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有点田》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1 农家有点田 作者:送君十里 文案 一个二十三岁的现代女,穿越成一个八岁因被退亲而跳井自杀的小麻杆, 面对内家徒四壁,外遭人欺凌的悲惨状况, 江度月决定要做一个女汉子! 刁蛮邻居欺负人,直接打出去! 极品亲戚打秋风,直接打出去! 商业强敌来捣乱,直接打出去! 俊朗帅哥找上门,直接……扛回去再说…… 总之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没有……不,是成为悠闲地主婆! 卖秘方,赚钱买地; 酿果酒,赚钱买地; 开作坊,赚钱买地; …… 最后再娶个相公回家,恩,以后这地就交给你来种了…… 就在江度月几乎要忘记自己还是个女人的时候, 某男娇羞而来:“江姑娘,你何时娶我进门?”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布衣生活 宅斗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度月,宋凝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穿越了 江度月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头也疼得厉害,嗓子眼里更是干得都快冒火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 “爹、娘,你们快进来!姐好像醒了!”还没等江度月看清眼前的状况,就被耳畔突然传来的一声吼给吓得心脏停跳。 江度月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才勉强看清楚发出吼声的是谁。 “你……”看着身边这个看起来大概四五岁,面色蜡黄,头发稀疏发黄、且蓬乱的小男孩,江度月有些无语。 小男孩眨了眨因为面颊消瘦而显得大得离谱的眼睛,激动地看着江度月:“姐,你总算醒了,你可吓死我和爹、和娘了!” “姐?”江度月有些懵了,这可是二十三年来,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叫她姐。 这时候另外两个人已经奔了进来,其中一人靠近后,竟然一把将江度月抱在了怀里:“小月,你可总算醒了,你真是吓死娘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小月?娘?想不开? 江度月更懵了,她想使劲儿把抱着自己的人推开,可是浑身上下一点儿力气都没,只能作罢,尤其是这人胸前的那两团正好压在她的嘴上,让她连开口说话都难。 “孩子他娘,你先把小月放开吧,我看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直到另一个仿如天籁一般的男子声音传来,江度月才重新获得自由。 江度月这时候才有机会打量起自己所处的环境,以及面前几人的相貌。 这是一间很……朴素的房间,墙是泥土堆积起来的,看起来已十分陈旧,墙上还遍布着或粗或细的裂纹;屋里唯一的摆设就是这张正被江度月霸占着的炕,还有一张深黑色的老旧木桌,以及一个半开着的立柜。 而眼前的这三个人,那个小男孩江度月已经观察过了,而方才抱住江度月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但脸色和之前那小男孩一样蜡黄、消瘦的妇人,至于开口解救江度月的则是一个有着一张国字脸,看起来十分憨厚老实、且脸色同样很不好的男人。 这下江度月总算观察清楚自己的状况了,但她仍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被人叫做“姐”,为什么会被人说想不开,难道是…… 江度月有些慌张地伸出手,在看到一双布满薄茧的苍白小手后,江度月很没骨气地直接晕了过去。 等江度月再度醒来的时候,依旧是在那张大炕上,只是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而且她的身边还躺着白日里看到的那三个人。 在黑暗中,江度月抓心挠肝了好一会儿,终于接受了自己不幸穿越的事实,但是现在这个一家四口一起睡同一张炕,姐弟俩盖同一床被子的情况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她江度月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过和人同床的习惯啊,好不好! 于是江度月带着气愤、懊恼、无奈与……饥饿的感觉,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不,确切地说,天还没亮的时候,那对夫妻就已经前后起床了。 在察觉到炕的另一端的动静后,江度月果断地闭上了眼睛,装睡,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新得来的便宜爹娘。 之前抱过江度月的妇人在起床后,还专门走过来看了看江度月的情况,见江度月还在“熟睡”中,这才小声地对丈夫开口道:“孩子他爹,你说小月要是知道了那件事,会不会再想不开啊?” “别瞎说,小月好容易醒了,你可别多嘴!”男人低声呵斥了一句。 妇人不禁叹了口气,却终归没有多说什么,片刻后,两人就离开了这个房间,并顺手关上了门。 江度月重新睁开眼睛,开始寻思这身子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从之前那妇人所说的话来看,这身子的原主人应该是因为什么事想不开,寻了短见,所以自己才有机会来到这里。 如果可以选择,江度月真希望这个机会没轮到自己身上,因为她之前明明活得好好的啊,泪目……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这里,又找不到回去的方式,那么自己唯一的选择就是在这里好好活下去了……吧。 就在江度月渐渐重新建立起信心,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咂嘴声,接着一个弱弱的声音传入耳畔:“姐,我想吃肉……” 一句话,顺利地将江度月的信心全部击溃,让她泪流满面,她现在所处的家庭到底是多么地贫穷啊! 等到天完全亮起来之后,房门被再度推开,妇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最后停在了江度月的旁边:“小年,快起来吃饭了。” 小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打了几个哈欠,正想开口说话,就被妇人阻止了:“你轻点儿声,你姐还睡着呢。” 原来这人之所以这么小心,是怕吵醒自己啊,可是她怎么就不怕一直这么下去,自己会被饿死呢?江度月有些灰溜溜地想着。 因为不想被饿死,江度月果断地选择了睁开眼睛,只是还不忘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抬手揉了揉眼,虽然这动作做得有些假,不过这人应该不会注意到不对劲儿吧? “小月,娘把你吵醒啦?你觉得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妇人见江度月醒了,忙一叠声地询问。 江度月仔细感受了一下,睡了这一觉后,除了头还有点疼之外,身上似乎已经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了,恩,如果一定要说哪里不对劲儿的话,那就是:“我……我好像有些饿了。” “知道饿了就好,那你们姐弟俩都起来吧,娘已经做好了饭,正热乎着呢。”妇人擦了擦眼角,转身出屋去了。 看着妇人微微弓着的背影,江度月莫名地觉得心头一酸,嘴里有些不受控制地喊了一句:“娘……” 妇人忙回头,红着眼睛笑对着江度月:“小月叫娘什么事?”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2 本来江度月还有些别扭,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叫人的,这一声喊过之后,心中的那些隔阂似乎瞬间消失了许多:“我没事,我就是想告诉……娘,我现在很好。” “乖,娘知道小月最懂事了,好了,你们快起来吃饭吧。”妇人的眼睛似乎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不知道是不是江度月看错了,她总觉得妇人看向她的目光中还带着一丝愧疚。 “姐,你真的好了吗?”一旁的小男孩一面穿衣服,一面瞪着大大的眼睛看江度月。 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决定从这个一看就知道很好骗的小屁孩下手,于是招了招手,让小屁孩坐了下来:“小弟弟……” “姐,你怎么叫我小弟弟呢?”小屁孩不解。 江度月挠了挠头:“那我平时都叫你什么?” “就和爹娘一样,叫我小年啊!”小屁孩一脸的不高兴,姐怎么连他叫什么都忘了呢? 江度月点点头:“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一听自己的姐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小屁孩不禁乐了:“姐真笨,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你叫江度月啊。” “那你叫江度年?”江度月没想到这具身子的原主人竟然和她同名同姓,看来这就是缘分了。 江度年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肚子:“姐,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恩,也好,那你要答应我,不把刚刚我问你的问题告诉爹娘,好不好?”江度月虽然还想多了解一下情况,但也怕一次问太多会让人生疑。 江度年乖巧地点了点头,利索地把一件打了补丁的外套套在身上,就跳下了炕,往外面跑去,嘴里还喊着:“姐你快点儿!” 重新打量了一下这间屋,江度月深深地叹了口气,以后自己就要在这里生活了吗? 走出房门,江度月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小院,小院的右侧是一间房,上面架着烟囱,应该是灶房,小院的左侧被开垦出一块菜地,里面种着些杂七杂八的蔬菜作物。 “姐,你怎么还不来?”江度年的小脑袋从灶房里探了出来。 江度月收回目光,走进了灶房,灶房的布置也十分简陋,锅台和一个大水缸占了一边,另一边堆放着柴火,屋子中间则是一张木桌,几张高矮不等的凳子。 此时江度月的便宜爹娘已经坐在桌边,占据了桌子的两边,江度年已经迅速占领了第三边,江度月只好在剩下的一边坐下来。 目光往桌上一扫,江度月无语了。 一盘腌咸菜,一盘窝窝头,一盆清汤…… “小月,你好几顿没吃饭了,快吃吧。”妇人亲手拿了一个窝窝头,递到江度月的手上。 江度月虽然确实饿了,但是面对这样的饭食,她还是有些不知该如何下口。 倒是江度年,拿起窝窝头就往嘴里送,似乎吃得很是津津有味。 “小月,你怎么不吃?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男人有些疑惑地看着江度月。 江度月忙摇头,硬着头皮把窝窝头往嘴里送,然后小小地咬了一口,这窝窝头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吃起来有些硬,而且涩涩的,味道并不好,不过也不至于太难以下咽。 为了自己的身体,也为了不让这家人生疑,江度月就着一碗没什么味道的汤,还有一些不知是用什么腌成的咸菜,把一个窝窝头给干掉了。 吃完这一个窝窝头,江度月就不再动手了,妇人见了,忙又拿起一个窝窝头递给江度月:“小月,再吃一个吧,你都饿了好几顿了。” “就是因为饿了好几顿了,所以才不能一下子吃太多。”虽然有找借口的成分在里面,不过江度月这话也不算是说谎。 妇人愣了一下,有些讪然地把窝窝头放了回去:“小月说得对,之前大夫也说了,小月要是醒了,只能喝些粥,那你就多喝点汤吧,喝汤应该没事。” “恩,那我再喝一碗汤吧。”江度月也不忍心拂了这便宜娘亲的好意,便又给自己盛了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不得不说,这汤也太清澈了一些,除了有点儿咸味,再加上几片菜叶子,就什么都没有了,哎,就算加点淀粉勾芡一下也好啊。 这边江度月正一面暗自吐槽,一面喝着汤,那边自家院门突然就被人给推开了,接着就跑进来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三妹,你知不知道大姐今天要定亲呀?”小女孩风风火火地往屋里这么一站,就直接大声地开了口。 江度月一愣,正寻思着这人的身份,那边江度月的便宜娘已经脸色难看地站了起来:“小凤,我家小月身子还没好利索呢,不能出门,你要是没有旁的事,就先回去吧。” 江度月有些古怪地看了自己的便宜娘一眼,难道自己和这个叫“小凤”的小妮子有什么仇不成?怎么便宜娘一见到这人,就露出一副见到鬼的样子呢? 小凤撇了撇嘴,有些讥讽地看着江度月:“我说三妹你就是太看不开了,不就是被大姐抢走了未婚夫嘛,竟然就寻死觅活的,真是丢人!” “小凤!”江度月的便宜爹也冷着脸站了起来,这么一看,这人还蛮有气势的。 “行了,你们不去就不去呗,三叔你凶我做什么?哼,反正奶奶也没指望你们会去!”小凤还没见过这样子的三叔,不禁有些害怕了。 她正打算转身离开,却被江度月一声唤住了:“小凤,你等等!” 小凤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高兴了:“什么小凤?我好歹是你二姐,你难道跳了一次井,就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不成?” 江度月被这话一噎,她现在确实是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那个……二姐,你刚刚说什么?你说谁抢走了谁的未婚夫?” “小月,这事儿都已经过去了,咱别问了成吗?”便宜娘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而便宜爹也深深地埋下了头。 江度月一见这状况,愈发觉得这里头有猫腻,而且这件事还极有可能和“自己”之前的想不开有关系,于是十分执着地问道:“二姐,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凤没想到江度月会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按理说,她应该巴不得把这件事给忘了才对呀,怎么反倒是这样一副模样? 不过既然对方要自取其辱,那她也不能拦着不是,况且小凤心中也着实想看对方的笑话,于是故作好心地点点头,开口道:“你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之前和你退了亲的李家公子,今日就要去大伯那里提亲了,提亲的对象就是大姐。” ☆、第2章 亲事被抢 这下江度月总算是大概听明白了,也就是那位李家公子先是与这身子的原主退了亲,然后又和原主的大姐勾搭上了。 如此看来,之前这身子的原主之所以会跳井,应该就是因为被那位李家公子退了亲,才会一时想不开。 而早上自己偷听到的便宜爹娘之间的那句对白,说的应该是李家公子要与这身子原主的大姐定亲的事情。 如此说来,那个把自己给甩了的男人,今天要和自己的大姐定亲的事情,似乎就只有江度月自己不知道罢了。 江度月对这件事虽然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悲伤,但她却有些为原来的江度月感到可悲,被自己的姐姐抢了未婚夫,那滋味儿一定很不好受吧? 只是被退婚,就会想不开去跳井,想必如果知道了这样的事情,一定会更加伤心欲绝吧。 “三妹,你咋不说话了?”小凤嘲讽地看着江度月,她今日来,就是为了看江度月的笑话,要是能再看到江度月跳一次井,那就更有趣了。 江度月抬头看了看一脸担忧和惭愧的便宜爹娘,又看了看满脸都写着幸灾乐祸的小凤,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凤,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就去看望大姐去。” “你真要过去?你就不怕见到李家公子?”小凤本以为江度月听了这个消息,就算不会再寻死觅活,至少也会痛哭流涕,可是对方的反应怎么这么平静? 难道是一时间伤心过度,还没缓过劲儿来? 本着助人为乐的心态,小凤更加详细地道:“三妹,那位李公子的家势在镇上可是数得上的,当初要不是因为三叔救了那李公子的爹爹一命,他们也不会看上你。你说这么好的人家,怎么说退亲就退亲了,还又和大姐定亲来了,真是……” “小凤,看来你还有很多话要和我说,要不你先把语言组织一下,等待会儿我去大姐那里的时候,你再说,怎么样?”江度月根本没心情听这人在这里冷嘲热讽,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凤见江度月一脸的不耐烦,心下便有些不高兴,但一听江度月说待会儿会去老宅子,心头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那成,你可一定要去啊,我在大姐的屋子等你!” 江度月点了点头,目送着小凤走了,这才重新看向自己的便宜爹娘。 “爹、娘,你们有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江度月微微一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一些。 江度月的便宜爹和便宜娘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写着愧疚和担心,但是却没人先开口说话。 “既然爹娘没什么要说的,那就我来说吧,”江度月挠了挠头,第一次面对面地和这对便宜爹娘进行正式交流和沟通,还真是有些别扭,“首先呢,你们不用太担心我,我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该看开的也都看开了,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想不开了。” 江度月这话绝对是用来安慰人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一说完,便宜爹娘脸上的愧疚和担心竟然更浓了。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3 要说担心的话,江度月倒是能理解,但是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愧疚呢? 难道是因为觉得没有照顾好自己这个女儿,所以心里怪难受的? 可是似乎也不至于啊,还是说这件事其实另有隐情? “爹、娘,你们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江度月的表情都僵硬了,她现在是真的不在乎被人抢了亲事这件事啊,这绝对、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便宜爹娘又互看了一眼,这次便宜娘终于开了口:“小月,娘知道你心里头难受,可是这件事也不能怪你爹,毕竟是你奶奶非要逼着你爹退了这门亲事的,哎……” 江度月一愣,又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想明白了便宜娘的意思。 在这个时代,男婚女嫁所秉承的原则应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如果男女双方定亲了的话,应该会有婚书作为凭证,或者交换具有一定分量的信物。 换句话说,一旦订了亲,就不是你想退就能随便退的了。 而江度月的亲事既然退成了,那就说明这件事是双方同意的,从刚刚便宜娘的话里可得,便宜爹是被便宜奶奶逼着同意了这件事。 “小月,爹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你奶奶年纪这么大了,要是真有个好歹的……”便宜爹爹一面搓着手,一面语气异常艰难地开了口。 可是江度月却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就直接反问了一句:“爹,奶奶之所以逼着你退了这门亲事,是因为我配不上那位李家公子,还是因为大姐更适合那位李家公子?” 便宜爹没想到江度月会这么问,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娘会这么坚持让小月和那李家公子退亲,而让小婉顶上这门亲事。 “这……爹也不是很清楚这件事,不过咱家小月这么乖巧,又怎么会配不上李家公子?只是这件事毕竟是你奶奶做的决定,当时你奶奶把事情闹成那样,爹也是没有办法啊。”便宜爹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不过至少他还知道该夸着自己的孩子说话。 连什么原因都没弄清楚,就同意把这门亲事给退了,此刻江度月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位便宜爹了。 江度月怀着满腹的无奈与怨气,下意识地问道:“奶奶闹一闹就是大事,而我就算跳井死了,也是小事一桩,爹爹你是这个意思吗?” 这件事说到这里,已经算是很明白了。 原主的大姐看中了自己堂妹的未婚夫,于是仗着奶奶的宠爱,用计把这门亲事夺了过来,可怜的原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伤心欲绝,投井身亡。 在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江度月的心头突然就升起了一股怨气,这怨气倒并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已经去了远方的原主。 这件事里可气、可恨的人看来是不少,现在已知的就有好几个。其中最可恶的当属那个不顾姐妹之情,夺了堂妹未婚夫的大姐;其次便是那个偏心,且绝对偏到了一定程度的奶奶。 但是江度月却觉得,在这件事中,最让人觉得心寒的却是这个被迫退了亲事的爹爹。 对于你不在乎的人,他无论怎么伤害你,你都只需要加倍地还回去就好了;但是对于你在乎的人呢?同样的伤害,造成的是加倍的疼痛,但你能再加倍地还回去吗? 暂且不论之前所发生的种种事情,只说这一刻,这一刻便宜爹爹应该已经很清楚,这门亲事对于女儿来说有多重要了吧? 可是江度月除了在他的眼中找到愧疚和担心之外,其他的便什么都没有了。 明知道这亲事女儿视若生命,明知道这本就是属于女儿的东西,明知道女儿在听到亲事被自己的堂姐抢走后,该是有多么地痛苦…… 虽然江度月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痛苦,但至少便宜爹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可他明知道这一切,却竟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只用一个愧疚的眼神,就可以把事情解决了吗?就可以获得女儿的原谅了吗?就可以当做一切都不曾发生吗? 反正江度月的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原来的江度月已经不在了,再怎么样,事情的结局都已经定格了。 或许正因为这个只有江度月自己才知道的秘密,所以江度月才会更加地怨、更加地恼,因为这个便宜爹爹对便宜奶奶的妥协,换来的是一个生命永远的消逝。 这是一个永远都无可挽回的结局…… “小月,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奶奶她毕竟……”便宜爹烦闷地摇了摇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在他心里,自己的娘就等同于圣旨,只要是娘的要求,他都不应该拒绝。 但是他也并不想看到自己的闺女受苦,或是心里难受,所以这根本就是一个两难的抉择,让他觉得异常烦躁,却又找不到答案。 从便宜爹的表情中,江度月已经找到了答案,这个便宜爹爹根本就是一个愚孝的人! “爹,如果我这次真的就死掉了,你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江度月忍不住冷笑,虽然现在问什么都已经晚了,但是江度月还是想知道答案。 便宜爹一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小月,你……你可不能再想不开啊!” 想不开吗?自己怎么会想不开呢? 正是因为想得开,想要好好地在这里生活下去,所以才想要问清楚的吧。 “是呀,小月你刚刚不是还说已经看开了?这件事已经这样了,你可不能再吓唬娘了。”便宜娘也跟着变了脸色。 江度月弯了弯嘴角,安慰地看了眼便宜娘:“娘,你放心吧,我只是问问罢了,毕竟……我的命也是命啊。” 最后一声叹息,声音低得让人几乎听不清楚。 但便宜爹还是听到了,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但怎么都说不出安慰的话来,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小月真的因为这件事死掉了,自己会后悔吗? 虽然他下意识地就觉得自己一定会后悔,但是一回想起当时娘哭闹的样子,他就又觉得头皮发麻,那样的状况下,他真的可能做出其他的选择吗? 江度月见自己大概问不出什么答案了,也不多做纠缠,直接干净利索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后,对坐在一旁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便宜弟弟下达命令:“小年,走,咱们去大姐那里逛逛去!” ☆、第3章 去老宅 “小月,你还是别去老宅子了吧?毕竟今儿这个日子……”便宜娘忙阻拦,她是真的担心江度月。 江度月裂开嘴角笑了:“娘,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 “今天你大姐那里肯定乱得很,你现在身子又没好全了,这要是再磕了碰了的可怎么好?”便宜娘一脸担心地看着江度月。 江度月知道便宜娘是真的对自己好,但她也知道便宜娘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更是因为担心她心里会不舒服。 “娘,有些事是躲不过去的,就算我今日不出门,可还有明日,难道我就一直不出门了?”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不是逃避,而是勇敢地面对,况且现在江度月所遇到的问题,在她自己看来,还真算不上是什么大问题,“正因为这件事是我心里的一个坎儿,我才更应该迈过去,只有迈过去了,我以后才能走得更好,您说是不是?” 其实江度月这话也是对自己的便宜爹说的,从刚刚便宜爹在面对自己质问时的反应来看,这人估计是个爱躲事儿的主,这可不是个好现象,他毕竟是一家之主啊。 便宜娘一时间没话说了,只是脸上的担心却是一点儿都没少。 “姐,我也觉得咱还是别去了吧?”小年这个时候插嘴了。 江度月倒没想到小年竟然也会阻拦自己,不过等她看清小年脸上的胆怯和惶然,心下也有些了然了:“小年,你是不是之前被大姐他们欺负过?” “我……没有,我没有被他们欺负。”小年怯怯地看了自己的爹娘一眼,为了不让爹娘担心,他只能选择说谎。 江度月叹了口气,看来不只自己需要跨过一道坎儿,自己这个面黄肌瘦的便宜弟弟也有坎儿要过呐。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更得走一趟了!”江度月一把拽过小年,抬脚就往外走去,嘴里还不忘道,“爹、娘,你们放心吧,我保证不会再出事的!” 说起来,小年真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回去,以前他的那些堂哥、堂姐们就喜欢欺负她,现在他们好容易搬了出来,他当然想远远地避开他们了! 但拉着他的毕竟是他的亲姐姐,而且还是身子没好利索的亲姐姐,他自然不好挣扎,只得扁着嘴跟着去了。 因为江度月不认得路,所以还得小年带路,两人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妇人领着一个小男孩从对面走了过来。 “小月,你醒啦!你身子好了吗?”那小男孩一看到江度月,就想跑过来,但是却被妇人拉住了。 江度月没有这身子原主的记忆,自然是不认得这人,此时只能去看小年。 “李婶、小武哥,我姐昨天就醒了,已经没事了。”小年乖乖地替江度月作出了回答。 李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江度月:“这昨天才醒,怎么今个儿就出门了?我看还得多在床上躺两天才是,要是落下什么病根儿就不好了。” “多谢李婶关心,我已经好多了。”江度月没有错过李婶眼中的鄙夷和不屑,所以语气也是淡淡的。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4 “小月,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小武一脸关切地询问。 “你这孩子,人家去哪儿和你有什么关系?”李婶用手指戳了戳小武的头,之后又看向江度月,“小月呐,婶子还有事要忙,就不和你多说了,你自个儿可要当心,这男人一个没了,还会有下一个的,你别再做什么傻事了。” 看着李婶扯着一脸不情愿的小武与自己擦肩而过,江度月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拉着小年继续往前走。 “姐,你不要难过哦。”小年绞尽脑汁想了又想,才想出这么一句安慰的话来。 江度月笑了:“我不难过,对于那些不值得咱们难过、却又想让我们难过的人,咱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难过。” 小年对江度月的话似懂非懂,不过见姐姐好像真的不难过,也就没多说什么。 到了老宅子的时候,江度月并没有见到什么人,可能是时候还早,提亲的人还没上门。 “小年,你知道大姐叫什么名字吗?”站在院子门口,江度月问道,既然是来算账的,总不能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小年有些担忧地看着江度月:“姐,你怎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江度月一想到自己还需要从小年这里了解很多东西,索性扯了个谎:“小年,姐因为之前伤心过度,一下子就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都给忘了,所以现在姐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你不会嫌弃我的吧?” “姐,我一定不会嫌弃你的,但是你确定你只是把不开心的事情忘了吗?那你之前怎么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了?”小年更加怀疑地瞅着江度月。 江度月讪讪地笑了两声:“那时候我是刚醒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嘛,你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总之我现在真的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是我又不想让爹娘担心,所以就只能告诉你,你会为我保守秘密的吧?” “恩,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小年虽然觉得姐姐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是她毕竟是自己唯一的亲姐姐,而且一直都很疼他,所以小年还是决定帮这个忙。 江度月伸手揉了揉小年没什么肉的小脸,将问题拉了回来:“那待会儿进去了,你记得提醒我那些人的身份哦,恩,尤其是见到大姐的时候。” “我知道了!”小年重重地点头。 江度月点了点头,拉着小年进了院子,然后直接站在院子里大吼了一声:“大姐,你在家吗?”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江度月的面前,正是小凤:“三妹,你还真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大姐呢?”江度月问。 “今日是大姐定亲的好日子,大姐当然是在自己房里准备着了,”小凤撇了撇嘴,很是不屑地看着江度月,“我说三妹啊,你今日过来,该不会是为了见那李家公子的吧?” “我今日来做什么,似乎并不需要二姐过问吧?”江度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凤。 小凤扬着下巴看着江度月:“三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这个做姐姐的关心你一下也不行吗?” “小妹不是这个意思,小妹只是好奇,当时我的亲事被人抢走的时候,二姐怎么不来关心一下我呢?”江度月弯起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小凤顿时一噎,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你不是要找大姐吗?大姐就在屋里呢!” 江度月瞥了一眼小年,小年会意,领着江度月往西面的一个偏院走去,只是没走两步,就听一个声音从正屋传来:“来了也不先看看娘,真是没规矩!” 江度月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裳的少女站在正屋门口,正一脸厌恶地看着自己和小年。 “老姑。”小年尽职尽责地叫了一声。 这人正是老江家的家主江轮忠的老来女,也正是江度月的老姑江小云,今年才十六岁。 明确了少女的身份后,江度月也明白过来这人口中的“娘”,应该就是江度月的奶奶。 既然来了,江度月自然要去拜访一下这位便宜奶奶,于是直接拉着小年朝正屋走去。 一进屋,江度月就看到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穿着件深蓝色布褂的妇人盘腿坐在土炕上,一双死鱼眼从江度月进来开始,就一直钉在她的身上了。 这妇人正是江度月的奶奶赵春燕。 “奶。”江度月和小年先后叫了一声。 赵氏隔了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奶,我来看看大姐。”江度月也在暗中打量这人,如果不是知道这人是这身子的亲奶奶,江度月简直不敢相信两人的关系,因为这人看江度月姐弟俩的眼神可一点儿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孙子、孙女,反而像看仇人似的。 赵氏又哼了一声:“你不在家里好好呆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奶,我来这里,其实我是想问您一个问题。”江度月斟酌了一下,决定直来直往。 赵氏没说话,只是斜眼看着江度月。 “奶,您之前为什么要把我的亲事给退了呀?”江度月一脸懵懂地看着赵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孩子。 赵氏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下一刻便又恢复了之前的高冷:“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语气吗?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小月不敢,小月只是觉得好奇罢了,这可是事关我一生的大事,难道奶就不能告诉我吗?”江度月眨巴了两下眼睛,心下却已经冷笑不已,看来之前的江度月还真是很不讨自己的奶奶喜欢啊。 这次没等赵氏继续训斥,坐在她身边的江小云已经不屑地开了口:“就你这样儿的,怎么能配得上人家李公子?” “老姑这意思,难道大姐就能配上李公子呢?我和大姐同样是奶奶的孙女,是老姑你的侄女,难道还有什么不一样的?”江度月把目光移到了江小云的身上,这人倒是长得眉清目秀的,配上那副别人都欠了她银子的表情,就不怎么可爱了。 江小云冷淡地瞥了江度月一眼,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抢了先:“我刚刚听小凤说三妹你来了,还以为她是和我说笑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怎么三妹来了,也不去我屋里坐坐呢?” ☆、第4章 口舌之争 江度月一回头,看到一个少女弱柳扶风般靠在门框上,而站在她身后的人正是小凤。 这次不用小年提醒,江度月也知道这人是谁了:“大姐。” 江度月的大姐名叫江度婉,是老江家长房的长女,也是老江家孙子辈的第一个孩子,可以说一直是被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虽然生在农村,但江度婉从小到大几乎从没干过活,更没下过地,整日想的几乎都是怎么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日后好嫁个好人家。 “三妹刚刚那话我可都听到了,你怎么能这么对奶说话呢?真是太不懂事了,也难怪李公子瞧不上你。”江度婉扭着腰走了进来,脸上略施了粉黛,头上还像模像样地梳了个双髻,插了一根银簪子。 看着江度婉的做派,江度月忍不住心生反感,这人也太假了吧! “大姐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李公子瞧不上我?”江度月反问。 江度婉轻蔑地瞥了江度月一眼:“既然三妹这样问我,那我就连着你刚刚那问题也一起答了吧。咱们当然是一样的,只是李公子偏偏看中了我,却没有看上你,要不然他也不会和你退了亲,又来向我求亲了,你说是不?” “大姐这话说得好生奇怪,婚姻大事,不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难不成大姐与那李家公子还有什么私情不成?要不然哪里存在什么看不上、看得上的情况?”江度月毫不客气地瞪着江度婉,问得十分认真。 江度婉一愣,忍不住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江度月,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的事把这人给刺激到了,江度婉总觉得江度月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你看你,才多大点儿的年纪,说什么混话呢?也不知道害臊!”赵氏这时候□□话来,朝着江度月训斥道。 江度月闻言顿时乐了,感情这群人是合起伙来对付自己呢,你方唱罢我登台的,真是精彩啊! 既然这些人不把自己当成亲人,那江度月也就没必要顾及到她们的想法了。 “奶,大姐的年纪不小了,还这样说,确实是怪不知害臊的,不过奶你也别说她,我看大姐说这种话怪习惯的,估计是改不了了。”江度月故意曲解赵氏的话,笑眯眯地开了口。 赵氏听了这话,顿时有些气闷,没等她开口训斥,江小云就率先道:“小月,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呢?娘刚刚那话是说你呢,你才多大啊,就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三哥、三嫂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奶,我说这些话是不对,那大姐那么说就对了吗?还是说奶你觉得大姐与那李家公子有私情是对的?”江度月梗着脖子问。 赵氏气得一拍炕上的矮桌,呼吸都变得粗重了:“真是没有教养的贱蹄子,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是不是你那个扫把星的娘教你的?” 贱蹄子?扫把星的娘? 虽然江度月对自己的便宜娘还没有多深的感情,但那妇人对她却是真的关心,所以两厢比较,江度月自然会觉得气愤了:“奶,我娘是有责任教导我,可是奶你也是我的长辈,我没被教导好,岂不是也有你的责任?” “你个小兔崽子,你怎么和我说话呢?”赵氏又拍了两下矮桌。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5 江小云忙去抚赵氏的胸口,一面恶狠狠地瞪着江度月:“你看你把娘给气的,还快道歉!” “你个没教养的小兔崽子,真是气死我了!你别在我跟前碍眼了,赶紧滚回那个扫把星跟前儿去吧!”赵氏的一双眼睛也像刀子似的往江度月身上刮。 一个人能对自己的亲孙女说出这种话,江度月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了,但她心底的火气也被勾了上来,尤其是在感受到小年正害怕地攥紧她的手后,那种情绪就更强烈了。 她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受人欺负的,更不是看着原主的爹、娘、弟弟被人欺负的。 “奶想让我走也成,只是你总要先回答我那个问题,你到底是为什么要逼着我爹退了我和李家公子的亲事?”江度月挺了挺小胸脯,大声问道。 赵氏一听这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暗芒,不过很快就被鄙夷和气恼所取代:“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难道真是要活活气死我吗?” “小月,你真是太不孝了!要是娘真被气出个好歹,你担待得起吗?还不快滚回去!”江小云跺了跺脚,就差没直接把江度月姐弟俩轰出去了。 而赵氏更是一面骂骂咧咧的,一面捂着胸口喘粗气,好像真被气着了似的:“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好容易生了儿子,可惜儿子不孝顺,还娶了个扫把星回来给我脸色看!这有了孙女,竟然也是盼着我死啊,我咋就这么命苦啊……” 看着赵氏哭喊的样子,江度月只觉得十分厌恶:“奶,你是真想闹起来是吧?那我陪你一起闹,反正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可什么都不怕!” 说完这话,江度月直接扯着小年坐到了地上,反正他俩的衣裳都是又脏又破的,也不怕再沾点儿泥:“我怎么就这么苦命啊!亲奶奶狠心把我的亲事给退了,大姐又抢走了我的亲事啊!我这还怎么活啊!” 赵氏之所以撒泼,为的就是把江度月给赶走,顺便再气一气对方,若是往日,江度月估计早就开口给自己赔礼道歉,然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可惜今个儿江度月竟然根本不吃这一套,非但没有过来给自己赔礼认错,反而也跟着撒起泼来,这让赵氏有些哭喊不下去了。 今儿可是她大孙女定亲的日子,她可不能让这个贱蹄子给毁了,赵氏虽然很想现在就好好教训教训江度月,但是也怕耽误了正事儿。于是她决定委屈一下自己和小婉,暂时忍一忍,等过后再去老三家好好地算账,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江度月这个贱蹄子给打发出去。 “哎呦……”赵氏哀嚎一声,突然就慢动作地往后仰躺过去了。 江小云吓了一跳,直到看清楚赵氏在眼皮底下乱转的眼珠子,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还是配合地大叫起来:“娘,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你要是没了,让我可怎么活啊!” 江度月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这人演戏也演得太假了,倒下去的动作这么慢,自己要是看不出来这人是装的,那就是真傻了。 “奶,看你这样,估计也是不想听我说了。那我就出去说去,正好也让街坊邻居们听听咱家发生的这些事,好给我评评理!”江度月拉着小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就要往外走。 赵氏可不敢继续装晕了,忙爬了起来:“你给我站住!” 江度婉也拦在了江度月身前:“三妹,有话好好说啊,哪有你这样的?你说咱奶要真是被气个好歹的,你和三叔、三婶可不都得背上个不孝的骂名?” “大姐,你也别想拿那不值钱的名声吓唬我,反正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大不了就再死一次!只是这次我可不想一个人冷冰冰地走,那样黄泉路上多寂寞啊,所以我决定抓几个人陪着我,大姐你愿不愿意啊?”江度月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恶狠狠的,这样才能吓住对方。 江度婉见江度月不像是在开玩笑,也略微有些心惊,才几天不见,这江度月怎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个小兔崽子,有你这么气长辈的吗?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死?不成,我得去找老三说说,看他教出来的好闺女!”赵氏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她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威胁的,尤其是听了这话,她就更生气了,她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要是真被一个小丫头给镇住了,那也太丢脸了! 于是赵氏一拍大腿,就要下炕穿鞋。 这次不用江度月阻止,江度婉已经走过去拉赵氏了:“奶,今儿可是孙女的好日子,就算三妹做错了,您也不能今儿发火不是?” 赵氏被这一提醒,才稍微回过神来,是呀,今个儿可真是不能闹,被村里人看笑话是一回事,要是让小婉丢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那可就是大罪过了! 只是赵氏还是不甘心,这小丫头片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竟然都敢在自己面前撒泼了,自己要是真咽下了这口气,那还有什么威严在? “奶,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又没分家,您担心什么呢?”江度婉看出了赵氏的心思,忙出声提醒。 赵氏在老江家辈分最高,家里除了老江家的当家江轮忠,其他人都得听她的,所以也是在家里横行霸道惯了的。 平日里赵氏更是什么过分的要求都敢提,儿子们只要一有二话,她就能坐地撒泼,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有个“孝”字压在头上,几个儿子,尤其是老实巴交的老三,又哪里敢反抗? 至于孙子辈的那几个,那就更不用说了,有着爹在上面,他们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所以今个儿被江度月这一闹,赵氏除了生气,还觉得自己是丢了面儿了,她往日里可没遇到过这种状况! 不过正如江度婉说的,这日子还长着呢,等她过后把老三叫过来说说,看这小贱蹄子还怎么嚣张! “行了,你身子才好,也别折腾了,赶紧回去吧。”这话语气虽然生硬,但在赵氏看来,已经算是软话了。 可江度月才不吃这套:“奶,我今儿来,可不是为了看你在这里撒泼的。” “你个不知你两句,你还敢给我蹬鼻子上脸了?真是个……”赵氏顿时又要开骂,幸亏被江度婉扯了扯衣袖,这才停了下来。 赵氏气得直喘粗气,但看在大孙女的面子上,到底没再说难听话:“你说吧,你来是弄什么的?” “奶,这次你退了我的亲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希望奶能答应,那就是希望日后奶不要再插手我的亲事!”江度月的这个要求可是深思熟虑过的。 作为一个现代人,江度月是绝对不可能单单因为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嫁给一个自己毫不了解,甚至素未谋面的男人的,况且这身子的原主就是因为亲事的缘故,才会想不开丢了性命的。 ☆、第5章 别害怕 “你说什么?你个贱蹄子还威胁起我来了是吧?”赵氏一愣之后,顿时暴跳如雷,抓起一个鞋底就往江度月丢过来。 江度月忙闪身避开,冷冷地看着赵氏:“奶,我可不敢威胁你,只是我也不想下次再被逼得去跳井了!” “你个小兔崽子,有种你就去死啊,弄得半死不活得给谁看呐?真是个贱货,自己留不住男人,还敢来威胁我,不要脸!”赵氏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许多,口中更是难听话不断。 江度婉也没想到江度月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心中很是不悦,不过今个儿可是她定亲的日子,怎么着也不能江度月给搅合了。 这么一想,江度婉忙去帮赵氏顺气:“奶,我看三妹也是因为李公子的事儿,一时想不开罢了,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您作为长辈,还能真就不管她了?” “大姐,你也别想哄我,就算今日你真订了亲又如何,难道以后就没事了?你信不信只要我把这事儿闹出来,你和奶脸上都没光?”江度月现在还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但是厉害的话她还是会说的。 江度婉冷眼看着江度月,她才不相信过了今日,江度月还敢把事情抖出来:“三妹这话说的,难道这件事闹大了,对你就好了?你虽然才八岁,可过几年不也得说亲吗?” “我被退了亲,难道还有好名声?大姐也别吓我,大不了咱俩以后都不嫁人了!”江度月来到这里,本来就没想过要嫁人,至少现在还没想过。 江度婉神色一滞,愈发觉得江度月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硬碰硬的时候,江度婉虽然心中有气,却还是放软了语气:“三妹,大姐和你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咱们好歹是嫡亲的堂姐妹,要是我说了门好亲事,那对你以后说亲也有好处不是?” 江度月心中冷笑,这话在这个世道上倒是说得过去,但前提得是,江度婉说的那门好亲事,不是从自己妹妹那里抢来的。 哼,把别人的亲事抢了,现在倒是知道那是自己的妹妹了? “大姐,你也想想,我提的要求可真不算过分,我刚被退了亲事,以后想要说上好亲事,那可就难了,到时候会不会有人上门提亲都是个事儿呢,”说到这里,江度月转头看向还气呼呼的赵氏,“奶这一大把年纪了,我怎么忍心让奶为我的事烦心?大姐你说是不是?” 赵氏“呸”了一声,正要开骂,却被江度婉给拦住了,江度婉看着江度月,苦口婆心地道:“三妹的心是好的,只是这话若是让外人听了去,指不定要怎么说三妹呢,难道三妹真要背上那不孝的骂名吗?” “大姐,名声要真有那么重要的话,你做什么还抢了我的亲事?”江度月微微扬起下巴,显得倔强又高傲。 江度婉被这句话给彻底惹恼了,连之前的忸怩作态都忘了:“江度月,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了,要不是你自己留不住李公子,李公子又怎么找上我?” “你让一个八岁的孩子去留一个男人?你脑子没坏吧?”在江度月的思维里,就算十五岁,那也只是个孩子,更别提是八岁了。 “江度月,你怎么和你大姐、还有娘说话呢?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江小云也加入了战局中。 江度月一叉腰,语气冷硬地反驳:“别和我提什么孝道、良心的,真正没良心的是你们,连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八岁孩子都不放过,你们还是不是人了?” 话音刚落,赵氏的另一个鞋底直接飞了过来。 江度月忙闪过去,却忘了她身后还站着一个小年,那鞋底正好擦着小年的头顶飞过去,吓得小年惊叫了一声。 “小年,你没事吧?”江度月紧张地去摸小年的头,心底有些自责,她只顾着自己说得痛快,竟忘了小年还跟着自己呢。 小年红着眼睛摇了摇头,更是攥住了江度月的手,用颤抖的声音道:“姐,我害怕。” 江度月一愣,心中愈发自责,估计小年是被自己的这番举动给吓着了吧? “小年不怕,姐再和奶她们说几句话,然后咱就回家去,成吗?”虽然接触不多,但是江度月已经自动代入为这个瘦小孩子的姐姐了。 小年怯怯地看着江度月,点了点头,只是那只脏兮兮的小手,还是紧拽着江度月不放。 江度月直起身,也不打算多说了:“奶,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答不答应我的要求?”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6 “你个赔钱货,指望我答应你这种要求,没门儿!”赵氏朝着江度月吐了一口唾沫。 江度月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就转身拉着小年往前走去,等她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终于听到身后传来江度婉的声音:“三妹,你别急着走,奶也是一时着急罢了。” “小婉,你该不会真让我答应她这种没天理的要求吧?”赵氏有些不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大孙女。 江度婉凑到赵氏耳边嘀咕起来:“奶,这种事本来就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的,这不是还有爷吗?到时候您在爷跟前说两句,不就还是您说了算吗?而且就算爷不想管这事儿,那不是还有三叔嘛,三叔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敢不听您的吗?” 赵氏的眼珠子转了转,觉得这话怪有道理的,只是就算她被这番话说服了,也是绝对说不出退让的话来的,尤其对方还是江度月。 江度婉见赵氏改变了主意,忙大声开口道:“三妹,奶要是答应了你的要求,那你往后就不会再拿这件事折腾了吧?” “我只保证我今天不会在这里生事。”江度月直视着江度婉,虽然方才她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是从两人的表情上,江度月也大概猜出了江度婉都对赵氏说了什么。 不过现在江度月势单力薄,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罢了,至于以后的事情,看样子还得慢慢来才成。 江度婉有些不悦,但眼看着时候真是不早了,她也不敢再耽误时间:“那成,奶刚刚已经说了,她答应你的要求了。” “我要听奶亲口和我说。”江度月把目光转向赵氏。 赵氏一看江度月这幅德行,心里就恼火得很,正要发作,却又想到大孙女的亲事,只能臭着脸哼了一句:“我答应了,你快滚吧!” 江度月虽然对赵氏的态度很是恼火,但是又要顾及到小年,只得说了句“希望奶你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然后就拉着小年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正屋,江度月暗暗将老江家的老宅子扫了一遍,做到心中有数,就直接出了老江家的院门。 “小年,刚刚姐是不是吓着你了?”江度月转头看向小年。 小年的眼睛红红的,估计是刚刚江度月学着赵氏撒泼的时候,这孩子也跟着哭了一会儿。 “我……我不怕。”小年摇了摇头,但是很明显是口是心非。 江度月叹了口气,停了下来,蹲下身与小年平视:“小年,咱爹娘是不是都很怕奶?” 小年想了一想,点了点头。 “那你也怕奶吗?”江度月又问。 小年咬了咬下唇,眼睛更红了,他虽然是老江家的孙子,但是赵氏却并不待见他,之前住在老宅子的时候,赵氏就经常对她骂骂咧咧的,有时候甚至还会上手,小年一个五岁的孩子,要是不害怕就怪了。 江度月认真地看着小年:“小年,你觉得之前奶对你我、还有爹娘好吗?” “奶可凶了,对我一点儿都不好,对娘也不好。”要是面对的是爹娘,小年或许还会瞒着,但是此刻他对着的是自己的姐姐,所以小年很直白地实话实说了。 “那她对老姑和大姐、小凤她们好不好?”因为江度月只见过这三个人,所以也就只能举这几个例子了。 小年想了一下,在他的记忆中,奶似乎从来都没对老姑她们说过重话,就算是对二姐,也顶多就是骂两句罢了,更不可能动手,于是就点了点头。 “小年,你觉得为什么奶对咱们不好,却对老姑她们好呢?”江度月循序渐进地询问。 这个问题小年从没想过,乍一想这个问题,脑袋里蹦出来的竟然全是赵氏骂他们的话,奶曾说爹没用,说娘是扫把星,说自己是小兔崽子,还说姐是个赔钱货。 但是在小年看来,爹很憨厚老实,娘很疼自己,姐姐虽然性子有些懦弱,但是对他也是很好的。 所以一时之间,小年有些找不到答案了。 江度月也没真的打算让小年回答这个问题,她要做的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小年:“奶欺负咱们,自然是因为她不喜欢咱们了,可是她不喜欢的人肯定不少,为什么她就偏偏喜欢欺负咱们几个呢? “小年,你且想想,如果咱们能学会保护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奶她还敢欺负我们吗?”江度月怕小年听不懂这些虚话,就拿自己刚刚的举动来举例子,“就像刚刚,小年你也看到了,我刚刚那么闹腾,你看奶是不是特别生气?最后最后奶不是还得答应姐的要求吗?” 小年愣了一会儿,心中也是诧异无比,以前奶欺负他们姐弟俩的时候,姐都会把自己护在身后,然后低着头任由奶打骂。 但是这次,姐的表现和小年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这让小年也开始有些疑惑了。 “姐,你刚刚怎么敢当着奶的面那样说呢?我当时都害怕死了,我真怕奶会真的下来揍咱们呢!”小年有些后怕地哆嗦了一下。 江度月趁机给小年灌输新思想:“其实姐当时也害怕呢,但是姐知道只是害怕根本没用,奶越是欺负咱们,咱们就越是不能害怕,不然的话,咱们就更会被欺负得死死的了!” 小年有些懵懂地看着江度月。 “小年,只有咱们变强了,别人才不敢来欺负咱们,所以我们要做的并不是一味地退让、忍耐,而是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你懂吗?”江度月直视着小年的眼睛,尽量把自己的情绪通过多种途径传递给小年。 小年愣愣地看了江度月好一会儿,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姐,我一定会变强的!” “好孩子!”江度月直到有些事必须慢慢渗透,因此对于小年的反应已经很满意了,她正想再夸小年几句,突然就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后背。 江度月一回头,就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正一脸嘲笑和鄙夷地看着自己和小年。 ☆、第6章 教训小屁孩 小年一看到那几个人,脸上的恐惧更浓了,抓着江度月的手也更加用力了。 江度月感觉到后,低声问道:“小年,他们是谁?” “是大堂哥、二堂哥、三堂哥,还有村西头的狗蛋。”在说话的时候,小年的眼睛也一直瞅着那四个人。 江度月表示了解地点点头,看来这四个当中有三个都是老江家的人。 “小傻子,你们不都被奶赶出去了嘛,怎么还有脸跑回来啊?”其中长得最壮、也最胖的那个开了口。 江度月捏了捏小年的手,小年立刻答道:“那是大堂哥,是大伯父家的大儿子,名叫江度文,他旁边那个是大伯父家的二儿子,名叫江度武。” 江度文的话一说完,作为亲弟弟的江度武就开始附和地连连点头:“就是、就是,都被赶出去了,还敢回来,真是不要脸!” 说着,江度武就把手上的小石头朝着江度月丢了过来,这种带有侮辱意味的话语和举动,一下子就把江度月给激怒了:“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快给我住手!你们……立刻、马上、现在就给我和小年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江度月你脑子没病吧?竟然让我们给你道歉,简直是做梦!”另一个看起来更小些的男孩轻蔑地笑了。 江度月看向那人,小年也是尽职地解释:“这是二伯父家的长子,叫江度龙。” 因见江度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小年想了一想,又加了一句:“大堂哥今年都十五岁了,二堂哥和三堂哥也十三岁了,他们都比我们大……很多。” 江度月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小年这是在提醒自己两方的武力值差距太大,最好不要动手吗? “小年,他们之前是不是经常欺负你?”江度月问道。 小年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老实地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亲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以前小年就算站在江度月的身后,也还是会觉得害怕。但是今个儿他却突然觉得姐的肩膀好像变宽了,让他感觉很有安全感。 其实这也算不上是错觉,因为以前的江度月,无论做什么,都显得很怯懦,肩膀更是塌着的,但现在的江度月,无论是走路、还是站着,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自己的脊背,这才让小年有了这种感觉。 加上现在的江度月浑身散发出的气息和气势都不同了,从以前的胆怯和隐忍,变成了此刻的坚定和强势,所以给人的感觉自然也就不同了。 见小年点头,江度月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看来今日她是无论如何都要教训一下这几个混小子了:“小年,今天姐就帮你报仇!” “姐,咱打不过他们的。”而且就算能打过,他也不敢打啊,不然奶和大伯娘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江度月拍了拍江度年的头:“放心吧,姐自有分寸。” 说完这话,江度月就转头看向那几人:“江度文,你知不知道今个儿是什么日子啊?” 江度文一愣之后,十分轻蔑地笑了:“今个儿不逢年、也不过节的,能是什么日子?难道你是说今儿是你们挨打的日子?江度月,我可是听说你之前因为被男人甩了,就想不开呢,今个儿你不会打算再死一次吧?” “嘿嘿,也不怪人家李公子不要她,你看她长得这个样子,有人要才怪呢!”应该是叫做狗蛋的那个也开了口。 “今天是江度婉定亲的日子,你作为她的亲兄长,难道都不知道吗?哎,江度婉可真是可怜,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一个猪头哥哥呢!”江度月一脸惋惜地看着江度文,脸上的嘲讽更是毫不掩饰。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7 江度文一听,顿时怒了:“你个死丫头,你说谁是猪头呢?” “你别急啊,我就是想告诉你,今天可是你妹妹的大日子,如果咱们闹出了什么事的话,你觉得奶和大伯父、大伯娘会高兴吗?”江度月循序渐进地道。 江度文听了这话,非但没有露出胆怯和犹豫,反而更加地嚣张了,甚至还捡起一块小石头丢到了江度月的身上:“就算我把你打死,奶和爹、娘也不会骂我的,你可别想吓唬我!” “你确定吗?我敢说,今个儿你要是敢动我,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江度月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语带威胁地大声出口。 江度文和另外几个人互相看看,一齐哄笑起来:“江度月,你该不会是跳了一次井,脑袋不好使了吧?奶根本就不待见你,你竟然还敢拿这个威胁我?” 小年也是一脸担心地看着江度月:“姐,以前他们欺负我,奶大部分时候都是知道的,但是奶从来都没……” 后面的话,小年有些说不下去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分明每次被欺负的都是他,但是奶最后训斥的也是他。 江度月捏了捏小年的手,更是下定了决定:“小年,待会儿姐无论做什么,你都别怕,也别说话,知道吗?” “姐,你可别吓我,你才刚醒过来没多久啊……”小年急得用两只手拽住了江度月的手,眼圈也更红了。 江度月见状,不禁十分轻柔地笑了:“小年,你放心,姐绝对不会再想不开的。” 说完,江度月就转头看向那几个人:“既然你们不相信,那咱们就一起试试好了!” “江度月,你以为你这样吓唬吓唬我,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了吗?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小贱zhong,就算你死了,也没人会管你!”江度文一面说着难听的话,一面继续捡小石头往江度月和小年的身上招呼。 另外几个人一面跟着高呼“小贱zhong”,一面一齐捡起石头往两人身上砸。 江度月一把将小年拉在身后,一个人承受着众人的羞辱,此时江度月的心中已经在冒火了,她虽然不想伤害自己,但是为了让效果达到更好,也只能暂时先委屈一下自己了。 这么想着,江度月伸手接住了被丢过来的一枚小石头,然后对着自己的额头用力划了一下,虽然没有破皮,但是很快就形成一道明显的红痕。 “哈哈,你不会真是脑子坏掉了吧?哪有人会拿石头往自己脸上划的?”江度文见状,忍不住大笑起来。 其余几人也跟着哄笑不止,口中吐出的话更是不堪入耳。 江度月对此充耳不闻,在做了这件事后,她直接领着小年重新朝着老宅走去,本来两人就没走出多远,所以很快两人就重新站在了老宅的院子里。 “奶、大伯父、大伯娘,你们出来啊!”站在院子里,江度月大声吼了一句。 片刻后,江小云、江度婉就一起从正屋走了出来。 “你刚刚不是说了不闹了吗?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反悔了?”江度婉一脸不高兴地看着江度月。 江度月也不理江度婉,继续大声地喊:“奶、大伯父、大伯娘,你们出来啊!” “江度月,你闹什么闹?不嫌丢人啊!”江小云气得直跺脚。 这时候江度文那几个人也跟着进来了,仍旧是一脸的轻视和嘲讽,江度文更是毫不客气地道:“江度月,就算你把奶和我爹娘叫来,也没人会帮你的!” 江度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再一次重复道:“奶、大伯父、大伯娘,你们快出来啊!” “江度月,你别喊了!你到底有什么事啊?”江度婉恨恨地瞪了江度月一眼,却不得不先妥协。 本来这农村邻里间就住得很近,一家叫唤,一排的人都能听得到,江度婉可不希望江度月把邻居们都招来看热闹,更何况今个儿可是她定亲的大日子! 江度月看着江度婉:“不想我喊?那就把你爹娘,还有奶都叫出来,我有话要说!” “江度月,你还是不是人了?你刚刚是怎么答应我的,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江度婉的目光就像一把刀似的剜在江度月的身上。 但江度月对此却是毫不在乎:“我说的是今日我不生事,但如果有人非要生事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啊!” “江度月,你别血口喷人,谁非要生事了?”江度文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了,怎么自己的妹妹和老姑今天好像都有些奇怪的样子? 若是往日发生了这种事,江度月一般都是不敢来告状的,就算真的告状了,也没人会帮她。相反的,奶和爹娘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把江度月和江度年骂一通,长此以往,江度月姐弟俩就更不敢反抗了,而江度文他们则是越来越有恃无恐。 至于江度婉和江小云,她们作为家中很受宠的两个人,更是不会把江度月姐弟俩看在眼里,说起话来也是从不客气,怎么今个儿这两人说起话来反而都变得拘谨起来了呢? 所谓“拘谨”,其实就是没有不爆粗口的意思。 “大姐、老姑,你们看看我额头上的伤,这可是你的好弟弟、好侄子们给砸的!”江度月指了指自己额头上微微肿起的红痕,气愤地瞪着江度婉和江小云。 “你胡说,你额头上的伤根本就是你自己划的!”江度文下意识地反驳。 江度月冷笑一声,声音仍然极大:“你是说我自己把自己给划伤了吗?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是猪头吗?” “你这个小贱种,你竟然敢诬陷我!”江度文气得脸色涨红,伸手拉了自己的弟弟,“小文,你告诉他们,那伤是不是她自己划的?” 江度武连忙点头:“姐、老姑,那真的是江度月自己弄上去的,我们都看到了!” “你们可是亲兄弟,他当然要帮着你说话了!”江度月嘲讽地看着江度文,一脸的冷峻和不屑。 江度文不禁一噎,又看向狗蛋:“狗蛋,你不是我弟弟,你来说,那伤是怎么来的?” 狗蛋一直跟着江度文混,听了这话,立刻答道:“我也看到了,那伤根本就不是我们砸的,是江度月她自己划上去的!” “真是好笑,你们一起欺负我,拿着石头砸我和小年,当然是一个鼻孔出气了,如果狗蛋说不是,那我才要觉得奇怪呢!”江度月仍旧是那副嘲讽且固执的表情。 江度文彻底怒了:“江度月你这个贱蹄子,你竟然敢诬陷我!” “诬陷你?你们平时欺负我和小年,欺负得还少吗?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来的?”江度月的目光冷冷地院中的几人身上扫过,话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江度婉不禁有些头疼,平日里哥哥们欺负江度月和江度年也就算了,可他们怎么偏偏就挑了今天呢?江度月的性子看起来可是和之前大不相同了,这要是真闹起来,自己还怎么定亲? 这么一想,江度婉只得压下心中的愤怒,沉着脸看向江度文几人:“大哥,你们怎么能欺负三妹和四弟呢?” “小婉,她额头上的伤真不是我弄的!”江度文虽然是江度婉的大哥,但是却一向很听自己妹妹的话,此时更是忍不住着急地解释。 江度婉先是看了江度月一眼,然后才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哥:“大哥,你快向三妹、四弟道歉!” 她可算是看出来了,江度月今天根本就是故意想要挑事儿,想搅黄自己的亲事呢! 哼,不过她越是这样做,自己就越是不能让她得逞,而且自己还要风风光光地和李家公子定亲,让江度月心里难受死、嫉妒死! 江度月丝毫不知道江度婉是怎么想的,不过这个结果她倒是想到了,所以一脸心安理得地等着几个混小子给她和小年道歉,不过只是道歉可不够,今个儿她还得趁机要点福利。 江度文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小婉,你说什么?” 这震惊并不仅仅是因为江度婉竟然相信了江度月的话,而误会了他,更是因为她竟然让自己给江度月道歉? “大哥,你快给三妹道歉吧。”江度婉不想多说,只是这么看着江度文。 在这种沉静中带着一丝烦躁的目光下,江度文一时间竟没了言语,但他怎么可能愿意给江度月道歉呢? “江度月,你告诉小婉和老姑,是你自己把额头划伤的,快点!”江度文暴躁地看着江度月,甚至威胁地扬了扬拳头。 江度月见状,忍不住嘲讽地笑了:“大哥,你这是要威胁我吗?你觉得就算我这个时候改口,会有人相信吗?” “你这个小贱种!”江度文气得举着拳头就往江度月身边冲,江度月可不是傻瓜,直接一个避身,再一抬脚,就见江度文十分狼狈地扑到了地上。 看着江度文高高撅起的屁股,江度月真想给他两脚,但是碍于还有好几个人在场,江度月只得暂时忍住了,拉着小年往后退了两步:“大姐,你看大哥他竟然还想打我,呜呜……” 看着江度月哭得和笑差不多的表情,江度婉的火气也在蹭蹭地往上冒:“江度月,你不要太过分了!” “大姐,如果有人拿石头砸你,还害得你险些破相,你会大方地一笑而过吗?”江度月一面笑着看江度婉,一面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痕迹。 “你!”江度婉气得没话说了,只能语气生硬地再一次地对江度文等人道,“你们还不快给三妹道歉?难道真要我把爹娘和奶叫来吗?” ☆、第7章 孺子可教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8 江度月撇了撇嘴,往正屋瞥了一眼,院子里这么大的动静,赵氏除非是耳朵聋了,否则怎么会一无所觉?她这样分明就是在变相地护着自己的孙子呢。 江度文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胖脸上沾满了泥灰,不过这次他没有再动手,而是恶狠狠地瞪着江度月,用小到听不清的声音道:“对不起。” “大哥,你该不会是在骂我吧?怎么声音这么小?”江度月挑衅地朝江度文挑了挑眉。 江度文攥紧了拳头,不得已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对……对不起!” “你们几个呢?”江度月转头看向另外三个混小子。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对不起”。 “三妹,他们也给你道歉了,你总该消停了吧?”江度婉都快气炸了,要不是今天是她定亲的日子,她一定不会让江度月好过的! 江度月侧头去看小年:“小年,你告诉姐,你手背上的疤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大哥他们弄的?” 小年一愣,有些胆怯地低下头。 “小年别怕,你只要实话实说就好了,姐会保护你的。”江度月揉了揉小年的脑袋,心底不禁有些心疼,这么小的孩子,在现代正该享受着最美好的童年,但是小年却连饭都吃不饱,甚至还要遭人欺负,实在是太可恶了! 小年的眼眶忍不住又红了,然后他很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天他被几个堂哥欺负,本来想跑开的,谁知道一下子半岛了,结果江度龙就在他的手背上碾了一脚,所以才留下了手背上那个伤口。 “江度婉,你也听到了,大哥他们欺负小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说这件事该怎么算?”江度月又揉了揉小年的脑袋,转头看向江度婉。 江度婉的目光微闪:“你胡说些什么?咱们可是一家人,大哥他们又怎么会欺负小年呢?我看那不过是兄弟间的打闹罢了,又算不上什么事儿,小年,你说是不是?” 小年不敢抬头,也不说话,就那么僵硬地站着。 “小年,咱们家是什么样的你也知道,你们虽然暂时搬出去了,但是咱们还是一家人,有些话可是不能乱说的。”江度婉语带威胁地看着小年。 之前在正屋的时候,因为小年什么都没说,江度婉自然也就没在意这个人,但是现在小年虽然也没有说话,却已然成了这件事的关键,而且此刻的江度月实在是有些不好对付,江度婉自然就把目光放在了小白菜一样的小年身上。 小年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他想起爹平日里最常对他说的那番话,爹说:“不管怎么着,咱们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江’字,你奶就算有时候是有些不讲道理,但她就是那样的性子,改又改不了,咱们还真能和她杠上?况且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娘,是你奶,咱们该让的地方还是得让让。要不然若是闹得家宅不宁的,那岂不还是咱们的罪过?” 以前就算小年这话没什么道理,但那到底是爹的嘱咐,所以小年都会听,都会这么做,但是在这一刻,小年却突然觉得无比地委屈,为什么要忍让的那个总是他呢?为什么就算他挨了打骂,也没人会帮他? 闹事、找茬的分明是奶和堂哥他们,可是为什么那罪过却要自己来背? 这不公平! 而且他真的觉得姐刚刚说的挺对的,奶和大伯娘她们之所以欺负爹、娘,还有他们姐弟俩,根本就是因为他们太软弱了! 在这一刻,小年突然有些忍不下去了,或许是江度月的举动触动了他,又或许他心中其实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突然就想试一试,如果他不再忍让,不再委曲求全,又会是什么结果。 这么想着,小年不禁攥紧了小拳头,大声地吼道:“就是大哥他们欺负的我,就是他们!以前他们就经常欺负我,还把我身上砸伤过!他们欺负我还不算,竟然还不让我和爹娘说!” 这样的小年让江度文等人吓了一跳,就连江度婉也是一愣,心中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三叔家的两个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都变得这么奇怪? 而且……似乎也变得有些不好对付了? 江度月赞许地看着小年,她本来还以为需要她去刺激一下,小年才敢说出实话来呢,看来这小子并没有被他爹同化很多嘛,恩,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江度文回过神来,忙开口反驳:“你瞎扯(胡说八道),我以前根本就没有欺负过你,你少在这里胡扯了!小心我揍你!” “大哥你不承认吗?那你倒是说说,我这些伤痕都是谁弄上去的!”小年这一下子真有些激动过头了,直接就把自己身上打着补丁的旧衣服给掀了起来,露出胸口和脊背上的淤青和划伤。 江度月是之前拉着小年的手时,注意到了他手肘处的一道擦伤,还有手背上留下的一小片疤痕,这才怀疑到江度文等人的头上,她也没想到小年的身上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伤! 而且从这些伤痕来看,其中很多都是掐伤,看起来乌青一片,很是吓人。 “小年,这些……这些都是他们弄的?”江度月的声音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小年红着眼睛点头,他其实想说这里头还有奶和大伯娘给掐的,但是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江度婉也被小年身上的伤痕给吓着了,她虽然知道大哥他们常欺负小年,但是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在他身上留下了这么多的痕迹,这要是被三叔、三婶知道了,那岂不是糟糕? “小年,你身上这些痕迹看起来大部分都是瘀伤,该不会是你平时不小心,自己摔的吧?我记得上次奶让三婶去割猪草,你硬要跟着去,结果就摔青了膝盖吧?”江度婉紧紧盯着小年,目光中的威胁很是明显。 而她话里的威胁意味也很浓,小年一听了这话,就忍不住攥起了拳头。 那次的事情小年还清楚得记得,当时就因为自己在晚饭的时候,多吃了一块玉米饼,奶就气得发了好半天的脾气,把爹娘、还有他们姐弟俩骂了个遍,后来还是觉得不解气,竟然大晚上的让娘去割猪草! 爹开始的时候还反对,但是后来娘撒泼撒得厉害,爹就不说话了。 娘就只好背了背篓去割猪草,小年因为担心娘大晚上的看不清路会跌着,加上心中觉得这件事是因他而起,所以十分愧疚,就硬是跟了过去,谁知道路上他先摔了一跤,还把膝盖给磕青了。 江度婉这个时候说这个话,很明显是在威胁小年,希望他能识趣地改口。 但是对于此刻的小年,这话却成了一根导火线,让他心中所有的屈辱和委屈统统爆发了出来:“大姐你怎么能这样说?这些伤本来就是大哥他们,还有大伯娘弄的,你凭什么不让我说?那天我不就是多吃了一块玉米饼子嘛,奶她凭什么就要罚娘去割猪草?呜呜,你们这群坏蛋,你们就会欺负我娘,就会欺负我和我姐,你们都是坏蛋,呜呜……” 说着说着,小年已经抑制不住地大声哭了起来。 江度婉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一下子也有些无奈了,语气顿时变得凶狠起来:“你哭什么哭?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江度月也没想到小年会这么大的反应,忙将小年拉到怀里,帮他顺气:“江度月,你有够没有啊?难道就只许你们欺负人的,就不许我们这些被欺负的人哭一哭?” 江度婉被小年的哭声弄得头大,正想着怎么尽快把这两人给打发了,就听赵氏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正屋传了出来:“两个不孝的小兔崽子,要哭就滚回去哭,别在这里嚎丧似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江度月顿时被气笑了,感情赵氏是在屋里睡觉呐! 既然赵氏出声了,江度月又怎么能放过她呢,立刻大声地喊道:“奶,你快出来啊,你亲孙子都要哭晕过去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这可是你亲孙子呐!” 片刻功夫,赵氏就奔了出来,却不是为了救自己的亲孙子,而是怒道:“你个小赔钱货,你是不是见不得咱老江家好?非要这么作践老江家的几个孙子?呸,你个硬心肠的小贱胚子,竟然还敢怂恿你亲弟过来闹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我非得让你爹把你打死不可!还有你那个不要脸的娘,竟然教出你们这两个贱蹄子,真是气死我了!” 江度月微微弯唇,赵氏倒是出来的正是时候,江度月正愁没处撒泼呢,于是她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也不管刚刚赵氏都说了些什么,就直接开始诉苦:“奶啊,你可得给我和小年做主啊!刚刚大哥他们竟然敢拿石头砸我们啊,还不止啊,以前小年就经常被他们欺负,你看小年这身上,这还能见人吗?奶啊,小年可是你的亲孙子啊,这家里就属你最疼他了,今个儿发生这种事,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虽然是在哭号,但江度月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而且声音还大得出奇,估计这一拍的住家户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赵氏之所以出来,为的是教训这两个人,谁知江度月竟然先撒起泼来,赵氏虽然十分擅长撒泼这一技能,但是总不能让她跟着江度月一起撒泼吧? 是以此刻赵氏虽然气得脸色涨红,但一时间却想不出什么对付江度月的法子来。 “奶,您别生气,我看三妹可能是跳井的时候不小心撞了头,这才会如此反常的。”江度婉走到赵氏身边,一面扶着赵氏,一面给她使眼色。 赵氏会意,只得暂时将自己的火气压下去:“我就说刚刚小月这丫头看起来怎么有些不对劲儿,原来是跳井摔坏了脑袋,这可了不得,小文、小武,你们还不快把小月姐弟俩送回去?” 江度文和江度武的眼睛同时一亮,两人应了一声,就朝着江度月和小年走过去。 江度月不禁皱眉,感情这赵氏和江度婉是想把自己当疯子对待呢,既然如此,那她就满足一下他们的期待值好了:“奶啊,小年他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孙子啊?我爹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你的亲儿子啊?我爹他真是可怜啊,老实了半辈子,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活儿都能干,怎么就是不得奶你的喜欢啊!现在连带着小年都要被自己的亲堂兄们欺负呐!我们的命好苦啊,被人弄死了估计也没人心疼啊……” 不知道江度月这突然一嗓子的叫唤太吓人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等到江度月终于停了下来,整个院子竟然静得仿佛能听到微风的声音了。 江度月眨了眨眼睛,难道她的演技真的这么好,一下子就把这些人给吓住了? 不对,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 因为众人的目光并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的,而是朝着院门,江度月好奇地回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锦衣少年正站在院门口一脸鄙夷地看着自己…… ☆、第8章 李家公子 一脸鄙夷? 江度月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就见江度婉扭着屁股朝着那人走了过去,抛着媚眼柔声开口道:“李公子,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家里人多口杂的,李公子快里面请吧。” “这是怎么了?”李恺睿有些不悦地指了指坐在院子正中的江度月。 江度婉的目光闪了闪,笑着道:“这正是三妹,李公子是见过的呀。”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9 “她怎么……”李恺睿不禁皱起眉头,很是厌恶地看着江度月。 “三妹一向如此,什么事都喜欢闹腾,尤其是今日,也不知是怎么的,竟是闹腾得厉害,我也正愁着呢,”江度婉一脸委屈和为难地瞥了江度月一眼,十足的长姐风范,“先不说这个了,今日你怎么亲自来了?” 李恺睿把目光从江度月身上移开,当落到江度婉身上时,顿时变得十分柔和和暧昧:“我想见你,所以就来了。怎么,你该不会不欢迎我吧?” “我哪里敢,只是我家这个样子,你也是看到了,我只是怕你因此便厌了我呢。”江度婉风情万种地斜睨了李恺睿一眼,接着目光则是别有深意地瞥向江度月。 江度月撇撇嘴,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都不看李恺睿一眼,而是瞅着赵氏道:“奶,大哥他们整日里欺负小年,还把小年身上弄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办呐?” 赵氏和江度婉对于江度月不识好歹,竟然敢在李家公子面前把家丑外扬的行为十分恼火,但是当着李恺睿的面,她们一个要装慈爱,一个要装淑女,自然是不能开口说话的了。 江度婉只得使劲儿给江度文使眼色,可是江度文此时还气着呢,根本就没注意到。 无奈之下,江度婉只得威胁地看向江度月,语气关切地开了口:“三妹,这客人来了,你能不能就不要再使性子,耍脾气了?奶平时虽然宠着你,可你也不能总是这么胡来不是?” “大姐,你来看看小年身上这些痕迹,到底是谁总是胡来啊?”江度月伸手把小年拉过来,再次将他身上的那些淤青和伤痕清晰地展露在众人面前。 看到这伤痕,老江家的其他人脸色都十分不好看了,赵氏更是险些控制不住地要破口大骂,幸好被江小云给阻止了。 江度月见众人都看清楚了,就帮小年把衣裳给理了理,一面道:“奶,这件事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你能保证让小年的这几个亲堂哥不再找我和小年的麻烦,再诚心诚意地给我们赔礼道歉,那这件事我们就不计较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赵氏终于还是没忍住,不过才骂开口,就被江度婉一个眼神给打断了。 江度婉扭着腰一步步走到江度月的跟前,小声且咬牙切齿地在江度月耳边道:“三妹,李家公子可在这里呢,你说话也当心些!” “咦,这件事不是咱们老江家的家务事吗?关李家公子什么事吗?难道你们今个儿不是定亲,而是打算成亲了?可是就算如此,那也得你们成了亲之后,才算得上是一家人吧?”江度月掏了掏耳朵,故意说得十分大声。 江度婉本是以为就算江度月被李恺睿给甩了,但心里肯定还是放不下这件事、这个人的,要不她也不至于因为亲事被退,就去跳井了。 只是没想到江度月竟然是这种反应,实在是……气死她了! 本是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李恺睿有些看不过去了,尤其是看到江度婉那副委屈又气恼的样子,李恺睿简直是心疼死了:“江度月,之前退亲的事情是我做的,和小婉无关,你若是要发脾气,尽管冲着我来吧。” 江度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感情这人以为自己之所以在这里闹腾,是因为他啊?这人要不要这么自恋啊? “李公子,你是不是耳背啊?我说的是我弟弟被人欺负的事儿,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啊?难道之前我弟弟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也有份吗?”江度月毫不客气地反驳。 李恺睿神色一滞,顿时觉得这小女子实在太过不可理喻,不过仗义的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而且他也不想让江度婉小看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既然是为了这件事,那赔些银子不就是了?你想要多少钱?直接说吧!” 这次江度月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这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难道刚刚自己的要求还不够明确吗? 江度婉见李恺睿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为她出头,一时间不禁心花怒放,本来那点怕李恺睿会因此而轻视她的担心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李公子,这本身我家中的家务事,怎么能让你……” “小婉,过了今日,你便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了,我帮你做这点小事也是应该的。”李恺睿微扬下巴,一脸的不可一世。 江度婉激动地脸都红了,一双如水的眸子更是满含深情地紧紧盯着李恺睿。 赵氏对此也十分欣慰,她早就听说李家在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不仅体面,而且还是家财万贯,看来这些都是真的! 一想到小婉要是嫁给了这人,自己也能跟着享福,赵氏的心中便是一片舒坦,就连方才被江度月引起的那些不愉快都消散了大半。 只是一想起方才李恺睿的那番话,赵氏又不禁撇了撇嘴,李家有钱是一回事,但这钱可不能让旁人占了去,尤其是像江度月这种既没用、又没出息的人! “李公子呐,你这心意是好的,但这本就是一件小事,小月她也不过是说笑的,又怎么会要你的钱呢?”赵氏一脸谄媚的笑意,和对着江度月时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而当她的目光转向江度月的时候,顿时带上了十分浓重的威胁意味,“小月,你说是不是?” 江度月简直要为赵氏变脸的技能喝彩了,不过她可不是曾经的江度月,怎么可能被赵氏的一个眼神就给吓住了? 之前江度月根本就没想过要让老江家这些人赔钱,毕竟虽然她很厌恶赵氏等人,但是怎么说也都是老江家的人,而她又是初来乍到,哪里想得到跟他们要钱这种事? 可是现在既然李恺睿提起来了,而赵氏又是这样的态度,像江度月这么善良的人,又怎么能不配合一下? 不过江度月也没真的打算从这人身上捞到什么钱,而且就算这人真的要给,江度月也不会拿的,倒不是她多么清高,而是这人是才和她退了亲的人,她可不想再和这人生出任何瓜葛了。 “既然李公子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的了,十两银子,你看怎么样?”江度月对于这里的货币情况还不了解,更不知道十银子都能做些什么,不过根据以往看电视剧的经验,这在农村应该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吧? 所以赵氏、江度婉等人一听江度月竟然敢狮子大开口,不禁都急红了眼睛。 “你这个赔钱货,自己没本事赚钱,就要来讹自家人不成?还十两银子,我看给你一文钱都是多的!真是不要脸!”赵氏最先开口,语气十分之夸张。 江度婉心中虽然也是十分震惊,但她在震惊之后的第一反应却是看向李恺睿,她和赵氏一样,虽然都听说李家很有钱,但是却不知道这所谓的“很有钱”,究竟是有多少钱。 所以江度婉是想通过李恺睿的反应,来大概判断一下对方的家底究竟有多少。 李恺睿听了这话,先是一愣,转而忍不住轻蔑地笑了:“江度月,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你怎么不说你要一百两银子呢?” “如果李公子愿意给这么多的话,我也是可以勉为其难地收下的。”江度月挑眉看着李恺睿,这人看着就不像好人,而且越看越不像好人。 一句话,成功地让李恺睿又噎住了。 “我看你真是想钱想疯了,你娘是怎么教你的?是不是她叫你来讹钱的?不行,我得去找那个扫把星算算账去,她嫁进我们老江家这么多年,吃我的、喝我的,竟然还敢来讹钱?难道她以为她搬出去了,我就管不着她了?呸,别做梦了!”赵氏一面痛骂,一面就要挽袖子往外走。 江小云见状忙去拉,可她哪里有赵氏的力气大,根本就拉不住,无奈之下,只好由江度婉亲自上阵:“奶,今个儿可是孙女定亲的好日子,您怎么能不在场呢?” 赵氏一听这话,才渐渐恢复理智,可是那火气很显然还大着呢:“小婉呐,可不是奶想闹啊,这是你三妹逼得我啊!你说我咋就教出这么个好孙女呐,她这是不想我过得舒心呐!” 赵氏一面说着,一面抚着胸口喘粗气。 江度婉顺势看向江度月,苦劝道:“三妹,若是平日里你闹腾,那也就算了,可你怎么就偏偏挑了今日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今日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却还要……三妹,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也不能做得这么过分呐!你要是真想要钱,只管问我要,你又何必扯上李公子呢?” 看着江度婉声色并茂的表演,江度月简直要吐了:“这话说得真是奇怪,刚刚是你的亲大哥先动的手,还拿石头把我头给砸成这样了,怎么到头来却变成我闹腾了?而且说要给钱的似乎是李公子自己吧?我之前何时说过要钱了?我知道想着李公子既然这么说了,我总不好不给面子是不是?既然李公子那话根本就是在放屁,那我也没话说啊!” “你……你这个满嘴胡言的小人!”李恺睿也是气得不轻,这个小女人竟然敢说自己的话是……是放屁?真是岂有此理! 江度月挑眉看着李恺睿,似笑非笑的:“那李公子是打算掏钱喽?恩,一百两银子就算了,要不我这心里也不踏实,李公子给我十两银子就成了。” “李公子,你可不能这么做,这本就是我们的家务事,怎么也轮不到你来管啊!”江度婉忙阻拦,就算要李恺睿掏钱,那也得把钱给她啊!可不能落到外人手里了! 江度月看江度婉十分紧张的样子,不禁有些想笑:“大姐,你这话也太假了吧?刚刚李公子替你说话的时候,你怎么就忘了这事咱们的家务事,轮不到李公子来管呢?” “总之这钱不能让李公子拿!”赵氏一锤定音。 江度月咧开嘴笑了:“奶这意思,那十两银子你打算替李公子出了?” ☆、第9章 现状 赵氏险些被这话气得一口气上不来,恶狠狠地道:“你个小赔钱货,竟然还敢开口跟我要钱是不是?有种你就让你爹来,要是你爹亲口问我要钱,我就给他!” 一想到那个还不怎么熟悉的便宜爹,江度月顿生无力感,赵氏这根本就是耍赖的节奏啊。 “奶,你要是实在不想给钱也没事,只要你答应我,让这几个……堂哥以后不要再欺负小年,如果有人还敢再欺负小年的话,到时候奶你再把这十两银子给我就成。这样的话,我就暂时不计较这件事了,你看怎么样?”江度月本想称这几个孩子为“混小子”,幸好及时刹住车,不然还不知赵氏要怎么说呢。 赵氏撇了撇嘴,虽然很不情愿,但眼下李公子都带着人抬着下定的礼来了,她也不想被人看了热闹去:“你堂哥可从来没欺负过小年,以后也不会,你快带小年……回去吧。” 赵氏本想说让江度月和小年“滚回去”的,幸好也及时反应过来。 “那成,那我和小年就不继续打搅了。”江度月耸了耸肩,既然她已经达到恶心这些人的目的了,那还是见好就收吧。 谁知道她才走了两步,就被李恺睿拦住了去路。 “李公子,你难道真想给我银子呐?”江度月冷淡地斜睨着李恺睿。 李恺睿一抖眉,从荷包里倒出几枚铜钱来,一脸施舍模样地递到江度月面前:“江度月,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都已经退亲了,所以我希望以后你别再因为这件事而去为难其他人。再者,等我与小婉成了亲,我就是你的姐夫,我们还是一家人,不是吗?” “李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这几枚铜钱,是为了收买我来了?”江度月都快被气笑了,究竟是谁给的这人这么大的自信? 李恺睿的眉角抽了抽:“你误会了,这几个钱,你拿去买糖吃吧。”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10 江度月挑了挑眉:“我吃的糖都要十两银子一颗,你给的太少了。” 李恺睿怒了:“江度月,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想让李公子你让开路,这个要求难不难?”江度月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李恺睿简直快被气死了,很显然在他的意识里,江度月之所以这么胡闹,根本就是对他不死心,想要引起他的注意罢了:“江度月,我告诉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姓李的,我也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是什么好货,谁都想要!你就是我江度月不要的,就算你给我再多钱,我都不会再多看你一眼,咱们后会无期!”江度月指着李恺睿的鼻子一通说,说完之后直接拉着小年绕过李恺睿,出了老宅的大门,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江度月是真被这些个极品的家伙给气着了,走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这时候才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虚了。 “姐,你刚刚真厉害!”小年这个时候心里也舒服得很,他虽然年纪小,但已经学会了忍耐和忍让,很多事都被压在心里,自然是很不好受的。 方才那么一发泄,倒是让他心里舒坦多了,而且他觉得这种方式,真的比之前爹教他的那些有效。若是以前,在这种情况他根本就不可能完好地走出来,更别提让几个堂哥吃瘪了,但是今天他竟然做到了! 而他之所以能做到这些,就是因为自己的亲姐,所以在这一刻,江度月的形象在小年心中一下子就壮大了起来,甚至有超越爹娘的趋势。 江度月喘了口气,低头冲着小年笑了:“小年,你和我说说现在咱家的现状吧,咱们是什么时候搬出来的?又为什么会搬出老宅子?” 从刚刚赵氏那几个人的话中,江度月也捕捉到了一些信息,自己现在所处的应该是老江家的三房,而三房之前应该也是住在老宅子的,却不知何故而搬了出来。 “就是前几天啊,因为奶说大姐年岁不小了,该有自己的屋了,所以咱们就搬出来了。”小年一脸欢快地作答。 看着小年的表情,江度月不禁叹了口气,这三房分明就是被赵氏找借口赶出来的,怎么小年还这么高兴? 不过一想到赵氏那几人的德性,江度月顿时明白了,估计对于小年来说,老宅子根本就是一个魔窟吧,也难怪他不想呆在那里了。 “那咱们现在住的院子算是分给咱们了吗?”江度月又问。 小年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吧,我只知道咱们现在住的院子,在最早的时候,就是老江家的祖宅,只是后来老江家人多了,才去了新宅子,也就是现在的老宅。但是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所以也不知道究竟是哪样的。不过老江家又没有分家,我猜这院子并不是爹娘的。” “没分家就把咱们弄出来了,那和不分家有什么区别吗?”江度月对于古代的这些规矩还不了解。 在现代的时候,她小时候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只是因为那个时候兄弟姐妹的数目已经因为计划sheng育的关系少了很多,所以关系也不复杂,更不存在什么分家的情况。 小年在自己有限的记忆中搜索了一下,答道:“没分家的话,咱们就和老宅子那些人是一家人,娘就得给奶他们干活,爹也要帮爷他们下地干活,咱们的饭食都是奶那里分下来的。” “那……咱们一直都是吃窝窝头的吗?”江度月对早上的那顿窝窝头就咸菜表示很有压力,分明院子里就种着菜啊,为什么便宜爹娘都没想到用那个做菜呢?这么一想,江度月才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小年啊,既然咱们是几天前才搬过去现在的院子,那院子里的菜是谁打理的呀?我看院子里种了不少菜啊!” 前一个问题小年不知道,不过他知道后一个问题的答案:“那是隔壁的林大娘种的,可不是咱们的,哦,对了,林大娘就是狗蛋的娘,狗蛋就是咱们现在的新邻居。” 听着小年有些绕口的话,江度月不禁咂舌,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冤家路窄吗?江度月怎么隐约记得刚刚欺负小年的人中,就有一个叫做“狗蛋”? 像是看出了江度月的小心思,小年下一句就是:“狗蛋就是刚刚那个欺负我的狗蛋,姐你也见过的。” 江度月汗颜:“那这位林大娘为人怎么样啊?” “林大娘知道我们搬过来之后,就来提醒过了,她说院子里的菜都是她的,咱们不能碰,就算是一个菜叶子都不行。”小年撇着嘴道。 江度月更加汗颜了,看来这位林大娘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算了,不想这些了,江度月现在觉得浑身无力,脑袋也有些昏沉起来,看来这身子骨真是挺弱的,还需要好好养养。 不过回到现在住的院子,江度月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跑去睡觉,而是把小年往便宜爹娘面前一拉,将小年的衣裳掀了起来。 江度月的便宜爹江守仁和便宜娘韩青梅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韩青梅更是忍不住惊呼:“这……这是怎么回事?” 江度月果然没有猜错,便宜爹娘之前竟然都没发现小年身上的这些伤痕。 “小年,你告诉爹娘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来的,记得说实话哦!”江度月一面帮小年整理衣裳,一面道。 小年咬了咬嘴唇,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道:“这些……这些都是堂哥他们,还有……还有大伯娘和奶弄的,几个堂哥平时都喜欢欺负我,大伯娘和奶遇到不开心的事,也会掐我、打我……” “你说什么?你奶她也……”江守仁一脸的震惊,他不相信娘会这么对小年,这不可能! 小年看着江守仁这个样子,不禁又有些犹豫了,他知道爹一向孝顺奶,如果让爹知道了这些事,爹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江度月当然也从江守仁的脸上看出了他的情绪,但是对于江度月来说,这却是个难得的机会,她扯了扯小年的衣袖,给小年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自己额头上已经消得差不多了的红痕。 小年立刻会意,继续哭丧着脸道:“爹,我真的没有骗你,这伤真的有奶弄上去的。我也不知道奶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明明都有听爹的,无论奶怎么骂我,我都不还嘴,有什么我能做的活儿,我也都会做的,可是奶就是不喜欢我!爹,你说奶她为什么就这么讨厌我呢?” “你奶她没有讨厌你,她只是……”江守仁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是一时间却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脸色难看地停了下来,心中更是异常苦涩。 江度月不禁摇头,看来这便宜爹还真不是一般的愚孝,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可是他却还是不愿意接受。 愚孝是种病,得治啊!不然这日子还怎么往下过? 与便宜爹相比,便宜娘的举动就暖心多了,刚刚一看到小年身上的伤,便宜娘就直接落了泪,此刻更是拉着小年不肯放手,脸上则是带着浓浓的愧疚和心疼,只是碍于欺负小年的人中有江守仁的大嫂和娘,所以韩青梅才没有说出抱怨的话来。 “爹,你以前不知道小年受人欺负也就算了,可是现在你既然知道了,总不能继续由着他被人欺负吧?”江度月再次把问题抛给江守仁,有些人就是脑袋一根筋,不被逼急了是绝不可能做出改变的。 ☆、第10章 三对一 江度月虽然没打算把江守仁逼急了,但她必须让江守仁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些事并非不能两全,但却不能一味地偏向其中一方,这样只会使整件事失去平衡,最后得不偿失。 不过一想到赵氏那副德行,江度月顿时觉得在这件事上江守仁还是偏向其中一方的好,不过那被偏向的一方铁定不是赵氏。 “我……”小年是江守仁的亲儿子,他又怎么会不心疼? 但是一想到欺负小年的人里竟然有自己的亲娘、小年的亲奶,江守仁便觉得十分为难,难道让他跑去娘那里,让她以后不要再欺负小年? 一想到娘的那股闹腾劲儿,江守仁便觉得脑袋疼,可是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那小年可怎么办啊?所以此刻江守仁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爹,孝敬老人确实是应该的,但凡事都讲究个因果,如果奶是那种爱护晚辈,想要家里和睦的人,咱们自然该多多孝敬,可是你也看到了,奶她不但夺走了自己亲孙女的亲事,竟然还虐待自己的亲孙子!爹,你说这些事真的是一个长辈应该做的吗?”江度月耐心加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江守仁来,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这番话江守仁不一定能听进去多少,毕竟愚孝这种病也不是那么好治的。 江守仁苦闷地用手抱着头,低着脑袋不说话。 江度月见状,火气顿时上来了,这样的男人,怎么当得起一家之主啊! “爹,我换个问题问你,要是哪天小年被奶给折磨死了,爹你会怎么样?”江度月本来还想好好劝一劝的,但是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 江度月这话一出口,就见江守仁浑身一哆嗦,韩青梅更是忙嗔道:“小月你瞎说什么呢?小年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不过说着说着,韩青梅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哽咽,她一想到自己的儿子被人又掐又打的,还不敢还手,心里便憋了一口气,难受得慌。 “小年不会有事的……”江守仁也跟着呢喃了一句。 看着这样的江守仁,江度月简直要无语了:“爹,你还要自我麻痹到什么时候?你难道真要等到出大事的那天,才能醒悟过来吗?” “我……”江守仁把头压得更低了,很显然是想继续逃避这个问题。 江度月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韩青梅阻止了:“小月,你爹他也是没办法,那毕竟是你奶奶啊!” “娘,你是说爹在意的其实是‘孝顺’的名声?”江度月皱眉。 韩青梅看了江守仁一眼,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只是这‘孝’字压在头上,你爹他就算想反抗你奶的意思,也是不能啊。” “娘,你且想想,这些虚名能当饭吃吗?如果为了这个虚名,就连累一家人跟着受罪,甚至还要为此丢掉性命,你觉得值得吗?再说了,咱们要孝敬长辈,难道长辈就不该关爱晚辈吗?可你看看奶,她都做了些什么?如果名声真的有那么重要的话,奶不早就该被人戳脊梁骨了吗?可她现在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江度月简直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想法,就为了那不值钱的虚名,难道就活该一辈子受罪吗? 韩青梅闻言一滞,她之前根本就没这么想过,其实嫁过来这么多年,她心中也是十分不满的,只是她做人媳妇的,难道要和婆婆作对?而且江守仁毕竟是她的夫君,这些年来他对自己也还算不错,所以韩青梅才一路忍了过来。 此刻听江度月这么一说,韩青梅竟然也隐隐觉得有些道理。 可是紧接着,韩青梅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小月,名声确实不能当饭吃,可是若是咱家的名声真坏了,对你们也是不好的啊……” “对我们不好?这和我跟小年有什么关系?难道娘是担心奶他们会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们?可是娘你也看到了,就算咱们忍着、让着,他们不是照样把我们欺负得死死的?”江度月不解地追问。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11 韩青梅有些难为情,但看到江度月那么认真的样子,韩青梅还是支支吾吾地开了口:“要是咱们家的名声不好了,只怕你和小年以后的亲事都不好说了……” 说完这话,韩青梅又后悔了,小月才被人抢了亲事,再听到这话,心里肯定很不好受吧? “娘也不是那个意思,你可别多想。”韩青梅忙补充道。 江度月表示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娘的意思,但是娘你也想想,就算之前爹一直孝顺、忍让着,我的亲事不是一样被抢走了?而且逼着爹退了这门亲事的不正是奶吗?那个抢我亲事的人还是我亲堂姐呢!这难道就是你们想看到的结果吗?爹、娘,如果你们真的心疼我和小年,就更该让自己硬气起来啊!咱们可不是为了给人欺负才活着的!” 一番话,已经让韩青梅心生动摇了,她也觉得自己的闺女说得在理,若是真忍一忍就能让日子好起来,那她也不在意多忍忍、多让让,但是眼前的状况就摆在眼前,这还需要多说什么吗? “孩子他爹……”韩青梅看向江守仁,江度月姐弟俩也都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这下就算江守仁还想做缩头乌龟,也有些做不下去了,他无奈地抬起头,目光却是下垂着的:“这……小月啊,你想让爹怎么做啊?” “爹,我就问你,下次要是奶再打小年,你会怎么做?”江度月直白地问。 闻言,江守仁的目光愈发躲闪了,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江度月简直不禁冷笑:“爹,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算什么一家之主?” “小月,你怎么说话呢?”韩青梅虽然是赞同江度月的,但是听她这么说,顿时也有些急了,她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亲爹说话呢? 江守仁听了这话,也是浑身一震,心中泛起无尽的苦涩,是呀,他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保护不了,又算哪门子的一家之主啊! 可是……可是对方是他的亲娘啊,他又怎么能…… 这个问题在江守仁的心里,根本就是无解的。 江度月投给韩青梅一个安慰的眼神,再次开口问道:“爹,那我再问你,要是小年伸手打了奶,你会怎么做?” “小年他怎么能去打你奶呢?这是不可能的!”江守仁激烈地反驳。 看着江守仁这明显双标的态度,江度月再次无语了:“爹,为什么你觉得小年不能对奶有丝毫不敬,但是奶却能对小年随意打骂?这就是你所谓的孝道吗?” 江守仁又开始闷着头不说话了,刚刚一回答完小月的问题,江守仁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会伤了小年的心,但是他又该怎么说呢?难道要说小年对长辈不敬是对的? “爹,我又没说要让你对奶不敬,只是咱们该忍让的忍让,该坚持的也得坚持啊!”江度月感觉自己已经没话说了,江守仁的愚孝看来早就根深蒂固了,要让他开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 事,“爹,你可要记住,你是奶的儿子不假,可你同样也是娘的丈夫,是我和小年的爹啊!” 江守仁叹了口气,没吭声。 “算了,爹你多想想吧,别等到失去了再后悔,到时候一切就都晚了!娘,我有点累,先去炕上歇歇了。”江度月这次是真的没话说了,加上她现在确实怪累的,索性直接进屋睡觉去了。 等江度月进了屋,韩青梅忙开口安慰江守仁:“孩子他爹,小月说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之前的事,确实是咱们对不住孩子,你可别怪她。” “哎,是我不好!”江守仁长叹了一口气,抓了抓自己的头。 小年看了眼爹、又看了眼娘,小声地道:“其实我觉得姐说得挺对的,刚刚在老宅的时候,要不是姐,我肯定又得被他们欺负。” “小年,是不是刚刚在老宅发生了什么事?”韩青梅心里懊恼不已,早知道她就不让小月去老宅了。 小年瞅了江守仁一眼,老老实实地把在老宅发生的事给说了,还刻意在几个堂哥欺负他和江度月的事情上多说了几句,更把赵氏说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边,最后总结道:“……要不是姐,今个儿我肯定还得被奶骂呢,还有几个堂哥,估计以后他们都不敢再来欺负我了!” “小年,娘以前都不知道……娘对不住你啊!”韩青梅一想到小年身上的那些伤痕,顿时又红了眼眶。 小年虽然才五岁,但是已经知道自己洗澡、穿衣服了,之前韩青梅一直以为小年只是比别的孩子懂事乖巧,现在才知道,小年那是不想让她知道他被人欺负的事啊! 韩青梅仔细想了想,似乎小年开始避开自己换衣服,是从去年夏天开始的,那个时候小年才不到五岁啊! 以前在老宅的时候吃不饱饭也就算了,可他们竟然还敢这么欺负人! 一想到那几个自称是一家人的人竟然对小年下这样的狠手,饶是韩青梅一向贤惠宽容,心中也忍不住升起了一丝怨来:“孩子他爹,欺负别人的事儿,咱们是做不出来,可是咱也不能由着他们欺负呐!小年他还这么小,那些人怎么下得去手啊……” 说着说着,韩青梅已经忍不住哽咽出声。 听着韩青梅压抑的哽咽声,江守仁的心中也很是不好受:“小年,让你受委屈了。” “爹,以前我受的那些委屈都没什么,只是我不想自己以后还要被人欺负,”小年咬了咬牙,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本来他还有些犹豫,但一想到之前江度月和他说的那些话,小年心中的想法顿时坚定起来,“爹,以前奶之所以喜欢欺负咱,就是因为奶知道你肯定是不敢反抗她的,所以才把咱们拿捏住了,以后爹你能不能也为娘、还有我和姐姐考虑一下,不要总是一味地顺着奶?” 看着儿子坚定的目光,江守仁一下子竟觉得有些恍惚,之前儿子不是一向都很听他的话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模样? 还有青梅,虽然江守仁也知道青梅这些年来跟着他吃了不少苦,但是青梅却几乎从来没有抱怨过,这也让江守仁觉得很窝心。 但是此刻青梅眼中透露出的怨气又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好像一下子所有人都变了? 而变化最大的那个,江守仁想到刚刚闺女质问自己的那些话,江守仁顿时生出一种陌生感,这……这还是他的家吗? ☆、第11章 开口要钱 “你们……”江守仁很想问一句,你们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但是这话他却有些说不出口,因为就算他不能完全赞同,但也知道之前小月说的那些话其实是有些道理的,而他也确实是亏欠了韩青梅娘仨的。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那边毕竟是他的亲娘啊,娘的要求,他又怎么能拒绝呢? 看着这样的江守仁,韩青梅不禁有些失望起来,但是这人毕竟是她的丈夫,她又能说什么呢? “小年,你也去歇歇吧,娘先去提两桶水来。”韩青梅拍了拍小年的小脑袋,起身朝着院外走去。 小年看了自己的爹一眼,心中也有些不忍和犹豫,但一想到姐刚刚说的那些话,他还是忍住了去安慰爹的冲动,直接转头进了屋,挨着江度月躺了下来。 江守仁见自己的妻儿一个个的都走了,心中更加不是滋味,难道之前他真的做错了吗?可是孝敬爹娘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为什么小月要那样说呢?为什么青梅要怨他呢?为什么连小年也…… 一瞬间,江守仁的脑海里浮现出小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心里忍不住一哆嗦,确实是他没用啊!竟然让自己的儿子受到这种伤害,也难怪他们都怨他了! 只是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好?这边是妻儿,那边是亲娘,江守仁满心的为难,一时间根本找不到答案。 却说江度月睡了一觉之后,心情已经好了很多,她刚刚也是被赵氏等人的极品,还有江守仁的愚孝给气晕了,现在回头想想,毕竟时代不同了,三观也不同了,很多事都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而且既然自己来到了这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偶尔斗一斗极品亲戚,再改造一下愚孝爹,似乎也不错嘛。 不过当前首要的任务还是要改善一下一家四口的生活质量,一想到早上的窝窝头,江度月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此时已经快到晌午了,估计自己的便宜娘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 不行,她得去当监工才行! 这么想着,江度月迅速地爬下炕,先是帮仍在熟睡的小年掖了掖被角,然后就跑到灶房去了,一进门就看到韩青梅正坐在锅门(地锅)前烧火。 “娘,饭快做好了吗?”江度月走到地锅前,想看看锅里都有什么,却被韩青梅阻止了。 “饭一会儿就好了,你先去把你弟弟叫起来。”韩青梅笑着道。 江度月吐了吐舌头,她其实很想问问中午都吃啥,但是考虑到这样可能会伤了韩青梅的心,于是只能作罢。 回到正屋,江度月看小年已经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看到自己,声音略带沙哑地叫了一声:“姐。” 看着这样的小年,江度月心中一软,走上前揉了揉小年的脑袋:“快起来吧,娘说马上就能吃饭了。” “恩!”一听到马上就能吃饭了,小年立马来了精神,穿上破外套,再套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裤子,直接奔向灶房。 这时候韩青梅已经掐了火,正把锅里的东西往外端,江度月一看到那盘早上吃剩下的腌咸菜,还有一盘窝窝头,顿时觉得头大,忍不住道:“娘,咱们中午就吃这个啊?” 韩青梅看了看江度月和小年同样蜡黄消瘦的小脸,顿时心生愧疚,之前在老宅子的时候,两个孩子虽然也会挨饿,但是至少还能跟着大房的人沾些油汤。 可是现在家里除了剩下的几十个窝窝头,就只有这些自家腌的咸菜了,哎!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12 “娘,其实吃窝窝头也挺好的,你别难过。”江度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开口补救,并动作迅速地拿了一个窝窝头往嘴里塞。 小年也学着拿了一个窝窝头:“娘,我也觉得窝窝头挺好吃的。” 看着两个孩子乖巧的模样,韩青梅又是欣慰、又是心酸,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他爹又找不到什么活计,现在至少还有几个窝窝头可以吃,可等这窝窝头吃完了,又该怎么办呐? “娘,爹呢?”江度月往院子里瞅了一眼,才发现便宜爹竟然不在。 难道是被自己之前的话给气着了,所以连家都不肯回了? 提到江守仁,韩青梅的脸色显得有些不对劲儿。 “娘,爹不会是生我的气了吧?”江度月抽了抽嘴角,难道真被她猜中了? 韩青梅忙摇头:“怎么会呢?你爹他……他被你奶给叫去了。” “我奶叫爹去是有什么事吗?”江度月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韩青梅摇了摇头:“之前是你老姑过来说你奶找你爹的,我本来想跟过去看看的,但是你老姑说你奶就叫了你爹一个人,哎……” 江度月本能地猜测到,那赵氏是为了之前自己的事报仇来了,只是江度月却不知道赵氏报仇的方式是什么,如果真的是找自己麻烦,那不应该把自己也叫上吗?怎么赵氏却只叫了便宜爹一个人呢? “咱们先吃饭吧,估计待会儿你爹就该回来了。”韩青梅见两个孩子都面露担忧,忙招呼他们吃饭。 江度月点点头,开始啃窝窝头,好容易啃完了一个后,她就再也不想去碰那些窝窝头了,不行,她得想法子尽快改善伙食才行,要不然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小月,你怎么不吃了?”韩青梅见江度月放下了筷子,忙问道。 江度月很想说这饭真的很难吃啊,但这话她说不出口,只能说了句“我吃饱了”,然后又问道:“娘,咱家还有多少粮食啊?” “粮食?”韩青梅神色一滞,眼中也添了抹担忧,“小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是想咱们才搬出来没几天,粮食应该都是从奶那里拿的吧?也不知道奶能给咱们多少粮食呢。”一看韩青梅那神色,江度月顿时觉得生活无望了。 韩青梅忍不住叹了口气,突然又会想到江度月这两顿都只吃了一个窝窝头,难道闺女是知道自家吃食不多了,所以才故意少吃的? 这么一想,韩青梅顿时觉得欣慰又苦涩:“小月呐,这些事你都别想,爹娘会想法子的,你该吃就吃,可千万别再委屈了自己。” 之前在老宅子的时候,韩青梅都是没办法上桌的,只能在灶房吃些剩菜剩饭,本来一家子人就多,几乎没有剩下的,所以韩青梅平日里很少能吃饱饭的时候。 而小月和小年因为年岁小,又不得赵氏的喜爱,在饭桌上自然也吃不上好东西,有时候就算好容易夹了块肉,也会被吵一顿,那肉更是吃不到嘴里。 所以三房搬出老宅之后,韩青梅虽然也知道口粮不多,但每顿饭还是尽量多蒸几个窝窝头,为的就是让孩子们能吃饱饭,现在看江度月这么乖巧懂事,韩青梅却是心酸大过欣慰的。 江度月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竟然被人误会了,只是从韩青梅的反应,她也看出这家人的生活条件确实有限,可能过段时间就连窝窝头都吃不上了。 韩青梅吸了吸鼻子,亲自给江度月拿了一个窝窝头:“快吃吧,再不吃就该凉了。” “娘,我真的吃饱了。”江度月忙推拒。 韩青梅却只以为江度月是不舍得吃,便一味地把窝窝头往江度月手里塞,就在两人这么推让着的时候,江守仁垂着头走了进来。 韩青梅一见到江守仁,也顾不上窝窝头了,忙开口问道:“孩子他爹,小月她奶找你到底是啥事啊?” 江守仁没有上桌,而是走到锅门前坐了下来,听到这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表情十分苦涩。 江度月将窝窝头放下,盯着江守仁看:“爹,奶是不是为了上午的事,教训你了?” 江守仁又叹了口气,他一到老宅子,就听到娘在正屋破口大骂,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他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娘骂的正是青梅她们娘仨?当然,娘也顺便把他给骂了一顿,不过这些他早就习惯了,也没觉得怎么样。 只是等他进了屋,娘竟然直接往他脸上丢了鞋底,说出的话更是难听得很,饶是他早就习惯了赵氏的泼辣,也还是有些被吓着了。 不过最让江守仁感到为难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在他坐下之后,娘说的那番话。 “哎……”想到这里,江守仁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江度月看得心急,只能追问:“爹,奶她到底说什么了呀?她该不会是要你休了娘,或是让你把我给卖了吧?” “这倒没有,只是……”江守仁为难地搓了搓手,瞥了韩青梅一眼。 韩青梅也是着急得很:“孩子他爹,有什么话你倒是说啊,你这样我心里可是急得慌啊!” “孩子他娘,娘说让咱给小婉添点嫁妆……”江守仁一想到之前妻儿所说的那番话,便觉得十分难以启齿,但有些话却是不得不说的。 韩青梅先是一愣,而后着实松了口气:“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呐,按理说,咱们是管不着小婉的亲事,但是既然娘这么说了,那咱给小婉添些嫁妆也算不得什么,等过两天我就纳两双鞋底给大房送过去……” “不是……”江守仁艰难地打算了韩青梅的话,一张国字脸更是泛着苦涩。 韩青梅不解:“那是什么?” 江守仁的目光在妻儿身上扫了一圈,便深深地垂了下去:“娘说,让咱拿一两银子给小婉做嫁妆……” ☆、第12章 上山 “什么?你说一两银子?我没听错吧?”韩青梅大惊失色,他们现在连吃饱饭都快成问题了,哪里来得这么多银子呐! 江守仁垂着头,继续叹气:“是一两银子,娘说让我十天之内给送过去。” “孩子他爹,咱家是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咱们连一文钱都拿不出来,又哪里来的一两银子呐?”韩青梅都快急哭了。 江度月听了这话,也是有些气愤,虽然她不是很清楚一两银子究竟代表着什么,但看便宜爹娘这副模样,也知道这一两银子对于自家来说根本就是天文数字了。 赵氏那些人是真的欺负人欺负得太顺手了,还是为了报复自己? “爹,那你答应了没啊?”不过眼下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江守仁看了江度月一眼,沉闷地点了点头,当时那种情况下,他就算想不答应都难啊! 江度月顿时更加气闷:“爹,既然你知道咱们拿不出这一两银子,那为什么还要答应奶呢?” “是呀,爹,就算是把我给卖了,也不值一两银子啊!”小年也急了,连手里的窝窝头都吃不下去了。 江守仁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话来,只能把头压得更低。 韩青梅这时候也说不出话来了,如果只是纳两双鞋底,那她还做得来,但是娘开口要的可是一两银子呐!这根本就是要他们的命啊! 江度月看江守仁这副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既然爹答应了,那肯定是已经想到办法了,娘,这件事咱们就别管了,还是先吃饭吧!” 小年对于江守仁的做法也十分不满,此时他虽然已经没有了胃口,但还是抓起一个窝窝头,大口大口地使劲儿嚼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泄愤。 韩青梅擦了擦眼角,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出了灶房。 江守仁心中也很不是滋味,他之前在老宅被娘骂了一通,又被迫答应了这个要求,已经觉得很疲倦了,结果回家还要面对妻儿的冷待,一时间只觉得更加苦涩了。 若是从前,遇到这种事,青梅就算也会着急和担心,但肯定会来安慰自己的,小月和小年也绝不会给自己置气,可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本来老宅的事情就已经让江守仁很郁闷了,现在又遭到这样的冷待,他心里自然是更加地不好受了,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本事,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又喝了一碗汤,江度月就直接拉着小年一起出了门,刚吃完饭,确实需要出门活动一下,顺便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小年,咱们这是什么村啊?”走在路上,江度月问道。 小年对江度月的“失忆”已经不觉得奇怪了,直接将村子的情况说了一遍:“咱们村叫清源村,我听娘说咱村大概住了五十多户人家,大部分都是种地为生,但是好像有一户人家是地主,在咱村子周围有一百多亩地呢!” “哦,那村子附近有没有什么山啊水的?”江度月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小年往东边比划了一下:“那边有座小山,山脚下有一个水池子,以前我还去那里洗过澡呢!”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13 “那咱们就去那边看看吧?”听到这村子里有山,江度月顿时眼睛一亮,正所谓“靠山吃山”,可见山上到处都是宝啊,说不定自己还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呢! 小年对此没什么意见,两人直接调转方向,向山进发,只是等到了跟前,江度月那一腔的热情顿时被浇灭了。 与其说这是一座山,倒不如直接说这是一个大土包,目测来看,这座山能有五十米高就不错了。 不过幸好这个土包上是成片的绿色,长满了野草,而且还生长着一些稀疏的灌木、树木,虽然有些小失望,但江度月的心中还是怀揣着最后一点希望,虽然这山是小了点,但或许上面也藏着宝呢? “走吧,咱们上去看看!”江度月攥了攥拳头,斗志昂扬地拉着小年往山上走去。 小年对于自己亲姐的这种状况觉得有些奇怪:“姐,以前你也经常和娘一起来这边割猪草啊,难道连这个你都忘记了?” “恩,割猪草这种事,对于姐来说当然算是不好的回忆了。”江度月一面往上走,一面仔细地往周边瞅。 小年也跟着看过去,却没发现这些杂草有什么好看的。 现在是四月中旬,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可是江度月瞅了半天,也没瞅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或者该说她能认出来的植物种类其实很有限,除了前世在农村时吃过的那几种野菜,江度月几乎就不认得什么植物了。 咦,野菜? 对呀,如果可以找到些能吃的野菜带回去也好啊,总比一直对着一盘味道奇怪的腌咸菜来得舒服些。 这么一想,江度月也不再寻思旁的,而是低头寻找起野菜来。 果然不负她所望,不多会,她就找到了一片荠菜,前世江度月的祖母就喜欢包荠菜鸡蛋饺子,江度月也很喜欢。 “姐,你摘这些野草做什么呀?”小年不解地看着江度月。 江度月一愣,难道这里的人都不吃荠菜的吗?虽说这东西确实是不值钱的野菜,但如果做得好的话,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啊! “小年,这种野菜是可以吃的,等回去我就做给你吃。”江度月回头看了小年一眼。 小年顿时瞪大眼睛:“姐,这只是野草而已,怎么可能是可以吃的?” “你先别管了,等回去姐做给你吃,你就知道了!”江度月也不多解释,看来这里的人还没有吃野菜的习惯,或者是把这些能食用的野菜都当成杂草直接忽略了。 因为没带背篓出来,所以江度月只摘了两小捆荠菜,用辫子草捆起来,一前一后搭在肩上,之后她又找到了一小片薄荷、一大片苋菜,一棵香椿树,最后甚至还发现了一棵花椒树。 只是现在才四月份,花椒树上才刚开始长叶子,要过好长时间才能等到花椒成熟。 不过江度月对于自己的收获已经很满意了,她把自己能认得的、且能吃的野菜都摘了一些,又一一地告诉小年这些都是什么菜,之后江度月才想到另一个问题。 “小年,咱家有鸡蛋吗?”江度月问。 如预料般,小年果然摇了摇头:“咱家没有鸡蛋,不过老宅有鸡蛋,只是……”只是赵氏肯定不会给他们的。 江度月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想了又想,如果没有鸡蛋的话,那就只能把荠菜凉拌着吃了,虽说凉拌着也一样可以吃,但总比不上荠菜鸡蛋包饺子来得美味。 “姐,要不我去老宅问问吧?姐你一定要鸡蛋吗?鸭蛋成不成?鸭蛋不值钱,说不定奶愿意给我两个呢!”小年可不想看到亲姐这么没精打采的样子。 江度月眨了眨眼睛:“鸭蛋不值钱?这是什么意思呀?” “姐怎么连这个都忘了,鸭蛋腥得慌,做起来又不好吃,当然不值钱了!奶当初是被人给骗了,才买了几只鸭子,后来也没舍得直接扔了的。”小年尽职尽责地解释。 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子,又问道:“可是鸭蛋腌了吃不是挺好吃的吗?” “腌鸭蛋?姐你是在说笑吧?我可没听说有人这么吃鸭蛋的,这样鸭蛋还能吃吗?”小年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就好像腌鸭蛋是什么让人受不了的东西似的。 江度月不禁乐了,看来这里的人还不知道咸鸭蛋的存在呢,那自己是不是能通过这个来赚点小钱? 不过再一想到刚刚小年的那表情,估计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就算自己真把咸鸭蛋做出来了,也可能根本就没人愿意买啊。 “姐,我还是去老宅问问吧!”小年虽然不明白亲姐为什么会说出腌鸭蛋这种奇怪的话,不过既然她想要鸡蛋和鸭蛋,那他就过去问问好了,大不了再被奶骂一顿就是了。 江度月想了想,果断摇了摇头,先不说赵氏会不会给,就算她愿意给,江度月也不敢要,谁知道那几枚鸡蛋会不会引发一场血案? “小年,要不咱们掏鸟窝去吧?”江度月突发奇思妙想。 她往四周看了看,果然看到不少树上有鸟窝,这个时节虽然可能有些早,但是说不定真能有收获呢。 小年也是眼睛一亮,但是很快又暗淡了下去:“可是这山上的树太高了,我根本就爬不上去啊!” “没关系,姐可是爬树小能手!”说做就做,江度月大概盘算了一下,直接选中了一棵不算太高的杨树,“小年,你就在树下面等着我,别乱跑,知道了吗?” 小年还是有些担心:“姐,你真的要爬上去吗?这树这么高,你要是……” “放心吧,我会很小心的!”前世江度月就不是个乖孩子,总喜欢跟在一群男孩子后面玩,掏鸟窝、摘桑葚、够洋槐花……这些事她样样都做过。 江度月稍微准备了一下,就开始往上爬,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太熟练,不过很快就动作麻利起来,不一会儿就爬到了鸟窝所在地,只是很遗憾的,鸟窝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江度月又连续爬了好几棵树,却都一无所获,心中不免有些失望,难道是这里的时节不对吗? “姐,要不我还是去老宅子问问吧?”小年一脸担忧地看着江度月,虽说亲姐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但是看着那么高的树,小年还是觉得心里发颤。 江度月叹了口气:“我再试最后一次,这次要是还没有,我就不找了!” 说完,就又爬上了一棵树,本以为肯定也是一无所获,谁知道等爬到鸟窝跟前时,江度月竟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三枚小小的麻雀蛋。 一时间,江度月又惊又喜,激动地险些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她小心地把麻雀蛋放在衣兜里,然后慢慢地往下滑。 等江度月脚着了地,小年也跟着松了口气:“姐,咱还是回去吧,你这样太吓人了。” “你看这是什么?”江度月一面笑着,一面从身侧的衣兜里掏出了那三枚仿佛还留有余温的麻雀蛋。 ☆、第13章 腿青了 小年先是一愣,接着也跟着激动起来:“姐,你真的找到了!竟然真的有鸟蛋啊!” “你先拿着,我再找找看,肯定能找到更多鸟蛋的!”有了收获,江度月顿时信心满满,再次开启掏鸟蛋大业,之后又分别在一棵槐树和一棵杨树上找到了共五枚鸟蛋,加上之前的三枚,也有八枚了。 虽然量并不多,但江度月已经很满足了,而且她现在的身子还是有些发虚,她也怕自己继续爬高会出什么意外,索性不再继续探索这座大土包。 怀揣着对鸟妈妈和鸟蛋的负罪感,江度月兴高采烈地拉着小年,带着野菜和鸟蛋一起打道回府。 家中,江守仁正坐在院子里发呆,江度月把手里、肩上的东西放下,瞅了一圈也没看到便宜娘,只得开口询问:“爹,娘去哪里了?” “你娘她去老宅子帮忙了。”江守仁看了闺女一眼,有些没生气地答道。 江度月听得皱眉:“老宅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要不要我们也过去?” “不用,你娘自己去了就成。”江守仁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觉得自己的亲闺女变得有些陌生。 江度月还想说什么,却被小年拽了拽衣袖:“姐,咱们没搬出老宅子之前,老宅子的鸡鸭鹅猪都得娘去喂,做饭什么的也是娘的活儿。” “可是现在咱们都搬出来了啊,怎么还能让娘去干活?”江度月十分不满。 小年也很不满,之前奶还说让娘在家里好好照顾姐的,怎么还没几天,她就又变卦了呢? 这时候的江度月和小年并不知道赵氏正是因为他们之前的闹腾,才故意把韩青梅叫去折腾的,所以江度月虽然很不满,但是也没打算去老宅走一趟,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江度月在灶房里翻了一圈,除了在一个筐子里找到了几十个没吃的窝窝头外,就只剩下小半袋看起来就很粗糙,而且还有些发黑的面,这让江度月有些无望了。 这什么都没有的,让她怎么施展身手? 江度月本来还想要包荠菜饺子吃的,现在看来还是乖乖地炒着吃吧。 “姐,你在干吗啊?”小年见江度月打了水开始洗从山上摘来的野草,不禁有些好奇。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14 江度月朝着小年微微一笑:“姐在洗菜呢,等会儿炒给吃你好不好?” “可是这种野草真的是能吃的吗?”小年对此仍表示十分怀疑,而且他更想吃的其实是鸟蛋,虽然鸟蛋的个头小了些,但至少带着些荤腥啊。 坐在院中的江守仁也忍不住开了口:“小月,那只是普通的野草,是不能吃的。” “爹、小年,你们放心吧,这种真的是野菜,而且是能吃的野菜,等我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江度月信心满满地道。 江守仁有些古怪地看着自己的闺女:“小月,你怎么知道这东西能吃?之前也没见你去摘过这玩意儿啊。” 江度月心里一咯噔,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在这一家人看来是十分古怪的,而且她以后的举动应该还会更加地“古怪”,到时候这一家人该不会以为自己是鬼上身了吧? 虽然江度月对于古代人的迷信程度还没有了解,但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也为了让自己以后的行事更加方便,江度月决定扯个谎:“爹,其实有一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你说。”江守仁认真地瞅着自己的闺女。 “爹,就是之前我想不开跳井之后,我好像……好像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还见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是在那里,我看到有人吃这种野菜,所以我才知道了的。”江度月暗暗唾弃自己的谎扯得太差劲,但她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措辞了。 江守仁一呆,接着便慌了:“小月,你当时去的那是什么地方?该不会是阎王殿吧?” 江度月见江守仁连自己去的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都给想好了,索性顺着他的意思道:“可能是吧,当时我就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了那里,后来又莫名其妙地回来了。” “姐,你……你当时真去了那个地方吗?”小年听了这话,竟然红了眼眶。 江度月擦了擦手上的水迹,揉了揉小年的脑袋:“别怕,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呜呜,怪不得姐你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原来是坏人把姐你的魂儿给勾走了!”小年却反倒一下子哭了起来。 “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小月,这是怎么回事?”江守仁心里也是一片苦涩和愧疚,难道小月真是死过一次,所以才变了? 怪不得之前她会说出那种话,还问自己,如果她死了,自己会不会后悔。 原来小月根本就不是在吓唬自己,而是真的…… 一想到这些,江守仁便是一阵阵地后怕,幸亏小月回来了,幸亏啊!要不然他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江度月见小年把这件事也说了出来,索性一次性把问题给解决了:“恩,因为去了那个地方之后,我整个人就变得迷迷糊糊的,回来之后,我虽然知道自己是谁,但是很多事都不记得了。爹,你不会因为这个而生我的气吧?” “爹怎么会生你的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江守仁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在这一刻,他突然也有些怀疑起来,自己之前的做法和选择真的是正确的吗? 江度月一看两人对自己的谎言反应这么大,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忙安抚小年:“小年不哭,姐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而且我还学会了很多东西呢,等会儿姐就做给你吃好不好?” 小年抽泣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江度月:“姐,你以后不会再走了吧?” “不会了,姐会一直陪着小年的,所以小年不可以再哭哦!”看着这样的小年,江度月也忍不住觉得有些心疼了。 小年忙把眼泪擦掉,用力地点头:“只要姐不走,小年就再也不哭了!” 安抚好了小年,江度月又开始洗菜,小年则是在一旁帮忙,虽然他不觉得这些野草能好吃,但是既然姐说了好吃,那就一定会很好吃的! 两人正忙活着,那边韩青梅终于回来了。 “娘,你回来啦!姐刚刚带我去山上挖了好些杂……野菜回来,她说能炒着吃呢!还有还有,我们还掏到鸟蛋了呢,你看……”小年一看到韩青梅,就忍不住叽叽喳喳起来。 韩青梅笑着应付,神色很是和善,只是江度月却注意到韩青梅的脸色显得很苍白,而且走路的姿势显得有些奇怪。 江度月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扶着韩青梅坐了下来,直白地问道:“娘,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娘没事,就是有些累了。”韩青梅神色一僵,却勉强笑着摇了摇头。 小年刚刚是因为太高兴了,所以才没注意到韩青梅的异样,此刻一听江度月这么问,自然也注意到了不对劲儿:“娘,你的脸怎么这么白啊?” “娘就是有些累了,没什么事,你刚刚说什么野菜呢?娘都没听说过呢。”韩青梅试图转移话题。 江度月沉着脸不说话,直接弯腰把韩青梅右腿的裤腿给掀了上去,韩青梅没料到江度月会这么做,根本来不及阻止,所以腿上的青紫痕迹一下子就暴露在了院中三人的面前。 “娘,你的腿怎么青了?”小年吓了一跳。 江度月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从韩青梅腿上的痕迹来看,那块淤青应该是被人拿重物砸上去的,再一想想韩青梅是从哪里回来的,江度月自然找到了答案:“娘,是不是奶弄的?” “不是,你别瞎说,我就是不小心……”韩青梅白着脸把裤腿放下,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勉强了。 只是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见江度月怒气冲冲地道:“他们太欺负人了,不行,我得找他们算账去!” 说完就要往外走,韩青梅吓了一跳,忙去拽江度月:“小月,你别去,你奶她也不是有意的。” “这么说来,真是奶弄的?”江度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气得有些急促了。 韩青梅垂下了头,只是手还紧紧拽着江度月的袖子。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还是江度月先认输了:“娘,你松开我吧,我不去了。” “小月,娘知道你是关心娘,但是你奶那边……”韩青梅是怕江度月吃亏,才拦着她的。 之前因为江度月的那些话,韩青梅的想法就已经动摇了,再加上之前赵氏和大房媳妇连妮子变本加厉的苛待,韩青梅更是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忍着呢。 只是毕竟她性子本就偏憨厚些,就算有爽朗干脆的一面,也被这么多年的苛待给磨得差不多了,所以就算此刻她的想法已经变了,但一时间还是很难真的这么做的,尤其是对方还是她的婆婆。 江度月叹了口气,转头看了江守仁一眼,从刚刚韩青梅回来开始,江守仁的目光就一直落在这边,尤其是看到韩青梅腿上的淤青时,江守仁的那张国字脸就开始绷紧了。 但是他却只是待在原地,并没有走过来,这让江度月很失望,就算这人已经愚孝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了,可现在赵氏又没在这里,难道他就不能过来关心一下自己的老婆吗? 因为太失望了,江度月现在连和他讲道理都懒得讲了,直接将韩青梅扶了起来:“娘,你还是快进屋歇歇吧。” “我真的没事,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去做饭了。”韩青梅摇了摇头,心中对于江守仁也是十分失望的,不过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她不好表现出来罢了。 江度月坚持道:“娘,晚饭我来做就好了,我连食材都准备好了。” “可是你以前根本就没做过饭啊,还是让娘来吧。”韩青梅不放心。 ☆、第14章 下厨 无奈之下,江度月只好把之前说过的谎又说了一遍,韩青梅一听江度月竟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登时红了眼眶:“我苦命的孩子,都是娘不好啊,竟然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娘,亲事是奶要退的,也是爹同意了的,就算要怪也怪不到你身上啊,你就别多想了,而且我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江度月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已经决定了,从现在开始,她不打算再给江守仁留情面了,有些话,就得当面说给他听,这样才能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是不对的。 江守仁一听这话,果然浑身一震,脸上也绷得更紧了。 韩青梅看了江守仁一眼,这次她也并没有开口为江守仁说话,而是又安慰了闺女几句:“我的儿,你回来就好,以后可不能再做傻事了啊!” 江守仁本以为妻子肯定会体谅他的难处,为他说两句话的,谁知道妻子竟然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而最让江守仁纠结的是,妻子看他的那一眼里,不再是以往的关切和理解,而变成了无奈和怨愤,这让江守仁的心里十分难受。 “娘,我知道的,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江度月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直接转移了话题,“娘你就快进去歇歇吧,晚饭我肯定能做好的,到时候你要是不满意,那下次我就不做了,成吗?” 韩青梅听闺女这么坚持,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由着两个孩子把她扶上了炕。 江度月虽然不打算直接去老宅算账了,但心中却已经有了旁的打算。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她来这里后做的第一顿饭弄好,于是继续为晚饭忙活起来,因为食材实在有限,所以江度月能做的也就只是一盘荠菜炒鸡……不,是荠菜炒鸟蛋罢了。 说起来江度月前世虽然手艺不错,但大多数用的都是电磁炉,虽然也用过地锅,但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所以乍一看到地锅,江度月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姐,我来帮你烧火吧,以前我就常帮娘烧火的。”小年自告奋勇地道。 江度月点了点头,同时也松了口气,只是等江度月真正了解了灶房里的状况后,才发现地锅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15 以前江度月一直都觉得荠菜炒鸡蛋是一道非常容易做的菜,但那是在以前,此刻她不这么觉得了。 因为她发现灶房里除了一小碗的粗盐外,其他什么佐料都没有,葱姜蒜什么的就更别提了,甚至连最基本的食用油都没有! 这样炒出来的菜,真的能好吃吗?不,应该是真的能吃吗? 江度月真是无奈地快要抓狂了,她果然还是把自己的处境想象得太美好了啊! “姐,我现在就开始烧火吗?要不要先往锅里添水?”小年坐在锅门前问道。 江度月抽了抽嘴角,只能选择最原始的做法:“你先别急,我还要再准备些东西。” 江度月找了个大瓷碗,先将麻雀蛋一个个的打进去,她本来想全部都用掉的,结果她才打到第三个,就听小年巴巴地道:“姐,要不少弄一些,留几个鸟蛋明天再吃吧。” 看着小年可怜兮兮的眼神,江度月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努力让这一家人过上好日子,当然这也是为了她自己:“小年,你相不相信姐?” “我当然相信姐了。”小年点了点头。 江度月充满信心地道:“用不了多久,姐就能让你天天吃上肉了!” “这是真的吗?”小年眼睛一亮,却也透着浓浓的不敢置信,要知道他都很久没沾到荤腥了,一想想肥肉的滋味,小年就忍不住开始流口水了。 对于小年来说,肥肉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看着这样的小年,江度月的表情显得更坚定了:“你只要相信姐就行了,姐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我相信姐!”小年大力地点头。 有了这么一段对白,最后江度月很坚定地把所有的鸟蛋都打进了碗里,小年虽然很少舍不得,但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之后江度月又将切成碎丁的荠菜也倒了进去,又倒了些粗盐,用筷子使劲儿搅拌,等荠菜和鸡蛋充分混合在一起了,而盐分也被充分吸收了之后,才开始让小年开始烧火。 前世,江度月小时候虽然曾经在老家帮奶奶烧过地锅,但一直都是拼命地把柴火往锅底塞,根本就不讲究技术,不过这个时候她倒是记起来火候对食物的影响了:“小年,我待会儿是要炒菜,你知道该怎么烧火吧?” “我知道啊,之前在老宅,娘炒菜做饭的时候都是我给烧火的。”小年自信地点了点头。 江度月也跟着点了点头:“那你开始烧火吧。” 等地锅被烧热了,江度月把瓷碗里的东西直接倒了进去,开始翻炒起来,因为没有其他佐料可以添加,所以江度月要做的也就只是翻炒而已。 “姐,你炒的菜真香!”小年深深地吸了口气,夸张地道。 江度月听得好笑,这菜除了一股荠菜味儿,几乎闻不到旁的,小年竟然还觉得香,估计是因为这孩子以前没吃过这种东西的缘故吧。 等菜差不多熟了,江度月让小年暂时熄了火,用铲子把菜盛出来后,又往锅里兑(加)了两舀子的水,加了两把之前已经洗好切碎的苋菜,又顺便把刚刚瓷碗边缘残留的一点蛋清用水冲了冲,也倒了进去。 好吧,在这种环境下,节俭一些也是应该的。 等做好了这一切,江度月就让小年重新开始烧火,还特意叮嘱他,这次是在煮汤。 小年点了点头,可一双眼睛却都盯在正冒着腾腾热气的荠菜炒鸟蛋上了。 江度月叹了口气,心想煮汤的话,应该只要多加柴火就行了,用不上什么技巧,便直接拉了小年起来,自己坐到了锅门前:“你快去尝尝姐炒的菜味道怎么样吧。” 小年吞了吞口水,分明是很想吃的,可动作上却偏偏还扭扭捏捏的:“我不饿,还是……还是等吃饭的时候再吃吧。” “我只是让你去尝尝味道而已,又没有让你把菜都吃完,还是你觉得我炒菜肯定不好吃,所以不愿意?”江度月忍不住失笑,其实她炒菜的份量并不少,虽然蛋少菜多这种现状让人很无奈,但为了保证份量,江度月还是放了很多的荠菜进去。 也就是为了让每一片菜叶上都能沾到些少得可怜的鸟蛋,所以她才先把生鸡蛋和荠菜混到一起搅拌的。 小年一听这话,终于不再迟疑,拿起筷子就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塞,嚼了几下后,小年的眼睛一亮,口齿不清地赞道:“姐,你做的菜真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江度月一面烧火,一面笑着说广告词。 小年又吃了好几口菜,才勉强停了下来,动作十分缓慢地放下筷子:“我尝好了,确实挺好吃的。” 见状,江度月也不再劝,只是继续烧火,等锅里的汤水开了,江度月又就着开水蒸了几个窝窝头:“小年,晚饭快做好了,你去叫娘起来吃饭吧。” 江度月又往锅底添了些柴火,直接站了起来,虽然她总觉得之前找到的那小半袋面不一定能吃,但一想到锅里清汤寡水的一点滋味都没有,最终还是用碗盛了小半碗的水,又舀了少许面粉加在里面,搅匀之后,倒进了锅里。 韩青梅还没走进灶房,就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气,等她看清了那盘摆在灶台上的菜,顿时瞪大了眼睛:“小月,这就是你用那些野草炒出来的?” “娘,那不是野草,是野菜,能吃的野菜。”江度月无奈地再次强调。 小年也在一旁帮腔,甚至还亲自动手夹了一筷子菜往韩青梅的嘴里送:“娘,这种野菜真的很好吃,我刚刚尝过了呢。” “咱家小月真能干。”看着乖巧懂事的两个孩子,韩青梅顿时觉得有些鼻酸。 小年的眼睛紧紧盯着筷子上的菜,似乎生怕自己一个动作不稳,上面的菜就会掉下来,嘴上更是忍不住催促道:“娘,你快尝尝呀,真的很好吃的。” 韩青梅吸着鼻子点了点头,张嘴把菜接了过来,咀嚼了两下后,眼睛也是一亮:“这……这真的是用……” “对,就是用我摘来的野菜做的,娘觉得好吃吗?”虽然知道这道菜的味道只能算得上是一般,但江度月的心中还是有些小小的期待的。 韩青梅使劲儿地点了点头,心中惊奇不已,没想到那种自己以前以为只是野草的东西,竟然真的能吃,而且味道还真的不错! “好吃,很好吃,小月你的手艺真好!”韩青梅毫不吝啬地赞叹道。 闻言,江度月忍不住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娘就多吃点,我来给你们盛汤。” 韩青梅本想自己动手,让两个孩子先吃,但一看到江度月的表情,又见她已经开始动手盛汤了,便也坐了下来,只是却没有继续吃菜,而是等着江度月也一起坐下。 等江度月把汤盛好放在桌子上,韩青梅不禁皱了皱眉:“小月,这汤里是怎么这么浑(浊)?” “我只是加了点面粉勾芡了一下,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吗?”江度月不解。 “沟……欠?那是什么意思?”韩青梅和小年一同好奇地看向江度月。 江度月无语,只能用尽量简单的话来解释一下:“就是把面粉用水兑了,然后倒在汤里,这样能让汤显得更有滋味些。” “这……这也是你从阎王殿里学到的?”韩青梅一脸的茫然,她之前怎么不知道还能这样做? 江度月挠了挠头,含糊地点了点头:“娘,你尝尝看,是不是真的能稍微好喝一点。” 闺女学到了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这本是件好事,但韩青梅一想到闺女曾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小年也端起自己的碗尝了尝,夸张地瞪大眼睛:“真的很好喝,里面的这种野菜味道也不错!姐,你真厉害!” 听着小年真诚的夸赞,江度月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她正想开口谦虚一下,就听外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妇人声音:“江家他三婶,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就动了我的菜呀?” ☆、第15章 传说中的找茬 这人的嗓门很大、很粗,听了就让人觉得是来者不善,韩青梅一听这声音,不禁皱起了眉头,对着两个孩子道:“你们先吃,娘出去看看就回来。” “我陪娘一起出去吧。”江度月果断站起身。 小年也跟着凑热闹,一面朝着江度月介绍道:“来的就是咱隔壁的林大娘。” 江度月听得挑眉,倒不是她多想,只是一想到之前发生在老宅的事,江度月就觉得这位林大娘可能是为她的儿子狗蛋报仇来了。 韩青梅想劝两个孩子先吃,但一见两人已经走了出去,只得作罢,出了灶房门,韩青梅就看到隔壁林二栋的媳妇李翠花正站在自己院子里。 李翠花一看到韩青梅出来,就开始噼里啪啦地说落起来了:“江家他三婶,你说我也没说就不让你们碰我这菜地,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说是不是?可是江家他三婶呐,当初可是你亲口说了不会碰我的菜的!而且你要是真想吃我的菜,你好歹也和我说一声呐,这些个菜是不值钱,可人这做派却是值钱的,你怎么也不能不声不响地就摘了我的菜不是?你说我要是没凑巧看到了,你是不是还不打算让我知道呢?” 过程中,韩青梅好几次想开口分辨,却都没插上话,无奈之下,只得先忍着,等李翠花把话说完了,她才憋着一口气道:“林家大嫂,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摘你的菜啊。” “你还说没有?那我问你,这院子里晾着的菜是从哪里来的?你今个儿中午炒的菜又是哪里来的?”李翠花指了指已经洗净,摆在院子里晾晒的野菜,眼睛则是瞟向灶房里。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16 刚刚她在自家院子里就闻到这边传过去的香味了,而且还是一股很陌生的菜香,其中夹杂着鸡蛋的味道,当时李翠花就有些不淡定了。 她对江家三房的情况可是了解得很,三房这几个人可以说是被老江家赶出来的,而且他们住进了这座被废弃很久的小院之后,日子也不好过,连平常的蔬菜都吃不起,更别说是鸡蛋了。 也正因此,之前李翠花才会和韩青梅把话讲得明明白白,这菜园子里的才可都是她的,江家三房这些人可不能碰。 之前李翠花虽然看不上江家这些人,但也没打算多加为难,可今个儿狗蛋回来之后,却说了好些江家三房的坏话,还说江家三房那两个孩子不懂一点规矩,竟然敢当众羞辱自己的奶奶,就连狗蛋都被牵连了! 李翠花可不关心老江家的那些破事儿,那几个熊孩子孝不孝顺、懂不懂礼数和她有什么关系?但她是绝对见不得自己的宝贝儿子受委屈的,所以一听说狗蛋被牵连,李翠花连缘由都没问,就直接记恨上了江家三房。 所以这大半天的时间,她都在想着该怎么上门找茬,毕竟找茬也是个技术活,总不能做得太过明显了。 直到江家三房的院子里飘出来那股子菜香味,李翠花这才眼睛一亮,想到了法子。 其实之前李翠花就注意到,江家三房的两个熊孩子背了好些野草回来,当时李翠花还不知道这些人弄来这些野草做什么,此时才明白过来,没想到这江家三房竟然穷到了这种地步,连野草都吃! 这件事本和她没什么关系,毕竟她也不可能出力相助,可这时候李翠花却觉得这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就算不能真的教训一下江家三房那几个不识好歹的人,也能让对方没脸不是? 韩青梅对于李翠花的举动很是不解,自己院子里晾着的菜很明显不是从院子里的菜地摘的,这人怎么偏要这么说? “李大嫂,这菜是家里孩子在山上挖的,并不是从李大嫂你种的菜,你仔细看看就知道了。”韩青梅好脾气地解释。 李翠花却是看都不看韩青梅一眼,继续执拗地道:“这怎么可能?我可不知道有谁在山上种菜呐!而且就算这院子里晾着的不是从我这地里摘的菜,可你屋里桌上摆着的菜肯定是吧?难不成还有人饿得去吃山上的野草?” 李翠花还故意在“野草”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脸上更是浮现出嘲讽的表情来。 听了这话,韩青梅有些回过味来了,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了:“李大嫂,我真的没有摘你的菜,至于其他的,那就是我家的事了,就不劳李大嫂你多挂心了。” “呦,瞧你这话说的!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呢,难不成你还真摘了山上的野草来吃?”李翠花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估计左邻右舍没人听不到了,“我说江家他三婶啊,你这样做可是真不对啊,就算你这日子不好过,可也不能让孩子去吃那种玩意儿不是?再说了,你这样做,要是让老江家的其他人知道了,他们会怎么看?他们都能好好吃饭,你却非要让孩子去摘野草吃,这不是摆明了让他们难看嘛!你也是老江家的媳妇,这么做可不厚道呐!” 此时韩青梅已经笑得有些勉强了,她正想着该怎么把这人送走,就听江度月脆生生地开了口:“林大娘,如果你真的可怜我们,不如就给我们些粮食呗?” “你个不懂规矩的丫头,我和你娘说话呢,你插什么嘴?”李翠花瞪了江度月一眼,她可是听儿子说了,就是这丫头让儿子难堪的! 江度月撇了撇嘴:“那林大娘你就懂规矩吗?我们江家的事,林大娘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开的口?” “你个小丫头片子,还反了你了!”李翠花气得直接伸出大手朝江度月拍去。 江度月灵活地避开,也用大嗓门道:“林大娘,你别一恼羞成怒就要动手打人啊,这样可太没规矩了!而且与其你在这里帮着江家管孩子,倒不如回去好好管管狗蛋,之前狗蛋可是没少欺负小年,这笔账我们还没和林大娘你算呢!” “你瞎说什么!狗蛋可从来没欺负过人!”林大娘瞪着眼睛看江度月。 江度月反瞪回去,虽然她个头很小,需要仰着头看李翠花,但气势上却是丝毫不差:“林大娘不相信啊,那你要不要看看小年身上的伤痕?那些伤里头可是有不少都是狗蛋留下的,林大娘你要是还不信,那就把狗蛋叫来对峙好了!而且我几个堂哥可是亲眼看到过狗蛋欺负小年的,人证物证都在,狗蛋就算想抵赖都不成!” 江度月这话说得十分理直气壮,加上李翠花也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一时间不免有些心虚。 虽然狗蛋平时总喜欢跟着江家那几个小子混,而江家的几个小子也喜欢欺负小年,但自己的儿子到底不是江家人,若是真把那几个人都叫来了,到时候保不准他们会不会把矛头都对准自己的儿子。 这么一想,李翠花的气势顿时有些弱了下来:“瞧你这话说的,我来可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怎么还和我算起这莫须有的账来了?我说江家他三婶呐,你这闺女的嘴可真厉害,估计没人能说得过她了,这么厉害的一张嘴,可当心以后没人要呐!” 李翠花那最后一句话,很明显是在说江度月被人退亲这件事呢。 “林大娘放心,我有没有人要,也是我们家的家事,还不劳林大娘操心!”江度月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语气却是冷硬的。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这闲事我还不乐意管呢!”李翠花被江度月这副模样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心中虽然不甘心,可这件事也只能这么算了,于是啐了口唾沫,转身就要往外走。 只是江度月却不打算就这么让这人离开,既然她赶来找茬,那么就要做好被人把茬找回去的心理准备:“林大娘别忙走啊,我还有事想和你说呢。” “你这丫头,我这不是看你们快吃饭了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李翠花不情不愿地回过头,她记得以前这小丫头没这么伶牙俐齿的啊,怎么才几天没见,就变了个样了? 早知道这丫头这么能说,她就不来这一趟了! 江度月笑眯眯地指了指院子里的菜地,问道:“林大娘,这些菜都是你种的吗?” “那是自然,这可都是我的菜!”李翠花挺了挺胸脯,一脸的自得,她以为江度月这是有求于她,想要吃些院子里的菜呢,不过她才受了这小妮子的气,是绝不可能答应对方的! 一想到江度月待会儿要在自己手里吃瘪,以后还要继续吃那些野草,李翠花胸口憋着的那股气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闻言,江度月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原来是这样啊,那就请林大娘把你的菜赶紧的都摘回家去吧!” “哼,你刚刚不是……诶,你这死丫头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李翠花下意识地就想嘲笑一下这一家人,可话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劲,这小妮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度月挑了挑眉,一副“你怎么这么笨,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的样子:“林大娘啊,这可是我们家的院子啊,这菜地也是我们家的,林大娘你就算再想多种菜,也不能把菜种到我们家来吧?”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菜可是早就种下了的,而且你娘可是答应了我的,”李翠花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度月竟然会提起这茬来,不禁着急地看向韩青梅,“江家他三婶,之前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说了不会碰我的菜的,你不会忘记了吧?” 韩青梅心里也很是不满李翠花的所作所为,但是这话她之前也确实说过,一时间不禁有些为难地看向江度月,不过至少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拆自己闺女的台,所以并没有开口说话。 李翠花一看这情况,顿时急了:“江家他三婶,咱做事可得凭良心呐,你可不能坑我啊!” “林大娘,你多虑了,我知道我娘确实是说过这话的!”江度月安慰地朝着韩青梅眨了眨眼睛,然后才转头看向李翠花。 李翠花这才松了口气:“我就说他三婶是厚道人,做不出来这等不要脸的事嘛!” “恩,我觉得林大娘也是厚道人,肯定不会继续做这种霸占着人家菜地不放的不要脸之事了,你说对吧?”江度月一脸认真和真挚地瞅着李翠花。 ☆、第16章 干得漂亮 一听这话,李翠花才放下来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是我霸占着你家的菜地了,分明是你娘答应了让我用的!” “诶,我娘什么时候答应了林大娘你这件事?我怎么都不知道?”江度月无辜加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李翠花险些被江度月这表情气得一口气上不来:“你是猪吗?刚刚我不是才说过嘛,你也亲口承认了,难道你们是要反悔不成?” “林大娘,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娘只是答应不动你的菜,可是并没有说要继续把菜地借给你用啊!”江度月一脸同情地看着李翠花,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笨,连这两件事都分不清楚”。 李翠花脸色憋得通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你个小兔崽子,你娘那话的意思根本就是要把菜地借给我用,还保证了不会动我的菜,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被你糊弄?别做梦了!” “林大娘,我且问你,我娘是否亲口说过要把菜地借给你用的话?”江度月问。 李翠花又是一噎,这问题让她怎么回答?这菜地她都已经用上了,就算韩青梅她不愿意把地给自己用,可也没招啊! 而且这话要是说出了口,就算韩青梅她应承了,那也算她李翠花欠了韩青梅一个人情不是?正因为这么想,当时李翠花才没有直接把这件事说出口,谁曾想这个时候江度月这个小妮子竟然问出了口,这让她怎么回答?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哪里需要明说了!”李翠花含糊地道,又把目光转向韩青梅,“江家他三婶,你听听小月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些话该不会是你教她的吧?难道是你反悔了,不想把地借给我用,所以才让她这么说的?” 韩青梅脸色有些难看,她之前确实是打算把菜地借给李翠花用的,倒不是她心善,只是毕竟李翠花已经在这地里种上了菜,她总不好开口让她把这些菜拔了吧? 但是今日她却不打算继续退让了,正如之前小月说的,该退让的地方是要退让,但有的时候,你的退让却只会让旁人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这样的退让,她韩青梅也不打算做了! “林家大嫂,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觉得小月说的没错,今个儿你就把你的菜都拔了吧!”韩青梅语气冷硬地开了口,这么长时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硬气地说话,没想到这感觉还真不赖。 李翠花没想到行事一向软和的韩青梅竟然会说出这种话,顿时急得跳脚:“江家他三婶,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初你虽然没直说要把菜地借给我使,可话里摆明了就是要把菜地借给我用啊!你怎么能这个时候反悔了呢?再者说了,我这菜有的还没熟呢,就算熟了,这么多菜你让我怎么放啊?江家他三婶,做人可得厚道些啊!” “林大娘,今个儿你专程来我家,还故意说我们摘的野菜是从这菜地里摘的,肯定想让我们以后都直接摘这地里的菜吃吧?”江度月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翠花。 李翠花不解江度月为何突然就换了话题,不过还是赶紧否认:“我可没这么说过!” “林大娘你是没这么说过,可你之前的话里摆明了就是这个意思啊!”江度月的嘴角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却是透着浓浓的嘲讽。 李翠花一噎,顿时明白过来,感情这小妮子是故意拿她方才的话才堵她呢!实在是可恶! 见李翠花一脸愤恨地瞪着自己,江度月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林大娘,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还想打我不成?以前狗蛋就喜欢欺负小年,现在林大娘你又来打我,啧啧,有句话真是说的不错,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你……你个小兔崽子,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你了?你可别血口喷人!”李翠花还真想动手给江度月几巴掌,但是听了江度月的这番话,她就算再气也不敢动手了,她的名声是不重要,可是儿子的名声却是重中之重啊。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17 江度月又眨了几下眼睛:“林大娘你是没说过这样的话,可是你刚刚的眼神摆明了就是这个意思啊!” “你……你个……”李翠花气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江度月这种可恶的行为了。 “我怎么了?是不是说中林大娘你的心事了?”江度月勾起嘴角,神色鄙夷地看着李翠花,“所以说啊,有些事可不能单凭一个人的臆想就下定论啊,我娘分明只是说了不会碰这菜地里的菜,可没说过要继续把菜地借给你用啊!” “韩青梅,咱们可是邻居,你难道真要逼着我把这些菜都给拔了?”李翠花实在说不过去江度月,又不能真的动手,只得转头看向韩青梅。 韩青梅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地道:“林家大嫂,本来我还想着咱们好歹是邻居,以后需要互相帮衬的地方也多,况且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好真闹僵了。可你看看你都是怎么做的,前几天我们一家才搬来,你上门来第一件事就是让我不要碰这菜地里的菜,这也就算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动你们家的东西。 可是今个儿呢?你巴巴地上门来又是为了什么?是,我们是穷,我们是吃不起菜,可这是我们自家的事,和林家大嫂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就非得上门来嘲笑两句才高兴?我们就算再穷,也不欠你的!” 听了韩青梅的一番话,江度月都忍不住想对这个便宜娘竖大拇指,然后说一句“干得漂亮”了。 韩青梅之所以表现得这么硬气,除了是被之前江度月的话影响了之外,还因为那些野菜是自己的两个孩子辛辛苦苦挖回来的,若是这李翠花找茬的对方是她自己,她或许还能忍一忍,但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两个孩子被人嘲笑! 或许这也正是一个母亲伟大的地方,总是把孩子摆在自己的前面,就算性子再柔和,她们也想为自己的孩子撑起一片天。 李翠花本以为就算是顾及着面子,韩青梅也不可能真的让自己把菜都拔了,而且她觉得这人性子一向软得很,只要说几句重话,估计也就把韩青梅给收拾了。 可谁知道这人竟然突然就硬气起来了,说出的话更是让李翠花气得心肝发疼,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无奈之下,李翠花只得先软了口气,做了退让:“我说江家他三婶呐,我今个儿来也是关心你们呐,你可别误会了!而且这菜地确实占了你们家的院子,我这心里也是过意不去,我今个儿来,就是想和你说,以后你们要是想吃菜,就直接从这地里摘就是了!咱们现在也是邻居了,互相照顾也是应该的,你说是不是?” 听了这话,江度月不禁看向韩青梅,她有些好奇便宜娘会不会因为这些话而改变态度,甚至改变自己之前的决定。 韩青梅一见李翠花竟然服了软,一时间表情也变得有些尴尬,但是她却不后悔自己刚刚那样说了,而且李翠花的这种反应,恰好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也许之前小月说的确实是对的,以前婆婆之所以那样欺负自己一家,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太软弱、太好欺负了,如果自己以后都能够硬气起来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好好地保护小月和小年,让他们不再被欺负了? 这么一想,韩青梅不禁挺直了腰板,两个孩子以前就受了不少罪了,现在他们好容易搬出来了,她绝不能让孩子继续受苦了! “江家他三婶,你倒是说句话啊!”李翠花一直紧紧盯着韩青梅的脸,此刻见她的神色非但没有软和下来,反而变得越发强硬了,心里顿时有些没底儿了。 韩青梅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李翠花,深吸了两口气后,她大声地道:“林家大嫂,我刚刚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菜地我是不会再借给你用的,所以你还是尽快把菜都收了吧。” 若是以往,她听了之前李翠花的那番话,估计早就选择让步的,但是此刻她却觉得,这件事是她学会挺起腰杆,所走出的第一步,因而显得十分重要。 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就选择退步,那以后的路还怎么走? 正因如此,她才会故意表现得异常强硬,这可不仅仅是做给李翠花看的,更是让她在自己心里竖起一杆秤,好衡量自己日后的言行举止。 “你……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理,我凭什么要把菜给拔了?这院子是江家的,这菜地也是江家的,可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做主!”李翠花也是被逼急了,现在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她要是真把这些菜给拔了,根本就保存不了多长时间,那她以后吃什么啊? 李翠花也是占便宜占惯了,已经把这块地当成是自家的了,所以她才会对江家三房这几人的态度感到如此气愤。 江度月对于韩青梅的表现非常满意,不过她也看出韩青梅在说出这番话时,其实是有些勉强的,所以直接把李翠花的话接了过来:“林大娘这话说得有趣,如果连我娘都不能做这个主的话,那林大娘你又是打算站在什么立场上做这块地的主呢?难不成林大娘你什么时候已经成了江家的内人了不成?这事儿我可得回去好好问问奶和大伯他们,别是林大娘你成了我们江家的人,我都不知道呢!”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可是什么都没说!”李翠花一听这话,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她现在可是林家人,和江家除了住在一个村子里外,那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 这话要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那她的清誉岂不是就要被毁了? “林大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刚刚那话可是从林大娘你自己的嘴里吐出来的,我可是连半个字都没有多加啊!”江度月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翠花,心中更是冷笑不已,这人真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吗? 今个儿她江度月就要让这个臭女人吃不了兜着走! ☆、第17章 让你没脸 李翠花一听这话,顿时有些词穷了,只能涨红着脸道:“我刚刚只是……只是一时情急,错了话而已,你别拿这个说事!” “是吗?我只是个孩子,还分辨不出林大娘你是不是一时口误,不如咱们把这话说给邻居们听听,让大家伙儿帮忙判断一下,林大娘你觉得怎么样?”江度月笑眯眯地看着李翠花,一脸的懵懂纯真。 李翠花气得半死,这种话怎么能让村里人知道? 到时候若是再有个爱嚼舌根的把这事儿乱说一通,那她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做人? “小月呐,这事儿咱就别计较了吧?我说你们刚刚不是在吃饭呢嘛,这要是再不吃,饭菜也该凉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啊!”李翠花心中气闷不已,却因为被人拿住了错处,一时间不能发作,只能暂时忍着。 江度月看李翠花转身要走,毫不客气地威胁道:“林大娘,你要是不想让邻居们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话,最好赶紧地把地里的菜都拔了,不然的话,我可不保证以后会不会当着什么人的面失口叫你一声‘江大娘’啊!” “你……你这小王八羔子,你难道是要败坏老娘的名声不成?”李翠花被这话气得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挽起袖子,伸手就往江度月身上抓去。 韩青梅忙将江度月拉到身后,一脸怒容地看着李翠花:“林家大嫂,小月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能和她动手?” “一个孩子就能说出这种不三不四的话来?我呸,怪不得人李家公子硬要退亲,原来是知道了这小妮子的下贱本性!这样不要脸的烂货,以后谁要是敢要,那铁定是瞎了眼了!”李翠花气愤之下,说出的话也是不堪入耳起来。 听了这话,韩青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江度月被退亲的事,本就是她心头的一根刺,此刻又被人这样说道,她心里怎么能不难受? 而江度月的眼神也在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她直直地看着李翠花,突然就抬脚往外走去,嘴里则是大声地喊着:“林大伯,你在家吗?你快出来看看呐,怎么林大娘让我改口叫她‘江大娘’啊!” 李翠花压根没想到江度月会这样做,更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敢这么叫唤,一时间也是愣住了。 等她回过神来,想去拦着的时候,就见自家男人已经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直接就走到自己身边,一个巴掌甩过来,把个李翠花直接给甩晕了。 “你……你怎么打我?”李翠花捂着脸喃喃地道,本来见到自家男人,她还想让林二栋给她撑腰呢,可谁知道反倒是自己挨了揍,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李翠花的男人名叫林二栋,名字听着老实,可实际上却是个油嘴滑舌、好吃懒做的。 之前李翠花来江家闹腾,他是知道的,不仅知道,他还十分赞同,谁叫江家三房的两个熊孩子竟然敢欺负自己的儿子呢? 这样不懂事的小破孩,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他还希望自家婆娘连带着把那两个小破孩的爹娘也教训教训呢,抱着这样的心态,林二栋就一直躲在屋里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所以之前发生在江家小院的事情,他是一字不落地都听了去,自然也知道自家婆娘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还被一个八岁的小娃娃给抓住了把柄! 这事儿本就丢脸,他虽然气恼自家婆娘嘴太笨,但也没打算站出来,只是暗暗地把江家三房的人给恨上了,心中想着等这件事过去了,他一定得瞅个机会给对方使绊子,让江家三房的日子更加地不好过。 可他还没等来这个机会呢,就听到了江度月那大嗓门的叫唤,听了这话,林二栋要是再不站出来,那可就太不像个男人了! 被逼无奈之下,林二栋这才出此下策,给了李翠花一巴掌后,又大声地道:“你个嘴笨的娘们儿,不会说话就别说,这要是说了什么无心的错话,被那些个存心想算计咱的人听到了,那不是自己折腾自己嘛?” 林二栋这话摆明了是在给自家婆娘洗白,顺便黑一黑江家三房的人。 江度月自然也听出来了,但她却不打算计较这个,反而顺势道:“林大伯说得对,我也觉得林大娘嘴是怪笨的,那有些话我就直接问林大伯你了。林大伯,你说我家这院子里的菜地该谁做主呐?” 林二栋顿时一噎,他很想说这菜地当然是他做主了,但有了李翠花的教训,他哪里还敢这样说?于是只能支支吾吾地道:“这菜地是你家的,当然是你爹说了算了。” 言下之意,你们这几个妇人、孩子也是做不得主的。 “诶,看来林大伯对我家的情况并不了解啊。在我们家,要是遇到什么大事,那自然是我爹做主了,可是像一块菜地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又怎么能让我爹跟着操心呢?我看林大伯你也是做大事的,肯定不会对一块小小的菜地感兴趣吧?”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子,笑着给林二栋下套,或者该说,这套其实也是下给李翠花的。 江度月之前虽然没见过这人,但是一看就知道林二栋很明显是那种有着大男子主义的人,而且好面子,这样的人其实对付起来最容易了,有的时候根本都不用你动手,他就能自己把自己给坑死,顺便再把身边的人给坑了。 林二栋一听江度月说他是“做大事的”,顿时骄傲地挺直了腰板:“那是当然的了,不过是一块菜地罢了,哪里用得着我挂心?” 李翠花看着江度月的眼神,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儿了,她忙使劲儿给自家男人使眼色,可是自家男人却是仰着脖子看都不看她一眼,实在没办法,李翠花只得小声地开口道:“孩子他爹,这菜地可是我精心打理的,这里头种的菜也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你可不能不管啊。” “林大娘你这是想邀功呢,还是觉得自己一个人种菜太辛苦了,所以想拉着林大叔和你一起种菜?哎,不是我说你啊,这种菜的事儿,哪能让林大伯一个大男人动手啊,你这不是想让自家男人被人瞧不起嘛!”江度月的目光在林二栋和李翠花两人间转了一转,还故意露出一丝鄙夷来。 本来嘛,身在农村,大部分人家都是家中有活、人人有责,尤其是种地、种菜这种事,男人做的也不少,林二栋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方才听了江度月的那番话,林二栋顿时觉得他以前真是太委屈自己,也太宠着自家婆娘了,那种本就该女人去做的事,他以前竟然还干过不少,真是一想想就觉得憋屈。 “孩子他娘,你们女人间的事儿你们自己解决去,只是你可得给我把事儿办妥了,行了,我就先回去了。”林二栋再四下一看,发现这里站着的都是娘们,唯一一个和自己一样性别的,还是只有五岁的小年。 这顿时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他可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怎么能和几个妇人站在一块儿讨论这种琐事呢?当下就有些站不住了,随□□代了一句后,林二栋转身就回自家院子去了。 林二栋这一走,李翠花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自家男人就这么走了,那这件事可怎么办啊?难道真要她把菜都拔回去不成? 从刚刚自家男人的话里,李翠花也听出来了,林二栋虽然不想管这件事了,可是却还要自己把事情办妥才行,要是自己真把菜拔了弄回去,到时候还不知林二栋要怎么折腾自己呢。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18 江度月见林二栋走了,心中不禁更加鄙夷起这个男人来,对比起来,她竟然突然觉得自己的便宜爹似乎也没那么可恶了。 “林大娘,刚刚可能我真是误会你了,我没想到你嘴竟然这么笨,连有损自己清誉的话都说得出口,真是不好意思啊,”江度月皮笑肉不笑地瞅着李翠花,把问题拉了回来,“我看这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林大娘你还是快些动手吧?这菜地虽然不大,可要收拾起来也需要些时候呢。” 李翠花恨恨地瞪了江度月一眼,现在她也不敢再动手了,刚刚江度月那一叫唤是把自家男人给招来了,自己只是挨了一巴掌也就算了,可谁知道下一次她会把谁招来? 这个时候,李翠花只能选择服软:“小月呐,咱们到底是邻居,你这样做,可是要招人闲话的!我看不如这样吧,这地里的菜呢,就这么放着,算是咱们两家的,你们一家要是想吃,那就直接摘了吃,可千万别和我客气!” 这算是李翠花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可江度月却不吃这套,仍旧冷着脸道:“现在林大娘你就两个选择:第一,就是把这地里的菜都拔了弄回家;第二,这地里的菜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了,林大娘你要是再想吃菜,可就不能从这地里摘了。” “你……你这也太欺负人了!”李翠花气得直跺脚。 江度月冷哼一声:“欺不欺负人的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林大娘不尽快作出选择的话,我的嘴可能也会变得和你一样笨,到时候要是说错了什么话,林大娘可不能怪我啊!” “你难道就不怕老江家因为这件事被人说道吗?”就连李翠花这样的人都做不到完全不在意旁人的说法,她可不信江家人能做到! 所以在说这话的时候,李翠花刻意将“老江家”三个字咬得极重。 江度月淡淡瞥了眼自己的便宜娘,见她并没有因为这话而开口让步,这才一脸无所谓地道:“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说什么,与我何干?我只在乎值得我在乎的人,至于那些不值得我在乎的人,我的在乎又有什么意思?” 江度月这话也是说给韩青梅听的,从之前的接触看来,这个便宜娘倒是个通情达理,能明辨是非的,只是处在这个世道里,站在现在的位置上,她难免要顾虑很多。 江度月希望通过自己的话,让韩青梅看开些,这世上的事千千万,你怎么可能事事都管、事事都顾?所以嘛,只要在意值得自己在意的就好啦! 韩青梅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自家闺女一眼,眼里满是疼惜和深思。 而李翠花听了这话,却是有些没话说了,人家连名声都不在意了,那她还能说些什么?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江度月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李翠花一听这话,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紧盯着江度月,等着她接下来的话,江度月看了李翠花一眼,慢悠悠地道,“我记得之前娘好像说过绝不会碰这地里的菜吧?那这拔菜的事儿,就麻烦林大娘你自己动手了,林大娘你手脚可要麻利些,我年纪小,耐心也是很有限的。” ☆、第18章 挨巴掌 说完这话,江度月直接拽着韩青梅和小年往灶房走去:“娘、小年,咱们还是快去吃饭吧,要不饭菜可就真凉了。” 韩青梅看了李翠花一眼,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进了灶房。 因为刚刚的插曲,三人的胃口和心情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影响,江度月左看右看,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娘,爹去哪里了?” 因为江度月对这个便宜爹实在没什么好感,所以之前竟然直接把这人给忽略了。 “哦,因为明个儿要去镇子上办点事,所以你爹就先去大壮那里和你大壮哥说一声去了,等会儿也就该回来了。”韩青梅答道。 江度月点了点头,心中则在好奇这个传说中的“大壮哥”又是何许人也。 “你大壮哥人很好,因为咱村子离镇上不近,村里有牛车的又不多,所以每次要进城,都得提前和有牛车的人家说好,咱家基本上都是坐大壮家的牛车。”韩青梅也知道闺女自从出了事之后,就不大记得以前的事了,故而忙解释了两句。 江度月再次点了点头,看来明天便宜爹要进城去,那她要不要跟去看看? “娘,明天我能不能跟爹一起去镇上啊?”小年果然是好孩子,直接问出了江度月的心声。 韩青梅嗔怪地看了小年一眼,目光却是柔和的:“你爹是去办正事,你跟去做什么?等你大一些了,再让你爹带你去。” “娘,爹明天去镇上是做什么呀?”江度月见韩青梅虽然目光柔和,但语气却很坚定,于是直接转移了话题。 韩青梅抿了抿唇,想了一想,还是决定不瞒着两个孩子:“是娘做了几件刺绣,想让你爹拿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卖了。” 如果能换几个钱的话,至少能买些粮食回来,一想到自家现在过的这日子,韩青梅就愁得慌。 “原来娘还会做刺绣啊,真是厉害啊!”江度月眼前一亮,她还没见过这种传统的、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刺绣呢。 韩青梅只以为江度月是年岁大了,才对女工感兴趣,心中不禁觉得欣慰:“等吃了饭,我就把那几幅刺绣拿给你看,到时候你也可以练练手,其实娘的刺绣做的也不好,教不了你多少东西。” 江度月顿囧,她前世就几乎没碰过针线,现在对刺绣更是一点兴趣都无,不过看着便宜娘那一脸“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江度月硬生生把要说的话给憋了回去。 韩青梅正想继续唠叨唠叨这事儿,就听院子里李翠花的大嗓门传了过来,而且说的还都是不中听的话:“不过是被赶出家门的几个破烂货,竟然也敢在老娘面前耍威风,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哼,竟然连山上的野草都吃,真是够下贱的……” 一番话,让韩青梅没了说话的兴致,甚至连吃饭的兴致都没了。 江度月见韩青梅脸色很不好看,直接朝着门外大喊了一句:“江大娘!” 三个字,成功地让院子里正在拔菜的某人闭了嘴。 江度月又主动帮韩青梅夹菜,还故意说笑,小年也跟着凑趣,不过最后韩青梅还是吃得很少。 饭毕,江度月迅速洗了碗筷,就拉着韩青梅看刺绣去了。 韩青梅从炕尾的一个布包里拿出几幅放得整整齐齐的刺绣来,递给江度月:“娘的绣技也是一般,你只要勤加练习,一定能做得比娘要好。” 江度月看了看手中的刺绣,一共四幅,其中三幅上绣的都是大朵的牡丹花,剩下一幅则是一对鸳鸯,这四幅刺绣要是离得远些,看着倒是还不错,但若近看就能发现那上面的针脚很粗,线条也不太均匀,使得整幅刺绣都显得有些粗糙。 “娘,这种刺绣很好卖吗?”江度月好奇地问。 闻言,韩青梅忍不住露出些许愁容:“娘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不过总要试试才好。” “那娘知道这种刺绣一般都能卖多少钱吗?”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她现在还不了解这里的行情,但是脑海中已经蹦出了一些想法。 “娘以前也没卖过,如果能换个几文钱就已经很不错了。”韩青梅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江度月不禁咂舌,几文钱,听着就少得可怜,也不知能做些什么。 这么一想,江度月顺势问道:“娘,之前爹说奶要咱们给大姐出一两银子的嫁妆钱呢,一两银子是不是很多呀?” “傻孩子,一两银子都够咱家吃穿一年有余的了!哎,本来给小婉添妆也没什么,可是你奶开口就要一两银子,这实在是……”一想到这件事,韩青梅又开始愁起来,他们家哪拿得出这么多钱啊! 江度月本只是想多了解一下这里的物价的,谁知却一句话勾起了韩青梅的伤感情绪,只得赶紧打住,不过她心下已经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跟着便宜爹去镇上看看,顺便找找赚钱的法子。 “娘,你以前应该也见过不少刺绣吧?那你有没有见过刺绣上面绣字、或是绣一首诗的?”为了转移话题,江度月把自己刚刚的想法说了出来。 要知道很多东西都是需要包装的,甚至是以精巧的包装取胜,尤其是作为礼品的东西,想必在这个时代也不例外。 就好比刚刚那几幅刺绣,如果只是这样看着,确实是不怎么样,但如果在一旁加一首富有意境的诗词,或许就很不一样了。 韩青梅想了想,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在刺绣上绣字?为什么要在上面绣字呀?” 江度月抚额,这让她怎么解释? “爹,你回来啦!你和大壮哥说好了吗?”就在江度月为这个问题纠结的时候,小年天籁般的声音解救了她。 江守仁沉闷地应了一声。 不多时,就见江守仁低着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小年。 江守仁进来后,就往炕上一坐,仍旧是低着头,一声不吭的。 江度月对于江守仁的这种状态已经快习惯了,倒是韩青梅关心地开口道:“孩子他爹,菜和馍(窝窝头)都在锅里热着呢,你快去吃些吧。” “恩。”江守仁又沉闷地应了一声,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江度月见状不禁皱眉,这便宜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爹,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大壮哥家离咱家又不远。”小年盯着自己的爹。 江守仁抬眼瞥了江度月一眼,隔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我去老宅了。” 一句话,让三人都变了神色,却没有人开口询问什么,因为大家都不喜欢江家老宅,而且看江守仁这样子,也猜得到去老宅的过程肯定并不美妙。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19 一时间,屋里变得异常地沉闷,就连江度月都感到很不舒服,就在她打算出声打破这份沉闷的时候,江守仁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开了口:“小月,爹以前……真的做错了吗?” “你说什么?”江度月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便宜爹难道这么快就开窍了? 江守仁重重地叹了口气,终于抬起头来,这时候几人才注意到他的右脸上竟然有一个鲜红的微微肿起的五指印。 “天呐,这是咋回事啊?”韩青梅有些不淡定了,就算之前她有些生江守仁的气,可到底是多年的夫妻,她又怎么能不关心江守仁? 江守仁耸拉着眼皮,没说话。 韩青梅却已经猜到了结果,颤抖着声音道:“是不是娘打的?” 虽然是疑问句,但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去老宅,是想说说小婉的事,一两银子对咱们来说确实太多了,可是……”一回想起之前赵氏的泼辣和闹腾,江守仁更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之前他也不是没被赵氏打骂过,但不知为何,这次却似乎格外地让人难以忍受,“娘没答应,而且还说让咱们五天之内把钱给送过去。” “五天?就算是五年,咱们也赚不了这么多钱呐!”韩青梅脸色煞白,急出来了。 江度月冷淡地开口道:“爹,是‘你’,不是‘咱们’,这件事是爹你一个人答应了奶的,与娘、我还有小年可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江守仁诧异地看着自己的闺女,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任何话来,因为他确实是无话可说。 在看到江守仁脸上的五指山后,韩青梅就已经不生气了,这些年来,江守仁受了多少苦,她也是看着的,所以听了江度月的话,韩青梅不禁不赞同地道:“小月,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一家人?如果爹真的当咱们是一家人的话,会什么都不和咱们商量,就直接答应了奶的无理要求吗?”江度月冷笑一声,看向江守仁的目光几乎没有任何温度,“是,一家人是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是娘你也想想,你跟了爹这么多年,有享过一天的福吗?难道你嫁给爹,就是为了受罪来了?” “小月,你别说了!”韩青梅着急地低喝了一声,眼角却有泪珠滑落。 “为什么不说?受了苦却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娘你难道就不觉得不值吗?你之前总说爹也不容易,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如果爹真和你是一心的,他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奶欺负,却无动于衷吗?”江度月梗了梗脖子,声音也故意提高了不少,“一个大男人,打着尽孝的旗号如此窝囊地活着,还非要让自己的老婆孩子跟着一起吃苦受罪,这样做真的就是对的吗?既然爹的眼里只有奶,那他当初还结什么婚,生什么孩子啊!倒不如就做一辈子奶的好儿子算了!” 江度月也知道自己这话是真的太过分了,如果是在其他人家,估计当爹的就该直接上手教训了,可是对于有些人那就得下狠劲儿才行,尤其是像江守仁这种就会低着头装死的。 被江度月这么一说,韩青梅的眼泪更是哗啦啦地往下落,嘴里也抑制不住地发出隐忍的哽咽,这些年来她确实受了太多的罪,是该好好发泄一下了。 “娘,你别哭,小年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人欺负的!”小年跑到韩青梅的跟前,红着眼睛用小手握住了韩青梅粗糙的大手。 江守仁听了这话,还有韩青梅抑制不住的哭泣声,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十分地不是滋味。 是呀,青梅自打嫁到江家来,可以说是任劳任怨,上要孝敬爹娘,下还要照顾儿子、女儿、侄子、侄女,可是她得到的又是什么?除了娘的刁难,就是大嫂的苛待,就连几个晚辈都敢当面使唤她…… 而当这些事发生的时候,他又在做什么? 他只是在一旁看着,心中虽然也是着急和心疼,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奈。 他总觉得因为那些事是娘做的,他就不能反对,所以他总是眼睁睁地看着青梅被刁难、被欺负,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时候,自己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吗?还是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做些什么? 既然已经开了口,江度月索性一次性把话说完,她直直地看着江守仁,不让对方有任何逃避的机会:“爹,你刚刚问我你是不是真的做错了,那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之前不仅错了,而且还是大错特错!” 闻言,江守仁浑身一震,头却是压得更低了。 “爹,孝顺老人真的就是不管对错,事事都要顺着他吗?那按照这样的解释,是不是疼爱晚辈的方式,也是要事事顺着他;喜欢一个人,也得什么都听他的?如果爹你真的能做到这些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你继续按照以前的方式过日子!”说到这里,江度月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自己以前怎么都没想到这么好的劝说理由呢?要知道这根本就是个悖论啊! 不过这种说法属于反面论证,江度月还是要从正面说教一下的:“爹,情与理不分家,真正的孝顺,是在父母做得对的时候,给予支持;在父母做得不对时,进行指正,这才是真正的孝啊!你且想想,如果你明知道奶做的是错的,却还要对其纵容,那岂不是将奶往一错再错的不归路上推吗?长此以往,若是奶真犯下了什么大错,造成不可估计的损失,那岂不都是爹你的罪过?可到时候被人戳脊梁骨的却是奶啊,爹你这样把奶往绝路上推,真的就是孝顺吗?” 江度月说得声色并茂,几乎连她自己都要感动了,只是不知道成效究竟大不大。 ☆、第19章 进镇 从江度月开始说话,江守仁就一直低着头,加上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根本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神色。 反正想说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江度月索性不再管便宜爹,而是走到便宜娘的面前,故意大声道:“娘,你就别多想了,我想经过了这些事,爹一定能想明白的,而且你还有我和小年啊,以后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韩青梅哭着笑了,鼻音极重地回道:“娘知道,娘有你们,就已经很知足了。” 母女三人抱作一团,直接把还在震惊、沮丧和懊恼中挣扎的江守仁给忽略了。 这一晚,江家三房显得格外安静,几乎人人都有着自己的心事,而其中触动最大的显然是江守仁,只是从他那一向沉闷的样子中,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一家子都起了个大早,毕竟要去镇上,一来一回的怎么也要傍晚才能回来,韩青梅要为江守仁把中午的食物也准备好。 “娘,我和小年也想跟去镇上看看,我听人说镇上可好了。”江度月是故意等到这个时候才提出这个要求的,因为昨天小年提出要跟去镇上时,韩青梅的话里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韩青梅正忙着馏馍(蒸馒头)做饭,看都没看江度月一眼,就回道:“你身子才好,镇上又远得很,可不能再颠簸了!” “娘,我们就是跟去看看,肯定会很乖的,要是你不让我和小年跟去的话,我就……我就不吃饭啦!”江度月晃着韩青梅的胳膊,十分幼稚地撒起娇来。 小年也跟着去晃韩青梅的另一个胳膊:“娘,我还从来没去过镇上呢,这次你就让爹带我和姐去吧!” 以前在老宅的时候,有奶和大伯娘在,小年从来不敢提出这种要求,不然肯定要被骂死。 现在总算出来了,又有机会跟去镇上,小年自然不想放过。 韩青梅被两人晃得头晕,可是心头却还是有些不放心,镇上人本来就多,又杂乱得很,若是孩子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这时候,坐在一旁喝汤的江守仁发了话:“孩子他娘,俩孩子都没去过镇上,现在难得有机会,就让他们跟着去吧,我会看好他们的。” 头一次,江度月觉得这个便宜爹看着还蛮顺眼的。 连丈夫都这么说了,韩青梅自然不好再反对,只是眼中的担心却还是抹不去。 江度月转了转眼珠,提议道:“娘,不如你也一起去吧,你不是要去卖刺绣吗?到时候人家要是问些有关刺绣的问题,爹也答不上来啊!” “这……可是娘还要去老宅干活呢……”韩青梅倒不是不想去,只是昨个儿她回来的时候,赵氏专门交代过让她今个儿早些过去做饭,之后还得喂猪、喂鸡鸭的,估计还要去山上割猪笼草,只怕是没可能去镇上的。 江度月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来气:“奶的年纪也不大,怎么非得让娘去做饭?” “是呀,而且大伯娘、二伯娘,还要四婶也都在家里呢,怎么什么活儿都让娘去做啊!”小年也跟着抱不平。 经过了这几天的事,韩青梅已经有了些自己的想法,对于赵氏的做法更是有了不满和抵触,可当着江守仁的面,她又不能说赵氏那些人的不是,便只得闭上嘴不说话了。 江度月一见这状况,顿时把目光转向了江守仁:“爹,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今日娘该去哪里?” 这是对江守仁的一点小小考验,也是对自己昨天那些话的成果验收。 “这……”江守仁也很是为难,可一看着母女三人看向自己的充满期待的目光,江守仁头一次作出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决定,“你娘也跟着去,都收拾收拾,别让大壮等太久了。” 小年高兴地扑过去抱住了江守仁,险些把他手里的汤碗给打翻了:“爹,你真是太好了!” 韩青梅和江度月也都拿喜悦的目光看着江守仁,被小年抱着,江守仁的心里竟然勇气一股淡淡的自豪来,而且这也是几日来这母女仨第一次和自己这么亲近,这让江守仁难得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虽然他心里还在担心娘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又大闹一场,但至少在这一刻,他心里是高兴的,而且是那种发自内心地高兴。 他甚至在猛然间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是可以做出属于他自己的决定的啊…… 一家四口简单吃了早饭后,就带上韩青梅的那几幅刺绣,以及江度月坚持要捎上的几捆野菜,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出了门。 等到了大壮家,已经有好几个人等在那里了,其中就有上次江度月在路上遇到的那个李婶,只是没看到小武。 “江家三叔、三婶来啦!”大壮坐在牛车前面憨厚地笑着。 江度月打量了这人一番,心中暗道,这人看着倒像个憨厚老实的。 “哼,真是慢死了,要是不去也早说,这么拖着大家伙儿的时间算什么?”李婶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韩青梅一面把江度月和小年往牛车上抱,一面笑着赔不是:“本来我是不打算去的,谁知道两个孩子非要跟着,我这不是不放心嘛,只得跟了来,所以才多收拾了会儿,让大家伙儿久等了。”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20 李婶瞥了江度月一眼,哼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牛车其实很简陋,有点像是在农家用的平车四周加上半米高的木栏,前面再套上一头牛。 牛车里的空间本就不大,还要堆放一些村里人要带到镇上去卖的东西,诸如青菜、木柴等,所以根本没有地方让人坐。 江度月个子矮,直接站在里面就可以,而韩青梅和江守仁却要侧身坐在那木栏上,江度月看着就觉得那样的姿势肯定很不舒服。 不过既然这里的状况就是这样,江度月也就没多嘴。 人到齐了,车子也晃晃悠悠地开始行驶起来,因为农村的本就不好走,加上这牛车又不平稳,一路上都是颠来倒去的,弄得江度月昏昏欲睡,却又没法闭眼休息。 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也就是这里的一个时辰,牛车才慢慢停了下来,这个时候已经天色大亮,不过应该也就是早上的六七点钟。 大壮找了个地方把牛车停下,又道:“今个儿大家伙儿都抓紧些时候,咱尽量过了晌午就回去。” 毕竟是借用了人家的牛车,众人也不敢有什么不满,纷纷应是。 江守仁答应了一声,正打算和妻儿商量着先去哪里,就听李婶提着一篮子小青菜咂嘴道:“江家三哥这竹篮里放的是什么,怎么还专门给盖上了?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江度月带来的野菜就放在竹篮子里呢,因为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所以江度月才把野菜用块布给盖上了。 江守仁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江度月则是直接道:“这篮子里装的反正不是李婶的东西,李婶还是快去卖菜吧,要是找不着好地方只怕菜就得卖不出去了!” 江度月虽然只见过这李婶两面,但也看得出这人很是势力,她可没时间和这种人多话。 “真是没规矩的小蹄子!”李婶瞪了江度月一眼,提着篮子一扭一扭地走了。 江守仁抬头一看村里人都走了,忙看向韩青梅:“孩子他娘,咱现在去哪啊?” “我以前也没卖过这东西,要不咱还是先随处看看吧。”韩青梅也是面露难色,她的绣技本就拿不出手,要不是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她也不会想到要做刺绣拿来卖了。 江度月见两人都没有了主意,只得开口道:“娘,你知道镇上最大的绣庄在哪里吗?” “这个娘知道,只是那锦绣坊里的绣娘都可厉害了,娘做出来的刺绣只怕他们是不可能要的。”韩青梅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管他们要不要,咱们先去看看再说呗!”江度月拉着韩青梅就往前走。 不多时,一家人就出现在了锦绣坊的门口,看着眼前的牌匾,韩青梅更加生了怯意:“小月呐,要不咱还是换一家吧,这家肯定不能要娘的刺绣的。” “娘别怕,你把刺绣给我吧,我去问问,你们在这里等我就好。”江度月看韩青梅这样子,还没开始谈生意呢,就先输了阵势,到时候只怕人家本来想要的,也不敢要了。 韩青梅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个时候她应该站在孩子前面,而不是拖孩子的后腿,一咬牙,对江守仁交代了一句:“你带着孩子在这里等我,我进去问问。” 说完就朝锦绣坊里走去,江度月看着韩青梅单薄的背影,很是欣慰了一下下,迅速地抬脚跟了进去。 进了锦绣坊,一排排色泽鲜艳的刺绣马上映入眼帘,让人目不暇接,有喜庆的红牡丹,雪白的腊梅,典雅的兰花……总之但凡是你想得到的花,这里几乎都有。 换句话说,这里的刺绣大部分都是以花为主,怪不得便宜娘的四幅刺绣里,有三幅都是牡丹花了。 看了这些刺绣,韩青梅好容易聚集起来的勇气马上就散了:“小月,咱们要不还是换一家吧?” 江度月没说话,只是把这里的刺绣大致扫了一遍,心中暗暗盘算着什么。 正是此时,一位约莫三十来岁的妇人与一个妙龄女子一起从二楼走了下来,两人一面走、还一面说着话。 妙龄女子先叹道:“真是愁死人了,我那爹爹一向不爱金银玉石,只爱吟诗作对,眼下我那好姐姐又给我出了这么个难题,若是到时候爹爹不满意,那可都是我的罪过了!” 妇人笑着回道:“杨二小姐莫急,这不是还有十来日的时间吗?您再想想,准能想出个好法子来!” “你也别安慰我,我今个儿来,就是想看看你这里有无合适的东西,可这看了一圈,哎……”妙龄女子瞥了一楼挂着的刺绣一眼,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是我这地方小,确实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既然杨老爷这般爱风雅,倒不如你寻个罕见的书籍作为寿礼?”妇人想了一想后,小心地提议道。 妙龄女子叹息声更重了:“可别提了,这法子前年我便用过了,哪能同样的法子用两次?到时候就算爹爹不恼我,只怕大姐就要用唾沫星子把我给淹死了!” 妇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一楼,妇人正要送杨二小姐出门,就听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身后传来:“这位姐姐,你是不是正为不知该送长辈什么礼物而犯愁呐?” ☆、第一桶金 两人一起回头,就见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娃正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瞅过来。 妇人,也就是这锦绣坊的掌柜梁湘如一见江度月这身装扮,不禁皱了皱眉头,她正要轻喝出口,就听身旁的杨二小姐笑着道:“小妹妹,莫非你有什么好主意不成?” “大姐姐,我确实有一个主意,只是这主意却需要这位姐姐帮我呢!”江度月把目光转向梁湘如。 她从方才两人的交谈中听出,这梁湘如应该就是锦绣坊的掌柜,所以她虽然看出这人至少也有三十来岁,却故意用了“姐姐”这个称呼,为的就是博取对方的好感。 女人嘛,哪个不希望别人说自己年轻的? 梁湘如听了这话,脸上的不悦果然淡了许多,甚至还流露出打趣的笑意来:“你这丫头,我这年岁,做你娘亲都绰绰有余了,你竟然还叫我姐姐?” “咦,姐姐肯定是哄我,我娘都二十多岁了呢!”江度月故作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梁湘如彻底乐了,甚至还抬手在江度月的小鼻子上捏了一把:“你这小姑娘,说话倒是讨喜。”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杨二小姐问道。 “我叫江度月,这是我娘。”江度月声音清脆地作答,还把一脸囧然和无措的韩青梅往前拉了拉。 韩青梅担心孩子会闯祸,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杨二小姐瞥了韩青梅一眼,就又把目光落在江度月的身上了:“江妹妹,你方才说你有个主意要梁掌柜帮忙,是什么主意呀?” 江度月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承认道:“其实我是刚刚了听到你和这位梁掌柜的谈话,才有了些想法,也不知道究竟行不行。” “你且说来我们听听,若是你真能帮到杨二小姐的忙,那自然是好事;就算帮不上忙,想必杨二小姐也不会和你计较的。”梁湘如再次将江度月打量了一番。 对方偷听自己与杨二小姐说话,这本是件让人心生厌恶之事,然对方却有勇气当面承认,且脸上也很明显地流露出歉意,这不但使得梁湘如不好意思在这件事上计较,还显出江度月是个十分坦诚之人。 这孩子是真的坦诚,还是有意如此? 杨二小姐闻言点了点头:“正是如此,你快说说吧。” “那我可就说了,若是有不对的地方,还望两位不要笑话我,”江度月在小小地谦虚了一下后,便开始叙述自己的想法,“我是这样想的,既然令尊是一个十分风雅之人,想必定然喜爱风雅之物,而竹子是花中四君子之一,所包含的寓意也是十分之多,既可以象征生命的顽强与坚韧,又可以代表人品格的正直与谦虚,想来许多文人墨客都是很钟情于它的。” 说到这里,江度月看了看梁湘如和杨二小姐的神色,见她们都面露深思,这才继续道:“若杨二小姐能送给令尊一幅竹子的刺绣,再附上一首歌颂竹子的诗词,我想令尊说不定会喜欢呢?” 说完这些话,江度月便安静地看着杨二小姐。 杨二小姐仔细想了一下,顿时眼前一亮:“这主意极好,这样的寿礼,想必爹爹定会十分喜爱的!” 说完,杨二小姐又转头看向梁湘如:“梁掌柜,你这里可有这样的刺绣吗?” “绣着竹子的刺绣,我还真是没有见过。”梁湘如面露难色。 江度月忙顺势道:“正因为这种刺绣是咱们这里的独一份,所以才更显得珍贵呀!而且我就是因为知道咱们这里暂时还没有这样的刺绣,所以还说这个主意要想做到,还要梁掌柜帮忙才成的。” “梁掌柜,我可是知道你这里的绣娘个个心灵手巧,这个忙你定要帮我才是!”杨二小姐也开始劝说梁湘如。 梁湘如心中盘算了一下,她之前虽然与杨二小姐也有些交情,但毕竟都是生意场上的,根本不值钱,若是自己能在这件事上帮一帮杨二小姐,说不定日后会给自己带来很多益处。 这么一想,梁湘如已经决定帮忙了,虽然以前她还未见过绣竹子的,可这事儿其实也并不难,只要将绣图画出来,到时候照着上面的图案刺绣即可。 “杨二小姐开口,我自然是要帮忙的,只是不知这绣竹子可有什么讲究吗?”这主意是江度月提出来的,梁湘如自然把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 “这竹子具体该怎么绣,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以前曾听过一首诗,或许能和这刺绣所要表达的意境相吻合,”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十分虔诚且带着一丝心虚地把钱章明的《水调歌头咏竹》中,体现竹子风骨的句子给背了出来,“有节骨乃坚,无心品自端。几经狂风雨,宁折不易弯。依旧四季翠,不与芳争艳。”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21 听了这几句诗词,杨二小姐的眼睛更是亮了起来。她虽然不敢自称为才女,但因父亲一向醉情于吟诗作对,故而也见识了不少名文佳作,可她却觉得以前所见识到的那些诗文都比不上这小女娃说出的这一首! “这首诗是何人所作,实在妙极!”杨二小姐不吝赞道。 江度月本就是剽窃了古人的诗词,心虚得很,此时又被如此称赞,简直要无地自容了:“我也忘了是从哪里听来的了,只是觉得这诗恰好是描写竹子的,所以就随口说了出来。” “作此诗者,定然是位大儒,若是爹爹能与此人相交,定是比什么礼物都好的,真是可惜了,”杨二小姐轻叹了一句之后,便把话题转回了刺绣上,“梁掌柜,凭借这诗作,你可能想出该如何刺绣吗?” 梁湘如虽然不太懂诗词,但也知道那诗句要体现的是什么,故而便点头道:“既然是杨二小姐亲自开口,那这件事便交由我亲自动手吧,只是不知我的刺绣能否如那诗句一般精美绝伦了。” 梁湘如的绣技其实十分了得,不然她也撑不起这么一个偌大的绣庄了,只是刺绣实在太费眼睛,也费时间,所以开了这家绣庄后,她便鲜少亲自动手,偶尔为之,也是因为有些交情摆在那里。 故而此番梁湘如这样说,也算是给了杨二小姐极大的面子。 杨二小姐闻言,果然愈发高兴起来:“梁掌柜亲自动手,那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我也只是尽力而为罢了。”梁湘如谦虚道。 杨二小姐又笑着去看江度月,连称呼都变了:“小月,这次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罢了,真正要下功夫的是梁掌柜,这功劳我可不敢要。”江度月故作害羞地抿了抿唇,倒不是她乐意把功劳往外推,只是这杨二小姐一看就知道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以后打交道的可能几乎为零。 反倒是这梁掌柜,自己此番本就是为了卖刺绣,如果这人待会儿愿意把娘的那几幅刺绣给收了,她就心满意足了,当然价格是越高越好了。 听了江度月的话,梁湘如很是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她本以为江度月定然会尽力把这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呢,谁知她却反而把功劳往外推,这不禁让梁湘如对江度月生出了更多的好感。 不管江度月是真的没意识到这笔生意所能带来的利益有多大,还是故意而为之,至少这种行为梁湘如是很乐意见到的。 “小月,你方才不是说可以在刺绣一旁绣上一首有关竹子的诗吗?我觉得这首便极好,只是没得到那位大儒的允许,我也不敢乱用。”杨二小姐见此状况,也不再说道谢的话,只眨着眼睛看向江度月。 江度月不禁汗颜:“我想那位大儒既然能随口把这首诗告诉我,想必是不会在意这些俗事的,如果杨二小姐想用的话,直接拿去便好。” 杨二小姐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自然是又高兴了几分,之后她便与梁湘如商量起刺绣的价钱来:“这幅刺绣只怕要费好些功夫,梁掌柜你开个价吧。” “在商言商,我也就不矫情了,杨二小姐觉得二十两银子可合适?”梁湘如含笑道。 杨二小姐面露诧异,这价格和锦绣坊中寻常的大幅刺绣差不多,放在这件事上,实在是太低了。 不过她很快便释然地笑了,这件事倒值得她卖给对方一个人情:“那便说好了,二十两银子,九日之后我来取货,你看如何?” “杨二小姐放心,我定然尽力而为。”梁湘如又与杨二小姐寒暄了几句后,便将其送出了门。 杨二小姐走后,梁湘如回头看向江度月,笑着地问道:“你方才也听到了,杨二小姐愿意出二十两银子买这幅刺绣,因这是你出的主意,我分一半的银子给你可好?” 从江度月与韩青梅的衣饰,以及那蜡黄消瘦的脸庞上,便可以看出这两人的生活定然十分拮据,梁湘如这样询问,其实是想进一步试探一下这人究竟为人如何。 江度月本就打定了主意,此时也是十分坚定地摇头道:“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根本不算什么,这钱我不能要。” “好孩子,你和你娘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吧?”听到这个答案,梁湘如看向江度月的目光顿时坦诚和柔和多了。 江度月再次把一直拘谨站着的韩青梅给拉了出来:“我娘绣了几幅刺绣,想换点钱,不知道梁掌柜您这里收不收?” 梁湘如挑了挑眉:“你们把刺绣带来了吗?” 韩青梅忙把布包拿出来,将里面的刺绣取出来递给梁湘如。不过她心中已经看到了答案,自己的刺绣,和这里挂着的刺绣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对方若是愿意要,那才是奇怪了。 梁湘如将那四幅刺绣一一打开,一言不发地仔细看起来。 看着对方如此认真严肃的神态,韩青梅的心更是已经落到了谷底,就在她快要受不住,选择退却的时候,忽听梁湘如一本正经地道:“这位夫人,这四幅刺绣,我愿意出一两银子的价格,不知你愿不愿意卖?” ☆、第21章 意外之财 韩青梅直接愣在当场,天呐,她没听错吧?人家真的愿意买她的刺绣,而且还是一两银子? 江度月对于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先不说之前杨二小姐答应给的二十两银子,就说江度月之前说的那法子,也值不少钱了。 之前这绣庄主要针对的消费对象应该是女性,毕竟刺绣这种东西虽然精美,但却显得有些小家子气,男人就算喜欢,估计也没几个会跑出来买刺绣。 但如果增加刺绣的种类,就像今日这般,让它变成一种男女老少、才子佳人都能接受的东西,那么它的价值自然也就变得不一样了。 所以这一两银子,本就是江度月应得的,而且还少了呢。 “娘,人家愿意出一两银子买你的刺绣,你愿不愿意呀?”江度月见韩青梅直接傻掉了,只得伸手晃了晃韩青梅的胳膊。 韩青梅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连连点头:“愿意,我愿意!” 梁湘如含笑点了点头,叫伙计去取了一两银子过来,亲自交到韩青梅的手上:“夫人把钱拿好了,这刺绣可就是我的了。” “好,好……”韩青梅就好像做梦似的,手里紧紧攥着银子,激动地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多谢梁掌柜了。”江度月朝着梁湘如感激地笑了笑。 她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却听梁湘如看着自己道:“江姑娘,这刺绣的买卖已经做完了,不知江姑娘可否赏脸,去楼上小坐?” 江度月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即恍然大悟,加哭笑不得,敢情对方刚刚的举动根本就是在试探自己呐? 梁湘如仍旧笑看着江度月,见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梁湘如不禁更加佩服起江度月来,心中的疑惑也更浓了,这孩子看起来不过六七岁,怎么会有如此表现? 她可算是看错了,其实江度月已经八岁了,只是因为长期营养不了,所以才显得瘦小了些。 “梁掌柜,我爹和我弟弟还在外面等着呢,我怕他们等得着急,能不能让他们也进来?”明白了梁湘如的意思,江度月心里也有了底。 梁湘如点头:“这是当然,我这就让人把令尊请进来,江姑娘与夫人不如先随我上楼吧?” 江度月道了谢,又点了点头。 韩青梅此时还沉浸在自己的刺绣卖了一两银子的狂喜中,脑袋也是晕乎乎的,直接就被江度月拉着上了楼,进了一个雅间。 三人坐下后,梁湘如直言不讳地道:“方才江姑娘的那法子,我觉得很好,不知江姑娘是如何想到的?” “梁掌柜说的,是在刺绣上面绣诗吗?”江度月问。 梁湘如笑了笑,直言道:“不止如此,江姑娘的话如醍醐灌顶,让我受益良多。不是我自夸,我这家绣庄,可以说是清源镇最大的绣庄了。可江姑娘也看到了,我们这里的绣品大多都是以花为主,几乎没有其他种类的刺绣了,其他几处绣庄更不必提。若非今日得遇江姑娘,我只怕还想不到这刺绣上的图案也并非只有繁花可以胜任。” “梁掌柜过奖了,我之前也不过是说说罢了,若不是梁掌柜聪慧,又怎么能想到这许多?”江度月谦虚道。 梁湘如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一句话,就让两人间的谈话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五十两银子,买下这两个法子,江姑娘以为如何?” “什么?五……五十两银子?”才从一两银子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韩青梅,立马又被五十两银子给砸晕了。 江度月也觉得有些诧异,虽然她也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错,可是这法子真能值这么多钱吗? 按照之前韩青梅的说法,如果一两银子就够他们一家四口吃穿一年的话,那么五十两银子岂不就是五十年了? “在商言商,我是不可能做亏本的生意的,这一点江姑娘不必多虑,只是我希望江姑娘不要再把这法子告诉其他人。”梁湘如看出了江度月的疑惑,笑眯眯地回道。 江度月不知道这法子有多大的价值,但她却是知道的,她们绣庄的绣品,普通的一件便要几两银子,大幅的、精致些的甚至能卖到几十两银子。 若是能将江度月的法子使用得当,可能一两件绣品便能把这五十两银子给赚回来了,这对梁湘如来说可谓是一本万利的好事。 再者,从方才的接触来看,梁湘如已经不把江度月当寻常的孩子看待了,故而此番她也是有心收买一下江度月,不过这话她自然是不会和江度月说的。 江度月表示了解地点了点头,她想了一想,就算她现在不答应梁湘如的要求,可这法子梁湘如也已经知道了,到时候谁知道她背着自己会怎么做? 况且江度月以后也不打算靠刺绣来过日子,这法子卖给梁湘如,自己也确实不亏,或者该说,自己其实是捡了大便宜了,尤其是在自己家境如此艰难的时候。 “江姑娘若是同意,我这就让人把银子取来;若是不同意,也没什么,毕竟各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梁湘如变相地催促道。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22 江度月看了便宜娘一眼,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了!” “那好,我这就让人去取银子,日后江姑娘若是有什么好的法子,还望江姑娘能不吝赐教。”梁湘如也是个爽快人,直接就命伙计去取银子了。 江度月转了转眼珠,这五十两银子她总觉得拿得太容易,也太多了,如果只是用这两个法子来换的话,未免让她觉得有些心虚。 “我这里还有一个法子,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用。”打定主意,江度月开口道。 梁湘如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还请江姑娘赐教。” “梁掌柜能帮我准备一下纸笔吗?”江度月说话的时候,伙计已经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梁湘如把托盘接过来,又吩咐那伙计去准备纸笔,接着回头对江度月道:“我让伙计准备了银票和现银,不知江姑娘觉得哪种更方便些?” 江度月暗赞一句,这梁掌柜真是心细如毫,竟然为自己准备了两套可选方案。 “我们家花钱的地方不是很多,要不我就拿银票好了。”江度月可不敢把现银往家里带,谁知道自己的便宜爹会不会犯糊涂直接把钱给送出去? 当然了,这件事本身,江度月也是打算瞒着便宜爹的。 梁湘如点头,把银票递给江度月:“都是面值五两一张的合盛钱庄的银票,见票即兑。” “多谢梁掌柜了。”江度月把银票数了下,然后贴身收了起来。 这时候江守仁和小年已经被带了上来,江度月见两人被伙计带着走了进来,忙在韩青梅的耳边低语了一句:“娘,那五十两银子的事,你千万不要告诉爹。” 韩青梅虽然疑惑,但这个时候她对江度月已经很信服了,加上此刻她还处于半茫然状态,故而还是点了点头,一颗心肝仍旧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她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呢! 江守仁一脸拘谨地走了进来,见到韩青梅和江度月后,才松了口气,小年则是东瞧瞧、西看看的,眼神怯怯的,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屋子呢! “这便是江老爷吧?我是这家铺子的掌柜,因有些私事留了江姑娘在此,让江老爷担心了。”梁湘如笑着看向江守仁,又顺手把放在托盘上的五十两现银给盖住了。 看到她这个动作,江度月忍不住又在心中赞了一句,不愧是个成功的商人,这察言观色的能力也实在是厉害! “不敢当,不敢当……”江守仁对于“江老爷”这个称呼很不适应,表情也是尴尬地要命,他匆忙地点了点头头,就走到了韩青梅的身边。 梁湘如微微一笑,心中倒没有鄙夷的意思,只是忍不住暗叹,这样的爹娘怎么就生出这么聪明伶俐的孩子来呢? “孩子他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江守仁十分不安地小声询问。 之前伙计出去叫他们进来的时候,江守仁就担心是出了什么事,虽然那伙计的态度看起来很好,引路的时候还带着笑,但这还是不能让江守仁安下心来。 此刻韩青梅的样子也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因为前后两次的冲击,此刻她的脸绯红一片,就连眼睛都是红彤彤的,而且如果细看的话,还会发现此刻她浑身都在颤抖。 韩青梅愣愣地看了江守仁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孩子他爹,我……我的刺绣卖掉了,而且卖了一两银子!” “你说什么?一两银子?这怎么可能?”江守仁听了这话,也不淡定了。 韩青梅红着眼睛重重地点头:“孩子他爹,是真的,真的卖了一两银子!” 江守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态,这倒也不怪他,毕竟他和韩青梅一样,这一辈子见过最大的钱也和银子搭不上边。 那边伙计已经端了笔墨纸砚过来,一一摆放在桌上。 “爹、娘、小年,你们先坐下来等等我,我要帮梁掌柜做点事,然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了。”看着便宜爹娘的这种反应,江度月莫名地有些心酸。 江守仁忙点头,却不敢坐下,似乎生怕自己弄脏了这屋里的桌椅。 江度月见状,只得拉着江守仁和韩青梅坐下,又把小年安顿在自己身边,这才提了笔开始在纸上画起来。 小年安静地待在江度月的身边,其实眼神里也是带着胆怯的,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家里,又有陌生人在,小年当然会觉得很不自在。 梁湘如因为在江度月这里得了好处,而且她也是打心底里喜欢上了这个孩子,故而态度上显得十分和善,甚至还端了盘点心给小年吃。 小年吞了吞口水,却摇了摇头。 江度月见状,很是心疼,停下笔亲手捻起一块点心递到小年的嘴边:“梁掌柜给的,你就吃吧。” 小年看了看梁湘如,又看了看江度月,这才张口接了点心,带着些小心翼翼地咀嚼起来。 梁湘如把目光移到江度月笔下的纸上,当看清楚纸上的图案后,不禁眼前一亮:“这是?” “这是我胡乱想出来的十二生肖的图案,因为偏可爱些,所以不知道适不适合做成刺绣。”江度月的画工本就不咋地,所以画出来的东西也只能图个差不多。 梁湘如把江度月已经画好的那几张图拿了起来,细细地看了一遍,眼中已经流露出粲然的光芒:“江姑娘,你可否将这几幅画也……” “这几幅画,梁掌柜要是觉得有趣,只管拿去吧,我也就是画着玩的。”江度月怕梁湘如一个不留神把之前的交易说了出来,忙先一步把话接了过来。 梁湘如深深地看了江度月一眼,随即爽朗地笑了:“好,江姑娘的这份心意我便领了,日后江姑娘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来找我!” ☆、第22章 去酒楼 江度月的心里也舒坦多了,将剩下的几个生肖图案画完后,江度月也不多待,直接告辞了梁湘如。临走时,梁湘如还专门包了两盒点心给小年吃,江度月也坦然受了。 出了锦绣坊,江守仁再也忍不住地道:“孩子他娘,你的刺绣真的卖了一两银子?” “是真的,我刚刚也跟做梦似的,不过这确实是真的。”韩青梅摊开手,露出手心里已经被自己的汗水浸湿了的一两银子。 看到银子,江守仁再次震惊了,接着便开始傻笑起来,韩青梅也跟着傻笑。 看着这两人,江度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往江守仁头上浇了盆冷水:“爹,这一两银子是娘赚来的,所以你可别想着拿这银子去给大姐做嫁妆!” 江守仁当场就有些笑不出来了,讪讪地道:“我没这么想,我肯定不能这么干。” “那爹想怎么把那一两银子凑齐啊?五天的时间,如果算上昨天的话,那现在可就只剩下四天了。”江度月继续破坏江守仁的心情。 江守仁的心情几乎从天上,一下子就跌到了地下,可谓一落千丈。 是呀,听娘那口气,是肯定不会收回那话的,到时候如果自己拿不出银子,那可怎么办才好? 这边江守仁正纠结着,那边韩青梅娘仨则是就那一两银子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娘,这一两银子你打算怎么花呀?”江度月笑眯眯地问。 小年也是一脸期待地看向韩青梅,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呢! 韩青梅有些犹豫和为难地看了江守仁一眼,最终决定听从小月的话,不把这一两银子当做小婉的嫁妆给老宅送过去。 不过韩青梅随即就想到一个事实,这银子说是她卖刺绣赚来的,可她也知道那梁掌柜是看在小月的面子上,才愿意买下自己的刺绣。 当下韩青梅就直接把银子往江度月的手里塞:“小月,这银子是你赚来的,你来决定该怎么花吧!” “娘,这不是你卖刺绣的钱吗?怎么会是姐赚来的呢?”小年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因为这番举动,江度月对这个便宜娘的印象更好了,她坚定地把银子又塞回了韩青梅汗津津的手心里:“娘,这就是你卖刺绣的钱,理应由你来决定它的用途!而且娘也知道的,我也不是空着手出来的……” 说着,江度月还意有所指地拍了拍自己藏银票的地方。 韩青梅一想起小月一下子就赚了五十两银子,当下就又有些激动地走不稳路了,心中更是比自己赚了钱还要自豪和高兴。 而且见女儿这般为自己考虑,韩青梅也就不再计较那一两银子的事了:“了,那这一两银子可就由娘来做主了。” “那娘你快说说你想干嘛吧。”江度月也一脸的兴致盎然,通过自己的双手赚钱,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韩青梅认真地想了想,之前她就在为家里的粮食担忧,现在有了钱,最先想到的自然也是这个:“咱们先去买些面和米吧,还有菜种也要买,现在家里的菜地空出来了,得尽早种上才成。” “那这些需要花多少钱啊?”江度月对这里的消费水平还是不太了解。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23 “白面要九文钱一斤,下等白米要七文钱一斤,咱们一次也不要买太多,就先各买二十斤吧,只是这样也要三百多文钱了。至于菜种,几文钱也就够了,倒是不用花费太多。”韩青梅低声喃喃道。 江度月默默地把这个价格记了下来,她记得古代的一两银子大概是和一千文钱划等号的:“那就还剩下六百多文钱吧?剩下的钱娘打算做什么?” “剩下的娘还没想好,你们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不?”韩青梅摇了摇头,看向两个孩子。 以前家里没钱,根本买不起零嘴,就算有时候孩子他大伯买些回去,也到不了两个孩子的嘴里,韩青梅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钱,自然想给孩子们买些零嘴吃。 小年闻言眼睛一亮,可很快就又暗淡了下去,虽然他真的很想吃好吃的,但是娘赚钱也不容易,而且需要买的东西肯定不少,他又怎么能开口要那些本就不必要的东西呢? 江度月把两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心中升起淡淡的怜惜,笑着建议道:“娘,要不今个儿咱就买些肉回去吧,咱家都好久没沾过荤腥了。” 虽然江度月来到这里的时间不长,但也能很容易地从现在的情况推断出这个结论了。 “好,那待会儿咱们就去买肉去!”韩青梅虽然觉得有些心疼花钱,但是既然孩子这么说了,她也不会舍不得,毕竟她赚钱,本就是为了让两个孩子过得更好。 那边江守仁心中还在愁着呢,再一听这娘仨兴高采烈地说话声,心里更是酸溜溜的,自己也是这家中的一员啊,怎么他们都不来问问自己的想法呢? 不过一想到以前的种种,江守仁马上就找到了答案,都怪他以前的做法让妻儿寒了心,不然也不会被这样孤立起来了。 江度月和韩青梅,还有小年讨论了一会儿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正事儿没做呢:“娘,你知道这镇上最大的酒楼在哪里吗?” “最大的酒楼?娘知道前面那条街就有一家酒楼,好像生意挺好的,好像叫什么‘富贵酒楼’,就是不知道算不算是镇上最大的酒楼,”韩青梅模糊地给出答案后,又看向江守仁,“孩子他爹,你来镇上的次数多,你知不知道咱镇上最大的酒楼是哪家?” 一听妻子叫自己,江守仁抑郁的情绪顿时好了很多,几乎是立马答道:“那个富贵酒楼就很大,小月你这是要做什么呐?” 江度月一看便宜爹这表情,顿时有些乐了,因为这表情真是怎么看,怎么有种讨好加小心翼翼的味道:“我想去问问他们那里要不要荠菜和苋菜,既然爹和娘都说那里不错,那咱们就先过去问问吧。” “那可是酒楼,他们会要这种东西吗?”韩青梅已经知道了昨天自家吃的那种味道还不错的野菜名叫荠菜,只是她总觉得那东西自家吃吃还行,要是放到酒楼里,只怕人家是不肯要的。 江度月耸了耸肩,任何事都是需要尝试的,尝试的结果或许是失败,这样还可以继续找寻新的路;但如果不尝试的话,就一定会后悔。 况且在这件事上,试一试对自己又没有坏处。 江守仁和韩青梅见江度月一脸的信心满满,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倒是小年,跟着信心满满地大步往前走,仿佛已经看到成功就在眼前。 到了富贵酒楼,江度月想直接从正门进去,谁知才到门口,就被一个伙计给拦住了:“小丫头,这里可是富贵酒楼,是有钱人吃饭的地方,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大哥哥,我没有走错地方,我就是要去富贵酒楼啊,”江度月故作一脸懵懂地看着伙计,天真地道,“而且大哥哥你的话说得不对哦,进去富贵酒楼的可不一定就是有钱人,不然你又怎么会站在这里呢?” 江度月这话说得天真,实际上是暗讽这人狗眼看人低,目中无人。 伙计一噎,冷着脸喝道:“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别在这里捣乱!” 说着,还要伸手去推江度月,韩青梅看了,忙走上前来,将江度月护在身后:“这位小哥,你怎么能对一个孩子动手?再说了,我家小月是真的有事才来这里的,哪有不让人进门的道理?” 其实刚刚听到那伙计的话,韩青梅心里也是有些自卑和胆怯的,但是一看到江度月被人欺负,韩青梅就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看着面前突然显得高大起来的便宜娘,再看看站在后头一脸尴尬的便宜爹,江度月不禁撇了撇嘴,这就是差距啊! 伙计将韩青梅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对方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裳,而是裤子上还打着补丁,神色顿时更加鄙夷了:“没钱吃饭还敢在这里闹事,快别挡着路,妨碍了咱的生意!” 韩青梅被说得脸色涨红,却还是坚定地站在江度月的身前:“那你也不该这么说话……” “呦,这位夫人,那您想让小的怎么说话呐?”伙计挑了挑眉,故意夸张语气地喊了这么一句,弄得韩青梅更是说不出话来了。 江度月又瞥了便宜爹一眼,都这种情况了,难道这人还要装路人不成? 其实这个时候江守仁也很纠结,身为男人,他当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妻儿被人为难;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又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人,他又是真的没有底气站出来。 “爹!”小年很是失望地看着江守仁。 被小年这样看着,江守仪终于一咬牙,站了出来:“这位小哥,我家闺女是真的有事要问,所以才要进去的,能不能麻烦小哥你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问问?” “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啊,竟然敢跑到这里来撒野,莫不是想进去吃白食?”伙计掏了掏耳朵,一脸欠扁的样子。 江度月可不是受气包,她之所以默不作声地容忍到此刻,就是想看看这便宜爹到底有多让人瞧不起,故而此时便直接接话道:“我是不是土包子,还由不得你来说,只是你一个小小的伙计,却对客人这么无礼,难道这就是你们富贵酒楼的待客之道吗?” “还待客之道,你们这样的能算是客吗?”伙计轻蔑地笑了。 江度月微微眯起眼睛,故意大声地道:“正所谓人不可貌相,你只是因为我们穿着简陋,就断定我们是穷人,这又是什么道理?没想到富贵酒楼的伙计都是这样以貌取人的啊!那这么说来,大家进门的时候,是不是都要把身上的银两掏出来给你过目,才能进去啊?” “你……”伙计没想到这小娃娃竟然如此牙尖嘴利,竟然让他有些无言以对,顿时恼羞成怒了,“你们赶紧从这儿滚开,别在这里碍事绊脚的!” ☆、第23章 男主出现 “你让我走我就走,那我岂不是太没有原则了?”江度月叉起腰,颇有些骂街的味道,“我且问问你,是谁给你的权利,让你这么无礼地对待客人?就算我们真的没钱,吃不起你们这破酒楼的饭菜,你就该羞辱我们了吗?正所谓在商家眼里,客人就是等于是贵客,我看你们酒楼是把伙计当成老子了吧?真是没素质,弄得本姑娘连你们的破门都不想进了,哼,你们酒楼就等着亏大钱吧!” 不止那伙计被说得脸色忽青忽白的,就连江守仁和韩青梅都愣住了,自家闺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泼辣了? 江度月骂够了,最后又傲娇地来了一句:“好了,本姑娘现在心里舒坦了,就不陪你在这里耗时间了,咱们后会无期!” 说完,江度月一手拉着便宜爹,一手拉着便宜娘,再叫上小年,转头就走,只是还没走两步,就听“啪”的一声脆响,一个黑色的荷包从天而降,直接落到了江度月的脚边。 咦,今天是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日子吗?怎么天上都开始掉钱包了? 江度月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钱包究竟从何而来呢,就被一个人从身后给推得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在地。 没等江度月站稳脚步,就见那人匆忙地弯腰一把将荷包捡起来,就要越过自己往前跑去。 这人懂不懂规矩啊,就算是捡钱,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的好不好? 江度月一咬牙,本能地抓住了那人的衣袖,却换来对方十分激烈的挣扎,过程中江度月的胸口还被对方的手肘捣了一下。 这下江度月直接怒了:“这位先……公子,捡钱是靠运气,而不是靠蛮力,你这样会引起众怒的好吗?” “你快给老子松手!”那人恶狠狠地瞪了江度月一眼,十分用力地推开江度月,就要往前跑去。 正在此时,身后的酒楼里又传出一个焦急的声音:“哎呀,抓小偷啊,快帮我抓住前面那个人啊!他捡走了我家公子的钱包啊!” 江度月抽了抽嘴角,感情那钱包不是自己的飞来横财啊,虽然知道自己没缘分捡钱了,但是一想到刚刚那个人蛮横的动作,江度月便有些来气。 和本姑娘抢钱也就算了,你竟然还敢撞本姑娘还未来得及发育的xiong,要是以后本姑娘的那个地方长不大了,谁来负责? 哼哼,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 江度月揉了揉胸口,仗着自己的身子矮小,快速地穿越人流,朝那贼人追过去,嘴里也跟着喊起来,不过喊的却是:“前面那位捕快大哥,快帮我截住那个小偷,对,就是穿灰衣裳的那个!” 那贼人本是在不顾地往前跑,此时听了这话,顿时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探头东张西望起来。趁着这空隙,江度月已经跑到了贼人跟前,并奋力地朝小偷腿前扫了一脚,直接把小偷扫翻在地。 “快点,小贼在这里!”江度月一边伸脚踩在贼人背上,一边朝着之前喊话的那人招手。 此时的江度月并不知道,有一双眼睛一直在富贵酒楼的二楼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那个荷包的主人。 抓贼的那人很快也到了跟前,一把将那贼人手里的荷包给抢了回来,又怒斥了贼人几句后,才想起来向江度月道谢:“多谢这位……姑娘出手相助了!” 这时候江守仁他们也已经追了过来,看到江度月没事,同时松了口气,韩青梅忍不住绷起脸来:“小月,你怎么能这么莽撞?你一个孩子多管什么闲事,若是出了事可怎么办?” 看着韩青梅脸上的担忧,江度月也有些自责,她刚刚情急之下,直接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八岁且发育不良的孩子了,不过幸好没事:“娘,我下次一定不会再这么莽撞了。” “姐,你刚刚吓了我一跳。”小年跑过来抓住了江度月的手,小手冰凉。 江度月抬手安慰地揉了揉小年的脑袋,一转头,就看到那人正押着贼人准备离开,她忙叫住了对方。 “敢问这荷包是你的吗?”江度月问,倒不是她多疑,只是该问清楚的事情还是要问的,别弄到最后她才发现这人只不过是另一个捡钱人。 那人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这荷包不是我的,是我家公子的。”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24 “那你家公子人呢?”江度月挑了挑眉。 “我家公子在富贵酒楼用膳呢,刚刚我家公子的荷包一不小心从二楼掉了下来,我便忙着下楼来捡了,只是没想到竟然被这贼人抢了先,幸好得姑娘你相助,要不我也追不回这荷包来。”那人瞪着贼人解释道。 江度月眯了眯眼睛,好好的钱包,会自己从二楼掉下来吗? 这不禁使得江度月愈发怀疑起这人来了:“这样吧,我跟你去见一见你家公子,好判断一下这荷包究竟是不是他的,至于这个小贼,也跟着一起带过去好了,你看如何?” 这人一听这话,还以为江度月是想借机讹一讹自家公子呢,故而原本的感激,也一下子消散了不少:“这位姑娘说的是什么话?这荷包分明就是我家公子的,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这次没等江度月回答,就听一个温润谦和的声音道:“这位姑娘,这钱包确实是在下的,我记得这荷包里应是装着十几两的碎银,一张面值二十两的银票,还有一小块沉香,若是姑娘不信,可以打开这荷包看看。” 江度月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温润黝黑却显得有些深邃的目光。 “公子,这荷包本就是您的,您怎么还要……”刚刚那人不依地开口道。 “墨云,把荷包给这位姑娘看看。”某人一声令下,声音仍是温润无比。 墨云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把荷包交了出来,江度月撇了撇嘴,把荷包接过来后,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然后又递回给墨云,讽刺意味颇浓地道:“这荷包应该就是你家公子的,你快收起来吧。只是下次可要小心些,钱包这种东西有时候也会很调皮,自己从楼上或者你家公子的腰间、怀里掉下来的!” 墨云闻言顿时有些囧然,旁人不知道,可他却很清楚那荷包是怎么掉下来的。他也不知道他家公子方才是怎么了,竟然突然就把腰间的荷包解下来,从窗户丢了出去。 而且墨云本以为江度月是想借此机会讹钱的,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轻易就把荷包还回来了,虽然对方说了两句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话,不过这还是让墨云对江度月的印象有了改观,顿时挠着头不好意思地道:“方才是我失礼了,还望姑娘不要和我计较。” 江度月点头表示不计较。 “在下宋凝,方才多谢姑娘相助,在下会记得姑娘的叮嘱的。”宋凝干咳两声,一脸正经地微笑着道谢。 江度月上下打量了宋凝一番,心中暗叹这人看着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怎么说话做事却显得如此沉稳? 不过从他随手乱丢钱包的行为看来,这人果然只是个任性的孩子。 在这件事上,江度月可算是真冤枉宋凝了,宋凝才不是那种会随手乱丢钱包啊、香囊啊的人呢,相反的,他对自己的东西一向爱惜,而且因为身份的缘故,他一向十分反感有人碰触他的东西。 只是这一次…… 宋凝自己也有些解释不了,他方才为何会做出那种举动来。 先前在富贵酒楼时,宋凝便注意到发生在酒楼门前的口角,当时他便觉得这小女娃虽然看着瘦瘦小小的,但骂起人来却是毫不含糊,气势上也丝毫不弱。而且她虽然面黄肌瘦的,但却仔细看的话,却颇为顺眼。 所以当看到江度月转身要走的时候,宋凝下意识地就把自己的荷包拽下来丢了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吃饱了撑的,还是一时鬼上身了。 不过至少在这一刻,他并没有后悔自己之前的举动,甚至心中还有着淡淡的欣喜,这小丫头,倒真是特别得很,尤其是她抓住贼人的方法,以及抓住贼人后的举动。 江度月并不知道此刻宋凝都在想着什么,她只是淡然地摆了摆手:“小事一桩罢了,这位公子不必客气。” 说完,江度月抬脚就打算离开,谁知宋凝却拦住了江度月的去路:“恕在下唐突,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姑娘的芳名?如此在下也好知晓恩人的名姓。” 江度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是在向自己搭讪吗?可是自己现在的身子只有八岁啊有木有,而且还很明显是个发育不良的小萝卜头啊有木有! “这位公子,我们还有旁的事要做。”韩青梅脸色有些不好地把江度月拉到身后,用一副看登徒子的眼神瞅着宋凝。 宋凝顿时讶然,也有些窘迫。 “这位夫人多虑了,在下并无其他所图,只是想要答谢这位姑娘的恩情罢了。”这还是宋凝第一次被人这般看着,心中的感觉也挺微妙的。 江度月有些想笑,事实上她也真的笑出来了:“真的只是小事一件,你不用放在心上的,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韩青梅也不再说话,只是绷着脸拉着江度月就走,显然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其实江度月对于宋凝的这举动并不反感,作为一个现代女性,男生向女生搭讪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唯一让她觉得有些哭笑不得的就是自己这个被搭讪的对象真的还只是一个八岁的乳娃娃啊! “这位姑娘,我知道这镇上有一家酒楼菜色不错,而且绝不会出现伙计赶人的无礼之事,不知姑娘要不要去看看?”宋凝不死心地在后头问道。 听了这话,韩青梅脚下微顿,接着却是走得更快了,握着江度月的手也更用力了些。 江度月则是在心里乐个不停,没想到这个小大人一样的家伙还挺可爱的嘛。 如果只是她自己的话,她倒真不介意回头去问问对方说的究竟是哪家酒楼,再顺便留下彼此的联系方式,可是有护犊子似的便宜娘在身边,江度月只得歇了这个心思。 宋凝看着江度月越走越远,最后还是忍不住大声道:“那家酒楼名叫水月楼,就在这条街的尽头,姑娘若是方便,可以过去看看。” ☆、第24章 水月楼 江度月脚下一个踉跄,没想到这人还挺执着的! 韩青梅脸色涨得通红,脚下更如生了风一般飞快地往前走,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江度月被拽着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娘,我有些累了,能不能走慢一点儿吗?” 韩青梅这才停了下来,一脸歉意地看着江度月:“是娘走得急了,没累着你吧?” “我不累,就是我腿太短了,有些跟不上娘,”江度月知道韩青梅会这样,都是因为关心自己,虽然以她的三观不能完全表示赞同,但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娘,你别因为刚刚的事情生气,我觉得那人可能真的只是想谢谢我,才那样做的,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谁会看上我啊?” “咱家闺女又懂事、又能干,怎么就不好了?”韩青梅嗔怪地看着江度月,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之前自家闺女就被退过一次亲,名声已经不太好了,若是再被人传出什么闲话,以后还怎么说亲? 江度月没想这么多,她只以为是这世道本就如此,所以韩青梅才会如此小心翼翼,便也不再多说,换了个话题:“娘,不如我们去水月楼看看吧?” 一听到这三个字,韩青梅才放松下来的表情又有了绷紧的趋势。 见状,江度月忙解释道:“我就是想找个酒楼看看能不能把这荠菜给卖出去,至于是什么酒楼,只要是生意好就成,更何况咱们只是过去看看,又不一定真就能把东西卖出去。” 韩青梅面露为难,很显然已经松动了。 “孩子他娘,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之前因为韩青梅走得太快了,小年跟不上,所以江守仁直接把小年抱了起来,故而走得慢了些。 韩青梅看了丈夫一眼,并没有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 “爹,我们正要去前面的酒楼看看呢,咱们一起过去吧!”江度月趁机开口道。 其实她之所以选择在这个地方停下来,就是因为看到了水月楼的招牌。 韩青梅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看向江守仁:“要不咱们就过去看看吧。” 对于那些野菜,韩青梅和江守仁都没有报什么希望,不过既然闺女兴致这么高,他们也不好说泼凉水的话。 到了水月楼跟前,江度月再一次直接抬脚往里走,这次的伙计虽然目光中闪过诧异,但是并没有拦住几人,而是笑着上前道:“几位里面请,一楼还有许多空位子呢!” 江度月点了点头,进了水月楼后,她首先将一楼的摆设扫了一遍。 这个时候不是吃饭的点儿,所以人并不是太多,江度月默默地把一些桌子上摆着的菜色看了一遍,之后才走到柜台前,大大方方地开了口:“敢问这水月楼的掌柜的可在这里?”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抬起头来,看向江度月:“不知小姑娘你找掌柜的有什么事?” 江度月从江守仁的手里把那竹篮子接过来,开门见山地道:“我这里有几种菜,不用花钱,还可以做得很美味,不知道你们这里要不要?” 中年男子又把江度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之后抬头看向站在江度月身后的江守仁和韩青梅。 江守仁面露尴尬,拘谨地笑了一下:“这主意都是我闺女想出来的,我只是陪她一起过来看看。” 男子点点头,终于站起身来:“我就是这里的掌柜的,鄙姓李,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我叫江度月,这是我的爹娘、还有弟弟,不知李掌柜你对我的菜有没有兴趣?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当场把这菜做出来给你尝尝。”江度月仰视着李开石,不想说太过无关的话。 李开石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又瞥了那竹篮子一眼,决定道:“这样的话,就有劳江姑娘了,我这就带你去后厨。”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25 “多谢李掌柜了,”江度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又对韩青梅等人道,“爹、娘,你们带小年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韩青梅本想跟过去看看,但是看着江度月脸上自信的笑容,韩青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闺女已经不是从前的闺女了,就算没有自己,她应该也能做得很好。 江度月跟着李开石到了后厨,一进屋,就被里面的烟雾缭绕给熏得有些睁不开眼。 “江姑娘别介意,这后厨就是这样的。”李开石解释道。 江度月点头表示了解,跟着走了进去,此时后厨里有两个厨子在做菜,另有两个打杂的在一旁帮忙,江度月正好看到摆在案上正打算端出去的一盆汤。 “掌柜的,我可不可以斗胆问一个问题?”江度月联想到之前在大厅看到的情景,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开石看向江度月:“你说。” “你们这里的饭菜,还有汤品,都是这样清汤寡水的吗?”江度月指了指那盆汤问道,不过马上她就意识到自己的话,听起来好像不太对劲儿,忙歉意地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觉得这汤应该可以做得更浓郁些。” 这下那两个厨子都跟着看了过来,一副被人看扁很不爽的样子,李开石也是皱起了眉头:“江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李掌柜,这一时间我也说不太清楚,要不待会儿我多做一道汤品出来,您看成不?”事实胜于雄辩,江度月决定直接动手。 李开石又看了眼江度月手上的篮子,点了点头:“也好,不知你可需要在下帮你准备些什么?” 江度月将后厨扫了一圈,摇了摇头:“这里的食材足够了,不需要其他东西了,如果可以的话,那我就开始动手了?” 李开石本还想问问对方,自己等人是否需要回避,此时见江度月已经开始动手了,便不再多言,既然有机会围观,自己又怎么会亲手把这机会放走? 故而只是点了点头。 江度月的动作十分熟练,洗菜、切菜、倒油、炸油、倒菜,可谓一气呵成,这边锅里正闷着菜,那边江度月已经开始动手和面了。 她之前就盘算好了,除了要做荠菜炒鸡蛋外,还要包几个荠菜鸡蛋馅儿的饺子。至于一起带来的苋菜,她本来也是打算炒着吃的,但是在看到刚刚的汤品之后,她临时改变了主意,打算做一个苋菜面筋汤。 因为时间有限,江度月只包了十来个饺子,等水烧开后,先放了少许食盐进去,然后把饺子都下了进去。 那边的荠菜鸡蛋已经盛了出来,江度月趁着这个空隙招呼李开石道:“李掌柜趁热尝尝,味道可能谈不上太多,但应该还算是不错。” 从菜被盛出来开始,李开石就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气,此刻看着这一盘荠菜炒鸡蛋,李开石几乎都没犹豫就直接夹了一块送入口中,嚼了起来。 “恩,是不错。”李开石眼前一亮,但语气却是淡淡的,很显然是不想让自己的表现影响待会儿的谈判。 江度月淡淡笑了,饺子应该很快就会熟了,所以接下来她就要做苋菜面筋汤了:“李掌柜,能否请你与几位暂且回避一下,接下来我就要准备做汤了。” “不过是一道汤罢了,你这般故弄玄虚的有什么意思?”没等李开石回应,就有一位厨子嘲讽地开了口。 这水月楼是镇上一家不小的酒楼,生意一向不错,楼里请的厨子自然也是厨艺精湛,不然怎么能留住客人? 加之江度月不过八岁,看着便是十分得不靠谱,虽说方才她的动作十分娴熟,但又怎能和做了十几年菜的专业厨子相比?也难怪两个厨子会对江度月生出敌意来了。 江度月也不辩解,只是诚恳地道:“李掌柜,我知道我这样说有些托大,虽然我做出来的汤品不一定好,但毕竟我也有自己的考量,还望李掌柜成全。” 之前做荠菜炒鸡蛋和包饺子的时候,江度月之所以让这三人留下,其实是因为在这道菜上,主角就是荠菜,炒菜的手法则十分平常,既然自己已经把菜拿出来了,也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呢,不然反倒显得自己小气吧啦的。 但是在做面筋汤这件事上,重要的却是手法,江度月当然不想让人把这法子给学了去。 “既如此,那我们便先回避一下吧。”李开石看了两个厨子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两个厨子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都出去了,那两个打杂的拍了拍手,也都跟了出去,这下江度月就得自己动手烧火煮汤了。 做面筋汤最关键的步骤洗面筋,只有把面筋洗好了,汤才会有滋味,所以江度月先进行的就是这个步骤。 前世江度月就很喜欢喝外婆做的面筋汤,还专门学了来,在她看来,面筋汤有时候都能直接当做主食了,因为里面的淀粉、蛋白质、维生素的含量都很高。 洗好了面筋,江度月又切了些苋菜、木耳、肉丁,以及最基本的葱、姜、蒜,这时候饺子差不多能熟了。江度月先尝了一个,感觉味道还算满意,便将饺子都盛了出来,又专门盛了碗饺子汤放在一边。 接着江度月先用葱花和姜片炸了油,又把肉丁和木耳放进锅里爆炒了一番,等肉被浸了油,颜色变深,江度月才往锅里兑了水。 水烧开后,江度月将之前洗好的面筋放入锅中,快速地搅拌,使其变成一缕缕蛋花状的东西,这道汤就算是差不多成功了,剩下的就只是放佐料了。 江度月尝了尝味道,这汤又鲜又浓,很是不错,就连江度月自己都觉得很满意。 又等了一会儿,江度月才把汤盛了出来,又去请了李开石和那两位一脸不悦的厨子进来。 “我的手艺粗劣了些,还请李掌柜和两位师傅多多指教。”江度月谦虚地低着头,把饺子和汤摆在三人面前。 那两个厨子只看了那汤一眼,便露出十分厌恶和鄙夷的神色来:“这汤里都是什么玩意儿?这么浑的汤能喝吗?” 李开石也是皱着眉看着那盆汤,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浑浊的汤品呢。 闻言,江度月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忍着吐槽的冲动,分别给几人各盛了一碗汤,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率先喝了起来,喝完还夸张地咂了咂嘴:“真的很好喝的,不信你们尝尝?” ☆、第25章 又赚钱了 三人见江度月有滋有味地喝了一碗汤,脸上不禁露出些许迟疑来,难道这汤真的能喝? “李掌柜,你且试试,若是觉得不妥,再吐出来也成。”江度月亲自把汤端给李开石。 李开石虽然仍心存疑惑,但人家都把碗递到自己跟前了,他也只得硬着头皮把汤碗接过来,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只一口,就让李开石瞬间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又喝了几口,细细品尝后,竟一口气把那碗汤都给喝下了。 江度月对此表现得十分淡然,毕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那两个厨子就不这么淡定了。 “掌柜的,你……这汤真的能喝?”一个厨子张大嘴巴看着李开石,满脸的不可思议。 另一个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李开石放下碗,看向江度月的目光已经不一样了,他没有直接回答厨子的问题,而是问江度月道:“江姑娘可以保证你的方法,除了能让汤品提味外,没有其他的作用吗?” 江度月有种翻白眼的冲动,感情这人是以为自己在汤里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引起负面反应吗? “李掌柜,这一点我可以保证,而且如果我们真的要合作的话,待会儿我肯定要把方法告诉李掌柜,到时候李掌柜也可自行判断这个方法是否真的可行。”只是在汤里加入了淀粉而已,这方法简直不能再简单了,只是这里的人还没想到罢了。 李开石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那两个厨子已经先后尝了尝面筋汤的味道,就连那两个打杂的,都被李开石的反应给勾的偷偷给自己盛了一碗。 这一个个在喝了汤之后,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两个厨子放下碗,一脸矛盾地看着江度月,而那两个打杂的更直接,直接又各自盛了一碗,继续喝起来。 “江姑娘,方才是在下托大了,这汤品……着实美味!”一个厨子有些惭愧地开了口。 江度月大度地笑了笑:“我也只是侥幸得知了这个方法罢了,若是其他方面,定然是比不过两位师傅的。” 见江度月小小年纪便如此谦虚,两个厨子都有些为自己方才的自大而脸红,心中自然也喜欢上了这个看起来就很单纯可爱的小姑娘。 “江姑娘,不知我可否尝尝这些饺子。”李开石问道。 江度月一拍脑袋,自己刚刚只顾着面筋汤了,竟忘了还有一盘饺子摆在这里呢:“李掌柜和两位师傅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请尝尝吧。” 三人分别尝了两个饺子,都点了点头,从材料来看,这饺子的做法应该与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做法相似,只是口感却完全不同,更显得清爽。 江度月见几人都尝好了,便把篮子里剩下的一些野菜拿了出来,解释道:“李掌柜、两位师傅,刚刚我炒菜和包饺子用的便是我带来的这种野菜,我叫它为荠菜。至于放在汤品中的,则是这种叫做苋菜的野菜。这些野菜其实十分常见,在乡间山上更是随处可见,只是以往大家都把它们当成野草,没人想着把它做成食物罢了。” 听了这话,李掌柜不禁略带玩味地看向江度月:“既然这种野菜随处可见,而我又知道了它们长的什么样子,那我岂不是可以越过你,自己去找来?” “李掌柜说笑了,我想这水月楼生意能这么好,肯定是信誉很好,所以我相信李掌柜也一定是个诚信的人。况且我这点东西实在微不足道,想必李掌柜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为难一个孩子吧?”江度月一脸单纯地说着赞美的话语,一点都不觉得心虚。 她是真的觉得这李掌柜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耍诈,只是原因自然不是她之前说的那些,而是因为她手上有给菜色、汤品提味的“神器”在手,就算李掌柜不考虑那些野菜的价值,但总该想想这个吧?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26 想到这一点,江度月顿觉窘迫,她可是为了卖野菜而来的,结果野菜反倒变成其次了。 李开石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 江度月还是笑,一脸的天真无邪。 “这后厨烟大,不如江姑娘随我去前面详谈吧?”李开石其实还想再喝一碗江度月做出来的汤,只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谈生意,只要将那法子买过来,以后还愁喝不到这么美味的汤吗? 江度月知道李掌柜这是打算和自己合作了,顿时更加眉开眼笑起来:“好。” 李开石本想着要叫江度月的双亲一起商谈合作的事,谁知江度月却在他开口前先道:“李掌柜,这件事能不能我们先谈好,暂时不要告诉我的双亲?我想等谈妥了之后再告诉他们,也省得他们跟着我担心了。” 李开石别有深意地看了江度月一眼:“这件事你能做主吗?” “我可以的。”江度月连连点头。 李开石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与江度月一起进了雅间。 “江姑娘,有关野菜之事,你是如何作想的?”李开石开门见山地问道。 江度月也不矫情,直白地道:“说实在话,野菜本就不是值钱的东西,而且一旦出现,定然很快就会被其他酒楼所模仿,想赚也只能赚个开门红罢了。所以我有一个主意,在未来的一个月里,我免费为水月楼提供这两种野菜,而水月楼则要将这两种野菜的纯盈利,与我三七分,我三你七,不知李掌柜意下如何?” 李开石面露沉思,不得不说,对方说的话很有道理,对于不花钱,又可以做成美味的菜,有人会不心动吗? 但是从另一方面考虑,江度月这话便有了些许威胁自己的嫌疑,毕竟这东西赚钱的时机很短,如果自己不同意对方的要求,对方还可以去找其他酒楼合作。这样一想,李开石的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 “李掌柜,我既然都把野菜摆出来了,自然是有诚意与李掌柜合作的,如果李掌柜对我的要求不满意,可以说出来。所谓商谈,不正是为了通过协商,得出双方都满意的答案吗?”江度月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歧义,忙开口补充。 李开石老脸一红,有些为自己方才的想法感到不好意思:“那江姑娘的意思是,我们只合作一个月?” “李掌柜是生意人,自然懂得比我多,一个月之后,只怕由野菜作为食材的菜色便已成寻常之物了。到时候定然会有许多人采了野菜去卖,想必不用我登门,也会有人将野菜送上门来的。”江度月眨了眨眼睛,她可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了,如果对方还犹犹豫豫的,那她就该直接摔桌子走人了。 李开石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如果单说野菜的话,自然是不值钱的,但这法子却是江度月想出来的,如果没有这个想法,自己根本不可能拿这个赚钱。如此作想,对方的要求倒也算是合情合理,况且对方还要给自己免费提供一个月的野菜。 “如此,便依江姑娘所言。”李开石点头。 江度月立时眉开眼笑:“那我们就商量一下细节吧,例如我们每天给你送多少野菜,什么时辰送过来,还有我们什么时候结算收益?” “江姑娘平日可方便前往镇上吗?”李开石早便从江度月一家人的衣着上看出这一家人生活拮据,想来家中未必备有牲口和车辆。 听了这话,江度月才想起来这茬,一回想起之前坐牛车的感受,江度月顿时有些恶寒:“李掌柜,我家没有牛车,确实不太方便来镇上呢。” “如此我便让伙计每日辰时去你家拉野菜,你看可好?”既然要合作,李开石自然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江度月忙将自己的家门给报了出来,又道谢:“如此就多谢李掌柜了!” “小事一桩罢了,只是不知你们每日能采多少野菜?”李开石摆摆手。 江度月盘算了一下,他们一家四口人,小年虽然才五岁,但以前毕竟经常割猪草,想必采野菜这件事也难不住他:“李掌柜,我们每日采荠菜二十斤,苋菜十斤,你看怎么样?” “也好,那从明日起我便让伙计去拉野菜。”李开石点了点头。 两人又商定了一些细节之后,江度月便让李掌柜立了两份合约,将具体事项都标注了出来,并且商量好每十日结算一次盈利。 野菜的事告一段落后,李开石又提起了汤品的事:“之前江姑娘做的汤品着实美味,不知江姑娘可愿将那方子卖与我?” “我也正有这个打算,只是不知这方法能值几个钱了。”江度月直接问起了价格。 李开石思量片刻,试探性地道:“我出二十两银子买这个方子,不知江姑娘肯不肯割爱?” 在江度月看来,那个方法简直再简单不过了,所以对于二十两这个价格,江度月也是很满意的:“成交!” 李开石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干脆,不过他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当下就让人去准备了银子,而江度月则是十分尽责地把她所知道的勾芡的方法都说了出来。 听到对方所说的方法,李开石也感觉到这法子比自己之前想象的要简单得多,心中顿时更加佩服江度月的奇思妙想。 江度月拿了银子,又将野菜的合约装好,心里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简直乐得合不拢嘴。 谈完了正事,李掌柜亲自送江度月离开。 两人一起下了楼,江度月一眼就看到了正拘谨坐在原地的韩青梅等人,小年一看到江度月,就直接奔了过来:“姐,你怎么才出来呀?” “让你们担心了,”江度月揉了揉小年因为要出门而特地包的包包头,抬头看向韩青梅,“娘,李掌柜答应要买我们的野菜了。” 韩青梅本是一脸的担忧,听了这话后,顿时变成了一脸的惊喜:“这是真的吗?真是多谢李掌柜了……” 李掌柜别有深意地看了江度月一眼,又笑着和江守仁、韩青梅寒暄了几句,便将几人送出了门。 离开水月楼,江度月马上把有关野菜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听得江守仁和韩青梅一愣一愣的,他们都以为对方肯定不能要那些野菜呢,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小年则是眼睛闪闪发光地瞅着江度月:“姐,你真厉害!” ☆、第26章 疯狂购物 “娘,接下来咱们该去买东西了吧?”正事都做完了,江度月也想好好逛逛这古代的集市。 韩青梅点了点头,笑得十分愉悦,闺女这么能干,她当然觉得高兴了。 一家人一路往前走去,先是花了三百二十文钱,各买了二十斤的米面;又花四十八文钱,买了两斤的五花肉,还有两根猪大骨。 让江度月觉得惊奇的是,这里的五花肉竟然比纯瘦肉还要贵一些,瘦肉只要十七文钱一斤,而五花肉却是二十文钱一斤,而最贵的竟然是完完全全的肥肉,价格是二十三文钱一斤。 不过仔细一想,江度月也就明白了过来,估计这里的寻常百姓平时吃肉的次数也并不多,偶尔吃上一次,自然想要荤腥多些的肥肉了。 在买肉的时候,江度月注意到摊位的一角堆了一小堆的猪下水,这不禁使她眼前一亮,她以前就听说古人几乎没人愿意吃猪下水,难道这里也是如此? “师傅,那些猪下水不知怎么卖呀?”江度月故作懵懂地指了指那一摊随处丢着的猪下水。 屠夫以为江度月是年纪小,不懂这些,笑着道:“这些猪下水臭烘烘的,做了也不好吃,都是没人要的。” “这些东西真的有那么难吃吗?”江度月怀疑地眨了眨眼睛。 韩青梅也是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些猪下水,以前家里实在没钱的时候,婆婆也曾让大伯买过一些猪下水,结果做出来之后,根本没人能吃得下去:“小月,这东西确实没法吃。” “娘,这些猪下水虽然闻着臭臭的,但可能做出来就很好吃呢?我想买些回去试试,好不好嘛?”江度月开始发挥撒娇卖萌的技能。 今日虽然赚了一两银子,可才买了几样东西,就已经花去了不少,所以韩青梅自然不想在这种没用的地方花钱。可是看着闺女一脸期待的表情,韩青梅又有些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你们要是真想要这猪下水,就给我两文钱,这猪下水就都给你们了,你看怎么样?”屠夫哪能错过这种机会,要知道这些猪下水非但卖不出去,到时候还得他劳心费神地想法子给丢了,要是这些人能帮他把这些猪下水给弄走,那也省了他不少事。 不过作为生意人,如果能用这些猪下水赚个两文钱,那也不错。 江度月对这个价格已经很满意了,于是继续拽着韩青梅撒娇:“娘,你就帮我买了吧,好不好?就这一次,要是这一次我弄不好,以后就再也不碰这些东西了。” “孩子他娘,既然小月想试试,那就给她买了吧。”平心而论,其实江守仁也是个疼孩子的,只是当他老娘和孩子放在一起要他选择的时候,他就没得选择了。 韩青梅叹了口气,又多给了屠夫两文钱,屠夫眉开眼笑地收了钱,用了好几层的荷叶把那些猪下水给包了个严严实实,放在已经空了的竹篮子里。 一想到之前李婶的那副嘴脸,江度月特意将那两斤五花肉放在了底下,又把猪下水放在上面,倒不如担心这人会抢自己的肉,只是凡事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买好了这些东西,韩青梅又带着两个孩子去扯了块棉布,花了十文钱。 以前俩孩子身上穿的都是大房、二房那些孩子穿过不要的旧衣裳,现在有了钱,韩青梅便想着给两个孩子做件新衣裳穿。 虽说买的布料是十分普通、且便宜的那种,但江度月和小年还是很高兴,尤其是小年,把那块布当宝宝蛋似的抱在怀里,真是一刻也不想松手。 之后韩青梅又花了两文钱买了好几包菜种子,大部分都是正适合时下播种的菜类。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27 还在江度月的要求下,花两文钱买了一些做菜的佐料。 “小月、小年,你们可还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韩青梅见要紧的东西买的差不多了,就转头看向两个孩子。 江度月和小年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摇了摇头:“娘,我们没什么想买的。” “这孩子……”韩青梅是又欣慰,又心疼,虽然两个孩子都没有开口要东西,但韩青梅还是给两个孩子买了一盒蜜饯,一盒枣子糕。 小年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从他放下棉布,改把零嘴提在手里的动作来看,就知道他有多高兴了。 江度月转了转眼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娘,爹每次来镇上,都是坐大壮哥家里的牛车吗?” “是呀,咱村里虽然也还有两家是有牛车的,可是那两家人都不太好相与。”韩青梅点了点头。 “那咱们要不要给大壮哥买点东西啊?毕竟每次都麻烦人家,也怪不好意思的。”江度月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算大壮哥是个厚道人,可也难保他家里人都是厚道人,若是因为坐牛车的事,让人家对自己心生不满,最后闹出矛盾,那可就不美好了。 而且大壮确实是帮了自家的忙,自家给点回报也是应该的,欠钱还可以加上利息还回去,可若是欠了人情,那可不好还呢。 韩青梅之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此刻听江度月这么说,顿时下意识地看向丈夫:“孩子他爹,你看这事儿怎么办呐?” “说起来,大壮确实帮了咱不少忙,只是我也不知该买什么答谢他啊。”江守仁有些为难地答道。 江度月见爹娘都同意自己的话,于是顺势接话道:“这问题简单,农村人也没那么多讲究,现在也快到晌午了,不如咱们就买几个包子带给大壮哥吧。毕竟回村儿也还要一段时间呢,就当是给他垫垫肚子了。” “小月说的法子不错,那咱就去买几个包子。”江守仁和韩青梅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江度月眨了眨眼睛:“既然要买包子,那不如咱自己也吃几个吧,要是等回去再做饭,那也太晚了,到时候咱们哪还有时间去采野菜啊!” “这……”江守仁和韩青梅都有些心疼钱,要知道一个素菜馅儿的包子就要一文钱一个呢,要是肉馅的那就更贵了,得两文钱才能买一个。 江度月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开口问道:“娘,你说咱们为什么要赚钱啊?” “自然是为了过上好日子了。”韩青梅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家闺女,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江度月弯了弯嘴角,指了指江守仁背上的米面:“那咱们买这些东西又是为了什么呀?” “自然是为了过日子了。”韩青梅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江度月见韩青梅还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只得笑着牵住了对方的手:“娘,既然花钱和赚钱都是为了让咱们的日子过得更好,而且赚钱的时候又那么辛苦,那为什么不让自己在花钱的时候开心一些呢?咱们吃几个包子,是为了填饱肚子,好让咱们以后有更多的力气赚钱,这难道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况且赚钱本来就是用来花的呀!” “小月说得对,那咱们就去吃包子!”韩青梅见闺女如此懂事地开解自己,不禁有些鼻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小年听懂了江度月的话,提着零嘴跑到韩青梅的另一边,拉住了韩青梅的手:“娘,等小年长大了,也一定会赚很多很多钱,到时候小年一定让娘每天都能吃上肉包子!” 在小年看来,能每天吃上肉包子,那就是天大的享受了。 “小年乖,娘就等着小年赚钱给娘花了!”韩青梅闻言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走在三人身后的江守仁,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憨笑起来,妻子贤惠,孩子懂事,江守仁又怎么能不开心? 但一想到家中的老娘,江守仁突然就有些笑不下去了,如果娘也能明事理些,那这日子就过得更舒心了。 打定了主意,一家四口一起去了包子铺,花了十五文钱,要了五个肉馅儿的包子,五个素菜馅儿的包子,好把自己的肚子给填饱。 坐在包子铺里,看着摆上来的白胖包子,除了江度月外的三人都露出一副肉疼又期待的表情来,小年甚至还夸张地吞了吞口水。 江度月有些失笑,分别拿了肉包子塞到三人手中,自己也拿了一个肉包子啃起来。这肉包子个头不小,皮也挺厚的,里面的馅儿是萝卜猪肉馅儿的,萝卜居多,不过肉也不算少,只是都是白花花的一片,几乎没有瘦肉。 虽说已经知道了这里的肥肉比瘦肉还要贵,但江度月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种纯肥肉的包子,吃了半个就有些吃不下去了:“娘,我想吃素菜馅儿的,这半个你帮我吃了好不好?” 韩青梅哪里知道闺女的想法,还以为闺女是想把肉馅儿的包子省给自己吃呢,一时间心里顿时有些酸酸的:“你吃你的,娘喜欢吃素菜馅儿的,才不喜欢这肉馅儿的。” “娘,我是真的想吃素菜馅儿的,不是为了旁的。”江度月几乎要翻白眼了,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善解人意的好不好? 一面说着,江度月直接把那半个包子塞给了韩青梅,自己则是抓起一个素菜馅儿的包子啃起来。 韩青梅叹了口气,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闺女给的半个肉包子给吃了,不过之后也就不去碰肉包子了。江守仁见老婆孩子都开始吃素菜馅儿的包子,也就跟着去拿素菜馅儿的包子,小年又十分懂事,自然也跟着学。 这种状况直接造成了素菜馅儿的包子被一下子抢完,而那剩下的一个肉包子却无人问津的悲惨局面。 江度月看着最后剩下的那一个肉包子,直接翻了个白眼,伸手把肉包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韩青梅,一半递给江守仁:“爹、娘,你们把这个包子吃了吧,我和小年都吃不下了。” 这话倒不是假的,江度月以前估计是被饿惯了,这一次虽然有足够的食物摆在眼前,但也吃不下去多少,加上这包子的份量着实不小,所以只吃了一个半的包子就完全饱了。 小年自然也是如此,唯一的不同就是,江度月吃的是一个素菜馅儿的包子、半个肉包子,而小年则是吃了一个肉包子、半个素菜馅儿的包子,至于剩下的那半个素菜包子则是给了韩青梅。 所以江守仁和韩青梅两人,算起来则是分别吃了三个包子,只是馅儿的种类和多少有所不同。 而江度月之所以选择把包子一分为二,可不是为了公平起见。 她是觉得就算她把包子递给韩青梅,韩青梅也绝不会把这最后一个包子吃掉,反而很有可能会把包子让给江守仁。再者,江度月虽然对江守仁这个便宜爹有诸多不满,但毕竟之前背东西的人是江守仁,之后肯定也还是他,如果不填饱肚子,怎么能让他更好地干活呢? 小年摸了摸肚子,一脸满足地跟着点头:“爹、娘,我都撑到了,你们快把包子吃了吧。” 韩青梅见状,也就不再推辞,接了包子吃起来,江守仁也跟着接了过来,一脸憨笑地把最后半个包子吃进了肚子里。 消灭了所有的包子,韩青梅又花了五文钱,买了两个肉馅儿的、一个素菜馅儿的包子,打包准备带给大壮,之后一家四口才往牛车那里走去。 ☆、第27章 回家去 等一家四口到了牛车那儿,才发现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 “江家三叔、三婶,你们买了不少东西啊。”大壮笑呵呵地开口和江守仁打招呼。 来镇上的人大部分都是带着东西来、空着手回去,很少有空着手来、却满载而归的,虽说江守仁来的时候也带了些东西,但和买回来的相比,实在是太少了。 江守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先把自家买的东西都放进了牛车里,然后才把带给大壮的包子拿了出来:“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就给你带了几个包子,你先吃几个包子垫垫肚子吧,省得路上饿得慌。” “这……江家三叔你买这东西做啥啊?”大壮愣愣地看着那油纸包,有些没反应过来。 江守仁挠了挠头,虽说这包子是用来答谢大壮的,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太好意思开口这么说。 “大壮哥,刚刚我们一家去吃包子,顺便就带了几个过来,你可别嫌弃呀。”江度月也知道如果实话实说的话,铁定会让这些空着手坐车的人心生不满,所以忙故作天真地开了口。 大壮回过神来,顿时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来,不过没等他开口,就听李婶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自家吃剩下的才想着给大壮,这不是瞧不起人是什么?” 一句话,让大壮和江守仁同时尴尬起来。 江度月瞥了李婶一眼,心中十分反感这人的举动,嘴上自然也毫不客气:“我看这日头还早,要不李婶也去包子铺吃几个包子吧,到时候最好给我们每人都带几个剩下的包子来,只有上面没有李婶你的牙印和口水,我是不会在意的。” 江度月还故意在“剩下的”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似的这么不会过日子!”李婶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江度月往李婶面前的篮子里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原来李婶是因为青菜没卖出去,所以才心情不好啊,也难怪李婶说话都带刺儿了。” “你个小丫头,怎么和我说话呢?真是没教养!”被说中了心事,李婶狠狠地瞪了江度月一眼。 今日她就带了一篮子的青菜,可卖了一上午,才卖出去一小半。本来她还想再多卖一会儿的,可一想到之前大壮说的话,又怕自己会赶不上牛车,所以自然不敢多耽搁时间,就忙着提了菜赶回来了。 可谁知道等回到了牛车跟前,她才发现江家三房的那几口子竟然还没回来呢,早知道有人比自己回来得晚,她就不这么赶着回来了! 一想到自己坐在车里的这段时间里,说不定就能把小青菜给卖出去了,李婶就气得牙痒痒。而最让她生气的是,江家三房那几口竟然是满载而归! 凭什么自己辛辛苦苦的卖菜,赚不到几个钱,这几个一向没用的却能大包小包地往家里买东西?这么一对比,李婶就更是气得直抽抽,这才忍不住找了茬。 韩青梅虽然也不喜李婶所说的话,但到底是乡里乡亲的,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真吵起来了那可就不好了。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28 所以她趁着把江度月抱进牛车的空当,暗暗捏了捏江度月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多说话。 江度月撇了撇嘴,要不是李婶故意找茬,她才懒得和这人说话呢。 一看到江度月脸上那不屑的表情,李婶的脸色更阴沉了:“我说江家三哥呐,你们今个儿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难不成是发了什么横财不成?” 一听这话,本来不想和这人计较的韩青梅也冷下脸来:“李家妹子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凭着自己的双手赚钱,也成了发横财了?” “呦,瞧你说的,我也不过是问问罢了,你生什么气呐?难不成真是被我给说中了?”李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韩青梅,江家三房的情况她之前可是听说过不少,在老江家的时候就一直被爹娘、哥嫂欺负,后来竟然直接被赶了出来。 这样窝囊的一家人,李婶可不相信他们能赚什么钱呢。 江守仁也涨红了脸,但他一向不擅长和人理论,所以此时只能开启装死模式。 韩青梅也有些动真气了,若是以往,她或许还会忍着,但自从想通了一些事情之后,韩青梅的行事作风也发生了一些明显的变化:“李家妹子,这坏人名声的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家虽然穷了些,可也从未做过亏心事,李家妹子的话我可是消受不起!” “李婶,我娘前几日绣了几幅刺绣,今个儿买东西的钱,就是我娘卖刺绣得来的,难道这也算是横财吗?”江度月故作懵懂地看着李婶,眼底却带着明显的挑衅和鄙夷。 李婶一听这母女俩的话,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她扫了一些江家三房买的那些东西,冷哼道:“卖刺绣才值几个钱?哪能买这么多好东西?” 虽然看不出那篮子里装的是什么,但只看这米面和布料,也少不得得花个几百文钱了。 “那也要看是谁的刺绣了,我娘的刺绣可是卖给了锦绣坊呢。”江度月一面颇有些自豪地说着,一面暗暗打量同车的其他几人的神色,见这几人虽都面含羡慕和惊奇,却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这才心下稍安。 有些事可以瞒着,但有些事却必须说清楚。 今个儿他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又被这么多人瞧见了,若是江度月不把钱的来源说清楚,还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呢! 李婶听了这话,顿时狐疑起来,锦绣坊毕竟是镇上最大的绣庄,她也是知道的,只是那样的地方会要韩青梅的刺绣? 她还是不太敢相信。 “哎呦,这是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臭?”没等她提出质疑,另一个妇人便扇着鼻子开了口。 李婶仔细一闻,也闻到了一股子腥臭的味道,忙捂住鼻子:“哎呦,这车里是什么味儿啊?真是难闻!” 见众人纷纷皱起鼻子,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子,趁机开口道:“哦,这不就是猪下水的味道嘛。” “猪下水,这车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一提到猪下水,众人脸上的嫌弃之色就更浓了。 看着众人嫌弃的表情,江度月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爹,你是不是在骗我呀,你不是说猪下水也是肉,可以做得很好吃吗?” 江守仁一愣,十分茫然地看着自家闺女,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江度月见江守仁如此“不解风情”,只得转战韩青梅:“娘,不是爹说钱不够了,只能买些猪下水回家的吗?当时你还说猪下水不能吃,可是爹却非要买呢!” 韩青梅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爹是这么说的,也是因为今天赚的钱都用来买米面了,你又非吵着要吃肉,你爹也是没办法才买了猪下水。” “原来是这样啊,要是实在没钱买肉,那就不买好了,这猪下水真的能吃吗?我也觉得这东西很臭呢,到时候可怎么吃啊。”江度月心中暗赞便宜娘的反应能力,脸上则是挂着一丝委屈。 江度月是故意这么说的,之前她就已经精确计算过了,一通采买后,韩青梅的那一两银子应该还剩下五百九十六文钱,剩下的这些钱可不能让赵氏那些人知道了。 听了这番话,李婶脸上的嫉恨也瞬间被幸灾乐祸所取代了:“没想到江家三哥竟然连猪下水这种东西都当肉吃呢,真是……” 江度月已经达到了目的,便也不屑再和这人理论,只往牛车外看去。 如此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车子才停在了大壮家门口,江度月一行人从车上下来,正要离开,就见大壮从自家院子里拿了包东西出来:“这是自家腌的咸菜,不值几个钱,江家三叔拿回去尝尝好不好吃。” 江度月看了那荷叶包一眼,这是作为自家包子的回礼吗? 江守仁连连摆手:“我们家也有腌咸菜,不差这个,你还是……” “爹,既然大壮哥都把东西拿出来了,咱们就要了吧,这也是大壮哥的一份心意啊。”江度月拽了拽江守仁的胳膊,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若是真不收,才让人心里不舒服呢。 江守仁见闺女这么说,也就把东西接了过来:“你快回去吧,我们也该回家去了。” 大壮挠了挠头,憨笑着道:“江家三叔买的那包子真好吃,不过实在是太破费了,下次可别再买了。” “大壮你太客气了,不过是顺手买的,你不嫌弃就好。”韩青梅心里还有些惦记着之前李婶说的那话呢。 大壮忙摆手:“怎么会,我高兴着呢。” 又寒暄了几句,江度月等人便提着东西回家去了。 回到家,江度月帮着韩青梅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着急地硬拉着几人出门挖野菜去了,韩青梅见江度月如此着急,也跟着着急起来:“三十斤的野菜呢,明早之前也不知道能不能挖够。” “娘,咱们一起干的话,肯定很快就能弄好了,你不用这么着急。”江度月反过来安慰韩青梅。 她之所以这么着急出门,可不是担心野菜挖不够,而是料想到赵氏那群人在知道自家进镇买了这么多东西后,肯定会跑来闹腾。 江度月虽然没觉得那些人多难对付,但也不想给自己徒增烦恼,而且她心中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呢。 之前自己虽然对便宜爹说了很多话,但成效估计是不大的,尤其是当面对赵氏的时候,估计便宜爹又该没有原则了。所以江度月想通过这次机会,让便宜爹更好地感受一下赵氏的“热情”,这样也好让他今早改邪归正。 有些人就是不能惯着,不然他就会越来越觉得你对他的好都是理所当然的。 就像便宜爹,之前便宜娘应该一直都在包容、体谅他,甚至连小年这么小的孩子都要跟着顾东顾西的,可这样的结果却只是让他变得更加懦弱和无能,连带着便宜娘和小年都要跟着受罪。 这样的包容,不要也罢。 ☆、第28章 赵氏上门 一家四口各提着个竹篮子到了山脚下,江度月先摘了些荠菜和苋菜让江守仁和韩青梅认识,之后就开始分配任务:“爹,你干活比我们快,不如你一个人去那边挖野菜吧,至于我、娘,还有小年,就去那边好了。等把篮子给装满了,你就把菜先送回去,然后再回来,你看成吗?” 江守仁没什么自己的想法,直接点了点头:“那好,那爹就去那边了。” 等江守仁走了,江度月才和韩青梅、小年一起往另一边走去,一面走,江度月一面开口道:“娘,你觉不觉得爹现在太懦弱了?” 韩青梅一愣,有些尴尬地看了江度月一眼:“你说什么呢?咱们还是快些去挖野菜吧!” “娘,我是说正经的,你难道不觉得爹太没原则了吗?有些事爹是该顺着奶,但有些事奶做的分明是错的,可爹却还是无原则地听奶的话,这根本就是不对的!还是说娘你其实是赞同爹的这种举动的?”江度月无力地瞪着韩青梅。 小年听了这话,忍不住跟着附和道:“娘,我也觉得爹有些地方做的不对,有些事奶做的那么过分了,可是爹却什么都不说。” 韩青梅脸色更尴尬了,这种事本不该由着孩子理论,但她其实也是赞同两个孩子的说法的:“这……就算是这样,咱也不该这么说啊,毕竟那是你们的爹啊。” “娘,你难道就不想让咱家过得更好吗?”江度月挽着韩青梅的胳膊道,“如果爹还像以前那样,咱们家肯定过不上好日子的!先不说别的,就像今天,奶要是知道咱们赚了钱,会不来找爹要吗?” 韩青梅不禁沉默了,相处了这么多年,她已经很了解赵氏的做派了,要是让她知道了今天的事,只怕不止会来要钱,还得把那些五花肉、米面什么的都给要了去。 想到这些,韩青梅忍不住叹了口气。 江度月见韩青梅默认了,便继续道:“娘,我有个主意,说不定能让爹不再继续愚孝,只是你得配合我才成。” “你这孩子,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见闺女古怪精灵的样子,韩青梅惆怅的心情顿时消散了一些。 江度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娘,我猜待会儿奶肯定得去咱家闹腾,到时候咱们就都不要管,直接把这件事推到爹身上,你看怎么样?” “这……那你爹岂不是会很为难?”韩青梅有些犹豫。 江度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如果不让便宜爹多为难几次,他铁定还不知悔改呢! 小年是个聪明的,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江度月的打算,跟着劝说韩青梅:“娘,我觉得姐说的挺对的,要是再一直这样下去,咱家别说过上好日子了,估计都得被人给欺负死了!” “你刚刚要说的就是这个主意吗?”韩青梅虽然还有些犹豫,但很明显是偏向江度月这边了。 江度月对韩青梅的反应已经算很满意了,故而忙点了点头道:“从现在开始咱就别管爹了,他要怎么样都随他,只是有一点,咱不能让他拿咱的东西去成全他的孝顺,一丁点儿都不成。就像之前咱买的那些东西,都是花的娘的钱,所以只有娘对那些东西有使用和决策权,就连爹都不能越权。”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29 “娘,我觉得姐这个主意很好,这样的话,奶就不能随便从咱家拿东西了!”小年听的眼前一亮。 江度月见韩青梅一脸的为难,没有应话,只得晃着韩青梅的衣袖撒娇:“娘,奶要真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辈,那咱肯定不能这么干,可奶以前都做了什么,娘是最清楚的了。” 韩青梅看了两个孩子一眼,一狠心,点了点头:“那咱就按照小月说的来吧。” “我就知道娘最好了!”小年高兴地跳了起来,江度月也是笑得十分灿烂。 说完了正事,三人就开始专心致志地挖野菜,不多时,就把篮子给装满了。 “娘,我和小年先去送趟野菜,你在这里等着,可千万别乱跑哦!”江度月把韩青梅的那个篮子也接过来,一左一右挎在身上。 韩青梅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要是真遇上你们奶,无论她说什么,你们都别顶嘴,最好……最好是离你们奶远些。” 这话韩青梅本不该说,但在看到儿子身上的疤痕之后,她实在没有办法不对此生出怨念。对于这样一个连对自己亲孙子都如此苛待的奶奶,韩青梅不得不让孩子们防着些。 江度月和小年都应了,这才挎着篮子一前一后地下山去了。 才走近自家院子,江度月就听到里面传出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是赵氏,还有一个大嗓门在一旁附和,江度月没听过这个声音,一时间有些拿不准是谁。 “应该是大伯娘和奶一起来的。”小年解惑道。 江度月还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大伯娘,但一想到这人曾经欺负过小年,江度月本能地就对这位产生了反感的情绪。 “老三,我这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难道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你们家今个儿买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就没想着给我送过去?还是我这臭老婆子吃不起你的东西了?”赵氏中气十足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上显得十分气愤和急迫。 那位大伯娘跟着道:“是呀,三弟,也不是我们眼红你们的东西,只是这做晚辈的,怎么能只顾着自己享福,却不顾家中的爹娘呢?你这样做可不得被人说道嘛!” “娘、大嫂,我哪能这样啊,我们这不是忙着去山上挖野菜,所以还没来得及把东西给娘送过去嘛。”江守仁显得异常没有骨气的声音传来。 连妮子,也就是江度月的大伯娘一听这话,顿时找到了关键信息:“挖野菜?三弟你挖野菜做啥?这里堆着的都是你挖来的野菜?” “是呀,这些野菜……” “爹,我们回来了!”江度月见江守仁张口要把野菜的事说出来,忙大声开了口。 走进院子,江度月就看到赵氏被一个胖女人扶着站在自家院子里,而便宜爹则是弓着背站在一旁,看起来十分拘谨。 “小月回来了呐,你娘呢?”连妮子抬眼瞥了下江度月。 江度月提着篮子把野菜倒在院子里,一面道:“我娘还在忙呢,奶和大伯娘怎么来了啊?” 此时院子里已经堆了一小堆的野菜了,应该都是江守仁挖回来的,江度月虽然对江守仁有诸多不满,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便宜爹倒是个能踏实干活的。 “你奶这不是不放心你的身子嘛,所以才过来瞧瞧,我说小月呐,你这拾掇的是什么啊?”连妮子假笑着靠近江度月,想伸手去扒拉地上那一堆野菜,却被江度月侧身拦住了,连妮子顿时冷下脸来,“我不过是想看看你们在忙活些什么,也好搭把手,你怎么还拦着我?” 江度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连妮子,又扫了眼一脸不悦的赵氏:“大伯娘,你要是真闲着,不如回去把老宅子的那些活计给做了呗,也省得我娘来回跑了。” “你个死丫头,你这是在指责我使唤你娘吗?我都还没和你娘算账呢,你倒是先来找我的茬了是不是?这是谁教你的规矩?看来我可真是不中用了,竟然连使唤晚辈做点小事都使唤不动了!”赵氏本就因为之前的事情对江度月很是不满,此时一听这话,顿时如点着了的炮竹似的,一下子就炸开了。 江度月撇撇嘴,丝毫不把赵氏的撒泼看在眼里:“奶来这里,要只是为了找茬的话,那还是赶紧回去吧,省得把自己气着了。” “你个不孝的贱蹄子,你这是要活活气死我啊!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了,早知道你这么见不得我好,之前还不如直接跳井死了算了!”赵氏捂着胸口指着江度月大骂起来,骂完了之后,又转头去看江守仁,“老三呐,你就看着你闺女这么作,也不管了是不?成啊,就我这个老不死的碍眼,你们都盼着我死呢!” 江守仁也是一脸的为难,之前他本是想躲着,但此刻听了赵氏的话,只能对江度月道:“小月,还不快向你奶赔礼道歉!” “爹,我为什么要对奶道歉啊?”江度月直视着江守仁。 江守仁被闺女看得头皮发麻,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道:“你怎么能对你奶这么无礼?” “原来是这样啊,那奶要是欺负我和小年,是不是也该和我们道歉呢?”江度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 江守仁说不出话来了,这问题让他怎么回答? “反了,真是反了,你个小兔崽子竟然敢这么说,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老的吗?”赵氏气得直喘粗气。 连妮子忙在一旁夸张地安抚:“我说三弟啊,你也该好好教教孩子,哪有晚辈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呐?真是没大没小的,若是让外人看到了,还指不定怎么编排咱们老江家呢!” 江守仁被说得面红耳赤,只能去看江度月:“小月,看把你奶给气的,还不快道歉!” “爹,咱们的活计还差很多呢,你难道要在这里偷懒不成,还是你想把活儿都推给我娘?其他人故意为难娘,什么都让娘做也就算了,难道爹你也要这样吗?”江度月直接忽略掉赵氏那骂骂咧咧的声音,直直地瞅着江守仁。 小年也是一副等待答案的样子,看着江守仁:“爹,你不会这样做的吧?” “你们两个小的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娘好心来看你们,你们非但不开门请娘进去做,反倒要把娘往外赶不成?”连妮子一脸谴责地看向江守仁。 江守仁这才意识到几人一直站在院子里,还没进屋,只是没等他去开正屋的门,就听江度月又道:“爹,娘腿上还青着呢,你真打算让娘拖着伤腿一个人在那里忙活?” ☆、第29章 达成共识 “我……”江守仁满脸的挣扎。 赵氏狠狠地瞪了江度月一眼,转头看向江守仁:“老三,我这做娘的难道连进你屋里坐坐都不成了?” 之前李方氏(李婶)和自己说,老三一家进镇买了不少东西回来时,赵氏还有些不相信,可就算不相信,赵氏也还是怀疑了。所以送走了李方氏之后,赵氏就忙不迭地跑来了,谁知道这老三家里竟然还没人。 这可把赵氏气得不轻,难道她难得愿意来一趟,竟然还没人在家里好好候着? 赵氏本没有耐心在这里等着,可是她又不甘心就这么白跑一趟,正纠结着该不该离开,那边江守仁很凑巧地就回来了。 如此这般,赵氏这才得以进了院子,她本想着直接进屋去验证一下李方氏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可谁知一进院就看到了那一小堆的野草。 赵氏也是心下好奇,这才在院子里多待了一会儿,谁知这话还没问到正题上呢,江度月和小年那两个小兔崽子就回来了,还弄得她气得不轻,真是一想想就觉得堵得慌。 之前在老宅发生的事情,就已经让赵氏觉得十分丢脸了,这次自然想借机树树威风,她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拿捏不住江度月了,但老三却还在她的手心里呢!赵氏可不相信江守仁这个蠢笨的儿子会忤逆自己的意思。 两边的人都直愣愣地瞅着江守仁,弄得江守仁脸色涨红,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一面是他的亲娘,一面是他的妻儿,这让他怎么选择? “老三,你该不会真不让我进门吧?”赵氏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威胁。 连妮子虽然很想知道这堆在院子里的野草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此刻更吸引她的却是屋里的那些东西,虽然李方氏那个人是有些嘴碎,但也不至于在这种事上扯谎,所以连妮子此刻真是迫切地想知道老三去镇上到底都买了些什么。 当然,她的最终目的还是把那些东西都占为己有:“我说三弟呐,娘都站了好一会儿了,你难道要让她一直在这里站着受累?” “哦,我这就开门。”江守仁本就很没有主见,此时哪里受得住娘和大嫂的质问,于是忙取了钥匙要去开门。 江度月心中暗骂一声“窝囊”,直接就冲上去将江守仁手里的钥匙抢了过来,然后拽了小年就往外跑:“爹,你和奶去老宅吧,我们去帮娘干活了!” “你个小王八羔子,你竟然还敢把钥匙抢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有没有你爹了?你给我死回来,你这个不要脸的……”赵氏反应过来后,立刻破口大骂,可惜江度月已经窜了老远,根本听不到这声音了。 一口气跑到山脚下,江度月这才停下来歇息,心中则是想起另一件事来。之前赵氏就问到了野菜的事,便宜爹肯定也不知道瞒着,要是待会儿便宜爹“一不小心”把这件事给说出去了,那可怎么办? 虽然有些懊恼,不过此刻江度月也管不了这些了,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歇了一会儿,两人就去找韩青梅去了。 看到两个孩子回来,韩青梅大大地松了口气,也没有多问,就开始专心地挖野菜。 江度月看着堆在便宜娘脚边的一小堆野菜,再一想想刚刚便宜爹的举动,一不留神就蹦出了一句:“娘,要是离开了爹,咱也能过得好好的,对不对?” “小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爹说了什么,还是你奶又找事儿了?”韩青梅一听这话,顿时变了脸色。 江度月连忙摆手:“没有,爹什么都没说,我就是觉得这样对娘挺不公平的,所以才这么一问,你可别放在心上。” “你这孩子,吓我一跳。”韩青梅松了口气,虽然她现在对于江守仁的一些举动是有些不满,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江守仁分开。 毕竟是多年的夫妻了,就算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情,也已经习惯生活在一起了,要分开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30 看着便宜娘的反应,江度月暗暗叹了口气,三观不在同一次元上,果然很多事情都很不方便啊! 江度月一边采野菜,一边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简略地和韩青梅说了。 韩青梅听了之后,顿时又开始担心起来:“小月,那毕竟是你奶,你这样做只怕是有些不妥吧?” “娘,你真的不用为我和小年担心,而且有些事并不是你忍着就能把问题解决了的,况且名声什么的,是给外人看的,可日子过得到底好不好,却只有自己能体会到啊!”听了韩青梅的话,江度月心中一暖。 虽说韩青梅的话里,也有着淡淡的不赞同,但这种不赞同却是出于对孩子名声的担心,和便宜爹是完全不同的,可以说韩青梅的所作所为大部分都是在为两个孩子考虑,这大概就是便宜娘和便宜爹最大的区别了。 小年很是赞同江度月的话:“娘,以前咱那么忍着,可得到的又是什么?我看村里也没几个人会因为咱一直忍着、让着,就多夸咱两句的,反倒有人说咱们窝囊呢。” 听两个孩子这样说,韩青梅还能说什么?也只能点头表示赞同了:“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既然你们觉得这样是对的,那就这么做吧。总之无论如何,娘都会站在你们这边的。” “娘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还有你和姐的!”在这种环境下,小年也是被逼着比同龄的孩子早熟了许多,心里也能明白许多事理。 看着这两人,江度月心中也是暖暖的,她倒不怕日子过得苦,只要你肯拼,就算做不成人上人,至少也能过得像个样子。江度月最怕的是身边的人和自己不一心,这样自己就得分心,心累不说了,还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而江守仁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猪一样的队友了。 最可恶的是,这个队友还不是你想踢就能踢开的,真是麻烦。 不过幸好,这边还有两个和自己是一心的,这样做起事来也能方便许多:“娘、小年,既然你们都同意我说的话了,那以后你们可得保护好自己。而且不该心软的时候,一定不可以心软,就算对方是爹也不成!” “姐,我都听你的!”小年马上表态。 “小月,我明白了。”韩青梅只是犹豫了一下下,就坚定地点了点头。 江度月顿时觉得很满足:“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些了,赵氏就算要闹腾,也和咱没什么关系。对咱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野菜给采够了。” 三人齐心协力采了一个时辰左右的野菜,也就差不多够数了,江度月和小年负责将野菜分批运回去,而韩青梅则是在原地等着。 如此来回了好几趟,才把野菜都装完了,娘仨便一人挎着一个篮子往家里走。 “明早水月楼的人就要来拉野菜了,咱们还得趁早把野菜都洗干净了才成。”回到家之后,三人歇了一会儿,江度月就开了口。 韩青梅点点头,三人又开始忙着洗野菜,等把这件事也弄好了,天色已经擦黑了。 “娘,你和小年先歇歇,我去做饭。”江度月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开口道。 韩青梅当然不会同意:“你们去歇着吧,娘去做饭。” “不要嘛,还是让我来吧,我现在可喜欢做饭了,你就别和我抢啦!”江度月拽着韩青梅的衣袖撒娇。 韩青梅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同意,但还是坚持自己也上阵:“那你就给我打下手吧,这样总可以了吧?” “娘,我也能给你打下手。”小年在一旁挺了挺小胸脯。 江度月忍不住刮了下小年的小鼻子:“那咱俩就一起去帮忙,你去烧火,我去切菜。” “好!”小年应了一声,就手脚麻利地忙活去了。 而江度月则是从刚刚洗出来的菜中取出一小把,准备作为今晚的食材。 看着两个孩子乖巧能干的模样,韩青梅也是十分欣慰,正准备淘米煮粥,就听江度月道:“娘,今晚咱们吃菜盒子吧,然后再煮一锅汤就成了。” “小月想吃菜盒子了啊,那今晚咱就做这个。”韩青梅放下米,转而去和面去了。 一家三口一面忙活,一面说笑,不多时灶房里便飘出了一股子荠菜盒子的香气,当然随之而出的还有这三人的欢声笑语。 眼见着饭食准备好了,却仍不见江守仁回来,韩青梅不禁有些担心:“小月,要不娘去老宅子看看吧?” “娘,你难道忘了之前我和你说的计划了吗?而且你还说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呢,要是这个时候你跑去老宅子,你觉得你能安然回来吗?”江度月本来很好的心情,在听到这话后,顿时打了折扣。 小年也跟着道:“娘,你就别让姐跟着操心了,你这样姐也会很为难的。” 韩青梅本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此刻见两个孩子都有些不高兴了,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就是随口问问,毕竟已经习惯了,这猛一下子还真是有些改不过来。不过娘心里也是有数的,娘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好,娘又怎么会拆你们的台呢?来,咱们先吃饭吧,说不定待会儿你们爹就回来了。” “还是娘明事理。”江度月转怒为喜,拿了个菜盒子啃起来。 小年也高高兴兴地开始吃饭,韩青梅心下虽仍有些担忧,但也并没有表现出来,所以这顿饭还算吃得是有滋有味,三人都很满足。 吃了饭,江度月又把碗筷收拾了,就进屋上炕了。 虽说这个时间对于江度月来说还很早,但这身子本就虚得慌,且又累了一天了,确实该休息了。 所以在炕上躺了没一会儿,江度月就睡着了,而且一下子就睡到了大天明,连江守仁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江度月是被便宜爹娘的说话声给吵醒的。 ☆、第30章 放任政策 “孩子他爹,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你这样我看着也怪难受的。”这是韩青梅的声音。 江守仁重重地叹了口气,埋着头道:“娘说让咱今个儿晌午去老宅子吃饭。” “娘为啥突然这么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韩青梅惊道,她可不相信婆婆会这么好心。 江守仁抬起眼皮子看了韩青梅一眼,声音更小了:“娘让我把咱昨天买的米面带一半过去,还有布料和五花肉也都一并带过去。” “娘这是开口跟咱要东西了?”韩青梅的声音里有了些火气。 “这……”江守仁被韩青梅看得头皮发麻,只能把头压得更低,“孝敬老的也是应该的,况且咱一下子也吃不完那么多米面啊。” 听到这话,不只是韩青梅,就连在装睡中的江度月都忍不住要冷笑出声了。 韩青梅深吸了一口气,才控制住了自己的音量:“我说孩子他爹,你真觉得咱应该这么做吗?你真觉得娘这么做是对的吗?” 江守仁被这问题一噎,隔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道:“可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咱娘啊。” “可是也没道理让咱一下子拿那么多东西去啊,而且那布料是我专门扯来给两个孩子做衣裳的,娘怎么连布料都要?”韩青梅失望地看着江守仁,还试图和江守仁讲道理呢。 江守仁更没有底气了:“又不是急着就要做衣裳,等改天咱再给孩子扯块布也成。” “爹,那是你的母亲,可不是娘的母亲!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是该孝敬她,可她却没养过娘一天,甚至还一直压迫娘,你凭什么要娘拿自己赚的钱去帮你尽孝心啊?”江度月终于听不下去了,一屁股坐了起来。 江守仁没想到江度月会突然开口,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接着便急得面色涨红:“你瞎说些什么,你娘嫁到了咱们老江家,那就是咱老江家的人了。” “奶要真把娘当自家人,会一直欺负她、使唤她、折磨她吗?这样的一家人,不要也罢!”江度月的目光显得有些凶狠,其实都是被气的。 江守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江度月在心底把江守仁鄙视了一万遍,然后开口道:“爹,从现在开始,你要怎么孝敬奶,要怎么对待我们娘仨,我们都不管,但是你不能把我们的劳动成果当你的功劳,所以你要真想孝敬奶,那就自己去赚钱呗!” “小月,你怎么能这么说?咱们不是一家人吗?”江守仁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江度月。 江度月撇了撇嘴:“只会让妻子为难的丈夫不是好丈夫,只会让孩子受苦的父亲不是好父亲,爹真觉得咱们是一家人吗?” 听了这话,江守仁顿时震惊地张大了嘴,却无言以对。 他下意识地看向韩青梅,希望韩青梅在这个时候能站出来帮他说话,可是韩青梅却只是撇开脸坐着,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 难道青梅她也是这样想的吗? “青梅,你是知道我的,我也不想让你们受苦,只是有些事毕竟……”江守仁着急地开口辩解,可说出的话却实在太过无力。 韩青梅终于抬起头,看向江守仁,就在江守仁以为看到了希望的时候,韩青梅却是开口道:“我觉得小月说得对,以后你做什么我们都不管了,只是我不想再让自己和孩子们跟着受罪了,所以……所以也希望你不要再管我们了。”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31 这下子,江守仁彻底呆住了,一张脸也是瞬间变得煞白。 江度月看了韩青梅一眼,暗暗叹了口气,江守仁是没有注意到,但是江度月却看得清清楚楚,在说出这番话时,韩青梅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小月,你再睡一会儿,娘先去做饭去。”说完那话,韩青梅就直接下了炕,出门去了。 江度月叹了口气,赶紧披上外衣跟了出去,估计这个时候便宜娘的心里也不太好受,她得跟去安慰安慰,再者现在天色已经大亮了,估计待会儿水月楼的人也该来了。 江度月跟进灶房的时候,就看到韩青梅正坐在灶台前发呆,眼睛有些发红。 “娘,你没事吧?”江度月在韩青梅身前蹲下,一脸的小心翼翼。 韩青梅看着江度月,突然就弯起了嘴角,这举动可吓了江度月一大跳,便宜娘该不会一下子把自己逼得太过了,导致思维混乱了吧? “小月,娘没事,娘真的没事。娘就是突然觉得……好像有些话也不是那么难说出口的,也许你说得对,就算没有你爹,咱娘仨也能过得很好。”韩青梅的脸上挂着释然的笑,神色也是柔和中带着一丝坚毅。 江度月的眼神从担忧瞬间变成了惊喜:“娘,你真的想通了?” “这有啥想通、想不通的,以前娘是根本不敢往这上想,现在你这么一说,娘才敢想了。”其实昨天在听了江度月的那番话后,韩青梅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当然,韩青梅想的并不是与江守仁和离,或是被江守仁给休了。 韩青梅想的是,也许她是时候该独立起来,去成为孩子们的避风港了。 以前她总是把江守仁当做自己的行事准则,所以才忍了这么多年,但是当有一天,丈夫与孩子被摆在一起的时候,韩青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的孩子。 所以她动摇了,从小月的亲事被抢就开始动摇,到发现小年身上的伤痕后,这种想法就更强烈了。只是那个时候的她还很自卑,她觉得自己除了手脚勤快、会干活之外,似乎根本没有其他的任何优点,所以就算动摇了,她也不敢想太多。 但是就在昨天,她竟然赚钱了,虽然她也知道那些钱其实都是小月赚来的,但这件事却让她对自己渐渐有了信心。再加上两个孩子苦口婆心的劝说,以及对江守仁越来越浓的失望,韩青梅这才终于做出了此时的决定。 孩子们都这么能干,她这个做娘的,又怎么能让孩子们失望呢? 此刻江度月几乎要欢呼起来了,娘能想通这件事,可谓是大好事一件,这不仅对此刻的现状有很大的帮助,说不定还会对未来产生巨大的影响呢! “娘,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咱们女人呐,就是不能靠男人活着,要不多窝囊啊。”一激动,江度月说话就有些没有了分寸。 韩青梅戳了下江度月的额头:“还‘咱们女人’,你才多大点儿?” 江度月捂着额头吐了吐舌头:“我就是随口说说嘛,总之娘能想通这一点实在是太好了!嘿嘿,为了庆祝这件事,早上咱就吃苋菜面筋汤吧!” “苋菜面筋汤?这又是什么?”韩青梅还并不知道昨天除了那五十两之外,江度月又用其他法子赚了二十两银子呢。 这时候江度月也想到了这一点,直接附到韩青梅耳畔将这件事给说了。 “什么?你竟然又赚了这么多钱?”韩青梅瞪大了眼睛,嗓门也瞬间变大。 江度月忙伸手在嘴边比了个“嘘”的动作,小声地道:“娘,这可是咱们的私房钱,你可不能让旁人知道了,就算是爹也不成!” 若是昨天,韩青梅或许还会犹豫,但此刻她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甚至还反过来叮嘱江度月:“那你可得把钱给藏好了,要是被你爹发现了那可就糟了。” 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子,身在农村,最重要的自然是要有地了,她现在有了些银子,也该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情况了:“娘,你知道咱们这边的田地都是什么价格吗?” “小月,难道你是想买地?”韩青梅一下子就明白了江度月的意思。 江度月是有这个打算,但是具体该怎么实施,她还不知道:“我现在手上有七十两银子,听起来很多,但我觉得其实还不够,只是这些银子如果就这么放着,又觉得不安稳,娘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韩青梅现在已经不把江度月当做不懂事的孩子来看待了,所以听了这话,着实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道:“咱们这里下等的沙地要三两银子一亩,中等的田地是四两一亩,若是上等的良田则需要五两银子。七十两银子,其实也可以买不少良田了,只是如果买了地,你打算怎么打理?” “娘,如果真的要买地,我也没打算自己动手打理,我想请人来打理,到时候我就等着收租就成了,你觉得呢?”江度月挠了挠头,她对于种地什么的虽然有一些了解,但都只是一知半解,而且还是建立在现代的种田方式上的。 韩青梅又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来:“买地是好事,只是这事儿若是被你奶他们知道了,只怕是不太好办啊!” “所以就算买地,咱也要秘密地进行,绝对不能让爹和老宅的人知道,”江度月本就打算瞒着这件事,只是不知道实施起来难不难,“娘,你觉得咱能瞒得过他们吗?” 要是直接把钱藏起来,江度月还有信心瞒过去,但如果是买地的话,毕竟需要经过一些手续和步骤,江度月就不敢肯定了。 韩青梅也有些拿不准,她虽然知道买地大概需要哪些步骤,但是却从没买过地,也不知具体要怎么做。 “要不待会儿我去里正家问问,里正肯定知道该怎么办。”韩青梅唯一能想到的、知道买地具体步骤的,也就只有里正了。 “娘和村里的里正熟吗?”江度月问。 韩青梅苦笑着摇头,她和里正都没说过话,哪里说得上熟。 “那这个法子只怕是行不通了。”里正是一个村里仅次于村长的村管理人员,自然很清楚这种事的步骤,但如果让里正知道了这件事,那岂不就等于让全村人都知道了?除非里正愿意帮他们瞒着。 韩青梅也想到了这一点,讪讪笑道:“这法子确实不好,那要不就去镇上问问吧,娘听说那里有专门给人拉田地买卖的人呢。” “这事儿不急,主要是这七十两银子算下来,也就只能买十多亩的良田,看来还得再多攒点才成。”江度月叹了口气,七十两银子,按理说也是寻常农户七十年的生活费了啊,怎么这么一算就显得这么少呢? 韩青梅却不这么想,在此之前,她连一两银子都没见过,更别提是七十两了,而且还是自家闺女赚的七十两,这简直称得上是天文数字了。 “小月,我看十亩地也是不少了,你要是真想买,下次娘去镇上就帮你问问去。”韩青梅是真的觉得十亩地不少了,要知道老江家这么多口人,一共也就二十亩地,其中还有六亩是沙地。 江度月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外面传来江守仁的声音:“孩子他娘、小月,水月楼来人了!” ☆、第31章 新菜式 江度月和韩青梅听了这话,忙往外走。 “小月,李掌柜亲自来了。”江守仁一脸的拘谨和诧异,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底气不足。 江度月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江守仁身后的李开石,也是忍不住诧异起来:“这一大清早的,还劳烦李掌柜亲自跑一趟,实在是让我过意不去。” “我今日就是来认认门,也省得日后找错地方,江姑娘切莫客气。”李开石真是暗暗叫苦,前一日这江家几位走后没多久,东家竟然就来了,还亲自叮嘱了自己一定要对江家姑娘多多照拂。 李开石还从未见过东家对谁这么上心过,自然是也跟着上了心,这才一大早地就跑了来,如果可以选择,他真不想跑这一趟啊! 江度月又和李开石寒暄了几句,就让跟来的伙计将已经洗好摆在院子里的野菜上称,搬上了车。 “不知李掌柜用过早饭没有?如果没用的话,不如李掌柜就赏个脸,在寒舍用些粗茶淡饭吧?”正事弄完了,江度月诚心诚意地开了口。 李开石可不敢劳烦这位江家姑娘下厨,故而连连摆手,不顾这一家人的盛情挽留,一意孤行地上了马车。 虽然江家人也是真的想留人,但不得不说,李开石一走,三人都松了口气,毕竟只是合作关系,相处起来多少会有些不自在。 这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江度月与韩青梅一起麻利地做了早饭,就叫了小年起来吃饭。 一家四口分别坐在桌前,虽然坐法和几天前一模一样,但是这个时候的气氛已经很不同了,应该说是每个人都不同了。 江守仁端着饭碗,看着碗里难得出现的浓稠白米粥,却有些食不下咽,而最让他纠结的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其他三人竟然仿佛没看到似的,一个个都吃得香喷喷的。 “那个……”江守仁心里憋闷得难受,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这下剩下三人的目光倒是都集中到他身上了,只是却还是没人开口询问什么,而且那目光里都带着明显的疑问。 江守仁无奈之下,只得开口继续道:“娘说让咱中午去老宅子吃饭。” “还要顺便把咱买的东西都带上,连那块棉布都不能拉下,是吗?”江度月讽刺地笑了。 江守仁抿了抿唇,心里更加地难受了,但他只能故意避开这个问题:“一家人一起吃顿饭也是好的,上午咱们还要挖野菜,到时候就直接去吃饭就成了,也省得再做饭了。” “我不想去老宅子吃饭,更不会把昨天买的东西送过去,爹你要是想去的话,就自己去吧。”江度月很明确地表明看法,态度十分坚决。 小年并不知道之前在正屋发生的事,但是听了江度月的话,他也赶紧跟着表态:“我也不想去老宅,我宁愿咱们自己动手做饭吃。” 江守仁一噎,只能求助地看向韩青梅:“孩子他娘……”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32 “我会陪着两个孩子的。”韩青梅敛下眸,不去看江守仁。 这下子江守仁是彻底没话说了,就连一向温柔体贴的妻子都不站在他这边了,他还能怎么办? 江守仁重重地叹了口气,放下碗,动作缓慢地站起身,走了出去。 “娘,爹这是什么意思?他是要绝食表示抗议吗?”江度月故意这么问道,说到底,她还是怕韩青梅会硬不下心来。 韩青梅忍不住叹了口气,此刻她对江守仁的心疼已经快被磨得消失不见,几乎全被失望给盖住了。 以前她还觉得江守仁是顾及着她的,可到此刻她才明白,江守仁之所以会顾及到她,不过是因为她先给了江守仁足够的谅解和体贴。 现在韩青梅才表明了态度,江守仁就表现出不满来了,甚至连饭都不吃了,这让韩青梅如何不寒心? “咱们吃咱的,不用管他。”韩青梅想通了这一点后,心底的那点心疼也就几乎没有了,是他自己不想吃饭的,又不是自己逼他的。 江度月点点头,大口大口地喝着粥,间或吃一口从大壮家带回来的咸菜,没话找话:“还别说,大壮哥家的咸菜真是蛮好吃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腌出来的。” “我也觉得挺好吃的,比咱家的起了大实话。 娘仨就这么有说有笑地把一顿早饭给吃了,像是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赌气不吃饭的人在。 吃完了早饭,江度月并没有急着去挖野菜,之前是她自己估计有误,以为挖野菜需要很多时间,从昨天的实践来看,挖野菜大概只需占用小半天的时间就够了。 现在已经是四月份了,而且还是农历的四月份,气温已经很高了,江度月必须尽快把昨天买回来的那些猪下水给处理好。 猪下水的处理确实有些讲究,江度月前世虽然见过,但是还没有亲自动过手,因而只能依照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来处理。 猪内脏只要仔细清洗干净就可以了,但猪大肠和小肠就有些讲究了。江度月先是把肠子的一面仔细洗干净了,然后用筷子挑着小心地翻到另一面,把另一面也清洗干净,之后再涂上碱粉和面粉,使劲儿搓洗一番,就算是大概收拾妥当了。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收拾好这些后,江度月仔细思量了一下,便决定好怎么处理这些猪下水了。 先炒几个菜,爆炒猪心、青椒炒猪肝、溜肥肠,再来个猪肺蜜枣汤,正好能把今天买的蜜枣给用上。 “娘,你来帮我烧火,我来用这些东西做几道菜。”江度月把食材都清洗干净、切好之后,开口道。 之前江度月处理这些猪下水的时候,韩青梅就一直在一旁帮忙,此时自然利索地点头答应了。之前她还在怀疑这些猪下水到底能不能吃,但是看了闺女的举动后,韩青梅已经不怀疑这件事了。 因为这几道菜都是爆炒,所以江度月格外叮嘱韩青梅要把火烧得大一些。 其实这几道菜的炒法都是大同小异的,猪心和猪肝都是切成薄片爆炒,而溜肥肠则是把猪大肠切成小段去炒。 爆炒最关键的地方就是掌握好火候,以及加入的调料,这也正是之前在镇上时,江度月专门让韩青梅购买调料的原因。 等把这几样都炒好了,江度月又顺手把猪肺汤给炖上了,之后才擦了擦手,想着去尝尝那几道菜。 结果一回头,就见韩青梅和小年都端坐在桌前,却没有人动筷吃菜。 “娘和小年怎么都不吃?难道是嫌弃我的手艺不成?”江度月知道这两人是在等着自己,心中不禁一暖,故意打起趣来。 韩青梅揉了揉江度月的脑袋,接着转头对小年笑道:“既然小月都发话了,还不快尝尝?” 从第一道菜出锅开始,小年就被那陌生又诱人的香气勾得口水直流,此时自然毫不客气地举筷就开始大快朵颐,一面吃,还不忘赞道:“恩,真好吃,姐的手艺真好!” 韩青梅也没想到之前闻起来那么难闻的猪下水,竟然能弄得这么香,尝过之后,更是眼睛一亮:“没想到这种东西真能弄得这么好吃,小月,你的手艺可比娘好多了!” 江度月喜滋滋地咧开嘴角,对两人的反应很满意:“娘,其实这些猪下水的营养价值也不小的,猪心可以养心补血,猪肝可以补血,还可以明目,而猪肺汤则可以清火润肺,偶尔吃吃还是很不错的!” “姐懂得真多!”小年两眼亮晶晶地瞅着江度月。 而韩青梅听了这话,则是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之前闺女亲事被退,被逼跳井的事情,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愧疚和疼惜。 江度月看了韩青梅一眼,笑嘻嘻地开口道:“娘,你就别多想啦,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最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我们不应该总是往前看,要不时间都被占掉了,还怎么享受现在的快乐?” “好孩子,你说得对。”看着闺女如此地乖巧、明事理,韩青梅不禁有些鼻酸。 过了一会儿,猪肺蜜枣汤也出锅了,一家人虽然没有吃主食,但也被这几道菜把肚子填了个大饱。 小年在连喝了两碗猪肺汤后,肚子已经变得圆滚滚的了:“姐,我都吃撑了。” “小馋猫,”江度月戳了下小年的鼻子,然后转向韩青梅,认真问道,“娘,你觉得猪下水做成这样,会有人愿意吃吗?” 之前在没有看到成品之前,韩青梅是真的觉得猪下水这东西又脏又臭,肯定没法吃的,但是在见到这几道菜之后,她根本就没办法把它们和猪下水联系到一起去:“我想如果是做成这样的话,肯定是有人愿意吃的!” 江度月满意地点了点头,若是可以,她也想用这个法子赚点钱呢。 将剩下的菜都收起来,又把灶房打扫了一下,江度月就打算上山挖野菜去了,刚刚吃得太多了,总要活动一下才好。 江度月看了眼一直闷坐在院子里的江守仁,有些无奈地道:“爹,咱家昨天买的东西可都是花的娘的钱,爹你肯定不会动的吧?” 江守仁绷着脸抬眸看了江度月一眼,沉闷地点了点头。 “既然爹答应了,那可要把咱家的东西都看好了,要是丢了什么东西那可就不好办了。”江度月其实并不信任江守仁,尤其是在赵氏极有可能过来的情况下。 但江度月不可能因为担心赵氏会来把自家东西抢走,就什么都不去做,一直守在家里了。 而且江度月想借助这次的机会,来探测一下江守仁的底线,如果他在答应自己这件事之后,还是让赵氏得逞了,那么江度月对江守仁就要彻底失望了。 江度月可不是什么善心泛滥的人,她只对自己认可的人或事付出,一个人一旦被她划定为外人,那么日后江度月就绝不会再对这人心软了。 江守仁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如果这次的结果是让江度月失望,那么很抱歉,以后你就别想再让我给你任何“改过自新”的机会了。 江度月、韩青梅还有小年一起出了门,还是如昨天那般,三人先一起挖野菜,将野菜堆成堆,然后再集体搬运。 等把野菜挖得差不多了,已经过了晌午了,幸好三人来之前都填饱了肚子,要不现在恐怕得饿坏了。 叮嘱了一番后,江度月就开始和韩青梅一起往家里搬运野菜。 这次之所以选择让小年留在原地看着野菜,一来是小年年纪小,力气也小,还是多歇歇比较好;二来,则是江度月觉得韩青梅既然已经坚定了态度,那就应该勇敢地面对一切,毕竟有些事是肯定要面对的。 只是江度月却没有想到自己这样的安排,反倒是引来了一些小麻烦。 ☆、第32章 臭小孩 小年正老老实实地坐在野菜堆前,突然就被人从后面用石头砸了一下,他一回头,就看到几个堂哥正一脸恶意地看着自己。 “小年,你们今个儿的野菜都挖好了吗?”小胖孩江度文看了眼堆成一堆的野菜,先开了口。 小年下意识地抿紧嘴巴,警惕地看向这几个人,大堂哥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难道他们已经知道野菜的事了? “喂,你该不会变成哑巴了吧?大哥问你话呢,你怎么也不说话?小心我揍你!”江度武一脸气愤地瞪着小年,他可还记着上次发生在老宅的事呢,要不是江度年跑去告状,他们又怎么会那么憋屈? 小年不笨,很快就自己想出了答案,估计是老宅的人已经知道野菜的事了,而把这件事说出去的人,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爹。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这么一想,小年更加警惕了。他可不会以为这几个堂哥是好心来帮自己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专门挑娘和姐不在的时候出现了。 江度文撇了撇嘴,眼睛又不屑地扫了眼那一堆野菜,也不知道娘是怎么想的,竟然让他们兄弟几个专门跑一趟,来把这些野草搬回去。这东西连猪都不一定愿意吃,能有什么用? 不过毕竟是娘的吩咐,就算对这件事很不屑,他还是要听的。 “小年啊,我们是来帮忙搬野菜的,你看我们连竹篓都背来了。”江度文扬了扬手中的竹篓,就要上前去把堆好的野菜往里装。 小年哪里能让对方得逞,忙用身子拦住了江度文:“这是我们家的事,就不麻烦几位堂哥动手了,而且我娘和我姐马上就回来了,你们要是没有别的事,就快点回去吧。” 从江度文的举动上,小年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打算,他们竟然是要把自己一家人的收获占为己有,怪不得他们之前一直没有出现,却偏偏在自家忙活得差不多的时候出现了。 这可是他们辛辛苦苦挖来的野菜,小年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把东西拱手让人。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33 江度文瞥了小年一眼,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威胁:“小年听话,这可是三叔同意了的,你这样拦着我,难不成是连三叔的话都不听了吗?” “我不信,爹不可能让你们这样做的!”小年下意识地开口反驳,但是他心里其实也很是没底儿,爹或许不会主动这么做,但如果是奶开口要求地呢?小年几乎不用想,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江度武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道:“哥,咱直接动手就是了,你还和他磨蹭什么呐?” “你们不能把我们家的东西弄走!”小年着急地往山下看了看,怎么娘和姐还没回来呀? 江度文也没有了耐心,一把就将小年给推倒在地:“你这是什么话,咱们本就是一家人,我们把自己的东西弄回家,难道还有什么问题不成?” “不行,这东西是我们的,你们不能碰!”小年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可是还没等他站稳,就又被推倒了。 江度文几个也有些担心韩青梅会回来,于是急急忙忙地就开始把那堆野菜往带来的竹篓里塞。 小年急得红了眼角,一时间也忘了自己个头本就小,又经常吃不饱,根本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直接就去抢江度文手里的竹篓:“你们怎么能抢我们家的东西?你们快给我停下!” “你个小贱种,给我滚一边儿去!”江度文被烦得不行,一怒之下直接往小年的肚子上踢了一脚,直把小年踢得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 眼看着自己一家辛辛苦苦挖来的野菜就快被这几个人都弄走了,小年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捂着肚子又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就要往江度文的身上撞去。 “小年,你别动!”一个急促的声音突然传来,愣是把小年从愤怒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小年一回头,就看韩青梅和江度月正往这边跑过来,看到两人,小年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哇呜”一声,就开始哭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场景,江度月被气得不行,这几个臭小孩,竟然还敢来欺负自己的弟弟,甚至还打算把他们的劳动成果掠走,实在是太可气了! 敢得罪我,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安抚一下被吓坏了的小年:“小年,别哭,姐和娘已经来了,没人能欺负你了,乖。刚刚我看到那个胖子踢了你一脚,有没有踢伤你?快给我看看?” “我没事,可是……娘、姐,他们要把咱们挖的野菜给……给抢走……”小年一面哭,一面断断续续地道。 韩青梅心疼地把儿子搂在怀里,心中也是气急了,她才走了没一会儿,没想到老宅的几个孩子竟然就跑来欺负小年来了! 江度月听小年说没事,这才放下心来,揉了揉小年的头,又动作轻柔地帮他把眼泪擦掉了:“小年是男子汉,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掉金豆豆哦,要是让旁人看到了,可是会笑话你的。” “姐,我们的野菜……”小年拽着江度月的胳膊哀哀地道。 本来韩青梅和江度月都在,他应该先求助韩青梅才对,但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却让小年在潜意识里,产生了对江度月的依赖和佩服,所以一开口就是向江度月求助。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安抚好了小年,江度月要开始办正事了,“娘,你在这里陪着小年,我去阻止他们。” 韩青梅觉得这件事应该由她出面才对,但是一对上闺女坚定的目光,韩青梅便忍不住点了点头:“你要小心,别让他们伤着你了。” 江度月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冷冷地看着江度文等人:“你们在做什么?” 从看到韩青梅和江度月开始,江度文他们几个就停止手里的动作了,只是仍紧抓着竹篓不放。 也不知道是江度月的眼神太吓人了,还是上次的事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江度文竟然有些底气不足。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件事可是奶同意了的,就算出了事,奶这次肯定也不会再向着三婶他们的,于是顿时扬起了下巴:“是奶让我们来帮忙把这些野菜带回去的,谁知道小年非但不感谢我们,还非要拦着我们。” “好,那你们把这些野菜都装好吧。”江度月点了点头,与其在这里和几个臭小孩理论,倒不如待会儿去老宅闹一闹。 江度文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顿时得意地笑了:“还是小月懂事,哪像小年,一点儿都不中用,还不听话。” 小年一听江度月这么说,顿时急了:“姐,你怎么能让他们把野菜都带走呢?” 江度月拍了拍小年的肩膀,凑过去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小年,待会儿可就靠你了!” “姐,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听了江度月的话,小年不禁攥紧了拳头,重新斗志昂扬起来。 江度月看了韩青梅一眼:“娘,待会儿估计奶肯定会为难你,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小心应着就是了。要是奶真的敢动手,那你就躲着,千万别让自己受伤了。” “我都听你的,到时候你们也别和你们奶硬碰硬,知道吗?”一想到要去老宅,韩青梅也觉得压力挺大的。 三人商量好了之后,就站在一边看着江度文几人忙活,江度文虽然对此很不满,但因为担心这几人会变卦,也就没多说什么。 等把野菜都装好了,江度文冷着脸道:“三婶,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那就走吧。”江度月左手挽着韩青梅,右手拉着小年,扬手阔步地走在前头。 江度文见了自然有些不高兴,但一想到自己完成了这次娘给的任务,回去后说不定能得些好处,也就没计较这些。 但当他发现这三人根本就没有回家的打算,而是走上了去老宅的路时,江度文就没有办法不计较了:“三婶,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们要去老宅,怎么了?”韩青梅此刻心下也有气呢,自然不会给江度文什么好脸色。 江度文被这话一噎,又问道:“你们去老宅做什么呐?之前奶让你们去老宅吃晌午饭,你们不去,现在去了也没饭吃了啊。” “大堂哥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只知道吃吗?我们去老宅自然是有要紧事,等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江度月故意将江度文肥胖的身子打量了一番,又笑着道,“娘,咱们还是快走吧,咱们还有正事儿要做呢。” 江度文被看得有些火大,虽然他很不乐意让这几个被赶出去的人再回去老宅,但是一想到这些人就算回去了,估计也只会被奶教训一顿,江度文心下的火气顿时消散了许多,忙提着竹筐跟了上去。 到了老宅,江度月一进院门就又开始展示自己的大嗓门:“奶、大伯娘,我们来了!” 片刻后,连妮子便从正屋走了出来,不悦地叱道:“你个死丫头,鬼叫什么呢?” “大伯娘,我这不是怕你听不到嘛!奶呢,也在家呢吧?”江度月笑嘻嘻地看着连妮子。 连妮子没作答,而是不悦地撇了撇嘴,把目光转向了韩青梅,故意道:“呦,三弟妹怎么有空过来呐?你不是不稀罕来老宅子的嘛,连娘请你们过来吃饭就不愿意,怎么现在又屁颠屁颠地自己跑来了呢?” “大嫂,我来老宅,是要给小年讨个公道。”韩青梅挺直了腰板,语气也是十分冷硬的。 连妮子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跟在几人身后进来的江度文:“三弟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有人欺负小年了不成?” “大伯娘猜对了,而且欺负小年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年的大堂哥、大伯娘你的好儿子呢!”江度月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第33章 家老爷子 连妮子被这话一噎,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应,就听正屋里传来赵氏不悦的声音:“都在外面吵吵什么呢?还不赶紧都进来!” “娘叫你们进去了。”连妮子转了转眼珠,转身进了屋去。 江度月与韩青梅对视一眼,抬脚跟了进去。 走进屋里,江度月先看到了坐在炕上的赵氏,以及坐在她身边的赵小云,接着才注意到距离赵氏不远处隔了一个炕桌坐着的头发半白的老大爷。 额,这应该就是江家老爷子了吧? 这人和江守仁一样,长着一张国字脸,眼神虽然有些浑浊,但仍透着一丝威严。这人看起来倒显得很正派,就是不知道品性究竟如何了。 在这几人的下方,就只有江守仁一个坐在那里。 “爹、娘、小云。”韩青梅先叫了一句。 江度月和小年忙跟着喊人:“爷、奶、老姑。” 打完了招呼,韩青梅就拉着两个孩子站到了江守仁的身后。 “老三媳妇,我刚刚听老三说,你们接了个给酒楼送野菜的营生,是不?”赵氏抬眼看了韩青梅一眼,竟是直接奔向了主题。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顿时都把目光移到了韩青梅的身上。当然,江守仁除外,他现在可没有勇气去看自己的妻儿,所以只能低着头装死。 韩青梅颇为为难地看了闺女一眼,眼下这情况很显然这些人都已经知道野菜的事了,她就算否认,估计他们也不会相信啊! 江度月捏了捏韩青梅的手,用眼神示意她直接实话实话就成。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34 得了闺女的暗示,韩青梅也就点了点头:“确实是有回事。” “那你怎么就只想着自己赚钱,却不想着帮扶一下自家人?要不是今个儿老三开口说了这事儿,我们这么一大家子都还被你瞒在鼓里呢!”赵氏一拍炕桌,眼睛针一般往韩青梅身上扎。 韩青梅被赵氏的举动吓得浑身一哆嗦,江度月忙暗暗握住韩青梅的手,给予无声的鼓励和安慰。 韩青梅定了定心神,脸色沉稳地道:“娘,这件事其实是小月的主意,我也就只是帮她挖挖野菜罢了。” “小月的主意?你可别想蒙我,小月才多大点儿,怎么可能想得出这种主意来?”赵氏厌恶地瞥了江度月一眼。 韩青梅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江守仁,问道:“孩子他爹,你难道没有把这件事和爹娘他们说清楚吗?” “这……娘,这主意确实是小月想出来的。”江守仁见躲不过去了,只得开了口。 赵氏抖了抖眉,竟然是大言不惭地扯起谎来:“我说老三呐,我也知道你平日里对媳妇好,可你也不能事事都由着她来不是?还有这两个孩子,你也不能太宠着了,要不以后算个什么样子?就说现在,你看这两个孩子哪有一点儿晚辈的样子?还不都是你给惯的!” 江守仁想说什么,不过最终也只是低着头哼了一声。 韩青梅有些气不过,正想理论两句,就被闺女暗示地捏了捏手,只得忍了。 江度月阻止了韩青梅之后,又给小年打了个眼色。 小年马上会意,捂着自己的肚子就开始叫唤起来:“哎呦,我的肚子好疼,疼死我了……娘,我肚子怎么突然这么疼?” “小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觉得肚子疼?”韩青梅就算知道小年这是在演戏,可还是心疼得不得了,忙拉着小年着急地询问。 小年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只顾着喊疼:“好疼啊,我的肚子好疼……” “娘,该不会是刚刚大堂哥那一脚踢得太重了,把小年的肚子给踢坏了呀?”江度月焦急地大声问道。 韩青梅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可嘴里却是道:“你胡说些什么,毕竟是堂兄弟,小文肯定不能使劲儿!” “娘,你难道忘了小年身上的那些伤痕了吗?大堂哥要是真知道让着小年,又怎么会弄出那么多伤痕?”江度月气得直跺脚,她一面说着,一面暗暗观察屋里几人的神态,尤其是江家老爷子和江守仁。 前者此时正一脸诧异地看向这边,显然对小年以前被人欺负的事并不知情。 至于后者,不提也罢,虽然江守仁也在看着这边,可愣是没有伸手去探查小年状况的打算,更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如果江守仁不知道小年的伤里有赵氏的杰作,他或许还会有些举动,但正因为他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更想把这件事给瞒下来吧?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亲娘的名声可是很重要的,至少在这件事上要比小年身上的伤重要得多。 一个人能愚孝到这种程度,也真是够奇葩的了。 看着这样的江守仁,江度月彻底失望了,而和她一样失望,甚至比她还要失望的,则是韩青梅。 韩青梅是真的没有想到,在面对着自己的孩子时,江守仁竟然会表现得如此地无动于衷,这让她觉得无比心寒。她甚至在突然间觉得自己的丈夫竟变得如此陌生,陌生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人了。 “爷,小年的肚子疼得厉害,您能不能帮忙请个大夫来看看呀?”江度月把目光从江守仁的身上移开,心中已经暗暗作出了决定。 江轮忠深深地看了江度月一眼,却没有让人去请大夫,反而转头看向连妮子,问道:“大儿媳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文他们欺负小年了?” “这哪里有的事?爹您又不是不知道小文他们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去欺负小年?我看这里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吧?”连妮子搓了搓手,笑里藏针地瞅着韩青梅,“我说三弟妹呐,该不会是你给小年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所以小年才会肚子疼呀?” 韩青梅咬了咬牙,红着眼眶道:“大嫂,不是我得理不饶人,只是你们也太欺负人了。之前要不是小月发现了,我这个做娘的都还不知道小年以前受了多少罪呢!” “三儿媳妇这话是什么意思?”江轮忠转头看向韩青梅,一双略显浑浊的目光里仿佛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严,亦或是威胁。 韩青梅以前从未和公公顶过一句嘴,但是今天,她却不得不挺直自己的腰板,迎着江轮忠的目光道:“爹,若真是小孩子间打打闹闹的,我又岂会当一回事儿?可小年他实在是……” 一想到儿子身上的那些伤痕,韩青梅便有些说不下去了。 江度月直接动作利索地把小年的上衣掀了开,露出他身上的伤痕:“爷,您看小年身上这些伤痕,这可不是皮(打闹)着玩能弄出来的。” 看清楚小年身上的伤痕,江轮忠的眼神也是一缩,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赵氏:“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我哪能知道啊,我要是知道,还能不拦着?”赵氏心中已经将三房的人骂了个遍,眼见着这件事已经瞒不下去了,她也只能把责任都推给连妮子,“我说大儿媳妇,这家里的琐事我可都交给你来管呢,小年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痕?” 连妮子也是叫苦不迭,平日里小文他们欺负小年,自己这个婆婆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还自己上过手的。可是这个时候婆婆把这件事推给她,她也必须得接着,谁让对方是她的婆婆呢? “娘,您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平日里忙这忙那的,哪里会注意到这些小孩子的事呐?”连妮子愁眉苦脸地看着赵氏,接着话锋一转,有些质疑地道,“再说了,要小年真是一直都被小文他们欺负,那怎么三弟妹以前不说,偏偏到了今日才说?而且小年身上的伤痕这么明显,就算咱们发现不了,可是三弟妹总不可能毫不所觉吧?” 这话一来是在暗示,今日这事儿根本就是三房没事故意找茬;二来则是在怪韩青梅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指责,对自己的孩子都毫不关心,甚至这伤痕很有可能就是韩青梅自己弄出来的。 韩青梅被气得脸色涨红,心中更是对小年愧疚不已:“大嫂,话可不能这么说,小年虽然年纪小,但却一向懂事,所以他才会故意瞒着我。也是我以前太大意了,竟然隔了这么久才发现这件事,但这事儿到底是谁做的,大嫂心里应该比我都清楚吧?你不管管自家的孩子,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连妮子撇了撇嘴,铁了心是不打算承认了:“我哪里知道三弟妹你说的是真是假?这几日不见,我倒是觉得三弟妹你能耐了不少啊。之前娘叫你回来帮些小忙,你都不肯回来了,这又怎么说呐?” “哪里是我不想来了,只是昨天小月和小年两个……”韩青梅也是没和人吵过架,一下子就被连妮子给带得转移了重点。 江度月见状,忙扯了扯韩青梅:“娘,我看小年他身上有好些伤痕都像是被掐出来的,这样的手段,一般不都是女的使的吗?” 韩青梅回过神来,一下子就明白了江度月的意思:“大嫂,往日我出门忙活的时候,可都是让你帮忙看着孩子的?你说小年身上怎么会有掐伤呢?” 一听这话,赵氏和连妮子的目光同时闪了闪,这件事她们俩可都有份呢! 正当连妮子思索着该怎么否认的时候,就听江轮忠用沉闷的声音开了口:“这件事只是小孩子打闹的结果,大儿媳妇你日后得好好管教管教家里的孩子。至于小年的事,老三媳妇你是个通情达理的,想必不会和几个孩子计较吧?” 这话是直接盖棺定论了,而且是偏心到了一定程度的定论啊! 听了这话,江度月简直要被气笑了,而韩青梅虽然心中有气,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公公,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是不好说出口了。 “爹说的是,日后我定然好好管教那几个兔崽子。”连妮子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起来,还顺便拿得意和嘲讽的目光看向韩青梅。 江轮忠点了点头,又去看韩青梅:“老三媳妇,你怎么说?” 韩青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却是说不出话来,自己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当然想给孩子讨个公道。可说这话的人却是自己的公公,这让她如何应对? “孩子他娘,爹都这样说了……”江守仁这个时候竟然主动开口说话了,他也是着急了,生怕这件事会波及到他娘身上去。 韩青梅看了江守仁一眼,一时间都有些弄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受了。 “爷,之前奶可是答应过我,说绝不会让大哥他们再欺负小年了,可这才过了没几天,大哥就把小年踢得肚子疼,您说这是不是奶说话不算数啊?”江度月心中冷笑不已,脸上却是一副懵懂的样子。 ☆、第34章 对上了 赵氏听了这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大人说话,你个小丫头插什么嘴?” “连我一个孩子都知道做人要言而守信,难道奶你一个大人却不知道吗?”江度月仰着脖子倔强地看向赵氏。 赵氏正要破口大骂,就听江轮忠一拍桌子,看着江度月冷声道:“小月,你怎么和你奶说话呢?” 韩青梅一眼担心地看着江度月,虽然她也知道闺女这是在为小年抱不平,但是这样说话肯定会惹恼了两位老的啊! “爷,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小年身上的伤,还有奶亲手留下来的呢!”江度月安抚地看了韩青梅一眼,故意在“亲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江轮忠明显一愣,而赵氏则是气得一拍炕桌,直接撒起泼来:“天呐,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连个小辈都敢当面说我这老婆子的坏话了,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江度月看了小年一眼,示意他开口。 小年本来都已经没有在叫喊了,主要是他哭着喊疼也没人管他,此时得了江度月的暗示,便马上又开始哭叫起来:“爷,我没有不听话啊,我也不像大哥他们只知道到处跑着玩,我每天都会在家里帮忙,可是为什么奶就是不喜欢我呢?奶不喜欢我也就算了,可是她为什么要打我呢?你看我的腰,这里就是奶给掐的!” “你个小兔崽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赵氏气得瞪出来了,她怕这两个破孩子再说出什么混话,索性往炕上一歪,大声地控诉道,“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呐!这孩子真是生了还不如不生呐,一个个的就眼睁睁地看着我挨人糟蹋,也没一个帮我说句话啊!我这日子是没法过了,还不如让我死了一了百了呢!” 这后面的话很明显是对江守仁说的。 江小云一面帮赵氏顺气,一面瞪着江守仁道:“三哥,娘都被气成这样了,你怎么还站在那里跟块石头似的?”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35 “娘,你没事吧?”江守仁此时已经站在炕边上,也是一脸的着急。 赵氏狠狠地瞪了江守仁一被气死了,这还叫没事?哎呦,我这心口怎么这么疼啊!” 江守仁一脸为难地在跺了跺脚,见赵氏又开始撒泼,只能转头去看韩青梅等人:“孩子他娘,你快把孩子带走吧,别再气着娘了。” “爹,我们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怎么就是我们在惹奶生气呢?”江度月无语地看着江守仁,这个便宜爹真是要不得! 江守仁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在娘与妻儿之间,选择了亲娘:“小月,你少说两句吧,你奶都被气成这样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爹,奶确实是掐过我啊,我真的没有说谎!”小年梗着脖子看向江守仁,他对江守仁的感情可比江度月深多了,所以就算很不赞同江守仁的做法,他还是希望江守仁能在关键时刻和他站在一起。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小年注定要失望了,江守仁十分疲惫地看了赵氏一眼,也不敢再去看小年:“这件事……肯定是有什么误会,青梅,你先带两个孩子回去吧!” 没等韩青梅开口,就听赵氏捂着胸口大嗓门地道:“不能走!老三,他们这么糟践我这个老的,难道你真打算就这么算了?” “娘,小年还是个孩子,又不懂事,您难道还要和他计较吗?”江守仁其实也是有些心虚的,因为他知道小年肯定没说谎,所以要是这件事真闹起来,还不知要怎么样呢。 连妮子撇了撇嘴,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道:“小孩子是不懂事,可见这都是大人给教坏了的,那些话也不知道是谁教的呢。” “大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话还是我教小年的吗?”韩青梅的语气虽然也很强硬,但却透着一股子委屈和失望。 这股委屈和失望主要是准对江守仁的,只是她心里也清楚,江守仁估计肯定是不会帮她说话的。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谁教的,谁自己心里有数。”连妮子的意思可谓十分明显。 赵氏一听这话,顿时愤愤地看向韩青梅:“我说是谁这么见不得我们老江家好呢,原来是你这个扫把星!这才搬出去几天呐,就把孩子教得这么不懂规矩,我们老江家真是家门不幸啊,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儿媳妇!” 被人这么冤枉,韩青梅气得眼睛都红了:“娘,媳妇儿嫁进江家这么多年,是什么样的人,您也是清楚的,您怎么能这么说媳妇儿呢?”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你早就和我们老江家离了心了。我说昨个儿怎么我叫你来搭把手你都不肯了,原来是瞧不上我这个老的了啊!”赵氏不屑地撇了撇嘴,她一直都不喜欢这个三儿媳妇,所以说这些话的时候可是一丁点儿的内疚和心虚都没有。 按理说韩青梅在赵氏的几个儿媳妇里是最勤快的,话也最少,本该最讨老人喜欢,但在赵氏这里却是完全反过来了。韩青梅越是如此,赵氏就越觉得自己了不起,要不她怎么就能把三儿媳给拿捏得这么好呢? “娘,这事儿肯定不是青梅干的,青梅是什么样的人,您也是知道的。”江守仁本来是不打算说话的,可是听赵氏说得这么过分,他也有些着急了。 其实赵氏最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她确实曾动手打骂孩子,但到这个时候那点子心虚已经完全消失了,反而变得越发地趾高气扬起来:“我说老三,听你这话,你是要偏着你媳妇了?” 听了这话,江度月简直气得吐血,江守仁偏心谁这问题还用问吗?这话不是明摆着睁眼说瞎话吗? “奶,您刚刚不是问到有关野菜的事了嘛,小月有些话想说呢,也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江度月虽然气得不行,但却决定暂时将这件事打住。 与其这样无休止地争吵下去,倒不如来些有实际价值的举措。 其实此刻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但是这个主意必须要韩青梅同意了才能实施,所以她才会主动开口转移话题。 赵氏知道江度月这是打算把刚刚的事蒙混过去,她以为对方这是示弱了,顿时更加气焰嚣张起来。 只是没等她开口,就听江轮忠开口道:“小月,你说说吧。” 江轮忠虽然也偏心,但是他的偏心其实和赵氏还有些不同。 赵氏是那种你不听我的,我就要和你闹一闹,而且非得闹得你没脸为止;而江轮忠的偏心却在于压制,只要对方不闹了,愿意老老实实地干活了,那他也就不会多在一件事上多费时间。甚至于,江轮忠一直都觉得自己的举动根本就不叫偏心,而是为了让这个家更和气。 江度月看了江家老爷子一眼,一改方才的冷然强势,笑眯眯地道:“爷可能不知道,之前我和那酒楼的掌柜的已经说好了,他们让我们每天给他们提供定量的野菜,而他们则每天付给我们十文钱。只是这十文钱却不能现在就给我们,得等一个月之后才给呢。” “每天十文钱?你哄谁呢?刚刚老三可都说了,那位李掌柜说的分明是和你们三七分成!我看你这小蹄子是想把钱给私吞了吧?”赵氏一撇嘴,根本不相信江度月所说的,而她这么说着的时候,眼睛却是暗暗瞄向韩青梅。 言下之意,想逃私吞钱的人是韩青梅。 韩青梅感受到这个目光,更觉得心寒,但却忍住没开口。 江度月淡淡一笑,仿佛没有听到赵氏语气里的轻视和厌恶:“这样啊,既然奶你这么相信爹的话,那你就跟爹要钱好了,孙女就先回去了。” 其实江度月心里也真是挺好奇的,赵氏苛待儿媳妇也就算了,毕竟婆婆和儿媳妇可谓是古往今来命中注定的天敌。但赵氏没道理连江守仁和孙子、孙女都不喜欢吧?可是看赵氏对江度婉那个样子,和对待自己与小年时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啊! 难不成这里头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见江度月要走,江轮忠转头瞪了赵氏一眼:“小月,你奶她就是这个脾气,只是你这样可也不对,哪有亲孙女这么和自己亲奶说话的?这要是传出去,旁人得怎么说你?” 赵氏被江轮忠这一瞪,虽然火气未消,倒是也没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有关赵氏虐待小年的事,江度月此刻虽然知道不可能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了,但可不代表她就真的不会计较这件事了。 既然江轮忠非要把这件事上升到舆论高度,那她也就不客气了:“爷说得对,要是外人知道我和奶顶嘴,肯定得说我不懂事。可爷有没有想过,要是外人知道了奶竟然对自己的亲孙子又是打、又是掐的,会怎么说呐?” 江度月自己也很无奈,她之前明明已经转移话题了好吗?只是这群人完全不给自己转移话题的机会呀,这说着说着还是又绕回来了! 算了,既然已经绕回来了,那就顺便吓唬吓唬他们好了。 一番话,让江轮忠瞬间变了脸色,他虽然对这个孙女没有投入什么精力,但也明显感觉到这个孙女确实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江轮忠的思想一向十分传统,主张着“男主外、女主内”的规则,所以他很少会管家里的那些琐事,尤其是那群只会调皮捣蛋的孩子。 在江轮忠的记忆里,江度月这个孙女一直都是低着头在默默做事,这一点和她爹很像,也让江轮忠很放心,作为一家之主,谁不喜欢老老实实、好管教的家人? 所以一直以来,江轮忠都没有管过这个孙女,对江度月也是没什么印象的。而这一次,江度月给他留下的印象却远远比以往加起来的都要深刻,他甚至有种不得不去关注江度月言行的错觉。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自己的孙女变成现在这样的伶牙俐齿、这样的盛气凌人? “小月,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难道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不成?”江守仁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江度月,这件事要是真传出去了,那他娘的名声岂不是真要完了? 江度月脸上的表情仍然十分淡然:“爹,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和小年一直受欺负罢了。你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难道还不许我们自己保护自己吗?” 言下之意,只要我们能好好地过日子,我才懒得搭理你们这群极品呢! ☆、第35章 演戏的来了 江守仁听得一愣,张了张口,却是无言以对。 赵氏被江度月的话气得不行,但是一时间却没有说话,因为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江度月说的话是有些道理的。 这件事在自家说说倒没什么,但如果真的被外人知道了,若再有人看到小年身上的那些青紫的痕迹,到时候可就真是说不清了! 想到这里,赵氏就忍不住了:“小兔崽子,你竟然还敢来威胁我?你是不是活得不……” “你给我闭嘴!”江轮忠瞪了赵氏一眼,虽然他平日里对赵氏颇为纵容,但那也是在赵氏不会影响老江家声誉的前提下,要是赵氏真被人传出虐待亲孙,那他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赵氏被这一吼,顿时闭上了嘴,只是一双眼睛却像钉子似的直往江度月身上扎。 隔了片刻,江轮忠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这一笔写不出两个江字,咱们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更该知道家和才能万事兴,老三,你说是不是?” 江轮忠这话,很明显是要江守仁出头了,他的法子虽然和赵氏的不同,一个是装睿智,一个是撒泼,但目的却是一般无二,都是希望三房自个儿把这件事给内部处理了。 江守仁的愚孝自然不只是针对赵氏的,此时听了江轮忠的话,忙点头:“爹说的是,是小月他们不懂事,等我回去会好好教导他们的。” “小月,你年纪还小,但有些事也该知道了,你是咱老江家的人,只有老江家好了,你以后才能说门好亲事,小年才能过得更好。”江轮忠又别有深意地看了江度月一眼。 江度月听得想吐,直接回了一句:“爷,您这话说的对,可是当时奶帮着大姐把我亲事给抢了的时候,您怎么不站出来说这句话啊?” “你这个不孝的!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江轮忠这下也被气着了,他没想到江度月竟然这么不识好歹,自己都已经给她递了梯子了,她却还是这么胡搅蛮缠。 在江轮忠看来,他方才的举动已经算是给了江度月天大的面子了。 江守仁也被江度月给吓着了,在他眼里,江轮忠的位置可是要比赵氏还要高呢:“小月,你怎么能这么和你爷说话?还不快给你爷赔礼道歉!” “爹,你也别拿辈分压我,要是你真的觉得我说错了,那要不咱们一起去里正家走一趟吧,正好可以让里正帮咱评评理。如果里正觉得奶虐待小年是有理的,那我绝对当着全村人的面给爷奶、还有你道歉,你看怎么样?”江度月之所以如此气定神闲,正是因为她看得出江轮忠是十分看重名声的,而小年的事如果真闹大了,到时候丢脸最大的不是别人,正是江轮忠,或者该说是整个老江家。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36 江度月笃定了江轮忠肯定不敢把这件事摆出去,而她又不怕把这件事闹大,所以在这件事上,无论怎么看,都是江轮忠等人占了劣势。 江守仁没有想到江度月会这么强势,下意识地就看向韩青梅:“孩子他娘,你好歹也管管小月啊!” 韩青梅把头一低,也开始学着装死了。 这下子,一家子人都安静了下来,就连赵氏也乖乖地没有撒泼,或许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撒泼对江度月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江轮忠脸色深沉地盯着江度月看了半天,再开口时,竟是来了一句:“这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 江度月本以为对方是想到了什么对付自己的手段,听了这话顿时哑然失笑:“爷,我可是被人逼着跳过一次井的人,有些事我娘都未必有我想得多呢。” “三妹,你这是在怪我吗?”江度月的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一个柔软的声音。 江度月回头一看,就见江度婉一身艳红的衣衫一扭一扭地走了进来,那姿态,简直是做作至极,恶心得让人想吐。 赵氏一看到江度婉,脸色很神奇地缓和了许多:“小婉,你不在屋里歇着,怎么过来这里了?快回去,没得让那些个贱蹄子也坏了你的心情。” “奶,三妹不懂事,您可别生气,要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江度婉动作缓慢地走过来,在经过江度月身边时,还特意别有深意地投来一瞥。 赵氏恶狠狠地瞪了江度月一眼,话里有话地对江度婉道:“要是人人都是你这样的乖巧,那我也能多活两年了,只怕有些人就是见不得我好,盼着我早死呢!” “奶,您可别这么说,我看三妹之所以这么闹腾,不过是在怪我抢了李公子,”江度婉往赵氏身边一坐,目光就落到了江度月的身上,“三妹,我知道你在怪我,可这件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呀。我们可是嫡亲的堂姐妹,我又怎么会愿意惹你伤心?只是李家公子非要与你退亲,我想拦也拦不住呀!” 听江度婉那说话的语气,倒像是她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江度月知道江度婉这是想把自己带跑偏,以缓解刚刚的僵局,只是她又怎么能让对方得逞呢。 这么想着,江度月只当没听到江度婉刚刚的话,笑眯眯地开口道:“大姐,你来的正好,我正有问题想问你呢,只是不知道大姐愿不愿意帮我解惑呀?” 江度婉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她本就想让自己表现得温婉大度,故而此时只能笑着点头:“三妹有什么话尽管说,只要是大姐能帮忙的,自然会帮你。” “我只是想问大姐一个问题罢了,你觉得作为长辈,是不是就可以无缘无故地随意打骂晚辈?”江度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江度婉被这话一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赵氏,心下突然有些后悔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之前发生在这里的事情,江度婉在外面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本来这件事她是可以不管的,但一来她想借这个机会在众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乖巧懂事,帮江轮忠和赵氏解解围,以提高自己在老江家的地位;二来自然也是想趁着这次的机会,让江度月难堪一下。 谁知道这个江度月非但没有被自己带得转移话题,反倒还把自己给拉进来了,这样的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赵氏也转头看向江度婉,就好像对方肯定能说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答案似的。 江度婉想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自认为没有纰漏的话:“长辈教导晚辈,这不是应当的吗?这就和晚辈该孝敬长辈是一个道理,若是有人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那岂不是连做人都不配了?” “我说大姐啊,你这话真是怎么听,怎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在里面呢。难道大姐你也知道了奶随意打骂小年的事了,所以才故意帮奶掩饰罪行?”听了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江度月忍不住乐了。 一听这话,赵氏本来已经变得不那么紧绷的脸色,顿时又不好看起来了。 看着江度月脸上的笑容,江度婉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口,脸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费解的样子:“三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我怎么都听不懂呢。” “大姐,你还是别演戏了,笑得跟哭似的,真难看。”江度月撇了撇嘴。 江度婉这下彻底笑不出来了,正色道:“三妹,虽说你年纪小,我是该让着你,可你也不能这般目无尊长的,这若是让外人瞧了,你一个人遭人笑话也就算了,可若是连累了咱们家的名声,那可就不好了。” 这一番话,直接将江度月摆在了江家所有人的对立面上,只是江度月本来就已经站在这个位置上了,所以这话说了也是白说。 江度月将众人的表情扫了个遍,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她不介意发挥自己口才的优势,但是这么吵来吵去的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呀。 “大姐说得对,所以奶你也别太担心,有关小年的事我也不会没事就到处宣扬。只是我希望奶你能记住自己的承诺,以后若是再让我看到几个堂兄欺负小年,奶你可要先想清楚后果!”实在不想在这件事上做无谓的争执,江度月直接给这个小插曲盖了个章,然后又把之前有关野菜的话题拉了回来,“还有关于野菜的事,不管你们信不信,之前我都已经和李掌柜商量好了,每天给他提供一定量的野菜,他按照每天十文钱来结算,再多是没有了。” 经过之前的种种,此刻赵氏也不敢再嚣张了,虽然她并不相信江度月的话,对江度月的态度也是十分不满,但三百文好歹也是钱,总比一文没有的强。所以听了这话,赵氏只是撇了撇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而江轮忠此刻则是想了许多,他明显地感觉到三房的人已经开始不受他的控制了,尤其是江度月这个孙女,变得让他都觉得十分地捉摸不透,这种感觉很糟糕。 一直以来,三房都是最老实的,也是最勤快的,这些他都是看在眼里的,也是他乐意看到的。江轮忠并不觉得自己偏心,但是他觉得一个家要想像个样子,那就必须得有人愿意忍让、愿意吃苦,而在以前,三房就是这样的存在。 现在三房突然间发生了这样的转变,也就意味着这个家可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而且很明显是朝着他不愿意看到的方向,这让他觉得很是烦闷。 本来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发生这种变化? “爷,您要是觉得这钱太少了,那就当没有这回事好了,我们就把野菜都带回去了。”江度月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江轮忠开口,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江轮忠又看了江度月一眼,他也知道江度月并没有说实话,但是这个时候很明显不是计较的时候,所以他沉声道:“十文钱就十文钱吧。”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好像在施舍给江度月什么似的,带着一种“我很大度,所以才不和你计较”的味道在里面。 江度月听得直想翻白眼,索性直接无视:“每天十文钱,那一个月也就是三百文钱,爷觉得这钱该怎么分配?” ☆、第36章 没钱 没等江轮忠开口,就听赵氏着急地道:“那三百文钱自然是都交给我,就算是以后的嚼用了。” “以后的嚼用?是整个江家的,还是我们三房的?”江度月眨着眼睛问。 赵氏直接脱口而出:“当然是整个江家的,你该不会连这点钱都想私吞了吧?” “奶,你看这样成不,这三百文钱我们三房一文钱都不要,全都给你们,但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以后的野菜就都交给你们来打理了,成不?”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子,如此开口道。 江度月可不是想大方地给这些人送钱,只是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或许正好可以用到野菜这件事,到时候她一定会让赵氏付出无数个三百文的代价。 总之,江度月是绝不可能让这些人白白拿自己的钱的,就算是一分钱都不行! 赵氏头一次觉得江度月的话似乎不那么难听了,虽然她也不想看到三房偷懒,但她更不想把那些钱往外送啊:“成,那就这么着吧,你可说好了,到时候三百文钱都得给我,一文钱都不能少。” “爷也同意这样的安排不?”江度月看向江轮忠。 江轮忠想了一想,竟然是开口提出了反对意见:“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该分得这么清,有活儿就一起干,有钱也该一起花。” 赵氏听了这话,顿时急了,这有人送钱上门的好事,怎么能往外推呢?只是她才要开口,就被江轮忠一个眼神给阻止了,只能瞪着眼看向江度月。 江度月忍不住乐了,江轮忠这话分明就是在拉拢三房呢,这话要是搁在以前,估计三房的人都得感激他呢,可是他现在这个时候说,只会让江度月更加地瞧不起这人。 “爷,你要真觉得咱是一家人,就该在平日里多管管奶,别让她总是欺负我娘和小年,也别让她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占三房的便宜。之前我娘才卖了刺绣买了些东西回来,奶就让我爹把东西都搬到老宅来呢,这件事爷你知不知道啊?”江度月乐呵呵地道。 此话一出,江轮忠的脸直接黑了,倒不是气恼赵氏的举动,而是恼怒江度月的不识抬举。 “小月,你就少说两句吧,你爷这也是为咱好。”现在三房里唯一还吃江轮忠那套的,估计也就只有江守仁了。 江度月瞥了江守仁一眼,心里已经不怎么生气了,反正已经是决定要抛弃的对象了,不值得自己动气:“总之野菜的事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会把三百文钱给奶送过来的。不过有一件事我还得提前和奶说清楚,之前我可是和李掌柜签了契约的,若是送去的野菜不符合要求,咱们就得付给李掌柜三十两银子的赔偿金。” “三十两银子?怎么会这么多?”赵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江度月无奈地耸了耸肩,认真地道:“我当时也觉得太多了,但是我好不容易才让李掌柜答应了要我的野菜,又怕他再反悔,所以就只好答应了。” “那李掌柜可说了到底有什么要求吗?”赵氏着急地问。 “李掌柜就说野菜的量一定要够,还有就是一定要洗干净,把烂菜叶、黄菜叶什么的都给去掉。”江度月又耸了耸肩。 赵氏松了口气,这要求也不算太过分。 江度月见状,十分严肃地问道:“奶,既然以后挖野菜的事情就交给你打理了,那你可要仔细些,要是李掌柜真觉得那野菜不合格,那也得你负起这个责任才成。” “既然李掌柜是和你签的契约,那自然是你来负责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赵氏是典型的只想享受权利,却不想背负责任。 江度月撇了撇嘴:“谁拿了钱,谁就得负起这个责任,要是奶不想要那三百文钱,那就算了。” “这……”赵氏转了转眼珠子,立刻改了口,“既然我已经答应接手这件事了,那自然是我来负责了,这件事你就放心吧。”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37 “奶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要是没别的事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说完了这些事,江度月也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最后她又提醒道,“对了,奶你可千万得把那些野菜都洗得干干净净,最好再仔细挑拣一番。还有就是荠菜不能少于二十斤,苋菜不能少于十斤,这些野菜都必须在头一天早早地准备好,因为第二日清晨李掌柜就会派人来拉野菜。” 赵氏和江度月可谓相看两相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就别再我跟前碍眼了,不过那一两银子你们可得赶紧给我送来。” 一两银子,这说的是给江度婉的嫁妆钱。 有关这件事,江度月其实早就有了主意,只是之前她想着借这个机会好好磨练一下便宜爹,所以才没提出来。而现在她既然已经决定要抛弃这个便宜爹了,自然也就不需要进行这方面的考验了。 “奶,那一两银子的嫁妆钱,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既然赵氏主动提起了,江度月索性利用这次机会把事情一次解决掉。 赵氏闻言一瞪眼:“怎么能算了?那可是小婉的嫁妆钱,你爹也是答应了的,怎么能说算就算了?去去去,你一边儿呆着去,这是大人之间的事儿,你个小丫头别插嘴。” 赵氏也是真有些怕了江度月的这张嘴,因为这嘴实在太利了,连她都有些拿捏不住。 “奶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根本就没钱呀,你这样不等于把我们往死里逼吗?”江度月一脸愤怒地瞅着赵氏,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她也不想再演戏了。 赵氏一撇嘴:“昨个儿你们不是才在镇上买了不少东西吗?要是没钱,能买那些东西?” “按照奶这意思,是不是只要我们还活着,那就一定有很多钱?要不我们怎么就没被饿死呢,你说是不?”江度月直接被气笑了,这人的逻辑她真是理解不了。 赵氏被这话一噎,直接转头去看江守仁:“老三,你来说,小婉的嫁妆钱,你是不是真不想给了?” “娘,我是真的没钱。”江守仁低着头,声音和蚊子哼哼差不多。 “你没钱,难道你媳妇也没钱吗?既然几幅刺绣就能卖个几百文钱,那一两银子应该也不难赚到吧?”赵氏盯着江守仁道。 江守仁抬眼瞥了韩青梅一眼,没应声。 这一眼成功地把赵氏的炮火对准了韩青梅:“老三媳妇,我知道你最能干了,一两银子听着不少,可对你来说也不算多吧?小婉可是你侄女,她成亲,你跟着尽尽心也是应该的吧?” 韩青梅心中气极,旁人不知道,但她可是对江守仁了解得很,他刚刚那个眼神,分明就是想让自己主动把剩下的那些钱拿出来。若是以往,韩青梅估计真就这么做了,但是在此刻,她却不打算继续妥协下去了。 “娘,之前我的刺绣之所以能卖出去,也是锦绣坊的掌柜可怜我,只怕下次就卖不了这些钱了。”韩青梅窝着火气道。 赵氏不以为意,理直气壮地道:“既然人家能可怜你一次,那怎么就不能再可怜你一次?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掏钱,才故意找的借口!” 听了这话,江度月成功被气笑了:“奶,昨天进镇,我好像看到李家公子了。” 一句话,成功地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就连江度婉都开始用一种近乎炽热的目光盯着江度月。 “你真见着李家公子了?在哪里见到的?李家公子可说了什么吗?”赵氏对这个孙女婿也是十分地关心。 江度月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后,才慢悠悠地道:“我只是看到李家公子了,并没有和他说话,不过当时我还真想上前去问李家公子几个问题呢。” “你和李家公子又没有什么关系,能问他什么问题?”江度婉有些不高兴了,那可是她的未婚夫君,怎么能让江度月染指? 江度月朝着江度婉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道:“我就是想问问他,是不是嫌弃大姐你的嫁妆太少了,要不大姐你怎么会狮子大开口地和我爹要嫁妆钱呢?”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嫁妆钱可不是我要的!”江度婉一愣之后,也明白了江度月的意思,顿时又羞又气。 赵氏也听出江度月这是在威胁她了,顿时把脸拉得老长:“你个小兔崽子,大人的事你插什么嘴?真是没教养!” “奶,要是你还坚持要嫁妆钱,那我可就真得跑去问问李家公子这件事了。”江度月似笑非笑地瞅着赵氏。 赵氏顿时一噎,正要撒泼,却被江度婉给拦住了:“奶,我看这嫁妆钱还是算了吧,三叔他们也挺不容易的。” 江度婉之所以反过来帮江度月说话,自然也是担心江度月真的跑到李恺睿跟前胡说八道,不过她更担心的却是江度月再和李恺睿之间产生什么牵扯来。 李恺睿本就是江度婉好容易从江度月手里抢来的,若是再被人给抢走了,那她以后定然会被旁人耻笑的。 赵氏听了这话,很是不悦,可是她想了一想,也确实没有法子让三房心甘情愿地拿出钱来,故而只得作罢,不过嘴上还是冷嘲热讽道:“哼,什么不容易,我看根本就是没把这个家放在眼里,我真是白养了这几个白眼狼了!” “这么说来,奶是真不打算再跟我们要那嫁妆钱了?”达成了目的,江度月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赵氏看得心里发堵,直接哼了一声,撇过脸去。 江轮忠见事情有了结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你们都回去吧,只是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咱们是一家人,家和才能万事兴!” “我记住了,爹,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江守仁讷讷地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屋。 韩青梅打了声招呼,就领着江度月和小年跟着出去了,不过一路上,她都没和江守仁说话,江守仁也是闷头走在前头,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 ☆、第37章 做决定 回到家,已经快到做晚饭的时间了,韩青梅直接往锅门一坐,就开始发呆。 江度月搬了个凳子坐在一边,打趣似的开口道:“娘,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呀?我知道那三百文钱不该送给奶的,可是娘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不理我了呀。” “瞎说什么呢?”韩青梅哭笑不得地看了江度月一眼。 江度月见韩青梅终于有了表情,也微微放下心来:“娘,咱活着是为了享受,不是为了给自己找罪受,所以凡事都得看开些。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叫‘退一步海阔天空’,看开了就什么都好了!” “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么稀奇古怪的话,娘可听不懂。”韩青梅叹了口气,伸手捋了捋江度月额前的碎发。 江度月吐了吐舌头,瞬间换成了正经脸:“娘,你是不是在生爹的气?” 听了这话,韩青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息着道:“小月,你说娘是不是太不知足了?以前你爹也是这样,娘也没觉得这么着,可是现在……娘怎么就觉得这日子这么难过呢?” 说着说着,韩青梅已经红了眼角。 江度月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带上了笑:“娘说什么呢?日子总是越过越好的,现在日子难过,又不代表以后日子难过,咱们总得往好的方向想才行啊。而且我觉得呀,娘的要求一点儿都不高,以前娘之所以忍着,那是娘脾气好,可这并不代表娘你就该一直忍着啊。” “你这张嘴可真是比以前甜多了。”见闺女如此懂事,韩青梅心里真是又酸又甜。 江度月眨了眨眼睛,露出调皮的模样来:“所以娘就算是为了我,也要好好地过日子呀!这日子,本就是靠人过出来的,要是过日子的人都觉得这日子难过,那还怎么过下去呀?” “是呀,日子都是靠人过出来的啊。”韩青梅长叹了一声。 此刻江度月的心中已经决定了要抛弃便宜爹,但是她也知道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决定的,所以想了又想,她还是决定问出口:“娘,你对爹是不是很失望?” 韩青梅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一丝苦笑:“或许吧,娘现在真的是……哎,经过刚刚那件事,你对你爹是不是也失望了?” “是呀,我没想到爹竟然会这样,之前小年的肚子‘疼’成那样,爹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江度月撇了撇嘴,又偷偷瞥了下韩青梅的表情,见对方没有反对,这才继续道,“娘,你说要是离开了爹,咱们能过好日子吗?” 这下韩青梅彻底愣住了,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江守仁分开,毕竟在这个时代,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但是听江度月这么说,韩青梅却马上想到了这一点,如果真的能离开江家的话,一切会不会都变得不一样? 不过很快,韩青梅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这件事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做到的,而且就算真的离开了这里,也还是会存在许多她解决不了的问题呀,其中最让她放不下的便是两个孩子的问题。 就算她能离开江家,可两个孩子却都是江家的子孙,那岂不是要让她抛弃两个孩子? 这对韩青梅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她或许能放下江守仁,但绝对放不下这一对乖巧懂事的孩子。只这一点,就足以让她打消离开江家的念头了。 在问出那句话后,江度月就在仔细观察韩青梅的表情,从最初的呆愣,到后来的犹豫、矛盾、坚决,她似乎也看出了韩青梅的担心:“娘,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有方法,可以让咱们娘仨一起离开江家,去过咱们的小日子,你会同意吗?” “这怎么可能?你们都是江家的后代,他们是不可能让你们跟我走的。”其实本来对韩青梅来说,无论是和离、还是休弃,都是完全不敢想象的事,但一旦提到孩子,这些事就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可以说,在韩青梅的眼里,没有比两个孩子更重要的人或事了。 江度月想了一想,还是决定暂时不把计划告诉韩青梅:“我就是说如果啦,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娘你愿意带着我和小年离开这里吗?” 在古代,无论是和离、还是被休弃,对女性来说,应该都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所以江度月必须提前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到,并一一解决,而此刻她就正在试着解决这第一个大问题。 听了这话,韩青梅沉默了,良久之后,她才用有些低哑的声音开口道:“只要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让我做什么都成。” 韩青梅或许也是意识到了,如果继续待在江家,估计很难让两个孩子摆脱之前的困境,所以才下定的这个决心。之前韩青梅还对江守仁抱有希望,但是在经历了刚刚的事情之后,她已经对江守仁彻底失望了。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38 江度月被韩青梅的态度感动了,她相信这个问题对于韩青梅来说一定十分难以取舍,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一旦被休弃,不但可能要一辈子孤身一人,还要背负巨大的舆论压力和生活压力。 韩青梅对于这些一定比自己了解得更多,但是她却可以为了孩子,做出这样的决定,这让江度月又是佩服,又是感动。 “娘,咱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江度月把小手盖在韩青梅的手背上。 韩青梅红着眼睛回以一笑:“好孩子,只有你们过得好,娘才能放心啊。” 此刻韩青梅甚至在想,只要能让赵氏不再苛待孩子,就算让她把老宅的活儿都包揽了,让她每天都上山去割猪草,她都愿意。 得到了这个答案,江度月终于有勇气考虑剩下的问题了:“娘,如果真的离开江家的话,那以后咱们要住在哪里呀?” 韩青梅本以为江度月只是这么问问,此刻见她如此认真的模样,不禁也跟着严肃起来:“小月,你……你该不会真有法子让咱们离开江家吧?” “我本来还想等等再和你说的呢,既然娘这么问了,那我就……”江度月的话没说完,就见韩青梅突然变了脸色,目光也钉在了灶房门口。 江度月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就见小年正扒着门框站在造房门口。 “小年,你吓死我了。”江度月拍了拍胸口,她还以为是江守仁来了呢。 韩青梅朝着小年招了招手,柔声道:“小年,快过来。” 听韩青梅小心翼翼的语气,江度月这才注意到小年的不对劲儿。虽然是背着光的,但江度月还是看到小年的眼眶红红的,好像快哭了似的。 难道小年已经听到自己和韩青梅的对话了? 小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进来,却停在距离两人有几步距离的地方,哽咽着问道:“娘,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呀?” 果然是听到了,江度月在心里叹了口气。 韩青梅有些勉强地笑了:“你说什么呢?什么离开不离开的?你早该饿了吧?娘这就给你做饭。” “我都听到了,刚刚你和姐在说离开江家的事,我都听到了……”小年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哽咽起来。 韩青梅顿时笑不出来了,她正想着该怎么把这件事蒙混过去,就见江度月投来严肃的一瞥:“娘,小年也已经懂事了,与其瞒着他,倒不如也听听他的意见,毕竟这是咱们三个人共同的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韩青梅对待江度月,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母亲对待女儿的态度了,更有一种把对方当做大人的感觉,江度月的话,只要是有道理的,她也都会听。 韩青梅想了一想,点了点头,但是这件事,她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度月见韩青梅十分为难,索性直接开口问道:“小年,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小年哭着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以前娘过得好不好?你和我过得开心吗?”江度月继续问道。 小年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鼻音很重地道:“以前奶总是使唤娘干活,还骂娘,娘过得一点儿也不好。以前我们都吃不饱饭,还要被奶、大伯娘,还有堂哥们欺负,也不开心。” “那小年觉得爹好不好?”江度月继续循序渐进地深入话题。 小年想了一想,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知道爹有些地方做的不好,可是我不想离开爹,我们就不能一直在一起吗?” “我知道小年很喜欢爹,也不想离开爹,但是小年要想一想,如果我们继续呆在这里的话,就等于是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呀。还是说,小年觉得爹以后会帮着咱们,不让娘和我们受欺负?”江度月之所以这样一点点地引导小年去思考,一来是不想小年在这件事上对自己或是韩青梅产生怨怼,二来她也是想借机培养一下小年的思考能力,还有决策能力,有些事,就得从娃娃抓起。 听了江度月的话,小年沉默了,他虽然年纪小,但因为环境的关系,要比同龄的孩子成熟许多,自然也懂事很多。 江度月知道小年已经想到了答案,就进一步地道:“小年,如果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们继续留在这里,以后娘还是要干活、被奶责骂,而我们也还是有可能吃不饱饭,被几个堂哥、还有奶欺负;第二,娘带着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我们就可以摆脱掉老宅的那些事,过上自己的小日子,但是这样的话,我们就要离开爹,还有可能会被人说闲话,过得很辛苦。小年,你会选择哪个?” 小年愣愣地想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道:“我……我选第二个。” ☆、第38章 再进镇 说完,小年就“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虽然小年确实很乖、很懂事,但说到底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遇到这种事,心里肯定是怪难受的。 韩青梅忙把小年搂在怀里,眼里也盈满了水汽,虽说是为了两个孩子,但这个决定对她来说,其实也是十分的艰难。 江度月在一旁看得有些心疼,心里也很是愧疚。不得不说,她的这个决定其实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出于私心,因为想要过得更好,想要摆脱江家这个烂摊子,所以她才会逼着韩青梅做出这样的决定。 此刻江度月也不能肯定自己的这个选择究竟是对是错,她只能默默地告诉自己,就算是为了报答韩青梅和小年对自己的支持和关照,她也要好好地努力,让这两人过上好日子。 过了好一会儿,小年才渐渐停止了哭泣,只是两只眼睛已经像小兔子似的。 “小年乖,你先去外面玩会儿,娘这就给你们做饭。”韩青梅拍了拍小年的脑袋,勉强笑着道。 小年应了一声,缩着头走了出去。 等小年出去了,江度月才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个选择对小年来说,确实太残忍了,可她却偏偏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韩青梅喃喃了一句,也不知这话是对江度月说的,还是对她自己说的。 江度月本来是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和韩青梅说的,可是此刻见韩青梅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只得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家人简单地用了晚饭之后,就早早地歇下了,只是这一夜注定了一些人是无法安然入眠的,而江度月难得地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虽然江度月早早地就躺到了床上去,但直到将近凌晨才睡了过去,这也直接导致她第二天早上没起来,直到来拉野菜的人来了,才被韩青梅叫起来。 江度月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出了门去。 今天来拉野菜的是水月楼的伙计,李掌柜并没有来,见此情景,江度月着实松了口气。 “掌柜的让小的给江姑娘带几句话,掌柜的说野菜卖得极好,多亏了江姑娘给的主意,让小的代掌柜的谢过江姑娘。掌柜的还说,江姑娘若是急着用钱,不必等到十日后再结算,随时都是可以结算的。”伙计对江度月的态度可谓十分恭敬。 江度月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她并不知道宋凝的身份,所以只以为是野菜真的卖得不错,所以李掌柜的人才会对她这么客气。 至于结算的事,在离开江家之前,江度月都不打算碰这些钱:“李掌柜实在是太客气了,不过既然之前已经说好了,那自然要按照约定来办事了,况且我现在也不急着用钱。你代我谢过李掌柜,不过这件事就还是按之前说好的来吧。” “既然江姑娘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伙计搓了搓手,往院子瞧了瞧,忍不住疑惑道,“不知今日的野菜,江姑娘可已经准备好了?” 江度月忙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应该已经弄好了,只是没放在这里,我这就带你过去。” “那就有劳江姑娘了。”伙计点头道。 江度月和伙计一起坐车到了老宅,就见江轮忠等人已经等在院子里了,而且人还挺齐的,看着穿着整齐且颇为正式的众人,江度月无语了。 “这位可是李掌柜?”江轮忠先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和善中带着讨好的笑容。 伙计看了江度月一眼,连连摆手:“我就是个伙计,您这可真是折煞我了。” “那李掌柜呢?怎么不见李掌柜?”江轮忠直接越过江度月,往她的身后瞅。 江度月无力地翻了翻白眼:“爷,李掌柜忙着呢,怎么会亲自过来?” “可是昨个儿李掌柜不是来了吗?怎么今个儿没来?”江轮忠之所以会带着一大家子等在这里,就是因为前一天从江轮忠口中得知,昨天前来拉野菜的人是李掌柜。 李掌柜既然是酒楼的掌柜的,那肯定是很厉害的人,若是自己能结识了这人,说不定还能带来不少的好处呢。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江轮忠才会一大早地等在这里,可谁知道自己等了这么久,竟然只等来了这么一个结果,江轮忠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 江度月忍不住冷笑一声:“李掌柜又不像咱们,整天都闲的没事,又怎么会天天往咱家跑呀?不过话说回来,爷,你们打扮得这么齐整等在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见李掌柜吧?难不成爷以前和李掌柜还有什么交情不成?” 江轮忠的脸色一黑,直接转身就回屋去了:“这位小哥,野菜我们已经装好了,还麻烦你搬走吧。” 赵氏瞪了江度月一眼,也跟了过去,今个儿一大早就把她挖起来,她本就很不乐意,结果竟然还什么都没捞着,心里自然就更恼火了! “我还以为小月你面子多大呢,我看也不过如此嘛,一天十文钱,啧啧,可真是寒颤呐!”连妮子轻蔑地瞥了江度月和那伙计一眼,便被江度婉扶着回西边自己的屋去了。 一眨眼的功夫,一院子的人就都走光了。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39 “他们平时就是这样的,你可别在意。”江度月见伙计面露尴尬之色,忙笑着开口。 伙计连连摆手,心里却暗道这一家子人未免也太势力了些,幸好江姑娘不是这样的人:“没事没事,江姑娘不必在意。” 江度月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动作利索地帮着伙计把那些野菜给上称、装车,等忙完了这件事,江度月又开口道:“这位大哥,我今个儿想进镇去见见李掌柜,不知道能不能搭你的顺风车呀?” “江姑娘要见掌柜的?”伙计有些诧异地瞅着江度月,该不会这位江姑娘也是个势力的人吧? 江度月笑着解释:“我手里有一个秘方,说不定李掌柜会感兴趣。” “原来是这样,那就让小的顺路载江姑娘一程吧。”伙计莫名地松了口气。 江度月忙道谢,又和伙计一起先回了一趟家。 本来她只是想和韩青梅说一声的,可谁知韩青梅知道了情况,非要跟去:“小月,现在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就和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我实在是不放心。” 江度月虽然没把自己当小孩子,但她现在确实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也就点了头:“那把小年也带上吧,就当是去镇上玩儿了。” 于是韩青梅又去叫了小年,三人一起上了伙计拉来的车,直奔镇上而去。 水月楼的伙计是赶的马车来的,所以速度要比牛车快得多,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到地方了。 李开石一听说江度月等人跟着来了,忙放下手头的事儿迎了上去:“江姑娘怎么亲自来了?可是要现在就把钱给结算了?” “不是,我来是有件事想和李掌柜商量一下,”江度月摆了摆手,对于李开石的态度多少还是有些受宠若惊,“李掌柜,不是酒楼里可有猪下水吗?” “猪下水?江姑娘提这东西做什么?”提起这玩意儿,李开石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江度月笑眯眯地道:“我待会儿想用下这东西,李掌柜能不能让人帮我准备一些?” 李开石虽然疑惑,但他见江度月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也就答应了。 “李掌柜,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请李掌柜帮忙,当然,如果李掌柜觉得不合适,那就当我没说,你也千万别放在心上。”江度月今日来镇上,可不单单是为了卖秘方,还是为了自己的另一个计划。 李开石暗暗观察了一下江度月的神色,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把人往楼上请:“不如咱们去楼上坐着聊吧?” “好,那就麻烦李掌柜了,”江度月点了点头,又回头去看韩青梅,“娘、小年,你们也一起上来吧,这件事可是咱们一家三口共同的事儿。” 韩青梅抿了抿嘴,左手拉着小年,右手拉着江度月,跟了上去。 感受到韩青梅手上的温度,江度月笑着回握住韩青梅的手。 到了雅间里,四人分别落了座,江度月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道:“李掌柜,虽说家丑本不该外扬,可是有些事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李掌柜你可不要笑话我。” 李开石听了这话,心思顿时活络起来,如果他能从江家姑娘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内部消息,再转告给东家,想必东家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江姑娘有话尽管直说。”心里这么想着,李开石脸上却是关切又严肃的。 江度月就将自己的想法简略地说了一下:“具体的情况我也就不提了,只是我想让李掌柜帮个忙,就是在野菜这件事上抓个差不多的错处,然后稍加计较一番。” 之前江度月之所以故意在赵氏面前提起赔偿金的事,就是在为这个计划做打算。 “如此江姑娘岂不就是让在下抓你的错处?”李开石大为不解。 江度月摆了摆手,虽然她很不想提具体情况,但既然是要让李掌柜帮忙,有些话还是要说的,无奈之下,江度月只得将自己一家的境况大概地说了一下。 其实江度月的计划很简单,先是让野菜出问题,那么自然而然地就会引出赔偿金的问题,依她对赵氏等人的了解,他们肯定是不愿意拿出那么多赔偿金的。到时候自己只要稍加引导,估计赵氏就会为了避开这件事,而主动把自己往外赶了。 等交代完了背景,江度月才有些尴尬地道:“事情就是这样,我知道我的要求肯定让李掌柜你很为难,但我也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毕竟之前江度月自作主张地捏造了赔偿金的事,现在提起来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李开石却是丝毫没有注意这一点,因为她被江度月所提的事情震住了,他十分诧异地瞥了韩青梅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道:“江姑娘你为何会生出这等想法来?这种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第39章 送秘方 李开石只见过女子用尽心思,得夫君宠爱,让自己不被休弃的,却没见过这种为了让自己摆脱夫家而费心思的。 韩青梅脸色一白,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李开石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说了不该说的话,忙歉意道:“实在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无妨,只是这件事还请李掌柜不要详问,我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江度月笑着摇头,桌底下却是伸手盖在了韩青梅冰凉的手背上,“李掌柜,我知道这件事肯定让你很为难,如果你不想帮忙的话,也是没关系的,只是希望李掌柜能为我们保密。” 李开石沉默了一下,竟然点头同意了:“好,这件事我愿意帮江姑娘,而且我定然会为江姑娘保密的。” 江度月面露欣喜,说起来其实她真的没把握让李开石答应帮自己的忙,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那真是多谢李掌柜了!” 韩青梅刚刚乍一听江度月的计划,心里已经诧异不已,她没想到自己的闺女竟然早已将这一步考虑好了。而等听到李开石的话,韩青梅就更诧异了,她更是完全没想到李开石竟然会愿意帮这个忙。 “李掌柜,你的大恩大德,小妇人实在无以为报,这……我实在是……”韩青梅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江夫人和江姑娘不必如此客气,之前若不是江姑娘给出那么好的法子,我也赚不了那么多钱啊,所以这点小忙也算不得什么。”李开石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心中却在暗暗思量,自己一定要尽快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东家。 江度月还不知道野菜究竟赚了多少钱,此时听了这话,不禁好奇地多问了一句:“李掌柜,那些野菜真的这么好卖吗?” “不瞒江姑娘,这才不过两天的时间,就已经赚了有六十多银子了。”李开石微微一笑,十分满足地道。 其实对他来说,六十两银子根本就不算什么,但要知道那野菜可是不需要任何成本的,这种无本赚钱的感觉,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多少,都让人觉得十分美妙。 江度月和韩青梅都是大吃一惊,尤其是韩青梅,之前她听江度月和老宅的那些人说,一天给十文钱的时候,还觉得江度月说得有些多了。现在听了李开石的话,她才意识到是她的目光太浅了。 “没想到竟然卖了这么多钱。”江度月之所以觉得诧异,是因为她以为李开石不会把野菜的价格定得太高,毕竟当时她做出来的都只能算是家常菜而已。 不过转念她也就想明白了,任何东西都是需要包装的,尤其是新奇的东西,只要稍稍包装一下,说不定就能产生远高于它本身的价值。 李开石笑着点点头:“不得不说,江姑娘你的这个主意实在是绝妙啊!” “不敢当,如果不是李掌柜你经营有方,也不可能让它产生这么大的价值。”这话可是发自江度月的内心,她是真的很佩服李开石的经营手段。 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后,江度月又把刚刚的问题拉了回来:“不管怎么说,李掌柜愿意帮我这个忙,我都十分感激。今日我正好带了一个秘方过来,如果李掌柜不嫌弃的话,就请收下吧。” “江姑娘又有什么好主意了?”李开石眼睛一亮。 江度月抿嘴一笑,透着些狡黠:“是有关猪下水的秘方,所以方才我才让李掌柜着人帮我准备了一些猪下水。” “这种东西,真的能吃吗?”李开石对此颇感怀疑,因为开酒楼的缘故,他也会自己饲养牲畜,平日里宰杀之后自然会留下许多的猪下水。 对此他也觉得把这些猪下水直接丢了,实在有些浪费和可惜。所以之前他就尝试过让厨子将猪下水处理了做菜,只是做出来的东西却都让人不敢恭维,应该说简直是惨不忍睹。 “我姐做的猪下水可好吃了。”之前一直保持安静的小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主要是他有些怀念那些菜的味道了。 江度月揉了揉小年的脑袋,向李开石认真地保证道:“李掌柜不妨让我试试,若是做出来的东西不能让你满意,那就当我没说就是了。” “也好,那就请江姑娘随在下来吧。”李开石点了点头,起身带路。 江度月和韩青梅他们跟在后面,几人一起到了后厨。 因为时间还早,所以此时后厨只有一个厨子和一个打杂的在,而那个厨子正是上次江度月见过的两人之一。 这厨子一见到江度月,顿时眼睛一亮,笑呵呵地道:“小姑娘又来了,这次又要做什么菜呐?” “师傅好,刚刚李掌柜说让人帮我准备了一些猪下水,不知道那东西在哪里呐?”江度月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问道。 一提到猪下水,厨子的脸色也露出些厌恶来:“你要那玩意儿做什么?那东西可臭着呢。” “自然是有用的,待会儿你就知道啦。”江度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不愿意多说。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40 之前李开石确实让人准备了猪下水,只是那打杂的觉得猪下水太脏太臭了,所以弄来了之后,就直接丢在外面去了,也没洗。 江度月知道了情况后,也不介意,直接动手把需要用到的猪下水给清洗干净了,韩青梅和小年则在一旁帮忙。 处理好了猪下水后,江度月也不避人,就想直接开始动手,却被李开石拦住了。 “三子,你先去前面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李开石这是要支开那个打杂的。 那叫三子的伙计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明白事理,直接就退了出去。 “江姑娘可以开始了。”李开石朝着江度月点了点头。 江度月应了一声,直接当着李开石和剩下两人的面,将猪下水切好,然后下锅。 这次江度月做的菜色和之前在家里做的一样,所以也没多花什么功夫,就把几道菜都做出来了。 虽然是亲眼看着江度月把这些菜做出来的,但看着摆在桌子上的几道菜,再闻闻后厨里仍飘散着的香气,李开石怎么也没办法将这几道菜和之前那臭烘烘的猪下水联系到一起。 江度月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李掌柜快尝尝吧,看看这味道还满意不。” “我姐做的菜,真的很好吃的!”小年在一旁都已经看得流口水了。 江度月见李开石还在犹豫,直接就分别递给韩青梅和小年一双筷子,自己也拿了一双,率先开始吃了起来:“既然李掌柜现在不饿,那我们就先开动了。” 李开石和厨子对视一眼,两人犹豫了一下之后,不约而同地用筷子夹了块看起来最正常的肝片送入口中。在刚开始的时候,两人还有些忐忑和怀疑,但等嚼了两下之后,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又忙去尝另外几道菜。 “这……这东西竟然能做得这么好吃!”等把几道菜尝了个遍,厨子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筷子,瞪着眼睛表情复杂地赞道。 作为一个厨子,他本以为自己的厨艺已经很精湛了,可此刻他却不这么觉得了,没想到一个八岁的小丫头竟然都比自己厉害得多呀!真是泪目! 李开石也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江姑娘的手艺着实让在下佩服!” “李掌柜对这个法子满意就好,其实中华美食博大精深,倒不讲究特定的法子,只要做出来的东西美味、有营养就成,我所会做的也只是其中的九牛一毛罢了。”江度月笑着自谦。 李开石对这个法子简直不能更满意了,且不说这猪下水本就不值钱,单说这几道菜色,那味道就绝对不比一般的荤菜差,这下子酒楼可又要赚大钱了! “江姑娘,这里油烟实在是太大了,不如咱们还是去前面谈吧?”此时李开石已经有了些计算。 江度月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于是几人又回到了之前的雅间。 李开石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道:“在下瞧着方才江姑娘在做菜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打算避开在下,既然江姑娘如此有诚意,那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了,二百两银子,不知江姑娘嫌不嫌少?” “这……李掌柜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要把这个秘方作为李掌柜帮我的谢礼,直接送给李掌柜的。”听到这秘方值这么多银子,说不心动那铁定是假的,只是之前江度月既然已经说好了,那这时候自然要以信用为主。 李开石仔细观察了一下江度月的神色,心下暗暗点头,这丫头年纪虽小,却是个沉稳且讲信用的,看来东家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于是李开石脸上的笑容就更浓了:“江姑娘千万别这么说,我之所以愿意帮江姑娘,可不是为了这个秘方。” “我知道李掌柜是好人,但是既然之前我已经说了要把秘方送给李掌柜,那就不能反悔。”江度月坚持道。 李开石见江度月如此坚持,一时间真有些哭笑不得了,他想了一想,直接耍起赖来:“江姑娘之前那话,在下可没有同意,所以这件事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江姑娘一方的想法罢了。” 江度月有些无语了,心里暗道,这李开石既然是生意人,又为什么会这么反对自己的话?按理说,他不是应该欣然同意自己的提议吗? “不瞒江姑娘,在下也是有私心的,其实我有一个请求,希望江姑娘能同意。”李开石心思暗转,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 江度月疑惑地看向李开石:“李掌柜直说就是了。” “虽说在下对江姑娘还算不上了解,但从之前江姑娘做出的菜色来看,便知晓江姑娘是个有主意的,”说到这里,李开石微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郑重地道,“不知日后江姑娘再有什么好的想法的话,可否能先考虑与在下合作?当然,我也并不是强求江姑娘就一定要与在下合作,只是希望江姑娘可以优先考虑一下水月楼。” ☆、第40章 计划买地 江度月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开石一眼,虽说对他的这个要求感到有些意外,但仔细想起来,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而有关这一点,江度月之前也是想过的,只要李开石能给出合理的条件,她当然更想一直稳定地和一家店合作了。 “既然李掌柜这么说了,那以后还要李掌柜多多包涵了。”江度月略作思量,便爽快地点了点头。 李开石满意地笑了,当即就又把之前秘方的事情摆了出来:“那江姑娘觉得二百两银子可够?若是江姑娘觉得不合适,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江度月对这个价格已经很满意了,所以也没多想就点了头:“这个价格已经很抬举我了。” “那好,那咱们现在就签订一下契约吧?”李开石有些迫不及待地道,他是真的觉得这个秘方很值钱,也想尽快把这法子用在酒楼上。 江度月点了点头,两人又具体协商了一下,便当场起草了一份协议,一式两份,分别签了字,按了手印,这协议也就算是生效了。 拿着李开石叫人送来的二百两银票,江度月默默盘算了一下,现在她一共有二百七十两银子的身家财产。要是这些钱都用来买地的话,那就是五十四亩良田,这样看起来,应该也不算太少了吧? 这么一想,江度月索性转头问道:“娘,你觉得咱们什么时候买地合适呀?” 韩青梅这才从二百两银子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又仔细想了一会儿,才一脸为难地道:“娘也不知道该什么时候买地,只是娘觉得暂时还是别买地了。” 毕竟已经决定要离开江家了,这个时候若是买了地,只怕又要牵扯出许多麻烦来。 江度月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买地这种事肯定不是一天就能办好的,总要先做好准备才成。 “江姑娘想要买地?”李开石笑得十分和善,心里想的却是,自己今个儿帮了江姑娘这么多忙,东家肯定会对自己大加赞赏的。 江度月一听李开石这么问,心下顿时也有了一个主意,李开石在镇上认识的人一定不少,如果能让他帮帮忙的话,想必事情一定会简单许多:“正是,只是我们都不太懂,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样吧,如果江姑娘信得过在下的话,不如就让在下帮忙问问,说不定能帮上江姑娘的忙呢?”李开石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认真且诚恳。 江度月故意犹豫了一下:“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李掌柜了?” “不麻烦,我正好认识几个掮客,所以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儿,算不得什么麻烦。”李开石连连摆手。 其实江度月对于李开石对自己的态度,也是有些疑惑的,但她想的却是,对方可能是真的觉得自己的法子很好,所以才会如此礼待。 “既然李掌柜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矫情了,这件事就有劳李掌柜多费心了。”江度月认真地道谢。 李开石顺势问道:“不知江姑娘对这地可有什么要求?” 这一点江度月也拿不准主意,只能再去问韩青梅:“娘,等咱们离开了江家,你有什么打算吗?到时候咱们得在哪里落脚?” 提起这件事,韩青梅的脸上也挂起了愁容:“娘也不知道,只怕咱们是不能回去你外公那儿的,哎……” 韩青梅的娘家就在清源村的邻村,名叫清溪村,这两个村子其实隔得很近,中间不过十来里路,但是韩青梅成亲这么多年,却很少回娘家去。 原因之一自然是赵氏的苛待,而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出在了韩青梅的娘家。 在没出嫁前,韩青梅在娘家就不怎么受待见,爹娘重男轻女,她又是长女,自然是什么活都要做,还要照顾弟妹,这或许也是韩青梅在出嫁后,能忍受赵氏苛待的原因之一。 江度月虽然不知道这些,但是看韩青梅的表情,也知道肯定是她的娘家有什么问题了:“那要不咱们就还待在清源村吧,到时候再盖栋房子不就成了吗?” “可是咱家没有男人……”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农村,男性确实是十分重要的,家里若是没有个能主事的男人,日子恐怕会很难过。 江度月知道韩青梅在担心什么,于是笑着指了指小年:“谁说咱家没有男人的,小年难道不是?” “姐说得对,我一定会保护好娘和姐的!”小年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给出承诺。 虽然江度月和韩青梅都知道小年的保证不算什么,但看到小年乖巧的样子,两人心里都是暖暖的。 韩青梅吸了吸鼻子,也笑了:“娘知道小年很能干,等小年长大了肯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姐也相信你。”江度月笑着揉了揉小年的脑袋。 看着这娘仨的互动,李开石默默地在心里点了个赞。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41 江度月注意到李开石的目光,这才回过神来,问韩青梅道:“娘,在咱村里盖一处三间屋的小院,大概需要多少钱呐?” “要是盖的茅草屋,那应该不需要多少钱,就是得给那些帮忙的人管顿饭,大概一天几文钱吧。”韩青梅也只是大概了解情况,之前江守仁虽然曾好几次去帮人盖屋,但也没和她细说过。 江度月虽然对居住环境的要求不是太高,但至少也要处于中等水平以上,她可不打算盖茅草房:“那要是砖瓦房呢?得多少钱?” “这……娘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顶多也就十来两银子吧。”韩青梅一愣之后,有些尴尬地答道。 李开石插嘴道:“若是三间的砖瓦房,再加上一个院子,只怕要比茅草屋多花许多钱。就算只算材料的话,大概也要二三十两银子了,而且砖房并非人人都会建的,只怕还要请专门的师傅。”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就要先把盖房子的钱算出来才成。”江度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开口道,“李掌柜,我现在银子有限,所以能买的地也不多,大概就三十来亩吧。至于位置,只要是在清源村附近就成,最好是连起来的,不知道这样的要求高不高?” “听着是不高,但也得等我先去问问,有时候这买地也要看机缘呐。”李开石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数,可嘴上却没把话说得太满。 江度月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不管怎么样,我在这里都先谢过李掌柜了,到时候若是有什么消息,你直接让去拉野菜的伙计带句话就成。” 之后江度月又和李开石寒暄了几句,便提出告辞,李开石本打算派架马车送江度月等人回去,却被江度月婉拒了,难得出来一趟,她可不想这么早回去。 出了水月楼的门,江度月转头征求韩青梅的意见:“娘,既然咱们都来了,不如就好好逛逛吧?” “也好,今个儿娘也带了些钱来,正好给你们买些东西。”韩青梅笑着点了点头,难得能这么自在地和孩子们一起逛街,她心里也是挺高兴的。 而小年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句:“姐,那几张银票,不会是假的吧?” 江度月一愣,很是不解:“小年怎么这么问?” “姐,我就是觉得太不真实了,没想到姐你竟然这么厉害,一下子就赚了二百两银子,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多呀?”小年并不知道江度月之前已经赚了七十两银子,所以这一下子是真被吓着了。 江度月忍不住失笑:“是真的,这钱以后就是咱们的了,小年你高兴不?” “高兴!姐你真厉害,我要是也能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小年看向江度月的目光中已经充满了崇拜。 江度月揉了揉小年的脑袋:“等小年长大了,一定可以赚更多钱的。” “真的吗?”小年眼睛亮亮地瞅着江度月。 江度月认真地点头,又道:“小年,今个儿姐赚了大钱,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姐都买给你。” 小年的眼睛一下子更亮了:“姐,你真好!” 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韩青梅就像看到了希望,就连之前因为要离开江家而产生的茫然和无助都消散了许多:“娘今个儿也带钱了,你们想要什么,娘来给你们买。” 江度月和小年同时欢呼起来,接着两人就开始兴致勃勃地寻找目标。 一条街走下来,江度月和小年的手里都抓满了东西,有栩栩如生的小面人、香甜可口的糖块、香气四溢的糖炒板栗,还有闻着臭、吃着香的油炸臭豆腐。就连韩青梅的手里都拿了好几样东西,是孩子们拿不下的。 逛了这么一圈,天色已经不早了,江度月直接提议道:“娘,不如咱们就直接在这镇上吃吧?” “成,你们想吃什么?”韩青梅本就宠孩子,这时候自然同意了,若是以往,她或许还会担心江守仁一个人在家不方便,但此刻她的眼里已经只剩下两个孩子了。 “小年,你想吃什么呀?”江度月问小年。 小年想了一想,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这是他第二次来镇上,他也不知道镇上有什么可以吃饭的地方:“我也想不出来,还是姐你说吧。” “那要不咱们去吃馄饨吧?”江度月提议。 小年眼睛一亮,他只听大堂哥说馄饨好吃,里面的肉馅儿可香了,可他还没吃过呢:“好呀,我也想吃馄饨!” “好,那咱们就去吃馄饨。”韩青梅微笑地看着两个孩子。 一家三口又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巷子口找到了一个馄饨摊子,坐下后,江度月先问了价,觉得价格很合算,然后就点了三碗馄饨。 等到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来,小年已经流了不知多少口水了。 “唔,好烫,烫死我了……”小年率先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送到嘴里,顿时被烫的直呼气,却舍不得把馄饨吐出来。 江度月忙给他倒了杯水,嗔怪道:“吃得这么急做什么?又不是在老宅的时候,会吃不饱饭。” “我就是觉得这馄饨太香了。”小年喝了口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而韩青梅听了江度月的话,却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她一定不能让孩子再过以前那种吃不饱饭的日子了。 三人正吃得火热,那边突然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咦,这不是江家姑娘吗?” ☆、第41章 巧遇故人 江度月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杨二小姐。 “真是好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杨二小姐。”江度月忙站起身打招呼,韩青梅也跟着站了起来,显得有些拘谨。 杨淑媛笑着走近,朝着韩青梅行了一礼:“江伯母安好。” 韩青梅一脸的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脸上也是十分尴尬。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用饭了?”杨淑媛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虽然这么问着,但她显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江度月对这位杨二小姐虽然谈不上喜欢,但也不反感,所以客气地摇头道:“杨二小姐说笑了,如果杨二小姐不嫌弃,不如一起坐下来吧?” 杨淑媛正想答应,却听跟在自己身后的婢女兰儿有些鄙夷地提醒道:“小姐,依奴婢看,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这里风大,别吹着小姐了。” “若要回去,你便自个儿回去吧。”杨淑媛瞥了兰儿一眼,直接就坐了下来。 兰儿心下有些不悦,但好歹还记得自己是个奴才,只得往杨淑媛的身边站了,拿一双鄙夷的目光看向江度月。 江度月的目光在杨淑媛和兰儿之间转了一圈,心下虽然狐疑,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又开口多要了一碗馄饨。 不管对方吃不吃,她都得尽到礼数,毕竟她不想与杨二小姐交恶。 杨淑媛道了声谢,随口似的问道:“不知江姑娘今日来镇上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杨二小姐太客气了,我们只是来镇上逛逛,并没有什么事。”江度月笑着作答。 杨淑媛带着调侃道:“我又不是没有名字,你这样叫我,真是怪别扭的,如果江姑娘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叫我一声‘淑媛’吧?” “那好,只是淑媛能否也不要再叫我‘江姑娘了’?”江度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虽然她觉得这位杨二小姐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作为一个现代人,她从未产生过低人一等的感觉。更何况多一个朋友多条路,这对自己来总没有坏处。 “那我就叫你小月吧。”这时候馄饨已经被端上来了,看着面前热腾腾的馄饨,杨淑媛直接拿起勺子就要开吃。 看到杨淑媛的举动,江度月微微对这人生出了些好感,只是没等这份好感凝聚成形,就听兰儿煞风景地道:“小姐,这种地方的东西怎么能吃?若是吃出了好歹,谁也担不起这责任呀!” 杨淑媛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少了许多:“兰儿,母亲让你跟着我,似乎不是为了让你来干涉我的私事吧?”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在为小姐考虑。”兰儿低下了头,可语气却是理直气壮的。 “若你真是为我考虑,那就闭上你的嘴!”此时杨淑媛的语气已经变得很不高兴了。 兰儿撇了撇嘴,小声地道:“小姐这般任性,若是真出了事,还不是要让奴婢受罚?” “够了!”杨淑媛听得皱眉,心下已经很是窝火,却似乎又在隐忍着什么。 江度月因为坐在杨淑媛的对面,所以正巧看到了兰儿撇嘴的动作,心中也更加疑惑起来。按理说,这古代的等级制度这么分明,作为下人应该很尊敬自己的主子才对,为什么这个兰儿却仿佛一直在和杨淑媛对着干? 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内幕不成? 不过这到底是人家的私事,江度月虽然有些好奇,但却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42 可谁知兰儿却偏偏不给她面子,非要把她给扯进来:“小姐,您也别怪奴婢多嘴,您好歹是杨家二小姐,就算不顾及到自己的面子,也该为杨府的颜面着想。这样不干不净的摊子,也只有那些乡野贱民才会吃,小姐您怎么能坐在这里吃这种东西呢?” 江度月挑了挑眉,乡野贱民?这词儿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这次没等杨淑媛呵斥兰儿,江度月便先开了口:“这位姑娘,不知您是哪位府上的千金大小姐呐?” 杨淑媛本是打算呵斥兰儿的,不过此时听江度月这么说,便没有再开口。 兰儿不屑地瞥了江度月一眼,鼻孔朝天地道:“姑娘说笑了,奴婢只是跟在二小姐身边的婢女罢了。” “咦,竟然是个婢女?那不就是做人奴才的喽?”江度月故作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兰儿一滞,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我是什么身份,还不劳你关心!” “我可不是在关心你啊,我是在关心杨家的颜面呐!你说说,若是外人知道了杨府的一个下人,都敢骑在主子的脖子上说话,那他们会怎么看杨家呀?”江度月吃了一个馄饨,语气缓慢地道。 兰儿先是一愣,接着便气得直跺脚:“我们杨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贱民指手画脚!” “你们杨家?”江度月果断抓住关键词,并加以放大,“哦,原来你才是杨家的主子啊,可是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只是杨家的下人吗?难不成杨家根本就是主仆不分?啧啧,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只怕比刚刚那种情况还可怕呢。” “我……我只是一时气愤而已,我怎么会是主子?”兰儿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捂住自己的嘴,脸上涨得通红,眼睛却是恨恨地瞪了江度月一眼。 “咦,难道杨家的奴才平日里都是以‘我’自居的吗?原来这就是杨家的规矩呀。”江度月又慢条斯理地吃了个馄饨。 “你!”兰儿气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改了口,只是她不甘心对着江度月自称‘奴婢’,所以直接转头看向杨淑媛,“小姐,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方才只是一时情急,才失了分寸,还望小姐不要责怪奴婢。” 杨淑媛却是看都没看兰儿一眼,更没有开口的打算。 “我说这位……婢女姑娘啊,我好心奉劝你两句,以后你说话的时候可要多加注意才行,尤其是当真旁人的面,那就更要当心了。这些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你自己的面子是不要紧,可你也要顾及一下杨家的颜面嘛。”江度月气定神闲地瞅着兰儿,一副“我在好心为你考虑,你快感激我”的表情。 兰儿自然听出对方这话,是故意在讽刺自己刚刚的话,顿时更是又羞又气。可方才她已经被人抓住了把柄,此时再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心下却已将江度月给记恨上了。 江度月见兰儿不说话了,就把目光转向了杨淑媛:“真是不好意思,这人是你的下人,我本来不该多嘴的,只是我见她说话没个谱,还总和主子顶嘴,这才没忍住,你可不要生我的气呀。” 其实从刚刚自己开口开始,江度月就在暗暗观察杨淑媛的表情,正是因为她注意到对方并不排斥自己的介入,才会说了之后的话。 杨淑媛笑着摇了摇头,她非但不反感江度月的举动,甚至还是有些感激的:“都是我的婢女太不懂事了,结果还让小月你看了笑话,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就疏远了我。” 其实兰儿并不是杨淑媛的贴身丫鬟,而是杨夫人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平日里兰儿便仗着有杨夫人在背后撑腰,对杨淑媛不甚恭敬,更是时常打着为杨家考虑的旗号,对杨淑媛的行动有诸多限制。 这让杨淑媛觉得十分厌恶,却又因为杨夫人的缘故,而只能选择忍耐。 今日也是如此,杨淑媛难得能出府一趟,兰儿却提前将她身边的贴身丫鬟打发了,还非要亲自跟过来,弄得杨淑媛十分无奈,连逛街的兴致都没了。 所以在杨淑媛看来,江度月的这番举动,可以说是小小地帮她出了一口心里的恶气。也正因此,此时杨淑媛倒是真的生出了与江度月结交的心思。 “这哪能啊,一个下人罢了,连平头百姓都比不上,我和她计较个什么劲儿?”江度月笑着瞥了兰儿一眼。 这话分明是在回敬之前兰儿所说的“乡野贱民”,意思也很明显,你不是觉得我是“贱民”吗?那你只是一个卖了身的下人,可是连“贱民”都不如呢。 兰儿自然也听出来了,可就算她气得七窍生烟,此时也只能先忍着了。 只是她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等回去府里,一定要去夫人那里参二小姐一本,她是对付不了这个不懂礼数的小贱人,但却能让二小姐的日子不好过,哼! 杨淑媛瞥了兰儿一眼,似乎已经看出了她的打算,虽然她并不把这个婢女看在眼里,但一想到杨府的状况,她便觉得有些头疼。 江度月将杨淑媛的表情收入眼底,心下也有了些小心思。 虽说之前她并没有想过要和杨淑媛结交,但此刻她却觉得杨淑媛的性情很对她的胃口,如果两人真的能成为朋友的话,对江度月来说应该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若是日后她想来镇上发展,说不定还能借助到对方的身份和能力呢。 这么一想,江度月已经做出了一个小决定:“淑媛,你有没有吃过这条街尽头那个摊位上卖的糖炒板栗呀?” “糖炒板栗?我只在家中吃过,倒没吃过你说的那家。”杨淑媛有些不解地看向江度月。 江度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道:“我觉得那家的板栗才最好吃呢,你要是不尝尝的话,一定会后悔的哦!” “真的有这么好吃?”杨淑媛似乎有些明白江度月的意思了。 江度月连连点头:“真的很好吃的,你尝尝就知道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尝尝了,”杨淑媛点了点头,回头瞥了兰儿一眼,“兰儿,你去那家铺子帮我买些糖炒板栗回来,我现在就想尝尝。” ☆、第42章 出主意 兰儿自然不想依:“奴婢觉得,这外头的东西,小姐还是不吃的好,若是真吃坏了身子,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不是?” “兰儿,究竟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杨淑媛彻底冷下脸来。 兰儿一滞,闷声道:“自然小姐是主子了,只是奴婢也是为了小姐……” 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见杨淑媛皱着眉摆了摆手:“你若真当我是主子,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否则就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 “这……”兰儿心中十分不悦,她虽然并不把杨淑媛放在眼里,但对方到底是杨府的二小姐,而且她也不想真的被杨淑媛赶回到夫人身边去,不然夫人肯定会觉得她很没用,“那小姐稍等片刻,奴婢去去就回。” “记得多买一些,我也有些嘴馋了。”江度月笑嘻嘻地朝着兰儿眨了眨眼。 兰儿心中恼怒,却也只能用眼神表达一下情绪。 等兰儿走远了,杨淑媛才别有深意地看了江度月一眼:“小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这话难道不该我问你吗?”江度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她心下虽然已经有了一些盘算,但这也得看人家杨淑媛愿不愿意让她插手了。 杨淑媛先是一愣,而后笑着摇了摇头:“小月,你可真是有意思。” 江度月无辜地又眨了几下眼睛。 杨淑媛深吸了口气,略有些惆怅地低声道:“我确实有些话要和你说,只是希望你听了之后,不要笑话我。” 这话让江度月觉得莫名熟悉,好像刚刚她和李开石说起自家事情的时候,也是这么起的头:“你放心便是,我们都不是多嘴的人。” 这是连带着把韩青梅和小年都算在里头了。 杨淑媛点了点头,用一种缓慢又沉重的口吻道:“如今杨府的当家夫人,其实并非我的亲生母亲。我的母亲在三年前遭人迫害身亡,半年后,父亲便将身边一个得宠的姨娘提为平妻,虽说不是正妻,但却有权打理内院,故而府上的人都尊称她为‘夫人’。 “我本是杨府的嫡长女,可自从那个女人成了‘杨夫人’之后,她的女儿便也跟着水涨船高,反倒成了杨府的嫡长女。父亲本就醉心诗书,不怎么过问府上事务,而自从母亲走后,便更是鲜少管顾我,内院的一切都是那个女人说了算,于我而言,这日子自然就不好过了。”说完这些话,杨淑媛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江度月见杨淑媛停了下来,便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的母亲是不是就是被那个人迫害身亡的?” 杨淑媛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得看了江度月一眼,她没想到江度月竟然一下子就问出了重点。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要是不想回答的话,也没有关系的。”江度月以为是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东西,忙歉意得地摆了摆手。 杨淑媛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虽然我没有任何证据,但是我知道,就是那个女人害死的母亲。” “如此说来,你是想报仇了?”江度月下意识地反问。 杨淑媛听得苦笑不已:“我现在连自保都难,又何谈报仇?” 杨淑媛虽然仍是杨府的嫡女,但这女主人一变,便连带着下人的风向也跟着变了,自己平日里便多受限制,还时常被郑氏那个贱人刁难,日子可谓苦不堪言。 就连上次她要为自己的父亲准备寿礼的事,也是被郑氏母女算计,才不得不担下了这件事。郑氏母女知晓父亲一向挑剔,若是这次不能让父亲满意,自己在府里的地位便会更加尴尬,所以才故意将这件事压在她的身上。 杨淑媛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之前她便一直在为此事苦恼,若非后来巧遇江度月,只怕这时候仍在为此事而忧心呢。 “其实我是不懂宅斗啦,只是觉得有些事是变通的,有句古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既然已经确定谁是敌人了,为什么还要干等着对方来找你的麻烦呢?”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最好的防守的就是进攻,与其想着怎么让自己变得无懈可击,倒不如直接把对方击垮,如此一来,就是自己漏洞百出,可都没有敌人了,还怕什么呢?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43 杨淑媛能明白江度月的意思,但有些事并不是她想做就能做的,所以此时也只能苦笑着摇头。 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淑媛,你知道你娘是怎么被害死的吗?” 杨淑媛脸色一白,缓缓地道:“当时大夫说母亲是死于心疾,但我觉得定是有人给母亲下了毒。” “这么说来,那个大夫是不是也有问题?”江度月皱眉。 杨淑媛沉闷地点了点头:“想来那位大夫定然早已被郑氏那个女人收买了,就算是现在,也都是那位大夫来府上为郑氏诊脉。” “既然你暂时也没有头绪,为何不从这人身上下手呢?”江度月想了一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杨淑媛叹了口气:“那个大夫并非府里的人,且在镇上的名声一向不错,就算我告知父亲这件事,他也未必会相信。” “这种事,当然不能直接说出来了,要想揭穿那个人,自然也是要用些计谋了。”江度月本以为杨淑媛身在那种宅斗的环境下,定然有些心机,可是现在看来,她却觉得对方似乎比自己还要单纯。 杨淑媛直直地盯着江度月:“小月,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 “我只是觉得,既然那个大夫当初能进府为你娘看病,那么自然也能进府为你看病,你觉得呢?”江度月眨了眨眼睛,话里有话地道。 杨淑媛沉思了好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你是说,郑氏或许还会用相同的法子来害我?” “那个郑氏既然如此苛待你,想必看着你也觉得很碍眼。而且我觉得她之所以选择留着你,一来想必是觉得你的存在没有对她构成太大的威胁,二来也是觉得没必要为了你再冒一次险,”江度月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想法仔细地表达出来,“但既然她已经将你视作眼中钉了,那么自然也是不想看到你的,如果她遇到一个很好的除掉你的机会,你觉得郑氏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郑氏只怕早就想让我死了!”杨淑媛咬牙切齿地道。 “这便是了,倘若你某一天突然身子不适,你觉得郑氏会帮你请大夫吗?”江度月继续提醒道。 杨淑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算我在府里再没有地位,可到底是杨府的嫡小姐,就算是为了她自己的面子,想来她也会帮我请大夫的。” 说到这里,杨淑媛微微停顿了一下,才眯着眼睛道:“而且我猜她肯定会将那个大夫叫来,毕竟是自己人,做起事来也方便许多。” “我觉得也是,所以这对你来说不就是一次机会吗?只是你的处境如此艰难,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前提,万不可鲁莽行事。”江度月见杨淑媛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便也不再多嘴,只是叮嘱了几句。 杨淑媛又自个儿琢磨了一下,接着突然问道:“可若是郑氏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呢?又或者她发现了我是在算计她,那我岂不是……” “淑媛,郑氏究竟有没有害你的打算都不要紧,要紧的只是结果。而结果就是郑氏之前买通了大夫,谋害你母亲在前,现在又要故技重施来谋害你。而你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并且当着你父亲的面揭穿了这个阴谋,至于你要把哪些人牵扯进来,那便是你要考虑的事了。” 杨淑媛这才顿悟,看向江度月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你怎么会想出这种主意来?你真的只是一个村姑吗?” “村姑怎么了?村姑也有烦恼啊,只是和你们宅斗的法子不一样罢了。”江度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这个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所生活的环境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毕竟没有那么多暗戳戳的阴谋诡计。 赵氏虽然泼辣偏心,但到底没有直接拿老鼠药把自己给毒死了不是? 囧,这就是传说中的对比产生差距吗? “总之这件事真是多谢你了,之前你便帮过我,现在又帮我想出这个主意,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杨淑媛有些激动地看着江度月,一脸的感激,“小月,虽然这话有些俗气,但你毕竟对我有恩,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千万别和我客气。” 江度月愿意说这些话,自然不是单纯地想要助人为乐,不过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需要杨淑媛帮忙,所以忙摆手道:“既然我们是朋友,那就不该这么客气。你放心吧,要是我真有需要你出手的地方,肯定不会和你客气的。” 杨淑媛还要再说什么,就听江度月笑眯眯地道:“你的手脚还挺麻利的嘛,这么快就把东西买回来了。” 兰儿瞪了江度月一眼,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杨淑媛的面前:“小姐,东西奴婢已经买回来了,您快尝尝吧。” 杨淑媛瞥了兰儿一眼,却直接把东西往前一推:“我突然觉得你方才说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这外头的东西,我还是不吃了。” 兰儿气得脸色涨红,二小姐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实在是可恶! “哎呀,既然淑媛你不吃,那这东西可就归我啦,”江度月把糖炒板栗拿到跟前,还冲兰儿眨了眨眼睛,“真是多谢兰儿你如此费心了。” ☆、第43章 坐马车 看着江度月得意的样子,兰儿简直要被气炸了:“那是我专门买给小姐的,你这个村姑怎么能吃?” “兰儿啊,看来你还真是不受教啊,难道这么快你就已经忘记我刚刚教导你的话了吗?你若是再继续这样无礼下去,说不定哪天就真的要因为这个送了命呦。”说完这话,江度月还别有深意地瞥了杨淑媛一眼。 兰儿气得跺了跺脚:“你这个无礼的……”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杨淑媛摆了摆手,接着转头看向江度月,“小月,十日后便是我父亲的寿辰了,不知你可愿去我家做客吗?” 江度月抖了抖眉,她没想到杨淑媛竟然会邀请她去做客,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杨淑媛这话说不定是专门说给兰儿听的,为的就是为了帮自己抬高一下身份。 这么一想,江度月忍不住笑了:“恩,到时候若是家中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拜访一下伯父。” “我这里正好有一张请帖,到时候你若去的话,直接拿着这请柬过去杨府便是了,”杨淑媛从袖中取出一张精致的请帖,想了一下,又道,“小月,不知你家住哪里,到时候我可以让人去接你。” 看着眼前的请帖,江度月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虽然她是想拉近和杨淑媛的关系,可是她并不想真的淌这趟混水啊。 “小姐,老爷过寿这么重要的事,您怎么能请这样低贱之人进府呢?”兰儿显然也没想到杨淑媛竟然是真的要请这个贱民去府上参加老爷的寿宴。 杨淑媛不悦地瞪了兰儿一眼,嘴上道:“兰儿,小月是我的朋友,你若是再敢这般出言不逊,休怪我不客气!” 兰儿撇了撇嘴,终是没有多说什么。 江度月见状,只得先将那请帖接了过来:“淑媛,你愿意邀请我去参加令尊的寿宴,我真的很开心。不过你作为杨家的主子之一,到时候肯定会很忙,就不用多管我啦,我会自己过去的。” “如此也好,那我便先走了,若是有什么需要,你虽说来杨府找我。”杨淑媛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送走了杨淑媛,江度月叹着气坐了下来。 “姐,我觉得刚刚那个人家里一定很有钱。”小年喝了口汤,砸着嘴发出感慨,他还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衣裳呢。 韩青梅则是有些担忧地看着江度月:“小月,你怎么会懂得那些大户人家的事?” 这问的是江度月帮杨淑媛出主意的事情。 江度月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韩青梅,她有些担心韩青梅会因为这件事而不高兴:“我其实也不是很懂那些事,就是刚刚无意间想到的。” “傻孩子,都是娘没用,让你受委屈了。”谁知道韩青梅下一刻就红了眼眶。 江度月一愣,这才明白原来韩青梅是把自己刚刚的举动,和之前的“阎王殿之行”联系到一起了。 “娘,你别难过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江度月忙开口安慰。 韩青梅吸着鼻子点头:“是呀,都过去了,以后娘就算是拼了这条贱命,也决不让你们再被人欺负了。” “娘,我们都会好好的。”江度月心里暖暖的,因为她知道韩青梅真的能说到做到。 小年也在一旁跟着点头。 三人吃完了馄饨,也就要准备回家去了,走在街道上,小年突然有些犹豫地道:“娘,咱们……要不要带点吃的回去给爹?” 小年是担心江守仁自己在家里没法吃饭。 韩青梅听了这话,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江度月。 江度月其实很能理解小年的想法和做法,就算小年因为种种考量选择了离开江家,但他对江守仁的感情却是真的,是一时间无法抹去的。 如果就这么直接让小年把江守仁给抛下了,就算他们顺利离开了江家,但日后也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而让小年对自己和韩青梅产生怨怼,毕竟是她先提出的这个主意,而韩青梅也同意了。 这么一想,江度月就点了点头:“那小年想给爹买什么呢?” 小年本来还有些忐忑,此刻见江度月答应了,顿时高兴起来:“要不就买几个包子吧,成吗?” “成,小年说买什么,咱们就买什么。”江度月爽快地答应了。 为了让小年更满意,这次江度月买的全都是肉包子,而且分量也不少。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44 买好了包子,三人先去了上次大壮停牛车的地方,只是那里却是空空如也。韩青梅见状,不禁有些为难,大壮的牛车不在,那他们要怎么回去? “娘,你不是说村里还有几户人家是有牛车的吗?你知道他们平日都是把牛车停在哪里的吗?要不咱们先过去看看?”如果按照江度月的本意,其实她是想直接雇一架马车回去的,可是她也知道这在韩青梅眼里绝对算得上是铺张浪费,所以只能先这么问。 韩青梅听了闺女的话,连连点头,三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圈,才终于找到了一架牛车。 江度月正要松一口气,可等她看清楚坐在牛车前的人,那口气就又憋回去了,因为她看到的人竟然是林二栋。 “娘,这是林家的牛车吗?”江度月有些无奈了,她可还记得之前让李翠花把自家院子里的菜全拔了的事儿呢。 韩青梅也想到了这件事,一时间不禁有些踌躇:“是呀,今个儿咱村里可能就只有他们家的牛车来了镇上。” 江度月叹了口气,这下可不好办了,要是让她直接这么若无其事地跑去坐林二栋的牛车,她还真有些拉不下脸来。 不过她这边还没想出结果呢,那边已经有人开口了:“呦,这不是江家三弟妹嘛,怎么就见到你们娘仨,没见着江家老三呐?” 开口说话的正是林二栋。 韩青梅的脸色很是尴尬:“林家大哥,孩子他爹今个儿没来镇上。” “你们这是要做啥?该不会是想坐我的牛车吧?”林二栋的语气十分嘲讽和傲慢,其中还带着浓浓的不悦。 那天的事儿,他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是却不代表心里就不计较。要知道那可是整整一块地的菜啊,看着那些菜被自家婆娘拉回家,林二栋简直要被气炸了。 可偏偏之前他还被江家那个小贱蹄子骗着说了那些面子上话,就算再想过问这件事,也是不能开口了,所以这口气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吞。 这几天来,林二栋的心里一直窝着一团火,让他觉得做什么事都不顺。 可以说今个儿当他看到韩青梅娘仨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觉得顺心,哼,得罪了自己,还想来坐自己的车?没门儿! 韩青梅已经感觉到林二栋语气里的不悦,顿时更加为难起来,她好容易找到一家牛车,这要是不能坐,那他们岂不是只能跑回去了? 可就算她能坚持住,两个孩子也受不了啊。 韩青梅是压根儿没想过自己还可以雇一架马车回去,毕竟对农村人来说,马车和牛车可不是差了一星半点,根本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我说你那手里拎着的是什么呐?”林二栋本来是打定了主意不让这三人上车的,可等他看到韩青梅手里的东西,顿时就改变了主意。 韩青梅的手里拿着的都是之前给两个孩子买的零嘴,还有就是要带回去给江守仁的肉包子,此时听林二栋这么问,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不过是些买给孩子的小玩意儿罢了。” 林二栋当然不相信韩青梅的话,那布袋上还冒着热气呢,肯定是热腾腾的包子:“我听人说,上次你们坐了大壮家的牛车,还专门给他买了好几个包子,江家三弟妹可真是厚道啊。” 韩青梅面露尴尬,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大叔,你到底想说什么呀?难不成你是在暗示我们,要是我们想坐你的车,就必须得给你买包子?”江度月这话是说给车里那几个人听的,要是林二栋真敢给出肯定的答案,车里那几人都得跟着没脸,谁让他们没给林二栋买包子呢。 林二栋一噎,有些没好气地道:“你这熊孩子,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嘛,你还和我犟上了是不?再说了,你坐了我的车,就算给我买几个包子又怎么了?这不是应该的吗?” “这么说来,林大叔你今个儿肯定已经吃了不少包子吧?”江度月的目光往车里扫了一圈,车里的几人果然面露尴尬之色。 林二栋这才反应过来,不禁恶狠狠地瞪向江度月,这小妮子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现在说个话都跟给人下套似的? “别人我不管,反正你们家以后要是想坐我的牛车,那就得给我买包子!”林二栋瞪着眼瞅韩青梅手里的东西。 韩青梅吓了一跳,想把东西背到身后去,却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合适,于是只能僵立着。 “娘,咱们家连自己的菜地都还没用上呢,哪有钱给林大叔买包子呀,我看林大叔根本就是不想让咱们坐他的车啊。”江度月一撇小嘴,异常委屈地拽了拽韩青梅的衣袖。 “没钱?我看你们根本就是不想给吧,你娘手里可就提着几个包子呢,别以为你这样就能蒙过去!”林二栋吞了吞口水,他也知道镇上的包子好吃,可这一个包子就得一文钱,他哪里舍得买啊。 韩青梅的手一抖,脸色也已经很不好看了,她是真不想把包子给林二栋,可是要是不给的话,她们又要怎么回家去? 江度月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的钱,要是花在值得的人身上,那花多少她都不心疼;可要是给那些不值得的人花,就算是一文钱她都觉得太浪费了。 所以江度月是决计不会把包子给林二栋的。 “娘,这可不是咱们小气,只是这包子是你专门买给爹的,你要是真把包子给了林大叔,那村里人得怎么说你呀?知情的人或许只会说林大叔不厚道,竟然非要开口跟咱们要包子;可若是不知情的,说不定还以为是娘你不顾自家相公,巴巴地把东西送给外人呢!”既然不打算给包子,江度月自然也就没打算坐林二栋的牛车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劝韩青梅也打消这个主意,“要是爹在的话,或许还没什么,可是现在爹又不在,要是被爹知道了,只怕他也会不高兴的。” 韩青梅一听这话,顿时大惊失色,虽然她已经决定带着孩子离开江家的,可也不想让自己的名声受损啊。要知道若是她的名声受损了,以后两个孩子肯定也要跟着受影响的,说不定连亲事都不好说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不过是几个包子,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哪能扯出这么多事儿来?”林二栋有些急了,他可不能让快到手的包子飞了。 江度月看都不看林二栋一眼,直接就拉着韩青梅往反方向走:“娘,咱们还是想想其他法子吧,反正林大叔的牛车咱们是坐不得了。” 韩青梅本来还有些犹豫的,此时也想不了那么多了,有些失神地被江度月拉着往前走。 林二栋急得在三人身后大喊:“我说江家三弟妹,你要是不坐我的牛车,那可就得跑着回去了,这么远的路,你也不怕累着孩子啊!” “娘,林大叔越是留咱,咱就越不能坐他的车,要不然旁人还不知要怎么说呢。”江度月怕韩青梅会犹豫,忙开了口。 韩青梅抿了抿唇,坚定地点了点头:“咱今个儿不坐他的车。” “那咱们怎么回去呀?”小年小声地问。 韩青梅也在愁这件事呢,村里那几架牛车平时停放的地方她都看过了,也就只找到林二栋家的牛车而已。 “娘,要不咱直接雇架马车回去吧?”江度月提议。 韩青梅诧异地看着江度月:“雇马车?雇马车一趟得花十五文钱呢。” “就这一次,要不咱们也没办法回去呀。”十五文钱的价格,江度月还是能接受的。 小年只坐过一次马车,就是之前跟着水月楼的伙计来镇上时坐的,有了这次的经历,他才知道原来坐马车这么舒服,而且这么快。 所以他自然也想坐马车了:“娘,要是坐马车的话,肯定能很快就能到家的,到时候说不定爹还能吃到热腾腾的包子呢。” 韩青梅犹豫了半天,最终在两个孩子热切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第44章 缺点 坐在马车里,小年就只顾着往车窗外面看了,以前他还觉得牛车挺快的,至少比他的一双腿快多了。可等他坐进这马车里,才发现牛车真是太慢了,根本没法和马车比。 而江度月也在往窗外看,不过她可不是为了看风景。 “师傅,麻烦你在前面那牛车前停一下,多谢了。”等终于看到那架慢悠悠往前走的牛车,江度月忙开了口。 驾车的车夫也不多问,就按照江度月说的,将马车停在了牛车前面不远处。 “小月,你这是要做什么呐?”韩青梅也看清楚了,那架牛车正是林二栋家的。 江度月朝着韩青梅笑了笑,没说什么,直接就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林二栋也注意到了从自己身边经过,又不知为何停了下来的马车,心里正羡慕着呢,要是自家能有这么一架马车,那多神气呀。 可等他看清从马车里下来的人是谁,就有些羡慕不起来了,江家那个小妮子怎么会从一架马车里下来? “林大叔,你可真慢呀,我还以为得过好一会儿才能追上你呢。”江度月笑嘻嘻地看着林二栋。 林二栋看了看江度月,又看了看那架马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怎么会坐在马车里?” “我娘花钱雇了马车送我们回家,我当然要坐在马车里呢,”江度月得意地挑了挑眉,故意夸张地道,“说起来这还得多谢林大叔你呢,要不是你不愿意让我们坐你的牛车,我还坐不上这马车呢。” 林二栋顿时更加气闷了,这小妮子的话分明就是故意气他呢!不过说起来也是奇了,江家三房的人不是穷得叮当响吗?他们怎么会有钱坐马车? 江度月也不再和林二栋罗嗦,直接就看向牛车里的那几人:“几位大伯、大婶,我娘因为是在没有办法,这才雇了一架马车送我们回家。我娘见马车里还空着呢,就让我下来问问,不知几位大伯大婶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坐马车回去?” 这下不只是林二栋,就连牛车上的几人也跟着诧异起来,这是要让自己去坐马车呢?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45 几人呆愣之后,顿时都惊喜起来,要知道他们也都从未坐过马车呢,不过转念他们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听说雇马车需要不少钱呢,我们还是算了吧。” 敢情这些人以为韩青梅之所以让他们去坐马车,是为了凑车费啊。 江度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继续天真烂漫地笑:“车钱我娘都给过了,不过要是你们不想坐马车,那就算了,我这就去和我娘说去。” “既然小月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矫情了,婶子我这还是第一次坐马车呢,这可都是托了小月你的福呐。”一个妇人听了这话,马上眉开眼笑地提着个布包从牛车上下来了。 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下了牛车,动作之快速似乎生怕自己上不去马车似的。不多时,就只剩下林二栋一个人坐在牛车前了。 “二栋啊,今个儿就不麻烦你了,你快回去吧。”最后一个人匆忙和林二栋道了别之后,就迫不及待地爬上了马车。 江度月等在最后,看着林二栋黑得像锅底一般的脸,心情顿时更加愉悦了:“林大叔,那你慢慢在后面走吧,我们就不等你了。” 说完,也不管林二栋是什么反应,就直接动作利索地爬上了车。 眼瞧着前面的马车慢慢跑了起来,林二栋简直要被气炸了,粗糙的大手使劲儿地拍在牛屁股上,可老黄牛也只是“哞哞”地嚎了两声,脚下根本就没挪地方。 而此刻的马车里就要热闹许多了。 “我说江家三婶子可真是了不起,竟然有钱坐牛车呢。” “是呀,要不然我们也不能跟着沾光了。” “这马车可真是又稳又快啊,这上面还有个盖儿,就算是下雨也不怕了。”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可算是热情非凡。 韩青梅被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之前她根本就没想过要把这些人请上来,这时候听着这些话,自然是有些心虚的。 江度月安静地听着众人的声音,脸上挂着恰当的笑容,也不开口说话。 她之所以将这几人叫过来,自然不是为了和这些人有福同享。 一来,江度月是想借这个机会,好好地气气林二栋,报一下之前的包子之仇;这二来嘛,江度月其实也知道马车在农村出现的概率很低,如果只是自己一家人坐着马车进村的话,说不准又会徒涉是非。可若是大家一起坐着马车回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虽然可能还是会引来一些麻烦,但至少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了。 在这种聒噪中度过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马车这才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家门口,一家三口送走了一起乘车的乡邻和车夫后,这才转身进了院子。 院子里,江守仁正垂着头干坐着,像是在发呆。 “爹,我们回来了。”小年高兴地上前,或许是因为知道了自己要离开江家的缘故,小年似乎对江守仪更加在意了。 江守仁抬起眼皮看了眼小年,又瞥了下韩青梅,便又低下头去,一张脸沉得厉害。 韩青梅虽然注意到了,但却什么都没说,直接就往屋里走去,江度月看了看江守仁,又看了看韩青梅,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年有些不明所以,拿着还温热的包子跑到江守仁的跟前:“爹,我们给你带了包子,你快趁着没凉吃吧。” 江守仁看了眼小年手上的包子,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竟然拒绝了:“我现在不饿了,就不吃了。” “爹,你晌午吃饭了呀?”小年急着把包子给江守仁,还没注意到江守仁语气里的怨怼。 江守仁又沉默了一会儿,不过表情倒是稍微缓和了一些:“没吃,你们都不在家,我就没吃饭。” “那爹你快把包子给吃了吧,我们都已经吃过了,”小年把包子往江守仁手里推了推,一想到晌午吃的馄饨,嘴上就有些停不下来了,“爹,你以前有没有去镇上吃过馄饨?我们中午就是吃的馄饨呢!我之前虽然听大堂哥说过,但是还从来没吃过呢,没想到馄饨竟然这么好吃。爹,下次你再上街的话,一定要去尝尝,就是在……” 听着儿子滔滔不绝的声音,江守仁才稍有缓和的情绪顿时又落了下来,他以为没有自己跟着,妻儿就算去了镇上,也肯定不会在镇上待太久。 可事实却是,他们不但玩得很高兴,买了很多东西回来,甚至还把自己抛在了脑后,在镇上吃了饭。这让江守仁感到很失落、很憋闷,他在这个家里难道就真的一点儿都不重要吗? “爹,你怎么不说话呀?”这个时候,小年也感觉到江守仁的不对劲儿了。 江守仁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觉得短短几日的时间,家里的一切都变了,变得让他觉得陌生,觉得难以接受,觉得想逃。 他真的很想逃离这里,也许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一切就都会变成原来的样子,青梅不会再像现在似的对他不闻不问,两个孩子也能明白他的苦心。 这么想着,江守仁也真的这么做了,他抬头看了小年一眼,竟然就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走出了小院。 “爹,你还没吃包子呢,你这是要去哪里呀?”小年在后面喊着,可是江守仁的脚步却没有任何的停顿。 小年捧着包子站在院子里,脸上多少是有些失落的,他不知道爹为什么不和他说话,甚至连他专门买回来的包子都不吃。 “小年,你把包子放在灶房吧,晚上咱热热再吃。”江度月看懂了江守仁的举动,但她不打算在小年面前多说什么。 江度月觉得江守仁的举动实在是可笑,之前她还觉得这个便宜爹说不定改造一下会成为一个好父亲,因为她以为江守仁最大的毛病就只是愚孝。 但是在这一刻,江度月却不得不承认,她之前的想法真是大错特错。江守仁根本就是一个懦弱、自私又愚昧的男人,只是他用愚孝,把自己的这些缺点藏得太好了,好到让旁人根本没办法说出他的缺点。 对江守仁来说,愚孝也许根本就不是负担,而是一种可以让他明目张胆犯错的工具。 到了这个时候,对于江守仁,江度月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因为她就要离开江家了。 听了江度月的话,小年乖巧地点了点头,垂着头把包子拿去了灶房。 江度月则是伸了个懒腰,进堂屋歇息去了,接下来她需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等待时机的到来。 六天后的清晨,机会终于来了,李开石亲自带着伙计来了江度月家:“我觉得时机应该差不多了,前两日的野菜便没洗干净,而且有些不新鲜。” “李掌柜觉得差不多了,那定然就是成了,多谢李掌柜愿意帮我这个忙。”听到李开石的话,江度月由衷地笑了。 李开石笑着摆手,又和江度月商量了几句,就直接带着伙计往老宅去了,江度月则是先等在自家。 站在院子里,江度月主动握住韩青梅的手:“娘,你害不害怕?” 韩青梅的脸色有些发白,就算之前已经做出了选择,但当事情摆在眼前的时候,她还是觉得紧张和不敢置信,她竟然真的就要离开江家了。 “娘不怕,只要你们能过得好,娘就什么都不怕。”韩青梅反握住江度月的手,只是掌心冰凉。 江度月听得有些鼻酸:“娘,咱们一定会过得很好的,我保证。” 不多时,老宅那边就来人了,来的是小凤:“三婶,你见到三叔没?奶让你们过去呢。” 江度月明知故问:“奶找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我怎么知道?你们去了不就知道了,三叔呢,怎么没见三叔?”小凤往院子里东张西望,还故意抬高了嗓门,之前奶可是特地交代了,一定要把三叔也叫去。 江度月和韩青梅对视一眼:“我爹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这话不算说谎,这几天,江守仁确实整天的往外跑,可能是为了逃避什么吧。 “那你们先去老宅吧,我去找找三叔先,你们可得快点。”小凤见江守仁确实没在家里,也就没多耽搁,直接转身走了。 韩青梅深吸了一口气,拉着江度月就出了门,小年忙抬脚跟在后头。 ☆、第45章 实施计划 江度月和韩青梅才走进老宅的堂屋,都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赵氏满含责备的声音传来:“老三媳妇,咱家送去给李掌柜的野菜出了问题,你可知道?” 这件事韩青梅和江度月自然是知道的,要不然她们也不会来这里了,不过在赵氏等人面前,她们都得装傻。 “娘,野菜出了问题?是出了什么问题?”韩青梅搓了搓手,因为有些心虚,所以她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尴尬,不过这个时候老宅众人的心思都在野菜的事儿上呢,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赵氏一拍炕桌:“野菜的事不就是你和小月在管吗?现在来问我,你该不会是想把这件事推到我老婆子身上吧?”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46 “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野菜的事似乎已经交到你的手上了呀。”江度月对于赵氏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十分叹服。 赵氏一噎,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气势:“你可别想把这件事扯在我老婆子身上,我之前确实是帮你打理这件事来着,可也只是帮忙罢了,这件事既然是你和李掌柜说好的,那自然还是你来负责了。” 江度月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江轮忠,一脸的惊慌和诧异:“爷,之前奶可是说了野菜的事由她负责的,那些钱我也说了给奶的,当时您也在场,您快说句公道话呀。” 江轮忠沉着脸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此刻江轮忠的心里也不太好受,今个儿一大早他得知李掌柜来了的消息,还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结识李掌柜了,心里乐呵得不行。 虽然不知道李掌柜来家里是做什么的,但要是真能和李掌柜说上话,对自家肯定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可等李掌柜说明了来意,江轮忠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李掌柜是来和自家算账的,原来是送去酒楼的野菜出了问题。 野菜的事,江轮忠根本就没放在心上,都是由赵氏打理着,所以他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把赵氏叫过来问了一遍。 而赵氏虽然在名义上是在打理着野菜的事儿,但她也不想多费心思,都是直接打发的大房、二房的人去忙活,自个儿就等着一个月后收钱呢。 所以一听到江轮忠的责问,赵氏也有些懵了,又忙去把连妮子叫来了。 连妮子自然也不想承认,可今个儿要拉走的野菜就摆在院子里呢,李开石又不是瞎子,一眼就挑出了好几个错处,野菜里夹杂了不少的野草,而且根本没有洗干净…… 这下子,一家人就算想抵赖也是不能了。 李开石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挑完了错处,就提出了要求:“江家老爷子,别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这野菜以后我是不敢再让你家帮忙打理了,只是赔偿金的事却不能就这么算了。” 提到赔偿金,赵氏的脑袋一下子炸开了,那可是整整三十两银子呐,这不是要她的命嘛:“这怎么能成,这么多钱,我可拿不出来!” 江轮忠狠狠地瞪了赵氏一眼,硬着头皮道:“李掌柜呐,这件事都是我那大儿媳偷懒,这才办了错事,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她这一次吧?往后那野菜的事儿,我肯定自己亲自管着,绝对不会再出这种问题了。” 李开石却看都不多看江轮忠一眼,态度坚决地道:“江家老爷子这话说的,好像我多不讲情面似的。可这也不能怪我呀,我这也只是按照签订好的契约办事罢了,你可别为难我。” 听这意思,就是不能通融了。 江轮忠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他本就是好面子的人,就算之前有巴结李开石的意思,此时也拉不下脸来了,只能沉着脸去看赵氏:“看你干的好事,你看看该怎么办吧!” “老头子啊,这可都是大儿媳妇的错啊,你怎么能赖(怪)我?”赵氏觉得自己怪委屈的,她本来还等着拿那三百文钱呢,可谁知道中间竟然出了这种事。 连妮子在一旁头都不敢抬,生怕赵氏把她给推出来。 李开石老神在在地往屋里一坐,就开始催钱:“三十两银子,我今个儿就得拿到手,你们看着办吧。” 这下赵氏真是急得快哭了,三十两银子,就算真能凑出来,她也舍不得在这件事上拿出来花啊! “娘,这野菜的事儿可是小月整出来的,现在出了事,那自然该找小月了。”连妮子转了转眼珠子,如此开口道。 赵氏一听这话,顿时像是看到了希望:“对呀,快,快去把老三一家找来,快去!” 连妮子忙冲躲在一边看热闹的小凤招了招手:“小凤,你快去你三叔那儿看看,把你三叔、三婶,还有小月都给叫来,就说你奶有急事找他们,一会子都不能耽搁。” “尤其是你三叔,一定得找来。”赵氏是怕自己拿捏不住江度月,所以才让江守仁来的。 在这之后,才有了江度月与韩青梅相携而来所看到的场面。 此时江度月见江轮忠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能继续强调道:“奶,这件事既然已经交给你打理了,那要是出了什么事,也和我没关系了。” 赵氏平日里是喜欢横,但要真遇到了事儿,就有些上不来台面了。 她偷偷地瞥了江轮忠一眼,希望对方能替她说句话,可江轮忠就这么低着头坐着,像是神游了一般,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打算。 无奈之下,赵氏只能转头去看连妮子:“老大媳妇,你把今个儿的事和老三媳妇说说吧。” 连妮子咽了口口水,心里也有些发憷,要不是她偷懒,让几个孩子去挖野菜、洗野菜,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了,不过她还是故作强势地事情很含糊地说了一遍,最后还强调道:“……三弟妹、小月,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们整出来的,现在出了事,你们可不能一甩袖子就不管了。” “大伯娘这话说得真是好笑,当初我们可没求着你们来打理野菜的事,是奶非要管的,怎么现在一出了事,奶和大伯娘就想着把责任往我们身上推?”江度月冷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老宅这些人估计也就这点儿出息了。 连妮子转了转眼珠子,强词夺理道:“你说是娘非要管这件事的,那你怎么证明?之前李掌柜都说了,这件事得以契约作准,你和娘有签订契约吗?” 听了这话,江度月真有些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这是亲人该说的话、该做的事吗?且不说这件事本身就该赵氏等人来负责,就算真的是她江度月的问题,赵氏等人也不该就什么都不管了吧? 毕竟自己只是个孩子,毕竟他们是自己的亲人啊。 算了,反正很快就不是亲人了,江度月耸了耸肩,决定不计较这些了。 “我不管你们之间怎么算账,总之那三十两银子你们快些给我准备好,我还有旁的事要忙。”李掌柜适时地开了口,算是在推进这件事的进展了。 赵氏闻言,忙指着韩青梅娘仨对李掌柜开口:“李掌柜,这件事我们也只是跟着帮些小忙,你要是想要钱,就得跟他们要。” 江度月故意露出一脸的诧异和惊慌,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奶,你怎么能这样说?之前明明说好的,就算没有契约在手,可你也不能反悔啊!而且那赔偿金可是整整三十两银子,我哪有这么多钱啊,就算是把我给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呐!” 赵氏却是看都不看江度月一眼,只是对李掌柜一味地强调着:“这件事可真和我们没关系,李掌柜你有什么话就和这丫头说吧。” 韩青梅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表情很是复杂。虽然她已经猜到了结果,但当看到老宅这些人的举动,听到这些人的话时,心中仍是觉得愤怒和难以接受。 赵氏对自己不好,韩青梅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在赵氏眼里一直都是外人,可为什么赵氏要这样对小月?小月难道不是赵氏嫡亲的孙女吗? 李开石在一旁也是看得心凉,他没有想到在一个小小的农家,竟然也有这般偏心的长辈:“我说江家老太太,你也别拿这话哄我,江度月才几岁,能有个什么钱?你总不能让我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讨债吧?所以这事儿啊,我看还是得家里的大人顶着才成。” 这下赵氏有些没话说了,她正想着该怎么应对,就听屋外传来小凤的声音:“奶,三叔来了。” “老三来了?快让他进来!”赵氏一下子来了精神,就好像看到了希望。 江守仁慢吞吞地走了进来,有些弄不明白状况。 赵氏第一次这么高兴见到江守仁这个儿子,连连朝着他招手:“老三,你家闺女闯了祸,你快来给她收拾烂摊子。” 江守仁下意识地看向江度月:“小月闯什么祸了?” “爹,是野菜出了问题,李掌柜上门来要钱来了。可是你也是知道的,野菜的事我早就交给奶来打理了,当时奶还说了会负责的。可是现在一出了事,奶就要把这件事往我身上推,你快帮我评评理啊。”江度月撇了撇嘴,朝着江守仁抱怨起来。 听了这话,江守仁又转头看向赵氏。 赵氏一瞪眼:“当时我就说不该整这玩意儿,麻烦不说,还赚不到几个钱,可是你们却偏要弄。现在出了事,难不成你还要我这个做娘的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这件事小月她确实是……”江守仁着急地解释。 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赵氏给厉声打断了:“确实什么?难道连你也不肯帮我这老婆子说话了?哎呦,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呐,这好容易把你给拉扯大了,现在却连孙女的祸都来找我背啊,这让我怎么活啊!” 江度月抽了抽嘴角,赵氏可真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很专业地进行撒泼啊。 江守仁本来还想为江度月说句话呢,可此刻见赵氏如此闹腾,就有些说不出来了:“娘,您别这样,我没说让您背负这件事啊。” 犹豫了一下后,江守仁接着道:“既然是小月犯了错,那理应由我这个当爹的来负责。” ☆、第46章 抉择 “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能再跟我要银子。”赵氏听了这话,立马就不撒泼了。 江守仁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得了这话,赵氏顿时高兴了:“李掌柜,这下你可听清楚了吧,这件事可都是三房整出来的,你要银子,就跟他们要去。” “你愿意出这三十两银子?”李开石看向江守仁,带着一丝好奇和考量。 江守仁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我……我没有这么多钱。” “没有银子你揽什么事儿?”李开石嗤笑一声,复又看向江轮忠,“江家老爷子,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才好?”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47 被人直接点名,这下江轮忠没办法继续装死了:“不瞒李掌柜,这主意确实是我的这个孙女想出来的,这件事我这三儿子还了解一些,我就不清楚这里头的事了。”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要把整个三房给推出去,把他自己给撇清了。 “爷,我们难道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你要这么说?况且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我的错啊,野菜是奶打理的,那自然也该奶出钱吧?”江度月不服气地瞪着江轮忠,这一家子真是有够极品的。 赵氏一拍大腿,瞪向江守仁:“老三,你刚刚的话是不是不作数了?你是不是想看着我被人逼死呐!” “没有,娘,我哪能这样想啊,”江守仁连连摆手,又去看江度月,“小月,这件事……这件事和你奶没关系,你别乱说。” 江度月彻底被江守仁给打败了,只能转头去看李开石。 李开石会意,严肃地开口问道:“江老爷子,有句话我本不该问,不过这个时候我却不得不开口了,不知江度月这一房人是不是已经被分出去了?” “李掌柜,这话可不能算数哦,我们可没分家。”江度月率先回答。 李开石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既然没分家,那这三十两银子就是你们一家子的事,我也不管你们谁把钱拿出来,但今个儿我是一定要拿到钱的。” “李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该赔你钱的是老三他们一家,可和我们没关系啊。”赵氏瞪大眼睛,有些着急了,她都还没拿到那三百文钱呢,怎么可能愿意往外掏钱? 李开石嘲讽地笑了:“没分家,那就是一家人,我自然得找这家里的当家要钱了,我想这江家的当家应该不是三房中的谁吧?” “老头子,这可怎么办啊?”赵氏这下急了,她能在自家人面前横着走,却不敢对着李开石撒泼。 江轮忠看了李开石一眼,脸色更加阴沉了,虽然他很不高兴对方开口介入自己的家事,可自家还欠着对方的钱呢,况且李开石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他是想反驳也反驳不了。 “爷,我们家是真的没钱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这个时候,江度月也不再把这个责任往外推了,反正现在还是一家人,江轮忠又是掌家之人,总不能真的就不管这件事了。 而且就算他真的不想管,那也要人家李掌柜答应啊。 赵氏愁眉苦脸地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老头子,要是咱们把老三给分出去,那不就不用管这件事了吗?” “对呀,要是三弟分出去了,那这可就是他们三房的事了,和咱们就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连妮子十分积极地跟着表示赞同。 江守仁脸色一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赵氏,娘这是要把他分出去? 听了这话,江度月的表情也有了些许变化,她想要的结果是韩青梅带着她和小年离开江家,可不是让江守仁也跟着分出去。 江轮忠听了这话,竟然也是眼前一亮,不过好歹他还知道考虑颜面,并没有像赵氏似的表现得那么明显,反而低声训斥道:“你胡说什么呢?” “怎么是我胡说?只是分出去,又不是以后就真的老死不相来往了,”赵氏是真的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好,脸上更是忍不住挂起了笑容,“老三呐,我看这事儿就得这么办。反正你们都已经搬出去了,吃饭也不在一起了,这分不分家的不是也没啥区别吗?” 江守仁整张脸都看不到血色了,他当然不想分出去,要知道双亲在世的话,被分出去那就等于是不孝。可是看着娘期待的目光,江守仁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一时间,就好像有块石头卡在了江守仁的嗓子眼里,想咳咳不出,让他觉得憋得慌,仿佛要喘不过气来了。 “老三,你该不会真想让我和你爹出这钱吧?”赵氏见江守仁没有反应,不禁冷下脸来。 连妮子也在一旁跟着附和:“我说三弟呀,这野菜的事儿本就是小月那丫头整出来的,现在出了事,你可不能让咱爹娘跟着背黑锅呀。” 江守仁更难受了,就算他不敢去怪赵氏,可也忍不住觉得心凉。一时间,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让他有些站立不稳。 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子,忙在一旁道:“奶,您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就要把我们分出去呐?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奶因为三十两银子,就把爹给赶出了家门,那可不得被人笑话吗?” “你个死丫头赶紧给我闭嘴,早知道这件事不靠谱,我当初就不该帮你!”赵氏狠狠地剜了江度月一眼,又威胁地看向江守仁,用眼神逼着江守仁答应她的提议。 “爹,您也是这么想的吗?”江守仁终于艰难地开了口,却是问出这句话来。 江轮忠没有抬头,反而把脸撇向了一边,算是默认了。 间接地得到这个答案,江守仁脚下一个踉跄,心里更加地不是滋味了。 李开石和江度月对视一眼后,轻咳一声开了口:“我说江家老爷子,我觉得这法子可真是不怎么样,就算是分家了又怎么样?难道分家了,三房的人就不是江家人了?到时候三房要是拿不出钱来,难道就让这件事这么算了?这只怕是不成啊。” “那李掌柜你到底想怎么样啊?这事儿真是和我们没一丁点儿的关系呐!”赵氏的表情十分委屈和愤怒,就好像她真的是无辜的似的。 李开石咂了下嘴,直接给出了一个建议:“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可江度月到底是你们江家的子孙,你们不管她,还能让谁来管?” “李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要我奶把我娘休了,再把我也赶出去吗?”江度月瞪着眼睛看向李开石。 李开石无所谓地笑了笑:“这主意听着倒是不错。” 赵氏先是一愣,接着眼前一亮:“听李掌柜这意思,要是老三媳妇能带着小月这孩子离开,那这笔账就不会算在我们身上了?” 李开石对赵氏的反应很是无语,因为一点儿利益,就毫不犹豫地自己的亲孙女往外推,根本不顾及对方的死活,这哪里是亲人啊,这简直就是仇人呐! 怪不得江姑娘要想法子和娘亲、弟弟一起离开这里了。 李开石没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江度月拽了拽小年的胳膊,示意他开口,这件事本来就是商量好的,提到休妻这件事后,小年就要开始撒泼,死活不肯离开韩青梅,这样他们才有理由带着小年一起离开。 可是这个时候,小年却没有立马开口,而是转头看向江守仁,带着最后的一丝期许。 江度月有些无奈,不过并没有再去催小年,小年这很明显是对江守仁还抱着希望呢,如果这点希望不被浇灭,只怕就要怀揣一辈子了。 “爹,你肯定不会休了娘的吧?你肯定不会把姐赶出去的吧?”小年有些颤抖地开了口,一双小手紧紧扯着身侧的布料。 江守仁不敢去看小年,也不敢去看赵氏,只能硬着头皮道:“这……青梅又没有做错什么,怎么能……怎么能就把她休了?况且小月还只是一个孩子呀。” “她没有错,难道是我有错?”赵氏瞪向江守仁,语气十分尖锐,“你要是不想把那个没用的扫把星给休了,那就从江家滚出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娘……”江守仁吓了一跳,对他来说,赵氏的这话可是比之前的分家还要严重啊。 小年却是听得眼前一亮:“爹,要不咱们一家四口一起走吧,以后咱们就和老宅没有关系了,咱们就能过自己的日子了。” “你胡说些什么?我是江家人,你也是江家人,你怎么能这样胡说八道?”江守仁终于看了小年一眼,却是带着责备和不悦。 一瞬间,小年眼睛里的光亮退得干干净净,他从江守仁的眼睛里找到了答案,爹就算是把他们赶出去,也不可能愿意离开江家的。 江度月有些担忧地拍了拍小年单薄的肩膀,叹了口气。 “奶,你要是真要把娘和姐赶出去,那就把我也赶出去吧,反正当时野菜的事我也有份!”小年咬了咬唇,终于红着眼睛说出了这番话。 赵氏一噎,她虽然并不喜欢小年,可孙子和孙女到底是不一样的。 “反正我就要跟娘和姐在一起,要不然我也不活了!”小年哽咽出声,语气却十分坚定。 赵氏“呸”了一声,脸上的厌恶之色毫不掩饰:“你个小蹄子,想滚就赶紧给我滚,还以为我稀罕看到你不成?” 小年抬袖抹了把眼泪,不说话了。 “老头子,既然李掌柜都这样说了,那咱们也只能这样做了呀。”心里打定了主意,赵氏就隔着炕桌去拽江轮忠的胳膊,却被江轮忠一把甩开。 “真是胡闹!”为了三十两银子就把儿媳和亲孙子往外赶,这要是传出去,那岂不是要被全村的人给活活笑死? 赵氏不乐意了,撇着嘴嚷嚷:“我这怎么是胡闹?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要是咱们有这三十两银子,我还能不掏出来?你就算不为我想,也得为咱们其他几个孙子着想啊!小年是你的孙子,小文、小武他们难道就不是你的孙子了?你总不能因为三房的事,就让他们也跟着受罪吧?” 江轮忠缩着袖子不说话了,他也不是不想用这个法子,只是他总要顾及老江家的颜面呐! 哎,要怪就只能怪老三平时太宠着孩子了,什么都由着他们胡来,要不然也不会闹出这档子事了。 李开石的目光在赵氏和江轮忠之间转了一圈,又加了一把火:“你们以为我真是为了讨要这三十两,才在这里坐了这么久?实话说了吧,这三十两银子对我来说可真不算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农女竟然也想糊弄我,这口气我可是咽不下去呀。” ☆、第47章 成功了 江轮忠一愣,听李掌柜这意思,自己竟然是不得不把江度月给赶出家门了,不然的话,整个江家都要跟着一起遭殃了!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48 “老头子,李掌柜这话你也听了,你可得早拿主意呀!”赵氏又去拽江轮忠的衣袖,这次江轮忠并没有躲开。 江轮忠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问道:“李掌柜,要是让那丫头离开了江家的门,那这三十两银子……” “我不过是想出口气罢了,银子我多得是,哪里会在意这区区三十两?”李开石嗤笑一声,颇为不屑地瞥了江轮忠一眼。 江轮忠握了握拳头,算是做出了决定:“老三媳妇,我知道你是个明理的,现在家里出了这样的事,谁都不想看到。可若是小月不走,那咱们全家就都过不安生,你觉得这事儿该怎么办?” “爹,青梅她又没有……”江守仁硬着头皮开了口,可话没说完,就被赵氏的一个眼神给瞪没了。 韩青梅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忍不住闭了闭眼睛,等她再睁开眼睛,眸中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爹,媳妇愿意自请和离,带着小月和小年一起离开江家。” “什么?你竟然说要和离?”江轮忠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要知道夫妻和离,那就等于是女子休夫,江轮忠怎么能让江家背负这样的名声? 赵氏也是瞪得出来了:“你个扫把星,你竟然有脸提和离?真是白日做梦呢!” “媳妇带着孩子孤身离开江家,日子本就难过,还望爹娘能够成全。”韩青梅挺直了脊背,声音轻缓却坚定。 赵氏啐了一口:“我看你是还没离开江家,就想着找下家了吧?真是不要脸!” 江度月看不下去了,正要开口说话,却被韩青梅用眼神阻止了。 “爹、娘,我就只有这一个请求,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若是爹娘不肯答应,我是绝不愿离开江家的。”韩青梅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充满了决绝。 赵氏被韩青梅这态度震了一震,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话可真是好笑,是我们家不要你了,哪还需要问你愿不愿意?老三,你快去写一封休书,让她带着这两个小赔钱货赶紧滚出去!” 江守仁有些不忍地看着韩青梅,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 “娘,你是能让孩子他爹休了我,这我没话说,可若是外人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事才让孩子他爹休了我,只怕就有些不妥了吧?”韩青梅直视着赵氏,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和赵氏说话,她竟觉得心中一片畅快。 原来这样不卑不亢的语气说话,就是这样的感觉。 赵氏没想到韩青梅会这么说,一愣之后,立马瞪着眼睛道:“你……你这是在威胁我?” “媳妇只是想自请和离,希望爹、娘能够成全。”韩青梅坚持着这个要求。 赵氏气得直拍胸口,正要破口大骂,就听江轮忠语重心长地道:“老三媳妇,我也知道这件事委屈你了,只是现在这情况,我也是不得已啊。我们这做老的也都不容易,还望你能体谅一下啊。” “只要爹能答应媳妇的要求,媳妇就不觉得委屈。”韩青梅摇了摇头,坚持自己的要求。 江轮忠觉得自己这话已经很给韩青梅面子了,可对方竟然毫不领情,这让他觉得很是不悦。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服韩青梅,只能拿眼角去看江守仁。 可江守仁这次却直接无视了江轮忠的暗示,像是在神游一般。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韩青梅实在不想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索性强硬地道:“我再问最后一遍,爹娘究竟答不答应我的要求?若是不答应,那我就先带孩子回去了。” “你个扫把星、没用的东西,你竟然敢威胁起我来了是不是?真是个……”赵氏立马破口大骂。 可没等她骂完,就被江轮忠阴沉的声音打断了:“既然你非要这样,那就这样吧。” “多谢爹了。”韩青梅松了口气。 赵氏一愣,才回过神来:“老头子,你这是……你怎么能答应她啊?” 江轮忠瞪了赵氏一眼,他虽然对三房很不满,可也知道这件事赵氏确实逃不开责任,再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你给我闭嘴!” 赵氏虽然表面上蛮横,可其实心里到底是有些发虚的,此时虽然仍瞪着眼,可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老三媳妇,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你了,只是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江轮忠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韩青梅冷笑着点了点头:“江老太爷放心,自今日起,江家的一切便都与我,还有两个孩子无关了。” 听了这话,江轮忠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了这话,江守仁却突然回过神来,因为他直到这一刻才真切地意识到,青梅这真的是要离开江家了! 之前的一切,江守仁虽然都亲眼看到了,但是他一直都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心中更是在不停地安慰自己,也许这一次娘也只是闹一闹罢了,最后并不会怎么样的。 直到他听到韩青梅用“江老太爷”去称呼爹,他才猛然有了真实感,青梅是真的要离开江家、离开自己了。 “青梅,你别这样说,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不能走啊!”江守仁后知后觉地挽留道。 可是这个时候,韩青梅已经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了。 江守仁觉得心里实在闷得慌,他突然间害怕起来,害怕自己的妻儿真的就这样离开自己,于是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韩青梅。 可是他的手才抬到一半,就再也无力抬起了,因为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从江轮忠和赵氏两人身上所散发出的凌厉气息。这让他觉得自己的手臂好像突然之间重如千斤,无论他使出多大的力气,都抬不起来了。 “这样事情不就解决了?看你们之前忙活的,”李开石见事情差不多了,又开口道,“只是我这人喜欢把热闹看到底,不如你们现在就写和离书吧,我就勉强当一次见证人吧。” 江轮忠当然不想让李开石继续在这里看热闹,毕竟这本身就是一件丢脸的事。可是这人他又惹不起,就算心中万分不悦,他也不敢拒绝。 无奈之下,江轮忠只能点了点头:“老三,你去让守孝帮你把和离书写了吧。” 江守孝是江轮忠的小儿子,也是这个家里唯一识字的人。 “爹,我……”江守仁的手仍半抬着,像是在坚持些什么。 江轮忠的目光顿时变得凌厉起来:“还不快去?” “老三呐,这女人不值得你挽留,你快去把和离书写了吧。”赵氏不耐地摆了摆手,她也想让这件事尽快解决掉。 江守仁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爹娘,只能转头去看韩青梅,可对方的表情仍然冷冷的,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让江守仁的心彻底凉了。 “你还磨蹭什么?你难不成真想逼死我吗?”赵氏把炕桌拍得直响。 江守仁吓得一缩脖子,只能慢吞吞地出去了。 他这一走,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气氛也变得异常尴尬,却无人再开口说话。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江守仁这才磨磨蹭蹭地拿着一张纸和一小盒红泥回来了,脸色显得很不好看。 不过赵氏可没工夫管这些,她直接就下了炕,从江守仁手里把那张纸给夺了过来:“快把手印给按上,这事儿也就算是完了。” 农村人,大多不识字,有什么事也是以手印为凭证。 韩青梅从江守仁手里把那小盒红泥拿过来,毫不犹豫地在和离书上按了红指印。 “老三,你快按手印。”赵氏催促着。 江守仁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沉默着把自己的手印也按上了。 一按完手印,江度月就迫不及待地把那份和离书给拿了过来,认真地看了一遍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收了起来。 “李掌柜,这下你可满意了?”江轮忠沉着脸问。 李开石笑着点头:“成了,既然江度月他们娘仨已经和你们江家没有任何关系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今个儿这事我可是看在眼里的,以后再怎么着,你们可都和这娘仨没有关系了。” 江度月知道李开石这话,是为了防止以后江家人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不禁感激地朝他笑了笑。 “那是自然了。”赵氏扬了扬下巴,一脸嫌弃地瞥了韩青梅一眼。 尘埃落定,韩青梅长出了口气,却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江老太爷,我虽然已经说了什么都不要,但是你能不能让我们在江家老宅住三天?三天后,我们一定搬走。” “这怎么成?你现在都不是江家的人了,难道还想赖在这里不成?”赵氏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江轮忠想了一下,却是点了点头:“成,那你们就暂且在那里住着,也别三天了,只要不是太久就成。” 江轮忠这可不是在为韩青梅他们考虑,他只是在想办法抬高自家的名声。 韩青梅道了谢之后,也不多待,就直接带着江度月和小年往外走去。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49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江度月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侧冲着自己挑眉的江度婉。 “三妹,真是可惜呐,以后咱们就做不成姐妹了。”江度婉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度月,语气里难掩得意和幸灾乐祸。 江度月淡淡看了江度婉一眼,笑着感叹道:“是呀,以后你和我就不是姐妹了,我和江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这样真好啊!” 江度婉神色一僵,有些尖锐地道:“哎,说起来你可真是可怜呀,先是李家公子和你退了亲,现在连江家都容不下你了呢。” “你觉得我可怜吗?可是为什么我不这样觉得呢?我只觉得,离开了江家,好像连天都变得更蓝了,”江度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笑得异常灿烂,“娘,咱们赶紧走吧,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第48章 重新落户 不管江家的那些人是怎么想的,韩青梅娘仨都彻底离开了江家,日后的一切也都与江家再无关系。 只是三人离开了老宅,也只能暂时回去原来的院子先待着,这让江度月有些小小地不爽,毕竟那院子是江家的。 “娘,既然已经离开了江家,那咱得尽快盖新房子才是,至少咱现在应该怎么做呀?”江度月对这里的规矩可是一窍不通,要盖房子,总得先确定地点。 韩青梅仔细想了想,有些忧愁地道:“既然离开了江家,咱们得先落户才是,只是现在就只有我们三个人,也没有个能当家的。” “娘就能当家啊,难不成娘不想管我们啦?”江度月先是不解,而后才从韩青梅的脸上读出了答案。 在这个世道,家里没有个能主事的男人,确实是件很麻烦的事,说不定还会遭人欺凌,被人戳脊梁骨。 不过这些对江度月来说,都不算什么大问题,因为这一切问题的根源都在于你还不够强大,只要你有了足够的能力,自然就不需要在意这些东西了。 这么想着,江度月笑着安慰韩青梅:“娘,刚开始咱们的日子或许会难过一些,但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和小年过上好日子的。” “娘相信你,娘知道你最聪明能干了。”韩青梅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是眼里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退。 江度月见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有的时候做的要比说的更让人信服。 “娘,要想落户的话,咱们是不是要先去里正那儿走一趟?”现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没用,最重要的是先要安顿下来。 听到这话,韩青梅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不禁有些犹豫地看向江度月:“小月,咱们一定要在这里落户吗?” “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江度月眨了眨眼睛。 “我是觉得,咱们或许可以离开这里,换一个村子落脚。”韩青梅吞吞吐吐地把想法说了出来。 江度月一下子就明白了韩青梅的担忧,如果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定居,就等于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一来,他们以后都不用看到江家那些人的嘴脸,自然就会省去许多的尴尬和麻烦;二来嘛,因为谁都不认识他们,那么他们生活的压力也会小上许多。 这种想法江度月很能理解,但是对江度月来说,这种行为多多少少带上了些逃避的味道,况且她还有点个人的小打算在里面呢。 “娘,其实我之所以想继续留在这里,也是有些小私心的,”江度月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韩青梅一眼,“之前你和小年在江家受了那么多年的罪,如果咱们就这样走了,就好像以前那些事一下子都变得不重要了。或许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但我却觉得,以前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毕竟都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都是我们必须正视的东西。所以我想继续在这里生活,改变之前我们所面临的局面,让那些曾经嘲笑我们、瞧不起我们的人知道,离开了江家,我们也可以过得很好。”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江度月是想让那些极品渣渣亲眼看到,他们的日子是怎么一天天好起来的,到时候让他们眼馋死,让他们后悔死,哼! 额,这种想法似乎有些小邪恶来着,不过偶尔为之还是很畅快的嘛。 “不过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我其实也就算说说罢了,娘你听听就好。反正我都听娘的,娘要是想离开这里,那咱就离开这里,反正这个世界大得很,总有适合咱们待的地方。”江度月又连忙补充道,她虽然有想法,但也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 况且她之所以会有那样的想法,本身就与韩青梅和小年有些关系,毕竟她也才穿过来没几天,就算被虐待也不过这么几天而已,自然比不得韩青梅和小年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小年听了这话,也跟着点头:“我也都听娘的。” 韩青梅咬了咬唇,她想到了自己过去所度过的那些日子,想到江家那些人的嘴脸,想到她曾受过的那些苦。 不知为何,此刻她的心底突然迸射出一股浓浓的不甘和愤怒,为什么她的日子就不能过得好一些? 在江家时,她一直都是最勤快、干活最多的那个,却也是最遭罪、最不受人待见的那个,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又凭什么? 也许小月说的是对的,她不该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她应该让老宅的那些人、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看看,离开了江家,她也能过得很好。 不,她一定会过得比以往更好! 这么一想,韩青梅一咬牙,就对两个孩子道:“那咱就在这里落户吧。” “成,那咱得赶紧去里正家走一趟。娘,我记得之前你给小年买的点心还剩了好些呢,不如挑两盒直接提过去吧?”江度月笑眯眯地建议,又怕小年不高兴,转头对小年道,“等办好了正事儿,姐再给你买更好吃的点心,好不好?” 小年撇了撇嘴,却是有些脸红道:“姐,我可没这么小气呢。” 看着两个孩子,韩青梅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跟着点了点头,既然是要有求于人,确实是不好空手过去。 娘仨准备好了东西,正准备出门,结果一瞥眼就见李开石走了进来。 江度月一拍脑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刚刚竟然直接把这人给忘了:“李掌柜还没走呐,快进来坐会儿。” “你们这是要出门呐?”李开石也是笑眯眯的。 韩青梅点了点头,忙把人往里请:“我们正想去里正家走一趟,不过这事儿也不急,李掌柜您快屋里坐。” 李开石也不客气,等落了座,才问道:“现在你们既然已经离开了江家,那可有什么打算?就近的,至少这房子得先盖起来,还有那锅碗瓢勺的也得重新买。” “李掌柜说的是,只是盖房子的事儿,我们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办呢。”韩青梅有些为难地颦起眉。 李开石搓了搓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自然和真挚:“不瞒韩妹子,我倒是认识一个人,镇上好些人家的房子都是经他的手盖起来的,要不我帮你问问?” “那怎么好意思?”韩青梅有些别扭地看了李开石一眼,在韩青梅眼里,李开石就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所以和他说起话来真是压力不小。 李开石看了眼江度月:“夫人不必如此客气,江姑娘可是也帮了我不少的忙呢。” 听对方这么说,韩青梅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就有劳李掌柜多费心了。”江度月笑眯眯地看着李开石,心中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多想几个好点子给对方,要不怎么对得起李掌柜对自家的诸多帮助。 李开石摆了摆手,想了一想,又道:“虽说还没到十日呢,可也差不多了,正好今个儿我把这头十天的钱给拿来了,这里头是五十两银子,其实本该还有些零头的,不过我小气,就没算,韩妹子和江姑娘可别因这个便生我的气。” 说着就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放到桌子上。 五十两银子,对韩青梅来说可真是太多了,一时间只顾着说“怎么会、怎么会”了。 “李掌柜真是太客气了,不过既然这钱都拿来了,那我也就不推辞了。”江度月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去拿荷包。 李开石点了点头,起身准备告辞:“你们不是要去里正那里吗?那我就不多打搅了。” “那李掌柜慢走,今个儿就不留你了,不过改天一定要来家里吃顿饭。”一家人忙起身相送。 目送着李开石的马车渐行渐远,韩青梅若有所感地叹了口气:“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些的。” “李掌柜确实是个好人。”小年流着口水在一旁附和,他这口水是针对那五十两银子流的。 江度月忍不住抿嘴笑了,这世上好人确实是不少的:“好了,娘,你赶紧把这银子给收好,咱们还是快些去里正家吧,希望落户的事情能办得顺利一些。” 韩青梅一叠声地应了,将那五十两银子藏好之后,三人再度出了门。 清源村的里正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名叫李昊,看起来板板整整的,笑起来却很和善。 这就是江度月对这人的第一印象。 “不知江家三弟妹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李昊请了几人坐下后,就直接问道,既然提了东西过来,那肯定就是有事了。 韩青梅顿时脸色一白,低声道:“我现在已经不是江家人了,我已经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江家了。” 李昊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50 “李大伯,我娘和我爹和离了,我和小年都跟着我娘离开江家了。”江度月脆生生地答道,尤其在“和离”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李昊缓了缓神,这才注意到贴在韩青梅身边站着的江度月,对上江度月明亮的大眼睛,李昊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江度月拽了拽韩青梅的衣袖,提醒道:“娘,你不是说咱们要重新落户吗?” “哦,对,李大哥,我今个儿带着孩子过来,就是想问问你,该怎么重新在咱村里落户。”韩青梅回过神来,认真地问道。 李昊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有些迟疑地道:“这落户的事儿倒是不难,只是你们……毕竟这落户总需要有一个户主的。” 户主就等于是当家人了。 韩青梅脸上又是一白,心里有些发慌,不过还是将之前商量好的结果说了出来:“李大哥,户主……户主就写是我,成不?” “这……这自然是成,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你要想重新落户,还得将那和离书让我瞧瞧。”李昊虽然觉得身为女子成为户主有些不妥,不过到底是旁人家的事,他也不打算多管。 江度月忙把藏在自己怀里的和离书拿了出来,又道:“李大伯,我和小年既然也离开了江家,那户口上能不能把我们的名字给改一下?我的就改成韩度月,小年的就改成韩度年,您看成吗?” ☆、第49章 又见面了 听了这话,李昊忍不住将江度月细细打量了一下,而韩青梅则是一阵鼻酸,心里更是又酸又甜。 其实江度月对给自己改姓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过如果是为了和江家完全撇清关系,她还真不介意给自己改个姓。 小年之前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此时听了江……现在应该是韩度月的话,虽然有些不舍,但看到娘的样子,小年还是乖巧地道:“林大叔,这样成吗?” 看着两个孩子的目光,李昊不知为何竟然也有些动容:“成,你们这么孝顺,怎么会不成?” 说着,便又把那和离书还给了韩度月:“这和离书你可要替你娘收好了。” “多谢李大叔,我一定会好好收着的。”韩度月继续讨好卖乖,既然已经注定了他们之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那就要努力争取可能让他们日子好过的因素。 李昊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又转头去看韩青梅:“江……韩妹子,你家的户籍大概也要过几日才能办下来,你且安心等着,到时候户籍办下来了,我就给你送去。” “哪里敢劳烦李大哥,到时候我过来取就是了。”韩青梅拘谨地笑着。 李昊也不在这件事上多客套,只是又道:“按理说,房子和地的事儿,应该等到户籍办下来之后再说。不过这也只是早晚的事儿,我记得大壮家旁边有一处废宅子,那宅子位置倒是不错,大小也正合适,只是毕竟有好多年没人住了,定然很是老旧的,不知韩妹子介不介意?” 韩青梅顿时受宠若惊地连连摇头,眼里满是感激:“不介意,自然不介意。那地方我觉得挺好的,而且我们正好打算盖新屋呢,所以宅子旧不旧的也没什么。这件事真是多谢李大哥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原来韩妹子打算盖新屋啊,这是好事。”李昊诧异地挑了挑眉,他听说江家三房在家里一向是不得老人喜爱的,现在韩青梅又带着两个孩子分文不带地出来了,又怎么会有钱盖房子? 韩青梅也意识到自己一高兴说漏了嘴,脸上顿时尴尬起来:“这……我也就是有这个打算罢了。” “到时候若是有需要帮忙的,韩妹子尽管来找我。”李昊也不多问。 韩青梅点了点头,又道了好几次谢,这才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只是在送韩青梅娘仨出来时,李昊竟然把之前三人带来的点心又给提了出来。 “李大哥,你这是啥意思?这东西是给你的,你怎么又给提出来了?”韩青梅有些无措地看着李昊。 李昊笑了笑:“这点心我不爱吃,我这家里也没旁人了,要是就这么放着才可惜了。你且提回去吧,正好给两个孩子添口零嘴了。” 李昊其实并不是清源村土生土长的农民,而是几年前孤身搬过来的。 按理说这样的人,其实是不该做里正的,但里正和村长又有些不同,村长代表的是村里人,必须得从村子里选出来。而里正却等于是朝廷的地方代表,虽然一般也是从村里选出来的,但要是人家朝廷给了指派,你也不能不承认。 而李昊就算是朝廷指派过来的。 李昊来了村里几年,却一直是孤身一人,这件事韩青梅也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听他这么说,韩青梅顿时有些尴尬,正想着该怎么推拒,李昊就直接把点心放到了韩青梅的手上:“韩妹子你快回去吧,现在时候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韩青梅一脸的尴尬,最后不得不把点心提在了手里。 回去的路上,韩度月满脸的笑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走着走着,就忍不住来了一句:“娘,你说得对,这世上还是好人要多些呢!” 这世上好人确实是不少,当天下午韩度月家里就又来了两个好人。 韩度月确实没想到李开石的办事效率竟然这么高,竟然这么快就又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一个让韩度月意想不到的人。 “江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这次宋凝换了件很普通的衣裳,不过看起来还是不太普通。 韩青梅一见到宋凝,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李掌柜,这位是……” “哦,这就是在下的那位朋友,他虽然不曾亲手做过盖房的事儿,但对于如何盖房却是知之甚深,认识的工匠也是不少。”李开石心里其实也怪尴尬的。 之前东家说要过来的时候,他可也是被吓了一跳,虽说他知道这江家姑娘在东家眼里和其他女子不一样,可也没想到东家会直接这么杀过来啊。 韩青梅的脸色仍然不太好看,可既然人家李掌柜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韩度月盯着宋凝看了半天,最后才笑着憋出来一句:“我改姓了,我现在叫韩度月。” 一句话,弄得宋凝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莫名其妙地就来了一句:“韩姑娘,在下还叫宋凝。” 这次轮到韩度月抽嘴角了,这人怎么看起来这么二呢? “咳,韩妹子,要不咱们进屋说?”李开石尴尬地咳了两声,他怎么也觉得今个儿东家有些傻气呢? 韩青梅又看了宋凝一眼,有点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几人在屋里落了座,李开石想了一下,决定先开口:“韩妹子,我方才瞧你看宋公子的样子似乎是有些误会,难道之前韩妹子便见过宋公子?” 这问题让韩青梅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她要说,她怀疑这人曾经想要勾搭自己的闺女? “伯母,之前的事情,确实是在下唐突了,只是在下并无其他意思。若是有哪里做得不周到的,还望伯母能指出,在下一定会改。”宋凝这话可谓说得十分真诚,真诚到不能再真诚,当然,从称呼上来看,这人明显是在套近乎。 可听了这话,韩度月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这下屋里几人的目光就都移到了她的身上。 韩度月忙收起笑意,正正经经地坐好:“娘,我看这位宋公子确实不像是坏人,上次肯定是你误会人家了。” 若不是因为事关自家闺女的名誉,韩青梅也不会那般在意,此刻听韩度月这么说,韩青梅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到底没多说什么。 说句实在话,若是抛开自家闺女的事,其实韩青梅也觉得宋凝其实还不错,或者该说,韩青梅其实是有些害怕宋凝的。 这种害怕并非因为某一件事,而是宋凝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气质和气场,让韩青梅不自觉地感到一丝胆怯和重视。 “既然是要盖房子,不知伯母可否先带在下去看看地方,也好早作打算?”宋凝见韩青梅不说话了,忙抓住机会把正事儿拉了出来。 韩青梅下意识地看向李开石,李开石跟着点了点头:“韩妹子,我是个外人,本不该说这些话,只是如今你们既然已经离开了江家,自然不好在这里住太久。所以那房子自然是越早盖起来越好,我也正是因为这个,才这么急着将宋公子带来的。” 实际上我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啊好不好,我才是被人强迫的那个啊好不好?李开石在心里泪流满面,不过嘴上还是得帮宋凝说话。 韩青梅确实不想继续住在这里,也就点了点头:“那我这就带两位过去瞧瞧吧。” “娘,我也想跟去看看。”韩度月虽然到过大壮的家门口,可是还没注意过他家旁边的废宅子呢。 小年自然也跟着起哄,要一起去。 韩青梅见两个孩子兴致这么高,自然是笑着答应了,于是一行人便起身出了门。 韩青梅走在最前面,韩度月紧随其后,结果才刚走出院门,韩青梅就停了下来,牵着韩度月的手也微微用了些力气。 韩度月抬头看去,顿时有些无语,她竟然看到江守仁就站在院外不远处。 此时江守仁也缩手缩脚地看了过来,一张脸上除了憨厚之外,似乎还带着一些委屈,就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51 这让韩度月更无语了,虽说她是用了些计谋,可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被抛弃还是他们好不好,江守仁这个样子怎么仿佛被抛弃的人其实是他? 好吧,确实是他被抛弃了,可至少表面上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娘,咱们还是快点去看宅子吧,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李掌柜待会儿还得回镇子上去呢。”韩度月捏了捏韩青梅的手,小声地提醒道。 韩青梅其实并不是多在意江守仁的出现,但毕竟是多年的夫妻,这一下子就这么分开了,无论是谁大概都得在意个一时半会的。 此时听了韩度月的话,韩青梅也回过神来了,忙收起情绪,装作无事地带着几人朝着大壮家走去。 江守仁在后头站了许久,才低着头走了。 大壮家旁边是一个篱笆围成的废弃小院,从外面就能把里头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院子里只有两间正屋,还有一间连屋顶都没有的灶房。 “娘,咱们就是要在这里盖新房子吗?”韩度月问道。 韩青梅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韩度月和小年:“应该就是这处废宅子,我瞧着不错,你们觉得呢?” “我也觉得挺不错的,而且和大壮哥家挨着,以后有什么事也能方便许多。”韩度月笑眯眯地点头,反正无论在搬到哪里,都比呆在江家好。 韩青梅揉了揉江度月的脑袋,又转头去看宋凝:“宋公子,我们家想盖三间正屋,还有一间靠东侧的灶房,最好是能坚固些,之前我们和李掌柜商量的时候,就是打算盖砖瓦房的。” “还有院子,院子也要坚固一些,最好在院墙顶上插上一排碎瓷片,省得有人想爬墙。”韩度月强调道。 虽说在农村,很多人的院子都是随便用土堆起来的,甚至有直接插上篱笆的,但韩度月却觉得自己的新家却必须有一道坚挺的屏障。 韩青梅离开了江家,身边又带着两个拖油瓶,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打什么坏主意? ☆、第50章 家具式样 “这些要求在下都记下了,只是除此之外,不知伯母和韩姑娘还有什么要求吗?”宋凝微勾嘴角,别有深意地看向韩度月。 韩度月先是被这目光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接着才恍然大悟加直翻白眼,宋凝该不会以为自己这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吧? “至于其他的,我也没想好。”韩青梅摇了摇头,村里盖砖瓦房的本就极少,她也不知道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韩度月瞪了宋凝一眼,提醒道:“我想在正屋下面设条地龙,这样的话,冬天的时候屋里就可以很暖和了。” “韩姑娘说的地龙,可是在地砖下设一条烟道,连着灶房的地锅?”李开石眼睛一亮,他自然是知道这种取暖方式的,只是这种方式基本都是大户人家才会用的,毕竟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柴火本身就是一项不小的消费了。 就算要取暖,寻常人家顶多就是在炕下面打一条通道,与灶房的地锅连上,这样炕上就会变得很暖和,甚至是很烫。 韩度月点了点头,又想了一想,看向韩青梅:“娘,我们不砌炕,直接用床好不好?我知道一种床的样式,很简单,而且睡起来也很舒服。” 韩青梅听了这话,根本就没有犹豫,就直接点了点头:“既然小月说好,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韩度月顿时高兴地笑了,以前她是没得选择,现在她终于要有新家了,自然想让居住环境更舒适一些。 “说到家具,若是伯母放心,这件事在下也可以帮些小忙。”宋凝闻言,笑着毛遂自荐。 韩青梅有些犹豫,若是可以,她真不想多和这位宋公子打交道,因为她总觉得这人对自己闺女有些不对劲儿。 “娘,反正咱们也没有认识的木匠,不如就让宋公子帮忙吧。”韩度月笑眯眯地提议,她其实是想看看这位宋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又究竟想要做什么。 李开石接到宋凝的暗示,只得跟着附和:“韩妹子,你可别怪我多嘴,这件事交给宋公子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这……既然李掌柜这么说了,那好吧。”韩青梅只能点头。 宋凝满意地笑了:“既然要盖屋,那自然是尽快开始动工,我那里正有些人手可以过来帮忙,伯母就等着住新屋吧。” “那你帮我们家盖屋,怎么算工钱呀?”韩度月笑着瞅宋凝。 宋凝愣了一下,似乎之前并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这件事恐怕……”李开石搓了搓手,正想把这件事给接过去,就听宋凝开了口。 “五两银子。”宋凝一本正经地道。 简单的四个字,威力却很大。韩青梅是愣住了,李开石则是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而韩度月,一下没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 “五两银子?之前李掌柜不是说,要盖砖瓦房的话,大概得要二三十两银子吗?”韩青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宋凝脸色一僵,却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台阶:“伯母误会了,我说的五两银子,是砖瓦钱,另外还有那些工匠也得给工钱呢,大概算起来也得十多两银子。” “不知宋公子嘴里的十多两银子,指的是十一两银子,还是十九两啊?”韩度月的眼里盈满了笑意,没想到这个宋凝还挺好玩的,装的跟个大人似的,其实根本就是个小屁孩嘛。 宋凝的脸色没变,不过耳根却有些可疑地红了:“十五两银子,总共需要十五两银子。” “那家具呢?家具就不要钱了?”韩度月都快笑得见牙不见眼了,这人怎么这么可爱呢。 宋凝抖了抖眉,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种遭人调戏的错觉:“十五两银子是盖屋的钱,家具还要再另外算钱。” “原来是这样啊,宋公子怎么没一次把话说清楚呢,害得我以为五两银子就可以把房子盖好,还能得一套像样的家具呢。”韩度月异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眼里的狡黠确实藏都藏不住。 在这种目光下,宋凝终于意识到那根本不是错觉,他是真的被人调戏了,而且还是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小女娃! 韩青梅拍了下韩度月的脑袋,怕宋凝面子上过不去,尴尬地道:“宋公子别介意,小月她不懂这些,就会胡说。” “伯母言重了,是在下没有把话说清楚,才让韩姑娘误会了。”宋凝摸了摸鼻子,瞥了韩度月一眼。 韩度月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说什么。 之后的事情自然就是商量工期,要不要找人帮忙,以及一些细节问题。 “盖房子的事,伯母放心便是,我定然会尽量做到最好的。”宋凝郑重地作出保证。 韩青梅之前虽然对宋凝有些意见,不过这个时候见对方行事很是得体,而且又是在帮自家的忙,态度上自然就好了很多:“那就要宋公子多费心了。” “还要多谢李掌柜呢,要不我们也找不到宋公子这样的能人来帮忙呀。”韩度月笑着朝李开石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当初第一次见到宋凝的时候,对方就提到了水月楼。现在又是李开石把宋凝给带过来了,要是韩度月到现在还以为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的话,那她未免也太傻了。 李开石被笑得有些头皮发麻,表情也有些僵硬:“韩姑娘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那盖屋的事我就不管了,不过家具的话,我还有些小建议,不如咱们回去详聊吧?”韩度月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宋凝,眼中写满了玩味和探寻。 宋凝迎上韩度月的目光,眼底透出少许心虚:“如此也好。” 回到小院,韩度月直接拿了树枝在院子里的空地画图,谁叫他家连笔墨纸砚都没有呢。 “这……这是什么?”看着地上的图案,李开石和宋凝都是满脸的疑惑和好奇。 韩度月挑了挑眉,颇为自豪地解释:“这叫双架床,它的特点就是上下铺都可以睡人,不过如果上铺没人睡的话,也可以用来堆放杂物。” “这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宋凝凝眉,乍一看到这图案,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新奇,但是新奇中似乎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因为很明显的,这东西确实很实用,尤其是对寻常人家来说。 韩度月转了转眼珠子,既然要和李掌柜长期合作,倒不如借这次的机会给对方打打预防针了,于是就笑嘻嘻地道:“我之前死过一次,醒来之后,脑袋里就多出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种说法让宋凝忍不住凝眉,李开石也是将信将疑地瞅着韩度月。 “这是真的,当初我被人退了亲,一时没想开就跑去跳井了,差点就真的死掉了呢。”韩度月叹了口气,转头去看韩青梅,希望对方帮自己增加以下可信度。 一想起那时候的事,韩青梅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了,要不是她无能,又怎么会让人抢了自家闺女的亲事,还害得闺女寻短见? 宋凝见韩青梅露出这般神色,便也信了这件事,一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曾被人退亲,甚至因此而想不开,宋凝便觉得心中好像憋了一口气,让他觉得有些闷得慌。 李开石见状,只得轻咳两声,转移话题道:“这种双架床,确实十分新奇且实用,韩姑娘有没有想过用这法子赚些钱?” 农家有点田_分节阅读_52 虽然他做的是酒楼生意,但却不代表他只懂得如何经营酒楼。 听了这话,韩度月的眼睛顿时一亮:“李掌柜的意思是,这东西也能赚钱?” “韩姑娘的想法如此新奇,只怕是旁人想不出的,不知韩姑娘可还有其他类似的想法吗?”李开石一脸欣慰和期待地看着韩度月,就好像对方是自家晚辈一般。 韩度月托着下巴想了想,又拿起树枝开始在地上比划起来:“这个是简易的沙发,底座可是用木头,上面再铺上一层柔软的布料或是棉花软垫,坐起来会很舒服。” “额,这个是鞋架,就是专门用来放鞋子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人这么做了,也不知道这里的人用不用得到。” “至于其他的,我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想不起来了。”韩度月挠了挠头,她本以为自己肯定能冒出来一大堆想法的,可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之后,她才发现在家具上,她还真找不出太多适合这个世界的东西来。 像衣柜、书橱、椅子、化妆台这类的,这边都已经有了,像电脑桌、穿衣镜、浴室用品…… 咦,浴室用品! “我想到一种东西,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或许会很有市场!”回想起自己来到这里之后的如厕情况,韩度月越来越觉得现代的卫生间真是好啊。 宋凝和李开石也被带动得眼前一亮:“是什么?” 韩度月也不急着说话,而是提棍在地上画了几幅图,一一解释道:“这是浴缸,洗澡的时候可以在里面放满热水,然后整个人都躺到里面去,这样可以很好地缓解疲劳; 这是洗手台,打开这个开关就会有水流从里面流出来,你直接把手放到这里,就可以用流水洗手、洗脸了; 这个是花洒,你们看到这上面的小点儿了吗?这其实是一个个的小孔,打开开关的话,就会有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淋到身上,这样就可以把自己冲洗干净了。 还有这个,这个是最最重要的,它叫做蹲便器,是用来解决个人问题的,如果有了这个的话,就不需要再用恭桶那种东西了。” 说完这个,韩度月兴致勃勃地抬起头来,却发现院中几人的表情虽然各不相同,但都有些古怪,看向自己的目光也都很是怪异。 “小月,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韩青梅脸色涨红地把韩度月拉到身边,眼神里满是窘迫和责备。 韩度月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话似乎确实有些不太妥当,尤其是关于,额,关于蹲便器的话:“那个……我就是在理论上说说,没有考虑那么多,你们千万不要介意啊。” “我没有觉得不合适,我只是太过诧异了,这些东西我之前真是从未听说过,韩姑娘却知道得这般多,这实在是……不知韩姑娘可否将这些东西说得更明白些?”李开石搓了搓手,眼睛已经开始冒绿光了。 宋凝也从失态中回过神来,目光深沉地瞅着韩度月。 ☆、第51章 婚姻观 听了这话,韩度月顿时松了口气,可是韩青梅却是脸色更加难看了,让自己的闺女和两个男人讨论这种事,就算知道这只是为了赚钱,韩青梅也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韩度月见状,只能拽着韩青梅的胳膊撒娇,小声地凑到她耳边道:“娘,我和李掌柜他们是在商言商,本就是堂堂正正的事儿,你要是表现得太过介意,那才反倒要惹人笑话呢。” 听了这话,韩青梅的神色略微缓了缓,但仍写着囧然和尴尬。 “娘,难道你就不想让咱们的日子过得更好?”韩度月继续撒娇。 韩青梅看了韩度月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确实是没用,以前就连孩子都护不住,现在终于离开了江家,却还要花孩子赚的钱。想到这些,韩青梅在欣慰的同时,更多的是感觉到惭愧和内疚:“罢了,不过你也得多注意些,女孩子家的,可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 “我就知道娘最好了!”韩度月发自内心地笑了。 之后韩度月就又把现代的浴室用具及其使用方法,用尽量通俗的语言仔细表达了一遍,最后忍不住叹息道:“……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至于怎么把水流抽上来,如何让水流能够有足够的压强喷射出来,我就不知道了。” 韩度月真是后悔啊,当初自己没穿越过来之前,怎么就没多科普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呢。 “韩姑娘能想到这些东西,已经十分了不起了,想来这法子若是真能实现了,定然会受到大户人家的青睐!”作为一个生意人,遇到这么好的点子,李开石简直快要激动得不能自已了。 韩度月本来还有些怅然呢,此刻见李开石这幅模样,不禁笑了:“要是真能如此,那就真是太好了。” 李开石搓了搓手,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不知韩姑娘愿不愿意与在下合作?” “李掌柜这话说的,难道我们不是正在合作吗?”似乎在无形中,韩度月对李开石的态度,已经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了。 李开石听得连连点头,眉笑到一块儿去了:“那好,既然韩姑娘信得过我,那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韩姑娘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不过有件事还得先说清楚,韩姑娘觉得这次咱们该怎么算钱?” “李掌柜觉得三七分怎么样?”韩度月想了一想,试探性地问道。 “你七我三?”李开石挑了挑眉。 韩度月摇头:“是你七我三,我拿纯利润的三成,李掌柜觉得成吗?” “韩姑娘这话真是折煞我了,这法子可是韩姑娘你想出来的,大头自然该是你来拿啊。”李开石略显诧异地看着韩度月,眼里却写着满意和赞许。 韩度月坚定地摇头,不管怎么说,李开石都帮了自己家很大的忙,她报答对方也是应该的,况且她又不是一点儿钱都不拿。 见状,李开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是个好孩子,既然你这样说,那这个人情我就收下了,若是日后韩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那我就提前谢过李掌柜了。”这个结果,正是韩度月乐意看到的。 李开石用眼角余光瞥了宋凝一眼,开口道:“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宋公子,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也好,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正好我还要回去仔细考虑一下盖房子的事。”宋凝微微点头,目光则是看向韩度月的,像是在等着对方和他道别。 韩青梅本想留两人吃顿晚饭的,可此刻听宋凝这样说,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让宋公子和李掌柜费心了,等闲下来了,两位一定得来家里吃顿饭才成。” “定然。”宋凝继续盯着韩度月,好像对方不和他道别,他就不走了似的。 韩度月无力地翻了翻白眼:“李掌柜慢走,宋公子也慢走。” “那我们就先走了。”宋凝满足地笑了,与李开石一前一后出了门。 等上了车,李开石再也控制不住地开了口:“公子,你这真是和这韩姑娘看对眼了?” “我是看小月是挺对眼的,只是小月对我却连看都不肯多看一眼。”宋凝微微抬眼,似乎有些怅然。 李开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东家这难道是着魔了不成:“我说公子啊,就您这身份摆在这里,哪家的姑娘会和您看不对眼啊?” “我只是一个商人罢了,士农工商,商人可是排在最后呢。”宋凝无奈地摇了摇头。 听了这话,李开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公子,您是排在了最后,可是您也排在了第一位啊。” “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小月对我似乎不甚在意。”宋凝继续低头叹息。 公子啊,人家韩姑娘才见了你两面,要是真对你在意了,那才叫奇怪呢。 李开石忍住抚额的冲动,转头看向车窗外,他不能再和东家说话了,不然他非得得罪东家不可。 而在另一边,韩度月却是在考虑另外一件事。 再过四天,就是杨家老爷的寿辰了,韩度月在想她到底该不该去赴宴。 去的话,或许就是一场鸿门宴,虽然她只是配角,但所站的阵营摆在那里,估计定然会被波及。而且正因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配角,所以更可能会比主角死得更早、更快、更惨。 可如果不去的话,只怕她与杨淑媛本就没来得及正式确立的友谊可能就这么完了,毕竟自己之前才给她支过招,现在却又选择逃避,任谁估计都得多想。 “小月,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娘和你说话你都不搭?”韩青梅正坐在炕上给两个孩子缝衣裳,用的正是之前在镇上买的那块棉布。 韩度月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韩青梅:“没想什么,就是走神了,娘你刚刚和我说什么呢?” “娘是觉着,就算那位宋公子为人不错,你也不该和他走得太近了,你说是不是?”韩青梅叹了口气,这些话本不该直接和韩度月说,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把自家闺女当寻常孩子看待了,有些话倒是好开口多了。 韩度月没想到韩青梅是要和自己说这个,一时间不禁觉得好笑:“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和那位宋公子可才只见过两次面呢。” “娘就是给你提个醒,也没旁的意思,”韩青梅手上的动作不停,想了想,又道,“你虽然才八岁,可毕竟是说过亲事的,有些事确实该多注意了。” 若是其他农村的孩子,十岁之前,就算是和男娃们打打闹闹也没什么,可江度月却偏偏曾被人退过亲,要是再不注意这些事,只怕日后真是难说到好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