出去工作。 “我哪有那么娇气,而且这才几个月啊”q小姐责怪道 “你是我老婆,就得宠着,你放心,有我,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从那天起,a先生不停歇的到处卖唱,做打手,只要给钱什么都可以做。可惜,往往有时候,就算你拼尽全力,也改变不了这残酷的现实。 -- 第一百四十二 不为君乾亦或者是季风,都成了叶安安心中人谁也无法替代的存在。 静静望着花开花落,叶安安再次奔向四王爷府,也许季风说的对,她要去见他超级想的人。 清晨天朦胧胧亮,万籁无声,东方的天微露一点鹅白色的羽毛。稍洒半落余晖。 叶安安轻柔微痛的太阳穴,近些时日,总是心神不宁,睡的不安稳。 昨日倒做了个奇怪的梦,咚咚的敲打声,只见眼前一团黑雾,走入黑雾中,却又见血光一片,刺红了眼。 待定眼一瞧,黑雾快速的散去,一眨眼间,所在之地变幻莫测,仿佛看见了千军万马的疆场。 飞沙走石,地动山摇,似有两军在交战。叶安安爬到一个地势高些的山丘,往下面观看局势。 一惊,领军之人正是君乾,叶安安大喜,趁着两军混战,飞奔向君乾所在之地。 “君乾!君乾!我在这!” 接连几声呼喊,仿佛都充耳未闻,听不见似的。 急得叶安安差些喊破嗓子,却都无人回应。跳跃着躲避人群,朝向君乾一步一步的挪动。 终于到君乾身边,叶安安抬头仰望,一时愣在原地。 骑在马背上统帅百万雄狮的君乾,脸上却是阴晦不明,似有难言之隐,眼底的悲伤浓烈的让人疼惜。 浑身笼罩在黑暗中,散发出的气势,仿佛同天下宣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君乾……”蓦然,心止不住的痛,若有万千虫蚁诼食。 一时痛到跪倒在地,手捂住胸口,喃喃唤着君乾的名字,却有种失去一切的无助。 待再抬头时,与君乾火光之间,四目相视,一时间,百感交集,千万的话消散于脑海。 “咚……” 那奇怪的打斗时越发浓烈,“嘶……”突然,马蹄腾空,对准叶安安所在的地方,欲踩下去。 叶安安想要逃,但双脚仿佛定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只得呆呆的凝视着君乾,一遍又一遍的唤着他,欲将其唤醒。 却见君乾眼眸仿佛闪过一丝坚决,扭过头去,马蹄落地。 “君乾!不要啊!” 睁开双眸,熟悉的闺房,叶安安长舒一口气,一抚摸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 起身下床倒一杯水,透过明亮的纸窗,原来已经清晨,遂放下茶杯。 缓缓打开木门,想呼吸外头新鲜的空气,那个梦压的她透不过气来。 只听“扑通……”一声。 叶安安低头一看,一个男子顺着打开的门斜斜的倒在地上。 心头一惊,看着熟悉的身形,慢慢平复震惊的内心,蹲下身去,将男子的额头的碎发抚平开。 君乾那张清冷如冰的容颜显露眼前。 小手推推他,却不见反应。 叶安安蓦然生了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怒火,小手指着君乾的鼻尖,生气的斥责道: “你身体也刚刚好,偏要喝那么多酒……” “你看看你,哪还有王爷的样子,整个就是一个醉汉,大半夜,不回家,偏要躺在这睡?” “这夜里头清冷,万一要是感染风寒可怎么好?” “真是的……” 趁着君乾昏睡,叶安安也大着胆子好一通指责。 最后又长叹一声,总不能让其在外头就这般睡去。 站在君乾的头前,两手欲拽住君乾的肩头的衣裳,将其往屋里头拉。 刚握住衣裳,突然,一双深幽的眸子睁开,静静的注视他。 叶安安同时低头看他,两手一松,竟忘了动作,仿佛要被这双眸子吸引进去。 万事万物于这一时间恍然停止,只留下两人相视,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你……”叶安安刚欲说话,只见君乾突然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将其往下一压。 没来得及反应,便扔到一个柔软的东西,软绵绵的。 感受到嘴唇带来的温度,叶安安心底落了一拍,本能得想去推开,却又莫名的不依不舍,竟有中熟悉的感觉。 缓缓闭上眼眸,心头划下一颗泪。感受到君乾轻轻柔柔如陷春风的感觉,吮吸,纠缠,淡淡的酒味充斥鼻腔。 突然莫名的撕咬,热烈,像一头猛兽疯狂的想要掠夺她的地盘,叶安安吃痛低叫一声。 想要脱离,却被君乾的手死死按住,一瞬间,又转化为莫名的温柔,好像一对恋人依依不舍一般。 恋恋不舍的松了口,慢慢的离开,君乾再次昏昏沉沉的熟睡,脸颊似有两道泪痕。 叶安安呆呆的瘫坐一旁,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不敢相信的触摸自己略有红肿的嘴唇,心在颤抖,恍然,一股不舍涌上心头。 半晌后,叶安安才再次拽住君乾的衣裳,将其拉入屋内。 费了老大的力气,将其,翻到床上,长舒短叹,喘着粗气。 君乾的手神不知鬼不觉中再次抱住叶安安的腰,将其拥入怀中,叶安安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嘴唇。 像一只小白兔,担心受怕的盯着君乾。 他并未醒来,只是痴痴喃喃自语。 “安儿……安儿……” “别离开我……” “安儿……” 叶安安忍不住的抚摸着君乾的脸颊,耐心安抚道: “我在这,我不会离开你的……” “睡吧……” 仿佛听见了叶安安的话,君乾竟也安静下来,有规律的呼吸声中,入了梦乡。 叶安安眨眨眼,不知想些什么,千万种的感情在她脑海里翻滚,交汇,最后飘散。 待君乾醒来,已日上三竿。 君乾反复睁睁昏睡的眼眸,看着淡蓝色的床帐,与自己淡黄色代表尊贵的围帐,好像不同,难道官家把它换了? 满心疑狐,翻身做起,突然,感觉全身酸痛无力,脑袋还沉沉的。 正眼一看,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口干舌燥。难受的很。 “醒了?” 叶安安恰巧端着一碗醒酒汤走来。看见醒来的君乾,自然而然的问上一句。 谁知,君乾突然脸色一变,似有挣扎,也有不舍与眷恋。 “你怎么在这?” “嗯?”叶安安疑惑的看了一眼,转而噗呲一笑。 “这是胧月阁,我不在这,在哪?” 君乾一愣,昨夜里自己明明是回家的,回四王爷府的,怎么会来到这? 忽然。又化作一抹苦笑,君乾啊,君乾,喝醉了,这里才是你的家?!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拥抱着失而复得叶安安的君乾,任看什么都美妙极了。 -- 第一百四十三 “没什么,只不过是他突然奋发向上罢了。” 君乾凝视着叶安安的一举一动,百感交集。 “君乾,你喜欢权力吗?” 静静的给君乾上药,万籁俱寂,突然,叶安安莫名其妙的问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权力?哪个男人会不喜欢?怎么?安儿,不喜欢吗?” 谈到权力时,叶安安明显从君乾的眸子中看出一丝向往和更多的势在必得。 压下心底的淡淡忧伤,莞尔一笑。 “说不上喜不喜欢。” 顿了顿,又忍不住的发问道: “你在权利中心这个四面埋伏的漩涡中你快乐吗?” 君乾忽然染上一抹苦涩,摸摸叶安安的墨发。 “没有什么快不快乐,只不过是身不由己。有些事,从一出生,有了这个身份,便开始注定。” 就如同生在皇家,有些事你不想去争,也会腹背受敌。不若搏一搏,兴许绝处逢生。 叶安安没有说话,掩饰悲伤,低头为君乾上药。 “安儿,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没什么,只是突发奇想,便问一问,韫玉三日后便要从军,也不知道……” “韫玉是个好苗子,去军中历练历练,是个好事。” 叶安安无声长叹,了军中岂是历练那么简单,那都是上疆场,浴血杀敌的。 当初答应的也快,这临近参军的日子,这忧虑越发的浓烈。 “如若不然,我找个人贴身照顾?” 看着叶安安担忧,君乾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担忧,连忙出主意。 叶安安抬头认真的想想。 “贴身照顾?” 又转而似乎下定决心,“既是当兵,自不能特殊,若是如此,还去当哪门子的兵?” “你能这般想,便好……” “小姐!” 月一破锣般的叫声由远及近。 刚一进屋,看见了正在穿上衣的君乾,脸通的一下红似朝阳。 “王爷也在啊……” 打着哈哈,局促一会,心想自己是不是又打扰了王爷的好事,这个时候应该找个理由离开。 对!找个理由离开! “小姐!奴婢还有事,过会再来!” 刚要出去,便被君乾叫住。 “不必,本王去看看韫玉。” 说着,抬脚欲离开,刚走两步,又忍不住的回首,揉揉叶安安的墨发。 看着她不满的瞪着自己,像一头小野兽,心情蓦然大好,含笑离开。 “小姐,你不会是……刚才……”月一慢慢靠近叶安安,时不时的往门口处瞧上几眼。 “想什么呢?君乾他胳膊受伤了,我给你上药。” “哦哦,还好。”拍拍自己的胸口。低声的说。 “说什么呢?” “没什么。”忽然,看到叶安安红到滴血的嘴唇,相较平时,似乎有些肿胀。 “小姐,你这嘴唇怎么了?” 叶安安脸颊不自觉的染上两朵红霞,一脸气愤的说: “被一只疯狗咬了!” “狗?小姐,我们院子里没有狗啊?” 叶安安错愕,意识到什么,连忙转移话题。 “你这是急匆匆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月一一拍脑袋,差点忘了。 “小姐,刚刚仞大小姐来信,请你沁满楼一聚。” “还有,只让你一个人,悄悄的,莫让人看到。”最后一句话,月一低声细语说道。 “沁满楼,倒也是,兴许最热闹的地方反倒最容易不引人注目。” 国宴一事,仞子舞不来找自己,自己这几日也会去找她。 一是因为陷害中毒一事,需要从长计议。二是自己死里逃生,也需让其安心。 “什么时候?” “午时。” “现在什么时辰?” “还有两刻钟。” 叶安安大惊,从这到沁满楼并不近。 “你怎么不早说的?” “刚才还是王爷……”月一委屈巴巴的扁着嘴嘟囔道。 “备车了吗?” “没有,但仞大小姐派车来了,在后门口不远处,有一红旗做为标志。” “好,我去去就回。莫要同任何人说。” “知道。” 沁满楼 楼下相较往后平静许多,没有往日的宣声鼎沸,只是小声闲聊。 叶安安带着一顶面纱,掩盖面容,趁大家不注意,从房跟处悄悄上了二楼包厢。 “子舞姐姐……”叶安安轻轻的摘下面纱。一双美眸水汪汪的。 “安儿……”仞子舞震惊的满含开心的凝视眼前这人。 眼眶湿润,天知道,当她知道叶安安离世的时候,有多么自责。 下一秒,两人拥抱在一起。 “安儿,你受苦了……” “子舞姐姐,安儿没事,倒是苦了你。” 两人坐在餐桌上。仞子舞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内心含着对叶安安的愧疚,一个劲的往叶安安碗中夹东西。 “安儿,尝尝这个,清润可口。” “安儿,还有这个冬笋,很不错……” 叶安安看着仞子舞忙碌的动作,突然有一瞬间泪目的感觉。 “子舞姐姐,安儿知道不是你做的,你也是被陷害的。” 仞子舞拿着筷子的一顿,整个人微微颤抖。 许久,才抬起头,“安儿妹子,真的不是姐姐做的……” “安儿知道,安儿知道……” 安顿好仞子舞情绪后,两人才开始讲诉各自的事情。 “子舞姐姐,你门家的带有印记的信纸你有没有?” “没有,只有祖父和祖母有,再者就是几个父辈。旁人不会用那种信纸。” “那子舞姐姐可感觉自己的身边人……?” 叶安安试探的询问道,能触碰到信纸必定是家贼,但仞子舞也没有,恐怕这个家仆的身份不低一个。 仞子舞想了想摇摇头,认真的回答:“没有,我院子中的奴婢少,我嫌人多烦人,遂只有两个贴身的,随我一同长大,定不会背叛我。” 叶安安还未说话,只听见隔壁时不时传来一点时间。看起来像是很激烈的争吵。 这沁满楼的厢房与厢房之间隔音效果甚好。听不清楚个什么。 “这隔壁不知是那户小姐?” 仞子舞下意识的回头看看中间隔着的那堵墙,摇摇头。 转而,声音慢慢小了下去,叶安安长叹一口气。 “既然不是子舞姐姐身边人,定是……子舞姐姐,……有没有感觉……好晕啊?” -- 第一百四十四 话音未落,空有细微余声,叶安安斜趴在桌案上,还顺手打翻了几碟小菜,胳膊肘不小心触碰到酒杯。 小小的酒杯似一道白练从空中而泄,翻了几个滚。 “砰砰……”几声,粉身碎骨,可怜了那醇香的酒,便宜了这无辜的地板。 仞子舞见叶安安昏倒,一惊,恍惚,国宴之事再次重燃。 失声呼唤:“安儿……妹子……” 声音渐小,刚起的身子,摇摇欲坠,像一只折翼的鸟,别离天空,坠入不堪的人间。 一分一秒,万物流逝,似乎过了天荒地老,又似乎不过一刹那之间,白驹过隙。 叶安安惺忪的眼眸,迷茫的半眯着眼,恍惚中似乎看到一个趴在地上的身影,很是熟悉。 反复睁睁眼眸,脑袋一片空白,只有一星半点的支离破碎。 深呼几口气,这才好受些,想要坐起来,用手撑地,突然觉得碰到一硬物。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手中竟拿着一把钗子,白玉玲珑是自己的喜爱。又怎么会在手上? 疑惑的拿起,正眼一看,钗子的尖部还有半截血渍。 吃惊的差点失手扔到一旁。 叶安安这才嗅道不对劲的味道,下意识的飞身扑到倒地那人身旁。 是仞子舞!对!我是同仞子舞吃饭,聊着,聊着,后来发生了什么?! “子舞?……子舞姐姐醒醒……” 叶安安半抱着仞子舞,急切的想要将其叫醒,却仞子舞偏偏睡的深沉。 宛如一个睡美人,遗忘人世间,沉浸于梦中自己编织的世界。 “子舞姐姐,快醒醒?!” 一声一声迫切的呼唤。奈何唤不醒熟睡的人。 突然,感觉右手湿漉漉的,怀着害怕的心,似乎有些事超出她的掌控,手一点点反开。 神色一震,红煞了眼眸,满手的鲜血,红的耀眼,低头再一瞧。 仞子舞的胸口的部位,鲜血不止。左侧身体下面已是红色海洋。像一潭死水,更像另一个预谋的开端。 叶安安后怕的半张嘴巴,下一秒,泪水划框而出。 “子舞姐姐,你醒醒……子舞姐姐……” 浑身颤抖,四周空荡无人,子舞姐姐怎么会?! “怎么办?!” 往日镇定的叶安安一时也慌了神,脑袋空白,什么也想不出。 “怎么办啊?!子舞姐姐你等等,安儿想办法……” 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亮。 “君乾……对,找君乾……他一定会有办法……” “子舞姐姐,我们去找他……” 仞子舞躺在血泊中,叶安安不敢轻易动她,怕弄疼她,欲将其放下,去寻君乾。 刚要放下手,只听见门外喧哗一片。 “碰……” 木门被一脚踢开,迎面走进一个满脸胡腮的大汉。 立于门的一旁,紧接着掌柜的猫着腰也随之进来,一晃眼,五六个侍卫冲了进来。 在众人簇拥之下,仞老夫人拄着虎头拐杖,身后跟着安嬷嬷。 “仞老夫人……” 叶安安云里雾里的呢喃道,脸颊的泪水仍不住的欲要一泻千里。 “子舞!” 悲痛欲绝的大喊一声,痛彻心扉,仞老夫人一入门,便看见躺在血泊中的仞子舞。 快走几步,一个拐杖直径打在叶安安的肩头上,一瞬间,觉得肩头骨头粉碎。 眉头皱在一起,小脸变得神色,双眼紧闭,呲牙咧嘴。 仞老夫人见叶安安不松开手,怒吼: “滚!” 叶安安忍住痛,欲想说些什么。 “仞老夫……人,我……” 话还没有说完,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钳住叶安安的胳膊,拖到一旁。 “子舞……子舞姐姐……” 仞老夫人蹲下身来,怜惜的抚摸着仞子舞的的苍白的脸庞,眼底尽是悲伤的神色,有一股杀气若隐若现在其周围。 “子舞……老身的好孙女……” “让你受苦了,祖母定会给你讨一个公道……” 轻轻的放下仞子舞的身子,平躺在地上。 安嬷嬷猫着腰上前几步,半蹲在仞子舞身旁。 二话不说,用食指放在仞子舞的鼻子处,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喜形于色。 “老夫人,大小姐没死!还有呼吸!” 沉浸在悲伤中的仞老夫人一听,惊讶的看了看安嬷嬷几眼,似乎再确认她说的是否是真的。 哆哆嗦嗦,似害怕也似兴奋的食指一试。 “来人!将大小姐带回府医治!” 回头兴奋的大喊,似看见了生的希望。 叶安安也长舒一口气,泪水堪堪止住,从她发现的那一刻,无不在祈祷。 希望子舞姐姐醒过来,希望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梦。 “还好,还好……子舞姐姐没有死……” “好什么好!” 待仞子舞被带下去后,身后那一滩血活像一片血海,刺红着每一个人的眼。 仞老夫人的神色犹如黑云压城一般,一双浑浊的鹰眼环顾四周,众人皆冒冷汗。 这仞老夫人本是书香门第的女子,入了将门,身上的霸气越发浓烈。 “叶安安,你这个杀人凶手!老身要你给子舞偿命!” 此话一出,门外围观看戏的人一哆嗦,这大门大户,里头猫腻不少,可真乱。 前些时日,仞子舞下毒毒害叶安安一事,整个长安传的沸沸扬扬,这一转眼,叶安安又死而复生,没过两天,刺杀仞子舞。 兜兜转转,他们这些旁观者都快晕了头,这两个姑娘有什么深仇大恨,手段都如此残忍?! 叶安安大惊,神色一禀,立马反驳道: “我没有!仞老夫人,安儿知道你讨厌安儿!但不能胡乱让安儿认莫须有的罪!” “好一个楚楚可怜!装给谁看的!你没有!难道说堂堂大将军府的老夫人会冤枉你一个卑贱的庶女不成?!” 仞老夫人拄着拐杖,厉声厉色的斥责道,今日,就算皇帝老儿来了,她也不会放过叶安安这个祸害,和她娘一样的祸害! 叶安安双手被擒,压根就没有反抗之力。 仞老夫人说的是!天下谁人会信高高在上德高望重的仞老夫人会与一个庶女斤斤计较,甚至陷害她?! -- 一百四十五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叶安安身正不怕影子斜!子舞与我情同姐妹!我又怎么会害她?!” 叶安安瞪着眼珠,义正言辞的为自己辩解。 仞老夫人半眯着眼睛,危险的气息越发浓重,诡异的朝着叶安安的方向勾勾嘴角,似要将其凌迟处死,五马分尸。 又突然仰头大笑,似癫狂之状。 “叶安安!证据确凿!你还要死不认罪!” “什么证据!” 安嬷嬷现在仞老夫人,不屑的撇一眼叶安安,好心指出说: “叶四小姐,你手中拿的不是刺杀大小姐的罪证吗?!难道你敢说那不是你的?!” “凶器在手,还要死不承认,叶四小姐不愧是流言的制造者,真是好手段!若不是老夫人来的及时,怕是大小姐……” 说道最后,不说众人也听的明白。 万众瞩目的那支白玉玲珑钗。恰好正在叶安安手中,凶器在手,怕是任凭一张将黑的说成白的嘴,也说道不清。 叶安安低头看了一眼手上东西,大吃一惊,自己竟忘了扔了! 震惊之余,手一松,白玉玲珑钗跌落于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安嬷嬷见机,上前几步,率先夺走钗子。 叶安安一慌,想上前夺走钗子,却动弹不得。 眼睁睁的看着安嬷嬷将钗子举过头顶,晃了一个圈。 “这钗子上头还有我家可怜的大小姐的血迹,叶四小姐!人赃俱获,你还要狡辩什么?!” 叶安安急红了眼,大喊道: “我没有!” “难道钗子不是你的?” “钗子是我的!但不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袋一片空白,醒来便是这幅模样……” 叶安安慢慢理清思路,定是有人迷晕他们,再拔下自己钗子刺向仞子舞,最后造成自己杀害仞子舞嗯现场,好狠的手段! 不,等等,似乎想起什么,叶安安急忙问起掌柜。 “掌柜,在我们之后,可还有人进入这间房子?!” 这沁满楼的厢房,只有一扇窗户,面朝大街,凶手定不会大摇大摆从窗户入内,定是走了正门。 掌柜一惊,畏畏缩缩弯着老腰,余光瞟向仞老夫人,再看看叶安安,仔细回想道: “叶四小姐,午时人满为患,小的也没有注意到啊!” 叶安安急了,大喊一声: “不可能!这入二楼的定不是泛泛之辈。有谁上了二楼,你又怎会不知?!” 掌柜的一哆嗦,往后退了两步,“叶四小姐,别为难小的,小的确实不知……” 说罢,见叶安安不肯罢休,转头看向围观的食,询问道: “不知道,各位官可有看到?” 叶安安带着期许的眼光盯着每一个人,午时食甚多,定会有人看到的! 围观之人面面相窥,左顾右盼,无一不摇摇头。 叶安安的希望一点点消散,怎么会?!去往二楼只有一个楼梯,那般显眼的位置,怎会没有人看到?! 突然,有一个站在人群中的角落里,粗布衣裳,有一两个布丁,蠕动嘴唇,欲言又止。 最后,似乎横下一心。 “小的没有看见除了两位小姐外第三个人上楼,倒是……倒是……听见小姐的厢房吵闹的很,似乎还有打起来的声音。” 话音刚落,立刻马上有人附和道,确实,吃午饭的时候,楼上的声音甚是吵闹,像是两个女声。 到最后,似乎还有打架摔东西的声音。 因为这事,也有人找了掌柜的,可是一听厢房里的人的身份,又无奈作罢。 叶安安心凉透半截,一瞬间没有了刚才的急躁,苦涩一笑,环顾四周,狼藉一片,不堪入目,似乎真的经历一场搏斗。 若非她坚定不移自己不会杀害仞子舞,怕是也要信以为真。 待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后,掌柜的眼明手快的,立马接话道: “确实,但是因为两位小姐身份尊贵,小店小本经营,不敢打扰……直后来,房间声音突然消失了,小的觉得怪异,想要过来看看,怕出了什么事,又遇到前来的仞老夫人……这才……” 说罢,又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不由自主退后几步。 叶安安哑言,连一句话都不爱多说,明显设好的局,将她一步步引进去。 孤立无援,子舞啊!国宴那天你也如我这般吗? 这场局又是谁设计的?太傅府?付呦鸣?叶家?还是那个神秘的幕后凶手?! 仞老夫人借助安嬷嬷的力气,才能勉强站起,今日经历如此大的事,已是心力交瘁,痛不欲生。 “叶安安!死到临头!还不认罪?!” 叶安安轻笑,认罪?! “认罪?认哪门子的罪?!胆敢请问,仞老夫人怎么赶来的?恰好知道子舞遇难?未免也太巧了吧!” 她叶安安也怕什么身份问题,事到如今,破罐子破摔,彻底撕破脸皮。 “你……!” 仞老夫人指着叶安安,气的说不出话来。 似有一口气噎住,双眼差点翻白,安嬷嬷赶忙拍拍仞老夫人的后背。 “老夫人,她不过一个卑贱的庶女,死不足惜,不必为其气坏身体。” 转而凶恶的盯着叶安安,真像一条护主的狗。 “叶四小姐,老夫人从丫鬟口中知道你请大小姐一聚,便觉得不对劲,便急忙赶过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好一个天衣无缝的局,那请问,我为何要害子舞?!” 安嬷嬷一眯。 “难道叶四小姐不是因为国宴一事吗?” 叶安安轻笑,一双清澈的眸子,一眼见底。微微勾起的嘴角,所说不出的可怕。 “哦……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仞家是承认是仞大小姐在国宴上下毒陷害我一事?!” 仞老夫人与安嬷嬷皆是一惊,没有想到这个叶安安竟会破釜沉舟,抓住漏洞。 “胡说些什么?难道叶四小姐要质疑皇上的决定?这可不是你们叶家能承受的了的?!” “既然是皇上的决定,臣女自然相信,既然如此,我又为何要杀仞子舞?!” 仞老夫人气到浑身发抖的身子,虎头拐杖一颤,众人抖三抖。 “证据确凿,莫要胡搅蛮缠!” -- 第一百四十六 安嬷嬷眼珠一转,一抹狡猾的神色涌上脸庞,似乎想起什么。 痛心疾首的控诉道: “国宴一事,难道叶四小姐不清楚吗?!” “清楚什么?” 叶安安无所谓的瘫坐在地上,一头发饰也因着刚才的挣扎而散乱不堪,便直接去掉发饰,披着一头墨发,说不出的诡异。 “季太医都说叶四小姐活不过三日,今日倒像是没事人一般,难道,天底下真有借尸还魂之说?” 没有给叶安安反驳的时间,直径说道: “怕就怕,叶四小姐散布流言,未能得大将军垂爱,遂因此生恨,陷害大将军府……” “国宴上,自己给自己下毒,所以才能好的这般快吧?!” 叶安安哑言,她记得答应过神医爷爷绝不提同命蛊虫半个字。 但是,她这场无药可救的病,除了同命蛊虫,再无旁的解释。 弯弯嘴角,墨发遮挡额头前,一双锐利的眸子若隐若现。 “地狱太冷了,阎王爷他觉得安儿命不该绝,遂便允了安儿借尸还魂。” “你胡说!” 众人相互看看,越发觉得热闹。这国宴一事,到底有何隐情,像发现一个极大秘密,莫名的激动。 沾着仞子舞血的手轻轻的从下嘴唇划过,像是从地狱来的厉鬼。 “胡说?你不若下去试试,便知道安儿是否胡说?!” 安嬷嬷一怔,这个叶安安这是不要命的小鬼,这般难缠。 刚才她看自己的一瞬间,竟真的有双腿下跪磕头谢罪的错觉。 叶安安痴痴的笑,一会儿又看向围观的人,一双柔荑的手,沾满彼岸花血,慢慢的往前伸,然后摊开。 像是邀约。 “你们可要试试?” 这地狱与人间之间轮回,一念间,生死无常。 众人齐刷刷的哆嗦,面色难堪,甚至有惨白者。 “都不愿?那又要如何证明我说的是假的呢?” 不知何时,身后两个侍卫松开了手,似也不惧叶安安做些什么。 缓缓站起身来,一袭鹅黄色的锦衣,血迹斑斑。 披头散发,朝向仞老夫人和安嬷嬷所在的地方走过去,一步一金莲。 唯有那双眸子似乎淬过了毒,入过地狱。 仞老夫人安安稳稳的站在原地,她就不信叶安安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反倒是安嬷嬷,或许是因为不具有上位者的沉着,慌了神,慌神间,差些站不稳脚跟。 “你要干什么!快拦住她!” 后怕的朝侍卫大喊大叫,全然没有刚才咄咄逼人的气魄。 侍卫听令立马上前,叶安安反复的挣扎,大打出手,毕竟练过武的侍卫,又不是同叶安好那般小打小闹。 一转眼的功夫,叶安安已没有反手之力,刚想束手就擒,听天由命,谁知,慌乱中,不知何人,猛踹一脚。 恰好中了叶安安的腹部,整个瘦弱身子因为那有力的一脚,飞出数米远,口吐鲜血,血渍从嘴角流出。 泛起一朵朵血花,妖艳美丽,夺人心魄。 叶安安轻笑着用袖子不拘小节的擦拭一二,扶着身旁的摆饰的柱子站起来,那柱子红木的,并不出奇。 不过上头摆着一个青花瓷瓶,染了几分书卷气息。 嗤笑的盯着所有人,五脏六腑仿佛错位一般,只能依靠柱子才可勉强站立。 但因柱子矮小,只能起到装饰作用,所以叶安安将手放在青花瓷瓶的颈部。 喘着粗气的叶安安面对渐渐围上来的侍卫。左手一提,欲将青花瓷瓶拿起,扔向侍卫。 未曾想到这青花瓷瓶似乎生长在这柱子上一般,未曾因为刚才叶安安猛烈撞到柱子而动摇半分。 叶安安疑狐的看看身旁这个神工鬼斧的花瓶,再次使劲,仍提不起半分。 眼眸一亮,一个想法慢慢的在心里升起。扩大,弥漫。 握着花瓶的手往右一转,花瓶并没有动弹,叶安安并不泄气,又紧接着往左一转,花瓶似乎有了反应。 未等到叶安安高兴,侍卫已经将其拖下去,拽到一旁。 安嬷嬷紧张的神色也随之消散几分。 “等等!我……” “莫要她在胡说,快把她的嘴给堵上!” 安嬷嬷眼明手快的赶忙下令,生怕叶安安再说些什么混账的话。 “老夫人,叶安安罪孽深重,大小姐又……,不若带回府,让她在大小姐跟前谢罪!” 仞老夫人盯着叶安安,隐晦不明,害老身的孙女,怎么能让你活着呢?! “好!” 说着由安嬷嬷搀扶着出去。 叶安安慌了神,一入大将军府,岂还有出去的活路! 她更愿意闹到大理寺,亦或是皇上面前,兴许有一条生路,看来,这个仞老夫人想要私自把自己解决! 这可如何是好! 在侍卫将叶安安拉出去的时候,路径吃饭时的餐桌,叶安安发了疯似的,卯足全力,挣脱束缚。 扑向餐桌,额头恰好因为冲力磕在桌角,然后,倒在桌子脚处。 叶安安顾不上汩汩冒血的额头,手脚并用,往前爬了几步,若没有记错。 这个地方就是自己倒下去的地方,记得昏迷前,自己曾把一杯酒弄洒在地,酒杯还因此,四分五裂。 果然,桌底没有破裂的酒杯,嗅一嗅,地板上为没有半点酒味。 看这个时辰,自己应该昏睡不足半个时辰,那酒味道醇厚,香味更是浓烈,不会散去这般快! 一瞬间,所有的过程想的八九不离十,怪不得没有人看见有人入房,怪不得有争吵声,营造成她和仞子舞争吵的假象! 那么那一扇窗户定不是面朝人来人往的大街! 无力的爬在地上,从出门那一刻,便开始了这场死局。 她要的并不多,有一个家,一个可以依靠的人,然后便是逍遥江湖,与世无争! 可是老天爷,偏偏不如她所愿,硬是要卷入这纷争的漩涡中! 有那么一瞬间,她心力交瘁,脑海中回想起重生醒来的那片丛林,若当时没有出来,又会怎样? 在叶安安被侍卫拖走的那一刻,回头,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那个清淡秀丽的青花瓷瓶。 -- 第一百四十七 季风从醉醺楼的厢房里醒来,四下无人,揉揉疼痛的额头。 昨日那一顿酒,聊天说地,也不知下了肚子中多少。 只知道酒上头,面红耳赤,十两红高粱都抵不住。 从怀中掏出几粒药丸,服用,这才好受些。 念着未能与安安一聚,起身离开,未曾想到,刚走到门口,便被店小二拦下。 “公子,昨日的酒钱你看是不是应该结一下?” 季风稍愣,转而询问道: “多少钱?” 店小二伸出一个手指。 “一百两?”说罢,作势往怀中掏。 店小二为难的摇摇头,再次伸出一个手指,小声说道: “公子,一千两……” 季风怔在原地,昨夜里到底喝了什么琼浆玉液竟要一千两?! “什么酒?这般昂贵?” “酒钱只有两百两。” “那余下的八百两是什么?”难道昨夜里,他们除了喝酒还干了些别的吗? 店小二微皱眉头,余光瞟向楼下,不言而喻。 季风施施而行,俯身往下一望,七零八落,一片狼藉,桌子椅子乱七八糟,断裂的断裂。 还有些瓦片,再一抬头,屋顶不知什么露了一个大窟窿。四周的摆放的装饰品瓷器。碎成粉末。 五六个小厮正忙着收拾,季风温和的面孔也有一丝裂痕。 轻扶着额头,慢慢回想昨夜之事,喝酒喝的正高兴,不知说道什么,一言不合,非要比试一番。 奈何屋顶经不住他们剧烈的打斗,“噼里啪啦……”从中间而空,幸好是半夜,并无一人。 更是助长他们一较高下的心情,打起来更是没有可以顾忌的。便成了如今这狼藉的局面。 余光瞟向四周,一跟入柱三分的银针,于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亮眼。 季风大袖子一甩,银针卷入袖中,便径直飞身从屋顶的漏洞中越过。 “公子……!”店小二见季风离开,后知后觉的才发现季风走了,急忙大喊。 刚要出去追,却被掌柜的拦了下来。 “掌柜的,他……” 掌柜的摇摇头,示意不必去追,眼神朝栏杆上一看。 上头放着一锭金光灿灿的金元宝,比起一千两要多的多。静静的躺在那,夺人目光。 离开醉醺楼,季风沿街前往督察府,手中还提着两盒叶安安最爱的糕点,没能喝成酒,见到这些糕点应该会高兴些。 路经沁满楼,门口人满为患,纷纷探着头不知往里头看些什么热闹。 季风温和一笑,如沐春风,温暖如玉,潜入人心。 未瞧上一眼,看看手中提着的糕点,浅浅的勾勾嘴角,一心念着督察府。 “这沁满楼怎么这么多人?出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吗?今个中午,听闻督察府四小姐刺杀大将军府大小姐,闹的沸沸扬扬……” “然后呢?” “听围观者说,仞老夫人赶来了,仞大小姐送回府就医。” “那叶四小姐呢?” 如今这个叶四小姐可是个传奇人物,长安只要发生大事,无不与这叶四小姐都千丝万缕的关系。 回答那人,左顾右盼,压低声音说道: “被仞老夫人带走了,听说带出来时,已经不行了,估计是这仞老夫人动了气,用了刑。” “去了大将军府?这不就是任人宰割?” “谁说不是呢?仞大小姐可是老夫人的心头肉,这叶四小姐怎么可能活着出来……” 声音渐行渐远。 本不愿听这些闲言碎语的烦恼事的季风,偏偏天公不作美,恰好落入他的耳朵中,拿着糕点的手一松。 糕点应声落地。 众人再一回头,哪还有季风半点影子,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一场幻觉。 大将军府 地牢 一块蒙眼黑布从脸颊滑落,叶安安一睁眼,便不由得哆嗦。 四周幽暗无比,浓浓的霉味和血腥味钻入鼻腔,惹其浑身不舒服。 定眼一看,有一个大火炉,烤的火热,有一条火蛇几欲冲天,周旁还摆上不少的器具。 而自己被捆绑在一个柱子上,双手被缚。 看来这些东西便是她的归宿。 半晌,一丝光芒泄露进来。 安嬷嬷带着几个侍卫前来,并没有看见仞老夫人等一个当家做主的人。 反倒是让一个奴才过来审她,看来地位不低一个。 “叶四小姐,可还好?” 径直的坐在中间的椅子上,皮笑肉不笑的审问道。 “若能松绑便是更好了。” 叶安安莞尔一笑,硬是压下心底最后一点慌乱,强装镇定,与安嬷嬷周旋。 “叶四小姐,真会说笑。” “安嬷嬷,彼此彼此。本小姐听闻天泽律法,发生命案一律交由大理寺处理,尚还没有私自动刑的条例!安嬷嬷真是好大的胆子,敢无事国家历法!” 叶安安唯一的祈愿便是入了大理寺,无论如何,总会有一线生机,天下谁人不知,大将军府权侵朝野,即使君乾来了,未必能救的了她。 若是救她,便是于大将军府为敌,若是今日她在这地牢中死去,怕是也无人敢说些什么! 安嬷嬷脸色稍变,又一瞬间恢复镇定。 “叶四小姐,真是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可惜老奴也是奉了老夫人的命,在地牢,四处都有暗卫把守,任是天黄老子,也救不了你。” “你!……” 叶安安紧皱眉头,一声怒呵! “还有一事,忘记提醒叶四小姐,若是你今日死了,也无人敢说大将军府一个不是,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布满皱纹的脸阴晦笑笑,眼底的凶狠之意呼之欲出。 “来人!上刑!” “等等,先上哪个好呢?这个吧!”枯木般的手指随便一点,刚好落在夹手架子上。 叶安安也随之看向夹手扳,竹竿制成,每条竹竿之间留有空隙,将两手放进去,两旁人拉住缰绳,一用力,空隙缩小,痛不欲生。 这双手怕是保不住了,骨头寸断,更不用说让她闻名遐迩的弹琴和作画。 看着慢慢靠近的侍卫,叶安安大喊一声。 “等一下!” “怎么?叶四小姐还有什么遗言吗?” -- 第一百四十八 “事情还有疑点,其实……” 马上,就差一点,叶安安就要推算出这场局是如何设计。 安嬷嬷昏暗的眸子一亮,宛如这黑夜中的烛光,不过是引向深渊的冥灯。 “疑点?什么疑点?证据确凿,叶四小姐就认命吧!” 叶安安心头咯噔一下,捆绑住自己的麻绳松开了,最后看了一眼这双为她赢来满堂喝彩的手。 清泪滴落手面,像是最后的哀歌,泛起一抹冷漠疏离的笑,带血的红嘴唇,失了色彩。 两个侍卫拽着叶安安手放入夹手扳中,浓烈的血腥扑鼻而来,看来这个夹手扳上头还有不少人的怨气。 未来的反应,两头一拉,十指连心,刺骨的痛,铺天盖地朝叶安安席卷,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骨头的断裂。 小脸刷的雪白如寒冬的天,密密麻麻的细汗汇聚,成颗颗汗珠,滚落于地,打湿凡间的尘埃。 叶安安恶狠狠的瞪着安嬷嬷,死咬住嘴唇,硬是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血腥入了口,本应苍白的嘴唇,却红的耀眼,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 安嬷嬷双手交叉,这样的画面她看的多了,也不知为何这次,有了一丝害怕的感觉。 叶安安的那双眸子像极了那个人,一样的冷,一样的毒,同样的恨! 心中不经呢喃道: “叶四小姐,你可不要怨老奴,要怪就怪自己,得罪太多人了。” 老夫人还在前堂坐镇,不过让自己前来,让叶四小姐签了罪状,大将军府处理叶四小姐也顺理成章。 可是,有人让你痛不欲生。 “啊!” 叶安安眼中布满血丝,脸部狰狞,在侍卫再次加大力气后,忍不住的喊出声来,歇斯底里的嚎叫。 经受不住,疼到千万只蚂蚁在她的心上啄食,浑身换骨抽髓一般。直挺挺的昏厥过去。 一盆凉水从上而下,浇醒叶安安。 夹手扳不知什么时候撤了下去,十根手指,通紫,指腹之间遍布青斑。 叶安安任由两只手躺在那,不敢动一分,因为,稍稍一动,便是砖心。 “叶四小姐,把这个填了!” 说罢,一张悠悠扬扬的宣纸飘落叶安安跟前。 叶安安余光一撇,“罪令状”三个大字格外显目。 不怒反笑,仰天长笑,颗颗泪珠从眼眶中涌出。 “大将军府世代为将,如今是要屈打成招吗?!” 安嬷嬷微微别过头,厉声厉色的斥责道: “签了它,少受些罪!” “你把我十指寸断,你让我如何提的起笔?!” “画个押便可!” 叶安安用胳膊肘撑起自己坐起来,依靠在柱子旁,散乱的头发因为她的笑声而颤抖。 “休想!” 她如何不知,一旦签了罪名状,再无翻身可能,无论是谁策划,她都会成为替罪羊。 她不愿! “叶四小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刚才的刑法你已经经历过了!难道还想再受一遍?!” “可惜,我叶安安偏偏是个不识趣的人!你又能拿我如何?” 安嬷嬷看了一眼叶安安宁死不屈的模样,面无表情,直接下令。 “拿着她手画押!” 叶安安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丝毫不挣扎,只因她清楚,抵抗不了。 黑色字上烙上一个血红的手印。安嬷嬷接过宣纸,折叠好放入怀中,便欲离开。 “等等……” 安嬷嬷顿了顿,停下步伐。 “子舞有没有事?” 长长的叹息声遗落在风中。 “无事。” 这或许是安嬷嬷最大的心软,她知道了也许会好受些。 听到回答后,叶安安头靠在柱子边,任墨发遮面,隐约中,有一丝凄凉的笑。 正堂 门外水泄不通,五六个御医郎中请来给仞子舞诊治,却丝毫不见苏醒的迹象。 而仞老夫人便坐在一旁,沉默寡言。面无表情,似在想着什么事。 一柱香燃尽,仞子舞虽然没有醒过来,但几个御医无一认为。 仞大小姐虽被玉钗所伤,但有偏差,不至于致命,好生修养,有活下来的希望。 仞老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无悲无喜,似早已预料到一般。 “老夫人……” “出什么事了?外头这般吵闹?!” “季公子来了,说是……说是要为小姐诊治。” “季公子?季太医的犬子?” 眸子亮了些,握住虎头拐杖的手紧了紧。 这个季风不可小觑,一手医术,天下无双,比起他师父云鹤神医,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 西北瘟疫便是此人所解,因为让天泽站了上风,连皇上都要拉拢一二。 生在乱世,若遇到个疑难杂症,郎中可谓是侧手可热,不到关键时刻,不得罪的好。 “是,是季太医的公子,正往这边来,下人拦也拦不住。” 片刻,思绪千变万化,思虑再三,沉吟道: “让他进来吧!” “是。” 一转眼,季风急匆匆的前来,虽面色温和,却能感觉到步伐急促了许多。 “在下季风见过仞老夫人。” “不必多礼,来人,赐座!” 季风温暖的眉眼显露一分急不可耐,便抬手婉拒。 “季风此次前来,是为仞大小姐诊治,便不必坐了。” “怕季公子来晚了,已经诊治完了。” 季风眸子一闪,忙问:“不知仞大小姐如何了?” 仞老夫人往御医那边看了一眼,立刻有一个年纪略大的御医站出来。 “略为凶险,玉钗还差几寸便刺中心口处,还好有惊无险,经老夫几个医治,好生休养,应该假以时日可以苏醒过来。” 话音刚落,季风立马请命道: “季风师承云鹤神医门下,虽不说有师父的半分,但也还是沾了些皮毛,恳请再为仞大小姐医治。” 仞老夫人没有说话,倒是那个站出来的御医急了,天下人都知季风医术高超,但他们已医治完了,这偏要插一手,不是打他们脸吗?! “季公子,这是瞧不上老夫几个的医术?还是不信任?” 季风也因叶安安不知现在如何正心急如焚,若是往日还会应酬几句。 今日,也是他们触了他的火头。 -- 第一百四十八 “你们虽贵为前辈,但论医术,怕是望尘莫及。” “你!” 听了前半句还沾沾自喜,想着用辈分拿捏,不料,后半句,硬是戳心口窝。 “仞老夫人,季风请求给仞大小姐诊治,若有什么不测,季风一人担着。” 仞老夫人深思片刻,话以至此,怕是今日不让他医治,定会不休。 “罢了,季公子医术高超,由你医治,是子舞的幸事。” 亦是老身的不幸。 “谢过老夫人。” 说罢,快步前往仞子舞躺着的床榻前,所能医治的了仞子舞,叶安安应该也能幸免于难。 不想,刚要接近,便被床榻旁的嬷嬷拦了下来。 “季公子,男女授受不亲,小姐闺阁女子,怕是有损名声。” 季风眉头一皱,这是受伤,并非中毒,若不检查,怎么知道伤势如何? 刚欲反驳,仞老夫人突然开口道: “世人都道,季公子不仅医术好,更是个正人君子,相信不会做越轨之事。” 御医也赶忙插了一句,“季公子医术多厉害了,那需要察看伤势这般繁琐,诊诊脉便就了如指掌了,可对?季公子?” 季风温和一笑,丝毫没有半点生气。 “这是自然。” 仞子舞躺于床内,一层轻纱遮挡,看不清个究竟。 老嬷嬷背对着季风轻轻将纱帘打开一点缝隙,将仞子舞的手拿出来,便将纱帘死死遮住。 季风坐在一个小矮凳子上,将竹竿般分明的手搭在仞子舞的手腕上。 面不改色,心中波涛汹涌,脉相微弱,像一丝仙气支撑着,是重伤之人无疑,那安安该怎么办?! 右手把脉,左手暗运掌风,定要看看这伤势如何,有没有的救。 趁众人不备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出手,一阵大风涌向纱帘。 纱帘吹开一个角,刚好露出仞子舞的容颜,未等看清伤势。 床榻边的老嬷嬷大手一挥,强风吹散季风的那股掌风,纱帘慢慢悠悠的落下来,紧接着被老嬷嬷一手拽住。 完完全全遮挡住床榻,不露半分。 只消一眼,电闪雷鸣的震惊,眉头一皱一松。 “季公子,可是诊治完了?” “在下已经诊治完了。” 说着走到仞老夫人身边,回答说: “在下为仞大小姐诊治与御医诊治的结果别无二样,是季风高估自己了。” “有这份心就好。” 明明对着低着头的季风说话,却一直看向老嬷嬷。 老嬷嬷余光瞟了一眼纱帘,便全明白。 “若无可用季风之处,季风便先告辞了。” 仞老夫人也不愿留着季风,寒暄几句,便让他离开。 临近走出门口之时。突然又发话道: “仞家几代为将,为天泽鞠躬尽瘁,若是有人敢得罪仞家半分,日后定遭受灭顶之灾。” “是,是,老夫明白。” 听罢,季风这才抬脚出门而去,他知道刚才那番话不仅是警告御医,更是警醒自己。 莫要插手仞家的恩恩怨怨。 督察府 胧月阁 日落西山,霞光万里,胜过红叶。若有一曲琴来相思,怕是极美。 君乾从后头的林子里出来,欲离开,却想着给叶安安打个招呼。 未想,找便整个巴掌大的院子都未见叶安安的影子。 “月一,安儿去哪了?” 一眼看到守在门口的月一,相问道。 月一正急慌慌,看着这个天色,小姐怎么还没有回来?若是平时,这个时辰早应该回来了。 正担心呢,却听到四王爷的提问,不由得慌了神,差点摔倒。 “小姐?小姐出去了。” “去哪了?还没有回来?” 难不成去找季风了?想到这,神色顿时暗淡许多,怕是这时他们正你侬我侬。 却让他这个门外人担心不已。罢了,自己也不过是她的一个…… 自己对她算什么? “小姐去买东西了。” “买东西?买东西不带着你?怕是去见她的心上人了吧!” 月一紧攥着手帕,心头犹豫万分。最近事情太多,总觉得不安。 若是小姐再遇个什么意外这可如何是好? 君乾见月一低头沉默不说话,以为是默认了,轻笑一声,掩饰满眼的落寞。 月一眸瞳一紧,下定了决心,不想见君乾正离开,赶忙叫住君乾。 “四王爷!小姐可能出事了?!” 距离较远,本以为君乾听不见,刚要追上去,不想,一抬眼,君乾便在身前。 眸子杀气腾腾,眉头紧缩,冰冷的声音。 “你说什么?!” 月一一哆嗦,颤颤巍巍的说: “小姐,小姐午时接到仞大小姐的邀约,前去……赴宴,到了这个时辰还没有回来,奴婢怕是小姐出事了。” 或许担心君乾不相信,连忙添上一句。 “小姐若不带着奴婢,定不会在外面逗留超过两个时辰,可现在……连个口信都没有。” 君乾的面色越发难看,“约在哪?” “沁……沁满楼。” 只觉得一阵风从自己的脸庞划过,忽然想起小姐的话,不由得再叮嘱几句。 “四王爷,小姐不让奴婢同……同……” 再抬头,四周哪还有半点影子?! “同别人说,你千万不要说是奴婢说的……” 大将军府 地牢 阴暗的地牢,没有半点光芒,无数个浮沉在空中沉沉浮浮。 叶安安歪着头依靠这墙边,陷入沉思,到底是谁次次设局,硬是要将她置之死地。 难道自己苏醒之前,得罪过什么人吗? 知道仞子舞邀约自己,便布下了局,房中房,应该事先有两个人藏于暗房,在她入厢房后,制造吵闹声,迷惑众人。 以让他们误认为自己同仞子舞争吵大打出手,再用迷香迷晕我们两个人。 拖入暗房,制造混乱的现场,拔下自己钗子刺向仞子舞,再将带血的钗子放回自己手中。 看时辰差不多了,再通知仞老夫人,一入门,便看到那番景象,任谁都会以为自己是凶手。 缕缕幽香从远处传来,叶安安未来的急想,只见守在牢笼前的侍卫歪头倒地。 心头一惊,难道有人要来暗杀自己,今日,便要葬命于此?! -- 第一百四十九 从黑暗中走来一人,蒙着面,一袭黑衣,与幽暗的地牢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难以发现。 叶安安透过零落的墨发,静静的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心中竟有了一丝安全感。 黑衣人两步做三步,从牢门前昏倒的侍卫腰上拿走钥匙,打开牢门。 “安儿……” 一声低喃,道不清的情丝。 叶安安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知怎么的,在这个空荡无一人的牢笼中,一瞬间泪流满面,堪堪坐正,仰头看着君乾。 君乾一见泪水汪汪的叶安安,顿时心疼不已,再多的责备的话都烟消云散。 下一秒冲上去抱住叶安安,叶安安将头埋在君乾的胸前,哭泣着埋怨: “你怎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君乾心颤抖不已,如果自己可以陪她去,替她遮风挡雨,该有多好。 手附在叶安安的脑勺,用力抱住她。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不哭了,我们现在就走。” “嗯嗯,现在走……” 叶安安点点头,哭的像个孩子,天知道,在这个孤立无援,受尽折磨的地方,她有多么无助?! “来……” 说着,君乾欲将叶安安扶起来,刚一触碰到叶安安的手。 叶安安仿佛被针刺的一般,小脸皱在一起,呲牙咧嘴,小手快速的躲闪。 君乾一惊,忙问:“怎么了?” 下意识,战战兢兢的捧起叶安安胳膊,察看她那一双灵巧的手。 不想,入目惊心,青一块紫一块,红肿的已看不出形状。像一块大馒头。 有些地方被划破,流着血,加之地牢的环境,呈现化脓的症状。 “君乾,我以后再也画不了画,弹不了琴,拿不起东西,这双手是不是废了?” 这双手,叶安安不忍去看,她害怕自己伤心,无论她再怎么无所谓,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若没了这双手,她近乎便是失去半条命。还不如给她个痛快! 君乾哽咽,怔怔的望着那双手,再多的关心都说不出来,他担心叶安安接受不了。 画艺与琴艺是叶安安引以为傲的东西,他又如何不知,看着模样,怕是日后都拿不起东西。 双手搭在叶安安肩头上,认真的承诺说: “不会的,还有我,寻遍天下名医,一定会治好你的手的。” “真的?” 这句话,叶安安虽然知道是安慰自己,但是对于濒临绝望的叶安安,像是一丝阳光,慢慢照进她的心里。 “真的。” “嗯……” “我们走!” 说着,欲抱住叶安安离开。 可叶安安仿佛得了魔怔,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君乾疑惑的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走啊?” 时间紧迫,再多拖一会,怕是这些侍卫都要醒了。 叶安安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反问别的说: “你怎么进来的?” 看他一身整洁,怕是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门外侍卫重重,你怎么进来?” 君乾眸子一暗,一刹那想的透彻,但闭口不答。 “出去再说,听话,我带你出去。” 叶安安退后一步,注视着君乾,歇斯底里的问道: “你知道的,我们一出去,外面就围的像铁通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你在这里便是等死!放心,我已经安排了可信的死士,我们会安全离开的。” 叶安安愤愤的看着君乾,眼底全是悲哀与不舍。 “你一旦暴露,便是与大将军府结仇,太子之位,本就伏尸遍野。不可以的……” 君乾蓦然莞尔一笑,上前一步,抚摸着叶安安的眉眼,是那般让他痴狂。 “我愿意。” 没了你,江山万里与他何干?! “可是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让你为了我再而三的付出,取舍,君乾,我叶安安还不起…… 君乾的手一顿,几丝不明不白的神色快速划过,随后,弯弯嘴角,冰冷的面孔一去不复返。 像极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安儿这是担心我?” 百感交集的心,化作愁肠,变作相思泪。 “随你怎么想,我不会离开。” “好!不走了。” 叶安安惊愕的转过头,君乾怎么突然答应的这般爽快。 “你不走,我便不走,就在这陪着你!” “疯子!” “是!我就是一个疯子!因为爱上你,我疯了?!不顾一切的冲进来救你……” 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被一堵温暖的墙堵住嘴巴。 缓缓的抱住叶安安,用力的纠缠,吮吸,掠夺,像一条灵活的小蛇,肆意的侵略,似要将叶安安融入自己的身体中。 那一刻,忘记了一切,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人,纠缠苦苦得来的欢喜。 叶安安也不知怎么想的,再君乾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告诉她,他爱她,便有一种冲动,情不自禁的吻上他。 只因为她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她害怕徒留遗憾。 半晌过后,两人才不依不舍的离开,叶安安抚摸着君乾的脸颊,一字一句坚定的说: “为了我,离开。” “安儿……” “你离开,我才有活着的希望,君乾,相信我。” 君乾静静的望着叶安安,一如初见她时的模样,忍住心头的苦涩。 “好。” “沁满楼,我出事的那间房有一个密室,西南角有一个青花瓷瓶,转动它,便可以打开,你去看看。” “好。” “沁满楼有密室,掌柜的自然是知道,一定要看住他,看他与谁联系。” “还有,仞老夫人身旁的安嬷嬷逼着我签了一份罪名状,若果可以,一定要毁了那份罪名状。” “好。” 叶安安的话君乾一一记在心头,却怎么也不舍得离开,再看一眼叶安安。始终不肯抬脚半步。 “快些离开,再过会他们就醒过来了。” “安儿……” “我会照顾好自己。” 君乾低头吻了叶安安额头一下,扔下一句话“等我。”便飞身离开。 叶安安凝望着他的背影,再次坐回远处,将头依靠在墙边,不知想些什么。 君乾毕竟是王爷,大将军府即使再一手遮天,还会有所顾忌,他一个人出去,他们也不会轻易动他。 -- 第一百五十 空荡的房间四处无人,一股黯然飘散而去,仞老夫人独自一人柱着拐杖,凝望门前越发暗淡的光线。 安嬷嬷悄悄走到仞老夫人跟前,瞧着无人,低声耳语。 “老夫人,四王爷离开了。” “一个人?” “嗯,一个人。” “罢了,子舞受伤一事莫要牵连甚广。” 长长的叹息,不过一念之间,时局千变万化,入了局,便没有明哲保身这一说法。 蓦然染上一丝愁绪,恍然之中,竟用怀疑的口吻询问安嬷嬷。 “老身这般做可对?” 安嬷嬷神色一紧,腰部的铃铛,缓缓的转悠,打着转,“叮当叮当……”的声响。 不觉得清脆,倒是有一种平神静气的舒适。 “老夫人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的决定,又怎么会错?!” “倒是可怜了仞大小姐,未出阁的姑娘,竟被人误会成杀人凶手。” 安嬷嬷低头惋惜,三分神色,七分漠然。 言不由衷,话不入心,但是入了老夫人的心。 国宴一事,沸沸扬扬,老爷也不会交了西北仅留的兵权,连夜启程回归南部,镇守边疆。 子舞也不会被他人误解,心狠手辣的人,既然都不愿做,便由她来完成。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老夫人说的是,都是他们的造化。” 最后看了一眼天色,明日旭日东升,一切便成了定局。 “处理了吗?” “老夫人放心。” “那便好,准备衣物,明日叶安安一死,你我便去烧香礼佛几日。” “老奴早已备好了。” 仞老夫人最爱烧香礼佛,她相信天道轮回,每次杀人过后,定要去几日,捐大把的香火钱,洗刷罪孽。 长长的余光落下两个老人沧桑的背影,独自话凄凉,不尽意…… 夜半三更,天地同静,偶有风过,带动沙沙的声响。 雄伟楼阁,遍布沃野,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黑暗中,一个人影,灵巧的跳跃,每一片瓦片,掠过每一间房屋。 终是在东南角找到一间小屋,相较仞子舞居住院落门外的热闹,这里反倒清净许多,只有暗处隐约站着两手。 反手,指腹间夹着两枚银针,季风看准方向,用力一发,伴随着“扑通”落地的声音。 但季风并没有从正门入,反而拾走几片瓦片,做一回梁上君子。 屋内无人,唯有床榻躺着一个妙龄女子,季风快步走过去。 仞子舞睡的安详,整洁的衣裳,红润的脸颊,丝毫不像重伤之人。 季风连忙拿起她的手腕,一试脉搏,平稳有力。不似之前虚弱飘渺。 季风皱皱眉头,盯着仞子舞的胸口部位,一横心,欲探过究竟,缓缓的拉开仞子舞的衣裳。 什么都没有!洁白无瑕! 刚想收手,不想,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是谁?!” 季风错愕的一回头,看来医术还是没有到家,竟不知她早已醒来。自己倒成了登徒浪子。 仞子舞注视着眼前这个人,几分熟悉,刚才听到门外的声响,以及房屋顶上的清脆瓦片声。 便回到床上,装睡,欲看贼人想干什么,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温暖如玉的翩翩公子是个浪荡子! 见其未回话,左腿一抬,欲打在季风的脑袋,不料,季风一躲,扑了个空,加重了仞子舞的怒气。 拳打脚踢,招招锋芒毕露,可季风武功远在仞子舞二半吊子之上,步步退让,不想同她正面交锋。 几次想要开口解释,都被仞子舞一拳一脚给挡了回去。 两人从床上打到床下,一攻一守,竟没有了个结果。 仞子舞见不如,更是见其不还手,更是怒火中烧,没有注意到身旁摔碎的花瓶碎片,因为扑空,正好要踩上去之时。 季风一见,反身,一手搂住仞子舞的腰部,连带着她转了一个圈,送至平地。 仞子舞一时愣住了神,吃惊的凝视着抱着自己的那个人,陌上人如玉,举世无双,温柔似水的眉眼,一不小心溜入她的心怀。 刚一落地,季风便松开了手,拱手道: “在下季风。” 季风,好耳熟的名字,似乎听安儿妹子提过。 却不知为何有一丝失落。 “季风,我听过,安儿妹子说过你。有什么事?” “请仞大小姐救安安一命。” 这句话说的仞子舞倒有些糊涂,一觉醒来,便在这个鬼屋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安儿妹子出什么事了吗?” 季风不确定的看了仞子舞一眼,见其紧张的神色,似乎真的不知情,又快速转移目光,将事情娓娓道来。 话音刚落,仞子舞差点站不住,她没有想到她的邀约竟让安儿妹子陷入困境。 可一边是祖母,照顾她十多年的祖母,另一边是她的好姐妹,正困在她家的地牢之下,祖母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心……” 季风见仞子舞差点摔倒,好意伸手扶了一下。 仞子舞怔怔的看着季风,满脑子的疑惑,乱成一团,理不断,剪还乱。 “谢谢……” 季风静静的等着仞子舞的回答,她所能出现,证明自己没有死,那么叶安安所有的罪名都会烟消云散。 她若不肯,今日便是闯入地牢,也要将叶安安救出来! 仞子舞沉思片刻,点点头。 季风大喜,正欲带着仞子舞离开,却被其拦住。 “等等,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帮你们从地牢中救出安儿妹子,但我不会在所有人面前出现。” 仞子舞偶尔的开窍,她无法让祖母丢了颜面,若她宣告天下,她仞子舞没有死,那祖母闹出的这一出又该如何? “好!” 季风没有犹豫,先将叶安安救出再做打算,日后找人顶罪便可,仞子舞是仞家的大小姐,有她在,多了一层保障。 两人达成协议,前往地牢,不想路上遇到同样前去的君乾。 君乾听从叶安安的安排,前往沁满楼不想已是晚了一步,沁满楼被大火焚烧,一点证据不剩,听说是下人不小心打翻了火炉。 而掌柜的被发现时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讯息断了。 -- 一百五十一 罪名状藏匿胸怀,安嬷嬷无处下手,与仞老夫人同处一室,放门外有暗流涌动,高手不在少数。 他只好偷偷将罪名状带走,孤立无援,叶府没有听到动静,皇宫有了讯息,但不愿因为一个庶女与大将军府作对。 况且此事,人证物证具在,能翻盘的人证也死了,是场僵局,而与大将军府为敌的太傅府,不知为何,这次也没有了动静。 偷罪名状时,他偶听得仞老夫人欲黎明时分处死叶安安,祭祀仞子舞。 深知无路可走的君乾,只好再次返回牢房,决定覆水一战。 君乾静静的看了仞子舞一眼,完好无损,完全没有奄奄一息的模样,一个念头从君乾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君兄,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在这里相遇,都是为了自己心尖上的那个人。 “劫狱。” “好。” 既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心不古,便就万劫不复一次。 古有迷香,鹅黄色,香远益清,初闻不觉有什么,再闻,香气扑鼻,涌入口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不省人事,匍匐于地。 三人悄悄溜进地牢,君乾熟门熟路的找到叶安安所在的位置。 浑身是血,安稳的依靠在黑黝黝的墙角,没有一点生气,凌乱的头发,泛白的小脸,像是没有了魂魄。 两只手无力的垂在一旁,失魂落魄,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孤独无助。 “安儿……” “安安……”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心中都如被刀绞一般。 君乾快先一步,冲到叶安安跟前,蹲下身来,轻轻柔柔的撇开叶安安额头前凌乱的墨发,抚摸着她的脸颊。 “我来晚了……” 叶安安空洞的眼神怔怔的望着君乾,干涸的眼眶,撕心裂肺的声音。 “君乾……” 在君乾离开不久后,又来了几个大汉,鞭打棒槌一番,直至她无力反抗才肯作罢。 便是这样,每隔半个时辰,就涌进来一批野兽,将她往死里折磨,恍惚中,还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 折磨完便将她扔回来,反反复复,君乾若不来,她可能真的快要崩溃,一头撞向南墙,给自己一个痛快。 “不怕,不怕,我来了……” 君乾抱着叶安安的头,拥入怀中,声声安慰。 他不应该听她的,就那么轻易的离开,应该带她一起走,生与死又能如何? 季风站在一旁,双手紧握,局促于原地,他无时无刻不想将叶安安揽入怀中,带她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可是他不能,他在犹豫心中最后一根弦。 仞子舞退后几步,见到叶安安时生生吓了一跳,若不是君乾唤的那句“安儿……” 她不愿相信这就是叶安安,午时还同自己吃酒的俏丽女子。 祖母为什么,二十年前的往事,冤冤相报何时了?这同安儿妹子又有何关系?为什么这般…… 心中的愧疚越发的大,甚至起了逃跑的念头,她不敢面对。 迟迟的踏出一步,泣不成声的说: “安儿妹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叶安安听道熟悉的声音,从君乾的怀中出来,看向旁边的仞子舞。 忽然涌上一丝惊喜,想要用手去拥抱她,可是万只虫子啄食着他的手。 “子舞姐姐,你没有死,太好了……” 仞子舞以手掩面,愧疚的泪水从指缝流出。 “安儿妹子,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应该约你见面,我……我压根没有受伤……” 听季风所说,祖母应该给她吃了一种可以昏昏沉沉睡过去的药丸。 所谓的钗子刺杀,只不过是胸口的衣裳戳一个小洞,放了些别的血…… 叶安安听道仞子舞所说的话,先前兴奋的眸子一瞬间暗淡下去,怪不得,在她触碰到机关的时候,她们会着急将自己拉下去。 怪不得,没有人听她的辩解,怪不得,急忙让她签罪名状。 浑身像是抽干了力气,在这个吃人的红墙内,她日日心惊胆战,却还是防不胜防。 “安儿,我们走……” 君乾不等叶安安反驳,硬是将其公主抱,朝门外走。 “不可,君乾,你听我说……要是仞老夫人设计的……她一定在门外设下天罗地网,让我们自投罗网……” 君乾凝视着前方出口处的一丝光亮。一句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话落在心头。 “那又如何?” “君乾……”君乾来时她便明白,没有用了,仞老夫人定是做的干净,他们没有任何证据。 “安安,好好睡一觉,醒来便是你的胧月阁……” “季风……” 叶安安呆呆的看着,忍下心头的不舍与挣扎,也罢,人生寥寥数十年,不妨博它一博。 风在叹息,树叶在叹息,世间万物都在叹息,弥留在风中的铃铛,掩饰住长长的悲伤。 一面白衫,遮住了多少的悲欢,平静如水的夜中,有一双狰狞的眸子,凝视着万州灯火。 君乾抱着叶安安出来,便见水泄不通的密密麻麻的侍卫,手中的火把映红了天空。像极了一场腥风血雨。 君乾与叶安安相视一笑,所有的话留在风中,不必说,他会懂。 仞老夫人注视着两人,躺在君乾怀中的叶安安,似乎浑身是血,心头一颤,她并没有让人动刑?! 一瞬间,仿佛看见了三儿与那个狐媚子,本不忍的心头,不由得硬下去几分。 定是那个叶安安学她的母亲装可怜,博得四王爷同情。所以才会不要命的救她于水火中。 人老了,不为名声权力,从暗流中退出,越发的向往子孙满堂,儿女欢乐。 可是这也成了她的心头恨,她没有做错,大将军府的颜面怎么能葬送一个女子手中。 国宴一事,她又让大将军府蒙上了多少的羞辱?!罪不可赦! “老夫人,四王爷毕竟是王爷,解决了叶安安,还是莫要伤其性命好。” 安嬷嬷站在一旁出谋划策,句句为大将军府着想。 仞老夫人点点头,抬手发号施令。 “动手!” -- 第一百五十二 齐刷刷的脚步声,步步便君乾两人逼近,千钧一发之际。 地牢昏暗的出口处,传来一声悲切的大喊声: “住手!” 侍卫不为所动,仍是向前,再向前。 恍然间,出口的地方,出现两个人的身影,走在前头的是仞子舞,季风紧跟其后。 侍卫一见仞大小姐,纷纷停下步伐,不确定的回头看向挥斥方遒的仞老夫人,听候差遣。 仞老夫人静静的看着仞子舞,眼中蓦然出现两种色彩,矛盾又挣扎。 安嬷嬷也随之一愣,怕是今日要难办,仞大小姐不是送到别院了吗? 一个调虎离山之计,终究还是被识破。 大小姐的院落藏着假的大小姐,外头驻扎兵马,只待贼人一道,立刻拿下。 而真正的大小姐放在一所不起眼的房子中,屋外头空无一人,只有树丛后藏着两个暗影。 以来迷惑对方,错就错在,在季风发现的时候,没有即可阻止。原来这世间真有不怕死的人! “祖母!” 仞子舞只身上前一步,一句祖母参杂太多的悲切。 “放过叶安安吧!她是无辜的!” 说着,双腿跪下,溢起阵阵尘埃,叶安安低垂着眼,凝望着仞子舞,百感交集。 仞老夫人沉默不语,她为何不明白,硬是要被这个狐媚子给骗了! “大小姐,莫让她给骗了!国宴那日,她又是如何陷害你的?老夫人气到昏厥,差点就……老爷为了你也……都是她一手设计的啊!” “不!祖母你听我说,不是叶安安,是,是荣妃娘娘,是太傅下的局,与叶安安没有任何关系……” 仞子舞着急的手舞足蹈般的解释,清泪划过愧疚,滴落自责。 “大小姐,你也知道,御医也说,叶四小姐活不过三日,药石罔顾,今日为什么她好好的站在这?大小姐,醒醒啊?!” 安嬷嬷一字一句,婉转入人心,勾起怀疑的苗头,引诱其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仞子舞错愕,正在着急比划的手也停顿下去,眉头微微打皱,春风佛水,荡漾起丝丝疑惑。 但也停顿半晌,仞子舞正了正神色,一面红墙,孕育了权力谋划,消淡了人情,谁又能片叶不沾身? 真正的无辜?! 君乾往西北方看了一下,黑黝黝的,婆娑的树影,像极了一只只鬼魅,飘荡于空中。 叶安安低落的眸子,偏偏的侧过头,她能如何说,晴天朗朗,她问心无愧,可又有谁能相信。 她们信的不过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三人成虎的流言蜚语。 “可是,你已经废了她一双手,祖母,够了,放过她吧!子舞愿意相信叶安安是无辜的!” 仞老夫人一怔,不禁怒上眉梢,为了逃命,竟敢诬陷老身! 但也忍不住的远远注视叶安安搭拉下来,不敢轻易触动的一只手。 只是远远的一眼,便已心惊胆战,只见青紫一片,半点看不出一点手的模样。 念着,猛地抬头看向安嬷嬷,那双试问的眼神不言而喻。 安嬷嬷感受到身旁压迫的气压,眸子一睁一眨之间,随即跪下来。 “老夫人,老奴一心为了仞家,叶安安她欺人太甚,所以老奴才想着为仞家教训她一下,谁知,她那么弱,老奴真的只是小惩小戒一下,没有想到……” 仞老夫人听罢,这才转移的目光,一双手换她心头恨?!换她仞家颜面?!换她西北的兵权?! 她无法这么算了! 停搁半晌,才说:“子舞不要再闹了,快过来!” “祖母,这是不愿放过叶安安吗?她没有做错什么?!” 仞子舞手撑着地,缓缓起身,往日里,竟不知道祖母竟可以做到这般心狠?! “不,她做错了,她母亲也错了,所有的恩怨,因该在今夜有一个了结!” 虎头拐杖一颤,天地一动,随着这一颤,道出了多少年的悲伤?! “祖母!那你不要怪子舞,都是子舞的错……” 若不是自己,叶安安也不会同祖母碰面,若不是自己听信,也不会让荣妃有机可乘,若不是自己邀请,叶安安今日也不会废了一双手。 这一切的因果循环都是因为自己的无知,而所有的恶果都是叶安安为自己承担,这对她又何公平?! “你想干什么?!” 仞老夫人听出不对劲,一声怒斥,怕她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傻事! “告诉世人我仞子舞没有受伤,都是仞家的一场局?!让你心心念念的颜面变得一文不值?!” 仞子舞狠下心,欲想逼迫仞老夫人一下,哀求她因此放过叶安安。 “你!敢!” 仞老夫人腿脚一软,亏得虎头拐杖,莫能摔倒。 “祖母,你知道子舞的,性子倔,认定的事,认定的人,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你威胁老身!反了天了!” 仞老夫人气的横眉瞪眼,拿着虎头拐杖指着仞子舞,浑身都在哆嗦。 “祖母,是你逼我的!” 说着,往后退了几步,到季风的身边。 “你!……” 安嬷嬷见状,趁机献策说: “老夫人不若一不做二不休,处置了叶安安,大小姐与老夫人祖孙情深,等时间一过,再大的怨恨也会烟消云散。” 仞老夫人正在气头上,因着信任安嬷嬷,也未多思考,心想着今夜便给仞子舞一个教训。 丝毫不留情的下令道:“杀了叶安安!” 二十年的夜晚,终于在今夜,做个了解。 “祖母……” 仞子舞没有料到,即使这般逼迫,她扔不愿放他们一条生路。 果真,于他们眼中,除了颜面,人命也可以贱如蝼蚁。 悄悄从袖子中掏出一片碎瓷片。 原来她也是这般了解祖母,离开房间的时候,她神差鬼使的偷偷拿了一片打碎的瓷片。 竟在这里派上用场,从背后小心翼翼的塞到季风手中,看了他一眼,笑若秋华般灿烂,又往季风身前靠近。 季风接触到瓷片的那一刻便已明白,不由对仞子舞高看几分,但他必须救叶安安离开,不为大任,只为她一颦一笑。 -- 第一百五十三 千钧一发之际,季风眼疾手快的一手揽住仞子舞的肩膀,一手拿着碎瓷片对准她的脖颈。 碎发轻轻飘扬,像这尘世间的浮沉,尖锐的碎瓷片那端距离仞子舞的脖颈仅有几寸之遥。 却有一只手指悄无声息的遮挡住刺向的方向。落下一袭清凉的夜色。 “仞老夫人,一命换一命,放叶安安一条生路!” 一换往日温柔平和的面容,清冷的如寒冬的冰,冰冷的口吻,与君乾相差无二。 “祖母!……救救子舞!” 仞子舞刹那间泪流满面,苦苦哀求仞老夫人,那些泪珠珠滑落寒冷的心。 “子舞!” 仞老夫人顿时着了急,于她心中,颜面固然重要,可是子女更是她的心头肉。 不禁脚步轻抬,欲上前解救仞子舞,虎头拐杖几经颤抖,那虎头快要些被仞老夫人捏碎。 隐晦不明的眸子,愤愤瞪着季风,枉她曾经放他一条路,今日竟敢挟持她孙女威胁她! “季风,枉你是云鹤神医的关门弟子,仁心仁德,竟敢做出如此之事!” “仞老夫人,四面楚歌,只为求一生路。” 坚定的凝视着仞老夫人,手中的瓷片慢慢朝向仞子舞在靠近一分。 叶安安垂下眸子,心头百感交集,静静的躺在君乾的怀中,沉默不语。 不知什么时候,竟痴恋起这个宽厚又安全的怀抱。 君乾抱住叶安安的手紧了又紧,害怕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危险,他在赌,也在等。 可谁又不是在赌,甚至连仞子舞都在赌,有些害怕又有些不敢,自己在祖母心中到底占了怎么样的地位?! 同那些颜面,权力相比,谁又能更重要?! 一时间陷入僵局,双方互不相让。 仞老夫人心急如火,几次欲抬手撤离侍卫,却都被安嬷嬷拦下来。 “老夫人,不能撤,一旦让他们走了,就前功尽弃了!仞大小姐身份何等尊贵,他们不敢动她!” 安嬷嬷站在仞老夫人身后,苦口婆心相劝,于她看来这倒像是仞大小姐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计,所以决不能松口。 “可是……子舞在他们手中?!” 仞老夫人垂暮的眼睛紧紧盯着季风的一举一动,生怕伤了子舞。 “老夫人,大小姐福大命大,身份尊贵,任天底下有几个人敢动她?!还请老夫人放宽心。” 不知怎么,这句话入了仞老夫人耳朵生生变了味,一直很信任安嬷嬷的仞老夫人。 第一次起了厌恶之情,淡淡的怀疑蓦然升起。 审视的注视着安嬷嬷,厉声厉色的询问: “子舞是仞家的血脉,岂是叶安安一个外人可以比的,你到底是何居心?!” 安嬷嬷一愣,吓了一跳,连忙请罪说: “老夫人是老奴口不择言,是老奴的过错,但,老奴都是为了仞家好……” 仞老夫人念着其一辈子对仞家忠心耿耿,自己年轻那会,也为自己出谋划策,扫清障碍,才如愿成为今日万人尊重的仞老夫人。 “起来吧……” “是是……” 安嬷嬷畏畏缩缩的起身,往远处不明不白的望了一眼,黝黑的夜,唱着谁的歌谣? 纯洁的白衫漫天飞舞,遮掩不住女子眸瞳中的戾气,平白多了几分不合时宜的丑陋。 见月半中天,繁星如雨,哀怨一眼望尽红尘,甩袖转身离开。 轻轻扬扬的白色落花的面纱,却被调皮的树枝勾住了心魂,留与他潇潇洒洒。 女子并未注意面纱已去,直径转身入了深渊般的夜。 仞子舞心一点一点冷却,苍然又释然一笑,笑的极美,与身上的红装相印,似超凡脱俗。 悄悄碰了季风一下。 “怕是要留疤……” 季风懂其意,仍是不放心再问上一句。 “无妨……” 简单二字,说不出的苦涩,这一点疤痕,又能怎么比的过叶安安那一双手?又怎么能抵挡心头的愧疚?! “仞老夫人,看来并不在意仞大小姐的命,也好,要了她的命,在决一死战!” 说着,季风松开挡住的手指,碎瓷片偏离脉搏的地方,划上一刀,瞬间,鲜血淋漓,顺着洁白的脖颈流淌下来。 “不要啊!” 仞老夫人大惊,没有料到他会动手,失声脱口大喊,全然没有往日的威严。 “放人!” 当即命令侍卫退出一条生路。 安嬷嬷眸子瞬息万变,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揽着仞老夫人劝说道: “老夫人,这只是苦肉计,他们不敢把大小姐怎么样的?!” 仞老夫人一甩手,甩开安嬷嬷,犀利的看着她,怒不可赦的说: “记住你只是个奴才?!子舞要是有一点事,便拿你的命来偿还!” “老夫人……老奴……老奴只是……” 安嬷嬷望着怒火中的老夫人,真正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急忙跪下身来,解释。 只可惜一心扑在仞子舞身上的仞老夫人,瞧都未瞧上她一眼。 “叶安安!今日放你一条生路,若你再做对大将军府不利的事,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直到最后,仍不忘威胁她几句。 若真有下一次,无论如何,她决定不能再留,城府比她母亲高深多了,这次放她,是不是放虎归山? 叶安安没有回答,只不过她真的心累了,在地牢只不过是一下午她却感觉过了大半辈子。 或许她真的不适合这,她累了…… 君乾抱着叶安安走在前面,季风挟持着仞子舞断后,以确保叶安安万无一失。 “仞小姐,辛苦你了……” 一点点快要退出大将军府时,季风附在仞子舞耳旁道了声谢。 “待我同叶安安,说一声对不起……” 仞子舞画地为牢,将自己包裹,她一直在想,若不是自己一次次糊涂办事,又怎么会这样? 季风眸子一闪,停顿半晌。 “我会的。” 在三人确定安全之后,君乾朝向远处,长吹了声口哨。 只见一辆马车御风而来,飞驰至他们面前。 “季兄……” 说着,抱着叶安安入了马车。 季风听后,立马松开了碎瓷片,放了仞子舞。 -- 第一百五十四 松手的那一刻,飞快的往仞子舞手中塞了一个东西,再看一眼相距较远的侍卫,飞身入车。 “驾……” 车轮快速滚动,带起阵阵尘埃,绝迹人间。 “子舞……子舞……” 老夫人柱着虎头拐杖,快步走上前,抱住仞子舞,检查她脖颈处的伤口。 仞子舞呆呆的凝视着远去的马车,握了握手中的药瓶,只字不言。 “快!快找太医!” “是,是……” 马车内 季风认真的检查叶安安的伤势,每看一分,心痛一分若他能快些,说不定…… “去烟雨楼……” 季风提议道,那边是他的地盘,无人知晓,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君乾未说些什么,叶安安却向惊弓之鸟。 注视着君乾,不住的呢喃说: “不,不,我不去……我哪也不去,回胧月阁,回家,君乾……回家……” 说着,心中风平浪静,不知为何独有泪珠不受控制的滚落。 君乾难受的紧,却不敢表现出一二,安抚着叶安安的额头。 “好,好,回家,我们回家……” 季风背过身去,不忍去看,他知道地牢,无人性的地牢,经得不是皮肉之苦,是一点点的消磨一个人的心智。 “嗯,回家……” 听到君乾保证的话,叶安安这才安下心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缓缓入睡。 “安儿……得手有治吗?” 君乾直到叶安安入睡后才不确定的询问。 季风注视着那一双不成模样的手,迟疑半晌才说: “我会尽力,可以治愈,可是会有后遗症,往后不能拿重一点的东西,容易不协调……” 话说道最后越发的小声,他知道,也明白,叶安安她怕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 “能治便好。” 君乾没有多大的波澜,莞尔一笑,这个夜晚深深的陋在他的心头,伤过她的人,他又怎么轻易放过?! 马车消失在天际,落失在人群,大将军府沸沸扬扬的闹了一出,之后也不了了之。 熟悉的手段,随意拉了个人,堵住悠悠之口。 可这个时代,对与错,真与假,除了经历者,谁又能真正的在意?付之一笑,留在风中。 胧月阁 叶安安醒来已是两日后,幸亏云鹤神医送于叶安安的那一箱东西。 及时医治好她的手,换骨洗髓,脱胎换骨。 虽抬不起重的东西,但是没有任何后遗症,弹琴作画也不受影响。 叶安安静静的望着自己的那一双手,不知做何感想,只是那样望着,偶有一两滴泪珠滴落上面。 尚未拆布的手,像一个大馒头,这新的手再好,可惜也不是原来那双。 虽是睡着,她能感觉到那种用针一点点挑破皮肉的痛苦,换骨时的撕心裂肺,数次从梦中痛醒,然后,全身无力,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安安……” 季风注视着魔怔般的叶安安,低声呢喃,每次看她痛醒,他比她更难受。 如果可以,他宁愿为她承受所有的折磨,只愿时光带给她安好。 “季风,我没事……” 叶安安怔怔的抬起头,露出一抹笑意,却平原无故的让人心疼。 “想哭就哭吧……” 抚摸着她墨发,轻柔的安慰说。 叶安安轻轻的摇摇头。 “不了。” 她如何不想痛哭一场?可是,哭过,能换回她的手吗?能消散她在地牢的恐怖吗?! “安安……” 一时季风也不知说什么才能安慰道她。只愿时光带走她的悲伤。 突然,叶安安异常认真的看向季风,沉思片刻。 “季风,我累了……” 季风,我累了,这红墙之内的阴谋诡计,我无法顾全自己,一次又一次陷害,一步一步将她逼上绝境。 她真的累了,想回到,换一条路走一走。或许真的不适合她。 季风一怔,千万种情绪汇成一团,到了嘴边又是一抹释然。 “好,待你伤好,我便带你离开。” 你若累了,天涯海角,江湖恣意人生,我陪你。 “嗯。” 叶安安点点,轻轻勾勾嘴角,看不清高兴还是不舍。 “不要告诉他。” 季风心头一痛,早已注定好,他又怎么能入了她的心,可是他遇见她更早更早。 “好,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急匆匆的君乾闯入内,疑惑的看着两人怪异的眼神。 “怎么了?” 叶安安率先反应过来,缓缓笑笑,宛若陌上花开。 “没什么,你手中提着什么?” 说着看了季风一眼,一瞬间又快速转移目光。 季风明白,微微点点头,他又如何愿意去说。 “清粥,你刚起来,月一说要养身体。” 说着将粥一副献宝的模样捧到叶安安面前。 季风见时宜的借口有事悄悄离开。既然离开,便将一切处理妥当。 从此世间再无叶安安与季风二人,只有江湖中一对潇洒之人。不问世事,只求逍遥。 “你尝尝……” 君乾小心翼翼的拿起勺子喂叶安安吃了一口。 叶安安嘴唇刚接触到清粥就下意识的快速闪开。 君乾见状,心忍不住的慌乱,急忙问道: “怎么了?” 叶安安注视着君乾着急的模样,好笑的,又故作委屈的说: “烫……” “烫?” 君乾尝试的喝了一口,顿时眉头紧皱,滚烫滚烫的,舌尖都快发麻,使劲下咽几下。 叶安安乐不可支,自己都说烫,他怎么还猛地喝下去一大口,真是太傻了。 君乾瞧见叶安安眉开眼笑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她终于开心了。 脸上还不承认的摇摇头说: “不,不烫。” “真的烫!” “不烫,你看我都喝了,听话。” “那是你傻……” “是,我傻,我也要你陪我傻。” …… 可是在喂叶安安的时候,君乾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吹上几口气,直到温和,才敢送到叶安安嘴中。 叶安安慢悠悠的品尝,感动的眼泪都快要出来,眉头皱成一座小山。 “这是月一做的?” 月一怎么了?把盐往死了放,这估计有半袋子盐吧!这是要害死她啊?! “我做的,不好吃?” 第一次做也不知效果如何?刚才太烫也没尝出来个什么,但看叶安安这副模样…… -- 第一百五十五 想着,欲挖了一勺自己尝尝。 刚送到嘴边,却被叶安安拦了下来,嘟囔着小嘴。 “挺……好吃的。” 不知为何,心生感动,她从没有想过不可一世的四王爷君乾会为自己洗手作羹汤。 越是这样,她那颗想要离开的心动摇后,逐渐变得坚定。 “我是病人,你怎么可以跟我抢呢?” “真的好吃?” 君乾不确定再三问道,都愿自己,一旦做好,急匆匆端来给叶安安,都未想到自己先试一下。 “真的,难道你……” 眯起危险的眸子慢慢一点又一点靠近君乾,直到两人相距天与海交界处的距离。 叶安安才停下来,望着君乾那双深幽又透着宠溺的眸子,慢慢沦陷,感受到手指上的疼痛。 又一瞬间清醒过来,怔了怔神色,玩味笑若倾城。 “不舍得给我?” 君乾的嘴脸不经意的轻轻上扬,有君一笑,何故别离? 温柔的将叶安安垂下的几丝零散的秀发拂过指腹,撩过心头,别于耳后。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我都会给你,哪怕这江山万里,一统天下?! 叶安安微颤,抑制动摇的心,染上几分愁绪的眸子恍然间一扫而空,明媚不忧伤的笑容。 “我要喝粥。” “好……” 阳光微醺,春风渐来,带了十里的柔情,散去寒冬的腊月。 空荡的小屋,一张刚刚好的床,上头做着一个不适宜的人,沐浴光芒,笑若旭日灿烂,入了另一个人的心。 “咚……” 一声响亮的声音惊扰了这份难得柔情,在宁静中闲的格外突兀。 “小姐!小姐!” 月一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刚一入门,匾急促的喊: “小姐!厨房被盗了!” 因着大小姐的缘故,小姐自己在胧月阁沏了一个小厨房,也无人敢说什么。 “小姐,刚刚奴婢去厨房给小姐做粥,却发现厨房乱七八糟,好像被人扫荡过一般,小姐,你说,我们院子里是不是进了……” 月一喘着气,自顾自的向叶安安絮叨,讲诉她的遭遇。 果然没有发现旁边脸色越来越差的君乾,说道最后,还特意神神秘秘的说: “贼?” “小姐,我们院子里进贼了?!” 叶安安看了看君乾满脸的怒意,也猜出个八九分,忍不住发出,银铃般轻快的笑声。 “小姐,你怎么还笑了呢?” “没什么,只不过感觉这贼太……傻了,专门偷厨房。” “谁说不是呢?” 君乾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全然把自己当做了空气一般,幽怨的责问道: “你是说本王是贼?” 月一听着熟悉的声音,顺着声音一看,刚好与走到侧桌放碗的君乾对上眸子。 大惊失色,立马跑到叶安安旁边站着,还是有小姐在的地方,安全些。 “王爷,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在哪?在厨房被你当成贼捉住?” 月一急的连忙摆摆手,矢口否认刚才自己的过失。 “王爷,奴婢一时激动,要知道是王爷大干一番,奴婢肯定不会这么说的……” “一时激动,便可以诋毁本王,你可知道诋毁皇家血脉,是什么罪吗?” 月一抱着叶安安的胳膊,什么罪,她才不怕呢,有小姐在,你能把我怎么样? “小姐,王爷,王爷他要……奴婢不是故意的。” 叶安安笑着看月一,如今这丫头把她玩闹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学的一般无二。 “没事了,君乾,我想到院子里走走。” “好……” 扶着叶安安下来,月一眼明手快的表现自己的为叶安安穿鞋子。 君乾哀怨的瞪了月一一眼,不明为何,月一也不胆惧,自顾自的为叶安安穿鞋。 叶安安的眸子从月一头上的发饰落到缠满布条的手,忍不住的触景伤情。 “来,慢些……” 叶安安注视着小心翼翼的君乾,叹惋一口气,好心提醒道: “我还没有伤到不能走路……君乾,我自己可以的。” “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要时刻注意。” 旁的是他还有可能妥协,唯独这件事,他万万不可由这她胡来。 “……好。” “公子!” 乌归风尘仆仆出现在眼前,黝黑的肤色,似乎去了遥远的地方。 “乌归来了?” 叶安安看着乌归脸上多了几分喜色,人生有一喜,有故人从远方来。 “叶小姐……” 乌归恭恭敬敬的拱着手,看着情况,怕是四王爷府马上就要有女主人了。 “回来了……” “嗯。” “叶小姐,这是公子让属下带来的西域的玩物。” 说着,将一个包裹放在桌子上,兴奋的将其打开,里面躺着数件看上去很是奇特的东西。 叶安安强扯着笑容,却压印不住心头的苦涩。 君乾注意到叶安安的不自然,瞬间明白,叶安安如今手指不能动弹,乌归这一弄,定是触碰到她的痛处。 “安儿……” “无妨,君乾,谢谢……” 刚要显摆的乌归一时间愣了神,骚骚脑袋,疑惑的盯着月一,怎么了?为何突然气氛如此低沉? 月一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乌归一眼,忙出来打圆场。 “小姐,奴婢同乌归也许久未见,去聊聊。” “可是……” “可是什么啊?!这么多东西,估计很好玩吧?!” 提着包裹,拽着乌归便去了另一旁。 “怎么了?” 乌归不明不白的相问,不知不觉中,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 “是这样的……” 月一将自己一知半解的经过同乌归讲诉一番。 乌归大惊,未曾想到叶小姐与大将军府还有这么深的渊源,还因此差点送了性命。 “你小声点……!” “是,是……” 乌归憨憨的笑笑,又从怀里掏出一物。 神神秘秘的张开手,一支飞舞琉璃瑞珠的钗子躺在手中央。 “钗子挺漂亮的。” “送你的……” 说着,脸庞染上几抹不自然的红晕。 “送我?” 月一拿起钗子瞧了几眼,看做工很是粗糙,瑞珠也不过普通的珠子。 自从有了如初坊,用惯了好东西,倒是对这些小摊子上的东西不是很敏感。 “谢谢……” -- 第一百五十六 “喜欢吗?” 乌归小心翼翼的询问,莫名之中,还有那么一丝羞涩。 “挺好的。” 扬起一贯的笑容,能为自己带东西说实话,还是有那么一丝感动。 “喜欢就好。” 乌归憨憨的笑,忍不住的摩擦衣裳,骚骚脑袋。 这是他在西域救下一个受伤的老人,她送与自己这支钗子,说是送给自己心动的姑娘,可以可以…… 灯火通明的夜晚,凉风习习,还卷着半点花香,沐浴着黑夜。一个人在花木中穿梭。 叶安安趁着黑夜,悄悄来到叶安好的院中。 “叶安安?你不好好养病?怎么半夜到这来了?” 叶安安怔怔的望着叶安好,认真的请求说: “阿姐,安儿有一事求你。” “什么事?让你大半夜来说?快,快进屋来。” 叶安好披着一件披风,急忙让叶安安入了屋中,怕让她受寒。 待两人坐定后,叶安安才迟疑的开口说: “阿姐,我要离开。” “去哪?很远吗?什么时候回来?” 叶安好照例三样询问,全然没有在意。 “或许不回来了。” 话音一落,叶安好为叶安安斟茶的手猛地一顿,不敢相信的看着叶安安。 “什么叫不回来?” “就是很可能永远不会回督察府。” “和谁?” 叶安好心头一颤,停下倒茶的动作,瘫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凝望着叶安安。 她知道她在大将军府那里受了很多的苦,可是什么叫不回来? “季风。” “为什么?” “阿姐,我累了,受够了阴谋诡计,每天都要担惊受怕,你看看这红墙之内,明刀暗枪的对准我,我真的累了……” 低声的呢喃,字字句句的控诉,暗杀,陷害,下毒,毒打,她不知道除了离开,要如何抗过去这些永无止境的劫难。 叶安好沉默不语,她说的这些,她都懂,若是自己,怕是早已崩溃。 “可是……” “阿姐,我心意已决。” “四王爷呢?他可是为了你付出一切。” 叶安安顿了顿,嘴唇张张合合,许久才说: “阿姐,太子之味,明争暗斗,我不想,可是平淡一生,又不适合他,他志不在此。” 叶安好长叹一口气,握着手中的茶杯,这一扇红墙,抉择着他们的命运,而她们的婚姻,也只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 想要走,半生活在这,享受惯了锦衣玉食,又怎么可能漂泊在外?! “你没有去问他,你又怎么知道?” “阿姐……” “罢了,你今夜求我什么事?” “我若走了,拜托你好好照顾月一,她若想离开,便离开,若不离开,就拜托给你。” “好,什么时候离开?” “后天,明日送韫玉参军,后日便离开。” “非走不可?” “非走不可。” 天空一碧如洗,没有半片云彩参杂,蓝的透亮,偶有风过,带来春日的初暖。 清晨刚刚拆了布条的叶安安乘着马车与君乾一起,送韫玉参军。 “阿姐……” “出门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 叶安安宽慰的拍拍韫玉的肩膀,如今的他已经同自己差不多高,像一颗草,野蛮生长。 这城门口处,挤满了人,送别亲人,淡淡的忧伤弥漫开来,远处传来悠长的长笛。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城门再无故人。 本不愿哀伤的叶安安似乎收到感染,不由得担忧不已。 “衣服都带好了吗?听说南部那边气候易变。” “带好了。” “还有药,阿姐给你的药可都带齐了?君乾说,南部镇守异常辛苦,常有蚊虫疫病。你日后上了战场,难免不了皮肉之苦,定要带好季大哥给你准备的药,特别是伤药,解毒丸,定是比军营那边好的多。” 韫玉静静的凝望着阿姐,自己虽然只与叶安安相处半年多罢了,可是早已融入生命。 自己的亲姐也应该是个模样,在午夜梦回的时候。 “阿姐,放心,都带着呢。” “还有,你师父教你的武功,莫要荒废。” “知道,阿姐……” “还有还有什么……一定不要饿着……” “阿姐,我要走了。” 远处传来集队的呼喊声,韫玉回头望望,虽是不舍,却也要离去,只为了回来时能堪大任的自己。 “韫玉,这个你拿着。” 叶安安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佩,上头雕镂着一虎头,栩栩如生,只消一眼,便知定不是俗物。 “阿姐,这是……?” 韫玉看着这枚熟悉的玉佩,疑惑的看着叶安安,故作不解的问道。 叶安安将玉佩塞到韫玉手中,叮嘱道: “这应该是大将军府三公子送于我母亲,你且拿着,远水救不了近火,若有意外,但愿它可以救你一命。” “阿姐,这个我不能要……” “听话,出了这长安城,阿姐便再也护不住你,带上它,但是,韫玉,它可以保你的命亦可以害你,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定不要显露。” “阿姐,韫玉记住了。” “韫玉啊……” 叶安安局促着欲在想说些什么,被君乾一把楼过去。 “韫玉只是参军,等大军胜利,定是班师回朝,你还会再见。” “韫玉,这个给你,防身用。” 说着,乌归从身后上前几步,手中拿着一把精美的匕首。 韫玉惊喜的接过,轻轻一拔,锋利的刀刃泛着光,刀柄上还镶嵌着流光溢彩的宝石。 “多谢,师父,韫玉喜欢。” “喜欢便好,去吧。” “阿姐,韫玉走了,师父,告辞。” 叶安安没有说话静静的望着韫玉离去的背影,像一颗竹子,坚定不拔。 “月一,你说,韫玉他……” “小姐,韫玉武功不错,衣物不缺,有王爷的刀,季公子的药,你的声声叮嘱,定所向披靡。” 月一不费余力的宽慰了叶安安一番。 “但愿……” 韫玉一步一步走到军队之中,摸摸胸前的玉佩,身侧的匕首。 疆场,他终于来了,那一天也快要来到,曾经失去了将会以哪种方式再次归来。 他等着那一天,胜利归来,重洗天下。 -- 第一百五十七 风朗气清,白云朵朵,越过了沧海与桑田,流落天边。万物生灵在这一朝之间复苏。 枯枝吐嫩芽,残花开新苞。一旧一新,一枯一荣,一花一木,天地轮回,万物新荣。 偶有鸟雀掠过胧月阁的房檐,似乎在配合月一那中气十足的叫唤声。 落在风中,也飘散在风中,无人回应,也无人留心。 “小姐!小姐,早饭做好啦,该起床了?!” 一如既往的急匆匆的冲进闺阁中,待入内之后,却空空荡荡,无一人。 床榻上被褥折叠好,角落里也没有叶安安的身影。 月一愣了一下,暗自想: 小姐去哪了?往日里,这个时辰应该在睡觉,等着自己唤她起床。 想想作罢,欲前往院子中寻找,经过茶桌,看见两个锦盒,下头还分别压着封书信模样的纸张。 蓦然,心头浮上一抹不安,总觉得小姐自从大将军府被救回来后有些变化,似乎在考虑着某些事。 与她无关,与韫玉无关,与胧月阁无关。 想到这,顿时慌了神,颤抖着手,弯下腰去拿上头的那封信。 自小追随小姐,也偶得上天宠爱,识的几个字,会几篇文章。 上头清晰的落着“月一,亲启”四个清秀有力的墨字。 “小姐……” 痴痴喃喃的脱口而出,失神的打开书信。 仿佛看见了小姐灯火幽明时伏案写下这封临别时最后的留念。 没有告知去向,也没有回程,只有“勿寻,勿念”寥寥几字。 月一瘫坐在茶桌旁,泪水划过眼眶,她竟不知小姐该是多么的厌倦,才选择离开。 放弃了这舒适的牢笼,硬是要在漂泊流浪之人。 打开了锦盒,各式各样的首饰,每一样珍贵无比,任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都难有其中一半。 下去压着数张银票,小姐知道自己苦怕了,才会临走时为自己准备这么多。 不仅这些,……还有……还有如初坊,小姐一手辛苦建立的如初坊,也送给自己…… 她说,若不愿去阿姐那边,便用这些钱财置办一所房子,还有如初坊贴身,做一个大户的小姐,也不必屈居人下。 可是,她哪一样都不愿,如今,她才想明白,为何韫玉离别时,小姐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 甚至将夫人留下的玉佩都送于他做贴身之物,原来她早就想好了离开,不是再见,或许是不复相见。 “小姐……你说好无论去哪都带着奴婢,为何要失言?!” 泪水打湿了衣襟,落入凡尘。 红肿的眼眸,模糊不清的信纸,锦盒扔至一旁,不理不睬。 “小姐,不行,我要去找小姐……” “对,我要去找小姐……” 攥着信纸,飞奔出门而去,恰好遇到前来的寻叶安安的四王爷君乾。 君乾不明不白的望着哭泣的月一从叶安安房间中跑出来,心头一惊,难道叶安安出什么事了? 赶忙拦住月一,急切的询问道: “怎么了?安儿出什么事了?” 月一抽泣的举着信纸,泪流满面,话不成声。 “小姐……小姐……小姐她走了。” “走了?去哪了?” “小姐和季公子走了……不回来……了……” 无力的软瘫,江湖凶险,零落漂泊,小姐是小姐,怎么能受的了?! 天下之大,她又何处能寻得小姐?花未开便已凋零,万物复苏的兴荣,总有悲欢离合。 大家相遇是缘分,缘分尽了,便是离开之时,若情深缘深,离开的,走过十八弯终究会回到你身边。 君乾期许的心终是落入尘埃,被套上枷锁,蹂躏也不解痛,自己不是知道吗? 在她心中只有一人,那人温暖如玉,仁心仁德,岂会像他,四面楚歌,举步维艰,杀人如麻?! 走了也好,她在这权力的漩涡中无法抽身,不若一走了之,也是她的愿望,做一个江湖侠,浪荡一生,不问世事。 而他只不过是一时充当的过,正主来了,他便要走了,可是……即使如此想,心还是忍不住的痛。 那些日子,她为他挡的箭算得了什么?!地牢中,那一吻又算得了什么?!补偿吗?!可怜他吗?! 直到离开,君乾才发现这场惊天动地的爱情,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穷追不舍,一个人的独角戏…… 魂魄散失,六神无主的痴念的走入闺房之中,留念的望着房中的每一物件。 那晚说好的放手,到最后她一笑便是烟消云散,她有一点事他便不顾一切,他已经找不到当初的自己…… 那个隐忍,为了大业,在母妃面前发下鸿鹄之志的四王爷君乾! 眸子落在茶桌上的信封,落着幽黄的光芒。弥漫着离别的苦涩。 信上无几个字,却像是藏着千言万语,不必说,却也成了误会。 “安好。” 甚至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空有两个字,似在嘲笑他的一厢情愿,叶安安,于你,连半句话都不曾有?! 却忽视了那“安好”两字旁的浅浅深深的泪痕。 打开锦盒,全是药瓶,她知疆场凶险,神医爷爷给的药,世间难求,全部留给了君乾。 药留给君乾,如初坊送给月一,珠宝赠给叶安好。 自己什么也没有带,两三件衣裳,一身疲惫,和一颗向往的心。 “安儿……叶安安!” 一声怒吼,飞身离去,策马奔腾,却不知该去何方?! 最后流落街头,七零八落的酒瓶,凄凉的月色,还有喃喃自语的“叶安安”。 长安城外 一辆朴素的马车行驶在偏僻的小路,去它未知的远方。 “真的不用去道个别吗?” 叶安安静静的坐着,满眼的落寞,要走的是她,不舍得也是她…… 去外面,去江湖,去做一侠,行侠仗义,不是她所求所想吗?为何这般难受?! “不了,道了别反倒不知说些什么……” 她害怕见了面,她便不会如此决绝的离开。 “安安,我说过,你若累了,天涯海角,我陪你去,离开了,就不要再想了。” 季风温和的抚摸着叶安安的墨发,像是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 第一百五十七 大业的使命和陪叶安安远离纷争做一对侠的喜悦碰撞,可一见到叶安安的面容,忍不住的坚定心中的想法。 “季风,谢谢……” 叶安安感谢的望着季风,殊不知眸子中已没有了往日的爱慕与欢喜。 纯净的像一眼见底的溪水,只有让人心痛的感恩。 “安安,想去哪?” “江湖,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若真要确定一个地方,季风,去朝歌可好?听说那里很美。” 午夜梦回,那个人人向往的朝歌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似乎冥冥之中指引她前去的方向。 季风面色一僵,随即又一瞬间恢复往昔的笑容,宛若那皎洁的月。 “好,我们便去朝歌。” 内心苦涩万分,朝歌,那个万事万物的地方,埋葬着他的悲喜。 三月时分,临近朝歌城外。 距离朝歌几十里的地方,有一片桃花林,三月,山泉散漫绕阶流,万树桃花映小楼。 纷繁的桃花在晨光中开得格外喧闹,密密层层,宛如一片朝霞. 刚打苞的,犹如一颗颗小红豆,可爱极了.在树上蹦啊跳啊的;快开放的,又似一朵朵红得欲滴的草莓,让人口水直流三千尺. 叶安安涌入桃花丛中,贪婪的呼吸来自大自然的馈赠,自由的空气,于桃花树下,手舞足蹈。 桃花掩面,人比桃花娇,虽未起舞,却也迷住了他人的眼眸,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人身影。 或许喜欢之人未能倾国倾城,迷倒众生,但因为你的喜欢,为她度了金身,于你眼中,她便是唯一。 “君乾,这桂花好美……” 流连忘返的叶安安沉浸在花香中,脱口而出的呼唤近旁之人。 待话说出口,却又整个人愣住,他不是君乾,这也不是桃花。 叶安安啊,同君乾在一起的时候,你心心念念心头白月光。惧怕同他一起。 如今万事已定,如你所愿,一生一世一双人,浪荡江湖,逍遥自在,你却又忍不住想起那心头痣。 不知当初,菩提树许下的愿望,成真了没有? “季风……之前君乾带我看桂花……所以……” 季风忍住苦涩,故作什么都不在意般浅浅一笑,明媚如桃花。 “桂花也很美不是吗?” “是很美……” 只不过回不去了,不是吗? “季风,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我弹琴可好听了?!” 叶安安扬着笑脸,自卖自夸道,如此良辰美景,若没有琴声做伴,岂不是差强人意。 “好。安安弹的定是一绝。” “那是肯定的。” 一架古琴摆于桃花下的小方石头之上,古琴样式精美,叶安安细细抚摸琴弦。 上头雕镂着朵朵桃花,倒也是应景,花朵栩栩如生,偶有一两片绿叶相伴,相衬相依。 比起她在国宴上弹奏那把不分秋色,甚至更甚几分。 “噔……” 琴声起,如小溪流水般的琴声从指尖而泄,流入桃花从中,入了梦。 恍然之间,悠长的笛声从一旁起,卷入琴声中,不觉得排斥,倒是相容入内,一琴一笛,两人相视一眼,仿佛寻到自己的身影。 长安街 古亭寺旁 叶安好如往日一般做在古亭之中,望着满山的春色,却难掩愁容。 自中毒一事发生后,自己越发喜欢前往古寺,静心烧香,洗礼拜佛,不求超度,但求心静。 “这般愁容,难道手帕又是丢了?” 一声低沉的男声响起,强健有力的脚步声慢慢步入古琴之中。 叶安好一惊,随着声音望去,倏的脸染红晕,不自然的起身,想要请安。 未想被君徵一只手搀扶阻止,缓声道: “佛说:众生平等,既然如此,何来王爷小姐之说,在这古寺之中,我们也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男一女罢了。” 叶安好心微微颤动,望向君徵的眼神充满了柔情。 “未想到,大王爷也喜欢理佛?” “什么大王爷,不是说了吗?没有什么王爷,叫我君徵便好。” 叶安好一顿,虽是欣喜,但大家闺秀的礼仪半点没有忘却。 “大王爷,这怕是不符合礼数。” 除去皇亲国戚,唯有叶安安敢直呼王爷的尊名,只因那人是君乾。 “礼数,尊卑,只不过是生下来便注定的枷锁罢了,又何必在意?不知本王唤你安好可好?” “……好。” 浅浅一笑,入了心扉,却容不入春色。 “不知,这可是安好丢下的手帕?” 从袖子中掏出一手帕,罕见的锦绣,皇宫中也只不过几匹,君徵一出手便如此大方,倒是让叶安好有些为难。 “王爷,这……” “嗯?” 半眯着眸子,似乎在故意询问她。 叶安好耳后根红若桃花,却比桃花更加妩媚。 “是,王……君徵,太贵重了,原谅安好不能收。” “这有什么不能收的,古寺遇佳人,巧拾手帕,归还佳人,又有何不可?” 君徵见叶安好还是有些犹豫,心中略有些发急,紧接着说道: “好物配佳人,天经地义,若是给了本王这么一个粗人,怕是糟蹋了这般好物,真是可惜……” “这……” “他们都说这锦绣难得,连安好的眼都入不进去,看来也是一般的俗物,既然如此,不要也罢!” 作势要扔,叶安好一见,心有些急,自己往日里偏偏喜欢各种手帕,这等好物,扔了确实暴殄天物。 急忙拦住,轻轻握着手帕的一角。 “这等好物,怎么能扔了呢?君徵若是不嫌弃,安好暂时为你保管,可好?” “甚好!” 两人对面相坐,陪着叶安好的贴身丫鬟,有眼色的退至亭外。 怕是这事不能泄露风声,且不说小姐未出阁女子的名声,惹人猜想。 但说这督察府,因为叶安安的离开,攀附四王爷君乾一事便没了希望,已是炸开了锅。 若是让他们知道,大王爷对大小姐有情,怕是要…… “君徵,国宴一事,谢谢你为督察家说话。” “本是督察府受了冤屈,本王身为大王爷,是应该,更何况,你是督察府的小姐。” -- 第一百五十八 叶安好顿愕,半点慌张,半点羞涩,全都融化在这春意盎然之中。 “听闻,山上的桃花虽未开,但朵朵花骨朵,也甚是好看,不知,本王有没有幸,邀小姐一赏春光?” 平淡的起身,微微弯腰,右手向前一扶,似在引路。 全然没有在疆场之上凶猛的模样,倒品出些风度翩翩的意味,只不过与他这虎背熊腰的模样,彰显的有些怪异。 “古寺桃花四月始盛开,那时再看也来的急,安好出门在外,已是时长,若再有耽搁,怕是家中母亲着急,请君徵见谅。” 叶安好也随之起身,福了福身,握着那块锦绣手帕,歉意婉拒君徵的邀约。 君徵有些愤怒,似有责怪叶安好不识好歹的模样,忽然间,又想起了三弟的话,压制住不悦。 温和善解人意般笑笑: “安好考虑周到,既然如此,四月时节,再来看这桃花也不算迟。” “多谢君徵。那就先告辞。”说着,招手亭子在候着的丫鬟,准备离去。 “路上小心……” 站在原地,痴痴望着叶安好离去的背影,一举一动,浑然天成的大家闺秀,做他的太子妃也不为过。 更何况,叶安好如今的风头无限,长安第一才女,又是天泽第一位县主,粮食一事,民心所向。 若娶得她,便能收复大半民心,天下何愁?! 呆呆的站在那里,身旁人来人往全都不在意,只是凝望着那一抹身影,恍惚之中,佳人回眸一笑百媚生。 君徵竟不知自己已是丢了三魂五魄,那日春风正好,古寺台阶,有佳人,回眸一笑,万物失色。 “怎么?爱上了?” 三王爷君峙悠悠的从山上下来,与君徵并肩而站,望着君徵失神的模样,不屑的轻笑道。 君徵怔怔回神,怒视君峙一眼,却也未生气,毕竟是一母同胞,信任的很。 “怎么会?你进展如何?” “吃了个闭门羹,这大将军府越发不将皇家看在眼里了!” 三王爷君峙愤怒的握紧拳头,病态苍白的脸上,爬上几丝血红的怒气。 听闻,仞大小姐受伤,虽不知何人?知道此事的似乎一夕之间被屠了个干净。 自己想趁此机会,与仞大小姐多些交流,未想连面都未见着,三言两语便被炮轰出来……真是,气煞我也! “三弟,此话说不得,况且,一干人等全部屠尽,便是说明大将军府不想外传,你这上赶子的去,岂不是在威胁大将军府?人家又怎么会你瞧见?!” 不痛不痒的几句话,简单明了直击要害,殊不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是,还是大哥深谋远虑!” 君峙羸弱的身子竟有些微微颤抖,似乎怒火中烧,无处发泄。 什么时候,他要这个有勇无谋只会蛮干的蠢才,奚落一番?! 可惜啊,即使如此,那个偏心的母后,仍一心扶持他上位,自己只不过是一个陪衬品罢了! “三弟,若能与大将军府结为亲家,事倍功半。” 似乎有意无意的提醒着君峙,四方休战,暂无外敌,是巩固大权的最好时机。 “大哥放心,小弟一定将大将军府拿下,为大哥鞍前马后。” 他也深知大将军府的重要性,雄兵百万尽在一人之手,所以他才会自己去追,而哄骗君徵去追那个县主叶安好。 太傅虽与大将军并肩,倒是后起之秀。手中兵力相差甚远,实力远远不足,倒是给了大哥又觉得可惜…… “那个杂种最近如何?” 君徵沉思片刻,想起那个最危险的存在,大放异彩的君乾。 大军西北一战,实足让他感到了危险,若没有他,单凭自己正面迎敌,怕是胜利来的不会这么快。 君峙眼珠一转,想了想,回答道: “听闻叶四小姐离家出走,这君乾便日日买醉,怕是无心再去争夺。” “倒也是个痴情种……可惜,最后葬送在一个不识趣的女子手中。” “小弟倒是恭喜大哥,四王爷君乾荒废,四王爷君临残废,如今唯有大哥你……指日可待!” 君徵一听,似乎很是有道理,刚刚叶安好拒绝离去的落寞瞬间一扫而空,满脸喜色。 似乎已是看到他日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号令天下! “走!喝酒去!那几个姑娘……” 君峙一喜,哈着腰,拍着胸脯保证说: “都给大哥留着呢!” “哈哈!还是三弟最懂大哥!” “为大哥效力,小弟自当尽心尽力!” “走!” “是……”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三月中旬,最美的日子中,叶安安与季风终于抵达梦中的朝歌。 听闻那儿,美景美酒美人,楼台烟雨,渔歌唱晚,凡是去过之人,无不流连忘返。 临近城门,门口并无士兵把守,似乎只有出没有进去之人。 一入城门,曾经的幻想瞬间崩塌,这不是朝歌,也是朝歌,只不过是衰败的朝歌。 城中鱼龙混杂,形形色色的人出没,城东头还是天泽的衣裳,到了北头便是北戎的服饰,南头又变成了南夷的服装。 除了这三种,只剩下穿着破破烂烂的为奴为婢的朝歌人。 听季风说,朝歌位于大陆中央,以便统治周围小国,又因位于中央,成了商旅的枢纽,最为繁华。 就因此,朝歌灭亡后,这朝歌城如何划分,便成了最大的难题,所以,最后无法,三国同入朝歌城,各分一块地。 “季风,这是朝歌?!” 像是疑问又像是肯定。叶安安静静的望着眼前的一幕,风沙四起,只有哀嚎,没有欢笑。 季风忍住心头的痛,点点头,迷茫的注视前方。 “是朝歌。” 坚定的心也因这一幕微微动摇,曾经许下的复国大业,自己又把它摆在何方?! “朝歌……” 喃喃自语,与季风两人漫无目的的走到道路上,身上穿着天泽的衣裳,未曾想。 一入了西北方亦或是南方,便被人虎视眈眈,强大的天泽如此,更何况是落败的朝歌人?! -- 第一百五十九 随处可见端着饭碗乞讨黝黑骨瘦如柴的小孩,暗自抹泪的妇人。 “小姐,给点钱吧,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公子,小姐,行行好,赏口饭吃……” “小姐……” 刚走在路旁,只见一群小孩端着破破烂烂的碗,带着祈求的眼神注视着叶安安。 将其围起,哀求着赏口饭吃。 叶安安愣在原地,心不由的发痛,任由他们脏乱的小爪子不经意的抓脏她的衣裳。 蓦然回想起,长安城门口逃难人的那一幕,自己不敢看,也不想去看。 自己叮嘱韫玉的那句话,悠然在耳,自己亲眼再见这一幕,却难以狠下心来。 她可以救一个韫玉,两个韫玉,可是救不了千千万万的韫玉一样命苦的孩子。 “安安……” 季风轻轻的楼过叶安安的肩头,似在给她力量,并没有往孩子眼中扔一两块碎银,反而直接回避他们,脱离包围。 叶安安拽着季风的衣角,眸子中的忧伤不言而喻。 “季风,他们……” 季风指了指周围,处处都有等待的孩子,若是给了一个,这群人便会蜂拥而至,到时候走都走不了。 叶安安哽咽下要说的话,只好故作冷漠的凝视前方,可是心头在滴血。 “安安,若不愿看,便不看,我牵着你走。” “季风,曾经我以为自己亦是最为不幸之人,不受宠,成日里还要面对明枪暗箭,一不小心便丢了性命……” 顿了顿,声音满是沧桑,似乎看过了沧海桑田。 “可是,到了这,才知自己的经历不算什么,这世间有的是比自己可怜之人,在我埋怨之时,他们却连温饱都成了问题……” 季风握着叶安安的小手,平淡的说道: “安安,这怨不得谁?人各有命。” 是啊,人各有命,有些人一出生便注定是帝王,而有些人一出生便也注定了贫困的一生,又怎敢想所谓的权力,温饱已是最大的问题。 “人各有命……注定无解,可是……” 这或许便是亡国奴的最后的叹息。 “安安,今夜便宿在这可好?” 走走停停,驻足在一家富丽堂皇的酒楼前。出出进进全是穿金戴银之人。肥硕的让人不由来的恶心。 “季风……我们还是换一家。” 若是住在如此精美的酒楼中,怕是自己要夜夜难安,背负一种罪孽感。 季风看了叶安安一眼,叹了口气,应了一句“好”。 刚要离开,只见酒楼门口扔出来一个瘦弱的少年郎,翻滚数米远,扬起尘埃,处处擦伤,血色满身。 少年郎咬咬牙,拍拍身上的尘土,似乎毫不在意,怒视酒楼一眼,也像是在寻找什么。 果然,不出一会,像是看准了一个时机,再次冲进酒楼之中,却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再次被扔了出来。 像是熟能生巧,少年郎翻滚几个身子,摇摇晃晃的站直身子。 未等站稳,酒楼里出来一个穿着锦绣衣裳的精明的像是管事亦或是掌柜的一类人物。 看着少年郎,嗤笑道: “也不看看这是哪?岂是你这个死要饭的能进的地方?!赶紧滚,别脏了我楼前的地!” 少年郎瞪圆了眼,像一头隐忍的狮子怒视着掌柜,“呸……” 仰头挺胸说: “叫爷爷来,爷爷还不乐意呢?!” 掌柜的气到大笑,似乎看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圆滚的手指指着少年郎。 “呦呵!口气还不小,还爷爷,今日便打的你叫爷爷!” 说着,往后一招手,酒楼中走出四个粗壮的大汉。 “给我上!打的他叫爷爷!” 少年郎一见不妙,手指一拉眼皮,做了一个鬼脸,吐吐舌头。 “哎!我的好孙子,今日爷爷便不跟你计较,等来日的……” 话还没有说完,望着越来越近的大汉,拍拍屁股,一溜烟的跑远了。 “跑的但还是很快!” “掌柜的,还追不追?” “追什么追?做生意要紧,赶快进来!” “是。” 站在一旁的叶安安与季风两人,将刚才所有的一幕幕尽收眼底。 不由得发笑,这个少年郎倒是有点意思…… “安安,我们走吧……” “季风,刚才那个少年郎,好生有意思,不知还能不能遇见?” 不住眺望少年郎离开的方向,这无理取闹的性子与自己倒是像极了。 “不若我们往那边走走,若是有缘,定会再见。” 只不过也是为了讨口饭吃罢了,同是讨饭,有人用泪水作同情,而有些人却那么格格不入。 “但愿能遇见吧……” “嗯……” 两人往少年郎离开的方向走走停停,叶安安时不时的环顾四周,似是寻找少年郎的身影。 走过大半条路都未见其身影,叶安安有些失落,正欲同季风寻一家栈住下。 谁知,刚一转身,少年郎便站在眼前,趾高气昂的询问: “你们是在找本大爷吗?” 叶安安与季风相视一笑,并未说话。 反倒是少年郎急了,好像自己在做什么莫名其妙的事。 “哎,我说,你们是不是在找我?” 叶安安忍住笑意,玩味的眨眨眼,轻轻摇头。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少年郎似乎有些懵,着急的大声问: “到底是不是?” “是。” 听到叶安安准确的回答后,少年郎,得意一笑,眼高于顶的说: “找本大爷什么事?” 话音未落,转而又狗腿似的拽上几句。 “本大爷什么都会,无论什么事,本大爷都会为你安排妥当,只不过是这价钱……” 忽然,一闭眼,一挣扎,死马当活马医! “一口价,十两!” 内心忐忑不安,不敢看向叶安安,心头正犹豫,过会如何还价。 “好!十两就十两!” 少年郎一顿,喜笑颜开,看来是个肥肉,十两,一口应下。 不行,自己还是再多早些,假意咳嗽几声,别着手。 “十两是一刻钟的价钱,你也知道,本大爷很是抢手,所以……” “好……” 少年郎有些愣住,一刻钟十两银子,这是什么概念,有些不敢相信的再次询问。 -- 第一百六十 “小姐莫非是傻?” 痴痴呆呆的被叶安安不还价任他乱要价的做法惊呆,竟脱口而出这句话。 话一出口,顿觉失言,连忙解释说: “一看小姐,美若天仙,锦衣玉食,定是个大富大贵之人,是小爷我傻,有眼不识泰山。” 叶安安不气反笑,说她傻倒有这意思,这小小少年郎,与韫玉差不多大。也是可怜之人。 “无妨,不知刚才的价位这位小爷可是满意?” 少年郎笑开了花,眼角都是笑意,真是老天不负有心人,给他送来这么大的肥羊。 “满意满意,满意的很……” 收起垂涎的眼光,怔怔神色,学做江湖人,抱拳道: “小爷江湖人称天王盖地虎九天揽月馍馍村小霸王桂哥儿!” 边说边耍花招式,洋气的很,一副无人匹敌,睥睨众生的气势。 叶安安听这么一串名头,嘴角愉快的上扬,红墙之内,她已是最不守规矩,上天入地的那个。 这一入江湖,处处都有比她还要闹腾,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调侃悠悠唤了一声“小桂子。”少年郎一顿愕,有些恼羞成怒,似乎还有些无可奈何。 “哎……” 叶安安乐开了怀,身后的季风见叶安安如此高兴,心情也随之好上许多。 江湖人形形色色,山川江海,随着时间流逝,或许她会真的忘了那权力中心的人。 “叶安安,这位是季风。” 说着,揽过季风的胳膊朝向小桂子介绍。 季风浅浅一笑,温暖如玉,没有任何的杂质,让人看了心里舒服。 小桂子这才正式的从头到脚看了两人一眼,同是一袭白衫,清冷如玉,让人瞬间生出了差距之感。 倒是般配的很,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季公子,季夫人,以后小桂子便是两位的人了,只要价钱给到位,当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如今的朝歌,能给口饭的,都是大爷…… 叶安安面色一顿,掠过几分寂寞,曾几何时,曾也有个人陪她闹腾,行侠仗义,揽着她的胳膊,唤她娘子…… 季风倒是笑意入心怀,一句“季夫人”,若是今生无所求,听听也好。 “小桂子,胡说些什么?!小小年纪,净不学好!” 失了羞涩,竟有些生气,当即责怪道。 小桂子人小却也机灵,立刻意识到,原来还没有过门啊! “是小爷的错,叶小姐,是叶小姐……” “这还差不多,我也不是小姐,唤我安安便好。” “安安姐。” “听着顺耳多了。” 小桂子机智一笑,鬼头鬼脑的掐着笑问: “若再加些钱,叫什么都可以,夸上天都不成问题,安安仙子?美丽的安安?” 叶安安怒瞪了小桂子一眼,不屑的一撇。 “不必你夸,我知道自己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不知安安姐,想要小爷做什么?” 叶安安沉思片刻,自己一时兴起,却也不知有什么重要之事。 “不若你带我们逛一逛。” 季风率先发话,替叶安安解决烦恼。 “这么简单?” 小桂子大吃一惊,这一刻钟十两银两的价位,他都已经做好了上刀山下火海,死无葬身之地的准备。 谁知?竟会如此简单?!这有钱人的生活真是搞不明白,真是有钱没处花?! “怎么?不行吗?” 叶安安稍愣,回想一下自己请求似乎也不太过分…… 小桂子一拍手,拧拧大腿,“疼……”是真的! “行!太行了,不知安安姐想买些什么?” “买什么?不知道,你随便带我们去逛逛便好。” “的勒!” 小桂子走在叶安安的右侧,偏前一些,季风同叶安安并肩,走在左侧。 温柔的凝望着叶安安与小桂子谈天说地。 小桂子是当地人,拐几道街,走几个路口,便来到一个商区,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小摊子。 周围也少有几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乞讨之人。 小桂子也将破碗放入怀中,带着叶安安两人抬头挺胸的走进去。 “安安姐,你看,这里是……是天泽,北戎,南夷的交界处,所以卖各种东西的都有。” “安安姐,你看这钗子可是喜欢?” 小桂子除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选的东西眼光也是很好,一支西域风味得珠钗,配叶安安这一袭仙气飘飘的白衣,相得映彰。 “是挺好看的。” 叶安安拿起珠钗,细细端赏,虽不是什么名贵的宝石,但那晶莹剔透的珠子在阳光的映照下也煞是好看。 “喜欢便买下,上次送你的珠钗也不曾看你带过。” 叶安安略略一惊,殊不知季风竟注意到,说来也怪,国宴之后,便不见了那支珠钗,找了好久,都未曾瞧见。 季风将叶安安发髻上随便一插的金钗下拔,换上这只垂珠的钗子。 阳光微醺,一个男子为一女子束发插钗,一眉一目,一颦一笑,不必说话,亦是成了一幅画,吸引众多人目光。 “夫人带着真是好看,公子与的夫人真是天生一对!” 卖东西的妇人一见,由衷而发,虽含有那么几分羡慕之情。 “安安,还记得我第一天带你入长安时的情景吗?” “记得……” “有一个卖东西的妇人唤你为小姐,你不乐意,硬是要她叫你夫人……” 叶安安一愣,泛起一抹苦涩的笑,一双眸子忧伤,仿佛往事历历在目。 “是啊,如今倒是梦想成真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那么难受,还是不乐意? “安安姐,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小桂子站在一旁,疑惑的问道,怎么总感觉到一种伤感? “你还小。” 叶安安也不知怎么回答,只好搪塞过去。 “小爷今年已有十二岁了!那里小了?!” “比起我啊!” “……” “安安姐,你快看那是西域特有的物件!是不是特别好看?!” “还有这个!那个!” 一看到新奇的东西,就像被点火,瞬间欣喜若狂,叽叽喳喳,也不觉得有半分的累。 -- 第一百六十一 临近傍晚,小桂子捧着一袋足足的银两依依不舍的同叶安安两人告别。 “季风,今夜我们住哪家栈?” 逛了一下午,叶安安的心情明显被小桂子带动,高兴了许多。仿佛那个小妖精又回来了。 “安安,想住哪?” “住一个不大不小,简单朴素的栈便好。” 她向来不喜欢富丽堂皇,如今也并非什么小姐,自然是更不愿去,还是简单一些的更好。 “好,听你的。” “季风,我们要在朝歌呆几天?” 走着走着,叶安安忽然仰头询问道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怎么不想呆在这里?” 季风疑惑的注视着叶安安,想想也是,这朝歌非彼朝歌,凌乱不堪,让人如何欢喜。 “是有一点,它跟我梦中完全不是一个模样,感觉跟压抑,特别是这里……” 说着,指指自己胸口,呢喃自语说: “感觉闷闷,很不舒服。” 特别像第一次看见君乾的时候,说不出的感觉,总之,就是不好受。 季风眸子一闪,养育了自己半生的地方,如今变成这副模样,谁心里又能舒坦? “那我们明日便走可好?” “好,不过我们去哪里?” 叶安安高兴的应下,可转念一想,又没有个去处,总不能漫无目的的乱撞。 “一路向南,听闻风景秀美,心旷神怡。” “好啊!” “等等……” 刚喊了一声好,恍然间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亦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策马奔腾而来,衣角随风飞舞。 偏偏那双不安分的眸子入了心驰,一去便不再回去。 走在树下的叶安安一看那张午夜梦回,痴念不忘的脸,愣愣的站在原地,紧接着,猛地一回头,背对着前方。 一个十字路口,人声鼎沸,树荫凉凉,马蹄噔噔,从此相离,何时再相见? 直到马蹄声远离,叶安安才敢转回身,从树荫下走出来,被叶安安拽了一下的季风不明白的同叶安安一起凝视一条岔路口。 “怎么了?看什么?” “没……没什么。” 叶安安失魂落魄的回答后,痴痴的望了一眼。又像是惊恐一般,拉着季风就往前走。 他怎么在这?他不应该在天泽吗?怎么会出现在朝歌? 可是那张脸好生熟悉。 还没有真正的回过神来,已是走了数里,几声哭喊声,扰醒了沉思的叶安安。 顺着哭喊声望去,一个半大的少年郎,趴在一个妇人身旁,抱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的双腿,似乎在哀求什么。 “季风,你看那个像不像小桂子?” 听着声音有些耳熟,男孩背对着身子,看不清个究竟。 季风细细一看,单看身形,是有些熟悉。 “是小桂子!” 叶安安似乎认准了那个男孩,确定的对季风说道。 “去看看。” 叶安安拉着季风飞奔而去,靠近一看,果不其然,确实是小桂子。 “小桂子!……你怎么在这?” 小桂子一听到熟悉的声音,摸摸眼泪,转过头去,没有想到,看到熟悉的人,眼泪更是溃不成堤。 “安安姐,救救我娘!你要小桂子干什么都可以!” 叶安安也愣住了神,赶忙拉起小桂子,安慰说: “别急,慢慢说,安安姐若可以,定会帮你。” “安安姐……” “什么事?” “救救我娘!安安姐,大夫说她快不行了,等我凑足了银两,带我娘治病,可是这价钱又涨了!” 叶安安细细听小桂子讲诉,大手一挥,拍拍小桂子肩膀。 “没事的,这儿贵,我们就不在这儿治,安安姐帮你救你母亲。” 小桂子一惊又是一喜,一惊是安安姐会医术,一喜也是安安姐竟会医术! “安安姐,你会医术?” “以后可能会。” “啊?!” “别急,季风会啊,你不知道,季风医术超群,比起这些无良郎中高出不知多少,定会治好你娘!” “真的?” 一双祈求的眼眸失去了光芒,慌张的注视着季风。 “真的。” 季风莞尔一笑,当场就为躺在地上的妇人把脉,老郎中一看,年纪轻轻的小伙子。 长的倒是秀气,只不过这牛吹的有些大,不屑笑笑。 生逢这乱世,自身难保,如何救的了别人,他还要靠这些药材,养活一家老小。想着,头也不回的关门而入。 “季公子,我娘怎么样了……” 季风微皱眉头,说:“需要用针,需要找一个住的地方,才方便。” “好好,我家就在这附近。娘,你有治了!” “桂儿……” “娘……” 说着,将其安置在一个平板车上,自己在前头拉着,为叶安安两人指明方向。 随着小桂子转了两个路口,来到一片荒野之地,只有一条小路,泥泞不堪。 再往前走走,入目一大片房屋,于夜色的笼罩下,黝黑密密麻麻,时常传来几声哭泣之声,亦是瘆人。 “小桂子,你家还有多远?” “就在前方,马上就到!” 指着前方那片矮小的房屋,房屋前头有一个围栏,大门也是破败不堪。 一入内,一股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斜斜挂着还低着水满是布丁的衣裳,漆黑漆黑。 只有几个小房子有几丝光亮,还有几条骨瘦如柴的猫儿狗儿路过,等着赫人的眼睛,像是深夜的地狱使者。 终于停在一所房子面前,小桂子略有些难为情的指指那扇半开半掩的门。 “安安姐,这是我家。” “那我们快进去吧!外头冷。” 叶安安没有说些什么,径直让要进去,这一路上,听小桂子的娘讲诉了不少关于小桂子的事。 本来是天泽一家大官家的公子哥,虽是小娘生的,可老爷对他也不薄,放荡不羁,活的也是逍遥自在。 只不过是后来,朝歌王朝没了,朝歌也沦陷,逃得一死,家中的家仆也走散,与母亲两人相依为命。 可是生逢乱世,没有了公子哥这一身份的加持,茫茫人海中,他又算得了什么? 几经周折,才得以在这难民营有一住所,有一安身立命的地方。 因为曾做过公子哥,也不愿乞讨为生,骨子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傲气,遂每日帮别人打杂为生。 -- 第一百六十二 入了房,才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家徒四壁,腐败的气息让人窒息,乌黑的床榻,几缕破布条散落在地上。 缺胳膊短腿的茶桌上摆着一缺口的小碟子,上头有一个叶安安叫不出的东西,黑乎乎的,怪异的很。 七手八脚将小桂子母亲扶上床榻,季风立刻施针救治,叶安安揽着小桂子站在一边。 一盏幽暗的烛台洒着半屋灯光,叶安安一半显露于光中,一半隐入黑暗中去。 半个时辰,季风才停下,老妇人已无大碍,日后好生修养便好。 “季公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小桂子作揖,欲给季风跪下,季风虚手一扶。 “救人,医者仁心。” “快去看看你娘。” 叶安安催促着说,宽慰着小桂子。 “安安姐,谢谢。” 他也明白,若不是没有叶安安的推波助澜,今日,阿娘怕是要……生死两相离。 “快去吧……” “是……” 两人相视一眼,将空间留给劫后余生的母子,并肩出门而去。 泥泞的小路,处处散发着绝望的气息,在这里,连月亮都不愿前来,漆黑的天空,随意埋葬的尸体,懵懂无知的孩提。以泪洗面的妇人。 “季风,你说有些事一出生便已注定好的?” “天道轮回,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季风,你信天吗?” 季风怅惘的凝望着这曾经的家园,若是说现在有多么衰败,曾经就有多么辉煌。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路有冻死骨,只因易了主。 “信或不信,它便在那。” “是啊,它便在那……” “安安,你刚刚看到了谁?” 一句充满心酸的话从嘴角流泻而出,遗落在风中。 叶安安一怔,鼻子莫名一酸,眨眨眼睛,不明白的说: “我也不知道,只不过是……是看到一个眼熟之人,兴许是认错了人。” “嗯……” 季风见叶安安不愿回答,将名字重新咽了回去,既然不愿,便不如遗忘。 “我们回去吧,小桂子母亲也应该醒了。” “好……” 这里的一切一切都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一入,便想起了所谓的责任,母亲死之前的期盼。家族灭亡时的血流成河。 “安安姐,你们回来了?” 小桂子见两人回来,起身相迎。 “你母亲如何了?” “好了很多,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那便好。” …… 稍作休息,趁着天蒙蒙亮,叶安安与季风两人便起身离开,留下些银两,谁也没有告诉,悄悄的离去。 叶安安始终不习惯所谓的告别,她害怕离开那一霎那的不忍。 马车一路向南,奔赴未知的前路。 叶安安精神似乎不好一入马车便沉沉睡过去。 昨夜一夜难眠,本应该要放在心底的,可是它又那么偏偏不巧,跳了出来,剪不断理还乱。 在她的脑海中萦绕,细细回想,同君乾在一起的画面比起季风要多的多。 曾几何时,这个人一直陪着自己。如今没有了他,浑身不习惯。像是丢了魂魄。 马车入进了森林,像极了那云涯山下的远古丛林,或许这个世界上的林子都是一个模样。 季风驾着马匹悠悠的走着,百感交集,却不敢去想。 忽然,望见一个身影,惊诧的差点甩开手中的缰绳。 在前方的林木从中,负手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双犀利的眸子静静的凝视着他们来的方向。 不必说话,亦是压的喘不过气来。 “师父……” 低声呢喃,没有想到,师父竟然追到这里来,回头看看了马车帘布,似乎看见了熟睡的叶安安。 心下一横,既然应许了她,便不会再将她送回龙潭虎穴之中。 看了司徒敬一眼,念了局对不起,径直欲策马而去。 司徒敬脸色突然变了又变,一晃眼间,难看的很。似乎在警告着季风这么做的后果。 脚步轻移,一转眼,飞身到马车前,正好对准奔腾的马匹。 季风一惊,师父这是在为难他! 马匹距离越来越近,司徒敬丝毫没有移动半步的想法,只是静静的站着,等着季风的抉择。 季风忍住心头的苦涩,千钧一发一际,面对师父,他做不到。 “嘞……” 堪堪拉住缰绳,马匹停下步伐,对准前头的人喘着粗气。 司徒敬不屑的看了马匹一眼,袖子一甩,马匹便应声瘫倒在地,四肢无力。 “师父……” 司徒敬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季风一眼,没有想到千挑万选的棋子,竟也动了不该有的心! 负手向前,季风叹了口气,紧跟着离开。 走了约二十多米,入了一片林子,司徒敬这才停下脚步。 “动情了?” 季风错愕,凄凉的莞尔一笑。 “动了。” “所以你便敢违抗师命,待主子离开?” “师父,安安她在那里并不幸福!” “幸不幸福,是她的命,你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她,不是让你带她离开!” “可是,师父……徒儿……安安她……” 季风还想再据理力争一下,明知道不可能,还是那么忍不住。 司徒敬接下来的话,让他真的无话可说。或许有些事,从一出生便已经注定好了。你想逃也逃不了。 “两年前的一场大火,你被株连九族,你父亲拼尽所有,让你一个人活着,就是为了让你为了儿女私情而放弃复国大业吗?!” “师父,我……” “你若是觉得这一切一切比不上你不堪一击的儿女私情,你大可如此做,别忘了,你并不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季风温和的脸上第一次挣扎,破裂,有些事不可抗拒!有些事不能忘! 可是他真的有那么无数个瞬间,想带着她闯荡江湖,逍遥一生,不问世事。 司徒敬叹了口气,这人间,痴情人往往落不到什么好下场。无一例外。 “君乾,他在后头的小城中,你送主子去找他。” 他终究来了,自己不必争已是落了下风。不属于自己终究不属于自己。 “……是。” -- 第一百六十三 待到晌午,叶安安摸摸咕咕直叫的肚子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醒了?” 季风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静静的注视着叶安安,却总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嗯……好饿啊!你在做什么?” “烤鱼。” 以初遇开始,再以初遇结束,会不会完美一些? “烤鱼?!” 一听到烤鱼,叶安安瞬间来了精神,蹦蹦跳跳从马车上跳下来,凑到季风身旁。 “好香啊!我记得我刚遇见你时也在一片林子里,吃的第一顿就是烤鱼!” 坐在石头上,双手托腮喃喃自语,陷入烤鱼的香气之中。 “一转眼,都已经快要一年了。” 过的真快,他还来不及做些什么,时间那就那么悄悄的从他的指缝中溜走。 “是啊,都快一年了,鱼好了?” 叶安安刚要感慨一番,看见季风手中拿着皮娇肉嫩的烤鱼瞬间口水直流三千尺。 “好了,你尝尝。” 笑若春风拂面般柔情似水,举止间全是公子的儒雅。 “嗯嗯……” 叶安安点点头,灿烂一笑,惊艳了岁月,温暖了别人的心。 季风端坐在那,不言不语,只是挂着最温暖的笑容,宠溺的看着叶安安吃鱼。 “饱了……” 直到把最后一点鱼肉吃干净,叶安安才不依不舍的放下,扬着满足的小脸,沐浴着阳光。 人生如此,何求旁的? 季风浅浅的弯弯嘴角,轻轻柔柔的为她擦拭嘴角。 叶安安理所应当的接受,全然没有当初心动的感觉。 半晌,有些话终究要说出口。季风沉吟片刻道: “安安,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那个让你朝思暮想的人?” 叶安安一怔,见鬼似的看着季风,心中落下几拍,恍然之间,浮现出那个人的模样。 “你说什么呢?季风?怎么了?” “君乾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不回去。” 叶安安眸子瞬间染上忧伤的色彩,强扯着笑容,死活不肯承认。 “你放不下他,不是吗?” 季风忍住颤抖的腔调,终是说出口,从一开始,那个命中注定的人便不是自己不是吗? 明明知道,却还忍不住的陷下去…… “季风……” 痴痴的呢喃,这个问题她辗转反侧无数个夜晚,只要一闭眼,那个人的模样便会出现,心口便难受的很。 “回去吧。” 他本来的使命,不就是将她再送到那个人身边吗?让他们再爱一次。世事轮回,该回去的就回去吧! 午时的炽热刚刚退下,季风便将叶安安送到君乾住宿的栈前一个路口。 挥手看着叶安安离开,一丝丝的高兴,满心的落寞。 叶安安走到一半,蓦然回首,冲着季风大喊: “季大哥,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季大哥?”曾经所求,现在所惧。 这三个字,也代表了真正的结束,在这一场的角逐中,他不配拥有姓名。 “不了,我还要悬壶济世!” “好吧!” 叶安安有些落寞的转过头去,忽然间,想起什么,她不喜欢留下遗憾。 “季大哥,曾经我真的喜欢过你!” 说罢,甜甜的笑笑,转身充满喜悦的迎接她所谓的宿命。 季风温和一笑,却感觉眼眶涩涩的难受。 原来她真的喜欢,可是自己也真的亲手将她推开,既然选择的抉择为何这般难受。 他不止一次的想,若是没有带着她出丛林,如果在她说“我们在一起……”时候,说一句“好。” 如果在看到祈愿的木牌时,再多些坚持,会不会改变?这个悲伤的结局。 转身离去,一袭白衣,不问苍生与鬼雄。她的身边他再也回不去了。 后来,没有听到过季风的音讯,只是听闻传言,在北戎见过季神医的身影。 入了栈,里头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人,叶安安一眼便看到那个背对着她坐的君乾。 莞尔一笑,忍住想念,并没有直接上去,反而叫了小二。 “官有何贵干?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我要最好的那间房。” “官,真是不好意思,您来晚了,那间天字房被那位官定了!” 小二,顺手指指了君乾,那人看起来阴冷的很,定不好对付。 叶安安佯装大怒,紧皱眉头,怒斥道: “敢跟我抢!知不知道我是谁?雌雄大盗!” “没听过……” 小二一脸茫然的摇摇头,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他怎么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过呢。 雌雄大盗,四个字一落,在君乾心中惊起滔天巨浪,刚刚听说话的声音已是激动。 难道是安儿? 不可能的,她怎么会在这?他不好转头,怕又是梦一场。 叶安安错愕,但气势还是要摆足。 “江湖上所有人你都知道吗?!” 小二顺从的摇摇头,若是说江湖中所有人他定是不可能认全。 “那不就行了!” 叶安安撇撇嘴,大摇大摆的走到君乾身后。 用手戳戳君乾的肩膀,不屑的说: “喂!把房间让给我!听到了没有?!” 众人皆是一惊,这个男子只消一眼便知不是宵小之辈,浑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这个女子不知是哪家的大小姐,这般嚣张跋扈,不知天高地厚。 “喂,跟你说话呢?” 君乾怔怔的转过头,日日夜夜想念的人竟站在自己的面前,一时间竟不敢相信。 天知道,这些时日他是如何度过,说好了忘记,却又偏偏记起。总是忍不住的追了出来,却一直找不到她。 在他快要无力的时候,上天又将她重新送到自己身边! 下一秒,忍不住的冲上去拥抱住叶安安,众人皆是大吃一惊,这是闹哪出? “房间让给你,不若,房间里的人也一起让给你,可好?” 叶安安故作思考,“如此甚好!” “安儿,你回来了!” 叶安安也紧紧拥抱住君乾。无论日后如何走,只要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刀山火海,又有何妨? “我回来了!君乾!我好想你……” “安儿,不要再走了,你想去哪?我陪你。” “真的?!” 叶安安高兴的从君乾怀中出来,期待的凝望着君乾。 君乾失而复得的笑的灿烂。 “真的!” -- 第一百六十四 叶安安润湿的眼眶,不知何时这个男人成了她生命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张开双手,嘟囔着小嘴。 “抱抱……” 君乾嘴角上扬,泛起最好的荣光。 一手揽过叶安安的腰部,深深的镶嵌在怀中。 围观的一干人等,先是目瞪口呆,在这传统的礼法是极度的不符,随后却又笑开怀,甚至有人鼓掌叫好。 江湖人漂泊江湖,任他凡俗礼节,一生超脱,快乐便好。 足足的拥抱超过几盏茶的功夫,君乾才不依不舍的松开手。 桌子上消愁的酒也撤了下去,换上一桌子叶安安喜欢的糕点,还有她最爱的喝不醉的花酿。 “这个好吃!” 叶安安活像一只偷腥的小猫,满嘴角的碎渣,兴奋的手舞足蹈,时不时的点评两句。 说着,朝向君乾递了一块。 君乾丝毫不必再去掩饰眼中的情深,浓浓的宠溺,无论叶安安做了多么不雅的举动,于他眼中都是天真无邪。 “尝尝嘛,很好吃的……” 君乾停顿一下,并没有接过叶安安手中的糕点,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起身。 俯下腰,一手抚摸着叶安安的脸颊,慢慢的靠近,啃食着她的嘴唇,吃下嘴边的余味。 叶安安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愣在原地,直到君乾离开,小脸才刷一下红透了云霄。 “挺好吃的。” 君乾似乎回味似的再次品尝美味。 叶安安望望左右惊掉下巴的男男女女,脸色一囧,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君乾,你够狠!” 君乾忽然眸子换了个神色,一本正经的说: “这是对你不告而别的惩罚。” 叶安安顿时泄了气,确实自己一言不发的离开有些过分,可是她害怕离别时的不舍,和自己会犹豫的心。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们两个就粘在一起,再也不分离,好不好?” 一点点靠近君乾,不安分的小手抚摸上他的脸颊,信誓旦旦的说。 “好。” 安儿,山高水远,任我们自有飞翔,你不愿回去,那我们再也不回去,没了你,这天下与他何干? 叶安安灿烂一笑,比那阳光还要绚烂多姿,霎时,不知迷住了多少人的眼眸。 君乾也似乎感应到有些不安分的眼神在叶安安身上打转。 顿时,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安儿,我们出去看看?” “好啊!吃的好饱,出去走走。” 傍晚小路上,两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宁静自然,不受人间纷纷扰扰。任凭海康涛声依旧。 “君乾,你看这个好漂亮!” 叶安安路过一个小摊子,瞧见稀奇古怪的面具,顿时来了兴趣。 在君乾正在挑选时,叶安安悄悄走到他的身后,将一个虎头似的面具一带。 抬手轻轻拍打他的肩膀,刻意压低声音说: “你看看,我是谁?” 君乾顺从的转过身来,丝毫没有惊讶,宠溺的望着。 “你是谁?” 佯装毫不知情,疑惑的询问道。 “嘻嘻……” 面具后发生叶安安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恍然,将面具揭开,偏偏头,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 “安儿……” 君乾好笑的揉揉她的秀发,将她护在自己怀中。 “你好笨啊,都猜不出我是谁!” 叶安安蹦蹦跳跳的调侃着君乾。 君乾并没有生气,反而莞尔笑笑。 “下次,你给点提示好不好?” “好吧!看你这么笨的份上,下次就给你一点点的提示。” 大拇指和食指触碰在一起,真的只有一点点哦。 得意洋洋的笑着,恍惚,忘却这尘世间的万般烦恼。 这个时间上最好的莫过于,有人陪着你笑,陪着你闹。 “老板,我要这个,还有这个……” “不若我们全部都买下来好不好?” “嗯……不要,太多了。” 叶安安看看这摊子上的面具,密密麻麻,大概也有个几十。 但是望望前头抱着孩子的妇人,这清凉的夜晚,还没有回家去,怕是生意不好,想要再靠一靠。 拉拉君乾的衣袖,让他稍稍弯下点身子,附在他耳旁说道: “不若我们多给她些银两。” “好。” 说完悄悄话,叶安安认认真真的挑选了两个,一龙一虎,煞是好看。 “这孩子真是乖巧。” 叶安安从面具从中刚一抬头,便看见小孩子对着自己笑。 瞬时专属女子的那种母性泛滥,柔化成一潭清水。 妇人笑笑,对着小孩子教育着说: “叫姐姐。” 小孩子眨眨水灵灵的大眼睛,迷迷糊糊的呢喃。 “姐……姐。” “哎!” 叶安安瞬间乐开了花,这天真无邪的笑容真的可以融化世间万物。 不禁搓搓蠢蠢欲动的小手。 “我可以抱抱吗?” “来,让姐姐抱抱好不好?” 妇人刚问完,小孩子便伸出双手,将所有人都逗乐。 叶安安如愿以偿的抱着这小小的男婴,圆嘟嘟的脸蛋,真的让人有冲上去亲一口的感觉。 君乾见叶安安如此喜爱小孩子,不禁心头一动。 “不若,我们也要一个?” “要一个什么?” “这个啊!” 君乾看看男婴示意着叶安安。 叶安安顿时红透了脸,不好意思的将孩子还给妇人。拽着君乾离开。 “怎么了?” 君乾不明不白的询问道。 “那个,我还没有及笄……” “无妨,我等你,等你入王府的那一刻。” “好……” 下一秒,冲入君乾的怀抱掩饰自己的羞涩和紧张。 日落西山红霞漫天,人间凄凉,不若山脚小城,灯火摇曳,人来人往,不必拘束,自有高歌。 隐隐约约的树影后站着一个人,时刻注意着叶安安两人的方向,一袭黑衣,恰好融入这影子之中,若不仔细观察,难以发现。 而在树影后头的屋檐上,还站着一白发苍苍的老人,对月问青天。 再过一世,就算万千改变,该遇上的终究遇上,他们最终还是爱上对方。 这一路朝南,临近边疆,她应该也按耐不住了,至于结果,各自造化。 或许那件事应该要提前了,快了,他等着那一天。 -- 第一百六十五 春山暖日和风,阑干楼阁帘栊,杨柳秋千院中。 督察府 东苑 “小姐……” “何事?” 叶安好对镜梳花黄,不经意的扬起嘴角,往日里从不自己摆弄的叶大小姐。 如今一坐便可是一下午,常常傻笑,殊不知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 “小姐,皇后娘娘有请。” 丫鬟立在台阶下,低着头,不卑不亢的回答。 “皇后娘娘……” 手中拿着的玉钗一顿,没了之前的喜悦,皇后娘娘请她做什么?难道是知道了她与大王爷之间的事? 也怪大王爷,这几日寻她越发的勤快,动不动借机过来瞧瞧,时不时的送几件珠宝过来。走露了风声也难免。 殊不知这未来的婆婆,对她是怎么个态度,安儿不在这,母亲今日恰巧也去烧香礼佛。 自己也没有个商量的人,霎时,有些发急。 “什么时辰?” “马车就在门外,小姐,老爷似乎很是高兴,让你好生打扮。” 叶安好眉头微微皱。果不其然,父亲这嫁入皇室的想法一点也没有消散。 “知道了,我马上就好。” “是。” 婢女乖巧的退下去,安分守己的守在门口。 叶安好发了急,赤着金莲,打开衣柜,将所有的华美的衣裳全部都拿出来,这第一次见皇后娘娘局促不安。 虽说见过几次,但不是以这种身份去见。 五颜六色的衣裳摆满床榻,地板,椅子。 黄灿灿,蓝盈盈,粉嘟嘟……各式各样。 最后还是挑选叶安安离别时送她那件如初坊所制的及笄礼,独一无二的衣裳,一袭红裳,显得庄重些。 一边发着急,一边选着首饰,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房门打开。 容雍华贵的叶安好光彩照人,万物竟失了颜色。 在众人惊艳中缓缓的踏上前往皇宫的马车。 皇宫 长春宫 “召叶大小姐到觐见!” 公公捏着嗓子大叫一声,前宫后苑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叶安好长长的深呼一口气,迈着端庄的步子缓缓入内。 刚一入内,便见端在正前头的皇后娘娘,以及……以及身边坐着仞子舞。 叶安好心头一咯噔,一些不好的感觉慢慢涌上心头。 “臣女叶安好拜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恭恭敬敬的跪拜于地,皇后娘娘只轻轻看了一眼,并不言语,而是直接同身旁的仞子舞东聊西聊。 叶安好一直跪着,不好的感觉慢慢弥漫开来,脸色越发的难看。 “子舞,近来你祖母的身体可还安好?” 仞子舞看着叶安好跪在原地,有些发急。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祖母身体安康,只是……安好妹子身体瘦弱,跪在地上怕是要生病。” “哦?” 赶忙招招手,“叶大小姐,什么时候来的?哀家都没有看到。” 叶安好强扯着笑容缓缓起身。 “臣女也是刚来不久,打扰了皇后娘娘和仞大小姐的雅兴,是臣女的过错。” “什么过不过错的,来人,看座。” “谢皇后娘娘。” 一举一动,大家闺范,丝毫挑不出一丁点的过错。 “子舞啊,你觉得你君徵哥哥如何?” 话语一出,皆是一惊。 叶安好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头难受极了。 这一上来便如此问,看来是看好了仞子舞,今日请她前来,也不过是让她知难而退! 仞子舞面色略囧,不安的看了叶安好一眼。 “君徵哥哥自然是好。” “子舞今年已经及笄,也快要到嫁人的时候,不知道仞老夫人给你挑了夫婿没有?” “还没有,祖母说是不急。” “女人家这辈子最大的事莫过于嫁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子,叶大小姐,你说可是?” 突然被点到名的叶安好稍惊,强忍住怒气,温和回答。 “皇后娘娘,所说自然是有道理。” “子舞啊!你君徵哥哥年纪不小,这王妃一位一直空缺,真是愁死哀家了!” “君徵哥哥,才貌双全,自然会得一位知书达礼的王妃,皇后娘娘莫要着急。” “怕就怕这知书达礼压不住他的性子,依哀家的意思,还是选一个会武艺的王妃最为妥当,叶四小姐,你怎么看?” 万众瞩目,叶安好差点就想甩凳子走人。 “……皇后娘娘是大王爷的生母,自然是最了解大王爷的人。” “你们看看,哀家就说叶大小姐最为知书达礼,你们还不信。” 后头站出来个老嬷嬷,附和着说: “皇后娘娘看人准,是老奴看走了眼。” “叶四小姐,前些日子也刚刚及笄,不知选好人家了没有?” “父亲说不着急。” “这事怎么能不着急?哀家那幼子三王爷君峙你可见过?” “有幸打过几个照面。” 心头发颤,这是要给她说给三王爷吗?! 那三王爷一副羸弱的模样,像个鬼魂,阴森森的,听闻,后院成堆的小妾,暖床的丫鬟,乱的很。 “不知叶大小姐对哀家那不成器的幼子映像如何?” “臣女只是打个照面,对其不甚了解。” “这也无妨,来日方长,自会有了解的机会,只不过我这幼子王妃一位也是空着,哀家一直想让他找一个知书达礼像叶大小姐这般的女子,叶大小姐,怎么认为?” 紧攥着君徵送的那块锦帕,显得有些慌张。 “王爷之事,臣女不敢妄言。” “这殿堂中只有这寥寥几人,有何不敢说的。哀家准你说。” “三王爷君峙……挺好的。” “挺好的?看来叶大小姐对哀家这幼子形象不错,不若将你许配给他做王妃如何?” 叶安好慌了神,从椅子上差些摔下来,连忙跪倒在地。 “皇后娘娘,臣女尚小,不着急。” “尚小?及笄的年纪,那里小了?叶大小姐该不会瞧不上哀家那不争气的儿子吧?!” “臣女自是不敢,是臣女高攀不起。” “叶大小姐是这长安第一才女,又是天泽第一位县主,民心所向,本事大着了?谈不上什么高不高攀,一个王妃之位,叶大小姐还是足以配的上。” 至于太子妃的位置,你还差些火候! -- 第一百六十六 叶安好慌了神,这是铁定要她嫁于三王爷!父亲那边定不会反抗一二,于他们,嫁哪个王爷都是嫁! “皇后娘娘,臣女不敢!” “不敢就好!那此事便这么说定了,改日,本宫让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上你家送聘礼!” “皇后娘娘,这事还没有请过老祖母,安好不过一个深闺女子,怕是这么定下有违礼法。” 手心手背全是汗,如此帝王家,随便一句话,天地骤变也不能改变一二。 “皇后娘娘,安好妹子饱读诗书,克己复礼,定不能轻易越了规矩,还是通知过仞老夫人之后较为妥当。” 本要大发雷霆的皇后娘娘,一见仞子舞也出来为其说话,碍于大将军府,稍作收敛。 “子舞说的没错,恰好说中了本宫的心思,不过此事,安好也不必为难,本宫早朝时已经询问过你父亲督察御史,他可是一口应下……” “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安好已是长安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怕是不会做出有违父母之命,大孽不道之事吧?” 请叶安好入宫前便已做好了准备,要的就是将此事板上钉钉。 叶安好虽说也不错,比起仞子舞看上去还要强上几分,以后也好拿捏。 只可惜,叶安好这些名头都是摆饰,日后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没有一个强大的母族如何帮助徵儿夺下太子之位? 叶安好彻底六神无主,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不答应便是有违常论,抗旨不遵。若是答应了…… 这些日子的情丝何存?这锦帕算得了什么?! “皇后娘娘……臣女不愿遵旨!” “你说什么?!你这是要抗旨不遵吗?!” 叶安好咬着牙口,妄想再努力一把,再等一会,等那个人来。 “是!” “好你一个叶安好,胆敢违背本宫,枉费本宫喜欢你,来人!” 仞子舞一个激灵,赶忙从椅子上起来,为叶安好说情。 她不能害了叶安安,再让她心心念念的阿姐也被自己拖累。 “皇后娘娘,安好妹子不是故意的,安好是一时晕了头……皇后娘娘,君峙哥哥千好万好,可是安好妹子也不喜欢他……” 皇后娘娘眼眸染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这么说,叶大小姐是有了心上人,竟让叶大小姐如此痴情!那岂不是要怪罪本宫强拆一对鸳鸯?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叶安好跪在地上,只字不言,皇后娘娘本意如此明显,自己又如何敢说? “怎么不说话?不必羞涩,到底是哪家的公子?说来也好让本宫为你高兴高兴!” “安好妹子,你快说啊!” 依旧是沉默不言,只是紧紧的攥着手帕,他怎么还没有来?! “是本王!” 从远处传来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叶安好面露笑容,充满期许的望去。 君徵接到叶安好的信,本不愿前来,心想不过是见见自己的母亲有何可惧?真是小题大做。 后来还是在君峙的再三劝说下,才不情不愿的前来一探究竟。 “徵儿胡说些什么?!” 皇后娘娘面色大变,这仞子舞还在这,这若是日后有了隔阂,怕是要…… “母后,儿臣没有胡说,安好的意中人就是儿臣,儿臣要娶安好为妃!” 叶安好没有说话,静静的望着他,心中却是满满的感动,谁不想让人捧到手掌中百般呵护?! “你!你怎么了?瞎说什么胡话?婚姻不是小事,岂是由你一个人便可以决定的?” “母后,儿臣非安好不娶,母后若是同意,儿臣便去求父皇!” “你……” 皇后娘娘顿时感觉一切脱离了她的掌控,是谁让君徵来的?!叶安好千好万好,不能助你登上太子之位都是白搭! “皇后娘娘,子舞觉得君徵哥哥和安好妹妹情深义重,天作之合。” “子舞,你君徵哥哥胡闹,你千万不要介意。” “母后!儿臣没有胡闹!” “你……非要气死母后不可?!” “母后,儿臣心意已决,请母后成全儿臣!” “皇后娘娘,不若成全了君徵哥哥。” “……本宫今日有些累了,此事改日再议!” “母后……” “改日再说吧,都出去吧……” 君徵见状,也不做停留,起身离开。 两位小姐拜别之后也跟着一起离去。 刚一出宫殿,便遇见三王爷君峙于宫门口苦苦等待。 “三王爷安好……” “三王爷好!” “三弟你怎么在这?大哥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大哥说的是哪里的话,小弟紧赶慢赶,却终究还是迟了一步,还请大哥莫要见怪的好。” “怎么会?!你我一母同胞,本王怎么会责怪你?!” “大哥,小弟找仞大小姐有些事,不若就先离开。” “找我?什么事?” 仞子舞丝毫不掩饰惊讶的脱口而出。 君峙面色一囧,闪过几丝不自然。赔笑说: “一些小事,仞大小姐,借一步说话。” “那安好妹子,我先走了。” 叶安好低着头,并没有去看仞子舞,对于叶安安的事,她始终有些耿耿于怀。 仞子舞掠过几缕落寞,笑着掩饰尴尬。她心知肚明,若不是她引起的,叶安安不会受苦,更不会离开。 “仞大小姐,我们走。” “好。” 两人前脚离开,后脚君徵一把抱住叶安好,惹叶安好不快。 “王爷,这是皇宫,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本王在自己的家抱自己的心上人有什么不好的?他们敢说一个字,本王就灭他们九族!” “王爷!刚刚皇后娘娘的态度你也不是不知道,君徵,督察家不敢违背圣旨,所以……我们之后还是……各有各的路。” 君徵一惊,眸中闪过一丝痛苦,不知为何,听到各有各的路竟有那么一点说不出的难受。 “你说什么?什么叫各有各的路?” 一急,粗鲁的本性有些暴露无遗,紧紧的拽着叶安好的胳膊。 “君徵,你弄疼我了!” “安好,本王不是故意的。” 堪堪松开了手。 -- 第一百六十七 “安好,这些时日本王对你如何你难道不知道吗?” “可是……君徵,督察家抵抗不了。我是督察家的人,定不能让督察家陷入危险中。” 眼前的男子虽不若其他皇子俊美,有些凶猛,但一眉一目,入了心扉,融化了柔情。 “督察家!督察家!你满脑子都是督察府!本王对你算得了什么?!” 君徵忍不住的大发雷霆,将叶安好吓了一跳。 “君徵,你是叶安好这辈子心动的人,可以了吗?!” “安好,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但是……” “本王会向母后说明的,你不用担心,就放心做本王的王妃,日后的太子妃。” 叶安好稍怔,却未想太多,感动的应了声好。 气氛慢慢回笼,世人都说,那日大王爷护送叶大小姐离开,像极了一对热恋中的夫妻。 更胜春意,满庭满院,花自静开,暗香自来,水晶帘动一院香。 长春宫 “母后……” “四下无人,你装什么孝子?” 皇后娘娘轻哼,不屑的撇了一眼前头站着的君峙,继续摆弄自己的指甲。 “怎么?母后竟对儿臣厌烦到这种地步?连亲生骨肉都不愿意认?” “是啊,若是能回到过去,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应该狠下心来把你掐死!” 怨恨的眼神展露无遗,丝毫不加掩饰。 “怕是让母后失望了,儿臣今日活的好好的,日后还是要天天来给母后请安。” 君峙司空见惯的阴沉着脸坐在一旁。 “君峙!你打什么算盘,不要以为本宫不知道!他可是你亲哥哥!” “哦?那本王也是你亲生儿子,怎么没有看见母后对儿臣留有半点情面?” “这不同!因为……!君峙,本宫告诉你,不要妄想大将军府的小姐,你大哥得不到,你也休想得逞!” 君峙怒捏扶手,爆出青筋,瞠目欲裂。 “凭什么?!都是皇后所生,都是天之骄子,凭什么?所有的好东西都要给他!” “他就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蠢才!凭什么坐上那个位置?!这些年若不是本王给他出谋划策,他又怎么能笼络人心?!” “凭什么?他配!你不配!” 君峙阴森森的露齿嗤笑,紧盯着皇后娘娘,像极冤魂厉鬼。 “本王不配?就是因为本王是个孽种对吗?” 皇母娘娘震惊如五雷轰顶,指甲盖生生折断,指着君峙,连话都说不清楚。 “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我们高贵的不可一世的皇后娘娘竟然为了夺取皇宠,与一个卑贱的下人苟合,还生下一个孽种!” “你!……你都知道了?不可能的,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都死了!” “是死了,全都不明不白死了,小时候,本王都在想,为什么!一母所生,母后那么疼爱大哥,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而对儿臣不闻不问,后来儿臣知道了……因为儿臣的存在就是时时刻刻提醒母后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不是吗?!” 将压抑心里很久很久的秘密一口气说出来后,君峙感到无所畏惧。 “你……想怎么样?” “儿臣要的不多,只希望母后不要干预儿臣的好事,要不然,这件事传出去,你这个皇后之位不稳,连大哥都会被天下人笑话!” “可是,说出来,你也难逃一死!” “这又何妨?儿臣出生都是个错,若是有你们陪葬,黄泉路上估计也不会孤单吧!” “疯子!君峙!你就是疯子!本宫杀了你!” 皇后娘娘发疯了一般,突然扑向君峙,手中拿着一把剪刀,恶狠狠的刺向君峙。 君峙不屑的反手握住皇后娘娘的手,生生的将手中的剪刀夺下来, 随意扔到一旁,攥着皇后的下巴,威胁说: “若是本王一死,消息就会马上传出去,到时候,你就让你那个宝贝儿子给本王陪葬吧!” 说罢,推开皇后娘娘,毫不留情的离去。 半卷红纱,空荡深宫,时不时传来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天道轮回,种下什么因,便结出什么果。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随后不出三天,便有了定局,本强烈反对的皇后娘娘,在君徵没有说几句话之后,便不再反对。 皇上君龙泽也乐的开心,只有不娶大将军府的小姐,无论哪家小姐对他来说都一样。 最后却在婚期上出了意外,皇后娘娘借口烧香礼佛,将婚期推迟到半年以后,让人措手不及。 “君徵,皇后娘娘真的同意了?” 叶安好听到这一消息,简直不敢相信。 “还叫皇后娘娘?马上就要改口叫母后了!” 叶安好脸色一红,并未吱声。 “快进去吧,母后等着见你。” “我……” “没事的,本王就在院中的亭子里等你。” “好。” 入了宫殿,叶安好一惊又是一乍,相较前次的富丽堂皇,眼花缭乱,这次进去,古朴了许多。难道传闻是真的?皇后娘娘要烧香礼佛? “来了?”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坐吧。” “谢皇后娘娘。” 叶安好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端详着皇后娘娘,几日不见似乎苍老了许多。 “本宫将婚期推迟你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臣女不敢。” “那便好,以后你便是大王妃,一举一动都代表了皇家和本宫的颜面。” “臣女明白。” “做大王妃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仪态仪容,知书达礼都是很重要。” “臣女明白。” “这位是宫中最好的嬷嬷,李嬷嬷,随你回府,要好好跟她学习。切不可偷懒,也不要有什么小心思,她都会一五一十的禀告于本宫。” “谢过皇后娘娘。” “参见叶大小姐。” “李嬷嬷安好。” 皇后娘娘忽然起身,依依而行前来,叶安好赶忙起身。 “这个跟本宫最久,是本宫的母亲在本宫出嫁时赠与本宫,现在本宫将它给你,日后你便是本宫认定的儿媳妇。” 说着将手腕上的羊脂玉的镯子褪了下来,带到叶安好的手上。 -- 第一百六十八 叶安好柔荑细手抚摸在羊脂玉的镯子之上,心下有几分感动,这世代相传的东西,一带,有些事便成了定局。 “谢过皇后娘娘,安好定不负您的期许。” “期许谈不上,莫要荒废本宫这番心意和徵儿满腔情意便可。” “臣女明白。” 拍拍叶安好的手,时而忧伤,时而怅惘,依依的回至座位。 “听闻,安好与叶四小姐叶安安关系甚好。” 眉头一跳,“皇后娘娘,安儿她安分守己,知书达礼。” “别着急,本宫对她不感兴趣,只不过国宴那日,见你豁出性命为她讨一个公道,甚是感动。” “臣女同她是过命的情谊。” “过命的情谊?哈哈……这不是一位夫人生的,感情都可以这般的好,而有些人呢,一母同胞,却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眼眶中闪过一丝冷冽。 “皇后娘娘?” 叶安好摸不着头脑,她母亲只有她一位子女,听闻,皇后娘娘也是无同胞兄妹,这话云里雾里,究竟何意? “没什么,只不过是人老了,总是爱一个人瞎琢磨,本宫乏了,你且去吧。” “是,臣女告退。” 长春宫外 君徵静静的坐在石亭里,端着一杯茶水,漫不经心的四处张望。 如今朝堂大势尽在他一人之手,唯独一个四王爷不爱江山偏爱美人,曾经最受宠爱的七王爷断了双腿。 日后娶了叶安好,督察府,刑部尚书更是为他尽心尽力,以他马首是瞻,这百姓的声望他也有了。 无论父皇再有什么不恰当的想法,也奈何不了他! 恍然间,望向通往石亭的小路,一袭红衣映入眼帘,一颦一笑,天下绝色。 嘴角上扬,眉毛弯弯,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这便是他日后的大王妃,未来的太子妃!竟望着失了神。 “君徵……” “如何?母后怎么说?” “君徵谢谢你,皇后娘娘对安好好了许多,你看,皇后娘娘将这玉镯送于自己。” “听闻是世代相传的。” 君徵握握那玉镯,心情不自觉的雨过天晴。 “那便好。” “不过……皇后娘娘刚刚提到了安儿。” “安儿?叶安安?你那四妹?提她干什么?” “我也不清楚,只是问了我们俩感情如何?” “可能母后在关心你。” “说不上来,而且……” “而且什么?” “皇后娘娘说了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好像说,有些人不是一母所生,却情同姐妹,而有些人一母同胞,却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君徵,你知道皇后娘娘什么意思吗?” 叶安好出来的第一时间便同了君徵告知,生怕自己琢磨不透,不能投其所好。 君徵眉头微皱,这母后又搞什么? “没什么,母后可能只是随口说说。” “那便好。我还以为遗落了什么,怕听不懂。” “你就安心得等着做本王的大王妃吧!” “好……” 旭日破空出,彩霞漫天舞,百花绽香开,佳人并肩依。 南部兵营 练兵场地 “小子!赶紧把好东西拿出来!” “小子!还有什么好东西?!” …… 韫玉被一群兵痞围困起来,大多是同时进来的小兵,看平日中,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韫玉从不还手,匍匐在地,任由他们打骂。 因着不是富贵人家,大多是小混混,街头流浪都过来混口饭吃,这一入军营,韫玉瞬间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这吃穿用的都价值不菲,随便一件衣裳都是金丝镶嵌,冬日里裹着厚实的鹅绒,实在让他们这些单衣瑟瑟发抖之人羡慕不已。 转念一想,这谁家的富家子弟能前来送死?试着同韫玉敲诈点东西,他也不反抗,也无人帮他说话,更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看来也不过是那个深门大院里某个小娘生的,豪门府邸活不下来,便也来参了军。 本晌午吃饭的时候,清粥淡菜,闹心极了,这小子不知哪根筋抽了风,众目睽睽下竟拿出大块的牛肉,独自享用。 甚至还拿出象白牙的筷子,着实让他们痛恨不以,这不,趁着快要训练的前夕,几个兵痞将他围困起来。 一是抢夺些好东西,谁知道日后能不能活下来,先存点娶媳妇的本钱,二是让他长点记性。 一顿拳打脚踢,都不见韫玉反手一下,蜷缩成一团,不吱声。 “小子!快些拿出来,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快啊!快拿出来!” 一群起哄声,韫玉从双臂中慢慢探出头来,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渍。 “王二狗!莫要欺人太甚!” “呦呵!长本事了!敢叫爷爷的大名!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继续给本大爷打!” “是!混账小子,狗爷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一言二语,又是一阵踢打,扬起阵阵尘埃。 韫玉下意识的捂住胸口的地方,紧紧握住胸口处的玉佩,这是叶安安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这一动作成功的引起王二狗的注意,别的地方不管不顾,偏偏捂住胸口,看来是有好东西。 “小子,你怀中的是什么?” “什么……什么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吗?给本大爷搜!” 一声令下,蜂蛹而上,七手八脚,终是将玉佩送到了王二狗的手中。 王二狗将玉佩映着阳光细细端详,看不出来这好坏,不过这个小子能这么宝贝的东西,定不是个寻常之物。 况且这玉佩上的虎头煞是好看,张牙舞爪,似乎在那里见过,不过也不管那么多,配自己狗爷的身份刚刚好。 “小子!这东西爷收了,就当作你孝敬爷爷的,今天就放过你,下次再让爷爷看到你不知天高地厚,就不是打一顿那么容易的!” 往韫玉身上使劲呸呸吐了好几口口水,手指勾住红绳,玉佩于空中转圈,一派得意洋洋的模样。 韫玉气喘吁吁的匍匐于地,并不理会王二狗,而是朝着王二狗的背后不远处望去。 未曾想,那人停留片刻,便离开,一双眸子逐渐落寞下去。 -- 第一百六十九 渐渐闪过一丝狠色,手撑着地,一骨碌的爬起来,小手一抹嘴巴,擦拭血渍。 “王二狗,把玉佩还给我!” 震耳欲聋的一声大喊,刚要离开的王二狗几人,皆是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往日里拿他的东西也不少一个,也没有见到他这般?! “呦呵,怎么?快看,这个富家公子哥,好大脾气,不知道入了狗爷手中的东西,除非狗爷我自己不想要了,谁能拿回去?!” “王二狗,什么都可以,就这玉佩不行!这是阿姐留给我的!” “你阿姐留给你的?” “嗯!” “狗爷我告诉你,就算天皇老子给你的都不行!怎么还没有挨打够?!” “王二狗,你要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能要的起的!” 面色一点一点阴沉下去,嘴角边泛着诡异的笑容,呲牙咧嘴,像是地狱的魔鬼。 “你要干什么?” 王二狗不禁退后两步,慌张的问道。 “拿回我的东西!” 下一秒,猛地冲上去,点脚一跳抓住王二狗的领口毫不留情一顿捶打,围观众人皆是傻了眼,若不是王二狗的呼喊声,怕是还没有回过神。 “三公子,我们要不要过去?” 仞琅静静的站在远处观战。 “不必,初出茅庐,都是些毛头小子,让他们干上一架,或许能放松些。” “是,三公子,不过那小小的人儿一个人单挑多人,怕是要吃亏,胆子也是够大的!” “确实不简单,等等看。” 未等他们看尽兴,只听到远处传来杀猪似的叫喊声。 “杀人了!杀人了!” 仞琅与身边的副将相视一眼,不好,没有想到,竟会酿成大祸,飞奔而去。 本是今日下午由他来带兵训练,不曾想,刚出吃饭的棚子,便遇见打架斗殴这种事,更没有想到,要出人命! 一群高高大大的兵痞被打的嗷嗷直叫,不敢向前,韫玉诡异一笑,扑到王二狗身上,双腿掐指住他的腿。 随手从草丛中找到两根草芥,一根直挺挺的插入王二狗的右手中,不偏不倚,刚好可以废了他的右手。 在王二狗不能动弹的时候,另一根草芥高高举起,对准王二狗的脖子,就差最后一击,致命的一击。 终究是差了一步,仞琅先一步赶来,韫玉也随之放下手中的草芥,王二狗瞪大的眼眸也松了口气。 从王二狗的左手中夺走玉佩,举在手中,正好对准仞琅来的方向,看的一清二楚。 本要责怪,拉开他们的仞琅一见玉佩,仿佛魂飞魄散一般,六神无主。 “三公子……” “三公子……” 副将再三叫唤也不见仞琅回应一声。 仞琅怔怔的望着那枚玉佩,未曾想,今生今世还能见到这枚玉佩。 有多久了?十五年,一别便是十五年。 韫玉见仞琅那奇奇怪怪的眼神,赶忙将玉佩塞回怀中。 “玉佩……” “那是我阿姐留给我的,是他们非要抢走。” “我知道,给我看看好不好?” 韫玉捂住胸口,似乎有一丝害怕。 “就看一眼,便还给你,好吗?” “只看一眼。” “嗯。” 韫玉这才不情不愿的将玉佩拿出来,仞琅小心翼翼的颤抖着手接过玉佩,那熟悉的虎头是大将军府特有的标志。 大将军府的嫡系公子每个人都有一枚,唯一的区别是玉佩的下端刻着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当年他将这玉佩当做定情信物送于她,一转眼,便是十多年。 十多年,她嫁作人妇,始终没有等到他。 他回去过,可是她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一家子其乐融融,这一幕刺痛了眼睛,情深缘浅,终是有缘无分。 或许是缘分尽了,他又连夜回到南部大军,从此不入中原半步,不问世事。 “这是谁给你的?” “阿姐……” “你阿姐是谁?” “你要干什么?!” 韫玉警惕往后缩了缩,想要夺回玉佩。 “我不是坏人,这玉佩是我送给一个……一个故人,你看,这玉佩下有在下的名字。” 仞琅将玉佩的底部给韫玉看看,下头确实清晰的雕刻着一个“琅”字。 “你是仞三公子?” “是在下,不知你阿姐是?” “叶安安。” “叶安安……叶家……她母亲是不是许芷柔?” “听啊姐说起过,好像是的。” “你叫什么?” “韫玉。” “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是个好名字。” “三公子,这怎么办?可是军法处置?” 副将不适宜的想问一句,刚刚自己检查那人伤势,严重的很,看来这小人儿会些武功,出手果断。 只可惜那个叫王二狗的,右手残废,还有些内伤,怕是日后汤药是少不了了。 “那人伤势如何?” “不乐观,怕是日后不能再从军。” “给他些银两,让他离开,今日之事,就当作没看见。” “三公子,这……这怕是有违背军规。” “出了事,我一人担着,你且去办便好。” 说罢便不理会副将,反而蹲下身子来,揉揉韫玉的头发,笑的极其柔和。 “你以后跟我可好?” “你会将我武功吗?” “这是自然。” “好……” 大手牵小手,两人双双离去,入了营帐,安排妥当,仞琅这才开口询问有关许芷柔的事。 “你母亲过的好吗?” “母亲?叶安安是我阿姐,但不是亲生的,一年前,她从人贩子手中救了我,取名韫玉。” “但她可以能把这个给你,说明你很重要。” “自然,阿姐对我特别好。” “那你阿姐的母亲现在过的怎么样?” “阿姐的母亲,在她五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什么?!去世了……” 仞琅整个人临近崩溃,那日离开后,便再也不听有关她的任何消息,怕自己痛苦,没有想到…… 泪水从眼角滑落,青筋爆出,本以为他的离开,会给她带来幸福,却失去了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 “三公子……你怎么了?” 仞琅踉跄的擦拭着泪水。 “没什么,你先去休息。日后你便入我军营。” “好。” -- 第一百七十 无人知道那夜发生了什么,营帐中杂乱不堪的酒瓶,夹杂着深夜间悲痛低沉的哭泣声。 与君一别两宽,未曾想便是生死相离。 无数个日夜想过,自己的出现或许是种打扰,宁愿一辈子守着这边疆,不愿去扰了她的安宁,她跟了自己这几年太苦了。 南部边疆低沉却有力的风声呼啸在茂密的丛林之中,偶有几声低嚎,也不见得奇怪。 前往南夷的小路,婆娑树影之下,负手一位老人,无声无息,像是与树影融合。 “主子……” “如何?” “尾随少主子的是叶家那位。” “只是简单的尾随?” “目前情况来看,没有动手的迹象,似乎是怕伤了四王爷。” “不动手?倒也沉的住气,那你们就助她一臂之力。” “是。” “三王爷君峙拉拢大将军府一事如何了?” “仞家大小姐闭门不出,三王爷吃了个闭门羹。” “大王爷呢?” “与叶家大小姐定了亲事,半年以后。” “机关算尽,也没算出自己几斤几两。” “主子,属下还探的一事,三王爷与付家大小姐有数次私会。” 司徒敬深思片刻,脑子一瞬间闪现万般想法。 “倒有意思,大将军府不行,便转而寻求太傅府。” “主子,用不用给大王爷提个醒?” “不必,等等看。” “季风如何?” “进一步取得信任,如今北戎王已经慢慢接受他。” 一个月前,北戎王生了一场大病,药石罔顾,无人可医。 曾数次派人寻找云鹤神医下落,作为云鹤神医的关门弟子的季风随之而去,如今已是座上宾。 “那便好。近些时日不必同他联系,让他先稳住脚跟。” “是,主子,季公子来信说,北上路途曾偶遇七王爷。” “七王爷?那个断腿的七王爷?” 七王爷的母妃是舒皇贵妃,生前最受皇帝宠爱,可惜,太单纯,死在龙潭虎穴之中,连累了七王爷也成了残废。 “是,七王爷似乎正四处寻医医治双腿,秘密行事,无人知晓真正目的。” “若真是此事,便雪中送炭。” “是。” “去准备吧,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遵命。” 一路南下,一路高歌,不问归程,不问远方,只求眼前安乐,静守似水流年,遥望天涯海角。 一辆马车停留在丛林小路旁,车外清脆鸟鸣,半点阳光洒落,斑驳着光离,婆娑着树影。 微醺着驻足的马车,相依而靠的两人,沐浴着光芒,候着这份久别的宁静。 “在想什么?” “君乾,我们出来游玩已经两个月了,你想不想回去。” 君乾的心咯噔一下,大惊失色,一听这话,心头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怎么这么说?” “我就想问问你,想不想回去?” “安儿,你怎么了?” “我没事,其实有些事需要知足,君乾你能陪我浪迹天涯,我已经很知足了,但我不想那么自私,你都一切都在长安。” “安儿……你就是我的一切啊。” 叶安安莞尔一笑,手撑着车板,半坐起来,含笑的眸子似水的注视着君乾。 “君乾,你现在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但是!” “你想如何?” “这辈子只准对我一人说,这辈子也只准爱我一个人。” “不行……” “什么?!” 叶安安愣了一下,刚要生气,却被君乾及时的一句话融化了心扉。 “我不要一辈子,我要生生世世,一双人。” “好。” 这辈子能遇见他,是她的运气,她不想来生,只想今生平安喜乐,所有来生,那便是来生的缘分。 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君乾也丝毫不拒绝,隐隐的开心,交织,将两个人紧紧的纠缠在一起。 “君乾,晏贵妃还在后宫……” 那日,天蒙蒙亮,她迷迷糊糊醒来出来寻他,见他从一只白鸽身上拿出一个信封模样的字条,看过之后,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安儿是担心母妃吗?” “嗯嗯,你走了,晏贵妃一个人很孤单。” “不必担心,已经做了安排,乌归会带着母妃离开皇宫,日后我们三人便闲云野鹤,不问世事,可好?” “真的?!” “真的。” 当他追出来那一刻,虽有点不忍,但也下定决心,只要她欢喜,皇权富贵与他何干?闲云野鹤又有何妨?! “君乾,你对我那么好,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是不是另有所图?” 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他,似乎在告诉他,要认真回答。 “喜欢你……很多很多,特别这双眸子,从第一次见,便不由自主的深陷不拔。那安儿喜欢君乾什么呢?” “你这个人。” 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在我心中你是谁。 “那我把这个人送你如何?” “你不早已经就是我的了吗?” 君乾乐开了怀,捏捏叶安安的小脸,宠溺的眼光呼之欲出。 “是是。” “君乾,我好渴,好像也没有水了……” “渴了?” “嗯嗯。” 不住的点头。 “那你在马车里等着,我去寻点水,去去就回。” “不要……” 叶安安趴在君乾身上撒着娇,像极一只慵懒的小猫。 君乾笑若个孩子,揉揉叶安安的墨发,哄着说道: “听话,丛林里路不好走,我马上就回来。” “马上就回来?” “嗯,马上就回来,你闭上眼睛,默数一百个数,再睁开眼睛,我就会在你眼前。” “真的?你若是骗人的话……”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如何?” “好,数到一百,你一定要来。” “好。” 听到君乾确定的回答后,叶安安用小手遮住双眼,真的,认认真真的一二三四数着。 君乾缓缓一笑,拿起水壶,飞身入丛林,寸叶不沾身。 “五十、五十一、五十二……” 悄悄的露出一条缝隙,四处张望。 百无聊赖,从马车内端出一碟糕点精精有味的吃了起来,浴着阳光,听着鸟鸣,人生何求? 巴巴的吃,望着不远处的花开的正旺,姹紫嫣红,甚是喜人。 -- 第一百七十一 清晨第一缕阳光洋洋洒洒的落下,为世间万物度了金光,摇曳着新生的朝气。 叶安安蹑手蹑脚的从床榻下来,拿起一件轻柔的披风,为君乾盖上。 君乾的脸庞一半露于阳光中,一半隐藏在黑暗里,棱角分明的一眉一目,神工鬼斧,吸人魂魄。 叶安安怔怔的站在椅子前,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抚摸他的眉角,似乎要为他抚平伤口。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只蝴蝶的翅膀,叶安安想要伸回手,不料,却被君乾一把握住,拥入怀抱。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你怎么没有回房睡?” “因为舍不得你。” “君乾……就隔了一层墙好不好?” “可是……我害怕再失去你。” “不会的。等晏贵妃出宫后,我们就去找一个没有人找的到地方隐居起来。” “好。” 君乾将叶安安的玉足握在手中,不禁责怪道: “怎么没有穿鞋?” 叶安安心知做错,吐吐舌头。 “忘了……” “安儿,你知不知道你身体不好?不穿鞋容易着凉。” “知道啦!下次!下次一定穿好不好?”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君乾最好了,最最好。” 慵懒的环绕住他的脖子,依附在他的胸膛,任意的撒娇。 君乾无奈笑笑,忍住心头的瘙痒,抱起叶安安,将其送回床上,为其盖好被褥。 “日头还早,要不要再睡会?” “好吧……就再睡一会。” 没有过几句话,便昏昏沉沉的入睡过去,不知为何,近些时日越发的贪睡,还总觉得凉飕飕。 君乾坐在床边,静静的守着叶安安,时光静好,云鹤神医的话他没有忘,那颗暖玉珠到底在哪? 小镇医馆 “孩子有没有事?” “只是突发的肚子痛,不知这几日有没有受过伤?” “有过一次。” “那便说的通,可能受伤时伤了肚子某个部位,所以引发的肚子痛,经过治疗,没有大碍。” “那便好。” 仞琅长舒一口气,转头看看刚刚坐起来的韫玉,心头一紧,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之人。 遭人欺负,受人凌辱,若不是那枚玉佩,自己不一定能发现他,也无法半夜得知他伤痛。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 “韫玉,可还难受?” “三公子,我已经没有大碍。” “日后还是要多注意些。” “嗯嗯。” 余光不时瞟向近处的白发苍苍,拥有一双鹰眼的老郎中。 “既然如此,我开几副药,养身体的药,去东边的药店去抓。” “好,谢谢。” 仞琅握着药方便带韫玉离开,昨夜走的匆忙,副将回去禀告,遂只留下他们二人。 “东边的药店……?韫玉,你可看到?” “韫玉?” “嗯?” 韫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抬头疑惑的看着仞琅。 “没什么,只是看你有些失神。” “可能没有休息好。” “那你在此处等候,休息一会,我去去就来?” “三公子,我没事。” “不行,就不要逞强。” “嗯,我知道。” 刚走了十多米,韫玉突然拽住仞琅的衣裳,指着远处一批黑衣人奇怪的问道: “三公子,那群人大白天还穿着黑色衣服,真是好生奇怪。” 仞琅听从韫玉的话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仔细一想,确实有些奇怪。 这个小镇比邻边疆仞家驻扎的军营,这时候出现一批黑衣人,不符合常理,难道是要对付仞家?! “去,跟上去去看看。” “嗯嗯。” 栈 “官,打尖还是住店?” 一见有人来,小二连忙腆着笑脸上前询问。 不想却被来人一把推开,后退数步,小二再一看来人装束,有些明了的闭口不言。 “主子,可是这?” “情报没错。” 环顾整间栈,一楼吃饭的地方,二楼住宿。 “给我搜。” “是!” 这一搜不要紧,鸡飞狗跳,几个住宿的过路人气的大喊大叫。 刚赶出来调和的掌柜的,还未来的急说什么话,一把刀就已经架在脖子上,哑口无声。 “君乾……出什么事了?外头好吵。” 叶安安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不明不白的看向站在门口的君乾。 君乾正透过门口的缝隙往楼下察看情况,听到叶安安的呼叫声。 宽慰笑笑,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剑,走到叶安安面前。 “有一群不知死活的人闯进来,不用担心,来,把鞋穿上。” 丝毫没有半点着急的感觉,反而慢悠悠的为叶安安穿好鞋子。 “君乾……我们跑吧!古人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安儿……我们可能跑不出去,栈已经被包围住。” 一听到响声,他便透过窗户往楼下看,却见密密麻麻的一群人。 如今这栈围的水泄不通,唯有从正门离开了。 “……好吧。无论怎样,我都同你一起。”无论生死。 “好,安儿,我们走。” 握握手中的佩剑,牵着叶安安的手走出房。 一出现,立刻引起轩然大波。黑衣人如饿狼一般紧盯着他们。 “主子,他们出现了!我们上不上?” “再等等。” “是。” 君乾与叶安安两人站在楼梯上头,黑衣人围在楼梯下头,互不相让。 “你们是谁?” “死人是没有必要知道我们的名字。” 叶安安错愕,好大的口气,看来定不是宵小之辈。 “那你们可知道我们是谁?” “叶四小姐和四王爷。” “不是说死人没有必要知道我们的名字吗?” “叶四小姐,似乎弄错的对象,死人是你们。” “听在下口音,不像是天泽人。” 叶安安听着口音有些怪异,随口一问。 黑衣人大惊,口音?确实是天泽人的口音,难道她在炸我们? “胡说,在下确实是天泽人士!” “哦,原来真的是天泽人。一个天泽人,敢刺杀王爷,你上头的主子,地位应该不低一个吧!” 黑衣人立刻意识到叶安安这是一步一步将他们摸清楚,厉声厉色的呵斥说: “莫要再挣扎,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 第一百七十二 “主子,他们来了。” 一个黑衣人悄悄的走到为首那人身后,低声细语。 为首黑衣人眼眸一亮,当即下令。 “给我上!” 叶安安与君乾随即相视一眼。 四目相视,流光易转,不必言语,生死亦相许。 君乾将叶安安紧紧护在身后,紧握着佩剑,单听他们的脚步,轻而有力,便知不是泛泛之辈。 叶安安亦是紧紧握住怀中的迷离粉,带他们上来,便洒于空中,致使他们昏迷。 匆匆赶来一探究竟的韫玉和仞琅,立于门口,静观其变。 在刀剑相交的那一刻,韫玉突然大喊一声: “阿姐!” 后头的仞琅则愣在原地,怔怔的转过头去看韫玉。 “你说什么?” “阿姐,阿姐在里面,她被困了起来,那个!那个是阿姐!” 韫玉急不可耐的指着叶安安告诉仞琅。 仞琅顺着方向望去,心头微微颤抖,望着那张有五六分许芷柔模样的脸,瞬间,千万往事涌上心头。 那个,那个是芷柔的孩子? 立刻冲了进去,飞身站在君乾与叶安安身前,抬手,拔出佩剑,几下子,击退前头的黑衣人。 韫玉也顺势钻了进去,一路小跑,竟无人发现,待回过神,已到叶安安的跟前。 “阿姐!” “韫玉?!你怎么在这?这里危险。” 说罢,将韫玉拉到自己身旁,一副大敌当前的模样紧张的注视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你是谁?敢多管闲事?!” “在下仞琅!不知阁下是何方人士?” “三公子?!” “仞琅?” 众人皆大吃一惊。 “主子!大将军府我们得罪不起,仞家三公子在此,定有士兵,我们撤吧!” 黑衣人仔细一想,确实如此,这块硬板,他们可踢不动。 “既然仞三公子在此,今日便放你们一命,我们走!” 浩浩汤汤的来,因为仞琅的突然出现又灰溜溜的离开。一切又再次恢复平静。 “仞琅?” 叶安安反复呢喃这两个字,好生的熟悉,似乎在那里听过。 大将军的三公子,岂不是害的母亲名声尽失的仞三公子,让仞老夫人次次陷害于她的仞琅?! “你是芷柔的女儿?” “嗯。” “我是……我是你母亲的故友。” “我知道。” 蓦然间相视无言,叶安安沉默不言,仞琅也不知寻找什么话题,竟一时间气氛低沉。 转过头,看向叶安安身边的男子,龙眉虎目,恍若神人,浑身散发王者的气息,压迫众人,看来,也不是一般的人。 “这位是?” “四王爷君乾。” “在下仞琅,参见四王爷!” “免礼。” 仞琅审视着君乾,他便是四王爷?自小被送去朝歌,三年前,大败朝歌,封为战神的四王爷? 芷柔的女儿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刚才一看,两人的关系定不一般,无情帝王家,听父亲说,皇上年迈,如今这太子之位的争夺越发的紧张。 怕是这群人也是冲着他来的,阴谋诡计,叶安安跟他在一起,怕是……莫非又要走自己同芷柔的老路? “韫玉,你怎么出现在这?这时你不应该在军营吗?” “阿姐,我半夜肚子痛,是三公子带我来就医。” “你现在如何?” “阿姐,我已经没事了,你看我,生龙活虎的。” “那便好,如今你在军营怎么样?有没有吃饱穿暖?” “挺……挺好的。” 韫玉稍稍停顿,叶安安就全然明白,一个大将军怎么会机会一个毛头小子? 离别前也曾叮嘱过他,看来,定是在军营里受了难,才寻得三公子。 “韫玉,这是你自己抉择的路,你可还记得?” “阿姐,我不会放弃的。” “嗯……” 问完韫玉一些琐事后,叶安安才正式看向仞琅。 军人气息下隐隐约约还有一点书生意气。即使肤色黝黑,却也是英俊。 “仞三公子,叶安安多谢你照顾阿弟。日后若有用的着叶安安的地方,知会一声,叶安安定当万死不辞。” 本看着叶安安有些莫名紧张的仞琅,瞬间脸色难堪。 “你我之间不必分的如此清楚。” “因为我是许芷柔的女儿?” “……是。” “家母是家母,我是我,她可以不用分,倒是我还是要分的清楚。” 她那双手废的时候,她如今还不能忘却,那地牢的一下午,百般折磨,她也不能忘,她可以理解,可以不恨,倒也做不到理解。 君乾沉默不语,并不为仞琅辩解一两句话好话。大将军府对安儿所做之事,他牢记于心。 “……分的清楚也好。” 仞琅见了叶安安那张五六分想像的脸,便没有任何不满,甚至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安安,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名字只是个称呼,仞三公子想怎么叫都是你的自由。” “谢谢。” “仞三公子,气了。” 站在一旁的韫玉眼眸黯淡无光,他与叶安安相处时间不长,但也知阿姐的性子。 哪有人在受到巨大伤害以后,还会同这家人攀关系?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安安,刚才来人你们可是认识?” “不认识。” “四王爷呢?” “不知。” “不知四王爷来到南疆有何要事?” 南夷之地向来由仞家驻守,王爷之类一般都是派往西北地区,四王爷突然出现在南疆的小镇,令人生疑。 “要事谈不上,南下游玩,恰巧路过。” “原来如此。” “王爷此次前来,不去军中大营?” “不必了,本王只是路过,就不去打扰,劳师动众。” “……王爷说的是,不过依在下看,刚才那群黑衣人来势汹汹,怕不好对付,不若同在下返回军中大营。” 君乾眉头微皱,就刚才情况看,那群黑衣人明显忌惮仞家,若是去了,传出去怕引人猜想,况且安儿不喜仞家。 “去军中大营不必了,本王和安儿还要继续南下,就不便叨扰。” “可是这……” 仞琅倒不是想同君乾如何如何?只是顾忌叶安安的安危,芷柔不在了,她的女儿自己定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 第一百七十三 “仞三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已经不想再深陷漩涡之中,遂请你谅解。” 沉默许久的叶安安突然开口说道。 “安安,这是什么意思?” 仞琅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各人有各人缘法,今日相遇是缘分,不过,日后,还是各有各的道比较稳妥。” “可你是芷柔的女儿……那便是在下要保护之人。” “家母已逝,仞三公子不必在耿耿于怀。至于我,是叶家的人,不劳仞三公子费心。” “安安,我与你母亲……也算……也算旧相识,如此说来,我也算是你的叔叔,关心你是应该的。” 他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见叶安安这份倔强像极了她母亲,芷柔虽是扬州瘦马,但她却偏偏那么与众不同。 “君乾……” 叶安安心知他与母亲的关系,也不愿多说伤人的话,但也不愿因为小事又与大将军府扯上关系。 君乾心神领会,再三婉拒仞琅的好意。 直到最后,仞琅无奈妥协着说: “在这小镇,我有一处偏僻的宅子,无人知晓,这黑衣人一时半会也不肯罢休,不若在宅子里小住几日,以作休整。” “这……” 君乾有些迟疑,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即有照顾,又不必泄露身份。只是安儿……怕是…… “安儿,你怎么看?” “阿姐,留下来休息几日,再南下也不迟,韫玉已经好久没有看到阿姐了。” 叶安安稍稍犹豫,又听韫玉的话,反复挣扎片刻,缓声答道。 “也好,那就劳烦仞三公子。” 她终究不能让自己同君乾以身犯险,如今这是最好的方法。 “好!好!好!我们这就去!” 仞琅连说三个好字,喜笑眉开。 宅子不大,几间小木屋,前头有一大院子,里头种满了花草树木,院子中央,有一小亭子,楼空亭盖,爬满了青藤。 宅子干净的一尘不染,看来主人经常打扫,虽不大,却很是温馨,是叶安安理想中的模样。 “安安,可还喜欢?” 仞琅望着这个院子,泛起一抹心酸,这所院子他准备了十多年,十多年都是为了等一个心心念念的女子。 “喜欢。” “那便好。” “多谢。” “安安,叶家对你好吗?” “……好。” 叶家虽对她不闻不问,她醒来之后,不是利用便是下毒,但也比大将军府的地牢来的好些。 “你母亲……离别前可曾说些什么?” “……” “一点也没有吗?” “仞三公子,既定的结局,你还想让她说些什么?” “……安安,我……” 仞琅无助的像一个孩子,是啊,她生前,他无法错失了她,她离开后,再多的悔恨又有什么用? “仞三公子,母亲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什么遗憾。” 叶安安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好这般安慰他。毕竟母亲已经离开了,日子还是要过,也不必抓着过去不放…… “安安,谢谢。” “不必。” 闲聊片刻,仞三公子便带着韫玉匆匆忙忙的离开。 “安儿……” 君乾紧紧拥抱住叶安安,想要抚去她的忧伤。人 “君乾……你说我对他是不是有些过分?他不仅救了韫玉,还帮助了我们?” “安儿,你要知道,仞三公子是仞三公子,仞老夫人是仞老夫人。” “可是,若没有他,母亲不会生前遭罪,身后还要遭人败坏名声,若不是他做得引子,也不会有今日的后果。” “安儿……可他也是无辜的。” 叶安安低垂着眸子,沉思片刻,笑颜逐开的转移话题。 “君乾,这个院子好漂亮,日后我们也置办这样一个院子,好不好?” “好,日后啊,我们就去找一个世外桃源,为你搭建一个独一无二的小院,然后我们就在那里生活,生很多的孩子。” “谁要给你生孩子,自己生去!” “好好,只不过还需安儿多多配合才行……” 狡猾笑笑,仿佛日后与世无争的时光尽在眼前。 “君乾,你怎么越发的不正经。” “那也是对你。” “就知道欺负我,不知,母妃什么时候来?我们便在此处等她可好?” “快了,就这几日,等等……安儿,你刚刚叫什么?” “我有叫什么吗?” 脸色通红,迅速逃离君乾的怀抱。木讷的站在一旁,躲避君乾玩味的目光。 “看来安儿是着急要嫁给我啊!” “哪有!我还有一年多才及笄!” “一年多?是有些长……” “怎么?你不愿等?” “这个吧……真的是一分一秒也不愿多等,安儿,你知道吗?我现在就想向全世界宣布,你叶安安是我君乾这辈子唯一的妻子。” “你君乾也是我叶安安这辈子唯一的相公。” “叶安安,你叫我相公了!” “我没有!” “你有!” “没有没有……” “就是有!” …… 时光荏苒,年少轻狂,遇见此生最好的她,是运气,也是缘分。 长安 三王爷府 “王爷,这送去大将军府的东西又被退回来了。” “又!又!好一个大将军府,仗着手中的兵权,连皇子都不放在眼里!本王能看上他们家的小姐,是他们的福分!” 三王爷君峙紧紧攥着酒杯,怒不可赦。 这些时日,自己表里暗里讨好大将军府,却接连吃闭门糕,真是不识好歹! 也不知哪个有心人捅了出去,如今世人皆知,天泽堂堂三王爷迷恋大将军府仞大小姐,却被人瞧不上眼。 甚至今日早朝,父皇都有意无意的提点着他。皇家的颜面最为重要。 既然如此剖他的面子,不如让他灭亡好了!他又并非大将军府不可! “王爷息怒,是大将军府有眼不识泰山。” “待本王登上那个位置,大将军府就是本王立威的祭祀品!” “是,是……” “四王爷可有消息了?” “听闻正在南下游玩。” “游玩?他倒也是清闲,只不过这皇子身份可是他想脱离就能脱离的了的?” “王爷的意思是?” “大哥如今声势渐渐升高,朝中的支持者也是越发的多。” -- 第一百七十四 “王爷是说?” 君峙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如此看来,倒是他帮了大哥,自己这赔了夫人又折兵,可要好好盘算一番。 “去吧,是人便有软肋,你知道怎么办。” “是,小的明白。” “去吧……” “遵命。” 比起鹬蚌,他更喜欢渔翁,待他们好好斗一斗,两败俱伤,自己最后一网打尽。 君乾啊!你千万不要辜负本王,西北大战时,本王为你说尽好话,留你一条小命,可不是要你游山玩水的! 南部边疆 通过韫玉,仞琅也了解一些关于叶安安与大将军府的事情,顿感无力,母亲这多年,人已经不在了,为什么还要抓住不放?! 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时节,外出周游历练的自己遇到了扬州第一瘦马许芷柔。 那时的她美的像一幅画,虽身处烟花巷柳之中,却干净的不惹凡尘。 像戏本子里似的,美人有难,定有英雄出手相救。 那夜,红楼灯火辉煌,芷柔一舞之后,全场轰动,更有甚者,借着酒劲欲想轻薄,拿钱竞拍芷柔姑娘的初夜。 最终被一个肥硕的男子获得了胜利,也拥有了芷柔,在芷柔被那个老男人拽着离开时,自己忍不住的冲上去,换她平安。 就是那一夜,也是那一眼,很快两个人陷入爱河,我才知晓,芷柔知书达礼,只不过家道中落,坠入凡尘。 可是,快乐的时光永远那么快。很快家中来信召自己回去,自己便为芷柔赎身,带她一同来到长安。 千般隐瞒,母亲最终还是知晓,本不喜芷柔的她,因为大将军府的颜面,对其百般挑剔。 只好草草纳芷柔为妾,本想着母凭子贵,等芷柔生下孩子,再许以正位也不迟。 谁知,母亲以死相逼,迎娶了大户人家的小姐,芷柔的日子越发的不好过,我只想等着孩子出生了,兴许一切就迎刃而解。 天有不测风云,孩子五六个月大时,芷柔意外流产,母亲对她的映像更是雪上加霜,那时的我,正在前线,赶回去时,她已经奄奄一息。 又过了一年有余,那大户小姐突然生了一场大病,身亡。我想着,我同芷柔再也没有阻碍。 母亲却不愿善罢甘休,将那人的死强加在芷柔身上。万般求情都无济于事。 趁我不备,大雪飞纷的夜晚,将芷柔沉入河底。我捞了半个多月都也曾见芷柔的尸体,发疯了似的四处寻找。 母亲因为怕事情泄露,影响大将军府的名声,遂将我软禁边疆,我四处打听,终于得知了有关她的消息。 待我赶过去同她团聚之时,已经为时已晚。 “母亲她已经嫁人了是吗?” “是,我去的时候,已是大半年之后,你母亲已经有了你。” “仞三公子,今日赶来,就是想同我讲这些?” “是。” “我已经知道了,那你可以请回了。” “安安,我……我知道母亲她可能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 “但是什么?你可知道地牢的阴暗?断骨的痛苦?十指连心的滋味?仞老夫人不仅伤害我,更伤害我娘!大雪纷飞,你可知道河底多么冷?你将母亲带到长安,可是你一句不备之时可以开罪的?!” 瞳孔放大,满布血丝,字字句句,锥心锥骨。 她本以为母亲只是同他简简单单爱过,却不知这爱过背后有这么多得心酸,举目无亲,遭人陷害,雪天沉江! 她虽然对这个母亲毫无映像,可是听到后,还是会锥心的痛。 “安安,我知道是我的错,可是我也是身不由已!” “好一句身不由己!既然如此,仞三公子,何必对我讲这么多呢?” “安安,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母亲而恨我。” “恨?你多么身不由已,我又岂能恨你?” “安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跟你讲讲你母亲的事?” “她是我母亲,还轮不到你来告诉我!” “你听我解释?” “是,你可能有千万种理由,告诉我,不是你的过错,可是在过失面前所有的理由都是苍白无力的。” “这些难,这些痛,你们仞家,对我,对我母亲所有的责难,岂是你们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能还清的?” “安安,我没有否定什么,我只是想补偿你。” “补偿?好轻巧的两个字!有些事,是你这辈子也补偿不了的!” 叶安安痛极攻心,顿感头疼欲裂,从房中冲出来的君乾赶忙揽住叶安安。 “安安,我……” “仞三公子,你还是先回去吧,等安儿平定之后,再说。” “可是……” “安儿情绪激动,身子骨也不好,还是不要进一步刺激。” 仞琅留念的看了叶安安一眼,犹豫片刻道: “好吧,安安,我明日再来看你。” 叶安安扭过头去,并不理会仞琅。 “安儿,可是还难受?” “没事,只是不知怎么突然有些激动。” “没事便好,一切都会好的,安儿,你看我们不是出来了吗?都会好的。” “嗯嗯……君乾,你说我刚才是不是有些太过激动?” “安儿……没事的,都过去了,你也不必多想。” 君乾静静的搂着叶安安,抚平她的眉头,于额头,落下一个柔情的吻。 小院的外头高低不平的小山丘上站着一老人。身后还有一个浑身包裹黑布的男子。 全神贯注的盯着小院的一举一动,如今的棋局,不稳定的因素太多,牵一发而动全身。 见仞琅垂头丧气的出门而去,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仞老夫人先下手为强,本应该是齐家欢乐的画面,如今如此的僵硬。 看来,还是要给这仞三公子雪中送炭。 “主子,非大将军府不可吗?” “仞家拥有天泽三分之二的兵力,你说呢?” 棋局是变动的,仞家若是按照他制定的计划走,留着无妨,若是不按,那这炭就送给太傅。 “属下明白。” “安排人马,不留痕迹。” “遵命。” “小心行事,对了,南夷那边如何?” -- 第一百七十五 “幼主无能,南宫朔把持朝政。” “南夷莫要轻易动手,南宫那个老家伙不是对付。” “是。” “可还有事?” “主子,天泽出现动向。” “发生何事?” 黑衣人细细禀告后,司徒敬露出一抹会意的笑,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看来,他要抓紧布局,长安啊,长安,又要回去了。 次日,天蒙蒙亮,鸡还没有打鸣,仞琅站在门前,提着大包小包。 来回踱步,显得局促不安。 犹豫了半晌,最终忍不住的轻轻敲门,君乾前来开门,看见仞琅,一副了然的模样。 “仞三公子,安儿还没有起床,要不你先等一会。” “好好……” 转念一思。 “不……不了。这个,这个给安安,这郊外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是一些从远处的小城买回来的,给她补补身体。” 君乾看着这大包小包,各式各样的宝货,看来也花费了不少心思。 “再过半个时辰,安儿也应该醒来,不若你自己亲手交给她?” “安安不喜见我,在下也明白,是在下对不起她母亲,也是仞家对不起她们娘俩。这个还是由四王爷代劳了。” “安儿只是一时激动,接受不了,给她一些时日便好,毕竟,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 “四王爷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还望四王爷好生照看安安,在下就先告辞。” 怕像是君乾不肯接受,径直将东西放下,转身匆匆离去。 “吱吱吱……” 轻轻的开门声,门后露出一抹清淡的身影。 “走了?” “走了。” “君乾……他也好可怜。” “安儿,是想原谅他吗?” “有些创伤掩盖不了,可以不恨,但也无法原谅。” “安儿,都过去了。” “嗯嗯,现在看日出来的急吗?” 听闻这小镇有一处高高的山头,很适合看日出。 “只要你想看,什么时候都来的急。” “那我们现在去吧,或许能赶的上。” “只不过……” “不过什么?” “这路上清冷,若是不穿鞋子,怕是容易着凉。” 盯着叶安安略有些冻的红彤彤的小脚,微微皱起眉头。 “忘了……下来的时候有些着急。” “以后可不准这样。” “无妨,有你在,我不会着凉的。” “可是我会心疼。” “那我会……会安慰你。” 君乾无奈笑笑,揉揉她的墨发,宠溺到极致。 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一轮倾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 一霎间,山的上空,陡然铺展了万道霞光。耀花眼的云雀,从香樟树上飞起,像陀螺样打转转,往朝霞万里的高空飞旋。 “好美……” “确实很美。” 旭日再美不及身旁沐浴霞光中的叶安安的半分。 “待母妃来,一定要带她看看这日出。” “好。” “君乾,你说母妃会喜欢我吗?因为我,你离开长安,没有了权力。” “母妃她很好相处,安安这么可爱,一定会喜欢你。” “真的?” “真的。” 四目相视,千百柔情流转,旭日东升,万物具籁。 “安儿……” 一声低低的呢喃,情不自禁捧着叶安安的后脑勺,在这旭日中,在这春风里,深深的吻下去。 无案牍之劳形,无丝竹之乱耳。无权力的争夺,无困境的无奈。 边境小院 刚入院门,神色一惊。院内站满了黑衣人,看模样,正是追杀他们的那一伙人。 刚想退出去,不想院门紧闭,进退无路,举步维艰。 “四王爷,叶四小姐,别来无恙啊!” “若是看不到你,会更好一些。” “叶四小姐,真会说笑。” “你到底何人?紧追不舍。你的主子到底是谁?” 黑衣人突然出现,打的君乾措手不及,自己这几年来虽说也暗自培养了一批死士,但现在远水救不了近火。 “是谁?看你们快要死的份上,我也不妨直说。” “主子与你有一半的血缘关系,至于姓名,不是你能过问的。” “看来他还是不放过自己!” 苍然的勾勾嘴角,血缘是什么?是钳制的借口,是利用的软肋,是杀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安儿,害怕吗?” “有你在,我不害怕。” “嗯。” 鸡鸣再次响起,飞沙走石,刀光掠影,杀伐果决。 君乾一手护住身后的叶安安,一手抵抗源源不断的黑衣人。 黑衣人武功不低,但还是在君乾之下,短时间,难以近身。 但车轮战,很快的消耗掉君乾的体力,很快,君乾也发现这一问题,他们总是打到一半退后,换上下一批人,没有个尽头。 要突围,如若不然,体力耗尽,如何护的了叶安安?! 眨眼间,君乾从保守一方转变成进攻一方,一时间,黑衣人略显的有些招架不住。 火光电石的一刹那,君乾找到一个破绽,准备突围,不想,护在身后的叶安安因为突如其来的一把剑,与他分离。 君乾惊慌失措,准备再回去将叶安安带出来,却不料,左右围困,无路可退。 叶安安怔怔的站在原地,摸摸怀中,发现清晨出去的急,竟没有带在身上! 看着越来越近的刀锋,难道,今日要葬身于此?! “安儿!” 君乾着急的一声大喊,响彻云霄。手上的刀飞舞的越发快,点脚欲飞身到她身旁,替她挡下这一刀。 谁知,黑衣人发现了他的意图,亦是全力以赴,拼命拦住君乾,不让他进退半分。 “君乾……” 叶安安愣在原地,喃喃自语,望着越来越近的刀锋,周围刀光四射,无处生还。 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何处飞扑过来一个男子,刚好放在叶安安身前。 刺过去的男子以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巧妙的偏转方向,本应刺向胸口的,转而刺向肩膀。 “仞三公子!” “仞……仞三公子?” 叶安安被这一挡愣住,眼看着男子缓缓倒下,血迸涌出来,才缓缓开口。 “安安……还好,我没有来晚。” 仞琅半跪在地上,握着插入肩膀的剑,狠狠的拔了出来。不禁微微颤抖几下。 -- 第一百七十六 “你……你……” 叶安安半跪在地上,心神不定的凝望着仞琅,眼底的震惊、感动一览无余。 “无妨。” “不值得。” “世间哪有什么值不值得?” 当你是芷柔的女儿那一刻,一切都是值得,若是当初那个孩子没有流产,应该与她这般大,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叶安安沉默不语,缓缓扶起仞琅,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主子!士兵要来了!” 位于门口时刻注意敌情的黑衣人一声大喊,为首之人悠悠的抬眼看去仞琅与叶安安的方向。 这雪中送炭,送的刚刚好,但愿一切重回正轨。 “撤!” 一声令下,鸟雀惊起,眨眼之间,不见踪影。 本欲去追君乾看看失神的叶安安也只好作罢。 从门口来了两队士兵,将小院团团包围住。 “安儿……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他,他替我挡了一剑。” “仞三公子,可还撑的住?” “无妨,都是一些小伤,没有伤中要害,不要紧的。” “仞三公子……对不起。” “没事,你看我不……也没有事吗?不必自责,是我心甘情愿。” 青白的嘴唇,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脸色迅速失去红晕,苍白的吓人。 “你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 “有吗?没事的。没事的。” 话音未完,腿脚一软,歪倒在地,嘴唇由白便紫。肩膀上流出的血液也逐渐发黑,汩汩直流。 “仞三公子!” 君乾一惊,赶忙去搀扶他。 “刀锋有毒!” “有毒……有毒……” 叶安安战战兢兢的杵在原地,反复呢喃这两个字。 自己之前那般对待他的好意,他却毫不在意,为自己安排住处,讨好自己,站在甚至为自己挡刀。 或许他真的与大将军府不同,或许他真的很爱母亲,他真的是无奈。 “安安……” 奄奄一息之际,轻轻的胡乱摇摆手臂,似乎在召唤叶安安。 “我在。” 叶安安主动的握住他的手,眼眶有些润湿。 “我是真的无可奈何,是我对不起你母亲……是大将军府的过错……” “别说了,没事的,会没事的。” “不……我怕我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安安,不要恨我好吗?” “你坚持住,君乾……找郎中,会没事的,没有事的。” “安安……你还恨我吗?” “我……不恨了,只要你好起来,我就不恨了。” “好……安安,不要伤心,我要去找芷柔……这对我也是一种解脱。” “别说话……会没有事的,对吗?君乾?” 叶安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向君乾,希望他告诉自己,会没有事的,经历那么多生死,她都挺过来了,他也一定会没有事的,对吗? “安儿……中毒太深……没救了。” “不可能的!君乾……” “确实还有的救!” 一句坚定话如荒漠甘泉,荒野果实一般,给了叶安安希望。 君乾往门口一看,一个背着药箱行色匆匆的老郎中,几分熟悉的面孔,似乎在那里见过。 “真的?你会救他的对吗?” “老夫愿全力一试。” 小屋中 君乾守在门口,静静的看向这老郎中,原来是叶安安那次腹痛,药房那个漫天要价的老郎中。 怪不得有些眼熟,不过他怎么在这?长安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为什么,又刚好路过小院,刚好在仞三公子受伤时出现? 一切巧合不禁让君乾有些怀疑。 “怎么样了?他没有事,对吗?” 司徒敬一停下手,叶安安就赶忙上前相问。 “毒已经排出来了,休息几天便好。” “那就好。” “只不过……” “不过什么?” “老夫看小姐虽然面色红润,实则内部空虚,不若让老夫为你诊治一下?” “什么?我吗?我没有事啊!你会不会弄错了?” 司徒敬缕缕花白的胡须,慢里斯条的解释说: “不知,小姐最近是否有些贪睡?常常感觉四肢无力?” “你怎么知道?” “老夫一看小姐面色便已经知晓。 “好厉害……那我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一点小事,老夫诊治过,慢慢调理便可。” “那多谢。” “小姐气了。” “等一下。” 君乾突然阻挡在两人中间,默不作声的将叶安安揽在身后。 “不知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你叫什么?怎么会在这?” “在下司徒,至于为何在这,只不过是老夫游山玩水,恰巧路过。” “只是恰巧吗?” 君乾半眯着眼眸,仔细的审视司徒敬。 “怎么了?君乾?” 叶安安不明不白的问道,难道他不应该出现在这? “安儿,你不觉得他有些眼熟?” “是有一点……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郎中。” “确实是在下。” 司徒敬毫不避讳,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 “老夫游山玩水,刚好路过。” “君乾,他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刚刚才救了仞三公子,怎么会是另有目的? “不知,小姐是否还需要老夫诊治?” “这……君乾?” “君公子见识过老夫的医术,应该对老夫有信心才是。” “安儿,没事的,只是诊治一下。” 也是他告诉自己叶安安命不保夕,与云鹤神医的结论一般无二,更何况,刚刚他所说的症状完全相同。 “我知道。” 一番诊治后,司徒敬默默皱起眉头,叶安安不禁心中发慌。 “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或许是之前受到过惊吓,日后好生调养便可。” “谢谢。” 叶安安缓缓的笑开,原来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君公子,有几贴药需要你去买,不知,是否有空遂老夫出去一下?” 君乾顿时心慌,看司徒敬严肃的脸,看来安儿的病情不似这般简单。 “好,安儿,你休息一会,我去去就来。” “知道了,你快去吧。” “嗯嗯。” 出门之后,待左右无人之时,司徒敬才长长叹一口气。 “安儿到底如何?” “不太乐观。公子,不知是否还记得老夫同你说的?” -- 第一百七十七 “记得。” “暖玉珠可以维持她体内的寒气,两个月左右,若再寻找不到,怕是要恶化。” “两个月?” 这暖玉珠三百年前曾出现过一次,便再也没有了踪迹,如今要去何处寻得? “是。” “不知老先生可否提供一条线索?” “这暖玉珠神秘莫测,老夫也是听闻而知。” “无妨。” “不过,王爷也不必着急,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老先生,这是何意?” “一切都要看机缘。” “多谢。” 休息了两三天,仞三公子已经大好,至于此次受伤,也封锁消息,心怕,大将军府再次误会叶安安。 “仞三公子,如何?” “好的差不多,安安,唤我仞叔叔,可好?” 这仞三公子听起来总有些疏离的错觉。 “嗯?仞叔叔。” 仞琅为叶安安挡箭之后,叶安安也随之放下了对他的成见。 “好孩子。” “仞叔叔,你曾想过回长安?回大将军府?” “想过……可是回不去了。怕是要触景生情。” “可是有些事发生了,便已经注定了结局,为什么不尝试着放下?” “安安,那你能放下地牢的痛苦吗?” 叶安安低垂着眼眸,缓缓为自己斟一杯茶,醇香入口,先是苦涩,最后化作甘甜。 “放下了,我不恨,但也不原谅。” “如此便是,我不会原谅母亲对芷柔所作所为。但与其说是母亲的过错,实则是无法原谅自己的过失。” “可她已经离开人世数年。若母亲她在天有灵,也不愿看你画地为牢。” “可是若不是我的怯弱,也不会造成那般的结局。” “过去了,不是吗?” “可是长安太遥远了。” “可她始终是你母亲,这也是她心头的痛。” 若不是这个结,她或许也不会对自己下此毒手,她无法原谅仞老夫人,但她想帮助仞三公子,走出心结。 “安安,你所说的我明白,我会认真考虑。” “世间的万事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更何况,她是你母亲,不是吗?” “是啊,一念之差,万千后悔也无济于事。” 时隔十日,平静的小院迎来了第一场腥风血雨,或许有些事,真的从出生便注定的责任。 你想逃离,却无法逃出这个魔掌。 一只白鸽停留在小院的枝桠上,腿上绑着一信封,从长安来的信封。 “君乾,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见君乾看过信封后一动不动,面色悲痛,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安儿……” 君乾缓缓转过头,看向叶安安,痴痴的呼唤,血红的眼,里面深不见底的悲伤包围住他。 “怎么了?君乾,你怎么了?” “安儿……母妃她……来不了了!” “没事,来不了,我们就回去找她。” “找不到了,永远也找不到了!” 叶安安心头一颤,找不到?难道母妃她…… 说着,两行清泪从眼眶划湿脸颊。滴落在叶安安的手背上。 “君乾……” 叶安安不知如何去安慰他,只好紧紧的拥抱住他,她知道,除了她,母妃是他在这世界是唯一的留念。 “安儿……我母妃她……她死了。” “我知道。” “她一辈子为了我受苦受累,承受了太多太多,可是最终也没有走出那个牢笼!” “母妃她贵为贵妃,都是个幌子,日日笙歌的背后是无尽的折磨,不仅如此,还要面对那些人的阴谋诡计。” “君乾……” 一张泛黄的纸悠悠的飘落于地,镶嵌在土壤中,失去了色泽。 “晏贵妃离世。大王爷所害。” 简简单单几个字,从此世间再无晏贵妃,他君乾再无母亲。 入了夜,风过留音,越发显得苍凉。 山头上,悠悠传来凄凉的笛声,如泣如诉,听者,无不感同身受。 “安安,四王爷他?” 仞三公子缓缓从房中出来,看见站在院子中仰望远处山头的叶安安,长叹一口气。 “他……会没事的,让他一个人静静。” 君乾曾说,晏贵妃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偶得皇上宠幸,有了他。 小时候,因为出身卑微,不受宠,受人欺负,与晏贵妃两人在一偏僻的宫殿相依为命。 “安安,你真的要回长安了吗?” “他陪自己任性这么久,我又怎能自私下去,有些事逃不掉。” “长安是一个龙潭虎穴,更何况,四王爷他举步维艰,腹背受敌,你也会受到危险。” “我知道,可那又如何?” “其实你可以不回去,就在这里,游山玩水。” “若是母亲遇到这般的事,你会一个人苟且偷生吗?” “不会,但是我不想你再走我和你母亲的老路。”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多说无益。” 她信君乾,无论时候,都会站在自己一边,许下的承诺,天地为鉴! “我同你一起。” “你要回长安?” “是时候,该回去了。南方僵持,一时半会也不会大动干戈,趁此,回去也好。” 生死无常,若是有一天,他死在疆场上,怕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好。明日便启程吧。” “我去准备。” “嗯。” 月半中天,不见繁星,空有一轮月亮,话自凄凉。 次日,天色刚刚好,君乾犹豫的站在叶安安门前,想着不知如何开口。 不料,叶安安率先打开房门,看见君乾,莞尔一笑。 “快些走吧,这长安甚远,我们需要抓紧时间。” “安儿……其实我……” “这些月游山玩水,我已经玩腻了,还是长安好,繁华富丽。” “安儿……我……” “不必说,你我之间不需要。” “……谢谢” 君乾抱住叶安安,将她瘦小的身躯紧紧的镶嵌在自己的怀中。 叶安安开心的勾勒着笑容,只要是你,刀山火海,她也可以。 约有半个月左右,一辆快马加鞭的马车停在长安城门外,里面坐着风尘仆仆的三个人。 长安依旧是长安,繁华喧闹,这繁华背后隐藏着深深的冷漠,这漩涡的中心,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难言之隐,亦或是欲望,慢慢的显露于阳光之中。 -- 第一百七十八 君乾匆匆忙忙赶回皇宫,再从皇宫前往黄陵,他母亲长眠的地方。 仞琅虽叶安安回到督察府。 他说,回大将军府之前,想再去靠一靠芷柔生活的地方,算是一种解脱。 督察府 一如既往的清冷,后门还是无人看守,轻轻松松的来到胧月阁,没有想象中的荒芜,反而干净的一尘不染。 一个婢女模样的女孩在院子中忙忙碌碌,只看背影,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月一……” 女孩放下手中的东西,缓缓的转身望去。朝思暮想的人活生生站在她的面前。 “小姐……” “小姐!” 泪水崩堤,泪流满面,冲向叶安安,直至叶安安跟前,突然停下脚步,福福身子。 “小姐……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你怎么没有离开?” “小姐,月一想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 “苦了你了,你可怨我一声不吭的离开?” “小姐,月一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月一不怨。” “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 叶安安轻轻柔柔的为月一擦拭久别的泪水。不禁开始责怪自己,没有为月一着想。 “小姐,这位是?” “仞家三公子,母亲的故友。” “仞三公子安好。” 神色稍稍发生变化,仞家?!那个伤害小姐夫人的仞家?! “免礼。” “月一,他与仞家不同,他救过我的命。” “嗯……小姐,回来就好。” “回来了。” 或许这里就是她最终的归宿。 “月一,我们去看看阿姐,仞叔叔,你便在这里歇息。” 仞三公子睹物思人,自己与月一在这里怕是要打扰,不若寻个借口离开。 “多谢。” “月一,我们走吧。” 一路上有说不尽的话,南下路上的所见所闻,还有那份思念。不知不觉,来到东苑。 “阿姐!” 叶安好听到呼唤声,愣愣的看向眼前的女孩,几月不见如隔三秋。一瞬间,满心满腹的思念涌上心头。 “安安?” “阿姐,我回来了!” 冲上去,紧紧握住叶安好的手,眼眸中尽是喜悦。 “回来了?” “回来了。阿姐,安儿好生想你。” “阿姐也想你。” “阿姐……” “快进来坐,好好跟阿姐讲讲。” 说着,引叶安安同月一入屋坐下,立马吩咐小厨房端来叶安安最爱的花糕。好好说道说道。 叶安安将一路上的事捡有趣的说了一二。 “安安,你同四王爷是?” “阿姐,我和君乾在一起,很快乐。” “那就好。” 叶安好缓缓一笑,果真爱一个人是绑不住的,叶安安终究还是幸运。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阿姐,你在想什么?光顾着说我,阿姐,你的心上人呢?说好要让我看看的。” “小姐,你都不知道,大小姐都已经定下婚约了!” 月一忍不住插上一句嘴,如今大小姐可是全长安人人羡慕的准大王妃。 “定下婚约?!阿姐,恭喜恭喜,是哪家公子哥?” 叶安好羞涩笑笑,泛起红晕。 “这人你也认识,是大王爷君徵。” “君徵?……什么?君徵?!”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叶安好被叶安安的反应吓了一跳。 “没什么,阿姐,你是真心喜欢他吗?” 大王爷君徵不就是杀害晏贵妃的凶手吗?阿姐要同他订婚,君乾与君徵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这可如何是好? “喜欢。” 从国宴那天他捡起自己的手帕时便已经喜欢,也算是苦尽甘来,再等些时日,他便是自己的夫君。 “阿姐……你对大王爷了解吗?” “安安,你在担心什么?都已经定下婚约,自然是了解。” “阿姐……可是……这大王爷或许不像他表面那样?” “安安,到底出什么事了?只许你有喜欢的人,阿姐就不可以拿?!” “阿姐,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姐,你可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回来?” “晏贵妃离世。” “对。” “可这与大王爷有什么关系?” “阿姐……其实……” “到底怎么了?” “其实探子来报,晏贵妃之死与大王爷君徵有关系!” 叶安安咬咬牙终究是说出来,她不想埋着叶安好,更或者说,她希望叶安好能看清大王爷是什么样的人。 “不可能的,安安,不可能的,君徵怎么会去害晏贵妃?安安,是不是你们弄错了?” “阿姐,你可知太子之位一直空着?” “知道,难道……” “试问哪个王爷不想做些千万人之上?” “安安,即使如此,君徵也不会去害晏贵妃的,我相信他。” “阿姐你别着急,这件事还在调查中,或许峰回路转,还有隐情。” “嗯嗯……” 谈没有两句话,叶老夫人身边的福嬷嬷来请叶安安到南苑一聚。 叶安好本欲跟着,不想被福嬷嬷拦了下来,说是,只请了叶安安一人。 南宛 古色古香的楼台烟雨,多了几分檀香,屋子里头的佛像依旧金光灿灿。恒古不变的祈祷。 “孙女叶安安参见祖母。” “还知道回来?” “祖母,安儿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出去游玩几日。” “好一句心血来潮,老身还以为你不认这个家呢!” “祖母,安儿知错了。” “知错,你本事大着呢,二话不说,就敢离家出走,数月不归,若不是晏贵妃突然离世,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 “祖母……孙女只是……” “罢了,不必解释,各有各的造化。起来吧。” “谢祖母。” “安好的婚事,你可知道?” “孙女知晓。” “你怎么看?” 叶安安悄悄吃惊一下,这祖母越来越难以捉摸透。 “已经定下了婚约,孙女怎么看已经不重要了。” “你和四王爷情况如何?” “挺好的。” 她这足不出门,却什么都知晓一二,自己刚刚与阿姐说了此事,这边这么快就有耳闻。 况且,自己回来也没有惊动任何人,祖母不出一刻钟,便知她回来,看来,这小小的院子里,处处都有耳目。 -- 第一百七十九 “大将军府一事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祖母意下如何?孙女年幼,不敢断言。” “你确实年幼,年幼的哗众取宠,如今这长安名声最大的便是你,国宴一出,复活一出,大将军府又是一出,天下谁人能比的了你?” 叶安安眉头微微褶皱,眸子里闪烁不明的光。 “所以孙女才出去避避风头。待长安的事消停之后,再回来。” “你倒也聪明,大将军府的事不必再插手,与那个仞大小姐也断了联系。” “孙女明白。” 寒暄几句,便以身体不适,催促叶安安离开。 直到背影消失在门庭之后,身后的福嬷嬷才开口说道: “四小姐很是聪慧,会没事的。” “是啊!不仅聪慧更是胆子大,你见过谁家的小姐敢像她一般离家出走?!这是要浸猪笼,沉河的!” “是四小姐好福气遇到老夫人,才得以没事。” “她也确实好福气,若是没有四王爷,她如今怎么还敢入家门?” “终究是老夫人心慈手软,要不怎么会对外宣称四小姐外出礼佛?” “你啊……只是不知这宝压没有压对。” “如今这朝堂上除了大王爷就是四王爷。如今大小姐是大王妃已定,单看四王爷不远万里追寻四小姐,这四王妃的位子是跑不了了!” “是啊,如今这两人如日中天,四王爷虽然处于弱势,但也是不错的人选。这四丫头还有几时及笄?” “还有一年左右,也是快了。” “二丫头呢?还没有回来?” “昨个来信,也是这一年半载。” “那就好……” 她督察府没有男子撑起整个家业,但各个女娃娃也还算争气,都是做王妃的料。 一个运气好些,便是日后的太子妃,将来的皇后。到那时,自己也算有个交代。 黄陵 君乾站在黄陵之外,静静的望着,悲凉的笛声惊起阵阵鸟雀。 他终究无法赶上见她最后一面,她这一辈子与世无争,与人为善,唯一就做了一件错事。 为什么都不能放过她?! 一捧黄土,从此天上人间。 还记得离开长安时,母妃同自己所说的话: “若是喜欢一个人,就勇敢一些,人生寥寥数年,拥有一个喜欢的人,是人生乐事。莫不要像母妃,这辈子,很多事,没得选。” 母妃不喜欢父皇,只是为了报答皇后娘娘的恩情,这么多年,活的如同枯木一般,可惜没能看到来年的春风。 “母妃……安息吧!儿子一定不会让你死的不明不白。” 话音飘散在风里头。埋藏在土壤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匹白马策马奔腾,扬起尘埃。 四王爷府 书房 “公子,是属下无能,没有救出晏贵妃。” “罢了,人已逝去,说这些又有何用?” “公子……” “说吧!” 他要知道事情的经过,将满腔的怨气发出来。 “属下依照公子之令去带晏贵妃出宫,可是那夜,属下赶过去的时候,晏贵妃已经腹部受伤,回天无力。” “是大王爷对吗?” “……是,属下几经查证,是大王爷动的手。可是属下不明白,大王爷为什么对一个后宫嫔妃动手?” “斩草除根。” 如此看来,来杀自己和安儿的那群同自己有一半血缘的黑衣人是大王爷派来的,母妃也是因为自己惨遭灭口。 “公子……” “死士可是一直秘密训练?” “属下一直暗中训练,无人知晓。” “好,集结兵马,今夜大王爷府。” “是。” 犹豫片刻,一口应下,不再劝阻,王爷一直隐让,已经要隐居世外,却始终没有换来好的结局。 夜半三更,大王爷府火光宣天,刀光血影,浮尸遍野。 只听闻是一群武功高强的死士,幸亏大王爷君徵突然外出,逃过一劫。 三王爷府 君峙驻足门前,赏着漫天的月色,听着远处的杀伐之声。 “战况如何?” “浮尸遍野,不过,没有看到大王爷的尸体。” “不会看见的,因为本王已经提前通知他离开。” “王爷,这是为何?让四王爷杀了大王爷岂不是更好?” “没那么容易,一群死士就能杀了大王爷?本王向大哥卖个好,岂不是更好?” “王爷,可是……” “本王要等他们鱼死网破,再下手为强。” “王爷英明!” “不过真的是小看了这四弟,竟还有一群死士?!这王爷偷偷训练死士可是杀头的大罪!” “王爷,说的对。不若我们将消息放出去?” “若是查出来了,大王爷无人对付,若是查不出来,岂不是说本王陷害四王爷吗?” “王爷,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呢?这件事,本王自有打算。” “是。” 五更天,灰蒙蒙的天,下着点小雨,惹人闹心。 皇宫大殿 “父皇,你要给儿臣做主!” 君龙泽眼皮也不抬的,大约是为了府上遇袭一事。发问道: “何事?” “父皇,昨天夜里,儿臣……儿臣府中遭袭,无一活口。儿臣得父皇保佑,外出有事,逃过一劫。” 昨天夜里,本打算就寝,谁知三王爷突然派人前来,告知,有事商量,不情不愿的去了,不想,竟逃过一劫! “可知是何人?” “是一群死士,但儿臣听闻四弟昨夜出现在大王爷府。” 君乾站在众臣前头,沉默不语,眼神暗淡,终究功亏一篑。 “君乾,君徵说的可是真的?” “父皇,儿臣昨夜一直在府中,没有外出。” “怎么可能?!明明就是你偷偷培养死士,暗杀本王!” “皇兄,四弟理解你的感觉,四弟确实从未出府,母妃病逝,四弟在给母妃守孝。” “难不成本王还会冤枉你不成?!” “不知皇兄又有何证据证明是四弟杀害皇兄?” “大王爷府无一生还,你杀人灭口,还敢在这狡辩?!” “那就是没有证据。” “你……” “还是希望皇兄可以放下对四弟的偏见。四弟一心为母妃守孝,无心旁的。” -- 第一百八十 “够了!朝堂之上,岂是你们吵闹的地方!” 君龙泽一声怒吼,群臣抖三抖。 “儿臣知错。” “儿臣知错。” “君徵身为大王爷,府邸遭诛杀,是藐视我天泽国威!定要查个清楚,严惩不贷!” 君徵松了一口气,余光瞟向君乾,似乎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但是……四王爷君乾确实在府中守孝,昨天夜里,寡人曾派德贵前去慰问。事实不假。” “父皇……四弟在府中,也不代表他没有派遣死士!” 君徵心下大惊,怎么突然峰回路转?父皇不是向来不喜君乾吗?怎么会帮他? 难道做个夜里,君乾真的没有出府?只遣派死士? “君徵,你好大的胆子,敢质疑寡人!” “父皇,儿臣不敢。” 三王爷君峙安安分分的站在一旁,只字不言,这形式越发的不明朗,父皇到底打什么如意算盘? “这件事事态严重,天泽境内,养死士者,死罪难逃。既然这件事涉及大王爷和四王爷,这样,你们二人闲赋在家几日,待查清楚,再做定论。” “诸位爱卿,谁来彻查此事比较妥当?” 话音刚落,诸位大臣面面相窥,左瞧瞧右看看,又纷纷低下头颅,沉默不语。 这死士关系到国家社稷,这件事又关于大王爷和四王爷两个人,皇家之事,岂是他们可以议论的? “既然无人敢上前,这件事便交给三王爷君峙。都是亲兄弟,君峙定能秉公执法。” 君峙眉头一挑,这烫手山芋,他可接不好,但这是父皇第一次主动指派他做事。 若是拒绝,怕是会产生不必要的影响。 “父皇,儿臣……” “寡人知道你自有办法,就这么定了。” “是,儿臣领旨。” 这死士他不知道在哪?这四王爷又是准备用来钳制大王爷的,这可如何是好? “还有,这件事事态严重,传播开来,怕是容易造成百姓恐慌,所以要克己守礼。” “臣遵旨。” 伴随着君龙泽的离开,浩浩汤汤的群臣离去,三两做伴,七嘴八舌,无不是小声嘀咕皇上的态度。 “公子!如何?” 守在大殿外不放心的乌归,一见君乾出来,赶忙上前询问。 “无妨。” “是。” “四弟,这外出游玩回来,大变模样啊!” 大王爷君徵和三王爷君峙从远处走来。 “大哥,三哥。” 众目睽睽之下,尊卑礼仪,君乾丝毫不敢懈怠。 “四弟这是长大了,连大哥的王府都想一探究竟。” “四弟不敢。” “还有什么你不敢的……” 转而低声说道: “敢在长安养死士,不要以为父皇护着你,你就可以为非作歹。” 君乾悄悄退后一步,漫不经心的说道: “四弟向来是以大哥做榜样的。” “你……” 君峙环顾四周,怕是有失体统,遂拉扯住君徵。 “大哥,四弟刚从外面回来,兴许是玩晕了头,还请大哥莫要介怀。” “还是三哥明白事理。” 君峙面露难色,干笑几声,打着圆场道: “一家人嘛,和气最重要。” “那个位子只有一个,难道三哥就没有心动过?” 君徵疑狐的盯着君峙,同为王爷,难道他真的不心动吗? “……四弟这说的是哪里的话?父皇还在呢,这话,可是大孽不道。” “哦!四弟只是说一个位子,不知三哥指的是哪个位子?让三哥这般念念不忘。” “四弟,莫不要得寸进尺!” “这还要是大哥的功劳,母妃走了,现在四弟只身一人,自然什么都不惧怕了!” “你母妃关本王什么事!” “管不管大哥的事,大哥心里清楚,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胡说些什么!” 君峙只感觉越发脱离自己的掌控,赶忙插嘴道: “四弟莫非算露了叶四小姐,三哥可是听闻四弟一怒为红颜。陪其游山玩水,乐不思蜀。” 君乾平淡的眸子慢慢染上几丝阴霾。 “谁敢动她,我定要他的命!” “这叶四小姐果真是四弟的心尖上的人。” 君乾蓦然莞尔一笑。 “不过,仞家三公子回来了,谁敢动叶四小姐,怕是仞三公子第一个不同意。” “仞三公子?” 君峙大惊失色,本以为这个叶四小姐是个庶女,是个好捏的软柿子,没想到,仞三公子竟因为她回来了。 拥有了大将军府这个靠山,怕是轻易动不得。 “三哥神通广大,莫非不知?” “四弟真是盛赞三哥了。” “时辰不早,四弟就先行告辞。” 说罢,领着乌归就此离开,独留下君徵和君峙在风中凌乱。 “三弟,你说这个君乾莫非是疯了?胆敢在大王爷府动手?” “不清楚。大概忍的久了,绑不住了吧!” 难道晏贵妃的死真是一个错误吗?父皇不是也用晏贵妃要挟君乾吗?看来,要变天了! “真是条疯狗,三弟,若不是你及时来信,怕是大哥就见不到这大好阳光。” “大哥,我们本是一母同胞,不分你我,是应该的。” “自然,不过,三弟,你可知,刚刚君乾所说的是什么意思?总感觉,他母妃的死与本王有关?” “不清楚,或许他只想寻个由头对付你。”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三弟,当初在军营里,你就应该让本王处死他。” “大哥,是小弟棋差一筹,留下今日的祸患。” “罢了,父皇交代你的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三弟我再想想。” “若是有需要,定要向大哥说一声。” “多谢大哥。” 若是真要你帮忙,怕是越帮越忙。这事还真的得从长计议。 “走,喝酒去!” “小弟还是不去了,大哥也莫要去,府中出了那么大的事,怕是未来的大王妃定是心急如焚。大哥,还不去安慰一番。” 君徵眼神一亮,内心微起波澜。 “小弟说的是,那大哥就先行一步。” “恭送大哥。” 待两人离开以后,君峙的嘴脸才一点一点显露出来,狰狞的神色,呲牙咧嘴。 自己没有攀附上大将军府,竟让君乾捡了个便宜!真是,气煞我也! -- 第一百八十一 大殿的围墙后,隐约站着两个人,一前一后,注视着台阶上众人的一举一动。 “皇上,昨夜里……为何突然帮助四王爷?” “德贵,你看这万里江山美吗?” “自然是极美。” “可是他充满了丑陋。德贵,你说寡人诸位皇子之中谁最有能力做储君?” 德贵一怔,连忙答道: “老奴眼拙,各个王爷是人中龙凤,若是真要选,老奴还真的看不出。” “你啊,油嘴滑舌,谁也不得罪。” “老奴说的都是心里话。” “寡人不是帮四王爷,论实力,四王爷是最佳人选,文韬武略,可惜还差点火候。大王爷,勇猛无比,缺了点智慧。三王爷,最为下等,好耍手段。” “皇上说的是。” 心头一颤,这般分析,是要将皇位传给四王爷?果真,帝王家,心思难测,先前因为舒妃娘娘,几次要了四王爷的命。 “且让他们斗上一斗,趁寡人还有些时间。舒儿去了,也折磨晏贵妃大半生,如今也去了。德贵啊!寡人是不是应该放下了?” “老奴听从皇上的。” “走吧,去看看荣妃娘娘。” 去看看那个有几分舒儿模样的荣妃。 “嗻。” 大王爷府 一辆精美的马车停留在府门前,叶安好匆匆忙忙从马车上下来。 门里门外有十多个奴才正在打扫,即使如此,刚一入门,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叶安好捂了捂鼻子,心头惊慌失措,连忙入内寻找那抹心心念念的身影。 “君徵……” “安好,你来了?” “你还好吗?听父亲说……说昨天夜里……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君徵轻轻捧起叶安好的脸颊,凝视着含着泪水的眼眶,心头一软,柔声宽慰道: “没事,本王没事,你看本王这不是好好的吗?” “嗯……真的是吓死我了……” 说着,泪水划框而出,楚楚动人。 “没事了。” 将其拥入怀中,本正在打扫得下人也有眼力劲的纷纷退下。 “君徵,是什么人敢对大王爷下手?” “一个胆大包天的人!这四王爷一回来,也不知怎么了!像一条疯狗,四处咬人!” 叶安好一顿,眉头微微皱起,有些心慌。 “安好,你那个四妹可有说过什么?” “没有……” 叶安好失神的摇摇头,蓦然想起那日叶安安所说的话,至今心头还在发颤。 “君徵,你可知道晏贵妃的死?” “我哪里会知道?今个是怎么了?每个人都要问本王晏贵妃的死?一个贵妃的死问本王做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吗?” “安好,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听说,晏贵妃的死与你有关系。” “什么?” 君徵震惊,一个妃子的死竟然和他有关?难道,君乾突然杀过来就是因为他认为晏贵妃的死与自己有关? “安好,我一个王爷,怎么会杀一个贵妃,况且,他那个宫女母亲,本王就没见过几面,杀她有什么用?” “真的?” “安好,你是大王妃,怎么能不相信本王呢?本王你还不知道吗?怎么会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开刀?” “可是……四王爷不会不明不白的报复大王爷府。” 叶安好心里还是有一点踌躇,君乾她也算认识,不像不明事理之人。 君徵莫名火上眉梢,一把推开叶安好,斥责道: “叶安好,本王才是你的夫君,你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本王?” 叶安好差些站不稳,后扶住身后的椅子才堪堪站住脚很。 见君徵生气,本来就是一件不确定的事,心怕自己误会君徵,又随即上前几步。 “是我不好,君徵……对不起。” “算了。” 君徵一见她一个模样,心头又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若不是你杀的晏贵妃,那到底是谁下的手?” “谁知道,不是说晏贵妃是病逝吗?或许是君乾忍不住了,随便寻了个借口朝本王动手!” “其实……” 叶安好欲言又止,本想替君乾解释一下,又不想再惹君徵生气。 “还有,安好,你知不知道仞家三公子回来了?” “知道,怎么了?” “那这仞家三公子对你那个四妹如何?” “极好。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果然,三弟说的没错,怪不得四王爷胆敢胡作非为,是有大将军府给他撑腰啊! 可想想又难受,自己的府邸无一生还,丢了颜面不说,自己差点也要交代在这。 这件事若没有个着落,不能严惩凶手,日后让他如何坐稳那个位子,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可以刺杀本王! 真是小看了君乾,先前他对一个庶女不顾一切,自己还嘲笑他,不想这个庶女不简单,与荣妃娘娘有了关系,又是大将军府护着的人! 再看看自己眼前这个大小姐,都是叶家的血脉,为何差别如此之大?! 仔细一想,看叶安好的时候不禁变了变神色。 “你还有事吗?没事,本王就先休息了!” 叶安好一顿,殊不知君徵这是怎么了?往前都是他不愿自己离开。 “没有事啊,只是担心你。” “看都看完了,回去吧,好好同你那个四妹聊聊,多学学,要不然君乾也不会胆敢杀到大王爷府!” “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你听不懂吗?!本王是说你不如叶四小姐!人家有什么,你有什么?一个长安第一才女,县主之位?有什么用?” 叶安好惊恐的看着君徵,这那里还是当初那个温文尔雅的君徵?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本王说的有错吗?!回去吧,别在这碍眼!” “你说我碍眼!” “你还想本王说第二次吗?!” “君徵,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你想本王什么样子?!” “你……” 叶安好气的浑身发颤,连一直引以为傲的大家闺秀的姿态都维持不住。 含泪的看了君徵一眼,见其无动于衷,甩袖离开。 君徵望着叶安好离去的背影,心头烦的很,几下子,刚刚摆上的瓷器,摔得稀巴烂。 -- 第一百八十二 大将军府 依旧庄重,威风凛凛,门前的两座汉白石雕刻的虎头像依旧彰显着仞府的荣耀。 仞三公子踌躇于门前虎头像旁,盯着大将军府的大门,显得有些犹豫。 往事历历在目,却也是物是人非。 安安说,他们不一样,她不恨,但也不会原谅大将军府的所作所为。但这里是他的家,生他养他的地方,这种血缘关系断不了。 思虑片刻,疆场凶险,有些事怕不做这辈子也没有时间去做。 缓步入内,不想,刚一入门,便被门口的两个侍卫拦下。 仞三公子苦涩的泛起一抹笑意,将腰间的虎头玉佩举起来,两个侍卫一惊,连忙跪下。 仞三公子并没有追究他们的过失,寻着记忆往里头走,离家多年,这府中的格局几乎与映像中一模一样,未曾改变。 内堂小院 仞老夫人正在喝茶赏花,身后站着安嬷嬷。 一个毛手毛脚的奴才叽叽喳喳的跑入内,扰了这份格外祥和。 “老夫人,老夫人……” “什么事?这般毛燥!” “老夫人,三公子回来了,三公子回来了!” “回来便回来……” 蓦然,心头一颤,端茶杯的手几乎不稳。 “你说谁回来了?” “三公子,老夫人,三公子回来了!” “安嬷嬷,他是说琅儿回来了对吗?” 仞老夫人不敢相信的回头询问安嬷嬷。 “是!老夫人……三公子回来了!” “琅儿回来了,琅儿回来了……” 握着虎头拐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回首一望,一个硬朗的男子站在亭台下。 宛如多年以前,亭台下,那个不谙世事的翩翩少年郎。 “琅儿……” 痴痴的呢喃,老泪纵横。 仞琅静静的凝视着眼前这个年迈的老人,他离开家时,她还没有这么多白发,脸上也没有爬满皱纹…… 那一声痛彻心扉的“琅儿……” 仞三公子也忍不住泪目,惊起前尘往事,这些年对母亲的怨恨,对自己的折磨,该有个了结。 一切都在这一声时隔多年的“琅儿……”中做了个了结。 “娘……” “哎……” 柱着拐杖,泪眼婆娑的注视着她朝思暮想的琅儿一步一步走过来。 两人深深的拥抱在一起,或许这个世界上没有彻头彻尾的恨,只有无法解脱的自己。 “琅儿……真的是你吗?为娘好想你。” “娘,真的是我,真的是琅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时隔多年,多年哽咽于心的郁结也能打开。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孩儿一切都好……都好……” “娘,是孩儿不孝!” 仞三公子忍住哭泣,突然跪下给仞老夫人磕了三个响头。 于此生,他不孝,离家数年不归,于此生,他无能,未能守护自己心爱的女人。 仞老夫人痛哭着捂住嘴,泪眼模糊,扶起仞三公子。 “是娘不好……是为娘不好……是娘不应该赶走……她……” 若不是当时的门第之差,颜面问题,自己也不会一念之差,将许芷柔沉了河,将琅儿逼走。 “娘……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嗯……过去了,来,让为娘好好看看你。” 枯木般的手,抚摸住仞三公子的肩膀,将其从上到下,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 “黑了,也壮了,越来越像一个大将军。” 仞老夫人抹去泪水,欣慰的说道。 “嗯……娘,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好,好,为娘一切都好。倒是你,身处边疆,风吹雨打,飞沙走石,辛苦的很。” “孩儿不辛苦,保家卫国,在所不辞。” “长大了……” “你爹如何?” “爹一切都好。” “那就好,千里跋涉,定没有好好吃饭,娘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酒酿丸子。” 仞三公子拦住仞老夫人。 “娘……让下人做吧。” “不,不用,他们做的和为娘做的不一样,你好好休息,娘一会就好了。” “娘……” 安嬷嬷见机宽慰着说: “三公子,老夫人多年未见,想念的很,都是一个做母亲的心,让老夫人做吧!” “娘……安嬷嬷,麻烦你了。” “是……” “娘……琅儿等着吃您亲手做的酒酿丸子。” “好……琅儿等着为娘,为娘一会就好了……” 仞三公子望着安嬷嬷跟随着仞老夫人离去,长叹一口气。 随着记忆,来到曾经居住的地方,东南角的小院子中,这里有他和芷柔许许多多的记忆。 一入院门,往事如烟,满园的鲜花开的旺盛,争奇斗艳,妖艳多姿。 缓缓步入书房,里头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杂陈。正中央摆着一副熟悉到心痛的画像。 芷柔被母亲沉河之后,她所有的东西一并被扔掉,自己也只留下她的画像。 “芷柔……我回来了。” 粗糙的大手不住的抚摸着那副画像,仿佛她的一眉一目,一颦一笑,就在昨天,不曾离去。 停留半天,才堪堪离去,不想一出院门,便撞见仞子舞。 “三叔叔?” “你是子舞?” 仞子舞惊喜的点点头。 “长这么大了?三叔叔我离开时你才这么点大。” 说着,用手去比划一番,真的是,岁月不饶人。 不是感觉自己老了,而是感觉身边的人长大了。 “三叔叔,子舞想你。” 仞三公子莞尔一笑,揉揉着她的墨发。 “三叔叔也想你们。” “三叔叔可见过祖母?祖母很是想你。” “见过了,子舞,安安托我给你带句话。” 来大将军府之前,叶安安留下他,嘱咐给仞子舞带一句话。或许真如她所说一般。 有些事过去了过去了,若无法狠下心去报复,不如放下,放过别人和自己。 “安儿妹子吗?什么话?” 仞子舞有些激动的拽着仞三公子的衣袖。沁满楼一事,不知她有没有误会自己?听说,医治双手的时候受了很大的痛苦…… 她离开长安的时候,只字不言,她明白,也能理解。 “她不恨你,她知道不是你的错。” “真的?” 仞子舞润湿着眼眶抬头仰望仞三公子,似乎在寻找一种肯定。 “真的。” -- 第一百八十三 “三叔叔,谢谢你。” “已经过去了,不用自责。安安还说,她很想念你们在一起玩耍的日子。” “嗯……” 清泪满面,多日的愧疚,难以说出口的自责,在这两句话中,终于寻了个出口。 “三叔叔……你怎么会认识安儿妹子?” “安安南下游玩,恰巧遇上。” 由此,一见如故,十多年前,上天将芷柔送到他的面前,十多年以后,又将芷柔的女儿带到他的身边,天涯海角,或许都是缘分。 “那……三叔叔,可见过季风?” “季风?” “云鹤神医的关门弟子,陪着叶安安游玩的那个人。” 叶安好显得有几分着急,那药瓶,从上头打了两个空,穿上红绳,系于腰间。 “没有见过,陪在安安身边的一直都是四王爷君乾。” “君乾?安儿妹子和四王爷在一起了?” “对啊。” “真好……” 褪去几分着急,不知不觉中染上几抹笑意,红晕荡漾脸颊,眸子中流转莫名的雀跃。 “子舞这是有了心上人?” 仞三公子敏锐的察觉出仞子舞有些不对劲,像极了爱恋中的小姑娘。 “没有!怎么可能有!我只是关心安儿妹子而已。” 仞子舞一惊,立马矢口否认。 “三叔叔只是说说,子舞的反应未免太过激烈了吧!也对,子舞已经及笄,是该许配人家了!” “三叔叔莫要胡说,子舞不想嫁人。” “那你想干什么?” “子舞想上战场!想像祖父,叔伯们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 “好志气,三叔叔支持你!” “三叔叔最好了!” “当然,三叔叔会一直在心里默默支持你!” “三叔叔……” 仞子舞哀怨的盯着仞三公子,仞三公子爽朗一笑,拍拍仞子舞的肩膀,转移话题道: “你祖母她做了酒酿丸子,我们快些去吧!” “好……” 四王爷府 君乾刚一入府,便见站在院子中央的叶安安,一扫阴霾,不自觉喜上眉梢。 入了府门,不必多伪装,飞身上去拥抱住叶安安,在她的清香的墨发中蹭了又蹭。 寥寥几个下人面露喜色,看来这庞大的四王爷不再空空荡荡。 “你怎么来了?我本来想去胧月阁找你。” “知道你要去,所以我过来。” 乌归站在君乾身后,抿嘴偷笑。打趣着说: “叶四小姐这是想王爷了?” “是啊,我想我未来夫君,有何不可?” “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王爷,那属下就不打扰你和未来王妃你侬我侬。” “不必。” 君乾注视着叶安安的眸子,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轻轻在叶安安将的额头落上一个吻。 “有事要谈。等会陪你可好?” “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你在我身边,我会更安心一些。” “好……” 乌归左看看不是,右看看也不是,杵在两人身后,尴尬的很。 “过来……” 三人进入书房,刚一进内,君乾慢慢沉下脸来。 “昨夜刺杀一事,可否有人泄露?” “属下不知。” “那为何君徵会突然有事外出,三更半夜,莫不是得到消息,又怎么能这般巧合?” “属下马上去查!” 叶安安坐在书桌后头的主位上,耐着性子,托着腮,望着君乾的身影出神。 “死士有没有问题?” “不可能出现问题,死士都是属下一手挑选可信之人,只身一人,无牵无挂,定不会背叛王爷。” “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只有属下……一人。但属下绝不会背叛王爷。” “本王知道,那为何大王爷会提前得知消息?” 他君乾向来不相信所谓的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事先有所准备。 “会不会是有那种暗中观察的人?就像胧月阁的那个?” 叶安安好奇的问道,很久之前就知道胧月阁有一个影子,但因为是君乾派来的,没有理会。 久而久之,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君乾眸子一亮,立刻吩咐道: “很有可能,父皇要求君峙调查这件事,这群死士必须立马转移,这样……若可以跟踪他,看看到底是谁的人。” “是,属下明白。” 说着,匆匆离开,自己竟然如此粗心大意,差点坏了王爷的大业。 “安儿,我那是派去暗中保护你。” “我知道。” 叶安安扬起恰到好处的笑脸。 “君乾,这就是你书房?好多书啊!” “安儿,喜欢看什么?” “看着有图片,有意思的,最好还要百转千回那种。” “画本对吗?” “嗯嗯……” “可是这里大概没有……” 放眼望去,全部都是兵书,史书,论语……等等 “没有啊……” “不过,我可以给你画。” 君乾捏捏叶安安有些气捺的脸颊,宠溺的问道。 “好啊……” 半掩纸窗,阳光微醺。隐约露出两个人的身影。 一张宣纸,一只细毫,沾染些许墨汁,大手握住小手,落于纸阙,入了心扉。 三王爷府 全然没有柔情的滋味,整个王府笼罩在一种昏暗的氛围中,黑白的矮墙,不透光线的房屋。 “你说什么?!” “属下跟丢了。” “怎么回事?” “属下本来跟着四王爷的贴身侍卫乌归,没有想到这是个圈套,他们兵分两路,乌归没有转移的只是一群奴隶,等属下再回去时,已经人去楼空!” “调虎离山,你被耍了?!” “……是!” “蠢才!本王要你有何用!” “属下无能,甘愿受罚!” “受罚是没用的,都已经被发现了!谁知道你身后跟没跟尾巴?!” 那跪地之人,身体一怔,大惊失色。 “属下不知!” “蠢货!将敌人引到家门口都不知道!” 三王爷气的浑身发抖,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他何用?! 原地踱步,看向四周,最终眼神落到一柄剑上,猛地一拔,对准那人眼睛不眨一下的径直刺进去。 喷了满脸的血渍,不刀不解气,又疯狂的补上数刀,直到消了气,才将剑扔到一旁,拿起一块拍子,擦拭满脸的血。 -- 第一百八十四 “来人!将他扔到院子中暴晒一天!” “是!” 从门口冲进来的两个侍卫,不敢直视君峙,低着头拉着那被捅成筛子的侍卫,快速远离战场。 院子正中央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男子,往往来来的下人、侍卫目不转睛,忽略不看。 而君峙半个身子笼罩在黑暗之中,一半微微暴露在光线里,静静的站在屋檐下。 欣赏这一亲手打造的作品,心头的隐隐有几分空前的愉悦。 如今,父皇偏袒他,又有了大将军府的庇护,这死士几日内怕也寻不到。 罢了,得找一个刚刚好的替死鬼。真是让人不省心。 督察府 东苑 玲珑小阁,清幽的香味,半卷红纱,掩盖伊人泪。 叶安好独自一人坐在梳妆台前,豆大的泪珠像是断了线,颗颗滚落。 脑海里一直回放着君徵怒吼时的画面,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句句刺痛了她的心扉。 仿佛那个翩翩少年郎一去不复返,这个才是他真实的模样,她不愿去想,也不愿相信。 他爱的不是自己吗?为什么一定要和旁人相比?因为他,她一直很努力,努力做出一个大王妃的姿态。 为了他一句想要,她便借县主的名头,布粥、救助旁人,为他拉拢民心。 背景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四妹若不是有了大将军府这个依靠,他又何时瞧得上眼? 督察府和刑部尚书不已经依附在他的麾下吗?为什么不满足? 越发这般想,越觉得心痛,难道叶安安说的对,自己真的没有看透君徵这个人? 难道说无情帝王家?不会的,君乾也身处帝王家,为何愿意为叶安安放弃一切?! 她不需要君徵为自己做些什么,她只希望他能爱她,敬她。 许是忍不住,低声的哭泣起来,她不敢同母亲说,因为大夫人她从未看好大王爷。 是自己发誓,自己选的如意郎君,定不会负自己。如今,尚未大婚,便已经…… “安好……” 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叶安好怔怔的抬头去看,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君徵心痛的注视着叶安好,那双红肿的眸子,让他追悔莫及,让他忍不住追过来道歉。 “大王爷怎么来了?督察府门槛低,莫要脏了你的脚。” 叶安好擦拭着泪花,语气也不禁冷下去几分。 “安好,本王错了……是本王说错了话,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大王爷怎么会说错?我确实比不上四妹。” “安好……本王只是一时气昏了脑袋,不要这样,好吗?” “不要这样,你想让我怎样?大王爷……唔……” 话还没有说出声,便被君徵用唇封住,疯狂的掠夺,吮吸。一步步的攻略叶安好的寸寸土地。 将她紧紧的镶嵌在自己的怀中,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见她哭,心头就难受的很。 “你放开我!放开我!” 叶安好狠狠的咬上君徵的下唇,似乎在报复他,淡淡的血腥慢慢在两人之间弥漫。 良久,君徵才不依不舍的松了嘴,可是手上的力气一点没有松懈,像一个牢固的牢笼。 “你放开我啊!在你眼里我一无是处,你去找别人啊!” 叶安好努力扒开他,捶打着他的后背,咆哮着,哭诉着,将自己的委屈找一个发泄口。 但君徵丝毫不敢松开手,紧紧的抱住,将头埋在叶安好的墨发中,呢喃道: “安好……不要这样好吗?本王知道错了,不要离开我。” 叶安好泣不成声,慢慢松下捶打的手掌,紧紧的抱住君徵,感受他身上的温暖。 “以后不要这样了好吗?我真的好难受。”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安好,本王不会让你再伤心,你一定会是全长安最幸福的王妃。” “嗯嗯……” “好受些了吗?你看,妆都哭花了。” 缓缓松开手,心疼的为叶安好轼去泪花,整理额头前的碎发。 “还不是因为某个人吗?” “那某个人知道错了。” “那某个人要怎样好好补偿我?” “今年新品的锦绣?东海的夜明珠?南夷的珠钗?你想要什么?本王都为你取来!” “我想要什么,你都答应我?” “嗯,哪安好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对我不离不弃,一心无悔,可以坦诚相待,可以吗?” 君徵凝视着叶安安期待的眸子,心露了半拍,神差鬼使的点点头。 “好……” 只有在那一瞬间,他好像忘却了喜欢她的目的。 “嗯……” “开心了吗?” “开心……不过,君徵,大王爷府一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父皇不愿本王插手,让本王与四王爷闲赋在家,听候发落。这件事已经交由三弟去处理。三弟聪慧,定能找到君乾的藏匿的死士,将其一网打尽。” “君徵……或许不是四王爷下的杀手呢?” “不可能的,除却他,谁敢在长安对大王爷府下此毒手。” “或许他可能因为怀疑你害死了他的母妃,所以才会报复。你们也是兄弟,有些事谈清楚了不是更好吗?” 君徵半搂着叶安好依靠在椅子上,眸瞳中闪过几丝阴暗。 “安好,身在帝王家,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成王败寇,自古向来如此。” 叶安好缓缓叹了一口气,她不愿再去惹君徵不高兴,可是,四王爷又与四妹妹。 若是君徵与君乾为敌,那她和叶安安该如何自处?叶安安对她情分她无法忘却。 “君徵,你也说四王爷有大将军府做靠山,一群死士,能绊倒四王爷吗?况且,死士与侍卫又不同,不会出卖主子,即使寻到了,怕也是一群尸体。” “可是这事不能这么算了!血屠大王爷府,传出去,我这颜面放在那?” “随便寻个替死鬼,不就好了?既可以卖个好给四王爷,也不必丢失颜面。” “我堂堂大王爷为什么要卖好给君乾那个宫女生的杂种?!” 君徵顿时来了气,他可是皇后娘娘所生的嫡长子,他君乾算个什么?! -- 第一百八十五 “君徵……” “安好,我们不要再聊这个话题好吗?” 君徵强忍住再次爆发的怒气,压低声音同叶安好征求。 “好……” “安好,母后要在皇宫举行一个游园会。” “游园会?为什么这么突然?” “母后是想借着百花盛开的时辰里,正式宣布你大王妃的身份。” “母后有心了,君徵,大概什么时候?我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办?会不会惹母后不开心?” “没事的,还有五日,并不着急,安好,不要担心,只是一个简单的游园会。” “嗯……我会好好准备的。” “本王知道我的安好是长安城独一无二的。” “嗯……” 一间玲珑阁,甜言蜜语飘散在风中,或许一切都会像今日这般美好,红豆有处可依。 白衫随风飘扬,白纱底部坠着的铜铃叮当叮当,像小溪流水,清脆悦耳。却始终掩盖不了屋子里头的阴霾。 妙龄女子一袭白衫,脸上一帕白纱半掩面容,只可惜,柳叶眉紧紧的打了个结,煞了这风情。 女子前头跪着一个包裹着黑布的男子,男子深低着头,汗如雨下,心头紧张万分。 “什么情况?” “是一群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属下不敢轻举妄动。最后只好作罢。” “查没查清楚是何方人士?” “听闻是大王爷派的人。” “大王爷?这么快就要斩草除根?” “晏贵妃的死呢?” “也是大王爷。” “大王爷?听闻大王妃的人选确定下来了?是我那好姐姐。” “是,婚期定在半年以后。” “大婚,那我岂不是要送她一份大礼?” “主子……有一事属下不知当不当说?” “说!” “叶四小姐如今有了大将军府做靠山,不比从前。况且,叶四小姐与叶大小姐姐妹情深,怕是……不好对付。” 女子眸子闪过一丝毒辣,白衫下的嘴脸越发的丑陋。 “大将军府有何可惧?不过是一群武夫!” “主子,可是大人说过……不能动!” “说过又能怎么样?!我是你的主子!” “是,是。属下明白。” “出什么事,我一人担着,你只需要完成好我的命令!” “属下明白。” 风铃叮咚叮咚,风过留声,脚过留音,风吹开白衫,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缓缓入内。 “一个人担着,怕是担不起!” “大人……属下我……” 女子大惊失色,慌忙跪下解释道。 “退下吧!” “是。” 男子悄悄退下,主子虽是主子,但是他誓死跟随的是大人,不能因为主子的私心,毁了大人的大业! “太傅,您怎么来了?” 太傅不屑的看了跪在地上的女子一眼,直径走到正对面的主位上坐下。 “听闻,这里乱的很,再不过来看看,怕是这里已经改了姓名!” 女子错愕,神色慌乱,六神无主,用膝盖上前连忙几步,直到太傅跟前,才停下。 “属下不敢,请太傅明察!” “好一句不敢!依老夫看,你没有什么不敢的?!记住,这里的人都是追随老夫,而你,只不过是一个传达者,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属下知错,属下不敢忘,属下这条命都是太傅给的……自当为太傅肝脑涂地。” 太傅阴晦的望着女子,闪过几分嗤笑,缓缓抬起老皮斑驳的手,猛地一下子掐住女子的下颚,迫使她抬起头来。 “你看看你不人不鬼的模样,还指望四王爷喜欢你?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不会的……” “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不要以为脸上遮一层面纱就可以遮挡你丑陋的面容,不说曾经的幽梦公主,如今的叶四小姐,你连皮毛都不如!” 一句接着一句,刺痛了女子心底隐藏最深的地方,曾经她以她这张脸为荣,任天底下男子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不会的,我是长安第一美女!全天底下的女子都羡慕我的容貌。” 狰狞的脸,充满狠毒的眸子,呲牙咧嘴,盯着太傅,宣告无人能比的过自己! “呵……” 太傅轻笑一声,不屑的手掌的力气越发的大,快要捏碎女子的骨头。 “事到如今,还在痴人说梦!出了这个门,你敢将面纱揭下吗?!长安第一美女?已经不复从在了!” “不可能……” “还有,老夫给了你时日,你不仅没有完成,还让四王爷逃离长安。你说,这事如何算?” “太傅……太傅,再给我些时日,一定会让君乾归顺于你!” “不用了!一个有逆骨的王爷不用也罢,王爷众多,不是非他不可!可以有合适的人选,不必再在他身上费心思!” 大手一挥,甩开女子,拍拍衣角,一副嫌恶的模样。 女子心头一惊,止不住的发抖,骨瘦如柴的身躯像极一副快要散架的骷髅。 若扶持的不是四王爷君乾,太傅一定会铲除他这个障碍! 即使日后归顺,待新帝登基,也不会放过这个眼中钉,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太傅……太傅……看在属下忠心耿耿的份上,再给属下一些时日,属下一定给你一个满意得答复!” 连滚带爬,止住太傅的裤脚,苦苦哀求,梨花带雨,痛彻心扉。 “不必了!老夫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过你机会,而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门心思的放在如何对付四王爷身边的莺莺燕燕,若老夫再不来,怕是千秋大业尽毁在你一人手中!” “太傅……是属下办事不利,就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太傅也清楚,四王爷是最佳人选。再给属下几日时间,一定给太傅一个满意的答复!” 太傅低头忘了脚底下的女子,苍老的面容满是怒气,果真,世间百关,唯独情关难过! “四王爷非也,老夫已经找到最合适的人选,你便在这安安分分,没有老夫的命令,谁也不准动叶四小姐!如果不然,你知道下场的!” 说罢,不顾女子悲切,大步流星的离去。 “太傅……为什么?!叶安安!必须死!” 身后传来歇斯里底的呐喊,不过也不会有人在意…… -- 第一百八十六 如火如荼的四月低,天气刚刚开始有些燥热,灰蒙蒙的天清朗了许多,万里无云,湛蓝的同大海汇成一体。 两辆马车行驶在前往皇宫的大路上,前头雍容华贵的马车里坐着叶老夫人,今日这游园会,最有面子的,非她莫属。 后头的低调奢华的马车里坐着两个妙龄女子,叶安安和叶安好,马车的门边,分别坐着月一,以及叶安好的贴身丫鬟。 相较叶安安的开心,叶安好略显得有些愁容不展,紧张的手心手背都是汗水。 “阿姐,还在想那事吗?” “安安,你我嫁不同的王爷,可这个位子毕竟只有一个,日后难免不会碰撞到一起,我实在不想同你生分!兵戈相见。” 叶安安缓缓叹了一口气,叶安好这话说的不假,即使君乾无心皇位。 可是大王爷杀死他母妃这事无法掩盖,这大王爷与君乾终究存在隔阂。 无论日后谁登上皇位,这剩下的一个人,便是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 “阿姐,喜欢谁没有错,至于日后,他们如何纷争,于我们来说,是命中注定的,也不必逃避,他们争他们,我们是我们,只要我们心中念着彼此便好。” 大王爷府屠杀一事,三王爷君峙拿不出证据,随便找了个定了罪,这件事虽然不了了之。 但是,你我都清楚,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解决呢?! “安安,还是你看的开。” “看不开也没有办法,阿姐,无论日后时局如何变动,你依旧是我阿姐,我断不会伤害你一分一毫,自然,安儿也相信阿姐,不会伤害安儿。” “嗯……这是自然。” “所以,你今日是光彩夺目的主角,不要再愁眉不展了!况且,安儿还要谢谢阿姐!” “谢我什么?” “若不是阿姐提前告知我这游园会,赶忙让如初坊赶制新衣裳,就不会赚的钱财满贯!” 想想都开心,天下谁人,除去与世无争的神人,谁又能同钱过不过去呢?怎么会怕钱多呢? 如初坊已经不是秘密,有了两个大大的靠山,即使旁人知晓叶四小姐便是子虚公子又有何妨? “你啊!小钱迷!有什么好谢谢的?我这件衣裳不也是你如初坊的?” “阿姐长的极美,这件衣服的华美只有阿姐才能穿出来,安儿还要求着阿姐日日穿着这件衣服,为如初坊做最好的宣传。” “你啊……鬼点子多。” “大小姐有所不知,这件衣服可是小姐亲手画的图纸,用的全是最好的用料,南海的珍珠,东南的玛瑙等等,着实让奴婢羡慕不已。” 月一忍不住的插上一句,望着这件衣服,不知口水都流了多少。 “安安……” “月一就你多嘴,阿姐是穿着它光彩照人,闪瞎那群人的狗眼,等你家人,本小姐也给你做一件如何?” “那月一就不气了!多谢小姐!月一是最最爱小姐。” “知道,我也特别爱月一。” “阿姐,你该怎么感谢你特别可爱的小妹呢?” “嗯……你的心意阿姐心领了!” “哎……阿姐心领多没有诚意啊?看在小妹这么勤勤恳恳的份上,是不是应该请小妹把酒言欢一次?” 叶安安本欲爬在叶安好身上撒娇,刚一伸出小爪子,看着价值连城的玛瑙、珍珠,瞬间不舍得放下手。 叶安好见状莞尔一笑,伸出细长的芊芊细手握住叶安安的小手,宠溺的说: “好,就看在你这一番心意上,阿姐就让你吃饱喝足!” “阿姐,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马车稳稳的停在皇宫城门外,已有许多的马车,人声鼎沸。 叶安安率先下车,引得不少贵家小姐纷纷回头眺望。 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 待叶安好下车后,才是真正的惊艳,男人艳羡,女子嫉妒。真正做到了倾国又倾城。 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两人相视一笑,移步金莲缓缓入内。 皇后娘娘举行这一游园会,全部都是女眷,各府上的老夫人、夫人、小姐。 身份尊贵的皆出席这游园会,不仅给足皇后娘娘面子,也亦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皇后娘娘坐在众位席座的正上方,下面分为两排,右边坐在首位的是仞府的老夫人以及夫人小姐,仞家下面的便是太傅府。 而左边首位坐着叶老夫人,借着叶安好的光,叶老夫人也难免心中的激动,与仞老夫人并排而坐。 按照身份的尊卑,以此而坐。 宴会开始之前,诸位小姐可以四处走动,赏花吃茶。 叶安好忙于同皇后娘娘四处同那些老不死的聊天,叶安安也落的个清闲,带着月一四处游荡。 恍然间注意到一直跟在身后,却局促不安的仞子舞。 叶安安稍怔,随即莞尔一笑,子舞姐姐怕是还因为地牢之事担忧。 “子舞姐姐!” 隔着数个人,叶安安一点也不顾什么大家闺范,伸手朝着仞子舞招手。 仞子舞一惊,脸色不由得一红,竟下意识的想要躲避。 不想,叶安安那里会给她机会?几步上前,拉住仞子舞的手。 “子舞姐姐,怎么不认识安儿妹子了?安儿妹子好是伤心!” “没……没有,我只是怕,怕你还在怪责我……安儿妹子,你听我说,我是真的真的不……” 叶安安悄悄的用小手覆盖在仞子舞的薄唇上。 “不用说,我相信你。都过去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而且啊!我还出去游山玩水了呢!你都不知道,外头的世界有多大!” “安儿妹子……” 仞子舞一时心酸,竟有些哽咽,润湿了眼眶。说不出话来。 “好啦,你一个做姐姐的,莫要让我这个妹妹笑话,都过去了,也不是你的错。” “安儿妹子,谢谢你。” -- 第一百八十七 “子舞姐姐,快开席了,我们过去吧!” “好……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哎……等一下。” 叶安安再次停下步伐,不明不白的注视着身后犹豫不决的仞子舞。满心的疑惑。 “子舞姐姐,有什么事吗?往日里你可不是会犹豫的人。” “没什么事……” 只是想问你,关于季公子的事情,可是话到了嘴巴,却又说不出口。 “那我们快走吧……皇后娘娘的宴席,菜品应该都不会太差。” 本不愿前来,这皇后娘娘毕竟是大王爷的生母,又同晏贵妃的死有所关系。 这阿姐入了大王爷的门槛,又收到请帖,祖母一遍遍催促,只好来应应景。 “好。” 腰间的白瓷小药瓶,独具一格,在阳光的逍遥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宴会进行一半,甚是无聊至极,陪着个笑脸,聊着一些无痛无痒的琐事。 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在柳树丛后的小亭子里约隐约现。 叶安安莞尔一笑,猛地灌了几口甜酒,不一会,面部红晕似霞,佯装喝醉,说是要醒醒酒。 乘机离席,绕了一百八十弯,走过几条路,趟过几条河,终是走至小亭子。 悄悄的躲藏在柱子后面,偷偷的注视着君乾。 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君乾眉头一跳,冷漠的面容渐渐解冻复苏,嘴角不经意的一点点上扬。 趁着君乾出神的空隙,叶安安从亭子的旁侧蹑手蹑脚的一点点靠近他的身后。 点起脚尖,想要从身后遮住他的双眼,奈何,卯足全力点脚,也够不到君乾的肩膀。 瞬间有些气馁,小声的埋怨的嘀咕道: “你能不能稍微蹲着点身子?” “好……” 君乾慢慢下蹲到叶安安刚好够的着的地方。 叶安安趁机用双手遮住君乾的眼眸,故意压低着声音问道: “猜猜我是谁?” “乌归?” “不是……嘻嘻,咳咳,再猜猜。” 偷着笑,唇红皓齿,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猜不到,能不能给点提示?” “嗯……是你的意中人。” “安儿,是吗?” 说着,随即一个转身,右手扶住叶安安的腰部,将其拥入怀中。 “我还没有说是不是?你怎么可以转身呢?” “可你说了意中人啊……难道你希望本王的意中人还要另有其人不成?” “你敢!你若是敢喜欢别人,这辈子我都不会理你!” “这般严重?” “这是自然。” “那本王可真的不敢,我只希望永远和安儿在一起。此生无悔。” “嘴巴真甜,今早莫不是吃了蜜糖?” “这都被你发现了?!” “那是,我可是叶安安哎!你怎么会在这?不是说,这游园会只有女眷吗?” “这还不怨你?” “怨我?为什么?” “一时不见,想念的紧,这不下了早朝也不舍得回去,在这等着你。” “我也不想来,但那是我阿姐,再有半年,她就要大婚了……” 念起叶安好大婚,叶安安小脸突然又一下子愁云满布。 “怎么了?” “只是一念起阿姐马上就要嫁作人妇就有一些伤感。” “人之常情,不过,用不久多久,安儿也马上成为我的四王妃。” “那是你的运气,娶了我这么一位上不得厅堂下不得厨房的好娘子。” “定是上天听到我的日日请求,才将你带到我身边。” “不过……” “不过怎么了?” “我是担心,阿姐,嫁给大王爷,知人知面不知心。” “安儿……你同你阿姐谈过了吗?” “阿姐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安儿,各有各的造化。” “可是……” “安儿,无论日后局势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我都不会伤害你阿姐一分一毫,可好?” “君乾,谢谢你。” “安儿,只要你开心。” “只要你陪着我,我就很开心……” “那以后,无论我去哪,都一定将你藏匿于袖子中,带着你一同去。” “好……君乾,你还会报复大王爷吗?” “安儿……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希望你明白。” “我知道。我没事的。只是不知道我的画本画好了没有?” “还没有……我们两个人的故事还没有结束,画本怎么可能画完?” “你可以先提前写一个完美的结局,就写叶安安与君乾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 “可是我感觉这样有些仓促,再等等吧!” “好……等你的画本一旦画完,定能大卖!” “四王爷的画,我看谁敢不买?况且还有画坛新秀子虚公子加持,谁能不给面子?” “主要是四王爷的亲手之作,有市无价!如此一来,我都舍不得卖了。” “那我这辈子只画一本,只给你一个人,独一无二的一份,可好?” “好……画画本的人也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 四目相视,柔情暗生,四月的阳光,刚刚好,像一场恰到好处的爱情。 “小姐……” 由远及近传来月一的呼唤声,惊醒意浓的两人,莞尔笑笑。 叶安安透过层层柳叶偷偷瞧向宴席那边,最后一个曲目了,是快要散席,是应该回去了。 “快要散席,我要回去了。” “好……” “你要无时无刻的想我。” “你也要吃饭想我,睡觉想我,无论时候都要想我。” “这是自然!” “快去吧……” “好……” 叶安安不舍得再看君乾一眼,抬脚转身准备离开,刚要走出去的第一步,突然又被君乾拉了回去。 猛地,再次扑进他温暖的怀抱中,君乾扶了扶叶安安额头前的几缕凌乱的碎发。 俯身,深深的落下一个吻,饶是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叶安安,也不由的羞红了脸。 “我走了……” “嗯……” 待君乾一松开手,叶安安就两步并三步快步离开。 “小姐,你去哪了?” “没有去哪啊?” “你的脸……” “怎么了?” “为什么更红了?” “因为啊……秘密!” 小猫偷腥一般狡黠笑笑,便大步流星的离去,留下月一一人跟在后面不满的叫唤。 -- 一百八十八 许是多年战乱的缘由,灰尘密布,漫天尘埃,天气更是变化无常。四月刚过,五月初至。 天泽的南部大雨连绵,本是件好事,可是这个雨,却没有个停的时候。 本就是水源富裕的地区,洪水泛滥,淹没房屋,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更况且这南部的洪水恰好冲撞了两个月以后的天泽黄六十大寿,确实是不祥之兆。 皇宫 大殿 “臣有本参奏,南部汝城、苏城、宿城等,接连大雨,洪水泛滥,请皇上拨款赈灾!” 左侍郎上前谏言道。 “不仅如此,百姓流离失所,淹没庄稼,赋税困难,怕是要亡死不少人!请皇上定夺!” 太傅一言,随即群臣附和。 “请皇上定夺。” 君龙泽审视一圈下头的诸位大臣,沉思片刻道: “不是已经拨过赈灾款吗?当地知府怎么办的事?” “皇上,这大雨不断,这一连数个城乡河道星罗棋布,拨款有限,知府也实在无能为力。” 君龙泽话一出,太傅立即上前,应对自若。 “是无力?还是无能?一出什么事,就知道张手要钱,不知道,还以为你们这群文臣都是群软蛋?!” 一个武将不屑的说道,这武将心直口快,那里知道什么委婉?有什么就说什么,自然,也丝毫不顾及这群文臣的颜面。 “就是,遇到事就知道当缩头乌龟,朝廷拨了那么多赈灾款,连一个小小的水患都治不好,莫非都是入了自己的腰包?” 话语一落,文臣老脸通红,有性子急得,忍不住上去反驳几句。 “你们这些武夫,除了杀人,还懂些什么?治国之道?简直对牛弹琴!” “你们倒是懂啊,南部一个小水患,还不是急得抓耳挠腮?” “你们……头脑简单,鲁莽!无知!” “你们不无知,是无能啊!瞧瞧你们一个个气急败坏的模样,真是什么来着?有辱斯文!对!有辱斯文!” 引起武将群臣哄堂大笑,文臣越发挂不住面子,文臣本就是以口如舌黄著称,这倒好,让一群武夫说的哑口无言。 颜面何存?顿时七嘴八舌,争吵起来,谁也不让谁。 君龙泽的脸色越发的黑,确实南部水患的严重他也有所耳闻。 事发的第一刻,他便拨款赈灾,这不出十天,这款项已经所剩寥寥无几。 “吵什么吵?这是朝堂,岂是你们争吵的地方?要吵滚出去吵!” 见君龙泽大怒,众位大臣也纷纷闭嘴,不敢吱声。 文武双方互相瞪了一眼,文臣气氛的甩袖回到文臣列阵,一副弃之以鼻的模样。 而武将也不甘示弱,轻哼几声,也是一脸的不屑。 待局势稍稍稳定之后,钦天监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走出人群。 “皇上,臣昨夜夜观天象,发现天狼星直指南部,此时天狼星出现,恰好与皇上的六十大寿冲撞,实则是不祥之兆。南部水患不解决,怕是要动摇天泽的根本。” “一次水患而已,怎么可能动摇天泽的根基?!天泽的根基是成千上万的战士用鲜血铸成的!莫要胡说!” 武将一听到根基两个字,瞬间炸了毛,当场指责道。 “就是,你看就一场小小水患就把你们吓得要死,若是要你们上了战场,岂不是要吓得屁滚尿流?!” 话音一落,引得群臣哄堂大笑。 “你,你们,这群无知得武夫!皇上,臣所说的都是上天的旨意,不敢胡言乱语,还请皇上明察。” 君龙泽皱着眉头,紧握着龙椅上金光灿灿的龙头,他很看重这次六十大寿。 届时,北戎、南夷以及诸个小部落都要来朝庆贺,怎么会有不祥之兆?! 贺寿是次要,更为重要的是因为天泽在两国的围攻中取得胜利,日后奠定未来的走向。 “既然如此,不知诸位爱卿有什么解决之法?赶在大寿之前解决南部水患?!” 众臣面面相窥,许久,一个大臣仿佛被推举出来一般。谏言道: “臣一位南部诸城与长安地势不同,无法判断如何解决,最好的办法是因地制宜,朝廷派遣一个王爷前往南部根据实际情况,解决水患。”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还需要王爷去?要你们有何用?!” “一场小小的水患,一会动摇了天泽的根基,一会又要王爷亲自去解决,依老夫所见,把那些文官都抓起来,把刀架在脖子上,不是老夫妄言,莫说这南部小小的水患,就连漠北的大旱也不在话下!” “一群无知的人!只知道鲁莽行事!懂不懂什么叫治国之策?若要是你们去,别说水患了,只会越弄越糟!” “你说什么?你这个文绉绉,满口儒家学说的糟老头子!有本事你去啊?!你厉害,你去治啊?!” “你!你!简直无理取闹!” “你还信口雌黄呢?!” “驴唇对不上马嘴!” “你是驴唇啊?还是马嘴啊?” …… 你一句我一句,各抒己见,一会又吵的不可开交。 君龙泽望着这乱糟糟的一团,那还有半点大臣的模样。 南部水患虽然迫在眉睫,但也不是一个良好的契机,若是成了,在朝堂上不难站稳脚跟。 “够了!文武爱卿说的都有些道理,只不过这应该派谁去?” “皇上,依老臣之见,大王爷作为嫡长子,西北大获全胜,最有功劳,自然这水患定不在话下。” “老臣也认为大王爷最为合适,大王爷年轻有为,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微臣也认为大王爷是最佳人选。” “此言差矣,依老臣之见,三王爷亦是不错,西北战役,功劳也是不小,派往南部最为合适。” “如此说来,二王爷也不落人后,二王爷精通各种史书,定会有治理水患的方法。” …… 唯有这时,太子之争的大臣们纷纷站队,拥护他们追随的王爷。 要不为了日后站稳脚跟,要不就是为了上表决心,或者是趁机捞些好处。 “几位王爷都是不错,不知太傅怎么看?” -- 第一百九十 马后炮的叶庆年赶忙第一个吹嘘遛马,生怕旁人不知晓,他有多么支持两位王爷。 可惜两个人完全没有领情的模样,大王爷因刚刚一事耿耿于怀,四王爷君乾更不必说,叶安安不喜叶庆年,他自然妇唱夫随。 “叶爱卿说的不错,两位王爷前去,事半功倍,只不过徵儿这一去,便是不少时日,县主怕是要睹物思人了。” “皇上,小女不碍事,自当是支持大王爷为皇上排忧解难,岂有不愿意的道理。” “只是寡人怕拆散他们不妥,县主当初上谏的屯粮之策,实在高明,至今,寡人想想仍赞叹不已。不若让劳驾县主同大王爷一同前去?” 虽说君龙泽想让两人分庭抗礼,势均力敌,但也不愿拿南部水患,天泽根基作为赌注。 君徵有勇无谋,县主虽是一个闺阁小姐,能提出屯粮之策,定也不是泛泛之辈,但愿能助君徵一臂之力。 “不劳驾,不劳驾。能为皇上分忧是小女的幸事。是督察府的幸事。” 叶庆年喜笑眉开,褶皱出无数条纹路,眼睛笑的都快眯成一条缝。这争论不休的一个早朝,他督察府可是最后的大赢家。 相较叶庆年的沾沾自喜,文武百官或羡慕或不屑。未曾想胆小怕事的叶庆年竟生了个好女儿! “既然如此,这件事便这么定了!可还有异议?” “臣无异议。” 轰轰烈烈的闹腾的一上午,终于有了个了结。 早朝过后,君龙泽将大王爷与四王爷叫到御书房,详谈此事。独留下三王爷一个人回府。 三王爷府 看似平淡无奇暗藏杀机,听闻相隔数里,都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也有人说,夜半三更时,曾看见三王爷府的后门有七八个侍卫托着一张草席,里头啊,包裹着尸体,那个手就那样搭拉下来。 至于真真假假并不是那么重要无非所谓的热闹就是大家听个新奇。 再说说御书房约有半个时辰的密谈,其实不过寥寥几句话。 大王爷主动请缨要了蒲城、宿城、濮城一带,虽然地盘多,但受灾情况相对较轻。 所以余下的汝城、苏城一带交由君乾,每个人拨发了万两白银。 定于明日一早出发南部。 大王爷府 叶安好听了父亲的话,得知自己要陪同君徵一同前往南部,所以马不停蹄前往大王爷府,同他商量。 “君徵……回来了?” 见君徵回府,立刻上前去,不想去被忽视掉。叶安好心头一惊,这又是怎么了? 君徵进入书房后,叶安好虚手一摇,让下人退下。 待房间中只有她们二人后,叶安好才开口说话。 “君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你去问问你那个好父亲!” 君徵止不住的愤怒,虽说到最后也去成了,但是终究是硬要加上去,自己明明是嫡长子,血脉正统,生母又是皇后娘娘。 自小就是被人捧在手上的,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他君乾算什么?!一个杂种罢了! 叶安好意识不妙。父亲回去后只报喜不报忧,自己也不知这其中是何缘故? “君徵,父亲他年迈,有什么做不对的地方,还是请你多多谅解,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本王看他和君乾那个杂种才是一家人吧!年迈?狗眼看人低的老东西!” 许是气极了,无论什么话通通全都一股脑的说出来,或是压压抑许久,从心底就瞧不上叶庆年那种见风使舵的小人做派! “君徵,你说什么?毕竟他是我父亲,你不能这般说他!” “你当他是父亲,他当你是什么?无论就是攀上皇室的工具,他不是对你那个四妹不管不顾吗?你不自己看看,自从你那个四妹和君乾在一起后,你那个狗屁都不如父亲还不是腆着张老脸讨好她?!” 叶安好怔怔嗯看向君徵,心神越发的慌乱,六神无主,不由得时候退后几步,瘫坐在椅子上。 父亲什么样的人,她明白,督察府一家人是什么样的人,她也明白。 这几个女儿都是为了督察家的荣华富贵而生,若有一步踏错,他们便是第一个弃她于不顾。 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是她的父亲,督察府都是生她养她的家。 “即使这样,你也不能这般说他!” “本王不能说他?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一丘之貉!你那个四妹依附了大将军府,仞三公子随便说了要君乾前往的话,父皇马上就答应了,而本王呢?本王呢?多位大臣为本王请求,父皇都置之不理!不过就是因为他们不如大将军府!而你父亲呢?面对本王请求,他丝毫不给予理会,反而去讨好君乾那个杂种!” “君徵,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你说过以后不会这样了……” 叶安好攒蹙着泪花,不敢相信的望着君徵,自己为了他能上位尽心尽力。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道自己?大将军府,岂是她想依附就能依附的了? 叶安安未曾想依附大将军府,就被大将军府记恨上,下毒、陷害、甚至还断了手指骨! “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你去!你去想办法!本王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到你那个四妹面前哭也好!无论如何都要让本王与大将军府攀上关系!” “君徵,你疯了?这是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会与大将军府攀上关系?!” 从伤心一点点转变成惊恐,望着君徵,满眼的陌生,像是从未认识过他! “本王不管,你四妹如何攀附上大将军府的,你就去如何攀附,你走!你走!你去想办法!” 君徵压抑不住心头的烦躁,一到这时,六亲不认。像是有一个魔鬼操控住他,使他发疯发狂! 看着泪眼婆娑的叶安好,没由来的火冒三丈,狠狠抓住叶安好的胳膊。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 拖到门口,往门外使劲一扔,不管叶安好是否狼狈不堪。 “啪……”一声巨响,头也不回的关上房门。 -- 第二百 “敢欺上瞒下,他便知道自己活不过今天!乌归,再跺一根!” “是!” 转眼,一手掌上出现两个血淋淋的血窟窿,咕噜咕噜往外头冒血。 知府疼得脸色惨白,脸皱巴在一起,哇哇的乱叫,同那屠宰场杀猪的没有什么区别。 “王妃,我说,我说,求王妃放小的一条生路。” 叶安安自然好说话,犹豫片刻,一口应下。 “只要你实话实说,本王妃定会求王爷放过你。” 至于天泽历法放不放你她就不知道了。 “这朝廷的银两小的确实不知道,这银两从朝廷下来,需要经……很多人的手,到下官这里已经……所剩无多了,实在是没有办法。” 他说的没错,上头的银两一层一层的扣,到工头那再扣一些,余下的银两只够一些碎石子。 这样的是他们不是第一次,做得也大胆一些,拿的多一些,没有想到,这场雨会这么久,这么这么严重。 “王爷,你看。” “乌归将他给本王扔出去!” “是!” 乌归给知府松绑,提着知府的衣领,拽着他就出门而去,并没有扔到后院,而是一路提到了知府门口,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路。 扔在知府的门口,引得众人围观。 书房 “果然没有猜错,这一层一层的扣,根本没办法查。” “既然都已经知道,为什么还要捉知府过来询问?” “我们捉了知府,杀鸡儆猴,用来震慑他们!” 叶安安义正言辞的说道,不禁握紧小拳头,这些贪救灾钱的人最可恨! “可是……安儿,有没有想到,这样子做会打草惊蛇,那些官员定会将自己的腰包看的紧紧的,让我们无处下手?” “啊?” 兴奋不已的叶安安听道君乾的一席话,宛如泼了一碰冷水,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怎么不提醒我的?那可怎么办?要不我们再将知府抓起来,将他囚禁起来?” “无妨……” 君乾安抚的抚平叶安安皱起来的眉头。 “安儿想做的,我都会陪你。有我在,不会有事。” “嗯……只不过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牵一发而动全身,官僚之间的腐败根深蒂固。” “那我们要连根拔起吗?” “且不说我们没有足够的实力连根拔起,安儿可知,这一旦将这些人全部铲除,天泽大部分的职位全部空缺,而现在根本没有能弥补这些职位的可用之才,百姓难以控制,天泽将会动荡。再过一个月,就是父皇六十大寿,他国前来贺寿,实则探查国力,一旦知道,大战也近在眼前。” 叶安安听道君乾所说之后,沉默下来,自己确实只考虑眼前,没有长远的去看。 “那我们拿一些虾兵蟹将动手?警告他们一下。” 刚说出口,自己立马又否定掉。 “不可,虾兵蟹将虽不足为奇,但是要是动了他们的利益,怕是他们会联合起来对付你。” “安儿……我无所谓,天下苍生要紧。” “这不行,那不行。不若我把如初坊买了,前些时日游园会,我也挣了不少钱,虽然不能解决,但也能缓解一二。” 君乾心头一颤,他知道如初坊对叶安安的意义,那是她在长安傍身的根基,也是她初到长安一手创立的。 “安儿……不必,事情还没有到达那一步。况且还有我呢,虽然刚回来长安没有几年,四王爷府还是有些积蓄的。” 这里头的积蓄无非是父皇赏赐,要不就是南征北战时掠夺的战利品。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更何况,我还是天泽的四王妃。” “是……是。” “将如初坊所有的盈利全部拿出来,但我要已四王妃的身份捐出去。” “安儿……其实不用……这件事我会另想办法。” “我知道,我的意中人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是安儿也想为苍生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 “好……安儿,我替他们谢谢你……” “嗯……” 乌归回到长安筹集钱财,不仅如此,叶安安还让乌归给仞三公子送了一封信。 她叶安安可不是这般轻易就束手就擒的人。 不日,乌归和仞三公子带着侍卫前来,大大缓解了汝、苏两城的状况。 世人都在歌颂四王爷和四王妃的菩萨心肠。 “安安!” “仞叔叔!” “四王爷。” “仞三公子。” 君乾带着叶安安从后堂出来与仞三公子会面。 “仞叔叔,近日可还好?” “不错,你呢?在这汝城可还住的惯?” “我皮糙肉厚,哪有什么住不住的惯?只是,安安有些想仞叔叔了。” “仞叔叔也想安安,只是不知安安找仞叔叔何事?断不会因为想念仞叔叔便这么大老远的将仞叔叔唤来。” “仞叔叔果然了解安安,这件事,我们到里面去说。” “这么神秘,好。” 书房 仞三公子听完叶安安的意见之后,毫不犹豫的应下,况且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自己也从未安安做过这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断不能放过这些人。” “好,安儿决定便好。” 君乾向来对叶安安百依百顺,虽然这事他清楚日后对自己的影响,但也一口应下。 “只不过,这事我们做明还是做暗?” “安安,什么是做明?什么是做暗,有什么区别吗?” 仞三公子虽然知道叶安安要干什么,却仍听的一头雾水。 叶安安缓缓一笑,说道: “做明就是,我带人直接去搜刮,所获得钱财充公,至于理由,我们提前上报皇上,说当地官员体桖百姓,愿倾家荡产,帮助苍生,自然百姓也会爱戴他们。让他们有苦难说。” 顿了顿又道: “至于做暗嘛,就是突然汝、苏两城来了一批江洋大盗,一夜之间洗刷两城官员的所有钱财。自然难度也会大一些。” “安安,喜欢做明还是做暗,有大将军府在,不会有事。” “仞叔叔,你不用出面,我只是同你借几个人就足够了,剩下的我们会自己处理好。” “有大将军府撑腰不是更好吗?” “大将军府确实权倾朝野,但是……仞叔叔,树大招风。” -- 第二百零一 仞三公子不再说话,眸子渐渐暗淡,大将军府看似风光无限,可是终究不是持剑人。 “仞三公子,放心吧!有本王在,安儿不会有事。” “也好,安安,一旦出了什么意外,还有仞叔叔做你的后盾。” 叶安安心知不好再拒绝,怕伤了仞三公子的情谊,点点头。 “好。” 这一洪水过去,让多少人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家人,蜷缩在收容院,街头小巷,为了一块大饼大打出手。 洪水虽去,百废俱兴,叶安安和君乾的积蓄压根支撑不了多久。重建堤坝,重建房屋,日日施粥,受伤之人就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最后还是决定深夜造访,为民除害。 中午时分,叶安安在外头施粥,不想,再遇司徒敬,这次司徒敬没有在施粥旁逗留,也没有直接离去 反而在粥摊子旁边的小路上来回转悠,刚好在叶安安所能看到的地方。似乎在等待什么人一般。 叶安安心头一动,心神领会,只身走过去,想要同他交谈。 叶安安往司徒敬走过去,而司徒敬似乎看见了叶安安的身影,待叶安安同他的距离刚刚好的时候。蓦然,抬脚继续往前头走。 走走停停,最后拐入一条较为昏暗的小巷子里,叶安安怔了怔,可惜耐不住满心的好奇,也跟着走过去。 刚一到巷子口便停下步伐,因为司徒敬就站在她前面,矗立原地,一动也不动。背对着叶安安。 叶安安思虑片刻,是否要先开口说话,嘴巴张张合合,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却被司徒敬抢了先,苍凉的声音仿佛看透人世间的沧海桑田,悲欢离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太子之位,官民之心。小卒虽小,利之源头。” 叶安安愣在原地,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这些知府虽然不足为惧,但是是利益的源头。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使今日她能够处理了这些贪官污吏,可是,明日呢? 不过是换上另一群贪官污吏,制度的根本的腐化,岂是铲除这些人那么简单? “肯请高人赐教。” 叶安安双手抱拳,恭敬的弯下身子请司徒敬赐教。 “同朝为官,下欲攀附,上要名声,各取所需,皆为利来。” 沧桑的声音飘散在风里,飞扬于空中。 “先生,如何各取所需……” 待叶安安再抬头,只有一阵檀香气息的风留过,小巷子里空空荡荡,半缕阳光,却不见一人,好似黄粱一梦。 怔怔的站了半晌,若有所思的离去。 这长安一来二回,即使千里马驹需要六日的时光,幸好,有叶安安与君乾两个人的积蓄,以及一些善心商家的捐赠,进程缓慢些,也挺的过去。 叶安安甚至还在汝城当地建了一个收容所,专门收养那些因洪水失去父母双亲的孩童,提供住所,教导读书写字。 虽不此大户人家,但还是有一个安身之地,遮风挡雨的家。 乌归从长安回来,已是六日之后,六月刚刚开始,天气炎热的很。 但这汝城,就像一个聚宝盆,许是环着山的缘由。异常的凉爽,晚间的清风,清晨的阳光,让人心旷神怡。 乌归刚刚抵达,叶安安和君乾两人便开始着手此事,在汝城最大的酒楼包下整栋楼,自然是以皇家的名义。 修修整整,评书的台子恰到好处,红的喜庆,紧接给各位官员、富商,几座城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送去了拜帖。 这一切也得亏于仞三公子,用大将军府的名义请来了这几座城乡人人敬重的老前辈前来主持。 聚会火热进行,楼门外放了十里的长鞭,热闹极了,十里八亭的人无不知晓今日的盛事。 诸位受到拜帖的人碍着皇家的颜面,冲着大将军府的尊威纷纷赶来参加。 叶安安为此也下了功夫,寻了一能人,能说会道,有着三寸不烂之舌的称号的如簧先生。 评书的台湾省上摆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桌子,大约到人的腹部那般高,刚好好好,所有开场的人都能看的清楚。 大会开始了,第一件出场的物品是叶安安亲手画作的丹青。 两个小厮将画举起来,山高水远,意境极妙。待众人还没有欣赏完。 如簧先生便开始说道: “子虚公子的丹青图,子虚公子是长安画坛新秀,说起子虚公子大家可能有些陌生,但是说起我们的四王妃,想必大家都知晓,正如你们所料,四王妃就是子虚公子。” “四王妃是叶府四小姐,当今宠幸六宫的荣妃娘娘的妹妹,天泽第一位县主的妹妹,云鹤神医的孙女,与大将军府仞三公子结交,感情深厚。自然,不仅如此,四王妃为大家求停了大雨,在高台上跪了整整一日,不吃不喝,感动上苍。” “紧接着,让我们回归正题,这副画,起拍价一百两!有没有想要的?!” “一百两!” “这位朱大人出价一百两!” “一百五十两!” “好!宋大人出价一百五十两,有没有更高的?!” “四王妃亲手所做,四王妃是上天的神女,她的画自然得神明的加持!还有没有更高的?!” “五百两!” “许大人就是豪气!五百两,还有没有?” “五百五十两!” “这位官慧眼识珠,好眼力!五百五十两!还有没有?” “五百五十两一次!五百五十两两次!恭喜,这位官,赢得这幅神明加持的画作!” 接二连三出抬的宝物,仞三公子的剑,四王爷的弓弩,仞老的配带,太傅的砚台……各种各样的东西,眼花缭乱。 酒楼的第二层,正对着评书的台子有一窗户楼空的房子,叶安安和君乾安坐里头,观察着下面的情形。 “真是的,为什么把荣妃娘娘第一个介绍?” 叶安安听道如簧先生介绍她的丹青时,不满的抱怨一声。 君乾宠溺笑笑,他的安儿连生气的时候都是那么可爱。 “因为重要的都要放在后面啊!” -- 第二百零二 “那他最后应该重点介绍一下,叶安安是四王爷的妻子……” 君乾笑容慢慢一点又一点变大,世间匆匆,唯有和叶安安在一起的时候,那般的轻松开心。 “好……若有下一次,我一定让他加上去。” “嗯……这次赚的钱已经够支撑一段时间了。” “看这个架势,这些官员每日里哭穷,到了攀附的时候,叫价叫的比谁都快!” “我还巴不得把他们全部身家都拿过来呢!” “你喜欢?” “只是想试试那种劫富济贫的感觉。” “嗯……安儿是独一无二的,喜欢的东西也很是奇特。” “看腻了胭脂水粉,金枝玉叶,自然憧憬江湖的自在……不过,江湖虽然自在,但也很是漂泊不定,还是有一个可以栖息的家最好。” 讲完前半句,叶安安蓦然觉得后悔,又连忙改口说道,不住的观察君乾的神色变化。 君乾也注意到叶安安的小心翼翼,不由得一酸,却仍扬着微笑说: “所以四王爷府就是安儿未来的家。” “嗯嗯……快要结束了,我的画作可是里面价格非常高的,看来我的在众人的心目还是很高的。” “那些人不过冲着你的身份地位……” 叶安安兴奋的小脸一垮,略有些怨气了看了君乾一眼,不满道: “难道就不是因为我的画作吗?你要知道子虚公子这四个字在长安就多么值钱!” “所以能得到你,是本王的幸运。那些不过是一些贪官污吏,安儿在百姓心中那就是信仰一般的人物。” “那在你心中呢?” 叶安安期待的望着君乾,眼睛里蕴藏着漫天的星光。虽然知晓,但是情不自禁的想听他再说一遍。 “你就是我的天下。” 活在权力的漩涡中,有谁自负一身才华,治国之道。不会去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心动? 但叶安安的出现,填补了他自醒来心里一直隐隐作痛的那块空缺,于他而言,这与天下有何分别? 叶安安没有说话,听到想听的话,一天的心情都是好好的,拿一颗葡萄放入嘴中,酸酸的,却别样的甜。 黑夜悄无声息的降临,笼罩了世间万物生灵。曙光一点又一点的消散在天际。 约有二更的时候,准备就寝的叶安安被君乾二话不说的带到房檐顶上,抬头就是璀璨星空。 “君乾……我们今晚看星星?” “不是……” “看月亮?可是月亮也没有出来啊?” 叶安安站在屋檐顶上左顾右盼,四处走动。 屋檐是倾斜的滑坡,一不小心,就容易顺着斜坡滑下来。 君乾心头一紧,赶忙拉住叶安安的小手,将其拉入自己的怀中,责怪似的,捏捏她的脸颊。 “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这么神秘,非要晚上去?” “去了,你就会知道,在去之前,这是个秘密。” “嗯嗯……” 叶安安扬起兴奋的小脸,睡意全无。 君乾带着叶安安终身一跃,落到那个屋檐上,点脚飞身,从一个又一个屋檐上跳落。 “我们到了。” 叶安安迷茫的看着四周的环境,漆黑的一片,高低错落的屋檐,偶有几座昏暗的烛灯。 “这是哪?” “知府的府邸。” “知府的府邸有什么好玩的?你不会要……” “有何不可?今夜我们就再做一次劫富济贫的雌雄大盗。” “真的?” “真的。” 看着欢呼雀跃的叶安安,君乾沐浴着黑夜莞尔一笑,灿若繁星。 根据乌归调查来的知府府邸的地形图,君乾很快带着叶安安潜入知府藏匿珠宝的书房。 书房四四方方,除了架子上堆满的书籍,以及桌椅,和几个摆饰以外,再无旁的。 “君乾,你确定这是他藏匿珠宝的地方?看起来什么也没有啊?” “应该是这。” “可是这什么都没有啊?就几本破书,这些花瓶看起来也不值什么钱?” “或许他藏匿在这个房子里的某个地方,可能有什么机关,你去找找?” “机关?真的吗?” “去找找看。” “嗯嗯……” 叶安安是第一次做这江洋大盗。或许尝到新鲜感,莫名的兴奋,左摸摸右看看。 君乾则站在一旁,平淡而又温和的注视着叶安安的一举一动,满是宠溺。 丝毫没有闯入别人府邸的紧张感,反而任凭叶安安在那里胡乱的找,满足她这点小兴奋。 “没有哎……这个知府看着人老实巴交,挺傻的,这装个机关到底装在那里去了?” “别急……最旁边的那个书架你还没有搜呢!” “最旁边那个书架……” 叶安安再次点燃斗志跑到书架旁,胡乱的翻起来。最终手落在这本厚厚的书上,像是一个装书的框子。 叶安安激动万分,连忙回头看向,小声却又激动的说: “君乾!我好像找到机关了!你快过来!” “安儿好厉害……移动它试试。” 叶安安听从的将这个书框子往下面一压,君乾也同时转动左手边上的桌子上头摆放的砚台。 那最后的书架竟然动了起来往它左侧的空地处移动,露出一个方形类似门的小洞。 叶安安拉着君乾兴奋的走了进去,一入内,叶安安有些被惊呆了,或许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多得宝物藏在一个房间里。 只见眼前摆放着两口大箱子,一个里头当着银光灿灿的银两,上头有覆盖一半的金元宝。另一口大箱子里面全是各种珠宝。 不仅如此,房子四周还零散的摆放一些古书、灵芝等等的珠宝。 君乾站在一旁打量着这些惊艳珠宝,看来这知府贪了可不是他说的那么一点点。 叶安安拿的满手都是,却仍拿不完,准备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装这些珠宝。 君乾一见,怎么可能乐意,虽说入了夏,但晚间还是比较冷,叶安安身子骨又单薄。 几步向前,将叶安安的披风重新扣好,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 “用我的,我的比较大!” 本来云里雾里的叶安安一听君乾的解释,恍然大悟,果然还是君乾聪明。 -- 第二百零三 喜笑眉开的接过君乾的披风,摊开在地上,抓满手的珠宝放在上面,珍珠项链、玛瑙、翡翠……全部放过,即使如此,还剩下很多。 “还剩这么多怎么办?” “过会让乌归过来收场如何?” “好!知我者非君乾也!” 君乾莞尔一笑,揉揉她的墨发,替她打包。 这小丫头倒也贪心,装了满满一大包,差点没能系上。 “是不是太多了?不若我们放一些留在这里,让乌归来取?” “不必,可以的。那我们走吧!” “好……” 君乾一手提着重重的包裹,一手牵着叶安安离开。 夜色朦胧,灯火阑珊。两抹身影在各家各户的屋檐上飞跃。 在贫苦的人户门前稍稍停留,留下点什么,然后沐浴着夜色,来到下一户人家门前。 终是包裹空空荡荡,两个人才停下脚步,君乾揽住叶安安的腰,飞身一跃,前往这汝城最高的酒楼的屋檐,刚好可以一览众山小,看尽万家灯火。 “开心吗?” “嗯嗯!” 叶安安止不住的点头,嘴角全是满满的笑意。 “开心就好。” 只要你开心,做什么于他而言都是云淡风轻,无所畏惧。 “君乾,你说他们会不会认为是他们的神明送来拯救他们的?” “或许吧……人总要有点活着的希望。” “是啊,他们已经够苦的,从一出生就注定了结局,若知道他们所敬仰的神明还惦记着他们,或许还会对这个悲凉的世界抱有一点希望。” 说完,从君乾的怀中撑着手坐起来,扭头望向君乾,眸瞳中只有一个他,旁的都是爱意。 “君乾,你对我这么好,若有一天你对我不好了,那我会不会像那鱼离开水面一般?” “不会的,因为我会一直对你这么好,还会更好更好。” “嗯……我也会你很好很好。” “安儿对君乾已经很好很好了。” 缓缓相视,眼底的光辉,令漫天星空黯然失色。于此刻,于此时,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方。 次日清晨,人们从昨一日的挫折中苏醒,迎来新的一天所带来的希望。 打开房门亦或是睁开眼眸,门口或破碗中装载着他们的希望,他们惊喜的捧着上天的馈赠,痛哭流涕。 这或许是他们饥肠辘辘的口粮,亦或是重病新人康复的良药,也可能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甜了百姓,苦了知府。隔着十万八千远都能听见那歇斯底里的嚎叫声,这可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叶安安居住的知府办公府一大早闹的不可开交。知府大人匆匆忙忙的赶来哭诉,手指上的绷带还没有拆封。 “这是怎么了?我们妖狐扬威得知府大人这么像霜打的茄子?” “王妃娘娘,你一定要帮帮小的。” “哦?出了什么事?说来听听。王爷一会就过来。” “王妃娘娘,你可不知道,小的府邸遭抢劫了,被洗劫一空,那都是小人的命根子啊!” “这么凄惨?” 叶安安想笑又不能笑,小脸有些涨红,还要一副同情他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 君乾远远的走过来询问道,叶安安一见到君乾飞快的跑过去,躲在他的身后忍不住的失笑。 “王爷!你可要救救下官啊!” “知府大人,你是朝廷的命官,谁敢欺负你?说救,严重了。” 肥硕的知府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的凄凄惨惨。 “王爷,你不知道,昨夜里我家遭劫了!下官多年的积蓄被一洗而空……一洗而空啊!就给下官留了一个银元宝!一个银元宝啊!” “竟然还给知府大人留了一个银元宝,看来这大盗也讲道义。” 知府愣了一下,愤愤的指责道: “讲道义?简直欺人太甚,王爷一定要为下官做主啊!” “既然知府大人都求到本王面前,那今日本王就大发善心,帮知府大人做一回主。”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王爷就是小人的再生父母……小人愿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吧,一共丢失了多少银两?” “整整两箱金银珠宝!” 君乾神色一暗,眸子隐晦不明,危险的盯着知府,将其看的发毛。 “两箱金银珠宝?知府大人确定吗?” 知府心头咯噔一下,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摆摆粗壮的手,矢口否认。 “不是两箱,是一箱……王爷,你一定要为小人做主啊!小人向来兢兢业业,不知得罪哪路的神仙……” “一箱?本王若记得没错,知府大人上任五年,每年的工钱是一千石,刨出知府大人这一大家口子的吃穿住行,似乎也没有剩下多少啊?不知,知府从何处而来的一箱金银珠宝?” 君乾每说一句,知府大人就毛骨悚然一分,浑身颤抖,确实,他从哪来的一箱金银珠宝? “这……这下官……是下官的夫人的嫁妆!对……是下官夫人的嫁妆。” “哦?是吗?那本王爷调查的情况不是这样子。” “王爷……小的对天泽忠心耿耿,一片赤胆忠心,日月可鉴!” “日月可鉴?听闻知府大人名下还有几处田子,几处铺子,不知知府大人作何解释?” “小的……那是小的自家的产业……” 汗如雨下,与泪水混合在一起,竟变得混浊。 “可是本王听说知府大人出身寒门呢?知府大人,本王劝你还是想清楚再说。” “王爷……小的……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走……这就走……不打扰王爷和王妃娘娘……” 说着,慌里慌张的起身就撒腿快速的逃窜,或许叶安安第一次见如此灵活得胖子,竟不禁笑出声来。 “知府大人,本王有说让你走了吗?乌归!拦下!” “是!” 知府急刹车,眼前一柄泛着寒光的刀锋映的他眼睛都疼。 “王爷!小的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饶过小人!” “那你的金银珠宝,还要不要?” “不要了!不要了……” 如今,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要,有命要,没命花啊! -- 第二百零四 “若是让本王知道你还在想着这金银珠宝,你知道后果的……” “下官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希望你能知错就改,你走吧……” “多谢王妃……多谢王妃……小的这就滚……” 话音刚落,慌慌张张的夺门而出,像极了逃命的狗。 叶安安与君乾相视一笑,不言而喻。 叶安安更是愣的直不起腰,捧腹大笑。 “你说,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明知道自己的钱来历不明,还要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或许急得头脑也不清楚了。” “嘻嘻……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贪念一旦起了,至死不休。” 叶安安蓦然想起什么事,拉着君乾的胳膊,一脸担心的说道: “你说,我们触碰到那群人的利益,会不会对你不利?” 君乾缓缓一笑,若彼岸花开,捏捏叶安安的脸颊,宠溺的说: “不会,只不过是一个小卒,不会有什么影响,况且,他们会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知府得罪一个王爷吗?” “嗯嗯……不过看他那副狼狈的模样,真是开心,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贪污百姓的钱!” “或许会改过自新。” 可是,有些时候,人一旦有了欲望,不到粉身碎骨,怎么会罢休呢? 不过看着知府有贼心没贼胆的模样,估计不会破釜沉舟,铤而走险。 早饭过后,君乾前往受灾地区监工,叶安安独自一人呆在书房里,给叶安好写信。 “叶四小姐!” “怎么了?这么毛毛躁躁?这是给阿姐写的信,麻烦你帮带过去,阿姐很久没有给我写信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叶安安慢里斯条的将写好的信纸封入信封。 “叶四小姐,属下有一事不知应不应该说?” “什么事?还应不应该说?王爷怎么了吗?” 叶安安莞尔一笑,这时光静好的模样让人不由得心境平和。 “不是王爷,是叶大小姐。” “阿姐?是想我了吗?是要一起玩吗?” 乌归神色有些紧张,蠕动双唇,犹豫万分。 “都不是,是叶大小姐,好像出事了!” “出事了?你说什么呢?!” 叶安安手中的信封一落,神色大惊,赶忙从桌子后面出来,拽着乌归的衣袖询问。 “上次小姐说许久没有收到叶大小姐的来信,让属下去看看,结果,小的听说……” “听说什么?!你快说啊!” “说叶大小姐身受重伤。” “怎么可能会受伤呢?不可能的啊?前些日子她还给我来信说一切都好……不会的……” “听闻是……是大王爷打的。” 这个消息对于叶安安来说犹如晴天霹雳,大王爷把阿姐打了?他不是喜欢阿姐吗?阿里不是他的大王妃吗?! 阿姐那么喜欢他!阿姐那额头上的伤口也是他弄的?!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待阿姐?! “去宿城!” 乌归跟在叶安安身后百般劝说企图阻止叶安安。 “叶四小姐,你去宿城干什么?” “去把阿姐带回来!” “小姐……叶大小姐是大王爷的人……这么做怕是不好吧?” “你若不愿,不必前去,今日,我必须为阿姐讨一个公道!谁敢拦我,我就杀谁!” “小姐!叶四小姐!四王妃?……” 望着叶安安离去的背影,乌归追悔莫及,他不知叶安好在叶安安心中的重要,急得跺脚。 万一叶四小姐受了欺负,王爷回来,他怎么交代?不行,得追上去。 可王爷那…… 恰巧一个小厮路过,乌归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拽着小厮,让他给四王爷带口信。 刚嘱咐完,就急匆匆的去追叶安安,这叶安安果真有几分王爷的影子,这那是去要人,分明是杀人! 仞三公子临走前,给叶安安留下七八个武功高强的侍卫,看这模样,抄家伙,定有一场腥风血雨。 宿城 城门口 叶安好同叶安安分离,随君徵前往宿城,宿城位于蒲城和濮城之间,便于往来。 入住在三城知府的安排的府邸,府邸高大华贵,与长安的大王爷府相差无二,丝毫没有离乡之感。 宿城、蒲城、濮城这三城地势略高,洪水泛滥相较汝城以及苏城好上一些。 君徵根据叶安好所言挖通沟渠、排除洪水、筑高堤坝,这三城的洪水倒也有效的控制。 后因叶安安祈求上苍,停止大雨,三城的洪水也逐渐得以控制,但最为要紧的是洪水过后百废待兴的问题。 皇室拨款所剩无几,各位官员也咬紧牙关,拿出九牛一毛便紧紧看住腰包。 君徵脾气火爆,有勇无谋,也明白自己上位还需要这些人支持,况且自己能来到此处,也得亏朝中支持他的大臣。 而这些人的利益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轻易触碰他们利益的源头,怕是要失去大臣的支持,于他登上太子之位不利。 多次鸿门宴,丝毫没有启到任何作用,这些人仿佛就抓住他这一弱点,有恃无恐,作威作福。 没有了银两,这三城旷阔的田地如何百废待兴,他又如何建功立业,难道要这样灰溜溜回长安找父皇要钱? 凭着君徵活要面子的个性,君乾不动,他绝不会率先开口,况且正值战乱,前方的将士口粮也紧,更没有余钱可以用来赈灾。 本就在救灾一事输给君乾那个要死的叶安安,如今这百废待兴,他绝对不会再落后。 遣人返回长安就大王爷府掏空,皇后娘娘将自己的私藏也都拿出来,甚至叶安好为了帮助君徵,将本送到督察府的嫁妆也全部用来帮助君徵。 东凑西凑,终于将银两凑足,大大缓解了灾情,即使如此,百姓口中称道的仍是四王爷和四王妃。 而大王爷和大王妃所做出的贡献无人可知,在君徵心头埋下很深隐患。 直到得知叶安安出主意用拍卖东西的方式获利,不仅给了上面名声,并且让下面人心甘情愿的掏钱。一箭双雕的计策,再回想自己偷空的家底,不禁勃然大怒。 冲进府邸,寻找叶安好询问个究竟。 -- 第二百零五 门“扑通”的一声被踢开,正在写信的叶安好吓了一跳。 不想,抬头看望怒气冲冲的君徵,心头一颤,不由的害怕。 “君徵……出什么事了吗?” “出什么事?你还有脸问我出什么事?!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我不知道……若果我有什么做不好的地方……你不要生气……我去改,我去改……好不好?” 叶安好有些慌张,芊芊细手不断的比划着,试图解释自己意思。 “改?你做的不好的地方多着了?!你那什么改?为什么都是姐妹,你为什么不如那个叶安安?!你说啊!” 近乎的咆哮,字字锥心,要把自己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叶安好身上。 叶安好鼻头一酸,慌慌张张从桌子后面出来,想要拉住君徵的手,安抚他,想同他解释。 “别碰我!” 君徵看到叶安好伸来的手,满心的怒气,一巴掌给拍开了…… “君徵……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好不好?!” “你这个没有用的女人,你说本王为什么就看上你了?!真是没用不要碰本王!” 说着,抬手狠狠推到叶安好,直接摔倒在地上,头颅碰撞到椅子上,刚刚愈合的伤口隐约出现开裂的迹象。 “君徵……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说过再也不这么对我的!你说过的……” “本王说过什么?!你没有仞子舞、付呦鸣那样的身世,还什么县主?现在连一个小小的庶女你都比不上?!” “原来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看我的?” 叶安好怔怔的看着君徵,面部狰狞,快乐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原来在他的心中自己竟是这般不堪。 鼻头一酸,泪水划眶而出。 没有想到,这泪水硬生生的刺激到君徵,径直的踢像叶安好的腹部。 指着她怒骂道: “你是嫡女,她是庶女,为什么?你比不上她?为什么?她!叶安安!就跪了一天祈求上苍,就被称为神女?!随便卖几个东西,就可以解决银两的问题!你呢?你为什么不可以?!你说啊!” “君徵!你够了!叶安安是叶安安,我是我!我们不一样,你怎么可以用别人来对我评头论足?!” 君徵眯着眼眸怒视叶安好,像一头野兽,一点又一点对自己猎物露出爪牙! “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有什么不同?都是督察府的子女……凭什么她有的你没有?凭什么啊?!” “君徵……你疯了……你疯了吗?!” “是本王今日就疯给你看!” “不要啊!不……不要……” “君徵……求求你……不要……不要……” 猛地冲上去,撕裂她的衣服,咬食她的每一寸肌肤,若有一点反抗,拳打脚踢,一点点侵略性的掠夺,让叶安好痛不欲生。 直到傍晚,君徵才发泄了怒气,头也不回的离开。 破破烂烂的床榻,红色的碎带,随便丢的衣服。一切都是那般清冷,昏暗的房子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叶安好一丝不挂的躺在床榻上,浑身没有一处好的地方,青紫一片,几处参杂些血渍……额头的伤口因为猛烈的运动再次裂开,鲜血淋漓,却无人理会。 叶安好怔怔的仰望着床顶,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了无声息的绝望,那双眸子充满了恐惧。 我拿满腔热情去爱你,我奋不顾身的扑向你,可是你呢?却又一遍又一遍践踏我对你的爱。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播放刚才的一幕一幕,曾经的那些柔情不复从在,似南柯一梦,今生往世,不再回念。 那天过后,叶安好便生了场大病,加之伤口感染,一病不起。 这期间君徵多次探望,可是叶安好已经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不言不语,那双眸子也失去了光芒。仿佛从没有认识过君徵。 君徵无论怎样讨好于她,都无动于衷,忍不住了,刚要发火,但看见叶安好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又生生的咽下去。 “安好……本王知道错了……你就再原谅本王一次好不好……” “再说你已经是本王命定的大王妃,只不过是……你不用担心……本王一定会让你风光大嫁大王爷府的……” “本王会对督察府很好……很好……安好,你就跟我说一句话好不好?你已经很久没有同本王说一句话……” “安好……本王都知道错了……你说一句话好不好?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叶安好!本王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不要仗着本王喜欢你!就得寸进尺!” 说完,火冒三丈的离去,独留下叶安好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床上,似乎没有了神识。 一次次折磨,一次次原谅,到了重点,从失望一点又一点转变成无尽的绝望。 宿城 府邸门口 叶安安带着三四个侍卫闯入府邸,有小厮见状不对,阻拦他们的去路。 “你是谁?这是大王爷的府邸,岂是你们能闯进的地方?!” 叶安安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云淡风轻却又暗藏杀气的望着那不怕死的小厮,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没有我叶安安进不了的地方!” “叶安安?你是四王妃?” 小厮惊呼的望着叶安安,这四王妃的名头可是风光无限。 “识相的,还不让开!” 叶安安没有看向小厮,眼底的怒色越发浓重。 小厮看看叶安安身后的架势,心知挡不了,飞快的跑进府门寻找君徵。 叶安安堂而皇之的入了府邸,抓住一个丫鬟,询问叶安好所在的地方。 寻找到房间,叶安安一脚踢开房门,看见叶安好坐在床上。 神色一喜,飞奔上前。 “阿姐!” 可刚一近身,叶安安就愣在原地,叶安好像是失去了魂魄,目光呆滞,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叶安安大惊失色,不由得鼻子一酸,眼眶湿润。 “阿姐,我们走……我们走……我们不待在这个鬼地方!” 可惜她心心念念的阿姐不再回应她。只是怔怔的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光彩。 -- 第二百零六 “阿姐……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叶安安慌了神,手足无措。扶着叶安好的肩膀,她就那样无神的看着自己,让你心痛。 “阿姐……阿姐……我是安儿……我是你的安儿啊!你看看我,我是安儿啊!” “阿姐……你不认识我了吗?阿姐,你同安儿说一句话好不好?你不要吓安儿……不要吓安儿好不好?” “阿姐,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幸福的……你说过的……你不能丢下我,不理安儿啊?” 任凭叶安安怎么呼唤叶安好,叶安好都无动于衷,呆呆的坐在那,两目呆滞,面无表情。 似乎沉浸在那日的悲伤中,好似一个牢笼,困住叶安好的出路,无路可走。 “小姐……叶大小姐好像是受了刺激……我们回去吧?” 乌归站在身后劝说道,说句实在的,这叶大小姐也是可怜,遇人不淑。但也为难小姐同她这份姐妹之情。 “对!回去……阿姐,没事了,安儿来了……我们回去,不待在这里。” 说着扶叶安好下床,为其穿好鞋子,扶着她出门。 这叶安好虽然呆滞,但是很是乖巧……安安分分的随着叶安安离去。 路径院子,却被君徵挡在去路。 “你不能带她走!” “你管不着!” 叶安安厉声厉色的回应过去,今日,她必须带叶安好离开。 “她是大王妃,本王说不许离开,就是不许离开!” “你还记得她是你的大王妃,你伤她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不爱阿姐,为什么还要招惹她?” “那是本王的家事!” “家事?!她是我阿姐,今日必须带她走!今日,你若敢拦我,我便要你死!” 眸子中慢慢浮现出毒辣,此时的叶安安,浑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大有,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概。 “叶安安,你不太过分了,要不然,今日我连你一起杀了!” 君徵似乎也被逼急了,但他知道,若是叶安好离开,他会发疯,发狂,不受控制。 “好!今天就用你的命来祭奠!给我上!” 一声令下,身后的侍卫纷纷而上,这群侍卫都是大将军府精心培养,只听从主子的话,无论杀的人是谁! 乌归大惊,根本拦都拦不住。只能,期盼自家公子能尽快赶过来。 “叶安安,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本王杀!” 君徵站在那像一头暴怒的野兽盯着叶安安,似乎随时将她撕成碎片,长安而来的随从也纷纷而上,与侍卫纠缠不休。 “今日你们谁也不能带走安好!” “君徵!你只是利用阿姐!如今阿姐成这幅模样,你为什么还不放过她?你还想怎么样?!” “不!你骗人……你骗人……本王爱她,本王没有她不可以的!” “你的爱太廉价,阿姐她受不起……你利用她对你的爱,折磨她!你怎么可以如此心狠手辣?连真正爱你的人都不放过?!” “本王没有……本王没有……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了安好!对,都是你害了安好!” 叶安安一怔,简直不敢相信阿姐一直心心念念的男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君徵,你连害了阿姐都不敢承认?!阿姐真是看错你了!” 近乎魔怔的君徵朝着叶安安疯狂的大笑。 “对……都是因为你啊?为什么你要比安好突出那么多?为什么你什么都比安好厉害?!为什么君乾会得到你?为什么他可以比我更出色?明明我才是嫡长子,他算个什么?!你说啊!凭什么?这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不可理喻!” 叶安安心头一痛,没有想到事情的起源竟然是自己……没有想到是自己害了阿姐!紧紧握住叶安好的手。 “本王就是要将他的东西一件一件夺走!” 身子猛地向叶安安的方向移动,手呈鹰爪的形状,乌归见后,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同君徵搏斗。 谁知竟不是他的对手,一掌运足了十足的力气,一巴掌将乌归拍远,匍匐在地,口吐鲜血。 “乌归!” 叶安安惊恐的唤着躺在地上吐血的乌归。 乌归用手肘撑地,手捂住胸口,鲜血从嘴角流出。 “小姐……我没事!” 君徵勾勒着诡异的笑容,鹰爪钳住叶安安的脖子,将其提起地面。 “他没事,你就不好说了……” “君徵……你今日若敢杀我,君乾和大将军府都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死人,他们又能拿我如何?” 叶安安小手扒着君徵的大手,脸色泛白,小嘴没有一点血丝,空气一点一点的消散,像那鱼儿越出了水面。 “小姐!” 乌归大喊一声,刚想站起来,却疼得四肢无力,余下那些侍卫纷纷想来帮助叶安安,可惜被君徵的手下缠住,没有退路。 君徵可不管叶安安所说的那么多,如今的他,正处在暴怒之中,无论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 “啊!” 一声歇斯里底,充满惊恐的惊叫。 叶安好不知什么时候从袖子中拿出一把匕首,刺向君徵,刚刚好刺入他左腹的方向。 看到溢出来的鲜血,刺红了双眼,仿佛又回到那一日,没有欢愉,满眼只有无尽的红。 惊恐的松开了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惊恐的大叫。 君徵感觉疼痛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腹部那柄落着鸽子血的匕首,那样的熟悉。 它已经是第二次插入自己的身体,他将这鸽子血的匕首送与叶安好。 说……说,若有一天,他再对她如此,她便拿这把刺向自己,将自己刺醒…… 钳制叶安安的手缓缓松开,握住自己的腹部,眸子中闪过一丝落寞。 却又那般柔和的望着叶安好,没有半点的责怪。 叶安安跌落在地上,没有观察自己的伤势,反而第一时间去安抚住叶安好。 叶安好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头,很是害怕。叶安安一见她这幅模样,泪水断了线一般滑落下来。 阿姐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她那般完美,一举一动,举手投足,竟是大家闺范……什么时候,变成这幅模样?! -- 第二百零七 “阿姐……没事了……安儿没事了……你不要怕好不好?” 缓缓的蹲下身子,抱住叶安好,叶安好这才慢慢露出头,泪流满面,眼底的惊恐显而易见。 “没事了……阿姐……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从明天起……我们什么都不会记得……” “阿姐……我们走好不好……你看看我啊……我是安儿……是你最喜欢的安儿……你为什么连我也不认识?” 没有回音,叶安好趴在叶安安怀中,两个女子就那样跪在地上,哭成一团。 君徵握住左腹流血的地方,一动也不动,眸子一直落在叶安好的身上…… 他的心也在滴血,虽然不会有人相信,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叶安好不过是他上位的一个棋子?为什么!为什么?!看到她要离开,他的心就会那么的痛?痛到无法呼吸?! 叶安好,你凭什么,没有本王的允许,不打招呼的走进本王的心,让本王为你痛,为你伤?! 屋檐上掠过一点白,君乾匆匆赶到,却看见这幅画面,一时心都慌了…… 他从未看见叶安安哭的这般难过,甚至在地牢的时候,都不是这般的难过。 叶安安泪水滴答滴答的流逝,蓦然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用手抚摸着叶安好的背。 “阿姐……没事了……只要他不见了……一切都会没有事的……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怔怔的起身,怒不可赦的望着眼前宛如雕塑的君徵,一点一点的上扬的嘴角。 “安儿……” 君乾痴痴的唤了叶安安一声,是他来晚了……是自己辜负了叶安安对自己的嘱托。 叶安安没有回话,恍惚,眼中除了君徵,再无旁人,世间所有的一切在她眼中都是一片虚无…… 一步一步向君徵靠近,拾起不知何时跌落在自己脚底下的一把剑。 提着那把剑,剑锋在地上摩擦出火光四射,那个声音像极了死亡前的奏乐。 君乾杵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叶安安,既然如此,不若,所有的一切都在今日有一个了结。 “君徵!我要你命!” 说着,举起剑刺向君徵,君乾也准备随时而动,防止君徵伤害叶安安。 沉浸在悲伤中的君徵,仿佛没有听见,直挺挺的站在那,掠过叶安安,看向叶安好…… 就那样的看着她,恍然之间,觉得世界如此美好。 叶安安刀起刀落,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大喊,让叶安安停下了手中的剑。 “不要啊!” 多日不说话的叶安好蓦然开了口,整个人仿佛又重回了魂魄。歇斯里底的大喊…… 即使如此……她也不愿让君徵受到伤害……毕竟……毕竟曾经她那么的爱一个人。 叶安安的剑就停在半空中。 “咣当……” 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叶安安这一个人微微的颤抖……心止不住的为叶安好而感到痛苦。 回首,怔怔的凝望着叶安好,所有的心酸,所有的感情都写在那一双眼睛中。 曾经她们打打闹闹,多么年少轻狂,不问世事……为什么?她们还没有长大?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心酸?!为什么?! “阿姐……” “安安,我们离开……好不好?” “好……好……” 泣不成声,两个女子缓缓的靠近,拥抱在一起,手拉着手,不顾旁人,就那样离去。 君徵站在原地,看着叶安好离开的背影,仿佛一瞬间,他整个世界都变得昏暗无光。 吵吵闹闹,纠纠缠缠的一日,以叶安好绝望离开为结束。马车行驶去汝城,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马车上 叶安安抚摸上叶安好的脸颊,泪流满面。 “阿姐……我来晚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叶安好没有哭泣,仿佛所有的泪水都留在了宿城,都留在那座府邸。 叶安好轻轻柔柔的为叶安安轼去泪水,眼中充满疼惜…… “别哭了……我没事……阿姐不怨安安……” “阿姐,都会过去的……” “嗯……都会过去……” 都会过去……哪有那么容易,自从她失身那一刻,一切都不会过去了……不会了…… 因为她再也无法做那个高高在上的叶大小姐了……也不会有人允许她做那个位置。 曾经她以为自己同安安一样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后来才发现多么可笑,她不是叶安安,再也无法遇见下一个君乾。 是她遇人不淑……没有安安那般的运气,将一切给了一个自己爱的却不爱自己的男子…… 或许他爱自己,只是,他那种爱,自己无法接受…… 曾经,自己瞧不上叶安安,认为她不过一个庶女,凭什么事事都要此自己出彩? 没有想到,直到后来,自己都没有逃的过这个怪圈,自己不那么想了……可是总有人提醒自己…… 她不恨叶安安,她只怨自己……或许这就是命运吧?要将他们两个紧紧的捆绑在一起……却非要一个人难过…… 汝城 回去之后,已经夜深。 将叶安好安抚睡下之后,叶安安悄悄的离开房间,恰巧在门口遇到君乾。 “君乾……” “我懂。喝酒吗?” “你不是不允许我喝吗?” “今夜例外。” “好。” 房檐上并排坐着两个人,自从第一次上屋檐后,叶安安便喜欢上这种感觉,一览众山小,将所有风景尽收眼底的感觉。 即使高处不胜寒,她也不愿下去…… 酒过三巡后,叶安安脸颊染上朵朵红晕,酒意阑珊。 “还难过吗?” 君乾用一只手扶住叶安安的肩膀,防止她掉下去。 “难过……那一刻,我真的真的好想杀了君徵……君乾,当初,你也这样吗?” “是,可惜没有成功,可是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不会放过他……” “我明白,自己最亲的亲人受伤,你就会好难过好难过……” “安儿,会好的……” “君乾,你知道吗?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所以阿姐才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 -- 第二百零八 “安儿……” 君乾心疼的看着叶安安,她的一喜一怒都能牵动他的心弦。 “君乾,你还记得吗?屯粮之策?” “记得……” “那是我提出的,但是……但是那时我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庶女……我不想站在权力之上……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我把屯粮之策告诉了阿姐……换了县主之位……我以为不会有任何事?但是……我真的……真的没有料到这县主之位会害了阿姐……” 抽泣了几声,又断断续续的说: “君徵……那个昏倒君徵就是……因为县主之位才会来……招惹阿姐……呜呜……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他就仗着阿姐喜欢他……所以他才敢对阿姐那般……” “可是……可是我也只想救救那些哀鸿遍野的逃难者……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是我太胆小……若是当初我并没有告诉阿姐……屯粮之策……会不会就会不一样了……” 君乾听着叶安安的念叨,心中的疼惜油然而生,紧紧搂着叶安安的肩膀,将其拥入怀中。 没有安慰的话,今夜只做一个聆听者,任她胡言乱语,给她一个肩膀,可以依靠。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一些事,在你的某一个念想之间就已经注定了前尘后路不是吗? 人生有太多的选择…… 我们无法顾及往后余生,只能抓住眼前,后事便由天来定吧! 约有二十几日便要到君龙泽的六十大寿。四王爷和大王爷也紧挨着返回长安。 那日过后,再也没有人提起那日的事,仿佛约定好的一般,闭口不谈。 叶安安日日陪伴叶安好游山玩水,走遍了汝城和苏城的大街小巷。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去群山之巅看旭日东升,在清晨露水正浓时溪水边玩闹。 午时去荷塘边看荷花,傍晚时听着声乐,清粥小茶,树荫下乘凉,若到了晚上,屋檐上看明月群星璀璨。 长安依旧繁华,未入城门,便已听到里头的人声鼎沸,许是快要举办六十大寿,各国前来的缘故,长安街上也出现形形色色不同的商人。 北戎来的卖象牙、裘皮等等往日里稀少的东西,南夷的玛瑙、猫眼、珍珠、各类的新奇的瓜果也是很受欢迎。 督察府 叶安好斜着叶安安刚一入府,尚未去拜见祖母,就被宣到正堂。 踏入正堂那一刻,一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眶,叶安好本能的想要逃窜。 叶庆年一看见叶安好和叶安安前来,乐呵呵的招呼道: “好儿、安儿都回来了?好……这次南部水患之行做的不错,好儿,今日,大王爷是特意领了旨意前来来感谢你的。日后,你嫁到大王爷府,一定要做一个贤内助。” 看着满箱的金银珠宝,两眼放光,乐不可支,心中不由得幻想日后,叶安好真正成为大王妃的有多么光彩。 如此想想,不由得将叶安安私自前去一事忘却,不过于他看来,有什么大错?不过是没有定下身份,于伦理道德有些突兀,况且,叶安安这一去,名声大起。稳赚不赔。 “是。” 叶安好没有反驳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平淡的看向君徵,眸瞳中没有怨恨,也没有爱意。 恰恰正因如此,君徵心头仿佛被小猫挠过,更加的抓狂。 叶安安撇撇嘴,看向君徵的时候只有恨意。 只是过来讨好叶庆年吗?阿姐才会同你再在一起! 心中暗暗的想到。 待众人坐下之后,叶庆年才感觉到一丝异样,为什么都不说话?好像有一种莫名奇怪的感觉。 “好儿,在宿城过的还好吗?” “尚……可,劳烦父亲牵挂了。” “你瞧,父亲这一激动,话都有点多,有大王爷在,能有什么事?” “督察大人,气了,这次宿城水患,多亏了安好。她功不可没。” “不敢当,不敢当,好儿就是一个闺阁小姐,王爷真是谬赞了!” 叶安安幽幽的看着君徵,咬牙切齿的说: “大王爷这话倒是没说错,若不是阿姐,怕大王爷已经葬身在宿城了吧?岂会在这高谈阔论?” 叶安安话音一落,叶庆年就惊呆了,他就知道,这个叶安安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可是大王爷,闹不好,以后就是千万人之上,他怎么敢得罪?真是不想活了! 还未想好怎么解释,只听见大王爷说,心咯噔一下,吓得要死。 “叶四小姐说的倒是没错,可若不是安好,怕你也不能坐在这同本王斗嘴把?” “确实,所以我很感谢阿姐,倒是大王爷像那个……那个什么喂不熟的白眼狼!对,就是白眼狼,似乎大王爷对白眼狼有所不知,换句话就是,大王爷不知你觉得你想不想农夫与蛇里头的那条蛇?” 话音刚落,叶庆年吓得坐不稳,天哪,他造什么孽?叶安安这不要命的东西,胆敢怪外抹角的骂大王爷。 “叶安安,你住嘴!快要大王爷道歉!大王爷……小女自小没有娘亲,散养惯了,还……请你莫要介意……” “我不道歉!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会向这种人渣道歉!” “叶安安,你真的要气死为父我啊!” “别……我没有娘,父亲也对我不管不问,跟没有一样,散养惯了,没有办法……” “看来,督察大人不会教育子女啊,说本王倒是事小,若冲撞了陛下……不就不得了。” “是……是……是下官的过错……下官管教不严,让王爷看笑话了!叶安安,快道歉?!” 叶安安头扭到一边,偏偏不愿意,任凭叶庆年怎么说道。 “够了!” 一直沉默的叶安好突然发话,众人皆是一惊。 “阿姐……” “大王爷,我有事找你。去后面谈。” 说罢,径直起身前往后院,君徵掩饰住压抑不住的欣喜,立马跟了上去。 “去吧……去吧。” 一瞬间,叶庆年又变的和颜悦色,待两人一走,叶庆年的面色瞬间又阴暗下来。 -- 第二百零九 “叶安安!你目无尊卑!你想让全家都陪你去死吗?” “女儿只是一时玩闹,再说大王爷也没有说什么啊?父亲就不要再大动肝火!” “一时玩闹?” 叶庆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玩闹,你就敢辱骂王爷?!这可是要抄家的大罪啊! “对!女儿就是一时玩闹,女儿有事,先走了!” 说着,也不管叶庆年怎么生气,快步离开。 “你给我回来!你去哪啊!” “我去找君乾!商量婚事!” 叶庆年一惊,商量婚事,这么快就要定亲了?我这马上就是两位王爷的亲家了?!想想都觉得高兴。 立马变得和颜悦色,冲着叶安安背影喊道: “不用太早回来!好好商量!” “知道啦!” 远处传来一声应答,叶庆年心满意足的去喝他的小酒,就等着做皇亲国戚的梦。 后院 叶安好停在一处隐蔽的小亭子里,背对着君徵。 “你来干什么?” “安好,你非要对本王这么冷漠吗?” “是。” “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本王?” “原谅?王爷严重了,我只是一个没有用的小姐,你是天泽高高在上的王爷,我们不是一类人。” “什么不是一类人?你是大王妃!是本王的王妃!” “看来,王爷还记得我是大王妃啊!” “安好,你什么意思?本王都说了,知道错了,左腹的伤口你也留下了,我们谁也不欠谁,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叶安好轻笑一声,如此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王爷,此言差矣,谁也不欠谁?不,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那本王用一辈子来还好不好?安好,听话,原谅本王好吗?” “你回去吧!我不想看见你。” “叶安好,你到底想怎么样?让本王死给你看吗?!” “死?是不是太容易了些?大王爷,你可真有意思,每次伤害过后,几句求原谅的话,就可以一笔勾销我对你的恨吗?!” “安好……你到底要本王如何?” “如何?你能体会到那种绝望吗?那种奋不顾身都遍体鳞伤的绝望吗?” “安好……对不起……本王……本王只是……” 君徵心里悔恨极了,若是那日他没有去找叶安好,如果他能控制住自己,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你体会不到……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安好……本王……” “你走啊!” 叶安好怒不可赦的大喊,她以为她可以忘记,可是当看见君徵的那一刻,这颗心还会痛,还会难受。 原来有些事是忘不掉的。 君徵看着叶安好难受,他更加难受,她怎么知道自己没有体会过绝望? 就在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之后,他真真实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他恨不得放下所有,只要她能回头。 “好……本王过些时日再来看你。” 留念了看最后一眼,似有晶莹剔透的珠子遗落在空气中,化作成风。 风中夹杂着一些低声的哭泣,叶安安站在亭子不远处的大树的后面,没有过去,也没有吱声。 阿姐她需要一个人静静。 皇宫 御书房 “回来了?” 君龙泽淡淡的问道,看不出喜怒哀乐。 “儿臣回来请命。” “这次水患之事办的不错,不费一兵一卒,完成的善良,你们两个人的名声可也算是传遍了天泽。” “多谢父皇谬赞。” “想要什么赏赐?” “儿臣身为天泽的王爷,为天泽尽心尽力是应该,不敢要什么赏赐。” “不敢要什么赏赐?那叶家的四小姐看着不错。” 君乾心头一惊,万千赏赐于他而言犹如浮云,唯独叶安安不同,他今日来也是为了娶叶安安为妃。 “儿臣恳请父皇赐婚。” “赐婚?不是什么都不要吗?” 君龙泽玩味的看着君乾,似乎要看透一个人所有的心思。 “父皇,她对儿臣不同。” “不同?汝城水患一事不错,寡人便为你赐婚,德贵,拟旨,叶家四小姐赐婚给四王爷为四王妃,如何?” “嗻。” “多谢父皇。” 君乾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心头大事总算有个着落,安儿赐婚为四王妃,看来,这辈子是跑不掉了。 “还有一事。” “父皇请说。” “昨日城郊,处死了一批死士,你去把他们掩埋了吧!” 君乾微微颤抖,双手暗暗握成拳头,这些死士,是他这几年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 云淡风轻的几句话,就注定了他们的生死。 “是,儿臣遵命。” “若无旁事,你去督察府宣旨吧!” “是,儿臣告退。” 待君乾离去之后,德贵的开口询问道: “皇上,为什么要给四王爷赐婚?又告诉他是皇上你杀了死士?” 君龙泽依靠在龙椅之上,漫不经心的说道: “寡人只是想告诉他,谁才是皇上!寡人给他的他可以拿着,寡人若不给他,他不会得到一分。” “还是皇上英明,只不过倒是便宜了督察御史那个……” 君龙泽缓缓转头看向德贵,带有那么几分审视的眼光。 “德贵,最近你的话有些多了。” 德贵一惊,立马跪下。 “老奴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督察御史……” “觉得督察御史只不过是圆滑的小人,竟可以做皇亲国戚?有两个女儿都可以做正妃?对吗?” “是……老奴越矩了。” “德贵啊,你陪寡人的时间也有十几年了,不该犯的错误,还是要注意些。” “嗻。” “不过这督察御史还是有点本事,两个女儿将寡人这两个王爷迷的团团转,这叶大小姐谏言屯粮之策,成了县主,这叶四小姐更是一波三折,是荣妃的妹妹,现在又有大将军府傍身,这私自去了汝城,接连解决大雨和赈灾款的事,不可小觑。” “既然如此,皇上为什么还要让这叶四小姐做正妃?岂不是如虎添翼?” “这叶四小姐心机深沉,以四王妃的名义祈求上苍,寡人说不给她这个王妃之位,百姓也不会乐意。” -- 第二百一十 顿了顿,眼底浮现一抹深沉。 “一个县主、一个神女,这样才能旗鼓相当。” 德贵错愕,沉默不语,皇上的心思怎么会是他们这些奴才能琢磨透的。 督察府 又热闹了一次。叶庆年的美梦终于成真了一半。 四王爷君乾带着圣上的旨意前来宣旨。 “叶氏四小姐叶安安贤良淑德,在南部水患中,用诚心感动上苍,功不可没。与四王爷君乾情投意合,天造地设的一对,赐婚叶氏四小姐为四王妃,约及笄以后择日成婚。”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家老小齐刷刷跪下来接旨,唯有叶安安小心翼翼的探出头,与君乾四目相视,柔情似水。 待起身以后,按辈分以及尊卑坐稳,叶老夫人便开口说话。 “四王爷,安儿虽然是督察府的女儿,但是她自小没了娘亲,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以后就麻烦王爷多多包涵。” “叶老夫人,言重了,能娶到安儿,是本王的荣幸。” 言语一出,叶老夫人欣慰的点点头,除去大房,旁的不免多了几分其他的色彩。 “算你会说话。” 叶安安附在君乾的耳旁,小声的嘀咕。 君乾莞尔一笑,灿若星辰,小声的回应道: “这是自然,能娶到你是本王此生最大的幸事。” 叶安安也不由的勾勾嘴角,一副吃了蜜的模样。 “安儿……以后去了四王爷府就不同在家中一般没大没小,要时刻注意好一个做正妃该有的礼节,你之前没有怎么学习,赶明个,祖母给你找一个嬷嬷好好教导。” 叶安安一听急了,她看过阿姐的嬷嬷,严厉的很,动不动就要跪,还要受罚什么…… 成日里都要做那些毫无用处的礼仪,她可学不来。 “祖母……安儿多谢祖母好意,只是这嬷嬷就不必了,安儿对礼仪实在不精通,要不就算了?” “这怎么能行?你日后要做的是四王妃,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四王爷府的颜面,若没有礼仪,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叶老夫人厉声厉色的斥责叶安安,她知叶安安聪慧,但也礼仪是一个正房必备的,若是不会,等日后嫁到四王爷府。 没有半点礼仪,还不让人家笑话她的娘家,督察府吗?没有教导好她。 “笑话就笑话被……” 叶安安撇撇嘴,小声嘀嘀咕咕。 “叶老夫人,本王就喜欢安儿天真随性的模样,依本王看,那些繁文礼节就免了吧!” 叶老夫人顿愕,看来这四王爷是对这个丫头死心塌地。 “既然王爷都开了口,这件事就算了,但是安儿,你日后入了王爷府,该注意些,还是要注意的。” “是,孙女明白。” 长长短短的谈了一席话,又留下君乾吃了一顿午饭,这段时间,叶庆年这只老鼠,脸上的笑容可真是一时都没有停下来。 甚至因君徵烦心的叶安好也面带笑容,宸心宸意的祝福叶安安。至于旁人,各有各的心思。 三夫人多次让叶安宁接近君乾,可惜,叶安宁一看到叶安安的眼神,就不由的退缩。 席间,二夫人的脸色最为不好,叶老夫人询问,只是说想起了那个多年未归的二小姐叶安梦。 长安街 叶安安同叶安好两人逛街,随着这六十大寿的将近,这长安街越发的热闹,各种新奇玩意都有。 这不,叶安安拉着叶安好出来,带她放松一下。 “阿姐,你看这个多漂亮!还有这个!” 蹦蹦跳跳的没有一点忧愁,褪去了少于这个年龄段的老气和成熟。 “安安……” 叶安好无奈的唤了一声,眼底却毫无责备。 “阿姐!你看这个好漂亮啊!这耳环好看,这项链更是好看!” 叶安安路过一个穿着像南夷人的摊子就走不动路,左看看右瞧瞧,每一个都极具风格特色,让人爱不释手。 “阿姐!你快看看啊!这里的东西每一样都好好看!” “好……好好……” 叶安好也听从的凑到小摊子旁,卖货的是一个看起来特别和蔼的老妇人。 包裹着几块五彩斑斓的花布,额头点着一点类似红痣的点点,竟另人惊叹不已的是,竟然有一边胳膊裸露出来。 这在天泽是有伤风俗的大事,路过的女子对着老夫人指指点点,眼底流出惊讶,几丝嘲讽,甚至还有一点羡慕。 老妇人天泽话讲的变扭,有些口音,只是和蔼的看着叶安安和叶安好。 眼尖的叶安安在众多物品中在一个不惊奇的角落,看到一对镯子,铜古色,硬邦邦的,不知是什么质地。 两个镯子相碰,叮当响。像那银铃一般,清脆悦耳,镯子上头雕镂着各式各样的花纹,像飞鸟,也像某种奇形怪状的野兽。 另一支镯子上头雕镂着各式各样的花朵,相同的是,两个镯子上头都镶嵌着一块玛瑙,为两只镯子增添了许多色彩和光泽。 “阿姐,你看这两个镯子真是好看,以前从未见过!” 叶安安举起两个镯子,给叶安好欣赏。 叶安好看向那两只镯子,细细的欣赏,确实好看,格外的新奇。 “确实好看,挺特别的。” “嗯嗯,我一看这两个镯子就特别有缘,阿姐这个刻花的给你,因为阿姐跟花朵一样漂亮,这个刻着奇形怪状野兽的给我,因为我比较闹腾。” “好……” 叶安好缓缓一笑,接过镯子,带着手上,古铜色的镯子,上头镶嵌的玛瑙,衬着白皙的皮肤。 “夫人,这里所有的东西还有这个镯子,我都要了,多少钱?” 老妇人有些惊讶,她在这里摆摊一上午,也没有卖出一个东西,她们,全都要了? “你……你们,全都要了?” “对,我们全都要了,这日头晒,你也好早些回家。” 叶安好本要开口阻拦,但听叶安安后半句话,便也不再说些什么。 “谢……谢谢……太谢谢你们。” “夫人,你也不必气,你这些东西也实在好看,我们也确实喜欢。” “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 第二百一十一 一直跟在身后被忽略的月一终于见缝插针不满的询问叶安安。 “什么事?” 还在欣赏镯子的叶安安没有注意到月一委屈的表情。 “小姐,月一的呢?” 后知后觉的叶安安莞尔一笑,摸摸月一的头发,安慰着说: “我怎么会忘记你的?你看我买了这么多东西,你看好哪个拿哪个,好不好?” “……谢谢小姐” “怎么还不高兴?都不喜欢吗?真是没眼光。” “小姐,向来知道月一喜欢那些银的金的,对于这些,月一真的是欣赏不来。” “好啦好啦,这样,你同小关子随便逛逛,我给你报销好不好?不过,小关子,过会要麻烦你把东西送到如初坊。” “不麻烦,小姐。” 小关子笑着应答下,这小关子是叶安安临时从如初坊找的帮手,小关子的母亲就是被害死的督察家的绣娘。 因着叶安安的救命之情,这小关子一直对叶安安忠心耿耿。 “这下你可开心了?” “开心,小姐,那我去了……” “嗯嗯,玩的开心点。” 月一和小关子付完钱,打包之后,四处溜达。 小关子看到刚才一幕羡慕极了,凑到月一身前询问: “月一姐,问你个事被?” “你说。” “月一姐,小姐一直都对你这么好吗?” 月一打量了一下小关子,傲娇的笑笑。 “这是自然,我陪小姐一同长大的,相依为命,感情自然是最好。” “真是羡慕月一姐,有小姐对你这么好。” “那是自然,你不知道,当初小姐给我做一件衣服,被付家大小姐喜欢上,可小姐死活不让,甚至因此惹上了付家。” “月一姐命真好。” “你待小姐忠心耿耿,小姐也会对你好。” “嗯嗯……小关子记下了。” 路经一家玉器店,月一一眼看好里头类似镇店之宝的一个玉镯。 “你看,这个,好看吗?” “好看,月一姐挑的自然好看……” “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也有眼力价,一眼就能看出月一身上穿的是如初坊的新品,价值不菲。 “这位小姐,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世间仅此一个。” “真的?” “真的,小的从不打诳语,小姐,若真的想要,小的给米打一点折扣,一口价,五百两。” “五百两?给我包起来把!” “好勒!小姐真是好眼光!小的,这就去给你包起来!包你满意!” 老板喜笑眉开,果然没看错,果真是大手笔。 “小姐,要不再看看别的?有没有喜欢的?小的一定给你打一个满意的折扣。” “好……我再看看。” 身后的小关子脸色就不那么好看,有些为难,拉拉月一的衣角。 “月一姐,五百两啊!如初坊的一件衣服还没有五百两……月一姐,要不算了?” “你懂什么?若是小姐在,也不会不给我买的。五百两,五百两才多少?真是的,快付钱吧!” “好吧……” 月一捧着刚买的玉镯,眼底才真正有了笑意。 长安街的马头,叶安安和叶安好还在悠哉的逛悠着。 “阿姐,把手伸出来。” “干什么?” “伸出来嘛,和我的放在一起。” “好吧……” 两只手臂放在一起,那两个镯子碰撞一起叮咚的响。 “阿姐,好听吧!” “是挺好听的,像那银铃一般。” “嗯嗯,你看我们两个人的镯子多般配,就是一对。” “我才不要同你一对呢?” “我要就好了。” 叶安安趴在叶安好的肩头上开心的笑。 叶安好无奈的用手捏捏她的脸颊,想看看,这到底有多么厚。 突然,有一堵泛着油光的肉墙阻挡住两人的去路。 叶安安皱皱眉头,拉着叶安好走另一边,可是那赌肉墙也不偏不倚的再次挡在面前。 叶安安不经生气,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肥硕的穿着简易,像是北戎人的一个胖子。 再往后头一看,身后还站着两个差不多同等体型的大胖子。 “要过路吗?我们给你让开。” 一瞧这幅模样,叶安安就知不是对手,和颜悦色的问道。 “不必,你!本大爷喜欢你!” “我?” 叶安安有些迷糊指指自己。 “大爷,好眼光!” “不是!是她!” 那胖子喘着粗气,肉肉的脸甚至还有几抹可疑的红晕。指了指叶安安身旁的人。 那粗壮的手指一伸出,全是金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真是刺瞎了双眼。 “阿姐?” 叶安安坏笑的看看叶安好,将叶安好丝毫停留情面的推出来。 “阿姐?他喜欢你哦!你可知道,阿姐可是这长安最美的人儿,你眼光真高!” “真的?” “真的,此真的还真!” “安安,你在干什么?” 叶安好有些无奈的拽拽叶安安的衣袖,这个丫头这是无风不起浪的主。 “不干什么,就是让他好好看看你有漂亮,好有自知自明,知道配不上你!” “你说什么?!” 胖子即使听不太懂叶安安所言,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我有说什么吗?我说你很英俊!” “英俊?!我吗?” “嗯嗯。” 叶安安忍住笑意的点点头,一脸看不出的诚恳。 胖子突然伸出一个手指,将叶安安吓了一跳。 “你!” “嗯!” “眼光……也不错!” 叶安安被逗的笑开了怀。 “那是必须的。” “你怎么还有心情笑啊?” 叶安好有些着急的紧紧拽着叶安安的手。 “阿姐,不觉得他很有趣吗?” “不觉得……一点也没感觉到!” 胖子留恋的盯着叶安好看,眼底的喜欢藏也藏不住。 “姑娘,我喜欢你!” “哇哦,你们北戎人都这么豪放吗?你们都不认识。” “自然,阿妈说了,遇到喜欢的姑娘一定要说出口,要不然连被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叶安安听的目瞪口呆,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确实说出来,万一就见鬼了呢! “你阿妈说的太对了!不过,我阿姐不适合你!” “她都没有和我相处过,怎么知道适不适合我?!姑娘,我要和你……和你吃饭!” -- 第二百一十二 “阿姐!他要跟你吃饭哦?” 叶安安一脸无辜的看着叶安好,眼底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安安……你怎么幸灾乐祸?” 叶安好愤愤的回望叶安安,不忘暗地里轻轻掐了她一下。 “阿姐……我哪有……手下留情啊!” “那这可怎么办?你打的过吗?” “阿姐……你未免太看的起我了吧!打不过……嘛……就跑呗!” 话音刚落,拽着叶安好一路疯跑,没有想到,刚跑出几米远,便被这胖子的手下拦住,一人一堵结实的肉墙,将这个街道拦的严严实实。 叶安安无奈了看了叶安好一眼,摊开手,毫不在意的说: “跑不掉了……” “那怎么办?看他们这些人……来者不善。” “要我说啊,这都怨你,生的那般漂亮!” 叶安好不气反笑,戳戳叶安安的脑门,不满的说道: “叶安安……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来调侃你阿姐!” “我哪有?” 两姐妹还没有聊完,那胖子倒是急了,一步一个地动山摇的走到叶安安两人的面前。 满脸的怒气,眉头皱在一起,小脸皱巴成一团。 “你们天泽的女人!真是……真是不豪爽!本大爷让你陪我吃饭,是你的荣幸!不要进酒不吃吃饭!” 叶安安噗呲一笑,乐的直不起腰。 “那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胖子,你还是把中原的礼仪学好了再来请我们吃饭吧!” “本大爷不管三七一一的,今日就要请这位姑娘吃饭!” “你阿妈也是这么教你的吗?” “我阿妈说,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就要霸王……霸王硬上弓!” “什么?霸王硬上弓!” 叶安安目瞪口呆,这个胖子比自己还要大胆,这种画也能说出口。 “对!你和我吃饭!” “阿姐?” “安安……不要。” 叶安好躲在叶安安身后,看到这种浑身流油的男子她都不由来的厌恶。 “叶安安,你在张望什么?十万火急啊!” 叶安好看着叶安安左顾右盼、心不在焉的模样有些气恼。 “阿姐,你别急啊!你看这良家妇女路上遇到恶霸,肯定有英雄救美!安儿瞧瞧,这英雄怎么还没有来的!” “胡说些什么?哪来的英雄?” “安儿没有胡说,画本里都这么写的,一定会有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三下五除二将这些恶霸打倒,然后抱得美人归!” 叶安好一脸的无奈,不禁再往后躲了又躲,胖子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让她不禁发毛。 “你到底考虑好了没有!这日头太晒!本大爷要请你吃饭!” “等会!” “喂!小娘子你在等什么?!本大爷请你们吃饭是你们的荣幸,在北戎,多少女孩子想要和本大爷吃饭……本大爷都是不屑一顾……你们不要给脸不要脸!” “关键是你不太行!来了!” 叶安安刚刚回答完胖子的问题,远远的看到一个俊朗的少年郎,浑身散发的气质,定不是泛泛之辈! 看叶安安那惊喜雀跃的模样,叶安好不禁疑问道: “来什么了?什么来了?” “英雄!救美人的英雄!” “你在说什么?” 叶安安拽了拽叶安好,指指方向,让叶安好顺着方向看。 一个风度翩翩、俊朗的少年郎出现在眼前。 叶安安大喜,心中默念,就是他了! “公子!公子!救命啊!” 叶安安朝着少年郎的方向招手! 惹得众人齐刷刷的看去,连那个胖子都是一头雾水。 南宫赫听到呼喊声,远远的望见一个年轻的姑娘正在向自己所在的方向招手,左右看了一下,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 “公子!救命啊!就是你啊!救命啊!” 叶安安心里一顿腹诽,就是你,快过来好不好?张望什么呢?! 南宫赫再次环顾四周,确定以后才抬腿缓缓走来。 “这位姑娘,请问有什么事?” 一把折扇指尖一晃,收拢,抱拳询问叶安安。 “公子!救命啊!这些恶霸想要……想要……” 最后只剩下抽噎,委屈极了。 不禁是那胖子惊呆住,连叶安好都好快点远离叶安安,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喜欢玩了。 “这位公子,还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她们。” 南宫赫再次彬彬有礼的请求那个胖子。 “你算什么东西?!本大爷要请他们吃饭!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南宫赫即使被辱骂,也保持风度翩翩的姿态,和善的说道: “公子,出门在外,以和为贵,既然这位姑娘请求于在下,自然与在下有所关系。” 胖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南宫赫,瘦不拉几的,一点也没有他们北戎的威武,压根不屑一顾。 “小子!那凉快那呆着去!英雄救美,也要看看你几斤几两!去去……一边去!姑娘!今个你不去也得去!” 叶安好紧紧拽着叶安安的手,头一次看到如此彪形大汉,到底心里有些害怕。 相反叶安安就兴奋多了,甚至觉得好玩,可惜君乾有事外出,要不然肯定会更好玩。 “公子!救命啊!我和姐姐孤苦无依的,来长安寻亲……不想……不想被这恶霸挡住了去路……小女子命真的是好苦啊……” 南宫赫考量着叶安安,人长的但是绝色,只是她这番话倒是让你觉得半真半假。 哪会有一个孤苦无依,上长安寻亲的女子如此的镇定?难道天泽女子都这般稳若泰山吗?! “姑娘放心,既然让在下遇上了,定不会让姑娘受到半点危险。” “那小女子多谢公子了。” 一转刚刚哭泣的神情,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不禁让人惊艳,粉黛无颜色。 “这位公子,在下劝你还是放弃这两位姑娘,不是什么人,你都可以惹得起的!” “你算那根葱?!敢指责本大爷!本大爷让你好看!给我上!” 一声令下身后那两个雄壮的胖子上前来。 南宫赫不屑的勾勾嘴角,这种货色也敢在他面前耀虎扬威! 叶安安赶忙拉着叶安好远离战场,躲在一旁,选择一个最佳的角度,吃瓜看戏! -- 第二百一十三 两个胖子先动手,南宫赫几个转身便躲避了他们的攻击,胖子气愤,勃然大怒,再次进攻,而南宫赫再次游刃有余的躲闪开。 看这幅模样倒像是南宫赫在耍猴一般,不对,应该是猪。两个胖子虽然看起来威武雄壮。 实则是笨拙的厉害,他的优势刚好是他的劣势,在拥挤的长安街。无法发挥,而南宫赫正好弥补了这一点,以柔克刚,不费吹灰之力。 一点点戏耍他们,直到精疲力尽。再给他们最后一击,如此,便可大功告成。 “加油!公子加油啊!” 叶安安在那头手舞足蹈,兴奋极了,这人看起来武功不错,与君乾有的一拼,不过……没有君乾好看。 “安安……这样子会不会……” 叶安好还是有些担心叶安安随意玩闹,她也能看出这两群人她是简单之人。 “不会的,阿姐,他们一看就不是长安本地人,我们随便告诉他们一个名字就好了。萍水相逢而已。” “阿姐,你快看那个公子,打架好是厉害!那两个胖子真是笨!” 叶安好刚刚还想再说几句,却见叶安安如此的欢呼雀跃,只好压在心底。 “你奶奶的!让开!本大爷亲自上!” 那胖子一看情势不利,火冒三丈,推开两个没有用的随从,自己亲自上。 他们从北戎而来,代表就是北戎,如今在长安大街,被一个毛头小子欺负,岂不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吗?! 这让北戎如何在天泽立足?! 南宫赫满不在乎得瞧了这胖子一眼,看着雄壮,实则不过一个绣花的枕头。 像旁处看去,刚好落在呐喊助威的叶安安身上,无奈的露出一抹笑意,再叶安安身后看去,同样站在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 一时间竟失了魂魄,她正在看向自己,眸瞳里充满担忧,不禁心微微颤动。似乎冥冥之中,在哪里见过。 “你快上啊!” 叶安安看着南宫赫呆呆的模样,以及越来越近的拳头,不由得大喊一声。 南宫赫瞬间惊喜,回首看向近在咫尺的拳头,猛地向后一退,堪堪躲了过去。 胖子见南宫赫有些狼狈,越发的高兴,原来他也不过如此,接下来的拳头越发的凌厉。 却不想被南宫赫一一躲了过去。 胖子很快就气喘吁吁,被南宫赫耍的团团转,最终瘫倒在地上,怎么叫,都不愿起来。 而胜利的南宫赫赢得全场如雷怔耳的掌声,免费看了一个精彩的武功切磋,也不枉此行。 “公子,好生厉害!好棒啊!” 看着胖子倒地,叶安安立马去吹捧南宫赫,确实是厉害,不得不防啊。 “姑娘可……还好?” 面对叶安安说话,眸瞳却总是不经意往她身后看去。 相较叶安安的活波开朗,叶安好相对比较稳重,见南宫赫帮了这么大一忙,也福福身道: “小女子,多谢公子相救之恩。” 南宫赫不知怎么的,移不开眸子,心微微颤抖,脸色略有些发红。 “姑娘,气了。” “不用气,刚刚公子那一招一式打的可真是漂亮!” “这位姑娘,真是豪爽。倒有点像我们南夷人。” “南夷?你是南夷人?听说南夷很是漂亮!果真人杰地灵、物华天宝,南夷的公子都是你这般帅气吗?” 南宫赫一愣,他知叶安安豪爽,不知竟然是这般不拘小节。 “自然。南夷的男子都是保家卫国、忠心耿耿的好男儿!” “看出来了。” 南宫赫余光不时不经意的瞟向叶安好,不由得心神荡漾。 “这长安街凶险,不知两位姑娘要去什么地方,在下送你们前往。” “好啊!” 叶安安开心的应下,不想,叶安好拽拽袖子,瞬间又改口道: “说实话,我和阿姐只是过来游玩,听闻这天泽皇要过六十大寿,各国使臣纷纷前来,想来这长安热闹的很,所以是偷偷跑出来的。” “这般……相逢是一种缘分,不知两位姑娘的名讳?” 叶安安也不顾叶安好阻拦,张口就来。 “小女小水,这是我阿姐,小萍,长的漂亮吧?!” 南宫赫失言哑笑,小萍,小水。莫不是告诉他,萍水相逢,莫要过问?! 叶安好脸色一红,拽拽了叶安安。 南宫赫注视着叶安好,莞尔一笑。将她的模样不经意间深深落在脑海里。 “……漂亮。” “公子叫什么?” “在下名为相逢。” 叶安安愣了一下,又一下笑的灿烂,倒也是个有趣的人。 “相逢,好名字,阿姐叫小萍,我是小水,你唤相逢,合起来岂不是萍水相逢?即使是萍水相逢,也是一种缘分。” “小水是个有趣的人,既然是种缘分,不知在下有没有荣幸请二位姑娘赏脸吃个饭?” “好啊,正好是晌午,肚子也饿得咕咕叫。既然相逢公子盛情邀约,岂有不从之理?” 叶安好听着他们一唱一和,完全愣在原地,这才刚认识,怎么就可以一起吃饭呢?万一是个坏蛋怎么办? 拉拉叶安安的手,小声的嘀咕道: “安……小水,娘亲还在家里等我们吃饭呢?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相逢公子是南夷人,远来是,我们又是天泽人,在天泽的国土上,自当以主人的礼仪好好招待他们。” “可是……这会不会?” 叶安好还是有些担忧,单看这南宫赫以一人之力击退三个威武雄壮的胖子,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这次六十大寿,各国使臣来了不少,也不知这个所谓的相逢公子的身份,怕是不妥。 “阿姐,不必担心。只是一顿饭而已,而且我看这相逢公子也是个正人君子,我们不去,倒是显得我们小气,没事的。” “好……好吧!” 叶安好抬头悄悄的看了南宫赫一眼,正好四目相对,不知为何,又紧张的转移目光,惹得南宫赫哑言失笑。 “相逢公子,可是第一次来长安?”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虽然第一次来,但是对长安的美景已经是心驰神往已久。” -- 第二百一十四 “翠蛙鸣入云中树,白雉飞穿洞口花。南夷的风景也是极美。” 南宫赫听闻,细细品味这句诗,风情万种,不由对这个不拘小节的叶安安刮目相看几分。 “小水姑娘,可去过南夷?” “没有,战乱时期,自然没有机会前去,若有幸一日天下太平,自当前往,到时,还要劳烦相逢公子多多照顾。” “这是自然。天下分久必合,这是历史的趋势,相信小水姑娘的心愿很快就能达成了!” 叶安安先是一叹,分久必合?这人如此精透形势的变化,看来他的身份还要再高一些。 随后一惊,很快就能达成?难道快要开战了? 内心变化多端,脸上却面不改色,挂着天真浪漫的笑容。 “但愿如此,看相逢公子的身手,像是江湖里人,不知江湖可是好玩?” “好玩?” 果真这丫头只知道玩闹。江湖纷纷扰扰,岂是别人眼中的快意江湖? “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小水姑娘,莫非身处江湖不自知?” “相逢公子,果真好见地,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小水姑娘,气了,若是论才华,刚刚小水姑娘的翠蛙鸣入云中树,白雉飞穿洞口花。着实让在下惊艳。” “读书一两本,不足为晒。这便是了。醉醺楼,他们家在长安也算一绝。” 驻足在醉醺楼前,热闹的醉醺楼,满是凡尘的气息。 入了醉醺楼,照例,楼上上好得包间。应叶安安的要求,桌上摆的不多,但都是独具风味的佳肴。让人口水直流三千尺,欲罢不能。 席间诗词歌赋、人文地理,谈天论地,侃侃而谈,像是久逢知己一般,聊的高兴极了。 叶安好倒是话少些,偶尔说上一两句话,便引得两人不约而同的赞同。 临近下午时分,叶安安同叶安好才准备离去。 “小水姑娘、小萍姑娘。今日一聚着实痛快,若有机会,定当再与你们高谈阔论一番。” “自然自然,还是多谢相逢公子的招待,若是有缘,自会相聚。” 叶安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待两人刚要离开之时,南宫赫不知怎么突然喊住叶安好。 “小萍姑娘!” “嗯?” 叶安好回首望去,嘴角刚刚有一抹刚刚好的笑意。 南宫赫有些发愣,呆呆的看着。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也不过尔尔。 “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再相遇。” 叶安好青涩一笑,扭过头去,荡漾了南宫赫的心弦。 风中飘着一句话。 “有缘之时。” 南宫赫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勾勒着嘴角,转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这长安倒也是有趣。 六十大寿如期到来。高官子弟纷纷出席。 如初坊再次赚的手都快要抽筋,一件衣服竟能拍到八百两的高价,叶安安心情极好。 叶府出席的有叶老夫人、叶庆年、大夫人、叶安好以及沾了君乾光的叶安安。 入了宫,所有人缓缓进入宴席中,突然,从一处灯光未能照射的地方伸出一只手,将叶安安从人群中拉了出去。 叶安好一惊,刚好去拉住叶安安,不想看到君乾那含笑的眸子,缓缓一笑,点点头,便随着大夫人入场。 叶安安被这一拉可是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来人后。不禁责怪的埋怨道: “你怎么可以这样……” 刚埋怨完,又委屈巴巴的伸出手,嘟囔着小嘴。 “抱抱。” 君乾哑言失笑,数日不见,真是让他着实想的要命。 听到叶安安的要求,马上将她拥入怀中。 叶安安一想起数日前往都没有给她写一封信,又有些不高兴,可是一进入君乾的怀中,所有的不高兴,瞬间都烟消云散。 “抱紧一点啦!” “安儿,我好想你。” “刚好,我也很想你,你都不给我回一封信,害的我那么担心。” “我错了……” “看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这些日子,你去哪里公干了?” “去阑城,这不是父皇六十大寿,各国使臣前来,需要去边界守着,以防万一突发情况。” 事实是,他听闻阑城有暖玉珠的下落,才同父皇要了这门子事,可惜,将阑城翻个底朝天,也毫无所获。 “哦哦……辛苦你了……奖励一个安慰的抱抱。” 说着又给君乾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是又快速松开手,这宫中毕竟人多眼杂。 “这些日可还好?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不穿鞋子就下床?有没有吃冷的东西?有没有……” “君乾……有呢有呢,你说的我一直贯彻执行着。” 一想到那么苦的黑乎乎的药,她就不由来的反胃。回到长安时,他不知从哪弄的一个秘方,说是对身体好。每天都要监督自己吃药。 “有没有想我呢?” “当然……你都不知道,你不在我身边,我有多么无聊!” “没有同仞大小姐和你阿姐玩吗?” “有啊!可是她们不是你,代替不了你。” 君乾莞尔一笑,轻轻在叶安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心里头笑开了怀。 “你知道吗?前些日子,我同阿姐上街玩,被一个大胖子拦住,说要请我们吃饭。” “那他一定被你修理的很惨。” 君乾肯定的说道,心头却有几分担忧。 “哪有?我那么乖巧,懂事,可爱。怎么会?不过后来有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过来英雄救美了!” “公子?是何方人士?” “不知道,只是说南夷人。但是啊,那个人有趣的很,三下几下,将几个大胖子打趴在地。” “南夷人?” “嗯嗯,看起来武功跟你有的一拼。” 君乾想了一下,又问道: “之后呢?” “之后,他请我们吃了一顿饭。君乾……我觉得他有点喜欢阿姐。” 君乾不放心的盯着叶安安,不安的询问: “你想干什么?” 叶安安不满的叫嚣道: “我能干什么?我这个人看人很准的,那个公子不是个坏人,此那个什么所谓的混蛋大王爷。不知好上多少倍!” -- 第二百一十五 “安儿,我知道你心疼你阿姐,可这事是你阿姐和大王爷之间的事,我们不好插手。” “可是……我一看到那个十恶不赦的滚蛋就生气!” “好啦……既然生气我们就不看他好吗?” 君乾将叶安安楼入怀中耐心的安慰道。 “君乾,最近边关的状况如何?这次皇上六十大寿,放了很多人进长安,若是有人这时作乱,怕是边境不保。” 一想起南宫赫那不经意的话,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放心,没事的,边关已经加派了人手,每一个过关的人都已经仔细的盘查过了,不会有事的。” “嗯嗯……” “安儿……我在阑城听到季风的消息。” 君乾犹豫一会,还是说出口,毕竟季风对安儿来说也很重要,不禁让他嫉妒发狂。 “季大哥?阑城,他可能云游四海路径那了呗!” 叶安安没有在意,漫不经心的说道,如今她脑子里一直都在想阿姐和大王爷的事。 听了叶安安的话,君乾也没有再纠结,只不过,他不是云游四海,而是成了北戎皇的坐上宾,这其中有什么缘故吗? 宴会 “宣南夷使者觐见!” 门口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叶安安和叶安好定神往门口处看去,那英俊潇洒的少年郎不正是相逢公子吗? 身后跟随几个使者,看起来文质彬彬,面色和蔼,不难对付。 “南夷少将军南宫赫觐见,祝天泽皇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顿时,下头惊呼一片。 不明白的叶安安连忙询问周围之人,方才得知,这南宫赫是南宫朔的嫡长孙。 这南宫赫何许人也?战神是也,就连君乾见他,也要万分尊敬,具有传奇的一生。 “好!好!待寡人向南夷王和南宫大将军问好。” “是,这是我们南夷的贺礼!” 回首望去,有五六个宫女端着各式各样的珠宝前来。 形状怪异,枝叶庞大的珊瑚。硕大的夜明珠,琉璃的万马奔腾,鸡蛋大的珍珠项链,最后还有南夷王亲手画的一副画。不过这画不太行,犹如儿童涂鸦一般。 “好!南夷王真是有心了!快请坐!” “多谢皇上。” “宣北戎使者觐见!” 一个戎装的男子大步流星的踏入,身上的衣服很是特别,以皮质较多。 最先入目的男子长相魁梧,不似中原男子的阴柔,剑眉星目,古铜色的肤色,倒也硬朗。 随之而出的是一个戎马装的妙龄女子,一身红装,倒也是好看,不似中原女子的梳发髻,而是满头的小辫子,额头上垂着一红宝石的挂坠,脑后也带了些玛瑙之类的首饰。 两人身后跟着三四个的官员,有文有武。 “北戎九皇子拜见天泽皇。” “北戎三公主拜见天泽皇。” 没有像中原礼仪跪地,将右手放在左胸的地方,深鞠躬表达敬意。 话音刚落,引起周围人议论纷纷,九皇子可是北戎最骁勇的皇子。是个不错的将帅之才。至于这三公主倒是没怎么听说过,但看一身装束,也不是一个好惹得主。 “不知北戎皇近来可好?” “劳烦天泽皇惦记,父皇一切都好。北戎准备了一点薄礼。祝贺天泽皇年年岁岁有今朝。” “九皇子气了,待寡人向北戎皇问好。” “多谢天泽皇挂心,把礼物抬上来!” 说罢,朝身后一挥手,转眼十多个个体型健壮的男子吃力抬出一个巨大的铁笼子,四周用布蒙上,让人不禁深感好奇。 待笼子放好以后,九皇子鹰勾似的眼睛闪过几分毒辣,扫视众人。 围观的大臣纷纷看向这个铁笼子,议论纷纷。 君龙泽似乎也想到什么,脸色一暗,这北戎人果真是小人之辈!六十大寿送这等东西,这将如何进行的下去! “阿姐,你猜里头是什么?” “不清楚,但感觉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猜啊,肯定是某种怪异的猛兽,专门来砸场子了。” 叶安好一惊,环顾四周,轻拍了一下叶安安,食指放在唇间,示意她。 “这是寿宴,你不要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知道啦……我知道……所以只跟阿姐一个人说。” 北戎三公主环顾四周,从每个人的脸上的神色似乎能读出点什么。往宴席中一看,难道天泽的女子都这般柔弱? 最后眼神不偏不倚的落在叶安安的身上,勾起一抹不明不白的笑容。 突然,笼子里传来一声狼嚎,凄凉诡异,让人惊慌失措。 一阵风来,吹开帘子的一角,一颗红宝石似的眼睛露出来,周围全是暗淡的长毛。 没有半点漂亮的感觉,反而觉得阴森恐怖。 有胆小的直接叫出声来,也有不少老臣强压着内心的恐惧,不敢吱声,毕竟,他们所代表的是天泽这一个国家的颜面。 九皇子从每个人的表情上掠过,闪过几丝不屑的神情,中原人果真都是胆小之辈。 手指轻抬,牢笼周围的侍卫心神领会,拽住一个角,数人合力,拉开帷幕。 将里头的东西暴露于灯火下,只见那铁笼子里头盘着一匹巨大的狼,体型异常巨大,约有两个人高左右。那双眼睛里头映射出每一个人恐惧的模样。 锋利的獠牙、如针刺般的毫毛,巨大的狼爪。以及身上遍布的伤口,鲜血淋漓。 匍匐在铁笼子中,但身上弑神的气息丝毫没有消退半分。被铁笼子里的链条锁住,不得动弹。 无一不让人惊恐,即使是成年男子也深感到害怕。额更何况是闺阁中的女子,蜷缩在座位上,浑身发抖。嘴边泛白,冷汗直冒。 叶安安紧握住叶安好的手,她能感觉到她的害怕。她没想到,这北戎的九皇子竟如此大胆,公然挑战天泽。 “九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君龙泽再也坐不住了,怒吼一声,本是大喜的日子,他弄来一头野兽是要做什么?! 南宫赫不急不慢的吃酒品菜,相较周围的慌慌张张,显得冷静许多。 不愧是北戎,一群没头脑的东西不过这头野兽,着实让他刮目相看,能长这么大,抓起来怕也是不容易。 -- 第二百一十六 “天泽皇,请稍安勿躁,这是我北戎送于你天泽的贺礼,北戎贫瘠,自然没有中原那些好东西。在如此重要的日子里,所以我们将我们最珍贵的图腾“狼”送于你,以表达我们对天泽的情谊。” 君龙泽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这九皇子。 “九皇子,真是有心了,这件贺礼寡人很是喜欢。待寡人向北戎问好。快请坐吧!” “等等……” 九皇子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似乎还有事要说。 叶安安看着这一幕小声的嘀咕道: “不会要找人来驯服这头狼吧!” 似乎真的心有灵犀,九皇子莞尔一笑,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这狼是我北戎的圣物,每头狼都有一个主人,没有主人的狼对我们北戎来说就是不尊敬,听闻天泽的勇士,个个英勇善战,驯服一头狼应该不再话下。” 话语一出,全场哗然,不约而同的看向那匹正处在暴怒中的狼,咽咽口水,心头发怵,往后缩了缩。这谁进去了,别说能驯服这匹怪兽,能虎口逃生已是烧高香了! 君乾一双阴晦不明的眸子漫不经心的看向九皇子,以此来探查天泽国力的虚实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相较四王爷的浑然不在意,大王爷君徵倒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摩拳擦掌,对这庞然大物势在必得。 南宫赫依旧吃酒品菜,真不用说,这天泽的佳肴确实让人垂涎三尺。余光不经意的瞟向那头野狼,这个大的东西,肴是自己出手,怕是也难以驯服。 高高在上的君龙泽那龙椅坐的也不踏实,好一个北戎,胆敢公然挑战天泽的权威! 九皇子仰天大笑,眼底尽是嘲讽。 “难道偌大一个天泽国,就没有一个人敢驯服这狼吗?真是让人瞧不起!” “你说什么?!黄齿小儿!老夫来!让你们长长见识!” 武将豪爽也是个急脾气,一点就炸。一个功勋赫赫的老将军率先出列。 “皇上!老臣请求降伏这匹狼!” 君龙泽沉思片刻,沉吟道: “准奏!” 老将军左手和右手各持一剑,气势赳赳,四平八稳的前往铁笼子里。 路径九皇子身边,斜视一眼,不屑的说道: “今日就让你瞧瞧天泽的本事!” 九皇子勾着嘴角,退居一旁,稳若泰山。 “老将军,请吧!” “哼!” 一入牢笼,这匹巨狼身上的血腥味越发的浓重,那獠牙在星光下显得越发的瘆人。血红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老将军,似乎在审视着它的食物。 老将军吞吞口水,双手持剑,蓄势待发。 “放锁链!” 九皇子一声令下,围在铁笼子周围几个身形彪悍的大汉松开缠绕在铁笼子上的铁链。 铁链一松,巨狼没有了铁链的束缚,像是飞鱼入水一般。抖抖身上的毛,恍然起身,一步一步逼近老将军。 老将军毕竟久经沙场,身经百战,一点点后退,寻找这匹狼的弱点,给予它致命一击。 那狼许是同了灵性,没有丝毫破绽,猛地,一巴掌拍向老将军,快速准确,不拖泥带水。 老将军朝右侧翻滚几下,堪堪躲开巨狼的进攻,可是一条腿还是在拍打之时,受了伤。 受伤的老将军行动不便,越发处于劣势。而那狼嗅到新鲜的血液,几声狼嚎,越发的兴奋。 动作也越发的猛烈,老将军无处进攻,只好四处逃窜,直到被逼进一个角落中,无处可退。 狼似乎在戏耍自己的食物,慢慢的欣赏食物临终前那恐惧的表情,一点点的伸出獠牙。 老将军心知无路可退,只好背水一战,拼死一搏。猛地跳起,欲飞到狼的头颅之上,给它致命一剑。 不想,半空中被狼爪子狠狠的拍到一旁。撞击铁笼子,发出巨大的声响,老将军从空中重重的摔落,口吐鲜血,不省人事。 “拉铁链!” 听到周围人惊呼以后,九皇子浅意笑笑,轻轻一抬手,嘱咐道。 “是!” 铁笼子周围的大汉得令的将铁索紧紧拉住,控制巨狼的行动。 那狼想要靠近老将军,可惜身上缠绕的铁链让它无法动弹,不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只好作罢,重新回到一处角落匍匐在地。 铁龙门打开了,三两个侍卫七手八脚的将老将军抬了出来,送到后面医治。 叶安安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不禁对巨狼生出了惧怕的感觉,这老将军使出全身力气丝毫不能动弹巨狼半分。 如此,这天泽谁又能真正的驯服这匹狼,难道要天泽主动认输吗?岂不是向天下证明不如北戎?! 正在沉思,突然后面有一个端酒的宫女给叶安安置换本是满杯的酒时,一不小心将酒洒在叶安安袖口上。 吓得马上跪下来,低着头嘀咕了一句,不住的求饶。 沉思的叶安安震惊扭头看向跪在旁边的宫女,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袖口的水渍。 站在一旁侍奉的月一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将宫女拽开,递了一块手帕给叶安安擦拭衣袖。 忍不住的责怪那宫女。 “你不长眼吗?你知道她是谁吗?!” 那宫女吓得直哆嗦,战战兢兢的,好是可怜。止不住的道歉。 月一似乎还在气头上,没有放过宫女的意思,继续责骂,最后还是叶安安拉住月一,才肯罢休。 叶安安看着那宫女离去的背影,眸瞳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 “小姐……你没事吧?真是的,一个宫女,做事不利索,可是可惜这衣服……” “好啦,她也不是故意的,得饶人处且饶人,算了……” “小姐,奴婢不是也怕有人陷害你嘛……” 叶安安缓缓一笑,捏捏月一的脸颊,安慰道: “我知道月一的好心……这不是没事吗?你看,这糕点很是好吃,给你留了些,你站在后面小心的吃,莫让人看见了……” 月一喜笑眉开,扬着笑脸开心的说道: “还是小姐对月一好……月一知道了!” 叶安安环顾四周从桌子上小心的端起一个盘子,里头摆放着精美的糕点,然后再小心翼翼的端给月一。 -- 第二百一十七 月一开心的接过盘子,偷偷的溜到后面吃了起来。全场人多,到也不会有人在意一个微不足道的婢女。 倒是苦了她周围的站着侍奉的婢女,同样是婢女为何待遇这般不同,不时不屑的看着月一,毫无礼仪。 一会又羡慕的望着她,这宴席上那精美绝伦的糕点可否好吃? “怎么了?安安?” “没什么,阿姐,只是不小心弄湿了衣袖,不过这炎热的夏天,湿透了反倒觉得凉爽。” “记得擦干,天虽然炎热,但是宴席之上,一举一动也代表身后的家族,还是莫要让别人说道才好。” “阿姐说的是,安安这就擦干净,不过这老将军下来了……也不知有谁会上去?” “皇家之事,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嗯嗯……安儿就吃吃喝喝便好。” 若是可以,她还真不想卷入进来,可是,冥冥之中有一双手,一步步将她推到最高点。 老将军被抬了下来,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心里头也在嘀咕,该怎么办?天泽无人了吗?! 作为一国之主的君龙泽脸色更是难看,他不能服输,断断也不能认输。 明摆着天泽曾以一敌二,大获全胜!这是一场歌颂天泽功绩的宴会!而不是承认天泽无人才的时候! 环顾四周,寻找能够驯服狼的人选,在场就做的不是文官就是一些老将军,年轻些都都在驻守皇城,要不就驻守在边关,以防万一。 再往上看这些个儿子,也只有大王爷、三王爷以及四王爷还有些本事,大王爷的武功他见识过,远远不够,至于三王爷和四王爷,这两个不露山水的人,他还真拿不准。 未等君龙泽琢磨完,那头九皇子不可一世的声音再次响起。 “难道这偌大的天泽,就没有一人可以驯服野兽?!肴是我北戎好儿郎,个个英勇善战,绝不会学这般退缩胆小!” 短短几句话,丝毫不给君龙泽半点颜面,也没有身处他国的危机感。 话语一出,众人或勇敢或胆小怕事。皆愤怒而起,都骂到家门口,怎么能再退缩,可是一看见这巨狼还是忍不住打寒颤。 仞大将军还身处南夷,如今,这大将军府的仞三公子还算得上最能说的上话的,听罢,几欲上前请命,大将军府的职责就是护卫天泽,不死不休! 不想,却被仞老夫人几次拦下,若是旁的子女上前她还可以考虑一二,唯独这仞三公子不行,自小便是她心头肉,又刚回来不久,自是不愿。 而太傅那头,更不必说,虽有气愤,但他也不过一介文官,只能动动脑子,动动嘴皮子,于这里,毫无用处。遂也不愿趟这趟浑水。 “九皇子,你身在他国,莫要不识趣!” 有官员愤愤不平,斥责道。 九皇子浑然不在意,安然自若的说道: “我北戎好心送我们的神兽作为贺礼,你们天泽不仅不感谢,反而要倒打一耙,本皇子既然敢送,边境数十万大将就等着本皇子回去。你们天泽若不敢要,直说好了?何必大动干戈?影响了两国之间的情谊?!” 这巨狼抓来可是件稀罕的宝物,可是费了他不少的兵力,若不在这天泽的寿宴上发挥它的作用,倒是可惜了! 数十万兵力?!看来这九皇子有备而来,这天泽虽是富饶之地,可是这连年战争,兵力不足,况且还有南夷虎视眈眈,最难对付。 “谁说我们天泽要不起?!父皇,儿臣请求驯服巨狼!” 三公主瞧着架势,本欲开口,不想被大王爷君徵抢了些,浅浅一笑,毫不在意。 或许这样更能突出驯服者的厉害吧!且让他做一做这垫脚石。 君龙泽拿不准,四王爷和三王爷出场他倒是有些把握,可这大王爷自负的很,突然请求,不准不好。 “好,去吧!小试便可,不必较真。” 最好别把性命丢了。 “儿臣遵命!” 君龙泽倒是答应了利索,那头皇后倒是胆战心惊,做母亲的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几斤几两吗?! “徵儿,天泽勇士众多,不必亲自前去。” “母后,儿臣愿为天泽表率!” “可是……” 皇后的心七上八下,却说不出什么冠名堂皇的话来阻止他。 君龙泽握握皇后的手,似乎在安慰她,小声说道: “一旦有危险,寡人便让九皇子拉锁链,不必担心。” 听到君龙泽如此说,皇后就算有千言万语,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小心些。” “儿臣明白!” 大王爷信誓旦旦的应了一声,“拿本王的剑!” “是!” 立刻有两个小厮合力捧着一柄类似四方棱锥似宝剑,单看模样,亦是把绝顶好剑,重量不轻。 大王爷单手拿起宝剑,引得众人欢呼,带着所有人的期待,意气风发的飞身至铁笼子面前。 “大王爷可要小心,这北戎的神兽可并非是天泽之物,可认不清谁是王爷,谁是平民。” “九皇子,待它驯服在本王的剑下,自会认得谁是谁!” “那本皇子就祝大王爷旗开得胜!” 大王爷轻哼一声,不给予理会,一个九皇子还没有资格在他面前耀虎扬威! “打开牢笼!” 待大王爷入内后,门外的大汉又迅速将牢笼门关死。 “放锁链!” “哒哒……”的锁链一放,福祸在天! 叶安好紧紧盯着那铁牢笼,不知什么时候,手心手背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此她自己入内还要紧张。 说的绝望,可是一见他遇险,这颗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揪起来,为其担忧,眼神一刻也不敢离开铁笼子半分。 用最真诚的心去向上天祈祷,不求驯服,但求安康。 坐在一旁的叶安安看到叶安好这幅模样,暗自长叹一口气。 阿姐对他还是放不下啊……相互折磨,也无法死心。 边想着,边往君乾那边看了一眼,相隔数人,四目相视,虽然看不清楚是否在看自己,可能能感觉的到。 嘴角挂着一抹笑意,自己真的幸运,能遇到君乾,在自己懵懵懂懂不知爱情的时候,没有放弃,一直陪伴自己。自己亦是很知足。 -- 第二百一十八 铁笼子里却是异常凶险。浑身轻松的巨狼一步一步的审视着君徵的实力,像是打太极,在铁笼子中踱步,也在寻找致命的时机。 突然,不经意的一刹那,巨狼猛地露出獠牙,扑向君徵! 胆小的纷纷捂住眼睛不敢去看,叶安好紧攥着衣袖,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君徵似乎早有预料,跳跃的躲开巨狼的攻击,也同时主动的发出进攻,痛击巨狼。 幸运的一发即中,宝剑径直的刺入巨狼的左前腿,痛的它嗷嗷的狼嚎,不禁退后几步。 众人一见,顿时面露喜色,连君龙泽眉角带笑,心情好上许多,看来这个大王爷最近的武艺大有长进! 叶安好也稍稍的安了一下心,手慢慢的从衣袖上松开,蓦然,感受到手掌上的温暖,扭头看向叶安安。 叶安安心疼的缓缓一笑,没有半点杂质,叶安好心头微微颤动,她知道自己放不下君徵…… 叶安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握了一下叶安好的手,传递给她力量,便继续观看这场前无古人的人兽之战! 叶安好嘴角微微上扬,右手附在左手上,那份温暖也渐渐的涌入心头,但看见铁笼子里的君徵,还是不由得紧张到发抖。 九皇子不屑的看了君徵一眼,这巨狼岂是这般好对付的?这活了百年的狼,被你这般狠狠的刺了一下,还不得发疯? 不出九皇子所料,巨狼只是后退几步,瞳孔血红一片,张开血盆大口。里头的獠牙大的瘆人。 前左腿的血止不住的往外流,随着血流的多,这巨狼就越发的暴怒,不住的狼嚎,听的人心惊胆战。 大王爷趁此机会,主动发动进攻,不想都被巨狼躲了过去。渐渐,巨狼主动发起进攻,从左侧进攻,而大王爷也恰好看到巨狼从左侧进攻时,将它右侧腹部的地方完美的暴露出来。 抓住机会,飞身右侧,发动最后一击,谁知,这狼活了百年,不仅有了灵性,而且有了自己的思考。 猛地一下子改变了进攻的方向,一招声东击西打的漂亮。而君徵身体顺势往前,未能识破巨狼的诡计,无法及时改变方向。 被巨狼一巴掌拍到一旁,无法起身,巨狼也不给君徵任何休息反应的时间,见君徵不能动弹。快速飞奔上去,欲一掌将君徵拍死! “快来人呐!” 皇后娘娘紧张的大喊,君龙泽也顺势反应过来,大呼九皇子道: “快拉锁链!” 叶安好看到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一颗心沉到无底深渊。 千钧一发之际,九皇子勾勒着轻蔑的嘴角,发号施令道: “拉锁链!” “是!” 铁笼子四周的大汉眼明手快,九皇子一下令,他们就拉锁链,堪堪遏制住巨狼的进攻。 那巨大的狼爪停留在半空,与君徵只几线之差。 君徵以手撑地,满心的愤怒,竟没有驯服了这怪兽,刚刚自己有多么自信,这时便有多少的悲愤。 堪堪爬起身,比起别人来抬,自己爬也要爬起来。清楚的感觉到浑身骨头有错位的疼痛,刚刚那一拍,径直撞到铁笼子杆上,五脏六腑近乎移了位。 走出铁笼子,君徵单膝跪地。 “父皇,儿臣前些时日受了伤,未能驯服的了这巨狼,请父皇惩罚!” “这巨狼难驯,你又受了伤,父皇不怪你,回来吧!” “谢父皇。” 叶安好见君徵平安的走出铁笼子才算松了口气,可又不禁担心起来他的伤势。 叶安安倒没有那么多担心,看着君徵装作没事一般大步流星走回座位,看着都感觉到疼,刚刚那一巴掌,骨头估计都断了吧!还在这硬抻着,真是个狠人! 九皇子不恰时宜的噗呲一笑,似乎在嘲笑大王爷的不自量力,一时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大家面面相窥,想着除了自己谁上去更好呢? 君乾淡淡的看着,不做任何想法,虽然觉得可以一试,但是这巨狼他确实没有把握拿下。 相同的君峙佯装做异常的悲愤,但也明白自己的实力,不敢轻易露头,弄的同大王爷一样的下场。 君龙泽愤怒的环顾四周,北戎简直欺人太甚!难道他偌大的天泽就无一人可以吗?! “可有哪位爱卿愿意一试?” 众位卿家左顾右盼,来回看看,想要上上,可是一瞧见这巨狼,再想起刚刚老将军和大王爷的下场,自己可比不过他们,还是不要拿命开玩笑。 一时间竟无人敢吱声,九皇子笑的讽刺,摊摊手,云淡风轻,似乎早已经预料一般说: “难道天泽这是要认输了吗?!” “你!” 刚刚气氛的欲要反驳,但一想起血淋淋的场面,顿时没有了气势。 君龙泽沉着一张脸,不想言语,让天泽认输。日后这颜面往哪放?日后战争起来,将士可还有信心?! 三公主莞尔一笑,看来这天泽真的是无人可出,或许时机该到了。 缓缓起身,右手搭在左胸之上,轻弯腰鞠了一躬,薄唇轻启道: “这巨狼是我北戎的神兽,既然是神兽,自有神明保佑,非一般人可以降伏,自当应该由神明选定之人前来降伏。” 话说道这,叶安安只感觉眉头直跳,拥有一种不好的错觉。 三公主稍稍停顿,吊足所有人的心思,才循循道来: “本公主听闻叶家四小姐具有祈求上苍、停大雨的本事,被百姓称为“神女”,自然也是神明选中之人,不若让叶四小姐一试,如何?” 语出惊人,叶安安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万众瞩目。 似乎在叶安安身上能看到所有的希望,她是神女,天选之人,定能驯服这神兽,带着这样的想法看叶安安,越发肯定她可以。 就像一群快要溺水的人,不愿自己扑腾,看到一块飘在水面上的木板,认定是艘船,那它必须是条船。 听了三公主的话,君龙泽看向叶安安,她确实祈求上苍,不早不晚,刚刚好,十多日的大雨停了!其中有什么他不知,但不可能这般的巧合! 难道她真的是天选之女?国宴上活不过三日,药石罔顾,云鹤神医该愿救庶女吗?若不是天选之人,他会救吗? -- 第二百一十九 难道她真的是天选之女?国宴上活不过三日,药石罔顾,云鹤神医该愿救庶女吗?若不是天选之人,他会救吗? 云鹤神医的住处神秘,从未有人进去过?她为什么可以?况且自云鹤神医死后,这同命蛊虫再也没有了下落。 难道这一切是巧合吗?不可能,世间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不知不觉中望向叶安安的眼神满是杂乱,怀疑、疑问、期许、占有…… 君乾听到三公主所说瞬间慌了,再也坐不稳,下意识望向父皇,那个眼神让他更加惊慌失措。 低位者的期许和嫉妒,上位者的好奇与占有,君峙随之看向叶安安,各有打算,看来要好好的查查。 甚至连南宫赫也好奇的顺着众人的眼光望去,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勾勾嘴角。 这个丫头果真不一般,但是他并没有心动,反而坐在叶安安身旁的叶安好吸引住他大部分的余光。 君徵愤怒的望着叶安安,又是叶安安?!为什么又是他?!君乾有什么?!凭什么只有是他的,都要超过本王?! 三公主含笑欣赏着各人各样的目光,寥寥几句话,各怀鬼胎,心思各异。 叶安安面不改色的接受所有人各种各样的注视,稳若泰山,没有一丝的慌张。 “安安……怎么办?你不会武功……怎么办?要不你现在就跟皇上说身子不舒服?!” “阿姐……无妨,路到桥头自然直。如今三公主点名让我上去,若是皇上拒绝还好,若是不拒绝,我再称病,天泽无人降伏,皇上定会降罪督察家。” “可是……” “小姐……不要去……好恐怖……” 叶安安浅浅一笑,拍拍两人的手掌,耐心安慰,说句实话,她不会武功。进去,万一这巨狼不喜欢她,亦或者说,神明没有眷顾到她,必死无疑。 君龙泽沉吟半晌,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既然三公主如此说……那……” 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君乾上前谏言打断道: “父皇,儿臣愿意一试,降伏这巨狼。” “皇上,卑臣长年驻守边关,身经百战,也愿意一试,请皇上成全。” 仞三公子也随之走出席位,上前请求道。 仞老夫人眸瞳暗了又暗,也不便再开口阻拦,或许这就是命吧! 坐在一旁看戏的太傅,眼底又暗了几分,难道这颗棋子要废了吗?!牵一发而动全身,看来这棋局变幻莫测,不可琢磨。 君龙泽有些沉默,这个叶安安不简单啊!君乾为她赴汤蹈火,仞三公子对她百依百顺。 可是有些东西若不属于自己的阵营,毁掉也不是不可以。 倒也看看这叶安安到底是不是真的天选之人?! “寡人知道你们对天泽忠心耿耿,可是这巨狼只有天选之人才可以,你们退下吧!” “父皇!儿臣愿意替叶四小姐前往!” “皇上,卑臣也愿意替叶四小姐一试。” 南宫赫的酒见了低,不过这场戏没有完,怎么能停? 九皇子静静的看着,并不言语,这个叶安安倒是何许人也?为何没有听说过?天选之人?真是有意思。 看两人冥顽不灵,君龙泽有些生气,刚欲出口斥责,却被三公主抢了先。 “神兽非同一般,或许只有天选之人方可,你们在这争夺,倒不若问问当事人才最为妥当,叶四小姐,不知你愿不愿意驯服这神兽呢?” 叶安安脑海中闪过各种想法,算了……赌一赌,赌对了,她便是名扬天下的天选一子,赌错了……就赌错了吧! 缓缓从宴席位出来,站在人群中央,莞尔一笑,天地万物皆失颜色。 “叶四小姐可否愿意一试?” 君龙泽不放心的再问上一句。 叶安安忽略掉君乾和仞三公子急切的眼神,勾勾嘴角。 “既然北戎三公主如此说,臣女叶安安愿意一试。” “如此甚好!” 三公主心满意足的重新回到座位上,等着看接下来的戏码。 “叶四小姐是天选之人,自然能够降伏这神兽。” 君龙泽只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叶安安一人身上,但也不禁疑惑的想。 这个叶安安会武功吗?如何降伏这野兽?难道随便往那一站,这所谓的神兽就会听从于她吗?! 君乾惊慌失措,这神兽非比寻常,安儿又不会武功,谈何降伏? “父皇……叶安安她不会武功,无法降伏神兽,儿臣愿替她前往。” “皇上……卑臣也愿意……” 君龙泽听的有些不耐烦,这神兽非同一般,那是你说能降伏就降伏的?!真是胡闹!儿戏! “叶四小姐是天选之人,自会有方法,况且,她已经应下了!莫要再多言!” 君乾皱起眉头,深深看了君龙泽一眼,闪过几丝坚定。 突然,飞身至叶安安身旁。 “我替你去。” 叶安安看着君乾坚定的神色,心头蓦然升起阵阵感动,但是仍有一些惊慌。 君乾刚要转身前往铁笼子,叶安安赶忙拉住君乾的衣袖,死活拽着不许他离开。 “没事的,不用担心。” 君乾回首,抚摸叶安安的脸颊。 “不是的……我真的有办法降伏它!” 说出这话,叶安安有些心虚,这能不能驯服谁能知道,但也不能让君乾去冒险,先这么说说吧! “安儿……我明白,我去去就回。” 叶安安内心着急万分,你明白?!明白个什么?! “君乾,我知道你担心我,你想汝城那次,我可以祈求上苍,停止大雨,拯救黎明苍生。这次,我也可以试试驯服这神兽,你会相信我的,对吗?” 君乾望着叶安安坚定的神色,听着叶安安的话,似乎话中有话,突然,好像明白点了什么,但仍然有些担忧。 “那你万事小心,我就站在铁笼子外,一有事,我便去救你。” “嗯嗯!” 叶安安扬起灿烂的笑容注视着君乾的眼眸,那里头星光灿烂。 松开拉住君乾衣袖的手,叶安安缓缓上前。 路径九皇子身边,忽然想什么,扭头笑脸盈盈的望着九皇子问道: “这铁笼子中真的是北戎图腾神兽?” -- 第二百二十 九皇子审视着眼前这个绝色的女子,虽是审视,眼眸却没有带一点敌意。 “是,狼确实是我北戎的图腾,代表了我们北戎。” 叶安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似乎又在疑惑的相问道: “我若驯服这神兽,而我又是天泽的人,岂不是说天泽驯服了北戎?” 话音刚落,九皇子安稳的神色才开始出现一点点龟裂,瞧了叶安安几眼,似乎不相信,又随即仰天大笑起来。 “一切需要等叶四小姐驯服了这神兽再做定论。” “也好。瞧瞧这神兽也怪……怪可爱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叶安安故作冷静的说,说完那话,就感觉自己已经不冷静了,下意识瞧上那神兽几眼,岂止是可爱,简直就是恐怖! “叶四小姐,真是有趣,那本皇子便在这里祝叶四小姐旗开得胜。” “多谢。” 叶安安顺着侍卫指引的方向进入铁笼子。 “啪……” 门死死地关上,当叶安安进入铁笼子的那一刻,君乾整颗心都快要揪起来,几次冲动上前将她带出来。 但看到叶安安看向他的眼神,又不得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安安!” 仞三公子看到这一幕幕,心急如焚,为什么要答应下来?见君乾镇定的站在原地,刚刚他们在说什么?难道有把握?或者说,叶安安真的是天选之人? 三公主小品一杯酒,先是辛辣,随即苦涩,最后余留下一点点甘甜。 莫过一个人的一生,只不过这结局说不好。 品着酒,一边漫不经心得看向铁笼子里的叶安安。她倒是一点也没有变。 叶安安死死地盯着巨狼,在万众瞩目下缓缓的靠近,企图用眼神交流。 可惜叶安安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只是清晰的从那巨狼的血红色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身影,隐隐约约得散发着害怕的气息,却还要装作镇定的可怜。 “放铁链!” 一声令下,哗啦啦的铁索落地的声音,将叶安安一怔,不由得一哆嗦。 “安安……” 叶安好不由得惊呼出来,宛如身临其境,吓得浑身哆嗦,眼眶都快要润湿,与月一两人时刻观察叶安安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牵动着他们的心高低起伏。 巨狼摆脱了锁链的控制,迈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靠近叶安安,似乎在审查着自己猎物。 叶安安表面上坦然自若,内心早已将各路神仙求遍,既然都说我是天选之子,不管是不是,拜托……拜托……一定要保佑我…… 巨狼似乎观察了一会,围绕叶安安的四周转了一圈,回到叶安安的正前面停下步伐。 许是明白没有任何危险性,世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感觉度日如年。 突然,狼动了!猛地,朝叶安安扑过去,露出锋利的獠牙,伸出爪子朝叶安安拍过去。 所有人都将心提到嗓子眼,当然不是为了叶安安安全,完全是赌这所谓的结局! “安儿!” 君乾一声怒吼,青筋爆裂,以风的速度飞奔至铁笼子,却最终,硬生生的在铁笼子外停下脚步。 所有人反复的揉眼睛,好像是看错了一般,不敢相信。 难道是幻觉? 甚至连九皇子也不敢相信的靠近铁笼子,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 只见铁笼子里: 叶安安被巨狼这一动作,吓得头扭到一边,双臂遮住头部。而那巨狼的爪牙停滞在空中,只差那么一点距离,硬生生的停下。 许会,叶安安没有感到欲想到的疼痛,后知后觉的放下手臂,睁开双眼望去,却看见,那只凶狠的巨狼此时却如同一只乖巧的狗狗趴在她的面前。 四肢伏地,血红色瞳孔中的狠烈渐渐的消退,身上的压迫人的气息也消退殆尽。 叶安安莞尔一笑,看来她是赌对了,摸摸那只被弄湿的衣袖,还好……还好…… 顿时,浑身散发着神明的光泽一般,伸出那只手,慢慢的靠近巨狼,抚摸它的毛发,而那只巨狼却一副享受的模样,一动不动。 这一幕也惊呆了所有人! 三公主浅浅笑笑,微微勾勒的嘴角,无人发现,如此甚好。 君龙泽再望向叶安安的眸瞳变了又变,不禁开始怀疑将叶安安许配给君乾究竟时对还是错? 九皇子与南宫赫纷纷震惊,有些不敢相信,可是这一幕确实明摆着摆在他们面前,难道这天下真的有天选之人?神明的使者?降伏这世间的神兽? 太傅眼底又转而发亮,忽略掉身旁人的发狂的嫉妒,缕缕花白的胡须,这酒需尽好! 在所有人敬仰的眼神下,叶安安缓缓走出铁笼子,仿佛从神界归来一般。 君乾率先走出去,忍住想要拥抱住叶安安的冲动,握住她的小手,好像一切都不真实一般。 “九皇子,如何?” “你……你真的是天选之人?这不可能。” “九皇子,莫非是输不起?” “哈哈……本皇子一言九鼎,怎会输不起?!” “那便好,天泽人驯服了北戎的神兽……希望九皇子兑现刚刚所说之言。” “愿赌服输!” 九皇子爽朗笑笑,恭敬的走到中间,右手搭在左胸之上,鞠躬说道: “北戎愿将神兽进献给天泽皇,愿天泽皇年年岁岁有今朝!” “九皇子气了……快请坐!” “多谢天泽皇。” 说罢,大步流星的前往被北戎席位。 “叶四小姐乃天选之人,实属我天泽的幸事!今日立下大功!封叶四小姐为天泽的神女。不知叶四小姐还想要什么赏赐?” “臣女为皇上分忧是臣女的本分,不敢多要赏赐。” “无妨,有功就该赏!说吧!想要什么?” 叶安安一时还真想不起来要些什么好,扭头向君乾求助。 君乾缓缓一笑,低声说道:“想要什么直接说好了,若是今日想不到,先欠着,来日方长。” “皇上,臣女幸得神明保佑,不敢多祈求些别的,不若,今日,臣女就求皇上一个承诺。” 君龙泽眉头微皱,这还叫不敢祈求些别的?! “也好,今日寡人便给你一个承诺,待来日,神女想要什么再说可好?” “多谢皇上。” -- 第二百二十一 与君乾相视一笑,心有灵犀,回到座位。 “安安……没事吧……吓死阿姐了……” “是啊!刚刚月一都快要被你吓死了……不过还好……我家小姐是天选之人……” “没事了……” 众国的宴会上自己这么一出风头,怕是天下无人不会知道天泽有一神女,是天选之人。但是就怕,这人前风光,背后还不知道有什么阴谋。 这双无形的手到底要将自己推向何方? 北戎巨狼这么一闹,大家心思各异,虽然宴会圆满结束,总是感觉笑不答意。 宴席散去 叶安安与叶安好两人携手离去,不想路上偶遇南宫赫和君乾。 各国来相聚,自然会有接待之人,大王爷和三王爷负责接待北戎的九皇子和三公主,而君乾便因此款待南夷的少将军南宫赫。 “君乾!” “安儿……” 君乾随即将叶安安拉入自己的身旁,宠溺的唤着,摸摸她的墨发。 “相逢公子?好巧啊?!” “小水姑娘、小萍姑娘,看来我们是有缘分的。” “你们认识?” “嗯嗯,前些时日,逛街的时候,被一群恶霸阻拦住去路,是相逢公子替我们解围,所以才会认识。” 叶安好点点头,顺着叶安安的话说: “确实,当时幸好有相逢公子。” “不是说让乌归跟着你吗?日后可不许了,我会担心的。” “知道啦,下次一定带上乌归。” “嗯。” “小水姑娘,相识既是缘分,不若重新介绍一下,在下南夷少将军南宫赫。” “南宫赫?我叫叶安安,叶家四小姐,当然还是未来的四王妃。” 叶安安一点也不害羞,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惹得君乾心神荡漾,所有的顾虑消失殆尽。嘴角的笑意掩饰不掉。 “小女叶安好,叶家大小姐。” “安好……安静而又美好。” 南宫赫心里头默念,笑的灿烂。 “既然相逢是个缘分,看这天色还早,不若我们去喝酒?” 叶安安主动提议到,拉着君乾的衣袖楚楚可怜的祈求道,君乾无奈的点点头,应下。 “有朋自远方来,喝酒,如此甚好。” “安安,天色不早,不若我就算了,你们去吧?” “叶大小姐,莫非是不认在下这个朋友?” “不是,自然不是,只是……” 叶安安拉着叶安好的手安慰说: “没事的,阿姐。没有什么事是一杯酒解决不了的。旁的地方路远,不若去我的胧月阁,近些时日,藏了上好的佳酿,还有琼枝玉叶,今夜一醉方休。阿姐,上次答应我一顿酒的,这次就过来一起吧!从远方来,况且南宫公子请我们吃饭,理应回请回来。” 叶安好犹豫片刻,点点头道: “也好。” “那就麻烦我最最可爱的月一了,去准备些佳肴,这宴席上好东西虽然不少,但是万众瞩目,还要顾及那些所谓的礼仪,着实没有吃饱。” “知道了,小姐,那奴婢这就先去准备?” “也好,路上小心些。” “嗯……” 四人并排离开,远远望去好似一道风景。 看着南宫赫同叶安好聊的开心,叶安安心里头更加开心。 “这胧月阁的琼汁玉液是怎么回事?” “有吗?我只是说说而已。” “真的吗?莫不是背着我偷偷喝酒了?” “哪有?我那么乖巧,那么听话,怎么会?” “好吧,这次权且相信你。” 君乾揉揉她的头发,上扬着嘴角,心头却隐隐作痛。 本答应带她前去探望云鹤神医,也因为自己突然有事一再耽搁。 后听闻云鹤神医知道暖玉珠的下落,急匆匆的前去拜访,不想已经人去楼空,说是……说是寿终就寝。 虽然如此,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也不知从何处对叶安安开口说。 罢了,往事如烟,走一步看一步,况且这世事难料,谁知明日又会有什么样的劫难? 胧月阁 院子中的方亭下的四方石桌,坐下四个人刚刚好,赏着漫天的星光,听者蝉鸣,偶有凉风习习,倒也是舒服。 “南宫,你们南夷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好玩的事情很多,若是你们有空可来南夷玩玩。” “那有什么地方好玩?讲来听听。” “好玩?你们可听说过南夷有一条湖?” “湖?” “一条湖,可是这湖是南夷的圣湖,等同于北戎的图腾神兽狼一般。” “那这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自然,四王爷应该听说过世间有一条湖,名为摆渡。” “确实有所耳闻,摆渡世间生灵。摆渡世间万事万物。” “这般神奇?” “确实如此,这湖确有这神奇之处,你们有所不知,这湖在正中央一分为二,一旁是湛蓝色的湖水,而另一旁却是血红色的,听闻每一个亡灵都要从血湖浴血重生,才能进入蓝湖,脱胎换骨,洗尽污秽。” “这般神奇?” “自然,安好若是有空可以去看看,它可以洗涤人们的心境。” “若是有缘定要前去一拜。” “我也要去!” “待日后战争平定的,自会带你前去。” “你看这乱世,除非一统,怎么会有真正的平定?上次你便答应于我从汝城一回来,便去看神医爷爷,不是也没有去成吗?” 君乾心头不由得一颤,却不敢表露出什么,只好先敷衍过去。 “是我的过错,待宴席结束后,我便带你去如何?”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神医爷爷?安安,莫非是认识云鹤神医?” “难道南宫也认识?” “不认识,只是听的云鹤神医的大名,但未曾见其真容而已。” “神医爷爷隐居世外,不问世事,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不过……在下确实有一事相问,安安,是如何驯服那野兽?” “野兽?那头巨狼?” “嗯。那头巨狼说句实在的,若是在下前去,也没有半分把握能驯服的了它。”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不会攻击我,或许是像汝城那次,祈求上苍,它就真的停下大雨,或许我真的像他们所说是什么天选之人,什么神女吧?” -- 第二百三十 叶安安惊鄂,回首看向那远去的宫女。 摊开手掌,里头躺着一张纸条。 “被困林园后面西头,速来求助。仞子舞。” “子舞姐姐?” 叶安安往观看的地方望去,却不见仞子舞的身影,慢慢回想,似乎从一开始的时候仞子舞便已经离开。 难道真的遇害了?! 如此想想,心头一惊。仞叔叔同君乾前去狩猎,乌归和月一不知去向,转眼一看,竟无可依靠之人。 心下一横,无论出事没有,总要去看看。 一抹俏丽的身影缓缓从帐篷后出现,望着叶安安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染上几分疑惑。 入了丛林,密密麻麻的一排排树野蛮生长,叶安安心下着急,只能一遍遍呼喊仞子舞的名字。 继续往西边寻去,急迫的眸瞳迷茫的望着荒无人烟的林子。 远处枝头上挂着一金钗子,被枝桠勾住。 叶安安快速跑了过去,从枝桠上取下金钗子。细细端赏,看着有些许的眼熟。 难道子舞姐姐在这附近? 心思一动,拿着金钗子左顾右盼,仍不见半抹人影。 欲再往西头过去。突然,踩到一处软软的、感觉很轻的东西。 尚未来的急反应,“吱呀……”清脆几声,青草下头的木枝断裂。叶安安顺势跌落陷阱之中。 叶安安忍住疼痛,皱巴的小脸缓缓睁开眼眸,第一反应察看自己的伤势。 不算严重,只是磕破了一些。环顾四周,黑乎乎得洞壁。仰天望去,有一光亮的圆盘。 这应该是猎人用以捕捉猎物时设下的陷阱,四周的壁土较为光滑,猎物难以爬上去。 “有人吗?请问有没有人?救命啊?!” 叶安安对着洞口大声的呼救,只能听到自己的回音,再无旁的。 “没用的,别喊了,在这个地方,就算你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耳畔,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洞口的地方。 “付呦鸣!” “叶安安!这陷阱的滋味如何?这方圆百里不属于狩猎的场地,了无人烟,看谁又能来救你?!” 叶安安怒视似乎魔怔得付呦鸣,疑问道: “付呦鸣,你为什么这般恨我,非要置我于死地?!” “恨你?难道你不知道吗?!” 叶安安一愣。 “你不说,我又怎么会知道?!” “算了,死也让你死的明白?!因为三王爷!” “三王爷?!” 叶安安更加发愣,什么时候她又同三王爷有上关系的?! “对!就是因为三王爷?!前日夜里本小姐亲眼看见他给你送糕点,若不是你勾引他!他又怎么会去你的帐篷?!” “这是一个误会……我是四王妃,又怎么会与三王爷不清不楚?!” “那你说!他去帐篷是干什么的?!” “我说他是去挑拨我同君乾之间的关系你信吗?!” “我不信!” “那你又何必问我?!总而言之,我同三王爷不熟!信不信由你?!” “不熟?!他怎么会去送糕点于你?不熟?!他又怎么会平原无故的好心去提醒你?!你说啊?!” 看着洞口顶疯狂到崩溃的付呦鸣,叶安安心乱如麻,甚至还有一丝疼惜。 难道陷入爱情困局的女子都如这般?更何况三王爷并不怎么爱她?! “说了你未必肯信,三王爷只不过冲着我神女的身份而去,别无旁的。” “神女?!为什么偏偏你就是天选之子?为什么你什么都可以轻易地拥有?而我,却什么都不可以?!” 叶安安怔怔的注视着付呦鸣,她的话越发让自己困惑。 “神女……好一个呼风唤雨的神女,今日便让你死在这里,这样就不会有人同我争君峙了?!” “就算我死了,也会有另一个神女,你杀不完的,你不若把我给放了,我帮你拿下三王爷,如何?” 付呦鸣站在洞口处,用一种审视一般的目光盯着洞低的叶安安,眼底却蕴藏着无尽的悲哀。 “想让本小姐放了你?休想!你便在这里呆着吧!慢慢的渴死、饿死。运气好的话,掉下来一头野兽,将你咬死。便不会在等待中绝望!” 说罢,便不理会叶安安半分,甩袖离去,空留叶安安再后头声声呼喊。 “付呦鸣?!你要知道四王爷亦或者仞三公子发现我不见了,定会要你的命!” 付呦鸣朝丛林的深处走去,勾勒一抹意味深长得笑容。 放心吧,不会有任何人来找我的麻烦。 “付呦鸣!你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你可以再考虑考虑,你把我放了,我可以帮助你的!付呦鸣……” 任凭叶安安喊破喉咙,始终无人回应,也算放弃,停止呼喊,保存体力,环顾四周的壁土,看看有没有机会爬出去。 地洞的四周从上到下呈垂直,很少有地方让你抓住,反复尝试数次,都无法爬洞而出。 身上也没有带任何的东西,无奈的瘫坐地上,只好等待旁人前来救援。 来的时候心中便已忐忑不安,便给自己留了一条生路,若是自己在狩猎比赛结束以后还没有回去,路上遇到的一个小太监就将那封信交于君乾亦或仞三公子。 “叶四小姐?” 洞口处传来一声呼唤,叶安安赶忙抬头往洞口的地方望去。 “三公主?” “你怎么会被困在此处?” “说来话长,三公主若是方便,可否请你前去找人搭救一下我。我必当万分感谢。” “好!” 三公主一口应下,但令人瞠目结舌的事,她并没有转身去寻人,而是自己跳了下来。 叶安安惊呆在原地,完全想不透这个三公主怎么想的?难道想跟她做个伴?! “三公主,这陷阱难以攀爬,一时半会是出不去的。” “本公主知道。” “那你为何要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有吗?” “没有吗?” “过来一些,本公主带你出去。” 说着,慢慢的靠近叶安安,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 “你会武功?” “待会你不就知道了吗?” 脚尖点地,飞身一跃,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 第二百三十一 “三公主,多谢搭救之恩。”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无妨无妨。” “日后若有用的叶安安的地方,定要开口。” “好。” 三公主也丝毫不推辞,一口应下。走在叶安安的前头,一袭红装戎马,肩头零落的摆着随风而动的发辫。 “三公主,交个朋友。” 停下脚步,回首看向伸出手的叶安安,莞尔一笑。 曾也有一个人如她这般,在一个刚好的天,一个刚好的时辰,带着暖阳般的笑。 向她伸出手说:“我们交个朋友!” “好,羽子。” “安安。” 两只手友善的握在一起。 “羽子,之前认识我吗?” “为何这般说?” “皇上六十大寿之上,驯服神兽一事,虽然表面上针对我,可是,我总感觉冥冥之中是你将我推上神女之位。”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那日之事谁也没有料到,这是我第一次来长安,听闻你神女的事迹,满心好奇,所以才会想试一试。” “但也阴差阳错的让我扬名天下了一番,其中也少不了你的推波助澜。总之,还是要谢谢你。” “朋友之间,不是应该的吗?” “是我生疏了。” “长安好吗?” “嗯?不知羽子何意?” “听闻长安是个美丽的地方。到了这里,却没有想象一般的好。” “确实,繁华背后不就是落寞吗?” “想不到,安安也是个通透的人。” “只不过经历的多些而已。” “安安,你喜欢四王爷吗?” “自然。” “为什么?凭你现在的名气以及背景,他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不一样,就算是沧海一粟,他也是最独一无二的一个。” “你便这般喜欢于他,若是……若是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他做了让你无法原谅的事,你还会喜欢他吗?” 叶安安不解的望着三公主,心下了然的莞尔笑笑。 “遇到一个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人很不容易,所以我也很珍惜。相信君乾不会做任何伤害我的事情。” “世事无常,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还会喜欢他吗?” “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到时候,不是自然会有定论吗?” “是啊,很多事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无论怎么想的,到临的时候,自会有所定论。” “羽子,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喜欢这个东西一弄不好便是万劫不复,她不喜欢。 “每个人怎么会没有一个喜欢的人呢?日后,你也会遇到一个相守一生得人。” “但愿如此,到营地了,你我……我便先回去了。” “好,我待会便去。” 叶安安明白,北戎的三公主和天泽的四王妃站在一起,未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待叶安安回到座位的时候,月一已经寻便了整个营地,着急的怕小姐突然回来,只好在座位的地方等待。 “小姐,你去哪了?” “出去散散步,怎么弄的满头大汗?” “小姐,你可真的吓坏奴婢了,奴婢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急得四处寻你。” “没事啦,让你担心了,下次离开定同你说一声,可好?” “嗯嗯……” 座位尚未坐热,香炉中的香已经快要燃尽,出去狩猎的也几乎全都满载而归。 却迟迟不见君乾的身影,叶安安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下有些担忧。 “德贵,都来了吗?” “皇上,还有四王爷迟迟未到。” “君乾?狩猎忘了时辰了吗?” “皇上,这过了两柱香,四王爷便失去了比赛的资格。” “嗯,再等等。” 荣妃娘娘似乎有些等的不耐烦,柔骨的细手蜻蜓点水一般撩过君龙泽的衣袖。 “皇上……这两柱香的时间马上就到了。不若我们先看看别人的猎物,边看边等,如何?” “爱妃说的自然有道理,也好。德贵,让他们把猎来的猎物呈现出来。” “嗻。” “上猎物!” 每个人面前摆上大大小小五六件猎物,都差不多。除了王爷之类,只有仞三公子面前多些。 兔子、老鹰、小鹿等等大约有十多具。 九皇子不屑的看身后诸位那点少的可怜的猎物,这些也不过他的三分之一。 狩猎大赛之前,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小车的猎物,保证他自己能拿下这比赛的头筹。 拍拍手,后头得将猎物送到面前,却不禁傻了眼。 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数了好几遍,揉揉眼睛,却还是五六件猎物,最珍贵的也不过是那小鹿。 “本皇子的猎物呢?!” 扭头怒问随自己前来的侍卫,侍卫低着头,还未吱声,便被大王爷劫了胡。 “九皇子莫不是眼睛不好?你的猎物不就清楚的摆在你的眼前吗?” “不是这些!” “九皇子莫不是开玩笑,你只不过猎得这些,难道你还有什么存货吗?” 九皇子怒视大王爷,咬牙切齿,从牙缝中吐出几个字。 “没有。” “只不过是一场狩猎比赛,九皇子也不过发挥失常,不必在意。两国之间的友谊最为重要。来人,将本王的猎物呈上来。” “是!” 呈上来的时候,让所有人震惊,大大小小,竟有二十多件,此次比赛的头筹非大王爷莫属。 紧接着三王爷的猎物也随之呈了上来,虽然没有大王爷那般恐怖,但也有十多件,已是出众。 九皇子看着那成堆的猎物,心中越发堵的慌。再看向大王爷嘴角讽刺的笑意,瞬间恍然大悟。 “是你!是你将本皇子的猎物劫走了!” “九皇子真会说笑,各凭各的本事,九皇子不如人,这没有什么,只不过这陷害别人到底是不好的。” 九皇子环顾四周,看着别人异样得眼神,不由得压低声音。 “不要以为本皇子不知道,一柱香的时间我们都在一起,你一个猎物都没有打到,怎么可能一柱香的时间就会猎到这么多猎物?!” “九皇子,不要因为自己技不如人,就要认为所有人都如你一般!” “你!无耻!” “无耻?在天泽境内做这样的手脚,你是否蠢到家了?!” -- 第二百三十二 “本皇子要向天泽皇奏明你这些猎物来路不明!” “你!” 大王爷怒视九皇子,噎在喉咙处,说不出话来。 “看你能把本皇子如何?!” “你无耻!” “那又如何?!” 九皇子一副鱼死网破的模样,恨的大王爷牙痒痒。 三王爷插话道: “九皇子大可同任何一人说,但是这批猎物追根溯源是出自九皇子这,不知九皇子到时要做何种解释?还是向天下人说明,你北戎都是偷奸耍滑之辈?!” “可这批猎物在你们手中!” “那又如何?在天泽的境内,本王可以说是查封了九皇子的赃物,未来的急上表亦是不可?!” “你们!” “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九皇子,技不如人,就不要纠缠不休!” “好!三王爷今日真让本王刮目相看!” 说罢,甩袖回到自己所站的地方,不欲再同之纠缠。 “小姐,你说四王爷怎么还没有来的?这香马上就要点完了!” “再等等,会来的。要不然……” 附在月一的耳畔低语几句,月一惊恐的睁大眼睛。 “小姐是要把香弄熄灭?小姐,这么多人,奴婢怎么过去?万一,要是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叶安安闻言看看从自己这里到香炉的路,站着不少的侍卫,况且香炉旁该立着一太监看守。 “是我急昏了头,才出此下策。再等等,别急。” “嗯……” 结果明了,最后拔的头筹的是大王爷。 正当德贵宣布大王爷拔的头筹之时,君乾一时呵斥阻止了德贵的宣布。 “四王爷君乾归队!” “皇上,四王爷回来了!” “让他上前来吧!” “嗻……” 君乾在众目睽睽下策马,浑身是血,马腹间还挂着一类似某种动物的头颅,汩汩的往外头冒血。 “父皇,儿臣来晚了。” “德贵,香熄灭了没有?!” 德贵迈着老腿前往香炉仔细察看,堆着满脸的笑容,回来禀告道: “回皇上,香还没有熄灭。” “既然香烛尚未熄灭,你也按时到达,不知你所猎得猎物在哪?!” “父皇,儿臣所猎的猎物在这!” 说罢,将马腹间的头颅取下,扔在地上,众人端看,大惊失色。 那头颅竟是一头棕熊的头颅,看那庞大的头颅,这棕熊定是个庞然大物! 大王爷几个瞬间脸色难看的很。 “乾儿猎的这是什么?” “回父皇,这是一头棕熊的脑袋。” “不错,父皇同你这般大的时候,还未能猎到过棕熊,我天泽果真人才辈出!” “父皇谬赞了,儿臣只不过运气好些,遇到一只受伤的棕熊,这才能得以将其进献于父皇。” “好!那寡人宣布,今日狩猎大赛的头筹是四王爷君乾。” “多谢父皇。” “等等!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 “徵儿,有何事不明?” “父皇,四弟只是拿来一棕熊的头颅,又能代表什么?比赛以谁的猎物重来判断输赢,儿臣不服。” “这……” “大哥,四弟运气好,方才猎得一棕熊,奈何这棕熊体积庞大,四弟两只手无法将其运回,只好取下他的头颅前来归队。现棕熊的尸体在御林得东南方,还烦请父皇派人带回去。” “德贵,待会将四王爷得猎物带回来。” “嗻……” “可是,你现在只不过带一头颅,无论你那棕熊的体积如何庞大,终究没有带回来,于规则相悖。若按重量来说,怕四弟担不起这个头筹!” “大哥莫不是忘了,这狩猎比赛除了重量还要比谁的最为珍贵,不知大哥觉得棕熊贵重还是小鹿贵重?” “可是论重量,本王远远超过你!” “那大哥更应该低调行事,别忘了,你的猎物从何而来?” 在大王爷等人同自己周旋,拉低进度的时候,便有所怀疑,让乌归前去调查,果真查出了点猫腻。 君徵哑言,怒视君乾,怒极反笑。 “四弟这头筹实至名归,大哥甘拜下风。” “大哥气了。” “乾儿如此说,甚是有理,徵儿可还有什么异议?” “儿臣别无异议。” “九皇子以及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本皇子无异议。” 却不由得对君乾更加高看几分,也曾想到他能死里逃生,还能猎杀一头棕熊!实力不可小觑。 “卑臣无异议。” “那好,寡人宣布头筹是四王爷,四王爷猎杀棕熊实为大喜一件!德贵,将寡人狩猎的弓箭一并奖赏给四王爷。” “嗻……” “皇上的弓箭?皇上这是要选四王爷为太子吗?” “谁说不是呢?听闻帝王的弓箭一般都传给太子的。” “那这可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压错了宝?” 在众臣嘀嘀咕咕的讨论声中,大王爷和三王爷的脸色显得极为难看。 “多谢父皇。” 君乾不悲不喜得接过弓箭和暖玉珠,随即望向叶安安所处的位置,缓缓一笑。 有了这暖玉珠,安儿的身子骨也会好上一些。 待君龙泽离开之后,君乾将弓箭丢给乌归,便带着暖玉珠来到叶安安面前。 “君乾……” “不用担心,我没事。” “那就好。只不过一个头筹而已,不用那么拼命。” “知道,这个给你。” “暖玉珠?” 叶安安看着君乾手中拿着的暖玉珠,有些失神。 “嗯……这便是我答应给你礼物。” “你就是因为它,所以……” “因为这暖玉珠最适合安儿,安儿一定要随身携带,断不可将其拿下来。” 叶安安酸酸鼻子,心中满是感动,眼眶有些发涩。 “知道。我一定不会将它取下来,谢谢你,君乾。” 叶安安小心翼翼的接过暖玉珠,捧在手心中,痴痴的望着君乾。 “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会担心的。” “知道。” 摸摸叶安安的墨发,将其轻轻楼入怀中。 自那以后,世人皆知这暖玉珠是神女的象征,腰间配带一珠子,以银丝雕镂成一小笼子,里头镶嵌着暖玉珠。 散发着柔和的光,煞是好看,外头用红绳编织系于腰间,从不离身半步,视若珍宝。 -- 第二百四十 叶安安等了片刻,也不见月一送东西与月末,并且似乎兴致不高。 笑笑说: “尝尝这桂花糕,这是你月一姐特意买给我们的。” 说着,将装着桂花糕的锦盒递到月末手中。 月末有些无法相信,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月一,里头的感动溢满了眼眶。 “这是月一姐买给我们的?小姐,里头也有奴婢的?!” “对啊,你月一姐出去,怎么会忘了你呢?!快谢谢你月一姐。” 叶安安摸摸半蹲在她摇椅旁的月末的头发,有一丝心疼,虽然说这丫头来历不明,目地不明。可是总感觉这丫头很干净,从未被这尘世的灰霾所污染。 “嗯嗯,谢谢月一姐。” 配上甜甜的又满足的笑容,月一的心有些触动,刻意避开月末的目光,不自然的说了一句。 “嗯。” 月末小心翼翼的从锦盒中拿出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淡然的清香慢慢的弥漫开来,软软的,酥酥的,甚是好吃。 她活这么大,一直都是一个最卑微的四等丫鬟,从来不知道世间还有如此好吃的东西。不自然的润湿了眼眶。 “小姐,这桂花糕……真好吃。” “嗯,以后你还会吃到很多很多的桂花糕。” “嗯……谢谢小姐。” “瞧瞧你,怎么又要哭了呢?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嗯……小姐,奴婢……” 欲言又止,话还未说完,叶安安温柔的打断道: “入了胧月阁,便是胧月阁的人。这便是你的家。” 月末眼含着泪水使劲的点点头。 一旁的月一反而眼底闪过几丝不屑,一盒桂花糕至于哭哭啼啼吗?总有些将自己伪装成人畜无害的错觉。 “好了,天色不早了,早些去休息吧!我也有些犯困。” “是,小姐。这桂花糕……” “留给你做夜宵,最近减肥,晚间吃不了东西。” “谢谢小姐。” “嗯。” 说罢,懒洋洋的起身,这去了御林园,也没有睡个安稳觉,确实有些犯困。 叶安安走后,留下月一和月末两人大眼瞪小眼。 月末刚想说些什么感激的话,却被月一率先打断。 “天色不早,早点睡,我去看看小姐。” 说着,就起身前往叶安安居住的屋子,“吱呀……”门缓缓闭上。 月末望着月一的身影,捧着桂花糕,清香还在鼻尖围绕。喃喃自语道: “月一姐……谢谢。” 叶安安看见月一进来,脱了鞋子,盘着腿坐在床边朝月一打招呼。全然没有一点小姐的形象可言。 “这么晚,还不睡吗?狩猎那几天,也不知是谁每天抱怨睡不好?!” “小姐,奴婢这不是因为回来,心情大好,有些睡不着。” “你丫,就是逛街逛兴奋了,过来坐吧!” 说着,往旁边移了移,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让月一过来坐。 待月一坐定后,叶安安那双不安分的小手慢慢缠绕在月一的脖颈处。 “说吧,有什么事?” “小姐,奴婢只是睡不着而已。” “好了,跟小姐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若是以前逛完街回来,你第一时间就是冲到屋子里欣赏你买来的那些个东西。” “小姐,奴婢……奴婢真的没有……” “没有吗?让我猜猜,因为月末?还是你今天花了很多钱?不好意思跟我说?没事的。” 月一微微皱起眉头,犹豫片刻。想着到底要不要同叶安安说呢?还是顺水推舟? “都有一些。” “月一啊,你从小就跟着我,我们相依为命,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任何人能代替你,月末也是个可怜之人。我们也苦过,更应该理解她。若不选一个,祖母那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月一明白。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些时日,她怎么样无论怎么说都是不错的,乖巧伶俐,况且对你一直都很尊敬,你也对她好一些,毕竟日后还要在一起生活。” “嗯,月一知道。” “至于钱的事你更不用为难了,还有如初坊一个聚宝盆给你撑着,没事的。” “嗯……小姐,奴婢今日去了一家首饰店,里头的东西精美绝伦,这镶金白玉镯就是在那里买的。” 蓦然想起掌柜的建议,月一同叶安安说说,至于今日抢玉镯子一事应该没有什么,一个商户之家怎么敢惹得起小姐呢?! “哦,什么店?什么时候我也去瞧瞧。” “叫什么碎玉轩,掌柜的姓王。” “碎玉轩?王掌柜?新开的店吗?” “嗯嗯,长安街新开的首饰店。” “有空便去瞧瞧,看看有什么东西配的上我家月一。” “小姐,这碎玉轩的东西不仅好,而且价格也相对便宜一些,奴婢想着如初坊的服饰上头装饰得珠宝都价格昂贵,这碎玉轩的东西成色也好,所是能用碎玉轩的东西话。会不会相对对如初坊更有利些。” “这……” 叶安安显得有些犹豫,这如初坊合作的珠宝商家都是有长期的交情,价格也是相对实惠的,这若是贸然换了一家不熟悉的珠宝商家,坏了交情不说,这风险还有有的。不知信不信得过。 想起那句日后承包所有珠宝的承诺,月一想着再试一试。 “小姐,一样的东西,价格低一些不是对我们更有利吗?” “话是如此不错,可是不知道信不信的过,月一,你查过那个王掌柜的底细吗?这如初坊做的都是大家大户的服饰,上头的珠宝也是精挑细选,不容出错。” “小姐,奴婢已经调查过了,这碎玉轩虽刚开不久,可是在长安街上的口碑是很不错的,这个王掌柜的就是一个珠宝商,之前在扬州卖珠宝。” “你觉得我们应不应该同这碎玉轩合作?你要清楚的知道里头的利弊,况且,这如初坊的赚的已经不错,没有什么必要为了一点珠宝上头的差价,而更换珠宝商,承担里头的风险。” “小姐,奴婢明白,可是这碎玉轩奴婢已经调查妥当,况且里头的珠宝做工精致,小姐你也看了那镶金白玉镯,奴婢,觉得可以尝试着同他合作。” -- 第二百四十二 “多谢子虚兄,那在下就先行告退。” “也好,月末,送送白延兄。” 这府邸越发的容易进来,本以为方便了自己进进出出,未曾想到也给了旁人出进的通道。 “是。” 待白延走后,叶安安才将眼眸落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月一身上。 “月一,过来。” “是。” “到底怎么回事?” “昨日奴婢去碎玉轩买东西,看好了这镶金白玉镯,未曾想白迟小姐横刀夺爱,出口伤人,奴婢这才同她起了争执。” “受委屈了吗?” “没有。” “那就好,不是你的过错不必去委曲求全,但是,有的时候要量力而行,忍一时风平浪静。知道了吗?” “奴婢明白。” “嗯……这箱东西,价值不菲,这个白家倒也大方。月一你和月末挑几样喜欢的拿走。” “谢小姐。” “这剩下的,拿一部分珠宝送去如初坊,一部分留做备用,至于那些个金砖,以四王爷和四王妃的名义拿去做善事。” “奴婢明白。” “好了,收拾一下,这北戎的马车也快要启辰,你同我去送送三公主。” “奴婢这就去收拾。” 目送三公主的马车驶出长安城门,叶安安同三公主闲聊了几句,却仿佛认识了很久一般。 三公主仍是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叶安安没有放在心上。 这北戎的使臣已经离去,南夷的使臣说是定在明天离开。 南宫赫来信,说是邀请她和叶安好以及四王爷君乾一聚。 虽是知道了叶安好与君徵的关系,可能心里头还是有些念想。 夜悄悄然的黑了,万物生灵也安静了下来,唯独着黑夜里有那么一盏明灯,诉说着离别的苦涩。 “君乾,你我相识一场,也算半个兄弟,这杯我敬你。” “干!” 酒入愁肠,再无故人。 “日后定要好好照顾安安妹子,你若待她不好,安安妹子就来南夷!你南宫大哥罩着你!” “好!君乾,那你以后一定要对我好好的,南宫大哥的功夫可不差一个。” 君乾莞尔一笑,自然而然的楼上叶安安的肩膀,将其拥入怀中。 “我就把你捧在手心里,谁碰都不行。” “嗯……” 叶安安甜甜一笑,带着写醉意,看着对面两个意兴阑珊的两人,徒增了几分忧伤。 “君乾,我想要星星,你陪我去看,正好醒醒酒。” “好,本王去把星星给你摘来。” “南宫,我们先走一步,阿姐就拜托你照顾了。阿姐,我们走了!” 叶安好一顿,局促不安。 “安安……” “没事的,阿姐,南宫会照顾你的,对吗?南宫?” “嗯,多谢。” “谢什么,这般气。” 话音刚落,君乾便带着叶安安从窗口一跃而出,飞身上了醉醺楼的楼顶,看万家灯火。 “安儿,你看今夜的夜色……遥遥牵牛星……极美。” 君乾仰望星空抒发感慨,右手一摸,空荡荡的,心头一惊,扭头看去,谁知,这叶安安早已爬到一旁。 匍匐在楼顶之上,位于刚刚喝酒那厢房的顶部,拿来瓦片,肆意窥探。 君乾无奈的笑笑,立即飞身到叶安安身旁,站在叶安安的下面,这楼顶呈斜坡状,防止叶安安摔落。 “安儿……” “嘘!” 叶安安抬起头,食指顶住唇间,意示君乾小点声音。 “安儿,这是他人之事……我们如此做怕有不妥。” “不妥,有何不妥,那是我阿姐,万一这南宫兽性大发,欺负了我阿姐怎么办?!” “这南宫再怎么说,也是个君子,你若不放心,为何还让他追求你阿姐?” 叶安安瞪着迷茫的大眼睛看向君乾,似乎有那么几分的道理。 “好像也是。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还是不放心。” “好了,南宫赫是天底下有名的坦坦荡荡之人,况且若是被他们发现了,我们怎么解释?” “发现了……发现了就说屋顶滑,不小心滑了下来。” 看着叶安安一副精灵古怪的模样,君乾勾勒的嘴角,笑容洋溢,横抱起叶安安,附在她耳旁低喃:“听话。”,后飞身离开。 厢房里的叶安好和南宫赫,因着叶安安和君乾的离开一时的尴尬。四目相视又匆匆转移目光。 “我要走了。” “嗯……保重。” “只有保重两个字吗?” “南宫……平平安安吧!日后你会遇到一个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好女孩。” “安好,你知道吗?其实……” 最后四个字若在不说出口,怕再也没有了机会,往后,天高水远,战乱不断,何时又能再见一面。 叶安好目光暗淡,听到其实两个字后心头一惊,又是一缩。 慌忙打断道: “有些事注定没有结局,何必再说出口呢?” “他对你好吗?” “无论好与不好,今生……我也只能嫁给他。” 除了他,她又能嫁给谁呢?那一夜,不是将所有的一切都注定好了吗?更或者,他是天泽的王爷,而督察府是天泽的督察府,她又能如何? “你爱他吗?” “……爱。” “祝你幸福。” 南宫扬着好看的笑容,举起酒杯真诚的祝福叶安好。 叶安好鼻头一酸,眼眶微微有些润湿。 同样举起酒杯,与他的酒杯相碰撞。 “谢谢。” 话音刚落,“碰……”的一声厢房的门被一脚踢开。 两人下意识往门口处看去,一个暴怒边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君徵。 叶安好大惊失色,第一时间想着如何解释,慌张的起身,迎了过去,薄唇轻起,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却被君徵狠狠的推到一旁。 撞倒了装饰用的花瓶,跌倒在地,手掌从花瓶的碎片上划过,血花绽开,弄疼了谁的心。 南宫眸瞳一缩,想要去扶起叶安好,刚要靠近,便迎来君徵怒不可赦的凌厉的掌风。 只好与之抗争,叶安好匍匐在地,一见情况不对,不由得呼唤君徵。 “君徵……不是你想象的模样……君徵……住手啊……” 君徵沉浸在怒火中,根本无法理会叶安好的呼唤。 -- 第二百四十三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脑海中全是被背叛的怒火,却在来的路上,化成若是失去的恐惧。当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所有的怒气在一瞬间爆发。 君徵与南宫赫不相上下,但暴怒边缘的君徵招招夺命,也因此,处处露出破绽。 南宫赫跟随南宫朔历练十多年,几眼便瞧出君徵的破绽,欲一招致命。 本就有心较量,自是不会手下留情。 “君徵……南宫……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叶安好哭哑着嗓子,扶着墙壁缓缓站起来,欲阻止两人。 却只见两个人丝毫没有住手的先兆,反倒越打越狠,甚至有将对方置之死地的感觉。 君徵愤怒的瞪着南宫赫,左掌握拳,一拳对准南宫右胸的地方,出掌雷厉风行。 南宫一见不妙,面对步步紧逼的拳风,右手变掌,化作掌风,柔棉无力,从君徵的拳头上以柔克刚,以无对有,轻松的绕了一个圈,将君徵狠烈的拳风一点点化掉。 君徵见一拳落空,更是气愤,随即转身,再次进攻,招招出拳,速度极快,应接不暇。 摆满饭菜的小桌被掀翻,周围摆放的装饰尽数粉碎。 两人从东头打至西头,小小的房间似乎限制了他们打斗的空间。 时间一久,君徵渐渐落于下风,南宫赫也渐渐展示自己真正的实力。 瞧准君徵了一个破绽,干脆利落的出手,不给君徵任何反击的余地,一掌就把君徵拍出数米远,撞击到墙上,重重的摔落下来,口吐鲜血。 “君徵!” 叶安好惊慌失措的大喊一声,浑身都在颤抖。 南宫赫看准了时机,又是一掌上去,可是临近之时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眼前呈现出叶安好那张满布泪痕的脸,心头一痛,怔怔的看着叶安好。 这一瞬间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呢? 曾经他以为只是因为家族,因为婚约,所以才委屈了自己,未曾想到,即使他那般待她,她心中仍然有他。 猛地收回掌风,慢慢的垂了下来,只觉得胃里翻涛倒海,一股血腥味渐渐涌上鼻腔。 叶安好看了南宫一眼,随即俯下身子去扶住君徵。 “君徵……有没有事?我们去找郎中好吗?” 泪水画框而出,轻轻柔柔的轼去君徵嘴角的血渍。 君徵怔怔的望着叶安好,勾勒一抹笑容,还好,安好还在自己身边。 “别哭了,本王没事。” “嗯嗯……你都流血了……我们去找郎中……听话……我们去找郎中。” “好。” 叶安好搀扶着君徵慢慢的往门外走,直到离开,都未曾留下过一句话。 空荡的房间,还有不明不白站在门口往里走窥视的小二。 南宫赫静静的站在原地,或许这就是有缘无分,偏偏让自己遇到注定不可能的她?!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尘埃,绽开血花,妖艳至极。 从远处而来寻叶安好的叶安安和君乾两人,一入门,便被这幅场景惊住了。 望着满地狼籍和鲜红的血,叶安安大惊失色。 看着南宫独自站立对墙,一动也不动,害怕的恐惧越发浓重,四处望去,始终不见叶安好的半点身影。 吓得叶安安连忙上去,拽着南宫赫的衣袖。 “南宫……我阿姐呢?!出什么事了?阿姐去哪了?” 南宫赫怔怔低头看向叶安安,里头的凄凉使叶安安不由得一惊。 “她走了……走了……” “走了?去哪了?!南宫,你快说阿姐去哪了?!” 南宫赫苦涩的脸庞,蓦然仰天长啸,满是悲凉,后退几步,满身的颓废,怔怔的往门口走去。 “跟大王爷离开了……” 说着出门而去,叶安安望着南宫赫离去的背影,呢喃: “大王爷?……大王爷?不会对阿姐怎么样吧?南宫……” 叶安安欲追出去,却被君乾拦了下来。 “君乾……大王爷带走我阿姐……刚刚……大王爷肯定是看见阿姐和南宫……那我阿姐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的……安儿,若是叶安好有事……南宫也不会在这里。” 叶安安望着君乾,细细琢磨他的话。 “阿姐没事,对,阿姐没事。只不过南宫?” 慢慢冷静下来的叶安安,想着从一进门的一幕幕,瞬间透彻,阿姐同南宫终究有缘无分。 “随他去吧!”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与其满怀希望,倒不如一盆冷水,浇个彻底。 次日清晨,南宫赫离开,叶安安同君乾前来送行,都闭口不提昨夜之事。 简简单单寒暄几句,便要离开。 马车刚出城门,马背上的南宫赫不依不舍又决然得回首望最后一眼。 仿佛之间,看见了那个站在城楼上,对他莞尔一笑的女子,那般倾国倾城。 倒是便宜了大王爷君徵,经过昨夜一事,他同叶安好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还有一个月,便要大婚。 “各国使臣也悉数都走了……” “嗯……这长安安静了不少。” “君乾……你看,站的高就是望的远,一览众山小。可是,始终高处不胜寒。” “安儿……生逢乱世,很多事身不由已。” “我明白。只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战争又起来了……只希望这太平盛世能长久一些。” “这太平盛世也不过昙花一现,若真的能天下一统,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 “一统……可谁的一统不是站立在白骨和鲜血之上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以来如此,若是三言两语便能放弃战争,怎么还会有王朝的更替?” “或许如此……只愿这场大战能晚一点,君乾……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神医爷爷?他一个人在那林子里,应该很孤单。” “云鹤神医?” “对啊,上次你不是答应与我,去看望神医爷爷吗?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不过下面人来报说,说……说这云鹤神医同季风一起云游四海了,怕是我们很难寻得他?” “云游四海?上次明明说好去看看他。怎么会这么突然?” -- 第二百四十四 君乾欲言又止,犹豫着该如何解释。 “不过云游也好,常常呆在一个地方腻烦,可惜没能去见神医爷爷一面。” 叶安安自顾自的的话让君乾松了一口气。 “等云鹤神医游经长安时,自然会再相见。” “嗯嗯……只希望神医爷爷快点来长安,安儿还有事情要问他。” “什么事?” “嗯?就是我们离开时,神医爷爷说的那句话,总觉得奇怪的很。” “嗯……或许某一天你就会知道了。” “君乾……还有一个月……我阿姐便与君徵大婚了……我和阿姐的关系是不能断的……只是这君徵……” 叶安安犹犹豫豫,不知怎么说,感觉头都快大了,这关系可真够乱的。 君乾莞尔的勾勾嘴角,揉揉叶安安垂在发髻后面的墨发。 “无妨……但是,安儿……有些仇不共戴天,总将会报的。” “我知道……我不会怪你。阿姐也会明白的。” “谢谢……” 一曲红尘荡九州,无人能把情来顾。 如初坊的生意不减曾经,依旧的火爆,更是赚满金箔。月一用了碎玉轩的东西,其中的差件让她乐的合不拢嘴。短短不到一个月,便已经将半年的钱赚了回来。 甚至连叶安安都夸赞她,经叶安安一番夸赞月一更是高兴。更是加足马力,使出浑身解数,费尽心思赚钱。 下月月初,择选了良辰吉日,大王爷大婚。 督察府张灯结彩,好不热闹,里里外外一眼望去全是红衫,家里头的下人全部穿着红色的新衣。 东苑 “阿姐呢?” “小姐,大小姐在梳妆打扮。” “哦哦,我进去瞧瞧。” 叶安安满脸的笑容,这大婚她好奇极了,感觉什么都那般新奇。 推门而入,里面空无一人,唯有梳妆台前安安静静的坐着一佳人。 听到了开门声,叶安好缓缓转过头看向叶安安,微微一笑,万物失色。 “安安,来了?” 叶安安愣在原地,吃惊的望着叶安好,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朱唇绛脂匀,莞尔一笑百媚。 流光溢彩的嫁衣,折射在上面的光线,给它们耀出不同的光线,像是披了一件宝石拉丝缝制的衣裳,让人丝毫移不开视线。镶嵌了一百零八颗东海明珠的富丽堂皇的焕彩凤冠,片片薄金,欲展翅高飞,亦像是闪着微光,华丽雍容,如同明月升起在墨云之上,更衬得她面容的俏丽美貌。 “阿姐,你好美。” 叶安好没有说话,朱唇莞尔一笑。 “安安,阿姐马上就是大王妃了,日后怕是回督察府的日子也少了许多,你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叶安安缓缓走过去,拉着叶安好的芊芊细手,点点头说道: “我知道,阿姐,去了大王爷府不比督察府,你也一定要小心谨慎。还有皇宫里头的皇后娘娘,阿姐……你这一去……日后,我们姐妹相见便不那么容易了。” “日后你若无事,便大可来大王爷府陪陪我。” “好……阿姐……你这都要出嫁了……安儿有一句话不是该不该问。” “什么话?你问吧?” “阿姐……你真的想嫁给大王爷吗?现在还来的急,等你行了天地,一切都晚了……” 叶安好微微一怔,眸瞳中闪现几抹迷茫与忧伤。 “有什么想与不想,安儿,阿姐只能说,心中还有他。” “阿姐,既然如此,那安儿便祝你和大王爷幸福。日后,无论有什么事,阿姐不必害怕,还有安儿有整个督察府为你撑腰。” “嗯……” 眼眶微微润湿,督察府……她辛辛苦苦的守护的督察府真的会为了她而撑腰吗? “安安,母亲她身在这后院里头,没了我,日子怕是也不好过……阿姐想……日后……” “阿姐……放心……安儿有空的时候定会多来陪陪大夫人,不会旁人有机可乘。” “嗯……拜托你了……” 屋子里头姐妹情深,屋子外头喧哗一片。 媒婆慌慌张张的跑进屋子里,累的满头大汗。惊扰了这满屋子的柔情。 “大小姐,时辰到了。我们该去拜别老爷、夫人。四小姐,你怎么也在这?” “我来陪陪阿姐,大王爷的迎亲队伍来了吗?” “来了,都来了,就等着大小姐了。大小姐,我们快走吧!” “好……安安,我们走吧!” 由叶安安扶起身子,缓缓从红木椅子上起来,门外守着的那贴身丫鬟也前来帮忙。 媒婆在前头引路,叶安安搀扶着叶安好。小丫鬟跟在后头稍微提着点裙摆。 先是去了内堂。 叶老夫人坐在上座,右边坐着叶庆年和大夫人,其余几个夫人及小姐立在左边观看,不能入座。 看着前来的叶安好,那流苏的凤冠霞帔,那姿态,真是万千羡慕。流露于表。 叶安安搀扶着叶安好入内,中间摆着一蒲团。 叶安好上前下跪。按照惯例,嫡系的长辈送走前需要嘱咐一遍。 “祖母、父亲、母亲,安好要走了。” 叶老夫人慈祥的看着叶安好,率先发话叮嘱道: “入了王爷府,便是大王妃,不比在督察府,不可再有做小姐的性子,相夫教子,辅佐大王爷。做好主母,凡事都要多听多看,要学习,上呢,孝顺皇上和皇后娘娘,中呢,与大王爷相敬如宾。下呢,管理好大王爷府。可明白?” “孙女明白。多谢祖母教导。” “嫁过去好!没有想到我督察府会出一个大王妃!真是三生有幸!安好!嫁过去,好好辅佐大王爷,日后,这督察府的荣耀……” 后头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叶老夫人呵斥住。 “大婚当日,高兴归高兴,莫要过了头!” 叶庆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却也毫不在意,似乎于他眼中,日后的平步青云垂手可得。 “好儿……” 大夫人含着泪水告别叶安好,差点泣不成声。 对于她的选择,她只要她幸福便好,至于嫁给皇权贵胄或者意气书生,又有何分别。 “母亲……” -- 第二百五十 “你也知道,月一现在应该学会独当一面,这个如初坊迟早便是月一的,让她多些磨练也好。再者,我也不希望她知道我在暗中帮她,这样她永远无法真正的成长,她若是问起……不过她找不到王掌柜的,应该会去寻你帮忙,你顺应下来便可。” “属下明白。” “去吧……” “是。” 看着乌归离去的背影,叶安安伸伸懒腰,这天气还早,这睡意却浓的很。回胧月阁去,手可摘星辰,梦中几百回。 如初坊后堂 月一、小关子、掌柜的,以及请来的两位鉴定珠宝的珠宝店的老板,其余的旁人各自忙乎。 经两位珠宝店老板的鉴定这两位夫人拿来的如初坊里的衣服,上头有一半多都是极为次的次品,看起来与真品别无二致,可通过强光照射,便能显现出来。 “怎么可能?!” 月一惊呼一声,即使心里头已经确信,可是听到真相的那一刹那却仍不愿意去相信。 “月一姑娘,经我二人查证这左边的珠宝里面参杂了许多次品,至于右面的一些没有什么大碍。” 月一盯着这两个锦盒,这左边的锦盒是这个月从碎玉轩拿来的珠宝所剩之物,至于右边的是上上月所剩的半点珠宝。 “嗯……多谢两位掌柜的。” “月一姑娘气,能帮到叶四小姐,是我等的荣幸。” “回去之后,定会同小姐提及,两位掌柜的请放心。” “如此,便先谢过月一姑娘了。” “嗯……小关子送送两位掌柜的。” “是……” 待两位掌柜的离开以后,月一立马带上三四个小厮浩浩汤汤前往碎玉轩,要一个说法。 不曾想,碎玉轩已经人去楼空,王掌柜的这个狡猾的老东西,耳朵尖的很!一听到出事,跑的比谁都快! 这碎玉轩里头的东西几乎搬的干净,留下一些大件的装饰品……不过大都不值什么钱。 月一看到这幅光景,气不打一出来!将碎玉轩的门关上。里头顿时传来不绝于耳的乒乓的砸东西的声音。 待再一开门,里面一片狼藉,不堪入目。 回到如初坊,月一瘫坐在后堂的摇椅上,头疼了厉害。 “查的怎么样?” “月一姐,看来只有这一个月的珠宝掺了假。” “一个月?!一天也不行!王掌柜那个狗东西,竟然敢骗我!以次充好!鱼目混珠?!那些贵家夫人、小姐那个不是一出生就是各种金银珠宝?!一看就能看出来了!” “月一姐,那可怎么办?这可是要砸招牌的事!” “我知道!小关子,你去看一下,这个月卖了多少衣服?” “月一姐,我已经查过了,这个月一共三个款式,一共七十七件……” “三个款式?!七十七件?!怎么会这么多?!” “月一姐,你说这个月销售好,要多卖一些,所以从一个款式增加到三个款式。从一两件变成七十七件……” 月一刚想发火,一听小关子所言,气不打一出来,瞬间感觉自己都快要气死了,这真是行年不利,要是让她抓到王掌柜,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卖给了谁,都还有名单吗?” “有的,其中有二十件卖给了宫中的各位娘娘小主,这三十件卖给长安的各大高门大户得夫人小姐。还有二十七件分别卖给那些能出的起钱的小姐们还有长安周边数城。” 听到这个分配,月一只有一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这些娘娘亦或是高门大户得小姐夫人估计早已经知道这珠宝是以次充好,只不过看在叶四小姐的面子上尚未戳破。只不过有些不长眼的非要喜欢过来挑事。 只不过这件事无论有没有人挑破,如初坊的名声已经损毁大半。现在能做的便是挽回声誉。 “库房里头还有多少钱?” “大概有一万两左右。” “一万两?!七十七件衣服,一件二百两,一共便是……表示多少?” “一万五千四百两……” “还缺五千四百两……我那还有三千两……那便还缺大概二千五百两……” “月一姐,不同小姐说一声吗?万一小姐有解决的办法呢?” “不!不行!不能同小姐说,这碎玉轩是我举荐,信誓旦旦担保的,这出了事,怎么能让小姐为我找后路呢?!不行,不可以。二千五百两……两千五百两……小关子,明日你去把我的那些个首饰拿去卖了,看看能不能卖足两千五百两。” “月一姐……” “没事……先把问题解决了再说。你……你去把钱全部退回给那些人……退回去……一倍不行就双倍……一定要退回去。” “小关子明白。” 一个小厮跑了进来,禀告月一道: “月一姐,乌归大人好像不在府中,小的无能,没能寻到他。” “不在?!” “月一姐,那可怎么办?天下之大,我们去哪里寻找王掌柜的?!” “我哪知道?!” 月一使劲跺跺脚,心里头后悔于此,当初没有听叶安安的劝告。没有查清王掌柜的底细,就用了他! 这下好了,人跑了,留下一个烂摊子!没有了王掌柜的,她如何让大家打消对如初坊的误解?! “快去!让所有的小厮都去找!不管跑到天涯海角,一定要找到他!快去啊!” “是是……月一姐。” 小厮满头大汗的又再次跑出去,召集众人分头寻找王掌柜的。 “月一姐……你也别着急……月一姐……” 一声惊呼,连忙搀扶住快要昏倒的月一。 月一瘫坐在摇椅上,喝了几口茶,顺顺气,这才好上一些。真是有苦说不出。 “筹钱……一定要很多很多的钱……可是这一时半会去哪弄这么多的钱?!” “月一姐……你别急……会有办法的……” “月一姐!” 门外又传来一声呼喊。 “又怎么了?!” 月一如同惊弓之鸟,一跃而起,一脸紧张的盯着跑来的小厮。 却只见那小厮满脸的笑容。 “月一姐!好事!好事!” -- 第二百五十一 “好事?王掌柜的抓到了?” “不是不是。” 小厮的头摇的像一个拨浪鼓一般,却连眉角都带着笑意。 “那两位夫人不再闹了?” “也不是,月一姐,在猜猜。” “都不是?!哪来的什么好事,我这烦躁的很,一边忙去。” “月一姐,有钱了!我们有钱了!” “有钱?!” 月一两眼放光,刷的一下子站起来,又瞬间一想,觉得希望渺茫,又重新坐了回去,满脸的颓唐之色。 “哪来的钱,你不是傻了吧?!别在这寻我开心了,烦的很。” 无奈的向小厮摆摆手,意示他离开。 站在一旁的小关子也开口道: “先去找点事情做,月一姐心情不佳,过会再来可好?” “小关哥,真的是好事,真的有钱了,你们不信去门口看看,有一个人送来一大箱子金银珠宝,说是……什么白家的。” 月一稍稍一惊,眉头一挑。 “白家?!送钱?!白家来送钱了?!” 连连几声惊讶,疑惑渐起,可是想想当初镶金白玉镯一事,白家也送了一箱金银珠宝。似乎也不奇怪。 “怎么可能?!白家怎会送钱来?!” “月一姐,真的,就在门口呢!” “真的?!去看看。” 月一半信半疑的带着小关子两人来到前堂,看见本本分分站在一处候着的白家的管家。 管家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一见月一,立马堆着谦和的笑意凑上前来。 “月一姑娘,老夫是白家的管家,叫我朱伯便好。” “朱伯?不知朱伯来如初坊有何贵干?” “没有什么贵干,只不过我家老爷听闻月一姑娘有困难,这不,让老夫前来,雪中送炭。” “雪中送炭,朱伯莫非气了?!我与你家老爷并无交情,何来送炭之说?!” “月一姑娘话不可这么说,还是先看看我家老爷的诚意再说。” “好,那便看看你家老爷的诚意!” “抬过来!” 一口箱子稳稳停在众人面前,朱伯亲手打开箱子,金光灿灿,与之前白延送给叶安安那箱子过之而不及。 不过可惜,那箱子除了她拿的几个珍珠项链,别的大都都用来四处救济。 “好多金子……” 有围观的小厮情不自禁的失声而出。 月一从惊讶中渐渐回过神来,看着朱伯,浮现一抹笑意。 “朱伯,这个我不能要,白老爷的信息我领了,不过这个还请朱伯带回去。” 月一再心动,跟了叶安安这么长时间,也能比一般人清醒一些。 不谈所谓的交情不交情,单是她同白迟小姐吵闹一事,这白延老爷没有把自己恨透了,反而伸出援手,任谁都能看出猫腻。 黄鼠狼给鸡拜年,定是没安什么好心。 朱伯平和的面容,没有因为月一的拒绝而变了神色,反而更加沉稳。 “月一姑娘,无需那么多的敌意,毕竟这个如初坊我家老爷也占了两成,它倒了,对谁也不好。老爷也没有什么恶意,只不过大家都是做生意的,难免磕磕绊绊,在所难免,既然是同行,大家都相互理解。所以还是请月一姑娘收下老爷的一片心意。” “确实,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但是也要看对谁?我说的对吗?朱伯?” “怪不得叶四小姐能把如初坊交给月一姑娘管理,今日一见,果真有过人之处。” “月一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没有什么本事,这若是收了,常言道,拿人的手软,这日后要是有什么个要求……月一怕是无能为力。” “月一姑娘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既然是一番心意,怎么要求些别的,这些都是老爷无偿送与月一姑娘解决燃眉之急。我家老爷还有几句话想同月一姑娘说,说完之后,月一姑娘再决定收与不收,不知月一姑娘意下如何?” 月一眉头轻挑,一双眸子闪过几抹道不清得色彩。心里头犹豫万分,这就像有一个人什么都不求,巴巴的给你送钱,况且是救命的钱?!你怎么能不心动?! “不知白延老爷有什么话同月一说?月一洗耳恭听。” “不知可否单独告知?” 朱伯环视四周,个个虽然低着头,可是那耳朵可是竖的高高的。 “好。朱伯这边请。” “月一姐……” 小关子不放心,悄悄的扯着月一的衣袖,低声的呼唤道。 “无妨。莫让人靠近。” “可是……” “我的话你也不听吗?!” “月一姐……是。” 抬头对着朱伯浅浅一笑,说: “朱伯,这边。” 说罢,转身抬腿向前,朱伯毫不在意的紧随其后。 入了庭院,这满架得蔷薇花期可真长,仍然绚烂多姿。 “朱伯,坐吧!” 朱伯也不见怪在两个椅子的左边的椅子坐下。 “月一姑娘真是好兴致,尽道春光已归去,清香犹有野蔷薇” 月一轻笑,漫不经心的说道: “什么好兴致?只不过是盘下着如初坊时,便有这蔷薇花,小姐爱惜,不愿斩草除根,遂将其就在这。” “蔷薇虽好,也不过一墙的花草罢了。” “朱伯,这里无人,有什么事说吧……” “月一姑娘是个爽快人。只不过老爷让老夫过来劝慰月一姑娘三句话。或许听过月一姑娘就会回心转意。” “三句话?!就能回心转意。这般的神奇,不妨说说。” “第一句:今时不同往日,西风易解南风已起。第二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至于第三句便是……” 话音刚落,月一神色突变,手中握着得茶杯,颤颤巍巍,茶水差些溢出杯口。 “不知月一姑娘考虑如何?老爷欣赏月一姑娘的真性情,雪中送炭,还望月一姑娘收下老爷的一番心意。” 月一停顿片刻,各种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既然是白延老爷的一番心意,这炭月一便收下了,还望朱伯替我谢谢白延老爷。” “好说好说,既然如此,那老夫便回去复命了,月一姑娘也不必再送。” “朱伯慢走……” 瞧着朱伯离去,小关子立马前往后院寻找月一。 -- 第二百五十二 “月一姐!月一姐……” 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从前堂响到后庭院中。 看着月一一脸怅惘的瘫坐在摇椅上,自觉的止住嘴巴,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许会,月一仿佛才半梦半醒一般迷茫的抬起头看向小关子。 “怎么了?” “月一姐!朱伯走了……” “我知道。有何不妥?” “不妥?!太不妥了……月一姐,那箱子珠宝他没带走!没带走……” “嗯……我知道……” 小关子一愣,连忙用手在月一眼前晃了又晃。 月一不明不白的疑惑的盯着小关子,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月一姐,我是说,那箱珠宝现在在如初坊!” “嗯……我知道……” “月一姐,你该不会……真的收了吧?!” “嗯……收了。” 小关子惊讶万分,虽然他来如初坊的时间不算长,但也能看出这个白家与如初坊的交情并不深。况且听说,这白家还曾切断如初坊的云锦的来源。造成了云锦难求的现象。 千万无语的惊讶到了口边,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吐出两字: “为何?” “白家占如初坊的两成,如初坊出事,白家也难善其身。一根绳上的蚂蚱罢了。” “可是……白家家大业大,被称为长安首富,一个如初坊的利益压根不会伤及半分。” 月一眸子一暗,余光掠过小关子那张认真的脸庞。 “你是在质疑我吗?!” “不,不是,月一姐……我只是想说如初坊的这点……对于白家不算什么。” 月一眯起危险的眸瞳,紧盯着小关子。 小关子看着月一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有些发毛,只消几眼,便不敢直视。 未曾想过,大大咧咧的月一姐竟然有这般冷冽的目光。 “月一姐……小关子知错。” 月一也瞬间意识到自己的目光,立马转变神色,勾勒着嘴角,和善的说道: “无妨……是月一姐太着急了。不过,你说的也没有错。不仅仅是因为利益。而是……” “而是什么?” “这天泽最珍贵的女子是谁?” “自然是小姐。” “不知你可还记得云锦难求以及白迟小姐两件事。” “小关子记得。这个白家竟敢欺于小姐。” “如今的局势,谁敢同小姐作对?” “自然是无人。” “如此,你可知为何白家要送这一箱珠宝?” “为何?” 小关子先是一愣,随即有些迷糊,紧接着恍然大悟道: “难道是白家得罪了小姐,所以想借这个机会同小姐示好。” “还算有些慧根。” “那这样更为不妥。” 月一吃惊,脱口而出: “有何不妥?” “月一姐,既然如此。我们更应该把这一箱子珠宝退回去。” “为什么?” “这白家既然是首富,这一箱子珠宝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想要讨好小姐,这一箱子哪够?我们应该把这点蝇头小利退回去,让他们知道小姐不满意,觉得他们没有诚意,说不定他们会送来更多更多箱珠宝呢!” 月一错愕,心头一喜,又有一些料想不到,遂浅浅一笑。 “想不到你这小脑袋瓜子,转的倒是挺快……” “嘻嘻……都是月一姐教的好。” 小关子搔脑袋的傻笑着。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将钱都还给那些娘娘夫人小姐,一倍不成两倍,还有我看那箱子里有许多珠宝,每一位都送些去,一定要表达如初坊诚恳的歉意。” “是,月一姐,小关子这就去。” “嗯嗯……去吧……” 月一独自瘫坐在摇椅上,迷茫的望着满墙的蔷薇花,这蔷薇花虽好,终究喜欢不起来。 渐渐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朱伯那三句话……一直围绕在自己脑海的周围,挥之不去。 胧月阁 一只白鸽扑棱着翅膀,停留在叶安安椅子旁的小桌子之上,叶安安从画本中探出脑袋。 轻轻的抚摸白鸽的毛发,莞尔一笑,从白鸽的腿部的小信桶中拿出一小纸条。 看过之后,撕了粉碎,摊开在手掌心中,任凭一阵风将其吹散。 “白家?” 随即又笑了笑,毫不在意,如小关子所说,这白家看来是想与自己交好,只不过这朱伯非要单独同月一谈些什么呢? 不得不引起旁人的好奇,这个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月一跟了自己这般长的时间,自然不会有事。 重新躺回摇椅上去,这夏日四五时的阳光已没有几分毒辣,反倒刚刚好。偶有几阵凉风习习,倒也是舒坦。 画本掩面,浑然不自知的悄然入睡。 不知睡到几何,迷迷糊糊的醒来,周围旁无一人,夕阳西下,映红了天边的霞云。 月一估计还没有回来,可未瞧见月末这个小姑娘。 四处寻寻,在庭院正前方的一片小林子中发现一抹碧绿色的身影,蹲在地上,念念有词。 叶安安疑惑的走上前去,悄悄的站在月末的身后,低头看去,一个小木棍正在地面上画些什么鬼画符。 再仔细瞧瞧,竟是一些字,好像能连成一句话。 叶安安看着,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道: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月末听到声音一惊,连忙回头看去,脸色一红,赶忙就小木棍丢在一旁,小手扒着衣服,深低着头,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月末,这是有喜欢的人?” “小姐……奴婢没有。” 月末一愣,不明不白的抬头看向叶安安。 “那你可知你写这句诗的涵义?” 月末小心翼翼的摇摇头。一脸迷茫。 “奴婢不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出自〈越人歌〉原意是,我喜欢你,天知地知众人皆知,唯独你不知。” 月末一哆嗦,吓得连忙跪下,一个五等的丫鬟怎可谈情说话,更是写下这种话呢?!可是要被发卖的。 “小姐……奴婢幼时听得这句话,觉得很美,便将其写下来,却不知是这般意思,请小姐饶命。” “饶命?你不过写下一句话,何来饶命之说?快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的。” -- 第二百六十 天泽大营 南宫赫率军绕小路行至天泽大营,雄兵三万,望着天泽大营的寨子大门,若是能攻下这座大营,粮草毁于一旦。 再将天泽数万雄狮困于鬼槐山丘,这寨子后面所守护的天泽南部的防线便崩溃,而这天下也就指日可待! “快看!是南夷士兵!戒备!” 寨子竹楼上探望敌情的士兵高声呼喊,敲响锣鼓,震天的响,很快竹楼上便聚集了一干人等。 张弓搭箭对准了南夷的士兵,蓄势待发。杜将军也亲临竹楼之顶,观察战事。 果真不出四王爷所料,南夷醉翁之意不在酒,将天泽的士兵引诱而出,为了攻占天泽的大营,好狡猾的手段。 而南夷的兵马就停在城楼之下,望着上头不足一千的残兵,不屑一顾。 南宫赫静静的观望着,一点也不着急。身旁跟随而来的副将谏言道: “少将军,我们上吗?拿下天泽大营轻而易举。” “再等等。” “少将军,天赐良机。此时不发更待何时?!这不足一千人,我军是其数十倍!拿下天泽大营……也好完成主帅交代的任务。” “不急,听闻四王爷也来南疆边境了。” “四王爷?!哪个四王爷?” “天泽的四王爷,我曾与其打过交道,此人不简单。” “有何个不简单之法,今日这不也是我们的刀下魂吗?” “非也,非也,你不了解他,退下吧。待我再问问。” “是。” 副将怒视天泽大营一眼,不情不愿却又无可奈何的退至一旁。 “不知城楼上站着的是哪位将军?!” “末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杜威是也!” “原来是杜将军,久仰久仰。不知四王爷君乾可在此处?” “小小黄池小儿!我家王爷也是尔等可以过问的?!” “在下与四王爷曾有数面之缘,听闻四王爷来到南疆边境,虽是与之为敌,可曾经的情谊还在,烦请杜将军通知四王爷,南宫赫求见!” 杜将军远远的站在竹楼之上,观望寨子大门之下的南宫赫,这南宫家的人儿个个也不是泛泛之辈。莫非让其瞧出什么端倪?非要拜见四王爷?! “将军,南宫赫非要见四王爷如何是好?四王爷不在这里。” “住嘴!瞎说什么?!什么在不在的……” 小声的呵斥道,转而又大声的喧哗: “王爷是怎样的人物,四战西北,四战四胜,岂是他一个无名小辈能见到的?!莫说是他!就连他老子来都一定能见到王爷的尊容。” 寨子外头的大军无一不愤怒,这南宫朔对于南夷来讲便是南夷的神明,他们怎能让人侮辱他们的神明呢?! “少将军,他……!出言不逊!就是一个无知得莽夫,少将军,我们上吧!” 南宫赫忍下愤怒,他也年少有为,比起君乾,他自认为平分秋色,怎么可能是无名小辈!他君乾也不过运气好罢了!朝歌一战成名!他若有机会,定不会做的比他差那里去,甚至更好! “再等等!” “少将军,都已经骂到家门口了!况且我们有雄兵三万,个个都是南夷的好儿郎!而他不足一千,有何可俱?!” “他没有可惧怕的,但今日,我一定要见到君乾方才能安心。” “少将军……” “退下!” “是!” 南宫赫故作一脸不在意的模样吊儿郎当的坐在马背之上,眼底的阴暗却怎么也藏不住。 “杜将军!你是长辈,在下才敬你一声杜将军!莫要好酒不吃吃罚酒!”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酒?!可是个好东西!不能南宫赫你能不能请的起?!” “你!……若是在下说的没错,四王爷应该被仞三公子请去支援仞老将军了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看来真的去了,可惜啊,好歹兄弟一场,他偏偏要去送死,真是替他惋惜。” 杜将军一愣,一种不好的预感慢慢升起,赶忙相问: “你什么意思?!莫要扰乱军心!” “什么意思?看在今日杜将军也要赴死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其实仞老将军压根就没有被围困,只不过是一个假消息,没有想到你们天真的就相信了!至于为何放这个假消息呢?!就是为了将你们数十万大军围困鬼槐山丘,将其一网打尽!然后再来攻占天泽大营,直指天下!” “一派胡言乱语!攻城不成!就在这妖言惑众!休想让你爷爷我相信你!” “信不信是杜将军的事,与在下何干?还有,不知杜将军可听说这南疆的边境曾经有一神秘的部落,擅长控制蛇虫,不巧,被我们找到了,现在啊,你的四王爷应该被蛇虫围困,难逃一死了!” “你胡说!” “胡不胡说,你自己看看不就清楚了?!哦,对了,你也看不见啊,这可怎么是好呢?让在下好好想想,不过,不知杜将军发现了没有?今日的毒虫毒蛇不见了踪迹,你猜它们会不会都在鬼槐山丘?” 杜将军差点站不稳,南宫赫说的头头是道,像是什么他都了如指掌一般,难道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仞老将军真的被围困了?! “将军,像是从昨天开始,这本应该是毒蛇毒虫出现的季节,反倒都没有了踪迹,你说会不会真的像南宫赫所说……都在鬼槐山丘?” 杜将军狠狠的踹了身旁多嘴的士兵,斥责道: “这是要扰乱我军的军心,你不懂吗?!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将军……属下知错了。” 杜将军一脸的愤怒,越是愤怒心底也越加慌乱,他也曾听说过这个神秘的部落,不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吗?!怎么会?! “南宫小儿!休要扰我军心!一派胡言乱语!” “杜将军如此气愤,难道不是相信了吗?既然如此,在下还是劝杜将军投降,南夷欢迎杜将军这样的英雄好汉!再者说,你也不过是天泽那个皇帝老儿安插在仞家军的一颗眼线,仞老将军想必也清楚吧?空有一身的才华,可是呢?无人重视?难道杜将军就没有怨恨过命运的不公吗?!投入南夷军,是大势所趋,只有在南夷,杜将军才能施展你的抱负!” -- 第二百六十一 杜将军微微一颤,不禁有些有所心动,更多的却是悲恸。 想他自小立下宏志,成为顶天立地的大将军,纵横疆场,可是成了皇上的眼线,既做了皇上的臣,又潜伏于仞家军下,不受重视,屈居人下,他无怨无悔。 可是这不是两年三年……足足有了十五年,从年少轻狂的少年郎成了一个安安分分,混吃等死的中将。时光磨平了他的棱角,年少的宏志已经一去不复返。 可是未曾想到竟然能遇一惜才懂自己之人,一瞬间这十五年的悲伤涌上心头,更为可笑的是,这知己还是自己应该势不两立的敌人。 “杜将军!仞家军识人不淑!怎么会任用一个眼线?!如今大势所趋,来我南夷,大可完成你的鸿鹄志远!” “南宫赫!爷爷我确实是空有一腔热血,抱负,得不到重用!但是你我各归其主,终不是一路人!” 南宫赫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杜将军,我南宫赫敬你是条汉子!大势已去,但问你一句,今日降不降!不为自己,为了身后的兄弟们!若是投降!我南夷大可留你们一条性命!避免无谓的流血!” 杜将军环视身后一眼,慷慨激昂的说道: “身为天泽之人,绝不投降!” “好!看来今日的大战是在所难免了!” “南宫赫!来吧!放箭!” 顿时,万箭齐发,宛若一只腾空展翅的大鹏,张开双臂,飞扑向南夷的士兵。 “列阵!” 只见南夷士兵训练有素,动作迅速,立刻向中间聚拢,分成数好几个小的列阵,举起手中的盾牌,用盾牌将队伍变幻成一个长方形,上面以及左右皆用盾牌遮挡严实,密不透风。 以小方阵的模式顶住万箭齐发,快速的朝向寨子的门口移动。 杜将军一看,立马发号施令道: “用巨石!” “是!” 无数个的巨大的石头从寨子的顶部的过道上说着木头搭建的围墙上滚落而下,正中顺着搭好的梯子往上爬的南夷士兵。 一时间,烽烟四起,血流成河,呐喊声、嘶叫声,从高空坠地的响声汇聚,有人退缩,有人奋勇上前。为了生存,也为了信仰。 两拳难敌四手,在南夷三万的精兵的前赴后继之下,天泽城楼顶上的不足三千的士兵很快损伤大半,败下阵来。 杜将军见大势已去,无回天之力,立即下令道: “撤!” “是……” 仅余的不足一千的士兵边杀边退,而寨子的城门也如愿以偿的缓缓打开,南宫赫竟敢又一瞬间看到踏平中原得锦绣未来。 “少将军!” 副将带人打开城门,迎接南宫赫入城。 “杜将军呢?” “回少将军,杜将军狼狈而逃!” “狼狈而逃?!这无论是怎样个英雄,面临死亡的时候都是一个模样。” “少将军,杜将军也不过是一个小小中将!给他路他不走,都是他自找的。” “罢了,入营吧……” “是。” 南宫赫骑着高头骏马意气风发的走在前头,刚进入城门,未走两步。 突然勒住马匹。叫停正在往里面前进的大军。 “少将军,可有什么不妥?” 副将跟在身后,不明白的问道。 “太静了。” 副将瞪大眼睛,环顾四周,糊里糊涂的问上一句: “静不好吗?就是说明那些胆小的天泽士兵被我南夷的士气震撼到了,被南宫少将军所折服,所以都各自逃命去了!” 南宫赫蓦然泛起一抹笑意,警惕的盯着四周,叹惋的摇摇头。 “太静了,我心发慌,让大军退了吧!封城。” “少将军……可是……” “你若愿意留在这里,你就自己一个人就在这吧!本将军不喜欢。” “少将军,卑职怎么敢一个人留在这呢?少将军,你等等卑职!撤离!封城!” “是……” 南夷的士兵因此再次退了出来,将这座巨大的寨子包围起来。 “杜将军……这南夷的士兵怎么还没有进来?” 躲在隐蔽位置的士兵突然开口问道,或许等待太久了,约有一个时辰,却连南夷士兵的半片衣角都没有看到。只听见“扑通扑通……”奇怪的声音。 杜将军心中也没有谱,随着时间越久,心里头越加慌乱,恐惧的气氛一点一点弥漫开来。 “再等等。他们会乘胜追击,进入大营之中。我们要耐住性子!” “是!”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潜伏在最里面,靠近墙壁的一个士兵,突然感觉炎热难忍,仿佛要被烤熟一般,不经意回头一看,吓得失魂落魄,只见熊熊燃烧的火焰,透过一个小洞,看见映红天空得猛烈的大火,像一条火蛇,正向冲向自己。 士兵浑身发抖,心惊胆战,猛地站起来,大喊: “着火了!着火了!” 紧接着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一进入到外面已经是一片火海,四处望去,很快有无数个同他一样的人从某一个不起眼的房间里,走廊上,城墙上冲出来,浑身着火,痛苦的扭曲,撕心裂肺的大喊。 “杜将军!快逃吧!” “不……不能逃!逃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杜将军望着熊熊烈火,所谓的结局他已经能料想到。 “将军!不逃是真的没有生路了!” “不能逃!谁也不能逃!” 那士兵狠一狠心,猛地一下子跪下来磕了几个响头。 “杜将军,属下知道您待属下有恩情,但是……属下还不想就这么等死!来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于你!” 说罢,撒腿往大营的外面跑去。 杜将军怔了又怔,苦笑几声。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就在这等死,要不出去送死。” “将军!我们拼一拼吧!” “你们去吧!我一个人留在这。” 这场大火,似乎燃烧掉杜将军所有的希望,希望一灭,再也无力负重前行。 “将军!” 诸位士兵再次呼唤正在走向大火之中的杜将军,似乎欲图将其唤醒。 “你们走吧!我累了。” 说罢,不管不问的只身离去,余下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过刚参兵没几年得青年,谁也不愿意就这般死去,想去拼一拼,或许真的可以拼出一条生路! -- 第二百六十二 殊不知,在那大火弥漫燃烧的城墙之外,等待的也只不过是守株待兔的猎人。 南宫赫纵马至一个小山坡,冷眼看着这一杀戮的欢愉。 “少将军,果真神机妙算。这城中真的有埋伏!” 树木搭建的铜墙铁壁终究抵不过一场大火。 “杜将军呢?” “尚未看到。” “没看到……罢了,整装待发,去同主帅汇合。” “是。” 南宫赫观赏这一滔天的大火,那般的热烈,将万物烧成灰烬。 最后还是赌对了,只不过是在入城的时候,想到君乾西北一战,是不是也是这般的景象?请君入瓮。 这个局还有一个破绽,在于杜将军身上,豪情万丈,不与敌人鱼死网破,怎能撤离?这撤离的背后就是阴谋,只不过他太嫩了些。 鬼槐山丘 蛇虫越来越多,更是不要命的本命往前冲,似乎身后有一头追赶它们的洪水猛兽。 那桶桶的火药滚落在蛇虫之中,发生震耳欲聋的声音,残肢断臂四处乱溅,却丝毫抵挡不住它们的前进,转眼,前方整片林子通红一片,火势逐渐扩大,大有燃烧整片林子的势头。 “仞三公子!起火了!起火了!” 突然有一士兵慌忙的大呼小叫。惊恐的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杈的缝隙望向天空。 “我看不着吗?!赶快杀啊!” “不是的!不是的!仞三公子!你快看天!是军营!” “你胡说什么呢?!” 仞三公子将其往旁边一拽,心头咯噔一下,虽有怀疑却也忍不住的飞身几下越到一个树梢之上,远远滚滚的浓烟,火光宣天,半片天空都被灰色的烟雾笼罩。 难道成了?!心下一喜,猛然想起什么,又是一惊,等等,这个方向!是天泽的大营!杜将军投降了?!不好! 一声惊呼,赶忙飞身下来至四王爷君乾的身旁告知详情。 “四王爷,这可怎么办?天泽大营已经大火一片……这可如何是好?” 君乾眉头紧锁,顾不得仞三公子所说什么,赶忙飞身枝头亲自察看,望着远处火光四射,心头一颤,略有些站不稳。 看来是他小看了这南夷士兵,既然可以说动杜将军亦或是识破了他的计谋。 这一场大火让天泽的士兵越发处于危险的境地,没了大营的庇护之所,而又被蛇虫困于这荒野丛林,插翅难飞!雪上加霜! 很快仞老将军也得知这一消息,差点当场昏厥过去,前有狼后有虎,现在连老巢都被炸掉了! 却也飞快让知道的人封锁消息,断不能再次传播。 “仞老将军,是本王计谋浅薄,甘愿受罚。” “不冤四王爷,是南夷要将我仞家军赶尽杀绝。不知四王爷有何良策?救我仞家军于水火之中。” 今日他也失了谋略,这数年与南宫老儿不分胜负,今日难道真的要败在他这诡计之上!区区一个神秘的部落难道真的要他仞家军全军覆没于此?! 君乾眉头一紧,环视四周,铺天盖地的蛇虫步步紧逼,以及烈火熊熊的燃烧的树木。到底如何能逼退这蛇虫,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远处的笛声节奏越来越快,从慢转快,丝毫不留给旁人松口气的时间。那音符虽是怪异但也不过那几个……不过那几个。 眸瞳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从刚开始的时候一直倾听至现在,他完全可以掌握个七八分。虽有七八分,但也足够了。 “仞老将军!本王有一良策,不知何处有笛子?亦或是可以做成笛子的竹子?” 仞老将军有些疑惑的看向君乾,瞬间明白其所想,立即吩咐下去,寻找竹笛。 终是寻得一木笛,虽有些简陋,但也不妨碍君乾扭转局势。 只见其飞身上树梢,对准那群蛇虫,吹奏木笛,那音律与那远处的笛声相差无二。君乾甚至暗用气力,保持笛音的准确,不被那人所影响。 不出所料,那群无头无脑的蛇虫停下了进攻的步伐,甚至往回迁徙。 很快,远处那人发现了有人与之对抗,笛声越来越快,那灵巧的手指在笛孔上群魔乱舞,看不清动作。脸也涨的通红。 君乾倒是沉稳的很多,有气力的加持,丝毫不慌不乱,那铺天盖地的蛇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退,仞家军数万大军也终是松了一口气。 君乾飞身而下,在前面以笛声开路,指引蛇虫扑向南夷的士兵。 通过指引蛇虫,这才真正看见这群蛇虫有多少,足足覆盖了五里方圆,大概是将南疆边境所有的蛇虫都集中于此,里头甚至还有刚刚冬眠完的毒蛇。 走了约有七八里,远远望见那头灰土色的一片汪洋。前头隐隐约约站着一人一袭黑衫,手中似乎还拿一物,寻着笛音是他差不多。 仞老将军眉头一皱,随即下令道: “擒贼先擒王!仞少将军!” “到!” “射杀吹笛之人!” “是!” 仞三公子最擅弓箭,立马搭弓射箭,却因着蛇虫的勿扰以及五里相距甚远,这一路上的阻碍物也甚多,多箭不中。 君乾一看,依靠摸索着音律让蛇虫于中间左右让出一块圆形的方圆,便于站稳脚跟。 端看了仞三公子一眼,便拉着他飞身入圆圈之中,仞三公子会意,立马张弓搭箭,一剑射中那吹笛之人。 很快,漫天的剑雨疯狂的朝向君乾与仞三公子两人席卷而来。 两人见好就收,刚一射中,就立马离开那个地方,蛇虫再次聚拢。 两人回到天泽大军的阵营,君乾学做吹笛人,吹奏笛声,操控蛇虫,扑向南夷大军。 毒蛇毒虫以君乾料想的一般步步朝向南夷的士兵逼去,却未曾料想到,在最后一关头,那蛇虫竟然在南夷士兵的脚跟下停了下来。 君乾一愣,忽然间,南夷的士兵之中恍惚又传来一阵笛声,那声音更为悠长绵远。相较前者,更为空灵动人,像极一位老者在娓娓诉说这恒古不变的沧桑。 众人皆是一惊,难道这吹笛之人另有其人还是不只一个。 -- 第二百六十三 那笛声与君乾的笛声相互碰撞,亦或可以说是在一较高下。 只见南夷的层层士兵的后面走出一老者,萃入了岁月的沧桑却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一袭白衫,泛着光芒,像是从远古走来。 五里的毒蛇毒虫阻隔两人,同样也隔断了两军,南宫朔骑着高头骏马也缓缓而出,与仞老将军打了一个照面。 剩下的便看君乾与老者的争斗,看这群蛇虫究竟扑向哪一方。 两人分别跃居树梢的顶端的一叶绿叶,点脚立于上头,吹奏笛子。 衣抉翩翩,互不相让,翻云覆雨,暗藏杀机,两者对垒,攻心为上,气力为辅。黑白相交,宛若蛟龙夺霸。 众人皆仰头观看这一奇观,连连称奇。 南宫赫从远处赶来,与南宫朔会面。交代天泽大营之事,未来的急开口便顺着众人目光抬头仰望,心头一惊。 笛声交织,似乎在共同编织一个歌谣,又像是各自为营,非要分个高低。君乾冷眼看向那位老者,只见那人神态自若。波澜不惊,相反自己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从脸颊滚落,气力有些断断续续,抵挡不住老者气势上的压迫。大有败下阵来的形势。心里头逐渐也有了慌乱,这一慌乱,木笛上的手指便不由得打乱的节奏。 而老者也乘胜追击,看出君乾的破绽,无形之中加大气力,将一手笛子吹的出神入化,这底下的蛇虫也缓缓的朝向天泽士兵移动。 君乾一惊,连忙稳住阵脚,沉下心来,却已经被老者团团围困,无法动弹,只能求生。 两者之间恍若有一棋盘,老者执白子,君乾执黑子。白呈蛟龙,牙齿锋利,黑化蟒蛇,步步为营,一转眼,棋局已定,龙咬蛇七寸,蛇缠龙身,做最后的搏斗。 仞三公子一边时时刻刻注意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蛇虫,一边分心观看君乾对弈如何。 眼看着君乾快要败下阵来,天泽之人皆是一揪。祈祷上苍起死回生。 仞三公子亦是一惊,慌忙之中对着君乾大喊: “四王爷!叶安安还在长安等你!” 所以你不能输,输了今日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再也见不到叶安安…… 君乾执棋落子的手一顿,心头一咯噔,纵览全局,生死全在这一棋,注视着老者云淡风轻的模样,脑海中浮现出叶安安的身影,不可,不能输! 汗珠滴答滴答从额头滑落,君乾目不转睛注视整张棋盘,似乎在寻找生路,在寻找反败为胜的路。 黑白相间的棋盘,有一点散发微弱的光芒,与君乾的身上的气力遥遥相应,君乾心头一喜,落下最后一子。 老者面不改色的脸上出现一点点裂痕,此子不简单,他隐居世外桃源,不问世事,任凭外头战火连天。 南宫朔能请其出山,也只因与其下了一盘棋,最终仅仅输他一子,也因部落生活在南疆边境,恰好是将军交战的地方。 曾经也受烽火的祸害,南宫朔最有希望一统天下,使得国泰民安的人。方才出山相助。 而今日这一男子,比南宫朔更高一筹,甚至胜过他,最后一点,反败为胜。胜他半子。不可小觑,南宫朔年纪已大,不知还有多少的岁月,而天下一统遥遥无期,眼前这个年轻人更有希望,只不过,他的身上戾气更重,殊不知,日后是好还是坏?! 罢了……皆是天意所为。 老者的玉笛出现了裂痕,方才放下了玉笛。 “四王爷年轻有为,老夫败了。” 天泽士兵皆松一口气,而南夷的士兵纷纷紧张起来,南宫朔看向君乾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警惕。 “晚辈不过侥幸。” “不过,四王爷为何在最后一刻改变了落子。” “因为有想护之人。” “原来如此。” 老者叹息一声,又道: “老夫本答应南宫朔出山,如今又败给你,再用这蛇虫对付南夷怕有不妥。不若便由老夫带回去如何?老夫便不再出山。” “只要前辈不再出山,大可带走。” “多谢。” 老者赞许的看了君乾一眼,里头却饱含太多的深意,只不过那匆匆一眼,让人难以扑捉。 吹奏玉笛,蛇虫起舞,四处散去,隐入土壤,亦或是游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的蛇虫不见了踪影。 老者也负手离去,从此再不出山。 君乾也从树梢之上飞落,仞三公子赶忙迎了上去。 “四王爷,为何要让那个老者带走?!用其对付南夷士兵,何愁攻不下南夷?!” 君乾没有做声,只不过背过身子,将手中的木笛拿出,仞三公子不明白的轻轻触碰木笛。 转眼,四分五裂,不由得一惊。 君乾半依着仞三公子,随着木笛的四分五裂,吐出一口鲜血,那老者的功力深厚浑然天成,他压根就不是对手,只能隐藏自己。 至于最后那所谓的半子,若是老者认真观看,未曾乱了心智,就会发现其实是君乾输了半子。 这也就是为何君乾答应老者的要求,因为他心知自己抵不住。 仞三公子大惊失色,刚要开口便被君乾阻拦住。 “不能说,两军交战,不能说。” “我明白。只不过你怎么样了?” 君乾苦笑道: “还死不了,还有,千万不要告诉安儿,莫让其担心。” “我知道,不会告诉她的。” “嗯……那就好。” 擦擦嘴角的血迹,装作没有事一般转过身去,观看形势,只不过那硬朗的脸苍白无力。 两军虎视眈眈,谁也不让谁。 “南宫老儿,看来你始终棋差一筹!” “仞老儿,莫要高兴的太早,天泽的大营已经被我们一把火给烧了,而你这数万大军损伤惨重,不知能不能抵的过南夷的百万雄狮?!” “你!” “仞老儿,你我交战已有数载,不分胜负,老夫也惜才,天泽皇猜疑,善妒,不若来我南夷,共谋大业!” “南宫老儿,我仞家军誓死守卫天泽,这是仞家军世代传承的祖训,岂能到我这就破了?莫不是留一个千古的骂名?!不可不可。” -- 第二百六十四 “史书都是由胜利者改写的,四王爷,你说是吗?” 仞老将军面色一顿,却也不做声。 “南宫将军此言差矣,即使由胜利者改写,但真正的真相不会因此烟消云散的。” “四王爷,说的不错,有些人注定要被钉在历史的长河中受人唾弃!” 君乾眉头一皱,望着南宫两军那双犀利的眼神,心头一紧,总感觉有意无意好像指向自己。 “君乾,许久不见。” 南宫赫突然开口寒暄道。 “南宫,别来无恙。” “天泽大营已经被我所烧,君乾,你这次算是失算了。” “原来是你。看来南宫比本王想象中的更为厉害。本王有对手了。” “能与君乾一较高下,在下深感荣幸。” “南宫,气了。只不过,这次本王多算了一点,如此一来,也不算失利。你我刚好平手。” 南宫赫眼皮一跳,赶忙相问: “什么意思?莫不是指比笛之事,算不得平手,你天泽大军损失似乎很是惨重。” “非也,并非比笛,而是指烧营之事,你烧我天泽大营,礼尚往来,本王也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南宫往南边的天空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南宫赫神色一变,慌忙飞身枝头,往南边的天空看去,浓烟滚滚,火光宣天,与北边的景色相印的很,果真是一份很大的礼物。 “出事了?” 南宫朔漫不经心的望向君乾,却在询问南宫赫。 “是。是末将考虑不周。” “回去再说。” “是。” 南宫赫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到一旁,即使如此,看向君乾之时,未曾表露半分,仍是亦敌亦友。 仞老将军猜出几分,主动开口道: “南宫老儿,不回去看看你的大营吗?莫要损失惨重。” “仞老儿,不需你操心,自有人会施救,只怕你的天泽大营已经成了一空架子。” “南宫老儿还是这般能说会道,只不过也是嘴硬。” “仞老儿,彼此彼此。” 君乾望了望天色,从上午而来,直至傍晚黄昏,也不知安儿在做什么? “今日时辰不早了,晌午也没吃饭,两位将军不若就此作罢,来日再约?” 君乾的一席话正中两人的下怀,仞老将军担心天泽大营的损失,这连年战争,朝廷不知能不能播下一口口粮。再看南宫朔人多势众,虽是也烧了南夷的大营,终究是因为蛇虫自己损失惨重。 南宫朔皱皱眉头,深思熟虑,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也担心南夷的大营伤亡情况,虽然用蛇虫牵制住了天泽的士兵,可终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能硬碰硬,白白让北戎坐享其成。 “四王爷说的不错,南宫老儿,我们来日再约!” “好!老夫恭候仞老将军。” 你一言我一语,两军约有六十万的大军就此撤退,各自回家轻点各自的损失。 君乾因着这一场大战顺利的入了仞老将军得眼,也可以随之商讨军事。 返回到天泽大营的时候,已经是一片废墟,残垣断壁,恍惚之间能看到往日的光辉。 而距离天泽大营不远处有一处河流,相距不过几百米之远。一场大火将一切都烧的一干二净。 君乾摸摸胸口的地方,里面放着正在为叶安安画的画本以及收到的来信,贴身放好。 几十万的大军望着一片狼藉也傻了眼,几十万口大军的口粮也成为了最为头疼的问题。 士兵收拾残局,以及战死在这里的烈士的尸体,有一尸体已经烧的看不清模样,黑乎乎的一团,却引来众人的侧目。 原是那尸体是跪着的,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刀剑的,发现的时候,在一堆黑不溜秋的木头下面,没有被压倒,只是以一个跪着的姿势朝向某一个方向。 君乾静静的看着那具尸体,蓦然想起什么,走到尸体的身旁,为其盖上白布。 “仞老将军,损失惨重,只是这粮食问题……” 仞老将军叹了口气,岂止损失惨重,他现在只能希望南宫老儿的损失比他还要惨重。 “去附近的城里征收些粮食。” “仞老将军,刚要备兵的时候已经征收过了,现在还未到收获的时辰,若是征收,怕也是拿不出。” 军队里头的税官向来掌管粮食与征收的问题,也不禁犯难了。 “仗要打,粮食也要收,能收多少就多少,写信长安,请求运粮。” “是。” “仞老将军……仞少将军求见!” 门口传来禀告的声音。 “让他进来!” 仞三公子走进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头,上前作揖道: “仞老将军,大军正在砍伐树木,搭建房子,只不过时间还不及。今夜怕是只能露宿。” “都是上战场的汉子,露宿而已,无妨。” “是。” 仞三公子抬头看向仞老将军一脸忧愁,不由得问道: “不知仞老将军为何事忧愁?” 税官抢先解答道: “还不是因为粮食问题?这一场大火,断了后路,没了粮食,几十万大军的口粮就成了问题。” “粮食?仞老将军,四王爷离开前曾嘱咐杜将军藏匿粮食,不知能否找到?若是没有被烧毁,或许可以缓解一二。” 仞老将军眼睛一亮又是一暗,看来真的是人才辈出,自己也老了。 “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只不过就不知道杜将军藏匿何处?末将担心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总有些年头,税官,便由你去找。” “是,属下遵命。” 临近月半中天之时,才堪堪找回了五车的粮食,余下的粮食估计未的急运,便毁于一旦。 而南夷大营便没有这般的好运气。 原是这王将军潜伏在南夷大营,也因着南夷大营倾巢而出,所留下驻守的士兵并不是很多。 接住铁钩越上城墙,强壮打扮成南夷士兵,混入其中,在几个重要的地方,堆放柴火,几经周折,寻得到南夷人的粮仓所在之地,放了一把大火,又趁着大火,将大营多处的地方全部点燃,方才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宣天。 -- 第二百六十五 南夷大营 南宫赫在营帐前犹豫片刻方才入了营帐。 南宫朔坐在简制的木椅上,一手撑着额头,似乎头疼的很。 “祖父。” 南宫朔缓缓抬头看向前来的南宫赫。 “你来了?” “嗯。” “粮草还有多少?” “所剩无几,不足大军两日的口粮,若是从南夷运来,这也并非收获的时辰,怕是也负担不起这次战役。” “看来,仞老儿是想与我们鱼死网破。” “祖父,天泽大营的粮食也燃烧殆尽,不若我们就此休战,待休养生息之后,再北上如何?” “赫儿!你祖父还有多少时日?!不说这几年连年战乱,一旦停下,何时才能收复中原,一统天下?!” 南宫赫眸子变了变,黯然失色,低声道: “孙儿明白。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南夷先王临终之前,老夫亲口承诺,定要北上,一同中原,给南夷王室的后主留一个太平盛世,但祖父老了,时日不多。两国交战,只争朝夕。” “祖父……孙儿知道,祖父放心,孙儿定不会废一兵一卒,拿下天泽。” “记住,南宫世家世世代代为南夷效力,以一统为己任。” “是。” 天泽大营 君乾轻轻抚摸刚刚画好的画本坐在小山顶上,一览南夷的风光,也不知这摆渡河在哪? 听南宫提起,那摆渡河有两个颜色,能够摆渡世间万物,无论是什么样的罪孽,它都能洗涤干净。 仞三公子提着一壶酒,望着君乾只身一人坐在山顶之上,遂上前而来。 “四王爷。” “仞三公子……” “给……” 说着将手中的酒壶递了过去,君乾也毫不在意,握住酒壶就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辛辣的酒入口如火一般烤灼着五脏六腑,宛若天边如血的霞云,映红了大地方圆。 “四王爷,在想什么?” “想明日大战。” “两国之间终将有一场恶战,你也明白,两军粮草都所剩无几,明日粮草就真的没了,也是明日,一较高下,背水一战。” “其实也不过是两位年纪大了,只争朝夕,或者说是为了在自己有生之年,在自己死后的丰碑上填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满足此生最大的欲望罢了。大军都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仞老将军以及诸位将军在营帐里议事,你为何不去?” “只不过是生死一博,早已商量好了,再去也不过是浪费口舌,倒不如来这看看风光。仞三公子,不也是如此吗?” 仞三公子苦笑几声,放眼望去,来这南疆边境已有十多年的光景,却也从未好好看看这里的风光。 “是啊,或许一切都在明日有一个了结。四王爷,给安安写信了吗?” 君乾的眼眸染上几抹忧伤,接过仞三公子的酒再灌了一大口。擦拭嘴边的酒水,方才说: “没有,因为不知道怎么说。无论如何,我会回长安的寻她。仞三公子没有写信吗?” “没有……想写的人已经不在了,便不知写给谁。四王爷,安安是个好女孩,日后也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望你好好待她。” “这是自然。等这场大战结束以后,本王便回长安,十里红妆,迎娶她入府,做真正的四王妃。” “真好。安安比她母亲幸运多了。四王爷,你可想过那个位置?” “人之所向,怎么可能没有想过?” “四王爷,你可有几分把握?如今天泽皇对你越发的重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把握?有那么几分,或许也没有那么几分。仞三公子,应该知晓本王的身世。父皇是不会让本王做上太子之位的。” “天泽皇不想又能如何?没有谁的皇位来的是干净的。一将功成万骨枯,谁不是踩着皑皑的白骨走上去的?待你坐上那个位置?一切不都全凭你一人之言吗?” 君乾眼眸一亮,一瞬间,闪过几丝决然。 “仞三公子,祸从口出,你可知今日所言会给你,给仞家军带来怎样的灾难吗?!” 仞三公子冷静的盯着君乾,吐出几个字。 “你不会说的。” “即使本王不说,但这种话也是万万说不得的!” “这里没有旁人,四王爷难道没有一刻这样想过吗?” “仞三公子,这是何意?” “四王爷,莫怪在下说句实在的话,太子之位尚未立,诸王纷争,大王爷与三王爷早已将你视为眼中钉,日后只要不是你,无论谁登上了皇位,谁又会留下肉中刺?!安安如今马上要做四王妃,她母亲不在了,在下自然要为她打算。你若不争,日后你又让安安如何自处?” 君乾低垂着眼眸,半晌没有回话。望眼西天的霞云,这般的绚烂多姿,安儿应该会喜欢的。 “父皇健在,一切都只不过是后话,仞三公子,大将军府如何?” “权倾朝野,只要有大将军府在一日,众人都不敢动安安分毫。” “那你又可知父皇,你们的天泽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什么意思?” 君乾轻笑几声,看在他如此关心安儿的份上,有意提点道: “仞三公子可听过,鸟尽弓藏?” 仞三公子一怔,宛若天打五雷轰,愣在原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大将军府世代以守卫天泽为己任!天泽皇不可能如此对待大将军府的!” “有什么不可能,比起本王,你们大将军府更是皇上眼中的刺,不拔不快!” 顿了顿又道: “不妨提醒你,朝廷之中,唯一能制衡大将军的太傅中风了,如今大将军府一手遮天,难免不会让人怀疑你们是否有二心,况且也没有人喜欢屈居人下。这明日一战,若是胜了,南宫朔死了,你们对于天泽来说就没有用了。大将军府距离死期也不远了。” “怎么会?!即使南宫朔死了,可是天下还没有收复!” “天下?于天泽看来,南宫朔就是唯一的劲敌,南宫没了,你们就没有什么用了?至于这天下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天泽能文能武之人不在少数,何必养虎为患?!” -- 第二百六十六 仞三公子彻底说不出话来,君乾的话像一把刀子一寸一寸的割开他的心。 “可是,明日一场大战,仞家军不能败。” “仞家军不败,你们仞家就是鸟尽弓藏的弓。你们世世代代都活在家族的荣耀之中,怎能看清人心的丑陋?” “仞家军若是败了!如何向天泽交代?!如何向皇上交代?!” “这是你们仞家的事,若是想活着,就祈祷南宫朔不要死。你们的利益是息息相关的。” “我仞家与南宫家注定是死敌!怎么依靠一个死敌来换自己的生存?!” 君乾冷眼的看向仞三公子,无奈的摇摇头,刚刚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本还以为是个通透的人,没想到,也是个愚忠之人。倒是浪费了自己这般好意。 “仞三公子莫要忘了,南夷的新王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全国上下都掌握在南宫朔一人手中,而天泽不同,天泽皇是一真正的王者,他只想将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是……四王爷……但是……” 仞三公子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明白鸟惊弓藏的道理,可是仞家世代守卫天泽的诺言不能废。 “罢了。仞三公子自己想清楚,是不顾家族承诺换仞家上下上百人的性命,还是为了所谓的承诺,做那个弓,不过,这战争也说不准,谁知道谁又能真正得站在最后呢?” 仞三公子抬头仰望站起来准备离去的四王爷,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四王爷既然如此通透,定是有解决的办法?看在安安的面子上,请四王爷救仞家上下百人的性命!” “仞三公子,莫不是高看本王了,路就在眼前,没有旁的办法,一切都要看你亦或是仞老将军如何选择。本王能同你说这么多,亦是看在你待安儿好的份上。地牢之灾,安儿断指之苦,旁人忘了,本王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仞三公子,好自为之。” 说罢,不再多做停留,便匆匆离去,可仍有一个疑惑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 当日仞老将军追赶南夷士兵,前后夹击,南夷士兵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生天?难道鬼槐山丘还有什么未知的密道不成?! 仞三公子瘫坐在山顶之上,神情呆滞,直到入了夜,月半中天,凉风渐起之时,方才离去。 听闻昨夜里,仞老将军的营帐里闹腾的很,似乎有很大得争吵声,以及“霹雳乓啷……”的噪声。但也无人敢上前去。 天朦朦胧胧的亮,万物似乎又再次恢复生机,满目盎然的春色,也不抵壮士一去兮的悲壮。 兵分三路。仞老将军率领仞三公子等人作为前锋与南夷大军正面迎敌。董将军和田将军几人为左锋从左面攻入敌人内部。而四王爷则同右锋将军从敌人兵力相对较弱的地方进攻。 这场战役定在了淮河之畔,淮河一条串通南疆边境的河流,河水很是清澈,不过几个瞬间,河水渐渐变红,最后彻彻底底成了一条血河,上头漂浮着无数人的亡灵。 大战持续了约有半个时辰,已经混乱成一片,那些个小兵只能依靠衣服的颜色来区分是敌是友,更有甚者,杀红了眼亦或是害怕到了极点,拿着一柄长矛或是长剑,漫无目的的疯狂的刺向每一个靠近他身旁的人。 高山之上,丛林掩映,隐隐约约立着两个白衣老人。 “司徒敬,你到底想要如何?将全天下都玩弄于你的股掌之中吗?” “蟲蛊,你是否太过激动了?” 司徒敬漫不经心的望向身旁的老者,眼底的警告显然易见。 那老者一惊,愤愤的继续观望战事。不再多言。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输给四王爷了。况且,立下的规矩不能变,我也不知道会与四王爷对弈。” “这个无妨……蟲蛊,你有多少年没有出山了?” “三十个年头。” “已经这么久了,不想出来,已经物是人非,光景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司徒敬,复国是你的事!莫要在牵连上我们蟲族!我们已经与世无争了!” “与世无争?好轻巧的字语,我也与世无争,师父他也与世无争,可是没有办法,是这个世道逼迫我们不得不与这个所谓的尘世有所关联!” “司徒敬,你究竟想怎样?我欠你的已经还了!别想再牵扯到我们蟲族!” “还了?蟲蛊你说的太简单了?我可是救了你一条命,是你应该报答我的时候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没有想到,再等等,看看这场局的变化。” 蟲蛊突然浮现一抹笑意,玩味的说道: “他可不是你能掌控的人!他的能力并不在你之下。” “所以他才是我复国的最佳人选。” 蟲蛊一怔,惊慌失措的望着司徒敬,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不是你能掌控的人!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用担心,一切自有安排,他虽然不是我能掌控的人,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若是那个人开口,他会将一切都奉上。而在之前,我要让他拥有可以奉上的东西!” “弱点?!你找到了她……不可能……朝歌一场大火,她已经死了。” “蟲蛊隐居这么多年,外面的事情知道也不少,怪不得你是我最佳的人选。”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除了她,他还有什么弱点?!” “可是我手中的牌就是她。” “可是她已经死了!” “是吗?蟲蛊你不会不相信我的医术吧?只要还有一口气,我都能让她安然无恙。” “司徒敬,你真的疯了?!疯了!” “她死了之后,我就疯了。剑在弦上,不得不发。我要让他怀着愧疚痛不欲生。” “那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过错!” “所以我也让所有曾经踏过朝歌的敌人以血来偿还。” 蟲蛊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望着眼前这个魔怔一般的人,半晌才开口问道: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第二百六十七 高山之下,锣鼓喧天,厮杀一片,血流成河,尸体堆砌成山,眼前只有无尽的鲜血,再无旁的。 君乾手持一剑,手速如流水一般,干净利落的划过敌人的脖颈。宛若封神一般,所向披靡。 突然,右侧的战场涌出很多精兵,单是从手法,就能看出其与一般普普通通的士兵大有不同,经过专业的训练。 约有十五个精兵,齐齐的包围君乾一人,全然不顾身旁的敌人,步步朝君乾逼近。 君乾望着虎视眈眈的精兵,心头一惊,举起长剑,认真的对待起来。余光警惕的望着他们每一个动作的变化。 看来这南夷人为了对付他下了重金。环顾四周,七七八八的一堆人,没有一个人能用的上。 精兵没有留给君乾任何思考的时间,径直提剑而上,手法快速,让人眼花缭乱。 君乾几个飞身,侧身,翻滚,躲过几刀致命的剑。猛地,趁其不注意,一刀抵住一人的脖颈。推着他往前奔去,旁的人互视一眼,蜂拥而上。 那可怜的被抵住得精兵替君乾挡上好几刀,一精兵从侧面攻击君乾,那柄锋利的刀近在咫尺,谁知君乾手中的刀径直从那人脖颈穿过,将其整个头颅割了下来,猛地一弯身子,锋利得刀从君乾的背上划过。 君乾从长筒的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趁其划过背部一个动作将其的腰部暴露在君乾的眼前。 自然不会让其错过,匕首反握,削铁如泥一般穿透了精兵的盔甲,划下深深的伤口,精兵应声倒地,血流不止。 时间缓慢过去,君乾提着剑在在一旁望着眼前仅余下的七个精兵,自己亦是刀伤数处,却毫不在意,泛起一抹笑意,冷眼看去,仿佛看去的不是精兵,而是他剑下的亡魂。 “四王爷!” 远远传来呼喊声,只见右锋将军从远处一路杀来。 “右锋将军,你来了?” 君乾抬眼望去,松了一口气。多一个帮手,解决的也能更快,况且前日受的内伤,至今隐隐作痛。 “四王爷,末将救驾来迟!” “无妨,来的刚刚好。和本王一起将这些个敌人解决掉。” “是。” 七人围成一个圈,将两个人包围在内,水泄不通。 “右锋将军,一人一边。” “是!” 话音一落,两人脚下的步伐极快迅速移动,朝向两边的精兵。 精兵也不甘示弱,提剑上前,与之厮杀,不死不休。很快胶着在一起。 突然,右锋将军的剑偏转了方向,直直的向君乾毫无防备的后背刺去,一剑入内,剑头带着鲜血穿透君乾的身体。 君乾不敢相信的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滴血的锋利的剑头,猛地浑身一怔,那剑又是一拔,君乾不敢相信的回头,右锋将军那张带着笑意的丑陋的嘴脸浮现在眼前,令人作呕。 “是你?!” “四王爷,对不住了。” “也是你放走了南夷的士兵?!” 一瞬间,所有的疑惑全部都拨云见日,怪不得仞老将军追寻的南夷的大军,见不到人影,原来是他在其中作梗。 “你可知杀了王爷,你要诛九族的!大将军府的人不会放过你。” “四王爷,你也别怪末将,末将也是身不由己。诛九族?!你是说长安的那些人吗?尽管杀好了,他们与末将没有半点关系,只不过是一群拿了钱财的戏子。” 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握住君乾的肩头好心的提醒道: “四王爷……这战场上刀光剑影的,难免有老马失蹄的时候,你看这多尸体,谁又能知道是末将杀了你,末将也只会说,是南夷士兵将四王爷杀了,而末将也只不过救驾来迟。” “你!” 君乾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愤怒的看向右锋将军,是自己一时大意了! “你是谁的人?!” 他不相信是南宫家的人,南宫赫他了解,虽然相同他一较高下,但是不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这个王爷就不用知道了!” 说着,手中的长剑晃了晃,准备再给君乾致命的一刀。 千钧一发之际,君乾的身旁突然冒出一团黑影,一个全身被黑布包裹起来的人。那人只露出一双眸子,足以让人胆战心惊。 只见那人单手接过刀刃,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反手将其折断,里头的内力让人不寒而粟。 “你是谁?!” “死人没有必要知道我的名字。” 说着,一巴掌直直的打在右锋将军的胸口,后退数步,才堪堪止住,地上划出两道痕迹。 君乾依靠在幽瞳的身上,新伤旧伤一起并发,顿时,显得虚弱无力。 “给爷爷我上!” 右锋将军怒视幽瞳,随即下令,七个精兵蜂拥而上,谁知,竟全然不是幽瞳的对手。瞬间,倒地一片。 看着越来越近的幽瞳,右锋将军反倒丝毫不紧张,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只见,四周又猛地冒出十多个精兵,论武功甚至还在刚才那群人之上。 一眨眼的功夫,双方又扭打在一起,幽瞳一边护着君乾,一边与之对抗,虽不游刃有余,但也刚刚好,慢慢的重视起来。 右锋将军站在一旁观望战局,偶尔杀几刀从身边路过的小兵。看着胶着不下。 不禁提剑再次上前,右锋将军的加入,幽瞳有些显得吃力,从左边打到右边,一路上逐步渐渐濒临波涛汹涌得淮河。 双方不分上下,只听见“嗖……”的一声,划破长空。 一只红羽长箭精准的刺透幽瞳的左肩,穿透的箭头除了鲜红的血,还有露出幽幽的绿光。 霎那间,幽瞳怔了怔,有些站不稳,乌黑的鲜血从他的嘴脸涌了出来,那刺穿的左肩露出的血也逐渐变成乌黑的颜色。 君乾心头一惊,箭上有毒,托着疲惫的眼皮往其身后一看,是红色的长箭,上头还雕刻着一个奇怪的图腾。 缓缓的露出一抹苦笑,红羽长箭是朝歌惯用的箭羽,这天下的人都想让他死。看来今日或许真的逃不掉了。 -- 第二百六十八 毒性发作的很快,只消转眼的瞬间,从肩头的血液之中遍布全身。眼前的杀戮仍没有就此停下,像是一鼓作气至他们于死地,以绝后患。 幽瞳冷眼望着眼前挥舞的刀剑,堪堪抬起手臂挡了几剑,却也被无数的刀剑此中,冷静的环顾四周,最终眸子落在那条奔腾不息的淮河之上。 冷笑一声,一刀抵住数把刀锋,猛地一震,运用十足的功力,将刀锋挣脱开,那些个精兵因着刀剑上的冲击力,退后数步。而幽瞳则抓住时机,带着君乾点脚飞身几步,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投入淮河之中。 淮河的水波涛汹涌,一转眼,便没入水中,不见了人影,淮河之水早已猩红一片,满眼的残肢断臂。 右锋将军站在淮河之边望着奔流的淮河,这淮河的水流极快,任是个水性再好之人也不敢轻易到这淮河之中。 “右锋将军,追还不追?死不见尸,怕是上头会怪罪的。” “追?你奶奶的,这淮河的水流有多急?!你敢去追?!要去自己去!” 精兵望了望着淮河的水,也有些胆寒,不由得说道: “右锋将军,这属下怎么敢?不过,上头那怎么交代?” “交代?四王爷已经身受重伤,再掉到这淮河之中定是活不了了。上头若是问起,就说被我们所杀,说不定奖励还能更大一些。” “右锋将军真是英明!” “还愣在这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若是旁人看到了,如何解释?!快滚!” “是是……” 余下这几个精兵很快杀出一条血路,隐入混乱的两军之中。 右锋将军最后望了一眼湍急的淮河,想着那突如其来的红羽箭,顺着箭头飞来的方向看去,除了茂密的丛林再无半点踪迹。无果,再次投身于战斗之中。 那淮河的水清的可以濯其身,红的可以染其唇。河底的水更是冰冷刺骨,宛若寒冬腊月的冰窖。 君乾缓缓往下头沉,急迫的水流将幽瞳与其分开,君乾伸手往水面光亮处伸出,却是无力。 安儿沉河的那次也是这般恐惧吗?如今感同身受,反倒更痛,听说,在死亡的一瞬间。此生的经历会如数家珍一般回放一遍。 脑海里浮现叶安安的一颦一笑,一娇一嗔。蓦然,不知不觉中出现了一座悬崖,很高很高,异常的陡峭,有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似乎很是绝望的从悬崖之上决然的跳下。那一刻君乾的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他想要抓住她,拼尽全力,也未能挽留,眼看着她的红色衣角从手中划落。看不清她的模样,只露出那双眸子,像极了安儿。 恍惚之中,君乾仿佛看见叶安安破水而入,向他伸出手掌,君乾莞尔一笑,缓缓的去触碰叶安安的指尖。 似乎要将其笑脸盈盈的模样刻画在心中。 安儿,对不起……我也可能要失言了…… 大战结束了,最终南夷士兵寡不敌众,溃败而逃,而天泽则乘胜追击,直至南夷南部最后一道狭关,方才止步步伐。 这场大战也为这次的纷争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天泽的士兵寻遍了疆场也没有找到君乾的尸体,甚至是那淮河都不曾看见。 仞三公子呆呆的站在一堆堆尸体旁边,迷茫的望着血淋淋惨不忍睹的疆场,渐渐的麻木。 “找到了吗?” “回少将军,还没有。” “没有?!什么叫没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愣在这干什么?!快去找啊!” “是……” 不禁回想起,收到叶安安给君乾的来信,上头还询问,过的好不好?何时大战结束?!嫁衣都做好了。等着君乾回去举行大婚。 嫁衣都做好了,可是新郎却没有了,他答应过她,一定要护君乾周全,可是到头来,他没有做到。 像极了曾经,他曾说给芷柔一个家,不让她再受伤,最后沉了河,他却无能为力。 如今芷柔走了,留下叶安安,可是他还是让她失望了。 寻了三天三夜,整个疆场翻来覆去,都未曾看见君乾的尸体,哪怕是一块衣角都没有。 叶安安的那封信,仞三公子始终没有敢回,他不知道该如何同她讲……讲什么?那个要回去娶她的夫君死在疆场上了吗?! 最终是仞老将军向朝廷汇报此事,朝野上下震惊不已,最痛惜的莫过于叶庆年,白白的失去一个好女婿,可是也惦记着哪位王爷更有利?凭着叶安安神女的身份,嫁谁都是轻而易举,想想又开心起来。 没有人敢告诉叶安安,甚至连叶安好都闭口不谈,那几日成天守在叶安安身旁,却始终不敢提及。 甚至连叶庆年也被叶老夫人勒令不许说。 胧月阁 “阿姐?!你怎么来了?” “说的好像不欢迎我来似的。” “哪有?不过这嫁出去的人,哪有成日里回娘家的道理,不怕被人说?” “你啊,还不是因为想你了。” 叶安好强扯着一抹笑容,看着活泼开朗的叶安安,说不出的心痛。 “真的吗?还是阿姐在大王爷府太无聊了,方才才想起安儿来?” “你这丫头,这般说,看来是要撵阿姐走,算了,既然你这不欢迎,阿姐也只好回去面对一堵墙,好好思量,何时得罪你这个小妖精了。” 说罢,就转身佯装要离开,叶安安一看,慌忙的露着笑脸搭着叶安好的胳膊撒娇道: “怎么会?阿姐能来看安儿,安儿高兴还来不及呢!” “真的?” “真真切切。安儿何时骗过阿姐?” “这还差不多。阿姐,你有没有觉得这督察府很奇怪,还有外头的那些个人。” 叶安好一惊,紧张的攥着手帕,连忙询问: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说不上来,就是看见我就有意的躲开,还有上次月一出去逛街时,听说百姓都以一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她。” “有吗?说不定是因为你神女的名号,百姓是敬仰你呢。” 叶安安摇头晃脑,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或许吧。” -- 第二百六十九 叶安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突然想起一事,叶安安脸上的笑容缓缓绽放开来,拉着叶安好的芊芊细手,神神秘秘的说道: “阿姐,跟我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看了你就知道了。” 说着,将其拉进屋子里头,屋子中间多了一块阻隔的白色纱帘,隐隐约约看到后面应该是一件衣服。 “这是什么?” “这个啊……” 说着就将白衫打开,五光十色的大红嫁衣慢慢的展现在眼前, 火红的嫁衣,用的是最上等的婵丝制成,世间独一无二。无语伦比。金丝楠线勾勒出的凤凰图腾,欲展翅高飞,耀目生辉,宛如旭日的万丈光华。金丝滚边的裙角,描绘着世间独有的百花齐放。胸口前,点缀着南海得红宝石,与整件嫁衣相衬相依。旁边星星点点的镶嵌一些圆润泛着光泽的东海珍珠。华美无双。 殊不知这一幕竟刺痛了叶安好的双眼,有些泪目,千万无语堵住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最亲爱的人,等着从南疆朝圣归来的英雄娶她,可惜那人没有七彩的祥云,也没有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的能力。永远的留在了南疆那片战乱不休的地方。 “阿姐,你怎么哭了?” 叶安好赶忙摸摸眼泪。 “阿姐是高兴的。” “阿姐,嫁衣好看吗?” 看着叶安安期待的眼神,叶安好满眼的苦涩与不忍,却仍点点头说道: “好看,安安做的自然是好,安安一定会是这世间最美的王妃。” “阿姐,你知道吗?从君乾走的那天,我便准备,不知不觉已经三个月了,嫁衣已经准备好了,可是他还没有回来。不过,他说快了,等他一回来,我一及笄,我们就成亲。真想那天早点到来。” “嗯……会到来的。” “阿姐,你看看你,你的安安快要出嫁了,你怎么还哭了呢?你应该为我高兴啊。经历了那么多生死离别,那么多的磨难,我终于可以嫁给君乾了。阿姐,你要开心一些……” 叶安好含着眼泪,止不住的点头,整颗心像是被针刺一般那么的痛。 “开心……阿姐自然是开心……开心,阿姐很开心。安安穿上这嫁衣会很美很美。” “嗯……君乾也这么说,说来也是奇怪,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收到他的来信,我给他写信也一去不复返,真是的,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往日里,都是准时给我回信,阿姐……你知道为什么吗?” “可能南疆边境战乱繁忙……对,战乱繁忙,所以君乾没有时间给你回信。” “可是我听说……战争结束了,天泽打了胜仗,君乾怎么可能会很忙呢?” 叶安好心头一惊,浑身发抖,压制住哭腔,缓缓说道: “可能是……是收拾残局,所以会很忙……也可能是没有收到你的信,你也知道这路途遥远,信有可能出了什么差错。” “是啊,定是没有收到我的信,阿姐,是不会骗安儿的对吗?他们说的都不对,安儿只相信阿姐,阿姐……你说君乾会给安儿回信吗?” 看着叶安安魔怔一般的神情,红肿的眼眸,期待充满祈求的神色,叶安好得泪水再也止不住,她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说…… “阿姐,你别哭啊……” 叶安安手忙脚乱,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用手帕给叶安好擦拭眼泪。 “阿姐……安儿是不是永远都收不到君乾的信了?” “安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别吓阿姐好不好?” “知道什么?知道什么呢?阿姐,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想君乾去死,他们诅咒他。所有人,所有人都诅咒他。他们告诉我君乾死了?!阿姐,是不是很好笑?你看嫁衣我都做好了,还要等着君乾回来大婚呢?!他怎么会有事?” “安安,其实……其实……”话到了嘴边却始终说不出来。 “阿姐,其实什么?!他们都是骗安儿的对吗?!阿姐,你说啊!他们都是骗安儿的。阿姐,安儿最相信你了,你不会骗我的对吗?” “安安,其实四王爷真的可能回不来了……安安,你听阿姐说……阿姐不是不告诉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不回来了?他怎么能不回来呢?我嫁衣都做好了,他不回来了?说好的,他承诺过了,怎么会呢?” “安安,这是真的……四王爷在最后一场大战里牺牲了……再也不回来了。” 看着叶安安痴痴傻傻的模样,叶安好的心更痛,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告诉她现实……毕竟她有权知道。 “不可能,阿姐你不要胡说,阿姐你怎么跟她们一样?都要骗安儿呢?安儿不相信,安儿累了,想睡觉,等睡醒了,君乾或许就回来了。对,安儿要睡觉。” 说着,不顾叶安好的阻挠,疯了一般的爬上床榻。裹紧被子,要睡觉。 叶安好泪流不止,想要去安抚却不知从何开始,她明白,若是君徵离开了,她怕是已经疯了。 “安安,不要这样好不好?四王爷,也不希望你这样……安安,看看阿姐好不好?阿姐求求你了……” 叶安安突然一抬头,食指放在朱唇之间,小声的嘘。 “阿姐,别说话,安儿要睡觉,安儿要是不睡觉,君乾就不会回来了怎么办?” “安安……” 叶安好哭倒在床榻旁,君乾与叶安安的不易从开始到最后,她都看在眼里,越是这样,她越是难受。 本以为告诉她,大王爷在西北动手,四王爷就不会受到伤害,没有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即使到了南夷,害怕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 最后还是月一和月末两人进来将叶安好带走,那两个丫鬟的眼眶也是红红的,应该是哭了很久,连乌归也只呆呆的站在庭院屋檐之下,抱着剑,沉默不言,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真的无法接受。 床榻上的叶安安背对着众人,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泪水才一瞬间彻底溃不成堤。 -- 第二百七十 从送去得书信没有回信便已是担心不已,府中的下人也有意避开于她。昨天下午去府中院子里散心,便已经听到这个消息。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直到今日叶安好到来,逼迫自己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腰间的暖玉珠是他为自己狩猎赢得的头筹,房间里的红色嫁衣是她准备了三个月嫁给他时最美的模样。经历了太多的波澜起伏,太多的磨难,她天真的以为她可以得到一份安安稳稳的幸福。 可是上天就是这般喜怒无常,快要大婚了,却又硬生生的将他从自己身边夺走。奔向君乾得时候,谁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勇气。 那一夜,她赤脚在地上起舞,君乾是那么不喜她不穿鞋子,整整一夜,终是没有等来那个为她穿鞋的少年郎。 枕头湿了,衣服也湿透了,颤抖的身体,呜咽的哭泣。天色灰蒙蒙的,好像一切的喜悦都不复从在。 许久许久,叶安安缓缓从床榻下来,走到嫁衣旁,轻轻抚摸,喃喃细语。眸瞳中闪过几丝坚定与决然。 黑夜降临,万物静悄悄的,像是哭了一天沉沉的睡去。没有半点声响。 主卧的木门缓缓打开,叶安安从中走出来,肩头还背着一个包袱。 蹑手蹑脚的从后门准备离开,不想,一到后门,便遇见了牵马的乌归。 “小姐。” “他们说,还没有找到尸体,那就是还有希望,我要去找他。” “小姐,属下陪你同去。” 叶安安本欲阻止,转念一想便作罢,望着乌归悲伤而又坚定的神色,点点头。 “好。” 那夜灯火阑珊,却没有什么人,甚至连红楼的门前都是静悄悄的。听有人说,昨天夜里在长安街看见两匹骏马,为首之人一袭白衫,恍若神人下凡,往城门口去了。 皇宫城楼 “皇上,这风大。” 德贵拿着一件黄灿灿的披风站在君龙泽的身后劝解道。 “确定了吗?” “老奴已经派人去查,确认四王爷已经死了,有人亲眼看见四王爷被南夷士兵所杀,之后被扔下了淮河,就没有了踪迹。” “淮河?” “是,淮河水流湍急,四王爷的尸体应该被冲走了,遂寻得不到。” 君龙泽沉默的望着这夜里的长安景色,星星点点的灯火,煞是美丽。 君乾小的时候,尚未发生那事,自己曾带他来城楼看这夜色,告诉他:这便是天下,人心所向。 如今自己再登这城楼之上,时不复往昔。人没了,人心也变了。 “寡人恨他。” “老奴明白,四王爷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可是他终究是寡人的孩子,血缘很奇妙,知道他死讯的时候,还是隐隐作痛。” “皇上是一重情重义的人。” “逃过了他兄长的毒手,又死在南夷的手中,终究是难逃一死。看来,天泽与南夷是不死不休了。” “皇上,不必担忧,有仞老将军在,南夷不会踏入天泽半分,况且,这次大战,天泽大获全胜,将南夷士兵赶回狭关之中。” “仞老将军……是位好将军。”可惜,不是个好臣子。 “是,仞老将军为天泽鞍前马后,世世代代为天泽鞠躬尽瘁确实是位好将军。” “叶四小姐……怎么样了?” 虽是一女子,但也不可小瞧,更何况,民心所向,贵为天泽的神女。不知君乾这次一死,是福还是祸。 “回皇上,前两刻钟,守门士兵来报,叶四小姐和一侍卫离开长安,看方向是往南方去了。” “南疆边境……叶四小姐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皇上,是否需要老臣将其抓回来?” “抓回来?什么理由?罢了,随她去吧。” “是。” “西北那边如何?” “回皇上,北戎只是坐等看戏,见南夷大败退回狭关,便已经收兵,此一去,西北无战乱。大王爷和三王爷准备要回长安了。” “这般的快,能阻挡大王爷的棋子又少了一枚。倒有些困难。德贵,剩下的几位王爷之中,你觉得还有哪位王爷能与之抗衡?” “回皇上,三王爷是最好的人选。” “三王爷?” 君龙泽不由得苦笑,没想到看人精准的德贵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三王爷性子狡猾狠毒,阴险无比,论寡人这个做父皇的都要甘拜下风。不好拿捏。再者三王爷就是扶持大王爷的,不可。” 德贵深低着头,缓缓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皇上,岂不是最好?大王爷与三王爷一母同胞,有什么能比背叛来的最狠?” 君龙泽一怔,微微上扬嘴角。 “德贵……你跟了寡人多少年?” “自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经跟着皇上了,一转眼,已有大半辈子。” “大半辈子,这么久了,德贵……你会背叛寡人吗?” 德贵不由一惊,抬头看向君龙泽的背景,满是沧桑。 又知不符合规矩,立马又低下头去,诚恳的回答道: “老奴不会背主。” “好。皇后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老奴已经着人开始调查皇后娘娘与舒妃中毒一案的关系。” “嗯……至于结果,虽然能料想的到,但还是要证实一下。” “老奴明白。” “天泽快要不太平了,让七王爷先不要回来。等寡人处理了这些阻碍在回来。” “是,老奴这就去通知七王爷。” “好……”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咳嗽,手帕染上一层红。 德贵眼明手快,赶忙将披风给君龙泽披好,担忧的说道: “皇上,还是要多注意一些身体,方才能给七王爷留一个太平盛世。” “罢了……今夜清冷,总想起乾儿,这些年苦了他了,身在帝王家,总是身不由己。” 德贵叹了一口气,这些年何止是苦了四王爷,简直就是反复利用,压榨,这人没了,又在这伤感。 “德贵……你在想什么?” 君龙泽显然注意到德贵眼底流露的不一样得神色。 “没什么,皇上,老奴只是想起一人。” “何人?” -- 第二百八十 “我们仞家的使命就是保卫天泽,而不是让天泽皇信不信任!你出去吧!” “父亲……” “出去!” 仞三公子愤愤的看了仞老将军一眼,无计可施的退了出去。急忙忙寻来副将写信送于长安大将军府。 仞老将军踱步回到大将军的主位,深深叹了一口气,如今的局面,他又如何不知?!且不说什么家族祖训,无论回去与否都难逃一死。即使解甲归田,交还兵权,疑心一旦起了,又怎能轻易会散? 坐一夜,沧桑了背影,花白了头发,衰老了面容,整个人疲惫无力。 仞三公子沉重的缓步回到自己的营帐之中,瘫坐在椅子上,手中摩搓着曾经送于芷柔的那枚虎头白玉佩,今夕何夕,不复往昔。 缓缓望着那枚虎头白玉佩,满布老茧得手指从扣住白玉佩的红绳上划过,这红绳是芷柔编织相扣。 今生愿为红线织,来生换得真情渡。 到了最终,终究是负了,如今……大将军府也危在旦夕,若是去见了她,不知能否原谅他的软弱。 沉思之中,突然摸到红绳一处稍微鼓起来的地方,定眼一看,这红绳已经年代时久,长期的摩搓,红绳有些松懈。那稍稍鼓起来的地方,有一暗黄色的,类似宣纸的东西。 心头一动,赶忙将此处拆开,断裂的红绳,里面暗藏一纸条。 是叶安安的生辰八字。本无些什么,可最后一句话,让仞三公子彻底泪目。 叶安安满月而生。 低声的呜咽,她没有负了自己,是自己一直误会了她,错失了十多年的时光。而她只不过在等一个从远方而来的人。 看完纸条后,仞三公子将其放在烛火上燃烧殆尽。余下点黑色的灰烬也随风飘散。 这一秘密既然要隐藏就彻底隐藏下去吧,它出现的时机不对,不若从未出现,方能换一世安宁。 “三公子。” “这个你拿去送给韫玉,让其代为保管。等待合适的时机再交还给安安。” 留念的望了一眼虎头白玉佩,这虎头白玉佩是大将军府人的象征。若是真有一日大将军府亡了,若有这虎头白玉佩,代表大将军府人,那些个老部下也会簇拥,护其周全。这也是目前唯一能为她所做。 “三公子,这可是……” “它是什么,我比你清楚,副将,你追随在下多少年?” “自从三公子入军营,在下就一直追随三公子。” “好……若是有一日本公子若是出了意外,我让你再效忠一人。” “公子!” “效忠与否?” “公子所言,末将自当竭尽全力。” “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我让你效忠韫玉。如同你效忠本公子一般,你可能做到?” “末将定将在所不辞。” “书信可送去长安大将军府?” “已经送达。” “好,下去吧。” “是。” 营帐外头的景色甚好,一如当初与四王爷山头喝酒一般,曾劝解他争夺太子之位,护叶安安一世平安,不曾想却被他一语戳中,大将军府气数已尽。如此想来不过黄粱一梦罢了。 大将军府 “子舞姐姐!” “安儿妹子!你来了?” “嗯……这街上的流言蜚语……” “安儿妹子,你也听说了?安儿妹子,我祖父他不可能叛国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叶安安握住仞子舞湿漉漉的小手,耐心安抚她不安的情绪,拉着她坐下来详谈。 “安儿妹子,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况且,祖母还有仞家的子孙妻妾都还留在长安,祖父断断不可能占地为王,背叛天泽!” “我知道,我也相信仞老将军忠心耿耿,断不会做出如此之事,只是如今事态发展严重,当务之急,是要寻找一个解决之法。” “有何解决之法?祖母已经联系祖父部下,大将军府一派的大臣联名上奏,为祖父洗刷冤屈,可是皇上始终不肯召见。” 叶安安眉头紧皱,眼底的光亮忽明忽暗。看来这皇上铁了心要铲除大将军府,乌归说的没错,南宫朔老将军一死,大将军府要鸟尽弓藏了! “南疆边境可传来什么消息?” “消息?!但是有一封,今天早上刚刚收到,是仞叔叔的来信。” “可有写了什么?关于解决之法,亦或是仞老将军的看法?” 仞子舞环顾四周,警惕的屏退了所有丫鬟,让其在外头等候。 “可是什么严重之事?” “仞叔叔,来信说,让我们举家连夜离开长安。” “离开长安,这个关键时刻,若是大将军府离开了长安,便是坐实了仞老将军谋逆之名!他确实是如此说的?” “千真万确,祖母正在与几个誓死效忠大将军府的老臣商量此事。仞叔叔说,皇上是铁了心得要灭了大将军府,南疆边境迟迟不下回朝的诏书,一旦祖父私自回来,亦是违反皇命,要诛九族,这不回来,又是坐实了占地为王这一谣言。时间久了,皇上等待时机差不多,定会将长安大将军府的人作为人质,逼迫仞老将军回来,一举……歼灭。” 眼底满满的恐惧,大将军是何等的辉煌,为何沦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叶安安心急如焚,安抚着仞子舞,也在努力想解决之法,君乾不在这……自己也好像没有了主心骨一般,手足无措。 “仞叔叔说的不无道理,趁皇上还没有对大将军府布控,赶紧离开。前往南疆边境,仞老将军手底下还有雄狮数十万,整个天泽亦不是对手。” “可是……祖父他一辈子效忠天泽,断断不会起兵造反。” “无论起兵与否,你们都是他的软肋,仞叔叔说的对,若是留在长安,就会成为天泽皇挟持仞老将军的人质,到那个时候,仞老将军前来营救,再以私自入朝的罪名抓起来……怕是为时已晚。” “安儿妹子……只是不知这一去何时能回来……怕是一别山高水远,相见难上加难。” -- 第二百八十一 “这有何难?子舞姐姐若是想安儿了,就写信告诉我,若是不便,安儿日后时常去南疆边境寻你,韫玉也在那当兵呢!” “嗯……安儿妹子……可有季公子的消息?” “季风这逍遥天地之间,这一时半会也没有个消息,子舞姐姐怎么想起来询问他呢?” “没什么……只不过相识一场。” 仞子舞下意识情不自禁的摸摸腰间悬挂着的白瓷药瓶,长安一别,茫茫岁月。落花有意,可惜流水始终无情。 “若是改日能联系到了季风,安儿一定替子舞姐姐向他问好。” “谢谢……安儿妹子,能有你这一好朋友,此生无悔。” “子舞姐姐说的是哪里的话?只是这南疆边境安儿曾去过,天气湿热,虫蚁也多,子舞姐姐身在长安。但了那个地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定会的。安儿妹子,子舞姐姐虽然不懂朝政,但是大将军一旦从长安撤离,你一人留在长安,万事定要万分小心。可惜四王爷他……” 一下子感慨万千,望着叶安安忽然暗淡忧伤的神色,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道: “安好妹子可还好?听闻与大王爷闹了别扭,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阿姐一切安好,阿姐与大王爷……情深缘浅。因为此事,不宜外出,遂托我带她询问你安好。” “安儿妹子,可还记得沁满楼诗词大会时的意气风发,你我还有安好妹子聚在一起无忧无虑。不过一两年的光景,竟全都不复往昔了……” “子舞姐姐……人在只是时光不在,经历的事多了,心境也有所不同。年少轻狂……终究是华美的梦一场。从梦中醒来,前方的路始终还要走。” “嗯……一起走……” “好。” 督察府 胧月阁 “小姐……你在想些什么?眉头一直皱着,打了一个深深的结。” “没什么……只不过在想大将军府的事情罢了,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人措手不及,像是早已谋划好了一般。” “小姐……你就放宽心……谁敢谋划大将军府?定是那些嫉妒大将军府的人在后面捣乱,等风头过去了,大将军府依然辉煌如初,小姐仍能有大将军的庇护。” “月一……最近街头上的流言如何?有没有压制住?” “乌归去寻了半天,半路上遭遇一股强大得力量阻碍,查不出个究竟。” “罢了……能想要覆灭大将军府的也并非泛泛之辈。只是如今皇上的态度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小姐……仞大小姐可有说大将军府如何解决此事吗?” “没有……在等皇上的态度。” 叶安安琢磨片刻,闭口不谈大将军府撤离长安的计划,这件事还是少一个人知道为好。 夜半三更,漆黑的夜,如鬼魂般的树影婆娑摇曳着,星星点点有几处火光,忽明忽暗,朝向长安的一处暗门悄悄的离开。 突然,一双明亮充满恐惧的眼睛猛然于漆黑的夜中睁开,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竟然梦到了大将军株连九族的恐怖画面,方才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总觉得不安。 叶安安依靠在床头边,深呼吸,浑身已经大汗淋漓。 想了又想,心绪不宁,重新躺回床榻,辗转反侧,直到五更天才勉强入睡。 “小姐!出事了?!” 刚刚入睡,又被月一高昂的声音吵醒,托着疲惫的眼皮,无奈的看着月一,询问: “又怎么了?” “小姐,出大事了!” “大事?最近大事够多了……不会是大将军府吧?!” 猛地一惊,急忙抓住月一的手臂,不敢相信得看着她。 “就是大将军府!” “皇上要出兵攻打南疆边境?” “不是!乌归带来消息……说……说……” “说什么啊?!你是要急死我吗?!” “说……昨夜大将军府人离开长安时遭遇埋伏,被大内侍卫押回大将军府,软禁起来了,所有人不得外出,外面有很多很多的侍卫守着,他一打听到消息就来禀告小姐。” “什么?!怎么会?!大将军府离开的路线极其隐秘,只有大将军府的人才能知道,怎么会呢?!皇上怎么会知道?!” “奴婢也不知道……小姐,现在怎么办?” “如此一来,便是坐实了仞老将军想要占地为王的事实!朝堂上可有什么消息?” “老爷那封锁严实,朝堂也听不见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是听说那些仞老将军部下的武将还在御书房门外跪着,请求觐见。” “走,我们去拜访父亲。” “是。” 叶庆年似乎早已预料到叶安安会来寻他,所以早早的溜出去,不在府中。 叶安安不相信,在书房的门外等候许多,始终不见叶庆年的踪影,无法,只好前去寻找叶老夫人。 “祖母。” “安儿?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 “祖母睿智,安儿还刚好有一事请教祖母。” “大将军府的事?” “是,祖母。孙女身居闺阁,不知朝廷之事,所以想来问问祖母,朝廷对于大将军府一事有什么看法?” “鸟惊弓藏,兔死狗烹。” 立在下面的叶安安不禁一怔,心头大惊。看来皇上早已想对大将军府动手了。 “祖母,大将军府毕竟世代为天泽的大将军。在天泽也是根深蒂固。皇上如此做不怕动了根基?”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是因为世人皆知大将军府,不知天泽皇,方才动了杀机。根基再深,树倒弥孙散,总有识时务之人。” “祖母……请你给安儿指一条明路。” “为何?” “祖母,毕竟督察府隶属于大将军府的麾下,若是大将军府完了,督察府难免遭受牵连。” “你是这般想的?还是为了一己之私,不想要大将军府这座靠山轰然倒台?” “两者皆有。” “倒也是个实诚的人。祖母没有什么明路,事已至此,只能告诉你,赶快与大将军府脱离干系,莫要因为你的一己之私,连累到督察府。” -- 第二百八十二 “祖母……” “去吧……别想着什么出格的事,学那些个平头百姓反抗什么,四王爷不再了,大将军府已经大势已去,灭族在所难免,你的父亲你也知道。出了事,没有人会护着你。多想想督察府,想想你阿姐,你也不想他们受到连累,若是真的出了事,别怪祖母没有提前和你讲。督察府也不会插手,只会把你推出去保一大家子平安,明白了吗?” 叶安安一僵,叶老夫人一针见血的说中她所思所想,本来真的有意前往皇宫门口同那些个百姓长跪不起,凭借神女的名头,号召百姓,请求皇上宽恕大将军府。祖母如此一说,顿时犹豫不决,不敢轻易断言去否。 “多谢祖母一番教诲,孙女明白。孙女告辞,不打扰祖母休息。” “嗯……” 待叶安安走后,叶老夫人方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此事她也拿不定个主意。 福嬷嬷上前一步,询问道: “老夫人,我们真的不帮叶四小姐?万一……” “不能帮,既然两头都存在风险,老身只能选择风险最小的,皇上的一番作为,已经说明了心中所想,决意铲除大将军府,无论谁说都无济于事,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况且……叶四丫头对督察府不亲,没有理由压在她身上。” “老夫人,皇上如此做会不会寒了老臣得心?如今都在御书房门外跪着,而且若是激怒了仞老将军,真的起兵反抗,南疆边境数十万大军,攻下一个长安绰绰有余。” “可是……大将军府的家眷全在皇上手中,更何况仞老将军此人忠于天泽,到最后也不好说。走一步看一步,你时刻观察朝廷得动向,以及南疆边境的动静,随时同我汇报。” “是,老奴明白。” 叶安安沉默不语,一脸黯然得走出南苑,外头的阳光热烈,却也照不进心口。 月一见叶安安出来,急忙忙迎了上去。 “小姐。如何?老夫人可有说什么?” “没有,只是告诫我不要插手不能管的事,将督察府连累其中。” “老夫人怎能这么说呢?督察府也因为小姐得到大将军府的关照,如今,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月一,不要多言。老夫人是个明白人,明哲保身,她无法拿整个督察府做赌注。能够直面同我说明,已经是对我的关照了。余下的。我们自己再想办法。” “小姐……大将军府是不是真的完了?我们该怎么办啊?要不我们也同大将军脱离关系?明哲保身?” 叶安安顿了顿,停下步伐,直勾勾的盯着月一,不敢相信她能说出这番话来,却又能有些理解。 月一望着叶安安隐晦不明的眼神,心头一惊,立刻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赶忙改口道: “小姐……奴婢也是怕连累到小姐。没有别的意思。” “我明白,如今的时局变幻莫测,谁知道上一秒高高在下,下一秒说不定就会跌落尘埃呢?” “小姐……” “别急,让我再想想办法。乌归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 “回胧月阁吧,你再出去探探消息,再做打算。” “小姐,我们为何不给仞三公子写信?告诉他长安的现状?让他回来解决困局?” “月一……我们不写,自有人会写,况且这一出了事,全城戒备。你看今日有哪只鸟儿能飞出长安的?一旦回来……必死无疑。去吧……” “是,奴婢明白,奴婢这就把如初坊的下人散出去打听消息。” “嗯。” 皇宫 司徒敬给君龙泽诊断刚回到自己在皇宫一处偏僻的住处,一入门,便看到蟲蛊的稳坐高座喝茶的身影,心头一惊,急忙忙关上大门。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听说你为皇上诊治。没有想到过的不错。” “有什么事?说吧?你不会来看看老夫如此简单。” “这回你真的猜错了,就是来看看你布下的局,输的有多么惨状。” “输?” 司徒敬轻笑一声,慢慢的品品茶水,浑然不在意。 “难道不是吗?司徒……别逞能了。大将军府要完了,你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不是老夫说你,朝歌已经灭亡了,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你知道的。大将军府完了,同老夫何干?只不过是一个可用可不用的棋子。”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别的打算?怎么可能,当初你选择那张脸的时候,不就是看重与大将军的关系,将其收为己用?” “确实,打算借着大将军府对小姐的支持,一步一步扶持贼人上位。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大将军府虽好,但是太过于忠心耿耿,用不了了。况且贼人还不能露面,普天之下,尚未一统,就不只老夫一人在谋划,既然出了差错,有人先老夫一步,何不顺水推舟,静观其变。” “果真是司徒敬,城府之深。不能让人小瞧半分。只不过……仞家军可是个好东西。” “你可知虎头玉佩?” “大将军府嫡系子方能有,代表大将军府的身份,可以号召仞家军。” “诚然,如今它就在老夫的手上……等到时机成熟,仞家军会助老夫一臂之力。” “司徒敬……真是越发看不懂你的棋局,杂乱无章,却又有条不紊。你给君龙泽看病为了什么?置他于死地?” “可以这么说,老夫要让他死在老夫的手上,只不过……这场皇位之争的游戏还没有完,老夫需要保住他的性命。” “没意思,白跑一趟……” “你没有白跑一趟,可以留下来看看不可一世的大将军府是如何诛九族。老夫若是没有记错,大将军府在当年的朝歌一战时可是冲在最前头的,风光无二。” 蟲蛊深深大吃一惊,警惕的看着司徒敬。 “你是顺着棋局变化,还是早已设局想要大将军府一族的性命?!这样天泽就失去一大臂力。” 司徒敬轻蔑的从茶杯中抬起眼眸,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震惊的蟲蛊。 “有何区别?” -- 第二百八十三 大将军府背叛天泽,在南疆边境自立为王一事愈演愈烈,经有心人引导,大将军府的形象在民众的心里直线下降,不复往昔。 天泽大营 “三公子。” “长安可是有什么消息?” “老夫人同大将军府的家眷连夜逃离长安不幸被捕,如今被囚禁在大将军府中,士兵把守。” “什么?!母亲他们为何突然要离开?!是父亲给她们传的信吗?” 副将一顿,怀疑又奇怪的问道: “公子忘了吗?是你给老夫人传信,让其逃离长安。” “我?!怎么可能?!” “末将也有所不知,只是眼线来报,老夫人看了你的来信方才决定离开长安,半路上遭遇埋伏。” “不可能的!我给母亲写信,告知了详情,让她不要担心,怎么会让其离开长安,落人口实?!” “三公子,莫不是信鸽出了问题。 “定是信鸽出了问题!大将军府知道一处从长安逃离的密道,要不然怎么会遭遇埋伏?!” 仞三公子一拳头重重的打在桌子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三公子,这也怨不得你。长安进出都严格把守,不得不使用信鸽。” “可是也因为信鸽,更加落实了大将军府反叛的罪名!” “三公子……” 副将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劝慰,突然,门口传来一声通报声。 “仞少将军,老将军请你前去营帐议事。” “父亲……可有说何事吗?” “没有。” “好,本将军马上就去。” “三公子……大将军府一事如何处理?” “等我回来再说,现在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末将明白。” “嗯。” 大将军营帐 仞三公子在营帐门口迟疑了半晌方才入内,只见仞老将军颓败无力的坐在主帅位置上,手中还拿着一奏章。 “父亲……” “来了?” “嗯。” “看看吧!” 说着,将奏章放在桌子上,正襟危坐,等着仞三公子的看法。 仞三公子迟疑的看了一眼仞老将军,终是将奏章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大惊失色。 “父亲!不能回去,这明显是天泽皇的圈套!大胜之时不召见我们回去,现在任由流言四起,这时让我们回去,无非是让我们自投罗网!” “不回去,便是抗旨不遵。你难道想让我仞家背上背叛天泽的罪名吗?!” “父亲……一旦回去,手无缚鸡之力,大将军府孤立无援,最后只能落的一个满门抄斩的罪名!而我们远在南疆边境,只要我们不回去……他们就会拿大将军府的人当做人质,不会有事的。” “琅儿,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父亲……” “大将军!” 一个侍卫匆匆入了营帐,等到桌前单膝跪下,双手抱拳。 “何事?” “长安传来消息,老夫人生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危在旦夕。请你返回长安见其最后一面!” “什么?!” “你说什么?!” 仞三公子身体一僵,不禁勃然大怒,传旨要求父亲回去还不够,竟然还要陷害母亲,逼迫父亲不得不回!我大将军府世代效忠天泽,他便是这般怀疑大将军府的忠诚吗?! 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提起前来禀告侍卫的衣领,怒不可赦的喊到: “你再说一遍!” 那侍卫从未见过最和善的仞三公子发火,不禁哆嗦了一下,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 “琅儿!放开他!并非他的过错!” “父亲!” 仞三公子紧皱着眉头,半晌才 松开手掌。 “大将军。” “出去吧!” “遵命。” “父亲!我们起兵吧?!天泽皇如此对待我大将军府,他不仁,不能怪我们不义!” “就算他不仁,我们也不能不义,琅儿,你可知为何我大将军府能天下扬名?!” “因为我们仞家军战无不胜!” “非也,因为我大将军府始终遵守一个承诺,誓死效忠天泽,永不背叛。这是我们仞家人世世代代的信仰!” “父亲……你的誓言,你的信仰,如今要要了你全家人上千条的性命啊!什么样的信仰是要用无辜的人鲜血铸造而成?!” “大将军府的存在就是为了效忠天泽,去准备吧,回朝。” 仞三公子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想起身患重病,命在旦夕的母亲,瞬间一切的反抗都没有支撑的理由。 “三公子……真的要回去?” “回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三公子……末将直到最后一刻都陪伴在你身边。” “你难道忘了你对本将军的承诺吗?此次回去,生死未卜。你留在韫玉身边,护其平安。” 顿了顿,又加上一句,让副将不得不从。 “这是你的使命。” “是,三公子,末将定不辜负三公子的期待。” “好。” 一旬悄然逝去,流言蜚语势不可挡,长安大半的百姓相信那个一直守护他们的大将军真的背叛了天泽,背叛了他们。恰好这也是君龙泽希望看见的场面。 北上的仞家军行至长安城门外的郊外处遭到伏击,大内侍卫在那等候多时,捉捕仞老将军等人。待一入了长安,直接关押大牢之中。 仞老将军曾多次请求参见皇上,为自己申冤,无一不被反驳,受尽了鞭打,始终不开口承认自己自立为王,背叛天泽的罪证。 随着仞老将军等人入狱,守在大将军府外的士兵动作也极快,全部关押大牢之中。等候发落。 御书房门前,跪满了武将为大将军府求情,而皇宫门口也同样跪着仍奉大将军府为天泽守护者的百姓以及儒生。 御书房 “皇上,这门外的武将越来越多了,已经跪上一天一夜了,怕是这身体也受不了。” “无妨,他们要跪,便让他们跪吧!” “皇上真的不召见他们?若是不召见怕是他们会闹的没完没了。” “那又如何?大将军府要除,寡人是势在必得。如今时机已到,寡人又怎能不顺应天意呢?” “只要怕这群武将会闹事。” “闹事?” 君龙泽轻哼一声,随手把玩着仞老将军上交的南部兵符以及各地的兵符。原来是这般的好看。 -- 第二百九十 白府 烈日炎炎,只在了许会便满头大汗,月一和小关子在白府门外等到天荒地老,汗如雨下。脸上的妆都花了,通报的小厮这才前来邀请他们入内。 白家的家主自然不会见一个丫鬟,遂接见他们的是白府的管家朱伯。 在偏院的会厅又是等了许久,朱伯才姗姗来迟,丝毫没有半点歉意,寒暄几句,便直入主题。 “不知月一姑娘今日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白府与如初坊也算是合作的伙伴,利益相息。如初坊如今遇到了点困难,白府家大业大,希望白府能出手相助,自当感激不尽。小关子。” 月一往身后一招手,侍奉在月一身后的小关子抱着偌大的珊瑚礁走上前来,将上头遮盖得红布一打开,惊艳了众人。 深红的珊瑚宛若出嫁女子嫣红的朱唇,形状奇特,如虬技盘旋的树枝,每一纵向生长的珊瑚约有手腕般粗大。珊瑚上有攒着几朵金灿灿的小花,丝毫没有画蛇添足之感,反倒相衬相宜。 朱伯漫不经心的看向这珊瑚礁,暗自心动,确实不凡之物,能花五千两买下来确实物有所值,没想到,到最后落在自己的手中。 “月一姑娘,这是何意?谈生意就是谈生意,你拿出这个是做什么?” “朱伯若是能劝动白家家主相助如初坊,这个是晚辈对您的一点小小的心意。” 月一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眼底始终阴晦,仔细观察,还有些许暗藏的怒气。隐忍不发。 若非大势已去,不如从前,何必在这受这番罪,卑躬屈膝请求援助,若是以前,不必她前来,这些个攀炎附势的小人自会巴巴的前去讨好她。 “月一姑娘严重了,老夫只是白府的一个管家,如何能劝的动家主?月一姑娘实在高看老夫了。” “朱伯气,这全长安上上下下谁人不知朱伯是白家家主身边的工人,家主最喜欢听您的意见,你若有心相提一两句,胜过旁人千言万语。” “也不过是倚老卖老罢了,家主看在老夫服侍白家几十年,对下人的一种爱护而已。不知如初坊出现了何事?” “如初坊出现一个不该出现的外人,小耍手段,弄黄了几单子生意,顾难免有些不满意。” “原来是这样,只是不知月一姑娘想让白府如何帮你?” “因为这些顾都是达官显贵,如初坊一时疏忽,理所应当,给予一定的补偿,只不过最近资金周转不开,烦请朱伯帮助一二,来日必当奉还。” “资金啊?不知月一姑娘需要多少银两?” “一万五千两足矣,相信一万五千两对于白家不过九牛一毛,繁星一点,白家自然不会吝啬。” “一万五千两啊……” 朱伯的声音猛地抬高了许多,摩搓着手掌,似在犹豫不决。 “不知有何问题?” “一万五千两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够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过一辈子了。” “白家家大业大,不会吝啬这一万五千两,而失去自己的生意伙伴吧?” “月一姑娘也说白家家大业大,可是家大业大那银两也并非是大风飘过来的,是一两一两积攒而成……” 月一眉头一皱,眼冒火花,等了这么长时间,早已耐心尽失,来这也并非是听他说道的! “朱伯,这是不愿意借了?” “话不能这么说,月一姑娘也说,白家与如初坊是生意的伙伴,既然一方有困难,另一方自当全力相助,这帮助还是要帮助的,只不过,与白家达成伙伴关系的是叶四小姐而并非月一姑娘。怎么不见叶四小姐前来商量,若是叶四小姐能够前来亲口请求帮助,这钱马上送到如初坊。” “什么意思?!小姐正在因为大将军府一事还伤怀,不便前来,遂由我代劳。” “月一姑娘不必生气,只不过是数目的金额比较大,小心妥当些为好。” “小心妥当?一万五千两对于白家不过沧海一粟。不算什么,若是不想借给如初坊大可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浪费你我的时间!” 一说完,月一就怒气冲冲的站起身来,招呼小关子,准备离开白府。 尚未走出会的庭院,便被朱伯喊住。 “月一姑娘,莫要生气,老夫也无意冒犯月一姑娘,只不过这有借就要有还,总需要押些个东西做个保证。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人,也不能做赔本的买卖,月一姑娘还请体谅。” “这……这是应该的,只是不知白府想要什么作为抵押之物?” 月一有些犹犹豫豫,但一想到如初坊面临的困境,不禁硬着头皮警惕的问道。 “如初坊的三成。” “什么?!你白家本已经拿了如初坊的两成。莫要贪杯不成蛇吞象!到最后撑死自己!” “月一姑娘,如初坊的三成定多一万两已是极限,而老夫给你两万两换你三成的如初坊,亦是划算。况且……老夫若没记错的话,月一姑娘着急典当自己的首饰没有成功。如初坊现在应该是已经穷途末路了吧?” “是你!让那些个典当铺的掌柜的不收如初坊的东西?” “月一姑娘这话就严重了,老夫不过是一个下人,哪有这等的本事,再说月一姑娘的上头是叶四小姐,全长安谁敢得罪神女啊?” “是吗?敢要如初坊的三成不是得罪神女是什么?!” “月一姑娘此言差矣,根据老夫所知,如初坊已经全权托付给了月一姑娘,现在月一姑娘才是如初坊的主子,老夫同如初坊的主子商量生意之事,何来得罪叶四小姐一说?” “巧舌如簧!如初坊的三成不是你可以要的!小关子,我们走!” “是……” 朱伯深知月一的处境以及月一不甘愿的性子,笑脸盈盈为自己斟一杯茶水,坐等月一主动回来。 果不其然,庭院尚未走出多远,月一再次返回。商量道: “毕竟白府与如初坊的利益相关,也不想看着如初坊身处困境之中,不若这样,你我各退一步。两成如何?” -- 第二百九十一 “月一姑娘,莫不是说笑,两成就要了白府两万两真金白银,月一姑娘这个算盘莫不是打的太好了些吧?” “自然不是,既然想达成这笔生意,大家就要坦诚相待。两成是如初坊也是我的底线,否则免谈,但我们也不会狮子大开口,同白府要两万两白银,两成成一万五千两,朱伯意下如何?” “既然月一姑娘这么有诚意,又是叶四小姐的贴身丫鬟,老夫信的过月一姑娘。两成便两成,只不过……不知夜长梦多,在这就签一下如初坊的成分转换。这一万五千两现在你们就可以拿走。相信如今如初坊已经是迫在眉睫了吧?” “好,既然朱伯这般干脆利索。签就签。” “月一姑娘爽快!来人!” 一小厮跨过门槛走进会厅堂之中,手里头端着笔墨纸砚。看来早已经做好准备,就等着月一和小关子前来。 月一攥了攥衣袖,抬手拿起毛笔沾了些许墨水,停顿半空,有些犹豫不决。 侍奉在身后小关子左思右想,觉得有些不妥,出言劝阻道: “月一姐,如初坊的两成,毕竟不是一件小事,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同小姐商量商量?” 月一听后,明显有些底气不足,确实,如初坊的两成不是个小数目,而自己手中也不过六成,其中还有一成是掌柜赠予自己。如今再给白府两成,自己手中与白府就同样多了。 “不是说如初坊已经全权交托给月一姑娘吗?如今,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主吗?” “休想激将于我!两成就两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月一姑娘果然不简单。” 从衣袖中掏出一叠子银票,数出一万五千两,放在桌子之上,表明白府的诚意。 月一望着那厚厚的一万五千两的银票,即使给了白府两成也不过四成与自己持平而已。心下一横,当即在转让的宣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朱伯,你看可以吗?” 朱伯仔细观察转让的纸,看清上头签下的清秀的小字,心满意足的笑着叠好放入衣袖之中。 “甚好,这个便是月一姑娘的,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月一清点完银票,小心翼翼的收好,愤愤的说道: “不合作更愉快,既然已经达成协议,便不做叨扰,我先回去了。” “月一姑娘慢走。” “哼……” 轻哼一声,转身招呼小关子离开,出了庭院门时,还不忘回头叮嘱小关子将那坐五千两的珊瑚礁带走。 朱伯不屑一顾的看了月一离去时的背影一眼,便甩袖入内。小家之气。难成大事。 会庭院前的一片林子后隐约站着一个人,苍白无力的面容,破破烂烂的衣服露出的胳膊上布满了伤痕。佝偻的背部,阴晦不明的眼神,直到月一消失在庭院之中,那抹身影就突然消失不见,像一阵风,不留半点痕迹。 经过月一再三道歉,这衣服起红疹一事的波澜才平复下来。 “二狗子还没有找到吗?都已经过去五天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道歉回来的月一一脸怒气的坐在庭院中央,训问前头站着的垂头丧脑的小厮们。 谁知这二狗子去了哪里,不吃不喝在任何一处二狗子或许能够去的地方守了整整五日,都未曾见过二狗子半点衣角,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月一姐,哥几个守了整整五天,长安都翻了个底朝天,都未曾见到二狗子。” “他能跑到哪里去,无论天涯海角!一定要抓住他!继续给我找!” “是!” 刚刚入内的小关子看着一群小厮急忙忙的离开,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月一姐,二狗子还没有抓到吗?” “没有!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就算是死,我也要看到他的尸体方能安心!” “是,是,二狗子做了如此狠毒的事,就算是将他碎尸万段,也不解心头之恨!” “这是自然,竟然敢陷害如初坊,活的不耐烦了……” 还未发泄完愤愤不平的情绪,一句话打断了月一深深的怒气。 “月一姑娘。” 月一抬头望去,看见掌柜的孤零零有些伤感的站在庭院中央,不禁有些疑惑道: “掌柜的,你怎么来了?” “听说如初坊出了事,所以便匆匆赶来。” “原来是这样,放心吧,已经全都解决了。” “那便好……” 掌柜的松了一口气,却又显得紧张万分,似有难言之隐。 “夫人生了吗?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姑娘。” “姑娘好啊,日后寻个好人家,幸福美满。” 月一摸摸手中的金镯子,想着刚出生的女婴,怒气慢慢的消散,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将金镯子从手腕上褪去,起身,将其放到掌柜的手中。 “这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好送的,这个就送给她吧!” “月一姑娘,这怎么合适?不可,不可,太贵重了,老夫怎么敢要?” 月一将掌柜的递回来的金镯子再次塞回掌柜的手中。 “有什么贵不贵重的,是给小女孩,又不是给你的,收着吧,算是她月一姐的一番心意。小姐若是知道,肯定也很高兴。” “这……” 掌柜的有些迟疑,犹豫再三,最终将其收下。 “那老夫便替小女这些月一姑娘了。” “不用气,不知道小丫头叫什么?” “单名一个圆字。” “圆圆满满是个好名字,希望这丫头一辈子无病无灾,平安圆满,你说呢,小关子。” “月一姐,说的极是,这女婴日后定能圆圆满满,快快乐乐。” “多谢两位吉言。” 掌柜的老年的女,珍贵的很。听到月一两人所言之后,蓦然一瞬间老眼润湿,像是感动极了。 “月一姑娘,小女刚出生,怕是这几日……” “无妨无妨……家事要紧,这里有我,不必担心。” “那老夫就多谢月一姑娘了。老夫还有事情,先走一步。” “嗯。” 掌柜的转身离开,离去的背影沧桑无比,丝毫感觉不出任何的喜悦之情。 走到门槛处时,猛地站住,停顿片刻,身子一怔,泪眼婆娑。终是抬脚离开。 -- 第二百九十二 “月一姐……这是你要桃酥饼,刚刚出炉,还热腾呢!” “桃酥饼……” 月一立马放下手中的茶杯,等待小关子的一盒热气腾腾的桃酥饼。 “还是小关子最懂月一姐。” “月一姐这几天辛苦,为你效劳也是应该的,你快尝尝。” “嗯……” 拿起一块放入嘴中,轻轻咬上一口,皮酥软爽口,里头的桃花得香气瞬间溢满整个口腔,甜滋滋的,甜而不腻,又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一口桃酥饼再配上一杯龙井茶,刺激味蕾上的满足之感。苦涩的龙井能缓解桃酥饼得酥香。味道刚刚好,多一分画蛇添足,少一分差强人意。 “月一姑娘,吃着桃酥饼喝着龙井茶,倒是好兴致。” 月一一怔,刚要放入口中的桃酥饼停留在半空之中,顺着声音往庭院里看去。望见朱伯春风得意的踏步而来。 眉头微微皱起,宛若水面泛起波痕。警惕的望着来人,如初坊两成之事着实让她不舒服的很。 “朱伯怎么来了?小院简陋,怕是容不下朱伯金贵之躯。” “月一姑娘说的是哪里的话,老夫倒是瞧着这小院子清秀的很,很适合我这种老年人在这颐养天年。” “朱伯,莫不是说笑,城外的难民营多了去了,这里怕您是住不起的。” “住不住的起还不劳月一姑娘费心,只不过这如初坊怕是以后不能再叫如初坊,晦气!” “你说什么?!” 月一勃然大怒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怒不可赦得指着朱伯的鼻子怒问道。 “说什么难道月一姑娘还不清楚吗?掌柜的没有同你说明吗?瞧着月一姑娘一脸茫然的模样,也难怪,这种话,任谁谁也说不出口啊,毕竟也承蒙叶四小姐照顾几年,在背后插上一刀,忘恩负义,怎么敢四处宣扬?” “你都在说些什么?胡言乱语,乱七八糟,听都听不懂。小关子,把这个人请走,如初坊虽然庙小,但也不是做慈善的,什么样子的傻子都能进来指手画脚!” “是!” 小关子一声应下,早想将这个落尽下石之人赶出如初坊,就等着月一一声令下。 小关子的手刚一抓住朱伯的衣袖将其往外推,便被朱伯一手阻止,攥紧小关子的手,慢里斯条的说道: “难道这世道变了?哪有下人赶主子走的道理?” “朱伯莫不是疯了不成,小关子侍奉叶四小姐和月一姐,何时你成了小的得主子。小关子不才,但也不会听一个落尽下石之人的命令!” “待会便不由你听不听了!进来吧!” 甩开小关子的手,大摇大摆的坐上诸位,自顾自的倒上一杯龙井,细细品味。 转眼,庭院之中涌进来一群面相凶神恶煞之人。将小小的庭院团团围住,任一只苍蝇都难冲出重围。 “朱伯,这是何意?若是没有记错,天泽的法律没有哪一条写着可以随意闯进别人的庭院之中。” “确实,但也没有任何一条法律写着主子不能让下人进自己的庭院之中。” 月一不屑的轻笑,恶狠狠的看向坦然自若的朱伯,好心提醒道: “朱伯莫不是年老,脑袋也痴呆了,白府不过拥有如初坊四成,还不至于拥有整个如初坊。若是来做的话,还是免了,怕你脏了我这庭院。” “老夫知道四成远远不足拿下整个如初坊……如果,老夫手上不仅仅是四成呢?” “你说什么?不会是……” 月一差点站不稳,眼前一黑,宛若晴天霹雳,联想到刚刚朱伯莫名其妙的话,忍不住的怀疑,况且……那日掌柜的怪的很……似乎想同自己说些什么,难道是这件事……? “月一姑娘果然是聪明人,一猜即中,如你所猜,现在老夫手中不仅仅拥有本身的四成,还有掌柜的两成……而月一姑娘不过只有四成,这六大还是四大……老夫年迈,脑袋有些糊涂,想不明白,不如月一姑娘替老夫算算,是六大还是四大,这如初坊到底归谁打理?” “这不可能!不可能!朱伯,休想欺骗我,掌柜的不可能背叛小姐的!都是你胡编乱造!小关子……小关子都是他胡编乱造!胡言乱语!” 月一惊愕的退后几步,一把抓住小关子的胳膊,指着朱伯不敢相信的大声斥责。 “月一姐,别急……他是故意诓骗我们的,小关子这就去找掌柜的,问清楚,当面对质。” “对!对,快去,当面对质,不能让他有机可乘!” “是,小关子这就去……” 将月一扶到一旁,立即跑出去寻找掌柜的一家,包围庭院的小厮也不阻拦,尚未出庭院的门,只听见后面传来一声不痛不痒的话。 “不必去找了,掌柜的一家拿了钱早已经离开长安了,你上哪找去?!” 小关子步伐一顿,不祥的预感越发浓烈,从消失的二狗子一事开始,总感觉有人在背后操控,本以为只是报复如初坊,没有想到,他们的目地更大,要将小姐的心血夺去! “你骗人!休想让我们相信!” “月一姑娘,好端端的,别动怒,即使如此,你也算是如初坊的一出资人,日后的利润还是会分给四成的。” “你胡说些什么?!我不相信!没有听见掌柜的亲口说,我不相信你的胡言乱语,休想在我手中拿走如初坊!” “什么叫拿走?说的这般难听,也不过是是时候物归其主罢了。月一姑娘若是不相信,老夫这有一份掌柜的亲手签的转让书,你大可一探究竟。知道谁才是这如初坊的老板。” 从怀中掏出一张宣纸,上头写着寥寥几句话。月一有些颤抖的一把夺过宣纸,小心谨慎的打开宣纸,仔细看了起来。 看到最后三个字,头晕脑胀,地转天旋。之上赫赫落写掌柜的姓名。 “月一姐!” 小关子急忙跑过来,捡起从月一手中飘落在地的宣纸,心头一紧,掌柜的竟然真的背叛小姐!为什么?!小姐明明待他不薄啊!为什么要背叛?! -- 第二百九十三 “月一姑娘可是看清楚了,上头可是掌柜的笔迹?” 朱伯狡黠笑笑,慵懒起身从小关子手中拿走宣纸,重叠放好。 “你怎么会有?!怎么会?”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世间的生意都是如此做成的。他想要钱,老夫想要如初坊,一拍即合。各取所取。” “你们……你们……” 月一手指这朱伯的鼻子,气的说不出话来。难道真的要将如初坊拱手相送吗?! “月一姑娘莫要动怒,毕竟如初坊现在是白家的管辖之地,沾了血亦或是亡魂什么的,总是不好。既然已经说明白了。来人,送!” “是!” 站在外围的小厮随即应下,走到月一和小关子面前伸手往外头一伸,不言而喻。 “我看谁敢送我走!即使大将军府不再了!小姐仍然是督察府的四小姐!天泽的神女!她的阿姐是当朝的大王妃!你竟然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夺小姐的东西!小心你的狗命!” “好大的口气,月一姑娘,说的不错,可是……这如初坊的成分都是你和掌柜的卖给老夫的,钱货两清,月一姑娘莫不是拿了白府的钱就不认帐了?即使你家小姐再厉害,也不能拿一个安安分分做生意的人如何吧?毕竟天泽的法律还在呢!” “你!人面兽心!不得好死!我跟你拼了!” 月一气炸了毛,若不是小关子在后面拉着,都能扑向朱伯,一顿抓挠。 “既然已经做不成如初坊的老板,月一姑娘不若趁现在就把剩下的几成都卖了吧,老夫看在叶四小姐的面子上,会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让你心满意足。” “休想!杀了我,我也不会卖给你!休想!” 朱伯无奈又惋惜的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 “既然月一姑娘这般的执着,不卖就不卖吧,若是有一日后悔,千万别怪老夫没有提醒你,自然,月一姑娘留在这的东西,收拾一下,老夫也会寻人给你送到督察府去。” 顿了顿,看向拉着月一的小关子,眼底浮现一抹欣赏的意思,有意抛出橄榄枝询问道: “你是小关子?看起来不错……如初坊换主子了,你是想随月一姑娘走呢,没了立命的地方,还是留在这,做这的掌柜的呢?” “小的……”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朱伯打断,好心提醒道: “年轻人路还很长,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厮得经过多少年才能成为一个掌柜的?现在机会就摆在你的眼前,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不要冲动,有时候需要看清楚现实,义气这个东西不能当饭吃。” “多谢朱伯好意,小关子想的很明白。小姐救过小关子,若是小关子背信弃义,怕是朱伯也不敢用小关子。” “这是自然……能背叛主子的走狗,说不定哪天也能背叛老夫。既然如此,送吧!” “是,两位这边请……” “月一姐,我们走吧。” 小关子拉着月一欲往外头走,可是月一又怎么会这般轻易地就将如初坊拱手让人,始终不肯走半步,冲着朱伯呲牙咧嘴,小关子生拉硬拽才堪堪挪了半步。 “月一姐,我们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关子……如初坊可是小姐的心血……怎么可以拱手让人?!” “月一姐,木已成舟,我们还是离开吧,事情闹大了,小姐定会知道,到那时怕是更不好解释……” 小关子的一席话让月一顿时不声不响,闭口不言。顺从的随小关子离开,临走时还不忘恶狠狠的刓上朱伯一眼,也不能发泄心头恨。 离开如初坊,呆呆的站在街头上,望着如初坊这块牌匾,这还是小姐亲手提的字,如初,如初,事事如初,可如今,都已经不复从在了!四王爷失踪了,大将军府没了。大小姐与大王爷和离了……还有什么同当初一般? 正当感慨之时,突然,门内冲出来几个小厮,搬着两个梯子。手脚利索的爬上去,将牌匾拿起,顺手直接扔在地上,没有任何人去接一下。很快,从里头拿出另一块牌匾挂了上去,如初坊的那块牌匾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地上,无数人从上面走过,留下数不尽的脚印,终于有人将它拾起,却生生的一脚从中间踢断,随手扔到一旁的草垛里。 月一怔怔的望着这一幕,委屈极了的泪水忍不住溢出眼眶,风儿一吹,凉透了心扉。 “月一姐,别看了,我们走吧!” “小关子……这是小姐的心血,那牌匾是小姐亲手写的,这如初坊是小姐留给我做嫁妆的,如今……都怨我,太傻太天真,把如初坊弄没了……弄没了。” “月一姐……你也别伤心,是白府事先计划好了,谁也无法未卜先知,青山还在,绿水长流,我们以后一定可以再开一所比如初坊还要大还要好的店铺。” “真的?” 月一抹抹泪水,一脸可怜巴巴的看向小关子,任谁也于心不忍。 “真的,月一姐这么聪慧,还有小姐帮忙,肯定可以的。” “嗯……一定可以的,我们去找掌柜的,好不好?说不定朱伯是骗我们的。” “好。” 小关子皱皱眉头,虽然早已预料到去的结果,却仍陪同月一前去。 拐了几个弯,走过一条街,到了掌柜的住处时早已经人去楼空,空荡荡的房间,干净的很,唯有堂屋的一张方桌上,留着一金光灿灿的金镯子,是月一送于圆儿的那个,下头还押着一张信纸。 月一拿起信纸,上头空落落得只有三个字“对不起”再无旁的。 月一悲愤交加的将信纸撕了个粉碎,将金镯子也扔到一犄角旮旯,不见踪迹。 “这算什么?!背叛了小姐,就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还清的吗?!他为什么不同我们说?!为什么要背叛?!如初坊真的没了,真的没了!” “月一姐,别伤心,或许掌柜的有什么难言之隐,方才……” “难言之隐?什么难言之隐,就是白府给了好处,起了欲念,把我们给出卖了!” -- 第二百九十四 “月一姐……我们回去吧,木已成舟,掌柜的也不知去哪,我们回去在想办法。” “回去,回去我怎么同小姐交代?告诉她,是我一手把如初坊葬送给白家了吗?不,不可以!” “小姐善解人意,会明白的,再者说,这也不是月一姐的错,月一姐也不想这样,是别人谋划好的局,只不过没有察觉罢了。” “可是,最终是葬送在我的手中,如初坊是小姐亲自交给我的,是我没有管理好。让贼人钻了空子。” “只怪那贼人太狡猾,月一姐刚刚接触,难免生疏,等日子久了就会好了,我们再将如初坊拿回来,月一姐,回去吧……” “可是我没脸回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姐。最近发生那么多的事,小姐已经够烦恼了……我怎么同她说。” “月一姐,小姐总归要知道的,与其这件事传到她耳朵里,不如你亲自告诉她。” “真的?” “真的,你陪伴小姐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小姐定不会责怪于你。” “嗯……回去吧。” “嗯。” 如初坊 胧月阁 半染红晕,红纱掩面,露出绝代风华。偶有风过云霄,吹散了朵朵花蕊,飘散汇聚,千奇百态。静候夕阳入西山,百鸟归山林。 “月一,今个怎么来这么早?刚刚好碰上我们吃饭的点,小关子,你怎么也来了?还好今天做的菜够多。一起留下来吃饭吧!” 正往石亭子中端饭的叶安安望见两人前来,些许惊讶,往常月一都是在如初坊吃过晚饭之后回来,今个倒也热闹。 想起什么,连忙冲着小厨房里的月末喊道: “月末,多乘几碗饭,你月一姐回来了,小关子哥也来了!” “知道啦!小姐!” “你们站在那干什么?快过来啊,准备吃饭了。” 叶安安笑的和蔼可亲的朝着远远站着的两人招手。 小关子与月一互看了一眼,如初坊的事情始终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走了过来。 小关子摆上一张自然的笑脸帮叶安安忙前忙后。 “我跟你讲,现在月末的厨艺越来越好了,比起那醉醺楼的厨子也不差几分,小关子你今日算是有口福了!” “都是托小姐的福气,小关子就是跟在后面沾沾福气。” “你这张小嘴越发的会说。” 月一不安的坐在一旁,余光瞟向渐渐开朗些的叶安安有些心安,又有些害怕如初坊的事情会让小姐难过。 “都是月一姐教的好。” “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月一都没有你这般能说。” “小姐喜欢听,那小关子日后天天说给小姐听。” “好啊,那之后岂不是要被你捧上天去。” “小姐本就是天上的神女,就算是夸上天也不为过。” “不能再听你小子说了,否则过会小姐我都快找不到北了!准备准备,吃饭吧!” “好勒!” “月末,还有吗?” “小姐,还有一个汤,正在锅上热着呢,等吃的差不多时,奴婢再去端。” “我家月末,真是能干。” 叶安安笑魇如花的捏捏月末清秀的脸蛋,一脸的宠溺。 月末像吃了甜蜜饯一般,一副娇羞的模样,小脸刷的一下通红,一下子红到耳根后。 待众人坐下后,叶安安不经意的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月一,涌上一抹心疼。 “月一,饭菜不合胃口吗?多吃一点啊,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月一浑身一怔,连忙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一脸的迷茫望着大家,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 “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没有,没有,小姐,月一没有在想什么。” “没有在想什么?你看看你,米饭都被你吃到鼻子上了!” “嗯?” 后知后觉的放下碗筷,摸向鼻子,摘下两颗大米粒。 “小姐,其实……” 小关子鼓足勇气,准备同叶安安坦白从宽之时,大腿忽然传来一阵疼痛,下意识看看身旁一脸警告的月一,赶忙住嘴不敢言。 “其实怎么了?” “没什么,小的是想说其实天太晚了……” “有吗?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好不好?你这饭也才吃了一半,月末精心煲的汤还没有端出来呢,若是怕晚,今晚你就住在韫玉的房间好了。” “真的吗?小姐,小的可以住韫玉的房间?” “韫玉从军也不能回来,乌归也去了南疆边境,暂时也不会来。你当然可以住了,只不过他们的东西,你莫要弄乱了便好。” 小关子止不住的点头,喜笑颜开,本来还为今天晚上住哪还担忧,这下好了,可以住在胧月阁中,让他如何不欢喜雀跃? “小姐,小的保证绝对不会弄乱韫玉和乌归哥的东西,小的一定会小心谨慎的睡觉。” “那还不至于,你就把这当成自己的家好了。” “嗯嗯,多谢小姐。” 吃过饭后,收拾一下,准备回屋之时,叶安安突然在门前站住脚步,回首呼唤正在扫地的小关子。 “小关子,你的东西都在韫玉的房间……应该没有什么缺的,若是有缺失的你就先用他们的,天色不早,等明日再去采买。” “……是,小姐。” 小关子心头一惊,手中的扫把差点掉了下来,什么叫自己的东西在韫玉的房间里?难道是白府的人送来的?那么,小姐不就是什么都知道了吗? 还未走远的月一怔怔的望着叶安安入房间的背影,送来了?小姐已经知道了吗?为什么不说呢? “月末!” “月一姐,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今晚怎么突然做了这么多菜?有些浪费。” “哦,是小姐说月一姐和小关子哥会过来吃饭,所以就做了这么多,是不是不好吃?” “不是,不是。月末,你今日一下午都在胧月阁吗?” “嗯。” “有没有什么奇怪或者陌生人前来送东西?” “有啊。有几个小厮过来送了许多东西来,然后小姐还同他们交谈了一会。怎么了?月一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 第二百九十五 “没什么,没什么,你去忙吧!” “嗯,月一姐,你要是不舒服,就早些回去休息。” “去吧……” 看着月末离开,月一惊慌失措的使劲抓住身旁小关子的胳膊,痛的小关子呲牙咧嘴。 “月一姐……你轻点好不了?” “小姐知道了怎么办?你说那些人会怎么同小姐说?” “月一姐,你别急,你看我们回来之后,小姐没怎么说,你去同她讲清楚便好了。” “嗯……我再想想。” 说完,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里,思考对策,夜深了,叶安安的房屋中还点着一盏灯,在黝黑的夜中格外明亮,像是等待一艘未归船只的避风港湾。 月一站在门前局促一会,终是鼓起勇气敲门进去,时间缓缓的流逝,一分一秒的过去,屋中偶尔传来低声的呜咽,消散在夜里的冷风中。 不知道月一什么时候离开的,次日醒来的时候嘴角挂着笑容,一扫往日的忧伤。 日子恢复平静,朝堂之上却是风起云涌,暗藏杀机。 大将军府灭亡不过短短一个月,朝堂大致分成四派,支持大王爷的一派,支持二王爷的,还有寥寥几个支持找不到尸体的四王爷,以及暗藏支持三王爷的许多人,其中三王爷这暗藏一派表面处于中立,大多也是太傅的门生一派。 正当大王爷与三王爷暗自较劲到达白热化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震惊朝野的消息,太傅康健了!中风也好了。以徐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回归朝廷,收复大半江山。 一时间风头无二,但隶属太傅一派的全是文官。遂身体勉强支撑的君龙泽对其的管束也宽松了不少。欲图利用太傅对三王爷的支持用来对抗大王爷。殊不知,文绉绉的太傅一派,手中握有天泽五分之一的兵力。 此事还算奇怪,更为神奇的是,内阁学士尤氏突然冒出一个一直寄养在乡下的嫡小姐尤砜。这本无什么大惊小怪,怪就怪在,女子的长相,与太傅府离世的付呦鸣一般无二,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 可偏偏太傅家的那个在太傅中风醒来之前就举行了葬礼,全长安皆知。 “阿姐!” “安安……脸色怎么这么差?” 正在屋子里头念佛的叶安好听见扑通一声推门声,紧接着听见叶安安的呼唤声,回过头去,却见叶安安着急上火的神色。 “阿姐,长安出了一件奇怪的事你可知道?” 走上前去,望见高高摆上上头的观世音菩萨,拜了拜。就急忙忙的拉着叶安好到一旁的茶桌旁坐下。 “何事?这长安城奇怪的事还少吗?” “确实不少,阿姐可听说,太傅中风好了?” “听说了,说是太医医术高超,加之太傅只是一时悲痛交加,气急攻心,方才导致的中风,如今身子骨硬朗,付呦鸣离世一事过去时间长,遂好了差不多。” “说的倒是有些道理,可是之前季风在时,说像年老之人患上中风之类的疑难杂症能好的少之又少,全天下都不一定能有几个。他留下过几本医书,我全都翻遍了,说是这中风难治,几乎无解。” “可是……听说皇上也曾常去看望,手脚不利索,头脑不清楚,半个身子偏瘫确实是中风的症状,或许是碰巧好了呢?” “太傅中风好了,些许是上天保佑,可是,阿姐可还听说另一件事?” “何事?” “内阁学士尤氏突然冒出一个一直寄养在乡下的嫡小姐尤砜?” “这有何奇特?” “你可知那尤砜的长相?” “不知。” “与去世的付呦鸣长的一模一样!” “什么?!怎么可能这世间怎么会有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这世间除了双生子,不会有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长的一模一样!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们是同一个人!” “怎么可能,付呦鸣早都已经举行葬礼,下葬了!” “付呦鸣确实下葬了,可是阿姐你可亲眼看见那棺材里躺着付呦鸣吗?” “这……安安,你想说什么?” “阿姐,你还记得我同你说的猎兽场上付呦鸣陷害我的事吗?” “记得。怎么了?” “阿姐,你说狩猎每几年举办一次,付呦鸣已经去过数次,她能在西头的丛林里知道什么地方有猎人的陷阱,然后一步步引我过去,怎么可能会对那片林子不熟悉以至于走到栏杆以外野兽出没的地方?” “这……” “阿姐,还有一处我们都忽略掉了,你可还记得付呦鸣的尸体?什么样子的?” “就直直的躺在那,没有气息,衣服有些撕裂的痕迹,身上有些脏。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叶安好紧紧握着叶安安的手,思绪渐渐回到大半年以前,心头不由得慌乱,感觉所有的事越来越不对劲,似乎忽略了什么,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怪就怪在这,丛林里野兽出没,她为什么没有受伤?反而完好无损,只是衣服有些撕裂的痕迹,身上有些脏?” “或许她是惊吓过度而死的呢?” “这也有可能,可是刚刚惊吓过度死亡为何野兽不吃她刚刚猝死的身体?第二天还能完好无损的找回来?” “这……” “阿姐,你想,付呦鸣莫名其妙的死了,太傅稀里糊涂的中风,然后两国就交战,紧接着南宫朔老将军也死了,仞老将军一时间无人可挡,成了皇上的眼中钉?所以灭了九族,等这大将军府的事过去后,太傅突然又好了,也出现了一个和付呦鸣一模一样的人,不觉得一切都像事先安排好的吗?” “安安,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阿姐,你说……” 叶安安紧锁着眉头,得知消息后想了一整夜,越发觉得自己的身旁充满了阴谋诡计,每一件事都很不寻常。慢里斯条的告诉叶安好自己的想法,毕竟除了君乾,她便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等等……” 叶安好眉头一挑,突然阻止叶安安说话,起身走到门口,猛地推开门,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才关上门,回到座位上。 -- 第二百九十六 “没有人。” “阿姐,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是一个局,一个置大将军府于死地的局?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付呦鸣故意让我掉进陷阱为她造成合理的迷路走入丛林遇到野兽死去的假象,其实是假死,是为了太傅有一个合理的突然患中风的现象?所以才造成一时间大将军府权倾朝野,加之本来三国大战在即,只争朝夕,肯定有胜败,而大将军府刚好获胜,借此创造流言蜚语,引起皇上的疑心,借此除去大将军府?” 叶安好听的心里头直打鼓,感觉后背似有凉风吹过,瑟瑟发抖。 “安安,这一切不过是你的推测,切记千万不要同任何人说,知道了吗?” “这是自然。阿姐,你说若是这是真的,那么太傅就是杀害大将军的凶手?” 叶安安反握住叶安好的手,眼中闪过几丝恨意,欲图除之而后快。 “安安,这种话不能乱说,太傅如今身居高位,门遍布天下,岂是我们可以报复的人?” “可是,阿姐,子舞姐姐还有仞叔叔不能白死!” “这……安安你可想过,为何单凭借几句流言蜚语,皇上就设局置大将军府于死地?” “因为皇上早都想除掉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世世代代为天泽的大将军,手中握着天泽三分之二的重兵。而天泽的百姓大多只知仞老将军而不识皇上,任谁能容得下仞老将军呢?更何况是天泽的皇,真龙天子?若是说仞老将军有心做皇上,那也是分分钟的事。” “但大将军府悲就悲在一直对天泽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别的其他的念想,阿姐,莫不是说,这个局皇上也有参与,或者说,是皇上指使太傅做的?” 叶安好浑身一颤,惊的瞪大眼睛,赶忙拍了一下叶安安的手背。 “小心隔墙有耳!这等灭族的话怎么可以胡乱说,有些事有些话明白就好。祸从口出!” “阿姐……” “安安,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真实是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安安,大将军府已经没了,子舞她在另一个地方也一定过的很幸福,也不会希望我们再去多想什么。” “阿姐,大将军府是被冤枉的。” “安安,我们只不过是一届女子,怎么可能与皇族大臣斗争,以卵击石,一个不小心整个督察府怕是会重蹈大将军府的覆辙。” “阿姐,我明白。” 叶安安低垂着眼眸,掠过几丝落寞的神色,是啊,她如今不同往昔。君乾失踪了,大将军没了,甚至连那个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如初坊也落入白府的口袋中,似乎除了一叶府四小姐的身份,在阿姐的照顾下衣食无忧。别的好像一切都没了。 叶安好望着叶安安伤心的模样,心头一痛,眉头微微皱起,终究是欠了她太多太多,没有做好一个姐姐,有些话……左右为难。 “安安,再过几天就到你及笄的日子了。不要想那么多,等过了及笄日,你就是大姑娘了。” “及笄……” 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又随即快速的掩饰过去,不留痕迹。 “安儿也要成大姑娘了。阿姐,可是想好送给安儿及笄的礼物了?” “嗯……这个嘛,早都准备好了。你肯定喜欢。” “真的吗?是什么?” 叶安好顽皮的轻轻点了一下叶安安的鼻尖,神神秘秘的说道: “这个嘛……是个秘密,等到你及笄日子就知道了。” “好嘛……不过,阿姐送的安儿都喜欢。” “那就好。” 正当谈话谈的兴浓,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沉沉的敲门声,伴随着福嬷嬷温和如玉的说话声。 “四小姐,老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祖母?” 两人相望了一眼,起身打开门。 “福嬷嬷,可知祖母寻安安去有什么事吗?” “也无什么大事。商量一下四小姐及笄之事。四小姐的母亲不在了,遂老夫人上其多上了点心。还有绣娘刚送来及笄的服装,让四小姐去试一下。” “祖母替我操办及笄?” 叶安安一时想不明白,如今她大势已去,祖母为何还要对她优待? “这是自然。四小姐,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嗯,好。阿姐,那我先过去了。” “嗯嗯,说话注意些。” “知道了。” “大小姐告辞。” “福嬷嬷慢走。” 东苑 “孙女安儿参加祖母,祖母福寿安康。” “家和万事兴,祖母方才能福寿安康。” “祖母一心向佛,定能如常所愿。” “越发的会说话,别跪着了,起来吧,坐祖母旁边来。” “谢祖母。” “马上就要及笄了,日后便是大姑娘,不久以后也会寻一门好的亲事,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叶安安眉头不经意的上扬,原来由头在这里,不知祖母是想着将她嫁给哪家的郎儿? “祖母说的是,但安儿已经同四王爷定下了婚约,皇家婚约,不能轻易销毁,怕是难寻一门亲事。” “这不要紧,四王爷是个好儿郎,就是命太苦了,战死在疆场上,同安儿也没有正式成亲,日后安儿再遇上一门好的亲事,皇上也不会不允许的。” “祖母,安儿知道祖母为安儿的终身大事着想,可是四王爷到底没有见到尸体,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呢,再者说,安儿与四王爷的婚事全长安皆知,若是毁约,怕是不妥。” “无妨无妨,有何不妥,若是一辈子找不到,还能一辈子困住我家安儿不成?” “可是……” 叶老夫人脸色明显的变了又变,叶安安仿佛一遍遍挑战她的底线。黑着脸,厉声厉色的说道: “这件事,以后再提,福嬷嬷,把衣服拿过来!” “是。” 不一会,福嬷嬷捧着一方盘,上头躺着一件姜红色的衣裳,滚金的花边。福嬷嬷将其缓缓打开举了起来,方才露出全貌。 姜红色的云锦绸缎,绣着含苞欲放的铿锵玫瑰,引来百鸟环绕起舞。裙角一圈波纹粼粼的滚金花边,微微上扬几分,若能转上几个圈,翩翩舞姿,神女下凡。 -- 第二百九十七 “安儿,可还喜欢?” “喜欢,祖母送的自然是最好的,安儿那时定大放光彩。” 叶安安眼里也不由流露出一分惊艳,比起如初坊的绣娘简直平分秋色,不相上下。 “那便好,福嬷嬷收起来。安儿过会带回去试试,若是有尺寸不合适的地方,你便找福嬷嬷,让她去帮你修改。” “多谢祖母,那有劳福嬷嬷了。” “叶四小姐气。” 闲聊了一会,叶安安带着衣服回到胧月阁中,将衣服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防止出现什么问题。 “小姐!” “怎么了?” “小姐,刚刚有一小厮送来一东西。说是给小姐的。” 月末站在叶安安闺房的门口外,怀抱着一锦盒,呼唤叶安安。 “好,等一下,我这就过来。” 将姜红云锦滚金衣放好,便去开门。 “什么东西?” “月末也不知道,只是说给小姐的,说是一个远方的朋友送给小姐。” “远方的朋友?季风?南宫?还是三公主?我看看。” 接过锦盒,不轻也不重,也不知里面放了什么。 “你先去忙吧,月一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哦,月一姐和小关子哥出去了,说是傍晚就回来。” “嗯嗯。” “小姐,那月末去忙了。” “去吧……” 看着月末离开,叶安安关上门,抱着锦盒满心疑惑又好奇的走到桌子旁,迫不及待的打开它。 里面盛满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叶安安缓缓一笑。 东西的下面还加这一封信。 “安安 别来无恙已是一年,走遍了山川河海,也看遍了云卷云舒、日升日落。一个人也还算逍遥自在,抛弃人间三千烦恼丝,悉数繁星四月满穹天。乐的逍遥。 听闻君乾患难,悲痛交加,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于你。只愿你坚强挺过,上天不会拆散任何一对有缘人,等到对的时间,但愿你们能重新相遇。携手此生。 愿你岁岁朝朝如初见,幸福与安康。 季风亲笔” 俊秀的小字上滴落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缓缓晕开,模糊了字眼。 “希望真的可以岁岁朝朝如初见。” 折叠好,放入锦盒之中,瞧见了梳妆台上摆放的系着红绳的白瓷药瓶,不由又是一阵伤感,见过子舞姐姐的及笄,却没有料到,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 这白瓷药瓶,也不知何时能交还到季风手中。大抵错过了,便是真的错过了。 心微微颤抖,遂将白瓷药瓶拿起,打开,将信放入里面,盖好,一同放入锦盒之中。 这或许也算归还与相见了吧? 初九日,督察府喜庆不已,门前停了众多的马车,还有几位王爷到来,为叶安安的及笄晏增添了几分色彩。 连同长安许许多多的百姓也小聚共同庆祝他们信仰的神女。长安街头张灯结彩,堪比过节的时候一般喜庆洋洋。 收到的贺礼更是数不胜数,连同南夷的南宫赫也送来许多南夷的珠宝,北戎的三公主也送来些北戎的丝绒,让督察府更是面子有光,若是公主也不见得有叶安安如此大的面子。 叶安安一出场的时候便已惊艳四座,花园茶园会的每个角落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除了一抹不经意的怨恨,转瞬即逝。 “安安,你今日真是好看。连阿姐都自愧不如。” “阿姐,你说的是哪里的话,在安儿心中,阿姐永远是最漂亮的。” “在阿姐心中,安安与阿姐一样好看。” “嗯嗯,阿姐,人都来齐了吗?” “差不多了吧,各个官阶几品的官员的夫人小姐还有公子哥都来了。祖母还有母亲正在那边的新建的庭院喝茶聊天呢。” “哦,那我们还是不要过去的好,那些人莫不是介绍自家的子女就是虚伪的奉承,我们就在这里耍。” “也好。” “阿姐,那个人来了吗?” “尤二小姐?来了,刚刚还看见的,这一会不知去哪了,你还真别说,与那个付呦鸣一模一样。” “过会去会会,阿姐,大王爷过来了。” “在哪?” 叶安好浑身一怔,惊慌失措,像是遇见魔鬼一般害怕,她不知如何面对。也不愿相见。 “在你后面,正在往这里来。阿姐可要相见。” “不见,让他走吧。” “好。” 叶安安一口应下,拍拍叶安好的肩膀,让她安心,便径直走到君徵前面,正好夹在叶安好与君徵之间。 “大王爷,请留步。” 君徵皱着眉头低头俯视惊艳四座的叶安安,一股不好的感觉渐渐涌起,难道她要在自己及笄这一天替君乾讨公道? “何事?难不成叶四小姐要为了君乾……” 君乾这一名字一吐出来的时候,背对着的叶安好如同五雷轰顶,如临大难一般,猛地回过头去,打断君徵的话。 “大王爷!有什么事,我们过去说。” 君徵的眼神在叶安安与叶安好的身上来回的瞟,似乎猜到了什么似的。 “也好,你我夫妻二人的事自当我们私下解决。” “阿姐……可是。” “安安,没事的。阿姐去去就来,这里是督察府,他不敢拿我怎么样。” “这……” 叶安好握握叶安安的手,莞尔一笑。 “没事的。” “嗯,那阿姐多加小心!有什么事记得叫安儿!” 说着,狠狠的看了君徵一眼,似乎在警告他。 君徵不屑一顾的轻笑一声,随着叶安好离开。 “阿姐……即使遍体鳞伤,你也始终逃不过他吗?” “小姐,你在看什么?” 一脸新奇的月末左顾右盼,四处张望。 “没什么,月末,你跟过去看看,莫要让大王爷对阿姐做什么事,离得远一些,莫要被发现了。” “嗯嗯,知道了。” 月末笑着点点头,感觉这个任务异常的重要,一路小跑跟了上去。又非常努力的不让自己被人发现。 叶安安围着花园走,同路过的小姐们打招呼,终是在一处小方亭看见了尤砜,正欲上前,不想半路出现了个程咬金。挡住了去路。 -- 第二百九十八 “叶四小姐,好巧。” 叶安安抬头望去,恰巧看到三王爷君峙从未见过的笑脸盈盈的模样。 “三王爷,园子就这般大。能碰见确实挺巧的。” 三王爷君峙脸色一僵,却又瞬间恢复自然,温和的说道: “叶四小姐,真是有意思。” “三王爷也不逞多让。” “这是在夸本王吗?” “三王爷说是便是,说不是便不是。” 叶安安随意几句欲图将三王爷打发走,透过空隙余光往君峙的身后瞟去,却不见了尤砜踪影。 “那本王说是。” “嗯?” 回过神来,一脸疑惑茫然的看向君峙。 “这个是本王送给叶四小姐的及笄礼。烦请一定要收下。” 从衣袖中拿出一小巧的锦盒,雕刻一只凤凰于飞,栩栩如生。未接住,便嗅到上头的檀木香味。 “及笄礼?三王爷不必这么气。能来参加便好。” 嘴上寒暄着,手上的动作却是很明显。垂在两侧,一点也没有要接过去的欲图。 “叶四小姐,是不打算收吗?毕竟是本王的一点心意。” “那我便谢谢三王爷了。” 刚刚接过锦盒,突然感觉到后背一凉,浑身不由一怔,警惕的往身后看去,除了来来往往,谈笑风生的小姐们,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叶四小姐,可以打开看看,你应该会喜欢的。” “嗯……” 缓缓打开锦盒,不出叶安安所料,细长的檀木锦盒里头装着一枚钗子,钗子样式华美无双,宛若一只凤凰展翅高飞,俯视众生。 “喜欢吗?” 叶安安心头一惊。总感觉不是一般的俗物,这凤凰钗子可不是能随便送人的。曾看见阿姐有一只,是大王爷送来的聘礼中的嫁妆。 听说是……是王妃的象征,每位王妃嫁到王府都会有,只不过样式不同,也算不得上是凤凰。具体来说,是青鸾钗子。而这枝却与凤凰钗子一般无二。 “青鸾钗子?小女受不起。” “有何受不起,既然本王送你便是你的了。” “三王爷非要我说的明白些吗?我既然与四王爷定了婚约,那三王爷的青鸾钗子便是万万受不起。” “可是四弟不是已经死了吗?况且你们尚未大婚。” “三王爷有些话不能乱说。不知三王爷看好我那一点?大将军府已经没了,三王爷所要追求的人不应该是一个没有靠山的我。” “叶四小姐真会说笑。叶四小姐难道不知道娶的神女,等于收尽民心?” 叶安安莞尔一笑,笑若倾城倾国,一时间迷失了君峙的眸子。 “三王爷可比大王爷好上太多了。” “怎么说?” “最起码比大王爷真诚许多,不拐弯抹角。” “本王不屑这些。叶四小姐,可知这并非是青鸾钗子?” “不是青鸾又是什么?” “凤凰。万鸟之首。” “三王爷,这是何意?” “叶四小姐如此聪慧,应该明白本王的意思。” “那这只钗子,我更是受不起了。” “为何?” “带带简陋的珠钗走在庭院之中,总比带着华美无比的凤凰钗子呆在不见天日的大牢之中要好上很多。” 君峙的神色霍然大变,暗暗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几丝狠毒。 “叶四小姐,莫不是言重了?为何不是带着凤凰钗子坐在后宫之主的位置上。” “三王爷莫不要将凡事想的天花乱坠,如今大王爷最为得势,你也不过后起之秀,实力大不如大王爷,让我如何能相信你能坐上九五至尊的位子上?” “叶四小姐,这便不用你担心,大王爷有勇无谋,怎么会是本王的对手?这九五至尊本王是坐定了!” “有野心,只不过现在的人只有野心是不够的,自己好好想想,这个先还给你……至于最后你能不能坐上,本小姐都不感兴趣。” 说罢,随手将锦盒塞到君峙的手中,无论他要不要,转身离开,剩下君峙一个人站在原地紧紧握住锦盒,咬牙切齿。 “看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尤砜一脸不屑的从君峙身旁路过,玩味的调侃道。 “尤砜……尤砜,你给自己新起的名字倒是好听,砜,凤!” “这后宫之主的位子只有本小姐能坐的上!君峙本小姐劝你别白费功夫,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多谢尤小姐提醒,本王会多多注意。自然本王的王妃之位只属于你一人。旁人本王也看不上眼!” “最好如此,别忘了,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若不认,别怪我太傅府翻脸不认人!” 尤砜愤愤的盯着君峙警告道,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敢!” “你看本小姐敢不敢?听说大王爷君徵和叶安好私自和离了,大王爷的权势如今可是如日中天,你说,本小姐要是投靠大王爷,给大王爷抛橄榄枝,你说他会不会答应?还有二王爷那些个人。随便一个,只要本小姐想,太傅府就会扶持哪一个!” 君峙死死地盯着魔怔一般的尤砜,蓦然莞尔一笑,放下硬邦邦的脸,安慰道: “放心,三王妃的位子注定是你的,以后的中宫之位也是你的,连本王都是你的,旁的人不过昙花一现,你应该对自己有信心,没有人可以动摇的了你的地位。” “最好如此。拿来!” “什么?” “凤凰钗子。” 君峙握住锦盒的手一紧,然后又是一松,顺从的交到尤砜手中。 赔笑道: “这华美于此,精妙绝伦的凤凰钗子,只有未来的三王妃才能配的上,最适合你了。” “你知道便好。” 尤砜把玩手中的锦盒,笑的一脸春风得意。 “你走吧,在外面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嗯。” 君峙简单轻哼一声,便转身离开。尤砜,尤砜,是枫非凤,待秋日,红艳了芳华,一时绝美,最终还是要落到土壤中,任人践踏! 尤砜拿着锦盒沿着小路,一路走到丛林茂密的后头的亭子中,打开锦盒,取出凤凰钗子,锦盒随手扔到一旁。 精妙绝伦的凤凰于飞的钗子果真举世无双,配的上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 -- 第二百九十九 “尤二小姐带这凤凰于飞的钗子甚是好看!” 尤砜一惊,发髻上插的凤凰于飞的钗子还来不及摘下来,慌忙的向四周看去,在一处茂密的丛林中看到了叶安安的身影,脸色微微变化。 “原来是叶四小姐,躲在丛林里偷看,没有想到,叶四小姐竟是鸡鸣狗盗之辈。” 叶安安莞尔一笑,从林子中走出来,不急不缓的朝尤砜走过去,眼底参杂些许恨意。 “鸡鸣狗盗?尤二小姐莫不是言重了些,本小姐只不过刚好从那里路过,恰巧碰见了尤二小姐,好心出来打招呼,没有想到竟然被人冤枉。” “那真的是好巧,从一片林子里路过,既没有路,又没有桥,不知叶四小姐怎么个过路法?” “怕尤二小姐有所不知,本小姐曾经被一毒蛇心肠的女子骗到丛林里,掉落陷阱中,从此以后,本小姐就偏爱走不寻常之路,喜欢在丛林里转悠,为的就是找到那个将我骗到丛林里的人,尤二小姐从那边来,可曾见过?!” 尤砜听的心惊胆战,暗道不妙。她是知道了,还是有所试探?为了什么? “叶四小姐真会讲故事,只可惜,本小姐路过的时候并没有看到。” “没有看到就没有看到吧,倒是尤二小姐这枚钗子眼熟的很。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不过是一普通的钗子,大街小巷都有的卖,叶四小姐看着眼熟,也不足为奇。” “原来是这样,没有想到尤二小姐喜欢带便宜货,真是出人意料。” “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感觉尤二小姐没有表面那么浮夸,原来也是个节约不拘小节之人。” “……多谢。” 尤砜听的一点高兴的滋味都没有,强扯着嘴角同叶安安道谢。 “尤二小姐不用这般气,本小姐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本小姐看着实在好看,尤二小姐可否借给本小姐一看?” “这……” 嘴上还在犹豫,身体诚实的很,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脚尖朝向亭子的外头。 谁知,这叶安安不按常理出牌,直径趁尤砜还在犹豫的时候拔下凤凰于飞的钗子。尤砜愣愣的摸摸空落落得发髻,愤怒的看向平淡自若的叶安安。 “知道尤二小姐定不是小气之人,拍你看不到,弄乱了发髻,所以本小姐乐于助人帮你拔了。” “那你的意思,本小姐还要谢谢你?” “不要那么气。这凤凰于飞的钗子好看的很,看起来也不像路边的东西。” “钗子虽然好看,光彩夺目,可是,它的实质却是低劣不堪。” “哦?怪不得人常说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钗子,尤二小姐,你说呢?” “你……怕是这钗子不是说本小姐,倒是和叶四小姐像的很,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妓女生的贱坯子!” 叶安安眉头微微一皱,嘴角上扬,笑意不减,眼神中弑人的光芒却再也藏不住。 “尤二小姐,这话说的还真是巧了,这钗子刚刚本小姐也见过,一模一样,连那被尤二小姐扔到一旁的檀木锦盒都长的一模一样,可惜本小姐不稀罕,硬是给扔回给那个人,没有想到,尤二小姐还喜欢捡别人不喜欢要的东西。” “你!你想说什么直说吧!叶安安,本小姐警告你,大将军府没了!四王爷也没了!你的靠山都没了!看你怎么同本小姐斗?!” “若是本小姐没有记错,尤二小姐只不过是一内阁学士养在乡下的女孩。所以你刚刚所有的出言不逊本小姐就不介意了,只不过,尤二小姐没教养可以学,可是智商这个东西,希望尤二小姐还是可以有。一个从二品的内阁学士和一个从一品的督察府怎么斗?” 尤砜露出诡异的笑容,一手握住凤凰于飞的钗子上的凤凰,死死盯着叶安安,满眼的得意。 “叶安安,别告诉本小姐,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哦?一个从二品的内阁学士的嫡小姐尤砜还有什么别的身份吗?” “叶安安……别装傻,你早就知道我是付呦鸣对吗?!” “是!那又如何?” 叶安安握住钗子的尾部,正视尤砜的双眼,丝毫不感到畏惧。甚至里头流露出的恨意让尤砜都不由的一哆嗦。 “是,你还不赶快向我求饶?兴许本小姐还能饶你一命!要不然,等日后本小姐位于中宫,定要你督察府血祭!” “呵……尤二小姐好大的口气!只不过谁能笑到最后还不知道,尤二小姐莫要说大话,待日后让人嗤笑。” “叶四小姐莫不是高看了自己?!除掉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府都不在话下!更何况你一个无权无势的贱坯子!” “那你可是承认一切不过是太傅府的一场局!是太傅府陷害了大将军府?!” 猛地一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锁住尤砜的喉咙,眼睛瞪圆,怒气冲冲的欲图将尤砜硬生生掐死! 尤砜来不及反应,小脸突然涨的通红,嘴唇渐渐发白,两只手不停的扑棱,抓挠叶安安的手臂。 “安安!” 叶安好惊恐的声音远远传来,惊醒了杀意正浓的叶安安。 顺着声音看到正在跑过来一脸惊慌失措的叶安好,猛地清醒过来,看着涨红了脸的尤砜,眉头紧锁,终是松开了手。 尤砜连退数步,捂住红肿的脖子,使劲的咳嗽,紧接着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 “安安,你没事吧?” 叶安好赶忙赶来,将叶安安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心疼的很,也是后怕的很,不敢相信,刚刚若是没有及时赶到,若是那隐藏在丛林后的黑衣人动了手会怎么样?! “叶安安!本小姐让你不得好死!让你督察府不得好死!” “尤砜,还在这胡言乱语,若是我刚刚下手再重些,怕是你现在不能在这胡言乱语!发疯了!” “你!即使你杀了我!你也会被我的侍卫大卸八块的!” 叶安安一惊,脸色一变,却硬是不让自己四处察看,沉着应对,毫不慌张。 -- 第三百 “拉着你垫背,一起入地狱,死又有何妨?” 尤砜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惊恐的望着眼前不顾生死的叶安安,一咬牙,一跺脚。大骂道: “疯子!” “呵……付呦鸣,你还是先顾及好自己的三王妃的位置吧,别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什么意思?!” 叶安安瘆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尤砜,不屑一笑,似乎在笑她自不量力。 “什么意思?这凤凰于飞的钗子的意思。不过也是,一个无盐的女子,况且还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野女人,怎么能比的上本小姐一个受百姓爱戴的神女呢?” 边调侃道,边不忘随意的把玩手中的凤凰于飞的钗子。想做中宫,门都没有! 尤砜从未受人如此数落,自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般的生活,一下子炸了毛,气的嘴都哆嗦,说不清个话。 “你!你休想!三王妃的……的位子注定是你的!” 叶安安莞尔一笑,青葱细指轻轻的抚摸着钗子上头精美的凤凰图案,精致的做工,上好的用料,上乘的工艺。可惜了。 “我的?没想到尤二小姐还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愧不如,便主动让给本小姐。可惜啊,你捧在手中的宝,本小姐不稀罕。这个本小姐不要的东西,就赏给你了!” 随手一扔,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尤砜一见抛在半空中的凤凰钗子,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的伸手一接,可是到了手中,又是一顿恼怒。堂堂的太傅的孙女,日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怎么可以要别人不要的东西呢?!更何况还是一个妓女生的贱坯子! 看着尤砜恼羞成怒的模样,叶安安笑颜逐开。挽着一旁呆愣愣不知发生何事的叶安好,离开石亭,估摸着时间,快要到及笄的时候了。 路经尤砜身旁的时候,叶安安故意慢下步伐。侧着身子,贴近尤砜的身旁,低声细语道: “只不过,三王爷如此穷追不舍,万一哪一天本小姐就被感动了,中宫的位置似乎也不错。” “你!敢!” 尤砜愤愤的注视着叶安安,眼里头似乎两团怒火,熊熊燃烧,似乎烧尽万里荒野。 “你看我敢不敢?” 叶安安毫不畏惧,勾勒一抹挑衅的笑,便随着叶安好离开,独留下尤砜一人站在原地,无处发泄满腔的怒火,那支凤凰于飞的钗子也被其随手扔到池塘之中。打了个水花,起了几圈波纹,便不见了踪影。 “安安……刚刚是……” “没什么,阿姐,尤砜亲口承认是自己是付呦鸣,是太傅府设局陷害了大将军府!” 叶安好一惊一乍,连忙环顾四周,捂住叶安安的嘴巴,小小的路上,只有几个丫鬟端着果盘路过。 “今日是你及笄的日子,想这些个干什么?别胡乱说。” “嗯嗯,知道了,阿姐。” “知道便好,有什么回去从长计议。” “阿姐与……大王爷怎么说的……阿姐,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叶安好心头微微颤抖,瞳孔里暗藏深海般的歉意与愧疚,明明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可是大王爷一旦出现,就像魔咒一般时时刻刻得提醒自己不愿去想的事实。 “安安,阿姐同他已经和离了,不会有任何不清不楚的事情。” “如此便好。阿姐,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没有必要在一个不对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或许吧,安安,你可以忘记四王爷吗?你的日子还长着,况且你还没有出嫁。或许,忘了他,会有更好的开始。” 叶安安微微一愣,随即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笑的灿烂,也是悲伤。 “本想开导阿姐,没想到反被阿姐将上一军。君乾……同他走在一起不容易,对他的喜欢就像镶嵌在了骨子里,落饮在心扉上,若是有一日生生的剥去,那便是我的命。” “我也一样,明知飞蛾扑火,却还不悔改,义无反顾。” “阿姐,既然忘不了,余生还很长,莫要等到人都没了,才追悔莫及。” 叶安好轻轻的抚摸叶安安的墨发,替她整理额头前散乱的碎发,浅浅一笑,满是忧伤。 “有些事一旦发生了,就注定像一条长河阻隔着两人。过不去的。好了,及笄礼快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嗯。” 手持玉珏的叶安安缓缓的走上红艳似火的毯子,周围站满了祝福的人们以及摆满了娇艳欲滴的花儿,可都不及阳光微醺下,一袭红装叶安安的一抹笑意。腰间配带的玲珑扣暖玉珠子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三拜九叩,聆听完教导之后,转过身去,接受众人的祈福。 “君乾……我及笄了,你何时来兑现你对我的承诺?不要让我等太久,可以吗?” 长鬓已成妆,君何时来结鸳鸯? 及笄礼结束以后,众人皆散去,叶安安与叶安好回到胧月阁,关上房门,讨论未说完的话题。 未过几日,便接到皇后娘娘的请帖,名曰:邀诸位小姐前往皇宫后花园的赏花。 名曰赏花,实则邀请的小姐里面大都都是已及笄的女子,皇后娘娘有两个孩子,大王爷已经成婚,看来是为了三王爷挑选三王妃。 “安安。” “阿姐怎么来了?” “你可接到皇后娘娘的请帖?” “接到了,说是去后花园赏花。不知道有没有意思?” “说是去赏花,实际上皇后娘娘想给三王爷找王妃。” “找王妃?那我还是不要去了,省的惹一身的麻烦。” 叶安安百般无赖的趴在石桌上,托着香腮,摇头晃脑。 “不去?你若是不去,祖母肯定硬押着也要押着你去!” “阿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三王爷看好我这神女的虚名。若是去了,让我就范可如何是好?” “看来确实是个问题。” “阿姐去吗?” “去……与君徵的和离只是私底下的,还未上报朝廷,所以皇后娘娘也不知晓。” “阿姐,你与大王爷的事……怕是难上报朝廷,不说大王爷不同意,就算是那个唯利是图的父亲断断也不会答应。” -- 第三百零一 “我知道,这事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重要的是你。三王爷的心思你又不是不清楚,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皇后娘娘有意无意的同我提起你。” “提起我?皇后娘娘不会想我做三王妃吧?怎么可能?太子之位尚未确定,大王爷与三王爷还在明争暗斗,三王爷娶了我,不说让你我姐妹如何自处,赢了民心,三王爷就如虎添翼了。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会让三王爷势力壮大?” 叶安安听后连忙摇头,冷静分析局势,一点也不会相信皇后娘娘会让她去做所谓的三王妃。 “这……那……莫非皇后娘娘想扶持三王爷?” “怎么可能?不会的,罢了罢了,等去了,便知道了。” “也好,走一步看一步,看看这皇后娘娘到底怎么想的。” “嗯,况且皇上还答应我一个承诺呢,既然救大将军府不行,退掉一门亲事总该可以。” “即使如此,还是万事小心。” 九月的初,燥热消散了些许,烦热的风中参杂几许凉爽。荷塘的荷花已经残败,后花园的早菊花开的旺盛,还有星星点点的一串红妖艳似火点缀其中。里头还夹杂着几株雁来红相衬相宜,美不胜收。 汉白玉搭建的走廊,鹅卵石铺成的空地,安置了许许多多的桌椅。鹅黄色的桌布,最上头还有凤凰的图案,正欲扶摇直上九万里。 风韵犹存的皇后娘娘姿态庄严的坐在上座,紧挨着她的是,大王妃叶安好。 叶安好的左手第一个便是叶安安,而叶安安的对面坐着兵部尚书的嫡小姐,身旁便是以内阁学士嫡小姐身份自居的尤砜。 “尤二小姐,别来无恙啊!” “叶四小姐,前几日刚好见过,不必在这套近乎。” “看来尤二小姐是不想本小姐,尤二小姐可知今日是干什么的吗?” “给三王爷选王妃,叶四小姐怎么来了?” “盛情邀约,不去不行啊。那尤二小姐呢?厚着脸皮自己非要来的?” “你!” 尤砜紧紧攥着甜酒酒杯,怒视叶安安,一转头看见皇后娘娘探寻的目光,又瞬间消散了棱角,浅笑盈盈。 “尤二小姐,今个来的小姐可真不少,不知尤二小姐有没有本事出众呢?不过,本小姐劝你不要太自信了,以免不好收场,惹人笑话。” 叶安安抿嘴轻笑,视线缓缓的划过诸位严阵以待的小姐们,肥红绿瘦,各有千秋。倒也是热闹。 尤砜刚欲反驳,忽然想起某事,嘴角不经意流露出诡异的笑容,言笑晏晏的好心劝慰道: “这便不用叶四小姐担心,只不过,叶四小姐还是先管好自己,若是当众出丑便就不好了。” “这……” 话尚未说完,门口传来一声尖锐的通报声,“三王爷到!” 瞬间吸引各路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到君峙的身上,一袭暗紫色的衣裳,张牙舞爪的蟒,腰间系一白玉坠。暗紫色的衣裳衬的君峙的脸越发的苍白无力,像久居黑暗之中的人,隐晦不明的鹰目,高挺倒挂钩的鼻尖,薄如纸片的薄唇。除去那股阴暗的气息,倒也赏心悦目。 “儿臣参见母后。拜见皇嫂。” “免礼。” “臣女参见四王爷。” “免礼。” “儿臣来迟,请母后不要责怪。” “无妨,坐吧。” 皇后娘娘浅浅一笑,让三王爷君峙坐在自己右边的空座上。 三王爷一落座,舞女也纷纷上前,歌舞升平,其乐融融。 尤砜不由自主的看向君峙,笑的灿烂,那双眼睛都快要凸出来了。望了许久,怕是三王爷也难受极了,也回望过去,这一回望,像是得到什么肯定似的,尤砜的笑容更加浓郁。 谁知,三王爷只是从她的身子上扫了过去,看向叶安安,举起酒杯示意。 叶安安本不愿与之交流,可感受到尤砜那弑人的目光后,立马,浅笑盈盈的举起酒杯与三王爷君峙共同饮下,点头致意。 一旁的皇后娘娘勾勒着嘴角,漫不经心的询问道: “峙儿,此次游园会是为了给你选王妃,如今全长安的名门望族的及笄的女子都在这里,不知峙儿看好哪个?” “有劳母亲费心了,在座的小姐都能好,各有千秋,儿臣实在选不出来,不知母后相中哪个?儿臣听母后的。” “依母后所言,叶家的四小姐和尤家的二小姐以及兵部尚书的三小姐都不错,这叶四小姐与大王妃姐妹情深,你与你大哥兄弟深情,若都能迎娶叶家的子女倒也是件乐事。兵部尚书的三小姐知书达礼,有大家风范,她的母亲是书香门第之后,若能娶她也是上上之选,至于尤二小姐……嗯,不错。” 侧耳倾听的尤砜听到自己的名字声,激动万分,只不过听到后面的评价瞬时跌落谷底。 “只是不知峙儿更喜欢哪一个?” “三个女子都不错,能迎娶她们是儿子的福分,只是三王妃的位子只有一个,儿臣想再看看。” “也好。慢慢看看吧,也不急。” 舞女的舞姿极美,舞袖飘飘,宛若神人,变化多端,让人流连忘返,沉浸其中而不自知。 “小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头有些晕乎乎的。” 叶安安红晕着一张脸,半趴在椅子上,朝身后的月一摆摆手。 “安安,莫不是不舒服?” “阿姐,我没事,可能是酒喝多了,有些晕头转向。” “那不你去醒醒酒?” “在等等吧!” 坐在上头的皇后娘娘似乎也注意到了叶安安的不舒服,关心的问道: “叶四小姐,莫不是喝多了?若是不舒服先去宫殿里休息,这游园会怕是一时半会完不了,再让御厨房给你送一些醒酒汤。” “回皇后娘娘,臣女贪杯,确实有些喝多了,怕是在这晕头转向的打扰皇后娘娘以及诸位小姐赏花的心情,臣女就先告退。” “去吧,身体骨要紧,这里离本宫的宫殿也近,你就先去休息。” “多谢皇后娘娘,臣女告退。” -- 第三百零二 “阿姐,那我先离开了。” “嗯,好好休息,用不用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只是有些醉酒,没有什么的。让月一扶我去便好了。” “也好,月一搀扶好她。” 叶安好不放心的再次嘱咐月一道。 “是。” 月一一声应下,搀扶着叶安安离开席位往外头走,叶安安半个身体倚靠在月一身上,步履蹒跚。 尤砜不经意的余光瞟向渐渐远离的叶安安,嘴角泛起一抹阴晦不明笑意,招招手身后的丫鬟,上前头来续酒,酒续了一半,尤砜想要伸手去够前头的冰镇葡萄,一不小心碰倒了酒杯,弄湿了衣裳。 顿时皱起了眉头,万分着急,连忙用锦帕擦拭自己的锦缎绸衣,丫鬟吓了一大跳,扑通一下跪下求饶,尤砜只顾着眼前的衣裳,丝毫不理会跪下声声求饶的丫鬟。 皇母娘娘听到声音向尤砜的地方投来疑惑的目光,关心的询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尤砜嘟囔着小嘴,委屈极了,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回答道: “回皇后娘娘,丫鬟不小心将臣女特意制做的衣服弄湿了,这天气转凉。臣女身子骨弱,怕是容易着凉。” “原来是这样,要不然你也去本宫的宫殿去换身衣裳?刚好本宫的宫殿里有做给公主穿的衣裳,身材尺寸与你差不多。”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 “去吧,快去快回。” “是,臣女告退。” 上扬着嘴角,临走时朝君峙的方向挑衅的看了一眼方才离去,君峙报以浅笑,寓意不明。 前往宫殿的路上,少有几个人,月一小心的搀扶着叶安安,小声的抱怨道: “小姐,你什么时候酒量这么差?才几杯你就醉醺醺的了?” “不多不多,才三杯而已,嘻嘻……” 叶安安笑着眯起眼睛,嘴角上扬,红晕的脸颊,看来是醉的不轻。 “小姐,你以前可是千杯不倒啊!今个怎么一回事?不过是甜酒而已,便醉成这般模样?” “月一,好热啊……” “是有点热。” 月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叶安安浑身滚烫,像个灼热的火球。 “小姐!你怎么这么烫?出什么事了?” “月一……好热……好热……” 叶安安的眸子渐渐迷离起来,滚烫的手指慢慢抚摸着月一的脸颊,清凉凉的,舒服的很,不禁想要慢慢靠了过去。嘴里含着的热气,慢慢的吐出,烫红了月一的耳根。 月一面色绯红,都快要滴出血来,望着叶安安这副模样,蓦然想起了什么,大惊失色,单单一杯酒怎么会如此?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奴婢是月一啊!” “月一……嘻嘻……月一是谁?……我怎么了?” 叶安安像极了八带鱼,一点一点缠绕在月一身上,浑身像被热气蒸腾一般,脑袋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想要靠近这凉爽的身体。 “小姐!你被下药了!快醒醒啊!” “……不,不要嘛……下药……下药……” 叶安安浑身难受的很,听到月一急切的呼唤,似乎找到一点理智,连忙说道: “用钗子刺……刺向我……快点!” “小姐,不要啊!小姐,你等等,月一带你出去……” “快点……” 说完这两个字,叶安安彻底迷失在梦中,仿佛看见了君乾,正向她伸开双手拥抱住她。 “小姐!小姐!” 月一警惕的环顾四周,抱着叶安安声声呼唤,可是始终无计可施,望着荒无人烟的小路,心下一横,拔起叶安安发髻上的钗子,准备向叶安安的手臂上划去。 突然,一个黑影走过来,尚未看清来人,突然猛地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小姐,我们真的要过去吗?” “当然!本小姐要亲自看见叶安安受辱的画面,才能安心!” 尤砜喜笑颜开的说道,仿佛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未来的三王妃的位子她志在必得,只要除去叶安安这个祸患,何愁不来三王妃的位子? “小姐……可是……那样的场面……” “有什么可是的?!” “不是,奴婢是想说,如果被人看到我们在这里,会不会暴露了?” “这有什么?同往皇后娘娘宫殿从后花园走这条路最近,本小姐早已经屏去所有来来往往的奴才下人,我们在这场,也只能说明,刚好路过,知道了吗?” “小姐……但是……这样是会不会露馅?” “再废话,本小姐就让你去陪她!露馅又能怎样?谁敢动本小姐?!太傅府如今可是往昔的大将军府,连皇上都要敬祖父三分,就算被发现,随便寻个替死鬼不就好了?” 尤砜说着说着,突然眸瞳一变,闪出诡异的光芒,一把捏住丫鬟的下颚,警告道: “你若再多言,你便做那个替死鬼!” 丫鬟一惊,浑身发抖,止不住的点头,不敢再多言半分。 “走吧!” “是。” 半人高的矮树渐渐密集,丛林也多了起来,还有林中几座假山遮挡这尤砜想象中的春光。 “小姐,奴婢害怕……” “有什么可害怕的?!看见叶安安身边的那个丫鬟了吗?!” “没……没有……” “没有吗?那叶安安到底在不在这假山的后面?” “奴婢……奴婢不知道。” 尤砜环顾四周,都不见叶安安和月一的踪迹,四处寻遍,也没有看见半点踪迹,如今,只剩下假山的后面尚未察看。 “小姐,不能过去啊!” 丫鬟见尤砜欲图往假山后面走,惊慌失措,连忙阻拦。 “不能亲眼看到,本小姐不能安心!你给本小姐让开!否则就那你开刀!” 尤砜急匆匆的推开丫鬟,心里头着急万分,不亲眼看到,怎么体会那种将叶安安踩到脚底下永不能翻身的乐趣呢! 刚上前几步,尚未靠近假山,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像夜百合的清香,但是又比那股清香更为浓重一些,扑鼻而来,大脑一阵眩晕。 尤砜的脸颊突然火辣辣的烫,眼睛渐渐迷离起来,朱唇的红越发的妖艳至极,一张一合都在勾人心魂。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丫鬟望着一点点抚摸着自己,突然又一下撕扯着自己衣裳的小姐,彻底愣在原地,这个症状好般眼熟,似乎是中了……媚药! 被自己这个年头惊呆住,连忙上去想去搀扶住尤砜,将其唤醒。 只听见“扑通……”一声。 眼前一片漆黑,头晕脑胀,应声倒地。 -- 第三百零三 游园会上载歌载舞,别有一番风趣,两旁的早菊于歌舞之中绽放花瓣。层层打开,露出里头嫩黄色的蕊心。千姿百态,美不胜收。 一曲玲珑水上舞。遏云歌响清,回雪舞腰轻。只要君流眄,君倾国自倾。 一声突兀的声音响声,绕梁三尺仍有余的歌声戛然而止。 “皇后娘娘!” “何事?” “这……这……老奴怕是难以启齿。” “惊扰了游园会!又不说出个一二!休怪本宫降罪于你!” “皇后娘娘饶命!” 跪在地上的老奴才左右为难,抓耳搔腮,犹豫片刻,再次启声道: “有奴才来报,说是……说是看见了有女子和侍卫在花园里厮混!场面不堪入目!” “什么?!” 皇后娘娘手中的酒杯猛地往下摔去,乒乓直响,酒水撒了一地,银制的酒杯滚落到奴才的膝盖旁。 周围坐落的诸位小姐压低着声音顿时议论纷纷。 坐在皇后娘娘左侧的叶安好想起叶安安红晕的脸颊不由得心头一慌,暗自攥紧了锦帕,额头冒出细细麻麻的汗珠子。 “敢在本宫举行的游园会行苟且之事!这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不当皇威放在眼里!去!去把那对狗男女带来!” “嗻……” “等等!” 叶安好蓦的站起来,下意识喊住了老奴才,微微颤抖,有些站不稳。 “安好,这是怎么了?” “回母后,妾身无事,只是觉得在座的都是未出阁的女子,若是将他们带来,怕是会污了众人的眼睛,传出去不妥。” “安好,你是母后的好儿媳,能替母后着想,母后甚感欣慰。只是,今日一个小小的侍卫胆敢在本宫的游园会上行苟且之事,本宫若不严惩,如何能坐稳这后宫之主的位子?!” “可是,母后……” 叶安好欲图再多说些什么,能阻拦住皇后娘娘,却被皇后娘娘一口呵斥住。 “够了!作为本宫的好儿媳……可不是事事违背本宫的。” 锋利的眼神直直射向手无寸铁之力的叶安好,意示她不要多管闲事。 “母后……” 叶安好想要在挣扎一下,心里头担忧的很,谁知皇后娘娘压根不理会叶安好,转言对君峙询问道: “这场游园会是为三王爷选妃所办,三王爷说如何处理?” 一直沉默不语的君峙勾勒着春意融融的笑意,掩饰住眼底的阴毒。莞尔说道: “既然如此不尊重母后,定要严惩!” “好!既然峙儿亦是如此说,就把他们带上来!本宫还真想开开眼,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在本宫的游园会上作乱!” “嗻……” 奴才得令后悄悄退去,前去捉拿行苟且之事的男女。 君峙细细品味一杯美酒,眼角乘着满满的笑意,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一侍卫悄悄的绕到君峙身旁,俯身附在耳旁低声细语道: “王爷,并未找到叶四小姐。” 君峙的眉头骤然一皱,酒杯里的美酒震出圈圈波纹。神色大变,暗自握紧拳头。 “知道了,下去吧。” “是。” 侍卫退下后,半杯的美酒一饮而尽,如今这盘棋,他还不想轻易地把叶安安给搭进去,毕竟她才是最合适的王妃人选。 如今……一切皆看天意吧! 缓缓的看向眼含笑意的皇后娘娘,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看来,是他棋差一筹了。 “皇后娘娘,带来了!” 不一会,刚刚推出去的奴才便回来复命。 “带到前头来。” “嗻……” 往后头一一招手,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抗过来一个大被褥,卷成一个圆筒,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人。 叶安好攥紧的拳头,细长的指甲盖在指腹上划出血迹都不自知。 “打开!” “嗻……” “等等……皇后娘娘,今日是三王爷的选妃,怕是如此做,不吉利。” 叶安好慌慌张张起身,跪在下面,祈求皇后娘娘改变心意。 “大王妃!莫不是里面是你的阿妹?!这般的紧张?” 话音一落激起万丈波浪,在座的所有小姐像知道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似的,从未这般想看透这被褥里面到底是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女。 “不!不是,臣妾只是为三王爷选妃着想而已。” “如此?三王爷都不多言,你还在这废什么话?!下去!” “母后……” “打开!” 皇后娘娘一声令下,奴才缓缓打开被褥的一角,露出里面人的头颅。 叶安好一怔,瘫倒在地上,只能祈祷千万不要是安安。 露出两个头颅,竟然,竟然,众目睽睽之下,还在……在做不堪入目之事!靡靡的声音传遍整个游园会,让那些个未出阁的小姐纷纷捂住眼睛不敢看。 “两个?” 皇后娘娘心头一惊,喃喃自语道,与想象的似乎有所不同,不过,罢了,这个是最重要的那个。 “是尤二小姐!” 一声惊呼,有人欣喜有人诧异嘲笑。 “尤二小姐?!快!快把他们分开!” 看够了景色,皇后娘娘立马换上一副急忙忙的神色,嘱咐奴才。 老奴才也有眼力劲,瞧着差不多了,一盆冰凉刺骨的冷水泼了过去,可算是把你侬我侬,如胶似漆的两人给泼醒了。 尤砜眨巴着眼睛,用手揉了揉眼眸,似乎水珠子进了去。渐渐恢复冷静,抬眼望去,眼前赫然出现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男人的脸庞。 脑袋轰隆隆的一下子炸开,顺着男人的脸庞往下看,是小麦肤色强而有力的皮肤。紧接着看到自己酥白的胸部紧紧贴着男人的胸膛,一时间,小脸刷的一下子通红,比起刚才还要红上几分。 紧紧缩着脖子,不敢露出,用余光往被褥外头瞟去,各式各样的看戏的神情,还有三王爷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心咯噔一下,坠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怎么会是她?!怎么一回事?!明明都计划好了,媚药明明下在了叶安安的酒杯中。出现在这里的应该是叶安安那个贱坯子!怎么会是她?!定是那个叶安安察觉了什么! -- 第三百零四 怎么会是她?!怎么一回事?!明明都计划好了,媚药明明下在了叶安安的酒杯中。出现在这里的应该是叶安安那个贱坯子!怎么会是她?!定是那个叶安安察觉了什么!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刚刚脑袋一片空白,之后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未等尤砜想明白,皇后娘娘率先发话。 “把侍卫拖下去处死!尤……尤二小姐带回本宫宫殿!” “嗻!” 这话音一落,本来还以为上了尤家二小姐沾沾自喜,趁机在其身上再多摸两把的侍卫彻底慌了。 一骨碌的从被褥钻了出来,跪在前头苦苦哀求,没想到这一掀开被子的动作,可怜了一脸惊慌迷茫的尤二小姐。 一时间春光乍泄,满足奴才和赶来的侍卫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停留在尤二小姐裸露的春光之中。 “啊!” 后知后觉的尤二小姐发生一时歇斯里底的尖叫声,顿时坠入绝望之中,完了,一切都完了! 赶忙用被褥裹好自己的雪白又带有星星点点红色痕迹的躯体,看来刚才真的是一番翻云覆雨的大战。 怨恨的盯着每一个看向自己的人。恨不得凌迟处死他们! 这意外跑出来的男子,裸露着躯体,两旁坐的皆是未出嫁的闺阁女子,那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脸色一红,惊恐的乱叫。 连同一向镇定的皇后娘娘都不由的黑下脸,怒指男子,大怒道: “快!快来人!把他杀了!” “嗻……” 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立马上前,一左一右押着那裸露的侍卫,侍卫一看急了,总不能因为一品芬香,就把自己的性命给葬送了吧! “皇后娘娘!卑职冤枉啊!是她!是尤二小姐让卑职这么做的!不能冤枉卑职啊!” 还在痛哭流涕的尤二小姐一听着急了,不顾凌乱的头发,躲在被褥里发疯了一般大喊: “胡说!你骗人!皇后娘娘……一定要给臣女做主!臣女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有人陷害……臣女啊!” “到底怎么一回事?!” 皇后娘娘一脸严肃,眉头之中积攒着怒气,胆敢在她的游园会闹腾这么一出,还把不把她放在眼里?! 看了看老奴才,老奴才顿时明白,给裸露的侍卫披了一件衣裳,不能因为一人污了众家小姐的眼睛,传出去让人笑话。 “皇母娘娘!卑职是冤枉的!是尤二小姐让卑职等在通往宫殿的假山后面等待……说是自有女子送上门,带着一丫鬟……女子中了媚药……让卑职把她……把她给……” “够了!一派胡言!尤二小姐是名门之后,怎么会如此做!莫不是你见色起意!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呆呆站在一旁的叶安好傻了眼,通过侍卫的话,也能猜到一两分,女子带着丫鬟,喝的醉醺醺的,前往宫殿……莫不是安安?!这一切都是尤二小姐设的局!还好,安安自有天相,反倒是她自食恶果! 即使如此想想,也不由的握紧拳头,不住的想,若是安安没有发觉怎么办?如今在这里的岂不是……看向尤二小姐的眼睛淬了毒,似万箭穿心一般。 “没有!没有!卑职是冤枉的!是尤二小姐让卑职这么做的!卑职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说,尤二小姐为什么让你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待她?!” “不是的!不是的!其实本来不是尤二小姐!是尤二小姐让卑职寻……” 话还没有说完,侍卫蓦然瞪大眼睛,惊恐的抬头望去,嘴角露出几丝鲜血。手指不由自主的摸到脖颈的地方,鲜血直流,一直金色的钗子直直的插在脖颈中。 扑通一声应声朝前直直的倒地,本应该遇见的是叶四小姐,可是偏偏遇见尤二小姐,那般的热情,生生的往他的身上扑去,火辣辣的,他便不由自主的应和着……如今却死在这温柔乡里。 裹着破破烂烂衣裳的尤二小姐怔怔的退后几步,手不由一松,金钗子就镶嵌在侍卫的脖颈之中,看着他倒地。浑身发抖,不敢相信所有所有的一幕幕。 尤二小姐突如其来的动作,震惊了众人,连那个浅露笑容慢悠悠喝酒的君峙都不禁变了变脸色。 “尤二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尤二小姐怔怔的回过身来,早已泪流满面,猛地跪在皇后娘娘的跟前,泪声俱下道: “皇后娘娘……臣女脑袋一片空白……就被人夺走青白……所以才会做出如此之举……这个人看见臣女一个人……就……就见色起义……就……请皇后娘娘……做主啊!” “好了,好了!把尤二小姐带下去吧!这件事本宫会为你做主的。” “多谢皇后娘娘……” 尤二小姐深深的磕了个头,眼底却是滔天的恨意。 待尤二小姐下去之后,皇后娘娘方才开口道: “今日这件事说来也不是光彩,尤二小姐平原无辜失了清白,传出去怕有损清白,顾及尤家的颜面,都勿要外传。” “是。” “今个就到这里了,闹腾了这么一出,也没有进行下去的意思,都回去吧!” “是。臣女告退。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众人纷纷退下,却无不讨论今日所见破天荒的大事。 皇后娘娘携着叶安好以及三王爷回到寝宫。 “安好,怎么没有看见你的妹妹?不是喝醉了吗?这宫殿为何找不到人?” 叶安好的心咯噔一下,不禁一慌,瞧着叶安安喝醉的模样,不是真的如那侍卫所言,那如今她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事情? “安好?问你话呢?!” “嗯?安安她不太舒服先早早的回去了。请臣妾同皇后娘娘告辞。这尤二小姐闹了这么一出,臣妾一时看傻了眼,竟然给忘了。” “哦,是吗?本宫的好儿媳,刚刚也看了尤二小姐不知廉耻的闹了一出,若不是奴才发现都不知尤二小姐是这样的人。你家小妹也不会借着喝醉的名头做这种事吧?” -- 第三百零五 “不会,不会,安安虽然有些贪杯,但督察府家教甚严,断断不会做这种伤风败俗之事。” “有些话还不能说的太早,还是要留有一些余地,若是哪天就真的发生了呢?” 叶安好眼神骤然一变,皇后娘娘的一句句仿佛在警告自己什么一般,连忙跪下道: “母后明鉴,安安断断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皇后娘娘半倚着凤椅,打量着手指上的豆蔻,漫不经心的说道: “急什么?本宫不过提醒你一两句罢了,这已是出阁的年纪,尚未许配人家之前还是多注意点好。” “是,母后说的是,臣妾一定多多注意。管教好叶安安。” “好了,你先离开吧!” “是,臣妾告退,母后万福金安。” 缓缓的退下去,一出了房门,冷静的神情大变模样,急得如同万只蚂蚁挠自己的心肝。 刚要指派贴身的丫鬟出去寻找,谁知一个不看路的宫女硬生生的撞到叶安好身旁。 “大王妃,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叶安好揉揉酸痛的胳膊,气不打一处来看着宫女,忽然觉得手中被塞了什么东西,眼神忽然一变。 “罢了,罢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你走吧!” “是。” 宫女如重视负一般,慌忙离去,不敢有所逗留。 “王妃……我们去哪寻找叶四小姐?” “先沿着这条路吧!” 说着,就往前走去,直到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瞧着四下无人,才将纸条拿出,确认是叶安安的笔迹后,长长松了一口气。 “小姐,我们该去找吗?” “不必了,回府吧!” “那叶四小姐怎么办?” “那个鬼灵精,没事的,等她玩够了自然会回去。” “是。” 华宁宫 君峙的指尖从茶杯的杯盖上划过一个圈,漫不经心的问道: “母后,就没有什么想同儿臣说的吗?” “自然有,今日来了那么多的闺阁小姐,不知峙儿看好了哪家的姑娘?本宫去请求你父皇给你下旨。” “哦?” 君峙的眼中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嘴角也上扬的刚刚好。 “儿臣看好的姑娘,不是让母后给弄的清白都没有了吗?这儿臣怎么还敢娶?若是儿臣再看上哪家,哪家的小姐岂不是同尤二小姐一般遭了殃?” 皇后娘娘的脸色骤然一变,锋利的眼神直直刺向君峙,似要将其看透,又转而浅笑盈盈,坦然自若得回答道: “峙儿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你是母后的儿臣,母后怎么会如此待你?那尤二小姐自己行为不检点,明知道是峙儿选妃的大日子硬生生闹了这么一出,真是伤风败俗,这样的女子不要也罢。” “母后到这个时候还要和儿臣打太极吗?儿臣确实是母后的儿臣,不过终究不是父皇的儿臣,不是吗?” “你说什么呢!” 皇后娘娘勃然大怒的呵斥道,生怕君峙不要命的说出什么糊涂话来。 “都下去吧!” “是。” 待宫中侍奉的所有下人离去之后,皇后娘娘方才再次开口斥责道: “你是想让本宫陪你一起去死吗?!” “母后,这话莫不是言重了?儿臣的九五至尊的位子还没有坐上,怎么会轻易地去死呢?再者说,母后不是一心想要儿臣去死吗?” “你说什么呢?!母后怎么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去死?尤二小姐是自己不知检点,怪不得本宫。” “是吗?尤二小姐明明是本王选做王妃的人,怎么就突然出了事?还在游园会上?母后难道一点都不知情吗?” “知情?知什么情?她自己做的事,本宫需要知道什么?” “既然母后什么都不知道,那就由儿臣告诉你。” “告诉本宫什么?” “游园会上荒唐的一幕所谓得内情。” “你知道了什么?” “自然是知道,不妨从一开始说,母后早就知道尤二小姐是已经逝去的付大小姐,如今太傅名声正盛,本王自然要娶尤二小姐,拉拢太傅,巩固势力,恰好这尤二小姐刚好想要三王妃的位子,一拍即合,母后自然坐不住。刚刚好,母后得知尤二小姐给叶四小姐下了媚药,想要让叶四小姐在游园会上失身,所以你就将计就计,也给尤二小姐下药,才造成今天这场闹剧。” 皇后娘娘嘴角的笑意渐渐的消失,闪过一抹惊慌失措的神情,暗自攥紧了衣裳,恍然不知的问道: “峙儿真是有意思,若是如你所说这般,为何尤二小姐没有任何中媚药的迹象?而叶四小姐为什么会痛晕脑涨?” “母后莫不是承认你事先就知道尤二小姐的计划?” “知道何妨?不知道又有何妨?峙儿事已至此,莫要在胡思乱想,对谁都没有好处。” “诚然,尤二小姐并没有任何中媚药的痕迹,既然太医再怎么查也不会查出,尤二小姐并不是中了媚药,而是中了另一种毒,这种毒无色无味,察觉不到,但当它遇到了夜百合的香气时,会发生反应。结果与媚药没有什么差别。至于叶四小姐,或许她提前察觉,或许是真的中了媚药,至于如何逃过一劫,本王不知道。但是……母后一箭双雕的计划莫不是落空了?你知道本王有意将叶四小姐一同娶进府中,你便让两人都失了清白,日后,本王无论娶哪个,都是一个污点,受天下人嗤笑。” 皇后娘娘有些坐不稳,随着君峙的一句句,脸色越发的难看,黑的能滴出墨水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又是如何知道?! 君峙莞尔一笑,似乎没有停下来的念头,笑若繁花的接着说道: “不过,母后一箭双雕的计划似乎压根就没有落空,尤二小姐可不是善茬,一定会找到陷害她的凶手,那叶四小姐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羊。这虽然没有害她失去清白,但是侥幸逃脱一劫的叶小姐便成了尤二小姐的报复对象。母后,你这个棋局真是高。” “峙儿,你说的是哪里的话?!母后怎么会这么做呢?这一切也只不过是你的猜想而已。” -- 第三百零六 “是不是猜想母后心里明白。这宫殿的左右皆是本王的人,母后难道认为这世间还有不透风的墙吗?” “你!竟敢在本宫身边安插人!不过!你既然知道本宫将计就计,你为何不阻止?!” “本王为何要阻止?” “你什么意思?太傅是你的一大臂力,娶了尤二小姐你就可以得到太傅的支持!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皇后娘娘满心的疑惑,越发看不透眼前这个她养育了二十多年的人,像一个谜团一般,看不透摸不透。只是心底慌张的很,总觉得恐怖。 “既然母后费劲苦心安排,本王怎么好意佛了母后的意,只不过这尤二小姐本王还是会娶进王府。” “她都已经失去了清白,你若娶她不怕天下人笑话?!” “这又有何妨?只不过四处让人散播说,尤二小姐与本王本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不过尤二小姐突然遭遇不幸,本王念在年少的感情,不计前嫌,自当迎娶入府。” “你到底为了什么?” 君峙在茶杯杯盖上不停的划这圈的手指一顿,勾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太傅府不好控制,而尤二小姐野心不小,本王深怕自己为了别人做了嫁衣,所以才会纵容母后去陷害尤二小姐,当尤二小姐失去清白之后,自无人会娶,本王这时施以援手,不仅可以让尤二小姐对本王感动万分。既然获得太傅的支持,并且可以不必许以三王妃的位子,何乐而不为?” 顿了顿,眼底的深意加深,让人琢磨不透。 “至于叶四小姐……既有神女的名头,又才智过人,况且无依无靠,相信她会是最好的王妃人选。” “你真的是太狠了!既然敢算计你的母后!真是胆大妄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向来如此,儿臣能有今日,母后的功劳也不是不容小觑的。” “逆子!逆子啊!当初就不应该生你!应该将你活生生的扼死在摇篮之中!” “哦?母后此言差矣,本王的出生才让你重获恩宠,才能坐稳今日的皇后之位。母后应该感恩儿臣才对。否则……等本王登上九五至尊的时候,你便遂大哥一起入地狱吧!” “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如此狠毒?!” 皇后娘娘神色大变,狰狞不已,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逆种! 瞧着皇后娘娘快要发疯的神情,君峙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重,眼神越发阴晦。 “母后莫要动气,你还是要好好保重身体,等着你的儿臣坐上九五至尊的那一天,再死也来的急。” “逆子!” “母后将儿臣生下来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日这一幕了,你可以摸摸自己的良心,二十多年来,你什么时候把本王当做儿臣?幼时是你争权夺势的棋子,长大了又是大哥的幕僚之臣!终其一生尽为他人而活,你们从未问过本王想要什么,想干什么?!一切的一切都是按照你们的意思反复的利用压榨!现在,本王明白,所以本王要自己争取,尤二小姐正在伤心的时候,本王要过去安慰一二,母后好生休息,儿臣先行告退!” 说罢,甩袖转身决然的离开,眼角的一颗泪水滚落在风中,一吹即破,无人察觉。 “逆子啊!逆子!大逆不道!你早晚不得好死!” 皇后娘娘像被踩到痛脚,炸了浑身的毛,对着君峙离开的背影,不停的乱扔的东西砸过去!大袖一拂,桌子上头摆放的果然,茶杯等等应声摔落在地,瓜果等等滚落的到处都是。 “娘娘!” 一贴身的大宫女见三王爷离去匆匆赶来。 “娘娘莫要动怒,三王爷也只不过……是一时晕了头才会同娘娘作对。” “一时晕了头?!本宫才是一时昏了头,生下这么个逆子!简直是……简直是伤天害理!” 皇后娘娘发了一通脾气将宫殿上头的东西都摔得稀碎,方才重新躺回凤椅上,用手撑着额头,疲惫的很。 “皇母娘娘,莫要动怒,三王爷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雏,姜还是老的辣,比不过娘娘的深思熟虑。” “哼……叶四小姐呢?” “在司徒敬神医那,听说已经解了媚药的毒。” “那便好。解了毒就让她回去吧,等来日再召进宫,好好的从长计议。” “是,只不过奴婢有一事不明,为何半路上又救下这叶四小姐,难道有什么渊源?” “只不过是她命不该绝而已,这件事总该有一替死鬼,如果她可以逃过尤二小姐的报复,那她就是三王妃的最终人选。” “既然能逃脱尤二小姐的报复,这叶四小姐定一般,如此聪慧,又有神女的名头,为何许配给三王爷?” “三王爷也有意迎娶叶四小姐,本宫便顺了他的意思,别忘了,本宫救了叶四小姐,她怎么可能不为我们所用,况且……她同大王妃感情深厚……你说,她不会帮着她阿姐吗?既然帮她阿姐,那便是帮助大王爷,而叶四小姐也就是我们安插在三王爷身边的一颗棋子。” 宫女方才恍然大悟道: “娘娘英明,这场局岂止一箭双雕,简直是一箭三雕啊!如此一来,大王爷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是自然,敢同本宫斗的人还没有出生了,就算是当年那个舒妃,不是也败在本宫的手中吗?” “舒妃?舒妃娘娘?七王爷的生母,荣宠六宫的舒妃?” “是啊,荣宠六宫,当真是风光无限,可惜怨就怨她要生的是个儿子!皇上被她迷了心锹,竟然想要下旨废了本宫,立她为后,让她的儿子做太子!本宫又如何愿意?!本宫的儿子是嫡长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这舒妃竟然这般厉害能让皇上做出如此决定?” “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败在本宫的手中。死的不明不白。” “宫中传言,这舒妃不是被四王爷下毒给害死的吗?因此皇上还龙颜大怒,送四王爷去了朝歌做了质子?” -- 第三百零七 “呵……四王爷不过是个替死鬼而已,你今日的话是不是有点多?” 皇后娘娘警惕的盯着半跪在她身旁的宫女,正一点一点为其擦拭手上的灰尘。 宫女莞尔一笑,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坦然自若得回应道: “奴婢只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娘娘将整个后宫都掌控于股掌之中,当初恩宠不衰的荣妃娘娘如今也要倚靠娘娘的鼻息,奴婢虽然只陪了皇后娘娘十年,但对皇后娘娘崇拜无比,遂对以前的往事方才这般好奇。” 这话说的皇后娘娘心里一阵舒坦,警惕的目光不由得柔下去几分,一念起跟在自己身边十年的老人,戒备也渐渐松懈。 “是啊,本宫是后宫之主,兴衰更替,旧人哭,新人笑,什么本宫没有瞧见过,没有体验过,但只要本宫坐在这三千溺水的最上头,就无人敢奈本宫如何!” “这是自然,皇后娘娘不仅青春永驻,才智过人,更重要的是培养了大王爷这个儿臣,日后不仅仅是母仪天下,更是尊贵无比的太后,皇后娘娘的荣华的路还长着呢!” “这太子之位徵儿要定了!当年那个贱蹄子舒妃竟然想抢徵儿的太子之位,结果如何?生下来的竟然是一个断腿的男婴!自己也大出血死了!” “舒妃娘娘小门小户出身,怎么能是皇后娘娘您的对手啊?况且,七王爷的母妃出身小门小户怎么能做这天泽的皇,也唯有娘娘的大王爷,血统珍贵,堪能担当的起天下的重任。” “你可别小看这舒妃小门小户,她的手段厉害着呢!把皇上迷的团团转,晕头转向,等到舒妃肚子里的皇子生出来以后,皇上都要废了本宫的凤位!可是,本宫怎么可能眼睁睁得看着自己被废?儿子受到冷落,谁知,那舒妃娘娘偏偏喜欢晏贵妃那个卑贱的儿子,所以本宫借四王爷的手在糕点中下了毒。到现在……皇上还在责怪晏贵妃和四王爷,如今他们也都死了,当年知道的人都死了,一辈子休想查到本宫头上!” 宫女不禁一怔,手微微哆嗦,幸好皇后娘娘还沉浸在毒杀舒妃娘娘的喜悦之中,尚未察觉。 “皇后娘娘才是最厉害的人,那些个一时得势的不过是些过眼云烟,一会就消散了,无法和凤凰相争,简直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对!本宫是天生的凤命!她们如何能同本宫争夺,简直自取灭亡!” 空空荡荡的金色宫殿时不时传来几声似乎疯癫的大笑之声,不由得让人打几个寒颤,夜渐渐深,无人注意到一个身披披风的女子从华宁中出来一路往前,没入了御书房。 东南西脚一处偏僻无人的小堂,门前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 一股冷气渐渐袭来,沉睡中的叶安安不由打了个哆嗦,猛地醒了过来,睁睁眼眸,方正的房屋,简单的装饰,只有左角的门板上挂着许许多多的小篮子,里头装着不知名的草儿花儿。 “啊……阿沁!” 猛地打了个打喷嚏,叶安安不由自主的抱住自己,才发现自己现在半坐在一个木桶中,里面是冰冷刺骨的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水,上头还飘着杂草杂花,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渐渐回想起之前的一幕,似乎同阿姐参加了游园会,然后喝醉了,月一扶着自己去皇后娘娘的宫殿休息,然后……然后脑袋就一片空白。 摇了摇脑袋,哆嗦哆嗦身子,茫然的望了一眼四周,最终眼神落在衣架上头的衣服。一袭白衫,没有任何的点缀。 换上衣服出门而去,便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浇花种菜,悠闲自在。 “老人家,请问这是哪?” “老人家……?” 那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的直起腰,反问刚刚这句话,嘴角一抹无奈的笑容。 “叶四小姐,可还认得老夫?” 慢腾腾的转过身去,叶安安一惊又是一乍,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老郎中?!好巧啊!” “是,叶四小姐。” “你怎么突然在这?你不是云游四海了吗?” 叶安安环顾四周,红墙黄瓦,庄严肃穆。 “这可是皇宫哎!老郎中,你怎么会在这?” “云游四海,走累了,便在这安个家。” “在皇宫安家?老郎中!你也太厉害了吧!” “还好还好。” “我怎么会在这?明明记得在游园会上喝酒,一觉醒来躺在你的药桶里了。” “皇后娘娘派人来报,说你被下了药,所以老夫就去御花园把你接了过来。” “皇后娘娘?下了药?月一呢?老狼中,可否看到月一?” “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情急之下,打晕了她,正在屋里头睡觉呢,还没有醒过来。” “原来是这样。皇后娘娘?什么下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事说来话长。坐下来我们慢慢说。” 说罢,引着叶安安在小亭子中坐下,叶安安眼明手快,倒了杯茶水恭恭敬敬的端到司徒敬面前,这才给自己再斟一杯茶。 司徒敬眼角带笑,却不经意,平淡自若的端起茶水,品了一口,相较往日格外的香甜。 “这件事还要从尤二小姐说起,听闻尤二小姐害怕你会抢了她的三王妃的位子,所以给你的酒中下了媚药,在前往皇后娘娘宫殿的路上设下了埋伏,想要你当众失去清白。” “原来如此。” “你不气愤吗?” “这是自然,可是这尤砜又为在我眼前,气愤给谁看?然后呢?这同皇后娘娘有什么关系?皇后娘娘为什么要救我?没看出来皇后娘娘喜欢我啊?” “皇后娘娘知道了这件事后,却来不及阻止,你已经喝了媚药,所以让老夫前去搭救你。至于为何,老夫便不清楚了。” “原来是这样,老郎中,这已经是你第几次救我了,多得都数不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在下司徒敬。” “司徒敬?有些耳熟,似乎在那里听过,不若以后,我便唤你司徒爷爷吧!” -- 第三百零八 “司徒爷爷?” 司徒敬有些发愣,摸摸花白的胡须倒有些明了。 “你唤我司徒爷爷,你可知我是谁?” “司徒敬啊?” “然也,非也,你可知司徒敬是何人?” “老郎中。” “除了郎中,还是当年被云鹤神医逐出师门的关门弟子。” “逐出师门为何?” “因为……因为研制毒药,做了毒医。” “哦哦,然后呢?” “老夫可是研制毒药的毒医,你不害怕吗?那些个毒药可是杀人于无形之中的利器!” “不害怕啊,因为你救我很多很多次,我相信,你救我这么多次,不会是想着害我吧?” 司徒敬一愣,面色一僵,笑颜逐开。 “自然不是。医者仁心。” “安儿看人很准的,司徒爷爷一定不是个坏人。再说,安安的神女之位还有司徒爷爷的功劳呢!” “不过是施以援手而已,不足挂齿。” “司徒爷爷,为什么要居住在皇宫中?” “因为需要给皇上看病。” “给皇上看病?司徒爷爷好是厉害!” 司徒敬有些迷失在叶安安天真无邪的笑容里,曾有一人也如她这般,围着他转悠,各种夸赞,可惜,只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安儿,你该回去了。” “回去?也是,阿姐估计要等急了。那司徒爷爷,安儿下次来看你。” “好。” 送别叶安安,司徒敬有些发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督察府 胧月阁 “阿姐!” 叶安安一入胧月阁便看见坐在石桌上喝茶的叶安好,兴奋的呼唤她。 “你怎么现在才来?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好啦,阿姐,你看我不是完完整整的站在这吗?” “那酒你喝了没有?那里面是否真的有那种东西?” “喝是喝了,不过遇到之前一个郎中爷爷,在皇宫里当差,被他救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叶安好上下打量了一下叶安安,方才安下心去。 将今日在皇宫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叶安安也跟着听的心潮澎湃。 “阿姐,你是说做不耻之事的是尤砜?!怎么可能?” “所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有想到尤二小姐当庭广众之下能做这样的事。” “这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尤砜定也是被人所害!不过尤砜给我下了媚药,谁又给她下了药?难不成她自己给自己下药,不想活了吗?” “不知晓,你都不知,我刚从皇宫出来,这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这尤砜的名声算是毁于一旦。” “这尤砜日想夜想做三王妃,估计也是因为三王爷送我凤凰于飞的钗子一事方才对我动手,这一好了,自食恶果,怕是这三王府是进不去了,别说三王府,谁也不敢娶她啊,日后还不被人嗤笑?” “不过真的好险,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怎么能想出这么阴险的招数?” “这也不足为奇,阿姐,别忘了她可是付呦鸣,都能让自己假死了,什么还做不出来?” “说的也是,不过,能看到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嗯嗯,你妹妹我天生福大命大!命硬!福星高照,自然不会有事。” “你啊,还是低调些好。别再动不动四处惹事,这次你幸好逃脱,下次呢!” “阿姐,别忘了,付呦鸣可是陷害大将军府的凶手之一,我怎么能放过她?” “即使如此,你也不能让自己身处危险中,知道了吗?” “知道啦,阿姐,安儿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下次?还有下次?!” 叶安好猛地站起来去敲醒叶安安这颗不灵光的小脑袋瓜子,叶安安一见,连忙转身逃跑,叶安好便去追。 谁知,刚跑了几步,突然,一阵反胃,不住的想吐,跑的老远的叶安安见叶安好没有追上来,回头一看,正见叶安好扶着石亭的柱子弯着腰似乎难受的很。 “阿姐!你怎么了?” 叶安好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摆了摆。顺着柱子缓缓站起身来。 “没事,没事,只是有些反胃而已。” “阿姐,莫不是在游园会上吃坏了肚子?” “或许,这场游园会让人过的可真不舒心。” “嗯嗯,阿姐天气转凉,我们回屋休息吧!” “也好。” 风过树梢留音无痕,雨打尘埃绽星星点点泥泞的花,小雨淅淅沥沥,顺着弯弯的屋檐划过,闷热的空气使人越加烦躁。 “小姐!这已经换了四遍洗澡水!不能再洗了!” 丫鬟抬着一木桶的水,站在洗澡的木桶前犹豫万分。 “给本小姐倒!让你给本小姐倒!” 尤砜使劲的搓着自己的皮肤,看着它一点一点泛红,搓破皮肤,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小姐!” “让你给本小姐倒!你就倒!怎么,连你也不听我的吩咐了吗?” 望着尤砜弑人的目光,丫鬟一哆嗦,赶忙将新的洗澡水倒了进去,自小姐回府后,便将自己关了起来,不停的洗澡。皮肤红肿都不管不顾。 “是。” “滚!” “是!” 蕴满热气的房间,尤砜依靠在木桶旁,失声痛哭,游园会的一幕幕她如何能想象的到,像是噩梦一场,不愿醒来。 离别时,君峙那双怨恨与冷漠的眼神,一刀一刀的在挖她的心,他如何会取一个没有清白的小姐!那梦寐以求的中宫之位真的要离她而去了吗?! “擦擦没用的眼泪。” 一句清冷冷的话惊醒了尤砜,连忙回头望去,便见女子那双冰冷淬毒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 “听说你出事了。便来了!” “来看本小姐的笑话是吗?我告诉你休想!” “笑话?什么笑话?你我都是可怜之人,你做不成三王妃,而我也做不成四王妃,大抵不过同命相怜罢了。” “不!我们不一样!四王爷已经死了!而三王爷没有!只要祖父在,他一定会娶我的!我也一定能坐上三王妃,日后的中宫之主。” “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娶一个失身的女子不是吗?更何况是皇族血脉呢?” -- 第三百零九 “你什么意思?!” 女子缓缓走到尤砜的后面,舀起一瓢清水,顺着其墨发浇灌下来,为其梳洗头发。 “没什么意思,毕竟我们是一样的人不是吗?” “不是!君乾已经死了!这个时候你应该很悲愤吧?!他死了!你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你也不一样?被人陷害,如今连清白都没了,别说是皇族,连一个名门望族迎娶你都要考虑一二,听说,这失身还是当着皇后娘娘还有长安众多的大家闺秀面前……如今全长安已经传开了,日后怕是连房门都不敢出了吧?” “你!” “别生气,你应该去寻找伤害你都凶手,而不是在这里掉这些个没用的泪珠子,折磨自己,瞧瞧这红肿的皮肤,渍渍,真是可怜。” “叶安安,本小姐自然不会放过她!你过来找我,莫不是想用我的手替你报仇?!”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不这么说,都是可怜的人,况且你我的敌人都是同一个人,勾搭完四王爷如今又看上三王爷,如今四王爷没了,我只是替你担心,若是她真的抢了你的三王妃的位子怎么办?听说,这三王爷挺喜欢她的!” “那就在她成为三王妃之前除掉她!”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她!” 尤砜一愣,警惕的望着掩面的女子,嘴角流落出一丝笑容,何必做这些个圈套,一刀下去什么解决不了? 日头半挂穹天,风朗气清,偶有鸟雀掠过枝头,葱绿的枝叶点缀嫩黄的雏菊,再有些不知名的五颜六色的野花加持,长安街头,人声鼎沸,难得的祥和宁静。 “阿姐……你都好久没有陪安儿出来了,你看看,长安街都有了变化。” 叶安安挽着叶安好的胳膊走在大街小巷,本来身后来跟着月一和小关子,没走过几个街口,便不知了去向,不知一路上哪个小铺子迷住了他们的眼睛。 “是啊,好久都没有出来了,这长安街的确实发生了不少的变化,更热闹了些。” “嗯嗯,南夷落败后,北戎也消停了,倒是难得的和平,这长安城头外的难民也纷纷涌进长安街寻一个养家糊口的工作,再过些日子,这难民应该就消散的差不多了。” “平安好啊,安安,今晨皇后娘娘喊我入宫,商讨三王爷的婚事。” “怎么说?看上了长安的哪家姑娘?” “皇后娘娘有意要你去做这三王妃。” “我?皇后娘娘莫不是老糊涂了?我怎么可能做三王妃呢?岂不是助纣为虐?” “然也,非也。皇后娘娘问你可还记得游园会一事?” “……” 叶安安愣了愣神,有些恍惚所然。 “皇后娘娘是想让我报恩?” “是。” “皇后娘娘其实不是真心想把我嫁给三王爷,只不过是为了太子之位在三王爷身边安插一个眼线?” “大抵如此,安安,千万不要入王府。” “这是自然,君乾还没有回来,我又能嫁给谁呢?” “只不过皇后娘娘那……” 今晨入宫之后便替叶安安百般说辞,也皇后娘娘死活不愿,硬是让自己前来劝说叶安安。 “阿姐,勿要着急,有司徒爷爷在,等明日,我去寻他询问做毒药的方子,吃了起那种会传染的药,岂不是什么都解决了?” “什么?若是一个不小心,后果不堪设想,再者说,是药三分毒,怎么能够胡乱吃呢?” “阿姐,这个你就放心吧,司徒爷爷曾经是云鹤神医爷爷的关门弟子,医术高着呢,不会有事的,挺过这段时间,等到三王爷大婚,我就可以痊愈了。” “这……你有把握吗?” “有的,有的,阿姐你还不相信安儿?” 叶安安一个劲的点头,说到底,这也不过是她胡思乱想,到底能不能实现还是个未知数,只能先把阿姐哄骗过去。 “那你可要小心些。” “知道了,阿姐。阿姐,这几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一直没有来的急问你。” “何事?” “安儿只是想不明白何人陷害了尤砜?” “想这个干什么?” “其实也不干什么,只不过是好奇而已,只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你说皇后娘娘明明知道了尤砜的计划,为什么只救我,不救尤砜?” “这……” “皇后娘娘应该知道尤砜就是付大小姐,救她的好处不是更多一些吗?” “或许,皇后娘娘也不知道尤二小姐会出事,大概是天意弄人吧。” “也许吧,可能是我这几天太过无聊,想这些个事情,只要我们平安无事不就好了?她们……各有各的命数。” “嗯。” 路径一写字卖画的小生的铺子,简简单单的桌台,上头摆放着许许多多的字画,一小生便在桌台的旁边搭起一支架的小桌,摆上笔墨纸砚,提笔作画。 叶安安莞尔一笑,像极了她曾经的作风,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小生的周围围上许许多多的百姓,观赏小生抬笔作画。 叶安安一观,赞叹万分,比起她当年还要厉害几分,只见他左右手皆持一笔,一笔为墨水写字,一笔为墨水带画,同用一张宣纸,一心两用,画作的同时,在宣纸的左上角随性赋诗一首,虽说不上有什么好的,但确实让人大开眼界。 半柱香落,一张终于作罢,高山流水,小桥人家,古道西风,断肠天涯。描绘的淋淋尽致,笔法锋利有劲,却缺少些意境神韵,但已是一副不可多得的作品。 围观之人纷纷鼓掌叫好,叶安安和叶安好顺着人群被挤在最前头也跟着叫好。 那小生听到叫好的声音终于放下毛笔,浮浮画卷,使其上头的墨水印干。 缓缓抬起头来,清秀小生,嘴角微微上扬,人畜无害一般,只不过那双眸子,看到叶安安那一刻仿佛淬了毒一般,如同一夺命的鬼魂死死盯着叶安安,让人背后发凉。 叶安安心头一惊,顿觉不妙,下意识拉着叶安好往人群外头跑。 -- 第三百一十 谁知,一回头,刚刚那群拍手叫好的百姓竟死死地盯着他们,围成一个圈,阻拦住他们的去路。 叶安安进退无法,紧紧握住叶安好的手,回过头去,注视着清秀的小生,怒问: “你是何人?可知拦的是何人?!” “在下江湖无名小辈,拦的是大王妃和叶四小姐。” “知道我们是谁?!天泽境内,竟敢拦住我们!是不想活了吗?!” 清秀小生缓缓起身,低头俯视两妙龄倾城女子,缓尔浅笑,如若春风满面。 “因为知道方才拦住,拿钱办事,刀口上舔血,何来命不命之说?” “你们想怎么样?” “取你的性命!亦或你二人的性命!” “是谁想要我们的命?” “上头说,你害她受尽屈辱,便用你们的命来偿还,值了!” “尤砜!害她失去清白的人并不是我!” “抱歉,在下只负责取你的性命,至于是与否就与在下无关。” “她给你什么?我双倍给你!只要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叶安安握住叶安好的手,清晰的感受到上头流出的汗珠,环顾四周,略微偏僻,左右又被一群江湖杀手堵的严严实实,难逃出去。 “听起来不错,不过你当我们是何人?墙头草可是会坏了我们杀手的名声的。” 清秀小生,打量着刚刚画过的一副山水画,毁了,真是有些可惜。 “尤砜要的是取我都性命!你放过我阿姐可好?来日,定当百倍奉还!再者说,放了她,也不违反你们接到的指令!” 清秀小生缓缓看向叶安安,嘴角勾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无神的瞳孔蓦然闪过几丝亮光。 “不,不可,安安,要走我们一起走!阿姐怎么可能抛下你于不顾呢!” 叶安好双手紧紧的攥着叶安安的手,急迫的神色,说什么也不愿。 “阿姐,听话,尤砜只要我一个人的性命,总不能将两个人都搭在这里!阿姐,君乾走了,我也累了。倒不如痛痛快快的随他而去。” “不!这怎么可以?!都怨阿姐,都是阿姐的错,安安,要死我们一起死,要走我们一起走!” “阿姐,我知道你对安儿的好,这个时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阿姐,你若能出去,一定要好好的做大王妃,将尤砜,太傅府,三王爷狠狠的踩到脚底下,替我报仇!知道了吗?” “不!不行……安儿,有些事,阿姐一直没有同你说……其实都是阿姐害了你,害了君乾……都是阿姐不好……” 泪流满面,悔恨当初,若是没有去大王爷的书房,若是没有劝慰安安,若是没有被大王爷利用,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叶安安心头咯噔一下,似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悠然而生,什么叫害了君乾?什么意思?到底有什么事瞒着她?难道君乾疆场遇害不是一场意外? 脑袋轰隆隆的一声炸开,正想询问叶安好什么意思,谁知,清秀的小生摆弄着山水画,一脸的不耐烦。 “好了,既然你们如此姐妹情深,便送你们一起下地狱!” “等等!放她走!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她可是大王妃,大王爷心尖上的人,你若是杀了她,大王爷追杀到五湖四海都不会饶过你!” “说的在下是真真的怕了,可惜……她看过在下的脸,留不得,出去之后,定会为你寻仇,倒不如一网打尽,神不知鬼不觉。” “不!不会的,阿姐不会找你寻仇,只会找尤砜,我敢用性命保证,不会找你的,你就放她走!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也知道,如今大王爷是太子之位的最有力的人选,来日定能登上九五至尊的位子,你救了未来的皇后,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尤砜只不过是一失去清白的女子,断断不可能入皇族的!她给你的金钱只不过是一时的繁华,而她!你保护好她,她能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叶安安紧紧将叶安好护在身后,厉声厉色的同清秀小生谈判,祈求能放阿姐一条生路。 “安安……是阿姐对不起你……阿姐不走……要走一起走……” “阿姐,别说话,不会有事的!安安不是向来福大命大吗?以前的生生死死我们都经历过了,这次也不会意外,我们一定可以活下去!” 清秀小生将山水画捧在手里,似乎在欣赏这山水的话,也似乎在考虑叶安安的话,最后化成一句叹息。 “叶四小姐,闻名不如一见,果真聪慧,说的人心里动摇不定,只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见我脸者的人都活不了,实在是抱歉。” “规矩?!何来的规矩?!规矩都是人定的!在者说,你们一群会武功的人,欺负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算什么江湖中人?!简直笑话!” “规矩是我定的,若是能随意更改就不叫规矩,杀手门也无法在江湖立足,两个弱女子,确实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汉,可是,我们是杀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怪就怪你们倒霉!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上吧!”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火烛,点燃了山水画。看着火星从一角猛地吐噬整副画。 听闻江湖有一杀手门派,擅长书画,能两手同时作画,左手持字,右手作画。画成,却要在杀人之前将画作点燃,在火烧尽之前,必当人头落地! 叶安安一惊,连忙回头大喊一声: “乌归!救命!” 正当众人回头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叶安安猛地从怀里掏出一药粉,朝几人洒去,这药一抛出,风一吹,顿时起了一团大雾。 趁着几个人团团乱转的时候,叶安安猫着腰拉着叶安好小心翼翼的从几人只见穿梭了过去,一出了迷雾撒腿就跑。 可是这杀手门岂是这般容易糊弄住的?只困了片刻,便冲出迷雾朝叶安安逃跑的方向追去。 轻功一点,几个点脚翻阅,清秀小生稳稳的停在叶安安与叶安好的面前,面露不悦之色。 -- 第三百一十一 “老老实实的拿命来把,别白费力气!” “你!” 叶安安怒视着清秀小生,从袖子里又掏出几瓶药粉,毕竟一直不是这个想杀她,就是那个想害她,遂身上经常备这几瓶以备不时之需。 刚欲打开其中一瓶,谁知,清秀小生眼明手快,手下的动作更快,一只银色的飞镖“咻……”的一声直中药瓶的瓶塞,飞镖的冲击力巨大,握住药瓶的手不禁被震开,药瓶滚落在地。 “都说了别白费力气,杀手门出马,不会无功而返的,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你会放了我们吗?” “自然不会。” “那我们为何要束手就擒?” 清秀小生明媚的莞尔一笑,露出洁白皓齿,似思考的说道: “可以省去不少的力气。”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们何干?” “杀的你时候可以考虑减轻一些痛苦。” “……没诚意!” “那你想如何?” “再商量商量?不若你投靠我们吧?也不必去做什么杀手,当将军如何?” “投靠?投靠两个将死之人?不划算。” “那我们投靠你如何?做千户侯如何?当今皇上还欠我一个承诺,只要你放了我们,我立马让皇上封你做千户侯?万户侯也行?公子,要不再考虑一下?你看,我们两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的,也跑不远,再考虑考虑?” “弱女子,若是你刚刚撒的是毒药,怕是现在你已经溜之大吉了。” “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叶安安面慈心善,怎么会有毒药!” 要是毒药还真的好了,现在又怎么会朝你摇尾祈求? “说的不错,不过在下逍遥惯了,入不了朝廷,做不了万户侯,叶四小姐的美梦怕是要落空了。画纸快要烧完了,你们两个人的性命拿来吧!上!” 一声令下,四个壮汉从东南西北四角朝叶安安两人靠拢。 “安安,怎么办?” “阿姐,别急……容我再想想办法……” “安安,他们快要过来了!” “阿姐,没事的,安安会保护你的。” 说着,再身上乱摸,还有没有药瓶了?!火烧眉毛,迫在眉睫,千钧一发,只听见东面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 “小姐!乌归来救你了!” 叶安安一喜,抬头望去,只见乌归策马前来,挥舞着长剑,一刀从敌人背后刺穿,一刀致命! “阿姐!我们有救了!” “嗯嗯……有救了!” “小生!快看今日的胜负还不一定呢!” “莫要高兴的太早!” 乌归的武功仅次于君乾,但相较这些个喽啰简直是天壤之别,几个眨眼的瞬间四个壮汉已经全部被乌归放倒,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唯独剩下个清秀小生,武功还算高些,挺到了最后,与乌归硬碰硬,正面对抗。 清秀小生耍了一手飞镖,接连数十个飞镖连环射向乌归,乌归也不甘示弱,几个侧身,挥舞着长剑,飞镖不抵长剑,一触碰到长剑便偏转了方向。 许是将身上所有的飞镖悉数射出去,清秀小生拿着最后一枚飞镖,一瞬间发愣,恰好这个空机,乌归速度极快,点脚,几个跃空奔跑,一剑射向清秀小生。直直穿过肋骨中间,清秀小生抬头看向乌归,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一丝光亮,喃喃欲说些什么,却口吐鲜血。 “乌归!怎么样了?” 叶安安与叶安好跑了过来,询问道。 “小姐,快要没命了。” 叶安安低头看去,只见清秀小生仰面朝天,有些哆嗦,口中的鲜血不停的往外头流。 “乌归,还好你来的及时,要不然我和阿姐都要葬身于此了。” “小姐,是属下救驾来迟。” “什么来不来迟,你看我们不都没有事吗?” “是。”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 “属下本从南疆边境回来,抵达长安门口之时,本欲前往督察府,谁知,路遇一骑马蒙面之人,从属下……” 叶安好一听到“南疆边境”四个字,咯噔一下,有些发痛,缓缓的低下头去,不欲让叶安安看到自己红肿的双眼,谁知,竟是这一低头,余光竟瞟见清秀小生死而不僵,拿着最后一枚飞镖直直的刺向叶安安的后背,心头大惊,尚未来的急大喊,身子下意识的往叶安安身后一挡。 眼前一黑,又恢复光亮,一种诛心的痛遍布全身,喉咙处弥漫着腥味,低头一看,一只飞镖的箭头穿透了她的胸口。 眼前的一切渐渐得变得模糊不清,耳旁传来了叶安安歇斯里底的呼喊声,却又什么都听不见。 “阿姐!阿姐!” 叶安安惊恐的转过身去,一把接住叶安好摇摇欲坠的身体,捂住她鲜血淋漓的胸口,顿时泪流满面。 清秀小生看着叶安好倒下眼神中有些无奈,拼命的扭动头颅朝远方看去,看向那已经烧成灰烬的画纸,闭上了眼睛。 “阿姐!你醒醒啊!没事的,不会有事的,阿姐,你听到安儿说话了吗?阿姐!” “安……安儿……” 叶安好呢喃的缓缓伸出手掌想握住叶安安的手,可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阿姐,安儿在呢,安儿在这,阿姐,你别说话,不会有事的,安儿带你去找司徒爷爷!他医术高超,一定会救好你的!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安……安儿,飞镖……穿心……而过,没用……没用的。” “不会的……不会的,阿姐,君乾走了,仞叔叔走了,子舞姐姐也走了。他们都走了……安儿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你一定不能离我而去……你说好的……会永远陪着安儿的!” “安……安儿,阿姐累了……没力气了……这都是……阿姐欠你……的,都是……阿姐欠你和君……乾的,别哭……了……” “阿姐,安儿不要你欠我,不要你欠我……你醒过来好不好?阿姐……大王爷还在呢……你不是最爱他了吗?……你怎么忍心看着他一个人?” “君……徵……我用生命……都没有……捂暖……他,最终……还被他……利用……如今……真的生死不相见了……” -- 第三百一十二 “阿姐,大夫人还等着你回去呢,安儿也在等你,阿姐,你坚持住,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乌归!去找郎中啊!去找郎中!” “小姐……” 乌归沉默的站在叶安安身后,血雨腥风这么多年,对叶安好的伤势心知肚明,一镖射中了心脏,除非大罗神仙,否则谁也救不了。 “阿姐……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会好的,阿姐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还打了一架呢……还有双生花的酒壶,还有我们去治理水患……阿姐,安儿拜托你坚持住好不好,一定会有办法的……会有的。” 一股鲜血再次从叶安好的口中流出,整个身子一慌,胸口的伤口的血越发的血流不止。 叶安好静静的凝望叶安安,一如初见她时的模样,如今欠她的终于可以还给她了。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叶安安的容颜变得模糊不清。 “阿妹……阿妹……别哭……” 欲图伸向叶安安的手停在半空,无力的垂了下去,缓缓闭上双眼,没了气息,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阿姐!阿姐!你醒醒……醒醒啊……你为什么也要抛弃安儿……为什么?!” 最后那声“阿妹”深深的刺痛了叶安安最后一根神经,她从未喊过自己阿妹,没有想到。这这一声“阿妹”竟是她们姐妹情分终结的时候。 “阿姐!” 叶安安抱着叶安好痛哭不止,明明一起经历了生死,为何到了最后却要先自己一步而去,所有人都死了,都死了,死在这一场权力的争夺之中! “小姐……我们回去吧!” “回去?回哪?四王爷府?君乾不在了,回大将军府?仞叔叔和子舞姐姐的头颅还在地上长眠!回督察府?阿姐还在这!我能去哪?!去哪?!” 叶安安放下叶安好的尸体,怔怔的起身,双手沾满了鲜血,脸颊的泪水还未干枯。眼睛里布满了赫红的血丝。一把夺过乌归的长剑,不住的刺向尚未僵硬的清秀小生。 不知刺了多少下,在最后一刀刺下去的时候,叶安安崩溃的大哭,随后又抹抹了泪水,带有杀意的看着清秀小生,心下一横。 “乌归,带上阿姐,我们带她回家!” “是。” 乌归顺从的抱着叶安好跟在叶安安身后,叶安安则提着剑走在前头,剑头在地上划出了火花,发出“滋滋……”的声音,从人群中走过,从长安街走过,不顾旁人惊诧的目光,一直往前走…… 直到走到了内阁学士的府邸,叶安安才停下步伐。 “小姐!我们回督察府吧!” 乌归有些担忧,王爷前往南疆边境之前便嘱咐他守护小姐的安全,这……么做怕是有些危险。 “督察府?!阿姐都不在了,回他干什么!” 叶安安缓缓抬起剑指着尤府的牌子,斩金截铁的说道: “不用她的血来祭,阿姐如何死的安心!” “小姐……嗯。” 听到了门外头的动静,尤府冲出来许多的家仆,手持这木棍,对准叶安安,却不敢近身。 这内阁大学士还在皇宫商讨事宜,遂只有当家主母尤夫人一惊一乍的出来。 望着浑身是血的叶安安,在往后头看,那个断气得……好像是叶安好?大王妃?!这三人身后围满了百姓,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尤夫人一咯噔,暗道不妙,连忙上前询问道: “叶四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啊?大庭广众的,影响不好……这大王妃怎么了?快去找郎中啊!大学士今日不再府中,不若改天再来?” “怎么了?阿姐被尤砜尤二小姐害死了!你问我怎么了?!今日我不愿伤及无辜,只取尤砜一人的性命!你若敢阻拦,你便去陪我阿姐吧!” 叶安安猛地剑指尤夫人,厉声厉色的控诉道,那嗜血的眸子,浑身的鲜血,不禁让人不寒而粟。 “不,不,这可能是一个误会,叶四小姐也明白,这尤二小姐只是一个名头,与我尤府无关啊!你要找就找她!” 尤夫人接连退了数步,连声否认与尤砜的关系,想想也是生气,那个老不死的,硬是弄了一个小姑娘回来,这才没过几天,就在游园会上失了清白,让尤家的面子真真是跌到谷底,这下好了,又惹上叶四小姐,听叶四小姐所言……怎么?!这个小贱蹄子还杀了大王妃!真是一口气差点没有喘上来!真是个丧门星!丧门星! 叶安安淡淡的看了一脸恐惧的尤夫人一眼,提着剑越过层层的家仆进去,一路走到庭院之中,看到迎面而来的尤砜!一袭红衣,倒是喜庆,刺痛了叶安安的眼! 尤砜听闻消息匆匆出来,便碰见提剑而来叶安安,心头一惊,怎么没有死?!在定眼一看,浑身是血以及淬毒嗜血的眸子,让人毛骨悚然。 不是叶安安,这血是谁的?通过叶安安,往起身后一看,被别人抱来,胸口处清晰的露出半截飞镖的,没有半点气息……的是叶安好! “叶安安!你要干什么?!” “要你血债血偿!为我阿姐抵命!” “不!你阿姐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这个人你还认识吗?” 叶安安左手提着的包裹,滴了一路的血,手一松,布条送开,里头的头颅骨碌碌的滚落了出来。 围观之人惊恐的惨叫,看向叶安安的眼神都变了又变。充满了恐惧。 尤砜看着滚落的头颅,惊恐的连忙往后退,直到依靠在石桌方才停下步伐。 捂住嘴巴,眼神中充满恐惧,这个人她认识,是那个女人送给她的杀手门的堂主…… “叶安安,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你逼我的!是你!是你害死了叶安好!不是我!本小姐也是受害者!不是我!不是我!” “尤砜!不对,付呦鸣!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从未逼迫过你!是你一步一步把我逼入深渊!把我所爱的人都推下了地狱!今日,你不死,我如何能同他们交代?!他们又如何能安心!” -- 第三百一十三 话音一落,看戏之人的眼神变了又变,这不是尤家二小姐吗?怎么会是付大小姐?付大小姐不是死了吗?!怪不得,怎么会这么像! 连站在一旁冷眼相观的尤夫人也不禁惊讶万分,这世间的谜团还真是多!虽然一直以为是付呦鸣,但也困于没有实际的证据,方才作罢!原来是真的!这到底在策划着什么惊天的大秘密?! 一想起内阁大学士属于太傅一派,尤夫人便有些着急,这太傅家的小姐,她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可是那头是叶四小姐,当今的神女,这杀的还是大王妃!我的天哪!这都是些什么事?! “不!是你害我失去了清白!是你夺走了我三王妃的位子!是你要拿走我中宫之主的位置!” 尤砜笑的癫狂,一点点缓步向前,也入了魔怔,她所求的为什么付出那么多努力,都要拱手让人?!为什么?! 如果没有她!没有她!她怎么会在这,怎么会抹去付家大小姐这个名位?怎么会顶着一个从乡下寄养而来的尤二小姐的名讳!不!如果不是她!她现在已经是三王妃,未来的皇后娘娘!未来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祖父也能高看她一眼,再也没有人可以随意的利用她!再也没有! “付呦鸣!一切都是你的执念!我从未想过夺走你什么?!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设计陷害欲图让我失去清白,可是你没有算到!我叶安安有神明的保佑!你恶有恶报,休要以此为借口!” “恶有恶报?呵!这世间的恶有恶报多了,这世间的恶人也多了!我也只不过是想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为了她,我付出多少的努力!你们都不知道!这就是恶吗?!” “可是你伤害了多少无辜的人,你的荣耀是踩着多少人的白骨,鲜血走上去的!阿姐!她从未得罪过你!为什么!她那么善良……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将我最后一个亲人也要夺走!” “对!我就是要把你所有的亲人一点一点的扼杀在你的面前!因为!你挡着我的路了!白骨!鲜血!谁走上高位!不是踩着别人的鲜血!” “付呦鸣!我要杀了你!替我阿姐报仇!” “报仇?你不敢杀我的!我祖父可是太傅!就像曾经的大将军府?我日后就要嫁给三王爷!是未来天泽的国母!我要母仪天下!你不敢杀我的!” 尤砜停下脚步,直视叶安安那双布满血丝淬毒弑人的眼睛,不知为何,那双眼睛越发的怨恨,她便越发的高兴,嘴角的笑容越发的大。 “那又如何?!我是神女!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今日你敢杀我!明日你的头颅便挂在城墙外!受尽风吹雨打!叶安安,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从大将军府灭亡的那一日起,你就斗不过我的!斗不过我的!” “今日不杀了你!别说明日,就算今日我也不会安心!” 说着,提着剑一步一步如临深渊一般,身后仿佛呈现一个黑色的漩涡一般,带着死亡的气息缓步走向尤砜。 “影子!” 尤砜不屑一顾的对着远处大喊一声,顿时出现一个身裹黑衣的男子挡在尤砜的前面。 “乌归!” 叶安安当即也唤了一声,乌归会意,小心翼翼的放下叶安好尚且还有余温的尸体,立马上前,与那所谓的影子相斗,从左打到右,从地面打到屋檐,不分胜负。 没了帮手,尤砜明显有些慌张,接连往后面退,大喊到: “上啊!快上啊!杀了叶安安,黄金百两!” 几个家仆摸摸索索的欲图往前,但看叶安安这幅模样谁也不敢第一个动手,有些恐惧。 “谁敢上者,便做这刀下魂!” 家仆有些犹豫,回头看向尤夫人,寻求指示,正在纠结的尤夫人,看到叶安安嗜血的眼睛,不禁浑身一怔,罢了!这是太傅府和督察府的事!与尤府无关! 得到指令后,家仆连忙后退,在外围拿着木棍指着叶安安,却无人往前。 “付呦鸣,你的死期到了!” “叶安安!你别过来!” 叶安安将其逼至一角,一剑砍伤了她的腿部,痛的趴在地上,站不起身来! “付呦鸣,你害我,害阿姐,害大将军府的时候,你可想过有今天?!今天,就用你的血去祭奠她们死去的亡魂!” “叶安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皇后!你不能这么对我!呵呵……杀了我吧!杀了我吧!你也活不过明天,你我是一样的!不过都是这权力之争的棋子!” 叶安安不愿理会她的胡言乱语,叶安好死去的一幕幕一直萦绕在她的眼前,时时刻刻提醒她她的死! 眼睛一锐利,手上的剑硬生生的穿过付呦鸣的胸口,方才松开手,嘴角害挂着大仇得报的微笑。 付呦鸣不敢相信的低头看向插在自己的胸口处的刀刃,很疼很疼……痛不欲生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本以为是这种,没想到,当剑刺穿胸膛的哪一刻,只有如重视负的轻松的快感。 在太傅府同龄人争,在叔伯之间争,本以为终于可以获得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的喜爱,到头来也逃脱不了一枚棋子的命运。出了太傅府,她要争的更多了,想要的也就更多,只有站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才能不受摆布! 仰天长啸,同情的看着叶安安,大喊道: “叶安安!……你我……都是权力……争斗……中的棋子!……我只不过……是先你……一步!我会……在地狱之中……等着你……的!” 话音一落,应声倒地,没有了气息。 叶安安不屑的把刀拔了出来,托着付呦鸣到叶安好面前,小心翼翼的抱起叶安好,开心的笑笑,喃喃自语道: “阿姐!你看,尤砜死了!付呦鸣被安儿亲手杀死了,安儿给你,给子舞姐姐,给仞叔叔报仇了,阿姐……不会孤单了,她会陪你的,她对你造下的罪!去阴曹地府也要还清!” -- 第三百一十四 围观之人无不恸然,为其而感到悲伤。连过往的风都失去了棱角,却吹不干脸颊的清泪。 君徵听到消息后快马加鞭赶到尤府,一踏入尤府,眼前的凄凄凉凉的景象令其坠入深渊,错愕、悲痛、后悔、痛恨……数不尽的神色在一瞬间汇聚,融合。 繁华落尽,一如初见她时的模样,晚宴捡拾其手帕,一颦一笑,落印心扉,晚经流年,时不复往昔。 他以为……以为过不了多久她又会再次回到他身边,做他的王妃,做他的皇后,他等啊等啊,等了好久,如今,却也再不用等了,也再也听不到她的原谅……她的抱怨,她的责怪,有关她的一切一切…… 浑浑噩噩缓步走了过去,单膝跪地,轻轻抚摸着叶安好的脸颊,怎么睡的这般沉?如此的安详,没有伤心的泪眼婆娑,也无紧锁的眉头,安安静静的,让人心慌。 “安好……本王来晚了。” 抬手将其小心翼翼抱起,俯身在额头间落下一吻,笑若绚烂一时的烟火般明媚。 “我们回家吧……” 转身离去,穿梭过人群,踏出尤府门槛,一颗清泪顺着脸颊打湿在叶安好的胸口的飞镖上,晕染了鲜红的血。 叶安安没有阻拦,静静的望着君徵离去的背影,以及叶安好垂下来的手腕上带着的古铜色的镯子,上头镶嵌着玛瑙,雕刻着万般种的花。泪水滚落,打湿在手腕的镯子上,上头落印着稀奇古怪的动物。 “小姐……” 尤砜死去后,影子便失去了踪迹,乌归从屋檐之上飞身而下,守在叶安安身后。 “我们回去吧?” “……回去?都不在了,我又能去哪?” “小姐……” 正琢磨着如何安慰,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声音。 “把尤府围起来!” 猛地,尤府闯进一群带刀侍卫,将尤府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德贵迈着小步伐缓缓入内,便见瘫坐在地上,默默流泪浑身是血的叶安安,以及一旁了无声息的尤砜,也是付呦鸣。 哀叹一口气,这又是何苦?造物弄人,说明了,不过是上位者手中的棋子,未曾想如此多情多义。 “叶四小姐……” 叶安安听道声音,抬头望去,低声呢喃: “德公公……” 德贵望着叶安安那一双布满血丝,充满悲凉的眸瞳,不由阵阵心疼,是个可怜的人儿。 “叶四小姐……皇上召你入宫。” “皇上……” “因尤二小姐以及大王妃一事。” “……好。” “你也别太难过,生死有命。各有各的造化。” “德公公,可知,是阿姐替我挡了一刀才死,你又可知……她是这世上对安儿好的最后一个人了?” “叶四小姐,人死不能复生,你又何必做糊涂事?杀了尤二小姐,大王妃也不可能活过来啊。” “可是……血海深仇,不能不报不是吗?” “罢了……叶四小姐随老奴走吧!” “好。” 叶安安起身跟在德贵身后离去,乌归一见急了。连忙上前拦住。 “小姐!此一去生死难卜……切莫前往!” “是吗?皇命不可违,不是吗?生亦何苦,死亦何苦,大抵是一瞬间的事罢了,乌归,回胧月阁吧……月一在等你,这条路……注定了我一个人走,” “小姐,不可!乌归带你离开!如今朝堂之上,太傅一手遮天,这一去……怕是万劫不复!王爷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护你周全,就算搭上乌归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乌归……你是个好人,好侍卫,既然君乾要你听从于我,便回胧月阁去,若是……若是我有个什么意外,带月一,月末离开,天涯海角……哪都可以。” “小姐!” 乌归说不过叶安安,心下一横,直径单膝跪地挡在叶安安前面,阻断了去路。 “叶四小姐,时辰到了,我们该走了,若是去晚,怕不好交代……” “好。乌归,你若还认我这个主子,便让开。不会有事的。” “小姐!” “让开!” “……是!” 乌归无法,提剑恭敬起身退到一旁,恭送叶安安离去。 “德公公走吧……” “嗻……” 车辆绝尘而去,带刀侍卫纷纷散去,乌归飞身离去,围观的百姓一脸的迷茫恍然以及悲愤交加。尤夫人愣愣的站在一旁,对叶安安的果断狠绝赞叹几分,戏收场了,可怜这一地的鲜血,不知多少桶水才能洗刷干净? 皇宫 御书房 君龙泽抬眼看向跪在下方的叶安安,这是第三次认真审视这个不出奇的庶女。 第一次,一曲古琴,婉转悠扬,陡峰一转,铁骑破强虏,千军万马,雄赳赳!惊叹了一干人等。 第二次,北戎不敬,一头巨狼,使得天泽上下束手无策,她不过一袭白衫,莞尔一笑,驯服了神兽,称作神女。 如今是第三次,为姐报仇雪恨,单枪匹马,闯尤府,杀了尤二小姐以慰大王妃在天之灵,却不计后果,不知是勇敢还是无知? 渐渐的收回目光,环顾御书房内一干人,沉默不语的太傅,左右为难的尤大学士,思考利弊的叶庆年,悲伤欲绝的大王爷,隐晦不明的三王爷。 “皇上!小女从乡下刚刚回到尤府,尚未享受父母宠爱,叶四小姐就胆敢闯入尤府,当众将其杀死!请皇上替尤府,替小女做主啊!” “尤爱卿,寡人自会替受害者一方做主,莫要着急。且听听叶四小姐怎么说?” “臣女无话可说。” 君龙泽微皱眉头,尚未开口,叶庆年就急了,想要狠狠的踹叶安安一脚,却又念着这是御书房,刚伸出去的脚就此作罢。 “什么叫无话可说!皇上!小女母亲去的早,缺乏教养,一切都是小女一手造成,与督察府无关,请皇上明鉴!” “父亲……用的着女儿的时候,千好万好,如今,用不到了,就急着撇清关系?!父亲……你对的起这一声父亲吗?!你可知阿姐是怎么死的吗?!” -- 第三百一十五 “别在这胡言乱语!你阿姐,大王妃那是不小心身亡……你怎么可以下此狠手去害尤二小姐呢!甚至连累督察家呢!你二姐姐、三姐姐、还有五妹妹,哪一个不是你的姐妹!你怎么不能替她们想想!真是逆子!都怪阿爹没有把你教育好!皇上……都是微臣的过错,教导无方啊!” 叶安安冷眼相观贪生怕死的父亲,嘴角不经意的上扬,满脸的嘲讽之意。 “父亲如此说,安儿也无话可说,既然父亲说是他教导的过错,请皇上连同父亲和臣女一起降罪。” 打感情牌的叶庆年一听,瞪圆了眼睛,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打死叶安安。 “你胡说些什么!你一个人的过错,为什么要连累别人?!逆子啊!真是逆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逆子!造孽啊!” 君龙泽变了变神色,出口打断道: “够了!叶爱卿稍安勿躁,叶四小姐对于尤二小姐的死,你可认罪?” “臣女认。” “你为何要杀害尤二小姐?” “她杀了我阿姐,此仇不报,不共戴天!” “你是为了你阿姐报仇?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尤二小姐杀了大王妃?” “尤二小姐亲口承认,尤府以及在场的百姓皆可以作证。” “皇上!小女她从乡下来,没见过什么世面,所有人都知道是叶四小姐拿着剑进去,非要小女得性命,小女可能一时害怕才屈打成招!再者说,杀害大王妃的一群人……已经都死了,怎么可以证明是小女寻来的?” “屈打成招?死无对证?没见过世面?游园会上当众失去清白的是她,当场杀死奸夫的也是她!那一钗子下去,可没有半点手软,尤大学士,你这没见过世面,说的也太过轻巧了些吧?” “你!小女遭人轻薄!一时悲愤方才动的手!” “果真不愧是内阁大学士,妙语连珠,口舌如簧。亲口说的也可以是遭人逼迫,双手沾满鲜血是一时悲愤,不知内阁大学士有什么证明是小女杀了令爱?” “所有人都看见了!你休想抵赖!” “是吗?小女也不过是因为姐姐莫名其妙的死去,一时悲愤,才去寻得尤二小姐,至于尤二小姐的死,是小女无意失手,是幼儿小姐自己往刀口上撞的,小女本无意于此。” “你说什么?!休要在这胡言乱语,别以为自己是神女,就可以欺上瞒下!皇上,她这是犯了欺君之罪!” “尤大学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又并非亲眼看到,又怎么能诬陷小女欺君呢?小女说的句句属实,请皇上明察!” 尤大学士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气的脸通红,严声厉色的指责叶安安。 “皇上!叶四小姐当庭广众杀人!竟敢胡搅蛮缠,不把天泽的律法放在眼里啊!而且刚刚她可是亲口承认替姐报仇,杀害小女得啊!” “尤大学士此言差矣,尤二小姐悬赏杀害大王妃也亲口承认,但说是遭人逼迫,臣女也亲口承认杀害尤二小姐,你怎知,臣女不是遭人逼迫?” “你!你!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嘴!这里哪有人逼迫你?!胡言乱语!” “颠倒黑白的明明是尤大学士,尤府的时候,也并非有人逼迫尤二小姐,怎么就遭人逼迫了呢?到臣女这为何不行?尤大学士,尤二小姐只不过是寄养乡下,又非扶养在你身旁,承欢膝下多年之人不急,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倒是急得很啊?” 尤大学士一惊,慌慌张张的撇了一眼太傅,又下意识的转移目光,有些发颤。 沉默不语的太傅,这才正视叶安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闪过几丝不明不白的神色。 一时间,除了不明是非的叶庆年,众人几乎全然变了神色,气压一时低沉至冰点,有些冷飕飕。 “叶四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尤大学士不明白吗?有些话说出来,怕是对谁都不好,不是吗?太傅?” “叶四小姐是个明白人。” “只可惜明白的太晚了,不是吗?” “确实。” 君龙泽望着一来二去,眉头上的皱纹皱的像一座小山一般高,眼底尽是数不尽的戾气,这些个时日,经调查,这太傅也并非表面一般安安稳稳,是想做第二个仞老将军吗?! “既然死的是大王妃,徵儿怎么看?” “血债血偿。” 君徵阴着一双眼睛,从牙缝中咬牙切齿吐出这几个字,太傅!太傅府!早晚他要他们给安好陪葬! “徵儿,认为大王妃的死是什么缘故?是何人所为?” “尤二小姐。父皇,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请父皇为大王妃做主!身为王妃,竟然在长安街生生被人害死!这是在所伤王妃的飞镖!请父皇明察秋毫。”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飞镖,上头还凝固着叶安好的鲜血,触目惊心。 德贵赶忙上前接过飞镖,呈现给皇上。 “皇上,这飞镖名为生死镖,上头有系着的红布上有杀手门的印记,生死镖是杀手门云翳小生的独门武功,善双手同时写字作画,做完之后,再将画点燃,在烧尽之时,定取悬赏杀害人的性命,江湖上无不闻风丧胆。” “叶四小姐,你遇见的可与德公公所言属实。” “千真万确,臣女所遇杀害阿姐之人善双手一同写字作画,这也确实是他的飞镖。” “既然都指向尤二小姐,峙儿,你有什么想说的?这尤二小姐前些日子,你还向寡人请旨纳为侧妃,今日便出了事端,你怎么看?” “儿臣无话可说,这事情的真相到底怎么样,儿臣不知道,也没有听闻,一旁是自己皇嫂,一边是即将纳入三王府的侧妃,儿臣于情于理都不好偏袒任何一方,所以儿臣不愿插手。至于大王妃和尤二小姐的死,儿臣深表痛心。” 一席不轻不痒的话,将自己置身事外,君峙皱起的眉头可是愁的不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付呦鸣竟然敢直接买凶杀人! -- 第三百一十六 杀人还杀不利索,把自己搭了进去,这叶安安怕是不能坐这三王妃了,杀了太傅的孙女,若是娶她,岂不是同太傅早早撕破脸皮?! 不过……也省去娶付呦鸣那个疯女人,只不过,这太傅家的孙女辈还有几个,得去查查。 一小厮匆匆入内,附在德贵公公耳旁低语几句,又匆匆离去,德贵脸色悄然一变。 赶忙低声告诉君龙泽道: “皇上,刚刚来报,皇宫城门外聚集万千百姓为叶四小姐求情,说是可以替叶四小姐作证,以洗刷冤屈。又把尤二小姐编成歌谣,满大街的传唱,四处都有讽刺之人。” 君龙泽一听,脸色顿时也变得精彩万分,没想到,这个叶四小姐,他只不过给了个神女的名头,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不过,想想也是,南部的水患是她祈求上苍停的,在这长安也做了许许多多的善事。倒也不奇怪。 不过这下子变也就难办了,这叶安安杀不得。 “杀手门可调查清楚了?” “回皇上,已经派人去了,少则也需要五六日的时光。不过……” “不过什么?” “密探来报。这杀人门确实与尤二小姐有些关联,确认是尤二小姐请的杀手,目地去刺杀叶四小姐,谁知,竟杀死了大王妃,这才有这么一出。” “嗯……” 君龙泽点点头,冷眼看向在座的诸位,神色各异,沉思片刻,看向一直置身事外的太傅,开口询问道: “太傅,怎么看?” “既然是督察府和尤家的事,又事关大王妃和未来三侧王妃之事,此乃皇家之事,臣虽位居高位,但终究是一外姓臣子,不宜插手。老臣一切都听皇上的。” “太傅谦虚了,你既是天泽的太傅,又是寡人的尊师,怎会是外姓之人?” “多谢皇上抬举,既然皇上如此说,老臣认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里面的原委来龙去脉就算了,都说尤二小姐买凶杀死大王妃,大王妃的妹妹又替姐报仇,一报还一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这怎么可以?!太傅!这如何报的了?老臣的女儿从那乡下刚入长安未过几天安生的日子!就这么去了,死之后还要被人诬陷!既然太傅如此说!那老臣现在杀了叶四小姐替自己女儿报仇雪恨!” 尤内阁学士一下子急眼了,演着演着就入了戏。 “爱卿莫要如此莽撞,这到底是不是诬陷爱卿心里面明白。” “这!皇上,老臣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对天泽也是忠心耿耿啊!小女年幼,多病多灾。这好不容易到了出嫁的年龄,许了一门好亲事,这怎么就……皇上啊,一定要为小女做主。” “内阁学士这花说的倒是极为有意思!阿姐不过十九,只比尤二小姐大了几天,嫁给大王爷尚且没有多久,大王爷就亲征西北,这好不容易回来了,日子还未平定,就被你的好女儿给杀了!若是这么说的话!阿姐还是当朝的县主!为皇上进献过屯粮之策,对天泽有功!皇上,若不为有功之人平反!岂不是寒了老臣的心,让天下有才学之人欲图报效祖国时退缩?!” 叶安安不屑的望着内阁大学士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老眼婆娑以至于昏花的模样! “叶安安,这里是御书房!不是你胡搅蛮缠的地方!大王妃确实对天泽做出过贡献,寡人自然不会忘记。既然如此,便按太傅所说的办。一命还一命。但不对你做出处罚,于天泽律法不可。日后人人都如你一般莽撞,寡人这皇位还如何坐的安稳?” “臣女愿意接受处罚。” “好!德贵,拟旨,夺去叶安安神女之位,回府禁足一年,不得外出。摘抄女德百遍,以告律法。你可有怨言?” “臣女绝无怨言,多谢皇上宽恩。” “爱卿,还有什么不满?” “微臣没有任何不满。” “徵儿和峙儿呢?” “儿臣愿遵从父皇所言。” “既然如此,德贵就去搬旨吧!” “嗻……” 出御书房的天和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还是那般的昏暗无光,万里的天灰蒙蒙的,却没有一滴雨水,闷热的一如现在的心情。 大王妃按照王妃礼制下葬了,叶安安也去了,在黄陵之中。待大王爷死后,便与之同葬于此。漫天飘扬这白色的纸花,耳旁是哀怨的悲乐。 叶安安将雕刻动物的镯子放在叶安好的身旁,与她右手上的凑成一对,或许不会孤单。棺材里没有她最爱的手帕,那块最珍贵的手帕,正在君徵的胸口的地方藏着。 哀乐升起,送葬的队伍很长,却也很安静,阿姐她向来不喜吵吵闹闹。黄陵的墓门缓缓关上,真的生死不再相见。 叶安安陪将叶安好许会,便离去了,留下君徵一个人,坐在黄陵外喝着闷酒,叶安安想,她能理解君徵,反复折腾,莫不是知道不会离开。却没有想到天道无常,世事难料。 皇后娘娘劝了许久,君徵都不愿听,只是一个劲的闷头喝酒,红通通的眼睛却没有一滴泪水。最后无法,随他一个人去吧。 哀乐没了。黄陵静悄悄的,君徵也看不到叶安好的墓碑,只是对着下葬的那个方向一个劲的喝酒。 “安好……是本王错了……是我错了,你可以怨我,可以恨我,甚至可以一辈子躲着我,不理我,为什么非要离开我,去一个……我找不到你的地方……” …… 大夫人一辈子也不过叶安好这一个女儿,如今去了,心也死了,这富贵也不过过眼云烟,叶安好下葬守完头七之后,便收拾行囊去了城外的寺庙,吃斋念佛,不问世事,替叶安好超度。 离别的那一日,也无人送别,只有叶安安陪着走了一段路,送她上了马车,目送离开。 胧月阁静悄悄的,叶安安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也极少去院子里,不吃也不喝,过了几日,方才吃了点东西,便继续抄写女德和佛经。 -- 无标题章节 “可是,月一姐,这督察府没有听说有少爷公子啊?” “这都是后话,这二夫人入了府后,没过多久,突然不知怎么,大出血,孩子便没了。听说是大夫人因记恨夺夫之恨下了毒手。这到底事实是怎么样,谁也不清楚,只不过从那时起,大夫人与二夫人的关系如同水火。互不相容。” “原来是这般。那为何那个二小姐如此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这还是因为老夫人。” “老夫人?” 小关子不明不白的反问一声,这高门大院里头的隐秘也太多了吧? “嗯,是老夫人,这二小姐刚刚五六岁的时候,二夫人便已身子骨不好,不宜扶养,便放在了老夫人膝下养大。自然这二小姐也便是老夫人的心头肉。” “难怪这二小姐竟如此得嚣张,原是有老夫人撑腰。” 月末顿时有些担忧的问道: “月一姐,既然二小姐有老夫人撑腰,刚刚那样,对小姐会不会不好?” “她即使有老夫人撑腰那又如何?当初小姐也是什么都没有闯出一片天下。一个区区的二小姐不过一个庶女有何可俱?” “也是。小姐是这世上嘴嘴厉害的人了。” “就你嘴最甜。” “都是月一姐交的好。” “真会说话,这一转眼桂花开了,小姐估计也没有心情做桂花酿了。那便由我们来做吧,小姐可是最爱喝桂花酿呢。” “好啊。” “乌归外出,这院子不能没人看着,小关子……” “知道了,月一姐,你和月末去吧,小关子一定死死的看着胧月阁,不让一只苍蝇飞进去。” “嗯嗯。” 收拾一番,两个小姑娘提着小篮子前往城门外头的一片桂花林子采花。 西南宛 风铃叮当,半卷白衫,掩映满堂秋色不胜收。 一张桌台,摆放两盏琼枝玉叶。 “没事,你去招惹她做什么?” 刺耳尖锐的女声不恰时宜的响起。 “你知道我回来的目地。” “四王爷都不在了……你又何必作茧自缚,这个叶安安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危险。” “即使不在,这叶安安一日不除难解心头恨。” 白衫掩面的女子猛地转过头来,直直的望向半倚着躺椅的二夫人。 “罢了……寻个机会除了便事,只不过你这一回来便去胧月阁找麻烦,明眼人都知道提防一二,怕也没那般容易。” “叶安安不过有些小聪明,不碍事。况且如今的她身心疲惫,更不是握的对手。” “自信固然好,莫到最后却成了自大,这叶安安可不简单,短短两年内,可是前呼后拥,仪态万千。” “那又如何?!照样不是次次败在我的手里了吗?!” “确实,我的女儿果真是最厉害了……只不过,你这张脸还没有找到办法?” “……没有。” “成日戴着个人皮面具,对皮肤不好。怕是伤口会越发严重。” “那又能怎么办?!” “听说……世间有一秘术,可以换人脸。” “不过是无稽之谈,江湖术士欺骗人的手段罢了。” “或许吧……” 二夫人轻抿一口酒,转言又道: “如今,叶安好死了,大夫人也出家,这嫡母一位……什么时候可以到我的手里?” “母亲未免吃相太难看,这还未过一个月,我也刚刚回来,便惦记着嫡母的位子。” “难道你不喜欢嫡女的位置吗?!” “喜欢归喜欢,但至少我不会如母亲一般迫不及待。这院子里头又并非我们一家,还有三夫人以及五夫人,还需从长计议。” “三夫人和五夫人不是在你的掌控之中吗?!等了这么些年,你还要我等?!” “都等了这么多年,母亲还差这会时间吗?” “还是快一点好,免得夜长梦多,不踏实。” “女儿会尽快办的,一定让母亲做上嫡母的位置,不过在此之前,女儿还要先解决叶安安。” “又是叶安安……歆儿……四王爷都死了,你也到了要大婚的年龄,你祖母又宠爱你。这剩下几个王爷,你看好哪一个?” “看好哪一个?都是些次品货色。” “不若嫁给大王爷吧,大王爷如今风头正旺。” “母亲莫不是忘了我是谁的人?” “太傅府的人又如何?” “大王爷怎么会娶杀妻的仇人呢?” “大王爷又怎么知道是你在背后指使的呢?”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夫妻之间也是一样。” “莫不是像大王爷利用叶安好杀死了四王爷,只可惜,这叶安好虽然对叶安安心存愧疚,但是到死都没有说出来。” “既然她不说,我们便帮她一把如何?” 念起四王爷之死一事,二夫人突然神色骤变,酒杯有些端不稳。 “你为何要指使付呦鸣杀害叶安好?!” “母亲怎么会如此说?不应该是叶安安吗?只不过刚巧付呦鸣想要报复叶安安,我便给她出了个主意。” “你是我的女儿,你想什么我自然清楚。这叶安安明明自己想亲手折磨,怎么会让付呦鸣杀了她呢?!” “或许是我改变了主意呢?如母亲所说,免得夜长梦多。” “可叶安好你不想至她于死地吗?!” “她是大姐,只不过是夺了我嫡女的位置我又如何至她于死地呢?” “可她是害死四王爷的牵线者,不是吗?” “母亲……有些事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知道的太多容易招来不必要的祸端。” 缓缓看向二夫人,隐晦不明的神色,意味深长的笑容。二夫人一怔,如今的她,竟然有些看不明白。 “怎么?如今你连我这个母亲都不放过?” “母亲,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你是我的母亲,我怎么会对你下手……但……要是拦住我的路……怕是会六亲不认。” “逆子!你说什么呢!” 二夫人顿时勃然大怒,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猛地从躺椅上站起来,指着叶安歆斥责道。 “母亲,好端端的,为何要动怒,这未来的嫡母可不会是你这般模样。” -- 第三百二十一 “逆子!你可别忘了是我含辛茹苦把你扶养长大!” “母亲这话又错了,若是女儿没有记错的话,女儿五岁的时候便寄养在祖母的膝下,一养便是多年。” “可你始终是我的骨肉。” 叶安歆的眸子的神色渐渐染上几分落寞与不甘,怔怔的摇晃手中的酒杯,泛起层层涟漪。 “确实,母亲应该感谢把我生下来,要不然何人去帮你争夺嫡母之位?一个小门小户的庶女如何同刑部尚书的嫡女争夺?况且母亲当年这侍妾的位置来的也不正当。” “你胡说些什么?!忘恩负义的东西!十月怀胎生你,竟是个畜生,有女儿这般同母亲说话的吗?出去几年,翅膀都硬了是吗?!” “母亲怎么又动了怒呢?动了怒,容易变老,可就勾不住父亲的心了。还有……母亲心里何时有过我这个女儿?不是一直心心念念那个未曾出生的孩子吗?听说还是个男婴……真是可惜,母亲若把他生下来,如今应该就母凭子贵了吧,自然不必同我这个没用的女儿蜗居在这西南宛里无人理睬。” 二夫人神色骤变,眼中淬了毒,眉间聚集怒火。后槽牙死死咬住。双手暗自握紧。 “不要同我提你哥哥,都是大夫人那个贱人害的!” “或许吧……如今大夫人已经昄依佛门了。” “不!不够!安歆不够!这样不够,她还活着……你现在有能力了……就要给你哥哥报仇!不能让她活着!” “母亲莫不是开玩笑?什么哥哥?督察府可没有少爷公子。” “就是你胎死腹中的哥哥啊!” 二夫人踉踉跄跄的从躺椅爬起来,赤着脚扑向叶安歆,一手拉住她的胳膊祈求道。 “原来是那个啊……歆儿凭什么要帮他?我们可是连面都没见过……歆儿实在猜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帮他!母亲还是早些休息吧!” 叶安歆冷漠的扯开二夫人的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意的放在方桌上,转身离开。 “等等!” “母亲还有什么事吗?” “若是太傅知道你背叛他,你说你今日的荣华富贵会不会顿时烟消云散?!” “母亲真会说笑,且不说我从未背叛过太傅,而且你我可是母女,都说虎毒不食子,若是有一日我落魄了,怕是母亲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你那心心念念的嫡母的位置怕也会随着烟消云散。” “那又如何?那个毒妇只要你动动手指,吩咐几句,自然是看不见明天的太阳!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一番狠话说完之后,二夫人回品一下,转而又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替四王爷报仇,可是若太傅知道你利用付呦鸣让大王爷与太傅府为敌,定不会轻饶你!” “母亲真是越发的会说笑,太傅支持的是三王爷,而太子之位只有一个,自然是会与大王爷为敌,而我,只不过加快了趋势而已。” “你!付呦鸣的死难道不是你所为吗?!别忘了,付呦鸣可是太傅的嫡长孙女!” “母亲真是年纪大了就爱胡思乱想,那付呦鸣可是被叶安安一剑刺死的,众目睽睽,母亲休想赖在我身上。” “难道你就没有推波助澜吗?!” “我说的你会信吗?!” “不会。” “那我又何必与你争执?母亲还是早些休息,女儿要去祖母身边尽孝了。不知给祖母安排的饭菜吃的是否合胃口。” “好一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气的上头,怒视叶安歆悠然自适,事不关已的背影,环顾四周,瞧着方桌上留有的一酒杯,顺手拿了起来,对着叶安歆的背影扔了过去。 正中后背的脊椎,叶安歆身子一僵,暗了暗眸子,像是想起许多年前的冬日,这院子还是茫然然的厚重的雪…… 望了望夕阳偏西无限好,直径离去,全然不顾二夫人在后面骂骂咧咧的不堪入耳的话。 东苑 “祖母……” 一声娇滴滴的女声宛转悠扬。 “是歆儿来了吗?” “是,祖母,歆儿来看你了……” “快,快来,这边座。” 叶老夫人正在用膳,看到叶安歆前来,喜笑颜开,连忙拍拍自己身旁的座位让其坐下。 “祖母正在用膳,歆儿是不是来早了?” “怎么会?刚刚好,都是你爱吃的菜,快过来坐陪我这个老人家一起吃。” “是,那歆儿恭敬不如从命?” “坐吧……” 又添了一副碗筷,满桌子的大鱼大肉,六菜一汤,倒也丰盛,碗筷也是早已备好的。 “祖母,尝尝这东坡肉,可是好吃!” 夹起一块东坡肉献宝似的放在叶老夫人的碟子中说道。 “真的?祖母尝尝。” “好吃吗?” “好吃好吃,还是歆儿最懂祖母,没枉费祖母疼你,还记得祖母的喜好。” “这个自然,整个督察府就祖母最疼歆儿,歆儿也最喜欢祖母,不知,歆儿送给祖母的礼物,祖母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深的老身心呐!” 站在一旁被感染到的福嬷嬷也面带笑容,不由得帮叶老夫人说上两句道: “叶二小姐都不知道,老夫人她啊,喜欢的不得了,笑的合不拢嘴,其中的一副吉祥如意图就挂在屋子里头呢!” “就知道祖母喜欢,也不枉费歆儿几天几夜没合眼绣完,不过只要祖母喜欢就好,来之前,歆儿还担心,祖母会嫌礼物轻不喜欢呢。” “怎么会呢,真是个好孩子。几天几夜没合眼,绣那副刺绣?” “祖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欢就好,只要祖母喜欢,天上的星星,歆儿也给你喜爱回来。” 叶老夫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角都是笑容,心疼安慰的握着叶安歆的小手,指腹上头的茧子又不由得惹起一阵心疼,转头对福嬷嬷说: “这孩子没白疼,没白养,比起那几个都不知道好上多少倍!知道对我这个老婆子好……” 福嬷嬷也赶忙跟着附和道: “叶二小姐自小养在您身边,感情自然是没话说。对老夫人您啊,也是特别孝顺,这回来了,老夫人您呐,往后的福气可是大着了!” -- 第三百二十二 “那可不?老身就天天盼着你回来,谁知,你这一去竟有四年之久,可是想坏祖母了,也不知你那个师父怎么想的,硬是把你从老身身边带走!” “是啊,二小姐,你都不知道,老夫人多想你,睡觉睡不香,吃东西想着你,天气冷了还要惦记着你有没有穿暖,让我一个老嬷嬷看着都心疼……” 叶安歆歉意一笑,握住叶老夫人皱巴巴却格外温暖的手。 “祖母……歆儿这不是回来了吗?歆儿也想早点回来陪伴祖母身旁,这也因为学业未成,实属无奈,不过现在好了,歆儿回来了,以后哪也不去,就在这东苑陪着祖母。” “那可怎么行?一转眼,我们东苑的二丫头已经出落了这般漂亮,不愧是长安第一美人。这往后还是要嫁人的!” “歆儿不愿,歆儿只想这样陪着祖母,歆儿才回府一天,祖母就嫌弃歆儿了吗?” “怎么会?祖母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歆儿,好好……我们谁也不嫁,就陪着我这个老婆子。” “好!” 叶安歆甜甜一笑,盛乘星辰大海。 叶老夫人戳戳叶安歆的额头,宠溺的嗔怪。 “你个小丫头……真是拿你没办法。” “没办法,谁让祖母最爱歆儿了呢?” “你这是要把祖母吃的死死的。” “祖母是歆儿一个人的。” 夜色阑珊,满天繁星璀璨,叶安歆安抚了叶老夫人便从东苑离去。路径院门,见一丫鬟端着一方台匆匆迎面而来。 “二小姐安好。” “嗯,你这方台端着什么?” “回二小姐的话,按照你的吩咐,这是老夫人晚上喝的姜汤。” “姜汤……祖母气血虚,经常身子冷,喝点姜汤可以暖胃。你去吧!” “是。二小姐告辞。” 叶安歆回首望了一眼,便回到西南宛去。空荡荡的房间,闪过一抹人影,待看清之后,人影已经单膝跪倒在面前。 “主子。” “死了吗?” “回主子死了。” “好,你下去吧!” “主子……” “还有何事?” “叶安安身边无守卫,唯一一个乌归也外出至西南。不若让属下一刀结束她的性命,解决后患之忧。” “不必。” “主子……” “你们谁也不能动叶安安,她是我的,我要一点一点的折磨她。” “是。属下告退。” 次日一大清早,刚采摘的桂花还未晾干,里头还参杂几分的水分,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寺庙便来人前来禀告,说是叶家大夫人昨天夜里独自一人在房内烧香没了。 至于怎么突然就没了,便没有个说法,像是中毒亦或是突然的疾病,总之是昄依佛门,便葬在了佛门。 “小姐……小姐,你身子骨弱,慢些……” 叶安安听道传言,匆匆从房间里出来,刺眼的阳光映在脸上,有些眩晕,刺的眼睛睁不开。 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悲哀,白的比雪还需白几分,没有一丁点的血色,腰间的玲珑扣的暖玉珠子的光泽也暗淡了许多。 “大夫人怎么会没了呢?!怎么会?!” “奴婢也不知道,这是刚刚寺庙传来的消息,说着昨天晚上莫名其妙的就没了。” “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呢!阿姐走了……是我没照顾好大夫人……都是我的错。” “小姐,你慢些……这大夫人稀奇古怪的在寺庙里没了……小姐你在厉害,也无法顾及啊……” 月一搀扶着叶安安往外头走,月末跟在后头,小姐这些时日悲伤过度,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 “寺庙怎么……说?” “听来人说,是中毒亦或是悲伤过度突发疾病而死。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便不得而知。” “不得而知!我要去看看……去看看……” 眼底蕴藏无尽的悲哀,干枯的眼眶已经挤不出任何一颗泪水,心头骤然疼痛。阿姐才去了一个月,如今大夫人也随之而去…… 是她没有照顾好大夫人,辜负了阿姐……是她的过错,她应该让人去照顾一二,或许就没有今天的悲剧。 “小姐,你慢些……” 刚走到院门,远远走来一人,刚好挡住了去路,踏进了胧月阁,那张脸还是那般的倾城绝色,眼底依旧是深不见底的戾气与恨意。 “四妹妹,这是要去哪?” “二姐姐安好,听说大夫人不幸患难,四妹妹想去看看。” “原来是这样,那你大可不必出这个院子了。” “为何?” “大夫人已经昄依佛门,尸体自然葬在寺庙之中,若是二姐姐没有记错,皇上有旨,四妹妹不能出这个府门。莫要一时冲动,连累了督察府。” 叶安安眸子暗淡无光,竟忘了不能出督察府。可是这大夫人…… “多谢二姐姐提醒,四妹妹自有分寸。” “分寸?那种分寸?二姐姐虽然刚来长安不久,可是关于四妹妹的传闻也是听了不少,二姐姐劝你一句,莫要在做些什么,不要再连累别人。” “你什么意思?四妹有些听不懂。” “四妹妹是个明白人,怎么会听不懂呢?” “二姐姐若是没别的事,还是请回吧。胧月阁庙小容不下二姐姐。” 刚一说完,便急匆匆的返回房中,叶安歆勾勒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不禁开口提醒道: “听说,四妹妹被百姓奉为神女,只是不知是真神还是恶魔。” “二小姐!我家小姐不是你能诋毁的!胧月阁不欢迎你!” “一小丫鬟,主子说话,有你什么插嘴的地方,上次掌嘴掌的还不够吗?!” “你!” 月一顿时火气上来,欲图再反驳几句,却被叶安安拉住胳膊阻止。 “二姐姐,胧月阁内没有主仆之分,还请二姐姐见谅。” “见谅?二姐姐是那种与一个下贱之人一般见识的人吗?” “自然不是。安儿身子骨弱,先回去休息,二姐姐请自便。” “日头刚刚好,四妹妹急什么,莫不是被二姐姐说中了什么,心里头有鬼,方才赶二姐姐走?” “二姐姐真会说笑,自然不是。不知二姐姐前来有何指教?” -- 第三百二十三 “指教谈不上,只是二姐姐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才赶来告知四妹妹一二。” “不知是什么奇怪的现象,让二姐姐这般开心,匆忙的来告知?” “四妹妹莫非眼拙,二姐姐发现这一现象,伤心的很,何来的高兴,简直是替四妹妹感到悲伤痛苦以及……害怕。” 慢慢吐出最后两个字,瞧着叶安安的神色一点点的变化,嘴角盛满了笑意。 “二姐姐,这无旁人,还请直说。” “不不……这件事二姐姐也无法确定,况且有辱你的名声,还是私下交谈些好。” “小姐,不能单独在一起啊,来者不善……” 月一站在一旁看着叶安歆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便难受的很,生怕她私下里对小姐做些什么,赶忙阻拦道。 “无妨。” 叶安安警惕的盯着叶安歆,思虑片刻。 “二姐姐,入屋详谈可好?” “好极了!你俩在外头守着。” “是。” 随之而来的两个丫鬟身强体壮一左一右宛若两座门神一般守住院门口,相较之下,月一和月末就像两个初出茅庐不谙世事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不足为惧。 “月一,月末便留在这里,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入内。” “是,小姐。” 方方正正的小屋,简单的摆放着几个家具,偶有一两个价值连城的花瓶摆饰也是皇家赏赐。 倒是有许许多多的书,叶安歆随意的翻看,除去些佛经兵法论语之类,大都是各种各样的画本。 “二姐姐,屋内简陋,还望不要嫌弃。” “四妹妹,说的是哪里的话,简简单单,朴素自然,哪有简陋一说。” “二姐姐喜欢便好,坐吧。” 叶安安上坐主座,为叶安歆斟满一杯茶水。 “好。” “不知二姐姐想同四妹妹谈些什么?” “听闻四妹妹祈祷过大雨,驯服过巨狼,遂被称神女,可是真的?” “确有这些事,但没有外头传的那般神奇,二姐姐来寻我便为此事?” “自然不是,只不过感觉四妹妹与一般人不同略有些好奇而已。” “嗯……” 叶安安有些疲惫的拿起茶杯小酌一口,润润干涩的喉咙,果真一出去便有些受不了。 “只是二姐姐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四妹妹会害了我们督察府。” 叶安安一顿,缓缓看向叶安歆,有几分怒意。 “二姐姐,为何这般说?安儿已经不踏出胧月阁,何来害督察府一说?” “四妹妹,也莫要生气,只不过二姐姐得知了你的事情后,思来想后,有些害怕罢了。” “二姐姐,安儿虽然生母早逝,但终究是督察府的人,还是姓叶,自然不会害督察府,还请二姐姐放心。” “四妹妹误会了,二姐姐不是这个意思。” “那二姐姐是何意?” “这……还请四妹妹不要生气。” “若是二姐姐说的有道理,自然不会生气。” “那便好……听闻四妹妹要嫁给四王爷,结果四王爷大婚前夕不幸患难。四妹妹与大将军府的付大小姐和仞三公子交好,没想到,大将军府很快就要作乱,被株连九族,满门抄斩。这大姐陪同你去逛街散心,没想到就遭人遇害。大夫人带你不错,这入了寺庙又突发疾病死了。这一系列……莫不是有人命中带煞,克死了他们?!” 叶安歆慢里斯条的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观察叶安安神色一点点僵硬,顿失光芒。 “二姐姐,这是何意!” “没有什么意思……对了,还忘了一个人……听闻云鹤神医曾经救过四妹妹,未出几日,便莫名其妙的寿终正寝。” “你说什么?” 叶安安的手不禁的哆嗦,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哀伤的眼睛里聚满了无尽的伤痛与不敢相信。 “四妹妹不知道吗?江湖上已经传开了,真是的,都怨二姐姐,本以为你知道,这才……” “神医爷爷死了?死了?” 消瘦的身体颤颤巍巍,想哭却没有了泪水,说好等忙完便去看望他,一等便是从南部回来,君乾说……说神医爷爷去云游四海了…… 他骗了我,神医爷爷连及笄的礼物都给我准备了……怪不得那么急……怪不得…… 叶安歆瞧着陷入悲痛中的叶安安,嘴角泛起一抹不经意的笑意,若是知道的更多,会不会疯了呢? 不过,才刚刚开始,还需要循序渐进,方才好玩。 “四妹妹莫要伤心,只是二姐姐觉得……觉得吧……同你接近的人是不是都会……自然,二姐姐也只是猜测而已……这万一命中带煞,克死别人的话……这……” “二姐姐,安儿……明白……都走了……都没了……安儿是个不祥之人。是安儿害死了他们……是安儿的错……安儿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安儿没有想害死他们……没有……” “自然,二姐姐当然相信你,但是……你也知道……死了这么多人,二姐姐刚刚回府,也尚未出嫁,这难免有些害怕……” “真的不是安儿……安儿从来没有想过害她们……没有……不是安儿……” 心身俱疲的叶安安得知神医爷爷也逝世之后,彻底崩溃,跌跌撞撞从椅子上跌了下来,瘫坐在地上,依靠着椅子。神情恍惚无措,画地为牢。 她不相信,可是叶安歆说的不无道理,一点点亲眼看着身边所爱的人挨个离她远去……她无法不相信……或许是真的,她命中带煞,会克死别人。 叶安歆瞧着叶安安失神落魄的模样,慢悠悠的品一口茶水,这龙井倒是不差。喝上一口,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出了房门没几步,便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呜呜的哭泣声,好生动听。 眼含笑意离开胧月阁,月一和月末相视一眼,听到屋子里的哭泣声,心头一慌,不知二小姐说了什么,小姐竟这般痛苦。 赶忙赶到屋子里,未曾想,刚一进门,叶安安便一副很害怕的模样往后面缩了缩。 -- 第三百二十四 “小姐……” 月一慌张不知所措的低声呼唤,伸手想去安抚叶安安的肩膀,谁料,叶安安竟如临大敌一般害怕的躲闪开。 “小姐,奴婢是月一啊……” “小姐……” 月末跟在后面,很是害怕,从未见小姐这样过。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小姐,你看奴婢……奴婢是月一啊!二小姐同你说了什么?!” 叶安安抬起头,悲哀的望着月一着急的眸子,咬咬下嘴唇,哽咽道: “月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是不祥的人……神医爷爷死了……阿姐死了,大夫人死了……大将军府没了……君乾也没了……都是我害的……都是我的错。” “小姐,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他们都是被奸人所害……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没有关系……” 月一心头一疼,慢慢安慰到叶安安,缓缓的一点点靠近她。 “不……不是的……都是我的错,所有在我身边的人都会被我害死!都会害死他们的……” 突然一巴掌抓住月一的胳膊,失神落魄的嘱咐道: “月一……你快走,不要留在这里,我会害死你的……不要留在胧月阁,走……你们都走啊!” “小姐,月一是不会走的……月一会一直陪着你,小姐……二小姐说的都是骗人的……我家小姐是天上的神女,怎么会害人呢?” 豆大的泪水从眼眶划出,紧紧握住叶安安不断颤抖的双肩。 “月末也不会离开,月末会一直陪着小姐的……” “月一、月末,你们听我说……或许真的是因为我而害死他们,我天生命中带煞,才会克死他们……你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不能再留了……” “小姐……不要多想,二小姐是故意骗你的……他们都不是你害死的……跟你什么关系,你也没有命中带煞……小姐。我们是不会离开的……小姐……” “那你说,说……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会遭遇不幸?!阿姐是替我挡了飞镖……她就那样倒在我的眼前,神医爷爷救完我以后就莫名其妙的死了……还有君乾……你们知道吗?!是我让他去的南疆边境!是我让他去的……如果他没有去……如果我没有说……会不会就不一样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死了他们……” “小姐,你没有……你没有……都是巧合而已……他们是被坏人所害,跟你没有关系……小姐,你看着月一……月一陪你一起长大……风风雨雨……你看月一不是好端端的……什么事都没有吗?” “月一……月一,她是骗我的对吗?” 叶安安怔怔的看向月一,空洞的瞳孔中闪现几抹期待的目光。 “小姐……二小姐是骗你的,我们不要相信她,他们的死与小姐没有任何关系,小姐是不会害他们的。” “对啊……小姐那么善良,对他们那么好……所有人都可能伤害他们,小姐也绝不可能……” 叶安安杵在崩溃的边缘,不过几个月的时光,眼看着身边所珍惜的人一个个离去,席卷的痛苦已经拖垮了叶安安的理智。 “……我不会害他们的,不是我。我不会的……月一他们都走了……他们都不要安儿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小姐,没事的。月一还在这,月一会永远陪伴小姐的,哪也不去。哪也不去。” 清泪满面紧紧拥抱住叶安安,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看着小姐从懦弱到坚强再到光芒四射,如今却成了这幅模样,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让人应接不暇。 “月末也不会……” 话还未说完,房屋外传来一粗犷的男声。 “叶四小姐在吗?” 月一与月末互看一眼,有些奇怪,胧月阁向来无人敢随意进来,这是…… “月末你去看看。” “是。” 月一留下来安抚叶安安,月末独自一人出去一探究竟,这院子几乎没有外人前来,难不成又是二小姐来找事? 低语几句,男声便消失不见,停搁半晌,月末方才入房屋内。眼睛似乎比出去的时候更红了,眼角还挂着未擦完的泪珠。吸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一般。 “什么人?出什么事了?” 月末咬咬牙,那摊鲜红的血历历在目,忍住想哭的冲动。摇摇头。 “没什么,月一姐,就是一小厮。” “小厮到胧月阁干什么?” “就是过来送些东西。” “送东西,什么东西?” 月一有些疑惑的问道,担心月末没头没脑收了些不该收的东西。 “送……送了……” 说到这,那副景象挥之不去,有些哽咽,瞧着失神落魄的叶安安,又赶忙忍住。 “送了些布料,听说快要入冬了,内务那便送来些过冬的布料。” “嗯嗯。小姐,没事了……二小姐是故意来找胧月阁的麻烦,你不用放在心上。” “月一……我醒来之前可与这二小姐有过节吗?” 月一细细回想一下,再三确定的说道: “小姐与二小姐从未有过任何的联系,只在家宴上见过几面。” “为何她那般的恨我?” “或许是嫉妒小姐吧……小姐没事的。这些日子你一直呆在房中,我们出去到院子里散散心,上次奴婢同月末在城郊外踩了很多的桂花,香的很呢!你去看看?” 月末一惊,有些手足无措,叶安安尚未回答,便立刻呵斥道: “不能去!小姐不能到院子里。” “你说什么呢?月末,小姐长期呆在房间里,需要出去转转。” “不!不行,月一姐,小姐不能出去。” 叶安安望着月末突然激动万分的模样,有些疑惑,这院子里有什么吗?为何不能出去? “为什么不能出去?” “因为……因为刚刚月末不小心把晒着的桂花全部弄掉地了,乱的很,小姐还是先别出去了。” “无妨,我同你们一起收拾。” “不行!” “月末,你疯了吗?!竟敢阻止小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 第三百二十五 “月一姐,小姐不能出去。” “为何?” “因为……因为刚刚送来的布料乱的很,外头的天气转凉了,小姐身子骨不好,怕是出去容易受寒。” 月末急忙忙的随口的说道,月一听后,确实有些个道理,也劝解道: “月一去给小姐拿一个披风,小姐在出这房门,防止受凉。” “也好。在屋子里呆的烦闷,确实许久尚未出去走走。对了,小关子回来了吗?” “还没呢,小姐,小关子去寺庙了,估计回来还需一会。” 月一边说,边往衣柜的方向走过去,欲从里面拿一件披风。一旁的月末倒是听的心惊胆战,慌乱不已,鼻头有些酸酸的,差一点就要全部都说出来。 “嗯……是我没照顾好大夫人,辜负了阿姐,走了,也不能去送一程,让小关子替我好生送送大夫人。” 一念起大夫人,叶安安便想起神医爷爷,胸口又是一阵刺痛,痛到说不出话来。 叶安歆是怎么知道的?她是在骗自己吗?君乾不是说,神医爷爷随季风去云游四海了吗?去的时候红光满面怎么会这般突然? 突然想起什么,神色骤然一变。同命蛊虫,同命蛊虫?以命换命?想到这,叶安安就止不住的颤抖,脑袋一片空白,不敢再往下想去。 “这是自然,小关子办事利索,大夫人待胧月阁不薄,小关子定会好生替小姐送送大夫人。” 月一翻着几件衣裳,掂量着穿哪件最为合适,不热不冷。 “小姐,月末记得有件衣裳小姐穿最为合适,奴婢去帮小姐找来。” 月末摩擦着手掌,一脸的着急担忧,看着叶安安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小心翼翼的说道,话音一落,匆忙赶到衣柜的地方。 “哪件衣服小姐穿最为合适?我怎么不知道?” 月末透过月一瞧瞧远处坐着的叶安安,压低声音贴着月一小声说道: “月一姐,不能找。小姐不能出去!” “你怎么了?外头有什么?出去之后便这般的奇怪。” “月一姐,刚刚小厮送来的不是布料……而是……” 说道这里,眼眶泛红,眼珠子打转。 “是什么?你怎么了?” “是……” 月末附在月一耳旁喃喃吐出几个字,月一浑身一怔,拿在手里的披风也差些脱手掉落下来。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月末。 早上出去的时候明明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 “就在院子里。月一姐,怎么办啊?要是被小姐看到了,会不会……小姐会不会以为是她害死了……” 月一猛地一下捂住月末的嘴巴,噙着眼泪,咬着嘴唇,摇摇头。 “不要乱说。知道了?千万不要当着小姐的面说……” 月末用力的点点头,月一这才放下手掌。 “月一姐……怎么办?小姐若是出去了便会看见了……” “别急……别急,会有办法的。” 月一攥着一披风,慌乱不已,心里头已经乱如麻。环顾四周,却无东西可用,因为害怕小姐若是想不开,这屋子里头的尖锐的东西早已被她收拾起来。 忍下心,拽着披风的一角,使劲一撕,脸涨的通红,始终未撕裂半分,月末瞧着,赶忙帮着月一拽,长年累月干一些粗活,力气比月一大上许多。 “撕拉……” 披风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刺耳的声音也把叶安安惊醒,如今有个风吹草动,叶安安都能被惊吓到。连忙扭头问道: “月一,月末怎么了?” “没什么,小姐,只是披风不小心被奴婢给弄坏了。” 月一拿着撕裂的披风走到叶安安的面前,忍住想哭的冲动。一脸歉意的说道。 “没事……” 看了看撕裂的衣裳,安慰月一说: “只不过是有些撕裂了,补补就好,没什么的。” “只是披风裂了,这外头的天气越发的冷,院子里凌乱,小姐还是不要出去的好。不若小姐先休息一会,等奴婢和月末去收拾一下,小姐再去院子里转转?” “嗯,也好。” 满身疲惫的叶安安想了片刻,点点头。确实没有什么精力,动不动就感到困倦。 扶着叶安安上了床榻,亲手为其掖好被褥之后,月一这放心的随月末出去。 到了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心如刀割一般,小关子最爱笑,也最爱说笑,陪着自己的时间也最多,为她遮风挡雨…… “月一姐……” 月末搀扶着月一,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们出去吧!” 月一眼眶的泪水打着转,鼻子泛红,还是忍了又忍,恍若无事一般出了房门,又将其关上,这才敢睁眼看向院子中央的一个担架,上头还盖着一层白布。 担架下血流成河,白布也已经掩映红了,比新娘的嫁衣还要红艳,刺痛了两人的眼睛。 月一脱离月末的搀扶,踉踉跄跄的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揭开白布,小关子静静的安详的躺着,一动也不动。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月一瘫倒在地,颤抖的去抚摸小关子的眉眼,那么的冰凉,没有任何的温度。 泪水止不住的夺眶而出,瞬间泪流满面,也硬生生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那么的爱笑,那么开朗,就像一个小太阳,每天都会哄她们开心。什么事都会冲在最前面,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安静? “月一姐……” 月末瘫坐在一旁,泛红的眼眶,豆大的泪珠子,如小雨淅沥沥一般。忍不住的低声哭泣起来。 月一含着泪水听到月末的哭泣声,赶忙捂住月末的嘴唇,嘱咐道: “不要哭出声……不要让小姐听到。” “嗯嗯。” 月一放下手后,月末忍了片刻,忍不住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小关子怎么死的?” “小厮……说……是在路上被……马车……撞死的。” “小关子伶俐,怎么会被马车撞死!怎么会?!” 压低着声音,却依然能清晰的听出里面的怒气与怀疑。 -- 第三百二十六 “小厮说……说是马车突然失控,小关子哥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才……会……才会……” “好端端的马车怎么就失控了?!长安街人来人往,怎么就撞上了小关子!” 月末后知后觉惊恐的望着月一,低声呢喃: “月一姐……小关子哥是不是被人所害?可是都知道小关子哥是小姐的人,怎么会有人如此大胆?” 月一眼中闪过一抹戾气和一丝后怕。 “定是想要杀害小姐的那帮人,他们胆敢在街上杀大王妃,旁的人他们有什么不敢杀的?!” “可是……那帮人不是尤二小姐的人吗?尤二小姐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或许是有人想替尤二小姐报仇,这才对胧月阁下了杀手。” 月末大惊失色,瞧着小关子苍白无血的脸,心惊胆战。 “月一姐,这可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小姐?” “你是疯了吗?!小姐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千万不能告诉小姐。万一小姐认为是她害死了小关子那就完了!” 月末小手战战兢兢的拽着月一的衣袖。 “若是真的有人想害胧月阁,我们手无缚鸡之力,小姐再无防备这可怎么办?!” “别急……等会我写信给乌归,乌归武艺高强,定能护小姐周全。” “嗯嗯。” 月末使劲的点点头,裙角已经被鲜血映红,浑身打着哆嗦。 “月一姐……小关子哥怎么办?小姐问起来怎么办?” 月一忍痛的望着小关子,听月末说,马蹄一脚是击中了胸前,迎面而来的马车你怎么会看不到呢?肋骨断了,径直插入心脏……可是很疼? 泪水滚落,鼻子抽泣几声,心下一横,擦擦泪水。 “我们把他葬了吧,若是小姐问起,便说……便说,小关子生了病……去……寻医了。” “好,月末听月一姐的。” “嗯嗯,不要哭了,把眼泪收起来莫让小姐瞧见了。” “月末知道。” 赶忙擦擦通红的眼睛,只是那泪珠断了线忍不住的往下坠。 “把小关子抬回房里,等夜深了,再寻人把他埋了。” “好。” 两个瘦弱的小丫鬟使出吃奶的力气抬着担架往房间里去,地面上留下一潭血水,格外的耀眼。刺痛了房间里的人。 叶安安透过门缝望着那摊血水,心如刀绞,痛不欲生。没有泪水,也没有哭泣声,只是无言的望着,眼底最后一点神色渐渐的消磨殆尽。陷入无尽的深渊。 感觉着月一和月末奇怪,似乎有事瞒着自己,特别是那一双红肿的眼睛,只是出去了一趟,浑身散发着悲伤的气息。 遂并未入睡,悄悄的起身,未曾想担心的事成了真,救了他一命,如今又把这一命还给了自己。 心生恐惧,望着小关子苍白的侧脸,也无力出门而去,蜷缩在门缝里,只是那样的看着。缓缓的关上门,如今那血水都能让她害怕。 依靠着门板,无力的瘫倒在地,地面的冰凉也止不住心头的冰冷。垂下头颅,或许叶安歆说的对,自己命中带煞,只会害死身边的人…… 西南宛 半卷白衫,鸾凤低飞,古铜叮咚,掩不住三六的寒冬。 “母亲,这茶可合口?” “主要是心里舒坦。歆儿,你何时让我做嫡母?” 二夫人一脸雀跃的躺在躺椅上,袒露半臂,青葱细指轻悠悠的划过杯口。沾染一点茶水,点在朱唇上。 “母亲,这种事还需父亲和祖母点头,歆儿只不过是一庶女,有什么能力把母亲扶持上嫡母的位置?莫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你让我如何不心急,这大房一没了,三房可是鼓足了力气,想同我争一争,你没看见,这些时日你父亲被那个狐狸精迷的团团转!” “不过是一偏房而已,不足为惧。况且我们还有祖母的支持。这偌大的院子都掌握在祖母一人手里,想让谁做嫡母谁便做嫡母。只是……这大夫人虽然去了,但头七未过,这还要守孝许多时日,外头还有刑部尚书看着,这嫡母一位怕是没些时日是定不下来。母亲还是耐住性子,莫要自乱阵脚。” “说的也是……没想到人死了麻烦还这么多,真不如那个四夫人……死了就死了,也没有那么多的故事。” 叶安歆神色悄然一变。想起了些什么,轻抿一口茶水,这龙井果真不错,比起胧月阁还是差了那么几分。 “母亲……有些事过去了,就不必再提,免得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有何麻烦?大将军府没了,叶安安又是那副失神落魄的鬼样子,她如今无依无靠,就算知道了什么前尘往事,那又如何?” “确实没有什么,只不过提醒母亲勿要旧事重提而已。” “呵……你这般小心谨慎,也没看出有什么厉害的!还是仰人鼻息的过活。” 掠过几抹怒色,转瞬即逝,若无其事的回应道: “女儿确实无能,但也帮母亲解决了心头大患。而母亲与之斗了十几年……却仍是无计可施。” “那还是怨你那个不争气胆小的父亲,顾及着刑部尚书一家,这才没有废了她!” “或许吧……” “主子。” 白衫帘子上,映着一抹身影。恭恭敬敬的单膝跪地上谏道。 “何事?” “回主子已经送了过去,叶四小姐也已经看到了。” “嗯……下去吧!” “主子,属下还截获一封信。” “什么信?” “从胧月阁寄出,寄往南疆边境的。” “南疆边境?怕是感知了危险,寻人帮助。” 叶安歆喃喃自语,南疆边境?莫不是君乾的侍卫乌归?这叶安安到底崩溃了没有? “信上何事?” “回主子,胧月阁遇险,小姐有难,速回长安护小姐周全。落笔月一。” “月一……那个毛燥的丫头?倒是有些个意思。” “主子,这信……” “照着笔迹,再写一封。” 叶安歆思虑片刻,转身移步至桌台,提笔写下几个字。扔出帘子外。 “内容便按照这个。” “是。” -- 第三百二十七 待黑乎乎的人影消失,二夫人方才开口问道: “送去了什么?” “一份逐渐击垮叶安安的礼物。” “礼物?你能送什么礼物?” “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胧月阁一小厮在回来的路上被马车撞死,我好心给他们送了回去。” “被马车撞死……死的但是真巧。” “世间巧合的事太多,母亲又何必在意?” 二夫人缓缓勾勒着嘴角,漫不经心的询问道: “明明可以一剑杀死的人,你为何留着她?倒不如直接解很恨。” “母亲此言差矣,一刀倒是痛快,而不能解恨,若是恨一个人,就要慢慢折磨她,让她尝受我所经历的痛苦,千倍百倍,方才罢休。” “呵……” 二夫人不屑轻哼,也不知叶安歆怎么想的,让叶安安在胧月阁过的好好的,杀几个人,就是解恨,莫不是昏了脑袋?! “母亲,不以为然?” “自然,确实看不出你怎么折磨她?你所谓的折磨就是把她关在胧月阁里,足不出户?” “非也……常言道,三十六计,攻心为上。真正击垮一人,便从一个人的内心开始逐步瓦解,方为最为痛苦。” 二夫人皱皱眉头,瞧着叶安歆眉角带笑的模样,转转手中的茶杯,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罢了,叶安安是你的囚犯,随你怎么弄,只要不碍着我的事便好。” “母亲放心,女儿自有分寸。” 掂量着叶安安内心的城防差不多瓦解,还需要再增添一把柴火,彻底烧毁这最后的堤坝。 缓步而出,寻一黑衣侍卫。低语几句,既然开始,便不死不休。 日落黄昏,天边的布满了霞云,长安街头人声鼎沸,这豪门大宅的恩怨从来不让他们失望。 胧月阁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什么生息,院子里头的花草肆意野蛮生长,无人打理。 “吱呀……” 木门缓缓打开,叶安安缓步而出,阳光柔和了许多,不再那般刺眼。 正在打扫得月一和月末两人见叶安安一出来,微微一怔,月末手里端着的水盆一顿,脚踩着的那片鲜红的血迹还未褪去。 “小姐,天色冷,你怎么出来了?” “屋子里闷,想出来走走。” “小姐,披风缝好了,奴婢去给你拿来。” “好。” 月一快步回去拿缝好的披风,叶安安缓缓走到月末身旁,迷茫的问道: “天气冷,为什么还要洒水?” “因为……因为……小姐,这是用过的水,瞧着土地有些干裂,所以……所以洒些水……” 月末有些哆嗦,慌乱不已,月一不在身旁,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嗯。这地上怎么有些红?好像……好像是人的……” 最后一个字尚未吐出,月一捧着披风匆匆赶来,抢在叶安安之前说道: “小姐,这是奴婢捣花的汁水不小心染了清水,想要倒掉的时候又不小心弄洒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月一,桂花晒好了吗?什么时候做桂花酿?君乾最喜欢喝桂花酿了,等他回来好喝啊。” “小姐,四王爷什么时候喜欢喝桂花酿?不是小姐喜欢喝吗?” “骗人……我喜欢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喜欢的应该是琼枝玉叶……天色这么晚了,君乾怎么还没有回来?不是说要带我去见神医爷爷吗?” 叶安安自顾自的说道,小小的眼神中闪现着渴望,好似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 “小姐!你在说什么?什么四王爷?什么神医爷爷?小姐,你醒醒,奴婢是月一啊!” 月一顿时慌了,握住叶安安的肩头,看她看向自己。一股不好的感觉慢慢升起弥漫扩大。 叶安安怔怔的看向神色紧张的月一,莞尔一笑,皱皱鼻子。拉着身旁月末的手,嘟囔道: “月一,她是谁?怎么那么凶?胧月阁何时来了这么个嚣张跋扈的丫头?” 月末一怔,眼神从叶安安身上瞟向月一,愣在原地,小姐这是怎么了,她是月末啊!怎么会认成了月一姐? “小姐!奴婢才是月一!月一啊!她是月末!” “你这个小丫头小点声,我的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谁是月末啊?你是月一,她是谁?你这小丫头想进胧月阁倒是有趣。” 月一顿时急了,急忙忙扯开叶安安拉着月末的手,攥着叶安安的手,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说: “小姐!你看看我,我才是月一,我五岁的时候就被买来陪你,到现在已经十多个年头了,你怎么能不认识奴婢呢?” “你都在说些什么啊?你弄疼我了。” 叶安安委屈的抽出自己的手,上面有点红印子,陌生的看着快要崩溃的月一一脸的无奈。 “小姐,是奴婢不好。可是奴婢才是月一啊!月末,你说,谁才是月一?!” 愣在原地的月末被拉扯过来,立马同叶安安解释道: “小姐,你是怎么了?她才是月一姐,奴婢是月末啊,还是小姐你给奴婢取得名字。” “小姐,你听,她说了奴婢才是月一,她是月末,你这是怎么了?一觉醒来怎么就糊涂了呢?!” “你们都在说些什么?!我只不过遂君乾去了南部治理水患一趟,这胧月阁怎么变了个模样?还有你……” 说着,拉着月末的手,用手覆盖在她的额头上,似乎也不烫啊? “月一,你这是怎么了?我只不过出去一趟而已,你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呢?还给自己改名?不过月末但也挺好听的。” “小姐!奴婢真的不是月一姐,奴婢是月末……小姐还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还记不记得各国开朝的盛宴?她驯服了巨狼?还有南疆之战?” “什么盛宴?什么巨狼?还有什么南疆之战?你都在说什么胡话?乱七八糟的,昨夜我才同君乾从南部治理水患回来,今个一醒来你怎么怪怪的?这院子里还多了一个丫鬟?” “小姐,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月末试探性的问道,眼睛里充满的疑问。而一旁的月一感觉到瞬间失去了一切,小姐怎么可以不记得她了?! -- 第三百二十八 叶安安好笑的戳戳月末的额头,捏捏她清瘦的脸颊。 “你都在说些什么呢?什么记不记得?月一,你现在越来越顽皮了!” “小姐……奴婢是月末啊……” 叶安安妥协得无奈笑笑,将其额头散乱的头发弄到两旁。 “好好……月末就月末,月一月末有头有尾,你高兴便好。” “小姐……小姐,奴婢……真的……” 月末有些慌乱,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解释。 “小丫头,你是哪个院子里的?怎么在这胧月阁?看穿着,应该是个富贵的人家。你怎么来的?” 叶安安兴致盎然的瞧着眼前这个精致的小丫头,穿着不俗,比富贵人家的小姐还要好上许多。只不过为何那么的悲伤? “小姐……奴婢是……是……” 犹豫了片刻,开口接着说道: “奴婢是新来的丫鬟,叫……一月。” “月一姐……” 月末小声的低呼,本就解释不清,月一姐为何还要陪着小姐演戏? “什么月一姐,是一月姐,月一,一月倒是有些意思。新来的丫鬟?看你这穿着倒也不像,不过没什么关系。你怎么来的胧月阁?月一……不不,月末。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小姐,奴婢也不知道。” 喃喃的回答,求救般的目光看向月一姐,毕竟不经世事,一时间方寸大乱。 “小姐,奴婢家道中落,卖身葬父,月末姑娘瞧着奴婢可怜,便将奴婢买了下来伺候小姐。” “原来这般,以后就把胧月阁当成自己的家吧!” “是,小姐。” 叶安安随意的点点头,瞧着远处铺开来的桂花,嘴角泛笑,兴致勃勃的走了过去。 月末赶忙拉住月一的手臂,六神无主的询问道: “月一姐,小姐这是怎么了?月一姐,你为什么不告诉小姐真相呢?” 月一瞧着叶安安欢快的背影,叹了口气。 “等会寻个郎中来吧!月末,小姐若是能忘掉不是更好?这样就不会痛苦了。” “月一姐……可是小姐若是找四王爷找大王妃他们怎么办?小姐已经忘了,我们又不能拦住她出这个院子。” “能拖一时便是一时,你且先去找郎中。看看小姐的情况再做打算。再顾两个人,虽是入了秋,小关子的……的尸体不能长时间放在胧月阁。” “好,月末现在就去。” 月末得令后,急匆匆的离去,刚走几步,却被月一叫住。 “月末。” “怎么了?月一姐,还有什么没有交代的?” “没什么……小关子的死太过巧合,乌归也还没有回来,你且注意些,万事一定要小心谨慎。” 月末攥着裙角,虽有些害怕,但不得不做。点点头道: “我会的,月一姐。” “去吧。” “嗯嗯。” 一溜烟的小跑出去,避开人群,悄悄的从后门溜出去。 正在整理的桂花的叶安安抬头疑惑的望着月末离开,微皱起眉头。手中的桂花也不小心掉落在地,镶嵌在土壤中,沾染星星点点的泥泽。 “小姐……” “花掉了……” 叶安安静静的望着掉落的嫩黄色的桂花,眼中一片空虚,空洞无神。 “小姐,奴婢给你捡起来。” 月一弯下腰去想要一一捡起来,不想却被叶安安按住正欲弯下的肩膀制止住。 “小姐,这花……” “脏了。” “那我们还要吗?” “脏了就洗不掉了。” “嗯?” 月一一愣,怔怔的扭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叶安安,刚刚还欢乐这一会又变得沉默,不知又怎么了? “月一……” “小姐!你想起奴婢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你陪我一同长大,我怎么会不记得你?” “太……好了。” 既是欣喜又隐隐担忧,这记起了她,是不是也记起了那些不好的事,方才这般忧伤?试探着询问。 “小姐,你还记起什么?” “记起什么?你在说什么?这般奇怪?” “奴婢的意思是……小姐记不记得最近的事?” “最近的事?” “嗯嗯……最近发生的事?” “记得我们和四王爷去看桂花,十里的桂花林,可漂亮了。你看,我们还采了这么多的桂花。待会我们酿桂花酿可好?” “和四王爷去看桂花?十里桂花?” 月一细细琢磨叶安安这句话,方才想起,若是记得没错,这十里桂花林是两年前的事了。怎么会这样? “对啊……你不是也很喜欢吗?可惜季风不在,没能看到。” “小姐……” 低声呢喃,眼眶泛红,泪珠子打转,心口不断的发酸。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怎么哭了?桂花林不好看吗?还是不想酿桂花酿,不想做,我们就不做了,别哭啊……” 瞧着月一掉泪珠子,叶安安有些着急,手忙脚乱的用衣袖给她擦拭眼泪。 “小姐……月一突然想从前的日子了……” “从前的日子?从前的日子有什么好想的?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挺好的。有小姐在就好。” “别哭了,你看你,妆都哭花了。” “嗯嗯,月一不哭了……” “这样才好看嘛。” 一墙之内,主仆相拥,一墙之外,水深火热,杀机四起。 一遮面的妙龄女子负手而立,眼前悬挂着一副画像,画像里是一男子,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叶安歆痴痴的望着,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抚摸他的眉眼,却没有半点温度。 “君乾……害死你的人,我都让他们千倍百倍的偿还。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便去陪你,可好?” “主子。” 悄无声息的走进一黑衣侍卫,恭恭敬敬的唤道。 “胧月阁什么情况?” “回主子。叶四小姐忘了很多事,头脑不清楚,或是傻了。两个丫鬟都记不得。正在去找郎中。” “傻了?疯了?这么快就受不了了?可我这些痛苦还没完呢?外头的流言已经传开了吗?” “沸沸扬扬,但其中有一部分的人不相信。” “无所谓,自古道,三人成虎,终有一日,他们所拥戴的神女,他们也会亲手将她推下神坛。” -- 第三百二十九 “是,主子。” “如今大王爷那有什么消息?” “回主子,大王爷表面上沉浸在大王妃之死的痛苦上,夜夜买醉,但属下得到消息,大王爷携同大学士暗中密谋,准备对付太傅和三王爷。” “是吗?既然如此,我们便坐岸观虎斗。” “回主子,前些时日,三王爷与太傅府的二小姐来往密切,曾一同出入酒楼,二小姐甚至在三王爷府留宿。” “看来三王爷马上就要和太傅结为亲家,我倒想看看,太傅亲自挑选的棋子有多么厉害?!皇宫里可有什么情况?两个儿子都快斗起来了,皇上就没有什么动作吗?” “回主子,这件事倒也新奇,皇上并没有什么动作,皇宫一片安静,据眼线来报,皇上甚至有意推动。” “有意推动?这可是他唯一两个能堪当大任的儿子,难道他是想让他们一较高下?!” “大有可能。” “送给二王爷的信送去了吗?” “回主子,已经送到二王爷手中,没有姓名。” “如此甚好。不管到最后是谁胜谁负,我都不希望任何一个伤害君乾的人笑到最后。” 黑衣侍卫浑身一颤,犹豫片刻,说道: “主子,和太傅为敌没有好下场的,大将军府就是前车之鉴!” “你说什么?大将军府不过太愚忠了而已,如今的太傅府不已经是下一个大将军府了吗?” “可太傅无兵权,皇上不会轻易动之。” “无兵权?太傅老谋深算,怎么可能会没有兵权?!只不过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主子……太傅已经对我们起疑了,要不我们就就此住手吧?” “敢不敢再说一遍?!” 叶安歆骤然神色大变,猛地抽出侍卫携带的刀剑,夹在侍卫的脖子上,威胁的说道。 “属下知错。” “这件事……不到最后,谁都别想让我放手!我等了十二年,可一场大火将一切都毁了!我又谋划了四年!结果呢?!他不在了……除非我死,谁也别想!别想!” “是。” “不过是起疑……随他怎么想,解释便好。去查查太傅的兵力在南疆边境有多少。” 能倘然皇之的在大战之中杀了君乾,看来这仞家军的队伍早已经被渗透,太傅在南疆边境的势力不可小觑。 可是……如此究竟为了什么?拥有兵权是为了推翻大将军府?扶持三王爷上位?还是另有目的? “属下遵旨。” 拱拱手,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叶安歆呵斥住。 “叶安安的事不能就此断了,继续推进。我要一步步把她逼入深渊!” “是。” 房间恢复平静,叶安歆留念的望着画像中的人,喃喃自语。 “快了……一切都快了……” 直到夜色阑珊,万物入睡之时,月末方才满头大汗的回来。 守在院门口等着月末的月一瞧着月末独身一人,不禁心里头一慌。 “月末,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发生什么事了?” “月一姐,小姐睡……了吗?” 月末依靠着月一,上气不接下气的询问道。 “睡了,出什么事了?进去说。” 月一警惕的环顾四周,瞧着四下无人。搀扶着月末入了胧月阁,却未进屋,而是驻足在石亭子里交谈。这石亭子在叶安安闺阁的正前方,斜对面便是胧月阁的院门。 “快歇歇。” 扶着月末坐下,瞧着满头的汗珠,额头的鬓发都沾在脸上,湿答答的。 赶忙倒了一杯茶水,待月末喝下,缓了缓之后询问道: “这外面出什么事了?郎中呢?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有顾得小厮呢?” “月一姐,我把全长安的医馆都跑遍了,就是无人前来。” “为什么?你可报上小姐的名讳?” 月一眼皮一跳,总觉有不好的事发生,若是往日,这些个郎中哪个不赶着来胧月阁?! “就是报了小姐的名讳,所以都不愿前来,有一个出了大价钱,没说姓甚名谁,快到了督察府,又匆匆跑了。”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那雇来的小厮呢?” “月一姐,别说郎中,连小厮都不愿入胧月阁的门。” “怎么可能?!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们都说小姐命带煞星,谁碰到了谁就会死。还说……” 月末咽了咽口水,有些个犹犹豫豫。 “还说什么?!” “还说四王爷,大将军府,云鹤神医,大王妃,大夫人还有小关子都是被小姐克死的!所以他们不愿前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小姐是神女,天选之人,怎么会命带煞星,克死别人。当初他们可是亲眼看到小姐祈求上苍停止降雨还有驯服神兽的!怎么就成了煞星了呢?!” “月一姐,我也这般说,没想到他们竟然说,就是因为如此,小姐在凡间泄露天机,方才遭到处罚。所以会克死这么多人!” “简直一派胡言!” 月一一巴掌拍向石桌,一声巨响,小姐四处行善,用屯粮之策救了多少的人?!这城门外的难民营,这城内的百姓那一个人没有受到过小姐的恩惠?!如今小姐有难,他们竟然相信如此的无稽之谈?! “月一姐,你别动怒,我们该怎么办啊?小姐刚才如此?可还记不清吗?” 月末攥着衣袖,不断的用手搅动,心乱如麻,额头上的汗水嘀嗒嘀嗒的往下流。 “怎么办?!怎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小姐她记起我是谁,但是……只记得前年的事情,现在的事情已经忘的一干二净!” “什么意思?小姐到底是怎么了?!月一姐,没有郎中这可怎么办啊?!” “再等等……会有办法的。” 月一先安抚住月末,如今这个情形对小姐越发的不利,孤立无援。左思右想,能依靠的人似乎都…… 忽然想起一人,眼睛闪过出一丝光彩。司徒神医,上次游园会上他救了小姐,这次……不知他会不会帮忙。可是除了他,似乎无人可找。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 第三百三十 “还有一人,或许可以帮助小姐。” “何人?” “皇宫的司徒神医。” “皇宫?!月一姐,我们没有腰牌是进不去皇宫的啊?!” “这可怎么办?!如今只有司徒神医才能救小姐。怎么进到皇宫里呢?!” 月末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月一顿时也有些犯难,是啊,想的倒是不错,只不过目前的情况可是比登天还难。 “小姐不能出督察府,这皇宫岂是我们随便能进去的?” “再等等想想办法。这几日你出去看看,这皇宫里总应该会有采购之人,或者是送东西入宫之人。你去守着,打点一二,看看有什么办法进去。” “嗯嗯,我明白,月一姐。” 月末忽然想起一事,有些犯难,担忧的询问: “月一姐……小关子哥的尸体怎么办?来的时候,后门已经关上了,我是爬墙进来的。” “小关子……” 喃喃吐出这三个字,心头一阵刺痛,小姐大势已去,如今又成了这幅模样,小关子也被人害死了。 “他一直想来胧月阁,如今就把他葬在……这胧月阁吧。” “……也好。也算有个休息之所。” 月末望着成林的树木,树影婆娑,晚风习习,沙沙作响,宛若悲歌。 一席喧闹,再次恢复平静,连树枝上停留的鸟雀都入睡。 “吱呀……” 似有木门缓缓打开的声音,一股好闻的香气渐渐弥漫。树木哗啦啦得声音平和缓慢,犹如一曲摇篮曲。 “嚓嚓……” 是踩着落叶的声音,很轻很轻,不侧耳倾听是听不见的。突然又夏然而止,紧接着木门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切重归平静。树枝上的鸟儿依旧睡的香甜。璀璨的穹天慢慢有了几丝光亮,东天的旭日露出了一角。 月末一大清早便匆忙出去,月一简单收拾一下看守院子,今日的叶安安安静了许多,早上闹腾了一通,到了午时便开始犯困,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 皇宫城门口的偏门,有两个侍卫把守,里面进进出出的都是御膳房进的食材亦或者木炭之类的东西。 月末运气极好,一大清早便遇到一个往里头运输蔬菜的牛车,牛车的主人是一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面相憨厚老实。 自打空空的菜车从皇宫一出来,月末便跟着牛车,打算寻找个机会与之交谈一二。 最后禁不住月末软磨硬泡,银两的诱惑,男子终是答应把月末捎上,让她藏匿在牛车上,带她入宫。约定在明日的一清早,于巷子里见面把她藏匿在牛车里。 正当月末欢天喜地回府禀告月一姐这一消息时,长安又盛传一消息,将月末生生吓了一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月一姐!出事了!” “月末?!小点声,小姐刚刚入睡,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月一姐,出事了!” 一路小跑的月末气喘吁吁的插着腰。 “又出什么事?如今胧月阁已经成了这幅模样!还能再出什么事端?!” “月一姐,昨日里我还同你说长安盛传小姐命带煞星,克死别人……” 喘了几口气,准备接着往下说。 “怎么?今日小姐是命带了孤星还是行星?” 月一不屑的轻哼一句,一群愚昧无知、忘恩负义的人!小姐救了他们,他们竟然说小姐命带煞星,若是真命带煞星,就应该早点克死他们,省的在这多嘴多舌! “都不是!” “那是什么?怎么,突然发现了小姐的好?” 摆弄着桂花,将其一一装进一瓶子之中,随口满不在意的说道。 “也不是。听说南部出现了一石碑。” “南部?小姐治理水患的地方?” “差不多,听闻那里有一条河,捞出了一石碑。” “石碑写什么?感恩上苍?” 月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月末,有那么几分兴趣。 “不是,与小姐有关。上面写着,小姐泄露天机,命犯煞星。诸如此类,如今长安城都已经传疯了!” “你信吗?” 月一迟疑的半晌,好笑的询问月末,这是非要给小姐定这个命带煞星的身份啊! 月末摇摇头,眉间满是担忧。 “我自然是不信,可是长安城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不过一群任人摆布的愚昧者而已。好了,你也别担心了,帮我把瓶盖子拿过来。” 月一指指远处的盖子,等过些时日,酿好了,小姐就能喝上自己亲手酿造的桂花酿。 相反月末急的直跺脚,一斜过身子,够到瓶盖,这件事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月一姐,小姐为何被称为神女,受到万人敬仰?” 月一接过瓶盖,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因为小姐祈求停止降雨,挽救了南部一带的百姓,又驯服了神兽,挽留了天泽的颜面,被赐为神女,受万人敬仰。” “这是自然,所有人都敬仰小姐不仅是因为她挽留黎明苍生,更因为他们认为小姐是上苍派来的。如今上苍又有了新的指示,月一姐,这件事怕是对小姐不利啊!” “月末,你今日这是怎么了?婆婆妈妈的,不过一块石碑,那便是有人故意污蔑小姐的名声所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月一姐,月末觉得这件事……的影响怕是没那么简单。当初百姓就是相信小姐是天选之子方才簇拥她,如今若是百姓认为小姐命带煞星,会给黎明带来灾难也会推到她的。” 月一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瓶罐放到一旁,起身握住月末的肩膀。 “不过是一群无足轻重的百姓能把小姐如何?再说了小姐也出不了这督察府,没事的,不要杞人忧天。对了,入皇宫一事,可有门路了?” 月末眸瞳闪过几抹担忧,微皱起眉头,犹豫片刻,转而回答。 “已经有门路,是往御膳房送菜的老夫,我已经打点好了,明日一早,他便把我藏匿在牛车上,随之一同入宫。” 月一嘴角慢慢有了点血色,这入了宫,一切都好办了。 “记住我给你的地形图,按照它,你大约能找到司徒神医的所在之处。万事一定要小心,记住了吗?” “月末明白。” -- 第三百四十 邓大娘虽然被夺去掌权之责,但整个厨房仍在她的掌控之下。遂胧月阁的伙食还是三碗薄水饭,三个巴掌大的馒头以及两碟青菜。只不过或是因为叶老夫人的教训,饭菜上没有馊的味道,还是能下咽。 于此期间,叶老夫人也寻一郎中给叶安安就诊,查来查去,从上午诊断到下午,始终没查出个究竟,最后只能说叶家四小姐悲伤过度而导致思维混乱,也就是傻了。不过消息还是给叶老夫人给瞒下去。 自大月一前往南宛告状之后,不知为何,府中所有的下人丫鬟皆欺负于胧月阁,院门前满满的垃圾事小,更有甚者撒纸钱,生怕四小姐克死他们。走在路上突然被蒙头一顿打也是家常便饭。遂除了前往厨房端饭,便极少出府。 闹心的日子从指缝之间悄然溜走,一如外头越发冷的寒风,以势不可挡的势头席卷胧月阁,将小小阁宇彻底击垮崩塌。 正在陪叶安安剪纸的月末听到院门外喧哗的声音,心生疑惑,抬头望去。 只见福嬷嬷率一群奴才凶神恶煞的走来,皱皱眉头,这又是怎么了? “月末,我怕……” 叶安安受到惊吓,害怕的躲在月末身后,拽着她的衣角。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时不时偷偷望上两眼,一惊,又迅速躲在月末身后。 月末握住叶安安的手,抚摸她的墨发,弯弯的眉毛,细声安慰道: “没事的,小姐,月末去看看。” “不要!他们好……好可怕,他们会吃掉你的!” 月末失声哑笑,抚平叶安安皱起来的眉头。 “小姐,那是福嬷嬷,不会吃掉奴婢的。放心,没事的。奴婢去问问有什么事,你在这要乖乖的没。” “安儿很乖很乖的,不会惹事的,绝对不会惹事。你要快快回来,还要陪安儿玩呢。” 坐在石桌子上,仰头对着月末灿烂笑笑,眼睛弯成两个好看的小月牙。 “好,奴婢马上就回来,陪小姐玩。” 月末拍拍叶安安不依不舍的小手,从石桌子上下来,朝向福嬷嬷那去,瞧着气势汹汹的模样,忍不住的担忧。 “福嬷嬷……” 话尚未说完,只听见福嬷嬷一声令下: “将四小姐和月末丫鬟抓起来!” “是!” 正往前走的月末浑身一怔,眼睛直勾勾的瞪着福嬷嬷,一时间未反应过来。只见两个大汉一左一右的钳制住她的手臂,紧接着听到叶安安的叫声。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啊!不要碰我!你们长的好丑!” 手脚并用,躺在石桌子上,胡乱的踢打,两个大汉互看一眼,左右为难,不敢轻易动手。 刚要上前,谁知,叶安安竟然一骨碌的爬起来,站在石桌子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指着他们的鼻子叫嚣道: “我要把你变成猪!猪!还有你!是……是大黄狗!汪汪!” 不顾众人一脸的茫然,开心的鼓起掌来,在石桌子上蹦蹦跳跳,看的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了下来。 福嬷嬷集聚怒气的眼睛可没有时间看叶安安痴傻闹腾,当即呵斥道: “赶快把四小姐弄下来!” 两大汉听到指令清醒过来,动手准备抓住叶安安的脚腕,将其给弄下来。这手刚一去伸,便被叶安安“啪……”一声踩到脚底下,来一只踩一只,又蹦又跳,好不快乐。 许是踩了几下,踩累了,趁一人不注意之时,对准他的下盘狠狠踢上一脚,这一脚非同小可,只见那大汉瞬间变了脸色,捂住自己的裆部,疼弯了腰。 另一人瞧见,惊恐的下意识往自己裆部去遮挡,叶安安瞧准了机会,又是一脚,只不过近到脸前之时,突然一下改变了方向,狠狠的踢到大汉圆盘似的脸。 看着两个大汉哇哇直叫,叶安安开心的在石桌子上一蹦一跳鼓起掌来。 “小心!” 月末惊恐的大喊一声。叶安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身体一僵,眼看着靠近的手臂,却连躲闪都忘了。 大汉一把抓住叶安安的脚腕,恶狠狠的拖拽下来,疼得叶安安嚎啕大哭。可惜,无人怜香惜玉,硬是压着痛哭流涕的叶安安向福嬷嬷复命。 “你们轻点!她可是小姐,是你们主子!你们怎么敢造次?!” 看着叶安安哇哇的哭,月末瞬间急了,朝着两人大喊大叫。 路径月末身旁,叶安安突然脚崴了一下,抱着月末的大腿,任凭两大汉怎么拽就是不松手。 “小姐,快松开啊!听话,松开。你们快放手!放手啊!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她可是四小姐!你们休要无礼。” “月末,安儿疼,吹吹……他们欺负安儿,安儿好疼,你帮我吹吹……” 叶安安望着脸,嘟囔着小嘴,无辜又可怜的仰望着月末。 “你们放手啊!快放手!小姐出了什么事,可是你们能担当的起的吗?!” 话音一落,钳制住叶安安的两个大汉瞬间有些为难,毕竟主子究竟是主子,试探的望向沉默不语的福嬷嬷。 直到福嬷嬷点头之后,两个大汉这才松开了手,一松手,叶安安手脚并用的马上爬了起来,抱紧月末,似乎害怕的很。 “没事了,小姐,不会有事的。” “嗯嗯……” 叶安安点了点,惊恐的偷偷瞧了几眼福嬷嬷,发现她正在看自己,越发的害怕,连忙往月一怀中躲。 “小姐!月末!” 一声惊呼,端着饭菜的手差点也不稳,从厨房而来的月一看到这幅画面,心惊胆战。胧月阁已经与世隔离,这又是怎么一个情况?! “月一姐!” 月末瞧见杵在门口的月一兴奋的大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听到月末的回应,月一恢复清醒,将托盘随手放在一旁的石头顶上,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未跑几步,便被两个小厮钳制手臂,不得动弹,拖拽到月末身旁。 “月一姐……” “这是怎么回事?你惹祸了?不是让你看好小姐吗?!” “没有,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福嬷嬷便带人进来抓人。” -- 第三百五十 “月末……你听我说,这里不是老宅,是地牢……是地牢!有好多的虫虫,虫虫!在那里哪里窜来窜去!啊!在那里!” 叶安安忽然好像看到了什么,惊恐的大声喊叫,猛地一下子又跳到了床榻上。 月末一脸的疑惑,顺着叶安安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破旧的瓶瓶罐罐。 “小姐,听话,什么也没有,虫虫跑出去了,不会有人害我们的。” “不!仞老夫人要杀了我替子舞姐姐报仇!她要杀了我,这里是地牢……到处都是虫虫,月末……我真的不知道……我醒来之后……子舞姐姐就满身鲜血的躺在那了……我真的不知道……” 叶安安满脸泪痕,心惊胆战的抓住月末的小手,哭喊着说,仿佛真的有人正在拿着剑对准了她。一刀致命。 而月末听的稀里糊涂的,对于这件事她还在后院打杂,压根就没有听说过。 “小姐,仞老夫人不在了,她不会伤害你的,你还有月末,月末会保护你的。没事的。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西北之战结束了?天泽取得了胜利,月一……月一,季风怎么还没有回来?安儿想他了。他怎么可以扔下安儿一个人离开呢?” 叶安安慢慢的镇定下来,也不乱奔乱跳,瘫坐在床榻上,似乎又陷入另一段回忆之中。 月末看着神志不清的叶安安,鼻头酸了又酸。第一次看见小姐的时候,惊为天人,倾国倾城。站在那,不必言语,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令人不由得臣服。 如今的她……都是命,为何小姐要这么不顺呢?!她从未害人性命,广施善心,却为何落到个这样的下场?! “小姐,季风公子只是出去给你买桂花糕了,没有离开,一会儿就回来了。只要小姐乖乖的听话,一会儿就回来了。” “回来?什么回来?谁要回来?月末……安儿怕怕,你不要离开安儿。” “好,小姐,月末永远也不会离开小姐。” 听到月末的保证之后,叶安安慢慢的镇定下来,不哭也不闹,呆呆的坐在那里,舔着手指上的遗留的糖渍,月末看她的时候,就扬起天真无害的笑容,眼睛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甚是可爱。 门口的地方露出一方衣角,棕色的,只有一角,等叶安安不经意望过去的时候,那片棕色的衣角已经消失不见。 不一会,老宅的人也送来今日的伙食,很是简单,两碗饭以及两个大馒头,一蝶腌制的咸菜。 闲适的休息了几日,一辆来自长安的马车停留在老宅门前,李嬷嬷亲自前去迎接。 马车里下来一个人,熟悉的面孔,是叶二小姐叶安歆,身后还携带了一个侍卫。 正在外头接水洗衣服的月末心头一惊,端着满盆的衣服,匆忙回到了住的地方,她要赶紧通知小姐。老宅偏僻,一个大小姐不会无缘无故而来。定是来找小姐麻烦。 摇摇正在床榻上沉睡的叶安安,小姐是一日比一日越发的喜欢睡觉。 “小姐,快醒醒!小姐,快醒醒!” 叶安安揉揉惺忪的睡眼,朦胧的望着满脸着急的月末,嘟囔着小嘴,不满的抱怨。 “安儿要觉觉……安儿困困。” 话音一落,翻了个身子,准备再次睡去,可月末心急如焚,顾不得旁的,再次将叶安安摇醒。 “小姐,快醒醒,有人要来吃你了,有大虫虫,快醒醒!” 一听到虫虫两个字,叶安安猛地突然惊醒过来,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恐惧的望向四周。 “哪里有虫虫?” “马上就有,马上就有。小姐,怎么办啊?” 念起叶安歆,心急如焚,这里逃不出去,万一叶安歆真的要来害小姐怎么办?她身后跟的那个人还配带了一把剑!万一是……怪不得,在督察府不能动手,所以设计把他们送到这里来,这里没有什么人,死了长安都不会知道!不行,不能让她找到小姐! “小姐,我们跑吧!” 主意一旦拿定,月末连忙翻箱倒柜,快速将包裹收拾好,背在背上,就要拉着叶安安往外跑。 “月末……鞋鞋还没穿……凉……” 月末听后回头一看,发现叶安安确实赤着玲珑小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皱了一下眉头。 “小姐,你别动。” 说罢,回到床榻旁拿了鞋子折回,蹲在叶安安面前。 “小姐,你扶在月末的肩膀。月末给你穿鞋鞋。” “嗯。” 叶安安听话的扶住月末的肩膀,抬起右脚,月末熟门熟路给其穿上,再穿上左脚的鞋子。 下穿完,立马起身,眼前一黑,有些气血不足。随即又恢复光明,拉紧叶安安的手准备离开。 刚一出去,还未露出头,便看见远远走来的叶安歆以及身后的随从,前头还有李嬷嬷引路。 心一下子沉到了半截,环顾四周,这所房子,处在一偏僻的角落,周围空落落得,并无什么遮蔽物。若是冒险出去,定被捉回。 回头看向茫然不知的叶安安,咬咬牙,轻轻的关上房门,环顾整间房子,一衣柜,两张小床,一东倒西歪好不容易固定的茶桌。再有只是一口寻来的大箱子。 “月末……你在看什么?安儿好怕怕。” “小姐,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月末吗?” “自然,安儿最相信的就是月末了,安儿可爱可爱月末了……” 月末莞尔一笑,瞳孔却尽是凄凉淡然。抚平叶安安额头前有些翘起来的墨发,商量着询问道: “小姐,我们玩一个游戏好吗?” “游戏,好啊,好啊,安儿最喜欢玩游戏了。” 叶安安喜笑颜开,兴奋的直拍手,却被月末阻拦下来。 月末将叶安安拉到一个东西前面,让她钻进去,并且嘱咐道: “小姐,这个游戏叫躲猫猫,你藏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直到月末来找你,好吗?” “月末,安儿害怕……安儿不想玩了。” -- 第三百五十一 月末坚定的扯开叶安安楚楚可怜抓住她手臂得小手。笑着再次为她抚平额头前翘起的头发。温柔细语得哄道: “小姐乖,不会很长时间,若是小姐藏得好,月末很晚……很晚才能找到小姐,那么小姐就赢了,月末带你去买桂花糕可好?” “真的吗?” 叶安安一听到桂花糕,舔舔有些干裂得嘴角,阴转晴。 “真的,但小姐一定要记得月末说过的话,一定要藏好了。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嗯嗯,安儿知道。” 捂住嘴巴,使劲的点点头,乖巧的蜷缩着身子,藏匿在里头。 月末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赶忙将一切都收拾妥当,收拾好的包裹也在藏匿起来。便坐在板凳上,为自己斟一杯茶水,小酌几口。 房门外头,叶安歆随着李嬷嬷的引路到达,驻足在木门之外。 “这便是?” “回小姐,这就是那叶安安和月末的住所。” “你所说的可都是实情?” “回小姐,千真万确,这个叶安安确实是神经不清,痴痴傻傻,疯了。老奴可是亲耳听到她疯言疯语,前言不搭后语。” “嗯。” 叶安歆上前一步,从衣袖中拿出一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李嬷嬷的手心中。 李嬷嬷掂量着钱袋,欣喜若狂,眉开眼笑,点头哈腰道: “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老奴,定当赴汤蹈火,死就死了。” “不必如此严重,吩咐下头人,谁也不准靠近这房间,无论发生什么事,明白了吗?” “老奴明白,明白。定不负小姐所嘱咐的。” “还有,本小姐不希望任何知道我来过。” “老奴从未见过二小姐。” “嗯,下去吧!” “是。” 李嬷嬷捧着钱袋子听到叶安歆让其离开,立马屁颠屁颠的跑开,谁知里面会发生什么事呢?不过,她也不好奇。 “吱呀…” 木门缓缓打开,叶安歆领着侍卫入内,波澜不惊得眸子淡淡的回顾四周,最后落在坐在板凳上喝茶得月末身上。 “见到小姐都不知行礼。你家小姐痴傻了莫不是奴婢也痴傻了不成?没有半点礼数。” 月末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叶安歆,缓缓起身,福福了身。 “奴婢见过二小姐,二小姐安好。” “叶安安呢?在哪?” “不知二小姐寻我家小姐所谓何事?” “私事。” “小姐不在,二小姐若有要紧之事可告知奴婢,等小姐回来,奴婢自会一字不漏的转达。” 叶安歆轻蔑的勾勒嘴角,眼底宛若摆渡河,一半笑意一半恨意。 “不必。叶安安已经痴傻,能去哪里?说吧,你把她藏在什么地方,早些说,还能少受些罪。” “二小姐所说的话,月末听不明白,腿长在小姐自己身上,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奴婢只不过是一奴婢,怎敢藏匿小姐?” “便是不说,对吗?” “奴婢实属不知,自然无法告知。” “既然如此,那我便搜搜看。” 话音一落,便转身在房间里头转悠,最后停在了衣柜面前,关的太急躁的衣柜还夹住一块鹅黄色的衣角,格外的显眼。 “叶安安,莫不是在这?” 指着衣柜,好奇的扭头询问站立不安的月末,看着她越发紧张的神色,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 抬手欲图打开衣柜,谁知,月末竟然直接扑了过来,想要阻止。却不想,还未近前,便被站在一旁候着的侍卫阻拦下。单手钳制住不停挣扎的月末。 看到月末这幅模样,叶安歆更有把握,一把打开衣柜,几件衣服,再无旁的。 “没有,这里没有,那叶安安躲到哪儿去了呢?” “二小姐,小姐出去玩耍,并未在这。” “是吗?听李嬷嬷说,叶安安从未离开过这间房子,难不成突然消失了?” 月末咬了咬牙,愤恨的盯着叶安歆,问出一个盘桓在心头已久的一个问题。 “二小姐,我家小姐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二小姐刚回府也没有多长时间,却处处针对陷害小姐,而月一…她曾经说过,小姐从未和二小姐交谈过,更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能让她如此。 “得罪?得罪的地方太多了。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因为她抢走了我的东西,所以她必须死。哦,不,是折磨到死,不死不活,不人不鬼。” 看着叶安歆淬满毒意的眼神和狰狞的表情,月末大惊失色,心惊胆颤。 “究竟是什么东西?还给你,可否放过小姐?” 试探的问出口,虽知不是一般之物,但也想不清楚小姐究竟抢了她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能够这般。 “还给我?拿什么还?她还不起,也还不了。叶安安!出来!否则,便替你的丫鬟收尸!” 猛地上前,一手扼住月末的喉咙,力量极大,只是一转眼的功夫,月末整张脸涨的通红,隐约有些发紫。 “小姐……不要……不要出来。” “再不出来!她可就没命了!你不是最喜欢她的吗?她若是死了,可就没人陪你玩了!” “小姐……不要……” 血液逆流,冲上脑袋,只觉得眼前的空气越发的稀薄,渐渐的喘不上气来。 叶安歆盯着房间每一个角落,笑若淬血的花,妖艳又带有致命的毒。手中的力度一点点加大。 床底突然出现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叶安歆的笑一下子绽开,看来,你还是忍不住了。 床榻垂下来的床单低下露出一个脑袋,快速的爬了出来。 “月末!” 不顾身上的灰尘,飞快的奔向月末。一把推开了叶安歆。 侍卫见叶安歆有危险,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打向了叶安安的左肩的地方,没有控制力度,暗用了内力,叶安安瞬间被拍出老远,腰部直接撞向了床榻的边缘,一时间,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错了位一般。 月末也侥幸逃脱钳制,身体一软,摔倒在一旁,脖颈上出现鲜红的一圈印记。因着扼住的时间有些长,遂体力不支的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 第三百五十二 叶安安握住胸口,腰部和左肩的疼痛像是牵连了心脏,低着头颅,小脸惨白,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细小的汗珠。眉头紧锁。眸瞳中闪过久违的清明,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快的让人来不及捕捉。 手扶在床榻的边沿,咬着牙,强撑着站了起来,抬头的一瞬间,清泪满面。踉踉跄跄的走到月末身旁,一下子体力不支瘫坐在一旁,戳戳月末的脸颊,没有动静。 “月末……不是说要陪安儿玩吗?是因为安儿先出来了,你生气了,所以就不理安儿了吗?安儿知错了,你醒过来,陪安儿玩好吗?” 软软糯糯的声音,像是一个犯错祈求原谅的孩子。 “月末,安儿很乖很乖的哦,安儿不吃糖了,也不哭闹,你起来陪安儿玩好吗?” 叶安歆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却是止不住的笑意,不过,这样还不够,他死了,她这多么多年的执念该由谁来偿还?! 缓步向前,居高临下的向叶安安伸出一只手。 “二姐姐,陪你玩可好?” 叶安安停止哭泣,泪眼婆娑的抬起头仰望叶安歆,看着那只伸向她的手,白皙修长。情不自禁的慢慢的伸出手去握住。 指尖相碰触的那一刻。 “啪!” 叶安安一掌啪开了叶安歆的手,一脸无辜的往后缩了缩,委屈巴巴的呢喃道: “你是坏人,你要吃了月末和安儿,安儿不同你玩。” 叶安歆眉间染上几分怒气,却又随即消散,勾勒着嘴角,莞尔一笑。 “那你怎么样才能同二姐姐玩?” “不要,安儿不要和你玩,你是虫虫,会吃了安儿的。” “二姐姐只是想同安儿玩,不会吃了安儿的。这样,二姐姐送你一个礼物,你便和二姐姐玩可好?” “什么礼物?是糖吗?安儿想吃糖,安儿乖乖的,不哭也不闹,二姐姐陪安儿玩。” 看着叶安安眼睛里迸射出期待的目光,笑脸盈盈,朝身后招招手,黑衣人立马移步身前,从怀里掏出一锦盒,递到叶安歆得手上。 “这是二姐姐送给安儿的礼物。” “真的吗?” “自然,安儿一定会喜欢的。” 叶安安接过锦盒,缓缓打开,期待的目光多了几许失落的神色,将锦盒往地上一扔,里面精美绝伦的蒲扇跌落出来。 蒲扇薄如蝉翼,四周用金丝固定在框架上,下端,用玛瑙点缀,扇柄也用的是上好的檀木,还有淡淡的檀香味。 叶安歆拾起蒲扇,于阳光上,虽不透明,但也泛着柔和的光泽。 “怎么?不喜欢?” “不是糖,安儿想吃糖,安儿想吃糖!” 瘫坐在地上,嘟囔着小嘴,手脚并用得在地上打滚,死活是不高兴了。 “这可比糖值钱多了。安儿若是收下它,二姐姐给你买糖吃可好?” “真的?好哇好哇!” 叶安安一听见糖,一骨碌得坐起身来,一把夺走了蒲扇,笑容绽放。 “安儿觉得好看吗?” “好看,好看,能吃吗?” “吃?” 叶安歆突然笑出了声,用衣袖轻轻遮掩朱唇,眼睛笑的弯如月牙。 “这个怕是你吃不下去的,你可知这是什么做的吗?” “安儿不知……” “人皮!” 闪过一道冷冽的光,紧紧盯着叶安安的一举一动,神色变化。 拿着蒲扇的手不禁微微一动,五脏六腑翻滚的痛,定眼一看,那张薄如蝉翼的蒲扇面还有细小的毛孔和纹路。恐惧慢慢从心底升起,腰部的疼痛却又让她一瞬间清醒,抬起头来,懵懂的反问: “人皮是什么?好吃吗?” “人皮啊……就是……” 蹲下身子,冰冷的指尖带着锐利的锋刃慢慢划过叶安安的脸颊。 “你的皮肤,光滑细腻,做成蒲扇面是最好的材料。” “安儿的皮也会做成这么漂亮的蒲扇吗?” “会?还是不会?那样太便宜你了。” 皮笑肉不笑,嘴角上弯到一定的程度,露出左边的一颗皓齿,说不出的诡异,房间静悄悄的,压迫在众人的心头上。 “你知道,这是谁的皮吗?” “不是安儿的皮。安儿不知是谁的皮,这般的好看。” “是一个背叛安儿的人,陷害了安儿,将你赶出督察府的人。所以二姐姐将她制作成蒲扇,安儿可是高兴?” 叶安安的心落了几拍,沉入无尽的深渊,反复的挣扎,痛到说不出话来,握住蒲扇的手紧了又紧。 “安儿不知道,二姐姐,安儿是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安儿只想吃糖,不想要这个,这个不好吃。” “安儿会收下的,也会喜欢。自然也会高兴的。因为二姐姐替你解决了伤害你背叛你的坏人,这样便没有人会再背叛安儿了。” “真的吗?不会有大虫虫再来吃安儿了吗?安儿高兴,安儿高兴。” 叶安歆细细端详着叶安安的神情,完美无缺,挑不出半点其他不应该有的神色。 “对了,二姐姐光顾着高兴,忘记告诉你她叫什么了。安儿,要记住,她名字叫……” 手指盘在叶安安的左肩上,附在叶安安耳畔吐下两个字,轻笑几声,方才离开。 只是眨眼的功夫神色骤变,在叶安歆离开的时候又若无其事的拍手。 “月一……月一,好吃吗?安儿认识她吗?” “看来真的是傻了,月一可是陪你一起长大的丫鬟,你怎么能记不得她了呢?冰冷的黄泉之下,她该有多么伤心?” “安儿错了,安儿会记住月一的,二姐姐不要伤心……安儿知道错了,二姐姐陪安儿玩好吗?” “伤心?二姐姐只是替你伤心,傻了,什么都可以不记得了!可是!我忘不了我所承受的所有的痛苦!而你,怎么可以忘了呢?!怎么可以?!” 突然发了疯,攥着叶安安的两个肩膀,使劲的摇晃,听不进去叶安安任何哭喊的声音,瞳孔放大,里面装载着她所有的痛苦,仰天长笑,那笑声凄凉尖锐,令人毛骨索然。 为什么你这么好命?说忘了就忘了?!凭什么?!不过,我会让你慢慢的想起,终生和我一样痛苦! -- 第三百五十三 “二姐姐……安儿疼,安儿疼,安儿好疼……” 许是没了力气,叶安歆才堪堪松开了手掌,捏住了叶安安的下颚,卯足力气,欲图想将其捏碎。 “你疼?我更疼。忘了,无妨,我可以慢慢告诉你,对了,还有很多你不知道。” “二姐姐,安儿疼……安儿不想和你玩了,安儿不想了……你走,安儿不想和你玩了。” 叶安安拼命的想要扒开叶安歆扼住下颚的手,指尖在其手背上掐出红紫的印记,还有半点血迹,叶安歆才不情不愿的放下手。 “安儿……二姐姐不是你玩就可以陪你玩,想不玩就会离开的人,现在说,有点完了,今日不玩下去,二姐姐是不会离开的。” “你为什么要同安儿玩?安儿不喜欢你了!安儿不想和你玩!安儿要离开!” 安儿疼的紧紧咬住下嘴唇,眉头皱的不能再皱。从地上爬了起来,越过叶安歆,快跑跑向门口,还没有接触到木门,只觉得领口有一只手,紧紧拉住她,无论她怎么努力,也逃不开钳制。 “安儿,二姐姐说了,不是你想不玩就可以不玩的。你是无法离开这里的,还是乖乖的回来让二姐姐陪你玩。” 骨瘦如柴的叶安安使劲的蹬脚,扭动手臂,却眼看着那扇木门离她越来越远,渐渐的,双脚离地腾空,被黑衣人一手提了起来,无任何反击之力。 “安儿不想玩了,二姐姐不要吃安儿,安儿怕怕,安儿错了,安儿不想玩了。” 话音还未落,整个身子像是飞了起来,从木门处直径甩到了另一边的墙壁上,整个墙壁晃了晃。尘土飞扬。 “扑通……” 又是一声“扑通……” 从墙壁上摔了下来,口吐鲜血,神志迷离,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想要起来,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痛。 叶安歆皱了皱眉毛,责怪的看了黑衣侍卫一眼,不寒而粟。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缓步走到叶安安面前,蹲下身子,从药瓶中取出一粒淡黄色的药丸,硬是塞到叶安安嘴中。 谁知,叶安安尝了一下,一下子吐了出来,疼得眼泪汪汪止都止不住,就是哭不出声来,一出声整个身体就散了架。 叶安歆看着叶安安吐出沾满口水的药丸,多了几分阴霾。再次取出一枚药丸,强硬的掐主叶安安的嘴巴,使其不得不张开,将药片硬生生的塞了进去。 不想,这药丸一入叶安安的嘴中,苦涩色迅速的弥漫开来,忍不住的反胃,想要将其吐出来。 扼住叶安安嘴巴的叶安歆哪容易这么快放弃,立马吩咐道: “水!” “是。” 黑衣人连忙提着茶桌上的水壶而来,叶安歆也顾不得别的,对准叶安安的嘴巴,咕噜咕噜,灌了一通,直到叶安安将其咽了下去,才停下手,松了一口气。 死,太便宜了。 “叶安安,这可是我用来保命的灵丹妙药,放心,吃了它,你不会死的。我们之间的帐还没有算清楚。” “主子,这药你也只有三枚,是不是……” 黑衣侍卫显得有些担忧的询问道,这可并非一般的灵丹妙药,所用的材料皆是这天底下百年难得一见得稀世珍宝,练成的药丸可是在奄奄一息之时,护住心脉,保住一命。 “不要关心你不该关心的事。” “属下知罪。” 随后退到门口的地方,负手而立,一动不动,宛若雕像。 吃了药丸之后的叶安安神志渐渐清醒,浑身还是散架一般的痛,只是微微一动,就可以痛不欲生。睁睁迷离的眼睛,迷茫的望着叶安歆。 “二姐姐……安儿痛……好痛……” “痛?受着,放心,你死不了。而这,只是二姐姐给你的一个警告。” “二姐姐……安儿知道错了,安儿会陪二姐姐玩的……” “这不是你想与不想,而是我愿不愿意继续玩下去。刚刚玩到了什么地方?对了,二姐姐跟你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好玩吗?” “好玩,安儿只需要安静的听着,二姐姐给你讲故事如何?” “好……只是安儿有些累了。” “半途而废可不好,而且二姐姐保证你会喜欢二姐姐的故事的。” “那安儿……听二姐姐……讲故事。” “嗯……秘密太多了,从什么地方讲起好呢?” 忽然想起什么,笑意浓浓,却觉得异常的诡异。 “先讲君乾的死好不好?安儿,可还记得君乾是谁吗?” 叶安安迷茫的看着叶安歆,一听到这个名字,心如刀割,却不愿意回忆。咬紧牙关,才没有痛到喊出声来。 “君乾是谁?好吃吗?什么味道的?” “你是不记得了吗?无妨,二姐姐帮你慢慢的回忆。君乾,天泽四王爷,南征北战,立下过赫赫战功。对了,君乾还是安儿的未婚夫呢,只可惜,最后死在了南疆边境上。” “未婚夫是什么?安儿见过吗?” “安儿明白的。下次记得装傻的时候,听到一些人的名字时候,眼睛不要看向别人,因为……” 叶安歆缓缓抚摸上叶安安的眉毛眼睛,似笑非笑,喃喃自语。 “因为啊,你的眼睛不会骗人。更何况是那种沉重的痛苦。” 叶安安瞬间有些手足无策,心惊胆战,但还是忍了下来,不知所云的反问: “二姐姐,在说什么?安儿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二姐姐说,你听便好了。刚刚讲到哪了?君乾,对,君乾。死在南疆边境上,你可知道是谁害的吗?” “二姐姐,安儿害怕……二姐姐别说了。” 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害怕的不住望身后的墙面缩去,看着叶安歆的眼神,她应该知道什么真相,可是,这个真相并不一定是她想知道的。 “这样就害怕了?那淮河的水冰冷刺骨,君乾一个人躺在那,该有多么害怕,而你这样又算得了什么?!” 咬牙切齿,欲将叶安安凌迟处死。 “害死君乾的凶手是……大王爷!三王爷!太傅府!还有你!对了,我差点忘了,里面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好阿姐叶安好。” -- 第三百六十 “母后放宽心,手有兵权,还有外祖父他们官员鼎力相助,况且,儿臣既是嫡又是长,父皇这位子不给儿臣给谁啊?” “话虽如此,可母后这些时日心慌的很,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君徵扶主皇后娘娘的肩膀,宽慰的说道: “母后没事得,你还有儿臣呢。” 皇后娘娘总觉得有一口气喘在胸口的地方,不上不下,眼皮也是直跳。抚抚胸口,转头看向她一手培养大的儿子,高大威猛,顿时心生安慰。 “是,母后为你,也要稳住,绝对不能让那些人有可乘之机。” “待回去后,同外祖父商议商议。” “嗯…这太医进去有两个多时辰了,怎么还没有出来?” 望着关闭死死的房门,又是一阵急躁。她一国之母怎么就不能进去,这不进去,怎么知道具体情况,为她儿子打算?! “母后,别着急,兴许一会就出来了。” “嗯。” 两刻钟之后,房门缓缓打开,只不过露出一条缝隙,太医们以及德贵大太监出来,后面还跟着兵部侍郎崔大人,待这几人出来,房门又快速关上,只是几个眨眼得瞬间,看不清究竟。 “参见皇后娘娘,各位娘娘,诸位王爷。” “免礼。” 皇后娘娘摆出皇后的威仪,不急不慢的回应,待这两个字一落下,眉头再次紧皱,紧忙忙询问道: “季太医,皇上怎么样啊?有没有大碍?” 季太医为太医院之首,也是替皇上诊治的主要负责人,上前一步,恭敬的回答道: “回皇后娘娘,皇上并无大碍,只是气血攻心,昏厥罢了,待休养一些时日,定能康复。” 皇后娘娘的脸色变幻莫端,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瞧着在场的众人,也不得不松一口气,扯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如此便好,皇上有真龙护体,定不会有什么大碍。这后宫的姐妹们也能放宽心。” “德公公,季太医,不知本王和母后可以前去探望父皇?实在是担心,还是亲眼看见才能安心。” 大王爷君徵插话说道,也算是替在场的诸位说出了心声。 “这…” 季太医有些为难,不知如何回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德贵公公。 德贵沉吟了一下,不卑不亢的回复大王爷。 “皇上已经就寝,不便见任何人,所以还是劳烦皇后娘娘,各位嫔妃,以及诸位王爷回去,等皇上醒了,想见谁了,老奴再一一通报。” “德公公,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皇上病了,实在是安心不下,在这等了这么多个时辰也是为了能进去看看皇上,还是烦请公公再次通报一声。德妃求见。” 德贵望向站在皇后娘娘身后的德妃,如今这后宫除了皇后娘娘,也就位于四妃之首的德妃娘娘最大。早年滑过胎,脑子怀孕,如今岁数也渐大,遂皇后同意她养育母妃去世的六王爷。 思虑片刻,无奈的说: “德妃娘娘,皇上刚刚就寝,特意吩咐不准任何人前去打扰,若是贸然前去,龙颜大怒,谁也担当不起,还请诸位娘娘王爷回去吧。皇后娘娘您看呢?” 将问题抛给了皇后,希望借助她的权力解决此事。 皇后看了看为难的德贵公公,再瞄了一眼紧的房门,有些疑惑,但也无法说,思虑再三,转身看向诸位嫔妃。 “既然皇上不适,不能面见任何一个人,还是先回去,不要打扰皇上休息,等皇上醒来,再做决定。” “是。” 后头站着的嫔妃纷纷行礼退下,德妃有些着急,但也没有办法,带着六王爷退下。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荣妃娘娘,阴晦都看了一眼,便遂大部队离开。 太傅中风之时遭受冷落,这太傅重归旧位,荣妃一下子又越上了枝头,荣宠无二。只不过心境同从前大不相同,大抵只不过是为了活的更好一些。 最后离开的三王爷,最后只余下皇后娘娘,大王爷,德贵公公,季太医以及皇上的心腹崔大人。 “季太医,皇上就有劳你多多照顾。” “皇后娘娘气,这是卑职的分内之事。” “徵儿,我们回去吧。” “嗯。” 君徵搀扶着皇后娘娘准备离开。 “皇后娘娘留步。” 刚未走几步,却被德贵公公喊住,皇后娘娘疑惑的转头,这都走了,有什么事吗? “德贵公公,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不是皇上吩咐,是有不得以得事情相同皇后娘娘说。” 皇后娘娘眉头微微一皱又是一舒,瞳孔中闪过不明的神色。试探的询问道: “可是皇上的病情?” “这…” 德贵公公欲言又止,往大王爷的地方看了一眼,在转而看向皇后娘娘,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皇后娘娘眉聚怒气,念及某些事情,也不好发作,有什么不是一个嫡长子不能听的? 君徵抢先一步开口道: “母后,儿臣瞧着那边的景色不错,儿臣且先去那边等你。” 仔细一看,大王爷所指的方向,树木凋零,已是初冬,树枝上也就仅有一两片黄透的树叶,再有便是几株松树,还是常绿。 “也好。”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君徵拍拍其肩膀,意示她无妨,便匆匆离开。 看见大王爷离开,德贵叹了一口气,请求皇后娘娘见谅。 “皇后娘娘此事危急,遂知道的人不宜太多,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无妨,德贵公公也是为了皇上效力,本宫自然不会怪罪你的。” “老奴多谢皇后娘娘。” “不知究竟是什么事?这般紧急?连本宫都见不了皇上。” 寒暄几句,皇后娘娘迫不及待的询问起究竟是何事,直感觉,不是一件小事。 “皇上病危了。” 无能为力的吐出这几个字,顿时一种悲壮的沧桑之感。将皇后娘娘都吓了一下。 “什么?” “具体的还是由季太医向皇后娘娘说明。” “季太医,你可是太医的首席,皇上最为信任你,到底是怎么了?” -- 第三百六十一 “回皇后娘娘,皇上长年累月劳心劳力,加之国事烦忧,身体已是不堪重负,昨日一时间气血攻心,病如山倒,现在已经油尽灯枯,回天无力。” “怎么会这样?皇上他…” 皇后娘娘眼前一黑,差点有些站不稳,毕竟也是夫妻一场。 “皇后娘娘,皇上如此,您更要万万保重凤体啊!” 德贵眼明手快,先一步扶住头晕脑花的皇后娘娘。 “季太医!可还有什么办法?皇上他…他可…季太医,这整个天泽只有你医术高明能救皇上,你一定要想办法啊!” 季太医苦着一张脸,耸拉着脑袋。 “皇后娘娘,老臣尽力而为,只不过皇上积郁成灾,药石无医啊!” 面色一僵,眸子黯然无光,只有眼底有几抹不引人注目的光彩。 “德贵公公,司徒神医呢?皇上不是特意寻他来宫的吗?” 当初寻司徒敬来宫中说什么要修生养息,看来那个时候就不行了,自己虽有察觉,倒不想如此之重如此之快。 “回皇后娘娘,皇上的病情来势汹汹,司徒神医也束手无策,听说去了北野采取一种草药,不日便回来。” “原来如此。皇上现在怎么样了?” 转而看向季太医,关心的询问道。 “回皇后娘娘,皇上昏迷不醒,只凭借一口气吊着,这不知什么时候就…” 皇后娘娘一听,顿时勃然大怒,这般严重,为何不早说,好早做安排。 “这么严重,你们怎么不早说?!” “这…” 兵部侍郎上前行行礼,替两人解围说: “皇后娘娘,皇上病发突然,遂也未能事先准备,皇上似乎早已预料到自己命不久矣,因此在此之前召见了老臣,皇上命系天泽安危,天下混乱,民不聊生,若是皇上病危之事一旦传了出去,怕是影响国之根本,遂只能暗自告知皇后娘娘一人,望皇后娘娘管理好后宫,切勿外传。” “这是自然,只是皇上他…召见你说了什么?” “皇上他…” 崔大人顿时有些犹豫,有些话堵在了嘴边,不好说。 “崔大人,皇后娘娘一国之母,必定以国家为根本,有了皇后娘娘主持大局,才能稳而不乱。” 看着皇后娘娘逐渐黑下来的脸色,德贵赶忙劝说崔大人要识时务者为俊杰。 崔大人也是为官几十年的老臣,心思虽不玲珑但也通透,一点便通。 “德贵公公说的是,是老臣多虑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崔大人忧国忧民,也是为了皇上和天泽着想,本宫怎么会怪罪呢?” “多谢皇后娘娘。” “只是不知皇上同崔大人谈了些什么?本宫也好主持大局。” 皇后娘娘紧盯着崔大人,这崔大人可是皇上的心腹,左膀右臂,不召见太傅召见他,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回皇后娘娘,此事同皇后有些关系,告知皇后娘娘倒也无妨。皇上心知命不久矣,遂召见老臣,为之事有三。第一,封锁消息,皇上病重之事万万不可传出,这后宫前堂,以至于归来的诸位王爷也不必知晓。” “这是自然,第二呢?” “第二,皇上拟好诏书,垂怜老臣也是信任老臣。封老臣为辅助大臣与太傅一起维护朝纲。” “辅助大臣?” 不敢相信的反问一句,心头一惊,神色悄然一变,生出许多不明不白的波澜。辅助大臣向来是封来辅助新皇,这老东西,快死了,终于可以松口了? “第三点呢?” “至于第三点…” 崔大人环顾四周,除去守在门口的几个侍卫,以及站在一角赏景的大王爷,再无旁人。方才开口接着说道: “第三点便是新皇的人选。” “新皇的人选?!崔大人,皇上诸多王爷,不知到底属意于谁?” 暗自攥紧着衣袖,一双美甲差点折断,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快要蹦出眼眶。 “皇上怕引起不必要的纷争,以防内乱,只同老臣说,在大王爷和三王爷之间最有可能。无论如何,老臣还是要恭喜皇后。” “徵儿和三王爷?” 喃喃的吐出这几个字,心生不安。按道理说,徵儿是嫡长子,朝中的声势最旺,为何不说直接属意徵儿?反而说是徵儿和三王爷最为可能?! “皇后娘娘?” 崔大人有些疑惑的出言,这新皇登基了,她便是日后尊贵无比的太后,为何这般失魂落魄,似有难言之隐。 “嗯。既然皇上如此说,本宫定不会辜负他的嘱托。崔大人,前朝的事还是有劳烦你和太傅大人了。” “臣定不辱使命。” “不知,本宫可否能前去探望皇上?” 稳稳了神色,望着紧闭的房门,还是眼见为实的好。 “皇后娘娘严重了,您是一国之母,又知事情缘由,自然可以。” 德贵公公陪着笑。 “那老臣(卑职)先行告退。” 崔大人与季太医相互一看,行礼告退。 “嗯。”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移步往君徵的方向走过去,附之耳旁,低语几声,君徵脸色骤然一变。 皇后娘娘握住君徵的手,使劲的握了一下,便离开,随着德贵公公进入内堂之中。 君徵阴晦不明的方向再次紧闭的内堂,匆匆离去,前往皇后娘娘的宫殿。 入了内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周旁没有一个太监宫女。怕也是事情泄露。 房堂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床榻,黄色的龙纹帷帐,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男子,皇后娘娘进前一看,没有半点血色,嘴唇发白,头发好像一夜花白了很多很多。奄奄一息,只有鼻腔中微弱的呼吸声。 “皇上!你怎么这样了?” 距离床榻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皇后娘娘悲痛欲绝的往前一扑,跪倒在床榻前,泪流满面。 “皇后娘娘还请节哀。” 德贵公公佝偻着腰,站在距离床榻五六步的地方,宽慰的说道。 “嗯。德贵公公,你先下去吧,本宫想和皇上独处一会。” “嗻…老奴候在殿外,皇后娘娘有什么事便呼唤老奴一声即可。” -- 第三百六十二 “吱呀…” 房门缓缓关上,皇后娘娘最后一滴泪水也哭了干净,只是一瞬间,刚刚那副悲伤不已的面孔荡然无存,转而只有无尽的疏离和冷漠。 伸出手指放在君龙泽的鼻子处一试,呼吸若有若无,像一根悠长的棉絮,不可说无,也不可说有。 手指留念的攀附上苍白的脸颊,喃喃自语: “皇上,你看,到了最后还是只有臣妾陪在你的身边,不过,以后,也只有臣妾帮你守着这天泽的江山。” “之前是舒妃,后来有了荣妃,皇上的心都被她们勾了去,都未曾正眼瞧过臣妾一眼,舒妃已经不再了,等皇上薨了,臣妾就把荣妃给你送去可好?” 眼底闪过阴毒,随即又绽放一抹笑容,不寒而粟,荒废了所有的光阴,葬送了岁月。 半柱香后,皇后娘娘擦拭着眼泪,眼眶有些微红,仪态万千得出门而去。 “皇后娘娘,还请节哀。毕竟皇后娘娘还有大王爷和三王爷,还是有所指望。” 德贵守在门口,望见皇后娘娘出来,随即上前,安抚着说。 “嗯,本宫无事,皇上便有劳德贵公公照顾,本宫先行回去。” 望着远处的天,依旧一碧如洗,宛若一块湛蓝得水晶,没有半点杂尘,只不过是这迎面而来的寒风越发的刺骨。 “老奴恭送皇后娘娘。” 德贵深弯着腰,送别皇后娘娘,抬头望了望天,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入了内堂。 出了大殿,是一望无际又如迷宫般的红墙瓦片。皇后的凤鸾仪架便停在大殿的门口。 贴身大宫女候在凤鸾一旁,见皇后娘娘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皇后娘娘,可要回宫?大王爷已经是殿中等候多时。” “徵儿?…回宫。” “是。皇后娘娘慢些。” 熟门熟路的伸出手腕,让皇后娘娘将手指搭在上面。往凤鸾走过去,抬着凤鸾的奴才也有眼力劲的,将凤鸾缓缓放了下来,好让皇后娘娘上去。 走到凤鸾旁时,皇后娘娘突然停下了步伐。 “皇后娘娘,怎么了?” “没什么,本宫坐这个凤鸾有多长时间了?” “回皇后娘娘,有三十二年了。” “三十二年,这般久。” 望着威仪华贵凤鸾,蓦然的怅然若失,不禁回想起第一次坐凤鸾的场景,也曾天真无邪过。 “不久,皇后娘娘还会坐的更久。” “是啊,本宫会一直坐下去,将他们踩到脚底下。今日,本宫不想坐了,便走回去吧。” 大宫女暗自吃惊,皇后娘娘向来喜爱这凤鸾仪架,恨不得去哪便坐到哪,今个是怎么了? “那奴婢便扶娘娘走走。” “不必,本宫想一个人走,你们跟在身后便好。” 说罢,手指从大宫女的手腕上拿去,无力的垂在身体的一侧,怔怔的往前走,这条路她走过了无数遍,却从未记住它的模样。 入了寝宫,皇后一扫阴霾,匆匆入内,等候已久的大王爷连忙起身,迎接上去,扶着皇后娘娘坐在凤椅上。 “母后,如何?” “你们先退下吧!” “是。” 大宫女领着一群小宫女离开,突然皇后娘娘叫住了大宫女。 “皇后娘娘,奴婢在。” “看守好宫门,不能让任何人进出,也不准任何奴才靠近殿门口,你亲自守着。” “奴婢明白。” 大宫女点头领命而出,殿门缓缓关上,所有的宫女太监都需离殿门约有六步左右,大宫女则站在殿门外静静的守着。 “母后,父皇到底怎么样了?” 君徵环顾空无一人的大殿,急忙忙的询问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关系以后的路。 “徵儿,你父皇他…没救了。” 皇后娘娘握住君徵的手,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没救了?什么意思?” “季太医说,你父皇他积劳成疾,一时气血攻心,回天乏力。母后也亲自去探望,气息若有若无…命不久矣。” “怎么会这样?” 有些怔怔的,前些日子还稳健的教导于他,不过几日的时光,就躺在病床上岌岌可危。 “徵儿,这件事一定不能外传,任何人都不能告诉。你父皇病倒之前,召见了兵部侍郎崔大人,要其封锁消息,如今战乱不断,只是稍稍有所缓解,而且太子之位一直未立,怕出了乱子。” “儿臣明白,母后,父皇病重有谁知道?” “你和我,还有德贵公公,崔大人以及替你父皇诊治的季太医。再无旁人了。” “母后,如此,我们便占了先机,以便筹谋,母后,后宫人多眼杂,一定不能传了出去,如今,诸多王爷纷纷赶回长安,怕是只有一个目地。德贵公公几人都是皇上的心腹,断断不会外传。关键便在这后宫之中。” 君徵紧紧握住皇后娘娘的手,脸部紧张的有些僵硬,眼底千思万绪。 “母后知道,放心,母后一定不会让这件事再有旁人知道。那个位置是属于我的徵儿的。” “嗯,母后,崔大人还说了些什么?” “说你父皇封他为辅臣,携同太傅大人管理朝纲。” “辅臣?!辅臣向来是辅佐新皇而设定的,莫不是已经确定了皇上的人选?” 话音一落,一颗心都被提到嗓子眼,紧张的汗流浃背,直勾勾的看着皇后娘的朱唇,等她吐出那几个字来。 “辅臣…徵儿…” 皇后娘娘顿时有些慌张,颤颤巍巍的反握住君徵的手。 君徵心头一慌,不好的预感顿时而生,逐渐弥漫开来。 “母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吓儿臣。” “崔大人同母后说,新皇的人选还未确定,只是恭喜母后,马上就要母凭子贵。说是,皇位的人选你和…三王爷最为可能。” “本王和三弟?看来父皇这些时日扶持三弟…莫不是有意将皇位给了三弟?!既然能恭喜母后,那这新皇的位置肯定是确定了。若是怕诸王争夺皇位,还阴晦有所隐瞒。本王既是嫡长子,在朝中得势力也是最大,自然不必如此。直接说是传于本王便好。母后…你说父皇会不会把位置留给…” -- 第三百七十 “你!你可知会万劫不复?!你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吗?!” “我只知道,若是拼一把还有一线生机,坐以待毙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眸子迸射出弑人的目光,让人心生胆惧。气势旺盛的君煜顿时消声息鼓,默不作声。 罢了,她说的对,只不过是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接下来怎么做?” 缓缓吐出几个字,经过了深思熟虑,叶安歆的脸上才多了几分笑容。 “接下来我自会安排,二王爷只需要等待消息,带兵上阵便可。” “好。” “既然如此,我便先行离开,二王爷大可再作画。” 弹弹裙摆上的灰尘,起身准备离开,神色一禀,并未直接离开,而是走到君煜身旁,附在耳旁,低语道: “既然达成一致,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二王爷就要安分守已,下船可不是那么容易。” 看着僵住得君煜,莞尔一笑,领着黑衣侍卫离去。 “你到底是谁?”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叶安歆只是一顿,并未理会,继续往前走,风吹过白纱,露出里面诡异的笑容。 半晌,没有回音,眼看着那一黑一白两抹身影消失在竹林子里,君煜无力的瘫坐地上,手上湿漉漉的,抬手一看,沾满了鲜血,管家那具尸体就躺在他的身旁,瞪圆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他… “哗啦啦…” 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周有星星点点的水花点缀。宛若银河中的繁星。 药池子中的女子,如翅翼般的睫毛微微颤动,隐约有苏醒迹象,药池子水的颜色逐渐变深。水上漂浮的药草也越发的多。 “怎么样了?” 蟲蛊远远走来,望着守在药池边上的司徒敬询问道。 “快醒了,准备将她送回去吧!” “好…不对,送回去?送回哪去?” “她该回的地方。” “叶家老宅?不可不可,已经被折磨成这幅鬼样子了,你还让她回去?好歹,她也是她的女儿。” 一脸的抗拒,望着药池里的少女,任他是个过路人,都有些心疼。 “就是因为是的女儿,所以她更应该走她自己该走的路。那个侍卫的伤疗养的也差不多了,便留在她身边。” “这…好。” 虽有心疼之意,可走到这一步,谁也不能退。 念及刚收到的消息,开口告知。 “南夷受到消息,十万兵马聚集在南疆边境,蠢蠢欲动,而天泽在南部的驻兵除了几个仅存的仞家老将,还有几个不中用的,旁的皆折回长安。” “岂止是南夷,北戎亦是如此。看来天泽皇是想破釜沉舟了,无妨,时势造英雄,我的人该出场了。” “嗯,天泽的局势如何?” “天泽皇封兵部侍郎崔大人和太傅为辅臣,听闻有诏书传位给三王爷。如今,两虎争斗,必有一伤。” “那我们该如何?” “坐山观虎斗,我要赶回天泽皇宫,说不定还能看一场好戏,少主便由你送回去。” “好,两虎争斗,皇宫混乱…万分…不过老夫相信祸害都是遗千年的!” 本欲说出点小心之类的关心话,可话到了嘴边,总觉得有些不是那么个滋味,遂调侃一句掩饰自己的尴尬。 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并未生气或有任何的不妥,淡淡的反驳道: “所以千万不要做好人…不长命的。” 蟲蛊微微一颤,眸瞳暗淡,随即又爽朗的笑笑。 “老夫知道了,你快去吧,一切都有老夫。” “嗯。” 点了点头,直径入了山洞,山下已经备好了马车前往长安。 司徒敬连夜赶车回到长安已是次日的晌午,入了皇宫,君龙泽奄奄一息,连那最后一口气已是时断时续,断断续续,回天乏力。 与季太医在君龙泽得寝宫中呆了片刻,一脸愁容的出来,不知落入了谁的眼睛中。返回到皇宫落脚之处,入了房间,那抹悲伤无奈才一扫而空。 夕阳西下,夜色朦胧,只有半点的星光,零零散散的落在天空的几个角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司徒敬缓步而出房屋,负手仰望天空,叹息一声。 应该便是今夜了。 皇宫中灯火阑珊,亮如白昼,特别是皇上的寝宫戒备森严,以德妃为首的嫔妃聚集在殿外,只等着那最后一口气,悲鸣钟声响起,哀嚎阵阵。 东南西北四个宫门悄无声息的打开宫门,角落处躺着几具尸首。然后换上几个士兵继续守着。 整个皇宫似乎还沉浸在悲痛之中,静的出奇。 君徵率领军队一路攻入大殿之外,势如破竹,一路上只不过是几个不值一提的小喽啰。不足为患。 停留在大殿之外,四处竟无一个士兵守卫,偌大的方圆,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连一个针落地声都能听见,远处婆娑的树影,偶有风吹过,都能让人不寒而粟。 “看来母后已经撤离这里的士兵了,君峙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本王会在父皇殡天的今日攻入皇城。” 黑色的披风下,露出几抹金黄色的龙纹衣角。脸上的笑意浓浓,于这皇位势在必得。 大学士向前一步,警惕的环顾四周,沉吟一声。 “王爷,皇后娘娘虽传来书信,但还是切勿轻举妄动,总觉得不对劲。” “外祖父,不必担忧,况且君峙能有什么军队?就算兵部侍郎支持他,与本王的几万大军如何能相提并论?不足为惧!” 一路攻入,让君徵的野心迅速膨胀,眼看着精光灿灿的皇位就摆在眼前,只差那一步之遥。 即使父皇将王位传给君峙能如何?无权无兵,怎么敢与自己斗?听说,君峙已经收拾行囊,准备逃离长安了! “这…” 大学士皱皱眉头,有些犹犹豫豫,总觉得静的恐惧,心头不安。但一念及君徵的话,也不错。更何况…他们还做了安排。 “外祖父别再犹豫了,父皇殡天,若是我们不夺下皇位,登基为帝,待那时,君峙将诏书取出,群臣附和,他便是名正言顺的皇上了!” -- 第三百七十一 “好!” 咬咬牙,成败在此一举。兵分几路,如今只剩下眼前这个金銮殿。入内,登基为帝。 君徵领头带兵进入金銮殿,未曾想金銮殿中空无一人,行至皇位阶梯之处,那金光灿灿代表无尚地位的龙椅正在向他招手。 似乎万般中魔力吸引着他一阶一阶向上,刚踏出一步,一声巨响惊醒了沉浸在喜悦之中得君徵。 回头望去,金銮殿的大门“啪…”一声突然关上,将后面的士兵阻止在殿外。 大学士大惊失色慌忙向四周看去,年迈的身躯战战兢兢,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宝剑。 “怎么回事?!” 一声怒吼,下面惊慌的士兵还未来的急回答,只见大殿的屏风后涌出不计其数的侍卫,将士兵团团围困住。 双方拔剑相对,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刀刃闪着寒光,瞳孔中流露出紧张以及必死的决心。 君徵缓缓的从腰间拔出宝剑,警惕的看向大殿的四周,不屑轻哼。 “三弟出来吧!本王知道是你!” “大哥还真是了解本王。” 某处传来满是轻蔑的声音,君峙也不再隐藏,从龙椅的屏风后走出来,身上也穿了一声龙袍,胸前得龙纹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三弟,你这是作何?” 看到这一身龙袍,君徵瞬间变了脸色,眉中聚集着怒气,阴沉的询问。 “不是很明显吗?难道大哥还不知道?父皇写了诏书将皇位传给了本王,本王也不过是遵从父皇的旨意而已,不过,大哥,你这披风下的衣服又是要做什么?” “本王也是因为遵从尊卑有别的祖训。” 说罢,披风系着的带子解开,披风落下,露出里面龙袍,比三王爷那一件更为耀眼。胸前也有一条龙,盘桓着旭日,威风凛凛。 “可惜,大哥,这皇位只有一个,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三弟,事到如今还不算晚,你若脱了龙袍,尊本王为皇,今夜的过错本王就不再追究。” 君峙的手指从龙椅的龙头处划过,这个东西真是诱人。听到君徵的宽容大度,上扬嘴角,眼中尽是轻蔑。 “事到如今,大哥还想着施舍给本王?不再追究,说的好听。不若大哥将你那身名不正言不顺的龙袍脱了,三弟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你在开什么玩笑?!君峙别白日做梦了!别以为父皇将皇位传给你,就可以高枕无忧,顺利登基!你没有兵权,区区几个侍卫,你怎么可能拦得住我?!” “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兵部侍郎那几个兵力,确实拦不住大哥,可是本王还有其他的兵力…” 手指突然放在嘴唇之间,“嘘…”一声,意示所有人都不要说话,紧接着手掌放在耳朵旁,似乎侧耳倾听些什么。 “大哥,你听。” “像不像死亡前的哀歌?” 君徵神色骤然大变,猛地回头向紧闭的门口望去,似乎能望眼欲穿。 话音声一落,门外响起的兵戈交接得声音,锋利的兵器相撞的滋啦声,抹入身体的痛苦喊叫声,身体瘫倒地上的闷闷的碰撞声。一时间,汇聚,传入大殿内,人心惶惶。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哪来的士兵?!兵部侍郎在长安没有这么多的士兵!” “确实,兵部侍郎在长安的确没有这么多士兵,大哥可以从各地调兵遣将,所以,三弟也仿效大哥,寻了些兵来。” “哼!君峙,本王劝你还是赶紧束手就擒,别做无谓的抵抗,兵部侍郎的兵力是打不过我几万的大军!” 狂妄大笑,压根不将君峙放在眼中。 君峙倒也不急,手指再龙头上摩擦,坦然自若得望向君徵,于他眼中,这只不过是一跳梁小丑。 “大哥永远是那么自以为是,三弟的话还未没有说完呢,这寻来的兵,不仅仅是兵部侍郎得兵马,还有南疆,西北以及各地的兵力,加起来刚好六万兵马,比起大哥,怕是要多那么一些。” 笑声戛然而止。而外头的凄惨的嚎叫越发高昂。 “怎么可能?!不会的,不会的,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兵力?父皇并未给你多少兵权,朝中的大臣都是簇拥本王的!不会的!你休要扰乱军心!信口雌黄。” “看来,大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知,大哥可曾想过,四王爷君乾是怎么死在南疆边境的?若是没有半点兵力,怎么可能会在仞家军的羽翼下杀死他呢?难道,大哥都没有怀疑过?” 这一席话,惊醒了君徵,强大的心理防设出现了裂缝。 “你从未忠心于本王,一切都是你的计谋!” “这怪不了三弟,谁让你是天之骄子,母后只宠爱你一人,本王不假装依附于你,如何能有今日?” “你!无耻!” 君峙听到这句话时,似乎很享受一般,抚摸着皇位,冰冰凉凉,可是却动人心弦。 “三王爷莫要得意,这场战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而且,长安各处皆有我们的人手,如若我们出不去,三更天的时候,他们便会攻入皇宫,而你,定将死无葬身之地!” 大学士上前一步,指着君峙的鼻子怒骂道。 “是吗?没想到你们还留了后手,不过…擒贼先擒王,杀了大哥,他们群龙无首,应该会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外祖父,你说是吗?” “你!你!孽子啊!他可是你亲大哥!你怎么敢如此?!” 顿时火冒三丈,早知是个孽种,当初就应该把他扼杀在摇篮中!要不然,断不会有今日的祸事。 “如此?我也是他亲弟弟啊!夺弟弟的皇位,他可曾念过半点血脉亲情?不过也是,外祖父如今在心里头已经两本王骂了个狗血淋头了吧?只可惜,国有国法,夺位者诛九族!” 怒拍龙头,坐上龙椅,怒视君徵和大学士。眼底尽是弑人的血光,宛若把把利剑,刺向两人。 “你敢!” “有何不敢?今日便让你们一家团聚,带出来!” 一声吩咐下去,龙椅后巨大的屏风后面再次走出几人。 -- 第三百七十二 两个侍卫压着一个中年女子,头戴凤冠,身穿素色的凤纹华衣,嘴巴塞了一块帕子,双手被捆绑于身后,发出呜呜的叫声。 “母后!” 君徵看清来人,瞠目欲裂,惊呼失措。 “女儿…君峙你这个畜牲!她可是你生母,你怎么敢如此,可还有半点廉耻之心?!” “外祖父,这就动怒了?本王,哦不,是寡人。寡人称帝,便要以天泽为根本,母后她,千不该万不该,竟然企图联合大王爷弑弟夺位,于律法不能容忍,即使寡人念及骨肉情亲,但也不能不铁面无私,秉公执法。” “君峙,你到底想如何?!” 剑直指君峙,眉头紧皱,瞳孔布满血丝,咬牙切齿的怒吼。 眼下这幅场景,他心下了然,母后虽撤走了金銮殿外的侍卫,不曾想,君峙与大内侍卫里外联合,比他先一步,布下这个陷阱,怪不得一路上顺风顺水,可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他竟然丧心病狂到这一步,竟然敢对母后下手! “君徵,寡人想对母后怎么样?是你们!想对寡人怎么样?步步紧逼,寡人也是退无可退,不得以而为之。至于她…” 慵懒的依靠着龙椅,手指随意的敲打着龙椅上的龙头,睥睨斜视着被捆绑的母后,闪过几丝厌恶。 “寡人大发慈悲,既然你们相亲相爱,便让你们一家人团聚如何?放了。” “是。” 侍卫领命,松开钳制住皇后肩膀的手,往君徵所在的地方一推。 未来的急反应,双手被捆的皇后,被这用力一推,没有站稳,顺着阶梯滚落下来。 “母后!” 一声惊呼,几个箭步冲上阶梯,那阶梯不多也不少,有二十阶左右,却仿佛有上千阶一般。 跌落约有十阶左右,君徵终于赶至,堪堪扶住了正在往下滚落的皇后,金钗洒落一地,头顶的凤冠也斜斜的歪到一旁。半点也没有曾经母仪天下的风采。 “母后!” 望着皇后有些懵住的眸子,似乎还未缓过神来,心头不由一紧,连忙将塞住的帕子拿了出来,又赶忙将其身后捆绑的缰绳解开,细腻的手腕上勒着深红色的伤痕。 拿开帕子的皇后娘娘愣愣的回过神来,望着眼前之人,鼻子一酸,泪如泉涌。 “徵儿…” 颤颤巍巍的伸手去抚摸他的脸颊,君徵连忙握住她的手。 “母后,别怕,徵儿在这,徵儿在这,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紧紧的将其拥入怀中,细心的宽慰道。 “嗯…嗯…母后不怕,母后不怕…”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君峙拍着手,尧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勒的笑容却满满的都是厌恶。 “真是母子情深,感人至深的一幕。” “君峙!” “大哥,不要用那样的眼光看着寡人,这可是以下犯上的大罪。” “你配不上寡人两个字!这辈子也永远配不上!” 扶起皇后,将其护在身后,愤怒的盯着高高在上的君峙,心头有一团怒火,将其包裹,燃烧。 君峙的脸色瞬间大变,紧攥龙头,欲将其捏碎。又瞬间勾勒嘴角,缓缓笑开,露出尖锐的皓齿。只不过那眼睛射出的光,让人毛骨悚然。 “这不可是你说的算的。给寡人上!” 一声令下,暗潮涌动,手持利剑的大内侍卫蜂蛹上前,一挥一落一拔,干净利落。眼前的士兵似乎毫无反手之力。 一时间殿内殿外,声音交汇,汩汩的鲜血顺着门缝融合在一起。残肢断臂,狰狞不堪,血染红了大殿上八根柱子,喂红了上头盘桓的金龙。 君徵环顾惨目忍睹的战局,毛发冲冠,紧握拳头,青筋爆裂,如同暴怒的狮子,将其撕咬仍不解怒意。手持利剑,飞快的朝向君峙刺去。 “君峙!拿命来!” 未近身,这龙椅的屏风后再次涌出穿着黑衣的大内侍卫,将君徵阻拦在阶梯下。 一场厮杀,不死不休,暴怒边缘的君徵出剑速度极快,力度也是霸道无比,仿佛眼前每一个都是君峙的化身。可越是这样,体力消耗的也快,出手快却也杂乱无章,容易露出破绽。 大内侍卫都是经过专业的训练,个个武功都不低,完全能够以一敌十。很快发现了君徵的破绽,出手毫不手软,君徵的身上慢慢左一道右一道伤口,染红了金黄的龙袍。 “徵儿!” 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的皇后,眸子一刻也不愿离开君徵半分,见其受伤,紧张的惊呼。 殊不知,一把锋利的剑正在向她的背部靠近,只差几厘米,可是她整颗心都落在君徵身上,毫无察觉。 静静欣赏这厮杀一幕的君峙,望见了那把致命的剑,瞳孔紧缩,气定神闲的脸上不自知的出现了惶恐之色,几欲呵斥住,却堪堪强忍着。 千钧一发,一把利剑抹入了刺向皇后的侍卫体内,茫然的回头看去,竟是年迈的大学士。手中的剑跌落,惊醒了没有察觉的皇后。 “父亲!” 看着这一幕,皇后瞬间明白,小步跑到大学士身旁,大学士剑一拔,滚热的鲜血喷射一脸,侍卫无声息的倒下。 “父亲…” “没事,没事,为父没事。” 感受到脸上充彻着腥味的鲜血,儒雅的大学士眼中出现了惊恐,怔怔的转头看向同样担惊害怕的皇后。握住她的手宽慰的说。 高高在上得君峙毫不知觉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软了下来,后知后觉的懊恼的皱皱眉头。 很快,有了终结,士兵寡不敌众,尽数死亡,一直护着皇后的大学士也身中数饭,奄奄一息。皇后手持一把利剑,惊恐的望着所有的人。脸上,衣上,沾满了鲜血, 疲惫无力的君徵依靠着阶梯,瘫倒在其上,身上布满大大小小数十道伤痕,手中的利剑却从未放下。 大殿之外的厮杀也接近尾声,声音越来越小,倒地的闷闷声也逐渐消失。 “吱呀…” 大殿的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是更为浓重的血腥味,君徵转头期待的望去,可终是破灭。 -- 第三百七十三 沉重的天,无际的黑夜,似乎跌落下来,空中弥漫着灰烬,以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满目的疮痍,尸横遍野一词形容不足为过。 一白发苍颜的老者身披盔甲稳健踏入,将黑夜遗留在身后。 “太傅…” 君徵那双充满期许的眼睛逐渐落寞,神色渐渐暗淡,没有半点的光彩,黑夜充彻住瞳孔,手中的利剑终是无力的垂落下来。 输了…输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胸口揪心得疼,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那种疼,蔓延四肢,疼过千疮百孔。君徵咬着牙,吃力得挪了一下子身体,从衣服中掏出一锦帕。还带有一丝芳香。 紧紧的握着,嘴角慢慢上扬,眼底留有柔情似水。 “皇上,叛贼已除。吾皇英明。” 踏着无数人的尸体,走至金銮殿中央,缓缓跪在血泊之中,行跪拜礼,恭敬上谏道。 战战兢兢的皇后听道此言,手中得利剑也跌落下来,清脆的声音回响在大殿每一个角落。颓败的瘫坐在地上,抱着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大学士。手掌轻轻抚过他的瞪圆的眼睛,泪水打湿了手背。 “太傅辛苦了,快快请起。” 君峙方才绽放发自肺腑的笑容,事已定局,这皇位,他是坐稳了! “多谢皇上。” 起身踏上阶梯,立在君峙的右侧,侍卫特意从后面搬来的檀木虎纹椅子上,这椅子以前也只有仞老将军能坐得。 “太傅,按照律法,起兵造反,弑君夺位者应该如何处罚?” “回皇上,照天泽律法,诛九族。若是皇族之人,除皇籍,降为平民。逐出长安,永世不得回朝。严重者,杀无赦。” “杀无赦?倒是有点意思。” 手指摸搓着下巴,兴致盎然思考这句话,眼底流露出兴奋。 侍卫将君徵拖拽到阶梯下,皇后也一并压制一旁,等候命令。 “徵儿…我的徵儿…” 皇后使劲的挣开侍卫的钳制,扑到君徵身旁,心疼得看着他满身的伤痕,手指停留在半空,战战兢兢的触摸一下,又迅速的收回手,生怕将其弄疼,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坠。 “母后…徵儿没事,母后别哭了。” 吃力得伸出手抚摸皇后的脸颊,擦拭她眼角的泪水,一如多年前,她替自己擦眼泪的模样。 “徵儿…不疼,不疼,有母后在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母后…” “将他们给寡人拉开!” 看着这一幕,心底隐藏多年的恨意再次翻涌,像无数粒石子搁在心房,只要心脏还跳动,就硌的痛不欲生。 到了这个份上,还在这上演什么母子情深?!你们算母子?!寡人又算得了什么?!争权夺位的棋子?任劳任怨的下人?你们都该死。 “是。” “徵儿…” “母后…” 紧紧牵绊的手,一点一点被扯开,最后指腹划过指尖,再也触碰不到温暖。 “君峙,你不得好死!” “大哥,到了这个地步,难道你就没有打算向寡人服软,说不定本王也施舍你一回,饶你不死。” “哈哈…” 君徵仰天长啸,神情之中尽是凛然。 笑声尾音,正视君峙,一字一句,刻骨钻心。 “本王到死都不需要你的施舍!恶心!” “好大的骨气!这可由不得你。” 转言看向凌乱不堪的皇后,脑海中竟然想不起来那个冷漠无情,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的模样。 “母后,你让儿臣拿你怎么办好呢?联合叛军攻打皇宫,夺位甚至至寡人于死地。无论哪一条都可以治你的死罪。” “想杀了本宫直说,不必在这惺惺作态。” “在母后眼里,寡人就是如此的不堪?” “是。” 猛地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水,淬满毒意恶狠狠的望向君峙,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 果不其然,君峙瞬间变了颜色,龙颜大怒,一拳头狠狠的打在龙头上,那愤怒瞬间即逝,迅速恢复平静。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母后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身负重伤跪倒在金銮殿下,等着寡人留他一命,而你一直不屑一顾,厌恶,甚至想杀死的儿子现在正坐在这龙椅上,掌握着生死的权利,母后,可曾后悔过,从没有正眼看过儿臣一眼?” “不曾,君峙你是本宫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你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你是个野种!” 话语惊人,连稳若泰山的太傅都不易察觉的微微变了神色。 “错误?!母后可是忘了寡人是怎么出生的?是你,为了争权夺位,为了笼络住父皇的心,你可曾问过儿臣一句愿不愿意?!于你而言是耻辱,对寡人来说又何尝不是?生而不养,你枉为人母!” 皇后愣愣瘫坐原地,已没有之前的气势,一念之差,束缚了半生,她何尝不想爱他?可是每当看着他那张越来越像那个人的脸,她就憎恶,就恶心,浑身被耻辱包围。她可是一国之母!而他的存在,却时时刻刻叮嘱自己那段不堪的往事!这又能让她如何去爱他? “母后错了…母后错了,峙儿,放过徵儿好不好?他可是你亲哥哥啊!” 本还有些喜悦的君峙听到后半句,整张脸彻底黑了下来,原来,到了最后,那一声道歉也是了她爱的儿子。他,终究是个错误。 “母后,未免太异想天开了,放过大王爷?他可是带兵想要同寡人夺皇位的,寡人放过他?来日等其强盛,寡人的皇位岂不是岌岌可危?” “不会的,不会的,只要你放过徵儿,母后保证他一定不会威胁你的,他可以离开长安,走的远远的,再也不会回来…你孩子的时候,徵儿最疼爱你了,还替你挨父皇的板子,这些你都忘了吗?放过他吧!要本宫的命都可以!” 泪流满面,哽咽着苦苦哀求,这或许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最后能为孩子做的事。 “母后,不要求他…母后!” 君徵吃力得往前爬,拽着皇后的衣角,让她不要求他。因为,他明白,没有用的。 -- 第三百八十 “大王爷和三王爷?” 乌归喃喃自语,神情落寞。 “嗯。事情的真相我会查明的。乌归,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叶安安坚定的说道,曾以为装疯卖傻度过下半生,可是…有些人不愿放过她,有些事梗在心头无解。 “小姐请吩咐。” “调查白府的账本,收支状况,以及与白府有仇的都有那些人。” 从哪里跌倒便从哪里爬起来,日后重回督察府,四处也需要打点一二。 月末不解的疑问道:“小姐,为什么要调查白府?这与我们回去的计划有关系吗?” “我自有打算。乌归,你且去吧。” “是。” 乌归经受过训练,也明白有些事可以问有些事不能问,遂点头应声,领命而去。 环顾四周,家徒四壁,左上角上还有一蜘蛛的网。嘴角泛笑,深不达意。 “月末,你最近武功练得如何?” “奴婢一个打两个都不是问题!” 月末雀跃的凑到叶安安眼前,眉开眼笑,虽然只练了短短的时日,可是有高人指点,那进程自然是快的很,明显感觉双臂双腿充满了力量。 叶安安抚摸着月末的头发,笑意浓浓,掀起被褥,自顾自的穿上鞋子,整理了一下妆发。 引的月末好奇,劝阻着说:“小姐,你大病初愈,不能外出。” “无妨,月末,我们去找一个人。” 边说边从包裹中拿出一红纸,双唇轻抿,红若胭脂。 “好。” 虽不知小姐去找的谁,月末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出了房门,直径到了李嬷嬷居住的房中,未经过通报,直接入内。 可把正在酣睡的李嬷嬷吓了一跳,还未缓过神来,叶安安给月末使了个眼色,月末会意,三下五除二下去将李嬷嬷一只手别到身后,右手握住李嬷嬷的右手,左手按住其肩膀头。将其钳制住,动弹不得。 李嬷嬷被这一系列的动作惊呆住,反复挣扎一下却动弹不了,顿时发怒,大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反了天了?!赶快放开我,否则我让你们生不如死!” 叶安安面无表情的环顾四周,倒是奢华,从旁边的茶桌旁搬一圆板凳坐到李嬷嬷眼前。 瞧见眼前之人,眼睛都快要瞪出来。“叶安安?!” 左顾右盼,金碧辉煌,比起长安督察府过之而不及。由衷的感叹一句。“李嬷嬷,活的真是舒坦。” 李嬷嬷警惕的盯着叶安安,奈何手臂被困住,怒声询问:“你想干什么?一个痴傻之人别在这胡作非为!” 叶安安缓缓笑了笑,却比那罂粟花还要耀眼几分。 “李嬷嬷瞧我这幅模样,敢如此做,还算是痴傻吗?” “你不痴傻了?怎么会?就算你不痴傻又能怎么样?赶快放了老娘,否则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骂骂咧咧,丝毫不将叶安安放在眼里,叶安安也不生气,只是看向月末,月末领会,手上的力气猛地加大,快将其骨头捏碎一般。 “李嬷嬷,我家小姐可不是你能染指的!” 疼得李嬷嬷哇哇大叫,连声求饶:“你到底想怎么样?赶快松手!要是让二小姐知道,你就完了!” “让二小姐知道又能如何?她会在意你一个下人吗?李嬷嬷,还是别费力气了!” 李嬷嬷怒视着叶安安,突然爽朗的笑了笑,忽然阴晦的说:“叶安安你未免想的太简单了些吧,只要老娘大喊一声,家仆将院子围住,你们休想活着出去!” “是吗?李嬷嬷以为我会什么把握都没有就敢来找你吗?擒贼先擒王,没有了你,他们也不过一盘散沙不足为惧,或者说,你每日剥夺他们,他们心中早有所不满,群起而攻之也是不错的选择。” 口若悬河的一番话,将李嬷嬷说的一愣一愣。 “你到底想干什么?大不了你将自己的东西拿回去。” “拿回去?李嬷嬷还是这般粗暴简单,轻易夺走得东西怎么可能轻易让你送还?有些时候,不是东西能还得起的!”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嬷嬷顿时着急了,说的一套又一套,云里雾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看着李嬷嬷着急,叶安安估摸着差不多,不急不慢的说出自己的来意:“我知道李嬷嬷替叶安歆监管我,定也是给了李嬷嬷不少的好处,但有些东西虽好,也需要有命才能花。我想让李嬷嬷替我打掩护,在叶安歆的面前遮挡一二,于此期间,我可以自由出入老宅,你觉得如何?” “什么?!”李嬷嬷大叫一声,不敢相信的看着叶安安,像是活见鬼,她刚好怎么敢与那个人争斗?不要命了?她不要,自己还要呢! “不行,不行,二小姐会将老娘给杀了!这是要命的差事,老娘干不了!” “你知道的,这不是与你商量,而是通知你一声,你若不答应,现在就会没命,其中利弊你大可自己掂量。况且我的要求很简单,李嬷嬷能在老宅混成管事的嬷嬷,这点手段还是有的,我相信李嬷嬷不会将自己陷入困境。” 李嬷嬷左思右想,低声询问:“那老娘有什么好处?” 叶安安莞尔一笑,眼角满是笑意:“你想要什么?” 李嬷嬷也不纠结,直接了当吐出几个字:“荣华富贵。”若只是打掩护应该不会有什么,虽远离长安,但也听说过神女的名讳,她也想在拼一把。 “好。月末,放手。” 叶安安点头应下,不出所料。 月末闻令立马松了手,退到叶安安身后立着,李嬷嬷揉揉疼痛的手臂肩膀,呲牙咧嘴,老脸皱在一起。 叶安安也不愿多做停留,起身准备离去,在走之前缓缓靠近李嬷嬷,低声威胁:“李嬷嬷,记住今日的交易,若有失言,下场便只有一死,而且,我需要提醒你一句,不要轻举妄动,想着让家仆围攻我或者向叶安歆通风报信。否则…” 说着,猛地握住李嬷嬷的下巴,强行将其嘴巴打开,迅速的塞了一颗乌黑色的药丸,嘴一合,拍了一下她的胸脯,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 第三百八十一 听道那一声“咕噜”叶安安松开手,退到一旁。 李嬷嬷惊呆住,瞪圆了眼睛,连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脖颈,张大嘴巴,往外呕吐些什么,实在不行,伸进去两个手指,翻江倒海,硬是要将那个乌黑色的药丸给吐出来。 叶安安冷眼旁观,冷笑一声,好心提醒:“李嬷嬷还是别白费力气,没有用的,这种药丸只要吃下去只消几十秒就去融化顺着你的肠道前去五脏六腑。” 吐了半天眼睛都翻白,都未曾吐出,听到叶安安的话愤恨的抬起头:“你到底给我喂了什么?!” 叶安安从腰间的腰带处拿出一颗放在手掌中,细细的介绍:“你说的是这个?不过是一种毒药而已,名为罂粟,是用上千多罂粟的花毒和虎头蜈蚣混合而成,没有解药。” “你竟然敢给我下毒!”脸色狰狞,猛地扑向叶安安,却被站在叶安安身后的月末单手遏制,狠狠一个过肩摔,将李嬷嬷一身老骨头摔散了架,疼得嗷嗷叫。 叶安安自顾自的坐在一旁,脚底便是李嬷嬷的头,气定神闲的说:“也别怨我,我这也是为了自保,我同李嬷嬷没有什么交情,若是李嬷嬷转头将我出卖怎么办?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还望李嬷嬷多加担待。” 李嬷嬷愤愤的抬头:“你!你!吃了会怎么样?” 叶安安反手一手扼住李嬷嬷的下巴,慢里斯条的说:“不会怎样,只是李嬷嬷的身上会冒出一个两个三个甚至无数个小红点,痒的很,无药可治。” “你怎么可以?!” 眼看着唾沫横飞,叶安安巧妙的往后一退。 “有何不可。善良可是致命的。李嬷嬷,应该明白。” “你!”下巴被捏住,浑身酸痛,无力反抗,只能满含恨意的看着叶安安,胆战心惊弱下声来:“既然你有毒药,定会有解药,给我解药,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 叶安安笑颜逐开,松开了手,拍拍衣角起身,果然人都惜命。 瞧着叶安安要离开,李嬷嬷顿时急了,伸手抓住叶安安的脚腕,苦苦哀求:“求求你,是我狗人看人低,对不起小姐,四小姐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求求你了,给我解药,是老奴的错……” 看李嬷嬷这幅模样,叶安安也不愿再为难,启声:“不必旁的,记住之前你承诺的便好。”从腰间另一侧掏出一白色的药丸,弯腰递到李嬷嬷手心,将其手掌合上。 李嬷嬷握住药丸堪堪松开了手,赶忙将药丸塞到嘴里咽下。 叶安安领着月末缓步离去,临近门前说了一句话,让本放松的李嬷嬷再次抓狂起来。 “这只是一周的解药。” 离房屋数米远的时候清晰的听到里面传来“乒乓”砸东西发怒的声音。 “小姐……” 月末跟在身后,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说吧。不必吞吞吐吐。”叶安安突然停下步伐,转头看向月末。 因着叶安安突然停下,月末低头想事,一时刹不住差点撞到小姐,连忙退后几步,搅着衣角:“小姐,奴婢是想…想问问那个药,离开督察府的时候没有带啊,而且小姐什么时候有那么狠毒的毒药?” “是司徒爷爷给的,留着防身。”叶安安摸摸自己的腰部,左边是毒药,右边是解药。中间还有一种药,无药可解,吃下去立即毙命,七窍流血。叶安安将这两种药皆称为罂粟。 这药也是她醒来以后发现,随身携带了三个药瓶,附有一纸条,写明药性。能练出毒药并给她的也只有司徒了。 月末恍然大悟,瞬间喜上眉梢,有了毒药,岂不是多了一重保障? “小姐,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接下来…既然开始,便不能退缩。月末,你去打听这附近可有什么城?或者大点的城镇也可以。我回去拿个东西,准备马车,我们去查点东西。” “是,小姐。”月末点点头,领命离开。而叶安安望着月末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一个画面从脑海里一闪而过。眸子顿时暗淡无光,转身前往居住的小房。 过了约有两刻钟,月末便回去禀告,这老宅地处偏僻,最近的城为岚皋城,约有一个半时辰的车程。 叶安安瞧着还未到晌午,若是现在去,动作快点,晚上应该能赶回来。 拿上东西,便带着月末乘坐马车前往岚皋城。 岚皋城地处偏南,依山傍水,民风淳朴,倒是好住处。街道两旁拥挤着小商贩,繁华的很,难怪是天泽第二大城。 “小姐,我们去什么地方?” 马车停留在城门口处不远的栈外,两人行走在街道上。月末跟在叶安安身后好奇的东张西望。 岚皋城面积大,若是用脚走,怕是要走个两天两夜。之前同君乾来过,不过也记不得什么,遂停下箭步,茫然的望向四周。“钱庄。你且去问问路。岚皋城最大的钱庄在哪?” “是,只是小姐我们去钱庄干什么?” 月末点点头,别了又有些疑惑反问。 叶安安眉头微皱,似有不悦,只是淡淡的开口:“当时你自然会明白。” “是。” 月末也不再纠结,转身去寻人问话。不一会便折回来道:“小姐,都问清楚了,岚皋城最大的钱庄在城南,沿着这条街往前走过两个路口再第三个路口右转,约有六百米左右便能看见钱庄的招牌。” “好,前面有一男装店,你同我去换身衣服。” 瞧着前头不远处的男装店,起了心思。 月末顺着叶安安看去的方向也看了看,偌大的门面,看起来金碧辉煌样子,摸摸自己的瘪瘪的腰包有些为难:“小姐,要不我们换一家如何?” “就那家。”看着进出的人少,应该安静一些,不易引人注目。说罢,便抬步向那家店铺走去。 月末几个箭步连忙跟上,念念叨叨:“小姐,你看这家店铺人这么少,肯定是一家黑店,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 第三百八十二 叶安安没有理会月末的絮叨,直接朝身后扔了个东西,月末连忙伸手接住,定眼一看,是一大银锭子。 “小姐,小姐,钱哎!小姐从哪来的?” “李嬷嬷那顺手借来的。”叶安安漫不经心的回应,想着身无分文,如今的世道,也算是寸步难行,既然李嬷嬷心甘情愿归顺,顺手牵羊点什么,也算是资助了吧。 抬脚跨过门槛入内,月末捧着大银锭着笑的合不拢嘴,瞧着高高的门槛,将大银锭子收好,赶忙跟上了上去。 不一会,两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从门内而出,前者一柄风扇,轻轻一摇,半露桃花眼,醉了不知多少未出阁少女的心。后者则是清秀小生的模样,单看样子,稚嫩的很。 行过几道街,驻足在岚皋城最大的钱庄面前,牌匾一个金烙印的“钱”字,到底不愧是第一钱庄。 月末有些局促跟在叶安安身后入内寸步不离,钱庄来来往往很多些人,门牌内的小厮忙的不可开交,周边还有一个跑腿端茶倒水的小厮。 叶安安抬眸淡淡的望着,直径坐在一旁休息的座椅上,沉默不语。只是那么一坐,一袭华衣的贵气体现的玲离尽致。忙的不可开交的小厮立即跑来询问:“这位公子不知是存钱还是取钱,或是些别的呢?” 叶安安抬眸看了小厮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取钱。” “原来是取钱,不知公子的票据在哪里?若是这里的座上宾,小的可以先帮你办理,若是一般的官,公子麻烦还是这边排队。” 小厮弯着腰,恭恭敬敬的一一为叶安安介绍。 叶安安眸子微动,从袖子中拿出一个玉牌,启声:“没有票据,只有这个。” 小厮满心好奇的接过玉牌,细细端详,玉牌并无奇特之处,做工也是很粗糙,上头没有标志性东西,只有一些条纹勾勒成一奇怪的东西。只不过这玉摸起来倒是温润。 略有些歉意:“公子,你这玉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小的也不知有什么用处,公子转过弯,钱庄的左侧有一当铺,公子可是上哪里瞧瞧。” 说罢双手将玉佩奉还,叶安安接过玉佩,缓缓一笑,却未起身,反而说:“钱庄不必,请掌柜的前来,或许他能认识。” “这…”小厮犹豫一下,但瞧这公子衣着华贵气质非凡,不像泛泛之辈,遂再开口:“好,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 “嗯。” 叶安安唅首应下,坐等掌柜,而月末站在身后,忍不住的好奇张望一番。 行事的效率倒是快,不一会,掌柜便从后面出来。 叶安安直径拿出玉佩:“掌柜的,可认识这个东西?” 掌柜的瞪着老花眼细细瞧了瞧。神色大变,顿时变得恭敬。 “认得,认得,公子里面请。” “嗯。” 叶安安起身随着掌柜的入了后堂,别有天地,叠叠假山上覆盖皑皑白雪,苍绿的东竹掩映琉璃的帘珠。来来往往的官皆有小厮牵引,衣着皆是华贵。 掌柜便引路便介绍:“这是钱庄的后院,接待的都是座上宾,一些达官贵族,所以与前台有所不同。” “嗯。”叶安安缓缓扫视四周,阖首并未大惊小怪。 经过走廊,前往内室,共分为数间,由下而上,像栈的房间,有人字号,地字号以及天字号。而叶安安前往的便是天字号上等房。 里面宛若一个小型宫廷,装饰繁华无比,有一暖炉,一入内,身上的寒气尽数散去。百年檀香木的座椅上头铺着波斯得毛毯,两方座椅中间有一雕刻华美的樟树木的茶桌,斟的是上等的红袍,茶水也是夜间的尘朝间的露。 “公子请坐。” “嗯。”叶安安也不拘束,直径坐上主位。掌柜也随后坐在下端。 “公子可便是这枚玉佩的主人所说之人?” “是。怎么了?”叶安安警惕的盯着掌柜,玉佩在手中把玩。 掌柜讪讪干笑,解释道:“公子不要误会,只是钱庄例行公事,不知公子前来所谓何事?” 叶安安将玉佩放置茶桌:“取钱。” “不知公子想取多少?” “有多少?” “这…”掌柜的顿时有些为难,从衣袖中掏出一账本,细细查阅一番道:“具体有多少小的不清楚,全天下的钱庄都存有公子的钱,可以说是富可敌国。” “富可敌国?”叶安安眉头一调,冷漠的神情流露出一丝震惊,神医爷爷难道早已预料到了结局?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他竟然可以把玉佩送于自己?这父亲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想的有些出神,各种想法再脑海里萦绕。一旁等待回复的掌柜不禁提醒:“公子?公子?” “嗯?”眸子变得清亮看向掌柜的,掩饰住自己的惊讶。 “不知公子想取多少?” “这…”叶安安沉吟一声,有些犹豫,刚欲开口,响起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叶安安的思绪。 掌柜的回头看看门口,歉意的说:“公子稍等,小的去看看何事。公子可以在这小坐一会,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吩咐外面的小厮。” 叶安安手指从杯口划过,点点头:“好。” “多谢公子,小的先行告退。”掌柜弯腰退下,将门带上。 “小姐,这玉佩富可敌国啊?”站在身后的月末再也止不住惊讶得低声说道。这不起眼的玉佩竟然富可敌国?! 叶安安拿起玉佩缓缓的摸搓,似有所思的说:“嗯,富可敌国。” “小姐…”月末兴奋的拍手,这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却被叶安安小声的呵斥:“隔墙有耳,寡言慎行。” 月末一愣,紧张的望向门口的方向,认真的点点头。紧紧闭上嘴巴不敢再多嘴多舌。 “坐。” “嗯?”月末一愣看着小姐,总觉得小姐与之前有所不同,笑容少了,还有一种若即若离的疏离之感。 “茶不错。” 小酌一口,茶香四溢,世间的好茶莫过于此,相较之前,若是天壤之别。 -- 第三百九十 “祖母的大寿快到了,准备一份礼物。祖母会让我们回去的。” 眼底波澜起伏,脸上却是波澜不惊,督察府…她要回来了。 月末点了点头,可是另一个问题再次困扰她,“可是小姐…长安的流言,会不会影响我们?”命带煞星,克死众人可是一件小事,更可况这件事在他们心中已经扎根,往日他们有多崇敬小姐,今日便有多爱惜自己。 叶安安沉吟,确实是个问题,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既然如此,便再做一次万众瞩目的神女。 “无妨,会有办法的。” “嗯。”月末将毯子往叶安安身上盖了盖,小姐的手比常人冷的多。像一块捂不化的冰。 回到老宅修整几日,思考如何能够扭转乾坤,接连几日始终未想出个头绪。 “小姐。”月末一阵风似的推门而入,欢喜的叫道。 叶安安抬眸,有些宠溺:“怎么了?这般的欢喜?” 月末的小脸忽的红霞满面,“小姐,奴婢没有欢喜,奴婢只是高兴,乌归回来了。” “乌归回来了?”叶安安挑挑眉,眼含深意:“他怎么没有过来?” “小姐他还没到呢。” 叶安安越发奇怪,不怀好意的看着月末:“那你怎么知晓他要来?” “奴婢是趴在墙头远远的望,看到了乌归的马,想着小姐着急,所以特来禀告。”月末眉开眼笑,一股脑全部都说出来。 叶安安舒展眉头,却又重新皱起:“月末,稳重些。” “嗯?”月末一愣,呆呆的看着叶安安,不知她所指何意。 “爬墙头的事日后不要做了。”叶安安欲言又止,本欲提醒些什么,却又怕伤了月末的心,方才改了口。 月末长松一口气,本以为是什么事,吓了一跳。“小姐,奴婢知道了。” “嗯。” 叶安安轻声应道,垂下眸子继续看书,眼底却满是担忧之色。 月末未曾注意,反而一脸的欢喜,藏都藏不住,时不时往门口瞧瞧。 两三盏茶的功夫,乌归匆匆赶到,忽略掉月末欢喜的目光,直径看向叶安安行礼:“属下参加小姐。” “不必多礼。” 叶安安抬眸望去,“查的如何?” “回小姐,白家家主确实为白延所害,给其喂了毒药才会突然暴毙而亡。至于白墨,本是白家的下一任家主,却被白延截胡,将其囚禁,毁掉遗嘱。联合白家多位位高权重的长者打压白墨。杀了他的母亲。” 乌归一字一句不卑不亢的回复。 “杀了双亲,白延倒是个狠人。不过…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你是怎么查出的?”本来对这事没有寄托太多的叶安安。突然听到乌归能够调查的这么详细,不禁起了怀疑。 乌归面色一僵,小姐真的和之前不同了。“回小姐,属下也感到奇怪,似乎暗中有人知道属下要调查白家的事,每当属下走到哪一步,暗中皆有所指引,而且证据都摆在眼前。”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月末听的咋舌?小姐这番处境,还会有谁暗中相助?突然神情错愕,慌慌张张的说:“小姐,你说会不会有人故意让我们知道,或者说有人在迷惑我们?” 叶安安脸色也变得深沉,却又豁然开朗,自嘲的说:“这般田地,谁还会算计我们?” “小姐…” “无妨,注意些便好。乌归,近来天泽四处可有发生什么大事?”最好是能让她重得民心得大事。 乌归想了一下,开口道:“回小姐。先前,皇宫风波,北戎和南夷齐对天泽发兵,边关吃紧,连失数座城池。” “边关吃紧?”叶安安眉头一挑,顿时有些担忧:“南疆边境如何?可有韫玉的消息?”对于韫玉总有一种莫名的关心,比起月一月末更甚。 “听闻韫玉收复了仞家军,屡建战功。” “那便好。”叶安安心安的说道,还好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他能够不被波及。如今,这条路,他走的出来了。想到这,嘴角泛笑。 乌归想起最近的听闻,犹豫的开口:“小姐,边关还有一奇事。” “什么事?” “南宫朔老将军没有死。” “南宫朔?”叶安安惊讶得抬眸,不敢相信,“可是属实?” “属实。” “呵…”叶安安轻笑,“这倒是与太傅的手段如出一辙,诈死,为的就是鸟尽弓藏,逼死大将军府。只不是不知,太傅与南夷与南宫朔是什么关系?” “小姐的意思是说,太傅是南夷的眼线?”乌归惊讶得反问。 叶安安放下手中的书卷,低吟:“真真假假,同样的手段,同样的目地,同样的结局,未免太巧了。不过,人都死了,追究也没有用了。” “是。”乌归暗淡了眸子,是他们大意疏忽了。 “除了这件事,还有旁的事吗?”边关战役,她无法上战场,也没有所谓的正当理由,也无身份,更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让敌国放下武器投降。 “这…”乌归犹豫一下,仔细回想,近来天泽的事端,“边关战役,逃亡的难民多。南疆边境,南夷接连功下三城,伤亡无数,产生了疫情,西部天气严寒,大雪溃城,牛羊死伤,百姓遭殃。” 叶安安深思熟虑片刻,扶着额头发痛,一南一西,虽有大事,却不容易解决。 “小姐,这两件事都异常危险,要不,我们在寻寻旁的方法?”月末猜出点什么,紧张起来,听乌归所说,两件事都难比登天,更不必说解决了。 叶安安眸子忽然亮了亮,寻不得别的办法,总能寻得别的人。 “那就第一件事,乌归你可否能进去入皇宫?” “属下可以一试或用白鸽传书。” “帮我寻一个人。司徒敬。” 乌归抬眸一亮,司徒敬是个神医,曾也搭救自己,小姐选择第一件事,定能事半功倍。 “是。” 听到“司徒敬”三个字,月末也安下心来不少。 “还有一事,南部淮河捞出一石碑。乌归你悄无声息的把它毁了。” -- 第三百九十一 “是。” 乌归唅首应下,若是毁了石碑,也方能向世人证明神女重出人世。 叶安安从床榻下来,走到一旁的衣柜,掏出一个包裹放置茶桌,打开,拿出里面的笔墨纸砚。 月末瞧见,眼力劲的上前,主动帮叶安安磨墨,墨成,叶安安提笔于宣纸上写下几个字,缓缓一吹,将宣纸上的墨汁吹干,折叠好,交付乌归,“将这个送到司徒爷爷手中便可。” “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叶安安突然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乌归。 乌归回首,并无烦躁,恭敬的询问:“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叶安安握了握袖口,紧盯着乌归,一字一句:“君乾离开之前是如何交代你的?” 乌归一怔,虽有不解,却仍将君乾所言一字不漏的重复一遍:“公子说,他不在的时候,令属下保护好小姐,听从小姐吩咐,不得违抗。是属下实力不济,失职了。” “我并无责怪你的意思。实力大可提升,忠心才是独一无二的。” “小姐…” 乌归抬眸看向叶安安,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向他袭来,迫使他不得不臣服的感觉。 真的与之前不一样了。 叶安安紧盯着乌归,瞳孔里满是坚定和决然。启声道:“我要你立誓,臣服于我。” 手中的东西是她如今最后一道保命符,经历了太多,她无法相信任何人,甚至她自己,所以她今日必须得到誓言,臣服于她的誓言。 臣服并非忠诚,主子与小姐或许差不多,可也会差很多。 “乌归…”月末小声的呢喃,她虽有些不懂,但是能看明白,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生怕说出了个不字。 乌归犹豫了,看着叶安安并不言语,恍惚之间竟然看到了公子的身影,若不是小姐的缘故,怕那个时候九死一生。犹豫的眼神逐渐坚定。 “主子。” “你犹豫了。”叶安安肯定的说,却并无不悦之色。 “请主子责罚。” 单膝跪下,恭敬谦卑的请求。 “犹豫难免,我并不怪你。但你要明白,往后,护我并不是因为君乾的交代,而是我是你的主子。” 冰冷的声音,没有波澜,却暗含压迫。 “属下明白。” 低头应下,字字慷锵有力,日后,这便是他的主子,也是这世间唯一能和公子匹敌之人。 叶安安从衣袖中拿出一枚玉佩,手感温和,做工粗糙。“这个你拿着。” 乌归接过玉佩,只是瞧了一眼,便收好道:“是。” “这玉佩从全天下的钱庄都可以取钱,里面的钱富可敌国。” 乌归和月末皆是一惊,富可敌国,轻易交出来?看来是信任了。 “拿着这枚玉佩,以神女的名义,救援西北难民,具体的,你知道怎么做。” “属下明白,定不负主子所托。” 乌归坚定的说,手中仿佛握有千斤重,他明白事情的重要。 “去吧。”去寻司徒敬,去西北,她由他们而生,也因他们而毁,可是她还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就再帮一次,只是帮自己而已。 “是。”乌归起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开,月末望着他决然的背影闪过一丝落寞。 “小姐,你真的把玉佩给他了?那可是我们…最后的护身的东西。”月末有些着急几步上前凑到叶安安身边询问。 叶安安抬眸看向月末,不理解的反问:“你不信任他?” “也不是,只是奴婢觉得那个东西对小姐很重要,要是突然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月末搅着衣袖,解释着说。 叶安安面色一变,眼底隐晦不明,宽慰着说:“既然立誓,他誓死也会守护。而且他武功高强,又擅于隐藏踪迹。不会有事的。” 月末对乌归有好感,应该劝说自己相信他,没想到,在她心里,自己竟然是第一位。可这条路太孤独,往后的风雨还多,她再也不敢轻易交托给任何一人。 月末重重的点头,小姐说的对,不会有事的,转念询问道: “小姐,那我们干什么?” “去长安,等司徒爷爷。”算算时间,祖母的大寿还有一个月,遂她必须在这一个月内重新获得百姓爱戴。 “那奴婢去准备马车?我们这就启辰?” “不必,明日一早再离开。天色尚晚,你我二人夜间赶路不安全。”瞧瞧窗外的天色,昏昏沉沉,确实不宜赶路。 “嗯。” 幽深的黑夜,督察府南宛发出凄惨的叫声,卷着层层白纱,格外的慎人。 “主子!” 侍卫匆匆入内,却被叶安歆呵斥住:“站住!” “主子,属下也是担心主子的安危。” 侍卫单膝跪下,恭敬的说道,与叶安歆之间隔了一层白纱。 “不用你担心!啊!疼…”叶安歆望着铜镜里的人,痛不欲生,一双手想去触碰却又不敢,那张烧伤的脸又一次溃烂! “主子!” 侍卫心急如焚,但不敢违抗命令。 叶安歆咬牙,忍住锥心的痛,询问:“叶安安怎么样了?!” “回主子,李嬷嬷来信,叶安安仍旧痴傻,并无异常。” “好!让她继续看着,一有动静就向我来汇报。” 想着叶安安痴傻的模样,脸上的痛楚好像减少了许多,脑海里浮现出折磨她的喜悦。 只不过她这张脸,毁了!她只能用人皮面具遮掩,可是人皮面具不透风,脸上的皮肤每个嗝一段时间就会溃烂!那个人死的太轻松了! “主子,你的脸。” 侍卫犹豫的询问,每当这个时候主子都会痛不欲生,休养很长的时间。 “脸!我的脸怎么了?没事!不是有事!” “是属下失言。” “我让你去做的事情完成了吗?”铜镜里的自己面部狰狞,一整张脸,竟没有一块好的地方,都在溃烂。到现在,她仍然能记得几年前那个下午,滔天得大火,那扇熊熊燃烧的屏风就那样打在她的身上,灼烧着她的脸!她的脸! “回主子,属下正在努力寻找能够医治主子的人,还需要些时候。” -- 第三百九十二 “无妨,继续去寻找。” 寻了这么些年,她也不差这会的功夫。宫中虽有一位,可是她碰不得。 “是。” “太傅得事查得怎么样了?”行刑那日,她特意前去观看,享受那一瞬间的喜悦,太傅跪在前头,蓬头扣面,可是她看到过他的侧脸,清楚的知道,他不是太傅! 侍卫有些为难,主子交代给他的几件事皆没有办好,太傅一事追查诸多时日,可始终没有个头绪。 “回主子,皇室之人有意隐瞒,属下查不到任何线索。” “什么?!” 白衫内传来一声怒吼,好不容易死了,绝对不能再来威胁她,她也不想再对他唯命是从。 “主子息怒,属下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查。” 叶安歆的脸上的痛楚一下子加深,痛入骨髓,万箭齐发,插在一处。 “先追查太傅之事,至于旁的的事都先放一放。我自有安排!去吧。” “是,属下告退。” 黑衣侍卫悄悄的退下,白衫内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叫声还有铜镜破裂的声音,于这白纱内徘徊,久久不息。 醉云楼,城头的一家酒馆,因为地处偏僻,所以来往的人并不多。 “司徒爷爷。” 看见入内之人,叶安安连忙起身,唤了一声,语气也不再那般冰冷。 “嗯。”司徒敬点头示意,缓步走到座位,目视前方,余光却不时瞟向叶安安。变化不小,不错,正朝着她该有的方向前进,只不过这还不够。 “司徒爷爷近来可好?” 叶安安亲手为司徒敬斟一杯茶水,递到他的面前,月末则去了外间守着。 司徒敬抬眸看向叶安安,不悲不喜,垂眸瞧着那杯茶水,不禁心有触动。抬头端起茶杯,小酌一口。 “一切都好,倒是你,如何?伤势怎么样了?” 叶安安莞尔:“有司徒爷爷的医治,安儿已经完全治愈,司徒爷爷不必担心。还有乌归一事,安儿谢过司徒爷爷。” 司徒敬眸子微闪:“举手之劳而已。今日你来寻我所谓何事?” “安儿想重新得到百姓爱戴。”叶安安并没有兜圈子,直接了当吐露自己的野心。 司徒敬一惊,诧异的看向叶安安,在他面前,都不需要伪装的吗?还是没有城府。 看着司徒敬惊诧的眼神,叶安安缓缓一笑,自顾自的说道:“安儿知道司徒爷爷的实力,也知道司徒爷爷是个聪明人,所以安儿也不愿与司徒爷爷打太极,安儿想恢复神女的名号,需要司徒爷爷助安儿一臂之力。” “你倒是野心不小,恢复神女的名号有多难,怕是你太看的起老夫了。” “安儿知道司徒爷爷的实力,况且安儿的名号也是司徒爷爷一手促成,既然有第一次,相信司徒爷爷定会有办法。” “呵呵…”司徒敬捋着胡须,哑言失笑,询问:“你倒是自信,只是不知你需要老夫如何帮你?” 叶安安瞳孔泛起了涟漪:“恢复神女的名号,定要有大事发生,西北雪患,灾情严重,安儿已经让乌归前去赈灾。南部淮河里捞出的石碑也已经被毁。” 司徒敬赞许的点点头:“既然你已经完成,又寻老夫所谓何事?” “确实已经尽在掌握之中,可是这些远远不够。我需要让你相信的实力。还差一处,南疆的疫情,司徒爷爷是神医,安儿需要你的帮助。” “疫情?”司徒敬挑眉,这丫头胆子大还是无知?“你可知道什么是疫情?” “安儿知道,所以才会铤而走险,这是唯一能让全天泽人重新接受我尊敬我的办法。” “那可是会送命的。”司徒敬不确定的再三询问,肯定的告诉她。 “安儿知道,可这是唯一的办法。与其什么都不做,倒不如搏一搏。司徒爷爷,不是吗?” 看着司徒敬不言语,似乎在思量,叶安安不由得添上一句:“安儿知道司徒爷爷入宫是为了皇上治病,不能轻易离去。可这次疫情严重,皇上肯定会派司徒爷爷前往。所以安儿斗胆让司徒爷爷带上安儿一起。” 司徒敬眸子变了变神色:“你倒是想的极好。皇上为了自己的性命没有理由让老夫前往南疆,再者,你要想恢复神女的名声,这次疫情的首功必定是给你的。而老夫又能有什么好处?自请前往,功劳拱手相让。” 他想了很多条路,没想到这丫头偏偏要走最危险的一条。 “司徒爷爷已经有了神医的名头,再多的虚名也是枉然,相信司徒爷爷不会在意的。” “老夫承认确实相助过你数次,可…老夫并没有得到任何回报,叶四小姐,总不会认为所有的相助都是无条件的吧?” 叶安安一愣,心下了然,并不觉得惊讶。“不知司徒爷爷想要安儿如何报答你?” 若是司徒爷爷再不需要任何回报的一个劲帮助自己,自己才会觉得奇怪甚至害怕。 “一个可以兑现的承诺。不知你能否做到?” 叶安安微微一怔,这世间的人都喜欢承诺,一个以后的承诺。可偏偏这承诺最重,因为不知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要不伤人性命,违背道德,我可以应下。” “自然不会让你太过为难。回去简单收拾一下,等确定了时间,便带你一起前往。” 司徒敬捋捋胡须,隐晦不明的回答,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这个承诺怕是最伤人性命,但是你不会反对。 “好,安儿多谢司徒爷爷相助。”不知为何,感觉眼前的司徒敬并不像想象中的简单,有太多的秘密,而且总感觉无论自己怎样的要求,他都会答应,像…像父亲一般。 “嗯,时辰不早,老夫先回去了。”回去准备接下来的事宜,需要从长计议。 “等等…” “怎么?还有别的事吗?”司徒敬诧异的抬眸瞧着叶安安欲言又止的模样询问道。 叶安安欲言又止,可是一直哽在心头,难以忘却。“安儿听司徒爷爷说过,曾师从云鹤神医门下。” -- 第三百九十三 司徒敬神色骤然大变:“是。” 叶安安疑惑司徒敬的脸色突变,可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很久,却得不到答案。更重要的是这是云鹤神医最后的遗言。 那个不需要她任何付出,却给予她这么多的人,她必须弄清楚。 “安儿有幸承蒙神医爷爷医治。他对安儿很好很好。” “那是你的幸运。”声音逐渐冷却,似乎在隐忍些什么。 叶安安的眸子也逐渐变得柔和,几分怅惘,“是啊,是安儿的幸运。所以安儿一定要完成他的遗愿。” “那是你的事。”司徒敬似不愿再听,起身准备离去,可偏偏叶安安下一句话生生牵绊住他的步伐。 “他的遗愿是,问安儿的父亲是否还恨他?他也是身不由已。可是叶庆年并不认识云鹤神医,丝毫不知情,安儿在想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还是说安儿的父亲并不是叶庆年?安儿是想司徒爷爷早年跟随神医爷爷,可能知道这里面的缘故。” 后面的话变得虚无,司徒敬半点也未听进去,脑海里只盘旋那一句话“身不由己,是否还恨他?”心口撕裂,往事回首,件件萦绕脑海。 眼神逐渐迷离,恍惚不清,陷入自己的回忆深不可拔,不自觉眼角湿润,续满泪花。 到了最后还是那句话,恨不恨?恨如何?不恨又如何?你已经不在,我又如何解脱?真是好狠的心! “司徒爷爷,司徒爷爷…”叶安安看着司徒敬出神的模样,周身散发低沉的气息,那眸子中闪过的痛苦惊吓住了叶安安。 这是怎么了?为何那般的痛苦?他与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司徒爷爷…醒醒…” “嗯?”司徒敬怔怔的抬头,满脸的茫然,心口却在滴血。 叶安安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的询问:“司徒爷爷,你在想什么?这般入神,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这个父亲到底指的是谁?还是神医爷爷认错了人?” “我不知道!”司徒敬突然一声怒吼,少有的失去理智,叶安安突然被吓到,望向司徒敬那双眼睛中的怀疑越发的深。 司徒敬突然往前一靠,有些话止于唇齿,欲言又止。 身不由已是因为什么?同命蛊虫到底是什么?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花到了嘴边,却突然失去了勇气,若是结局不是他想的那般,这些年的执念又算得了什么? 不,他不能知道,不能! “司徒爷爷…”叶安安轻声的唤着,这般激动,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到底是什么?反应如此剧烈? 司徒敬堪堪恢复理智,无力的依靠在身后的椅背上,额头冒出密麻的汗,“老夫还有事,你回去等我消息。” 话音一落,便匆忙起身头也不回的决然离去,留下疑虑重重的叶安安。 这么多年你到底身不由已什么?你避而不答,我绝口不问,现在…我却不再想知道,永远的永远。 “小姐,怎么样了?司徒神医为何…为何那样走了?”月末第一时间冲回房间里,刚刚司徒敬一身怒气还是悲伤说不出的情绪离去,将其吓了一跳,连忙回来看小姐是否安好。 叶安安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扇被狠狠打开的门,冷冷的问:“什么样子?” 月末瞧瞧门口,后怕的退到叶安安身旁,“奴婢也说不上来,有生气,还有悲伤,还有很多很多,反正就是很怪很怪。”后是一惊,忙声询问:“小姐,不会是没谈妥吧?小姐,你有没有事?” “无事,谈妥了。”叶安安拍拍一袭白衫起身,“只是谈了些隐秘的往事,他好像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月末的疑惑更甚,总有她无法看清的迷雾重重包裹着她。 叶安安眸子暗淡,“他不会说的。” “小姐,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这才是她应该关心的事,那些,她无法触及。 “回去,司徒爷爷自有安排,我们等他的通知便好。” “是。” 马车冒着鹅毛大雪驶离长安,茶楼上的窗户随着马车的消失而缓缓关上。 蟲蛊匆匆而来好奇的问:“谈的如何?” 这丫头还真不安分,给了她药丸保命,谁知她不仅想保命,竟然还妄想扭转乾坤。不禁有些知道司徒敬选择她的其他一些缘由了。 司徒敬已经恢复理智平和,小涿一口茶水,天山的雪,黄山的毛尖,是这般滋味。 “去南疆。” “南疆?”蟲蛊暗暗吃惊,没想到野心这般的大。有些担忧的问:“你可应许了?” 司徒敬向来不是善男信女,准确的说,是为了复仇将世人生死捏在掌心的人,怎么会轻易医治疫情,应该是越乱越好。 “既然她想,我便陪她一程。” 蟲蛊面色一僵,看来能拨动司徒敬的也唯有叶安安,想当初他同他说了多少遍都无动于衷。 “那你可有把握?据老夫所知的,这次疫情严重的很,南疆今年天气炎热,即使入了冬,也丝毫感觉不到寒冷。遂疫情散播的更为剧烈。” 偏北鹅毛大雪,偏南烈日炎炎。 “你不是对疫情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吗?”司徒敬漫不经心的望向蟲蛊,意味深长。 蟲蛊讪讪的笑,果真什么事都瞒不住司徒敬,因着他不答应,遂自己派人前去诊治。因为那里是南疆! “可是没有你的指导,这解药迟迟没有研制出来。” “这次首功是她的,需一战成名。” “这是自然。” 两日后,距离叶家老宅五十米一片丛林停留一辆马车。一只白鸽从马车内飞出,扑棱扑棱停留在叶安安的门前。 拿上早已收拾好的包裹,临近离开之前,叶安安突然停下步伐,看向月末,“此一次凶险万分,去与不去决定权在你手里,考虑清楚。月末,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不必再随我冒险,可以在这等我归来。” 月末莞尔,坚定得摇摇头:“小姐去哪,月末便去哪。月末绝不会离开小姐。” “好。” -- 第三百九十四 顾及天泽皇的身体,这次前往南疆的只有司徒敬以及另外吴、章两位太医,季太医留在皇宫照看天泽皇。 司徒敬借口前往南夷采集草药,医治天泽皇,方才放行,命为首臣。同时,司徒敬也收叶安安为徒,遂带之随行。 数日舟车劳顿,终于抵达病情最为严重的瞿塘城。这里气候最为严重,常年干旱,与南疆比邻,尸体堆积腐烂,空气干燥,形成了这场疫情的元凶。 前线士兵浴血奋战,后线疫情扩散,最为严重的是,这里是天泽士兵守护的最后一道防线,数万将士集居于这座城池。 而七王爷为了在王朝站稳脚跟,选择与强者对抗,便坐落在瞿塘城,这也是天泽皇轻易让司徒敬离开的缘由。 风临村,瞿塘城的边上的一个小村子,司徒敬等人因疫情的问题路过此处休息调整。 村子口的木匾歪斜破旧不堪,在村口的前头站着两个士兵守卫,禁止出去,木匾以内,躺着无数个奄奄一息的人,他们宛若脱水一般,嘴唇没有半点的血色,眼睛肿胀,若不是那消瘦得面颊,便是脱水状。 “小姐,这里好可怕。” 月末随着叶安安走到村子口,不禁被眼前的现象惊呆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禁往叶安安身后缩了缩。手脚发抖。 不仅是月末,连同一向镇定的叶安安都暗自心惊,此次疫病不可小觑。 “没事的。”叶安安反手握了握月末的冒冷汗的小手,宽慰着说,眼睛却一刻不曾离开风临村。 “嗯,小姐,你说他们都怎么都变成这幅模样了?”后头缀着一句“人不人,鬼不鬼。”哑声在唇齿间。不好意思说出口。也不知道他们能听见吗? “疫病所成。” 司徒敬缓步走来,解释着说,望着眼前的景象,波澜不惊。 叶安安回头看向司徒敬,恭敬的说:“司徒爷爷。” 司徒敬直视叶安安,“对外已称作你是老夫的徒弟,唤司徒爷爷怕是不妥。” “是安儿疏忽了,师父。”说罢,叶安安谦卑的请了个安。 瞧着叶安安请安的模样,司徒敬满意的点点头,“这里是风临村,灾情严重的村子之一,若想对症下药,这个村子要时常来走动。” 来之前,通过蟲蛊的消息对于此次疫情已经了解个七八分,再前来看看具体的病人,对症下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叶安安眸子一闪:“安儿定当谨记。” 司徒敬再往前几步,距离风临村约有五六步时方才停下,朝身后招招手,让其过来。 “小姐…”月末害怕的拉扯住叶安安的衣袖,大家都说疫病是由空气传播,小姐再往前几步会不会感染上?“小姐,不能再靠近了,小心感染啊!” 看着司徒敬负手而立,似有不耐烦,而月末在后头叮嘱,叶安安思虑片刻,莞尔,松开了手,摇摇头:“无妨,在这里等我。”目光不容置疑。 将月末欲说的话堵住,只好点点头,乖巧的站在一旁等候,时刻留心小姐的安危。 叶安安向前与司徒敬并立:“师父。” “你不害怕?这疫病传播速度极快,距离这么近,你不怕成为他们其中一个?”司徒敬好奇的问道,他是故意走的这么近。比守门口的侍卫还要近些。 “有欲望的人没有什么恐惧的。” “可是有欲望的人不是往往更惜命吗?才能达成所欲。” “可能安儿不是一个合格的欲望者,遂不在乎生死。”她内心矛盾极了,有两股力量相互碰撞争夺以控制她这副身躯。 一个充满了复仇的欲望,查明真相,屠尽所有背负罪孽的人。而另一个却恰恰相反,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也不想知道,浑浑噩噩,因为一切都回不去了。 “你也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 “师父?”叶安安诧异的看向司徒敬,他却面无表情,没有半点的神色破绽。 司徒敬并未理会,而是转移话题:“记住眼前的一切,以至于一问不知。” “是。” “时辰不早了,我们要立即赶往瞿塘城复命。”抬步往回走,刚走没几步,又突然停顿,从衣袖中掏出两本医书。“那本医术你也应该看完了,这两本是关于这上百年来发生的各种疫病的讲诉以及方法。其中有几页我已经折叠,重点记忆。应该对你有所裨益。” 叶安安坦然的地方从司徒敬手中接过医书:“多谢师父。” “别给老夫丢人。”撂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 “是…”话音飘散在风里。 月末匆忙赶到叶安安身边,关心的询问:“小姐,你有没有事?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难受?”这一路上听了太多关于疫情的谣言,心惊胆战,久久不息。 “没事,疫病还没有可怕到一靠近就会死。放心。”小心翼翼将两本医书收好,嘴上宽慰月末,脑海里却在想,必须研读这两本医书,以掌握大局。 “那就好,那就好。”月末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四季如夏,可是这里却没有半点生机。 傍晚时分,终于赶至了天泽军队在瞿塘城的住所,这里与前面几城的安营扎寨不同,是一石头城,有高高的城墙,城墙上驻扎着士兵。 疫情波及甚广,索性七王爷君临及时隔离了患病的人,才防止疫情在军队中扩散。 刚一入瞿塘城,便有士兵传信,七王爷君临宴请诸位太医,本欲想去看看韫玉的叶安安因着徒弟的身份也要随之前去。 许是战乱的缘故,宴请的只不过是在一宽敞的房间里,透着明亮,七王爷坐在上座等候,右侧两席,依次是司徒敬和徒弟叶安安,左侧便是吴、章两位太医。 “臣等见过七王爷。” 入内行礼,司徒敬不算天泽的臣子,又因心性高,皇上遂许他不必行礼,自然到了七王爷这更是不用,而身后的叶安安抬眸看向君临,随着司徒敬也未曾行礼。 -- 第三百九十五 只抬眸这一眼,叶安安微微吃惊,这男子的皮相与君乾相比平分秋色,与君乾的隐忍不同,眉目间多了几分狂傲,嘴角似笑非笑,眼底清明,隐约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许是叶安安的注视太过考量,君临察觉回视,却平白无故满满都是戏谑,张狂一笑。 叶安安阴晦立马垂眸,不与之对视。君临微皱眉头,暗自疑惑难道是自己不够好看吗? 王爷不回话,大臣不敢起,一时间,气氛极为尴尬,君临摸摸自己的下巴,陷入自己的沉思。 侍在一旁的贴身侍卫冬竹不由出声提醒:“王爷,两位大臣还在行礼。” “免礼,免礼,都坐吧!”君临眼皮都不抬,随意的摆摆手,让他们都下坐。 “多谢王爷。” 吴、章两位太医互看一眼,摸不清君临的脾气,心惊胆战的不知做错了什么。 待众人坐下后,君临有意无意的瞟向叶安安,见她回视之后,又迅速看向司徒敬,开口道:“司徒神医许久不见了?” “老夫劳烦七王爷惦记。” 司徒敬看向君临,不动声色打量一番,不是个安分的人,他倒有些好奇,君龙泽保护了这么多年的“太子”会是一个怎样的人?不知那个人是否能斗的过。 “冬竹!” “属下在。” “把东西呈上来。”笑脸盈盈的看着司徒敬,全然没有半点危险的气息,虽然纵使狂傲。 “是。” 冬竹领命下去,留下一干人等面面相觑,东西?什么东西?到底是何意思? 不一会,冬竹领着两个侍卫抬着一大口箱子入内,放置房堂中央,侍卫退下,冬竹立在箱子一侧。 吴、章两位太医的目光不由得焦聚在这一口大箱子上,满眼的好奇。而司徒敬毫不在意,自顾自的喝酒。叶安安坐在另一侧,面无表情,似乎对大堂之事毫不在意。 君临眸子暗淡了一下,戏谑的询问:“司徒神医可知这箱子里的是什么?” “黄金万两。” “那你可知是送给谁的?” “送给老夫的。” 此话一落,顿时吸引各路目光,君临有些懊恼的皱皱眉,他怎么知晓的? “司徒神医为何这么说,要知道说错一个字,便是以下犯上的罪名。” 司徒敬看向落尽,捋捋花白的胡须,不紧不慢的道出缘由:“感谢老夫医治七王爷双腿的恩情。” “司徒神医所言不假,本王说过,你医治了本王的腿,本王送你黄金万两,锦绣前程。” 话音落下,大箱子一旁的冬竹打开箱子,金光灿灿的黄金十足刺瞎了众人的眼睛,司徒敬却只是瞧了一眼,并不在乎。“老夫行医救人,向来不求银两,这黄金老夫不收,但着锦绣前程老夫应下了。” “哈哈…”君临大笑几声,“司徒神医果真不是一个俗人,这杯本王敬你搭救之恩。”对着司徒敬举起银樽酒杯,而司徒敬只是受着并未端酒,君临眼底笑意更加浓烈,片刻,自己自顾自的饮下。 摆摆手,冬竹领命的将一箱子黄金再次抬了下去,可是羡慕死了旁边的两位太医。 聊过半晌后,君临都是心不在焉,余光片刻也曾离开叶安安分毫。 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司徒神医身边的这位是?” 司徒敬神色微变,心有计算。缓声答道:“徒弟叶安安。” 被点到名的叶安安也从思绪中回过神,抬头望向君临,面无表情,冷言请安:“小女叶安安见过七王爷。” “叶安安…生的倒是美丽。”要有兴致的盯着叶安安,意味深长的说。 叶安安眸子微颤,流露一分厌恶,不遗余力反驳:“七王爷,生的也是美丽。” 众人神色骤然一变,连同君临都微微变了变神色,有些阴沉。美丽向来形容女子,怎能形容男子?更何况是皇家男子?! 阴沉的神色瞬间即逝,浮现几抹笑意,就在大家以为七王爷发怒的时候,谁知,他竟爽朗笑道:“本王也认为自己生的美丽,叶姑娘可是动心了?” 众人愣了愣,交换个眼神,七王爷此人捉摸不透。 叶安安几许厌恶,几许好笑。“小女也生的美丽,难道七王爷也是动心了?” “这…”君临好看的眸子闪过几丝犹豫,一口应下:“当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是不知落花有意,这流水是否无情?” 叶安安一时错愕,竟不知如何答复,当着众人的面,七王爷竟然可以如此的轻浮?稳了稳神色:“流水奔赴大海,落花不足以使之停留。” “哦?叶姑娘志向远大,只是本王不知何等的地位才能称的上大海?” 叶安安正视君临的眸子,一字一句道:“天下霸主!” 司徒敬眸子微闪,嘴角带笑意。吴、章两位太医一怔之后打量了叶安安几眼满是鄙夷。回来的冬竹不由高看叶安安几分,充满考量。 瞧着君临不说话,叶安安心头的厌恶更甚,这便是背后扶持白府得七王爷,也不过如此。莞尔一笑,“怎么?七王爷难道不这么认为?” “好!既然叶姑娘喜欢天下霸主,那么本王成为这天下霸主!”豪情万丈,却又势在必得。 自古周幽王为褒姒烽火戏诸侯,今日他君临为叶安安成为天下霸主有何不可? 叶安安微愣,有些嘲讽道:“酒装太满易流,话说太满易…” “沦为笑柄是吗?”听着叶安安意有所指却又不直接说下去,君临自然而然的接过来说出下文,却无半点恼怒亦或羞愧。 “小女也只是想提醒七王爷,内忧外患,还是关心国事的好。”如今她腹背受敌,不愿与之纠缠,可白府得背后的靠山她又需要笼络,不好直言不讳。 君临眼含笑意:“叶姑娘这是在关心本王?” 叶安安不禁皱起眉头,却不曾发怒,冷言冷语:“七王爷,白日做梦并非好事。” “可是本王偏偏喜欢。叶姑娘,在本王成为天下霸主之前交个朋友可好?” -- 第三百九十六 君临笑脸相迎,叶安安碍于身份也着实不好当众泼冷水,但也不想众目睽睽下与之有任何的交集。 司徒敬帮其解围道:“落花落流水,流水奔赴大海,落花自随之。” 听着司徒敬这番话,叶安安便不再开口,回避君临的目光,沉默不语。 君临倒是兴奋了,一鼓作气:“既然是朋友,七王爷太生疏,唤本王君临便好。那本王可否唤你安儿,安安。不不这些都太俗了,阿安如何?” 叶安安死水般的内心终是起了波澜,瞳孔中的目光聚集怒气,咬牙平静的说:“那是王爷的权力。” 随你怎般叫唤,我不应你又能如何? “阿安还真是人美心善,怪不得师从司徒神医。”君临嘴角的笑容笑的张扬,转头询问司徒敬:“司徒神医,不知阿安这次来具体是干些什么?” “回王爷,徒儿她精通医术,研读过所有有关疫病的书籍,所以是这次疫病解决的关键人物。” “阿安真是厉害,小小年纪就比起有些人就要厉害的多了…”漫不经心的往吴、章两位太医瞟了一眼,害的叶安安刚入嘴得一口酒差点没咽下去,这算是拉仇恨吗? 果不其然,酒杯一放下,叶安安便接受到四道炽热的目光,只不过暗含嫉妒。 “小女也只是承蒙师父指导,幸运而已。” “哎,这话不能这么说。”君临笑的更加欢快,嘴角都快要咧到脸后,“本王听闻阿安师从司徒神医不久,便能有如此成就,定也是天赋所谓。本王还听说,有些个人,师父都不错,可惜啊,自己实力不济,默默无名,每日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来…跑去。这样一比,阿安实在是太优秀了!” 在场几位,除了兴风作浪的君临和稳若泰山的司徒敬,无一不黑了脸。叶安安扭头怒视君临,却见他笑意浓浓,变换了脸色,恢复平静,暗自思考解决之法。 司徒爷爷只应允她暗中帮助她研制解药,旁的风浪皆有她一个人摆平,怕是不能一帆风顺了。 吴太医清高自傲,以一手医术为荣,自然受不住君临这般指桑骂槐,紧攥着衣袖,猛地起身,咬牙切齿:“七王爷,舟车劳顿,老臣突然感觉不适,请求先行离开。” “去吧去吧,吴太医还要为天泽效力不能累坏了身体,快下去休息。”君临一脸关心的体贴道。 “多谢七王爷。”愤愤的看了叶安安一眼,不屑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这吴太医刚走,章太医也坐不住了,寻了个借口,也跟着离开。 “苍蝇走了,省着嗡嗡的惹人烦。”君临兴致盎然的说道。 “确实,论谁也承受不了七王爷指桑骂槐的功力。” 叶安安自顾自的斟了一杯酒,平淡的讽刺道。 君临不知听未听懂叶安安话内之意,笑开了花:“阿安,这是在夸本王吗?” “没想到残疾这么多年,也没有把七王爷给弄聪明。” “大胆!”冬竹一声怒斥,拔出配剑,几个闪身,剑直叶安安的脖颈,再靠前一寸,血溅当场。 叶安安脸色一黑,却恍若无事看向盛满怒火的冬竹。 司徒敬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慢悠悠的品味美酒,甘甜入口,却不醉人。 “咻…” 一个银制的酒杯精准的打在剑柄上,剑头偏转。 “冬竹,不得无礼!” “是。” 冬竹咬牙应下,不情不愿退回到君临身后立着一动不动。 “这就是七王爷的待之道?” 听到叶安安问责,君临立马换上一张笑脸:“这是本王的侍卫冬竹,性子急,阿安莫要生气。本王这么多年确实不够聪慧,但大智若愚,本王认为自己极好。” “七王爷一直沉迷在对自己的欣赏中,小女也不能说些什么。” “这么说不对了,本王岂止是只对自己欣赏,本王对于阿安也是极为欣赏。”话音还未落,突然转头一脸担忧的神色看向司徒敬:“司徒神医,本王近几日突然身感不适,经常郁郁寡欢,睡不着,脸颊发热,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容易出神。莫不是也得了疫病?” 司徒敬沉吟:“七王爷所说症状罕见,老夫一时也不能下结论。” “司徒神医都说了罕见,看来本王是病得不轻啊!需要找一个郎中给本王医治。司徒神医医术高明,你觉得谁给本王医治最为合适?要知道本王坐镇前线,本王若是病倒了,长安岂不是岌岌可危?!”满脸写着着急和担忧,似乎在为天泽的命运而忧虑。 司徒敬犹豫片刻:“这…” “阿安!对,司徒神医与本王真是心有灵犀,司徒神医也说阿安精通医术,对疫病也是深有研究,留她在本王身边,定能医治好本王!”未等司徒敬话说完,君临立马拍板定钉,戏谑的望着叶安安。 早已心有不安的叶安安听到这话,怒视君临,早知道这是她重获神女名号的唯一方法,几个瞬间,脑海中千思万绪,细细回想,似乎与这个人并无接触,为何得罪了他,竟然处处陷害她! 司徒敬莞尔:“竟然王爷这么说,就让徒儿留在你身边照顾七王爷。” 叶安安面色阴沉,几欲开口直截了当的拒绝“不同意!”可是他是王爷握有生杀大权,她不能违背他的命令。 “好!一言为定。”君临发自肺腑上扬嘴角,睥睨叶安安,随意的指着:“你,过来。” 叶安安恶狠狠的瞪了君临一眼,扭头看向司徒敬,他知道的,她前来为了什么。 “师父?” “疫病固然重要,可王爷的身体更为重要,王爷若是病了,军心涣散,不战而败。他是王爷,你要听从他的安排。”语重心长的叮嘱叶安安,眼底却是隐晦不明,看来这盘局他还要在好好打算一番。 叶安安气馁的咬着下嘴唇,不情愿的吐出个“是”字。缓缓起身走向君临。 刚走几步,却突然被君临叫住。 “站住!” -- 第三百九十七 叶安安微愣,暗自腹诽:又是怎么了? 君临起身,款款走到叶安安面前,莞尔:“路长,你只需走两步,剩下的本王来走。” 叶安安阴着脸,不愿多言。 “既然两步不愿,一步也行。或者就在原地等着本王。” 叶安安浅笑,抬头注视着他那双好看的眸子:“小女身上都是刺,怕是会扎着王爷。” “哦,是吗?”君临眉语目笑:“阿安怎么知道本王最喜欢的就是给人拔刺?” “到时若是扎到,别怪小女没有提醒王爷。” “本王甘之如始,怎会责怪,本王使不得。”目光语气中尽是宠溺,不由得让人深陷其中。 可惜叶安安的心已经支离破碎,只觉得厌恶无趣,“师父,徒儿还有些事情先行告退。” “嗯,去吧。” “多谢师父,徒儿先行告退。”行了个礼,便准备离开,谁知,却被君临挡在身前。 叶安安咬咬牙,朝右边走,君临挡在右边,朝左侧走,君临又挡在左侧。 实在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安,莫不是不识主次,本王是王爷,你也应该问过本王的意见啊。”说道最后,满脸的委屈。 “问你你会同意吗?” 君临认真的想了想,诚恳的摇摇头:“不会。” 叶安安看白痴似的望着君临:“那我为何还要问你?” “因为…”顿了顿道:“你要负责本王的安危,本王现在难受的厉害,你怎么可以丢下本王不管不问呢?” “那你想如何?” 君临面色一喜,“你给本王医治。” 叶安安转念一想,不怀好意的问:“你真的想小女给你医治?不论生死?” “不论生死。”笑容渐渐扩大,桃花眼眸流光溢彩:“相信阿安不会让本王去死的对吗?” “王爷莫不是忘了小女身上带刺?”嘲讽的反问。 “阿安身上岂止带刺,刺上还有剧毒。” 叶安安微怔,不明白君临所言何意。 君临俯身贴近叶安安耳垂处,喃喃吐出灼热的气息:“相思毒。” “怎么没有毒死你的?”叶安安感受到灼热,一惊,立马退后一步,抓狂的反问。 君临笑若倾城,瞧着叶安安这幅模样似乎很是满意:“因为你舍不得。” 叶安安顿时想反问:哪里舍不得了?!念及日后,忍气吞声:“军营之中,王爷自重。” “自重?”君临疑惑的眯起眸子,“自重是什么?你倒是说说本王哪里不自重了?” “言语轻佻,举止不当!”叶安安上下忍不住再次打量君临一番,哪里像个王爷倒像是个纨绔子弟。 君临不气反笑:“冬竹,你说本王是不是如此?” “王爷向来如此。” “对也不对,本王只对你一人如此。旁人本王不屑,也入不了本王的眼。” 叶安安瞧着君临轻佻的模样,咬咬牙:“小女感谢王爷的厚待,既然本王请小女医治,不如现在小女就给本王诊治吧?” “好!好极了!”君临眉头一挑:“那我们走吧?” “好。”叶安安一口应下,转头看向司徒敬:“师父,徒儿先同王爷去了。” 沉默不语的司徒敬有点波澜,抬眸看向这两人:“徒儿悠着点,王爷小心点。” 叶安安微微一笑:“是,徒儿定不会辱没师父的名声,定会让王爷药到病除。” 君临浑身一怔,虽有所想却毫不在意。 出了门口,侍奉在门外的月末立马上前来:“小姐。” “月末。” “咳咳!” 站在叶安安身旁的君临假意的咳嗽两声。 月末方才注意到小姐身边站着一男子,一袭深紫色的华服,长的极为妖孽。 “小姐…” 叶安安冷言道:“七王爷。” “奴婢见过七王爷。”月末中规中矩的行了个礼。 君临打量月末一眼,这便是那个不离不弃的小丫鬟,看起来稚嫩了些。“免礼。” “谢七王爷。”起身后往叶安安身侧靠了靠。 叶安安沉吟道:“王爷,小女先行回去拿药箱再来给你医治。” “药箱?非拿不可?”君临挑眉反问道,好不容易看到她,岂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叶安安忍着一口怒气,平静的回答:“没有药箱,怕是不能给王爷诊治。所以非拿不可。” “既然如此…”君临半眯起眸子,目光落到月末身旁,伸指一点:“你去拿吧。” 被点名的月末愣住了神,回头看向叶安安:“小姐…” “怎么?王爷还怕小女跑了不成?” 君临面对叶安安的嘲讽毫不在意,坦然回答:“自然。” “你…”刚欲发怒,又极力隐忍:“月末你去拿吧,路上小心些。” 月末警惕的瞟了君临一眼,看着叶安安并无神色变化,便吱声应下:“是,小姐。” “冬竹,你陪月末姑娘去拿。”君临突然开口吩咐道。 冬竹认命的从其身后走出,一身黑衣,不苟言笑的面孔,“是,王爷。” “小姐…” “没事,去吧。”叶安安宽慰说,堂堂军营之中,君临不敢坐些什么。 “嗯。” 月末点头随着冬竹离开,君临笑着目送他们远去。 “王爷,我们走吧。” “好。”君临乐呵的应下。 两人离开了会的大厅,沿着廊桥往内院走去。约过了几个廊桥,到了府邸最中心的一所院落,花团锦簇,风景秀美。 “王爷,小女脸上有花吗?” 自从一落座,君临的目光便片刻不离开叶安安,嘴角还挂着妖孽的笑容。 君乾嫣然一笑,轻轻的摇摇头:“没有,但是有本王炽热的目光。” “王爷自重。”叶安安怒视君临。 君临突然正了神色,正襟危坐,认真的说:“阿安,日后本王护着你如何?余生无忧。” 叶安安微愣,支离破碎的心口微痛。莞尔:“上一个与我这般说的人,已经葬身在这南疆,怎么,王爷想做下一个?” “本王与他不同。”君临神色瞬间暗淡。 “王爷,可知小女的身份?命带煞星,专门克死身边之人,王爷若是不想早死,还是离小女远一些好。” -- 第三百九十八 君临浅笑盈盈:“阿安,这是在关心本王吗?本王命硬,死不了。” 叶安安抓狂的怒视君临,愤愤吐出两个字:“无赖!” “无赖形容的不错,本王就愿意赖着你。” 叶安安彻底说不出话来,索性便不说话。 “阿安?” “阿安?” 君临一点点靠近叶安安,试探的唤着她的名字。 “阿安,你生气了?” “阿安?” 叶安安猛地站了起来,怒视君临:“王爷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样,就是想让你在本王身边。” “你!” “小姐!” 还未开口,传来了月末的叫唤声,叶安安便忍了忍,不再说些什么。 “小姐,药箱。”背着一个重重的药箱一路小跑过来。放在桌子上,长松了一口气。 冬竹跟在身后随之而来,也不知这丫鬟怎么了?王爷还能吃了她家小姐不成?这般着急?! “嗯。” 叶安安手指轻轻敲打药箱,意味深长的看向君临:“看病?” “嗯…嗯。”君临笑面如花的点点头,乖巧的将自己的手腕伸出来。 叶安安转模作样的上前,只是看了几本医书,这第一次实践倒是感谢七王爷这个活物。 手指轻轻的搭在君临的手腕上,慢慢的感受他的脉搏。 君临托腮静静的凝视叶安安的侧颜,为其度上金身。 一年前的天泽皇的寿宴他也在,只不过在暗处而已,当这个女人入了巨狼的铁笼,驯服巨狼,睥睨终生的那一刻,他便认定,这是可以同他并肩的人。 “王爷,不好了!” “怎么了?”君临被叶安安惊恐的语气一惊。 叶安安皱着眉头,并不言语,再次把脉,片刻,长吐一口气,“王爷的身体…哎…” 君临兴致盎然的瞧着叶安安,“怎么了?” 君临不急,反倒着急了一旁的冬竹,忙上前一步:“王爷的身体怎么样了?”王爷虽然只是闹着玩,别再真的检查出个什么毛病! 叶安安一本正经的说:“实在难以启齿,王爷他身患疾病,无药可治。” “疾病?”君临挑眉,越来越有趣了。 冬竹着急的询问:“那可怎么办?”这可不是件小事。 叶安安胸有成竹,慢里斯条的说:“不急不急,等我扎上两针,煎上几付草药,王爷的病就药到病除了。” “是吗?”君临不相信的反问:“刚刚阿安不是说,无药可治吗?这怎么突然又有了药呢?” “无药可治那是说一般的太医,我是司徒神医的唯一弟子,王爷难道不信任我?” 这个王爷还真是难办! “原来是这样,本王自然相信。不知阿安需要什么药材煎药?” “五两金樱子,三块白杨树皮,半两龙葵子,四片白附子,一两北沙参。大火三刻钟,小火一个时辰足矣。”讲起药材来头头是道。 暗自记下的冬竹道:“王爷,属下这就去煮汤药。” “嗯。”君临点头应下,不禁暗想:这些个药材不知能不能吃死个人? 叶安安催促:“别忘了,一样都不能少,少一样,你家王爷的性命便就堪忧。” “属下记得,多谢叶姑娘。”说罢,匆匆离去。 “王爷,那我们开始实针。”缓步走到桌子旁,打开药箱,拿出一个圆筒装的布包,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银针,从小到大,从细到粗依次排列。 远远望着的君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保持笑面如花的样子。 叶安安的手指从这些个银针上依次划过,最终定格在最后一根上,约有十五根银针加起来那么粗,拿起那根银针,叶安安终于上扬嘴角,莞尔一笑。 回头不怀好意的看向君临却意外瞥见他眼底的宠溺与包容。皱皱眉头,心口疼,她讨厌这样的眼神。 将银针放下,往前划过几个,再次拿起,不细不粗的银针。 “阿安,可是选好了?” “选好了。”叶安安有意回避君临的眼神,漫步走过去。“把袖子往上一些好扎针。” “好。”君临浅笑,却猛地将华裳脱下,只留下内衣,不安分的手却还要继续。 叶安安惊诧,着急的大喊:“你要干什么?只是胳膊!” “本王知道,可是这样更方便一些。”似笑非笑,不顾叶安安惊讶,直接脱下内衣,袒露上身。 叶安安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啊!” 一声惊呼,月末比叶安安先一步叫出声,连忙转头不敢再看。 君临微皱眉头,竟然忘了这里还有别人。真是有些扫兴,不过看叶安安这幅惊呆的模样,心里头乐开了花。 叶安安怔怔的看着,傲人的身材,脑袋里乱成一团,顺着腹肌往上看,君临那双戏谑的眸子落在眼眶里,顿时清醒过来。 “阿安,可是喜欢?若是喜欢,本王日日给你看。”调侃的口吻,戏谑的眼神。 足以让叶安安抓狂。 “不喜欢。”一字一句斩金截铁的说道,大步上前:“转过去。” “哦。” 君临也不反驳。乖巧的转过身去,背对叶安安。 他的后背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左肩一直划到了右腹的地方。叶安安微微一怔。 许是叶安安许久未动手,君临不安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找穴位而已。”脑海中回想起司徒神医所教授的,按部就班,准备下针。 一根两根三根,叶安安一边摸索一边下针,这是司徒神医告诉她防御疫病的穴位,她一直也未能实验一番。 “阿安。” “嗯。” “疫病凶险,不适合你。” 叶安安手指一动,手中的银针几乎镶嵌进去,回过神来,大惊失色,连忙又是一拔,像是扎在哪个动脉上,鲜血“滋啦”直直的射出来。 叶安安一怔,连忙伸手去堵住。 “怎么了?”君临好像觉察道叶安安的不安。 “流血了。” 君临担忧的扭头询问:“没事,擦擦便好,没有弄脏你吧?” “没有。”叶安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洁白无瑕,没有弄脏。 -- 第三百九十九 “那就好。”君临放心的回头,长松一口气。 叶安安也赶忙为其止血,换一个地方扎针。 “阿安。” “怎么了?”叶安安漫不经心的问道,全部的心思都在扎针上面,琢磨着,好像哪里与师父讲的有所出入。却又记不得是什么地方。 “吴、章两位太医记恨你,所以还是不要去了,就留在本王身边。” “君临,你想要什么?” 君临诚恳的回道:“你留在本王身边,本王护你一生无虞。” “靠山山倒,靠人人走,我不能再活在任何人的羽翼下,我会不安。”不知为何,叶安安突然说出了真心话。 自从她有意识的那一刻,她依靠着季风,然后是君乾,阿姐,大将军府,她也以为有了他们的庇护,她可以什么都不用担忧,可以无忧无虑。上天入地,没人能把她怎么样。后来,他们都不在了,可她还没有认清楚现实,就从那高高的云霄上摔下来,粉身碎骨,任人宰割。 君临皱着眉头,认真的立誓:“本王不会离开。” 叶安安莞尔:“没有谁会与不会,这天底下的事谁又能说的清。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那样对我,但…我知道你应该没有恶意。” “本王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你若是想要神女的名号,本王替你取来,你不必以身犯险。” 本是感动的话,叶安安却神色大变,三月的天,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看向君临的目光变得阴晦警惕。平淡的说道:“不必,我自己想要的我自己会取。” 话音一落,将其后背上得银针拔了下来,放回包裹之中。 “王爷,我已经替你施完针,你好生休息就好。” 背上药箱,头也不回的带着月末离开。 君临依靠在扶手处,望着叶安安离去的方向出神。 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切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好似变了个人似的,难道那些人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 “王爷。” “药呢?”君临转头看向冬竹空空的两只手。 冬竹想起司徒神医的话,嘴角一抽:“属下找到了司徒神医,询问了叶姑娘开的药,不能喝。容易喝出病。” “会死人吗?”君临看起来毫不惊讶。 “这个,云鹤神医没说。” 君临莞尔上扬一抹笑意:“嗯,看来她还是舍不得本王。” 冬竹不欲再说话,那些个药,喝不死人,半条命都会没了。他是真的没有从任何一个地方看出叶姑娘不舍得王爷。 “冬竹,你说她怎么变了?”君临突然变得忧伤,喃喃的开口询问。 冬竹皱着眉头,这个他怎么知道。 “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王里的之前见她时,她笑面如花,古灵机怪的,如今却像是换了一个人,冷言冷语,而且处处警惕提防。” 冬竹沉吟,琢磨言辞:“可能叶姑娘刚到瞿塘城,不熟悉环境。” “飞书长安,查查我医治的一年里,还有什么事是本王不知道的!” “是,属下明白。王爷,既然叶姑娘已经不是当年的叶姑娘,王爷你…”犹犹豫豫的开口,儿女情长对于皇家来说确实是一件致命的东西。 轻者要人性命,重者要人倍受折磨。 “那又如何?”君临狂傲的开口,“只要她是叶安安,本王便钟情于她。” “是。” 叶安安回到了自己的住宅,古色古香的庭院,屋檐下还放置好看的风铃,风一过,便发出悦耳的声音。 细细回想,却想不明白君临是怎么知晓的,她这个野心,只告知了司徒神医一人。他究竟是知道了什么,还是看出了什么。 傍晚时分,韫玉得信匆匆赶来,闻声出来的叶安安愣在原地,眼前这个戎马少年哪里还是当面那个骨瘦如柴的小孩。 “阿姐!” 一进门,韫玉便甜甜的唤了一声,因着长大,声音也变得粗犷。 “韫玉,长这般大了?”叶安安的心逐渐的柔和。 韫玉大步流星的走到叶安安面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拜见阿姐。” 叶安安握着韫玉得肩膀将其扶起来,眼眶微微润湿,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原来久别重逢这般的美妙。 “阿姐,近来可好?”韫玉担忧的看着叶安安,长安的传闻他也听了不少,阿姐似乎瘦了很多,眉眼充满了疲惫。 叶安安点点头:“阿姐没事,你在军营里呢?可有人欺负你?吃的好吗?睡的暖吗?” 大将军府不复从在了,韫玉没有人庇护,在这个厮杀的战场上不知受了多少的苦头。 “阿姐,我们进去说。” “嗯嗯,阿姐太激动了。” 叶安安搀着韫玉得手臂携着他入内,与里面收拾忙碌的月末打了一个照面。 “阿姐,这是…” “月末,贴身丫鬟。月末,这是韫玉,我的阿弟。” 月末上下看了韫玉几眼,这便是小姐经常提到了韫玉公子,一表人才,果然不凡。 “韫玉公子。” 韫玉随意的摆摆手,“不必叫公子,听着生疏,叫我韫玉便好。” “是。”对韫玉得好感增加一分,“小姐,奴婢已经收拾妥当,奴婢先下去了。” “嗯。”叶安安点了点头。 韫玉脸上满满的担忧之色:“阿姐,有谣言说你命带煞星,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陷害你?阿姐,你在督察府如何了?”还有更多的问题想问,却怕提及伤了叶安安的心。 叶安安眸子暗淡,充满了悲伤,“没事的,阿姐都是处理好的,这次阿姐是跟着司徒神医前来,阿姐已经拜其为师,等医治完这次疫病,这神女的名号,自然也就恢复了。” 韫玉松了半口气,一听到疫病两个字,又再次紧张起来,他怎么没有听说阿姐要来医治疫病?! “阿姐这疫病凶险万分,你可有把握?” “司徒神医已经快要找到治疗的办法,放心,没事的。阿姐会自己照顾好自己,倒是你,一个人在军营里怎么样了?阿姐听说,你收复了仞家军,立了功勋,这过程一定很是艰苦。” -- 第四百 韫玉心头一暖,爽朗的上扬嘴角,脸庞虽然黝黑但也光彩照人。“阿姐,我已经挺过来了,如今我已经被封为少将军,统领雄狮十万,无人再敢欺我。阿姐,等这场仗打完,韫玉回到长安,便换韫玉来护你。” 叶安安眼底星光灿烂,“好,阿姐等着你回来。韫玉已经长大了,能够自己撑起来一片天地。” “韫玉就算再大,也是你的阿弟。”韫玉轻柔的抚摸着叶安安墨发,粗糙了,以前阿姐的墨发柔顺光滑。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我还未来急去寻你。” “我本在瞿塘城周围巡视,是王爷来信告知,韫玉才知道阿姐前来。” “王爷?”叶安安惊讶得抬眸,不曾想竟然是他,只见过一次面,为何他会知道?“韫玉,七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七王爷?”韫玉想想,笑了笑,中肯的说:“他啊,有谋略,果断,才干,来这不足一个月,便让南疆的将士对他唯命是从。但…他又很狂傲,傲到无法无天的那种。与一般的王爷不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像他只要站在那,便是上位者,王者,让人不由自主的臣服,这份傲气与生俱来。与君乾不同,君乾的王者之日让人心生胆惧。这些却是他目前所不能及的。 听到韫玉这么高评价后,叶安安有些诧异,要知道韫玉得眼光很高,也只有君乾入过他的眼。 “你也认同他吗?” 韫玉点点头,“阿姐,七王爷不是坏人,在他的指挥下,不看资历,而是能力,所以我才能晋升越发快。” “不看资历,看能力。这样的王爷倒是少见,他不怕得罪那些资历深,倚老卖老的老臣吗?”叶安安好奇的询问。 “自然是不怕的,阿姐,你不知道,七王爷一来便杀鸡儆猴,处理了一个不听话乱指挥的老臣,你都不知道这一下子振奋了多少军心。” 叶安安看着韫玉谈起君临时侃侃而谈,眼神中充满向往得模样,不由也对君临的印象好了许多。 “看来是个将帅之才。韫玉日后便好好跟随他。” “不,阿姐,韫玉要同他匹敌,更要胜过他。”眼睛里充彻着向往,膨胀着野心。 叶安安微怔,却也为韫玉的向上的想法感到高兴。 “韫玉肯定能超过他,挥斥方遒,成为一代大将。” “是一代霸…”韫玉刚要指正叶安安,蓦然想起自己说错了话,便不敢再说下去。 “无论是什么,韫玉这么厉害,肯定能成为的。” 叶安安未曾听清说了什么,只是心里头为韫玉高兴。 “嗯嗯。” 只是短暂的休息了一日,第二日叶安安便投入工作之中,将司徒敬给的前期配方反复背熟,熟练的认识所需要的草药,再以自己研制出的名义宣告于众。 本以为会背后捣乱的吴、章两位太医也突然像老鼠见到猫一样躲着叶安安,见了她就转头离开。 倒是七王爷经常过来,叶安安不忙的时候,开开玩笑,逗她开心,不过每次都是失败而终。忙得时候,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托腮看着叶安安工作。一晃眼,几个时辰便也就过去了。 “阿安。” “阿安!” 君临忙完手头上的事,想着去看叶安安便不由得高兴起来,不由得念叨起来。 前去的路上步伐也甚是轻盈欢快。跟在身后的冬竹忍不住的提醒君临注意仪态,不曾想君临竟然说:“谁若敢说些什么,本王便直接昭告天下——叶安安是本王的女人。” 天色朦胧微亮,风微温热,阳光微醺,洒在叶安安的脸颊上。 清明的天色一转,整片天地像是被烈火燃烧一般灼热,叶安安茫然的看向四周,莫名的熟悉,脚下是万丈的深渊。 眼前站着一个女子,一身嫁衣如火,与天地融为一体,那个女子生的极为美丽,一颦一笑,便可动人心魄,天地失色。而她的四周遍布着尸体,血流成河。 她在哭泣,眼角挂着泪痕,好像很绝望,忽然,那个女子转过看向叶安安,好像要看穿她,那双与她有些相似的眸子,淬了毒,锋了剑,是无尽的恨意。 叶安安心头不禁一痛,只是那一痛,遍布全身,痛苦欲绝,她好像能感受到红衣女子的绝望。 身后是千军万马,拿着剑指着红衣女子。士兵从中走出一红衣少年,看不清容貌,只是看过去那一眼,痛苦加倍,蔓延四肢的痛苦让她喘不过来气。 “为什么?” 许是看到男子,女子更加的绝望,歇斯里底都问责。 “跟我回去。” “回去?”女子笑了,笑出了泪花,瘦弱的身体在寒风中发抖,玲珑小脚一点点往后退,退无可退。石子跌落没有半点声音。 “回哪去?父皇没了,母后没了,我的家没了,你让我回哪去?” “回我的家。我来护你。” “你?敌国?灭我朝歌的敌人?我不去,那不是我的家!”女子疯狂的大笑又突然勾勒嘴角怨恨道:“待我去时,便是尔等的死期!” 天地变色,风云骤起。 “只要你过来,本王什么都依你。” 女子痴迷的望着男子,只是一瞬间,变成滔天得恨意。 “君乾…我恨你。” 左脚往后退一步,踩空,整个身体往后仰,像断翼的鸟跌入山谷。 男子发疯了一般向前一扑,女子嫁衣的衣角却从他的指间滑落。 叶安安怔怔的往前走,低头看向悬崖。 女子笑的凄凉也笑的绝望。 “幽梦!” 悬崖上一声绝望的呐喊,叶安安的头止不住的疼痛,一些东西好像要喷涌而出,却受到阻碍。 那男子的脸慢慢变得清晰,五官渐渐显露,是一张叶安安魂牵梦挂的脸,剑眉星目,是君乾的脸。 叶安安惊恐的往后退,不敢相信,可偏偏那张脸越发的清晰,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突然踩空,断了线似的跌落。 一时间,所有的绝望涌上心头,蔓延全身,麻木每一根神经。 “君乾!” -- 第四百零一 随之一声尖叫,叶安安猛地睁开眼眸,里面却是支离破碎。 守在一旁的君临看其醒来欣喜若狂,可听清那两个字后,顿时黯然失色。 “阿安,你醒了?哪里难受?要喝水吗?” 君临伸手试试叶安安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有所好转。 那日前去寻她,不想她病倒在草药架子下面,额头烫的厉害,双颊通红,冒着虚汗。 他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 叶安安偏转头颅看向君临,掩饰失落:“君临,是你。” “是本王…”君临怅惘:“失落了吗?” 叶安安微怔,歉意道:“抱歉。” “无妨,本王会一点点走到你心里的,而你,也只能是本王的女人!”君临信誓旦旦的宣告。 你的从前本王没有出席,余生本王不会再错过。 叶安安皱皱眉头:“七王爷…” 泛白的薄唇,气弱声撕,却含有浓浓的警告之意。 “本王知道了,再也不乱说话了。”君临立马缴械投降,关心询问:“怎么样?感受些了吗?” “我这是怎么了?明明记得在研制草药,怎么会在这里?”叶安安有些不解,为何感觉浑身无力酸痛? “你生病了。”担忧重重的说道,“不过,云鹤神医已经替你医治过了。不必担心,若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叶安安紧锁眉头,她病了? 慌忙询问道:“我躺了多长时间?” 被叶安安突然一问,君临稍愣:“大概有两日,你在好好休息休息,本王已经命人熬制草药,一会就好,你的嘴唇还是有些…” “两日?”叶安安喃喃自语,“不好!疫病的解药怎么办?不行,我得过去。” 咬牙手撑着床榻欲图坐起身,起了半截,却再无力气支撑,君临立马上前扶住叶安安的双肩。 心疼又责怪道:“你大病未愈,你想要干什么?你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身体?” “君临…”叶安安反手抓住君临的衣袖:“疫病的解药,并需由我配出,君临,带我过去好吗?” 那是我夺回一切的重要一步棋,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 君临心头一颤,将枕头竖起来,又从床榻的一侧的衣柜抱出一床被褥,放在床头,让叶安安慢慢靠了上去。 “君临,我要去草药房…”叶安安有些发急。 君临不闻不问一切收拾妥当后,又斟了一杯茶水,泯了一小口,水温刚好。 “别急,喝口水。” 叶安安单手往外推,“你不愿,我便自己去,你无权拦着我。” 说罢,掀开被褥,便要起来,君临一看,急张拘诸,连忙将茶杯随手放到一旁,盖好被褥。 真是怕了她了! “别急,有本王在,只要你想要的,本王都会给你取来,不过一个神女的位置而已。” 叶安安怔怔的望着:“什么意思?” 君临兴致盎然的徐徐道来:“司徒神医已经研制出了治理疫病的解药,是以你的名义,而且本王暗中遣人四处放话,说你为了研制草药,积劳成病已经病倒了,如今瞿塘城以及周边遭受疫病折磨的百姓正四处为你祈福,听说在郊外还建了一神女庙,供奉你。” “真的?”苍白的面孔带有几分喜色,看君临得意洋洋的神色应该不是哄骗自己。 君临撇撇嘴,“岂止是真的,是真真的,而且本王已经向朝廷说明了情况,待你回去,父皇定会大赏,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想要什么都可以…”叶安安有些黯然,有些事有些人就算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挽回了,只能心头上一道伤疤,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疼。 看着君临高兴的模样,叶安安也不愿扫兴,这是她的第一步。 “君临,谢谢。” “谢谢,只有这样吗?”君临失落的不愿接受。 叶安安莞尔:“那你想要什么?只要合情合理。我能做到的。” 她知道进展如此顺利,少不了君临暗中帮忙。 君临喜出望外,“无论什么?什么都可以吗?”狡黠的笑笑,像是奸计得逞一般。 叶安安无奈的叹口气:“合情合理,而且是我力所能及的。” “哦…”君临气馁的垂头巴脑,“现在就有一件事。” “现在?” “对,现在。”君临重重的点点头,“本王要求你…” 瞧着叶安安入神的模样,君临勾勒嘴角,眼角含笑:“养好身体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叶安安有些不敢相信,他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做了这么多,什么都不求,只是让她养好身体。 不由眼底浮现一抹警惕之色。 君临挑眉,他能如何?除了关于她的,他什么都不想要。 “就这么简单,怎么,很为难吗?” “不是…” 君临伸手抚平叶安安皱起的眉头,“那你怎么还皱着眉头?” 叶安安微怔,从前君乾老是皱起眉头,她不耐其烦的一遍遍为其抚平,往事历历在目,却也物是人非。 从回忆中醒来,下意识往后一退,君临的手孤零零的停在半空中。 君临愣住了,苦涩从心底蔓延,一时间竟也忘记伸回手掌。 叶安安薄唇张张合合,欲言又止,索性钻回被窝中。 “君临,我困了。” 转过头去,闭上眼睛,许久,木门“吱呀…”缓缓关上。 叶安安睁开双眼,脑海里却是醒来前的梦境,待再想起来的时候,支离破碎,无论怎么拼,也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图画。 只清晰的记得那双绝望的眸子,透彻心扉。 修整了两日,距离叶老夫人的生辰不远,叶安安便匆匆辞别,和司徒神医一同回到长安。 离开的前日,叶安安深夜里又去了那条川流不息的淮河,河一如既往的艳红,水还是冰凉刺骨。 呆了一整个晚上,一人一琴,一首接着一首相思,时而婉转悠扬,时而兵临城下,步步为营。 只是不知,身后不远的小山丘上迎风而立一人,神情忧伤,悲伤的琴声中,稀稀落落星光下,守了她整整一个晚上。 -- 第四百零二 长安的一月初头,鹅毛大雪依旧无休止,掩盖住肮脏的污秽,突如其来的洁净,立在城头上眺望,满目雪景,大大小小的房舍皆掩盖在白雪下,街头的红灯也落了一层厚厚的雪,街道小路深深浅浅的脚印,不一会又被掩盖。 “老夫人…” 福嬷嬷抖抖身上肩上的雪,褪下披风,匆匆入内,走至叶老夫人的病榻前。 自那场怪力乱神的巫术后,叶老夫人的身子一落千丈,日日窝在床榻上,有气无力。看遍了全长安的郎中,也说不出个究竟。入了冬,这病便又越发的严重。没有几个时辰是醒着的,到了深夜,四肢乏力酸痛,整宿整宿伸吟。 “福嬷嬷…来…过来…” 叶老夫人刚好醒着,半个身子斜出了床榻,被褥也跌落下来,只穿着单薄的衣裳瑟瑟发抖。 “老夫人!” 一声惊呼,急忙跑过来,吃力得将叶老夫人扶上床榻,将被褥抱起,弹弹灰尘,重新为叶老夫人盖好。 心疼埋怨的说:“那些个下人也是的,越来越胆大妄为!老夫人,你可还好些?” 叶老夫人无力的摇摇头:“老样子了。浑身乏力,想喝口水,都没有力气,叫唤了好几声,都无人应答,想着自己起来,不想成了那样的画面。” 福嬷嬷皱着眉头,满眼的怒气,“竟敢如此的怠慢,老奴这就去教训他们!” 边说边将叶老夫人的头下堆一些被褥,将其头颅枕的高些,含着老泪,去茶桌上倒上一杯茶,不曾想,茶壶里只有几口水,冷的很! “老夫人,水凉,老奴去给你换壶新茶。” “就这杯吧…”叶老夫人直勾勾的望着没有热气的茶杯,舔舔干裂的嘴角。 福嬷嬷捏捏杯子,小心翼翼的服侍叶老夫人喝水,喝完之后,叶老夫人感觉好些,沧桑的开口:“别去找麻烦了,这次去了,下次再犯。” “老夫人…”福嬷嬷担忧的拿出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老夫人嘴角的水渍。 “看着老身病了,时日不多,将死之人,就不把老身当回事了!” 几分愤怒,几分心酸。 福嬷嬷皱着眉头嗔怪:“老夫人福寿绵长,不会有事的,是那些个下人不知好歹。” “罢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长安的郎中都看遍了,没用的。”争了一生,斗小妾庶子,才有了她这一房如今的荣耀,没想到最后病死在床榻上。 心头不甘! 福嬷嬷宽慰的说:“老夫人还有老爷,老爷最孝顺老夫人了。” “庆年是个好孩子…”话说道这,眸子忽然阴暗无比,“可惜胆子小,性子弱,被那只狐狸精骗得团团转!如今,老身的权力也被她悉数夺走,这南苑,走了多少,又塞进来多少,说是照顾,倒不如说是监视!还有歆儿…罢了,不提了。” “老夫人…”福嬷嬷喃喃开口,自打老夫人病了,大夫人没了,这偌大的后院便成了二夫人的天下,忽然想起什么,面色一喜:“老夫人,老奴今日出去听到了一件喜事。” “喜事?”叶老夫人苍老的面容微微动容,却又无力颓唐,“如今这形势还有什么喜事?” 且不说后院这些糟心的事,前堂,大王爷突然病逝,三王爷又入了宗人府,皇后去了冷宫,大学士,太傅府一干人等满门抄斩,现在又狼烟四起,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当初的想法挨个落空,这不,大王爷死了,督察府又因与大王爷是亲家,老爷的官阶连降两级,差点就出了长安城! “天大的喜事!”福嬷嬷眉眼带笑,刚听到时,她都不敢相信。“是四小姐!” “叶安安?”叶老夫人顿时面带怒气,脸色阴暗。若不是她,自己也不至于日日躺在床榻上等死! “就是四小姐,老夫人你先别生气,听老奴把话说完。” 叶老夫人不屑冷哼:“她能有什么好事,都去了老宅,人也痴傻了。除非天下掉馅饼了。” “老夫人,别说,还真的是天上掉馅饼了!” 叶老夫人微愣,瞧着福嬷嬷高兴的模样,不禁有了些期许。 “老夫人,老奴听说四小姐已经痊愈,而且拜了司徒神医为师,去了南疆,还治好了疫病,如今,名声四起,入了皇宫,皇上亲自召见,重新封了神女,这皇上刚刚封了,南部便有消息传来,那块刻有小姐不祥的石碑碎了。不仅如此,西北的雪灾,听闻有一黑衣人以小姐的旗号赈灾,还有,还有…四小姐昨日出了皇宫,便在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四角,开设了粥铺,说是要施粥一个月,长安的百姓无不称赞小姐,更有甚至,南疆还有小姐的神女庙呢!”福嬷嬷越说越发兴奋,坏事一件接着一件,这一下子出了这么天大的好事,难得不兴奋。 叶老夫人听的一愣一愣,简直不敢相信,出了这个督察府时,叶安安还是痴痴傻傻被人拖拽出去,不过几个月的时光,竟做了这么多不敢想象的事,重新获得民心! 喃喃询问:“真的吗?” “真真的,老夫人,全长安都传遍了!就是昨个四小姐回长安的时候!”心里头对四小姐的由衷的佩服,当初一个不受宠的庶女一步步走到云端,如今又从一无所有,短短两个月,又重新站了回去。 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四丫头…真的…回来了。”痴痴的念着,“那个丫头真的不一般,当初没有看错她。” 福嬷嬷激动的点点头。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叶老夫人慢慢回过神来,脸色再次难看,低沉的问道:“昨个回的长安,入的宫?” “是,这不昨个一出宫,消息便传遍了。”福嬷嬷未察觉老夫人的不对劲,依旧沉浸在这一桩喜事里。 “昨个回长安,那她为什么不回督察府?” 福嬷嬷听出了话中的怒气,怔了怔,替叶安安辩解:“许是刚回来,太累了,所有没有回来。” -- 第四百零三 老夫人幽愤:“哪是累了!分明是记恨督察府!昨个进的宫,我们竟然是最后知晓的!” “咳咳…”气血攻心,咳嗽不已。 福嬷嬷赶忙替其扶扶胸口处,让她好受些,惦念着日后,开口辩解道:“当初四小姐痴傻,赶出了督察府,老宅环境艰苦,肯定难免有所记恨,耍耍孩子脾气,等气消了,自然会回来,毕竟这里才是她的家。” “回来?回哪去?”叶老夫人的脸皱成一团,瞪圆了眼睛:“老身岂能让一个人用巫术害老身的人回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叶老夫人一番话,让福嬷嬷有些为难,哑口无言,掂量着宽慰:“老夫人…老宅也去了,苦楚也受了,想必四小姐应该改过自新了,知道自己错了。” “那是她活该!”一口咬死,话说出了口,顿时后了悔。 失落落的望着福嬷嬷,福嬷嬷立马领会,给老夫人寻了个台阶:“有错自然是要罚的,人难免会犯错,罚也罚了,终究是督察府的子孙,还是要回家的。”顿了顿又道:“督察府日渐衰弱,四小姐能力不凡,如今风头正盛,让督察府恢复往日荣耀指日可待,且不说这个,若是百姓得知四小姐已被赶出督察府,怕是要心生怨恨。最为重要的是,四小姐成了司徒神医的徒儿,又治好了南疆的疫病,医术定不差,老夫人的病兴许也有的治。” 经福嬷嬷一番开导,叶老夫人心有所动,她又何尝不知其中的利弊?只不过… 踌躇不决道:“就算说的有理,也不能让老夫去请她回来吧?!有违尊卑礼仪。” 福嬷嬷怅然安慰道:“老夫人不必亲自前去,老奴代劳,暗自前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毕竟一姑娘家住在栈难免会引起是非。” 若是南宛亲自出面不计前嫌,四小姐或许能回来,以四小姐的才智,对付二夫人不成问题。 叶老夫人叹惋,浑身微颤,活了大半辈子,还需要求一个孙儿来救自己,何其不幸? “罢了,你且同她好好说说,将老身实情皆告知于她,若还有点良心,自会回来。”动之以理,那丫头没有那么好说话,也只有晓之以情,或许能动容一二。 “老奴明白。”福嬷嬷叹息着替叶老夫人掖好被褥,准备起身准备茶水。 “咚咚…” 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福嬷嬷有气无力的抬眸询问:“何人?何事?” 门外传来回复:“回福嬷嬷,有一小厮求见老夫人。” “小厮?”福嬷嬷疑惑暗想,“何人指派?” “回福嬷嬷,是四小姐。” “四小姐?”福嬷嬷惊诧的扬眉,不可置信的望着门口,与叶老夫人对视一眼,皆是震惊。 福嬷嬷稳了稳神色:“让他进来。” “是。” 随之一声话音落下,木门缓缓打开,走进来一个生面孔,手里还托着一锦盒。 “小的拜见老夫人。” 叶老夫人吃力得偏偏头,阴晦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小厮,询问:“你是四丫头派来的?” “是,四小姐让小的将这个送给老夫人。” 福嬷嬷上前几步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是一件金丝线的罗袖,光彩夺目,是如初坊的最初的手艺。 正当福嬷嬷欣喜的展示给叶老夫人看时,小厮适时开口道:“四小姐还托小的给老夫人带几句话。” “什么话?”看着金丝罗袖入神的叶老夫人漫不经心询问。 “祝老夫人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两日后便是老夫人的寿辰。四小姐心知做错了事情,无颜面见老夫人,便送来此物聊表心意,希望能得到老夫人的原谅,能够在老夫人跟前尽孝。”一口气将叶安安交代的话一字不漏的背诵出来。 叶老夫人与福嬷嬷交换个眼神,浮现一抹得意劲。 装模作样咬牙伸手轻轻扶过金丝罗袖,一脸的淡然,居高临下的询问:“可还有别的事?” “回老夫人,四小姐就在城东头的栈等着小的回去复命,再无旁的事。” “城东头的栈?”福嬷嬷暗自呢喃,看来是笃定了她们会去寻她。 叶老夫人沉吟:“礼物老身收下,你且先回去复命。” “是。”小厮点头应下,猫着腰匆匆离去。 福嬷嬷小心翼翼的将罗袖收好,退到一旁,旁敲侧击:“老夫人…这…我们该如何?” “看来她还记得自己是督察府的人。”老夫人神采风扬,疲惫的倦容也容光焕发。“两日后,你且去传信给她。” “是。”福嬷嬷欢快的应下,沉浸在久违的喜悦中,南宛终究是南宛。 因着战乱不断,人心惶惶,加之叶老夫人身体不适,遂不曾大肆操办,只是每一房的人聚集在南宛,带着自己贺礼。 叶庆年连降两级,不受重用,清闲的很,一大早便去南宛守着。然后便是三房和五房一前一后,在下堂落了座。叶老夫人拄着桃木拐杖,略有些疲惫的坐在主座上。福嬷嬷也立在一旁侍奉。 “老夫人,今日这身衣裳可真好看,金丝盘绕的南山不老松栩栩如生,这一下子把我们千辛万苦准备的贺礼都比下去了。你说对不对,五妹妹?”闲不住的三夫人瞧着老夫人身上的衣服啧啧称奇,满眼的惊羡。 夸赞了一番别了,还要将五夫人带上。五夫人莞尔不慌不忙道:“老夫人是今日的主角,自然是光彩照人,最受人瞩目。妾身等准备的礼物自是不能与之相提并论,一番心意,还望老夫人莫要嫌弃。” 两人一唱一和,老夫人一扫疲惫,满脸的笑意,“只要是心意,老身都喜欢。” “在聊什么呢?这么欢快?” 门外传来一声娇媚的声音,老夫人的脸色瞬间骤然大变,黑着一张脸,望着两步一晃五步一扭进来的二夫人。 “来的这么晚,让全屋子的人等你,可知礼义廉耻?!” 被老夫人一训斥,二夫人蓦然脚跟一顿,瘦弱的身姿,于风中楚楚可怜。 -- 第四百零四 娇滴滴的望向叶亲年,那双眸子柔情似水蜜意,叶庆年刚欲开口缓解,却被叶老夫人狠狠一瞪,失了勇气,哑口不言,刻意躲避二夫人的柔情。 二夫人挑眉,骄哼,不情愿落座一旁,三夫人瞧见笑面如魇,五夫人不悲不喜。 二夫人落座后,许久不见踪影的叶安歆也款款而来,脸上带着密不透风的白纱,仪容大方的上前行礼:“孙女歆儿拜见祖母。” 叶老夫人怒气降下去许多,抬眸,不咸不淡的说:“来了?坐吧。” 叶安歆微皱眉,“谢祖母。”起身落座二夫人身侧,留意到母亲的黑脸,遂也猜出了几分。 转眼各房的人都到齐了,叶老夫人环顾四周,升起一抹怅然,落座的人越来越少了。 “母亲,那我们开始吧?”叶庆年出声询问。 叶老夫人叹息着点点头。 叶庆年率先出列,手中捧着一锦盒,打开一看,装着的是百年的人参,已有了人的形状。 “这是儿子特意寻来的百年人参,祝母亲福寿安康。” 叶老夫人看了百年人参一眼,欣慰道:“有心了。福嬷嬷,收着。” “是。”福嬷嬷接过锦盒后,放在一侧的方桌上,叶庆年便移步回到座位,慵懒的靠着椅背无趣的看着挨个上前进献的贺礼。 不一会,方桌堆砌成一座小山丘。南海的明珠,凤鸣楼的钗子,珍贵的灵芝应有尽有。 “母亲,贺礼送完了,我们准备开饭吧?” 叶庆年揉揉大腹便便的肚子低声询问,每年老一套的作风,实在没有什么个意思。 叶老夫人拄着拐杖,疲惫乏累,眼底却暗藏深意,“再等等。” 叶庆年下意识反问:“等什么?” “还有没来的。” “母亲开什么玩笑?各房的人都在这里,还有谁没有来了?” “一个重要的人。”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侧目,止不住的猜想那个重要的人,能让老夫人等候。 正当想着,一少女身着红衣缓步入内,身后跟着一鹅黄色的丫鬟,手里捧着一方盒。 那一袭红衣犹如火焰,灼灼其华,光彩夺目,女子脸上的妆容也比往日更浓了一些,配上这红衣,艳色绝世。 “叶安安?”三夫人不敢相信的看着红衣女子,喃喃吐出三个字。 旁人的脸上皆变了神色,尤其是叶安歆,除去刚开始的惊诧,余下的尽是无尽的深沉的恨意。 “安儿拜见祖母,安儿来晚了,还请祖母责罚。” 叶老夫人脸上有些了喜色,“来了便好,也不算晚,刚刚赶上。” 叶安安上扬嘴角,接过月末手中的方盒,缓缓打开,里头放置一琉璃灯盏,形状像一棵松树,枝叶上有五个烛台,流光溢彩,霎那间夺人眼球。 “南疆的五彩琉璃盏,有安神静气之功效。安儿祝祖母福如乾坤星斗,寿比南极仙翁。” 叶老夫人叫好道:“好!安儿这份礼物祖母最为喜欢。福嬷嬷,收下。” 福嬷嬷收下之后,又特意遣人搬来一座,便在叶老夫人的边上。 众人脸上的神色也逐渐丰富多彩,望向叶安安的目光或多或少暗含怨恨之意。 叶庆年皱眉,不明白的望着眼前发生太快的一幕幕,“母亲,叶安安她不是被发往老宅了吗?怎么会在这?” 叶老夫人沉吟,兴致盎然的从每个人脸上掠过,浅笑:“四丫头当时痴傻也是无过之失,现如今罚也罚了,她也愿意知错就改,念着也是我督察府的子孙,自然是要接回来的。” 叶庆年显然不信,却也不再多问,叶老夫人不说,明白人都清楚,况且长安街上的话本可是家喻户晓。 叶安安莞尔,直视叶安歆,倒也不避讳她那双阴毒的眸子,瞳孔一片清明。 丰盛的晚宴过去后,众人散去,叶老夫人唯独留下叶安安闲谈,片刻钟后,叶安安收起那一抹失落,带着月末回到了胧月阁。 许是得知叶安安回来,福嬷嬷遣人将胧月阁内外上下打扫了一番,一如她们离开时的模样。 “小姐,我们回来了?” 月末驻足在院子里头,痴痴的念着,似怀疑又是肯定。 叶安安摸摸月末的发梢,沧桑淡然道:“回来了。” 却也是物是人非了。 来来去去,往日有多热闹,今日便有多凄凉,两个人,偌大的胧月阁,多少有些个冷清。 树荫下的墙角边放着两个坛子,坛口封的结实,隐约还能闻到香味。叶安安缓步走过来,抱起一坛子,放在石亭的方桌上。 “月末,喝酒吗?桂花酿。” 月末闻言转身,望着深棕色的酒坛,泪水续满眼眶,有些哽咽:“喝。” 酒坛撬开,浓郁的香气扑鼻,虽未到时候,但这股子香气倒是袭人。月末拿来了酒碗,叶安安斟上两碗,手一顿,眸子渐渐淡然,拿的是三个碗。 等着喝酒得月末也是愣住了,呆呆的望着第三个空着的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那日她背叛了小姐,她又怎能不怨恨,可那柄蒲扇送来后,更多的便是怜惜,事情已经过去了,思念却起来了。 叶安安只是一顿,继而斟满第三杯,放在一旁。 “喝酒。”叶安安举起酒碗豪情万丈。 “嗯!”月末抹掉眼泪,一声应下,与叶安安的酒碗相碰撞。酒水四溅,却也毫不在意。 临近朱唇,叶安安的酒碗突然改变了方向,和那个无人的酒碗相碰了一下,“月一也最喜欢这桂花酿了。” 言罢,一口饮尽。 月末见状,悲恸心起,也与那碗无人的酒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大口喝了半碗左右,脸颊泛红发热。 桃花酿酒精低,月末撑过了五碗,便直直的趴下,熟睡过去,一动不动。 叶安安嫣然一笑,自顾自的喝上,若是往日,阿姐能陪她喝上许久,月一也能喝上一大坛子,可惜,现在也只有她一人,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东南宛 阴沉的白纱下,凄冽的咆哮声,夹杂着鞭子抽打到人身上皮开肉绽的闷哼声。 -- 第四百零五 寒风冷冽,咆哮的西风中卷着硕大的雪花片,割着过往行人片片肌肤,打湿了他们的毛毡小帽。 西北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暴躁的风拦腰折断唯有几棵耸立的柏树。矮小的荆棘匍匐在地,紧紧抓住地皮,蜷缩着弱小的身躯。 漫天的黄沙,一米之外便已什么都看不见,满目的沙尘。所有人躲在围墙后,帐篷里,一场战役默契的先停战缓和。相较西北的风沙,南疆大雨倾盆,接连数日,时大时小,肥沃的土壤凹陷,地面下聚集了水分,人走上去,幸气不好的便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救。 随之西北的暂时休战,南疆的紧迫也逐渐缓和,可大家心知肚明。这只不过是一时的整顿,待风停,待雨停。伏尸百万。 长安内外百姓惶恐不安,督察府的南宛,一老一小,共处一室,却格外的祥和。 叶安安按照司徒敬所教再次给叶老夫人施针,连续一周,已是大有好转,能够下床行走,只不过时常偏头痛。 “祖母,可好受了些?”叶安安将其肩上的银针逐一拔下来,收进药箱之中。 叶老夫人耸耸肩,活动活动身子骨。吐出一口浊气:“身子骨轻松了许多,不向往常没有力气。” “祖母好受些,安儿心也能安心许多。” 收拾完药箱,几步上前,帮叶老夫人下床走动。 叶老夫人闻言,扭头拍拍叶安安扶着自己手肘的白净小手,宽慰着说:“都过去了,祖母也没有什么大事,不必在放在心上自责。” “祖母虽然无事,但这件事安儿有脱不了的干系,即使当初安儿痴傻,什么都不明白。”叶安安愧疚的摇摇头。 叶老夫人眉头一耸,这是何意,刚欲开口训斥,只听见叶安安自顾自的承诺道:“安儿日日陪伴祖母身侧,逗祖母开心,一是承欢膝下,二是弥补自己的过错。还望祖母不要嫌弃安儿日日前来叨扰。” 叶老夫人眼含欣慰的注视着叶安安,这丫头确实比往日长进了不少。 “你能过来陪老身,老身还怕你会无聊,怎么会嫌弃呢?” 叶安安搂着叶老夫人的胳膊,娇声道:“能陪着祖母,安儿怎么会无聊?高兴还来不及呢?” 从容的挤出一抹微笑,看似发自肺腑,不知,暗地里已经面对铜镜笑的脸都有些僵硬。 “老夫人…”木门打开,吹进几片雪花片,落到地板上,瞬间融化。 福嬷嬷顶着发白的鬓发匆匆入内,右手里头提着一方盒,里面装着一碗草药。福嬷嬷不放心他人假手,遂自己亲自熬制。 只不过左手也提着差不多的方盒,放在桌子的一旁,叶老夫人喝下乌黑刺鼻的草药后,眉头紧锁,福嬷嬷见状立马从另一个方盒拿出一碟糕点。 形状精致,宛若朵朵牡丹花,散发若有若无的清香,入口香甜软儒,齿颊生香。顿时将药的苦涩压抑下去,叶老夫人望着牡丹花状的糕点,出了神。 “这是歆儿做的?” 福嬷嬷回首看了叶安安一眼,见其并无不适,解释道:“老奴来的时候,刚好遇到二小姐在门口徘徊,二小姐将这个交给老奴,便离开了,说是明日再来看望老夫人。” “老夫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将死之人罢了。”叶老夫人幽愤道,拿起的糕点又重新放回碟子之中。 福嬷嬷明白老夫人生气的缘由,沉吟半声道:“老夫人,二小姐毕竟在您身边长大,心里头还是有你的,老奴听闻,二小姐近些时日都去寺庙祈福,还亲自做了糕点,心知老夫人看见她会不高兴,方才托老奴带给老夫人。都是一片心意。” 叶安安不屑轻蔑的瞧着那盘糕点,模样与醉云楼的最新款式一般无二。 叶老夫人心有所动,养在自己膝下好几年,感情深厚,在她帮助二夫人夺权后,才会这般的生气。 “不是什么事犯了错都可以弥补的。” 唯一能够弥补的只有她的忠诚或者她能够驾驭的能力。 叶安安目光微颤,“祖母,安儿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安儿明白,二姐姐可能一时晕了头,才做了错事,跟安儿一样,祖母也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方才善莫大焉。而且,安儿知道祖母心里有二姐姐,不若便原谅她吧,也能彰显祖母的宽容大量。” 此一番劝说,叶老夫人与福嬷嬷解释目瞪口呆,叶安安怎么会帮叶安歆说话,况且叶安歆之前如此待她,她们虽然不说,但并非不知。 叶老夫人渐渐收起自己的惊讶,欣慰的看着叶安安道:“四丫头这是长大了,祖母本以为…” “本以为什么?祖母说过,凡事都要以督察府为本,若是家不和,怎么会繁荣昌盛?而且,二姐姐是安儿的长姐。于情于理,安儿都不会记恨她的。”叶安安扬起灿烂的笑容,笑的天真无邪。 不禁让叶老夫人再次正视这个孙女,心有所触动,确实,无论任何事督察府的荣耀才是第一位! 欣慰的抚摸叶安安的张了茧子的小手,更是心疼。“这才是祖母的好孙女,今夜便留下来吃晚饭吧。” “嗯。”叶安安兴奋的点点头。 福嬷嬷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喜悦,回想起往事,看向叶安安的目光不知不觉中柔和许多。 闲谈了约有两刻钟,冬季的黑幕来的最早,不知觉中悄然降临。南宛的餐桌上摆着丰富的晚宴,肥到流油的东坡肉,肥腻的灼鸭肉,香气扑鼻得凤尾鱼翅,做工精致得佛手金卷,最后是一碟招积鲍鱼盏,口齿留香。 不过这只是前菜,侍奉一旁的丫鬟手里端着甜腻的糖蒸酥酪还有七巧点心。 叶安安环顾整张餐桌,暗自吃惊,传闻老夫人大势已去,日子并不好过,如今看来吃的倒是极好。 夹起一金卷放在先是放在叶老夫人的餐碟子中,再夹起一个慢慢品尝,外脆里酥,虽有些油腻,但着实好吃。 -- 第四百零六 “怎么样?”叶老夫人瞧着自己的碟子中的金卷笑意浓浓。 叶安安尝了一小口,眼含笑意:“好吃,好吃极了,祖母院子里的饭菜真真的好吃,安儿都不愿离开,想着日日都到祖母这里蹭饭吃。” “你若愿意吃,日日都可以来。”叶老夫人慈祥的夹起一块肥到流油的东坡肉放在叶安安的碟子中,“尝尝,这东坡肉肥而不腻,堪称一绝。” 叶安安盯着碟中的流着油的红烧肉,不禁有些反胃恶心,却面不改色,浅笑夹起来,咬了一口,赞道:“祖母这儿的东西就是好吃,这东坡肉真是好吃,等安儿回去也去厨房求一碟子来。” 侍奉一旁的福嬷嬷莞尔解释着说:“这东坡肉只有在南宛能吃到,四小姐若是去了厨房怕是难以寻到。” “厨房没有?是祖母的私房吗?做的是真真的好吃,让人垂涎欲滴,过口不忘。祖母,是哪个厨子?告诉安儿可好?安儿也想着去饱一饱口福。”叶安安神色一禀,娇声询问。 叶老夫人笑吟吟:“你若想吃便来南宛便好了。” 叶安安眼底掠过一抹失望,面上雀欣喜若狂的点头:“好,那安儿日日前叨扰。等回去后,安儿定也要请一二个厨子,学学手艺,日后,祖母想吃的时候,安儿可以做给祖母吃。这样,祖母就永远也不会离开安儿了。” 叶老夫人微怔,浑身震颤,偏转头动容的看向叶安安,“那四丫头可要好好练练手艺,等成熟了,祖母日后只吃你做的东坡肉。” “好。”叶安安扬起纯真的笑容,眼底一片清明。 福嬷嬷深感欣慰道:“四小姐若是想学这肥而不腻的东坡肉还需要去找二小姐。” 叶安安瞳孔震颤,果真与叶安歆脱不了干系。 “二姐姐?”诧异的喃喃自语。 福嬷嬷解惑:“是啊,这一桌子的好菜都是二小姐回府的时候,给老夫人特意寻来的厨子,日日都给老夫人做东坡肉,竟也吃不腻。” “回府?日日?”低声呢喃,脸色瞬息万变,眼底掠过一抹阴沉。 福嬷嬷瞧着叶安安喃喃细语,像是在沉思,出声提醒:“四小姐?” “嗯?”叶安安抬眸,满脸的认真,“那安儿定要向二姐姐好好讨教一番,学学这东坡肉的手艺。” “好。”叶老夫人抚摸着叶安安的墨发,鼓励道:“假以时日,定能超过歆儿的厨子。” 叶安安的嘴有些抽搐,这个比法,在祖母心里,她比不过叶安歆,连同她的厨子,她都要努力努力。 “嗯嗯。” 闲聊许久,一桌子的菜也吃了不少,叶安安擦拭着嘴角的油渍,一脸的留念不满足,胃里头早已是翻山倒海般,接连喝了两杯茶水,方才好些。 不曾想,叶老夫人许是吃习惯了,吃过后,竟还能再吃一些糖蒸酥酪还有七巧点心。这才觉得满足。 又陪了半晌,夜渐深,叶老夫人逐渐有了困倦之意,福嬷嬷端来一碗汤水。 叶安安看着青瓷碗,好奇问道:“福嬷嬷,这是什么?糖水吗?” “四小姐,这可不是糖水,是姜汤。”福嬷嬷瞧见叶安安的疑惑,毫无保留的解释说:“老夫人身子骨不好,二小姐遂特意叮嘱道,老奴夜夜在老夫人睡前都要准备姜汤,听闻二小姐说,这姜汤有益健康,可以排解身体内的寒气。” 叶安安端详着青瓷碗,转念想了想,嗔怪撒娇道:“还是二姐姐最关爱祖母,怕是安儿再不努力,日后,祖母心里头只有二姐姐,没有安儿了。” 叶老夫人半搂着撒娇的叶安安,哄着说:“都是老身的心肝,老身都疼。” “真的?”叶安安欣喜的扬起头。 叶老夫人笑着戳戳叶安安光滑的额头,“真的,都是督察府的子孙,老身都疼。” “恩。” 待叶老夫人安歇之后,叶安安才回到胧月阁,回去的路上,穹天黑的空洞,无半点星光,望着幽黑的小路,不禁皱起了眉头。 望着一点烛光远远走来,近前一看,是颤颤巍巍的月末提着一个灯笼。腿脚都在发抖。 “月末?” “小姐?!”月末闻声抬头一看,欣喜若狂,满目的惊喜。 叶安安疑惑的看着月末询问:“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奴婢瞧着天色晚了,小姐还没有回去,所以过来接小姐,没想到,路这么黑。”月末解释着说,还不忘环顾四周,瑟瑟的寒风呼啸,掠过枯枝败叶,像极了孩子的哭泣声。 这侧耳一听,浑身直发抖,颤巍的扯着叶安安的衣袖:“小姐…我们回去吧?” 注视着月末胆小害怕的模样,心头一暖,伸手拉住月末扯着她衣袖的手,“嗯,我们回去。” 幽深黑暗的小路,空无一人,一盏烛火,两抹身影,沿着小路,回到栖身的港湾。 回至胧月阁,叶安安回到屋内,带着满心的疑惑,翻阅了数本医书,看到一页,瞳孔满满的震惊,时而,嘴角泛笑。 叶安歆,你到底想要什么? 次日,督察府东南宛。 叶安安第一次到东南宛,前往叶安歆的住处,满目的白纱飘摇,最外头的白纱底部还保留点红渍,屋檐下挂着一排子的铜铃,风过,叮当作响。 “小姐…”月末立在身后,满目的震惊,低声呼唤道。 从未见过有人的住处竟然是这般,总觉得有些不像个住处。 叶安安莞尔,了然勾勒一抹笑意,若是叶安歆不住这样的地方,她倒是会怀疑。风扑面而来,叶安安皱皱鼻子,这风中,竟含有浓重的草药味,这草药低下还有血腥味。 暗暗吃惊,叶安歆,受伤了? “小姐,我们进去吗?” 月末攥紧衣袖,低声询问,掠过几抹害怕的神情。 叶安安注视着白纱,缓而一笑,“都到这里了,不进去怕是说不过去。” “嗯。”月末将怀里的锦盒抱的又紧了些,点点头,跟着叶安安身后寸步不离。 -- 第四百零七 临近白纱卷帘席下,白纱两侧冒出两个侍女,一紫一绿,健硕的身姿,是叶安歆常带在身边的两位。 两人相视一眼,伸出一手形成一道闸门,挡在叶安安面前,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叶安安面无表情道:“叶安安拜访二小姐。你且去通报。” 紫衣上下警惕的端详叶安安,片刻,转过头去,朝着绿衣丫鬟点点头,绿衣丫鬟领会转身入了白纱之中。 等了半盏茶的功夫,绿衣稳健快步走来,“小姐让你进去。”说罢,退到一旁。 挡在身前的紫衣丫鬟也顺从的放下手臂后退几步。给叶安安让出一条道来。 叶安安微耸眉,抬脚踏上台阶,缓步入内,月末见状,抱着锦盒,快步跟了上去,不曾想,还未踏上台阶,便被两只手阻拦在外。 月末微愣,满目怒气左右各瞪了一眼,低声呼唤:“小姐…” 叶安安闻声回头,见月末被阻拦在外,不禁皱着眉头,怒斥:“这是何意?” 绿衣丫鬟不卑不亢回道:“小姐只让四小姐独自一人入内,她不可以。” 叶安安看了看月末,转念想想,启声道:“月末,在外头等我。” “是,小姐。”月末低声应下,踏上台阶的一只脚也慢慢收了回去,将怀中的锦盒往前头一递。 叶安安伸手欲接住,眼前蓦然伸出一只手,早一步夺走锦盒。 叶安安讪讪伸回手,怒视夺走锦盒的紫衣丫鬟,饱含怒气问责:“你这是做什么?” 紫衣丫鬟抬眸望向叶安安,“四小姐,这是什么?” “好大的胆子!”叶安安怒斥,“一个小小的丫鬟竟敢问责一个小姐,你眼中可还有尊卑?!” 被叶安安突然一训斥,平淡自若的紫衣丫鬟流露出一丝慌张,行礼请示:“奴婢绝无不敬之意,只是入东南宛之人按例都要询问清楚,还请四小姐不要为难奴婢。” “这锦盒装的是琉璃制的五彩杯盏,不知本小姐说的可否清楚?”叶安安挑眉睥睨盯着俯首的紫衣丫鬟。 紫衣丫鬟微微一怔,谦卑回复道:“四小姐说的清楚,奴婢也听见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叶安安眉尾高高挑起来,不急不缓的语气中,暗藏怒气。 “只不过…”紫衣丫鬟低眉顺眼呢喃,抓住锦盒的手缓缓的摸到锦盒的盖,“奴婢还需要察看一番。” 叶安安止不住的皱起眉头,轻蔑的上扬嘴角,正当丫鬟欲打开之际,叶安安不动声色的向前半步,从锦盒的底部猛地一抬手。 紫衣丫鬟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锦盒的盖,也曾注意叶安安的动作,没有拿稳,锦盒“咣当”跌落在地,半打开的盖子,使得里头装着的琉璃制的五彩杯盏咕噜滚落出来,顺着台阶跌了下去,清脆的声音,杯盏的底座与杯身分离。 叶安安紧锁眉头,眸子阴沉,怒问:“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摔碎本小姐送给二姐姐的东西,你到底是何居心?!” 紫衣丫鬟盯着质壁分离的杯盏愣住了神,听到叶安安得问责,才堪堪回过神,反驳道:“奴婢没有,不是奴婢的过错,若不是四小姐突然抬手,杯盏也就不会碎。” “哦?”叶安安扬眉,眼底的光泽一点点阴暗下去,“你的意思是说,本小姐故意弄碎了自己送给二姐姐的礼物,然后加害到你身上?” “不是的,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说,不关奴婢的事。”紫衣丫鬟被叶安安一问不禁有些慌了神。矢口否认。 “不关你的事?”叶安安弯腰拾起破碎的琉璃制的五彩杯盏,于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彩。手指轻轻的从裂口处划过,似乎在思考紫衣丫鬟所说的话,“那你的意思,就是本小姐的错了?” “不,不是的。奴婢只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不是四小姐的过失。”紫衣丫鬟俯首求饶,不急不缓的语音中叶安安却没有听到丝毫的害怕。 指腹兹出些许鲜血,流露出一个小口子,叶安安注视着这一抹的鲜红,竟有了些快意。“这杯盏终究是碎了,既然不是本小姐的过失,那么便是你的过错。” 紫衣丫鬟忍不住抬眸怒瞪了叶安安一眼,这分明是来找麻烦的! 可惜脾气也倔得很,仍是否认:“不是奴婢的过错。” 叶安安正视紫衣丫鬟,平淡的语气中暗藏怒气,步步朝其紧逼。“那便是怪本小姐了,你可知道以下犯上,污蔑小姐是什么样的惩罚吗?” 紫衣丫鬟紧紧拽着衣袖,咬着嘴唇,“请四小姐看在二小姐的份上饶过奴婢,奴婢知错了。” “知错了…可惜,晚了。”叶安安同情的说道,拿着五彩杯盏的手一松,“啪!”从高空直直下坠,发出清脆的声响,四分五裂。“就是看在二姐姐的份上,本小姐才更要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尊卑。” “四小姐…”紫衣丫鬟抬头怒视叶安安,余下的话还未说出口,只看到一道晃影,然后脸颊火辣辣的疼,愣了愣直视,这一巴掌来自月末。 “你!好大的胆子!”顿时火冒三丈,于她眼里叶安安和月末还只是那个任人欺负摆布的无关紧要的人,这一巴掌,她忍不了。 话音一落,另一侧的脸颊又是火辣辣的疼,月末轻蔑得看着紫衣丫鬟,“你竟敢敢以下犯上,对小姐不敬,这是你的处罚!” 习了武的月末下手不再像从前一般轻绵绵,没有力气,而是可以四两拨千斤,两巴掌下去,紫衣丫鬟嘴角流出血渍。 遥想当初,叶安歆刚回府的时候,便是借着以下犯上,不敬重的名头生生的赏了月一姐的巴掌。 可惜,风水轮流转。 紫衣丫鬟捂住自己的脸颊,怒不可赦的盯着月末,怒吼:“你竟敢打我?!”话音一落,便挥舞着拳头上前,谁料,竟敢轻松的被月末掐制住,欲图挣扎,却使不上力气,只留下一双不安分的眼睛和一张胡言乱语的嘴巴。 -- 第四百零八 一旁的绿衣丫鬟微怔,不敢相信,抬手企图帮助紫衣丫鬟,顿时感觉四肢乏力,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抬手垂手,却无力道。 眉头一皱,抬手本欲挥舞的手臂瞬间改变了方向,握住紫衣丫鬟捧着脸颊的手,拉扯到身后,请罪:“是奴婢们的过失,还请四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听闻四小姐素有神女的名讳,体爱下人,遂奴婢斗胆,请四小姐原谅紫衣这一回。” 看着自己流血的指腹发神的叶安安怔怔抬眸,莫然冷视:“你的意思是,我若不原谅便是心狠手辣,配不上神女的名号。” “这…”叶安安直截了当的一番话堵的绿衣说不出话来,神色闪躲,琢磨言辞。 叶安安莞尔冷笑:“还有…本小姐的神女名号是皇上亲封的,还轮不到一个小丫鬟谈论德是否配位,若是若皇上知道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敢质疑皇上的决定,你说…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自然,皇上定然不会相信一个卑微的丫鬟胆敢如此,定是有人授意,然而,怀疑到二小姐的头上,如此,在皇权夺位中尚未独善其身的督察府怕是也脱不了干系。” 叶安安每说一句,绿衣丫鬟的脸色都要黑下去一分,世人都说,叶四小姐能说会道,巧言令色,果真不假。 只不过是一请求原谅的事竟然可以被她上升为满门抄斩的大事,嘴巴蠕动一会,半晌,才堪堪吐出几个字:“你也是督察府的人,到时候,你也脱不了干系。” 叶安安满意的点点头,赞同的说:“此言不假,所以本小姐就算为了自己的安危,也要管教一下不知礼数的下人!”眸中的神色骤然大变,阴森森的勾勒嘴角,比这寒冬的风还能让人心生胆惧,“月末,教会她什么是规矩。” “是。”月末笑颜逐开的应下,两手握在一起活动一下,既然小姐如此说,她定不能辜负小姐的一片苦心。 一巴掌推开挡在紫衣前面的绿衣丫鬟,伸手便是一巴掌,尚未来的急反应,脸颊另一侧又肿胀起来。四肢乏力的两个丫鬟压根就不是月末的对手,毫无招架之力。 叶安安眼含冷意的欣赏,这如刀割的寒风,怕是不利于脸部浮肿,罢了,不经意的瞟向那个跌落在地的锦盒,嘴角上扬,转身缓步入白纱内。 身后是一声声强而有力清脆的声音,宛若天上的惊雷。 穿梭过七八面白纱,叶安安才住步,抬眸看向慵懒坐在茶桌前的叶安歆,冷然一笑。 “四妹妹,来了?”叶安歆放下茶杯,抬头望向款款而来的叶安安,不冷不淡的自顾自的说道。 叶安安微皱,恨意油然而生。嘴角泛笑,坐在叶安歆对面,草药味更为浓重,“二姐姐,倒是好雅兴。坐怀不乱,难怪我曾经败于你手。” 叶安歆眉间紧锁,“四妹妹的兴致也不低,刚一来便是这般的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找麻烦的。” “二姐姐,怎能这般想妹妹?”嘴角上扬,淬了毒意,“妹妹也是为了督察府好,方才出手,妹妹以为自己在外头说的足够清楚了。不曾想,还是让姐姐误会了。” 叶安歆人皮下火辣辣的疼,一时间气急攻心,失了方寸,拍案怒问:“叶安安,你到底什么意思?!” 叶安安上下打量了一下叶安歆,浅笑盈盈:“叶安歆,今日的你似乎有些太着急了。”不是怀疑而是肯定,目光不经意的瞟向四周,寻找草药的身影。 叶安歆长吐一口浊气,紧紧盯着叶安安,“说吧,你想干什么?!” “自然是来想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叶安安从容应答,蓦然神色一禀,“还有月一的尸体在哪?!” “哈哈…”叶安歆仰天长啸,乐不可支,“你认为我会如何对待一个背叛者?自然是杀之而后快!这已经过去两个月之久,你再来寻尸体,莫不是太迟了些?” 狡黠的盯着叶安安的眸子,期待着那抹悲痛,她几盘棋之中,最为得意的便是让她最信任的人背叛她,亲手将她推向深渊! 不出叶安歆所料,那抹悲痛不由自主的出现,但也只是昙花一现,“尸体在哪?”暗含怒气,她早已经寻找过,可惜都不见踪影。 事情都已经过去,人还是要入土为安。 叶安歆嘴角噙着笑意,漫不经心的说:“郊外的乱葬岗,如今早已经被狼群咬的连骨头都不剩,我不是你,不会给她安寝的。” 叶安安怔了怔,乱葬岗…那个地方该有多冷…她那时又该有多么害怕?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叶安歆蓦然开口问道,知道的密码太多,若是都烂在肚子该有多么可惜? 叶安安抬眸无神的望着叶安歆,“你想知道什么你都会说吗?说的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叶安歆上扬嘴角,真是越来越了解自己了,“一事换一事,你有什么筹码?” “你想知道的筹码。”叶安安直勾勾的望着叶安歆,若是没有筹码,她也不会贸然在此。 “我想知道的筹码?”叶安歆反复品味这句话,倒是有些个意思,成长的很快。“好,你先说,你想知道哪件事?” “君乾死亡的真相。”一字一句,坚定有力。 叶安歆微愣,要有兴致看着叶安安,“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转而,笑面如花,“怎么,你不相信?” 叶安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若是你,你会相信一个陌生人的一面之词吗?” “这个…”笑了笑,赞同道:“自然不会。可惜,当初的话句句属实,如今你再问,也只能是一样的答案。” “这不是你的所言,可有证据证明?”叶安安攥紧衣袖,心里头明明已经相信,却也不愿相信。 叶安歆盯着叶安安的眸子,缓缓吐出几个字:“你来晚了,皇权之争,所有的真相,以及所有涉及真相的人都已经死在断头台上了。” -- 第四百零九 叶安安眸子暗淡无光,“阿姐和君徵和离是不是因为阿姐知道了君徵的计划?阿姐她没有利用我对吗?” 叶安歆打量叶安安几眼,莞尔:“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 “可我要一个真相!” “真相?”叶安歆瞧着叶安安坚定的模样,轻蔑的撇嘴:“都已是过往之事,何必在意事情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不一样…”叶安安喃喃自语,“你不会明白。于你眼中,自小将你养育膝下的祖母都能下毒,又怎么明白?” 叶安歆笑的灿烂张扬,意味深长的说:“看来你确实懂了些医术,不过那又如何?你若心底没有怀疑,又怎么会到我这求证?说到底,你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信任你所谓的阿姐,没有…” “不…”叶安安怔怔的摇摇头,眼底尽是悲伤,“因为在乎,所以才会接受不了。你且阿姐她到底有没有和君徵合谋,利用了我?” 叶安歆嘴角泛起一丝狡黠,“你拿什么与我交换?等价交换,你也是个生意人,不会不明白。” “好。”叶安安一口应下。 “话别说的太满,答应的这般利索,若是拿鸡皮蒜毛的小事糊弄我又该如何?”叶安歆笑的轻狂,如魔如幻,“说吧,你能有什么事情是我想知道的?” 叶安安盯着她的眸子,缓缓吐出两个字,叶安歆彻底愣住。 “太傅。”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一听到这个名字,叶安歆顿时抓狂,身子猛地向前扑,抓住叶安安的手臂,满脸的惊恐。 叶安安瞧着叶安歆这幅模样,看来自己是赌对了,叶安歆果真与太傅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件事还是乌归查询白家一事探查得知,叶安歆外出游月几年曾多次前往白府,而白府曾经得靠山便是太傅。 转念一想,叶安歆能够在长安翻云覆雨,身边有不乏武功高强之人,定是有一靠山,两者联想,自然可以笃定两者或多或少有些许牵连。 如今瞧叶安歆这副反应,慌张至极,看来这里头的关系远比她想象中深,况且…那瞳孔深处的恐惧,看来…是胆惧了。 “我应该知道什么吗?”叶安安满脸笑意反问。 叶安歆微怔,松开手,长呼一口气,慢慢镇定,威胁道:“知道的越多死的也越快。” “那你说,我们俩谁会先死呢?”叶安安并不害怕,反而好奇的询问。 “疯子!”叶安歆一声怒骂,怒气散去后,仰天大笑,“不过这样才有趣。” 叶安安笑而不语,以命做博弈,这场局,她输不起。 笑声戛然而止,暗含深意道:“关于太傅你知道什么?” 叶安安莞尔:“皇权夺位中,太傅本应该下入大牢,午时斩首,可是偏偏却失去了踪迹,你不想知道他在哪吗?” 这件事皇宫内外封闭,无半点风声,足够能勾引起叶安歆的好奇。 叶安歆浑身震颤,颤颤巍巍的端起茶杯,小酌一口,“你知道?” “自然。” “在哪?”神色闪躲,漫不经心的询问。 叶安安浅笑连连,“你莫不是忘了以物换物的道理?” 叶安歆眉头微皱,一口应下:“好,我告诉你。” “但…我想改变一下。”叶安安嘴角上扬,笃定的开口。 “改变什么?”叶安歆有些慌张。 “规则,我告诉你这一件事,而你要告诉我两件事。” 叶安歆瞪圆了眼睛,怒吼:“叶安安,不要得寸进尺!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叶安安掠过一抹怅惘,“可惜,我不会。” 顿了顿,又道:“二姐,大可好好想想,于你并不亏。我问得都是死人的事,而你问的却是活人,死人和活人怎么可能一个价?” 叶安歆火冒三丈的紧锁眉头,却无可奈何的攥紧拳头,指甲掐入肉中压制燃烧的怒气,半晌才道:“哪两件事?” “一件阿姐是否知情,第二件…你为什么记恨于我?我要缘由。” 叶安歆诧异的抬眉,“就这两件事?” “就这两件事。”叶安安肯定的点头。 世间每一件事,有因必有果,那么,所谓的果都有一定的缘由。 叶安歆讪笑:“好,成交。” 本以为是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谁知竟是这么简单的两件事,看来…她根本不足为患。 “说吧。”叶安安手指节奏的敲打茶桌,等待叶安歆的回答。 “第一件事,如你所料,一切只不过是君徵连同君峙,太傅设的一场局,为的便是除去君乾。假意让叶安好听到君徵和侍卫谈话,在西北设伏,也是因为算到了叶安好会寻你,既而让君乾主动开口请求前往南疆,后来的事如他们所计划的发生了。叶安好运气不好,偷听了他们的谈话,得知是君徵一手设局,她无法面对你,遂同君徵和离。至于她到死都没有说…怕是还在袒护君徵。” 将事情缘由娓娓道来,嘴角泛笑。到了最后也不忘刺激叶安安一下。 叶安安没有想象中的悲伤,只是苦涩的笑笑,“阿姐,没有告诉我,也是怕我会去寻君徵复仇。” 因她而起,最后却为了自己葬送了性命,其中的对错谁又能论清楚呢? “第二件事呢?” 叶安歆眸瞳变得阴晦,像是说一件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儿童时的欢喜,他却不告而别,去了朝歌做了质子…” 话到了这里,叶安歆忽然想起了什么,笑容变得诡异,“听闻爱上了朝歌的幽梦公主,那个女子,是全天低下最尊贵的女子。” “幽梦…”叶安安愣住了神,她不曾想过君乾还有别的过往,而且,这个名字好生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最尊贵的女人…然后他们便举行了大婚,可是在大婚的那一天,君乾却开了城门,放进了天泽的兵马,亲自领兵,火烧朝歌皇宫,屠杀朝歌皇族,大臣三千人口,整个一个皇宫,尸横遍野。一场大火,将一切都烧没了,后来那个公主也坠涯身亡。” -- 第四百一十 叶安安面色僵硬,暗淡无光,压低声音:“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这个我为什么恨你缘由的经过。”叶安歆凄凉惨笑,凝视叶安安蕴藏星辰大海的眸子,“我曾有幸见过幽梦公主,她有一双眸子,灿若星辰,顾盼生辉。煞是好看。” “那又如何?”叶安安冷言怒问。 都是些过往之事,况且谁又能没有过往呢? 叶安歆阴晦笑笑,伸出两手分别挡在叶安安的额头以及鼻子下巴。露出那一双翦水秋瞳。 “真像阿…” “像什么?”叶安安怒皱眉梢。 叶安歆痴念的放下手,“君乾未同你说过吗?你的眼睛与幽梦公主的眸子一般无二,像极了。” 说到这里,心里头又升起了几分喜悦,或许,不过是一替代品而已呢? 叶安安浑身震颤,敲打茶桌的手指也戛然而止。眸子中不可抑制的掠过震惊,怀疑,悲伤。 望向叶安歆的那一刻,又有了几分释然。“你是故意的?” 叶安歆笑的灿烂如若朝霞,“随你怎么想。” “然后呢?”手指在茶桌上沉重的一声一声敲打。 “然后?”叶安歆陷入回想,“然后,我便亲手将她推入深渊。可是…她也毁了我,将一切都毁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君乾的身边竟然站着你!你!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的位置,是我用尽一切办法,本应该属于我的!而你,半路杀出来,轻轻松松就夺走了!夺走了,我自然要恨你,恨不得让你跟我一样的痛苦!”瞳孔睁裂,咬牙切齿,企图将叶安安碎尸万段。 叶安安静静的望着叶安歆,却提不出任何的怜惜,她已经疯了。 “我知道,你也做到了。” “不…”叶安歆怅然若失的回答,“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你不会明白的。” “或许还不够。但你不会有任何机会了。因为…我要一点点将我失去的夺回来。阿姐的命。月一的命,我都要夺回来!” “呵…”叶安歆轻哼,“那就要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叶安安莞尔站起身来,得知自己所想知,也不愿在呆在这里。 临别的时候,缓缓道:“太傅在南疆边境的瞿塘城。” 得知这个消息也算是偶然,医治疫病的时候前往瞿塘城,通过医治病人的闲聊得知,经过前去查证,确认太傅无疑。 后来想想,也差不多能理清楚个头绪,若真的太傅是南夷人士,营救他的便是南夷人。只不过后来他为何没有折回南夷,而是隐藏在南疆边境的瞿塘城,便不得而知。 说罢,便缓步离去,不愿再多做停留。 出了白纱帘,月末静静的候在一旁,紫衣丫鬟的脸肿胀参有血丝,低眉顺耳的跪在一旁,绿衣丫鬟也携同跪在一起。 月末瞧见叶安安出来,立马凑上前,兴奋的禀告: “小姐,奴婢已经教训好了。” 叶安安睥睨的端详了两人几眼,默声应下,领着月末离开。 脑子一团乱,今日她知道的太多了。心里止不住的疑虑。 怔怔的停下步伐,转身看向月末,眼底流露出了恐惧。 月末堪堪止住了步伐,疑惑的注视着叶安安,喃喃问:“小姐,怎么了?” “月末,我的眼睛好看吗?” 心有所想,脱口而出。 月末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突然问了不着边际的话,难不成,叶安歆说小姐的眸子不好看了? 暖意笑笑,真诚的夸赞:“好看,好看及了,小姐的眸子里好像有浩瀚的星空,流光溢彩,顾盼生辉。世间再无人比小姐的眸子更好看了。” “浩瀚的星空?再无人了吗?”叶安安失了神,喃喃细语,怔怔的转过身去,往胧月阁走去。 月末满脑袋的疑惑,却又想不出个究竟,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不出叶安安所料,傍晚时分,叶安歆趁着夜色离开了督察府。借口外出拜佛,为叶老夫人祈福。 “小姐,走了。” 后门旁的角落阴影处缓缓走出两抹身影。 叶安安望着远去的马车,太傅和她的关系真的不一般,竟然要自己前去。“走了,既然她离开,这督察府的景色该换一换了。” 夜入深沉,寒风瑟瑟,无半点星光。 黑黝黝的山头,枝繁叶茂,裹着浓荫,矗立一人,静看山河飘摇。 蟲蛊走进,与之并立,“成了?” “成了。明日便折回长安。”司徒敬缓声回应,目光一直落在山头之下的尸横遍野。 “部族传来消息,快要醒了。” “嗯。用些药,还不是他醒来的时候。局势尚未明确,他还不能醒来。” 蟲蛊同意的点点头,忽然转念想起一事,追问:“七王爷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探子传来情报,他似乎对少主…” “有些感情。”司徒敬不急不慢替蟲蛊回答。 “而且七王爷有勇有谋,捉摸不透,况且是天泽属意的太子人选。他能斗的过太子吗?再者说,不若直接选择七王爷不是更为妥当一些?”蟲蛊慢里斯条的说出自己的盘算,眼底有一分怅然。 司徒敬眸子神色微微一变,转瞬即逝,“七王爷虽有情,但你我不是这情能有多么深,是否深到拱手相让的地步。无妨,等他恢复了记忆,他能斗的过的。你我,静看这风起云涌的天下纷争。” 蟲蛊缓缓叹了一口气,落寞的神情一扫而空,俯身下望,确实不胜寒。山崖下一望无际的尸体,为的便是上位者的欲望。 “西北如何了?” “大雪封城,飞沙走石,已经停战。虽然只是暂时的。” “天泽,北戎谁更胜一筹?” “北戎。游牧的民族在自己熟悉的地盘,自然胜过中原之人。” “北戎内呢?” 司徒敬眼底多了几分色彩,“太子虽然早早立好,难免有别的心思的人。太子负伤,季风营救,已经进一步取得了太子的信任。如今,太子,九皇子,三公主已经抱成一团。” “你设的局?”蟲蛊笃定的问道。 -- 第四百一十一 司徒敬笑而不答,不言而喻。无论谁设的局,他只要结果,利于他的结果。 取得信任,伺机而动,取而代之。 他最常用的手段。 “南夷呢?”司徒敬询问道。天泽,北戎尽在他眼下,如今只差一南夷。这盘棋便可遍布天下。以国而将。 蟲蛊遥望山河零落,叹而道:“皇上年幼昏庸无能,胆小懦弱。若是没了南宫朔,灭国之日指日可待。至于南宫朔,已经暗中调查。可毕竟处在南夷境内,也无法探的清楚。但愿你的猜想是正确的。” 司徒敬捋捋花白的胡须,自信不疑道:“行军多年,负伤严重,如今旧疾复发,便是知道时日无多,你且看近几的局势,大概是耐不住了气。” 蟲蛊转而深思,“似乎是这般个道理,你打算如何?” “你可知大太监霍氏?” “霍氏,可是南夷小王身边正当宠的大太监霍丘?”蟲蛊诧异的开口。 “然也,南宫朔曾以霍丘蛊惑皇上,对其施以疾刑,霍丘对南宫朔早已经怀恨在心,再者南夷小王最为宠幸霍丘,你且去助其一臂之力。” 蟲蛊默念霍丘名讳,“怎么助?” “同其搭上关系,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有书信与你,到那时你自然会明白如何去做。”司徒敬再次望了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 蟲蛊坚信不疑的点头应下。 “时辰不早,我且先回去了。” 言罢,转身离去,刚走两步路,突然一顿,“我身后跟了条尾巴,悄无声息的除掉吧!” 话音一落,便抬步离开,刚一出瞿塘城,便已经发现,武功倒是不弱,竟然能跟了这么远的路,倒也是为难他了。只不过…知道的太多,不好。 死人才能闭口。 蟲蛊静静的望着司徒敬离去的背影,夹杂几分敬佩,如今的局势逐渐开明了,这盘棋已经下了一半,待这场战事结束,这盘棋也应该到了末尾。 如此想想,从腰间拿出横笛,缓缓吹奏。四周,枝叶乱窜,似有蛇虫闻声而来,树荫下的黑衣人,还未来的急反应,亦或是逃跑,已经被毒蛇缠绕,毒液入侵心脉,断了气息。 笛声悠扬,蛇虫慢慢退下,不见了踪影,蟲蛊缓步上前,剥开遮挡的枝叶,检查黑衣人,陌生的面孔,身上也无证明身份的东西。 伸出一手,食指与中指往前拨动,黑夜中出现一黝黑的影子。 “送到瞿塘城城角边。” 影子没有说话,干脆利索的扛起黑衣人的尸体再次隐入黑暗。 长安督察府 一月的中旬,长安的雪没有尽头,大朵大朵的,纷纷扬扬。 “小姐,有人送来一封信。” 月末拿着一封书信,抖抖肩上的皑皑白雪,缓步入内。 正伏案看书的叶安安抬眸,目光落在书信之上。 “何人?” “一小厮,生面孔,不认识,应该是外头的。” “外头的?”叶安安喃喃,“拿过来。” “是。”月末顺从的将书信递了过去。 叶安安打开书信,一览里面的内容,缓缓一笑,看来白墨并没有想象中的无能,怪不得能年少成名,在他兄长的层层监控下,他能够洞悉外面的情况,更能送来此信,邀她一聚。不容小觑。 “小姐。是何人?”月末好奇的问道。 叶安安拿着信纸放在书桌旁的烛台上,点燃一角,看着它燃烧殆尽,“白墨,白家二公子。” “二公子?小姐,白二公子是愿意和我们合作了吗?” 叶安安莞尔:“诚然,明日午时醉熏楼一聚,共谈大事。” “醉熏楼?”月末喃喃自语,不解反问:“小姐,醉熏楼是长安城内数一数二的酒楼,人多眼杂。岂不是容易暴露?” “人多眼杂,才能藏身,看来白二公子的兵书倒是没少读,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小姐,那我们去吗?明日午时不是说好去给老夫人诊治吗?” 叶安安拿起了书籍,随意的翻开两页,寻着刚刚看到的地方,“先来后到,你且去寻人告他,有事不去。” “可…”月末有些犹豫,欲言又止,“可是小姐,我们不是要和白二公子合作吗?这样会不会?” 叶安安抬眸莞尔冷笑,“无妨,上杆子得都会显得不重要,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实力,他自会前来寻我,自然也会臣服于我。让耗着他吧!” 月末面色一喜,点头赞道:“月末明白,月末这就去寻人。” “嗯,乌归可有来信?”叶安安漫不经心的询问,此一去西北尚不知如何?若是要对付白府,还需要足够的钱财。 月末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喜色,“虽然没有,但上次来信说,正准备回来,算算时间,也就这几日的时光。” 叶安安手指从书籍的字上划过,回想起一事,眸子阴沉,一瞬间,所有的光彩都沉浸下去,“吩咐你的事都做好了吗?” “做好了,小姐放心,天衣无缝。”月末再三肯定的一本正经的回答。 “明日午时动手吧。” 手指轻轻敲击书籍,略有沉思,孤注一掷。 她如何出的督察府,便已怎样的手段还回来。 “是。” 月末低声应下,静候明日午时。 南宛 “祖母…” 远远的都能听到叶安安的呼唤声,像春日里的风,绵柔悠长。 刚欲开饭的叶老夫人闻声不由得放下筷子,瞧着来人,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四丫头,老身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率先便是一句嗔怪。 叶安安携着月末入内,坐在叶老夫人的身旁,半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安儿,怎么会不来呢?安儿可是最最喜欢来祖母这了。” “你啊!”叶老夫人戳戳叶安安的额头,不禁有些无奈,故作生气的模样,“早上等了你许久都没见你来,说说,你都干嘛去了?” “这个…”叶安安撅着小嘴,神秘的说:“天机不可泄露。” “天机不可泄露?”叶老夫人瞪着眼睛,转头朝向福嬷嬷说道:“你瞧瞧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还天机不可泄露。” -- 第四百一十二 福嬷嬷笑而不语。 叶安安可不依,撇撇嘴,撅着个嘴翘的老高,“安儿无法无天还都要怪祖母。” “怪老身?”叶老夫人微微愣了愣,一时反应不过来。 叶老夫人笑的无可奈何,真是说不过这个小丫头片子。“老身宠你,可不是要你来编排老身的。” “祖母…”叶安安小心翼翼的又往叶老夫人身边靠过去,撒娇请求原谅。 一旁的福嬷嬷也忍不住的捂住嘴轻笑,叶四小姐真是越来越会讨老夫人开心,望着叶安安投来求救的目光,不禁开口为其辩解:“老夫人,四小姐也是为了让你开心,再者说,这关键还是您,由着她油嘴滑舌。” “福嬷嬷!”叶安安气着嘟囔着小嘴,一脸的不情愿。 叶老夫人的怒气消散下去几分,“你看看,福嬷嬷都这么说,都是老身把你宠坏了,任由着你胡作非为。” “祖母…”叶安安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那也是因为祖母疼爱安儿,安儿其实早上不过来的原因,是因为安儿外出,寻找到一个东西,特意过来献给祖母。” “东西?”叶老夫人来了兴趣,好奇的相问。 叶安安点点头,忽然又有些失落的说:“这东西怕是祖母瞧不上眼。” 叶老夫人心头一紧,摸摸叶安安的墨发,宽慰的说:“只要是你的送的,祖母怎么可能会瞧不上眼呢?” “祖母说的可是真的?”叶安安一扫失落,忽然又高兴起来。 叶老夫人慈祥的笑笑,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这是自然。” “月末,把东西拿来。”回首,招呼侍候在一旁的月末,接过月末手中拿着的锦盒。 缓缓打开,里面放置的是一香囊,叶安安小心翼翼的将香囊拿了出来。 “祖母,这就是安儿送你的东西。” 叶老夫人接过香囊,有一丝安慰,枯木的手指轻轻抚摸,柔软的锦缎,应是极为上品的材质,上头绣着翠绿的冬竹以及国色天香的牡丹。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图画的最上头,用金丝线绣着一句话。 “金桂生辉老益健。萱草长春庆花甲。” 喃喃念出上头的小字,嘴角的笑意浓浓。 “祖母,这香囊里面装着合欢皮,远志还有柏子仁,都可以安神有助于睡眠。安儿也是听说,祖母最近睡不安稳,所以查阅了医书,做了这个香囊,还希望祖母喜欢。” 睁着真诚无邪的眸子,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 叶老夫人紧握住香囊,不禁有些感触。慈爱的抚摸着叶安安的墨发,和蔼的说:“祖母喜欢,四丫头苦了你了。” “老夫人,你都不知道,小姐本不会刺绣,为了给老夫人缝制这个香囊,小姐日夜兼程,不曾停歇,小姐的手都被磨破了好几个口子,被针都不知刺了多少下。” 侍奉一旁的月末,不由得为叶安安说上几句,这些日子,她看在眼里,疼在心头。 叶安安一脸的责怪,回首怒斥月末:“说什么呢?这些话怎么可以跟祖母说呢?回去之后定要好好惩罚你。” “小姐…”月末满脸的委屈,嘟囔着小嘴,站在一旁不敢开口。 回过头来,连忙解释道:“祖母,你别听月末胡说,安儿一点都不辛苦,没事的。” 刚刚那一番话加之叶安安的表现,顿时让叶老夫人心疼不已,当初自己还怀疑这个孩子,如此看看,里面定有内情,伸手去握住叶安安的手。不曾想,竟然颤抖的往后一缩。 “祖母…” 叶老夫人瞬时更是心头紧了紧,连忙抓住叶安安的小手,反过来一看,指腹上都是新磨出来的茧子,还有密密麻麻泛着红性的小红点。 这一听一看,愣是石头都能被捂化成一潭清水,流淌在浑身每一处。 站在一旁的福嬷嬷俯身一看,也是暗自一惊,这四小姐真的下了苦功夫了,这回老夫人的心怕是要抓的牢牢的。 “祖母,安儿没事的,只要祖母睡的安稳,安儿没有什么的…” “你啊,让祖母说些什么好?以后可别这样了,祖母都快要心疼死了。” 握着叶安安的小手,满脸的心疼,一眉一目都是疼惜。 叶安安缓缓一笑,乖巧的点点头。 “安儿知道了,安儿好饿阿。” 叶老夫人气不得怒不得,本欲悲伤的时候,忍不住的笑了笑,嗔怪:“你呀,就知道吃。” “吃饱了安儿好讨祖母开心。”叶安安拉着叶老夫人的手一本正经的说道。 叶老夫人拿叶安安压根没有办法,笑的开怀,“好,好,福嬷嬷,让他们把饭菜都端上来吧。” 叶安安狡黠的笑笑,“安儿这算不算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刚刚好赶上了南宛的饭菜了?” “真不知道你是来看望老身的还是过来蹭饭的?” “这个嘛…”叶安安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都有,都有,但是,主要还是过来看望祖母。” 叶老夫人刚皱起来的眉头听到后半句也舒展开,满眼的无可奈何。 不一会,上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紫驼之峰出翠釜,水精之盘行素鳞;犀箸餍饫久未下,鸾刀缕切空纷纶;黄门飞鞚不动尘,御厨络绎送八珍。 叶安安吞咽了口水,真真是丰盛至极,叶安歆为了搞垮祖母的身体也算是下了血本,不过倒是便宜了她。 挨个品尝了一番,赞不绝口,临到了最后,是一汤品,清炖鲫鱼汤,也是一绝。 汤底纯白浓厚,上头卧着两条鲫鱼,半截入水,半截露空,宛若跃龙门。香喷喷的鲜美之气漫延迂回,萦绕鼻端,令人垂涎欲滴。闻其香,心旷神怡;偿其肉,回味无穷。 叶安安吞着口水,赶忙盛了一碗,顾不得旁的,率先喝了起来。 本不符合礼数,一旁坐着的老夫人倒不见怪,反倒觉得叶安安可爱。 咕噜喝了好几口,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碗,赞叹道:“祖母,连你院子里的鱼汤都这般好喝,安儿都忍不住了,这鱼汤是真真的鲜美。” -- 第四百一十三 “二姐姐准备给祖母的…”叶安安有些吃味的说道,“祖母,安儿可不可以喝一碗。” 吞咽着口水,舔舔嘴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清炖鲫鱼汤,垂涎三尺。 “当然可以,先给四丫头盛一碗。” 叶老夫人宠溺的吩咐道。 侍女却有些慌了神,连忙说道:“老夫人,这是二小姐准备给你的,给四小姐喝怕是…” “怕是什么?!”叶老夫人不由得皱起了眉毛。 叶安安一怔,有些委屈的说:“祖母,二姐姐做给你的,安儿无福品尝,还是算了。” 看着叶安安委屈巴巴的样子,想起刚刚送的香囊,指腹上的伤口,顿时心疼万分,怒斥:“盛!” 转头宽慰叶安安道:“无妨,歆儿她或许不知道你在这,这丫鬟不懂事,祖母替你教训她。” 叶安安微微上扬嘴角,本是笑容,却让人感觉到了悲伤。“安儿没事。” 侍候的福嬷嬷也不由上前训斥,“让你干什么便干什么。” 侍女愣住了神,慌张的点头应下,“是。” 连忙盛了一碗放在了叶安安面前。 “尝尝。”叶老夫人一脸慈祥的说道。 叶安安开心的笑了笑,端起瓷碗咕噜喝了好几口,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碗,赞叹道:“祖母,连你院子里的鱼汤都这般好喝,安儿都忍不住了,这鱼汤是真真的鲜美。” “慢些喝,若是喜欢,回去的时候带些。”瞧着叶安安大口喝汤的模样却丝毫感觉不出任何的粗鲁,宠溺的摸着叶安安的墨发说道。 叶安安笑弯了眸子,兴奋的点点头,“祖母,你尝尝。” 侍女有眼力劲的又盛了一碗放在叶老夫人面前。 想着叶安安喝的模样,不禁对这清炖鲫鱼汤感了兴趣,端起瓷碗,准备喝的时候。 突然,叶安安一巴掌啪开了瓷碗,汤汁撒了叶老夫人一身,瓷碗也摔落在地,磕碎了一个口子。 所有人都被叶安安这一举动惊呆了,一时间不知所措,叶老夫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脸色不由的阴暗下来,满含怒气的问:“你这是做什么?” 叶安安皱着眉头,鼻子也皱在一起,手捂住胸口,听到叶老夫人的责问,吃力得说:“祖母…不能喝…有毒…” 话还没说完,乌黑的血从嘴角流了出来,将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刚一说完,从圆凳子上斜斜的倒了下来,奄奄一息。 “小姐!” 站在身后的月末最先反应过来,扑上前来,抱着叶安安,急得满眼的泪花。 叶老夫人怔怔的坐在原位,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黑的能够滴出墨水。 连忙起身,去看叶安安的情况,回首怒吼:“快!快去叫郎中!快去!” 震惊的福嬷嬷听到叶老夫人的命令连忙转身去寻郎中。 盛汤的侍女吓掉了魂,瘫坐在地上,又手脚并用的爬了出去。 “老夫人,小姐怎么办阿?小姐这是怎么了?” 月末哭的满面泪流,哗啦啦,止都止不住。 叶老夫人也心急万分,且不谈什么情不情分,叶安安可是天泽的神女,名声正盛,若是她死了,一切就完了! “安儿…再等等,郎中一会就到…” “小姐…” 福嬷嬷办事快,郎中立刻赶到,施展了银针,暂时封住了叶安安几个血脉,又对症下药,方才解决了毒性。 守在床榻一旁的月末,看着郎中一医治完,立马扑了上去,拽着郎中的衣袖追问:“先生…我家小姐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事?” 椅子上坐立难安的叶老夫人也连忙几步上前询问道:“怎么样了?” 郎中叹息着说:“中了毒,不过中毒不深,索性现在已经解了。” “中毒?”叶老夫人神色骤然大变!在南宛中毒?!“郎中,你会不会医治错了,怎么会中毒?” 郎中捋捋胡须,再三肯定的说:“老夫人,老夫行医数十年,虽不说医治过什么疑难杂症,但不会看走眼,四小姐这确确实实是中毒了。” 叶老夫人老身震颤,差些站不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福嬷嬷连忙从后面搀扶住老夫人,低声关心:“老夫人…” 耳畔传来了月末的哭喊声:“小姐!小姐,你的命怎么这么惨?到底是谁要害你?奴婢去找皇上,找云鹤神医救你…小姐…” 叶老夫人听闻,勃然大怒,当即下令:“查!给老身查!彻查到底!” “是。” 叶安安面无血色的躺在床榻上,睫毛微微颤动,如同翅翼扑棱。缓缓睁开眸子,手指微微拨动。 吃力得吐出几个字:“月末…” 月末听到了叶安安的呼唤,抹抹泪水,连忙抬头看向叶安安,一时间,泪水永注,“小姐…小姐,你醒了,吓死月末了…” “没事了…”叶安安想伸手替她抹去泪花,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正着急上火的叶老夫人听到月末的话,赶忙几步上前,一脸的关切。“四丫头,怎么样了?” 月末有眼力劲的往后面靠靠,给叶老夫人让位置。 叶安安泛起一抹笑容,“没事的,祖母。”嘴唇却苍白的如同外头飘扬的白雪一般。 “好孩子,苦了你了。”说罢,不由得心酸起来,怔怔想起什么,回头唤道:“郎中!快!快过来,看看四丫头怎么样了?” “是。” 郎中领命,立刻上前,握着叶安安的手腕,仔仔细细的察看,锁住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叶老夫人,叶四小姐体内的毒已经压抑住了,日后好生休养便可。” “那就好,那就好。”叶老夫人不断重复,心里头的大石头也是落下了。 叶安安吃力得偏转了头,看向郎中,询问:“先生,请问我这是怎么了?” “四小姐,你是中毒了。” “中毒?真的是中毒…祖母那汤…安儿喝完那个汤好生的难受…祖母,会不会是那个清炖鲫鱼汤?”叶安安胆战心惊的说道。 叶老夫人也不禁吓了一大跳,若真的是那个汤,岂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叶安安,只是凑巧?! -- 第四百一十四 “四丫头,没事…有祖母在这,你不会有事的。祖母一定会彻查到底,给你一个交代。” 握住叶安安骨瘦如柴的小手,郑重其事的保证道,心里却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定。 叶安安舒展开害怕的眉头,神情也逐渐放松,似乎感觉到了心安,莞尔一笑:“有祖母在,安儿不怕。” “好孩子。”叶老夫人心疼的抚摸她额头的零散的秀发,眼底暗藏怒气。波涛汹涌。 转头指着一桌子未吃完的佳肴,怒对郎中说道:“挨个检查,到底是哪里下了毒!” “是。” 郎中领命提着药箱缓步到餐桌前,挨个检查一番。 不消一会,这专门给叶老夫人做菜的厨子,端菜的侍女。老爷以及府中各房的夫人全部都聚集在南宛的大堂之中。 挨个落座,面面相窥,满脸的疑惑,晌午的时候将她们突然喊至此处为了什么? 瞧着堂房中央站着的厨子以及侍女,目光不然而然的落在坐立不安的二夫人身上,意味深长的看着,猜测着些什么。 待众人落座后,叶老夫人才从屏风后房缓缓而出,脸色阴沉,不是很好。后头跟着由月末搀扶的叶安安,苍白的面孔,失去了血色,浑身乏力。 叶老夫人落座主位,叶安安则坐在其跟下第一个位子,咳嗽两声,整个人震颤,额头遍布密麻的汗珠。 本不欲让其出来,却拗不过叶安安的性子,非要出来一看究竟。 百般无赖惦念着外出喝酒戏耍的叶庆年略有些不耐烦的问:“母亲,这是怎么了?大晌午把我们聚集过来?” 叶老夫人抬眸瞧了叶庆年一眼,冷言道:“有人在南宛下毒意图谋害老身,连累了四丫头,替老身挡了一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变了神色,不久前,还是巫术小人,这倒好,直接下了毒,不知今日又会是谁倒了霉。 “母亲,可是有事?”叶庆年吓得眉毛高高挑起。 叶老夫人长缓一口气,道:“无妨。” 叶安安止不住咳嗽,捂住疼痛的胸口,“祖母,安儿替祖母挡毒,安儿是心甘情愿的,只要祖母安康就好。” 看着叶安安诚恳又被毒药折磨的样子,不由又多了几分心疼,想来也是,若不是叶安安,怕是她这老胳膊老腿的怕是已经撒手人寰。 “好孩子,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老身垂垂老矣,你还年轻,日后还有大好前程。” 也是她督察府的大好前程。 叶安安含泪点头应道。 “好一出祖孙情深,也不知当初是谁扎小人玩巫术,害的老夫人卧床两个月,如今倒是不计前嫌了。”三夫人瞧不惯,冷嘲热讽一番。 于她而言,除了自家的受宠,无论叶安安和叶安歆哪一个她都看不惯。 叶老夫人脸色不由难看几分,辩解道:“三房胡说些什么?!连半点规矩都不懂了是吗?眼里还有没有点我这个老夫人!” 三夫人撇撇嘴,不情愿的说:“老夫人,妾身知错了。”妾身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这后半句,嘴里嘟囔,也未说出口。 “日后注意点!”冷冷的抛下一句话,扭头看向身边的侍候的福嬷嬷,“福嬷嬷,人都在这了?怎么不见那个盛汤的侍女。” 因着那侍女多说了几句话,叶老夫人对其映像还是很深刻的。 福嬷嬷瞧着堂房中央战战兢兢的几人,答道:“回老夫人的话,那个侍女已经派人前去寻找,估计一会就来。” “嗯。”叶老夫人没好脸色低沉的应了一句。 在堂屋一侧检查餐饭的郎中也有了发现,捧着一大碗清炖鲫鱼汤缓步上前,恭敬道:“叶老夫人,老夫已经检查所有的餐饭,毒就在这清炖鲫鱼汤中!” 瞬时,一锅清炖鲫鱼汤成了万众瞩目的对象,二夫人慌张一分,叶老夫人的脸就黑下去一分。 叶安安心有余悸的抚抚胸口,握住一旁伺候的月末的小手,“还好,是我嘴馋,忍不住先喝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小姐…要不是郎中来的快,怕是这时你已经…”说到这,眼含热泪,滚滚而落。 主位坐着的叶老夫人听着是心惊胆战,想起那个画面,心有余悸。 “挨个问!到底是谁下的毒,好大的胆子,敢在督察府下毒,意图谋杀!定不能轻饶!”一番怒斥,转而扭头瞧着神色慌张的二夫人,问道:“二夫人如今掌家,不知老身说的对与不对?” 二夫人瞧着这幅架势,心里头也没有底,这餐饭是他们给老夫人请的,明摆着是冲她们母女两请的! 战战兢兢的点头,小声附和道:“是,老夫人说的是,一旦查到,定不能轻饶。” “既然如此,你们几个说说吧!”轻蔑的瞧着二夫人几眼,转而怒视堂房中央跪着的一个厨子,两个打下手的小厮,以及一个侍女。 这几个人互相看看,哀嚎一片,慌忙的连声求饶,直道:“自己是无辜的。” 叶老夫人听的不耐烦,准备责问,门口出现几个身影,原来是那个不见得侍女被抓了回来。 “扑通…” 被狠狠一推,跪倒在房堂中央。成功的吸引到了老夫人的目光,想起盛汤时她所说的话,不禁心生怀疑,她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你是谁?哪个房的人?!干什么的?”福嬷嬷领会叶老夫人的意思,上前追问。 侍女跪在地上,抬头看了看二夫人,低着头胆战心惊的回答:“奴婢…奴婢是桃红,原本是二房的人,后来被二小姐派来服侍老夫人,摆盘布菜的。” “说!你知不知道清炖鲫鱼汤里被下了毒?!说实话!”乘胜追击,福嬷嬷厉声厉色问道。 侍女慌了神,手臂直发抖,差些瘫倒在地上,哭喊着说:“奴婢…奴婢不知道阿…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是冤枉的,奴婢只是一个布菜的而已。” “冤枉?”叶安安轻哼,睥睨着跪在地上求饶的侍女,“我们且只问你知与不知,何时曾说过是谁下的毒,怎么来的冤枉?” -- 第四百二十 太傅望了眼门口的地方,门沿洒了半点微光。一生为人棋子,至死无法善终,沉吟道:“好。老夫自己动手。” 叶安歆抬眸想了想,起身从黑衣人腰间的佩剑中抽出刀刃扔到太傅眼前。 “念你曾救我一命,死后定将你安葬。” 太傅俯身拾起刀刃,苦涩的笑道:“多谢。” 话音一落,对着自己的脖颈一抹,没有半点的犹豫,鲜血永注,手中的刀刃跌落,身子斜着倒在床榻上,缓缓闭上双眼。 叶安歆睥睨的看着,走上前来,伸手一试,没有呼吸。不由松了口气,如今,再无人敢左右她一二。 黑衣侍卫弯腰拾起刀刃,擦拭上头的血迹,放回腰间佩剑中。 紫衣看着叶安歆踏步离去,疑惑道:“主子,太傅的尸体怎么办?放在哪安葬?” 叶安歆脚跟一顿,危险的半眯起眸子,“扔在这吧。安葬…我从不未任何人安葬,把他扔在这,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是。”紫衣一哆嗦,连忙低头应下,紧随着叶安歆离去。 走出茅草屋约有一里路,身后燃起熊熊大火,火势滔天,映红了苍白的天空。 长安督察府二夫人送至老宅之后,督察府热闹了整整一日,叶老夫人前前后后将府邸的下人内外换了个干净。 胧月阁,上可青天揽明月,下可沧海摘星辰。窗外的雪逐渐消停,放眼望去,堆积成被,大片大片,大朵大朵,整个世界都焕然一新。 “月末,外头的雪停了。” 外头天寒,叶安安和月末躲在房间里烤火,刚从西北而来的乌归又快马加鞭的前往南疆瞿塘城,叶安安需要知道叶安歆的动向。 万一她不下手,自己也不能让太傅活着。 在宣纸上作画的叶安安暮得抬头看看窗外大打开的阑珊,喃喃自语。 坐在一旁看书的月末闻言抬头望去,空荡荡的,“嗯,雪停了。” 望着一望无际的白色海洋,叶安安有些失了神,“月末,我们去老宅一趟。” “老宅?”月末不明白的反问。 “那日二夫人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我想去看看。”脑海里浮现出二夫人临别前的画面,诡异的笑容,蠕动的嘴角,似乎要告诉她什么,却又不知再说些什么。 挥之不去。 月末银铃般浅笑:“小姐,二夫人能说什么,大都是些发疯了的话,去了老宅,有老夫人在,别想着回来,估计是疯了,没有什么好看的。” 叶安安眸子染上一抹雪白,轻轻的摇头,“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不去看看,怕是不会安心的。” “小姐,你就是太杞人忧天了,没有什么的,喝杯茶,暖暖身子,别想那么多。”月末未曾放在心上,笑语盈盈的端了杯茶水放在叶安安的面前。 叶安安不禁也有丝疑惑,“是我想太多了吗?一个笑能代表什么呢?” “所以阿,小姐别想了,喝点茶,暖身子。”说着,将半开的窗户关上,突然感觉有些后背发凉。 叶安安揉揉酸痛的额头,上次中毒虽然已经解毒,可这身子骨乏的厉害,刚一闭上眼睛,二夫人那张诡异的笑容再次浮现在眼前,似要叮嘱叶安安些什么。 自打痴傻过后,叶安安整个人就变得神经兮兮,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能想的很多。 “不行,还是要去看看,否则,不安心。” 月末看着叶安安如此坚定,顺从的点头道:“好,奴婢去准备马车,我们现在就离开。” 话音一落,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咚咚…”清脆,声音也不算大。 叶安安瞧了月末一眼,月末领会,放下手中刚拿起来的书籍,前去开门,门一开,一股冷风破门而入,将月末冻的直哆嗦,定眼一看,是三夫人和身边的贴身丫鬟。丫鬟手中提着不少精美的礼盒。 月末连忙福身,行礼道:“奴婢拜见三夫人。” 坐在书桌前的叶安安目光微闪,心中不禁产生疑问,却也未曾起身。 “免礼。”三夫人虚手一抚,自顾自的入内,月末一脸疑惑的带两人入内后关上木门。 叶安安瞧着来人,疏离的说:“三夫人,不知这时前来所谓何事?” 三夫人一怔,有些温怒,三夫人前来连几句套话都不必说吗?这般无礼,转念想起今日前来的缘由,心平气和的说:“今日前来,是来探望四小姐,把东西是呈上来。” 身后的丫鬟随之上前一步,将收手中提的满满的礼盒放在桌子抢。 叶安安不屑一顾的上下打量这些礼盒,勾勒着唇角,“三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无功不受禄,三夫人还是带回去吧。” 三夫人神色微变,忍了忍,笑道:“四小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真心实意的来看望四小姐。” “三夫人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安儿若能帮助,定然住三夫人一臂之力。”本想着几句言语将三夫人劝退,转念一想,又有不妥,遂改口道。 三夫人的脸色果真好了一点,笑颜逐开,自顾自的坐在茶桌的一侧,“四小姐是个敞亮人,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 “三夫人请言。”即使三夫人不说,叶安安似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三夫人也毫不避讳,直言不讳:“现在二夫人去了老宅,永世不得出,这督察府总是要有一个管事的夫人,我大言不惭,自认为是最为合适的人选,当然,我也明白,如今四小姐风头正盛,在皇上面前都是说的上话的人,我也不敢祈求四小姐能支持我,只是…若是我能够上位,日后能与四小姐和平共处,互不侵犯。不知,四小姐意下如何?” 叶安安挑眉,有些个惊讶,不曾想嘴不留人得三夫人遇到事还是个理智得人,退而求其次。 莞尔一笑,直言道:“督察府的掌家自然由祖母断定,至于安儿,人不犯我,我自不犯人。” “是,是。”三夫人连声应道,面色一喜,这便算是应下了。 -- 第四百二十一 叶安安莞尔一笑,忽然想起什么,不由叮嘱上一句,“但是人若犯我,我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三夫人面色一僵,慌而不送的笑道:“应该的。” 闲聊了半会,这茶都没有奉上一杯,三夫人瞧着计划得逞,也不愿再多做停留,惹恼了叶安安,寻了个机会便离开。 月末缓步上前,看着一桌子的礼物,价值不菲,有些为难:“小姐,这礼物。” 叶安安疲惫的抬眸看了一眼,缓声道:“收着,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就放在一旁。既然应下了,不收着,怕是她不会安心的。” 月末想了想,觉得有理,点头应下。 雪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车轨的痕迹,马车在雪景中慢慢的失去了踪影,朝着城门外去了。 南宛 福嬷嬷急忙忙从门外入内,“老夫人。” “怎么了?”躺在摇椅上小栖的叶老夫人闻声抬眸,不耐烦的询问。 福嬷嬷站稳,禀告:“老夫人,后门守门人说,叶四小姐外出了,听马夫说,寻问了夜间能否抵达老宅。” 叶老夫人半坐起身来,漫不经心的说:“出去一趟,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倒不是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可是四小姐去的是老宅,二夫人被关押在那。” 叶老夫人锁眉,身体疲惫的厉害,遂不愿听这些个琐事,“怎么,四丫头还会去救二夫人?” “这倒是不会,只是…”福嬷嬷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只是四小姐若是没有什么事定然不会去老宅的,既然不是救二夫人,定然是去询问一些事情。” “福嬷嬷,这般的岁数,怎么一惊一乍的?”叶老夫人半眯着老眼,浑然不在意,“或许是去杀了二夫人也说不定。” “可是…四小姐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需要杀了二夫人,老奴就是害怕二夫人情急之下会说些不该说的话。”想起那事,福嬷嬷不禁有些后怕,再想想今日叶安安不可动摇的地位,督察府的落魄,若是有个万一… 叶老夫人猛地瞪大眼睛,再大的困意一扫而空,“四丫头的马车到哪了?” “已经在半路上,估算着时辰再有两刻钟怕是到了。” 叶老夫人皱着眉头,心生不安,立刻嘱咐道:“飞鸽传书给老宅掌家的李嬷嬷,让她…” 低声嘱咐几句,福嬷嬷了然,随即退下,白鸽飞空,与苍白的天融为一体。 叶老夫人缓缓的躺回摇椅上,思绪万千,忍不住的怀疑,无半点困意。盯着掩闭的窗户,脸色阴沉,陷入沉思。 夜幕降临之时,叶安安终是赶到了老宅,一如刚来时的模样,却没有故地重游的想法。 进入老宅,并未与李嬷嬷打招呼,而是问了人,直直的奔向二夫人所住的地方。 熟悉的小屋,是叶安安与月末之前住的地方,入了房间,空荡荡的,二夫人坐在床榻上看着叶安安进来痴傻的笑。 叶安安与月末互视一眼,入内,关上木门,缓步上前,二夫人好似看不到来人一般,双目呆滞,只是痴傻的笑。 “二夫人。” 叶安安出声唤道,只是这一唤,二夫人猛地抬起头,死死的盯着叶安安,再次露出那抹诡异的笑容。 叶安安微微一颤,随即勾勒着嘴角,莞尔一笑:“二夫人,你想说什么?我已经来了。” 二夫人嗤笑一声:“什么意思?什么想说什么?若是想说,我想让你死!死无葬身之地!” “你说什么呢!”月末本就不愿前来,听着二夫人咒骂叶安安,顿时来了气,怒气冲冲的上前呵斥。 二夫人鄙夷的看着月末,冷笑:“真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一个小小的丫鬟都敢训斥我!” 月末挡在前面,伸出双臂,怒瞪:“不准你说我家小姐!你才不得好死呢!” “叶安安,一个小丫鬟脾气都这么大,你这个做主子的怎么不看好自己的狗呢?”二夫人冷眼嘲讽。 月末面色一僵,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叶安安轻轻的按着月末的手臂让其放下来,认真的说:“她是我的人,倒是二夫人,若是无事,安儿就先告退了。” 月末脸部紧张的肌肉缓缓疏松,眼眸笑的弯弯像月牙。 说罢,拉着月末的手离开,没有超出叶安安的预料,二夫人倒是真的叫住了她,只不过那个隐秘让她惊呆在原地,愣了神。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二夫人狡黠的笑着冲着叶安安喊道,满眼的得意。 叶安安怔怔的转过头,警惕的看着入魔的二夫人,“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杀了老夫人我就告诉你!” 眼底透露出杀意,这场局她无论怎么想,都是老夫人一手策划,也唯有她有这个能力,为的就是赶走她,夺走掌家的权力,亦或者发现了餐饭的秘密。所以设了一场局,将她置于死地。 既然她不仁,她只能先下手为强,叶安歆做太危险了。而叶安安就是一个最好的棋子! 叶安安震颤,没想道她的要求如此狠绝,既在料想之内,也在臆想之外。 月末震惊的看着二夫人,像是看一个疯子,竟然要小姐杀害老夫人,会没命的! 扯扯叶安安的袖子,“小姐,我们走吧,她都已经疯了,胡言乱语,我们不要相信她。” 叶安安微皱眉头,宽慰的拍拍月末的手,意示她不要担心。 “换一个。代价太大不值得。” 二夫人惨笑:“不,值得!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你知道真相后也会去杀了她!” 叶安安目光闪烁,疑惑的询问:“为什么你那么笃定我知道真相以后会杀了自己的祖母?” “因为你母亲…”二夫人一激动差点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狡黠的笑问:“你是在套我的话?” “我只是为你为什么这么笃定?”闪过几抹失落的神色,就差那么一点。 “杀了她,我会告诉你原因!” 叶安安权衡一下,浅笑道:“恕我做不到。” -- 第四百二十二 顿了顿又道:“既然二夫人只有这唯一的要求,难上登天。说句实在的,母亲去世的早,这些年也是我一个人走过来的,若是说感情,确实是有,但不值得我这般冒险。” 二夫人愣住,呆滞的看着叶安安,满眼的不相信,怒斥:“叶安安!你好冷的心!那可是你母亲!你怎么可以置之不顾?!” 叶安安莞尔,浑不在意道:“逝者如斯,相信母亲若是真的爱安儿,在天之灵,不会愿意让安儿冒险。若是不爱安儿,那安儿有何须为了一个感情都已经淡泊的人冒险呢?” “你…你。”说不出话,瞠目结舌,果真巧舌如簧,一张巧嘴让她不知该说什么,“那你想怎么样?”看着叶安安企图离开的意思,认命的说。 本是自己掌控的局势,不知何时,逐渐被叶安安带着走。 “我想怎么样?”叶安安挑眉,“不如换一个价值相等的要求,如何?” 二夫人皱眉,深思道:“让我回到督察府,我就告诉你。” 叶安安冷言打量二夫人一眼,叹息道:“二夫人还是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处境阿,让你回到督察府,谈何容易?别忘了,你可刚刚给老夫人下毒。怎么会让你重新回去?” “不是我!我是冤枉的!”二夫人面红耳赤反驳,“是老夫人,是老夫人布的局!是她!” 叶安安目光微闪,可惜了,不够聪慧。 “换一个要求,前提是我能做到。比如说,让你在这里安享晚年,衣食无忧,或者换一个居住的环境,再或者求一些钱财什么的。” 二夫人怔住,怒吼:“我只要回督察府,或者杀了老夫人!” 叶安安无奈的撇嘴,两手一摊,“既然谈不成一致,那就没有办法了。二夫人,我先行告辞。” 瞧着叶安安要离开,顿时又着急起来,“你就不想知道你母亲死亡的真相?!” 叶安安驻足,回首无奈道:“自然想知道,可惜这笔买卖不划算,那就让一切逝去的往事都掩盖在黄沙低下,永不现世。” 二夫人攥紧衣袖,瞠目欲裂:“不行!” “那二夫人到底想如何是好?” “我,我…”有些犹豫,转念一想,忽而笑颜逐开,“我要钱财,你给我了,我就告诉你当年的真相。” 叶安安挑眉,正视二夫人,再三确定问:“确定要钱财?” “是。”二夫人郑重其事的点头应下。 “好。”叶安安莞尔一笑,“既然如此,二夫人说说当年的真相吧。” 二夫人微愣,“钱财呢?!没有钱财我不说!” 到了最后还需要钱财才能傍身。 “月末。”叶安安唤了声月末,月末立马上前,从衣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随意的扔在二夫人面前,便急忙退后至一旁。 “一张?!”二夫人皱眉,直勾勾盯着叶安安。 “二夫人不妨瞧瞧上面的面额,足够你衣食无忧。” 二夫人闻言,瞪了一眼,半信半疑的弯腰拾起床榻前的银票,定睛一看,五千两的银票。 撇撇嘴,眼底流光逆转,五千两对于从前她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五千两?四小姐莫不是在打发要饭的吧?” 叶安安睥睨:“二夫人把自己比做要饭的,那就当我在打赏要饭的。” “你!”呲牙咧嘴,一巴掌啪向床榻,上头的灰尘震了一震。 “二夫人也知道我在长安各处施粥,开销本就大,如初坊也没了,自然是拿出二夫人理想的价格。”顿了顿,沉吟:“二夫人若是不满意,安儿也别无他法。” 二夫人紧紧攥着那张银票,攥成一个纸团,忍了忍心口的怒气,缓声道:“好,成交。” 叶安安弯弯眉毛,夸赞道:“二夫人是个聪明人,识时务为俊杰。钱已经到手,可以说说你口中所谓的真相了吧?若是你的真相不值这个钱,下场便是双倍奉还。” 二夫人嗤笑的举着一个纸团,“五千两!我还看不上眼呢!”狡黠的笑了笑,娓娓道来:“当年你大概五六岁时,你的母亲是扬州瘦马,哄男人的功力可不一般,欲擒故纵的,将老爷迷的神魂颠倒,你母亲越是疏离,老爷越是想要征服,那个时候,老爷的眼里只有她!只有你母亲一个人!” 叶安安看着二夫人魔怔一般,皱皱眉头,静候下文。 “可是我怎么会让你母亲一个人勾走老爷的魂呢?因为她的一句不好受,老爷大半夜从我的床上爬起来去了她的房间,你可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我恨,恨阿,所以我下了慢性毒,一点一点要了她的性命!” 叶安安震颤,瞳孔放大,怒视二夫人,里头燃烧熊熊烈火。 “是你杀死我母亲?!” 二夫人笑的疯狂,供认不讳:“是!但这件事我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动手的!” 叶安安警惕的盯着二夫人,缓缓吐出几个字,“还有祖母。” “对!哈哈哈…”仰天大笑,神情恍惚:“还有老夫人,是她和我合手将你母亲害死的!不过,她是主谋,我是帮凶,你应该去找她报仇!” “咣…” 一声清脆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叶安安回首看了一眼月末,月末随即领会,悄无声息的几个快步走到门口,猛地推开房门,瞧着准备跑开的人影,迅速追了上去,一踹在人影的膝盖的地方,人影往前一扑,四脚朝天,扑在地上。 “小姐。” 月末领着那人影回到屋中。 “李嬷嬷。”叶安安小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李嬷嬷几眼。 李嬷嬷如临大敌一般,战战兢兢的说:“四…四小姐。” “许久不见,怎么,李嬷嬷是想安儿了?怎么在门口,不进来的?”叶安安笑的一脸和善,眼底却透露杀意。 月末折回门口,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东西,交给叶安安。 叶安安抚摸着匕首,满脸疑惑的蹲下身子与跪在地上的李嬷嬷对视,匕首从李嬷嬷的脸上轻轻的划过。 -- 第四百二十三 “这是李嬷嬷送给安儿的见面礼吗?” 李嬷嬷后背发凉,浑身震颤,哆嗦的回道:“四小姐饶命阿!老奴不是有意的…老奴只是路过,路过…” 叶安安目光一禀,笑面如花,看的让人发毛,匕首缓缓掠过李嬷嬷的脖颈,李嬷嬷僵硬着身子,不敢动弹。 “路过?李嬷嬷莫不是忘了罂粟的滋味,若是安儿没有记错,这个旬的药效快过了,下一旬该怎么办呢?”疑惑的眸子,似在思考,嘴角竟是狡黠。 李嬷嬷泪水都快要蹦出来,浑身发麻,一提及罂粟,全身难受的很,痒的厉害,嘴打着瓢说:“小姐,老奴错了,这不关老奴的事阿,是老夫人,叶老夫人传信要老奴将二夫人带走,若是晚了,就亲手杀了她,小姐…真的跟老奴没有关系啊!” 瘫坐在床榻上的二夫人仰天大笑,即使入了老宅她也要杀之而后快,就像自己不会放过她一样! 叶安安回首凝视着二夫人,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二夫人,看来祖母是想置你于死地阿!” “是!又如何?”二夫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死死地盯着叶安安,“你会先杀了她不是吗?” 叶安安悲痛的叹了一口气,拿着匕首缓缓起身,忧愁的很:“可是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吗?” 二夫人一怔,证据?这么多年,还能留下什么证据?! “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上哪还有什么证据可言?!”瞬时抓狂,目光瞥到一旁跪地的李嬷嬷,嘴角上扬,“她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她?”叶安安随即意味深长的看着战战兢兢的李嬷嬷,这个证据来的刚刚好啊。 不偏不倚,雪中送炭。 “若是老夫人没有做,怎么会忌惮你前来,我会说什么?!”二夫人指着李嬷嬷发疯似的大喊,像是抓住了别人的把柄一般兴奋。 叶安安勾勒嘴角,目光在二夫人与李嬷嬷之间扫视,“好,我信你。”忽的,目光变得阴晦,“我也说过,谁若敢犯我,我定要他成倍的奉还!” 二夫人被叶安安杀意的眼神吓住,心里打鼓,什么意思?什么奉还? 叶安安浅笑,随手将匕首扔到李嬷嬷跟前,漫不经心说道:“李嬷嬷,既然受人之命,便要做到。” 笑意浓浓的转身带着月末离去,不忘将木门关上。 李嬷嬷半知半觉得拾起匕首,望着叶安安离去的背影,琢磨所说的话,怔怔的转头看向一脸惊恐的二夫人,霎那间,恍然大悟。 拿着匕首缓步向前,一击致死。 出了木门,夜色浓重,深黑的夜,无半点星光,忽然有些怅然。 “月末,你说…我的母亲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会不会怨我,我是不是不孝,甚至连她的模样都记不起来,听到她惨死,竟没有多少痛心的感觉。” 月末眸子随之落寞,上前一步,握住叶安安冰冷刺骨的小手,仰头望天,“小姐,也许是夫人不愿让你想起来,只想让你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平平安安…”悲伤从眼底划过,“回不去了,只能往前走。月末,这算是我第一次借刀杀人。” 为何心里没有了往昔的愧疚? “小姐…”月末紧紧的握住,沉吟:“小姐也是为了报仇,而且是老夫人下的命令。小姐,这个世间上,你不想伤害别人,可是总会有人寻这各种的借口伤害你,所以我们只能将自己包裹起来,坚不可摧,不是吗?” 叶安安心头一咯噔,落寞的神色渐渐消散,腰间的银制扣暖玉珠散发柔和的光,回首,摸摸月末的墨发,莞尔一笑。 “吱呀…” 木门缓缓打开,李嬷嬷熟练的提着匕首站在门前,匕首的前端滴着厚重的鲜血,一滴,两滴,染红了洁白的雪。 叶安安看着熟门熟路的李嬷嬷,皱着眉头:“死了?” “死了。”李嬷嬷喘着粗气,不曾想一个后院的小妾有这么大力气。 叶安安微微点了点头,叮嘱道:“祖母那你可知道怎么说?” 李嬷嬷眼珠子一转,随即应道:“回四小姐,老奴立即回信说,老奴来不及将二夫人转移,未防止四小姐发现,遂杀了她。毁尸灭迹。” “好,这是你下一旬的解药。” 说着,从腰间的腰带的右侧掏出一白色的药丸,放在李嬷嬷沾满鲜血的手掌心中。 李嬷嬷一喜,急忙吞下,长松一口气,余光时不时瞟向叶安安的腰带。 叶安安瞧见了李嬷嬷的目光,特意将腰带外翻一下,里面什么都不没有,警示道:“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李嬷嬷一惊,连忙低头应下,瞬间变得恭恭敬敬,不敢再胡乱看。 在老宅休整了一晚,次日天蒙蒙亮的便乘坐马车返回督察府。 一入府门,福嬷嬷早已恭候多时,请叶安安前往南宛一聚。 “祖母…” 未入内,叶安安便欢乐的叫着。 叶老夫人闻声,慈祥的笑了笑,也不过是皮笑肉不笑,见其入内,问责般问道:“昨个下午去哪了?福嬷嬷带着郎中去给你诊断,不见个人影。” 福嬷嬷拉着月末退下,留下祖孙二人。 叶安安望着坐在椅子上赏雪的叶老夫人,不知作何感想,那毒药她是不是不应该自己服下? 只是微微一愣,扬着好看的笑容,快步走到叶老夫人跟前,给她捏捏肩膀,撒娇着说:“安儿去了趟老宅。” 叶老夫人一怔,不曾想叶安安竟不隐瞒,“去老宅干什么?不知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好利索吗?外头还下着雪,万一感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祖母,安儿这不是好好的吗?不用担心,安儿去了是为了一件事。” 当说出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叶安安明显感觉叶老夫人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 “为了什么事?” “这件事还是有关于二夫人的。” “二夫人?”低声惊呼,身子越发的僵硬。 叶安安天真的笑道:“是啊,那日二夫人离开督察府的时候,半路上遇到安儿,同安儿说了些话。” -- 第四百二十四 叶老夫人紧张的问:“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摇摇头道:“安儿也不知道,没听清楚,安儿心想二夫人下毒毒害祖母,安儿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安儿才想着去老宅问一问。” 叶老夫人半松了口气,“问到了吗?” 叶安安无奈的叹息:“没有,安儿去的时候,没有看见二夫人,因着天色晚了,所以就先回来了。” 叶老夫人彻底放松下来,嘴角微微上扬,关心道:“天气寒冷,不要乱跑,注意身体。” “知道啦,祖母,安儿日日天天陪在你身旁。”叶安安俯身搂着叶老夫人的脖子,娇声道。 叶老夫人眉眼带笑,拍拍叶安安的小手,“日后还是要嫁人的,怎么能一辈子陪着我这个老太婆。” “不嘛,安儿就想陪着祖母,谁也不嫁。” “那可不行,一个女人终究是要嫁人的。等这雪过去了,你二姐姐,三姐姐也是要选夫婿的。再不嫁就变成老姑娘了。” 念起择夫婿的事,叶老夫人脸上久违的兴奋。督察府没有顶天立地的男儿郎,可是这一个个女娇娥都是全长安数一数二的绝世女子。嫁的一门荣耀。 叶安安神情忽然落寞,你什么时候回来?嫁衣都备好了。 “祖母…可是这天底下的男子安儿都瞧不上眼,还是留在祖母身边最好。” 叶老夫人猛地一拍叶安安的小手,嗔怪道:“说什么胡话呢?天底下总有一个好儿郎配的上督察府的四小姐,四丫头,祖母瞧着二王爷就不错,人就在长安,为人和善,性子也是极好,四丫头若是能嫁过去,定是夫妻和乐。” 叶安安微怔,不曾想祖母选的不是英勇善战太子之位最佳人选的七王爷,而是软弱无能的二王爷,倒是有些诧异。 “二王爷?与世无争倒是极好。只是怕是有些闷。”狡黠笑问:“祖母觉得七王爷如何?英勇善战,风流倜傥。” “七王爷…吧…”叶老夫人有些个犹豫,“七王爷也是不错,只不过祖母已经替你二姐姐选了。怎么,四丫头喜欢?” 叶安安暗自冷哼,皇家王爷岂是她能随意挑选,到底还是向着叶安歆,这七王爷便是日后的太子,祖母是想出一位皇后阿。 “不是,安儿只是问问,那三姐姐呢?不知祖母给没有给三姐姐看好人家?” “三丫头阿,呆头呆脑的,现在也不爱说话,看到是看了,其中最为出色的便是奉天府尹的大公子。” 叶安安不解的疑惑道:“奉天府尹可是比父亲的官阶还要低两级呢,祖母怎么会选中他家的公子?” “那是之前的事了,如今你父亲也官降两级,算是平起平坐。再者,这奉天府尹如今跟着七王爷,日后前途无量,三丫头若是能嫁到奉天府尹,说不定因此能和七王爷搭上关系,这歆儿入七王爷府也容易些。” 确实容易些,日后督察府的荣耀也更为容易些。 叶安安不可抑制的皱起眉头,这个名字好生熟悉,奉天府尹的大公子那不是整个长安城臭名远扬的赖皮吗?家中的小妾数不胜数,日常喝酒赌钱打架闹事无一不通。 想到这里,叶安安的眉头紧锁,为了督察府所谓的荣誉,她将子孙的幸福置于何地? “四丫头?四丫头?” “嗯?”叶安安慢慢回过神来,反问。 叶老夫人疑惑的问:“怎么了?唤你,你也听不见,手上的劲轻一些,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别再弄散架了。” 叶安安一顿,连忙轻一些捏叶老夫人的肩膀。 “安儿是在想,三姐姐知道择夫婿这件事吗?” “还不知道,老身尚未同她讲,再等等。” “嗯。” 叶安安低声应道,怕是知道了,三夫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呆了约有半个时辰,叶安安方才回去。 待其一离开,福嬷嬷便缓步入了内室,叶老夫人困倦的眸子猛地睁开。 “走了?” “走了。老夫人,可问出什么?” “没有。那丫头好像不怕老身知道什么,全部交代了,并没有看见二夫人。”提及二夫人,叶老夫人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忍了她这么多年,死了也不让人安心。老宅那边都处理好了吗?” “回老夫人,都处理妥当了,即使二小姐回来,也查不出个究竟,只是说,二夫人毒害老夫人以后,送去老宅的路上不幸感染风寒,逝世了。”福嬷嬷井井有条的应答着。 叶老夫人沉吟道:“那就好。这些时日,各个小姐的择夫婿的事都抓点紧,四处敲打点。”说罢,疲惫的躺在摇椅上,昏昏欲睡,转眼的功夫,便已经入睡了。 “是。”福嬷嬷低声应下,为其盖上一毛毯,便悄悄的退下去。 胧月阁,辗转回去,头顶的鹅毛大雪已经小了很多,大片的雪花也变成了绒球,纷纷扬扬。 “小姐,怎么样了?老夫人怎么说?有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月末担心的追着询问。 叶安安浅笑的摸摸月末的墨发,将其上头的雪轻轻拍下来,“别急,没有看出破绽,看来二夫人所说的那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月末松了一口气又提起一颗心:“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叶安安茫然的回答,她在等一个最为合适的理由,“我在想神医爷爷所说的话,父亲…什么含义。” 月末一惊,压低声音询问:“小姐莫不是怀疑老爷不是你的父亲?” “是。”叶安安供认不讳,“自从母亲死后,他便对我不管不问,若是按照二夫人的说法,母亲受父亲宠爱的话,我也会被爱屋及乌,而不是不管不问。再想想任叔叔的故事。” 叶安安目光一禀,抓着月末的手臂,低声道:“月末,我有可能是仞叔叔的孩子。” 月末也被惊住,仔细端详叶安安这张脸,惊讶得捂住嘴巴。 “小姐,奴婢发现你的鼻子,眉毛和仞二公子有些像。”说完又摇了摇头:“可奴婢只见过仞二公子一面,这也说不上来。” -- 第四百三十 找郎中和产婆,看来是怀疑自己不是督察府的血脉,云鹤神医的话对她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司徒敬叹息:“十多年,再查怕是难寻踪迹,你安排人冒充,告诉她,是足月生产便可。” “是,属下明白。还有一事。” “还有一事?”司徒敬手上浇水的动作一停,短短一个月,她倒是做了很多事。 “少主身边的侍卫连夜向南方去了,看路线是南疆。” 司徒敬挑眉,战乱不断,这时入南疆所谓何事? “可知为什么?” “少主身边的侍卫武功不弱,属下怕被发现,不敢靠近,至于说了什么,属下不知。” “嗯…回去继续看守,莫让她觉察。” “属下明白。” 话音一落,转眼的功夫,消失不见。 鱼肚子翻着白曦,映着几寸微光。 “找到了吗?” 叶安安端着一本兵书,只在一页便停留一柱香的时间,听到推门声,也未曾抬头,直接相问。 “找到了当时的郎中,在附近华城旁的小村子里,年事已高,不便行走。” “无妨。”叶安安从书中抬眸,“你且去问问吧。” 月末惊讶道:“小姐,你不亲自去?” “不了。”说罢,又低头入了中,似不愿再多言。 直到“吱呀…”的门声再次响起,叶安安才怔怔的抬头,漫无目的的看了一眼,又陷入了沉思。 傍晚时分,门方才再被推开,月末一脸阴晦的入内。 “问了吗?” 手中捧的还是那本书,看的还是那一页。 “问了。” “说了吗?”叶安安继续询问。 月末点头:“也说了。” “说了什么?”叶安安抬眸询问,目光空洞无光。 月末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小姐…” 叶安安瞬时了然,“足月生的,对吗?” “是…” “罢了,阿姐走了,我也没有理由守着督察府了。”书籍“啪…”的一声盖上,起身踱步入庭院。 月末紧跟其后,怕出了什么意外,这样的事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大将军府在的时候,小姐是名正言顺的督察府的小姐,大将军府成了逆臣,小姐又成了逆臣的子孙,真是世事难料。 “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叶安安负手而立,仰望西下余晖,“天道轮回,再无理由。” 最后一点理由也消失殆尽,都说天道轮回,便由她来轮回一次。 月末摸不着头脑,但能听出话语中的决然。 “月末,我们去黄陵一趟,突然有点想阿姐了。” 那个告诉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阿姐。 她做不到了。 “小姐…大小姐已经入了陵内,进不去的。”也看不到了… 叶安安恍然,“那便去寺庙吧,阿姐最爱去的那家寺庙,我们去烧香礼佛。” 去问问阿姐过的好不好。 月末咬着下嘴唇,止不住的担忧。 “是。” 寺庙人来往洛泽不绝,叶安安便要了一间厢房,在佛祖面前跪拜一整个夜晚,次日天色朦胧之时,方才离去下山回府。 回来的叶安安眼中少了几分空洞,集聚了些光彩,变得决然。 回府没一个时辰,匆匆换了衣裳,便去了怡红院。 白天的怡红院寂寥清净,大门紧锁,月末翘了门,报了姓名,这才入了内,到楼上的会房内等候花娘。 “谁阿?一大早扰人清净?” 人未至声先到。 叶安安慢慢的品茶,并未理会。身后站着的月末倒是有了几分怒色。 花娘推门而入,手中的蒲扇摇摆着,定眼一瞧,大惊之后大喜:“天泽的神女,今个怎么会来我们怡红院?” 回头一摆手,小厮领会,自觉的退下,关上房门,侍在门口两侧。 “花娘。” 叶安安抬眸看去,花娘一喜,福福身子:“奴家参见神女。” “免礼。” “不知神女今日前来所谓何事?有何指教?”花娘扭着水桶的腰肢并未落座对面,而是施施而行,半坐再茶桌上,笑的一脸妩媚的打量叶安安。 叶安安纹丝不动,坦然自若道:“指教谈不上,怡红院已经是长安第一红楼。只是我今日前来,是为了买下红楼。” 花娘一惊。 “神女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红楼不是人人能买。” “知道才说,我要见你的主子。”手指在茶桌上轻轻的敲打,似乎成了习惯。 花娘大笑几声,一把蒲扇顶住叶安安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主子可不是你能见就见得。” “你干什么?!”月末顿时急了,欲图出手推开花娘,却被叶安安一只手阻止了。 叶安安冰冷的看向花娘,缓声道:“那你可知,对神女不敬是怎样的下场?传出去,不说朝堂上的惩罚,单这门外头的百姓也定然不会放过你。怕是你这红楼很快就要成了一个空楼。” 花娘微愣,笑的狂妄,但也收了蒲扇,转身落座。 “可…怡红院是长安第一的红楼,没有一个男人能抵的过这里的诱惑。” “诚然,怡红院是长安第一的红楼,但不是永久的,它没了,还会有别的拔根而起,蓬勃发展。” 花娘皱了皱眉头,一个小丫头片子口齿伶俐,怪不得能爬到今日的位子。 “怎么个买法?这楼中的姐妹可是靠这个吃法。” 叶安安眉头舒展,眉眼带半丝笑意,敲打的手指也快了一点。 “只是换了个主人,其他的一切不变。红楼打听的情报日后由你统筹向我汇报。” 花娘目光闪烁,神女买红楼,原是看中了比红楼更有价值的东西,如此说来,那次乔装打扮便是过来验货。 “还有呢?” “没了,要求就这些,你可以回去复命,价格你们来定。” 叶安安胸有成竹的说道,且不说神女名头正盛,少有人敢得罪,只要她们出的起价,这红楼是她们的囊中之物。 花娘挑眉:“价格我们来定?” “是。但不能太过分。” 若是狮子大开口要一国库,她还是有点难度。 “好。”花娘微微一笑。 -- 第四百三十一 接而伸出一根手指。 叶安安抬眸,警告道:“一百万两?花娘未免胃口太大,我怕你吃不下。” 花娘抿嘴轻笑,“花娘也知吃不下,所以这不是一百万两,而是一百两。” “一百两…”月末一声惊呼,一百两换一长安第一的红楼,怎么可能?莫不是看错了听错了? 叶安安也觉得诧异:“花娘莫不是开玩笑?一百两怕也只是富贵之人在这一晚得消费。” 陡然面色一紧,“花娘,可知拿神女打趣的下场吗?” 花娘一怔,解释道:“主子来信,神女若想买,一百两足矣,算是他送给神女的礼物。” “这红楼且不说它的妙用,单是这造价以及楼中绿肥红瘦的女子,三十万两是顶不住的。”叶安安环顾一圈,手指敲打的迅速变缓,“出手这般阔绰,不知你家主子是何方人士?” 花娘浅笑:“主子的意思如此,花娘也是按照吩咐办事,至于旁的,花娘不宜多说。” “不宜多说…”叶安安半眯眸子,手指轻轻敲打,“那可否让我知晓,为何我能够获得楼主偏爱?若是相识,自是不必避讳,若是不相识,又有何渊源?” 又加上一句:“这红楼我接的忐忑,花娘这一百两断也不会心安。” 花娘暗自抹汗,这神女每说三句,两句都在威胁,实属考验人的承受能力。 “神女与主子相识与否,花娘不知,花娘也是按照吩咐办事,旁的不宜多问。”顿了顿道:“至于渊源,主子信上说,因为神女南解疫病,北治雪灾,中布施粥。还曾祈祷停雨,驯服巨狼,惊鸿一瞥,念念不忘。诚心敬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至于这段说辞七分真,三分假。若照搬信上所言,大手一挥,这天泽都不成问题。 叶安安挑眉,满眼的不相信。 花娘无法,只好从衣袖中掏出红楼的地契,摊开:“神女,这两张是红楼的地契,你在两张上签字,一张你留着,一张公证,日后这怡红院是隶属神女名下。” 叶安安扫了一眼两张一般无二的地契,又细细端详花娘,并不言语。 “神女,花娘皆是按照主子吩咐办事,但敢以怡红院的信用担保,地契没有错。再者,花娘只是一老鸨,又怎敢欺骗天泽的神女呢?” 叶安安微动容,手指敲打桌面的动作一停,花娘一喜。 “好。既然你的主子如此慷慨,我便恭敬不如从命,收了这怡红院。但日后…你的主子…” “红楼是谁,花娘便认谁为主子,终身不叛,否则死无葬身之地。”花娘猛地起来,离开座位,立于中庭,俯首听命。 “嗯…叛我者,天地诛。” 无论上天入地,亦或隐入世外,她定诛杀之,不死不休。 花娘浑身一震。 “是。” 叶安安嘴角上扬,拿笔蘸墨,于地契上写下名字。 月末欲言又止:“小姐…”怕有陷阱。 “笔墨都准备好了,怎能不领情?”话音落下,两份地契皆已写好。 茶桌上摆着纸墨笔砚,刚开始有点疑惑,现在看来,倒是笃定了她会签,罢了,她也想看看究竟是何方人士。 “是。” 月末搓着小手,不安的应下。 “签好了,花娘需不需检查一番?” 花娘眉眼含笑,连声道:“不必,不必。” 几个小碎步走到茶桌前,将其中一封递到叶安安面前,另一封小心贴身收好。 “这怡红院日后便是主子的了,不知主子有何吩咐?” 腆着一脸笑。 叶安安沉吟,握住腰间的银制扣暖玉珠,“怡红院易主一事不宜宣扬,只你我她三人知道即可。” “花娘明白,只是这怡红院内部?怕是不说,日后万一有不长眼的容易顶撞了主子。” 叶安安皱眉,笑意冷却:“怡红院的人不应该都会察言令色吗?若有不长眼的现在大可赶出去。留着也无用。” 花娘面色一僵,“花娘只是说万一,还请主子见谅。” 内心冒汗,换了个女主人,却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无妨。”说着,从腰间的腰带上解下银制扣暖玉珠的红绳,举起道:“传令下去,见配带此物者,皆不得无理,需言听计从。” 花娘端详着举起的银制扣暖玉珠,精美的雕镂,散发柔和光芒的珠子,确实独一无二。 “是,花娘明白。” “还有一件事,以后的情报由你整理统筹,择一可信武功高强之人,送往督察府的胧月阁。”忽然一顿,怕是日后再无胧月阁。 接而道:“其中,你需格外注意,白家家主白延以及商会中何家,李家,侃家还有严家。他们的谈话内容,事无大小,我需第一时间知道。” 白家?商会? 花娘虽有疑惑,但也立即应下,“花娘明白,不知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介绍一下怡红院,事情可大可小。” 我需要知道的有哪些? 花娘娓娓道来:“这怡红院开了有五年之久,在长安的红楼里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放眼天下,也没有多少能与之并肩的。怡红院内,楼下台座十二张,楼上厢房十间,内部摆设皆为上等兵,此外,一楼拐角小厮把守的小道通往后院,后院分房而设,五间,高山流水,古琴书画,是文雅之人的场所。至于这红楼内的人,侍女十名,小厮共计十五,女子三十。年龄都在十五到二十三之间,青春年华之际。” 叶安安了然的点点头,再问:“怡红院的收支状况。” “这…”花娘稍顿,“红楼内有专门管理账本的人,前主子也是半年一察,遂花娘不知。” “不知?”叶安安轻轻敲打茶桌,一声一声扣着心弦,“下不为例,日后红楼的账本改为月查,你且吩咐整理,后日送到督察府,可否能做到?” “是,花娘明白。” “咚…”最后一声戛然而止。 叶安安起身,“时间不早了。” “恭送主子。”花娘随即退到一旁,恭敬的为叶安安引路。 -- 第四百三十二 胧月阁半寸雪,半寸风,半寸清冷。 白衣男子独立庭院中,雪落了白头。 叶安安不禁微愣,往事回首,心口发痛。 男子似听闻脚踩雪的沙沙声,转过身来,单膝跪下。 叶安安掠过一丝失落,冷声道:“白二公子怎么会在这里?如今督察府的看守是越发的松懈了。” 白墨拱手道:“在下是特意前来请罪,先前多有得罪,还望神女见谅。” “有些话说出了口便不能改变,有些事发生了便是发生了。你无法臣服于我,便不必在这里请罪。” 白墨苦脸,悔不及当初。 “白某自知有所隐瞒,也是因为经历所为,不敢对人信任,但白某今日前来,便是诚心实意的臣服于神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一旦臣服,白家或许便不是白家,但有些东西他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要拿回来的。 他要的是结果。 叶安安挑眉,问道:“你有过先例,如今又如何证明?” 她所需的是绝对的忠诚,像人和影子一般。 白墨咬牙,猛地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 立在后面的月末一惊,左脚向外倾斜,随机而动。 叶安安面无表情的看着,难不成谈不拢改威胁了?那真是无药可救。 却见白墨左手持匕,张开右掌,对着手心,深深的划上一刀,鲜血淋漓,染红了衣袖下的白雪。 割破的手掌面朝叶安安,一字一句坚定道:“我白墨立誓,此生只臣服叶安安一人,永不背叛,若有旁的心思,失我所失,弑我所爱。” 叶安安凝视白墨坚定的眼神,同时起誓道:“我叶安安答应你,定会帮你夺回白家。同样,你这一生只孝忠我一人,誓死不悔。” “是!” “起来吧。” 待白墨起身,叶安安领其入了石亭谈论,月末奉上两杯热气腾腾的茶,便立在院门处守着。 “先说说你的实力。”叶安安轻轻敲打石桌,警惕的注视着白墨。 白墨苦笑。 “城南有两间小作坊,还有一条通商的路线,但…一直被白家压榨,没有足够的资金,起不了身。” 叶安安沉吟道:“如上次所说,想要撼动白延的位置,需白家面临困难,再有一人解决。不知白墨为何从什么地方入手为好?” 白墨思索片刻:“白家虽涉及盛广,但根源还是纺织业,白墨认为蛇打七寸,一招制敌。” “纺织业?白家纺织的状况。” “一天百匹。” “那白家的布料分为几等?” 白墨坦诚道:“白家的布料为中上等,主要人群为官宦之家。还有下等,为平民百姓。” “你的布料又可生产几等?” “下等,中上等乃至上等皆可以,但需要足够的原料以及人手。” “这不是问题。我需要你垄断长安的布料,降低价格,打压白家,不留半点的喘息机会。” 白墨大惊,本意提出疑惑,但见叶安安胸有成竹的模样,转而道: “好。” “买原料再生产太慢了,一边扩充人手,一边从各地收购布料。价格一定要比白家低,甚至可以高价收低价卖,只要不收白家的布料即可。” 白墨忍不住提醒道:“主子,这是自杀式的打法。” “就是自杀式的打法。” 当初他们是怎么垄断云锦,不给如初坊出路,今日她便让他们也尝试一二。 “可是这资金…”谈起这个,不禁犯难。 叶安安莞尔:“无妨。我提供给你。直到将白家逼上绝路。” “主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怕是到最后会…” 叶安安挑眉:“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下作的手段我不屑。” 白墨皱眉,半晌摇摇头。 “没事的,钱财我不会放在眼里,我只想让白府易主。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多谢主子。” “月末。” 叶安安朝着院门处呼唤,月末闻声,立即跑过来。 “小姐。” “将银票给他。” 本是买怡红院的银两,不想用在了这。 “是。”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叠子的钞票放在白墨眼前。 白墨望着厚厚一摞的银票有些目瞪口呆,“主子,这…” “这只是前期的,每张一万两,有五十张,足够让白府恐慌。但你需要每一旬向我汇报情况。” “是。” 白墨咽咽口水,当时他若是有这些,又怎会举步维艰,不曾想,主子虽是一届女流,但坐拥如此多财富,是他有眼不识泰山。 待白墨走后,月末才靠近叶安安身侧,问道:“小姐,你信任白二公子吗?” 叶安安轻抿一口暖茶,“他不是没得选择吗?” 当他入这个院子开始,他所能选择的也只有她一个人,所以他能做的,便是臣服于她。 “可是…”没得选择,或许也是为了眼前的困局,待困局解除了,又该何去何从? 叶安安听出月末的担忧,莞尔:“他若背叛,天地诛之。再者说,我并不在意白家的一切。” “那小姐是为了什么?” “白家家主毁了如初坊,我便毁了白家。” 有时也在想,若是如初坊还在,月一有所依靠,她还会背叛自己吗?可惜,回不去了,也问不到答案了。 白墨动作很快,怕是这些年蛰伏并没有浑浑噩噩度日,不消四日,天泽各大城皆盛传有人大批收购布匹,虽在白家的压迫下,这些商人手中的布匹并不多,但也积少成多。 又过了五日,几乎将小作坊质量上乘的布料收购一空。紧接着趁着严寒的天气售出,价格低于白家,一时间,同等质量的布料,白家逐渐失去了市场。 “小姐。外头冷,披一件披风。”抱着一厚重的披风推门而出,走至叶安安身旁,为其穿上。 正在赏雪的叶安安感受到身上的温暖,不禁紧了紧披风。 “外头的情况如何了?” “回小姐,一切都按照小姐的计划推行,听说白家察觉,已经暗中派人查探。” “是吗?动作倒是快。让他查吧,查出什么是他们的本事。乌归那呢?” -- 第四百四十 战事持续到四月,西北突然倒戈,不再继续进攻,而是隔野相望,按兵不动。 南夷一路由南宫朔的带领下,势如破竹,瞿塘城几经沦陷,又被夺回。却也在四月的尾,突然停止进攻,驻守夺去的三座城邦。 原是南夷根部开始腐烂,宦官霍氏把握朝纲,手握都城内外的兵马。教唆南夷王,谣言南宫朔想学仞老将军,攻入南疆,自立为王。要其快快将南宫朔招回来。 加急书信送了三封,南宫朔若是执意进攻,攻夺长安,完了心愿,却对老南夷王失言,污了他忠臣的名声。当第三封信至,南宫朔落寞南上,打着“匡正朝纲,铲除奸佞。”的旗号,向都城进发。 而腹背受敌的天泽也得以喘息的机会,班师回朝,秣兵历马,休养生息。等待下一场恶战。 叶安安打从一清早,便在门口候着,从皇宫中接受功勋的韫玉。 直到了晌午,打着锣鼓的人马才至仞府。韫玉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威风凛凛,不知入了多少闺阁女子的梦乡。后面骑马的是乌归,自叶安安让其送药材时,便让他留在韫玉身旁。 君龙泽也没有想到这个英勇的少年郎竟是叶安安的阿弟,并且收复了仞家军,立了诸多功绩。不禁对叶安安高看几分。 下意识的,君临的要求,君龙泽也不曾犹豫的应下。 “小姐,你瞧,那是少爷!” 月末兴奋的指着远远而来的少年郎说道。 叶安安嘴角泛笑,虽隔的甚远,隐约的轮廓,也能认出是韫玉。 韫玉好像也瞧见了叶安安,不顾车队,奔马狂奔,惊住了众人。 “屡!” 马蹄腾空,停在仞府的白石梯下,飞身下马,两步并三步,跃上阶梯,黝黑的肤色带着最灿烂的笑容。 “阿姐!” 叶安安莞尔一笑,只觉得眼眶湿润润的,于日光低下,泛着银光。 一抬头,那个只堪堪到她肩膀的脑海,如今还需要抬头望去。 “回来了?” “韫玉回来了。” 叶安安喃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少爷,你都不知道,小姐是早晨盼着,晚上盼着,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月末不禁插上一句话,一时间,惹笑了两人。 叶安安不满的拍了月末一下,嗔怪“就你多嘴。”回而问道“这次回长安多久?南疆的战事如何?” “南宫朔突然停战,留下些兵力驻守,返回南夷,听说,南夷王朝内部出现了问题,这才我们才能得以喘息的机会,至于呆多久,还没有确切的数。” 叶安安叹息“这战事一天不平,便没有真正的太平。” 车队缓缓停在仞府门前,热闹的很,乌归翻身下马,至叶安安跟前,拱手道“主子。” 叶安安浅笑问“一行可是顺利?” 乌归答“顺利。” 军营几响,方知热血和大义。 “马车?”周旁的月末蓦的蹦出一句话。 叶安安闻言疑狐望去,韫玉与乌归皆在这里,这马车里的又是谁? “韫玉,这是?” 韫玉笑着解释“阿姐,马车里的是七王爷。” “七王爷?”叶安安诧异,这班师回朝,不去皇宫,来仞府做甚? “嗯…阿姐…七王爷往日是住在皇宫的,在长安没有府邸,这次回来,无处可去,便来仞府小住。” 韫玉有些为难的解释。 叶安安挑眉反问“无处可去,他不是住在皇宫吗?怎么会无处可去?” “这…”韫玉有些犹豫道“七王爷说他旧疾已好,不便住在黄宫,需要有自己的府邸。听说仞府原是大将军府,气派无比,所以便要求前来同住。” 看着叶安安不悦的神情,连忙又加上一句,“阿姐,你放心,七王爷的府邸已经在建造,只是小住几日。” 叶安安念及之前的恩情,不能不留,只道“无妨,来者皆是客,况且,他对我们也颇多照顾,照顾几日应该的。” 韫玉放心的笑了笑,还未开口,只听闻马车内传来一句言语。 “那本王就有劳阿安了!” 话音一落,车帘一挑,应目一片红,只见一身着艳红的妖孽从马车内出来,惊艳了时光,倒也奇怪,这俗气的红于他身上却显得惊艳。配上他那张妖孽的脸,天地失色。 叶安安抽抽嘴角,像是他的风格。 入了仞府堂院之内,叶安安介绍说“之前的大将军府已经被我修葺一新,分为东院以及西院。东院是女眷住处,西院是男子住处以及客房。这院堂后面是一园林,旁边还有一个练武场所。” 顿而又道“不知七王爷可还有疑问?” 君临挑眉,“许久未见,阿安为何越来越生分了呢?” “王爷,这话如何说?” “天泽数个王爷,怎知你唤的是不是本王,唤我君临便好,若是不喜,阿临,本王也是欣喜。” 君临慵懒的依靠在客位座上,笑脸盈盈的瞧着主座上的叶安安。 叶安安不禁黑了一张脸。 “众人面前,还请七王爷自重。别忘了,你是在仞府,而不是皇宫。” 君临求饶“好,好。只不过…”狡黠笑道“本王要住东院。” “不可,东院住的是女眷,七王爷一介男子不宜,还是请七王爷和韫玉,乌归,冬竹同住西院。东西两院装饰皆差不多,若是比不上皇宫还请七王爷多担待。”叶安安想都未想,一口回绝。 君临不依道“本王有皇家血脉,乃是真龙天子,自古东出巨龙,本王理应住东院。” 刚刚也瞧过,这仞府着实是大,单是这东西两院便是相隔甚远,倒不如住在一起,寻起来方便。 “小姐…”站在身后的月末扯扯叶安安的衣袖。 未出阁的姑娘与一男子同院不符合礼仪,传出去是要被人笑话。 叶安安沉吟“看来仞府的安排,七王爷不满意。不若便回了皇宫,西院东院随王爷怎么住。” 君临一听急了。 “满意,满意。本王十分满意,就住在西院。” 。 -- 第四百四十一 简单收拾一番,念及韫玉等人舟车劳顿,便各回了各的院落。 “小姐,你看这些鱼真是可爱。” 月末笑脸盈盈的站在石桥上指着桥下的池水中的跃起的鲤鱼兴奋的说。 叶安安闻言,也来了兴趣。从月末的盘子里抓了些鱼食扔了下去,鲤鱼越发的跳跃,攒起晶莹剔透的水花。 傍晚的朦胧映着鲤鱼红艳的鳞片,煞是好看。 “小姐,你快看!” 月末一声惊呼,惹得叶安安看去。 却见水面上飘着蝶蝶莲花状的河灯,心蕊有一白烛,摇曳着幽黄的光,在朦胧的夜色,点燃些许光亮。 “好漂亮的河灯…” 月末双眼冒星光赞叹道。 叶安安望着源源不断的河灯不禁愣住了神,回首至桥的那一头,河灯似是远处飘来。 这条河贯穿了仞府,从园林开挖,流入东院蓄水池。 沿着河水走至上游,园林之央。 便见君临蹲在河边,身旁摆满了河灯,一个接着一个送入水中央。 叶安安怔了怔,拉着月末的手的准备离开,不想君临先一步看到,高呼 “阿安!” 叶安安皱皱眉头,企图装作听不见,继续往前走。可君临哪是善罢甘休的主,几个飞身,落在叶安安前面,挡去了去路。 笑颜逐开。 月末连忙挡在叶安安身前,总觉得来者不善。 君临皱皱眉头,笑道“阿安,河灯好看吗?” 叶安安迟疑道“不知七王爷做河灯为了什么?” “本王听说女孩子向来喜欢美好的东西,所以本王做了满河的。河灯送给你。喜欢吗?” 眸子中星光点点,满目的期许。 叶安安推脱道“河灯好看,可惜不实用,堆积在河中,惊扰了满池的鲤鱼,七王爷还是快快收拾好吧。” 君临落寞问“阿安,这是说本王惊扰了你吗?本王只是想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你。” 包括这天下。 叶安安瞧着君临委屈巴巴的神情,虽有于心不忍,但态度坚决“烛火永远无法与珠辉争光。” 君临愣住了神,下意识的看向叶安安腰间配带的银制扣暖玉珠,苦涩笑了笑。 转身离去。 “小姐…” 月末回首看向叶安安,欲言又止。 叶安安莞尔,“回去吧,天色深了。” 情不自禁的摸摸腰间的银制扣暖玉珠。 君乾,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西院,高高低低,错落有致。韫玉与乌归的房间偏南一些,依靠着那条河水,周旁便是练武的场所。 客房偏北,约有五六间。君临与侍卫冬竹住其中两间,装饰清新秀丽。 君临黑着脸大步入房内,冬竹紧跟其后,门一关上,便听到君临的幽幽的斥责。 “冬竹阿!” 冬竹浑身震颤,低眉顺耳立好。 “主子…” “你说的方法一点也不管用啊!阿安她根本就不喜欢,还嫌弃说惊扰了河水中的鲤鱼,堆积在河面上不好清理!你看看你,出的是什么馊主意?!” 一顿噼里啪啦的埋怨。 冬竹式汗,解释道“主子,这可不怨属下,一般的女子都喜欢浪漫的东西。谁知神女会…” “神女是一般的女子吗?你觉得你家主子会瞧的上一般的女子吗?” 冬竹连忙道“不会,不会,神女自然不是一般的女子,所以自然不会喜欢一般女子喜欢的东西。” 君临没好气的瞪了冬竹一眼,问“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阿…”冬竹摸搓着手掌,灵光一现“不是说神女向来体恤百姓,说不定神女喜欢有爱心的人,王爷,不如我们这样…” 附在耳旁,嘀嘀咕咕。 君临嘴角一点点上扬,赞同道“没错,就这样,必须让她知道,本王是什么样的人。冬竹,你这个想法不错。” 冬竹腆笑道“都是主子教的好。” “对了!”君临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皱,“你去给本王搜罗这天底下最好最大最亮的夜明珠,晚上的时候亮如白昼,一定要是特别亮的!” 冬竹愣神,“主子,这是送给神女的?” “难不成送给你?” 冬竹惊吓,“自然不是,只不过,现在去哪寻找这最大最好最亮的夜明珠?还要打听,还要赶路,怕是需要挺长时间。” 君临没好气的说“你就不能先去国库寻一箱子特别好的,举世无双的那种。至于这最大最亮最好的在慢慢寻找。” 冬竹咋舌,一箱子…主子要是长时间追不到神女,照这么个送法,怕是国库也要被搬空了。 “还愣着干什么,明个一大清早就去找。” “是是…”冬竹点头哈腰应下。心口还在震惊…一箱子的夜明珠…那是得有多么好看? 次日清晨,窗外的鸟叽喳,却不如外头的人声鼎沸。 叶安安揉揉惺忪的眸子,半睁开眼,看向书桌旁整理的月末,询问道 “什么时辰了?” 月末闻言,几步凑上前来,笑道“小姐还有两个时辰便是晌午了。” “这么晚了…” 朦胧的半坐起身来,嗔怪“外头怎么这么吵闹?” 月末摇摇头,她也刚起没有多长时间,便来了叶安安的屋子里。 小姐越发的贪睡,闹的她好像也被传染一般,特别是住进了仞府,她倒头就睡,起的还特别晚,都快忘了,当初那个四等丫鬟起早贪黑的时候。 “对了,小姐,韫玉少爷来过了。” “韫玉?” “嗯嗯。问小姐一起吃早饭吗?我说小姐你还没有起床,他便离开了。好像是跟着乌归去了练武场,要切磋一番。” 叶安安半梦半醒的点点头,随他去吧。她是很难起来的。 熬了半个时辰,叶安安才从房间里出来,去堂厅与月末吃饭。 临近的时候,只听见门外的喧哗声越发的大,往门口瞧上几眼,看见门外头排着长长的队伍,心生疑惑。 领着月末出门一看,惊呆了下巴。 只见君临,韫玉,乌归,冬竹四人在门口摆了一个施粥的摊子,前来领皱的百姓从城南排到城北。 怪不得会那般吵闹。 。 -- 第四百四十二 排队的困民瞧见叶安安出来,齐刷刷停下手中动作,口中的言语。面对叶安安,拱手弯腰道 “神女。” 后方才继续排队领粥。 慵懒坐在一旁的君临,听见这一声神女,连忙顺方向看去,绝色的侧颜。 鲤鱼打挺般猛地站起起来,将正在施粥的冬竹向一边拥挤。 冬竹被这一推开,刚欲疑惑,瞧着门口站着的叶安安,顿时明了。给君临打着下手。 叶安安带着月末缓步走下阶梯,至粥铺旁,浅笑盈盈问站在最外面的韫玉“怎么今个想起来施粥了?” 韫玉骚骚脑袋,摇摇头“阿姐,我只是来帮忙的,这施粥是七王爷安排的。” 说来也怪,一清早,去了东院之后。便同乌归约在练武场上比试,切磋武艺,谁知,七王爷突然过来,非要拉着他们去门口施粥。 本是不愿,况且比试已经到了胶着之态,无人理会七王爷,可七王爷不是善罢甘休的主,只身入两人之间,一抬手,一反挡,三个回合,便将自己与乌归分开。 认输的过来施了粥。 “七王爷?”叶安安不敢相信的抬眉,往里面看看。 君临余光瞟见叶安安的目光,这一下子,更加的卖力。粥乘满满的一碗,本是要一个馒头,他便非要塞三四个,每个上前的人,君临都笑的和善。 叶安安上下打量君临一番,拍拍韫玉的肩膀,“七王爷有善心,你多同他学习。” 罢了,便带着月末回到仞府内。 君临侧耳倾听,笑的合不拢嘴,殊不知这一碗滚烫的粥已经益满,低落在捧碗底的手指上,而另一手仍拿着勺子往里倒。 等着喝粥的老爷爷忍不住提醒道“七王爷,粥满了…满了…” 君临疑狐抬眸看去,闻言,看向自己的手指,一瞬间,那滚烫的感觉传至大脑,猛地甩开瓷碗,咕噜咕噜滚在一旁,粥撒的满地都是。 “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冬竹惊颚,慌忙上前询问。 君临握住烫伤的手指,还不忘回头看看叶安安在不在,见门口没有叶安安的身影,方才疼的咬牙切齿。 瞧着君临烫伤的手腹,红肿起来,冬竹吓得连忙从怀中取出烫伤药,幸亏他早有准备。 上完药后,忍不住道“王爷,神女都已经回去了,我们也回房吧,你身份尊贵,又是千金之躯,怎能做这些事情?” 君临蓦然笑开了花“你懂什么?刚刚你没有听见阿安夸本王有善心吗?这粥要施下去,而且要一直施下去!” 冬竹无奈扶额,欲言又止。 王爷自打遇到了神女,那个狂傲到不可一世的王爷就一去不复返。 晚饭过后,叶安安携同月末回房,未进房间,隔着纸窗却见房间里亮如白昼。 “小姐,你出来的时候点灯了吗?” 月末不解的相问。 叶安安摇头道“这光是银白色的,若是烛火应是幽黄色。” “那那是什么?”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叶安安皱眉,缓步走至门前,胆敢在仞府她的房间内装神弄鬼,是不想活了吗?! 月末上前,猛地推开了门,目瞪口呆。 “小姐…”低声呢喃。 叶安安掠过月末往房间内看去,也是惊呆住。夜明珠并不罕见,她也有数颗,皆是精品。 可是这满屋子的夜明珠着实是…地上,架子上,书桌上,茶桌上乃至梳妆台上皆摆满了夜明珠,而且颗颗都硕大饱满。泛着明亮的光。 “夜明珠阿…”月末捂着嘴巴,瞪大了眼睛。 “看见了。” “小姐,夜明珠阿!” 月末不气馁的再说一遍。 叶安安皱眉道“看见了。” “不是!小姐!夜明珠阿!满屋子的夜明珠阿!” 月末惊讶都拽着叶安安的衣袖,再次重复。 叶安安没好气的戳戳月末的的脑袋,“我说,我看见了。” 月末疑惑的抬眸看着叶安安,问“小姐,你怎么不惊讶?” “我应该惊讶吗?” “不应该吗?” “不应该!”叶安安一字字认真的告诉月末。 “哦…” 躲在门外树后的君临和冬竹二人露出半颗脑袋,偷偷的观察里屋的情形。 “王爷,你瞧,属下安按照你的吩咐来,神女都惊呆了。” 冬竹献媚道。 君临上扬嘴角,“这次你办的不错。你说,我现在过去,合不合时宜?” “当然合适了,王爷你瞧神女多高兴阿,你现在过去,告诉神女都是你安排的,神女肯定很是感动!” 是啊,一屋子的夜明珠,就算是个瞎子肯定也感动的痛哭流涕,非王爷不嫁了! 君临高兴都挑眉“真的?” “真真的!”冬竹鼓舞道。 “那本王去了?” “属下祝王爷马到成功!”冬竹说的一脸的诚恳。 君临假意咳嗽两声,整理一下衣装,装模作样都走出大树后,缓步向房间走去,尚且走出两步,只听见房内传来一句 “这可怎么睡觉?若是让我查出是谁做的,定将其挫骨扬灰!” 兴致盎然的君临不禁脚底打滑。飞快的溜回大树后面。 不想屋中人听到了动静,出来察看。 月末首当其冲,怒吼“是谁在装神弄鬼!赶快出来!否则死路一条!” 树后两人瑟瑟发抖,冬竹抬眸“王爷,这可怎么办?” “我哪知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冬竹顿时有苦难说,低声呢喃“王爷,这主意不是属下出的阿…” “你还敢说!” 月末习过武,眼尖,指着东南角都几个参天大树道“小姐,树后有人!” “有人?”叶安安警惕的盯着几棵大树。 树后两人又是一惊,怕是逃不过了。 君临狡黠的冲着冬竹一笑,意味深长。 冬竹一哆嗦,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每当这个时候… 王爷二字还未说出口,咕噜的滚出大树后,摔了个狗啃泥,惊住了叶安安和月末。 “冬竹?”月末仔细端详狼狈不堪的黑衣人,不确信的问。 叶安安皱眉,疑狐的盯着突然出现的冬竹。 。 -- 第四百四十三 君临看着冬竹滚出,飞身迅速逃窜,等叶安安再次看去时,已经空空如也。 冬竹骚着脑袋,吃痛的不好意的起来,打招呼道“神女…月末…今晚的月亮真圆阿!” 月末抬头看了看天,疑惑的问“没有月亮阿,今晚是阴天。” 冬竹错愕,“是吗?”再次骚骚脑袋,绞尽脑汁的想。 半晌开口道“我说我在这里散步突然摔倒了,你们信吗?” 一脸的诚恳。 叶安安皱眉,“你觉得呢?” 冬竹苦着脸,再三道“属下真的是在这里散步突然就是那么突然摔倒了,然后抬头就看到你们了。” 实在是,编不出其他的理由来。 叶安安舒展眉头,不欲再为难冬竹,只道 “将夜明珠收了,你便可以走了。” 冬竹大喜过望。连声应下“是!是。” 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劲。 却还是小跑到屋内,将颗颗夜明珠塞入怀中,衣袖中,实在就用衣角做一小兜兜住。 “小姐,为什么要冬竹去收拾?”月末疑惑的问,忽然不怀好意的笑问“难不成这夜明珠是七王爷的送的?奴婢就说嘛,这七王爷怪怪的,总是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 叶安安黑着脸,“不要乱说。不可能的。” 月末八卦的心思刚起来,又瞬间熄灭下去,不过内心还是异常的雀跃。 “哦…” 漆黑的夜,只见园中小路上走着一个通体发亮的东西,异常的慎人。次日清晨,便传遍了整个仞府。 “你瞧瞧!你就不能注意一些吗?” 君临恨铁不成钢的责怪。 冬竹委屈极了,以至于那个多嘴的奴才走了许远,冬竹都一直恶狠狠的瞪着他。 “王爷,属下实属无奈阿,那可是整整一箱的夜明珠,且不说它的重量,一颗都是价值连城,属下怎么敢走快?若是弄丢一颗,岂不是心疼死?” 君临没好气道“别跟我提什么夜明珠,都是你办的好事?!现在阿安肯定对本王怀恨在心。” 冬竹撇撇嘴,“王爷,依属下看,怀恨在心倒还不至于。” “真的吗?” 冬竹诚恳的点头道“恨之入骨倒是有可能!” 君临顿时黑着脸,半笑不笑的说“冬竹,你现在是胆子肥了吗?!” 冬竹一看君临这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发毛,连声求饶道 “王爷,属下不敢,属下是觉得我们用错了方法。” “废话!要不是你用错了办法,会造成今日的局面吗?!” 冬竹式汗,“是,是,是属下愚蠢,不过属下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 君临半信半疑的睥睨冬竹道“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王爷可知日久生情?” “别废话,说重点!” 冬竹被君临一吼,直哆嗦,低声附耳几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君临不确信的盯着冬竹,“你确定?” “属下敢拿属下所有的家身担保,绝对没有问题,虽然时间长久些,但是绝对没有问题。” “好吧,本王就再信你一次。”君临无法,只好再尝试一次。 “是,是。” 日日晌午毒辣的日头过后,叶安安照例会带月末去园林之中的石亭子里赏诗作画,摆弄琴弦,陶冶情操。 “哗!” “哗!哗!” 破弦声此起彼伏,一声更比一声刺耳,惊飞了栖息林间的鸟雀,哗啦啦,成片的飞走,再无鸟鸣之声。 “小姐,谁在亭中弹琴?好生难听,你瞧,这鸟雀都听不下去了。” 月末捂住耳朵,心直口快的调侃道。 叶安安侧耳倾听,着实聒噪,不堪入耳,像是胡乱弹琴,拿琴出气一般。 “确实难听。” 中肯的评价一句。 沿着石子路掠过片片绿茵往里面走,秀丽的石亭隐约初见轮廓。亭盖四角上扬若飞鹏展翅,左角之上悬挂一月末亲手做的风铃,四根白玉石柱,与如初坊的亭子有几分相似。 亭中有一圆桌,四个圆凳,停在不远树荫之下有一檀香木雕刻的摆放古琴的木台还有一木桩。 “小姐,你看那个弹琴的是不是七王爷?” 月末指着远处的人儿,一脸的坏笑。 “是又如何?今日身子不舒服。我们先回去吧,明日再来。” 叶安安扶额,佯装不舒服,想要离开,不想,却被月末拦下。 “小姐来的时候好好的,怎么一看见七王爷就不舒服?”意味深长笑问“小姐莫不是怕了七王爷?所以要躲开?” “胡说什么呢?”叶安安嗔怪的打了一下月末,着实不愿与君临有太多的牵扯。 这刚走没两步,却被月末拽住,“小姐,七王爷好像已经看到我们了,正在朝我们招手。小姐我们现在走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顿而又道“毕竟七王爷也帮助我们多次,韫玉少爷也在七王爷手底下。” 叶安安刚欲反驳,听到这后半句话,泄了大半的气,脸上扬起好看的笑容,转身朝君临走去。 月末一喜,连忙跟了上去。 “七王爷。” 简单的福福身。 君临笑的宠溺,“阿安你也来这?” 叶安安微愣,反问“这是我家…为什么不能来这?” “不是,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本王的意思说真是太巧了。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缘分?” 叶安安皱眉,“这是我家。” 君临愣了愣,有些埋怨自己不会言语。 念及冬竹所教,由衷的夸赞道“阿安这身白纱特别的漂亮,趁的你绝世倾尘。” 叶安安无奈的应对“昨个我也穿了这身。” 言下之意,你已经看过了。 “是吗?”君临尴尬的笑道“看来阿安是从昨日美到今日。” 叶安安挑眉“难道平日就不好看了吗?” “噗呲…”立在身后的月末不由的笑出了声,不曾想,七王爷的…真是差。 “好看,好看,自然是是好看,只不过穿了这身衣裳更好看!”急得额头冒汗,连忙转移话题“阿安,今日前来是做什么的?” “弹琴作画。” “阿安真是好雅兴!” 叶安安叹息“七王爷还有事吗?” 。 -- 第四百四十四 “有!自然是有!”慌忙应下,献媚道“阿安在国宴之上一曲惊人,世人所不能及也,刚才你也应该听了本王的琴声,不知能够教导一二?” 叶安安疑惑的瞧着,问“七王爷对古琴感兴趣?这与传闻的七王爷可是大不相同。” 君临笑道“传闻三分真,七分假,又怎能信?”接而道“不知阿安可否屈尊教导一二?” “王爷身份尊贵无比,若是想学,天底下有的是能人传授,安儿只不过一介女子罢了。” 叶安安委婉拒绝,不想,这王爷像是听不懂一般。 只言道“那些都是个凡夫俗子,怎能比得上阿安?” 叶安安琢磨片刻,道“好。” 君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三确认,“真的吗?你刚刚答应教授本王琴艺?” “是,莫不是王爷反悔了?” “不,不,本王不反悔。”君临顿时笑颜逐开,眼角都带着浓浓的笑意。 叶安安平淡的问“不知七王爷练到什么地方了?” “什么地方?”君临深思,肯定的回答“一概不知,一窍不通。” 若是从入门的开始学习的话,到一首曲子的结束时间应该会长一些。 月末瞧着高兴,寻了个借口便匆匆离去,连着叶安安警告的眼神都抛之脑后。 四王爷已经走了很长时间,小姐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也应有一个人为小姐遮风挡雨。 “你的琴?” 叶安安目光落在七王爷刚刚弹奏的古琴上,伏羲式的琴身,用的是千年的古木,琴弦皆是上好的蚕丝,弹起来质朴优美。 只可惜弹琴之人不知保养,琴弦磨损的严重。 转而叹息道“难得的好琴,可惜你不知珍惜。” 君临瞧了几眼古琴,大喜,亏得他早些年间收藏,还好阿安喜欢。 “这古琴名为相思。也是本王偶然间得到,阿安若是喜欢,便送于你。这种好物,在本王手中,也是暴殄天物,倒不如送给真正懂它的人。” 叶安安动容,凝视着相思,仿佛间能听见它的悲鸣。念及旁的,终是有些犹豫。 “物品虽好,但是无功不受禄,多谢七王爷好意,安儿心领了。” “别阿…”君临脱口而出,这古琴是他特意拿出来,便是笃定了叶安安会喜欢。转念道“什么是无功不受禄,你教授本王琴艺,本王送你一古琴又如何?” “这…”叶安安想了又想,歉意道“还是不了,古琴太过珍贵,安儿受不起。” 君临皱眉,怎么就受不起了呢? 猛地抱起了古琴,将叶安安吓了一跳。 “七王爷这是做什么?” 君临愤道“既然阿安不喜欢,看来再好的琴也无用,既然无用,不若本王摔了它!” “别…”叶安安连忙出手阻拦,这般的好琴,世间难有,即使有,也难得遇上。更不必提拥有。 “七王爷既然一番好意,安儿便是收下了。” “你说的?”君临眼角含笑。 “嗯,我说的,快些将琴放下来,这种琴娇生惯养,禁不起折腾。”端望着被举起的古琴,满脸的心疼。 君临心满意足的放下古琴,瞳孔中皆是宠溺。 原是阿安爱琴,不知从哪再寻来几把古琴?可惜,这相思世间少有,怕是一般的东西比不上相思,入不了阿安的眼。 “七王爷,你在想什么?” 君临愣神,笑道“没在想什么,阿安,我们从哪里学起?” 叶安安沉思道“入门的便从抚琴的指法开始学,如何?” “指法?”君临狡黠笑应“好。” 君临让位,席地坐至一旁,叶安安施施然坐下,手指放在相思之上。 道“左右手各有分工。右手主要用以弹弦。弹弦时,可运用大指、食指、中指、名指,断不用小指。右手弹弦时,要求干净利落,不可拖泥带水。如同这样。” 右指轻快的从琴弦上划下,叮咚如同小溪流水般轻快。 继而又道“右手弹弦时,若向外弹,如同这般。”说着,右指腹从身体的一侧弹向琴外侧。“称为弹“出”。” 罢了,又从琴的外侧弹向身体的一侧,直言道“这是内弹,称为弹“入”。” 顿而道“此外右手的指法,常用的约有三十余种。其中最基本的指法有八种,分别为托、擘、挑、抹、剔、勾、摘、打。我且一一向你道来。” 君临托腮深情注视,不禁入了迷,只觉得叶安安的朱唇张合甚是诱人,不禁红霞满面。 久之,叶安安忍不住道“七王爷既然学艺,还烦请您认真听讲。” 君临回神,解释道“本王打小便听不进去书本,一听便是走神。” “王爷这是何意?” 君临挑眉,笑道“不过本王向来喜好实践,实践也是最快掌握一样东西的办法,总不能纸上谈兵。阿安,你觉得呢?” 叶安安皱眉,问“你想要亲手试试?”余光瞟了一眼相思,若是他刚才卸磨杀驴的弹法,倒是真有点舍不得给他所用。 “是。” 叶安安付衬,点头应下,给君临让位。 君临坐下,大手一挥,“哗啦!”可将叶安安吓了一跳。 “七王爷,欲速则不达,我们还是循序渐进,从基础的开始训练。” 君临委屈的撇嘴“可是本王不会。” “不急,我们且先学习抹挑,抹挑意为右手在同一弦上先抹后挑。” “这般?” 君临狠狠的在一根琴弦上“砰…”挑起来。 罢了,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这“砰”的声音,迫使叶安安紧锁眉头,伸手于琴对面对着一根琴弦,先抹后挑。 “看懂了吗?” “自然!”君临胸有成竹的应下,紧接着又是狠狠的拨动两声。 “这完不是。” 君临委屈道“你坐于对面,本王又怎知变通?” 叶安安阴脸“七王爷可以和南宫朔老梁军周旋数月之久,不会不知这小小的变通。” 还是你故意为难于我?! 君临跨着脸,哀求“乐律怎么和兵法同日而语?不若你亲手教教本王?” 。 -- 第四百四十五 “这…” 叶安安显然有些犹豫。 君临趁热打铁道“本王只是想学习琴艺,你莫不是将本王想成什么登徒浪子了吧?” 叶安安闻言,矢口否认“七王爷一表人才,安儿自不会如此想。” “那你便亲手教我!” 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叶安安犹豫片刻,点头应下。 上前坐在君临的一侧,轻轻捏着他的手指头从琴弦上滑落,“叮咚叮咚…”配上风铃的声音煞是好听。 君临侧脸望着,迷住了神魄,掠过的清风还带有叶安安的发香。沁人心脾。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悄然流逝,君临已是会了入门的指法,叶安安蓦然开口问道“七王爷,可否知道怡红院?” “怡红院?”君临一惊,失声道。 “怡红院,长安第一的红楼。七王爷听闻过吗?” 怡红院虽千般好,但用一百两拿下,无论出于什么,叶安安心里头总是没有底。这些时日,想遍了周旁有可能之人,唯独这七王爷她猜不透。 行事夸张却又诡异。 君临笑道“长安第一的红楼,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本王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叶安安又道“那七王爷可听说怡红院的幕后老板,此人神秘莫测,神龙见尾不见首,从未有人知晓是何方人士。” “阿安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叶安安淡然道“不久之前,我买下了怡红院,但却不知怡红院的前任主子,心里难免担忧。” 叶安安倒也不避讳,直截了当的告知君临。 本以为推诿的君临被叶安安这一实诚愣住了神,心里头打鼓。 说还是不说? “既然已经买了,现在怡红院的主子是你,有何可担心的?” 叶安安苦恼道“诚然如此,不知七王爷认为怡红院价值多少银两?” 笑脸盈盈的瞧着,等待君临开口。 “一…五十万两!”君临一口咬定。 叶安安笑问“那七王爷猜猜我是多少银两买下怡红院?” 君临咋舌,这…怎么猜? 试探的问“五十万两?六十万两?” 叶安安摇头道“不然,我只花了一百两。” “一百两…”君临惊讶的低估,满脸的却是无奈的神情。 “七王爷这般惊讶?”叶安安疑狐的瞧着。 君临苦着脸,要不然呢?他需要怎么表现?表现出他早就知道? “…这…一般来说,人都会惊讶。” “确实,价值不低于五十万两的怡红院我却用一百两拿下,七王爷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吗?他本打算直接送给她的,又是怕她起了疑心,不接受他的好意,这才闹腾这么一出。这倒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奇怪吗?”弱弱的反问一句。 叶安安笑问“不奇怪吗?” “这…”君临犹豫开口“可能里面还有些别的缘由吧?” 第一次有了乱慌而逃的冲动。 叶安安转念想想,点头应道“或许吧。” 君临惊喜,“你相信了?” “除了有某些别的缘由,我也想不到别的原因。” 眸子闪过几分阴晦不明。 “是,是。” 君临只能点头应和,长舒一口气,总算是不再追问了。 “今日便练习到这里。七王爷,我们回去吧。” 说罢,起身抱起了相思,准备离去。 君临一见,挡在前头,伸手主动将相思拿过来,道“这古琴重的很,本王帮你送回去。” 叶安安皱眉,一句“不必。”止于唇齿之间。 临近傍晚的风清清凉凉,从衣角,发丝,指缝间溜走,耳旁伴着沙沙的树叶声,偶有几声鸟鸣啼叫。 “月末…” 叶安安朦胧醒来,喃喃的唤了月末一声,却无人应答,揉揉眸子,睁了又睁,方才醒来。 坐在床边,看着空旷的房间,心想月末去哪了,莫不是还没有起?瞧这映射进来的光,应该快晌午了,去瞧瞧她,顺便去吃饭。 收拾一番,打开房门,温和却又猛烈的阳光一瞬间直射进来。洒了一地的光辉。 踏出房门没有两步,突然一瓣浸透着清香的艳红的花瓣轻悠悠的在她眼前飘落而上,叶安安下意识的接住。 疑惑的抬头望天,却见成片成堆的花瓣纷纷扬扬宛若鲜红的雪从空中飞扬,自己置身于花海之中。 叶安安愣住了神,一时间竟不知做怎么样的反应,阳光透过红扑的花瓣,为其披上一层光泽,十里八荒都透着花瓣的清香。 恍然中,远处走来一公子,一袭红衣,妖孽无比,他的出现,这些艳红的花瓣瞬间失去了光泽。 仿佛天地之间,他才是那最耀眼的一抹红晕。 “阿安,喜欢吗?” 一如既往的宠溺。 叶安安短暂的失神过后,怒皱眉头。 “你做的?” 君临微愣,总有些不对劲。 但仍坦诚的说“城北的玫瑰开的甚好,他们说,女子都会喜欢。本王想着千百朵多没有意思阿…所以…” 叶安安打断道“所以你弄了一场花雨?” “对。”君临笑颜逐开,问“那你喜欢吗?” 叶安安直视君临的眼睛,无论他出于什么的目地,她给不起,也不想玩。 一字一句坚定的说“不喜欢。” 君临难掩失落,“你不再考虑一下?” 前日听闻,昨个派了禁军一同收割,夜里整整一宿,将这些个花瓣浸透在香水中,怕它们失了芳香… “七王爷,你不必如此。”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悲伤溢出眼眶,再三询问。 叶安安叹息“七王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不必如此。” 我不敢接受,也不愿接受。 君临咬牙,忽然爽朗的笑了笑,一扫失落。 “罢了,罢了,既然阿安不喜欢玫瑰花,下次本王换别的!” “七王爷…” 叶安安刚欲开口阻止,君临却不愿再听下去,转身离开。 匍匐在房顶撒花的冬竹瞧着情形不对,连忙停止动作,飞身下来。 路径叶安安身旁,犹豫的停下步伐,道“神女,王爷他真的…” 叶安安打断道“我明白,既然不可能,就不应该给他任何的希望。对谁都不好。” 。 -- 第四百五十 “别阿…”冬竹撒娇的扯着月末的衣袖,左右摇摆。 月末傲娇的别过头,不理会冬竹。 “阿!” 冬竹吃痛大喊,退后数步,怒道“你不是说不踩了吗?!” 月末无辜的说“可我是一个女子阿…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你…最毒妇人心!” 愤愤的抱着自己的脚,比刚才那一下还要狠,真是得罪不起。 月末瞧着冬竹疼痛的模样,乐不可支,吐吐舌头,大仇得报一般。 “我原谅你了!” “我用的着你原谅…”脱口而出,后知后觉的惊醒,快步上前问道“你刚刚说你原谅我了?” 转念一想,似也不对,他好像并未做错过什么,怎么就原谅不原谅? 月末扬头,冷哼“嗯。我饿了。” “嗯?”冬竹微愣,随即反应,“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这个嘛…”月末舔舔嘴角,“就醉熏楼的灼鸭吧!” “好勒。” 冬竹长松一口气,嘴角轻轻上扬。 朦胧的月色,漫天繁星。 一阵桂花的香气扑鼻而至,“吱呀…”木门缓缓打开,月末蹑手蹑脚走进去,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 正在读书的叶安安不由嗅了嗅空气中的清香,放下手中的书籍,盯着前来的月末。 照例询问“去哪了?” 猫着腰的月末一怔,随而直起身子来,笑打哈哈,“没去哪啊,给小姐买桂花糕了,白日的吃的不尽意,所以阿,奴婢特意出去买了。刚出炉的,香着呢!” 听到桂花糕,叶安安的脸不由的柔和下来几分。 月末瞧着叶安安并不生气,心下一安,将油纸包的桂花糕放在桌子上。 叶安安吃惊“这怎么与往常吃的不同?” “小姐,这不是醉熏楼的桂花糕,是南北一小铺子上的,主子是个南夷人士,若此说来,这也算是南夷的桂花糕。小姐,你瞧瞧,水晶一般,多好看阿!” 月末看着油纸包里的五个桂花糕,由衷的夸赞。 白白嫩嫩的,方方正正,应是糯米所做,入口的感觉香甜糯口。面子上洒落些黄灿灿的桂花瓣,煞是好看。 “确实好看。”叶安安随之附和,捏起一块,还有些烫手,可是看着香甜心里也是急躁,拿起咬上一口。软软的,糯糯的,甚是好吃。 “真的不错,月末你快些尝尝。” 月末盯着白花花的桂花糕,吞吞口水,好想再吃一块,可这手一触碰到,不禁打了个饱嗝。 叶安安愣住,狡黠笑道“是在外头吃饱了吧?” 月末铰着衣袖,一脸的不好意思。 娇声道“小姐…” “跟冬竹出去玩的开心吗?” 月末怔住。 “小姐,你怎么知道是冬竹?” “看你俩饭桌上的模样,便知晓了。可是闹别扭了,不过看你现在这幅模样,应该是和好了。” 月末莞尔笑了笑。 “和好了。不过是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才原谅他的。” 叶安安意味深长的点头,眼底却是担忧。 乌归不适合她…不知,她能否发现。 六月的初头,一骑兵马从长安南门飞驰而过,身夹紧急密报。 南宫朔诛杀大太监霍氏,巩固王室,平定内乱,再次西上发兵南疆,夺下瞿塘城。 欲图再次进攻岚羿城。长安岌岌可危。 而这一次,北戎却无动静。按兵不动。 消息传来,朝廷内外皆惊慌。集结兵马,准备决一死战。 皇宫深院。 “吱呀…”木门缓缓打开,幽暗的房间透露半屡阳光。 司徒敬眼皮不抬,埋身于草药之中。 只声道“你怎么来了?” 蟲蛊撇嘴,捋捋胡须,大摇大摆入内,随意入座后道“过来看看你。” “南夷的内乱解决了?” “解决了!”提及此事,气愤不已,当日送去大量的金银财宝不是让他发动内乱的!而是要其控制朝廷即可,谁知,竟也是个野心比天还高的人! 接而又道“简直不堪一击!” 南宫朔的部队一路势如破竹,自己压根就没有经营好,看似兵力不少,实则就是一盘散沙,风一来,还未吹,就散了。 司徒敬听出蟲蛊的气愤,抬眸道“错不在霍氏,他也是被人利用。” “什么?”蟲蛊失声,“这是什么意思?霍氏自己发起的内乱,还错不在他,你莫不是气糊涂了?若不是他,我们不必等这些时日。” 司徒敬怅惘,“南夷与天泽大战,只以一瞿塘城,几经沦陷。便有人用了美人日日蛊惑霍氏,霍氏方才壮着胆子,发起了内乱,解决了瞿塘城的困境。” 蟲蛊深思道“你是说七王爷?不可能,他怎么会有这等的本事?” “蟲蛊,小瞧他了。七王爷虽然瘫痪数年,但眼线遍布天下,实力亦不可小觑。南夷的内乱他是主要的推手。” “竟是这般?那少主那…” 不禁有些担忧,上次听闻这七王爷对少主有所心思。 司徒敬停下手中的动作,浅笑盈盈,少主这一步棋不想还有这等的妙用。 “无妨。他对少主是真的心思。” 一挥手,经营数年的长安情报中心怡红院便送了出去,少见。 “那便好。”蟲蛊松了一口气。 司徒敬忽而问道“南宫朔最近有什么动向?” “准备发兵南疆,所以老夫才来寻你,不过这次是秘密前进。只是派了些精锐,大队部还未有动静。” 蟲蛊一一道来,怕是要打天泽一个措手不及。 司徒敬叹息,该来的还是要来,这场战役后,最终的终点也快要到了。 “让他们进攻吧,我们不必阻拦。” “明白。”蟲蛊捋着胡须,忽而想起什么,问道“上次你向我寻颜易做何?” 颜易是一种专门生长在南疆的花,花色艳丽摇曳,红若火焰,但入了夜间,红色褪去,专之变成幽兰,周旁有鬼火萦绕。 这并无什么,关键的是,这颜易是易容之术中最为重要的药引,方才引的江湖之人追逐。 只可惜,这颜易只深长在南疆冰火两重天的地方,数量又是极为稀少。遂难得。 。 -- 第四百五十一 司徒敬眸子闪烁。 沉吟道“自有它的用处。” 蟲蛊闻言,自不会多问。 知道太多并没有好处,遂他只知道自己能够知道的。 司徒敬再道“让你的眼线时刻注意南宫朔的身体情况以及行军状况。等到合适的时机,我送那个人一份礼物。” 地狱门前的罂粟花。 蟲蛊了然,应声道“明白。那老夫先回去了。” 罢了,起身离去。 “吱呀…”木门缓缓关上,房间再次昏暗起来。 七王爷君临携同韫玉少将军上朝后入御书房密谈,五更天去了,直到傍晚方才回来。 眼瞧着满桌的菜都快凉了,月末坐不住,急的四处乱走,“小姐,你说…韫玉少爷和王爷怎么还没有回来?” 乌归和冬竹一同前去,至今未归。 “听说战事起了。” 叶安安漠然的坐在主位,默默的等候他们的回来。 “战事起了?”月末吃惊,“小姐,这才几个月,怎么战事又起了呢?只之前最快也不过半年,怎么会呢?” 这一旦战事了,注定生灵涂炭,哀鸿遍野,这长安城内外不知又要聚集多少饥饿的百姓。 叶安安叹息“这短暂的平静本就是一晃而过。只愿这最后一场战役是最后一场,往后便是太平盛世。再无纷争。” 月末闻罢,叹息亦叹然。 饭菜凉了半透,门外终是传来了久别的马蹄声。 韫玉和君临匆匆入府,身后跟着乌归和冬竹。 “阿姐!” “回来了?” 叶安安施施然起身迎了上去。 “嗯。” 韫玉点头应下,像个孩子。 “阿安。” 随之而来的君临唤了一声。 叶安安浅笑点头应下。 “饭菜都做好了,快些吃饭吧。” “好。” 韫玉率先坐在叶安安身旁的位置,旁的也跟着落座。 叶安安路径月末身旁道“让厨娘把先上的菜拿去热热,怕是凉了。” “是。” 月末领命小跑离开。 于仞府吃饭不喜有人在一旁侍候。 半晌,叶安安开口询问“你们何时走?” “明日清晨便要出发。” 韫玉低声应答,此一去还不知何时回来,却又不敢再回来,怕物是人非,万物皆变。 “嗯。” “阿安…”君临忽然开口,他废了那么多力气也有一部分是回来看她。不想这么早便要离开。“我们会很快回来的,待这次回来之后…”他会送于她整个天下做聘礼,“天下太平,再无纷争。” 叶安安莞尔“如此甚好。” 晚宴后各自离去,多少并没有多少口味,简单吃了些,便沉浸在离别以及即将面对的战争之中。 走在回东院的路上,叶安安忽然问道“准备给韫玉的药还有吃的都备好了没有?” “都准备好了。”月末叹息“小姐,这已经是你问得第三遍了。” “是吗?”叶安安染上怅惘,“那乌归的呢?” “奴婢亲手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念及乌归,心生担忧,本应该护在小姐身边,没有刀光血影。谁知,他竟会主动请缨前去。 叶安安回首,发现跟在身边的月末呆在原地,有数步之远,无奈摇头。 转身回去,宽慰道“是不是在想乌归上战场的事?” 月末一惊,脱口问道“小姐…你怎么知道?” 叶安安浅笑着抚摸月末的墨发,解释说“你的眼睛告诉我的,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藏着故事。” 你的故事我明白,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月末落寞道“是,小姐,你说,乌归本可以护在你身边,从而远离战争,他为什么非要主动请缨上战场?他不知道吗?战场上血雨腥风的,一不留心…就…” 说至此不由的哽咽。 “月末,乌归有自己的选择。乌归跟随君乾南征北战数年,本就是战场上铮铮铁骨的战士,如今国难当头,他又怎能退缩?那是他的选择,亦是归宿。” “小姐,可是…” 月末欲言又止… 叶安安叹息,举例道“叶老夫人被下毒那日,你若可以选择,你可还会护我?即使你知道入了老宅后的各种心酸。” “当然会。”月末立即回答,“小姐是小姐,入了胧月阁那一刻,月末就发誓誓死孝忠于小姐,绝不后悔。”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乌归也一样,明知道入了战场后会面对什么,可他依然义无反顾,那便是他的选择。” 就像是当初的韫玉一样,心之所向,若欲阻拦,生之悔也。 叶安安轻轻的将月末额头两旁的碎发撇至一旁,温柔的解释说。 月末半知半解的点头,心里头释然许多。 入了房内,烛光半点。 月末折返,冬竹不知从何处突然冒了出来,挡住了月末的去路。 “阿…”月末惊吓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后瞧着眼前的人越发熟悉,睁圆了眼睛,愤愤的打了冬竹一巴掌。 “你干什么啊!吓死我了,就不能出个声吗?” 冬竹生生的挨着,无辜道“不是想着明日就要离开吗?过来找你聊聊天。” “聊天?”月末挑眉,转身离开,“有什么好聊的,夜色深了,我要回去睡觉。” 冬竹不依,随着月末的脚步亦步亦趋,“别阿,好歹大家相识一场,便是缘分。怎么就没有什么好聊的。” 月末气嘟囔着小嘴,猛地停下脚步,直勾勾的望着冬竹。 冬竹一愣,不知又是那句话说错了。 “聊…你想要聊什么?” “嗯?”冬竹哑言,想了那么多的话,这一瞬间却什么都记不了。 “你不是说要聊天吗?”月末疑惑的望着冬竹,怎么一句话都不说?难道又是来捉弄她不成? “这…”口齿伶俐的冬竹有些抓耳挠腮,半天吐出几个字道“我就是想着要离开长安,这好多的东西都没有吃,想着要你带我去尝一尝。” “不去。”月末想都未想,直截了当的拒绝。“太晚了,不想出去。” “那…”冬竹拉扯着月末的衣袖,试探的询问“那我听说长安夜间的灯火甚是好看,你陪我去看看好吗?” 。 -- 第四百五十二 继而道“明日我便奔赴战场,还不知何时回来,尚不知能不能回,我在长安便也只有你这一个朋友…” 月末动容,眉头舒展。 “好。” 爽朗笑道“城南的煊赫楼最为高,从那楼顶俯视整个长安城最为好看,时间刚刚好,我们快去吧。” 冬竹随之喜笑颜开,拉着月末的手便跑着去。 月末微怔,却也没有甩开。 房屋外头恢复宁静,最后一缕烛火也熄灭了。 将局促在树后的君临彻底阻隔在房外,煞时,天地一片漆黑,唯剩半点星光闪烁着光芒。 君临负手而立,红衣失去了光泽,凝视着黑了灯的窗台。 阿安,你是不愿吗? 阿安,你是光明的,唯有靠近你,我才能感受到温暖。 待我回朝,天下为聘,一生一世,只你为后。 手握一支白玉簪。 岚羿城烽火狼烟,城外尸横遍野,城内人心惶惶,高耸的城墙脚跟下乌黑的火灼后的颜色。 岚羿城城主岚皋守城的第七日,城门岌岌可危,天泽的大军终是赶至,内外破敌,方才救岚羿城于水火之中。 南夷溃败,岚羿城门开,迎天泽大军入城。 岚皋身披血染盔甲为首,率岚羿城官兵于城门口迎接。 “臣等恭迎七王爷!” 军阵前列士兵退让,穹顶马车驶出,澄黄卷帘轻起,君临红衣而出,映了满天地的血色。 君临的前来振奋了人心,岚皋城增添了几分生机。 苍绿参有点枯黄的杂草于狂风呼啸中匍匐于地,风沙走石,宛如柄柄利刃划伤脸颊,干裂肌肤。一眼望去,除去无尽的荒野,再无旁的色彩。 偶有几头牛羊漫无目的的漫步荒野,没有归宿,远方还有牛郎的吆喝声,于空旷之中显得越发的寂寥。 戎装女子缓步而来,胳膊垮着一裘皮披风,至矗立风中的男子身后停住脚步。 轻柔柔的将披风为其披上,至身前,认真的将带子系好。 男子微怔,不明不白的垂眸注视着女子。 女子莞尔,“在看什么?” 季风沉声道“看北戎的前路。” “可看到了什么?”三公主问。 “荒芜。”季风答,“你怎么来了?” “收到了情报。” “什么情报?”季风忙问。 “你想知道谁的?”三公主反问。 “部。” 三公主道“天泽大军已经赶往了南疆的岚羿城,成功的抵挡住南夷士兵。” “主子怎么说?”季风问。 三公主沉吟“按兵不动。” “主子想怎么做?” “待南夷与天泽先厮杀一阵再做打算。”她道,“只是我不明白,为何非要以天泽做棋盘?让天泽与南夷同归于尽,利用北戎一统天下,改朝换代,恢复朝歌的荣耀不好吗?毕竟北戎比起天泽好控制一些。” 季风阴晦“这些话,你可有别的想法?” 大婚这多长的时间,虽未同在,但也日夜相伴,了解一些。 三公主冷笑“走到这一步棋,你还是信不过我?” 同床而眠的人都信不过,谁又能信的过? “没有。”他解释道,“北戎不适合。况且天泽是朝歌灭亡的最大的推手,定然要以天泽为棋盘厮杀。” 而且少主也还在天泽。 “嗯…”三公主了然“罢了,无论谁做棋盘,结局只有一个。” “朝堂如何?对于这次按兵不动可有别的质疑的声音?” “自然有。”三公主轻笑,“没有反倒不正常了。北戎人向来英勇善战,说到底都是一群莽夫,不愿做这缩头乌龟,宁愿出去送死。” “所以才更好控制。”季风怔怔的看着前方刮起来的风沙。 三公主道“不过不必担心,不会影响我们的大业。只不过,这南夷人不依,多次派人前来说辞。言语激烈,惹的朝堂之人蠢蠢欲动。我们讨论的坐收渔翁之利,怕是有些忐忑。” 南夷人最为擅长的便是暗兵,这些人自小培养,送往各个城邦,用一个身份,逐渐渗透入各地。 防不胜防,即使在北戎的朝堂之上,也不乏两三个南夷人,他们主张出兵,并且煽动周旁的人,携同他们一起。 虽然已经探清几个的底细,但也无法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其中更有甚者,关系遍布了整个北戎,轻易动弹不得,反而得不偿失。 “说辞之人杀了,表明北戎的态度。”季风道。 三公主一惊,“向来国与国之间不斩来使,这怕是有违制度。” “北戎是马背上的国度,依靠自己的双手打拼天下,何时需要在意中原的礼节?”季风问。 “自然不必。”她道“我会妥善安排。静候主子下达命令。” 季风怅然若失,喃喃道“少主如何了?” 三公主有些吃味,但念及少主仍是喜悦。 “少主自然是极好。诬陷督察府叛国通敌后独善其身,自己有一座府邸,到也是清闲自在。” “那便好。” 季风欣慰。 “只是”三公主叹息“这场战役之后怕是一切都变了。” “那是她该走的路,谁也不能左右。” “什么该走的路,不过是万千个人的设计,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季风哑言,不欲再说些什么。 三公主忽而问道“若是能够重来,你还会真正的带着她离开吗?山高水远,天下之大,总有能藏身之所。” 季风眸子闪烁。 “不会。” 离开了,可是命运所拌,终究物归原主,一切都逃不掉。也无法逃脱。 “那你还会同意和我大婚吗?” 即使你心里只有她。即使我们的婚姻只不过是一场满是利益算计,充满阴谋诡计的棋局。 “会。” 季风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生来便注定了使命,那夜的大火,已经让他无路可选,无路可退。 三公主落寞。 自己怎么开始有些自作多情了呢? 忽而念起什么,道“有消息传来,南疆周边的山匪皆被一人剿灭。形成了一支小型军队。可需要留意?” 季风淡然“不必。”又道“一个小型军队对我们的大计没有任何影响,而且那不是我们应该管的事情。” 。 -- 第四百五十三 “我明白。”三公主答。 “父皇的身体如何了?” 三公主一顿,“看似强壮,实则病入膏肓,季风,非动他不可吗?” 季风回首紧盯着三公主,问“你忘记主子所说的吗?你不应该心软,怪不了任何人,只怨他不应该生在哪个位置上!” “可是”犹豫道“不再努力一下,或许可以有所转机?兴许我们能够说服他?” 季风失笑“在黑暗中厮杀的人如何能劝动一个前途光明的人投身于黑暗?” 这些黑暗只容他们自己自饮自品。 旁人进不来,他们出不去。 三公主垂眸,是啊,旁的人如何能够理解黑暗?更何况进来?这里的心酸苦楚自己只能舔舐伤口。自求安慰。 犹豫片刻,再三道“真的到时候了吗?” “到了,上次北戎与天泽一战役,他已经丧失了民心,我们只需要替民除害便好了。而且你父皇的身体撑不了多久,我们理应该开始着手准备。如今便看你和你母妃在你父皇心中的地位,值不值得” 母妃无子嗣,他们只能扶持一位王爷,替其扫清所有的障碍,同时亦是为了自己铺路。 等到再无障碍之后,再设计拉其下水,控制皇帝,登基为黄。 三公主道“替民除害,不错的字眼,可惜等待他们的却是家破人亡。” 北戎与南夷南宫朔联手向天泽发起战争的那一次。 她们设计丢了一座城池,让天泽将士以此为胁迫,迫使让太子选择,胜利还是民心,胜利是绕道直攻天泽腹部,民心是返回拯救整座城池百姓人的性命。 最后又是在他们的蛊惑下,置城的百姓于不顾。 听说天泽的士兵杀了整整一夜,才杀光了那座城池的百姓,等他们再去的时候。 尸横遍野,死相惨烈,连襁褓中的孩提都未曾放过,更有甚者,杀不干净了,便将一村子的人推入一个土坑之中,活生生的掩埋。 那是她第一次问自己,朝歌已经亡了,如此是否有意义?自己孤注一掷的路是不是正确。 季风皱眉“家破人亡?朝歌的那一场大火你没有看见,所以你永远不会理解,朝歌做错了什么?只不过给了这些狼子野心之人可乘之机,换回来的结果,恰恰就是家破人亡,三天两夜的大火,将整个朝歌烧的什么都不剩,那才是真正的家破人亡!” 瞧着三公主怔住,季风叹息,扶住她的双肩道“不会的,朝歌恢复,他们仍是朝歌的子民,不会有人对他们如何?只不过那个人到了该舍弃的时候了。” 留不得,快要到最后的棋局了。 南夷与天泽大战,北戎也可以乘此改朝换代,不动声色。 三公主动容“我明白。长痛不如短痛。” 计划这么久,她也明白长河的推进不可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阻断了进程。 接而道“季风,可否不要了他的性命?囚禁起来也好。” 总是还活着的。 季风叹息“他不会愿意的。” 他认识的太子,虽没有太多的谋略,甚至争强好胜,但对身边人讲义气。 他曾设局毒害他,再救其性命接近他,得之宠信,也多少有些了解。 一腔热血,若是国不是国,若苟且才能偷生,他宁愿轰轰烈烈的死去,也不愿卑微的仰人鼻息。 或许走的时候死去,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后来的风云变化,他不必再揪心。 三公主沉吟“是啊,他是我们草原上铮铮铁骨的好儿郎,生在马背上,自当战死于沙场上,而不是床榻之上。无声无息。” 到底她算是付了他的恩情,因为她的血液里流淌着朝歌的血。至于北戎,她只能求以生存。 这是大势所趋,不得已而为之。 只希望,到了最后,无论谁胜谁负,北戎的百姓能够生存下来,免受不必要的灾难。 季风问“他的命,谁来取?你还是我?” 三公主抬眸,“我亲自送他最后一程,你且去安抚控制住不安分的人。” “也好,不可手软。” 说罢,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纸包,里面装着见血封喉的毒药,死后查不出病因。 三公主接住,点点头。 季风转身离开,忽然念起,又道“九皇子,你打算如何处理?” “九皇子?”三公主一惊,你还真是谁都不放过不,“九皇子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的。” “谁说不会?别忘了,九皇子可是鼎力支持太子的,是太子党羽中的中流砥柱,若是太子突然暴毙,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接而道“而且,这些年他跟着太子南征北战,也集聚了不少的势力,难免会有人推崇他而机位,到那个时候,我们便没有机会了。所以只能提前下手,以除后患。” 三公主怒斥“若是这般,太子死后,哪一个皇子没有可能?毕竟他们都是皇室的血脉,难不成你想把他们都杀了吗?” 季风垂眸,“自是不必,但为了万无一失的计划,必须要有所牺牲。” “有所牺牲,真是轻描淡写!”她道“难道牺牲的还不够多吗?西北城池整整一座城池却人的性命,不也是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葬身沙场了吗?足够了!” 季风皱眉,不欲与三公主纠结一个没有任何意思的事情。。 回身抚摸三公主的发梢。 道“你入了局,便知道退不了的。想想你北戎的百姓。等朝歌重建那一日,他们会感恩于你今日的所为。” 如若不然,既不可收复于麾下,便不如直接毁了更为直接一些。 也省去不少的麻烦。可惜,他也于心不忍。 大概便是主子所说,他是一个边缘徘徊的人,既做不了坏人,也成为不了好人,终身受困,画地为牢。 三公主怔怔的注视着季风。 他的眉眼,他的目光。 一如初见时一般。 只是不见了当的暖阳,只有习以为常的温柔。 引着每一个人步步沦陷,等到清醒那日,一切都回不去了,已经深陷其中。 一如她这么多年。 。 -- 第四百五十四 眉头紧锁后舒展,眸低流露出忧伤后的坚决。 “我明白,不会手软的。” 一招制敌,死也能痛快些。 又道“九皇子,你打算如何处置。?” 恳求的望着。 季风心头一软,道“只要他安安分分的,我不会轻易动他。” “好。多谢。” 三公主谢道,转身径直离去,手里头紧紧攥着那个纸包,那里头的东西,足够颠覆整个北戎王朝。 那个位置,她真的可以坐上吗? 呼啸的风从耳旁呼呼的吹过,吹起发髻上的挂坠,前后碰撞,叮当的响,偶尔也会打在脸颊上,干燥的脸庞,又是一阵刺痛。 却从未取下来过,连同额头上的一粒红石,是北戎荒漠之地的宝石,红如鸽子血般灼眼。 宽厚的衣袖左右摇摆,可惜,腰间并没有中原女子的彩带,只是一根粗壮的牛绳而已。 她该回到王朝了。 回至营地后,便接到了王朝中太子的来信,请她和夫君季风一同回去,商量日后的对策。 怕也是知晓城池沦落那日后的各路人马的无休止的责骂。 对于王座虎视眈眈的其他皇子的野心也随之这件事渐长,本刚压制下去反派势力也逐渐浮出水面。 而这一切的终结便在她胸前的那个纸包中。 在天泽第二次抵挡住南夷的猛烈进攻的时候,三公主的车马抵挡至王朝。 贺兰山脉下的风雪之城,这座王朝依山脉走向而建造,依附于山脉。 上头是皑皑的白雪,山中腰是王朝最高的楼塔,依下的便是,王朝宫殿的整个面貌,与中原的皇宫不同。 宫殿的城墙是白色的以及底部的半搭的黑灰。宫宇叠砌,巍峨耸峙,气势磅礴,其建筑依照石木结构碉楼形式和传统的梁架、金顶、藻井的特点,在空间组合上,院落重叠,回廊曲槛,因地制宜,主次分明。其宫殿横空出世,气贯苍穹之势,坚实墩厚的花岗石墙体,松茸平展的白玛草墙领。 “公主,到了。” 季风低声道,率先出了马车。 三公主沉默,出马车那一刻换上草原人向来爽朗的笑容。 像是从远方而来的少女,手中的不是利剑而是枝条编织而成的竹篮,里面乘着朵朵鲜花。 九皇子亲自出宫殿迎接于城门之下,远处是飘扬的彩旗,筑起的金塔,还有围绕它呢喃歌唱都喇嘛以及手中摇晃的金铃铛。 “三姐。三姐夫” 上前规矩的行礼道。 季风浅笑道“不必多礼。” “嗯。”抬头看向季风,莞尔笑了笑。 两人便随之入了宫殿,九转百回的高阶梯,萦绕的回廊。 “三姐,大哥信上可是同你说清楚了?” 路上,九皇子忍不住的打听道。 “说了。很是清楚。”三公主应着。 “那你可有解决之法?” 三公主瞪了其一眼,“你以为你三姐是大罗的神仙,伸伸手便能解决的吗?” 若是能解决,她又何尝要走这条至死都不归的路。 九皇子不敢言语,骚着后脑瞧,道“三姐,我这也不是着急吗?大哥身边竟是一群笨蛋,想了好几天都想不出来个办法,最后不得不请你回来。” 接而又道“三姐,你看父皇都把北戎最为重要的情报中心交托于你,三姐夫也掌握不少的兵力,足可见父皇多么看中你们,所以阿,三姐,三姐夫是聪慧的人,你们一来,定能想出办法。解决困境。” 三公主无奈撇嘴,毫不费力的夸赞,也唯有九皇子求人的时候方能听见。 叹息道“前来自然是要想办法的,只是大哥在心里对于王朝中的情况说的不是很明白,所以还需要当面商量一番。” “是,是。三姐出马,自然能够水到渠成。” “水到渠成?成语不是这么用的。父皇给你请的中原先生。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学习?” 三公主低声失笑。 九皇子骚骚脑袋,蛮不好意思的。 硬着嘴解释道“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嘛。三姐夫,你说是不是?” 一直沉默不语的季风忽然被叫到,微微一怔。 随即道“听你三姐的,这中原的文化你还需要好好学习。” “嗯”撇撇嘴,抱怨道“果真是一家人。” 三公主愣了下,眸子染上点光亮,又随即暗淡下去。 楼道的左侧右转偏东。太子早已在会客厅等候。不若中原,桌椅浓茶。而是在会客厅中央摆着一个长矮桌,左右有五六张绒毛的蒲团似的软垫。桌子中央有一巨大的托盘,里头放着一个巨大的羊身架,周旁则有些各类的肉以及大饼。每个人的位置上是一杯浓郁的奶茶。 “参见太子。” 三人异口同声道,只见餐桌的主位上坐着一胡子拉碴的男子,茂密的头发,随意的耷拉在脸颊两侧,有些不修边幅,却也不显得邋遢。 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像草原的雄鹰一般犀利,如今却沾染了尘土一般,暗淡无光,消瘦的脸颊,多了几分病态。 “免礼,三公主和季神医都来了?” 想着起身,活动一下手腕又放弃了。 又道“快些坐吧。” “是。” 三公主与季风互视一眼,落座,季风坐在太子身旁,对面是九皇子,身旁便是三公主, 太子也不客套,直接了当道“寻你们回来的缘由你们也清楚,如今眼下的情形,那几个滚蛋小子借着此事随便编排,借机大肆言论一些于本太子不利的话,再加上那一群头脑简单的百姓,跟着兴风作浪,怕是于本太子的太子之位不利,今日朝堂上便有几个不长眼的部落首领上书给父皇请求废了本太子的太子之位!” “啪!” 的一巴掌拍向桌子,上头的奶茶抖三抖。 “简直是翻了天了!” “大哥,息怒,那都是一群瞎了眼睛的狗东西,别忘了,北戎的胜利可是大哥赢来的!” 九皇子连声安慰。 一城池的百姓换来两座城池的胜利,于他眼里并无不可,而且他们也是屠了两个城池的百姓给他们殉葬,也不知有何可闹腾的! 。 -- 第四百五十五 太子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在暴怒的边缘徘徊。 “愚昧无知的人!都该死!” 九皇子应声道“是是,大哥,要不然让我带兵直接去杀了他们一了百了,看他们怎么学做妇人在背后嚼舌根!” 太子动容。 季风见状,劝阻道“不可!” “有何不可?”九皇子反问。“我们草原上的人民,都是在马背上争夺天下,都是铮铮铁骨的好儿郎,想要什么,就用自己手里的弯刀抢回来,正大光明的!可他们竟然耍卑鄙的手段,若是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怕是以为我们好欺负!” 一声吆喝。 满心的气愤。 “断断不可。”季风坚决道。 九皇子怒问“季神医这里是北戎不是中原,不必顾及!而且你手里也有我北戎的兵马,何须再低声下气,委曲求!大哥,就让小弟攻打他们的阵营,取了他们的项上人头来给你下酒喝!” “万万不可。” 这次出言的是三公主。 九皇子皱眉“三姐,怎么连你也变得优柔寡断?!怎么不可?任由他们这样胡编乱造下去?!大哥,你拿决定吧!” 太子沉吟道“季神医,有何高见?” “大哥!” 九皇子怒道。 “别说话!还不到你说话的份上!”太子对着九皇子大声训斥,不留情面。 九皇子愤愤的别过头,不再言语。 季风沉思道“在下也不知解决之法,只是这件事断然不可同九皇子所说直接杀过去,取了他们的项上人头。” “怎么个不可法?你不也说了吗,没有办法,本皇子看来这就是最好的办法,直接杀过去,以振奋军心,大哥,兄弟们跟着你,可不愿看你受着窝囊气。”努力再道“大哥,你若不再做个决定,兄弟怕是寒心,对大哥你失望了!” 太子神色陡然大变,阴险的很。 怒问“是不是你对本太子寒心了?若是寒心,就给本太子滚!” 草原上的人向来直来直往,从未委婉,九皇子直爽,不想触碰到太子的逆鳞。 九皇子一怔,不知哪说错了话。 忙解释道“大哥,小弟不是那个意思,小弟只是说大哥需要拿一个决定也好向弟兄们交代阿!” “本太子拿不拿决定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教训我?!交代?他们是服从于本太子!不是本太子服从于他们!” 连声斥责,九皇子已经是不知说什么是好,似乎说什么都是错误一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苦说不出。 无法,只好以求救的眼神看向向来对他关照有加的三公主。 三姐,你救救我阿! 三公主无奈,这什么都敢说的性子也不知像谁的。 叹息道“大哥还是别生气了,九弟也是心直口快,口不择言,但本意是不坏的,为了大哥着想,就是急躁了点,还不快给大哥道个歉,说你错了!” 嗔怪的瞪了不知所措的九皇子一眼。 九皇子顿时恍然大悟,连声道“都怪小弟嘴笨,不会说话,让大哥生气了,大哥想怎么处罚小弟,小弟都毫无怨言。” 太子也不愿再关键时刻,与之隔阂,见其道歉,有了台阶,便也就下了。 “罢了,莫要再犯,若是再犯,休怪本太子不顾及兄弟之间的情谊。” 九皇子长松一口气。 “是是,小弟记住了。一定不乱说话。” 罢了,太子看向稳重些的季风,这个人虽然救了他,为其出谋划策,但是一直是捉摸不透。 “季风,为什么不可?” 季风道“北戎内外皆知太子与那几位皇子不和,也知道这个流言蜚语是从那几位皇子口中传出,太子若是任由着九皇子杀过去,让天下人如何看?父皇又是怎么看?北戎的皇位怎能容得下一个弑兄杀弟的人做呢?虽然我们明白是几位皇子背后捣乱,但我们并没有十足的证据。” 接而道“再者,太子若是冲动将其杀了,虽然解决了心头一时的恨意,也是坐实了他们口中所言,太子不顾北戎百姓的性命,一心只为求的功绩巩固太子之位。” 太子的脸色骤然变化,季风说的并无道理。 九皇子疑惑“怎么就坐实了呢?他们也没有亲眼看见!” “他们确实没有亲眼看见太子为北戎百姓复仇,但是他们也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和亲耳所听,这亲眼所见就是太子杀害了自己手足,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责,而这亲耳所听便是太子真的为了一己私利弃北戎百姓于不顾,任由北戎百姓横尸遍野。” 季风娓娓道来其中的缘由。 “这”怒气冲冲的九皇子一时间泄了气,似乎真的有那么点道理,自己要是一个愚昧的百姓,真的会相信太子于北戎的百姓于不顾。 季风叹息“若是百姓真的如此认为,怕是覆水难收。” “怎么说?”九皇子忙问,连同太子都是一脸紧张。 “太子和九皇子可知中原有一句话,叫做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何意思?与大哥又有什么关系?” 满眼的疑惑,这中原文绉绉的也不把话说明白,谁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季风解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里的水便是指北戎的百姓,而这里的舟便是太子。太子若是得民心,民心所向,则太子继位民之所向也,日后定是国泰民安,若是太子因为此事丧失民心,让百姓觉得太子不顾他们的性命,自然不会拥护,日后定是纷乱不断。” 九皇子不屑冷哼“几个百姓有什么用?谁敢不服大哥的,我第一个不放过他!等骑兵一至,他们敢说一句坏话不成?没有什么可惧怕的!季神医,你想多了!” 季风叹惋“不知九皇子可否知晓,北戎的百姓有多少?而你的骑兵又有多少?若是每一个百姓都拿起了手中的刀刃,怕是你的骑兵团有上千个,也会不堪一击。况且骑兵也是从一个个百姓中挑选培训而成,再者,太子失了民心,那些骑兵也会觉得太子不将其性命放在心上,往后还有谁会孝忠太子,为太子赴汤蹈火?” 。 -- 第四百五十六 “这”九皇子顿时哑言,伶俐的嘴张合半晌,却未说出半句话来。 太子沉思,赞同道“季风所言不错,九弟你应该多向季风学习。” “是。”九皇子心服口服应下。 太子道“如今这个情形便无解决之法吗?任由事态恶劣下去,怕是本太子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接而威胁道“除了本太子自身,日后无论哪位皇子登上皇位,太子一党之人怕是难免受到牵连。” 三人皆是一怔。 季风启唇道“我等依附太子,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不过这流言直损于智者,太子不若趁此期间,下至民间,体察民情,让百姓真正的感受道太子对他们的关爱之情,也可较为有效的缓解流言的持续性扩大。再者,一个流言的泯灭除去扭转现实还有一个办法。” 太子忙问“什么办法?” “另一个惊天动地的流言起来,大到风头可以遮盖住太子的流言,久而久之,有关于太子的流言便被百姓抛之脑后,不会再被提及。” 太子一喜,接着又是一叹。 九皇子忙道“谈何容易,这个节骨眼上上哪能够找到比这个还要大的流言?简直是吃人说笑。” 气馁的连声叹息。 “九弟说的是,如今有什么流言能够惊天动地?不知,季风可有什么办法没有?” 期许的注视着季风。 临危而不惧,稳若泰山之巅。 虽说是看不懂,但这两年的相处下来,亦是他一步步帮助自己稳固地位,获得父皇的宠爱,如今,一遇到危险,自然而然的不由自主的想要依附于他。 他总感觉,季风一定会有办法。 季风沉思,眸子一亮。 道“不知太子可否还记得去年夏季时,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还有八皇子这四位皇子邀请我们四人一同前去狩猎?” 太子回想,点点头。 不解道“这狩猎有什么问题吗?草原上每年大大小小有无数次狩猎,实属正常。” 季风轻笑,道“草原上的狩猎有很多。可是太子,九皇子是否还记得那次狩猎的猎物是什么吗?” 太子的神色陡然大变。 意有所想。 九皇子心直口快“是奴隶!可那又如何?区区几个奴隶而已。” “可奴隶也是一条生命。况且北戎的境内,奴隶的占比数也不可小觑,太子若是得不到百姓的支持,拥有大批的奴隶支持也足够登上皇位。”季风坦然道。 太子眸子深邃,似也深思这一建议的可行性。 九皇子摇头否定,道“奴隶在北戎境内一文不值,他们的支持并不重要,太子本应该是神狼的传人,身份尊贵。若是因为奴隶的支持方才坐上皇位,怕是日后有人嘲笑贬低,后患无穷。还有,奴隶的支持与否压根就没有用,他们天生就是奴隶,任人宰割,他们的言语不会有任何人关心的!” 三公主垂眸暗淡。 奴隶本就是无尊严可言,能苟且偷生已是不易。 如同她和她的母后何尝不是这北戎的奴隶?亦是北戎关押朝歌的质子,朝歌在时,她们是北戎从朝歌获得的战利品,朝歌灭亡,她们便是无人问津,避之而不及的亡国奴。 无论去到何方,都摆脱不了这个亡国奴的身份,而今日她能够与之同桌而语,是她脚踩铁索,手劈荆棘,一点一点争取来的。 所以她无法回头,亦是不能回头。 太子闻言,不禁左右摇摆。 道“这个方法行不通,奴隶是一文不值的,压根就不能打垮那些个狼子野心的人!” 季风缓笑,似胸有成竹般。 接而道“若是猎得的猎物不是奴隶而是北戎的百姓呢?” 骑射那么远,弯弓射人,换上破烂的服饰,谁又能辨别真假? 太子一惊,眼睛瞪圆。 九皇子不解,道“怎么可能不是奴隶?那些个人还没有那么的傻,胆敢用百姓做活靶子,若是让父皇知晓,定不会轻饶他们!” 季风笑道“我们不仅要让父皇知晓,更让北戎境内所有的百姓对其寒心,以此,解除太子的困境。” 九皇子摇头,“都说了,他们不会傻到用平民百姓,他们还没有那个胆子!行不通的!” 季风阴晦道“他们确实不敢,我们帮他们一把不就可以。偷龙换凤,结局最为重要。” “偷龙换凤?” 太子低声呢喃,深思后,接而道“季风的意思是偷偷的将奴隶营的奴隶换成百姓,再让三皇子他们误以为是奴隶射杀?” “是。然后太子亲自带兵包围他们,坐实他们的罪证。不给其任何的反抗的机会。”顿而道“九皇子则需要在太子抓捕三皇子等人的时候,迅速将三皇子几人残忍的杀害百姓,将其作为猎物猎杀这一消息传遍整个北戎的境内。” 两人相视一眼,思索片刻,确实可行之。 季风看着他们步步入局。 接而道“这件事可能会连累到九皇子。” “本皇子?”九皇子吃惊,“怎么说?” 季风道“若是发生了这件事本应该第一时间知道便是父皇。而不是北戎的百姓。” “那你为何要本皇子传播消息?” 九皇子不解。 季风解答“因为父皇不会让这件事传播出去,更有可能杀人灭口。” “不可能!这么严重的事情,父皇不会明目张胆的袒护三皇子他们!”九皇子不相信。 季风道“父皇确实不会袒护三皇子他们,可是他袒护的是北戎王室的名声,太子弃城一事本就让百姓怨恨王室,如今又出了三皇子射杀百姓,父皇也断然不会让这件事扩大。所以”叹息道“九皇子若是愿意帮助太子度过难关,这事后的责备惩罚断然是少不了的。但”忽然一顿“只要太子继位,你我等人方才能够在北戎立于不败之地。” 经季风一分析,本就冲动的九皇子,更是大义凛然。 一口应下“大哥,这件事你就放心的交给我吧!断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 -- 第四百五十七 太子大喜,却不动声色道“好,这件事便拜托给三弟了。待日后本太子登位,你们二人便是本太子的左膀右臂。” “多谢大哥!” 九皇子兴奋的感谢道。沉浸在承诺的美好中。 季风则平淡,不悲不喜。 道“季风便多谢太子。只是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光着这个局便是三处需要解决之处。” 太子一听,神色紧张。 这可关系到他的春秋大业。 忙问“是哪三点?还请季风指教。” 关键时刻,太子算得上礼贤下士的人物。 季风沉思片刻。 缓声道“第一处。如何偷换奴隶营的奴隶再将其换成百姓?而这些百姓又是从何处而来?” 仅是第一个问题,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九皇子耿直,道“这有什么,买通奴隶营的守卫,实在不行杀了。换上我们的人,至于这百姓嘛,直接去抓就好了!有什么难得?” 季风微扬嘴角,九皇子在这些打打杀杀之中,简直是无师自通。而他只需要点拨一二,自然能够成为一把为他所用的利刃。 赞同道“九皇子所说不错。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不必吞吞吐吐!”九皇子着急上火,这一颗心一直被季风给吊着。 “只不过三皇子等人经常去狩猎,哪里的人他们自然是认识,若是杀了,换上新面孔,怕是容易起疑。依在下浅陋之见,说服并降之为上策,杀之为下策。” “那要是不能说服呢?草原上的汉子都是忠于一人,至死忠诚,怕是说服不了!” 九皇子闻言,连忙摆手。 太子也微微泄气,单着这一关,他们便是不容易闯过。 季风浅笑“说服最好,若是不能说服便杀之,至于脸生的问题,太子,九皇子,别忘了在下的身份,自可做成人皮面具,只要知晓奴隶营的事情,谁又能分辨出来?” 两人互视,大喜。 太子道“那便有劳季风了。” “太子客气,在下应该的。”拱手道,“这第二个问题,便是三皇子等人何时前去狩猎?” “这想狩猎就狩猎呗,谁知道她们什么想狩猎,什么时候不想狩猎!” 九皇子心直口快。 太子道“九弟说的有理,我们无法断定三皇子何时狩猎,万一他们不狩猎,我们这计划便就完了!” 季风坦然“不,不是他们什么时候想狩猎,而是我们何时要他们狩猎!” 太子与九皇子面面相窥,满脸的惊讶,怎么可能左右别人的想法? 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季风,这是什么意思?”太子问。 季风答道“北戎的人一般在什么时候会突然想狩猎?” 九皇子直言道“秋高气爽的时候,猎物肥美的时候,狩猎的最好的时节”试探道“还有高兴的时候。” 到底什么时候,他也拿不准,不就是想狩猎就狩猎吗? 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的可能? 忽然不敢相信的看着季风。他不会连这个都算好了吧? 简直不可思议。 如九皇子所料,季风肯定的说“便是高兴的时候,而三皇子什么时候高兴?就是看着太子一步步被他们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那个时候便是他们最高兴的时候,这个时候只需要一两个在一旁怂恿狩猎庆祝的人,三皇子等人断然不会拒绝。” 太子尚未开口,九皇子一口拒绝。 “怎么可能让大哥走投无路?不行,这行不通。” 太子面色也渐渐有些阴沉。 为了扳倒三皇子等人,怎么能让自己适身处地?若是事后自己大势所趋,岂不是得不偿失? 还是要考虑考虑。虽有心动,但隐约也感觉到了不安的感觉。 季风释然,道“太子,九皇子不必多虑,这只是迷惑对方的计策,至于这太子到底是不是走投无路,谁又能知道?只要这消息从太子宫中传出,让三皇子信以为真便可,若是三皇子前来试探真假虚实,还请太子佯装示弱,让三皇子相信。” 九皇子半知半解,点点头,好像有那么几分的道理。 太子思索片刻,道“还是季风的主意妙,不愧是本太子的军师,本太子的春秋大业日后还要多仰仗季风的谋略阿!” 季风微惊,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在下既然娶了三公主,自然是太子一派,自当为太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有太子荣耀了,在下夫妻二人也能跟着沾光。” 说着,从桌子底握住三公主的手,放在桌面上,本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三公主微惊,随即反应过来。 道“是啊,大哥,待日后你能够登基为帝,我们夫妻二人在北戎也才能站稳脚跟。况且,大哥自小对三儿多多照顾,为大哥鞠躬尽瘁,是应该的。” 三公主的一袭话,太子笑容满面。眼角含笑。 只道“三妹太客气了。日后有哥哥的自然不会少了你们夫妻二人的。” 顿而又道“只不过这第三处漏洞是什么?季风说明白些。” 季风缓而开口“至于这第三次,便是如何抓捕。” “直接抓捕不就好了,这里头还有什么问题吗?” 九皇子不解的问道。 季风叹息“虽是直接抓捕好,但是太子出面。便是不妥。” “有何不妥?刚刚不是你说的让大哥前去直接抓了他们,让他们坐实了罪证?这怎么又改口了呢?” 九皇子不禁有些着急,他这脑子越想越糊涂。 太子道“九弟,听季风说完,他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季风解惑,道“抓捕肯定是要抓捕的,只不过不能由太子领头,还需要一只替罪羊。” 太子疑问“这又是何意?难不成这抓捕也有危险?” “抓捕没有危险。”接尔又道“但是这背后有危险。若是由太子出面抓捕给父皇,父皇定会问,太子,你是怎么知道三皇子用百姓狩猎?你又是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而且你又是怎么做到刚好带兵抓捕。而且是抓了个现行?这些都是问题。” 。 -- 第四百六十 “不对,不对。” 三公主摇头,“因为我很久以前就见过他。” 太子不信,“怎么可能?你从未出过北戎,最多也只是去了朝歌而已,季风不是朝歌的人阿。” 三公主恍然酒意清醒了大半。 含糊道“大哥,你莫不是忘了我还去过天泽呢!在路途中遇到他。一见倾心,那个时候我就发誓,非他不嫁!” 只是不在天泽,在朝歌的大街小巷,在朝歌的王庭,在朝歌桃花盛开的地方,歌声悠扬之处。 只是一见,不想就此倾心。 余生后事,念念不忘。 眸瞳前渐渐浮现出一抹画卷。 朝歌皇三十四年,那一年幽梦公主五岁,她七岁。日日跟在幽梦身后的小厮君乾也不过八岁。 那日她随着母亲回朝歌探亲,母亲说,只有到了朝歌,她才有家的感觉。 那是她第二次去朝歌。 第一次她只有四岁,去了也只是黄粱一梦,梦里流光易转的繁华,瞬熄瞬灭。若有一只披着五彩凤霞的蝴蝶从梦中飞过,她想要去触碰,却像是一道幻影一般。 与北戎的冰雪风沙荒野大漠不同,朝歌是一个温暖的地方,有繁华的街道,华美的服饰,冉冉升起的天灯,插在发髻上的珠钗。 跟她的梦一模一样。 “这是你幽梦妹妹。” 只是一句话,母后将自己推向眼前这个笑脸盈盈的天真无邪的女孩子,比自己还矮一个头呢! 自己畏畏缩缩的躲在母后宽大的皮裘后面,耳旁是大人的谈笑风生。 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眼前可爱的人儿,她与北戎的女孩子不同,她的脸颊两侧没有深红的高原红,只有粉粉的浅浅的红霞。 还有一双蕴藏着星空的眸子,那般的漂亮,这些都太过新奇。 正当她盯着幽梦那双眸子的时候,幽梦忽然猛地伸过头来,嘴角挂着狡黠。 “你就是尔雅姐姐吗?” 这是她的乳名,朝歌灭亡后,便再也不许任何人这般叫她。 可任何人唤这两个字都不如幽梦说的好听,不听也罢。 自己瞪大了眼睛,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大人们皆是一愣,随即发出了善意的笑声。也包括她的母后。 自己气恼的撇着嘴,幽梦好像不明白发生什么似的,蹦蹦跳跳的过来,蹲在身子,摸着自己额头前的红石坠子。 喃喃道“尔雅姐姐,这个好好看像兔兔的眼睛。” 你瞧,她多会形容。 有谁会将兔子的眼睛带在额头上? 自己愣住了,还以为是过来扶她,或者是嘲笑,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让开。” 一声低吼,拍开幽梦的手,不曾想,她脚跟不稳,跌倒在地。 自己不由傻了眼,堪堪的想伸手出扶她,这时,从人群中冲出一个少年郎,一把抱起了幽梦。 那个少年郎的模样好生的俊俏,明媚皓齿。但是比起她们北戎的少年郎可就差远了,多了些女生子气。 幽梦起来,抱着少年郎的腰部,少年郎揉着幽梦的墨发。 于她看来,竟是那般的般配。 听大人耳语,这个少年郎也不过比她大一岁。是天泽的皇子,天泽又是什么地方? 刚来朝歌不过一两年,朝歌皇见其机灵便让他跟在幽梦身边。 不过她想定是幽梦故意要的,那般好看的小哥哥。 幽梦并没有哭闹,比起北戎的那些柔不禁风的小姐要好多了。拉着君乾的手走到自己身边,仰头笑道“这是尔雅姐姐,可是北戎来的哦,很厉害的!” 自己不禁黑了脸,没看到自己还坐在地上吗?哪个厉害的人会跌倒在地?真是睁眼说瞎话。 如此想想,一股脑的站起来,半仰着头,可惜还是没有君乾高,气不过的又踮起脚尖,道“她说的没错,我很厉害的!” 君乾微微的点头,并不言语,只是拉着幽梦的小手。 不知怎的,自己忽然来了气,于北戎没有人敢这样无视自己,虽然不知道她们为何不同自己玩耍,不过,自己也不稀罕和他们玩。都是一群爱哭鬼。 愤愤的挡在君乾和幽梦之间,趾高气昂的说“她说,我很厉害的!” 你怎么不说我厉害呢? 幽梦傻里傻气的探出一个头,赞同道“嗯嗯,我说的,尔雅姐姐很厉害的。尔雅姐姐有兔兔的眼睛,很厉害的。” 自己咋舌,什么叫做有兔子眼就很厉害? 转过身,教训道“没有兔子眼,我也很厉害!” 幽梦深思,努力的点头“嗯嗯,尔雅姐姐没有兔子眼也很厉害,尔雅姐姐的没有发髻,头发里有好好看的彩带。尔雅姐姐的衣服也好好看,幽梦就没有” 自己语噎。 什么叫做厉害? 就是好看的兔子眼?五颜六色的鞭子?还是好看的衣裳? 谁知,君乾竟然开口附和道“嗯是很厉害。” “这不是厉害!” 尔雅一声怒斥。 幽梦愣住了神。 喃喃问“那什么叫厉害?” 尔雅也愣住了。 为了面子,一口咬死。 “反正这不叫厉害!” “那什么叫厉害?” “反正这不叫厉害!” 幽梦听的迷糊,不禁反问“那什么叫厉害?” 尔雅气炸,“都说了,这不叫厉害!?” “那什么叫厉害?” 单纯的眸子,天真的神情。 尔雅算是彻底败下阵来,泄气般道“反正这不叫厉害” “那什么” 一听头都快要大了起来,连声打断“你厉害!你最厉害了!” 求求你别再问了,我哪知道? 幽梦懵懂的摇摇头,否认“幽梦不厉害,尔雅姐姐最厉害。” 尔雅接近抓狂,面对写张天真的脸,无计可施。 确信道“对,尔雅姐姐最厉害。” 我最厉害,这下子总行了吧! 幽梦眉开眼笑,转头对着一旁的君乾说道“你看,我都说了,尔雅姐姐最厉害。” 君乾莞尔,耐心道“对,尔雅最厉害。” 尔雅扯着一张笑脸,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总有一种被人耍将般的感觉。 好生的奇妙。 。 -- 第四百六十一 “尔雅姐姐,你可以和幽梦玩吗?” 幽梦拉着尔雅的手,请求的询问。 尔雅愣住,下意识的抽回手,这朝歌的人真是奇怪,怎么会动不动就摸来摸去? “我” 一张嘴,本拒绝的话,突然有些犹豫。 本着被尔雅收回手的幽梦有一丝落寞,听到尔雅不回答,喜笑颜开,拉着尔雅的手,直径的穿梭在大人的脚跟下。 身后是丫鬟小厮的叫唤声,通通抛之脑后。不过大人们却不见怪,任由着她们胡闹。 出了王宫大庭,尔雅再一次愣了神,来的时候,身旁有母后,还有数不尽的侍女,不宜四处观望。 这一出来,方才看到这御花园的原貌。 庭院中栽满了鲜花,国色天香的牡丹,艳压芳的芍药,冰清玉洁的百合,枝头上坠满半枝槐花。姹紫嫣红,争奇斗艳。扑面而来的香气更是让人心旷神怡。 而庭院的西部主要是假山。假山重峦叠嶂。北部则是个小树林,里面种有竹子、杏树、桃树、铁杉等等。 不经意间恍了神,幽梦浅笑,拉着尔雅的手蹦跳着穿梭过成片的竹子,是一荷塘。菡萏和着风声浅吟低唱,露水在如玉盘的荷叶上来回滚动。再向远望,满眼的荷花淡淡地微笑,风声如水汩汩。 “尔雅,可是好看?” “确实不错。”尔雅真诚的说,不过别了还要加上一句,“我们北戎的风景也是不错。” “真的吗?”幽梦抬眸,巴巴的看着,“尔雅姐姐北戎是什么样子的?” “北戎阿”说起来多了几分骄傲,“北戎可漂亮了!” “怎么个漂亮法?有池塘吗?有荷花吗?有桂花糕吗?” 一脸的新奇。 “桂花糕?什么是桂花糕?”尔雅反问,听起来不错。 “桂花糕是一种顶顶好吃的糕点,君乾哥哥,你说对不对?” 守在两人身旁的君乾莞尔,“对,一种好吃的糕点。” “有多好吃?”尔雅不禁吞吞口水,草原上只有数不尽的羊牛肉还有咸咸的奶茶。 刚刚来的时候看见几个宫女手里端着托盘行李,上头的东西看起来很是好吃。 这倒是问倒了幽梦,有多好吃呢? “就是那种吃了还想吃的那种,尔雅姐姐,想不想尝尝?” “真的吗?当然”话还未说出口,想起了母后所交代的,自己乃是一国的公主,必须克己复礼。行为举止恪守礼教。 “当然是不想了。” 不由的吞吞口水。 幽梦眉眼弯似月牙儿。拉着尔雅的手,撒娇“幽梦饿了,尔雅姐姐陪着幽梦一起吃可好?” “你饿了?” 尔雅挑眉,不信的看着。 幽梦再三点头,眼神中充满了肯定。 “好吧。”尔雅妥协,“不过是你要吃的,而我只是陪着你的!” “当然当然。”拉着尔雅的手,回身离去,“尔雅姐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哪里有数不尽的好吃的。” 转过几个廊道,过了三个庭院,驻足在御膳房的门口,门口来来往往着小厮和宫女,空着手进去,端着东西出来。 隔着老远便能闻到一股香气,不禁肚子有些咕咕的叫唤个不停。 望着门前的三个字,尔雅惊呆了下巴,指着牌匾说“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地方?御膳房?” 母后时常教她一些中原的汉字,自然是懂这三个字的含义,方才这般惊讶。 “对啊!幽梦经常来这里!还有君乾哥哥。” 到了头,也不忘再拉上一个壮大队伍。 “可是这是御膳房阿!” “那又怎么了?里面有好多好多的好吃的!” “可是你会被那些人抓到的” “无妨无妨。”幽梦毫不在意的说,一手拉过君乾的手说“君乾哥哥会武功的!他会保护我们的,不会被那些人抓到的!” 尔雅再次打量君乾几眼,比起北戎的汉子还是差的远,总觉得不妥。 “那么多人,不妥,不妥,就算是会武功,两手难抵四拳。而且还带着我们两个拖油瓶,太冒险了!” 尔雅认真的分析的拒绝道。 万一若是被母后发现,她就完了定是少不了责骂。 “拖油瓶?君乾哥哥,什么是拖油瓶,是厨子叔叔拿的瓶子吗?” 幽梦不解的反问。 尔雅惊呆了下巴,朝歌太奇妙了 君乾揉着她的脑袋,赞同道“幽梦说的没错。” “原来如此。”幽梦宽慰道“尔雅姐姐若是想要,幽梦给尔雅姐姐顺两个过来,可好?” “我不要,太危险了不能去。我可是公主,你也是公主,我们回去吧!” 说罢,扯着幽梦的手便要离开,幽梦一步三回头,不依不舍,忽然想起什么开心道“尔雅姐姐,幽梦有办法了,他们不会发现我们,而且我们也不会变成拖油瓶。” “什么办法?”尔雅疑狐的问道。 幽梦神神秘秘的拉着尔雅,窜到御膳房前面的一处假山后面,摸摸索索,好似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 君乾叹息,随脚踢了一颗石子,击中假山的一处,幽梦闻声,大喜。 连忙跑过去,假山的中间有一块空缺,里头藏着一个包裹。 “这是什么?” 尔雅好奇的问,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这个阿”差些脱口而出。幽梦紧张环顾四周,瞧着无人以后,小声的说 “这是一个秘密,尔雅姐姐,你不许告诉别人,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好。” 尔雅思索片刻便应下。 幽梦赶忙打开包裹,里面藏着四件带帽子的披风。 尔雅更是惊讶,“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你是在逗我吗? “对啊!”幽梦从中拿出最漂亮的一件递给尔雅,“尔雅姐姐,这件最漂亮,给你穿,我告诉你阿,穿上这个,就不会有人发现我们了!” 尔雅愣愣的接过披风,反问“穿上这个他们就不会发现我们了?” 你真的不是在逗我吗? “真的!”幽梦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尔雅姐姐,穿上这个我们就可以把自己藏起来,御膳房里人不会发现我们的!” 。 -- 第四百七十 “封三公主为太子只是缓兵之计,防止内乱的爆发,等到合适的时机,南夷与天泽的战争后续,三方能够和平共处之时,父皇大可以另择他人。” 北戎皇愣了神。 垂眸深思。 道“这”有些犹豫,“缓兵之计虽好,但是封一介女子为太子,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北戎的好儿郎都是在马背上夺得天下怎么可能会服从一个女子的管教。莫到了那个时候,内乱更甚。” 北戎皇的担忧并无道理,北戎开河以来从未有封公主为太子的做法,如此做法,且不说各族部落的首领,单是那百姓,怕是心有不依。 季风瞧出北戎皇犹豫所在,嘴角泛笑。 还是不相信三公主的实力,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他又怎么敢在风口浪尖上将三公主推出去呢? 北戎皇犹豫道“你先离开吧,本皇再好好想想。” 季风言道“父皇,这是唯一的办法,虽是开创之举,但不去尝试又怎么可能知道结果如何?且不说三公主这些年在北戎的积累的声望远超诸位皇子” 北戎皇眸子一亮。 阴晦不明。 季风心下一喜,接道“即使日后万人指责,万人磨难。儿臣与三公主也甘愿为了北戎的强盛,北戎日后统一天下而牺牲自己。在所不惜。” 北戎动容。 季风却不再接着往下说,点到即可。 背着背上的药箱,拱手告退。 留下北戎皇一个人深思。 离开了皇宫,回到公主府。 一入府中,便见三公主在房檐下等候,双颊被风沙吹的通红,似乎等了很久。 若不是那双阴晦的眼睛,当真有一种被人等待回家的感觉。 可惜,是一错觉。 “外头冷,别站着了。” 说着,从三公主身旁路过,直径入了房内。 三公主抬步也随之进去。 关上了房门,驻足在门前。 问道“你去皇宫了?” “是。” 季风坦率承认。 “你去找父皇做什么?” “治病。” 三公主挑眉,“还没有到治病的时间,为何这次要提前去?” “帮父皇出谋划策。” 季风简单意了解释道,将药箱放在书柜旁边的架子上。 三公主脸色暗沉,“出谋划策,你打算怎么谋害他们?” 季风一愣。 回首看向三公主,步步紧逼,阴沉问道“你见过九皇子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复仇的人,心太软,便是致命的软肋。 三公主垂眸,直言道“见过了。” “有说什么了吗?” 警惕的盯着,若是被察觉到,后果不堪设想。 三公主咬着下嘴唇。摇摇头。 “没有,他没有察觉。” 神色陡然骤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 季风的神色渐渐恢复冷静。 “没有什么?” “没有谋害。” 三公主哑口,不自觉的信了。 迟疑问道“什么谋划?” 他没有怂恿父皇杀害三皇子等人,还好没有。 她的手上如今不仅有北戎人的血,还有血亲的血。 午夜梦回的时候,她依稀的听见那些人的追问,为什么 季风抬眸看了她一眼。 缓声道“帮父皇分析如今的局势,内忧外患,外有南夷和天泽虎视眈眈,内有三方势力为了太子之位相互争夺。” “什么解决之法?” “封你为太子。” 慢悠悠说道,好似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本有所料想的三公主还是心头一惊,他竟敢如此大胆! 本以为是扶持傀儡皇帝,或者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没有想到,竟然如此直接?! 直接就说了?若是说的不好,便是吊脑袋的大事! “为什么要这么说?父皇生性多疑,万一” “无妨,他现在怀疑有三,三皇子为了报复杀了太子,南夷或者天泽在大战期间,防止北戎暗下黑手,所以派眼线杀了太子挑起内乱,无论哪一个都与我们无关。” “可是,这”三公主沉默。 季风坦然,“没有什么可是的,没有十的把握,我不会轻易去做,正好也试探了一下北戎皇对于你为太子的态度。可惜。效果不好。封建的思想太过浓重。” 忽然浅笑,“他想的太多了,什么女太子,女皇帝,只不过是黄粱一梦,都是为了朝歌的重生做准备。” 眼底暗藏警告。 三公主暗自吃惊。 问“你为何这么做?不是多此一举吗?等父皇死后,我们再动手也来的急。” 季风摇头,“为了是名正言顺,若是他死后,我们再动手,难免有不服的人兴风作浪,就你那几个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不若借你父亲的口,让他们死心!” 三公主沉思,问“父皇答应了?” “还没”叹了一口气,嘴角泛笑,“不过他会答应的。” 如今的局势他不得不答应。 即使不答应,他还有后手,他无路可逃。只能应下。 三公主眸子震颤,眼前的人可怕的很。 如沐春风的语气中却暗藏柄柄利剑。 稳了稳又问“即使父皇应下,各部落的首领又如何交代?天下的百姓呢?” 季风阴晦的盯着三公主,忽然问“你不会是想退缩吧?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应该知道只要与三方势力中的任何一方没有关系便可以安稳的坐上,至于这天下人,你这些年的努力足够了。” 三公主垂眸哑言。 季风的势力已经遍布北戎大大小小无数个角落,甚至可以说,牵一发而动身的境地。 季风道“不过不能太一帆风顺了。总是有一些乱子才能精彩。” 三公主瞳孔放大,连忙抓着季风的衣袖问“你要干什么?” “一帆风顺反而容易让父皇起疑,待你封为太子的时候,总是需要一些不安分的言语,人,或者兵力。” “季风北戎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喃喃的说道,连年的战乱,民不聊生,加之环境越发的恶劣,边远的游牧百姓日日皆有冻死骨。 “你的心又软了。” 可我的不会。 “这件事你不用管,也不要插手。” 。 -- 第四百七十一 “季风”忽而落寞道“你曾以一己之力拯救了西北万千将士。” 季风俯视,阴晦不明。 “你想说什么?” “你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北戎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我们手上沾染的鲜血也已经足够了!” 怕是他不同意。 连忙建议道“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季风一点一点扯开三公主的手指。 “我后悔了。” 三公主一喜,“那我们换一个方法好吗?虽然时间长一些,但是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以收复北戎。” 季风摇头。 “我后悔救西北的战士。” 司徒敬说的没有错,身负血海深仇的人怎么可以心留有余念? 他的一念之仁,可是付出的是无数个朝歌人数年谋划的心血,那里面有着他们所有的希望和一腔热血。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一念之仁呢? 三公主愣住,他后悔了 痴痴的笑了。 “真的要这么做吗?” 季风不可置否的点头。 “这条路没有回头路,每个人都是负重前行,你只有走下去。” 三公主抬眸,喃喃道“我心软了。” 满城的尸体,无数北戎人的鬼魂,太子和九皇子的脸 她是想退缩了吗? 季风皱眉。 她还是没有痛到极致,朝歌的灭亡始终是她母亲的心结,而并非是她的 她只不过带着她母亲的期待,负重前行。 “退了,你可否能对的起为了这场谋划而付出生命的朝歌人?是他们付出无数的努力,我们才能走到这一步。” 不是一句放弃就可以心安理得的。 三公主落寞,后退几步,只言道“做的干脆利索,别留下马脚。” 说罢,转身开门离去。 季风不去阻拦,他知道,她大概是去了城墙头,那里的风最刺骨的冷,波澜的心才能平静。 北戎皇的消息来的很快,不过两日,便颁布了诏书,封三公主为北戎第一位女太子。 消息传来,朝野震动。 几分平又几分不平。平者俯首称臣,不平者举兵反叛。 季风并未张罗,三皇子等人便已经是心有不貧。 本以为太子死了,他们几个总有一人能够名正言顺的登上太子之位,不曾想到了最后,却是为了别人做嫁衣。 便宜了最不可能的可能。并且为了平复太子一党,手中的兵权撤了不少,皇家祠堂又跪了几晌,就差把他们一锅端了送进大狱中。 既然心头不平,又怎么能看见三公主如愿以偿? 怂恿旁人一同发起了战乱,而季风却早有准备,一网打尽,若不是北戎皇包庇,便坐实了谋乱的罪名。 谋乱罪名一旦扣上,便是杀头的大罪,皇位怕是此生不敢再有所想法。 “回来了?” 三公主守在房檐下,静候季风归来。 一颦一笑,时光静好。 季风微微动容,冰冷的面孔浮现暖色。 “回来了。” “都解决了吗?” 三公主上前,帮季风解下身上的盔甲,看到上头的鲜血,心头震颤。 手指微微发抖。 “解决了。父皇留其一条活路,怕是为了等待日后风平浪静做准备。” 留着始终是一个祸害。 还需想些法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了。 三公主解盔甲,不曾注意季风心中所想,只言道 “毕竟是父皇的血脉,父皇是不会下狠手的。” 顿而道“我这个太子之位只不过是缓兵之策,等日后还是需要从里面挑选出一皇子继承。” 季风坚定道“只不过有些位子一旦坐上了,便没有那么容易就下来。” 三公主的手一顿。 心生不安。 漫不经心的问“什么意思?” “父皇想着等三方平定,南夷与天泽的战乱结束便开始行动,只是怕他活不到那一刻。” 三公主的心咯噔一下,喃喃的问“父皇命不久矣了吗?” “隐患太大,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命大了。” “可父皇的脸色好的很,怎么会” “只不过是表象罢了。” 红润的脸颊,精神抖索,都是他用千百年的珍贵的药材一点一点营造出来,实则外盛内弱。 里面早已经被掏空了。 三公主蠕动嘴唇。 半晌,问上一句“还能活多长是时间?” 没有悲伤,反而镇定的很。 季风皱眉,言道“最多两个月。” 两个月,这场大战也应该有了结尾了吧? 南疆岚皋城外十多公里的群山之巅上,一白发苍髯的老年人负手而立,似喜好这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不一会,远处缓步而来另一个老年人,脚步稳健,甚至比前头立着老年人更为精神抖索一些。 至跟前,并肩而立。 开口便是抱怨,“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在山上相见?人老了,腿脚也不利索了。” 日日爬这么高的山,谁能高兴? 司徒敬道“这里可以纵观整个荣华道,不久便会有一场战乱,我们且先来纵观一些有利地形。” 荣华道,是岚皋城至瞿塘城的路。道路崎岖不平,遂称为道而非路。 胜者一生荣华,败者回天无力。 蟲蛊往山下瞟了几眼,就这高山峻岭的,能看到个什么?! 还观察地势 正言道“南夷军队中暗线传来消息,今夜偷袭。” 司徒敬挑眉,“是吗?” 抬头望天,“今夜偷袭,不是一个好的决定,南宫朔不会这么做。” 转而看向蟲蛊告诫“你的探子出问题了。” 蟲蛊心惊胆跳。 他这急忙前来禀告,却告知他的探子出了问题? “怎么可能?所有的探子都是蟲族人,经过专门的训练,断然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那便是传讯的方式。” 司徒敬笃定的说。 蟲蛊摇头,“这便更不可能了!蟲族的探子依靠蛇虫传递消息,不可能出错,也不会被人发现,即使被人发现,讯息也不会被人更改,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如何更改。” 没有纸条,没有信封,怎么会被人发现?! 司徒老儿最近是越发的神秘,让人捉摸不透。 即使如此,司徒敬仍是未放弃自己的猜想。 “或许是故意传出来的。” 。 -- 第四百八十 忽而阴晦道“有的时候还会害人性命。” 韫玉抿嘴。道“王爷,怕是多虑了。” 君临轻笑,道“或许吧,韫玉,你说鸟雀与雄鹰有何不同?又为何不同?” “韫玉不解,请王爷明示。” 眸子微微闪躲。 君临道“它们出身不同,有些人一出生便注定是空中的王者,别的鸟雀无论怎么努力也只能仰望王者的雄姿。可若是肖想不该想的,怕是自讨苦吃。” 韫玉微扬嘴角,“王爷想将韫玉如何?怕是阿姐那王爷不好交代吧。” 君临一愣,笑出了声。 松开了放在韫玉肩膀上的手,一瞬间,恢复玩世不恭的模样。 “刚刚说什么来着,对了,攻打城南还有城东两处。” “末将明白。” 韫玉拱手道,转身回去吩咐。 君临突然叫住他。 “王爷,可还有别的事?” “那个…”君临有些为难,“刚才的事别跟你阿姐说。你若是喜欢,改日本帅送你几本。” 顿而阴晦,“若是说了,只怕明日的仞家军便不再姓仞。” 心中叹息,有了软肋的感觉果真是不好。 韫玉上扬嘴角。 “韫玉什么都不知道。” 罢了,转身离开。 按照君临的吩咐,集中火力攻打城南以及城东两处,铺天盖地的箭火,点燃了两处的房舍,从而引爆了藏匿两处的炸药。 一时间,瞿塘城,人心惶惶不安,不知什么时候,便炸了自己。 其中城南一处最靠近城墙,坚固的城墙几经轰炸,碎石滚落。 守城的官员也悉数殆尽。 仞家军趁此机会,攻入瞿塘城,深受炸药威力的南夷大军,一击溃败。 纷纷向南逃窜。 只可惜,攻下来的瞿塘城多半成了死城,尸横遍野,残垣断壁。 天大亮,岚皋城的战役也逐渐接近末尾。 南宫赫收到瞿塘城的来信,也无心恋战,快速集结兵马撤退。 寥寥几千兵马的天泽大军,也不欲乘胜追击。原地待命。 夜间,主帅营帐。 “王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冬竹急忙忙的问。 君临累了一日,斜躺在座椅上,有气无力道“什么怎么一回事?” “粮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乌归守粮草不利,王爷为何不惩戒他?还有这城中的粮草又是怎么一回事?” 冬竹心急如焚,想不明白。 君临解释道“是本王秘密吩咐乌归把粮草送给南夷人,至于那牛车上的确实是粮草,但是牛车底下的是火药。外头的是另一批粮草。不过算算,这个瞿塘城用了十车的粮草也不知亏了没有。” 沉思的扶着额头。 冬竹愣了神。 “王爷为何不告诉属下?属下还以为是他贪生怕死,才弃粮草于不顾。” “怎么告诉你?告诉你你还会和乌归打一架吗?南夷人能够相信吗?不相信,他们又怎么会将粮草运回瞿塘城。我们又如何能够顺利的攻下?” “王爷,可是…你若是说了,属下也不会冤枉乌归。” 冬竹有些委屈的说道。 “都是计谋而已。”君临漫不经心的说,“对了,你们打起来了吗?谁赢了?” 冬竹抽搐嘴角,“打了。” “赢了没有?” 君临顿时来了兴趣。 “当然是赢了!”冬竹高兴的应着,“乌归虽然很强,但是还有一点江湖人的做派。可这出手又是打过仗的,不过这都不是问题,他还是比属下差那么一些。” “那就好。” 君临嘴角上扬,心情甚好。 夜色渐深,宽阔的练武场地还有一人不停的挥舞刀剑,行云流水,却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冬竹杵在一旁看着,啧啧称奇,直到乌归停下,方才走过去。 “武练得不错。” 乌归瞧着一脸变扭的冬竹,面无表情道“有什么事?” “嗯…一般不是先客套几句吗?” “我们不熟。” 乌归冷言答着,“若无事,告辞。”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冬竹一急,连忙拦在乌归身前,“有事,有事。” “什么事?” “那个…今日的事对不起了。” “嗯。” “嗯?”冬竹抬眉,“就嗯一声?我在跟你道歉哎。” “听到了。” “…你为啥一直针对我?”冬竹问出心中所想。 乌归看向冬竹,简言道“各事其主。各执其事。” “这有什么关系?你我两人的主子好像没有什么关系…” 这辈子怕是没有什么关系了。 “叶小姐是四王爷的未婚妻。” 若是没有那件事,王爷若是还活着,他们这时也早应该大婚了。 冬竹微怔,蠕动嘴唇,有些哑口无言。 乌归睥睨冬竹,从其身旁而过。 独留下冬竹一人暗自伤神。 南夷大军撤离瞿塘城,后退一城,安营扎寨。 烛火幽暗的营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嗦声。 南宫赫守在营帐外四处踱步,心神不宁。常常往营帐的门看上两眼,忧心忡忡。 半晌,肖太医才出了营帐,满面愁容,连声叹气。 南宫赫刚要问“怎么样?”也止口于唇齿之间。 肖太医道“进去看看吧。” 时日不多了。 叹了口气,背着药箱步履蹒跚的离开。 亦是落寞。 南宫赫攥紧拳头,掀开门帘入内,临近床榻之时,却驻足,止步不前。 南宫朔艰难的侧头,不似往日的严肃,面相难得的柔和。 朝南宫赫招手,道“过来。” 南宫赫听话上前,跪倒在床榻瞧,眼里聚集雾气。 南宫朔嗔怪,“南宫家的好儿郎,有泪不轻弹,收回去!” “是!” 南宫赫半仰头,泪水却是止不住的。 半晌,才流回去半点。 “祖父…” “生死有命,不必难过。” “祖父,是孙儿棋差一筹,错失瞿塘城,损失惨重,害的你病重!” 悔恨的说道,暗自握紧了拳头,是他小看了君临。 南宫朔皱眉,道“记住这次的错误,时时刻刻都要铭记在心,瞿塘城,万千的将士都是因为你的谋划错误而丧失性命!南夷万千个妻子孩子还在等着他们回家,我们把他们带出来,也势必将其带回去,如今,你要担当起这个责任!” 。 -- 第四百九十 君临不可置否的点头,“总算是开窍了点。君乾要想处理好此事,必定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所以我们需要抢占先机。” 查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再做打算。 “属下明白。”冬竹点头应道。连忙道“那属下这就去查。” 可不能让别人抢占了先机。 “嗯。” 看着冬竹闪离得幻影,君临陷入了深思。 天底下不会有碰巧的事情,这军令状可是刚立了不久,便出了事情,任谁看,都觉得奇怪。 按理说,君乾应下山匪要求让他们入了军籍,便是说,这入军籍是他们所求,而非不情不愿,既然是所求之物,即使是本性难移,也不应该暴露的这么快。 这南疆的天突然变得阴暗起来,倒是让人有些不舒服,心情逐渐急躁起来。只是不知,这拨开云雾见得是不是他想要的月明。 兵营之中,打的不可开交,临近的几个兵头纷纷赶至,却也无能为力,镇压不了,拦了半晌,谁曾想,最后自己也陷入其中,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胡乱的打上一通。 君乾闻言,匆忙赶至,却驻足在外围,静静的看着,只字不语。 半会,不知是谁高呼一声“四王爷来了!四王爷来了!” 七七八八动手的人停了大半,后半半后知后觉的往回看,也纷纷的住下手,即使脸上挂彩,仍是不屑的很。 君乾挑眉,面无表情的缓步入中央,停步开口道“怎么回事?” 众人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一时间谁也不开口,这一个蠕动嘴唇,刚一开口,七嘴八舌的都响起来了,比这林间的蝈蝈还要聒噪。 君乾皱眉,脸色瞬息阴沉的堪比外头厚重的乌云。 压着怒气,等候,等候他们停下来。 说了有半刻,前头的人瞧着不对劲,住了嘴,后头的人看不到,欲说还休,一言不合,幸亏前头明事理的人拦住,否则又是一场恶战。 “说完了?”君乾波澜不惊的问道,听不出喜怒。 无人回话。 气氛逐渐低沉下来。 角落里传来一句低语“说完了。” 君乾皱眉,问“既然你们都说完了,本王也听明白了。士兵认为四方军偷窃(四方军是山匪入军籍后自成一支军队所取得名字,因着来自四海八荒,遂唤四方军),而四方军认为士兵污蔑。可是如此?” “确实如此,但我们是正规的军队,受到过专业的训练,做事也是真凭实据,不会轻易的污蔑旁人,我们是有证据的。还请四王爷明察。” 一个像是头领般的人物站在队伍前头,拱手低头说道。 “小兔崽子,胡说些什么卡呢!明明是你们诬陷,老子们之前占山为王的时候,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谁稀罕你一个破玉佩?简直好笑至极!” 话音一落,四方军的第三分队的士兵长何老罗反驳道。 胡子拉碴,肥头大耳的,插着腰唾沫星乱溅,大有再一架的架势! “抬起头来。” 那人一愣,还是抬起头,注视着君乾探究的目光,顿时心里忍不住的发慌。 “你是谁?” “小的李默。” “什么职位?” “士兵长。” 李默有些发愣,却也一五一十的回答君乾莫名其妙的问题。 “隶属于谁?” “嗯?” 君乾换言道“听命于谁?” “士兵都听从主帅的调令。” 李默避而回答。 “玉佩在哪?” 君乾启声问道。 “在这。”李默松开紧握的手掌,里面是一枚玉佩,水种的白玉,似能看清里面的波纹,如同水光一般粼粼。 君乾微皱眉头,拿过玉佩,高举道 “是谁丢了玉佩?” 李默往回看,目光落在人群正中的一畏手畏脚的男子身上,男子看起来羸弱,脸倒是白皙,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子弟。 “是…是我…” 看着一群人看向自己,男子畏畏缩缩的喃喃了一句。 “你,上前来。” 君乾注视着男子,似在思考些什么。 听到君乾的吩咐,不知为何,腿脚一软,差些摔倒在地。 “你叫什么?” “在下…在下吴川…” 吴川哆嗦着回答。 “吴川,谁家的子弟?” 有这般好的玉佩,若不是偷来的便是世家的子弟,吴姓…似乎有些耳熟。 “岚…岚皋城…吴家的五子。”吴川哆嗦的说,满眼的惊慌。 君乾上下打量吴川几眼,前去岚皋城时已经将其上下摸个透彻,这吴家在岚皋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商字户。 到这个寻死的地方,怕也是个不受宠的庶子。 “看清楚了,确定玉佩是你的?” 君乾手指绕住系有玉佩的红绳,玉佩晃荡在吴川眼前。 “看清楚了。” 再次提醒道。 吴川本着到嘴边的“是。”“咕噜”一声随着口水咽了下去,下意识用余光瞟向一旁杵着的李默。 李默的目光满满的警告之意。 吴川后背发凉,点了点头。 “怎么丢的?” “这…”吴川犹豫了一下说“小的将玉佩放在柜子里的盒子里,巡逻回来后,玉佩就没有了。” “嗯…”君乾深思道“那你的意思是只知道玉佩丢了,却不知道是谁拿的对吗?” 吴川点点头,瞬间又摇摇头,矢口否认道“不是…不是…是何老罗拿的,玉佩丢了,就在他那!” “放你娘的狗屁!” 话音一落,何老罗火冒三丈,当场出言不逊。 君乾微皱眉。 “四王爷。你看…肯定是何老罗,他始终都不承认” “是啊!这就是做贼心虚!” 一时间,士兵群中连声起哄。 “扯你娘娘的嘴!老子何老罗行的正坐的端!老子不稀罕你一个破玉佩!想当初老子占山为王的时候,要多少有多少,谁稀罕?!送给老子,老子都未必瞧的上眼!” 不屑轻哼,都是一群扯犊子的王八羔子! “他是山匪,专门抢人东西!” 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呼唤。 好不容易消停的双方再次唇枪舌战,吵得不可开交。 忽然又突然安静了下来,静的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 -- 第五百 “若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份,你为什么不愿昭告天下?我是你的四王妃!” 眼底逐渐浮现出浓浓的悲伤。 君乾连忙解释道“不是如此,幽梦你再等等。等时机成熟了,本王自会向父皇请旨,明媒正娶于你。” 抚摸着幽梦额头前凌乱的碎发,郑重其事道“本王答应你。” 幽梦皱眉,显然有些不相信,她在害怕一些东西。 阻隔在他们之间。 缓缓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君乾的手。 沉声道“明媒正娶?你何尝没有过?是你!是你自己跑了…皇宫大殿…独留我一人等待,可是等待的结果是什么?” 恨意浮现。 “是你!是你带着天泽的军队屠杀我的父皇母后,屠杀我朝歌的人民!烧毁了朝歌皇城!” 君乾皱眉,往事历历在目,难以忘怀。时至今日,听到那日的场景,心口仍是止不住的疼痛。 “幽梦…” 喃喃道,“是本王对不起你。再给本王一些时日,一定给你一个名分,你相信我。” “时日?什么时候?”幽梦脸部有些狰狞,几近抓狂的地步。“君乾…你不是这么承诺我的。” “你说过…只要我原谅你,你会答应为我做任何一件事情。我要求的不多,只是四王妃的位置。这是早已经注定好的!” “本王知道…”君乾心疼的凝望,“幽梦…这件事很复杂,等过两日,本王便带你去面见父皇。这些时日,本王便在府中陪你可好?” 眼底尽是悲伤。 那日醒来,四处收复土匪的时候,找到了她。 她还是她,可也不再是她。 时时常常精神出现崩溃的症状。可她一如此,他便万箭穿心。 若不是他那日打开了城门,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了? 可是终究是没有后悔药。曾经做了选择,若是再重来一遍,他又将会如何抉择? 他不知。 幽梦咬着下嘴唇,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落,梨花带雨般人见犹怜。 君乾心疼的同时不知为何多了几分焦躁。 说不出的烦躁,好像看不得一般。 皱着眉头,上前轻轻柔柔的擦拭她眼角的泪花。 哄着说“听话,这件事还需要长远打算。急不得。” “急不得?”幽梦一听,愤愤的抬起头,怒视君乾。“什么急不得?一个亡国公主的身份又有什么?我看你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而是因为别的…人吧!” 君乾一怔,神色陡然大变,不是很好。 阴沉着脸,半晌才道“本王说过只有你才能做的本王的四王妃,也说过定不会让你受到半分的委屈。” 幽梦瞧见君乾黑着脸,神色有些慌张,急忙扯着君乾的衣袖,歉意道“君乾…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是外面…他们说…”你与天泽的神女有婚约,神女才是真正的四王妃。“所以我才这般失态,才会慌张,才会想着让你去证明。君乾…我不是故意的…” 君乾心疼的握住幽梦的手,宽慰道“别去听那些。都过去了,现在你回来了,只有你才是本王真正的四王妃。” 真情实意的一番话,可是眼前的幽梦越来的模糊不清,恍然之间竟然看到了另一双眼睛。 比幽梦的还有清澈明亮。里面蕴藏了星辰大海一般。还有他触及不到的悲伤与深情。 下意识手一松,却被幽梦紧紧抓住。 “嗯。” 重重的点点头,泪珠子过了好一会方才止住。 安抚过幽梦之后,君乾推门而出,庭院中站着等候多时的乌归。 两人相视一眼。 似乎都有话说。 君乾沉吟,率先开口道“是你让她听见的?” 不必明说,明者自然能够听懂。 乌归沉声回答道“是。” 倒也不回避。 于他眼中,叶安安才是真正的四王妃。而屋子里这个只会哭哭啼啼,装装可怜的女子像及了一个第三者。 横刀夺爱。他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他只知道自己只认同叶安安一人。 君乾皱眉,叹息。 半晌才再次开口道“你回去吧。” 回到叶安安身边。 乌归愣住,不明白的看向君乾,平淡如水的面孔出现了慌张的神色。 回去?回哪去? “公子。这是赶乌归走吗?” 又道“乌归这条命是公子救的,乌归誓死追随公子。” 君乾摇摇头。 道“不了,一切都变了。你已经臣服于她,自当侍奉于她。一仆不可侍奉二主,自古以来的规矩。回去吧。” 决然的转身离开。 有乌归在,他也能放心一些。 乌归咬牙,紧锁着眉头。 笃定的飞身越到君乾面前,沉声道“公子,日后怎么办?你不能如此待她。” 君乾落寞。 心口又在疼痛。 嘶哑着声音说“那是以后的事情,能拖着一日便是一日。” “她身体不是很好。受不了打击。” 乌归道“公子,没有不透风的墙,等你踏入长安哪一日便已经知道了,叶小姐迟早会知道的。” 但那个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从幽梦出现的那一刻,从本王恢复记忆的那一刻,本王与她之间便注定了不可能。” 咬咬牙道“等她风寒好一些时候,再告诉她吧。” 说罢,掠过乌归,直径离去。 “王爷!叶小姐为你投身淮河!九死一生,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你确定要这么对她吗?” 乌归转身看着君乾的背影,大声喊到,言语之中尽是悲愤之情。 君乾脚步一顿,垂眸,待再次抬眸的时候,眼眶泛红。 他知道淮河的水有多么冰冷刺骨,刺透肌肤,让人失去活着的希望。 更是因为如此,他才要放手。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 等正视前方的时候,眼眶旁的潮红褪去,眼底算是冷漠。直径离去。 乌归望着君乾渐渐远离的背影后,仰头苦笑两声。 飞身离去。 庭院逐渐恢复平静,连同空气中的悲伤也逐渐消散。 风儿吹过,“吱呀…”门轻轻的推开半页。幽梦独身一人静静的站在门后。 脸上是悲伤。眼底是恨意。 。 -- 第五百零一 那日过后,楚钰瑄便再也没有来过,自己去找他也总是被阻拦门外。下人也总是对她们避而不及,日子一长,花想容心里越发慌乱。去楚钰瑄书房的路上撞见宣慰使之女杜氏,花想容本想直接走开,不想杜氏是个不饶人的主,“贾商之女见到我不会请安吗?” “你我同为妾室,从何处而来来请安之说”“一个低贱的商人之女,敢同我相比”花想容不屑道“按照进府的时间长短,我的确得称你一声姐姐,但我为安阳王的妾,我若是卑贱,安阳王娶了我又算什么,怕姐姐是担不起。” 杜氏恼羞成怒,冷笑道“我看你还能神气什么?你还不知道吧?”花想容大惊“知道什么?”“夷三族啊,明日就行刑,对了,王爷就是监斩官,哈哈。”“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花想容越发不安,心一点一点不沉。“他答应过我的,怎么可能?不会的,他答应过我”“小姐,小姐,等等月初。”花想容扔下杜氏踉跄跑到书房,却被侍卫阻拦下来,花想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王爷,你答应过想容,只要想容嫁过来,你就会救爹爹的,你答应过想容的”泪流满面“想容求求王爷,救救爹爹,你让想容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容就求你爹爹,想容知道王爷就在房内,想容会一直跪到你答应见我”“小姐,月初陪你。” 楚钰瑄坐在房内,五味杂陈,早就知道皇兄的为人,心狠手辣,为了得到花家富可敌国财富不惜安上叛国的罪名,可他一直不知该如何同她说起。望着窗外的花想容,烈日炎炎下,两抹孤单瘦弱的身影,竟有种心疼的错觉。 天色渐渐暗沉,花想容脸色苍白,汗珠滚落。她咬紧下唇,不让自己显得不堪。“让她进来”一声浑厚的男声从屋中传来。“是”侍卫子涯回应道。 “你答应过我的”花想容看着气定神闲的楚钰瑄恨恨说,“圣旨不可违。”“好一句圣旨难为,王爷就要违背自己诺言吗?”“你勿需多言,今日之事本王既往不咎,子涯带夫人回去。”“是,夫人这边请”子涯拦在花想容面前,花想容推开子涯,径直走到楚钰瑄跟前双膝下跪,泪声俱下“想容一生别无亲人,只剩下父亲,父亲他已年迈,想容别无他求,只愿在父亲生前尽最后一点孝道,见他一面,望王爷成”“罢了,明日巳时你随本王同去”楚钰瑄不耐烦得说道,果真是父女俩都这般磨人。 “谢王爷”“去吧” 行刑场上,花想容见到台下白发苍苍的父亲,一袭白麻衣,染上朵朵血花,忍住想哭的冲动,父亲从不喜欢看她哭,她又怎么能惹父亲不高兴呢,台下白压压一片,富商花氏父族、母族、妻族共三百有余,如今却因这莫须有的罪名葬身于此,何不悲哉!“王爷,妾身想近前尽孝,还请王爷恩准。”“准。”“谢王爷。”花想容叩拜谢恩。 “容儿来了”花天泽欣慰的说,“爹,容儿来了,爹受苦了”“爹不苦,容儿好9活下去,不要怨恨任何人”“爹!爹、爹容儿知道了”霎那间泣不成声。“好孩子,现在你已嫁为人妻,勿要再任性,知道了吗?”“知道,容儿知道,容儿不想离开你。”“爹的好容儿,爹爹要和你娘相聚了,容儿保护好你娘留给你的玉佩,记住爹爹说的话,活下去,就有希望。” “爹爹……”“月初,带小姐下去,别回头”“是,老爷,小姐,我们走吧。”“不,我不要,我要陪着爹爹。”“想容,听话,你是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好好活着”“爹,爹。”月初硬生生将花想容带下。“午时已到,行刑。”令牌一下,世上再也那个最爱她的人了。“天机变,楚江枯,纵一生清明,耐半梦昏昏。”花天泽仰天长啸。酒洒刀刃,血染黄沙,声声刀落。花想容每一步犹如走在荆棘,鲜血淋漓。“小姐,别回头”“月初,爹爹走了,爹爹走了”花想容跌倒在地“小姐,月初知道,月初知道,小姐,我们要好好活下去”两人相依相扶似泪人。 回府后,花想容生了一场大病,昏睡数日,醒来后,更不愿同人交谈,整日将自己锁在竹园,楚钰瑄去看望过几次,花想容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楚钰瑄忍不住失口斥责“花想容,你父亲曾经帮助过本王的母亲,本王欠他一个请求,他只要求本王娶你,保你一命,以他死换你生,不是让你在这要死要活的”花想容不言不语。后来楚钰瑄说了些什么,花想容不知道,直到他离开,眼泪才慢慢滚落,原来一切都是父亲安排,难怪高高在上的安阳王会娶一个罪商之女,难怪他会答应她会救父亲,都是为了救她一命,可是父亲走了,再也回不来了,独留她一人又有何用。 那所竹园越发清冷,了无人烟。平静安谧的日子匆匆,那日,他回来,生活好像又看见曙光。 “小青,我心里有处空洞,是我缺了什么?为何每次将要突破,就三华乱,周天动摇,我到底缺了什么?” “缺了一人。” 宝青钗物归原主,霎那间,万物失色,流光溢彩,百花飞舞。 千万缕记忆的愁思涌入脑海,往事历历在目,似从未远去。 “姑娘,你是何方人士?” “……我也忘了。” 陪你一柄伞逍遥人间,上天下地,指尖相触,心之所动。 君不见东流水?,来时无踪迹?。一去无穷已?,君不见,城上日?。今暝没山去?,明朝复更出…… “姑娘,可是会了?” 低头笑面如魇,丝丝红霞爬上脸颊,扣在心头。 “不妨不妨,来日方长!” 未等你我琴瑟和鸣,暴风起,巨浪翻,天地昏暗,江畔一战,你我注定殊途。 。 -- 第五百零二 提着衣角坚定的踏上阶梯,玲珑小脚踩在冰冷的阶梯上却毫无感觉。 心口有火焰在燃烧,燃烧起她本已经死水般的内心。 洞开的大门,通往中庭的石子中路。只差一道高高的门槛。 刚一靠近,还未来的急靠近,便被一旁两个守门的小厮拦住。 “让开…” 叶安安眼睛紧紧的盯着空荡荡的中路中庭,丝毫没有时间理会一旁的两个小厮。 小厮值守,各伸出一手臂形成一道门槛挡在叶安安的面前,阻断去路。 叶安安着急,连声道“让开…我来找君乾…他是不是在里面?” 小厮有些为难。 看着叶安安,怎能不知其身份。但念及主子所交代的,只能闭口不言。 挡住叶安安的去路。 “你们为什么不让开…我想见他…哪怕一面也是好的…让我知道他还活着…” 话音渐渐的哽咽起来,叶安安扒着两人的手臂,请求道。 两个小厮为难的别过头去,不敢看叶安安苍白而又悲伤的面孔。 “让我进去好吗?你们去通报一声可以吗?想要什么都可以…” “为什么不去通报阿,是他不想见我吗?” 叶安安请求了半天,两个小厮仍然不动于衷。忽然间失落的松开了手,神色落寞。 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一般,六神无主。 “他是怨我是吗?是我害死了他…是我让他去的南疆…所以才会…如果当初我没有…劝阻他前去…他就不会有事…他还在怨恨我对吗?说话啊…他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眸瞳没有半点的光彩,暖和的日光无法照射到她的内心,漫野的荒芜,寸草不生。 消瘦的身体在最小的衣服中仍然显得宽松,因着害怕颤抖的双肩,更是让人心疼不已。 两小厮互视一眼,眼眶已经红了一圈,挡住的手臂也往下头放了放。 安儿… 对不起… 中庭一侧皑皑丛林的树后隐约有一抹黑色的身影,露出一双满是悲伤和决然的眼睛。 正注视着门口。 心口止不住的疼痛,像是万箭穿心,要了他的性命一般。 脚步往外头轻轻的迈了一步,想要出来。可还在犹豫不决。 他可以独身一人面对千军万马,却不可以看到她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睛。 门口处的一声呼喊,又让他缩回脚步。 “阿安!” 君临匆匆赶至,连声呼喊。 她真的在这。 何时她这般可怜了? 叶安安没有听到,仍然在不断的请求,双肩因为害怕而耸的越发厉害,几乎将整个身架都快要晃散了。 “阿安!” 君临再呼唤一声,叶安安方才听到,痴痴的转身,眸瞳中没有星辰大海,只有无尽的悲伤和蔓延开来的害怕。 “阿安…”君临上前一步,将外套褪下,盖在叶安安单薄的衣服外面,“阿安,我们回去吧。” 扶住叶安安的双肩便要往回走,却被叶安安一只手抓住手腕。 君临垂眸看去。 “君临…君乾回来了对吗?他为什么不去找我?你跟他们说说,让我进去好吗?我就看一眼,看一眼也行。” “阿安…” 君临痛苦的看着,悲伤压迫着心口,说不出半点的话来。 “君临…帮帮我好吗?你是王爷…他让他们让开好吗?” 叶安安充满期许和请求的仰望着君临,希望他能够答应。 还未等到君临开口。 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叶安安愣在原地,没了反应。 “安儿…” 君乾出现,在王府之内,隔着一道门槛低声呼唤着叶安安。 叶安安半晌,机械般的转头,每一个回眸都是小心翼翼的,注视着眼前的男子,与往昔一般无二。 好似度过沧桑岁月一般,却又像是昨日的事情。 悲伤收揽,失而复得的惊喜充斥脑海。 下一秒,飞奔着的扑向君乾的怀抱,用力的拥抱,好像一松手,他就会离开一样。 奔跑的速度太快,连同身上披着的衣裳也从肩膀滑落在地。 见君乾出来,守门两个小厮便不再阻拦,纷纷各自退到一旁,纹丝不动。 君乾感受到叶安安身上传来的凉意,却别样的温暖。好像他在淮河底下拼死挣扎只是为了她这一个拥抱一般。 双手垂立在身体的两侧,想要拥抱,却无能为力。 君临静静的望着,?痛楚蔓延四肢,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前去将他们两个分开,一秒都等待不了。 这就是喜欢吗? 目光下移,落到掉落在地上的衣裳上,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原来竟是这般的多余。 “安儿…我回来了。” 君乾沉声道,将所有的悲欢都隐藏起来。 “君乾…真的是你吗?” 叶安安不敢相信的问道,虽然拥抱着,在无数个夜里也做着相同的梦。 等成为现实的那一天,她却又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即使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 “是。” 君乾止不住的心疼,却仍握住叶安安的肩膀往外头一推。 握上去那一刹那,君乾整个人都震惊在原地,什么时候,她竟然消瘦成这幅模样? 再看向她的脸颊,白的像冬日的雪,没有半点血色,甚至连嘴唇都是惨白的。 “君乾,你回来了…” 叶安安肯定的说,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绽放。 君乾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暗淡无光的日子终于看到一丝光亮。 “我回来了。” 君乾不厌其烦的回答,好像能够一直回答道让叶安安放心为止。 四目相视,尽在不言之中。 叶安安上前一步,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指想要去触碰君乾的脸颊。 不知为何,总感觉他沧桑了很多。 似乎经历了很多的事情。 而那些事情的起源竟然在自己身上… “神女。” 一句同样温柔的话响起,硬生生的打断了叶安安,手指停留在半空。 转头看向君乾的身侧,那是一个女子,一张只要一眼让便人如痴如醉的容颜。 即使是自己在她的面前也自行惭愧。 一眉一目,仿佛天地精华所酝酿而生。精心雕琢。 。 -- 第五百零四 我请他喝酒,他也毫不拒绝,几杯下去,他突然失声痛哭,我慌忙的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待他情绪稳定,我才敢开口问他怎么了。他神色黯然,摆了摆手,笑着说见笑了。说罢一瓶酒又见了底。我不好再问些什么,只好陪他喝到烂醉。 想要安慰些什么,又不知从何慰问。桌上的酒瓶横七竖八,也不知喝了多少。直到打烊才肯罢休。我拽着他一步三摇的走在街口。阵阵冷风倒也清醒了不少。 突然他抓住我的领口,呢喃道“我把她弄丢了怎么办?她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我没有吱声。他借着酒劲情绪越发激烈,双手紧攥着我的衣领,像是恨不得想把它扯下来似的。一会他又好像泄了气的气球,松开已经皱巴巴的领口,瘫坐在地上,倚着灯杆。呆呆的望着前方。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可以吗?”“无妨,有些事藏在心里,时间久了,会疼” 流浪先生和白纸小姐相识在一场双方都不情愿的相亲会上。 流浪先生慵懒的斜坐在沙发上,凝视窗外的人来人往。白纸小姐匆匆赶到,看着眼前相亲的人,若不是之前见过照片,实在不敢相认。灰白色的头发,浓重的烟熏妆,夸张的挂饰,隐晦的眼神,倒像是一匹来自北方的孤狼。 流浪先生转过头,上下打量白纸小姐良久。白纸小姐紧张的手不知何处安放。“你好,我叫白纸小姐”急于舒缓眼神压力的白纸小姐忍不住先开口说话。 “我知道” 白纸小姐一愣,好高冷啊这个人。“那个,我是,来和你相亲” “我知道”?“嗯”氛围又一次沉静下来。 许久,流浪先生接过一个电话。看了白纸小姐一眼,一句“我不喜欢你”起身直径离开。 白纸小姐愣在原地,顿时莫名其妙,这个人帅是帅了些,但也太冷了吧。 春去秋来,叶渐微黄,风留下些许凉意。白纸小姐在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停不下步伐。 “那个男人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白纸小姐暗暗想到。 远处,流浪先生紧抱着怀中的女孩,女孩不停的用力想要推开男孩。“别离开我好吗?我只剩下你了”男孩苦苦哀求,“放手!请你放手”女孩怒吼道。 女孩挣开怀抱,反手给了男孩一巴掌。转身离开。白纸小姐呆在原地,被这一幕惊住了。甚至忘记离开。 流浪先生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许久,转过头来看向白纸小姐。“喝酒吗?” “嗯?”“走吧” 白纸小姐糊里糊涂的被流浪先生带到酒吧。“两杯伏特加”流浪先生熟门熟路的坐下,白纸小姐跟在身后,看着陌生的地方,有些慌张。 白纸小姐拽拽了流浪先生的衣角,小声说“我不会喝酒”流浪先生转过头盯着她,自嘲般笑了笑。“再来一杯橙汁”白纸小姐小声道谢不安的坐在他身旁。看着他一杯又一杯的喝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流浪先生突然看向白纸小姐,死死地看着,好像透过她看到什么人。“你很像我” “嗯?”白纸小姐感到莫名其妙,哪哪都不相似啊。 流浪先生看着她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温柔的笑着说“像以前的我”白纸小姐更加摸不着头脑。 酒过几巡,白纸小姐看着眼前醉倒的人,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扔在这,可自己也不认识他的家人啊。思量再三,白纸小姐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把他拽起来,拖着他一步一步挪回家。 到家将他安置在床上,流浪先生蜷缩在一起,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白纸小姐莫名有些心疼,好想去抱抱他,安慰她。 一觉过后,白纸小姐伸着懒腰不情愿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流浪先生坐在对面看着杂志。 “早上好”白纸小姐有些尴尬的打招呼。“不早了”“额”“我饿了”“嗯?” 白纸小姐愣着看着流浪先生。“听不懂吗?我饿了”流浪先生从杂志中抬起头看向绿叶小姐。看的白纸小姐心中发毛。“额,我去做早饭,马上就好”暗怒道这个人真不客气。流浪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说“说我什么坏话呢” 白纸小姐一惊,忙摆说,“哪有”说罢,急忙起身离开。 自从那顿早餐过后,流浪先生每天美曰其名道你把我带回家,你要对我负责什么的过来蹭饭。白纸小姐从之前的不耐烦到后来习惯,最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这样平静的日子太快,快的让人觉得不过一瞬之间。流浪先生要离开,说是同朋友去西藏。 “需要我同你一起去吗?”白纸小姐不舍得问道。流浪先生轻轻的抚摸着白纸小姐乌发,“你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那你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等你” 流浪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像一片云,一片白纸小姐怎么抓也触摸不到的云,也许他是自由的。 可是心中抑制不住思念,离开后的前几日还可以联系,流浪先生给白纸小姐发乐队的歌曲,绿泱泱的草原,长河落日,在白纸小姐眼里都是流浪先生的模样。 后来深入草原腹地,渐渐失了音讯。没有他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按部就班,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几个月后,流浪先生回来了,白纸小姐紧紧抱住他,许久才慢慢松开手。傻傻的笑着。 流浪先生望着眼前这个单纯的有些傻傻的女孩,神色隐晦不明。那日起,他们在一起了。流浪先生带着白纸小姐去见他的朋友。去看他的生活,他的可看见的一切。 朋友也曾劝过流浪先生她不适合。摇滚先生反驳道你们不觉得她很像以前的我吗? 叶安安后来再也不见君乾一面,从幽深的山洞中醒来。 再次失去了记忆,一切都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 -- 第五百零五 那日阳光微醺,杨花开的刚好。和子小姐在朋友组的聚会上遇见狂野先生,之前两人在网上认识聊的甚欢,这一见面反而有些害羞的不知说什么是好。 匆匆打过招呼,和子小姐便红了脸,她总感觉狂野先生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帅气在吸引她。直到聚会结束,两人也未说上什么话。 后来回家,狂野先生便发来短信询问她到家了没有,他很担心。和子小姐看到不由得心中一暖。 经过几次嘘寒问暖,和子小姐心里已经被狂野先生占的满满的。之后狂野先生的告白,也得到和子小姐满心的回应。 2009那年,和子小姐高二,狂野先生高三辍学。从此余生,尽是你,也然不是你。 第一次约会,说实在的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约会。狂野先生把和子小姐拉到小巷的尽头,邪魅一笑道“你嘴角有东西哦”和子小姐倚着墙不明所以的看着狂野先生。下意识的伸手去触摸嘴角。 突然,狂野先生吻了过来。和子小姐有些慌张,想要推开狂野先生。不料狂野先生擒住和子小姐的手。加深了这个吻。渐渐的,和子小姐软了下来。迷失在这个吻中。 一吻过后,狂野先生便以有事为由匆匆离开。和子小姐痴痴的看着狂野先生离开的背影,但愿每一份用尽力的爱都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每晚睡觉时,和子小姐都会偷偷摸摸躲在被窝和狂野先生发短信。往往一聊就是大半夜。第二天上课和子小姐都忍不住的瞌睡,成绩也在不知不觉中一落千丈。可是那些情话可真甜。 夜幕悄悄降临,一切都显得静默清冷。和子小姐正准备睡觉,突然接到狂野先生的电话。 “亲爱的,睡了吗?”狂野先生充满磁性的男低音从电话的那端传来。 “还没,正准备睡觉” “哦哦,亲爱的,那个,我和朋友在网吧通宵,没有钱了,你能送点来吗?” “啊,太晚了,我爸妈也不给我晚上出去啊,况且太晚了。你能先和你朋友借一下吗?” “我知道有点晚,但是,我朋友身上应该也没有多少钱了,你忍心让我和朋友借钱丢面子吗?我和家里吵架了,身上又没钱,你过来送点,好不好嘛” “可是,太晚了吧”“亲爱的,不晚啊,这才10点左右,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吗?你到底爱不爱我啊,过来呗” “好吧,地址,我给你送过去”“我最爱你了,宝贝” 和子小姐看看外边无尽的黑暗,叹了口气,趁着父母已经入睡,偷偷打开家门,溜了出去。 幸运的在路口打到出租车,到了网吧。问候的话还来不及说一声。一句“把钱放在电脑边就行了”把和子小姐满腔热情打散,顿感无力。 “亲爱的,我和朋友正在组队打比赛,我不好退出,你去打个车自己回家,你可以的对吧”“额,嗯”“嗯,拜拜,宝贝,来亲一个” 和子小姐摆手拒绝“不了,你朋友还在这呢,我先走了,早点休息哈,拜拜。” 出了门口,越来越浓的夜色,空荡的街口马路。和子小姐在晚秋的冷风中吹了好久好久,始终没有等来那辆车。 那条不长不短的路仿佛走尽了一生。回到家后,和子小姐缩到床边,忍不住的泪流。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怕黑,也不知道她有多么害怕。 第一次约会后,狂野先生总是带着和子小姐去ktv,酒吧之类场所。和子小姐也抱着融入狂野先生生活的心态尝试着这种生活。时间匆匆,和子小姐逐渐厌倦这无休止的酒肉喧闹。 无休止的争吵,无休止的流泪,无休止的原谅,然后又是无休止的纠缠。和子小姐看着抽着烟的狂野先生问道“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狂野先生没有回声,沉默在烟香缭绕中。 和子小姐一把夺过香烟,两指泯灭。“现在可以说了吗?”狂野先生深深的看了和子小姐一眼,转身离开。眼泪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如同溃堤的江水瞬时而下。 朋友劝解和子小姐离开狂野先生,和子小姐总是犹豫不决,朋友问她世间好的男生无数,他什么都没有,甚至对你都谈不上好,你为何就偏偏选择他。和子小姐顿时失言。这个问题她也无时无刻不在问自己,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到底求什么?甘愿付出自己满腔热情去学那飞蛾,扑那无情的火焰。 放学后,和子小姐和朋友走在学校的操场。远远的望去,一个身影显得那么突兀。朋友问“那个好像你男朋友,是不是啊?旁边怎么还有个女的,他们还抱在一起!”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学校。”和子小姐连忙摆摆手,心中却在承认。和子小姐害怕的拉着朋友向别的方向走去。未走几步,朋友扯开和子小姐的手,直径跑去,生生拽开狂野先生和女孩。 “你怎么对的起和子小姐,她为你做的一切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可以抱着别的女生,你还有没有点良心,都喂狗了吗?!”朋友破口大骂。和子小姐见状急忙拉住朋友,想要离开。朋友越发生气,指着狂野先生怒道“你还要不要点脸,吃的喝的都是和子的,每次出去你掏过一分钱吗?甚至大半夜都要去给你送钱,你给过她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痛苦,你现在还要这样,你他妈的不是人……”和子小姐哭着拉着朋友,“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朋友看着哭的溃不成声的和子小姐,叹了口气,“你丫这辈子都配不上和子”说罢带着和子小姐离开。那一刻所有辛辛苦苦伪装起来的坚强都溃不成军,顷刻瓦解。 这段日子是和子小姐前半生最幸福也开心。 等到后来的后来。 海没有枯,石也没有腐烂。 可是等待的那个人始终不会前来。 大底不过如此的绝望。 。 -- 第五百零六 2019年2月28日,抓住这二月的尾,我潇洒的走出民政局,今日,我离婚了!一别两宽,一干二净。 听闻飞蛾一生追逐灼热的火焰,用火温暖自己冰冷的身体,也在火中迷失自己,奋不顾身的去拥抱它,最终看着自己一点点被腐蚀,凋零,坠入无尽的深渊。 北上广,不相信爱情,可我却偏偏成了飞蛾,选择用一腔热血奔赴温暖的火焰,结局?没有成为众多飞蛾中的特例,毫无意外的死在这温暖中。 2012,这一年很特殊,听闻是世界末日,没有想到,在这末日的尽头,会遇到这一辈子最无法释怀的温暖——阿兵 那是我去上海的第二个年头,没有背景,没有学历,当然,身无分文。在一家很小的影楼做摄影师,说是摄影师都是抬举自己,只不过是干些跑腿、打杂的活。 上班被老板、老员工压榨、责骂。下班就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四个女生一间房的出租屋里。没有梦想,没有王子,想着的只有明日的温饱。 阿兵比我早来两个年头,唯独两个摄影师其中之一,不怎么说话,挺木讷的,有人开他玩笑,他也只是骚骚头憨憨的笑。当然他不是欺负我的那个,而且会经常对我笑笑,我一看他,他又会立马转过头去,假装忙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耳根子却像是熟了,红彤彤。 我知道他可能喜欢自己,但他太普通了,就是那种扔进人海里,转眼就找不到人的那种。可是自己又有几分姿色,几分不认命。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 殊不知,那一年的冬天,末日的尽头,命运将他送到了自己的面前,带来了最开始的暖意。 2012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满手的冻疮,有些甚至开裂,在这一双想要当摄影师的人手上留下深深的伤痕。 或许是世界末日的影响,很多人都想抓住这最后一点时光,像是约好一般,蜂蛹涌入各个影楼,给自己留下点记忆。 因此小小的影楼迎来了寒冬时的旺季,唯有的两个摄影师,整日马不停蹄,自然,我们这几个打杂的更是焦头烂额,搬东西,招待客人……不可开交。 当我带着客人在服装间挑选拍摄时穿的衣服,另一个摄影师发疯了似的冲过来,扯着我便是破口大骂,虎背熊腰的模样,唾沫星漫天飞,众目睽睽之下,甩了我一巴掌,似乎才消了一点气,最后在别人的劝阻下才骂骂咧咧的离开。 恨了这么多年,名字、模样然已经记不清,但我知道我恨他。因为那一巴掌下去,我完懵在原地,呆呆的捂住自己红肿的脸,迷茫的看着他离开,然后接受众人各式各样的眼光,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被剥了衣服的女人,赤条条的显露于空气中,任由人指指点点。 直到下午才知晓,原来那个摄影师自己弄丢了稿件,误以为是我,加上这几天的奔忙,所以才会……面对他不情不愿的道歉,我没有说话。 待到深夜,所有人离去,留下我一人收尾关门。面对这空荡荡的影楼,一时间,两年里所有的苦涩与委屈部齐刷刷的涌上心头,失声痛哭,不能自己。 嚎啕大哭过后转而小声抽泣,恍然之中,感觉到身旁似乎一直站着一个人,泪眼婆娑的抬头去看,那张平淡无奇的脸悄悄的落入眼眸。 我赶忙擦拭眼角,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问“你怎么在这?” “给你送……送冻疮膏。”木木讷讷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蓝色的冻疮膏。 敏感的自己当即拒绝,并且炸了毛似的大喊大叫“你在同情我吗?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的同情!” “我……我没有,我只是想……想给你送。” 面对老实巴交的阿兵,我一时愣在原地,过了许久,才接过那盒蓝盈盈的冻疮膏。 “谢谢……” “今天的事……” 一下子说到自己的痛处,紧握着蓝色的小盒子,喃喃的低吟。 “没什么……” “我陪你。” “你说什么?” “以后,我陪你……” 就在那深冬的夜,他的一句“我陪你”,走进了我的心,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没有什么为佳人一郑千金的豪举,没有什么救你于危险中的英勇,也没有轰轰烈烈的生死离别。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可是在那座冰冷的城市,这三个字成为我最无助时唯一的火焰,让我成了那飞蛾,奋不顾身的奔赴了七年青春。 3 我很快的到了阿兵那边打杂,日子也舒坦些。他空闲的时候便会教我摄影,带我去想了很久的动物园,给我买最爱的冰激凌。没有钱时,两人躲在地下室里吃一份泡面,虽然不富裕,但也挺快乐。 不出半年,我们便商议结婚,没有求婚,也没有预兆,他说“他年纪不小了,该结婚了。”,我说“好。” 如此,他便去我家提亲,母亲看了看阿兵,满心的不愿意,阿兵蒙头蒙脑的,不会说话,人也相对不大方。家住在相隔十万八千里的小山村。我去过一次,连绵起伏的青山,山脚下散落着几户人家,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长长的小路通往小镇。 相较家里的四通八达,什么都不缺,自然是相差甚远,母亲一直念着给我说一门当地的亲事,有车有房,离得近,有个照顾。可是那抹温暖一直哽咽在心头,那几日不知哭干了多少泪水,甚至用绝食作为要挟。 终于在母亲不经意的时候,偷了户口本,与他踏上了回山村的路,直到领了证,板上钉钉,才敢告诉母亲,当然,简朴的婚礼也没有人参加。 有人说,没有祝福的婚礼最后都不幸福,我不相信,因为阿兵给了我唯一的温暖。一直把它当做港湾,自己比做漂泊的船只。没有想到最后,它成了火焰,自己却是飞蛾。 结婚过后,母亲也慢慢接受这一现实,安排我们过去生活。 。 -- 第五百零七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马骑 这句耳熟能详的句子,似乎预兆了大多数的人,大多数时候善良的下场。 当我们向这个世界施展我们的善良,殊不知,却成了别人的眼中不懂反抗的绵羊。 被骂了一句,心想只不过骂了一句,又不能少块肉,没什么的,不必计较。被故意撞了一下,心想还好,只是撞了一下,退一步海阔天空,要大度。被打了一顿,心想只要以后不这样就好,大家只是闹着玩的。 你的退让,你的善良,不会换来感激,只有变本加厉,或许,有一天你终于爆发了,终于急了。可是他们呢,不会在意,因为在他们眼里你是那只乖顺的绵羊。 绵羊会咬人吗?不会! 你善意对待这个世界,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理会到你。 善良本身有错吗?没错!自小便被灌输的乐于助人、无私奉献的精神错了吗?没错!错的是你施展善良时却选错了对象。 当你的善良没有了棱角,与砧板上的任人宰割的鱼肉有何分别。当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哭泣两声,心一软,算了。 某些事,一旦有了开头,便是无止境的。 再次对你做了某些不好的事情,一哭二闹三上吊,算了,也不是故意的。接二连三,你把自己当圣母,别人却把你当做砧。 无论国内外影视市场,傻白甜、圣母之类的女主人设市场逐渐缩小,而大女主、有棱有角、狠决果断的女主人设越发受到欢迎。 当你看到女主再次施展圣母一般的善良,原谅敌人,无条件的相信对方亦或是一个陌生人时,都忍不住的吐槽。 因为现实中没有白马王子,也没有霸道总裁,去不要命的一次又一次救你于危险之中。 傻白甜、圣母玛丽苏的影视离我们太远了,相反大女主、有棱有角的女主人设越发贴近我们的生活。 你可以善良,但你的善良不是无止境的,是有了棱角的,不受侵犯。对自己的朋友帮助,对自己的敌人反击。 注册过一个知乎的账号,专门回答社交、情感、生活一类的问题。 所接到的问题百分之八十都是“为什么自己的善良没得到应有的回报?”如此之类。 为什么呢?因为你没有底线。你的善良是致命的。通常人触碰到底线时会反击,而你却连自己的底线在哪都一无所知。才会一次又一次任人宰割,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次次宰割你的竟是同一个人。 他像抓住你致命的弱点——善良。一次次让你宽容他,然后一次次掠夺。 最近特别火的一篇报道 一个出门在外打工的女子,在家境不富裕、自己饿肚子的情况下,将自己所有的工资无条件送给一个男子,是爱情晕了头吗?不是,女子和男子之间认识不过寥寥数天,可以说只是普通朋友。 男子抱着试试的心态向女子哭诉自己悲惨的身世并借此寻找钱财,没有想到女子二话不说直接打过去,尝到甜头的男子,并没有因此罢休,反而变本加厉,以各种的可怜寻求温暖。 直到女子家人报警之后,女子还在祈求警察,说是自己心甘情愿,男子太可怜了。 可是更可怜的是你,善良的没有棱角,永无止境,任人欺骗,扪心自问,你一个出门打工,生活不富裕的女子,相较很多人,过的也并不是很好,为什么不能停止这种圣母心态,反过来对自己善良一把呢? 有一个朋友待人真诚,却常常对生活感到忧郁。在这里权且唤她——白小姐。 白小姐在一家时装公司里做实习生,同期进去的有五六个女孩,竞争压力蛮大的,因为到后期只留下两个女孩。 有一次出去买饭,同期的女孩祈求她帮忙带饭,她欣然同意。没有想到,这头刚答应,很快其他同期的女孩纷纷请求白小姐帮忙带饭,各种理由。白小姐,心肠一软,便部应下来。自然,上班时间迟到,挨了主管一顿斥责不说,还遭到求带饭女孩们的埋怨。 等到下一次出去买饭,又是各种可怜巴巴的理由。白小姐本不愿,但一见这么可怜,不由得再次答应。别人在公司里喝着咖啡,赶着业务,她顶着火辣的太阳,奔走在各种餐馆。 白小姐才华是有的,但是时装界最忌讳就是抄袭。年终考核的时候,她的作品与同期另一个女孩有很多相似之处,恰好这个同期女孩家境又不好,几次苦苦哀求白小姐。白小姐最终还是心软了,退出这次考核,失去了转正的机会。 这件事并没有结束,抄袭在时装界最受人瞧不起。她部门的主管,恰巧因为白小姐经常因为吃饭迟到而生气,在她眼中白小姐就是一个好吃懒惰、心思不正的女孩。时装行业常常聚会,当旁的公司问起白小姐的时候,结果可想而知,最后,连她那一点才华也被消磨殆尽。 你没有棱角的善良,恰好是别人眼里最可怜的,满足了别人,苦了自己。 生而为人,大家谁也不欠谁的不是吗?帮你是情分,再帮你是善意,第三次帮你就是善良过了头。善良不可怕,过了头才是真正的可怕。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无尽的善良而善待你一分,也不会因为你的善良上有棱角而亏待你一分。 生活不是影视,没有所谓的光环,更没有永无止境的眷顾。 你的棱角恰恰是对自己的善良负责,爱别人的前提是好好爱自己。你若是无尽的施展自己的善良,来委屈自己,不是生活弄死了你,而是善良害死了你。 做一个善良上有棱角的人,我可以对你善良,但也请你回报我足够的谢意。 做一个善良上有棱角的人,用棱角来保护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内心柔软的自己,方能让自己对万事万物不失望。 云崖山下,叶安安苏醒而来,湛蓝清澈的天空飘着朵朵白絮的云,耳畔是清脆的鸟鸣。 。 -- 第五百零八 “季风,你可曾真心爱过我?哪怕一个时辰,一个瞬间?” “曾未有过。” “好,很好!” 那夜,火光宣天,梁国灭亡,皇家血脉屠尽,幽梦公主穿着嫁衣,纵身跳入云涯山。 后两年春,一支号称梁的队伍在云山涯异军突起,簇拥梁国血脉的幽梦公主。 军队日益壮大,势如破竹般直逼首都长安。朝廷多次下令让季风王爷前去迎敌。 可季风都置之不理,因为他要在这等她,等着她回来复仇。 那日春光甚好,一如初见她时般好光景。 梁军攻破了长安城,皇上拖家带口的逃离,一转眼,长安成了一座空城。 幽梦进入王爷府时,无一人,只有季风独自坐在庭院中,为自己酙着断头酒。 “拿命来!” “好。” 刀光掠影,变幻万千。 幽梦始终不敌季风,逐渐落了下风。 在最后的一刹那,两人刺向对方,季风反转了剑把,偏转方向,刺偏了。 而幽梦的剑直直穿过季风心口。 注视着躺在血泊中的季风,幽梦眼神隐晦不明,血海深仇报了,却隐隐作痛。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季风拼尽身力气,一句迟来的“爱过”飘散在风里。 幽梦偏转过身,霎时泪水滑过眼眶,泪流满面,却一声不吭。 季风最后留恋的望了一眼天,回顾往生。 好像看到曾经的他们,那些他在梁国做质子的日子,却成了他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两年前,父皇以母后性命作要挟,要他大婚之日,打开城门,引大军入城。 为了救幽梦一命,将其逼下云涯山, 早已在涯中做好准备,欲借假死之名带她浪迹天涯,不问世事。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涯中兵被父皇临时撤走了! 这些年也不知如何挺过来,宿夜买醉,也没有个醒来的时候。 书房中满地的纸,上头都有一句“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只因那是她的名字。 幽梦抱着季风的尸首,谁来劝都无动于衷,抚摸着季风的眉眼,莞尔一笑。 到最后,我还是放不下你。 血染红裳,缓缓垂下眼幕。 大婚前,梁王给了幽梦一对同心蛊,让其将子蛊喂季风服下,以防后顾之忧。毕竟是一个质子。 听说母蛊一死,子蛊便会随之而来。 兜兜转转的纠缠,或许宿命大抵如此。 血撒漫天,像极了那年生辰他们一起放的烟花,曾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 初遇时,她那般张扬,恍若天下唯有她一人,一袭红衣,妖娆美艳,静静的在他的眼前浮现,然后,一闪而过。 红衣落尽,那双美眸若即若离的吸引着他,不知不觉中,心头落上一颗红痣。 偏偏世人不懂风情,只道 叶府三郎一朝入了春楼,便那里的狐媚子勾了魂魄,从此夜夜笙歌,乐不思蜀。 “三郎,你说这金屋藏娇可是真的?” “史书记载,自然不假。媚娘,何时对史书感兴趣的?” “那倒也没有,只不过前日,同姐妹们听说书的讲了半段。讲的真真的感人。” 稍作停顿,沉思一二,那双美眸若有若无的盯着叶三郎,星光点点的期待。 “三郎,日后可会将媚娘藏起来?” “这是自然。” 半年过后,叶三郎迎娶媚娘入府,将她藏在一个名为金屋的小院之中。 媚娘兴奋极了,她婉拒了所有人的爱意,终于等来,成为陈阿娇的那一刻。 “媚娘,你看今年的雪多美,妆点万家清景。” “年年都这般,有什么好看的?三郎,好冷啊,我们回房吧?” “……好。” 恍惚间,叶三郎看媚娘的眼神少了些宠溺,多了些清明,隐隐约约中甚至有一丝厌恶。 那场雪后,这后院来了几位姐妹,与媚娘骨子里媚俗不同的是,都是清白人家知书达礼的小姐。 世人说红极一时的头牌媚娘年老色衰,容颜不复,勾不住叶三郎的魂。 可媚娘不在意,铜镜里的她还是美的动人心魄,她还是住在这金屋中。她还是那个陈阿娇。 许久未见的叶三郎突然过来,媚娘喜形于色,连忙端茶倒水,使出浑身解数,用出惯用的伎俩欲图再次勾住叶三郎。 “三郎,怎么脸色不好?” “江南水患,空有一腔热血,可惜上不达天听。” “江南在哪?又不是京城,烦它做什么?三郎,时候不早了,我们……” 说着,青衫半落,暖香如玉的肩头乍现春光。 “来嘛,三郎,你都好久没陪人家了……” “除了勾引男人,你还会做什么?!” 说罢,甩袖离开。 媚娘愣在原地,再抬头时,清泪满面。 未等半年,这院子里又进了些女子,都没有媚娘好看,但都是官家小姐。 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后来,这金屋只剩媚娘一人,日日对镜垂怜自哀,她有了金屋,为何没有变成陈阿娇? “官人,可听过金屋藏娇?” 叶三郎一愣,好像曾经也有一个人问过他,细细回想,却又那般模糊。 “问这个作何?” “今日闲逛,竟见一小院,名为金屋,遂想起这个典故。” “陈阿娇不过是汉武帝年少懵懂时一粒心头痣,最后,还不是失了圣恩,老死黄金屋?” “官人,说的是……” 夏蝉冬雪不过轮回一瞥 悟道修炼不问一生缘劫 白纸画卷寥寥几笔绘江湖深浅 难绘你不染纤尘的容颜 我心里那一座天下 你坐镇笑靥如桃花 世间当真有两法 江山深处抚你风华 血染江山的画 怎敌你眉间一点朱 覆了天下也罢 火光描摹容颜燃尽了时间 别留我一人 孑然一身 凋零在梦境里面 雨中灯市欲眠原已萧萧数年 似有故人轻叩再将棠梨煎雪 能否消得 你一路而来的半生风雪 风雪依稀秋白发尾 灯火葳蕤揉皱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泪假如老去我能陪 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 锦瑟声噎微雨清寒声声慢 故人何颜疏桐梧语月多倦 韶华逝水恨别惊心已残年 誓言谁念相逢一笑。 。 -- 第五百零九 “小青,我心里有处空洞,是我缺了什么?为何每次将要突破,就三华乱,周天动摇,我到底缺了什么?” “缺了一人。很重要的一个人。在这心口上留下痕迹的人。” 宝青钗物归原主,霎那间,万物失色,流光溢彩,百花飞舞。 千万缕记忆的愁思涌入脑海,往事历历在目,似从未远去。 “姑娘,你是何方人士?” “……我也忘了。” 陪你一柄伞逍遥人间,上天下地,指尖相触,心之所动。 君不见东流水?,来时无踪迹?。一去无穷已?,君不见,城上日?。今暝没山去?,明朝复更出…… “姑娘,可是会了?” 低头笑面如魇,丝丝红霞爬上脸颊,扣在心头。 “不妨不妨,来日方长!” 未等你我琴瑟和鸣,暴风起,巨浪翻,天地昏暗,江畔一战,你我注定殊途。 “我是妖,你不怕我吗?” “人间多的是两条腿的恶人,长了条尾巴又怎么样?” 佛塔下,痴痴缠缠,一夜清凉,记忆复苏,人间多的是你不愿做,却不得不做的事。 “人妖两途,天道无情。” “人妖两途天道无情,但你我之间是有的。我会回来,等我。” 宝青坊,有着世间最好的宝物,也有我飞奔到你身旁的路。 “少年人,我可以帮你。有一天,你可能会后悔。” “如果不能在一起,我现在就后悔。” 幻化成妖,天要杀我,人要杀我,道士要杀我,连妖也要杀我!可,那又何妨? 如果世间容不下我们,我们就一起去这天地的尽头,八荒四海,总有个容身之处,我们朝夕相伴,做一对逍遥妖怪! 再相遇,永州之野,寸草不生,生灵涂炭,哀嚎遍野。 你是通天巨蟒,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刚长了尾巴的最弱最小的妖,但,小白,我会拼尽力保护你。 捕蛇村外,天雷滚滚,决一死战,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降妖符起,天地之变,冰天雪地,寒风刺骨,透彻心扉。 “小白……” “阿宣……” 何须问,浮生情,原知浮生是梦中,何须问,浮生情,只此浮生是梦中…… 原来没有来日方长…… “小白,值得吗?” “一时欢情,我记了五百年,值得吗?就算失去这千年的修行也值得。” 西湖之畔,浮生桥上,细雨蒙蒙,宝青钗落。 “姑娘,你的珠钗掉了。” “谢谢官人。” 一伞初见情窦开,一寺锁情意浓浓;一叶孤舟烟波渺,一洞乾坤千灵生。 情深缘浅,来世再聚。恍恍惚惚半个月过去,天气渐渐发冷,院子里的桂花黄灿灿开了一片,满树满树,好不热闹。像一片黄色的海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花想容仍是不愿说话,甚至连月初都很少交流,那日桂花开满树的时候,才走出房门。痴痴望着满树的桂花,眼角流下两行清泪。没有哭泣声,不自觉的夺眶而出。 月初看着小姐呆呆的身影,远远的看着,不去打扰,小姐又想起了花府的日子,那时老爷在,白公子也在。最喜欢采桂花做桂花糕。如今也只能触景思人。 转头看见院门前的楚钰瑄,连忙准备行礼,楚钰瑄摆摆手示意。月初顺从的悄悄离开,但愿王爷可以解开小姐的心结。 “今年的桂花开的极好。”楚钰瑄慢慢走到花想容身旁不由感慨道,第一次遇见她,桂花也是开的这么旺盛。 “嗯。”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楚钰瑄面露喜色,绞尽脑汁寻找话题道“近日可好?” “好。” “那吃的还好?” “嗯。” “那……” 话还没有说完,花想容打断道“王爷不必费心。” 楚钰瑄眼底暗露苦涩,坚决道“本王愿意。” “王爷为什么娶我?”花想容问出心中一直耿耿于怀的疑问。 “本王说是喜欢,你信吗?” 花想容一怔,嘲讽笑笑,“我说信,王爷信吗?” 楚钰瑄没想到她会反问自己,像是自嘲般说“你说的本王都信。” “走,带你去一个地方。”楚钰瑄拉着花想容的手,飞身越过围墙。 来到后门,门前杨树下有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楚钰瑄先是飞身上马,手腕用力将花想容提起来,放到自己身前。 墨发飘散,只用一个简单的珠花钗固定发髻。楚钰瑄将花想容紧紧的搂住,头贴近她的头发,贪婪的吮吸她的清香。这一刻,实际的反倒让楚钰瑄感到不可及。 花想容慵懒的躺在楚钰瑄怀里,看到桂花那一刻,忽然之间想明白,既然是爹爹的遗愿,自己自会好好活下去,爹爹是为何而死,自己怎会不知? 身后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夫君,曾经的懵懂、誓言在自己嫁入王府那一刻不就已经烟消云散了吗? 一路疾驰,离开皇城,直至郊外。 “若是累了,你可以休息一会,本王骑慢点。”楚钰瑄担心的说道,悲痛伤身,马背颠簸,怕是吃不消。 “好。”花想容也不拒绝,阖上眼眸,安心休息。 白马渐渐慢了下来,一个马蹄一个马蹄,悠悠的晃悠着。 不知睡了多久,楚钰瑄将她抱下马时才堪堪醒过来。 一睁眼,映入眼眸的便是他的浅笑,眼中浓浓的宠溺是藏也藏不住。 转头环顾四周,漫天的桂花,比院子里几棵来的更为壮观,热烈。 从楚钰瑄的怀中下来,呆呆的看着,说不出的感觉。 楚钰瑄从身后环抱住低头依靠在花想容的肩头问道“喜欢吗?” “喜欢。” 喜欢何尝不喜欢,他在的时候,每到这个时节都会带自己来这里,他说这里的每一朵桂花都代表他的想念。 今夕何夕?桂花依旧,身旁却是别人。 楚钰瑄轻轻摇晃着花想容肩头,说了许久都不见她回答。 花想容猛然从记忆中苏醒,抬起头,尚未来的急掩饰眼中的忧伤,那里,好像住着另一个人。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爹爹罢了。” 。 -- 第五百一十 再遇到流浪先生是在一个黄昏的桥头,他早已没有往日的光彩。我请他喝酒,他也毫不拒绝,几杯下去,他突然失声痛哭,我慌忙的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待他情绪稳定,我才敢开口问他怎么了。他神色黯然,摆了摆手,笑着说见笑了。说罢一瓶酒又见了底。我不好再问些什么,只好陪他喝到烂醉。 想要安慰些什么,又不知从何慰问。桌上的酒瓶横七竖八,也不知喝了多少。直到打烊才肯罢休。我拽着他一步三摇的走在街口。阵阵冷风倒也清醒了不少。 突然他抓住我的领口,呢喃道“我把她弄丢了怎么办?她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我没有吱声。他借着酒劲情绪越发激烈,双手紧攥着我的衣领,像是恨不得想把它扯下来似的。一会他又好像泄了气的气球,松开已经皱巴巴的领口,瘫坐在地上,倚着灯杆。呆呆的望着前方。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可以吗?”“无妨,有些事藏在心里,时间久了,会疼” 流浪先生和白纸小姐相识在一场双方都不情愿的相亲会上。 流浪先生慵懒的斜坐在沙发上,凝视窗外的人来人往。白纸小姐匆匆赶到,看着眼前相亲的人,若不是之前见过照片,实在不敢相认。灰白色的头发,浓重的烟熏妆,夸张的挂饰,隐晦的眼神,倒像是一匹来自北方的孤狼。 流浪先生转过头,上下打量白纸小姐良久。白纸小姐紧张的手不知何处安放。“你好,我叫白纸小姐”急于舒缓眼神压力的白纸小姐忍不住先开口说话。 “我知道” 白纸小姐一愣,好高冷啊这个人。“那个,我是,来和你相亲” “我知道”?“嗯”氛围又一次沉静下来。 许久,流浪先生接过一个电话。看了白纸小姐一眼,一句“我不喜欢你”起身直径离开。 白纸小姐愣在原地,顿时莫名其妙,这个人帅是帅了些,但也太冷了吧。 春去秋来,叶渐微黄,风留下些许凉意。白纸小姐在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停不下步伐。 “那个男人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白纸小姐暗暗想到。 远处,流浪先生紧抱着怀中的女孩,女孩不停的用力想要推开男孩。“别离开我好吗?我只剩下你了”男孩苦苦哀求,“放手!请你放手”女孩怒吼道。 女孩挣开怀抱,反手给了男孩一巴掌。转身离开。白纸小姐呆在原地,被这一幕惊住了。甚至忘记离开。 流浪先生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许久,转过头来看向白纸小姐。“喝酒吗?” “嗯?”“走吧” 白纸小姐糊里糊涂的被流浪先生带到酒吧。“两杯伏特加”流浪先生熟门熟路的坐下,白纸小姐跟在身后,看着陌生的地方,有些慌张。 白纸小姐拽拽了流浪先生的衣角,小声说“我不会喝酒”流浪先生转过头盯着她,自嘲般笑了笑。“再来一杯橙汁”白纸小姐小声道谢不安的坐在他身旁。看着他一杯又一杯的喝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流浪先生突然看向白纸小姐,死死地看着,好像透过她看到什么人。“你很像我” “嗯?”白纸小姐感到莫名其妙,哪哪都不相似啊。 流浪先生看着她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温柔的笑着说“像以前的我”白纸小姐更加摸不着头脑。 酒过几巡,白纸小姐看着眼前醉倒的人,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扔在这,可自己也不认识他的家人啊。思量再三,白纸小姐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把他拽起来,拖着他一步一步挪回家。 到家将他安置在床上,流浪先生蜷缩在一起,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白纸小姐莫名有些心疼,好想去抱抱他,安慰她。 一觉过后,白纸小姐伸着懒腰不情愿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流浪先生坐在对面看着杂志。 “早上好”白纸小姐有些尴尬的打招呼。“不早了”“额”“我饿了”“嗯?” 白纸小姐愣着看着流浪先生。“听不懂吗?我饿了”流浪先生从杂志中抬起头看向绿叶小姐。看的白纸小姐心中发毛。“额,我去做早饭,马上就好”暗怒道这个人真不客气。流浪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说“说我什么坏话呢” 白纸小姐一惊,忙摆说,“哪有”说罢,急忙起身离开。 自从那顿早餐过后,流浪先生每天美曰其名道你把我带回家,你要对我负责什么的过来蹭饭。白纸小姐从之前的不耐烦到后来习惯,最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这样平静的日子太快,快的让人觉得不过一瞬之间。流浪先生要离开,说是同朋友去西藏。 “需要我同你一起去吗?”白纸小姐不舍得问道。流浪先生轻轻的抚摸着白纸小姐乌发,“你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那你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等你” 流浪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像一片云,一片白纸小姐怎么抓也触摸不到的云,也许他是自由的。 可是心中抑制不住思念,离开后的前几日还可以联系,流浪先生给白纸小姐发乐队的歌曲,绿泱泱的草原,长河落日,在白纸小姐眼里都是流浪先生的模样。 后来深入草原腹地,渐渐失了音讯。没有他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按部就班,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几个月后,流浪先生回来了,白纸小姐紧紧抱住他,许久才慢慢松开手。傻傻的笑着。 流浪先生望着眼前这个单纯的有些傻傻的女孩,神色隐晦不明。那日起,他们在一起了。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你是何人?为何在这?” 叶安安瞧着眼前的陌生男子不禁疑惑道。 长的极为妖孽,最为奇怪的是,那个男子的眼神。 格外的温柔,满是宠溺。让人不禁沦陷其中,无法自拔。 。 -- 第五百一十一 “嗯?”白纸小姐感到莫名其妙,哪哪都不相似啊。 流浪先生看着她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温柔的笑着说“像以前的我”白纸小姐更加摸不着头脑。 酒过几巡,白纸小姐看着眼前醉倒的人,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扔在这,可自己也不认识他的家人啊。思量再三,白纸小姐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把他拽起来,拖着他一步一步挪回家。 到家将他安置在床上,流浪先生蜷缩在一起,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白纸小姐莫名有些心疼,好想去抱抱他,安慰她。 一觉过后,白纸小姐伸着懒腰不情愿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流浪先生坐在对面看着杂志。 “早上好”白纸小姐有些尴尬的打招呼。“不早了”“额”“我饿了”“嗯?” 白纸小姐愣着看着流浪先生。“听不懂吗?我饿了”流浪先生从杂志中抬起头看向绿叶小姐。看的白纸小姐心中发毛。“额,我去做早饭,马上就好”暗怒道这个人真不客气。流浪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说“说我什么坏话呢” 白纸小姐一惊,忙摆说,“哪有”说罢,急忙起身离开。 自从那顿早餐过后,流浪先生每天美曰其名道你把我带回家,你要对我负责什么的过来蹭饭。白纸小姐从之前的不耐烦到后来习惯,最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这样平静的日子太快,快的让人觉得不过一瞬之间。流浪先生要离开,说是同朋友去西藏。 “需要我同你一起去吗?”白纸小姐不舍得问道。流浪先生轻轻的抚摸着白纸小姐乌发,“你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那你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等你” 流浪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像一片云,一片白纸小姐怎么抓也触摸不到的云,也许他是自由的。 可是心中抑制不住思念,离开后的前几日还可以联系,流浪先生给白纸小姐发乐队的歌曲,绿泱泱的草原,长河落日,在白纸小姐眼里都是流浪先生的模样。 后来深入草原腹地,渐渐失了音讯。没有他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按部就班,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几个月后,流浪先生回来了,白纸小姐紧紧抱住他,许久才慢慢松开手。傻傻的笑着。 流浪先生望着眼前这个单纯的有些傻傻的女孩,神色隐晦不明。那日起,他们在一起了。流浪先生带着白纸小姐去见他的朋友。去看他的生活,他的可看见的一切。 朋友也曾劝过流浪先生她不适合。摇滚先生反驳道你们不觉得她很像以前的我吗?“难道你想把她变成第二个现在的你吗?”朋友的话像一只锋利的剑直刺向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流浪先生神色黯然,一言不发,他知道他只是贪恋那种感觉,那种有人等的感觉。 两个月后,流浪先生觉得自己受够了这种平淡无奇的日子,他想再出去走走,这次去稻城,一个美丽的地方,也是一个很远的地方? 白纸小姐问他“一定要去吗?”他没说话,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我等你” “不值得” “那是我的事,你去吧” 流浪先生走出门口忍不住回头,槐花树下女孩在等他回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冲着女孩大喊“等我回来,我们结婚吧” 白纸小姐笑了,阳光映照下,比花还美。 日夜等待,他回来了。白纸小姐高兴的像小孩,但也担心他会不会有一天又会毫无预兆的离开。 流浪先生看出了她的忧虑,将白纸小姐轻搂怀里,“不会再走了”“嗯”那种有家的感觉真好。 那些日子他们腻在一起讨论结婚事宜,好不乐哉。 结婚的前几日流浪先生的前女友找到白纸小姐,看到纯净的像一张白纸的白纸小姐,女孩了然于心,女孩问白纸小姐“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娶你吗?” 白纸小姐微微一笑不做理会正准备离开,“你知道的,因为你像以前的他”一句话,白纸小姐定在原地,怎么也踏不出下一步,她好想离开,她不想听。 女孩轻蔑的说“那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因为我,曾经有多少个日夜他像你等他一般等我回家,他不爱你的,他不爱你,你也拴不住他,他回不到从前了。” 白纸小姐心像被人撕裂般疼痛起来,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无数个温柔的透彻的眼神看的从来都不是自己,可是她从来都不愿承认,她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开心大笑“我失去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如魔怔般癫狂。 白纸小姐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家里静悄悄的,一如从未有人来过一样,那些日子想一场梦,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白纸小姐没有告诉流浪先生,她在赌,任何人都无法动摇他们的感情。 结婚前夕,流浪先生突然说要走,他说这是最后一次。“等我好吗?” “为了她?”“对不起,她和男朋友分手,没了孩子,一个人去了青藏,我要去找她。” “你还放不下她?”“我不知道” 白纸小姐笑了,她知道要走的人留不住。 望着流浪先生离开的背影,泪流满面,她又何尝不知道,等一个人的滋味有多么难受。 半路上,流浪先生就后悔了,一路上他反复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看着一路繁花,他明白自己对白纸小姐不仅仅是贪恋,他要回去。 等到流浪先生赶回去,却已是人去楼空。他不知道白纸小姐会不会变成第二个他,因为他知道在机场等待一条船是何等的绝望。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夜间的风吹的人瑟瑟发抖,听说白纸小姐是连夜离开的,那时的她是多么死心。可惜,到最后白纸小姐还是错过了她等了很久很久的那句我爱你。 几日后,流浪先生来向我告别,流浪先生说他也许永远不会停下脚步,因为他就算转身,等待他的那盏煤油灯已经息了。 一场流浪,没有路程也没有归期。 。 -- 第五百一十二 那日阳光微醺,杨花开的刚好。和子小姐在朋友组的聚会上遇见狂野先生,之前两人在网上认识聊的甚欢,这一见面反而有些害羞的不知说什么是好。 匆匆打过招呼,和子小姐便红了脸,她总感觉狂野先生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帅气在吸引她。直到聚会结束,两人也未说上什么话。 后来回家,狂野先生便发来短信询问她到家了没有,他很担心。和子小姐看到不由得心中一暖。 经过几次嘘寒问暖,和子小姐心里已经被狂野先生占的满满的。之后狂野先生的告白,也得到和子小姐满心的回应。 2009那年,和子小姐高二,狂野先生高三辍学。从此余生,尽是你,也然不是你。 第一次约会,说实在的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约会。狂野先生把和子小姐拉到小巷的尽头,邪魅一笑道“你嘴角有东西哦”和子小姐倚着墙不明所以的看着狂野先生。下意识的伸手去触摸嘴角。 突然,狂野先生吻了过来。和子小姐有些慌张,想要推开狂野先生。不料狂野先生擒住和子小姐的手。加深了这个吻。渐渐的,和子小姐软了下来。迷失在这个吻中。 一吻过后,狂野先生便以有事为由匆匆离开。和子小姐痴痴的看着狂野先生离开的背影,但愿每一份用尽力的爱都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每晚睡觉时,和子小姐都会偷偷摸摸躲在被窝和狂野先生发短信。往往一聊就是大半夜。第二天上课和子小姐都忍不住的瞌睡,成绩也在不知不觉中一落千丈。可是那些情话可真甜。 夜幕悄悄降临,一切都显得静默清冷。和子小姐正准备睡觉,突然接到狂野先生的电话。 “亲爱的,睡了吗?”狂野先生充满磁性的男低音从电话的那端传来。 “还没,正准备睡觉” “哦哦,亲爱的,那个,我和朋友在网吧通宵,没有钱了,你能送点来吗?” “啊,太晚了,我爸妈也不给我晚上出去啊,况且太晚了。你能先和你朋友借一下吗?” “我知道有点晚,但是,我朋友身上应该也没有多少钱了,你忍心让我和朋友借钱丢面子吗?我和家里吵架了,身上又没钱,你过来送点,好不好嘛” “可是,太晚了吧”“亲爱的,不晚啊,这才10点左右,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吗?你到底爱不爱我啊,过来呗” “好吧,地址,我给你送过去”“我最爱你了,宝贝” 和子小姐看看外边无尽的黑暗,叹了口气,趁着父母已经入睡,偷偷打开家门,溜了出去。 幸运的在路口打到出租车,到了网吧。问候的话还来不及说一声。一句“把钱放在电脑边就行了”把和子小姐满腔热情打散,顿感无力。 “亲爱的,我和朋友正在组队打比赛,我不好退出,你去打个车自己回家,你可以的对吧”“额,嗯”“嗯,拜拜,宝贝,来亲一个” 和子小姐摆手拒绝“不了,你朋友还在这呢,我先走了,早点休息哈,拜拜。” 出了门口,越来越浓的夜色,空荡的街口马路。和子小姐在晚秋的冷风中吹了好久好久,始终没有等来那辆车。 那条不长不短的路仿佛走尽了一生。回到家后,和子小姐缩到床边,忍不住的泪流。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怕黑,也不知道她有多么害怕。 第一次约会后,狂野先生总是带着和子小姐去ktv,酒吧之类场所。和子小姐也抱着融入狂野先生生活的心态尝试着这种生活。时间匆匆,和子小姐逐渐厌倦这无休止的酒肉喧闹。 无休止的争吵,无休止的流泪,无休止的原谅,然后又是无休止的纠缠。和子小姐看着抽着烟的狂野先生问道“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狂野先生没有回声,沉默在烟香缭绕中。 和子小姐一把夺过香烟,两指泯灭。“现在可以说了吗?”狂野先生深深的看了和子小姐一眼,转身离开。眼泪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如同溃堤的江水瞬时而下。 朋友劝解和子小姐离开狂野先生,和子小姐总是犹豫不决,朋友问她世间好的男生无数,他什么都没有,甚至对你都谈不上好,你为何就偏偏选择他。和子小姐顿时失言。这个问题她也无时无刻不在问自己,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到底求什么?甘愿付出自己满腔热情去学那飞蛾,扑那无情的火焰。 放学后,和子小姐和朋友走在学校的操场。远远的望去,一个身影显得那么突兀。朋友问“那个好像你男朋友,是不是啊?旁边怎么还有个女的,他们还抱在一起!”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学校。”和子小姐连忙摆摆手,心中却在承认。和子小姐害怕的拉着朋友向别的方向走去。未走几步,朋友扯开和子小姐的手,直径跑去,生生拽开狂野先生和女孩。 “你怎么对的起和子小姐,她为你做的一切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可以抱着别的女生,你还有没有点良心,都喂狗了吗?!”朋友破口大骂。和子小姐见状急忙拉住朋友,想要离开。朋友越发生气,指着狂野先生怒道“你还要不要点脸,吃的喝的都是和子的,每次出去你掏过一分钱吗?甚至大半夜都要去给你送钱,你给过她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痛苦,你现在还要这样,你他妈的不是人……”和子小姐哭着拉着朋友,“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朋友看着哭的溃不成声的和子小姐,叹了口气,“你丫这辈子都配不上和子”说罢带着和子小姐离开。那一刻所有辛辛苦苦伪装起来的坚强都溃不成军,顷刻瓦解。 这段日子是和子小姐前半生最幸福也是最痛苦的时光。惨目忍睹的成绩,老师家长的责骂,朋友的劝导。更多的是对他的失望,她看不到未来,那些他曾许诺过的美好,她看不到任何曙光。 她想到了自杀,一个人悄悄然,了无牵挂的死去。在父母下班回家之前,和子小姐拿出准备好的刀片,最后一次望着西边如梦如幻的晚霞,拨通了狂野先生的电话。 和子小姐平静的问道“你爱过我吗?” 电话那端一再的沉默,和子小姐的心也随着一点一点的下沉,直到坠入无尽的深渊。 “我知道了,谢谢”和子小姐挂断电话。 。 -- 第五百一十三 有君自远方而来,不问前程不问归期。 a先生是一个孤儿,一生流浪四方没有归期,他说自己这辈子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归宿的话,定会在那如画的大理,因为那儿有他唯一爱过的人。 a先生的故事像极了沈从文情书中的一段话“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初到大理,a先生略显失落,习惯草原策马奔腾的他反倒有些受不了大理的诗情画意。离开的前一个晚上,a先生特意来到当地小有名气的酒馆。听说这里的每一杯酒都有一个凄美的故事。 “妹子,这酒有什么故事?”a先生认真的看着眼前纯净如水的姑娘。q小姐抿嘴偷笑“这里每一杯酒的故事都不同,哪有像你这样不点酒反而直接问故事,这让我怎么讲呢” a先生搓搓手掌,爽朗大笑“是我唐突了,来一杯你这最有名的酒”。q小姐摆摆手“这里每一杯酒都是独特,谈不上谁比谁好。” “我看啊,这独歌倒是挺适合你的。”说罢,一杯长河独歌利索的调配好。 “尝尝吧。” a先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突觉有一股甘涩之味,紧接着涩味淡去便是火辣辣的灼热,像是热恋的感觉。最后都化成浓烈的苦涩,在口腔久久无法散去。 “哪有人像你这般粗鲁的,好酒需慢品”q小姐失声哑笑。 “哈哈,这酒先甜后辣,最后苦,不知这名字背后有什么故事,还请妹子讲讲”a先生双手抱拳恳求道。 “不过这故事有些伤感,你确定要听吗?” a先生点了点头。 “在茫茫的草原上,有一个纵马追逐长河落日的人儿……”酒吧内,一个遥远美丽的故事在悠悠民歌中悄然掀开历史的尘埃,听者无不恸然。 “后来呢,他们在一起了吗?”故事一结束,a先生就着急提问。 q小姐笑了笑“谁知道呢,他们是否还会再次相遇,也许有时候,爱到了骨髓便不会再去执着还可不可以在一起” a先生长叹一声“也许吧,但愿有情人都可以相守。还有别的故事吗?再讲一个吧” “好酒还不可贪杯呢,想听明日再来,一杯酒听一个故事” “这妹子甚是有趣,好,我明日再来寻你听故事” 曲终人散,渐渐恢复往昔宁静。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两个月后,a先生便尝各式美酒,听罢离人悲歌。是时候该走了。 火车站内,q小姐拉着a先生的衣角“你要走了吗?酒喝了,故事也听完了,便要这般狠心的走了吗?你明知道……” a先生看着因为他要离开而失落的q小姐,他何尝不明白她的心思,而他心中所想,又与她有什么不同,此刻,他下定决心。 “不走了,我想给你一个家,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q小姐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神魂颠倒的男孩。 a先生单膝跪地,拉着q小姐的手,深情地说道“我a先生,对着这天,对着这地,对着这如画的大理发誓,我一定会一辈子只爱q小姐一个人,用我的部去爱她。虽然我现在一无所有但我会努力给你美好的生活,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q小姐顿时泪流满面,不停的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a先生和q小姐拥抱在一起,好像拥有了世界。 意料之中,这桩婚事,遭到q小姐父母的极力反对,无权无势,一穷二白的外姓男子怎敢娶一个酒吧老板的女儿。 q小姐的父母将女儿锁在闺房之中,勒令她不许再与a先生见面。a先生数次上门祈求给他一个迎娶他们女儿的机会,都被q小姐父母斥责赶出去。 q小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若没了你,万物都会显得无趣。 深夜里,q小姐将床单打结,从窗户放下,顺着床单慢慢爬下来。连夜来到a先生的住处。 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儿,a先生将她紧抱怀里,久久不愿松手。 那一夜他们有了夫妻之实,q小姐躺在a先生的怀里开心的说道“从今以后,我就成为你真正的女人,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辈对我好” “一辈子怎么够,要十辈子,不,要生生世世。我生生世世只爱你q小姐一个人” q小姐爬了起来,捧着a先生的脸,认真的说“明天一早我们就走吧,离开这里,去过我们的生活” “好,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次日,a先生和q小姐趁着天蒙蒙亮,前往西藏。 长远的旅途,将他们身上仅有的积蓄耗干。只好街边卖唱,吃饭也是饱一顿饿一顿,生活没有着落。 a先生看着疲惫不堪的q小姐,心阵阵发痛。“你后悔吗?跟我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 q小姐笑着握紧a先生的手“怎么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爱情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每天a先生出去卖唱,q小姐去做服务员,傍晚,q小姐就在小小的出租屋内做好饭菜等着a先生回来。 日子简朴却又温馨,不知不觉一年一晃而过。q小姐怀孕了,a先生高兴极了,说什么都不让q小姐再出去工作。 “我哪有那么娇气,而且这才几个月啊”q小姐责怪道 “你是我老婆,就得宠着,你放心,有我,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从那天起,a先生不停歇的到处卖唱,做打手,只要给钱什么都可以做。可惜,往往有时候,就算你拼尽力,也改变不了这残酷的现实。 一个月后,孩子悄然无声的掉了,医院给的说明是孕妇长期营养不良加上长日忧虑疲惫导致胎死腹中。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q小姐整个世界顷刻瓦解,溃不成军。q小姐抱着a先生哭了好久好久,有一种痛如同有一把刀一下一下剖开你的心,让你痛不欲生。 q小姐整日沉溺在失去孩子的痛苦和对自己的责怪中,像有一只魔鬼,时时刻刻折磨着她,渐渐消瘦,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 a先生决定带着她回到大理,那个生她养她的故乡,也许她会好起来。 。 -- 第五百一十四 月末狡黠笑道“自然是能够请他们来的人。” 叶安安微怔,瞬间能想到是何人,不禁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正正了身子,不再言语。 刚一回眸,旁侧的鼓声如雷阵耳,宣天不绝。原是到了已成仙骨的刘海与狐妖胡秀英双双历经天雷地火,蜕化成人,比翼双飞。 叶安安看的怔怔的出神,百感交集汇于一瞬之间。临了,天空突然飘飘然降下一男子,白衣凛然。神采斐然,玉山倾倒之姿。 待仔细望去,竟是君临。 只见其出现在刘海与胡秀英面前,庄严又些许感慨道“既然你夫妻二人,历经磨难又能生死相许。饶是上天闻之也落泪。既通过考验。便准你夫妻二人举案齐眉。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叶安安眼眶泛红。 自打天泽的大军回朝,便越发容易湿了眼眶。 “阿安,你可喜欢?” 演罢,君临快步上前,兴奋询问道。 你好画本,本王便将其成活呈现在你的面前。 “君临” 叶安安语塞,一时间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既不愿给他伤人害己的希望,也不愿伤害于他。 “别动。” 刚想好了台词,却被君临一声呵斥住。 只见其临近座椅,突然弯下身子,一手扶着座椅的后背。四目相视,缓缓靠近。 叶安安惊诧的失神,蠕动着开口让其离开时。不想君临已是站起身来,手中拿着一片枯黄的花瓣。 早在君临出现的时候,韫玉等人便默契的纷纷离开,唯有月末好奇,依附在树后不肯离去,非要看上两眼。 “君临谢谢。” 叶安安起身,半天也只想出这两个字来。 君临倒是不以为然,发自肺腑的浅笑,伸手揉了揉叶安安的头发。 总有那么一个人,不经意的出现,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快的进入你的内心,然后快速占据你心中的位置。 近在咫尺,却无法拥有。像一根刺,插在心口,拔出来疼,不拔也疼。 “你们这是做甚?!” 一声怒吼从旁侧的走廊传来。君临与叶安安皆是一惊,纷纷侧目而视。 见一脸阴沉的君乾大步流星走来。 君临皱了眉头,仞府的守卫何时这般松懈?看来需要好好加强一番。 回首看见叶安安悲伤的神情又止不住心疼,当即挡在叶安安身前,直视君乾,沉声道“四王爷,你怎么在这?” 连半点的客套都不带。 “本王为何不能在这?” “四王爷怕是忘事了吧?这里是仞府,不是四王爷府,可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地方。还请四王爷左拐,直走过两个走廊,再右转。” 便直接出了这仞府的大门。 君乾黑着一张脸,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若是本王没有记错,这里是仞府,也不是你七王爷的府邸。” “是不是又何妨?本王就住在这里。四王爷不去陪着幽梦公主,来这里做什么?” 警惕的望着,准备随时出手。 君乾看了君临一眼,便径直越过君临对着叶安安道“本王寻你有事。” “有什么事?你能有什么事情?幽梦公主也帮你救了,感谢的话也不必多说。四王爷还是请回吧。” 君临毫不客气的说道,一副赶人走的模样。 “本王是来找安儿,与你何干?你又是以她什么人的身份同本王说话?” 君乾亦是气到了。不知为何,总有一股怒火在身体中乱蹿,忽上忽下,止不住的想发泄出来。 君临微怔,居高临下睥睨着君乾,无不傲娇道“本王自然是以追求者的身份来同你说话。不知四王爷又是以各种身份?” “难不成是抛妻弃子的身份?” 话一出口,连同身后的叶安安脸色都不太好。 “你胡说着什么?!”君乾大怒,“本王自然是以以朋友的身份。” 朋友? 叶安安因着君乾前来点燃的星光逐渐暗淡,原来她们现在只是朋友若即若离,可有可无的朋友 自己还在期待些什么呢? “朋友?”君临轻哼,“阿安她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君临,够了!” 叶安安出口呵斥,从君临身后而出,正视君乾。 四目相视,往日的柔情寻不到半分,唯有说不出口的悲怆。 君临皱眉,心凉了半截。 “阿安” 低声呢喃,幻化成风。只响在自己的耳旁。说与自己听。 “安儿” 再唤一声,物是人已非。 “何事?” 叶安安淡然询问,毫无波澜。 “这”要说出口时,君乾又犹豫了,可一想起刚才的场景,怒火“蹭”的一下直冲脑门。 只言道“今日长安流言四起,你可知道?” “不知。”叶安安坦然。 “你”怎会不知?念及,转言道“长安近日有人暗中推波助澜,促使幽梦抢夺四王妃一事谣言四起,你可清楚?” “呵…”叶安安无奈轻哼,“你来便是问这个?” “是。” “你是怀疑推波助澜的人是我对吗?”叶安安决然问道。 话音一点点冷却,宛若寒冬的风。 刺骨的冷。 “本王…”君乾犹豫,自己可曾怀疑过她? 可曾有一刻? “幽梦初入长安,也极少出府门,所以…” 话到了这里,便没有说下去。 叶安安莞尔,替君乾说下去。 “所以没有得罪人,能够如此陷害她的也只有我是吗?” 君乾看着叶安安疏离的眸子,心口忽的紧了一下,“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那王爷是什么意思?难道四王爷今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叶安安冷冷的看着君乾,一字一句道,不知中,竟也换了称呼。 “本王只是前来问个清楚…” 君乾为难的回答。 安儿…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这般? 疏离… “好!”接而道“不知四王爷还有什么想问的?” “本王…没有了。” “既然没有,还请王爷回去。这里是仞府,不是任何人想来就能来的!” 这里是仞府,你是以何种身份来的?是来寻我问罪的对吗? “安儿…” 君乾局促在原地,始终不肯动半步。 。 -- 第五百一十五 “既然四王爷不想走,那便我走。” 说罢,叶安安便转身离开。 “安儿…”君乾呼唤,言语中尽是为难。 叶安安停住脚步,身子微微僵硬。 习惯了听他唤安儿的时候,飞扑而去抱住他。 如今却竟然难以改变。 转过身去,问“还有何事?” 只要你说,我便应下来。 四王妃的位置又有何妨?她什么都没有了,反而更想抓住眼前的东西。 “安儿…长安的流言蜚语…” 叶安安怔住,嗤笑,你只不过是幽梦的影子… “君乾!你够了!那是你们的事情,与阿安何干?” 君临火冒三丈,怒斥道。 君乾找不出辩解的话来,愣愣的站着。并不言语。 他又能如何说? “说不出来了吧?!君乾,你带来了幽梦那一刻,你就应该想到今日的结局。阿安已经为你救出幽梦,已经足够了!你不要恬不知耻,她没有义务去问你那些不堪入目的琐事!” 放炮般的声声呵斥,竟也失了往日高高在上的高傲,言语不禁粗俗起来。 君乾沉默,叶安安不禁心口一疼,拽了拽君临的衣袖道“算了,别说了。” “阿安!” 君临回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叶安安,急不可耐。 “君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你不要插手好不好? “所以…本王始终都是一个外人对吗?” 忽然的一句,叶安安愣了神。 “嗯?你说什么?” 君临及时收起失落,“没什么。阿安,本王一直站在你身后,有事便唤我。” 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头看看我呢? “好。” 叶安安感激的点点头。 也略有了些同君乾对话的底气。 君临浅笑,伸手当众揉揉叶安安的墨发,便退到一旁的树荫下静静的看着。 临走的时候也不忘瞪君乾一眼,一示警告。 “安儿…” 叶安安莞尔,“你想要我做什么?” “解释。”君乾担忧的眉头舒展开,又紧锁起来。 “解释什么?” “安儿…”君乾左右为难,念及王府中等候只剩下自己的幽梦,咬咬牙开口道“本王希望你去向天下人解释,幽梦才是本王的四王妃。你我的婚约早已…不作数了。” “不作数了?”叶安安失了神,眼眶不禁暗自泛红。“待卿长发及腰,我必凯旋回朝。昔日纵马任逍遥,俱是少年英豪。东都霞色好,西湖烟波渺。执枪血战八方,誓守山河多娇。应有得胜归来日,与卿共度良宵。盼携手终老,愿与子同袍……” 字字诛心,句句悲怆。 君乾的眸底的悲伤越发浓重。 “这是你写与我信…我等你很久很久…也是因为等你…我才苟活于世…如今你回来了…却告诉我…一切都不作数了…” 声音不禁有些哽咽。 “君乾…你可曾真心待过我?你又要我如何自处?” “安儿…” 君乾低声呢喃,握紧了拳头,想要去将她榄入怀中,告诉她…可是又能告诉她什么呢? 叶安安痴痴的望着君乾,忽然笑面如花。 “君乾…你好狠的心…” “安儿,对不起…本王答应过幽梦只许她一人为妻。本王…不想…” “不想…让幽梦伤心。” 叶安安笑的更为灿烂,眼眶中一瞬间续满了泪水。 宛若汪洋大海。 “不想让她伤心…我呢?我就只能做她的影子?你我之间又算得了什么?!” “事已至此,你便当做黄粱一梦吧!梦醒了,便也就该结束了。” 君乾狠了狠心,决然道。 “黄粱一梦?这梦还真是痛彻心扉。我又何尝不想醒过来?可是…只会…”越陷越深。 叶安安抬眸望着君乾,泪水划出眼眶。 “神女。长安的流言。” 君乾不欲在与叶安安纠缠不清。 “好。” 神女,你竟也唤我神女… 你我之间再无可能了…是吗? 君乾怔住,不敢相信的问“你说什么?” “我说好。” 你说的我又怎么可能不应? 君乾皱眉,伸出手,想要擦拭叶安安脸颊的泪花。 到了一半,忽然又停下。犹豫一下,再次伸回了手。 拱手道“多谢。” 说罢,转身快步离开。 好似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阿安!” 君临瞧见君乾离开,连忙上前关心。 叶安安蹒跚着步伐,往回走。 柔不禁风的背影沉浸在死气沉沉的绝望之中。 君临跟在叶安安身后,始终不敢再上前一步。 “君乾…”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让我一步步爱上你…如今…你怎么可以不负责呢…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让我这般的难受?!” “季风,你可曾真心爱过我?哪怕一个时辰,一个瞬间?” “曾未有过。” “好,很好!” 那夜,火光宣天,梁国灭亡,皇家血脉屠尽,幽梦公主穿着嫁衣,纵身跳入云涯山。 后两年春,一支号称梁的队伍在云山涯异军突起,簇拥梁国血脉的幽梦公主。 军队日益壮大,势如破竹般直逼首都长安。朝廷多次下令让季风王爷前去迎敌。 可季风都置之不理,因为他要在这等她,等着她回来复仇。 那日春光甚好,一如初见她时般好光景。 梁军攻破了长安城,皇上拖家带口的逃离,一转眼,长安成了一座空城。 幽梦进入王爷府时,无一人,只有季风独自坐在庭院中,为自己酙着断头酒。 “拿命来!” “好。” 刀光掠影,变幻万千。 幽梦始终不敌季风,逐渐落了下风。 在最后的一刹那,两人刺向对方,季风反转了剑把,偏转方向,刺偏了。 而幽梦的剑直直穿过季风心口。 注视着躺在血泊中的季风,幽梦眼神隐晦不明,血海深仇报了,却隐隐作痛。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季风拼尽身力气,一句迟来的“爱过”飘散在风里。 幽梦偏转过身,霎时泪水滑过眼眶,泪流满面,却一声不吭。 季风最后留恋的望了一眼天,回顾往生。 好像看到曾经的他们,那些他在梁国做质子的日子,却成了他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两年前,父皇以母后性命作要挟,要他大婚之日,打开城门,引大军入城。 。 -- 第五百一十六 万家灯火,卿非良人。 皇宫城门口车水马龙,络绎不绝。身穿华服的官宦贵胄谈笑风生,向皇宫中款款而去。 皇宫之中灯火宣天,比起宫外的万家灯火的长安毫不逊色。平分秋色。 上元佳节的普天同庆,是每一府邸都不能拒绝的好意,即使身在关外,只要无生死攸关的大事,便也要赶回来参与。 本打着抱恙名头的叶安安也无奈出席,成了宫宴的一个亮点,因为君乾携带着幽梦公主出席,并且以的是四王妃的身份。 这让不少的人大有期待。大都不过是不甘平淡抱着看戏的心态。 可让众人大跌眼界的是,消瘦过后的叶安安不哭也不闹,只平平淡淡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无表情。 因着仞府遗孤的身份,叶安安的座位位于众家小姐之首,又因着神女这一地位,便赐座在嫔妃之下,诸位王爷的对面。 不知是否故意。四王爷和幽梦便在叶安安的斜对面,抬眸便能瞧见。 今日同君龙泽出席的是四妃之首的德妃、安分守己的宁妃,以及后来居上,如今荣宠正盛的华嫔。 入座的时候,叶安安和华嫔打了一个照面。是和曾经的荣妃娘娘拥有同等美貌的人。一似火妖娆。一如水清淡。 规规矩矩,毫不张扬。 “君乾,这便是天泽的上元宫宴?” 幽梦睁着满心好奇的眸子四处张望,君乾望着她,瞬间有了回到过去的感觉。 那时身在朝歌,上元时节虽然没有宫宴,但是有万家灯火,他们便偷偷跑出皇城,站在城楼上共看灯火如星。 她亦是如此,满心好奇的四处张望,虽然看了数遍,却还是欢喜好奇。 君乾“嗯”了一声,握住幽梦的手,问“可还适应的过来?”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朝歌…”脱口而出,不禁有些落寞,便改口道“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君乾…” 闪烁着星光的眸子凝视着君乾,温柔的呼唤他的名讳。 “嗯?” “这儿便是幽梦的家了吗?” 泛着期许。 君乾忍不住心疼,浅笑的伸手揉揉幽梦的额头前散落的碎发。 “日后有本王的地方便是你的家。” “嗯。” 幽梦笑面如花。 “尝尝长安的糕点…是你最爱的桂花糕。” 君乾将摆放桂花糕的碟子往幽梦面前推了推。 幽梦不经意的皱眉。却也兴高采烈的伸手捏起一块尝了尝,眼睛笑的弯弯的如同月牙一般。 嘴角还粘着些许糕屑。 君乾嗔怪,“怎么还是这般不小心?” 幽梦微愣,转头看向君乾,不明所以然。 君乾伸手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幽梦的嘴角的糕屑,眼底竟是宠溺。 幽梦眉眼带笑,双颊染上红霞,竟有几分小女孩的娇羞。 两旁座位之间的道路不长不过五米之远,但在叶安安心里,却隔着沧海桑田。 是天与海的距离。 明明近在咫尺,却触不可及。 她只是一个局外人。 侍奉在身后的月末不禁皱眉,怨恨的望向那对你侬我侬的两人,真是的,生怕别人不会看小姐笑话还是什么?! 四王爷什么时候变成这般?!曾经的一切都是假的吗?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小姐,真是看走眼了! 收回目光,落在叶安安消瘦的背影上,不禁心疼万分,上前几步,俯身低头道“小姐,宫宴可真是热闹阿,金碧辉煌的,月末都快看花了眼睛。” 叶安安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月末不气馁,径直的用身子挡住叶安安望过去的大半的视线。 接而道“小姐,你说这宫宴开始之后有什么表演的节目?听说宫中的乐师还有舞女皆是极为最好的。月末还从未见过宫中的舞女呢?小姐,你说她们跳的可否好看?” 叶安安见目光便遮挡,才回过神看向一脸认真却又无辜的月末。叽叽喳喳说了半天,倒也没有听清楚。 “你说什么?” 迷茫的看着。 月末叹口气,洋溢着笑脸,继续滔滔不绝道“小姐,你说这宫宴都有些什么人?是不是长安的官宦子弟都来了?小姐,还有阿,过会有些什么节目?可是好看?” “这么多人,大概天泽五品以上的官员都来了。后头的节目,我不清楚。但应该是不错。” 叶安安淡淡的回答着,没有喜怒哀乐。 “哦。”月末应了一声,寻找话题道“小姐,你觉得月末今日这身一衣服可是好看?配不配做天泽神女的贴身丫鬟?” “好看。”顿而认真的说“没有什么配不配。只有是与不是。” 你是我的贴身丫鬟,没有配不配之说,只有你是与不是。 既然是了,旁人千百般好,也不低你一分。 月末微怔,重重的点点头。 “小姐…其实…有些人先遇到但不一定便是你的良人。” 话音有些迟疑,但多是劝慰。 叶安安停顿道“可是…有些人一旦入了心,便很难再出去了。” 月末…我不甘,却又无奈。 “小姐…”月末低声呢喃,一时间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听见远处鸣鼓,两侧的乐师声起,宛若高山流水,又瞬息万变,琴声高昂,如策马奔腾般。 台下的舞女纷纷从侧门入内,于庭院中央翩翩起舞,水珑舞袖,惊鸿一瞥。 原是宫宴开始了。 月末不宜再遮挡,便自动的退到身后。 “王爷,别再看了,宫宴开始了。” 冬竹上前一步提醒到,王爷这个位子距离神女不太远,与四王爷却是一条直线上的。 君临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尽是叹息声。他知道叶安安的目光落在何处。 却无能为力。 “冬竹,可有什么办法?” 自己实在是看不得她这般难受。 冬竹骚骚后脑勺,这感情的事情他与王爷都是半斤八两,相差无几,更何况是如此困难的事情。自己更是不知晓。 “王爷…这感情的事情,属下实在是不擅长,王爷若是让属下去杀几个人,倒是手到擒来。小事一桩。” 。 -- 第五百一十七 “那你便去杀了那对惹眼的男女。” 君临端起的酒杯狠狠的掷到桌面上,“咚”的一声响声,将周旁的人吓了一跳,扭头一看,见其阴沉的脸色,不禁惊恐的转过头。装作不知。 冬竹愣了神,为难的问“王爷可是真想如此?若是神女知道了,会不会…” 况且四王爷毕竟是个王爷,又立下了赫赫战功,突然暴毙,难免引起怀疑,若是查到王爷头上,可如何是好? 而且听闻近些时日,四王爷与朝中的几位大臣走的近,不得不防。 一听到叶安安的名字,君临便泄气。 “这不可,那不行。你让本王如何?” “这…属下也不知道阿。要不问问神女?” 君临抬眸怒视冬竹,沉声问“你这是在打趣本王?” 若是能问,他何苦在这忧愁?! 冬竹后背发凉,连忙摇头。 “属下不敢。属下…属下听闻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解药。等时间久了,神女自然会对四王爷死心,到那时自然不必忧伤。” 君临无奈的摆摆手,“本王一刻也等不了,都是些没用的办法。退下吧。” “是。” 冬竹长舒一口气,大跨一步退到身后。 舞行至一半。左丞御史家的嫡小姐忽然请柬道“皇上,天泽的歌舞来来回回都是那般,甚是没有心意。” 话一出,惊了一片人。 这小妮子倒是敢说,当众对皇上说天泽的歌舞无趣,岂不是打着皇室的脸。 本等着皇上龙颜大怒,不曾想也只是笑道“你有什么建议?” 原是这左丞御史是德妃的娘家,现如今皇后被关冷宫,德妃掌管六宫。而这小妮子又是德妃最喜欢的一人。 这点面子,皇上还是要给的。 左丞小姐浅笑盈盈,目光扫视在场的诸位小姐,最终将目光落在幽梦身上。 直言道“听闻朝歌的幽梦公主风华绝代,舞艺非凡。现如今幽梦公主前来我天泽做客。不若表演一番。让我天泽见识见识朝歌的舞姿?” 言罢,众人纷纷以看戏的眼神看向幽梦所在的地方。不怀好意的嗤笑。 幽梦一惊,紧攥着自己的衣袖,如今这身份,怎么可能在众人面前表演歌舞。 且不说她身份尊贵。再者这庭堂上表演的都是舞女,身份卑微。 她若是同他们一起表演歌舞,岂不是降低身份。将朝歌将舞女之流混为一谈?日后可还怎么做的稳四王妃的位子? “怎么?幽梦公主觉得天泽请不动你?还是自认为自己舞艺太差,怕是要丢人现眼?!” “你!” 幽梦不禁怒了。虽知是激将法,但是应与不应她皆是下不了台。 “左丞小姐,幽梦近些时日身子骨不适,怕是不能表演歌舞。左丞小姐觉得天泽歌舞没有新意。便自己表演一道。让我们大开眼界。” 君乾出声维护道。字字锋利,丝毫不留情面。 “怎么可能,本小姐千金之躯,怎么可能与卑贱的舞女同台共舞?!” 左丞小姐当即不悦的拒绝道。 “既然千金之躯不肯,幽梦是公主,万金之躯又怎么可能呢?” 左丞小姐脸色难看,喊道“什么公主,她只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亡国之人?!当初三国可是定下盟约,朝歌人士,男子为奴,女子为娼。让她和舞女同台共舞,还是便宜她了!” “亡国公主也是公主,左丞小姐莫是不知公主与小姐哪个金贵?”说着,阴沉的看向左丞小姐,眼底透射寒光,宛若柄柄利刃,刺向她。 左丞小姐心下一慌,差些站不稳。 君乾接而道“身份从出生开始便已经注定下来,想必左丞小姐应该明白。” 稍作停顿。 “对了,若是本王没有记错。左丞御史之前只不过是一个府尹。职位不过四品。也是靠着德妃娘娘一步步走到今天。若是如此算法。左丞小姐也算不得真正的千金。” “你!” 左丞小姐气红了脸。几经说不出来话来。 曾经的卑微是她不能提的悲伤。 且不说左丞小姐,连同左丞御史和德妃皆是变了脸色。 当众别人揭隐秘之事,到底是不舒服。 “四王爷!小女也是好心,邀请幽梦公主舞上一曲。四王爷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吧?!” 左丞御史开口袒护道。 君乾轻哼,毫不在意得罪了左丞御史。 直言道“幽梦是本王的女人,本王自然是袒护到底。旁人休想动她!” 众人听了神色各异,虽然早有耳闻,却不如听来的这般震撼人心。 幽梦抬眸凝视着身边这个人,唯有这个时刻,自己才有一点归属感。 相较幽梦的痴迷,叶安安则满眼的落寞与悲伤痛苦。曾经这句话的主角是自己,不是什么时候,自己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婢女所生!” 左丞小姐气急败坏,想都不想直接喊出口。 一直纵容的君龙泽不禁暗了神色,怒斥“够了!” 左丞小姐听到呵斥声,大惊失措,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已说了不该说的话。 从座位上离开,站在方桌瞧,扑通跪下歉意道“皇上,臣女知错。” 左丞御史为左丞小姐开罪道“皇上小女一时冲动,还望皇上谅解,是卑职教导无方,闹了笑话。” 君龙泽不言语,想着如此处罚。皇家之事,可是一般人可以议论的吗?! 德妃紧锁眉头,也跟着解释说“皇上,她年纪还小,不懂规矩。臣妾会亲自教育她,还望皇上原谅。” “年纪小,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原因!左丞…你可知哪里错了?!” “臣女知错。” 左丞小姐诚惶诚恐的再三保证。 “罢了。”君龙泽松手道“今日是宫宴不宜处罚。也是看在德妃的面子上,你且多注意。知道了吗?” “臣女明白!” 压着心底的大石头终于松开了。 “君乾…” 幽梦静静的望着了君乾,似有千言万语。 “其实不必。他们想看,我便调给他们好了,君乾,你不必为了我得罪朝中大臣。” 。 -- 第五百一十八 君乾伸手握紧幽梦的手。 郑重其事道“本王说过护你一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怎么能够食言呢?” “嗯。” 幽梦花蕾绽放般上扬嘴角。 左丞小姐退场,可君临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主。 漫不经心开口道“本王也觉得天泽的歌舞实在是无趣。听闻朝歌的幽梦公主擅于舞蹈。矫若游龙,鸾回凤翥。既有天人之姿。不若让尔等一饱眼福?” 有着君临起头,余下依附的群臣纷纷出声要求看独舞。 终了,君龙泽也尧有兴致的说“既然群臣如此说,幽梦便不如舞上一曲?” “父皇,幽梦她身子不适,怕是出丑,惊扰了诸位的雅兴。” 君乾率先开口替幽梦辩解道。 “寡人下旨也是不可吗?抗旨不遵是何等的罪名?别忘了,她只是一个亡国的余孽!” 君龙泽怒不可赦道,区区一个亡国公主,能存活于世已经是不易,让其献舞,竟敢这般推三阻四! “父皇…” 幽梦忽然起身,众目睽睽下福身道“幽梦现在只是寄人篱下,天泽皇的圣旨自然不敢违背。既然天泽向往朝歌的舞蹈。幽梦便为大家表演。只不过…” 稍稍停顿,略有些为难。 “只不过什么?!”有好奇之人不禁问出了口。 幽梦狡黠笑道“只不过独舞甚是无趣,不若从天泽的诸位的小姐之中择出一位与幽梦比试。一较高下。也甚是有意思。” 接着道“幽梦听闻天泽的舞蹈甚是美丽动人,今日一见宫中的舞女的舞姿真是差强人意。不知这可否就是天泽的水平?也不知诸位小姐可愿替天泽与幽梦相较量?” 一来二去,成了两国之间的较量,不过也抵过幽梦一人独舞与舞女同流的卑微。 “幽梦…” 君乾心疼的望着独立的幽梦,自己无法能够护住她。 幽梦垂眸,浅浅一笑,伸手抚平君乾皱起的眉头。 “无妨…幽梦不愿让你身处险境,为难半分。只不过是一支舞而已。” 那些朝歌的舞蹈宛若印记一般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是本王…”无能。 话还未说出口,幽梦伸出食指抵挡住君乾的薄唇。摇摇头,“你是我…幽梦的男人,我不准你这么说。” 君乾微怔,顺从的点点头。 心生懊恼,没有足够的权利怎么能够护住想要保护的人?那个位置…不是他第一次觊觎。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可是往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 话过半晌,宫殿堂房中央安静入平静的水面,没有波澜。 幽梦嗤笑,“怎么偌大的天泽,连一个善舞的女子都没有吗?莫不是怕了我这个亡国的公主?!” 真是令人笑话。 传闻幽梦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其中舞艺更是传奇,惊鸿一舞,天下无双。自己若是斗胆上去,与之相较,天泽丢了颜面不说,自己怕是也无脸见人。 遂方才这般无人敢吱声。 见大堂之内如此安静,君龙泽也不禁怒了,区区一个亡国公主,无依无靠,有何可惧怕的。 刚欲开口唤人,却见幽梦率先开口,矛头直指叶安安。 “竟然无人敢应战,不如便让神女同幽梦比试一番好了。听闻神女才高八斗,想必和幽梦比试理应该是绰绰有余。不知神女可否愿意为了天泽和幽梦比试一番?” 置身事外,恍若无人的叶安安听到有人唤她的名讳,怔怔的抬眸,不明所以然看向幽梦。 为何世人都喜欢让她当众出丑? “幽梦…”君乾闻之变色,他见过叶安安舞过一二,虽然是好看,但是幽梦他是明白,那惊鸿一舞,举世无双。旁人皆不可及。 怕是… 不禁伸手拽着幽梦的衣袖,暗自生气问道“幽梦,别闹了。” 幽梦无辜的睁着水灵灵的眸子。“我没闹。我是认真的。” 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惊鸿一舞! “幽梦!” 语气中不禁带有埋怨的意思,这一呵斥,让幽梦更加坚定与叶安安对垒的念头。 “幽梦公主真是有意思,一个亡国的公主,若不是神女护下,这时要不身首异处,要不便是为娼。不知知恩图报,反而胆敢要与神女比试,莫不是疯了不成?” 君临不留情面的斥责道。 幽梦皱眉,这王爷好似一条狗,疯了般到处咬人。 “七王爷这是何意?幽梦是为了天泽解围,所以推荐神女与幽梦比试,到了七王爷嘴里,怎么就成了恩将仇报呢?” “呵!”君临嗤笑,“朝歌已亡,你已经不再是公主,只不过是一寄人篱下的亡国奴,泱泱大国何时需要你来解围?莫不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色厉荏苒道“本王劝你还是要有些脑子,懂得审时度势为好。仰人鼻息还要如此张狂,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让你独舞已是给足你颜面,抬高你的身份。一个娼妇能够与舞女相提并论已是幸事。别不知好歹!” 幽梦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四处投来嘲弄的目光与不屑的嘲笑。 让她几乎站不稳脚跟,双肩抖索。死死咬住嘴唇。满眼的恨意。 “七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幽梦是本王的王妃,便是这天泽皇室的人,若她不堪,那你将整个皇室置于何地?!” 君乾怒道。 君临不急不慢道“四王爷这话严重了,本王要是没有记错,她压根算不上什么王妃,父皇从未下旨。如此看来,她连入这宫宴的资格都没有!” “来人阿!将无关紧要的人请出去!” 说着,朝两侧候着的禁军吩咐道。 “你!七王爷莫要得寸进尺。幽梦你的皇嫂,休要无理!” “四王爷的记性何时这般的差?本王什么时候承认过她是本王的皇嫂?天泽皇室何时又接纳过她?一个亡国奴而已。” 说着,回首怒呵“还愣着干什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怎么能就在这脏了众人的眼睛?!” 守卫的禁军首领互相一视,不敢上前,皇上不发话,这两位王爷他们都的罪不起阿! 。 -- 第五百一十九 双方僵持,君龙泽沉默。禁军不敢轻举妄动。 一个空灵的声音扰乱这一僵局。 叶安安缓缓起身,道“我同你比试。” 幽梦莞尔,看来她还是舍不得让君乾为难。 只可惜她不懂这惊鸿一舞,为何举世无双。 只怕是要成为自己的垫脚石。 “阿安!” 君临低呼,怕她冲动。 叶安安直视君临,莞尔一笑。 “无妨。” 君临皱眉,却不宜再说些什么。 叶安安这一应下,天泽众臣士气高涨,诸家小姐也纷纷期待。 这新欢与旧爱谁又能更胜一筹? 君龙泽沉吟道“神女可愿意应战?” 叶安安施施然走到方桌前,福身道“臣女愿意。” “你呢?” 眼神一瞟,满眼的不屑。 幽梦似笑非笑,也走到方桌前,福身道“愿意。” “好。”君龙泽拍案定音,“你们谁先来?” 叶安安道“幽梦是客。主随客便。” 幽梦微皱眉头,浅笑道“既然神女如此说,便随我意愿。我先来。” 叶安安无妨,应了一声。 君龙泽嫌弃的询问“可需要准备?” “幽梦需要换一身衣裳。” 惊鸿一舞,身态轻盈,岂是这笨重的绒袄能够表现出来的? “来人,带她下去。” 随意的摆手吩咐道。 “多谢皇上。”礼数不可废,福福身子后才跟着宫女离开。 “小姐…” 叶安安落座后,月末急匆匆的上前,跪到在叶安安身侧。 “嗯?” 叶安安回首不解的看着月末着急的神色。 “小姐,可会跳舞?” 自己好像从未见过小姐跳舞。只知道其擅长琴棋书画。何时擅长跳舞了? 叶安安诚恳的摇摇头。 月末这下心里头更为慌乱。“小姐你不会跳舞为何要应下?你看幽梦那个模样,定是胸有成竹,来者不善阿!” “不得不应。我知道。” 月末几近抓狂“小姐你知道,你还应下来?小姐,要不然我们同皇上说说,改为弹琴也是好的啊?” “既然已经应下来,这时我们再改,将天泽的颜面置于何地?” 叶安安果断的拒绝。 月末磋磨着小手,急的手心手背都是汗。 “小姐,那可怎么办?”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阿! “走一步是一步。”叶安安坦然道。 月末惊了,自己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小姐却仿佛没有事一般。 “小姐,你真的不会跳舞?” 试探的询问。 叶安安皱眉,思索片刻,认真的看向月末,道“我也不知道。” “什么叫做不知道?!”月末惊慌失措,失口而出。差些喊出声来。 连忙捂住嘴巴,小姐你莫不是在逗月末玩? 怎么就不知道呢? 叶安安解释道“之前的事情我记不清楚了,印象中我会跳舞也可能不会。” 月末听的一愣一愣。 什么叫做可能会可能不会? 喃喃的开口“小姐,你可有致胜的法宝?这可是天泽与朝歌之间的比试?现在在天泽境内,可是输不起啊!” 叶安安忽然欣慰的看着月末,“月末长大了。” “小姐…”月末扯着叶安安的衣袖呢喃,鼻子酸了酸。 “不用担心,既然应下来,自然有解决之法。”叶安安宠溺的摸摸月末的额头。 “嗯。” “噔…” 古琴悠然奏响,弦弦切切,好似珠落玉盘。嘈嘈切切错杂弹,铁骑突出刀枪鸣。 万诸灯火汇于一处。是一清秀的屏风,上头只是一层白纱,四周有几朵碎花点缀。琴声渐入佳境,变得沉缓,屏风上突然浮现出一抹人影。于屏风上舞蹈。 金花折风帽,白马小迟回,翩翩舞广袖,似鸟海东来。 摇曳步舞,惊艳众座。 临了,屏风后神秘的人儿才初露头角,屏风的前头是略凹的地方,堆积清水。 玲珑小脚抹入水中,脚环处挂有铃铛,顺着舞袖一抬,绽起了晶莹剔透的水花,伴随着银铃般的清脆。 在场稀稀落落的掌声,或是发自肺腑,或是言不由衷。舞蹈却是大开眼界,人间难得几回有。 可惜这表演的人儿着实不讨喜。 幽梦自知不错。眉眼带笑,从水中走出,福福身子道“幽梦以一惊鸿一舞愿天泽国泰民安。” “嗯,好。”君龙泽简洁两个字便将幽梦打发了,心中甚是担忧,果真是举世无双。 叶安安又能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呢? “君乾,可是好看?”下了庭台,衣服尚未换下,便去了君乾身侧,眉眼含笑的问道。 君乾浅笑“自是好看。惊鸿一舞,举世无双。” 他记得,幽梦花费了三年才练成这惊鸿一舞,从那以后,世间唯有幽梦这舞才能称的上惊鸿。 幽梦说,这惊鸿一舞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即使是丧失记忆,也不会遗忘。 今日再见,依旧是动人心魄,夺人眼球。与往昔相比一般无二,只是感觉…缺少了点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在想什么呢?” 君乾回神,沉吟道“只是在回味刚才的惊鸿一舞。着实好看。” 幽梦很受用,笑弯了眉毛。 “几个转身,几个抬胳膊,跟个马似的。怎么就叫做惊鸿一舞了?真是浅陋!” 总有不恰时宜的质疑声。 能将舞蹈形容成马在跳跃的也非君临莫属。 “七王爷,若是不懂,不说无人知晓。” 君乾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 君临弃之以鼻,“什么不懂?怕是四王爷被一个娼妇迷惑了心窍,看不懂现实罢了!” “七王爷,她是你皇嫂。说话礼貌一些,不要让人认为皇室都是一群粗俗的人!” “好了,够了!”君龙泽及时阻止,两人碰在一起,一点就炸,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君临冷哼一声,不欲君乾纠缠,痴痴的望着叶安安,眼底尽是担忧。 “神女,准备好了吗?” 君龙泽照例询问。 叶安安点点头,起身带着月末去后头准备。 月末紧张的攥紧衣袖,呢喃道“小姐…刚刚那舞…” “确实好看。” 叶安安替月末回答道。 “小姐…那我们该怎么办?” 两眼散发着期待的光芒。 。 -- 第五百二十 “你还不相信你家小姐吗?” 叶安安浅笑捏捏月末的鼻子,道“替我更衣吧。” 月末微怔,忽然间感到莫名的心安。正了正神。解开叶安安腰间的腰带。 换上一袭红衣,红若火焰,惊艳芳华。 “小姐,这个可还带上?” 月末拿着银制玲珑扣暖玉珠询问叶安安道。 叶安安垂眸,看向暖玉珠,泛起一抹落寞的神情,叹息“习惯了,拿下来反倒不舒坦。” 月末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将其系在叶安安的腰间,“小姐,有些东西…有些习惯伤人伤己。” 叶安安微怔,浅笑不言语。 满座朝臣着急的等待,最为着急的莫过于七王爷君临。 “冬竹…”朝后头招招手。 冬竹立马上前询问“王爷,有什么吩咐?” “你且去安排些人手,等阿安表演完叫好。” 冬竹嘴角抽了抽,“王爷…这么做会不会太刻意了?” “什么叫刻意?”君临反驳。 冬竹腆着笑脸道“王爷…等神女舞完,与那女子相比自然能够分出高下,若是比的过,自然掌声如雷。若是比不过,在场那么多人…”又不是瞎子。 顿而道“要是刻意捧场,怕是更为难堪。” 君临挑眉,“暗自传本王命令下去,谁不捧场,便是与本王为敌。” 既与本王为敌,那本王定要铲除异己。 “王爷…这会不会…”太严重了些? “宫中可有比的过那女子的舞女?” 冬竹思索片刻,为难道“属下哪里知道?不过那女子的惊鸿一舞,举世无双。怕是常人难以相提并论。” 君临阴着脸,皱起眉头。 冬竹宽慰道“王爷,关心则乱。神女既然敢应下此事。定是留有后手。” 君临半信半疑的看着冬竹,似乎在思考他这话的可信度。 冬竹心下一喜,趁热打铁道“王爷,你想想,当年的国宴,世人都以为神女不会弹琴,结果呢?惊艳四座。还有那驯服巨浪一事。神女总会给人惊喜。” 君临提着的心安下去半分。 沉吟道“且先看看。如果有意外,立即安排下去。” 冬竹应了一声,捏了把虚汗,退至身后。 “咚…” 琴声复起。 亦是清秀的屏风,上头倒影一人儿,羽衣蹁跹,翾风回雪。 舞转回红袖,歌愁敛翠钿。满堂开照曜,分座俨婵娟。 琴声转急,叶安安从屏风后出来,入清水池中,玲珑赤足,银铃相携。波光粼粼,幻人心魂。 遏云歌响清,回雪舞腰轻。只要君流眄,君倾国自倾。 曲终,人久久无法回神。举手投足,皆为舞韵。模态与幽梦一般无二,只不过比其多了几分韵味。 偏偏这几分韵味,便能立即分出高下。 别了,堪堪回过神来,仔细一瞧,更为震惊。 一道白纱遮蒙住眼眸。这…这岂不是难度陡然大增吗? 角落里响起一两个掌声,然后稀稀落落,紧接着掌声如雷,满堂喝彩。 君临上扬嘴角,痴痴的望着叶安安,目光中尽是倾慕之情。 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世间唯有此一人哉。 君乾愣了神,怔怔了凝视,恍惚间,似有两道人影重叠,分不清谁是谁。 越是满堂喝彩,幽梦的脸色越是难看,乌云密布。 眼底尽是深思。 此一舞,没有人比她更加熟悉了! 越发深思,透露出杀意。 “好!好!好!” 君龙泽连道三个好字,笑的合不拢嘴,看向叶安安的目光越发是满意。 瞧瞧叶安安,再看看君临,眉开眼笑。 朗声询问“神女,这跳的可是惊鸿一舞?” 叶安安拿下蒙眼睛的白纱,福福身道“是。” 只是按照记忆所跳,不从想便是这惊鸿一舞。 “惊鸿一舞,果真举世无双。” 君龙泽啧啧称奇。 德妃跟着符合道“是啊,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旁人比起来无不黯然失色。” 君龙泽“嗯”了一声,这结果已经显然,也不必多说。 “都说幽梦公主的惊鸿一舞,绝世而独立。世间唯有此一人。不想也是个纸老虎,比不得。” 左丞小姐又来了劲,抓准时机狠狠嘲讽幽梦一番。 “谁说不是呢?刚开始胸有成竹的模样,还以为这惊鸿一舞有多么惊鸿,不曾想也不过如此。竟然与神女一较高下,简直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左丞小姐话音一落,一旁的好姐妹何二小姐紧接着说道。 君临听着甚是开心,眉飞色舞,朗声大笑几声。 道“麻雀便是麻雀,就算爬上枝头,也不能与凤凰同日而语。” 幽梦的脸色忽红忽白。紧紧攥着袖口,怕自己忍不住。 怔怔站起来身来,请罪道“幽梦鄙陋,不知天泽竟还有这等神人,幽梦自愧不如,甘愿认输。” “无妨,比试而已。只不过怕是以后,这惊鸿一舞的名头便要换人了。” 君龙泽大方的摆摆手道。 幽梦尴尬笑道“幽梦自不如人,自然不再配称的上惊鸿一舞,举世无双。” “比试而已,不必较真。德贵,召内官。宫宴继续。” “嗻。” 歌舞升平,琴声绕梁。 幽梦愤愤的坐下身,等着君乾安慰,不曾想他竟直勾勾的盯着叶安安,移不开眸子。 咬着牙,眼眶忽的通红。 扯着君乾的衣袖,委屈道“我是不是很没有用?为你惹来麻烦,还输了比赛。让人笑话?” 君乾回首瞧着她这幅模样,不禁心疼的握住她的小手。 宽慰道“怎么会?本王的幽梦是这天下最骄傲的人儿,是天上的凤凰,旁人是比不了的。” “可是…可是我引以为傲的惊鸿一舞输了旁人…” 而且还是叶安安! 这个叶安安到底有多少的秘密,越发看不透彻。 君乾微皱起眉头,这确实是他没有料想到的。 抚摸着幽梦的额头。 道“可能是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影响了心智,所以没有发挥好。而且这惊鸿一舞从朝歌开元时期便已经传扬天下。自然除了朝歌以外,也会流传旁处。便有人学会了。” 。 -- 第五百二十一 说道后头,自己也有一些编不下去。 说来也是奇怪,这惊鸿一舞失传已久。除了朝歌王室有其孤本,这民间只听闻却不曾见过。 叶安安她只不过是一不受宠的庶女,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嗯嗯。” 幽梦含泪点点头。眼眶一圈红彤彤的。 “小姐!真厉害,惊鸿一舞,果真名不虚传。比起那个女人不知好上多少。用那个什么话来说,便是绝世而独立,举世无双。” 叶安安刚一回到座位,月末便兴奋的扑了上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姐,你是刚才没有看见,那个女人的脸色有多差,比墨水还要黑上几分呢。小姐这个才叫真正的惊鸿一舞。刚才阿,这文武群臣都快看傻眼了呢!” “小姐,你不是说不会跳吗?怎么如此厉害…”疑惑了半天,忽然豁然开朗,“小姐就是小姐,深藏不露。小试牛刀都惊为天人。” 越夸越起劲,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叨叨了半天,才发现叶安安一句话未说。只是看向一个地方。 “小姐,你在看什么呢?” 不禁好奇的顺着叶安安的目光看去,恰好看到君乾抚摸幽梦额头宽慰的一幕。 变了脸色,一脸的喜色荡然无存。浮现几抹忧伤。 “小姐…” 叶安安怔怔的看着,喃喃的开口“月末,我突然好想输…” 如果自己输了,他会不会也会那般安慰自己? “小姐…”月末哽咽,说不上话来。 只将手腕上放着的披风拿下为叶安安披上,轻柔的系好带子。 “小姐,天冷。七王爷说你身子骨不好,穿的单薄,怕是容易感染风寒。所以让冬竹松来这披风。” 叶安安微怔,只是“嗯”了一声。 月末继而道“小姐,其实七王爷他或许更…”适合小姐你呢? “月末,我累了。” 叶安安打断月末未说完的话。回首静静的欣赏歌舞,沉默无言。 月末叹了口气。 深知其中的意思,也不再勉强。 顺从的退到一旁。 静静的守着。 楼檐高阁,正对着整个宫宴。矗立两抹年迈的身影。 正注视着整个宫宴的一举一动。 “为何不直接去,反倒与老夫在这偷偷摸摸的观察?” 蟲蛊不解的询问道,真是没有感觉到在这此处看的能够多么清楚。 司徒敬答“虽不清晰,但是能够纵观整个大局。便足矣。” 顿而道“而且我现在不宜露面。” 蟲蛊思索片刻,点点头道“那倒也是。这惊鸿一舞,不同凡响阿。” “确实。”司徒敬赞同道,“她还不算最好。真正举世无双的另有他人。” “还有比这更好的?她已经将惊鸿一舞的韵味尽数跳出来,怎么可能不算最好的?” “可惜只有韵味,却失了风韵。里面的骨髓还是模仿不出。”司徒敬叹息。 “哦?”蟲蛊惊叹,“最好之人是谁?可还存活于世?” 若是有的话,去拜访一二,饱饱眼福。 “不在了。”司徒敬骤然悲伤,话音之中尽是悲伤,“真正举世无双的是她的母亲。” 当年她也是凭借惊鸿一舞坐上皇后的宝座。 那时,可真的是倾国倾城,惊鸿一舞,举世而无双。 蟲蛊知道些关于司徒敬的往事,不宜旧事伤怀,转移话题道“今夜惊鸿一舞,怕是他会察觉些什么。” “她已经很像她了。不会如此之快。”司徒敬瞬息恢复平静。 “那倒也是。北戎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大权在握,北戎皇时日不多了。只不过还是有些旧部不安分。” “不安分?”蟲蛊沉吟“无论安不安分,结局都是一样的。” 司徒敬轻笑,“让他们在蹦哒些时日。最后都要一网打尽。南夷如何?已经有十日未传来消息了。” 隐隐有些不悦之色。 掌控大局,就必须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若是消息都不及时,那这局也只能是一个僵死之局。 蟲蛊听出怒气,连道“所以老夫不是亲自前来了吗?南宫小儿不简单,有他祖父的几分英勇。太尉似乎已经被其察觉,现在正在分庭抗礼。” 沉吟一下,再道“太尉虽然在朝中显赫,幕僚众多,但是论起军权,还是不如南宫小儿,南夷王,你也是知道,扶不起的阿斗。羸弱的很。对南宫家一直都是敬畏。所以劝动他与南宫家为敌尚且还有些困难。但是…太尉已经掌控了都城的兵马,粮草,而且已经开始散布对南宫家不利的谣言了。相信假以时日,定有效果。” 司徒敬眉头皱起又舒展。 “即使有南宫朔几分英勇,也不是南宫朔。也不能相提并论,初出茅庐的小子没有长辈的庇护。面对柴狼猛兽。总是容易露出自己的爪牙,底牌。狠狠的四处抓咬。让他吃点甜头。等其松懈,再狠狠的一击。最为致命。” 蟲蛊思索片刻,认同的点点头。 “那老夫传信给太尉让他先不要轻举妄动,暗存实力?” 司徒敬“嗯”了一声,道“年轻气盛的年轻人往往勇猛。碰到了危险比起老一辈更容易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结局不是我想要的。让他蹦哒一些时日,尝一些甜头。再行动。” 蟲蛊点头应下。 司徒敬这个人深沉,让人看不透,偏偏他却是最看透人心的。 出谋划策,掌控局,游刃有余。让人不由自主的听从他的指挥调遣。若不是知道他师从云鹤神医,是一个郎中。 他当真认为他是不是师从了哪个阴谋家,深不可测。 “走吧。” 司徒敬吐出二字,便转身往外头走。 “嗯?” 蟲蛊微愣,“这不还没有完吗?”怎么就走了呢? “后面的无关紧要。” 他想看的已经看到了,后面的他不感兴趣。 蟲蛊“哦”了一声,却不动半步,直勾勾的盯着司徒敬的背影。 “还有何事?” 司徒敬似乎感受到蟲蛊阴晦却又炽热的眼神。停下脚步,背对他询问道。 蟲蛊垂眸,欲言又止,似乎在思索到底问还是不问。 。 -- 第五百二十二 “但说无妨。” 司徒敬似能感觉到蟲蛊的犹豫不决,遂开口宽慰。 蟲蛊咬咬牙,问“其实这场局中,少主这枚棋子是无关紧要的对吗?没有少主也是可以的对吗?” “你想问什么?”司徒敬不禁皱起眉头。 “你放任少主,丝毫不管她的所作所为,任由着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按照你的性格,应该所有的一切都掌握股掌之中,所以她应该与大局无关。而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只不过是你想报复她让朝歌灭亡的过失,对吗?” 他真是越来越不看懂司徒敬,或许说从一开始都没有看懂过。只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的了解而已。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无论路怎么走,只要结局是对的,便可。” 司徒敬丢下一句话,便抬步离开。 他确实很想杀了她,却又不得不留着她。 人都是这般的矛盾。 蟲蛊怔在原地,思考半许,叹息几声。 再看向楼宇高阁,已经是人去楼空。空荡荡的,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似乎无人来过一般。 月至中天,宫宴到了尾声,举杯共同庆贺后,便纷纷离去。 “月末,看见韫玉了吗?” 叶安安等候在殿门口,却左右不见韫玉出来。出来之时,人多杂乱,也未曾看到。 月末环顾四周,摇摇头道“没有…小姐,公子会不会先回去了?” “应该不会,宴会的时候你看到他了吗?” 月末细细回想一番,无奈的瘪着嘴。 “奴婢光顾着看表演了,未曾注意到。”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叶安安现在是草木皆兵,一时瞧不见人影,便忍不住的担心,不由自主的往坏的方面想。 “小姐,没事的。这里是皇宫,而且公子现在是年轻有为的少将军,正得盛宠呢!谁敢在皇宫里对公子下手?” 顿而道“小姐,你看七王爷不是也还没出来吗?或许公子正在和七王爷在一起呢。” “真的吗?”叶安安不安的望着月末,满眼的担忧之色。 “是真的,月末还能骗小姐不成?”月末再三保证道。 叶安安点点头,守在殿门口,时刻留心从里头出来的人。 不曾想,未等到韫玉出来,却等到折回来的君乾。 叶安安愣在原地,下意识的避让,有些不知所措。 “安儿。” 君乾也不忘殿堂走,而是停在叶安安的面前。 听到他的叫唤,叶安安无法佯装听不到。 只好抬头看去,“四王爷。” 只是看去,鼻子便不由的泛酸。 “四王爷,不是应该陪着那个女人离开吗?回来做什么?找我家小姐有何贵干?” 月末情急,冲上去,挡在叶安安与君乾中间,不客气的询问道。 “安儿…你我之间非要如此吗?” 君乾泛起了心酸的苦涩。 “呵!”月末嗤笑,“非要如此?怎么,如今这场面不是四王爷一手造成的吗?难不成你还想着让小姐背负骂名与一个见异思迁的男子在一起吗?” 君乾的脸色顿时难堪,沉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可是王爷做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月末满心的不屑,之前还觉得四王爷和小姐特别般配。这后来闹腾这么一出,越看越觉得就是一个衣冠禽兽。 倒过来看七王爷越发的顺眼。只有七王爷才是小姐的良人。如此一想,说话越发不留情面。 “我…” 君乾蠕动嘴唇,不知怎么解释。 叶安安握住月末的胳膊,摇摇头道“算了。” “小姐…”月末不依不饶,却又无可奈何。 叶安安将月末拉到身后,直视君乾,却恍如隔世一般。 原来曾经生死相依的两个人也可以这般陌生。 “安儿…” “四王爷,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情的话,小女先行告退。” 垂眸,等待他的回答,等了半晌,都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寒风瑟瑟,心下越发的冷。 慢慢的绝望,是啊,自己在期待些什么?木已成舟,又能期待些什么。 忍了忍发酸的鼻子,道“既然四王爷,小女便先告辞。” 说罢,领着月末离开。 不曾想,被君乾拦住了去路。 叶安安怒视,不禁暗自生怒,却也没有说什么。 月末可忍不住,怒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拿着我家小姐寻开心吗?问你你不说,这又拦住去路所谓何意?你且看看,这人来人往的,生怕没有人对小姐指指点点,是吗?” 这一通骂,君乾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本就愧疚。 这君乾一不说话,月末越发的来气,当即拉着叶安安的手,越过君乾大步而去。 走了两步,却走不动路,回首一看,拉着叶安安的那个胳膊正被君乾拽着。 “四王爷!”月末暴怒,刚欲再次开口责备一番,被叶安安拦住。 “月末,你去那边等我一会。” “小姐…月末不放心。” 叶安安浅笑着宽慰道“没事的。就一会。我同他说几句话。” 月末看着叶安安坚定的神色,再看看君乾,狠狠瞪上一眼,以示警告。 才退到一旁,却也时刻观察这边的情况。 叶安安垂眸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问“四王爷,男女授受不亲。这手…是不是该放下了?” “额…是。”君乾惊慌的松开手,“是本王唐突了。” “无妨,王爷有什么话直说。王爷可不是吞吞吐吐之人。” 叶安安直视君乾的眼睛,冷声询问。 “安儿…” 突然有些犹豫。 “还请王爷直说,莫要耽误你我的功夫。” 再看你一眼,我怕自己忍不住想哭的冲动。 指腹被指甲掐出深紫色的月牙,丝毫感觉不到痛意。 君乾心口一紧。 沉吟道“本王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惊鸿一舞?你在什么地方学过?” 为何本王能够从你的身上看到幽梦的影子? 叶安安嗤笑,“四王爷这是在为她打抱不平吗?” “不,本王不是这个意思,输了便是输了。”君乾连声道“本王只是想知道,惊鸿一舞知道的人极少,你是从什么地方学习的?” 。 -- 第五百二十三 惊鸿一舞只有朝歌王室有孤本,平民百姓怎么可能见过?况且这惊鸿一舞极难,练成之人极少。 所以…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 蓦然,他发现自己好像从不真正了解叶安安,她就像一个谜团,总能出其不意的给你惊喜。 叶安安看着君乾认真的模样,深思道“照葫芦画瓢而已。” “照葫芦画瓢?”君乾显然不信,“这不可能!惊鸿一舞世间绝学。学习起来极为困难。你只是看了一次,怎么可能学会?” 而且更胜幽梦一层楼! “我不知道。”按照印象而舞,见过幽梦的舞后方才知晓这是惊鸿一舞。 至于怎么学的她又怎么会知道? “安儿,这件事对我来说个很重要,告诉我你到底是从何处学来的,好吗?” 君乾神色着急起来,瞳孔慢慢的放大。 明明幽梦在自己的身边,为什么从她的身上竟然可以看到幽梦的影子? 叶安安心下一冷,失望的看去。 “你不相信我?” 不是否定,而是肯定。 “我…”君乾失言,“安儿,这件事不一样,你知道一个庶出的女子压根不可能看过惊鸿一舞,更不必说学习了!” 叶安安心下一冷,不禁冷笑。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我的身份卑贱,她身份高贵,只能她一人会,我就不能染指半分对吗?” 声音冰冷如霜。“你若是为了她讨一个公道前来,那我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说罢,转身抬步离开。 月末瞧见,紧跟其后,亦步亦趋。 君乾伸出阻拦的手停在半空,想要解释的嘴也不听使唤。 望着叶安安离去的背影,闪过几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咬咬牙,移动半步,想要追上去,却因着一句话无法动弹半分。 “君乾!” 是幽梦的声音。 君乾闻声回首,快速的收起所有的落寞的神色。 瞳孔中是无尽的宠溺之情。 “你怎么过来了?”朝着幽梦招招手。 幽梦顺从的过来,进入君乾的怀抱中,嗔怪道“你不是说玉佩丢了,回来寻找吗?都这般久了,你都还没有回来。我怕有什么事情,所以过来寻找。” “找到玉佩了?” 君乾点头,从腰间拿出一块白玉玉佩。 “在这。” “找到便好。你刚刚在看什么呢?我叫你好几遍,你都没有听见。” 说着,顺着君乾刚才看去的方向望了望。 君乾的身子一僵,反应灵敏,转了身,挡住幽梦的视线。 解释道“没看什么。只是觉得今夜的月色极好。所以便有些出神。” “今夜的月色好吗?”幽梦疑惑的抬头望去,弯弯的月牙,这个时候已经被乌云遮挡住,压根看不到月亮。 君临紧了紧幽梦身上的披风,捧着她有些冰凉的小手,道“天冷,我们回去吧。” “嗯。” 幽梦娇羞一笑。随着君乾离开。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怎么这么许久才出来?” 一出了宫门,君临便迎了上来,身后跟着韫玉和冬竹,分别唤了声。 “阿姐。” “神女。” “原来王爷和公子在这等着,奴婢和小姐还以为你们在前头的殿堂呢,在殿前等了许久,不见人来,便过来。不想刚好遇见你们。” 月末搀扶着叶安安,打趣道。 “王爷和公子在这里等到花都谢了,本想着进去寻找,但这宫中的路错综复杂,怕是走差了道。所以阿…” 冬竹三步做两步,绕道到月末身旁,小声嘀咕“女人就是麻烦。” 月末回首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挥舞着拳头,威胁道“你敢说小姐?!” 找死! “神女是神女,哪是一般的女子?”今夜这一惊鸿一舞实在来的震撼,到现在还回味无穷呢。 “我说的是你。定是你拖延了,磨磨蹭蹭的。” “你!”半眯起眸子,“是找死吗?!” 冬竹倒退两步,撇撇嘴。 “你能怎么样?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给小爷提鞋子都不要!” “冬竹!我看你是活腻了!” 月末暴怒,刚想上去追赶,忽然又冷却下来。 威胁道“下次姑奶奶再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你姑奶奶的厉害!” 说罢,做了一个鬼脸,便不再理会冬竹。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君临瞧着叶安安自打从里面出来,便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紧张起来。 叶安安出神,怔怔的看着大家,却不言不语。 月末忙道“应该是刚才跳舞,穿的单薄,受了风寒。小姐这身子骨本身就弱。还在拿冰冷的水里跳来跳去的。” 想想也是生气,竟然大言不惭要和小姐比试,小姐这要是得了风寒,自己就…就不放过她!各种诅咒她!哼! “阿姐可是难受?” 韫玉上前一步,透露出心疼之意。 众目睽睽之下,君临猛地伸出手掌,覆上叶安安的额头。 冰冷冷的,仔细一试,还有点温热。 “怎么这般冷?”眉头蹙起,那边还没有反应过来,君临已经握起叶安安的小手,双手捧着,想要将温暖度给她。 叶安安感受到暖意,缓缓回过神来,怔怔的抬眸看去,直视眼前的人。 忽的眼眶一红。 下一秒,猛地将手收了回去?收了回去! 众人皆是看傻了眼。 可惜,君临反应更快,在叶安安缩回去的那一瞬间,紧紧握住她的双手。 一脸的严肃。 “别动!冬风瑟瑟,你的手这般冰凉,再这么冻下去,你可是不想要你这双手了?!” 别忘了,你这双手本就受过严重的伤,如今再被风给冻伤,怕是不知会严重成什么样子。 被君临一通呵斥,叶安安也不再动弹。 直勾勾的看着君临,忽然两行清泪从眼眶划出来,双眼通红,小嘴委屈的瘪着。 这一下子,闹的君临手足无措。 “阿安…怎么了?是不是应该本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本王不是有意凶你的…别哭了啊,本王不是故意的…本王给你赔罪好不好?” 。 -- 第五百二十四 叶安安不听,只是一个劲的掉眼泪,也不曾哭出声来。 浑身笼罩在悲伤中。 “阿姐,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叶安安这一落泪,连同韫玉也慌了神。 两人着急又无奈的声声询问,叶安安就是说不出个什么来,唯有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哗啦。 站在一旁的月末却格外的沉默,静静的看着,不说话。似乎能够感受到叶安安的悲伤一般。 与四王爷不欢而散后,她和小姐并没有走远,只不过是拐了一个弯,站在柏树后,小姐好似要等着什么。 许久,也不见四王爷追上来,回首一看,便见四王爷与幽梦那个女人你侬我侬,卿卿我我,忘乎所以。 四王爷甚至还将那个女人的手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为其暖手。 这或许大概就是七王爷抓住小姐的手后,小姐突然泪流不止的缘由。 怕又是想到了刚才的一幕。小姐她放不下。 雪照山城玉指寒,一声羌管怨楼间。 “幽梦听闻主子来长安,特意前来拜见主子。” 空荡荡的阁楼内响起一句冷冽的女声。 幽梦俯身作揖,低着头,不敢直视前头负手而立男子。 “嗯。近来可好?” “承蒙主子照顾,幽梦一切安好。” 眼角不禁擒着妩媚的笑意。 “嗯…可是如常所愿了?” “是。” “既然如常所愿,便不要忘了你应下的事情…若是完成不了,我给你的照样也能够拿回来。” 声音低沉,略有些嘶哑。浓浓的警告之意。 幽梦身子骨一僵,惊慌道“幽梦一定竭尽所能完成主子所愿。” “记得便好,他最近如何?” “安好。”幽梦犹豫片刻道“主子为何让幽梦监视他?主子救了他性命,他不会背叛主子的。” “呵…”男子嗤笑,“利益相同之时自然是和平共处,可是…如果利益想冲突了,便不好说。所以…安插一个人看着比较放心。” 救你一命就可以挟持一人,他向来不屑,也最为不可靠。 即使是自己和那个人也是利益相同罢了。 忽然,男子半扬音问“你会不会背叛我呢?当有一天我们的利益想违背的时候?” 幽梦心下大惊,忙道“无论什么事情,幽梦都不会背叛主子的。幽梦会一直听从主子的号令,绝对不敢违背。” “不必那么紧张,记住我的话。我能给你的也能原封不动一样样拿回来。让你一无所有,生不如死。” “是。幽梦谨记。时刻不敢忘记。” “别忘了你的任务,别光顾着儿女情长这些小事,敦促他尽快在朝堂之中立足。发展自己的势力。在此期间,若有需要,飞鸽传书。” 幽梦“嗯”了一声,陷入深思,喃喃询问“主子为何让他在朝堂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遇到主子时,是在南疆,听口音也是南疆人士。又居住在南疆,长安亦是极少前来。 几个月的相处,既不是商人也非官人。那为何要在长安发展势力?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其中到底有什么缘故? “这是你应该问的事情吗?!”男子怒斥。 虽背对着,看不清神色,也能猜到此时定是不悦。 “幽梦失言,幽梦知错。” 头低的更低了,看不清神色。谦卑的言语倒是容易让人平复下怒火。 “罢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知道太多的人始终活不久,而且好奇的人更容易招惹祸端。做你该做的,问你该问的。不该你问得,或者不该你做的。越是超越界限,还是掂量掂量自己又没有承受后果的能力。” 幽梦咬牙,顺从的保证。“幽梦明白。幽梦惜命。” 所以不会越矩,她梦寐以求的东西才刚刚得到,怎么可能会以身犯险? “嘴上说的未必是心里想的。想要惜命,便让我看到你努力的成果。” “幽梦明白。” “好了,回去吧。” 话音落了半晌,幽梦始终单膝跪在原地,没有起身的动静。 男子疑惑问“还有何事?” 幽梦忽然双膝跪地,认真的说“幽梦有一事请求主子。” “啧啧…听这语气,这件事应该不是一件小事。” “所以幽梦前来请求主子帮助。主子神通广大,定然能够帮助幽梦。” “理由?给我一个帮助你的理由。” “理由…”幽梦暗付,思虑片刻,道“幽梦可以为主子完成心中所愿。” “完成心中所愿?”男子轻哼,“你知道我所求何事吗?” “幽梦不知。”轻咬住下嘴唇。 “你既不知,又如何替我达成心中所愿?” 言语之中皆是不屑。 幽梦急忙承诺道“但幽梦会竭力而为,只要是主子吩咐的,幽梦都一定会完成。而且会完成的漂亮。” “呵…”轻笑几声“可你本来不就是替我卖命吗?这个理由可没有半点的说服力。” “这…”幽梦慌了神,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足够让主子帮助自己。 “既然想不出,便不必想了。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男子突然松口,不禁让幽梦感觉到不敢相信。 “主子这是答应帮助幽梦了?可是幽梦什么理由…” “无妨,你安稳了也好更好的帮我做事。这个忙算是对你这些时日勤勤恳恳的奖励。” 幽梦大喜,“多谢主子。多谢主子。” “说,什么忙?” “主子,幽梦想让你调查一个人。” “一个人?” 男子有些惊讶,调查一个人这种小事也来麻烦自己?难道不是普通人? “是,一个女人。”幽梦态度异常的坚定,眸底透露出深深的恨意。 “一个女人?越发有意思了。她叫什么名字?值得你如此费劲心机?” “主子,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天泽的神女叶安安。” 言语中毫不隐瞒对其的杀意。 男子似乎也嗅到其中透露出的杀机,心下一惊。 “叶安安?你想知道什么?她的一切你不是最为清楚吗?” 她所走的每一步路也不缺少你布下的局。 。 -- 第五百二十五 “她不是你的手下败将吗?怎么会对她突然感兴趣?” 幽梦轻咬嘴唇,直言道“因为他还没有对她死心。” “你不是已经回到他身边了吗?怎么从小的情谊还不够将他栓在你身边?” “可能许久未见,他对我的感情已经大不如从前。” 而且她能够感受到,他现在的好,三分欢喜,七分愧疚。 “所以幽梦请求主子帮助幽梦探查叶安安的底细。” “大不如前?”声音陡然大怒。 幽梦惊慌,“只要主子帮助幽梦度过难关,没有了叶安安,幽梦肯定能够牢牢的栓住四王爷的心。” “你肯定吗?”男子有一些怀疑,显然刚才的事情让他很是不满。 “幽梦敢拿命做担保。” 一个惜命的人若是没有把握断是不敢轻易拿命做担保。 男子深思片刻,沉吟应下,“叶安安你最为了解,你需要我帮你查什么?” “查…”幽梦犹豫一下,“查她三年前意外坠崖的事。” 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她奇迹般回来,一切便变了。恍若换一个人。 换了一个人一般… 不禁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眼底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与你打败她有什么关系吗?” 男子似乎有些不放心遂决定问清楚。 幽梦眸瞳一紧,“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叶安安?” “怎么说?” “回主子,可否知晓惊鸿一舞?” “惊鸿一舞…”男子沉声呢喃,“有所耳闻。惊鸿一舞,举世无双。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不是跳出来了吗?” 幽梦一怔,猛地抬头,后随即感觉不妥,又快速低下头。 “可是叶安安她也会。” 甚至远在她之上。 “这有什么新奇的?” “惊鸿一舞,举世无双,虽然扬名天下,但是见过的寥寥无几,会跳的更是屈指可数。世间唯有朝歌王室才有孤本。偌大的王室会跳的也只有幽梦和当时的皇后。我也是学了四年才练成。” 却始终不得其韵味。 “可是…”声音陡然提高几分,“一个不受宠的庶出女子怎么可能会惊鸿一舞?即使她现在位高权重,但也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学会惊鸿一舞。” 男子思虑一二,“确实是个问题。看来这个叶安安大概不只她表面上那么简单。这件事我会帮你查的。” “多谢主子。”幽梦心下一喜。 “但是…”男子的话锋猛地一转,“初入长安,需要赶快站稳脚跟,之前的流言蜚语已经很是不利。你需要尽快辅佐四王爷。至于叶安安,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到探查到底细后,再计划行事。” 幽梦眉头蹙起,虽有不悦,但男子已经答应帮自己调查,便不宜再吱声。 “幽梦明白。” “嗯…去吧。” 言语之中有一些疲惫。 “是,幽梦告退。” 再次福身作揖方才告退。 阁楼幽深昏暗,外头寒风瑟瑟,呼啸的风中卷杂着硕大的雪花。席卷整个长安城。 “主子。” 幽梦一出阁楼,守在门口的紫藤上前去行礼道。 幽梦“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行至半路开口问道“查的怎么样?” “主子是问叶安安还是那个人?” “两者皆有。” 紫藤整理了一下思绪,缓声道“叶安安到现在还没有查出任何可疑之处。” “她坠崖一事也没有查出什么端倪吗?我记得当年这事蹊跷的很。听母亲说,闻到一股带有檀香味的奇怪香气,便昏昏沉沉的,紧接着便受到小厮来报说叶安安坠崖了。后来她又莫名其妙的出现。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按照主子所说,已经去当年出事的山腰查看,连同坠崖的山底也一同查看。周围的百姓,目击者也挨个问过话,和小姐说的一模一样,并没有端倪。” 紫藤如实回答,眉头紧锁,实在想不清楚到底是哪里遗落了什么。 “再查查,还有去查查带有檀香味可以使人昏迷的香气。就算是天衣无缝也要给我查出个蛛丝马迹来。” “紫藤明白。” 幽梦阴沉着脸,“那个男人呢?查到什么了吗?” 紫藤苦着脸,摇摇头,为难道“那个男人同样也查不到什么。奴婢只是知道他是南疆人士,居住何处,家中还有何许人,是做什么的,有什么朋友等等都查不到。” “什么?!”幽梦脸色陡然骤变,猛地停下脚步,愤愤转身怒问,“查了将近三个月,你们什么都查不到,只知道他是南疆人?我要你们有何用?!” 紫藤惊慌,扑通跪到在地,“实在不是奴婢无能,奴婢等人只要一查看有关于那个男人的信息时就会受到各方势力的阻挠。甚至反追查,奴婢等人不敢泄露信息,所以不敢深入,怕是将自己给暴露了。” “各方势力阻挠?”幽梦脸色难看,“暗中调查,我一定要知道他是谁?挟持一个公主,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而且想要做她主子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她不喜欢的俯首称臣的感觉。 “奴婢明白。奴婢一定会竭尽力调查此事。” 幽梦“嗯”了一声,脸色缓和许多。 为了以防不测,她喜欢将一切都掌握在股掌之中。 时光匆匆,转瞬即逝。冬日的雪已经消逝,新春的柳树也发了新芽,路边的野花开的旺盛。 北戎变了天,在草原上的草冒绿的时候,北戎皇突然逝世,比预想的更早一些。 因为生前封三公主为太子,并且死后也不曾更改,所以是最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在以勇猛为尊的草原,不禁引起部分部落首领百姓不服。 可是纵观整个王室,先太子早死,七皇子刺杀三皇子等人死去,三皇子一行四人,两人重伤不治。一人双腿残废。还有一人失去一条臂膀,即使扶持,此二人因着猎杀平民百姓,早已经失去了民心。 再者还剩两个皇子,一个五六岁模样,羸弱不堪重任。另一个尚且还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 。 -- 第五百二十六 两者皆不适合。 偌大王室皇子之中寻不出一人,反对的部落首领直接从旁系寻找可以拿捏的子嗣,亦或者野心更大者想要自己坐上北戎皇的位子。 自北戎皇离世入殡那日起,看起团结的部族各部兵戎相见,血雨腥风。而在三公主为其守孝期间是最好的机会,等到其真正继承皇位,一切都晚了。 “季将军在哪?” 在此期间,季风已经从一个妙手回春的神医成为闻风丧胆的将军。 三公主跪在灵柩旁忽然出声询问一侧的侍女。 身后两侧的分别侍奉一侍女,身着白布白帽,面无表情。 一侧侍女回答道“将军他在…” 话尚未说完,灵堂外响起嘶喊声以及那弯弯如月的弯刀碰撞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灵堂内的三人却波澜不惊。 半晌,三公主忽然叹息道“这是这个星期第几次了?” 侍女答道“回三公主的话,第三次了。” “第三次了…看来这个位子真是充满诱惑。” 三公主扬起狡黠的笑容,“只是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能够明白不是自己的东西强求也是没有用的?” “公主,他们会明白的。公主,不必担忧,有将军在外头顶着,不会有事的。” “他…本太子自然放心。我们出去看看吧。” 忽然,瞳孔中浮现出一抹亮色,缓缓站起身来。 祠堂跪了数日,这膝盖倒是有些快要受不住了。 说话的侍女神色慌张,上前几步,扑通跪下,道“公主,将军吩咐过,无论发生什么事,公主都不能出去。将军一个人可以抵挡千军万马。” “一个人抵挡千军万马?”三公主轻笑,“做了将军,口气也比往常大了许多。” 面色陡然严肃,沉声问“如果本太子偏要去看看呢?” 侍女为难,“三公主,可是将军他有吩咐…为了三公主的安危,三公主绝对不能踏出灵堂半步。” “哦?”疑惑了一声,“别忘了,我才是太子,他也要听命于我。明白了吗?” “奴婢明白。”侍女点点头,“可是将军他说…他说…”咬咬牙道“奴婢如果没有拦住太子,便要奴婢的命。还请太子救救奴婢!” 说罢,生生的磕了个响头。 三公主冷笑,走至奴婢面前,“抬起头来。” 言语之中是不可质疑的权威。 侍女顺从的垂眸抬头,不敢直视三公主。 不曾想三公主半弯着腰一把握住侍女的下颚,迫使她不得不看向自己。 “那你可知道…本太子会先要了你的命?” “太子…”侍女惊恐的睁大眼睛,满眼的恐惧。 忽然大喊一声,“太子小心!” 三公主微愣,下意识的转过身去。从背后刺入的匕首偏了几寸,刺中了左腹,幸运的是,匕首未能完没入进去。 三公主捂着左腹,血流不止,不敢相信的看去身后的人,是站在另一旁的侍女。 “太子!” 跪地的侍女一骨碌的爬起来,搀扶住血流不止的三公主。 三公主勾勒着笑容,直勾勾看着面无表情的侍女,“你是谁的人?” 侍女道“奴婢平阳部海那赫颜。” “平阳部?看来外头的是叔父。”似笑非笑,却使人发慎。“戈壁漠距离这里相隔着两个草原,一座雪山,能够在父皇死后这么快赶来,怕是极为不易,这外头的兵应该没有多少。” 海那赫颜睥睨三公主一眼,道“三公主还是担心自己吧。” “是吗?季将军坐拥皇城的兵马以及边关十万,叔父难道是想以卵击石?莫不是疯了?”冷笑几声,忽而惊讶道“你不紧张吗?” “奴婢只是按照命令办事,旁的都不管奴婢的事情。” “但也是冷漠。”三公主赞叹,紧接着深思片刻,呢喃“不知道朝中是谁暗中帮助叔父入皇城的?” 虽说兵贵神速,但如此之快,定然是只带了先行军,大部队应该还没有赶到,但是能够这么快动手,怕是朝堂之上有人暗自相助。 否则凭借他的先行军都不可能进入皇城之中。 “你胡说什么?!”海那赫颜平淡的面孔出现一丝紧张,失口而出。 三公主轻笑“看来是真的。海那赫氏…如果本太子记得没有错的话,海那赫氏本应该是平阳部的名门望族,在你祖父一辈的罪了当时的平阳部首领所以便被抄家发卖为奴隶,而且超过马背的男子一律处死。” 海那赫颜的神色一点点的变化,几分难看,几分愤怒,几分埋怨。 “死到临头了!还想说些什么?!” “叔父给了你什么好处?” “你想做什么?”海那赫颜警惕的盯着三公主。 “能在我身边潜伏这么久…你不是一般的人,怕是我们两人联手都不是你的对手,况且我负伤,使不上力气。而士兵都在外头交战,顾不上这边的情形,所以…我想你做一个交易。” 海那赫颜冷哼“你重伤,必死无疑,我为何要和一个死人做交易?” “你!” 搀扶着三公主的侍女不禁怒道。脚尖朝外,欲有上前的冲动,却被三公主一只手按住。 “死人?也许吧。但是我能给你你想要的。” “孛尔只斤贺德也能给我。” “叔父?”三公主轻笑,“我与他不同,你为他做事这么久,他可曾放过你海那赫氏的一个人?曾经没有,以后也不会。而我不同,我能够恢复你海那赫氏满门的荣耀,而且…甚至可以让你们坐上平阳部首领的位置。” 海那赫颜思索片刻,犹豫不决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说一句话便可以。” “只是一句话?”海那赫颜显然不相信,“我为什么要帮你,你死后,又怎么承诺对我海那赫氏的承诺。” 三公主莞尔一笑,目光坚定。 心动了…便有了机会。 前堂的厮杀声距离灵堂越来越近,几乎置身其中。 忽然一帮戎装染满鲜血的北戎人闯进空空如也的灵堂。 孛尔只斤怒着环顾四周,满眼的警惕。 。 -- 第五百二十七 灵柩一侧白纱裹布后有点动静,孛尔只斤贺德大喊“谁?谁在后面?!” 冲进来的众将士不禁紧张起来。 白纱裹布后缓缓走出一人,右臂膀满是鲜血,左肩上也伤了一处。 那人神色惊恐。看来来人后,欣喜若狂的快步上前,跪到在地道“奴婢海那赫颜拜见首领。” “海那赫颜?”孛尔只斤贺德考量着跪地的女子,在脑海中搜索片刻,才放下警惕。 “事情办的如何?” “不负首领众望,奴婢已经杀死三公主。” “你杀死了三公主?”孛尔只斤贺德不禁提高音量,“你怎么杀死她的?” 海那赫颜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发生的经过讲诉给孛尔只斤贺德听。 “就这般简单?”孛尔只斤贺德不敢相信,“看来再厉害的人,一刀下去也只有命丧黄泉的份。听说三公主聪慧过人,小小年纪便执掌北戎暗线阁。如今又做了太子,距离皇位只差一步之遥,不曾想却被一个奴隶给杀死了!真是大块人心!” 仰天大笑,心情甚是愉悦。 “还有那个什么所谓的季将军,郎中就是郎中,非要逞什么英雄。不堪一击,老子以数千人的兵马照样攻破他一万大军,现在还不是落荒而逃?” 之前那人还说季风领兵神武,要自己注意陷阱,现在看来简直是杞人忧天! 孛尔只斤贺德这一高兴,两侧的人纷纷拍马屁,将孛尔只斤贺德捧的高高的,堪比曾经一统草原各族的乞颜氏。 “三公主的尸体在哪?让老子看看,到底是哪路的神仙?!” 海那赫颜为难道“首领,三公主的尸体被突然冲进来的季将军带走了。” “被季风那小子带走了?”孛尔只斤贺德惊讶的疑问,不禁有些小失落,忽而问“既然季风那小子冲进来看见三公主的尸体。为何没有杀了你?” “因为奴婢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后便藏了起来,季将军因着首领在后头追赶,也不敢逗留。所以奴婢没有被发现,侥幸逃过一劫。” 孛尔只斤贺德看着海那赫颜波澜不惊的神情,念及整个海那赫氏还在自己手中,便不再怀疑。 回想海那赫颜的话,也不无道理。 “完成的不错,你且先下去,本王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只不过要看你有没有机会活到看见的那一天。 海那赫颜大喜,连声道“多谢首领,多谢首领。” “嗯…下去吧。”随意的摆摆手,催促着海那赫颜。 海那赫颜见状,连忙起身退下,怕是热怒了孛尔只斤贺德。 等到海那赫颜一下去,孛尔只斤贺德随手指了身边两个随从往后摆摆手。 两个随从随即明白,领命退下。 灵堂安静下来,孛尔只斤贺德信步至灵柩旁,盯着北戎皇的脸。浮现出一抹笑意,一分悲凉,几分胜利后的高兴,还有几抹阴晦。 伸手抚摸北戎皇的脸旁,冰冷又僵硬。 忽然朗声大笑起来。 “阿哈(对哥哥的称呼),贺德来看你了!你怎么躺在灵柩里了?看到贺德生气吗?因为你再也打骂不到贺德了…” “阿哈,北戎皇的位子你坐的可是舒服?让贺德一个人守在寸草不生的戈壁漠?!阿兀为什么那么偏心?!给你世间最好的一切,同样是儿子,只不过是嫡庶而已,却要将我赶到连鸟都不愿去的戈壁漠去?!” 忽然变得阴沉,沉声道“不过不必担心…贺德回来了,老子要将自己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阿哈,你便在地狱里看着!我贺德怎么一点一点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空荡的灵堂回响着诡异又凄凉的笑声,簇拥在门口的士兵深低着头,无一敢动弹。 “首领!” 刚刚出去的两个随从突然冲进灵堂。 “怎么了?”孛尔只斤贺德被一声大喊,喊的了无兴致。 “首领,海那赫颜跑了,属下搜遍整个院子都没有找到海那赫颜的踪迹。” 孛尔只斤贺德不禁怒道“既然知道跑了!怎么可能还藏在院子里,等着你们去找?!还不快去追?!” “是!” 随从领命,抬步便往外头蹿。 “等等!”想起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首领还有什么吩咐?” 两个随从急刹车。 “放出消息,便说,杀害三公主的奴隶海那赫颜跑了。” 如此一来…便省去很多事端。 无论是臣服三公主的百姓,还是愤怒的季风,只要身在北戎,便不会有人放过她。 随从互视一眼,应下,领命而出。 初遇时,她那般张扬,恍若天下唯有她一人,一袭红衣,妖娆美艳,静静的在他的眼前浮现,然后,一闪而过。 红衣落尽,那双美眸若即若离的吸引着他,不知不觉中,心头落上一颗红痣。 偏偏世人不懂风情,只道 叶府三郎一朝入了春楼,便那里的狐媚子勾了魂魄,从此夜夜笙歌,乐不思蜀。 “三郎,你说这金屋藏娇可是真的?” “史书记载,自然不假。媚娘,何时对史书感兴趣的?” “那倒也没有,只不过前日,同姐妹们听说书的讲了半段。讲的真真的感人。” 稍作停顿,沉思一二,那双美眸若有若无的盯着叶三郎,星光点点的期待。 “三郎,日后可会将媚娘藏起来?” “这是自然。” 半年过后,叶三郎迎娶媚娘入府,将她藏在一个名为金屋的小院之中。 媚娘兴奋极了,她婉拒了所有人的爱意,终于等来,成为陈阿娇的那一刻。 “媚娘,你看今年的雪多美,妆点万家清景。” “年年都这般,有什么好看的?三郎,好冷啊,我们回房吧?” “……好。” 恍惚间,叶三郎看媚娘的眼神少了些宠溺,多了些清明,隐隐约约中甚至有一丝厌恶。 那场雪后,这后院来了几位姐妹,与媚娘骨子里媚俗不同的是,都是清白人家知书达礼的小姐。 世人说红极一时的头牌媚娘年老色衰,容颜不复,勾不住叶三郎的魂魄。 。 -- 第五百二十八 屏风后男子不屑冷笑,“皆为凡身,几刀下去,怎么可能还活着?不必想太多。” 解惑道“海那赫氏不敢背叛,再者三公主多日未出,季风等人又秘而不宣。便已经说明问题。” 孛尔只斤贺德沉声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平阳大军不日便能抵达皇城。” “平阳大军多少人马?” “十万。” “季风有二十万,只要他一声号令,不出一日便能抵达皇城。” 男子提高声音,这二十万乃是皇城以及周边的戍军。是皇城坚不可摧的屏障。 孛尔只斤贺德虽然战胜了季风,但也只能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那这可怎么办?”孛尔只斤贺德不禁面色难看,如今不远万里从戈壁漠来至皇城,怎么可能不战而退? 况且季风已经看到自己的面容,即使现在回去,怕是季风因着三公主也不会放过自己,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发也得发。 “不必着急。既然答应扶持你,自然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难道你有秘密的军队?”孛尔只斤贺德大喜,随即落寞的摇摇头,他怎么可能会有军队? “没有。” 男子言简意赅的打破孛尔只斤贺德妃幻想。 “十万对二十万,明眼人都能看出…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就因为以卵击石,所以才会让敌人松懈,有一线生机。” 孛尔只斤贺德惊讶问“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现在还有多少人马?” “包括伤残,还有六千人。” “六千人…”男子沉吟,似在思索,“六千人足够了。便用这六千人博得一线生机。” “莫不是疯了?”孛尔只斤贺德听着糊涂,“十万人都是以卵击石,六千人哪来的什么生机?” “置之死地而后生。”男子轻笑,“让人放出消息,便说三公主已死。真正的神狼传人出现。” “如此做,季风那小子那边…”忽然狡黠笑了笑,“会不会乱做一锅粥?” “这是自然。群龙无首,岂能不慌?” “可是即使如此…十万大军仍然不敌二十万的雄狮。” 孛尔只斤贺德无不担忧的说。 “三公主离世的消息穿出,怎么可能还会有二十万雄狮?” “三公主死了,季风仍然是北戎的大将军,二十万的士兵仍然听从季风的号令。” “北戎从未有女子继承皇位,三公主孤注一掷,虎视眈眈的人不少。你未来之前,襄阳部的首领,河阳部的首领伙同庆阳部首领已经发动二次进攻。” 可惜不堪重负,没有一个成功的。 “可那又如何?与二十万大军有何关系?” 孛尔只斤贺德有些想不明白。 “既然有人虎视眈眈,三公主离世的消息一旦放出,这些人自然一刻不停的盯着季风等人。若是他此时召集二十万大军,岂不是告知天下,三公主死了。那些人一旦确认了三公主死亡,便会群起而攻之。如此一来,我们便可渔翁得利,坐想其成。” 言语之中略不耐烦。 孛尔只斤贺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们定然必死无疑!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便要看孛尔只斤贺德你的了。” 男子意味深长一笑。 风云变幻,便在这几日的时光中。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只在一念之差。 次日,孛尔只斤贺德率领六千将士攻破皇城城门,直逼正华殿,正华殿乃是北戎人学做中原汇集群臣议事之所。 若是正华殿被攻破,皇城岌岌可危。 季风领残兵败将退守正华殿殿前,与乘胜追击的孛尔只斤贺德对峙。 “叔父!带兵入正华殿可是死罪!” 季风一声怒呵。 没有往日的温和,温暖如玉的面孔上多了几分北戎塞外的沧桑,晕染成的硬朗。 孛尔只斤贺德睥睨季风,嗤笑“老子以后便是北戎皇了!世间生死都掌握在老子手中!也包括你!” “叔父!正华殿前谈论谋权篡位可是大不敬!叔父趁着还未酿成大错,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孛尔只斤贺德笑的张狂,“你们中原有句老话,苦海无涯,回头哪里是岸?!而且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叔父,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三公主念及亲情给你最后的机会。 “不!”孛尔只斤贺德怒吼,“季风小儿你束手就擒,说不定叔父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些!” 季风陡然冷俏,“看来叔父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什么酒不酒的?!季风小儿大局已定,别白费力气了!你是打不过我的!” “是吗?”季风的眸子逐渐阴霾起来,“叔父…你背后的人是谁?” “嗯?”孛尔只斤贺德一愣,有些没有转过弯来,“什么背后之人?” “皇城戒备森严,城中各处都没有受到消息叔父要来,而且还带了这么多的兵马,定然是有人帮你入城…叔父是谁在帮你?” “没有!”孛尔只斤贺德矢口否认,警惕的盯着季风。 季风轻笑,紧张的气氛于他眼中不过是过家家而已,“叔父这么着急否认做什么?” “我…”孛尔只斤贺德哑言。 正琢磨说些什么,忽然军队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季风,好久不见。” 季风不禁身子僵硬了下,直勾勾的看着从军队中缓步而出的男子,格外的熟悉。满眼的震惊,怎么会是他?!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感觉好像看见鬼了?”男子轻笑调侃道。 季风喃喃道“太子…” 话音一落,众将士纷纷震惊。活像见到鬼了。太子不是被三皇子几个杀死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 “季风…看到太子不知下跪行礼吗?” 语气强硬。 “你没有死?”季风警惕的盯着,边问边思索对策。 “死?”太子好似听见什么了不起的字眼一般,“本太子是神狼之人怎么可能会死?!季风,你也有失策的时候。” “是我小瞧你了。”本以为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拿捏游刃有余,如今看来,是他看走眼了。 。 -- 第五百三十 脸上羡慕,眸底尽是深意。 “区区一个北戎怎么可能有人资助九万兵马?”如果能够资助九万兵马了,何需要自己,自己亦是可以与季风一较高下。那皇位指日可待,“除去北戎。还有南夷,天泽。兵马强壮,土地肥沃。于他们而言,九万兵马不值一提。” “哦?”季风长长的疑惑一声,“原 来是南夷,能够借九万兵马的应该是南宫赫了吧。” 说到这,瞳孔中的光越发的阴暗,如此一来,岂不是插手他国的政事?南宫赫想做什么?亦或者说,想从北戎中取得什么好处? 孛尔只斤贺德一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兵力是在戈壁漠借的,也是从戈壁漠带来,也不曾飞鸽传书,而是由亲信亲自传信。这九万人马也是走偏僻的小道而至。应该不可能有人会知道。 “在下只不过是随口一猜,看样子是猜对了。” “是又何妨?”孛尔只斤贺德破罐子破摔道,这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虽是借了别国的人马,只要坐上了皇位,一切还不是他说了算。 季风阴霾着脸看向一侧淡定的太子,“你也知道?公然插手别国的政事,你可知他们有什么居心?” 你们这是把北戎裸的展现在敌人面前,还要念着敌人的好! “什么居心?!南宫赫好心帮助有何不可?倒是你季风,一个中原人士,突然来了北戎,兴风作浪。将北戎王室的子嗣悉数害死,你是何居心?!” 季风冷笑,“一切不也随着太子的心愿发展吗?孛尔只斤贺德,南宫赫为什么要帮你?你应允了他什么?!” 暴怒,温和的脸变得狰狞。 孛尔只斤贺德吓了一跳,不敢直视季风审视的眼睛,“季风小儿,你凶什么凶?他愿意帮老子,老子能怎么办?!” “你答应他什么条件了?!” 若不是两军尚且对峙,季风恨不得冲上去,提着孛尔只斤贺德的衣领问个清楚! “只是答应他等坐上皇位之后,和他一起发兵攻打天泽,为南宫朔报仇。” “仅此而已?”季风显然有点不相信。九万兵马,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联手攻打天泽。 孛尔只斤贺德咬咬牙,“当然不会,九万兵马哎,怎么可能只是一起攻打天泽?老子我还答应给他雁门关。” “你说什么?!”季风怒火中烧,瞳孔布满血丝。“你答应给他们燕门关?!” “你可知道雁门关是什么地方?雁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镇守南夷的边关大门,如果没有雁门关的镇守,其他城池都将不堪一击,南夷适时将直捣皇城!” 做你的春秋大梦的皇帝吧! 孛尔只斤贺德闻言不禁害怕了,但是在众将士面前,也要强硬一些,有理有据的反驳,“季风你不要危言耸听,老子怎么可能不知道雁门关?只不过是一小关口而已,地势险峻,人烟稀少,连鸟都不愿飞过,就是一座死城!给他南夷又有何妨!” “是无何妨?!顶多不过是一北戎而已!” 自己终究是失策了。不曾想南宫赫那小子,南夷内风起云涌的,他竟然还有闲心插手北戎的政事。 “你你胡说什么?!”见季风那副模样不禁心惊胆战起来,雁门关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那他他岂不是要将北戎拱手让人?还是敌国?! 不!不可能的,都说的雁门关只不过是一死城而已,不会的,季风一定是要扰乱军心!不可受其干扰! “季风小儿,满口胡言乱语!十万大军兵临城下,赶快束手就擒!” “呵!”季风不屑轻笑,扫视众人一眼,满眼的轻蔑。“十万大军?何来十万大军,若真有十万大军,你们怎么会和在下废话,理应该早已攻破正华殿,登基称帝!” “你什么意思?”太子平淡的脸上出现一丝皲裂,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太子当真是忘了三公主是做什么的?掌管北戎的暗线,北戎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又怎么可能不知。十万大军压根就没有进入皇城之中,所以说你们现在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孛尔只斤贺德往后退了几步,神色惶恐。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胡说,你这是扰乱军心!” 季风啧啧,不撞南墙不回头。 “叔父攻入正华殿时在想什么?为什么一直不动手,反而一直陪着在下闲聊?不就是等着十万大军的出现吗?一举拿下皇城?可惜阿,十万大军是不会来了。” “怎么可能?!你在骗我!是不是?你是在骗我对吗?” 话音到了最后,反倒有些凄楚的感觉。 “叔父果真执迷不悟。” 忽然举起宝剑,指向孛尔只斤贺德军队的后面,“叔父心里应该已经开始怀疑了吧?按道理说十万大军这个时候早已应该出现,为何没有迟迟出现呢?因为部都葬身在皇城之外了!” “如果风声不大,叔父此刻应该能够听见皇城之外的嘶喊声。格外的动听。” 既然是南夷人,更没有手下留情一说了!如此看来,这个决定反而是正确的。 “你!你!信口雌黄!”孛尔只斤贺德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季风的手指都在发抖,忽然一手握住一旁太子的衣袖,急切的询问“怎么办?!怎么办阿?!没有十万大军我们根本是不可能打赢的!” 太子阴沉着一张脸,心头的怒火直冲脑门,没有理会孛尔只斤贺德,反而看向季风。 “别得意的太早,三公主死亡得消息散出,那些人会无动于衷吗?季风你还是输了!” “难道太子就没有发现只有你们一支队伍入了正华殿吗?你说那些人去哪了?” 嘴角挂着狡黠的笑意。 太子神色陡然骤变,黑的都快能滴出墨水来。 “被你杀死了对吗?”不是疑问反而格外的肯定,“你可是神医?!不应该心怀天下?仁心仁德吗?” 为何这般杀伐果断,手段雷厉风行! 。 -- 第五百三十一 季风微怔,沉声道“可我也是将军,杀身成仁。” “杀身成仁?!”太子疯狂大笑,“不是杀身是杀生,杀尽北戎苍生。你到底是谁?从你踏入北戎境内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们所有人都仿佛是你的棋子,任你摆布,你到底有何目地?” 季风目光微敛,再看过去得时候,目光明澈透亮,像一块不曾被污染的宝石。 “太子说笑了。季风没有任何的企图,若是非要说有什么目地,那便是尽忠职守。” 尽的是朝歌的忠,职的是复仇的守。 “哈哈”大笑不止,“好一个尽忠职守,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季风,你不会如愿以偿的。” “这恐怕由不得你。”季风脸色陡然阴沉,数年的呕心沥血,运筹帷幄。没有人能够阻止。没有人! “太子!我还不想死快想想办法,该怎么办?!”本就慌张的孛尔只斤贺德看见太子与季风两人吵起来,更加慌张,拽着太子的衣袖使劲的摇晃。 本愤怒中的太子猛地一下甩开孛尔只斤贺德的手,提着他的领子威胁道“不想死就闭嘴!” 他怕自己忍不住就把他给杀了,真是聒噪。 孛尔只斤贺德愣在一旁,冰天冻地中,后背湿漉漉的。 “三公主死了,皇室之中没有可以继承皇位的人,与其培养一个没有见过面陌生的外室,倒不如扶持本太子季风,你想要什么?本太子都给你。” 太子收起阴沉的脸色,一副诚恳模样说道。 “我想要的你未必想给,或许你也给不了。” “你不说,你又怎么知道本太子想不想给?能不能给?” 只要有所企图,便有所机会。 季风直视太子的双眼,缓缓吐出二字。 “北戎。” 以北戎为媒介,作为复兴朝歌的第一步,接下来便是南夷。 然后是天泽,最后是这天下。 “你说什么?”太子怀疑自己耳鸣了,下意识反问一句,“你想要什么?” “太子,不知北戎你给不给的起?” 太子的脸色瞬间难看无比,“好大的口气,一个小小的郎中,竟然想要我北戎。简直痴心妄想。” “既然太子给不了,那便没有商量的余地。”季风亦是无奈。 “给了你北戎,本太子还剩什么?!除了北戎,别的条件随你开。如果你愿意扶持本太子,日后你便是北戎的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怕是筹码不够,不足够诱惑。增加筹码道“除此以外,格尔森,科尔沁两个草原给你。还有金银珠宝无数,牛羊万千。” 只要你能够支持我。 季风面无表情的问,“这是太子的底线了吗?” 能给他的最后底线。确实很多,堪比整个北戎,两块最为富足的草原,数不尽的珠宝牛羊,以及不可撼动的大将军之位。 是多少认梦寐以求的,可偏偏是他所不稀罕的。 “是。你意下如何?” 怀抱着一丝希望。 “季风还是那四个字——尽忠职守。” “你的意思便是不行”眸子逐渐阴沉,“对吗?” “是。”季风再三肯定。有些事情有些责任能够比世间万物都要重要。 “季风!”太子歇斯底里的咆哮,他计划了那么久,偏偏输在这最后一步。“你要想清楚了,三公主死了,北戎人不会答应一个中原的外性男子坐上那个位子!” “所以我是你最好的选择,不要执迷不悟!” 声嘶力竭的言语透露着希冀。 季风看了太子半晌,忽然问道“如果三公主没有死呢?” 太子愣了神,连同孛尔只斤贺德一起。 孛尔只斤贺德率先抓狂“这不可能,海那赫颜不可能背叛我的!她族人的性命还在我的手中!她不会的!” 他用她族人的性命控制要挟她那么久,她一直俯首帖耳。所以说,他们对她很重要。 即使在最后的时刻,他也不会相信她会背叛自己。 “确实。”季风赞同道“海那赫颜永远不会背叛挟持她族人姓命的人。” “可是”两人皆是一喜后,季风忽然拐了弯道“可是如果这个人是三公主又该如何?” “你什么意思?” 太子深知不妙,后背发凉,确实像孛尔只斤贺德所说一切都太容易了,反而都像是已经谋划好的。 “他什么意思,大哥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远处传来一声清澈的女子声音。 太子下意识寻着声音望去,彻底崩溃。 只见正华殿殿门缓缓打开,从里头走出一戎装束身的女子。 红色戎装,中间束一红色盔甲腰带,妖艳如火灼烧墨黑色的天空,手提一把锋利无鞘的利刃,墨发于狂风中肆意飞舞,额头有一红杠抹额。 太子认识这一抹额,是用鲜血在额头上抹上一道,是北戎古老的部落上战场的做法,意思为不胜不归,不死不休。 看来在劫难逃。 “大哥,许久不见。” 缓步至军队前,季风伸手搀扶着,站稳,看向一脸惊慌失措的太子淡然开口。 太子怔怔的盯着三公主,脱口而出“你没死?” “我若是不假死,怕是难看见这般风姿的大哥。” 冰冷的言语不带半点的感情。 “三妹,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要是想见大哥,随时都可以见。” 只不过是去那阴曹地府之中! “大哥,你今日这般是做什么?妹妹这太子之位是父皇亲定的。难道大哥意难平?” “你知道还问?!”太子的神色陡然骤变,“如今本太子回来了,三妹妹也应该让位了吧?” “大哥莫不是在说笑?不过也无妨,大哥不在的这段时间,家中发生了很多的事情。等有空的时候,妹妹再与哥哥细说。” “够了!”望着三公主胜利者的姿态,太子再也忍不住怒了。“别再虚情假意了!设计杀害自己的手足,你以为本太子还会再相信你吗?!” 三公主微怔,不知是风大,吹得眼睛生疼。熊和鱼掌不可兼得,她无法置身事外,能做的不过是在两者之中择其一。 这一次,她想给他留一条生路。 。 -- 第五百四十 君乾摇头。 “没有,根据月末的描述,是一红顶棕色身子的船只。你看看这里的船只。” 乌归望去,不禁惊讶到。 “都是红顶棕色身子的。” “是。”君乾气馁的说“说是管家为了好看统一,所有这里的散户的船只都涂成红顶棕色身子。也只有大户的船只是别的样式。” 而叶安安恰巧做的便是红顶棕色身子的船只。如此一来,更难排查。 “既然是船,总有靠岸的时候。” “所以本王将你找来。” “所以公子希望乌归去调查叶小姐失踪?” 君乾坦然点头。 “因为这件事你做最为合适。” 听到君乾这句话,乌归微愣,什么叫做自己最为合适? 不解的看向君乾。 君乾怅惘解释道“君临说有一神秘女子…” “所以他怀疑是那个女人?” 乌归肯定的问,刚说一神秘女子,自己亦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她。 君乾有些不满他这个称呼,但找叶安安最为要紧,遂也没有说什么。 “是。所以本王不宜露面。便把你找来。你现在是叶安安的护卫,由你来找最合适不过了。” “公子你是在保护那个女人。” 乌归肯定的说道。目光陡然转冷,甚至还有些心痛。 君乾没有回答,只是说道“她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有义务保护她。” “可是…!”刚欲争辩的话尚未说出口,一个丫鬟远远的跑来,汗流满面,看模样着急的很。 “王爷!四王爷!” “紫藤?” 君乾疑惑的看着来人,“你怎么在这?幽梦有什么事情吗?本王一会就回去。” “王爷,出事了。”紫藤喘着粗气说道,“王爷,小姐被劫走了!” “什么?!” 本来疑惑的君乾听到后半句,猛然惊恐,“怎么一回事?到底怎么了?谁敢在王府劫人?” 一旁的漫不经心的乌归同样也是一惊,那个女人不是主谋吗?怎么会被劫走?怎么可能? 紫藤一激动,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悠。 “王爷,午时的时候,小姐等你回去吃饭,可是左右等不回来,小姐猜你肯定在西湖旁调查神女的下落,所以便收拾一下准备给你送来,可是没有想到,刚出门不久,便有一群黑衣人突然出现,大概有…”想了一下说“有六个人。有一个高高瘦瘦的,还有一个胖胖的,别的奴婢都没有看清楚,小姐帮奴婢藏在一旁的货物堆下,让奴婢好过来找你救命。” “怎么会这样?!”君乾暴怒,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如此大胆?绑架王爷的王妃,可曾将王法看在眼里?! 乌归断定道“公子,定是绑架神女的那帮人,狗腿人魔,一共六个人,一个高瘦,一个胖的。定是他们没错。” 君乾点点头,着急的看向紫藤,问“你还知道什么?他们往哪里走了?幽梦是在哪被劫走的?受伤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差点将紫藤问懵。 “王爷,奴婢躲在一旁不敢露面所以也不是很清楚,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君乾着急的问道。 “只不过,奴婢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他们说他们是受到一个神秘女子的指使,悬赏三百万劫走小姐。” “三百万?莫不是疯了?”乌归不屑轻哼,神女三百万的价位他尚且能够理解,一个亡国的公主也要三百万,疯了不成? 越想越发觉得难受。 君乾撇了乌归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紫藤问“除此之外,你还听到什么?” 紫藤含着泪花摇摇头,“没有了,奴婢也是害怕极了,旁的都没有听清楚。对了,奴婢和小姐是东街巷口遇见这群人的。” “东街巷口,本王同你去看看。乌归,西湖的事情便交给你了。有什么情况,通知本王。” 说罢,便带着紫藤匆匆离去。 乌归杵在原地,欲言又止。想问的又说不出口。 叹了口气,沿着西湖边仔细的排查,你不找,我找,那是乌归的主子。 闹腾了一下午,一无所获,这六个人好像失踪了一般,了无音讯。 君临亦是动用了长安的禁军四处搜查,也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夜渐深,凉风习习,屋檐上的风铃叮当作着响声,清脆悦耳,偌大的四王府宁静的只有树叶刷刷的声音。 “嗖!” 划破长空,一把飞刀直中前门庭院的木桩上格外的显眼,飞刀上还插着一封信。引人注目。 带着府中的家仆在外头搜寻至三更天时。君乾这才回府邸。一入门,便看见插在木桩上的飞刀。 眉头紧蹙,脸色阴沉。快步上去。将其拔了下来,打开纸条一看,眼神阴晦。 上头写道明日下午四时三刻,西城郊的树林外,有你想要的人。一个人来,若是有任何异常的举动,或者告诉或带旁人,后果自负。 午时防止君乾不相信。上面还夹带了一缕头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女子的头发更为重要,看到这缕头发,不知是幽梦的还是叶安安,君乾只快觉得自己杀人的念头越发深重。 “王爷怎么了?” 有小厮担忧的询问道。 君乾沉道“无事,都散了吧。” “不用去找王妃了?” “不用,本王自然会将她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说着,紧紧攥着那张纸,愤怒的转身离开,留下一帮小厮,面面相窥,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各自悻悻散去。 夜间永远是青楼的场所,万物寂静下,它萌芽升起。灯红酒绿。成了这夜间唯一的归宿。 怡红院最里面的一间雅舍,与外头的喧闹吵杂分离开。 君临一脸阴沉的坐在里面,神色有些疲惫,眼眶一圈都黑了。已经找了叶安安两天两夜,若不是冬竹劝慰,怕是又在外面找人,即使妥协休息,也只是坐着等消息,沉默不语不语。 一旁候着胆战心惊又着急万分的花娘。 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敢有人绑架神女。还是不起眼的狗腿人魔。狗腿人魔混迹江湖,寻找他们不难,可是这偏偏要藏起来,倒是要费些功夫。 。 -- 第五百五十 “you”刚吐出一个字,犹豫了。 也许只有到了抉择的时候,才能知道藏在心底的人是谁。 君临几个箭步冲到君乾面前一手提起他的衣领,怒道“君乾,我告诉你。叶安安她为了你跳了淮河,也帮你救了幽梦。已经仁至义尽。你不能放弃她!听到了没有!” 目光一点点冷却,“我警告你,你要是放弃叶安安,我一定让你后悔你今天所做的决定。” 甚至用你的血来祭奠你今天的决定。 君乾任由君临抓着衣裳,沉默不语,眼底反正的挣扎,满是要命为难。 “四王爷阿姐她真的已经失去太多了,我知道这样说很自私,但是我仍然想求求你救救阿姐。”韫玉望着这幅模样,真的慌了,他们说的不是这样的。“师父!” 悲痛的喊道,“你救救阿姐,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仞家军可以供你驱使。四王爷有些人她已经死了,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说什么?!”像是戳中了心事,沉默不语的君乾猛地甩开君临的手,暴怒道。“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去救谁!” “你要是救那个女人,我就杀了你!”君临随之也怒道,挥舞着拳头冲向君乾,冬竹一惊,连忙及时上前拦住君临。 “王爷,不能一时冲动铸成大错。” “铸成大错又有何妨?!只要她叶安安能够活着,否则本王定要杀了你!” “四王爷,韫玉是一点一点看着你和阿姐历经千辛万苦走到一起的。你知不知道你战死疆场的消息传来后,阿姐她没日没夜骑马到南疆?甚至都丧失生的希望跳入淮河,你入过淮河,你知道淮河的水有多冷,水流有多么踹急。能活下来的人都是九死一生。你回来的时候,你都不知道阿姐是多么的高兴,可是你又偏偏带回那个女人,她又是多么的绝望?整个人好像失去了魂魄一样,你都不知道她压根就活不了” 话说道最后及时压制住,声音哽咽着颤抖。是真的害怕了,她就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了! 君乾怔怔的抬起头,满眼的悲伤,这一切的一切他又何尝不知道,再次犹豫。 不见君乾回答,幽梦着急了,声泪俱下“君乾,这里是悬崖,当初是你攻破了朝歌,一把火毁了朝歌,将我逼下悬崖!怎么,现在你还为另一个女人再次抛弃我,将我逼下悬崖吗?!” 厉声厉色的指责,肝肠哭断,句句诛心。 “幽梦,我不”不会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便已经犹豫了。 他真的很想告诉她自己不会放弃她,也不会辜负她。可是偏偏叶安安那张清泪满面的脸在自己的面前晃悠。 “君乾,阿安她那么爱你,你不能抛弃她!否则天下的百姓都不会原谅你的!” 被冬竹抱住的君临动弹不得,只能一个劲怒吼着威胁。 他多么想这个时候做这个决定的是他,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叶安安,即使是和江山相比,他依旧会选择她! 是他最后的温柔。 “啧啧”瘦子啧啧称赞,就差一壶温酒一碟花生米。“真是精彩!” “我要杀了你!” 没有办法的韫玉顿时爆发,衣袖中露出一把匕首,锋芒毕露,飞身直刺向瘦子。 瘦子却毫不惊慌,即使韫玉的武功远在他之上,即使那把锋芒毕露的匕首越来越近。也丝毫都感觉不到惊慌,却越来越刺激。 因为这些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人在他眼里也不过跳梁小丑,不堪一击。 因为他们都有致命的弱点。 他不用反抗,只需要将匕首对准捆绑叶安安的缰绳,反复的割来割去。 就足以逼停韫玉的脚步。 “胡来的下场不是你能承受起的!你要想清楚后果!” 韫玉心慌不已,厉声告诫。 瘦子不屑一顾,今日听了太多的威胁,已经不痛不痒,因为他手中有两张最强的王牌。 “那还是请韫玉少将军不要轻举妄动。以免后悔莫及。” “你!” 韫玉咬牙切齿,却也不敢再有所动作。生怕那匕首一划二割的绳索便真的断了,那时真的追悔莫及。 看着韫玉往后退,瘦子脸上的笑容充满得意以及胜利性的喜悦。 只要把柄足够,所有人在他眼中都不堪一击。 “四王爷考虑好了吗?时间不多了。” “本王”刚要说出口,又再次犹豫,生死攸关的事情,两者他都无法舍弃。 他宁愿这掉入悬崖的人是他自己。 君临急红了眼,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孤注一掷道“君乾,你若是救了叶安安!本王便将太子之位拱手相让,与你再无纷争!要是你不救,便誓要为敌!” 话音一落,众人皆惊,君乾惊讶的扭头看向君临,他可知太子之位是何等的位置?什么时候他对安儿用情如此之深? 不禁暗自生了怒火。 “王爷!那是太子之位阿!日后的九五至尊阿!” 冬竹急着大喊,想要将君临叫醒。 “若无叶安安,本王要天下又有何用?” 就像父皇一样,坐拥了江山,却始终孤独,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护不住,亲眼看着她死在自己的怀里。然后用尽余生去思念成疾? 叶安安愣了,韫玉愣了,冬竹愣了,连同君乾亦是愣了。自古情字最为致命。 冬竹苦笑,王爷还是王爷,无论什么都这么不可一世。只是不知皇上听了,是该哭还是该笑? 幽梦看出了君乾的犹豫,蹙起的眉头,满满的不满,看来他还是忘不掉她! “君乾!”一声悲痛交加的呐喊,成功的唤起君乾的注意。 “朝歌十三年,那是你伴我十年的日子,我满心欢喜的嫁给你,因为你曾对我说,今生只爱我一人绝不辜负。可是我又等到什么?家破人亡,从天上坠入地狱的绝望?一场大火将一切都毁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难道你还想再负我第二次?” 泪声俱下,人见犹怜。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一把锋利的剑刺向君乾。 。 -- 第五百五十一 君乾顿时失神,怔怔的望着幽梦,眼底尽是无尽的挣扎。 随后目光落在安静到不能再安静的叶安安身上,满怀歉意。 “安儿,我对不起幽梦。是我一手毁了她,我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平淡如水的叶安安抬眸看向君乾,嘴角泛起淡淡的笑容,“我明白。” “君乾!” 一声怒吼! “四王爷,你不能选择那个女人,其实她” 几欲说出口,却被叶安安呵斥住,“够了,韫玉。别说了,好吗?” 顿时清泪满面,无声的哭泣。 在他心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影子,自己又能怎么办?!倒不如相互成。 “阿姐” 韫玉看向叶安安,眼眸中泛起了泪花,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大概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一次,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能为力。 “真是感人的一幕。”瘦子竟鼓起了掌,一脸的惋惜。只不过这惋惜之情停留不过几个瞬间,便扬起得意洋洋得笑脸,“可惜,时间差不多了,四王爷应该做出选择了,幽小姐还是叶小姐?都在四王爷的一念之间。” 四王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最终定格在叶安安身上,她的笑容依旧是那般美好,咬咬牙。 回首坚定的说“幽梦。本王选择幽梦。” 话音一落,有人心死,有人得意。 “哇哦,真是一个”瘦子皱着鼻子,叹息的笑道“糟糕的选择!” 匕首猛地使劲划动,“丝丝”绳索断裂,叶安安不受阻碍的往下掉。 叶安安缓缓闭上双眼,风在耳旁呼啸,还卷杂着急切的呼唤。 也许在淮河的时候,她就不应该活下来,这样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那些令人绝望的事情。 “阿安!” “阿姐!” “叶小姐” “安儿!” 四人疯了一般冲向悬崖,想要伸手够住那根不长不短却带着死亡气息的绳索。 “噗呲!”一声格外熟悉的声音在瘦子的耳畔响起,一瞬间,疼痛遍布身。低头看去,锋利的刀刃从他的腹中而出,染满了鲜血。 “别怪我。你不应该让我们和你一起丧命。” 我只是想活着。 瘦子瞳孔紧缩,怔怔的看向前方,嘴角洋溢起一抹释然的笑。迎面倒地。 胖子睥睨瘦子的尸体一眼,看不清神色,紧接着顺着树干纵身一跃,直到爬到树干上才堪堪抓住捆绑住叶安安的缰绳。 叶安安忽的一停,没有往下坠的感觉。叶安安疑惑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垂眸往下望去,飘扬着几朵白絮,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只是一两眼,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凝固一般,四肢变得僵硬。赶忙抬头网上看,是紧张的脸。 不禁心生疑惑,再往上看,树干上趴着一个人,是那个胖子死死的拽着树枝,正一点一点将其往上拉。 没死 不知为何,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竟还有一些失落和无奈。 “阿姐,你没事吧!” 韫玉冲上去一把抱住刚刚解开绳索的叶安安。 眼角上还挂着泪珠子。 叶安安悄悄一笑回手抱住韫玉,却也只能堪堪够到他的后背。刚遇见他的时候,连自己的腰部都没有到呢。 君临长松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只有自己知道那种绝望的感觉。 君乾站在众人身后,静静的望着,眼底尽是歉意还有痛苦。竟然连同喜极而泣跑来的幽梦都不曾注意到。 幽梦阴沉着眸子,不知做何想法,总觉得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快步走至君乾的眼前,一如既往的一张梨花带雨的哭脸。 哽咽道“君乾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以及再也见不到你了” 君乾留恋的收回目光,低头注视眼前的女子,心头的歉意却不比从前那般浓重。 伸出手自然而然的拥抱住她,宽慰道“没事了。有本王在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君乾!”君临低声怒吼,愤怒的看向君乾,他说过如果叶安安受到伤害,自己定然不会饶恕他! 刚要出手,却感觉被人拽住,恼怒的回头看去,愤怒一瞬间荡然无存。 “阿安。” “君临,谢谢你。”叶安安真诚的说,现在的她除了说谢谢,真的不知要说什么是好。 “阿安” 竟然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不要怪他,我理解他的选择。” 只是在坠入悬崖的一瞬间,曾经困扰许多的,在幽梦出现以后的消失的梦,再次浮现眼前,这一次,跳崖是她自己。 她切身感受那种压抑到喘不过气的绝望笼罩着自己。以及跳下去那一刻的彻底死心。 君乾真的欠了她很多很多。 “阿安!” 神色纠结。 叶安安轻轻的摇摇头,“我累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以后再无自己的事情。 世间万千事,做什么不好?非要碰爱而不得的爱情?让所有人跟着一起难受? 可是她睁开眼睛的第一眼便是他,一看见他,她便甘之如饴。 君临咬咬牙,点点头。 “好。” 从悬崖回来之后,叶安安也逐渐有所改善,不再一个人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也时常去后园里走走,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多了起来。 长安坊间有传言,七王爷倾心神女,栽满一院子的蔷薇博神女一笑。 日子变得平淡,一切也慢慢的恢复正常。 在叶安安回去之后在司徒敬那治疗的时候碰到了君乾,他仿佛沧桑了许多,眉眼之间多了许多忧伤。 以前最喜欢为其抚平皱起的眉头,现在却不知要以何种身份。 “安儿,对不起这是我欠幽梦的,她现在这个模样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知道。如果我掉下去你会怎么样?” 你会为了我伤心吗? “我我不知道。” 可能会和你一起跳下去。 叶安安怔怔的望着,“在最后一刻,你心底的那个人是谁?” “是你。” 原来一直都是你。 叶安安泛起笑容,几分开心便有几分悲伤。 “君乾,回去吧。” “什么意思?” 有些慌张。 “这是你欠她的。” 。 -- 第554章 第五百六十 “安儿”犹豫一下问出声“你五年前去过朝歌没有?” 她所说的打底应该是朝歌灭亡的场景,她亲眼见过?为何会做这样的噩梦? 静静的望着叶安安那双灿若繁星的眸子,心头一紧。 叶安安想了一下。回答道“可能去过也可能没有去过,五年前,月一说叶府外出上香的时候,我意外的从悬崖上掉下来,然后便失去了记忆。” “失去了记忆?五年前?”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在脑海里蹦出来,将其吓了一跳。“安儿,你是什么时候做这样的梦?” “大概是跳入淮河之后醒来便做这样的噩梦。我梦见你和幽梦在悬崖上,你带着大队人马,幽梦绝望的跳下悬崖,然后我的心就跟着疼,很疼很疼就好像跳下去的那个人是我一样。”说着,两眼忽的集聚满泪水,扯着君乾的衣袖,“君乾会不会因为有了身孕所以才会胡思乱想?还是因为那日在悬崖上?还是因为我们亏欠了幽梦,所以心怀愧疚?” 君乾的脸色渐渐暗淡,等回过神来,看着叶安安快要哭的模样,连声安慰“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可能就是有了身孕,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叶安安依偎在君乾的怀里,慢慢的平复情绪。不知为何,最近老是莫名其妙的流泪。 “自从这肚子显怀之后,我时常会梦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可能是以前的记忆。” “什么奇怪的事情?” “也说不上来,断断续续的,有时我在一座华美的宫殿里跳舞,有时穿梭在大街小巷中。梦中还有一只有两只眼睛不一样颜色的小猫,一只像火一样的红,另一只像天一样的蓝。至于别的…想不起来了…” “小猫?!”君乾失声唤出,猛地扶起叶安安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眸问“你确定你看到一只猫?一只像火一样红,一只像天一样的蓝?” “是啊?怎么了?可能是我失忆前养的一只小猫。是不是很好看?两只眼睛是不一样颜色的。” 君乾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是挺好看的…” “君乾,你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猛然惊醒,“怎么了?” “没什么,明日我们去上香吧,这几日噩梦做的越发频繁,总觉得心里不安。怕是会影响胎儿,去上个香,求个平安。也可以问问寺庙的主持有没有什么解决之法。” “嗯…嗯好。时间不早了,快些睡吧。” 君乾漫不经心的回答。 叶安安重新躺下,辗转反侧,睡不着,依附在君乾的胸膛问“君乾,你说有没有两只眼睛不一样颜色的猫?在梦中它一直看向我,好像祈求我把它带走一般。” “你想养猫?明日我差人问问。跟你寻一只一模一样的来。” “真的?” “自然,快些睡吧。明日还要去山上上香呢。” “嗯嗯。” 叶安安欢快的点头,很快便睡着了。 而君乾却是一夜无眠。 一只流浪的小猫,天生一只眼睛像火一样的红,另一只像天一样的蓝。 来着南夷的渡河,喝渡河的水长大。 所以像渡河的两边一样。 次日。寺庙祈福,叶安安求了一支签,下下签。 君乾拿去解惑,主持道“凤凰涅盘重生,天下大乱。” “凤凰涅盘重生,天下大乱?主持,你可要看仔细了!” 言语不禁参杂威胁的意思。 “出家人不打诳语,这支签便是这个意思。” “不会的,这支签是我夫人求的,求的是母子平安,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意思?你若是敢有一句谎话,本王便拆了你这寺庙。” “即使施主拆了贫僧的庙,这支签也是这个意思。还请施主不要为难。” “凤凰涅盘重生,天下大乱是什么意思?谁是凤凰?如何涅盘?” “自然是谁求的便是应在谁的身上,贫僧也见过神女几面,眉眼如凤,她应该便是那只凤。” “凤凰应该是天下大统的公主,怎么可能是本王的夫人?本王的夫人是天泽的神女。不会是凤凰。” 也不可能涅盘重生。 “有因自有果,世间万物轮回,冥冥之中便早已经注定。” “有因自有果?” 君乾眼前忽然一黑,失魂落魄。身子不禁僵硬起来。 “王爷…” 叶安安见君乾长时间不来,便让月末搀扶着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情。 “嗯?” 君乾强装冷静打回头看向叶安安,“你有着身孕怎么过来了?” “见你长时间没回来,有些担心,便让月末搀扶着过来,只不过身子有些笨重而已。没有那般的娇气。” 说着,上前施礼道“主持好。” 主持回礼,“阿弥陀佛,施主好。” “王爷,问完了吗?这签是什么意思?看起来感觉不太好?会不会对胎儿有所影响?” “施主,这是…” 主持刚欲解释,却被君乾抢先说道“没有什么问题,主持说母子平安,只不过你最近可能太过劳累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真的吗?我最近什么都没有做阿。” 叶安安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只是在院子里赏花看书,旁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做。 君乾抚摸着叶安安的墨发,一口咬定,“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月末,扶着你家夫人出去转转,这里檀香味大,本王同主持说说话。” “嗯。” 月末顺从的搀扶着叶安安出去,出了门槛,叶安安回首不解的看向月末问“屋内檀香味大吗?我怎么没有闻到?” 月末解释说“大,大的很。可能是小姐你怀孕了,鼻子也不灵。所以都闻不到。” “可能吧。” “奴婢听说这寺庙有祈求平安的树,不如我们去看看?” 月末提议道。 “好。”能求平安的叶安安自然感兴趣,抚摸着小腹,为了这个孩子,她可是各种能许愿的法子都试了一遍。 房内,君乾见叶安安离去,脸色陡然变了色。 威胁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要说。否则本王便拆了这座庙!” 。 -- 第555章 第五百六十一 主持叹息,“因果轮回,施主还是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施施离去。 君乾愣在原地,身子僵硬,握紧的拳头青筋爆裂,眸子中尽是阴晦之色。 寺庙的后院,丛丛叠叠的翠竹林。 “按照你交代的,已经同四王爷说了。” “他有什么表现?” “已经开始怀疑。” “那便好,少主的回忆已经开始慢慢回笼,凤凰涅盘重生,天下终将大乱。” “如此做…天下生灵涂炭,罪过罪过。” “即使不做,三国纷争,亦是生灵涂炭。从何开始便从何处结束。” “罢了,杀身成仁。天下一统之时才是真正的天下太平。” 寺庙许愿树下。 叶安安静静的望着许愿树,她记得城东的山上有一姻缘庙,庙中有一姻缘树,初到长安,尚不懂感情,曾在那树下许下真挚的愿望。 如此想来,但也觉得年少静好,不问归路,只想抓住眼前的美好。 君乾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庙堂,远远望见站在菩提树下许愿的叶安安,阴沉的脸百感交集,似有挣扎。 局促半晌,直到叶安安往这边看过来,方才换上一抹安然无恙的笑意缓步而去。 “许了什么愿望?” “平安。希望一切都能平平安安的。胎儿能够平安的降生,你去南疆镇守能够平安的归来。” 活到最后,所求的 也不过平安二字。 “会平安无事的。” “安儿…” “嗯?怎么了?这般吞吞吐吐?” “没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可能不经意间无意识的做了对你不太好的事情,你会恨我吗?” “你会做对我不好的事情吗?” “自然不会,我是说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呢?”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应该会恨你。” 君乾的脸一沉,叶安安噗呲一笑。 “我怎么可能会恨你?君乾…现在我们不都好好的吗?你,我,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一定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嗯…” 可是真的到了那么一天,你又会如何? 四王爷府东院,庄严肃穆的红墙黄瓦的房舍,笼罩着阴霾,西边是艳阳的天,东边是厚重的云。 “王爷你怎么来了?” “本王来看看你,有何不可?” “不是,只是叶小姐有了身孕,王爷日日陪伴,这突然来了,倒是让臣妾受宠若惊。” “你这是吃安儿的醋?” “王爷这是哪里的话,叶小姐有了身孕,自当日日小心,臣妾怎么会吃醋?” “幽梦这般懂事,本王也便就心安了。” “臣妾身为王妃,自当以王府王爷为首位。” “昨日里王府进了一只野猫,张牙舞爪的,将安儿吓了一跳。” “竟有这事?臣妾等会便让人仔细检查王府四周的安,定不让任何东西惊扰了叶小姐。” “嗯…”君乾沉吟半声,“不过倒是让本王想起了以前在朝歌皇宫的时候,我们一起遇见的一只猫。幽梦,可还记得?” “猫…当然记得。王爷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话音有些颤抖,脸色也不太自然。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那只将幽梦吓了一跳的野猫。” “确实野猫生性怪癖,臣妾初见自然会吓了一跳。” “嗯…幽梦不喜欢猫,说猫身上毛茸茸的难受的很。” “可能…可能是想来不太喜欢。” “幽梦可还记得那只猫张什么样子?本王记得那只猫与众不同的很。” “与众不同…长什么样子…时间久了,妾身有些记不清楚了。王爷,那只猫到底有什么独特之处?” “它的眼睛像天一样蓝。幽梦可想起点什么?” “像天一样蓝,妾身还真的想起来了,以前在朝歌皇宫里,还真的遇到一只野猫,刚开的时候浑身脏兮兮的,把妾身吓了一跳,那只猫有一双像天一样蓝的眼睛。” “一双?幽梦可想清楚了?本王记得那只猫是南夷上贡的猫,听说是生自渡河,喝渡河的水长大的。所以眼睛便像渡河的水一样,一只像天一样蓝,一只像火一样红。入宫的时候,宫女弄丢了,后来被我们碰上,你那时欢喜的很,因为这只猫生自渡河,生性乖张,所以被宫中人认作不详,不允许你收养。所以我们便偷偷的给她喂食,这也成了本王和你之间的秘密。” 娓娓道来,好像在叙说着一件远古的事情,恍如隔世,与众人无关。 “是是吗?可能妾身那日跳下悬崖,很多事情都有所遗忘。听王爷一说,倒是有些印象。” “那场大火过后,那只猫便失踪了,可惜到现在也没有找到。成了真正的流浪猫。” “那场大火,失去的太多了。” “是啊,所以相遇的时候才会显得更加珍惜。幽梦你还未讲过你掉入悬崖后的事情?” 以前不曾问,怕是愧疚更重。 “王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好生奇怪。” “只不过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所以才会越发珍惜现在所拥有的。本王想同你好生说说话。” “嗯掉下悬崖以后,我受了很重的伤,昏迷不醒,后来被采药的农夫救下,过了很长时间才苏醒过来,朝歌的百姓男为奴,女为娼。所以便一直隐姓埋名,四处逃亡。辗转反侧便到了南疆,遇见了王爷。” “苦了你了。是本王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王爷还说这些做什么?现在王爷是妾身唯一的依靠。” “幽梦为何不去投靠北戎的三公主?三公主的母亲也是朝歌皇的亲妹妹。若是去了北戎,怕是不会如此辛苦的四处奔波。” “北戎路途遥远,幽梦身子不好。所以一直未能前去。” “幽梦可还记得我们小的时候吗?三公主曾来朝歌玩耍。” “有些印象,我们相处的很愉快。” “是啊,幽梦说若是有机会一定会去北戎看看。三公主和幽梦可是密友,无事不谈。我们曾一起偷出皇宫玩耍。现在你也安定下来,三公主也已经登基为皇。你也应该给她写信联络感情。让她不必担忧。” 。 -- 第556章 第五百六十二 幽梦稍微迟疑一下回应。 “这是自然。” “拉拢北戎皇对于天泽最关重要,对于本王在朝中的地位也极为重要,南夷正在内战,等其开战的时候,也是天泽发兵的时候,所以北戎的态度至关重要。所以” “只要能够帮到王爷,妾身做什么都可以。” “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想让你和北戎皇联系感情去北戎住一段时间,旁敲侧击打听情报。” “去北戎住一段时间?妾身虽然与北戎皇幼时相玩甚欢,但是朝歌亡朝,妾身便再也与三公主有所联系,感情自然有所疏远。若是突然前去怕是不妥。实在是心有意而力不足。倒是叶小姐的哥哥如今是北戎皇的夫婿,与三公主相交甚好。若是让她前往,定然事半功倍。” “安儿正怀有身孕,北戎路途遥远,气候严寒不宜前往。” “妾身从悬崖上跳下,亦是身负重伤,身子不适,怕是难堪重任。” “确实。” “妾身身为王妃,叶小姐有身孕是王府的幸事,若是出了意外,我这个做王妃的也难逃其咎。所以还请王爷放心,妾身一定会好生照顾叶小姐,不让王爷有后顾之忧。” 如此挑明,怕是君乾不能以联络感情为由让她前往北戎,从而保护叶安安的安。 “如此甚好。” 君乾丝毫没有解释安慰的话,相较往日显得格外的冷漠疏离。 待君乾离去之后,幽梦的脸色陡然骤变,阴沉的堪比阴天的乌云密布。时不时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主子,这是怎么了?” “你可知道,幽梦之前有一只猫,南夷进贡的,生自渡河,一双眼睛,一只像天一样蓝,一只像火一样红?” “奴婢不知,传来的资料并无记载。” “并无记载?!让你们调查为何不能查仔细了?!刚才王爷故意说起这只猫,很有可能有所怀疑在故意试探我。” “应该不会吧,主子现在就是幽梦公主,王爷应该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想同主子叙叙旧。” “不不会的。他看我的眼神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之感。没有往日的愧疚以及柔情。定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主子会不会想多了?” “不可能!去查查王爷最近都见过什么人,去过哪里!还有有关于幽梦的所有事情都要给我查的一清二楚!” 半眯起眸子,透露着杀戮的目光,死死盯着紫藤。 “如果再如今天一般,王爷所问的,我一概不知。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用处呢?” 紫藤惊慌,“奴婢这就让人去查。定不会让主子为难。” “好。” “主子有一事。” “何事?” “那个人来长安了,在城东的客栈里。让主子前去会面。” “来长安了?怎么会这么突然?”微微皱起眉头,“也罢,正好我也有事求他。去见一见也不无妨。” “是。” 城东客栈,迎客满座,应许是入了秋,到了旺季。 二楼偏僻的一间客房。 “幽梦参见主子。” “近日如何?” “回主子的话,一切安好,四王爷已经逐渐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虽然皇上有意将太子之位给七王爷,但是支持四王爷的官员也不在少数。所以迟迟未定。足以能够说明四王爷在朝中的势力不可小觑。” “是个好消息。听说天泽的神女入了四王爷府,有了身孕,现在已经六个月了。” “是有此事。主子放心,幽梦一定不会让这个孩子出生的。” “西菀有四王爷的贴身侍卫保护,暗处还有暗兵守护,你能如何做?” 言语中不经意流露出一些嘲讽来。 幽梦当即黑了脸色,随后轻笑。 “有侍卫保护又能怎么样?只要我想让那个孩子出生不了,谁也没有办法。” “笑话!” 幽梦一僵。 “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天底下谁不希望神女的孩子出生?若是这孩子出生不了,第一个被怀疑人是谁?” “” “你觉得日后王爷又会如何?反目成仇?那可是他的孩子。” “幽梦明白。可是主子的意思是让这个孩子平安出生?幽梦不甘。” “世间哪有那么多甘不甘心的,目光长远看,明哲保身,将对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才是正路。” “幽梦明白。幽梦一定谨遵主子教诲。” “你需要好生拉拢住四王爷的心,对以后我们的大计有所帮助。” “幽梦遵命,只不过” 尾音拖长又戛然而止。 “只不过什么?出了什么事端?” “只不过四王爷有些在怀疑我的身份,近些日子经常拿以前的事情试探幽梦,四王爷他会不会知道了什么?” “不是让你把之前的事情都背熟吗?” “幽梦已经熟读,可是王爷说的事情说是只有他和幽梦二人知晓。” “何事?” “一只从南夷上贡的猫,生自渡河,喝渡河的水长大,眼睛有一只像天一样蓝,一只像火一样红。因为生性怪癖,被认作不详,后被宫女弄丢后,君乾和幽梦私下偷偷扶养。后来朝歌的一场大火,那只猫便不见了踪迹。” “南夷的猫。我会去查看,你先不要轻举妄动。” “幽梦明白。幽梦想请求主子调查真正幽梦公主的下落。” “胡说!” 突然暴怒,“记住你就是真正的幽梦公主。之前那个人已经死了。” “可是叶安安她会跳惊鸿一舞,而且五年前那件事也很可疑。” “惊鸿一舞失传民间,她的母亲是扬州瘦马,会惊鸿一舞并无稀奇。五年前的事情我已经多方查证,并无可疑之处。不要再提。你现在只需要拉拢住四王爷的心。” “幽梦明白。” 四王爷府,云卷云舒,秋风飒爽,倒是个秋意盎然的好天气。 幽梦与紫藤两人行色匆匆的赶往西菀,神色阴晦,紫藤手中提着两半个高的摞起来的礼盒。 “王妃?” 听着有人敲门,正在院子中砸果子的月末前去开门,不曾想来人竟是幽梦和紫藤二人。 “王妃来这里干什么?” 语气很不友好。满心的不耐烦。 。 -- 第557章 第五百六十三 西南联大教育精神的实践学习小结 《汪曾祺散文集》缓缓合上,隐约依旧能嗅到书卷散发的水墨香,挥之不去。宛若一泓清泉,慢慢抚平了自己浮躁不安的内心,于喧哗的都市之中,拥有自己一方世外桃源,而这一桃源,便坐落在中华大陆的西南一角,犹如一高高矗立得灯塔,照亮了来路与归去。划破了芸芸众生心头的黑夜。犹系万千学子一缕教育魂识,代代传承教育精神——刚毅坚卓。于今日,或许有所缺失,有所迷茫。高校林立,安逸的生活的环境,不仅没有培养更多的人才,反而越发的急功近利,十年寒窗苦读,入了高校的门堂,却怅然若失,浑浑噩噩的度日,每日几把游戏,几集电视剧。时常睡上一整日,课外活动也然没有兴趣。等待着毕业,等待着迷茫的未来。遂西南联大教育精神仍需传扬,将刚毅坚卓四字落实到每一个莘莘学子心中。以少年强则国强为奋斗之目标。 1何为刚毅坚卓 刚毅坚卓是西南联大的校训。于1947年,抗日战争爆发,日寇猖獗,民不聊生。实时,清华、北大、南开三所高校辞去五朝宫阙,跋山涉水,奔赴西南边陲,于战火纷飞中,保留教育之命脉。北大的“民主自由”之风,清华的“严谨求实”之风和南开的“活泼创新”之风三种作风融会贯通,加之所处之恶劣环境,不同教育精神的碰撞。遂形成了西南联大的校训“刚毅坚卓”。这四个字也亦是对环境之恶劣,求学之坚定,报国之热血的体现。虽各含其意思,但也相互贯通,息息相关。“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从中取一刚字。意味学子们需去除私欲,刚正不阿,才能一身正气凛然,不受敌人之诱惑,做一正直之人。“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道远”中取一毅字。意为虽然现在艰苦,求学环境恶劣,外面民不聊生。于此环境之下更要有所担当,以国家之重任为己任,志向远大,意志坚定,不随意动摇。“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中取一坚字。表露虽身陷困境,仍坚持指向,待得一日东风来,抟扶摇而上九万里。“夫唯大雅,卓尔不群。”中取一卓字。其意为含有不同流合污,品德高尚。也含有卓越之意,鹤立鸡群,独领风骚。此四字,言简意赅,意境深远。体现了战乱之时西南联大学子的风貌,也亦是一种对诸位莘莘学子人生路上的教导与期盼。简单四字,其意不凡。教育一代代的莘莘学子,为其点亮路上的一盏明灯。 2弘扬刚毅坚卓精神的缘由 首先众观古今,无一高校能达到西南联大的辉煌,更不必提及其所处之环境。历经八年,毕业人数不足4000余人,却培养出两位诺贝尔奖获得者、78位中科院院士、12位中国工程院院士和一批着名的文学家、哲学家、社会科学家以及政治学家。堪称中国教育史上一个奇迹,遂不断的有人去探索去深究。于我看来,这一伟大成就与“刚毅坚卓”这一校训也断断分不开的。而看现在,生活安逸,无战乱,无饥不果腹,无疾病成灾。各种高科技充彻着我们的生活,带给便利的同时,也逐渐让我们忘记去缅怀过去。慢慢丢失这一精神。正如我《西南联大的教育精神》一文所提及当代高校之问题,也正是造成这一现状的一大原因。高校经历了市场化、国际化、产业化三个阶段。有利也有弊,如此三个阶段的洗涤,带有些许糟粕。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大学浮躁的社会气息,学生无法沉下心钻研知识,而是只为了毕业而毕业,只为了论辩而论辩。除此以外,大学的“通病”多之又多,这种不安的空气蔓延开来,在社会的每一个角落涌动,腐蚀学子的心智。于这种影响下越来越多的学子不愿潜心研究学问、专研课题,而追求虚名浮利,看重眼前一点蝇头小利,而丧失了长远的打算与志向。同时也有不少的大学也不愿再浪费时间精力精心培养独立思考的优秀人才,而更为热衷扩招,与企业一体化,变更为资本运作。除此以外,安逸的生活让人失去了紧迫感,也逐步丧失目标,整日浑浑噩噩,游手好闲,大学的环境轻松自在,遂也没有过多的压力与社会责任感,更多的毒鸡汤的产生,越发对于这个社会产生一种敌对情绪与思想。这一情况也如之前所提及的例子——霍天临学术造假事件。并且也并非凤毛麟角,而是众多被发现和未被发现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由此可见,人心之浮躁,不愿钻研,对自己亦是得过且过,无所事事度过四年大学时光,也不过是为了最后一张毕业证罢了。 3如何弘扬刚毅坚卓的精神 自古至今,无论儒家学说,道家理论,好的东西,里面饱含的精神代代相传,在历史的巨轮下不会烟消云散而是一直被人所运用称道。弘扬刚毅坚卓的精神迫在眉睫,或许,我们无法改变我们所处的环境制度,也无法改变世界。但也不能因此而放弃,从自身做起,不求完美,但求尽力,将刚毅坚卓四字为人生之目标,为之而奋斗。即使你可能成为一个别人眼中的怪胎,可能会不合群,或者是孤独。但所有能够成功的人,往往也是不会被人所理解,当有一日,你自信而笃定的站在一处高峰,一览众山小的时候,或许角落的各处会响起掌声。自身不立,更何况去改变旁人?刚毅坚卓是一种精神,以其为照耀,道路才能光明。 于光明之前所有的道路都是有据可循,在黑暗之后所有的光明都是格外陌生。身处在黑暗之中,将一切都抛之于黑暗。于黑暗中行事,心中还是要有一丝光明,才能不会迷失方向。 。 -- 第558章 第五百六十四 1937年,抗日战争面爆发,日寇肆虐,烽火连天,民不聊生。北大、清华、南开三校学子于风雨之中辞却五朝宫阙,长途跋涉至西南边陲一角寄托教育之精神。宛若一盏明灯高挂西南方延续着中华文明的学脉。于阴晦风雨中传承弘扬,于动荡不安、风雪交加里生生不息。 西南联大自1937年长沙建校到1946年以清华、北大、南开三校的复原而告终,在历史的舞台上落下了华丽的帷幕,虽存九载却被称为内树学术自由之规模,外来民主堡垒。保存了抗战时期的重要科研力量。 对西南联大研究了十年之久的约翰·依色雷尔教授曾感慨的说道:“西南联大是中国历史上最有意思的一所大学,在最艰苦的条件下,保存了最完好的教育方式,培养了最优秀的人才,最值得人们研究。”最有意思,仅存九载,却光芒万丈,历史长河璀璨夺目的明珠。最艰苦,破衣蔽体,糙米果腹,以茅屋为校舍,以破庙为教室。就连大家汪曾祺也曾在他的散文里写道“土墙上开了几个方洞,方洞上竖了几根不去皮的树棍,便是窗户。挨着土墙排了一列双人木床,一边十张,一间宿舍可住四十人,桌椅是没有的。两个装肥皂的大箱子,既是书桌,也是衣柜……” 如此之恶劣的环境,竟保存了最完好的教育方式,令人惊叹不已。西南联大采用学分制、选课制、旁听制、弹性学制以及淘汰制,这几种教学管理制度紧密结合在一起,既可以促使学生很好地完成专业学习,又能充分照顾了学生的兴趣,多方面发展,培养方面的人才,而不单一局限于一种专业能力。 为何能被称为最完好的教育方式?大抵体现在西南联大在八年之中培养出的大批优秀人才。期间西南联大在校学生总共不超过0余人,毕业人数也仅仅不足一半,却在这不足一半的人中培养出两位诺贝尔奖获得者、78位中科院院士、12位中国工程院院士和一批着名的文学家、哲学家、社会科学家和政治家。在中国教育史上留下了绚烂多姿的篇章,存在的教育精神代代相传,延绵不息。 时人曾评“清华智慧如云,北大宽容如海,南开坚定如山。”此言不虚。时任国立清华大学的校长梅贻琦,奉行“通才教育”的理念。北大则继承了蔡元培时期的“学术自由”“兼容并包”的思想。南开作为中国近代史上发展最好的私立大学,其校长张伯岑更为注重各领域的创新。将北大的“民主自由”之风,清华的“严谨求实”之风和南开的“活泼创新”之风融会贯通,形成了西南联大的校训“刚毅坚卓”。也亦是西南联大的教育精神的体现。 “刚毅坚卓”四字,各含其义,又相互贯通。“刚”来自林则徐勉励自己的“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意为除去私欲,则无所畏惧,方能一身正气,刚正不阿。“毅”则采用《论语》中的“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道远”。意为士身负重任,需志向远大,意志坚定。王勃曾在《滕王阁序》中写下“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表露自己的志向,亦是“坚”字的由来。虽身陷困境,仍坚持指向,待得一日东风来,抟扶摇而上九万里。“卓”字如其意,选自《汉书》一句云曰“夫唯大雅,卓尔不群。”其意为品德高尚方能不媚俗流。此四字,言简意赅,其意深远。呈现了西南联大钢筋铁骨般面对强虏和困境不屈服的人格特征以及独具一格、影响深远的精神面貌。正是这种刚柔并济、包容万向的精神面貌下,于西南边陲一角璀璨发光,照亮了近代教育史的黑夜。 西南联大的精神饱含了清华、北大、南开三所着名高校的特点和在历史长河中去其糟粕的精华。也体现了当时“五四运动”的精神爱国救亡、民主科学、文化启蒙。是自强不息的中华民族精神和西方文化的冲撞在战火呐喊声中一种特殊的结晶。如同纪念碑碑文所言“内树学术自由之规模,外来民主堡垒之称号,违千夫之诺诺,作一士之谔谔”。 尤记西南联大校歌《满江红》所唱一词“绝徼移栽桢干质,九州遍洒黎元血。尽笳吹弦诵在山城,情弥切。千秋耻,终当雪;中兴业,须人杰……”将那时那景那志描绘的淋漓尽致。“刚毅坚卓”的精神支撑着迷茫的人找寻方向,探索的人坚持不懈,尝试的人拨云见日。正如着名学者陈岱孙所指出的“身处逆境而正义必胜的永不动摇的信念、对国家民族的前途所具有的高度责任感,曾启发和支撑了抗日战争期间西南联大师生对敬业、求知的追求。这精神在任何时代都是可贵的,是特别值是纪念的。” 亦如汪曾祺在《宋朝人的吃喝》一书中提笔写下“如此一些莘莘学子,不远千里,从四面八方奔到昆明来,考入西南联大,他们来干什么,寻找什么?大部分同学是来寻找真理,寻找智慧的。”发自肺腑的疑问,问世人亦是问自己。又真诚的写下自己的解答。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时代发展。望今朝,高校林立,遍地生根发芽,却不能满地开花。时代、环境已经异于往昔,没有贫困潦倒,没有生命之忧,也没有腥风血雨。却始终不敌往昔,西南联大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高不可测,即使万事便利的今日也无法超越昨日得成就,只能望其项背,叹其奥秘。“西南联大现象”伊然成为一个限量级现象,一个万人追捧探秘的文化遗产。尚且待后人发掘可用可借鉴的经验、规律,推动文化教育产业更上一层楼,成为发展的不竭动力。 如今之高校经历了市场化、国际化、产业化三个阶段。市场化是指取消毕业分配制度和实行统一收费制度。 。 -- 第559章 第五百六十五 “刚毅坚卓”四字,各含其义,又相互贯通。“刚”来自林则徐勉励自己的“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意为除去私欲,则无所畏惧,方能一身正气,刚正不阿。“毅”则采用《论语》中的“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道远”。意为士身负重任,需志向远大,意志坚定。王勃曾在《滕王阁序》中写下“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表露自己的志向,亦是“坚”字的由来。虽身陷困境,仍坚持指向,待得一日东风来,抟扶摇而上九万里。“卓”字如其意,选自《汉书》一句云曰“夫唯大雅,卓尔不群。”其意为品德高尚方能不媚俗流。此四字,言简意赅,其意深远。呈现了西南联大钢筋铁骨般面对强虏和困境不屈服的人格特征以及独具一格、影响深远的精神面貌。正是这种刚柔并济、包容万向的精神面貌下,于西南边陲一角璀璨发光,照亮了近代教育史的黑夜。 西南联大的精神饱含了清华、北大、南开三所着名高校的特点和在历史长河中去其糟粕的精华。也体现了当时“五四运动”的精神爱国救亡、民主科学、文化启蒙。是自强不息的中华民族精神和西方文化的冲撞在战火呐喊声中一种特殊的结晶。如同纪念碑碑文所言“内树学术自由之规模,外来民主堡垒之称号,违千夫之诺诺,作一士之谔谔”。 尤记西南联大校歌《满江红》所唱一词“绝徼移栽桢干质,九州遍洒黎元血。尽笳吹弦诵在山城,情弥切。千秋耻,终当雪;中兴业,须人杰……”将那时那景那志描绘的淋漓尽致。“刚毅坚卓”的精神支撑着迷茫的人找寻方向,探索的人坚持不懈,尝试的人拨云见日。正如着名学者陈岱孙所指出的“身处逆境而正义必胜的永不动摇的信念、对国家民族的前途所具有的高度责任感,曾启发和支撑了抗日战争期间西南联大师生对敬业、求知的追求。这精神在任何时代都是可贵的,是特别值是纪念的。” 亦如汪曾祺在《宋朝人的吃喝》一书中提笔写下“如此一些莘莘学子,不远千里,从四面八方奔到昆明来,考入西南联大,他们来干什么,寻找什么?大部分同学是来寻找真理,寻找智慧的。”发自肺腑的疑问,问世人亦是问自己。又真诚的写下自己的解答。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时代发展。望今朝,高校林立,遍地生根发芽,却不能满地开花。时代、环境已经异于往昔,没有贫困潦倒,没有生命之忧,也没有腥风血雨。却始终不敌往昔,西南联大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高不可测,即使万事便利的今日也无法超越昨日得成就,只能望其项背,叹其奥秘。“西南联大现象”伊然成为一个限量级现象,一个万人追捧探秘的文化遗产。尚且待后人发掘可用可借鉴的经验、规律,推动文化教育产业更上一层楼,成为发展的不竭动力。 如今之高校经历了市场化、国际化、产业化三个阶段。市场化是指取消毕业分配制度和实行统一收费制度。自然,这里也需区分公立以及私立高校。国际化便是指大量创造世界一流院校,不断与国外接轨,与之合并,中外交流合作以及交换留学生。产业化则意为疯狂扩招的行为和建立所谓的大学城。如此三个阶段的洗涤,仍还带有些许糟粕。 出现了公司化、行政化、官僚化、文凭贬值化、学术边缘化、科研虚伪化等等一系列的问题。简称大学的“通病”。浮躁的空气蔓延社会每一个角落。学生不愿潜心研究学问、专研课题,而追求虚名浮利。不少的大学也不愿再浪费时间精力精心培养独立思考的优秀人才,而更为热衷扩招,与企业一体化,变更为资本运作。这样的结果亦是可想而知,生产了大量的不合格的产品,即所谓的毕业生。震惊社会上海海事大学法学系研究生杨元元的自杀,生前曾说过这样一句话“都说知识改变命运,我学了这么多知识,也不见命运有何改变。”听其悲哀,叹其不幸。又如热搜不断,一夕之间从云端坠入泥潭的霍天临事件。2019年,因在直播中,回答提问不知“什么是知网”,被质疑博士学位,随后在网络发酵下。北京电影学院成立调查组并启动调查程序,经调查翟天临硕士毕业论文重复过万,最大复制比为陈坤论文。随即翟天临就“学术风波”发表致歉信。最终以撤销霍天临博士学位作为处罚。此次事件的并非凤毛麟角,尚且还存在许许多多的霍天临,这或许便是大学的宽松与不负责任以及社会人心的浮躁。 韩寒的博客中《青春》一文对诸如此类现象有一个解答:“心理辅导是没有用的,当我看见我们的女人搂着有钱人,有钱人搂着官员,官员搂着老板,老板搂着林志玲,你怎么给我心理辅导?一打听,同学们混得都更惨,有混得好的男同学,那是靠家里,有混得好的女同学,那是嫁得好……方圆几百公里内,连个现实的励志故事都没有,这就是很多中国年轻人的生活。”三言两语,亦可拨千斤,惊起社会的惊叹和毕业生的赞同叹息。 溯过往,三十年代日寇侵略中华大地,横行霸道、尸横遍野、民不聊生。突有一颗行星升起,于西南边陲一角,宛若一盏明灯,指引着人类前行的方向。以挥汗如雨,联袂为云之志建成“国立西南联合大学”。西南联大先后近九载,弘扬着五千年民族思想,激励万千尚且迷茫不知归途的民众。斗志昂扬,精神永存。爱国、民主、科学的火苗燃燃升起,唤起民族复兴的希望。大批的巨匠人才在这里挥洒播种,使更多的幼苗茁壮成长,从西南而出,奔赴世界每一个角落传承中华文明和推动发展而贡献。刚毅坚卓,共存不息。即是广大师生应共同培育并发扬的西南联大精神。 。 -- 第560章 第五百六十六 经历了高考的洗礼,十年磨一剑的风霜,称的上寒窗苦读十载,一朝鱼跃龙门。踏入大学校园的我们,度过了对新环境的喜悦,也迎接过来自紧张学习后的轻松。如今,到了下半学期,新鲜感丧失,一切都变得不那么新奇,我们开始怅然若失。打小,耳提命面的说教“考上大学!”也已经实现,目标没了,我们也仿佛失去了前进的动力。这句话像是一种执念,当它烟消云散,你便如同掏空了身体,眼前一片迷茫,四下都是路,却也四下都不愿踏足一步。安逸的生活,促使我们失去了紧张感,于中华大地,高校林立,莘莘学子更是万千,我们只是万千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看到荣誉满载的学霸,不屑一顾,遇到颓唐的自己,只有一声叹息,再无旁的,每日的讨论只有眼前最火的游戏,亦或哪个皮肤最为好看。这或许是在座许多人的影子,也是同样是鄙人的模样,最生动的写照。 张载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乃应是当代大学生应有的模样和目标。可惜时代大不相同,人心浮躁,诸多诱惑缠绕在身旁,谁还能记得战火纷飞中的西南联大的教育精神?西南联大是教育史上的一个传奇,十年百鸟乃至万年依旧永垂不朽。为了解西南联大,特意观看一相关的纪录片。名为《西南联大》。一共五集,每集的名字相当有意思。分别为八音合奏,刚毅坚卓,大学之大,火的洗礼,嘉荫长留。这二十个字囊括了西南联大的一生。描述了其建校,精神,发展,环境和成就。最为感触的是这部纪录片的开头曲,这一点确实令人不解,一首曲子有何感触?严谨的说,并非是一首曲子,而是悲壮凄凉的音乐配上了一首诗。诗是杜甫的《旅夜书怀》,采用其诗的上八句细草微风岸,危樯独夜舟。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描写的是当时杜甫处境的无奈与对未来的壮志。何尝不像是在描述西南联大在艰苦的环境中的自强不息?环境不同,遂也是当代人难以体会,浮躁的人心难以理解。 除此以外,还观看了一部以西南联大为背影讲诉四代学子的影片《无问西东》,本质是阐述了大学精神的传承。影片的开头是一句独白“如果提前了解了你所面对的人生,你是否还有勇气前来?”直击人心,波澜起伏。四个毫无关系的故事却息息相关,传承一种精神。一代代人在青春年少正当迷茫,不知前路的时期,被点拨,被引导叩问自己的内心,拨开迷雾,看清来路,做出真正的选择。不顾时代浪潮,不顾他人言语,不顾世俗评价,无问西东。大学精神代代传承,滋润含苞欲放的骨朵,培育绽放风采的花朵。感触良多是影片中的一段台词“当我在你们这个年纪,有段时间,我远离人群,独自思索,我的人生到底应该怎样度过?某日,我偶然去图书馆,听到泰戈尔的演讲,而陪同在泰戈尔身边的人,是当时最卓越的一群人(即梁思成、林徽因、梁启超、梅贻琦、王国维、徐志摩),这些人站在那里,自信而笃定,那种从容让我十分羡慕。而泰戈尔,正在讲“对自己的真实”有多么重要,那一刻,我从思索生命意义的羞耻感中,释放出来。原来这些卓越的人物,也认为花时间思考这些,谈论这些,是重要的。今天,我把泰戈尔的诗介绍给你们,希望你们在今后的岁月里,不要放弃对生命的思索,对自己的真实。”初读不解,再读感之肺腑。自信而笃定,是一种怎样得感觉?那种感觉,我为一个目标努力奋斗时体验过,那一时刻,是浑身散发着光芒。如今的自已,除去了疲惫与空虚,再无别的,那种感觉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影片是一种对过往的记录,而书籍也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心灵的交流与对话。有信拜读到汪曾祺的散文。其中有一篇名为《宋朝人的吃喝》。其中有一段关于西南联大在战火连天的抗日时期的困境。“土墙上开了几个方洞,方洞上竖了几根不去皮的树棍,便是窗户。挨着土墙排了一列双人木床,一边十张,一间宿舍可住四十人,桌椅是没有的。两个装肥皂的大箱子,既是书桌,也是衣柜。教学区也同样简陋。教室是土墙、涂上绿漆的铁皮屋顶,这些教室方向不同,大小不一,里面放了一些一边有一块平板,可以在上面记笔记的木椅,都是本色,不漆油漆……这种椅子的好处是不固定,可以从这个教室到那个教室任意搬来搬去。吴宓先生讲《红楼梦》,一看下面有女生还站着,就放下手杖,到别的教室去搬椅子。于是一些男同学就也赶紧到别的教室去搬椅子。到宝姐姐、林妹妹都坐下了,吴先生才开始讲。”宛若身临其境,似已身处在简陋而不乱的教室中,外头枪声,飞机从头顶飞过的呜呜声,都成了常态,不以为然,耳中只有先生讲诉的红楼梦中的林妹妹。现如今,生活安逸平和,没有喧哗的噪声,耳朵却再也听不进去痴痴怨怨的红楼梦。 郑天挺先生在《梅贻琦先生和西南联大》一文中说“三校都是着名专家学者荟萃的地方。……经过长沙临大五个月共赴国难得考验和三千五百里步行入滇的艰苦卓越锻炼,树立了联大的新气象,人人怀有牺牲个人、坚持合作的思想。联大每一个人,都是互相尊重,互相关怀,谁也不干涉谁,谁也不打谁的主意。学术上、思想上、政治上、校风上,莫不如此。”这或许便是所谓的西南联大精神的精髓亦或是诠释。学术自由,言论自由,学子专研课题,探索新知。为中华崛起而读书。 时代是发展,而我们却在退步,漫无目地的度过大学四年最好的时光,等待拿到毕业证书,寻一份工作,然后茫然的度过一生。西南联大的实践宛若一泓清泉,滋润抚平了浮躁不安的心,让自己的双脚再次站在地面上,而不是悬浮于空中。悟西南联大之教育精神,方才能为天地立心。 。 -- 第561章 第五百六十七 叶安安静静的望着君乾,不悲不喜,眼神空洞没有半点的波澜起伏,忽的,清泪满面,却无一声哽咽,只是那般静静的望着。 只是一瞬间,恍如隔世一般。 没有喜怒哀乐,没有深仇大恨。因为那些所有的怨恨都压在心底。不卑不亢。 她不知道如何面对,往昔那种绝望的感觉瞬间福美。 八月时节,长安街张灯结彩,十里红妆,为伊人奏一曲凤求凰。 街巷深处矗立一府邸,金碧辉煌,门匾上花府二字更是用金子打铸而成。纵观府内,金丝楠木作亭台楼阁,龟纹石成山,玛瑙铺路,蜜蜡串珠,好不气派。 闺阁内,一人儿静坐妆镜前,底下人默不作声。相较别处的喜庆反倒有些凄凉的滋味。 良久,服侍一旁的贴身侍女月初忍不住说道“小姐,真的,要嫁吗?” 花想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朱唇绛脂匀,莞尔一笑百媚生。“不嫁,你我又有何法” “那不等等白公子吗?” 花想容描眉的手顿了顿,神色黯然,隐晦不明,“不等了” 月初扑通一声跪下,泪如雨下,“小姐,真的不等了吗?小姐,白公子会回来的”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等,拿什么等?”花想容苦笑,“起来吧,把这只珠花簪子给我带上。”富丽堂皇的焕彩凤冠,片片薄金,欲展翅高飞,中别一朵简朴珠花,却格外相称。 “小姐,迎亲的队伍已经在府外等候多时,再不走怕是误了吉时。”喜娘匆匆忙忙破门而入。 花想容将手搭在月初的手腕上,最后一次环顾四周,将鲜红盖头缓缓盖上,“走吧。” 一路上吹吹打打行至安阳王府,还未入门便被另一行送亲队伍劫了道。 月初不明所以正准备上前理论却不料被王府人拦住。“尔等何人,胆敢劫王妃的轿子,不想活了吗?” “奴才不敢,只是,夫人不能从正门进” “你知道劫王妃的轿子是何等的罪吗?” “小的不敢”前来拦轿的奴才不卑不亢的说道。“那刚刚进去的又是何人?”“是大学士司马家的嫡女,是王爷的嫡妻”“什么?我家小姐才是安阳王妃,瞎了你的狗眼”“今日清晨,王爷入朝求了圣旨,迎娶司马氏为妻,花氏为妾” 月初见状不妙立刻返回轿旁一五一十的禀告花想容。花想容毫不在意说“妻能如何,妾又能如何,月初去问问偏门在那里”“是” 下人面色无波澜,内心却对这位花夫人充满好奇,大婚当日废了妃位贬为妾还能如此的镇定自若。常人所不能及。 王府西南偏僻一隅,简陋的婚房内,花想容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掀去盖头,褪去凤冠霞帔,一身月牙色,发髻上独留那只珠花。 夜渐深,花想容正准备就寝,房门却被推开,楚钰瑄走进看到换上常服的花想容冷笑“爱妾可真是迫不及待啊” 花想容静静的看着楚钰瑄“这时候你不应该到这里”“你难道都不想问问今天的事吗?”楚钰瑄熟门熟路的坐下为自己斟茶。“一切都是王爷的意愿,妾身无权过问。只希望王爷遵守自己诺言”“还未尝尝夫人的美色,就想让我救你家父,夫人可真是说笑了”楚钰瑄紧紧盯着花想容,自己不敢说阅便天下美人,也见过不少绝色,可比起她都要逊色几分,她美的惊艳,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 “怕是不能如王爷所愿,若再在这耽搁半分,东苑那位王妃知道恐要心生怨恨,失去大学士的帮助,王爷可是……” “那我明日再来”楚钰瑄冷脸甩袖离开。 月初见安阳王离去急忙进房看看小姐如何,“小姐,刚才?”“无事”花想容摆了摆手。 “小姐,奴婢有一事不明。”“什么事?” “王爷既然许了你王妃之位,又为何让司马氏顶了你的位子”“他只不过是想拉拢司马氏,让司马氏觉得王爷更看中她,更让我知道他想让谁做谁就可以做,我和家父的生死都在他手上。”“王爷他……”“不可多嘴,可有家父的消息”“还没有”“我知道了,退下吧”“是” 一夜难眠,花想容辗转反侧,安阳王到底为什么娶她,如果说想用她控制父亲,可是父亲就算救出,那些金银珠宝也悉数充公,她与他而言又有什么利用价值? 次日清晨,花想容收拾妥当便前往东苑向王妃请安。 一进门谈笑声就戛然而止,花想容清楚的感觉到无数灼热的眼神射向自己。花想容工整请安后,挨着门口的位置坐下。司马如卿不冷不热的说道“花氏初到王府,要好好同姐妹们相处”“是,亲身遵命。”司马如卿看了花想容一眼便同身旁的郭氏聊了起来,丝毫没有理会花氏的意思。花想容淡淡的环顾四周,左右两排坐了不少妾室,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暗想这安阳王真是艳福不浅。司马如卿同郭氏交谈时也不时瞄向花氏,说不出的感觉。 待到离去已快是晌午,花想容回去后就吩咐月初去打听安阳王的喜好,按照他的喜好做一些饭食。备上上好的酒酿。 “夫人有心了”楚钰瑄看见茶桌上备好的饭食,几乎都是按照他的喜好。 “这是妾身该做的”花想容平淡回应,看不出喜怒哀乐。饭用大半,花想容趁楚钰瑄心情尚且好。“不知,家父的事如何了?”楚钰瑄心冷了大半,终于说道正题。“你也知道,贾商花氏是通敌叛国,罪不可赦”“妾身明白,可家父是冤枉的,望王爷明察秋毫。”“本王知道,可是……”花想容见楚钰瑄推三阻四,与之前答应她的态度完不同。不禁怒上眉梢,“王爷可还记得答应过妾身些什么?”楚钰瑄冷冷的看着花想容“你就在这等消息吧”说罢起身离去。花想容看着楚钰瑄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 -- 第562章 第五百六十八 天泽十八年秋入冬的时节,南夷正在开战,天泽的兵马奔赴南疆,准备趁此机会彻底击败南夷,不给敌人任何可还手的机会。 那晚天色微凉,偶有凉风习习。瑟瑟的树叶悉数落尽,倒是显得凄凄凉凉。所有的愁绪下了眉梢上了心头。 “主子,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同归于尽阿!既然我的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得到的人都得死!” 仰天大笑,在空荡荡的房间回响,越发慎人。 “紫藤你知道吗?我等了他九年了,整整九年,却等来他要迎娶别的女人的消息,我怎么能够忍受!” 那年初夏,她也只不过是一个不受亲生母亲喜爱,寄人篱下的孩子,日日都要受人白眼,甚至是院子中的奴才都看不上自己。 可是偏偏命运如此巧合,那一年她遇见了他。命运开始纠缠。 那日过后,楚钰瑄便再也没有来过,自己去找他也总是被阻拦门外。下人也总是对她们避而不及,日子一长,花想容心里越发慌乱。去楚钰瑄书房的路上撞见宣慰使之女杜氏,花想容本想直接走开,不想杜氏是个不饶人的主,“贾商之女见到我不会请安吗?” “你我同为妾室,何来请安之说”“一个低贱的商人之女,敢同我相比”花想容不屑道“按照进府的时间长短,我的确得称你一声姐姐,但我为安阳王的妾,我若是卑贱,安阳王娶了我又算什么,怕姐姐是担不起。” 杜氏恼羞成怒,冷笑道“我看你还能神气什么?你还不知道吧?”花想容大惊“知道什么?”“夷三族啊,明日就行刑,对了,王爷就是监斩官,哈哈。”“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花想容越发不安,心一点一点不沉。“他答应过我的,怎么可能?不会的,他答应过我”“小姐,小姐,等等月初。”花想容扔下杜氏踉跄跑到书房,却被侍卫阻拦下来,花想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王爷,你答应过想容,只要想容嫁过来,你就会救爹爹的,你答应过想容的”泪流满面“想容求求王爷,救救爹爹,你让想容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容就求你爹爹,想容知道王爷就在房内,想容会一直跪到你答应见我”“小姐,月初陪你。” 楚钰瑄坐在房内,五味杂陈,早就知道皇兄的为人,心狠手辣,为了得到花家富可敌国财富不惜安上叛国的罪名,可他一直不知该如何同她说起。望着窗外的花想容,烈日炎炎下,两抹孤单瘦弱的身影,竟有种心疼的错觉。 天色渐渐暗沉,花想容脸色苍白,汗珠滚落。她咬紧下唇,不让自己显得不堪。“让她进来”一声浑厚的男声从屋中传来。“是”侍卫子涯回应道。 “你答应过我的”花想容看着气定神闲的楚钰瑄恨恨说,“圣旨不可违。”“好一句圣旨难为,王爷就要违背自己诺言吗?”“你勿需多言,今日之事本王既往不咎,子涯带夫人回去。”“是,夫人这边请”子涯拦在花想容面前,花想容推开子涯,径直走到楚钰瑄跟前双膝下跪,泪声俱下“想容一生别无亲人,只剩下父亲,父亲他已年迈,想容别无他求,只愿在父亲生前尽最后一点孝道,见他一面,望王爷成”“罢了,明日巳时你随本王同去”楚钰瑄不耐烦得说道,果真是父女俩都这般磨人。 “谢王爷”“去吧” 行刑场上,花想容见到台下白发苍苍的父亲,一袭白麻衣,染上朵朵血花,忍住想哭的冲动,父亲从不喜欢看她哭,她又怎么能惹父亲不高兴呢,台下白压压一片,富商花氏父族、母族、妻族共三百有余,如今却因这莫须有的罪名葬身于此,何不悲哉!“王爷,妾身想近前尽孝,还请王爷恩准。”“准。”“谢王爷。”花想容叩拜谢恩。 “容儿来了”花天泽欣慰的说,“爹,容儿来了,爹受苦了”“爹不苦,容儿好9活下去,不要怨恨任何人”“爹!爹、爹容儿知道了”霎那间泣不成声。“好孩子,现在你已嫁为人妻,勿要再任性,知道了吗?”“知道,容儿知道,容儿不想离开你。”“爹的好容儿,爹爹要和你娘相聚了,容儿保护好你娘留给你的玉佩,记住爹爹说的话,活下去,就有希望。” “爹爹……”“月初,带小姐下去,别回头”“是,老爷,小姐,我们走吧。”“不,我不要,我要陪着爹爹。”“想容,听话,你是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好好活着”“爹,爹。”月初硬生生将花想容带下。“午时已到,行刑。”令牌一下,世上再也那个最爱她的人了。“天机变,楚江枯,纵一生清明,耐半梦昏昏。”花天泽仰天长啸。酒洒刀刃,血染黄沙,声声刀落。花想容每一步犹如走在荆棘,鲜血淋漓。“小姐,别回头”“月初,爹爹走了,爹爹走了”花想容跌倒在地“小姐,月初知道,月初知道,小姐,我们要好好活下去”两人相依相扶似泪人。 回府后,花想容生了一场大病,昏睡数日,醒来后,更不愿同人交谈,整日将自己锁在竹园,楚钰瑄去看望过几次,花想容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楚钰瑄忍不住失口斥责“花想容,你父亲曾经帮助过本王的母亲,本王欠他一个请求,他只要求本王娶你,保你一命,以他死换你生,不是让你在这要死要活的”花想容不言不语。后来楚钰瑄说了些什么,花想容不知道,直到他离开,眼泪才慢慢滚落,原来一切都是父亲安排,难怪高高在上的安阳王会娶一个罪商之女,难怪他会答应她会救父亲,都是为了救她一命,可是父亲走了,再也回不来了,独留她一人又有何用。 那所竹园越发清冷,了无人烟。平静安谧的日子匆匆,那日,他回来,生活好像又看见曙光。 。 -- 第563章 第五百六十九 十月在寒流入侵之前大军班师回朝,一路上百姓传颂崇拜最多的不是德高望重的大将军,而是初露头角就多次立功的年轻小将白墨,一时间风靡长安,成为众多闺阁女子的梦中情人。 白墨回到花府,不想记忆中雄伟的府邸如今却已是断壁残垣,那个说好等他的女孩去了哪?白墨拉住过路的人,询问花府发生何事?路人摇摇头,惋惜的哀叹“好好的花府,不知怎么就通敌叛国,夷三族了”白墨差点站不稳脚跟“那你知道花家老爷和小姐花想容吗?”“花家老爷死了,那场面真叫一个惨,没想到广施善心的花大善人,竟落到个这般模样,造化弄人那。” 白墨提着桂花糕的手抖了又抖,忍住穿心而过的痛问道“那花家小姐呢?”“这我不太清楚,听说花家嫡小姐纳给了安阳王,躲过一劫,也许就是你说的那位”“谢谢”白墨心稍安,又万箭穿心般阵阵发疼。 手中的桂花糕掉落在地,我回来,你们却都不在了,那个在大雪天一个孤儿带回家给了他人生中唯一温暖的女孩和老人不见了,他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他要这赫赫军功,要这少年盛名又有何用? 不知喝了多少酒,醉意朦胧,举杯消愁愁更愁。白墨来到野外立了一座衣冠冢,那乱葬岗太冷了,老爷腿脚不好,受不了那入骨的寒气。三拜九叩,敬他一生清明向善,谢他多年养育之恩,愿他手仞陷害花家的仇人。拿出随身的笛子,哀怨悲痛的笛声环绕旷野久久无法消散,一墓一人一竹笛,三天三夜,白墨才肯离去。 花想容见到白墨那一夜繁星满天,映衬竹林下的人儿,有一双如水般柔情,如海似深幽的星目,高挺的鼻梁有几许陷落在竹叶的婆娑阴影下,棱角分明的面颊,多了几分刚毅。星光璀璨下,宛如从古远的梦中走来。 花想容呆呆的站在原地,失了神,时间仿佛越过几个四季,久到一切都变了,都尘埃落定。“想容,我回来了”白墨心酸苦笑。花想容冰封的心慢慢崩裂,融化。 “太晚了”冰冷的语气,像寒冬的冰箭射向白墨,让他难以招架。 “对不起” “功名难道就比十万加急的家书还重要吗?”花想容字字控诉,声声泣血。 白墨错愕“什么家书?我并不知情。” “算了,覆水难收,再说这些有什么用?”花想容心中波澜起伏。 “想容,我,你” “你永远是想容最好的朋友,我的兄长……”声音发颤。 一时间间,相对无言却胜千言万语,花想容关闭房门,倚着门墙瘫坐于地。白墨静静守在原地,一夜万般柔情化作虚无。清晨离去,夜深归来。哀怨笛音,凄凉琴声,交织、融合、缠绵。 第一场雪来的悄悄然,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谁剪轻琼作物华,春绕天涯,水绕天涯。楚钰瑄漫无目的的随处走走,蓦然回神,却发现已到竹园,嘴角不自觉上扬,局促园前,进与否犹豫。一个倾城的身影闯入眼睑。清颜白衫,青丝墨染,于漫天飞雪中,在墨绿冬竹间,翩翩起舞。楚钰瑄像得了魔怔,默默凝视,忘却万物。见过她的千姿百态,却都不如这一刻恍如天人。一舞倾城倾国。 直到花想容回房,楚钰瑄才堪堪回神。肩头上已是皑皑白雪,楚钰瑄自嘲笑笑,转身离开。 “小姐,今天是上元节,我们去瞧瞧好吗?” “不了,我们这种身份不宜出去” “小姐,听说今晚有灯塔,很漂亮的,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出去了,就去看一下好吗?” 花想容看着月初满脸期待,不忍心拒绝,这里没有下人,都靠自己亲力亲为,这丫头跟着自己受苦了。“好吧,但仅此一次。” “嗯嗯,谢谢小姐。” 日落西山,通过竹园后门偷溜出去,街上甚是热闹,漫天花灯,车水马龙。 “季风,你可曾真心爱过我?哪怕一个时辰,一个瞬间?” “曾未有过。” “好,很好!” 那夜,火光宣天,梁国灭亡,皇家血脉屠尽,幽梦公主穿着嫁衣,纵身跳入云涯山。 后两年春,一支号称梁的队伍在云山涯异军突起,簇拥梁国血脉的幽梦公主。 军队日益壮大,势如破竹般直逼首都长安。朝廷多次下令让季风王爷前去迎敌。 可季风都置之不理,因为他要在这等她,等着她回来复仇。 那日春光甚好,一如初见她时般好光景。 梁军攻破了长安城,皇上拖家带口的逃离,一转眼,长安成了一座空城。 幽梦进入王爷府时,无一人,只有季风独自坐在庭院中,为自己酙着断头酒。 “拿命来!” “好。” 刀光掠影,变幻万千。 幽梦始终不敌季风,逐渐落了下风。 在最后的一刹那,两人刺向对方,季风反转了剑把,偏转方向,刺偏了。 而幽梦的剑直直穿过季风心口。 注视着躺在血泊中的季风,幽梦眼神隐晦不明,血海深仇报了,却隐隐作痛。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季风拼尽身力气,一句迟来的“爱过”飘散在风里。 幽梦偏转过身,霎时泪水滑过眼眶,泪流满面,却一声不吭。 季风最后留恋的望了一眼天,回顾往生。 好像看到曾经的他们,那些他在梁国做质子的日子,却成了他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两年前,父皇以母后性命作要挟,要他大婚之日,打开城门,引大军入城。 为了救幽梦一命,将其逼下云涯山, 早已在涯中做好准备,欲借假死之名带她浪迹天涯,不问世事。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涯中兵被父皇临时撤走了! 这些年也不知如何挺过来,宿夜买醉,也没有个醒来的时候。 书房中满地的纸,上头都有一句“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只因那是她的名字。 幽梦抱着季风的尸首,谁来劝都无动于衷,抚摸着季风的眉眼,莞尔一笑。 到最后,我还是放不下你。 血染红裳,缓缓垂下眼幕。 大婚前,梁王给了幽梦一对同心蛊,让其将子蛊喂季风服下,以防后顾之忧。毕竟是一个质子。 听说母蛊一死,子蛊便会随之而来。 兜兜转转的纠缠,或许宿命大抵如此。 血撒漫天,像极了那年生辰他们一起放的烟花,曾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 。 -- 第564章 第五百七十 恍恍惚惚半个月过去,天气渐渐发冷,院子里的桂花黄灿灿开了一片,满树满树,好不热闹。像一片黄色的海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花想容仍是不愿说话,甚至连月初都很少交流,那日桂花开满树的时候,才走出房门。痴痴望着满树的桂花,眼角流下两行清泪。没有哭泣声,不自觉的夺眶而出。 月初看着小姐呆呆的身影,远远的看着,不去打扰,小姐又想起了花府的日子,那时老爷在,白公子也在。最喜欢采桂花做桂花糕。如今也只能触景思人。 转头看见院门前的楚钰瑄,连忙准备行礼,楚钰瑄摆摆手示意。月初顺从的悄悄离开,但愿王爷可以解开小姐的心结。 “今年的桂花开的极好。”楚钰瑄慢慢走到花想容身旁不由感慨道,第一次遇见她,桂花也是开的这么旺盛。 “嗯。”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楚钰瑄面露喜色,绞尽脑汁寻找话题道“近日可好?” “好。” “那吃的还好?” “嗯。” “那……” 话还没有说完,花想容打断道“王爷不必费心。” 楚钰瑄眼底暗露苦涩,坚决道“本王愿意。” “王爷为什么娶我?”花想容问出心中一直耿耿于怀的疑问。 “本王说是喜欢,你信吗?” 花想容一怔,嘲讽笑笑,“我说信,王爷信吗?” 楚钰瑄没想到她会反问自己,像是自嘲般说“你说的本王都信。” “走,带你去一个地方。”楚钰瑄拉着花想容的手,飞身越过围墙。 来到后门,门前杨树下有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楚钰瑄先是飞身上马,手腕用力将花想容提起来,放到自己身前。 墨发飘散,只用一个简单的珠花钗固定发髻。楚钰瑄将花想容紧紧的搂住,头贴近她的头发,贪婪的吮吸她的清香。这一刻,实际的反倒让楚钰瑄感到不可及。 花想容慵懒的躺在楚钰瑄怀里,看到桂花那一刻,忽然之间想明白,既然是爹爹的遗愿,自己自会好好活下去,爹爹是为何而死,自己怎会不知? 身后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夫君,曾经的懵懂、誓言在自己嫁入王府那一刻不就已经烟消云散了吗? 一路疾驰,离开皇城,直至郊外。 “若是累了,你可以休息一会,本王骑慢点。”楚钰瑄担心的说道,悲痛伤身,马背颠簸,怕是吃不消。 “好。”花想容也不拒绝,阖上眼眸,安心休息。 白马渐渐慢了下来,一个马蹄一个马蹄,悠悠的晃悠着。 不知睡了多久,楚钰瑄将她抱下马时才堪堪醒过来。 一睁眼,映入眼眸的便是他的浅笑,眼中浓浓的宠溺是藏也藏不住。 转头环顾四周,漫天的桂花,比院子里几棵来的更为壮观,热烈。 从楚钰瑄的怀中下来,呆呆的看着,说不出的感觉。 楚钰瑄从身后环抱住低头依靠在花想容的肩头问道“喜欢吗?” “喜欢。” 喜欢何尝不喜欢,他在的时候,每到这个时节都会带自己来这里,他说这里的每一朵桂花都代表他的想念。 今夕何夕?桂花依旧,身旁却是别人。 楚钰瑄轻轻摇晃着花想容肩头,说了许久都不见她回答。 花想容猛然从记忆中苏醒,抬起头,尚未来的急掩饰眼中的忧伤,那里,好像住着另一个人。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爹爹罢了。” 楚钰瑄一下子抱住她,附在她耳畔呢喃道“想哭就哭吧。” 心中波澜起伏,苦涩扩大,蔓延,最终却心如止水。痛仍痛,但已经哭不出来,心河枯竭,何来泪流? “王爷……谢谢。”从楚钰瑄的怀抱中退出后,福福身,行礼道。 “为何这么说?”楚钰瑄惊讶的看着花想容不解问道,怎么会突然道谢,她不应该恨死自己无能吗?语气中参杂几抹害怕。 “救了容儿的命。”是啊,就算苟活于世,活着,就有希望。 “王爷,容儿给你舞一支吧。” “好。” 树上的桂花纷纷扬扬飘落,树下有一精灵,舞衣长袖,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在花海中翩翩起舞。 楚钰瑄像得了魔怔,默默凝视,忘却万物。见过她的千姿百态,却都不如这一刻恍如天人。一舞倾城倾国。 消瘦的身躯经受不住不停的转圈,终于脆弱的脚腕经受不住,摇摇欲坠。 花想容闭上双眼,直直躺下。 楚钰瑄见况不妙,连忙飞奔过去,揽住花想容的腰。 “王爷……”欲言又止。 “我们回去。” 将花想容抱上马背,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她盖上,从背后揽腰策马离去。 初遇时,她那般张扬,恍若天下唯有她一人,一袭红衣,妖娆美艳,静静的在他的眼前浮现,然后,一闪而过。 红衣落尽,那双美眸若即若离的吸引着他,不知不觉中,心头落上一颗红痣。 偏偏世人不懂风情,只道 叶府三郎一朝入了春楼,便那里的狐媚子勾了魂魄,从此夜夜笙歌,乐不思蜀。 “三郎,你说这金屋藏娇可是真的?” “史书记载,自然不假。媚娘,何时对史书感兴趣的?” “那倒也没有,只不过前日,同姐妹们听说书的讲了半段。讲的真真的感人。” 稍作停顿,沉思一二,那双美眸若有若无的盯着叶三郎,星光点点的期待。 “三郎,日后可会将媚娘藏起来?” “这是自然。” 半年过后,叶三郎迎娶媚娘入府,将她藏在一个名为金屋的小院之中。 媚娘兴奋极了,她婉拒了所有人的爱意,终于等来,成为陈阿娇的那一刻。 “媚娘,你看今年的雪多美,妆点万家清景。” “年年都这般,有什么好看的?三郎,好冷啊,我们回房吧?” “……好。” 恍惚间,叶三郎看媚娘的眼神少了些宠溺,多了些清明,隐隐约约中甚至有一丝厌恶。 那场雪后,这后院来了几位姐妹,与媚娘骨子里媚俗不同的是,都是清白人家知书达礼的小姐。 世人说红极一时的头牌媚娘年老色衰,容颜不复,勾不住叶三郎的魂。 可媚娘不在意,铜镜里的她还是美的动人心魄,她还是住在这金屋中。她还是那个陈阿娇。 许久未见的叶三郎突然过来,媚娘喜形于色,连忙端茶倒水,使出浑身解数,用出惯用的伎俩欲图再次勾住叶三郎。 “三郎,怎么脸色不好?” “江南水患,空有一腔热血,可惜上不达天听。” “江南在哪?又不是京城,烦它做什么?三郎,时候不早了,我们……” 。 -- 第565章 第五百七十一 北上广,不相信爱情,可我却偏偏成了飞蛾,选择用一腔热血奔赴温暖的火焰,结局?没有成为众多飞蛾中的特例,毫无意外的死在这温暖中。 2012,这一年很特殊,听闻是世界末日,没有想到,在这末日的尽头,会遇到这一辈子最无法释怀的温暖——阿兵 那是我去上海的第二个年头,没有背景,没有学历,当然,身无分文。在一家很小的影楼做摄影师,说是摄影师都是抬举自己,只不过是干些跑腿、打杂的活。 上班被老板、老员工压榨、责骂。下班就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四个女生一间房的出租屋里。没有梦想,没有王子,想着的只有明日的温饱。 阿兵比我早来两个年头,唯独两个摄影师其中之一,不怎么说话,挺木讷的,有人开他玩笑,他也只是骚骚头憨憨的笑。当然他不是欺负我的那个,而且会经常对我笑笑,我一看他,他又会立马转过头去,假装忙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耳根子却像是熟了,红彤彤。 我知道他可能喜欢自己,但他太普通了,就是那种扔进人海里,转眼就找不到人的那种。可是自己又有几分姿色,几分不认命。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 殊不知,那一年的冬天,末日的尽头,命运将他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满手的冻疮,有些甚至开裂,在这一双想要当摄影师的人手上留下深深的伤痕。 或许是世界末日的影响,很多人都想抓住这最后一点时光,像是约好一般,蜂蛹涌入各个影楼,给自己留下点记忆。 因此小小的影楼迎来了寒冬时的旺季,唯有的两个摄影师,整日马不停蹄,自然,我们这几个打杂的更是焦头烂额,搬东西,招待客人……不可开交。 当我带着客人在服装间挑选拍摄时穿的衣服,另一个摄影师发疯了似的冲过来,扯着我便是破口大骂,虎背熊腰的模样,唾沫星漫天飞,众目睽睽之下,甩了我一巴掌,似乎才消了一点气,最后在别人的劝阻下才骂骂咧咧的离开。 恨了这么多年,名字、模样然已经记不清,但我知道我恨他。因为那一巴掌下去,我完懵在原地,呆呆的捂住自己红肿的脸,迷茫的看着他离开,然后接受众人各式各样的眼光,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被剥了衣服的女人,赤条条的显露于空气中,任由人指指点点。 直到下午才知晓,原来那个摄影师自己弄丢了稿件,误以为是我,加上这几天的奔忙,所以才会……面对他不情不愿的道歉,我没有说话。 待到深夜,所有人离去,留下我一人收尾关门。面对这空荡荡的影楼,一时间,两年里所有的苦涩与委屈部齐刷刷的涌上心头,失声痛哭,不能自己。 嚎啕大哭过后转而小声抽泣,恍然之中,感觉到身旁似乎一直站着一个人,泪眼婆娑的抬头去看,那张平淡无奇的脸悄悄的落入眼眸。 我赶忙擦拭眼角,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问“你怎么在这?” “给你送……送冻疮膏。”木木讷讷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蓝色的冻疮膏。 敏感的自己当即拒绝,并且炸了毛似的大喊大叫“你在同情我吗?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的同情!” “我……我没有,我只是想……想给你送。” 面对老实巴交的阿兵,我一时愣在原地,过了许久,才接过那盒蓝盈盈的冻疮膏。 “谢谢……” “今天的事……” 一下子说到自己的痛处,紧握着蓝色的小盒子,喃喃的低吟。 “没什么……” “我陪你。” “你说什么?” “以后,我陪你……” 就在那深冬的夜,他的一句“我陪你”,走进了我的心,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没有什么为佳人一郑千金的豪举,没有什么救你于危险中的英勇,也没有轰轰烈烈的生死离别。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可是在那座冰冷的城市,这三个字成为我最无助时唯一的火焰,让我成了那飞蛾,奋不顾身的奔赴了七年青春。 我很快的到了阿兵那边打杂,日子也舒坦些。他空闲的时候便会教我摄影,带我去想了很久的动物园,给我买最爱的冰激凌。没有钱时,两人躲在地下室里吃一份泡面,虽然不富裕,但也挺快乐。 不出半年,我们便商议结婚,没有求婚,也没有预兆,他说“他年纪不小了,该结婚了。”,我说“好。” 如此,他便去我家提亲,母亲看了看阿兵,满心的不愿意,阿兵蒙头蒙脑的,不会说话,人也相对不大方。家住在相隔十万八千里的小山村。我去过一次,连绵起伏的青山,山脚下散落着几户人家,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长长的小路通往小镇。 相较家里的四通八达,什么都不缺,自然是相差甚远,母亲一直念着给我说一门当地的亲事,有车有房,离得近,有个照顾。可是那抹温暖一直哽咽在心头,那几日不知哭干了多少泪水,甚至用绝食作为要挟。 终于在母亲不经意的时候,偷了户口本,与他踏上了回山村的路,直到领了证,板上钉钉,才敢告诉母亲,当然,简朴的婚礼也没有人参加。 有人说,没有祝福的婚礼最后都不幸福,我不相信,因为阿兵给了我唯一的温暖。一直把它当做港湾,自己比做漂泊的船只。没有想到最后,它成了火焰,自己却是飞蛾。 结婚过后,母亲也慢慢接受这一现实,安排我们过去生活,在家的附近开了一家小小的照相馆。不必朝九晚五,也不必看人脸色,倒也快乐。 直到怀孕后,一切都变了,照相馆的生意不好,有时候一个星期都没有一单生意,最后免不了倒闭的结局。听从阿兵母亲的话,回到那边的小镇子上开一家修电脑的铺子。 那个时候刚好怀孕五个月,去到那边才感到落差,住在婆家,自己若是提出一点想吃些什么的念头便会受人冷眼,做什么吃什么,每日还要各种劳作,人家都是怀孕发胖,我倒是瘦了好几斤。 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我想着有了孩子日子兴许会好过些,没有想到变本加厉。孩子无人照顾,自己只好日日看护,失去了经济来源,而修电脑的进账部入了阿兵的腰包,半分都摸不到。 可是每日的油盐酱醋、人情往来,那一样不需要钱?曾不止一次的同阿兵商讨,可不可以把工资上交一部分。刚开始他还转移话题,到了后来,便是厉声厉色的拒绝,满眼的冷漠疏离,有好几次感觉,我不是他的妻子,而是抢夺他钱的强盗。 提出自己出去工作,他找人来带孩子,又是百般不愿意,说什么孩子离不开母亲,可谁又不知道呢?谁愿意出去打工,离开自己孩子?还不是被这现实所逼迫?!久而久之,这个话题变得麻木。我没有工作,他也没有上交。 。 -- 第566章 第五百七十二 突然他抓住我的领口,呢喃道“我把她弄丢了怎么办?她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我没有吱声。他借着酒劲情绪越发激烈,双手紧攥着我的衣领,像是恨不得想把它扯下来似的。一会他又好像泄了气的气球,松开已经皱巴巴的领口,瘫坐在地上,倚着灯杆。呆呆的望着前方。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可以吗?”“无妨,有些事藏在心里,时间久了,会疼” 流浪先生和白纸小姐相识在一场双方都不情愿的相亲会上。 流浪先生慵懒的斜坐在沙发上,凝视窗外的人来人往。白纸小姐匆匆赶到,看着眼前相亲的人,若不是之前见过照片,实在不敢相认。灰白色的头发,浓重的烟熏妆,夸张的挂饰,隐晦的眼神,倒像是一匹来自北方的孤狼。 流浪先生转过头,上下打量白纸小姐良久。白纸小姐紧张的手不知何处安放。“你好,我叫白纸小姐”急于舒缓眼神压力的白纸小姐忍不住先开口说话。 “我知道” 白纸小姐一愣,好高冷啊这个人。“那个,我是,来和你相亲” “我知道”?“嗯”氛围又一次沉静下来。 许久,流浪先生接过一个电话。看了白纸小姐一眼,一句“我不喜欢你”起身直径离开。 白纸小姐愣在原地,顿时莫名其妙,这个人帅是帅了些,但也太冷了吧。 春去秋来,叶渐微黄,风留下些许凉意。白纸小姐在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停不下步伐。 “那个男人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白纸小姐暗暗想到。 远处,流浪先生紧抱着怀中的女孩,女孩不停的用力想要推开男孩。“别离开我好吗?我只剩下你了”男孩苦苦哀求,“放手!请你放手”女孩怒吼道。 女孩挣开怀抱,反手给了男孩一巴掌。转身离开。白纸小姐呆在原地,被这一幕惊住了。甚至忘记离开。 流浪先生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许久,转过头来看向白纸小姐。“喝酒吗?” “嗯?”“走吧” 白纸小姐糊里糊涂的被流浪先生带到酒吧。“两杯伏特加”流浪先生熟门熟路的坐下,白纸小姐跟在身后,看着陌生的地方,有些慌张。 白纸小姐拽拽了流浪先生的衣角,小声说“我不会喝酒”流浪先生转过头盯着她,自嘲般笑了笑。“再来一杯橙汁”白纸小姐小声道谢不安的坐在他身旁。看着他一杯又一杯的喝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流浪先生突然看向白纸小姐,死死地看着,好像透过她看到什么人。“你很像我” “嗯?”白纸小姐感到莫名其妙,哪哪都不相似啊。 流浪先生看着她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温柔的笑着说“像以前的我”白纸小姐更加摸不着头脑。 酒过几巡,白纸小姐看着眼前醉倒的人,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扔在这,可自己也不认识他的家人啊。思量再三,白纸小姐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把他拽起来,拖着他一步一步挪回家。 到家将他安置在床上,流浪先生蜷缩在一起,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白纸小姐莫名有些心疼,好想去抱抱他,安慰她。 一觉过后,白纸小姐伸着懒腰不情愿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流浪先生坐在对面看着杂志。 “早上好”白纸小姐有些尴尬的打招呼。“不早了”“额”“我饿了”“嗯?” 白纸小姐愣着看着流浪先生。“听不懂吗?我饿了”流浪先生从杂志中抬起头看向绿叶小姐。看的白纸小姐心中发毛。“额,我去做早饭,马上就好”暗怒道这个人真不客气。流浪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说“说我什么坏话呢” 白纸小姐一惊,忙摆说,“哪有”说罢,急忙起身离开。 自从那顿早餐过后,流浪先生每天美曰其名道你把我带回家,你要对我负责什么的过来蹭饭。白纸小姐从之前的不耐烦到后来习惯,最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这样平静的日子太快,快的让人觉得不过一瞬之间。流浪先生要离开,说是同朋友去西藏。 “需要我同你一起去吗?”白纸小姐不舍得问道。流浪先生轻轻的抚摸着白纸小姐乌发,“你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那你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等你” 流浪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像一片云,一片白纸小姐怎么抓也触摸不到的云,也许他是自由的。 可是心中抑制不住思念,离开后的前几日还可以联系,流浪先生给白纸小姐发乐队的歌曲,绿泱泱的草原,长河落日,在白纸小姐眼里都是流浪先生的模样。 后来深入草原腹地,渐渐失了音讯。没有他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按部就班,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几个月后,流浪先生回来了,白纸小姐紧紧抱住他,许久才慢慢松开手。傻傻的笑着。 流浪先生望着眼前这个单纯的有些傻傻的女孩,神色隐晦不明。那日起,他们在一起了。流浪先生带着白纸小姐去见他的朋友。去看他的生活,他的可看见的一切。 朋友也曾劝过流浪先生她不适合。摇滚先生反驳道你们不觉得她很像以前的我吗?“难道你想把她变成第二个现在的你吗?”朋友的话像一只锋利的剑直刺向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流浪先生神色黯然,一言不发,他知道他只是贪恋那种感觉,那种有人等的感觉。 两个月后,流浪先生觉得自己受够了这种平淡无奇的日子,他想再出去走走,这次去稻城,一个美丽的地方,也是一个很远的地方? 白纸小姐问他“一定要去吗?”他没说话,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我等你” “不值得” “那是我的事,你去吧” 流浪先生走出门口忍不住回头,槐花树下女孩在等他回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冲着女孩大喊“等我回来,我们结婚吧” 白纸小姐笑了,阳光映照下,比花还美。 日夜等待,他回来了。白纸小姐高兴的像小孩,但也担心他会不会。 。 -- 第567章 第五百七十三 第一次约会,说实在的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约会。狂野先生把和子小姐拉到小巷的尽头,邪魅一笑道“你嘴角有东西哦”和子小姐倚着墙不明所以的看着狂野先生。下意识的伸手去触摸嘴角。 突然,狂野先生吻了过来。和子小姐有些慌张,想要推开狂野先生。不料狂野先生擒住和子小姐的手。加深了这个吻。渐渐的,和子小姐软了下来。迷失在这个吻中。 一吻过后,狂野先生便以有事为由匆匆离开。和子小姐痴痴的看着狂野先生离开的背影,但愿每一份用尽力的爱都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每晚睡觉时,和子小姐都会偷偷摸摸躲在被窝和狂野先生发短信。往往一聊就是大半夜。第二天上课和子小姐都忍不住的瞌睡,成绩也在不知不觉中一落千丈。可是那些情话可真甜。 夜幕悄悄降临,一切都显得静默清冷。和子小姐正准备睡觉,突然接到狂野先生的电话。 “亲爱的,睡了吗?”狂野先生充满磁性的男低音从电话的那端传来。 “还没,正准备睡觉” “哦哦,亲爱的,那个,我和朋友在网吧通宵,没有钱了,你能送点来吗?” “啊,太晚了,我爸妈也不给我晚上出去啊,况且太晚了。你能先和你朋友借一下吗?” “我知道有点晚,但是,我朋友身上应该也没有多少钱了,你忍心让我和朋友借钱丢面子吗?我和家里吵架了,身上又没钱,你过来送点,好不好嘛” “可是,太晚了吧”“亲爱的,不晚啊,这才10点左右,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吗?你到底爱不爱我啊,过来呗” “好吧,地址,我给你送过去”“我最爱你了,宝贝” 和子小姐看看外边无尽的黑暗,叹了口气,趁着父母已经入睡,偷偷打开家门,溜了出去。 幸运的在路口打到出租车,到了网吧。问候的话还来不及说一声。一句“把钱放在电脑边就行了”把和子小姐满腔热情打散,顿感无力。 “亲爱的,我和朋友正在组队打比赛,我不好退出,你去打个车自己回家,你可以的对吧”“额,嗯”“嗯,拜拜,宝贝,来亲一个” 和子小姐摆手拒绝“不了,你朋友还在这呢,我先走了,早点休息哈,拜拜。” 出了门口,越来越浓的夜色,空荡的街口马路。和子小姐在晚秋的冷风中吹了好久好久,始终没有等来那辆车。 那条不长不短的路仿佛走尽了一生。回到家后,和子小姐缩到床边,忍不住的泪流。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怕黑,也不知道她有多么害怕。 第一次约会后,狂野先生总是带着和子小姐去ktv,酒吧之类场所。和子小姐也抱着融入狂野先生生活的心态尝试着这种生活。时间匆匆,和子小姐逐渐厌倦这无休止的酒肉喧闹。 无休止的争吵,无休止的流泪,无休止的原谅,然后又是无休止的纠缠。和子小姐看着抽着烟的狂野先生问道“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狂野先生没有回声,沉默在烟香缭绕中。 和子小姐一把夺过香烟,两指泯灭。“现在可以说了吗?”狂野先生深深的看了和子小姐一眼,转身离开。眼泪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如同溃堤的江水瞬时而下。 朋友劝解和子小姐离开狂野先生,和子小姐总是犹豫不决,朋友问她世间好的男生无数,他什么都没有,甚至对你都谈不上好,你为何就偏偏选择他。和子小姐顿时失言。这个问题她也无时无刻不在问自己,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到底求什么?甘愿付出自己满腔热情去学那飞蛾,扑那无情的火焰。 放学后,和子小姐和朋友走在学校的操场。远远的望去,一个身影显得那么突兀。朋友问“那个好像你男朋友,是不是啊?旁边怎么还有个女的,他们还抱在一起!”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学校。”和子小姐连忙摆摆手,心中却在承认。和子小姐害怕的拉着朋友向别的方向走去。未走几步,朋友扯开和子小姐的手,直径跑去,生生拽开狂野先生和女孩。 “你怎么对的起和子小姐,她为你做的一切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可以抱着别的女生,你还有没有点良心,都喂狗了吗?!”朋友破口大骂。和子小姐见状急忙拉住朋友,想要离开。朋友越发生气,指着狂野先生怒道“你还要不要点脸,吃的喝的都是和子的,每次出去你掏过一分钱吗?甚至大半夜都要去给你送钱,你给过她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痛苦,你现在还要这样,你他妈的不是人……”和子小姐哭着拉着朋友,“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朋友看着哭的溃不成声的和子小姐,叹了口气,“你丫这辈子都配不上和子”说罢带着和子小姐离开。那一刻所有辛辛苦苦伪装起来的坚强都溃不成军,顷刻瓦解。 这段日子是和子小姐前半生最幸福也是最痛苦的时光。惨目忍睹的成绩,老师家长的责骂,朋友的劝导。更多的是对他的失望,她看不到未来,那些他曾许诺过的美好,她看不到任何曙光。 她想到了自杀,一个人悄悄然,了无牵挂的死去。在父母下班回家之前,和子小姐拿出准备好的刀片,最后一次望着西边如梦如幻的晚霞,拨通了狂野先生的电话。 和子小姐平静的问道“你爱过我吗?” 电话那端一再的沉默,和子小姐的心也随着一点一点的下沉,直到坠入无尽的深渊。 “我知道了,谢谢”和子小姐挂断电话。 拿起刀片一点点划破自己的手腕,看着血不停的涌出来,丝毫感受不到快感。 就在快要划到大动脉的那一刻,和子小姐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她停下手。抱紧自己嚎啕大哭,不能自己。 晚上吃饭时她向父母提出转校,父母问她为什么?她脱口而出“我想重新开始”父母再三追问发生什么事,和子小姐始终不言。 恰好是高二下学期期末,一次转校,和子小姐没有告诉任何人,走的悄无声息,和子小姐将所有的好友都删干净,她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关系。 。 -- 第568章 第五百七十四 a先生的故事像极了沈从文情书中的一段话“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初到大理,a先生略显失落,习惯草原策马奔腾的他反倒有些受不了大理的诗情画意。离开的前一个晚上,a先生特意来到当地小有名气的酒馆。听说这里的每一杯酒都有一个凄美的故事。 “妹子,这酒有什么故事?”a先生认真的看着眼前纯净如水的姑娘。q小姐抿嘴偷笑“这里每一杯酒的故事都不同,哪有像你这样不点酒反而直接问故事,这让我怎么讲呢” a先生搓搓手掌,爽朗大笑“是我唐突了,来一杯你这最有名的酒”。q小姐摆摆手“这里每一杯酒都是独特,谈不上谁比谁好。” “我看啊,这独歌倒是挺适合你的。”说罢,一杯长河独歌利索的调配好。 “尝尝吧。” a先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突觉有一股甘涩之味,紧接着涩味淡去便是火辣辣的灼热,像是热恋的感觉。最后都化成浓烈的苦涩,在口腔久久无法散去。 “哪有人像你这般粗鲁的,好酒需慢品”q小姐失声哑笑。 “哈哈,这酒先甜后辣,最后苦,不知这名字背后有什么故事,还请妹子讲讲”a先生双手抱拳恳求道。 “不过这故事有些伤感,你确定要听吗?” a先生点了点头。 “在茫茫的草原上,有一个纵马追逐长河落日的人儿……”酒吧内,一个遥远美丽的故事在悠悠民歌中悄然掀开历史的尘埃,听者无不恸然。 “后来呢,他们在一起了吗?”故事一结束,a先生就着急提问。 q小姐笑了笑“谁知道呢,他们是否还会再次相遇,也许有时候,爱到了骨髓便不会再去执着还可不可以在一起” a先生长叹一声“也许吧,但愿有情人都可以相守。还有别的故事吗?再讲一个吧” “好酒还不可贪杯呢,想听明日再来,一杯酒听一个故事” “这妹子甚是有趣,好,我明日再来寻你听故事” 曲终人散,渐渐恢复往昔宁静。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两个月后,a先生便尝各式美酒,听罢离人悲歌。是时候该走了。 火车站内,q小姐拉着a先生的衣角“你要走了吗?酒喝了,故事也听完了,便要这般狠心的走了吗?你明知道……” a先生看着因为他要离开而失落的q小姐,他何尝不明白她的心思,而他心中所想,又与她有什么不同,此刻,他下定决心。 “不走了,我想给你一个家,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q小姐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神魂颠倒的男孩。 a先生单膝跪地,拉着q小姐的手,深情地说道“我a先生,对着这天,对着这地,对着这如画的大理发誓,我一定会一辈子只爱q小姐一个人,用我的部去爱她。虽然我现在一无所有但我会努力给你美好的生活,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q小姐顿时泪流满面,不停的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a先生和q小姐拥抱在一起,好像拥有了世界。 意料之中,这桩婚事,遭到q小姐父母的极力反对,无权无势,一穷二白的外姓男子怎敢娶一个酒吧老板的女儿。 q小姐的父母将女儿锁在闺房之中,勒令她不许再与a先生见面。a先生数次上门祈求给他一个迎娶他们女儿的机会,都被q小姐父母斥责赶出去。 q小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若没了你,万物都会显得无趣。 深夜里,q小姐将床单打结,从窗户放下,顺着床单慢慢爬下来。连夜来到a先生的住处。 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儿,a先生将她紧抱怀里,久久不愿松手。 那一夜他们有了夫妻之实,q小姐躺在a先生的怀里开心的说道“从今以后,我就成为你真正的女人,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辈对我好” “一辈子怎么够,要十辈子,不,要生生世世。我生生世世只爱你q小姐一个人” q小姐爬了起来,捧着a先生的脸,认真的说“明天一早我们就走吧,离开这里,去过我们的生活” “好,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次日,a先生和q小姐趁着天蒙蒙亮,前往西藏。 长远的旅途,将他们身上仅有的积蓄耗干。只好街边卖唱,吃饭也是饱一顿饿一顿,生活没有着落。 a先生看着疲惫不堪的q小姐,心阵阵发痛。“你后悔吗?跟我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 q小姐笑着握紧a先生的手“怎么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爱情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每天a先生出去卖唱,q小姐去做服务员,傍晚,q小姐就在小小的出租屋内做好饭菜等着a先生回来。 日子简朴却又温馨,不知不觉一年一晃而过。q小姐怀孕了,a先生高兴极了,说什么都不让q小姐再出去工作。 “我哪有那么娇气,而且这才几个月啊”q小姐责怪道 “你是我老婆,就得宠着,你放心,有我,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从那天起,a先生不停歇的到处卖唱,做打手,只要给钱什么都可以做。可惜,往往有时候,就算你拼尽力,也改变不了这残酷的现实。 一个月后,孩子悄然无声的掉了,医院给的说明是孕妇长期营养不良加上长日忧虑疲惫导致胎死腹中。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q小姐整个世界顷刻瓦解,溃不成军。q小姐抱着a先生哭了好久好久,有一种痛如同有一把刀一下一下剖开你的心,让你痛不欲生。 q小姐整日沉溺在失去孩子的痛苦和对自己的责怪中,像有一只魔鬼,时时刻刻折磨着她,渐渐消瘦,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 a先生决定带着她回到大理,那个生她养她的故乡,也许她会好起来。 回到大理,q小姐慢慢有了生气,a先生觉得一切都将变好的时候,一封家书打破了这份宁静。 a先生不知道信中写了什么,问q小姐,她也不说,只是那日起q小姐性情大变,尖酸刻薄,易怒。 。 -- 第569章 第五百七十五 a先生看着疲惫不堪的q小姐,心阵阵发痛。“你后悔吗?跟我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 q小姐笑着握紧a先生的手“怎么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爱情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每天a先生出去卖唱,q小姐去做服务员,傍晚,q小姐就在小小的出租屋内做好饭菜等着a先生回来。 日子简朴却又温馨,不知不觉一年一晃而过。q小姐怀孕了,a先生高兴极了,说什么都不让q小姐再出去工作。 “我哪有那么娇气,而且这才几个月啊”q小姐责怪道 “你是我老婆,就得宠着,你放心,有我,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从那天起,a先生不停歇的到处卖唱,做打手,只要给钱什么都可以做。可惜,往往有时候,就算你拼尽力,也改变不了这残酷的现实。 一个月后,孩子悄然无声的掉了,医院给的说明是孕妇长期营养不良加上长日忧虑疲惫导致胎死腹中。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q小姐整个世界顷刻瓦解,溃不成军。q小姐抱着a先生哭了好久好久,有一种痛如同有一把刀一下一下剖开你的心,让你痛不欲生。 q小姐整日沉溺在失去孩子的痛苦和对自己的责怪中,像有一只魔鬼,时时刻刻折磨着她,渐渐消瘦,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 a先生决定带着她回到大理,那个生她养她的故乡,也许她会好起来。 回到大理,q小姐慢慢有了生气,a先生觉得一切都将变好的时候,一封家书打破了这份宁静。 a先生不知道信中写了什么,问q小姐,她也不说,只是那日起q小姐性情大变,尖酸刻薄,易怒。 a先生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曾经温柔似水的她怎么变得跟大街上泼妇有什么区别。两人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终于在两个星期后,在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导引下,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都爆发出来。 a先生生气的摔门而出,在外面过了一宿,他知道他们的感情已经四崩五裂,可能再也无法挽留。 等第二天a先生回到家时,早已空无一人,她的东西都也消失的无影无踪。a先生赌气不去找她,他想,趁这时候两人都冷静一下。 一天,她没回来,两天,她还是没有回来,等到第三天,恐惧渐渐笼罩着a先生,曾经的一幕幕涌上心头,他们的点点滴滴。a先生猛抽自己一巴掌,骂自己的狼心狗肺,心想她一个人在外面得有多么害怕,如果她出什么事,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a先生寻便了整片地方都不见q小姐的身影,最后,他来到最初他们相识的地方,那家酒馆。 他找到了她,不想也永远失去了她,她已经另嫁他人,他不顾一切跑进去拉住她想带她离开。 q小姐冷漠的甩开a先生的手“给我出去” “别闹,我们走好不好?” “走,走去哪?再去过那些一眼望到头的苦日子,每天都因吃饱饭而发愁,算我求你了,放过我吧”q小姐推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冷冷说道。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会让你幸福的。”a先生泪眼婆娑的苦苦哀求道。 “时间,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我穷怕了,如果不是因为没钱,我孩子不会死,我也不会过的这么痛苦,你看看我这张脸,这双手,还有当初的模样吗?我已经结婚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不,不会的,我们说好一辈子不分离,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妻子?我们没有领证,连一个简简单单的婚礼都没有,我并不爱你,我对你,只不过是对外界的一时好奇,现在我体会过了,新鲜感也过了,而我最美的青春也给你了,从此余生,我们两清。”说罢,q小姐坚决的转过身去,霎那间,泪流不止,余生,没了我,你要好好的。 a先生看着q小姐坚定的背影,绝望的走开。从此天涯,都是陌路人。 a先生回到出租屋,瘫坐在地上,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唰唰直流。一瓶又一瓶酒直灌,喝到吐,吐完再喝。不知过了多少日夜,最终病卧床榻。 一场大病过后,在一个静悄悄的夜里,a先生背上行囊继续他的流浪。离开这个让他喜让他悲的地方。 许多年过去,a先生仍在路上继续前行,居无定所。一次偶然的事故,a先生再次来到大理,思量再三,他还是去了那个小酒馆,只看一眼她过的好不好就够了。 来到酒馆,有些破旧,隐约看见曾经的辉煌。a先生来到台前,询问酒馆主人的情况。酒保却告诉他这家酒馆几年前就已经易主,之前那一家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a先生失落的搓搓手“给我来一杯独歌” “抱歉,先生,那酒我们不卖,请问还有别的需要吗?”a先生惊讶的抬起头“为什么不卖?”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之前的老板转让酒馆的条件,独歌永远不对外出售,听说那杯酒背后还有一个凄美的故事呢” a先生定在原地,他好像又回到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有一个似水姑娘讲述一个美丽的故事。 大概深爱到骨髓的人都不会再去执着还会不会相守,这句话不停的回绕在a先生的耳边。 “先生,您还需要酒吗?” 酒保的话将a先生拉回到现实,“不了,谢谢”起身离去。 再后来,听说q小姐因为父母债款不得不嫁给有钱人。具体的a先生已经不想去听,他宁愿不相信是真的,他更愿意相信因为q小姐受不了苦日子而离开,这样,这样他心中的愧疚能少一分。 这几年,a先生游遍大江南北。一直没有再按过一个家,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再成个家,他说,他有过一个家,只不过再也回不去了,他所有的爱都给那个似水的姑娘,别的人再也装不下去。 茫茫草原上,悠悠民歌中,有一个纵马追日的少年,遇见了一个似水的姑娘…… 。 -- 第570章 第五百七十六 “小青,我心里有处空洞,是我缺了什么?为何每次将要突破,就三华乱,周天动摇,我到底缺了什么?” “缺了一人。可我不知道是什么人。” 宝青钗物归原主,霎那间,万物失色,流光溢彩,百花飞舞。 千万缕记忆的愁思涌入脑海,往事历历在目,似从未远去。 “姑娘,你是何方人士?” “……我也忘了。” 陪你一柄伞逍遥人间,上天下地,指尖相触,心之所动。 君不见东流水?,来时无踪迹?。一去无穷已?,君不见,城上日?。今暝没山去?,明朝复更出…… “姑娘,可是会了?” 低头笑面如魇,丝丝红霞爬上脸颊,扣在心头。 “不妨不妨,来日方长!” 未等你我琴瑟和鸣,暴风起,巨浪翻,天地昏暗,江畔一战,你我注定殊途。 “我是妖,你不怕我吗?” “人间多的是两条腿的恶人,长了条尾巴又怎么样?” 佛塔下,痴痴缠缠,一夜清凉,记忆复苏,人间多的是你不愿做,却不得不做的事。 “人妖两途,天道无情。” “人妖两途天道无情,但你我之间是有的。我会回来,等我。” 宝青坊,有着世间最好的宝物,也有我飞奔到你身旁的路。 “少年人,我可以帮你。有一天,你可能会后悔。” “如果不能在一起,我现在就后悔。” 幻化成妖,天要杀我,人要杀我,道士要杀我,连妖也要杀我!可,那又何妨? 如果世间容不下我们,我们就一起去这天地的尽头,八荒四海,总有个容身之处,我们朝夕相伴,做一对逍遥妖怪! 再相遇,永州之野,寸草不生,生灵涂炭,哀嚎遍野。 你是通天巨蟒,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刚长了尾巴的最弱最小的妖,但,小白,我会拼尽力保护你。 捕蛇村外,天雷滚滚,决一死战,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降妖符起,天地之变,冰天雪地,寒风刺骨,透彻心扉。 “小白……” “阿宣……” 何须问,浮生情,原知浮生是梦中,何须问,浮生情,只此浮生是梦中…… 原来没有来日方长…… “小白,值得吗?” “一时欢情,我记了五百年,值得吗?就算失去这千年的修行也值得。” 西湖之畔,浮生桥上,细雨蒙蒙,宝青钗落。 “姑娘,你的珠钗掉了。” “谢谢官人。” 一伞初见情窦开,一寺锁情意浓浓;一叶孤舟烟波渺,一洞乾坤千灵生。 情深缘浅,来世再聚。 清晨醒来,枕头那旁空着,房间里已没了你独有的气息,你走了。 四、我想大概尘世中也只有你与他人格格不入,不过也好,我可以从人海中一眼望到你。没有你,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一点光彩。 五、橘子今天安静的很,也许是看出我的忧伤。电视放了一天,也不知放了些什么。 六、一觉睡到日靠西山,实在睡不了,慵懒趴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放空,想你。 七、你走了七天,却好像走了七十年。从不知日子如此难熬,往后余生,又是多少个七十年? 八、家里的酒没了,泡面几天前就已经吃完。想要出去买些,坐在化妆台前,对镜子里的人突然感到陌生,蓬头露面,好像很久没有好好看看自己,看着最爱的口红,也失去兴趣。没了你,谁都不能让我去取悦。 九、看着四处闹腾的橘子,想到曾经,两个人、一只猫在一所房子里玩耍。不自觉的泪流满面,要是你看到又该责怪了吧,还好你不在,我想把这几天,这辈子所有的眼泪哭尽。 十、又一个白天,白的让人发瘆。透过窗户看人来人往,会不会,一不小心,看到远方归来的你。 十一、昨晚我梦到风尘仆仆的你,你说你很想我。一醒来,我就去你归来的那个街口等到夜幕降临,等到路无行人,你始终未来。我想可能是我醒来的时间不对。 十二、从角落的一个箱子里翻到很多照片,有你也有我,里面的我们笑的好灿烂,我看着笑了又哭,哭了又笑。 十三、有人敲门,断断续续。我不敢开门,怕开门,见到的不是你,我该多么失落。 十四、今天有一个女人把门撬开,冲进来抱着我一顿痛哭,她是不是很奇怪啊。不知为何,看着她哭我好难受。 十五、机械的吃饭、坐着,然后一言不发。那个女人背着我偷偷抹眼泪,还要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我去抱她,她却哭的更凶了。 十六、家里来了好多人,形形色色,他们都拿一种可怜的眼神看我,围着我坐成一圈,不时的说点什么,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哭了起来,一瞬间哭成一团。我呆呆的看着他们,莫名其妙。 十七、那个可恶的女人竟然要把你的衣服都拿走,我抱着衣服死活不让。没了衣服,你穿什么啊。那个女人大叫说你不会回来了。她怎么能这么说,我生气的跑出家门。后来听她们说那天她们找了很久很久,终于在一个废弃的公园找到我,缩成一团,鞋子不知什么时候都跑掉了,可怜巴巴的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小狗。 十八、橘子不见了,我找遍家里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她,她是你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她也走了,你会不会真的不会回来了。 十九、那个女人带我去了一个地方,我看到一个石碑上,竟然刻着你的名字,我发疯似的想抠掉那个名字,可是那个名字仍在那里,一遍遍刺激着我的神经,我忍住泪,一言不发,你好像真的不会回来了,你真的好狠心。 二十、家里的东西都被打包好,看着那个女人忙碌的身影,背好像驼了些,步履蹒跚,苍老了好多好多。那一刻,我失声痛哭,我想我应该醒来。我不想再想你了。 二十一、我走了,这个城市有太多太多甜蜜和痛苦。他也许不会再适合我了。你也终于 。 -- 第574章 第五百八十 “那…也不是不可以的。” 月末狡黠笑笑。 未等叶安安发怒,立刻凑到叶安安身旁,捏着肩。格外勤快。 “月末就知道小姐对月末最好了。” “你啊…”叶安安缓笑失言,眉眼间除去无奈尽是宠溺。 夜入了深,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朦朦胧胧的月色,弯弯的月牙不知何时变得圆滚,像一面镜子,照着长安的悲欢离合。 “君乾…” 叶安安靠在君乾的身上低声呢喃。 君乾伸手揉着她的墨发,问“怎么了?” “在过些时日便是中秋,我想去看看阿姐,你…和我一起去可好?” “好。” “嗯…”忽然忧伤的问“君乾你怨过我和阿姐吗?若不是我们你便也不会去南疆,自然不会中了大王爷的圈套,便不必受那淮河的冰冷。” 或许便不会恢复记忆,也不会遇见幽梦,如此不会为难,不知从哪一步开始,一旦踏上了,便注定了日后的每一步。 “不会。”君乾诚恳的说“她也不过是被大王爷所利用。我不会怨她,自然也不会怨你。” “是啊…君徵是阿姐最最喜欢的人了,可是却一直被他所利用。” 直到离世的时候,都在为他盘算。 “等到阿姐死的时候…他才幡然醒悟…可惜为时已晚。” “世间有诸多的错过,错误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不明白自己心意的,为尘世所烦恼的。安儿…还好…我没有失去你。” 那一场交易,里面甚至有他默许的成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那般做,如此想来反而觉得格外庆幸。 “嗯…阿姐知道我们在一起后一定会高兴的。”说着,声音有些哽咽,“阿姐一直对我心怀愧疚,可是偏偏我却不知道,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没有顾及她的感受…要是她不替自己挡那一箭…一切会不会就会不一样了…” “安儿…这是她的选择。” 两边都是自己最爱的人,处在中间最为为难。 “可我不愿…安儿再也没有阿姐了…” 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安儿再也听不到有人唤我阿妹了…” “安儿…” 君乾心疼的搂着叶安安,她本已经如此苦难,如果那件事是真的,他真的怕她受不了。 天朦胧的亮,微微的亮,弥漫在雾霾之中,皇家的黄陵依旧庄严肃穆,像一块石头压在众人的心头,喘不过来气。 晶莹剔透的露珠顺着枝叶滑下来,打湿在土黄色的泥地里,绽放出一朵土黄色的花来。 棺材封在墓室里,只能去祭奠排位,皇家的排位众多,大底所有与皇家有关系的人牌位都摆在在这。 叶安好的牌位在最左侧很是好找,烧了几柱香,颂了经书,君乾等人退去,让叶安安一个人和她的阿姐说说话。 空荡荡的房间,耳畔传来的是诵经的声音。 叶安安静静的望着叶安好的牌位,转眼间,泪流满面。 双眼通红。 阿姐…安儿来看你了…安儿很久没来看阿姐了,阿姐会不会生安儿的气? 安儿有身孕了,师父说是个男孩,安儿倒是希望她是个女孩…长大以后成为像阿姐一样的女子。 可是安儿不希望她像阿姐一样愁苦,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的,就足够了。 阿姐…你能听到安儿说话吗?安儿真的好想好想你。 我和君乾在一起了…很不容易…没有名分,可是安儿不在乎…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阿姐以外对安儿最好的人了。 阿姐…安儿现在过得很快乐,你不用担心,等孩子出世的时候,安儿一定会带来给阿姐看,阿姐你说给他取什么名字好呢? 叫君云安好不好?云是云鹤神医的云,安是叶安好的安… 阿姐…云鹤神医是一个很好的爷爷…安儿一直说去看他…可是一直食言…还未等到安儿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是安儿害了他,同命蛊虫,同生同命,以命换命。他把命换给安儿了,可是安儿还没有好好待他。反而是他将一切都给了安儿… 阿姐,安儿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没有醒来该有多好,就不会害死你和神医爷爷。 可是安儿又无比庆幸的遇见你们。 阿姐…安儿想你了…想和你一起玩闹,想念我们一起玩耍的时光… 阿姐,大将军府没了…子舞姐姐没了,任叔叔也没了…后来叶府也不见了… 阿姐你会不会怨安儿,亲手设计将叶府推向绝路?你曾经说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是安儿辜负了你,亲手将他们都毁了…可是安儿不后悔…那个家中除了你和大夫人…没有值得安儿留念的。 阿姐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仞府的血脉,任叔叔才是我的亲生父亲…可是偏偏叶庆年在仞府灭亡中推波助澜…是他更换了信封…子舞姐姐他们才会逃离长安中了圈套。 这些是叶安歆告诉我的…她是个疯子,给祖母下毒…可她也是一个可怜之人…这件事…安儿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因为已经无从查证当年仞府灭族的真相,打底应该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阿姐,你知道吗?太傅真的是南夷人,一切都是南夷的一场局… 我和叶安歆之间隔着更多更多的血海深仇…阿姐是她鼓舞付呦鸣杀害你的,为的就是让大王爷对付三王爷和太傅… 可是到最后机关算尽,却被皇上算计了,大王爷和三王爷同归于尽… 阿姐…你放心,叶安歆已经死了…也算是为你报仇,她还将月一给害死了…我也借刀杀人杀了二夫人… 阿姐是不是感觉有点血腥? 安儿现在的双手沾满无数人的鲜血…可是外面那些人一直将我奉为神女,救万众于水火的神女… 阿姐…安儿决定放弃仇恨,过去的事情便让他们过去,就像百姓所期待的一样做一个造福万民的神女。 阿姐,你还记得双生花吗? 一朵是在深秋十月晚上月光最明亮的时候盛开,也叫十月花;而另一朵则在初夏太阳最柔和的时候绽放,俗称六月花。 。 -- 第五百九十 两杯茶水,几块糕点,天色渐灰时,幽梦方才离开。 一个下午将朝歌宝库中的奇珍异宝悉数讲了一遍,至于旁的一概不说也一概不问。 直到幽梦离开,月末脸上警惕的神色才消散几分,染上几抹柔和。 将偌大的果园林子转了不知多少遍的冬竹迈着有些发酸的腿走到圆桌子旁。 “小姐,这朝歌果真神奇,不愧是曾经的天下共主。” 说句实在的,听幽梦所讲,月末也惊叹万分,不曾想世间竟然还有那么多的奇珍异宝。 叶安安赞同道“是啊,可惜了,朝歌灭亡,若是朝歌还在,天下也不会如此纷乱。” “小姐,那那些奇珍异宝都在什么地方?” 两眼冒着金光,有生之年能瞧上几眼也不枉此生。 叶安安叹息,眉眼之间染上几抹忧愁,“朝歌灭亡,那些奇珍异宝大都被三国分割,要不然就失传民间,销声匿迹。” 倒也是实足的可惜。 “你们都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完听不懂。”冬竹听的一愣一愣的,云里雾里听不明白。 叶安安浅笑。看向月末,月末撇撇嘴,好心解释说“刚刚王妃给我们讲了有关于朝歌宝库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朝歌宝库里有多深新奇的宝贝。能找到宝藏的青泥珠,用罕见玉石做成的软玉鞭,有奇特香味的玉辟邪…等等,还有好多好多。” 讲的正兴奋呢,望了冬竹一眼,念及刚才的事情,顿时没了乐趣,闭口不言。 冬竹不解,尴尬的笑笑,暖暖场子说“果真是神奇,不过也没有什么,天泽的宝库里的宝物也多的很。金银珠宝,玉器玛瑙,诗书字画,稀奇古玩,多的很,眼花缭乱。” 前些日子,王爷动不动就去皇上的宝库给小姐挑各种珍奇的好东西,所以自己也跟着看了不少。 月末“哦”了一声,显然兴致不高。 冬竹急了,忙道“你要是感兴趣,下次王爷去的时候,我带你一起去看看。” 月末抬眸瞧了冬竹一眼,摊摊手。 满不在乎的说“不感兴趣。” “你刚才不还是兴趣满满的吗?这可是能够亲眼看到,你不应该…” “应该怎么样?”月末反问。 冬竹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应该欣喜若狂吗?再不济也应该高兴阿,这可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那宝库可是皇上的收藏,一般人连地方在哪都不知道,更不必说进去。” 月末撇撇嘴,“那又如何?我就是不感兴趣,有些东西吧再好,也只适合远观,瞻仰,等近前一看,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容易有心里落差。” “珍奇珠宝这些东西你近前来看也是那般模样阿,有什么落差?跟传说里的也差不了多少啊?” 冬竹越发搞不明白。 月末瞪其一眼,不在说话。 冬竹求救般的望向叶安安,寻求办法,叶安安笑而不语。大概能猜出那么几分。不过也没有想要掺和的想法。 打了个哈欠,劳累的说“听了这么一大会功夫,身子疲惫的很。月末,我先回去先睡一会,等王爷来了,再唤我起来一起吃饭。” 说着,手撑着桌子起身,抚着个肚子准备往房间走去。 月末赶忙起身,“小姐,月末扶着你。” 叶安安婉拒,“不必了,胎儿已经成型,不必再大惊小怪,就几步路,我一个人可以…” 说着,往冬竹的方向看了一眼,浅笑盈盈道“你们俩许久未见了,好生联络感情,莫要生疏了。” “谁想跟他联络感情?!”月末变扭的别过头去,一脸的不情愿。却也不再多走一步,心里头想的尽是盘算。 冬竹倒是欢喜,笑的春风得意,他倒是能看出来叶小姐似乎有意支持他们俩。 叶安安笑而不语,直径离开,入了秋,春乏秋困,倒是一点也不假。只不过听了会故事,便开始犯困。脑袋晕晕沉沉的。 许是有了身孕的缘故,越发的贪睡,有时候竟然能够睡上个一天一夜。 “月末?” 冬竹直勾勾的盯着月末,眼睛都不眨。 月末回视瞪其一眼,偏转过头去。 冬竹无法,换了个座位,出现在月末的眼睛里,嘴角挂着讨好的笑容,“你是不是在怪我刚才为什么离开了?” 月末抬眸看向冬竹,不言而喻。 你说呢?! 冬竹心下了然,解释道“你们几个女人坐在一起闲聊,我一个男人坐在这里说不出的变扭,不过,你放心,我虽然站的远,可是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我可都看在眼里。不敢怠慢。” “真的?”月末不信任的反问。 冬竹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哪敢骗你?可以对天发誓。” 伸出三根手指头指向天空,态度严谨。 月末绷紧的绳终于可以松下来,面部柔和了许多,不愿再欲冬竹置气。 冬竹瞧着月末神色好上许多,欣喜若狂的问“不生气了?” 月末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为什么要生气?到最后被气着不还是我吗?所以不是我不生气,是我懒得生气。” “好好,你说什么都对。” 冬竹不敢有所反驳,一个劲的应和道。 “对了,刚才你们都谈了什么?有说有笑的,谈了好一会时间?” 月末气馁的说“重要的事情都没谈,整个一个下午,就那个女人讲诉朝歌宝库里的奇珍异宝是什么,有什么渊源。” “别的没谈?”冬竹有些不相信的反问。 月末摇摇头,“没谈,就谈了宝库里的东西,别的一丁点都没有。冬竹,你说我们会不会想多了?” “不应该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可能就这么简单,那个女人一定有所图谋,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喜欢和别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人。”话说道这,及时补充上一句,“叶小姐那也是被迫无奈。朝歌一事确实与四王爷脱不了干系,债主上门了,欠了良心债,不得不还阿,叶小姐也是不愿让四王爷为难。” 月末叹息,“这是句实话,以前每当四王爷不回来的时候,小姐都在床边上坐上一个晚上。不过自从小姐怀孕以后,王爷便再也没有去过东院,就算是去也是白天,每晚都回来陪伴小姐。” 。 -- 第六百 离开饭桌的时候,月末脸上的潮红还是没有退去,几乎是掩面逃离,倒是让冬竹乐不可支,越发觉得可爱。 虽然都是未出阁的,去谁房间里都不好,但是两人大大咧咧的,都不介意。 最后月末急着想知道,便去了冬竹的房间。 “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打开,一个娇小的影子偷偷的溜了进来,“吱呀…”又是一声,木门缓缓关上。 转身,随即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阿”的一声。 倒是把光着上身正在换衣裳的冬竹吓了一跳。 又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闹鬼了呢! 月末一手捂住眼睛,怕是脏了眼睛,一手指着冬竹,破口大骂“流氓!” “谁流氓了?一惊一乍的,这是做什么?” 冬竹听的一头雾水,上前想要掰开月末的手。 “阿!你要干什么?!” 月末好似受到惊吓一般,连步往后退,直到顶着木门,无路可退。 “这又是怎么了?!” 冬竹不解的问道。 月末捂着眼睛,支支吾吾的斥责道“你,你,把衣服穿上…” 冬竹低头一看,再看向手中拿的衣裳,嘴角嗪着笑意,快速将衣服套在身上。 双手撑着木门,压低着声音喃喃问道“好了,衣服穿上了,你可以把手拿开了。” “真的?”月末喃喃询问,有些怀疑的模样,却仍然把手拿了下来。 刷的一下,脸通红的都能滴出血来,脖子耳朵齐刷刷都红了一片。 怔怔的看着,不禁失了神。 冬竹比月末高上许多,月末堪堪也只不过到冬竹的肩膀,睁开眼,刚好看见宽厚的的胸膛。两片衣角若有若无,若即若离的遮挡着。 棕赫色的胸膛宽厚有力,垂眸再往下一看,不禁咽了咽口水,数了数,刚好六块… 冬竹嗪着笑意,居高临下的望着失神的月末,不怀好意的问“怎么样,小爷我的身材不比那个乌归差吧?不若…” 考虑考虑我吧? 话还没有说完,被一脸羞愧的月末猛地推了一把,差点被推开,这小丫头劲头还真大,看来平时没少练。 刚被推了一下,月末趁冬竹不备,赶忙从冬竹撑着木门的胳膊上逃窜出去。 跑到方桌旁,倒了一杯茶水,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摸摸自己的脸,还有脖子,怎么还这么烫? 不禁有些个懊恼,月末,你真是羞死人了! “怎么还羞涩上了?”冬竹将衣带系好,缓步上前,忍不住的调侃道。“啧啧…这脸怎么这么红?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嘴角上扬到刚刚的高度。 月末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的地方,“扑通,扑通” 是有一点快 失了神,转头怔怔的看向冬竹,刚好那张嗪着笑意又十分欠揍的脸闯入眼眶。不禁回过神来,勃然大怒。 怒指冬竹道“你是故意的!你占我便宜!” 冬竹愣了片刻,不禁笑道“有没有搞错,明明是你占小爷我的便宜,还讲不讲道理?!小爷没找你算账,你都应该感恩戴德了!” “胡说!” 月末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好咬牙切齿的打死不承认。 冬竹瞧着也差不多了,也不敢将她逼急,又不敢让她生气,只好妥协着说“好好,我胡说,我胡说,是我占你便宜。” 月末回味着这句话,总觉得变扭,“你!” 愤怒的指着。 冬竹歉意的笑着,握住月末的手指头,将其放下。哄着说“好好,谁都不占。我们说正经事。” “哼”月末不屑轻哼,“你还有什么正经事?” 都是不正经的。 “怎么没有,王妃那事你不想知道?”冬竹浅笑盈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月末倒是着急了,连忙坐下,询问“快,快。快坐下说正事。” 冬竹坐下缓声道“其实这些时日我一直派人跟着乌归几人调查他们的进度,结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月末的好奇心吊的足足的,连忙询问。 冬竹接着道“发现他们不禁调查王妃背后的帮助她的人,还在调查五年前朝歌公主坠崖一事。关键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似乎主要便是调查坠崖一事。你说奇不奇怪?” 月末怔住,不解的说“王妃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调查五年前坠崖的事情?我听说,朝歌公主坠崖是对王爷绝望了,在王爷面前跳的崖,王爷就在现场,当时的情况不应该清楚吗?有何可调查的?” “谁说不是呢?所以便说,很奇怪嘛。无风不起浪,所以说五年前坠崖的时候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他们调查的方向是王妃坠崖以后的事情。” 冬竹说出自己的疑惑,直觉告诉他,肯定不简单。这里头定是有什么事情。 月末思索片刻,犹豫着说“有没有可能,王妃从悬崖上掉下来之后被那个背后的人救了,所以王爷才会想从头开始查?” 冬竹摇摇头,并不是很赞同月末这种说法,反驳道“应该没有多少的可能,因为调查过,五年前救了王妃的是一个普通的采药农户,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后来因为战乱以及各国对朝歌人的通缉。所以王妃颠沛流离,一路逃亡去了南方,便是南疆,再后来便遇到了四王爷。” “那这一路上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月末忍不住的询问。 冬竹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几乎是任何可疑之处都没有。” 而且这一路逃亡还怪可怜的。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对!就是这样! 不能心软。 “那这背后的人查出来了吗?”月末担忧的询问。总觉得这里面不简单,一个逃亡的人怎么可能认识江湖中人?怎么可能会有三百万两? 冬竹苦着一张脸,“没有,这个人好像就像不从在一样,人间蒸发一般,连半点的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 “怎会如此?”月末失声道,“他们怎么认识的?肯定见过面,有过联系,只要见过面,肯定能够查到阿!” 。 -- 第596章 第六百零一 冬竹蹙起眉头,无可奈何,若是说乌归的人马实力不济,可当他自己去查的时候,也是零星点点,什么都没有查到,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可确实毫无线索,只知道那是一个男子。” 冬竹苦笑道“王妃背后的人绝对不简单。否则凭借我和乌归两队人马总能查出个矛头来。” 而且这个背后的人只手遮天,顺着云崖山,一路赶至南疆,这一路上就好像是被设计好的似的。 所有人只讲诉关于王妃的任何事,到了王妃身边的人都缄口莫言。 月末泄气的趴在桌子上,一脸的忧愁,本以为这次能够探清楚王妃的底细,以后做以防范,谁知竟一无所获。 害她刚才白激动了。 “照着说,你们什么都没有查到,一无所获是吗?” 声音有些低沉,提不起什么兴趣。 冬竹看着月末失落的模样,也不是个滋味,同样也是着急的很,忽然念及一事,勾勒嘴角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查到,还有一件奇怪的事。” “还能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连半点的影子都查不出来。” 月末不相信,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 “不是关于那个背后的人,还是另一件奇怪的事情。”冬竹努力的勾起月末的兴趣。 月末抬眸看向冬竹,没有期待的询问“什么奇怪的事情?” 冬竹清清嗓子,朗声道“调查的途中,听到一个传闻,南疆有一隐世的部落,名为虫族,祖群里有一神奇的秘术,名为换颜术,可以换人脸,就是将一个人的脸换到另一个人脸上。” 月末瞪大眼睛,满眼惊讶的神色,不由自主的坐起身来,惊叹道“竟还有这样的东西?换人脸?我只听闻过易容术,也是换人脸,只不过保存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失传已久,江湖上便没有几个人会的。如今竟然还有换颜术?” “那可不,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更何况那是一个隐世的部落。乱世之中,拥有奇能异术的部落大都隐居世外。所以并没有什么值得新奇的。” 冬竹一副自然而然的模样说道,当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跟月末现在的表情也差不了多少。 月末睥睨冬竹一眼,嘁了一声,弄的好像自己是个井底之蛙似的,“可是这和王妃有什么关系吗?” 冬竹撇撇嘴,诚恳的说“目前好像没有。” “什么叫目前好像没有?!”月末怒了,“真真是白激动了。还以为和王妃有关系呢!” 冬竹狡黠笑道“那也不一定,怎么说呢?这个消息是南疆得到的,而且王妃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南疆。最奇怪的是,这个消息是有人故意让我们知道。至于为什么便不得而知。” 这消息是有人故意让乌归知道,乌归却也故意泄露给自己。 自己对于他这种做法倒也是理解,不能背叛四王爷无法当面直说,可是为了叶小姐,也算是多一份助力。况且我等是跟踪,知道些什么也不足为过。 “故意泄露的?”月末不由的提高音量,“不过是一个换脸的秘术,为什么故意让你们知道?” 冬竹思索片刻,摇摇头,“不清楚,事出必有因,这里面定然有些什么。故意和我们调查这背后的人脱不了干系。” “和背后的人脱不了干系”月末琢磨着这句话,“若是照你这么说的话,冬竹,你把刚才那个关于秘术的那段话再重复一遍。” 冬竹微怔,却也顺从的一字不漏的重复一遍。 “南疆有一隐世的部落,名为虫族,祖群里有一神奇的秘术,名为换颜术,可以换人脸,就是将一个人的脸换到另一个人脸上。” 月末认真的听着,有些拨云见雾的感觉,不禁大喜道“南疆有一隐世的部落,名为虫族?”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冬竹有些不解。 月末笑道“王妃最后在哪遇到的王爷?” 冬竹思索道“南疆南疆”琢磨着不禁惊讶道“你的意思是,王妃的背后的靠山就是南疆人?” “对!”月末眉开眼笑,“总觉得不简单,但是既然故意有人泄露给你们,定然知道你们是谁,去哪里?所谓何事,调查些什么,所以才会将这个换颜术泄露给你们,看起来无关紧要,实则或许就像让我们知道有一个隐世的部落叫做虫族。而这件事与王妃有什么关系的话,最大的可能就是王妃背后所谓的靠山就是虫族之人。” 听月末一解释,冬竹恍然大悟,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说的好像也没有错,这么一看,也并不是没有任何的收获。” 眉眼上带上些许的喜色。 “冬竹,是谁泄露给你们的?”月末担忧的询问,两队人马都未查不出来,一个神秘莫测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么阴晦的事情。 冬竹微怔,坦言道“不知道。” “男的女的?” “不知道。” 月末愣了神,“男的女的怎么会不知道?谁给你们泄露的消息怎么会不知道?那你们怎么得到的消息?” 冬竹回想一二,将那日的事情娓娓道来。 听完以后,月末彻底惊讶了,“你的意思是,有一封信被一根箭羽直接射到了屋子里,你们连人是谁都不知道?” 冬竹无奈的点头,“那个人的武功神秘莫测,我们赶出去的时候早已经不见踪影。” 准确的说,应该是乌归赶出去的时候,而他那个时候正趴在乌归房子顶上,掀开瓦片,查看里面情形。 然后就看到一支箭射了进去,恰巧避开所有的人,等他抬头的时候,只有一道消失的黑影。 而他竟然连有人靠近都没有察觉到,那人的武功一定在他之上。 “怎么会这样?”月末不禁有些头疼,“王妃背后的人神秘莫测,你们什么都查不到,现在又出现一个神秘莫测的人告诉你们其中的秘密。只是探查王妃,怎么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 -- 第六百零二 就好像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谜团中,四周都是墙壁也都是路,被黑暗笼罩着,摸不清方向,看不到去路。 冬竹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这些事发生的措手不及,像是被人推着走一般。 “蟲族蟲族”月末默念着这个名字,“好歹也是一个方向,总比大海捞针的要好的多。虽然不知道那个神秘人是什么意思但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是啊,走一步看一步。之后你时刻提防着些王妃,以防止发生什么事情。”冬竹担忧的叮嘱道,心里慢慢的琢磨着。 月末眉头舒展,“王妃明面上倒是不用担心,今天王妃来西菀被王爷撞见了,一顿训斥,并且命令她再也不准靠近西菀!你都不知道有多么大快人心!” 虽然听一旁打扫的丫鬟所说,没能亲眼看见,但仍然觉得痛快! “真的?”冬竹眉头也缓缓舒展开,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去一半。 念及蟲族,月末刚舒展的眉头不由的又皱了上去,“冬竹,你可了解蟲族?” “蟲族”冬竹呢喃,仔细回想,好像在哪听过也好像在那本书里见过。“蟲族是南疆人士,南疆是一个特殊的地方,位于天泽与南夷在南部的交界处,是一个聚集很多部落的地方,后来天泽与南夷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一步步的吞噬南疆的土地,大多数的部落几乎绝迹,或者有几个运气好的,也逃到深山老林去,不问世事。” “朝歌灭亡后,各国征战,南疆作为两国的交界更是战火连天,南疆人所剩无几。南疆人大都养蛊虫,会各种污秽之术。其中最为神秘的便是蟲族,在当时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部落,最古老的一个部落,传闻别的七七八八的部落皆是由蟲族演变而成。在战火中,蟲族迁居世外,也是存活下来的几个部落之一。” “蟲族人擅长用笛音操控蛇虫,内力越高,操控的蛇虫越多,听说他们的部落首领能够操控整座山的蛇虫。对了,三年前的南疆战役你听说过吗?” “南疆战役?”月末仔细回想,那个时候自己刚到小姐身边,没多久四王爷便去征战。“有所耳闻。王爷便是在那场战役中出事的。” “那你可知里面关于两军大战的内情?”冬竹回想着那场大战,称得上惊心动魄,因为从那场战役后一切都变了。 月末轻咬着下嘴唇,摇摇头,“不清楚。” 冬竹了然的看着月末,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虽然自己并没有去,可是安插在各方面的眼线的回报也是惊心动魄。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当年有一次在一个鬼怀丘的地方,两军交战,那是蟲族人避世数年以后第一次出现,场面可谓是波澜起伏。” “蟲族?”月末失声惊讶,“蟲族出现了?” 不是避世了吗? “对。”冬竹肯定道“操控着漫山遍野的蛇虫攻击天泽大军,出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内力雄厚,听闻是此人是一个棋痴,凡事能够赢过他的人方才能够请他出山。当年南宫朔大将军便是平棋,他才出山。后来也是因为四王爷赢过他半子,所以他应下四王爷的要求不助南夷大军。” “竟然还有这种渊源。”月末无不惊讶的说。 冬竹缓笑“这世间纷纷扰扰的事情还多着呢,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我还要去王爷那禀告消息。” “你还没去?”月末诧异的问,他不应该先去七王爷那再回来的吗?怎么会先回来?不符合常理阿。 冬竹“嗯”了一声点点头,趁机揉揉月末的头发,“回来的时候,四王爷府近一些,闻着饭香,想着是晚饭的点,所以回来陪…先吃晚饭。” 月末撇撇嘴,吐槽道“饭桶。” 竟也忘了,冬竹揉着她头发的手。 冬竹对于月末的吐槽似乎很受用,“饭桶就饭桶,一顿不吃饿得慌。” “早些回去吧,怕是王爷也要等着急了。” 月末点点头,送冬竹出门,望着他的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一句“小心些…”成了无人听的喃语。 婆娑的树影倒映了一片连月光都无法照进去的黑暗,细细微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隐入黑暗。 一盏幽暗的灯笼在漆黑的小路上行着。 霹雳碰楞,一阵阵响动。 在幽静的黑夜格外响亮。 碎了满地的东西,泛着柔和的光,却也暗藏杀戮的气息。 紫藤颤颤微微的杵在角落里,怔怔的望着魔癫的幽梦,只字不语,宛若一座雕像。 许是砸累了,幽梦满头大汗的瘫坐在床榻上,皎洁的月光透露窗户,散了一地清明,“嘀嗒嘀嗒” 一滴两滴,绽出一个小水窝。 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凌乱的头发下,露出一张红颜的嘴唇,勾勒着最为诡异的笑容。 喃喃自语。 “换颜术他知道了这下真的就知道了那个人到底想做什么?!卸磨杀驴?不可能!” “难道是知道了我派人出调查他?给我教训?也不可能这是断了我的后路!” “将一个人的脸换到另一个人身上怪不得怪不得到底想怎么样?!” 紫藤犹豫片刻,呢喃着开口“主子。夜已经深了,应该就寝了。” “就寝?”幽梦挑眉,“王妃之位都快没了!还就什么寝?!我还没有成为一国之母呢!怎么能够轻易从枝头上跌落下来?!” “主子。纸包不住火的。总会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 “不是纸包不住火!”幽梦怒吼,“是有人泄密!不!不对,这是一场局!一场局!从一开始我就应该想到!” 随即变得患得患失,“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了什么?他到底有什么样的目地?” “他到底有什么计谋?!”幽梦怔怔的望着紫藤,询问“他现在在哪?!在哪?!我要找他!我要找他!” 紫藤微怔,“主子说的是谁?王爷还是那个人?” 。 -- 第六百零四 不过也不以为然,因为他认识这个女孩,是朝歌的幽梦公主。 所以他也跟很干脆利索的走到那个皇子跟前,上前就是一拳头,皇子身娇肉贵的,顿时鼻子下血流四溅。 一脸震惊的望着君乾,不敢相信,一个被他当牛做马的质子竟然敢打他?!众目睽睽之下?! 还有没有天理?! 顿时挥舞着拳头上去,与君乾扭打在一起。可惜他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能受的住君乾的野路子,几个拳头就被打的满地求饶,眼泪鼻涕鲜血一起滚滚而流。 周围的几个皇子公主吓了一跳,不要命了?纷纷上前准备帮忙,后头候着的几个奴才宫女也纷纷上去。 谁知,幽梦竟然挡在两人前面,睥睨着所有欲图上前的人,冷言道“这是他们的事,我看谁敢上前?!他是我幽梦的人!谁敢动他便是与我为敌,与母后为敌!” 你们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看看有没有那个实力。 被幽梦这一呵斥,几个皇子公主面面相窥,谁也不敢踏出第一步,在皇宫里生活的都是个人精,谁也不敢轻易的罪。 几个皇子公主没了动静,后头的奴才宫女更是不敢上前,怕是触了霉头。毕竟在场的各位,哪一个他们都得罪不起。 更何况是幽梦公主呢?那可是被皇上捧在手心上的人物。 幽梦挑眉不屑轻笑,不过狐假虎威的感觉还算是不错的。 回首观看战局。 一拳,一拳,又一拳。星雨点哗哗落在皇子的脸上身上。 幽梦瞧着差不多了,上前几步,软乎乎的小手握住君乾要落下去拳头的手腕,“差不多了,他知道错了。” 君乾抬眸,顺从的从皇子身上起来,若是太过严重亦或者打死了,他也无法交代,不仅送了性命不说,两国怕是还要开战,天泽如何能够抵挡的住? 待君乾起身后,幽梦不解气的踢踢那皇子的身子,冷言道“记得回去之后,一五一十的告诉你母妃你是如何欺负我的人。若是想来找事,我便在母后的宫中等你们!” 说罢,睥睨了一圈,浅笑着问“你们回去之后可知道怎么说?”随即又自顾自的摇摇头,“不过也无妨,你们不会说,你们的母妃自然知道应该怎么说。” 话音落了,牵着君乾的手大摇大摆的离开,跟上来的几个奴才宫女连忙跟在身后。 君乾怔怔的便由她拉着,什么叫做我是她的人?什么叫她是老大,照着自己? 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怪怪的,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走了半晌,幽梦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叫有兴致盯着君乾,不经意的上下打量一番。 “我帮你报了仇,你应该怎么感谢我?” “不过,算了。算是恩德,你以后记得就好,你回去吧。” 君乾愣住了,什么叫我回去?! 她是幽梦公主,天下的宠儿,无论做什么,都无人敢动她,可是他不一样,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质子,寄人篱下,仰人鼻息。时刻还要提防着有没有杀身之祸。 刚才那架,若是幽梦公主不护着自己,怕是明日的太阳都看不见了,天泽怕是也难逃其咎。 幽梦瞧着君乾愣住的模样,莞尔一笑,毫不在意,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后头的奴才宫女随即跟上。 君乾咬咬牙,没有办法,亦步亦趋的跟着,生怕掉队。 走了几个廊桥,幽梦询问身边的宫女,“他还跟着的吗?” 宫女回首瞧了几眼,点点头。“回公主的话,还跟着呢,需不需要奴婢去打发了?” 幽梦摇头,“倒也不是蠢儿,不必了。我去便好。” 打架勉强算是可以,人也不笨,出身也算得上不错。 停了队伍,缓步往回走,后头的奴才宫女赶忙转移方向跟着。 君乾杵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幽梦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 幽梦主动发文。 君乾的喉咙上下动,张张许久未说话的嘴巴。 回答道“君乾。” 幽梦惊喜的看着君乾,“你会说话?!” 君乾点点头算是应答。 幽梦疑惑的问“不是让你离开吗?为什么不走?” 君乾凝视着幽梦,郑重其事的回答“你要罩着我,你说的。” 幽梦一怔,自己说过这句话吗?好像说过。 “那你要跟着我吗?” 君乾点点头,做了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好,以后你便跟着本公主,从今往后,有我一口吃的,自然不会亏待于你,天泽四王爷。” 一番话说的豪情壮志,不过从未食言过,后来确实有她一口,便再也没有亏待过他。 君乾怔住,原来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何还要替他出头。 幽梦很快的为他解惑,“既然你答应跟着我,便不要想着离开我,除非朝歌没了,那么你一出去,没了我的庇护,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人就会把你碎尸万段,别忘了你刚才可是打了澜妃的儿子,若是我记得没错,澜妃那个人有仇必报,手段残忍,你可要想清楚了。” 君乾哑言,不由正视这个女孩不过四岁的年纪,竟然要把他抓得死死的,从一开始便想好了设局,可是竟然没有半点生气的念头。 “你不生气吗?” 幽梦瞧君乾没有动静,不禁疑惑的反问道。 君乾摇摇头,拱手作揖,“老大。” 幽梦微皱着眉头,觉的有些怪异,直言道“以后你便唤我幽梦,也不必叫什么老大,挺变扭的。以后你就负责陪我玩可好?” 期待的神色。 偌大的皇宫中不是怕她磕着碰着,便是不敢同她玩耍。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一样的人儿。 她需要好好抓住。 “好。” 入了她的院落后才发现她也只是一个玩性极大的孩子,没有什么计谋,唯一的一次计谋便是用在他身上,也只是为了让他陪着自己。 不过她也不曾将自己圈养起来,而是求了朝歌皇,借着保护她的名义学习武功。他练武的时候,她便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也同她一起入学堂,那些皇子所有的,他向来不缺。 。 -- 第六百零五 后来,她带着他出入朝堂,凭借着朝歌皇对她的宠爱为自己在朝堂上谋取了一席之地。 也可以说没有她便没有今日的自己。 后来他也曾问她为何那么多的质子中偏偏选中了自己。 她说,她喜欢自己的眼睛,和她的很像,都很漂亮,里面都藏着星辰大海,酝酿着三月春风。 便是如此的简单。 想到这,君乾莞尔一笑,抚摸着叶安安的额头瞧散乱的碎发,柔情似水,附身在其额头上落下深深的印记。 安儿,你回来了,我便不会再放手。曾经的事情就让他们过去,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是我不想失去你。 原来,我爱的一直都是你,从未变过。 你的眼睛里藏着星辰大海,酝酿着三月春风。 换颜术一事风波过后,君乾再也没有去过东院,之前偶尔去一次两次,如今再也不踏足。借着安儿有了身孕的念头,将书房也搬到了西菀。朝堂之上也去的少一些,更多的便是在家陪着叶安安吃茶聊天。 倒也是乐的逍遥。 因着是天泽的神女,所以旁人也无法说些什么,倒也是替其开心。 转眼再过些许日子便快要有八个月了。 今年的雪来的不早不晚,刚刚好的时辰。 一年一度的上元节,偌大的长安张灯结彩,满堂欢庆。 家家户户前头都要挂着两个红灯笼也好向着来年讨一个好彩头,当门红。 来自各地的商贩也多了起来,纷纷扰扰的聚集在长安,硬是多添了几分喜色。 叶安安在家数月,早已经觉得无趣,又正直上元佳节,听说长安城楼上今年会有更多更大的灯笼,消息一出,所有的百姓几乎都要去瞧上两眼,否则都算不上过上元节。 叶安安听说,望着院门也算是望穿秋水,可奈何这个肚子,不过听师父说也算是稳定,遂从一大清早便拉着君乾撒娇说“你可知今日是什么节日?” 君乾正看着兵书,听着叶安安的话,也不曾多想自然而然的答道“上元节。” “上元节哎,你可知上元节都应该做些什么?” “上元节?赏灯笼?”君乾放下手中的手,回首看向坐在身旁的叶安安。 “对啊!赏灯笼,听说今年的灯笼还会出各种各样的新花式,听闻今夜亥时在长安的城楼处会举行灯展,有各种各样的灯笼。” 叶安安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不禁上扬起嘴角。 君乾挑眉。毫不怀疑的说“所以你想去看?” 叶安安满眼期待的顶着君乾,就差点头。 谁料,君乾竟果断的拒绝。 “不行,既然有灯展,长安的百姓都会去,到时候太拥挤,容易碰到孩子。听说,今年的上元节便在府中过。” 叶安安皱眉,一脸崇拜的看向君乾,另想他法道“不是还有你嘛,你不是会保护我和孩子的吗?” 君乾好笑的捏捏叶安安的鼻子,一脸的宠溺。 叶安安瞧着君乾的表情,觉得有戏,往前坐一坐,拉着君乾的胳膊摇晃,“去嘛去嘛,到时候我不会乱跑的,一定会亦步亦趋的跟着你,寸步不离。” “不行。” 即使如此,君乾仍然是拒绝的果断。 叶安安顿时感觉到失落。松开了手,皱着眉头,埋怨说“也不是我想去看灯展,这不也是为了你的儿子吗?是你儿子想去看的。真是的。” 哼的一声,头转向一边,不想理会君乾。 听了叶安安的话,君乾不禁失笑,抚摸着叶安安高高隆起的腹部,弯着身子,俯耳倾听。 “云安你想去看灯展吗?” “想去就和父亲说。” 私语几句,抬起头,直言道“他说,他不想去。人太多了,容易碰着他。” “怎么可能?”叶安安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煞有其事的说“刚刚他还跟我说他想去看灯展呢!云安,你和母亲说,你想去看灯展吗?” 话音落了,随即换了个声音,牙牙学语般的说“想去,云安想去,父亲,云安想去。” “你看他说他想去,就去嘛,每年都去看,今年也不能例外阿。否则等他出生的时候,就会责怪我们为什么没有带他去看灯展。” 君乾失笑,“灯展年年都有,不差这一年的。等他出生以后,每年我们一家人都去看。” 叶安安撅着小嘴,不情愿的说“灯展年年都有,可是今年不去,以后每年都去,可都不是今年这个模样的。” “好了。”君乾宠溺的抚摸着叶安安的头发,“我知道你在府中烦闷,想出去热闹一番。今年你怀着身孕,别忘了神医的话,这个孩子得之不易,怀之更不易,所以我们要万分小心,今年就忍一忍可好?” “好!你说什么都好!”叶安安撇着嘴,不情愿的应着,虽说是为了她好,但是实在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小姐!小姐!”月末欢快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一路小跑进来,身上肩头上还夹带着皑皑的雪花片。 叶安安瞧着月末跟冬竹在一起玩耍后越发的不着边际,不禁嗔怪道“小心点,下雪天,地滑,小心别摔着。省些药材!” 月末不介意的吐吐舌头,“知道了,小姐心疼奴婢了?!这不像是小姐的作风阿!” “哪是心疼你?那是心疼我那些宝贵的药材!” 叶安安撇撇嘴,反击回去。 月末满脸的笑意也不同叶安安争论,妥协道“知道啦知道啦。王爷也在?” 目光转向一侧。 君乾点头也算是回应了。 “王爷现在可是把小姐捧在手上怕跌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王爷爱美人不爱江山,为了小姐,现在连朝政都不管不问了。” 满是酸味的话,听的倒是让人羡慕。 君乾浅笑盈盈,“安儿便是本王的江山。更何况这肚子里还有一个小江山呢?本王怎么敢碰着摔着了?” “小姐你可真幸福!”月末点评上一句,走到叶安安身旁,羡慕的说。 “你呀!”叶安安戳戳月末的小脑袋,“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就不用羡慕了。” 。 -- 第六百零六 月末撇撇嘴,“奴婢要一直守在小姐身边。” 生是怕叶安安说些什么劝阻的话,便转移话题道“小姐,今年的上元节在长安城楼看灯展一事你和王爷商量的如何?” “我们何时出发?奴婢好去准备一番。” 望着月末满眼的期待,叶安安回瞪了君乾一眼,委屈巴巴的说“那个王爷心狠,不给去。今年的上元节便在府里过吧。” “在府里过?”月末有些吃惊,顿时有些失落,“听闻今年长安城楼上会有各式各样的灯展,煞是好看。四王爷府也看不到灯展阿。” 多多少少有些个失落。 听闻月末如此一说,叶安安不由自主的动摇,小手攀附在君乾的胳膊上。 “君乾各式各样的花灯哎,往日里可是看不到的!” “你就没有半点想去的感觉?” 君乾诚恳的摇摇头,“没有。” 握住叶安安的小手,耐心解释道“长安城楼人口众多,到时候难免拥挤,怀胎快要八个月了。需要小心谨慎些。” 叶安安瞪了一眼,“每一个月你都说小心谨慎。” “安儿,你现在就是含苞欲放的雪莲,所以每一个时辰都需要小心翼翼的,万一磕着碰着我会心疼的。” “真的?” “真的。” 月末瞧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你侬我侬,卿卿我我的样子。感觉到有些酸酸的,不能再待下去了。 “小姐,奴婢今晚怕是不能陪你了。” “嗯?你要去哪?”叶安安不解的问。 月末摸搓着两只小手,浅笑盈盈的说“那个奴婢邀请乌归哥哥今晚去看城楼的灯展。他已经答应了。” 及时打住,解释道“但是!奴婢还是想和小姐在一起,可是小姐虽然去不了,但是一定很想知道灯展的近况,放心!等奴婢回来的时候一定会一五一十的禀告小姐灯展的情况。” 说着,脚下的步子便逐步往外挪。 说了大半天,叶安安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唯一听进去的只有一句,她要和乌归去看灯展。 不由怒道“你刚刚不是还说不想嫁人吗?要永远陪在我身边的吗?见色忘义!” 月末讪笑着解释说“这不是嫁人,只是去看灯展,等回来以后,奴婢肯定日日都陪在小姐身边!” “小姐再过一个时辰就亥时了!奴婢先去准备了哈!” 叶安安变扭的别过头,摆摆手,“去吧,去吧。女大不中留。” “好嘞!”月末倒也不客气的应下,快步而出,心里头想着的就是今夜穿什么的衣裳,配什么样子的首饰。 最好能够与乌归哥哥搭配在一起。 “君乾他们都走了” 叶安安委屈巴巴的向君乾靠近一些。 君乾宠溺的笑着,搂过叶安安的肩膀。 “无妨,你还有我。我陪着你。” 夜色渐渐深了,朦朦胧胧的,像一层薄薄的云纱,轻轻柔柔的盖在世间万物之上。 今夜的风不大,是少有的柔和。 夜间的院子静了很多,月末邀请乌归出去看灯展,冬竹硬是跟着去了。院子中的几个小丫鬟各有各的忙活。 叶安安独自一人坐在摇椅上,静静的看着天空中挂着的明月,耳边是府外大街小巷传来的欢声笑语。 这个时候,灯展应该开始了好一会,也不知好看与否。 “在看什么?” 君乾身着一身淡紫色的华服从院门处缓缓走来。 叶安安不欲搭理他,遂凝视着月光,“看月亮呢。” “安儿,可是心情不好?埋怨我不带你去看灯展?” 君乾坐在叶安安身边,拨弄着她额头前的碎发。 “没有。”叶安安打死不承认。 君乾浅笑,倒也是顺着应了下来,“没有便好。虽然看不成灯展,但是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什么礼物?”叶安安惊喜的抬头,满目的好奇之色。随后感觉有些太过激动,又重新躺回躺椅上去,“不好的我不收,不喜欢的我也不收。” “好与不好我不知道,但你肯定喜欢。” “你就这么笃定?” “自然。” 他那么了解她,即使她变换了模样,但是她仍然是她。 “在哪?给我看看,我勉勉强强给你一个面子。” 叶安安说的一脸的傲娇。 “这个嘛,有些大,需要你亲自过去看。” “亲自过去?” 叶安安有些惊讶。“不过是巨狼之类的吧?需要我亲自去驯服?” “怎么会?”君乾温柔的签起叶安安的小手,扶她起来。 “勉勉强强给我一个面子,去看一看可好,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喜欢的。” 叶安安疑惑的望着君乾,虽然满心雀跃,却仍然故作高傲的模样,“要是不喜欢你说该怎么办?” “若是不喜欢”君乾思索了一下,“我随你处置可好?” 叶安安想了一下,随我处置,那便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却仍然假意咳嗦两声,“你说的。” “我说的。慢些。” 搀扶着叶安安出院门。刚一出了院门,君乾便停下脚步,从衣袖中拿出一条红色的丝带。 “但是想去看有一个前提,需要先把眼睛蒙上,否则就不惊喜了。” 叶安安望了望丝带,又看了看君乾,不情愿的说“好吧。很远吗?” “不远,几步路的事情。” 君乾温柔的替叶安安系上丝带。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沐浴着柔和的月光,在黑暗中行走。 安儿,如果可以,如果老天待我们不薄,便一直这样走下去。 你是仞府的叶小姐,我是天泽的四王爷。 没有前世,只有今生。 所有不应该的都不要想起,而且我们还有我们的孩子,云安。 我们一家三口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过下去。 行至府中的花苑君乾方才停下脚步。 “安儿,到了。” “到了?”叶安安不由自主的反问上一句,“可以拿开了吗?黑乎乎的,不太习惯。” “可以。” 君乾走到叶安安的身后,轻柔的解开丝带,叶安安眯了眯眼睛,忽然看到光亮有些不适应。 待睁开眼睛的时候,满目的惊喜。 。 -- 第六百零七 偌大的花苑,树枝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精致小巧的琉璃灯,造型工整的宫灯,绽放枝头的莲花灯,憨态可掬的兔子灯,红的耀眼的小红灯笼是最不可缺的。 从东头一直挂到西头,从南边蔓延到北边。兴许怕是冬日的枯枝挂灯笼不好看,硬是在几株已经落叶落得干净的树枝上用染上绿色的银丝编织成片片嫩绿的枝叶。 天上转,梵声天上来。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月影疑流水,春风含夜梅;燔动黄金地,钟发琉璃台。 叶安安漫步其中,在每一盏灯下,流连忘返。这是她看到的最好看的一次灯展,虽然不热闹,却是格外的让人怦然心动。 “可还喜欢?” 君乾绕到叶安安身后,双手揽住她的腰部,将手埋在她的墨水般的头发中,细语喃喃的询问。 叶安安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喜欢。君乾谢谢你” 做这一些应该很累很累 “你我之间不必说谢谢,我知道你想去看长安城楼的灯展,可是人总归是有点太多,你可曾怪过我不同意?” 叶安安浅笑,诚恳的回答“有些,不过就一丁点。” “无妨,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虽然去不成了,我便把长安城楼灯展的所有的灯每一样都买一些,我们在府中看也是一样的。” 而且,只有我和你。 叶安安欢喜的“嗯”了一声。“云安他也很喜欢。” 忽然念及什么,“你之前有没有给别人做过?” 如此良辰美景,一想起君乾和别人,竟有些吃味。 君乾止不住的轻笑,“有。” 叶安安小脸顿时跨了下来,总觉得没有了什么意味。 “不过是和你。” 一直都是你,从未改变过。 朝歌有一次上元节,你觉得皇宫中太肃穆,不如外头的热闹,想要出去瞧瞧,可是那时你刚做了错事,正在禁足之中,屋内屋外都是守着的侍卫,严禁你再次偷偷的外出。 我便去买了朝歌的灯笼,一次一次往皇宫里送,挂满了整个房间博你一笑。 如今我又买了整个长安的灯笼,挂满了整个花宛,同样的也是为了博你一笑。 安儿,我爱的一直都是你,从未变过。 听到后半句,叶安安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心情瞬间愉快很多。 “君乾,有你真好。” 园中玩闹戏耍,欢声笑语。 园中外围隐蔽的一角杵着一抹身影,阴晦不明。 近前一看,是王妃幽梦。 因为站的隐蔽,也实着看不清楚。一张脸狰狞的很。满眼的恨意。 一切不过是得不到罢了。 这一切本应该是她的!而她应该是一个早已经死的人!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自己用尽一生筹谋谋划,到最后却为他人做嫁衣,而他却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 指甲镶嵌在指腹中,划出血迹也不知疼痛。 同一片月光之下,几家欢乐几家忧。 紫藤一脸担忧的瞧着幽梦的背影,快步走来。园子中下午的动静很大,连同东院都被吵闹住,瞧着无数个下人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往花苑走,听说是王爷为了给神女一个惊喜。 即使什么都知道了,主子仍然前来观看。 “主子。” “有事?” 幽梦冷声询问。 紫藤咬咬牙,犹豫片刻道“主子,黑影来消息,那个人来长安了,在城东的客栈里。主子,可要去看一看?” “来了?!”幽梦挑眉,恨意浓浓,“既然来了,定要前去会一会。” 攥紧的拳头,透露着浓浓的杀意。 回首决然的望了一眼远处的欢声笑语的两抹身影,咬紧牙关,领着紫藤离去。 长安的上元节是有名的热闹,十里八荒的百姓都要来瞧一瞧,因为这上元节只有中原才有,那一天的夜里。 满城的灯笼,五光十色,甚是热闹,从街头到街尾,从东到南,从北至西,只要有人烟的地方,便是热闹的地方。 出不出阁的姑娘都要趁着这一天出来玩耍,说不定能够碰见心宜的少年郎。 月末便没有那么高兴,因为身后坠着一个尾巴,不厌其烦的跟着。 本着两人的世界,硬是多一个人插足,难免有些变扭。 忍不住的回头低声呵斥“冬竹,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跟着我们?!” “什么叫我想干什么?我什么都不想干阿。” 冬竹摊摊手,无奈的说,“还有什么叫我跟着你们?!拜托这是你家的路吗?小爷我想走就走!” “好好!”月末说不出反驳的话,“你想走就走,我们换条道走!” 说罢,回首望着乌归浅笑盈盈询问道“乌归哥哥,我记得那边灯笼更为好看,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指着另一条路。 乌归瞧了一眼,不解的说“那边的灯笼更好看吗?感觉都差不多。” “不不。”月末连忙道“看起来差不多,其实差很多。确实那边的灯笼更为好看一些,我们就去那边看看,好不好?” 乌归低头看着月末,如同大哥哥看着妹妹一般的疼惜。 “好。你说去哪便去哪。” “嗯嗯。”月末欢快的应答,转头低声对冬竹说“现在我不挡着你的道了,你也别在跟着我了。” “弄得小爷非要跟着你不可似的!”冬竹一声冷哼,满脸的不在意。 “如此更好!” 月末随即回击上一句。 话音落了,便拉扯着乌归的衣袖去了另一个方向,那头的灯笼确实更加好看几分,实际上也差不多,但月末的心里头舒坦一些。 “乌归哥哥,你快过来看看,这兔子灯笼好好看,跟真的一样哎,活灵活现的。” “还有这个,宫灯,今年的宫灯比往年好看多了,上面还有牛郎织女的画图。” “还有这个,那个哇塞!这个灯笼好大阿!上面画着的是百花图。争奇斗艳,好生的好看。” 一入了灯笼的群里,月末变得活泼一些,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似的。 。 -- 第六百零八 乌归宠溺的看着,不由自主的嘴角微微上扬,大有一种家中有女初长成似的。 他亦是心知肚明,她如此也是为了让自己融入进去,高兴一些。 可是历经了沧桑,越发觉得清冷。 月末望着一盏宫灯出了神,停了脚步,痴痴望着,上面画着的是牛郎织女桥上相会的图,栩栩如生。好生的意境。 不自然便痴了。 “乌归哥哥,你快过来,这个宫灯好生的好看。比这里所有的灯笼都要好看。” 乌归瞧出几分,走近前询问“喜欢吗?” 月末诚恳的点头,“喜欢。真的好好看。” 乌归莞尔,从衣袖中掏出几两碎银递给商贩,“这个我要了。” 月末怔怔的抬头看向乌归,满眼的欢喜,本应着是良辰美景,可偏偏杀出个程咬金。 冬竹上去便将商贩手中尚未捂热的碎银拿来,转手放了一块银锭。 “用这个!” 说着,又将碎银递给乌归,直言道“这个宫灯我瞧着也是欢喜,便由我送了。” 乌归浅笑着收回,并不多言语。 月末炸毛般愤愤的瞪着冬竹,这是什么鬼理由?什么叫做他瞧着欢喜便由他送了?! 不对,他怎么在这?难不成也要走这条道?! 倒是乐了商贩,这一银锭子,半个摊子都能买下来,自然是感谢公子慷慨了,别了,不忘说不上一句。 “这个公子真是大方,姑娘你了真幸福。有两位公子带你如此之好。” 月末撇撇嘴,强颜欢笑。 小手紧紧攥着宫灯,想着不解决这个祸害,怕是今日事玩不成了。 遂转头浅笑盈盈道“乌归哥哥,那边有新鲜的桂花糕,刚出炉,你帮我买一些可好?” 乌归看看一脸恳求的月末,再望向骄傲抬着头的冬竹,浅笑着应下,“好,你等我一会。” 从冬竹身边过,不放心的提醒一句,“别欺负她,否则我放不过你。” 冬竹一怔,刚欲反驳,乌归已经走远。 回首便是月末气的通红的小脸,看来少不了一顿责备。 遂想着率先开口解释“小爷我瞧着这边的灯笼果真比那边的好看许多,便过来了!” 一副你不行就咬我的模样。 月末怒道“冬竹,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今夜的上元节,我特意约乌归出来玩耍,你知道我想干什么,你过来捣什么乱?你是故意的对吗?” 冬竹嘴硬道“谁知道你想干什么?!再说了,这路也不是你家的,我想去哪就去哪!” “想去哪就去哪?你明明是跟着我们的好不好?!” 月末一脸的不相信。 “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跟着你们的?!只不过走了一条道而已,你看看这里那里的百姓不是都走这一条道吗难不成都是跟着你的吗?” 冬竹慷慨激昂的反驳,隐约的想要掩饰自己的心虚。 “你!你!”月末气的说不出话来,“冬竹我要是因为你嫁不出去怎么办?!”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了你!” 嘴巴永远比大脑快,等反应过来,不禁愣住,连忙解释道“听清楚哈,是难为其难,我是怕你心里不忿,去祸害别的良家少男!” 前半句还听愣了,后半句直接火了,提着灯笼,挥舞着拳头就上去,“冬竹!我杀了你!以后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冬竹不敢还手,只好步步躲让,往后避让。 出言提醒到“小心你的宫灯,这可是刚买的,还花了我一个银锭呢!” “谁让你买了?谁让你买了!握求你了吗?” 月末的巴掌依旧不停,怎么样都不解气。 “那你不是喜欢吗?” 怎么自己还有错吗? “喜欢也不让你买!喜欢要你管?!” 冬竹提高音量怒问“就问你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 月末微怔,挥舞的拳头的停滞在半空。 认真的点头,“喜欢。” 冬竹松了一口气,“喜欢不就好了?谁买的重要吗?重要的是你现在拿着他,它现在是你的了。” 月末一愣,委屈的瘪着嘴,指着冬竹,“你竟然凶我?!” 冬竹愣神,手足无措,“我什么时候凶你了?!话要讲清楚,是你一直在打我好吗?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我不管,你就是凶我了!你凶我!” 月末愤愤不平又是一脸委屈的指着冬竹,责怪道。 “好好…”月末无奈的妥协,眼睛不经意的往后瞟了一眼,大惊,一把攥住月末的手指,将其拉倒自己的怀中。 月末身子猛地一下子僵硬起来,半晌没有回过神,宽厚的胸膛,忽然想起那日看到的画面。 脸色刷的一下通红。 “你…” 刚说了一个字,便被冬竹用手按住脑袋,低声道“别说话。” 月末不明白是非,突然火冒三丈,这是正大光明的占便宜吗?!谁给他的胆子?! “冬竹,你找死!” 说着,一脚狠狠的踩在冬竹的脚上,挣脱了他的怀抱,往后退了一步。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冬竹脸色骤然大变,本是习武之人,应该比常人更耐的住疼痛更是,可偏偏他的脚先前有断骨之痛,所以比常人更经受不住。 “我的姑奶奶,你要谋杀亲夫啊!” “什么亲夫?!你胡说些什么?!是你先占我便宜的好吗?!” “什么占你便宜,小爷我是那个饥不择食的人吗?!你看看你,要什么什么都没有,小爷我百花丛中过的人,怎么会看上你?!” “你!你!你胡说些什么?!要说看不上也是我看不上你!” 月末气吓了毛,满脸的怒色。 冬竹瞧着不对劲,连忙住嘴,“好好,是你看不上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因为刚才我看到一个人。” “看到一个人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月末显然不相信冬竹这种不着边际的说辞。 “大惊小怪?”冬竹冷哼一声,“你自己看看。” 拉过月末的胳膊,指着她身后西侧的人群中央。 “你看一下那个带面纱,身上披着白色披风的女人,还有她身后跟着的丫鬟。” 。 -- 第六百零九 “像不像幽梦王妃还有她的贴身丫鬟紫藤?” 闻言,月末顺着冬竹指的方向看去,仔细一瞧,虽然遮掩面容,但是确实很像,可以说,便是的了。 “好像真的是她们。她们怎么在这?逛灯展?” 冬竹敲了一下月末的后脑勺,“你逛灯展遮遮掩掩,不敢见人吗?肯定有什么见不得的事!” “形色这般匆匆,是要去什么地方?去看谁吗?” 月末疑惑的说,并没有把冬竹刚才那一敲打放在心上,满眼的疑惑,总觉得不简单。 “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冬竹心生一计,拉着月末悄悄的尾随王妃两人离开。 若是不假,偌大长安城中,她能够如此行事匆匆,又不想让人知道的便是去寻找那个所谓的背后之人。 看来,一切的谜团就要在今晚部解开。 冬竹和月末刚离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买桂花糕的乌归匆匆回来,回到刚才的原地,却左右不见人影。 看了看手中的桂花糕,望了望车水马龙的街道,了然的笑笑。转身离去。 她生前也最爱上元节的灯笼,本以为可能会晚一些过去,现在看来,她应该等着急了。 “喂!你小心一点!” 冬竹一把抓住月末的衣袖将她往一旁的货架后拽。 “怎么了?”月末不解的问,这不是跟的好好的吗? 冬竹瞪其一眼,“哪有跟踪像你这样大大咧咧的,直接跟在后面,生怕所有人不知道你在跟踪她们?” 刚才正走着,不知怎么的,王妃突然回头,将自己吓了一跳,连忙拉着月末躲起来。 好好走路,警惕性怎么这般的大? “知道啦,知道啦!”月末敷衍着说,趴在货架旁探头瞧着前头的动静。 “王妃怎么转道了?朝着城西方向走去。快快,我们快点跟上去!” 我倒是像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撑腰,让她胡作非为,竟然敢谋害小姐! “往城西去了?”冬竹惊诧的探出头,疑惑的往王妃的方向看去,“按照她刚才走的路线,应该直奔城东去了,这快要到了城东,怎么突然改变方向了呢?” 没有道理阿! 月末回首拍了冬竹一巴掌,“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妃多狡猾的一个人阿,她故意往城东走,让我们误以为她是去城东的,然后趁我们不备,转变方向去了城西!” “好像也不无道理!” 冬竹思索片刻,半信半疑道。 “不无道理,还不快去追?”月末再次拍了冬竹一巴掌,不知为何,越发喜欢趁着各种机会打他。 冬竹望着朝着城西去的王妃,皱着眉头,“月末,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你不能因为人家突然改变方向就觉得不对劲啊,再不去追,人就没了!要是今晚找不到那个背后的凶手,小姐日后怎么办?!” 眯着眼睛,威胁道“而且七王爷哪里怎么交代?” 冬竹一个哆嗦,用手戳戳月末的额头,“好啊你啊,竟然敢威胁我了!” “哪有?快点吧,再不走,怕是真的晚了!” 一个十字交叉路口,一条往东城门地方去的,一条往城西走去。 冬竹在两者之间左右看看,思虑片刻,附身在月末的耳旁低语几句,不等其回答。 便追了过去。 喧闹的都市,车水马龙的街道。人声鼎沸,亦是五光十色的热闹。 城东的街道小巷走出两抹身影,幽梦一脸阴晦的望向城西的方向,询问身后的紫藤,“看到是谁了吗?” “回主子的话,是七王爷的贴身侍卫冬竹。” 紫藤顺从的回答。 “七王爷?”幽梦冷哼一声,“没有想到动作竟然会这般的快,冬竹和谁?只有他一个人吗?王爷的贴身侍卫来了吗?” 紫藤摇头,思索片刻道“主子,奴婢只看到冬竹一人追了过去,应该只有他一个人,至于王爷的贴身侍卫乌归听说和叶小姐的贴身丫鬟月末去逛长安城楼的灯展了。城楼在南侧,应该不在这里。” “什么叫应该?!”幽梦回首怒道“我要的是万无一失!要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紫藤一怔,喃喃的回答“准备好了。” “如此便好。”幽梦勾勒着嘴角,“走吧,是时候该去见上一面,有些事情需要问清楚,有些账也应该算清楚。否则谁心里头都不会好受。” 快步离开,徒留下两抹行事匆匆的背影。 城东城楼。 幽梦熟门熟路的上了二楼南侧最偏僻的一个房间。 狡兔尚有三窟,总是在一个地方,倒是一个不是很聪明的举动。 不过也好,为她省去不少的事端。 推开门,那个人便坐在茶桌旁,看到幽梦的前来并无惊讶,甚至可以说,便是在这里等着她来。 “别来无恙啊!” 蟲蛊捋捋花白的胡须望着来人。 幽梦一怔,见蟲蛊稳若泰山,不觉得心中发慌。衣袖下的手轻轻一挥,紫藤自觉的对着整间屋子进行查看,里里外外都要检查一遍。 蟲蛊缓笑“许久未见,一见面便要如此?倒是有些伤了和气不是吗?” 幽梦冷言回应“一个弃子哪来的什么和气?保命不是最重要的吗?” “那倒也是。”蟲蛊赞同她这句话,“不过你的怨气似乎大的很。如此容易感情行事,从而落了下风。” 好心提醒上一句。 幽梦冷眼瞧着,抬步坐在蟲蛊对面,往日她只能仰人鼻息,鞠躬屈膝,在他的面前自己只有跪着份。 如今不一样了,一个弃子还怕些什么?! 紫藤里里外外皆查看一番,走至幽梦身旁,细语几句。 幽梦有些惊讶,不过一转而逝,挥挥手,让紫藤侍奉在一旁。 “没有人?!”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蟲蛊面不改色道“一人足矣,何须旁人?” “为何要弃子?” “老夫说没有,你信吗?”蟲蛊诚恳的说。 “你说过的,给我这张脸,我帮你看守君乾。你怎么食言?” 幽梦显然不信。 。 -- 第六百一十 “老夫并无食言。” “并无食言?”幽梦冷哼,“换颜术你应该不陌生吧?” 蟲蛊坦然道“蟲族独有的秘术。自然不会陌生。” “为何四王爷会知道?君乾怀疑我的身份,所以派人去调查我,因着绑架一事,他觉得我背后有人,所以也调查了一番。本应该什么都查不到,可以这是时候偏偏有人,故意泄露秘密给四王爷。” 目光逐渐狠毒起来。 “而这个秘密就是换颜术!换颜术既然是蟲族的秘术,旁人又是如何得知?又是如何知道四王爷想要知道什么呢?!” 除了你,别的人她再也料想不到。 蟲蛊端详着幽梦,知道说什么解释的话都无济于事,既然已经认定,何须再隐瞒。 遂承认道“是老夫给四王爷送的消息。” “为什么?!你这样会毁了我!没了我,你如何完成你的大计!” 幽梦崩溃的声嘶力竭。 “你不是应该说了吗?你应该是弃子了。” 蟲蛊坦然。 “你!”幽梦反驳说不出话来,“叶安安便是真正的幽梦公主对吗?” 蟲蛊浅笑着反问“你心里头不应该早就有了答案了吗?” “哈哈”幽梦仰天长啸,任凭她谋划一生,到最后还是输的一败涂地!“是你给他换的脸!所以你早就知道!” 蟲蛊不回答也不否认。 只是静静的看着陷入混乱之中的幽梦。 “不过也是。从一开始我应该早就猜到了,为什么你不让我伤害她,为什么我祈求你调查她却什么都查不出,原来背后那个人是你,就所有的真相都隐藏起来!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蟲蛊眼神有些迷离,“为了复仇。” “复仇?你竟敢妄想重建朝歌?!”幽梦惊恐的失声。 朝歌已经覆灭数年,早已经成了一座死城,“你简直!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蟲蛊阴霾的凝视着有幽梦,“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四王爷已经知道你不是真正幽梦了。自己想想退路吧,至于这张脸,你想留着便留着。脏了,估计她也不会想要。” 冷言冷语道。 “不会的!不会的!我是幽梦,我是朝歌的公主,你!你到底有什么计划?!当初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给我换脸?!” 幽梦想不通,一切都在计划之内,为什么突然要改变方向,当初她多么欢喜的接过这张脸,现在便觉得有多么的恐怖。 原来,一直以外,她都是旁人棋盘上的随时可弃的棋子!都是砧板上逃不了的鱼肉! 蟲蛊冷笑,瞧着幽梦疯魔般的症状。也不怕多添一把火。 “复仇大计岂能儿戏?所有的可能性都要考虑在内,比如说,天下人的意见,天泽是否接纳,四王爷对你是否愿意抛弃一切?等等,所有的,所有的都要考虑清楚,所以你只不过是我推出去的一个试验品。用你来看看天下人的反应。” “你从头到尾都只不过是一个冒牌货!” “不!不可能!” 幽梦歇斯底里,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这些日子一直没有想清楚的问题,一瞬间所有的都想清楚了! 心不断的下沉,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第一次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竟然是这样的原因,那么她算什么?!谋划了这一生永远都在为她作配?!不,她不甘心! 趴在屋檐上听的两个人也傻了眼,面面相窥,陷入深思。 这一切来的都太措手不及。 冬竹临走前,只是孤身一人前去,而将月末留在原地,叮嘱道,盯着十字路口,时刻观察。 看看有没有王妃的踪迹。 月末本欲反驳,可冬竹已经飞身离去。愤愤的跺跺脚,只好留守原地。 竟然真的如冬竹所料,没过一会,通往城东那条街的小巷子里出现两抹身影,竟然是王妃和紫藤! 一路尾随于此,又折回去寻了冬竹。 “真的是王妃和紫藤,你怎么知道刚才那两个不是他们?” 冬竹挑眉,一脸得意洋洋得看着月末问“你想知道?” “嗯嗯。”月末赶忙点头。 满眼的求知的目光。 “这个嘛”冬竹狡黠笑笑,“天机不可泄露!” 月末的小脸顿时跨了下去,怒视冬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真是蹬鼻子上脸! 冬竹慌了神,连忙追了上去,“去哪阿这是?” 月末冷言“自然去客栈调查那个幕后真凶!” “你生气了?” 冬竹犹犹豫豫的问道。 “没有!” 月末一口回绝。 她怎么可能跟他一般见识!可偏偏就是怒火中烧,无由来的怒气。 “好啦好啦!”冬竹挡在月末面前,“是我不好,我只不过是想开个玩笑而已。” “哪有!” 斥责的话尚未说出口,只见冬竹从衣服种掏出一个玉簪子。 温和的白玉,雕刻成一朵莲花形状,四周有银制的何穗点缀,煞是好看。 “好看吗?喜欢吗?送给你的。” 月末怔怔的望着那个簪子,“你从哪来的?” 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哪来的时间买这个? “自然是买的,难不成还是偷的不成?”冬竹轻笑,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就为月末带上。 月末身子不由的僵硬,却也没有拒绝。 双颊微微泛起红晕。 冬竹解释道“这玉簪子是之前我在南疆得到的,听说是个宝物。一直也没有来的急送给你。不过,带在你的发髻上真好看。” “真的吗?” 月末抬眸,星星点点的星光,满怀的期待。 “真的。” 冬竹这次没有开玩笑,很认真的回答道,“想知道刚才我为什么能够判断出那两个人不是王妃和紫藤吗?” “为什么?”念及这个问题,不禁升起好奇之感。 冬竹边走边解释道“这也怪王妃疏漏,找了两个男子扮演。” “男子又能如何?” 月末不解。 只是两抹背影,要她看,感觉都差不多啊。 “差别可大着了,你瞧这路上走的男男女女,走路的方式便是不同的,男子大步流星,女子则温婉扭捏。还有男子的步子踏地时一般比女子重一些。” 。 -- 第六百二十 冬竹点头应和“也好,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有神医在身边,会好上很多。” 两人离开之后,月末总觉得心里头止不住的慌乱说不出来的感觉,左眼皮不停的跳,头也昏昏沉沉的。 凝视着一只箭羽,阴晦不明,将其藏好之后,书信放在身上,离开。 一大清早的天阴沉沉的,压的人喘不过来气,明明刚刚进屋的时候是晴空万里。 何时春季的时候也是这般变化多端?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左右,叶安安醒来出了房门,看着天色,不禁皱皱眉头,对一旁的月末说道“今日的天不怎么好啊,阴沉沉的,让人心里头压抑的很。” 月末缓笑着上前去搀扶着叶安安,“春季嘛,难免的事情。小姐,今天早上想吃些什么?奴婢吩咐厨房做。” 叶安安揉揉朦胧的眸子,“还是老样子吧,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吃的。冬竹和乌归呢,怎么没有看见他们两个。” 往日里他们最喜欢在庭院中比试,特别是在这桃花树下,说是有意境,自己倒也是随他们去了。 虽说是比试,但也是点到为止。 “他们不是最喜欢一大清早在桃花树下比试吗?难不成睡懒觉了?” 说着,不由的轻笑起来。 月末面色微僵,正想着如何解释,听到叶安安的话,顺着回答道“他们出去了,听说是找了一片桃花林,去哪里比试了。” “桃花林?”叶安安挑起眉头,“十里桃花林,倒也是极美,不想这两人还有这般的诗情画意。等明个天气晴朗,我们也去看看如何?” “小姐要去看看?”月末有些后悔刚才所说的话,这个时候她去哪找一片桃花林? “成天在院子里呆着,出去看看也好。怎么,你不想去吗?倒是有些不像你了。” “没有,那倒没有,只是小姐,王爷临走前特意叮嘱过不让小姐出西菀,小姐,我们还是等来年春天,我们带着云安小少爷一起前往可好?” “来年春天?”叶安安有些惆怅,来年春天,不知她是否能够活到那个时候。 “我们去,不告诉王爷可好?反正他人现在人也不在,我们去去就回来,他就不会知道,再说了有乌归和冬竹两个武功高强的人保护我们,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望着叶安安期许的眼神,月末不忍心拒绝,再者她的话,也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地方。只好先应承下来,再做打算。 “天还阴着呢,小姐要不先回屋休息一会,一会月末把饭菜端过去?” “也好。天色确实有些不好。还是回屋再睡一会。” 服侍叶安安休息之后,月末悄悄的退出房间,望着阴云密布的天。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冬竹和乌归那边怎么样了。 “月末姐姐。” 初七迎面走来,一脸的慌张。 月末突然觉得不妙,连忙问“怎么了?有什么事情?” 初七轻咬着嘴唇,犹豫不决的说“月末姐姐,初七发现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什么事情?尽管说来。” 初七慢慢的向月末靠近,附在她的耳旁,低声细语一番。 月末闻罢,神色骤然大变。“你确定吗?” 初七点点头,“刚刚我去厨房端糕点的时候,亲眼看见厨房里的厨娘林氏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撒到小姐要喝的安胎药里。初七不敢吱声,所以只能先过来找月末姐姐解决。” “那好,你守在小姐的院落,我去看看情况,小姐若是醒了赶紧去通知我。” “初七明白,月末姐姐要万分小心,初七怕林氏不会承认的。” “无妨,我自有办法,你在这里守着,寸步不离,知道了吗?” “嗯嗯,初七一步也不会离开的。” 看到初七应下后,月末有些不放心的离开,领着院子里的小厮去了厨房,她到底想看看,到底是谁给了林氏这么大的胆子让她谋害小姐! 瞧着月末离开,初七嘴角勾勒出一抹不符合她天真无邪面孔的笑容,诡异的很。 “吱呀呀” 木门缓缓打开。 睡眠本身就浅的叶安安睁开眸子,坐起身来问道“月末这么快就好了?” “乌归和冬竹他们回来了没有?要是回来,便去大厅吃吧。” 说了半晌,不见有人回答,回首望去,面色不禁一僵。 只见幽梦不知何时前来,坐在椅子上,直视自己,身后站着紫藤。 叶安安浅笑,尽量自然的问道“王妃怎么在这?月末去哪了?怎么也没有通知我一声?” 说着,掀开被褥。拖着绣花鞋走到幽梦面前,在她的另一侧坐下。 刚一落座,幽梦便转向自己,浅笑盈盈的说“幽梦,我们有多久没有见过面了?不曾想,刚一见面,便是已这样的方式。” 一开口,叶安安便愣了。 “你你没事吧?你同我叫什么?我是叶安安阿。” “呵呵”幽梦轻笑,“你看我都忘了,你还没有恢复记忆呢,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过放心,我会帮好好的恢复记忆。” “你都在说一些什么?”叶安安的神色变得阴沉,冷眼看向幽梦,“月末在哪里?你怎么进来的?还请王妃出去。莫要在这里胡言乱语的!” “胡言乱语?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本王妃是来帮助你恢复记忆的,至于月末,她现在应该在厨房忙乎,听说出了事情,怕是一时也脱不开身。这里只有你和我。所以别想着出去,紫藤会武功,别到时候伤了你肚子中的孩子。” 指尖轻轻的触碰向叶安安的腹部,诡异的笑笑。 叶安安大惊失色,连忙捂住自己的腹部,一巴掌拍开幽梦的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要有那么大的敌意?对胎儿不好,都已经八个月了,听说还取了名字,叫云安,是个男孩。不过你放心,今天我过来只是想告诉你真相,帮助你恢复记忆,至于你的孩子我不会碰他的。” “都是些过往之事,想不起来便想不起来了,不劳烦王妃费心了。” 。 -- 第六百三十 “因为她们本身就是两个人。” 叶安安冷冷的说道,不带任何的表情。 白墨沉默片刻,转而问道“神女,需不需要在下出手?” “杀了她便是便宜了她。她会得到她该有的惩罚。” 叶安安凝视着楼下被众人群起而攻之的女子,意味深长的说道。 “是。” 这样的打骂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声“轰隆隆”的雷声响起,倾盆大雨从上而下的浇了下来的时候。 众人才纷纷散去。 就算是临走了,也不忘再多踹上几脚。 雨水哗啦哗啦。 叶安歆躺在泥地上,任由大雨浇灌,也一动不动。动不了,也是不想动了。 身子下的血水与泥水混在一起,然后再被大雨冲刷干净。 一把油纸伞缓缓出现在上空,遮挡住豆大的雨水。 叶安歆艰难的睁开眼,看着她最恨的人。 “叶安安,你满意了吗?” 叶安安居高临下的俯视,冷言笑道“叶安歆,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谈何满意与否?” “你告诉我一切的时候,放火妃那一瞬间,你便应该料到今日的结局。可惜你依旧如此做,又怪的了谁?” 叶安歆忽然笑了,很用力的在笑,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叶安安,我死后,你也不会幸福的!” “我知道。”叶安安垂眸看向脏乱不堪的叶安歆,“但是我曾经幸福过,而你,这一辈子都不曾得到过!一刻也没有,你比我更加可悲。” “天负我,我又能如何?!” 叶安歆仰天长啸。声声泣血。 “有人真心待过你,可惜你看不见。”叶安安叹惋。 “没有!从来都没有!” 叶安歆声嘶力竭的反驳,她这一生孤苦无依,从未有人真正待过她。 叶安安叹了一口气,“罢了。执迷不悟。” 说罢,缓步离开,巷口杵着一个人面纱掩面,静静的等待。 “小姐。” “回去吧。” “小姐,那她…”月末远远的望着叶安歆,满眼的愤恨。 宛若利刃,要将其碎尸万段。 叶安安回首深深的望了一眼,“她活不过这场大雨的,那样的人不值得我们亲自动手。” 月末收回了目光,声音平和了许多。“是。” 一前一后,消失在烟雨朦胧中。 “幽梦!我恨你!我咒你,永无安宁之日!” 这是叶安歆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众人皆不解,闲聊了几日便忘了。 她最后还是没有活过那场大雨。 “小姐,四王爷和七王爷以及韫玉公子今日傍晚左右估计便抵达长安了。” 月末亦步亦趋的走到庭院前,见叶安安站在屋檐下沉默不语,犹犹豫豫的说道。 叶安安抬眸,有了几分神色,“这么快?” “嗯…四王爷府的消息传到南疆以后,四王爷等人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至于军队还需要两日。” 片刻,犹豫的询问“小姐,我们该怎么办?见还是不见?这四王爷他…” “见,为何不见,一切只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叶安安冷言道。 “是。” 天色为深的时候,三匹快马赶入长安。先是去了四王爷府,一片狼藉,后又赶至了皇宫。 得知四王爷妃已死。 君龙泽说,是神女亲自请求他将四王妃交给她处置,想看看君乾的反应。 结果大吃一惊,意料之外却又是意料之中。 脸上没有任何的愤怒,只有害怕与担忧。 只是不断的询问他,叶安安现在何处? 君龙泽摇摇头,反问不在王府吗? 君乾失魂落魄的离开,君临以及韫玉也随之离开。 月末给了消息,君临和韫玉率先找到叶安安的住所。 “阿姐。” 韫玉呢喃一声,快步上前,驻足在叶安安身旁,满脸的担忧之色。 君临锁着眉头站在一旁,眉眼中尽是心疼,想要将其拥入怀中,却终究作罢,唤了一声,“阿安。” 叶安安看着两人,抚摸着韫玉逐渐硬朗的脸颊,宽慰说“阿姐没事。阿姐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 “阿姐…韫玉以后不再去边关了,便在这保护你。” 韫玉下定决心的说道,天知道,他来的路上有多么着急,是那种亲情的感觉。 “说什么傻话呢?我的韫玉现在已经是三军的统帅,号令着仞家军,保家卫国,怎么能够说不去就不去了呢?” “阿姐没事。只是梦醒了而已,醒了,也就知道该做些什么。” “阿姐。”韫玉低声呢喃,“阿姐现在韫玉就替你杀了君乾,月末都同我说了,朝歌的事情。以后有韫玉,无人再敢欺你!” 叶安安微皱着眉头,阴沉着脸。 “我同他之间有血海深仇,我说过要亲手取他首级,为万千的朝歌将士报仇。韫玉,朝歌这件事太过严重,阿姐只希望你能够好好的。知道了吗?” “阿姐…” 韫玉哽咽着。有太多的话想要表明,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人总是身不由已。 “月末带韫玉进去,我有些话想同七王爷说。” “是。韫玉公子我们先进去。” 韫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月末离开。 转了一个弯便停了下来,透过树荫往那边看。 “月末,你说阿姐要和七王爷说什么?还要支开我?” 月末望去,沉吟道“应该是不想让公子掺和进去,毕竟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小姐也是怕你有危险。” “可是韫玉已经长大了,是仞家军的主帅,韫玉不怕。” “可是小姐怕了,你可是小姐的阿弟,小姐比谁都更看重你。” 韫玉哑言,不再言语。忽然看向月末,感激的说“月末,阿姐有你真好,谢谢你。” 月末微愣,浅笑,“公子说的是哪里的话,小姐给了月末新的希望,给了月末不一样的生活,小姐就是月末的唯一,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月末都会站在小姐的一边。保护她。” 本以为生活不易,儿时做工的时候,夏热冬寒,双手冻的生疮破裂。那时候特别羡慕能够活在有暖炉屋子里的小姐公子。 如今发现,各有各的不易,生活些许亏待过你,但它也亏待过任何人,只不过是或多或少罢了。 。 -- 第六百四十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厉害,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敢和那么大的狗打架的人!而且还打赢了!” 云苓眉开眼笑的说道,一副兴奋的模样,仿佛那一幕重现眼前。 阿三苦笑,却不解释。 后来,云苓给他穿了一样的锦衣华服。可是他们还是做不成朋友。 她是云府的嫡小姐,他是云府的小厮。他不配。 叁 云苓对阿三的转变是在一次宴会上。云家在长安的势力根深蒂固,朝野之上也颇有名望,每逢佳节的时候,云夫人喜好举办宴会。以便与长安各个世家联络感情。 云苓觉得无趣,便耍起前些日子让阿三抓的小青蛇,没有任何的毒性。一个没留神,让小青蛇跑掉了。偏偏刚巧不巧,小青蛇咬伤了一个女孩,将整个宴会闹的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得知是云苓所为,云侯爷阴沉着一张脸,怒气冲冲的冲到云苓的院子,要拿她问责。 因为那个女孩是太傅的孙女,云侯爷正试图与太傅交好,可惜被云苓一折腾,云侯爷不由的有些难堪。 第一次看到云侯爷生这么大的气,云苓不禁有些害怕,往阿三的身后缩了缩。 “苓儿!出来!” 云侯爷怒吼,周遭围了好一群人,都是来参加宴会的。也包括太傅一行人。 云苓一怔,攥着两侧的衣袖,颤颤巍巍的从阿三身后出来。 “父亲” 刚喊了两个字,两眼便水汪汪的。 可惜众目睽睽下,云侯爷也不好心慈手软,厉声厉色道“一个嫡小姐不规规矩矩的,成天想着祸害人?!做了错事还跑?我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云家的面子让你丢尽了!” 光说不解气,四下瞅瞅,顺手抄起一侧挡门的木棍,对着云苓就打了下来。 云苓紧紧闭上眼睛,却没有预料中的疼痛。懵懂的睁开眼睛,竟看见挡在自己身前的阿三。 “阿三” 低声呢喃,满眼的震惊。往上看,长长的木棍还抵在阿三的背后。 “没事。” 阿三抬眸莞尔,转过身去,面对亦是惊诧的云侯爷请罪道“侯爷,这件事与小姐无关。是小的的过错。小姐院子里有青蛇,小的抓住本想要扔掉,恰巧走到花苑,被宴会所吸引住,一时没有注意,竟然让青蛇跑掉,惊扰了诸位。小的请求侯爷责罚!” 未等旁人消化完这断说辞,云侯爷当即立断发话“来人!将这个玩忽职守的奴才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是!” 小厮得令上前架着阿三的胳膊将其拖出去,云苓慌张不已,下意识上前想要扯开两侧的小厮,却被云侯爷及时拦住,摇摇头。 云苓含着眼泪哀求着,云侯爷始终无动于衷。今日之事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砰…砰…” 一板一板落下,鲜红了一片。像是魔音一般一下一下也敲击在云苓的心头。 不知打了多少的板子,围观的人悉数散去,阿三也沉沉的昏迷过去。 云苓大惊失色,上前一把推开了小厮。 小厮为难的劝解“还请嫡小姐让开,剩下二十板子,很快就能打完了。打不完侯爷那也没法交代。” “今天我看谁敢打?!还有二十板子我替他受着!” 张开双臂挡在阿三身旁,绝对不让任何人靠近。 “好!你要替他受着,那就受着,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今天不好好管教你!他日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乱子!” 云侯爷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怒声斥责。 拾起地上的木棍对着云苓身后狠狠的敲打着,云苓咬着牙,含着泪,一声不吭。 木棍都这么疼,板子该有多疼? 守了整整一天一夜,阿三这才醒来,云苓突然有想哭的冲动。 “还疼吗?” “不疼。太傅那…” “没事。已经解决了。阿三…谢谢你…” 阿三微微一怔,“阿三是小姐的贴身侍卫,理应该保护小姐。小姐不必挂在心上。” 云苓有些失落,喃喃自语,“只是如此吗?” “小姐,你说什么?”阿三没有听清反问道。 云苓摇摇头,埋怨道“没什么,既然你是我的贴身侍卫,你就要快点好起来,好保护我,你看看你,躺在床上,动都不能动。怎么保护我?” “小姐是阿三无能。不能更好的保护小姐。”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嗯?”阿三愣了神。 “我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缓缓一笑,灿若朝霞。 阿三有些失了神。 肆 宴会之后,云苓与阿三几乎是形影不离,云苓弹琴,阿三在一旁听着;阿三习武,云苓便在一侧看着。 即使不懂,也只是想静静的看着,便已经是很美好。 岁月如梭,转眼的功夫,云苓到了及笈的年纪,及笈之后很快就要准备婚嫁的事宜。消息刚一放出去,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快挤破云府的门槛。 “阿三,母亲为我准备了一门婚事。” 阿三“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 云苓满怀期待的望着阿三,小心翼翼的询问“如果我不想嫁,你会带我走吗?” 阿三怔了怔,抬眸,“不会。” “为什么?” 云苓的心咯噔一下。 “你是小姐,我是奴才。” “这些年你对我有过欢喜吗?” 阿三凝视着云苓,避而不答,“你是小姐,我是奴才,我不配。” “我不介意。” 阿三苦笑,“可是我介意。小的卑贱配不上小姐。” 云苓咬着嘴唇,愤愤的转身,扔下一句话“若是我真的嫁给他,你我之间再无可能,而且我也不会幸福的!” 说罢,刚欲离开,突然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耳畔传来呢喃声“阿三不希望小姐不幸福。听说朝廷正在四处招兵买马,准备和敌国开战,我想去参军,想博出个名堂,与你般配。云苓…你可愿意等我?” 这一抱,云苓的心都软了下来,脸颊上染满了红晕,娇声道“我愿意。可是别让我等太久…” “自然。”阿三松开手,让云苓转过身来,凝视她灿若星辰的眸子,郑重其事说“待阿三功成名就,朝圣归来,定会十里红妆,娶你入门。” 云苓笑了,欢喜的笑了,“好。等你功成名就,朝圣归来,我定会随你离开。” 阿三是大婚前夕离开的,云苓站在门口望着阿三离开的方向看了一夜。无论时隔多久,她都不会忘记那日的星空下,她的阿三和他的承诺。 。 -- 第六百四十九(无用之章) 低声呢喃,满眼的震惊。往上看,长长的木棍还抵在阿三的背后。 “没事。” 未等旁人消化完这断说辞,云侯爷当即立断发话“来人!将这个玩忽职守的奴才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是!” 小厮得令上前架着阿三的胳膊将其拖出去,云苓慌张不已,下意识上前想要扯开两侧的小厮,却被云侯爷及时拦住,摇摇头。 云苓含着眼泪哀求着,云侯爷始终无动于衷。今日之事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砰…砰…” 一板一板落下,鲜红了一片。像是魔音一般一下一下也敲击在云苓的心头。 不知打了多少的板子,围观的人悉数散去,阿三也沉沉的昏迷过去。 云苓大惊失色,上前一把推开了小厮。 小厮为难的劝解“还请嫡小姐让开,剩下二十板子,很快就能打完了。打不完侯爷那也没法交代。” “今天我看谁敢打?!还有二十板子我替他受着!” 张开双臂挡在阿三身旁,绝对不让任何人靠近。 “好!你要替他受着,那就受着,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今天不好好管教你!他日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乱子!” 云侯爷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怒声斥责。 拾起地上的木棍对着云苓身后狠狠的敲打着,云苓咬着牙,含着泪,一声不吭。 木棍都这么疼,板子该有多疼? 守了整整一天一夜,阿三这才醒来,云苓突然有想哭的冲动。 “还疼吗?” “不疼。太傅那…” “没事。已经解决了。阿三…谢谢你…” 阿三微微一怔,“阿三是小姐的贴身侍卫,理应该保护小姐。小姐不必挂在心上。” 云苓有些失落,喃喃自语,“只是如此吗?” “小姐,你说什么?”阿三没有听清反问道。 云苓摇摇头,埋怨道“没什么,既然你是我的贴身侍卫,你就要快点好起来,好保护我,你看看你,躺在床上,动都不能动。怎么保护我?” “小姐是阿三无能。不能更好的保护小姐。”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嗯?”阿三愣了神。 “我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缓缓一笑,灿若朝霞。 阿三有些失了神。 肆 宴会之后,云苓与阿三几乎是形影不离,云苓弹琴,阿三在一旁听着;阿三习武,云苓便在一侧看着。 即使不懂,也只是想静静的看着,便已经是很美好。 岁月如梭,转眼的功夫,云苓到了及笈的年纪,及笈之后很快就要准备婚嫁的事宜。消息刚一放出去,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快挤破云府的门槛。 “阿三,母亲为我准备了一门婚事。” 阿三“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 云苓满怀期待的望着阿三,小心翼翼的询问“如果我不想嫁,你会带我走吗?” 阿三怔了怔,抬眸,“不会。” “为什么?” 云苓的心咯噔一下。 “你是小姐,我是奴才。” “这些年你对我有过欢喜吗?” 阿三凝视着云苓,避而不答,“你是小姐,我是奴才,我不配。” “我不介意。” 阿三苦笑,“可是我介意。小的卑贱配不上小姐。” 云苓咬着嘴唇,愤愤的转身,扔下一句话“若是我真的嫁给他,你我之间再无可能,而且我也不会幸福的!” 说罢,刚欲离开,突然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耳畔传来呢喃声“阿三不希望小姐不幸福。听说朝廷正在四处招兵买马,准备和敌国开战,我想去参军,想博出个名堂,与你般配。云苓…你可愿意等我?” 这一抱,云苓的心都软了下来,脸颊上染满了红晕,娇声道“我愿意。可是别让我等太久…” “自然。”阿三松开手,让云苓转过身来,凝视她灿若星辰的眸子,郑重其事说“待阿三功成名就,朝圣归来,定会十里红妆,娶你入门。” 云苓笑了,欢喜的笑了,“好。等你功成名就,朝圣归来,我定会随你离开。” 阿三是大婚前夕离开的,云苓站在门口望着阿三离开的方向看了一夜。无论时隔多久,她都不会忘记那日的星空下,她的阿三和他的承诺。 后来云家嫡小姐生了一场大病,一病便是三年。因为三年后,曾经那个少年郎已经成长为英勇善战的少将军,前途似锦。有了一个新名字,叫何三。 他回来了,她的病也就好了。 伍 云苓大婚时,何三还是忍不住的去了,他想看看那个一直住在他心里的姑娘穿婚服是什么样子。 梦里梦到过无数遍,但当亲眼看见时还是彻彻底底的惊艳。 “何少将军到!” 正准备拜堂成亲的云苓身子一僵,下意识的掀开头帘,往何三的方向看去。 鼻子有些发酸,咬咬牙,不顾满堂宾客诧异的目光,大步流星的向何三走过去。 停在何三跟前,笑若朝霞。 “我好看吗?” 何三五味杂陈的注视着云苓,点点头。 “好看。” 云苓笑的更加灿烂,“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何三狠了狠心,“不是。明日我便要回边关,所以今日来看看你。” 云苓轻声“嗯”了一声,泪花续满了眼眶。 笑了又笑。 “阿三,第三次了。你已经拒绝我三次。我我不想再等你了,以后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原来有些人无论你怎么等,就算拼尽力,也只能是飞蛾扑火。 陆 离开长安的那一天,天气格外的晴朗,一如初见她时。 军队缓缓驶出长安,何三不知道云苓有没有来送他,因为他不敢回头。 听随从说长安城楼上站着一抹俏丽的身影,看不清楚模样。 但他希望是她。 边关三年,他用命博了一个少将军,本以为能够如她所说一般,成功名就,朝圣归来,带她离开。 可惜最后一场战役的一根毒箭,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因为没有及时根治,伤口恶化,已经无药可救。 此一别,只能期待来生,他能够不再错过她。 。 -- 第六百五十一 韫玉思量片刻才说“去南夷的路上往西走便到了朝歌,两三日的行程,不耽误进军。” 叶安安的眸子微亮又瞬息暗淡,“那不是朝歌曾经去过一次,与印象中的朝歌天差地别。朝歌是繁荣的,而那个朝歌却充满绝望。” 顿了顿又道“我害怕回去,因为它无时无刻不再提醒我所犯下的过错。” 韫玉宽慰道“阿姐你也不想如此。你也是受害者。” 叶安安落寞的望着远处的灯火,怅然若失,“毕竟因我而起。” 话音落下,转头莫名的注视着韫玉,“韫玉,你喜欢朝歌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韫玉微愣,随即答道“韫玉知道朝歌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韫玉也知道阿姐的故乡就是韫玉的故乡,有阿姐的地方就是韫玉的家。” 叶安安莞尔一笑,却格外的凄凉,“若是有一日我要你背叛你出生的地方,你又如何?” 韫玉微惊,回首望向璀璨的灯火,恍若与世隔绝,“阿姐…你看长安多美阿,可是…韫玉却看到过它最丑陋的一面,都说故乡情结难解,可偏偏这片土地带给我的只有无尽的折磨与痛苦,韫玉的家和故乡都是遇到阿姐之后的,所以阿姐在哪里韫玉便在哪里。” 叶安安心口一疼,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看见韫玉时的场景。满身伤痕,瘦弱不堪。 轻轻的握住韫玉的肩膀,“你可还记得我为何为你取名韫玉?” 韫玉苦笑“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阿姐希望韫玉温暖如玉,不争不抢,平平安安。可惜,韫玉辜负了。” “这不怨你。”长长的叹息声,“局势所为罢了。” 叶安安怔了怔又道“韫玉…若有一日,阿姐不再是阿姐,阿姐可能会伤害很多很多人,但是你要记住,阿姐永远不会伤害你…因为你是我的阿弟。” 韫玉浑身一颤,五味杂陈一瞬间混杂在一起,说不出的悲喜,“韫玉知道韫玉永远站在阿姐一边。即使与天下为敌。” 叶安安莞尔,“好。” 冬竹和月末一前一后的跑了上来,闹腾了一会,夜色渐深,便打道回府。 却遗漏了远处塔楼上矗立的一抹人影,深深的镶嵌在黑夜之中,难以察觉。 直到叶安安一行人离开后方才收回目光,正欲跟随离去,塔楼上却上来一个人。 乌归望了一眼君乾看去的方向,阴晦不明,“公子。” 君乾“嗯”了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乌归坦诚道“属下只需要知道太子妃在哪即可。” 君乾苦涩笑笑,“什么时候本王和君临颠倒身份?成了一个不敢露面的人?” 乌归沉默。 君乾笑罢,询问“何事?” 乌归回道“宫中来了消息,说是让太子征战南夷。” “让君临征战南夷?”君乾挑眉重复道,“定下来了吗?” 乌归回答“不离十,听说明日早朝便要宣布。” “这么快,战争又起了。南夷之战的时候,天泽曾与南夷定下盟约,五十年内不再进犯,给南夷休养生息的时间。看来为了让君临站稳脚跟宁愿背上不义的罪名。” 言语中流露出三分怅惘,两分无奈,余下一分是嫉妒。 乌归念及刚收到的情报,解答道“暗线来报,近些时日两国边境并不太平,听说是有南夷士兵来犯,明日这件事便要上报上去” 后头的话君乾替他说“所以天泽出师有名,而南夷是违背盟约的一方。天泽自可以光明正大的进攻南夷。”随即轻笑两声,“好深的计谋,去南夷的父皇都定了何人?” 乌归回应“韫玉少将军还有几位追随仞家的老将军,至于是谁尚不可知。” 君乾凝视着渐渐隐入人群中的叶安安一行人,冷声道“南夷之战,南夷元气大损,已经是樯橹之末,君临又有仞家军和老将领从旁协助,这一战必胜。” 稍作停顿,“不过南夷王再愚蠢,手底下的大臣也不是看不清局势的人,定会向北戎求助,北戎怕三国鼎立的局面瓦解,也一定会出手相助,转眼已经是五月了,北戎的冰雪早已经融化。” 乌归犹豫道“北戎的参与,皇上早已经料到,所以也遣派了一些人去西北抵挡北戎进军” 君乾微怔,乌归后面的欲言又止他明白,遂直截了当的问“去西北除去本王,还有谁同行?” 乌归答“二王爷。” “二王爷?”君乾有些惊诧,“怕是只派君临一人建功立业,那些支持二王爷的人会闹得很凶,毕竟立太子的时候,就不太安分。跟随的还有谁?” 乌归缓声道“一些新晋的小将,大都都叫不上名。” 君乾眉头猛地一皱,脸色不是很好,静静的凝望着飘摇的灯火,许久,眉头才微微舒展。 “浮事新人换旧人,谁知来者不如今也?” 乌归脸色一正,“公子,我们该怎么做?” 君乾望着灯火,莞尔“去查查这些小将的底细,一家侍二主,一切未可知。” 乌归眸子一紧,连声应下,转身离去。 凉风习面,不禁有些冷意,街头巷尾的灯火一片一片的熄灭,热闹的街市陷入沉沉的宁静中,耳边只传来打更人的锣鼓声,不知不觉,已经夜深。 一声叹息,飘散在风中,塔楼上空荡荡的,只有悬挂在塔楼上的月亮还明亮着。 早朝,两国边境的事情传来后,引起轩然大波,对于弱者的挑衅,朝堂上诸位大臣很快做出决定,达成一致,征战南夷。 按照君龙泽事先准备的,南夷和西北的人选纷纷确定下来,虽然有些质疑的声音,不过在众人声中很快就淹没了。 李、黄两位老将军主动请缨追随太子前往南夷,征战都城。 唯一有些出入的就是太子妃也随军前去,君龙泽有些疑惑,但大局当前,也应下了君临的要求。 万事俱备,不过一日,大军便从南城门,向南向西两侧出发。 长安城中的百姓并没有多少的忧虑,依旧欢声笑语,仿佛这注定是一场必胜的战役。 。 -- 第六百五十三 天泽大军堪堪抵达南疆,尚未征战,南夷那边的降和议书便松来,直言南夷士兵挑衅天泽边关军队一事并非是南夷王授意,而是有奸佞小人暗中指使,惊扰了天泽军队,愿以五座城池平复天泽怒火,与之交好。 叶安安看了降书后随意的丢弃在一旁,询问前来的韫玉,“南夷一共有多少座城池?” 韫玉想了下答“除去都城,大大小小一共有二十五座城池。之前割让天泽三座,现在是二十二座。” “二十二座”叶安安沉吟后轻笑,“五座城池求和,南夷王倒也是舍得。只不过比起五座,还是二十二座更有诱惑力。” 韫玉笑应“南夷是樯橹之末,拿下他轻而易举。” 叶安安摇头,“狗急尚且还会跳墙,强龙未必能压过地头蛇,凡事不可轻敌。” 韫玉脸色一正,“韫玉明白。” 简易的木门缓缓推开,月末端着一碗棕红的水快步入内,边走边不忘抱怨道“小姐,这南疆真热,比上次我们来的时候都要热。” 叶安安莞尔,望了一眼外头刺眼的阳光,已经快要傍晚了,这日头都还没有下去。 身上穿着已经是最为轻薄透气的轻纱,仍然灼热难耐。 开口道“马上就要入夏了,南疆本就炎热,所以越发的燥热,上次我们来的时候是秋入冬的时候,相对凉爽些。” 说罢,目光落在月末端着的瓷碗中,好奇问“端的是什么?” 月末眉眼带笑,献宝似的将瓷碗捧到叶安安面前,“小姐你先尝尝,可好喝了。” “真的吗?”叶安安有些疑问,挑挑眉头,却还是接过瓷碗,小尝一口,眉头瞬间舒展,“这酸梅汤。” 月末“嗯嗯”着点头,邀宠般说“昨个月末和冬竹去西边的林子玩耍,瞧见了青梅,想着天气炎热,所以今个特意做了酸梅汤给小姐解解暑。” 叶安安眉眼温柔,“你倒是有心了。” 月末甜甜一笑,回首不忘对一旁坐着的韫玉道“小厨房还有很多,月末不知韫玉公子在小姐这,所以只带了一份,不过已经差人送到韫玉公子房间里了。” 韫玉莞尔,倒也不计较,拱手道“多谢月末姑娘。韫玉回去定要好生品尝。” 月末摆摆手,大大咧咧说“韫玉公子客气了,举手之劳。” 叶安安瞧着方桌上的酸梅汤,问“酸梅汤是解暑的良药,马上就要入暑了,天气会越来越热,将士们生在气候宜人的长安,怕是不适应这南疆的炎热,月末,西边的林子有多少青梅?可都成熟了?” 月末想了下,盘算道“很多很多,起码也有四五十棵青梅树,青梅都成熟了,青青的,缀满了枝头。” “四五十棵”叶安安喃喃,转头吩咐韫玉“待会你派人把青梅都摘下来,做成酸梅汤分给将士们喝,解解暑。” 韫玉点头应道“韫玉明白。” 月末皱皱眉头,疑惑的问“小姐是要把青梅都摘下来吗?” 叶安安不解反问“怎么了?” 月末思量片刻道“都摘下来怕是太多了,一棵树的青梅都已经足够两千将士,而且都摘下来,这南疆炎热,怕是也不好保存。不如让人只摘一两棵,旁的派兵保护起来,等关键的时候再用?” 一脸期许的望着叶安安,叶安安莞尔一笑,伸手抚摸月末的发梢,“也好。便听月末的,韫玉可知道了?” 韫玉道“韫玉明白,只是”有些犹豫,“不知是那个西林,西林的哪里?还希望月末姑娘带个路。” 月末爽快的应下,“好。” “那事不宜迟,月末姑娘我们现在就去?”韫玉念及外头的将士有些着急。 月末望了望叶安安,见其点头,便点头应下。 出了竹楼,韫玉很快就点了一二十的将士,由月末领路,朝着西边的林子去了。 酸梅汤见了底,夜色也慢慢浮上来,叶安安推开门,站在竹楼上眺望,军队驻扎的是一片荒地,两侧是低矮连绵的山丘,山丘上覆盖着绿茵,军队对面远远望去是城楼的顶峰,南夷的宜城,易守难攻的地方。 因着炎热的天气,往日的帐篷之类不宜再用,所以就地取材,仿照南夷人,做了些竹楼似的上头住人,下头四面没有围墙则住着一些马匹之类。但也是凉爽些,也减少些蛇虫的侵害。 营地里灯火辉煌,叶安安仰望灿烂星空,一时间也没有困意。遂去临近的山头走走。 不曾想竟看见了君临和冬竹,不禁有些惊诧,本想着悄悄离开,谁知冬竹竟然率先看到了她,唤了一声,只好往前走去。 君临闻声回头,看着走来的叶安安,眉眼悉数柔和起来,“阿安。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叶安安坦然上前,“睡不着,便想着出来走走。” “可是刚来南疆有些不适应?”君临担忧的询问。 叶安安摇摇头,“那倒也没有,今夜星空灿烂,也时宜出来走走。君临,你在看什么?” 君临眺望远处的城池,“从这里能够瞧见宜城的城楼,宜城易守难攻,上次出兵试探,想要攻破此城并不容易,所以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应对的良策,毕竟快要入暑了。” 叶安安微皱眉头,与君临并肩而立,担忧的说“不想这南夷还妄图最后一博,大量增兵驻扎宜城,想要抵挡住天泽大军。” 君临应和道“宜城是南夷最后一道屏障,突破了宜城,直取都城易如反掌,如今南夷大量的兵马都驻扎宜城,攻破了宜城,其他的皆不惧。” 叶安安望着远处黝黑的星星点点,宽慰道“正因为是胜败的一击,所以才要更加谨慎,不必心急,明日再召集其他诸将领,讨论对策,总会有应对的法子。” 君临侧头凝视着叶安安的侧颜,有些失神,浅笑盈盈,“阿安,谢谢。” 叶安安莞尔,“不过几句宽慰的话罢了。” 。 -- 第六百五十四 冬竹往叶安安来的方向望了又望,忍不住疑惑道“太子妃,月末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叶安安反驳“难道月末非要和我一起吗?” 冬竹搔搔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那倒也不是,只是往日里太子妃在哪月末就在哪,突然不跟着,反倒有些奇怪。” 叶安安莞尔,解释道“西边林子有一片青梅树,月末和韫玉采摘了一些青梅,给将士熬一些酸梅汤解暑。” 冬竹了然的点头,因着他的房间里也放了一碗酸梅汤,心口不由自主的泛起一抹甜意。 君临好奇相问“不知青梅树有多少?” 叶安安如实回答“三四十株,青梅缀满枝头,月末说两棵青梅树足够二千人的酸梅汤,撑过这个夏日应该不成问题。” 君临皱眉的眉头缓缓舒展开,眼底浮现一抹喜色,“这倒是一件好事。” 叶安安“嗯”了一声,眺望远方,忽然开口道“听说有一神秘部落名为蟲族,便住在这南疆。” 君临与冬竹皆是一惊,不想叶安安竟然会说起蟲族。 叶安安接着说“有传言,蟲族人神秘莫测,擅长秘术巫蛊,能驱使蛇虫,还会换颜术,既然来了,宜城一时半会也攻不下来,不如去寻寻。” “阿安…”君临失声道“过去就…” 叶安安莞尔,打断道“我不是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然后再求一些事情,仅此而已。” 君临怔住,思量片刻,坦诚相告“其实四王妃曾经和蟲族人会面,可惜那个蟲族人武功高强,深不可测,转眼功夫便消失不见,后本太子派人马追查,数月过去都了无踪迹,所以…即使我们身在南疆,怕是也会空手而归。” 叶安安挑眉,关于那夜的故事她听月末说起过,却没有料到凭借君临的实力,追查数月也没有半点的音讯。 不禁有些泄气,浅浅叹息一声,释然说“无妨,查查总会有些希望,至于能不能查的到便看缘分了。” 叶安安的意思,君临从不反驳,当即应下。 夜幕渐深,营地的灯火依旧,只不过安静了许多。少了吵闹的声响。 月末打了盆清水入屋来,见叶安安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想问的话犹豫不决,到了嘴边却成了一句,“小姐…在看什么书?” 叶安安闻言并未抬头,目光一直落在书上,“无名。在市井乡野里淘的,记载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无名?有趣的事情?”引起了月末的好奇,连忙放下手中的铜盆,快步上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书阿?” 叶安安缓缓抬眸,将书递给了月末,“这书也是有幸得来,比较老旧,所以看不清名字。里面记载了一些关于南疆各个部落的故事。倒也是有趣。” 月末支支吾吾的应下,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本破破旧旧而且残缺不的书,满心的好奇,忽然抬头凝视着叶安安,猛然惊醒,笃定的询问“小姐不会是在找关于蟲族的下落吧?” 叶安安莞尔,也不隐瞒,“确实。有些事还是要弄清楚的好,弄不清楚总是觉得不踏实。” 月末攥着破旧的书,担忧的说“小姐,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蟲族神秘莫测,谁也找不到,而且蟲族人个个武功高强,小姐为何非要去找他们?” 叶安安微皱眉,声音冷淡下去几分,“是冬竹告诉你的吧?” 月末心口一紧,自知骗不到叶安安,遂承认的点了点头,“小姐,非要去找他们吗?” 叶安安坚决道“是。必须找,很多事情都是谜团,我不弄清楚便不知道谁在黑暗中,那样的我防不胜防。”话到这,见月末担忧的神色,叹了口气,宽慰道“你不也说了吗?蟲族神秘莫测,从未有人找到过他们,所以我们找到他们的可能性也很小,只能看缘分,不必担忧。” 月末满心忧虑的看着叶安安,嘟囔道“万一就找到了呢?” “万一找到了”叶安安一怔,“万一找到了,我会问他一些事情,然后再求一些事情。” “小姐要问什么事情?求什么事情?”月末急忙问。 叶安安眉头一皱,脸色微暗,起身抚摸着月末用面纱捂着的左脸,“还没好吗?” 月末鼻子酸了又酸,固执的再次询问“如果找到了蟲族,小姐想问什么?求什么?” 叶安安收回了手,回到座位上,沉声道“今夜你的问题有点多,夜色已深,你也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月末不依,“可小姐还没有回答月末问题!” 叶安安紧锁眉头,阴晦不明的看着月末,最后一次警告道“夜深你该回去了。” 月末一怔,委屈的瘪着嘴,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时过半晌,竹门吱呀呀被推开,响起一个男声“她也是关心你。” 叶安安垂眸叹息,“我知道,可有些事情不能让她涉足。”顿了顿,苦涩的说“送死的人已经足够多了,韫玉,你后悔过吗?” 猛然抬头看向来人。 韫玉神色正了正,坦然道“不曾。韫玉说过永远与阿姐站在一起。阿姐想做的,便是韫玉想做的。阿姐可曾后悔过当初救下韫玉?” 叶安安莞尔,摇摇头,“从来都没有,是我多虑了。”接着,从怀中拿出一个样式奇怪的指环,上头雕刻着奇奇怪怪的纹路,说字不像字,说画也不像画。 韫玉目光一惊,“这是” 叶安安望着手中的指环莞尔,“这是找到那个地方的信物。去我告诉你的那个地方,将这个东西给他们看,他们自然会带你前往你想去的地方。” 韫玉眉头微皱,从叶安安手中接过指环,担忧的问“太子那” 叶安安宽慰“放心,君临那我已经打点好了,他的出现不会引起任何的怀疑。不过,你要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 韫玉紧握住指环,“韫玉明白,明日我便让他启程。” 。 -- 第六百五十五(1) (55到63两日内补齐再订阅) 烟雨深处,一枕蓝梦独自消瘦。 谁的画笔,蘸了月色,将湄水彼岸渲染成一抹蓝,疏烟轻袅,笼住水畔小院,也笼住一汪染蓝的心事,云烟散去,又聚拢,那些深深浅浅的蓝,便浓了又淡,淡极反浓。 却忆当年,同样的蓝月下,一袭青衫自万水千山之外打马而至,风尘起,竹帘卷,来不及抬眸的惊诧,在水意幽然的弦上,划出一波轻颤,水蓝点点飞溅,素白的裙摆上,芝兰渐次开放。 月色叩窗而入,与烛影对舞。 菱花镜中眸光流转,羞红了一阕婉约,黛眉描罢却回首,笑问深浅入时无 桃木梳下,长发如瀑,皓腕轻举,绾绿鬓堆云,簪一支玉钗,款款间,摇落一地呢喃软语。 箫声自蒹葭深处踏露而来,清音绵长,绕着月色织出一方素笺,一笔一划,书尽心暖,吟遍清欢。 以为这就是一世了,却不知,月圆月缺几度,掌心的时光如沙漏尽,秋深时,青衫已杳。 当岁月一遍遍碾过宋词的韵脚,痛了的不仅仅是期盼。 淡蓝梦语在幽怨的侵蚀下,一天天褪色,每当新月初升时,哽咽琴音唤不回逝去的似水流年,忧伤凝成霜花,一寸寸爬上青丝,老了镜里眉弯。 月色轻寒,凉了书简里的离愁别绪,沉默的辞藻描不出一城荒芜。将锦书层层折叠,付与烟尘,只在青鸟眠去之后,用泪痕洗却旧年。 此去经年,当阳光和细雨将最后一丝微蓝抽离,纯白梦境安抚着时隐时现的钝痛。 有疏影斜逸入窗,映着闲置的书卷,在落寞的字里行间,圈出了点点暖意,细碎沾襟。 打开尘封已久的门扉,才明白,久违的晨曦把天际淬成了淡金。轻嘘一口气,睫毛q动的时候,梦已经轻巧着陆,波澜不惊。 箫音再起,卷一树梨花飞雪,成冢,葬了月下的伤,和子夜的寒。 仰首,天的蓝;低眉,海的蓝。 剪一缕莹蓝在晨光中织梦,缀几瓣白云的宁馨和浪花的澄净,蓝底白花的梦帕上,无风也无月,无怨亦无嗔,从此写满尘世安然。 轻回首,流年深处,总有一些潜入心底的纪念。 尘烟过,韶华胜极,还有多少烟雨江南的惆怅----题记 江南是雨的故乡,雨是江南的外衣,而雨巷,是江南的女子,婉约,轻柔,若梦若画。 一圈圈轻柔的涟漪,晕开了江南深处的一船烟雨,还记得在那个时光斑驳的午后,我意外寻得了这一方水墨,便忘记了来时的路。几处人家,青砖黛瓦,漆门铜环,轻轻浅浅地,就勾起了心底那徜徉已久的江南梦、雨巷情。 我在一低头的瞬间,就勾勒出你的模样,雨水打湿的青石板,还藏着青苔调皮的小脚丫;古韵悠然的殿门檐角,依旧蜿蜒着倾世琉璃的姣好容颜;朱红淡褪的小巧阁楼上,一抹冷香嫣然于窗棂绽放。我勾起嘴角的弧度,偷偷凝望着你的一颦一笑,生怕打破了这尘世里一缕难得的静谧。远去的时光片段,淅淅沥沥,清滢、空灵,这一蓑雨,一潭碧水,在耳畔的吴侬软语中渐次清晰,女子们相互打闹的笑声还是那般清脆响亮。五年的光阴,被流水带走,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多少故事在文字里流淌,梦里几多回眸,我们都是否还是最初的模样 那一日,你着一袭青蓝色的旗袍,撑着一把油纸伞,独自彷徨在这悠长又寂寥的雨巷,那该是东方女子独有的韵味吧,纤纤细步,恍若盈盈水间的波光粼漓。轻眸回转,你深邃澄澈的瞳孔,一不留意就将凡间的精灵跌落,素颜若水,却掩不住你素心如兰的优雅气质,一片雪花,就此跌落你的裙摆,在雨巷的尽头,浅诉秋心。微风伴着细雨,送来一丝丁香的愁怨,仿佛就瞧见了那淡紫色的小花,一朵朵,在雨中蹙眉,是如此多情,也许沾染了她独有的清香,飘散在这悠长的小巷,结着愁怨的你更平添了一缕幽静。 月光如菱纱般笼罩着古朴的小巷,一曲古筝曲飘然而至,悠长婉转的调子,望尽天涯,尽是相思,只影向谁去每一个音符,都飘向千里之外,不知,那个他,可曾听到这一曲用灵魂弹奏的地老天荒。问今夕何夕,你可知谁是她心上那朵荼蘼的花,一夜落红,惘然如梦,醉影掠过惊鸿一瞥,在这淡烟微雨的江南小巷,开到荼蘼花事了,终是散了,远了。一滴清泪,打乱琴弦,多年以后,只记得你白衣若雪,馥郁芬芳,似百年陈酿一般醉人,却始终模糊了你的容颜,只能成为一抹凄凉的叹息。 收拾起情绪,打捞着流年深处遗落的点点滴滴,轮回之间,回梦江南。雨巷深深深几许,我打江南走过,凝望你的眼,不问时光,不诉离殇。莫失莫忘,不离不弃。相约于流年深处,共话千年雨巷情。 一段红尘,缄默多少夙愿,一段离愁,荒芜多少诺言,一段相遇,伤情多少别离,一段邂逅,堙灭多少无奈。此生的相牵,成为我人生最美的际遇,此生的相惜,也成为我人生里最疼的伤痕。 浮生暗换,旧景潸然。往昔的倒影里,漾在风中的容颜已变的烟消云散,所有的故事的片段,都已决绝的葬于了岁月的深渊。梦里模糊的轮廓,幽湿了记忆,多情空留下的恨意,又是何等的怅然。 寒冷的风,吹落了相思的枫叶,寂寥的思绪里,带着斑驳的味道,又给别离的心痛增添些许幽怨与哀愁。红尘茫茫,心雨飘摇,不知,还有谁会为我眉间浸染的沧桑,拂去风霜与凉意。 朦胧夜色,一地烟凉。清寂的孤影在风雪的夜晚里,散落满地寂寞,飘渺的思念演绎的笙歌痴缠,碾瘦了一季又一季的过客。此生的残梦,难诉离别的伤怀,为你执笔赋下诗韵悠长,为你执笔赋下情缘相依,为你……或许,所有的一切,但是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 -- 第六百五十六(2) 一夕回眸一生念,一次邂逅一生牵,相逢相知刹那间,相惜相伴是永年。同甘共苦过的甜蜜,呢喃耳畔边的轻言笑语,都在只影叹息里幻化成了离别的祭奠。 心自目远,放望长空。此生的风尘烟雨中没有你,我自何欢。轻轻挥去沾满尘埃的衣袖,作别相思的云彩,将满腹的牵挂抛入滔滔江水,却不知沧海桑田的那头是否还有等待?几度风雨缱绻,几度落泪成灾,执着的念想里留下永世的苍凉。 多情空留恨,自古伤别离。所有以前的一切都成了一生的追忆,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多情总被无情伤,离别恨意衷断肠。 多情自古空留恨,欲把相思对月吟。 好梦由来最亦醒,泪影滴落若清零。 夏去夏未远,秋来秋未央; 纤陌红尘里,情缘恁绵长。 冥思愁千丈,雨打落花殇; 忆念昨日情,一梦空痴狂。 落花的悲伤在秋日雨后表现的淋漓致尽,片片含愁凋零。 只有伤情的人才能读懂落花的叹息。 落花能够把自己的忧伤尽情的写在梦里,因为季节的轮换能够让她们重新演绎生命的美丽,而人生的青春,理想,幸福、流年……却是一张单程票,每一天都在上演着现场直播,无论对与错,幸福与痛苦,拥有或失去,都是一去不再复返,所以我想再完美的人生恐怕都会有一点点落寞吧。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带着瑕疵的,都曾期望今生的理想能够圆满,也力求圆满,而结局终将是天不遂人愿。 青春的苦涩是生活对人意志的一种磨练,长大后成了一笔不小的财富。当你有过拥有,有过幸福,以前有过相濡以沫,以前有过风雨同舟,以前有过真心牵手,以前有过相约白头……。可忽然有一天你失去这些,那时你才发现原先失去比得到要简单的多了。- 如若失去就让它失去,不再回忆,不再诠释,不再伤怀,不再幽怨……那就是读懂了人生的真正好处;若你一味的沉浸在痛苦的悲伤里,缠缠绕绕,浮浮沉沉,明明白命运、感情都是一个无解的方程,却苦苦的追寻着答案,就有点太徒劳了。 纤陌红尘的惆怅,留下一柳寒烟的迷茫,涉水囚渡,已模糊了昔日的模样,在寻寻觅觅中才发现心比黄花瘦,而答案,却是无聊的借口。 情,断了就断了,-就不要再刻意去踏断桥。 花,落了就落了,就不要再怀念姹紫嫣红。 事,忘了就忘了,就别再用回忆撕裂伤口。 黛玉-葬花,并没有将自己的落寞、伤感与惆怅一同埋葬掉。 人生如梦,仿若空中飘零的柳絮,再短暂也就应展现一季的繁华,若总是落寞,又怎能看到生命的完美而生命,本就应是完美的。 花落自有花开日,来年更娇艳! 兜兜转转里,我在紫陌红尘里捋一丝相思,化作我眼角的清泪,注入到微凉的笔尖,流淌在清凉的字里行间。匆匆忙忙里,我为你洇一支素笔,泼文洒墨里记满了亦深亦浅你给我的春暖花开,暖我一生的薄情。旋旋念念里,明眸里,红唇上,喃喃呓语出你以前为我盛开的一朵白莲,莲心向阳,莲叶葳蕤,莲花似梦。以前,习惯将你忆起,忆起你给我的蒹葭苍苍,你的温柔臂膀,你的红尘作伴,如今,我愿自己给我一世繁华,对月低唱浅吟,对花梳妆盈盈。 烟火里,我撷一沃素土,在花绕栅栏处,纤手铲土,将花胚埋入土壤里,也将自己的一片素心安放在淡雅的那一刻。期盼繁花盛开时的芬香满园,也静待落红归土时的淡然恬雅。手捧芳土,将自己的情愫倾注其中,盼望着来年来那里也能成就一场繁华,而这场繁华,是自己创造的,不需要寄托其他,不需等待其他。一个人,也能够在红尘里将一场繁华演绎得淋漓尽致,也能够将自己溢满的情感潇潇洒洒地释放。 越来越喜欢一个人独处,于竹楼远眺处,看晚霞似喝醉般,绯红的脸,安静地酣睡。不在乎世人的异样,只想释放最真的自己。感觉整片橘红的天,将自己紧紧的笼罩,就像是一场繁花盛开,只为我一个人绽放,簇拥着心,柔化了情。 我在浮生兜兜转转,只为追寻那一抹白雪初霁后的光亮,我在那段时光里寻寻觅觅,只为了将安放在你身上的心移离到红尘深处,锁上一份清幽。我怀揣着炽热的心,寻走在广阔苍穹下,想象着三毛于我并肩,林徽因与我作伴,心便不再孤寂。 过往流年的韵脚里,是我拾掇不起的忧伤。我也曾是一个为爱飞蛾扑火般的女子,我也曾是一个感慨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的多愁善感女子。只是这一切,明明明白逝去如东水,还依然傻傻地痴情等待,等黄了思念,等瘦了执着。如今回望里,才发现,自己痴痴地等待着别人给我一世繁华,最后只得到孤身葬花的结局。于是,慢慢明白,有些东西,失去了,就让它如飘零的飞絮,心无所寄,心无所依的飘荡在茫茫的天空里。有些东西,不必企求于他人,就像是弱水三千,我亦不需取一瓢,便也能够安然自若的游离期间。 我,只是万千繁华,红尘滚滚里一枚微乎其微的小女子。但是即便如此,我仍能捻一朵菡萏为我填色,取满天繁星为我明亮双眸,摘满地的紫罗兰为我做裙摆。我能够做到不争,不抢,但是,却无法做到蓬头垢面地苟延残喘。只愿自己,能够在一米阳光里,三寸舞台上,演绎自己的精彩,无须喝彩,但是内心却也能丰盈。 无需期盼别人给你一场繁华盛宴,你自己,便能够给你自己一世的繁华,待繁华落尽,你不必失落。因为,下一场繁华仍由你随时开启。 不断承蒙的回忆,经历了岁月的尘沙,覆盖了层层。 。 -- 第六百五十七(3) 晚秋惊落叶,飘零似客心。 流水流过几度殇,随风浮华几经沧桑。 昨夜细雨绵绵,梦断他乡。 苍郁的树在晚灯照耀中泛着青黑暗黄色彩,青石台上偶有飘散几片经不住侵蚀的枯枝落叶,像是留恋生命最后的惦念,空气中弥漫着秋天独有的韵味,混杂着瑟瑟秋风叫人耐人寻味。 一场雨后愈发的寒凉,雨水滴荡流淌,如墨地摊开来,如漆似墨,天空还残留着雨后的云彩,远方的天际染过一丝丝的红裳,与大地相互映照,宛如一幅水墨般的图画。 离愁渐远渐无穷,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成长是不是就意味着离别和思念,如果每一次的相聚都能让我们体会到久别的爱与关怀,那么我们为什么爱的时候好好爱一场,该走就不会有遗憾了。这也许就是成长吧,独属于一个人的天涯,一个人的嘶哑…… 秋风瑟瑟,人也涩涩,岁月从手指尖流过,泛起一波烟雨,落叶掺杂着泪水和着秋雨一同落下,黄绿交接的叶片,斑驳了时光,不舍与留恋。 流年,乡音,月儿绕。 锦秋年华,笛声悠长,梦回序幕初上。 人生,终究是繁华落尽,恍若一场梦,总是有太多悲情难以释怀…… 夜风已冷,往事如烟总是覆水难收,满目苍夷,面目非,而今只剩下一颗孤心,芳怜自鉴……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看围墙内外,唯有红妆素裹甚是妖娆,川流不息的人群总是在徘徊中挣扎,想要进去的人太多,想要离开的人也屡见不鲜。 滚滚红尘中,谁是谁的永远?谁是谁的期盼?谁是谁的思念?谁是谁的想起?谁是谁的忘记?冥冥中缘分自有天意,平凡的人又怎能改变命运的安排呢? 世态炎凉,造物弄人,那又怪的了谁?怪只怪这个乱世造就了世事,让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最残酷的现实,让更多的人坠落在尘世间,再也看不到以前纯真的笑脸…… 这个世界上注定有人来,也注定有人离开,茫茫人海中有谁能真正的走进你的心里?又有谁能永远的停留在你的心间呢没有人能陪你到最后,陪你走向生命尽头的也只有自己…… 儿女情长时,英雄自气短,如若不能长相厮守,为何不就此相忘于江湖呢,放手,也是一种快乐,还彼此一个自由自在,还一世情缘一个圆满的归宿…… 今生,就此别过,来世,永不相见…… 落笔一段故事,执笔一段过往,岁月静好,流年似水,这尘世迷离,这红尘阡陌,尽付一曲离殇,人世红尘还要笑看繁华。 一纸若梦,落笔的故事终究是回忆成空。惟愿世间多心静,莫把荒凉扰作梦。我提笔写红尘,写故事,写浮生的日子。回首走过的斑驳,尘缘半份,望断天涯。很多人已经走了,很多人也将要离去,人生总有聚散离合,但所有的聚散离合都是一厢情愿的吗?有些回忆值得用一生挽留,有些过往还需费些笔墨才能圆润。走过飘过的脚印是在心头的思绪,是时光拓下的痕迹。给彼此一段安好,可否?给人心一处无恙,可否? 思念翻起一页页的杂乱,落笔写下一行行的不解。也许醉于时光的无情,也许迷离于岁月的困顿。回忆走过的每一段风景,都有不和谐的曲调。回忆落下的每一滴泪水,都有内心的波澜万千。当夜深人静的时刻,我反复在想着以往的落笔澎湃的心那里去了?也唯有在心底驾一叶扁舟泛于流年的诗酒里。 曾几何时,你守于春之暮野,落笔春暖花开。曾几何时,我望着桃花嫣然,落笔人面笑靥。曾几何时,我们一齐轻聊阳光明媚,我能一齐许下此生长醉古风林。而今回首物是人非,唯剩下微弱的承诺也随风而逝。不谈伤感,不诉喧嚣,只想问一句故人安好,只想念一声故人可归? 故事总会在某一时刻讲完,而天涯的人却不是过客亦不是听客。流年依旧,消散的只是经年。而我只想把我们的故事写下来,让时光轻缓些,让飘过的人明白那里还有个你,还有个我,还有很多很多人,始终执笔不渝,落笔情深。 我依旧在,而你是否安好?尘埃拂袖过,墨染笔尖颤。轻叹的流年也只是从前,而我继续拾着遗落的记忆,赶赴下一个故事。 寒风习习,落花依依。独自行走在田野间的小路,氤氲在心上的离愁,始终带着些许迷离,些许感伤。记忆中,往昔的片段,总有太多不舍。故事的结局里,总是萦绕着心碎的痛楚。 又是一个孤寂无眠的夜晚,看着清冷的月光撒满庭院,冷寂的寒风瑟瑟的吹落了映衬着如火的枫叶,羁绊着忧伤的思绪,充斥着梦境的苍白。 流年如水过,红尘影婆娑。时光的背影,悠悠走过,相遇时的完美,一段一段错过的景色,最终也是只影阑珊。晶莹的泪痕里,漾着萧索的面庞,只是再也无法寻觅以前最美的印记。无奈和叹息的声音落满了耳恪 尘梦似烟,风轻云淡。悲情往事,红尘茫茫,故事里的繁华写不尽,爱恨离愁唱不完,回忆渐渐消瘦了岁月,写满牵念的素笺,如同风筝般在孤寂的天空里飞转,依旧找不到落地方向。 凝眸天空,缕缕烟雾中升起丝丝哀怨,清冷的空气里夹杂着怅然的气息,点点繁星点缀着夜空的寂寥,徒增几许感伤,曾几何时,心芬芳了邂逅的美,却也醉了遗憾的悲。 碎影细摇,独自徘徊。人生中,总是踏着流浪的脚步,伴随着孤独随风漂泊,一次相遇,一次离别,尘世间的悲欢离合,也只是一场浮梦,一场清欢。编织着憧憬的浪漫与幸福的情节,演绎的结局却是曲终人散。 锦瑟的流年里,总有一段红尘里最美的际遇,温暖了我冰冷的心房。徘徊在记忆的渡口里,细细的寻找着曾有的旖旎美丽,填补岁月无情的划过的浅痕。 。 -- 第六百五十八(4) 斩不断尘世的纷扰,触不到昨日柔情,划过指尖的光阴,不曾为以前留下线索,再回首时,一切已变的茫然。仿佛那迷离的流星,划过夜幕的最美,显现却也只是瞬间。 红尘一梦,孤影泪寒。留恋的繁华,还是掩藏不了苍凉和飘零,随缘聚散,亦但是,一场梦,一场空。 前世种下的因果,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前世的轮回,换来今生短暂的重逢,恍然回首,情已留在了昨日的梦里,追寻着岁月的足迹,原先最初的相遇,但是是故事里的谎言,心冷了,梦碎了,一切又都回到了原先的起点。 时光悄无声息的溜走,一向在故事里追寻着相遇的点滴,梦里梦外,都是你的影子,我用真情与泪水,掩去心内的寂寥,无奈回忆里还是少不了萧索的琴音。 前世三生石上留下的羁绊,轮回到今生是割不断的的牵念,以前在菩提树下,许下美丽的誓言,如今却变成了最凄美的谎言,属于缘分的因果,但是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红尘有梦,情随缘起,在相遇里,看见一树花开,沐一阵唐风,淋一时宋雨,坐看行云流水,爱意潺潺,如溪水般温柔优雅,共赴青山绿水间,去感受那一抹淡淡的温馨与浪漫。 这个季节,在梦里追寻着往昔的繁华,相约在红尘的美丽,就这样静寂的落下了幕,沿着记忆的线索追寻,却不曾在花下邂逅以前的幸福与浪漫,此刻只余一人徘徊在幻灭的城堡中。 缘灭情灭,爱殇恨殇,你我的相遇,惊艳了时光,也凉透了心房,相依许下的地老天荒,终归但是谎言一场,爱过,方知情浓,恨过,方知情重,期盼的故事里,或许再也不会延续你我深情的传说。 相约一树花开,前世种下的美丽,只会在今生的患得患失中重逢,缘起,情留驻,缘灭,情归去,于一场短暂的烟火中,散落成笔下淡淡的墨迹,因为情写在梦里,把你留在心里。 红尘太美,烟花沉醉,久别归后的相约,但是是在回忆里,把过往的点滴凝聚拼凑,沿着思绪的起伏,追逐着前世与今生轮回的足迹。 红尘有梦,留住的美丽,都是昨日飘不散的记忆,相约无期,留住的记忆,是对藏在心底的感怀最长情的告白。 曲终人散,长乐未央 低眉梦,回首落花香。 星眸素手吻断肠,一枕瑶烟醉,两岸青山醉。 月影天耀,江火渔光,浮箫轻漾,晨夕情长。 俯首盼君归,曼舞夜未央。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一笺香雪下,天地尽情岚。提笔青花瓷,落唇点绛唇,空扇自舞黄昏,美酒佳人玉,锦屏胭脂泪,人间遗恨叹风流,昨夜醉凄凉,月下情何往?幽心雪梨无心觅,浪子乘琼楼,对影孤灯酌。 胭脂泪,化妆难为。梦里梦外,谁窥见了花落漫天的别致优雅,谁长望风卷残云的琉璃戚戚?以为,将四季临摹于眼中,一切便能赶在花落之前;以为,将山水饮尽,从此便可沧海无泪;以为,将苦涩化为倔强,便能立于繁华之上。之后,飞花惊梦,叶落千里。 陌上谁曾飘过,只为那,一语断章,一镜空忆,一梦凝神,便任由了岁月无痕逐流年。娟娟红颜,幻成蝶,纠缘结。纤纤旧情,化作泪,净若尘,幽幽幻梦,落作尘,香如故。 若我是一缕清风,轻轻在你的身旁萦绕,与你每个城头巷尾,就这样为你遮去烈日寒霜,就这样静静地守护;若我是一席梵音,深深为你祈祷菩提,渡你今生喜乐安康,就这样沉沉地诠释。青霄的我,只许你江山如画;人潮的你,勿知我强颜欢笑。 夜色自然而然的降临,空气也沉着的万籁俱寂,穿林的秋色透过云空,使得念想的每一步都变得可闻。此刻的我,比任何时候都沉定和虔诚,恰如一次风平浪静的观摩透析,仿佛能感受到身体内每一缕魂魄的隐现,正如杜涯所说 告诉秋风,你不吹送, 我心不白,不悦,不化鸿。 白雪融不化的寒冰,在天地拓印绝世的身影,纵我凌波一舞,亦为你飞燕长行。 南风舞夜,东阁楼台吹雪,登高远望,花落雨纷纷,人何觅,杯酒长,情堪伤,丹青梦里画春江。纵是曲终人散,长乐未央。 今生相遇,不再问何人伴我醉天明,今生倾心,不再叹高山流水无知音,今生相伴,不再怨前生今世不了情。为你红袖添香,倾尽一世柔情;为你覆手寂寞,只为等你一人;等你在最深的红尘里重逢,相逢皆不语,你懂我亦懂。历尽三世情缘,你依然是我今生不舍的眷恋,倾城一恋便是千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我愿化作一阵风,以最温柔的姿态伴你每一个梦中,朝朝暮暮不诉离分;我愿化作一片海,以最美丽的姿态许你一世倾城之恋,代表你我永恒的爱;我愿化作一滴泪,以最深情的姿态与你真情相拥,为你守护为你沉醉。今生,我在最美丽的时刻遇见你,飘过亦无悔。若水三千汹涌,不及我痴情守候,来世我等你来渡。 冷夜的风划过指尖,落墨成一丝一缕忧伤,滴在心里,化成胭脂泪。携一缕月光下的思念,今夜为君独憔悴,捻一片落花,掬一抹月色,闭目遥想,你就在我身旁。我愿抛下风尘愚念,为你织起一个深情的梦。一段尘缘,梦断成空。今生我只是过客,只是风景里的旁观者。此去别后天涯,请君莫念,莫念。 一季秋思,一脉痴语,醉笔描素笺,或深、或浅。将一朵莲的心事遣入流年,以一种花开的姿态静默成兰,如水、如仙。寂寂流年,浅浅擦肩,只想捻一阕诗情,书一怀画意,小酌怡情,吟风弄月,无关他言,且歌、且行。静守一份安然,淡墨红尘,默然相爱,寂静喜欢。 萧萧秋风,伊人独醉,今世情缘一念起。琴瑟弦,琵琶语,高山流水觅知音,共谱一曲相思引。浅黛如水,柔眸微启,斜倚轻风里,淡看花开花落。指捻花香,步步生莲,一帘幽梦里,闲观云卷云舒。凝眸远望,望尽天涯路,等你来看细水长流,你不来,我不敢老去。 。 -- 第六百五十九(5) 明月皎皎,秋风瑟瑟,鹊桥相会鹊桥仙。银汉迢迢,星云渺渺,天亦有情在人间。眉黛柔柔,霓裳翩翩,佳期如梦梦千年。深情款款,爱意绵绵,且诉相思思未眠。花前吟哦,月下浅唱,千里姻缘一线牵。两情相悦,心若相连,天涯也在咫尺间。 离合聚散总关情,梦里念里皆是你。纵是此恨无关风月,亦不悔一场风花雪月的情。繁华过处,三千弱水亦荒芜,只留下指尖微凉的情愫,空对月吟。平素不惹相思,最是相思,不诉离别,最患离别。此生愿偎君怀,感同心有灵犀的温度,携手赴一场来生今世。 谁抚我青丝万缕,为你绾结一世同心;谁为我深情凝望,许你一场地老天荒。前世我为你轩下窗前一朵莲,悄然映入你眼帘,你挥笔轻吟咏莲诗篇,不知我心似君心,轮回已千年。今生你是我不悔的眷恋,我依然为你深情款款,一笑莞尔,许下三生三世的夙愿。 细雨微风,轻诉流年,温润了一季的春暖花开。若水清颜,馨墨冉,微雨清寒声声慢。一念之间,三月飘雪戏花残。你从红尘中依约走来,如莲淡雅,如兰静娴。笑靥如花,柔软了我的眼眸,回首一瞬间,千年。一帘风尘,舞动了谁的若雪幽梦?陌上花开,便可缓缓归矣。 一曲心音,涤荡了世间尘埃。一缕花魂,沉醉了唯美忧伤。一次邂逅,倾尽了高山流水。一念执著,爱不同生死同穴。春水凝碧,倾予几许柔肠。纤指红尘,千世轮回成殇。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静听花开,为你,倾尽千年的等待。蓦然回首,花开彼岸,香漫雪海。 轻烟雾霭,夜色阑珊,纤月如寒,微雨声声慢。念往昔,空如梦,一脉情深凝翠眸。冷风如霜,景年几时同?红尘一别,千里姻缘付凄凄,黄粱一梦中。蝶羽依依似空朦,抚琴一曲雕花笼。吟一缕墨魂,掬一袭婉筠,悠悠蓝谷相思引。凌步花间,霓裳轻飘,嗅一妩梅芳,谱一阕情长。红袖潋添香,何似云袖舞月光。 几回篇,道尽一场风烟。锦瑟弦,刻下两段缠绵。月舞云袖,墨染江南,风起点点愁如烟。千秋诉一梦,梦回今朝,一念执著,相思成蛊。清颜若水,菱花微波浣溪纱。雾非雾,花非花,嫣然一笑醉无眠。一曲离殇,唱不出朱颜难断。一脉情思,望不穿秋水天长。如花美眷,不逾似水流年,人生若只如初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没有往事如烟的来去匆匆,只余惊鸿一瞥的风情万种,一眼,便已万年。只如初见,你我目光交汇的一刹那,不言不语间,已是永远。一见倾颜,再见倾心,直至沦陷,一靥朱颜,为你倾世倾城。今生的遇见,是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来的一次擦肩。有生之年,狭路相逢。承君一诺,梦记千年。 来世我愿做无涯边上的一朵幽兰,不慕群芳艳,但闻幽语娴。与山水为伴,与日月同欢。我来与不来,你都在我眼里,不灭不散。静静地观望,将你融入我为你深邃的眼眸。只一眼,便已万年。此生愿为佛前一朵莲,于一帘幽梦笑看尘缘。为你前世的五百次回眸,长在你必经的路旁,等你来共舞一曲地久天长。 烟雨遥,穿,江南水乡江南好。长相思,欲相守,江南烟雨江南忆。碧波莹,骤雨昔,江南风华江南情。相思种,莫相误,江南梦里梦江南。等一川烟雨,晚晴雨烟浣溪沙。梦一场江南,江南潮头望天涯。为你,书尽此生芳华。为你,倾尽高山流水。为你,我的江南我的梦。 春风入梦柔,潇潇夜雨谧清眸,情也悠悠,念也悠悠。漠漠轻寒,独上西楼,飞花似梦,烟雨如愁。爱未休,恨未休,帘卷西风瘦。陌上花开,黄泉碧落,月如钩。锦瑟无端,弦乐随风,拂红袖,轻吟浅唱,关关雎鸠,心似舴艋舟。惊起却回首,半阕新词叠春昼。 凝眸初见,一见倾颜,复又倾心。万里烟尘,笑尽无意。怎奈相思,牵君随行。一眼月,千回悲欲绝。轻描眉,独梳妆,两眸朱砂泪,蒹葭又苍苍。夜未央,残梦难思量。枕一帘幽梦,诗一曲华章。望尽千帆何处是,归心渺渺如雾恍,十年生死两茫茫。 文字里的女子心境淳美,如诗优雅,偶尔会伤感于笔下的三世情缘,沉醉于文字里的山水。文字里的男子谦和儒雅,睿智柔情,偶尔挥墨抒写无关风月的文字,心里却有着千丝万缕。文字里的人,你若走近,你会感动于那份真、那份情。你若懂得,你会心动于那份纯、那份美。懂得欣赏文字的人值得珍惜,只因你懂。 几度风华翩然指间飞落,丝丝缕缕飘落在寂寥的心幕,纵是千般不舍,终是流水花落春又去。流年似水,任繁华落尽,天荒地老,散落的文字终将在过往的烟尘里零落沉寂…… 荡尽岁月的尘埃,归隐雾阁烟雨中,半掩诗书,半斟清茶。独守一纸灯楣,浅奏一曲秋歌,琴音清绝,曲韵悠长。雕阑曲处,月儿轻拢一缕薄纱。轻纱窗下红烛影里,柔曼如丝的长发织就绵长的愁绪,轻轻吟唱。珠帘掩月,心静自清宁,盈立于幽静中,柔情婉约。红尘往事,情思眷眷,思念渺渺,点滴在心。 婉约迷离,终是解不开愁绪的结,微澜依旧不惊,独品脉脉滋味,与心海跋山涉水,长了翅膀的思绪,篆刻着亘古的浓情,于等待和守望里,织就一帘幽梦。朝为丝暮成雪,泪飞柳絮舞。剪不断,理还乱,一份相思苦,情缠千千结,谁解其中故? 是谁使弦断,花落肩头,恍惚迷离!花开易见落难寻,红颜弹指老。过往云烟,但是是空虚一场,何许执着?带着孤独的心,在飘散中守候温暖,留有一丝妩媚的忧伤,守候来年花开。“花开是画,花落是诗”,世事繁华,红尘若梦,金粉荟萃如幽兰之境,繁华绮丽亦身静心远。 。 -- 第六百六十(6) 一杯香茗,一捧真情,一份诗意,细品悠然韵味;一缕清风,一片悠云,一窗碎月,倾情领略无穷魅力。添香红袖赏群芳,未近柔枝已醉裳;竹菊梅兰同季绽,婉约豪宕结情长;清风一缕寄心语,闲诗清词暗香溢。兰馨幽沁,尽把尘心浣涤。一瓣心香,融化了静谧心底蓝色的忧郁,揉碎了朦胧的思绪。 轻柔柳絮迎风舞,长发飘渺情梦幻。渺若烟云的以往,就那么淡淡然、悠悠然,悄悄远离尘间。缓缓前行于岁月的流逝中,徘徊在这踽踽独行的扁舟上,忆起了我那如花般梦幻的流年,溶溶月,淡淡风,缕缕情…… 千百年的轮回里,春花秋月只隔着一季的距离。一纸素笺,承载眼底袅袅氤雾,水墨韵香的思念指尖蔓延。水袖飘飘,前尘后世,今朝谁解?“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秋叶飘舞凝诗意,心语浅吟染墨香。 当最后的一缕秋风,拂过身畔的时候,秋叶摇落一地。以前的鲜衣怒马,亦如这泛黄的叶,翩翩落下,随了风,随了流水。宛如青花的初见时光,一去不返,我们都成了勇敢的缄默者。 伫立在初冬的门扉,守着一片狼藉,竟然不明白该怎样来整理这个秋天,远去的碎片。风中飘摇的那些残垣断壁,是谁亲手写下的离别?那一片无法抵达的风景,停在原地,在等谁缓缓归来?眼前的路,走了千遍万遍,只剩下一痕,雨的印记。瑟瑟的风,微凉了指尖,再也无法拾起碎了满地的明媚。花影浅移间,以前相拥过的地方,开出一树冬的霜白。秋,转眼已过,该冷了。风凉,雨凉,却怎及此刻的心凉。 想那缘聚缘散的路上,我们费劲万水千山,找到彼此;又隔着八千里路云和月,离开了彼此。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一心想要追寻的风景,在路上,还是在心上?对着一树树红的好看的叶,忽然就失了语。与自己对峙,与秋风对峙,我迷失在通往地老天荒的路上。 万水千山,终究藏不住我对你的思念。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转身后的每一天,月亮总是缺着半角,心空出了一块,却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你的消息。不是不想,只是害怕听到一些忧伤,从你的口中说出。那荒凉,岂止是霜的寒,还有那不愿触及的沧桑。 岁月,能够抚平所有来过的沧桑,山河能够承受所有的风雨,我却不能够将你来过的痕迹一一剔除。渐行渐远的记忆里,依旧藏着未曾“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心愿。蘸一笔落满枫香的水墨,斟一杯桂花酒,自饮自醉。执手百年轮回,依风寻韵。铺满落花的素笺上,起笔是初见的惊艳,落笔是等候的妩媚。 红尘婆娑呵!应对四季的变幻无穷,常常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看着身边,朝来暮去的人事,依旧匆匆。一些深爱过的人,怎样转身就失去了消息?紧紧攥着以前的念念不忘,看一些折叠的词句,多么像我们青梅的样貌。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以前安抚过谁的哀殇?安坐初冬的时光里,那淡淡梅香,何时故人,再来嗅? 轻叩,叶满门扉的铜环,惹了苍绿,泪湿了眸。只可惜,青梅未老,竹马已不知去向。寂寂庭院,寂寞深深,梧桐又把深秋锁。霜染枝头时,潮湿的心,最后把收藏的那一枚青梅,酿成了一行绝世无双的诗词。 “山有木兮木有枝,子悦君兮君不知。”纵使爱过以后是荒凉,纵使眼角眉梢的忧伤,再也无人读懂,也愿用颤抖的手,轻轻写下一份水木清华,婉兮清扬。君可知,这一场,灿若烟花的相遇,抵得过后庭三千繁华呵! 那些,被青萝拂绿过的句子,藏着初遇的美。那些,泛黄的时光里,藏着我爱你时的妩媚。缘聚缘散的陌上,相遇如烟,离别亦如烟。昨日的缱绻,成了时光里一阕染了沧桑,却依旧透着温柔的词章。 江南,我水墨的向往。烟雨小桥上,谁还在执伞凝眸远眺?经年的守候,无言的叹息,还会疼了谁的心扉?看南回的雁,一群群,转眼便无声。水岸的芦花,一夜开满枝头,若我们一向走,是不是也会一不留意,就到了白头。 长亭烟榭,紫薇开了,又落。为何,长满青苔的石巷,风声簌簌,唯独没有你的跫音。看那枫桥的渔火燃了千年又千年,看桥上迎面而来的过客错过一茬又一茬,我还在守一盏芽色的茶汤,等你来续。子悦君兮,君可知? 繁华笙歌落,当时只道是寻常。走过花开,走过花落,我只是,想与你守一份平淡,在某个老去的时光里温柔对坐。我们听南飞的燕子,与我们讲述当年衔泥筑巢的往事。我们听北去的风,带走的花笺,是丢在了路上,还是挂到了你的窗外。我们猜测,那一串锈迹斑斑的风铃,浅吟低唱。唱的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的长歌短亭。 看着吱呀的老木门里,庭院深深,古梅寂寂。一颗琉璃心,染了淡淡忧伤。别过那些鲜衣怒马,别过那些姹紫嫣红,到头来,谁做了谁梅花的妻,谁放逐了所有的俗世纷扰,只为安心守着一份平淡,与相爱的人修一份前世相约,今生再续的缘? 晚秋,忽已远。当时光如水流逝,所有的日子,都轻的像风一样。那些温馨的过往,依旧会在灵魂深处,散发着如莲的香气。缘去缘来,人走人留,终会在生命的缝隙里,长成殷红的朱砂,轻轻触及,便会有淡淡的痛疼。那是永恒的印记,无论时光如何漂洗,都不会泛白。此去经年,一齐走过的时光里,你始终如昔,微笑如花,装饰着我生命的苍白。 幻世天地间,过往如云烟。慢慢,收拢霜露过后的沧桑。我期望自己每一天,都如山间清爽的风,如天边飘逸的云,如一枚红的刚刚好的枫叶,信步于自然,体味于自然。其实,早已看透繁华,洞穿俗世。任凭,万般皆蹉跎,不如真情伴。此去经年,只愿拥一份平淡如水的心境,陪你临水照花,静守一段苍绿的时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是,子悦君兮,君可知? 。 -- 第六百六十一(7) 寒风习习,落花依依。独自行走在田野间的小路,氤氲在心上的离愁,始终带着些许迷离,些许感伤。记忆中,往昔的片段,总有太多不舍。故事的结局里,总是萦绕着心碎的痛楚。 又是一个孤寂无眠的夜晚,看着清冷的月光撒满庭院,冷寂的寒风瑟瑟的吹落了映衬着如火的枫叶,羁绊着忧伤的思绪,充斥着梦境的苍白。 流年如水过,红尘影婆娑。时光的背影,悠悠走过,相遇时的完美,一段一段错过的景色,最终也是只影阑珊。晶莹的泪痕里,漾着萧索的面庞,只是再也无法寻觅以前最美的印记。无奈和叹息的声音落满了耳恪 尘梦似烟,风轻云淡。悲情往事,红尘茫茫,故事里的繁华写不尽,爱恨离愁唱不完,回忆渐渐消瘦了岁月,写满牵念的素笺,如同风筝般在孤寂的天空里飞转,依旧找不到落地方向。 凝眸天空,缕缕烟雾中升起丝丝哀怨,清冷的空气里夹杂着怅然的气息,点点繁星点缀着夜空的寂寥,徒增几许感伤,曾几何时,心芬芳了邂逅的美,却也醉了遗憾的悲。 碎影细摇,独自徘徊。人生中,总是踏着流浪的脚步,伴随着孤独随风漂泊,一次相遇,一次离别,尘世间的悲欢离合,也只是一场浮梦,一场清欢。编织着憧憬的浪漫与幸福的情节,演绎的结局却是曲终人散。 锦瑟的流年里,总有一段红尘里最美的际遇,温暖了我冰冷的心房。徘徊在记忆的渡口里,细细的寻找着曾有的旖旎美丽,填补岁月无情的划过的浅痕。 斩不断尘世的纷扰,触不到昨日柔情,划过指尖的光阴,不曾为以前留下线索,再回首时,一切已变的茫然。仿佛那迷离的流星,划过夜幕的最美,显现却也只是瞬间。 红尘一梦,孤影泪寒。留恋的繁华,还是掩藏不了苍凉和飘零,随缘聚散,亦但是,一场梦,一场空。 执笔,满笺牵念,今夜我用纸笺,舒尽最美的意境,画一幅绝世的娇颜,留一曲憾世的吟弦。我愿与你携手今生,羡煞了许多有情人,你让我朝思暮想,紫陌红尘,谁渡离愁。三千尘世之中,相遇、在这一世,即是今生注定的缘,那么、就续这一段尘缘,清风岸,相逢一襟笑;阑珊夜,别梦寒蝉,窗外声凄切。蓦回首,一眼望透,灯火阑珊,烛火摇拽,酒如愁肠,相思成泪,蝴蝶虽美,终究蝴蝶飞不过沧海。咫尺、天涯,相隔重重海川,谁能排解难逃的宿命,谁能诠释千古的重逢。 月上柳梢,夜已阑珊。烟花倚栏,醉了心房,一曲旧时歌,深锁了我的清眉,漂染了一世的唐风?是谁飘飘柔柔入了我梦境,惹了我此生的念想?美人你在何处?可亦在冷月之下?可有想我?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月色,你的心间,我的眉梢,泛起多少悲喜哀愁?无可思量。一腔情愁,寄于天边弦月。我相信,风,望不断生命,雨,肆虐不了爱情。内心的冷暖包裹着世间悲喜哀愁。不言相思为情浓,却被离愁深锁对残红,风吹雨无声,泪眼望重逢,恐百年相逢又梦中为什么我的世界只有梦? 轻卷帘幕,芳华如锦的记忆,散若云烟无痕。红尘步醉无人识。一缕幽情,几分痴,轩窗风雅,泪水盈颊,一曲弦音醉尽浮尘天下。鬓染霜华。时光流年,一抹流光,片片落红碎影,流连残梦。掬一缕纤瘦月华,挥毫儒墨,漫卷风絮,为你落笔成花,请容许我在梦的边缘,为你点起一盏心灯。再透过梦里的那一场朦朦烟雨,来续前生那一场未了的前缘。美人啊,当我的文字刻成一种盼望,字字为你凋零,句句为你多情,让你在我的文字里轻舞在唐砚宋墨的沉香里,演绎一季又一季的缠绵。 今夜,我用情丝割断你的凄凉,让我携你的忧伤,葬尽昨日的黄花。不舍碎去的烟雨,迷失在那一季的繁花中。也许,前世的一场别离,我没能握住你手心的温度,待残舟归去,泪落成雨,借一滴泪的晶莹,将你紧紧封印在心底,只期待来世,于是,我在佛前许下千万个心愿,求佛再赐我们一段缘,一滴泪流至腮边,思念,融化在泪里面。缠绵悠远,穿过心情的温柔,蹦出点点的思绪,依然走不出唐诗宋词的余韵,温婉淡淡,细尘画卷,画的是我们的生死爱恋。浮生梦,醉心颤 一座山,绕一缕絮语嫣然;一座城,困一段阡陌纷呈。一场雪,囚一份爱恨纠葛;一纸流年,葬一段轮回痴念。摆渡,划过时光,寻找彼岸的斑斓;撑着油纸伞,静待轮回渡口,固守此岸烟霞纷飞的季节;是否又一次让忧伤似烟花碎落满地,找不到最初答案。 浮生梦,醉心颤,蓄养人间四月的冷暖传递的寒意,数不尽纷落的花颊,留一幅飘渺沉郁如痴如醉的纱画。凌乱的风雨序写情深缘浅音符,如莲的心事尽可赋予流水,盼一曲高山流水的绝世天籁之音,此生无憾。 千年梦,追云逐月,一梦江湖。径道留虚言,原是早已翻转的年华,碾过了几许春秋。素以痴痴留念的幻影,破碎在这条满腹心殇的尘缘路上,剪不断,泪丝三千,染白那一头如纱似瀑的青丝。 魂归何处,断肠涯,孤独寄望,风干了血泪的印痕;挥舞长剑割裙断义,叹陌路相随,青灯暮影,相忘江湖。 一场盛开,从相遇到相知,相交到相惜,何其美好;一场颓败,聚散离合,谁也无法挽留过去的时光。埋葬曾经,典藏等待的奢靡。轻叹忧伤铺满心怀,曲径处,人影相依,遥望残月,宛如在梦中。 登高饮酒,醉叹人生苦短,磕磕绊绊总无常,携一缕佛言禅音,道一句行看流水坐看云,如此安好。然,尘归尘土,鸟归巢;人归黄沙,多寂寥。逝去的风华,是谁愿为你泪流满面企求上苍遗忘你这风烛残年而留一命苟活?凋零的芬芳,又是谁愿为你蹲守最后的枯颜跪求苍天开眼,给一缕阳光倾世容颜,与你话别今生。 。 -- 第六百六十二(8) 苍凉是续写一指忧殇,弄墨是描绘一地凄凉。青云梦影,满城风月,无关于你,也无关于我。摆弄繁华入帘,原是可以如此浩瀚。于是,时光把我这颗微小的尘埃洒落在星空的一端,缭绕痴梦千寻竟泛不起点点涟漪。终于明白我们存在于这片世界之外。今昔日落明日升,今昔暮色明日橙;却是风霜雪雨照旧,日月轮回不变。如此这般,可否断了这三生三世执念,消散于天地间。 烟波挽转,韶华散尽,琴断在那一抹愁肠絮乱处。诉今生苦果,从此不信来世。狂歌荡漾,踏马奔腾,飞驰于那片湛蓝的天空下,遥望星空苍穹,只尊朝夕, 何不快哉? 浮生梦,醉心颤,尊今生,踏痴迷,舍前世,弃过往,仰天长啸,唯恋朝夕!古韵美文 莲花美,人心碎。问青天,曲难鸣,情谁共?灯火阑珊,万千人中,伊人独舞。隔江抚琴雨蒙蒙,翩翩帆影何去从。潮起潮又落,笑面盖泪颜。缤纷落英,落花有人葬;叶叶相思,相思无处藏。草长莺飞人不归,一池旖旎皆虚妄。爱恨两茫茫,不思量,爱意早苍茫。 空回首,韶华不依旧,初见恋你千年,人隔两地无人堪怜,试问谁应了谁的劫,谁是谁的缘?流年轻渡,转眼襟袖啼泪,不是人间风景。若有来世,我愿为郎,相遇一世,相恋一世,相守一世;若有来世,我愿同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共醉琵琶九曲巷。 如烟时光,陌上花低婉。桃花偏染,轻赏画,念佳人,斜倚东墙。一转身,一恍惚,一刹那,不堪看,风过处尽显流年。西冷桥下波轻晃,一程烟雨相遇,轻弹相遇,轻弹琵琶于天涯,一生入你夜吟诗行的画。纵初见也延及芳华,恋你千年,执手千年。 生命中,不断的有人离开或进入。于是,看见的,看不见的;记住的,遗忘了。生命中,不断的有得到和失落,于是,看不见的,看见了;遗忘的,记住了。然而看不见的,是不是等于存在?记住的,是不是永远不会消失? 奈河桥畔,清水幽扬;忘川之侧,碧波冷淡。千年离愁,如弹指间,沉浮聚散。蹉跎岁月无言,唯余今生恨晚;时光如剪,剪不断,一声长叹。寒乍起,孤寂伴,长立风中,愿被风干。光阴似盘,人生如攀,哪等得,得意浓处,千古笑谈。多少怨,皆是情为何堪! 残觞酒凉,彼时西厢,玉屏风上雕鸳鸯,坐对铜镜贴花黄,薄唇点绛,影斜云纱窗。雾里看花,枯容几世刻万千沧桑;楼台望月,到底望不到地老天荒。反手琵琶语,弦月满西楼,绒雪沾衣袖。魂醉依旧,江畔枯柳,摇落繁华几时休?欲寄离愁,半生等谁回眸? 多情皎月恨别离,有意梧桐叶满堤。回首只余风弄影,倾杯长醉奏瑶笛。清夜生霜坠寞菊,和衣辗转小庭虚。递卮连向寒风问,流水碧天逢雁鱼。晚来长恨有情时,书卷焚清如旧痴。回首曲悠觞饮泪,相逢何故觅相知! 小桥流水醉婵娟,执笔还休浊酒连。夜问君心何故乱,细风遥指碧云天。风促潇潇倦雨歇,水香浮动柳横斜。鹧鸪曲绕山无数,一缕残辉洒碧阶。一江春水梦中流,过雁长鸣倚不休。漫漫清宵谁与共,残香冷酒最温柔。 恰逢秋叶纷飞时,微风掠过,残留淡淡的忧伤,无尽的愁绪。幕幕生离之别,望茫茫烟草,叶叶漂黄,潇潇暮雨;不似愁,恰逢绵愁;不似泪,恰逢挥泪;不似深秋,胜似深秋。憾。自有短似相见,长似思念。唯现张张陌生又惆怅的脸,或许短暂,或许漫漫! 碧叶飘零细雨生,朝云默默倚西城。冷香连抚杯中影,幽曲轻挑梦里灯。淡月执云倚碧峰,鹧鸪浅唱夜朦朦。幽思长绕天涯处,缕缕清香缕缕风。雁鱼来去太匆匆,芳浦残阳别样红。柔柳欲休风不止,佩环如旧月朦胧 夕阳默默抚纤云,春色含羞倚绿荫。过尽飞鸿皆不是,淡香红豆断弦琴。夜执纤手漫长汀,昨日蝶翩碧水清。渺渺天涯无尽处,寒风断续雨如冰。曲声无倦绕芳樽,寂寞香笺寂寞人。夜色敲窗回首望,月华如旧落英纷。 走过红尘的纷扰,弹落灵魂沾染的尘埃,携一抹淡淡的情怀,迎着清馨的微风,坐在岁月的源头,看时光婆娑的舞步,让自己安静在时间的沙漏里,感受淡如清风,静若兰的唯美。——题记 仰卧在大自然的摇篮里,枕着岁月的臂弯,依着时光的轻柔,心漫步在淡淡的微风里,把过往凝聚成一朵花的淡雅,好比空谷幽兰的静美。喜欢兰之醇美,因为它生长在幽静的深谷里,不与群芳争艳,不羡慕花园的繁华,守着自己的一片净土,韵染天地大自然的灵气。静静的盛开,不带一丝张扬,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淡香,让人心生怜爱和敬仰。有着“四大君子”之称,“蕙质兰心”美德。来世愿做兰花一朵,不求大红大紫,只想在平淡中开落。不求人人回眸,只想在安静中随风淡泊。 只想做一个素心浅浅的女子,依在流年的窗口,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淡若清风,静如兰。铺一笺墨香,轻笔淡写,将曾经的记忆蕴藏在文字的痕迹里,默然守候,悄悄悯然。 生活中,我不是最好的,但我却有一颗最真挚,善良的心。不论贫穷和富有,丑陋和美丽,都以同样的心理看待。不骄不燥,不坑不骗,心平气和,和颜悦色。怀一颗坦然自若的心,以平易近人的姿态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也许,我的心是一滴透明的水珠。入眼,清洁平淡,入心,温婉清馨。 喜欢一个人安静地躺在摇椅里,戴上耳机,陶醉在音乐优美的旋律里,让歌声带我穿越境界,仿若身临其境。也会听到心醉,心碎,暗然落泪。这种感觉,只能在“静”中才能拥有,一颗蕙质兰心,在玲珑剔透里的感触。 。 -- 第六百六十三(9) 暗香回眸,掩饰不了红尘清浅 岁月在悄无声息中慢慢逝去,记忆里的风花雪月,早已没有了初次相遇的憧憬,生命中多少次的不期而遇注定了多少次的擦肩和邂逅,缓缓的吹向了流年深处。多少次,曾用过多少时间,将感情置于心间,甚至多少次自以为无所谓,但红尘中多情的疼痛,无法回首的流光渐影,早已逝去了曾经的唯美。 邂逅柔美,红尘清浅,记忆的花瓣惊艳了城,美丽的影像萦绕在脑海里。初次的,和你牵手相伴的记忆,曾经美好的眷恋,从未消失过,可是相遇的故事只是定格在瞬间的记忆。每一次年华荏苒,每一场缘分邂逅,近在咫尺的你我,一个转身,便已海角天涯。那曾经的点滴,往昔温馨的画面,终究抵不上流金岁月,最后也成了一张泛黄的宣纸而已。自己成了别人的过客,多少孤独的悲伤,漂流在悲伤的河流里,任凭风的方向,渐渐远行。 物是人非,缘随聚散,当所有的缘分情尽意灭,一切注定成为劫数。世间的相遇,无法成为久别的重逢,彼此错过的时光,当凝眸的那一刻,存入彼此脑海相惜相伴的的画面,永久定格为终生的遗憾。暗香回眸中,此生情已尽,物是人也非,烟雨风尘,一念缘起,一念缘灭,对与错,是与非,爱无悔,伤无悔,所有的牵挂与思念,撒满了衷肠,红尘清浅该怎样去涂写? 莫名的会去怀念当初的自己,单纯如水。想起那份的青涩,初次的回眸,初次的擦肩,相遇的曾经,暗香浮动了心事,红尘的往昔,丰富了流年的景色,清浅了铅华的沧桑。昨天的风景带着我,写着你的名字,聆听自己的故事,些许凄美,些许迷离都渐渐的在悲情的记忆里沉淀,心跳的疲惫,在记忆里留下了温柔,曾经的瞬间,也演绎了此生最美丽的梦。 季节的风,纠缠了多少爱恨,凝聚了多少遗憾。一份是曾经的誓言,一份是再也不见,生命的缘分,错起错落,早已幻化成心中的回忆。伤别时,泪水代替了沉默,千金之诺只换来痴情的等待。情依旧,爱依然,人生若不再相见,何必追念以前?真实活过,真诚爱过,又何必苦苦纠缠于有缘抑或无份呢?烟雨尘世纠缠一纸经年,尘缘散尽飘零一个片段,或许,放手便是一种解脱。无数次把牵挂与相思寄托在了风雨中,许愿维诺,只盼清浅的红尘中留下了几许浅淡而又残缺的线索,回忆起过往的画面,寻找诺言里的浪漫。 于茫茫人海中邂逅了最美,注定了一生的眷恋。牵手的时光,总是过得匆匆,驻足在陌生的城市,执笔为你赋下最美的歌词,花落,转身,却成了我永恒的落魄,烟雨风尘,依稀婉转更迭,仿佛飞舞的暗香,落满了我的世界。相遇时,忘记了彼此应该珍惜,相拥时,却错过了幸福与美丽。放不下的是执念,斩不断的是情缘,无奈和怅然占据了清浅的红尘。冰冷的泪水,婆娑了视线,为了一段未知的缘分,行走在清浅红尘中,谁能做到真正的一切随心?唯有在风中轻吟着别离的夙愿,慢慢在流浪的旅途,将悲情和怅惘演绎成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落雪倾城,为谁染了一身素白 城北飘雪,小炉温酒,沉吟风行,晶莹剔透。孤酒寒心,果蔬暖炉,把盏雪落,轻叹一地落雪飘零染了谁一身素白无瑕,入了谁的温柔眼眸? 在这个飘雪的季节里,屋外雪花飘零,屋内小炉温酒,一碟花生,半份卤煮,抱一本书看着炉内微红的火,酒入喉肠,思绪无限,回魂的时候轻押几口淡酒,随着雪白飘落了入了心扉。独恋飘雪的故事,细数片片雪花,随着思绪飘散。或许回忆入了梦里,或许多年以后淡然落下,独说时光的故事,独留下的清梦无痕。 雪花飞飞,飞起了多少缘起,飞起了多少心愿? 雪花飘飘,飘到了谁的窗前旋舞一曲落地,飘起了谁的温柔入梦? 飘雪饮酒,落雪略树梢,谁能诉说飘落时节的故事。 等一个飘雪的日子,细数流年的冬之落雪绽放,那一片洁白无垠的世界里留下一行足记,印于我的天涯。雪花勾勒了一个灵动唯美的诗意世界,入了画里人间,覆盖于我心间,让我独自贪恋这份安然。默默念着天地的悠然,聆听雪的呢喃细语,安放一曲雪之华尔兹。 偶然翻开自己年少时的信手涂鸦之作,泛黄的纸上透着字里行间的故事。那时总喜欢把许多灵光一现的想法写在纸上,听着纸笔之间沙沙的声音心都跟着跳跃。或者这就是到现在依然喜欢写写画画的缘由吧。而今又是雪花飘飘洒洒的日子,我写下自己的生活,数十年后回顾而今又是旧梦吧。 飘舞的雪花是我浮生的一场缠绵悱恻,是我邂逅的一场盛世清欢。在这落雪的季节里勾勒一幅纯白的世界,沐浴了我与笔墨的婉约。 点墨随风画光阴 辗转经年,光阴深处时光悠长,执笔的尖略微顿了顿,看向窗外,天色向晚,残只剩影与孤灯相映成趣,微微撩拨着故人心几载。静动之间,朝夕之中,铺陈出漫漫古意。 她是风,很清冽的风,在最初清冷寂寥的秋里,绽放得娇艳无比。 她是云,很飘逸的云,在白雪覆盖之前,云自由自在,兀的芬芳美丽了结局,而她却知道她在某个特定的时期里也曾等过一个袅娜飘逸的云,云向来居无定所,云向来不为情绪所波动,那时她想感动那片杳渺的云,换得他那虔诚的微微一笑。 她是流水,落花片片在水中激荡起几番涟漪,百年后,她从微雨中撑伞走过,青石板铺满绿绿的青苔,在尽头处可有一个他。 晚清秋,这个季节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冷,可这个季节,在她看来是如此的温情,没人能问上一句为什么,或许这一生她都在等,轮回重复不停步伐的等,她也不知道她在等什么,时间久了,也就忘了。 那时,她深藏一个回眸初遇的他,那个他却在最锦时年华忘于江湖,从此青衣环绕、青山绿水为伴,欢愉了佳人眼眸中的一滴泪水。 再次相见时,她是江南慕容家的女儿,而他却已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世兰,世兰,世人都说她美貌无双,绝艳无比,17岁的年华里遇见了那个俊朗不凡的他,从此一颗心便落在了他的身上。仅仅那一瞥,足够她回味一生。 夜色朦胧,回去之后便做了一个与他执手相看,共结连理的梦,满足了每个少女都会有的那么一个梦。可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入梦,一如她在庙会假装偶遇,却再也无有见一个如他那般眉朗目星的男子。 有人说等候,是最难熬的苦涩,席慕蓉也曾写道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八百年,只为与你擦肩。仓央嘉措也曾写道那一世,我翻越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能与你相遇。这般种种,不为求一个结果,而是让执念任生的去悠久深远的边疆,这般参透的兰若,也是寂静欢喜的。 。 -- 第六百六十四(10) 围绕魔都转了一圈又一圈,这魔都晚上果真没有什么人,只不过寒风瑟瑟的,让人不由自主的发怵。 可惜这一圈又一圈的,都没有找到那个什么所谓的圣地,不禁都有些开始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个地方,白日里也不曾听人说起过。 “哎,别往那儿去。” 听到声响,青云连忙隐藏踪迹,探出一双眸子,往那一瞧。原是两个掌灯的丫鬟。 “怎么了?”其中一个丫鬟不解的问。 另一个丫鬟扯扯衣袖神神秘秘的说“你难道不知道吗?这几天琉璃川水底下有动静。水面上波涛汹涌。” “有动静怎么了?” “有动静怎么了?你难道忘了那是什么地方吗?像你我这种武功低的还是不要过去的好,毕竟那种地方,不是尔等可以冒犯的。” “是是,说的是,那我们原路返回吧。” “嗯。” 待两个丫鬟离去后,青云从草垛里出来,凝视着前往琉璃川的方向,暗付神圣不可侵犯,岂不就是指魔教的圣地吗? 真是得来不费工夫。 琉璃川崖下,烟波浩渺,也称不上汹涌,连澎湃都还差些距离。不想,魔教的丫鬟胆子都这般的小。 只身潜入水底,取走魔族令。一切简直易如反掌。 “教主。” 铜陵依附在门板后,探出头来,小声呼唤古煞。 古煞闻声望去,柔声道“怎么不直接进来?” 铜陵关上了门,迈着小步子走上前去,“瞧着教主打坐,怕是影响了教主,所以才” “无妨。他拿到了吗?” “拿到了,很顺利,只是”铜陵犹犹豫豫的说“魔族令虽然只是一块令牌,但也毕竟是我教圣物,被旁人拿去怕是不妥。” 古煞莞尔,沉声道“三年前的大战,我魔族兵行险招,略胜道宗一筹。这几年,魔族的势力逐渐庞大,那些正道不敢轻易与魔族为敌。那老道也无非是想拿着魔族令来鼓舞武林人士,让其与之共同攻打魔教。” “教主既然知道,为什么还”铜陵失声道。随即反应过来,“是铜陵越矩了,无论教主做什么,铜陵都支持你。” 古煞轻笑,抚摸着铜陵的墨发,“铜陵,谢谢。” 忍不住咳嗽两声,帕子遮掩,隐隐约约的鲜红。 “教主” 古煞转移话题问“让你们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教中可还有异言?” “都已经准备好了,教中并无异言。” “那便好。” 次日清晨,青云早早的便向古煞请辞,古煞也不曾拦着,随他离去,并且给了他一匹骏马。 不过五日,道宗携同武林正派踏平魔都,一路上却见不到任何人影,正当疑惑的时候。 古煞从琉璃川下缓步而出,抱着那把古琴坐在房梁屋顶,睥睨众生。 “老道,又见面了。” 道宗怒斥“妖女!你们魔教的教徒呢?都去哪了?你在搞什么鬼把戏?!” “教徒?”古煞轻笑着环顾四周,“不都在这吗?三年前,不是已经成为这的冤魂厉鬼了吗?!” 道宗面色一暗,沉声道“要说是厉鬼,我道宗的人岂不是比你们魔教的人多的多?” “也是。”眸子流光易转,“毕竟当初是你们自不量力。老道,我魔教虽有魔的名号,但自我掌管以来,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你又何必苦苦相逼,非要置我们于死地?” 道宗轻哼“自古正邪不两立,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古煞眸子暗淡无光,“是啊,千百年来的规矩。老道,同我做一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道宗谨慎的问道。 “你出一个人同我比试,若是我赢了,你们立即下山,百年之内不可再攻打我魔教。若是我输了,魔教避世不出,世间再无魔教。你便不可再紧追不舍。” 话音一落,屋檐下人群议论纷纷,商讨着利弊。 道宗环顾四周不屑道“你只一人,我等数百人,拿下你绰绰有余,又何必同你协定什么交易?” 古煞莞尔,“就凭你脚底下踩着可以炸毁整座山头的炸药。老道如此,可否能够交易?” 道宗脸色骤然大变,怒吼“妖女!你竟如此歹毒!到时候连你也逃不掉!” “那又如何?有你们做伴倒也不孤单!” 微皱眉头,略有不悦,“老道,商讨的如何?你们不吃亏。” “好!”道宗一口应下。也是无计可施。 古煞轻笑,朗声道“有天地以及在座的各位武林人士见证,老道,说话可要算数!” “这是自然!” “既然如此,你们谁愿意出来同本教主比试一番?” 目光缓缓的扫视一圈,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一听闻比试,下方武林诸位皆有些犹豫,试问,谁又是那个妖女的对手?! 群起而攻之倒是有胜的可能,单打独斗,还是算了吧。 “怎么没人吗?”古煞蹙起眉头,手指随意一点,“不如就你吧。” 众人一看,原是站在角落发神的青云。 “我?” 青云不解的看向古煞。 道宗瞧着是青云,勃然大怒,“你这妖女,你明明知道” 古煞及时呵斥“老道,往事休要再提,你难道对你的秘术没有信心?” 道宗一窘,“谁说的?青云,你去!好好打,不要有任何的杂念!” 说着,推了青云一把。 青云无法,只能硬着头皮上,飞身上屋檐,拱手行礼道“教主得罪了!” 说罢,剑芒破风而出,“铮”,琴声起,宛若锋利的刀刃刺向青云,一时间,风起云涌。 正当两人酣战到不分胜负时,“铮”的一声,琴弦突断,青云的剑不受控制的直直刺入古刹胸口,绽放出一朵妖冶的血花。 青云的胸口突然诛心般痛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的流逝。 古煞往后退了几步,锋利的剑从身体内而出,跌跌撞撞的走到屋檐一角,跌入琉璃川中。 前半生,你为了我,与天下为敌,后半生,我成你的大义,还你一个海晏河清。 。 -- 第六百六十五 叶安安“嗯”了一声,怅然若失的说“但愿一切都能够顺利。” 韫玉垂眸,沉默不语。 五日后,蟲族没有找到,但是找到一个蟲族的人,参加过南疆战役的将士,对这蟲族人都有些眼熟。 雪鬓霜鬟却精神抖索,比前线战士的精神还要好上几分,步子矫健有力,堪比壮年人。 月末和冬竹好奇的前去观看,像是观赏一个奇怪的动物一般。月末好奇的上下打量,拉扯着冬竹的衣袖,“这就是蟲族人?一个老头?看起来和我们中原人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阿?要说唯一有些区别的,就是他穿的衣服好生奇怪,宽大的黑布包裹着身,额头上还有奇怪的标志…” 月末叽叽喳喳念叨了半天,冬竹始终无动于衷,月末疑惑的转过身,见冬竹傻愣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六神无主的模样,不禁好笑道“怎么?一个蟲族人就把你吓成这样?你不是自诩说武功出神入化,无人能比吗?” 说着,戳戳冬竹的胳膊,冬竹猛然惊醒,茫然的问“你刚刚说什么?” 月末笑道“我刚才说…一个蟲族人就把你吓成这样?未免太胆小了吧?” 冬竹皱着眉头,脸色有些暗沉,余光瞟了一眼正往太子妃房舍走去的蟲族人,低声道“你不觉得他很眼熟吗?” “眼熟吗?”月末好奇道,不由多看两眼,仔细想过,摇摇头“不觉得。蟲族神秘莫测,别说人了,连地方都不知道在哪,怎么可能觉得眼熟?” 冬竹急切,拉着月末的衣袖,“他就是当初我们在房顶上看到的那个和…” 突然浑身一颤,声音戛然而止。蓦然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而生直冲脑门。 战战兢兢转头,恰好看到蟲族人射来的目光,像一潭深水,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只觉得惊悚。 蟲族人转头离开后,冬竹迟迟没有反应,月末不由好奇的向冬竹看去的地方望上几眼,什么都没有。 摇摇他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伸出手,踮起脚尖,在冬竹眼前晃晃,“怎么了?跟见了鬼似的?” 冬竹后知后觉转过头去,一副见鬼的神情。 月末惊讶,“真的见到鬼了?这青天白日的哪有鬼阿?” 冬竹眸子暗淡无光,随即又恢复平静,“没事,只是走神了而已。” “只是走神了?”月末显然有些不相信,“你刚刚要说什么?那个蟲族人是谁?在哪里见过吗?” 冬竹眸子紧缩,抿抿嘴,“没有,是我看走眼了,你不是说了吗?蟲族人神秘莫测,我们上哪能够见过他们?” 月末圆圆的眼睛直溜溜的盯着冬竹,再三确定“真的吗?可刚才你还是一副笃定的模样…” “真的!”冬竹没好气的说了声,伸手对月末的额头敲了一下,“蟲族人去太子妃那了,你不去看看?” 月末吃痛的捂着额头,愤愤的瞪其一眼,“说的好好的,你皮痒痒了?打我做什么?” 后又有些落寞的说“小姐不希望我知道…” 冬竹皱眉“怎么说?” 月末苦涩的笑了笑,“昨夜我问小姐为何要找蟲族人…小姐只是说问一些事情和求一些事情,至于到底是什么,小姐始终不肯说…” 担忧的抬眸,“冬竹…世人都说蟲族人神秘莫测,武功高强,以前那个叶安歆不就是和蟲族人搞在一起对付小姐吗?小姐会不会有危险?” 冬竹心疼的抚摸着月末的额头宽慰道“放心,还有太子在,太子会保护太子妃的。” “嗯嗯。” 简易的竹楼外被士兵驻守着,无关人等皆不得靠近,连同君临却被拒之门外。 房舍内只有叶安安,韫玉以及前来的蟲族人。 叶安安看着进门的蟲族人,意味深长的说“蟲蛊,好久不见。” 蟲蛊瞥其一眼,自顾自的坐下,没好气的说“多年不见,还是这么没有礼貌。老夫比你年长好几轮,哪有直接名字名字的叫着?” 叶安安轻笑,倒了杯茶水递给蟲蛊面前,“称呼而已,你还是那么在意。” 蟲蛊冷哼一声,瞥向一旁杵立着的韫玉,“他是谁?” 叶安安回首看看,招手让其过来,“韫玉,我阿弟,现在的仞家军统帅。”随后面对韫玉介绍道“蟲蛊,蟲族长老,一个老顽童。” 韫玉拱手行礼,“晚辈见过蟲蛊老前辈。” 蟲蛊“嗯”了一声,随意摆摆手让其坐下,随后朝着叶安安叫嚣道“什么叫做老顽童?老夫可是救过你的命!” 叶安安撇撇嘴,“你救了我的命,可惜也让我失忆了。这笔账也算是一笔勾销。” “怎么就一笔勾销了?”蟲蛊怒道,随即委屈巴巴的说“当时为了救你,可耗费老夫半条命,还有那些数不尽的珍贵药材,要知道你那时身负重伤,能够醒过来真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还在这跟老夫计较。” 别了,还不忘抱怨上一句,“这么多年了,都没变样。” 叶安安回怼“你也还是老样子。蟲族现在怎么样了?在蟲族生活了两年,倒还真有些想念。” 蟲蛊淡然说“还是老样子。不问世事,无拘无束。你要是真的想念,就回去看看,还不是一个扳指把老夫使唤来,老胳膊老腿走不动了。” 叶安安轻笑“还有你走不动的路?三年前南疆大战的时候你不还是意气风发的吗?怎么,现在我有事求你,你便走不动路了?” 蟲蛊眸子一亮,“有事求老夫?啧啧,千载难逢阿,说说,什么事,老夫考虑考虑,兴许能帮帮你。” 叶安安莞尔,“司徒叔叔都告诉你了,你非要再来问我,非要听我亲口求你不成?” “那倒也…”及时住口,撇嘴道“听你亲口求人那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老夫可不干。” 叶安安狡黠笑笑“既然如此,不如你先解答我几件事情再说?” 蟲蛊一愣,立马解释说“叶安歆的事情可不管老夫的事情,都是司徒敬那个老东西一手安排的,只不过后期发展出乎意料…” 。 -- 第六百六十六 叶安安叹息“可终究我还是恢复了记忆,承担我应该承担的责任。”随后莞尔一笑,多少有些释然,“蟲蛊,我想求你两件事情。” “容老夫猜上一猜。”蟲蛊朗声道“其一你是为了你那个丫鬟,可对?” 叶安安坦然,“是。容颜是一个女子最在意的东西,虽然她不说,但我也明白。蟲蛊,可有的治?” “秘术相治,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蟲蛊大可拍胸脯保证。 “那就好。”叶安安松了一口气,“至于第二件事…你不防猜猜。” 蟲蛊撇嘴,“你能够求老夫的,大概也就剩下宜城了吧?司徒老儿怎么同你说的?” 叶安安狡黠笑道“司徒叔叔把扳指给了我,说找到你,你自有办法帮我解决。” 蟲蛊冷哼一声,“他到真是看得起老夫!” 叶安安宽解“蟲族虽然从南疆这片土地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是留下来的势力仍在,相信蟲蛊老前辈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办到。” “确实。”蟲蛊坦诚,“可是…帮了你,蟲族在宜城的势力就会被连根拔起。有些不划算。” 叶安安轻笑,“宜城是天泽的囊中之物,迟早是天泽的地盘,现在,蟲蛊老前辈出手相助便是雪中送炭,相信,蟲蛊老前辈也明白雪中送炭永远都要比锦上添花来的真切。” 顿了顿又道“这两件事算是晚辈欠下的人情,来日定数倍相还。” 见叶安安如此说,蟲蛊一口应下,“好!” 叶安安微愣,“答应的这么爽快?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蟲蛊吹胡子瞪眼,“老夫还能害你不成?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安安莞尔,起身作揖“晚辈多谢前辈。” 韫玉随之起身行礼。 蟲蛊摆摆手,“小事一桩!” 叶安安回首对韫玉说“把月末带来。早些治好,我的早日心安。” 韫玉点头应下,“好。韫玉这就去。” 蟲蛊不干,“等等!老夫千里迢迢而来,水都没喝上几口,就要治人了?老夫可不干!” 叶安安挑眉相问“那你想如何?” 蟲蛊想了一下道“最起码吃个几分饱,沐浴洗尘,再美美睡上一觉。” 叶安安颔首,爽快应下“好,一切都依你。韫玉去唤人吧。” 蟲蛊大惊,“等等!不是说一切都依老夫吗?怎么又去唤人了?” 叶安安狡黠笑道“确实一切都依你,可是我也没说是什么时候,吃饭,沐浴,睡觉这些一样都不会少,只不过需要等到医治好月末之后再说。” “你这是小妮子!”蟲蛊猛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怒视叶安安,但见其浅笑盈盈的模样,瞬间又泄了气,妥协道“好吧,好吧。老夫若是不依你,怕是回去之后还不知道怎么在司徒老儿面前说道。” 叶安安轻笑,赞许道“蟲蛊老前辈果真是个聪明人,不过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怕司徒叔叔阿?” 蟲蛊愤愤愤别过头,哀怨的说“你不知道,人艰不拆吗?!” 叶安安自顾自的点点头,“人艰不拆,我什么也没有说。韫玉去吧。” “是。”韫玉应声,又瞧了蟲蛊几眼,见其不反驳,这才放心离开。 月末入房舍的时候是晌午,蟲蛊出来的时候是傍晚时分。 一见蟲蛊满头大汗的出来,叶安安连忙迎了上去,担忧的问“怎么样了?” 蟲蛊长舒一口气,“老夫出马,哪有不成功的道理。” 叶安安也松了一口气,“怎么这么长时间?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蟲蛊摆摆手,“小事,小事,你以为秘术都那么简单?随便念两句咒语就完事了?” 叶安安歉意道“是我心急了,蟲蛊老前辈辛苦了。” 蟲蛊上下打量着叶安安,半信半疑的说“真心实意的?” 叶安安脸色一黑,没好气的说“嗯…就这一次。吃的,沐浴的,睡得地方都安排好了,韫玉会带你去。” 蟲蛊面色一喜,没有什么比这些来的更喜人了,伸伸懒腰,“那老夫就走了!” 叶安安“嗯”了一声,不忘提醒一声,“这往来的将士可都看着,注意些形象。” 蟲蛊撇嘴,“老夫行走江湖,向来不拘小节!古人云,不拘小节者方才能成大事。” 叶安安心忧月末,不欲与之纠结,连声应下,便提着裙角往竹楼去了。 蟲蛊轻哼,“不懂事里的丫头。”随后看向韫玉,叫嚣,“小子,老夫的晚饭在哪?!” 韫玉微弯一点腰,指路道“老前辈,这边。” 蟲蛊“嗯”了声,遂韫玉离开。 叶安安入屋的时候,月末正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左脸,连同叶安安入内都没有听见。 叶安安心疼的低声唤了声,“月末。” 月末怔怔的转过头,看着叶安安,一瞬间,泪花溢满眼眶,鼻子通红,哽咽的说“小姐…月末的左脸的疤不见了。” 看月末一哭,叶安安心头不禁也有些苦涩,蹲下身来,抚摸着月末左脸,“不见了。月末以后再也不用带面纱了。” 月末含着泪点头,“小姐,这是真的吗?刚刚那块疤还在,现在突然就没有了,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小姐,这一切是真的吗?” “是真的。”叶安安再三肯定的告诉她,轻轻擦试她脸颊的泪水,“一切都过去了。让小姐看看…比以前更美了。更加清秀了。” 月末哭着哭着噗呲一声笑了,“小姐,这就是你向那个蟲族人求的事情?” 叶安安点点头,“听闻蟲族人擅长秘术,可以更换容貌,自然也会修复容貌。所以…我便让他求了这件事情。” 月末猛地一下子,泪水止也止不住,“小姐为什么不同月末说?害的月末还以为小姐有事瞒着月末…月末恨担心…” 叶安安莞尔,“傻孩子,虽然说蟲族擅长秘术,但是谁也不敢保证能够治好,我是怕提前告诉你,万一要是治不好,岂不是空欢喜一场,现在看来…真的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 -- 第六百六十七 月末含泪点头,“小姐,我想去找一个人” 叶安安了然的抚摸着月末的额头,“去吧,去告诉他。” 月末眉眼含笑,快步而出,走到守在竹楼外的冬竹身后轻轻一拍。 冬竹转身,惊诧的看着月末,担忧的握着她的肩膀,“都说什么了?他有没有发现?他有没有伤害到你?” 月末不解的看向冬竹,“你都在说些什么?”随后眉眼含笑的说“你发没发现我有什么什么变化?” “变化?”冬竹奇怪的皱眉。将月末上下左右皆打量一遍,最后目光定格在月末的脸上,失声道“你的面纱呢” 随后认认真真的看着月末的左脸颊,失了神,皱着眉头的缓缓舒展开,“你的脸脸上的疤没了” 痴痴念念几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竟一把抱住月末的腰肢,原地飞舞起来。 月末一惊,等回过神来,脸颊已经羞的通红,深低着头,捶打着冬竹,“放我下来,士兵们都还看着呢!” “那又如何?!”冬竹满不在乎的说“他们若是敢看,小爷我就把他们的眼睛都给挖出来!” 月末怔了怔,“你何时和太子一样学的那么霸道专横?” 冬竹莞尔,“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抵也不过这个道理。” “好啦!”月末嗤笑,捶打了几下,“快放我下来,转的我头都晕。” 听闻月末如此说,冬竹这才松开了手,放月末下来。虽然有些依依不舍的。 喜悦过去之后,方才开口问“是那个蟲族人把你治好的?” 月末点点头,“冬竹,小姐以前说求的一些事,便是让那个蟲族人治好我的脸,之前不愿意告诉我,怕白让我欢喜。不过那个蟲族人真真的厉害,比司徒神医还要厉害呢,冬竹,你说,这秘术当真有那么厉害?” 说罢,嘴角含笑,“不过我是信了,是真真的厉害,你看我的脸一点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了,而且小姐说比以前更加清秀了呢。” 月末絮絮叨叨念叨了许多,冬竹反而有些心不在焉,他想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故。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与月末辞别后,便去了太子的居住的竹楼,与太子妃的竹楼相望。临近楼下的时候,局促不安,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的那栋竹楼,里面住着那个神秘莫测的蟲族人。 想了又想,咬咬牙,快步而去,因着冬竹的身份,所以楼下驻守的士兵也并未多加阻拦。直接放他进去。 竹楼的灯尚未熄灭,冬竹蹑手蹑脚悄无声息的走到门前,有些犹豫,正当犹豫之时,房间里传出一个声音,“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冬竹一哆嗦,皱着眉头,坦然入内,先是行了一个礼,“在下太子的贴身侍卫冬竹。” 蟲蛊坐在方桌旁,吃着点心,肴有兴致的上下打量冬竹,“我们见过。就你一人?老夫还以为那个姑娘会和你一起来呢。” 冬竹神色骤然大变,“月末她并不知情,那日她并没有看到你的模样。” 蟲蛊了然,“老夫知道,今日老夫替她诊治的时候,她看起来完不认识老夫。不过”微微停顿,声音冷却,“那日你们听见了多少?又记的多少?” 冬竹脸色阴暗,冷声回应,“你就是那个和四王妃同流合污的人,是你为四王妃换的脸。” 蟲蛊冷笑,直接了当承认,“确实。确实是老夫给叶安歆换了脸让她成为亡国公主。” “你这么做为了什么?!”冬竹低沉怒问。 蟲蛊直勾勾的盯着冬竹,嗤笑一声,随手拿起一块糕点,若有若无的说“以前朝歌也有这么好吃的糕点,可惜现在变成了废墟,现在长安有了好吃的糕点,老夫自然是想来长安品尝一番。” 冬竹瞪圆眼睛,蓦然想起那日屋顶上偷听的话,不敢置信的问“你想复国?!” 蟲蛊轻笑着点头,“老夫费了好一番力气,你不会以为老夫只是为了寻开心吧?” 冬竹当即呵斥,“朝歌亡国数年,百姓悉数屠尽,你想复国简直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蟲蛊冷笑,“以前是,不过现在不同了,太子妃恢复了记忆,一切都将不同。” 冬竹大惊失色,“你想做什么?!你是故意出现的?!难不成你想控制四王妃一样控制太子妃!我警告你,太子是不会放过你的!” “哦?”蟲蛊惊讶的挑起眉头,“区区太子怎么可能会是老夫的对手?你未免太小瞧老夫了,老夫刚刚为你的心上人医治好伤疤,你便在这威胁老夫,是否有些以德报怨了?” “你!”冬竹怒斥,眸子逐渐阴沉,蓦然想起一事,大惊失色,“太子妃是不是知道你要复国?太子妃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蟲蛊脸色一暗,又瞬间恢复正常,“怎么这么说?” 冬竹冷声解答“太子妃也使用了换颜术,而会换颜术的只有蟲族,你既然能为四王妃换脸,而且用的脸是太子妃的,自然,你和太子妃存在一定的关系。” 蟲蛊啧啧几声,一口将糕点吃完,随手抹抹嘴角的糕泽,“这么浅显的道理,你现在才想明白,怪不得为人奴仆,比起君临差的远了,自打老夫一进营地的时候,他便已经猜到了。” “什么?!”冬竹不敢相信的大呼“怎么可能?太子若是知道了怎么可能任由你和太子妃接近?!” “很简单”蟲蛊摊摊手,“你的太子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 冬竹哑言,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咬咬牙,“即使如此,太子也不可能看着你们颠覆天泽王朝!” 蟲蛊“嗯”了一声,“确实,所以我们达成了协议” “什么协议?”冬竹紧张的询问。 蟲蛊嘴角微微上扬,捋捋花白的胡须,“我们相助太子一统天下,待时候他登上九五至尊的时候,释放流落各地的朝歌百姓,恢复朝歌,永不侵犯。” 。 -- 第六百六十八 冬竹震惊在原地,却也强行保持冷静,“你们为什么要对叶安歆使用换颜术?” 蟲蛊没想到冬竹会如此问,略微的惊讶后,坦然相告“公主失去了记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可惜时光不等人,所以我们也能利用叶安歆,给她换上公主的容貌去控制四王爷嗯” 停顿片刻,撇撇嘴,“如今看来,不是很顺利。” 对于蟲蛊的说法,冬竹挑不出毛病,咬咬牙愤愤转身离去。 不想却被蟲蛊叫住“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冬竹不言。 蟲蛊自顾自的解答“知道的太多死的越快。” 冬竹冷声轻哼“你想要杀了我?” 蟲蛊摊摊手,“也并不是不可以战场上刀剑无眼,总会有人牺牲。” 冬竹面色寒冷,“我冬竹生生世世都是太子的人,我不会背叛太子的。” 蟲蛊轻笑一声,“这个世界上承诺和誓言都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那你想怎么样?!”冬竹愤怒转身,怒视蟲蛊。 攥紧了拳头,时刻准备先发制人。 蟲蛊的目光从冬竹愤怒的脸庞下移到他握紧的拳头,好不意外的说“你想杀死老夫?” 冬竹冷声道“自保而已。” 蟲蛊“嗯”了一声,一脸的慵懒,丝毫没有担心的念头,“今天下午老夫为那个丫头治好了伤疤” 冬竹大惊失色,“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蟲蛊回味这句话,“意思是老夫在治疗伤疤的时候偷偷放了一个东西,如果你敢对外人说出半个字,亦或者违抗我们的命令,那个丫头将会痛不欲生脸颊溃烂” “你!”冬竹一声怒吼,“若是让太子妃知道了,她不会放过你,那么你的复国大计就完了!” 蟲蛊挑眉,“竟然用公主要要挟我,不过不要紧不告诉她不就可以了吗?毕竟这世界上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失踪亦或是死法,神不知鬼不觉。” 冬竹眉头紧锁,青筋爆出,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瞪着蟲蛊,好像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将其碎尸万段。 僵持了片刻,冬竹的拳头缓缓松开,拱手抱拳,无奈妥协道“冬竹明白。” 蟲蛊嘴角嗪着满意的笑意,点点头,“既然明白了,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冬竹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蟲蛊的到来为攻打宜城带来了最强劲的助力,很快人们也见识到了蟲蛊的厉害。 三日后的深夜,向来炎热的南疆下了一场磅礴大雨,在这场大雨中,城门悄然打开,无数的铁骑趁机入宜城内,面带诡异的面具,趁着黑夜和大雨,在宜城内屠杀。 竹楼前的雨没有宜城那么磅礴,淅淅沥沥的大有诗情画意的错觉。 深夜的营地灯火辉煌,等待朝胜的战士,叶安安独自一人静静的欣赏雨夜,目光绵长而又悠远。 蟲蛊缓步上竹楼,启声询问“在想什么?” 叶安安叹息着回答“在想朝歌的那一场杀戮。” 蟲蛊了然,遂不想再在这一个话题上纠结不清。 转移话题道“司徒敬的本事你倒是学了个三两分,这场大雨来的刚刚好。” 叶安安凝视着雨夜,莞尔,“司徒叔叔是一个祝摸不透的人,他什么都会,在他身边,怎么可能不学个几分。” 顿了顿又道“这场雨再好也不过是辅助的效果,城门不开,士兵还是永远也无法突围。” 蟲蛊点了点,他知道叶安安还有话说。 果然她冷笑几声,“所有坚固城邦的败落都是有一个打开城门的叛徒。城门洞开,将绝望和杀戮引入城池。将繁华的城池变成鲜血的地狱。” 蟲蛊叹息,“你还是放不下?” “放不下?”叶安安轻笑,“怎么可能放的下?一个我不顾一切喜欢的人,利用我,杀了我父皇母后,屠了我朝歌皇室,最后还毁了我的家。” “幽梦”蟲蛊低声呼唤,“其实你是无辜的你不应该承受这一切如果你想” 叶安安愤愤的转身,满眼的冷漠,“如果你们觉得我是无辜的,就不应该让我想起这一切,是你们一点点把我推出来,就不要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蟲蛊震惊,连忙解释道“其实” 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见月末远远的呼唤,低头往下看,看见一个在雨夜里移动的油纸伞。 叶安安狰狞打面容慢慢的恢复冷静,歉意的说“蟲蛊老前辈,是晚辈不好,是我太激动了。对不起。” 蟲蛊叹息,说了句“无妨”,便悄然离开,这世间的对错谁又能说的清楚? “小姐!”月末欢喜的唤着,轻快的上楼,将油纸伞放在一个角落。 叶安安看着月末,好奇的问“你怎么来了?” 月末浅笑盈盈的应着“今夜太子和韫玉公子去偷袭宜城,月末怕小姐睡不着,所以特意过来,还带了这个”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掏出两瓶温酒和一油纸包的糕点。 叶安安看着月末带来的东西莞尔一笑,“到底还是你懂我一些。” “这是自然。”月末毫不客气的应着,目光往楼下瞟,“小姐,蟲蛊老前辈怎么走的那么着急?月末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呢。” 叶安安解释说“他有事便先走了。”随后又加上一句,“下这么大雨,他没有带伞,自然是要走的快一些。” 月末焕然大悟,后悔的说“对啊可惜刚才看见的时候,月末忘记将伞给蟲蛊老前辈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认为月末不懂事。” 叶安安宽慰的揉揉月末的头发,“没事的。他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目光落向倾盆大雨的远方,缓声道“我们进去吧。” 月末“嗯”了声,遂叶安安入内。 宜城一战格外的顺利,南夷过半的兵马在宜城内被屠杀的所剩无几,君临等人很快迁进宜城,休整几天。 可是叶安安突然失踪了,在街头巷尾的地方,君临震怒,派遣数支人马前去寻找,却一直了无音讯。 。 -- 第六百六十九 后经多方寻找,终于寻到叶安安。回城主府的时候脸色不甚很好。 “阿姐,慢些。”韫玉搀扶叶安安下了马车。 叶安安驻足在城主府门口,望着空空的门梁,环顾四周,一双眸子阴晦不明。“城中安静了许多。” 韫玉看了看四周,回答“太子因寻不到阿姐的踪迹,所以屠了城。” “屠城?”叶安安缓声道,并没有任何的惊讶,“韫玉…我也成了刽子手。” 韫玉微惊,宽慰道“阿姐怎么可能会是侩子手?屠城是因为这宜城的百姓胆大妄为,竟然想谋害阿姐,这才落的个这般的下场。” 叶安安冷笑,“所有人都说不是因为我…可偏偏都是因我而起。” 随后微微偏转头看向韫玉,“什么时候连你也学会欲盖弥彰了?” 韫玉忙道“韫玉只是不想让阿姐伤心。” 叶安安叹了口气,“无妨…有些事做了选择就应该面对,侩子手也好,无辜者也罢。又有何区别?” 韫玉心疼的看向叶安安,沉默不语。 “阿安!” 君临得闻叶安安寻回,欢天喜地第一时间快步而出,多日的郁结也渐渐打开。 上前一把拥抱住叶安安,叶安安身子一僵,不知该如何反应。 “阿安…你…”似有千言万语,到嘴边也只有一句“你…回来就好。” 叶安安莞尔,宽慰道“我回来了…不必担心。” 君临“嗯”了声,享受片刻欢愉,便松开了手。上下打量着叶安安,松了一口气,“可受伤了?” 叶安安摇摇头。 “是谁抓了你?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几声沉声低吼。 叶安安宽慰道“应该就是几个不满我们入侵的南夷人,韫玉已经解决了。” 君临握紧拳头,“阿安,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叶安安眸子微敛,莞尔的点点头。并不言语。 匆匆赶来的月末和冬竹飞奔而出,月末瞧见叶安安,双目含泪,泪汪汪的,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叶安安上前,抚摸着月末的脸颊,“我回来了,你还不高兴?怎么还哭了呢?” 月末吸吸鼻子,红着眼眶,“奴婢这是高兴的哭了。” “好了。”叶安安莞尔浅笑,“没事了。” 月末重重的点点头。 烟入寒云,云雾缭绕。群山之巅,浩然之气。 蟲蛊格外无语的凝视着远处矗立的一抹身姿,撇撇嘴,继续往上爬。 行至司徒敬身旁,不满的抱怨“平地不好吗?非要寻个山头?又不是山大王?老夫这老胳膊老腿的可不受不了!” 司徒敬睥睨一眼,不理会蟲蛊的牢骚,沉声道“大军行至何处了?” 蟲蛊想了下答“老夫离开的时候天泽大军已经攻破襄阳,按照时辰估计,在有七八日便可以抵达南夷都城。” 司徒敬“嗯”了一声,“一切可还顺利?” “顺利?”蟲蛊挑眉,“大抵也还算胜利。有一事不知该说不该说?” 司徒敬直接拒绝,“既然不知道,那还是不必开口。” 蟲蛊一噎,吹胡子瞪眼,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在宜城的时候,少主被抓了。” 司徒敬眸子微垂,“这件事我有所耳闻。” “你不觉得奇怪吗?”蟲蛊反问,说出自己的想法,“依老夫来看,这件事倒像是少主自己所为。” 司徒敬了然,“为了屠城?” 蟲蛊微怔,想了又想,点点头。 司徒敬怅然,“洞开城门,引敌军入内,和数年前朝歌一战有何不同?看着活蹦乱跳的宜城人,她如何想不起来曾经的朝歌百姓,如今都成了刀下冤魂。她又怎能不恨?” “可是…”蟲蛊犹豫着说“宜城的百姓是无辜的。” 司徒敬冷笑,“宜城百姓无辜,朝歌的人民就不无辜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却一夕之间成为权力争夺下的垫脚石,乱世之下,安有完卵?雪崩倾世,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蟲蛊微怔,闭口不言。怅然又有一丝迷茫的看着群山之巅。突然有些明白为何司徒敬独爱这高山群峰,站在这之上,思绪才能清晰。 大军行军很快,如蟲蛊预料,不过七八日,抵达南夷都城,两日攻城,占据南夷都城。 “阿姐?” 韫玉四处寻找叶安安的身影,最终在都城最高的阁楼上看见叶安安的身影。 上阁楼时已是满头大汗,站立在阁楼窗前,微风习习,蓦然的清凉。 叶安安凝视着眼前的楼宇庭阁,缓声道“他们说,这里是都城最高的阁楼,站在这上面,可以俯瞰整个都城的风光。” 韫玉顺势往下眺望,“确实如此。阿姐是来看都城的风光?这都城风光与长安的大有不同。完完是两个模样。” “是啊…”叶安安感慨一声,“和朝歌也不一样…韫玉…我不喜那宫殿…” 韫玉微惊,“阿姐是想把它一把火烧了?” 叶安安颔首,“确实。几日后大军返回,这宫殿便一把火烧了吧。” 韫玉直接应下,“好。” 叶安安最后望了一眼,转身下楼,韫玉随之而行。 “一直都说南夷有一渡河,一边河水像天一样蓝,一边河水像血一样红。身怀罪孽的人,可以在里面洗刷自己的罪孽。韫玉,我们去瞧瞧。” 韫玉点点头应下。 一行人浩浩汤汤的前往渡河,君临不放心叶安安随之跟来,月末本就好奇自然要前来,有月末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冬竹,一行人,一个也不缺。 “太子妃到了。” 马车停下,外头有人禀告。 月末欢喜的先下来,在伸手扶叶安安下马车,外头尚且还有一段路,崎岖不平,石子过多,不宜行驶马车,遂便下车而行。 冬竹率先去探查前头的情况,回来禀告君临,君临一脸犹豫的看向叶安安,迟疑半晌,开口道“阿安,其实渡河洗涤罪孽只不过是一个美好的说法,并没有多少的神奇。” 叶安安疑惑的看向君临,“你想说什么?” 君临迟疑的开口“既然没有什么神奇的,要不然我们就回去?” “回去?”叶安安轻挑眉,“既然来了,总归是要看一眼的。” 君临想了想,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见月末一声尖叫。 “小姐,你瞧,那河是不是飘着大片大片的尸体?” 月末有些惊悚的扯着叶安安的衣袖。 叶安安闻声望去,本应该奔流不息的渡河,却被成山堆砌的尸体阻碍,泾渭分明的渡河,此时也分不清那边是血河,那边是清河。因为被鲜血染成红色,刺眼的红。 “阿安…”君临怕叶安安受刺激,低声呢喃。 叶安安有些微微怔住,轻笑,“原来这世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洗刷罪孽,罪孽永远是罪孽。” 说罢,叹了口气,“让人把河水中的尸体都清了,我们回去吧。” 看叶安安无事,君临自然欢喜的应着。 一趟渡河之行不了了之。 。 -- 第六百七十 冬竹抚摸着月末的头发,沉默不语,他知道言语永远是苍白无力的。 君龙泽命不久矣,本应该在西北大军折回之前,君临便已经登上皇位。 可偏偏在那一晚。 宁静的黑夜下暗藏着对权力的渴望。 在众臣之下,宣布君临继承皇位那一刻,金銮殿外锣鼓喧天,众人皆是一惊。 纷纷往殿门外看去,黝黑的夜中走来一身披盔甲之人,手提利刃,利刃的前头还滴着鲜血,宛若地狱中的罗刹。 君临脸上带着笑容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台下之人,“四王爷的西北军行动可真快,莫不是前来看寡人登基的?” 君乾了然,“若是本王爷没有记错,还未登基便自称寡人,那可是杀头的重罪,不知太子可偏偏承受的起?!” 君临大笑几声“四哥比起寡人也不逞多让,戎装带剑上殿也是杀头的死罪。” 君乾莞尔,“既然你我兄弟二人都是死罪,不如比试一番可好?” “那?”君临惊诧的挑眉,“皇兄今日莫不是来拆台的?今日寡人登基大典,皇兄若是识趣一些,说不定寡人能放你一条生路。” 君乾轻哼,“放本王一条生路,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一落,大批身着盔甲之人涌入殿中,将战战兢兢的群臣包围起来。 君临瞧着涌进来的士兵毫不意外,“看来皇兄是有备而来,寡人这皇位怕是做不安稳了。” 君乾回应“你登基称帝可会放过本王?” 君临冷笑“若是今日你登基称帝那你又可会放过寡人?!” 君乾毫不犹豫的回答“不会。” 君临眸子阴暗,“寡人也不会。” 君乾冷笑,“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费口舌?” 君临不屑轻哼“你以为你能够这么轻松的走到这里吗?” “所以这是一个陷阱?” “要不然呢?”君临摊摊手,“你也知道皇位只有一个,无论谁登上去,剩下的就都得死!” 君乾轻笑“如果你是说外面的那一些,可惜…已经被本王解决掉了。” 君临摇摇头,随手一挥,金銮殿的两侧涌出大批的黑色盔甲的战士与原有的士兵刀剑相对。一触即发。 君乾“啧啧”两声,感慨万分“不愧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连同做事都和父皇一样,今夜你是三王爷还是大王爷?亦或者是父皇?” 君临嘴角微微上扬,“那皇兄又扮演什么角色呢?是被废的三王爷还是被杀死的大王爷?” 君乾嗤笑一声,“怕是让太子失望了。” 大手一挥,黑色盔甲的士兵纷纷将兵刃对准君临,严阵以待。 君临蹙眉,神色骤然大变,“看来皇兄才继承了父皇的衣钵。竟然能让大内侍卫为你所用!” 君乾冷笑“不是他们为本王所用,只不过他们的儿子臣服于本王。君临,看来今日你要坐一次大王爷了!” 话音一落,手指挥下,千军万马奔涌上前,君临咬咬牙,赤手空拳拧断几个人的脖颈,从他们的手中夺下利刃,浴血奋战。 不知杀了有多少,鲜血流满一地,君临的身上亦是血迹斑斑,多处刀伤,禁军前赴后继,很快,便体力不支。 瘫倒在地,禁军趁机擒住,君乾提着手中的利刃,毫不留情的向君临挥去。 “住手!” 远远传来一句声嘶力竭的声音,君乾手一顿,怔怔的转过头去,看见叶安安提着衣角飞奔前来。 临近之时,叶安安停住脚步,满脸恨意的注视着君乾,嘲讽道“四王爷这是做什么?弑弟夺位果真是四王爷的风格!这么多年都不曾改变你阴险的本性。” 君乾痛心疾首的说“你便是如此看我?” “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如何看你?当初背弃我,火烧朝歌的罪魁祸首是你,现在弑弟夺位的也是你!这一桩桩,你让我如何看?!” 君乾咬牙,剑指君临,“你问他!如果今日是他登上皇位,可曾想过放过我?!我只不过是先下手为强!” 叶安安冷笑,“好一个先下手为强,你不过是想坐拥权力和天下,何必说的这般冠冕堂皇?!” 随后又道“仞家军马上就到,君乾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仞家军?”君乾冷哼,“那也要看他们是否能抵挡的过本王的四方军!” 叶安安不禁有些慌张,“四王爷运筹帷幄,看来对于这个皇位是势在必得了。” 说着快速捡起手中的剑,架在自己的脖颈上,威胁道“放了君临,否则我死在你的面前。” “安儿!” 君乾大惊失色,“不要做傻事!把剑放下来,一切好商量!” 叶安安嗤笑“放了他,否则没得谈。” 君乾咬咬牙,吩咐下去“将太子收入天牢!终身囚禁。” 叶安安眉头紧锁,“是放了!不是囚禁!” 锋利的刀刃划向脖颈,鲜血瞬间奔涌出来。 这一动作让君乾彻底慌了,连声道“好!好!乌归放了君临!安儿你把剑放下…本王答应你放了他!” 叶安安莞尔,目光落到乌归身上,转头对君乾说“让乌归护送君临离开长安!” “好好!” 君乾哪敢不应。 随后叶安安看向乌归,阴晦不明道“乌归你发过誓,这一辈只效忠我一人,后来的事算了,我只要求你这一件事,安的送君临出城!” 乌归咬咬牙,应下,“属下明白。” 说着扛着已经昏迷的君临离开,临近叶安安身旁之时,叶安安伸手抚摸君临血迹斑斑的脸,满怀歉意的说“君临…对不起…” 直到乌归消失在金銮殿的黑夜中后,叶安安才松开了剑,“咣当”一声跌落在地,随后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安儿!” 是君乾歇斯底里的叫声,可惜,叶安安听不到了。 等醒来之时,身旁候着司徒敬正在研磨药材。 “司徒叔叔…” 叶安安吃力的坐起身来。 司徒敬闻声赶紧上前,问候“怎么样?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叶安安咬着嘴唇,摇摇头。 “司徒叔叔…外面怎么样了?我睡了多久?” 司徒敬叹了一口气,“你睡了半个月了,新皇登基,天下初定。” “新皇登基…”叶安安满眼的落寞,“到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韫玉呢?月末和冬竹在哪?” 司徒敬缓声道“韫玉因为参加了反叛,所以派往西北,驻守边疆,永世不得回长安。至于月末和冬竹就在老夫之前藏身的隐秘之所。” 叶安安苦笑,对于这样的结局毫不意外,“君临的伤势可曾好一些?” “君临?”司徒敬惊诧。 叶安安意识到不妙,“君临没有去找你?我让乌归带君临出城的!” 司徒敬叹了口气,“向来皇位之争,都是斩草除根,太子现在被关在天牢里,估计命不久矣。” “怎么会这样?!” 叶安安惊慌,掀起被褥,就往外跑,她要去找君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