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女将穿进现代小说后[快穿]》 第1页 [穿越重生] 《高门女将穿进现代小说后[快穿]》作者:春绿可期【完结+番外】 文案 ①导弹驱逐舰女舰长(√) ②国粹京剧非遗传承人(√) ③骆驼背上的女记者(√) ④负重前行的消防战士(√) ⑤让爱回家的打拐女警(√) ⑥民国杏林春暖女中医(√) ⑦重回大燕朝的定北侯(√) 风红缨女扮男装从军,年仅十五岁就一战成名天下知,不成想主少国疑、叛臣贼子横行,风红缨戎马半生终究赤血染黄沙。 为回朝堂反杀奸逆之徒,风红缨从此踏上了‘为万世开太平’的穿越之路。 ★★①:年代文种马男主后宫之一?(√) 滚!考入海军指挥学校,成为海上导弹驱逐舰舰长难道比不过一个渣狗男人? 风红缨:策马扬鞭一心护航海军,我骄傲! ★★②:黑料无数的花瓶女星?(√) 什么东西!解约退圈,回家当传统戏曲国家非遗传承人不爽吗? 风红缨:铿锵唱曲,扬我国艳艳惊绝之国粹! ★★③:和亲姑姑抢男人的侄女?(√) 拉倒吧!策骆驼而行,在戈壁摊上践行记者使命不香吗? 风红缨:奔赴正义,还人间清白! ★★④:耽美文中的同妻?(√) 快觉醒!穿上战袍与生命赛跑,比和男人争男人有出息吧? 风红缨:逆火而行,舍生忘死! ★★⑤:赘婿文中被抢家产的女掌家?(√) 呵忒!打拐防拐,比和赘婿男主拼打脸有意义吧? 风红缨:有拐必打,使命必达! ★★⑥:民国中医(√) ★★⑦:大燕朝的定北侯(√) …… 后来的后来,她穿回了大燕朝。 风红缨冷笑(手指咯嘣响):尔等小人受死吧! 高亮:所穿小世界没有男主,番外有,感情戏不多~ 内容标签: 快穿 穿书 爽文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风红缨 ┃ 配角:预收《回到17年前陪爸爸参加奥运[射箭]》欢迎收藏 ┃ 其它:◆◆我的同类型预收:《在年代文为祖国拼热血》 一句话简介:此生无悔入华夏 立意:穿梭千年,铿锵玫瑰惟愿在祖国怀抱绽放,为国家奉献,才不负芳华。 作品简评: 风红缨战死沙场,为回朝廷反杀奸逆之徒,她穿梭千年,踏上了‘为万世开太平’的报国之路。报国之路上,风红缨拒绝充当降智人设走狗血剧情,拒绝倒贴男主、治愈偏执男二,在她看来,英姿勃发的年轻人们应当义不容辞地扛起祖国的先锋大旗,她誓拼热血固神州,为祖国铸荣光、奔前程。本文细腻生动,角色丰满,节奏紧凑,以女主为国效力为主线,以参与严谨的科研任务,弘扬璀璨的国剧之光戏曲等等为辅线,中间穿插友情、亲情,和各个领域的小伙伴们携手并进,共同谱写传奇。故事情节跌宕起伏,有泪有笑,值得细细品味。 第1章 年代文里的驱逐舰女舰长 被人按进水里的窒息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顺畅的呼吸。 下一秒,风红缨整个人宛若重生。 她觉得眼前一切好不可思议。 拿着狰狞大刀逼着她往死亡之路上走的宵小之辈突然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御敌的长剑呢? 风红缨俯身望去。 手中握着一柄弯刀。 这刀细得能干什么? 几米远的女村干部见风红缨瘫坐在地把玩镰刀,当即连连叹气,叹完气后哎呦拍大腿。 “你拿着刀发什么呆?生产队的牛都没你会发呆,我的乖乖亲闺女,你的工分不想要啦?你还想不想回城里探亲?” 被这么一提醒,风红缨空洞的眼神倏而聚焦有神。 然而她抿紧嘴只字未言,旋即弯下腰。 手中的镰刀就跟抹了柴油似的,几下风红缨就将一垄玉米杆子砍倒。 紧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将杆子上的玉米棒掰下来,整齐地放进旁边的大竹篓里,动作轻柔,好似对待奇珍异宝。 女村干部怔了下。 马支书和她说,说村里有个女知青在上工这方面的思想觉悟不高,让她多“关照关照”。 如果这名女知青仍不加改正,那就取消她今年过年回城探亲的假期,可能还要记大过。 正琢磨着怎么跟马支书解释这位女知青思想觉悟没问题时,蹲在田埂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将塞满玉米棒的大竹篓背起来的风红缨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玉米棒瞬间滚出背篓。 风红缨懊恼地蹲下身捡玉米。 女村干部小跑两步上前帮着捡。 整理好背篓,风红缨又试了几次,旋即猛地一下沉声吆喝,随后就将大竹篓扛了起来。 南边夏收时节雨水多,此时雨水早已没过膝盖,还在没完没了地下着。 田里不时传来村民栽进浑浊泥水的响亮噗通声,以及脚掌不小心踩到尖锐山石和稻根的哎呦呻吟。 从田埂到坝上临时搭建的遮雨棚这条路上,风红缨收获了无数惊讶和咂舌的目光。 姑娘一具小小的身子,却有着无穷的韧劲,只见她一步一个脚印,愣是在这条路来回穿梭了不下十来次。 -- 第2页 天方大亮,村民和知青们皆筋疲力尽地歇在遮雨棚下闲聊。 “风红缨同志呢?”分发红薯早饭的马支书问。 “还在田里。” “去把她喊来。” 不一会儿,沿途捡了一背篓玉米棒的风红缨淌着泥水走了过来。 接连好几天的骤雨冲垮了山上的河堤,田里的庄稼大伙是能救多少救多少,只这样一来,那些掉落在浑水里的粮食就顾及不上了。 毕竟人力是有限的,包括马支书在内的很多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堆没背回来的粮食被雨水浇烂而无可奈何。 然而这里头有一个人不甘心,那就是风红缨。 这么好的粮食,绝不能浪费一粒一毫! 忽略马支书和大家投过来的异样眼光,风红缨大马金刀地靠坐在沾满黄泥的棚坎上,嘴里用力地嚼着红薯。 真好吃,甜津津的,比大燕朝边疆军营里味同嚼蜡的硬饽饽不知要香多少倍! 垂眸望着巴掌大的甜糯红薯,风红缨胸腔的幸福感瞬间溢出,杏眸随之欢快眯起。 ——这应该就是状元爹所说的后世红薯吧。 她对自己穿越到陌生时代是有惊讶,但很快就适应了下来,这主要归功于在大燕朝时她有个来自发达后世的状元爹。 状元爹经常在书房和她畅聊后世的繁荣,那时的她羡慕的眼都红了。 不成想,有朝一日她也有机会来后世观望一番。 只不过这里头的代价太大。 她原先所在的大燕朝主少国疑,奸逆叛臣横行,由她统领的风家军遭亲信出卖,悉数被敌军围剿惨死在古战场。 她这个主帅也没落个好下场,被逼跳江溺水而亡。 等她一睁眼,一个名为系统的玩意说有办法助她杀回大燕朝清君侧、护国佑民。 当然是有条件的,她需要在众多小世界完成相应的任务。 【穿越之路千千万,一为大众喜爱的女配攻略深情男主之路线,二为豪门替身逆袭火葬场之路线,三是最艰辛的,也是难度最高的——为‘万世开太平’的精忠报国之路线,四是——】 “我选三。”风红缨毫不犹豫地开口。 她十五岁女扮男装上阵杀敌,为得就是让身后的百姓安居乐业,不受蛮人欺辱。 十年岁月匆匆而过,此番信仰在她心中从未有过动摇。 她风红缨就是边疆翱翔的老鹰,誓死也要和黎民百姓共进退。 做一代巾帼,做老百姓的肉身神盾,为国之事业努力,纵是赴汤蹈火,她也在所不辞! 一个红薯下肚,有关原身的信息传输完毕。 她和状元爹的穿越有一丢丢不同,状元爹是往千年之前穿越,她则是来到千年后。 原身父亲白手起家,扛枪上过战场,后来腿受伤退了下来,不过在军中仍有挂职。 母亲在城中被服厂车间当主任,然而就是这样的和谐家庭却有一个致命毛病——偏心。 划重点,不是重男轻女那种偏心。 一般来说,父母对膝下子女的偏心,有的时候压根不需要理由。 但原身不受父母喜欢其实有理由,源头出在风妈身上,只这原因藏着深,连风爸都不知道。 原身有一兄一妹。 严谨一点,原身其实是双胞胎,双胎姐姐生下来瘦瘦小小的,出生三天不到就没了。 现在的哥哥是个大孝子,身强力壮,二十岁就在海军陆战部队立了功,目前是军中班长。 原身的小妹妹最受家里宠爱,有先天性心脏病,身子病弱,成年后父母将其安排在部队做接线员的活。 只有原身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老二千里迢迢下放做了知青。 说起来这里头要怪原身,风爸给她安排了工作,就在她妈的被服厂当小工。 可原身嫌累。 没工作只能下乡。 这姑娘只想要个轻松活,比方和妹妹一样,做接线员,没想到作精作怪后,家里直接将她送来当了知青。 原身来到这后一度决绝的和家里断了联系,甚至连最疼爱她的外婆都不理了,以至于后来下场惨淡至极。 在寿河村当知青的这些日子,原身就跟点了火的荆棘一样,见谁就刺两句。 后来,刺猬形女主遇到了一个拔刺的人。 这人就是书中的男主聂明朗,一个大种马。 在男主的花言巧语下,感情史一片空白的小姑娘感动的眼泪汪汪。 男主相貌好,喜欢他的女知青不止原身一个,为了让男主的目光时刻落在自己身上,原身开始步步为营。 原身的优渥家庭是原身的一个闪光点。 原身有点小聪明,为了在这场爱情争夺赛中胜出,原身不惜拉下脸修复和家里的关系,试图让男主觉得和她这种有钱人家的女儿在一起更有前途。 如果两人是双向奔赴的爱情那还好,问题是聂明朗以后的原配并不是原身。 断层十年的高考恢复后,聂明朗一举考上了大学,然后和另外一个女知青双宿双飞走了。 当然了,这个女知青最后也没能和聂明朗厮守到老。 因为聂明朗是年代文里的大男主。 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就会换一个女人,踩着女人的肩膀一步一步升级,最后成了一个有钱有权的人。 -- 第3页 这就是聂明朗隐藏的男主幸运值。 小说的大结局处,作者将和聂明朗有关系的女人名单扒拉了出来。 好家伙,足足有十八个。 什么大男主,分明是个靠女人上位还始乱终弃的渣贱货色! 【叮,记忆传输完毕—— 目前奖励的令牌:0 所开发的随身空间:0 技能:无 目前积分:50】 50个积分是她背了一筐又一筐玉米棒挣来的。 甩了甩酸胀的胳膊,风红缨暗暗想,她得抓紧赚积分补充体力,田里还有一堆粮食等着她抢收呢! 那都是救命的好东西哇! 状元爹说过,这些吃食是劳动人民用汗水换来的,一颗都不能浪费,粒粒皆辛苦! - 到了傍晚,雨终于停了,田里的人开始收工。 忙活一整天,此刻大伙都没精力闲聊,皆耷拉着脑袋疲软地往家走。 风红缨揉着红肿的肩膀紧跟在大部队后面,身边的小伙伴们你搀我一会我扶你一把,唯有她孤零零的。 这点不难理解,原身嘴巴臭,仗着自己军官家庭出身,总是用一种不屑的语气和其他知青说话。 然而原身不知道的是,知青们根本就不把她看在眼里。 这边,风红缨用力将腿从灌满雨水的泥地里拔出来,还没踩上松软的田埂,不远处猛地传来一道女人的尖叫声。 “我的狗蛋,我的儿啊,你这是咋啦——” 声音凄厉,响彻云霄。 “哎呦,是七步蛇!” “七步蛇?”众人脸色骤变。 “谁被七步蛇咬了?” “周大娘家的狗蛋。” “不得了不得了,这蛇毒得很哟……” 周大娘抱着晕迷的狗蛋仰天嘶吼:“快来个人呐,救救我的儿——” 不少人踉跄折返回去,可谁也不敢靠近,只远远看着倒在泥水中狼狈挣扎的周家母子,叽叽喳喳声不停的在风红缨耳边徘徊。 “村口山体塌了,赤脚医生还在县里没回来呢!” “那周家的狗蛋咋办?” “能咋办?以前村里被七步蛇要了命的娃还少吗?” 换做被其他蛇咬了,怕是早就有勇义之人上前帮忙。 问题这是七步蛇啊! 七步蛇聚窝而生,出现一条,想必周围定然还藏着无数条。 剧毒的蛇窝,谁敢上啊? 几个村干部闻讯赶来,皆站在田埂上急得团团转,找来竹竿想着先让周大娘从蛇窝里脱险才是当务之急。 谁料周大娘抓着竹竿刚起身,一条两指宽的蛇受惊蹿得游出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周大娘吓得后背发麻,闭着眼准备迎接痛苦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宛若离弦的利箭飞速般跳进了泥水中。 抓七寸,踩蛇尾,动作干净利落。 “拿刀来!”风红缨冲身后喊。 大伙被风红缨手中扭成麻花的粗蛇吓得愣是没反应过来,刘大婶最先应声,抄起背篓里的镰刀甩了过去。 风红缨稳稳接住刀,下手快准狠,手起刀落间长蛇就被劈成了三段,污浊的泥水顷刻间现出恶心的血沫。 洒脱沉着的模样惹得不少人下巴都快掉了,尤其是城里来的知青们,他们哪里见过这种仗势,有些人激动地连连鼓掌。 “红缨同志,你真是好样的!” “平时看你嗓门大,没想到你胆子也大!” 风红缨不做停顿,跪地撩起狗蛋的裤腿,只见小孩腿上被蛇咬出几个深孔,伤口处的血水红中泛黑。 周大娘手一直在抖,哭得喘不过气来,其余人皆别开脸默哀。 可惜了,才七岁的娃。 “不要胡来——” 马支书的话还没落下,只见风红缨已经低头用嘴钳住狗蛋的伤口。 在一干人震惊的目光下,风红缨冷静的可怕。 吸、吐、吸、吐…… 几番折腾后,风红缨开始割口放血,直到伤口处的血呈现出正常的红色才停下。 一个女知青搓搓手臂泛起的鸡皮疙瘩,忍不住皱眉。 “风红缨,你别逞强,那可是七步蛇……你、你就不怕中毒吗?” “还有,蛇毒不能用嘴吸!会死人的!” 处理完毕,风红缨松了口气,闻言扬起一抹笑,声音里透着无畏的力量。 “我不怕中毒!” 至于蛇毒不能用嘴吸这件事…… 她知道。 但她不吸,狗蛋一定会死。 至于她会不会毒死,这事容不得她多想。 身为将士,为解救黎民百姓而倒下,那是无边的荣耀,是勋章,是她半生的追求。 周边的人唏嘘不已。 马支书喊上村里有力气的青年人赶紧带狗蛋去找赤脚医生,回头再看在那咕凉水洗嘴的风红缨时,马支书哽了下。 这姑娘……真他娘的有种! 可惜啊,偏偏要陷进没有结果的爱情胡同,还痴得走不出来…… “风红缨同志——” 不知谁哆嗦大叫起来:“你的嘴唇乌了!” 风红缨只觉头有点晕,应该是没清干净的蛇毒在作祟! 几乎是同一时间,系统‘叮’得一声响。 【宿主临危不惧,发扬舍己救人的无私精神,获得‘勇者’盾牌 -- 第4页 技能:挡一回痛苦,免一次危难 是否立即佩戴?】 即将失去意识瘫软栽倒的风红缨。 “佩、佩戴。” 作者有话要说: 【高亮】:被蛇咬了不要吸,不要学女主!!会中毒的! 第2章 “她好点没?” 站在宿舍门外说话的是马支书,紧接着是一个妇女的声音,风红缨就是这时候醒的。 “赤脚医生来看过了,说万幸她嘴里没伤口,要不然蛇毒要毒死她……” 马支书长松口气,放低嗓音。 “她这人刺猬球一个,又高傲,一向嘴巴子厉害,得理不饶人,现在病了,屋里几个女知青恐怕也不乐意陪她,你看……” 可不吗,其中两个女知青还是原身的情敌,一个叫范莉莉,一个叫罗晓灵,原身动不动就刺这两位女同志。 有一回还将两人骂哭了。 范莉莉和罗晓灵的结局很惨,和原身没啥两样,因为大家都是炮灰女配呀。 应该说,都是种马大男主聂明朗的后宫之一。 周大娘很上道,拍着胸脯保证。 “您放心,我上完工抽空就去照顾小风同志,她好歹是我家狗蛋的大恩人,恩情我都记着呢!” 马支书点头。 周大娘端着热气腾腾的搪瓷杯进来的时候,风红缨已经起了床。 “周大娘。”风红缨笑喊。 周大娘脚顿在门口。 都说女知青们中,属家境最牛掰的那个最懒最不好相处,可眼下瞧着不太像啊。 瞧瞧这笑得多可人。 被子叠成豆腐块就算了,她出去和马支书说话前,小姑娘床边的桌子还一团糟呢,怎么一转眼—— 茶杯、蛤蜊油、衣服,用了一半的肥皂等等,现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齐整地码在桌上。 “周大娘?”风红缨又喊了一声。 周大娘笑着将搪瓷杯往风红缨怀里塞。 “那什么,小风同志,我盛了些热乎豆浆,趁热喝点。” “豆浆?”风红缨眼睛一亮。 又是大燕朝没有的稀罕物! 几口就见了底,根据原身的记忆,周大娘应该往里边加了一块浅黄的古巴糖。 那玩意是进口货,贵的很。 将百般感谢的周大娘送出去后,风红缨换了身利索的衣裳。 周大娘告诉她,鉴于她伤了,村里决定给她放假,这两天不用为了工分去地里砍玉米杆掰玉米棒。 风红缨哪里坐得住,带上系统的‘勇者’盾牌后,她身上的蛇毒早就除干净了。 无奈周大娘和马支书两头劝,她只好揣着镰刀往宿舍方向走。 - 人一走,坐在田埂摇着草帽呼哧扇热风的女人们立马头挨着头说起小闲话。 “真会装,明明不开心还冲咱们笑,打量谁没一口大白牙呢!” 说话的年轻女人一脸不屑。 “哟,小罗同志,你这是有故事哇?快说快说,她咋啦?” 罗晓灵压低嗓门。 “三天前,我亲眼看到她躲在宿舍外边的竹林里哭,能哭啥?肯定是哭聂明朗同志呗,真不要脸!” 有人摇头不认同。 “昨天她眼睛眨都不眨就将蛇杀了,还不顾自身去救狗蛋的命,凭这两点,她就值这个。” 说着竖起大拇指。 罗晓灵:“军官的女儿会杀蛇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要是从小耳濡目染,别说杀蛇,杀熊瞎子我都不眨眼!” 见周围的人捂着嘴偷笑不相信,罗晓灵撇嘴,转移话题道:“反正她个人作风有问题!” 八卦之火在人堆里永远不会灭, “我觉得小风同志没问题呀,小聂同志不是对她有意思吗?两情相悦挺好。” “呸,你瞎说。” 罗晓灵恶气反驳:“聂明朗同志从没说过他对风红缨有意思,有来往不过是知青间的互帮互助罢了。” 人堆里的哄笑声更大了。 聂明朗虽没表态,但她们的眼睛也没瞎,罗晓灵如此抹黑风红缨,她们其实也清楚缘由。 有人揶揄罗晓灵:“小罗同志,我觉得你和小聂同志就很搭。” 罗晓灵脸顿时红了。 有人看不惯罗晓灵背地里造舍友风红缨的谣,故意道:“不见得吧,要说郎才女貌,配小聂同志的当然是小范同志。” 范莉莉也是罗晓灵的舍友。 见罗晓灵不乐意听这种话,对面几个妇女噗嗤笑开,说得更得劲了。 “嗐,你们三个女同志都不错,要我说,你们三眼光不咋地,咋就看上小聂同志了?他呀,花心大萝卜一个” 罗晓灵可不敢大张旗鼓地表态感情,连忙道:“我和聂明朗同志之间是纯洁的革命友谊,你别瞎说。” 见罗晓灵这么说,大伙突然觉得没意思了,一个个起身拍拍屁股去地里继续砍玉米杆。 罗晓灵:“……” 咋不说了?看不出来我在故意说反话吗? - 这边,风红缨踩着稳健的步伐行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 正要路过男知青的宿舍时,骑着二八大杠的邮递员在后边一个劲地喊。 “风红缨同志!你等会——” 风红缨顿足回头。 邮递员喘着气,在布兜里翻信之余,不由调侃。 -- 第5页 “以前咋没见你走路这么快,跟四条腿的兔子似得,我老远就看到你了,嘿,愣是没追上。” 风家父母每月都会寄钱和各种票给原身,一来二去,原身和邮递员混熟了。 “给。” 将厚厚的包裹交给风红缨后,邮递员正准备走,风红缨突然将人喊住。 “大哥,您能稍我去一趟邮电局吗?” 寿河村离邮电局有点远,倒不是她怕累懒得走,主要是原身一次都没去过,她不认识路。 有邮递员在,省了她四处问路。 大燕朝十年行军的艰苦磨炼促使她做事十分追求效率,她还想着下午早早赶回来将地里的玉米棒掰干净呢! 马支书不是不让她干背玉米的重活吗,那她就掰。 “行啊。” 扫了一眼风红缨脚下的鞋,邮递员建议:“你回去换一双雨鞋吧,出村的那段路塌方了,不太好走。” “好嘞!”风红缨笑着应声,“麻烦您等我会,我去去就来。” 姑娘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响亮清脆,说不出的好听。 飞奔往宿舍跑时,几个刚下工的男知青迎面走来。 打头的男知青笑容暧昧,拿手肘戳聂明朗的肚子:“聂明朗——” 聂明朗垂下的眼眸藏着浓浓的不耐烦,不用看他都知道舍友说得是风红缨。 这人、这人脑子有毛病吧? 他那天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为了他的名声着想,不要在宿舍这条道上堵他,不要拿一副没见过男人的眼光盯着他看个不停,被人看见了影响多不好! 有什么事,等……天黑了再找他不一样吗? 禁不住几个舍友的叫喊,聂明朗极为不情愿地抬起头。 目光触及风红缨怀中抱着的包裹,聂明朗瞬间走不动道了。 他起初接触这女人,正是因为这女人家里有钱,风家父母寄来的东西全是城里的好货,他拿出去送人倍有面子。 上回送得古巴糖和大白兔奶糖他私下拿给了范莉莉同志。 为避免被莉莉同志批成小布尔乔亚,只会追求物质需求,他只好撒点小谎,借口东西是家里人寄给他的,莉莉同志尝了后十分欢喜。 这时,后边跟过来的男知青们也都看到了包裹,眼里露出羡慕。 聂明朗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白脸书生,之所以能在男知青堆里混得如鱼得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风红缨。 每回风红缨送好东西给聂明朗,聂明朗扭头就拿这些东西做人情笼络男知青们。 这些男知青都明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所以在上工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照顾聂明朗。 正当大伙心照不宣地站在那,等着吃风红缨傻乎乎送来的牛肉干时—— 风红缨目不斜视,跑得确实比兔子还快。 一溜烟蹿出了好几米远,好像身后有饿狼追着她不放似得。 带起的浑浊黄泥水滋了聂明朗一脸,聂明朗抹开沾了牛屎的泥,脸色难看透了。 风、红、缨! 他挺着笔直的腰杆站在路中央,这女人莫非眼睛瞎了没看到他? 绝对是故意的! 她这是在报复他下工的时候和莉莉同志笑着聊天! 这女人绝对不能要,他只不过和莉莉同志说说话就嫉妒,以后要是结婚了,他岂不是要跟其他女人绝缘? 不行不行! 他果然没看错,这女人不止心眼小,还乱记仇。 莉莉同志胆小,他怎么忍心让这么一个好姑娘孤零零的行走在夜路上? 所以他提出陪同。 这事他做错了吗?他没有。 为什么风红缨就是不能理解一下他的难处呢? - 聂明朗早已在心里给风红缨烙上了十恶不赦的罪名,还幻想着待会风红缨过来,他一定要扭头就走,坚决不给风红缨好脸色。 然而风红缨越跑越远,聂明朗急了。 莉莉同志最近掰玉米累得小脸愣是瘦了一圈,他得拿点古巴糖送过去。 风红缨这个花痴还不赶紧送点过来! “风红缨——” 聂明朗头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喊住风红缨。 “有事?” 风红缨转过身原地踏步,一副你有屁就快放的嫌弃模样。 众知青乐了,风红缨难道……还在跟聂明朗闹别扭? 聂明朗抿紧唇不说话,他在等。 等风红缨主动过来和他赔罪。 说自己眼瞎才没注意到他刚才站在这,还要给他道歉,将他的脏衣服洗干净之后他才会考虑原谅。 “你嘴是叫牛屎糊了吗?” 反正村里的人都知道她说话不好听,那就痛快地骂。 风红缨猜出聂明朗所想,大步跑过来,不客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站在路中央堵我,这次是泥水,下次还这样,信不信我一脚踹断你的腿!” 她以前带兵时,最烦得就是聂明朗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 扫了眼敢怒不敢言,握紧拳头像是受了泼天羞辱的聂明朗,风红缨啧了声。 这种弱鸡还贪小便宜的男人也配她喜欢,倒贴?得了吧。 什么种马大男主,嘁。 聂明朗缕缕余光瞟向她怀里的包裹,支支吾吾道:“我问你,你那还有没有古巴糖?有的话,给我一点,我不多要,几块就够了。” -- 第6页 风红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伸出手拍拍男人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大兄弟——” 你脸皮真厚。 话还没说完,聂明朗用力打掉风红缨的手,语气不善:“别碰我,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风红缨气笑了。 给钱让她碰,她都不乐意,她嫌脏了手! 顿了顿,风红缨一字一句道:“厚着脸皮找我要这要那也不打量打量自己是个什么丑出升天的王八羔子,想吃我的古巴糖?门都没有。” 她特地加重‘王八羔子’四个字。 聂明朗傻了眼,跺脚咆哮:“风红缨,你胡说八道什么!” 风红缨伸手照着聂明朗的胸口就来了一拳,聂明朗疼得龇牙咧嘴,一个不稳往后连退了三步不止。 说一句话往前走一步,怼着聂明朗无路可说。 “我胡说八道,找我要古巴糖的是你吧?什么毛病惯着你?我的零嘴上面写你聂明朗大名啦?还是说这些东西是你买给我的,张口就要,脸真大,又大又圆,可不就是丑出生天的乌龟王八蛋!” 周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听到这话都拿耐人寻味的眼神睨着聂明朗。 聂明朗脸红得能滴血,大声喘着气。 此刻恨不得找个缝钻下去永生不出来,读书人留着翻书页的长指甲硬生生掐进了掌心肉。 风红缨怎么突然变了样? 不对,她没变,她的嘴一直这么毒,只不过之前没对着他开炮。 对对对,她一定还在生那晚的气,所谓爱之深恨之切…… 呸,他就知道,他一直都知道的,像风红缨这种金贵大小姐怎么可能学得会莉莉同志的温柔体贴…… “谁稀罕!” “不稀罕?” 风红缨拔高声音,板起脸。 “聂明朗,人在做天在看,谁不要脸谁心里清楚,你既然心里有你的莉莉同志,那我就祝福你们,我不是没读过书,插足的事我风红缨做不出来,您以后在外也甭瞎说我跟你有什么瓜葛!”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今天就别的干干净净,听到了没?” 一番话就跟冬日里的冷箭,戳得聂明朗胸口更疼了。 远远地见心爱的女孩莉莉同志往这边来,聂明朗紧咬牙根,憋着怒气低吼。 “风红缨,做人不要太过分!” 吼完一番话,风红缨痛快极了。 “我过分?我哪句话不是真话?你扪心问问你自个,是你自己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好伐?我祝你和莉莉同志恩恩爱爱你不乐意?难道你对莉莉同志也不是真心的?还是说你还喜欢其他女人,那人不会是我另外一个舍友罗晓灵吧?” 这话一出,聂明朗慌慌张张的就往宿舍跑。 也许是做贼心虚,跑着跑着掉了一本书。 书砸在泥水中湿了一大片,风红缨没嫌弃,宝贝似的捡起来。 仓促逃离现场的聂明朗顾不上去捡书,脚下一趔趄,‘砰’得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颠了颠手中的地理书,风红缨满意地笑了。 这书是聂明朗拉着原身去县里废品站买的,原身傻,出钱劳心劳力,书却被聂明朗一直拿捏着。 不过原身也是有小聪明的,为了能多次和聂明朗接触,地理下册还在原身手中。 【叮—— 宿主触发隐藏任务‘大魁天下’,是否兑换10个积分了解任务? 总积分:150,兑换体力已用100,还剩50】 “不兑换。” 她好歹是状元郎的独女,‘大魁天下’是什么任务能难倒她? 再过三个月,高考就要恢复,这任务自然是——考大学。 【叮—— 开启隐藏任务:全力奋斗吧吾辈青年,站起来去做国之栋梁,为祖国的建设添一块砖加一片瓦! 那么,首先从地基——简体字开始学吧。】 风红缨:“……” 小看我是吧,真当我没跟状元爹学过后世的知识? 第3章 放下地理书,风红缨低着头开始换雨鞋。 昨天在田埂上唯一一个担心风红缨可能会被蛇毒死的舍友苏宝琴目光游离在地理书上,久久不愿挪开。 教材太金贵了,何况风红缨还有上下一整套。 “你要看吗?” 苏宝琴不太好意思说要,然而身体却很诚实地点了头。 “拿去吧。”风红缨大方的将书递过去。 苏宝琴惊讶,嘴巴滋溜打颤:“我、你,那什么,风红缨同志,我会好好保管的,谢谢你。” “别同志来同志去了,叫我红缨吧。两本你一时半伙看不完,这样吧,咱们一人一本交换着来看,你看如何?” “好呀,红缨。”苏宝琴求之不得。 风红缨当初被舍友范莉莉和罗晓灵孤立时,苏宝琴私底下劝过原身别缠着聂明朗。 可惜原身就是不听,还倒打一耙骂苏宝琴是个懦弱的小老鼠,只会看范莉莉和罗晓灵的脸色行事。 两人人手一本地理书,对视几秒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女孩子是种神奇的生物,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将从前的种种误会翻篇。 “红缨,你昨天真厉害!” 苏宝琴毫不吝啬的夸赞:“但你以后可千万别再像昨天那样莽撞了,你是没看到,你晕过去后,马支书哭得贼伤心,就跟咱们生产大队里的小牛得了病治不好一样难过。” -- 第7页 风红缨扑哧一乐,不过她现在赶时间去县里办事,不然定要停下来和可爱的苏宝琴促膝长谈。 - 前脚出宿舍门,风红缨就和回来的范莉莉撞了个满怀。 范莉莉听说了些男知青宿舍那边发生的事,再看风红缨时,眼眸的情绪难以琢磨。 风红缨没闲心去猜范莉莉此刻脑子里在想什么,斜跨着军绿色包,飞跃下楼坐上邮递员的自行车。 两个小时后,风红缨阔步走进邮电局。 她要打电报。 原书中,风家父母这次来信,是想让她请个假回家参加妹妹的婚礼。 拆开信一看,果不其然。 但这假她请不了。 风红叶,也就是原身的妹妹,只比她小两岁,却拥有父母健全的爱和悉心照料。 她不去参加婚礼不是因为嫉妒,她有啥好嫉妒的,她亲生爹娘对她好着呢! 之所以不去,一则她没时间。 三个月后,高考就要恢复,消息来得太仓促,她得争分夺秒的复习。 二则风红叶的结婚对象是书中排在聂明朗之后的第二大渣男,娶了妹妹后还来骚扰原身,这种狗东西,她见一面都嫌恶心。 发电报的窗口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她。 “一个字三毛钱,打几个?” “七个。” “哪七个?” “不归,另周是小人” 发电报太贵了,标点符号都要钱,但没办法,她得赶在风红叶结婚前将消息传回去。 至于风家人听不听,那就不是她该考虑的了。 她接管了原身就当做一回好事。 不过仅此一次,以后风家人如何,她一概视而不见。 左右他们除了给钱养他们自己的面子,也没想过原身在乡下到底是死是活。 付完钱,风红缨接下来去了附近的新华书店。 现在才七月,高考恢复的消息还没出现,她该庆幸是这样。 县里目前只有这家书店有《语数自考丛书》,数量不多还贵的要命,再过三个月,为了考大学,有些人大半夜就过来排队,还有更厉害的呢,全家出动。 光买这一套不够,她还缺政治和历史。 很可惜,书店没有,她只能辗转到废品站淘书。 在臭气冲天的废品站翻找了好久才找到她想要的书,一本八毛,也不便宜。 - 回到村里时,天快黑了。 通往女知青宿舍的小路上,风红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聂明朗。 风红缨先发制人:“又在这堵我?白天的教训没吃够是吧?” 聂明朗人站在男知青楼外的走廊,风红缨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喊惹得男知青们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回去,都回去。” 聂明朗气冲冲地将几个室友往屋里赶,自己则揣了封道歉信来到风红缨面前。 以前吵了架,他也是这么做的,百试不爽。 “红缨同志。” 聂明朗像贼一样眼睛四处瞄,察觉暂时没人注意到这边,他赶忙自作主张的将纸条塞进风红缨的口袋。 风红缨懒得看。 “我不需要道歉。” 风红缨笑说:“我白天不是说了吗?我真心祝福你和莉莉同志。” 聂明朗整个人都不好了,瞥见风红缨背包里露出的书籍边角,聂明朗燥起的怒火唰得一下没了,嘴角满意地勾起。 “别闹了好吗?”聂明朗软下语气。 为了能和莉莉同志以后回城有个好工作,为了读书,他愿意低声下气一回。 这样总行了吧?! “不好。”风红缨摇摇头。 “你!”聂明朗火气噌得上来,“风红缨,你要撒泼到什么程度,啊?道歉信我写了,你还想怎样?” 风红缨昂首,态度坚决。 “我不想怎样,我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咱们以后别来往了就行,就这一条!仅此一条!” “好、好、好。” 聂明朗自认他身为读书人骨子里是有底线的,既然风红缨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还哄着那就是助长风红缨的威风。 小跑到女知青宿舍外,学了两声蝈蝈的叫声后,范莉莉走了出来。 两人站在树下嘀咕了半天,期间范莉莉一会皱眉,一会抿嘴。 聂明朗不愧是大男主,靠着三寸不烂之舌终究稳住了范莉莉。 聂明朗一走,范莉莉就跟吃了炮仗似的,一脚踹倒床前的小桌。 “风红缨,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逼明朗了?他都说了从前待你好是可怜你在村子里没朋友,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喜欢你!” 范莉莉眼眶通红,胸口起伏夸张。 “我以前还以为你们俩真的有什么,可明朗今天交代了,是你一直缠着他……” “莉莉,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罗晓灵吓了一跳。 虽然语气是关心,但在场的只有风红缨知道,罗晓灵巴不得范莉莉过得不好。 范莉莉狠狠抹开泪花,瞪着风红缨:“都怪她,除了她,还能有谁!” 说完就飞扑到床上嗷嗷痛哭。 风红缨总是喜欢无缘无故找她的茬,她最烦的就是和风红缨呆在一块,白天风红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闹她和明朗的关系,马支书为此还找她谈话,话里话外让她收敛。 -- 第8页 这让她情何以堪!太丢脸了! 罗晓灵忙过去假惺惺安慰哭得泪眼婆娑的范莉莉,苏宝琴则默默地拉了拉风红缨的衣袖。 收拾好乱糟糟的桌子,风红缨剥了颗水果糖进嘴,又给了苏宝琴一粒。 好吃!这玩意为什么大燕朝没有? 快乐地抓了一把水果糖进兜,拉着苏宝琴出去说话前,风红缨来到范莉莉跟前。 “你这么相信他的话?好,我今天当着你的面重述一遍,我跟他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有牵扯,你作证,我要是再找他,我舌头割下来给你做下酒菜!” 说着风红缨重重将带回来的镰刀插在桌子上。 临走前,风红缨冷冰冰的睨了眼没说话的罗晓灵。 趴在那范莉莉哭声骤然止了。 被吓的。 一直装老好人的罗晓灵直接吓尿了。 只怪风红缨刚才的表情太可怖,就跟恶鬼一样。 那眼神能生吞了她。 - 放了狠话后,风红缨和苏宝琴去了生产大队的晒玉米场。 路上她三言两语就将她和聂明朗以及范莉莉之间的事道了个明白。 苏宝琴看似是几个女知青中最怯懦,最无存在感的,实则内有沟壑。 犹豫了下,苏宝琴没有像罗晓灵那样安慰范莉莉,而是轻轻挽住风红缨的手臂。 有些话尽在不言中。 和聂明朗两清后的风红缨爽快极了,以后再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说她不自重,她终于有底气反驳回去了。 从现在开始,她和聂明朗这个渣男桥归桥,路归路,再见就是陌生人! - 她们过去时,马支书等人也来了。 前两天雨水猛涨,田里的庄稼大头是收回来了,但还有不少玉米棒落在外边。 趁着天还没黑透,马支书决定让一部分人去掰玉米棒,能掰多少是多少,一部分人则负责扒玉米晾晒。 白天没太阳晒,他们只能抓紧人工扇风。 天燥热,玉米长时间窝在背篓里不摊开会发霉坏掉。 - 一说要去蛇窟田掰玉米,刚还热热闹闹的晒场一下静了。 “那边田里有七步蛇呢……” “还有大蚂蟥……” 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连村里的庄稼老把式都没吭声。 蚂蟥还好些,主要是有毒的七步蛇。 “我去逮蛇——你们谁愿意跟在我后边掰玉米?” 风红缨第一个站了出来。 从前领兵作战时,歹毒的敌军用过蛇攻计谋,是她抹黑只身前往敌营,一举捅了蛇窝不战而胜。 想起风红缨的‘杀蛇壮举’,庄稼汉们信任地举手,马支书看向后排的知青们。 “我去。”苏宝琴跟着举手。 陆陆续续又有了几个。 数了数,人数够了。 但马支书没点头,垫着脚到处看:“聂明朗同志呢?” 聂明朗是男知青堆里声望最高的,加之现场有风红缨在,马支书第一个就想到了聂明朗。 故意迟到的聂明朗支支吾吾:“支书,我、我……” 这态度还不明显吗? “算了,你别去了。”马支书冷声打断聂明朗。 随即扭头严肃说:“那个,我说两句啊。” “城里的娃来农村当知青为的什么?领导人说得好哇,除了让知青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还有一个就是拉进大家伙之间的距离,怕苦怕累怎么行?是吧?玉米你不掰,他不掰,就这样烂着?” 这话就差点名道姓了,聂明朗的脸烫得能烧开水。 范莉莉本来也不想去蛇窟掰玉米,听了这话心中惭愧,立马举手,罗晓灵和其他两个男知青也举了。 马支书满意地点头,再去看聂明朗,这人头都快低到裤裆里。 失望地叹了口气,马支书着重表扬起风红缨。 “大家都要向风红缨同志看齐,别看她长得娇娇小小的,没想到啊,是个有胆有谋的娃,大家鼓掌!” 掌声片片,风红缨挠挠头,女将也有羞赧的时刻。 “马支书,您甭抬举我,这都是我应当做的,劳动最光荣嘛,畏苦之心要不得,咱们青年人是祖国的希望,老百姓有难处,我们身强力壮的一辈理当做先锋。” 从县里回来的路上,广播站就说了这番话,她是越听越激动,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状元爹也从小教育她,黎民百姓哪里有需要,她就挪步去哪里,是刀山,是火海,总要有人披荆斩棘扫出一条大路,这样后边跟上来的人才能畅通无阻。 【叮—— 宿主下定决心、不怕牺牲,获得‘巾帼’盾牌 技能:号召力+50,观察力+50,限时半小时。 是否立即佩戴? 】 【补充:此盾牌下的支线任务顺利完成后,可进行一次抽奖,礼物如下:随身空间抽屉,积分,时间胶囊,三选一】 “什么是随身空间抽屉?” 【它是隐藏在系统里的抽屉,主线任务结束后,放在随身空间抽屉的东西可任由宿主带出这个世界使用。】 风红缨:“!!” 她有好多好多东西想要带回去哇! 比如水果糖。 和当下时代一脉血流淌的大燕子民连红薯是什么都不知道,嗷呜! -- 第9页 按捺住激动,风红缨问:“时间胶囊又是什么?” 【是一种通过积分兑换的超次元空间,宿主呆在里面,时间会无限放长。】 “就是说时间用不完?我能用它来学习吗?” 【可以。】 风红缨:“那还等什么,快快快,出发蛇窟田!” 作者有话要说: 探头问,有不怕蛇的吗? 第4章 马支书当然不可能毫无准备的就让风红缨等知青去蛇窟田。 每人身上都撒了雄黄粉,裤腿用稻草绑得严严实实,防止蛇顺着裤管钻进人的鼻孔。 路上,风红缨将抓蛇要领和几个胆大的老把式交代了下。 “七步蛇是有毒,但不是说被咬了走几步就会死,而是以它为中心,七步为半径的圈子里八成能找到解药。” 系统:【宿主偷偷学了数学吗?还知道半径?】 风红缨:都说了不要小看我。 “那剩下两成呢?”周大娘忧心忡忡地追问。 “找解药是为了延长等医的时间,实在找不到,就学我那天的做法,吸毒血,不过这法子得有技巧,首先你嘴里不能有划伤的口子,再有……” 一行人听得可认真了,走在队伍后边的范莉莉和罗晓灵听着听着,视线不由自由地开始追寻风红缨的身影。 - 南边夏季雨水丰沛,今年更甚。 风红缨掰了三背篓玉米,杀了六条毒蛇后,天空又开始电闪雷鸣。 “暴雨马上就要来了,大家抓紧回来——” 马支书拿着喇叭过来,田里的人不敢久呆,纷纷往遮雨棚跑。 “那边还有呢!”风红缨舍不得玉米。 马支书:“顾不得了!” 确实顾不得。 雨幕就跟天河决了堤一样,风红缨深一脚浅一脚狼狈地进到遮雨棚时,半山腰处哐当一声巨响。 山体塌了。 修缮到一半的河堤又断了,泼天的雨水带着黄泥土从山上飞速往山脚奔来,半个小时不到,蛇窟田就淹成了汪洋一片。 狂风和轰隆的雷鸣紧随而至,附近的大树咔嚓一声连根拔起倒地,巨大的动静吓得女知青们抱头乱窜。 风红缨皱眉,伸手将小声啜泣的苏宝琴按到怀里。 “你们两个也过来吧。” 范莉莉和罗晓灵对视一眼,谁也没动,两人眼圈都红红的,牙齿还在打颤,一个惊雷而过,两人肩膀猛地瑟缩,罗晓灵忍不住尖叫起来。 “不得了,那边好像要发洪水了——” 不知是谁惊悚地喊了一声,棚子里顿时炸开了锅,大伙发疯了一般往外跑。 “别乱跑!”风红缨一把扯住跟着跑得范莉莉。 “不跑留在这等着被雷劈吗?” “雷劈不劈我不知道,现在跑出去十有八九要被树砸死——” “胡——” ‘说’字还没出来,外边骤然传来一道凄厉的叫喊,有人被刮倒的大树砸伤了脚。 范莉莉本就惨白的脸更白了。 棚子里的气氛一下死气沉沉。 佩戴好‘巾帼’盾牌,风红缨将剩下的50个积分都兑换成了体力,然后拔高声音:“我来开路,都跟上——” 遮雨棚随时要被山上的洪水冲垮,她们必须转移阵地。 有了‘巾帼’盾牌号召力的加持,大伙不疑有他,皆亦步亦趋地跟在风红缨身后。 风红缨的观察力+50,能第一时间判断劈裂的大树往哪边倒。 “快,走这边——” “跟紧我,别慌,不会有事的。” “范莉莉和罗晓灵呢?”风红缨很快发现有人掉队了。 “好像在桥那边还没过来。” 风红缨心一咯噔,顶着暴雨折了回去,果然在早已被雨水覆盖住没了桥身的对岸发现了两人。 “走啊,你们还傻楞着干啥啊!” 范莉莉哭得不能自抑,脸上爬满了恐惧之色。 “我、我不敢,这桥中间烂了个大窟窿,我不会游泳,要是踩踏了掉下去我会被淹死的,呜呜呜。” 后边的罗晓灵就是范莉莉的缩小翻版,两人哭得一哽一哽。 望着湍急的河水,风红缨握紧的双拳咯噔响。 大燕朝的女将军亡于溺水…… - 夜里,女知青宿舍气氛有些微妙。 风红缨一回来就对着窗外发呆,连苏宝琴递来毛巾都没反应。 “擦擦吧,别着凉了。” 风红缨扯了扯嘴角以示回应,捏着毛巾没动。 范莉莉和罗晓灵眼神来回交换了数次。 苏宝琴刚想去帮风红缨擦头发上的雨水,范莉莉示意她来。 范莉莉在原书中是聂明朗知青生涯的初恋,性格恬静温柔,能惹她发脾气的人,目前只有风红缨。 而两人的导火线自然是聂明朗。 “风红缨,谢谢你救我。” 范莉莉真诚的开口,拿着毛巾轻柔地帮风红缨擦头发。 “我为我下午吼你的事道歉,我误会你了,明……聂明朗同志说你故意整他,导致他当众出丑是因为他不接受你的心意……不过刚才宝琴已经跟我说了,是我错怪了你,对不起。” “还有我要谢谢你背我过河。” 边说边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一本正经道:“对不起,我以前不该排挤你,风红缨同志,你是我见过最有革命精神的人,换做别人,肯定不会冒雨回来顾我跟晓灵了。” -- 第10页 罗晓灵扯了扯嘴皮子,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 没啥诚意。 苏宝琴敲了敲风红缨的头。 “你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畏了,小心自己的狗命,我刚看到了啊,你两个腿肚子在抖呢。” 范莉莉闻言更愧疚了。 风红缨捧着水杯微微一笑。 “马支书天天给咱们上教育课,我都记着呢!领导人说不打无准备的战,救狗蛋时是,背你们过河时亦是,我有分寸的,你们不用担心我。” “红缨你说话……”苏宝琴欲言又止。 “怎么了?” 范莉莉抢先说:“文绉绉的。”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你说得有道理。” 苏宝琴:“对对对,红缨,你知道吗,你刚才背着她俩过来的时候,马支书惊得嘴巴好半天都没合拢,你是这个!” 两人默契地冲风红缨比了个大拇指。 范莉莉笑:“女人也能顶半边天,这话在风红缨同志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苏宝琴:“何止啊,我看红缨能撑一整片天,那帮老爷们谁有咱们红缨有魄力?” 范莉莉:“是啊,没人比得过咱们红缨!” 风红缨被夸得脸微红,两人见状笑成一团。 至始自终,罗晓灵都没插嘴,时不时还吊着眉头瞥风红缨。 熄了灯后,三人还在聊天。 聊各自的家庭背景,聊当知青的感受,谁也没有再提及和聂明朗有关的那点风花雪月。 临睡前,风红缨睨了眼一直偷窥她的罗晓灵,罗晓灵见自己被抓包,赶忙背过身装睡。 - 持续下了一晚上暴雨带来的后果可想而知。 田埂隐在浑浊的深水里,村里的鸡、鸭死了一大半,猪圈和牛栏被毁得一干二净。 吃过早饭,马支书将村子里的知青都喊了出来。 “男同志跟我扛锄头挖沟渠放水,女同志跟周大娘找猪牛——” 周大娘:“支书,女娃子人太少了,牛脾气犟,受惊了扯不动,要不挪两个男同志过来帮忙呗?” 聂明朗:“支书,我去帮忙。” “你?” 马支书还没发话,周大娘上下打量,奚落道:“小聂同志,你行吗?大腿还没小风同志胳膊粗吧?嫩瓜秧子一个,别一会还要我们满山找你。” 聂明朗着急道:“周大娘,不会的,我保证……” “你保证有用吗?” 苏宝琴扯开喉咙讽刺:“你手指甲留得比女人的还要长,待会爬山伤了手指甲你可别哭。” 从昨晚开始,苏宝琴就默默的将聂明朗这个渣男划分到了敌人阵营,欺骗了她两个姐妹,不是敌人是什么? 聂明朗的俊脸瞬间从白变成猪肝色,精彩极了。 风红缨莞尔,目光自然而然瞥向范莉莉和罗晓灵。 范莉莉心乱如麻,想唤小姐妹苏宝琴别说了,可一抬手触及风红缨隐晦的目光,范莉莉嘴唇颤了两下。 至于罗晓灵,目光则直勾勾的看着聂明朗,但又不让大家注意到。 风红缨在系统的帮助下看过原著小说,虽然只显示她的那一部分,但她很好奇其貌不扬的罗晓灵是怎么劝服聂明朗抛弃原身和范莉莉这样的大美人,然后选择和罗晓灵双宿双飞? 这边马支书敲定了人,跟着女知青上山的是两个老实巴交的男知青。 为了激励大家干活,马支书拿着大喇叭喊。 “社员同志们,社员同志们,再辛苦你们一天,等找到了猪,找到了牛,挖好了沟渠,村里给大伙做烤鱼吃!” “有鱼吃耶!!” 几个小姑眼瞪得比鱼泡还大,你看看你,我看看你,一个个嘴角都扬上天去了。 一到山上,风红缨立马佩戴上号召力+50,观察力+50的‘巾帼’盾牌,有条不紊的指挥众人搜山。 半个小时后,姑娘们载歌载舞,赶着猪牛往山下来。 见风红缨边走边在后边拾昨夜大风挂断的树枝,两个男知青停下跟着捡树枝。 知青李国贤笑问:“风红缨同志,我听你一直在小声背诵,是在背课文吗?” “背课文?你还需要背课文吗?” 另外一个知青王春成愣了下:“你爸有权,家里又要钱,你是干部子弟,上大学的机会比我们多,到时候工农兵资格肯定是你的。” 风红缨闻言直起腰。 苏宝琴脸一虎:“王春成,你搁那酸不溜叽的瞎说什么呢!” 王春成哽着脖子:“这话可不止我一个人说,是聂明朗先说的……” “聂明朗说我什么了?” 风红缨眯眼看过来,冷冰冰的省掉了同志二字。 原身她爹是有偏心眼,但在工作上,从不胡来,丁是丁卯是卯。 往深里说,原身他爹并不太喜欢原身,归根结底是觉得原身不争气,这种不争气的女儿,原身爹从来就没想过动关系让原身上大学。 在原身爹的眼里,原身连接线员的活都做不好,只配去被服厂做那种不费脑子的工作。 聂明朗造谣原身他爹,这是在玷污军人的尊严,其心可诛! 见风红缨陡然变脸,王春成吓得直缩脖子,不敢再乱说了。 - 村里炊烟袅袅,空气中泛着鱼肉的焦香。 -- 第11页 风红缨带领的找猪牛小队最先赶回来,从山上顺过来的柴火才放下,一个青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不好了,有人栽柳谭里了——” 第5章 马支书脸一沉,立马带着村里的青壮年抄家伙冲了出去。 柳谭是寿河村最深的一个池塘,过了稻田灌溉期,四周都会围上两米来高的栅栏。 风红缨跟在马支书身后,只听青年焦急地说:“有个知青同志挖渠挖到一半说头晕,我就让他去旁边休息,就这么不巧背靠着柳谭的栅栏……” 栅栏经久不换,有些地方早烂了,那个倒霉的知青就这样一头栽进了柳谭。 掉进柳谭的是一个大龄知青,叫孙向荣,快三十了,此刻头用力地探出水面,双手抱着一根竹竿不停的挣扎。 岸上拿竹竿的人明显吃不消:“快来个人,我拉不动他——” 孙向荣脚下几乎踩不到谭泥,他又不会游泳,整个身子的重量都依托在手中的竹竿怎么行,很快,竹竿发出咔嚓声。 孙向荣吓得猛灌好几口潭水,痛苦的翻起白眼。 村里的青壮年刚在身上绑好绳子准备跳下去救人,却见水中的孙向荣越陷越深,不一会儿看不到头了。 “我摸到他了,快,快拉——” 青壮年一声吼,岸上的人立马做出拔河姿态往后拉绳子,吆喝声震天地。 几分钟后,孙向荣成功的解救上岸。 只不过人晕了过去,加上惊吓和受冻,醒来时脸色白中泛青,说话不利索。 众人齐齐欢呼,抬着孙向荣往回走的路上高唱起‘团结就是力量’,唯有风红缨没张口。 晚上的烤鱼风红缨也没怎么吃,回了宿舍倒头就睡。 “她这是怎么了?”范莉莉小声问。 苏宝琴摇头:“从柳谭回来就这样,问她也不吭声。” 范莉莉突然呀了声:“红缨她、她是不是怕水啊?” “怕水?” 两人齐齐望向靠窗的床铺,范莉莉轻轻拉下被子,被子里的姑娘睡得极为不安稳,枕头上落有一大滩冷汗。 将范莉莉和罗晓灵从没过胸口的洪水中顺利背过河时,风红缨以为自己战胜了畏水的恐惧。 可孙向荣的事件告诉她,她没有。 回村的路上,她一直在克制,手掌掐了好几个血口子都没能让她冷静下来,面对香喷喷的烤鱼,她更是没了胃口。 梦里,她又回到了千年前的江岸。 在那里,她被亲信带着人马步步紧逼,不向贼子卑躬屈膝是她作为将领最后的倔强,不久,她被绑进结实的猪笼活活呛死。 无边的江水火辣辣地灌过来,无孔不入,窒息感很快席卷上头,岸上的贼人却在那得意而又张狂地大笑…… 她好恨啊! 她还不能死,年轻帝王居朝中孤立无援,她这个驻屯边疆的主帅是解救帝王出囹圄的最后支援和希望,她要是死了,国将倾覆,豺狼猖獗,民不聊生! “红缨!”范莉莉一巴掌扇过去。 风红缨赫然从噩梦中惊醒。 范莉莉将人扶坐起来,轻声问:“喊你半天你不应,梦魇了?” 苏宝琴凑过来:“快和我们说说?说了梦就变成反的了。” 范莉莉:“是不是下午在谭边受了惊啊?” 风红缨含糊摇头,这时周大娘送来一碗红糖水鸡蛋。 “女娃子怕水正常,赶紧吃,压压惊。” 甘甜的热汤水滑进喉咙暖了胃,她没继续吃,忽然对两人道:“我想学游泳。” “学游泳?” “学这个干嘛?” 范莉莉一针见血:“越怕什么,就越钻研什么,要是这样,红缨,我支持你!” 苏宝琴:“我也支持,游泳是体育运动,领导人在《红旗》杂志上发言过,多多运动能增强咱们这些劳动人民的精神体魄,是好事呢。” 范莉莉眨眨眼,打趣道:“红缨,你努力学,说不定以后还能下五洋捉鳖!” 风红缨挑眉,故意问:“五洋是哪五大洋,你知道吗?” 范莉莉诚实摇头。 “不知道。” 苏宝琴才看了地理书,当即侃侃而谈。 自信的模样引得另外两人惊叹不已,问了一嘴才明白,苏宝琴和风红缨最近都在复习。 一说复习,罗晓灵眼神讳莫如深起来。 再过不久国家就要恢复高考…… “红缨,你的书能借我看看吗?”罗晓灵鲜少笑得这么讨好。 风红缨楞了下,终究没拒绝。 将淘来的几本教材拿了出来,四人你一本我一本,坐在灯下如饥似渴地读着。 气氛欢快,冲淡了风红缨心中的不安。 多年后,苏宝琴和范莉莉在上海重逢,聊起曾经的知青战友风红缨,两人感慨颇深,谁也没想到范莉莉当年的一句戏言会成真。 畏水的风红缨当上了国家驱逐舰女舰长。 下五洋捉鳖这种事太过简单,远洋护航,助海军在海中一路平安通行才是她的职责所在。 她带领的驱逐舰舰队水兵被其他国家称呼为碧波之上的拥刀侍卫,是海军坚不可摧的护国之盾,曾经一度令那些觊觎祖国海洋领土的宵小之辈闻之丧胆,惶惶而不可终日。 - 七月半,寿河村上空又开始飘雨。 -- 第12页 雨水冲垮河堤,大水一夜之间淹了山脚好几户人家,马支书立马带着人排水赈灾。 村民们要抢收粮食,挖渠排水的活自然而然落到了十几个知青头上。 风红缨找到马支书,扬言自己力气够,所以想找个男知青调调上工的活,正好有一个男知青脚伤了不能下水。 “我跟他换一换吧,省的他的脚泡水发了炎。” 后头跟过来的罗晓灵也举起了手:“支书,我也要去。” 罗晓灵身子骨壮,力气大,去没问题,但生的娇柔的风红缨就…… 罗晓灵开开心心地驮着铁锹离开后,风红缨不甘心道:“支书,她行我也行,您就让我去吧” 马支书乐了。 “女知青都是小锄头,村里分为男人的铁铲大着呢,罗同志和你又不一样,你这个娃娃抬不动哦。” 风红缨坚持:“我能的,您别小看我。” 马支书哈哈大笑。 “你咋和以前不一样了,我能问问你为啥子吗,听人说你最近不跟小聂同志耍了,换人啦?这可要不得哦,咱们对待爱情要忠贞——” 风红缨打断马支书。 “支书,您就别再拿这事取笑我了,我现在只想挖渠泄洪,别的一概不感兴趣。” 料到马支书猜疑她换男知青的活是不是因为聂明朗,为此风红缨严肃着脸,字正腔圆地说:“支书,您和大家以后能不能不要开我的感情玩笑了?这样有损我的声誉。” 马支书又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小风同志哇,有句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你和小聂同志——” 风红缨挺直胸膛,铿锵有力的再次打断马支书。 “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您不能一棍子打死我,报告支书,我已经和他分道扬镳,现在我跟他就是纯洁的知青情,我愿对天起誓,今后绝对不会因为儿女情长绊住脚,恳请您做个见证!” 马支书嘿了声,还掏出了纸笔。 “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得写下来,回头你出尔反尔,我就把这张纸贴你脑门上,人要脸树要皮哦。” 马支书也是为了风红缨好,知青们来自五湖四海,极少数能配成一对恩爱到长久。 风红缨咧开嘴,又述说了一遍,还当真在纸上落了一个红色手印。 - 山脚下,罗晓灵比往日都要勤奋,挥洒着汗水不停的在河里铲。 远瞧着像是在干活,可风红缨总觉得罗晓灵不对劲。 男知青们吆喝两声后用力将堵在沿途沟壑里的山石搬开,罗晓灵总是第一个举着铁锹跑过去铲水里的淤泥和碎石。 马支书带着风红缨过去时,手中提着大喇叭。 干活的人停下手中的活计,知道马支书这是有话要交代。 “她怎么来了?” “为了聂明朗呗。” “别瞎说。”聂明朗嘴上制止,心里甜如蜜。 风红缨果然还是放不下他,不过他现在不想原谅她,她肯定在宿舍说他坏话了,否则莉莉同志怎么会对他没从前热情。 更重要的是,他藏起来的古巴糖和牛肉干快没了,没有东西‘孝敬’舍友,他们就不会平白无故的帮他上工。 挖了好几天的沟渠,他手掌起了七八个大茧子,晚上疼得他睡不着。 这些都怪风红缨! “什么瞎说,她对你欲擒故纵的次数还少吗?闹来闹去就是想让你多看她两眼。” “明朗,要不你就从了她呗,她爸是军官,家里又有钱……” 聂明朗压着嘴角的笑:“滚一边去,谁稀罕她!” 几个男知青对话惹来另一个人的皱眉,就是之前跟随风红缨搜山的李国贤。 只见他将铁锹往水沟里一插:“你不稀罕?不稀罕就说出来,半推半就的算什么好汉!” 聂明朗猛地甩开铁锹:“李国贤,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说就说!”李国贤也来了气。 罗晓灵:“国贤同志,别吵了,干活就干活。” 李国贤瞪了眼罗晓灵,这人怎么回事,光说他不说聂明朗? “吵什么吵?” 马支书拎着大喇叭上前制止,脖子上青筋暴涨的聂明朗被人拉住,李国贤默默扛着铁锹去了旁边。 风红缨蹲下身捡起聂明朗丢掉的铁锹,聂明朗眉飞色舞地冲李国贤哼了声,就差没大声显摆风红缨向着他了。 李国贤目光黯了下,他和风红缨在山上交流过几句,不论是谈吐还是学识,他都觉得聂明朗配不上风红缨,风红缨为什么要倒贴…… 然而事实呢,风红缨只是单纯的扶铁锹而已。 两手空空的聂明朗尴尬地顿在原地:“……” 马支书举着大喇叭将风红缨主动加入泄洪的行为大肆表彰了一回。 李国贤挑眉,率先鼓起掌:“欢迎风红缨同志!” 风红缨笑了笑,她不搞虚的,来了干就是了。 她不怕累,也不怕吃苦,只不过这具身子体质偏弱,她只能利用积分兑换体力。 【叮—— 目前奖励的令牌:‘勇者’盾牌,‘巾帼’盾牌 所开发的随身空间:0 技能:时间胶囊一枚;‘勇者’盾牌技能已用完,清零中;‘巾帼’盾牌号召力+50,观察力+50,此技能永久。 -- 第13页 目前积分:300】 时间胶囊是闯蛇窟田任务抽出的奖品,到了晚上她会抱着书进去学习,里边的时间比例是1:7,换言之,现实的一天放进时间胶囊足足有七天。 剩下的300积分她都兑成了体力,有了体力,她总算可以畅快地干活。 一个小时后,男人们大汗淋漓地歪倒在地休息,风红缨抹了把汗,手中的泥巴不经意擦到脸上,活像个小花猫。 这一个小时内,风红缨一眼都没看聂明朗,倒是聂明朗休息了三次,偷看了风红缨三次。 哦,罗晓灵至少偷看了她五回。 她往哪边河域走,罗晓灵总要鬼鬼祟祟的过来张望,时不时拿铁锹在她脚边的泥水里铲两下。 风红缨纳闷:“你找啥?你说,我帮你一块找。” 罗晓灵倏而变了脸色:“没,不找啥。” 说着立马跑开了。 这边,其余男知青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都错了,错得离谱。 风红缨找聂明朗要回东西时,是真的在跟聂明朗划清界限。 意识到这点,聂明朗肺都气炸了,手狠狠地捶向身下的石块。 “哎哟……” “怎么了?”吃聂明朗送得古巴糖最多的舍友关心地问。 聂明朗疼得五官扭曲。 白净的手一摊开,嗬,黄茧皮翻了面,还连着掌心肉呢,几个鼓起来的水泡被这一下全拍碎了,总之惨不忍睹。 “我没事。”聂明朗闷着嗓子嘴硬。 舍友:“……” 从前的风红缨眼瞎,我没有,我雪亮的眼睛看得真真的,你这就是有事!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知青们扛着家伙顺着河道往下铲。 长时间的劳动太容易消耗体力,更何况风红缨几乎没怎么休息,积分兑换的体力用完后,风红缨借着本能的力气又铲了几担子碎石。 这边铲完,风红缨驮着铁铲来到另一块。 阴魂不散的罗晓灵立马蹿了出来,照着风红缨的脚就是两大铲。 风红缨吓了一大跳,连忙躲开,这要是没躲开,她的脚就废了。 手举锹落,‘铮’的一声清脆声后,风红缨直觉下面是块大家伙。 罗晓灵顿时笑了。 放下铁锹,罗晓灵往手掌吐了口唾沫,双脚岔开,手在浑浊的河水里来回摸索一通后,罗晓灵当即大喊大叫。 “聂明朗同志,你快过来——” 风红缨站在一边将罗晓灵的激动看在眼里。 果真是真爱啊,到了关键时刻,喊得是聂明朗的名字。 不过,她怎么觉得罗晓灵知道这底下东西是什么? 闻讯赶来的马支书被罗晓灵的尖叫惊得脚下打滑往后一仰,当场栽倒在冲过来看热闹的聂明朗身上。 聂明朗可就没这么好运了,摔了个四脚朝天,舍不得剪得指甲咔咔断得触目惊心。 而让风红缨震惊的还在后头。 第6章 听说有知青发现了好东西,附近几个生产队的人纷纷跑过来。 “棺材上面写了啥呀,歪歪扭扭的……” “不认识,好像是古文。” “村里不是有城里来得知青吗?赶紧的,来个人认认上面刻了啥。” 学渣罗晓灵忙将聂明朗往外推,笑嘻嘻:“支书,让聂明朗同志看看吧,他肯定看的懂。” 知青堆里一众认为文化最高的人是聂明朗,见王春成等知青都摆手说认不出来,刚遭了一场大罪的聂明朗忽然觉得他能一雪前几天的耻辱了。 站出来前,聂明朗感激地冲罗晓灵笑了笑。 风红缨瞧得真真的,罗晓灵脸红成了猴屁股。 啧啧啧,这就是爱情吗? 然而—— “小聂同志,你倒是说啊?” 马支书:“这棺材里面躺着的人叫啥?” 聂明朗眉头紧锁,嘴巴愣是没张。 罗晓灵也紧张了起来,上辈子没人过问这上面的字是什么,她还以为聂明朗一定认识呢,毕竟上辈子的聂明朗考上了大学。 怎么现在…… 马支书猜出了点什么:“不认得?” “不、不是。”聂明朗忙摆手。 “那你说啊——” 聂明朗硬着头皮看了半天,最后来了句:“好像是……周?” “好像是?”马支书不太满意。 聂明朗立马重复一遍:“不是好像,就是姓周!” 摸了摸下巴,聂明朗故作高深地说:“后边的字腐蚀太多,一时半会看不出来里边的人叫什么名字。” “周什么周?” 风红缨实在看不下去聂明朗在那胡扯:“这是‘风’。” “风?”聂明朗笑了,还很大声,“怎么可能是风,明明是周。” 风红缨立在水中注视着玉石棺,淡淡道:“这就是风字,虽是玉石棺,但里边很有可能放得不是尸体,应该是衣冠冢。” “什么?衣冠冢!” 围观的人顿时头皮发麻。 “那、那里头会不会有金子啊?” “这么大的棺材,好东西肯定不少……” “我听说以前摆衣冠冢是因为找不到尸身,这又是衣冠冢又是河葬的,棺材的主人估计是跳河死的。” 村民说话声不绝于耳,马支书将风红缨拉到一旁,降下声调:“小风同志,这真的是衣冠冢?” -- 第14页 “八成是,支书,我没撒谎,也没掺水胡说。” 那上面刻得是她在军营中用得化名——风鹰。 当然了,她不敢保证石棺里面一定就是衣冠冢,所以用了‘应该’二字修饰。 至于这棺主和她同名同姓,巧合吧? 她没死之前,朝中不少人骂她不堪大任。 更有甚者,直接给她戴了一顶通敌的大帽子,她一旦死了,那些隐在暗中的恶蛆势必会造谣她早已背叛朝廷,死遁逍遥快活去了。 如此,谁还会给她立衣冠冢寄托哀思? - 见风红缨面色少有的肃穆,马支书选择相信一回。 “来来来,趁着人多,大家都来搭把手抬一下——” 风红缨怔了下:“支书,等会,这是要抬哪去?” 状元爹说古代的东西,哪怕相隔百年都是稀罕物。尤其是古墓,研究价值十分的高,所以后世人对里头的东西格外的小心谨慎。 “先抬边上再说,放这碍事,洪水不泄掉,山脚的庄稼不收啦?” 风红缨纠结了,她不愿意看到丁点粮食浪费,可石棺怎么办…… 就在她陷入沉思时,几个青壮年分别站到了石棺的四角处。 “一、二、三、走起——” 随着齐声一喊,棺椁渐渐浮出水面,岸上的人不由惊呼。 不知是谁说了声:“棺材这么大,里边的东西值不少钱吧……” 人群中有人嘻嘻笑:“听说城里有人专门去废品站陶这些玩意呢……” “支书。” 风红缨瞥了那些人一眼,郑重其事道:“这可是千年玉石棺诶,咱们夜里最好安排人看着,不然有人偷……” 不等她把话说完,马支书笑了。 “小风同志,这你放心,只要不是躺人的棺材,没人偷。” “可他们——”风红缨睨向人群。 马支书老神在在道:“我见过衣冠冢,里边除了衣服没别的东西,这棺材落水千年,要我说呀,里边的衣服早就烂透了。” “里头没别的陪葬品吗?”有心人问。 “没。”马支书很笃定地说,“不可能有的。” 破四旧时他现场见过好几个衣冠冢,都没有什么稀罕的陪葬品,有些连衣裳都不见了,些许是烂成水了吧? 周围人一阵唏嘘。 然而只有少部分人知道,那些衣冠冢里边的陪葬品其实是被人提前拿走了。 风红缨略有些无语,还想劝呢,马支书又道:“还好不是埋人的棺材,真要是那种我才担心,怕就怕有些人半夜偷尸做农肥。” 风红缨:“……” 所以再三跟她确认,得知是衣冠冢就松了口气? “我觉得吧,哪怕里头没其他陪葬品,光这一个棺材其实也挺值钱……” 这可是古玉做得棺材,拿榔头随便敲一块都能做传家宝。 再说了,如果这真是她自己的衣冠冢,她可不想有人半夜撬她的棺材。 想想就渗人。 马支书叹口气。 “小风同志,这玩意往大了猜就是晦气的存在,以前谁家死了人不埋土里埋水里?说明什么,说明棺材里的人肯定是十恶不赦,恶鬼的东西谁敢偷?不怕死么?” 恶鬼·风红缨:“……” “挪地方我可以理解,刚才放下来的时候,他们手没个轻重,硬生生磕碎了个棺材脚……” 风红缨心疼的皱眉:“我的意思是,管它是恶是善,最好先安排个人守着,省得有人暗中搞破坏,是砸是埋回头再商量。” 马支书:“安排人看守甭商量,这几天地里的活忙着呢!至于你后边说的……砸棺材不吉利,抽空埋掉吧。” 也是,下了工,大伙都累得爬不起来,谁愿意来河边守棺材? 风红缨幽幽叹了口气。 周大娘在旁边听了半天。 “没人看的话,要不抬到晒场去?那里一天到晚都有人。” 风红缨摇头:“玉石棺有碎的迹象,再乱挪恐怕就要四分五裂。” 就在风红缨准备说她晚上守着棺材时,一道声音从旁而降。 “马支书,我来守。” 知青李国贤走过来:“棺材下葬之前我看着吧,就当积阴德。” “算我一个。” 风红缨脱口而出:“咱们轮流来,你一天我一天,这样不会耽误白天上工。” “行啊。” 李国贤咧嘴,开玩笑道:“女同志都不言累,那我就更要咬紧牙关了。” 风红缨嘴角微扬。 “到时候在河边插个火把还能复习呢,你不是说你语文课文好多记不住嘛,正好借这个时间多背背,河边清净,没人打扰你。” 李国贤憨笑:“好主意,那我今晚就试试。” 马支书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将看护衣冠冢的事敲定了,当即除了点头还能有什么法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罗晓灵突然道:“支书,两个人守棺怎么够,不如让我和聂明朗同志也加入吧?” 心里还在气恨罗晓灵坑他的聂明朗:“……” 这女人有毛病吧? 害他出丑就算了,现在还想拉他做苦力? “不不不,支书,我晚上有其他的事要做。” 马支书没强求。 罗晓灵咬牙,气恼聂明朗抓不住机会。 -- 第15页 可现在聂明朗已经走了,当下她只能道:“那就加我一个人吧。” 风红缨乐了,有趣,看来罗晓灵盯上了她的衣冠冢呀。 - 翌日,邮递员给风红缨送来一封信。 妹妹风红叶结婚,风红缨没回去,为此风家父母十分生气,至于风红缨提醒妹妹小心渣男的事无疾而终。 这两人在前几天举行了婚礼,渣男进了海军部队后勤厂,技术还不错,进去没多久就得了车间主任的赏识。 但那又怎样,人品不行! 得知这个结果,风红缨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那个渣男在书中的形象是个幽默温柔的才子,哪怕后期劈腿找小三,原身的妹妹还觉得渣男没错,是其他女孩子不检点才勾引住了渣男。 所以她的提醒就是枉然,但凡风红叶能听得进她的话,想要在婚前查查渣男的品行其实很简单。 风红叶是海军部队的接线员,监听渣男和小三的电话不难。 只要上心,绝对能轻松的发现猫腻。 毕竟渣男出轨的第一个对象就是厂里的一个漂亮女工人,渣男为了小三,后期编谎话将小三的妈送进学校当起了宿管。 “家里来信了?”苏宝琴放下书问。 风红缨点头,苏宝琴听风红缨说过风家偏心眼的事,见风红缨脸色不太好看,一下没了打趣的兴头。 苏宝琴的懂事并没有换来同等的对待,一周后,邮递员小哥骑着二八大杠又送来了信。 苏宝琴的弟弟要娶媳妇,没钱,所以老家给苏宝琴说了一门亲,结婚对象在国营饭店工作,据说人老实,但是二婚,膝下有一儿一女,大儿子比苏宝琴只小几岁。 “这太不像话了!” 范莉莉怒而拍桌。 “继母和继子就是死对头,何况他还比你大那么多,老实?我看未必,真老实就不会答应你爹妈娶你,然后扶你弟弟讨老婆,四五十岁的大老爷们非要二十来岁的如花姑娘做续弦,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是个人都瞧得出来吧,呸!什么东西!” 范莉莉就是后妈带大的,吃了不少苦。 苏宝琴捂着脸啜泣,信上还说,她现在没机会回家结婚不打紧,弟弟拿着彩礼钱先把媳妇娶了再说,她可以再缓两年。 缓两年二婚男都五十了。 范莉莉:“宝琴,这门亲事你不能答应,你要是嫁过去了,那后半辈子就是专门伺候人的老妈子。” “呜呜呜,我也不想,可我妈已经收了钱……” 范莉莉无语:“是亲妈吗?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拿你去换钱?” 苏宝琴顿时哭得更难受了。 “宝琴——” 一直没说话的风红缨突然开口:“哭解决不了事。” 苏宝琴哽咽地抬起泪津津的脸,风红缨扬了扬手中的书。 “你要是信得过我,接下来几个月用功读书,会有转机的。” 女孩子要有自己的事业,要有挺直腰杆说不的资本,这样才不会被别人当做商品一样挑来选去,才能翻身一跃做自己人生的主人。 “读书?” 苏宝琴擦干泪:“我不行的,马支书向上边推荐大学生,要推荐你该推荐你去……” “我不去。” 她要自己考,大燕朝的女子不允许科考,这个时代既然有这个条件,她当然要亲身上场试一试! 苏宝琴以为风红缨家里给她安排了其他的出路,便没继续往下说。 高考恢复的消息要到十月下旬才登报,风红缨不能明着摆出来导致蝴蝶效应,不过稍微提醒小姐妹们提前准备没问题。 在风红缨的劝导下,苏宝琴终于止住了眼泪。 从这天起,夜里去河边守棺的人就不止风红缨和罗晓灵两个女孩子了。 天一黑,苏宝琴就会抱着书过来陪风红缨。 风红缨虽然是古人灵魂,但数学思维超级的强,在时间胶囊的帮助下,风红缨很快复习完了数学。 苏宝琴数学方面差点火候,刚好趁着风红缨得闲的时候请教一二。 这天夜里,苏宝琴学累了打起了瞌睡,风红缨讲题讲久了也有点累,交代罗晓灵注意放哨后,她就和苏宝琴背靠背挨着大树睡了起来。 睡得迷糊时,风红缨被一阵动静闹醒。 她从军打仗习惯了浅眠,这动静虽小,但还是吵醒了她。 一步步靠近棺材,待看清来人后,风红缨肺都气炸了。 “放回去。” 罗晓灵吓得一哆嗦,伸进玉石棺的手啪叽一下抽出来。 风红缨冷冷觑着面前做贼的女子,警告道:“你要是再敢冒偷盗之心,信不信我砍了你的手!” 罗晓灵捂着手吱哇哭得抽气不断。 从这天起,罗晓灵再也没来守棺。 - 时间一晃进到八月。 下工后天还没黑透,风红缨照旧去河边守棺,摇曳的火把下,苏宝琴拧着眉做题。 这时,桥上有人往这边来,人还挺多。 “你们当记者的胆子真不小?不怕沾染晦气?”是马支书调侃的声音。 胸前戴着相机的男人笑眯眯:“我们的同事连枪林弹雨的战场都敢进,区区一个棺材算不得什么。” 戴着金丝眼睛的男人跟着笑:“老同志,我们见得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去了,一个古棺吓不到我们,何况是衣冠冢。” -- 第16页 马支书:“是是是。” 一行人很快来到河岸。 “马支书,您怎么来了?”苏宝琴合上书本惊讶。 “这是从首都过来采风的报社记者,他们合伙打算出本民间奇闻小说,听说咱们这有玉石馆,顺道过来看看。” 马支书笑着介绍彼此,问:“风红缨同志人呢?” “她在水里呢,红缨,你快游上来。”苏宝琴激动地冲水里大喊。 第7章 夕阳暖橙的光撒在河水之上,波光粼粼。 风红缨就是这时候探出的水面,小姑娘长发湿淋淋地搭在后肩,纤细的身子纵身一跃勾起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马支书扯着嗓子吆喝:“小风同志,你上来——” “这就来!” 风红缨扬声,在水里翻腾几下游到了岸边。 接过苏宝琴甩来的外套,风红缨快速穿上,喊了声支书,又冲岸上的男人点头问好。 得知两人是采风的记者后,风红缨掀开盖在石棺上的油纸,笑着道:“您二位瞧瞧。” 临近仲秋,太阳还没完全下山呢,另一边高空之上就已经出现了月亮轮廓。 日月光辉齐齐照在石棺上,在河底沉淀千年的黄玉棺材此时泛着无与伦比的光彩。 拿着昂贵相机的男人叫周一山,除了是首都《人民日报》的记者,还是一位小有名气的作家。 周一山除了会写诗,最擅长的是将民间奇闻怪谈加以杜撰写成有趣的文章。 考虑到最近灵感缺乏,周一山立马拉着好友来外边实地考察采风,希冀能写出几篇让自己满意的文章。 围着黄玉棺从上到下来来回回拍了十几张后,周一山扶着相机的手有点抖,兴奋地语无伦次。 “我的天呐,这可不是一般的玉啊,玉身通亮剔透没有杂质,埋在河里千年竟然没长一片斑纹青苔,你们看,这棺面用得还是一块没有裁剪过的整玉,造棺工匠的手艺放在以前那可太了不起了——” 风红缨觉得有必要泼冷水。 “棺材底座碎了道口子……” 周一山:“……” 心口好痛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黄代新扶了扶眼镜,指着某处:“棺材有人打开过么?” 马支书去看风红缨。 风红缨耸耸肩,不打算隐瞒。 “什么?”马支书瞬间拔高音量,“小罗同志竟然开棺偷东西?!” 对于偷盗之事,罗晓灵矢口否认。 “我没有,支书你要相信我,我是发现石棺第一人,真要偷,我早就偷了。” 马支书陷入了沉思。 风红缨双手环胸,早不偷是因为你没时机偷吧? 见罗晓灵哭得委屈,马支书当下只能将这件事压着先不处理。 他当然不希望小罗同志当贼,真要是贼,那可是要受大处分的! - 对着玉石馆研究了一天后,周一山灵感大迸发,当场写出了小说第 一 章。 周一山是无纲选手,准备继续往下写时,卡文了。 和好友黄代新商量了下,两人找到马支书。 “开棺?” 马支书惊得还没说话呢,村民们不干了。 “埋在咱村说明棺材里的人从前是咱村的祖先,我们身为后辈子孙决不能开老祖宗的棺材,开了会倒霉!” 周一山也觉得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便道:“那我能下水看看衣冠冢的遗址吗?” 他见过太过衣冠冢,一般棺材旁边会埋其他的陪葬品,他想碰碰运气。 马支书:“这个可以。” 然而山上的洪水泄下来后,河水一夜之间高涨,周一山又不会游泳,只能望‘河’兴叹。 好友黄代新给出建议:“要不咱把河水抽光?” 这话一出,村民们乐了。 他们正愁河水多的无处流呢。 - 接下来几天,寿河村异常的热闹,拖拉机、起吊机等等大车在寿河村来来回回地跑。 巨大的声响引得不少小孩和大人追在后边看热闹,山间小路愣是被轧成了好几米宽的大马路。 马支书抽着旱烟笑着见牙不见眼。 “得,我还琢磨哪天将村里的泥巴路给修了,这下好了,路直接出来了,嘿嘿。” 风红缨脑子里惦记着状元爹以前说过的柏油马路,可惜目前时代柏油的价钱太高昂,她的柏油路计划只好搁浅。 抽水机吸河水时,马支书不忘带着知青们去河里摸鱼,顺便看看河床下边还有没有古代的文物。 摸着摸着,风红缨伸进淤泥中的手突然摸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大家快来,我这好像有大家伙——” 周围的人倏而跑近。 抽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把剑。 那日天气非常好,阳光明媚,身为玉石棺另外两个守棺人的李国贤和苏宝琴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看到的场景。 他们的知青战友风红缨捧着长剑站在河中央。 阳光下,只见她单手一个剑花横扫河面,不等河水荡起波纹,风红缨眼疾手快地收剑置到后背,动作潇洒自如,一气呵成。 长剑归在其身后,风红缨傲然立于河中。 泄出的目光坚韧而又决然,周身的气度远不像表面长相这么柔弱。 恍惚间,两人觉得这柄剑就是因风红缨而生。 -- 第17页 持剑的风红缨在那一刻得了升华,睥睨河山时不再是单纯的看风景,她的眼神坚毅如炬,似有无数话语想要说与天地听。 河里捞起古剑后,周一山和黄代新说什么也要抽干河水探个究竟。 马支书没意见,反正隔两年村里就要抽一回水起鱼,刚好今年赶上了,还不用村子出力,多好。 这几天盘旋在寿河村上空的,除了飘香的鱼肉,再有就是周一山和黄代新的震天哈哈大笑。 风红缨从河底捞上来的剑后经古籍证实,这是一把千年名剑,失传已久,没想到竟然在寿河村这种小山村找到了踪迹。 周一山坐着汽车去邮电局给自己所在单位《人民日报》打报告时,双手激动的一直在抖。 《人民日报》很快回复,要求周一山和黄代新务必写一篇有关寿河村衣冠冢相关的新闻传到首都。 拿到任务的两人立马投入到工作中,为了早点完成任务,两人再次掏腰包多请了一辆抽水机来。 在马支书的安排下,村里的劳动力分成了两拨,一拨跟在抽水机后边捡鱼,一波记录文物数据。 这期间闹了点争执,聂明朗说他手伤了,不能下水,意思很直接了,他要做记录文物数据的轻巧活。 但在这之前,刘丰收已经将这项任务交给了风红缨。 原因无他,衣冠冢出土的很多文物,不等周一山小心测量和翻查资料,风红缨张口就能准确地说出尺寸和年代。 周一山从最开始的惊愕转变为惊喜,只用了一分钟。 - “画什么呢?”苏宝琴放下满遥遥的鱼桶靠近。 孙向荣挪开画笔,大大方方地让女孩子们看。 沾有点点河泥的黄纸上画着一个身穿朴素蓝衣工裤的女孩,女孩一手握笔,一手捧着本子记着什么,神情极其认真。 苏宝琴捂嘴:“这不是红缨吗?你不会对她——” “不不不。” 孙向荣头摇成鼓,赶紧解释:“单纯的欣赏,艺术界层次的欣赏!懂吗?” “懂懂懂。”苏宝琴挤眉弄眼地笑。 这边的欢笑很快引来了大家的注意,李国贤耐人寻味地拍拍孙向荣的肩膀。 “要画都画啊,画风红缨同志一个人像话吗?来来来,把我们这些劳动人民都加上!” 王春成补充:“还有挖出来的那些文物!” 孙向荣:“……” 最终在大家的打趣要求下,孙向荣在画卷上将村子里的几位干活的知青都加了上去。 哦,缺了聂明朗和罗晓灵。 聂明朗不是说手疼嘛,马支书又不肯将文物检录员的细致活交给聂明朗,僵持之下,马支书无奈摆摆手。 “放你半天假。” 聂明朗有些气愤风红缨,觉得风红缨肯定是故意霸着文物检录员的活不放,但能休息半天,聂明朗又觉得自己捡到了便宜,当即美滋滋地回了宿舍。 这期间,罗晓灵趁着村里空了,偷偷跑到男知青宿舍诉说爱情。 聂明朗还在恨罗晓灵让他在生产大队丢脸认字的事,何况他根本就不喜欢五大三粗形的罗晓灵,因此想都没想就出言拒绝了罗晓灵。 罗晓灵并不恼,她相信有朝一日她一定能抓住聂明朗的心。 聂明朗被罗晓灵那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吓得脑门突突,这女人有时候对他是不错,但他真的不喜欢哇! 思及此,聂明朗拔腿就往河边跑。 和罗晓灵呆一块太窒息了! 过来时,见大伙围在岸边有说有笑,聂明朗忙撇开人群去看。 “画得好哇!” 周一山双手高高举着画,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朝气蓬勃,活力四射,看来城里来的娃们早和乡野群众打成一片了嘛,虽然农村的生活艰苦些,但吃了苦方能成为人上人,以后你们再遇到苦难,只要想起曾经在这挥洒下的汗水,一定能生出一股勇气去迎接未来的挑战,对不对?” “对!”李国贤握紧拳头叫好。 其余知青皆点点头,风红缨迎着风笑得恬淡。 望着一张张晒得红彤彤的年轻脸庞,黄代新也很高兴。 “知识分子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确很有必要,农村有广阔天地,只要努力,你们在这照样能有前途,照样能大有作为!” 一番话激得知青们热血沸腾,周一山笑吟吟地看向孙向荣。 “同志,这幅画你能否割爱送给我?我想带回报社印到《人民日报》上。” “可、”孙向荣欣喜若狂,“可以,当然可以,您要只管拿去。” “能借我一支笔吗?” “给您。” 周一山抬着画一一经过知青们面前,将笔往前一放。 “来,写上你的名字。” “还要我们署名?” “我的天,我听广播说领导人每天必看《人民日报》,咱们的画像印到报纸上,不就是变相的得了领导会见吗?!” 这是何等荣耀啊! 知青们握笔的手不停颤抖,慎重的在画卷右下方写上自己的大名。 纸张不大,能写得地方就那么点,轮到风红缨时,就剩一个小疙瘩了。 风红缨将笔还给画手孙向荣:“你来。” 孙向荣楞了下:“你不写吗?” 风红缨抿唇笑。 -- 第18页 “你是这幅画的画手,又是知青,上面没你的画像,你总该署个画手的名吧?我就算了,这幅画你将我放在正中间,我已经很知足。” 孙向荣踌躇不定,他画这幅画的初衷是只画风红缨一人,如果能在画上看到风红缨的署名,那这幅画就更完美了。 周一山睨了眼已经抱着记录本离去的风红缨,对孙向荣点了点头。 “我呢?我写哪?” 聂明朗突然插了进来:“孙向荣,你找个地把我也画上去呗。” 孙向荣正在心里默默赞叹风红缨的淡泊,乍然听到这话,孙向荣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聂明朗,签好名,孙向荣直接将画拿给周一山。 在村里采风的这几天,周一山当然听说了风红缨之前倒贴聂明朗的一些不自重传闻。 不过马支书已经跟他解释过了,现在的风红缨压根和聂明朗没关系,倒是聂明朗小心思不断。 觑了眼白白净净的聂明朗,再看看河边忙得汗流浃背的风红缨,周一山眼神沉了下来,夹着画径直走了。 聂明朗:“……” 尾随过来的罗晓灵不屑撇嘴。 一幅画有什么好,等她藏了玉石棺里面的玉玺,以后她就是大富豪! 第8章 这天,两人笑眯眯地找到风红缨、苏宝琴以及李国贤。 李国贤没跟大城市来的人打过交道,被两人这么盯看着有些发怵。 “二位、二位有事只管交代,我李国贤绝不推辞。” 周一山笑呵呵:“我跟老黄呢,是觉得你们三人辛苦了。” 苏宝琴:“不辛苦不辛苦。” 李国贤憨憨摸头。 “对对对,不辛苦,红缨同志说了,学雷锋做好事是咱们国家的优良气派。何况我这段时间守棺其实收获颇丰,红缨同志教了我很多东西,比方出土玉棺的材质啊,还有有关那柄长剑的来历……” 周一山笑意加深,这几天面前这位女同志的确让他看到了很多惊喜。 黄代新好奇地问了一嘴。 “小风同志祖上是做古董买卖这一行的吗?感觉你在这方面了解颇深啊。” 风红缨难为情地搅动手指,她当然不能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座衣冠冢其实是她的棺材…… 见两人等着她的回答,风红缨只好撒了个小谎。 “祖上倒不是研究这个的,只不过我以前听游走在外的僧人说过这个朝代的故事,我觉得好玩,就用心记下了。” “是了。” 周一山一拍脑袋。 “大燕朝佛文化渊深,老黄啊,等回了首都你得陪我去一趟寺庙,我想查查这个玉石馆到底是大燕朝哪位将军的衣冠冢,到时候多写几篇相关的稿子。” 黄代新点头,二人接着这个话题越聊越深,以至于都忘了三人的存在。 “哎哟,你看看我这脑子。” 周一山抱歉地看向风红缨。 “一提文章的事就忘我,那什么,找你们三人来呢,是想等这边事情结束后,请你们俩去县里吃一顿好的。” “县里来了一批海货,我瞧着应该很不错,想着请你们三过去搓一顿补一补,这钱我跟老黄出,你们只管叫菜!鱼虾肉随便点!” 李国贤楞了下,旋即连连摇头。 “破费了破费了,又没帮什么忙,哪里值得二位请我们吃大餐。” 黄代新笑着摆手。 “虽然我和老周手上没什么大钱,不过请你们吃顿饭的小钱还是有的,但有一点,你们得悠着点菜啊,千万不能浪费。” “虽然快要入秋,但天还热着,海货容易馊,可不兴让你们带回来吃哈。” 这话一出,李国贤脸上现出一抹红。 这顿饭跑不掉,所以刚才他歪歪了下,想着这段时间累的要死要多,回头一定要敞开了肚子吃。 不行,他还得点一些没吃过的。 这几年在寿河村下乡,肉星太少见,可把他馋坏了,这次两位大人物请客,他怎么着也要多点一点,吃不完就打包带回来慢慢吃。 李国贤挠挠头,他没想到自己的想法竟然被黄代新一眼看透。 “就我们仨吗?”风红缨问。 黄代新道:“就你们仨。” 他们已经和马支书透了气,回头村里会给其他帮忙的知青办一场宴席,当然了,肯定比不上外边的大餐。 答应去吃大餐的李国贤风一般的从岸边呼啸而过。 有人好奇的将李国贤拦下,得知黄记者要带他去吃海货大餐,众人顿时吱哇乱叫起来。 随后是流口水的流口水,该羡慕的羡慕。 范莉莉拉住李国贤:“红缨和宝琴是不是也要跟着去?” 肯定是要去的! 这几天小姐妹风红缨对河底文物展现出来的熟悉程度太让人瞠目结舌! 熟悉到什么地步呢…… 一块腐烂到看不出是做什么用的铁块,小姐妹只扫一眼就能说出铁块的名称,好像是古代某位将军用的护胸镜框。 周一山对此称赞不断,说风红缨是天生的考古料子,这样的人才该出去见见世面,好为祖国的考古事业做贡献。 “她们都去。”李国贤道。 风红缨去,大家一点都不意外,只不过苏宝琴嘛,多多少少沾了风红缨的光。 -- 第19页 不过人家有毅力,不像罗晓灵,只守了几夜就懒得不去了。 这下好了吧,没大餐吃咯。 后悔的不止罗晓灵,还有聂明朗! 他怎么会知道两个记者这么豪…… 范莉莉真心替自己的小姐妹高兴,叮嘱李国贤。 “回头吃大餐,你得照顾着点红缨和宝琴啊,尤其是红缨,她吃饭慢,一口要嚼好几下,别到时候全被你吃光了——” 李国贤笑得满面春风:“那是当然!” 顿了顿,开玩笑道:“她功劳大,考古这方面的知识又渊博,这顿大餐的主角必然是她。” “要说照顾,多半是她照顾我,守棺的时候不就这样吗?有蛇蚁蚊虫出没,都是她率先站出来挡在我一个大男人面前……吃海货的时候肯定也是。” 众知青哈哈大笑,笑骂李国贤孬种,然而话语中却充满了羡慕。 他们也好想去吃海货啊! 别说海货,现在来一盆红烧肉也行,在乡下的日子实在太辛苦了! 笑闹中,李国贤早已跑远。 在大家艳羡的目光下,苏宝琴也走了过来。 风红缨还在河对岸和黄代新以及周一山说话,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风红缨抿唇一笑。 好几个男知青看到这一幕心里酸唧唧的,早知道那天他们也举手去守棺得了。 不就是熬几个大夜吗?! 换一顿海货大餐多值得! 这边,周一山看向风红缨。 “你力排万难坚持守棺,还发现了埋在河底深处的千年古剑……这桩桩件件都是大功劳啊。” “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一山:“一顿饭是小事,主要还是想借这个机会感谢你们给我提供灵感,尤其是你。” “《人民日报》总编昨儿给我来信,打算根据出土的文物做一套《大燕朝史》的挂历,不过挂历一时半伙弄不出来,得等明年才有成品。” “你先前不是没在孙向荣那副画上签字吗,我想着,要不你留个笔迹给我吧,回头我找印刷厂印在挂历上。” 黄代新以为风红缨会高兴地蹦着比李国贤还要高,然而风红缨一时无言。 风红缨觉得太震惊了! 村子里每家每户都有挂历,挂历上要是有她的名字,那她岂不是要风靡整个时代?! “会不会太张扬了?” 风红缨脸也有点红,挠挠头道:“人怕出名猪怕壮,您懂得。” “你怕什么?” 黄代新打断道:“风红缨同志,你要清楚一件事,现在不是你谦虚的时候,你做了好事,还怕别人对你指指点点?” “不是怕。” 风红缨叹了口气。 “我只不过出了一点力而已,不值得这么大的荣耀。” 再说了,吃自己衣冠冢的红利总感觉哪哪都透着诡异。 对面两人楞了下,他们着实没想到风红缨会这么说。 风红缨又道:“黄记者,大燕朝的存在如昙花一现,目前出土的墓穴大抵就我身后这片衣冠冢,它的史学研究有限,我只希望《人民日报》有朝一日能向世人还原大燕朝短暂而又原本的历史原貌就行,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大燕朝留下来的研究文物太少,那么就让她的墓穴去做最后的奉献吧,为国家的史学事业添一片瓦。 星星之火亦能烧起来,她的衣冠冢是证实大燕朝曾经在历史长河中留存过的最后证据。 黄代新闻言神色极其复杂。 风红缨表现出来的淡定太令他敬服了,更令他觉得不可思议。 周一山还想挣扎一下。 “给个笔迹吧,到时候挂历我亲自送你一份。” 说着拔出钢笔帽,钢笔停在三人之间。 就在黄代新以为风红缨要再次拒绝时,风红缨接过了笔。 刷刷几下,又将笔和纸还了回去。 白皙的笔记本纸张上,落了一行字。 对,是一行字。 ——大燕朝遗址寿河村 - 回宿舍的路上,知青们将风红缨团团围住。 “红缨同志。”聂明朗局促地喊。 几个男知青哈哈笑,眼神在风红缨以及范莉莉身上来回梭巡。 一旁的范莉莉看向聂明朗的目光逐渐冷冰,强行将苏宝琴和罗晓灵拉回了宿舍。 罗晓灵一步三回首,牙都快咬碎了。 “听说你和李国贤同志要去吃海货大餐?”聂明朗死死地盯着风红缨,吞吐道:“你真的要去吗?” 风红缨好整以暇地笑:“我去不去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 聂明朗瞪大眼,愣了下,聂明郎转移话题:“之前咱们不是说好的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等回了城咱们要永远在一起……” “我有说过?” “有的!” 聂明朗快步走过来,想拉风红缨的手,风红缨一个闪身避开了。 聂明朗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风红缨,他也想去吃海货大餐。 “红缨。” 聂明朗放柔了声调:“上次你让你爸替你争取工农兵大学生名额的事有眉目了吗?如果有了你跟我说一声,我好收拾东西陪你一起走。” 风红缨听到这笑了,她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 第20页 “一起走?” “对呀,咱们一起。” 边说着,聂明朗还动手脚去牵风红缨。 扯了下,没扯动。 “红缨……” 聂明朗脸顿时垮下来:“难道你不愿意?你不想我和你一起回城?” 风红缨勾唇:“不想,而且——” “红缨!” 聂明朗打断她,语带哽咽,深情款款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我告诉你,就在刚才我为了你选择和莉莉分手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咱们一起回城,到时候我接你下课,每天都接,不论刮风下雨……” “大兄弟。” 风红缨白了聂明朗一眼。 “你不觉得你这吃相有点难看吗?” 聂明朗脸色霎时变黑。 风红缨用力拍拍聂明朗的肩膀,聂明朗孱弱的书生肩膀顷刻往一边斜。 “好歹你也是男……算了。” 风红缨收起嘲笑,一本正经道:“吃大餐的事你想都不要想,至于上大学,你想上就凭本事上,以后我要是再听到你嘴里叭叭说我爸开后门搞上大学的名额,你信不信我把你嘴给撕了?” 说着,作势举起手。 聂明朗反射性地捂嘴,还往后小退了两步。 “弱鸡玩意。” 风红缨切了声,拎着脏衣服往宿舍走。 - 没进宿舍前,风红缨就做好了迎接来自范莉莉的狂风暴雨。 “风红缨,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范莉莉合上书,脸色凝重。 埋头整理衣服的罗晓灵双手攒拳。 就在刚才,她得知范莉莉被聂明朗甩了,现在的风红缨人气高,说不定再过不久就会和聂明朗远走高飞回城…… 可风红缨配吗?她不配! 和聂明朗比肩站在一起的应该是她罗晓灵才对! 这头,风红缨坐到范莉莉对面。 “风红缨!” 范莉莉恨铁不成钢,直起身敲风红缨的脑袋。 “你就这么没出息啊,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骗你的,不久前他是不是让你爸爸安排他上大学?你知道吗?他打算到时候让我跟着他一起去。” “沾你家的光,套你的人情,里头却没你的事,你咋就看不出来他在玩你呢?!” “就是!” 苏宝琴赶忙加入劝说大队。 “他甩了莉莉,扭头就找你好上,他的爱不纯洁!” 罗晓灵违心开口。 “聂明朗见一个爱一个,他不值得你为他用心。” 赶紧离开聂明朗吧,你走了,他就是我的了! 范莉莉越想越气。 “红缨,你听我们的准没错,你是咱们知青堆里最优秀最扛得住苦的人,聂明朗在家娇生怪养,来了这上工还偷懒,他一个烂人不值得你对他好,吃大餐的事你千万别带上他。” 风红缨眨眨眼:“我没说要带他啊。” “你没答应?”三人怔了,包括罗晓灵。 “没。” “恭——” “先别恭喜我。” 风红缨盘腿而坐,淡淡道:“你们想去吗?” 问的是范莉莉和罗晓灵。 范莉莉:“我坚定信念,决不厚着脸皮去蹭饭,你只管去吃你的,这是你应得的!” “你呢?” 罗晓灵支吾,她想去。 风红缨偏不带罗晓灵,直接转移话题,神秘一笑。 “对了,告诉你们一件大事,黄记者说《人民日报》明年和印刷厂要合作出一副挂历,还要了我的笔迹,准备印在上边!” “什么?!”罗晓灵顿时不淡定了。 范莉莉也惊讶:“我的天,我本以为吃大餐就很了不起了,没想到你眨眼的功夫就飞到了挂历上!” 风红缨捧起茶杯咕了一口,淡然道:“不过我没留自己的名字。” 罗晓灵松了口气。 风红缨不能超过她,本来就比她长得好看…… 不行,她得采取行动吸引住聂明朗同志才好。 这边,苏宝琴小跑近前,使劲地摇风红缨的肩膀。 “红缨,你疯了吗,这么好的事你不留?你脑子瓦特了?” 苏宝琴觉得风红缨有些作。 “我知道你淡泊名利,但你脑子里有货,挂历印你的名字能让你发光发亮,我看的出来,你对村里挖出的那些文物很有研究,你就该出名,然后去考古才对。” 风红缨笑着摇头,将对黄代新和周一山的话重复了一遍。 苏宝琴闻言叹了口气,只能作罢。 范莉莉一个激灵:“宝琴说你几天就学会了游泳,红缨,你以后不会……当海军吧?” 毕竟风红缨家里有一个海军参谋长父亲。 风红缨挑眉:“有何不可?” 苏宝琴欲言又止。 “红缨,可你不是说因为你妹妹结婚的事,你爸和你闹僵了吗,那这当兵的事还能成?” “成不成我说了算。” 风红缨跳下床,霸气一笑:“靠老子关系进部队忒没意思,想当兵就自己争取,那样才有挑战性,你们觉得呢?” 第9章 小姑娘们摇头,风红缨无声笑了笑,她没打算继续将自己的思想硬往几人脑子塞。 寻找灵感的周一山和黄代新在河岸搭了简陋帐篷,中秋天当天,黄代新带着三人去县里吃了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 -- 第21页 回来后,马支书选了个良辰吉日将衣冠冢埋在了高山上,自此风红缨不用再继续去守棺。 剩下的大把时间她全用来复习功课,有时间胶囊的加持,她学得比旁人要快很多。 三个室友的情况就不太乐观了。 苏宝琴文学好,数学渣得一塌糊涂;罗晓灵是门门都平平,范莉莉比两人要好些,但也只好一丢丢。 归根到底是因为基础不牢固,再有一个,身体吃不消,才学了半个钟头,三人就腰酸背痛,困得慌。 为了拉小姐妹们一把,风红缨点开系统。 【叮—— 目前奖励的令牌:‘勇者’盾牌,‘巾帼’盾牌 所开发的随身空间抽屉:1 奖品:风油精 目前积分:1000】 随身空间抽屉是她发现玉石棺获得的奖励,风油精是抽屉里自带的东西,1000积分是这段时间干活攒的。 据系统说,积分攒到2000,她可以进行一次抽奖,东西为以下三样:随身空间抽屉2号,书以及翻倍的积分。 随身抽屉里的风油精取之不竭,拿出三盒,一人一盒,晚上看书疲乏了就按在太阳穴上。 范莉莉家庭条件要好些,她考大学的兴致并不高,苏宝琴不一样,为了摆脱家里的桎梏,苏宝琴是铆足了劲学。 至于罗晓灵,最近心事重重,连风红缨拿出来的风油精都不稀罕了,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干什么。 风红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下了工,风红缨和苏宝琴自发的去宿舍前的竹林里背书。 “红缨……”苏宝琴被自己气哭了,“三道题错了两道,我好笨啊……” “哭什么!” 风红缨随手揩掉苏宝琴的泪花,严肃道:“错了就改,记住,哭解决不了问题。” “喏,你看这道题,题干说得很明白啊……” 风红缨笔划了两下:“算到这一步,你再把背过的公式代进去……” 苏宝琴懵懵点头,数学一环套一环,苏宝琴对这门功课不感兴趣,学起来是有点吃力,风红缨说得口舌都干了,苏宝琴才听懂。 - 学了一个多月后,时间转瞬来到十月半,写了足足几十页草稿的周一山决定辞行。 回报社前,周一山再次找到风红缨,言语间的意思无非是想让风红缨给他一个自己名字的笔迹,风红缨笑笑,说之前给的足够。 周一山深深遗憾,认真问风红缨。 “小风同志,挂历的事你真的不愿意?” 风红缨如实说:“不是不愿意,是觉得没必要将我捧那么高。” 周一山这次算是死了心。 “听马支书讲,你爸爸是海军参谋长?军官家的孩子有点傲气我理解,但我着实没见过你这般不想出名的孩子……” 风红缨笑着打断周一山。 “您误会了,我不是不想出名,只是觉得守棺是一件小事。再说了,其他人也参与了,你要是想在挂历上印名字,不如将大家都印上?” 只印她一个人容易招大家嫉妒。 周一山一噎,这肯定不行。 “你接下来想干嘛,走工农兵去上大学?” “我要去当兵。” 风红缨挺直胸膛,铿锵而言:“当一名海军。” 她不幸魂归水中,那她就从水里爬起来呗。 守护边疆的安宁是她毕生的希望,是她的追求,这个时代是她拼死守卫的大燕朝后代,换言之,同样是她的子民。 为了子民的安危,她想要再次腾飞,去做天上翱翔的雄鹰,俯瞰祖国美好的蓝图,这……不行吗? “海军?” 周一山咋舌:“当兵辛苦的嘞,你还是个女同志,没点门路你能进部队?哪怕是部队里的文艺兵都难。” 周一山就差没明着说风红缨想当兵,还是要靠家里的帮助。 “这点您放一百个心。” 风红缨面朝北方,正色道:“我敢保证我当兵的路上绝不接受家里的任何帮助,一切靠自己,一切向人民。” “不错不错。” 周一山眼角褶子笑叠起来,“年轻人就是有骨气,我快五十了,可没你这般有干劲。” 风红缨咧嘴笑:“这您就说错了,您为了新闻事业奔走万里,您肩上的担子也不轻。” 周一山哈哈大笑,手指摇向风红缨点个不停。 一旁的黄代新拍拍风红缨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小风哇,你有当海军的志向,我和老周当然替你高兴,只不过你想不靠你爸爸就当成女兵,说句实话,有点难度。” 又来一个来打击人的。 “老周不止一次跟我说,说你是一个出色的娃,他的眼光果然不错,以后呢,只要你去首都,我和老周必定亲自去火车站接你!” “谢谢您。”风红缨感动不已。 - 黄代新和周一山离开寿河村前,再次掏钱请拖拉机拖了几车砂砾倒在村中泥地上。 在寿河村的这段时日,乡亲们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还竭力支持他们的工作,他们无以为报,只能在临走前给众位乡亲父老留一条铺满沙子的宽敞大道。 这条路虽短,却是领导寿河村上下走向繁荣,走向现代化的一条康庄大道。 周、黄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给寿河村的东西除开这条砂砾宽马路外,再有就是屹立在河岸边消失了千年的大燕朝古迹。 -- 第22页 多年后,寿河村率先响应国家号召,开办古城旅游点。 每每有人问河岸边衣冠冢埋得是哪位古代将军时,不论是村里的大人还是小孩,都会欢快地告诉游客—— “是大燕朝的女将军!姓风,说来也巧,当年发现这尊古墓的知青也姓风……” 游客:“姓风的知青?谁呀?” 开着大奔的村民开怀而笑:“她呀,你绝对听过她的名号……” - 周一山和黄代新走后,寿河村一时间陷入了宁静。 就在大家以为要接着过小日子时,有人动了埋在高山上的玉石馆。 马支书连夜带着人上山查看,发现棺材大敞,里边的陪葬品不翼而飞。 最重要的是棺材内壁刻有古字,言明陪葬品是大燕朝的玉玺。 消息一出,寿河村的人吓得不轻。 没人告诉他们那棺材里有玉玺啊!! 马支书带着人去山上搜寻时,风红缨直接踹开了宿舍门。 正在收拾东西请假回家探亲的罗晓灵心肝乱颤。 “交出来!”风红缨一声暴呵。 罗晓灵慌得跌落在地,抱着行李包摇头。 “交、交什么?” 风红缨直接上前扯,罗晓灵发了疯的不松手。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东西,风红缨,你没权利翻我的东西,放手!我叫你放手!” 风红缨冷笑,手指照着罗晓灵的手臂穴道一掰,罗晓灵痛得高呼。 马支书等人闻声赶过来。 推开门,一枚晶莹剔透的碧色玉玺从罗晓灵的行李包里掉了出来。 翻滚了好几下,最终停在风红缨跟前。 望着昔日朝廷玉玺,风红缨莫名红了眼眶。 是谁,到底是谁将这么贵重的东西放进了她的衣冠冢里。 是小皇帝吗? - 警察将玉玺带走了,一并带走的还有罗晓灵。 盗窃在这个年代可是大罪,罗晓灵被当场逮到压根就不敢反抗,敢拘捕,是可以直接枪毙的。 罗晓灵被警察带走前,冲风红缨放了一堆狠话。 到了这一刻大家才知道,原来在聂明朗身上栽跟头的不止风红缨和范莉莉。 还有面前这个宛若疯狗一样的罗晓灵。 被收监关押时,罗晓灵毅然决然要见聂明朗最后一面。 聂明朗不敢去见疯魔的罗晓灵,马支书叹了口气。 “去看看吧,也许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听了这话,聂明朗才答应前往。 - 罗晓灵被抓走后,寿河村真的陷入了安静之中。 然而风红缨心里却烧着一团烈火 她记得很清楚,10月21号这一天,政府会向全国各大媒体公布恢复断层十年之久的高考制度。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第一时间看到这份裹着希望的报纸。 这天天还没亮,风红缨就跑到了村口,伴着清晨微凉的秋风,她拿着课本一边默读,一边翘首以待邮递员的到来。 然而直到天亮堂了,她也没见到邮递员的身影。 “风红缨同志,你搁这等谁呢?” 上工路过此地的孙向荣忍不住问。 孙向荣是知青中年纪最大的,快三十了,工农兵推荐反正轮不到他,知青堆里他最先放弃了读书,至于画画,算兴趣爱好。 这边,踩着二八大杠,穿着绿色军衣的邮递员小哥同一时间出现在村口。 小哥一过来,风红缨脸上立马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在寿河村呆的这些时日,她头一次认为有个男人无比的帅气,这个人就是邮递员小哥。 此刻的小哥就像是瑟瑟秋日里的一抹春色,滋润了她干涸良久的心。 小哥大长腿从自行车上一个飞旋跳下,情绪有点激动,自行车还没放稳就去翻信包。 “两位同志,我给你们知青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风红缨单手扶住自行车龙头,闻言眉开眼笑:“是不是国家有大事?” “你咋知道?”小哥兴奋的不行,快言快语的背诵出报纸上的内容。 “就在昨天,首都《人民日报》就领导人有关教育向全国媒体宣布了一项重大消息,从今年开始,咱们国家的高考正式恢复!” “什么?!” 孙向荣惊得头发晕,不敢置信地抓着小哥的肩膀使劲地抖。 “这是真的吗?” 风红缨展开报纸,朗声读道:“……为了建设繁荣昌盛的未来,也为了千万读书人的璀璨前途,更为了择优选拔出各类人才,政府决定从此刻起,将会以统一考试的方法,抉择优秀青年进入大学继续学习,商议后,决定今年的考试时间为冬季12月11号……”① 孙向荣一蹦三尺高,原地大声呼唤。 “我们能高考了,我们终于能回城了,我要高考,我要读书——” 声音激昂有力,划破云霄。 远远在村道上的知青们听到动静,先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互相扇了各自一巴掌后,大伙有抱头一起痛哭的。 也有神色恍惚噗通一下晕倒在地的,更有甚者,围着风红缨,将那份宣告恢复高考的新闻读了又读。 两个小姐妹回到宿舍时,脚下软绵绵的,好不真实。 苏宝琴哭得最厉害,也是最痛彻心扉,嘴里一直嚷嚷着要考上大学,要走出重男轻女的家庭。 -- 第23页 范莉莉则是又哭又笑,两人发泄过后,纷纷真诚的上前感谢风红缨。 “红缨,你就是咱们宿舍的小福星,这两个月来,多亏你一直在后边鞭策我们读书。” “对对对。” 范莉莉开心地抹泪。 “说句埋汰话,我之前还怨过你,觉得你是故意在折磨我们,白天上工累得要死,晚上还要听你讲课,我有好几次都想骂你。” “是我不对,我心胸太狭隘了,我要像你道歉,如果没有你在前边一直督促我坚持,我就算等到了恢复高考的消息又有什么用——” “是啊,”苏宝琴感慨,“我们没你聪明,要是只给我们四十天的复习时间,我们绝对没把握。” 苏宝琴抱着风红缨的大腿不松手,就差磕头喊风红缨是她的再生父母了。 坐在窗前的风红缨看完报纸后,神色却有些尴尬。 “那什么,我好像复习错书了……” “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①所涉及的内容参考了百度百科,有修改,特此标注 第10章 两人下巴往下掉:“什么叫复习错了书?” 不是吧,她们刚还庆幸自己比别人早复习呢,别打脸啊! “你们误会了。” 风红缨将报纸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招生。 “我是说我,你们看,报纸上写得明明白白。” 三人俯身,风红缨叹了口气。 “今年的招生计划有点仓促,海军指挥学校目前只接收理工类学生,而我一直是奔着文史方向去的。” 也就是说,这么久以来,她白复习了地理和历史,而理工要考的物理和化学,这两门学科书长啥样她都不知道。 一说书,风红缨当即不淡定了。 “你要去哪?!”两人追出宿舍大声问。 风红缨边跑边扭头回应:“我要去县里书店买书!” 苏宝琴抻着脖子张望。 “不得了,男知青宿舍那边全出动了,走走走,咱们也去县里帮红缨抢书去!” 两人立马钻进屋,默契的将藏在枕头底下的钱全塞进了口袋,然后如狂风一般冲出宿舍。 风红缨脚程快,一分钟不到就追上了搭乘牛车的男知青们。 “哟,看看这是谁,这不是记者们的大功臣风红缨同志吗,嘿,风红缨同志着急忙忙的要去哪啊?” 周一山要在挂历上印风红缨名字的事已经在村子里传开。 风红缨写自己名字他们嫉妒,不写他们更嫉妒。 在这些男知青们看来,风红缨就是粪车掉轮子——臭架子。 在挂历上留名这等光彩事谁不羡慕,风红缨偏要推辞,故作清高的写寿河村,这不是装腔作势摆架子是什么? “不好意思了哈。” 其中一个男知青将腿搭在牛车上,阴阳怪气道:“不是我们不让风同志上车,实在是没地儿让给你。” 风红缨:“我不坐。” 说着她加快速度往村外跑,眨眼就超过牛车一大截。 车上男知青们脸黑的不能见人,尤其是聂明朗。 为了刁难风红缨,他花了一毛钱唆使舍友说出那些话,没想到风红缨不上钩! 他想看到风红缨低头求他,求他挪一块位置上车,可为什么风红缨不求他?! 跑步去县里? 这女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个不自量力的傻瓜,几个小时的路程谁坚持的下去? 等着吧,风红缨待会肯定会哭着回来求他! - 穿越到寿河村也有三个月了,在这三个月里,风红缨有意无意的训练原身的体力,学游泳,举巨石,可以说风红缨现在的体力比三个月前至少要好三四倍。 然而即便是这样,风红缨想靠跑步去县里还是有点难。 快跑了三十分钟后,风红缨停下来喘了口气。 身后蜿蜒的山路上,男知青们坐得牛车离这很远,她知道刚才那一出是聂明朗故意做给她看的,但她就是不低头。 靠聂明朗?那她还不如靠自己。 正当她准备将剩下的积分都兑换成体力提速时,对面一道悦耳的铃铛声传来。 “红缨同志——” 来人是李国贤,还骑着一辆二八大杠,应该是借的。 李国贤猛地一个掉头,大声道:“快,快上车,我送你去书店。” 风红缨跃身坐好,李国贤骑得欢快,一下滑出几米远。 迎着山风,风红缨感觉透心凉,浑身舒爽。 半个钟头后,两人来到县里。 - “咋这么多人?”李国贤吓了一大跳。 县里唯一一家书店外,此刻攒动的人头队伍从望江路始发,一路排到了两条街外的繁华大道。 风红缨料到恢复高考后会有一大群人来买教材。 但万万没想到场面会如此壮观,乌泱泱的后脑勺挡在前边,她都快看不到新华书店的门匾了。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风红缨跺了跺脚,不经意往后一看,嗬,排在她后边的队伍比她前边的还要多,一眼望不到边。 太阳升到头顶,队伍又挤,风红缨甚至能闻到男人们咯吱窝里散发的酸臭味。 “哎,你这人咋回事?排队不知道吗?” “插什么队啊,滚滚滚,滚后边排队去。” -- 第24页 李国贤指着前边排队的风红缨,赔着笑脸解释。 “我不是来插队的,我是来找人的,说完话就走。” 有了解释,旁边人这才放行,不过还是有人虎视眈眈监视着李国贤,一旦李国贤待会不走,他们扯也要将李国贤踢出队伍。 书店的教材来就不多,多一个人在前边,他们就少一个机会,关乎前途命运的事,谁也甭想占便宜。 “咋样?”风红缨口干舌燥地问。 李国贤擦掉脸上的汗水,手背上揩到的灰尘染乌了脸。 只见他喘着粗气后怕地说:“废品站那边闹起来了,那些人就跟饿狼一样,逮谁就咬,我废了好大的劲才找到半册数学。” 说着手就去翻胸前的包。 风红缨眼疾手快按住李国贤,压低声音:“别声张,你赶紧带着书走,你缺得其他书我待会帮你买,走,快走。” 李国贤手僵住,余光瞥到周边有人阴恻恻地看过来,李国贤心下一咯噔。 这时队伍往前进了,李国贤瞅准机会往外跑,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书店这边的动静吸引,李国贤这才‘脱险’。 李国贤护着数学书,骑着自行车一路往外奔,快到队伍尾巴时,他看到了聂明朗等人。 男知青刁难风红缨的事,李国贤已经有所耳闻,他特瞧不起这些嫉贤妒能的男人们,尤其是聂明朗,从前不知拿了风红缨同志多少好处,没有感恩之心就算了,还落井下石。 “哎,那不是国贤吗?” “国贤!”有人高喊,“你买到书没?” 聂明朗觉得自己买书无望,咬咬牙离开队伍,追着李国贤的车后边跑。 “李国贤同志,你的书卖我呗?” 李国贤没搭理人,聂明朗深吸一口气:“借给我怎么样?一天一毛钱,这样总可以了吧?” 李国贤冷笑,蹬脚踏的速度更快了,聂明朗死活追不上只好放弃。 精疲力尽地走回队伍,一看,自己的位置有人占了。 聂明朗想挤进去,被人用力一推踉跄倒地。 “你干什么!”聂明朗手掌火辣辣的疼。 “干什么?”男人居高临下,“你插队了不知道吗?” 聂明朗挣扎着爬起来:“什么插队,这本来就是我的位置——” 还想辩驳呢,男人一巴掌猛地挥过去,直扇得聂明朗原地转圈,等聂明朗捂着肿脸回过神时,队伍哪里还有空隙让他钻。 - 大概下午三点钟左右,排队排得肚子咕咕叫的风红缨双脚终于踏进书店的门槛。 然而找了一圈也没找打她想要的书,给李国贤带了一册数学书,风红缨边付钱边问店员有没有物理和化学课本。 “都卖光了。”店员说话有气无力,想来今天忙坏了。 风红缨:“那什么时候能来新书?” “明天吧。” 店员将数学书包好拿给风红缨,视线往右边门槛一排人身上扫,“喏,他们和你一样,都等着买物理和化学呢。” 风红缨收好数学,往外边看了眼,空地上或歪或坐着一堆人,九成都是男人。 “哎哎哎同志——” 店员好心喊住风红缨,小声劝道:“你一个女孩子最好不要过去,回家吧,换你家里男人来排。” 风红缨感激一笑,将数学书贴着里衣绑好后,她毅然决然往空地上走去。 店员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空地上的男人们见长相俏丽的风红缨往这边走,一个个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还有人咕噜口水猥琐极了。 排队来买书的可不止知青,还有很多代排的中年人,臭气轰天的男人堆里突然来个娇花,他们能不兴奋吗? 风红缨还没坐下就有人过来搭讪,她一概不理睬,某些人以为风红缨胆小不敢拒绝,顿时越发放肆,一双乌漆嘛黑的手悄悄摸向风红缨的后背。 “手不想要了?”风红缨语气冷冰。 男人装傻呵呵笑,没过一会,男人又靠了过来,这回动作比较隐晦,挨着风红缨的后背靠坐下来,时不时的用背蹭风红缨。 风红缨猛地站起来,泡在旖旎幻想中的男人啪叽摔倒,不等男人爬起来,风红缨一个箭步上前,抬脚重重踹向男人的心窝,男人痛得尖叫连连,爬都爬不起来。 无声胜有声,风红缨一句话都没说,却靠这一脚彻底震慑住了附近其他还有贼心的歹人。 - 翘首等候在书店门外的队伍一直都在,到了晚上,好多知青开始拿着残破的书站在书店门前的昏暗小灯下争分夺秒的背诵。 好多人没有书,一本从废品站高价收来的破旧教材一时间成了香饽饽,为了多背一点,有人开始掏钱,一小时三分钱,比城里图书馆借书还要贵。 风红缨摸了摸绑在腰腹处的数学书,挣扎了半天,还是选择拿出来给了男人堆里一个打扮干净点的年轻汉子。 汉子感激涕零,夜里天冷,汉子哆嗦地掏出几张烟盒纸。 “同志,我能抄一份吗?” 汉子很不好意思,风红缨笑了,点头应允。 汉子再三感谢,下一秒噗通趴跪在地开始奋笔疾书,其他人见状,犹豫半晌后厚着脸皮上前,风红缨没有拒绝,只交代了一句:“天亮记得还给我。” 周围的人欢呼雀跃,围成一个圈跪在那,中间放着得赫然是风红缨买得那本数学教材。 -- 第25页 汉子抄完数学后还想抄语文,便去找其他买了书的人借,那人见风红缨这么大方,只好借了,翻开第一页,汉子傻了眼。 ——借书的人全家是小狗 汉子默默的将书还了回去,抱着从风红缨那抄得教材手不释卷地看起来。 汉子是附近厂里的采买工,成天和数字打交道,但经手的都是钱的计算,书中的数学题可以说都认识汉子,但汉子不认识它们。 “这道题错了。” 风红缨站到后边,对着抓耳挠腮的汉子小声道:“公式不能乱套,题目是让你求侧面积,你写得啥,是体积……” 汉子猛地拍脑袋枉然大悟,风红缨刚在时间胶囊里学累了,正好借着教汉子数学放松一下。 路灯下,风红缨说到尽兴,一口气举一反三讲了五道同类型的题,搁笔抬头时,赫然发现自己被一群求学若渴的男女围了起来。 第11章 范莉莉就是这时候找到风红缨的,跟在她身后的,则是寿河村的其余知青。 王春成揉揉一夜未睡的肿眼:“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没想到讲题的人真的是红缨同志。” “之前谁说她天天学习是做样子来着?” “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你们还没发现吗?风红缨同志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傻姑娘了。” 收了聂明朗一毛钱刁难风红缨的男知青羞恼不已,扭头就将钱还给了目瞪口呆的聂明朗。 捏着一毛钱的聂明朗心口砰砰跳。 他一直觉得风红缨没有范莉莉知性聪慧,而现在呢,大家都在向风红缨请教题目…… “红缨……” 聂明朗鼓足勇气挤到风红缨面前,深情款款地说:“咱们一起考大学吧,你当初早点告诉我,你为了能跟我在一起这么努力的学习,我肯定早就和你在一起了,没事,现在还来得及,咱们一起高考,一起考入首都……” 是的,他要跟风红缨永远在一起。 以前是他眼瞎,只专注范莉莉的小意温柔,反而忽略了为他默默付出的另外一个女孩,这个人就是沐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风红缨。 可恨啊,他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风红缨是这么优秀的人呢! 风红缨家境好,人又大方,知识还渊博,他以为仅限于此,没想到风红缨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 他太不像话了,竟然放弃璞玉去追求范莉莉,还好,还好,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等他考上大学,他有大把的时间去陪红缨。 在学校,他可以每天和聪慧的红缨一起上下课,一起吃饭,这样的日子想想就甜蜜。 等大学毕业,他会和红缨一道去见红缨的参谋长爸爸。 听罗晓灵说,风红缨的哥哥也在部队,到那时他是国家大学生,也算是有点面子的文化人,站在军人面前,大抵是拿得出手的…… 风红缨掸了掸削铅笔的粉尘,出其不意的一声‘嘿’,吓得沉浸在幻想中的聂明朗猛地一个激灵。 “大兄弟,你挡我道了。” 等候在书店门口的队伍突然开始动起来,后边有人扯着嗓子吼:“印刷厂的师傅连夜赶工,大家别急,马上就有书了——” 眼瞅着风红缨要走,聂明朗急了:“红缨,你听我说,我是真心打算重新和你在一起的——” 话还没说完,一个大汉抄手拎起聂明朗的后领。 “我记得你,你是之前那个不要脸皮乱插队的知青,对吧?咋,又来插队?” 说着扭头对风红缨道:“同志,你帮我看下位置,我去去就来。” 得了风红缨点头,大汉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脖子被他用力勒住而手脚乱踢的聂明朗径直往队伍后边走。 聂明朗痛苦至极,大汉重重将人往地上一摔,厉声警告道:“瞧你长得人模人样,咋就没点素质呢!再插队老子敲断你的腿!” 聂明朗捂着双腿嗷嗷直叫,刚爬起来,忽然后边来了一堆人蜂拥的往书店门口跑,聂明朗夹在其中险些被抽成停不下来的陀螺。 书店的人来了,正在开门。 风红缨站在拥挤的门槛上往后看,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聂明朗倒下去时拉住了旁边一个女知青的胳膊,那个女知青的脸唰得一下红成苹果。 如果她没记错,她和范莉莉以及罗晓灵在这一刻应该都成了聂明朗这个大男主的过去式,因为聂明朗的新一任红颜现身了。 - 在逼仄而又拥挤的书店逛了一圈后,风红缨失望的倚靠在书柜边叹气。 “真没有了。”店员反反复复地说,态度开始不耐烦。 “那啥时候书能印出来?我还差好几本呢!” “我手上只有数学,还是从一个女知青那里手抄来的……” “什么意思啊现在,书不卖了?” “没书卖早说啊,害我整宿没睡……” “又想赚钱又不卖我们书,溜我们玩呢?” “不行,今天我必须看到书!” …… 书店此刻门庭若市,上百张嘴同时说话,叽叽喳喳地吵得人头疼。 店员使劲拍桌子,喉咙都快喊劈了。 “同志们,同志们,你们听我说,听我说——” 可惜没人听。 风红缨心里正在愁闷怎么弄到她缺少的物化上下册,见店员镇不住场子,风红缨眼眸一垂,捡起地上捆书的麻绳狠狠的往空中鞭打,渗人的鞭笞声突兀而又响亮。 -- 第26页 揩风红缨油的男人认出了风红缨,下意识出声:“女土匪——” 风红缨一个眼刀子丢过去,男人吓得倏而捂住嘴,腿肚子还打颤。 其余人也愣住了,书店骤然安静。 店员冲风红缨感激一笑,拔高音量道:“不是不卖给大家,实在是书太少,印刷厂的工人连夜赶工,五台机器呢,日夜轮着来——” 大伙有些怕风红缨手中的鞭子,没人敢吱声,风红缨打断店员:“同志,最晚什么时候能有书?” “对呀……”人群中有人大着胆子附和,“十二月就要考,总不能明年才印刷出来吧?” “不会不会,”店员忙摇头,“最迟也会在恢复高考前的一个月……” 有人受不了这个结果急得抱头痛哭,还有人自暴自弃要去撕别人手中的书,现场闹成一锅粥。 风红缨像拎小鸡一样,将范莉莉拉出书店。 里边已经有人为了争一本书打得头皮血流。 两人跑出几米远后,旁边有人后怕地拍起胸脯:“这些人疯了吗,为了几本书快要闹出人命了……” 范莉莉脑子里还徘徊着聂明朗和一个女人有说有笑的画面,对此没吭声。 风红缨先是看了眼有些不正常的范莉莉,又瞥了下乱糟糟的书店,耸耸肩道:“看来我这一趟白来了。” “红缨……”范莉莉突然开口,“你可以发电报让你爸妈给你寄书啊……” 风红缨愣了下。 她没想过向原身父母求助。 上回她劝风红叶放弃渣男,为这事,原身军官爹写了一封有史以来最长的回信。 信上全是在谴责她谎言相谤,说她是他三个儿女中最不让人顺心的,还说她下乡再教育一点改进都没有。 末尾笔锋更为犀利,扬言他后悔生出原身这种嫉恨妹妹而妄想取而代之的女儿。 对,没错,经由风红叶一顿撒娇哭泣后,风红缨陡然成了抢占妹夫不成而污蔑妹夫的无耻之辈,也难怪原身爹气得要跟原身恩断义绝。 在这种情况下,风红缨觉得她没必要多此一举写信向家里求助,写了信只会让风家人觉得她努力考回去是想夺妹妹的男人。 想了想,风红缨戳开系统。 【叮—— 宿主已触发隐藏任务‘大魁天下’,目前总进度:40% 各科进度:语文:100%,数学100%,政治:100%,历史:100%,地理:100%,物理:0%,化学:0% 总积分剩余:1080】 她记得积分攒到2000可以进行抽奖,其中一样奖品就是书。 “能问问抽奖的书是什么吗?” 据她观察,系统每回给出的奖品虽小,但都是她目前急需的,就好比读书读倦了要用到的风油精。 那满2000积分抽奖抽出的会不会就是书? 系统:【回答问题需要支付10个积分兑换。】 风红缨:“……” 真抠门,这问题不是张嘴就能来吗? “兑换吧。” 10个积分就10个,待会回了村她立马去捡牛粪补上。 系统滋滋两声,风红缨突然一声大喊:“等会,我重新问!” 系统:【……】 “那什么……”风红缨搓搓手,斟酌语句,“2000积分抽奖抽得书一定是高中物理和化学吗?” 对,这样严谨些。 系统:【是,但只有一门。】 风红缨脱口而出:“哪一门?” 系统:【回答问题需要支付10——】 “算了算了。” 风红缨没好气的拒绝,“我还是先攒积分吧,到时候开了奖自然就知道缺哪一门了。” 虽然没能得到最想要的答案,但有一点她算是弄清楚了,附在她身上的系统恐怕早就预判了她会学理科,那2000积分抽出的礼物就是证据。 往深点猜,她觉得这个来路不明的系统些许都知道她想要当一名海军。 隐在风红缨识海处的系统:“……” 算了,算宿主厉害。 这位宿主当初选择的是‘为万世开太平’之路,这条路最为艰苦,难度也是所有穿越之路最高的,如果宿主只是单纯的做表面任务刷积分,根本就完成不了任务。 在这位宿主之前,不少宿主都没有第一时间探出系统隐藏的第一条任务:大魁天下,而是走支线任务赚了点积分而已。 没有开启隐藏任务,宿主们永远只能局限在用积分兑换体力上,而不是像当前这位宿主能进行抽奖兑换更多的东西。 这位宿主很不一般,不仅点亮了‘大魁天下’任务,还让系统捕捉到宿主的远大志向。 ——当一名海军,乘长风护海上航线,这很符合‘为万世开太平’的本质。 可以说,千万宿主中唯有这位宿主找准了任务路线,系统很欣慰,自然会根据宿主目前的情况进行奖品调整。 宿主不是缺书吗?那系统就时刻准备着,不过宿主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兑换。 - 听完系统发自内心的感慨后,风红缨扑哧一笑。 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选择‘为万世开太平之路’的初心,不能说选择,应该说为国卖力是刻进她骨子里的信仰。 千年前在大燕朝古战场拼死厮杀的凤鹰将军是,穿成七十年代的女知青风红缨亦是,这份信仰不会因为她的肉身而有所改变。 -- 第27页 她时刻守卫的疆土就踩在她的脚下,为祖国奔赴万里,她甘之如饴,不论古今。 “红缨?” 范莉莉推了推风红缨,小声说:“你快看那——” 一时买不到书,风红缨决定先回村怒刷积分! 此时两人正站在书店分叉口,顺着范莉莉的手,风红缨望向对面。 第12章 “梅梅,梅梅,你这是咋了,你别吓我啊——” 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圈子里,三十来岁的妇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不停地抖,脸上一片惊慌。 “这孩子是呛着了?” “不是呛,是噎住了……”妇人抱着女儿,语无伦次地喊,“梅梅,你是不是卡喉咙了?快吐出来,快,妈接着——” 边喊边用手拍梅梅的后背。 “咋不管事?”旁边有人哎哟一声,“快,快去拿醋来,喝口醋就好了。” 风红缨和小姐妹挤进人群时,小女孩被强行灌了半盏酸醋,然而一点都不见效,捂着脖子不能呼吸。 妇人急得拍打的手劲更大了,打得小女孩险些喘不过气来。 “别打了,把孩子给我。” 风红缨赶忙将数学书丢给范莉莉,然后疾步跑过来从妇人怀里抢过梅梅。 脑中回忆着状元爹曾经教过她的法子。 只思考了一秒,风红缨快速把小女孩的两腿分开,然后转到小女孩的后方,将自己一条腿伸过去让小女孩岔开腿背靠坐在她的大腿上。 “乖,别怕。”风红缨柔声安慰的小女孩,手上动作冷静而又沉着。 左手两指抵在肚脐上,左右握拳,拳心在上,找准位置后,风红缨左手紧紧包裹住右手,几乎不做迟疑,用力的向后使劲时不断向上提。① 一下两下三下…… 四周鸦雀无声,皆在焦心的等着梅梅缓过来,就连鲁莽的妇人都张大了张嘴呆呆的注视着风红缨。 “梅梅不会有事的。”范莉莉拍拍妇人的肩膀。 话刚落,梅梅哇得一声呕出一条小鱼干,惨白的脸色几乎是一瞬间就恢复了过来。 风红缨适时收手,扭了扭胳膊松开孩子。 妇人抱着梅梅欢喜不已,不知是谁带头拍起手来,下一秒,掌声四起。 “你是城里来的知青吧?”妇人将梅梅放下,拉着风红缨的手抹眼泪,膝盖意欲往下跪,被风红缨单手截住。 “你救了我家梅梅的命,我不知道咋谢你好,要不你收下这个吧?”妇人着急忙慌的去翻裤兜里的手帕。 摊开后里面躺着三张汽车票和五毛钱,妇人拿出五毛钱塞给风红缨,风红缨当然不会收。 “大姐您可别客气,我就路过施个援手而已。” 风红缨扬起笑容,利索的将钱推回去:“广播天天说呢,要我们这些知青和贫下中农打好关系,互帮互助,这点小忙得您一句谢谢我心里早就畅快了,您要是硬给我钱,那岂不是玷污了咱们之间的革命互助友谊?” “这咋行?” 妇人坚持要好好谢谢风红缨:“大妹子,我家男人就在前边,我看你拿着书,该不会昨晚一宿都候在书店吧?瞧瞧嘴角都干得起白皮了,走走走,跟姐去喝碗鸡蛋汤去。” 说完一手抱着小女孩,一手拉着风红缨往外走。 风红缨想早点回村刷积分,正欲推辞,一直没说话的小女孩突然歪过头看向风红缨,粉嫩嫩的小嘴咧开笑,学着妇人的模样先是道谢,随后糯糯开口请风红缨去喝汤。 多年后,一个名叫苏梅的女人带着队伍扎根到乡村搞建设,苏梅对记者说起村医启蒙时,总是会提起风红缨。 “是她在这里给了第二次生命,所以我想把我的汗水都撒在这片重生的土地上。” “也是她教会你海姆里克急救法的吗?” “是的。” 记者笑笑:“在那个年代懂海姆里克急救法的知青真难得。” 苏梅跟着笑:“是啊,她是个渊博的女人,她说这个法子才从外国传进来,当时很多人听都没听过,我是因为这个急救法才得救的,我当时就在想,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到咱们祖国各地去传播这个能救人命的法子。” 风红缨受不了小孩软萌的表情,只好答应去喝一碗。 妇人颠了颠怀中的孩子,豪爽的冲身后两姐妹道:“你们都来,人多热闹嘞。” 范莉莉总感觉她在哪见过妇人,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既然妇人诚邀,范莉莉便跟着去了。 进到饭店看到桌上的男人,范莉莉一下想起来了。 “你、你不是宝琴的堂哥吗?!” 风红缨:“?” 妇人嘿了声:“咋,你们认识我家宝琴?” 风红缨恍然想起姐妹团少了一个,范莉莉指着站起来的男人,皱眉道:“红缨,就是他带走了宝琴,宝琴不愿意跟他走,他就扯宝琴!” “宝琴人呢?”风红缨问,“怎么没见到她?” 范莉莉撇嘴:“昨天我们一来县里就碰上这男人了,说是宝琴的堂哥,这回来是要带宝琴回家结婚。” “结婚?”风红缨懵了,握紧拳头,“马上就高考了,这时候结婚干什么!” 范莉莉:“还能为什么,为了家里弟弟的彩礼钱呗。” 范莉莉对小姐妹当后妈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讥讽道:“我看呐,八成是国营饭店的老男人馋嘴了~” -- 第28页 这边男人已经从妇人那得知风红缨救了梅梅,走过来时恰好听到范莉莉这话,男人尴尬的不行。 风红缨顷刻了然,看来事情还真叫范莉莉说中了。 小姐妹苏宝琴有多想通过考大学远走高飞摆脱包办婚姻,别人不知道,她不清楚吗? 好不容易等来恢复高考的消息,这时候强行压苏宝琴回去结婚,跟毁了苏宝琴有什么区别? 饭桌上,出去哭了一遭的苏宝琴回来了。 有风红缨这个主心骨在,哭得眼睛通红的苏宝琴鼓足硬气反抗:“勇气哥,我不跟你回去,我要高考,我要上大学!” 苏勇气头疼,碍于救女恩人在,苏勇气只好放软话语。 “你不回去咋成?你娘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特意让我喊上你嫂子一起来,只要你点了头,待会你嫂子带你买新衣裳去……” “我不要。”苏宝琴倔强摇头,“这几个月以来,红缨起早摸黑的教我读书,我不能辜负了她的心血,我一定要考一考!” 苏勇气拉下脸,苏宝琴又补了一句:“勇气哥,你甭听我娘说女娃子读书无用,红缨也是姑娘,她还得了《人民日报》主编的赞肯呢,你也别小瞧我,我读书不笨,肯定能考上大学……” 苏勇气皱眉:“考大学要钱,你家里啥情况你——” “谁说考大学要钱了?” 将邮递小哥送来的报纸一字不漏背下来的风红缨抬眸反驳。 “这你就是大错特错了,报纸上说了,咱们伟大的国家一手承包所有大学生的开销,什么学费,食宿啊,这些都不用咱们老百姓掏的,宝琴她考得好的话,进了大学还能领津贴呢。” “还有钱领?!”苏勇气瞠目,“多少?” 风红缨:“分情况,十几块总是有的,高的津贴比国营饭店的工人还要多。” 她故意咬重‘国营饭店’四个字,果然,苏勇气动容了。 妇人打心底就不赞同让二十来岁的苏宝琴嫁给快五十岁的男人,闻言立马帮腔:“要我说,宝琴这婚先不结,说不准明年咱们苏家还能多一个大学生呢!” “可她弟弟——” “宝伟岁数小,还能再等等。” 苏勇气还想说,妇人暗暗揪住男人的胳膊,一边使眼色给男人。 风红缨拉着苏宝琴的手不放,苏宝琴还在掉眼泪,其他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站着,似乎只要男人敢将苏宝琴带走,她们就跟男人拼命。 对峙一番后,苏勇气决定先不带苏宝琴回去。 分别时,苏宝琴抹开泪,拉着妇人的手不放。 “嫂子,你帮我劝劝我娘,她不是那种狠心人……还有,我是真的想考大学……” 妇人叹了口气说她知道了,和风红缨打了声招呼后,夫妇俩牵着孩子上了汽车。 快上车时,妇人突然跑了回来,问苏红缨能不能教教她那个救梅梅卡嗓子眼的手法。 “可以呀。” 风红缨满口应允,手把手的将海姆里克腹部冲击法教给了妇人。 - 回村前,风红缨把买来的数学书给了李国贤,正巧下午马支书在县委办事。 从李国贤那得知男知青们哄耍风红缨,不让风红缨搭牛车后,马支书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也不等还在书店的男知青们了,只带四个女知青坐牛车回了村。 才到村口,风红缨就蹿跳下了牛车,一头往田埂方向扎。 “红缨,你去哪?”范莉莉跟着下车。 “我去挖红薯——”风红缨头也不回,直奔王大婶所在的红薯地。 王大婶就是之前骂风红缨发呆不干活的女人,乍然在绿油油的红薯地看到风红缨,王大婶惊讶过后很快释然。 这三个月来,她实打实的发现眼前这个城里来的娃变了性。 不再厚着脸皮追聂知青,干活也没有偷懒,说话柔柔的,看不到刺。 “王大婶,我来挖,你捡就行。” 说着,风红缨就抡起几斤重的三齿锄头往地里挖去,动作娴熟的不像话。 王大婶越看越觉得辛苦劳作的风红缨比以往要漂亮。 边捡红薯边苦头婆心的劝风红缨以后嫁人一定要睁大眼,别又瞎了眼看上聂明朗这种吃了碗里还看着窝里的狗东西。 风红缨扬唇笑了笑,她现在可没精力谈情说爱,兴许十年后都没有。 在大燕朝时,她女扮男装上战场当了十年‘男人’,俊俏的,贴心的,勇猛的……几十万风家军,随随便便拉出一个都比种马大男主聂明朗强。 在男人扎堆的军营她都没动过心,又怎么会喜欢上聂明朗这种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 “放心吧婶,”风红缨挑眉,“我对男人没兴趣,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考上海军指挥学校,然后去当一名海军战士,尽全力护航祖国海洋就是我毕生的梦想,其余的统统靠边站!” 王大婶楞了下,她想说风红缨是不是误会了,嫁人还是要嫁的。 “那个,小风同志……” 王大婶抬头去喊时,风红缨早已拎起锄头去了另一块地。 作者有话要说: ①:海姆里克腹部冲击法 1974年由美国医生海姆里克先生发明,听我说,这个真的,真的,超级有用!每个人都该学的,关键时刻能救命,手法不难~ -- 第29页 另,风红缨:我不需要男人,我能文能武要男人干什么?多张嘴跟我抢食吗? 第13章 为了尽快抽奖拿到书,风红缨发了疯的刷积分。 别的知青边干活边背书,有些为了能顺利回城,装病偷懒不去上工,唯有风红缨风雨无阻的在田里忙活。 上午挖红薯,下午收麦秆,晚上咬着灯笼捡牛屎猪粪。 这几天谁想找风红缨,只要去田里总能看到她的身影。 累了困了,风红缨就钻进时间胶囊开启其他学科的第二轮复习。 当她疯狂地在田野挥洒汗水赚取积分的同时,她的第二轮复习结束了。 村里红薯进了地窖后,风红缨第三轮复习又结束了。 和风红缨一起复习的三个小姐妹慌了,因为风红缨突然将语数等书都送给了她们,问原因。 “哦,这几本我都熟练掌握了,你们用吧。” 至于熟练到什么程度呢? 学习期间把风红缨当成老师看待的苏宝琴多年后如实说:“她呀,这儿厉害。” 指了指脑子,苏宝琴回忆起来与有荣焉:“说起来你们也许不信,她连语文书上的标点符号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要是风红缨在场,她必须来一句吐槽:“没办法啊,当时我就那么几本书,反反复复的看,记不住才怪。” 采访苏宝琴的记者假使听到这话,大概要惊的吞鸡蛋,要知道那时候距离恢复高考才仅仅相隔了一周。 一周时间看似短,可对于拥有时间胶囊的风红缨而言,那可太长了。 为了攒积分,风红缨挑走麦秆就去抢收花生,收了花生又去生产队指定的山上挖田肥,一天下来不停歇。 有人说风红缨疯了,又说聂明朗和别的生产大队的知青好上了,风红缨受不了刺激,连书都不读了,只能通过劳动来排遣失恋的痛苦。 不过,这种谣言不攻自破。 聂明朗听闻风红缨要学理,便守在下工的地方等风红缨,想让风红缨将文科书送给他。 风红缨是怎么做的? 据目击证人说,那天风红缨抄起粪瓢狠狠泼了聂明朗一身粪,并当众甩了一句话给聂明朗。 “有手有脚就知道靠女人,一张嘴叽叽歪歪比葵瓜子还碎,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咱俩桥归桥路归路了?啊?你别歹话不听,再有下次,你路也甭想走了,你走一步老子拆一节,你走两步,老子直接打断你的狗腿!” 风红缨也是气狠了,挑粪桶追聂明朗追了半边村,一边追一边骂,闹到最后整个村都跑出来拉架。 不拉不行,才泼了聂明朗一身粪的风红缨打算将聂明朗塞进粪桶挑上山。 她不动真格的不行,不然总甩不掉聂明朗这个鼻涕虫。 聂明朗浑身都是粪尿,起初还梗着脖子要马支书给他一个说法,风红缨当着马支书的面抓起粪瓢就往聂明朗那颗帅气的脑袋瓜上磕。 “呕——” 闻讯赶来的范莉莉实在受不了眼前这一幕,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聂明朗张着嘴向马支书讨说法,这一下说法没讨到,倒是浇了满嘴的污秽。 风红缨当然不会将自己置身于没理的那一方,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聂明朗脚踏几条船,还将聂明朗厚着脸皮跟她要这要那的事都捅了出来。 “我辛辛苦苦从书店淘来的书,说给你就给你,你算哪根葱?” 风红缨扶起倒地的粪桶,对着狼狈不堪的聂明朗一字一句地说:“大伙今天都在这,马支书也在,我风红缨今个将话撂这,你聂明朗胆敢还有脸在外造谣我跟你之间藏有什么龌龊,下场就是这个——” 风红缨紧了紧手中的扁担。 马支书这几天算是见识了风红缨的大气力,见风红缨握着宽扁担不放,马支书眼皮子跳了下。 “小风同志,你把扁担给我。”马支书就怕下一秒风红缨将扁担给掰了,“你用这个。” 说着递来一根死树枝。 风红缨接过,轻轻一掰,手腕粗的树枝断成两半。 马支书揣着扁担松了口气,被警告的聂明朗也松了口气,还好断得不是他的腿。 自打泼粪断枝的事过去后,聂明朗瞅到风红缨腿就打颤,风红缨乐得见聂明朗像个逃命的小老鼠一样看到她就跑。 没了聂明朗的骚扰,风红缨干起活来更得劲了。 - 十一月上旬,在田里忙活了小个把月的风红缨头一次找马支书请假。 “行啊!”马支书问,“一天够吗?要不两天吧,这段时间你累得够呛,是该好好歇歇。” “不用,”风红缨眼睛冒着光,精神奕奕,“一天够了。” 得了批准,风红缨立马将自己关进宿舍。 “小开,开始抽奖吧!” 系统全称叫‘为万世开太平’的精忠报国道路系统,风红缨觉得啰嗦,所以像从前使唤手下步兵一样取了个昵称。 从此有了昵称的系统小开:【叮 宿主已触发隐藏任务‘大魁天下’,目前总进度:40% 总积分剩余:2070,请宿主确认抽奖。】 “确认。” 【抽奖进行中……】 风红缨眼巴巴看着转盘,她之前问过系统,抽出来的书不是物理就是化学,她想好了,如果是物理,她立马去书店门口蹲着买化学。 -- 第30页 “好了没?” 【好了。】 风红缨闭着眼不敢看,她太紧张了:“是物理吗?” 小开没说话。 “是化学?” 化学也成,反正只是其中一本都可以。 【都不是。】 “都!!都不是?”风红缨结巴了,定睛一看,“翻倍的积分?!小开,你不是说抽出来的书除了物理就是化学吗?!” 【对,是‘抽出来的书’……宿主抽出的是翻倍的积分。】 风红缨:“……” “没事。”风红缨很快反应过来,嘴角上扬,“积分翻倍是好事呀,抽!接着抽,抽两次!” 说不定她今天能将物理和化学两科书都抽中。 转盘又开始转,风红缨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来随身空间抽屉2号,千万不要来2号随身空间抽屉…… 曾经被风红缨视为宝贝的随身抽屉现在成了糟糠。 【叮——】 “是啥?” 【恭喜宿主,是物理教材。】 风红缨开心的原地打了一套拳:“接着抽!” 运气总是相伴而生,第二轮抽奖风红缨很幸运的抽到了化学,抱着书,风红缨兴奋的凭空抡起飞旋腿,气势如虹,横扫千军。 三姐妹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红缨,你这是……”苏宝琴指着金鸡独立的风红缨。 “来来来—— 风红缨收回腿,喜上眉梢的给两人展示自己的书:“从今天起,咱们高考三人组再次集合,我也要跟着你们两一起复习高考啦!” 苏宝琴最高兴,有风红缨在侧,她的数学还用愁吗? 范莉莉笑了笑,风红缨莫名觉得范莉莉的笑容有点苦涩,问她可有心事,范莉莉又总是摇头不语。 风红缨挺喜欢范莉莉这姑娘的。 表面温温柔柔的,其实内里很要强,这里的要强是褒义,她是真心希望范莉莉能和她一样脱离聂明朗那个渣男,迎接属于自己的美好青春。 而不是将一片芳心错付。 - 复习的日子短暂而又难熬,像风红缨这种高效率复习的学霸,对待知识就像解九连环一样有趣,一环套一环,永不卡壳。 临近冬季考试前,马支书给所有知青放了假。 裹着寒风,知青们出发前往县教育局填报志愿。 “填志愿上右边楼梯往里边拐,二楼——” “排队,排队,不要挤——” “这边拿表,仔细、认真填写哈,不得做虚弄假,填好就交上来——” 风红缨拿着纸笔来到窗户口,一笔一划慎重的在报考院校一拦写下:海军指挥学校。 笔停的那一瞬间,系统小开弹出提示音。 【叮—— ‘精忠报国路线’隐藏任务完成度:50% 宿主学而不厌,坚持不懈,获得‘经纶学者’盾牌 技能:开启后世知网,100积分使用一小时 是否立即佩戴?】 风红缨在状元爹那了解过知网,这种好东西当然不能随便开启,何况她目前的积分不多。 小开:【总积分4370,剩余370】 最少能开三次知网,她得省的点用。 几个生产大队给参加高考的知青都放了假,所以她现在没机会下田刷积分了,要想大肆的开启知网,也得等她高考结束再说。 几人结伴出了县教育局,这时天上飘起雪花。 苏宝琴早已顺利说服家里人继续读大学,一出教育局苏宝琴就直奔邮局,范莉莉跟着一道去了,马上就要高考,加之过年,知青家人们纷纷寄了东西过来。 要么是被褥衣裳,要么是吃的,要么是钱。 风红缨只拿到了一封信。 这回写信的人换成了原身妈,语气刻薄的好像原身不是亲生的,信中翻来覆去写得无非是让风红缨考完就回来,别丢人现眼的待在寿河村等成绩。 可能是真的担心风红缨会给他们丢脸,这回风家下了死命令,考完必须回家,家里已经给她安排了工作,在卷烟厂做女工。 信尾还来了一句警告:红缨,你不要怪妈妈偏心,红叶身体差,你做姐姐的理当要让着她,回家后切记,不要在她面前提小周的任何不是。 看完信后,风红缨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她替原身委屈,父不疼母不爱,上有出色兄长,下有病弱妹妹,夹在中间的原身什么都不是。 - 回去的路上,性子一向火热的风红缨一句话都没说。 其他知青也都静悄悄的,填了志愿意味着高考马上来临,关键时刻,每个人心里都不轻松。 高考前一周,风红缨又开始‘送书’,手中剩下的物理和化学全送给了三十多岁的孙向荣。 知青中只有孙向荣不被允许今年高考,孙向荣决定参加明年的高考,拿到风红缨近乎崭新的教材,孙向荣激动之余还有些担忧。 村里这段时间渐渐有人传,说风红缨隔一段时间就把书送人,这是自暴自弃的表现。 孙向荣想替风红缨辩驳几句,然而一翻书,上面干净的连个名字都没有。 男知青们见状,更加笃定风红缨是因为看不懂课本才选择放弃。 被大伙打上‘注定落榜’标签的风红缨丝毫没有受到流言影响。 她白天上工,晚上则在河里疯狂的练习游泳,疲累而又快活。 -- 第31页 倒计时最后两天,马支书亲自送知青们去县里,开了介绍信住进招待所后,一群人忐忑等待着考试的到来。 - 考场上人尤为的多,风红缨视力极佳,甚至能看清隔壁的卷子。 好在她不是那等作弊小人。 拿起笔,她认认真真的在准考证类别一行填上‘理科’以及姓名栏上的名字,这一场考得是她最擅长的数学。 她天生就是理科料子,昨天下午的语文考试,她只用了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完成了所有的答题,包括检查。 她有一个习惯,时间充裕的情况下,检查绝对不会超过三次。 就好比她平时复习教材,三轮复习结束后,她必定会停下来,不再去碰这些书。 理化考试同样如此。 写完后不能提前交卷,风红缨只好在草稿纸上画画,画各种游泳姿势。 她的画技承自状元爹,有十来年画画兴趣的孙向荣偶然见了都忍不住赞一句妙手丹青。 剩下的一个半小时,她全用来画画了。 画完了仅会的几个游泳姿势后,她开始画船。 第14章 当年跟随她出征的能工巧匠不少,她又熟读兵书,辅之从状元爹那学来的后世知识,她对历朝历代的船舶见识可不低。 汉朝的冲锋楼船、犀利战船、南齐大科学家祖冲之造得千里车船、以及明代郑和下西洋用得宝船…… 她尤爱古代军舰艨艟,为此画得很仔细。 艨艟上的驽窗矛穴,她一笔一笔的勾勒,神态认真的近乎忘我。 这场该记入史册的考试至关重要,监考老师在拥挤的考桌间来来回回的巡视,风红缨久而不翻卷的违和引起了监考老师的注意。 这位女老师愣是在风红缨身后站了五六分钟,在这期间,风红缨静静地画出了一艘完整的斜桅帆船。 看着看着,女老师眸中现出惊讶,为了不打扰风红缨,女老师故意放轻呼吸。 人的第六感其实很强。 何况风红缨在那等踩着尖刀过活的军营待了十来年,女老师一靠过来,她立马就察觉到了。 她倒不畏惧老师看她,横竖她的考卷最终都要给老师看。 但有风红缨这种心态的人极少,女老师估计也觉得自己总站在这会给其他考生徒增压力,女老师挪步后,风红缨听到了好几道松下来的叹气声。 考试专用的草稿纸必须上交。 铃声一响,主监考官进来统收试卷,在一众写满潦草计算的草稿纸中,主监考官很快发现了几张干净的船舶素描。 比对着考卷序号,主监考官临走前看了眼风红缨。 座上的女孩留有两条粗粗的麻花辫,当别的考生欢呼考试结束,亦或是呆呆的坐着颓丧自己没考好时,唯有女孩微抿着唇,有条不紊的在那收拾文具,然后起身离开教室。 考卷已封存,李华祎便找上当场监考的女老师。 女老师楞了下,旋即笑开:“她呀,考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做题速度那叫一个快,明天您不是要监考数学吗,但时候可以关注下。” - 第二天上午考理化,李华祎背着手站在讲台上,如鹰般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看着考场。 风红缨明显察觉到这场考试的监考力度比之前两场都要严格,坐在她旁边的大兄弟从开考之后就不对劲,四肢抖得比状元爹嘴里的食堂阿姨还要厉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兄弟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在地。 这两天频繁有考生晕倒,李华祎快步走下讲台,问男生还能不能继续考,男生摇头。 很快,等候在附近的医生将男生抬了出去。 考场上的小插曲并没有缓和紧张的氛围,因为铁面监考官李华祎走下来后就一直站在后边。 正在解题的风红缨一低头就能看到穿着黑布鞋的李华祎站在她身后,半边身子的阴影刚好斜斜的打在她的考卷上。 不过没一会李华祎就往后边退了好几步,最终站在最后一排空地处。 周围有考生倒吸凉气,风红缨没慌。 慌啥子? 曾经应付千万敌军她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如今对着一个陌生师长胆怯,说出去她风大将军的名号还要不要了? 手稳,心态稳,又是自己的拿手学科,风红缨写完最后一道题后恨不能高歌一曲。 在李华祎逼人的监考注视下,风红缨快速检查了三遍,然后将试卷反面放上。 李华祎抬手看了看表,才一个小时,这就答完不管了? 风红缨当然不会再去管,千军过独木桥考中进士的状元爹说得很对,做题要对自己有信心,尤其是在她有把握的情况下,检查三次已然够了。 李华祎微微皱眉,因为风红缨拿出了草稿纸又开始画画了。 别的考生在抓耳挠腮的计算时,风红缨不慌不忙地削铅笔画着底尖面阔的大龙舟。 考试拿来用得圆规、量角器像是有了魔力,随着风红缨的手来回动,这些简朴的工具一点一点勾勒出船壳、龙骨、船架…… 令李华祎心潮澎湃的是,风红缨连船体各处的榫接都画了出来。 这可不是单纯的秀画技了。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过后,风红缨伸了个懒腰。 从始至终,李华祎都没风红缨再去碰桌子右上角反放的试卷。 -- 第32页 李华祎摇摇头,可惜了。 考不好就上不了大学,上不了大学意味着这人在船舶上的才华很大程度会埋没。 风红缨走出教室时,李华祎忍不住多看了风红缨一眼。 夹着考卷离开后,李华祎是越想越惋惜,思虑一番,惜才的李华祎决定给好友写一封信。 信中还夹了几张纸,是李华祎根据回忆临摹风红缨画得船舶草图。 - 考完试,风红缨来到邮电局,没有犹豫的将早已写好的回信塞进了信箱。 外边的雪越下越大,凛冽的寒风挟着冰雪打在风红缨脸上,身冷自不必说,心更冷,拔凉拔凉的。 临近新年,雪越下越大,瑞雪兆丰年嘛,乡亲们望着鹅毛大的雪花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脑后跟去了。 双手并拢缩成球的知青们也笑呵呵的,等过了年,他们最为期盼的高考放榜就要来了。 日子飞逝如梭,回城的希望和上大学的机会慢慢靠近他们,望着漫天的飞雪,他们无不在想象出发去县教育局大门口看榜的热闹场景。 虽然他们当中有些人复习的并不顺利,对课本依旧生疏,考得也不理想,但这不妨碍他们去畅享未来。 知青中唯有风红缨没有坐在门槛上浮想联翩,她带着遮雪的草帽,背着竹篓,上山捡牛屎去了。 高考后,乡亲们渐渐意识到城里来的娃迟早有一天要走,到了这个阶段,马支书就没有再严厉要求知青们必须迎着风雪上工。 有了这份优待,继续坚持在岗位上不松懈的风红缨就有点‘格格不入’了。 知青中有不少人由衷的赞扬风红缨热爱劳动,夸她是个勤劳奋进的小蜜蜂,是他们追随学习的好榜样,然而一片赞语中,总会有几句刺耳难听的话钻出来。 聂明朗暗地造谣,讽刺风红缨还算有自知之明。 “人呐,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聂明朗嘴一歪,在宿舍好不遮掩地冷笑。 “考不上就考不上呗,有什么好担心的,该担心的人是我们这些平民,咱们一没参谋长爹,二没有《人民日报》主编的青睐,要我说,咱们该背着竹篓去山上捡牛屎,你看看人家风红缨同志,不愧是军官家庭出身,思想觉悟就是比咱们高——” 阴阳怪气的话还没完,关不严实的知青宿舍大门砰得一下从外边打开。 周身寒气森森的风红缨冷得脸站在门口,目光如果能吃人,此刻的聂明朗恐怕早就成了一滩骨泥。 她一步一步的往里走。 “风红缨,这里是男、男宿舍——” 聂明朗怂得舌头打卷:“你别乱来啊,革命同志之间可不兴打架斗殴,马支书、马支书不是说了吗,咱们知青该、该互帮互助才、才对……” 风红缨弯腰,笑吟吟的从竹篓里拿出一个黑不溜秋还沾着雪花的新鲜牛屎。 旁边几个舍友默契地转过身。 随着一声尖叫,风红缨手中的牛屎啪叽贴到了聂明朗的俊脸上,屎块砸得聂明朗五官剧痛,哎呦张开嘴,几颗屎粒顺着呼吸进了喉咙。 风红缨顿住脚,目中闪着危光:“聂明朗同志,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上次我咋说的,胆敢再造谣,你的下场就是这个!” 说着,风红缨沉下脸,长腿咔嚓抡向聂明朗……身边的小杌子,小杌子被踹得飞出好几米,聂明朗也没好到哪里去,裤裆都湿了。 他记得! 他怎么不记得! 风红缨这个疯女人泼粪断枝的时候威胁过他,说下次要打断他的腿! 这女人疯了,彻底疯了! 家境好又有什么用? 不温柔,不体贴,狂妄,野蛮,恶毒,不将男人放在眼里的女人全都是彻头彻尾的败类。 他早就该清楚的,风红缨就是头驯服不灵的野兽,这种女人一点都不值得他爱! 风红缨收回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半瘫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聂明朗。 “你说得对。” 聂明朗沾着牛屎的眼睫颤了颤,难道疯女人知道自己做错了? 哼,就这样吧,他这次绝对不原谅。 耻辱啊耻辱,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遭人塞牛屎,这像话吗? 风红缨脚尖勾起小杌子踢向聂明朗,在聂明朗下意识抱头之际拍了拍手掌,轻描淡写道:“你说得一点都没错,祖国的革命情谊热烈,深厚,苦难时是该相互扶持,而不是大打出手,但是!” 一个但是激得聂明朗惊悚地咽了下口水。 “你一个踩着女人肩膀步步攀升的男人不配拥有这份万古不青的革命情谊!” 风红缨昂着头,凛声道:“你造谣,你诽谤,你污蔑,我暂且不计较,但我绝对不允许你抹黑我爸!祖国的军人个个一身正气,光明磊落,我用我的人格,乃至我的生命担保,我的参谋长爸爸绝对不是你口中那种为了儿女广开后门的烂人,他也开不起!人民群众的眼睛不是白长的,都在看着呢!” 不论是她那白莲妹妹,还是周小人妹夫,亦或是大哥,他们进部队时都经过了严厉的审查,拼得是真本事。 哪怕真的混进了老鼠屎,时间将会是检验人格的最好标准,它会剔除、会揪出不合时宜的脏东西,留下来的才是最纯洁,最真挚的革命情谊! 这种情谊不容玷污,更不能成为聂明朗这种下贱货色的护身符! -- 第33页 “说得太好了!”同在宿舍的王春成忍不住扭过身来鼓掌。 这段时间他也嫉妒过风红缨。 天冷,大家缩在屋里不出去,都在畅想考上大学后的美好生活,单单风红缨要异于常人的去上工,不对不对,在这时候,风红缨没必要表现自己,她就是闲不下来,很久之前她就这样。 他好惭愧,好没脸,他怎能对风红缨生出妒火呢,他该向她学习的,领导人教育的是,不论身处何地,年轻人都不能甘于现状,动起来啊,劳动最光荣! “风红缨同志,我跟你一起去捡牛屎!” “我也去。” “等我,我换个鞋先,我妈寄来的布鞋沾了雪容易断线。” 三个舍友纷纷起身,风红缨笑了笑,背上竹篓阔步往外走。 怔楞在屋里好半天的聂明朗就这样眼睁睁看的自己的舍友‘背叛’了自己,等他恍惚站起来时,嘴角的新鲜牛屎干得都扒不下来。 - 元月上旬,公社的电话接线员忙得晕头转向,底下几个生产大队知青们焦急的等在外边,他们在等高考分数。 有人等不及,飞奔往县里跑。 只是眼下天乌沉沉的,庄稼把式都说要下大雨,大雨时周围的山体容易滑坡,这时候往外跑栽进泥水里可没好下场,要么冻死,要么被埋。 所以马支书拦着不准去县里,当然了,还是有人耐不住跑了出去。 “还没消息吗?”马支书问接线员。 “没呢,县里只是说今天出成绩,什么时间点出我们也不知道。” “再等一会?” “要再等一会。” 女接线员瞥了眼屋檐下冻得跺脚脸通红的知青们,心有不忍:“马支书,您劝劝他们,让他们先回去吧,等成绩来了我立马通知您。” 马支书摇头:“你别说他们急,我也急,盼星星盼月亮,是骡子是马,今天就是开门验货的大日子,搁谁谁能在家静下心来?谁能静下来我佩服他!” 女接线员讪笑:“我这屋就这么大,都进来躲不现实……” 把知青们关在外边好像又有点不近人情。 “有碗吗?”马支书问。 “有有有。” 马支书嘬了口烟:“给他们一人倒一碗开水,暖暖身子。” “哎。” 廊下没人说话,都缩脑耷肩在那硬扛着凛冽的冷风,风红缨比周围的人要冷三分。 只因她没御寒的棉袄,早前是有的,被原主嚯嚯剪了做成手套送给聂明朗了,聂明朗至今未还。 今年风家父母是铁了心要她回去,高考结束后,风家没有再给风红缨寄过任何东西,风红缨翻遍了宿舍也只找到两件半旧的薄外套。 范莉莉这姑娘心善,偷偷塞给风红缨一件的确良衬衫。 喝下白开水,风红缨冻得冒寒气的五脏六腑终于缓了过来。 然而天公不做美,刺骨的冬雨裹着风雪飘飘而至。 挤在走廊边的风红缨半边手臂结出了冰花,抖掉冰花,风红缨找到一块空地,闷头打起拳来。 真的是越不动弹越冷,一套风家军拳打下来,风红缨顿觉四肢充满了力量,周身的寒气尽数散去。 “红缨……”苏宝琴冷得牙齿上下打颤,走过来问,“你刚才耍得是啥?能教教我吗?我受不了了,太冷了这天……” “行啊。”风红缨呼出一口热气,“抬手,握拳,挺胸,你跟着我学,我这拳法男的学了上山能擒兽,女人学了能举鼎,你仔细看着哈——” 一声威武的哼哈,风红缨手把手的教起苏宝琴。 打了五分钟的拳,苏宝琴舒服的一蹦三尺高:“红缨,你这拳法真不赖,下一步是啥,快教我,快——” “同志,我也想打,能教教我吗?” “这天太冷了,打打拳暖和暖和。” 风红缨不藏私,来者不拒。 屋檐下众人奋声吆喝着‘哼哈’,震得树上积雪砰嗤往下掉,整齐划一的阳刚动作惹得马支书和女接线员都跑出来观看。 马支书活动后感觉筋骨舒爽极了,忍不住笑问:“小风同志,你这拳法是跟谁学得呀?” 风红缨热得额头沁汗,撩开外套扣子,风红缨脱口而出:“跟我爹。” 能文能武的状元爹。 马支书嘿嘿笑,耍宝似的躬身往前打了一拳,风红缨擦擦汗,顺势出手接了一招。 马支书有老寒腿,风红缨为了照顾马支书,便随着马支书的动作放慢速度,一来二去,风家拳愣是让两人打出了太极的效果。 围观的知青们纷纷往后边站,跟着两人身后一招一式学了起来。 外边的雪越下越大,走廊上的人却不觉得冷了,一个个打拳打得手心冒汗。 - 与此同时,邮电局里,聂明朗冷得直跺脚。 “同志,今天的新信还没来吗?” 几个柜台都被聂明朗问遍了,开始柜台上的人还热心的解释。 “没哦,平常早上就能把外边的信送来,这不是下大雪吗?要来也只能下午送来。” 聂明朗急得语无伦次:“下午太迟了,同志,麻烦你发个电报催一催行吗?” 柜台里的人翻了个白眼。 这人以为自己是谁? 还发电报催?以为自己是领导? -- 第34页 第15章 为你护航① “同志,求求你了,帮我催催吧,我真的有急事。” 聂明朗生得俊,突然双手合十低声下气的说话,一下戳中了女柜员的芳心。 大男主还是有魅力的! 柜员:“你等着哈,我打个电话帮你问问。” 聂明朗喜不自禁:“多谢多谢。” 半个小时后,从外城往县里送信的邮递员冒着风雪而至。 聂明朗猛地扑上去:“同志,有我的戏吗?” 邮递员是个中年大叔,边将信物拿给柜台整理,边问:“你报个名。” “寿河村风红缨。” 大叔楞了,垂眉翻了翻不多的信封。 “是有一封从外边寄来给寿河村的信——” 聂明朗脸上现出欢喜:“对对对,肯定是我的!” 大叔:“对啥子对,你叫风红缨啊?” 聂明朗早想好了说辞。 “我不是风红缨,但我和她同在寿河村当知青,这不雪下大堵了村口嘛,他人来不了,我替她来。” 大叔不放心,又追问了几句有关聂明朗的身份。 身份无误后,大叔才将盖有风红缨字戳的信拿给了聂明朗。 “就一封信?”聂明朗不敢置信,“没别的吗?” 他模仿的笔迹上明明说了要钱要吃的…… 大叔挑眉质疑:“风红缨难道没跟你说只有一封信?” 聂明朗尴尬地扯动嘴皮,连忙遮掩。 “说了,说了……” 大叔:“那不就得了?” “是是是。” - 一出邮电局,聂明朗捏着信朝天狠狠痛骂了一通风家。 不是说风家父母对风红缨有求必应吗? 为什么他模仿笔迹写得凄惨诉苦信没能获得风家父母的关切? 他在信里说得明明白白。 “风红缨”在村里过得非常不好,吃不饱穿不暖,希望家里赶紧送吃的穿的来。 这是一件事,另外一件事是:我风红缨谈了一个朋友。 这件事聂明朗模糊了下,为了以防风红缨日后发现不对劲,他只说风红缨谈了个朋友。 这么做就是让风家人心里有个底,等高考成绩一下来,他到时候提出去风家拜访就水到渠成了。 没想到风家竟然没管风红缨。 吃的穿得,还有钱,都没寄过来。 至于信,别说惊喜风红缨谈了个朋友,写信的人竟然将“风红缨”大骂了一顿。 言语中还透漏着一股对他这个朋友难以言表的憎恶。 聂明朗望天无语。 哼,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风家人和风红缨一样没脑子,一般人知道女儿和一个帅气而又有内涵的知青在一块,不应该偷着乐吗? 瞧瞧信上那些污言秽语,聂明朗忍不住对着信吐了口唾沫。 什么玩意,看不起我聂明朗是吧,等我日后看中了大学,有的是你们后悔的时候! 大雪来得太猛,不仅送信的迟了,县教育局也迟迟不开门。 门口站了一堆迎着风雪等着放榜的考生。 就在聂明朗快冻成冰块时,里边走出一个人,一脸抱歉。 “大伙先回去吧,成绩要到傍晚才能贴出来呢,别等了。” 众人啊的连连叹气,可又没辙,只能白跑一趟。 聂明朗晦气地呸了声。 本来还以为能第一时间看到自己考上大学的好消息呢,没想到啥都没看到。 早知道这样,他冒着风雪趟一回干嘛! 在公社呆着不好吗! 往回走的路上,那叫一个艰难,通往寿河村的汽车早停了,聂明朗只能靠着双腿一步一步的走回村子。 真遭罪! 半道摔了个乌龟仰的聂明朗趴在刺骨的雪地里疼得抱腿嗷嗷直叫。 老天爷怎么就跟他过不去呢! 顺着从罗晓灵那打听来得地址往风家寄信,东西一样没有,愣是受了一顿风爸的辱骂。 去教育局看成绩也没看着。 回来的路上雪越下越大,眼瞅着走回去要一个多小时,聂明朗心里烦得想骂爹。 - 路上摔了无数次的聂明朗终于赶到了村口。 几步之遥就能进村子了! 拖着湿淋淋的双腿,聂明朗艰难的样村口走。 就在这时,半山腰突然挂啦一声响。 沿途树上的积雪砰得从天而降。 痛呼声没来得及发,人就被雪压得连根头发丝都看不到。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马支书。 “不得了——山上雪崩压死人了!” 公社的人着急忙慌抄起铁铲出来救人。 就在这时,小开叮得一声响:【恭喜宿主,贺喜宿主,宿主触发的隐藏任务‘大魁天下’,目前总进度:100% 宿主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摘下桂冠,获得‘状元’盾牌 技能:开启后世知网,100积分使用一小时,佩戴此盾牌延长一小时 是否立即佩戴?】 风红缨点了‘否’。 村口还在铲雪,风红缨也拿了把铁铲来到村口。 得知被雪砸晕的人是跑去县里看成绩的聂明朗,风红缨手顿了下。 早知道是渣男被雪埋了,她才不来帮忙呢! 这种害了十八个女人的大种马活着干嘛? -- 第35页 “哎,这里有封信。”有人弯下腰,将一封结了冰的信从雪堆里扣了出来。 “让我看看,豁,信是风红缨同志的。” 有人开始朝风红缨挤眉弄眼起来。 “小聂同志冒着雪给你取信,难不成你们——” “去去去。”风红缨忒烦这种暧昧她和聂明朗的话。 拿到信,望着上面拆封的痕迹,风红缨冷下了脸。 聂明朗这狗杂种拆了她的信?! 要不是马支书将晕迷的狗杂种抬走了,风红缨说什么也要痛扁一顿聂明朗。 - 此刻公社大院里,接线员一边听一边记,堵在门窗边的知青们皆屏息凝神。 风红缨走在后面边走边看信,越看越迷糊。 大院里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张开双手迎着风雪仰天嘶吼,有人骂自己不争气,跪在踩至泥泞的雪坑里一个劲地扇自己。 “红缨!” 苏宝琴噙着泪扑过来抱住风红缨,嘴里笑嚷着:“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风红缨一手捏着湿漉漉的信,一手将苏宝琴从怀里揪出来。 “红缨,你真厉害,你考了497分!是咱们这一片考得最好的!不对不对,整个县恐怕都没人赶得上你!” 苏宝琴长长‘啊’了声:“红缨,你之前填报志愿的时候填的是哪所学校哇?跟我说说呗。” 风红缨低着头琢磨信:“我填得是海军指挥学校,就在我家那边。” 苏宝琴笑:“离家近好,嘿嘿,咋,你家里又来信了?” 看看,连苏宝琴都知道这封信叫‘又’。 在这之前,她已经收到了风家的信。 “写了啥?” 风红缨直接将信甩给苏宝琴看,苏宝琴一目十行,看完后大惊。 “红缨,你将你和聂明朗的事跟家里说啦?你咋还——” “我没有。”风红缨摇头。 在原身的记忆中,原身的确和家里人说过聂明朗,但只对大哥风君屹说过。 当时原身找风君屹讨要男人的衣服,风君屹觉得有问题,就问原身要男人的衣服干什么。 原身想都没想就寄了一张聂明朗的画像给风君屹,说她耍了个男朋友,这不男朋友要过生日吗,想要套衣裳给聂明朗一个惊喜。 风君屹只回了一个字:滚。 风君屹是风家唯二对原身上心的人,这种私密事,风红缨敢打赌,风君屹绝对不会捅到风爸风妈面前。 既然这样,风爸寄这封‘骂女不止羞耻,和男人鬼混没名堂’的信干什么? 苏宝琴啧了声:“这信谁送的呀,这么大的雪,邮递员不休息吗?” 这话一下点醒风红缨。 “信是聂明朗拿回来的。” 苏宝琴惊讶:“他啥时候这么好心了?” 风红缨勾起唇角,冷笑:“他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 敢冒充她乱给风家人写信,聂明朗你个狗杂种,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 寿河村的百姓得知风红缨考了高分后,那激动的劲头比风红缨自个还高昂。 当天下午,马支书掏腰包买了挂鞭炮点了起来。 噼里啪啦声中,风红缨等几个考上大学的知青被乡亲们簇拥着往稻场上走。 还没到稻场,风红缨就听到了欢乐的锣鼓声。 稻场上准备良久的舞狮队看到风红缨,蓦然腾起,欢闹声不绝于耳。 风红缨好久没这么玩了,跃而跨步晃着身子跟在队伍后边哈哈大笑。 舞狮的小伙子很上道,摘下狮子头抛给风红缨。 “红缨同志,你来——” 风红缨反手接住,没有任何忸怩,猛地提气随着鼓点往正中央的桩子上跳去,动作稳稳当当。 “好!” 苏宝琴鼓着掌喝彩:“红缨,再来一个!” 围观的马支书堆起笑容。 好哇,这比缩在宿舍的聂明朗不知道强多少倍,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不挺好的吗? “再来一个!”马支书跟着吆喝。 隐在狮子头下的风红缨嘴角微弯。 和后边的小伙打了个手势,下一秒,两人在高跷上忽而仰视跳跃,忽而高空翻滚。 危险而又精彩的动作吓得在场的人倒抽凉气。 风红缨和小伙配合的天衣无缝,在众人吊着嗓子眼喊‘小心’时,风红缨举高狮子头,紧接着蹿身往下一跳,牢牢接住马支书丢过来的绣球。 摘下狮子头,现场一片叫好声。 风红缨站在正中心,对底下的人狡黠眨眼。 苏宝琴和范莉莉激动的手都拍肿了。 热闹的庆祝仪式直到月上梢头才结束。 - 第二天半上午时,风雪更大了。 大到什么程度呢,就连一心想捡牛屎赚积分的风红缨在外边都寸步难行。 什么东西都得有个度,下雪也是。 最初村民们嘴里叨叨的‘瑞雪’,渐渐演变成了雪虐风饕,这段过程只用了三天。 三天后,连续不断的雪崩压塌了村口处的斜坡。 窝在宿舍练体力的风红缨听到了一个噩耗。 ——生产大队的采购员钟师傅半道被坍塌的山石砸断了腿。 风红缨披着马支书送来的军大衣去钟家探望一番后,神色极为凝重。 -- 第36页 范莉莉没考上大学,这几天半句话都不说。 现在连风红缨都不讲话,叽叽喳喳的苏宝琴顿时觉得气氛好诡异。 趁着范莉莉不在这,苏宝琴坐了过来。 “红缨,你是在想莉莉的事吗?” 村里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说知青范莉莉没考上大学是因为受了情伤。 受不了聂明朗和其他生产队的女知青好上,因而高考前天天郁郁寡欢,这样能考上大学才怪。 风红缨摇头。 范莉莉表面听她的劝远离聂明朗,实则心里还挂念着,落榜这种局面她早就料到。 “那你想啥?” 考上大学的苏宝琴歪了歪头,忽而捂住嘴大惊:“你不会还在想断了腿的钟大叔吧?咋?你能医好他?” 我的天。 苏宝琴暗叹自己真能遐想,可她就是这么大胆,她莫名觉得能将梅梅救回来的风红缨一定能帮钟大叔接上断腿。 风红缨盘腿坐好,闻言撇嘴:“我又不是大罗神仙,接腿的医术我哪会?” 苏宝琴憨笑。 “不过——” “不过啥?” 苏宝琴就怕风红缨下一秒说她努努力也许行。 真要是这样,从此以后,风红缨指哪她看哪,就是陷进她都跳,她要永远和创造奇迹的战友保持同一战线! 风红缨叹气:“不过我倒是有法子能避免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因为山体滑坡而遭受断腿的钟大叔出现……” “真哒?”苏宝琴蹭得站起来。 风红缨慎重嗯了声。 回来的路上她就在想办法。 寿河村是她穿越后呆得最久的山村,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她之前还琢磨,想着在上大学前能不能为这个拥有着朴素风情的小山村做点什么。 这里的村民热情好客心肠软和,哪怕当初原身偷懒耍滑,带她上工的王大婶也没有跟马支书打过任何小报告。 甚至为了原身好,刀子嘴豆腐心的王大婶休息的时候还经常拉着原身说家常,企图能让原身放弃聂明朗。 贫下中农个个不乏智慧,都精气着呢! 王大婶虽没读过书,但她识人察微的本领不低。 用原身的话来说,王大婶打从第一眼见到聂明朗就觉得聂明朗是个坏人。 还有周大娘。 周大娘耿直爽朗,为了感谢她吸七步蛇的毒血,周大娘见天的往知青宿舍送好吃的给她。 高考复习后期,她能保持最好的状态,其中的功劳少不了周大娘隔三差五送来的鸡蛋羹。 马书记…… 马支书是她见过最可爱的小老头,没有官架子,哪怕有知青上工不仔细,马支书也不会给他们小鞋子穿。 当然了,一顿训斥少不了,训完后,马支书会嘬着黄烟说一大堆道理,然后背着手离开。 还有其他村民…… 再过不久她就要离开这儿。 虽然知青生涯她只体验了半年,但她很确定,以后不论她身处何地,聊起这段岁月时,她肯定会笑着说,说她在这得到的照顾,在这学习到的人情世故,以及在这感受到的温暖。 她想帮助这些可爱的人,既然她有系统,有法子,为他们做一点事不是应该的吗? 她的志向一向远大,在大燕朝时,她想做冲锋陷阵的大将军,护后方黎民,保朝廷疆土。 到了这里,她没了将军的权利,没了万千大军的协助,可她有系统啊! 她选择的系统路线不是精忠报国吗? 报效祖国并不一定需要她扛木仓抱炮,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她该先着眼于眼前才对。 - 苏宝琴汲脚去找马支书的间隙,风红缨找来纸笔。 寿河村山区气候多变,风红缨为此调出了一系列有关降雨、暴雨、地震等变故的解救措施。 再有就是预防山体滑坡的方法,以及上游水库的开发、各处坡体的堆挖和日后周边矿山开采的注意事项。 正准备写时,系统跳了出来。 【警告!警告!宿主不可以违背时空规则将后世的知识提前带到这个世界,违规一次,知网立即关闭,正在关闭知网……】 风红缨:“……” 所以知网只能看不能抄?早知道有这条规定,她刚才就多看几眼好了。 既然关了,那她当下只能凭着记忆去写,能写多少是多少。 就着记忆和自己的想法,风红缨一口气写了两大张。 一抬头,恍惚间她好像看到状元爹就坐在她对面,她爹正握着笔奋笔疾书。 是了。 那一年京城地龙翻身,老皇帝执着于天神动怒,一味的设坛念经而不顾天下苍生是死是活。 状元爹急得整宿睡不着,冒着天子之怒的压力,连夜在书房写出了地动避险和逃生救急的折子。 那时候她年岁小,尚且不理解状元爹焦虑的原因。 毕竟主宰天下的皇家都不急,他一个小小的臣子急这些作甚。 现在她明白了。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状元爹苦考科举从来都不是为了高官俸禄……在其位,为得是百姓安居乐业…… 前世生长在红旗之下的状元爹用亲身实例告诉她,只要他们身上还流淌着炎黄子孙的血脉,那他们就必须为祖国(朝廷)着想,这是华夏子孙薪火相传的使命! -- 第37页 拿到风红缨写得法子,马支书激动的像个小孩原地转圈。 研究了一番后,马支书抓着风红缨的手不停地道谢。 “还是读书好哇,村里的大老粗哪能想到这么妙的法子!” 风红缨没回避:“法子的确不错,但不是我想出来的。” 马支书没有探听他人秘密的好奇心,连笑数声后立马拿着大喇叭召集村里人去稻场开会。 - 当寿河村上下齐力挖沟排水时,距离此地一千多公里外的海军指挥学校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新生的录取通知书的派送。 大教室内,一群白发苍苍的教授不辞辛苦的握着毛笔伏案一笔一划写着录取通知书。 苏州文走了进来。 “章教授——”苏州文喊。 “我想跟您要一张空白的录取通知书。” 章成玉教授是学校舰艇导弹指挥方向的首席教授。 闻言章成玉放下毛笔,抿嘴一笑。 “怎么?州文你遇到好学生了?” 断层十年后的第一场高考,各大高校都很重视。 虽然考生们在高考前已经填报好了志愿,但各大高校像是约好了似的。 对于那些考高分的同学,各大高校才不管学生本来的志愿,先将人‘抢’过来再说。 苏州文点头。 章成玉继续写字。 “你又不是招生办的人,抢人的活你甭干,容易得罪其他学校哦。” 苏州文将文件袋里的信拿出来,坐到对面研墨。 “按说这事轮不到我插手,这不招生办的人都出去抢人了吗?我一时找不到他们,只能自己来了。” 章成玉握住毛笔点了点墨水,笑道:“哦?你看中的是哪地方的学生呀?” 苏州手伸进公文包。 “她人在南边一个偏远山村。我有个好友在那当老师,他向我推荐了一个人,我觉得这孩子悟性相当不错,您瞧瞧,要是合适,我想把她招进咱们系。” “你都看过了还要问我?” 章成玉挑眉,不过还是接了文件袋里的信。 信是李华祎寄来的,章成玉看得很仔细。 待翻到第三张时,章成玉一下愣住,赶紧去摸索放在一边的眼镜。 苏州文将眼镜递上:“怎么样?” “你糊弄我的吧?”章成玉眼中满是震惊,“一个孩子能画出这样的图?” 苏州文:“你也觉得这孩子不错?” 章成玉半拉下眼镜瞪着苏州文。 “这何止是不错,你去咱们系随便找出一个大一大二的学生,都未必能及她三分。” 苏州文是主管舰艇通信的,舰艇专业性没章成玉深。 听到这话苏州文怔楞。 他之所以拿过来,就是觉得一个下乡多年的知青能这么熟悉各类船舶构造,想来有两把刷子。 没想到这人不仅仅有两把,些许人家脚也能凑个数。 四把刷子呢! 章成玉继续看,看完后略摇摇头,惋惜道:“乍一看画得还可以,不过细节上有好几处犯了不该犯的错。” “哪?”苏州文探头过来。 “这,这,还有这。” 章成玉皱着眉,连连叹气:“不应该啊,你看这幅,她明明将水密隔舱安排的很合理,为什么下一幅潦草的让人没眼看。” 苏州文看着熟悉的画风,扑哧一乐。 “告诉您吧,这不是原稿,这是我那位爱好船舶的朋友临摹的,他来信特意提了这点,说他的画技一般,有些小细节未必能临摹的十全十美,希望您看得时候能担待一二。” 章成玉立马重新戴好眼镜,毫不客气的朝苏州文伸出手。 “你不地道啊,你那朋友也是,既然给我看,那就给原稿,原稿呢?快,快给我——” 苏州文连连摆手。 “不是我不给您,原画手是今年参加高考的知青,她答完卷在草稿纸上画得,草稿纸一并进了当地教育局,一般人接触不到。” 闻言,章成玉对着画纸陷入沉思。 顿了顿,苏州文继续说:“您就给句准话吧,这学生是块料吗?我个人觉得很不错,所以才找您要份空白录取通知书,咱们武器系向来女生少,这回如果是好苗子——” “她是女生?” 章成玉震惊的拔高声音,旋即自顾自的鼓掌,由衷道:“了不起,了不起,咱们国家女人对船舶感兴趣的太少了,不过这几年越来越多的女人走上了祖国重要岗位,挺好。” “州文,你千万不要小看了女人,古时候娘子军的魄力不知道高出多少男儿郎,新中国成立后,能顶半边天的女人更是数不胜数!” 苏州文赞成的点头。 “咱们国家缺得就是这样式的巾帼英雄,州文,得麻烦你跑一趟了,就是求,也要将她求到咱们武器系来!” 说着抽出一张空白录取通知书。 章成玉:“走,咱们现在就去招生办盖钢印去!” 苏州文呼吸变重。 能得舰艇导弹指挥系的首席教授章成玉的认可,这名学生绝对有无穷的潜力。 快步走出办公室时,苏州文似乎在蔚蓝海洋上看到了一艘巨型导弹驱逐舰。 四周彩旗飘飘,在如潮的喧嚣声中,舰艇挟浪驰骋,远奔前方,雄伟而稳当的开出一条睥睨万千的护航大道。 -- 第38页 - 去到招生办,值班的老师笑了。 “学校留给每个系的空白录取通知书有限,章教授,您确定要把这份录取通知书给一个下乡的知青?” 章教授扶了扶眼镜:“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值班老师抱歉一笑:“我一时查不到您说得那位考生的信息,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原因,要么这学生成绩相当不错,当地教育局对外将这名学生的成绩保密了,咱们学校和清北比起来,终究……哎,他们肯定是想将好苗子秘密往清北送……” 苏州文抢着问:“这点我们都知道,第二个原因呢?” 值班老师:“落榜啊,我刚打电话问过了,那边死活不透露,些许这名考生落榜也有可能。” 苏州文傻眼。 风红缨要是没考上大学,那这份空白录取通知书要来也没用,还白白糟蹋了一个名额。 值班老师:“您二位要不再考虑下?” 苏州文沉吟了会,问章成玉:“教授,您的意思呢?咱们要不要冒这个风险将人招来?” 章成玉:“我还是想将学生招过来。” 不管风红缨是落榜还是被秘密保护了,他都想见见这个学生。 值班老师叹了口气:“行,那我给您盖上,您所在的武器系今年就一个空白录取名额哦,我这边登记了那位学生的名字,她要是没考上,这名额就当作废。” “没问题。”章成玉点头。 在章成玉的心里,他可不认为风红缨会落榜,他只担心风红缨去了其他高校。 - 苏州文揣着空白录取通知书千里迢迢过来,先去找了好友李华祎。 “你怎么才来!”李华祎着急忙慌的拉着苏州文往外走。 赶通宵火车的苏州文疲累不已,拽住李华祎:“华祎,我想在你这打个盹,我太累了——” 李华祎回头看,只见昔日好友眼睑下垂着两个大眼袋,嘴皮起得白皮没好好撕,破了好几块,红红的。 叹了口气,李华祎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州文,你知道那个学生高考考了多少分吗?” 关于这个,苏州文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到了对策。 学校招生办的值班老师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查到风红缨的成绩,他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这个考生的分数线可能达不到海军指挥学校的录取分数线。 这个结果他能预料到,下乡的知青们几乎都没精力去复习繁杂的学科,考得差情有可原。 不过章教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去年没考上不妨事,今年的高考在夏天,这位考生可以早点跟他去学校,一边修专业,一边复习高考,两不误嘛。 他一定能将这名考生的文化课补上去! 现在他最担心的是,这位考生会不会不愿意跟他去学校。 想当女兵的人多,但肯静下心到武器系搞科研的少。 这份工作不轻松,要受得住寂寞,忍得了艰苦。 一般人很难在此等岗位一待就待好几年,更甚者,要随时待命跟着舰队出海,也许一去就是好几年。 聚少离多,是舰队工作者的常态。 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多其他的担心…… 比方这位考生没上过舰船,对武器的研究没有经验,会不会游泳……嗯,游泳可以后期学,那她有没有巨物恐惧症?深海恐惧症呢? 最让苏州文担忧的是,这位考生对船舶的了解是不是只限于古代船舰? 要知道现在还存在不少‘念古排新’的腐朽观念在。 在某些人眼里,咱们国家造出新型科技那就是崇洋媚外,是数典忘祖的大不敬行为…… 李华祎听到这些哭笑不得。 “州文,你错得离谱!” “什么?” 李华祎拿出压在书下的高考榜单,激动的语无伦次:“你担心的这些统统没有!” 将红榜递给苏州文,李华祎抬起十指做手势。 “497!她考了497!” 李华祎说了一遍后,原地转圈:“这是什么概念?一场理化,一场数学,她每次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两场都考了满分!” 苏州文捏着红榜不敢置信:“这人真的是风红缨?” “就是她!” “那还等什么!” 这回换苏州文急不可迫了,抓起公文包就往外跑。 “走哇,咱们现在就去找人——” 李华祎:“你不休息下?我看你累得慌。” “这时候还休息?!”苏州文急得跳脚,拉着李华祎边走边说。 “我还以为她落榜了,一路担心的不得了,谁知道是状元!状元之才哪能叫咱们等,再等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 - 与此同时,海军指挥学校武器系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的可怕。 众人将章成玉围成了一个圈,桌子上摊着一份刚出炉的《在华米报》。 章成玉这几天一直在忙想新生的录取通知书的撰写,右手酸疼的不行,搁在腿上不停地揉。 对面的男人脸色严肃,举起桌上的《在华米报》愤慨而言。 “教授,这份报纸委实太不像话了。” 今天的头条比当年第一代驱逐舰成功下海还要令人震惊。 震惊之后,大家身上散发的是无力的憋屈和难堪。 -- 第39页 报纸头条正中印有一排硕大的黑色标题:华国有护航他们国家核潜艇深海出航以及导弹全程海上试验的能力吗? 加粗加重的问号是来自米国海军政府赤luo裸的嘲笑。 看似一个轻飘飘的问题,却像无数根利箭狠狠戳进了华国海军战士的心脏。 底下小字更无耻,句句质疑,质疑华国的舰艇队伍,质疑华国的核潜艇,质疑华国的海军实力…… 章成玉摘下眼镜,右手捏了捏熬出红血丝的眼睛。 章成玉语带沙哑:“咱们手中的一代导弹驱逐舰确实跟不上咱们国家核潜艇和导弹的研制进度,这点我承认。” 男人摔下报纸坐了回去,大口喘着气。 他不甘心!不甘心华国的海军力量被外人看扁! 章成玉双手合拢放到下巴处。 “生气管什么用,咱们有缺陷,改就是了!” 男人低着头握紧拳头,章成玉笑了笑。 “这事我跟州文讨论过,前些天核武基地秘密向我送来了他们的最新进展,最迟两三年,两三年后他们要在南太平洋进行远程运载火箭的实验,到那时,咱们科得全力配合,给他们提供最坚固的护航。” 说完,章成玉掸了掸《在华米报》,意味很明显了。 相比耍嘴皮子上的攻击,他更倾向于摆出实力征服这些看热闹的人。 男人早上拿到报纸后心情就一直很低落,听到这话,男人嘴角翘起。 “您这是有打算了?” “当然。” 章成玉摆手让苏州文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盖着政府红戳的文件。 “拉岛战争发生不久,政府就交了一个艰巨的任务给我们。” 男人当然知道拉岛战争。 前不久,汀国和颠国为了争夺某片海域的归属权进行了激烈的三方联合大作战,在这场战斗中,男人深深体会到了导弹驱逐舰的厉害之处。 失败方明明有很强的核武器,却惨淡收场。 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们没有强悍的导弹驱逐舰提前侦查,在其基础上没有尽快驱赶走敌方的反舰导弹,因而致使敌国核潜艇被偷袭成功,舰艇在海上焚烧了一星期,伤亡人数不计其数。① 这件事在国际上引起了巨大轰动,同时也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华国建立强大的导弹驱逐舰舰队的任务迫在眉睫。 “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章成玉心态很好:“你忘了当初咱们国家研发一代导弹驱逐舰的窘迫之路吗?” 男人失笑。 “哪能忘啊,这辈子都忘不了。当初咱们几乎是从零到有,俗话说摸着石头过河——稳稳当当,手上有什么?就四样大玩意和一份苏国淘汰多年的图纸。” “对呀。” 章成玉骄矜地哼了哼:“当时国际上不照样有人阴阳怪气的笑话咱们吗?结果呢?就问他们脸疼不疼!才几年啊,他们还是没有吸取教训,还喜欢八婆似的嘴我们,既然这么不知好歹,那咱们就再打打他们的脸,让那些嘴脏的东西长长见识!” 男人是武器系的方主任,闻言用力点头,临出办公室前想起一事。 “哎,州文人呢?怎么今天没见到他?” 章成玉起身端起茶盏咕了一口热茶,舒心一笑。 “他呀,跑外地给咱们拉学生去咯。” - 事儿还真叫学校招生办值班老师说中了。 县里教育局的确对外将风红缨的信息给保密了起来。 教育局处长看了眼风红缨填报的志愿,略带惋惜。 “这孩子考之前肯定不知道自己能考状元,你们看看,填了啥?海军指挥学校?倒不是说这学校差劲,主要是状元去当兵,咋瞅咋不对劲。” 旁边的工作人员笑:“可不吗?这么好的成绩,该去首都顶尖学府才不枉状元之名。” 处长啧了声:“你赶紧跟首都那边联系联系,就说我这有个状元,问他们要不要,嗐,瞧我这话说得,他们肯定要,赶紧的,你打电报。” 工作人员忙不迭去了。 就这样,风红缨迟迟等不到海军指挥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只因她的志愿压根就没投送到海军指挥学校,而是拐着弯去了首都。 - 村里考中的知青陆陆续续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就风红缨没有。 要不是成绩出来了,大伙还以为风红缨落榜了呢。 苏宝琴有些担忧:“红缨,你说会不是有人半道劫走了你的录取通知书?” 前些年就有人冒名顶替其他人进了工厂工作,考大学肯定也有小人起心思。 “应该不会吧?” 她现在的仇人就聂明朗一个,聂明朗也考中了大学,没必要顶替他。 苏宝琴捂住嘴:“红缨,不会是聂明朗将你的通知书给藏起来了?又或是撕了?” 聂明朗什么事做不出来? 风红缨楞了下,正当她准备去男知青宿舍问聂明朗时,马支书兴冲冲的找了过来。 “小风同志,公社来电话了,专门找你的!” 前段时间见到《人民日报》的主编王茂时,马支书就觉得自己这辈子光荣的不行。 那可是来自首都的人耶,长在红旗之下的知识分子对他而言总是带有无限光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