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秘辛》 写给没玩过游戏的读者们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侠秘辛》是一篇游戏同人,并且是短篇。大家会发现,书中出现了大量金庸小说中的武功和门派。这是因为游戏本身就是以金庸的十四部作品作为基础,并非我生搬硬套,西颦东效。 为了尊重游戏的原剧情,我不会改变人物的所属门派,尽量贴近原始的人物性格。至于每个人物的武功招式,我加入了很多自己的想象和原创武功。風雨小說網例如“三十六路沧浪剑”、“摘花飞叶”的暗器手法等等。更多原创武功,在后面的剧情中还会出现。 我曾构思了一部自己的原创武侠,《侠秘辛》中所有原创武功,都来源于此。迟迟没有动笔的原因,是觉得自己的人生阅历和文学功底都还不够。前面构思好的情节,过后想想又不免幼稚了,这是因为自身还不够成熟的原因。 个人认为,在现今的时代,如果想写出一部优秀的武侠作品,必须跳出“金古梁温”的套路。少林、武当、华山、峨眉、丐帮这些门派,如果还出现在你的小说当中,那必定是死路一条。 对于一个武侠小说的读者来说,《哈利波特》的成功,并不在于剧情,而在于作者创造出了一个完整的魔法世界。法律、政治、经济在那里面应有尽有,这才是令人佩服的地方。 一个少年,从小父母被魔头所杀,长大后回到父母原来的门派拜师学艺,最后杀了魔头,报了父仇,也为武林除害。这就是七部《哈利波特》所有的剧情。在中国武侠的情节当中,早已是陈词滥调。但作者成功了,成功于细节和真实感。 这部《侠秘辛》对于我来说只是练手之作,也出于对游戏的尊重和喜爱。完成这个短篇之后,我将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我自己的武侠世界当中。 在此感谢所有喜爱《金庸群侠传》、《武林群侠传》、《侠风云传》和《侠秘辛》的玩家与读者们。 -- 签约感言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最近接到了签约通知,受宠若惊。本来只打算写十万字的短篇,一旦签约,就必须写成一部长篇作品了。 对于一部游戏同人来说,是否适合长篇,我并不能下定义。既然签约,就要尽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把这部长篇作品写得完美。但这存在着一定的困难。例如,原游戏中人物众多,削弱了主角的存在感。又如,游戏中主角的老婆多达十人,人物性格难免雷同。什么样的写作能力,才能把这十个身份相同的女人的性格写得各个不同,没有重复之感呢?要知道,韦小宝的老婆也不过七人而已。 这对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也是对自身写作能力的锻炼。我会排除万难,大开脑洞,把《侠秘辛》写成一部优秀的武侠作品。 感谢读者,感谢编辑。祝大家中秋快乐。武侠没死,一直在我心中! -- 第一章 青衫磊落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天龙教是近三十年来武林中崛起的新兴势力。为首者,兄弟二人,教主厉苍天自称“天王”,副教主厉苍龙自称“龙王”。这二人武功冠绝古今,可说当世已无敌手,帐下又有六大护法,号称“天龙八部”,兼有教徒、教众无数,真称得起人才济济,马壮兵强。只十年间,天龙教纵横江湖,无人能敌,大有横扫六合、一匡天下之势!有道是,月盈则亏,水满则溢。二十年前,天龙教发现了武林中的大秘密——圣堂。天王和龙王便带领众护法,拿着早已到手的圣堂钥匙去一探究竟。谁知武林群侠早已设下十面埋伏之计,一场恶战,天龙教损失惨重,天王神秘失踪,此战被人称为——圣堂夺匙。 龙王坐上教主之位以后,天龙教就四分五裂,声势大不如前。“乾达婆”香儿和“紧那罗”纳兰璐本是一对情侣,二人为寻找天王踪迹,脱离天龙教,仙音难觅。“迦楼罗”任天翔与“阿修罗”樊未离因爱生恨。一个远赴大漠与金雕为伴,一个创立修罗宫,自称“宫主”,立誓杀尽天下男人。六大护法只剩下“夜叉”姬无双和“摩呼罗迦”罗蛇君两人。虽然如此,但武林各派仍然对天龙教谈虎色变,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就在一个月前,天龙教发生叛乱,教主厉苍龙被众人诛杀于大殿之内,教中护法、教众尽皆降服,天龙易主。風雨小說網而为首之人,竟是一位年方弱冠的少年。 龙王既死,江湖群侠再无忌惮。闻讯的各门各派立时结盟,蜂拥而至,要誓灭这荼毒武林数十年的魔窟! 八月霜降,湖水方老。此时已到晚秋时节,空中阴雨连绵,虽是清晨,却没有一丝阳光照进天龙教的大殿内。教主宝座之上一位青衫少年正襟危坐。他双目深邃,面带微笑,仿佛一切事情都已了然于胸。 突然间,只听得门外有人叫道:“魔教教主东方未明那大魔头在哪里?还不快出来领死!” 少年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缓步走出殿外,抬眼观瞧,只见校场之内刀剑如林,旌旗遍地。少林方丈无因、武当掌门卓人清、丐帮帮主柯降龙、华山掌门曹岱,众人各率门下弟子摆开本门大阵。余者,如剑庐剑圣、金刀门王虎、神捕史纲、杜康村傅剑寒、霹雳堂秦红殇等武林好手不计其数。江湖群侠一个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只待请君入瓮。 一位老者居中而立,鹤发童颜,衣冠胜雪,双眸紧闭,手捻银髯。“乾达婆”香儿与“紧那罗”纳兰璐侧立左右,“迦楼罗”任天翔紧随其后。这老者虽全无霸气,但浑身上下竟透出一种说不尽的威严。 站在东方未明身后的,是早已枕戈待旦的天龙教众和所有被“唯我独命丸”降服的江湖小门派。“夜叉”姬无双红衣似火,“阿修罗”樊未离蓝衫如水,一个笑眯眯地看着那位老者,一个恶狠狠地盯着站在老者身后的任天翔! 老者缓缓地睁开双目,沧桑地看了看这天龙教的山山水水,意味深长地说道:“......二十年了啊!” 众人见老者开口,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东方未明,看他怎样作答。但东方未明并不答话,却见姬无双幽幽地抚弄秀发,摩挲裙摆,向前走了两步,挑动双唇,娇嗔地回道:“还真是好久不见啊......天王!” 这姬无双本就生得妖艳动人,说话之时又故作媚态,隐隐有摄人心魄之意。只扰得群侠尴尬不已,有的面红耳赤,有的低头不视,少林众僧更是双手合十,高唱佛号,以助群侠镇定心神。只有那傅剑寒看得如痴如醉,心道:“当日与她在林中饮酒,并不知道她是天龙教的护法。酒是不会骗人的,那日她可不似今天这搬媚态横生,更像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也许那才是真正的她吧!” 离傅剑寒不远,在武当掌门卓人清身旁站立的,便是武当首席弟子方云华。此人本就是色中恶鬼,看到姬无双的举止后更是心痒难耐,心道:“不想世间竟有如此妖艳的尤物,若是能与她一夜夫妻,可要比何秋娟那小母狗强上百倍,也不枉了我此番内通天龙教。待等此役之后,我便向我那教主东方兄弟讨得一枚‘唯我独命丸’,也学一学那玄冥子霸占毒龙教主黄娟的手段!到时候,让这江湖闻风丧胆的女魔头成为我方云华的身下玩物......嘿嘿,只是听闻这贱人已近不惑之年,也不知受不受得了我这少年人的一番折腾......”他想到此处,竟然“嘿嘿”地笑出声来,被卓人清瞪了一眼,这才稍稍的缓过神,装作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天王面不改色,看了看姬无双与樊未离,微微一笑,言道:“无双、未离,真想不到我们再次见面,竟会是如此场合。岁月更迭,老夫青丝换白发,不想你们二人却容颜未改。”姬无双看了看众人,一反娇嗔之态,讥讽道:“天王,此刻似乎并非叙旧之时。” 反观樊未离,目光从始至终从未离开任天翔,好像大敌当前,天王“复生”,这些事与她全无干系。她突然把手中大刀一横,高叫道:“任天翔!来得好,我必定要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 任天翔看了她许久,眼中满是怜悯,叹道:“阿离,你还是一样,一点儿也没有改变。” 樊未离也不理他,只把大刀握得“咯咯”作响,再无言语。 东方未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冷眼旁观,直等到双方都寂静无声,才厉声喝道:“你们闹够了没有!这么多人齐聚一堂,若是只想叙旧,就向本座投诚,到时候我们天龙一家,不分彼此,你们想聊多久,就聊多久!”他说这两句话时,竟运起了三成内力,群侠只觉得声声震耳,字字诛心,惊动四方,如虎啸山林。刹时间又惊又怒,群情激奋。 武当掌门卓人清正色道:“东方未明,你休得倚仗武功高强,就小觑了天下英雄!侠之一道,又岂能是你这阴险歹毒的魔头能懂的?今日我等为大义而来,即便是血染黄沙,也绝不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 话说到此,卓人清只觉脑后生风,一柄利剑忽然向自己背心刺来。他长剑一挑,顺势反手,兵刃相交,只听“噹”的一声,回头再看,此人却已身形一纵,从自己的头顶掠过,跳到了东方未明的身边。他定睛观瞧,这偷袭之人不是自己的爱徒方云华,又是何人? -- 第二章 引君入瓮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这一变故只在瞬息之间,武当众弟子哪能想到,自己的首席大师兄竟然偷袭掌门,还投了魔教。等众人缓过神来,却见方云华已然在东方未明面前垂衣拱手,谄媚地说道:“武当大弟子方云华,拜见东方兄......啊,不...不...不,是东方圣教主。恭祝圣教主今日一战力挫群雄,今后千秋万载,一统江湖。圣教主但有差遣,属下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几句话说得无耻至极,群侠听罢,都忍不住高声叫骂,卓人清更是脸色铁青,似乎要气得吐出血来。 东方未明轻蔑地看了看方云华,哈哈大笑道:“方兄,你这又是何必?一年前,咱们还在洛阳城河洛栈一起喝酒吃肉,称兄道弟。两年前,因你浪荡无忌,挑开了天山派何秋娟姑娘脸上的面纱,你我还打了一场。三年前,在‘河洛大侠’江天雄的寿宴上,你还嘲笑我武艺不精。为何前倨而后恭呢?” 一番言语,只吓得方云华冷汗直冒,双膝一软,竟然跪在了地上,连忙谢罪:“今时不同往日,当年方某瞎了狗眼,不识得圣教主天威,望圣教主念在我大义投诚,既往不咎。” 东方未明咄咄逼人,又道:“好!我再来问你,当日卓掌门寿旦之时,天山派何秋娟姑娘遭人侮辱。众人皆见你师弟古实赤身露体,与何姑娘共处一室,你便一口咬定古兄做了那禽兽之事。此事到底有何内情,你要一五一十的对本座讲来!” 此言一出,让方云华胆战心惊,心道:“他为何单问此事?”“回圣教主的话,此处外人众多,关于此事,不如......容我单独禀告圣教主。” 东方未明微微一笑,将方云华搀扶起来,目光中满是亲切,言道:“方兄,你又怕的什么?现下我天龙教气势正盛,本座武功天下第一!今日擅闯本教之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去,死人是不会多嘴的。” 方云华心中犹豫,犯难道:“这......” 东方未明见他还不肯讲,立时面沉似水,阴沉沉地道:“方兄是信不过本座的武功呢,还是信不过本教的实力呢?刚才还说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难道本座要求的第一件事你就办不到?” 方云华心道:“此时若是惹怒了他,不接受我的投诚,那我可就里外不是人,死无葬身之地了!”当下把心一横,说道:“当日寿宴之时,师父本想从我和古实当中挑选一人,立为武当派新任掌门。此等武林盛举,即便是塞北天山,也前来赴会。属下对天山派何秋娟那小妮子本就钟情,见得她来,更是欲罢不能。诗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便在何姑娘的茶水中下了些迷药,把她请到厢房之内,想成其好事。不料此时古实师弟被师父差来唤我,属下怕事机败露,就出屋趁他不备,点中其穴道,也灌了迷药。剥了他的上衣,将他二人赤身露体,放在床上。待众人发现之时,皆以为古实做了那禽兽之事,师父更是一怒之下,把他逐出了师门。只是不想有那任天翔在暗中窥得了一切,只不过他乃是个大魔头,谁人又能听信他的鬼话呢?圣教主,此一石二鸟之计,属下做得还不错吧?”说罢,他不但没有心生愧疚,还洋洋一笑,颇为得意。 群侠听罢,一阵骚动,均想这方云华生得一表人才,如今又是武当派公认的继任掌门,英雄年少,人中之龙。不想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内心竟如此龌龊!当下相互窃窃私语。有的咒骂方云华,有的替古实鸣不平,有的心中好生惭愧,怪自己当日冤枉了好人。一时间这校场之内竟然乱了起来。 东方未明大有深意地看了看卓人清,又拍了拍方云华的肩膀,道:“好,好!方兄果然是谦谦君子,光明磊落,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如此隐秘之事,都直言不讳,足见你对本教的诚意。对于阁下这样的人,本座必定要好好褒奖。一会儿我会给方兄一个惊喜,包你满意。” 方云华听罢,心中大喜,暗道:“不想这开门砖竟然敲开了。东方兄深知我有这寡人之疾,君子之暇,又道这惊喜包我满意,难道是要把夜叉护法赏我一晚不成?”他想到此处,竟然色眯眯地看了看姬无双,轻嗅体香,站到她的身旁去了。 姬无双冷哼了一声,眼中寒光一闪,杀机顿起,看到东方未明对自己使了个眼色,这才作罢。 东方未明身形一转,又向武当掌门卓人清意味深长地说道:“卓掌门,令徒方才之言,你都听到了。本座恭喜卓掌门教出了一个人品贵胄,忠厚老实的好徒弟!”他这句话一语双关,群侠都听得明白,明里讽刺方云华,暗里却夸赞了古实。 卓人清从始至终气得一言不发,听了东方未明此言,再也按耐不住。冲着方云华,长剑点指,怒声喝道:“你这逆徒啊......畜生!你要是还有半分羞耻心,就在为师面前引颈就戮,也算对武当历代祖师有个交代!” 方云华冷笑道:“师父,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的天龙教顺应天道,势不可挡,你身为一派之首,何故不识天数?” 卓人清面如死灰:“你......也罢,也罢,就暂且让你多活上半日,等我找到了实儿,让他亲手清理门户!” “哈哈!卓老儿,你糊涂透顶。家贫思孝子,国难显忠臣,现在想起你的好徒儿了?当初又为何平白无故的把人家逐出了师门?世间庸人大多如此,我任天翔蛰居大漠二十年,宁可与雕儿做伴,也不屑与你这等庸人为伍!” “任天翔!武当掌门纵然有过,也不需你这邪魔外道出言讥讽!我柯降龙定会帮卓掌门清理门户。等灭了魔教,咱们俩人再一分高下。” “好!任某倒要瞧瞧,北乔峰的降龙十八掌,传到你这一代还剩几成?” “就算剩下一成,也能斩妖除魔!”他二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好了!今日我等上得山来是要共御外敌,不可内斗!”天王这一声震喝,宛如七彩霞霓,若有若无,又似金光万道,照耀山河,立时使人烦恼尽消,比之方才东方未明那声一味显露武功的大喝,不知高明了多少。 -- 第三章 惊天之变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东方未明一边看着天王,一边鼓起掌来,言道:“天王果然好手段,好武功。風雨小說網没让小子失望,否则今日正道各门各派也不会以你为尊。” 天王不露喜怒之色,回应道:“像......真是像,看到了你,就让老夫想起了当年的曦儿。东方小友,你的样貌虽然像极了令尊,但他的仁侠之心,你却半分也没有学到。时才你自夸武功天下第一,须知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少年人轻狂不羁也是有的,只要能悬崖勒马,老夫倒也愿意给你一条悔过自新之路。” 东方未明狡黠地答道:“说到武功、心智,我的确不如阁下。不过说到这演戏嘛......恐怕徒儿是尽得真传,您说是不是呢......师父?” 此言一出,饶是天王修为过人,也脸色大变,疑惑地问道:“东方小友何出此言呢?你我初次相识,又怎来师徒名份?” 东方未明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师父啊师父,您这出儿戏演了二十年,不累吗?”说着,冲着在场的正道群侠一拱手,又道:“各位前辈,方才晚辈迫于形势,言语多有得罪,还请见谅。现下小鬼服罪、老魔入瓮,咱们这局棋......该收网了!”言罢,一改刚刚做“天龙教主”之时的阴郁之态,手摸后脑骨,灿烂地傻笑起来。風雨小說網他这一举动,在群侠看来,像极了其师“逍遥谷主”无瑕子。 东方未明此言一出,少林方丈无因、武当掌门卓人清、丐帮帮主柯降龙、华山掌门曹岱四人异口同声地喝道:“变阵!”一声令下,风云变色,但只见,十八铜人阵梵音涤荡,真武七截阵阴阳归一,莲花打狗阵棒扫玉宇,华岳青峰阵剑气冲霄!这四派大阵,突然调转矛头,把敌对之人,从东方未明变成了天王。 东方未明原本是逍遥派弟子。逍遥派是武林中的名门正派,位于洛阳城北三十里外的逍遥谷之内。谷主无瑕子乃是一位不世高人,武功排名天下第五,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无一不通。他一生收了弟子四人,大弟子谷月轩以一套“水浒英雄掌”名震江湖。二弟子荆棘的“刀剑无双”威力无匹。东方未明虽是近几年方才入门,但天赋极高,又多有奇遇。短短四、五年间,不但武功已超过二位师兄,而且于琴棋书画多有涉猎,深得无瑕子的喜爱。关门弟子王蓉是个女孩儿,因其父‘金刀大侠’王虎和无瑕子交厚,故而把她送入逍遥谷拜师学艺。她虽颇有资质,但因天性使然,不爱习武。无瑕子也不勉强,把她当作女儿一般,甚是疼爱。 这师兄妹四人,性格迥然。谷月轩温润如玉,荆棘口硬心软,东方未明志存高远,王蓉聪慧机敏。他四人时而于谷内琴书遣怀,时而于谷外惩恶扬善,端的是逍遥自在,羡煞旁人。 但好景不长,突然间,这逍遥谷内便师徒反目,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无瑕子有一师弟,名唤玄冥子,早年间因苦恋师妹萧潇无果,与师兄反目,性情大变。他自告奋勇去天龙教做了内应。可不知因为什么缘故,此人中途变节,竟真心实意地投了天龙教。这人近期又身现逍遥谷,从中挑拨,策反了荆棘与东方未明。 师叔侄三人各怀野心,奉龙王之命,降服江湖中各个门派。他三人先赴大漠,杀了“毒医”沈澜,夺取五毒宝典。又依宝典所著,炼出了一种唤作“唯我独命丸”的毒药,用各种方法使各派掌门服下,以便听命于己。 这丧心病狂的三人,在降服了武林大部分门派之后,竟然杀回了自己的师门——逍遥谷。 谷月轩与仆人老胡,奋战而死。无瑕子在怒斥三人后,呕血而亡。王蓉则因回家探父,才免于一劫。 这三人本就朝秦暮楚,既已使武林诸多门派为己所用,便不甘屈居人下,立时反叛,合力诛杀了龙王。之后又为了争夺教主而狗咬狗,自相残杀。最终,东方未明胜出,满手血腥地坐上了这“天龙教主”之位。 在场群侠得到的讯息皆是如此。可现如今,观东方未明和四大派此举,似乎是另有隐情。 这一变故太过突然,一时间除了四派掌门、弟子和少数知情人之外,正道诸侠都惊在了当场。至于天龙教一方,只有姬无双和樊未离二人显得并不意外,似乎早就知情。而被“唯我独命丸”降服的诸派人等,也是面面相觑,莫名其妙。方云华更是张大了嘴,当场失态,隐约预感到自己要大难临头。 众人心中虽有万千疑团,但此时却无一人发问,更有甚者已然屏住了气息,静待谜题揭晓。霎时,这天龙教校场之内,从嘈杂纷乱变得一片寂静。 真乃是:金针落地闻得见,鸿毛飞天亦有声。 天王对这一变故虽然始料未及,但毕竟老谋深算,顷刻之间便风轻云淡、泰然自若。紧那罗、任天翔与香儿三人也是处变不惊,好像不论时局如何变化,对于此战的结果已然成竹在胸。 天王目光锐利地扫了扫四派掌门,停在少林方丈无因的脸上,问道:“无因大师,你我二人相交多年,互敬互重。你少林千年以来,被武林誉为泰山北斗,今日为何正邪不分。助纣为虐?” 此言一出,群侠尽皆动容,又窃窃私语起来。姬无双瞧了一眼东方未明,轻声说道:“小子,你这‘师父’厉害得紧哪!他这么一说,便暗示了众人,是四大门派受了我天龙教的收买,临阵倒戈,而不是他自己有问题。身处弱势,三言两语就搬回了一局,这二十年来,我倒是小瞧了我们这位前教主。” 东方未明轻声回道:“姐姐莫要心急,好戏还在后面呢!” 姬无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显然是对“姐姐”这个称呼颇为受用。 无因双手合十,坦然答道:“阿弥陀佛!厉居士休要存心挑拨。此事牵扯到武林中二十年来的腥风血雨,乃至未来气运,就算厉居士不问,老衲也要当众与你辩个明白。彼时,若真能证明尊驾的清白,我四大派必然当场向你谢罪。”说着,向在场的群侠深施一礼,又道:“当日,玄冥子、荆棘、东方未明三位施主重返逍遥谷,逼师弑兄,天下震动!我少林闻讯之后,全寺愤然,不想这世间竟有如此冷血残忍之徒。佛法虽云,无不可渡化之人,但这等滔天罪孽,怕是我佛降世也难以渡之。当下便通知武林同道,称无论各门各派,见到三魔,人人可诛之。本以为这三人只得躲进天龙教避祸,怎料有一日,三位施主却偷偷的上了少林寺。我无色师弟见是他们三人,立刻召集全寺僧众,护法诛魔,要把他三人当场打杀。哪知拆了数招,他三人却只守不攻,招招留情。老衲觉得事有蹊跷,便让众僧罢斗,询问缘由。想不到这一问竟问出了个惊天的大秘密!原来这些时日,你错了,我错了,武林同道......都错了!” -- 第四章 跳梁小丑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群侠见这和尚说的啰啰嗦嗦,直吊人胃口,心里越发着急。 霹雳堂堂主秦红殇本就性急如火,对东方未明又一往情深,此番为大义上天龙教“灭魔”,已然是心如死灰。只想着:“我这一颗芳心早已许了他,但他又做下此等恶事,此生此世是绝难与他结为连理了。等杀了他之后,我也随他地下而去,待来世双宿双飞,定要劝他做个好人。”现如今,她见事有转机,急急忙忙地向无因问道:“老方丈,什么错了错了都错了?你只说......他......他是不是好人?” 群侠听到她如此发问,都哑然失笑,心道:“无因大师说了半天,只怕这‘大秘密’三字才是重点,而她却本末倒置,只问那东方未明是不是好人。虽然不合时宜,但足见此女对他用情至深。”但群侠又哪能知晓,不止秦红殇,场中东方未明的众多红颜知己,如纪纹、蓝婷、史燕、王蓉都是一般想法,眼巴巴地等着无因作答。 姬无双眼观六路,众女之态一览无余,朝东方未明似笑非笑地低语:“你这小子手段不错,这么多如花少女都为你牵肠挂肚。怪不得连这天龙教主也不做,原来是想回逍遥谷去享那齐人之福。比起你爹东方曦来,倒是青出于蓝啊!” 东方未明哪里会不知道众女对他的情义,只是此事太过凶险,又岂能牵连众女?这些时日,把她们瞒的好苦。他本就心疼,又被姬无双一番话触动了心弦,眼中竟然湿润了起来。 “哟,东方大侠还会哭鼻子?呵......原来还是个孩子。我不说就是了,莫要分心,且看那无因和尚怎生作答。”姬无双说罢,拉了拉东方未明的衣袖,有意让他振作精神。 无因冲秦红殇施了一礼,眼中尽是慈悲,答道:“秦姑娘冰心一片,善哉,善哉。老衲以为,以东方施主今时今日的武功和天龙教的实力,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更何况适才为武当派古实少侠沉冤昭雪之举,也尽显其仁侠之心。我少林寺全体僧众,相信东方少侠绝非歹人!” 他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使群侠精神为之一振。“至于此中原委,还是请当局之人向各位说个明白吧!”无因言罢,看着东方未明,大有企盼之意。 此时已到正午时分,空中虽有阴云几朵,却已挡不住金乌之怒。 东方未明上前走了两步,朗声道:“列为前辈,晚辈无状,要讲一讲这陈年旧事。風雨小說網二十多年前,一个名为天龙教的神秘组织自西域崛起。担当教主者,乃兄弟二人,长者名为厉苍天,自称天王,幼者名为厉苍龙,自称龙王,又收得护法数人,冠以佛教‘天龙八部’的尊号。此二人武功既高,野心又大,只数年功夫,天龙教声威日隆,令中原武林无不侧目。乃至有那成名的豪侠也甘愿在其驾前乘车戴笠,此中便有我那师兄谷月轩之父,‘辽东大侠’谷云飞!” 群侠闻得此言大多嗤之以鼻,众人之中也不知是谁阴沉沉地道:“你小子胡说八道,谷大侠享誉天下十余载,何时加入了天龙教?” 东方未明不慌不忙,回应道:“天王高明之处就在于此。正所谓:物尽其才,人尽其用。试想,如若谷云飞当日直接加入天龙教成为护法之一,对天王而言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要是仍以正道的身份行走于江湖,刺探机密,再与天王互通有无,那可真是雪中送炭了。” 只听那阴沉沉的声音又道:“照你说来,名满江湖的‘辽东大侠’谷云飞,其真实面目竟然是天龙教的内应?可笑啊......可笑!谷大侠死后英名,又岂容你这小辈随意玷污?”群侠本以为是自己身边之人随口发问,但这第二句话一出,已然察觉到此人并不在人群之内。 东方未明耳功卓绝,凭这第二句话已辨得了那人的方位。顿时冲着西厢房顶怒喝:“阁下既然到此,为何鬼鬼祟祟?给我出来!”他这一句话使上了虎啸功的内劲,声震屋瓦,梁上灰尘簌簌而落。群侠均是耳中雷呜,心跳加剧。 只见房檐上突然闪出了一个身着蓝衫之人,他足下不稳,只踏得瓦片“啪啪”直响,显然已是受了内伤。但他临危不乱,强抖精神,足点玉瓦,飞身扑下,双拳一摆,一招“苍天有极”直指东方未明! 姬无双见状,本欲挡下来人。不想却被身旁的樊未离一把拉住,低声说道:“妹妹不要鲁莽,你且想一想,此刻若是你这个天龙教的‘护法魔头’出手相助,那些人怕是更不会相信他了。” 樊未离一语点醒梦中人,姬无双才想到自己险些帮了倒忙。念头一转,又幽幽地对樊未离说道:“二十年来,我从未见樊姐姐关心过任何一个男人。真不知这小子有什么好,竟然能让要杀尽天下男人的‘阿修罗’芳心蠢动?” 樊未离白了她一眼,道:“呸!想不到那么多年,你这轻佻之态依旧未改。我一心只想杀了任天翔那厮,又岂会对这毛头小子动什么心思?只因我那修罗宫中,有一名唤作任清璇的女弟子倾心于他,故而帮忙。我从小看她长大,这孩子心性甚高,难得能有中意之人。我虽然嘴上骂得厉害,却又怎能真的棒打鸳鸯?只是听闻这小子在江湖中红颜知己甚多,但愿璇儿不要步了我的后尘才好。” 姬无双听罢,淡淡一笑,再不做声,凝神观阵。 东方未明见那蓝衫人来的既快且狠,大有一鼓作气毙敌于拳下之意。当下也不硬接,使出了风神腿中“捕风捉影”的身法,一跃而起,让过了这一拳。那人一击不中,气势为之一馁,怔了怔,转身又是一拳!东方未明早有所料,左掌一拨,荡开拳劲,右手施展一阳指,急点那人华盖、玉堂二穴,边点边喝道:“二而衰!” 那人拳劲已老,猝不及防,这两指又快又准,哪里还躲得过?本已闭目待死,岂料指到之处只有皮外之伤,并无筋骨之痛。原来东方未明这两指并未用上内力,有意让他知难而退。哪知此人并不领情,生怕时机稍纵即逝,左手一挥,第三拳又至,虽是强弩之末,仍似虎啸龙吟! -- 第五章 前尘往事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群侠看到此处尽皆愤慨,暗骂此人卑鄙无耻,恩将仇报,竟如此不知好歹。風雨小說網 东方未明见状大怒,厉声吼道:“三而竭!”他化指为掌,一招“亢龙有悔”直抵来拳,“砰”的一声,拳掌相交。这降龙十八掌的劲道何等雄浑,那人只觉对方掌力似长江大河决堤而来,把自己的拳劲尽数吞没。他却不知,这招“亢龙有悔”,掌法的精要不在“亢”字而在“悔”字。打出的力道是“去三存七”,比起其他一十七掌,这“亢龙有悔”最是慈悲。东方未明以这一招相抗,已然是掌下留情了。 那人倒退了七、八步,只觉得胸口气闷,眼前发黑,喉头一甜,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八方群侠只看得兴奋不已。这一场对绝,虽然只拆了三招,但东方未明竟能在瞬息之间施展出三种迥然不同的绝世武功。若不是亲眼所见,实难想像一个弱冠少年居然能把武学修炼到如此神奇的地步。此子天赋之高,隐隐有宗师风范。 场中众女一个个兴高采烈,满是柔情地看着自己心中所爱。小师妹王蓉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一边鼓掌一边叫好!她叫了这头一声好,群侠也跟着叫起好来,一时间校场之内人人各挑大指,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无因大师宝相庄严,梵音高颂:“东方少侠以德报怨,招招留情,点到即止,慈悲为怀,深得我佛家三味,善哉,善哉。” 卓人清仰望天际,口中喃喃念道:“师弟有后......师弟有后......” 柯降龙哈哈大笑道:“好小子,有你的!这降龙十八掌,老叫化没白教你。此等卑鄙小人,杀了就杀了,还留他性命作甚?要是刚才与他对阵的,是我丐帮数百年前的乔峰乔帮主,还使得什么“亢龙有悔”,一记“飞龙在天”就要了他的狗命!怪只怪你这小子心眼儿太善,侠气有余,豪情不足。这套掌法最多只能发挥七成威力,恐怕此生也再难精进了......可惜呀......可惜。”说着,用手一指在地上萎顿的蓝衫人,又斥道:“江天雄,起来!少在那装模作样,他这一记‘亢龙有悔’还要不了你的命。对一个孩子如此卑鄙无耻,什么‘河洛大侠’,我呸!” 众人早已看出这蓝衫之人就是“河洛大侠”江天雄。此人平日里满口道德仁义,不想却是佛口蛇心,行事竟如此龌龊。反观东方未明却堂堂正正,大义凛然,若说此人是逼师弑兄之徒,绝难令人相信。群侠想到此处,对东方未明的信任不由得又加深了三分。 江天雄缓缓起身,冷笑了几声,黯然说道:“好个‘逍遥神龙’!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江某才隐居了数日,想不到这世道已然变了......” 八卦门主商鹤鸣阴阳怪气地道:“当日在尊驾府中,我与犬子被‘唯我独命丸’所制,唯独不见了你江老弟的踪迹,想不到今日却在此处相逢,难得,难得。”他一语言毕,竟然“嘿嘿嘿”地奸笑起来。群侠听在耳中,都是一阵厌恶。 江天雄“哼”了一声,言道:“江某又岂能被这小贼所制?我今日为助尔等诛魔而来,不料到了此地,‘诛魔’成了‘助魔’,真是令人痛心啊!” 华山派掌门人曹岱平素最是嫉恶如仇。只见他朝场中走了两步,冲着江天雄正色道:“正邪之分可不是你‘江大侠’一个人说了算的。今日你对东方少侠,暗施偷袭在前,恩将仇报在后,众人都看在了眼里。谁正谁邪,孰善孰恶,我等心中自然有那一杆秤。”他身形一转,又对东方未明善意地说道:“不必为了一个小丑,打断我等的思绪,少侠还是继续说大事吧!” 群侠本都聚精会神,等着东方未明继续陈述当年的往事。但抬眼望去,却见他满脸窘迫,喃喃地道:“这......刚才被此人打断话头儿,说到哪里......却是......忘记了......”说罢,“哈哈哈”地一顿傻笑。 一时间众人哄堂大笑,都寻思:“此人刚刚还是一派大侠风范,瞬间又变得如此神经兮兮,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曹岱止住了笑,提点道:“少侠刚才说到,‘辽东大侠’谷云飞与厉苍天那老儿互通有无。” 东方未明立即一脸正色,朗声道:“不错!天王自从有了谷云飞这条正道内线之后,在武林中行事更是翻云覆雨,无所顾忌。武林正道眼见天龙教日益坐大,不得不做出应对之策。所以便派了一位文武兼备,志向高远的武当弟子到天龙教做内应,此人就是卓掌门的师弟,晚辈的先父——东方曦。”他说到此处激动起来,微微哽咽。 群侠听到“东方曦”三字,心境都为之一黯,似乎都不愿意回忆起那段往事。卓人清更是独自伤神,叹息不已。 东方未明定了定心神,又道:“也不知天王是凭借谷云飞的消息,还是自己心术过人?他一眼就看出了先父加入天龙教的目的。他本想将计就计,借着先父之便,给正道传递一些假消息。怎料先父心性善良,竟然慢慢地被他表面上‘止戈为武’的理念同化了,以至于真心奉他为主,心向天龙教。这样一来,先父对于天王来说,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也就在此时,天王胞弟龙王的野心膨胀,想取其兄而代之。这件事给了天王一个启发,至此,一个更大的阴谋诞生了!” 他看了看天王,又道:“至于这个大阴谋,晚辈也是臆测。天王其志如何,我不得而知,但一统江湖必是他关键的一步。天王行王道,龙王行霸道。这王道虽比霸道高明许多,但需来日方长,远不及霸道快捷速成。晚辈料想,这天王是想将计就计,借着龙王反叛之机,干脆将这教主之位一并给了他。等到许多年后,龙王凭借霸道把劲敌都铲除的差不多时,他再打着‘止戈为武’的王道旗号,消灭龙王,一统江湖!所以他借着圣堂夺匙之机突然隐遁,假意被正道击败,囚禁于少林寺,其实早已有了脱身之法。他又给武当派放出消息,说先父东方曦已经变节,并让谷云飞带领正道杀了先父。果不出他所料,经此一役,武林正道与天龙教仇恨日深,势如水火,再无缓和之机。几年后,他又骗得了无因大师的信任,至此完全自由。” “诸位前辈如果觉得晚辈说的太过离奇,那就错了,因为离奇的还在后面。这天王既然隐遁于江湖,就必然要找一个新的身份。这个身份自然不能太低,但也不能是‘少林方丈’、‘武当掌门’,因为他们在武林中威望太高,一时不慎,反而会弄巧成拙。所以天王必须找一个风轻云淡,又有一定威望的隐士高人。而他看中的,就是我那从未谋面的师父,无瑕子!他杀了那个本应该是我师父的人,自己成为了‘无瑕子’,并且这一扮就扮了二十年!我说的对不对啊?厉苍天!” -- 第六章 兄弟同心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东方未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王,似乎随时都要为他的父亲和他那未曾谋面的师父无瑕子报仇。風雨小說網 天王听罢,哈哈大笑,面不改色地说道:“东方小友,且不提你如此污蔑老夫是何居心,就说你道自己的师父这二十年来都是假人一事,也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吧?你认为当世英雄都是傻子?会听信你这荒诞的一面之词?” 在场群侠虽然对东方未明适才的表现多有赞许,但听罢此言也是难以置信,各自摇头。 只见剑圣走出人群,缓缓说道:“东方未明,你这一番说词,太过离奇,若是戏台上的戏文,倒有几分看头。更何况,其中还有诸多疑点,不尽不详之处。你若不解释清楚,老夫怕是难以相信。” 就在此刻,那江天雄又站了出来,有意推波助澜,厉声道:“诸位是否到现在才看出这小贼的狼子野心啊?” 群侠皆知他的心思,也不理他。只是瞧着东方未明和四派掌门,看他们如何应对。 无因大师向群侠深施一礼,言道:“此事确实太过离奇,列位不能相信东方施主所言,也在情理之中。遥想当日在少林寺,他对老衲言及此事之时,老衲也和众位施主一般心思,绝难相信。但是,直到有一个证人的出现,有理有据,细说其中详情,才使老衲深信不疑。” 群侠中有人高声问道:“无因大师,却不知这个证人是谁?” 无因一边用手点指东北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一边以震慑全场的威势说道:“此人正是逍遥派首徒,谷月轩!” 群侠听到谷月轩的名字,诧得瞠目结舌,心道,此人竟然尚在人世!当下也不及多想,便向无因所指之处望去。 只见从东厢房内,缓步走出四个人来。众人定睛观瞧,却是三男一女。为首者剑眉朗目,鼻直口方,年虽不及而立,却显得格外老练通达,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浩然正气。此人正是那“死而复生”的谷月轩无疑。身旁二人,一个身着螭龙道氅,面带狠戾之色。一个手持佛刀魔剑,目含高傲之态。不是玄冥子与荆棘,又是何人? 站在三人身后的,是一位妙龄女子。她全身紫衣,皮肤雪白,容貌极美,右腕之上一条小青蛇缠绕其间,冲着众人似笑非笑,端的是古灵精怪。群侠中多数人并不识得此女,但还是有人叫出了她的名字:“是‘毒医’沈澜!” 这沈澜的父亲沈鸩,原本是毒龙教弟子。只因勾引了同门师妹,一起窃得本门圣物‘五毒宝典’,成为了毒龙教的叛徒。他临死之前,把‘五毒宝典’传给了自己的女儿沈澜。毒龙教追寻多年,终无结果,直至传到前任教主蓝婷的手上,才有了蛛丝马迹。 蓝婷听得此女的身份,不禁心中一颤。她走上前去,问道:“听闻,近来在西域一带,出了一位以毒救人的‘神医’,想必就是这位沈姑娘了?” 沈澜上下打量了蓝婷一会儿,眼珠儿一转,答道:“不错,正是本姑娘。看你这打扮,可是云南毒龙教的?” 蓝婷应道:“姑娘好眼力。江湖风传你在大漠被玄冥子所害,可是真的?” 沈澜闻言,又好气又好笑,柳眉倒竖,斥道:“你这苗女真是不会说话。我若被人所害,如今还会站在这里吗?再说,以这老头儿用毒的本事,怕是还害不了本姑娘!”说完,狡黠地看了看身旁的玄冥子。玄冥子瞪了她一眼,她却并不害怕,冲他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显得极为顽皮。孰不知这一老一少,近日相处下来,竟有了惺惺相惜之感,像极了师徒。 蓝婷笑道:“既然沈姑娘尚在人世,还请归还本教遗失多年的圣物‘五毒宝典’,小女子感激不尽。” 沈澜吓了一跳,立即回道:“什么五毒宝典、六毒宝典,我可从没听说过。你们毒龙教本领不济,看不住自家宝贝,却来诬赖别人,真是欲加之罪!” 蓝婷本就不善与人争辩,被她胡搅蛮缠了一通,一时语塞,竟急得说不出话来。 东方未明见状,立即走上前来,笑着对沈澜说道:“沈姐姐,婷儿不通我中原事故,你又何必消遣于她?”言罢,又拉起了蓝婷的手,小声说道:“婷儿莫要任性,现下大家正在商讨武林大事。你教的‘五毒宝典’,日后我自当向沈姐姐为你讨来。更何况,你们将来若成了......妯娌,说话也不该像这般剑拔弩张。” 蓝婷双眸闪动,天真地问道:“什么叫做‘妯娌’?”东方未明大有深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二师兄荆棘和沈澜,附在蓝婷耳边悄悄解释。 蓝婷掩面笑道:“那以后我们不是要叫她二嫂了?” 东方未明看着她的天真之态,心中不免一酸,柔声道:“婷儿,这些时日苦了你,其实我对你并未......”他说道此处,只见蓝婷伸出食指,按住了他的嘴唇,又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自己心中早已明白。只因东方未明此前并未对蓝婷透露今日的计划,所以蓝婷一直对他多有误解。但她观今日形势之变化和东方未明适才的表现,又加之二人心有灵犀,也不必多做解释。她知道,这个男人,还是她心中的那个人,丝毫未变。东方未明心领神会,二人相视一笑,尽是甜蜜。 东方未明了却了一件家务事。当下舍了蓝婷,急切切地向谷月轩和荆棘飞奔而去。兄弟三人此时见面,却是默默无语,满眼含泪。正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谷月轩拍了拍东方未明的肩膀,说道:“师弟,此一番变故,我们几人怕是难以力挽狂澜。这些时日,我脱胎换骨,重获新生,心中再无迷惘。你和阿棘已牺牲得够多了。剩下的就交由我这个做大师兄的一力承担吧!” 荆棘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怎么?又要摆你这大师兄的谱了?你想一力承担,难道我们两个做师弟的就贪生怕死?逍遥谷可不是只有你谷月轩一个人。别忘了我们三人在江湖中的美号——逍遥三侠!” 东方未明道:“不错!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今日不论成败如何,我兄弟三人都要共同进退。哪怕是血染黄沙,青山埋骨,也是真英雄、好汉子,不算辱没了我逍遥谷的威名!” “好!二师弟,三师弟。今日我们兄弟三人,便同生共死!”这三人眼神坚毅,击掌为誓,齐声叫道:“兄弟三人,同生共死!” -- 第七章 英雄难当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玄冥子看着三位师侄,狠戾的脸上,竟多出三分感慨,心中暗想:“师兄啊师兄,你死了二十年,这三名弟子虽不是你亲自教授,可在江湖中,谁人不说这是无瑕子的好徒弟。你活着,我比不上你,你死了,我还是比不上你。在你的巨大光辉之下,我只是那个渺小的阴影。但今天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不是逍遥派的败类,我玄冥子也是英雄,不输于无瑕子的英雄!” 只见谷月轩大步流星走到校场中央,拱手言道:“各位前辈,我三师弟适才所说,并无半句虚言,我谷月轩就是见证!” 他目光坚毅地看着众人,好像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又道:“二十年前,先父谷云飞尚在人世,晚辈时常见到他与一人秘密会面,此人正是厉苍天。厉苍天每次来时,除了与先父秘会之外,还要教授我几招武功。直至先父死后,他便把我带入逍遥谷,正式收我为徒。我见他此时却已改头换面,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不免心生疑惑,便向他发问。他却也毫不隐瞒,把他胸中沟壑,腹里乾坤,悉数对我讲来。我当时年纪尚幼,对于他所讲的那些‘理想’和‘作为’,十成中倒有九成是不懂的。但先父在江湖之上侠名远播,人人敬仰。他既然都甘心追随此人,我还有什么怀疑之处呢?当下便真心奉他为师,立誓追随先父脚步,完成他未完成的理想!只是此事极为隐秘,除了我师徒二人之外,就是二师弟荆棘,也并不知晓。从此之后,我用心练武,遵照师命在江湖中行侠仗义,十几岁便得了一个‘逍遥拳不平’的美号,倒也过了些快乐的日子......” 剑圣缓缓问道:“照你说来,这厉苍天摇身一变,成为了‘逍遥谷主’无瑕子之后,就不再为恶了?” 谷月轩的表情忽然黯淡下去,回道:“若真能如此,晚辈当真要烧高香了。渐渐地,师父让我做一些有违侠义之事。我虽然心生不忍,但是为了师父,为了先父,纵然违心,也不得不做。風雨小說網” “癸丑年腊月廿八,我奉家师之命,借贺寿为名,暗杀黄山剑派掌门于天都峰上!乙卯年正月十五,十八连环坞举坞上下正在过元宵佳节,我身赴浙南,将其满门诛杀!庚申年六月初三,上官世家为新诞之子摆满月酒,我在宴席之上突施毒手,男女老幼,一个不留!”他越说越激动,俨然已把自己当成了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群侠闻听,大惊失色。这几件血案,皆因查无头绪,已成了武林中多年的悬案。想不到这罪魁祸首竟是谷月轩!此人在江湖中素以侠义著称,如今看来,却是一个双面人。 神捕史纲愤然道:“想不到这些血案,竟会是谷兄所为!黄山剑派掌门死于江湖中早已失传的‘雷公挡’之下。十八连环坞诸人皆是被一种叫做‘摘花飞叶’的高明暗器手法所杀。至于上官世家众人,都被‘三十六路沧浪剑’刺中要害,一招毙命!这三种武功天南海北,毫不相关,又都是武林中失传多年的绝技,而你谷月轩却以拳掌闻名于世,难怪所有人追来查去,也绝难想到你的头上!” “不错!这桩桩件件的武林血案,都是我谷月轩所为!谷某大错铸成,无颜苟活于世。你等快为武林除害,诛杀了我这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言罢,他双手一扯衣衫,坦露胸膛,大义赴死! 却见江天雄、商鹤鸣、唐飞三人站了出来,一个装模作样,一个“嘿嘿”奸笑,一个操一口四川方言骂骂咧咧。 “我江天雄今日就为武林除害,一拳毙了你这恶贼!” “上官世家的家主与小老儿倒有三分交情,今日八卦门也算为他报仇了。” “龟儿子也尝尝我唐门的毒镖!” 这三人剑拔弩张,立时要取谷月轩的性命。 只见东方未明突然一个箭步抢上,挡在了谷月轩的身前。荆棘把刀剑一横,高叫道:“谁要伤我师兄性命,先尝尝我荆棘的‘刀剑无双’!” 东方未明对谷月轩急道:“大师兄,方才你说的什么心中再无迷惘,难道就是要以死谢天下吗?孰不知此举,是亲者痛,仇者快呀!” 谷月轩眼中含泪,哽咽道:“三师弟,你可知这些年来,黄山掌门临死前的咒骂之声,十八连环坞众人的哀嚎之声,上官世家婴儿的啼哭之声,日日夜夜在我耳边回荡。这些恶事我已做下,若不一死,怕是终生心中难安。” 东方未明心下焦急,又道:“这些恶事,都是天王背后怂恿,又不是你本意为之。如今首恶未除,你却一心求死!你难道忘了在少林寺之时无因方丈对你说的那八句箴言了吗?他对你言,‘其情可悯,身世可怜。胁从不咎,首恶必诛。迁善改过,苦海回头。留身后用,万勿轻生!’。”他说到此处,已是紧紧地抓住谷月轩的双臂,以防他自行了断。 荆棘也回头对谷月轩骂道:“要是一个人犯了错就要一死了之,那我荆棘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你留得有用之身,揪除首恶,将功补过,造福武林,这才算是大丈夫所为!若是你今日轻生自杀,我便永远不认你这个大师兄,逍遥谷没有你这样的懦夫!” 无因见场中气氛越发紧张起来,双手合十,开言道:“众位施主,谷月轩自小被人利用,成为杀人工具。每日心中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以至迷失心智,失去人生目标。此等经历,甚为可怜。况且他刚才所言,句句肺腑,并无半点惺惺之态。足见其诚心悔过,入魔未深。正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死者已矣,不可再造杀孽。我少林愿以千年名誉担保他今后不在为恶,不知诸位施主可否既往不咎?” 场中群侠虽然觉得谷月轩的遭遇可怜,十分同情,但这三桩血案毕竟太过凄惨,此人出手之狠毒,令人发指。一时之间又哪里能够愤恨全消?以至于无因方丈所问,群侠均是低头不语,无人应答。 -- 第八章 男儿膝下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江天雄见众人皆不回应,机不可失,便向无因问道:“若依大师所言,这恶贼欠下的武林血债,就这么一笔勾销了?少林此举,恐怕难以服众吧!” 商鹤鸣、商仲仁、唐飞、唐冠南两对父子也是频频点头,随声附和。風雨小說網他们起了这一个头儿,群侠之中竟也有人叫嚣起来。 天王作壁上观,脸上微微含笑,向江天雄点了点头。 玄冥子见事态愈演愈烈,按耐不住,脸色阴沉,眼中寒光一闪,幽幽说道:“商老头,唐大掌门,要是老夫记性不差,二位体内的‘唯我独命丸’之毒,尚未解除吧?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们尸虫发作,暴尸当场!老夫一生杀人如麻,可不像我那师侄一般心慈面软。” 这二人听到“唯我独命丸”几个字,吓得魂飞天外,拉着儿子直往后退,再不敢做声。江天雄见他二人退去,自己孤掌难鸣,看了天王一眼,也不再说话,以待时机。 东方未明见缝插针,立即上前跨出一步,向群侠一拱手,朗声道:“各位前辈、兄弟,晚辈有一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有道是:人谁无过,错而改之。我大师兄被人操纵半生,孤苦无依,并无一件事能够自已。现如今,他勇于面对,重回自我,大家为什么不能给他一条悔过自新之路呢?晚辈斗胆问一句,在武林之中,谁敢说没有犯过一个过错,谁又敢说没有错杀过一个好人?” 东方未明这句话,把众人问的一怔。江湖中人过的本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莫说生死相搏,就是比武较技,刀剑无眼,一不小心也难免失了分寸,多有死伤。谁又敢说自己一生之中绝无错杀呢? 唯有剑圣一人,坦然道:“老夫一生杀了七十一人,皆是十恶不赦的奸徒,绝没错杀过一个好人。” 东方未明笑了笑,说道:“怕是并不见得!前辈一生潇洒飘逸,独来独往。难道每次杀人之前,都能像史捕头一样,穿梭于街市之上,询问于民夫之口,去探究那蛛丝马迹么?想必前辈每次杀人,都是当场撞见其恶行,侠义之心骤起,不问缘由,不探究竟,一剑诛贼,图个快意恩仇,是也不是?” 群侠听了此言尽皆心惊,心道:“这小子当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居然对剑圣如此讲话。” 剑圣是何等心高气傲之人,平生引以为荣之事,一个毛头小子竟然如此不屑。当下剑眉倒竖,目光冷峻地扫了扫他,斥道:“你这小子是有意讥讽于我,说我欺瞒于你吗?” 东方未明不卑不亢,一脸倔强,言道:“晚辈不敢,只是曾听过一个故事,想给您和各位前辈讲上一讲,不知可否?” “你但说无妨!”剑圣言罢,也不看他,负手而立,显得极为傲慢。 东方未明一边在场中缓缓踱步,一边娓娓道来:“晚辈初入江湖之时,曾听‘神捕’史纲大哥,说过一桩案子。在洛阳下辖的一个小县里有一户人家。父亲好赌,又嗜酒成性,每夜归来,借酒劲发疯,暴打妻子和儿子。长年累月,其妻终于被折磨致死。儿子虽然活在地狱,但那人毕竟是其生身之父,还是尽心竭力的孝顺父亲。终有一日儿子长大成家,连孙子也生了出来。可是父亲却变本加厉,不但强暴儿媳,还时不时地殴打孙儿。一日,他喝完酒回家,又拿孙子出气,儿子护子心切,再也不堪其辱,推了父亲一把!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儿子这一推,力气本来不大,可那人却因酒醉失重,跌在了耙子之上,耙齿扎入前胸,立时毙命!我想问一问诸位前辈,此人丧尽天良,死的该是不该?” 八方群侠轰然叫道:“该死,该死!” 他看了看剑圣,忽然问道:“可这儿子却犯了弑父大罪,有违纲常。剑圣前辈,若是您不知前情,撞见此举,又会如何呢?” 剑圣双眉紧锁,黯然道:“这......若是不知前情,撞见此举,我必会不说二话,一剑杀了这弑父之人......” 东方未明扫了一眼群侠,高声说道:“不错!耳听必定为虚,眼见不一定为实。若是这位剑圣前辈当日在场,错杀了好人,只怕时至今日,犹自不知。那人虽因弑父被县太老爷抓了起来,但全县百姓却来县衙请愿,证明其父的恶行。最后,此人无罪释放,回到家中与妻儿团圆。国法不外乎人情,前因后果需详查细究。我东方未明,恳求众位前辈饶我大师兄一命,揪除首恶,还武林一片青天!”他一语言罢,一撩衣摆,“噗通”一声,跪在当下,表情肃然! 谷月轩飞奔过来,一把将他搀起,泣道:“师弟,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为了我这等人,何必如此!” 东方未明淡然一笑,道:“师兄,逍遥三侠,同生共死!当日我被陕北十三雁围攻,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未明早已命丧黄泉,哪里能有今日之建树。为了这份惺惺相惜之情,点滴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荆棘也随后而至,边走边说道:“师兄,你若是再有轻生之念,怕是对不住三师弟这一番义举。” 谷月轩看着二人,心中感伤。 三人正在伤怀之时,只见从华山派人群中走出一人,来到剑圣面前,幽幽拜手,低声而泣。众人定睛观瞧,不是别人,却是华山掌门的独生之女——曹萼华。 她双眸湿润,低声泣道:“前辈,小女子知道你嫉恶如仇,恩怨分明。只是我与谷大哥两情相悦,已有婚约。他若一死,我必追随地下。还望前辈慈悲,给他个悔过之机。” 剑圣双手把曹萼华扶起,叹道:“姑娘请起吧!老夫素来自视甚高,却把他人都瞧得低了。今日得东方少侠一语点醒,深自惭愧,不想我这古稀之人,尚不如一个少年心胸开阔。他说的不错,人谁无过,错而改之。罢了,罢了!但愿这谷月轩真心悔过,弃恶从善,也算对得起这‘逍遥拳不平’的美号。”他一语言罢,用手一指谷月轩,道:“你过来!” 谷月轩坦然走到剑圣面前,说道:“前辈自请动手,古某绝不反抗。”说着,把胸膛一挺,闭目待死。 剑圣眼中寒光一闪,右手如电光火石,“唰”地一声拔出身后宝剑,直指谷月轩。 群侠看到此处,都是心中一颤,暗道:“听剑圣刚才之言,虽有恕他之意,但恐怕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也不知是要斩他一臂,还是断他双腿。”当下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曹萼华更是双眼紧闭,不忍再看。东方未明、荆棘和玄冥子三人则暗自戒备,伺机出手相救。 -- 第九章 神兵得主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岂料剑圣忽然手腕一翻,却把剑柄递到了谷月轩的胸前,言道:“拿着!此剑名曰‘追誓’,你可知来历?” 谷月轩接过宝剑,细细观看,只觉清光夺目,冷气侵人。近瞧似琼台瑞雪,远视如玉沼春冰。当下问道:“晚辈不知,请前辈明示。” 剑圣缓缓捋须,追忆道:“当年,老夫的一柄宝剑不慎折断,心疼不已。便赶赴铸剑山庄,欲请任浩然任庄主为我修理断剑。不料赶到之时,却遇到‘白马寨’、‘赛家堡’、‘天意城’这三股势力,意欲抢夺山庄的剑图。老夫平生最恨贪婪之辈,便以一柄断剑力挫群魔,也算解了铸剑山庄之围。后来,任庄主为了感谢我相助之情,把断剑重新熔铸,才有了这柄绝世神兵。如今,老夫不但对你既往不咎,又把这柄‘追誓’相赠,你可知用意何在?” 谷月轩大义答道:“前辈必是想说,如果晚辈今后真能弃恶从善,就持此神兵,替前辈在武林中行侠仗义。若是执迷不悟,继续为恶,纵然我有神兵‘追誓’在手,无论天涯海角,前辈必会再以一柄断剑,取谷某项上人头!” 剑圣听罢,仰天长笑道:“好,好,响鼓不用重锤。‘逍遥三侠’,果然个个不凡。你去吧!” 东方未明到此时才长长地缓了一口气,心道:“以往与这剑圣接触,只觉此人虽然武功高强,嫉恶如仇,但是目中无人,心胸狭隘,也算不得当世英雄。恐怕今日,却要刮目相看了。他此举一出,怕是再也不会有人出来难为大师兄了。” 谷月轩绝处逢生,想到曹萼华刚才对自己的情意,心中甜蜜。偷眼看了看她,却见她也满脸绯红地盯着自己。 江湖少侠当中,与逍遥三侠交好之人本就众多,现下连剑圣都对谷月轩既往不咎,众人便再无顾忌,纷纷出面,仗义直言。 绝刀门少门主夏侯非当先言道:“我与谷兄相交多年,深知他的人品。如今看来,虽然当初他多有隐瞒,但我相信这些恶事,绝非出自谷兄本心。” 少侠杨云也道:“更何况,谷兄也曾力歼陕北十三雁、剿灭阴山黑风寨。这些侠义之举,江湖上众所周知。功过相抵,该当网开一面才是。” 傅剑寒喝了一口葫芦中的梨花酒,接道:“杨兄说的不错。我深信酒是不会骗人的。每每与谷兄畅饮,他眼中流露,胸中透出的那份高洁之态,是装不出来的。我愿不计前嫌,待谷兄一如既往!” 天剑门少门主西门峰、铸剑山庄少庄主任剑南、长虹镖局少镖头关伟等众少侠,异口同声地对古月轩说到:“我等皆愿不计前嫌,待谷兄一如既往!”言罢,各自看着自己的父亲、师长,等待他们首肯。毕竟众少均非一派之首,做不得主。 长虹镖局总镖头关长虹望着身边的众位老友,语重心长地道:“江山代有人才出,如今的武林,已不是我等老朽的天下了。依老夫看来,这些孩子们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众人闻言,尽皆点头。 谷月轩单膝跪地,拱手谢恩。众少侠抢步过来,急忙相搀。弟兄数人终能坦诚相见,说不尽的畅快淋漓。 任剑南兴高采烈地说道:“谷兄,恭喜你今日回归本心,又得剑圣前辈赠予这无上神兵。家父一生之中杰作颇多,不过能令自己真正满意的,算上这柄‘追誓’在内,也不过两三把而已。你可要好好珍惜,切莫......,”说着,他放低声音,耳语道:“切莫像那剑圣前辈一样,动不动就把宝剑弄断了。” 谷月轩与众少听罢,都偷眼去瞄剑圣,却不敢笑出声来。 众少之中,要数这傅剑寒最是心直口快。他也不懂与谷月轩寒暄几句,直接问道:“谷兄,来来来,先喝口酒压压惊。快和我们说说,你是如何逃离魔掌,又是如何‘死而复生’的?” 谷月轩见他三句话离不开一个‘酒’字,甚是无奈。他刚要作答,却见玄冥子走了过来,不屑地斥道:“这是攸关天下和武林兴衰的大事。你要说事就只说事,要喝酒就只喝酒,要是借着酒劲儿说得驴唇不对马嘴,却害了我等的性命!倒不如让我来说,你去一边摆弄你那宝剑去吧!” 这三个师侄当中,他对谷月轩最是不喜,加之他性格本与荆棘相似,是外冷内热之人。以至于刚才虽对谷月轩的安危心急不已,现下却又冷言冷语起来。 谷月轩恭敬地道:“师叔教训的是。您若愿讲,自是最好。” 玄冥子既不睬他,也不管旁人愿不愿意听,自顾自地讲了起来:“老夫对厉苍天这奸贼杀我师兄,夺我师门之事早有察觉。这些年我托身于天龙教,早已查清了来龙去脉,只等有一天手刃这奸贼!我曾多次秘密潜入逍遥谷,对明儿和棘儿旁敲侧击。可惜他二人年纪尚轻,心智太浅,身处魔窟之中而浑然不知,还以为自己的师门如人间仙境一般,根本不可能从我的话里行间,去探究蛛丝马迹。” 江天雄反问道:“阁下既然心怀坦荡,为何不对他二人直言相告呢?” 玄冥子用手一指他,骂道:“我当‘河洛大侠’是个他妈什么东西,原来是头笨猪蠢驴!” “你......你竟直接出口伤人,骂大街!你斯文扫地!不给自己留些脸面吗?”江天雄气得双手直抖。 玄冥子仰天大笑道:“我玄冥子本就是卑鄙小人,这些年把师门的脸面都丢尽了,还给自己留的什么脸面?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似你这般做法,我一百个师侄也被你害死了!那恶贼老谋深算,若是直言相告,必定打草惊蛇。” 江天雄本想让群侠评理,但众人都不理他,眼神中反而对玄冥子多有同情。他方知又讨了个没趣,“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玄冥子恢复平静,又道:“岂料,就在山穷水尽之时,却又柳暗花明。我那二师侄荆棘,碰巧发现了轩儿的一个秘密。” -- 第十章 逍遥儿郎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荆棘走到玄冥子的身边,追忆道:“那日,我在后山偶然撞见大师兄正在偷练江湖失传多年的‘三十六路沧浪剑’。我当时并不识得这套剑法,只觉剑招气象万千,变化莫测,虽然只有三十六路,但剑意却似长江大河,绵绵不绝。我当下只怪师父偏心,本门既然有如此精妙的剑法,为何只传大师兄,却不传给我。更何况,他以拳掌著称,我才以兵器见长,心中更是不服,便上前讥讽了师兄几句。不料,他却称这剑法并非本门武功。我细细想来,觉得他说的倒也非是诳语。这套剑法波澜壮阔,气势森严,确与本门剑法飘逸灵动的宗旨不符。我立即问他这路剑法是从何处习得?他却顾左右而言他,并不回答。我心中有气,便对他说:‘三师弟在江湖中也是多有奇遇,各门各派的武功学了不少,可却从来不瞒着我等兄弟。你若是光明正大得了别家的剑法,又何必偷偷摸摸?’。一来二去,我二人便争吵起来。我去找师父评理,不想师父也是向着师兄说话。我气不过,顶撞了师父几句,下山去了。” 东方未明指了指谷月轩,接言道:“我与大师兄下山追赶二师兄,到了山脚,却见他与师叔在一起。想必,师叔觉得时机已到,便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把前因后果对我们讲来,就连大师兄也不置可否,我二人这才相信了整件事情的始末。之后,师叔又对大师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是以‘逍遥三侠’才得推心置腹,齐心协力,誓诛这荼毒武林数十年的老魔!当下,我四人便商定计策,要挖得深坑擒虎豹,设下香饵钓金鳌。” 他顿了顿又道:“大师兄自告奋勇,先回谷中稳住天王,而我师叔侄三人,则假意在江湖中为恶,以待引蛇出洞。事成之后,我三人便重返逍遥谷。天王借机布下假死之局,一来,可让我三人背负‘逼师弑兄’的罪名,二来,也可摆脱无瑕子的身份,以真面目示人。我们也不戳破他的诡计,和大师兄假装拼命,共同陪他演了一出儿戏。彼时,我大师兄已经成为了他的弃子,是死是活已不再重要,若能死在我们手里,反倒少了一个知情人。他又怎能料到,我们也为大师兄布了一个假死之局,这也算是百年前,姑苏慕容的绝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只是可怜了那懵然不知,一生对其主忠心耿耿的老胡。我们对胡伯出手之际,只重伤于他,未下杀手,若不把戏演得真一些,恐怕这老魔绝难上当。但直到今日,也未见胡伯的踪迹,怕是已被这老魔当作无用之人杀害了!” 他说到此处,想起了老胡多年来服侍自己这小辈,勤勤恳恳,毫无怨言,却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心中万分难受,又哽咽了起来。 谷月轩不忍见师弟难过,岔开话题接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若是只有我师叔侄四人,纵使计策再妙,也绝难成功。故而我等秘上少林寺,将实情悉数告知无因方丈。方丈大师听后,立刻召集其余三大派掌门,这才有了今日收网擒魔之举。” 他师叔侄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这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明白。群侠听罢无不暗挑大指,啧啧赞叹。均觉这四人真乃当世英杰,端的了不起!试想,若是易地而处,自己真能似他们这般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吗? 关长虹冲着玄冥子和三个小辈深施一礼,道:“四位贤达,智慧超群,胆识过人,令我这庸碌之辈惭愧不已。既然四位已把事情做得面面俱到,想必我等体内的‘唯我独命丸’之毒,也是假的了。” 东方未明真诚一笑,道:“自然是假的,那‘唯我独命丸’炼制极难,又如何能在短时之内,大量制成?众位前辈、兄长所服用的,只不过是我自制的‘十全大补丹’而已。至于服下之后,会有胸闷和心跳过速之感,那是因为,晚辈在药方之中加入了一味‘槟榔’。” 群侠闻听,无不哈哈大笑,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霎时之间,场中的气氛居然活跃了起来。 关长虹边笑边道:“你这小子,果然尽是些鬼点子。” 东方未明拱手致歉:“这些时日,惊了诸位前辈的大驾,还请恕罪!” 任浩然坦然道:“无妨,无妨。此事极是机密,我等不但人数众多,人品又参差不齐。若是提前相告,难免走露了风声。”说着,他看了看商鹤鸣和唐飞二人,眼中尽是鄙夷之色。 群侠之中,东方未明的众多红颜知己看到此处也按耐不住喜色,纷纷飞奔到他身边,也不顾旁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情话来。 秦红殇快人快语,当先说道:“你欺瞒了我许久,害的我这般担心,却要如何补偿于我?” 这纪纹本是万兽山庄的千金小姐,只因从小与走兽为伴,却是个男人性格。还未等东方未明作答,便一拍他肩膀,说道:“当初你众叛亲离之时,我就曾对你言,无论你是善是恶,是正是邪,我都不在乎。你答应了娶我,就要作数!” 小师妹王蓉一边用食指刮着自己的脸,一边嗔道:“羞羞羞,别人都喜欢小师兄你这大英雄、好汉子,蓉儿就偏偏不喜欢。世间的奇男子、伟丈夫又不止你一人,难道还非要嫁你不成?” 史燕眼中含泪,柔情地说道:“你要做这武林中的擎天一柱,我不会阻你,但你需答应我,无论何时,也不可丢了性命。活着回来,我永远是那只等你归巢的小燕子......” 蓝婷默默无言,看着众女与他诉说衷肠。心中虽有三分醋意,但却为自己的男人说不出的骄傲。 他们几人柔情似水,而远处的武当叛徒方云华却早已恼羞成怒。此人今日先是叛出武当,又对东方未明奴颜卑膝,最后竟连自己干的那些龌龊事儿也当众讲了出来。现下自己身败名裂,他东方未明却摇身一变,成了大英雄。 当下再也按耐不住,他手握长剑,厉声叫道:“东方未明!你......你这小贼欺我!” 东方未明狡黠地笑道:“欺你又怎样?当日在少林寺,四派秘会之时,我对卓掌门说起你的恶行,若不是他说死不信,非要让我拿出证据,我刚才也不用和你‘脱了裤子放屁’了!” 小师妹王蓉在众女中最是机敏,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方云华的身前,讥讽道:“咦,方少侠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对我小师兄毕恭毕恭吗?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说着,她转过身来,面向群侠,照着方云华早上和东方未明说话的语气,学道:“今时不同往日......当年方某瞎了狗眼......不识得圣教主天威......望圣教主念在我大义投诚......既往不咎......我愿做圣教主脚下一条狗......您怎么拉我就怎么走......” 她的神态、动作,和那时的方云华极像。但又添油加醋,说什么“一条狗”、“怎么拉怎么走”,把一些方云华不曾说过的话也加了进去,显得更为滑稽。群侠看了都掩面而笑,心道,不想这逍遥谷一个女弟子,也是如此机智。虽然顽皮了些,倒也正合时宜。就连“夜叉”姬无双也是一边娇笑一边点头,显然是觉得这小女孩极合她的心意。 方云华阴狠狠地盯着王蓉,眼中寒光一闪,杀机骤起,手中长剑“唰”地一声,突然向她背心刺去,边刺边叫道:“小贱人找死!” -- 第十一章 善恶到头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他此举一出,众人都始料不及,均想不到此人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杀人。王蓉的武功本就稀松平常,方云华离她又在咫尺之间,众人想要出手相救,却哪里还来得及? 东方未明、谷月轩、荆棘三人同时喊道:“师妹!” 金刀王虎看到此处也是方寸大乱,眼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就要死在这奸贼的剑下。他心绪不宁,手中金刀顿时拿捏不稳,“嘡啷”一声,掉在地上,口中高喊:“蓉儿!” 方云华出手如电,不待王蓉转过身来,长剑已然划破了她的衣衫。突然间,他只觉背后阴气大盛,一股阴风向自己颈间吹来。接着,只听到一个犀利的女子声音,尖锐地叫道:“方云华,难道你嫌自己的恶事做得不够多,还要害人么?”他只觉这声音份外熟悉,心中大骇,收了长剑,护在自己的胸前。调转身形,抬眼一瞧,只吓得汗毛倒竖,魂飞天外。 正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只见一名女子,浑身白衣,披头散发,立于房檐之上,目露狰狞之色。这女子的头发把面目尽遮,几乎只露双眼,群侠都辨不出她是谁。她身法极快,众人只见一道白影,飞身飘下,影中一柄利剑直奔方云华而来,到得跟前,也不说话,挺剑便刺。 方云华此时已吓得肝胆俱裂,什么“太极剑法”、武当套路,尽皆忘在了脑后,只拿着手中长剑胡搪乱挡,步步后退,颤抖地问道:“是......是你......是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那女子厉声答道:“是人也好,是鬼也罢,今日都要取你性命!”说着,长剑飞舞,愈发狠辣,只攻不守,招招致命。 王蓉虎口脱险,一颗芳心突突乱跳,惊魂未定,又见方云华被一女鬼缠住,更是吓得花容失色。但转念一想,众目睽睽、朗朗乾坤,这女鬼只冲方云华而去,自己没做亏心之事,又怕得什么。她眼珠儿一转,帮起这女鬼来。 “方云华,你要杀我,可却招来了厉鬼,想必她也是被你所害,才前来向你索命。快看,快看,你师弟古实也来了。他被你害得逐出师门以后,流落街头,冻饿而死。他是个饿死鬼,就在你身后,要扒你的皮,吃你的肉呢!” 方云华本就心惊胆颤,被王蓉一扰,虽知她所说是诈,却也心中烦躁,顾此失彼。一不留神,前胸被那女子用剑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襟。他身上一疼,脑中反倒清醒了起来。心道:“此时已是艳阳高照,她若是厉鬼,又岂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取我性命。更何况,她人影清晰,绝非鬼魅。”他想到此处,惊魂稍定,连攻三剑虚招,借机身形向后一纵,跳出战圈,喝到:“且住!何秋娟,你明明未死,何必装神弄鬼?” 那白衣女子收了长剑,用手分开秀发,露出娟容,竟是寒梅傲雪,冷若冰霜。群侠定睛观瞧,此人正是天山女侠何秋娟。 江湖群侠攻打天龙教之前,方云华把何秋娟暗暗擒下,带到了成都城的一间破庙之中,逼她服下“阴阳和合散”,肆意奸-淫。东方未明等人虽然赶到,可惜为时已晚。可怜一代侠女,冰清玉洁,却受尽侮辱。 何秋娟死死地盯着方云华,凄然道:“装神弄鬼?我被你害得如此,若说是人,倒有七分像鬼,若说是鬼,尚有三分像人。如今,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向你索命,也不算欺你!” 方云华喃喃道:“当日在破庙,我明明杀了你,你又怎会......” 东方未明立刻回道:“那日,你得知自己吃下的是‘唯我独命丸’之后,方寸已乱。你虽一剑割破了何姑娘的喉咙,却并未伤及血脉。杀人之后,你更是心绪不宁,仓惶脱身。我们待你走后,检查何姑娘伤势,尚有回天之术。不过真正救得何姑娘性命的,却是这位沈姐姐。”说着,他一指“毒医”沈澜,眼中说不尽的感激。 沈澜娥眉一挑,洋洋得意地对方云华道:“这位东方公子,在当世也算医术神通,可惜救得了外伤,却驱不了内毒。你这‘阴阳和合散’极其下流,需得三日三夜,不停地行那男女之事,方能缓解。他一个大男人,若是如此救人,岂不像你一样,成了禽兽?若不是我用那‘五毒宝典’上的古法以毒攻毒,这小女子怕是早已香消玉损了。” 她此言一出,立时察觉自己说漏了嘴。方才蓝婷质问她时,她明明说,从没听过什么“五毒宝典”,现下却又不打自招,着实难堪。她本想当着众人露个脸,不想却弄巧成拙。当下也不敢再言语,怕自己又说错了话。 蓝婷因东方未明已答应了她,等此事了结,便向沈澜讨回五毒宝典,所以并不生气,只掩面一笑,觉得沈澜天真可爱。 忽然,只听到一个低沉厚重的声音说道:“方云华,你这恶贼玷污了小女的清白,我天山派今日要向你讨个公道!” 群侠寻声望去,只见天山派众人一袭白衣,从山门口向场中走来。江湖盛传,只因那玄冥子与天山派素有仇怨,是以东方未明等人降服各派之时,唯独对这天山派不纳降,将一干人等尽数诛杀。但时至今日,谷月轩复生,沈澜未死,就连何秋娟也是生龙活虎的来找方云华复仇。既然事事出人意表,那天山派众人能站在这里,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见天山掌门何未峰昂首阔步,掌门夫人易兰紧随其后。在他二人身旁有一老妇,满头白发,但从容貌之中却看不出真实年纪,想来年轻之时,必是极美。此人正是玄冥子的师妹——萧潇。 玄冥子年轻之时,苦恋师妹萧潇,但萧潇却只钟情于大师兄无瑕子。他二人两情相悦,本已得师父赐婚,可无瑕子却不知因何缘故,背约悔婚,并把师妹远嫁塞北,许配天山前任掌门何傲天。玄冥子正因此事,一气之下离开逍遥谷,去天龙教做了内应。何傲天死后,其弟何未峰接任掌门,对嫂子关照有加。萧潇晚年孀居天山,倒也乐得个逍遥自在。现如今故人相见,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萧潇满是愧疚地对玄冥子说道:“师兄,想不到你一生忍辱负重,受了诸多苦难。我与大师兄以前,却是误会你了。” 玄冥子“哼”了一声,看着萧潇,心中也不知是爱是恨,傲然道:“从前,你钟情于大师兄,他却对你始乱终弃。可你就算嫁给何傲天那个老鬼,也不正眼瞧我一下,现在又何必怜悯于我?” 萧潇叹了一口气,道:“师兄,你我都老了,现下我已是寡居之人,你还提那些陈年旧事做什么,不怕小辈们笑话么。” 群侠心思都在天山派和方云华身上,哪里有功夫听他二人说这多年的情史。只听人群之中有人喊道:“快看,是古实少侠,他还活着!” -- 第十二章 凶徒逞威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群侠向天山派众人望去,只见古实早已冲出人群,跑到了武当掌门卓人清的面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下抱住师父的双腿,哭道:“师父,徒儿这些时日让您担心了,您和师娘的身子骨儿都还好吗?” 卓人清虎目含泪,用手抚摸着古实头顶,颤巍巍地说道:“好......好的很!只是你师娘每日思念于你,常常以泪洗面。風雨小說網实儿......为师早该想到,你自小善良质朴,又怎会做下那等恶事?是师父老糊涂了,对不住你......” 古实只是一股脑儿地磕头,说道:“师父这么说,岂不是折杀徒儿了。徒儿别无所求,只求师父饶了大师兄一命!” 卓人清面如死灰,叹道:“实儿!他害你如此,你怎么还为这畜生讲情。你这般心慈手软,将来如何做得这一派之掌!” “徒儿不做什么一派之掌,只求我们兄弟二人,还能像儿时一样,在师父师娘膝前尽孝。”他一个劲儿地为方云华求情,群侠看在眼里,心中均想:“此人虽然老实善良,但却太过迂腐。所谓除恶务尽,他如此姑息养奸,无异于东郭与狼。” 方云华冷笑道:“用不着你假惺惺地为我说情,就算他饶我一命,我也不愿再做他徒弟!这老儿素来偏心,若不是当日被我所骗,怕是早已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你。” 卓人清举剑骂道:“畜生!你自小轻浮浪荡,这掌门重担岂能托付于你?事到如今不思悔悟,还要满口胡言。我今日毙了你这孽徒,为武当清理门户!”说罢,上前一步,欲战方云华。 “站住!这恶贼的命是我的,不许你插手!”何秋娟目光犀利,似是对卓人清这生身之父,甚是怨恨。 何秋娟原是卓人清与何未峰之妻易兰的私生之女,此事早在当日武当寿宴之时,就已大白于天下。卓人清心中本就对女儿多有亏欠之意,被她一说,更是心痛难当,无言以对,当下便不再插手。 东方未明心道:“何姑娘一心想独力报仇,但以她的武功,多半不是方云华的对手。倘若我暗中相助,以她孤高的脾气,又决计不会接受。”一时间也是踌躇不定,没了主意。 何秋娟剑指方云华,厉声道:“今日你众叛亲离,我也不找人相帮,定要亲手杀了你这恶贼!” 方云华不慌不忙,淫笑道:“我的好妹子,当日在破庙,你我共赴云雨,难道还没领教哥哥我的厉害吗?你床上功夫不及我,手上功夫只怕也不及我。風雨小說網” 何秋娟银牙紧咬,再也听不得这淫言秽语,双足一点,发了疯似的攻了上去。比武对决,讲究的本是个沉着冷静,她却被气得心浮气躁,已然失了先机。方云华见状心中暗喜,当下气定神闲,施展太极剑法,把门户紧守。 何秋娟所使的“天羽奇剑”乃是天山绝学,主旨皆在“奇”和“快”这二字上,加之天山派的轻功也是武林一绝,配上这套剑法,威力更胜。只见她一柄利剑舞得似灵蛇吐信,行上就下,遇左即右。这一剑看似封住恶贼咽喉,谁知剑身一弯,剑尖却向他腹中刺去。那一剑好像护住自身下盘,岂料身形一翻,剑刃又朝他颈间割来。她剑招变幻无穷,忽而一夜春风,忽而万朵梨花。各派中有那武功低微的弟子,已是看得眼花缭乱,均想,若是自己碰上这路剑法,定是万难应对。 可方云华的这路武当太极剑,却是以慢打快、后发制人的高深法门。他不紧不慢,使出阴阳剑圈,护住周身要害,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无论何秋娟的剑招再奇、再快,却总是在关键时刻被他挡下。 群侠看到此处,都心生感慨:“此人的太极剑法,得卓人清真传,已有了六、七分的火候,在小辈之中已属难得。只可惜自甘堕落,不走正途,枉费了这一身好武功。” 二人又斗得片刻,但见方云华太极圆转,越发自如,把对方的剑招尽数笼罩在自己的剑圈之内。何秋娟久攻不下,心中焦急,手上虽然加快了攻速,但招式已散,破绽渐多。方云华见她败象已露,微微冷笑,寻了一个破绽,把剑尖一挑,忽地向她手腕削去。何秋娟见势不好,撤剑向后急退。方云华得此战机,立时向前抢攻,何秋娟左支右挡,险象环生。只瞬息之间,攻守之势骤变。 顷刻,她只觉手中长剑越舞越沉,出招越来越慢。自己的剑似乎被对方黏住一般,不听使唤,他要向东就向东,他要往西便往西。 卓人清离这二人较近,眼中看得清楚,心里万分焦急,暗道:“糟了,这丫头已被太极功中的‘柔劲’所缚,怕是随即便要落败。” 古实急得直喊:“师兄,你快快罢手,莫要伤了何姑娘性命。” 王蓉本来看不出端倪,听得古实喊声,心中一颤,寻思:“这呆子说得不错。何姐姐既是与他有深仇大恨,又怎会似跳舞一般,任他摆布?必是不敌这恶贼。她刚刚对我有救命之恩,现下我也需帮她一把。”想罢,高声叫道:“何姐姐莫急,我来助你!” 何秋娟冲她吼道:“多管闲事,谁要你帮!” 王蓉心中有气,想道:“这女人忒得桀骜,我好心助她,却冲我吼,倒不如激她一激。”她想到此处,又喊道:“他刚才要杀我,令我好生气恼,你能找他寻仇,我便不能么?我知道了!莫不是你被他轻薄之后,对这恶贼已生情意,怕你我二人联手,伤了自家情郎么?” 何秋娟被她气得声音直抖:“胡说八道!你要战便战,哪个拦你!” 王蓉见她应允,不再多话,手中红粉秀刀一提,施展家传的猛虎刀法,向方云华头顶劈去。她一加入战局,情势又有所变化。 “夜叉”姬无双在一旁看得王蓉此举,不禁眉开眼笑,不住点头。 樊未离看了看她,问道:“妹妹自刚才便频频舒眉,似是对这小女孩极为喜爱?” 姬无双点了点头,答道:“不错,这孩子机智果敢,甚合我心。更为难得的是,她说话做事,不被道德所缚,不像那些正道中人,假仁假义。” 樊未离笑道:“你半生孤苦,这孩子又聪明伶俐,若能授予衣钵,妹妹也算后继有人了。” -- 第十三章 夜叉传艺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她二人又向场中望去,只见那三人已战成僵局,难分胜负。王蓉虽然功力不深,但家学渊源,又在逍遥谷中耳濡目染,除去家传武学,各类刀法也是层出不穷。虽大多徒具其表,却也扰得方云华穷于应付。若把方云华的功力比作十分,何秋娟却只有七分,但得了王蓉这三分之助,二人也有了十分之数。一时间,这三人似上山虎遇下山虎,云中龙遇雾中龙,打了个棋逢对手,难解难分。 方云华忖道:“我曾为武当首席大弟子,尽得太极剑真传。现下对上这两个贱人,竟是骑虎难下,五十余招尚不能制敌。”他想到此处,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左手探入腰间,拿出一撮金针,猛地向王蓉面门打去。 卓人清急叫道:“小心,是‘芙蓉金针’。” 东方未明早有准备,把全身之气运到右手小指少冲穴,六脉神剑的剑气刚要射出,却见一道红影,闪电般地飞到王蓉身前,轻轻一拂,把数枚金针尽数收入自己的袖中。此人站定之后,冲着方云华吟吟作笑,百般娇媚,正是“夜叉”姬无双。 众人得见是姬无双救了王蓉,都是一愣。暗想此人身为天龙教护法之一,此时插手,不知意欲何为?只有东方未明微微一笑,松了一口气。 姬无双并不与方云华说话,只向王蓉问道:“小妹妹,你明明天资过人,家学渊源,为何武功却如此不济,几次三番差点命丧于方公子手中?” 王蓉见她救了自己性命,心中甚是感激,却又不知如何称呼,只喃喃地答道:“这位......恩人姐姐,我自小不爱练武,偏好厨艺。今日几次遇险,皆因我自己疏于练功,可不是我父亲的武功不好。” 姬无双笑道:“原来如此,你称我‘无双姐姐’便好。令尊金刀王虎的武功确有独到之处,也算武林一绝。不过这‘猛虎刀法’、‘虎啸功’、‘飞虎镖’、‘虎纵步’,都一味霸道,尽是些男人练的武学,与你的天资颇为不合,也难怪你不喜欢。我这里有一套‘冰火玄功’,与你的天资极为相符,你可愿学?” 王蓉面露喜色,拍掌叫道:“愿学,愿学!无双姐姐如此明艳照人,我若学会你的武功,必定也像你一样,越来越美。”她本就极会说话,这一番言语把姬无双夸得喜笑颜开,对她更为喜風雨小說網 姬无双转身对方云华道:“方公子,我本无意介入你们正派之争,只是眼下,我要教授这小妹子武功,你可愿给我喂招么?”她说话之时,故作媚态,对方云华极尽勾引之能。 方云华早就对姬无双心怀不轨,不想今日她却自己送上门来,不由得淫心大起,色眯眯地盯着她的酥胸,淫笑道:“姬护法但有所命,方某不敢不从。” 群侠听他此言,均道此人死期将至。这姬无双何其阴险狡诈,她明说传授武功,但话里行间却杀机已露。更何况,以二人修为而言,就是五个方云华也不是她对手。可这小子却坦然受命,这就是所谓的色胆包天吧! 只见姬无双又对王蓉道:“小妹妹,我只传你武功招式,内功心法私下相授,以防旁人偷学。”说罢,她双足一点,猛地向方云华飞去。 只见她身法飘逸,向方云华不住地攻击,忽而双掌齐出,忽而单爪急抓,有时化爪为指,有时脚踏天罡,把冰火玄功中的的招数一个接一个地使出。边使边说道:“小妹妹看好了,这招叫红莲业火,这招叫冷若冰霜,接下来是血夜饮......” 姬无双本来招招可取方云华性命,但却每每点到即止,有意让王蓉把招数看清。待所有招式使完,她却并不停手,故意戏耍方云华。在他身上,左边一拂,右边一带,玉足轻挑,酥胸乱舞,极为魅惑。只扰得方云华心痒难当,大为窘迫。 她见方云华已然被自己扰得心浮气躁,便不再继续调戏于他,飞身回到王蓉的身边,问道:“小妹妹,这冰火玄功的招式,你可学会了?” 王蓉看得她方才举动,已是满脸通红,羞涩道:“这套功夫虽然精妙,可是要让我像无双姐姐一样,使得这般......娇媚......却是......不能。”她本想说“淫-荡”二字,可女儿家话到嘴边,却又怎能说得出口。 姬无双知她所指何意,会心一笑,解释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招式是死的,但意境却是活的,你有你的使法,我有我的使法。所谓学我者生,似我者死,若是你一味死学,不能化为己用,就算再练一百年,这功夫也是我姬无双的,不是你王蓉自己的。” 武学之道,本是一层窗户纸。未曾捅破,举步维艰,一旦揭开,就如阳关大道,一马平川。王蓉是何等聪明之人,一经敲打,立时点醒。她只觉姬无双所说,句句真言,字字珠玑,陡然之间,心中领悟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武学新天地。当下昂然道:“不错,姐姐有姐姐练法,我有我的练法。每个人的脾气秉性,人生经历各异,纵然招式相同,使出的境界却是各有各的不同。方云华,你我再来比过,看看谁弱谁强!” 方云华冲她冷笑了两声,道:“临阵学武,不嫌晚吗?” “是及是迟,一试便知。”王蓉说罢,放下手中秀刀,双掌一翻,向方云华面门拍去。群侠只觉她的掌势、身法极其精妙,同刚刚与何秋娟联手之时的气势已大为不同。 方云华之前已与王蓉对过一阵,知她修为甚浅。暗想:“就算这冰火玄功神妙无比,她也只是初学,眨眼之间又能领悟多少?怎能比得上我苦练多年的太极剑法。”他一心只想着武学之道要循序渐进,却不懂得十年苦参,不如一夕顿悟的道理。当下便料定王蓉是冷水发面——没多大长进,已有了轻敌之意。 -- 第十四章 名师高徒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他见王蓉双掌已至,也不防守,一招“圆转太虚”,抖剑向她腰间扫去。岂料王蓉却不闪不避,待剑锋及腰间两寸之时,突然脚踏天罡,学着姬无双刚才的步法,离中宫,转巽、坎,躲过剑锋。只见她动无常则,罗袜生尘,瞬间已转到方云华的身后。方云华剑招已老,收势不及,背后门户大开。王蓉“啪啪”两掌,尽数打在他背心之上。 东方未明见王蓉一招得手,心花怒放,高叫道:“好一招‘红莲业火’!”这招红莲业火,刚刚被姬无双使来,分明是冲对方面门而去。可王蓉却能在临阵之时随机应变,化为己用,又多了几分变化。 众人此时才看得明白,只因这太极剑法乃是守御之魁,破绽极少,若不等到剑锋离自身两寸之处,让对方把剑招使老,又怎能寻得背后破绽,一招制敌?这尺寸的拿捏,秒到了极致,却也险到了极致。只可惜王蓉修为浅薄,若是她内功强横,只凭这两掌,已然取了方云华的性命。 方云华背心中掌,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向前栽了几步。他心中怒极,失了冷静,大叫一声,回剑横削。王蓉看准时机,伸出二指,自下而上,重重地点在他手腕之上。方云华只觉寸关尺一酸,长剑已把握不住,“嘡啷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东方未明又喊道:“这‘冷若冰霜’用得极秒!”这招冷若冰霜,姬无双演示之时,是用二指急插方云华双眼。而王蓉则改为了卸人兵器之用,比之姬无双,少了一丝轻佻狠辣,多了几分灵动果敢。 王蓉见方云华兵器已失,不待他缓过神来,变指为爪,第三招“血夜饮”顺势而出,眨眼之间,利爪已然钳住了他的脖颈。只见方云华再无反抗之力,身体似僵住了一般,一动不动。他双眼惊异地盯住王蓉,绝难想象自己竟会在瞬间落败。王蓉本不愿杀人,又不似何秋娟一般与方云华有深仇大恨,当下便松开利爪,淡淡说道:“大淫贼,你输了!” 这一场对战,胜负分得太快,群侠中大部分人都没反映过来。只见场中先是静了几秒,突然间喝彩声如雷,人人叫好,个个称赞。即便冷漠如玄冥子,高傲如剑圣,也是面露微笑。金刀王虎更是得意之极,毫不掩饰自己的爱女之情。群侠只觉此女天资照人,这三招现教现学,却使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更为难得的是,她能独辟蹊径、标新立异,并无西颦东效、生搬硬套之举。正如她适才所讲,招式虽然相同,但使出的意境却与姬无双各有各的不同。 她二人:一个千娇百媚,似嫦娥起舞。一个兰心蕙质,如玉兔婵娟。 只见东方未明健步走来,冲姬无双和王蓉鼓掌言道:“师父教得好,徒弟学的妙。小师妹,今日你得此神功,一战成名。倘若再苦练十年,天下还有几人是你敌手?遇此名师,岂能失之交臂?” 王蓉听罢,喜上眉梢,刚要飘飘下拜,却被姬无双一把拦住,笑道:“你小师兄奉我为姊,你若拜我为师,他日你二人合卺之时,岂不乱了辈分?你虽得我神功,却非我弟子,你我今后仍以姐妹相称,你看可好?” 王蓉本是性情爽朗之人,她见姬无双如此豁达,自己也不再拘泥形式,当下点头称是。 除了东方未明之外,众人之中与姬无双有旧交的,就要属傅剑寒了。他曾与姬无双在林中对饮,并暗暗倾心于她。当下便也走了过来,冲姬无双一拱手,道:“姬姑娘,当日与你对饮,本以为你是个弱女子。今日一见,姑娘不但武功胜我百倍,而且心胸豁达,风姿绰绰。令傅某......令傅某......佩服不已!”他本想说些软款温柔的情话,哄姬无双开心,奈何生来一副豪迈性格,一出口便是些豪言壮语。 姬无双本就对他印象极好,听了此言,掩面而笑,戏谑道:“傅公子,哄女人开心的情话,我这辈子也不知听了多少。可像你这般哄法,我还是头一次听到。” 这一句话,只把傅剑寒说得满脸通红。东方未明和王蓉在一旁却是捧腹大笑。 四人正在调笑之时,只听得何秋娟一声厉吼:“方云华,休走!” 方云华眼见自己大势已去,心中早已生了怯意。又见众人心思皆在王蓉身上,此时若是不走,只怕性命难保。不想何秋娟的目光却在他身上始终不离。刚欲脱身,已被察觉。 何秋娟的轻功本就胜他一筹,一道白影挡在方云华的身前,他却并不纠缠,双足点地,向房上飞去。 群侠心中暗叫不好,此人若走,只怕江湖从此事多。 姬无双早就对方云华屡次轻薄之举恼怒已极,若不是为授王蓉武功,刚刚已然杀他千百次了。她心中虽恨,嘴上却仍然轻佻不已:“怎么?方公子要走?难道不想与我一夜春宵了吗?” 方云华头也不回,在房檐上边蹿边道:“姬护法正值虎狼之年,方某消受不起。” “既然方公子见异思迁,那这‘定情之物’,就还给你吧!”姬无双眼中寒光一闪,袖袍猛抖,几枚暗器脱手而出,“嗤嗤”几声,尽数打在方云华的后心。群侠瞧得明白,这暗器正是刚刚方云华偷袭王蓉不成,被姬无双收去的“芙蓉金针”。 方云华背后中针,只微微一疼,知是被自己的芙蓉金针所伤,暗暗庆幸中针不深,并未伤及心脉,向前直奔。忽然觉得双腿不听使唤,接着大叫一声,从房上重重地跌落下来。他只觉手脚已麻,站也站不起来,背后肌肤如灼烧、如撕裂,奇痛难当。只见他痛苦地在地上挣扎,颤巍巍地用手指着姬无双,呻-吟道:“你......你......你做了什么手脚?我这金针上原本是没有毒的!” 姬无双看也不看他,冷冷地说道:“这是‘摩呼罗迦’罗蛇君给我防身之用的奇毒。他只说是在藏边的一个秘洞中寻得,乃是数百年前星宿派遗留下的‘连珠腐尸毒’。制毒之法失传已久,一丝一毫,也是弥足珍贵。用在你这鼠辈身上,已算抬举你了。” 群侠听她说到此处,再看方云华,已是满身鲜血,嚎叫不止。原来他的后心已经被毒液腐蚀,一点点地开始烂掉了。校场之中,此人凄声惨叫,面容扭曲,浑身上下犹如一个血人。众人大多闭目转头,已然不忍再看,但却没有一人同情于他,均想:“此人本是人中龙凤,素有‘玉面剑侠’之称。若是一心秉正,接任武当掌门,不出十年,便可在武林中领袖群伦。可是他却自甘堕落,不走正途,今日落得如此下场,都是其咎由自取,也怪不得旁人。” -- 第十五章 卿卿性命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唯独古实一人,心念兄弟情义,扑到方云华的身边,哭道:“师兄,你这般模样,我......我却救不了你......” “师弟......你救救我......求求你......”方云华意识模糊,似救命稻草般地拉住古实。 古实拼命地跑到姬无双的跟前,边磕头边道:“前辈,我求你大发慈悲,赐予解药,救我师兄一命。我古实来世当牛做马,也要报你的大恩。” 姬无双看着自己眼前这老实的少年,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只幽幽说道:“你等正道中人,整日里骂我们天龙教如何如何,可此人做的恶事,连我也为之不耻。你堂堂七尺男儿,却为了这样一个人,向我磕头求情,也不知你是傻是痴!我适才已经说过,制毒之法已然失传,既不知制法,又何来解药?星宿派的毒要是这么好解,也不至于让数百年前的武林人士闻风丧胆了。” 傅剑寒听她此言,忍不住说道:“姬姑娘,此人虽然可恨,可如此虐待于他,未免也太残忍了。” 姬无双娥眉微皱,嗔道:“哼,也对!你是正人君子,我是魔教妖女,你我以后不再说话便是。”她一语言罢,调头便走。傅剑寒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一时之间窘在当场,不知所措。 古实见姬无双要走,还想追上去继续磕头,却被何秋娟一把拉了回来,关切地斥道:“你这呆子,怎么动不动就向人下跪?他对你我所做的恶事,现下清算已嫌迟了,还求得什么情!你以后是武当掌门,这般跪来跪去,成何体统,不嫌丢人么?” 只见卓人清缓步走来,对何秋娟说道:“娟儿......如今他已自食恶果,你要报仇,便一剑了结了他吧......” 何秋娟看着自己的生父,心中也有几分不忍。她知道卓人清多年来带方云华如亲生之子,呵护备至。如今看他遭受此等酷刑,心里必是无比煎熬。当下叹了一口气,道:“此人今日之报,比我当日痛苦百倍,我心中愤恨已消,不必亲手杀他了......”她又看了看古实,心中怦怦乱跳,暗想:“要是我在此时杀他师兄,这呆子怕是这辈子也不会再理我了。”想罢,仰望苍穹,观白云万朵,只觉天开地阔,心结尽消。 卓人清点了点头,昂然向方云华走去。到了此时,方云华背心的血洞已经烂至前胸,只剩了一口气。但毒液偏偏不往他心脏而去,似是要等全身腐烂,血流而尽,方能断气。方云华用全身之力抬起了头,看着卓人清,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师......父......杀了我......” 卓人清老泪纵横,声音哽咽,不忍看他,右手忽然把真武剑举得高高,神情坚毅,大声道:“武当弟子听着!本派自三丰祖师开创至今,已二百余载,门下众人个个以锄强扶弱为己任。若有一日,你等持身不正,自甘下流,下场当如此贼!”说着,左手挥出,啪的一声,击在方云华头顶之上。这淫贼登时头骨碎裂,气绝而逝。 武当众弟子得见此幕,齐齐下跪,神色黯淡。古实更是哭得像个泪人儿一般,口中只叨念着,师兄......师兄。 卓人清定了定神,又道:“教不严,师之惰。卓某目不识人,以至于武当门下出此孽徒。这掌门人的位子,是决计不能再坐了。众弟子听令!从即日起,我卓人清将武当掌门人之位传予古实,尔等此后需听从新掌门号令。” 武当众弟子听罢,轰然向古实拱手言道:“我等此后皆愿听从新掌门号令,不敢违逆!” 古实眼泪还未抹干,哪受得了这等重礼,连忙回拜,道:“各位师伯、师叔、师兄、师弟,我资质愚鲁......武功在同辈之中也非上乘,更何况我自小便缺少些英雄气概,这掌门之职,我是万万当不得的。” “如何当不得?我观武当门下,没有比小兄弟你更合适的人选了!”众人寻声望去,说话之人乃是“迦楼罗”任天翔。 当日武当寿宴,古实正是被此人所救。此后他更是暗中相护,直至看到古实藏匿天山,脱离险境,方才离去。他一路之上对古实的人品德行颇为欣赏,早已把他当作了自己的一个忘年小友。 “功力浅薄可以勤学苦练,英雄气概也能随阅历的增长而逐渐磨砺。但朴实善良的性格却是与生俱来,半分雕琢不得。任某孤傲半生,能得我欣赏之人没有几个,小兄弟你算得一个。”任天翔看着古实,满脸慈爱。 卓人清听到任天翔如此夸赞自己的徒儿,脸上尽是惭愧之色,拱手言道:“任兄世事洞明,比我这老眼昏花之人不知强上多少。以往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任天翔开怀一笑,还礼道:“卓人清,你为人虽然糊涂,但身居高位,能及时反躬自省,也算颇为难得。从今往后,任某敬你是个人物。” 群侠见他二人化干戈为玉帛,武当又得仁义之主,心下颇为畅快。但想到这二人立场不同,一会儿难免兵戎相见,又暗自叹息。 古实说道:“师父、任前辈,你二人若能成为朋友,必是极好。这位天王前辈,你也不要再为恶了。道德经言: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大家若都能暂罢刀兵,相逢一笑泯恩仇,岂不是天下无事?” 群侠听罢都暗自苦笑,心道:“若真能如他所言,武林中人还访得什么名师高友,学得什么神功奇技,大家都回乡种地便是。” 任天翔笑了笑,道:“小兄弟,你秉性纯真,这是好的,但于人情世故之上,尚需磨炼。一张白纸固然无瑕,却也极易被污。你今日得掌武当,需时时刻刻谨言慎行。莫要像你那师兄一样,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东方未明突然发难:“任前辈既然懂得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跟随天王这等机关算尽之人,难道不怕误了卿卿性命吗?” “小子无礼!”任天翔脸色立变,双爪一张,运起“金翼神功”,欲毙东方未明于爪下。 “翔儿不可妄动!那武当小掌门说得不错,今日之事,若能不动干戈,论道而决,自是最好。切不可为争这一时之长短,而坏了那万年大计。”能如此对任天翔说话之人,不是天王又是何人? 自谷月轩出面作证以来,天王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如今这一开口,顿时把全场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群侠倒要看看,这老贼对自己三十年来的所作所为作何解释。 -- 第十六章 天王论道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只见天王深切地看着东方未明,忽然仰天长笑,道:“好!好!好!这三个‘好’字,不止给你一人,也给轩儿和棘儿。三人成众,与众人之力,成人之大者。为师的教导,你们果然时刻牢记心间,不愧是我的好徒儿......” 他此言一出,已是对今日所有指控不置可否,也承认了自己就是“无瑕子”。 “住口!他们三人时至今日,都以我师兄的徒弟自居,从没承认过是你这老贼的弟子!”玄冥子不待他把话说完便破口大骂。 天王平静地说道:“是谁的弟子并不重要,但他们三人的人品、武功是我厉苍天所授,却是不争的事实。玄冥子,我藏身逍遥,瞒过了整个武林,却唯独瞒不过你。在逍遥派中,除了你师兄无瑕子之外,你也算是个人才。”言罢,他闭目沉思,似是陷入了多年前的往事当中,又道:“那无瑕子的风采确实令人神往。他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无一不精,于武学之道又颇有见地,与他相交如沐春风,如饮甘霖。只可惜此人在国家政事之上却因循守旧,不肯革故鼎新,同我的理念相悖。当年我二人在逍遥峰上争论一日一夜,最终还是因看法不同而大打出手。那时我的“承天罡气”虽未大成,但对天道的感悟已是颇深,和无瑕子的武学境界有天地之别。饶是如此,他仍在我掌下走了五十余招,方才毙命。可惜......可叹!如此人物,却不能为我所用。这些年,我扮作他的样子,为他教了三个好徒弟,就连蓉儿现在也有了出息。也算对这老友有个交代了。” 卓人清举剑大骂:“可笑啊......可笑!你害了人家性命,夺了人家师门,反而满口慈悲,大义凛然?简直荒唐!” “卓人清,你不必为旁人强出头。你的胆识人品,比起你师弟东方曦来,差得远了。若今日是由他执掌武当,也不会出了这叛师之徒。”天王提到东方曦,似乎又坠入了另一段沉思。“曦儿年少英武,我第一次见他,就极为喜爱,不仅委以天龙教左护法之职,还把他认作义子螟蛉。但他受正道传统思想束缚太深,不懂得成大事者必要有所牺牲的道理。老夫无奈,只能忍痛割爱,把他当作弃子,命谷云飞率领正道诸人,将其剿杀。正因为我对曦儿的喜爱,所以我一听到曦儿之子尚在人世的消息,便有意派轩儿引他入逍遥谷,收他为徒,培养成材,以慰曦儿的在天之灵。否则现今的武林之中,又哪里会有这“逍遥神龙”东方未明的名号?” 谷月轩愤然问道:“你张口仁义,闭口道德,可我三兄弟又何尝不是你的弃子?先父一生对你忠心耿耿,下场又是如何?” 天王面不改色,答道:“你父谷云飞之死,实出我的意料之外。玄冥老弟,此事与你脱不了干系,何不与你这师侄讲上一讲?” 玄冥子坦言道:“当日我得知谷云飞率领正道追杀东方曦,料想其中必有阴谋,欲助东方曦一臂之力。奈何到迟一步,东方曦已然身死,谷云飞也遭到重创,只剩了一口气。我上前逼问他与厉苍天到底有何图谋,哪知此人太过刚烈,为守秘密,竟然自绝经脉。轩儿,他所说不错,令尊之死我难脱干系,你要报父仇,就动手吧!只可惜不能亲眼看到这老贼身死,实为我平生之憾。” 东方未明见状急道:“大师兄,此乃天王的移祸江东之计,万万不可入彀!” 荆棘也道:“师兄,先御外敌,不要受人挑拨!” 谷月轩看着三人,释然道:“师叔、二位师弟,这一路走来,我等四人历经磨难,早已肝胆相照,月轩又岂会是非不分?厉苍天蛊惑人心,使先父对他深信不疑,这才有了身死之祸。幕后推手,实为厉苍天一人,又怎能怪在师叔头上?” “善哉,善哉,谷少侠明事理、晓大义,令老衲钦佩不已。”无因方丈朝场中大步走来,向天王问道:“厉居士,你处心积虑谋划近三十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无论是多年老友还是螟蛉义子,都被你残忍杀害。江湖豪侠尽皆成为你的棋子,几乎人人任你摆布,把这朗朗乾坤弄得腥风血雨,真是枉害人命,徒增果业。老衲只想问一句,你本已是天龙教主,位高权重,难道还不满足?这般煞费苦心,究竟有何图谋?” 天王微微笑道:“无因大师问得好。老夫也愿把胸中丘壑,同诸位讲上一讲。但在回答之前,可否先向大师一问?” “居士请讲” “以大师看来,如今的天下局势如何,百姓的日子过得如何,当今的圣上又如何?”天王问罢,双眼紧紧地盯着无因,深邃无比。似是这些问题,已经在自己心中禁锢了太久太久。 无因合十答到:“阿弥陀佛,厉居士虽连发三问,但却不难作答。当今圣上贪图享乐,即位之初,便在奉天殿上搞了一出猴坐犬背的闹剧。此后又大兴土木,修建‘豹房’,选万千佳丽,供其一人淫乐。桩桩件件,实非明君之举。更可恨奸佞当道,粉饰太平。皇上根本不知大明现下已是民不聊生,流寇四起,那皇叔诚王的反叛之心更是昭然若揭。纵观正德一朝,百姓皆苦不堪言。” 天王眼中流露出奇异的光芒,觉得无因的每一句话都说进了自己的心坎儿里。他点首言道:“大师说的不错!如今的大明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如枯藤老树,腐朽不堪。百姓有罪,有国法治之,皇帝有罪,又有何人可治?哼!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说的好听,可从古至今又有几个皇帝能真正做到责躬罪己?这方云华调戏了天山派的何姑娘,遭受如此报应,大家都认为罪有应得。可那昏君朱厚照,微服私下梅龙镇,调戏了民女李凤,却能堂而皇之的将其纳入后宫。天下百姓不但不斥其恶行,反而传为佳话,美其名曰‘游龙戏凤’。荒唐啊......荒唐!百姓调戏民女,就是采花淫贼,皇帝调戏民女,就是千古佳话。我请问诸位,这是何道理?” -- 第十七章 明日天国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他此言一出,把群侠问了个哑口无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传承千年的礼教。君王和百姓之间本就没什么平等可言,至于其中的道理,那是谁也不曾想过的。天王这番言论,矛头直指圣人之言,千年教统,一时之间人人语塞,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天王见无人应答,语气加重了几分,又道:“此人不理朝政,吃喝玩乐,击球走马仍嫌不够,竟然还在宫中模仿市集,把自己扮作富商,与宦官们玩起了家家酒。他所为之事,非如陈后主、隋炀帝,而如小儿之戏。此等昏君,有不如无!” 丐帮帮主柯降龙性子火爆,直来直去。他听罢此言,立即骂道:“老叫化是个臭乞丐,要饭的,不懂得什么国家大事,但你放的屁那么臭,老叫化就算再傻,也闻出了点味儿。你故弄玄虚,说了半天,怕是现在才说到点儿上。原来我们的厉大教主要他娘的起兵造反,当皇上了!” “罪过,罪过,老衲也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想不到厉居士心比天高,其志不在武林,而在天下。” “当今圣上只是年少好玩,而阁下却是一个残忍嗜杀的野心家。你这等人若是坐了江山,我华山曹岱第一个不服!” “厉前辈要做皇帝,天下必将刀兵四起,百姓可要遭殃了。晚辈......晚辈虽是初掌武当,年少德薄,但也不能坐视不理。” 四大派掌门人各个吐露立场,群侠也跟着哄然大骂。一时之间群情激奋,众怒难平。 天王得见此景,忽然狂笑不止,这笑声之中不但有对众人的鄙夷,还有几分寂寞之感。当年,他与无瑕子在逍遥峰论道,腹里乾坤尚未尽吐,无瑕子就把他心中抱负猜出了十之八九,使他大有俞伯牙遇钟子期之感,把无瑕子视作毕生知音。如今无瑕子仙逝已久,子期不在对谁弹,伯牙摔琴谢知音。但他厉苍天不是俞伯牙,更何况,无瑕子这位“钟子期”是被他自己亲手杀死的。他叹道:“想不到天地之大,除了一个无瑕子之外,竟无一人是我知音!我厉苍天一生志存高远,又岂会为了一己私欲,去做什么皇帝?诸公皆乃当世英雄,何故只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无因问道:“尊驾既然不想自己做皇帝,难道是要助那诚王起事,拥他为主?” 天王摇了摇头,道:“尔等众人只想着‘皇帝,皇帝’,为何不想想国家羸弱,民不聊生,是因何而起?朱厚照虽然昏聩,但却不是他一人之罪。此乃从古至今所有皇帝之罪,乃华夏千年体制之罪!自大禹立夏以来,定下了父死子继家天下的制度,一直延续至今。秦嬴政横扫八荒,一统六合,自称始皇帝,立郡县制,把天下的权利稳稳地抓在他一人手中。始皇......始皇,我华夏的腐朽,真是自他而始了。直至本朝太祖洪武皇帝建立大明,更是废黜丞相制,设立锦衣卫,至此这皇帝的权利在本朝已达到巅峰,三公六部,官宦臣僚成了摆设,举国上下,大小事宜,哪一件不是凭皇帝一人裁决?” 他看了看群侠,一边在场中徘徊,一边用手比划,又道:“我华夏神州,疆域何其广袤,人口何其众多。只凭皇帝一人,管得过来吗? 奈何:亿兆黎民之性命,攥于皇帝一人之手。万里山河之兴衰,扛在君王半臂之肩。 不要说朱厚照这等贪玩成性的黄口小儿,就是朱元璋复生,他也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孟子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可如今皇帝高高在上,百姓却如蝼蚁。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我厉苍天欲废华夏千年之体制,罢黜皇权,建立一个人人平等、自由的地上天国!”说罢,他神采飞扬,傲然而立,皓首白须于风中飘荡,说不尽的威风霸气。 他这番惊世骇俗之论,只把众人说得面面相觑,目瞪口呆。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废帝制、罢皇权,这是想也不敢想的亘古未有之事。天下若是连皇帝都没有了,那不是国破家亡了么? 无因面带惊异之色,向天王问道:“敢问居士,这天下若是没了皇帝,何人做主?” 天王面无表情,微动双唇,只说了两个字:“万民。” “神州百姓何止亿兆,一人一个主意,岂不天下大乱?居士所言匪夷所思,恕老衲愚钝,不能参悟。” 天王微微一笑,阐道:“华夏千年之弊端,皆在‘奴性’二字。百姓对君王顶礼膜拜,称其为‘天子’。孰不知,皇帝也是爹生娘养,凭什么他是天生龙种,我等皆为肉体凡胎?大师佛法精湛,应知人人生来平等,不分高低贵贱。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若人人参与政事,则人人皆为天下之主,长此以往,方能将华夏千年之奴性一扫而尽。” “人人参与政事,说来简单,如何可行?” “选党!”这二字说得轻描淡写,份量却是极重。 天王不待众人理清思绪,再道:“如今的朝廷,朋党林立。各个党派,不为国家做事,只知争权夺利,相互攻击,皇上玩弄掣肘之术,也是乐在其中。这些党派,各有主张,互不相让,以至于一些为国为民的好举措,也尽数夭折于党争之中。由此可见,党争之害,比兵祸更甚。但若能罢黜皇权,把选择执政党的权利直接赋予百姓,则党争非但无害,反而有益。试想,一旦百姓有了权力,必会选择有利于自己的执政者,谁做得不好谁就下台。彼时,各党各派,你方唱罢我登场,哪还有顾得上什么争权夺利,只能一心想着为国家百姓做事,为天下苍生谋福。为官者,战战兢兢。当政者,如履薄冰。华夏命运不再操纵于皇帝一人之手,亿兆黎民方为神州之主。此乃改弦更张,革故鼎新的万年大计!” -- 第十八章 力挽狂澜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天王的身上缓缓地透出一种特殊的威严和魅力,他的精神让人折服,他的风采令人神往。所说之言,犹如潺潺清泉,沁人心脾。 群侠中已经有人被天王所折服了,众人不发一言,却都频频点头,眼前不禁呈现出了那人人平等,永无烦恼的自由之国。 “心乱则躁,心清则明。嗬......破!”清明之音在山谷中久久回荡。东方未明一声震喝,使场中众人立时清醒。 原来天王在说话之时,也不知使出了一种什么功法,能使众人在不知不觉中被他迷惑。幸亏东方未明精通音律,对魔音之类的武学有所涉猎,否则也会和众人一起着了道儿。 群侠得东方未明之助,灵台清明。有些门派的弟子内功修为尚浅,刚刚转醒,却见自己已放下兵器,跪在地上。众人尽皆恼羞成怒,只觉自己受了极大的戏弄。 无因方丈宝相庄严,不嗔不怒,只向天王质问道:“厉居士所想所言,虽有些惊世骇俗,但一心为民,并无私欲,也算令人钦佩。老衲方才以己度人,实是不该。不过,你为达目的,竟用这惑功使我等信服,手段未免卑鄙了些。” “哈哈,老夫多年扮作无瑕子,平日里使得尽是逍遥派的功夫。自己的武学常年不用,未免生疏了些,倒被这小子钻了空子。” 天王说罢,脸色微变,转头向东方未明道:“明儿,你屡次坏我大事,真当为师不敢杀你么!” 东方未明丝毫不惧,厉声道:“你方才大义凛然,所说所讲尽是为苍生,为百姓。可这些年你所作所为,磬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实难想像一个残忍嗜杀之人,居然会对百姓如此仁爱。你分明是说一套,做一套,嘴上千般仁义,胸中万种阴谋。” 无因赞道:“阿弥陀佛,东方少侠言之有理。厉居士所作所为,与你的言论确不相符。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老衲也绝难把一个阴谋家当成大英雄。更何况阁下这些年所做的恶事,也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了的。” 天王喜怒不行于色,反问无因:“佛经曾言:佛观一钵水,十万八千虫。何解?” “众生平等,万物皆有生命,饮水之时默诵净水咒,超度亡魂,此乃我佛慈悲之心。” “既然如此,何不就此不饮?” “若不饮水,人亦会死。心无杀生之念,则无生可杀。” “不错,好个‘心无杀生之念’!”天王突然提高嗓音,向全场说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自古有之。有得必有舍,要改革维新,怎能不流血牺牲?今日当世英雄齐聚于此,为何皆不明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 周文王食子之肉,得成周八百载天下。汉高祖分父之羹,立炎汉四百年江山。正所谓:王者无亲,霸者无情! 我厉苍天杀一百人也好,杀一千人也罢,却救得天下苍生、亿兆黎民出水火。敢问此举是对是错?只要目的可达,手段并不重要。江山要逆取而顺守之,功过是非,任后人评说,又岂能只计较眼前的善恶黑白? 我等武林中人,人人习武,若能齐心合力,只需稍加训练,便是一支奇兵,可抵百万雄师。届时,我等发一支劲旅,奇袭京师,覆灭大明,一刀结果了那小皇帝。使天下苍天人人平等,神州百姓个个自由。” 他突然大有深意地看着众人,说道:“诸位英雄,今日若能赞同厉某举措,助我完成这遗泽后世的大业,你们即刻便可取我厉苍天项上人头,为武林除害,厉某绝不反抗!”说罢,他一扯衣襟,露出胸口苍老的肌肤,已有必死之意。 “迦楼罗”任天翔、“乾达婆”香儿和“紧那罗”纳兰璐三位护法对天王忠心耿耿,心中大骇,齐声叫道:“教主,不可意气用事!正道中人虚伪狡诈,轻信不得。教主倘若轻易赴死,他们必然不会遵守信约。” 天王摆了摆手,道:“少林、武当、丐帮、华山,享誉武林千百年,其余各派掌门也都是信义之辈,又怎能在手刃老夫之后而自食诺言?我已风烛残年,所作所为又被武林唾骂,以一条贱命换来万世基业,此等买卖如何做不得? 我适才曾言,王者无亲,霸者无情。为达目的,就是自己的性命,也可牺牲。”他冷冷一笑,只盼着少林方丈无因一声令下,让群侠上前结果了自己,那他这谋划了近三十年的计划,就算达成了。 群侠见天王开出如此条件,不仅不禁微微动心。暗想,今日若能不动刀兵,诛杀此贼,少了一场恶斗,那是极大的善举。更何况,他所提之事,非但不违反侠义道,而且还是为天下苍生造福。既杀了老魔,又改革弊政,倒也是一桩两全之事。 无因方丈有些动摇:“这......” 只见东方未明突然一个箭步抢上,来到无因的面前,问道:“敢问大师,风吹竹徐,风动,竹动?” 无因应道:“风若不动,竹亦不动,自然是风动。” “错!风动而竹不动,是为心静,心若静则风亦止。风未动,竹亦未动,是老和尚你心动了!”东方未明一语言罢,用手直指无因面门。 群侠看得此幕,瞠目结舌。绝难想像一个晚辈竟如此无理,称无因大师为“老和尚”。 东方未明用手一指众人,又道:“不止这老和尚,你们这些老糊涂,都心动了!” 谷月轩平日里最讲究规矩礼法,见到师弟此举,怕他惹出祸来,斥道:“放肆!师弟,你怎能和各位前辈如此讲话?” 荆棘瞥了他一眼,道:“少又摆你大师兄的臭架子,你看看他们刚才的眼神,未明哪点说错了?” 玄冥子也道:“棘儿说的不错。这帮老糊涂与虎谋皮,自寻死路,也只有明儿才能把他们骂醒。” 东方未明这一骂,犹如晴天霹雳。群侠心中本就摇摆不定,虽知被骂,却没有一个人有嗔怒之状,都想听一听他有何高论。 -- 第十九章 意诚志坚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只见东方未明走向校场正中央,一改方才之态,拱手道:“各位前辈,晚辈一时无状,多有得罪。晚辈只想请各位前辈想一想,如果今日我们答应了天王的条件,也就等于赞同了他的做法。他自然可以一死了之,而我等可就万劫不复了。死了一个厉苍天,我等却成为了千千万万个厉苍天,追随他的脚步,秉承他的理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算身边再亲近的人,也可牺牲。” 他说到此处,看了看卓人清,问道:“卓前辈,若有一日,为了大业,你必须杀掉古实兄,你杀是不杀?” 他转头看着无因,又问:“大师,若有一日,为了大业,你必须毁掉少林寺,你毁是不毁?” 他回身向远处的天山掌门何未峰再问:“何掌门,若有一日,为了大业,要用美人计,你必须献出爱女何姑娘,你又献是不献?” 他不待众人作答,朗声道:“如果你们真的做了,这江湖还是江湖吗?你们还配再称之为‘侠’吗?等到大业得成,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回头看一看,自己究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还是站在尸骨堆上的禽兽?众位前辈,醒醒吧!不要再做第二个谷云飞了。厉苍天堂而皇之的说什么‘周文王食子’,‘汉高祖分父’。想必他当初拉拢先师和先父之时,也是这番言论。可为什么他们二人宁可选择以死卫道,都没有答应?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武林中人不是周文王,也不是汉高祖,更不是他满手血腥的厉苍天!我们只是一群有血有肉的江湖男儿。撞见不平之事要管,看到奸恶之徒要杀,仗剑江湖,笑傲红尘,这才是侠之一道!” 群侠只觉东方未明这一番话,如醍醐灌顶,振聋发聩。更门各派的掌门更是羞愧不已。均想自己为人师表,有执掌一门一派之责,可事到临头,反没有一个少年看的明白。 武当掌门古实说道:“东方兄说得不错。且不说厉前辈的理念是否行得通,就算可行,还不知......要流多少血、死多少人,方能成功。風雨小說網晚辈虽然不懂国家大事,但也能看出,如此巨大的变革,终非一代一辈能够完成,需得循序渐进,缓缓而图。若是急功近利,则欲速难达,只会引起天下震动,乱上加乱而已。我道家最讲究‘无为’二字,师父把掌门重任交予我手,我......我可不能让武当派沦为恶人手中的杀人之刀!” 他说话之时的气魄虽然还略显稚嫩,但所说之言,已是把人人心中所想道了出来。卓人清看在眼里,心中大慰,赞道:“实儿,你长大了。”他看了看厉苍天又道:“厉苍天,本派掌门既已发令,我卓人清是绝不会答应你开出的条件的。” 丐帮帮主柯降龙道:“老叫化子一生,渴了喝酒,饿了吃肉,行侠仗义,畅快无比。要是让我成为你厉苍天这般冷血无情之人,就是杀了我,我也做不到!” 傅剑寒抢着说道:“我等武林中人习武练功,无非是为了‘侠义’二字。此番替江湖雪耻,为武林除害,又怎可当成买卖来做?”如此气氛之下,以他一个晚辈的身份和地位本不应表态。但他生性洒脱,话到嘴边却是不能不说。 无因方丈梵音高颂:“善哉,善哉,东方少侠一语点醒梦中人,老衲靡靡,深感惭愧。厉居士也不必再蛊惑人心,我等心智已坚,再难动摇。” 一时之间,群侠轰然各表立场,誓不与厉苍天共存于天地之间。 厉苍天冷冷地扫视全场,仰天大笑,愤然说道:“我本以为诸公皆乃当世英杰,大略雄才,怎料今日一见,尔等尽是些个不明家国大义,徒逞匹夫之勇的江湖草莽。哈哈,生逢末世,英雄难觅,荒唐之至!” “乾达婆”香儿,轻抚秀发,向东方未明幽幽说道:“东方公子,你我在杭州曾有一面之缘。当日贱妾得见公子风采,倾慕不已。只觉公子志存高远,并非鼠目寸光之辈。为何今日不知顺天应人,反而逆天而行?”香儿本就生得极美,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之间,又透出一股名门闺秀般的高贵典雅。众人看在眼中,只觉她的美丽,与姬无双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香儿与“紧那罗”纳兰璐二人,多年来为天王秘密行事,隐迹于杭州城的秦楼楚馆之中。香儿更是杭州怡春院的头牌,富家子弟,王公贵胄,一掷千金,欲求一面而不得。东方未明偶到杭州,却因才华出众,得香儿赏识,有缘一窥仙颜。二人当日抚琴饮酒,谈诗论道,羡煞旁人。可现在看来,此事多半也是天王从中安排。 东方未明微微一笑,朗声道:“香儿姑娘,当日在杭州我就曾对你说过,未明不信天道,只信天理!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纳兰璐淡然说道:“能得内子赏识之人,普天之下没有几个。东方少侠若能回心转意,与内子结个红颜知己,我倒也不会吃醋。”他本是个男子,却偏偏生得面如傅粉,加之说话之时又柔声细语,要是不知内情的人,初次见他,必会以为此人是女扮男装。若非亲眼所见,绝难想象世间竟会有生得如此好看的男子。那方云华被武林中人称作“玉面剑侠”,已是极为英俊潇洒,可与纳兰璐一比,简直判若云泥。 天王向他二人摆了摆手,道:“璐儿、香儿,你二人不必再拉拢于他。这三徒弟的性子,我最是了解。他认定的事,就是八匹大马也拉不回来。今日有他在场,我等恐怕是难免一战了。” 忽然,只听得一个霸道、厚重的声音震慑全场:“兄长,多年不见,想不到你依然如此清高,还是尽做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让兄弟我情可以堪?” 众人心中一惊,寻声望去。只见从天龙教正厅走出一人,身材威猛,头带五珠金龙冠,身披黑云大氅,剑眉入鬓,面露威严,目光似苍鹰一般俯视全局。 金乌西坠,红云漫天,落日的一抹余晖洒在他的脸上,袖袍随秋风轻轻摆动。 群侠之中也不知是谁叫出了他的名字:“是......是天王亲弟,天龙教教主......‘龙王’厉苍龙!” -- 第二十章 三足鼎立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群侠见得龙王未死,心中骇然。暗道:“江湖盛传龙王死讯,果然是假。这东方未明到底搞得什么鬼,竟留了一个这么大的祸患再世上。若说天王是伪君子,则龙王可谓真小人。 他二人本是亲生兄弟,纵然素有嫌隙,大敌当前,多半也会一致对外。今日有一个厉苍天已是颇为棘手,倘若再加上一个厉苍龙,纵使大家一拥而上,怕是也奈何不得这二人。他此番前来,也不知是敌是友? 却见龙王身后跟定一人,大约四十七、八岁年纪。虽然身材短小,獐头鼠目,但从此人走路的步态来看,内功却极为精湛。毒医沈澜更是吓了一跳,心道:“此人周身是毒,若单以毒功的修为而论,怕是比玄冥子那老头也要强上三分。” 只见这人随龙王走到场中还未站定,就一溜烟地跑到“夜叉”姬无双的身边,关切地问道:“无双,你怎样?刚刚和那方云华对阵有没有受伤?此处即刻便要有一场恶仗,你不要出手,只管躲在我身后,任谁也伤不了你。”他说话之时极其猥琐,引得姬无双一阵厌恶。 此人正是天龙教六大护法之一,“摩呼罗迦”罗蛇君。他一生苦恋姬无双,已达到了痴迷的程度,此番刚一现身,便立即对她大献殷勤。怎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美人对他总是不屑一顾。 姬无双听罢他言,理也不理,只向龙王跪地拱手,恭敬地说道:“属下参见教主。”罗蛇君讨了个没趣,无奈只得随姬无双向龙王行礼。 接着,“阿修罗”樊未离与所有天龙教教众,也齐齐跪下,轰然叫道:“属下参见教主!”一时之间,山呼海啸。校场中,山腰上,天龙教千余教众的声音震天动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只扰得鹰蛇惧走,魑魅逃藏。 龙王颐指气使,威风八面,狂笑道:“毋须多礼。今日各门各派的高手悉数驾临天龙教,实是百年难遇的盛举。就连本教失踪多年的前教主和三位护法也齐聚一堂,真是给了本座好大的面子。我天龙教这二十年来,从未如此热闹过。” 他语气之中说不尽的骄纵狂傲,好像天下英雄没有一人可与自己匹敌。 天王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弟弟,浅浅笑道:“二弟,你果然还活着。” 龙王冷冷道:“兄长尚且健在,小弟又怎敢先赴黄泉?” 天王叹了叹,道:“看来这二十余年,你的性子依旧未改,还是一点儿也不知收敛。想必,此次你借假死之故,引我入彀,也是我那三徒儿的主意了?” 龙王狂笑不止,朗声道:“不错,这小子胆识超群,智谋过人。当日,他师叔侄三人来到我天龙教,便把所有计划坦诚相告。他说,若不放出本座假死之讯,你这夹着尾巴的老狐狸,是绝难出洞的,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群侠听到此处,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听龙王话中之意,当日东方未明必是对他行了那苏秦张仪之事,以一张利口纵横阖捭,把龙王拉到了自己的这一边。可兵行险招,往往容易引火烧身。 现如今正道中人都在天龙教之内,有进无退。倘若龙王剿灭天王之后,因利乘便,给各门各派再来个一锅端,中原武林的势力被连根拔起,那他厉苍龙就成了此战最大的赢家。 龙王的出现,改变了时局。现如今已经不是刚刚群侠讨魔的局面了,天王、龙王、正道,这三股势力鼎足而立。能够影响天平走向的人只有一个——东方未明!谁能争取到他,谁就是胜者。天王与他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那龙王又如何呢?群侠刚刚想到此处,龙王就出手了。 只见他向东方未明一点手,唤道:“东方兄弟,你过来。” 东方未明见他召唤,对他的用意已明白了三、四分。当下便大步走去,不卑不亢,向龙王应道:“如今局势已明,不知龙王前辈还有何见教?” 龙王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显然是对他极为喜爱,道:“多亏东方兄弟妙计无双,才使本教叛逆一个个地自投罗网。今日你做了一天的天龙教教主,不知感觉如何?” 东方未明笑道:“小子沐猴而冠,鸠占鹊巢,实是无理之至,得罪之处,还望前辈海涵。只不过,这一日之内,一个江湖无名小辈,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威风八面,执掌生杀大权的一教之主,可着实让我过足了隐。”他说罢,“嘿嘿”傻笑,显得颇为真诚。 龙王对他愈发喜爱,直言道:“东方兄弟,你的胆识、谋略,加上这一身融百家之长的好武功,深得本座欣赏。你既是喜欢这做教主的滋味,我便随了你的心愿。 本座欲封你为本教副教主,你师叔玄冥子及两位师兄,皆为本教护法,重组‘天龙八部’。待本座百年之后,这教主之位就是你东方兄弟的。以你的武功、才智,必能使我教兴盛百年!不知你意下如何?” 群侠听到此处,尽皆愕然。暗道:“这天龙教乃当今武林中第一大势力。龙王为拉拢于他,竟然以教主之位相许。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这小子心中要是有半点动摇,今日正道武林可要万劫不复了。”一时之间,场中寂静无声,众人头顶都似悬着一柄利剑,惴惴不安,欲听东方未明怎生答复。 东方未明心中也惊讶不已,他虽料定龙王必会千方百计拉拢自己,但一下子开出了这么大的价码,却是在他意料之外。他之所以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以身犯险,谋划数月,皆为“除魔卫道”四字。若为除一魔而助一魔,则无异于剜肉补疮。 他沉默了片刻,拱手言道:“前辈美意,令晚辈惶恐。想我东方未明乃末学后进,素来放荡不羁,怎敢当此大任。更何况,我本为逍遥派弟子,又怎能背叛师门,加入贵教?” -- 第二十一章 龙王赐婚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龙王听他说起逍遥派,不禁笑道:“家兄霸占逍遥派二十年之事,现如今已大白于天下,也就是说,‘逍遥派’这三个字,在武林之中已经不复存在了。你担心背叛师门,这不是杞人忧天吗?现下我天龙教气势正盛,你若能应了此事......” 说着,他看了看“夜叉”姬无双,又道:“本座便把姬护法许配于你,让你二人成百年好合!你寄身本教的这些时日,与无双多有缱绻之意,本座又怎会看不出来?哈哈,届时,你既登高位,又得美人,岂不两全?” 龙王此言说罢,东方未明和姬无双这两位局中人尚未表态,就听得傅剑寒与罗蛇君二人齐声喊道:“不可!不可!” 龙王知道罗蛇君痴恋姬无双,一听此事必会多嘴,当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痴情老蛇方知自己一时事态,立即闭嘴,心中虽然焦急,却也不敢再说话了。 龙王震住了摩呼罗迦,又恶狠狠地盯着傅剑寒,喝道:“你小子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座面前指指点点。你倒说说,他二人相配,有何不可?” 傅剑寒因对姬无双动情,听到龙王要把自己的心上人许配东方未明,一时心急,这“不可”二字只是脱口而出,哪里有空想什么原因?只见他涨红了脸,边想边回应道:“这......东方兄弟年方弱冠,姬姑娘却已近不惑之年,二人年纪......颇为不和。” 龙王眼神犀利,厉声斥道:“我等武林中人哪有这么多的规矩礼法?所谓江湖无辈,自古英雄配美人。夜叉护法素有武林四大美女之誉,虽然年近不惑,但二十年来,容颜未改,仍似秒龄,又如何配他不上?哼,你口口声声说他二人年纪不和,可尊驾又年方几许?我看是你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等正道中人皆是如此,口是心非,虚伪多诈。” 傅剑寒被他一斥,反倒坦然起来,昂首说道:“不错,在下的确喜欢姬姑娘,但我并非奸恶小人,从未想过把她占为己有。若是他二人两情相悦,傅某绝不会从中作梗,只愿他们琴瑟百年。風雨小說網但若有人把姬姑娘当作政治筹码,为了个人利益,轻易许人,我傅剑寒就算拼上一死,也要阻止那人的野心!”他一语说罢,“唰”地一声拔出配剑,剑指龙王。 东方未明心中大急,暗道:“糟糕,傅大哥意气用事,不明大局。若把龙王的矛头引向正道,则使天王有机可乘,大事休矣。” 只见龙王目露阴森之色,缓缓地向傅剑寒走去,边走边道:“好,好!你这小子有点胆色,二十年来,从未有人敢对本座如此说话。今日便让你这小子死个明白!” 他突然加快脚步,众人皆看不清他的身法,只眨眼之间便奔到了傅剑寒的身前,抬手一掌向他面门打去。傅剑寒没料到龙王竟来的如此之快,根本不及闪躲,只好顺势用剑尖急刺他掌心,料定他若不收掌,必被长剑刺个血窟窿。 岂料龙王却不闪不避,阴森的脸上又多了几分狞笑,叫道:“小畜生,你当本座的‘霸秦九龙破’是白练的吗?”他掌心直抵剑尖,傅剑寒只觉利剑似刺在硬石之上,半分也插不进去。他猛地运起十成内力,注入长剑之中,欲破釜一搏。却见剑身越来越弯,龙王掌力越使越沉,只听“当”的一声,长剑在龙王掌下犹如枯枝败叶,应声而断。蓄势已久的掌力,如洪水破堤一般,尽数打向傅剑寒。 “魔头休得猖狂,何必欺辱小辈!着!” 突然间,一股凌云剑意,冲天而起。龙王只觉万千剑气如风似电,向自己头顶飞来。他立时收掌,舍了傅剑寒,“霸秦神功”应运而生。霎时,一团紫气笼罩龙王周身,万道剑气疾驰而来,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过,如雨点般地打在紫光之上。这剑气无穷无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龙王双手高举,呈托天之势,紫光越来越胜,犹如一个气罩一般在周身流溢。 他一边运功抵御,一边冲发剑之人说道:“万剑归宗!果然是你!当年你悟得这无剑胜有剑的境界之后,只有十剑之力,后又修得百剑之威,二十年前你我比斗之时,你已进入千剑之境,现如今万剑大成,这‘剑圣’的名号,也算名副其实了。” 那出剑之人正是剑圣,他本不识得傅剑寒其人,突然听他话中自报家门,不由得虎躯一震,勾起了心中的一件陈年旧事。剑圣年少之时,仇家众多。为不累及妻儿,他把孕中妻子安置在洛阳杜康村,从此飘泊江湖,再也没有回来。人到晚年,想想少年所为,荒唐不已。抛妻弃子、始乱终弃,成为了他终生的梦魇。而“傅剑寒”这三个字,正是他临走之时,给腹中之子取的名号。 他深知龙王一旦出手绝不留活口,纵然是对晚辈也是如此。当下也不及多问,便即刻出手相救。 剑圣并不与龙王叙旧,一面催动剑气一面向傅剑寒问道:“孩子,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傅剑寒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在下傅剑寒。” “令尊在你出生之前早已许下姓名,男的叫傅剑寒,女的叫傅月寒,是也不是?” “这......正是如此,不知前辈从何得知?” “好......好.......令堂可还安好么?” “家母......已不在人世,前辈难道识得我的父母吗?” “......令尊也已仙逝多年了......我与你父母......原是旧识,并且与你同宗!倘若你的父母能见到你今日的豪情侠义,必会大慰平生。”剑圣说到此事,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傅剑寒听闻父亲已然仙逝,心中茫然无措,但却没能体会其中深意。欲问详情,又觉不合时宜,只道:“原来是傅前辈,晚辈有礼。您与龙王不要再打了,你二人功力相仿,只怕会两败俱伤!” 剑圣听他之言,大笑道:“哈哈,我与厉苍龙这老儿的恩怨积蓄已久。二十年前,我的‘万剑归宗’尚未大成,与他比斗,一时不慎,输了一招,就连随身的佩剑也折断了,实为我平生之耻!今日正好报了这断剑之仇!”说罢,他强催内力,漫天剑气更加充盈。 -- 第二十二章 情深缘浅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东方未明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暗暗叫苦,心道:“江湖中人从来不知剑圣的名字,原来他和傅大哥同宗。可这两个姓傅的性格怎么那么像。一对儿糊涂虫,一个小糊涂,一个老糊涂。小的意气用事也就罢了,可这老的竟然为了二十年前的旧恨而耿耿于怀,弃大局于不顾,当真是枉活百年。” 他抬眼再向场中望去,只见那二人已呈胶着之态。剑圣的剑气强上一分,龙王的紫光也加深一分。一旦剑气打破紫光,万箭穿心,则龙王必死。反之,若紫光摆脱束缚,转守为攻,把剑气尽数吞没,排山倒海之力就如猛虎出闸,则剑圣也亡。 他二人激斗之地方圆一丈,真力激荡,剑气弥天。众人只觉二人的内力浩如瀚海,无边无尽,只扫得群侠衣袖飘荡,面颊生疼。各门各派功力稍低的弟子都远远退去,以免误伤。即便如此,还是被这二人的真气逼得心跳加速,气喘吁吁。 东方未明心中焦急,知以自身之力绝难分开他二人。他看了一眼姬无双,一揖到地,赧道:“无双姐姐,龙王赐婚之事......实令小弟汗颜。我东方未明何德何能,能娶到似姐姐这般的姑射婵娟?只是现下天王未除,局势复杂,我......我不可轻易应允......” 说罢,他低下头去,沉默了片刻,忽然猛地抬头,柔情说道:“但未明并非无心之人,这些时日,和姐姐朝夕相伴,我早已对你......” “心生爱慕”这四个刚要出口,却被姬无双一把拦住。她淡然一笑,幽幽说道:“不用说了......有些话一旦出口,万难收回。反而是留在心中,更为美好。你身负重任,又岂能为了一个女子而遭人挟制?” 男女之情,本就极为复杂。你不说,我不说,就如一汪湖水,安若明镜。双方一旦有人吐露真情,便似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姬无双世事洞明,深知东方未明虽然风流,但本性却是痴情之人。如此局势之下,若勾起了他的相思之情,必会使其方寸大乱。至于自己心中是否会留有遗憾,已经不再重要。 东方未明知她用意,心中酸楚不已,叹道:“多些无双姐姐体恤,我东方未明福薄,与姐姐终是有缘无份。可傅大哥对你的情义却天地可表,还望姐姐不要辜负于他。” 姬无双听他此时提到傅剑寒,朱颜立马一沉,冷冷道:“我心中爱慕何人,不需你操心。我姬无双叱咤江湖,是何等人物?又岂能被你们两个臭男人当作物事一般推来让去?你有话讲、有屁放,今日助你除了天王,你我二人恩怨皆了。从今往后,我姬无双是死是活,与你东方大侠再无干系!” 王蓉看他二人吵了起了,急忙问道:“无双姐姐,你到底是喜欢那傅剑寒还是我小师兄?他身边的女子已经够多了,若是别人,我必会生气。可若是能与姐姐朝夕相处,蓉儿可是开心得不得了呢!”她蹦蹦跳跳地说话,好像根本不在乎周围的紧张气氛。 姬无双苦笑道:“小妹妹,你年纪尚轻,感情的事,很多是不懂的。” 东方未明虽然心中难受,但却放不下龙王与剑圣的比斗,向王蓉说道:“蓉儿,你快劝劝无双姐姐,让她莫要再生气。此时情况危急,我欲请她助我一臂之力。” 姬无双见他找王蓉向自己求情,再也生不起气来。她怒色稍缓,问道:“可是想合你我二人之力,分开教主与剑圣?” 东方未明应道:“正是。龙王的‘霸秦神功’与剑圣的‘万剑归宗’都是至刚至阳的先天功体。需以阴制阳,方能化解二人的真气。但纯阳克纯阴,若以似我师叔那般的纯阴功法上前化解,必被二人所伤。无因大师与丐帮柯帮主虽然修为精深,但修炼的也都是纯阳刚猛的神功。 武当卓前辈的‘太极功’纵使阴阳合一,若以内力修为而论,怕是比无双姐姐稍逊一筹。纵观诸人,也只有姐姐的‘冰火玄功’阴阳调和,刚柔相济,与我逍遥派的‘玄黄浩气’颇为契合,有异曲同工之妙。若合我二人之力,必可一蹴而就。” 姬无双盯着他的面颊,微微说道:“也罢,无双便随你闯一闯这鬼门关。” 王蓉随声道:“这‘冰火玄功’,蓉儿也已学会了,不如随你们同去。” 姬无双笑道:“你只学会招式,并不懂心法。即便我将心法传于你,没有数年功夫,又怎能融会贯通?你乖乖在这等着,不可枉送性命,等你与你小师兄大婚之时,我不免要去讨杯喜酒喝。” 她说话之时,见东方未明已向场中飞去,当下也不待王蓉答话,双足一点,紧随其后。娉婷之下,说不尽的万种风情。 正是:丈夫坦荡何惜死,粉黛情深不恋生。 却见场中龙王与剑圣越斗越僵,已是骑虎难下。需知,这并非拆招过势,纯属是一场比拼内力的消耗战。他二人功力本就在伯仲之间,即便龙王稍胜半筹,可剑圣却是先行出手,占了先机。 这二人相斗已久,内力消耗巨甚,剑圣头顶白烟缭绕,龙王额头上绿豆大小的汗珠也是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忽然间,只听得两声清脆的声音:“剑圣前辈,还请收剑!” “教主,请快快罢斗!” 群侠寻声望去,只见一青一赤两道身影御风而来,青影随风飞舞,抵住漫天剑气。赤影急若流星,挡下万丈紫光。“玄黄浩气”刚柔并济,“冰火玄功”阴阳归一,如剥茧抽丝一般抵消着龙王和剑圣的真气。 群侠看在眼中,只觉这二人仙姿玉质,没有一丝凡间之气。一个似山中洞宾出永乐,一个如月里嫦娥下广寒。端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神仙眷侣。 东方未明和姬无双的内功修为均不如龙王与剑圣,但二人修炼的功法皆为阴阳调和的玄门正宗。阳性内力分别抵住二人的真气,阴性内力则见缝插针,慢慢消化。当阴内不足时,阳内便吸取他二人的真气,经由体内转阳化阴,如此循环反复,生生不息。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化解真气本就是极为凶险之事,尤其是龙王和剑圣这二人,乃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大宗师,此间若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强大的真气立即反噬,则东方未明和姬无双必死。 但每每到了紧要关头,他二人便单掌相对,内息相通,互助有无。二人目光相接,肌肤相碰,只觉心有灵犀一点通,越是身处险境,越有生死相依之感。 -- 第二十三章 卿为谁谋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大约过了一盏茶时分,剑气转弱,紫光微淡,场中的真气终于逐渐减少,不再激荡。 东方未明向剑圣说道:“前辈,你二人现下已无危险,就请收功吧!” 剑圣气喘吁吁,逞强道:“......哼......怕是厉苍龙那老儿不肯罢手。” 姬无双见状,向龙王说道:“教主,罢斗吧!现下情势不妙,天王虎视眈眈。若我们与正道拼个你死我活,只怕他人坐收渔利。” 龙王缓了一口气,道:“......也好......先留这老儿一条姓命。等除了叛逆,再平外贼。”他朗声对剑圣道:“傅老儿,你我各收内息,莫要使诈!” 剑圣冷笑道:“......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傅某虽然不济,也不会似你等魔教中人那般阴险歹毒。” 他二人早已进退维谷,得了这一个台阶,巴不得快些罢斗,可是嘴上却互不相让。当下便各收内力,相互交错。如此你收一分,我收一分,二人的真气越来越淡,最终渐渐消弭于无形。 东方未明与姬无双见他二人内力消耗过甚,分别用双掌抵住二人后心灵台穴,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助其调息。“玄黄气功”与“冰火玄功”天地相生,水火交融,加之东方未明和姬无双内力醇正,只片刻功夫,龙王与剑圣已无大碍。 龙王深呼了一口气,微微笑道:“傅老儿,你如今的功力与二十年前已大不相同,终于算个人物了。可惜却已年过古稀,威风不了几年了。又怎比得这少年英雄!” 他转头对东方未明又道:“东方兄弟,好胆色,好武功。方才你与夜叉护法二人琴瑟相合,有如仙侣,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你此举一出,无论是加入本教,还是娶无双为妻,恐怕已无人再有异议。这两件事,你到底应是不应?”他一语言罢,目光犀利,只等东方未明作答。 东方未明拱手言道:“龙王前辈,我逍遥派虽然已经覆灭,但先师无瑕子的精神尚存,我逍遥男儿尚在。但等今日诛灭天王,平息武林纷争,我便与师叔和二师兄助大师兄重整师门,也不一定不能重现逍遥派昔日辉煌。 到那时,我东方未明寄情山水,乃是闲人一个,若前辈还欲收留,晚辈自当心甘情愿加入贵教。至于与无双姐姐的婚事......恐怕还有待商榷。想我东方未明乃一介浪子,一生所负红颜颇多,又岂能再委屈了无双姐姐这等人间仙子。更何况,她与傅大哥两情相悦,还望前辈不要乱点了鸳鸯谱。 龙王听罢,蚕眉微皱。重建逍遥派?那要等到何年何月?他只觉东方未明所说皆是模棱两可之言,承诺之事则遥遥无期。他略感不悦,道:“大丈夫三妻四妾,自古有之。男人越有本事,身边的女人就越多。傅剑寒那个小子武功低微,手段平庸,除了一点豪侠之气可取之外,还有哪一点能配得上我天龙教的夜叉护法?” 他突然对姬无双说道:“无双,你自己说,你到底是倾心于东方兄弟,还是那个姓傅的小子?若是你喜欢东方兄弟,本座立即做媒,让你二人成婚。你要是喜欢那傅剑寒,本座就先杀了那有非分之想的小畜生!” 八方群侠的目光一下子交织在“夜叉”姬无双的身上,皆知她的答案将影响着武林的命运。傅剑寒与东方未明更是望眼欲穿,一个心思单纯,只盼着她能选择自己。一个矛盾挣扎,既希望她吐露真情,又不能因男女私情,做了那武林的千古罪人。 “摩呼罗迦”罗蛇君更是焦急不已,喊道:“无双,你可要三思而后行,他二人......一个也配不上你” 姬无双深深地看了一眼东方未明,又对傅剑寒笑了笑。忽然眼神坚毅,向龙王单膝跪倒,正声道:“教主,无双此生谁也不嫁!只愿侍奉教主驾前,扫平叛逆,覆灭天王!” 姬无双的话如根根钢针,扎进了东方未明的心间。他只觉得这个女子牺牲得太多太多,也不知她此时此刻的决定是为了武林苍生,还是为了他东方未明,或是为了傅剑寒? 龙王上前一步,把姬无双搀起,叹道:“唉,我自小看你长大,最知你心。你表面虽然轻挑,但心中却是个节烈之女。这两个男人,谁是你的感情寄托,谁是你真正的心中所爱,本座又岂能看不出来?你为本教剖肝沥胆,操劳多年,到了如此岁月尚未出嫁,我于心何忍?现下见你有钟情之人,本欲成其好事,岂料......唉......罢了,罢了!你二人之事,我不管便是。” 东方未明强忍泪水,压抑感情,定了定神,向龙王言道:“前辈,无双姐姐说的不错,如今天王尚在,纷争未平,一切都是空谈。不如先除外敌,再言后话。” 龙王点首言道:“是啊,我厉苍龙也该和我这老哥哥了一了这二十年了的恩怨了。” 无因方丈见龙王愿与正道联手,心中大慰,合十道:“善哉,善哉。正道与贵教争斗数十年,互有死伤。如今厉施主胸怀广大,不计前嫌,实乃武林之福。如今贵我两方一体同心,誓灭天王,为武林除害......” 龙王冷冷一笑,不待他把话说完,斥道:“谁要和你这秃驴一体同心!今日是我天龙教清理门户,本座与厉苍天乃是家仇,与你们正道有何干系?我本欲在铲除厉苍天之后,将你们正道一网打尽。但看在东方兄弟的面子上,今日就放你们一马,来日山高水长,正道不愁不灭。” 群侠听罢暗自摇头,心道:“这龙王的政治手段比起其兄天王来,有天壤之别。由此可见他方才拉拢东方未明,并非出于政治目的,恐怕多半是他自己一时兴起。如今天王、龙王、正道这三股实力之中,天王看似最弱,但老贼诡计多端,不知会生出怎样的手段。可龙王却不知连吴抗魏,非要独逞英雄。届时,只怕此人要落得一个关云长败走麦城的下场。” -- 第二十四章 风声鹤唳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天王听罢龙王之言,哈哈大笑,说道:“二弟,你忒的大言不惭。以天龙教如今的实力,自保也难,又如何敢说对抗天下武林?为兄在位之时,本教何其兴盛,正副教主,六大护法,十位尊者,教徒教众无数。而你篡位之后,治教无方,二十年来人才凋零,至使本教不胜反衰。难道不是你之罪吗?” 龙王厉声道:“你少要危言耸听!你的理念不切实际,长此以往,只会毁了这天龙教。你毋须多言,今日你我一战,既分高下,也定生死!” 天王冷冷地看着他,忽然高声叫道:“江老弟,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人家磨刀霍霍出了杀招,咱们的奇兵,也该出场了!” 天王一声令下,只听‘河洛大侠’江天雄吹了声口哨,忽然间,无数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校场之中。这些人一个个发髻高挽,身着黑衣黑氅,手持利刃,头带黑纱,使人辨不出真容。唯有双目之中散发出狞恶的幽光,好像饿狼看到了猎物一般。 东方未明急声叫道:“大家小心,这些人是天意城的杀手,应是为助天王而来。” 群侠听闻“天意城”三字,心中一颤。这天意城乃是江湖中一股神秘势力,他们的据点不明,首领不明,目的不明。他们没有立场,不受任何势力统辖,无论何人,只要出价合适,便可与他们签订契约,**。这些形如鬼魅之人训练有素,不畏生死,行动之时但求一招得手,绝不纠缠,实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阴森恐怖的杀手组织。 江天雄见东方未明道出了天意城的身份,冷笑道:“嘿嘿,‘逍遥神龙’东方大侠果然见多识广。我天意城在武林中名不见经传,想不到却也能入得尊驾法眼。” 东方未明讥讽道:“我一直在想,天意城的杀手为什么一个个凶残如虎、贪婪如狼?若这为首之人是你江天雄的话,也就不足为怪了。” “东方大侠谬赞了,江某何德何能,可做得这天意城的主人?只不过是一介马前卒,应天王之邀,助拳而已。”江天雄一语言罢,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短管,管中藏有硝石、硫磺,他轻轻一拉引线,“嘭”地一声,一道红光直冲天际,似烟花一般炸了开来。 东方未明心里一惊,暗道:“不好,他硝烟传讯,必有伏兵。唉,我东方未明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个天意城!此番若害了大家性命,我怕是要做那千古罪人了。” “啊~~~啊~~~啊!” 突然间,只听得无数声惨叫自山腰传来。天龙教教众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突如其来的天意城伏兵杀了个措手不及,瞬间死伤大半。有些人甚至毫无察觉,临死之时嘴角带笑,还在做着一统江湖的大梦。 众人只见山腰上烟尘四起,旌旗遍地,浩浩荡荡也不知有多少人马。接着,天意城千军万马的呼喊声惊天动地:“顺天应地,天意难违。恭祝天王,一举平贼!”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有如神兵天降。八方群侠轰然骚动起来,有的说:“咱们被包围了,这天龙教成了一座孤山,要是再被断粮断水,大伙儿都挨不到明天。” 有的喊:“江天雄你这混帐东西,竟然帮着厉苍天做下这等狠毒之事。老子以往瞎了眼,还以为你是一代大侠,想不到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多是咒骂天王与江天雄的,也有后悔自己不该来趟天龙教这趟浑水,枉送性命的,还有的则是贪生怕死,考虑如何脱身,想另谋后路了。一时之间,这校场之中......全乱了...... 姬无双对东方未明说道:“看看你带领的这帮乌合之众,只受了一点儿惊吓,立即成了一盘散沙。”她嘴上虽然甩闲话,但眼神却异常坚毅,深信东方未明一定能扭转乾坤。 玄冥子道:“明儿,大敌当前,你不可乱了方寸。” 谷月轩与荆棘齐声道:“师弟,你素来足智多谋,快想想办法。” 东方未明不是诸葛孔明,他只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孩子。从懵然无知拜入逍遥谷学艺,到带领群侠声讨天王,也不过四、五年的时间而已。即便有天纵之才,又岂能事事神机妙算?今日武林各门各派,都是因他之故,而卷入了这可怕的漩涡之中。若是不能带领大家走出困境,自己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他只觉肩上的责任重如泰山。 东方未明定了定神,向众人喝道:“大家不要乱,天意城素来只是收钱办事,并非天王本部人马。今日只要除了厉苍天,天意杀手自然会作鸟兽散。况且,他天意城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杀手组织,哪来的那么多人马军队?想必是虚张声势、故布疑阵,与我们在打心理战。我等万万不可自乱阵脚,做了那惊弓之鸟!” 群侠听了他这一番话,渐渐冷静了下来。思前想后,觉得东方未明所言也不无道理。想这天意城若是有上万大军,还会受雇于他厉苍天吗,何必不自己一统江湖? 只有少林方丈无因,双眉紧锁,心绪不宁,已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峻。他明察秋毫,深知东方未明所言,只是宽慰之语。从刚才天龙教教众的惨叫声中可以听出,纵然天意城有虚张声势之举,可此番调来的人马也必不会少。 龙王此时如大梦初醒,暴跳如雷,对天王怒吼道:“厉苍天!山下这些教徒教众,大多都是咱们从西域带出来的老兄弟。你竟如此冷血无情,伙同外人屠杀自家子弟。不怕遭天谴吗?” “所谓不破不立,这些老兄弟食古不化、冥顽不灵,也该让他们醒一醒了。更何况他们助你谋逆不轨,本来就是叛徒。” “本座只问你一句话,战是不战?你藏匿了二十年,难道真变成了缩头乌龟不成?” -- 第二十五章 忘忧七贤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天王见龙王方寸已乱,冷笑道:“二弟,你根本不是为兄的对手,况且刚刚与剑圣一战,你元气已损。風雨小說網我现在出手,不是欺辱于你吗?” 龙王气急败坏,道:“那你要谁出手?‘紧那罗’还是‘乾达婆’?难道是‘迦楼罗’任天翔吗?他们就是三人齐上,也不配做我的对手。” 天王仰天大笑,说道:“哈哈,厉苍龙,这二十年来的养尊处优让你狂得没边儿。没有为兄在身旁教导,你实在是越来越不成器了。我有心腹八人,欲取你首级多时。今日就让你知道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忽然间,只听得一阵丝竹之音传来,飘飘渺渺,若有若无。宛若流风回雪,悦如飞燕游龙。众人只觉这天籁之声,时而余音袅袅,时而九天凝云,实乃引商刻羽之奏。 却见七道人影好似踏云而来,随着乐声,由远及近。当先一人乃是一位明艳绝伦的女子,她一身粉衣,清雅脱俗。双目澄澈,顾盼生辉,绛唇映日,皓齿争月,肤色细润如脂,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若说姬无双与香儿的美貌已是冠绝人间,那此女的容颜可说天上难寻。風雨小說網如凤凰比孔雀,西施遇郑旦,不可同日而语。 这女子正是奏乐之人,她纤纤玉手,轻抚瑶琴,且歌且行,飘飘而来。一层轻烟淡雾在她周身流溢,亦真亦幻,如梦中神女。群侠大多低头不视,非为别情,只觉多看一眼,也是对此女的亵渎。 她身旁二人,一个文士模样,折扇轻摇,一个书生打扮,玉笔微点。文士的折扇,比普通的要长上一尺,书生的玉笔,比寻常的要短上三寸。他二人一个神情严肃,一个似笑非笑,一左一右护在女子两旁。 在那女子身后又有二人,乃是一老一少。老者看似七十多岁年纪,身材极矮,赤膊而行,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脚下摇摇晃晃,似是随时要从空中栽下来。少者是个小姑娘,看容貌只有十四、五岁,却比那老者要高半头有余。她衣衫之上绣着几朵山茶花,面带娇羞之色,似是情窦初开,一下子见到那么多男人,紧张无比。 最后两人皆为中年男子,其中一人是西域胡人打扮,手持一个大棋盘,棋盘之上星罗密布,黑白点点,显然是个残局。風雨小說網他目露寒光,面带阴气,好像随时都要杀人。另一人是个肥头大耳的胖郎中,肩上搭着一个褡裢,上写“悬壶济世”四字。他慈眉善目,喜笑颜开,和那胡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一个似杀人判官,一个如地藏菩萨。 这七人飘飘而下,落入场中,向天王躬身行礼,显得极为恭敬。那为首的女子冷冷地扫视全场,最终把目光定在了五个人的身上,微启朱唇,柔声说道:“玄冥道长、轩儿、棘儿、明儿、蓉儿,多日不见,你们可还安好么?” 玄冥子眼神惊异,微微张口:“你们是......忘忧七贤......” 逍遥三侠和小师妹王蓉更是惊得瞠目结舌,似是绝难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因为这七人陪伴了他们的青春岁月,在他们心中的份量,重如泰山。 忘忧七贤,住在离逍遥谷只有一丘之隔的忘忧谷中。他们的真实姓名,已被武林中人忘记,但每一个人的绰号却享誉天下。为首的女子名为仙音,在她身旁的二人是丹青与书生。一老一少乃酒仙和花痴,这花痴看似年幼,其实却是老做少态。胡人号曰棋叟,那肥胖之人叫做神医。 这七人皆乃当今武林中的不世高人。所谓之高,并不在于武功,而在于每人的志趣。书生喜墨,丹青好画,醉仙恋酒,花痴爱卉,棋叟嗜弈,神医行济。 仙音更是人如其名,乃丝竹一道的大宗师,能听她奏得一曲者,可说此生无憾。据传,正德皇帝曾降旨,欲遣她到宫中弹奏一曲,谁曾想竟被她三次拒之门外。今上大怒,派锦衣卫前往忘忧谷强掳,却被她的一曲《破虏令》奏得迷了心智,自相残杀。待众人清醒时,山谷中只回荡着一句五代时花蕊夫人的千古绝句:“十四万人齐卸甲,更无一人是男儿!”。 忘忧七贤各有所长,与逍遥派比邻而居,每日往来。东方未明爱好广泛,与这七人最为交好,时常向他们请教琴棋书画,各门技艺。若说天王假扮无瑕子,算是东方未明的半个师父,那这忘忧七贤则个个可算东方未明的授业恩师。 这七人的到来让东方未明始料未及,他急忙向谷月轩问道:“大师兄,七位前辈怎会......怎会......此事你难道不知?” 谷月轩神色黯淡,并未回答,只是似自言自语一般的嘟囔着:“这老贼好生狡猾......此事......竟连我也瞒过了。二十年来,我自以为对他的事已了如指掌,想不到却只是一厢情愿而已。到头来棋子还是棋子......谁也逃不出他的算计......” 东方未明听罢谷月轩之言,又看着这七人在天王面前毕恭毕敬,心中不亚如千把钢刀扎于骨,一钵冷水浇在头。他双手冰凉,悔恨万千,恨自己太过年轻,根本不识得这世间的险恶。天王苦心造诣,谋划一生,又岂能被他一个毛头小子轻易所阻?今日出乎意料的事接连不断的发生,他只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沉,快要撑不下去了。 他双手紧攥,微微张口,问道:“七位前辈......你们......你们可是来相助天王的么?” 书生满脸堆笑,应到:“不错,正是为助教主而来。明儿,当初我去丹青老弟约你同游杭州,机缘巧合之下,让你与香儿姑娘相识,这也是教主从旁授意。可惜你不识天数,未能领会其中深意,这才有了今日之祸。” 东方未明心有不甘,又问:“为什么?为什么似你们这等隐士高人,也甘愿在一个满手血腥的魔头面前俯首贴耳?” -- 第二十六章 八荒破秦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丹青上前一步,答道:“我们与教主早就相识,被他的理念感召,这才相继来到忘忧谷。最开始是仙音妹子,接着是我与书生兄,其后棋叟和神医也来了,醉仙和花痴入谷最晚,但对教主却最为忠心。我等七人志趣相投,信仰相合。明里隐居忘忧谷,修身养性,实则为扶保教主,得成大业。” 他二人说话之时,语气极其冷淡,似是已把这些年来的感情悉数抛开。 “难道这些年月,未明与你们亦师亦友的快乐日子都是假的吗?难道你们也如那厉苍天一般,带着面具,欺骗世人吗?”东方未明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仙音知道他难以接受现实,心中也对这个整天缠着自己学琴的孩子多有不忍,轻轻叹道:“明儿,我七人对你情谊,并非是假。你每日到忘忧谷中与我们学艺,使那寂静之地,多了几分生气。遥想当日时光,很是开心。今日与你为敌,也是实出无奈。唉,要不是你这孩子太过执拗,我们又怎会走到今天这般兵戎相见的地步?明儿,你斗不过教主的,罢手吧!”她说话之时神色黯淡,语气慈爱,宛如慈母训子一般,明显是极不愿与东方未明为敌。 “三少爷,仙音姑娘说的不错,不要再惹教主生气了。你们小孩子家犯了脾气,若能及时回头,我们还是一家人。” 一个苍劲的声音悠悠传来,群侠只见场中突然多了一人。此人其貌不扬,发髻凌乱,眼神呆滞,鼻孔朝天,大耳招风,满腮虬髯。黝黑的身体上罩着一件污渍点点的单衣,像是长年没有洗过。除了腰间的一柄“冷月宝刀”极为夺目之外,实在找不出一丁点儿像武林人士的样子。他刚刚应是与那七人一起来到场中,之所以没被众人注意,恐怕是因其相貌太过普通,被忘忧七贤出场的风采所掩盖了。 东方未明见了此人又是一惊,叫道:“你......老胡......你是胡伯!” 所谓的“老胡”,是逍遥谷的仆役,在真正的无瑕子未死之前,他就在谷中打杂,也不知待了多少年月。东方未明本以为天王恢复本来面目,摆脱了无瑕子的身份之后,老胡就遭了毒手,不想今日一见,不但未死,竟也成了天王的走狗。 东方未明高声说道:“胡伯,原来你尚在人世。你和七位前辈不同,他们并未见过真正的无瑕子,而你却侍奉先师多年。我只是不明白,你这等老实之人,为何不思给旧主报仇,反而另侍新主?” 老胡嘿嘿笑道:“三少爷,我也并非无心之人。自教主第一天装扮老主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无瑕子。那日我伺机杀他,却被他一招所制。本欲一死了之,追随老主人而去,怎料教主并未杀我,居然还给我讲了一些道理。正是这些道理,激起了我的昔日雄心。想我胡某,乃‘雪山飞狐’胡斐的后人,又怎能甘于一生为奴?你若不信,这‘冷月宝刀’就是鉴证!”说罢,他猛地把随身宝刀高高举起,一改方才平庸之态,目光炯炯,霸气外露,甚是威风。 群侠听到此处尽皆惊讶,心道:“此人在武林中名不见经传,想不到竟是名门之后。” 东方未明到了此时已是稍稍稳定了心神,不再像刚才一样,满是惊疑,心浮气躁,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想必你等八人,今日定是有备而来了?” 老胡道:“不错,胡某今日宝刀出鞘,必见人血,他厉苍龙就是第一个!我一生庸碌,而今愿做教主手中利刃,开山裂石。” 龙王听罢,狂笑不止,不屑地说道:“就凭你?本座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蚂蚁。” 仙音秀足轻踏,走了两步,淡淡说道:“不止胡先生,我等八人,想一同请龙王赐教。” 龙王并不与她叙话,只向天王说道:“这忘忧七贤,只因性情高洁,超脱隐逸,才被各门各派高看一眼。至于这武功嘛,嘿嘿,在当今武林之中恐怕只属二流货色。再加上一个烧火砍柴的奴仆,兄长这二十年来,就收了这些酒囊饭袋吗?” 天王道:“你若如此轻视他们可就错了。此等八人,八仙过海,各有神通,此番倾巢而出,必然一鸣惊人。为兄已把他们视作心腹多年,你也可以称他们为‘新天龙八部’。” “放屁!他们也配称‘天龙八部’?简直荒唐!”龙王看着老胡土里土气的样子,险些气乐了。 天王道:“二弟,你的‘霸秦神功’一味凶狠霸道,破绽颇多,实非上乘武学。这些年来,这八人得我指点,研习了一门阵法,专门克制你的霸道功体。此等八人合八荒之数,今日专为破你而来,此阵名为‘八荒破秦’。” 龙王冷冷一笑,道:“好,本座倒要看看,今日究竟是‘八荒破秦’,还是‘秦破八荒’!” “龙王,请赐教。”仙音深施一礼,当先飘飘而起,其余七人紧随其后。这八人落定八方之位,将龙王围在当中。仙音占定北方,有指点群豪之意。丹青、书生、老胡三人,各占东、西、南三方。醉仙、花痴、棋叟、神医四人则又占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方。 仙音单手托琴,老胡横握宝刀。丹青折扇掩面,书生玉笔护胸。醉仙脚步轻摇,花痴袖吐芬芳。棋叟高举银盘,神医微捻金针。八人各摆架势,欲与龙王决一生死。 东方未明心绪不宁,只觉此战已有不祥之兆,对龙王提醒道:“前辈,他们八人有备而来,其间必有诡计。你需多加小心。” 龙王轻蔑地看着忘忧七贤与老胡,不屑地喝道:“就这几个如蝼蚁一般的人物,也需多加小心?今日本座就让这帮人知道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说着,他猛地运起霸秦神功,周身紫光一现,八道真气似离弦之箭,向八方打去。 -- 第二十七章 十面埋伏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那八人见龙王先发制人,不敢懈怠,各运内力抵御真气。只听“嘭”地一声,八道真气尽数打在八人身上。这霸秦神功的威力何等霸道,八人的内力修为与龙王又有天壤之别,怎能抵挡得住?众人只见他们被这霸道的真气打得气血翻腾,立足不稳,往后倒退了三、四步。其中花痴和神医功力最浅,二人均觉头晕目眩,退了七、八步后方才站定。 八方群侠得见此幕,不禁暗想:“这八人的功力与龙王相差太大,就是八人齐上,也绝难讨到便宜。此等武艺也敢挑战天龙教教主,岂不是自寻死路?” 龙王狂傲的笑声响彻云霄,对天王叫嚣道:“哈哈,老哥哥,这就是你的杀手锏?我观这八人,如插标卖首!” 这八人虽被龙王的内力震慑,气势却丝毫不衰。仙音微微一笑,左手托琴,右手轻抚,霎时之间,一阵凝重的琴音在场中飘荡。众人听在耳中,只觉她现下弹奏的这支曲子厚重古朴,已和刚刚出场之时的清妙之音大为不同。 场中人数众多,略懂音律的人自然不少,皆已听出仙音所弹奏的乃是十面埋伏之曲。此曲本为琵琶曲,而今被她用瑶琴奏来,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这十面埋伏曲,讲的是楚汉相争的故事。刘邦与项羽划定鸿沟为界,平分天下。但汉军却趁楚军回师之际出尔反尔,以精锐之军击其疲惫之师,加之张良运筹帷幄,韩信决胜千里,汉军终于在九里山一战而定天下,迫使霸王自刎。 仙音此刻弹奏的正是十面埋伏曲的第一段——击其暮归。闻似平静的乐声中,暗藏杀机。龙王刚刚与剑圣一场激战,虽得姬无双之助,调息了片刻,但毕竟元气未复。龙王此时的处境,和项羽劳师回军的势态如出一辙,正应了当下的琴音。 龙王不通音律,听不出个中三昧。他见仙音只是普普通通地在弹琴,并无一丝一毫的气劲从琴弦上射出,当下便以为她在虚张声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他运起全身内力,故技重施,欲毕其功于一役,一举诛杀八人。瞬间,八道真气又一次射向八方。岂料那八人这次却并不运功抵御,笑嘻嘻地等着龙王的真气向自己打来。 只见这八道紫气去势极强,比第一次更为迅猛。群侠心中暗想,这八人若是再中此招,必定性命不保。谁知转眼再看时,这紫气竟然后劲不足,到得中途已是渐渐无力,越来越淡,等飞到八人面前之时,终于支撑不住,云消雾散,哪里还有半分气劲? 龙王心中一惊,暗道:“我适才明明使出了十成内力,化出的这八道真气,比第一次不知强上多少倍,为何威力反倒大不如前?难道这琴音一响,便能使这八人功力倍增,隔空化解了我的真气不成?”他慢慢运起内息,循环周天,想探一探仙音的琴声有何玄妙,八人的内力又有何变化。怎料只运行了半个周天,忽然感觉气息不畅,内力受阻。 龙王得此征兆,立时顿悟,不禁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心道:“原来如此,这女子的琴音并非是助长他人功力,而是在削弱我的功力!我竟在不知不觉中,被她的琴音封住了一半功力,加之刚刚与剑圣激战,元气难复,十成功力中剩下的恐怕已不到三成。以这等残存内力,不要说化成八道真气,就是一道真气也极为虚弱,难怪刚刚伤他八人不得。” 他正想到此处,只听得琴音转变,突然紧凑了起来。 原来此时,这十面埋伏曲已进入了的第二段——韩信点兵。若说第一段杀机暗藏,此段则已露峥嵘。 老胡与醉仙二人闻得仙音有点兵之意,一个箭步抢上,来到龙王身前。他二人最善近战,一个施展醉拳,一个使出家传的胡家刀法,一拳一刀,向龙王攻去。龙王叫了一声:“来得好!”挺掌相迎。 群侠只见这三人在阵中打作一团,刀来掌往,拳掌相交。醉仙步态灵动,拳法精妙。老胡气势沉稳,刀藏八方。他二人在这八人中功力最深,是以作为开路先锋,打个头阵。但龙王与他二人相比,功力高出甚多,哪怕只剩下不到三成的内力,也是尽占上风。 岂料十几招后,龙王的优势却不再明显,内息愈发窒滞,出掌显得沉重缓慢。众人看在眼中,只觉那二人与他的差距渐渐缩小。 龙王心中焦虑,暗道:“不好,这琴音无尽无休,不断蚕食我的内力。若不把为首的女子先行诛杀,只怕此番我要死在这大阵之中了。”他想到此处,突然急出两掌,往醉仙和老胡的胸口打去。他二人不敢硬接,被龙王生生逼退。 龙王得此喘息之机,猛一回身,向仙音飞去。他来的极快,运起全身残力,右掌直挥,打向仙音面门,左掌下推,猛击七弦瑶琴,欲把这一人一琴尽数捣毁。 怎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间青光大盛,只见丹青与书生二人一左一右,飘然而至,互运内力,化为真气,如一堵青色气墙一般,巍巍挡在了仙音的面前。只听得“嘭、嘭”两声,龙王的两掌尽数打在了气墙之上。那气墙只颤了两颤,竟毫无损伤。他一击不成,还欲再打,怎奈身后老胡与醉仙又追了上来。龙王无奈,只得回身迎击。他且战且走,把老胡和醉仙重新引至大阵中央,以防丹青与书生在背后偷袭。 龙王此番举动,非但没能杀得了仙音,反而白白浪费了些内力,心中更加急躁。 此时,这“八荒破秦阵”中又有变化。仙音的琴声再变,已是弹奏到了第三段——四面楚歌。 这琴声一变,阵中立时哀音四起,只扰得龙王心绪更加烦躁。棋叟与花痴二人,闻得仙音的琴声,也开始行动了起来。他二人皆以暗器擅长,并不上前和龙王硬拼,只是站定各自方位,伺机远攻。 -- 第二十八章 无上神通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只见棋叟的手指在棋盘之上轻轻拨动,把那黑白二子,“嗖嗖”地向龙王的诸身要穴打去。風雨小說網花痴则更为卑鄙,她从袖中抽出一撮花瓣,把真气注入其中,花瓣立时变得如刀片一般,她也不分是敌是友,悉数向大阵中央的三人打去。群侠看在眼中,眉头紧皱,均想,此人竟如此歹毒,为除强敌,竟不惜误伤同伴! 龙王在大阵之中,内力越来越弱,体力越拼越少。对上老胡和醉仙二人,已是略感吃力,若说刚刚还是略占优势,现下已然势均力敌。忽然又觉耳后生风,似有数枚暗器向自己身后打来。他身子微微一侧,只听得“嗤、嗤”两声,花痴的两朵花瓣被他避开,双双打在了老胡的左臂之上。而老胡似是早有准备,却根本不在乎这点皮外伤,若无其事一般地把花瓣扫去,宝刀一抖,虎威更盛。 龙王刚刚避过花痴的两朵花瓣,棋叟的四枚棋子又至,两黑两白交错而来,急如流行,快似闪电,打向他面门。龙王大惊之下,上身向后急仰,千钧一发,险之又险,这四枚棋子竟然贴着他的面皮划了过去,生生地扫下了一撮眉毛。他惊魂未定,刚一起身,砰的一声,只觉胸口剧痛,重重地挨了醉仙一拳。 龙王中了这一拳,气势已大不如前,棋叟和花痴这两个强敌的加入,更使他心力交瘁。只见他左支右挡,一面躲避棋叟和花痴的暗器,一面司机寻找老胡和醉仙的破绽。可这四人配合默契,相互取长补短,又哪里有破绽可寻?群侠看到此情此景,皆知龙王败局已定,纵然丹青、书生和神医三人不加入战局,取他性命也只在旦夕之间。 众人刚刚想到此处,却听阵中琴音又变,终于弹到了第四段——霸王别姬。丹青与书生二人闻得琴音终于出手,飞身纵至龙王身边,丹青撵开折扇,书生提起玉笔,一个用扇韧向龙王左肩横削,一个用笔尖冲龙王右肋急戳。龙王对付那四人已是力不从心,这两人再加入战局,他还哪里应付得来?一时间只见血光乍现,龙王左肩、右肋已是双双中招,鲜血直流。 东方未明见龙王负伤,心道不好,冲四大派掌门人高声叫道:“三位前辈,古兄,龙王现已被困入阵中,我等若不出手相救,再过片刻,他必死无疑。龙王若死,则天龙教覆灭,届时我等也会沦为孤军。有道是唇亡齿寒,还望四位摒弃前嫌,随我相救龙王。風雨小說網” 四派掌门早就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当下也不及多想,齐声应到:“我等皆愿听从东方少侠差遣!” 卓人清对古实说道:“实儿,你现在已是武当之掌,不可轻动,让为师代你出阵。”说罢,也不等古实答允,一下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后。 “夜叉”姬无双、“阿修罗”樊未离、“摩呼罗迦”罗蛇君三人救主心切,也齐声喝道:“我等也愿同去!” 东方未明得七人之助,心中大振,当下挺身急纵,向八荒破秦阵飞去。其余七人纷纷而起,紧随其后。这八人皆乃当今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其间有正有邪,此刻同舟共济,一齐出手,实乃武林中百年难遇的奇闻。八方群侠尽皆目不转睛,都想看一看这八大高手齐出的威力。 “尔等八人若要搅乱大阵,须看能不能接得了老夫一掌!”天王一声震喝,响彻大地,只把众人斥得一惊。却见他又喝一声,单掌挥天,瞬间,一股强大的罡气伴随掌风,向八大高手打去。 一时之间,八人只觉这道罡气之威猛,不亚于风云变色,天地震动,浩浩荡荡向自己胸前打来。八人各运十成功力犹自抵挡不住,只听嘭的一声,九个人的内力凭空向相撞,场中登时真力激荡,如虎啸龙吟一般。 天王的罡气威猛无比,只打得八大高手个个气血翻腾,内息不畅。他们只觉天王打出的并非普通真气,有如天地之气,集于他一人之身,端的是厉害无比。八人被天王这一阻,内息窒滞,脚下轻功已然施展不稳,无奈只得飘然下落,另作他谋。 丐帮帮主柯降龙脾气火爆,有生以来从未吃过这等大亏,只觉受了奇耻大辱,当下怒声吼道:“厉苍天,你他娘的使的什么妖法!就算你武功天下第一,也绝不可能以一招之力,阻我八人之势。老叫化不信,欲再向你讨教一掌!”说罢,他大步迈出,奔向天王,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一招“飞龙在天”向天王击去。群侠只见他出掌之时,有如金龙翱翔,掌力似怒涛狂涌,势不可挡。 这降龙十八掌的招式中,要属这招“飞龙在天”最为威猛。掌势越沉,威力越大。柯降龙在这招之上侵淫一生,可说已有十二分的威力。他料想厉苍天若敢硬接,必定骨断筋折。 岂料天王见他惊涛骇浪般掌力已到,却不慌不忙,单掌相迎。但听“啪”的一声,天王与柯降龙双掌相对,两股强大的气劲如两座大山相撞,碰在了一起。柯降龙信心百倍,他知道,若论比拼掌力,世间没有任何一种掌法可以拼得过降龙十八掌。突然间,他发觉自己错了,对方的掌力强的不可思议!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和它相碰,就如一叶小舟被卷入了惊涛骇浪之中。 “啊~~~~~~~~~!” 一声惨叫过后,只见柯降龙如断线风筝一般地飞了出去,直到十丈之外,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老帮主!” 丐帮一干人等立时涌了上来,却见柯降龙,口吐鲜血,面色惨白,右臂臂断腕折,已然废了。他惊恐的望着天王,似是绝难相信威震武林数百年的“降龙十八掌”会败的这么惨。 群侠心中大惊,心道:“这厉苍天一掌阻挡八大高手,二掌打废柯降龙,武功之高,实非人力所能及。这‘降龙十八掌’乃是武林中一等一的绝技,素来被世人称作‘天下第一掌’,可在厉苍天的掌下,竟如小儿之戏。此人所使用的到底是什么功法,这等通神之力,还能再称之为‘武功’吗?” -- 第二十九章 枭雄末路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天王终于展露无上神功,一时之间令八方群侠无不胆寒,纵然是东方未明也大吃一惊。 真乃是:一身妙法惊天地,两掌神通震古今。 东方未明外松内紧,脸上不露嗔怒之色,笑嘻嘻地对天王说道:“师父,这些年在逍遥谷中,徒儿本以为您已把所学所会倾囊相授,没想到竟然对徒儿还藏了一手。世人皆言,喂饱徒弟,饿死师父,当真不假。” 天王明知他讥讽于己,却微微笑道:“明儿,世人素来以为,什么‘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乃世间最高武学。孰不知皆是井底之蛙、夜郎自大,真是可悲、可笑。武学之道何其深奥,世人所悟到的,只不过是九牛之一毛,沧海之一粟,天地之间一秋叶。 当年老夫发现了武林中有一处‘圣堂’所在,据传,内中藏有一个无敌于天下的大秘密。我便带领众人前往一探究竟,岂料正道诸派偷施暗算,导致天龙教四分五裂。老夫将计就计,藏匿身形,但也被困于‘圣堂’数月。我只觉圣堂之内,天地之气极盛,阴阳之元颇多。这数月之中,虽然未能发现圣堂的秘密,但却让我凭借天地之气,阴阳之元,辟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武学新天地,也悟出了一门震古烁今的无上神功。 需知武学之道,是要把人的潜能发挥到最大。只不过人力有极限,天道无穷尽,自身潜力发挥得再大,遇上天地之力,也是螳臂当车。我这神功运转的并非普通真气,乃是导天地之气,引万物之力,此功谓之‘承天罡气’!哈哈,今日有为师在此,你怕是有心无力,救不得他厉苍龙了。” 龙王在八荒破秦阵中听得东方未明与天王对话,厉声叫道:“东方兄弟,本座不许你们出手相助,我厉苍龙一生叱咤风云,都是高高在上,从不仰人鼻息,何曾需要他人怜悯?你们若是再行出手,就是羞辱于我!” 他此言一出,已是断了自己的生路。群侠听在耳中,只觉枭雄末路,倍感悲凉。 到得此时,众人再瞧阵中龙王,已成强弩之末。他全身多处带伤,脸上、腿上、胸前、背后,伤口的鲜血不住地往外流。他满身血污,披头散发,眼神狰狞恐怖,似是一只被群狼围攻的猛兽。群侠都不忍再看,皆知这纵横一世的枭雄已到了垂死挣扎的边缘,就如危房斜塔,立时便要轰然而倒。 就在这瞬息之间,阵中琴音再度变化。風雨小說網霎时,这琴声中伏兵顿出,杀机立现。正应得“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一句,犹如千军万马,声势振天。东方未明听罢,打了一个冷颤,万念俱灰,心道:“完了,这是十面埋伏曲的最后一段——血染乌江。龙王的死期......到了!” 却见大阵之中,龙王犹如恶鬼模样,左边一抓,右边一挥,却是困兽犹斗,哪里还有半分气力?他凄声高喊道:“本座武功......是天下......第一!绝不会......被你们......这几个虫子......杀死。本座要......杀了你们......所有人,不管正道还是厉苍天......都要臣服于......本座脚下,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突然间青光大盛,丹青和书生双掌齐出,一下子打碎了龙王的护体真气。花痴袖袍猛甩,数朵花瓣尽数打入龙王后心。醉仙“砰、砰”两拳,打在龙王前胸。接着,又听龙王惨叫一声,原来棋叟的黑白二子已然打瞎了他的双眼。神医乘势而起,金针脱手,瞬间扎进龙王眉心。老胡反手一刀,削开龙王脖颈,枭雄首级冲天而起!鲜红的血浆如柱喷出,溅在忘忧七贤和老胡的脸上。随着仙音的琴声戛然而止,龙王的无头尸身重重地栽倒在血泊之中。 此时,夕阳终于尽落,皓月尚未当空,鸟兽皆已散去,无尽的黑暗笼罩在天龙教的大地上。群侠看不清龙王的头颅落在哪里,只有尸身上的一抹血光,甚是骇人。 天龙教校场之中静得吓人,八方群侠连呼吸声都减弱了。他们之中有人与龙王有深仇大恨,有人对龙王畏之如虎,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这个不可一世的枭雄,竟然死的如此凄惨。就连剑圣也甚是惋惜,他二人相斗一生,一时瑜亮,如今看到对方落得这般下场,不禁有丝丝悲凉之感。 东方未明此时此刻心中更是一片茫然,天王的神通和龙王的惨死,对他的打击太大。天王的阴影重重地笼罩在他的心头,除了抱着一死之心,他想不到还有哪种方法才能使自己继续支撑下去。 “教主!” 忽然间,一声凄厉的呼喊划过天际,打破了场中的死寂。只见“夜叉”姬无双似发了疯一般,奔到龙王的尸身面前,她情绪失控,竟在众人面前失声痛哭。如一个失去父亲的少女,像一个丢失珍宝的孩子,撕心裂肺的哭泣。没有人可以体会到她现在的心情,即便是樊未离与罗蛇君,也不懂龙王在她心中如亲如父的位置。 随着厉苍龙的身死,她在这人世间的最后一个亲人,没有了。纵然自己活着,也如行尸走肉,孤苦无依。随着天龙教覆灭,她在这红尘中的最后一缕希望,破灭了。纵然自己活着,也如断梗浮萍,无处立锥。她不知道此刻自己是应追随龙王而去,还是继续漫无目的的偷生。 “无双姐姐,小心背后!” 姬无双听到东方未明对自己大喝一声,立时转头观瞧。只见丹青和书生二人目露凶光,疾驰而来,喊道:“姬无双,你这叛逆受死!” 龙王之死本就让她方寸大乱,丹青和书生离她又在咫尺之间,她一无内功护体,二无反映之机,哪里抵挡得住这两个小人的偷袭?姬无双连起身的功夫都没有,就被丹青一扇点中了膻中穴,瞬间动弹不得。接着,“噗”地一下,书生的判官玉笔已然插进了她的胸口。他猛地一拨,姬无双“啊”的一声,胸口登时血喷如柱。一时之间,血染朱颜,红衣飘飘而倒。 -- 第三十章 皎皎明月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这二人一招得手,再不纠缠,身形一纵,飞回了天王身边。 “无双姐姐!” “姬姑娘!” 东方未明与傅剑寒二人如猛兽一般地奔了过来,眼中含泪,一起把姬无双抱住。 东方未明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泣道:“姐姐,是我害了你,害了龙王前辈,害了大家。我是个蠢货,我东方未明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他一只手拉着姬无双,一只手狠狠地抽打着自己的面颊。 姬无双口喷鲜血,眼神迷离,颤巍巍地说道:“明弟......你不是蠢货......你是......英雄......是我心中的大英雄。相信自己......相信大家......朝着你心中的信念......坚强的走下去吧!答应我......无论何时何地......也不要放弃你心中的信念。” 东方未明心痛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点头,把她的手拉得更紧。 姬无双看了看傅剑寒,又道:“傅公子......无双一生孤苦,幸得......公子垂怜。当日与你在林中饮酒......可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若有来世......我不是魔教妖女,你也不是......盖世英雄......你可愿娶我为妻么?” 她说到“魔教妖女”、“盖世英雄”、“娶我为妻”这最后一句话时,虽然是望着傅剑寒,可却用全身之力攥着东方未明的手掌,明显是说与他听。 东方未明了然于胸,更加撕心裂肺的难受。傅剑寒却未听出其中深意,只说道:“姬姑娘,傅某此生已把你当作自己的妻室。今日便向你发誓,无论以后遇到何人,我傅剑寒终生不娶,只待来世与你相会!” 姬无双望着这个对自己如此痴情的傻小子,只觉心中万分对他不起。 站在一旁的罗蛇君再也按耐不住,对姬无双深情说道:“无双,无双,难道你宁愿嫁给傅剑寒这个小子,也不愿接受我那么多年的痴心吗?” 姬无双不屑地看着他,冷冷说道:“天龙八部......各有风采。天王志存高远,龙王威严霸气,紧那罗出尘脱俗,乾达婆高贵典雅,阿修罗英姿飒爽,迦楼罗潇洒豁达......我夜叉虽别无所长,却也是叱咤江湖......笑傲红尘。我等八人之中,唯有你摩呼罗迦罗蛇君一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一生蝇营狗苟,形若仓鼠。我姬无双来世就算变为牛马,也不会对你这样的男人多看上一眼!”她说话之时异常激动,咳嗽了几声,又喷出几口鲜血来。 罗蛇君被她一番话说得愣在当场,双目呆滞,浑身颤抖。周围众人却没有一个同情于他。 樊未离见姬无双气息越来越弱,心中不忍,安慰道:“妹妹,不要再说了,你的心思,我们都明白......” 姬无双却摇了摇头,似是在说,自己还有很多事没有嘱托。 王蓉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扑到姬无双的身前,哭道:“无双姐姐,你别死!你还要喝我和小师兄的喜酒呢,这是你说的,你......你不能骗我......” 姬无双拉着她的手,笑道:“小妹妹,姐姐好羡慕你......天真无邪......冰雪聪明。这‘冰火玄功’的心法你还没学会......看来我是不能亲自传授了......”说着,她从腰间拿出一方手帕,上面密密麻麻的尽是苏工小绣。她颤巍巍地将手帕递到王蓉的手中,又道:“神功的秘要,尽在于此......你要勤加修炼,有个三年五载......似方云华那等恶人.....便......便再也......不能欺负你了......”她此时气息愈发微弱,说话的间断越来越大,全身的气力已是将将用尽了。 她不待王蓉答话,睁大双眼,幽幽地看着东方未明,断断续续地说道:“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只这一句话,犹如万把刚刀一般,扎入了东方未明的心间。他明白,姬无双是在说龙王赐婚的事。也不知她此刻是在后悔自己当初没有答应,还是在责怪他东方未明不像傅剑寒一样,坦诚的追求自己。 东方未明发了疯似的说道:“姐姐......我......我是傻子,我心中早已爱得......” “嘘......不可说......不可说......就让它......留在......心中吧......”姬无双说罢这最后一语,紧握着东方未明的玉手突然松开了。她面含微笑,秀眉舒展,凤目紧闭,气息全无,如花粉黛已然香消玉损。 此时已是玉兔东升,明月照人。一缕皎洁的月光洒在姬无双苍白的面颊上。周围众人低声哭泣,场中群侠默默悲哀。即便是纳兰璐、香儿和任天翔这三个敌对之人也是神情黯淡,对姬无双之死颇为心痛。 只见剑圣缓步走来,对姬无双的遗体深施一礼,说道:“姬姑娘,老夫一生嫉恶如仇,对你们魔教中人最为痛恨。可姑娘今日却不顾生死,三番五次舍身相救我正道中人。老夫虽已活到古稀之年,可这正邪之分,反倒越来越看不透了。今日得东方少侠点醒在前,又见姬姑娘侠义之举在后,使我这垂死之人,万分羞愧。姑娘高义,请一路走好,受老夫一拜!”说罢,他双手相抱,一躬到地,说不尽的景仰钦佩。 无因方丈双手合十,低眉闭目,说道:“老衲无因,愿率少林众弟子为姬姑娘超度。” 武当掌门古实一改素来稚嫩之态,大义说道:“我武当所有弟子,愿向姬姑娘一拜!” 随着武当众弟子的带领,校场之内八方群侠齐声喊道:“姬姑娘一路走好,请受我等一拜!” 这忠义之声,震动山谷,惊走魑魅,久久回荡在苍穹之上。 傅剑寒轻轻地把姬无双抱起,自言自语道:“无双,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傅剑寒的妻子了。什么江湖恩怨,武林纷争,我们都不管了。从今日起,你我仗剑江湖,笑傲红尘,永不再进这名利的漩涡。”却见他抱着姬无双的尸身,穿越众人的视线,一步步地往山下走去。 剑圣看罢,高声叫道:“孩子,山下已经被天意城的伏兵包围了,你一个人又怎能走得脱?” 傅剑寒却理也不理,头也不回,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东方未明看着他的背影,并不阻拦。只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微微带笑。忽然间,他脸色一变,目光犀利地盯着丹青与书生,厉声喝道:“丹青!书生!从今往后我与你二人的师徒情份已尽,今日你们别想活着走出天龙教,我东方未明誓杀汝二贼!” -- 第三十一章 流毒万方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就在这悲凉的气氛之下,场中有一人,已是浑身颤抖,情绪失常,此人正是“摩呼罗迦”罗蛇君。姬无双临死前的咒骂把他刺激得万念俱灰,他从不知道,原来在姬无双的心中对他竟是如此鄙夷。 他神情呆滞地看着傅剑寒抱着姬无双的身影消失,忽然间面露阴狠之色,凄声叫道:“无双......无双!原来这么多年,你竟是如此看我。我罗蛇君对你痴恋一生,想不到换来的就是你临死前的一番咒骂。你死了,教主死了,天龙教没了,我还活在这世上做什么?哈哈......哈哈,但我姓罗的不会白死,我要让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一起陪葬!” 樊未离见他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吓了一跳,急问道:“你这老蛇,疯了不成,要干什么?” 罗蛇君眼神恶毒,盯着场中的所有人。只听他嘿嘿地笑了几声,袖袍猛地一抖,抛出无数毒粉。接着大喝一声,周身真气登时充盈,隐隐有骨骼爆裂之声。 东方未明见状大急,喊道:“糟了,此人要自爆真气,大家快快散开!”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众人尚未反映过来。一得东方未明提醒,立即向后急纵,与罗蛇君拉开距离,以免殃及池鱼。 众人只见月光之下,罗蛇君一会儿狂声狞笑,一会儿又大声哭嚎,神情甚是狰狞恐怖。他的身体随着真气暴涨,真气强上一分,身体就涨上一圈。不多时,他周身肌肤已涨到了极限,再也包裹不住体内强大的真气。“嘭”的一下,真气撑暴了他的皮肉,场中登时血肉横飞。 “啊~~啊~~啊!” 只听得三声惨叫,一名华山弟子,两名丐帮弟子被罗蛇君爆出的血液溅到脸上,立时身死。原来他临死之际抛出的那一撮毒粉,与他的血液融合,化成剧毒,无论何人,沾之即死。 八方群侠见之大惊,需知毒血虽然可躲,但毒粉却随风飞舞,化作毒雾,避无可避,一旦蔓延开来,则场中无一人可以幸免。只这片刻功夫,又有一名天龙教教众和一名武当弟子吸入毒雾而死。 东方未明见事态紧急,忙向玄冥子问道:“师叔,您素来是用毒的大行家,可有办法解着毒雾?” 玄冥子眉头紧皱,道:“这老蛇周身是毒,临死之际竟然来了这么一手。从毒雾的分布和气味来辨,这雾中之毒不下几十种,不明毒性,不知配方,瞬息之间又岂能尽解?”他心中忽然一动,又道:“明儿,我逍遥派中有一门解毒神功,你可还记得?” “师叔说的可是‘清风明月功’?” “不错!这‘清风明月功’并非战斗功法,却是一门解毒化伤的奇功。我当初觉得此功鸡肋,无实战之用,未曾修习,可你师父却是专攻此道的大行家。他厉苍天既然假扮师兄多年,必然也习得了这‘清风明月功’,不知可曾授你?只不过......即便用此功法,也只能暂时压制毒雾,那老蛇的毒哪有这么好解。” 东方未明一拍大腿,叫道:“哎呀,多亏了师叔提点,我怎么没想起来。这‘清风明月功’,我们师兄弟三人都会。现下形式危急,纵然只是暂时压制,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就在他师叔侄二人对话之际,毒雾又扩散了数尺,又有数人中毒而亡。 东方未明不及多想,高喊道:“请大家暂捂口鼻,支持片刻,我自有解毒之法!”说罢,他屏住呼吸,一个健步越入毒雾最盛之地。 只见他急运内力,自体内化出一股白气,隔空相控。这白气绵绵不绝,幽幽若若,向毒雾缓缓飘去。黑色毒雾遇到白色真气,扩散之势立时为之一阻。东方未明再接再厉,忽地把白色真气似一张大网般的散开,向场中毒雾裹去。 只片刻功夫,毒雾悉数被牢牢裹在白气之中,不再扩散。众人这才敢张口呼吸。东方未明不断地把真气从体内化出,白气越来越盛,竟有一丈大小,俨然成了一个球状物。 玄冥子心道:“果然不出所料,清风明月功的真气,虽然把毒雾圈在其中,但也只能暂时压制,内中的毒性却是一丝一毫也没有减少。毒雾不减,人力终有穷尽,一旦明儿的内力耗尽,我等终究还是一死。” 谷月轩与荆棘心中焦急,齐声喊道:“师弟,我来助你!”他二人飞奔而来,与东方未明成掎角之势。 一时之间,逍遥三侠各运清风明月功,三条汉子把毒雾生生压制在了白气之中。 又过了片刻,东方未明高叫道:“师叔,可想出解毒之法?” 玄冥子手足无措,应道:“老夫......正在想......”他看了看“毒医”沈澜,问道:“女娃子,你那五毒宝典上可有什么办法?” 沈澜摇了摇头,道:“五毒宝典再神奇,也只能解有名之毒,解不了未知之毒。” 玄冥子大怒,对她骂道:“你他娘的不是‘毒医’吗?整天吹嘘自己是杏林圣手,现在怎么成了废物?” 沈澜被他一骂,立时翻脸,学着他的口气也骂道:“这臭蛇的毒,谁他娘的也解不了。你他娘的要是有本事,就自己解毒。反正我是有心无力!” “你......” 他二人这边争吵,可苦了那边的逍遥三侠。这三人知道解毒无望,只得另想主意。 东方未明灵机一动,说道:“二位师兄,你我三人再运功力,尽量把这气团缩小,若能缩得尺许大小,便可把它打向空中。如此一来,即便内中有万千毒雾,也伤众人不得了。”谷月轩与荆棘点头称是。 这气团有一丈大小,内中又有万千毒雾,要想硬生生的缩成一尺,谈何容易?他三人刚刚已大耗内力,此刻又强行为之,体力岂能不衰?三人之中,荆棘功力最浅,到得此时已是咬牙支撑。即便谷月轩内功深厚,也是大汗淋漓。 天王在一旁看到此幕,不禁对神医说道:“老弟你看,这就叫世事无常。就因为一个罗蛇君,我等和明儿他们又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了。你素称‘神医’,可有解毒之法?” 神医拱手言道:“教主恕罪,解毒之法倒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这毒雾之内不下几十种剧毒,毒,一种一种的解,药,一味一味的配,就是等到天明恐怕也解不完。届时,只怕这三人早已力竭而死了。” 天王点了点头,道:“也罢,看来也只有用明儿的办法了。”说罢,他冲逍遥三侠正声喝到:“轩儿、棘儿退下,为师来相助明儿!” -- 第三十二章 雏凤清声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天王此话一出,只把众人说得一愣,暗想:“此人怎会如此好心,不知又有什么阴谋?” 但他的话中却带有一种无形的威严,让东方未明、谷月轩和荆棘的心头一振。他三人只觉当下和自己说话之人并不是厉苍天,而是那个教导了自己多年的恩师无瑕子。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让人感觉格外亲切,在这危急关头,不禁对他产生了几分信任,还有几分依赖感。 逍遥三侠互相望了望,相视一笑。谷月轩与荆棘立刻收了功力,静待天王出手。 只见他缓步而来,神色凝重,微微运起清风明月功,把自己的真气与东方未明的真气相接相融。东方未明得天王相助,压力顿时大减,想要说句感激的话,可却硬是说不出口。 天王道:“明儿,你我内力已然相合。但若想把这气团缩小,必须力道相等方才可行。为师的力道涨得一分,你的力道也需涨得一分,若是运气不均,只能把这气团推来推去,却是半分压制不得。” 东方未明也不答话,只按照天王的指点运功。他二人功力何等深厚,你涨一分,我涨一分,直把这气团从一丈大小缩到了五尺。接着,三尺,一尺,半尺,到得最后,这气团竟被二人缩成了拳头大小。 他二人见大功告成,互相点了点头,只觉两人之间极为默契。忽然,只见他二人一左一右,用手拖住气团,大喝一声,猛地向天上打去。二人雄浑的内力犹如排山倒海,但听“嗖”的一声,气团似火铳一般冲向天际,瞬间目不能视,万千毒物终于消弭无形。 群侠此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实难想象此番大难,竟被东方未明与天王联手化解。当下暗叹:“唉,他二人身负大志,皆为百年难遇的奇才,又有数年师徒之情,惺惺相惜也在情理之中。若非立场不同,必然是父慈子孝,尽享天伦。” 东方未明望着天王苍老的面颊,心中百感交集。他明白,天王出手相助,虽说是无奈之举,但若在关键时刻调转矛头,突施毒手,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心绪不宁,下意识的对天王拱了拱手,微微张口:“多谢你......师父......” 这一声“师父”,只把天王喊得虎躯一震。东方未明今日多次称他为师,皆为讥讽之言。但此刻叫得这一声,却是真情实意。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谷中数年,这徒儿机灵乖巧,又怎能不得他喜爱?可今日师徒相见,竟是仇深似海,不死不休。此等心境,在刚刚看到亲弟龙王身死之时也曾浮现,但只如昙花一现,稍纵即逝。 他佯装淡定,只道:“明儿,你也不必感激于我。老夫方才若不出手,这全场之人,不分敌友,皆会为那罗蛇君殉葬。人若都死光了,还谈得什么王图霸业?你不必为此事而心生顾及,为友之时,披肝沥胆,为敌之时,不死不休。这才是恩怨分明的大丈夫!” 他说罢此言,神色一变,又恢复到了平素冷血无情的模样,暗运内力,朗声喝道:“场中的天龙教教众听着,‘龙王’厉苍龙已死,护法夜叉、摩呼罗迦双双伏诛。本座厉苍天重登教主大位,天威所至,雉伏鼠窜。尔等皆为叛逆,本当个个诛杀。奈何苍天有好生之德,本座有载物之厚,尔等若降,既往不咎!” 这一番话,只把悉数天龙教教众吓得肝胆俱裂,望风而降。众人齐齐下跪,轰然叫到:“老教主神威天降,所向披靡。我等皆愿弃暗投明,望老教主不计前嫌,让我等戴罪立功!” “哈......哈......哈......哈!”天王手捋银髯,苍劲的笑声响彻云霄,已把自己当作了今日最大的赢家。 “阿修罗”樊未离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天龙教教众,骂道:“你们这帮懦夫,软骨头!你们对得起死去的教主和无双妹妹吗?” 天龙教教众听了此话尽皆汗颜,但却没有一人敢应声。 天王神情冷淡,问道:“未离,你可愿降?” “哈哈,我樊未离没什么立场,只不过与任天翔仇深似海。只要你杀了任天翔,我即刻归降,就怕你舍不得你那宝贝翔儿。” 天王笑道:“不错,不错。用翔儿一命,换你这么个疯女人,的确不值。这亏本的买卖老夫不做。” 就在此时,从人群之中,闪出两道人影,瞬间飞到天王面前,单膝跪地,抱拳拱手,声音甚是谄媚:“我二人愿率门下弟子,归顺教主。” 群侠定睛观瞧,正是八卦门主商鹤鸣与唐门掌门唐飞二人。一时之间,场中咒骂声四起,他二人门下弟子,也都涌到了天王一边。 任天翔盯着他二人,蚕眉直竖,斥道:“我天龙教中,要你们这等小人做什么!” 天王摆了摆手,道:“翔儿,休得无礼。来者皆是,不可慢待。”他将二人搀起,安抚道:“二位掌门大义投诚,本座受宠若惊。自此之后,你二位便是我天龙教的尊者了。门下弟子依然由你二人统辖。” 这二人想不到天王如此虚怀若谷,面露喜色,拱手称谢。 却见天王对群侠谦恭说道:“诸位正道的英雄,商、唐二位尊者,给各位做了个好榜样,还有哪门哪派愿意投诚,老夫扫榻相迎。” 他等了片刻,见无一人应答,把目光定在了东方未明的身上,说道:“明儿,你处心积虑与为师相斗,可想到有今日之败?我弟苍龙现身之时,你二人是何等的不可一世?可瞬息之间,这鼎足而立之势就变成了西晋伐吴,三分天下就要归为一统了。今日无论是武功还是心智,你都输给了为师,可曾服气?我念在你人才难得,你若愿降,从今往后也不失为为师的一个好帮手。” 东方未明仰天大笑,道:“厉苍天啊,厉苍天,真是好手段,好权谋。拉拢、安抚,打压、离间,无所不用其极。你口口声声说要罢黜皇权,可所用之策,却无一不是历代帝王之术。你有‘术’,而我有‘道’。你的术,稍胜一筹,我的道,尚未尽败。” “呵呵,事到如今,局势分明,你的‘道’又在哪里?” “在这里!”说着,他用手一指八方群侠,正声道:“这些英雄,这些前辈,个个都是支撑我东方未明的擎天一柱。你看一看他们的眼神,可有一人退缩,可有一人畏死?因为他们相信黑暗总会消失,青天必然重现。 纵然是小人背叛,纵然是天意伏兵,纵然是敌众我寡,纵然是身陷重围,我等众人也绝不会屈服于淫威之下,这就是我东方未明的侠道!” 他一语言罢,如傲雪寒梅,卓然而立,目光炯炯,铁骨铮铮。 -- 第三十三章 迷迷之间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东方未明的铮铮之言,煌煌之态,使群侠精神为之一振。众人齐声喊道:“我等愿与东方少侠同生共死,绝不屈服于淫威之下!” 无因方丈诵了一句佛号,心中暗想:“这东方未明果然是大智慧之人,三言两语就让众人重振精神,立时抱成了一团。现实之下,哪有这么多的大义凛然?是非善恶也只在一念之间。 天王立威,局势逆转,群侠之中也并非没有人心生畏惧,若是再迟得片刻,谁知会不会出现下一个商鹤鸣与唐飞?可东方未明此举一出,就算有人贪生怕死,也会因为道德的束缚,勇往直前了。” “东方未明,你若再执迷不悟,别怪江某心狠手辣!”江天雄高叫了一声,右手一挥,却见从山门外走进来三个天意杀手,每人手中挟制着一名妙龄女子,明晃晃的钢刀架在她三人的脖颈。 东方未明借着月光,渐渐看清了这三名女子的容颜,正是在忘忧谷默默等他归来的三位红颜——沈湘芸、风吹雪、赵雅儿。 沈湘芸乃是神医之女,从小在忘忧谷长大。东方未明拜入逍遥派之后,与沈湘芸相识,二人多有好感,互生情愫。 风吹雪曾为天意城的四大杀手之一,自小被江天雄收养,训练得冷酷无情。直至遇到东方未明,才改邪归正,脱离天意城。 赵雅儿的身世也颇为可怜,自小被人逼迫,利用美色在江湖行骗。东方未明曾被她骗去无数财帛,哭笑不得。后来她得东方未明之助,脱离苦海,两个有情人方能终成眷属。 赵雅儿平素与风吹雪最为投机,二人亲似姐妹。东方未明见她二人无处可去,便把他们带入忘忧谷,托七贤照应。本以为万无一失,不想竟是羊入虎口。風雨小說網 东方未明望着她三人的身影,双手发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那三个天意杀手,把她们推到江天雄的面前,递给他一把钢刀。 江天雄一抖手,刀指三女,喝到:“东方未明,我和天王留的这手后招还不错吧!我就知道,女人和善良就是你的两个死穴。你到底降是不降?若是继续冥顽不灵,这三个女人怕是要到阴间与你成亲了。” 东方未明双手紧攥,血灌瞳仁,向神医问道:“前辈,湘云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能容忍他们以其为质?” 神医神情黯淡,声音微微颤抖,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吴起也曾杀妻求将,教主曾言,王者无亲,霸者......” “够了!休要再提你们那套鬼话。你们没有感情,是披着人皮的畜生!”东方未明方寸大乱,望着三女的眼睛,哽咽地问道:“湘云,雪儿,雅儿,你们怕不怕?” 沈湘芸惨然一笑,答到:“东方哥哥,湘云不怕。只要东方哥哥活着,湘云就永远活着。无论是生是死,永远在你身边。” 风吹雪也道:“雪儿体内虽然有一半东瀛血统,但也深知明国的男子,个个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若今日你东方未明因我们三人之故,降了那恶贼,我风吹雪就算变作厉鬼也看你不起!” 赵雅儿却道:“哥哥,雅儿好怕,雅儿不想死。可是,我更不愿意看到哥哥为了雅儿去做违心的事。那时就算我活着,你也会恨我一辈子的。” “好......好,你们都是我东方未明的贤妻。可我......我却不是一个好丈夫。” 江天雄吼道:“莫在废话,江某再问你一句,降是不降?” “东方......不降!”他说出“不降”二字时,指甲已深入掌心,攥出了鲜血。 江天雄把钢刀一抖,道:“好,今日就随了你的心愿。风吹雪这小妮子是我天意城的叛徒,今日就先拿她开刀。”说罢,“唰”的一刀,向风吹雪砍去。 群侠大多闭目不视,只听得一声惨叫,睁眼再瞧,却是赵雅儿倒在了血泊之中。原来她不忍见风吹雪先死,在江天雄出刀之际,突然挣脱了天意杀手的束缚,扑了过去,挡在风吹雪的身前。 只见她倒在地上,从脖颈至后心被划了深深的一刀。用最后一口气对风吹雪说道:“雅儿说过......此生有哥哥和......风姐姐....足......”她一句话还未说完,已是气绝。 “雅儿!”东方未明、风吹雪与沈湘芸三人齐声大呼。王蓉、秦虹殇、蓝婷、纪纹、史燕,个个哭作一团。 江天雄用刀一指风吹雪,道:“这次我看还有谁为你挡刀。”他凶狠地看着东方未明,又道:“我再问一遍,降是不降?” 东方未明双目呆滞,默默无言。今日他已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千钧重担,赵雅儿的死,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精神底线崩溃了。 东方未明口中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喃喃念叨:“不要杀了......不要......再杀了......不就是投降么......不就是成为行尸走肉......做厉苍天的杀人工具么......呵呵......今日死了这么多人......我东方未明还在乎心死吗?” 忽然间只听“啪”的一声,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东方未明的脸上。众人举目观瞧,却是秦虹殇。 她怒气冲冲,喝道:“你这懦夫,怎么这般没有骨气!雅儿妹妹不在了,谁的心里不难受?可你不想想,她是为何而死?是为了让你不再有后顾之忧,是为了你东方未明的清白。你今日若是向恶人低头,就是让赵雅儿的鲜血白流。 你以为我秦虹殇是因为能少几个女人和我争丈夫,才劝你不要投降的吗,你错了! 因为我相信我心中的那个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不是遇到一点挫折就逆来顺受的鼠辈!” 东方未明神色凝重地看着她,微微说道:“可是今日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他们都是因我东方未明而死。我不愿意再承受这些痛苦了,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我也知道心痛,我也有感情,我有选择他们不死的权利!”他越说越激动,到得最后,竟似咆哮一般。 -- 第三十四章 泾渭难分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王蓉轻轻拉着东方未明的手,说道:“小师兄,你难道忘了无双姐姐临死前说的话了么?他让你相信自己,相信大家,无论如何也不要放弃心中的信念。風雨小說網难道你现在真的要放弃你心中的信念,去做一个大恶人么?如果是这样,蓉儿此生也不愿再见你了,因为我不喜欢这样的小师兄。” 纪纹、蓝婷、史燕三人只默默地望着东方未明,一言不发。她们与秦红殇、王蓉不同,没有太多的正邪观念。只想着,无论这个男人作何选择,自己都会一如既往的誓死相随。 谷月轩大步而来,拍了拍东方未明的肩膀,道:“师弟,这本是你的家事,即便我身为师兄,也不应插嘴。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心中的想法,你为这个武林牺牲得已经够多了,无论你此番如何选择,师兄都不会怪你。但我仍然希望‘逍遥三侠’能够并肩作战,而非兵戎相见。” “阿弥陀佛,佛门中人本应慈悲为怀,但为天下苍生,老衲今日不得不做一回恶人了。无因恳求东方少侠以大局为重,莫要一失足成千古恨,沦为那魔头手中的杀人之刀。”随着无因方丈的带领,八方群侠齐声吁请:“还望东方少侠以大局为重,舍小义,存大义,带领我等扫灭群魔,来日必将结草衔环,誓死相报!” 东方未明望着众人诚恳的目光,神情逐渐变得坚毅起来。如一头大梦方醒的猛虎,似一只昂首挺立的雄狮。他只觉心中再无迷惘,心怀坦荡地看着沈湘芸与风吹雪,苦苦一笑,道:“湘云,雪儿,我东方未明今生对你们不起,待等来世化做牛马,偿还今生所欠。” 沈湘芸道:“湘云心中很高兴,因为我终于不再是东方哥哥的累赘了。就是一死,也死得清白。” 风吹雪道:“未明,我不要你化为牛马。只要你在有生之年,为我三人报得血仇!” 东方未明点了点头,神色忽的一变,向江天雄昂然道:“大丈夫立于天地间,绝不受人胁迫。尔等处心积虑,无非是想让我成为俎上鱼肉,可惜却打错了算盘。想我东方未明铮铮铁骨,又岂会是李后主、孟郎君之辈?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誓不与桀纣之徒共存于苍穹之下。你再问一百遍也好,一千遍也罢,我还是一句话——东方......不降!” 这一番铮言,直把江天雄气得微微直颤。他话也不应,提刀嚣叫了一声,疯狂地朝着风吹雪脖颈扫去。 “够了!”陡然间一声大喝,止住了江天雄手中之刃。群寻声望去,说话之人竟是厉苍天。 只见天王微捋银髯,淡淡说道:“放了她二人。” 八方群侠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皆以为生出了幻觉。江天雄更是惊得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问道:“这......天王,你这是何意?以这三个女子为质,是你我两家事先商议好的后招,如今何故出尔反尔?” 天王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何必徒造杀孽?” 这句话从天王口中说出来,险些把江天雄气乐了,心中暗想:“你厉苍天一辈子杀了多少人,自己数得过来吗?现如今竟然给自己立起了贞洁牌坊,说什么徒造杀孽,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此人一会儿一变,到底搞得什么鬼?” 江天雄“嘿嘿”地笑了两声,讽道:“原来天王平日里说的什么‘王者无亲,霸者无情。’都是假的,现下竟然做起了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江某已把恶事做下,阁下却来充当好人,难道你想与正道和解不成?” 天王缓缓走来,边踱步边道:“江老弟,我来问你,我们擒下这三个姑娘,为着何来?” “自然是为了要挟他东方未明。” “那东方未明可受了要挟?” “此人心智已坚,再难动摇。” 天王双掌一拍,道:“着啊!既然剩下的这两个女子已经要挟不了东方未明,那还杀她们作甚?” 他脸色突然一变,向众人解释道:“所谓王者无亲,霸者无情,需是目的所至,方才可行。只要目的可达,哪怕杀成千上万的人,也不算枉杀。若是明知目的不达,仍要杀人泄愤,那就是滥杀无辜的卑鄙小人。” 这一番话把场中群侠和江天雄说得一愣,只觉此人亦正亦邪,可谓深不可测。 江天雄道:“天王,江某可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你简直莫名其妙!”他把衣袖一拂,根本听不懂天王所说所想。 天王笑道:“如花美眷把马配,天籁之音对牛弹。似你这等人,就是修得来世,也未必能懂得这番道理。” 江天雄心有不甘,咬了咬牙,恨恨道:“也罢,就当我江天雄枉做小人,走了这趟混差。”他看了看左右,喝道:“......放人!” 随着江天雄一声令下,两名天意杀手松开了风吹雪和沈湘芸腕上的绑绳。她二人一获自由,瞬间扑至东方未明的怀中,失声痛哭。场中群侠也尽皆感叹世事无常。 二女此番死里脱生,似是仍在梦中,与东方未明互诉衷肠,又惋惜赵雅儿之死,自是不必细表。 神医看到爱女无性命之忧,方才长长地缓了一口气,“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向天王说道:“多谢教主体恤,属下无以为报。” 天王一把将他搀起,言道:“老弟快快请起,此番以湘云为质,也是无奈之举。老夫多有得罪,还望老弟莫怪。” 神医惶恐,忙称不敢。 无因方丈缓步而来,合十道:“善哉,善哉。厉居士一念之仁,使一场血光之灾化为无形,实乃功德无量。” 他转身对东方未明又道:“也是东方少侠心志弥坚,不被七情所扰,六欲所困,才蒙上天垂怜,降下这甘露法雨,浇灭三千烦恼。” 东方未明汗颜道:“大师谬赞,实令小子惭愧万分。若非方丈大师和诸位一语点醒梦中人,晚辈怕是已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犹如噩梦惊醒,思之不寒而栗。” 无因道:“少侠过谦了。你们有情人劫后相逢,我本不当打扰,但眼下情势危急,老衲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少侠可否应允?” “大师有事尽管吩咐,小子如何当得起一个‘请’字?” 无因方丈定了定神,坦然到:“现如今龙王身死,天龙教势力尽归天王。天意城的兵马也把这山上山下围得如铁桶一般,此番不免要有一场恶斗。我等正道中人现下虽已团结一心,但各门各派各自为政,无异于一盘散沙。若东方少侠能担任武林盟主一职,统领正道诸派,政出一门,令行禁止,则我等方能坚如磐石,牢不可破。” ~~~~~~~~~~~~~~~~~~~~~~~~~~~~~~~~~~~~~~~~~~~~~~~~~~~~~~ 推荐几本好友的书,俱为佳作:《血色天域》、《铁血男子汉》、《九转仙歌》、《小民传奇之神魔乱舞》、《灵兽电脑异界录》 快去火前留名吧! -- 第三十五章 周公吐脯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无因方丈此言一出,把东方未明吓了一跳,连忙诿道:“大师何出此言?想我东方未明乃末学后进,在众位前辈眼中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年满弱冠的黄口小儿,又怎能指点群豪,发号施令?这......岂不失了礼数?”无因笑道:“所谓江湖无辈,乱世须用重典。如此局势之下,少侠若不担此重任,我等只怕会被天王逐步蚕食。少侠请看......”说着,他一指八方群侠,又道:“今日各门各派的英雄,心中早就以少侠为尊,老衲的提议,应该没有一人反对。”丐帮帮主柯降龙被两个弟子搀出人群,咳嗽了两声,说道:“东方小子,刚才你率领我等四派掌门营救厉苍龙之时,不是威风八面,有模有样吗?怎么现在要你当个真正的盟主,却成了不敢见公婆的小媳妇儿了?老叫化被他厉苍天打残了一条胳膊,已成了半个废人。若论武功,怕是连你三招也接不住了。若比心智,老叫化粗人一个,更是差你百倍。这盟主之位,你若不接,难道还让我这废人接了不成?”华山掌门曹岱与武当掌门古实也站了出来,说了些谦恭之词。意在给东方未明增光添彩,有意把他推上盟主之位。这四派掌门想必刚刚已是互相通气,用四派之声誉,弥补东方未明威望之不足,让他站在四大掌门的肩膀之上,统领群侠。东方未明今日的侠义之举,早已使各门各派心悦诚服,加之四派掌门推波助澜,场中群侠一时之间豪情万丈,轰然叫道:“愿奉东方少侠为武林盟主,除此一人,天下谁当!”东方未明见眼下已是危机重重,但众人却因为这盟主一事,情绪高涨,士气振奋。若是推了此事,只怕颓挫了众人的意志。当下拱手言道:“晚辈蒙诸位英雄垂青,实是惶恐之至。唯有一言,不得不说在前面。如若诸位应允,晚辈即刻接掌大位,若是不允,未明誓死难从。”众人说道:“盟主请讲。”东方未明道:“晚辈秉承先师之志,只愿寄情于山水之间,不愿打滚于红尘之中。此番接掌武林盟主之位,只是临危受命。若未明有幸,能带领诸位逃离虎口,渡过今日难关,务请各位另择贤能。届时晚辈退位让贤,隐居逍遥谷,还请各位前辈莫有异议。”群侠今日已是身陷重围,九死一生,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哪里还有心思去管明日之事?东方未明武功卓绝,智谋过人,他能答应就任武林盟主,大家活下来的机会就多了几分。众人高兴都来不及,又怎能不应他所提之事?陡然间,场中人人欢呼,个个振奋,似把天王的阴影悉数抛在了脑后,齐声喝道:“我等参见东方盟主,从此愿听盟主号令,不敢违逆!”天王得见此景,忽然仰天大笑,言道:“无因大师真是手段高明,老夫佩服得紧。尔等众人今日明明已签下了阎王的生死簿,命在旦夕。试问此时选出个武林盟主还有什么用?可大师却三言两语用了一个虚衔,让我这傻徒弟为正道效了死命。这武林盟主的帽子一戴,他东方未明就是孙猴子,也再难跳出正道这个‘如来佛祖’的掌心了。细细想来,数百年间,江湖风起云涌,什么日月神教、明教,乃至我天龙教,风头之盛,无不一时压过少林。可这些江湖势力却都随着时光流逝、日月更迭而消失殆尽,只有你少林屹立武林千年不倒!今日领教了大师的政治手腕,老夫才参透了其中的玄机,佩服......佩服。”无因方丈尚未答话,却见东方未明对天王说道:“你不必存心挑拨。权谋之术,无处不在,有心之人,信手拈来。只不过权谋亦分阴阳,正大光明者为阳,处心积虑者为阴。无因方丈做事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不似你这一生,尽做些鬼蜮伎俩。”天王脸色一变,微嗔道:“明儿,你刚才口口声声说这些人是支撑你的擎天一柱,可现下他们却把你架在火上烤!你这孩子素来聪明,难到今日非要给这帮蠢徒殉葬不成?”东方未明笑了笑,道:“我自然是不想死,但我东方未明现已忝居武林盟主之位,又岂能在其位而不谋其政?小子有个提议,不知天王可愿听上一听?”“你但说无妨。”东方未明向前走了两步,对他说道“如今我正道诸人被尊驾困在这天龙教中,命在顷刻。可就算是条鱼,临死之前也要蹦三蹦。你我双方不如比斗三场,若是顺利的话,天明即可分出胜负。若天龙教赢,我等绝不反抗,任君发落。若我正道侥幸胜得一招半式,不求他图,只愿天王让我等悉数下山!”天王摇了摇头,道:“可笑啊......可笑,现下局势分明,尔等还有讲条件的资格吗?我等一拥而上,将你们一举诛杀,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何必再行比武较技,大费周章?老夫不是徒逞意气的江湖草莽,对此不感兴趣。”东方未明狡黠地说道:“你一定会感兴趣!”天王问道:“何以见得?”东方未明阐道:“今日我等虽身陷重围,但内中也不乏似无因方丈,剑圣前辈这样的大宗师。有道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等若一拥而上,纵然可使我们全军覆没,可你们自己又能好到哪去?天龙教的人马刚刚已经被天意城杀了大半,要是再与正道拼杀,恐怕就剩不下几个人了。今日若能少动干戈,避免大范围的流血牺牲,一则天龙教实力不损,二则正道拱手而降。这没本的买卖,师父必定是愿意做的。”天王听罢,大笑道:“好,好!明儿,你不愧是为师最喜爱的徒弟,深知我心。既如此,就依你所言,你我双方比试三场,这第一场你们正道派谁出阵?”东方未明昂然道:“我身为武林盟主,自然要一马当先,身先士卒。这第一场,就由我东方未明来抛砖引玉!” -- 第三十六章 天龙八相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他此言一出,只把众人说得一惊。盟主若是打了头阵,岂不说我正道无人? 无因方丈连忙拦阻,道:“少侠现已贵为盟主之尊,有统领群伦之重责,岂可如此鲁莽?” 东方未明不慌不忙,道:“大师不必担心,未明自有主张。” 天王会心一笑,似是已看破他心中所想,言道:“你这小子尽爱耍些小聪明。你之所以毛遂自荐,先行上场,无非是想用‘田忌赛马’之策。以上等马,先对上我方的中等马、下等马,来一个旗开得胜。此等俗策,老夫又岂能看不破?” 东方未明摆了摆手,道:“若是此等小计,又怎能瞒得过你?阁下谋划一生,这天底下的计策,怕已被你都使遍了,我又何必再班门弄斧?我要挑战的,可并未是你口中所说的‘下等马’。适才与龙王一战,尊驾手下的八位大将,一鸣惊人。小子不才,欲以一身蛮力,破一破这‘八荒破秦阵’!” 说罢,他目光紧紧盯着天王,似笑非笑地说道:“不知这忘忧七贤和老胡,是下等马还是上等马?” 天王微微惊讶,问道:“明儿,你要以一敌八,未免太过托大。你自问武功比厉苍龙如何?” “若单以内功修为而论,晚辈不如龙王。” “既然如此,你因何这般狂妄?连厉苍龙都身死阵中,你此举岂不是自寻死路?” 东方未明淡淡说道:“龙王之败,并非败于那八人的武功,而是败于自己的大意轻敌。晚辈曾于忘忧谷中与丹青学画,临摹了八幅神作。这八幅丹青,乃是当今武林‘天龙八部’的人物画像。晚辈泼墨之际,只觉这八人各有风采,气韵栩栩如生,浑然天成。无意之间,竟悟到了一门合八部之神,得众生百态的无上神功。此功名为‘天龙八部功’,八人八相,各有不同。此番八部破八荒,正合了先天易数。” 天王听罢,颇有喜色,道:“天龙八部功?如此说来,老夫之相,也在此功之中了?有意思,有意思,今日倒要见识见识你这小子还有多少招数。” 他用目光扫了扫忘忧七贤与老胡,又道:“人家既已发兵点将,我等若再不应战,岂不有失礼数?” 仙音上前一步,对东方未明叹了口气,说道:“明儿,你本天资玉质,是个绝世奇才。何必非要徒逞英雄,枉送性命?” 东方未明淡然一笑,道:“不屈于强权之下,不滥杀无辜之人,绝不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这是我东方未明的道德准则,谁也强勉不得。仙音姑姑,今日你我各为其主,你也不必顾及昔日情义,只管放手一搏。” 沈湘芸眼见自己的父亲和恋人立时就要拼个你死我活,心中不安。对东方未明轻轻说道:“东方哥哥,事到如今,湘云......本不应该再求你了。但作为一个女儿,我还是不想看到你......伤了我父亲。”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细,似是觉得此时向他提出这般要求,显得甚是无理。 东方未明看着沈湘芸傻傻地样子,抚摸着她的脸颊,戏谑道:“这‘八荒破秦阵’如此凶险,你不担心我会不会出事,反倒怕我伤了神医前辈?难道在湘云妹妹的心中,我东方未明就如此不重要么?” 这一句话,只说得沈湘芸满脸通红。她刚要解释,却被东方未明一把搂入怀中,柔声说道:“傻丫头,你爱我东方未明胜过爱自己百倍,我岂能不知,又怎会丧心病狂,伤了未来的岳父泰山?你尽管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一语言罢,轻轻放开了怀中的沈湘芸,脸色立即变得凝重起来,向忘忧七贤和老胡拱了拱手,道:“八位前辈,请赐教!” 一时之间,场中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天龙教众点起火把,八方群侠屏住呼吸。众人皆知此战凶险万分,生怕东方未明与龙王一样,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只见东方未明缓步走入校场中央,那八人见得他来,身形一纵,站定八方,把他围在中心。随着仙音的琴声又一次响起,八荒破秦阵的噩梦再次笼罩在众人心头。 东方未明不慌不忙,一面暗中抵御仙音的琴声,一面运起天龙八部功。众人只觉他运功之际,陡然间变了一副气势,刚刚还是风华正茂的本来面目,瞬间就变得锋芒内敛,不怒自威。周身透出的风采竟与天王有八九分相似。 东方未明朗声道:“这‘天龙八部功’又叫‘天龙八相’,此为第一相,乃是从天王的气势中悟得,此相谓之——‘九天神威之相’!” 他此等神通一经显露,群侠不由得气势大振,有人不禁叫起好来,心中均想,原来武学之道,还能如此用法。 仙音心中也是一惊,暗道:“我这‘十面埋伏曲’本是迷人心智,封人内力之用。可明儿此番却已不是本来面目,随着气势之变,心智也为之一变,倘若一直变来变去,我的琴音又如何寻找他内息的踪迹?” 仙音的琴声一乱,阵中没了主将指点,那七人也不敢轻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东方未明在阵中喝道:“哪一位前辈先行赐教?” 醉仙按耐不住,怒声叫道:“老酒鬼先来领教领教你的‘九天神威相’!”他身形一纵,飘然而来,足下步法飘摇,拳劲如痴似醉。 只见他出拳之际,招招奔东方未明的要害而去,一丝一毫的昔日情义也不讲。但东方未明却见招拆招,似天王一般泰然自若,轻描淡写地把狠辣的拳劲悉数化解。这“醉拳”本是醉仙的看家本领,若论灵动巧妙,实乃当世一绝。可在“九天神威相”之下,竟如小儿之戏。 醉仙久攻不下,心中焦急,只觉这“九天神威相”带有一股天王的无形威严,处处压制自己。他心知不敌,调头便走。东方未明岂肯放他,大喝一声:“留下吧!”,隔空一掌,打在他后心之上,醉仙只觉气血翻腾,瞬间摔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 藏剑江湖开了新书《铁血神剑》,铁血系列都有第二部了,快去支持藏剑兄吧! 《血色天域》是十九平方的心血之作,写得用心,作者是大毅力之人。看主角练功很过瘾,喜欢修仙练功流的朋友别错过了。 -- 第三十七章 幽绪难猜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东方未明这一掌若是使上十成内力,怕是几个醉仙也一命呜呼了。可他此前与天王说好是比武较技,倘若此时出手杀人,只怕会激怒天王,一番心血可要付之东流了。 他正想到此处,忽觉内息微微一滞。原来此刻仙音已摸清了“九天神威相”的规律,琴音已开始封锁东方未明的内力。 东方未明冷冷一笑,似是早有准备,当下便收了“九天神威相”,将身一挺,呼的又化出一相。 众人看在眼中,只觉他风采又变,与刚刚所化天王的‘九天神威相’大不相同。眉宇之间霸气逼人,威风八面,端的是不可一世。 群侠之中有人喊道:“这......这分明是龙王的气势。” 东方未明应道:“不错,此相正是从龙王的气势中所化,名曰——‘唯我独尊之相’!” 这天龙八相随天龙八部的气质、风采应运而生,东方未明随心而化,早已得心应手。内力虽是自己的,但随着心智的变化,却能不由自主地相化相生。仙音刚刚摸到了一点“九天神威相”的规律,可这“唯我独尊相”一出,只把先前的一丝线索掩盖得踪迹皆无。任她仙音的琴声九天凝云,东方未明的内力却是丝毫无损。 忽然间,东方未明只觉一股无形刀气,向自己脑后劈来。他将身形微微一侧,只听“嘡”的一声,钢刀劈空,劲力未减,刀锋顺势落在地上,一下把青石砖劈成两半。 东方未明回身盯着持刀之人,喝道:“胡伯,你将龙王前辈一刀枭首,我本应用这‘唯我独尊相’为他报得血仇。但在逍遥谷中,你服侍我师兄弟三人多年,念在主仆之义,未明不愿与你为敌,速速退去!”他说话之时,语气嚣张跋扈,众人听在耳中,犹如龙王复生。 老胡把冷月宝刀一横,道:“三少爷,胡某受教主大恩,实不能未战即退。但以奴欺主,终究于礼法不合。老胡自耍三招,以表主仆之义,三招过后,你我恩怨即了,三少爷你可要看好了。”他说话之时,双目深邃地望着东方未明,似是大有深意。 片刻之后,老胡右手把宝刀一抖,自顾自地舞起来。他出招之际,并不向东方未明的身上招呼,好像独自练功一般。 只见他第一招使得绵软无力,刀势极慢,但细细品味,倒也有些以柔克刚的意思。第二招忽然又变得极快,去势迅猛,可惜后劲不足。到得第三招,竟显得颇为笨拙,好像刀招随时可被人破去,但其中又有些大智若愚之感。 八方群侠看在眼中,只觉这三招刀法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天南海北,非牛非马。虽有些奇思妙想,但实用性不大,也没什么过人之处。若以威力而论,怕是连二流武学也算不上,根本不是他‘胡家刀法’中的招数。众人无不奇怪,他此时此刻使出这三招平庸之极的刀法,到底有何深意? 但这三招刀法,被东方未明看在眼中,心思与众人却大不相同。他先是微微惊讶,而后竟然面带喜色。待老胡把这三招使完,东方未明突然大笑了几声,道:“好,好!胡伯,今日你我恩怨已了,就请进招吧!” 老胡点了点头,不再相让,使开胡家刀法,向东方未明猛攻。一时之间刀气纵横,寒意袭人。这“胡家刀法”本是大开大阖的霸道武功,但东方未明的“唯我独尊相”更是以霸制霸。他一双肉掌,对上老胡的冷月宝刀竟是丝毫不惧,出掌之际并不与刀锋硬碰,掌掌打在刀身之上,刀掌相交,竟似铁器相撞,当当作响。 东方未明招招不让,宝刀若是向自己腰间横扫,他便一掌把刀势打沉,若是朝自己面门竖劈,他便一下把刀锋打偏。他不管对方使出什么招数,绝不闪避,只要老胡宝刀一至,他就以掌击刀。老胡气得直喘大气,不论如何变化刀招,总是只使得半招,无论如何也使不出完整的一招。 一套武功使出,讲究的本是个行云流水,一气贯通。可东方未明却好像有意在找对方的不痛快,每到关键之处,便把老胡的妙招生生打断。就好像一壶美酒,每次快要喝到口的时候,便有人硬生生地把你手中酒杯抢下。老胡只觉这‘唯我独尊相’太过霸道,竟然处处以硬碰硬,不给人留一丝回旋的余地。他越打越觉得心中憋闷,明明有一身的力气,却偏偏使不出来。 只见他“哇哇”怪叫了两声,呼的戛然收招,站定身形,把冷月宝刀往地上一扔,气道:“不打了!这仗打得不痛快,憋死我了!你这不是比武,是仗着内功高强耍无赖!” 东方未明见他不再动手,当下也收了内力,学着龙王的口气说道:“知难而退大丈夫,何必非要让人打趴下了再认输?” 老胡“哼”了一声,捡起冷月宝刀,纵身而走。 突然间,只听“嗖嗖”两声,棋叟的黑白二子划破苍空,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劲向东方未明打来。东方未明见状不慌,将身倒纵出去,身形在空中一翻,俯冲而下,左右各伸二指,“啪啪”两下,轻描淡写地夹住两枚棋子。他翻身双足点地,却不停留,忽的一下冲上天际。月影之下,只见他袖袍飞舞,翩翩而动,好似御风乘云,又如驾鹤飞天,大有出尘脱俗之感。 东方未明此时的风采实与龙王的气势大相径庭,原来在这瞬息之间,他随机应变,竟是又化出一相。 “紧那罗”纳兰璐心领神会,面带微笑,淡淡问道:“哦?看来这一相终于轮到我‘紧那罗’了,却不知东方兄弟把我的这一相,取了个什么雅号?” 东方未明飘然而下,气定神闲,笑道:“纳兰大哥不食人间烟火,实乃方外之人。小弟照猫画虎,怕是辱没了大哥的风仪。此相名为——‘千古风流之相’。” 纳兰璐道:“‘千古风流’!哈哈,不错,不错,正合我心。” -- 第三十八章 一夫当关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东方未明听罢,冲纳兰璐点了点头,忽然收住笑容,淡淡地看了一眼棋叟,向他疾驰而去。 棋叟见他身形飘渺,看似风轻云淡,实则暗藏杀机,不由得心中大惊。当下便把手中棋盘高举,急运内力,星罗密布的棋子立时如雨点一般向东方未明打去。 东方未明见状却异常从容,将身微微纵起,右脚踏在一枚黑子之上,左脚随即前行一步,又踏向另一枚白字,双**叉罔替似登萍渡水,只把棋叟打来的黑白二子,当作了空中踏板,如蜻蜓点水一般,穿梭于万千棋子之中,把这“千古风流相”使得淋漓尽致。 棋叟使出浑身解数,竟是阻挡不住他如风似电的脚步。他见东方未明离自己越来越近,一丈,七尺,五尺,三尺,闲庭信步,如入无人之境,瞬息之间已到眼前。 此时双方距离太近,已没了暗器施展的空隙,棋叟大骇之下,突然举枰向东方未明的前胸猛砸。东方未明却不闪不避,双手轻轻一弹,把刚刚接住的黑白二子“啪啪”两下向棋盘打去。棋叟只觉这两枚棋子重若千钧,犹如两柄铜锤,重重地砸在棋盘之上。他运足十成内力,犹自抵挡不住这重如泰山的力道。只听“哗啦”一声,棋盘脱手,棋子散落一地。棋叟倒退数步,面如死灰。 东方未明淡然一笑,大有轻蔑之意,也不与他说话,足下一点,飞回大阵中央。却见他稳住身形,左手一挥,右手呈剑指立于胸前,大喝一声,又化出一相。此相一变,众人皆惊,只觉他眉宇之间,竟多了几分脂粉气,惊艳之下,不失典雅高贵。 东方未明原本就是个斯文清秀的美貌男子,此番略带佳人风韵,犹如男生女相,不但不令人觉得生涩别脚,反倒更显光彩照人。風雨小說網 纳兰璐点首称赞道:“这一相我再熟悉不过,必是由内子‘乾达婆’香儿的气韵所化。若我所猜不错,应是叫做——‘空谷幽兰之相’。” 东方未明应道:“正是,纳兰大哥一语中的,此等美号也只有香儿姑娘才与之相配。” 香儿掩面而笑,幽幽说道:“想不到东方公子学起女人模样也是这般秀雅。若非公子在江湖上红颜知己颇多,贱妾必会以为你是个喜好男风之徒。” 这一句话,只把八方群侠说得哄堂大笑,好似忘记了对方敌对的身份。江湖儿女可不像读书之人,本就没有太多的规矩礼法,香儿这番调笑,虽然略显无理,但众人却不觉得有伤风俗。只有东方未明的众多红颜觉得此话颇为刺耳,个个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东方未明也略微笑了笑,转身向花痴走去,边走边道:“花痴前辈,接下来,是不是该请你指教了?” 花痴见得他来,心中一颤。她故作镇静,上前走了两步,眼中尽是乞求之意,尖声尖气地道:“明儿,我武功本就极差,既然他们三人都不是你对手......我......我便更加敌你不过,咱们二人不比也罢......” 东方未明心中奇怪,暗道:“花痴平日里性格虽是唯唯诺诺,但此时天王在侧,正是检验众人忠心与否之时,她又岂会如此低声下气,乞求于我?莫非其中有诈?”他想到此处,看了看她,微微说道:“前辈既是不愿动手,就请退下吧!”说罢,转身欲走。 突然间,东方未明只觉背后杀意骤起,无数暗器带着一股阴风向自己袭来。他既有准备又岂会不防,护体真气应运而生,霎时,一股白色烟雾化成气罩,若有若无的在他周身流转。一阵犀利的声响过后,竟有上百枚花瓣打在气罩之上,随后应声而落,飘散满地。 原来这花痴是假装可怜,想扮猪吃老虎,趁对方不备之时暗算偷袭。若非东方未明早有察觉,此时已被刀片一般的花瓣打成了筛子。 阵外群侠看到此处,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此时东方未明身上的白色烟雾尚未散尽,夜色之中又看不大清,众人也不知道他受伤与否,颇为担心。一时之间,轰然大骂:“卑鄙无耻!” 过了片刻,东方未明周身的烟雾终于尽消,真气也随之化为无形。他慢慢回过身来,却变了一副模样,阴森恐怖地盯着花痴,眼中恶毒的寒光甚是吓人。 花痴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暗想:“我与此人相识多年,从未见过他生出这副面孔!完了......完了,此番‘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怕是要死在他手里了......” 只听东方未明忽然狞声狂笑,阴狠地对花痴斥道:“哈哈,哈哈!你这婆娘也有害怕的时候?对不住了,让你赶上了‘摩呼罗迦’罗蛇君的——‘毒手魔心之相’!” 众人看到他毫发无损,先是把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但听到他的笑声和说话的语气,不由得大为惊惧,心中不禁又想到了那毒雾蔓延的时刻。 却见东方未明猛一回头,冲神医厉声喝道:“神医!借你的金针一用!” 神医被他吓得一哆嗦,倒退了两步,颤声道:“啊?你......你要干什么......” 他话还未说完,东方未明却犹如鬼魅,身形已到,一把将他手中金针夺过,手指一抖,在他前胸划了几下,猛地转向身后,在他背心又划了几下。 突然间,八方群侠猛然大笑起来。神医却茫然无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东方未明在这瞬息之间,竟用金针划破了神医的衣衫,在上面写了四个大字,前胸乃是“神医”二字,后心却是“无德”二字。 沈湘芸看罢,心中感叹:“万幸,万幸,他果然遵守信约,未伤我父亲。” 东方未明写罢这四字,也不理会众人的笑声,手腕忽的一甩,金针脱手,带着一道强大的真气,犹如利箭一般朝花痴射去。 只听“嗤”的一声,花痴“啊”地一叫,金针刺入了她的左膝之内,劲力未减,竟是透骨而出! 只这一击,已是射穿了花痴的膝盖骨,她“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膝前鲜血直流。 东方未明用手点指,向她喝道:“花痴!你今后若再行卑鄙之事,废掉的可就不止是一条腿了!” -- 第三十九章 泼墨化形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东方未明一举挫败奸恶小人,使群侠士气大振,均觉四大掌门慧眼识人,今日这位武林盟主必能带领大家逃离虎口。 “小贼你狂的什么?且与我二人分个高下!” 东方未明抬眼观瞧,说话的却是丹青、书生二人。他冷冷一笑,高声叫道:“好,你们这两个奸邪之徒自己送上门来,反倒省去了我一番功夫。”说着,他周身红光一现,法相再变,神色之间尽是姬无双的影子。 他对那二人厉声喝道:“今日我就用无双姐姐的‘姑射神女之相’为她报仇雪恨!”说罢,他双掌一拍,内力随之出体,化作两道赤色真气向丹青与书生打去。 那二人见他真气来势迅捷,只好故技重施,把对付龙王的那一套搬了出来。只见他二人内息互通,瞬间,一垛青色气墙在二人面前巍然而立,此时两道赤色真气也接踵而来,“嘭、嘭”两声打在气墙之上。 两方气劲一经相撞,大阵之中即刻真力激荡。風雨小說網丹青、书生只觉这两道赤色真气劲力虽然不是太强,但却刚中带柔,阳中有阴,似陀螺一般,钻刺着青色气墙。 龙王当初之所以被丹青和书生二人所阻,皆因内力被琴音所制,可东方未明此刻的内力却丝毫无损。只片刻功夫,青气已抵挡不住赤气的力道,随着一阵清脆的响声,青色气墙应声粉碎。赤色真气的余劲只把丹青和书生打得连连后退,他二人急忙运功抵消,也不知踩碎了多少块方砖,这才站定了身形。 这二人被对方一招所制,却不肯罢手,相互对视了一眼,一个执笔,一个持扇,向东方未明急纵而去,欲与他打近身战。 东方未明本已恨极他二人,只因天王在侧,为顾及群侠性命,才未下杀手,岂料这二人竟不懂得知难而退,一再相逼。他不由得心中大怒,身形一摇,施展“姑射神女相”与那二人战在一处。風雨小說網 丹青与书生一个扇舞鸾凤,一个笔走龙蛇。东方未明则身法绰绰,招式玄妙。只见他猛地伸出利爪,向书生咽喉抓去,怎知丹青的折扇瞬间挡来,把他的爪势封得死死。东方未明心中一动,化爪为指,又向丹青的胸口点去,岂料书生玉笔一抖,向他右肋急戳,东方未明无奈,只得收指躲避。他本想速战速决,拿下这二人,可交手之后却发现并非数招可破。 他心中暗道:“这二人的武功,在八人之中最是诡异。似是相互习练多年,配合默契。丹青的折扇主防,书生的玉笔主攻,有互补长短之妙,若是攻其一人,另一人必然相救。我内力比他们高处甚多,又何必只攻其一点?” 他想到此处,左手为指,右手为爪,忽然分而击之。丹青与书生被东方未明分别压制,不能取长补短,立时相形见绌,只有招架之功,没了还手之力。他二人见东方未明看破了其中的玄机,便不再与他硬碰,相互又对视了一眼,忽然向后倒纵一丈,与东方未明拉开距离。 东方未明心中奇怪,暗道:“这两个奸贼仍不罢斗,难道还有什么招数不成?” 却见他二人站定身形,书生急忙从笔袋中抽出一只寻常的毛笔,交予丹青。丹青打开折扇,寥寥数笔,在扇面上画出了一幅四大美人图。蹊跷的是,墨汁却并不浸于纸中,竟是被内力所托,化为真气,在折扇之上游走流溢,呼之欲出。 丹青目光阴狠,冷冷说道:“东方未明,你的‘天龙八相’确实神奇,但我二人亦有过人之处。且看你如何挡得住这‘泼墨化形’!”他一语言罢,与书生同执折扇,但见二人奋力一挥,这四大美人图竟然离扇而出,栩栩如生,似是从画中走出来一般,径直向东方未明飞去。 阵外群侠看到此处尽皆哗然,均想,以往只道这二人武功平庸,不想却是深藏不露,竟有如此神通! 东方未明也是心中一惊,寻思:“想不到他二人隔空控气的功夫竟然如此精准,墨汁凝而不散,隔空飞来仍是一副完整的图画。可他二人内力与我相差甚远,这幅美人图一击即溃,又有什么大用?” 他灵光一现,突然悟到其中玄机:“是了!内中诡计必是在那墨汁之中。那墨汁内定然含有剧毒,我若倚仗内功高强,一掌击散,则毒液四溅,多半命丧当场。” 俗话讲,说时迟,那时快。东方未明的念头一闪而过,这四大美人图已然到了面前。东方未明将身一抖,呼的化出一团真气,瞬间把四大美人图裹在气团之中,美人没了隔空相控的真气,立时化成墨汁,散落在气团之内。东方未明散去真气,墨汁洒落在地,把方砖腐蚀,冒起了几缕毒烟。 他二人见东方未明看破了其中的玄机,怔了一怔,随即恢复冷静。书生奸笑了几声,道:“明儿,你确有几分聪明,可惜却是白费力气,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少内力?” 此时丹青又在扇面上画了几笔,这次却是一只吊睛白额的水墨猛虎,隐隐带着呼啸之声,向东方未明扑去。 只见他二人不住地使出这“泼墨化形”,一时之间,什么鹤唳九天图、马跃檀溪图、公孙舞剑图、嫦娥奔月图,接连不断地向东方未明打去。东方未明无奈,只得逐个化解,却想不出破解之法。 突然间,他只觉内息微微一滞,内力开始减少,心道:“原来如此!这二人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意在让仙音摸清我这‘天龙八部功’的规律。可顷刻之间又有什么办法能制住他二人?” 东方未明望了望天空,暗叹:“无双姐姐,这‘姑射神女相’乃是你的本相,若是你遇到这等情形,又会如何?呵呵,是了,想来你必是会对我说......”他想到此处,忽然身形一晃,舍了丹青与书生,一道赤影,向仙音纵去。 -- 第四十章 旗开得胜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那二人见他直奔主将而去,慌了手脚,立时收了笔墨,紧追不舍。 东方未明并不心急,故意放慢身形,引他二人来追。他待二人离自己身后咫尺之间,突然回身,猛地一抓,利爪死死钳住书生握笔的手腕,书生大惊,急忙运功抵御,却哪里还来得及?东方未明将他手腕一反,向前一推,判官玉笔登时插入他左肩之内。却听得“啪啪”两声,东方未明回手两掌,又打在丹青前胸,这二人闷哼两声,随即萎顿在地。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刚刚还是难分高下,突然间就力挫强敌。群侠大多没反映过来,只觉已经跟不上东方未明的节奏。 东方未明冷冷地看着地上二人,正色喝道:“比武较技,不下杀手。但等这‘八荒破秦阵’一破,你二人需小心项上人头。滚吧!” 丹青与书生二人面露不甘之色,缓缓起身,相互搀扶而去。 “阿修罗”樊未离见东方未明并不给姬无双报仇,心中不悦,高声喊道:“臭小子,你这‘围魏救赵’之计用得极妙,若是无双妹妹复生,必然也会是此番做法。只是,你如此姑息养奸,未免对不起妹妹的在天之灵。” 东方未明神情没落,淡淡说道:“晚辈现已身肩重任,不能因为个人恩怨而意气用事,一时冲动只会害了大伙儿的性命。”他此时尚未脱离“姑射神女相”,加之说话之时神色黯淡,语气无奈,众人听在耳中,又想到他今日的境遇,均觉凄凉无比。 樊未离“哼”了一声,不再言语。此时却听大阵之中,琴音突变,陡然间,真气道道,弦劲弥天。原来仙音眼见这“十面埋伏曲”已奈何不了东方未明,便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武学“七弦无形剑”。 东方未明微微运气,终于化出了第七相,冲樊未离高声叫道:“樊前辈,晚辈无礼,这次要借你的本相一用,名为——‘巾帼雄风之相’。” 樊未离举目观瞧,只见东方未明英姿飒爽,卓然独立,确与自己的风采颇为相似。風雨小說網她心中暗赞,脸上却略有怒色,嗔道:“谁要你这臭男人乱学我的本相!此番若是辱没了我的威名,姑奶奶一刀活劈了你!” 东方未明心中偷笑,脸上却不露喜怒之色,凝神向仙音望去。只见仙音用手轻轻一拨,却听“铮”的一声鸣动,一道真气从琴弦之上向东方未明急急射去,犹如凌空御剑,气势甚是骇人。 东方未明不敢怠慢,凝功运劲,呼的一掌,如排山倒海一般向飞来的真气打去。岂料他掌力刚一触及真气,十成力道尚未用上两成,那道真气却如面捏纸糊,瞬间消散。 东方未明心中蹊跷,暗想:“但凡修炼魔音类武学,非内功高绝者不可。若是内力浅薄,岂不是先让自己着了道?仙音姑姑素来是此道的大行家,若单以内功修为而论,应不在紧那罗与乾达婆之下。这道真气来时分明气势汹汹,何故徒有其表,一击即溃?” 他想到此处,又接了几道仙音从瑶琴上射向自己的真气,一如既往,看似气贯长虹,实则外强中干。 东方未明暗暗猜透了仙音的心思:“想必仙音姑姑眼见那七人皆败,知道纵然自己奋起一搏也是无济于事。这‘八荒破秦阵’既然已破,她也不愿再与我纠缠了,是以故意出手相让。这份恩情,未明记下了!” 他抖擞精神,一跃而起,一面向仙音急纵,一面双手急挥,把仙音弹奏出的道道真气,逐个击破。待等纵到仙音面前,他高喝一声:“仙音姑姑,多有得罪!” 只见东方未明右臂猛地一举,全身真气灌注于手掌之上,犹如樊未离的随身大刀,向下一劈,只听“咔嚓”一声,七弦瑶琴应声而断,天籁之音戛然而止。 东方未明一击得手,不等众人缓过神来,将身倒纵,在空中翻了几翻,落定大阵中央,朗声道:“任前辈,这最后一相乃是你迦楼罗的‘傲世横空之相’!” 他声到相到,傲然而立,扫视阵中八人。突然大喝一声,打出八道真气,向八方射去,随即喝道:“八荒破秦阵......破!” 八道真气看似劲力相当,可八人中招的情形却大不一样。 东方未明把这八道真气控制得及其巧妙。他最恨丹青与书生二人,是以打向他二人的两道真气最重。这二人一经中招,即刻吐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老胡、醉仙、棋叟、花痴四人所受的真气略轻,但仍抵挡不住“傲世横空相”的雄浑劲力,只被打得连连后退,站立不稳。仙音和神医却几乎没有收到任何影响,真气到得他二人身前,只微微一滞,瞬间消散。 群侠见他这手功夫使得如此漂亮,不由得拍掌称赞,连连叫好。 这最后一招,犹如秋风扫落叶,圆满收官。此番天龙八部功大破八荒破秦阵,实乃大振群侠之心,在阴云密布的气氛当中,增添了一缕希望之光。 只见东方未明收了内息,渐渐回归本相,向天王拱了拱手,淡然说道:“天王,这第一场,我正道胜了。”他说话时的语气虽然轻描淡写,但却挡不住眼中透出的威严,隐隐已有了领袖群伦之风。 一时之间,校场中轰然雷动,欢呼雀跃,群侠齐声高呼:“盟主神威,旗开得胜!” 天王听罢,不怒反喜,颌首言道:“明儿,你的确让老夫吃了一惊。这‘天龙八部功’果然不凡,老夫似你这般年纪之时,可没有如此造诣。大丈夫愿赌服输,这第一场是你赢了。” 东方未明道:“天王果然是信义之人,那这第二场......” 天王忽地把手一摆,有意打断他的话语,拦道:“头一场是你们正道选人,这第二场应该轮到我方安排了吧?” 东方未明心中一颤,暗道:“不好,天王输了一阵,此时定想扳回一局,竟是要化被动为主动。可他话中并无破绽可寻,我第一场点了忘忧七贤和老胡,第二场由他们点将,也是顺理成章。” 天王不待东方未明答话,看了看任天翔,叫道:“翔儿!” 任天翔应声而出。 天王道:“你与武当掌门素有旧交,不如借此机会,上前切磋一二。” 卓人清听天王点名要自己出战,立即看了看东方未明,意在问他可否应战。 东方未明思索了片刻,觉得此战应是五五之数,成败当看天意。但此时天王点将,又不得推托,只好向他点了点头。卓人清这才挺剑而出,冲任天翔拱手言道:“既然天王点名要你我二人一战,还请任兄指教。” 忽然间,天王纵声大笑,喝道:“卓人清,你未免自作多情!老夫所言之人,并非武当前任掌门,乃是武当新任掌门——古实!”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 第四十一章 大象无形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天王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古实的武功与任天翔根本不在一个境界,就是与那淫贼方云华相比,恐怕也稍有不及。可天王却点名让他与任天翔对阵,这无异于是让一个三岁孩子和莽汉摔跤,实在太过无礼。一时间,众人窃窃私语,场中一阵骚动。 即便是任天翔这个当局之人也是颇为惊讶,他本是忠义之辈,对古实又颇为喜爱,根本不愿与他为敌。当下对天王言道:“教主,如此安排,是否欠妥?” 天王对他使了个眼色,意在让他听从自己的主张。 卓人清大怒,骂道:“厉苍天!你好歹也是一代宗师,做事为何这般寡廉鲜耻?适才东方盟主以一敌八,尽显我方豁达之风范。可你为达目的,竟然让实儿出战任天翔,这手段近乎无赖!任天翔与古实一天一地,身份不等,这场比斗根本不公平!” 天王被他所骂,却不嗔不怒,反问道:“你说他二人身份不等,老夫倒要问问,这古实现下是什么身份?” 卓人清喃喃说道:“实儿......如今为......武当派掌门......” 天王笑道:“呵呵,原来你还知道你的好徒弟是武当掌门。武当派与少林派素来并称武林的泰山北斗,这掌门之人,身份和其尊贵。而他任天翔,只不过是我‘天龙魔教’中一名小小的护法。你言下之意,是否是说堂堂武当掌门,身份比我天龙教的护法还低?” “你......”卓人清被天王三言两语逼得连连语塞,好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简直是自己扇了自己的耳光。 东方未明在一旁心思飞转,他只觉自己被天王重重地将了一军。若想把这盘棋走活,怕越来越难了。 东方未明尚未说话,只听一个倔强的声音说道:“我......我愿接了此阵。” 众人寻声望去,说话的不是古实又是何人?他向前走了两步,昂然道:“我现在已为武当派掌门人,岂可再做师父翅膀下的雏鹰?既然厉前辈点名要我出战,古实绝不做缩头乌龟!” 卓人清大急,训道:“实儿,你何苦逞强,你可知那任天翔的武功有多高?怕是为师也逊他半筹。你小孩儿家只怕接不了他三招,如此场合,岂同儿戏?” 东方未明见古实应了这一场,大局已定,实难挽回,也只有听天由命了。当下便向古实走去。 古实见得他来,一躬到地,道:“东方盟主。” 东方未明听他如此称呼,还了一礼,赧道:“古兄,你我相识多年,你这般叫我,反到让我浑身不自在,你我二人还是以兄弟相称吧!” 古实憨笑了几声,道:“好,东方兄弟!我脑子笨,武功差,此次与任前辈对战,想是必输无疑。你......你可是来教我什么方法么?” 东方未明压低声音,道:“任前辈对古兄你颇为喜爱,当作自己的子侄一般,此番你二人对阵,他必然不会伤你,那咱们便可在此处大做文章。你二人交手之际,你尽管放手攻击,不论他任天翔使出什么招数,你都不要防御。如此一来,他伤不了你,你却招招制他。若依此计而行,方能有三分胜算。” 古实听罢此言,极是为难,道:“这......这不是卑鄙无赖的打法吗?明明知道人家不会伤我,可我却毫不留情,欲制他于死地。任前辈几次三番相救于我,我又怎能如此害他?这法子......未免太不光明正大了......有违侠义之道......” 卓人清在一旁急得直挠头,忙道:“哎呀!你这孩子怎么那么笨哪?任天翔是何等人物,武功比你高出不知多少倍。就算你十成功力都打在他身上,也未必能伤他分毫。若是他伤不得你,却中了你这小辈数招,以任天翔的性格,必会俯首认输,绝不纠缠。盟主此计甚妙,你又何必杞人忧天?” 古实看了看二人,心中有了底气,点首言道:“好,就听东方兄弟的。” 他刚要向场中走去,衣袖一沉,竟被一人拉住。蓦然回首,却是一副秀丽的面庞,双目如水,柔情地盯着自己。如此美人,正是天山女侠何秋娟。 “何姑娘,你还有何吩咐?” “你和我说话,为何总是这么见外?我只想告诉你,无论胜败如何,你尽力就好。过了今日,你我若是还有性命,你可愿带我再去武当山走走么?”何秋娟说到此处,脸上一红,慢慢把头低了下去。 古实茫然无知,随口答道:“何姑娘要是喜欢武当山的风景,随时可来游览。” 东方未明看着古实的呆样,急得差点吐了血。 王蓉跑来拍着古实的肩膀,喊道:“古......大......哥!人家何姐姐是问你,想不想让她留在武当,终身陪伴于你!” 古实挠了挠头,道:“终身......留在武当?可何姑娘不是住在天山吗......” 何秋娟脸色一沉,斥道:“你这混人!让任天翔杀了最好!”说罢怒气冲冲,调头便走。” 任天翔见状,仰天大笑,道:“小兄弟,你心智未开,男女之事,极其复杂。不是你的,毕生难求,若是你的,推也推不开!哈哈,不要在浪费时间了,今日你我一战,只分高下,不决生死。” 古实一个健步,越入场中,拱手言道:“前辈,晚辈献丑了。” 他突然把双掌一分,乃是一招野马分鬃。太极拳讲究以静制动,后发制人,他摆开架势,只等任天翔来攻。 任天翔微微一笑,运起金翼神功,只使出两成功力,猛的一爪,向他前胸抓去。古实见他爪来,想起东方未明的嘱托,不闪不避,右手出拳,一招乱环诀,直打向任天翔的面门。 任天翔想不到古实竟然完全不理会自己的攻击,竟用这两败俱伤的打法。他心中一惊,收了爪势,左手轻轻一拂,荡开了古实的拳劲,喝到:“你这小子,不要命了么?” 古实也不答话,双足微动,太极圆转,瞬间来到任天翔的身后,双手画圆,一阴一阳,冲着他的后心,呼呼又是两拳。 任天翔不慌不忙,向上一纵,躲过来拳,在空中猛然转身,双爪凌空而下,犹如金雕扑兔。 古实见他利爪势如破竹,心中不免有些害怕,可他却极其信赖任天翔,知他不会伤害自己,随即挥出双拳,迎着利爪而去。 任天翔大惊,心道:“我的爪力有千钧之重,若是抓上他的拳头,这孩子岂不骨断筋折?”他想到此处,急忙回爪,当空翻了几番,落定身形,不再出招,向古实问道:“小兄弟,你明知我不会伤你,却有意让我投鼠忌器,似是有意为之。你这孩子素来单纯,绝不会有如此心机。我若猜得不错,这必是东方未明那只小狐狸教你的!” 古实见他猜中了自己的心思,点头应道:“不错,不错!这个方法,正是东方兄弟所教。” 他此言一出,不论是天王一方,还是正道群侠,无不哄然大笑,只觉这个孩子傻的甚是可爱。一时之间,场中的气氛居然轻松了起来。 东方未明哭笑不得,高声叫道:“古兄,你何故卖我?你......你到底是真傻假傻?” 卓人清已经无奈到把双目紧闭,眼不见为净。 -- 第四十二章 潜龙勿用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任天翔笑道:“小兄弟,东方未明教你的这招不错。若非你不打自招,说不定真能凭此妙计,让任某服输!你这质朴的性子,甚合我心。可此战攸关教主大业,我任天翔是绝不会因为个人感情而对你徇私的。你可要小心了!”说着,他双爪一张,又向古实攻了过去。 古实见状,还想故技重施,但任天翔既已知他用意,又岂会重蹈覆辙?此次任天翔已是换了一番攻势,使出了一种极其高明的擒拿手法,利爪只奔古实的双手而去,意在一鼓作气,将他生擒。 如此一来,古实的无赖打法已然无用,无论如何出招,皆被任天翔所制。只两三招的功夫,他就被任天翔的双爪逼得左躲右闪,摇摇晃晃,生怕让利爪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一招被擒。群侠看在眼中,皆知此战已无任何悬念,不出十招,古实便要落败。 王蓉觉得古实放走了大好良机,心中憋气,看了看身旁的东方未明,说道:“小师兄,看来古大哥输定了。” 东方未明眉头紧锁,点首道:“是啊,戏法儿一旦被人拆穿,就不可能再变下去了。” 王蓉埋怨道:“什么被人拆穿,明明是他自己不打自招,枉费了你一片苦心。笨死了,真是扶不起的刘阿斗!” 东方未明摇了摇头,道:“不,古兄心无城府,一片赤子之心,这是人间最高尚的品质。此等厚德之人,必有福报。” 王蓉把眼一撇,似是完全不赞同他的说法,叹道:“唉,我看他的福报就是任天翔吧!若不是他手下留情,十个古实也死了,到时候可要哭死何姐姐了。小师兄,你说古大哥和何姐姐会不会在一起呢?难道他们当真是命中注定,就像任天翔说得一样,推也推不开吗?” 王蓉的一句话,竟似醍醐灌什么?” 王蓉被他抓得生疼,吓了一跳,叫道:“小师兄,你轻点儿,吓死蓉儿了!我是问你,古大哥与何姐姐他们会不会在一起。” “不是,不是,是下一句!” “下一句?我......我说刚刚任天翔说,若是你的,推也推不开......” 东方未明放开了王蓉,一边点头,一边思索,暗想:“不错,不错,推也推不开......这任天翔哪里是在说古实,分明是在说他自己。樊未离前辈与他爱恨纠葛了半生,他就是想推也推不开!东方未明啊东方未明,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把此人忘了个死死?看来这一局成败的关键,就在此人的身上了!” 他转头看了看樊未离,心中有些愧疚,默念:“樊前辈,对不起了,我东方未明恐怕要做一回小人了。与堂堂正正的古兄相比,我真是自惭形秽......” 东方未明想到此处,把头一扬,冲着场中与古实对战的任天翔喊道:“任前辈!你武功高强,潇洒飘逸,风采着实令人神往,年轻之时,想必倍受美人青睐。倘若阁下晚生二十年,晚辈的这些红颜知己,怕是都被你抢去了!” 他这一句话,只把众红颜说得面红耳赤。王蓉更是气得在他身上打了一拳,道:“小师兄,你胡说什么疯话,不嫌害臊么?” 东方未明却不置可否,脸上微微带笑,只偷眼斜瞄樊未离。却见樊未离果然被他这句话勾起了多年的心思,脸上变颜变色,怒气冲冲地盯着任天翔,把手中大刀握得“咯咯”作响,似是随时就要发作。 任天翔听了东方未明的话,有点莫名其妙,斥道:“你这小子生了个‘七巧玲珑心’,一肚子心眼儿。全武林都拿你当个人物,可我姓任的偏偏看不上你。你就算把马屁拍得山响,任某也不会手下留情,这一局你们输定了!” 他说罢此言,忽然上前抢攻,右爪连抓三下。古实连躲两爪,待到第三爪时终于反应不及,“啪”的一下,被任天翔锁住了左腕。古实大惊,“啊”地叫了一声,猛然间把全身内力运至左臂,欲挣脱任天翔的利爪。可是任天翔的功力何等高绝,一旦制敌,又岂能轻易让人摆脱束缚?古实挣扎了几下,只觉左腕似被铁链锁住一般,竟然不得抽动分毫。 他正在苦思脱身之法,却见任天翔的左爪猛地又向自己右腕抓来。他危急关头突然灵光一现,旦夕之间居然悟到了太极拳的精髓,右手随手使出一招“揽雀尾”,欲用太极圆转的推手之力扭转乾坤。这一招倘若能够成功,不但可挡下任天翔一击,就连自己被锁住的左腕,也能借着“四两拨千斤”的妙劲摆脱束缚。 任天翔见他使出这一招,心中大慰,赞道:“小兄弟,你这招用得极妙。谁说你天资平庸,这世上又有几个聪明人能领悟到这等武学真谛?你一招之间就提升了一个境界,今后若是再有人说你痴苶呆傻,任某第一个不答应!只可惜你的内力与我相差太远,招式用得再精妙,也是无济于事。” 正如任天翔所言,境界可以一夕顿悟,但内力的差距,却是半分取巧不得。古实的一招“揽雀尾”,本有一石二鸟之妙,却因内功浅薄,被任天翔半路截住,来了个顺水推舟。任天翔一把将古实右臂抓住,顺势一拧,古实立即被他转了个圈,双手倒背,好像五花大绑一般。 任天翔的利爪牢牢钳住了古实倒背的双手。古实被他压身下,只觉双臂生疼,背后重若泰山,双足也动弹不得。 任天翔笑了笑,道:“小兄弟,现下你手不能使,脚不能动,纵然想用东方未明教你的损招,也不成了,还不认输么?” 卓人清知道自己的徒弟性子倔强,向他喊道:“实儿,认输吧!这场咱们败了,下一场再赢回来便是!” 何秋娟看到古实的样子,大为心疼,也喊道:“你......你别逞强,你已尽力了,快向任前辈服输吧!” 古实虽然被任天翔压低了头,但眼神倔强,咬了咬牙,昂然喝道:“任前辈,你杀了我吧!古实可以一死,让我认输,却是万万不能!” 任天翔本是吃软不吃硬之人,听他此言,微微恼怒,斥道:“小兄弟,你何必如此为难于我?” 忽然间,一声厉吼,破空而来:“任天翔!老娘就是看不得你这盛气凌人的模样!” -- 第四十三章 血海深仇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众人寻声望去,只见“阿修罗”樊未离身形一纵,向任天翔急冲过去,大喝一声,手中大刀当空劈下,欲置他于死地。 任天翔一惊之下,只得松开古实的双手,向后急退。却听“嘡啷”一声,樊未离大刀劈空,砸在地上,方砖登时粉碎。 古实本已抱着必死之心,怎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事态出现了转机。他一获自由,立即跳出战圈,茫然无措地望着场中怒目相视的二人。 任天翔面带怒色,喝道:“未离,你发得什么疯,如此场合,岂容你放肆!我与古实这一场尚未比完,你不要无理取闹,速速退去。” 樊未离吼道:“我管你比完未比完!我今日只要你这负心薄幸之人死在我的刀下!”说罢,她把大刀一挥,向任天翔头顶劈去。任天翔无奈,只得挺身相迎,与樊未离斗在一处。 天王见状,心中也是一惊,此等变故,实出自己的意料之外。他高声喝道:“未离,此战的人选已经选定,你岂能擅自出战?” 樊未离应道:“我现在已不是天龙教的护法,更不是正道中人,无需听你厉苍天和他东方未明的号令。我只是一个复仇的阿修罗,来向任天翔索命!”她嘴上说话,手中却不怠慢半分,大刀似流星赶月,招招砍向任天翔的要害。 这二人的功力本在伯仲之间,但樊未离满腔怨恨,招招狠辣,决不留情,任天翔却因心有愧疚而处处忍让。一个欲杀人泄愤,一个想化解干戈,此消彼长,任天翔已是落在了下风。 天王大怒,道:“樊未离,你如此扰乱战局,若是再不退下,老夫只得把你毙于掌下” 任天翔急忙叫道:“教主,莫下杀手!翔儿必定拿下此人!” 樊未离冲他吼道:“谁要你假慈悲,当初你离我而去之时,可曾对我有一丝不忍?” 任天翔道:“未离,当年我一时意气,出走天龙教,实是对你不起。可我此生心中只有雨枫一人,你又何必苦苦纠缠?” “我不许你再提那个名字!”樊未离听他提到“雨枫”二字,更加恼怒,大刀往前一送,直奔任天翔的脖颈而去。任天翔把头一低,却是晚了半分,竟被大刀削掉了半个发髻。 天王见事不好,说道:“翔儿,你若再手下留情,怕是真要死在她手里了。” 任天翔听罢一惊,如梦方醒,当下狠了狠心,道:“未离,我已忍让多时,你却一直苦苦相逼。風雨小說網我任天翔又岂是可欺之辈,你好自为之。”说罢,他猛地一纵,欺到樊未离的近前,左爪挡住大刀,右爪向她左臂一抓,“嗤”的一下,樊未离衣袖尽破,左臂上被抓出五道爪痕,鲜血直流。 樊未离看了看自己的左臂,神色惨然,眼中含泪,凄声说道:“好......好......你这个负心人终于露出本性了,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她忽然把大刀往地下一扔,赤手向任天翔攻去,似是觉得用兵器杀死这个负心人,实不解恨。 古实在一旁看着两人相斗,心中十分难受。他虽不知樊未离倒底对任天翔有什么深仇大恨,可只觉她眼神之中分明有不舍之意,只是被脸上的狰狞掩盖住了而已。 古实刚想到此处,就见樊未离扔了大刀,要与任天翔拼死。他一个箭步抢上,挡在二人中间,阻道:“樊前辈,任前辈,你们不要再打了。你二人既是老朋友,多年不见,应当互相叙旧,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任天翔道:“这疯婆娘招招狠毒,我岂能受制于人?” 樊未离道:“我与这负心人仇深似海,不死不休!” 他二人绕过古实,又打作一团。此时二人怨毒已深,出手之际已然没了分寸,任天翔爪力刚猛,樊未离掌势强劲,双方都是拼死相博,背水一战。不多时,任天翔身中数掌,受伤不轻,樊未离身上也是爪痕累累,苦苦支撑。 正道群侠看到此处都唏嘘不已,只觉这对生死冤家真是可怜可悲。 古实只看得心惊肉跳,惶惶不安,暗想:“二位前辈若是如此打下去,非要落得个双双身死不可。任前辈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可不能见死不救。” 忽然间,古实飞奔到那二人面前,使出一招“野马分鬃”,左手拦下樊未离的硬掌,右手挡住任天翔的利爪,把这“四两拨千斤”的力道使得玄之又玄。 他刚刚与这二人的身体接触,就感到两股强大的真气压得自己透不过气来。他咬牙坚持了半刻,说道:“二位......前辈!不要......再打了......” 樊未离大怒,吼道:“你这小子是个什么东西?三番五次阻我,今日就先杀了你,再杀任天翔。”说罢,她左掌猛地一挥,向古实前胸打去。 任天翔大惊,喊道:“你干什么,别伤了小兄弟!”他回手一掌,向古实后心打去,欲用自己的真气抵住樊未离的真气。 只听“啪啪”两声,这二人一人一掌,分别打在古实的前胸与后心。这两大高手的掌力,本可一下将古实打为肉泥,可双掌拍在古实的身上却是丝毫无力。原来樊未离嘴上虽然狠毒,心中却也不愿伤及无辜,出掌之际并未用上内力,只为将古实吓退。任天翔既为相救古实,又岂会痛下杀手?他一掌刚到,已然知晓樊未离未施毒手,随即收了内力。 但樊未离却不领情,道:“好啊,你果然处处与我做对。我要杀这小子,你却要相救于他,我偏偏不让你如意。”陡然间,樊未离把强大的真气悉数输入古实的体内。她此举一出,任天翔即刻感应,无奈,只得也输内力,挡住樊未离的真气,相救古实。 猛然间,古实只觉两股强大的真气如洪水破堤一般向自己的体内冲了进来。一时之间,两股真气像两个高手,在他体内相打相斗。他只觉万分难受,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痛。 -- 第四十四章 飞龙在天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如此一来,可苦了夹他二人中间的古实。任天翔与樊未离皆为当世顶尖高手,二人内力雄浑,化出的真气何其猛烈。古实只觉两股强大的真气如洪水破堤,向自己的体内冲了进来。一时之间,两股真气在他体内激荡冲撞,似两大绝世高手在比武论剑一般。他只觉浑身上下,万分难受,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痛,张了张嘴,竟连话也说不出来。 任天翔对他说道:“小兄弟,你暂且忍耐片刻,不要运功抵御。有我的真气相抗,保你绝无性命之忧。” 樊未离道:“臭小子,我也并非真要杀你,可这负心人处处与我做对,却又怪不得我了。” 二人说罢,又催真气,在古实的体内攻斗起来。 俗话说,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任天翔不让古实运功抵御,可他又怎能体会古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受?蝼蚁尚且贪生,人在生死关头,往往不由自主地爆发巨大潜力。古实在生死之际,求生之念大盛,他修炼多年的“太极功”乃道家无上神通,意念一到,随心而生,立即遍布全身。 太极功并不与那两道真气争强斗狠,只是如剥茧抽丝一般,慢慢蚕食吸收。任天翔的真气至刚至阳,樊未离的真气至柔至阴,本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融相生,可玄门武学,阴阳调和,刚柔并济,正是融功的无上法门。但古实的内力却与二人相差太远,这“融功”之法,只能减去丝丝痛苦,如扬汤止沸,杯水车薪,并无扭转乾坤之力,可即便如此,也聊胜于无。 任天翔和樊未离的两道真气太过强大,古实的一道真气极为渺小,那二人在激斗之下,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第三道真气的存在。虽然感到自己的真气丝丝减少,二人只道是相互抵消,又或是方才肉搏之时,内力消耗过巨。 又过了片刻,樊未离只觉任天翔的真气越来越少,不屑地说道:“看来这二十年来,你纵情酒色,疏于练功,内力竟是如此不济。” 任天翔道:“乌鸦落在猪身上,只见别人黑,不见自己黑。也不瞧瞧你的真气又剩了几分?” 这二人说到此处,身子一震,心中大惊,忽然感到古实的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已把自己的真气牢牢压制。 原来这太极功的真气虽然微弱,但滴水成河,积沙成塔,太极阴阳接连不断地吸收任天翔与樊未离的真气,阴阳相融,化为己用。他二人的真气越融越少,古实的真气却越积越多,终于后来居上,形成了一股极为震撼的威慑之力。 但如此强大的内力,突然化到古实的体内,就如一个三天水米未进的饿汉,一下子吃进二十斤牛肉,痛苦不言而喻。古实只觉体内真气膨胀,丹田绞痛,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马上就要爆发。他咬牙说道:“二位前辈......你们快快......闪开,我......快要......我撑不住了。” 任天翔只觉手掌已被他牢牢吸住,动也动不了,自己的内力却越来越少,苦笑道:“小兄弟,现下我二人的内力已被你融化了十之八九,就是想要收掌也......也有心无力了。” 樊未离也道:“臭小子,我刚刚要是狠狠心,一掌毙了你,这多年苦修的内力也不会......白白便宜你了。風雨小說網” 突然间,只听“嘭”的一声,古实体内的惊天真气突然爆发,猛地震开了任天翔与樊未离。这二人如断线风筝一般,瞬间飞了出去,“砰砰”两下摔在一丈之外,气喘吁吁,样子极为虚弱。 古实将浊气散尽,清气留于体内,双手轻轻一振,雄浑的内力游走于诸穴诸脉,平常呆滞的眼神,因内力之故,竟变得炯炯有神。他只觉神清气爽,浑身舒畅,连精神面貌也为之一新。 他忽然想起任天翔,猛然一纵,眨眼间飞到那人身边,谁也没有看清他的身法。 群侠自他三人相持不下开始,就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此时忽然得见古实的身法,不禁吓了一跳,心道:“此人刚刚还被任天翔轻易击败,怎么瞬息之间,竟有了如此高明的轻功?” 古实把任天翔搀扶起来,说道:“任前辈,晚辈一时控制不住内息,实不是有意冒犯,得罪之处,还请前辈责罚。” 任天翔缓了口气,纵声大笑,道:“孩子,你得了此等福缘,真是傻人有傻福。从今往后,你也算是我任天翔的传人了,不输于那个东方未明!哈哈......哈哈......”他说到此处,咳嗽了几下,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古实身形一转,快似流星,瞬间又到了樊未离的面前,道:“樊前辈,你随我到任前辈处,我予你们二人疗伤。” 樊未离“哼”了一声,道:“我不要你疗伤!你得我内力,当任我驱使,快去替我杀了任天翔!” 古实惊道:“此事万万不可,我......” 正在此时,只听得天王一声震喝:“古实!你这饕餮之徒,竟吸取翔儿和未离的内力化为己用,老夫容你不得!来啊,拿下这装傻充愣的小畜生!” 天王一声令下,只见“紧那罗”纳兰璐与“乾达婆”香儿应声而起,飘然飞至古实的身前,二人各出一掌,向古实打去。 古实正在与樊未离说话,根本没想到强敌瞬间而至,加之临敌经验不足,又怎能躲开这两大高手的合击?“啪啪”两下,纳兰璐和香儿的掌力双双打在古实前胸,古实闷哼一声,倒退数步,一下坐在地上。 卓人清心中一颤,叫道:“实儿,你伤得重不重?” 何秋娟急得向古实奔了过去,可刚跑到一半,却见古实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慢慢站了起来。他挺了挺胸,向卓人清应道:“师父,我......我没什么事。这两位前辈的武功好像不是太高,只给我留下了一点儿皮外伤。” 他此言一出,群侠大惊,心道:“紧那罗和乾达婆是何等人物?不知让多少江湖豪杰闻风丧胆。虽然他二人出手之时并未用尽全力,但无论如何,这两掌至少也有五成功力。可古实被两大高手合力击中,居然只受了一点儿皮外伤!只在这一天之间,此人怕是要跻身于当时十大高手的行列了。” -- 第四十五章 红尘如梦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纳兰璐与香儿更是诧异无比,他二人虽然一招得手,但其中的滋味旁人却是不知。这“太极神功”本就是借力打力的精妙武学,加上古实强横的内力,实为如虎添翼。他二人一掌击在古实胸口,太极神功呼的生出一股反震之力,只震得二人手臂生疼,内息一滞。 纳兰璐眉头微皱,淡淡说道:“香妹,此人现下的功力已在你我之上,若要擒他,除了‘醉梦红颜曲’之外,怕是别无他法。” 香儿点了点头,对柔情他一笑,随即将怀中琵琶微抱,玉指在弦上轻轻拨弄。纳兰璐见此,顺手抽出别在腰间的洞箫,往唇下一送,缓缓吹奏。 他二人琴箫和鸣,顷刻间,一阵缠缠绵绵的乐声在场中响起。众人听在耳中,只觉其中并没有什么蛊惑人心之音,无非是一首诉说男女情爱,极其普通的曲子。 但此曲被古实听在耳中却大为不同,他只觉这乐声勾魂引魄,靡靡颓荡,琵琶声如无数艳女,洞箫声似万千美男,在自己的耳边时而浅笑低吟,时而翩翩起舞。 只因纳兰璐与香儿吹弹之际,把内力控制得极为精准,只冲古实而去,绝不殃及他人。 古实虽不懂男女之事,但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他听了一阵,不由得面红耳赤,血脉偾张,当下急忙运功抵御,虽可做到外邪不侵,却仍觉得心绪不宁。 万般无奈之下,古实为转移精力,居然当场高诵《道德经》:“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一时之间,古实的玄妙之言与那两股靡靡之音相互交织,彼此纠缠,斗了个难解难分。纳兰璐与香儿见古实以玄音相抗,霎时将曲调陡转,忽而龙吟,忽而凤鸣,或若梨花带雨,或若狂风呼啸,极尽变化只能。而古实却大巧若拙,不为所动,只把《道德经》诵得清音震天,任你千变万化,我自天人合一。 又过些许,却听那琵琶声与洞箫声渐渐已到了极致,再也无形可变,高则高不上去,低亦低不下来,音律中带有丝丝颤音,似在苦苦支撑。古实的清明之音则愈发洪亮高亢,把那两股靡靡之音逼得无所遁形,犹如三清下界,指打奸邪。 “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最后一个“争”字刚刚出口,古实突然大喝一声,清明之音伴随者一道强大的真气冲向纳兰璐与香儿,瞬间将二人的魔音打得烟消云散,无影无踪。陡然间,洞箫落地,琵琶脱手,二人被自己的魔音反噬,一口鲜血涌上咽喉,随时便要喷出。 天王见状,飞身而至,双掌分别抵住二人后心灵台穴,把自身天地之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其中,才压住了这二人喉头的一口鲜血。 纳兰璐与香儿得天王之助,缓解了自身的内伤,立时拱手谢罪:“我二人有负厚望,还请教主责罚。” 天王面无表情,只说了两个字:“无妨。”他心中却想:“这古实融化了任天翔与樊未离的内力,此刻内功强横,实为了得。若是任其坐大,此人岂不成了东方未明的左膀右臂?不如先除了此人,再做安排!” 天王想到此处,一语不发,目光冷冷地盯着古实,缓步而行,忽然急运十成功力,猛击一掌,隔空向古实打去。 东方未明看罢,大惊失色,心道:“糟了!天王这全力一掌天下无人可挡,纵然古大哥有惊天之功也是必死无疑。” 卓人清、何秋娟、无因方丈乃至正道群侠无不惊呼,可瞬息之间谁又救得了那虎口之羊?突然间,一道人影猛然挡在了古实的身前,但听“啊”的一声惨叫,伴随着骨骼断裂之声,一人重重栽倒在地。借着一缕月光,大家终于看清了那中掌之人的面容,包括天王在内,场中众人无不愣在当场,此人竟是任天翔! 他本已被古实化去了九成内力,又有内伤在身,此刻被天王全力一掌击中,浑身骨骼尽碎,经脉齐断,眼见是活不成了。 天王面色惨白,声音微颤,道:“翔儿......你!你这是何苦?何苦!” 任天翔口中鲜血直喷,惨然一笑,道:“教主......翔儿此生......从未求过你一件事,现下命在......顷刻,但求教主......留......古实......性命......” “你......你为了一个黄口孺子,宁愿放弃必生的追求么?” “翔儿从不懂什么......国家大事,此生......只为报教主......大恩。但实不想看到......小兄弟这等......赤诚之人......死于非命......” 天王听他此言,浑身一震,他此刻方知,原来任天翔追随自己半生,并非是认同自己的理念,而只是为了报恩而已。他把眼一闭,长叹一声,竟似万念俱灰,转身而去,边走边道:“也罢,也罢......青山有幸埋忠骨。翔儿,你为知己者死,也算死得其所。和你相比,我厉苍天此生,何其悲凉......” 古实跪倒在地,对任天翔泣道:“前辈,你......你为什么要救我?你的大恩,我就是来世也难以相报了。” 任天翔嘱托道:“孩子......你的命既是我任天翔......救的,以后也要......为我任天翔活下去。你今日一鸣惊人......今后成就必定不可限量。还有......那天山派的何姑娘......也是个......苦命人,她既钟情......于你......你不可辜负于她,莫要......像我一样......” 他说道此处,神色转黯,又道:“当年......我以为心爱之人惨死,便把......未离当作了......她的替身,自以为......可欺骗自己一生。有一日.......我突然得知她竟然......尚在人间,我便弃了未离......寻找于她,以至让未离......恨我终身。小兄弟......你说,我此生......是对是错?” 古实见他气若游丝,命在当下,也不想欺瞒于他,老实答道:“前辈,这些事我虽不懂,但也深知,男女之情应两情相悦。东方兄弟虽然有众多红颜知己,但每一个都是他真心所爱,并未对任何一人始乱终弃。你心中不爱樊前辈,却去招惹了她,这来就是错的,你已和她结成爱侣,又弃她而去,更是错上加错。这多年的恩怨......怕是......怕是......”他本想说,怕是只能怪罪于你了,但看到任天翔此刻的情形,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任天翔听他所言,空洞的目光竟渐渐变得有神,道:“不错......不错,我任天翔枉活一生,居然还不如......小兄弟你看得透彻......”他望着不远处的樊未离,用最后一丝力气伸了伸手,道:“未离,我此生......对你不起,所欠之情......来世再还!”他突然大笑三声,笑声过后,面容僵直,气息全无,已然长逝。 -- 第四十六章 痴怨皆休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古实伏地痛哭,任天翔虽然性情乖张,但对他却是极好。曾几次三番施恩于他,此刻又为救他身死,岂能不让人悲泪满襟? 古实正自悲伤,忽听得自己身后一个痴痴的声音说道:“任大哥,你......你终于肯跟回头了么?这些年月......我想你想得好苦,如今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古实听出是樊未离的声音,他猛地站起,死死护住任天翔的尸身,昂首说道:“前辈,任前辈已然仙逝,一切仇恨都已随风而去。你......你就不要再折磨他的遗体泄愤了。” 樊未离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滚开,我要给我的丈夫下葬,与你何干!” 古实听闻她要埋葬任天翔,便不再阻拦。却见樊未离俯下身去,柔情似水地看着任天翔,宛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她双手轻轻将他抱起,把自己的面颊贴在他冰冷的脸上,柔声说道:“任大哥,天下之大,又哪里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人生大苦,了无意味,不如但等来世再做一对神仙眷侣。” 爱情二字,极为奇妙,若是不爱,又何来怨恨?樊未离恨了任天翔二十年,日日夜夜只想亲手杀了这个负心人,一解心头之恨。可如今此人真的死在自己面前,她方知此生已爱得太深太深,再难自拔。这二十年来,她只为任天翔而活,如今活着的意义已然消失,又何必不为任天翔而死?她抱着任天翔沉重的尸身,失魂落魄,缓缓而行,在众人的目光中,犹如行尸走肉。 东方未明看着樊未离没落的背影,心中自责:“若不是因为我的一句话,任前辈便不会死,樊前辈也不会如此痛心。我所作所为,到底是对是错,如此机关算尽,枉害人命,和那厉苍天又有什么分别?” 他想到此处,忽然听得身边众人几声惊呼,抬眼望去,竟见樊未离已渐渐走近了悬崖深谷,已有一死之意。 东方未明惊诧之下,将身一纵,飞至樊未离三丈近前,只怕她脾气执拗,也不敢再往前行了,高叫道:“樊前辈,你莫要轻生!我东方未明乃是卑鄙小人,出言挑拨你与任前辈,无非是想让我正道获胜,不想却是自作聪明,最终害人害己。任前辈的这条性命,我东方未明欠下了,待此间大事一了,必定偿还。还请前辈三思而行,莫要让晚辈愧疚终生。” 古实也飞奔而至,喊道:“前辈,你且听东方兄弟一句劝吧!” 樊未离苦苦一笑,坦然说道:“东方未明,你当我樊未离是三岁孩童么,难道还识不破你的那点鬼花活?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借你之言与任大哥一了多年的恩怨罢了。你也不必过于自责,若不是因你之故,我也不会解开这多年的心结。你自有大事要做,无需再承担我二人的责任。任大哥既死,我又岂能独活于世?幸而心愿已了,再无牵挂,只盼与任大哥来世相见......” 她说罢此言,两行泪珠儿滚滚而落,双臂把任天翔的尸身抱得紧紧,双足一蹬,纵入了那万丈深渊。 “前辈!”随着东方未明与古实的齐声大呼,众人皆唏嘘不已,只觉世事无常,自古难全。 此时秋风萧瑟,残月照人,深谷细石簌簌而落,扰了尘寰,迷了众生。 可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这一变故,使场中沉寂了许久,思绪之下,没有一人愿意重归现实。天王缓缓向东方未明走来,言道:“明儿,看来这第二场已经比完了,如此结果,胜负何分?” 东方未明看了看他,坦然应道:“此战古大哥技压群雄,连败你天龙教三大护法,胜负的结果已经不言而喻。还望阁下遵守诺言,放我等下山。” 天王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驳道:“非也,非也。此战的人选先前已经选定,乃是任天翔与古实二人,香儿与璐儿无论是胜是负,都不能作数。此前翔儿明明已将古实牢牢制住,胜负已分。也就是说,自樊未离扰乱战局开始,此战已经结束了。这一场,当算我方获胜才是。” 正道群侠听了天王此言,尽皆大怒,场中咒骂之声不绝于耳。柯降龙怒斥道:“放你祖宗十八代的狗臭屁!你厉苍天还要不要脸?要不就别赌,赌了又他娘的输不起。盟主,我看这第三场也不用比了,大家不如直接和这老贼拼个你死我活!” 天王被众人所骂,却丝毫不怒,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东方未明,看他作何打算。 东方未明沉默了片刻,淡淡说道:“天王所言,倒也有三分道理。不过现如今任天翔身死,而古实尚在人世,却是不争的事实。贵我双方不如都退一步,把此战算作个平局,你看可好?” 天王大笑道:“若能如此,倒也算个居中之法。也罢,就依你所言,这第二场就算打和了。”他说到此处,纵身一跃,来到校场中心,喝到:“我看这一场的人选,就由双方各自指定。我天龙教由老夫亲自出阵,不知哪位英雄愿意指教一二?” 天王此举甚是骇人,只把群侠震在当场,均想:“此人一掌便打废了柯降龙的一条手臂,试问天下还有何人能与之比肩?东方盟主的‘天龙八部功’纵然神妙,只怕也比不上厉苍天那导天引地的‘承天罡气’。” 东方未明也是眉头紧锁,暗道:“此刻我方能与天王有一战之力的高手已是寥寥无几。他既已发下战书,我又如何应对?” 他刚想到此处,却见剑圣大步而来,愤然道:“小友,厉苍天咄咄逼人,我方的人选又岂能悬而不决?这一场就由老夫应战吧!” 东方未明拱手言道:“前辈,你方才与龙王一场恶斗,功力消耗过大,再战天王,不甚公平。前辈此请,本盟主不许!” 剑圣深知东方未明此言,实为维护自己的颜面。其实就算自己功力未损,怕也不是厉苍天十招之敌。当下心生感激,垂手不言。 无因方丈也欲请战,被东方未明暗暗拦阻,低声说道:“少林乃武林泰山北斗,实为人人心中的精神领袖。大师若败,则人心尽散,诸事方休,万万不可轻动。”无因听罢点了点头,心中连怪自己莽撞,不如东方未明想得周全,便也退了下去。 -- 第四十七章 老鹤冲天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只见东方未明将首一昂,朗声说道:“天王,你贵为天龙教教主之尊,都已下场参战,我这新任的武林盟主又岂能不奉陪到底?这一场咱们主将对主将,谁也不占谁的便宜。風雨小說網” 天王笑道:“明儿,你先前已战了一场,本不应再上场了。但为师技痒,也极欲与你一战,看看到底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还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他此时的神态已与刚刚大为不同,似是恢复了江湖中人的本性。 东方未明刚要上前,忽然被身后一人拉住,他回头观瞧,却是师叔玄冥子。 玄冥子慈声道:“明儿,你这武林盟主若是连上两场,岂不让人家笑话我方无人?这一场就由师叔代劳吧。” 这一句话只把东方未明说得大惊失色,忙道:“师叔......你......你莫要戏言。天王一身神功通天彻地,你怎可冒然应战?明儿万万不允!” 玄冥子听罢脸色一沉,叱道:“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还是嫌师叔武功不济,坏了你的大事?” 东方未明拱手道:“侄儿不敢妄加评论师叔的武功,只是厉苍天武功之高,实非人力所能及,师叔绝不是他的对手。” 玄冥子见他如此担心,微微一笑,道:“明儿,我来问你,你观那厉苍天的武功,可有破绽?” 东方未明想了片刻,答道:“他的‘承天罡气’,乃夺天地造化之法,神鬼不测之术,实无破绽可寻。” 玄冥子将手一摆,语重心长地说道:“明儿,你错了!世间再高明的武学,也是由人所使,任他鬼神莫测,天地造化,只要内息经五脏,走六腑,游于各脉诸穴,便有破绽可寻。厉苍天的‘承天罡气’乃是将天地万物之气化为己用,所以他体内的真气才能所向披靡,无尽无休。既是要化为己用,就需经由体内运转周天,你若是不看清他其中的门道,又怎么一举破敌?” 他说到此处,压低声音,沉沉地道:“这三场之中,赢了一场,平了一场,第三场就算是输了,也是个和局。你和那老贼早晚必有一战,你又急的什么?不如让师叔先去会一会老贼,你从旁观阵,一窥其中的玄机,说不定能找到他武功的破绽,也未可知。” 玄冥子说罢,也不等东方未明答允,身形一转,昂然喝道:“厉苍天,老道玄冥,欲代我师侄一战,你可敢应战?” 天王此前已暗自假设了许多对手,想到剑圣,想到无因,甚至想到逍遥三侠一齐出手,可唯独没有想到玄冥子。他略带怀疑地笑了两声,问道:“玄冥子,你的武功,非我数招之敌,何必强逞英雄?” 玄冥子纵声大笑,道:“哈哈哈,厉苍天,你窃据逍遥派二十年,自以为把我师门的武功都偷学尽了,孰不知只是痴人说梦!我玄冥子的武功虽然不济,但逍遥派的神功奇技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有一套剑法,可称天下第一剑,只不过需二人合使方能发挥威力,就怕你这老贼不敢以一敌二。” 众人听他此言,心中纳闷:“天下之大,双人合使的剑法的确不少,可如今剑圣在场,谁又敢说自己的剑法是天下第一?” 天王冷冷笑道:“他东方未明也曾以一敌八,我厉苍天对阵二人,又有何不可?” 玄冥子见他应允,即刻往天山派人群中望去,目光落定在自己的师妹萧潇身上,痴痴看了片刻,猛然回过神来,喊道:“师妹,你可还记得‘逍遥御仙剑’?” 萧潇会心一笑,道:“半生岁月,不敢忘怀。” 玄冥子道:“这是你与大师兄合练的剑法,你必然是不会忘的,可你现在的身份却是天山派前任掌门的遗孀。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还当不当自己是逍遥弟子?” 萧潇听到此处,足下一点,飘飘而来,站定玄冥子的身边,坦然达到道:“萧潇此生此世,都是逍遥派普普通通的一介女弟子。二师兄,今日你我就共同进退,让逍遥派的小辈们看看上一代的英姿!” “哈哈,痛快!师妹,我也要让大师兄看看,他无瑕子的剑法,我玄冥子使得如何。”他说到此处,目光扫视全场,又道:“老夫已多年不用剑了,不知哪位英雄肯借剑一用?” 天山派掌门何未峰第一个站了出来,疾走几步,对玄冥子拱手言道:“道长,你看此剑如何?”说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柄宝剑,剑鸣之声如洪钟大吕,剑身有三指之阔,尽带雄风,与玄冥子的气势极为契合。 何未峰诚心说道:“此剑名为‘傲观雪’,乃是家兄生前的随身佩剑,与大嫂萧潇腰间的‘小听风’正是一对。道长既要与大嫂双剑合璧,不如就收下此剑吧。” 玄冥子看着宝剑,蚕眉倒竖,怒道:“我玄冥子就是被厉苍天一掌打死,也不用他何傲天的随身佩剑!这老鬼生前抢了我的师妹,死后还想与她团圆,我呸!” 萧潇道:“师兄,你又胡说什么疯话!未峰一片好意,你何必拒之千里?” 谷月轩大步走来,把手中神兵“追誓”往玄冥子面前一递,道:“师叔,这柄宝剑乃剑圣前辈所赠,你就用它与萧潇姑姑上阵吧!” 剑圣见状笑道:“玄冥道长,你正好用此神兵替我等斩妖除魔。” 玄冥子道:“好,你既把它赠予了轩儿,这神兵就是逍遥派之物了,今日正好用逍遥派的宝剑,诛了这夺我师门之人。” 他忽然看了看谷月轩,正色说道:“轩儿,我与你萧潇姑姑,是逍遥派仅存的两位长辈。现如今我想以师叔的身份,命你为我逍遥派新任掌门,你可愿领命?” 谷月轩听罢极为诧异,他素知师叔在三个师侄当中,对自己最为不喜,此刻居然要让自己接任掌门,实是意想不到。他连忙应道:“月轩只是平庸之辈,以才德而论,三师弟十倍于我。这掌门人的位置,非他莫属。” 玄冥子道:“你的心智、武功虽然不及明儿,但为人不骄不躁,武功稳扎稳打,与明儿相比,少了一丝浮躁,多了一分成熟,当我逍遥派的掌门人,最为合适。”他看了看萧潇,问道:“师妹,我这提议,你看如何?” 萧潇笑道:“轩儿老练通达,性子沉稳。师兄的提议极好,我没有意见。” 荆棘平时最爱和谷月轩一争长短,他心中气不过,急忙跑来,不屑地道:“师叔,原来你心中也一直如此偏心!竟将这掌门之位让大师兄去做。” 玄冥子慈然一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棘儿,你为人虽然果敢,可与轩儿和明儿相比,却还差上一截。三个师侄当中,你与我的性子最像,师叔也最喜欢你。以后......师叔若是不在了......你需收敛性子,多加磨砺,莫要走上师叔的老路......” 东方未明听玄冥子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凄凉,似有嘱托后事之意,不由得心中一颤,纵身飞来,道:“师叔,你为何出此不详之言?你和萧潇姑姑此番出战,万不可与厉苍天性命相搏!” 玄冥昂然大笑,道:“哈哈,全天下都知道我玄冥子是个阴险小人,既为小人,最是惜命,明儿你又忧得什么?” 他忽然把追誓剑向厉苍天一指,喝道:“老贼,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逍遥派的无上神通!” -- 逍遥御仙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逍遥三侠与何未峰见双方已要开战,便各自退了下去。却见玄冥子与萧潇并肩而立,秋风之中,这二人一个白衣素裹,一个黑袍飘荡,与天王怒目相视,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之意。 玄冥子看了看萧潇,眼中大有深意。萧潇心领神会,莞尔一笑。这二人右手持剑,左手在胸前捏了个剑诀,呼的将身一挺,瞬息之间,居然相貌大变! 众人看在眼中,惊得“啊”了一声,绝难相信自己眼前发生的景象是真实的。这二人原本皆为六旬老者,萧潇因长年思念无瑕子已是满头白发,玄冥子更是因岁月摧残而尽显老态。但此刻站在场中的二人,却一下年轻了几十岁,看样貌也只是三十出头的年纪。 众人只见玄冥子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丰神飘洒,英姿照人,只是那狠戾的眼神,因多年习惯之故,半分未变。在他身旁,萧潇瑰姿艳逸,皓齿朱唇,明眸流转,光彩四射,竟不亚于仙音的风姿,比之姬无双与香儿还要美上三分。月光之下,二人挺剑而立,男英女绰,宛如一对璧人。 东方未明讶然道:“难道......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王蓉看得极为兴奋,不禁问道:“‘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是什么?” 东方未明应道:“这门功法是我逍遥派中失传已久的一门神通,据说在运功之际,能使人血脉暴增,内息重组,可暂时将身体恢复到年轻之时的巅峰状态,而功力却是不减,这就是所谓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我素来以为这是江湖乱传的无稽之谈,想不到天下间居然真有如此神奇的武功。我逍遥派的祖师果然有拿日月,缩千山之能,实难用常理度之。” 王蓉听了东方未明这番话,又惊又喜,赞道:“原来师叔和姑姑都变年轻了,蓉儿若非亲眼所见,真是不敢相信。想不到他二人年轻之时竟生得这般好看。” 荆棘冷笑道:“你这小丫头才入门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还不知道咱们逍遥派收徒的规矩么?除了人品资质要均属上乘之外,这容颜相貌也是丝毫马虎不得。师叔年轻之时纵然没有师父英俊潇洒,必定也差不到哪去。萧潇姑姑当年就更了不得了,据说武林中也不知有多少英雄少年倾心与她,为见她一面,这帮人险些把我逍遥谷的山门踏破了。” 王蓉讽道:“原来咱们逍遥派收徒的标准这么严啊。那怎么到了这一代,就如此马虎了呢?大师兄、二师兄、小师兄,你们谁也不如师叔生得好看。” 那三人齐声喝道:“萧潇姑姑的一个脚指头也比你的脸好看得多!” “你......你们......简直无赖!” 他四人正在斗嘴,忽听得场中玄冥子淡淡说道:“厉苍天,这‘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你也觊觎多时了吧?可惜这门功法已然失传,师父、师兄都不会,是我当年机缘巧合学得,又传给了师妹。你处心积虑,窃我逍遥,可此等神通终究是与你无缘了。” 天王不急不躁,道:“逍遥派的神功奇技,确实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你二人武功不济,就算是再变年轻也无济于事。” 玄冥子微微笑道:“好啊,那就让你瞧瞧逍遥派的另一门神通——‘逍遥御仙剑’。御仙而行,荡尽群魔!” 只见玄冥子与萧潇对视了一眼,把手中追誓剑忽地一抖,朗声道:“天地玄元大道生。”师兄妹二人猛然纵出,两柄宝剑似合成一柄,急若流星,声如风虎云龙,齐齐向天王的咽喉刺去。 天王见状一惊,这二人的气势之强,实出自己的意料之外。他身子向后一仰,二人已从他颊上掠过,尚未缓过神来,只觉脑后生风,双剑又至。 玄冥子与萧潇二人此番则连出三剑,势如风雷,双剑力道相合,每一剑都似一人使出。天王因忌惮二人宝剑之利,不敢徒手硬接剑锋,只得隔空出掌,与之周旋。可二人的剑招凌厉无双,又岂能让他有机可乘?一时之间,天王竟被“逍遥御仙剑”逼得手忙脚乱,每接一招,似乎都要使出天地之气。 正道群侠只看得目瞪口呆,绝难想象这天下间还能有与厉苍天相抗衡之人。众人心中只对玄冥子与萧潇愈加神往,均不知这二人还要生出多少奇功。 突然间,又听得萧潇娇喝一声:“两仪分合化神通!”却见师兄妹剑身相交,“当”的一下,双剑一触即分,二人乘风高纵,如日月凌空。霎时,流光波动,剑气漫天。月影之下,兄妹二人忽远忽近,两柄宝剑乍分乍合,合而势如岱岳,分则剑影万千。 天王本以为这剑法只是双人合击,图个气势惊人,不料这二人却突然变了路子,一时不慎,竟被萧潇一剑削掉了袖袍一角。 玄冥子长笑一声,再吟道:“扶摇万里御六气,阴阳变幻五行中。”这一句剑诀吟下,二人的气势又变。玄冥子猛然把“追誓剑”舞得风卷残云,猛烈阳刚,萧潇忽地将“小听风”使得微风拂柳,灵巧阴柔。他二人的剑招之中又带出五行之术,若玄冥子的剑招带火行,萧潇则必用木行相生,若萧潇的剑招带水行,玄冥子则又以金行助之,以此类推,生生不息。 天王此刻对他二人已没了轻视之意,凝神应战,双掌各对一剑,分而抗之。可他刚以为熟悉了二人的剑招,不想那二人瞬间又阴阳互易,玄冥子转为阴柔,萧潇却是极刚至阳。一时之间,天王招招防守,连连后退,竟想不到破解之法。 剑圣在人群中观阵,心中不由得大为黯然,忖道:“这......世间竟有如此神妙的剑法!我一生追求无剑胜有剑的境界,可若临阵对上这‘逍遥御仙剑’,莫说无剑,就是有神兵‘追誓’在手,又能接得几招?天下第一剑......天下第一剑!”阅读本书最新章节 请关注 amp;#八7;amp;#八7;amp;#八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