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特区》 序章 七宗罪 灾变。 突如其来的灾变过后,大地满目疮痍,物种变异,粮食匮乏,居住环境恶劣,时代彻底毁灭,文明荡然无存。 …… 左侧三百公里外的待规划无**区,一条无名街道上,一名二十三岁的青年,抿着衣怀儿,低头快步行走着。 街道破败丑陋,地下排污系统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彻底瘫痪了,一座座简易搭建的室外厕所散发着恶臭,与一排排门市房相连。整个区域灯光罕见,路边时不时的能看见一群人站在一块,但却女性居多,男性较少。 快步行走且目不斜视的青年,名叫秦禹,身高一米八二,形体壮硕,今日失业,准备买一张的正式居民身份,完成自己计划的第一步。 秦禹原本长的眉清目秀,五官方正,算是个阳光型的帅哥,可现如今打扮的却有些邋遢,胡子没刮,略长的头发黏在一块,衣服看着也满是油渍,污渍,总之在人群中很不起眼。 一路快步前行,秦禹抬头望了一下十字路口,准备从左侧回到住所。 “小哥,小哥……!” 一阵清脆的喊声响起,一个女人穿着洗的有些发白的连衣裙,裹着一件外套,在路边轻拉了一下秦禹。 秦禹愣了一下,回头望去:“干啥?” “三十块钱。”女人竖起三根纤细的手指,回头望了望身后破旧的门市房低声说道:“咱们去那里。” “呵呵,玩不起。”秦禹一笑,迈步继续走。 “等等。”女人伸手再次拽了秦禹一下:“二十五,二十五行吗?” 秦禹回头打量了一下女人,停顿半晌继续摇头:“我没钱。” “没看上我?屋里还有人。” “真没钱。”秦禹甩了甩胳膊:“你放开我,我着急回家。” 女人咬了咬红唇,小手紧紧抓着秦禹,沉默了半天才轻声补充道:“两碗米也行,但得用我的碗量。” 秦禹皱了皱眉头:“我说了没有,滚开!” 女人依旧没松手,眼巴巴的回头看向门市房旁边一群七八岁的小孩说道:“……我有三个孩子,今晚没生意,我就养不活他们……小哥,你行行好,你帮我一次,一碗米也行,我给你跪下。” 秦禹看着女人,冷漠的说道:“世界都变成这样多少年了?在这样的环境里,没养活的能力,你生什么?” 女人愣住。 秦禹使劲儿甩开胳膊,抿着衣怀继续向前。 女人站在原地半晌后,飞快的跑回门市房,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那个人有,他有。我拽他的时候,看见他衣怀里的东西了。” …… 大约半小时后。 秦禹回到一座破败的六层楼里,顺着老旧且全是灰尘的台阶,进了自己在五层安置的家。 这栋楼只有秦禹和朋友小庄居住,外侧墙壁有不少都坍塌了,要隔以前那也算是濒临拆迁的危楼了。可在这个时代,家的意义仅限于你人在哪儿,跟你住在什么地方无关。秦禹选择这里是因为它没有电灯,也没有水源,自己不需要承担任何昂贵的生活费用。 屋内很简洁,一张床,两个破柜子,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唯一一本被翻烂了的军迷杂志,上面的发行时间还是2019年。 进屋后,秦禹脱掉脏兮兮的外套,从怀里拎出了一个磨的发亮的帆布袋子,小心翼翼的来到床边,拿起一个破碗,从里面开始往外盛出诱人的白米,并张嘴喊道:“小庄,饭弄好了吗?” “还没,我也刚回来。”里屋有人回应一声后,走出来一位年纪与秦禹相仿的青年,皮肤黝黑,面容刚毅。 “蹬蹬蹬!” 就在秦禹正要和小庄交谈之时,楼下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他愣了一下,立马将袋子和碗藏在柜子里,迈步来到只有一扇破旧木板门的门口。 十几秒不到,七八个十岁以下的小孩,领着数十名男男女女出现在了楼梯间内。 楼梯是在室外的,水泥龟裂,铁栏杆老化,这么多人一块冲上来,而且步伐急促,一时间震的破楼都好像摇晃了一般。 秦禹立马伸手喊道:“别……别上的这么猛,妈的,楼梯要塌了。” “叔叔,饿。” “叔叔,我想吃饭……。” “……!” 孩子们一人拿了一个小碗,站在楼梯上,脏兮兮的看着秦禹。 “叔叔也饿,你家吃晚饭了吗,没吃咱一块啊?”秦禹嬉皮笑脸的回了一句。 孩子们眼神清纯,思维简单,可他们身后的成年人却是撕开了人最基本的伪装。有一个身材壮硕,剃着秃头的男人率先喊道:“拿粮食,不拿你下不去。” “我没粮食,”秦禹摆手回了一句:“真没有。咱都是这待规划区饿着的鬼,都不容易,我要真有,不说保你们,起码也会给……。” “少废话,看见你揣粮食了。”壮汉继续喊道:“赶紧的,拿完我们就走,不多要,就拿一半。” “没有。” 秦禹摇头。 “进他屋。”壮汉声音浑厚的喊了一声。 “叔叔,我要吃的。” “给我吃的。” “……!” 人群一拥而上,挂在楼体外面的楼梯再次摇晃了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秦禹看着乌泱泱的人群,霎时间红了眼,右腿一抬,右手在脏兮兮的裤腿上拽出一把匕首,指向人群喊道:“妈的,欺负老子是独狼啊?!混在这儿谁特么怕死?粮食我有,把刀撅折了就给你们。” 众人短暂愣了一下,壮汉冷漠的喊道:“孩子在前面,你先给孩子都捅死吧。” “我他妈……!”秦禹一时语塞。 “进屋,拿粮食。”壮汉摆手再次吼了一声。 话音落,台阶上的人蜂拥着往前挤,孩子们也瞬间围上来,拽着秦禹喊道:“叔叔,给我吃的。” “叔叔,我好几天没吃饭了。” “都给我滚!” 秦禹拿着匕首,无可奈何的冲着孩子们喊着:“不然我真捅了,我捅了……。” 屋内,小庄见门口起了冲突,立马上前拦住秦禹,冲众人喊道:“都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孩子们饿极了,啥都不怕了,只缠着秦禹,而后方的成年人已经从空隙中挤了上来。 秦禹身材壮硕,横迈一步卡在了门口,瞪着眼珠子吼道:“老子只活自己,别TM逼我!” 人群疯狂拥挤冲向门口,谁都没有理会秦禹的话。 秦禹一直被个头低矮的孩子们,往门口旁边拽,但他又没办法做到真捅,所以只能挣扎着身体,准备应付上来的成年人。 “叔叔,给我一碗米就好……。” “滚!” 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使劲儿拽着秦禹的时候,后者猛甩了一下胳膊,准备挣脱,但却没想到那孩子一头撞在了冲上来的人群,随即脚步不稳,仰面就从铁栅栏的空隙中跌了出去。 “啊!!” 一声孩子惊恐的尖叫泛起,久久回荡。 “嘭!” 紧跟着身体落地的声响在楼下泛起。 秦禹和小庄懵了,喘息着看向铁栏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人群安静,楼梯恢复平稳。 “孩子,那个孩子掉下去了。”小庄急迫的率先吼了一声。 数十个人扭头向楼下看了一眼,表情木然,且沉默了不到两秒钟,就又集体把头扭了过来。而那个孩子的母亲则是呆愣半晌后,嗷的一声就冲楼下冲去。 秦禹愣住。 “粮食。” “孩子都摔了,不给粮食肯定不让他走。” “抢了他。” “……!” 喊声震天,气势逼人,其余众人没有一个转身去看看那个摔到楼下的孩子,而是继续挤在一块往里冲。 小庄站在门口,瞪着眼珠子看向拥挤过来的人群,心里非常清楚,自己今天要不出点血,那肯定就得搏命,所以舔了舔嘴唇喊道:“行,你们牛B,我认怂了,老子认了……我给你们拿。” 秦禹闻声立马攥住小庄的胳膊,低声命令道:“不能给,一点都不能给。” 小庄看着门外乌泱泱的人群,瞪着眼珠子回应道:“粮食已经漏了,不给点甜头,这帮人肯定不能走。” “你给了甜头会更麻烦。”秦禹语气非常严肃的回应道:“宁可拼命,也不能松口。” “扯淡!”小庄跟秦禹的看法不同,他坚持着说道:“咱俩就你有一把响儿,可外面这么多人,你有把握镇住他们吗?如果压不住,那咱俩一定得被抢。他们已经红眼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你听我的就完了,我回去拿响儿。” “小禹,你没有看见吗?孩子掉下去了他们都没走,这帮人已经没有理智了……。”小庄拽开秦禹的胳膊,低声回应道:“咱俩吃的已经足够了,该换钱的也都换钱了,给他们一碗米,对我们来说损失不大,所以我不想赌命。粮食有我一份,我有权决定怎么用他。” 秦禹听到这话无言。 小庄摆正身位,瞪着眼珠子冲领头壮汉吼道:“待规划区也有待规划区的生存之道,拿了米,不要再闹事儿,赶紧滚蛋!” “饿不死,肯定马上滚。”领头壮汉点头。 小庄闻声后撤,迈步回屋取了一大碗米,咣当一声摆在地上:“滚吧。” 数十人看着地上的米,眼神中全部泛有贪婪的神色,但都没有主动上前去拿。 领头壮汉沉默数秒,伸手抽下腰间绑的布袋子,将米一口气倒了进去。 “快滚!”小庄面色不耐的驱赶着。 人群站在门口没动,领头壮汉打量着二人,额头冒汗的将米系在腰上,也没有马上离开。 “我让你们走,听不懂吗?”小庄皱眉再次驱赶。 一阵沉默后,人群中也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句:“他妈的,他能给咱们一碗米,最少还有一大袋子米!” “再给点,人太多了,这些根本吃不饱。” “给米。” “不然进去抢了得了,有啥可废话的。” “……!” 呼喊声,叫骂声再次传遍六层小楼,并且这一次人群中有人偷偷拿出了刀具,凶器,目光阴沉的看着小庄,表情完全没有感激…… 领头壮汉摊开手掌,话语低沉的说道:“你也看见了,这些人都饿疯了,我根本压不住,不然你把米袋子拿出来,我们分走一半得了。” “你们他妈的……!”小庄急了,也从怀里掏出了刀。 “干什么,想拼一下啊?” “怕你吗?饿都要饿死了,还怕动刀动枪吗?” “……!” 众人根本不惧小庄,迈步跟着壮汉就往屋内冲。 小庄懵了,站在原地已经不知所措。他此刻想动手,但又没底气能摆平眼前这些要发疯的抢粮人;可不动手,又明显要护不住自己的东西。 “嘎嘣,嘎嘣!” 就在这时,秦禹从柜子里拽出一把足有二十厘米长,三筒旋转上弹式大口径手枪,第一时间转动套筒,上了子弹。 人群见到枪之后,本能停住脚步。 秦禹面无表情的从柜子里拽出整整一大袋子粮食,顺手扔在地板上喊道:“粮食全在这儿呢,想吃的可以上来拿了。” 人群沉默。 “你吓唬谁呢?”领头壮汉红着眼珠子扇呼道:“没饭吃就是个死,我们还怕你拿个破枪吗?” 秦禹歪脖看着对方,左手指着粮袋子喊道:“粮食就在这儿呢,长手就能拿走,你上来啊?!” 领头壮汉只犹豫了半秒,就转身喊道:“我们这么多人,他就一把枪,我不信他能把人全打死。” 说完,领头壮汉一步上前,伸手就要抓粮食袋子。 “亢!” 枪响,齿轮转动。 领头壮汉飞出去半米远后,血洒地板,胸口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秦禹右手持枪,表情毫无波澜的喊道:“没粮食吃,你们过几天或许会被饿死。可现在谁先伸手拿,我一枪就先干死他。” 众人听到这话,全部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我还两发子弹,你们拿不拿?”秦禹突然爆喝着问道。 众人闻声倒退了两步。 秦禹迈步上前,弯腰解下壮汉系在腰间的粮食袋子,声音不大的喊道:“小庄,东西拿上,我们走。” 小庄闻声立马回屋。 秦禹右手持枪喊道:“码两排,给我让路。” 人群没动。 秦禹抬手就将枪口对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吼道:“让不让?” 那人犹豫半秒,立马让开,这时其余人也纷纷效仿让开了下楼的道路。 五分钟后,秦禹走到楼下,见到那个母亲抱着被摔伤的孩子正在嚎啕大哭。 秦禹沉默数秒,伸手将刚才给壮汉的米扔过去说道:“他们马上就下来,你把粮食藏起来吧。” 母亲一愣,立马接过粮袋子应道:“谢谢,谢谢,我给你磕头,有粮食就不用死了……。” 秦禹领着小庄,迅速消失在黑夜。 …… 凌晨三点多,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中,秦禹将粮食分好扔给小庄说道:“拿了你的东西,我们分开吧。” 小庄懵了,非常不解的问道:“至于吗?不就是咱俩刚才意见不合吗……我觉得我自己也没有……。” 秦禹摆手打断道:“小庄,人和人要不是一个道的,就别往一块凑,这样容易害了你,也害了我。我要去九区了……你自己保重。” 说完,秦禹没有任何留恋的转身离去,奔往自己新生的第一站,。 …… 待规划区左侧的部队营区内,一个黑人汉子龇着大白牙,用流利的中文问道:“刚才里面开枪了,用去看看吗?” “看个鬼哦,这里天天都在抢粮,都在死人,部队的车他们都敢埋伏,咱们算老几啊……?”屋内一个吸着劣质旱烟的老炮,懒洋洋的躺在破旧木床上回应着。 第一章 初来乍到 亚洲北方,,松江市。 秦禹站在隶属于市警务厅,黑街区警务司的办公楼内,笑着冲一位中年问道:“可以了吗?” “嗯,进来吧。”中年摆了摆手,转身就走进了左侧的办公室。 秦禹闻声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跟着中年就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算小,约有六十几平米,但屋内办公桌后,却只坐着一人。看样能有四十岁左右,留着八字胡,脸上横肉明显,模样很凶。 中年走到办公桌前,将两沓子资料放在了八字胡男子面前,轻声说道:“司长,这是最后一个了。” “体检了?”八字胡拿起资料问。 “是的。” “嗯,你出去吧。” “好。” 二人简短交流了几句后,中年离去,而秦禹则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办公桌前面没再说话,只看着八字胡检查自己的资料。 办公桌内,八字胡皱眉盯着资料,轻声念了起来:“秦禹,22岁,七十五公斤,一米八二……纪元年前生人,祖籍贯H省J市。呵呵,这离现在的松江也不远啊。来入职前是在待规划区生活,父母失踪(疑死亡),无亲属……嗯?你这履历怎么是空白的啊?” “我就没履历啊。”秦禹笑着应道:“在待规划区活着都费劲,什么有饭吃就干什么,哪有履历啊?” “呵呵。”八字胡一笑:“你来之前倒是随便写两个啊,这没履历录系统也不好看啊。” “行,回头我填一些。”秦禹也没争辩,立马附和了一句。 八字胡盯着资料又问:“没履历,也就是说没有服役过,那你有过使用枪械的经验吗?” 秦禹毫不犹豫的摇头:“没有。” “有过刑事处罚的劣迹吗?” “没有。” 八字胡沉吟半晌,慢慢放下手头资料,抬头看着秦禹笑呵呵的说道:“在待规划区那个没法律,没约束的地方,能混到掏钱买工作和居住许可的地步。你这小子……有点经历啊。” “哪有,”秦禹龇牙一笑:“只是运气比较好,遇到点贵人。” 八字胡端起水杯,抬头打量着秦禹,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嗯,小伙看着挺精神的。” 秦禹抿嘴一笑,没有接话。 八字胡放下茶杯,插手看着秦禹,话语简洁的叮嘱道:“的情况比较特殊,它虽然隶属于联合**的行政序列,但拥有高度自由的自治权利,跟八大区有着本质区别。这里多民族混合,除了咱们黄种人,黑人白人也不少……社会环境非常复杂,部分地区也确实存在咱们想改变,又暂时改变不了的混乱现象。身为警务人员,你要从全方位适应这里的环境。” “明白。”秦禹表情严肃的点头。 “还有,我不管你有过什么经历,但在我身边吃饭,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添麻烦,找事儿,我马上收拾你。”八字胡插着双手,话语平淡的提醒着。 “李司,我来是帮你减少麻烦的。”秦禹嘿嘿一笑。 “呵呵。”八字胡一笑,在办公桌触屏电话上点了几下,低头将嘴对准了收音麦克。 数秒后,一个男性声音响起:“您好司长,这里是第一刑侦队。” “袁克呢?”李司长问。 “……袁队不在,刚出去。” “给你们添个新人,赶紧过来领走。” “好的,好的。” “就这样。”李司长摸了摸八字胡,伸手按了挂断键:“去门口等着吧,一会有人来领你,具体的规矩到了队里学吧。” “好的,李司。”秦禹点头后,立马往前走了两步,低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很小的黑袋子放在了桌面上:“小祁特意嘱咐过,说特区警务系统现在是最不好进的工作,没有您帮忙,我排职都不知道得排多久,所以千万别忘了礼节。” 李司长顺手拿起袋子打开一看,见到里面放着一颗约有黄豆粒儿大小的钻石时,略微一怔:“你们待规划区有能人啊,这东西都能搞到?!哎呦,这都多少年没看到了。” 秦禹笑了笑,没接话。 李司长将小袋子顺手扔进抽屉里锁上,抬头指着秦禹又说了一句:“岁数不大,你看着还真有点质感。” “我也就这点家底儿。”秦禹假装憨厚的挠了挠头,见李司长没有马上离开吃午饭,就跟他多聊了几句。 几分钟后,一个体态较胖,跟秦禹同龄的青年迈步进屋,腰杆挺的笔直,敬礼喊道:“报告李司,一队三级警员齐麟奉命领新同事回队。” 李司长闻声拍了拍秦禹的胳膊:“好好干,争取年底评选能让我看到你哈。” “哎。”秦禹点头。 “行了,去队里吧。”李司长顺手指着齐麟说道:“告诉袁克照顾照顾这小伙。” 一颗钻,秦禹多跟李司长聊了不到十分钟,多得到了一句照顾照顾,但似乎也就仅此而已。 …… 走廊内。 胖乎乎的齐麟走在秦禹左侧,很健谈的问道:“哪儿来的啊,兄弟?” “待规划区。” “从那个鬼地方来的?”齐麟一怔:“那挺不容易啊。” “有点小运气。”秦禹一笑。 齐麟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再继续刨根问底。因为这个年头,吃喝缺,活着难,谁身上可能都有点不为人知的秘密。 二人一边快步行走,齐麟就一边介绍着警务司的基本情况。这个职能部门,主要负责一个区域的刑事工作,包含治安,案件侦破等,但却不包含入户籍,出籍,发放居住许可,办理出入境手续等一系列行政类工作。说白了它有点像纪元年前的区分局,只不过职能没有细分的太完整。比如秦禹所在的部门,不光要抓刑事大案,还要管理基本治安。 大约花了一个多小时,齐麟就领着秦禹将警务司五层楼走了一遍,给他介绍了枪械库,提审室,公共办案区,训练室,以及食堂等功能性场所。在二人接触的过程中,秦禹发现齐麟是一个非常圆滑的人,基本走到哪儿都能跟人搭上几句话。而且他耐性极好,只要秦禹问到的地方,人家都有详细的回答,起码表面上看是个热心肠。 下午两点多钟,齐麟领着秦禹来到通讯部门,让他买一部内购手机。但后者扫了一眼柜台,发现手机只有一个款式,而且模样老旧,价格也十分不友好。 “这是什么牌子的,我怎么听都没听过?”秦禹拿着手机扫了两眼,扭头看着齐麟说道:“算了,等我安顿下来,单独出去买吧,这里太贵了。” 齐麟闻声一笑,扭头看了一眼柜台内坐着的小伙,才低声趴在秦禹耳边说道:“你还是在这儿买了吧。” “为什么?”秦禹不解。 “也不为什么,通讯部是警司的,但卖手机的柜台却是私人承包的。老板是袁队长的朋友,所以新入队的人,都在这儿买手机。”齐麟眨巴着眼睛说道:“初来乍到,咱最好别搞特殊。这电话虽然不太扛用,但却不用再跟通讯部对接系统了。等你资料入完大系统,直接输入姓名,警号,就能用了。” 秦禹在无**的待规划区生活了数年,他能不懂最基本的人情世故吗?所以齐麟一拿话点他,他也就没再坚持,忍痛冲着柜员说道:“那就帮我拿一部吧,谢谢了。” 为啥是忍痛? 因为秦禹是一个极其财迷且抠门的人,恨不得买双袜子都得要个保修手册。而也正是因为他这种性格,才能在关键时刻拿出来钱养活自己,并且能来买一份工作。 拿了手机后,齐麟就带着他离开了警务司,去往街道对面的一家日用品商店。 时进八月,天空虽然晴朗,可依旧寒冷如冬,街道上还能见到零星的白雪。 “特区也一直下雪吗?”秦禹问。 “下三年了。”齐麟答。 “妈的,不让人活啊。”秦禹摇头叹息一声。 二人聊着,迈步就走进了一家很大的日用品商店。 秦禹进门扫了一眼四周,用手拍了拍腿上溅射的小泥点子,笑着说了一句:“这店挺大,没什么人啊。” “你随便看看,需要啥就买点啥。”齐麟拿着电子烟嘬了一口。 秦禹闻声在货架周围逛了逛,但越逛眉头就皱的越紧,来回溜了十几分钟,却一件货也没拿。 “咋不拿东西呢?”齐麟从柜台那边走来问了一句。 秦禹皱眉看着齐麟,眨眼问道:“哥们,你是不是托啊?” “怎么了?” “这屋里的货比外面溢价起码百分之三十,而且很多都是假货……我捏了一下棉被,那里面塞的好像是钢丝球,都扎手了啊,兄弟!” “……货是不怎么样,但咱们警司新来的人都在这儿买。” “为啥啊?”秦禹不解。 “因为这个店是袁队长表姐开的,”齐麟低声说道:“算是警司指定采购单位。” 秦禹闻声表情崩溃,憋了半天回道:“那我想问一下,李司长也在这儿买东西吗?” “你这就抬杠了,就算李司长敢买,袁队长也不敢卖啊。”齐麟翻着白眼解释道:“来买的都是新人,你买俩月,以后就没必要在这儿进货了。” “我一天都不买,这不拿人当傻B坑吗?!”秦禹毫不犹豫的说道:“走,你带我换一家。” 齐麟一愣:“多的钱都花了,你还差这一点吗?听我的,都在这儿买,你别搞特殊。” “我买个电话,就给足队长面子了。”秦禹迈步就往外走。 “哎,小禹,你听我一句……。” “你是不是有提成啊?” “听我的,没错,你买点……。” “买个JB,卫生纸做的跟刀片似的,擦一回我TM还得用个创可贴。”秦禹根本不与对方商量,只径直的走了出去。 …… 下午四点半。 警务司寝室楼,第一刑侦队2寝门口,齐麟笑着冲屋内几个人喊道:“三哥,新人领回来了。” 屋内,六七个小伙此刻正在围着圆桌打牌,其中领头一人听到齐麟的声音,抬头扫了一眼秦禹:“进来吧。” 二人闻声进屋,秦禹扫了一眼室内环境,见屋内总共有不到三十平,却摆了六张上下铺,共十二张床,还有两个公用的铁质柜子,以及很多私人物品。总之看着非常拥挤,但大面上还算整洁,起码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秦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三哥,我们行动一组组长。”齐麟话语委婉的点明对方身份:“三哥入职三年了,业务能力突出,是袁队长的左膀右臂。三哥,这是秦禹,咱们的新兄弟。” “你好三哥。”秦禹笑着冲对方伸出手掌。 老三剃着个小平头,侧扭头扫了一眼秦禹,手里拿着牌,只象征性的冲他点了点头后问道:“从哪儿来啊?” “待规划区。”秦禹如实应道。 老三一愣:“待规划区?你在那儿是做什么的啊?” “帮老板送点货,主要是日用品。” “跑路面的?那不简单啊。” “没有,没有,我就负责开车。” “啊,司机啊。”老三惊讶的眼神已经消失不见,只口气慵懒的又问:“靠什么关系进警务司的?” “朋友打了个招呼,我自费进的警务司。” “呵呵,花钱买的啊?”老三此刻已只低头盯着手里的牌说道:“行,你等袁队回来安排吧。齐麟,你让他住靠窗的那个床。” “好。” 齐麟闻声冲秦禹说道:“你住里边那个床吧。” “行。”秦禹拎着自己刚才寄存在门卫室的行李,以及新买的日用品,迈步就要往里边走。 “哎,你等会。”老三一扭头看见秦禹手里拎的东西,顿时喊了一声。 “怎么了,三哥?”秦禹回头。 老三看了一眼秦禹手里的方便袋:“在哪儿买的日用品啊?” “我也忘了叫什么名儿,就单位旁边的一个商店。”秦禹随口回应。 老三打着牌,面无表情的背对着齐麟问道:“齐麟,咱在哪儿买东西,你没跟新人说啊?” 齐麟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尴尬了。因为他要当着秦禹本人面,说这小子不听劝,那显得自己有点不仗义。可要不说,自己就莫名其妙背了个锅。 短暂沉默了两秒,秦禹立马抢了一句:“齐麟跟我说了,让我在对面买日用品。可那里东西有点贵,我身上没啥钱了,就去旁边买了。” “对二。”老三打着牌,足足晾了秦禹数秒后,才回了一句:“啊,没事儿,你收拾床吧。” “哎。”秦禹点头走到里侧,低头打开包裹就开始收拾着床铺。 齐麟站在旁边,一边勤快的帮忙整理,一边低声嘱咐道:“新人刚进寝室,都睡靠窗的上铺,因为这边漏风,晚上挺冷的……回头你把外套盖被子上,坚持一段时间,等再进来新人就好了。” “这算啥,室外我都住过几个月。”秦禹完全没当回事儿,低头打开自己的行李包,动作隐晦的从里面拽出了两盒中华香烟塞到了齐麟手里。 “你这是?”齐麟接到烟愣住。 “我刚才看见你抽电子烟来着。”秦禹笑着回道:“我身上也没啥好东西,就送你两盒这个,跟我忙活一天了,谢谢了昂。” 在这个吃饭都成问题的时代,烤烟型的香烟是十分奢侈的东西。更何况这还是纪元年前的老牌,绝大部分烟民别说抽到,平时就是见都没见过。 齐麟拿着两盒烟,眼神十分惊愕的说道:“你在待规划区能搞到这玩应?中华啊,这东西多少年都没见过了?!” “穷地方也有穷地方的好处。”秦禹咧嘴一笑:“我自己收拾吧,你去忙,回头我请你吃点东西。” “谢谢了昂,兄弟!”齐麟也没客气,低头就将烟揣进了兜里。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老三突然回头,歪脖看着秦禹笑着说了一句:“哎呦,手里还有硬货啊?” 秦禹没想到这人一直在观察自己,所以愣了一下应道:“朋友送我的。” “好东西啊,咱都没见过。”老三冷笑着说了一句。 齐麟短暂一愣,立马就掏出两盒中华,弓着腰走过去说道:“都是兄弟,大家一块抽呗。来,来来,一人来一根。” 秦禹拿烟给齐麟,是因为对方陪着他逛了一小天,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才拿两盒烟表示谢意,但他不觉得自己欠这个屋里人什么。可现在老三看见了,而且还挑明了,他考虑到以后自己还得住在这个屋,也不好闹的太僵,就思考一下,又低头从包里拿出了一盒中华。 牌桌旁,老三伸手推开齐麟的胳膊:“这烟太好,我TM没抽过,不适应。” 齐麟闻声愣在原地。 秦禹听到这话有些带刺儿,皱眉就把烟又塞回了包里,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老三扔下牌,脸上挂着笑意,回头就冲秦禹说道:“咱们这儿有个规矩,新人来了,连排三天班。明天,后天,大后天,你在路上值勤,没问题吧?” 秦禹闻声抬头看向齐麟,后者眼神有些闪躲,随即他马上明白了什么:“三哥,三天班怎么排?” “就是连轴转,白天在队里,晚上在街上。”老三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有加班费呗,呵呵?”秦禹又问。 “自己队里的规矩,哪有什么加班费?”老三头都没抬的回了一句。 “小禹,排三天就排三天吧。我找人串个班,陪你两天。”齐麟犹豫好半天,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中华烟,才硬着头皮插了一句。 “你挺仗义啊,小齐。”老三左边坐着的青年笑着调侃了一句。 “都是兄弟嘛,相互帮忙呗。”齐麟一笑。 老三放下水杯,指着齐麟说道:“他领完制服,你告诉他怎么排班。” “行。”齐麟点头。 “三哥,这个班我排不了。”秦禹突然说了一句。 话音落,屋内霎时间沉默了下来。 老三舔了舔嘴唇,歪脖看着秦禹问道:“新来的都能排,你怎么排不了呢?” “我心脏不好,熬夜受不了。” “没事儿,我给你准备点速效救心丸,就你排三天了。” “我说了,我排不了。”秦禹笑着应道。 “马了个B的!”老三连续被新人怼了两句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你比谁多俩爹啊?都能排,你怎么就排不了呢?” “三哥,三哥,咱都是兄弟,你看这是干什么?好好说……呵呵。”齐麟上前打着圆场。 “嘭!” 老三一拳怼在齐麟肩膀上:“你是个JB,有你说话的份吗?谁和你是兄弟?!” 齐麟攥着手中香烟,被怼的低着头,站在原地,继续说话不是,转身就走也不是。 老三领着四个人迈步上前,歪脖看着秦禹问道:“下周一周都是你的班,啥时候排到你犯心脏病,啥时候算结束,听懂了吗?” 第二章 刚来就翻盖 寝室内。 秦禹眯眼看着面前的老三等人,话语简洁的应道:“话我听懂了,但不是我的活儿,我干不了啊。” “咋地,你司里有当大官的亲戚呗?”老三咧嘴一笑,伸手就拽住了秦禹的脖领子:“刚他妈来就要往起铲,你行吗?” “你别碰我。” “呵呵,你他妈是仙人掌啊?我就碰你了,怎么的?”老三身材也很壮硕,右臂抬起一顿,一个寸拳就奔着秦禹侧脑怼了过去。 秦禹侧步向后一拉,双手啪的一声扣住老三的腕子,右腿小幅度横摆。 “嘭,哗啦!” 一声震耳的声响泛起,老三嗖的一声被扔在床上,脑袋直直的磕在了铁栏杆上。 “揍他!” 老三捂着脑袋吼道。 秦禹弯腰,上半身探进一层床铺内,左手扯过老三的脖领,右腿瞬间提起,膝盖直愣愣奔着他的太阳穴撞去。 “嘭!” 老三被撞的头部往后一甩,后脑咣当一声又磕在了墙上:“往死揍,出事儿算我的,” 话音落,众人瞬间冲上。而秦禹则是动作灵敏的从床铺内钻出来,连续退了两步,腰间靠在窗台与床铺之间的死角,身体略微弓了下来。 老三起身,顺手从墙上拽下伸缩式警棍,一边迈步向秦禹走去,一边低声骂道:“你个小崽子还想刚进屋就翻盖……。” 就在这时,虚掩着的房门被推开,一个女人穿着淡绿色警服,嗓门极大的吼道:“搞什么?!” 众人闻声齐刷刷的回头。 老三一愣,擦了擦额头上的血,立马笑着说道:“文姐儿。” “在走廊就听见你们这屋闹腾,干什么,要杀人啊?!”女人大概三十岁出头,个子稍矮,但长相却很标致,瓜子脸,大眼睛,看着很水灵。 “没事儿,新来个小朋友,我们聊会天。”老三龇牙回了一句。 女人扫了一眼室内景象,眼神有些厌烦的瞧着老三啐骂道:“你怎么那么霸道呢,人家刚来就得罪你了?” “没有,我让他排班,他不排,还骂人。”老三顺手放下警棍,龇牙解释了一句。 “你们在岗期间打牌,这都让我碰见几回了?”文姐白了老三一眼,语气不耐的提醒道:“再闹出动静,别说我给你记小本上。” “知道了,文姐。”老三连连点头。 文姐也懒得进寝室,只站在门口冲秦禹喊道:“你是新来的啊?” “对。”秦禹点头。 “怎么不去领衣服呢?” “刚才去了,没人啊。”秦禹憨逼兮兮的回应道。 文姐一瞪眼睛:“放屁,我一直在办公室呢。” 秦禹一愣:“啊,那是我没找到。” “跟我拿衣服。”文姐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好。”秦禹立马点头,弯腰拿起自己的行李就往外走,同时还招呼了一声齐麟:“你跟我去一趟呗。” 齐麟此时正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三,所以一听这话,立马也跟了出去。 寝室内,老三坐起身揉了揉后脑上的大包,低头冲着地面啐了一口血痰:“这王八蛋会两下子啊,下手挺黑。” “没事儿吧,三哥?” 老三也没吭声,低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你在办公室嘛?没事儿,我就问问你,今天入档案分我们队的那个秦禹,是不是在上面有点啥关系啊?……没有吗?你确定?啊,行,我知道了。” …… 走廊内。 文姐背手冲秦禹问:“你上面有人啊?” 秦禹一愣:“没有啊。” “没有就老实一点,这里环境很复杂的。”文姐面冷心热的提醒道:“平时少跟他们杠,多干点活儿也累不死。” “谢谢文姐。”秦禹点头。 文姐不再说话,带着秦禹走到一楼仓库,从里面给他挑了一套警常服,一套警作训服,一副手铐,一根警棍,就飘然离去了。 一楼大厅内,齐麟低头扫了一眼手表说道:“我一会要去送个材料,就不陪你了。你回去说点软话,别跟他们闹了。那老三上面有袁队长,你得罪他,以后没啥好果子吃。” “呵呵,行,我知道了。”秦禹笑着点头:“晚上你要没事儿,一块吃饭吧。” “嗯,我要没事儿就过去找你。”齐麟也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二人简单交流几句,秦禹就拎着东西再次返回了寝室。但这时老三他们已经走了,屋内只剩下两人,而他们冷冷的看了一眼秦禹后,就继续坐在床上聊天。 秦禹扫了一眼二人,大刺刺的回到自己床铺旁边,动作利落的收拾起了自己东西,也根本没鸟那俩人。 ……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七点左右,秦禹收拾好东西,见齐麟还没有来找自己,就准备单独去街上走走,熟悉一下周围环境,顺便吃个晚餐。 秦禹翻身下床,从枕头下面拽出来一个腰包缠在身上,迈步向外面走去。 “哎呦,不好意思哈。” 秦禹刚出门,就撞见了急匆匆走过来的齐麟,二人相视一愣,后者立马解释道:“临时开了个会,来晚了,你这是……?” “我以为你不来了呢,刚想出去逛逛,吃点东西。”秦禹笑着招呼道:“走吧,一块出去吃点。” “我还有一个朋友,正好今天要一块谈点事儿。你方便吗,我们一起去?”齐麟问。 “方便啊。”秦禹愣了一下应道:“无所谓,一块吧。” “好。” 俩人交谈几句后,迈步就一块下了楼,在寝室楼大厅门口见到了另外一个小伙。 齐麟的这个朋友叫李富贵,外号老猫。据警司内部的老人说,他跟李警司有着一定关系,但俩人平时却很少接触,所以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边缘人也不是很清楚。而且这人平时挺不着调的,干过最出格的一件事儿,就是喝大了公然在执勤岗位招P,还他妈非要海选,并且让稽查组给碰上了。可最后张罗这事儿的他,却只被记过处罚,行政停职半个月。而一向跟他不怎么对付的两个同事却倒了血霉,直接吃了瓜落被劝退,扒了衣服。 老猫别看名字略显土鳖,但人长的正经挺帅。如果说秦禹的面相是那种很刚毅,眉目之间有英气的精神小伙,那老猫就是痞帅痞帅的那种,有点像以前很火的张一山。 三人碰面,齐麟简短的介绍了一下:“这是老猫,平时很照顾我的一个朋友。这是秦禹,我们一队新来的实习警员。” “听说你刚来就跟老三他们闹起来了?”**单手插兜,嘴角挂着邪笑问道:“兄弟有点脾气啊?” “没有,就是吵了两句。”秦禹觉得老猫性格有点愣,只含糊着应了一声。 “我也烦他们,该干就干。”老猫撇嘴骂道:“一队的全是烂仔,净干些没屁Y的事儿。” 秦禹听到这话有些无语,扭头看了一眼齐麟,后者挠头解释道:“老猫就这性格,有啥说啥。” “去哪儿吃啊?”老猫问。 “我刚来,也不知道哪儿的东西好吃。”秦禹低声说道:“你们领地方呗。” “谁请客啊?”老猫眨着机智的小眼神,轻声又问。 “我请,呵呵。”秦禹一笑。 “啊,你请啊…”老猫大手一挥:“去二姐那儿吧。” “别去了,挺贵的。”齐麟劝了一句。 “花你钱啦?”老猫斜眼反问。 “没事儿,没事儿,我兜里还有点钢镚,吃饭肯定够了。”秦禹其实心里是有点心疼的,因为现在这个年头物质十分匮乏,尤其需要大量土地耕种的蔬菜和粮食等物品,那更是十分奢侈的东西。在待规划区那些没人管的同胞,为了能混到一份口粮,那可是要玩命的。所以下馆子这个事儿对绝大部分的穷人来说,可能是一年也没有一回的。不过秦禹心疼归心疼,但心里也明白,自己初来乍到总要交一些朋友,必要的应酬花销是躲不过去的,更何况自己目前还有了稳定工作。 三人商量完去哪儿之后,就沿着马路走了大概两公里,找到了一家名叫小酒馆的饭店。 秦禹站在路边,扫了一眼饭店的门脸,不自觉的摸了摸腰包,又是一阵心疼。 “走吧。”老猫招呼一声,迈步就要上台阶。 “翁!” 就在这时,路边突然响起炸耳朵的马达声,紧跟着一辆外观老旧的越野车就停在了门口。 三人闻声回头,老猫眼神惊愕的评价道:“什么家庭啊,开汽油车?” 在这个年份,汽油车已经变成了非常罕见的交通工具,因为大部分的土地已经变成了无人区,或是寒冷,或是有着要命的辐射,石油得不到开采,自然也就变成了非常稀缺的资源,所以老猫才会这么惊讶。 越野车停在路边后,车上下来四个男人一个姑娘,迈步向饭店走来。 “走吧,进去吧。”秦禹在待规划区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他只盯着汽油车看了两眼,就扭头奔着饭店正门走去。但老猫却杵在原地没动,双眼死死盯着四个男人中间的姑娘,咧嘴说了一句:“靓,好看,美!” 秦禹闻声后回头,扫了一眼老猫骚哄哄的眼神,顿时无语的招呼道:“走吧,人家跟着男的来的。” 四个男人中间,姑娘眨着漂亮的大眼睛,扭头扫了一眼四周后,才低头说道:“我要去厕所。” “你别想搞事儿,赶紧走。”一名个子很矮小的中年,低头训斥了一句,口音生硬,有日语的味道。 “嗡嗡!” 与此同时,齐麟兜里的电话响了两声,他掏出手机,低头扫了一眼简讯后,顿时目光复杂的看向了走在前面的秦禹。 第三章 不靠谱的李富贵 饭店内。 秦禹三人落座后,老猫点了三盘中菜,俩肉一素,还有一瓶半斤装,价格最便宜的白酒。 “不用给我省钱,再点俩菜吧。”秦禹挺虚伪的客气了一句。 “算了,你刚来还没有工资,差不多就行了。”老猫虽然说话有点愣,但明显心眼不坏。他搓了搓有些干冷的手掌,抬头看着秦禹问:“听说你在待规划区来的?” “嗯。”秦禹点头。 “在那边不容易吧?” “也没啥不容易的。这人就怕习惯,”秦禹一笑:“一旦适应了,在哪儿都一样。” “也是。” “……” 三个人都是小年轻的,聊起来也没啥代沟,而且老猫和秦禹又是性格开朗的人,爱开玩笑,所以大家聊着聊着就熟络了起来。在谈话聊天过程中,秦禹发现还一个细节,那就是齐麟不管是从肢体动作,还是说话语气上,都有些舔着老猫,总之姿态很低。 酒菜上来之后,秦禹举杯说道:“坐下了就是朋友,我呢,初来乍到,以后咱们多走动,相互照顾。” “没啥可照顾的,这年头,你有能耐到哪儿都吃肉,你不行,谁照顾也没用。”老猫很实在的回了一句后,也举杯龇牙补充道:“不过多走动是应该的,就冲你敢刚老三他们,咱就能当朋友。” “呵呵,”秦禹一笑:“干了。” “干了。” “干了!”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来来,再倒一点。”齐麟擦了擦嘴,拿起瓶子就继续给老猫倒酒:“老哥,上回我跟你说的那个事儿,能办吗?” 老猫闻声翻了翻白眼,右手拿着筷子夹着很小片的牛肉调侃道:“你这人也太鸡贼了,小禹请客,你求人办事儿,心眼咋全让你长了呢?” 齐麟闻声也没有尴尬,只挠了挠头应道:“我不是……钱紧吗?” “艹,你啥时候不紧过啊?”老猫吃着东西,皱眉继续说道:“唉,你那个事儿,我帮你问了,但文职现在没有空缺,你要想上就得烧香拜佛。可你也没有那个钱,所以再等等吧。” 秦禹闻声一愣,好奇的问道:“为啥非得去文职啊?” “他胆小儿呗。”老猫撇嘴回应道:“去年警司向上报备,6个月的时间,我们这边总共牺牲了三十五个人。现在的世道太乱了,他在一队心里没底,想找个轻快点的活儿。” “哦,是这样。”秦禹脸上没有啥惊讶的神色,因为这里的治安环境跟待规划区比起来,简直不要**逸。 老猫扭头看向齐麟,眼神里有些鄙夷的训斥道:“齐麟啊,你得明白一个道理。现在环境变了,你不拼,不玩命,那啥时候能翻身啊?我就给你弄到文职部门了,你上面没关系,那过一段时间不还得被人挤出来吗?有句话咋说来着?时势造英雄啊,咱远的都不说,就说袁克他大哥。成立之前,你说他是个什么东西?可世道乱了,人家反而窜起来了,现在在黑街这一片,没人敢惹他了吧?媳妇娶了六个,他靠谁了?谁都没靠吧?!” “我跟他肯定比不了啊。”齐麟龇牙一笑:“我就想没病没灾的混口饭吃,能养活我妈,我妹妹就行。”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老猫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回道:“给你提到一队了,本来想你能找到点机会,自己混起来。可没成想,你天天给人洗袜子,端茶倒水……你说就你这样的,也不怪人家闲着没事儿就给你两拳。你连对等地位都没有,还谈什么处人脉啊?那交朋友是这么交的吗?” 齐麟低头没有吭声。 “唉,就这么窝囊个性格,你爸给你起名叫齐麟。我他妈这么优秀,我妈却管我叫李富贵……你说……这他妈上哪儿说理去。”老猫摇头感叹了一声。 “行了,不说这些事儿了,唠点别的吧。”秦禹打了个圆场。 话已至此,齐麟就没有再跟老猫去提调动工作的事儿,三人喝酒闲聊,时间匆匆而过。 时进晚上九点,齐麟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新来的简讯后,立马就说了一句:“家里有点事儿,我得先走了,咱们明天见。” “不喝一会了?”秦禹问。 “不行,我得先回去。” “那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 “慢点哈。” “没事儿。” “……!” 众人寒暄两句,齐麟就拿着手机匆匆离去,而秦禹则是和没想走的老猫继续留在原位喝酒。 “老猫啊,咱能坐在一块喝酒,那就是朋友,”秦禹脸上略显红润的劝说道:“以后给齐麟留点面子。” “我是骂他吗?我是想激活他啊!”老猫很激动的点着桌面,一针见血的说道:“这人呐,要一直跪着,那他就不会站着了,你明白吗?” 秦禹闻声若有所思,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我在警队,就他一个朋友,我看着他着急啊。”老猫适可而止的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他了,我去办点正事儿。” “什么事儿?”秦禹一愣。 “我观察了一下刚才那个小妹妹,她跟那四个男的应该没有男女关系。”老猫眨着眼睛,低声说道:“我觉得可以出手了。” 秦禹有些懵B:“哪个妹妹啊?” “艹,你咋这么不上道呢?就刚才门口下车的那个啊。”老猫龇牙说道:“长的多带劲,我看她一眼,都硬了三回了。哎,你看她像不像以前的那个明星,全智贤……大高个,腿还长。” 秦禹狂汗:“哥们,你搂着点,现在不比从前了,挺乱的……。” “没事儿,没事儿,我去试试哈!”老猫搓了搓手掌,贱嗖嗖的站起身,夹着裤裆就冲靠近窗口的那一桌走了过去。 …… 室外。 齐麟站在路边狠嘬了两口电子烟后,心里犹豫了很久,才掏出电话想给秦禹打一个。但拇指按在屏幕上才想起来,秦禹新买的手机还没有对接通讯系统,所以只能调出来老猫的号码。 …… 饭店内。 老猫捋了捋小分头,迈步来到靠窗边的那张桌子旁,笑着冲那个姑娘问道:“哎,您好美女,跟家里人一块出来吃饭啊?” 姑娘原本正不停的向窗外看去,听到老猫叫她,目光很疑惑的回了头:“你……有事儿吗?” “是这样,呵呵,我是电视台星主播栏目的导播,我们在海选,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老猫满嘴胡诌的问道。 话音落,对面坐着的矮个中年目光诡异的用日语问了一下同伴:“納品のですか(交货的)?” 同伴扫了一眼老猫,眉头轻皱:“隠語ではない(他说的不是暗语)。” 二人交谈时,姑娘已经回过神来,俏脸很热情的冲老猫回应道:“真的是电视台的吗?太巧了,我正好是学主持的。” 老猫也没想到这姑娘如此上道,顿时眼神明亮的叨B道:“那太好了,你有联系方式吗?给我留一个,咱们回头私下交流。” 说话时,老猫就已经掏出早都准备好的手机递给了姑娘。但他这个电话是私人用的,并不是警队强制性购买的那一台。 姑娘接过电话,低头就要输入号码。 “啪!” 矮个子中年起身,一把攥住了姑娘的胳膊,眉目轻皱:“把电话还给他,吃饭。” “大叔,我挺感兴趣的。”姑娘笑着抬头。 “我让你把电话还回去。”矮个子中年再次重复了一句。 老猫歪脖扫了一眼对方,灿笑着说道:“我真是电视台的,您别紧张,我没恶意的。” 姑娘迟疑一下,立马将电话就还给了老猫,笑着说了一句:“那就算了,不好意思哈。” 老猫见姑娘如此上道,心里本来都乐开花了,但中间冒出个不解风情的“哥布林”搅局,顿时感觉很气,张嘴就要再争取一下。 “算了,谢谢了。”姑娘坚持着说道。 老猫一愣,盯着姑娘看了两秒后,也龇牙应道:“不行就算了,打扰了哈。” …… 一分钟后。 老猫弯腰坐在了秦禹对面,眼神古怪。 “让人给撅了吧?呵呵。”秦禹夹着菜问道。 老猫眨巴眨巴眼睛,在桌下用脚踢了一下秦禹:“你往下看。” 秦禹一愣,低头就看向桌下,而老猫右手拿着手机,声音很小的说道:“看屏幕。” 秦禹闻声望去,只见屏幕拨号页面上输入着“959595”。 “啥意思?”秦禹有些懵B。 老猫用左手搓了搓脸蛋子,低头应道:“他妈的……撞见事儿了呗。” “你的意思是……?” “那四个男的和姑娘肯定不是一起的,她刚才还在桌下面踢了我一脚。”老猫收回电话,抿了口酒:“但他们什么路数我看不出来……不过肯定不对劲,那姑娘让咱救她。” 窗口处的餐桌旁,矮个子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面容冷峻的冲同伴低语:“刚才来的那个人,是偶然碰见,还是试探?” “不好说。”同伴摇头。 “看着愣兮兮的。”矮个子目光有些不安的扫了一眼老猫:“时间过了,不等了,我们走。” “也好。”同伴点头,声音冰冷的冲着姑娘说道:“不要搞事儿,跟我们离开。” 姑娘洁白的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偷瞄了一眼老猫,才点头回应对方。 不远处。 老猫有些上火的搓着脸颊,低声冲秦禹问道:“咋弄,到底管不管?” “吱嘎!” 与此同时,一台纯电动汽车停在了饭店门口。 第四章 被迫出手的老三 秦禹本来没有对那四男一女产生任何兴趣,但老猫一说,他也用余光向窗口方向观察了一下。那四个男人统一穿着翻毛皮袄,工装裤,脚蹬破旧皮靴,目光锐利,漏在外面的肌肤都有些泛红。 “我看不像是特区内的。”秦禹低头提醒一句。 “你怎么看出来的?”老猫有些好奇。 “穿得太厚,身上有冻伤,”秦禹话语简洁的应道:“像是待规划区的雷子。” “啥是雷子?” “刀口上吃饭的。”秦禹挠了挠鼻子。 老猫一听这话,也略微有点虚:“那咱俩瞎JB见义勇为,也够呛能干过他们啊?” “你带配枪了吗?”秦禹问。 “过来吃饭,肯定没带啊。”老猫摇头。 “那我建议先别动,”秦禹皱眉思考一下应道:“给队里打电话吧。” 二人语速很快的交流时,四个男的已经领着姑娘站了起来,并且开始结账准备离去。 “妈的,他们要走了。”老猫手掌有些哆嗦的端起了酒杯,紧张到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不行咱俩跟上?” “你是哪吒啊,有风火轮咋地?”秦禹无语的应道:“他们开车过来的,你用两条腿跟?开玩笑呢?!” “我他妈忘了……。” 秦禹目光偷瞄向四个男子,眉头轻皱的补充道:“这四个雷子要真有事儿,身上百分百带东西了,咱俩就是跳出来也拦不住。” 老猫其实心里很紧张,因为他虽然也是在一线办案队,可人家是散仙级别的人物,危险的活儿根本就轮不到他。所以平时下面的枪比手里的枪好使多了,也没参加过啥大规模的实战抓捕。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冲着秦禹说了一句:“咱俩要是普通人也就拉倒了,可身上穿着这身皮,碰见了就不能不管啊。你赶紧想想办法……。” “身上没东西,人数上也不占优势,跟又跟不上,现在通知队里还来不及了……我拿个毛想办法。”秦禹狂汗:“除非有奇迹出现了,不然……。” 就在这时饭店门开,六个壮硕小伙走进来扭头扫了一眼四周后,领头的老三才张嘴喊道:“秦禹!” 话音落,秦禹和老猫瞬间回头,目光惊愕的看向一队老三等人,几乎一同眼神明亮的嘀咕道:“卧槽,奇迹出现了。” 老三穿着淡绿色的警服,领着队内的五个兄弟走过来,歪着脖,叼着电子烟看向秦禹骂道:“刚来就他妈下馆子,你兜里还挺有货呗?来,你出来,我跟你……。” “老三,你是过来踩案的吗?!”秦禹还没等说话,老猫就迈步上前,拉着对方的胳膊问了一句。 老三一脸懵B:“什么踩案?” “你不是跟着过来的吗?”老猫眼神疑惑。 “是啊!我打听的,听说他在这儿了。” “那就对了,你带多少人来?外面还有队里兄弟吗?” “……!”老三越聊越迷糊:“不是,你说啥呢?” “你是不是傻B?!我也撞上了,你瞒我干啥?”老猫一巴掌呼在他胳膊上,声音急迫的问道:“在这儿抓,还是出去抓?” “不是,咱俩好像说的不是一个事儿。”老三指着秦禹说道:“我来是找他的。” 老猫一愣,动作隐晦的指了一下吧台那边的四个男子:“不是抓那帮人的吗?” “抓他们?他们怎么了?” “那太巧了。”老猫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低声说道:“那四个人挟持了一个姑娘,让我们撞上了。刚才我和秦禹正商量咋整的,你就来了……啥也别说了,给他们摁这儿吧,咱人够了。” “???”老三一脸茫然,憋了半天:“他妈B的,我……我……你……我是来找秦禹的。” “二姐饭店不是你们一队辖区啊?这时候还扯什么找秦禹?!”老猫低声说道:“你看怎么抓吧。” “我……我看个JB啊……我没准备啊?!”老三丧气的不行,抬头再次瞄了一眼那四个人:“他们是干啥的我都不知道。” 老三等人一进屋,对面的四个人就已经看见了。他们见这帮人穿着警服着装,并且又跟老猫和秦禹俩人碰面,心里顿时也有些虚了。 四人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立马将姑娘夹在中间,低头就要往外走。 “别磨叽,你看看到底咋抓,给个计划……?!”老猫心脏嘭嘭的跳着,低头冲着老三等人催促了一句。 老三丧气到不行的往后躲了一步:“事儿是你俩碰上的,我拿个JB计划?” “你是主力啊,我俩身上啥都没有。” “主力NMB啊!”老三狂汗,转身冲着自己带来的警队兄弟说道:“碰上了不能不管……老猫是个傻B,咱溜了,他容易打小报告。” “咋弄?” “小胡通知队里,其他人散开一点。”老三低着头吩咐道:“郭儿上去临检,管他们要居住证。如果没有就要特区出入证明……他们要有动手的意思就开枪。” “我去临检啊,哥?”叫郭儿的青年都快哭了:“你让老猫去啊!” “他俩没着装,你去吧。” “……艹,真他妈丧。”郭儿骂了一声,硬着头皮横移两步,直接挡住了四个男子的去路:“黑街警司的,居住证给我看一下。” 四人闻声停住脚步,面无表情的看向了老三等人。 姑娘站在四人中间,鬓角汗水狂流,粉拳紧握。 “跟你说话呢,把居住证拿出来我看一眼。”郭儿再次重复了一句。 “我们是待规划区过来进货的,”矮个子中年低声说道:“没有长期居住证。” “出入证明给我看一下。”郭儿伸出了手掌。 “好。”矮个子低头就奔着裤兜摸去。 老三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他瞄了一眼对方的着装,不自觉的就往后躲了一步,右手佯装要背到身后,但本意却是想摸枪。 矮个子将手刚插进裤兜,姑娘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救我,他们绑架。” “都别动!” 话音刚落,矮个子旁边的同伴一甩袖子,右手攥着一个T-34军用手L吼道:“栓拔了,动了全死。” “啊!!!” 霎时间饭店内一片混乱,吃饭的客人抱头向四周散去。 矮个子一把拽过姑娘后退,表情波澜不惊的说道:“掩护,我从后门走。” 老三额头飙汗,右手放在枪套上,指着拿雷的中年喊道:“你别激动,兄弟,这玩应没响是一个事儿,响了就是另外一个事儿了。” “嘭!” 话刚说完,老猫突然暴起,顺手抄起桌上的一个酒瓶子嘭的一声就砸在了对方的腕子上。 “嗖!” 中年后退一步,表情极为凶悍,心里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冲着人群就扔了雷。 秦禹突然暴起,一把薅过老猫的脖领子连续后退数步。 “轰隆!” 一声巨响泛起,大坑平地起,无数砖头碎片腾空而起,两张桌子被炸的粉碎散开,三名警员被弹片与迸溅物射伤倒地。 老三趴在地上,高声吼道:“躲一躲,开枪打那个拿雷的……。” “亢亢!” 两声枪响泛起,老三刚要爬起来,屁股顿时暴起一团血雾,整个人扑咚一声就再次倒下。 “卧槽,卧槽!”老三慌乱的摸了一下自己屁股,见鲜血横流后,瞪着眼珠子骂道:“我就艹你个妈了,老猫……你真是死了妈啊……!” 第五章 三坎子,阎王跳 爆炸过后。 秦禹倒地甩了甩脑袋,满嘴酒气的冲老猫问道:“你没事儿吧?” “多亏老三他们来了,不然……咱俩动手真完了。你别说……老三他们还真是铁血战士……。”老猫惊魂未定的擦了擦汗水。 秦禹一看这货没啥事儿,立马伸手推开他,扭头扫向四周,随即冲着不远处的一个同事低声喊道:“枪给我。” 对方躲在一张木桌后面,脸颊惊恐的扫了一眼秦禹,眼神明显有些懵。 “枪给我!”秦禹再次低吼一声。 对方回过神来,连想都没想的顺着地面就把枪扔了过去,随即继续蹲在桌下不动。 枪是A2911型号,但模子却是M1911的模子,只不过被改良过,弹量加大过,足有九发,是一线警队专用枪。而秦禹之前没接触过这种枪,只在杂志上见过。可枪械构造以及手感都是共同的,他拿过来扫了两眼,才习惯性的先退出**检查,再重新撸动枪栓,动作一气呵成,非常简练。 枪在手,秦禹猫腰站起,横迈了两步拉开角度,左臂横摆当枪架,单手握枪果断扣动扳机。 “亢亢亢!” 三声枪响,左前方刚才扔雷的中年后脑爆开,当场倒地。 是的,秦禹没有选择击伤,而是击毙。因为对方全部持有枪械,并且下手极狠,你留有余地就意味着可能有其他人伤亡。 连开三枪后,秦禹根本没往别处看,就弯下了腰。 “砰砰砰……!” 果然一排子弹打过来,崩的墙壁碎屑横飞。秦禹听声辨位,身体猫腰前倾斜,闪电般冲着外面甩了两枪,但子弹射空。再加上对方两个雷子反应也很快,素质颇高,一人掩护,一人踹开窗户就钻了出去。 没走门,是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外面是否还有警队的人在围捕,而走窗户却有一定突然性。 秦禹见两人逃跑,也就没有再追,持枪顺着楼梯就往二楼跑。 大厅内,老三坐在地上,左手捂着屁股蛋子,目光惊愕的看着连眼珠子都不眨就选择击毙的秦禹,整个人显得有点懵B。 “卧槽,小秦这么生吗?”老猫惊呼着起身,冲着三哥等人喊道:“追啊,帮帮小秦,他就自己。” 老三斜眼看着他,肺都要气炸了。他觉得自己的丧气跟这个李富贵有他妈的直接关系,只要碰上这B准没好事儿。 …… 二楼。 秦禹跑到后门方向,低头往窗户下看了一眼,透过玻璃见到那个矮个子中年已经拽着姑娘过了马路,钻进了对面的一处老旧楼群的胡同。 斟酌再三,秦禹咬牙骂了一句:“妈的,没有接应?就剩一个人了,可以拼一把!” “咣当!” 秦禹打开窗户,迎着嗖嗖灌进来的冷风,纵身就跳了下去。 落地后,秦禹爆发出他这个身体素质应有的速度,不到三秒横穿马路,孤身一人卡在了胡同口,枪口抬高三分扣动了扳机。 “亢亢!” 两声枪响泛起。 不远处,矮个子中年听到枪声,立马拉着姑娘躲在了胡同墙边,站在阴影里,眉头紧皱。 “待规划区的兄弟?!”秦禹喊了一声。 矮个子中年低头检查了一下枪械,用生涩的中文回应道:“是啊。外面的路面都饿死人了,进城里混口饭吃。你们在哪里盯上我们的?” “没盯,是人撞上事儿了。”秦禹如实应道。 “能抬抬手吗?我包里有票,你说句话,就能拿走。”矮个子中年舔了舔嘴唇。 秦禹眨了眨眼睛:“外面的路面冷,我理解。但我穿这身衣服,人又撞上事儿了,那就不能不管。票我不要,人你留下。” 矮个中年目光有些犹豫:“我兜里还有个金鱼儿,人我带走,票和它都给你留下。” “抬不了。”秦禹果断回绝。 “……行吧,人我留下。”矮个子中年犹豫一下,伸手推了一把姑娘:“你往前走,先慢点,三秒后快点,不听话,我一枪打死你。” 秦禹舔了舔嘴唇,探头往胡同里看了一眼:“过来。” 姑娘犹豫半晌后,立马迈步就往前走,而胡同内的脚步声听着也凌乱了起来。 三秒后,姑娘加快了步伐。 秦禹短暂犹豫一下,迈步走进胡同,摆手喊道:“快过来!” 姑娘抬头注视着秦禹,眼神焦急的喊道:“他没走。” 话音落,矮个子中年从阴影内一步迈出,抬手就对准了胡同口。 “亢亢亢……!” 急促的枪声炸响在黑夜之中,姑娘吓的双手捂着头发,蹲在地上就尖叫了起来。 一秒后,胡同内泛起咕咚一声闷响,矮个子中年倒地。 秦禹站在姑娘身前,谨慎的没有向里面走去,而是抬起了胳膊,毫不犹豫的冲着匪徒脑袋连补两枪。 “啊!” 姑娘捂着耳朵还在喊着。 秦禹没有搭理她,拎着枪迈步走到矮个子中年身前,用脚踢了一下他的脑袋,才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流弹划伤,松了口气骂道:“鬼精鬼精的,悬透了。” “艹,干死了?!” 胡同口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秦禹闻声回头,看见了老三捂着屁股,自己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老猫他们呢?” “那边也在追,枪声乱了,他们跑左侧去了。”老三喘息着回头:“匪徒打死了?” 秦禹眨了眨眼睛,迈步来到老三身前,扭头看了一眼四周,突然伸出左手,一把就将他拽进了胡同。 “你他妈干什么?”老三有点懵。 “你要跟我干一下啊?!”秦禹突然面无表情的问道。 老三愣住,这才想起来自己来饭店是要收拾秦禹的。 “刚才你要找我谈,谈什么?在这儿说吧。”秦禹眯着眼睛又问。 “你啥意思啊?” 秦禹抬手将枪顶在老三脑袋上:“CNM,你去过待规划区吗?!部队的粮车路过三坎子,阎王跳,都得下车拜佛撒香火钱,老子单枪匹马从那儿杀出来,到这儿了还能让你教规矩吗?啊?!” 老三愣住。 “亢!” 一声枪响,魂飞魄散。 数秒后,老三喘息着倒地,眼珠子瞪的溜圆。 秦禹将枪扔到老三身上:“以后这种危险的活儿,咱们得一块干。你别他妈惹我,不然下回老子一害怕,那枪口该冲着谁都不知道了。” 说完,秦禹走到姑娘身边,低头问了一句:“你这是遇到什么扣儿了,姐们?!” …… 一个半小时后,警司直属医院内。 老三躺在手术床上接通电话:“袁队。” “你在哪儿呢?”袁克声音清冷的问道。 “我在医院呢。” “你刚才在饭店遇到案子了?”袁克又问。 “对啊。”老三听到这话,立马唾沫横飞的吹起了牛B:“我们正常巡逻,在二姐饭店碰到了几个区外来的亡命徒。我一眼就看出了不对,立马上前临检,谁知道对方就掏枪了。我一看这是大案啊,带人就跟他们干了……呵呵,主犯和从犯被当场击毙了,但跑了两个。不过没关系,区里已经下令在抓了……嘿嘿,袁队,我刚才听司里说,那个主犯好像叫松下什么的……是四年前就在系统挂名的大匪,身上挺多命案呢……你说咱兄弟是不是挺有点啊,他不但让咱碰上了,还让咱给他击毙了,一下把积案破了。袁队,你一定得帮我跟司长美言几句,这种大匪居无定所,一般人能抓到吗?我已经干两年二级警司了,是时候往上走一走了。而且案子是咱一队拿的,那在全警司都有光啊!” “有光你妈B!” “袁队,你咋骂人呢?” “骂你M了个B,你妈死了啊?我是真的想一枪崩了你……。” “???!”老三懵了。 “CNM的,松下是我哥找来的人,眼瞅着活儿就干完了,让你给见义勇为了。”袁克咬牙切齿的骂道:“你真是个废物!” “不是,袁队……你听我说……。”老三一阵蒙B后,唾沫横飞的解释道:“我刚才吹牛B了,我重说……事情的真实情况是,我要去揍秦禹,没想到碰上老猫那个傻B了,他说有案子……。” “嘟嘟!” 袁克已经挂断了电话。 PS:新书开坑了,需要兄弟们的鼎力支持!推荐票是必须争取的榜单,大家手里有的,都投一投!红包打赏也不嫌多,只要晋升盟主,我马上额外加更!拜谢,拜谢。 第六章 踩着三哥往上爬 警司办公楼,一队问讯室内。 秦禹右手转着笔,轻声冲着眼前的姑娘问道:“缓过来点没啊?” “嗯。” 姑娘捋了捋发梢,双眸略显呆滞,脸上也有着惊魂未定的神色,迟疑半天才点了点头。 秦禹看了一眼对方的状态,起身走到饮水机旁边帮她倒了杯热水,伸手放在桌子上:“喝点水,如果你感觉哪儿不舒服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 “谢谢了,不……不用去医院了,我没有外伤。”姑娘端起水杯,礼貌的道谢后,深吸一口气:“你问吧。” “好,那我问了。”秦禹再次坐下,拿着问讯本开始做起了记录:“姓名?” “林念蕾。” “年龄。” “20岁。” “性别。” “??”林念蕾有些懵B:“你看不出来吗?” “有执法仪在录像,我必须得问。”秦禹笑着解释了一句。 “女。” “居住权所在地。” “……!”林念蕾听到这话,明显犹豫了一下:“奉北市。” “特区首府来的啊?” “对。” “……那你来这儿是做什么的?工作,还是居住权迁移?”秦禹虽然没干过问讯的活儿,但本子上却有简单易懂的表格分类,一看便懂。而他也怕自己第一次问讯出现差错,所以问的很详细。 “工作。” “……!” 基本信息核实清楚后,秦禹就开始准备问案子的情况:“你是被绑架,那事发地点在哪儿?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我也不清楚,我就是刚从……。”林念蕾正要回答有关于案子上的问题时,办公室房门突然被推开,李司长领着老猫等人就走了进来。 秦禹回头扫了一眼,立马起身打着招呼:“李司。” “问着呢?”李司背手问了一句。 “嗯,正在核实基本情况。” “你好,林姑娘。”李司冲着秦禹点头后,就伸出手掌客气的冲林念蕾打了声招呼:“我是警司司长,姓李。” “您好。”林念蕾点头与对方握手。 “网播那边有人来接你,你先走吧。”李司斟酌半晌,笑呵呵的说道:“案子交给我们处理,剩下的两个嫌疑犯肯定也跑不了。” 秦禹听到这话心里有点好奇,因为李司刚才并没有在室内,但此刻却知道了姑娘叫什么,并且看这样好像不打算继续问讯就要放人走,为此秦禹多打量了姑娘几眼。她大约1米7左右的身高,身材窈窕,虽然脸上有着一些污垢,头发也很蓬乱,但却难掩那一张五官精致的俏脸。 老猫说林念蕾长的有点像之前很火的全智贤,但秦禹却觉得她比全智贤更耐看。因为她眼睛更大更有神,身材比例也更好。最重要的是,这姑娘生的很白,皮肤晶莹剔透,就宛若瓷娃娃一般。而在这个时代,什么人家的孩子能保养成这样?能一点活儿都不干? 显然,李司长突然到访,连基本问讯都没问讯就准备放人,那绝对是有一定道理的。 林念蕾与李司长简单交流了几句后,众人就一块下了楼。 五分钟后,楼下。一辆纯电动轿车上下来几个中年,与李司笑呵呵的寒暄几句,就接上林念蕾匆忙离去。秦禹看了一眼车风挡上面的通行证,见到是松江市宣传司来的汽车。 众人目送林念蕾离去后,李司长走到一旁打了几个电话,就回头喊道:“你们来我办公室。” “啥事儿啊?”秦禹扭头冲老猫问了一句。 老猫挠了挠鼻子,低声回应道:“你小子真是踩了狗王拉的狗王屎,刚来就他妈的让上面看见了。唉,不过也正常,有能耐的人,到哪儿都错不了。” 秦禹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底了。 …… 几分钟后。 办公室内,李司拍着秦禹的肩膀叹道:“我就说你有点质感,但没想到,你这眼前一亮来的这么快。” “也是碰巧了。”秦禹龇牙一笑。 “长脸,真长脸!”李司长难掩高兴的背手在室内转了一圈,笑着骂道:“这个松下身上有不少大案,是总局点名要抓的人。但他前两年跑待规划区去了,上面想抓也没那个能力。可他刚一回来就在你手里折了,这明天开会,我就能去署里吹牛B了。你小子刚来就给我提气,值得表扬。” 秦禹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唉!”李司长弯腰坐在椅子上,低头点了根秦禹送他的中华,表情有些遗憾的继续说道:“这事儿要换在别人身上,直接能从三级警员跳到一级,对应级别一下来,那干个小组长一点问题都没有。但你有点难,你刚来,资料录入系统才不到二十四小时……我要硬提你,可能有闲话。” 老猫一听这话,顿时替秦禹顶了一句:“功劳不是强加身上的,是玩命拼出来的。松下是谁追上的?谁打死的?人质谁救回来的?这都明摆着的事儿,你怕啥闲话?听别人BB,那屎都不能拉了,还怎么当司长?” “你踏马跟我说话走点脑子。”一向沉稳的李司长,很尴尬的看了一眼秦禹,顿时冲着老猫骂了一句。 老猫眨了眨眼睛,没再吭声。 “小秦,功劳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但司里情况也有点复杂,你刚来,我要硬往上抬你,那确实影响不好。”李司长面无表情的看着秦禹说道:“不过这日子还长,咱们慢慢来。” “司长,你帮我不少了,我知足。”秦禹一笑:“无所谓的事儿。” “一个月内,我先把你从实习警员转三级。明天我再让人写案情报告,送给警厅那边,估计评选个个人三等功不是问题。等奖状下来,年底你升二也就顺理成章了。”李司长斟酌半晌,插手继续说道:“眼前嘛,让你当组长,你也当不了,因为你来的时间太短,队里连个熟人都没有,突然当组长,也根本没人服你。这样吧,回头我跟袁克打个招呼,让你当副组长。这个任职是司内决定的,不进系统,也没职称,但等你熟悉熟悉了,我找个空缺就给你转正。另外,这个案子单独给你3000奖金,月底总结,再给你个先进个人。” “谢谢司长。”秦禹其实心里对于这个结果已经很欢喜了,立马敬礼致谢。 “那行了,就这样吧。”李司摆手说道:“你俩出去吧。” “您早点休息。” “走吧。” 话音落,秦禹和老猫一同离去。而李司长喝了口水,刚准备起身回家,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 “李司,我想问一下。这个案件报告里,关于老三那边的情况怎么写?考虑一下袁队长的因素吗……?” 李司长沉吟半晌:“他的情况我听说了一些,这小子去饭店不是抓人的。这样吧,你着重突出一下……。” …… 次日中午,医院内。 “上面怎么说?”老三躺在病床上冲着一个同事问道。 “受伤的医药费司里全包,并且还会跟警厅那边申请,给咱们队里争取个集体三等功。经济上的奖励,除了秦禹外,参案受重伤人员每人五千,未受重伤人员每人三千。”同事臊眉耷眼的低头回了一句。 老三听到这话愣了半天:“那秦禹和老猫呢?” “老猫那边不知道。”同事摇了摇头应道:“但我听说,李司已经答应秦禹,年底肯定给他上二级警员,还会为他申请个人三等功。呵呵,并且办公室已经通知队里,要让他当副组长。” 老三听到这话,脑瓜子嗡嗡直响的问道:“还有王法吗?还有公平可言吗?这个秦禹是不是他妈B的老李私生子啊?!人我出的最多,打我挨的最疼,一颗手L扔过来,老子以为咱哥们以后都得在烈士陵园见面了,可最后捡便宜的却是个刚来的愣头青?凭啥啊?凭啥司里给他申请个人三等功,却给我申请集体三等功?你看我屁股上挨这一枪,要不是我躲的快,那他妈子弹都打我直肠里了。最后司里才给五千奖金……这是啥意思?我就问你啥意思?” “你问我有个毛用。”同事翻了翻白眼:“队里有人帮你说话了,但李司一句就怼回来了。松下是硬性指标,死在谁手里那就是谁的功劳。更何况秦禹还不是当场击毙,是自己追出去打死的。而且咱们去饭店干什么,上面也清楚……。” “你别说了。”老三懒得听,满脸疲倦的躺在床上嘀咕道:“从小我妈就总说……我命不好……” …… 老三很不忿,他觉得秦禹抢了他应得的功劳。但其实秦禹也有点冤枉,因为这件事儿的最大既得利益者,也不是他,而是之前李司长连提都没提的老猫。 一级警员直接变成三级警长。 同时内部职位调整,不声不响的在三队当上了副队长,并且个人三等功的申报,一天内就被批准了。 这件事儿,司里知道的人并不多,可只要听说了的,都在私下里纷纷猜测,这个老猫跟李司的关系,也包括秦禹。同时也感叹着,玩命的干不过好命的,好命的比不了掌控命运的…… 小风波结束的第二天,老三的后盾袁克坐上了返回松江市的列车。 第七章 面见袁队 秦禹虽然在松下的案子上尝到了一些甜头,也得到了李司的表扬,但本人在队里的地位却并没有得到提升,反而整个一队四十五号人,绝大部分的同事都拿他都当空气。除了齐麟,老猫,以及一些被边缘的同事跟他亲近一些,其他一队核心基本都用冷脸面对他。 如果仅仅是外面的人这么对待秦禹,他也还可以忍受,可寝室内需要朝夕相处的室友,也跟他玩冷暴力。这帮人虽然不找他事儿,但也不跟他说话。秦禹一进屋,大家或是瞬间沉默,或是集体出门,而他一走,人就又都回来了,该打牌打牌,该聊天聊天。 众人如此对待秦禹,无非是因为他得罪了老三,活像个刺儿头,并且刚一下来就抢下了功劳,难免让有些人嫉妒。 如果是别人,可能会后悔得罪老三,但秦禹可一点这种感觉都没有,因为他本来性格就有些冷,不是谁都能走进他心里的。再加上他也不认为用舔着别人,点头哈腰的处事方法,就能融入到什么圈子里,心里只觉得,人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过分软弱,那就会养成别人索求无度的心理。老三能压他一次,那就能压他一百次,今天他多排了三天班没吭声,那老三闹不好下回就让他连排四天。再往下走,可能寝室内的卫生,别人的衣服,都得给他来洗,而这是秦禹绝对接受不了的。 秦禹面对同事的冷暴力,心里虽然感觉无所谓,但继续在寝室内待下去,也确实有些别扭。毕竟大家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那谁都瞧不上谁,天天又彼此冷脸相对,肯定会影响心情。 松下的案子让秦禹有了三千块奖金,而这笔横财是之前他没有预算到的,所以钱一发下来,他就决定出去单独租个房子住。既然大家合不来,那就眼不见心不烦呗。不过秦禹不了解本地情况,只能求老猫,让他帮忙找找房子。条件是价格不太贵,有电灯供应,能住人就可以。 老猫觉得秦禹人够硬,又爽快,跟自己也能处得来,所以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 次日。 秦禹刚进办公室准备找人进行交接,正式上岗时,办公室外突然有人喊了一句:“秦禹,袁队长叫你去餐厅。” 秦禹闻声回头,刚想询问一下喊话之人,却发现人家早走了,根本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呵呵。”秦禹一笑,拎起外套就走出了办公室。 司里餐厅内。 秦禹询问了工作人员后,抬头就见到了坐在窗口处的袁队长。 袁克大概一米78、79左右的身高,身材偏瘦,但皮肤白皙,长相帅气。再加上他长了一双桃花眼,内眼角微微向下勾,宛若月牙一般,眼尾微微向上翘,总给人一种眼睛像是会笑的感觉,初次见面就很搏人好感。 “你好,袁队吧?我是秦禹。” “呵呵,你好,你好。”袁克笑着起身与秦禹握手:“本来前天你刚到队里,就应该我去接人的,但不赶巧,前几天我没在松江,这今天才刚回来。” “我听说了,知道你去奉北开会了。” “都安顿好了?”袁克摆手示意秦禹坐下。 “嗯,该办的手续都办好了。”秦禹坐在了袁克的对面。 “那就好。”袁克亲自给秦禹倒了杯水,笑眯眯的说道:“呵呵,绑架案我听说了,你啊,给一队长脸了。” “就是撞上了,有点运气成分在里面。”秦禹咧嘴一笑。 “今早一过来,我就跟李司长聊了聊,他把你的情况也跟我说了一下。”袁克插着手,很自然的绕到主题上:“原本像松下这样的匪徒能落网,那主要破案人员肯定是会被请功的,警长以下都至少能上一步。所以李司的意思是,想让你直接当组长,上二级警员。但你刚来还不到一天,就撞上了这事儿,多少显得有点巧合,如果硬提,那难免让人多想。所以我和李司考虑一下,还是决定让你再等等,别着急,咱们来日方长。” “是,李司跟我说了这个情况,呵呵,我也不急。”秦禹顺着对方的意思回应道:“刚来嘛,还是先适应适应环境。” “没事儿,该是你的,我一定给你争取。” “……” 二人寒暄之时,餐厅的工作人员就端来了两盘热菜,两盘凉菜,不光有牛肉,还有价格很贵的青菜。这让秦禹觉得袁克做事儿还挺大气,起码看着是个敞亮人。 “上岗期间,不能喝酒,咱们简单吃一口。”袁克再次给秦禹续水。 “这就挺好了。” “别看着,趁热吃。” “好勒。” 说话间二人就动起了筷子,而袁克也是用余光打量着秦禹。他发现这个待规划区冲出来的小伙,并不怵场,吃饭时谈不上狼吞虎咽,可也完全没有拘谨神色。 “小秦啊,你去队里三组吧。”袁克沉默半晌,突然张嘴说了一句:“这个组的正组长因为渎职,贪污,被内部处理了,现在还没人管理,正好你去当个代组长。” 秦禹一愣:“这不行吧,李司说让我当的是副组啊?!” “代组长其实就是副组级别的,而且李司原本的意思就是要提你到二级警员,等你职称下来,咱就把代字去掉了。”袁克笑吟吟的回应道:“自己队里的事儿,好办。” “那就谢谢袁队提携了。” “小秦啊,这个警司不是我自己家开的,但这个队长却是大家捧出来的。没有一队这四五十号兄弟在后面给我玩命办案,我袁克拿什么跟李司长聊天啊?”袁克话语精炼,充满豪爽与仗义的说道:“你来了这儿,就是我的人。你捧着我,我照顾你,这是应该的,咱们不需要客气……往后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跟我提,该是你应得东西,我也会尽力给你争取。咱们一口锅内吃饭,只是角色不同,但本质相同,那就是在这个乱糟糟的环境里,活的稍微好一点。” 秦禹本以为自己得罪了老三,那他在袁克眼里就是个刺头,人家即使不会明着收拾自己,也得扔过来一双小鞋给自己穿穿,杀杀威风。 可没想到,袁克今天说的话都非常实在,没有一点官架子,也没有一点弯弯绕,很让人心里暖和。 “袁队,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以水带酒,敬你一杯吧。”秦禹也不是不知好赖的人,他端起杯,也挺正经的说道:“以后在一队,我尽最大能力把事儿干好。” 话音落,二人一饮而尽。 杯子放下,袁克擦了擦嘴,抬头瞧着秦禹说道:“行了,交朋友的话说完了,咱们也聊聊工作上的事儿。” “好,你说。” “今天早上,警署那边传来了通缉令,待规划区那边来了几个大匪,可能会在黑街露面。这活儿司里交给一队了,我回来就是组织人手,准备布控他们。”袁克皱眉冲着秦禹说道:“但我手里还有一件重要的案子,需要人手来办。而你刚来,直接上大匪的案子还没有经验,所以我想让你领着三组的人先办这个案子。” “是个什么案子?”秦禹问。 “是个贩药的案子。”袁克喝口水后叙述道:“最近咱们黑街出现了一大批走私药,有假的,也有非正规渠道来的……本来这事儿也没人管,因为毕竟有需求的地方就有市场,现在大案都抓不过来呢,哪有人手控制这种事儿。但奉北首府的两家大药物公司联名给**施压,说这个事儿影响了他们市场……你也知道,世道越乱救人的行当就越有话语权。上层没办法,就只能往下压,弄的咱们松江医药署领导,天天给警署打电话,警署又逼李司,因为私药主要泛滥地区就在黑街。所以李司都快被搞魔怔了,开会时放话,限期仨月,让咱一队必须把黑街的药贩子全部扫干净。” “是真扫干净啊,还是开会说说而已……?”秦禹眨巴着眼睛,很隐晦的问了一句。 袁克愣了一下,眼神略显惊讶的回应道:“是真抓,不是说说,就是打干净。” “那三组人手够吗?” “你们先干着,摸到主要线索,咱们一队再集中火力拿下。”袁克轻声回应道:“但没有主要线索之前,我们还是抓那几个大匪。” “行,我明白了。”秦禹心里非常清楚,自己一穿上这身衣服,就必须得听这里的令,这是铁的规则,而他目前没有选择的权力。 “你也清楚,现在联合政F对假药的打击力度空前绝后,这也是为了保证还在搞科研的药物公司利益,以及众多病患的利益。所以贩卖走私药,不管真假,只要超过五公斤,那就是死刑……。”袁克皱眉提醒道:“所以你做事儿一定要小心,案子必须破,但组内成员以及你自身的安全也要有保证。” “我知道了。” “资料下午发给三组,你尽快吃透,组内成员你也尽快熟悉一下。实在不行你先出点血,请大家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呵呵,都是年轻人,好接触。”袁克站起身,刚想去结账时,突然转头又冲秦禹说了一句:“哦,忘了说了,老三就那个脾气,有的时候做事儿说话不走脑子,你别跟他一样的。回头我找你俩一块出来坐坐,以前的事儿就翻篇了。” 秦禹一愣:“那就麻烦了。” “呵呵,我去结账,一会该上班了。”袁克冲秦禹一笑,就走向了收款台。 秦禹看着袁克背影,轻声呢喃道:“呵呵,还挺有气量的。” …… 下午。 秦禹刚要回三组,老猫就通知他速去一趟黑街区桐柏路88号,因为新房找到了。 秦禹看了一下手机,感觉此刻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些富裕,就立马出了门。 徒步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秦禹匆忙来到了桐柏路88号院门口,没见到老猫,却听到有人在后面喊了一声:“男女不分?是你吗?” 秦禹闻声回头,见到林念蕾穿着一件修身的呢绒大衣,笑面如花的站在台阶下方,脸上没有了前日的惊恐神色,只背对着璀璨的太阳,美的宛若从画中走出来的女子一般。 PS:今日早晨更两章,晚上会更五章,直接发完一个小**,让大家热血澎湃一下。另外,更新时间还是老规矩,早10点晚8点.序章没看着的读者不用着急,我一会会在微信公共账号发个链接。 最后说一句,感谢众多兄弟热捧,书上了俩小时就人气榜第一了!盟主更都在晚上发,继续求票,推荐票有多少要多少!感谢,感恩。 第八章 三组 88号院门口。 秦禹笑着问道:“林念蕾,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这儿看房啊。”林念蕾捋了捋发梢,顺嘴问了一句:“你呢?” “巧了,”秦禹一愣:“我也来这儿看房啊。” “嗯?”林念蕾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你们警司没有寝室吗?” “呵呵,寝室人太多,我住不惯,就想出来租个房子。” “哦。” 林念蕾俏皮的点了点头,落落大方的伸手掌说道:“既然这么巧,那认识一下吧,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秦禹。” “秦禹小哥哥,谢谢你啦!”林念蕾之所以主动跟他攀谈,其实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秦禹知道林念蕾道谢,是因为自己在胡同里救了她一命,所以假惺惺的回应道:“职责所在,义不容辞,你不用客气……。” 林念蕾闻声肃然起敬:“嘿嘿,向阿Sir敬礼!” “走吧,一块进去看看吧。”秦禹其实对好看的女生也没啥抵抗力,但之前因为条件有限,想骚也骚不起来。现在暂时算是安定了,心里多少也有点刺挠,起码也想跟漂亮姑娘多聊两句。 “我看完了,已经订下来了,同事去买东西,她回来我们就走了。”林念蕾热情大方的回应道:“你要租在这儿,以后还能碰面。等我开工资了,请你吃饭。” “呵呵,那我得先看看房子合适不合适。” “我在网台工作,以后肯定会跟警司那边走动,回见。” “好勒!” 二人简单交流几句,秦禹迈步就走进了88号院。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跟林念蕾要个联系方式,对方就和一个女同事走了。 …… 院内。 老猫坐在一个石墩子上,摆手喊道:“秦禹,这儿呢!” “来了。”秦禹闻声赶了过去。 “我刚才听见你在门口说话,跟谁啊?”老猫顺嘴问道:“齐麟也来了吗?” “没有,就是碰到了那天被绑的姑娘,随便聊了两句。” “???”老猫愣了半天:“碰到那个姑娘了?在哪儿呢?!” “你别跟要吃人似的行吗?人家都走了。” “她来这儿干什么?”老猫非常感兴趣的连续问道:“和谁来的?她都跟你说啥了?” “她就在网台工作,离咱警司也不远,所以来这儿看看房子,正好碰到我了。”秦禹很不耐烦的回道:“你问这么详细要干什么?” “她租了这个院的房子吗?” “好像租了。” “……!”老猫皱眉沉思半晌,突然看着秦禹问道:“哎,你还缺不缺个室友啥的?我会做饭。” “你真是个骚货。”秦禹无言。 “她真的吸引我了,兄弟。”老猫絮絮叨叨的说道:“咱俩合租呗?一起过日子,我跟你说……。” “再说吧,先看房子。”秦禹摆手催促道:“抓紧,我一会还得回队里呢。” “行行,先看。” 话音落,二人迈步就走进了正房主厅内。 老猫给秦禹看的房子,大概有三十多平,屋内有一些简单的家具,墙壁也粉刷过,整体环境看着很干净,但价格略贵。女房东要价三百一个月,而且要半年一交付。 这个价格确实不低,但也算合理。因为88号院地处松江市**机构最集中的地方,紧邻电视台,网播台,警司,交通司等部门,而这也是为啥秦禹和林念蕾能碰上的原因。俩人单位本来离的就不远,可能不在这儿碰上,以后也会有见面的机会。 目前通用货币是刚发行没多久的亚元,而世界通用货币,则是联合**下属机构联合储蓄发行的同盟币。当然,欧盟区那边也有自己的货币欧元,但暂且不叙。 汇率大概是,同盟币1:6亚元。 亚元由于刚发行没多久,所以购买力很高,如果粗略计算,它可能是之前人民币购买力的十倍左右。所以三百亚元,等同于之前的三千块钱。而目前秦禹的工资,一个月才五百,如果租这个房子,再除去吃喝,一个月基本也没剩啥钱了。 这也是目前底层人士的生活写照,生活成本一天比一天高,因为各种资源在枯萎,相对的人多职位少,收入就很低。所以齐麟为啥挖空心思想上二级警员?那是因为职称高了,工资也会涨。 老猫见秦禹看上这房子了,但却有点心疼一个月三百块的房租,所以低声说道:“在警司,除了像齐麟这种胆小,就一门心思当舔狗的衰仔外,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完全指着工资活的想法。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肯定得搞点灰色收入……。” “你有灰色收入吗?”秦禹斜眼问道。 “有,咋可能没有?” “你有什么灰色收入?” “我就专门欺负拉P条的,不交份钱我就收拾他们。”老猫厚颜无耻的回应道。 “……!”秦禹无言。 “别合计了,租了吧,以后我也能来住一住。”老猫再次劝说。 秦禹斟酌半晌,心里想到一时间可能也找不到更好更便宜的房子,再加上这个院确实离警司很近,所以犹豫了一下应道:“行,租了,先租半年。” …… 下午上班之后。 不足五十平的三组办公区域内,九个青年穿着制服,跨立而站。 袁克笑呵呵的看着众人说道:“简单讲两句。秦禹虽然刚来,但却实打实的击毙了大匪松下,并且成功破获了一起绑架案。所以经过司里和队里认真研究决定,暂任命秦禹为一队三组组长。” 众人面面相觑了半天,才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秦禹的个人三等功,已经让司里报上去了,级别到日子也会提上来,所以你们心里不要有什么其他想法。之前我就说过,只要你行,那你在一队干,我就一定提你,这一点对谁都一样。”袁克说完,伸手拉一下秦禹:“跟大家认识一下吧。” 秦禹闻声上前,穿着规整的淡绿色警服,肩上扛着两拐,敬礼喊道:“我叫秦禹,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人群中,齐麟呆愣愣的看着秦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苦涩。 就在数十个小时之前,他亲手把这个新人接回了队里。可这还不到两天的时间,人家就当了自己的领导。这种感觉……让人确实有些不好受。 “我再重申一遍,大家穿上这身衣服,就要遵守这里的规则。秦禹虽然是新来的,但你们谁要欺生,扯淡,影响工作,别说我翻脸不认人。”袁克笑着冲众人嘱咐了一句,才回头看向秦禹说道:“行了,你们聊吧。” “好勒。”秦禹点头:“谢谢你了,袁队。” “说了,不用客气。”袁克飘然离去。 办公区域内,秦禹眨眼看着众人,顺手从兜里掏出一盒自己平时都舍不得抽的中华,笑吟吟冲众人说道:“我呢,是机缘巧合碰上了好事儿,阴差阳错的当了队长,但个人经验跟你们相比肯定是差一些。所以以后案子上的事儿,还得仰仗大家帮忙。来来来,都放松,抽根烟。” 秦禹说这话完全就是客套式的开场白,本意是想跟大家拉近一下关系,但却没想到站在人群最左侧,一个岁数相对较大的青年,却顺手接过秦禹手里的烟,动作熟练的撕开包装纸说了一句:“呵呵,兄弟,你挺有货啊,烤烟都能搞到?” 秦禹一愣,笑着应道:“一个好朋友送的。” 跟秦禹搭话的这个人叫朱伟,是三组的老人,已经入职四五年了。却由于他个人处事风格较楞,所以一直没能走上去。但如果秦禹不来,队内评选可能也会提他当组长,毕竟资历在这儿摆着,平时跟袁克处的也还行。 朱伟抽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才把烟盒递给其他人。 “坐,都坐。”秦禹招呼了一声。 “啪!” 就在这时,朱伟突然伸手拍了秦禹一下胳膊,大笑着说道:“还是这玩应过瘾,抽着有感觉。兄弟,你办事儿敞亮,不扣,哈哈!” 这话没啥问题,可朱伟拍的这一下,却正好打在了秦禹胳膊的擦伤上。他那天跟松下对枪,手臂被流弹擦了一下,还没完全好呢。 “嘶!” 秦禹被拍的吃痛,眉头紧皱的退后一步,扭头就看向了朱伟。 “伟哥,组长身上有伤。”齐麟这时已经改变了对秦禹的称呼,不知不觉间已经叫他组长了。 “艹,咋的了?”朱伟大咧咧的看着秦禹问道:“哪儿伤了?” 秦禹扫了一眼朱伟,笑着应了一声:“抓松下的时候让子弹擦了一下。” “擦了一下啊?那没JB事儿,回头上医院开点药就好了。”朱伟龇牙说道:“打针就别打了,这玩应也死不了,现在打一针半个月工资都没了。” 秦禹听到这话,眯眼看着朱伟,也没再吭声,只招呼了一下其他人落座。 三组十个人全部坐下之后,众人就轻声交谈了起来。 在初次对话的过程中,秦禹大致了解了一下三组的情况。 这个组加上他的人员配置是十人,其中有三名泰G人,一名非Z人,以及六名国人。但由于地处之前的国内东北,所以中文是官话,而他们在这里居住的时间也不短了,中文都练的很流利,并且也都带有一些东北口音。 简单的沟通后,大家就开始各司其职的开始研究贩药团伙资料。 …… 时间来到晚上,秦禹刚在楼下检查完两台破旧的三组警用车,转身回到办公室,却发现屋里已经没人了,只剩下齐麟和那个非Z兄弟,在摆弄线索本。 “人呢?”秦禹问了一句。 “朱哥带出去办事儿了。”齐麟回了一句。 秦禹皱了皱眉头:“说了研究案子,晚上还要开会,怎么他突然领人出去办事儿了?有啥案子吗?” “没有,他领人好像去办点私事儿。” “……这还没到下班的点儿,连个招呼都不打,就领人走了吗?”秦禹面无表情的嘀咕了一句。 齐麟沉默半晌,也没接话。 秦禹皱眉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座机电话,手指轻轻敲起了桌面。 朱伟啥意思? 是想演自己吗? 正式领三组的第一天,秦禹的考验就来了。 第九章 风起土渣街 晚上五点半。 秦禹,齐麟,还有非Z兄弟老黑三人,已经在食堂吃过饭后,朱伟才带着其他人回来。 “呵呵,出去了?”秦禹坐在椅子上问了一句。 朱伟咕咚咕咚喝着水,大咧咧的回应道:“有个小崽子找我家里人毛病,我带兄弟过去看看。没事儿,都解决了。” 秦禹沉默数秒后,笑着点头:“行,那说说案子吧。” “今晚全加班吗?”朱伟放下水杯,吊儿郎当的走到秦禹旁边问道:“还有烟吗?给我一根。” “没了,就那一盒,都抽完了。” “艹,抽的挺快啊。这好东西你们倒是搂着点造啊!”朱伟打开自己抽屉,拿出电子烟嘬了一口问道:“今晚加班搞吗?” “嗯,袁队吩咐过,这案子要快点查。”秦禹点头应道:“今晚大家辛苦辛苦,先踩踩点,摸摸药贩子的路数。” 众人闻声还都没有回话,朱伟就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再次说道:“这都不用摸,药贩子全在土渣街干活,咱们过去一抓一个准。” 秦禹愣了一下:“去了就能找到?” “哎呀,要不是上面打招呼,谁管这帮药贩子啊?!”朱伟掰着手指头说道:“他们在土渣街都是明晃晃开门贩药,我碰到好多回了。” “袁队跟我说,特区这边对药物管控很严格啊,他们敢这么卖?” “咱们跟别的区不一样。”齐麟解释了一句:“因为这里是后建成的,而且是唯一一个由这么多人种,这么多民族组成的特区,所以情况比较复杂。去年特首大选,松江和奉北都发生了军事冲突,乱的很呢。” “哦。”秦禹点了点头又问:“那直接去路面上扫,行得通吗?” 齐麟闻声刚要回话,朱伟就抢了一句:“有啥不行的啊?咱现在趁着严打药贩子的风还没漏出去,先抓几个线索,那案子反而好破。” 秦禹觉得朱伟有点不靠谱,这人挺楞的,所以冲齐麟问道:“你觉得直接去查合适吗?” “那边情况我不了解。”齐麟挠了挠头。 “哈哈,他?!”朱伟一笑,撇嘴骂道:“齐麟这个小JB可会干活儿了,一有事儿他就躲,哪危险就不去哪儿,所以他上哪儿了解那边情况去?” 这话有点重,但齐麟却一笑,也没吭声。 “小秦,你刚来,听我的肯定没错。咱今晚就出境去扫,先抓几个线索,后面就好办了。”朱伟完全摆不清自己位置的喊道:“哥几个活动活动,我一会去枪库签字,拿用枪。” 众人已经习惯听从朱伟的命令,所以都纷纷站起了身。 秦禹坐在椅子上,双眼盯着朱伟,也没有阻拦,只轻声说道:“行,那就去看看情况吧。” 朱伟从办公桌上跳下来,笑着一巴掌拍在秦禹的胳膊上:“兄弟,来了三组你就算捡着了。咱们这帮兄弟都不是那种净事儿的人,你办事儿敞亮,朱哥肯定带着大家捧你。” 秦禹被拍了一下后,咬了咬牙,低头看了一眼胳膊。 “艹,我忘了,忘了,你身上有伤。”朱伟愣了一下,立马上前说道:“没事儿吧?” 秦禹抬头瞄了对方一眼:“没事儿,你先去取枪吧。” “行,那我先去。”朱伟转身离去。 秦禹扫了一眼朱伟的背影,眉头轻皱着,若有所思。 “组长,朱伟跟老三不一样,他没啥坏心眼,平时就大咧咧的,爱开玩笑,爱跟别人闹。”齐麟走过来轻声说了一句:“你别往心里去哈!” 不知道你是否在生活中遇到过朱伟这样的人,他们不管你是啥性格,却经常愿意开一些很过分的玩笑。天天吊儿郎当的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为人处事儿,也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而当你要跟他发火,他却死皮赖脸的一笑,说一句咱们就是闹笑话,你看你咋这么小气呢?然后继续这样,绝对不改…… 如果在普通圈子,你遇到这样的人,可能会选择躲远点,以后不搭理他了,但秦禹却不行。因为朱伟是他的同事,大家需要天天在一口锅里搅马勺,你完全避不开他。可他这样不分主次的瞎搞,经常替自己发号施令,当着普通警员,却抢着组长的台词,那秦禹以后怎么干活儿?而且最棘手的是,三组这帮人还全是朱伟的朋友,你刚来就搞了他,那很容易闹出内部矛盾…… 怎么办? 秦禹在心里掂量着的同时,齐麟也在冷眼旁观。他也想看看,这个新来的小子,啥时候会跟朱伟翻脸。翻脸后,他还能不能当稳这个三组组长。 …… 晚上八点半。 两台警车停在了土渣街门路口,秦禹等人穿着便装下车,溜溜达达的就往街里走。 土渣街是整个黑街区最混乱的地方,这里集聚了上万名有居住权但却没有稳定工作的底层人士。道路两侧,每个亮着粉灯的门面店门口,都最少站着七八个女人。她们搔首弄姿,不停的摆手揽客。黑暗的胡同中,经常可以看见嗑大了的“大烟鬼”,吸着鼻涕,目光空洞的扫向街道。这些人居无定所,今天可能偷一下,明天可能抢一下,混口吃的,买点吸的,自己刚有点幸福感,可能一场大雪降下来,他们就被埋在这寒冷的胡同里…… 秦禹在待规划区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这样的环境,所以眼神很麻木,只低头往前走着。 …… 众人行进了大概将近一公里后,才停步在一家没有牌面的门面店门口。 朱伟挠了挠鼻子,低声说道:“这家就卖药。” “看着没啥人。”秦禹扭头扫了一眼四周,低声说道:“我对这边情况不是很了解,如果直接抓,能把人带走吗?” 齐麟思考一下应道:“抓脏。等人来买药,咱们再进去。” 秦禹站在路边,皱眉想了半天,心里还是不太托底的说道:“他们敢在这儿开明晃买卖,能一点防范措施都没有吗?我怕抓不成,反而惊了。” 朱伟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不耐的说道:“我都告诉你了,这事儿之前根本没人管。你要扫干净,就得有突然性。等你暗中调查明白了,那人家肯定也听到风声了,到时候破案阻力会大很多的。” 秦禹确实没有在生活的经验,对于案件侦破工作也算不上什么老手,所以他斟酌半晌,扭头就看向了老黑问道:“扎比,你觉得能抓吗?” “这种事情确实之前没人管。”老黑憨乎乎的应了一声:“但要长期摸底,消息肯定会泄露,司里没什么秘密。” 秦禹沉默数秒后,立马出言吩咐道:“警用车太扎眼,没办法开进来……老黑,小六,你俩把车提到街道后面,我们这边一抓完,咱们上车就走。” “明白。” “其他人散开,检查一下枪械弹药,防弹衣。”秦禹再次吩咐道:“对面店里一进人,我们就冲进去。” “呵呵,你还穿防弹衣来的啊?你胆儿可真小。”朱伟撇嘴调侃道:“这卖药的没啥江湖地位,前几年我当巡查的时候,总揍他们。这帮人怕事儿……。” 秦禹扫了朱伟一眼,还是很谨慎的吩咐道:“做事儿吧。” …… 半小时后。 两个青年人领着一个老头,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门面店。秦禹躲在胡同里,拿着对讲机问道:“通过玻璃观察一下,看看是不是拿药的。” 等了一小会,齐麟应道:“是。” “都动起来,”秦禹立马喊道:“进屋了。” 话音落,八个人从三个方向冲到门面店门口,抬手拽开木板门就冲进了室内。 黑暗的大厅内,两少一老站在柜台旁边,此刻正在装药,而吧台内一个叼着电子烟的壮小伙,则是目光惊愕的看向了门口。 朱伟迈步上前,右手持枪,左手指着壮小伙喊道:“警司的,抱头靠边站好!” 小伙回过神来,仓促间后退,无意中就露出了腰间的手枪,并且没有马上抱头。 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匪徒面对警员时什么过激的行为可能都会做出来,所以朱伟一看他有枪,左手一把扯过小伙的脖领子,完全不惯着的用**就奔着他的脑袋砸去。 “嘭嘭嘭……!” 朱伟持枪连续砸了对方六七下,但小伙还在挣扎,他心里一急,拽着对方的头发,咣当一声就撞在柜台桌角。 鲜血从壮小伙的脑袋上流下,他双眼向上一翻,咕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楼上泛起激烈的脚步声,一位穿着军大衣的光头男子,匆忙赶了下来,眼神惊愕的扫了一眼屋内情况,拿起对讲机就喊了一句:“他妈的,2店被扫了,都给我出来!”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 街道上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脚步声,路边两侧的平房,楼房内,瞬间冲出来数十号人。 这些人手持着刀具,钢管,链锁,枪,宛若潮水一般堵在了门面店门前。 秦禹看着外面乌泱泱的人群,瞬间头皮发麻的想到待规划区抢粮的景象,随即不自觉的推开了手.枪保险。 朱伟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景象,额头冒汗的咽了口唾沫:“啥……啥时候队伍发展到这个规模了?……属实有点膨胀了……。” 第十章 土渣街,老子只手遮天 门面店内。 光头男肩膀上披着军大衣,站在木质楼梯上,目光冷峻的扫了一眼地上被朱伟打倒的壮小伙,声音不大的问道:“谁家的狗没拴住,敢来我老马的店里整事儿?” 秦禹额头冒起细密的汗珠,回头望向店门口,见到有二十几个人,已经拽门进屋了,并且堵死了出口。 “我们是警司的。”朱伟回过神来,左手摸进裤兜拿出工作证,夹在胸口处说道:“无关人等都别动,我们是来侦破贩药案的。” “呵呵。”光头男冷笑一声:“这里谁贩卖假药了?” 朱伟手里握着枪,指着柜台喊道:“来的时候,我们亲眼看见这几个人正在交易。” “你看见,你代表法律啊?”光头男纹丝不动的站在台阶上,抬手指着门口的人喊道:“你问问他们,谁看见这屋里的人贩药了?” 话音落,门口处的二十多号人都没吭声,只手里拎着家伙上前,已经将三组的人围在了客厅中央。 朱伟听到这话,非常尴尬的站在原地,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同时也有些胆怯了,因为外面冲进来的人,没一个看着是善茬。 秦禹短暂犹豫一下,迈步上前就要搭话。 “我艹!” 就在这时,刚才被朱伟打倒的壮小伙,扑棱一声坐起身,捂着哗哗淌血的脑袋骂道:“狗日的,敢在这儿打我?” “你别动。”齐麟旁边的小伙,指着他喊了一声。 “不动?我去你M的吧!”壮小伙瞬间从地上冲起,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嘭的一声就砸在了朱伟的脑袋上:“拿把破枪,你吓唬你爹呢?” 朱伟被打的后退了三四步。 “你别动手。” “别动,你这是袭击执法人员。” 三组人员还算心齐,一见到朱伟被打,立马上前围住了壮小伙。 “我就袭击你了,怎么的?!”壮小伙刚才差点没被朱伟砸死,此刻怒气上涌,回头抄起柜台上的一把割箱子胶带的匕.首,两步窜上来吼道:“艹你M,别说就你们几个货了,哪怕就是李胖子再派来五百人,老子不高兴,你们也走不出去。” 一声怒吼,壮小伙持刀冲着人群就捅了过去。 齐麟一直在躲,但没想到壮小伙站在人群当中,第一个捅的方向竟是自己这边。因为朱伟见到对方拿刀,立马就横跨一步躲开了。 “艹!”齐麟骂了一声,发现自己已经来不及躲闪,只能屁股往后一翘想保护自己要害。 “噗!” 就在刀要捅进齐麟身体之时,秦禹挤开人群,单手抓住了壮小伙捅过来的匕.首。 手掌攥住刀刃,鲜血瞬间狂涌,瞬间呈流线状的落在了地板上。 齐麟惊魂未定的退了两步,目光惊愕的看向了秦禹。 沉默,短暂的沉默后,壮小伙棱着眼珠子冲秦禹喝骂道:“用手能攥刀,你TM刀枪不入呗?” 说完这句,壮小伙抽刀就要再捅。 秦禹左手闪电般扣住小伙腕子,抬头看向楼梯上的中年喊了一句:“大哥,我们不是来找事儿的,是司里连续接到举报,说这里有卖假药的。我们没办法,才过来看看,但一进屋,你这兄弟就要拿枪,我同事也是没办法才还手控制场面的。” 光头男披着军大衣,弯腰直接坐在楼梯台阶上,低头掏出电子烟也没回话。 秦禹依旧攥着壮小伙的手腕,笑着继续说道:“我是刚到松江,也不知道土渣街这边水深水浅。既然是个误会,这里也没有卖药的,那我们就回去了。你看行吗,大哥?” “既然这里没有卖药的,那你们凭啥打人啊?”光头男吸着电子烟,脸上挂着笑意问道。 秦禹闻声沉默数秒:“大哥,正因为有你们,我们才有饭吃。大家相互依赖,都活得不容易……所以最好谁都别为难谁,你说呢?” “为难你,你又能怎么样?”壮小伙目光凶悍的喝问道。 光头男吸着电子烟,扭头吐了口黄痰,依旧没有说话。 秦禹短暂停顿一下,脸上依旧挂着微笑,扭头冲光头男说道:“大哥,在土渣街我们可能破不了案,但出了土渣街,你们不也还得做生意吗?” 光头男听到这话,手臂略微停顿了一下,才张嘴说道:“让他们滚吧。” “就这么滚,那打我白打了?”壮小伙顶了光头男一句,目光阴沉的冲着秦禹等人吼道:“想出去也行。你们把上衣都给我扒了,蛙跳跳出土渣街。” “你TM别太过分了!” 三组这边一向性格很内向的关琦,攥着枪吼了一声。 “啪!” 秦禹闻声回头抓住关琦的胳膊,表情严肃的说道:“跳就跳呗,有啥的。” 关琦很憋屈的回应道:“秦组,咱们不出去,他们能好过啊?妈的,人多能他妈……。” “我让你听我的。”秦禹瞪着眼珠子吼了一声。 关琦咬了咬牙,没再吭声。 “脱衣服,蛙跳跳出去。”秦禹回头冲着自己人喊了一声。 楼梯上,光头男突然轻声细语的问了一句:“干这一行的人多了,为啥就查我们土渣街这一家啊?” 秦禹一愣应道:“接到一些举报,上面让我们过来查查,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光头男动作缓慢的起身,迈步向楼上走去,背对着秦禹说道:“土渣街有点乱,还欺生,以后没事儿别往这里钻。外面那么多人,一人捅一刀,你们警司上哪儿找凶手去?” 话说完,光头男就消失在了楼梯上。 …… 五分钟后。 连秦禹在内的八名警员,光着膀子,蹲成了一排,在街道上用蛙跳的方式向土渣街外围蹦去。 路边上数十名拎着凶器的青壮年,冷眼看着众人,一言不发。 街道两侧的楼房上,几乎家家都敞开着窗户,有人吸着烟,有人抱着肩膀,都漠然的看着秦禹等人,一蹦一跳的向外围赶去。 也不知道安静了多久,右侧的楼房上突然有人喊了一句:“CNM,再来打死你们。” 一声怒吼,在黑夜中久久回荡。 紧跟着,大量的玻璃瓶子,药罐子,以及废弃物品噼里啪啦的从楼上砸了下来。 “跑!” 秦禹率先起身吼了一声,众人狼狈不堪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 门面店二楼内。 光头男坐在破旧的木椅子上,皱眉冲着正在往头上缠纱布的壮小伙问道:“兄弟们散了吗?” “嗯,都走了。”壮小伙点头。 “叫几个兄弟过来,把货转移一下。”光头男轻声吩咐道:“这几天暂时别往外放货了,消停一点。” 壮小伙一愣:“你怕了啊,三叔?不是,刚才那几个明显就是不知深浅的小警员,咱们还用防着他们吗?外面的药都炒成什么价格了,这土渣街有多少穷病人都指着咱们活。老子喊一嗓子,这条街能冲出来几千人帮咱场子,还用看他们脸色吗?” “让你怎么办,你就怎么办,别跟我犯浑。”光头男抱着肩膀,话语简洁的说道:“赶紧去叫两个兄弟。” “我……我……唉,真是越干越胆小儿。”马老二很不忿的嘀咕了一句,最终拗不过三叔,出门就去叫兄弟抬货。 …… 土渣街外围街道上。 秦禹先是穿上了衣服,随即又从车内拽出医药箱,用纱布胡乱的缠了一下受伤手掌。 车辆旁边,关琦瞪着眼珠子骂道:“妈的,执法的搞不过当贼的,最后让人家给衣服扒了,蛙跳跳出来……这事儿太丢人了,要传到队里去得让人笑话死。” “就不应该服软,咱们就不脱衣服,他们能敢把咱们怎么样?!”朱伟此刻状态神勇的冲秦禹埋怨道:“你就是太胆小,我告诉你,在松江办案就没有这么办的……你是组长,那关键时刻不扛起来事儿……。” 秦禹用牙咬紧纱布,抬头看向众人说道:“都凑过来,我说点事儿。” “干什么?”关琦问了一句。 “过来!”秦禹皱眉吼了一嗓子。 众人相互对视几眼,都情绪很低落,甚至有点不耐烦的走到了秦禹身边。 “检查各自弹药,没穿防弹衣的从车里拿防弹衣,老黑和小六继续负责汽车……。”秦禹面无表情的吩咐着众人。 大家听着秦禹的话,一脸茫然。 …… 十几分钟后,门面店内。 马老二在后门指挥着三个同龄的兄弟:“车得等一会才来,你们装完这屋的货,去三店看看,那里还有一些。” “货搬到哪儿啊?”有人问。 “先拉回仓库。”马老二吊儿郎当的埋怨道:“三叔就是胆小了,穷折腾,要我说货就放在这儿,该卖卖……。” “踏踏!” 话音刚落,后门左侧突然出现脚步声。 马老二拿着烟一回头,秦禹身着淡绿色防弹衣,手持半米多长的防爆喷子,突然杀了过来。 “艹!” “嘭!” 秦禹目光冷峻,抬起右腿一脚蹬在马老二胸口。 “嗖!” “咕咚!” 马老二飞出去半米远, 后背撞翻了三箱子货,整个人摔的有点发懵。 “别动,动一下打死你。”关琦持枪指在了马老二的脑袋上。 “哗啦!” 秦禹没有一丝停留,拽门冲进门面店,直奔二楼。 二楼房间内,对讲机泛起一阵电流麦的声音,楼下一个正在跑着的药贩子高声吼道:“三叔,那帮人又来了。” 三叔一愣后起身,伸手就要摸枪。 “哗啦!” 秦禹撸动枪栓进屋,歪脖看着三叔喊道:“土渣街地形太复杂了,我们跳了半天也没跳出去。大哥,你跟我们走一趟,指指路吧。” 三叔目光惊愕的看着秦禹:“回马枪啊……!” 第十一章 刚要遮天,手就折了 二楼室内。 秦禹可没工夫跟三叔磨叽,上去两枪把子砸在对方脑袋上,朱伟就给他戴上了铐子。 “走走,快走。” 秦禹扯着三叔,步伐很赶的往楼下冲着喊道:“小鱼小虾不用追,抓到的人马上领走,千万别浪费时间。” 喊话之时,秦禹和朱伟等人,已经拽着三叔冲出了门市房。而外面被摁住的马老二则是跟牲口一般,张嘴咬了齐麟手掌一下,疯了一样的喊道:“艹尼玛,抄家伙啊,那帮警司的人又来了。” 街上一泛起动静,周边的药贩子就立马又都拎着家伙冲了出来。但秦禹来之前已经有了安排,他看见马老二张嘴喊,双臂抡圆了**,嘭的一声就砸在了马老二嘴上。 “嗷!” 马老二疼的满地打滚,一扭头吐出了两颗门牙,嘴唇子也被磕出了一个血窟窿。 “侧面走。”秦禹迈步横穿门面店后门马路,摆手催促道:“都别他妈磨叽,拿上五公斤的脏货就够判他们满贯了。你们扛箱子干啥,傻B啊?!” 憨乎乎的老黑听到这话才扔掉箱子,拽起两袋子抗病毒药物,步伐飞快的跑进了道路对面的胡同。 街道上,人头涌动,几十号人大步流星的冲了过来。 “亢亢亢!” 秦禹冲着人群打了三枪,但对方竟然依旧没有散去,还是跟疯了一样往前冲,并且也开枪还击了。 “妈的,这帮药贩子都不要命了。”秦禹卡在胡同口,一看自己放枪也压不住场面,顿时掉头就跑。 十几秒后,众人刚穿过狭长的胡同,就听见吱嘎吱嘎两声刺耳的刹车声。 “上车。”老黑和小六开着两台车,推开车门高喊了一声。 秦禹等人不敢停留,将马老二,三叔,以及两名从犯塞进警用车内,翻身就跳到了后方的车斗里。 黑街区的警用车分两种,一种是七座越野,一种是五座带车斗的皮卡,而纯轿车类的警用车只有李司长等一些高级干部,才有资格乘坐,平时巡逻根本见不到。因为这个年头,大家都讲究实惠,实用,也没过多资源让你装B摆谱。但也好在警用车的构造比较实惠,起码有个车斗可以乘坐,不然众人肯定没办法都挤在车内空间。 “翁!” 众人上车后,老黑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用最快的速度奔着土渣街外围冲去。 两台车快速行驶的过程当中,枪声几乎不停歇的响起。汽车被打的千疮百孔,三组两名泰G兄弟,由于坐在外侧,基本全部不同程度的受了枪伤。 “妈的,不用搂着,谁在前面拦着,开车就给我撞。”秦禹蹲在车斗内喊着。 老黑不敢正常抬头往前看,只把脑袋低过方向盘,连续调整车头撞翻数人后,对面冲过来的人群才缓缓溃散。 汽车开足马力在土渣街区域飞驰大概一分多钟后,才算彻底冲了出去。秦禹回头看了一眼街道内上百名还在追撵着的人群,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感叹道:“这个地方要管理不好,松江啥格局还不好说呢。” “啪!” 话刚说完,秦禹就听见自己脑袋上泛起一声脆响,紧跟着传来了痛感。 “牛B啊,兄弟!”朱伟拍了秦禹一巴掌后喊道:“你胆儿不小,这个回马枪整的漂亮。” 秦禹皱眉扫了一眼对方,也没吭声。 …… 晚上十点多钟,警司办公楼内。 秦禹在卫生室缝合完受伤的手掌,迈步就走进了提审室。 马老二吊儿郎当的坐在地上,斜眼看着秦禹:“你摊上事儿了,不出三个小时……。” “嘭!” 秦禹抬起脚丫子,简单粗暴的蹬在了马老二的脑袋上。 “艹!” 马老二被踹的脑袋在墙壁上磕了一下,顿时眼冒金星。 “五百人都不好使,是吗?” “嘭!” “土渣街,就你最牛B是吗?” “嘭!” “艹NM,扛把子呗?” “嘭嘭嘭!” 秦禹一边骂着,一边往马老二脑袋上爆踹了了七八脚后,对方已经倒在地上休克了,鼻孔窜血,浑身抽搐。 “来,整点凉水,赶紧给咱马哥这一腔滚烫的热血浇灭了,快点的。”秦禹回头冲着老黑喊了一声。 老黑也没客气,去卫生间取了一捅里面都带着冰碴的脏水,哗啦一声就浇在了马老二的脑袋上。 缓了不到半分钟,马老二才眼睛里有了神。 秦禹踩着马老二的小腿,弯腰冲着他喝问道:“愿意看蛙跳是吗?” 马老二此刻眼神略显惊惧的看着秦禹,嘴上已经不敢说硬话了。 “跪着!”秦禹突然吼了一嗓子。 马老二吓了个激灵,顿时往后躲了一下。 “我让你跪着。”秦禹指着地面,棱着眼珠子吼道。 马老二懵B了,结结巴巴的说道:“别……别整的太难看了,行吗?” 秦禹闻声立马抬起了右腿。 “扑咚!” 脚还没等踹在马老二的脑袋上,他立马起身就跪在了地板上。 “跪着蛙跳。我不满意,你不能停,停一下,我踹你一脚。”秦禹抓着马老二的头发,一字一顿的说道:“听懂没?” 两分钟后,马老二咬着牙,用双膝跪地的姿势,在屋内蛙跳了起来:“好……好汉不吃眼前亏……妈的,老子认了。” …… 门外。 “今晚加班审啊?”齐麟问。 “不用,该睡觉睡觉。”秦禹摇头回道:“先晾一宿,明天早上先审那俩小的拿证据,不然马老二和那个什么三叔,绝对不会吐的。这俩人一看就干这行不是一天两天了。” “明白了。”齐麟点头又问:“那你回新租的房子住吗,我送你?” “不用,今晚我就在这儿了。”秦禹摇头:“随便将就一宿,明天早上干活。” “好。” 二人交谈两句后,秦禹转身就去了洗漱间。 …… 黑街某娱乐场所内。 袁克接通电话,眼神有点惊愕的问道:“真的假的啊?秦禹带队去土渣街抓人了,还得手了?……呵呵,这小子还真给我点惊喜啊。” 第十二章 心有猛虎观世界 次日,早上八点半。 袁克坐在独立办公室内,笑着冲秦禹说道:“假惺惺的话就不讲了,昨晚所有参与案件的人员,一人三百块钱补助,这钱从队内经费出……。” 秦禹一愣后,立马竖起大拇指:“讲究。” “抓紧审,我等结果。” “好勒。”秦禹点头:“那没啥事儿,我出去了。” “哎,你等会。”袁克打开自己的小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双新的皮靴问道:“你多大脚?” “43的。” “那正好,咱俩脚一样大。”袁克拿着鞋盒子摆在桌上:“朋友送的,我也没穿,你拿去吧。” “这……这挺贵呢。” “一双鞋算个什么,”袁克摆手:“拿走吧。” 秦禹低头看了一眼鞋盒子,突然觉得袁克这个人的仗义还真不是嘴上说说。因为只要你做到了,那他能给你争取的利益,基本都争取到了。 “谢谢袁队。” “谢个屁,去吧。”袁克一笑。 “哎!” 秦禹拿着鞋盒子离去。 …… 接下来的两天,三组的兄弟基本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审讯工作上。但让秦禹没想到的是,三叔和马老二的嘴一个比一个硬。虽然那两个马仔已经吐了,但这俩人却一个装疯卖傻,一个只字不吐。 审讯工作对于秦禹来说并不是强项,因为这里不是待规划区,他的很多经验和手段都用不了。而单纯只讲对犯罪分子的审讯经验,那三组其他人显然经历更丰富。所以他索性就把这事儿交给了老黑,关琦等人处理,自己只等线索和结果。 周四下午三点多钟。 秦禹坐在办公室内和齐麟,老黑,小六等人正在聊天扯淡之时,朱伟喝了点小酒,大摇大摆的从外面走了回来。 “艹,没审呐,都歇着呢?”朱伟打了个酒隔,龇牙问道。 “嗯,刚歇一会。”秦禹点了点头。 “啪!” 朱伟习惯性的用手扒拉了一下秦禹脑袋:“往那边坐坐。” 秦禹笑着挪了一下屁股:“你别老跟我闹,总扒拉我脑袋干什么?” “艹,扒拉你一下脑袋咋了?你这快转正了,有架子了是不?”朱伟调侃着问道。 “你怎么上班期间又出去喝酒呢?”秦禹顺嘴问了一句:“不是,你就是身体能受得了,那钱也受不了吧,喝一顿酒多贵啊?!” “朋友多,应酬多,没办法。”朱伟翘着二郎腿应道:“家里催我结婚,给我介绍了一个日B娘们,我过去跟她见了一面,就喝了点。” “啊!” 秦禹点了点头,故意从兜里掏出了一根中华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燃。 “我艹?!”朱伟一愣,顿时抻着脖子骂道:“你这王八蛋不说没烟了吗,怎么跟自己兄弟还藏私货呢?来,给我一根。” “没了,就这一根了。”秦禹吸了一口应道。 “靠,你别老欺负组长了。这烟挺贵的,你老跟着蹭什么?”关琦也用开玩笑的语气冲朱伟说了一句,随即笑呵呵的伸手:“但我跟他不一样,今天我不是有突破吗,按道理说,你应该给我一根作为奖励。” 如果没人愿意开玩笑,瞎胡闹,可能组内所有人都不会主动跟秦禹起屁。但有朱伟这个愣B在,经常拿秦禹没深没钱的开涮,所以弄的大家不管是在什么场合,干什么事儿,说话都有点没顾忌。 “真没了,”秦禹推着朱伟说道:“我就这一根了。” “艹,这么抠呢,赶紧给我一根。”朱伟伸手就抓住了秦禹的腕子。 “组长,你别抠,拿出来给大家分分,一人半根也行啊。”老黑也凑了过来。 “真没了。”秦禹坐在椅子上,仰面躲闪。 “抢他!”朱伟嘴里喷着酒气,双手按着秦禹的胳膊,扯脖子吼道:“来来来,摁着他,给他兜里的烟翻出来,全分了。他妈的,这小子不懂规矩,刚来就这么抠……。” “老朱,你别跟我闹,我真没有了。”秦禹哈哈笑的强调道。 “赶紧的,摁着他,小六,摁着他腿。”朱伟还在招呼着。 气氛就这样被拱起来了,三组成员除了齐麟和那两个受伤没在的泰国兄弟外,全都冲到椅子旁边,伸手按着秦禹就抢烟。 “艹,别闹,我真没啦……。” 秦禹满脸笑意的与众人推搡,而几个壮小伙也噼里啪啦的跟着朱伟,就跟秦禹闹了起来。 “这一天可咋整,都跟没抽过似的。”齐麟笑着起身就要去倒水。 “妈的,我还整不了你了,赶紧拿出来。”朱伟按着秦禹的胳膊,伸手就摸向了他裤兜。 就在这时,秦禹突然一把抓住办公桌上的警用匕.首,拇指与食指掐着刀刃,猛然间就捅了下去。 “噗嗤!” 一刀下去,朱伟瞬间僵在了原地。 “别跟我闹昂,再闹我捅你了……。”秦禹笑着喊了一声,右手掐着刀尖,冲着朱伟的大腿拔刀再捅。 “噗嗤!” 第二刀扎在朱伟腿上,他当场后退了两步。 组内其他人员一看见血,全都僵在了原地,而齐麟也是呆愣愣的观察着秦禹,满眼惊愕。 “哎呀我艹?咋了,真扎上了啊?你看我就比划一下。”秦禹假装愣了一下,立马攥着刀起身,低头看了看朱伟腿上的刀口问道:“没事儿吧?” 朱伟疼的不行,瞬间有点急眼了,一把推向秦禹:“你他妈闹着玩动刀啊?” 秦禹这时抬头,脸上依旧挂着笑意说道:“我都说了,你别跟我闹,我下手没轻没重的,你还总跟我开玩笑,你看这下扎上了吧。” 屋内众人听到这话,全部沉默,目光瞄向秦禹时,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玩闹的神色。 “以后别跟我闹了,听见没,呵呵。”秦禹笑着放下刀,伸手一把扶起朱伟:“走走,赶紧去医务室看看。” 朱伟迟疑半晌,看着秦禹也没再急眼,只低头跟着他一起去了医务室。 …… 一件小风波结束后,整个三组的人,再没有一个人敢跟秦禹开很过分的玩笑,当然也包括愣B朱伟,更没有人还继续拿他当一个新来的警员。 齐麟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完整的看清楚了秦禹是怎么处理朱伟的,心里也突然觉得,秦禹这个人表面上跟你笑呵呵聊天的时候,心里可能想的完全不是眼前发生的事儿。你以为你跟他混熟了,是朋友了,可他却能在你过分的时候,通过一个谁都想不到的方式,告诉你,你有点过分了,并且还给你保留面子。同时,齐麟也回忆起了,在队内一向霸道的老三,自从绑架案过后,竟然没有再敢找秦禹麻烦。这说明什么?说明秦禹把他的问题也私下解决了。 从这时起,齐麟才意识到,或许秦禹这样的人,才能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下混起来吧。 胆大,心细,懂人情,知世故。 待规划区磨砺了十几年,或许等待的就是在这里腾飞吧。 …… 从医务室内和朱伟分开后,秦禹才想起来自己还租了房子,可这几天太忙他连去都没去过,所以喊上了老猫,就赶往了88号院。 与此同时。 土渣街某仓库内,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拄着拐杖说道:“秦禹,以前没听过他啊?” “我找人查了一下,他是新来的。” “刚来就抓了小二和大民,他背后有人吧?”老头斟酌半晌,转身吩咐道:“你带人去找找这个秦禹吧。” PS:今日早晨更新两章,晚上更新五章,共七章。 此次加更致敬天仙“加个和”,人仙“长大开飞机”,以及盟主吴迪7827,小宝,小舞,残阳,战斗家族等数百名读者力捧,打赏。同时也感谢同行疯子,苏月夕,赵冲,妖夜,以及网站年总等人的打赏。 谢谢大家,明天继续五章。 求推荐票,大家顶起来! 第十三章 可以坦诚相见的友情 88号院内。 老猫趴在左侧房屋的窗户旁,瞪着大眼睛扫视着林念蕾的房间:“这么晚还没回来?” 右侧房屋内,秦禹扯脖子喊道:“你过来搭把手行吗?我让你来观景来了?” “别喊,别喊,来了。”老猫兴致缺缺的回了一句,转身穿过院子,就走进了秦禹的房间:“就一个租的房子,你平时也就回来睡个觉,还打算给它整成皇宫啊?差不多收拾收拾得了。” “自己住,你不得干净一点吗?”秦禹用手扇着鼻子:“你帮我拖拖地,全是灰。” “靠,让我一个副队长给你拖地?兄弟,你有点膨胀啊。” “我一会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老猫是个懒到骨子里的人,平时在寝室恨不得撸管都找别人帮忙,今天能帮秦禹干点活儿,那也算是破天荒了。 俩人配合无间,老猫主要负责指挥,秦禹负责干活,一直忙活到八.九点钟,也没见林念蕾回来。 “这人咋还没回来?”老猫其实今天能过来,很大原因是想看看林妹子。 “别他妈看了,那不是你的菜。”秦禹翻了翻白眼:“吃饭吧。” “那走吧,去二姐那儿。” “去个屁二姐那儿,我出去买点夜宵回来对付一口得了。” “啥夜宵?” “方便面呗,方便。” “艹,我给你搬家,你就给我吃这个?” “方便面便宜啊。你吃不吃,不吃你回家吧,干一晚上活儿了,也挺累的。”秦禹斜眼回道。 “草拟大爷,你也太不是人了。” “呵呵,再给你配个肠,就这么定了。”秦禹笑着扔下一句,迈步就离开了住所。 …… 小院内总共有五户人家,女房东住在内院的铁门里,平时也不怎么出来。剩下的四户,林念蕾和秦禹住在正门的左右两侧。而最后两家则是在内院旁边,住的是没有水电供应的偏房,平时也见不到人。 秦禹买了吃的回来后,就烧了热水,跟老猫简单吃了口晚餐,并且准备早点睡觉,明天继续审讯马老二和大民。 “行,吃也吃完了,你回去吧。”秦禹脱掉外套,顺嘴冲老猫说了一句。 老猫打了个饱嗝:“算了,不回去了,今天就在你这儿住了。” “大哥,就一张一米五的床,怎么睡啊?” “我搂你呗。”老猫连吃完剩下的垃圾也懒得收拾,扑咚一声就倒在床上,拔掉了两只臭鞋。 “你是不是有病啊?”秦禹有点虚的问道:“你踏马是奔着林念蕾来的,还是奔着我来的啊?” “哎,你跟男的玩过吗?”老猫躺在床上很好奇的问道。 秦禹懵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问你话呢,玩过吗?” “你玩过啊?”秦禹反问。 “我……我看别人玩过,据说是能前列腺……。”老猫滔滔不绝的就要讲个故事。 “闭嘴!”秦禹有点恶心:“你到底回不回去?” “不回去了,太晚了,就在这儿住了。”老猫打了个哈欠,胡乱的脱掉了衣服。 秦禹拿他没办法,只能简单洗漱一下后,就也上了床。但屋内只有一套被子,所以秦禹躺下后,感觉略微有点尴尬,毕竟刚才老猫说的话,此刻还萦绕在他脑海里。 “贩药的抓住了吗?”老猫正身对着秦禹,已经闭着眼睛酝酿起了睡意。 “嗯,”秦禹点头:“抓住两个领头的。” “呵呵,那袁克不得乐坏了啊?”老猫冷笑着说道:“这个王八蛋,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净干些没P眼的事儿。” 秦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老猫说这种话了:“你好像对一队有点成见啊?” “我一句两句很难跟你说清楚,不过我得提醒你,你平时干活归干活,但私人上最好别……。” “你把腿拿远点,碰到我了。”秦禹打断的提醒着。 “我没动腿啊。” “你咋没动,都碰到我腿了。” “那不是腿……。”老猫闭着眼睛。 “那是啥啊?”秦禹一愣,顺手一摸后,扑棱一下就坐了起来。 “你干什么?”老猫被吓了一跳。 “你踏马有病啊?!”秦禹脸都红了:“一米五的床,还就一个被,你咋不穿衣服睡呢?” “你睡觉穿衣服啊?”老猫满眼疑惑。 “不是,我是说……三角地区的衣服。” “啊,我不得劲儿。” “你踏马……你踏马都支到了…”秦禹训斥:“你给我收回去,穿上,穿上……。” “艹,在你这儿睡个觉,事儿怎么那么多呢?你放心吧,就请我吃个方便面,我是不可能跟你干点啥的。” “别扯犊子,穿上,赶紧的。”秦禹破马张飞的吼着。 “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啊?”秦禹喊着问了一句。 “是我呀,林念蕾……你回来了吗?” “啊啊,回来了。” “有热水吗?我加班刚回来,水停了,洗漱不了。”林念蕾刚才不知道秦禹在屋,所以她是趴在窗户上,一边往里面看,一边敲的门,并且隐隐约约看见秦禹从床上爬了下来。 “有,你等会。” 秦禹也没条件买睡衣,只能披上外套,打开了门。 “麻烦了哈,你都睡了吧?”林念蕾穿着呢绒大衣,小脸冻的通红。 “没事儿,我这儿有热水,还没用完呢。”秦禹一笑:“我给你拿哈。” “嗯嗯,谢谢了。”林念蕾也挺懂礼貌,没有贸然进屋。 秦禹转身去拿水:“你这工作挺累人的啊,这么晚了才下班?” “刚去,在适应情况。”林念蕾活动了一下白嫩的脖颈:“哎呦,坐了一天,脖子都快石化了……。” “念蕾,我们没剩多少热水了。” 这时老猫突然从床上坐起,一把抓起裤衩喊道:“你等着,我去储水井里给你打点凉的,你再烧点,你等着昂……!” 门口处,林念蕾目光惊愕的看着老猫拿了裤衩在被窝里穿上,脖子僵硬的又看了一眼秦禹,表情迷茫,语气结巴的问道:“哦……你……你爱人也在呢?” “??!”秦禹拿着水壶,彻底懵B在原地。 …… 88号院门口,一台电动摩托车停滞,后座上的人扫了一眼正门说道:“……小虎说,他有个同事也在这儿住。” “两个人?”骑车的反问。 “对。” “嗯,蹲一下,等秦禹自己出来再动吧。” 话音落,摩托车动静很小的顺着街道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十四章 马老爷子 第二日一早。 老猫因为队里有任务,六点就被电话吵醒赶回了警司。而秦禹正琢磨吃点啥省钱的早餐时,没想到林念蕾却给他送来了一盘热乎乎的油条。 “刚买的,吃吧。”林念蕾把油条挂在门上喊了一声。 “哎呦,这太不好意思了。”正在洗漱的秦禹一愣。 “没事儿,都是邻居相互帮忙嘛。”林念蕾是想感谢昨晚的热水,所以一笑应道:“我上班了。” “……这么早?” “嗯,有外勤任务,要早点去弄设备。”林念蕾笑面如花的冲着秦禹摆手:“晚上见。” “好勒!” “拜拜了,姐们儿。”林念蕾背着单肩包,转身离去。 秦禹愣了半天:“姐们儿,从何说起呢?这是拿我当零了吗……?!” 五分钟后。 林念蕾在门口等到女同事,一边奔着单位走,一边十分三八的说道:“我跟你讲哦,就我们院里那个挺有男人味的小哥……可能是个基佬……。” “真的假的啊?” “基本稳了,我亲眼所见。” “我的天呐,那太可惜了。” “……!” …… 秦禹吃过林念蕾送来的早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往队里赶去。 因为资源匮乏,并且松江市成立的时间也很短,所及基本交通是非常不便利的。地铁没有,公交没有,出租车更是罕见,普通人出行基本要靠双腿,或者自己买个电动车代步。但电动车的充电费用也挺昂贵,能用得起的都是工作稳定,收入稳定的商人,或是**机构的小领导。 秦禹是个挺抠门的人,并且还要攒钱完成别的目标,也就没有去买电动车。而平时除了出勤之外,组里的车虽然能用,可却要自己承担使用费用,所以他也只能步行赶往单位。 走了大概能有五分钟,秦禹刚想去商店看看有没有电子烟卖的时候,迎面正好走过来两个壮汉,一左一右的夹住了他。 秦禹从对方的姿势和面向来看,本能往后退了一步,并且右手按在了腰间,假装要掏枪,但实际上他的配枪并没有在身上。 “没恶意,找你聊聊。”领头的汉子低头说了一句。 秦禹沉默数秒:“你们谁啊?” “不用认识我,认识它就行。”领头汉子撩起衣角,露出了腰间的枪。 秦禹冷着脸,站在原地没动。 领头汉子打开枪械保险:“能不能聊聊?” 秦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到松江后都得罪了谁,随即才点头应道:“那就走呗。” …… 几分钟后,胡同内。 四个中年站在秦禹两侧,一个老头坐在电动越野车内,没有走下来。 秦禹仔细的打量着这帮人,发现他们的衣着都很朴素,全穿着那种很厚的大皮袄,戴着绒线帽,脸颊看着脏兮兮的,好像全是油渍。 在这个环境中,秦禹其实并不怕那种穿的溜光水滑,说话轻声细语,经常露出一副高深模样的所谓大佬,但他却有些忌惮这些来路不明,模样土里土气的人。秦禹心里略微有些紧张,因为眼前的这几个人,让他想起了前几天被打死的悍匪松下。 “马老二和大民是你抓的?”电动车内的老头,抱着肩膀裹着大衣问了一句。 秦禹刚才之所以没有选择跟对方拼一下,而是听话的跟进来,最大原因就是他已经大概猜出来,这帮人就是为了案子来的。因为他来松江得罪的人是有数的,老三算一个,但矛盾远没有到喊打喊杀的程度。而如果对方是因为案子来的,那无非也就是为了做生意和捞人,所以秦禹觉得对方没必要跟他硬刚。 秦禹迟疑了一下,点头应道:“是我抓的。” “我姓马,是马老二的大伯。”老头低头掏出了烤烟型烟卷,用火机点燃。 秦禹眨了眨眼睛,立马表情变得暧昧且低三下四:“你好,你好,马老板。” 老头扭头看向车外,声音沙哑:“小兄弟,刚来松江嘛?” “是,刚来,花钱买的这个工作。”秦禹非常坦诚:“呵呵,司里谁都能领导我。” “你有点关系啊,刚来就能当组长?”马老头吸了口烟。 “没有关系。”秦禹苦着脸说道:“我是比较幸运,偶然碰到一个案子,顺手给破了,司长高兴特意提拔的。” 马老头吐着烟,沉默许久后又说:“小兄弟,案子是你经手的,想想办法,卖我个面子,把人先放了吧。” “呵呵,这……”秦禹满脸胆怯的一笑:“这……我不好办啊!” “不让你白办。” 话音落,马老头摆手示意了一下站在秦禹左侧的壮汉,而对方从怀里掏出两万亚元现金,伸手就递了过去:“拿着。” “这……这不太好吧。”秦禹笑着推辞。 “不要钱,还有子D,”壮汉话语非常简洁的问道:“你要哪个?” 秦禹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心里是很紧张的。因为他有一种直觉,这帮人如果不高兴,真的会分分钟下死手。 “小兄弟,案子是你带队办的,你随便抬抬手,抽点证据出来,我这俩家里人不就被放了吗?”马老头笑着说道:“这个年代,讲吃喝的有,讲生存的有,但我还没听到谁讲什么原则呢。警员这个工作,不一定能干多长时间,但钱到手里了,你想啥时候花都行。” 秦禹闻声摸了摸壮汉手里的两万块钱,满脸油笑的回应道:“老爷子,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钱我真是做梦都想拿。两万块,我都够买个警长,娶好几个媳妇了,但是……我也确实有难言之隐。” 老头闻声没回话。 “司里的领导提拔我了,并且点名道姓让我破了贩药的案子。”秦禹轻声叙述道:“如果当时人抓了,还没有押回司里,别说您马老爷子还给我两万块钱,就是一分不给,那我听到你的名儿,肯定也放人。可现在人被押回去了,证据链全部做完了,我这突然放人,那不是对抗领导,给司里上眼药吗?老爷子,我在待规划区人不人鬼不鬼的混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口安稳饭吃,我实在是不能得罪领导啊……所以这事儿,我真帮不上忙……。” “他妈的, 给脸不要脸!” 右侧的壮汉闻声掏出尼泊尔军叨,抡圆了胳膊,奔着秦禹的后脑就剁了过去。 破风声响起,刀砍的极快。 第十五章 弹簧一样的处事风格 秦禹横抬手臂,身体拱着向左侧靠去。 “嘭!” 一声闷响泛起,秦禹将壮汉架的退后了两步,整个人站在原地没动,立马举手喊道:“兄弟,兄弟,你也别为难我,这将近七百万平方公里,草莽大佬遍地都是,你说我算个什么东西?你何必跟我一般见识呢?” 壮汉被架开后,手里拎着刀,眼神惊愕:“你他妈还会两下子?” “我会啥啊,我就是个小警员……!”秦禹苦着脸,额头汗水狂飙的冲着车内老头喊道:“马叔,案子的事儿,我真做不了决定。你也抬抬手,放我一马,行吗?” 马老头皱眉瞄了一眼秦禹,稍稍斟酌一下后,才冲壮汉喊道:“先别动他。” 壮汉拎着刀,稍稍退后。 “既然你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那你告诉我,案子是谁让你必须破的?”马老头明显想将秦禹一下的问道。 秦禹闻声后,不但没有撒谎,反而话语十分详尽的回应道:“是警署那边下的令,限期让司里扫干净黑街地区的贩药团伙。李司长主要督办,案子扔在一队,是袁克袁队长告诉我,必须在期限内把工作完成。” 众人听到秦禹的回答,全部懵B了。因为谁都想不到这小子没有替队长和李司长狡辩,而是很他妈没骨气的把事儿撂了干净。 秦禹见众人有些懵,立马又张嘴补充道:“马叔,如果你能把这钱送到上面,让他们开口说这事儿可以缓一缓,那我立马就重做证据,把你家里人放了,这一点问题都没有。” “呵呵,你还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啊!”马老头看着秦禹,笑容有点玩味。 秦禹闻声,双手合十的连连点头:“我就是一个小警员,自己活着都难,您说我敢得罪谁?” 老头沉默数秒,摆手喊道:“让他走吧。” “马哥!”壮汉喊了一声,提刀拦住了秦禹的退路。 “让他走。”老头再次摆了摆手。 四人冷冷的看了一眼秦禹,这才让了路。 “您放心,马叔,我虽然放不了您家里人,但他们现在还羁押在我这儿,我一定帮你照顾好。”秦禹非常上道的补充了一句。 马老头一愣,突然一笑说道:“行,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秦禹点头后,转身离去。 胡同内。 壮汉迈步上前,看着马老头说道:“这小子太软了,我觉得他说的是实话,这事儿他办不了。” 马老头再次点了根烟,轻轻摇头回应道:“他不是软,是油。” 壮汉听到这话一愣。 “要软的人,见到这个场面早都吓尿裤子了。”马老头吸着烟说道:“你还没看懂吗,他是想给咱们传输一个信息。” “什么?”壮汉愣住。 “这事儿就是跟他没关系,问题出在袁克和李司那边。”马老头轻声嘀咕道:“他就是个具体干活的,不想替领导得罪咱们,所以才连想都没想就把袁克和李胖子整到前面来了。” “啊,那也就是说,他和袁克的关系并没有咱们想的那么近?”壮汉顺着这个思路问道:“袁克提拔他,很可能就是……?” “对。”老头打断着应道:“我感觉官方突然扫私药,很可能跟前段时间流入市场的另外一批药有关系。以前就咱一家做,现在却有新人入行……那问题可能是出在竞争上。” “那下面?” “找这个秦禹没啥用了。”老头摆手喊道:“上车吧,先搞清楚为啥官方要扫货,这样小二和大民的事儿,咱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 秦禹出了胡同,用最快的速度就赶到了警司。 其实马老头分析的一点错都没有,秦禹就是不想替任何人背锅。你袁克指挥我破案,那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案子破了,一系列麻烦找上来,那就得你这个当队长的顶着,秦禹是绝对不可能自己扛的。因为他现在的体格啥都扛不住,维持好基本现状就已经很难了。 到了警局,秦禹第一时间见了袁克,并且把老马的事儿跟他说了,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袁克一听满脸惊讶,非常严肃的嘱咐道:“这帮人不好惹,你最近一定注意安全。你放心,压力这边由我来扛,这几天我让人对外放出风去,就说是我勒令你们扫贩药团伙的,这样以后麻烦只会找到我身上。” 秦禹听到这话,心里就暂时打消了对袁克的疑虑。因为对方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而且很仗义,像个可以依靠的领导。 小风波结束后,秦禹立马就去了提审室,继续猛攻马老二和大民,想尽快拿到口供,顺着线索抓更大的鱼。 …… 经过六小时的审讯,马老二和大民依旧咬紧牙关,拒不配合。 老黑被搞急了,直接把俩人拽到无监控,无录像的地下室,用其他“手段”逼二人吐口。但这俩人挨了一通狠整后,也依旧不吐口。 最后没办法,秦禹只能选择通过马仔这边获取线索,虽然他们知道的都不是核心机密。 审讯室内。 秦禹吸着电子烟,歪脖看着马老二的兄弟问道:“你说点有用的啊!净搞一些鸡毛蒜皮的小线索,那我怎么帮你啊?” 马仔低着头应道:“大哥,我真不是不说,而是我们被抓了,那货物,人员肯定全都藏起来了,以前我知道的一些信息,现在也没用了。” “你可能是不知道老黑的残忍。”秦禹不耐烦的起身:“行了,我不审了,让老黑给你上上课吧。” “大哥,大哥,别整了,我不扛整,你让我再想想。” “那你踏马的就快点想,老子都没吃饭呢。”秦禹弯腰又坐了下来。 马仔低头想了许久,突然一拍脑门喊道:“哎,我还真有个线索。” “什么?”秦禹问。 “没被抓之前,我听马老二打电话时偶然提起过,好像有一个负责供货的大人物,这几天会来松江。”马仔眼神明亮的说道。 秦禹闻声眼神激动:“真的假的?” …… 松江某贫民窟内。 一个邋里邋遢的汉子,拿着手机低声问道:“风声过没过去?货可都压住了,我必须要出手。” 马老头斟酌半晌,语气无奈的说道:“先见一面谈吧。” 第十六章 舔狗的日常 秦禹这边忙着案子的时候,齐麟却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此刻这个极度务实主义者,正研究自己怎么能升二级警员呢。 …… 警司治安一队办公室外,齐麟拎着两袋子礼品,面色有些紧张的敲了敲门。 “进!” 屋内有人喊了一声。 齐麟推开门,龇着大板牙,点头哈腰的走进室内喊道:“莱恩队长,您忙着呢?” 办公桌内,一个欧洲面孔的中年,抬头看了一眼齐麟问道:“哦,齐?进来吧!” “呵呵,没什么事儿,我过来看看。” 莱恩体毛很重,人也很胖,动一动就浑身是汗,他坐在办公桌内,扶了扶黑框眼镜:“齐,我一会还要开会,你有事情就直说。” 齐麟不着痕迹的在自己的肥腿上擦了擦汗水,将两袋子礼品摆在办公桌旁边:“莱恩队长,我朋友给我从奉北带了一些牛肉干,牛排什么的,都是很新鲜的,您拿回去尝尝。” 莱恩皱眉扫了一眼齐麟:“不要搞这一套,说事情。” “是这样,我知道您和袁队长关系好……想让您帮忙说说,看能不能给我提到二级警员。你也知道……我不管是资历,还是工作完成度,都够升二级的了,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有人帮忙说句话。”齐麟站在办公桌旁,很拘谨的说道:“您帮帮忙。” 莱恩低头写着报告,也没拿正眼看齐麟:“名额只有十个人,原本有你的,可四队那边的桑勇,把自己妹夫报了上去……袁克和我都没有什么办法啊。你再等等吧,下次晋升我一定给你报。” 齐麟愣了半天:“莱恩队长,桑勇他妹夫才来不到五个月啊?!” “是不到五个月,可他大舅子是桑勇啊。”莱恩无奈一笑,很直白的说道:“再等等吧,机会让一让,你也算交朋友了。” 齐麟攥了攥拳头,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莱恩队长,我真的很缺这个二级警员的职称,我妈妈有病了,每个月……。” “谁想往上走,没有理由的啊?”莱恩面无表情的应道。 “可这个二级该是我的了,我等了快一年了。” 莱恩闻声扒拉一下食品袋,轻声呢喃道:“牛肉干,牛排……好东西啊……齐,要不这样吧,我给你送两箱红酒,一万块现金,你帮我跟李司说说,让他升我到办公室。” 齐麟愣住。 “齐,机会这个东西现在变得很现实。没钱等有钱的,有钱等有权的……那你告诉我,牛肉干能等什么?我喊一声,这个东西能把我家的冰箱填满。”莱恩顺手将牛排推过去:“拿回去,再等等吧。” 齐麟抿了抿嘴,沉默许久后,才张嘴说道:“那我就再等等。” “东西拿走。” “您留着吧,牛排挺好的。”齐麟转身离去。 莱恩没再吭声,低头继续工作。 齐麟走到门口,见到衣架上挂了几件满是狐臭味的脏衣服,立马回头说道:“衣服脏了,我帮您洗了吧。” 莱恩没抬头:“嗯。” “鞋也脏了,我帮您刷刷。” “嗯。” “那我先走了。” “嗯!” “……!” 齐麟拿着一大堆东西,拽门离去。 几分钟后,莱恩顺手将齐麟拿的礼物扔给办公室的女同志:“牛排,你带回去吧。” “您不要啊?” “冷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我家狗都不吃。”莱恩整理着着装,迈步离去。 洗衣房内。 齐麟挽着袖子,刷着鞋,拿着电话不停的说道:“这个月的药,我还要……嗯,嗯嗯,我想办法,把钱给你打回去。” …… 三组办公区内。 秦禹拍着手掌喊道:“老黑去批枪,取装备,晚上八点之前谁都别离开办公楼,可能有行动。” 朱伟腿上被秦禹扎的伤还没好,所以悻悻的问道:“队长,我还用去吗?” “人手不够,你开车吧。”秦禹不容置疑的吩咐着。 “好。”朱伟也敢没说啥,只点了点头。 下午四点,众人在食堂吃过晚饭,就拿着装备,警用枪械返回了寝室。 齐麟一进屋,看着罕见的自动步问道:“干什么,抓谁啊?弄这么大阵仗,M464都拿出来了。” “小马仔吐了,给马家供货的一个大人物可能已经到松江了。”秦禹低头扫了一眼手表说道:“我让人跟上了一个马家核心成员,也许会有效果。” “哦!”齐麟点了点头,仔细斟酌半晌后,一把就将秦禹拽开说道:“我一会先回家一趟,行吗?” 秦禹一愣,表情无奈的低声问道:“又想躲一线抓捕的活儿?大哥,人手不够,要不然我就放放水,不叫你去了。这样,你要怕出事儿,你也开车,行吗?” “也不是想躲,是我今天必须得回去一趟。”齐麟皱眉应道:“我妈病的挺严重,我妹妹双目失明,而且还小……我不回去,他们连饭都吃不上。更何况,今天我得带她去医院一下,复查。” 秦禹觉得齐麟再胆儿小,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母亲撒谎,所以斟酌半晌后说道:“行动之前能赶回来吗?” “马上行动了,你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回来。” “行,那你去吧。” “……队长,给你添麻烦了。”齐麟很客气的冲着秦禹点了点头。 “没事儿,都不容易,相互帮忙呗。”秦禹拍了拍齐麟的肩膀:“行动之前,我给你打电话。” “好的。”齐麟点头。 …… 夜晚七点多钟。 黑街区某贫民窟内,马家老头下了车,扭头扫了一眼四周后,才裹着军大衣,低着头走进了一处酸臭味很浓的胡同内。 “找谁?”黑暗中一个男子问道。 “我找阿龙。”老头听到声音,就站住没动。 “马哥啊?”对方一笑走了过来。 “他在里面呢?” “嗯。”青年低头后,客气的说道:“马哥您抬抬胳膊,我走个流程。” 马老头闻声抬起胳膊,让青年仔细的搜了自己的身。 屋内,胡子拉碴,邋里邋遢的阿龙坐在床上,手里正在把玩着一颗手L。 …… 另外一头。 袁克在办公室内拿着电话,走到窗口说道:“大哥,这么着急找我回去干啥?嗯,正办着呢。行,那先这样,我一会儿回去。” 第十七章 九区的众生相 寝室内。 秦禹低头擦着警枪,歪脖看着老黑问道:“兄弟,你是怎么来九区的?” “和大多数人一样呗。”老黑低头轻声应道:“灾难发生了,各国成立了联合**,组建八大区避难。可世界这么多人口,怎么可能全部走进八大区。人多,资源少,能活的地方少,所以想进入这八大区,就要等待联合**给全世界群众,随机抽选永久居住权……可说是随机抽选,但大部分的门票都让社会精英阶层拿去了,剩下的一小部分,也被炒成了天价,接近尾声的时候,一张门票要上千万美金……而我的家乡在战火纷飞的非洲,活着都很难,哪里有钱买门票。” 话说到这里,那个泰G兄弟也轻声附和道:“我们经历的都一样。” “我爸爸当时抱有一线希望,听说七区,八区的名额还没满,还在随机发放永久居留权,所以就想尽一切办法来到了亚洲,可等待我们的却是人口满员,没法接纳。”老黑笑着冲秦禹问道:“你知道九区的由来吗?” “听说一些。”秦禹点头。 “由于七区和八区,都在你们的国境内,又是最后两个名额没满的居住区,所以当时很多抱有一丝希望想抽取居住权的人,都从全世界赶到了这里,等待那渺茫的机会……可七区和八区人数满员后,这里却剩下了上千万无家可归的人……他们无法生存不……所以在有人领导的情况下发生暴乱,企图冲击其它居住区,而联合**这才没办法,决定抽出一部分资源,准许成立,但他们没有能力和足够的资源供给这边,最终才让我们自治。这就是九区的历史,他是我们这帮社会底层抢来的一线生机,虽然很乱,但像个家,现在你就是让我去其他八大区,我可能也不适应。”老黑很乐观,说话时总露着一口白牙,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秦禹沉默许久后又问:“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呢?” “没人了,我母亲和弟弟,在九区第一次军事斗争中死掉了……!”老黑目光略有些黯淡:“我爸爸是九区第一批警员,也在一次执勤任务中牺牲了。” 秦禹一愣:“不好意思。” “没有事情的,我早都走出来了。”老黑再次一笑:“那你呢?你有家人吗?怎么会在待规划区……!” “我,我可能比你还……!”秦禹犹豫好久后,才要跟同事吐露心声。 “滴玲玲!”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喂?”秦禹接通了警用电话。 “马家的那个核心,拉着马老头去了三环路那边,我观察了半天,有百分之八十把握肯定,他们见的应该就是那个接头的人。”电话中的小六,话语简洁的介绍着情况。 “对方具体人数?” “接头人是否在这儿,是我通过经验判断的。”小六皱眉应道:“我并没有看见他的本人,但胡同入口处,起码有2-4人在放哨。” “马老头那边呢?” “他就自己进去的,带来的人在外面等着,共有三人。” “啥火力心里有谱吗?”秦禹又问。 “看肯定看不出来,但从经验判断,我觉得这帮人是大雷子,手里肯定有猛火力。”小六毫不犹豫的回应着。 “行,我知道了,你呆在原地别动,我们马上就到。” “OK!” 二人沟通完毕,秦禹立马拍手冲着其他同事喊道:“整理装备,我们准备干活了。” 老黑闻声第一个起身。 “呵呵,先干活,回头喝点再聊。”秦禹拍了拍老黑的肩膀,笑着说了一句。 “好的。”老黑这个人身上没有大多数非Z同胞身上的小毛病,干活任劳任怨,不懒也不怕事儿,观察手和爆破手的位置都可以担任,枪也打的也可以,算是三组为数不多的“猛将”。 “你们到楼下集合。” 秦禹扔下一句,转身就走出了寝室,第一时间拨通了袁克的号码。 “喂?小秦!” “袁队,我请求一下人员协助。”秦禹话语直白的说出了要求。 “摸到大鱼了?”袁克眼神一亮。 “还不能确定,得吃下去才知道。”秦禹舔了舔嘴唇:“对方可能有猛火力,人数初步判断在十人左右。” “你要多少人?” “至少一个队。” “……我现在两个组都很难给你凑出来,咱们的人都铺在案子上呢。”袁克感觉有些棘手。 “你不给我人,我没法抓啊。”秦禹皱眉说道:“三组的情况,你是了解的。” 袁克斟酌半晌:“我给三队队长打电话,让他们出人帮忙,你在楼下等着。” “老猫那一队?”秦禹一愣。 “怎么了?不行吗?” “可以,可以,让他来可以。”秦禹很满意的回应道:“我和他熟,好沟通。” “就这样!” …… 大约五分钟之后。 老猫带着二十个人,穿着淡绿色特警作战衣,脚踩皮靴,肩上扛着折叠防爆盾,手里拎着五把M464步枪,大步流星的冲了出来。 “挺快啊!”秦禹笑着走了过去。 “艹,也就听说是你带队,我才来帮帮场子,要是别人的活儿,我肯定躲了。”老猫龇牙卖了秦禹一个人情:“寝室里就这些人了,剩下的全在案子上!” “谢了。” “别扯没用的,我们是来帮忙的,听你安排呗。”老猫摆了摆手。 “走,车上说!”秦禹拉了一下老猫,回头冲着自己组员喊道:“检查通讯器材,路上制定抓捕方案。” “是!” 三组的人喊了一声,各自上车。 几分钟后,四台警用巡逻车,一台多功能作战面包车,同时奔着三环路赶去。 …… 胡同里,阴暗潮湿的房间内。 阿龙吃着卤牛肉,歪脖看着马老头问道:“事儿你到底能不能平?不能平,我就把活儿散给别人家了。” “能平,你再等等。” “我最多在等你一周。”阿龙斟酌半晌应道:“真不能再拖了,万一仓库被扫到了,那老子要赔的裤衩都不剩。” “我能理解。”马老头站起身:“一周内,我解决问题。” “好!”阿龙抿了口白酒,抬头招呼道:“送送马哥!” 马老头转身走向门口时,略微停顿一下,并且突然回头问道:“阿龙,咱们在黑街干这一行竞争其实并不多,就那么几个人。可人家的药品价格都比咱们高双倍……我就闹不懂,为啥你非得不让我们提价呢?这少赚多少钱?” 阿龙扣了扣眼屎,大刺刺的笑着应道:“艹!有利润就行呗,赚多少是多啊?” 马老头沉吟半晌:“也是,先走了。” “快点解决问题。” “知道了。” 马老头推开房门,迈步就离开了室内。 …… 三分钟后。 小六拨通秦禹电话:“组长,情况有变,马老头突然走了……!” 秦禹愣了半天,立马问道:“屋里的人还在吗?” “在!” P.S.:感谢大家的支持,今日共更新五章,继续求推荐票! 明天更新恢复正常,周一爆发八章! 此书三十五章过后的剧情走向,将持续高能,高C!请大家拭目以待。 第十八章 铁饭碗,得拿命端着 三环路中段,四台警用巡逻车散开,停在了路边拐角,而多功能作战车只在路口放下了十几名警员后,就迅速离去。 秦禹坐在头车内拿起对讲机,轻声吩咐道:“人还在里面,我们按照刚才的分组进行抓捕。胡同内有人,但尽量别开枪,别弄出响儿,因为室内环境我们不了解……。” “收到!” “明白!” “……!” 几组成员接收到完整的指令后,立马出言回应。 秦禹推门下车,低头检查了一下枪械插在腰上,迈步刚要走,齐麟就从后面跑了过来:“哎,可算赶上了。” 秦禹闻声回头:“你完事儿了?” “嗯嗯,刚弄完。”齐麟呼哧带喘的说了一句。 秦禹来不及跟他废话,只语速急促的命令道:“按照原计划,你开2号车,在三环路与枫林路交叉口等着。抓捕成功,我马上上你的车,如果有雷子过去支援,你立马报点。” “明白!”齐麟很感激的说道:“谢谢了,组长,总是照顾我。” “不说这个。”秦禹没时间寒暄,一边走着,一边拿对讲喊道:“老猫,准备靠近胡同,我们冲正面。” “收到!” …… 三分钟后。 老猫头顶凯夫拉头盔,身着淡绿色特战衣,胸口顶着钢板防弹衣,领着十人小组,猫腰靠近了胡同,分组蹲在两侧,等待指令。 路边,秦禹快步行走间拿着对讲机问道:“有高点吗?” “没有,只有个外部楼梯,应该可以看清楚二楼景象。” “好,你们那一组去二楼布控,主要任务是掩护。”秦禹吩咐了一句。 “了解。” 秦禹跟同事交流完毕,人也来到了胡同入口,随即扭头扫了一眼空空的街道,拍着老猫的肩膀说道:“老黑我俩进去,你们先别动。” “好。”老猫点头。 “走,老黑。”秦禹喊了一声。 老黑穿着便装,跟在秦禹后面迈步走进了胡同内。 二人肩并肩,慢悠悠的向胡同里侧走去时,秦禹顺嘴问道:“紧张吗?” “呵呵,习惯了。”老黑一笑。 “没事儿,放松。”秦禹顺手搂住老黑的脖子,脚下立马打晃的吼道:“带我找个地方玩玩去。” “你喝多了。”老黑心领神会的演着。 胡同中央地段,一个中年闻声从破旧的木椅子上坐起,眯着眼看向了这边。 秦禹步伐趔趄,搂着老黑走了能有三十多米后,扭头就吐了口痰:“他妈的,这日子难过啊。” 痰落,正好吐在了壮汉肩膀上。 “你他妈的!”壮汉旁边的同伴站起身,皱眉就要骂人。 “哎呀我艹,这还有人呢?”秦禹佯装醉酒,慢吞吞的回过头问道:“不好意思了兄弟,我问一下……朵朵会所怎么走……?” 壮汉刚开始就以为秦禹是个醉鬼,但当对方靠近他时,他目光紧皱,不自觉的把手背到了身后:“不知道。” “呕!” 秦禹泛起一声干呕,身体不自觉的就扑向了壮汉这一侧。 “妈的,你身上没酒味儿……。”壮汉起身就要拽枪,而他的同伴也第一时间摸向了耳麦按钮。 “嘭!” 秦禹提腿,右脚闪电般蹬了出去。 “咕咚!” 壮汉仰面退后两步,身体直接撞在了墙壁上。 “啪!” 秦禹扯住对方胳膊,猛然向左侧一抡,壮汉踉跄着倒地。紧跟着他膝盖嘭的一声压住了壮汉的脑袋,左手按住他腰间的枪,低声吼道:“别喊,不然毙了你。” “有……!”壮汉根本不惧秦禹,扯脖子就要喊。 秦禹被逼无奈,右手松开壮汉的胳膊,瞬间捂住了他的嘴:“老实点。” “噗嗤!” 壮汉凶悍到了极致,身体挣扎不开,竟一口咬在秦禹手上,当场血流如注。 另外一头,秦禹在动手的时候,老黑也冲上去用警用擒拿拽倒了另外一名药贩子。但对方也是穷凶极恶之辈,嘴一被捂上,立马就晃动脑袋剧烈挣扎。 秦禹一看这俩人都不要命,也不好控制,随即立马回头摆手。 “踏踏踏!” 老猫得到指示,带队就冲进了胡同。众人赶到秦禹身边后,举起枪把子,一人一下,直接将两名匪徒的脑袋砸的鲜血横流,暂时失去意识。 “漏了。” 秦禹起身喊道:“破门。” “哗啦,哗啦!” 雷明顿系列的防爆喷子,被警员撸动的声音极为清脆。 “亢亢亢……!” 三声枪响暴起,铁门板碎裂,老猫摆手喊道:“战术队形,推进。” 秦禹闻声带着十名正面冲的警员,第一时间冲进室内,但一进屋就傻眼了。一楼走廊狭长并且光线昏暗,隐隐约约能见到走廊尽头,有一个铁质楼梯。 “妈的,快速推进,人肯定没在一楼。”秦禹只简单扫了一下地形,就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指挥。 两侧警员闻声后,毫不犹豫的向前推进。 三秒后,通往二楼的铁质楼上方,有俩人端起自动步,连招呼都不打,就疯狂向下射击。 “别上,压一下。”秦禹靠在楼梯边角,躲着子弹握紧了右拳:“二组,有射击条件吗?” “可以射击。” “楼梯拐角,两个自动步。” “亢亢!” 警司手里的狙击手很少,所以这次行动并没有纯狙作为支援。可经验丰富的外勤警员,在近距离使用自动步的准头还是有保证的。外部楼梯埋伏的那一组,在得到命令后,透过玻璃,两枪就将卡在二楼口的匪徒击毙。 尸体顺着楼梯滚下来,秦禹才摆手喊道:“进!” “呼啦啦!” 秦禹带着突击队,迅速通过楼梯,冲上了二楼。 客厅内光线极暗,只有外面的月亮能隐约照射出屋内的轮廓,秦禹额头冒汗的往前走了三四步,低声问道:“怎么没人,二组看见有人跳楼了吗?” “没有,我们的角度看不清楚客厅的情况。”对方立马回应道。 秦禹皱眉一愣。 “当啷!” 就在这时,左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刚冲上来的老猫,很紧张的喊道:“秦禹……秦禹……我中奖了,踩**了。” 秦禹闻声回头时,老猫队里的一个警员已经蹲在地上,准备用手试探的去摸**线。 “别动,别动……,”老猫右腿颤抖的喊道:“不是线的事儿,我是踩雷上了。” 众人闻声短暂一怔,随即立马后退,守住了客厅口,因为他们怕屋里还有人在藏着。 秦禹迅速拔出腰上的手电,蹲在地上简单照了一下卫生间门口的**,话语简洁的说道:“猫啊,你退一步右腿肯定没,要是不退,那你抬脚,我用枪给雷打出去。” “你能打准吗?” “不好说,不清楚雷改没改过。” “玩呢?不好说,你说什么?你打不准,我命都没了……。”老猫瞪着眼珠子吼道。 “能打飞,腿不用没。”秦禹右手很稳的拽着手电筒问道:“咋整?你给个话!” 老猫沉默半晌,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笑之色:“保腿。” “三个数,你抬腿。”秦禹拿起自动步喊道:“其他人后退!” “3!” “2!” “1,抬腿!”秦禹高声吼道。 老猫闻声不敢犹豫,抬腿就向后撤。 “嘭!” 秦禹抡着枪把子,宛若打高尔夫一般将他脚下的雷打了出去。 “哗啦!” 雷击碎玻璃,冲出了室外。 但数秒过后,室外却一点声响都没有。 老猫有些虚脱的蹲在地上:“他妈……妈的……咋没响呢?” “假的。”秦禹咬牙回应道:“是假雷,二组看一下,周围有没有异常……。” “泚啦,叮当!” 话音刚落,左侧的突击队员,刚要迈步往前走,身体无意中碰到了墙壁旁边的柜子,却发出一声奇特的声响。 众人闻声愣住。 “妈的,这个是真的。”老猫脸色苍白的吼道:“趴下,防爆盾支上!” 两个手持防爆盾的警员,跪地刚把盾支上,眼见就升起了一团烈火。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三名没来得及躲避的警员,被无数碎片扫倒在地,在爆炸中瞬间失去了生命,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秦禹趴在室内地板上,耳朵嗡嗡直响的吼道:“屋内肯定没人了,他们跑室外了。二组,二组注意观察……。” …… 室外。 大雷子阿龙只领着一名同伴,在院内狂奔着吼道:“妈的,狗是闻着老马的味儿来的,这个人太不专业了。” “他有没有可能卖咱们?” “不可能,他还指着我吃饭呢。”阿龙摆手喊道:“给虾爬子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一下,快点,不然出不去了。” 第十九章 雷子凶残 二楼室内。 秦禹刚甩着脑袋从地上爬起,耳麦里就响起室外二组的喊话:“两个人,从贫民窟平房内冲出去了,往枫林路方向在跑。我们的位置有点远,不好追。” “你确定只有两个人?”秦禹红着眼珠子问道。 “确定,只有两人。” “所有人注意,往枫林路方向移动。”秦禹咬着牙吼道:“有伤亡,就一定要摁住主犯,不然白搞了。” “收到!” “收到!” “……!” 对讲机内传来了急促的回应之声,秦禹掏出枪,立马喊道:“没受伤的跟我下楼,快!” …… 不到一分钟,众人赶到楼下,秦禹跑在人群最前面喊道:“二组,盯上了吗?给我报告匪徒位置。” “他们已经到了枫林路,还在往前跑,马上接近三环路交叉口。”二组组长低声应道:“我们咬上了,但距离有点远,在追。” 秦禹闻声愣了一下,脑中瞬间想起齐麟就在那个方向,随即立马拿着对讲喊道:“2车,2车收到请回答。” “2车收到。”齐麟的声音响起。 “匪徒去你的方向了。”秦禹语速很快的命令道:“有两个人,你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能拦就拦一下。我们有人伤亡了,只要能拖住个十几秒,我们马上扑到。” 齐麟闻声愣住。 “听见了吗?”秦禹又喊。 “收……收到了。”齐麟很紧张的回了一句。 “保持通话,我们马上就到。”秦禹说话间已经冲出胡同,和老猫上了一辆刚开过来的警用车。 与此同时,老黑和老猫队内的两个人,上了另外一台车,第一时间赶往距离自己不超过五百米的三环路路口。 车内,老猫拿着对讲喊道:“齐麟,你看见有人过去了吗?” …… 三环路岔路口。 齐麟此刻已经下了车,紧张到忘记携带车载对讲,手臂哆哆嗦嗦的从腰间拔出配枪,整个人藏在车头位置,双眼死死的盯着枫林路方向。 是的,齐麟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不要命的大雷子会跑向自己这边。他紧张,他不自觉的想起了楼上刚才那声爆炸,以及稀里糊涂就殉职的同事。他害怕,他躲在汽车后面,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可却像经历了数年那样漫长。他明显区别于其他警员,他脑中没有啥势要为公牺牲自己的想法,只有毫无血性的胆怯…… 冷风吹拂,阿龙领着自己的同伴,大步流星的冲了过来,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大口径喷子,以及手.枪。 车内,对讲机不停的泛起老猫声音:“齐麟,听得到吗?人过去了吗?回话,回话……!” 齐麟额头冒汗,双眼盯着阿龙方向,犹豫了许久后,才咬牙举起了手.枪,声音颤抖的准备喊话。 昏暗的灯光下,阿龙转身冲着同伴问道:“虾爬子怎么说?” “已经过来了,”同伴喘息着指向前方应道:“从前面平房穿过去。” “别动,有警用车。”阿龙一转身就注意到了路口齐麟开的二号车。 “亢亢亢……!” 同伴精神紧绷着,他回身看到警用车后,毫不犹豫的就扣动扳机喊道:“你先走。” 子弹崩的警用车火星子四溅,齐麟佝偻着身子,躲在车头方向根本不敢露头。 车内,对讲机内的老猫继续吼道:“齐麟,你那边有枪声,你和他们遭遇了?!” 齐麟隐约听到车内动静,猫着腰就爬到了副驾驶位置,伸手要拉车门。 路边,阿龙借着同事掩护的机会正夺路狂奔。他在街口斜对面的位置硬冲,准备强行进入平房区域内。而这时他离齐麟的位置,也就不超过三十米。 齐麟伸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刚要拽开,一扭头就看见阿龙要钻进胡同,随即他被逼无奈举起了枪,张嘴就要喊话。 街口处,阿龙跑动时也在注意着警车方向,所以他转身之时,正好跟齐麟碰到个对脸。 二人一怔,阿龙想也没想,举起喷子一枪就搂在了车头上。 “哗啦啦!” 机械盖子被打的当场凹陷,而齐麟却是愣在了原地,根本没敢还手。 “翁!” 就在这时,老黑的汽车冲了过来,他拿着对讲机命令道:“齐麟,开一枪,拦了一下,他跑不了。” 齐麟躲在警用车后面没动,眼神惊惧的看着路口,脸颊煞白。 “他妈的!”老黑一看齐麟没回话,立马喊了一声:“冲过去,他们就俩人。” 汽车飞一样的前行,瞬间冲过齐麟所在的位置。 “亢亢!” 老黑从车内探出脑袋,冲着正在更换**的阿龙同伴就打了两枪。后者身体爆出一团血雾,仰面倒在了地上。 “CNM,我让你追!”阿龙红着眼珠子骂了一声,回身举枪,扣动扳机。 “亢,亢!” 大口径喷子咆哮,电动车轮胎当场爆裂,斜着撞在了路口一家商店旁边的墙壁上,车头直接怼没了一半,冒起了白烟。 老黑甩了甩脑袋,伸手推开车门吼道:“他就一个人,过去摁住他。” 众人闻声下车,拎着枪就赶向阿龙所在位置。 “吱嘎!” 皑皑白雪的街道上泛起一阵刹车声,四个壮汉从车上走了下来,两人手持自动步,冲着老黑的方向就开始扫射。 三环路上,眼瞅着赶到驳火现场的秦禹,一眼就看见了冲到阿龙身边的人,随即拿着对讲喊道:“老黑后退,他们有接应的。” 老黑此刻后退已经来不及了,他下车了,并且往前冲了,所以子弹一扫过来,他第一时间的选择只能是躲在商店门口的凹陷处。可死了兄弟的阿龙却红眼了,端着喷子跑上来吼道:“CNM,追?你还追不追了?!” “亢!” 老黑紧贴着商店玻璃门,也不敢露头看外面景象,只能冒蒙打了一枪。但阿龙却是胆大心狠的贴着墙壁过来,猎枪直接戳在了老黑的脑袋上。 沉默,短暂的沉默。 “别动!” 跟在老黑后面的两个警员,持枪就要掩护。 “哒哒哒!” 虾爬子端着自动步,就将两人压回了掩体。 老黑额头冒汗,厚厚嘴唇蠕动着:“……别……别杀我……我……。” “白杀我的人吗?啊,白杀吗?!”阿龙怒吼一声。 “亢!” 枪响,老黑倒地。 “追,再他妈追我,我一天往你们警司里送一颗雷。”阿龙低着枪口,冲着老黑的身体崩了三枪后,才被虾爬子拉开,往路面上扔了两颗雷拖延时间,随即顺着夜路消失不见。 街道口的警用车后面,齐麟亲眼看着老黑被打死,看着雷在路面上炸出两个大坑,整个人宛若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汽车停滞,秦禹冲下去,眼珠子瞪的溜圆,伸手拽了一下老黑:“兄弟,兄弟……你坚持……。” “死……死了……就死了吧……活着也是遭罪……。”老黑伸手抓住秦禹腕子,声音沙哑的说道:“我……我没亲人了……活的孤单……我在新一区……抚养了两个老家的孩子……你……你把我的抚恤金给他们。” 秦禹攥了攥手掌,坚定的点头:“我一定给。” 街道上。 老猫双眼喷火的冲下汽车,直愣愣的冲到齐麟旁边,伸手喊道:“把枪给我。” 齐麟目光空洞,木然抬头看向老猫。 “我让你把枪给我!”老猫吼着一把抢过齐麟的配枪,动作熟练的退下**愣住。 “对……对……对不起……。”齐麟结巴着说道。 老猫气的手臂颤抖,指着**里的子弹吼道:“你……你一枪都没开,一枪都他妈没开吗?啊?!你他妈开一枪,老黑会死吗?雷子会跑吗?!我CNM的,你这个废物!” 刚刚在二楼死的三个人,全是老猫队里的成员,他们和老猫虽然不算是什么亲密朋友,可那也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啊。 他急了,蹦起来用脚踹着齐麟的脑袋:“你为什么不开枪?怕死吗?怕死你为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CNM的,老子打死你个废物……。” 第二十章 火遍松江的阿龙 两个小时后,警司司长办公室内。 李司长拍着桌子,满目狰狞的吼道:“你袁克是干什么吃的?有组织的抓捕,为什么会整成这个结果?你他妈给我低头看看报告,匪徒总共才几个人,你的队员都是纸糊的吗?啊?!全装备突击,能给我死四个人,你让我怎么跟警署汇报?” 袁克低着头:“司长,我在抓另外一个案子,这事儿……算了,我也不跟你过多解释,总之出现这么大失误,我愿意承担责任。” “承担责任?那队长你别干了,让行的人上来。”李司长面容冷峻的吼道。 袁克猛然抬头,双眼盯着李司长没有吭声。 “妈的。”李司长背手在原地转了一圈,十分愤怒的继续骂道:“报告我看了,这个齐麟不光是废物,他还有问题。马上监管他,他有可能跟匪徒之间有交易,不然为什么一枪不开,必须严查。” 袁克站直身子,毫不犹豫的回应道:“已经对他进行管制了,秦禹,老猫在审讯,搞被抓人员口供。” 李司长虎着脸,迈步在屋内走了一圈,突然回头看向袁克说道:“我明跟你说,在现如今的这个环境中,谁都有小心思。想赚钱,想升官的,想依靠谁的,警司里一抓一大把,这一点,我也不例外。但是,你的小心思千万不能碰触别人的利益,更不能拿警司和某些人去当刀,不然事情整大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袁克听到这话一愣,立马昂首挺胸的回应道:“李司长,外面的谣言,不见得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觉得你有点误会我。” “是不是误会,你藏不住,我也不瞎,往后看吧。”李司长心烦意乱的走到窗口处说道:“给警署的报告,你来拟写,要详细……至于善后工作,你亲自来处理,所需款项报上来,我斟酌签字。” “是!”袁克敬礼。 …… 当夜凌晨,袁克做东在二姐饭店请客,黑街地面以及其它区,有名有姓的江湖大佬来了足足二三十人。 二楼大厅内,袁克笑着敬了众人三杯酒后,才张嘴说道:“今晚我们队在三环路抓捕的事儿,各位长辈和兄弟应该都听说了。匪徒打死我们四个兄弟,上面怒了,呵呵,就差没扒我衣服了。这里没外人,我有话明说……这些药贩子,我是必动他们。大家抬抬手,给我行个方便,我袁克日后一定找补。但要有谁想保他们,暗中帮他们躲避抓捕,那就是跟我和警司过不去。接下来一年,我啥都不干,就专门打他。” “袁队,你这是说什么话呢?你吭声了,谁能不给面子。” “哎呦,这才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几个卖药的吗?我们打听打听,很快就给你找出来了。” “……!” 众人听着袁克的话,也没生气,都纷纷出声附和。 袁克鞠躬倒酒,笑着冲大家说道:“谢谢各位给面子,谢谢了。” 又过了一会,正事儿聊完,酒席解散,一个壮汉坐上自己的汽车,低头回了一个电话。 “喂?老马啊!” “有个事儿想求你帮忙,帮我走几个人,出特区。”马老头的声音响起。 壮汉一笑:“人是谁,我就不问了,但这忙我帮不了。” “差钱吗?” “警司的袁克红眼了,端着机关枪请我们吃饭,你说唬人不?” 壮汉低声说道:“老马,我虽然谈不上怕他,可也没必要得罪官方的人啊,你明白吧?” “行,你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 “哎,就这样。” 话音落,二人就结束了通话。 …… 早晨八点半。 阿龙的特级通缉令从警署下达到了松江市六大区,各个分警司接到令之后,立马又给下属治安单位做了协查部署。 一时间,之前默默无名的阿龙彻底在松江火了,也在整个道上有了响亮的名声。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了,是警署亲自下令要办这个人。 当初,秦禹刚从袁克手里接过这个案子的时候,心里觉得这就是个不算大的事儿。可没想到整到这一步,事态似乎有些失控了,严峻了,而他也莫名感觉自己一直被人推着走。 队长办公室内。 秦禹皱眉冲袁克说道:“抓捕是我想简单了。” “是什么问题,我心里清楚。”袁克摆了摆手:“你有你的责任,可我们也有有限的条件。那个领头的药贩子,被抓住就是死,所以他得拼。可我们的一些警员,脑子里想的是,不抓住人,到月一样发工资。人的出发点不一样,心态肯定也不一样,这是客观条件,我心里有数。” 秦禹闻声没有回话。 “究竟处不处罚你,要看案子能不能破,破到什么程度,上层是否满意。”袁克话语十分现实的说道:“事情还没到底,你用点心做,我挺好看你的,秦禹。” “谢谢队长。”秦禹从昨晚回来,心就一直提着,因为他觉得这活儿没干好,上层肯定扒他皮,狠处罚一次。可没想到袁克还是帮三组和老猫那边扛了点事儿,并且点名秦禹,让他把主要精力还是放在破案上。 “咚咚!” 二人正在聊天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进!”袁克喊了一声。 办公室门开,一个青年穿着常服,敬礼后说道:“口供出来了,被抓的马仔交代,他们没有内应,也没接到什么通风报信……。” 袁克皱眉又问:“确定吗?” “两个马仔口供一样,不像是撒谎。” “那就把齐麟的监管解除了吧。”袁克斟酌一下应道。 青年犹豫一下又问:“那对他的处罚……?” 袁克闻声毫不犹豫的回道:“事实证明,他不适合在一线队办案,先给他调后勤去,等处罚结果下来,再通知他吧。” “是!”青年敬礼后离去。 秦禹听到这话,暗自叹息一声,也没有帮齐麟说话,因为能否在一线队生存这事儿,其实谁也帮不了。 …… 几分钟后。 秦禹走出办公室,刚要去吃个早餐,回来继续处理老黑殉职的事儿时,就听见老猫和齐麟在楼梯口剧烈争吵了起来。 与此同时,楼下。 林念蕾穿着呢绒大衣,脖子上系着可爱的粉色围脖,秀发凌乱的冲值勤警员喊道:“我要报案。” P. S. :今日三章更新完毕。 第二十一章 为了生活,我得拼尽全力 三楼楼梯间内。 “你别拦着我,”齐麟使劲儿甩着老猫的胳膊吼道:“我要去问问袁队,凭啥就给我调后勤去了。” “你适合在一线队干吗?你清醒一点,别他妈害别人了……。”老猫瞪着眼珠子回应道:“昨晚案子没破,大家心里都是一肚子火,你现在找老袁不是往枪口上撞吗?他一急眼给你撸了,那你不彻底傻B了?” “……!” 二人正在争吵之时,秦禹从楼上走下来问道:“你俩干啥呢?” 二人一愣。 “能不能别在这里喊,丢人不丢人?”秦禹皱眉看着他们说道:“走,出去坐坐,正好我也要跟齐麟说两句话。” 齐麟犹豫半晌后,最终还是被秦禹和老猫强行给拽走了。 …… 楼下。 林念蕾眨着漂亮的大眼睛说道:“我是网台记者,我发现有人在土渣街周围兜售溢价走私药……在暗访时,那帮流氓发现了我们,还把相机抢了。” “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填个表,证件打印一份,写清楚时间地点,具体细节。”值勤警员顺手扔过去一张询问表。 林念蕾接过之后,坐在椅子上认真的填写了一遍,才交给对方:“可以了吧?能去抓人吗?” “行,你回去吧,我们回头会调查。” “不是,我相机还在他们那儿呢,他们也没走,你们过去抓啊?!”林念蕾有点急。 “怎么办案还用你教我吗?”警员翘着二郎腿:“回去吧,有消息通知你。” “不是,你这什么态度?他们抢了我的相机,而且人应该还在那里,为什么现在不去?” “你听不懂话吗?我让你先回去。” “……你!”林念蕾气的小脸发红,情急之下喊道:“算了,我找秦禹,他在吗?” “你有熟人啊?”警员愣了一下问道。 “对,我认识他。” “那你等会。”警员态度稍稍缓和,拿起对讲机就喊了几句。 林念蕾在旁边等了大概一分钟,警员摇头看着她说道:“秦禹没在,出去了。” 林念蕾表情无奈:“那你先跟我去一趟,把相机要回来行吗?” “现在去不了,我得往上报,按照流程调查。” “……真特么服了。”林念蕾啐骂了一声,拎着包包转身离去。 …… 警司旁边的一家早餐店内。 齐麟目光呆愣的看着桌上的杂粮馒头,一动不动。 “你也别上火了,先调后勤就调后勤去吧。袁队在气头上……。”秦禹吃着东西,想要劝齐麟两句。 齐麟眼珠子通红,低头看着手掌呢喃道:“不公平。” 老猫是个炸脾气,他本来就对昨天晚上齐麟的表现不满意,所以一听这话顿时火了:“什么他妈的不公平?你事儿干的不行,处罚你有问题吗?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你完全不适合在一线吃饭,可你还总做着能升职的美梦……现在怎么样?你不光坑了自己,还坑了同事……昨晚那个阿龙要被抓住了,今天上面会是什么反应?参与案件的人员全部会被嘉奖。可就因为你没敢开枪,现在我们不但要受罚,而且老黑还让人打死了……你看见他的尸体了吗?身中三枪,防弹衣都被打碎了。” 秦禹听到这话,没有吭声。 齐麟缓缓抬起头,脸颊没有一丝激动的表情,只是麻木无比的问道:“老猫,你能不能别在还没搞懂事情细节的时候,就妄下评论?!” “什么细节?那你告诉我,你为啥不开枪?为啥?”老猫摔下饭碗,瞪着眼珠子问道。 齐麟双拳紧握,盯着老猫数秒后,才咬牙应道:“行,就算我没开枪……我错了,我认。” “本来就是你错。” “可你没犯过错吗?你就没有过吗?”齐麟突然反问。 老猫闻声一时语塞。 “可我没有过,从我当警员的那天开始,我就没有犯过原则性的错误,一次都没有过。”齐麟声音颤抖的看着秦禹和老猫说道:“我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在警司干活,不但以前没犯过错,而且为了能升二级警员,每个月多开那几百块钱,我还努力拿了警署射击前三名,警司第一名,对吗?” 秦禹听到这话,满脸懵B,因为他完全不知道齐麟还有射击上的荣誉。 “我给警司拿荣誉的时候,没有实质性奖赏,可我犯错了,却有处罚,这公平吗?”齐麟眼眶红润的问道:“二级警员难吗?就他妈是上面一句话的事儿,可为什么就轮不到我呢?为什么就没有人帮我说这一句话呢?年年给我提名,却年年让我陪跑,对吗?我说的对不对啊,老猫?!” 老猫从来没有见过齐麟用这种口吻跟自己说话,所以一时间有点懵。 “我和你不一样啊!你在警司里有他妈老李罩着,谁都敢摆弄,气不顺了连袁克都能骂。可我行吗?别说骂了,我一句话说不对了,得罪人了,明天可能就滚回家了。我自己没活儿干了,我妈的病谁给治,我妹妹谁来养活,你吗?告诉我,是不是你?!”齐麟声音沙哑,攥着拳头低吼道:“你这种人过的是生活,而我求的是活着。我是不敢玩命,遇见事儿了我是要躲,因为我没有跟别人拼命的资格……家里有两张嘴等着我喂饭,老子三天不上班,她们就得饿死。你身后是背景,我身后是包袱,所以你能骂我,站在高点瞧不起我,而我只能永远撅着,永远!或许有一天,我他妈拼尽全力,也只能抵达到你的起点,仅此而已。” 说完,齐麟站起身,木然看着秦禹和老猫说道:“你们吃,我先走了。” “齐麟!”秦禹喊了一声。 齐麟头都没回,孤单单的离开了早餐铺子。 老猫皱着眉头,继续喝着粥。 秦禹发呆,不知道在想着啥。 过了许久,老猫低着头问道:“我是不是把话说重了?” “嗯,有点。”秦禹点头。 “我是真替他着急……。”老猫叹息一声。 …… 天空飘起了雪花,齐麟僵硬的走在冷清的道路两侧,想去买瓶酒喝喝,来排解心中的郁闷,可一摸裤兜才想起来,一瓶最破的酒,也要二十五块钱…… 他忍着,走着,奔着家的方向。 …… 土渣街某处房屋内。 阿龙吸着烟,皱眉冲老马说道:“我啥时候能走?” “在安排,快了,就这两天。” “走之前我得出去一趟。” “别扯淡,现在外面都找你找疯了。”老马语气急迫的提醒道。 “这次走,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了。”阿龙低头应道:“我有点心愿,得了了。” 第二十二章 买人 第二日。 秦禹刚一进办公室,老猫就过来找到了他:“你忙啥呢?” “老黑死之前跟我说了两句话,让我把他抚恤金批下来,给他养的那俩小孩送去。”秦禹喝着水应道:“我刚写完报告,准备送上去。” “啊。” “你那边没了三个,不用处理啊?”秦禹主动问道。 “一把在办,正跟牺牲的同事家里人接触呢。”老猫低头应道:“我不喜欢这种场合,就没去。” “啊。”秦禹点了点头。 “哎,你一会有事儿吗?”老猫突然问了一句。 秦禹一愣:“还是审讯那俩马仔啊,没啥重要的事儿。” “那你跟我去一趟齐麟家呗。”老猫故意装作一副吊儿郎当的状态:“他调后勤去了,以后没有外勤补助,工资也变少了……我怕这小子想不开在特么上吊了。” 经过一段时间接触,秦禹已经发现这个老猫就是嘴贱,有的时候说话完全不注意其他人感受,但心里却是非常有数的。他可能知道自己昨天在早餐铺把话说过了,所以才弄了这么一出。可他自己去齐麟那儿又有点抹不开面,这才过来拉自己一块。 “中午下班吧,我一会得去朱伟那儿看看审讯。”秦禹扫了一眼挂钟应道。 “行,那我中午过来叫你。” “好。” …… 中午下班铃刚一过,秦禹就坐着老猫的电动摩托,去了齐麟家。 其实能在警司任职的人,都算在这个时代混的不错的,起码在九区绝对算是中档收入人群。因为它再危险,毕竟也是个铁饭碗的差事,每月有固定的工资拿。可即使这样,齐麟的日子也过的非常艰苦。他家坐落在黑街边缘的贫民窟,而这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没有稳定工作。年轻一点的还好,起码能干点力气活儿,对付一口饭吃,可老弱病残就遭殃了,他们有些人是真的没有劳动能力。而松江**也没有足够资源,给大家提供救济粮,所以这里是真的有饿死人的情况。犯罪率也非常高,人员流动,更迭,更是十分常见的事儿。 齐麟之所以生活在这种地方,就是因为经济上的问题。这里房子便宜,晚上电灯和水分时段供应,基本生活成本很低,所以他才能多扣出一些钱养活家里人。而这也是为啥他在警司里能蹭就蹭,即使提前下班了,也是混完晚饭吃再走,就连家里的衣服也拿到警司去洗……这些都是为了能省俩糟钱。 秦禹迈步走进齐麟家的小院子后,扭头打量四周的景象,见到院子是四方形,面积约有三四百平,可绝大部分是人家房东的,他们只不过把门口两间低矮狭小的平房长期租给了齐麟。并且两间平房是相互对着的,中间有一面墙隔断,还放着铁门……这种布局不懂的人可能看了会很奇怪,但懂的人都明白,这是房东害怕租客手脚不干净,特意弄的隔断,晚上睡觉时要把铁门锁上。只不过齐麟在这儿住的时间长了,可能房东也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所以才放松管理,铁门长期开着,以示尊重吧…… 二人进院后,抬头就见到齐麟很郁闷的坐在台阶上发呆。 “你干啥呢?”老猫冲上去问了一句。 齐麟一愣,站起了身:“你俩咋来了?” “看你死没死呢呗。”老猫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有话不会好好说。 “来,进屋。”齐麟这种人可能最擅长的就忘记矛盾和尴尬,他只字不提昨天的事儿,情绪调整的也快,笑呵呵的就招呼着二人进屋。 “老妈呢?”老猫问了一句。 “我妈在对面屋躺着呢,妹妹在旁边跟人干点零活,没在家。”齐麟一笑:“进屋喝点水。” “不喝,去看看老妈吧。”老猫拎了点食物,是专门给齐麟老妈准备的。 齐麟沉默一下,摇头应道:“别去了。” “咋了?”秦禹问。 “我俩吵吵了。” “艹!”老猫一听这话骂道:“气不顺,拿老妈出气啊?你多大人了,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拉倒吧,是她拿我出气。”齐麟叹息一声说道:“好好的,非得让我给她弄个儿媳妇回来。你说……我这马上要调后勤去了,一个月少挣一百多,活着都困难,上哪儿给她整儿媳妇去?” “咋突然让你娶媳妇呢?”老猫好奇的问道。 齐麟犹豫半晌,招呼着二人进屋,就说起了事情经过。 齐麟的母亲患有肝病,一直拖着没有大钱医治,以至于闹到现在已经变成了综合症,体内重要器官萎缩,眼瞅着时日无多。老太太没啥文化,家里也是多灾多难,她临走之前可能也没啥愿望,就想让齐麟结个婚,自己闭眼之前能见到个后人……而她这么做的更深层次原因,齐麟心里也清楚,老太太就是不想让他在自己身上多花钱了,赶紧弄个媳妇,安稳下来。 屋内。 秦禹听完齐麟的话,也没吭声,他也不知道该给对方啥建议。而老猫则是斟酌半晌问道:“就是要找女人,也得有个准备啊。她突然就要儿媳妇,咱上哪儿找啊?现生都来不及。” “她都联系好了,旁边的老董媳妇,找了个中介。我妈的意思,是让我花钱娶一个。可我的情况你知道,这刚被处罚,收入减少了不说,以后在后勤啥样还不敢保证……。”齐麟一脸愁容。 老猫听完齐麟的话,沉思半晌说道:“买一个也行。” “别扯淡了。”齐麟摆手:“万一我的处罚很严重,警司待不下去了,以后我怎么办?” “扒衣服肯定达不到,”老猫低头说道:“我咋地也保你在警司干下去。” 齐麟闻声愣住。 “你给我句实话,老太太是不是真不行了?”老猫低声问道。 齐麟沉默数秒,长叹一声说道:“不治愈,只维持,就意味着恶化……多久不好说。” “那就整个媳妇。”老猫咬牙说道:“你也该娶了,不能一个大男人天天啥事儿不干就往家跑啊,有个人照应着,你也能好好干活。” “可我手里……。” “你等会。”老猫扔下一句,转身就冲秦禹喊道:“你跟我出来一趟。” “老猫,不用。”齐麟立马站起了身。 老猫指着齐麟说道:“让你等着,你就等着。” 两分钟后,门外。 老猫抽着电子烟,低头冲秦禹说道:“有钱吗?” 秦禹眨巴眨巴眼睛:“我最多能借他五百。” “这不够。”老猫摇头。 秦禹毫不犹豫的回应道:“我就这么大能力。” 老猫抬起头,一字一顿的说道:“这钱齐麟要是暂时还不上你,圣诞节之前我还你。” 秦禹有些意外的看着老猫,仔细斟酌了数秒后应道:“我一共就剩一千五了,给你拿一千三,我留二百吃饭。” “谢了,兄弟。”老猫拍了一下秦禹胳膊。 “哎,我想问一下,”秦禹眨巴眨巴眼睛,很好奇的问道:“齐麟要是还不上我,你拿啥还?” “我去土渣街卖银,也还你。” “……你麻痹,”秦禹崩溃:“我不想借了。” “就这么决定了。”老猫笑着冲进屋内,张嘴喊道:“齐麟,找人联系吧,我俩凑了凑给你拿三千五,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齐麟站在破破烂烂的室内,瞪眼看着二人半晌,深深鞠躬:“我……我……这钱我肯定还。” …… 是的,齐麟也不想违背母亲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这可能是老太太最后的愿望了。 下午三点钟,齐麟腰间缠着巨款,与秦禹和老猫一同坐车离开了松江市区,赶到了北台生活村。 车辆穿过已经封冻数年的松江,轮胎碾压着皑皑白雪,停在了一处无名土路上。秦禹三人步行三公里,来到了北台村口,打了一个电话。 等了大概半小时左右,一个裹着军大衣的五十多岁老娘们,脸蛋子通红的迎过来问道:“买人啊?” “说的这么赤L,”老猫挺不乐意的回道:“找媳妇。” “跟我来吧。”老娘们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三人跟着她绕过破烂的平房区,走进了一处四处漏风的民房内。 老娘们拽开铁门,指着屋内地上坐着的十几个各色人种说道:“黑的,白的全都有,只要钱到位,啥都能谈……。” 秦禹待在门口捂了捂鼻子:“齐麟,你进屋挑吧。” “都是有居留权的吗?”老猫假装很懂的问了一句。 “老弟,有居留权的我介绍给你啊?”老娘们翻了翻白眼:“直接土渣街接活儿不香吗?” “……大姐你挺懂行啊。” “艹,”老娘们撇嘴应道:“现如今谁还没点故事呢。” 老猫被怼的一句话没有。 老娘们拍了拍齐麟肩膀:“老弟,没啥不好意思的,买卖吗,客户第一。你进去挑,这有手电筒,那种黑黑的看不清楚,你照点亮儿……。” 齐麟确实有点不好意思,站在门口略显拘谨。 “嘭!” 老猫一脚将齐麟踹进屋内:“快点整,天都要黑了。” 齐麟眨巴眨巴眼睛,迈步走进了室内。 …… 另外一头,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扫了一眼四周后,迈步来到齐麟家窗户后面,轻声喊道:“齐麟,齐麟,在家吗?”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人影吓了一跳,低头拽出衣服里抿着的大喷子,回头扫了一眼才发现,旁边只是有人路过而已。 人影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再次往齐麟屋内扫了一眼,见到没有人后,才皱着眉头离去。 第二十三章 一切用钱说话 在以前,生活压力也很大,很多人就总在絮叨着:“现在的爱情,廉价到已经可以用钱买来了。” 这句话在过去,只是一种不满社会现状的调侃,可在现如今的时代,却是彻底变成真的了。也不知道这他妈是一种进步,还是退步。 老娘们手里的姑娘,都是从待规划区找来的,但不是拐卖,也不是绑架,而是这帮姑娘主动愿意跟她走的。她们也没别的目的,只想有一口稳定的饭吃。这些姑娘没有的居留权,只能通过嫁人或者自己购买的方式,才能合法的在这里生存。不然超过一定期限,就要被合法驱逐,清理。 齐麟在屋内转悠了十几分钟后,才出来冲老娘们问道:“那俩同胞女孩,有家里人吗?” “没有。”老娘们毫不犹豫的摇头应道。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齐麟皱眉又问。 老娘们一愣。 “你骗别人,别骗我。她们到底有没有家里人?”齐麟继续逼问。 老娘们斟酌半晌:“哎呦,你看我忘了,那俩女孩确实有家里人,但都在待规划区。” “那就不要,”齐麟摇头应道:“要了以后麻烦。” “……那你看看别的。” “那个白俄女孩叫什么?”齐麟思考一下问道。 “贝拉。”老娘们竖起大拇指说道:“小兄弟你眼光好啊,你看那女孩一米七左右勒,皮肤白,好看,你回家处着也刺激。” “中文没问题吧?” “她就在九区附近的待规划区,本地话说的比我都溜,没问题。” “那就她吧。”齐麟点头问道:“多少钱?” “8000。”老娘们干脆利落的应道。 “走。”齐麟闻声迈步就走。 秦禹和老猫一愣,自然快步跟上。 “不是,小老弟,你看你咋脾气这么不好呢?姐儿哪句话没说对啊,”老娘们立马喊道:“回来聊聊,姐儿给你打个九折。” “8000,你咋不去抢呢?”齐麟回头喊道:“我娶不起。” “我给你抹一千。”老娘们追上来,扯着齐麟的胳膊说道:“兄弟,她们没有居留权,姐儿带进来也是有成本的。你别砍价砍的太狠了。” “3000。” “你别扯淡了,三千我卖你条腿回去玩吧。”老娘们翻了翻白眼。 “那就算了。” “你看这人咋老想走呢!”老娘们急了:“最低给你6800,不能再少了,我养活她们两个多月了。” “我就带来4500,你要觉得行,咱们就写个字据,我把人领走。”老猫瞪着眼珠子说道:“但有一条,这女的要是回去待两天,就偷着跑了……别说我让你们这买卖干不下去。” “不行,4500绝对不行,4500你只能买个我这样的。”老娘们摆手说道:“你要走就走,反正最低6800。” 齐麟闻声也没磨叽,转身就和秦禹,老猫离开了小院。 大约两分钟后,老娘们从后面追上来,呼哧带喘的喊道:“行了,我看你俩有缘,4500卖你了……咱们交个朋友,小老弟,你回来吧……。” 齐麟总共砍了三次价,才算跟老娘们达成了协议,而整个过程那个白俄女孩贝拉,都在屋内听的清清楚楚。 …… 晚上八九点钟,老猫叫了一辆黑车,四个人才回到了松江市区。 路面上,秦禹打量了一下脏兮兮的贝拉,笑着冲齐麟问道:“不办一下啊?” “哪有钱办啊,”齐麟摇头应道:“找几个朋友吃顿饭得了。” “哪天啊?” “就明天吧。”齐麟思考一下说道:“明天我也通知一下队里的人。” “行,那就这样。”老猫折腾一天,也累的不轻,转身看向白俄女孩,话语简洁的说道:“虽然……是通过钱认识的,但我这个兄弟人好,他不会亏待你,你也好好照顾他。” 贝拉自始至终也没有抬头,只低着脑袋,不停的捋着发梢说道:“我知……知道了……。” “行,那我俩先走了。”老猫冲着齐麟打了个招呼。 “哎!” 四人简单寒暄两句,老猫和秦禹就目送着因为钱认识的一男一女离开。 满是风霜的街道上,齐麟有些拘谨的走在前面,心脏嘭嘭嘭的跳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贝拉喊了一句:“你……你慢点可以吗……我鞋子破了……磨脚的。” 齐麟愣住,回头望向姑娘,斟酌半天说道:“那我背你啊?很近的,快到了。” 女孩怔住,站在原地伸手抓住了齐麟的衣角:“……我……我想吃饭。” “呵呵。”齐麟一笑,弯腰喊道:“上来吧,回家就吃饭。” …… 老猫今天晚上也不知道要去哪儿跑骚去,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提出要在秦禹那儿住一宿,只找了个借口就跑掉了。 秦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原本想烧壶开水,买点吃的回来对付一口,可却想起来,自己今天借出去了一千三百块钱,兜里只剩下两百还要应付日常开销,所以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准备睡觉。 晚上九点多钟。 秦禹刚躺在床上,就听见了林念蕾的怒喊声:“你们要干什么,信不信我报案?!” 秦禹听到喊声一愣,顺手拿起外套披在身上,走到窗口就向外面望去。 林念蕾站在台阶下方,指着门口处正喊着,而三个壮汉则是穿着皮大衣,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小娘们,你是真不知道深浅啊,警告你一次了,你还没脸是吗?”领头壮汉摸了摸光秃秃的发型,伸手说道:“把相机给我。” “相机没在我这儿,你再骚扰我,我马上给警司打电话。” “你看你那虎了吧唧的样。”领头壮汉笑呵呵的指着林念蕾骂道:“警司?警司的袁克都是我朋友。你打吧,我等着他来,呵呵。” 林念蕾闻声愣住。 室内,刚要开门出去看看的秦禹,听到壮汉提起袁克的名字,顿时愣在原地,眉头紧皱。 “咣当!” 就在这时,一个15.6岁的小男孩从里侧院内冲出来,披着一件破棉袄吼道:“干什么,大半夜的吵啥?” P.S.:剧情在铺垫,明天五章,周一八章,连续爆发两天,大家稍安勿躁。另外,网站的投票系统在改版,这两天投票的读者没有涨粉丝值和粉丝牌属于正常现象,但数据已经被记录,下周会一次性加回来。谢谢大家支持!求票票! 第二十四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88号院内。 小男孩刚一冲出来,后面一个女人伸手拽着他的脖领子,就薅进了里侧院内:“赶紧把门关上,别多管闲事儿。” 秦禹在屋内认出,拽着小男孩回去的,就是那个女房东。 院子内,领头壮汉歪脖扫了一眼里侧院,笑着冲林念蕾说道:“看见没,现在这年头,人见了事儿都躲。以为喊两声就有人帮你了,你做梦吧!” 林念蕾后退到了房屋门口,双眸机灵的瞧着三个壮汉,委屈巴巴的说道:“大哥,相机真没有在我这里,我已经交上去了,你别为难我了呗……。” 壮汉歪脖上前,一把抓住林念蕾的乌黑秀发:“你这小姑娘怎么满嘴跑火车呢?不确定东西在你这儿,我能来吗?!” 林念蕾看着壮汉坑坑洼洼的脸颊,以及不怀好意的眼神,小心脏嘭嘭的跳着:“东西真的……。” “嘭!” 壮汉瞬间失去了耐心,抓着林念蕾的头部,用力的磕在门框子上:“他妈的,我真是给你脸了。” 林念蕾没想到对方突然动手,整个人被撞的有些懵。 “东子,给她拽进屋,我换个方式跟她沟通。” “你们干什么?” “给脸不要脸,那就拿你过过冬天呗。”左侧的汉子上前,扯着林念蕾就要踹门往屋内拽。 “吱嘎!” 就在这时,对面房门被推开,秦禹迈步走了出来:“什么事儿啊,为难一个小姑娘?” 话音落,林念蕾猛然抬头,看见秦禹后大喜过望,垫脚喊道:“兄弟,兄弟……救我。” 秦禹性子冷,本来不想管闲事儿,可这几个男的明显要没完没了,那如果事情闹大了,林念蕾也肯定得报案,而自己就住在这个院子内,那事后一核实就有点说不过去。再加上秦禹知道林念蕾有一些背景,他不想惹上更大的麻烦,所以才出来喊了一声。 “你谁啊?”领头壮汉回头喝问道。 “我是警司的,就住在这儿。”秦禹站在门口,话语简洁的说道:“这都挺晚的,有事儿回头说,别在这儿整些没用的。” “警员啊?”壮汉一愣:“你哪个警司的?” 秦禹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让你把人放了,你就放了。” “你说话挺硬啊。”壮汉皱了皱眉头:“我们的事儿跟你没关系,回屋眯着去。” 壮汉说完不再搭理秦禹,伸手拽着林念蕾吼道:“小娘们,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东西给不给我?” “我都说了,相机……。” “啪!” 林念蕾的话还没等说完,秦禹已经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了壮汉的手腕:“哥们,你别在这个院里整事儿。” 壮汉面容冷峻的回过头:“我是土渣街老虎,你要不认识我,给你们警司的人打电话问问就知道了。” 秦禹皱了皱眉头。 “滚一边去。”老虎甩了甩胳膊。 秦禹右手宛若钢钳一般抓着老虎手腕:“怎么还没完了呢?” “嘭!” 老虎猛然回头,一拳就怼在了秦禹胸口:“一个警员,你是不是摆不清楚自己位置了?” 秦禹站在原地,没有吭声。 老虎一巴掌拍在秦禹脑袋上:“你想干什么,秉公执法啊?来,你抓我一下试试……。” “啪!” 秦禹左手突然扯住老虎胳膊,右腿贴地横扫。 “咕咚!” 老虎当场倒地。 “CNM,老虎是吗?土渣街有没有狮子?!” 秦禹低着头,奔着老虎脑袋连续扁踹三次,他登时顺着台阶就滚了下去。 左右两侧的壮汉,伸手直接从怀里拽出刀,一点没有顾忌秦禹的身份,上前就要捅。 “哗啦!” 秦禹从老虎身上拔下枪,动作迅速的撸动枪栓,打开保险,横指着右侧一人喊道:“你拿刀指着警员,信不信我开枪打死你?” “你他妈吹牛……!” “亢!” 枪响。 “啊!” 林念蕾吓的捂着脑袋就蹲在了地上。 子弹贴着右侧拿刀壮汉的脸颊射过,他当场懵在了原地。 “你不说我吹牛逼吗,你躲什么?”秦禹瞪着眼珠子:“来,你站稳了,我枪口贴着你脑门打。” 二人闻声当场愣住,心里有些摸不清秦禹的路数。 地上,老虎甩着脑袋冲起:“他妈的,东子打电话叫人。” “嘭嘭嘭!” 秦禹拿着**,冲着老虎脑袋猛砸了七八下:“三个人,一把枪还少吗?你站不住就是站不住,跟我装尼玛狠茬子。” 老虎满头是血,身体靠在门口处,完全懵掉。 “蹲下!”秦禹枪口指着另外俩人喊了一句。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阴着脸蹲在了台阶上。 秦禹大脑极速运转,斟酌半晌后,冲着林念蕾说道:“你去我屋里,把电话拿来。” 林念蕾蹲在地上,还是不敢抬头。 “嘭!” 秦禹踢了她一脚:“能惹事儿,不能扛事儿的玩应,嚎个屁。去给我电话拿来,在床头上。” 林念蕾回过神来,转身立马跑到秦禹屋内,拿了电话返回。 秦禹单手持枪,右手拿着电话拨通了队内朱伟的号码:“抓到三个疑犯,开车过来接一下。” 地上的老虎听到这话,立马抬头骂道:“小狗篮子,你还认真了是吗?” 秦禹闻声抬起枪把子,作势就要砸下去。 老虎本能一缩脖,不再哔哔,只咬牙等着警司的人过来。 …… 旁边,秦禹拽着林念蕾走了几步,低头问了一声:“大姐,你怎么净惹事儿啊,他们找你干啥?” “……我……我拍了他们点东西,”林念蕾眨着眼睛应道:“这是我的工作。” “拍啥了?” “他们哄抬贫民窟药价,偷着卖假药,我拍到照片了。”林念蕾斟酌半晌后,才如实回应道。 秦禹一听这话,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他们也卖假药?” “嗯,我跟好几天了,上次就被他们抢了个相机。”林念蕾点头:“他们这帮渣宰没人性,趁着你们严打哄抬物价,那些贫民窟的人没钱买药,他们就逼人家卖器官……吃人血馒头。” 秦禹闻声陷入沉思。 …… 半小时后。 警司的朱伟一到现场就看见了老虎,随即愣了一下说道:“哎呦,虎哥,你咋在这儿呢?” “小朱伟?”老虎见到熟人,立马来了状态,起身就冲朱伟说道:“我打个电话。” 秦禹走过来冲着朱伟问道:“你认识?” “艹,你抓他干啥,他是袁队朋友。”朱伟低头回了一句。 “小崽子,今天我要不扒你这身衣服,老子跟你姓。”老虎擦着脸上的血,拿着电话就走到了一旁,拨通了袁克的号码。 第二十五章 游刃有余的老泥鳅 88号院内。 老虎走到院门口打完电话没多久,秦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见到是袁克的号码后,立马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按了接听键。 “喂,袁队?” “干嘛呢?” “哎呦,你说就这么点事儿,还惊动你了。”秦禹刚才暴揍老虎的状态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谄媚:“来我院里的那几个人,是你朋友?” “算是我朋友。”袁克眨着眼睛说道:“他们跟我大哥认识,听说你是警司的,就给我打电话了。”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秦禹信口胡诌,因为他刚才在屋内已经听到了老虎的话,知道这小子跟袁克认识。 “咋还动手了呢?” “真不是我要动手。”秦禹是一个习惯做事儿之前先想好退路的人,所以思路极为清晰的回应道:“你那几个朋友要整的那个女孩,是前段时间绑架案的那个。” 袁克闻声一愣:“被绑的那个?” “对呗。这女的在网播台工作,跟我租一个院了,她刚才在外面又哭又喊,我实在没办法才出来看看。因为你也知道,这个女的肯定是有点背景,要不然那天李司也不可能亲自过来送她走。”秦禹低声解释道:“所以我既然碰上了,那不管也不行,不然搞出大事儿,闹不好咱都得有麻烦。本来我想出去把你那几个朋友劝走,没想到……他们办事儿有点飘,都跟我动刀了……你说我也不知道这帮人跟你认识,那他们这样干,我肯定揍他啊。” “这个女的有啥关系,你清楚吗?”袁克皱眉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啊。”秦禹摇头:“但那天来接这女孩的是媒体那边的领导,而且李司亲自下楼送的。” “啊,你跟这女孩熟吗?” “……!”秦禹闻声毫不犹豫的吹着牛B:“还行,算是朋友。” “那这事儿是误会,你把电话给老虎,我跟他说两句,就让他走了。”袁克笑着嘱咐道:“你也跟那个女孩说说,老虎应该是不知道她有这层关系,让她别往心里去。回头我组个局,让老虎请她吃饭。” “这都小事儿,我回头跟她说。” “行,那就这样。” “你等会哈,袁队。”秦禹拿着电话,迈步走到老虎面前:“让你接电话。” 老虎稍稍愣了一下,拿着电话走到一旁跟袁克说了两句后,才脸上表情略有些阴沉的挂断了手机。 “呵呵,都认识啊,你早说啊,你早说我不能动手。”秦禹笑着冲老虎说了一句。 老虎憋了半天:“你快滚尼玛的吧,小崽子,你打我这事儿不算完。” “不好意思了虎哥,没能让你成功扒了我衣服。”秦禹轻飘飘的回应着。 老虎磨了磨牙,伸手将电话扔给秦禹,摆手喊道:“走了。” 旁边,朱伟呆愣愣的看完整件事儿的经过,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冲秦禹说道:“你咋摆平的啊?你跟袁队长到底啥关系啊?” “啥啥关系?”秦禹反问。 “袁队平时对老虎挺尊重的,你给人家打成这B样,一个电话就解决了?我真寻思你得扒衣服呢。”朱伟很不理解。 秦禹斟酌半晌,趴在朱伟耳边说道:“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最高行政长官,是我二舅……。” “艹,嘴里没一句实话。”朱伟翻了翻白眼,也没有再追问:“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走了昂?” “麻烦了。”秦禹拍了拍朱伟的肩膀:“回去多睡一会,你明天中午在队里就行。” “算你有点人性。”朱伟一笑:“走了。” “拜拜。” “嗯,拜拜。” 二人寒暄两句,朱伟转身就离开了88号院。 门口处,林念蕾捋了捋头发,迈步来到秦禹身前说道:“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秦禹好奇的看着林念蕾:“不是,你是不是专门过来考验我业务能力的啊?我怎么一碰上你,就没好事儿呢?” 林念蕾听到这话,撅着小嘴叹息:“我最近是挺衰的……。” “哎,我问你,他们为啥找你麻烦来着?”秦禹突然问了一句。 林念蕾扫着了一眼秦禹的穿着,礼貌的说道:“外面冷,进屋说吧。” “走吧。” 林念蕾回身打开房门,带着秦禹就走进了自己的闺房。 秦禹扭头扫了一眼屋内的环境,见到这间房的格局跟自己那边一样,只不过女孩住的要比较精细,屋内收拾的很干净,泛着淡淡的清香。 “你喝点什么?” “除了水,你屋里还有别的吗?”秦禹问。 “呃,没有。” “那就别假客气了。”秦禹坐在椅子上说道:“整点水吧。” 林念蕾脱掉外套,伸手给秦禹倒了杯保温壶内的温水,轻声解释道:“我想做一期关于底层病人的专题报道,但没想到碰上了这个贩药团伙。在逐渐接触的过程中,我发现这帮人完全没有底线,做事儿太歹毒了。我是干媒体的,除了要养活自己之外,也有义务要替社会发声,所以拍了一些他们的照片……然后麻烦就找上来了呗。” 秦禹端着水杯,直白的问了一句:“你家里条件是不是挺好的啊?” “……还可以吧,你问这个干什么?”林念蕾一愣。 “感觉你像吃饱了撑的。” “放屁!”林念蕾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住反驳:“你是干司法的,怎么能说出这么没品的话。” “呵呵,你怎么看着像个憨憨?说话唠嗑而已,你急眼干什么?”秦禹仰脖喝光了杯子里的水,站起身冲着林念蕾说道:“你要干啥我也管不着,但出于邻居的好心,我提醒你一下,赶紧把手里的那点照片销毁,再换个积极向上的专题。因为的你报道,改变不了任何松江的状况,反而会刺痛一些人。” “媒体人如果刺痛不了别人,那还有啥存在的价值?”林念蕾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到看着有点萌萌的。 “你真是个憨憨……。” “滚,你才是!”林念蕾有点抓狂:“你一进屋骂我两次了。” “走了。”秦禹懒得继续劝导,转身就走。 “你把水杯给我放下。” 秦禹放下水杯,背手离开了林念蕾的房间,脸上却没有了玩笑之色。 林憨憨说老虎也是贩药的,那老虎和袁克认识,只是个偶然吗? 秦禹第一次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可哪儿不对劲,他又没有完全想通。 …… 医院内。 老虎坐在外科诊室,拿着电话冲袁克吼道:“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啥背景都没有的愣头青,你罩着他干什么?” PS:早晨更两章,晚上三章。 第二十六章 喜宴 “那个女的有些背景,你清楚吗?”袁克冷言问道。 老虎闻声顿时一愣:“没听说啊。” “人家是啥背景你都没搞清楚,就带人过去瞎搞,你这事儿办的是不是有点冒失啊?”袁克眉头紧皱:“如果今天你碰上的不是秦禹,再把那个小姑娘弄出个好歹,你知道后果吗?我大哥当初绑她的时候,都没把这个小姑娘的底摸清楚,所以松下才折的这么惨,就更别说你了!” “我……我也没想那么多啊。” “还有,现在整个警司在严打贩药案,口号还是我们喊出来的,你现在碰药,是想给我上眼药吗?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啊?”袁克低声喝问道。 老虎摸了摸脑袋上的纱布:“不是我非得现在碰药,是货物积压着,我们兄弟扔了好多……。” “虎哥,不要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而乱了自己的阵脚。这事儿上面有人给你托底,你慌什么?”袁克一脸无奈的命令道:“不管你有啥理由,现在都要跟着上面的节奏走。别说我没提醒你,如果你在风口搞出动静,那谁都救不了你。” “嗯,我知道了。”老虎点了点头。 “还有,秦禹是我的人,他在给我办事儿,你以后别招惹他,反而有事儿要配合他,明白吗?”袁克知道老虎心眼小,睚眦必报,所以特意嘱咐了一句。 “小克,我就不明白了,你在警队那么长时间,手底下的能人也不少,为啥非得要收编这个愣头青呢?”老虎咬着牙骂道:“他妈的,我在黑街混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人敢拿枪把子往我脑袋上砸呢,这小子……。” “虎哥,你啥时候能明白一句话呢?”袁克叹息一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总以为自己行了,可你知不知道,比你更狠的松下就是折在秦禹手里的。现在是啥年头?是人饿急眼了,连军粮都敢抢的世道;是人多道窄,狠茬子辈出的年代……你也不知道今天哪个捡破烂的,明天就发迹了。所以这没有利益的矛盾,那根本就算不上是矛盾,明白吗?” 老虎撇了撇嘴:“你这嘴是真厉害,都能犁地……行,我听你的,不整他就完了呗。” “就这样。”袁克扔下一句,挂断了手机。 …… 次日晚上。 秦禹和老猫按照事先约定,赶往二姐饭店,因为齐麟今天举办娶媳妇的招待宴席。可说是举办,但其实就是叫一些认识的朋友过来吃吃饭,热闹一下。毕竟齐麟手头经费有限,你让他大操大办他也做不到。 赶到饭店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钟,秦禹站在二楼扫了一眼,见到的基本都是警司里的熟面孔,和齐麟的一些邻居,以及他的亲妹妹。 “老妈没来啊?”老猫站在厅内问了一句。 “身体不好,就没来。”齐麟一笑,扯着瞎眼的妹妹冲秦禹介绍道:“还没见过呢吧?这是我妹妹,齐语。” “你好,秦禹哥哥。”齐语大概能有十一二岁,俏脸上棱角分明,看着有股子英气,但美中不足的是双眼失明,白瞎了这么一个美人胚子。 “你好。”秦禹冲着小姑娘打了声招呼,扭头看向新娘贝拉:“今天挺漂亮啊!” 贝拉穿着一身简单的红色旗袍,笑着冲秦禹点了点头:“你好。” 老猫看着如沐春风的贝拉,龇牙调侃了一句:“明显滋润了不少。” “你给我滚。”齐麟骂了一句,摆手招呼道:“来,坐主桌,随便坐吧。” 秦禹和老猫闻声,迈步就坐在了主桌上,吃起了简单的零食,等待着开席。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袁克突然带着老虎赶到了二楼。 “哎呦,袁队。” “吃席啊,袁队。” “……!” 整个屋内坐着的三十多号人,一看袁克来了,纷纷起身打着招呼。 “呵呵,过来溜达溜达,都坐,都坐。”袁克冲着众人摆手寒暄几句后,弯腰就坐在了秦禹这桌:“你们这帮小子,手头的活儿不干,跑这儿喝喜酒来了,是不?” 秦禹龇牙一笑:“审完过来的。” 袁克拍了拍秦禹大腿,转身冲向老虎问道:“认识不?” “这咋不认识呢,昨天不是见过吗?!”老虎指着自己脑袋上的纱布,笑着冲秦禹说道:“老弟,你昨天给哥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秦禹一看他对自己的态度,立马伸手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真是不知道你认识袁队。” “小克昨天跟我说了,说那娘们有点关系,所以你这一拦,还算帮了哥一个忙。”老虎态度非常客气的跟秦禹握手:“昨天的事儿就过去了,以后咱们重新认识。有袁克在这儿,咱们就算一家人,以后你跟我处处,就知道哥是啥样的人了。” “好勒!”秦禹点头应道:“一会喝点。” “妥!” 二人寒暄两句,老猫才皱眉趴在秦禹耳边问道:“你咋跟这个B人认识呢?” “我昨天揍过他。”秦禹顺嘴回了一句。 老猫满脸厌恶的看了一眼老虎,低声提醒道:“以后少搭理他,这人不是啥好东西。” “怎么呢?” “去年他和咱黑街一个老板发生冲突,偷着开车给人家媳妇撞死了。”老猫阴着脸说道:“那女的怀孕六个多月了,让他撞的头都碎了……。” 秦禹闻声惊愕半晌:“那他没判吗?” “判个JB,老板还有俩孩子,被他整服了,就没有死咬着这事儿……他最后被定性为交通意外,赔钱了事儿了。”老猫声音沙哑:“这就是个畜生。” 秦禹听到这话,冷眼看了一眼老虎,也没再跟他交流。 袁克到场没多久,酒席就开始了,众人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在吃饭喝酒的过程中,袁克一直在拉着秦禹聊天:“兄弟,我能看上的人不多,但你算一个……这年头有胆儿有脑的人,到哪儿都吃香。只要你干的好,以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我知道,队长。”秦禹脸色红润的点头。 “你等会。”袁克拍了拍秦禹的胳膊,主动倒了杯酒,站起身喊道:“都静一静。” 三桌亲朋,闻声都看向了袁克。 “队里的齐麟大喜,咱都是熟人,来,一起敬他一个。”袁克举着杯,笑吟吟的冲众人喊道。 有了袁克牵头,大家都纷纷起身,冲着齐麟敬酒。 小两口满脸笑意,也倒了酒,陪了大家一杯。 袁克仰脖一饮而尽后,再次倒酒喊道:“另外我再说两句哈,这个小禹虽然刚来队里没多久,但跟我很对脾气,也在最近一段时间帮助司里办了不少案子,李司长很高兴……他的晋升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以后大家在工作上多照顾照顾他。” 就这一句话,接下来秦禹几乎就成了主角,不管他认不认识的警司同事,都开始纷纷向他敬酒。 如果是别人被袁克这么捧着,可能会有点飘,但秦禹毕竟是在待规划区混出来的老油子,所以此刻心里还莫名有点忐忑。 秦禹最近确实有点出风头,松下的案子破了,贩药的案子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而这两件事儿又都是以秦禹为核心的。所以他觉得自己受到上面照顾,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领导都喜欢能干事儿的下属。但是,秦禹此刻觉得,袁克对他的照顾已经超出了欣赏的范围,有点太过特殊了……而自己和他非亲非故,就因为两个案子,他就能对自己这个态度,是不是有些反常呢? 秦禹很疑惑。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袁克低头看了看手表,才轻声冲着秦禹招呼道:“你跟我出来一趟。” “哎!”秦禹点头起身,迈步跟着袁克走向了楼下。 室内,已经喝了不少的老虎,满脸贱笑的拉过来了齐麟:“我问你个事儿。” 齐麟是队内老人,他也认识老虎,所以客气的问道:“咋了虎哥?” 老虎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新娘贝拉,满嘴酒气的问道:“这娘们你在哪儿淘腾的?” 齐麟一愣,回头扫了一眼贝拉,低声说道:“我也不瞒你,是在松江北面的生活区买的。” “花多少钱啊?”老虎双眼冒光的问道。 “4500。” “我艹,四千五就能骑一辈子大洋马,那挺值的啊!”老虎挺下流的说了一句。 齐麟一笑,也没接话。 “哎,赶明儿你给我介绍介绍中介,我也去看看。” “……!”齐麟一愣:“虎哥,你不有媳妇了吗?” “艹,媳妇这玩应还怕多啊。”老虎扣着大黄牙应道:“钱闲着也是闲着,买个玩呗。” “行,那回头我给你介绍介绍。” “妥!”老虎看着贝拉,点头评价道:“这娘们真不错,白,腿长。” 齐麟觉得有点尴尬,立马伸手拿起酒瓶子说道:“来哥,我和贝拉敬你一杯。” “好勒。” “来媳妇,过来敬虎哥一杯。”齐麟倒完酒喊道。 贝拉身段婀娜的走过来,点头说道:“虎哥,你好。” “弟妹啊,我跟你说,齐麟的命可老苦了……。”老虎借着酒劲儿抓住贝拉的胳膊,低声就叨哔了起来。 …… 楼下,袁克坐在副驾驶上,扭头冲着秦禹说道:“你开车,咱们回队里说会话。” “好。”秦禹开车离去。 …… 一个多小时后。 酒席散去,齐麟等人回家后,妹妹就去了母亲房间,而小两口也准备上床“聊聊人生”。 “咚咚!” 齐麟刚解开裤腰带,准备进行更深层次的会晤时,就听到外面有人敲窗户。 “谁啊?” “出来。”前几天来过家里的人影,低声喊了一句。 齐麟一愣,披上衣服,就走出了房门。 昏暗的月光下,被全松江通缉的阿龙,扭头看向四周说道:“小弟,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咱俩说两句话。” 齐麟愣了半天,突然红着眼珠子冲上去:“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狗日的差点害死我!” 第二十七章 一碗过水面 五分钟后。 贝拉去了母亲和妹妹的屋内睡觉,而齐麟则是把阿龙领进了自己的房间。 “小日子过的不错啊,媳妇都娶了。”阿龙扭头打量了一下屋内的环境,大刺刺的就坐在了床上。 齐麟瞪着眼珠子,攥着拳头看向阿龙:“你踏马自己想死,就去别的地方折腾,为啥要回松江?你知不知道,我因为你都差点被撸了?!” 阿龙真名叫齐龙,是齐麟的亲大哥,但他们却完全是两种性格的人。齐麟更保守,更愿意去脚踏实地的迎着现在的时代。可齐龙却是一向喜欢铤而走险,常年混迹在外,基本不着家。 齐龙上次离开还是两年之前,这期间从来没有和家里联系过,所以齐麟有的时候都以为他是死在外面了。可没想到那天抓捕,他又看见了自己的亲大哥。兄弟俩人虽然关系不算很和谐,可毕竟血浓于水,齐麟完全做不到因为要立功,而冲自己亲大哥开枪阻拦。 这个事儿跟谁都不能说,所以齐麟这几天心里是一直憋着丧气儿,并且还有些担忧齐龙的安全。 齐龙吊儿郎当的掏出了一盒中华烤烟,叼在嘴上点燃后说道:“说实话,我也不想碰见你,如果没有那天的事儿,今天我可能也不会回家……。” “是啊,你踏马的在外面自己吃饱了,就啥都不想,什么时候管过家里?”齐麟咬牙喝问道:“你回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要知道咱俩的关系,我就得被你害死。” “呵呵,你这不活的好好的嘛?” “放屁!” “你放心,我他妈就是被一万把枪指着脑袋,也不会卖你的。”齐龙永远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踩了好几天点,家里没人盯着,而且我要不被抓,他们也不会知道咱俩这层关系。当初你进警司的时候,不就没有在材料里说明,咱俩是亲兄弟吗?” “我就不明白了,挣钱的活儿有的是,为啥你非得选这条道?”齐麟攥着拳头,十分不解的吼道:“你知不知道,现在药物公司在给警署施压,警署又在给我们警司施压,全松江的司法系统都他妈在盯着你,想整清楚你的货儿是从哪儿来的。你一旦被抓住了,绝对一点缓都没有的,肯定得没……。” “我知道。” “知道你还干?” “不干怎么办?像你一样窝窝囊囊的活着?”齐龙反问。 “我窝囊?我他妈在外面是窝囊,可对家里……。”齐麟急了,甚至有想动手的冲动。 齐龙听到这话,眉头轻皱的低下头,声音沙哑的打断道:“是,我承认,对待家里,你比我爷们。” 齐麟无言。 “妈的,饿了,有吃的没,给我整一口。”阿龙抬头笑着说了一句。 齐麟稍稍犹豫了一下,长叹一声,就走出了室内。 …… 警司内。 袁克亲手给秦禹倒了杯水后,才坐在沙发上说道:“被抓的药贩子,供出来阿龙的具体活动规律了吗?” 秦禹摇了摇头:“供是供了,但他们都觉得阿龙肯定已经跑了,不在松江了。” “这帮雷子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钱,知道自己是啥结果,所以肯定不会瞎说话的。”袁克一笑,翘着二郎腿说道:“不过还好,我有信儿了。” 秦禹一愣:“有线索了?” “嗯。”袁克扭过头,轻声叙述道:“我在社会上有一些朋友,他们依赖着我,我也适当会给他们一定的便利条件,所以这些人挺捧我的。贩药团伙是以马家为主的,而阿龙就是跟他有合作关系。” “这我清楚。”秦禹点头。 “黑街有一个倒腾响儿(黑枪)的叫克洛德,我俩关系还行,刚才吃饭的时候,他给我打过电话,说有人想通过他的走私渠道,往九区外面送个人。”袁克云淡风轻的说道:“我让他详细打听了一下,他告诉我,找他帮忙的人,跟马老头关系很好,暗中也有来往。” 秦禹一愣:“送的人可能是阿龙?!” “百分之八十是他。”袁克点头应道:“如果仅仅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老马肯定直接找克洛德谈,没必要还故意找个中间人出头,你明白吗?” “是这个理。” “我让克洛德已经答应那边了,这段时间估计老马就会安排阿龙走。”袁克笑呵呵的看着秦禹说道:“线索我给你,案子你来办,这一次必须给我抓住阿龙,抠出来他的供货渠道。” 秦禹听到这话有点懵B,没有马上接话。 “怎么了?”袁克问了一句。 秦禹犹豫半晌,脸上挂着笑意问道:“袁队,我有个事儿,一直挺疑惑的。” “你说。” “……我有点受宠若惊了,不明白为啥这种好事儿,你都给我。”秦禹话语直白的问道:“这么重要的线索,你都抠出来了,那为啥不给别人办呢?或者直接自己办……这个功劳不小的。” 袁克盯着秦禹看了数秒,突然起身,指着他脸颊说道:“因为今年,我就想把你捧起来。” 秦禹满脸疑惑:“为什么啊,袁队?” “因为我最晚年底就会升任副司长,我得有自己的班底。而队里谁行,谁不行,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袁队迈步在屋内走着,意气风发的轻声说道:“我准备提起来三个正队长,不光有你,还有别人。” 秦禹插着手掌,依旧没有回话。 “傻老弟,还没明白啊?!”袁克走到沙发前面,伸手拍着秦禹的肩膀,笑眯眯的说了一句:“为啥提拔你,因为你是新来的,因为你谁的人都不是,底子干净,能力也有,我用着放心……。” 秦禹愣了半天:“袁队,你这么说,我就懂了。” “阿龙这案子,就给你负责了。只要你办妥,年底我让你三级跳,直接接一队当队长。”袁克站起身,端着水杯补充道:“好好干吧,秦禹,我这艘船是警司内最稳的。” “谢谢袁队!”秦禹起身敬礼,但大脑却在极速运转着,想着别的事儿。 …… 齐麟家里。 齐龙坐在破圆木桌旁边,大口吃着一碗连酱都没有的过水面条,撇嘴说道:“你天天就吃这个啊?” “不吃屎就不错了。”齐麟低头抽着烟。 “唉。” 齐龙叹息一声,静静的吃完面条,擦了擦嘴问道:“妈睡了吗?” “早都睡了。” “我去窗口看一眼。”齐龙起身,迈步走向室外。 齐麟犹豫了一下,跟在后面也走了出去。 对面的房间外,齐龙站在窗台旁边,脸颊紧贴着冰凉的玻璃,双目扫向了屋内床上的老妈。 齐麟站在后面抽着烟,也不吭声。 “妈的病怎么样?”齐龙声音颤抖的问道。 “不太好。”齐麟摇头。 齐龙沉默数秒:“这就是命,该死的命,认识阎王爷也没用。” “你他妈不会说点好听的啊?”齐麟急了。 “别喊,她该听见了。”齐龙迅速用手擦了擦双眼,转身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包裹。 齐麟愣住。 “这是一万块钱,你拿着。”齐龙话语轻柔的说道。 “你他妈的,整了这么多钱……。” “药的买卖刚做没多久,不然我早就给家里送钱了。这是我攒的,你抽出八千用在妈身上。她能不能活是她的事儿,但作为儿女,咱有多大能力,就得用多大能力……剩下的钱你日常开销用。”齐龙语气平淡:“如果我侥幸能躲过这一劫,以后钱不会少……我慢慢给你送。” 齐麟有些犹豫的看着大哥。 “这是我该做的,你不用有啥别的想法。”齐龙强行把钱塞到弟弟的手里,低头点了根烟又说:“小弟,这次我走咱哥俩以后还能不能见到面,也不太好说了……总之,这个家你就多费心吧。你大哥……在有些事儿上,不如你。” 话音落,二人沉默了能有大概不到一分钟,齐龙扭头再次扫了一眼屋内后,就果断转身离去。 齐麟拿着小包,怔在原地半天后说道:“……你他妈的到底能不能走出去?不然我帮帮你,想办法给你送出去。” 齐龙在门口停住脚步,回头说道:“不管谁问你,都不要承认咱俩的关系。从今天开始,你就当我死了,照顾好妈,照顾好小妹。” 齐麟瞬间眼圈泛红。 “如果有一天,你实在没招了,日子过不下去了,包里有个联系方式,你找他,他能帮你。”齐龙冲着弟弟摆手:“走了。” …… 深夜,天空中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雪花。 齐龙快步走出将近一公里后,才突然扭头,满面泪痕的看着家的方向,突然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的磕头喊道:“妈啊……儿子混的啥也不是,我要没了啊……下辈子一定好好给你当回儿子。” 室内。 齐麟坐在椅子上呆愣愣的抽着烟,心里满是挂念。他和齐龙虽然性格不合,但毕竟血管里流淌着一样的鲜血,看似冷漠的关系,其实饱含着难以说出口的亲情。 他祈求着大哥能度过这次难关,可却不知道,兄弟二人的这次见面之后,一股足以改变所有人的风暴紧随其后的到来,很多人的命运也由此而改变…… …… 半个月后。 秦禹接到袁克的电话,对方告诉他克洛德已经接到信息,明晚老马安排人送阿龙离境,生死抓捕一触即发。 第二十八章 命运的齿轮 下午七点,一队办公区内,包括秦禹在内的五个小组组长,正坐在椅子上有说有笑的聊着。 过了大约能有十分钟左右,袁克大步流星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众人纷纷起身。 “坐,都坐。”袁克倒了杯水,表情无奈的说道:“宣传队在大会议室开会呢,给咱挤的没地方了,行了,就在这儿研究一下抓捕细节。素昂,你介绍一下情况吧。” 素昂是一队四组组长,祖籍贯是缅D,皮肤黝黑,身材略显矮小,但看着非常干练,浑身都是肌肉块:“克洛德跟中间扯了三次皮,对方才承认要送走的人是阿龙。双方价格已经谈拢了,克洛德收取一万五千块的车马费,保证把阿龙送到待规划区。” 袁克喝了口水:“老马还是没有露面,亲自跟克洛德谈是吗?” “这老家伙比猴都精,心里肯定非常清楚,全松江的司法口都要办阿龙。那没有十足的把我,他才不会露面呢。”素昂笑着说道:“我觉得啊,他心里也清楚克洛德这边不怎么稳妥,可现在已经没办法了,阿龙不走那早晚得被抓。老马为了保住他这个进货渠道,也只能选择铤而走险。” “明晚是吧?”袁克斟酌半晌,皱眉又问:“你有详细的抓捕方案了吗?” “我的建议是,等阿龙出了特区后在动手,这样他们警惕性会放松一些,而且那边没有平民,我们抓捕过程中顾虑也会少一些。”昂素轻声回了一句。 众人沉默,都在思考着计划是否可行。 “袁队,我说两句?”秦禹突然抬头。 袁队一笑:“这里没外人,有啥好想法就说。” “昂素兄弟,我对事儿不对人,单纯就是为了抓捕顺利提个建议。”秦禹转过身,笑着冲昂素解释了一句。 “没事儿,这案子本身就是你盯着的,我们都是来帮忙的,核心还是以你为主。”昂素知道袁克要力捧秦禹,所以也很客气。 秦禹点了点头,话语清晰,逻辑缜密的冲众人说道:“我不建议等阿龙出了特区在动手。有两点重要原因,第一,我本身就是在待规划区过来的,知道那边的具体情况。特区外有大面积的核辐射区,有一望无际的沙地,以及其他复杂地形,而阿龙这帮人的凶残程度,我们也在三环路领教过了,再加上这帮人也是从境外偷进来的,他们比对内警员要更了解外面的环境,所以在那里抓捕,不可控因素太多,比如他们是否在境外安排了人接送,有什么样的武器,我们都不知道。其次,一旦抓捕出现失误,漏了人,那他们就彻底天高任鸟飞了,咱们完全不具备在待规划区办案的能力。第二,我听昂素说,克洛德找的关系是驻军部队的,而那边跟我们司法口关系一般,咱们又不可能提前通知这帮人说是设套抓捕,因为这样的话,驻军那边一旦漏了消息,咱们就白忙活了,可你不通知,突然抓捕,那还容易搞起来军警冲突……!” 袁克听完秦禹的叙述,稍稍沉默一下回应道:“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考虑很周全。那你的计划是?” 秦禹闻声应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会议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后,袁克起身拍板:“就按照秦禹的抓捕方案来办。” “是!” “是!” “……!” 众人纷纷起身敬礼,袁克冲着大家嘱咐了几句,单独拍着秦禹的肩膀说道:“你负责把人带回来,我负责让你在警司飞起来。” “呵呵,妥!”秦禹笑着点头。 …… 第二日,晚上九点半。 秦禹拿着办案要用的装备批条,直接去了大院的后方的后勤部,但没想到一进屋看到的却是齐麟。 “你夜班啊?”秦禹笑着问了一句。 齐麟扑棱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挺轻松的说道:“他妈的,也不知道咋的了,这自从娶了媳妇,我还转运了。最近一周多,我都被上面排到了额外加班表了,晚上都在这儿住。” “艹,新婚燕尔不回家耕地,跑这儿蹲着,有啥好的?”秦禹调侃着问道。 “地啥时候都能耕,但挣钱的机会是有数的。”齐麟龇牙应道:“我不心思着多加点班,赶紧挣点钱,然后把欠你和老猫的还了吗?” “没事儿,我不着急用!” “一码归一码,欠着账,我也不舒服,更何况家里多了一口人,花销也大了。”齐麟略显疲惫的叹息一声,就岔开话题问道:“你来后勤干啥啊?” “有任务,过来批装备。” “啥任务啊?”齐麟顺嘴问了一句。 “秦组,你快点,那边点名了。”就在这时,朱伟跑进来喊了一声。 “得勒,快把单子给我,我看看!”齐麟闻声招呼了一句。 “你去拿,我说。”秦禹闻声拿出单子,低头朗读道:“钢板防爆服一套,破窗警棍三套,战术……!” 齐麟迈步走到仓库架子旁,听着秦禹的话,就往下拿着装备,而朱伟也叫进来两个人,快速把东西抬了出去。 五分钟后,秦禹笑着说道:“办完事儿,我过来找你吃夜宵。” “好勒。”齐麟点头。 话音落,秦禹快步离开后勤仓库。齐麟见他走了出去后,整个人脸色就变得有些发白,心脏嘭嘭嘭的跳着。 什么样的抓捕?需要用到钢板防爆服?秦禹最近就没有掺和到别的案子里,那么这次行动很大可能还是抓药贩子。 齐麟有些不安,斟酌许久后,才立马拿起手机,迈步离开录音录像区域后,拨通了队里一个熟人的电话。 “喂?老张,忙啥呢?没事儿来后勤闲聊天啊?”齐麟笑着问道。 “有任务。” “几点了还有任务啊?啥活儿啊?连你这休班的都被征召了?”齐麟顺嘴问道。 “配合驻军抓枪贩子。” “啊!”齐麟听到这话,瞬间松了口气:“几点能完事儿啊?过来一块看会网台直播……!” “不知道呢,等我回来之后找你。” “好勒!” 话音落,二人就结束了通话,齐麟站在办公桌后面,轻声嘀咕了一句:“这都半个月了,应该跑出去了。” …… 大院集合地点。 袁克让秦禹把所有人的电话全部收上来之后,才背手喊道:“重新说一下任务,这次我们不是配合驻军部队行动,而是要抓药贩子,为了行动能得到高度保密,大家不仅要交上来通讯设备,就连一会的对讲机也统一发放,所有人必须用已经调号的频率进行沟通,如果让我发现谁中途换频,一律按照渎职处理……!” 动员了两分钟,四十多号人领了装备后,就在各小组组长的带领下,迅速离开警司大院。 …… 半小时后,松南区,新纪元大道某交叉口处。 阿龙领着四个兄弟,裹着翻毛皮大衣,扭头扫了一眼四周,才弯腰上了一辆油电混合的皮卡车副驾驶,而其他人则是挤在了后排座椅上。 “不说走驻军的线吗?怎么就你一个人?”阿龙问了一句。 “你当你是市长啊,”司机翻了翻白眼:“驻军怎么可能来这儿接你?” 阿龙扣了扣鼻子:“呵呵,哥们,你吃**了?没给你钱咋地?” “艹,老婆要生孩子,我得加班送你们,你说哪天走不行,非得今天。”司机骂了一声,开车就离开了路边。 阿龙扫了对方一眼,低头从怀里掏出半截用袋子包着的黑面包,也没再吭声,只自己低头嚼了起来。 后排座椅上,虾爬子右手插在兜里,紧紧握着一颗军用手L,拇指插在保险环里,随时准备弹开,拉响。 汽车行驶了大概能有十五分钟左右,横穿了能有近一公里半的结冰江面,来到了松南区边缘。这里已经人烟罕见,路上完全见不到行人,只有各种小铺子,还零星亮着灯。 “还得多久能从出城墙?”阿龙问。 “快了。”司机大脚轰着油门,汽车骑过江边的土坡,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 “啥情况?”阿龙皱眉问了一句。 司机立马拉上手刹:“前左轮好像没气儿了。” “你他妈玩呢?”阿龙冷着脸问道:“干这活儿,你不检查好了再来?” 司机脾气也挺冲,回头就看着阿龙骂道:“你懂个JB!这晚上零下四十多度,汽车零件都快冻瓷实了,我咋检查?拿喷火枪检查啊?” 阿龙也知道这边的天气有多恶劣,所以也只能忍着不满说道:“你下去看看,轮胎是扎了还是咋了。” 司机阴着脸下了车,弯腰在左前轮扫了几眼后,立马上车说道:“车胎冻的太久,我跑的又太快,热胀冷缩,胎有点裂了。” “那咋弄?”虾爬子皱眉喝问道。 “没事儿,前面有个修货车的铺子,我让他给我烤一烤,然后粘上就行了。”司机扫了一眼手表应道:“时间还有,不会耽误的。” 阿龙扭头扫视着周围,心里隐隐约约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可他又不能拖着不走,随即只能任由自己开车,回头冲着虾爬子说道:“兜里的东西揣好了,别丢了。” “揣着呢。”虾爬子点头。 汽车上了江边的道路,在左前轮胎压不足的情况下,又行驶了两公里左右,就停在了一家门脸很暗的修车铺门前。 …… 道路两侧。 朱伟拿着对讲机,低声喊道:“各组注意,雷子踩圈了!” 修车铺正对面的雪壳子之中,秦禹穿着数十公斤重的钢板防爆衣低声喊道:“他们下车,我们就行动,我干一号。” 话音刚落,阿龙推开车门,就从副驾驶跳了下来,扭头扫向四周。 “嗖!” 秦禹猛然暴起喊道:“关灯!” “刷!” 修车铺瞬间灯灭。 阿龙猛然回头:“妈的,司机有问题……。” 话还没等说完,阿龙就见到穿的像狗熊一般的秦禹,不要命似的就冲向了自己。 “啪嗒!” 手L保险环掉落,虾爬子瞪着眼珠子吼道:“艹你妈,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第二十九章 夺命两连扑 虾爬子拔掉了保险环后,并没有一下就把手L扔出去,因为人是长着腿的,他只要有抬臂动作,警员看了肯定四散躲避,等L炸了这些人马上就会二次包围,所以扔的效果不大,他只右手掐着雷的销子,疯了一样冲着警员最集中的地方冲去。 这一冲,警员这边有些懵了,谁也不知道虾爬子是抬了销子,还是在按着,只能仓促间后退。 “散开!” “他手里有L!” “……!” 警员轰散着让开了一条路,而虾爬子则是面目狰狞的吼道:“冲出去!” “亢,亢……!” 昂素抬手冲虾爬子打了四枪,但对方在快速移动过程中,身上还有防弹衣,子弹盯在他的胸口只冒起了一阵白烟。 “他身上有马甲!”昂素高喊一声后,见到虾爬子挨了四枪后,已经冲到离司机不足五步远的地方。 “大哥,快走!”虾爬子右手毫不犹豫的抬起销子,**瞬间冒起泚泚的声响。 “拉了,他拉雷L了!”昂素转身就跑。 这时,阿龙等人已经将身上的枪拔了出来,转身就要一边向外冲,一边开枪射击。秦禹一看包围圈被虾爬子吓出了口子,脑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双脚急停转弯,穿着厚厚的钢板防爆衣,瞬间就扑向了虾爬子,但他脑袋故意靠近了虾爬子的腰部。 “咕咚!” 二人倒地,秦禹本能大手摁住了虾爬子的脑袋。 “轰隆!” 爆炸声响彻宁静的黑夜,一只炸碎了的手臂冲天而起,秦禹脸上的防弹玻璃护罩,瞬间被鲜血染红。 “组长,组长!”朱伟瞪着眼珠喊了一声。 “别乱,按计划抓!”秦禹甩了甩脑袋,胡乱用左手擦了擦脸上的防弹玻璃面罩,低头一看虾爬子已经晕死了过去,半条右臂被炸断,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和皮肉连在一块,流着鲜红的血液。 “他妈的!” 阿龙看见虾爬子倒地,怒吼着就冲左侧方向射击。 “扑棱!” 秦禹起身,迈步猛冲。 “亢亢亢……!” 一排子弹打在秦禹身上,头部,双腿等关键性位置,爆出阵阵火星子。 阿龙见秦禹的衣服打不透,仓促间迈步后退,低头就要更换**。 “嘭!” 秦禹两连扑,仗着体重和衣服的重量优势,一头撞在了阿龙的下巴壳子上。 嘎嘣一声,阿龙仰面倒退两步。 秦禹猛然弯腰,双手抱紧阿龙的小腿,腰腹猛用力的向上一抬,阿龙登时飞起半人多高后,才瞬间摔在了地面上。 “别动,别动……!” 别看秦禹做的这几个动作简单,来回冲刺总共也没有五十米,可他是负重与人肉搏,靠的是瞬间爆发力,所以他此刻感觉自己已经到了脱力的边缘,双腿如灌铅一般沉重,只能用身体压住对方,连续吼了几声。 手L隐患一被清除,众警员就再无顾虑,四十多号人一起冲上来,持着防爆盾将剩余大匪夹住,没用十秒钟就解决了战斗。 “摁住他,摁住他。”朱伟指着地面上的阿龙喊了一声。 七八个人一同上来,连铐子都没用,直接给阿龙拴上了70斤大镣子。 秦禹坐在雪地上缓了能有近一分钟后,才摘下脑袋上的钢盔,扭头吐了口痰:“他妈的,辛亏是钢板护甲,不然就是最好的防弹衣,今天老子也报销了。” “没事儿吧。”昂素立马赶过来问道。 “没事儿,我扑的体位比较好,雷在前面炸的。”秦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故意冲昂素等人说道:“你他妈都说袁队捧我,就我这么拿命给他拼业绩,他能看不着吗?他不提拔我,你们都乐意吧?” “是是是!”昂素立马点头,竖着大拇指说道:“今天没你两连扑,啥结果不好说。” “回头喝压惊酒!”秦禹笨重的扶着地面起身:“走吧,赶紧给人带回去。” …… 深夜11点半。 秦禹拿着电话站在走廊旁边说道:“朱伟,你一定让医生想想办法,把拿L的那个命保住,对,对,人越多证据链越好做……嗯嗯,我准备吃口饭,马上就审,好勒,先这样!”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齐麟拿着饭盒迎过来,笑着喊了一句:“哎呦,回来了?” 秦禹闻声转身:“来吃饭啊?” “嗯,没啥活儿,我过来打点饭。”齐麟满脸轻松的问道:“怎么样,顺利吗?” “嗯,全摁住了。” “咱的人没事儿吧?” “抓的快,对面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儿,咱就把活儿干完了,谁都没事儿。” “那就行!”齐麟龇牙一笑,顺嘴问道:“哎,我听说你们不是跟驻军一块联合抓捕吗?怎么没看见有部队的人过来呢?” 秦禹一愣:“你听谁说的啊?” “不是吗?我就听司里的人闲聊天说的啊。”齐麟也是一愣。 “你听他们扯淡吧,哪有部队的人啊。”由于案子已经破了,所以秦禹也没隐瞒细节:“抓的还是药贩子,就上回打死咱们四个人的阿龙!” “当啷!” 一声脆响泛起,齐麟手里的铁饭盒落在了地上,他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你咋了?”秦禹皱眉问道。 齐麟懵了,双耳嗡嗡直响。 秦禹伸手拍了一下齐麟的胳膊:“哎,你咋了?” 齐麟被碰的回过了神,双眼看向秦禹:“是……是……那个阿龙啊?” “对啊,袁队搞的线索,我们去抓的。”秦禹点头问道:“我看你咋有点不对劲呢?” “没……没事儿,我就是想起老黑了……老黑不是死他手里了吗。”齐麟咧嘴一笑:“那天跟他打了个照面,我有点怕那个人。” “你真没事儿啊?” “没事儿。”齐麟弯腰捡起饭盒:“你快去吃饭吧!” “你不也吃吗?一块呗!” “我辣椒酱没带,我回去取。”齐麟一笑。 “啊,那我先吃了。” “嗯!”齐麟应了一声,拿着饭盒转身就走。 走廊内,秦禹很奇怪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完全不信刚才齐麟说的话,可又弄不明白这人为啥这么反常。 “组长,吃饭啊。”关琦在食堂门口喊了一句。 “来了!”秦禹不再多想,迈步就走了过去。 …… 两分钟后,后勤仓库。 齐麟关上门后,扑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吼道:“他妈的,不是配合驻军行动吗?不是都过了半个月吗?怎么还没走?……怎么他妈的会这样……!” 第三十章 出了门,我找人照顾你 秦禹狼吞虎咽的在食堂里吃过一口饭后,就立马赶到了审讯室。与此同时袁克开车已经接上李司长,在往警司来的路上。 审讯室昏暗的房间内,阿龙吊儿郎当的坐在铁椅子上,双手正把玩着手里的镣铐。 “咱俩先热热身啊?”秦禹喝了口水,顺手在胸前挂上工作牌:“我叫秦禹,是警司刑侦一队三组组长,直接负责你的案子。” 阿龙眯眼看着秦禹:“我认识你。” “你认识我?”秦禹懵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我通过一个朋友,认识的你。”阿龙笑着回应道:“但你应该没见过我。” 阿龙这话不是扯淡,而是他确实见过秦禹,因为他在临走前想回家里看看,暗中盯了齐麟几次,见到秦禹和自己弟弟有来往,并且看着关系还很不错。 “哥们,你这个案子的点,不在于你认识什么人,而是你的口供价值会直接决定结果。”秦禹岔开话题,很现实的说道:“现在落网人员里,你个头最大,如果你不吐更重要的人物出来,就一定会被钉死在主犯上……到那时候,你就是和市长是亲属关系,那也没人能帮你。” “呵呵。”阿龙看着秦禹一笑:“来,你搬个椅子坐我旁边来。” 秦禹一愣。 “不是要聊吗?那就离近了唠会嗑。”阿龙晃动着手上的铁镣子,哗啦哗啦直响的冲着秦禹摆手。 “行啊,那就聊吧。”秦禹没在犹豫,拽了一张椅子放在阿龙旁边,弯腰坐下说道:“开始吧。” “其实,我即使没通过那个朋友见过你,也知道你的名儿。”阿龙脸上挂着笑意:“你不是叫秦禹吗?” 秦禹皱眉愣了两秒:“马老头跟你说的吧?” “不是。”阿龙略微抬手指着秦禹,脸上表情戏虐:“是吃我这条线的药贩子,现在全听说过你的大名,他们天天在我耳边叨叨你。” “叨叨我?”秦禹挑起眉毛。 “是啊, 你知道他们叨叨你什么吗?”阿龙龇牙问道。 “什么?” “哈哈,他们在跟我叨叨,用啥办法能马上整死你。” “……!”秦禹闻声愣住。 阿龙用余光扫了一眼摄像头,声音再次降低几分,用手背拍打着秦禹的胳膊说道:“老弟啊!你他妈不会真以为,袁克让你办这个案子,给你晋升空间,单纯就是喜欢你,欣赏你吧?” 秦禹撇嘴:“可以啊,坐在这儿了还能里挑外撅的,是吧?” “啧啧,你真是单纯的像个孩子。”阿龙低着头,摇头补充道:“一队里,袁克的铁杆这么多,哪一个不比你有资历?可他为啥让你办这种功劳丰厚的案子啊?你俩有血缘关系咋地?!” “那你说因为什么,他非得让我办这个案子?”秦禹问。 “因为你够楞,因为你还有饥饿感,因为你想在这儿站住脚,就得玩命拿成绩!因为你是新来的,因为你背后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你在办案过程中谁的面子都不用给,不用被人情所累!”阿龙嘴角挂着微笑:“为啥突然扫我们这些卖药的?又为什么袁克非得盯住马家这条线?” 秦禹听到这话,再次陷入沉默。 “黑街最近还有一批卖药的,在偷偷的放量很小的货,价格比我们高两倍,你听说了吗?”阿龙又问。 秦禹闻声一愣,瞬间想起了林念蕾哪天的遭遇,以及“心胸开阔”的老虎。 “小哥们,这年头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从你这儿看,他对你特别好,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你就是个两眼一抹黑的枪……!”阿龙歪脖看着秦禹:“从古至今,当枪的都是啥下场,你心里清楚吗?” 秦禹憋了半天,竖起大拇指应道:“有理有据的挑拨,令人信服。” “呵呵,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最清楚。”阿龙低着头,轻声补充道:“我能跟你说这些,也不是无缘无故的爱,只因为你帮过我那个朋友。” 阿龙的话秦禹只听进去了一半,因为他心里其实早都有数,袁克在警司内这么捧着他,那绝对不会是没有原因的。但秦禹觉得,不管是袁克想利用他的饥饿感,还是想利用他在松江谁都不认识的便利条件,拿他当一把快枪,这其实都没什么,因为秦禹也不是小孩,他明白自己一没背景,二没靠山,如果想在这个乱糟糟的环境中活的像个人样,那能跟别人交换的,可能就是这点在关键时刻敢拿命拼的魄力。 但秦禹没想到的是,贩药这一行的水会这么深,自己在打击马家团队的过程中,还有一伙人在悄悄放药,而这些人很可能跟袁克有关系! 如果阿龙的话说的是真的,那事情可能就不像之前想的那么简单了…… “我是要死的人了,没必要骗你。”阿龙低着头,轻声说道:“你的背景我不是很了解,但我听说你是从待规划区那边闯过来的……老弟,咱一穷二白的走到今天不容易,千万别自己名垂千古,却成全了别人的江山。” 秦禹看向阿龙,突然问了一句:“之前你和马家几乎垄断了松江的地下药品市场,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的定价那么低?干什么?想感动全球吗?” “呵呵,我也是吃饱了,才想起来黑街那边还有一帮活着都费劲的同胞。”阿龙一笑,轻声回应道:“我爸死在没钱治病上,我妈可能也要死在这上面,刚来九区的时候,我就游手好闲,吃百家饭活下来的,现在有点能力,我想赚钱的同时,顺便帮帮他们。干这一行不可能长命百岁,我他妈今天挣点钱,今天够花行了呗……要多少是多啊。” 人到这时候了,说谎话已经没有意义,秦禹看着阿龙曾经有过穷凶极恶表情的脸颊,突然觉得他也没那么可憎了。 二人说到这里沉默,秦禹心里也有点乱,他觉得自己虽然这么谨慎,但依旧没能看明白松江的复杂情况。 “咣当!” 就在二人短暂沉默之时,审讯室的房门突然被推开。 齐麟站在门外,满脸笑意的问道:“审着呢?” 铁椅子上,阿龙听到齐麟的声音立马抬头,原本玩世不恭的脸颊上,泛起了惊愕的神色。 “你咋来了?”秦禹回身问道。 “我来问问,给你们批出去的装备还能回库吗?有多大损耗?”齐麟语气沉稳的回应道:“你们今晚又要整通宵,但我明天早上就换班了,得写报告!” “啊!”秦禹点了点头,起身应道:“损耗挺大的,一会我让人给你拉一张单子!” “行!”齐麟应了一声,扭头看向阿龙骂道:“你这狗日的终于落网了。” 阿龙呆愣,额头已经冒起细密的汗珠。 “他得转重三监去吧?”齐麟冲秦禹问了一句。 “嗯,审完转。”秦禹点头。 “妈了个B的,老子差点因为你就被撸了!”齐麟笑呵呵的指着阿龙骂道:“别着急,等你出了这个门,我找人在里面照顾照顾你!” 秦禹听到这话感觉有些奇怪。 阿龙缓了半天,立马语气蛮横的骂道:“你算个JB!老子是进来了,但老子的兄弟不一定都进来了。你要瞎整,那谁来照顾你家里人?” “呵呵,你等着吧。”齐麟冷笑一声,转身看着秦禹说道:“你照顾他,我先走了。” 秦禹愣了半天,双眼盯着齐麟应道:“走吧,我跟你出去,顺便给你拉个单子。” “啊,那走吧!”齐麟面色如常的让开了身位。 二人出了审讯室,四个荷枪实弹的值勤警员,就主动过来守住了门口,并且将铁门反锁。 狭长的走廊内,齐麟背着手,笑着说道:“你就让人给我拉个单子就行,都组长了,这事儿还用自己整吗?” “你来踩点?”秦禹突然转身喝问。 齐麟登时愣在了原地,脸上表情僵硬的反问:“咋了?啥踩点?” “你和阿龙认识?”秦禹阴着脸问。 “扯……扯淡,我怎么会跟他认识?” “阿龙说他认识我,是通过我的一个朋友!可我在警司只跟你和老猫走的近,其他人最多算同事!”秦禹目漏精光的看着齐麟:“在食堂门口你的反应就不对。刚才在屋里,你跟阿龙说的话,也有点多了!” “你是不是破案破魔怔了?”齐麟无语一笑:“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你想救他,你来审讯室不是要损耗单子,是想踩点,对吗?” “小禹,我觉得你……!” “啪!” 话还没等说完,秦禹突然伸手摸向齐麟腰间,后者本能一躲,脸色煞白的看向秦禹:“你到底要干什么?” “值勤你都把枪锁柜子里,现在为什么别枪套里?”秦禹一把抓住齐麟的胳膊,压低声音喝问道:“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他是必死的人,你要有的别的心思,你也得死!” 齐麟表情有些慌乱的扫了一眼四周,双眼通红的看向秦禹说道:“你要拿我当朋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行不行?!” “换成别人我才懒得管呢!你刚结婚,知道吗?你和阿龙什么关系啊?至于让你想走这条道!”秦禹有些急了,拽着齐麟就走进了楼梯间:“你有啥隐情,我不想问,但我明告诉你,就是十个你加一块,也不可能从这儿带走他!只要动了,肯定必死!” …… 审讯室内。 阿龙的大脑正在仔细回忆着齐麟的话。 “别着急,等你出了这个门,我找人在里面照顾照顾你?” 这话什么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齐麟是要想办法救自己! 可他根本没有任何强有力的关系来摆平这事儿,那他会通过什么办法?已经不言而喻了。 出了这个门……动手? 阿龙想到这里,脑袋嗡嗡直响:“妈的,这个楞种不会真胡来吧……” …… 警司大厅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袁克和李司长从正门走了进来。 “袁队,你回来了,我正找你呢!”昂素大步流星的跑了过来。 “咋了?”袁克问了一句。 “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昂素喘息着,声音很小的冲袁克和李司长说道:“偶然在马仔哪儿扣到一个意外情况,阿龙在临走之前,接触过我们警司内的一个警……!” PS:早晨更两章,晚上爆6章! 周一啦,新的战斗开始了,系统赠送的票票刷新了。求推荐票!顶起来啊,兄弟们! 第三十一章 大匪命陨 楼梯间内,齐麟推着秦禹的胸口,语气急迫的低吼道:“这事儿你能不能别管,就当没看见行吗?让我出去……” “齐麟,我什么样的性格,你应该清楚,不是什么人都值得我这么做的。”秦禹脸色凝重的用手指戳着齐麟胸口:“你冷静一下,阿龙是警署那边点名要的人,你用屁股想想,单凭你自己一个人,可能把他从警司带走吗?如果出了事儿,你妈怎么办?你妹妹怎么办?你新找的媳妇怎么办?工作不要了,命也不要了,啊?” 齐麟短暂沉默后,额头冒着汗珠,语速很快的冲秦禹说道:“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阿龙在警司待不长,他最多明天早上就会被转场……警署那边我也有认识人,可以想办法弄清楚他的羁押路线。我有身份,在路上动手会方便的多,你不用管了。” “我就不明白了,这个阿龙和你有什么关系,值得你这么冒险?!”秦禹十分不解的喝问道:“你俩有桌下交易,还是你拿人家钱了?” “知道那天我为啥没开枪吗?”齐麟一急:“他是我亲大哥,亲大哥明白吗?!” 秦禹闻声瞬间愣在了原地。 “小禹,你听我说,听我说。”齐麟红着眼睛,喘息着冲秦禹继续说道:“我和阿龙的关系,也不知道能不能被翻出来。可一旦漏了,我马上就会被监管,实行亲属规避的原则。到那时候,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我已经想好了,明天早晨一下班,我不回家,假装在单位补觉,用监控做出一个我始终都在寝室的假象……然后等警署的人过来交接,我在路口动手。能救出来最好,救不出来,我也尽量保证自己不漏……阿龙是从待规划区回来的,他外面还有没有同伙,谁都不清楚,所以只要我不被抓住现行,上面不一定知道这事儿是谁干的,明白吗?” “你执行任务的时候,连近距离接触匪徒都不敢,你能从押送队手里把人救出来吗?你想的太简单了……。” “我是不想玩命,可我有的选择吗?啊,我有吗?我不管他,就得亲眼看见他死。” “……!”秦禹闻声愣住。 “你别管了。”齐麟低着头,迈步就要走出楼梯间。 “滴玲玲!” 就在这时,走廊内突然响起了电子铃的提醒声,紧跟着监控室有人喊道:“3号提审室门口的兄弟赶紧打开门看一下,阿龙有异常。” 话音落,秦禹和齐麟全部愣在原地。 一楼大厅,袁克听到监控室的大喇叭响起,短暂一愣后,立马说道:“去阿龙那边看看,快!” …… 走廊内脚步声凌乱,还在岗的警员听到监控室的人喊话,都神色匆忙的冲了出来,大步流星的扑向提审室。 门口,四个值勤警员用钥匙打开了铁门,一抬头就见到阿龙疯了一样的用左侧脸颊撞击铁椅子前方的铁板。 “你在干什么,别耍花样。” 领头的警员迈步冲进来,伸手就要阻拦。 “嘭嘭嘭!” 阿龙再次用靠近嘴角的左侧脸颊撞击铁板,此刻他脸上皮肉已经翻开,嘴角和鼻子哗哗淌血。 领头警员赶过来,一把薅住阿龙的头发,已经向后一拽:“快,摁住他。” “呵呵,呵呵……!”阿龙略显神经质的笑了笑,抬起头直愣愣的看着警员:“晚了。” 话音落,袁克,昂素等人几乎和秦禹,齐麟俩人一块冲到门口。 “咋回事儿?”袁克呼哧带喘的问道。 警员闻声回头:“他突然用脑袋撞铁板,我……我也不知道他干什么……。” 齐麟听到这话,红着眼迈步就要往屋内冲。 秦禹一把抓住齐麟的胳膊,脸色凝重的冲他摇了摇头。 袁克跑进室内,来到阿龙旁边,立马摆手喊道:“给他嘴掰开,快点。” 四个警员闻声后,摁着阿龙的脑袋,强行掰开了他满是鲜血的嘴。 袁克瞪着眼睛,心里紧张的已经完全不怕阿龙硬咬他的手指,直接把手扣进他的嘴里,掏了半天掏出一颗假牙。 “呕!” 阿龙干呕一声,吐出大量鲜血。 袁克低头看了一眼假牙,目光呆滞的退后了两步。 假牙中间是空心的,边角处粘着黑色的薄塑料,放在袁克手里,看着十分恶心。 “啥东西?”李司长冲进来喝问道。 “假牙,他……他把假牙撞掉了。”袁克结巴的回了一句。 李司长听到这话愣住。 铁椅子上,阿龙猛然甩了甩脑袋,摆脱四个警员的手掌,脸上依旧挂着神经质的笑容:“从干这一行起,我就想好了怎么死。假牙里有个小药丸,是毒药,我咬碎了……。” “他妈的!”袁克突然暴起,一脚踹在阿龙的胸口上吼道:“快,椅子打开送他去医院。” 阿龙笑呵呵的看着袁克:“还是你们厉害,我们这帮泥腿子,拿命跟你们拼也拼不过……但袁克我想跟你说句话,有些事儿人在做,天在看……我他妈就不信,药品这救人的东西,老天爷就眼睁睁的看它掌握在你们手里。CNM老子死了都诅咒你,你们这帮人不得好死!” 众人听着这话沉默。 阿龙木然的扭动脖子,双眼看向门口,声音沙哑的喊道:“……其他提审室里的哥们,别害怕,我啥都没说……咬死不交代,你们啥事儿都没有……。” 齐麟听到这话,攥着拳头就要往外走,因为他知道这是阿龙冲自己说的。 秦禹拉着齐麟的胳膊,低头低语道:“话听懂了吗?他现在死,就是不想你犯浑……别动,千万别动。” “噗!” 铁椅子上,阿龙身体前倾,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身体剧烈抽搐了起来。 袁克一看他这样,也放弃了继续送他去医院的想法,只拿着假牙,突然弯腰趴在阿龙耳边说道:“你以为你做的挺隐秘?你以为你死了就拉倒了?” 阿龙木然扭头。 “呵呵,你跟我们警司的人,有过接触,他就在门口,对吗?”袁克笑着问道。 阿龙闻声再次呕血,双目不甘的看着袁克吼道:“我艹……艹尼玛!” 第三十二章 跪下,求活 毒药进肚不到两分钟,阿龙就大小便失禁,靠在铁椅子上咽气儿了。 李司长背手站在审讯室中央,脸色极为阴沉的冲袁克骂道:“人他妈都进审讯室了,你还能让他升天,你这队长干的也真是够格。明天警署的人过来取人,你去跟他们解释。” “我……我……。”袁克被骂的一时语塞。 “一群酒囊饭袋。”李司长扔下一句,迈步就离开了审讯室。 门口处,齐麟呆愣愣的看着惨死在铁椅子上的大哥,双腿发软,脑子一片混沌。 袁克拿着假牙回头,看向门口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齐麟身上。 …… 半小时后。 阿龙的尸体被蒙着白布抬走,而袁克则是走进了另外一间审讯室,清退了不相干的人,单独跟虾爬子的一个兄弟聊了起来。 “是你说,阿龙准备离开之前,见了我们警司的人?”袁克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电子烟,顺手扔了过去。 “是,是。”马仔连连点头应道。 “虾爬子那都敢拉响雷,跟我们同归于尽,他身边怎么会有你这么怂的兄弟?”袁克话语直白的问道。 “虾爬子跟我说,能带我赚大钱,我才给他卖命的……可钱还没赚到,他就死了……那……那我也不想死啊。”马仔现实无比的回了一句。 “刚跟他的?” “对。” “你说说,阿龙临走之前,是怎么见到那个人的。”袁克轻声问道。 “他就说临走之前,要了点心愿,要见个朋友。”马仔低头应道:“但老马和虾爬子觉得,外面风声太严,他如果自己出门碰上警察,那可能会折……你也知道,药品的供货渠道只握在阿龙自己手里,说白了,我们这帮人都指着他吃饭,就必须得护着他。所以他每次出门的时候,我们都跟着。但他一般都会让我们把车停的很远,自己走一段……而我有一回去食品店买水,正好跟他走的一个方向,我看见了他进了哪个院。” 袁克闻声掏出一张照片,扔给马仔问道:“跟阿龙见面的,是这个人吗?” “是,我见过他两回。” “你不说就偶然碰上那一回吗?”袁克皱眉。 “是这个人结婚那天,当时那个饭店有很多人,所以我们不清楚阿龙要找的是谁。可晚上阿龙去了那个院里,我见到这个人才明白,阿龙找的就是结婚的这个,所以是两次。”马仔话语详尽的解释道。 袁克舔了舔嘴唇:“他俩是什么关系,你清楚吗?” “没有,阿龙没说过,我们也没人问。”马仔摇头。 二十分钟之后,袁克离开提审室,立马冲昂素吩咐道:“让警司法医马上去太平间,抽取阿龙DNA进行比对。” “跟谁比对?” “你说呢?”袁克反问。 昂素愣了一下:“队长,你怀疑阿龙跟他有亲属关系?” “马仔口供,直白的解释了他那天为啥没敢开枪。”袁克语气轻飘的回应道:“这小子平时夹着尾巴做人,如果没有一些绝对性的原因,他怎么会跟阿龙这种人扯上关系?” 昂素一点就透:“我明白了。” …… 后勤仓库内。 齐麟目光呆愣的坐在椅子上,脑中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兄弟,这每个人走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那出现什么结果,也都得自己承担。”秦禹靠在桌子旁站立,低头劝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再看看我……你起码遇到事儿还有个悲伤的理由,可我连亲人是怎么没的都不知道。你没了哥,还有老妈,妹妹,媳妇……可我有啥啊?我啥都没有。” 齐麟依旧沉默着,没吭声。 “齐麟,让悲伤尽快过去吧,你还有其他亲人需要照顾。”秦禹回身劝说道:“这个地方人多眼杂,千万别让人看出猫腻。” 齐麟听到这话,木然抬头:“是,死了的死了,活着的……还要活着。” “咣当!” 二人正在聊着,后勤仓库的门就被推开了,昂素下面的两个兄弟进屋后,面无表情的看着齐麟说道:“袁队找你有点事儿,让你过去一趟。” “什么事儿?”秦禹替齐麟问了一句。 “没啥大事儿,以前案子上的一些细节。”左侧的人一笑,低头催促道:“走吧。” 秦禹闻声面露疑惑,齐麟为了不让对方看出端倪,立马调整好状态,起身说道:“啥案子能找到我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那走吧。”齐麟笑着回了一句。 三人交谈几句后离去,而秦禹跟到门口,心里突然替齐麟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慢慢天亮了,慢慢天又黑了…… 秦禹等了十几个小时,依旧没见齐麟归队,这时他有些坐不住了,同时脑袋里又想起来林念蕾,还有阿龙跟他说过的话。 一股不安的情绪,悄然弥漫在秦禹心里。他越细想越感觉这个贩药案子,没有表面上看见的那么简单。 仔细斟酌许久后,秦禹起身拿起工作牌,悄然离开办公室,开着三组的车,赶往了松江三监。 …… 另外一头。 袁克迈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抬头看向已经在这里被软禁了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齐麟说道:“走吧,跟我出去一下。” 齐麟有些不安的站起身,满脸堆笑的问道:“袁队,到底咋回事儿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袁克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齐麟极度克制内心的悲伤,稍稍犹豫一下后,就立马跟上了袁克。 半小时过去,袁克开车拉着齐麟来到了警署医院,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了太平间。 齐麟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语气有些结巴的问道:“袁……袁队,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袁克点了根烟,溜溜达达的走到太平间里侧,伸手就拽开了装有尸体的冰柜抽屉。 齐麟抬头看去,一眼就见到了阿龙面色紫青的躺在抽屉里。 “认识吗?”袁克面无表情的问道。 齐麟攥了攥拳头,立马笑着应道:“袁队,你什么意思啊?我没懂。” 袁克挠了挠鼻子,从外衣内兜里拿出两张折叠的A4纸,走到齐麟身前说道:“经过加急的DNA比对证明,你们的Y染色体相同,也就是说,阿龙是你亲大哥。” 齐麟脑袋嗡的一声,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慌乱。 “那天抓捕现场,你没开枪,就是为了保护他,对吗?”袁克声音沉稳。 “这……这是……误会,你们搞错了……。” “齐麟,你和我都明白,这个DNA检测就是做一万次,结果都是一样的。”袁克转身坐在停尸床上:“事实摆在眼前,你争辩还有用吗?” 齐麟攥着检测证明,满眼慌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袁克。 “齐麟,如果这份鉴定结果,摆在上层领导的办公桌上,再结合上次你抓捕期间没有按照指示开枪进行阻拦的事儿,你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吗?”袁克面无表情的看着齐麟:“你会被打上同案犯,你会被指控渎职,包庇等多项罪名。你的结果不会仅仅只是脱衣服那么简单,你至少要面对十年往上的重判。” 齐麟缓缓抬起了头,愣了半天,突然扑咚一声跪在袁克身前,抓着他的裤子吼道:“队长,队长……阿龙确实是我亲大哥,可我们早都没有了联系。那天抓捕也是我偶然碰上的,事先我压根不知道要抓的是他……。” 袁克看着齐麟,一言不发。 “队长,我真的不能脱衣服,更不能进去,我还有家里人要养活,我不能出事儿的……。”齐麟满脸泪痕:“求求你,你渡我一关,你帮帮我……。” 袁克吸了口烟,伸手拍着齐麟的肩膀:“人都是有感情的,咱们朝夕相处这么久,我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齐麟,我真的相信你跟这个案子没关系,可上层的领导不了解啊,他们能相信吗?四个警员死在了上次抓捕的事儿上,不管是领导还是具体管理人员,正需要一个好看并且合理的解释……而这时候你的DNA鉴定拿出来,那会是怎样的结果?有内鬼,导致抓捕失败,所有问题全部甩到你身上……你扛的住吗?” 齐麟呆愣。 “我想帮你,可我的话语权有限啊。”袁克拿起DNA报告,斟酌许久后说道:“不过……也许还有一个办法。” “什……什么办法?” “你大哥是给马家送货的中间人,他现在没了,可你要能找到你大哥背后的供货商,把这条线挖出来,我就敢在李司长和警署高层面前保你。有这份功劳护在身上,你就不会有事儿的。”袁克低头看着齐麟说道:“到那时候,上面一句话,就可以把你的DNA报告压下来。” 齐麟仔细思考半晌,突然想起来那天阿龙离开之前跟自己说的话。 如果有一天你活不下去了,包里有个联系方式,你可以找他。 齐麟想到这个事儿,立马抬头回应道:“他好像确实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你让我回家,我马上去找……看看是不是那个供货商的联系方式。” “你可不能骗我啊,这样只能害了你自己。” “……!”齐麟抬头盯着袁克,声音沙哑的回应道:“我家里人都在这儿,我敢骗你吗?袁队!” “好,那你回去找东西。” “别让人跟着,我怕……我妈多想,她身体不好。” “你不用担心,我的人不进你家门。”袁克笑着说道:“让他们在外面等你,你拿了东西,他们再送你回来。” …… 另外一头,秦禹在松江三监提审了马老二。 “我艹,”马老二穿着囚服坐在铁椅子上,吊儿郎当的骂道:“还没死呢?” 秦禹歪脖看着对方:“你们就那么想让我死?” “你让穷人买不起药,让养家糊口的人没了财路,你说我们想不想让你死?”马老二撇嘴回应道。 秦禹沉默半晌,突然往前凑了凑问道:“除了你们,还有一伙人在黑街卖药,而且价格比你们贵了两倍……你知道吗?” 马老二一愣:“你跟我扯犊子呢,这事儿你不应该比我清楚吗?你这么往死了整我们,不就是想帮上面的人扫清障碍吗?” 秦禹听到这话,目光突然变得复杂了起来:“我要说,我之前不知道,你信吗?” 马老二闻声呆愣。 第三十三章 残忍的生活,一拳打碎脊梁 袁克并没有叫警司内熟悉的警员送齐麟回家,而是找了两个陌生男子,开车送他到了家门口。 胡同内,齐麟坐在车内,扭头看着开车的中年说道:“大哥,别跟我进去,我取完东西就出来。” “好,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壮汉点头回应。 齐麟推开车门,迈步前行了大概不到二百米,转身就走进了家里小院,伸手拽了一下自己和贝拉的独栋平房房门,但却发现门被人在里面反锁死了。 “开门。”齐麟喊了一声。 “等下。”贝拉很快回应。 “快点。”齐麟语气急迫的催促道。 过了大约能有三四分钟,贝拉才披上衣服,头发散乱的打开家门:“回……回来了?你怎么白天没回家,我以为你连班呢?” 齐麟没空解释,一步迈进屋内:“那天我给你的黑色包,你放哪儿了?” 贝拉一愣:“什么黑色包?” “就是跟生活费一块给你的那个包。”齐麟回身质问。 当天,阿龙给齐麟钱的时候,后者还在分别的悲痛中,心思完全没在钱和包上。再加上阿龙话里的意思并不明显,齐麟只以为他是想告诉自己,如果有一天自己遇到困难了,家里缺钱了,那就通过包里留的联系方式去找他。所以齐麟根本联想不到这个联系方式跟供货商有啥关系,更没有拿这个包当宝似的藏起来,只顺手跟生活费一块交给了贝拉,让她保存。 贝拉略有些慌乱的捋了捋发梢:“那个包挺旧的……你给我了,我顺手就把钱拿出来,包……放哪儿了,我也忘了。” “你他妈的还能干点啥?”齐麟几乎没有跟贝拉用这种口吻说过话,但他此刻是真急了,瞪着眼珠子吼道:“赶紧找,想想放哪儿了。” “哦,我给你找。” “一块找。” “你休息……我……我给你找就行,我想想放哪儿了。”贝拉很慌乱,披着衣服就在窗前的柜子翻找了起来。 “那个东西很重要,不能丢。”齐麟心神不宁,根本就坐不住,随即也弯腰在屋内翻了起来。 贝拉蹲在柜子前方用余光瞄了一眼齐麟的位置,见他已经站在立柜旁边,顿时情急之下扯了个谎:“我……我想起来了,那天我买东西好像拿那个包来着……弄脏了,我就……我就给扔了……。” 齐麟此刻刚拽开大立柜的左侧门,听到贝拉的话,猛然回头吼道:“什么,你给扔了……?!” 贝拉看见齐麟拽开柜子,登时愣在了原地,双眸瞪的溜圆。 齐麟感觉贝拉表情有些不对,一扭头看向柜子,整个人瞬间呆愣。 柜子内,一个白花花的人影,手里拎着两件衣服,正冲着齐麟眨巴着眼睛。 齐麟后退两步,脸色煞白的将目光从柜子内收回,扭头木然看向了贝拉。 “你……我……。”贝拉不知所措的站起,浑身颤抖。 “艹!你说你……不好好加班……回来找啥包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白花花的人影光脚走出了柜子:“这下尴尬了不是?” 齐麟瞬间攥紧拳头,心中怒火滔天,近日来所有遭受的委屈一同迸发。他转身冲向了贝拉,一脚蹬在她的小腹上吼道:“我艹NM!我在外面命都要没了,你在家偷人?” 白花花的人影从柜子内走了出来,站在电池台灯旁边露出了真容。他不是别人,正是那天也巧合参加了齐麟婚宴的老虎。 老虎并没有多慌乱,大摇大摆的坐在椅子上,低头穿着自己衣服骂道:“妈的,警司这帮狗日的拿了钱也他妈不办事儿啊!我不告诉他们,让你值班吗,咋还回来了?” 齐麟疯了一样的抓着贝拉的头发,摁住柜子旁边,完全失去理智的殴打着。 “嘭!” “嘭!” “……!” 齐麟双眼含着泪花,一边踹着,一边吼着:“我艹NM!老子给你吃,给你穿,让你能在松江有个正式身份,像个人一样的活下去……你却偷人?我他妈哪儿对不起你了?我们才在一起几天,你就能跟他扯到一块去?” “哎,哎,差不多行了。你他妈干什么,没完了?!”老虎吼了一声。 齐麟听着他的话,脑袋热血上涌,猛然转身冲到门口,推开木板门,一把就抄起了放在门外铲雪的铁锹。 “呦呦呦,本事大了,敢抄家伙了?” 老虎冷笑一下,起身穿起外套,迈步走到门口喝问道:“干啥啊,你TM还要杀我啊?体格小点吧?” “我去NM的!”齐麟抄起铁锹,奔着老虎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哥……哥哥,是你回来了吗?” 就在这时,院内的铁门泛起声响,瞎眼的妹妹拿着导盲棍,披着外套站在院内问道:“怎么吵起来了……妈醒了……挺担心的……让我来看看。” 齐麟回身看到骨瘦如柴的妹妹,一腔热血似乎瞬间就冷却了。他双眼发呆,眺望着对面院内母亲的房间,握着铁锹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玩热血小青年的那一套呢?”老虎伸手握住齐麟拿着铁锹的腕子,笑呵呵的说道:“来来,冷静点,把这玩应放下,咱俩聊聊。” 齐麟双眼满是恨意的扭过头,看向了老虎。 “妈不要啦?妹妹不要啦?跟我玩命,你玩的起吗?”老虎笑吟吟的看着齐麟,伸手就将他抬起的胳膊摁下,冲着门外喊道:“小妹妹你回去,啥事儿都没有,我们说会话。” 齐麟的妹妹站在院内没走,也没迈步进来,更没有大喊大叫,只安静的站在那里。 老虎关上门,歪脖看着齐麟:“人是你买来的吧,花了4500?” 齐麟咬着牙,嘴角抽动着没吭声。 “这样哈!”老虎低头从怀里掏出了大钱包,连数都没数就全部抽出来,顺手扔在旁边的柜子上:“我这里正好有八千块,你拿着,我领贝拉走。你也看见了,我俩玩的挺好,呵呵……。” 齐麟目光阴沉,浑身颤抖。 “怎么不说话呢?”老虎歪脖看着齐麟,伸手戳着他的胸口问道:“艹,都是这一片的,谁不了解谁啊?你跟我装什么B啊?人是你花4500买来的,我给你八千还少了吗?你自己咋回事儿,自己心里没数吗?就贝拉这样的,你能养的住吗?今天我还愿意给你八千,明天她跟我睡出感情了,你连八毛都拿不到。” 齐麟闻声看了一眼贝拉,声音颤抖的问道:“就因为我有点负担……你就这么欺负我吗?” “就你这个B样的,连警司食堂的人都说,你为了能拎回家点饭菜,连厨师袜子都给洗。我混的再不济,还用欺负你找存在感吗?”老虎扭头吐了口痰,伸手推着门说道:“钱你拿着,我在院外等贝拉。” 话音落,老虎迈步离去。 齐麟呆愣愣的站在门口,转身看向贝拉说道:“我赚钱养活你……你他妈却剥夺了我最后一点尊严……” 贝拉低着头,沉默许久后回了一句:“齐……齐麟……你买我的时候,跟人家讲三次价,你考虑到我的尊严了吗?” 齐麟听到这话愣住。 “都是为了有口饭吃,还谈什么感情?你养活我,我就跟你睡觉,给你洗衣服做饭,帮你收拾家务。”贝拉缓缓站起身:“老虎给的更好,我就想跟他走。以前世道没这么乱的时候,大家习惯穿着衣服讲话,彼此给彼此留一些余地,而现在世道乱了,人就变得更赤L了。但本质没有区别,仅此而已。” “滚!”齐麟闭着眼,指着门外说。 贝拉拿起外套,胡乱捋了一下头发,冷静无比的迈步向外走去:“二十多天,你还多赚了3500,你不亏……” “你给我滚!”齐麟攥拳怒吼。 贝拉推门离去。 老虎站在院门口撒了泡尿,回头看见贝拉走出来说道:“妈的,八千块啊,我一周的分红都花你身上了。” “我跟你走。” “那你肯定得跟我走啊。有的选,谁他妈会选一条狗?!”老虎领着贝拉,迈步就走出了院子。 …… 房屋内。 齐麟瘫坐在地上,头晕目眩的看着天花板,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般。 他不是老猫,不是警司内一抓一把大的***,他从没有得到过别人的特殊照顾;他也不是秦禹,做不到那种无牵无挂的任性,所以他在警司内的腰永远是弯着的……可即使这样,他在今天之前,依旧乐观且积极的迎合着这个时代,这个社会,用自己所有能用到的办法,养活着母亲,养活着妹妹。 可今天生活再一次粉碎了他的一切愿景,残忍的像一个疯子,把他一拳打到了地底。 大哥惨死,女人背叛,重案缠身。 唯一能翻盘的黑色包裹还被扔了…… 齐麟以前遇到事儿,总是习惯性的后退着,可现在……他已经到了悬崖边上,再退……粉身碎骨。 委屈,不甘,不平,瞬间涌上心头。 吱嘎一声,房门敞开,妹妹拿着导盲棍站在冰天雪地的室外:“哥,她不是好女人,我……我们没什么值得伤心的。” 齐麟转身看向妹妹,混沌的双眼逐渐变得清明。 我他妈像狗一样的活着,难道就是为了像狗一样的死掉吗? 齐麟脑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他慢慢站起身,擦了擦眼角说道:“回屋,帮妈妈收拾东西。” “怎么了?” “别问了,快收拾。”齐麟决定要搏一把。 黑色包裹丢了,他已经没有办法再跟袁克交代了,而自己要回去,那很大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想到这里,齐麟低着头,动作利落的拨通了老猫的电话。 第三十四章 夺命逃亡,求一线生机 松江边境线的生活区内,老猫站在汽车旁边接通了齐麟电话:“咋了?” “你在警司吗?” “艹,你不知道吗?我来边境线抓粮贩子了。”老猫擦着脸上的汗水回应道:“刚弄完,准备往回走。” 齐麟一听老猫似乎并不知道警司内的事儿,也就没有细说,只咬牙哀求道:“我遇到一件很严重的事儿,需要你的帮忙。” “啥事儿?” “……我在电话里不方便和你说,你能不能赶回来,帮我把老妈和小妹接走?”齐麟低声叙述道:“我不会麻烦你太长时间,她们最多在你那里待两个小时。” “你他妈到底怎么了?”老猫有点懵,因为齐麟从来没有用这种方式跟他说过事儿。 “细节你就别问了。总之松江我待不下去了,得走。”齐麟怕外面盯着他的那俩人起疑,也来不及讲清楚事情原委:“现在我找不到别人帮忙,只能求你了。” “行,我现在赶回去,”老猫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的回应道:“大约半小时能到。” “老猫,我给你打电话的事儿,你谁都不能说。” “……我跟谁都不会说。”老猫轻易不会给人承诺,但只要答应的正事儿,也从来没有食言过。 “老妈和小妹马上会去北站。”齐麟低声嘱咐道:“你接了人,就放在车里,我结束了给你打电话。” 老猫沉默半晌,突然问道:“老李能不能解决你的麻烦?如果能,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齐麟听到这话,眼圈瞬间红了,嘴唇蠕动半天,才声音沙哑的说道:“他……他解决不了。” 老猫闻声心里咯噔一下:“啥也不说了,我现在就往回赶。” “谢谢你。” “谢个JB,有事儿随时联系。” “好。” 二人结束通话,老猫拽开车门,冲着外面正在收拾现场的同事喊道:“我有点急事儿先走,你们自己回去,到了单位给我打电话。” “咋了,副队?”不远处的一个同事喊着问道。 “翁!” 老猫连话都没回,猛踩一脚油门,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 家中。 齐麟迈步来到衣柜后侧,弯腰就将手伸进了柜子与墙壁的缝隙中,摸了半天才拽出一个圆圆的油毡纸包裹。 来到桌子旁,齐麟打开包裹,露出了里面包着的一把P202系大口径手.枪。 这把枪是齐麟三年前在枪贩子手里,花四百块钱买的,目的是为了能在离岗期间练习射击。因为他在警司的练习弹是有数量的,送礼特批他又没那个闲钱,只能用这种方式自己练一练,准备拿个好成绩,升二级警员。事实上,齐麟也确实拿了警司射击第一,警署前三,可即使这样,他也只是得到了一定现金奖励,把**的钱给报销了。而晋升名额……则是给了那些平时都用不到枪的人。 齐麟熟练的检查了一下枪械,低头又压满了两个**后,才将枪揣进内衣兜内,大步流星的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齐麟突然停住脚步,迎着漫天风霜,回头望去…… 一间小屋,一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家具,这就是齐麟曾经弯着腰争取来的全部,可现在好像却一件都带不走。 柜子上摆着数个奖状,奖杯,那是他射击拿来的成绩,可讽刺的是……他在真正的大案任务中,却从未开过一枪。 齐麟深深凝望着室内半晌,才转身离去。 通过铁门穿过围墙,齐麟来到了母亲那屋:“收拾的怎么样?” “儿啊,你到底惹什么事儿了,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老太太坐在床上,声音颤抖的问着。 “妈,一句话两句话已经说不清楚了。但你别担心,我已经和大哥联系上了,咱们连夜走去找他。”齐麟无奈的说着善意的谎言。 老太太闻声叹息,伸手抹着眼角呢喃道:“都……都怪我……老糊涂了……好好的啊,非得逼你找女人……咱们突然要走,是因为她吧?” 齐麟看着母亲,强忍着内心委屈的情绪,转身拉着妹妹走到门口,蹲下身问道:“小妹,一会我离开五分钟后,你带着妈去北站。” “好。”年幼的妹妹虽然看不见,却出奇的平静,俏脸毫无波澜的点了点头。 “老猫的声音你记得。他到了,你就上他的车,我最多两个小时之后,就去接你们。”齐麟再次嘱咐。 妹妹沉默半晌,突然趴在齐麟耳边说道:“大哥那天回来,我知道。” 齐麟愣住。 “已经走了一个哥哥……我不想再找不到第二个。” “……我一定回来。”齐麟咬着牙,强忍着泪水回应道。 “你去吧。” “等我。”齐麟起身,迈着大步离开了家门。 …… 五分钟后,齐麟回到了汽车上。 开车的壮汉扫了一眼齐麟,皱眉问了一句:“这么久?” “你没听到吗?”齐麟面无表情的问道。 壮汉一愣后,顺手挂上档位回道:“听到吵吵了几声,怎么,家里闹别扭了?” “没事儿,走吧。” “东西呢?”壮汉开着车问。 “在身上。”齐麟面无表情的应道:“去找袁队。” “好。”壮汉猛踩油门,迅速离开了齐麟家旁边的胡同。 …… 黑街区某街道上。 秦禹从松江三监出来后,就开车来到了这里,等了将近半个多小时后,才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 秦禹抬头看了一眼车外的壮汉,推门走了下去。 “抬手。”壮汉面无表情的说道。 秦禹犹豫一下,皱眉张开了手臂。 壮汉伸出双手,仔细检查了一下秦禹的身上,确认他没有携带武器后,才低声说道:“跟我来吧。” 两分钟后,二人一块走进路边的楼房内,在一楼昏暗的房间里,见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老马头。 “找我干什么?”老马低头把玩着手.枪,阴森着脸问道。 秦禹稍稍犹豫后,低头掏出电子烟嘬了一口说道:“马老二和大民的案子可以办。” 马老头一愣,突然大笑:“呵呵,艹!袁克找你来跟我玩套路是吗?” 秦禹低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摆在了马老头面前。 过了数秒,马老二的声音响起:“叔,可以跟这个人谈谈。” 马老头听到侄子的声音愣住。 “我来就是告诉你,当时抓马老二和大民的时候,是人赃并获,可你们的方向一直是抵抗审讯,对抗司法系统,拒不交代作案细节,总想着想两个能一块出来,但这不现实。”秦禹嘬着烟,轻声说道:“保一个吧,这样还有机会。” 马老头呆愣的看着秦禹,完全搞不懂他的路数。 “我说完了,走了。”秦禹转身就想走。 “你等会!”马老头喊了一声。 秦禹闻声回头:“干什么?” “你为啥整这一出,啥意思?”马老头直言问道。 秦禹低头思考半晌,话语简洁的应道:“因为我不想像个傻B一样,自己得罪了所有药贩子和吃药的穷兄弟,最后钱却落在了别人的腰包里。你要聪明的话,今天就当我没来过……咱们以后各走各的道。” 说完,秦禹推门离去。 …… 汽车飞速行驶,很快就来到了警司附近,开车的壮汉扭头扫了一眼齐麟,低头就拨通了袁克的手机。 “喂?”袁克的声音响起。 “东西他拿完了,我们马上就到。” “让他进来,你们直接回去吧。”袁克话语简洁的吩咐着。 “好。” 话音落,二人就结束了通话。 袁克坐在办公室内,低头给自己亲大哥发了一条短信:“供货渠道已经在路上了。” “OK!”很快,亲大哥回了一条。 车上。 壮汉向左打了方向盘,抬头已经看见了警司大院:“一会你下车自己回去就行,小克在办公室等你。” “啪!” 齐麟突然从怀里掏出手.枪,顶在了壮汉的脑袋上。 车内两个汉子一愣,猛然回头看向齐麟。 “那个东西丢了,我真的找不到了……。”齐麟声音颤抖,手却很稳的说道:“我不能回去,回去就出不来了。” “你这是作死。”壮汉声音低沉,皱眉说道:“你家就在这儿,不回去你能去哪儿?你能走出松江吗?” “我想试试。”齐麟嘴角抽动的说道:“顺着路往前开。” “你他妈的……!”副驾驶的壮汉张嘴就要骂人。 “别逼我,我已经没路走了。”齐麟红着眼睛打断了对方的话:“让我活着,你俩也能活。” 二人沉默。 “往前开。”齐麟死死攥着枪:“我让你怎么走,你就怎么走。” ……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越野车停在了离市区大概五公里的无人路上。 “停车。”齐麟持枪命令道。 司机闻声回头看了一眼齐麟,突然向左轻转了一下方向盘,紧跟着就踩了一脚冷刹车。 “吱嘎!” 湿滑的冰雪路面泛起酸牙的刹车声,汽车突然制动后 车头完全不受控制的冲进了左前方的壕沟。 “你他妈耍花样!”齐麟被撞的身体摇晃,拿着枪把子就冲司机的脑袋砸了数下。 司机护着头,声音没有慌乱的低声喊道:“你他妈又不着急了是吗?不走了,要不我俩帮你把车推出来?” 齐麟扭头看向窗外,见车头陷的很深后,才咬牙推门下车,枪口指着车内的两人说道:“武器,电话,全部扔出来。”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也没再继续废话,低头掏出手机,枪,顺着车窗就扔到了外面。 “亢,亢!” 齐麟甩手两枪,打碎了右侧的两只轮胎,再次弯腰进入车内,仔细的在二人身上摸了一遍后,咬牙说道:“别再追我了,再追我......大家一块死。” 说完,齐麟捡起二人的枪,手机,转身就跑。 “他妈的!” 壮汉看着齐麟离开后,攥着拳头砸了一下方向盘:“玩了一辈子鹰,让个家雀给啄了眼了。” 旁边坐在副驾驶上的中年,低头打开杂物箱,直接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牛皮信封:“……艹,慌啥,出货的两部电话在这儿呢。” “快,快打开。”司机立马眼神明亮的吼着。 …… 公路上。 一辆正在疾驰的警用车,突然底盘泛起一声闷响,紧跟着车身剧烈摇晃,发动机瞬间被憋灭了火儿。 老猫脑袋磕在方向盘上弹了一下骂道:“他妈的,这什么破道儿?!” …… 北站。 妹妹将母亲放在能挡风的地下通道入口,自己身体单薄的站在路边,正等待着老猫的到来。 第三十五章 时也,命也 大野地内。 老猫推开车门窜了下去,扭头一看车身,见到右侧后轮已经深深的陷在雪壳子中。 “妈的,怎么越着急越出事儿……!” 老猫骂了一句,立马从车内拿出手电,弯腰扫了一眼右侧后轮的状况,见到轮胎已经卡在了土棱子里悬着,完全接触不到坚硬的地面。 趴在地上仔细瞧了一遍,老猫起身跑到后备箱的位置,徒手攥着铁链子,使劲儿往外拽了两下后,才将备胎解开。但由于天气太过寒冷,车上又挂着积雪,备胎已经彻底冻在了后备箱上。所以老猫没有办法,只能整个人压在备胎上,使劲儿往下晃动。 “嘎吱,嘎吱!” 酸牙的声音泛起,老猫憋红了脸,连续晃动了N下后,备胎才咣当一声坠落。而连接在轮毂和铁链子中间的三角钩子,瞬间划破老猫的半条大腿,鲜血狂涌出来落在了积雪上。 老猫低头摸了一下划破的大腿,却忍住疼,一刻也不敢耽搁,双手推着备胎塞到右侧后轮的下方,随即返回了车内。 “阿弥陀佛,圣母玛利亚,耶稣大帝……行行好,让我走吧……。”老猫一边急迫的叨咕着,一边推上档位,轻轻轰了一脚油门,让轮胎压在备胎之上。 “走!” 老猫突然加大油门,吼了一声。 “翁!” 马达声音澎湃,车身往前晃了一下后,堪堪行驶出了雪壳子。 老猫向左打舵别了一个角度,再次轰油,车身瞬间窜了出去。 …… 市区边缘,齐麟呼哧带喘的停下脚步,立马拨通了老猫的电话。 “喂,你到了吗?” “他妈了个B的,车陷在了雪壳子里,我刚弄出来,马上到市区了。”老猫破口大骂着回应道。 齐麟一愣,脸色煞白的催促道:“你快点,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北站。” “知道,我知道了。” “我也往那边赶,有事儿随时通电话。” “好。” 话音落,二人结束了通话,齐麟继续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北站。 …… 二十分钟过后。 汽车吱嘎一声停在北站门前的公路上,老猫腿上流着鲜血,步伐踉跄的冲下去,手里拿着车钥匙就在广场上寻找了起来。 “齐语,齐语……!” 找了两分钟,老猫没见到小妹身影,就在广场上喊了起来。 地下通道入口处,老太太颤颤巍巍的走上台阶,看着老猫的方向喊道:“孩子,在这儿。” 老猫闻声回头,见到齐麟的母亲后大喜过望,立马冲过去:“姨,你没事儿吧?小妹呢?” “她在等你啊,你没看到吗?”老太太眼神不好,耳朵也很不灵光的回应着。 老猫一愣:“我没有看到她啊?!” “我走不动,她让我在下面等……。”老太太表情焦急的说道:“你快找找她。” “好,好好,你别着急,我去找她。”老猫转身往回跑,没用五分钟就逛遍了广场,但也没有看见小妹的身影。 广场左前方,有一个很小的食品摊位,老猫冲过去,语气急促的问道:“兄弟,我问一下,你刚才看见过有一个小女孩站在这边等着吗?13.4岁左右……。” 老板躲在岗亭内抬头,看了老猫一眼说道:“看见了,过来两台车,把她领走了。” 老猫听到这话,脑袋嗡的一声:“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五分钟之前吧。” “你听见他们说啥了吗?” “没听见,下来四个人,拽着她直接走了。” “他妈的,那你咋不帮忙拦一下呢?”老猫急了。 老板听到这话翻了翻白眼:“我知道人家是干嘛的啊,我就拦了,跟我有关系吗?去去去,上一边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老猫瞪着眼珠子,心凉了半截。 …… 市区内。 刚要强行拦一辆车的齐麟,突然听到兜里电话铃声响起。 “喂?”齐麟停住脚步,喘息着接通了电话。 沉默,短暂沉默过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呵呵,没想到我休息两天,你们警司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哈。早知道我刚才就不从你那儿走了,跟你一块回警司了。” 齐麟瞬间听出来,这是老虎的声音。 “调虎离山,要跑?”老虎冷笑着质问道:“你长那个能跑掉的脑袋了吗?来土渣街吧,我跟你妹妹等你呢。” 齐麟闻声呆若木鸡。 “两个小时内,你要不拿着东西过来,那我可能就得干不是人的事儿了。”老虎轻飘飘的说道:“就这样。” …… 警司办公室内。 袁克拿着手机说道:“找到供货商的联系方式是主要目的,你不要让老虎干太出格的事儿。” “我就弄不明白了,人是警司内的,你怎么还能让他有跑的机会呢?这点东西扣了多长时间了,到现在还没搞出结果?”电话内的中年,声音略显不耐的说道:“货积压不少了,不把竞争线搞掉了,我也没法放心出啊!” “大哥,警司不是我开的,上面还有个比猴都精的老李,我们拉拢他好几次他都装傻……我不好在贩药这事儿上整的太过明显,不然他容易找事儿的。”袁克皱眉回应道。 “这个老李也有点不开眼,找个机会,我就让他没。” “没没没,你天天总没!”袁克有些急眼的低吼道:“他是警司最高领导,没有绝对利益冲突,你搞他干什么?有病啊?” “那个小警员的事儿你别管了,我让老虎办,你一会过去拿线索就行了。”对方沉默数秒后,就挂断了手机。 …… 漆黑的公路上,齐麟红着眼拨通了老猫的手机。 “我到了,但我没找到小妹,食品店的人跟我说,有两台车……。”老猫话语急促的就要解释情况。 “她被抓了。”齐麟声音冰冷的打断了对方的话。 老猫闻声愣在原地。 “我还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老猫立马问道。 “我要跟你打听一下袁克的情况,你帮我查一下……。”齐麟低着头,话语清晰的说着。 老猫听完之后,瞪着眼珠子问道:“你他妈要干什么啊,你查这个是什么意思?” “……前面有个悬崖,后面有无数人推我。我认了,我要跳下去,看看能不能死。”齐麟攥紧拳头说道:“拿我当朋友,你就帮我最后一次。” “你他妈冷静一下,实在不行……。” “老猫,你跟我谈冷静吗?再过去的这些年里谁有我冷静?但凡有一点机会能跑,那我会跳崖吗?”齐麟红着眼珠子吼道:“你不帮我,我马上回警司找袁克。” …… 深夜,11点多钟。 黑街区世纪大道75号的独栋三楼内,一个胖乎乎的汉子,正和两个朋友,坐在二楼大厅内吃着火锅。 楼下,一个人影推开玻璃门,带着满身霜雪而来。 第三十六章 一夜的失去,齐麟变麒麟 独栋二楼内,白胖的汉子吃着涮羊肉,喝着价值不菲的高档白酒,扭头看着旁边的两人说道:“只要打掉供货商,马家没了货源,那立马就会死。到时候整个松江的地下药品,就全是咱们的。还是老规矩,我们袁家的人不出面,拿货,放货,收款全是你们办,分成我们拿七,剩下大家分。” “马家死了,还有正规渠道来的药品啊?这也是竞争。”左侧的中年擦着嘴说了一句。 “呵呵,正规渠道?我们合作的就是正规渠道。”白胖汉子抿了一口白酒,笑吟吟的说道:“药品公司那边都谈好了,他们往上再抬百分之三十的价格,那我们不就是最便宜的了吗?没有货比三家,那帮吃药的臭药罐子,咋能笑着往外掏钱呢?” “哎,这样就稳了。”右侧的瘦弱男子一笑,端起酒杯说道:“那就预祝马家快点死吧。” “哈哈,干了。” 三人一笑,缓缓举起了酒杯。 突兀间,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身上挂着雪花的青年,迈步从楼下走了上来。 白胖汉子抬头看向楼梯口,皱眉问了一句:“你是谁啊?” “我叫齐麟。”青年低头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花,话语简短的回应道。 三人闻声一愣,又慢慢放下了酒杯。 齐麟迈步上前,扭头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刷羊肉,笑着坐在空椅子上:“好酒好菜啊。” 白胖汉子沉默数秒,皱眉拿起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骂道:“扎卡这个瘪犊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又他妈在楼下打麻将,楼里进来人了都不知道。” 说完,白胖子拿起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噗!” 齐麟双手插兜,将火机吹灭。 白胖子迟疑半秒,扭头看向齐麟,歪脖说道:“以前我不认识你,但今天我听过你。我他妈有点想不明白,就你这样的,来了这栋楼又能干啥啊?” “你是袁克他大哥?”齐麟问。 白胖子扔掉嘴上的香烟:“我是他亲叔,我叫袁伟。” 齐麟眼中闪过失望的神色:“我还以为找到事情起因了呢。” “呵呵,艹!”袁伟撇了撇嘴,伸手指着楼下的方向说道:“你想囚我啊?你知道这是哪儿吗?我喊一声,楼下能上来十个拿枪的,你信吗?” 齐麟停顿半晌,双眼盯着袁伟说道:“你有兄弟是吗?” “哈哈,这小老弟。”左侧的中年一笑,伸手扒拉了一下齐麟脑袋说道:“袁家要没兄弟,那能在黑街铲起来吗?!东西赶紧拿出来就完了,还在这儿演啥啊?你知不知道药品这条线牵扯多少人的饭碗,你他妈的……!” 齐麟扭头,掏枪,顶在了中年的脑门,面无表情的说道:“我都家破人亡了,你还跟我叫你妈了个B。” “亢!” 枪响,人倒,红的白的迸溅的满桌都是,滚烫的麻辣火锅翻涌着拱着鲜血,色彩艳丽。 袁伟和另外一个汉子当场愣在了原地,中枪的中年与椅子一同倒在地上,浑身抽搐数下后,不再动弹。 齐麟握着枪,体态侧倾的看着白胖子:“不是有兄弟吗?你把他们都叫上来。” 袁伟嘴角抽动数下,拿起手巾擦了擦脸上的血,木然扭头喊道:“家里来人了!” 其实不用喊,楼下的人一听到枪声,棋牌室就冲出了六七个人,手里拎着家伙,表情慌张的上了二楼。 “咋了?伟哥!”领头的青年瞪着眼珠子喝问道。 “就他们啊?”齐麟左手端起白酒杯,仰脖一饮而尽,起身冲向了门口。 “干死他!”袁伟蹭的一下站起来吼道。 楼梯口处,六七个人慌乱之间举起了四把枪。 “亢亢亢……!” 急促的枪声划破黑夜。 齐麟站在原地,自始至终没躲没闪的率先扣动扳机。 四秒后。 门口倒下四人,齐麟身中一枪,在左侧腹部位置。 屋内腥味弥漫,门口处还剩下的两三个人,手里攥着枪,已经双腿打颤。而地上躺着的人则是全部要害中弹,身体只挣扎两下,就已经不动了。 袁伟和他的朋友,站在桌子旁边呆若木鸡。 “你们行吗?”齐麟脸色惨白的看着楼梯口:“艹尼玛,要命,还是要饭碗,啊?!” 一声怒吼,楼梯口处的马仔当场退后两步。 齐麟迈步就要往下冲,对方却连滚带爬的转身跑了下去。 袁伟扭头看向齐麟,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般淡定。 齐麟右手持枪,左手扣进自己腹部的伤口,用手指搅动了不到五秒,活生生扣出一颗变形的子弹,啪嗒一声扔在火锅桌上,声音平稳的看着袁伟问道:“你还有兄弟吗?” 袁伟无言。 “没有了就打电话,让老虎十分钟内带我妹妹过来。就十分钟!”齐麟说话间用满是鲜血的左手,再次拿起白酒瓶子,仰脖咕咚咕咚的灌了三大口骂道:“艹,原来打人一点都不比打靶难。” 此刻的齐麟,双眼中已经没了怨恨和阴沉,有的只是戾气和麻木。 …… 一分钟后。 老虎扯着齐语上了汽车,手里拿着电话说道:“齐麟这个傻B去牌室那边了,你小叔在那儿呢,被堵住了。” “给你打电话了?” “对,我已经带人往那边赶了。” “你他妈是不是又说一些没走脑子的话,把他逼急了?”袁克急眼的问道。 “我没有,”老虎争辩着回应道:“我就是正常和他谈的。” “妈的,你们快过去,我也去。”袁克没工夫和他掰扯,只挂断手机,就冲出了办公室。 路面上,三台汽车跟着老虎一同出发,火速赶往距离很近的独栋三楼。 二楼内。 齐麟面色红润,低头换了备用**,转身看向了袁伟旁边的汉子问道:“你认识我吗?” 汉子被问的一愣。 “你听好了,我叫齐麟。” “亢,亢!” 话音落,枪响,中年胸口暴起两团血雾,目光惊愕的倒在了地上。 袁伟扭头看着满是鲜血的二楼大厅,以及倒下的马仔和朋友,突然感觉胃里翻腾,一弯腰,呕的一声吐出了刚吃下的涮羊肉。 …… 不到十分钟。 四台汽车急匆匆的停在了独栋三楼门口,老虎推开车门,直接从车座子下面拽出了一把折叠式微C喊道:“全进屋,老子要扒他皮。” “呼啦啦!” 四台车上下来了将近二十号人,拎着家伙就往楼内冲。 “滴玲玲!” 就在这时,老虎的手机响起,他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别着急,我他妈到了,你等着我。” “我没在屋里。”齐麟的声音响起。 老虎闻声愣住。 “让你身边的人全进大楼,上三层,站在窗口旁边。”齐麟声音平淡的吩咐道。 “你他妈的……!” “三十秒内,这帮人不上楼,我送袁伟升天。” “你不想要你妹妹了?”老虎迈步就要往汽车方向走去。 “左右都是死,我怕什么?”齐麟低声应道:“你开枪打死我妹妹吧,我能看见她。她死了,我和袁伟一块走。” 老虎闻声停住脚步。 “还有二十秒。”齐麟不慌不忙的催促着。 老虎拿着手机,猛然转身吼道:“你们全跑到三楼,现在,马上!” 众人一愣后,立马手持枪械冲向三楼。 街对面的楼栋子内,齐麟见到对方的人马刚冲进室内,就伸手扯着袁伟走了出来。 “老虎。” 袁伟双腿发软的喊道。 老虎回头一眼就看见了齐麟。 路边,齐麟扯着袁伟的脖子,枪口冲下摆动:“过来。” 老虎迟疑半秒,迈步就拽开了车门,伸手要拉齐语。 “亢!” 枪响。 “啊!!” 袁伟腹部中弹,惨嚎着跪在了地上:“老虎,别动,别动……别瞎动,他在楼上打死了六七个。” 老虎额头青筋暴起,犹豫半晌后,咬牙推上了车门。 “过来。”齐麟再次喊了一声。 老虎短暂迟疑过后,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马路中央,声音颤抖的说道:“齐麟,我服了行吗?我服你了,你把伟哥放了,我跟你走……我送你出松江,行不行?” 齐麟看着他,没有吭声。 “你绑伟哥为了啥啊,不就是想谈吗?咱们没必要拼命……对吗?”老虎眼珠子乱转的往前走着。 “亢!” 突兀间,枪声再次响起,距离齐麟足有七八米远的老虎,右手腕中弹,微C登时掉在了地上。 “CNM!”老虎吼了一声,转身就要拿枪。 “再动?再动我打死你。”齐麟声音不大的喊着。 老虎僵在原地,攥着拳头吼道:“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你不要命了,不要老妈和妹妹了?你这么干,你能好得了吗?” “我以前好了吗?”齐麟松开中枪的袁伟,独步行走向老虎:“我给你们跪下不行,我给你们当狗也不行,那好,那我他妈换个活法。我要当人,我要当人上人,我要先杀你练胆。我要把跪着给你们的东西,站着拿回来。” “CNM,你这个疯……。” “亢亢!” 齐麟枪口冲着老虎,连续扣动两下扳机,后者起身跑动着中弹,咕咚一声倒在了满是雪花的道路上,鲜血横流了数米。 路边,袁伟咣咣磕着响头:“兄弟……齐麟兄弟,这回我给你跪下……我服了,真服了,我用脑袋跟你担保,你肯定能走……。” “你还是求求阎王爷,求他不要给我齐麟一点机会。如果我日后不死,如果但凡老天爷让我再站起来……我要让松江以北的三里地,埋满袁家坟。”齐麟站在街上绝望的怒吼,左手掏出第二把枪,将扳机一扣到底。 硝烟在街头弥漫,一阵枪响过后,袁伟浑身冒着白烟与鲜血惨死。 齐麟转身冲上汽车,挂档,离去。 十分钟后,路上。 齐语看不见,低着头,双眸流着泪水,声音颤抖的说道:“……哥……我和妈妈早就该死……是我们拖累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小妹,你们要没了……我就没了……。”齐麟视线逐渐模糊,腹部鲜血哗哗的流淌着,脸色惨白,脑袋咣当一声磕在了方向盘上。 车身瞬间失去控制,撞在了一处胡同旁边。 齐语甩着小脑袋坐起,双手摸了半天才摸到齐麟的身躯喊道:“哥,你怎么了,你说话……。” “打……打电话……我还有一个朋友,能……送……送你和妈走……。”齐麟闭着眼睛,用最后的力气呢喃着。 数秒后。 老猫接通电话:“喂?” P. S. :新的一周开始了,我们需要继续爬榜单!昨天戒戒更新了五章,今天爆更八章,如果大家觉得看得爽,就请多投一些推荐票。有条件的读者也可以进行红包打赏,因为新书期间这些数据非常关键,拜谢,感恩。 第三十七章 捅破天 惨案发生不到十分钟后,袁克就驱车赶到了独栋二楼门口,亲眼见到了袁伟和老虎的尸体,以及已经结成冰碴的血迹。 门口处,数十人低头站在台阶上,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袁克攥着拳头,眼珠子凸起的冲众人吼道:“齐麟有三头六臂吗?他就一个人,你们能把场面搞成这样?!” 沉默,短暂的沉默后,跟着老虎来的一个中年,抬头回应道:“他就是奔着拼命来的,我们即使及时赶到了,把他留下了,场面也不会比现在好看。他被逼的太狠,已经失去理智了……” “废物,全是废物!”袁克完全丧失了平时的冷静,指着众人跳脚吼道:“全他妈滚,你们都不配有饭吃,全给我滚!” …… 街道上。 老猫驾驶着汽车,满身都是血迹的吼道:“日尼玛的,你纯粹就是个愣种。以前让人打八百个嘴巴子,都不敢吭声的主……这小热血一上来,怎么又啥都不管了?” 副驾驶位上,腹腔内大量出血的齐麟,意识很模糊的回应道:“老……老猫……看在我们多年朋友的份上……你无论如何都要把我妈和小妹送出去……求……求你了。” “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老猫嘴很臭的骂道:“我又不是你爹,啥事儿都给你办啊?” “我……我可能办不了了,来的时候,我就想过死。”齐麟声音微弱,双目紧闭的流着眼泪:“猫啊……但凡生活给我一点希望,我都不会这么做,可它不给啊……!” 老猫沉默许久后,猛然砸了一下方向盘:“怎么会搞成这样。” 后座上,齐语虽然看不见老猫,但却一直在哀求着:“老猫哥哥,你救救我大哥,我求你了……。” “唉!” 老猫咬牙长叹一声,立马掏出手机就凭借记忆拨通了一个号码。 数秒过后,电话接通:“喂?猫哥。” “在哪儿呢?”老猫直言问道。 “牌局上码码子呢,怎么了?” “我有一个兄弟中枪了,需要送到你那儿去,能办到吗?”老猫直言问道。 对方沉默许久反问:“你朋友有事儿,还用放在我这儿照顾吗?猫哥,受伤的到底什么人啊?” “我问你能不能办到?”老猫皱起眉头:“能就能,不能你说话,我不为难你。” 对方再次停顿一下后,才话语清晰的回应道:“我现在下局。” “是枪伤,在腹部,需要个医生,钱不是问题。”老猫嘱咐了一句。 “好。” “苗壮,我把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不想帮忙,可以直接说,不用不好意思,但你要说帮忙,回头却卖我,我老猫从今往后跟你死磕到底。”老猫非常直白的提醒道。 “我答应了,就不会搞事儿,你放心吧,猫哥。” “我在土渣街和富源路交口那里等你,你快点。” “知道了。” 话音落,二人结束了通话,老猫猛踩着油门,下手极重的打了一下齐麟的脑袋:“妈不要了,小妹不要了,欠我和秦禹的钱不还了?妈的,好不容易站起来一回,你就要这么死了,啊?你给我抬起脑袋,咱俩聊会天……。” …… 警司一队办公区内,一直等着消息的秦禹见到朱伟从外面快跑进来,立马摆手喊道:“这边。” 朱伟抬头看了一眼秦禹,立马呼哧带喘的跑了过来。 秦禹扭头扫了一眼四周,伸手推开楼梯间的房门,一把将朱伟拽进去问道:“情况整清楚了吗?” “清……清楚了……。”朱伟连续吞咽了几口唾沫,抬头看着秦禹应道:“是齐麟。” “他怎么了?” “他……他在世纪大道杀了六七个人,有袁克的小叔,还有老虎和一些马仔。”朱伟有些结巴的回应道。 秦禹听到这话登时愣在原地,缓了好半天才继续追问道:“你到底搞清楚了吗?你确定这是齐麟干的?” “别人跟我说的时候,我也不信啊。”朱伟摊着手,同样面容惊愕回道:“但我打电话又问了老三,他亲口告诉我这确实是齐麟的干的。现在世纪大道那边聚集了一百多人,全是袁克他大哥的兄弟……咱们警司的人也过去了,这下事儿彻底大了。” “不……不是……齐麟能杀六七个人?”秦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老三不会拿这事儿扯淡的,而且他也往那边赶了。” “卧槽,这下齐麟是彻底被激活了……。”秦禹面容呆滞的呢喃道:“这下捅破天了。” “齐麟这个人我了解啊,他平时胆小的连一线抓捕都不敢上……这突然却干了这么大的事儿。”朱伟也有些想不通,他抬头看向秦禹皱眉问道:“咱是不是也去一下世纪大道啊,毕竟这里有袁队的影子啊。” 秦禹沉默数秒,立马摆手回应道:“我不想去,劝你也别去。” “为啥啊?” “你搞懂这里面有啥事儿了吗?”秦禹皱眉问道。 朱伟摇了摇头。 “没搞懂就先看看,别着急往里掺和。” “……!”朱伟思考一下点头:“行,我听你的。” …… 凌晨四点多钟。 秦禹刚在寝室眯了一会,老猫的电话就打到了他手机上。 “喂?” 秦禹立马坐起接通电话。 “别吵,你自己出来,我在单位后身的胡同里。”老猫声音低沉的说道。 秦禹斟酌半晌:“好,我马上下去。” “嗯。” 话音落,二人就结束了通话,随即秦禹拿着外套,快步就离开了三组寝室。 …… 与此同时。 土渣街大皇宫娱乐城内,一个穿着西裤,白衬衫的男子,端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 这人是袁克的亲大哥,袁华。 袁华今年四十八岁,体态较胖,但长的却很文静,皮肤也很白。 “完全没想到会在齐麟的环节上出现问题。”左侧的一个中年,插着手掌说道:“老虎也是,平时嚷的比谁都凶,关键时刻却连小伟都护不住。” 袁华面无表情的挽了挽白衬衫的袖口,动作缓慢的掏出烟盒,根本没搭理说话的朋友。 楼下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刚才在独栋二楼内侥幸逃脱的扎卡,面色慌张的冲进屋内,扑咚一声跪在地上喊道:“华哥,华哥……我……我没把事情做好。” “没事儿,是人难免有失误。”袁华动作轻飘的冲着扎卡摆手:“你过来,我问你点细节。” 扎卡立马起身,迈着小碎步来到袁华身旁,鞠躬说道:“华哥你问。” “我养你有什么用?”袁华抬头问了一句。 扎卡当场愣在原地。 “没用,你还花我钱,吃我粮食了,那怎么办?”袁华又问。 扎卡当场脸色变得煞白。 “亢!” 袁华从桌子下突然掏出枪,对着扎卡的心窝就扣动了扳机。 血溅五步,扎卡当场仰面倒地。 袁华甩了甩白衬衫上的血迹,依旧面无表情的冲着屋内的人喊道:“齐麟身上有两个问题:一是供货渠道,二是脸面问题。我亲叔叔死了,你们他妈的给我看着办。” 说完,袁华起身就走,而倒霉的扎卡则是被四人拖着下楼,染血地面没超过一分钟,就再次变得干净光滑。 …… 警司后身,秦禹见到了老猫。 第三十八章 要永远当一匹孤狼吗? 胡同内。 秦禹抿着衣怀儿,皱眉看着老猫问道:“齐麟在你那儿?” “嗯。”老猫点头:“他中枪了,我刚找了医生给他看。” “他到底怎么了?”秦禹追问。 老猫斟酌半晌后,才话语详尽的将自己了解的情况跟秦禹阐述清楚。 秦禹听完,低头在原地转了一圈后问道:“事儿整的这么大,你觉得自己能藏住他吗?” 老猫闻声一愣。 “我觉得你藏不住,不管因为啥,袁克那边都会继续搞他。”秦禹低头补充道。 老猫低头掏出电子烟,狠狠嘬了一口说道:“我这么急的找你,是想替齐麟求你办点事儿。” 秦禹略微一怔:“你说吧。” “我想办法保住齐麟,送他和老妈,还有小妹离开松江。你帮帮忙,在待规划区外面联系一些朋友,给他们安排个落脚的地方。”老猫话语非常直白的说道:“他能不能出去,看命,但该做到的事儿,我还得做。” 秦禹盯着老猫,同样话语直白的回应道:“我觉得自己和齐麟的关系没到这一步。” 老猫闻声愣住。 “……这不是一件单纯持枪杀人的案子,它背后有多少利益冲突和隐性原因,你肯定也清楚。我帮他了,陷进去了,那如果我出事儿,谁能帮我?”秦禹非常冷静的问道。 老猫再次嘬了口烟。 “老猫,我能来松江买个居住权和工作,那是在待规划区拼了几年才拼出来的。你上面有李司长,但我没有。”秦禹坦诚的看着老猫:“不好意思,这事儿我帮不了。” 老猫抬起头看向秦禹,突然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很有野心,也很有想法,所以你的选择我能理解。” 秦禹没吭声。 “小禹,你知道齐麟为啥会走到这一步吗?”老猫轻声问道。 秦禹愣住。 “其实你和他挺像的,平时都知道自己要啥,做任何事儿都很冷静,目的性很强,以为自己总能在关键时刻分清楚事情利弊。只不过你俩是一个太刚,一个太软,看着有些反差而已。”老猫吸着电子烟,笑吟吟的说道:“可我想跟你说,这人要活的太冷静,没点性情,也不一定就干啥啥成,齐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更何况,人生路上要连个交心的朋友都没有,我也不信他能走多远……今天我能来找你,是拿你当哥们,以为咱们是朋友了,所以就没见外……但对不起, 是我冒失了。” 秦禹皱了皱眉,没吭声。 “事情我自己想办法,你回去吧。”老猫转身就走。 秦禹双手插在袖口里,看着老猫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你心里清楚,李司长一直在躲着贩药的事儿,你掺和进去也容易折的。” 老猫闻声头都没回,大步流星的走到街上应道:“老虎那B样的,在关键时刻还知道保他朋友呢,我老猫能连他都不如吗?折不折的我没考虑过,但齐麟我肯定保他。” 说完,老猫上车离去。 …… 齐麟在没出事儿之前,老猫时不时的就像骂儿女一样的骂他,在外人的角度来看,齐麟似乎跟他根本就不是对等的朋友关系,仅仅只是老猫身边的一条舔狗而已。可当齐麟遇到事儿了,那些能躲的熟人也全躲开了,最后咬牙要帮齐麟的,却正是那个平时有些瞧不起他的老猫。 有些瞧不起是真的。 但朋友关系也是真的。 老猫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你混的再好,我不一定能跟你处到一块,但只要我拿你当朋友,你遇难了,我肯定伸手。 回往寝室的路上,秦禹低着头,心里情绪有些复杂,他在回忆着老猫的话,内心多少有些触动。 在待规划区的时候,秦禹基本是谁都不信任的,因为他见过太多人性恶劣的一面。为了一口吃的,一份工作,连老婆和孩子都卖掉的畜生大有人在,所以他见多了,慢慢心也就冷了。这是人的自我保护意识在作祟,秦禹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现在虽然内心强大,可却有些丧失了人性中该有的温度。 而如今老猫的话,还回响在秦禹的脑海中,他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过分的冷静和充满目的性的行为,究竟是否正确?待规划区的做事风格,在九区是否也能通行呢? 人生路是如此的漫长和孤独,而自己一个人真的能走完全程吗? 老猫在警司内的地位,关系,明显强于自己,而他都敢去保齐麟,那秦禹这待规划区来的恶鬼,却过分的担忧自己这点小地位,是不是显得格局太小了呢? 齐麟和秦禹的关系,肯定没达到生死之交的地步,可别人的生死之交又是怎么来的呢? 秦禹想着想着停下了脚步,脑中又突然闪现出老猫的影子。 他能天天骂齐麟,表面上玩世不恭,做事儿不靠谱,但关键时刻却真敢为朋友俩字趟地L,那他这样的人,又值不值得自己深交呢? 秦禹犹豫着,彷徨着,但最终还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妈的,再聪明的人也总能被傻子感染……。”秦禹叹息一声,立马拨通了一个号码。 数十秒后,电话接通:“喂?” “谈谈贩药的事儿吧。”秦禹转身离开单位后门,并且加快步伐向道路另外一侧赶去。 …… 世纪大道的独栋二楼内。 袁克锁上门,拿着手机站在窗口说道:“齐麟没啥朋友,就一个老猫。” “老猫跟李司长的关系……,”电话内的汉子,眉头轻皱的提醒了半句:“让我不太好查啊。” “你就负责挖出来齐麟在哪儿,上面的事儿我来解决。”袁克红着眼吼道:“他必须得没,渠道咱还必须得拿到。” “好,我明白了。” …… 福元路某仓库内。 医生清洗完齐麟的伤口刚要离开,老猫直接持枪给他绑了:“你暂时走不了,等我朋友出去了,我再放你离开,钱不会差你的。” “你这人怎么没信誉呢?”医生破口大骂:“粗鲁,你太粗鲁了!” “别BB,整急眼了干你。”老猫不由分说的将医生拽走锁到屋内,紧跟着转头看向帮忙的朋友说道:“能不能想办法,给齐麟送出去?” “……他杀的是袁华的亲小叔……外面都翻天了,送走太难了。”朋友脸色非常难看的说道:“我有多大能耐你清楚的。” 老猫挠了挠头:“你说找驻军那边的人,能办到吗?” “不好说。”朋友摇头。 破旧的木板床上,齐麟剧烈的咳嗽着喊道:“别管我了……送我妈和小妹离开就行。” “你闭嘴!”老猫心烦的骂着。 …… 世纪大道独栋二楼内。 老三瘸着腿下楼,冲着屋内站着的二十多人喊道:“大哥发话了,手里的活儿全给我放一放,把咱的人全撒出去,12小时内必须给我挖出齐麟在哪儿!” 第三十九章 连司长都要激活的猫哥 次日,一早。 世纪大道独栋二楼的枪案已经正式被黑街警司接手,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李司长却罕见的没有露面,找了个要去奉北开会的理由,人就离开了。而最后负责这个案子的最高长官,也只是警司内一个马上快退休的副司长。 这样一来,负责侦办此案的二队队长心里也含糊了。他搞不清楚上面到底是啥意思,所以就只能磨洋工拖时间,完全没有顺着线索往下查。 …… 早晨九点半。 老猫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李司长的声音响起。 “你知道了?”老猫低头问道。 李司长沉默半晌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我不管你咋想的,但齐麟的事儿你不要掺和,马上给我回单位,这几天都留在办公室。” “不行。”老猫干脆的拒绝道。 “你踏马的是不是没长脑子?”李司长急了:“贩药的案子,我都置身事外,你愣呵呵的往里掺和什么?你知道齐麟手里的供货渠道,会产生多大利益?内部外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事儿?你一个小副队长,能起到什么作用,啊?” “老李,我是我,你是你,我自己干的事儿,跟你没有多大关系。你不用着急。即使最后事情兜不住了,我也自己去扛雷,完全影响不到你。”老猫很违心的顶了一句。 “放屁!”李司长暴跳如雷的骂道:“你是你,我是我,这话你咋好意思说的?没有我你拿个毛当副队长,你拿个毛在警司里瞎搞?”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只能摊牌了。”老猫厚颜无耻的回应道:“要么你别管我,要么你连我和齐麟一块管。” “放尼玛的鸟屁,你是不是傻B?” “老李,你最近**逸了。袁克拿着他大哥的钱和关系,在警司内疯狂交朋友,他仅仅只是为了当一个小队长吗?这可能吗?袁克想在警司内抬头,这是明摆着的事儿,你以为你置身事外就拉倒了?坐在你那个位置,它就不存在左右逢源的可能。”老猫看似很愣,但却想法奇特的抻着脖子吼道:“你也别犹豫着做选择了,我也把你激活了吧。” “我用你激活个JB,你踏马……!” “嘟嘟!” 话说一半,老猫直接挂断了电话,紧随其后李司长又给他打了两遍,但这货都没有接。 …… 车上。 李司长皱眉斟酌半晌,立马拨通了秦禹的号码:“喂?小秦。” “您好,李司。” “老猫有点要往歪路上走的意思,你和他最近处的还不错,你给他打个电话……。” “李司,我和老猫在一些事情上刚达成共识,正想打电话跟你说呢。”秦禹已经准备开始滔滔不绝的BB了。 李司长一听这话,气的扑棱一下坐直身体:“你们这些小年轻能不能踏马的稳重一点啊?老猫那是个不喝酒都上头的人,你跟他达成个鸟的共识……?!” “不,李司你先听我说。”秦禹试探着打断了对方的话。 “你说。” “我刚才接触了一下袁家对面的人……。”秦禹低着头,轻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 世纪大道,独栋二楼内。 袁克左手插兜,右手拿着电话,站在窗口处说道:“老李今天躲了,连警司都没去。” “你觉得他什么意思?”袁华问。 “很明显啊,他不想掺和这事儿,所以找个借口避开了。但从侧面上来看,这事儿他也算给足了咱们面子。”袁克低声回应道:“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警司内没有老李拍板,下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该咋办案,所以他是想给咱们点时间,让咱快点找到齐麟就完了。” “老李这个事儿办的还是有头脑的。”袁华阴着脸说道:“既然对方给咱空间,那就快点把事儿办完。” “你放心,齐麟跑不掉的。” “就这样。” 兄弟二人结束通话,袁克刚想往门外走,老三就推门迎了进来。 “怎么样?”袁克皱眉问道。 “土渣街一个黑大夫昨天晚上被人叫出去了,但一直没回家。”老三言语轻松的回应道:“咱在街口放货的人,也没见他离开街面。我估计啊,他还在街里,而且很可能是给齐麟治伤,因为他中了一枪。” 袁克在屋内转了一圈,回头又问:“老猫有消息了吗?” “他昨天本来在区边境抓捕,但临时接了个电话走了,再就没出现。”老三消息很灵通的回应道:“并且今天也没来单位。” “他和齐麟在一块呢。”袁克做出了判断。 “老猫跟李司长的关系,你也清楚。”老三轻声提醒道:“面对他,咱有点束手束脚的。” “这小子没脑子。”袁克低头斟酌半晌吩咐道:“先找人,只要摸准地点,你们直接越过老猫就行了,不要碰他。” “好。”老三点头。 …… 晚上六点半。 土渣街红灯区的“快餐店”内,一个面相猥琐的青年,扭头吐了口痰说道:“我去了一趟黑大夫家,他助手跟我说,这小子走的时候拿的医疗器械和药物,都是治疗枪伤的。” “还有呢?” “查了一下通话记录,最后给黑大夫打电话的人叫吴龙,是个混牌桌的小角色。”猥琐青年笑着说道:“他就在土渣街,咱的兄弟已经摸到他了,他一天没出家门。” “再确认一下,我马上带人去土渣街。” “好。” …… 一个小时后。 满是冰溜子的街道上,停了二十多台车。 袁克和老三坐在车内,等了大概能有不到十分钟,猥琐青年就抿着衣怀跑了过来,点头哈腰的站在车窗外说道:“人在里面。” “几个?” “最少三四个吧。”猥琐青年低声应道:“咱的兄弟是在窗口看见的,瞧的不是很清楚。” 老三闻声推开车门,摆手喊道:“下车。” “一块。”袁克也推开了车门。 老三一愣,立马提醒道:“这种事儿,你不方便露面吧?” “老李都默认了,还有啥可装的,摊牌打了。”袁克皱眉回了一句,迈步就下了车。 …… 另外一头。 黑街某仓库内,一个老头坐在破旧的木椅子上,喝着茶水说道:“可以码牌了,通知跟咱吃饭的,安静了这么久,今晚闹点动静吧。” P.S.:感谢金仙加个和,以及笨笨丨尛,暖心呀等人的打赏,感谢大家! 第四十章 叫板袁克 土渣街与福元路交叉路口,袁克和老三领着数十人来到一间仓库门口。 “弄开。”老三冲着身后的马仔喊了一声。 “等下。”袁克斟酌半晌,立马摆手阻拦道:“老猫是个愣种,硬搞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老三,你给队里打个电话……。” 老三听完袁克的吩咐,拿着手机就走到了一旁,而其他人则是将仓库围的水泄不通。 老猫也不是傻子,他一直注意着室外,所以很快发现了袁克他们。 室内。 帮忙藏匿的朋友脸色有些慌张的冲老猫说道:“他们摸上来了,咋弄?” 破旧的木床上,齐麟捂着腹部,强迫着自己坐直身体,脸色苍白的冲老猫喊道:“兄弟,你帮我到这儿够意思了,我……我都这样了,不拖累你……你护着我妹妹和老妈,我自己出去。” “都整到这一步了,你放什么屁?”老猫面色不耐的骂道:“你老实待着,我去外面跟袁克发挥发挥。” “老猫!”齐麟流着眼泪吼道:“我欠你太多,以后咋还啊?” 老猫回头看了齐麟一眼:“我在警司,就你一个朋友……你没了,我以后骂谁?” 齐麟闻声怔在原地。 “你们都别出去。”老猫扔下一句后,孤身向外走去。 …… 两分钟后,仓库的铁门被推开,老猫叼着电子烟,扭头扫了一眼台阶下方的袁克等人说道:“呵呵,艹,你们查案要有这效率,松江早就青天白日了。” 袁克愣了一下,单手插兜的回应道:“老猫,齐麟在里面吗?” “在。”老猫这时知道撒谎已经没用了,索性直接承认。 “行,你明说我也明说。”袁克看着老猫,话语直白的说道:“齐麟的事儿很复杂,上有医药署,警署,下有……。” “别扯这么多,总之不就一句话吗?你以为齐麟是个窝囊废,就拿人家当狗一样欺负,谁知道你踢了两脚,发现人家是狮子,B没装明白,还让人给团灭了,所以你开始靠关系和人说话了,对不?”老猫吸着烟,双眼明亮的回怼道:“我跟你说两个事儿:第一,我问过齐麟,他身上并没有你想要的东西;第二,不管你是啥目的,我肯定不能让你碰他。即使齐麟要走法律程序,那你也得回避。” 袁克皱眉看着老猫,沉默许久后说道:“你知不知道我这么跟你谈话,是看谁的面子?” “我又不是傻B,当然知道你是冲老李面子啊!”老猫梗着脖,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回应道:“可你看,事情就是这么巧,老李不光是我亲戚,而且还对我特别好。今天,我还就拿自己和他的关系任性了,我就问你气不气?” “老猫,你是不是有点没长脑子?”老三阴着脸骂道:“你这是给老李添麻烦。” 老猫闻声直接炸了,宛若泼妇一样跳脚骂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算个JB毛?这都是有背景的人在对话,你说你一狗腿子膨胀什么?你信不信,我以后谁都不盯着,就踏马给你穿小鞋?” “你……你真尼玛……!”老三碰到比自己还滚刀的老猫,顿时被噎的一句话都没有。 老猫收回目光,斜眼看着袁克说道:“做人最好别把事儿干绝了,天上有那么多星星,你知道明天哪颗最亮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我不把他领走,我没办法交代。”袁克脸色不耐:“齐麟手里有没有那个东西,你让他出来自己跟我说。” “那不可能。” “老猫,我已经很给李司面子了。” “不给面子你能咋地?杀我啊?”老猫冷眼问道。 袁克沉默数秒,立马摆手喊道:“送老猫回单位吧。” 话音落,数十人瞬间冲了上来,伸手就要抓老猫下台阶。 “艹你个玛的!” 老猫一红眼,伸手直接把工作牌掏出来,挂在胸口上喊道:“来,我看看谁敢碰我一下?!老子特区政F任命的三级警长,你碰我一下都算叫板司法系统。” 众人闻声迟疑,全部扭头看向了袁克。 “你跟我玩这个?” “不能玩啊?”老猫瞪着眼珠子回应着。 袁克面露阴沉的笑意,扭头看着老三说道:“让他们进来。” 老三掏出手机,低头拨打了一个号码。 数十秒后,几台警司专用车突然开进福元路停在了路边,朱伟,关琦,以及其他组的一队警员几乎全员到场下车。 “齐麟在里面,抓回去吧。”袁克摆手冲着众人吩咐了一句。 朱伟犹豫半晌后,带队走上台阶,亮出证件挂在胸口说道:“老猫,别难为我了,我也是混口饭吃。” 老猫愣了一下,脸色铁青的吼道:“跟你们没关系的事儿,最好少掺和。” 朱伟硬着头皮上前,伸手一把抓住老猫:“我们没有李司照顾,不好意思了,老猫。” “把猫哥拽下去,”关琦立马在旁边吼了一声:“进去抓人。” 老猫一个人根本没办法面对这么多人的拉扯,所以两下就被拽下了台阶,但他依旧双目通红的冲着袁克吼道:“今天你敢碰齐麟,老子以后啥都不干,就踏马盯着你。你不是想在黑街放货吗?你看我能不能让你卖出去一箱就完了!” 朱伟扯着老猫的脖领子,低声吼道:“你别喊了,你护不住他……。” “滚他妈远点!”老猫完全急了,一个人与七八个人撕扯了起来。 台阶上,关琦掏枪拽门后,摆手招呼道:“冲进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秦禹领着三个中年,一个老头,呼哧带喘的从侧面街道跑过来喊道:“卧槽,人这么多啊?我来凑凑热闹。” 众人闻声回头。 秦禹停下脚步,笑呵呵的指着朱伟喊道:“你把老猫松开。” 朱伟愣住。 “关琦,你站门口别动。”秦禹又冲着台阶上的组员招呼了一声。 朱伟和关琦听到秦禹的吩咐,都非常尴尬的站在原地,一时间丧失了方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袁克扭头扫了一眼秦禹,脸色很难看的冲关琦喝问道:“你在等啥?我让你抓人!” 关琦一咬牙,拽门就要进屋。 秦禹迈步上了台阶,伸手指着三组的所有组员吼道:“我踏马让你们别动,都听不见吗?” 朱伟和关琦等人再次愣在原地。 秦禹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迈步上前握住朱伟的手腕问道:“谁是组长,心里有数吗?” “队……队长在啊。”朱伟低头挠着鼻子回了一句。 秦禹盯着朱伟,趴在他耳朵上再次问道:“以后是跟着我和老猫,还是跟着好几年都没让你当上组长的袁克,你自己选一个。” 朱伟闻声抬头。 “把手松开!”秦禹指着朱伟的胸口,再次重复了一句。 朱伟斟酌半晌,先是抬头看了一眼老猫,又瞧了一眼秦禹,心里想到李司长后,才立马松开了手。 袁克懵了,呆愣愣的看着朱伟:“我说话,你没听见是吗?” “报告队长,按照级别划分以及警司规则等原则,我应首要听直属长官命令。”朱伟敬礼后,高声吼道。 三组成员集体愣了一下,双眼盯着朱伟,也缓缓抬起了手臂敬礼,齐刷刷的喊道:“我们应首要听直属长官命令!” 秦禹回过头,迈步来到袁克身前,话语简洁的说道:“你话说的仗义,事儿我也给你玩命办了,可你怎么背地里拿我当了不止一回枪呢?” 第四十一章 三家码牌,齐聚土渣街 袁克来之前确实想过自己可能会在老猫身上遇到点麻烦,但却完全料想不到秦禹竟然也能掺和进来,并且他还是跟着马老头等人一块来的。 这说明啥? 这说明秦禹到场应该不是站自己这一头的。 袁克心里很不解,很愤怒,因为他觉得自己虽然利用秦禹,可毕竟也算给了后者机会,而这小子却他妈的在关键时刻站在对面了。 “秦禹,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袁克最近诸事不顺,家里死人了不说,关键的供货渠道也还没有找到,所以他此刻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和蔼与仗义神态,有的只是不耐和冷漠。 “袁队,我们到一边去说,行吗?”秦禹笑着问道。 “有啥可说的?人我必须要带走。”袁克烦躁的摆了摆手。 秦禹斟酌半晌,伸手示意老猫别炸,而是轻声细语的看着袁克说道:“队长,齐麟已经被整的够惨了,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你觉得自己有说这话的分量吗?”袁克冷漠的问道。 “我和老猫的态度一样,只是想保齐麟没事儿。”秦禹低声回应道:“队长,有些牌掀开了,谁面子都不好看。” 袁克本来就在克制着自己愤怒的情绪,此刻再一听秦禹话里有威胁的意思,立马心态就炸了,突然抬起胳膊就抡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泛起,秦禹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一个耳光。 “你摆清楚自己的位置,没有我说话,你以为你真能当组长呢?!”袁克瞪着眼珠子吼道:“我把话放在这儿,今天就是老李来了,我也得把齐麟带走,不相干的都给我滚!” 话音落,全场寂静。 秦禹摸了摸自己脸蛋子,不以为然的一笑,回头冲老马头喊道:“帮帮我朋友吧。” 老马头依旧穿着那件脏兮兮的军大衣,缩着个脖儿,双手插在袖口里,慢悠悠的回头轻喊了一声:“土渣街这一块,有认识我老马的吗?” 数秒过后。 街道开始震颤了起来,大量人影开始从笼子楼,脏乱的胡同,以及街边的门面店冲了出来。 袁克抬头望向人群,伸手戳着秦禹胸口,笑着问道:“呵呵,你有撑腰的了,是吗?” 一句话的功夫,数百名胳膊上系着白色布条的汉子,拎着凶器,汇聚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马家壮汉,走在最前面啐骂道:“袁克,不管你和你大哥愿不愿意,今天我都艹尼玛了。” 袁克这边的数十人,见到乌泱泱的人群冲过来,全都面色严肃。 台阶下方,老马头掏出烟盒,再次轻飘飘的喊道:“土渣街这片,想以后有药吃的都TM给我出来帮帮场子。爷今天豁出去了,只要马家能在这里站住,日后我零利润放三个月药。” 话音落,狭窄的土渣街两侧笼子楼内,再次爆发出如惊雷一般的脚步声。是的,各团队,政治关系,背后的大公司都在争着利益,可住在这里的那些病号,穷人,却因为他们抢利益,而没了廉价药吃。所以此刻听到马老头的喊话,他们都自发的冲了出来。 老三看到这个场面,立马后退两步,拿着对讲喊道:“在土渣街的兄弟全给我出来,马上,快,在福元路口。” 袁克粗略扫了一眼马家叫来的人,歪脖看向秦禹,冷笑着说道:“……在土渣街你能保齐麟,但他能一辈子不出去吗,啊?” …… 另外一头,黑街区世纪大道。 八个面容冷峻,身材精壮的汉子,全部肩上背着布包,双手戴着绒线手套,靠近了两栋连人影都没有的空楼。这里距离松江市中心已经很远了,旁边还有一片坟地,以及黑街区专用的垃圾排放场,所以周围看不见人烟。 “就在这儿,进吧。”领头的汉子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后,才转身冲众人吩咐。 “搞准了吗,是这里?” “对,老虎之前让人在这儿拿过药。”领头的汉子点头:“检查一下,准备干活。” 五分钟后,空楼中央区域。 六七个小伙坐在椅子上正在打牌,而房内两侧的窗户,则是全被他们故意用木板钉上,所以从外面看这里是一点光线都没漏的,就像是没人居住一样。 室内烟雾缭绕,坐在靠左侧拿牌的小伙,嘴上叼着电子烟问道:“都被叫去土渣街了,我们不用过去看看吗?” “看个毛,最近事情比较多,上面发话了,咱们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另外一个青年皱眉回应道:“这几天谁都别找借口溜出去玩,好好干活。” “嗯,知道了。” “滋啦啦!” 就在众人交谈之时,棚顶的电灯闪了几下后,突然灭了。 “卧槽,灯咋灭了?” “是不是电机又坏了?蒂亚戈,你快去看看,拿着手电筒……。” “咣当!” 突兀间,房门泛起一声闷响,紧跟着急促的脚步声就在门口响了起来。 “来人了,赶紧拿东西。”坐在椅子上的青年,立马起身吼了一句。 “哒哒哒!” 等屋内打牌的众人反应过来时,枪声已经在门口响起,瓢泼大雨一般的子D霎时间灌进室内数十发。一阵阵惨叫声接连泛起,对方当场就被打死了三个人。 门口处,领头偷袭的壮汉支开手电筒,摆手示意同伴别动:“可以了,别突突了,上面要两个有分量的。” …… 警司内。 李司长端坐在办公桌内,手里把玩着茶杯,眉目紧皱。 侧面沙发上,警司内负责政治的参议长,翘着二郎腿问了一句:“现在做选择,是不是早了点啊?” “是我想做吗?是老猫那个傻B逼着我做啊!”李司长叹息一声骂道:“不过也好,袁华拉拢了我很多次,我都没表态,其实……也算是一种态度了。” “那未来一段时间,局面可能会很混乱。”参议长低声提醒了一句。 “土渣街那边已经碰上了,我想收也收不住了,等电话吧。”李司长举杯喝了口茶。 …… 大皇宫内。 袁华接完一个电话后,才阴着脸骂道:“这个不知死的老马头,真以为他在土渣街有话语权了呢。你们全过去吧,不用搂着办事儿。” “老猫这么硬,是不是李司长的态度?”左侧的中年皱眉问道:“如果是这样,情况就有些复杂。” 袁华摆手:“我给他面子他是李司,不给他面子,他啥也不是。今晚我他妈就要齐麟!” 第四十二章 背后大佬的碰撞 土渣街上,马袁两家人已经码好了队形,近千人的对垒,凶器闪烁着寒光,瞬间让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人群中央,袁克歪脖看着老马头问道:“让你吃两天饱饭,你还真觉得自己行了是吗?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让不让开?!” “路都给我封死了,我怎么让开啊?”老马头自始至终云淡风轻,动作慢吞吞的看向身后的人喝问道:“卖药的线断了,你们咋生存?” “那还生存个JB,直接饿死了。”领头壮汉吼着回道。 “后面的,袁家的药,你们买得起吗?”老马头再次冲着街内的穷苦居民吼着问道。 “买不起。” “那咋整,等死吗?” “等个JB,我们没药吃了,那大家就都别好了。” “跟他们干了!” “……!” 数百人瞬间爆发出整齐的喊声,马家的马仔拎着东西就迈步开始往前压。 “你们处理。” 袁克脸色阴沉的看着对面人群,回身冲老三等人招呼一声后,转身就走:“出多的大事儿,公司都能兜住。” 话音落,路边等待着的袁家人马,纷纷打开后备箱就往外拽着凶器。而从穿着打扮上来看,他们的层次都稍微高一点,一看就是平时有稳定收入的人群。 “把门口的全给我请了。”老三跳脚喊了一声。 “呼啦啦!” 上百人一拥而上,直奔藏匿齐麟的门市房门口。 “亢!”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泛起。 众人霎时间沉默。 秦禹举着枪,张嘴喊了一声:“袁队,事儿还没到底,你走什么啊?” 已经走出去十几米远的袁克,闻声回头。 秦禹迈步上前,将枪插在枪套内,回身冲马老头说道:“都先别动,我再聊聊,万一有缓儿呢?!” “秦禹,你是真看不明白事儿啊!”袁克伸手指着他的胸口,一字一顿的吼道:“你知道光黑街一个区的药,每个月会产生多少利润吗?你想摆事儿,你够分量吗?” “滴玲玲!” 话音刚落,袁克兜内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你接。”秦禹笑着提醒了一句。 袁克稍稍迟疑一下后,才伸手掏出电话,双眼盯着秦禹按了接听键:“喂?” “呵呵,你仓库里的货和人在我手里。”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响起。 袁克闻声当场愣在原地。 “你们谈吧,谈完给我打电话。”对方扔下一句,就挂断了手机。 袁克呆愣愣的拿着电话,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秦禹,心里瞬间合计了起来。 秦禹从兜里掏出电子烟,在手里磕了两下轻声说道:“袁队,我还是那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跟马家联手,扫了我仓里的货?”袁克攥着拳头,声音低沉。 “呵呵。”秦禹一笑,没有正面回应。 “不对。”袁克双眼死死的盯着秦禹,继续说道:“上面没人撑着,你们没那个胆子敢这么干。你后面有人,对吗?” 秦禹看着他,依旧没吭声。 “老李?”袁克思考半晌后,伸手指着秦禹的胸口问:“是不是他?” “你只要不动齐麟,仓库里的货和马仔就什么事儿都不会有。” “我已经给你路走了,你为啥又站老李那边?!”袁克瞪着眼珠子喝问道:“你觉得他很硬吗?我TM告诉你,他在警司里交下的人不一定有我袁克多。在警司内,我管他叫司长,可出了警司,我怎么称呼他,你清楚吗?” “我知道你背后有人。”秦禹点头。 “从外面进来不容易,松江复杂着呢。就你这根基,一脚踩不对了,那就是粉身碎骨。” “是啊,我领会到了。”秦禹眯着眼睛应道:“如果不是我多长了一个心眼,先和老马把事儿谈开了,那人家贩药的买卖一断,我说不定就被谁整死在哪个街面上了。” 袁克闻声语塞。 “打开窗户说亮话,你捧过我,可我也给你办事儿。以前的过去就过去了,今天要说的是齐麟。”秦禹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一字一顿的看着袁克说道:“我就问你,你今天能不能抬手。” “不可能。” “不可能是吗?那就整吧!”秦禹目光突然变得阴冷,死盯着袁克吼道:“你现在就抓齐麟,我绝对不拦着。六个小时之后,你干死他,我拿着你仓库贩药的证据以及被抓人员的口供,马上就扫你袁家的场子。货和人总共值多少钱,你心里有数。” “卧槽尼玛,你动一下试试?!”袁克抬手就要扇秦禹的耳光。 秦禹突然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宛若钢钳一般掐住袁克脖子,目光凶悍的骂道:“老子不是齐麟,让捏咕完才知道反抗。刚才我给你面子了,但这下我他妈不给了!” “啪!” 话音落,秦禹一个反抽就打在了袁克脸上。 “你他妈的……!”老三愣了一下后,掏枪就要顶住秦禹脑袋。 秦禹转身,看向老三喊道:“当好你的狗,这里没你插嘴的份。” “哗啦,哗啦!” 秦禹喊了一声,老马头身后的三个汉子全部掏出了枪。 …… 警司办公室内。 李司长接了个电话后,站在窗口处拨通了袁华的号码。 “哎呦,李司,好久不见呐!”袁华爽朗的声音响起在电话中。 “土渣街的那个孩子放了吧,就当给我个面子。”李司长直奔主题。 袁华一愣,立马回应道:“这我做不到啊。你也清楚,药虽然是我在出,可分盈利的却不止我一家啊。那个孩子手里有进货渠道,老马头保他,不就是为了拿这条线跟我竞争吗?你说……我怎么放人?” “盈利的事儿,我不问。”李司长眉头轻皱的说道:“今天晚上,我就想保那个孩子没事儿。” “嘶……呵呵呵……!”袁华吸了口气,笑着应道:“这事儿不好办,办不了啊。” “你仓库里的货和人,都在老马那儿。”李司长直接把话挑明:“今晚土渣街的那些孩子,要有一个出事儿,你也掂量掂量损失。这货没了,人再吐了,你麻烦也不小吧。” 袁华闻声愣在原地。 …… 数十秒后。 袁克接起大哥电话:“喂?你说!” “……!”袁华沉默许久后,咬牙回了一句:“老李插手了,你先撤了。” 第四十三章 我走了,带着一腔戾气 凌晨。 大皇宫顶层,袁华单手托腮的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左右两侧十几个黑街地界上的大佬,一言不发。 沉默许久后,一个秃头汉子,翘着二郎腿,率先皱眉说道:“这事儿没办好,咱本身脸上就没光。现在坐一块再研究为啥折了,那就等于自己往自己脸上打嘴巴子,没有任何意义。地界上的小人物,争的是口粮,但咱们争的是一口气。不管现在齐麟愿不愿意交出供货渠道,都必须干死他,不为别的,就为抽一下老李的脸,整一下马老头的心态。” “这话在理。”一个精瘦的汉子,立马点头附和:“咱自己愿意放齐麟走是一回事儿,可老李保他走就是另外一会事儿了。这口气不争回来,下面的人心里不平,上面的人也会重新评估咱在松江的分量。” “我来办吧。”秃头站起身,目光阴沉的说道:“不管砸多少钱,老子都不能让齐麟走出松江。明里搞不成,咱就暗里搞。” “快歇了吧。”袁华皱眉摆了摆手。 众人闻声一愣,再次沉默了下来。 袁华端起茶杯,冷脸看着众人说道:“仓库里的货和人,都被马家那边搞去了,而他们敢办这事儿,一定是得到了老李的默许。你尾巴攥在人家手里,还咋呼什么?” 秃头伸手摸了摸脑袋,也没敢顶嘴。 “老李为啥在这事儿上跟我唱反调,我现在还没有完全琢磨明白。但马家今天敢跟我唱对台戏,一定是为了齐麟手里的供货渠道。”袁华站起身,背手叙述道:“不撕破脸,啥都好谈,可撕破脸了,那你想争口气,人家堂堂警司司长,和这两年也抬起了头的马家,就不想要个面子吗?!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对面那帮人,在这件事儿上也会死保齐麟,你这边只要敢动手,那落在马家手里的货和人,明天一早就会被交到警司。到那时候,咱钱没了,人没了,还会摊上**烦。” 众人听到这话, 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更何况,你现在能想到继续找齐麟,那人家就能一点防备都没有吗?臭要饭的在一个地界上待久了,还能交俩朋友呢,就更别说老李在松江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司司长了。”袁华叹息一声说道:“齐麟肯定找不到了,先办我小叔的葬礼吧,出殡,要大办。” 秃头听到大办俩字后,立马提醒道:“大华,你小叔的事儿咱挺跌面的,这要是大办的话……是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啊?” “没底的人才怕别人说三道四。”袁华不容置疑的吩咐道:“就大办,风风光光送他和老虎走。” “好吧。”精瘦的汉子点了点头。 “行了,都散了。”袁华扔下一句,转身就奔着门外走去。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表情都不好看,唉声叹气的窃窃私语了起来。 袁克刚才也在场,可自始至终却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大哥走了之后,他才跟了出去。 走廊内,袁克跟在大哥后面,语气有些埋怨的说道:“之前我就说了,公司要走的更远,就得先立规矩。下面的人近两年做事儿太招摇,不少要能耐没能耐,要脑子没脑子的人,不但给不了公司任何帮助,反而还得添乱……就拿老虎来说,他虽然出事儿了,可那是一点先兆都没有的吗?前段时间我在警司正全力扫马家的时候,他却偷偷在土渣街往外放药,只图自己想赚点快钱。可你想过没有,他一这么干,风声传回警司……那傻子都知道我为什么要针对马家。大哥,有的时候闲话是能杀人的,你知道吗?!你以为老李这次站在对面,只是他临时做出的决定吗?我告诉你,他早都看不上我们了,心里觉得我们做事儿太过了,甚至可能觉得我以后会在警司内威胁到他的地位,明白吗?可我袁克在警司是那种很狂的做事风格吗?根本不是。我一直在夹着尾巴做人,而这种很狂的印象,是公司内其他人给他的。” 袁华闻声转身,面无表情的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想说,这次折的这么疼,连小叔都没了,那我们必须得从中吸取教训,不能让失败变得毫无价值。”袁克激动的说道:“该立立规矩了,该清理一批了。” 袁华盯着弟弟看了半天,突然伸手指着他的胸口说道:“你要明白,你大哥不是领着一帮高材生打下的江山。跟着我们的人,都是些曾经吃饭都成问题的底层人士……而到了今天,这些底层人士依旧是你大哥最可靠的后盾。你给他们立规矩,清理出去了,那马家一来,谁去应付?你,还是我?” “我的意思是……!” “你的想法只停留在纸面上,并不适合我们。”袁华说完就走。 袁克听到这话,脑袋热血上涌的低吼道:“大哥,九区不会一直乱下去的。五年,十年,二十年后,总有一天它会变得体系完善,社会环境稳定。你不改变,你会被这帮人活活拖死的。” 袁华没有回应,只迈步消失在了走廊。 …… 两天后。 三辆驻军专用的卡车缓缓行驶出了九区境内,停在了一处荒芜的大地边缘。 十分钟后。 对行路上来了一台脏兮兮的半截子卡车,冲着路面晃了几下大灯。 没多一会,齐麟,和小妹齐语,还有年老多病的母亲一同下车,告别送他们的兵哥哥,迈步上了半截子卡车。 漫天霜雪飘然落下,被冰冻了三四年的土地上,只有一望无际的雪白。 齐麟腹部缠着纱布,躺在半截卡车的后座上,呆愣愣的望着九区,心里百味杂陈。 他在那里努力过,曾微笑着迎合这个操蛋的时代。 他在那里丢失过尊严,像一条狗一样的付出,本以为得到了很多…… 可今天他离开之时,身上却连一条完整的被子都没带出来,有的只是繁重的人情负担和两个需要他养活的亲人…… 没了,多年的努力,一夜之间全没了。 齐麟想不出来自己曾经跪下的意义,所以他决定以后要站着前行。 脑袋靠在冰冷且满是霜花的车玻璃上,齐麟脸颊滚烫的呢喃着:“别让我好起来,别让我翻身……不然我总有一天会笑着回到这里,看着你们所有人哭。” 第四十四章 患难过后,这难得的友情 警司办公室内。 李司长背手站在窗口处,轻声问道:“那小子走了吗?” “已经离开了。”老猫点头。 “我在司长的位置上,迟迟没上去,最大原因就是因为我不想掺和到具体的关系和具体的事儿里。”李司长略显疲惫的说道:“可这次还是表态了,想置身事外难了。” 办公桌旁边,秦禹听到李司长的话,心里莫名有一种亲近感,因为对方此刻的态度已经不再官方,话语也很直白。而这也意味着,李司长已经不再拿秦禹当做一个警司内很普通的组长,是拿他当自己人了。 这种变化,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秦禹混到现在终于算是有了组织,上面有了关系,以后在工作中会得到一些别人争取不到的机会。可坏处也很明显,他算是彻底得罪了袁家,未来在任何事儿上,都可能遭到对方的报复与打压。而目前李司长的态度,明显不是很乐观,由此可见袁家的关系背景,也不仅仅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未来一段时间,可能要跟袁家有一些碰撞了。”老李回过身,轻声冲着老猫和秦禹嘱咐道:“你们告诉马家,不管他们手里有没有存货,放药的活儿要先停一停。下面的人最近也消停一点,我要看看袁华的牌。” “不停也没办法。”老猫轻声回应道:“阿龙一死,马家的货源就断了,他们现在想卖货,手里也没东西啊。” 李司长皱眉走到椅子旁边坐下,轻声问了一句:“齐麟手里到底有没有阿龙的进货渠道?” “齐麟说他找了,但没找到他哥留给他的联系方式。”老猫语速很快的回应道:“我已经嘱咐他了,让他先想办法联系一下阿龙生前的一些关系,看能不能把渠道接上。” 老李喝了口茶水,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我上面的关系,也是要见利才能办事儿。供货渠道接不上,马家那边在街面上又没有袁家的能力……那我的关系,凭啥在背后用劲儿啊?” “明白。”秦禹点头附和。 “你最近也要躲着点。”老李伸手指着秦禹说道:“老虎死了,袁伟也死了……而整件事儿里,你的影子又很重,所以你要防着对面报复。” “嗯,我知道了,司长。”秦禹面色严肃的回应。 “唉!” 老猫在旁边叹息一声,伸手拿着杯子接了热水,一边吹着热气,一边摇头说道:“你说现在的人都怎么了?贫民窟里的苦兄弟见利动步,这可以理解,毕竟现在饭难吃,人难活。但上层掌权的这帮人,你说哪个没吃饱,没饭吃?他们怎么他妈的也个个都唯利是图呢?就没一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干点实事儿吗?” 老李斟酌半晌,插手看着老猫说道:“你还记得,我刚当上司长的时候,在任职会上的发言吗?” 老猫闻声一愣。 “我是第一个喊出来,两年解决土渣街乱象,五年解决黑街基本治安的司长。当时这话传到警署里,很多人都笑话我,我也不以为意,可现在时间到了,你看我把事儿干成了吗?”老李叹息一声说道:“当初的笑话啊,现如今真的变成了笑话。” 老猫和秦禹听到这话,都挺无语。 “坐在这张椅子上这么多年,我总结出来一个道理。”李司长笑着说道:“再牛B的理想,也干不过现实。环境恶劣,秩序漏洞百出,高层争权逐利,都在借着世界重新洗牌的机会,来为个人或者某个团队,某个派系争取绝对的话语权。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个人抱负完全不值一提。所以,你如果想有一些变化,干点实事儿,那最好的办法不是抵触,而是融入。你要顺应现在的规则走……或许干个一届,回头再看看,自己还是为社会留下一些印记的。” 秦禹听着老李的话,突然感觉眼前这个中年人身上充满了故事,有着令自己敬佩的睿智和抱负。同时也觉得老猫其实跟李司在某些地方挺像的,他们都属于那种想在这个乱糟糟的时代中,活出自我的人……虽然有的时候他们也会妥协……被迫妥协。 “行了,絮絮叨叨的说这些也没啥意义。”李司长叹息一声,语气不容置疑的冲眼前的两个小辈吩咐道:“总之最近要夹着尾巴做人,不要惹事儿。” “明白。” “知道了。” 二人点头。 “哦,对了。”李司长站起身,抬头看着秦禹说道:“既然站队了,就要有那个站队的头脑。你要尽快把一队的三组,变成你秦禹的三组。未来我会找个机会,把三组抽出去,甩别的队里……上升通道的问题,我来给你解决,你只需要拿出来能让我给你提拔的绝对理由。” “是!”秦禹闻声敬礼。 “你俩滚吧。”李司长摆了摆手。 …… 一个半小时之后。 土渣街内,老猫蹲在马路牙子旁边,抬头看着秦禹问道:“……你后悔站我这边了吗?” “站都站了,我后悔有个JB用。”秦禹翻了翻白眼。 “你不是都不打算插手吗,后来为啥又改变主意了?”老猫笑呵呵的又问。 秦禹斟酌半晌,也缓缓蹲在路边应道:“你能为毛都没有的齐麟两肋插刀……我就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小禹,以后咱路上一块走。”老猫龇着牙,拍着秦禹的肩膀说道:“我认识一个算卦的,他跟我说,鸡J小的人,做事儿都仗义,够意思。我也见过你的尺寸,你绝对属于这种人里的爆款,可以拿命交。” “我去你大爷的,傻B!”秦禹用右手臂勒住老猫的脖子:“你信不信我干死你?!” “艹,别闹。” “……我大不大?” “嗯,大。” “叫爸爸。” “过分了昂,我踏马跟你拼了。”老猫急了,伸手就扣秦禹眼珠子。 “你告诉我,你跟齐麟处的那么好,是不是因为他……很……很弱小?”秦禹龇牙问道。 老猫被秦禹勒的脸色涨红,贱笑着回应道:“我只能说他是……小荷才露尖尖角……。” “你这个B,是真的贱。”秦禹勒着老猫就是一通爆捶。 昏暗的灯光下,两个因为一个事件走到一起的年轻人,开着玩笑,肆意的打闹着。也是从这一刻他们正式彼此走进彼此的内心,在往后的岁月里纠扯不清,相互搀扶着前行…… 打闹了一会,马老头从街道对面走过来,低头吼了一声:“闹什么呢?” 秦禹笑着抬头:“来了?” “什么时候能把大民和我家小二运作出来?”马老头低头直言问道。 …… 另外一头。 袁伟和老虎等人的葬礼已经在世纪大道那边“顺利召开”,松江地界很多有里有面的大佬都纷纷过去吊唁。而也就是在这个当口过后,正式的碰撞才在这片土地上激烈的展开。 第四十五章 黑街双坑 土渣街上。 老猫站起身,大咧咧的伸手说道:“马哥,给我整根烟。” “你管谁叫兄弟呢?我比你爸岁数都大吧?!”老马挺无语。 “都是江湖儿女,必须叫一声大哥才地道。”老猫龇牙一笑:“别扣,给我整一根。” 老马翻了翻白眼,低头从裤兜里就掏出了烤烟型的香烟:“我问你呢,啥时候能把大民和小二运作出来?” 老猫伸手一把抢过无包装的烟盒,嬉皮笑脸的说道:“咱现在都站一条线上了,这事儿能不给你办吗?” “你把烟给我。” “别扣儿,你们进货出货的时候接触的人多,整烟好整……我们这一年都抽不到几根烤烟。”老猫厚颜无耻的将一整盒烟揣进兜里:“谢谢了,大哥。” “滚一边去。”老马懒得搭理他,扭头看向更靠谱的秦禹问道:“人啥时候能出来?” 秦禹眨巴眨巴眼睛:“两个都出来不现实。” 老马闻声皱起了眉头:“小孩,你这就有点食言了吧?你找我的时候,咱可明说了,我帮忙,但大民和小二你得帮我运作出来,现在怎么又说这话呢?” “马叔,咱都是实在人,有话我就明说了。”秦禹一脸憨厚相的看着老马,唾沫横飞的说道:“你保齐麟,是想日后能重新找到他大哥的进货渠道,这一点我没说错吧?如果齐麟跟阿龙没有这层关系,我即使给你跪下,你在土渣街也不会硬碰袁克吧?” 老马闻声沉默。 “你在这件事儿里,其实获益不少了。以前你跟我家老李说不上话,但经过这次事儿,咱们也算站在一块了,对吗?”秦禹笑着继续补充道:“都是成年人,咱们也不玩没用的心眼。您家马老二和大民身上的事儿,你自己最清楚。贩药五公斤就够枪毙,而我抓他俩那天缴获的赃物,最少得有一百公斤了吧?你心里也清楚,这个案子当初是经袁克手的,现在大家闹掰了,你让我从他手里把俩人都运作出来,那现实吗?” 老马听到这话,表情有点上火,伸手想掏烟盒却意识到,自己的烟已经被老猫抢去了。 “来来,我这儿有电子烟。”老猫贱兮兮的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用过的烟杆,假模假式的递给了老马。 “滚!” 老马骂了一句,看着秦禹又问:“那你说,这事儿你能办到什么程度?” “事情我跟老李报告了,他意思是,牺牲一个把事儿全扛了,另外一个就能运作出来。”秦禹低声回应道:“这案子好在到目前为止,马老二和大民的嘴都很硬,没有把事儿全撂了。不然你就是找谁,这事儿也办不了,毕竟铁证如山啊。” “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了?”老马又问。 “真没有。”秦禹摇头:“而且你还得尽快选择,因为我们现在跟袁克撕破脸了,如果事情弄完了,他把案子坐实了,到时候也不好办。” 老马是什么人物? 那是能在土渣街这种复杂地区掀起无边风浪的老炮,所以他的性格中没有那么多的优柔寡断。当秦禹把事情跟他阐述明白了之后,老马只思考了不到两分钟,就话语果断的说道:“让小二出来吧。” “行。”秦禹点头应道:“我马上提审一下他俩,拿话点一点他们。” “大民会判多久?”老马又问:“命能保住吗?” “够呛,五公斤的硬性指标已经超了,很难争取无期判罚。”秦禹摇头。 “不行,死了肯定不行。”老马摇头:“必须活着。” 秦禹挠了挠鼻子,顺着话茬说道:“……如果是这种诉求的话,那可能就得花点本钱了。” 老马听到这话一愣:“啥本钱?” “这时候咋又不明白了?你保命不得运作吗?运作的话……那白运作啊?”老猫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 老马抱着肩膀,斜眼看着二人:“跟我玩套路?” “啥套路啊?衙门里的情况,你也不是不清楚。”老猫龇牙回道:“别说你了,我升个官都得走走人情。” 老马磨了磨牙,淡定的看着二人问道:“那这个运作得需要多少成本啊?” “我觉得三万够了,应该能保命。”老猫扭头看向秦禹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两万五就差不多了吧,能用那么多吗?”秦禹皱眉反问。 “扯淡呢?你光检方那边就得怼个至少一万五,还有司内人情走动呢?我跟你说,三万咱都是按少的算的呢。”老猫掷地有声的回应道:“这是大案,不是小打小闹的事儿。” “哎呀,那这事儿弄的可挺不好意思……。”秦禹有些为难的看向了老马,张嘴还要叨B。 “行了!”老马爆喝一声:“别他妈演了,都是本地的鬼,你俩装什么钟馗?” 二人闻声闭嘴。 “三万我掏了。”老马干脆利落的问道:“案子能往什么方向办?” 秦禹斟酌半晌应道:“非法持有。因为第一场抓捕我们失败了,现场没拿走什么证据,而第二场抓捕我们只堵到了货,却没有抓住贩卖的现行。只要大民咬住自己只是藏药,那就没问题了。” “大民能判多久?”老马又问。 “15年左右吧。” “……!”老马一看秦禹回答的这么利索,顿时无语的骂了一句:“你狗日的是想好台词之后才给我打的电话吧?” “跟您这样身份的人聊天,肯定得准备准备。”老猫附和了一句。 “我才发现,你俩年纪不大,但却是个挺深的坑啊。”老马磨了磨牙。 二人一笑,也没接话。 “行,这事儿就这么地了,明天我让人把钱送给你们。”老马之所以能答应,是因为他知道这个钱必须得掏,不然官方以后凭什么保他?并且这也算打通了新的关系。 “马叔,最近消停一点,老李说的。”秦禹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老马点头后转身离去。 半小时后。 秦禹和老猫一边往回走,一边神采飞扬的交谈着。 “三万咋分?”秦禹问。 “咱俩一人五千,剩下的给老李?”老猫龇牙回道。 “我想给组里的人分一些。”秦禹轻声说道:“朱伟那天站在我这边了,而且大家最近因为贩药的案子……都没少付出。” “那就给老李一万五,咱俩分五千,剩下的都给队里。”老猫没有在钱的事儿上磨叽,因为他也不是很缺这个,所以不怎么在意。 “好。”秦禹龇牙点头。 “……我觉得刚才要五万他都能给,”老猫有些懊悔的骂道:“胆儿还是小了。” “哈哈!”秦禹大笑。 …… 世纪大道某大院内,人头涌动,花圈林立,挂在灵棚上的白色布条随风而舞,营造出一种哀荣的气氛。 “华哥。” “老板。” “哎呦,大华来了。” “华,我的朋友,你的面色为何如此糟糕?” “……!” 袁华从门口走进来之后,院内的人纷纷跟他打着招呼,什么称呼都有,什么人种都有,由此可见袁华在这里的影响力是有多深厚。 一路点头示意,不时停下脚步与熟人交谈几句后,袁华才迈步进了正房。 “宾客上香,家属谢礼。” 主事儿的人站在堂内喊了一句,袁伟的媳妇上前递上了稀少的檀香。 袁华鞠躬过后,才亲自给袁伟和老虎的遗照前插了香。 “……大华啊,以后我可怎么办啊……?!”小婶子一声痛哭,栽倒在地。 袁华转过身,伸手扶起小婶子说道:“葬礼过后,你搬到我家里,以后我照顾你和孩子。” “大华,我家小伟死的冤啊!” “有冤报冤。”袁华伸手拍了拍小婶子的肩膀:“克制一点,有外人在。” 小婶子咬着牙点了点头。 袁华扭头扫了一眼屋内的核心成员,轻声喊道:“来二楼开会。” …… 十分钟之后。 袁华端坐在木椅之上,话语简短的冲众人说道:“齐麟手里的供货渠道,咱们短时间内肯定扣不出来了。但为了避免马家日后接上这个渠道,继续跟咱们抢活儿干,我们得先让土渣街热闹起来。” 众人闻声点头。 “事情不怕搞大,就怕没结果。”袁华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一个月内,必须把马家这伙人打散,清出土渣街。” “老马现在肯定是跟李司长搭上关系了,那我们要不要考虑一下官方因素?”精瘦的汉子皱眉问道。 袁华斟酌半晌应道:“官方的压力,我来想办法,你们只负责地面上的事儿。” “明白。” 众人点头。 大佬一句话,整个黑街地界开始风起云涌了起来。 第四十六章 美女,基佬,与晚餐 第二日晚上。 秦禹在监狱内见完大民和马老二后,就独自一人回到了家里,准备拿一些衣物,跟老猫在寝室内住一段时间。 在屋里刚收拾完东西,秦禹站在窗口就看见林念蕾走了回来。他愣了一下,立马推门喊道:“哎呦,林憨憨,你回来了?” “你滚,”林念蕾转过身,脆生生的骂道:“你个死基佬。” “呵呵,今天下班时间还挺早的?” “我事儿干完了,就回来了。”林念蕾见到秦禹跟自己打招呼,也就没回房间,而是迎过来问道:“你爱人呢,分居了啊?” “他回娘家了。”秦禹也懒得解释,顺嘴胡诌了一句。 “回娘家?据我观察,当零的不应该是你吗?” “你有完没完?”秦禹斜眼怼道:“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就观察这些屁事儿。” “呵呵,你还真说对了,你俩就是屁的事儿。” “下流!”秦禹被林念蕾调侃的脸都红了。 “呵呵,不跟你闹了。”林念蕾抻了个懒腰,笑面如花的问道:“嘿,大兄弟,我帮了你的忙,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顿饭啊?” 那天晚上马家的人,之所以能在世纪大道上摸到袁华藏货的仓库,其实是林念蕾的功劳。她之前跟老虎有过冲突,还是秦禹解的围,而秦禹能给马家那边靠谱的信息,正是因为林念蕾当初拍的那些照片,所以她确实算是帮了秦禹大忙。 “你想吃啥啊?”秦禹问了一句。 “我想吃日料。”林念蕾大咧咧的回应着。 秦禹闻声一愣:“吃尼玛的日料……全松江都翻不出来几家日料,一盘三文鱼都顶我好几个月工资了,吃个屁吃。” “你特么再骂我一个,是不是跟姐儿混熟了?” “我带你吃别的吧?” “什么啊?” “走吧,出去你就知道了。”秦禹放下水杯,提起了自己的行李。 林念蕾有些好奇,黛眉轻皱的问道:“你拿这么多东西干嘛,不在这儿住了?” “不是,避难。”秦禹懒得解释,拽着林念蕾出了门喊道:“走吧。” …… 一对俊男美女,沿着破旧的街道,一直走了能有二十分钟后,才来到警司旁边的一处胡同内。 林念蕾冲着手掌哈着气,小脸冻的通红,抬头看着眼前的门面店说道:“这个地方连个牌匾都没有,你也好意思带我来。” “吃的是心意,不是钱。” “放屁,”林念蕾脆生生的骂道:“小抠儿!” 秦禹提着行李走到门口,伸手抬起厚厚的棉布门帘子,转身喊道:“进来吧。” 这个饭店是朱伟领秦禹来的,里面主营江鱼煮面,算是松江地地道道的特色小吃。因为在松江北侧有一条冰冻着的大江,蜿蜒数百里,直到出了九区也望不到尽头。而有一些愿意付出劳动辛苦的渔民,则是经常在江面上打出冰窟窿,用网绳在里面捞鱼。 虽然现如今的世界,绝大部分地区已经没有活物了,但好在松江这一片受灾面积较少,环境没有区外那么恶劣,不然也不会在这里重新建造城市。 江鱼煮面的饭馆,就这一道菜,一道主食,秦禹和林念蕾落座没多久后,老板就端着大铁锅放在桌子上,用炭盆燃烧着小木块进行烘烤保温。因为燃气的成本太高,小饭馆根本就用不起。 林念蕾捋了捋发烧,低头扫视着大铁锅内撒着红辣子的江鱼和手擀面,闻着热气腾腾的香味,笑面如花的说道:“看着还不错哦。” “就这一锅,将近两百块钱。”秦禹翻着白眼说道:“不便宜啦,我也算出血了。” “行啦,行啦,知道你抠了,不用说了。”林念蕾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蠕动着小嘴咀嚼起来:“嗯,真的挺香的。” “不光香,还实惠。”秦禹饿坏了,用盘子盛着面条就狼吞虎咽了起来。 “你吃的怎么跟个饿死鬼似的,不怕烫嘴啊?”林念蕾皱眉嘟囔道:“端庄一点不好吗?” “我是个基佬,又不想泡你,没事儿装鸡毛啊。”秦禹故意撩骚着说道。 林念蕾抿嘴一笑:“你是不是喜欢我啊,不然为啥那天你能帮我揍那个什么老虎?” “我喜欢你胸毛两米多长啊?” “你滚!” “我这人就是心善,所以才帮你。”秦禹违心的补充了一句。 “嘿嘿。”林念蕾看着秦禹一笑:“不许对我有非分之想,我可以跟你当姐们处,也可以教你怎么勾引你爱人。” 秦禹懒得和林念蕾扯皮,抬头看着她问道:“有个事儿我挺好奇。” “什么呀?” “绑架你的人,是不是跟袁家有点关系?”秦禹突然问道。 林念蕾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因为后来袁克把你绑架案的事儿给压了下来,司里也有传言说老三因为搅局,后来被袁克给骂了。”秦禹如实回应道。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松下跟他们有关系。” “按理说袁华混的也不差了,那他为啥找人绑你啊?仅仅为了点小钱吗?”秦禹实在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林念蕾听到这话,俏脸有些犹豫。 “算了,不能说就不说。”秦禹一看对方不太想接话茬,就立马终止了这个话题。 林念蕾喝了口白水,沉默许久后回应道:“其实也没必要瞒你。袁华找人绑架我,是因为我舅舅在奉北的一个大公司当高层,他求我舅舅办事儿,我舅没答应,所以他才想了这么个办法。原本他好像是打算,让松下装成绑匪管我舅舅要钱,然后他再通过一系列逼真的演技,把我救出来……这样的话,他不就能得到人情,达到目的了吗?” “哦,是这样。”秦禹点了点头又问:“可他求你舅舅办事儿,为啥绑你啊?你舅没孩子吗?” “因为我正好要来松江任职,而且我从小在舅舅家长大,也跟他的孩子没啥区别。”林念蕾笑着应道:“我舅的其他孩子都有一定社会地位,估计……袁华不敢碰吧,只能挑我这个软柿子了呗。” “啊,那我明白了。” “哎,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林念蕾脱掉外套,俏脸红润的看着秦禹问道:“你是自己来九区的吗?你家里的人呢?” 秦禹听到这个问题,顿时皱起了眉毛。 “怎……怎么了?”林念蕾感觉秦禹状态不对,试探着又问。 “我没家里人,九区成立之前闹暴乱,我就……就被遗弃了。有人说我父母他们都死了,也有人说他们单独跑了,领着我弟弟……。”秦禹目光暗淡:“反正啥说法都有,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快把他们忘了。” 林念蕾怔了半天,眼神呆呆的说道:“不好意思哈,我以为……。” “没事儿,我习惯了。”秦禹摆了摆手。 话音落,俩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沉默,都开始只低头吃着自己的东西。 大约二十分钟后,秦禹花钱买了单,与林念蕾再次走出了小饭馆。 外面很冷,又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林念蕾冻的直哆嗦,不停的撅着小嘴冲双手哈气。 “你们女人是不是都有病啊?这种天你穿的这么少,不怕死的早啊?”秦禹翻了翻白眼,低头从行李袋中掏出一副很厚很旧的羊皮手套:“戴上吧。” 林念蕾伸手接过厚厚的手套,扭头看着又高又大的秦禹:“你还挺细心的。” “察言观色,撩妹泡妞,那是基本生活技能。”秦禹撇嘴回了一句。 “我呸,一双破手套就想泡我,你做梦!”林念蕾啐了一口,兴高采烈的戴上手套赞叹道:“嚯,真暖和。” 秦禹没再吭声,步频适中的向前走着。 林念蕾戴着手套摸着各家窗台上的冰柱,突然喊了一声:“大傻个。” “干嘛?”秦禹转身。 “……开心一点嘛。已经过去的事儿,谁也没办法改变,但我们活在这样的时代,总要相信明天是美好的。”林念蕾站在冰天雪地的胡同中,很乐观的劝说道:“起码此刻有个大美女陪你压马路,你有啥不知足的?” 秦禹愣了半天,笑着应道:“谢谢你,美女。” 昏暗的灯光下,二人对视半晌,林念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快步向前走着说道:“看个毛线啊,走啦,送我回家。” “送你回去行,那不能白送啊,晚上能不能发生点啥故事?”秦禹跟在后面问道。 “憋撩骚,不然我给你爱人打电话……。” …… 土渣街深处。 跟着马老头吃饭的几个小伙,此刻正站在一间门面店门前低声交谈。 远处,一个剃着秃瓢的白俄汉子,领着四个青年摇摇晃晃的就走了过来。 “有女人吗?”白俄汉子打着酒嗝吼了一声。 路边的小伙扭头看了对方一眼:“你们几个人啊?” “你瞎啊,不会数啊?”白俄汉子旁边的人直接开骂。 “你骂谁?” “嘭!” 白俄汉子上去就是一拳,打的小伙倒退三步,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妈的,你们敢动手!”旁边的同伴扶起小伙,瞪着眼珠子骂道:“找茬是吗?” 白俄汉子将手插在嘴里打了个口哨,回头就喊:“马家的人动手打我。” 话音落,不远处的阴暗胡同内,瞬间冲出来三四十号人,拿着钢管砍刀就冲了过来。 有预谋的摩擦,就在今晚开始。 第四十七章 报复来了 去往88号院的路上,秦禹正在跟林念蕾“沟通感情”之时,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小伟?” “土渣街闹起来了,上百人械斗。老李亲自发话,让所有离岗警员马上回来组织抓捕,用最快的速度冲散闹事儿人群。”朱伟话语急促的说着。 秦禹一愣:“我就说袁家不会消停,行吧,你等我,我马上回队。” “好。” 二人交谈几句后,结束通话,秦禹转身看向林念蕾说道:“你自己走回去吧,土渣街那边出事儿了,我必须得赶过去。” “好吧,你忙你的,我自己走回去就行。”林念蕾立马点头应道。 “快回去,晚上挺乱的,注意安全。” “好的,你快去吧。” “走了。”秦禹也来不及和林念蕾继续寒暄,只交代了两句,就转身跑向警司的方向。 …… 警司一队办案区内。 代理副队长老三叫了所有一队分组成员开会,却唯独没有通知三组成员到场。 工作台旁边,老三端着茶杯,话语轻飘的看着众人说道:“土渣街那边动静闹的太大,这些药贩子一打疯了,才不管你是不是吃官饭的呢,所以一会到场都见机行事,别傻啦吧唧的往前面冲。” “明白。” “知道了。” “……” 数十人听着老三的话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土渣街闹事儿的那帮人肯定全是袁家的,所以老三在告诉众人,该放水就放水。 老三嘱咐了两句后,才放下水杯起身招呼道:“拿防爆装备,开车进场。对讲机全部调到咱们一队专用频,有事儿我会喊你们的。” 众人闻声纷纷点头,快步离去。 …… 路上。 秦禹其实心里也非常清楚,现在在土渣街闹事儿的肯定是以袁马两家为首的利益团伙,所以他想给老猫打个电话,商谈一下怎么解决问题。 “滴玲玲!” 电话还没等拨出去,铃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喂?”秦禹快速摁了接听键。 “组长,一队队内开会,所有人都到场了,但老三唯独没有通知咱们。”朱伟依旧语气急促的说道:“那你看今天晚上办案,我们是否还跟着一队走?” 秦禹斟酌半晌:“你开三组的车往我家这边走,先接上我再说。” “好吧。”朱伟点头。 “你告诉咱们组的兄弟不用慌,老三不叫咱们最好,也省得一会办案的时候,我还得防着他们整事儿。你就记住了,袁克他们即使想找茬报复,我肯定也先站你们前面。”秦禹心里非常清楚,朱伟和关琦等三组的兄弟,那天在土渣街能站在自己这边,除了看重他这个人之外,最大原因是因为他们看懂了自己背后站着的是李司,这才敢没听袁克的。所以此刻秦禹才拿话给朱伟吃了定心丸,并且心里也对三组这帮人很亲近。因为他们可以算是秦禹真正的班底了,而非什么一队成员,这也是为啥秦禹和猫儿坑了老马三万块钱后,第一时间也想着给大家分点。 在现如今的环境下,人和人的关系其实挺现实的,大家愿意帮挺你,你必须也得保证人家有肉吃,有汤喝。 “行,我知道了组长,我马上过去。” “我走一半了,你快点开,在路边就能看见我。” “好。”朱伟应了一声,立马就挂断了电话。 秦禹低头看着手机,快步行走在寒冷的街道上,刚要摁拨打键联系老猫,突然感觉后面好像有人盯着自己看。 这种感觉是秦禹常年待在待规划区,自然而然形成的本能反应,所以他第一时间扭头向后望去。 路边,一个戴着绒线帽,穿着脏兮兮皮大衣的男子,正低头快步向前走着。 秦禹瞄了他一眼,转身回头继续看向手机。 身后,脚步声更为急促且清晰的传来。 秦禹突然再次回头,而绒线帽男子此时也抬起了脑袋,并且将右手插进了兜里。 此刻,二人大概距离能有十几米左右,秦禹看着对方愣了一下,又见到道路对面走过来两个男子。 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秦禹心头。 “刷!” 突兀间,绒线帽男子拔出了枪。 “嘭,哗啦!” 秦禹想也没想,身体侧弓着,肩膀向前,迈着大步一下就撞碎了路边门市房的落地玻璃,宛若炮弹一般带着无数玻璃碎片,冲进了室内。 门市房内,三四个长相非常一般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正在窃窃私语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爆响,紧跟着就见到秦禹步伐趔趄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啊!” 女人们爆发出一阵阵尖叫,双脚踩着廉价的高跟鞋或是拖鞋,抱着脑袋就跑向了楼上。 秦禹进屋后,就没有停住脚步,只双眼扫了一下四周,就也奔着二楼冲去。 被撞碎的落地窗外面,三个雷子手持枪械,站在街道上就扣动了扳机。 “亢亢亢……!” 数声枪响暴起,秦禹身上暴起一团血雾,跌跌撞撞的就爬上了楼梯。 “进去,干死他。”绒线帽男子面容冷峻的吩咐着。 旁边,两个白俄壮汉,一脚踹开门市房门,拎着枪就冲进了屋内。 二楼走廊,秦禹扫了一眼两侧的炮F,见整个室内全部都是密封的,连个窗户也没有后,只能仓促间踹开了一间房门。 进屋后,秦禹扫视完周围环境,一蹦半米多高,右手拽着旁边破旧的柜子,使劲儿往下一拉。 “嘭,扑咚!” 柜子横着倒地,秦禹咬着牙用肩膀将它推到门口,堵死了房门。 剧烈喘息几声,秦禹用身体顶着柜子,右手连续在躯体上摸了数下后,才发现自己右臀部中枪,并且下半身已经有了**的感觉。 来不及多想,秦禹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拨通了朱伟的号码。 “喂?” “他妈的你快点,老子要被干死了。”秦禹虽然声音急促,但大脑非常冷静且准确的说道:“我在波比大街中段,一家没有牌匾的卖肉店里,外面的窗户碎了,对方有三个人……快。” 走廊内,三个雷子已经持枪冲了上来。 …… 土渣街。 由于白俄男子的寻衅滋事,上百人的械斗已经变成了数百人的冲突。 马家的人一点没怂,甚至在老马头一句话都没发的情况下,最近一点生意都没有的中低层马仔,就自发组织起了一场带有利益冲突的“自卫反击战”。 大量指着药线吃饭的边缘人士,拿着凶器,劣质枪械,公然就在土渣街上开了火。 第四十八章 这混乱的时代 二楼房间门口,三个雷子持枪赶到,绒线帽男子抬起腿,冲着门锁的位置连踹了三下后,门板只是略微松动,门锁凹陷变形。 “他在顶着。” 左侧站着的白俄壮汉,胡子上挂着霜花,目光凶悍的说道:“你让开一点。” 其余两人闻声躲到一旁。 “亢亢亢……!” 数声枪响后,木质门板的中央位置被打出了七八个密密麻麻的枪眼。 “嘭,哗啦!” 旁边另外一名白俄壮汉,抬腿一脚踹在枪眼中心的位置,门板当场碎裂,露出了一个大窟窿。 室内,秦禹此刻和门板之间隔着柜子,所以门板碎裂后,他再想靠近门板已经来不及了。 三把枪,顺着白俄壮汉踹开的窟窿,就插了进来。 “他妈的!” 秦禹红着眼珠子,双手托着柜子边缘,一咬牙就站起了身。 柜子被斜着托起,奔着窟窿方向撞去。 急促的枪声响彻在走廊,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在柜子上,泛起浓重的**味。 木质地板上,秦禹踩着自己流淌的几大摊血迹,用肩膀拱着柜子立起,再次堵住了房门。 “他妈的!” 绒线帽男子骂了一声,扭头喝问道:“带雷了吗?” “没有。”白俄男子摇头。 “快撞开。” 此刻三人已经没有了射击视线,再加上柜子的厚度大概有半米左右,中间虽然是空心的,可却有两面厚厚的木板。所以子弹贴着木板打,那就是完全看发挥,有的能射穿柜子,可有的也会钉在后面的木板上。 秦禹从待规划区攒了那么多年钱才来到这儿,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能继续生存下去的空间,所以肯定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挂了。他使出吃奶的劲儿,仗着自己身材高大,素质过人,只玩命顶着柜子,力求一线生机。 三人撞了足足能有三四分钟后,就没了动静,而秦禹也逐渐脱力。再加上枪伤的大量出血,他感觉自己大脑剧烈眩晕起来。但即使这样,他依旧顶着柜子,使劲儿摇晃着脑袋迫使自己清醒。 楼下。 绒线帽男子刚在门口处取了店内的消防斧,就见到有两台车极速行驶了过来。 “吱嘎!” 路面上暴起刹车后的酸牙声响,两台警用越野皮卡就停在了路边。 “妈的!” 绒线帽男子骂了一声,立马喊道:“那小子叫人了,走了。” 两个白俄男子闻声迈步冲出门市房,冲着越野车的方向,果断扣动扳机。 激烈的枪声一响,秦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喂?” “我们在楼下和对方碰上了……, ”朱伟的声音响起:“你别着急,我们马上上去。” 秦禹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才算瞬间放松了下来。 …… 土渣街与福元路交叉口,数十台警司专用车停滞,三百名身着作战服,穿着防弹背心,手持防爆盾的警员一股脑的冲了下来。 “各组按照指示,对闹事人群进行驱散。”警司副司长拿着对讲机,满脸是汗的吼道:“注意执法尺度,一定不要让事件升级,不要激化矛盾。再说一遍,以驱散为主……!” 连续的喊话过后,三百名警员手持盾牌,就将队伍开进了土渣街。 剧烈的脚步声在冰天雪地的混乱街道泛起,众警员列着队,刚冲进来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就彻底傻眼了。 枪声乱响,自制的燃S瓶乱扔,狭窄的街道上,起码有上千人在混乱的械斗。 路边两侧,玻璃碎裂,不少房屋门口都燃烧着明火,刀具和棍棒等凶器随处可见,受伤的人群或者奔跑着逃窜,或是哀嚎的倒在地上,场面混乱到像是刚刚发生过暴动的受灾城镇。 “二队推进。” “三队推进。” “治安队推进。” “……!” 警司各队长在自己专用的调频频道不停的呼喊过后,众警员再次往前推进。 “发放下武器,蹲在原地!” “抱头!” “别动,再动开枪了!” “……!” 警员接近械斗人群后,就开始不停的喊话,但两帮打红了眼的利益团伙,根本就不听这帮人的喊话。 与此同时,楼房内不少暗中帮助马家的底层居民,也拿着自制的燃S弹,噼里啪啦的往下扔着。 “轰!” “着火了。” “扛盾,上面有人高空掷物。” “……!” 警员总共就只有三百人,而且接到的还是不要激化矛盾的绝对命令。他们做起事儿来束手束脚,又不能真正做到开枪无脑射杀闹事人员,所以这群人刚进土渣街,就被燃S瓶和混乱的人群冲散。 三队四五个警员,上前刚要摁住正在猛砍的一个壮汉时,胡同内突然又冲出来一帮胳膊上系着白布条的男子,上来二话不说就放了枪,当场打死一名背对着他们的年轻警员。 土渣街深处。 袁华公司旗下某负责药品销售的汉子,领着七八个人,已经将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活活打死在脏乱的胡同之中。 汉子一刀砍在中年脖颈上之后,回头就喊:“告诉老马,三天内不滚出土渣街,我让他全家都死在这儿。” …… 巷子仓库门口,马老头脱掉军大衣扔在地上,红着眼珠子咬牙切齿的吼道:“他妈了个B的,非要赶尽杀绝是吗?那大家就都别好了。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还想在药线上吃饭的,都给我拿上东西扑大皇宫。这次要他妈站不住,咱都得走人。” “干踏马的。” “走,去大皇宫。” “……!” 上百个指着药线吃饭的底层马仔,立马高声吼着附和。 …… 福元路口。 三百警员刚冲进土渣街不到十分钟,就狼狈不堪的退了出来,并且负伤了数十人,死了三个。 车辆旁边,警司副司长脸色极为难看的拨通了老李的电话。 “情况怎么样?” “红眼了,比想象的严重。各大队刚冲进去,就被挤出来了。”副司长喘息着说道:“我的建议是赶紧给警署打电话吧,我们是很难做到有效止乱了。” …… 世纪大道的二楼内。 袁华正在跟子公司的三个老板打着麻将。 “事情闹的太大了,会不会不好收场啊?”秃头壮汉皱眉问道:“警署那边的关系打来很多次电话了,我听语气有点严肃了。” “不闹大了,老马就不知道什么是疼。”袁华云淡风轻的回应道:“告诉下面具体办事儿的兄弟,人没了,我掏安家费;人进去了,我找关系保他们。钱和关系这时候不用,那什么时候用啊?我就是要告诉告诉老马,他和咱们比,体格还差的远呢。” “那警署关系那边,你是否回个电话?”秃头又问。 “不回,关系那边就是在整事儿。”袁华冷笑着说道:“他想吃药线的利润,那就得帮我擦屁股,不然老子凭什么分他钱?等吧,等事情结束了再说。” …… 警司办公室内,老李亲自给马老头打了电话,但对方却没有接,为此李司长彻底震怒,拍着桌子喊道:“给驻军打电话,老子就还不信了,一帮贩药的还无法无天了?!” “按照程序应该先问警署那边的意思。”主管政治的参议长,好言提醒了一句。 李司长闻声立马摆手回应道:“袁华在警署有关系,咱们请示了,那上面多他妈走俩小时流程,土渣街就不知道得死多少人。最后这锅谁背?肯定是我啊!” 参议长一愣:“也对。” “给驻军的马特奥打电话,就说我老李求他派兵过来镇压械斗。”李司长语速急迫的催促道:“要快,事情不能再升级了。” “我马上去。”参议长点头离去。 另外一头,意识模糊的秦禹被朱伟救了出来后,就立马被送往了医院。 第四十九章 任性过后的代价 李司长对于黑街区乃至松江的整体环境都是非常了解的,并且这个人虽然平时看着很低调,也经常喜欢用中庸的态度躲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他对政治博弈的敏感性,还是超过很多人的。 这次土渣街的械斗演变成群体事件后,李司长选择让驻军出面帮忙镇压,无疑是正确中的正确。因为袁华在警署的关系确实非常牢靠,如果老李选择先报告给警署,那上层拖他两个小时,让土渣街的事态进一步恶化,他可能真的要背个巨型黑锅。因为黑街是他管辖的区域,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肯定要负主要责任的。 驻军的马特奥跟老李有些私交,所以对方接到电话后也没磨叽,不到半小时就开了两个营过来。而这些当兵的可跟警员不一样,他们是经历过多次军事冲突以及暴动的军人,所以在这种事情上,下手是非常果断与刚硬的。 上千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开着装甲车冲进土渣街之后,形势就瞬间被扭转过来。贩药团伙再凶,再有钱,再凶残,它毕竟也跟政F机器下扛枪吃饭的部队对抗不了。所以这些人在看见士兵真敢开枪后,也都第一时间轰散。就连原本打算去大皇宫的老马,也是第一时间被下面的人接走。 剩下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既然动静闹的这么大,那官方不严惩一批,肯定是没办法向公众交代。所以部队的士兵也开始分批次,分队伍的,有组织,有计划的大量抓捕领头闹事儿人员。一时间土渣街上就没了敢对警员下手的雷子,有的只是四处逃窜的贩药团伙骨干。 …… 世纪大道的二楼内。 袁华正准备询问一下土渣街情况之时,外面立马走进来一个跟班,语气急迫的说道:“华哥,驻军突然一点征兆没有的开进了街里,还放枪了。现在两家人已经散了,但咱有不少兄弟都被摁住了,光福元路口那边就抓了几十号人。” “驻军来了?”袁华愣住。 “嗯,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我们都以为老李会向警署报告,等待支援……可没想到,他却联系了驻军。”跟班低声回应了一句。 袁华听到这话,眉头紧皱的推掉麻将,低头点了根烟后,才声音沙哑的说道:“这个老李手里藏了不少牌啊,以前我是一点都不知道,他和驻军那边还有关系。” 众人闻声没有回话。 “驻军露面了,就不要继续整了。”袁华立马吩咐了一句:“让下面做事儿的赶紧散了,领头的去新一区那边待一段时间。” “明白。”跟班点头后,立马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区外来的三个雷子堵到秦禹了,但这小子有点素质,跑到一家卖肉店里死活不出来……三个雷子被拖了一会,秦禹下面的几个警员就来了。事情没办成,但秦禹应该伤了。” “他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但在齐麟的事儿上,他打了我们的脸,不整死他给别人看看,老李那边的人就不会哆嗦。”袁华吸了口烟:“但最近一段时间先别动他,他惊了,还是老李的人,以后肯定有防备,再等等再办吧。” “知道了。” “你去吧。”袁华冲着跟班吩咐了一句,拿起手机就走到了窗口,拨通了警署内关系的电话。 数秒过后,电话接通:“你搞什么,弄出这么大动静?!” “供货渠道没扣出来,那老马日后要接上这条道,咱们得有多大损失啊?现在不动他,那养虎为患吗?”袁华轻笑着回应。 “那也不能这么搞啊,这样一来警署的压力会很大。” “驻军不是去了吗?”袁华声音平淡的回应道:“该抓的人,不也让他们抓了吗?” 对方沉默。 “吴署,我的人被抓了,咱可以先不运作,上面该怎么处理,我都配合,但这一下要让老马疼起来。”袁华目光阴沉的说道:“事情既然已经搞的这么大了,那就必须得一拳打死他。” “我会给黑街警司那边压力的。”对方声音低沉的回应道:“你们也提供一些能提供的,最好能把事情搞到老马身上。” “呵呵,可以。”袁华点头。 …… 马家在黑街地界上,尤其是土渣街的区域内,单论影响力和队伍人数,可能要比袁家更强一些。但这次械斗过后,他们却被搞的一败涂地。 为什么呢? 因为袁华领导的这个利益团队,已经到了可以和上层关系坐在一个桌上吃饭聊天的层次,而老马则是不行。 马家在土渣街上卖药,价格便宜公道,比医院和医药署指定放药场所,价格起码要低百分之七十,所以他们才能短时间内窜起,在土渣街形成一定的口碑和影响力。那些吃不起药的老弱病残,饱受环境和灾变影响,而得了重病的穷苦兄弟,心里都念着他们的好,所以才在关键时刻愿意帮忙。 可这在政治关系面前,却不堪一击。 有的时候,一万人的心里话,可能都没有一个身居高位之人,在哪个酒桌上放的屁有分量。 警署的吴署,只在第二天的闭门会议上说了一句:“严查马家贩药团伙!”,各职能部门的高层,就只能严格贯彻领导意图,开始疯抓昨天晚上其实只是被迫还手的马家团队成员。 袁华公司这边被抓的人,虽然全部被扔进了监狱,可那些已经躲掉事儿的高层,依旧能大摇大摆的出入各种公开场所。但马家能吗?他们不能,他们在任性过后,只能狼狈的出逃,从而躲避迎面而来的打压。 仅不到十二小时的功夫,马家这边负责走药的高层,就被松江各大区警司扫进去十几个。再加上昨天晚上被现场抓捕的数十人……只一夜间,他们的团队就被摧枯拉朽的打散了。 …… 第二日晚上。 马老头给老猫打了一个电话,话语简洁的说道:“大民和小二的事儿,你们费费心,我现在不能露面了。” 老猫坐在医院的椅子上,语气无奈的回应道:“你是不能露面了,今天命令刚下来,你是警署点名要当面问讯的人。” “老李的意思呢?”马老头问。 “他在这件事儿上有心无力啊。 你们闹的太大了,”老猫皱眉回应道:“他也受到了很多负面影响。” “行,我知道了。”老马没有絮絮叨叨的继续逼迫老李帮忙,只语气平淡的说道:“这把我认栽了。” “嗯,先这样。” 话音落,二人结束了通话。 …… 当天晚上九点,开了一天会的李司坐在汽车内,面色疲惫的问道:“秦禹呢?” “在医院。” “去他那里吧,”李司长喘息着说道:“我得跟他聊聊了。” 第五十章 全线溃败 医院内。 秦禹的麻药劲儿刚过,整个人看着还比较虚弱,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长叹气的说道:“呵呵,妈的,袁华还真是会跳软柿子捏哈。老李他肯定不敢动,整你又怕会彻底激怒老李,所以……就TM把气都撒我身上了,要干死我。” 老猫很愧疚的看着秦禹,低声回了一句:“也怨我,当初我没考虑那么多,就非得让你进来。现在来看,你最开始选择不帮齐麟,其实也是正确的。我身后有老李,他轻易不敢拿我怎么样,可你……。” “事儿干都干了,你还说那些有什么用?”秦禹摸着自己屁股上的纱布,咬牙骂了一声:“干不过,就先防着点吧。” “没事儿,这段时间我们轮班过来看管你。”朱伟站在窗口处插了一句:“土渣街的事情闹这么大,路面上的人都被盯上了,估计他也不敢再下黑手了。” “谢了,小伟,关琦,你们救我一命。”秦禹由衷的感谢道。 “不说这些,”关琦龇牙摆了摆手:“你好好养伤就完了。” 众人正在聊天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老李迈步走了进来。 “司长!” “李司!” “……!” 众人纷纷起身,敬着礼,打着招呼。 老李扫视了一眼众人,摆手说道:“老猫留下,你们出去转转,我单独说两句话。” “好。” “你们聊。” 朱伟和关琦等人回了一句后,立马就走出了病房。 “司长!”秦禹扶着床铺,就要用一边屁股坐直身体。 “躺着,躺着。”老李走到床边拍了拍秦禹的肩膀,伸手接过老猫搬来的椅子坐下,皱眉说了一句:“形势不太乐观啊。” “今天挺难过的吧?”老猫站在旁边问了一句。 “何止难过啊。”老李点了根烟,面色严肃的说道:“昨晚土渣街抬出来三十多具尸体,数百人受伤,今天电台,网台的媒体跟苍蝇似的堵在警司门口,准备进行后续报道。如果不是警署也怕出丑闻,估计这新闻奉北首府的媒体都会报道。” 老猫和秦禹听到这话,心里也都没了底。 “幸亏是驻军赶到的快,不然事态进一步升级,真闹出数千人的火拼,或者上万人的暴动,那我今天肯定下课了,甚至会被检方起诉,追究责任。”老李面色疲惫的吸着烟,声音沙哑的继续说道:“明天我准备去一趟奉北,见一见我曾经的老师。” 秦禹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可老师是老师,关系是关系。想让上面有人帮我说话,来对抗袁华他们,就得有人家能分到的既得利益。”老李声音稳健的补充道:“我拿不拿,拿多少其实都是小事儿,主要是怎么能让上面的人相信,这个事件里有利可图。” “您的意思是?”秦禹试探着问道。 “马家被整完这一下,基本在黑街这边就没啥还手之力了。可不把他们扶起来,我又怎么能满足上层的利益诉求?让我自己掏银子,我有那个资本吗?”老李看着秦禹说道:“所以,事情的关键点,还是要在马家这边。只有他们把药线这个活儿重新拉起来,咱们才能在地面上跟袁华打打擂台。有了利润,那关系也就自然而然的来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秦禹点头。 “马家那边的供货渠道已经断了。”老猫斟酌半晌,皱眉插了一句:“阿龙一死,他们根本拿不到货了。那即使他还能拉起来队伍,但也没生意做啊。” “我说的就是这个。”老李双眼盯着秦禹说道:“想办法联系联系齐麟,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阿龙生前的供货渠道。只要有了货源,马家就能继续做生意,产生大量利润。这样一来,我才好跟上层关系接触,他们也会愿意帮忙说话。” “是啊,货源是事件核心。”秦禹点头附和道:“袁华这么搞马家,不就是因为他们能拿到成本很低,但却质量很高的药品嘛。” “对。”老李点头。 “可这事儿齐麟跟我说过,他说阿龙确实给他留了个联系方式,但他当时没有找到。”秦禹有些上火。 老李吸着烟,眯眼看着秦禹说道:“你现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吗?” 秦禹一愣。 “那天晚上,你们在土渣街要保齐麟,我也被迫表了态。这不光得罪了袁华,更得罪了他背后的利益关系。所以咱们要是不能通过药线这个行当来凝聚上层关系,与袁家和他们的关系对抗,那被人家报复是早晚的事儿。”老李面色非常严肃的说道:“到时候我还是不是司长,你是否能在九区生存,就都不好说了。” 秦禹听完这话,心里瞬间明白了老李的意思。 如果接不上药品这条线,老李不但自身难保,秦禹自己也可能被人家整死。 “我跟你明说,无论如何都要把阿龙的供货渠道重新接上,不然的话,你还是尽早离开九区。”老李低声提醒道:“袁华想报复,就不会在乎你是不是警员。” 秦禹思考许久后:“那我得回待规划区一趟,亲自跟齐麟聊一聊。” “你先养一段时间,等能走了,马上去办这事儿。”老李起身说道:“我明天也先去奉北一趟,先试探一下老师的口风。” “我明白了,司长。” “另外,老马一定要藏好。警署那边已经做完证据链,他的通缉命令已经在我办公室了。”老李再次嘱咐了一句。 老猫斟酌半晌后,立即问道:“那马老二和大民的事儿呢?这我之前答应过老马头要办的。” “现在这个当口,怎么还可能把他俩运作出来?等等吧。”老李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满是消毒水味道的病房内,秦禹有些惆怅且不安的看着天花板,长叹一声说道:“我以为待规划区就很复杂了,可没想到……真正人吃人的地方,是看着比较安全的九区。” “我有点后悔了,把你坑了。”老猫确实心里很不舒服。 秦禹舔了舔嘴唇:“我的性格是,已经做完的事儿,就不会后悔。你别天天把这话挂嘴边,我听着心烦。” 老猫斟酌半晌,看着秦禹说道:“这次你回待规划区,我跟你去。” “老李不会让你去的。”秦禹一笑。 “我要是遇事儿就躲的人,当初就不会帮齐麟。”老猫毫不犹豫的回应道:“多的不说了,这次我跟你一块去。” 秦禹看着老猫,咧嘴一笑。 …… 待规划区。 齐麟拄着拐,迈步走进一间破旧的房间内,抬头见到母亲正在整理包裹。 “妈,你弄什么呢?” “收拾一下衣服。”老太太坐在冰凉的床上,低头就从包袱里拽出一个黑色皮包。 齐麟看着黑色皮包一愣,皱眉喝问道:“妈,这包……?!” 第五十一章 踏上征程 秦禹挨的那一枪,幸亏是没有伤到盆骨,但即使这样,他也在床上足足躺了二十多天,才算是康复了过来。 在这期间,老猫,朱伟,关琦等人全部都没有回过家。上班就在警司,下班就来医院“陪护”,生怕秦禹惨遭袁家补刀。不过好在土渣街经历了千人械斗后,袁家在警署的关系也怕事情继续升级,就把事儿往下压了压。再加上马家那边被搞的不轻,有大量核心人员被捕,被打散,所以松江迎来了一段时间的平静。 袁家没有继续搞事儿,而是暗中组织渠道,准备放一放已经积压不少的药物。而马老头被通缉后,也带着剩下的核心成员销声匿迹。 但表面上的平静,并没有让李司和秦禹等人放心。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袁家现在不找事儿,那是因为要暂避风口,卖警署面子。可袁伟和老虎等人的死,以及他们在土渣街清理马家付出的代价,这都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袁华日后报复,那是一定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所以秦禹在伤好了之后,立马就去警司报道,跟李司面谈了一番。 办公室内。 “齐麟联系上了吗?”李司急迫的问道。 秦禹摇头:“他走的匆忙,以前在警司用的电话,肯定也不敢用了,所以我暂时没找到他。” “他去待规划区不是你安排的住所吗?”老李有些好奇:“你给你朋友打电话,不就联系上他了吗?” “我朋友安排完齐麟,就出去办事儿了,暂时回不来。”秦禹轻声回应道:“不过没关系,齐麟在哪儿我知道,直接过去找他就行。” “要尽快。”老李低声说道:“老师那边我谈完了,只要进货渠道能接上,剩下的就能谈。” “我走可以,但警司这边我怎么交代?”秦禹试探着问。 老李闻声一笑:“我都帮你安排好了,对内就说你去奉北学习了,时间是两周。理由是上次你击毙了松下,早晚要升二级警员,并正式担任组长,所以司里按惯例批你去学习。” “那我用报告给队里吗?” “不用,手续我都办好了,你直接在组里放出风声走人就行。” “好,我明白了。”秦禹点头。 “小禹,事情的严重性,你心里都清楚。”老李叹息一声,眉头紧皱的看着他提醒道:“我还能不能坐在这个位置,你还能不能在松江站住,就看这一次了。” 秦禹闻声起身,面容严肃的回应道:“我尽最大努力把事儿办成。” “嗯,去吧。”老李望着他,点了点头。 …… 半小时之后。 秦禹来到最近备受一队冷落的三组,叫来关琦,朱伟,泰G兄弟等人,简单开了个小会。 “我要离开半个月,这段时间你们先跟三队办案,那边我已经打完招呼了,不管未来咋样,你们都有去处。”秦禹坐在椅子上,笑吟吟的说道:“我来松江也有一段时间了,说实话,我挺感谢大家能在关键时刻,挺我这个外来的。如果,如果咱们侥幸能过了这一关,以后有我秦禹的,就有你们的。” 关琦挠了挠鼻子,笑着说了一句:“我们在一队本来也不是啥重要角色,老朱连续几次想升组长,袁克都当没看见。所以啊,对于我们这种小角色来说,上升空间既然有限,那跟谁处的舒服,就跟谁待在一块呗。” “是啊。”朱伟点头附和:“反正站队已经站完了,后悔药也没地买去。说句难听的,就是老李最后真扛不住了,那大不了老子就不在警司干了呗。我就不信,当天在土渣街我就顶了袁克一句,他还能派俩人整死我这样的小角色。” “不用担心了,组长,我们都是警司里的老油条,知道该怎么跟他们接触。”关琦再次宽慰道:“你就踏踏实实办好自己的事儿就行。” 其实此刻大家心里都清楚,秦禹这次请假绝对不是什么要去奉北学习,肯定是老李对他有特殊安排,所以他们才这样劝着。 “谢谢你们理解。”秦禹起身,拍着朱伟的肩膀说道:“这段时间组里的事儿就交给你了。能处理的,你自己处理;不能处理的,私下找三队队长,他跟老猫的关系很铁。” “好。” “好。” “……!” 众人纷纷起身。 “那就祝我一路顺风吧!”秦禹龇牙伸出手掌。 大家相互对视一眼,都伸手搭在秦禹手背上,齐刷刷的喊道:“一路顺风!” …… 下午,去往88号院的街道上。 秦禹扭头看着老猫问道:“你到底跟没跟老李说,要和我一块去待规划区啊?” “哦,忘了。”老猫有点感冒,不停的吸着鼻涕,看着整个人莫名傻了吧唧的。 “你是不是脑子不好啊?!老李肯定就不想让你去,那你还不提前说,这突然跟我走了,他回头会多想的,得以为是我非拉着你去。”秦禹破口大骂。 “慌个毛!”老猫不以为然的吐了口痰,伸手掏出手机就拨通了老李的号码。 数十秒后。 “喂?” “我要跟秦禹一块去待规划区。”老猫直奔主题。 李司长足足愣了能有三四秒,才十分费解的骂道:“你踏马跟秦禹去待规划区干什么?” “玩啊。” “……你四不四虎?没长脑子?那地方比土渣街还TM乱,你去凑什么热闹?赶紧给我回来!”老李平时沉稳的不行,往那儿一坐就有官气,但唯独碰上李富贵这个愣种时,就会逐渐失态。 “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就是通知你一声,假条我一会让人给你送去。” “我让你回来。” “别跟我喊昂,我脾气不好,你给我整生气了,我半道就自杀。”老猫已经开始不说人话了。 “你踏马死吧,嘎嘣一下温死你才好呢!”老李气的浑身发抖:“一天天彪呵呵的,也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我真的是……!” “行了,我不跟你闹了。” “谁跟你闹了?” “小禹一个人去太单了,遇到事儿不好解决,我去了能给他出出主意什么的。” “你可别给他出主意了,要不秦禹早晚死你手里。”老李无奈的怒吼着:“你赶紧给我回司里!” “你甭管了,去我肯定是去了。你在家别慌……这次搞进货渠道,只要有一线希望,老子拿命都给你拼下来。”老猫用吊儿郎当的语气回了一句。 老李听到这话,顿时愣在了原地,也没有再骂他。 “有事儿打电话吧。”老猫直接挂断了手机。 路上,秦禹笑呵呵的看了老猫一眼:“表面上看着你好像心里对老李有点小恨意,但实际上……你挺关心他的啊!” “谁关心他?我是怕他下课了,以后自己在警司就不能为所欲为了。”老猫斜眼应道:“快走吧,别磨叽了。” …… 二人回到88号院,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后,就锁上房门向院外走去。 路上,秦禹扭头看了一眼林念蕾的房间,见房门紧锁,人不在家。 “你瞅我媳妇家干啥啊?”老猫斜眼问道。 “你要点脸,林念蕾都跟我说了,她最多能同意当你妈妈。”秦禹骂了一声。 “滚远点。”老猫磨牙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蕾蕾有点心动了?” “别磨叽了。” 秦禹加快步伐离去。 晚上八点半,一辆载着物质的军车拉着老猫和秦禹离去,赶往比土渣街还乱的待规划区。 P. S. :新一波高C要来了,周一爆发七章,求推荐票!!! 第五十二章 在路上 出了九区,老猫瞬间就能感觉到外面的气温再次下降。他坐在车斗内,身上披着盖着三四件军大衣,伸手掀开挡风的棉布帘子,探头往外扫了一眼说道:“这他妈得有零下四十多度了吧?” “嗯,差不多。”秦禹时不时的搓着手掌,轻声回应道:“你别一直坐着,没事儿起来活动活动,搓搓身体。” “哎,你来的时候,也是坐车吗?”老猫顺嘴问道。 “坐了一段,后面的是步行。” “……真踏马是个战士。”老猫无语。 汽车沿着满是冰雪的路面行驶了大概能有五个小时后,才停进一处规模很小的驻军补给站。随即二人下车付钱,开了一辆几乎快报废的汽油越野车再次上路。因为这里的环境相当恶劣,纯电动车或者是油电混合的汽车,稳定性太差,根本不适应在这种气温下跑长途。 汽油越野车是李司长托关系安排的,虽然几乎快报废了,可也没少花钱。但好在车内暖风什么的都能用,越野性能也相对完整,可以说是非常皮实耐操了。 路上,老猫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扫视着银装素裹的大地,脸色好奇,指着数公里外的几个大铁架子问道:“那是干什么的?” “标示塔。”秦禹顺嘴应道:“这天黑看不见,塔下面还有铁网呢。” “标示啥的?” “核F射。”秦禹话语平淡的解释道:“灾变发生后,政F建造了大量的抵御建筑,但最后都失败了。那里的建筑有很多核能设备……灾难来了,工程爆炸,就留下了大片辐射区。建造那个塔是为了提醒待规划区的人,不要往里进。” “唉,他们也是干了事儿的。”老猫叹息一声。 秦禹开着车,完全是闲着无聊的问道:“你和老李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猫闻声愣住。 “咋地,不能说啊?”秦禹一笑:“那我不问了。” “也没啥不能说的。”老猫拔出电子烟,扭头看着秦禹叙述道:“老李是我亲叔叔,他比我爸后进入的警司。在一个事儿上,我爸替老李死了,所以我对他的……感情多少有点矛盾。说不恨那是假的,可这些年老李对我又特别好……唉,我老逼着自己不想以前的事儿,可作为儿子……我又忘不了。” 秦禹愣了半天:“你比我好多了,起码你还有个对你好的亲人可以恨,我却连个毛都没有。” 老猫吸了口烟,没有接话。 “你了解你爸和老李之间发生的事儿吗?”秦禹又问。 “听别人说,是老李犯了错,我爸替他顶缸被毙了。” “……老李自己跟你解释过吗?” “没有,他从来不提这个事儿。小一点的时候,我经常故意发火,把话题往这上面引,可他就是不接茬。”老猫呆愣愣的看着窗外:“或许……他想起这个事儿也不舒服吧。” “老猫,李司对你的好,是警司内有所人有目共睹的。以前的事儿过去就过去了,你总揪着不放,其实除了会增加你和老李之间的矛盾外,也没啥意义。”秦禹轻声劝说道:“世界上能有几个当弟弟的故意害死亲哥哥?更何况,你了解的情况都是听别人说的,有可能事实完全跟你想的不一样呢,对吧?!” “嗯。”老猫迟疑半晌后点头。 “行了,说点开心的。”秦禹龇牙岔开话题:“你准备啥时候结婚啊?” “跟谁啊?跟蕾蕾啊?”老猫一提起男女之间的事儿,就莫名来劲儿。 “你能不能要点脸,我都说了……。”秦禹张嘴就要骂人时,突然就看见前面一群破旧的建筑物旁边,冲出来十几个穿着厚厚棉衣的人,随即立马喊道:“老猫,拿枪,快点的。” “咋了?”老猫立马坐直身体。 前方,十几个人站成一排,封死了道路。 秦禹没把车靠近,而是在二十多米外停了下来。 “啥业务?”秦禹降下车窗,迎着风雪喊道。 “兄弟,给点吃的吧,要饿死人了。”远处人群里,走出来两个汉子。 秦禹闻声吼道:“没看出来这是军车啊?没有吃的,赶紧给我滚。” “没吃的,给点汽油,衣服,钱也行。”对面的两个汉子继续往前走。 老猫坐在车里看着眼前这帮人,见他们满身冻伤,还有孩子和老人,顿时心一软说道:“给他们点吧。” 秦禹此刻完全不同于在九区时的状态,脸色阴冷的再次吼道:“我再说一遍,赶紧给我滚。” “妈的,这么横啊?不给我们就不走了。” 两个男的听到秦禹的话,就没再往前走。 秦禹闻声挂档,猛踩一脚油门,将车直愣愣的就撞向了人群。 “卧槽!”老猫一阵惊呼,拉着秦禹的胳膊喊道:“不给就不给呗,你别撞他们啊!” 人群一看汽车撞过来,立马轰散。 秦禹来不及跟老猫解释,顺手抄起嘿枪,冲着人群中央就扣动了扳机。 “亢亢亢……!” 枪声急促响起,人群再次轰散。秦禹左手轮动方向盘,直接将车开到大雪地内,轰足油门,专门挑着那种雪壳子发亮的硬地极速前行。 十几秒后,破旧的建筑群内再次冲出来二三十号人,冲着大野地这边就放枪。但好在秦禹反应很快,绕路跑掉了。 老猫额头全是冷汗的坐在车内看向后方,惊魂未定的骂道:“卧槽,这帮人不是想要饭啊,是想要抢啊?!” “我刚才要把车停近了,咱俩浑身衣服都得让人扒下来,然后冻死在这儿。”秦禹面无表情的说道:“这地方的人……都不是人了。” “咱们是开的军车,他们都敢抢?” “你知道这地方叫啥吗?”秦禹扭头问。 “不知道啊!”老猫摇头。 “这叫三坎子。三年前,十台奉北特区的部队粮车从这儿过,被抢的一干二净。部队军团长怒了,下令派三个营,一千多人来剿匪民。可这一千多人扑进三坎子,不到一天的功夫,就几乎全被干折了,最后好像就跑出去不到三百人。”秦禹指着刚才经过的道路两侧说道:“你现在拿着撬,一铲子挖进雪里,可能就能刨出个人来。” 老猫呆愣许久后,突然问道:“哥们,你在三坎子抢过粮吗?” 第五十三章 这就是我的命 秦禹听着老猫的话,轻笑着应道:“我没有抢过,在这一片我混的是口碑。” “呵呵。”老猫闻声后,也有些神经质的笑了。 二人对视半晌,秦禹才叹息一声补充道:“我也是人,我也得吃饭啊。” “能明白。”老猫愣了一下点头。 …… 二人开车再次行驶了十几个小时后,才来到靠近南边的待规划区,这里气温稍微高一点,没有北面那么寒冷。而齐麟藏身的这个地方叫丰安,地处平原,背靠大山,也不沿主干公路,有不少人都经常组团去山里围猎。一方面是自己食用,一方面也会托人运到特区换一些小钱,所以环境,治安相比三坎子那边要好一点。 秦禹之前没怎么在丰安周围活动,因为这里的人很排外。一百人吃山里的资源可能能吃饱,可要两百人,三百人,或者更多人居住在这儿,那大家可能就都没得吃了,所以外面的人想在这儿立足可是太难了。 不过秦禹虽然没在这儿呆过,但他之前的一个朋友,却常住在这儿,并且有一定地位,所以他才把齐麟放这儿安顿。 汽车停在了一处,用木板和沙泥垒砌的平房门口后,老猫和秦禹就下了车。 “卧槽,这地方是人待的吗?”老猫看着歪歪斜斜的平房,以及周围光秃秃的荒地,忍不住摇头感叹道:“这么一对比,九区就好像是天堂。老子终于明白,你为啥去松江不久,就能站住脚了……你在这儿都能活着,那到哪儿都行。” “见到齐麟,你别瞎说话。他本来心情就低落,你再乱叨叨,他心里该不得劲儿了。”秦禹嘱咐了一句。 “没事儿,我三天不骂他,他就刺挠。”老猫背手回了一句。 “你就是欠。”秦禹无奈一笑,迈步就要往屋里走。 “吱嘎!” 房门率先被推开,听到汽车声音的齐麟走出来,看着二人愣住。 老猫迈步上前,一巴掌呼在齐麟脑袋上吼道:“老弟,想没想我?!” “你……你俩……咋来了?”齐麟语气结巴着问道。 “找你有事儿,还联系不上,那就只能过来看看呗。”老猫扔下一句,迈步先走进屋内喊道:“老妈,小语。” 妹妹齐语闻声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礼貌的喊道:“猫哥。” “呦,妹妹又发育了?白胖白胖的!”老猫是一个跟谁都能扯犊子的人,说话浪的不行。 “老猫来了?” 老妈坐在屋内的火炕上喊了一句。 老猫闻声将一大兜子自己和秦禹买的食物交给齐语,笑着说道:“全是给你的,车上还有其他吃的和新衣服,一会哥给你拿哈。” “谢谢哥。”齐语接过沉沉的食物,笑面如花,拿着导盲棍就带着老猫进了里间房屋。 老猫坐在炕上,笑吟吟的问道:“老妈你身体咋样啊?” “挺好,挺好。” “挺好就行,你啊,少抽点烟……多活几年,我马上快当警署署长了,回头啊,我接你和齐麟,小妹回去享福。”老猫大刺刺的就跟老太太聊了起来。 …… 另外一间屋内。 齐麟招呼着秦禹坐在冰凉的床上,笑着说道:“我给你整点水。” “不用,不用。”秦禹摆了摆手:“你坐下。” 齐麟闻声坐在了旁边。 “你伤好点没啊?”秦禹直言问道。 “全好了。”齐麟活动了一下四肢,面色感激的说道:“多亏你那个朋友约翰了,没有他,我可能就死在这儿了……这地方没药品,是他找人特意给我送来的,还安排了这间房子住。” “好了就行。”秦禹一笑。 二人寒暄两句后,齐麟低声冲秦禹问道:“我走了之后,袁家搞事儿了吧?” “嗯,情况不太好。”秦禹点头应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儿,我和老猫过来,也是被逼的没招了,想找你问点情况。” “怎么了?” “你再想想,阿龙出事儿之前除了交给你那个包裹之外,还有没有跟你说过其他信息?包括他在外面认识的朋友,兄弟,以及你知道的人际关系啥的。”秦禹语速很快的说道:“不瞒你说,马家现在被搞的很惨,而李司因为你的事儿也被迫站队了。袁华现在没报复,只因为前段时间他在土渣街上闹出了大动静,需要暂时避一避风口,但以后他肯定还会继续搞事儿……而老李这边没有供货渠道就搭不上强硬的关系,更没有办法扶老马重新站起来,所以,我和老猫来这边就是想问问供货渠道的事儿……。” 齐麟听完秦禹话语详尽的解释后,目光呆愣的看着地面,也没吭声。 “怎么了?”秦禹察觉到齐麟的状态不对,随即追问。 齐麟沉默许久后,突然站起身,弯腰撩起床单,一声不吭的从里面拽出来一个黑色皮包。 秦禹一愣:“啥意思啊?” “你打开包看看。”齐麟将包扔给了秦禹。 后者闻声打开皮包,低头在里面扫了两眼,伸手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齐麟重新坐在床上,低头搓着脸蛋子,语气无奈的说道:“这个包就是大哥留给我的,他走之前就告诉我,里面有个联系方式,让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去找上面这个人。当时……我心里惦记他,再加上我还在警司有工作,根本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所以就没拿这个当回事儿。后来,我大哥没了……袁克逼着我问供货渠道,我才想起来这个包的事儿。可当时这个包让我交给贝拉了,等我回去拿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她跟老虎搞破鞋……我气急眼了,她可能也害怕,就说这个包让她扔了……所以,我也以为这东西丢了。” 秦禹呆愣的听着。 “但没想到,等我和老妈,还有小妹逃到这儿的时候,我却发现这个包在老妈那儿。”齐麟扭过头,笑着说道:“这个包就没被贝拉扔了,是老妈过日子精细,拿这个包装自己的东西了。而当晚我告诉她和小妹得跑的时候,老妈带了很多行李,把这个包也装在里面了。” 秦禹闻声无言。 “什么是命?这就是命,我的命!”齐麟的双眼不自觉的流漏出戾气,声音充满讽刺且冰冷的说道:“我拼命找这个包的时候,以为它丢了。可当我杀了人,丢了工作,负了伤,家破人亡的跑到这儿的时候,它却自己出现了……你说……老天爷对我是不是够意思?呵呵!” 秦禹看着齐麟,突然感觉他外表虽然还和之前一样,可整个人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笔记本我看了,里面只有一页写字了,是个联系方式。”齐麟扭头看着秦禹说道:“但我在这儿,没办法打电话。你来了正好,咱们找一找我哥的这个朋友,无论如何都把供货渠道接上。” “你的意思是……?”秦禹试探着问。 “以前我瞧不起我大哥,觉得他没有责任心,只活自己。”齐麟嘴角挂着微笑,言语清晰的说道:“但现在,我要和他走一样的路。他之前干的活儿,现在我来干。” 第五十四章 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天黑之后,秦禹和老猫一块陪着齐麟的家里人吃了晚饭,并且在席间也不停的宽慰着齐母,声称等风声过了,他们一定想办法让齐麟重回九区当警员。 老太太此刻都还不知道阿龙已经死了,更不奢望儿子将来能大富大贵。她心里只求能过上以前的日子,儿女有个工作,有口饭吃,这样即使她哪天突然闭上了眼睛,心里也是踏实的。不过秦禹和老猫心里都清楚,只要袁家一天不倒,齐麟也没有质的地位变化,那想回到九区继续当警员,无异于痴人说梦。 吃过饭后,兄弟三人就来到了齐麟的房间,老猫伸手将门关严,从兜里掏出了一部破旧的电话。 “这个电话是虚拟卡,运营商也是奉北的一个小公司。”老猫将电话交到齐麟手里说道:“你用这个联系你哥的朋友。” “好。” 齐麟闻声接过手机,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联系方式,就果断拨了过去。 数秒后,齐麟摇头:“打不通,显示关机。” 秦禹斟酌半晌,脸色不太好看的分析道:“有可能是你哥的这个朋友听到了松江的风声,知道你哥出事儿了,所以……这个号码不用了。” “卧槽,那要是这样的话,咱不就完了吗?”老猫也是胆战心惊的骂着。 “小麟,你给这个号码发个简讯。”秦禹拿出电子烟吩咐道:“直接开门见山的跟他说,阿龙已经折了,但你是他的亲弟弟,现在在九区待不下去了,所以才联系他。” “这样说,对方会不会慌了?”齐麟皱眉问。 “你撒谎没用。”秦禹坚持着说道:“松江那边闹出这么大动静,你哥的朋友肯定已经听到风声了,所以咱实话实说反而显得真诚。” “好吧。”齐麟没再争辩,低头编辑了一条简讯,就发到了对方的号码上。 秦禹吸了口电子烟,叹息一声说道:“剩下的就看命了。如果你哥这个朋友已经惊了,换了号码,那咱基本没有找到他的可能。但他要还在观望阶段,应该会给咱们回电话。” 老猫闻声双手合十,叹息着念叨:“求佛祖开眼啊,如果我们能顺利接到阿龙朋友的电话,那我愿袁克先死个妈。” …… 时间足足过了两天,兄弟三人也没有接到阿龙朋友的回话,而这时大家心里都彻底没底了。 民房内,一向吊儿郎当的老猫,此刻脸上也泛起了愁容,背手走在屋内说道:“我看这事儿悬了,他要还用这个电话,那这简讯发了两天,对方肯定就有反应了。” “是啊。”齐麟坐在床上,眉目紧皱的应道:“他没动静,很大可能是电话已经不用了。” 秦禹沉默。 “要是这样的话就彻底麻烦了。”老猫叹息着骂道:“闹不好,老子也回不去松江了。” “你还没事儿,起码有老李保着,袁克他们一时半会不会动你。”秦禹抬头回应:“但我是彻底凉了。药线接不上,最多也就三俩月,他们肯定还得整我。” 三人说这里,全部内心忐忑的沉默下来。 “滴玲玲!”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突然想起。 三人精神一振,秦禹立马冲老猫问道:“是你的吗?” 老猫呆愣半秒,低头从右侧裤兜掏出手机,面色狂喜的回应道:“是,是新号!” “妈的,快让齐麟接。”秦禹激动的不行,起身催促了一句。 齐麟也是面露喜色,伸手接过电话感叹道:“我就说嘛,老天爷把我整的够惨了,总得给人留一线生机嘛!” 说完,齐麟按了接通键。 “喂?”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在电话中泛起。 齐麟按了免提:“阿龙的朋友?” “……!”对方闻声没有回话。 “你不用多想,我是阿龙的弟弟。”齐麟生怕对方挂断电话,所以立马补充道:“这个号码,我就用过一次,没跟别人联系过,所以我知道你是谁。” “怎么证明你是阿龙的弟弟?”对方终于再次开口。 “我叫齐麟,家里有个老妈和小妹。我大哥阿龙是两年前离开家里的,中途没有跟我们联系过……。”齐麟详尽的说着自己大哥的情况:“他后背右肩膀有个疤瘌,吃饭的时候习惯一只脚踩在凳子上……。” 对方听完后,沉默一阵才开口回应道:“阿龙死了,你联系我干什么?” “他临走之前,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让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找你。”齐麟如实应道:“我现在就走投无路了。” “阿龙死了,他手下的兄弟也被抓了。”对方谨慎的说道:“我可能也在松江上线了,现在真没能力管别人,你自求多福吧。” “大哥,你等一会!”齐麟一看对方有挂断电话的意思,立马喊了一声:“我找你不是投奔,是要谈生意。” “谈什么生意?” “谈我大哥之前和你们做的生意。” 对方愣了半天,冷笑着应道:“呵呵,你大哥跟我说过你。这一行,你的性格做不了。” “不一定吧?”齐麟霸气无比的回应道:“我离开松江之前,枪响世纪大道,杀了老虎,崩了袁伟,单枪匹马救出了我妹妹。我大哥活着的时候,也不见得有这两下子吧?” 对方听完这话,再次沉默许久问道:“走药这活儿,魄力是起码素质,但想干起来得有路子。” “马家的路子行吗?”齐麟脑袋转的极快的反问道:“他的线,我还能用。” “谈妥了?” “对,我现在就能联系上马老头。” “光跟马家谈妥了,也不够。”对方摇头。 “黑街警司一把的亲侄子,现在就在我这儿。”齐麟此刻展现出了,他在警司内磨砺出的察言观色本领,话语递的非常到位:“加上他们,分量够吗?” 对方仔细斟酌一下后,话语模棱两可的回道:“你等我信儿吧。” “好。” 说完,二人结束了通话。 …… 南方,距离亚版图第七区不足三百公里的江州待规划区内,一个平头中年,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数十秒过后。 “喂?” “老板,齐龙的亲弟弟联系我了。”平头中年话语沉稳的说道。 P. S. :老规矩,今晚凌晨有加更。 第五十五章 约在江州 电话另外一头的老板稍稍愣了一下:“他怎么突然联系你了?” “他说是要重新搭起来药线,想在咱们这儿拿货。”平头中年话语利落的回应道:“我试探了一下,他说自己已经跟马家的人谈好了,上面也有黑街警司的老李罩着,听意思,现在就剩下咱们点头了。” “康哥啊,你了解齐龙家里的状况吗?”老板突然问道。 “还算了解,因为阿龙跟我说过他家里的一些事儿。”康哥点头:“刚才我跟那小子谈的时候,他说的信息和我了解的,基本都能对上。而且有些资料可以查到,但有些生活细节,只有长时间待在一起的人才能说明白。所以,我个人判断,那小子没有撒谎,他应该是齐龙的亲弟弟。” 老板沉默。 “你觉得我要不要见见他?”康哥等了一会后,才试探着说道:“松江的市场被端掉了,咱们损失了重要的出货渠道。不到俩月的时间,我这边货物也积压不少,所以我觉得跟他接触一下也好。万一他真有能力把事儿干成,咱们不是也省的日后重新布局松江了吗?” “有点冒险。”老板轻摇了摇头:“齐龙的弟弟,万一已经被袁家控制了怎么办?他要是故意调你,你又怎么应对?……我不怕松江的袁华,但我怕他背后的药物公司啊。咱们私自生产药品,在各地都冲击了他们的市场,所以袁家和药物公司那边,以及大量收了钱的关系……都巴不得早点找到咱们,把我们弄死。” “应该不会吧?”康哥皱眉紧皱道:“松江的事情,我找人打探了一下。这个齐龙的弟弟齐麟,是杀了袁华的亲小叔,还有下面一个高层老虎,才被迫逃出九区的……这种仇,轻易解不开吧?” “这个齐麟还有家里人吗?”老板问。 “有,还有一个老妈,一个妹妹。” “如果这俩人先被袁华控制了,那齐麟有没有可能配合他们?”老板又问。 康哥闻声无言。 “松江的具体情况,我们都不是很了解。如果现在齐麟被控制住了,那你一露面就肯定会被盯上。他们都不用马上动你,只要捋着你这条线,就能找到我们。”老板非常谨慎的说道:“如果我们暴露了,那以现在的身板,面对几下药物公司以及政治关系的围剿,肯定必死无疑。” 康哥听到这话,心里也有点犹豫。 “只要我们能持续产出药品,那在这个时代就不会缺市场。而现在咱们跟几家官方认可的药物公司比,还显得很弱小,所以要格外谨慎,先求生存,再求发展。”老板低声劝说道:“我不建议冒险接触齐麟,你最好是隐了,暂时放弃松江这条线。” 康哥此刻心里有两种想法:第一,他和齐龙的关系非常铁,不然后者也不会在预感到自己可能要出事儿的情况下,把他的联系方式交给自己的弟弟,所以康哥是想拉齐麟一把的。第二,康哥在这个私自生产药物的团队中,充当的是负责区域市场的角色。松江这边一直是他吃的线,如果日后断了,那他自己不但要损失大量的经济利益,而且也面临着要在团队内地位下降的窘境。 所以康哥斟酌再三后,才咬牙继续争取道:“我觉得齐麟不会有任何问题,因为我听说黑街的老李确实也跟袁克发生了矛盾。并且松江这条线当初能搭上,也费了咱们不少精力,我真不想就这么放弃。” “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跟齐麟接触一下。”康哥咬着牙说道:“但你放心,如果对方藏了坏心眼,那事情到我这儿也就为止了,我绝对不会连累公司。” 老板沉默半晌,才轻声回应道:“好吧,如果是这样,那你按照我的方式来办,你这样……。” …… 半小时后,齐麟接通响铃的电话:“喂?” “可以见一面。”康哥直奔主题的说道:“三天后,我在江州待规划区的集安生活区等你。区里有个叫白金汉宫的娱乐城,晚上八点,你们必须到场。” 齐麟一愣:“江州?离我这里有点远,我怕三天赶不到。” “路上不耽搁,时间肯定够了。”康哥不容置疑的回复道:“我就等你三天。” “好吧,我知道了。” “就这样。”康哥扔下一句后,就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室内,秦禹看着齐麟,语气急迫的问道:“怎么样,他怎么说?” “同意见面,但是在江州,并且他要求我们三天内赶到。”齐麟皱眉应道:“时间有点紧。” 老猫闻声骂道:“江州离这儿可挺远,咱事先又没跟这个人见过面,全凭一个电话号码就杀过去,万一对方有点啥坏心眼……咱可够呛能平安回来。” 齐麟拿着手机,扭头看着二人说道:“不管对面是摆了宴,还是埋了雷,我都肯定去,不然我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秦禹扭头看向老猫:“富贵啊,你上面有人,你可以不去。” “放屁!药线的买卖关乎老李的身家性命,你俩都拼,那我能不拼吗?”老猫毫不犹豫的回应道:“我第一次觉得,我妈给我起的这个名儿吉祥。” “时间不等人,既然全决定去,那咱就别犹豫了。”秦禹点头吩咐道:“安排好老妈和小妹,咱今天晚上动身。” “妥!”齐麟点头。 …… 当晚,秦禹给朋友约翰打了电话,通过他给小妹和老妈安排了另外一户人家暂住几天,并且付了真金白银的伙食费。 安顿好后方之后,三个人又花了高价从油贩子手里买了足足四大桶汽油后,才驱车赶往江州待规划区。 这次上路,三个人都没有后退半步的机会,每个人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是否能搭上药品供货商的事情上。 时代混乱,九区割据,草莽并起,虎啸龙吟。 三个在绝境下凑在一块抱团取暖的兄弟,从这一天开始才真正踏上了征程。 第五十六章 三天奔袭,驻马集安 齐麟的住所距离江州大概有1800多公里,而这个路程如果放在以前,开车可能二十几个小时就到了。但现在环境恶劣,各地区受灾之后,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汽车离开了北方后,齐麟竟在中原地区见到了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和那条此刻已经干涸,只剩下空旷沟壑,却曾经不知道养育了多少人的大江遗址。 亚洲地区目前的生存环境,大致分为三等。 第三等是无人区,这种地方受灾程度非常严重。有的是土地干涸,龟裂,数百里内都已不见水源;有的则是四季寒冷,土地冰封千百里;更有的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汪洋。而当初灾变之前,政F为了抗灾救人,也使用了大量的科技工程进行抵御,但后来基本都失败在了大自然面前。并且这些工程因被强灾摧毁,也留下了不少隐疾,比如核,比如含有大量化学工程的放射源等等……而现如今这些地区,也已变成了无人敢踏足的地方。或许再等个数十年,才会逐渐恢复吧。 第二等是待规划区,这些地方虽然环境恶劣,可老百姓还能适应。但由于地理条件有限和九大区目前的资源有限,它们暂时也无法变成有联合政F庇护,社会环境稳定,生活状态相对安逸的官方生活区。 第一等是真正由联H**成立的生活区,共分为亚洲四区,欧非联盟四区,外加一个特别成立的。而我们中华儿女共拥有七区和八区两大城区,在联合政F内拥有绝对强势的话语权。因为当灾难真正来临的时候,世界也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14亿人的力量,14亿人的怒吼与奇迹。 …… 江州待规划区,在第七区附近,地理环境相对北方来说稍好,有不少人丁兴旺的城区在列。比如康哥所说的集安生活区,而整个江州也被称为“准十区”。前两年联合政F也认真考虑过要在这里建造新城,但奈何资源有限,大量民众难以管理,各方“民间势力”也繁多复杂,所以最终不了了之。 耗时近三天的疾驰后,秦禹,齐麟,老猫才抵达集安。而他们因为是跨区域的赶路,所以这一路上遭受的磨难与坎坷更是多如牛毛。后来老猫也承认,如果不是秦禹在车上,并且他在这边的生活经验丰富,那老猫和齐麟估计在半道上就折了,因为有些事情不一定是有魄力就可以解决的。 一路虽然坎坷,但好在到了目的地。 三人进了集安后,简单吃了口热乎的东西,短暂休息了几个小时后,等天一黑就火速赶到了白金汉宫娱乐城。 这个时代的娱乐场所,已经远没有之前的会所,夜总会,KTV等地方有规模,有档次,有奢华之感。当人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也真就没时间整这些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事儿了。 白金汉宫总共只有三层,二十几个包厢,十几个客房,以及一个类似于轻吧的放松场所。而现如今能来这地方的人,基本没有几个真是纯消遣的,绝大部分都是商务宴请,谈正事儿。因为物资匮乏,消费水准自然就会变得很高。 齐麟按照康哥的指示,在二楼开了一个包厢后,服务小弟就领进来十几个长相标志的妹子。 “酒水就这些?”服务小弟礼貌的问着。 “嗯。”齐麟点头。 “那您三位选选小妹妹吧。”服务小弟龇牙说道:“我们这里啥类型的都有,吹拉弹唱也样样精通。” 秦禹等人来这儿是为了谈正事儿,心思根本没有放在这种消遣的活动上,所以婉言拒绝:“人等一会再说吧,还有客没到。” 话音落,服务员刚要点头回话,却不料站在最左侧的一个姑娘突然迈步走出来,满脸笑意的说道:“哥,你就选三个呗,我们都有任务的,一天没台坐,不光不挣钱,还得被扣点。” 老猫是个骚中仙,闻声看向说话的姑娘,仔细打量一遍后,见她明眸皓齿,身段妖娆,并且天生有着一股子媚劲儿,顿时龇牙反问道:“就你这条件,还能没业务吗?” 姑娘一看老猫搭话,立马走上前说道:“我们这儿啥样肤色,啥样的女人都有,竞争简直不要太激烈……我不努力,就赚不到钱的呀。” 老猫闻声看向秦禹,低声趴在他耳边说道:“来这种地方,也不好太扎眼,不然让她们坐下几个,等正主来了再撵走?反正你肯定也得请他乐呵啊。” 秦禹一想老猫说的也有道理,随即点头:“那就留三个吧。” “小妹妹怎么称呼?”老猫扭头看着姑娘问道。 “coco(可可)。” “叫俩跟你关系好的坐下吧。”老猫顺嘴回了一句。 可可闻声一愣。 “咋地,在这儿没朋友啊?”老猫斜眼调侃。 “有呢。”可可回过神来,指着左侧的两个姑娘喊道:“你俩坐下吧。” 说完,两个姑娘迈步走过来,坐在了齐麟和秦禹旁边。 服务小弟弯腰冲众人礼貌的说道:“几位老板,玩的开心。” 寒暄过后,其余人迈步离去。 老猫闲着无聊,低头看着可可的大长腿,不自觉的摸上去说道:“妹子,你有点弹性啊。” “哥,你真骚。” “不骚,我只是有点味儿而已……。” 齐麟坐在旁边听到这话,顿时有点脑袋疼的向秦禹那边靠去:“他心是真大。” 可可顺势交叠着双腿而坐,不自觉的就将老猫手掌从自己腿上拿走:“小手还挺好看的。” 老猫闻声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是不是这两根,看着更水灵?” 可可懵B了,似乎没见过老猫这么浪而且还啥话都能接上的奇男子:“哥……你真是下流的都不行。” …… 楼下。 一个梳着小平头的中年男子,独自一人走进大厅。 服务小弟立马跑过来:“先生您自己,还是和朋友?有预定吗?” “我姓康,订了三层的一个套房谈事儿。”小平头男子扫视了一眼四周说道。 “好,您跟我来。”服务小弟闻声让开了身位,笑着在前面领路。 第五十七章 大风衣,马尾辫 康哥在服务小弟的安排下进入了三层套房,扭头扫了一眼四周后,才弯腰坐在床铺上掏出了手机,发了一条简讯。 “老板,我到了,准备和他们接触。” “嗯。”对方很快回了一条。 康哥在得到准许的情况下,才用手机拨通了齐麟的号码:“喂?” “您好,康哥。”齐麟已经在数次接触中,知道了对方的名字:“我们已经到了白金汉宫了。” “你们在哪儿?”康哥问。 “在二楼的包厢里。”齐麟如实回应。 康哥舔了舔嘴唇,坐在黑暗的房间内,停顿半晌后才回道:“来3层09套房。” “好的。” “嗯。” 二人沟通完毕后,康哥才迈步走到房间门口,通过木板门上的猫眼,观察着斜对面的09号套房。 …… 二楼包厢内。 齐麟揣好手机,立马回身冲秦禹和老猫说道:“人到了,在三楼。” “不约好是在这个包厢见面吗,他怎么突然去三楼了?”老猫皱眉回道:“这老小子是不是有啥……?” 话还没等说完,秦禹立马伸手掐了老猫一下手腕,抬头看着三个姑娘招呼道:“你们先出去。” 老猫闻声闭嘴。 可可愣了一下,立马冲着另外两个姑娘说道:“那我们先出去吧,让老板谈事儿。” 秦禹坐在沙发上,见到可可等人离去后,才面色严肃的招呼道:“咱也是没头没脑的冲到了这儿,对方是啥样的人谁都不好说。咱们还是稳当点,防小人不防君子吧。” 二人闻声就与秦禹一块从腰间拔出在部队那里和越野车一块购买的手.枪,低头检查一番后,又拿起贴身携带的行李包,准备分发备用弹匣。 “吱嘎!” 包厢门突然被推开,可可眨眼看着正在摆弄枪械的三人,愣在原地。 秦禹扭头看向门口,双眼冷漠的看着可可喝问道:“谁踏马让你进来的?” “我……我手包落在沙发上了,各位大哥……你们先忙,我等会来拿。”可可瞬间推上了门。 老猫闻声看了一眼沙发,见到可可的包确实在那儿后,才重新回身说道:“快点弄。” 三人准备充足后,才快步离开包厢,奔着三楼走去。 …… 楼上。 康哥手机响起,他低头扫了一眼号码,伸手刚接起来,就听到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走廊内。 一个上身套着长款羊皮风衣,下身穿着军绿色束腿马丁裤,脚上踏着脏兮兮皮靴,腰间系着宽厚牛皮腰带的青年男子,双手插在袖筒中,脑后梳着马尾辫,领着四个同伴,慢悠悠的走向09套房的位置。 羊皮风衣男子,长长的脸颊上全是浓密的连毛胡子,双眼锐利,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先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随即才说道:“人就在这儿呢,去吧。” 话音刚落,左右两侧的同伴刚加快步伐往前走,二楼楼梯平台方向,突然传来了喊叫声。 “布朗,我把所有本钱都交给你了,你现在这么对我,你啥意思嘛?” “亲爱的吴,你不要像个赌徒一样,好吗?我不是上帝,我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赚钱。” “放屁,你就是坑了我!” “……!” 二楼平台方向的喊声传来,走廊内靠近左侧的男子,立马冲着羊皮风衣男问道:“还做吗?” “不用管,你们做你们的。”风衣男依旧双手插在袖筒里回应道。 话音落,二人顿时加快步伐。 …… 二楼平台上。 三个中年男子正围着三个白人撕扯,并且连吼带骂,还有满身的酒气。 由于通往三楼的楼梯并不宽敞,所以几个人一闹,正好把正要往上走的秦禹等人堵在了下面。 秦禹一看对方都喝多了,絮絮叨叨吵个没完,随即伸手扒拉了一下白人男子说道:“让一让。” “你这婊纸养的,你知道我西服多贵吗?滚开!”白人傲慢无比。 老猫闻声上前,撩开腰间的枪械,左手一个反抽打在对方脸上:“你在我们生活区混饭吃,不懂啥叫低调啊?给我滚一边去!” 白人一看老猫随身带枪,顿时懵B了。 秦禹推开众人,硬挤着带领老猫和齐麟走了上去。 也就不到十秒的功夫,三人来到三层走廊,扭头刚想按照指示牌,找09号套房时,突然听到左侧传来咣当一声踹门响动。 秦禹闻声扭头。 “亢!” 紧跟着,枪声响,传遍整个白金汉宫。 “咋回事儿?”齐麟本能摸向腰间。 秦禹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扫了指示牌,并且发现枪声传来的方向就是09号套房那侧。 与此同时,走廊深处的拐角内,康哥脸色惊慌的看着风衣男子:“你们踏马的……!” 风衣男子从袖筒中抽出右手,笑呵呵的拍着康哥脸颊:“看到我是不是挺刺激?” “你!” “别喊,喊一下,我打死你。”风衣男子笑吟吟的指着康哥骂了一句,随即摆手:“走了。” “响枪了。”同伴指着康哥,冲风衣男子提醒道:“这个场子跟他老板有一定关系。” 风衣男子用手捋了捋脑后的马尾,没有一丝惊慌的喊道:“从正门走太麻烦,跳窗。” 众人闻声后,快步走向窗口。 …… 走廊内。 秦禹犹豫半晌后,迈步就狂奔了起来,连续拐了两个弯后,正好见到了康哥被拖上窗口的场景。 老猫站在稍稍靠后的位置,抬头看着窗台上的景象,脑子转的极快的喊了一声:“康哥。” 喊完,老猫拽着秦禹就躲在了走廊拐角。 窗口处,康哥闻声后挣扎着回头,见到走廊空空如也时,同样也经验丰富的喊着:“救我。” “嘭!” 话音刚落,风衣男子扯着康哥就奔着楼下跳去。 走廊拐角,老猫回过神来,看着秦禹说道:“完了,这孙子出事儿了。” 楼下,急促且密集的脚步声,震耳欲聋的传来。 “他妈的!”秦禹摸着脑袋骂道:“这是什么点子啊,怎么干啥事儿都能遇到坎呢?” “得救老康,不然咱白来了。”齐麟喊了一声,红着眼就追向了窗口。 P. S. :早晨10点无更,晚上8点发加更。另外,周一又到了,求推荐票。 第五十八章 被绑架的接头人(加更1) 秦禹,老猫,齐麟三人从走廊跑到窗口处,低头向下望去,发现下方二楼位置有个缓台,而马尾男等人就是从这里跳到缓台上,又从缓台旁边的台阶下了楼。 秦禹站在窗口抬头又向前望去,见到马尾男等人已经挟持着康哥,冲到了马路对面,并且快步走向胡同。 “康哥刚才让咱救他,那说明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危险。”齐麟语气急促的冲着二人招呼道:“必须救他,不然咱们啥都白干了。” 秦禹明白齐麟的意思,并且这时候也来不及过多犹豫,他转身看向老猫说道:“你去开车,我和齐麟跟上去看看。” “你俩稳当点。”老猫嘱咐了一声。 “拿了车就打电话。”秦禹扔下一句,迈步爬上窗台,招呼了一声齐麟:“走!” 说完,二人一前一后从窗台上跳了下去,而老猫则是转身,快步走向下二楼的楼梯方向。 连续转了两个弯,老猫刚要下楼,就听到下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看到七八个穿着白金汉宫工作服的马仔小弟,手里拎着家伙冲了上来。 双方对视了一眼,老猫反应极快,脸色慌张的指着走廊内喊道:“艹,你们可来了,刚才有人开枪,还绑了一个人跳窗户跑了。” “他们几个人?”领头的马仔小弟皱眉问道。 “没看清楚,四五个吧。”老猫回话时让开了身位。 众人一看老猫就自己,并且身上也没有武器,随即就没再多想,迈步冲了上去,拎着家伙就跑向窗口。 老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快步往楼下跑,一边骂道:“靠,这小日子不知不觉间就刺激了起来……。” …… 白金汉宫后身。 秦禹从缓台台阶上冲下去后,刚想横穿马路,齐麟却突然拉了他一下:“对方好像还没查觉后面有人跟着,咱们别冲的太猛,先贴上再动手。” 秦禹闻声一愣,回头看向齐麟应道:“我知道。” 二人简单交流过后,就快步横穿马路,走进了胡同之中。 待规划区的供电系统本来就糟烂的不行,绝大部分生活区过了晚上十点之后,都是一片漆黑,就更别提这种没人管理的胡同陋巷了。所以秦禹和齐麟慢步走在胡同内,虽然只能看清楚远处的人影,可好在对方也很难发现他们,二人与对方保持着安全距离,倒也跟的有惊无险。 胡同略有些狭长,秦禹和齐麟手里攥着枪,跟了大概能有二百多米,并且转了两个弯之后,才见到尽头。 胡同口的街道边上,一辆破旧的越野皮卡打着火停滞,马尾男用枪顶着康哥的脑袋刚走到汽车旁边,左侧就有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青年迎过来,低声跟他交谈了起来。 由于双方距离稍远,秦禹和齐麟也不知道皮夹克青年都跟马尾男说了些什么,但他们都能感觉到,这伙人可能是要撤了。 “冲过去抢人?”齐麟拧着眉毛低声问道。 秦禹通过汽车灯光,可以看清楚马尾男等人,所以摇头应道:“我看这帮人不是善茬,大皮衣,马丁靴,像是在无人区待过。更何况咱俩就他妈两把小短枪,近距离碰上,咱也不知道他们能从怀里掏出啥。” 齐麟斟酌半晌,咬牙应道:“事儿不成,你还可以回待规划区,而老猫有李司罩着,永远也不会为生存发愁,可我齐麟有啥?我能活到现在,还是靠着你们俩照应。药线是我唯一翻身的机会,死也要拼一把。” 秦禹闻声一愣。 “今天他就是能从怀里掏出迫击.炮,我也跟他们比划比划。”齐麟心一横,拎着枪就往前走:“我先开火。” 路边。 马尾男从风衣怀里掏出一沓钱,扔给旁边黑色皮夹克青年说道:“这事儿谢了,回头见吧。” “不客气,枭哥,有事儿你再给我打电话。这儿人多眼杂,我先走了。”黑色皮夹克男子点头哈腰。 胡同内。 秦禹和齐麟一左一右,并肩前行,双眼都死死的盯着马尾男,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十五米。 十米。 双方距离缩短,秦禹抬头看向齐麟,低声招呼道:“硬干不行,我打旁边俩人,你劫持那个领头的。” “明白。”齐麟弯腰就准备冲刺。 “滴玲玲!” 就在这时,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路边,马尾男猛然回头。 …… 两分钟之前。 老猫从混乱的白金汉宫冲了出来,快步横穿了马路,钻进了汽车内。 “翁!” 点火之后,老猫伸手就要挂档,奔着娱乐城后身开去。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位妖娆靓丽的姑娘,飘然从车后走了过来,伸手拽开了副驾驶车门。 老猫闻声扭头,顿时愣在原地。 姑娘笑吟吟的上车,带着一阵香风坐在副驾驶位上,顺手关上车门说道:“小哥哥,今晚我跟你走了。” “可可?”老猫仔细回忆了一下后,才想起来这位刚才在包厢里陪自己喝酒的美女姓名。 “呦,还记着我名儿呢?”可可笑着应道。 老猫来不及跟对方扯淡,皱眉催促道:“赶紧下车,今晚我没空。” “你要干嘛啊,火急火燎的?”可可靠近老猫问着。 “我让你下车!”老猫急迫的吼道:“赶紧下去,我有事儿。” “得手了,想溜是吗?”可可盯着老猫问道。 老猫一愣:“你什么意思?” “让你的两个朋友,把康哥给我送回来。”可可脸上已经没了笑意。 老猫闻声懵了两秒后,立马就摸向了腰间。 汽车旁边,三个穿着西服的汉子静悄悄的从后方围过来,也没动手,也没拿武器,只面无表情的站在正驾驶车窗旁边,冷冷的看着老猫。 “你别动,不然会出事儿的,呵呵。”可可用纤纤玉指点了点老猫的胸口:“给你朋友打电话吧。” “你到底是谁?”老猫目光惊愕的问道。 可可眨着明亮的大眼睛,伸手摸向老猫裤兜,帮他掏出电话后说道:“我就是老板。” 老猫闻声呆愣。 可可拿着电话,话语清晰的命令道:“不想死在江州,就马上解锁,给你朋友打电话。” 第五十九章 从天而降的黑锅(加更2) 街道上。 梳着马尾发型的枭哥在听到电话铃声后,回头看向胡同,竖起两根手指。 旁边,两名青年将康哥塞进车里,另外俩人从怀里拽出喷子,哗啦一声撸动了枪栓。 黑色皮夹克男子表情很紧张的看着枭哥说道:“不会有人看见我了吧,那样麻烦了。” “有人就干掉他。”枭哥应了一声,冲着拿枪的两人摆手。 持枪的两人得到指示,立马散开身位,端着喷子就走向了胡同。 枭哥跟在后面,步伐从容。 寂静的胡同中泛起沉闷的脚步声,两名持枪青年,推进了大概十几米远,扭头看向了左侧,见到楼房后面有一个木板门是敞开的,里面露出些许光亮。 枭哥舔着嘴唇上前,先示意两名同伴别动,随即侧脸往门内扫了一眼后,突兀间就拉了一下门把手。 门开,一股油烟子味儿传来,枭哥面无表情的往里扫了一眼,才发现门内是一个小餐馆的后厨,里面有一个西餐厨师正在煎着东西。 厨师听到声响回头,胖胖的脸颊挂着笑意:“餐厅正门在前面。” 枭哥扫了一眼厨师,迟疑半晌后点头:“走错了。” 厨师闻声回头,继续煎着食品。 枭哥往屋内扫了一眼,在没发现异常的情况下,就关上门,带着两个兄弟离去。 人刚走。 厨房的储物间房门就被打开,齐麟用枪指着另外一个厨师,目光凶恶的威胁道:“做好你的菜,不要让自己死在嘴上。” “明白,明白。”灶台旁的厨师连连点头。 “从正门走。”秦禹收好枪催促了一句齐麟。 …… 街边。 枭哥坐上车,扭头冲着黑夹克青年说道:“那里是个餐厅后厨,刚才应该是店里的人出来打电话,没事儿的。” “哦,那就好。”黑夹克青年松了口气。 “有事儿打电话吧。”枭哥扔下一句后,顺手关上车门命令道:“走了。” 开车的同伴挂上档,猛踩着油门离去。 黑夹克青年见汽车消失在了路上后,才双眼兴奋的从兜里掏出刚才枭哥给他的钱,一边走着,一边吐着唾沫沾湿拇指点查了起来。 …… 正门口。 秦禹低头快步行走着说道:“这帮人有内应,不然不会把活儿干的这么利索。” “穿黑夹克的那个,”齐麟脑袋转的非常快:“店里的人?” “肯定是,他刚才还拿钱了。”秦禹点头。 “你的意思是?” “我给老猫回个电话,让他先开车过来。”秦禹闻声掏出手机,拨通了老猫的号码。 数秒后,电话接通,秦禹立马破口骂道:“虎啊,你是不是虎?明知道我俩在干活,还他妈瞎打电话,差点害死我们知道不?!” “火气那么大干什么?你朋友现在也不方便接电话。”可可的声音响起。 秦禹闻声顿时愣了一下:“你谁啊?” “我是康哥的老板。”可可话语简短的说道:“我们刚才在包厢见过。” 秦禹记忆力很好,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只短暂回忆了一下,就张嘴问道:“你是那个回来取包的?” “对啊。” “……你什么意思?”秦禹有些摸不着头脑。 “阿龙没了,我们原本已经要放弃了松江的线,可康哥好心,非要帮帮你们,而你们却干了坏规矩的事儿。”可可黛眉轻皱的说道:“把人还回来,我要你这朋友一条腿,事情就算结束了。” 秦禹懵了一下后,立马强调道:“你这是往我们身上扣了一口大锅啊!” “是不是你的锅,你心里清楚。” “放屁!康哥没在我们手里,他是被别人绑走了。”秦禹瞪着眼珠子解释道:“我们刚才还没等见他……。” “康哥今晚就约了你们,见面的时间地点,除了我就你们知道。”可可声音冰冷的回应道:“你们刚拿枪一上楼,他就出事儿了,你跟我说不是你干的,谁信呐?” 秦禹闻声百口莫辩,心里憋屈的都快爆炸了。 “我不管你们是袁家的人,还是哪个药物公司的马仔,总之康哥要是出事儿,我保证你们连这小子明天埋在哪儿都不清楚。” “真踏马不是我们干的!”秦禹几乎是吼着回应道:“我们来这儿是为了搭上进货渠道的。” 可可左手五指轻轻在腿上敲打着,右手拿着电话沉吟半晌回应道:“我和你们没有信任基础,你说的话我很难相信啊。这样吧,你要说这事儿跟你们没关系,那你来找我,咱们当面谈。” “你当我是傻子吗?你现在不信,那我去见你,你就信了?”秦禹拧着眉毛回道:“我们两个人要也落在你手里,那脑袋还是自己的吗?” “人你不还,面又不敢见,你当我真是陪酒小妹呢?”可可冷笑着说道:“那就不谈喽,明天我告诉你在哪儿,给你这朋友烧纸吧。” “你等会!”秦禹额头冒着汗:“你给我点时间,我可以证明这事儿不是我们干的。” 可可愣住,仔细斟酌半晌后,看了一眼手表:“天亮之前,你要还没来电话,咱们就不用联系了。” 说完,秦禹就听到电话内传来了被挂断的忙音。 “怎么回事儿?”齐麟见到秦禹将电话从耳边拿走后,立马语气急迫的问道。 “他妈的。”秦禹骂了一声,表情丧气的回应道:“今晚陪老猫那女的就是康哥的老板,她怀疑康哥出事儿是我们做的局,所以把老猫抓了。” “艹!” 齐麟听到这话,一脚就踹翻了路边的垃圾桶:“怎么这么背啊,就没一件顺心的事儿。” …… 街道上。 可可双腿交叠着坐在车内,右手托腮,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老板,能来咱们地界上抓康哥的人,肯定都是不要命的雷子。”司机握着方向盘,面容冷峻的说道:“他们既然已经得手了,那很大可能就不会再管同伴了,所以康哥危险了。” “这事儿里有别的味儿。”可可黛眉轻皱,轻轻摇了摇头应道:“你打听一下,看看康哥最近得没得罪别的人。” “你的意思是……?”司机有些疑惑。 “少问,多做。”可可俏脸毫无表情的看向了司机。 “……知道了,我马上打电话。”司机连连点头。 第六十章 等到天亮之前(加更3) 白金汉宫正门斜对面的街道上,秦禹注视着因为刚才枪响而大量离去的顾客,语速很快的冲齐麟说道:“我进去一趟,你在门口等着。” “一块吧。” “不用。”秦禹脱掉外套,准备反着穿在自己身上:“里面现在乱糟糟的,咱们即使撞见他也不好动手。我进去打听一下,马上就出来。” “那我就在旁边等着,如果出问题,你马上开枪,我接应你。” “好。”秦禹将衣服反穿之后,扭头扫了一眼四周,迈步就要横穿马路。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旁边有人拿着电话说道:“店里出了点事儿,我回去看一眼,一会就回家。你不用担心,嗯嗯……明天我请假。哈哈,没怎么,就是今天运气很好,老板给我开了一些奖金,回头我带你去……。” 秦禹闻声扭过头,双眼瞬间盯住了马路上打电话的男子。 他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梳着小短头,冷不丁看着很陌生。但秦禹还是从他的裤子,身形,以及肢体动作判断出,这小子就是刚才跟马尾男说话的黑色夹克男子。 齐麟是警员出身,基本的记忆力和追案的素质还是具备的,所以他此刻也认出了对方。 秦禹停顿一下转身,低头冲齐麟说了一句:“这下省事儿了,不用进去了。” “我去。” 齐麟应了一声,立马快步向前。 黑夹克男子挂断手机后,立马就准备穿过马路,冲店正门赶去。 “哎,哥们。” 齐麟追上去,从后面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男子回头,语气蛮横的喝问道:“你谁啊?” 齐麟伸手将枪顶在对方腰上,面无表情的回应道:“草拟吗,用谨慎的态度跟我说话。” 男子愣住。 …… 十几分钟后,昏暗且满是腥臭味的街道内,黑夹克男子满脸是血,倒在地上捂着头喊道:“别打了,大哥别打了……。” 秦禹撸着袖子吼道:“人呢?” “什么人啊?大哥,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齐麟闻声一脚踹在对方的脑袋上:“康哥呢?!” “我不认识……。”青年双臂夹着脑袋还要狡辩。 秦禹扯住对方的脖领子,磨着牙骂道:“胡同口,汽车旁边,你是不是拿钱了?他妈的,还敢撒谎,你信不信我挖出一窝耗孩子全塞你嘴里。” 青年闻声后,脱口而出:“胡同里响手机的是你们?” “你可算明白过来了。”秦禹右拳砸着他的脑袋喝问道:“人呢?康哥呢?!” “哥,我……我就是递消息的……。” “嘭!” 秦禹彻底失去耐性,一把将青年推开,右腿抬起抻直,脚面冲着对方的左腿的膝盖,闪电般蹬了下去。 “嘎嘣!” 骨头错位的声音瞬间泛起。 “啊!” 惨嚎声响彻胡同,青年跪地捂着膝盖喊道:“别干了,我说,我说……绑人的叫枭哥,是无人区过来的雷子,他给江州李家干活。至于为什么要搞康哥我也不清楚,现在人可能被他们带到集安北了。” “说准确的话!”齐麟叉腰吼着。 “是,是,康哥就是被他们带去集安北了,我确定,我听到他们的话了……。”青年不敢再争辩,头磕在地上,语气已带着哭腔。 …… 集安中兴街道的某货场内。 老猫夹着裤裆,屁股蛋子只搭着边坐在椅子上,满脸灿笑的冲着可可说道:“姐们,真是误会了,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绑票的……实不相瞒,我是个警员……是个正经人,你说我怎么可能干雷子的活儿,玩绑架呢?” “你正经吗?”可可取下手腕上的头绳,竖起了一头飘逸的秀发:“在包厢里你可不是这个状态的呀。” “那时候我确实有点下流,可我不是拿你当服务行业的……。” 话还没等说完,可可伸手掐住老猫的下巴,俯视着说道:“你不要跟我油嘴滑舌,拖延时间。” “我没有。” “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冲着康哥来的?” “真不是,我们是奔着交朋友来的。”老猫瞪着眼珠子回道:“我兄弟齐麟他亲大哥都在折袁家手里了,你觉得我们会故意设套搞康哥吗?这也没利可图啊?!” “阿龙死在谁手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继续让齐麟活的更好。”可可冷笑着说道:“而袁家有让他能活的更好的能力。” 老猫闻声沉默。 “我就等到天亮,如果你朋友不回来,那你和你这张臭嘴就彻底留在江州了。”可可松开老猫的下巴,转身喊道:“对面能这么顺利搞走康哥,说明白金汉宫可能有他们的内应。找出来,解决掉。” “知道了,老板。”司机点头后离去。 可可说完,迈步就向楼上走去。 老猫看着可可的背影,心里没来由的泛起一阵寒意。 这年头五尺高的汉子求活都难,那一个弱女子能走到前台来,能当老板,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起码她不会是啥心软或犹豫的角色。 …… 路上。 秦禹扯着青年,低声问道:“集安北距离这里有多远?” “十几公里。”青年瘸腿跟着,点头哈腰的回应着。 齐麟皱着眉头又问:“他们绑康哥准备怎么做?” “我不清楚。”青年摇头:“这些事儿我都不打听的,问多了对自己没好处。” “康哥危险了。”秦禹在旁边话语简短的说道:“那个梳着小辫的男的,敢让他当着康哥面拿钱,就足以说明,他们没想让康哥活着回来。” 齐麟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十几公里太远了,咱车又没了,等走着到那儿,啥都晚了。”秦禹低头扫了一眼手表:“得想办法快点过去。” 齐麟闻声扫向街道两侧,停顿半晌后,突然走到一家餐馆门口,张嘴喊道:“老板在吗?” “怎么了?”老板站在柜台内问道。 “门口的摩托卖吗?” “有病啊,不卖。”老板回了一句,再次坐下了身体。 秦禹进屋,从兜里掏出一千亚元:“卖吗?” 老板一愣,顿时翘起二郎腿,笑着说道:“你再添一千,我就卖,呵呵。” “啪!” 秦禹掏出枪拍在桌子上:“钱没了,这个顶一千行吗?” 老板吓的身体向后一仰。 …… 十几分钟后。 冷风呼啸,齐麟和秦禹,以及青年三人坐在快乐的小摩托上,直奔集安北。 第六十一章 潇洒的枭哥(加更4) 深夜,集安北某路边的一栋楼房内。 枭哥坐在餐桌上,独自一人悠哉的吃着精致菜肴,喝着浓烈白酒。 过了约有十多分钟,二楼客厅门从外面被拽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领着一个中年壮汉走进了屋内。 这俩人是江州李家的核心成员,青年叫李桐,他爸爸是家族二号人物。而后面跟着他的中年叫董成,是李桐的亲舅舅。 这个李家最开始是倒卖七区永久居留权起家的,后来又做了贸易公司,但暗地里却专门倒腾紧俏物资,什么枪,粮食,棉花,原油等等,他们都有经营过。近七八年,这个家族就宛若滚雪球一般壮大了起来,完成了质的资本积累。但这也苦了周边生存的穷百姓,因为物价被炒了上来,那就总有人要买单,要被抽血……而李家的目标也很明确,他们要挣的就是穷人的钱。 但这几年,七区的社会环境逐渐稳定,各种利民的政令也逐渐下发,再加上这里人口的增长,也不像前几年那么凶猛,所以类似于粮食,棉花这种资源,已经不像先前那么急缺了。而李家见行业势头不好,就马上调整方向,把目光转向了药品行业,并且他们和康哥的矛盾,也是因为药线的利益而产生的。 李桐进屋后,满脸热情的看着枭哥问道:“怎么样,饭菜可口吗?” “我吃什么东西都一个味儿,能饱就行。”枭哥只抬头瞄了一眼李桐,但却连起身相迎的意思都没有。 “枭哥说话就是低调哈。”李桐龇牙一笑,弯腰坐在旁边回道:“就你这样的人物,到哪儿不吃口饱饭啊!” “呵呵,你抬举我了。”枭哥放下筷子,拿起了桌上的烟盒。 李桐倒了杯白酒,笑眯眯的抻脖子问道:“说真的,枭哥,我个人挺敬重你的。不然你留下来,咱们一块发财,一块奔点好日子。” “呵呵,谢谢你的好意。”枭哥点燃香烟,双眼瞧着李桐说道:“但我心不在这儿,所以咱们还是一把一利索。” 董成闻声搭话:“你再考虑考虑,跟外面野着,哪有在一个地方端稳定饭碗来的舒服啊?你要留下,我亲自跟妹夫说,一年给你至少三十万的分红。” “不是钱的事儿,我要去九区。”枭哥摆了摆手。 “那太遗憾了。”李桐叹息一声,端起酒杯也没有再劝:“枭哥,既然你想走,那我也不深留。以后有事儿你吭声,我李桐是什么样的人,咱们事儿上见。” “好说。”枭哥翘着二郎腿,伸手拿起酒杯与对方撞了一下后,一饮而尽。 “舅,把枭哥的银子给了。”李桐放下杯招呼了一声。 董成点头转身走进了里屋,过了不到三分钟,就拿着十捆亚元出来,伸手放在了桌上。 枭哥一愣:“说好是五万啊?” “剩下的五万,是我个人给你的路费。”李桐笑着应道:“别客气,拿着吧。” “你对我这么好,让我有点不安啊。”枭哥一笑,起身查出五捆现金,在手里掂了掂说道:“呵呵,小兄弟,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五万是我该拿的,剩下的那五万是人情。钱这东西好花,但人情不少还,我闲散惯了,不习惯欠谁的。哦,下回再见面,我请你吃饭。” 李桐一愣:“枭哥,你这太见外了。” “一个人一个性格而已。”枭哥揣好钱,双手习惯性的插进袖筒内:“就这样,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下楼的楼梯我记得,哈哈!”枭哥一笑,转身潇洒离去。 李桐与董成对视一眼,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哎,这个人要留下,是能办大事儿的。”李桐叹息一声。 “这帮雷子都野惯了,不是那么好收编的。”董成轻声宽慰道:“更何况他们平时做事儿都没规矩惯了,突然来到咱们这儿,闹不好还给你搞出事来。行啊,走了也好。” “康身上的事儿扣出来了吗?”李桐岔开话题问道。 “他嘴挺硬,死都不交代奉北那边给他铺货的人。”董成笑着说道:“但咱们运气不错,我在他电话里找到了一些信息,回头叫人去奉北核实一下,就能办事儿了。” “这个狗日的,抢了咱们在奉北的大单啊。”李桐插着手,目光阴沉的说道:“既然信息已经搞出来了,剩下的你就看着办吧。” “嗯,我清楚。”董成闻声站起了身:“你吃一会,我现在就下去看看。” “好。”李桐点头。 …… 七八分钟后。 地下室内,董成领着两个马仔,歪头看着满身是血的康哥骂道:“你看你这个怂样子,当初劝你跟我们合伙……你非不干。现在好了,命都要没了。” 康哥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满嘴漏风的骂道:“我认了……但你们搞了我……以后……你得防着点我东家。” “东家?谁啊,叫可可的那小姑娘啊?”董成一笑,背手调侃道:“哈哈,行,我记住了,等我找个机会在床上防守她一下。” “去NM的!”康哥瞪着眼珠子骂道。 董成歪着脖,笑着招呼道:“办事儿吧。” 话音落,董成身后的俩人拽出刀,迈步就要走向康哥。 “滴玲玲!”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众人愣了一下,董成接起了手机:“喂?” “成哥吗?我……我是白金汉宫的小文。” “哪个小文?” “你忘了我了?就是我给枭哥递的消息,你们才抓住康的。”黑夹克青年在电话内语气急促的提醒道。 “啊,我知道了。”董成示意两个小伙先别动康哥,迈步走出室内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康哥出事儿之后,上面急了,他们好像知道是你们做的了。那个女人也不知道在哪儿搞出的消息,已经让人往集安北去了。”黑夹克青年话语很快的提醒道:“他们人挺多的,而且是奔着拼命去的,我的意思是,你们最好先躲一躲。” “消息属实吗?”董成问。 “属实。” “好,我知道了。”董成点头:“谢谢你了,小文。” “不客气,成哥。” “好,就这样。” 二人说完就结束了通话。 …… 楼房对面的无人居住的院子内,秦禹跳脚注视着马路对面,舔着嘴唇说道:“准备整吧,这把得玩命了。” 齐麟皱眉追问:“你这招有用吗?” “他们得手了,肯定没必要拼命。”秦禹坚定的说道:“人肯定会出来,你相信我。” P. S. :凌晨3章,8点4章,今日7章更新完毕,求推荐票。 第六十二章 力碰江州李家 黑夹克青年之所以突然给董成打电话,那完全是秦禹逼迫的,而后者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秦禹身边目前就只有齐麟一人,而对方是啥段位,是什么样的组织或团伙,以及楼内是什么样的情况,兄弟俩人都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清楚,贸然冲进去,折的几率太大。即使要拼命,也不能无脑瞎干,毕竟俩人不是超人,命也只有一条。 电话打过去大约不到十分钟,对面门口就开始出人了,有两个司机走到院后面去提了车。 齐麟眯眼观察了一下,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说道:“看着人不少。” “不把康哥救回来,咱就白跑一趟江州,而且还换不回来老猫。”秦禹磨着牙回应道:“没有退路了,咋地都得搏一把。” 齐麟闻声看着秦禹,同样话语坚决的说道:“这次要么咱仨把事办成回去,要么就一块折在这儿。谁JB怂了先跑,谁是儿子!” “干就完了。”秦禹点头掏出手.枪。 道路对面。 李桐迈步走了出来,皱眉冲着董成问道:“消息可靠吗?” “打电话的是那个给枭递消息的内应,所以应该可靠。”董成皱眉说道:“对面知道是我们搞的康,肯定红眼了。” “这帮人是奔着拼命来的,咱的事儿已经办成了,没必要跟他们硬搞。”李桐背手回应道:“给驻军的治安队打电话,一会他们来了,让官方抓他们。” “靠谱。”董成笑着掏出了手机。 街道边上,两台汽车已经停滞,李桐和董成身边围了六个人,其中有一个已经小跑着冲到前面准备拉开车门。 斜对面的院内,秦禹扫视了一下对方人群后,才转身说道:“看出来了吗?中间那个年轻的和那个掏电话的是领头的。” “对。”齐麟点头应道:“但没看见康哥啊。” 话音落,楼内再次冲出来俩人,抬着一个硕大的黑袋子,走到汽车尾部塞进了后备箱。 “人在袋子里?”秦禹眼神明亮的招呼道:“快上车。” 齐麟闻声跨上摩托后座,右臂持枪自然下垂:“走吧。” “翁!” 摩托马达声音轰鸣,宛若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大院,直扑两台汽车所在位置。 路边,人群中有人听到摩托车的声音后,就已经转身回头。 但车太快,枪开的也快。 “亢亢……!” 齐麟坐在后座率先搂火,枪口直冲人群。 “有人。”董成率先吼了一声,伸手就拉已经到了车边李桐。 “嘭!” 一声闷响泛起,摩托车车头重重的撞在李桐腰上,将其顶飞向前,咕咚一声撞在汽车门板上。 秦禹刹车,双脚落地,右手一把就扯过了李桐脖领子。 齐麟一步胯下摩托车,枪口指着董成吼道:“都他妈别动,全给我退后。”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众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所以此刻看着秦禹和齐麟都有些发懵,只本能的掏出了腰间武器。 李桐被摩托车撞的不轻,后腰传来剧烈的痛感,他额头冒汗的趴在车门上,表情狰狞。 秦禹下了摩托车,右手拽着李桐的脖领子将他护在自己身前,左手拽出兜里的一条绿色引线吼道:“我身上有大响儿,谁往前上一步,我马上和他一块走。” 七八个人看见秦禹拽出引线,立马后退数步,散开了阵型。 李桐用右手扶着后腰,回头看向秦禹说道:“于家的人?来的少点吧?” “我们跟于家没关系。”秦禹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回应道:“但康哥被你们劫了,我们兄弟无意间背了黑锅,绑着响儿来找你,是要把锅拿下去。” “冲着小康来的?” “对。”秦禹点头:“小康跟我们走,雷不会响,命也就不用拼了。” 齐麟用枪逼迫着董成,扯脖子向人群吼道:“听不懂人话吗?退后,把手举起来。” “哈哈!”李桐靠着汽车突然发笑,双眼盯着秦禹说道:“兄弟,这锅你还真就得背了。” 秦禹闻声一愣。 “你们来晚了,小康没了。”李桐佯装淡定的补充了一句。 “你他妈扯淡!”秦禹心里咯噔一下,脸色苍白的回应道:“你不用跟我玩花样,我这锅要摘不下来,那肯定就得整俩垫背的走。” “你看你还不信。”李桐扭头观察了一下齐麟,话语简短的回应道:“人在后备箱里。” 秦禹听到这话,内心不详的预感已经愈发强烈。他扯着李桐稍稍犹豫一下,立马就靠着汽车后退,慢步来到车尾部,单手打开了后备箱。 后备箱内,黑袋子中散发出一股浓烈血腥味儿,秦禹咽了口唾沫,伸手撩开了袋子口。 康哥面目全非的躺在袋子中,喉咙处两个明显的血洞,还在流淌着鲜血。 齐麟在前面挟持着董成,听到秦禹半天没说话,立马声音颤抖的问道:“人……人怎么样?” “没了。”秦禹脸色铁青的回应道。 “他妈的!”齐麟心态炸裂,内心一直被强压着的戾气,埋怨,不甘等负面因素瞬间涌上大脑。 车尾处,李桐举着手,面带笑意的劝说道:“兄弟,你看人也没了,你俩估计也很难洗干净了。不然这样吧……你们把枪放下,咱坐下来聊聊,怎么样?” “嘭!” 秦禹闻声用右手按着李桐的脑袋,粗暴的磕在车门上吼道:“聊尼玛,我兄弟都被抓走了。” “兄弟的命重要,还是自己的重要啊?”李桐歪脖看向秦禹:“我这儿这么多人,真拼起来,你俩能捞到好吗?” 秦禹斟酌半晌后,目光尖锐的看向李桐:“既然康哥没了,那不好意思了,我只能带着你,把我们身上这口锅摘下来。” “呵呵。”一直没说话的董成,阴着脸回头问道:“你觉得可能吗?” “我身上有响儿,啥事儿都可能。”秦禹左手扯着绿色引线,突然回头吼道:“妈了个B的,子弹好使,还是雷好使?” 话音落,散开的马仔闻声后,全部看向董成。 “你可真吓死人了。”董成歪脖看着秦禹,突然抬起手臂,指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老子在待规划区玩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让哪个雷子给拿住呢。来,你把线儿拉了,我就看看咱俩谁先死。” 秦禹听到这话,左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兄弟三人前来江州,枪和汽车全部都是驻军那边提供的,他们自己去哪儿搞稀少的雷G和炸Y? 绿色引线是从摩托车上拽下来的,另外一头只拴在了秦禹裤腰上。他腰间其实啥都没有,拽着绿线只是为了唬人而已。 可现在,江州李家的狠茬子也不少,他们根本不买账。 咋弄? 绿线拉了肯定不会响,可要是不响儿,那怎么能压住也靠着玩命吃饭的李家马仔? 第六十三章 双星耀江州(上) 街道边,七八个马仔已经持枪对了准秦禹和齐麟,而董成则是目光凶恶的再次吼道:“江州地面上腰里缠响儿吃饭的大雷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可你打听打听,他们谁敢来李家搞事儿?站在这儿,要他妈喊一声都没有回响儿,那还配姓李吗?小崽子,我让你先拉雷!你他妈敢不敢?” 秦禹额头青筋冒起,左手拽着假引线,一时间有些被僵在原地。 他雷是假的,对方也根本唬不住,怎么办? “你看我都说了,你坐下好好谈,咱还可以交个朋友,可你现在把气氛弄的这么尴尬,那自己还有台阶下吗?”李桐趴在汽车上,笑着招呼了一声:“来,你先跪下,把这破枪也扔了,咱们还能……!” 秦禹抓着李桐的头发,将其脑袋使劲儿往车上磕了三下,右手不自觉的就摸向衣兜,准备拔枪硬干了。 “你不敢拉啊?那我再问问你,你敢开枪吗?”董成回过身,突然摆手冲自己人吼道:“吃我饭的,都他妈给我过来!咱枪也不少,人也能站住,还怕他们俩比谁多两条命啊?” “你话真多!”齐麟突然吼了一声。 “你是你妈了个B!”董成指着齐麟脑袋:“你在问问自己,枪响了你能走吗?” “不走我就埋在江州了,又他妈能怎么样?!”齐麟脸对脸的怒吼一声,突兀间左手按住董成脑袋,枪口冲下骂道:“CNM,将我?上一个将我的已经死了!” 吼声久久回荡,枪声诈响。 “亢亢亢……!” 点点枪火明亮,子弹瞬间打穿了董成的脑袋。 在场众人全部懵掉,刚才心里上已经有优势的李桐,瞪着大眼珠子就见到自己亲舅舅倒在了血泊中。 “小禹,你上车!”齐麟松开董成的脑袋,迈步突然上前。 “给我干死他!”李桐瞬间失去理智的吼了一声。 混乱的枪声瞬间响起,齐麟站在路边不躲不闪,冲着最近的俩人就楼了火。 双方近距离互射,齐麟仗着枪法好,气势足,瞬间打躺下一人,同时胸口处暴起两团火星,肩膀中弹飙血。 “妈的,给脸不要脸,那就都别走了!”秦禹见齐麟已经带起了节奏,立马右手掏枪压低枪口。 “亢!” 枪火乍现,李桐嗷的喊了一声,单膝跪在了地面,右腿鲜血横流。 “来啊!我就站在这儿,你打我一枪,我崩他一枪!谁躲谁是婊Z养的!”秦禹目光猩红,左手摁着李桐的脑袋,右手持枪就对准了他的胸口:“谁行?来,往前上!” 不远处散开的五六个马仔,全部惊慌失措的看向了地上董成的尸体,以及已经负伤的李桐。 “别管我,干死他!”李桐疯了一样的吼着。 齐麟闻声回头,枪口冲着李桐的大腿,眼珠子凸起的吼着:“走松江,老子死了大哥没了家,千难险阻进江州,事儿没办成,还折了兄弟!你吓唬我?我他妈现在就穷的剩下一条命了,今天不拼,明天都难活!别跟我说你什么江州李家了?你就是特区首长,今天敢掐我脖子,我也崩他!” 话音落,街道上再次泛起两声枪响,李桐右膝盖被子弹彻底打碎,他疼的满地打滚,瞬间昏死了过去。 齐麟猛然回身,枪口冲下,冷眼看着众人:“谁是战士?CNM的,我就问谁是战士?谁比我更难活?有没有?” 话语久久回荡在街面,持枪的马仔没有一个敢上前搭话。 “没有了?那走吧!”秦禹左手拽着李桐脖领子:“走了,齐麟你开车!” …… 十秒后,齐麟驾车打火,秦禹冲着人群连打三枪后,二人才狼狈不堪的离去。 路面上,李桐昏死在汽车后座,大腿哗哗流淌着鲜血,齐麟驾着车,目光呆滞的看着风挡玻璃,也不吭声。 秦禹猛吸了两口电子烟,立马就脱掉外套,撕着里面的内衬说道:“你把马甲脱下来,你肩膀伤了。” “伤……伤了吗?”齐麟此前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挨了一枪。 “你开车别动,我给你弄!”秦禹伸手就解开了齐麟的衣服扣子。 汽车行驶在静谧且黑暗的街道上,兄弟二人,一个开车,一个帮忙处理伤口,都不在说话。 许久过后,汽车离开了集安北,秦禹拿着电子烟递给齐麟,声音沙哑的说道:“你跟以前真不一样了。” “生活就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齐麟脸上毫无表情,声音沙哑的回应道:“松江一次,江州一次,我看明白了一些事儿。” “什么?”秦禹问。 “对于我这种,没门子,没背景,身后一堆负担的人来说,想要在这个时代站起来,我唯一比别人强的就是,我这条烂命有机会换别人的好命,换别人的富贵命。”齐麟扭过头,目光呆滞的看着秦禹:“人这一辈子,可能后退一百步换来的东西,都没有咬着牙,红着眼,像狼一样往前走一步抢来东西的实惠!” “可命一条,咱能拼几回呢?”秦禹也呆愣的看着风挡玻璃问道。 “对于我来说,齐麟在松江的时候就死了。从今往后,每一天我都是赚的。”齐麟笑着说完,猛踩了一脚油门。 …… 接近凌晨三点。 白金汉宫正门处,秦禹拽开车门,低头冲齐麟说道:“你伤了,剩下的事儿我来办。” 齐麟低头摁着肩膀上的伤口:“你注意点。” “没事儿。”秦禹扔下一句后,转身就向正门走去。 …… 几分钟后,白金汉宫大厅。 “先生你是……!” “我找你们老板。”秦禹笑着靠在吧台说道:“有点生意谈。” “您跟他约好了吗?” “没有,你就说我是九区来的人。” “好的,您稍等!”对方点头。 又过了一小会,秦禹在三个马仔的带领下,进了顶层办公室。 宽敞的休息室内,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穿着格子衬衫,坐在沙发上看着网播台的节目,头也没抬的问道:“松江的?我也没记得自己和那边有啥业务啊!” 秦禹大咧咧的走过去,坐在中年旁边说道:“给那个可可打电话,就说你查出来康哥是被谁抓的了。” 中年听到这话一愣:“你到底是谁啊?” “啪!” 秦禹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我让你打电话!” “妈的!”中年骂了一声后,沙发旁边的三个青年上前就要动手。 秦禹慢悠悠的抬起胳膊,指着中年说道:“你我碰一下,康哥马上就死。” PS:为保持高C连贯性,早晨十点两章,晚上更一章。 第六十四章 双星耀江州(下) 中年冷眼观察了秦禹半晌,才低头掏出了手机。 …… 凌晨四点钟左右, 两台油电混合的汽车停在白金汉宫门口,可可穿着一件呢绒风衣下车,尽显妖娆身段的走向正门,手里拿着电话,声音急迫的说道:“对,是老白给我打电话,他说搞清楚了康哥的下骆,嗯嗯,我已经到了,马上见面,好的,一会聊。” 电话挂断,可可迈步刚要带人上台阶,秦禹就拉着老板从内门走出来,并且顺手搂住了她的脖子。 “美女,又见面了呗?” “嗯。”可可看向秦禹,目光惊讶。 “电话是我让他打的。”秦禹指着老板,继续说道:“你别怨他,我拿康哥威胁他来着。” “你想干什么?”可可没有惊慌,俏脸很冷静的问着。 “在你的地面上谈,我心里也没底啊,咱们换个地方沟通沟通感情?”秦禹嬉皮笑脸的问道。 可可斟酌半晌:“我要不去呢?” “那康哥就没了啊?!” “康哥没了,你朋友也没了呀?” “我还有筹码。”秦禹搂着可可的脖颈,趴在他耳朵上说道:“江州李家的一个小伙在我手里。” 可可愣住。 “我是打着你们的旗号抓的他。”秦禹一笑:“你想不想见见他?” “你空口无凭的说,我很难相信啊。” 秦禹闻声抬起胳膊,冲着远处的汽车摆了摆手。 齐麟在车内降下车窗,将李桐的脑袋探了出来。 “这回信了吗?”秦禹问。 可可扫了一眼汽车方向,双眸见到李桐后,脸上的惊讶情绪一闪而逝:“行,他值的我跟你们走一趟。” “走吧。” “你别占我便宜,把我拿下去。”可可指着秦禹的胳膊说道。 “不行,我得让你保护我啊。”秦禹伸手就将枪顶在了可可腰间。 可可忍耐了一下,扭头看着身边的人吩咐道:“把我抓的那个小伙提出来,等我电话。” “老板,你不能跟他……!”司机出言要劝。 可可淡定摆手:“没事儿,即使谈不拢,他们俩大老爷们还能揍我一小姑娘啊。” 秦禹撇嘴:“你可别说自己是小姑娘,我看你都打眼了。” “走吧!”可可一笑。 …… 半小时后。 江州不知名的某处荒地地头,汽车停滞,可可跟着秦禹下车,笑眯眯的调侃道:“你脑子很灵啊!知道拿老白先调我出来?” “江州这边的情况,我们是一点都不熟悉啊。”秦禹搓着手掌骂道:“刚倒这儿就背了一口黑锅,我不得不小心点啊。” 可可闻言没有回话。 秦禹扭头扫了一眼四周,迈步走到汽车后面,伸手就掀开了后备箱。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可可略微皱了皱眉头。 秦禹伸手掀开黑色袋子口,低头说了一句:“我俩尽力了,但他还是没了。” 可可扫了一眼康哥的尸体,双眸瞬间就变得冷漠了起来。 “你看,我不直接给你打电话约你见面,就怕你多想。”秦禹注意到可可的表情后,立马出言解释:“他的死,跟我们没关系。” “你说我听听。”可可并不惧怕康哥的尸体,反而走到后备箱外侧伸手用袋子将他的脑袋蒙住。 秦禹组织了一下语言,站在汽车旁边,话语详尽的将前因后果跟可可解释了清楚。 可可听完之后,目光惊讶:“康哥是李桐抓的?” “对啊,不然我带他回来干啥?”秦禹点头应道:“人我是没保住,但李桐足以证明,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 可可沉默着回头看了一眼汽车内被塞着嘴的李桐,迈步在原地走了两圈后说道:“你朋友我马上就会放了,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那不行啊。”秦禹摇头:“我来是为了把药线的生意接上。” “我本来就不同意康哥继续做松江的生意。”可可非常冷静的拒绝着:“你们那里太乱,地面上有话语权的也多。阿龙没了之后,那个什么袁家一直在调查他的进货渠道,我暂时不想冒险。更何况,康哥没了,下面也没人能负责松江那边。” 秦禹歪脖看着可可,眉头轻皱的说道:“不把药线的事儿搞明白,我们这三人都回不去松江。” “那是你们的问题。”可可话语简短的说道:“你把李桐给我,我让人放了你朋友,这事儿就算结束了。” “唉!” 秦禹叹息一声,伸手指着可可说道:“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 “什么?” “如果你放弃松江的生意,李桐今天不会跟你走。” “那你不要你朋友了?”可可冷笑着问道。 “我说了,药的买卖不接上,我们仨就没法回松江。”秦禹冷着脸,一字一顿的指着可可说道:“今天你要卸磨杀驴,我马上带着李桐走!他在车上刚才跟我有对话,你们不想做的生意,他能跟我做!” 可可愣住。 “康哥为啥会死?你当我不知道吗?”秦禹双眼盯着可可,再次咬牙补充道:“李家也想碰药,你们之间有冲突,对吗?” 可可沉默。 “松江的市场你不做,就会被李家抢过去。”秦禹再次补充道:“现在我就要你一句话,药到底给不给我们放?!如果不放,我马上带李桐走!” “你就一点不考虑朋友的死活吗?” “一个人死,总比三个人都死要强吧?”秦禹冷漠的回应着。 可可斟酌半晌,歪脖看着秦禹问:“你就不怕,我换了李桐又反悔了?” “你当我傻啊?你的货不往松江发,你觉得我能把李桐交给你吗?” 可可背着小手,翘了翘脚尖:“你比阿龙有脑子!” “我只是比他更没办法而已。”秦禹无奈的回应着。 “好吧,你说服我了。”可可伸出纤纤玉指,指着秦禹的胸口说道:“但我能答应,并不是因为怕李家抢了我们的市场。” 秦禹一愣。 “我是看重你们两个人,就能把李桐抢过来。”可可笑眯眯的说道:“合作,也是要看人的。” “那你不会看错人的。”秦禹这时才知道,可可其实刚才来之前可能就已经想过要答应他药线的事儿,只不过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城府很深,她试试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把话接住,把活儿干好。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可可突然一笑:“你刚才的话有些伤人。” “什么?”秦禹一愣。 “给!”可可从兜里掏出电话,递给了秦禹。 秦禹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电话一看,才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 “电话是通的,你说话呀。”可可提醒了一句。 秦禹皱眉接起电话:“喂?” “喂你妈了个球!草你大爷的秦禹,我算看错你了……你整天嘴里喊着兄弟,背后却说卖就给我卖了……还什么一个人死,总比死三个好!艹,那你咋不去死呢?”老猫唾沫星子横飞的骂道:“社会路上走,交人别交狗,这句话我算是悟透了。” 秦禹狂汗,捂着听筒走到一旁:“你是不是傻B?那不是谈判呢吗?我不得吓唬她吗?你懂个屁……!” “我桑心了,不好哄的那种……你赶紧滚,别跟我说话。”老猫悲愤的挂断了电话。 “真特么是个弱智!”秦禹翻着白眼骂了一句。 车辆旁边,可可伸手拽开车门,探头往里扫了一眼:“呦,李大少,醒了啊?” 李桐抬头看向可可,目光非常惊惧。 PS:上午更新两章,晚上更新一章。 第六十五章 狼性 两天后。 距离江州约有八十公里处的食宿大院内,秦禹低声冲着老板问道:“我朋友的伤怎么样?” “咱的药不硬,他还在发烧。”老板轻声回应道:“最好能有个专业的大夫过来看看。” “你能找到吗?钱不是问题。”秦禹问。 “能找到,但这帮人嘴上没把门的,我怕叫来了之后,给你们添麻烦。”老板话语委婉的点了一句。 秦禹斟酌半晌,只能无奈的回应道:“那你帮我取点好药吧,起码先消炎降温。” “好,我让人去江州给你带。”老板点头。 秦禹闻声掏出了现金,轻轻塞给了老板:“谢了昂。” “客气。”老板也没有装假,顺手将钱塞到兜里,就转身离开:“一会给你们送饭。” 这种食宿大院,在治安相对较好的待规划区随处可见,主要服务的也是那些南来北往跑路面的人士。只不过它的内部环境较差,食物也得看老板厨房里有啥,基本没有菜可点。不过好在价格便宜,而且绝大多数老板都是脑袋灵,眼里能看见事儿,嘴也严。 秦禹跟老板沟通完之后,迈步就回到了左侧平房室内,齐麟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挺着急的问了一句:“情况怎么样,可可那边有消息吗?” “你不用担心,事儿我都在谈。”秦禹轻声劝说道:“你安心养伤。” 齐麟这段时间起码暴瘦了不下二十斤,以前胖乎乎的脸颊,此刻莫名看着消瘦不少:“我是怕老猫在对方手里待的太久,容易出事儿。” “我能感觉到,可可是想合作的,尤其是在咱们拿了李桐之后。”秦禹再次宽慰道:“我随时可以跟老猫通上话,没事儿的。” “那就好。”齐麟点头。 “你稍稍忍耐一下,我已经跟老板打完招呼,让他去取药。”秦禹龇牙一笑:“如果你实在不退烧,我就只能给可可打电话,让她领个靠谱的大夫过来。” “我能坚持住。”齐麟咳嗽了两声,目光盯着秦禹,脸上表情略有些犹豫。 秦禹善于察言观色,他顺手拿起电子烟,笑着问道:“你有话说?” 齐麟挠了挠头。 “呵呵。”秦禹嘬了口烟,双眼盯着齐麟直言说道:“咱们仨在一块,可玩了不止一回命了,你有啥话跟我还不好说啊?” “行,那我就说了。” “赶紧的。”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药品这条线重新搭上之后,能不能让我负责来回跑这个路面。”齐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性的遇事儿之后,选择向秦禹征求意见,或者说是争取他的同意。 秦禹眨了眨眼睛,皱眉回了一句:“我原本不是这么想的。” 齐麟一愣:“那你啥意思,是准备让马家的人跑路面吗?” “那不可能。”秦禹听到这话,立马摇头回应道:“咱哥仨拿命把这条线拼下来了,那我能让他们直接和可可接触吗?卖货的和供货商联系紧密了,那咱们这个中间人,还有啥存在的必要?虽然说马家暂时愿意依附李司这边,可如果他们直接跟可可对上话,那无意于会减少我们自己的话语权。” 齐麟没想到秦禹已经想到了这一步,所以不自觉的点头应道:“你说的对。” “我原本是想让你在可可这边盯着货,而我负责在中间牵线搭桥。”秦禹抽着烟解释道:“因为这个活儿,一方面挺危险的,要在江州和松江之间来回跑,而你还有老妈和小妹照顾,一旦出点啥事儿就完了。第二方面是,中间人需要跟马家和可可这边频繁接触,而在过程中你需要能压人,也能摆事儿……。” 齐麟闻声沉默数秒后,再次争取道:“小禹,我想试试。” 秦禹扭头看向齐麟,轻声劝说道:“我说句话你别多想。你大哥阿龙的下场还历历在目,这个活儿不好干,因为袁家那边一旦知道药线重新被搭上了,他可能还会从中间人这边找突破口。而且就算袁家最近不动,你也看到康哥死的有多惨了……这一行太来钱了,竞争很激烈,我和老猫,其实不太想让你……。” “意思我明白,你和老猫觉得我有小妹和老妈,有牵挂……。”齐麟双眼略有些红润的看着秦禹,沉吟半天说道:“可我不能因为这些,就总让你们照顾啊!小禹,我不想像之前那样了,把自己的命运和希望都放在别人那里。这段时间,我就明白一个道理,人要站起来,只能靠自己。” 秦禹闻声一愣。 “让我干,我会比任何干的都好。”齐麟再次说道:“因为我已经被砸到地底下了,我再没点想法,永远也翻不了身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齐麟坚定的点头。 “行,那这事儿就你来负责了。”秦禹斟酌许久后说道:“以后我和老猫负责官口,你来负责路面上的事儿,咱们哥仨死绑在一块,干点有响动的事儿。” “妥。”齐麟闻声一笑。 秦禹放下电子烟起身,低头掏出手机说道:“我得给老马那边打个电话。” “管他要货单吗?” “要货单,也要借钱。”秦禹顺嘴回应着。 齐麟听到这话有些懵:“借钱是什么意思?” “可可目前是绝对不会白给你放货的啊,我们要拿第一批货,就得给人家货款。”秦禹摊手问道:“可咱们现在谁有钱?谁拿得起货款?” 齐麟听到这话,心里更加疑惑:“货款肯定让老马出啊,而且我觉得他也愿意出这个钱啊。再不济,直接给李司打电话,他应该也能解决这个钱的事儿,还用得着咱自己去借吗?” “不,”秦禹摇头:“这钱不能让老马出,也不能让李司出。” 齐麟闻声若有所思。 秦禹龇牙笑着,轻声解释道:“老李身居警司司长的高位,拥有着在官口的话语权。老马最近虽然被袁克整的很惨,团队有些损失,可只要药线一回来,他依然有重新拉起队伍的号召力。可你想想,我们手里有啥?除了你敢玩命,老猫比较傻B以外,咱们有啥能拿到台面上的东西?” 齐麟斟酌半晌,脱口而出:“我们有可可,有供货商。” “对。”秦禹立马点头应道:“供货商是所有人串联在一起的绝对凝聚力,而它现在在我们手里,我们就要借着这个机会,让所有人围绕着我们来重新构架药品生意。所以咱不能让老李出这钱,更不能啥事儿都跟马家商量。你要明白,他是下家,往后他得靠着我们吃饭。” 齐麟听到这话,眯眼再次打量着秦禹,竖起大拇指说道:“难怪老猫那么傲的人,都愿意你听的,李司也愿意扶你……你身上确实具备我们没有的东西。” “啥啊?”秦禹嬉皮笑脸的问道。 “闻到味儿,眼睛就发红的狼性。”齐麟想了半天,才一针见血的打了个比方。 “嘿嘿。”秦禹露出貌似憨厚的笑容,低头就拨通了老马的号码。 数十秒过后。 “喂?”老马的声音响起。 “马叔,你给我拉个货单,上面标明需要的药品和之前的购买价格,我有用。” “……好。”老马眼神明亮的点头。 “还有,你借我十五万,我有用。”秦禹不容置疑的说道:“这钱,我慢慢还你。” 老马闻声皱起眉头:“必须要借这么多吗?我手里……。” “你想想办法吧,我急用。” “好。”老马点头。 “就这样。” 二人结束通话之后,老马放下手机,立马冲旁边的人喊了一声:“把之前的进货单拿出来,我要重新看一下。还有,马上凑十五万。” “要这么多钱?”一个中年人皱眉问道。 “凑吧。秦禹把事儿干成了,药线马上会搭上。”老马魄力十足的说道:“袁克已经把我们搞的没有生存空间了,这次不拼一把,以后都没机会了。” 第六十六章 三言两语定江山 又过一天。 马家的钱经过两手倒转,最终流入到了可可那一方的账号上,而秦禹和齐麟则是开始等待对方把货送进松江。因为双方已经谈好,第一次走货是可可这边负责运送的。 上午十点多钟。 秦禹拨通了李警司的电话:“喂?司长。” “事情彻底办妥了吗?”李司长声音平稳的问着。 “办妥了,供货商的货已经走在路上了,最晚三四天会到松江。”秦禹笑着点头:“我已经通知朱伟了,只要货到了,再由他们短暂接手交给马家。” “这么多货,让朱伟接手会不会有点冒险?”李司长担忧着问道。 “他不会出问题的,他是三组成员,是我的人。”秦禹非常坚定的说道:“上次对面要搞我,就是他救的我啊。” “既然你心里有谱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李司长点头应道:“尽快把事儿办成,尽快回来。” “好的,那你先忙,司长。” “以后叫我李哥吧。” “……!”秦禹闻声懵B。 李司长已经挂断电话。 秦禹拿着手机琢磨了半天,摇头笑着说道:“唉,以后有老猫这么个傻缺侄子,我的路也难走,太操心了。” “啥玩应?”齐麟抬头问道。 “没啥,老李让我管他叫大哥……。” “哎,那你帮我问问他,他还缺兄弟吗?” “哈哈!” 二人扯着淡,相互对视着大笑。 …… 李司长穿着得体的便装风衣,迈步走出办公室,回身冲秘书说道:“你现在给北站打个招呼,我要去奉北,让他们给我安排车厢。” “好。”秘书点头。 下午四点多,李司长坐着轻轨抵达特区首府的奉北市,随即又乘坐汽车来到了一处市区内的干部大院。 古色古香的二楼茶几旁边,李司长品着浓茶,笑吟吟的说道:“老师,我在松江是日夜想念你这里的茶啊。” “你回去的时候,我给你拿一些。”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插着手,轻声问道:“你那边的事儿,有结果了?” “嗯,做成了。”老李抬头看向对方,话语平淡的说道:“老师,学院派这几年在各部门都有抬头的趋势,而且部分干部结合着当地的一些企业,势力,也在不停的稳固自己的位置,所以我们这些很早进入**的老派,近些年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 “你火三年,我红五年,这不就是政治吗?”老师云淡风轻的回应着:“太平盛世都是风云变幻,更何况是现在这种环境呢?有起有伏,其实也正常。” “可起伏也跟人心里的想法有关系,自己都没冲劲儿了,那还何谈让风云继续变幻呢?”李司长笑吟吟的说道:“药品这个事儿,我不图利,图的是空间和抗衡。” “嗯。”老师点了点头:“你放手做,必要的时候我会跟上面说一些话的。最近你有空多来来奉北,我老了……总有人微言轻的那一天,你自己想干点事儿,就得快点长大啊。” “谢谢老师。”李司长很感激的回了一句。 “在药品的利益上,你要满足的人有很多。”老师再次提点道:“自古以来钱的事儿都不好摆弄,关系我给你铺,但你选择跟谁近,给谁多,给谁少,自己心里要有谱。” “明白。” “嗯,喝茶。”老头点到为止,不再谈这个话题。 …… 晚上七点多钟,天色大黑。 秦禹一边吃着干巴巴的馒头,一边皱眉看着齐麟问道:“你感觉好点没啊?” “好点了。”齐麟依旧在低烧中,嘴唇干裂,脸上毫无血色,并且总是咳嗽。 “艹,新来的药效果也不大。”秦禹放下馒头,皱眉说了一句:“这样吧,我去找老板,让他给我介绍个医生,我自己去接。” “不用。”齐麟摆手:“李桐已经被咱抓了好几天了,江州那边不知道啥情况呢,你去了会有危险。” “我再不去,你就得烧死。”秦禹放下馒头:“你放心,我心里有谱。” “真不用。”齐麟害怕秦禹出事儿,再次坚持着说道:“再等个三四天,货到了松江,咱就告诉可可所在位置,他们来接李桐的时候,会带医生。” “不能等了。”秦禹伸手拿起外套:“高烧不退,容易出大问题,我还是去看看医生……。” “我说了不用,你听我的。” 二人在屋内因为医生的事儿,开始争执了起来。 “老板,你们这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食宿大院的老板声音。 秦禹闻声回头,刚要走向门口往外看看,突然就从窗口见到有七八个人,迈步一同走来。 “谁啊?”齐麟坐在床上问了一句。 秦禹皱眉掏出了枪,拇指推开了保险。 “开门呀!” 一个清脆的女人声音在门外响起。 秦禹一愣,顺手打开了门。 室外,可可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双腿蹬着过膝的长靴子,一头长发披肩,看着非常性感且妖媚。 “你们怎么来了?”秦禹非常意外。 “想来就来了呗。”可可古灵精怪的回了一句,迈步就进了屋。 秦禹盯着可可的背影,皱眉问道:“你知道我们住在这儿?” “刚打听到。”可可背手站在屋内打量着环境。 秦禹闻声心里咯噔一下,不自觉的后怕了起来。 如果,打探到住所的不是可可,而是江州李家的人,那现在…… 可可回过头,笑眯眯的看着秦禹说道:“你放心吧,李家的人摸不到这儿,他们在这边没我们这两下子的。” 秦禹惊讶的看着可可,似乎感觉心里这点想法,都让这个女人看透了。 齐麟坐在床上看着可可,突然张嘴问道:“我兄弟……?” “我日尼玛的,老子一腔热血来江州,还没开始摇滚呢,就让一娘们给囚住了……。”老猫迈步从门外走进来,很担忧的问道:“你伤好了吗?” 秦禹和齐麟看见这沙雕后,心里都松了口气。 “没事儿,伤胳膊了。” “他妈的,我以为你出事儿了呢。”老猫急迫的回身喊道:“来来大夫,赶紧给我兄弟看看。” 话音落,一名中年拎着个箱子就走了进来。 “你来是领李桐的?”秦禹冲可可问。 “对啊。”可可点头。 秦禹一愣后,面无表情的回应道:“这有点没规矩吧?我不说了吗,等货到了,李桐才能给你们。” 可可闻声俏皮一笑:“货已经到江州了。” “不可能,钱今天才到你手里啊?”秦禹不信。 可可背着手,轻声回了一句:“钱还没到的时候,我就已经让人往松江送货了。” 秦禹愣住,心里开始琢磨了起来,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姑娘,究竟有多少城府呢? “九点钟,你让人接货。”可可伸出手掌,双眼弯成月牙一般:“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第六十七章 队伍形成,核心出现 医生在屋内给齐麟重新清洗了一下伤口,并且连开了三天的静脉注射药品后,才转身说道:“年轻人,抵抗力强,只要注意一下保暖,别再感冒了,就没问题。” 可可闻声点头:“谢谢您了,松井医生。” “不客气。”医生一笑,拎着箱子就向外面走去。 可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才笑眯眯的冲秦禹说道:“今晚我待这边不走,一个半小时后,你们来我房间,我请你们吃一点好的。” “好。”秦禹点头。 “走吧。”可可招呼了一声自己人后,迈步就离开了房间。 秦禹顺手关上房门,抬腿就踢了一脚老猫的屁股:“怎么样啊,在那儿遭罪没?” “我是什么脑力,能让一个娘们给收拾了吗?”老猫顿时撇嘴回应道:“他们抓了我,当时没动手,我立马就明白过来,你俩在外面肯定是拿到筹码了,不然他们能对我那么客气吗?所以我这几天在那儿是当老太爷,该吃吃该喝喝,给那个小娘们身边的司机溜的够呛,哈哈。” 秦禹闻声无语的骂道:“你这狗日的到哪儿都心大。” “不大也不行啊?!我要表现的虚一点,那弄不好可可会真以为老康是折咱们手里了。”老猫这个人看似虎兮兮的,但遇到事儿还真有着一股子沉着气儿。而这也跟他的经历有关系,优越的家庭背景会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让他不那么怵场。 “兄弟,事儿我都听说了。”老猫坐在齐麟旁边,难得用佩服的口吻说道:“要没有你和傻禹,我闹不好真折江州了。不说别的,这次你事儿办的提气。” 齐麟一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作用而已。” “哎,对了。”秦禹在一旁,突然张嘴说道:“我准备让齐麟当中间人,负责药品牵线,以及分红利的事儿。” 老猫一愣:“这活儿挺难的,而且危险。” “我不怕危险,我要做的。”齐麟轻声回应着。 老猫听到这话,也习惯性的看向了秦禹:“你觉得行啊?” “嗯,我同意了。”秦禹点头。 “那就你说的算。”老猫这才表示赞同。 在松江的紧要关头,是秦禹暗中联系了马家,在最关键的时候保护了齐麟;一路坎坷的来到江州,同样是秦禹出想法,出思路,带着齐麟把从天而降的黑锅一脚踹开;现如今,药线的事情已经出现了绝对性转机,而又是秦禹制定方案,让大家能在各种关系之间,往好的方向游走…… 所以,不管是老猫还是齐麟,此刻心里已经都不由自主的开始拿秦禹当主心骨。这种无意识的变化,其实也是有好处的,因为兄弟几人在一块做事儿,就不能什么事儿都商量着来,必须得有一个真正拍板做决定的。而老猫性格有些浪荡,也在有些事儿上略显莽撞和理想化;齐麟就更不用说了,他现在是魄力有富裕,但与人交流,尤其与待规划区这帮恶鬼接触,有着经验上的欠缺。所以二人心里都明白,唯独有着十几年独自生存经验,做事儿魄力够,眼光独的秦禹,更适合坐那个头把交椅。 齐麟躺在床上打着点滴,思考许久后又问:“小禹,你准备跟可可咋谈啊,价格还按照以前的走吗?” “不。”秦禹摇头:“我们跟你大哥不一样,他当时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我们这一次是要给很多人分钱的。如果药的成本太高,那盈利少,就很难让各方关系满意。” 老猫粗鄙的扣着鼻子,一句点题:“老李已经人在奉北了,他那边可能会要盈利的百分之五十。” “这么多?”齐麟皱眉。 “老李心思不在赚钱上,他是为了打压袁家的同时,能给自己创造出来一些空间。”老猫轻声解释道:“这百分之五十,基本都是给上层关系的,他自己拿不了多少。” “那也有点多啊,”齐麟扭头看向秦禹:“马家那边还要分走一些的。” “百分之五十能理解。”秦禹笑着回应道:“这生意最大的仰仗就是李司背景,如果他能确保药物顺利销售出去,那咱们虽然一次赚的少,可架不住它稳定啊。短期挣不了大钱,那就靠时间积累资本,不急,慢慢来。” “嗯。”齐麟点头。 三兄弟一边聊着天,一边看着时间。 到了一个半小时后,齐麟才拔掉针头,迈步跟着秦禹和老猫二人去了斜对面的房间。 …… 可可房间内,肉香气扑鼻,锈迹斑斑的铜锅摆在桌子上烧着滚烫的汤汁,旁边几盘冻羊肉被切成了红白相间的薄卷,在这时代莫名让人看着食欲大增。 “羊肉和青菜是我带来的,汤是老板调的。”可可穿着一件高领且宽松的大毛衣,摆手招呼道:“来,坐下一块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老猫馋的不行,迈步上前夹起一大筷子肉,就扔进了锅里:“哎,上次吃涮羊肉,好像还是他妈的两三年前。我们这帮吃官饭的,弄来弄去都不如你们这些待规划区的同胞活的自在。” “呵呵。”可可一笑,扭头看向老猫:“你家老李坐在那个位置上,随随便便给人抬抬手,你还缺涮羊肉吃啊?” 老猫一听这话,立马装B:“妹子,你是不知道的,哥是个要强的人啊!虽然我和老李有亲戚关系,可我的尊严是不允许我靠着他生存的……。” “你快闭嘴吃饭吧。”秦禹听的都要吐了。 “怎么地,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老猫斜眼问道。 “是实屎。”秦禹含糊着点头。 “来吧,都坐,都坐。”可可落落大方的招呼着。 众人闻声就坐在了圆桌旁边,并且可可司机等人也没有进来,他们只在旁边屋内单独吃饭。 可可给三人倒了酒后,自己举着杯,英气勃勃的说道:“一,预祝我们未来合作顺利;二,你们抓了李桐,也算是给康哥出了气,报了仇;三,只要跟我做生意,就是让我赚钱,所以我得谢谢你们。我连干三杯,以表敬意。” 老猫看着英姿飒爽的可可,顿时眨着无耻的小眼神说道:“这娘们酒量真好,不在白金汉宫坐台真是可惜了。” “你可闭嘴吧。”秦禹伸手就给老猫的脑袋扒拉了过去。 第六十八章 这姑娘叫于瑾年 餐桌上。 可可开场就喝了将近有五两白酒,但这姑娘依旧面不改色,气不喘。秦禹一看人家小姑娘办事儿都这么顶,也不好意思不陪着,所以他和老猫也连干了三杯陪上。而齐麟因为有伤喝不了酒,就只能坐在旁边“坐素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有些许醉意后,秦禹才笑着说道:“可可,你全名叫啥啊?” “我叫于瑾年。”可可擦了擦红唇边的油渍,脆生生的回了一句。 秦禹一愣:“这有点像男孩的名字啊。” “挺好听的,但放在女孩身上有点别捏。”老猫评头论足的说道:“锋芒外漏,不好。” “你懂个屁。”可可翻了翻白眼:“瑾在古时候是形容美玉的,放在人名上,大气简洁,寓意很好的。” “他也没啥文化,你别跟他一样的。”齐麟劝了一句。 “我看出来这是个文盲了。”可可点头。 “我到觉得这个名字跟你挺配的。”秦禹歪脖看着可可:“你比很多男人都厉害。” “哪里有哦,”可可摇头:“只是子承父业罢了。” “你家没男人啊?”老猫问。 “有啊。”可可夹着羊肉,笑眯眯的说道:“但男人都不如我呀。” 三人一愣,可可又俏皮的补充了一句:“开玩笑,我的两个哥哥,都负责别的事儿,嘿嘿。” 秦禹看着可可,突然问了一句:“我可以去药品的生产车间看一下吗?” 可可闻声立马摇头:“当然不行。” “为什么?” “你们的客户级别不够,而且我又没有完全信任你们,怎么可能让你们去车间看?”可可果断拒绝。 “那我怎么知道药品质量好坏呢?”秦禹又问。 可可闻声语气平淡的回应道:“走两次货你就会明白,我于瑾年三个字就是质量的保证。” “光嘴说不行。”秦禹眨巴眨巴眼睛,龇牙又问:“要不然这样,你不用带我们看车间,等回头走第二批货,我先给你一部分先期款,然后等货卖完了,我再给你结钱?” “哎呦喂,你看着个头挺大,憨厚敦实的,怎么办事儿这么鸡贼呢?”可可眨巴着大眼睛问道:“你是不是经济实力有问题啊?怕积压货款,自己吃不消,所以才想出要看车间的借口?” 秦禹被噎了半天,才厚颜无耻的说道:“我是觉得这样大家都有保证。” 可可拿着筷子停顿一下应道:“先期款必须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我才能给你放货。” “不是,咱们再研究……。”秦禹还想继续忽悠。 “不要得寸进尺,我给你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可可立马打断。 秦禹一看商量不通,只能点头应道:“那这样吧,你把进货价格再给我便宜一些。你也知道,松江是有袁家的,而且未来可能还会有个李家,我的价格没有优势,就很难跟他们竞争。” “不可能,价格还按照之前的走,我的已经很便宜了。”可可再次拒绝。 秦禹皱眉瞧着对方,低声再次劝说道:“现如今不比从前了,当初阿龙给老马货时,可没有这么多竞争对手,而且更没有撕破脸。你想想看,如果你护不住松江的市场,那不光没有钱挣,又等于成全了其他两家。” 可可闻言看向秦禹:“你真的鸡贼。” “你便宜啦,我们也是诚心想搞。”老猫也在旁边插嘴:“不瞒你说,现在干这一行,方方面面的关系都要打点到,所以这到我们嘴里的肉,也就是那么一丢丢而已。” “你怎么分配利益,跟我没关系吧?”可可转身说道:“我的货本来就很便宜,如果再让利,那我们怎么生存?” “我觉得你肯定不想看见袁家和李家蚕食你们的市场。”秦禹掏出电子烟:“先期铺渠道,拢客源,我们大家少赚一点,也是正确策略啊。” 可可看着滔滔不绝的两人,俏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也没吭声。 “你不要勾引我,这在谈正事儿呢,你老抛啥眉眼?”老猫挺贱的说了一句。 “呵呵。”可可一笑:“能坐在这儿谈,那就说明你们已经接受了我的货物价格,对吗?” 秦禹一愣。 “你们不要拿市场说事儿,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于家确实需要跟另外两伙人竞争,可也仅仅就是抢占市场的问题。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需要靠着这件事儿生存,对吗?”可可再次冲秦禹问道。 秦禹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脑袋疼,因为这姑娘谈起事儿来,真的是比猴还精。 “坐下来吃顿饭,就是想把事情做好。我不说那种,就这个价格,你们爱要不要的话,可你们不也能太过分。”可可斟酌半晌后,才话语简洁的说道:“这样,我们各退一步吧。我在保证公司绝对底线利益的情况下,再给你们让百分之十药价,但前提是每个月,你们的单量必须要满足二十万亚元以上。少一分,我都按照之前的价格给你们走货。” 老猫听到这话,顿时语气激动的评价道:“你也太会做买卖了吧?每个月二十万的货,你这是让我们出面跟另外两家拼刺刀,争市场啊!” “是你们说的啊,我给你们便宜点,你们才能拿到市场啊。如果不是这样,那我凭什么给你便宜?”可可笑着问道。 老猫无言半晌,竖起大拇指说道:“你要是个带把的,那早给李家干死了。” 可可闻声端起温酒,豪气无比的说道:“李家淘汰,只是时间问题。” 秦禹瞧着这个可可,心里不但有些佩服,而且还莫名对未来合作放心了不少。 刚开始,秦禹觉得可可再精明,但毕竟也是个女的,她在生意场上或者说在这个时代里,跟那些经验丰富的男士相比,肯定还是要差一些。 但实际一接触,秦禹才发现,这个女的平时看着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做事儿古灵精怪的,可以跟你在酒桌上开玩笑,扯淡,像朋友一样的闲聊天,但只要谈起正事儿,利益,那她真是寸土不让的。而且她的思路清晰,说话简洁,往往男的说了一堆方废话,都不抵她一句来的直接,点题。 正事儿谈完之后,酒席也到了尾声,而秦禹正准备回屋安排李桐的时候,可可却突然叫住他:“有个事儿求你。” “对不起,我可以接受合作,但伺候不了女老板,这是我的底线。”秦禹回过身,笑着回了一句。 老猫闻声立即举手:“我没底线,我可以伺候,你就说要玩啥活儿吧!” 第六十九章 我要和你夜饮 可可无语的看着二人:“你俩能不能滚?” “呵呵,有啥事儿你说吧。”秦禹龇牙一笑。 “我想要点护肤品,这里买不到,七区又太贵,你们回去之后托人帮我在奉北带点,那里便宜一些。”可可的俏脸再次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行,你明天给我个单子,我让人帮你买。”秦禹一口答应了下来:“回头我给你账号,你把钱打过去就行。” “还要给钱吗?”可可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秦禹一愣:“你爸大官啊,买化妆品不用给钱吗?” 可可闻声摊开两只小手:“我给你们办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不该给点回扣吗?这也太不懂规矩了。” 秦禹看着对方无语:“不是,你大小也算个老板,这样也太……!” “再是老板,我也是女人,女人都扣的,慢慢你就知道了。” “……差不多就行昂,太贵我可送不起。”秦禹扔下一句,夹着裤裆就往外面跑,生怕后者再跟他提啥要求。 众人走后,可可从行李袋中拿出自己携带的床单,铺在冰凉的床上,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数十秒后,可可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喂,爸爸!” “事情办得怎么样呀?”一个和蔼的声音泛起。 “都谈好了。第二次走货,他们给先期款,秦禹压了价,我同意降下百分之十,但条件是他们每个月必须要有二十万的单。” “可以,已经比我预想的要好了。”对方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回来了吗?” “没有,今晚我在这儿住了。”可可摇头。 “那边环境多差啊,为什么不回来?” “哎呦,再差的房子我也不是没住过,你不用担心,我明天回去。”可可笑吟吟的说道:“你告诉大哥,尽快给我赶第二批货。” “好,我催催他。” “那我洗漱一下,睡了。” “嗯,早点休息,注意身体,别太累了。”老爹很关心自己这个闺女。 …… 旁边的室内。 老猫坐在椅子上,满嘴酒气的问道:“这就一张两米的床,怎么睡啊?” “大哥,你别穷讲究了行不?”齐麟无语的回应道:“在这种环境下,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咱仨挤一挤得了呗。” “我不习惯挤啊。”老猫吸了口电子烟。 秦禹胡乱的脱掉衣服,咣当一声躺在床上骂道:“你这个狗日的太能装B了,又不是你非要跟我睡一张床的时候了,是不?” “算了,我不跟你们挤了,我找个地方去。”老猫借着酒劲儿站起了身。 “你干啥去啊?”齐麟有些好奇:“上哪儿找地方去啊?” “你俩刚才没发现吗?可可有点喝多了,而且这姑娘有点孤独,我去整点酒,开导开导她……。”老猫已经有点抑制不住内心的火热了。 “你快拉倒吧,”秦禹无语的躺在床上骂道:“别跑骚了行吗?而且你不说了吗,你喜欢林念蕾。” “他看谁不喜欢?”齐麟无语的评价了一句。 “你俩睡吧,睡吧。”老猫夹着裤裆,关上门就走了。 齐麟躺在床上,皱眉问道:“这二愣子不会给可可整急眼了吧?” “老猫有分寸的,没事儿。”秦禹一翻身,伸手搭在齐麟小腹上说道:“老弟呀,你往这边躺一躺,我有点冷……。” “?”齐麟一愣:“啥意思啊?” “有个成语叫后门别棍,你听过吗?” “你给我滚一边去。”齐麟一把就推开了秦禹:“这特么都什么人啊,我还带着伤呢,都不放过。” …… 半个小时后。 食宿大院内的灯光黯淡,各个房间里的人,也基本都睡了。 老猫拿了点酒菜,轻敲了敲可可的房门:“睡了没啊?” 过了一小会,可可头上缠着粉色手巾,穿着厚厚的睡衣打开门,目光呆愣的看着老猫:“你干嘛啊?” “这酒还是没喝透,而且我觉得合作方式可能也存在一些漏洞。”老猫上下打量了一下可可:“要不再聊聊?” 可可怔了一下,也瞧了瞧老猫的面容,突然一笑说道:“行啊,那你进来吧。” 老猫听到这话,心都快酥了,立马迈步进屋,用屁股顶上门说道:“妹妹,我跟你讲哈,我从一开始见到你,就觉得你比男人还豪爽,而且特别会做生意……。” “你先坐一下,我去卫生间弄一下东西。”可可招呼了一声,顺手就关上了门。 “好,好,你去。”老猫连连点头。 可可穿着拖鞋走到卫生间门口,回头又问:“哎,天挺冷的,你又在我仓库窝了好几天,你要不要洗个澡啊?有热水的。” “?!” 老猫听到这话,瞬间懵B,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你看我干嘛啊?你洗不洗?”可可笑着又问。 “这好吗……?”老猫站起身,动作利落的脱掉了外套。 “哎呦,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你去洗吧,一会咱俩好好喝一会。”可可看着老猫,俏脸略显红润的说道:“其实,我也挺佩服你的。” “佩服我啥啊?”老猫自己可能都想不通。 “你爷们啊,在我那儿的时候真是一点没慌。”可可柔声评价道:“这些年,我跟家里做生意,也见了不少人,但你这样的真少。” 老猫听完这话热血沸腾,伸手脱掉里面的毛衣,夹着裤裆就冲进了没有淋浴喷头的卫生间:“妹妹,你稍等一会,一会我好好给你讲讲哥的过去……。” 可可撇了撇小嘴,弯腰就坐在了破旧的沙发上,低头看起了书。 老猫进了卫生间,重新在木桶内倒了水之后,就急匆匆的搓起了身子,洗的那叫一个认真啊。 二十分钟后。 可可听到屋内没有水声之后,淡然的坐在沙发上喊道:“猫猫,绳子上挂着的那个大浴巾你用吧,衣服别拿出来了,脏死了。” 老猫一听这话,伸手就在绳子上拽下大浴巾,摇头感叹了一句:“太踏马的给机会了,这我要不把握住,都白瞎我叫李富贵了。” 几分钟之后,老猫腰间围着浴巾,上半身披着个外套就走了出来,但却发现可可站在房门的位置正在低头摆弄着。 “怎么了?”老猫头上冒着热气问道。 “不知道怎么了,门突然锁不上了,风一吹自己就开了。” “来,我帮你弄。” “不用,不用,你去外面扶着一下,我把门锁往上挪一下就行。”可可捋了捋发梢招呼道:“站外面,顶着点。” “好。”老猫闻声屁颠屁颠的冲出房门,站在台阶上就帮忙固定住了门板。 可可掰了两下门锁,顿时笑着说道:“应该好了,你往后站站,我试试能不能把门关严。” “天太冷了,刚才肯定是给门舌头冻上了。没事儿,你关吧,我试着拽一下。”老猫龇牙点头。 话音落,可可看着老猫一笑,伸手就拽上了铁门。 老猫热情无比的用手拽住门把手,使劲儿往外拽了一下后喊道:“整上了,挺结实的,不会开了。” 屋内没有动静。 老猫被冷风吹的打了个激灵,笑着又喊:“开开吧,外面怪冷的,我进去。” 屋内依旧没有回声。 老猫愣了一下,伸手砸门:“开门啊!” 室内,可可一头扎在床上,笑的花枝乱颤:“你不太尊重我,我让你冷静冷静。” “???!”老猫张着大嘴,任由冷风吹进肚里喊道:“外面有风,你大点声,我听不到。” 可可再次一笑,顺手就关了电灯。 老猫敲了足足两三分钟房门后,心里已经彻底明白自己被坑了,高声吼道:“妹子啊,有点过分了昂……你不喝酒,也把衣服给我啊,你这样让我怎么回去?我艹,外面太冷了。” 可可依旧不理他。 “我日尼玛哦,最毒妇人心。”老猫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扭头看了一眼四周。 一阵强烈的冷风袭来,老猫感觉自己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随即不自觉的抱住肩膀。但没想到自己身体一扭动,系在腰间的浴巾啪的一声就掉了下来。 小风凉飕飕,老猫脸都白了,低头就捡浴巾。 “吱嘎!” 旁边的小门被推开,食宿店老板拎着个手电筒刚检查完大院,扭头看见白花花的老猫,顿时愣住。 老猫也愣了。 老板憋了半天,十分不解的问道:“兄弟……你这是练啥活呢?” “别吵吵,有衣服吗?”老猫捡起浴巾问道。 老板低头扫了一眼他,顿时脱口而出的评价道:“咦,小蚯蚓!” “????”老猫愣了许久,唰的一下红了脸:“你踏马有点正经的没?!” 第七十章 踏上归程 第二天一早,食宿大院内,秦禹吃着早餐,斜眼看着老猫问道:“你昨晚在哪儿睡的啊?” “能在哪儿?我跟老板在前厅对付了一宿。”老猫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狠毒了,你不办正事儿,那脱我衣服干鸡毛?” “你这样的是该被人治治了。”秦禹哈哈大笑的骂着:“就是用屁股想也能想明白,人家可可是啥人啊?那是供货商老板的闺女,而且人又聪明,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跟你发生点啥?这现实吗?” “我以为她是在酒桌上暗示我,你懂吗?”老猫斜眼回应道:“我以为这会是干柴和烈火的故事……你懂吗?” “没想到最后是蚯蚓和寒风的故事,是吗?”齐麟插了一句。 “过分了昂,这饭还能不能吃了?你们啥意思?!”老猫急了。 “哈哈哈!” 齐麟和秦禹笑的前仰后合,纷纷竖起大拇指冲老猫表示尊敬之意。 三人说笑着刚吃过早饭,可可就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老猫一看见她,顿时磨了磨牙:“呦,挺早啊?” “早啊。”可可笑着点头,回身看向老猫:“身体真不错,那么冷,都没感冒。” “没法交流,我出去抽会烟。”老猫起身就走。 “咯咯。”可可一笑:“你的衣服我让老板帮忙洗了,我付的钱。” 老猫一愣:“算你还有点人性。” 可可回过头,看向秦禹说道:“今天我要带着李桐走。” “嗯,货已经接完了,我们也回去了。”秦禹伸出手掌:“保持联系吧。” 可可闻声也没有了玩笑之色,与秦禹握手说道:“价格给你们的这么便宜,目的就是为了能抢占一些市场。我希望你们能认真做这事儿,让大家都有个好的收获。” “一定!” “那就不说废话了,我祝你们一路顺风。” “好勒,”秦禹摆手说道:“我送送你。” “哦,对了。” 可可刚走到门口,突然拍着洁白的额头说道:“怎么把正事儿忘了,哈尼克桑,你过来一下。” 连续呼喊两声后,远处走来一个壮汉,手里还提着东西。 可可一把接过后,回身就冲齐麟说道:“这里有一些钱,一些给老人吃的药,还有我给你妹妹买的衣服,请你收下。” 齐麟闻声脸色非常意外的看着可可:“这是……这是……?” “我很遗憾阿龙在松江出事儿,虽然我和他没见过几面,但毕竟他帮助我们做了很多事儿,并且在绝境当中更没有出卖我们,我很感激他。”可可礼貌且正式的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齐麟怔了半天,内心很是感动:“我大哥在外面闯了这么多年,天天跟我说他交了多少朋友……可他出事儿了之后,你是唯一一个想起他,并且还想起他有家人的人,我谢谢你。” “不客气。”可可将东西递给齐麟,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好勒,那我们走了。” “走吧,送送你。” …… 十几分钟后,秦禹,老猫,齐麟三人在路上送别了可可团队。 “这姑娘真不简单,”老猫背手评价道:“能文能武,而且做事儿还细心。你说之前谁能想到,她会为了阿龙给齐麟还带了东西?” “是啊。”秦禹表示赞同。 “你没看见。”齐麟看向老猫,低声叙述道:“李桐挺硬吧?可你知道他在车里看见可可的时候,是啥表情吗?” “啥表情?” “就跟见到亡命徒要杀他似的。”齐麟毫不犹豫的说道:“眼睛里有点怯,是掩饰不了的那种。” “那说明,这姑娘有些事儿,咱们还是不清楚的啊。”老猫若有所思的回应道。 “别管清楚不清楚,反正在这一刻,咱们和她的关系是融洽的。”秦禹笑着拍了拍老猫的肩膀:“你说是吧,兄弟?” “我和她好像并不是那么融洽……。” “哈哈!”秦禹一笑:“走吧,咱们收拾收拾东西,也凯旋回城了。” …… 下午。 秦禹给老板拿了钱,等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后,他才运回来汽油,配对的子.弹等物品。 一切准备妥当后,兄弟三人开始踏上回城的路。只不过此刻他们的心态已经发生转变,来时压抑且忐忑,回去时则是满心欢欣,心里有着无限抱负。 江州一行,三人拼命拿下了药线,自此也终于算是在松江有了能彻底立身的资本。 …… 夜晚,江州于家的某处办公楼内。 可可喝着自己调制的柠檬茶,坐在沙发上,看着李桐问道:“杀我的人,你想过后果吗?” 李桐故意佯装淡定,歪脖笑着应道:“你不敢碰我,现在就跟我们撕破脸,你们也不好过。” “那么有把握啊?”可可放下茶杯问道。 “这事儿呢,是我认栽了,现在我啥都不干,啥也不说,就等着家里和你们沟通吧。”李桐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老爹和叔叔大爷,肯定已经在跟于家接触了。 “你很嚣张啊。”可可笑眯眯的说道:“你杀了康哥,连句软话都不说吗?” “路面上的竞争,死个人不是很正常?”李桐轻声回应。 可可闻声站起,背着小手看向李桐:“你是真不怕我,还是在这儿装淡定呢?” 李桐双拳紧握:“我不是路面上的烂仔,我背后有李家。” “哦。”可可点了点头,突然转身喊道:“哈尼克桑。” 门开,穿着黑色T恤的壮汉弯腰喊道:“老板。” “你教教李家少爷,该怎么跟我说话。”可可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哈尼克桑掏枪,面无表情的将枪口对准了李桐的双膝。 “可可,你他妈的这样干,两家马上就会撕破脸……。” “亢亢!” 两声枪响泛起,李桐双膝盖骨被子弹迎面打碎。 “啊!!!” 李桐疼的向后一仰,带翻了凳子。 可可转身,背手看着李桐啐骂道:“李家一个旁系子弟而已,你跟我装什么装啊?撕破脸,你值得李家现在就跟我们撕破脸吗?哈尼克桑,拽他去康哥的灵堂,不给他治伤,就让子弹在他的骨头里扎着给我跪一夜。” “是。”哈尼克桑点头。 …… 一小时之后,于家大哥打过来电话,语气略显埋怨的说道:“可可,你……你搞李桐干嘛啊?我们这边条件都谈完了。” “笨呐你,李桐在咱们手里,那他舅舅死的事儿,肯定也会扣在我们脑袋上一半。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凭什么让他大摇大摆的回去?”可可黛眉轻皱的说道:“下面的人在给我们赚钱,在拼命,如果康哥这个级别的人出事儿,我都没反应,那其他人不会寒心吗?” 第七十一章 日行一善 凌晨三点多钟,公路上。 老猫睡了一觉后,睡眼朦胧的往车外扫了一眼:“到哪儿了?” “出了江州有一段时间了,”秦禹打着哈欠回应道:“但还早着。” “你前面停车吧,我撒个尿吃口东西,然后你休息,我开。”老猫搓了搓脸蛋子。 “行。” 秦禹闻声又开了能有不到两公里,随即将车停在了一处空地之中。 老猫顺手拿起车后的干粮,又给已经睡觉的齐麟盖了厚厚的军大衣,这才自己吃了起来。 秦禹下车抽了两口烟,回身就从车内拿了卷纸:“你吃吧,我去拉屎。” “你有没有点素质啊,我特么吃饭呢?!” “我拉我的,你吃你的,不耽误。”秦禹一笑,拿着纸巾就走向了里侧的大野地,找了个风水较好的位置,就蹲下了身。 车内,老猫配着熏肉吃了一个馒头,又喝了两瓶水后,也下车解开腰带撒了泡尿。 大野地内,秦禹用力的喊道:“呃,我没拉完呢,你就吃完了?你比猪都上食啊。” “撒屌。”老猫系着腰带骂道:“你快点昂,不然我开车先走了。” “等会,我完事儿了。”秦禹擦了擦快要冻僵了的屁股,起身系好腰带,迈步就往回走。 老猫坐在正驾驶上,开始热车。 秦禹吱嘎吱嘎的踩着积雪,走了不到二十米后,突然感觉脚下被绊了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天此刻虽然已经大黑,但浅淡的月光却能照清楚大地的基本轮廓。秦禹抬腿踢了一下脚下面的东西,再弯腰一看,就看到一张紫青色的脸颊,正对着自己。 “艹!” 秦禹饶是胆大,但此刻也被吓了一跳。他往后退了两步,又仔细瞧了瞧,才发现有一个大概约有15.6岁的男孩,正躺在雪壳子里。身上穿的挺厚,但双眼紧闭,头发上全是霜雪,冻的已经跟超级赛亚人差不多了。 在待规划区,这种事儿不算罕见,每年可能都有不少生活没出路的人,走着走着就冻死在了冰天雪地当中,所以秦禹迟疑了一下,转身就走。 “救……救我……救救我,求你了……。” 秦禹刚走了不到十米,身后就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他迟疑了一下,立马转身回头,看向雪壳子。 男孩身体一动不动,只声音微弱的喊着:“救……救我……救我……。” 秦禹站在原地看着他,沉默许久后说道:“你躺多久了啊?” “救我……救我……。”男孩只重复着这一句话。 “谁知道你是干啥的啊?再说你真够呛了,死车上大家都麻烦。”秦禹扔下一句,转身果断离开。 男孩微弱的喊声还在继续,但秦禹越走越远,已经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车上,老猫看见秦禹走过来,顿时撇嘴骂道:“擦个屁股,搞这么长时间?” 秦禹回头看向老猫:“走吧。” 老猫闻声挂档汽车,慢慢的就离开了原地。 车上,秦禹皱着眉头,脸上也没有了嬉笑之色。 “你咋了?撞到鬼了,这特么什么表情?”老猫感觉秦禹不对劲儿,所以好奇的问了一句。 秦禹沉默的回想起雪地里的那个男孩,并且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变软了。如果放在从前在待规划区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理会这种事儿的,并且心里也不会有任何负罪感。因为一来这种来路不明的孩子,很容易给自己带来麻烦;二来是他那时居无定所,自保尚且困难,也是没能力去帮助谁。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日子多多少少已经过的有了起色,而那个孩子还有气儿,还能说话……如果自己装没看见,那这条幼小的生命,就一定会结束在这冰天雪地当中。 脑中思绪乱飞,秦禹想着小男孩的同时,也仿佛看到了从小无依无靠的自己。 太像了,厚棉袄,破旧的靴子,一望无际的雪地,和一个没人管的孩子…… 秦禹闭上眼睛,沉默数秒后突然说道:“倒车。” “干啥?”老猫懵了。 “赶紧倒车吧。”秦禹催促了一句。 老猫好奇的倒了车,十分不解的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啊,回去干啥啊?觉得屎拉在外面亏了是吗,要打包?” “滚一边去,赶紧往回开。” …… 十几分钟后,汽车再次停在开阔地。 秦禹从后备箱拽出来一件军大衣,迈着大步就冲到雪地当中,裹着抱起了那个孩子。 老猫站在路边惊讶的看着秦禹问道:“在哪儿整出个人来?” “刚才拉屎碰见的,”秦禹喘息着说道:“还有气儿。” “我艹,这才多大点啊,成年了吗?”老猫看了一眼孩子:“这脸都紫了。” 秦禹抱着孩子,立马吩咐道:“你快去给烤车的盆灯拿来,点上放在空地。” “好。”老猫是个热心肠,他看着孩子这样,也是很急迫的就跑到了汽车旁边,从后备箱拿出盆灯。 秦禹将孩子放在空地上,扭头又问:“车里有酒精吗?” “没多少了,灯得用啊。”老猫拎着盆灯回应着。 秦禹扭头看了一眼四周,立马说道:“你给他衣服脱了,一定要慢一点,他身体冻僵了,你动作太大,可能会伤了他。” “这啥天啊,还扒衣服?” “不懂就别BB了。”秦禹冲到雪地中,用衣服兜了十几捧白雪,才重新返回。 老猫点开盆灯,小心的脱掉了孩子衣服。 秦禹捧着雪,用尽全身力气的开始在他后背,前胸等地方搓揉了起来。 雪刚开始粘在孩子身上竟然都不融化,等搓了十几分钟后,秦禹手里开始流淌着雪水。 忙活了足足半个小时,秦禹满头是汗,推着小孩胸腔喊道:“能听见吗?听见了睁睁眼,不然我可给你扔了。” 喊了足足六七遍,小孩突然呢喃道:“救……救我……。” “有动静了。”刚从车上下来的齐麟,站在旁边喊了一声。 秦禹松了口气:“这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了。” “带回去啊?”老猫问。 “肯定是没人管的孩子,救了,就肯定得带回去啊。”秦禹点头应道:“抬他上车吧。” 中途三兄弟救了个孩子后,才再次火速赶往松江。 一天后,齐麟在中途下车回家,而秦禹和老猫则是又开了N个小时,才重新返回松江。 车后座上,躺了两天的孩子,脸上逐渐有了血色,开始有意识的喊着:“有吃的吗……给小爷一点。” 老猫听到这话一愣:“小爷?这孩子啥他妈脾气啊,咱好心还救回来个爷?” 第七十二章 暗斗变明斗 回到松江之后。 秦禹和老猫开车,载着半路上捡的那个孩子,率先回到了88号院内。 室内,秦禹将孩子身上已经发臭的衣服脱掉,顺手扔在了门口处,低头又倒了凉水冲了把脸。 “这孩子你准备咋安排啊,一直让他住你这儿啊?”老猫顺嘴问道。 秦禹用毛巾擦着脸颊,摇头回应道:“我哪有时间管他啊?等他好了,我托朱伟问问,看能不能在松江给他安排点小活干,让他能活着就得了……” “找个小活倒是行,可他没有居留权啊,当黑户随时有可能被清理出去。”老猫斟酌半晌:“算了,这事儿回头我帮你问问吧。我认识一些在区内区外跑活的车老板子,这帮人虽然不往待规划区深处走,可平时进进出出的,他能每隔三十天,换一张暂时居留证。” “那也行,反正孩子捡了,你也帮忙想想办法吧。”秦禹点头。 “那走啊?咱俩回一趟警司,老李还等着呢。” “行,走吧。” 二人简单商量了两句后,就锁上门,离开了88号院。 …… 下午,警司司长办公室内。 李司很满意的看着秦禹招呼道:“坐。” 秦禹龇牙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李叔,你也刚从奉北回来?” “嗯。”李司顺手扔给秦禹一根烤烟,声音沉稳的说道:“奉北那边的事儿,我已经谈完了。但接下来,你还是要告诉马家那边,做事儿不要太招摇,上层关系的意思是,货先放着看看利润,而不是上来就弄一堆麻烦问题。” “我明白。”秦禹点了点头,轻声又问:“药线既然已经重新搭上了,那你看马老二的案子是不是可以运作一下了?” 李司沉吟半晌:“可以了,你去办,但程序上不要让人挑出任何毛病。未来一段时间,袁克可能会往死了找你毛病。” “好,我心里有数。”秦禹点头。 李司吸了口烟,笑吟吟的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张证书,以及相对应的肩章,臂章说道:“你看看。” 秦禹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李司递来的东西,低头粗略扫了两眼后,顿时龇牙说道:“哎呦,谢谢司长了呗?二级警员这么快就给我批下来了。” “从今天开始,你们三组正式调入四队,你也正式担任三组组长,回头你去跟袁克交接一下。”李司笑眯眯的看着秦禹,轻声继续说道:“你在四队那边养一段时间,我就把队长调走,回头让你当代理队长,慢慢转正。” 秦禹知道自己的升迁之路能如此顺利,那并不是因为什么老猫的关系,更不单纯因为是李司对自己有多欣赏,而是自己和齐麟,老猫二人拿命在江州拼出来的结果。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秦禹才明确感觉到,自己背后有了关系,有了背景。 “谢谢你,李叔。”秦禹认真道谢。 “不用客气,这是你应得的。”李司大手一挥:“去吧,回头我让办公室那边给你出交接文件。至于寝室重新分配的事儿,你去跟后勤的文姐儿谈。” 秦禹起身点头:“知道了。” “好好干,你这路越走越宽了。”李司吸着烟,满面春风的说了一句。 “呵呵,好勒。”秦禹龇牙点头,转身离去。 …… 半小时后,三组寝室内。 秦禹坐在床上,低头看着马老二的卷宗,拿着电话说道:“对,李司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你就按照我给你的方向办,让大民把事儿全扛过去,马老二那边不要瞎说话。嗯,检方那边你不用管,李司会打招呼的。对,大民就是非法持有,死是死不了,但要做好蹲十五年左右的准备。不不,你不用让律师接触我,你让他直接接见大民就行。好,嗯,你去办吧,就这样。” 二人沟通完毕,秦禹刚挂断电话,关琦就阴着脸走了进来:“这个傻B老三为啥就跟死了妈一样?我真想给他那张嘴拿钢丝球刷刷。” 交接工作本来是应该秦禹去办的,但他实在懒得跟袁克等人接触,所以这才让关琦露面去处理,可没想到他和对方也整出了问题。 “怎么回事儿啊?”秦禹问。 关琦松了松领口,脸色很难看的回应道:“上回土渣街大抓捕,你不是在卖肉店里出事儿了吗?我们过去救的时候,用了一些队内的枪械弹药,还有两颗雷。老三说这个事儿没有提前报备,现场核实过后,也跟我们说的不符,所以让我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他,不然这事儿他要往司里递材料。” “他就是往司里递材料,又能怎么样?”秦禹来的时间短,还没太弄懂这一块的规则。 “我们平时在抓捕过程中使用的所有装备,枪支,弹药,不都是要申请报批的吗,这样才能达到严格管理的目的。”关琦低声解释道:“可现如今的环境这么乱,那你临时遇到案子,或者在巡逻过程中遇到突然状况,偶然出现装备和弹药损耗,绝对是正常现象啊。可现在他就拿这个找茬啊,说装备是一队批的,而我们私用了,对不上帐,他回头没办法跟后勤那边交代。” “这个人的格局就仅限于办公室里的这点破事儿了。”秦禹烦躁的骂了一声:“不理他,他愿意整事儿,就让他整。” “不,组长。”关琦立马劝说道:“弹药的使用情况,最终是要报给警署的,因为这涉及到警员会不会私藏重要装备,武器。所以,老三要是给咱穿小鞋,在卷宗里瞎写,那闹不好你会被处分。” 秦禹皱了皱眉头,起身骂道:“他是真烦人,唉,去看看。” …… 过了一小会,关琦和秦禹再次返回一组办公区。 老三翘着二郎腿,正坐在电脑前看网台直播。 秦禹耐着性子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忙着呢哈?” 老三闻声回头,瞧了一眼秦禹说道:“哎呦,这不是秦组吗?呵呵,恭喜你升二级了啊!” “我跟你比差远了。”秦禹一笑,直奔主题的问道:“我来是问问,咱们这交接工作啥时候能做好。” “我也想快点,但上回你在卖肉店的那个案子,很不清晰,后来我也看了现场,没看到哪儿用雷了啊?”老三非常滚刀的回应着。 秦禹沉吟半晌,突然伸出脖子趴在老三耳边说道:“三哥,那两颗雷是没用掉,让我藏起来了,因为有人老想整我,我得留点硬货防身啊。哎,你要不要,你要我哪天晚上找机会给你一颗?” 老三闻声阴下脸,缓缓站起了身:“你又吓唬我呗?” “呵呵。”秦禹冲他一笑:“那你胆儿到底小不小啊?!” 第七十三章 我不想长大 老三双眼盯着秦禹,冷笑着说道:“你刚来的时候毛都没有,现在都当上组长了,你还跟我整亡命徒那一套,你觉得我会怕吗?现在就是警署特批你,杀人不犯法,你也不见得敢干点啥吧?” “三哥,你知道你为啥只能给袁队当狗腿子吗?”秦禹伸手点着老三的胸口:“因为你的格局就那么大,狗当习惯了,你就没有当家做主的思维。就你这段位,我用得着和你拼吗?我那个杀袁伟的朋友还没死,你信不信他哪天突然回来,就上你家吃饭去?” 老三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秦禹暗指的是齐麟。 “袁队都没说啥呢,你说你装个什么劲儿呢?我们组调四队去,那是李司的命令,你卡着我,以为是给我找不痛快,但实际上这不是给李司上眼药吗?”秦禹目光鄙夷的骂道:“三哥啊,你说你啥时候能长大呢?” “三哥要是能长大,那上回在饭店碰到松下,他能见义勇为吗?”关琦在旁边溜缝着说道:“是个热心的人。” 老三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我CNM,你是不是有点飘了?” 说完,老三一拳就奔着关琦脑袋怼了过去。 “别打,别动手,三哥。”秦禹就等着他控制不住先动手呢,所以一步上前,左臂搂住他的胳膊,右手攥拳喊道:“三哥,你听我说,咱站这儿用嘴炮怼两句啥事儿都没有,但你要打人,那就事儿大了……。” 老三以前根本就瞧不起关琦,此刻一听他挤兑,上去就是两拳。 “咕咚!” 关琦躲闪着,佯装被打到了脸,仰面就跌倒在地,立马喊道:“因为啥打我啊,凭啥打人?!我要给警署写报告,我要给督查署递材料,我要告死你。” “来,你起来,我认蹲了。”老三气的不行,抬脚还要踹关琦。 秦禹左手搂住老三的脖子,右拳紧握,冲着他的胸口窝,咣咣就打了三四下。 老三最开始不想跟秦禹动手,但挨了两下后,也彻底上头了,回身就与秦禹撕扯在了一块,并且急头白脸的喊道:“揍他!” 一队其他组的成员,听到老三招呼,瞬间一拥而上,噼里啪啦的就跟秦禹撕扯了起来。 此时,对方足有七八个人,而秦禹身边就只有关琦。但这俩人都不是啥好玩应,心里腹黑的很,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不还手的准备,关琦躺在地上还在喊:“老三,今天你要不打死我,我就讹死你。” “我让你讹。”老三咬着黄牙,抄起板凳就要往下砸。 就在这时,袁克刚好从正门走进来,瞪着眼珠子喊道:“干什么,疯了啊?!” 一声怒吼,屋内瞬间平静下来。 老三喘息着看向袁克:“袁队,今天你别管,我特么宁可脱衣服,也得干他。” 袁克一听这话脑袋都疼,脸色阴沉的骂道:“你闭嘴,把椅子放下。” 老三闻声稍稍冷静了一下,憋了半天,才将椅子扔到旁边。 袁克皱眉扫了一眼屋内的人,迈步来到秦禹身前问道:“哎呦大人物了呗?想在哪儿动手,心里都没负担了,是不?” 秦禹一笑:“袁队,我一个穷小子,哪能那么膨胀呢?今天李司下的令,让我们调到四队帮忙去,我让关琦过来弄交接,而三哥非说我上次在卖肉店遇到案子时,消耗的装备对不上……我过来跟他理论几句,他就急了。你看,咱这屋里有监控,你要不信,咱们调出来看看也行。” 袁克听到这话,脸色再次阴沉了几分。 “小琦,你去监控室让文员给录像调出来。”秦禹立马补充了一句。 “算了。”袁克立马摆手,面无表情的冲着老三说道:“赶紧给他们交接。” “他们在那个案子上用了雷,这个确实对不上……。”老三还要争辩。 “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对不上自己想办法。”袁克瞪着眼睛吼道。 老三咬了咬,没再吭声。 袁克转身看向秦禹,笑着说道:“秦组,你看你还有啥吩咐没?我让人给你办。” “没有,没有了。”秦禹立马摆手。 “啊,那以后有啥吩咐,你过来打个招呼就行。”袁克背着手,再次说道:“你是李司长面前的红人,现在整个警司都围你转。” “袁队净拿我开玩笑。”秦禹伸手扶起关琦,转身回道:“行,那你忙吧袁队,我们走了。” 袁克看着秦禹,依旧笑着说道:“秦组,我提前祝你在警司一帆风顺哈。” “谢了,袁队。”秦禹头都没回,领着关琦离去。 室内,袁克回过身,阴下脸看着老三问道:“这个副队长,你到底能不能干?” “不是我不懂事儿,是那个关琦现在跟我说话都敢阴阳怪气的。”老三据理力争。 “他跟你阴阳怪气什么了?” “他……他特么说我没长大。”老三瞪着牛眼,喘息着回道。 袁克闻声足足沉默了三四秒,才坐下回道:“总结的精辟啊。” 老三听到这话感觉自己特别没面,脸色涨红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警员,心里挺窝火的想顶几句。 袁克抬头看着老三,突然吼着问道:“李司已经摆明了要捧秦禹,你说你在这点小事儿上卡他干什么?你是能给秦禹组长卡下去,还是能给李司气死啊?!戴着副队长的衔,净干一些缺心眼的事儿!这是办公室,讲究的是笑着杀人,不是土渣街,遇到啥事儿都喊打喊杀的。” 老三被骂的无力反驳。 “没有给他一下弄死的把握,就不要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上出招,这只能让人家感觉你很愚蠢。”袁克皱眉看着老三:“李司已经站队了,而且不在咱们这边,所以你不能和之前一样了,想在警司内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然让人抓到把柄,你可能要出大事儿的。” 岁数比袁克还大的老三,被骂了半天,也没有还嘴:“我知道了。” 袁克深知老三这样的人,虽然能力有限,水平一般,可对袁家和自己也是绝对的够意思,所以平复了一下情绪后,也给他一个台阶下:“今晚你和我回大哥那儿。最近几天有人说,老马的人又在放货了,这可能跟秦禹消失的这段时间有关系。” “好。”老三点头。 …… 晚上。 秦禹出资跟组内众人吃了个饭后,就早早回家准备休息。而他一进门,就见到林念蕾坐在椅子上,正托腮跟自己捡来的那个孩子聊着天。 第七十四章 代号3088 秦禹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二人问道:“哎呀,你俩怎么还交上朋友了?” 林念蕾闻声一笑:“呵呵,我一下班回来,就看见他拿东西撬我门。我问他干嘛,他说他要上屋里借点东西吃。” 秦禹听到这话,扭头就看见了坐在床上正在吃面的孩子:“不是,你这也有点不讲究啊?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你不懂啊,怎么还要偷邻居呢?” 小男孩长的很黑,头发也长,脸上脏兮兮的看着秦禹:“我没偷,我是借。我饿了找不到人,只能走熟悉窝,整点吃的啦。” “不打招呼就撬人家的门,这是借啊?”秦禹扒了了一下小孩的脑袋:“再这样,别说我给你扔进去。” “我就是借,明天我打算还她的。”小男孩狼吞虎咽,社会气息非常浓重的说道:“咱都是江湖儿女,吐口唾沫都是钉,我不白吃她的,明天肯定还。” 秦禹一愣:“你怎么满嘴跑火车呢,你懂个毛的江湖儿女。” “呵呵,这小弟弟说话可有意思了呢,我俩聊半天了。”林念蕾眯着大眼睛,笑呵呵的问道:“喂,兄弟,你明天拿啥还我面啊?” “鼠有鼠道,猫有猫路。我说还你肯定就还,你一娘们那么多废话干啥?”小男孩翻了翻白眼。 秦禹闻声也翻了翻白眼,转身看向林念蕾:“他是我在待规划区雪壳子里捡来的,估计也没啥人管了,放养惯了,像头野驴也正常。” “你心还挺善的。”林念蕾有些哑然的看着秦禹。 “谁让我碰上了呢。”秦禹轻巧的岔开话题:“你吃饭了吗?” “在单位吃过了。”林念蕾起身抻了个懒腰:“哎,对了,上回你借我的手套,我洗干净了,你等着哈,我给你拿。” “你买手套了吗?”秦禹问。 “哎呦,最近忙死了,哪有时间买啊。”林念蕾嘟着嘴说道:“我都好久没逛街了,而且下个月还要回奉北一趟。” “那手套你就戴着吧,送你了。”秦禹龇牙说道:“正好我有个事儿求你。” “你说呀,什么事儿啊?” “你回奉北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点化妆品过来。”秦禹从兜里掏出可可给她的单子:“我朋友让我帮忙,你照着上面买就行,明后天我给你钱。” 林念蕾听到这话,双眸狡黠的看着秦禹:“呦,给你爱人买啊?老猫女士?” “滚。” “你谈女朋友了?”林念蕾又问。 “不是,就是一个普通朋友。”秦禹站在柜子旁边,脑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问了一句:“你这么问干啥,吃醋了?” 林念蕾听到这话瞬间红了脸:“你有病啊,吃你的醋?净想美事儿。” 说完,林念蕾转身就走。 秦禹看着林念蕾窈窕的身影,突然喊着问道:“他吃饭呢,要不我去你房间聊聊啊?” “滚蛋!”林念蕾脆生生的骂了一句,冻的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把你骚的。”小男孩眨着大眼睛,坐在床上看着秦禹评价道。 秦禹转过身,从兜里掏出烟问道:“你叫个啥名啊?” “我叫王贺楠,社会上的一些朋友喜欢叫我大牙。”小男孩喝着面条汤,满头是汗。 “唉!”秦禹叹息一声,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小破家说道:“你也看见了,我这日子过的也一般,但咱哥俩能碰上就是有缘。这段时间你就在我这儿养养吧,回头我再给你找个活儿干,哥们也算是是仁至义尽了。” 小孩王贺楠放下碗筷,抬头看着秦禹,表情极为认真,但语气却故作老练的说道:“你救我一命,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你让我干啥都行。” “那你先把碗刷了吧,我给你整点热水。”秦禹吩咐了一句:“刷完把碗给林憨憨送回去,跟人家说话客气点。” 王贺楠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了:“艹,江湖儿女怎么能干娘们干的活儿呢?” 秦禹一愣:“那咋地啊,你还指望着我伺候你呗?赶紧特么给我刷碗去!” “小爷……!” “你跟谁爷爷爷的呢?再没大没小的我锤你昂。”秦禹一巴掌呼过去:“快点弄去。” …… 一个多小时后。 万家灯火熄灭,秦禹在木桶里给大牙洗了个澡后,就拿着自己刮胡子的剃刀给他刮头发。 大牙吃饱了,喝足了,困劲儿就上来了,坐在椅子上很安静。 “你多大了?”秦禹问。 “18。” “别扯淡,说实话。” “我虚三岁。” “放屁,那不就是15吗?”秦禹涮了涮剃刀:“你那天咋睡在雪壳子里呢?” “我是从平山上跑出来的,身上干粮吃没了,天又冷,我太困了,倒在雪壳子里睡着了。”大牙的身上和脸上全是冻疮,屋内一热他就很痒,不自觉的就将自己皮肤抓烂了。再加上他身体虚的不行,整个人走路时都一瘸一拐的,看着非常可怜。 “为什么去平山?” “我大哥带我去的。”大牙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依旧情绪稳定,吐字清晰的叙述道:“在山上整稀少食材,抓一些活物。” “现在山上还有活物吗?” “有,但得往深走。”大牙语气平淡的说道:“上个月,我们进到山最里面,雪坑有几米深。人贩子老板在后面端着枪,让我们进去采参,大家伙都害怕不敢去……他开枪打死了三个,我大哥也在里面。” 秦禹听到这话愣住。 “我还小,报不了仇,但总有一天,我要把那个老板的脑袋,埋在我哥死的那个雪坑里。”大牙轻声叙述着,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秦禹皱了皱眉头,在灯光下继续给他剃着头。 “我大哥死了,我一在棚子里睡觉就能想起他。”大牙略微低了低头:“我怕自己总会想起他,就连夜跑了,然后就遇到你了。” “你爸妈呢?”秦禹声音颤抖着问。 “九区成立之前暴乱,失散了,估计早死了。” “……和我一样啊。”秦禹右手停顿了一下,用调侃的语气回应了一声。 大牙一愣:“那咱俩还挺有缘的。” “你要报仇啊?”秦禹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杀我唯一的亲人,我肯定整死他。”大牙说的一点都没犹豫。 “那就好好活着。”秦禹点头。 昏暗的灯光下,大牙脏乱的头发飘然落地,没多一会,他就变成了一个秃子,而这时秦禹才低头看见他脖子上有着四个纹身数字:“3088,这什么意思?” “在山里,雪一崩,啥人都得埋在里面了。我们人太多,平时又分队管理,老板记不住,就用数字代替。如果出事儿了,晚上回来核实一下数字,就知道谁没了。”大牙破口大骂:“我们是锄头,是筐,是采参的棒子,但就不是人,呵呵。” 秦禹听到这话,没来由眼圈一红,脑中瞬间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种种往事,随即伸手扒拉着大牙脑袋骂道:“你这死崽子说话,还挺他妈呛眼睛的。” 第七十五章 奇人马老二 一眨眼,时间过了五天。 秦禹在这段时间内,并没有因为大牙的突然闯入而影响自己的生活,他依旧忙着工作上的交接,以及药线的运营,还有马老二案子的事儿,而大牙则是继续跟家里养身体。每天秦禹上班的时候会固定给他两块钱吃午饭,剩下的早晚两顿基本俩人都会在一块吃。 秦禹在办公室跟老三的矛盾公开之后,就没有在工作上遇到任何阻挠。袁克那帮人已经在表面上开始无视他的存在,而药线的生意则是由老马那边打理,初期收益也还过的去。总之这段时间路面上出奇的平静,不光药贩子之间没有了面对面的冲突,就连其他踩线的行业也都很消停。 就是在这样平静的环境下,马老二终于被运作出狱了。 马老头找了个律师,按照秦禹教他的办法,隐晦的在里面提醒大民把事儿扛了。而后者也不枉老马死活都要保他的情谊,基本没有任何犹豫,就把案子的核心部分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随后马老二那边心领神会,配着几方关系,也终于把自己摘干净了。最终他只因协助窝藏违禁药品罪,被区审判庭判监外管制三个月,定期去警司报道,以及交罚金一万。 马老二出来了,大民却惨了,直接被扔进重刑犯监狱看押,煎熬的等待着自己至少十五年往上的判罚。 …… 秦禹之前对马老二的印象仅仅停留在,这个人比较莽,愣,虎的阶段上,心里也一直觉得他属于那种做事儿欠思考,脾气爆,有的时候说话不走脑子的人。但他也知道这个人虽然浑身都是坏毛病,可却很重江湖情谊。马老二刚被抓的时候,秦禹正是在袁克阵营的阶段,所以他也没少折磨马老二,想逼迫他撂案。可对方却宁可玩滚刀的那一套,也死活不吐口,不给大民和他叔叔老马添麻烦。 所以,秦禹对这个人的印象并不是那种坏到极致的,只是觉得他平时做事儿风格太高调,可能并不是很好相处而已。 但秦禹没想到的是,马老二出来第二天,就亲自给他打电话,请他出来一块吃吃饭,聚一聚。而在这之前秦禹自己并没有想跟对方深交,因为二人之前毕竟有过碰撞,他怕见面尴尬。但马老二主动邀请了他,秦禹也不好装B不去,因为大家现在绑在一块,关系能缓和一点,那肯定是双方都舒服。 斟酌再三后,秦禹给老猫,朱伟,还有关琦打了电话作陪,想让这个小圈子内的人正式碰个面,熟悉熟悉,这样以后也好办事儿。 周五晚上七点多钟,众人相聚在了黑街区一家挺有名的中餐馆内,但吃饭喝酒时双方还都略显拘谨。因为在座的各位,除了老猫和对面作陪的两个人以外,基本都揍过马老二,气氛虽然谈不上有多尴尬,可大家也仅限于表面上的客套。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马老二就已经略显醉意了,开始撒欢了,非要请秦禹等人去土渣街一块玩玩。秦禹等人不好意思拒绝,只能跟他一块出了饭店,准备赶往土渣街。可没想到这货却在门口耍了一个,让秦禹和老猫等人都觉得很爽快的酒疯。 事情的起因是,秦禹,老猫,马老二等人,正在门口闲聊扯淡等着关琦他们把车开过来时,一个衣着打扮很邋遢的老头跟饭店小工的争吵。 台阶左侧,一个一米八几的青年,身上挂着围裙,正在拿雪铲推台阶两侧刚下积攒出的白雪,而那个很邋遢的老头,就站在他旁边说道:“我进去要点菜,你为啥不让我进啊?” “你TM天天过来就买五毛钱的馒头,谁伺候你啊?”青年破口大骂:“你看看你鞋上全是雪,一进屋踩的满哪儿都是,我还得给你擦了。去去,你赶紧走,不卖你了。” 起码得有六十多岁的老头,被一个小孩骂的满面通红,咬了咬牙转身就要走。 小工抬起腿,一脚踢飞低矮窗台上的一个破布包吼道:“给你这破烂也拿走,下回别往窗台上放,里面漏油,我擦都不好擦。” “你不让放就说话,还至于踢一脚吗?!”老头气的直哆嗦:“你就是看我再碍眼,那我也得活着吧?你不能给我掐死吧?” “不是你怎么话那么多呢?我让你滚,你能不能听懂?”小工瞪起眼珠子:“你再磨叽,我特么揍你!” 老头咬了咬牙,叹息一声弯腰就捡起破布包,拍了拍上面的雪。 “啪!” 就在这时,正在跟秦禹聊天的马老二突然转身,一巴掌就拍在了小工脑袋上:“不是,你没爹没妈啊?家里没教过你怎么跟老头老太太说话啊?” 小工被打的一愣:“你……我怎么了?” “我在这儿听半天了,你也不说个人话啊。”马老二一把扯住对方的脖领子:“真是宰相门前三品官哈,就你这端茶倒水的也牛B的不行?来我问问你,你比别人高级在哪儿啊?” “不是,这老头天天过来就买五毛钱馒头,穿的还脏,脚上全是雪水……我不也是为了大家吃饭能有个好环境吗?!” “你快去NM的吧!”马老二脾气爆的不行,甩手就是两个嘴巴子:“你给我道歉,道歉!” 小工肯定不敢跟马老二这样的人顶嘴,而且性格也比较软弱,脸上挨了嘴巴子之后都快哭了:“哥,我就是骂他两句,我也……。” “我让你道歉!”马老二指着老头吼了一声。 小工咽了口唾沫,回头看着老头声音很轻微的说道:“大爷,对不起。” “谁都有老的那天。”老头淡淡的回了一句。 马老二生的浓眉大眼,还梳着个小平头,看着面向很凶。他瞪着眼睛越看小工越生气,最后扯着他的脖领子吼道:“去,进屋给我开一桌,点四个菜,我请这爷们吃饭。你这狗日的回屋拿个拖布,就跟着他屁股后擦地。擦不干净,我揍死你!” “爷们,谢谢了,馒头我不买了。”老头笑着喊了一声。 马老二闻声挑起眉毛:“咋地啊,爷们?我人都给你揍了,你不给我个面子啊?” “呵呵,心意我领了,但我不是天天都能吃得起这个饭店。”老头依旧笑着:“我孙子胃切开了,不能吃太硬的,他家面好,每天路过这儿,我就想买俩软和的馒头给他吃。” 马老二斟酌半晌,低头从裤兜掏出一把钱,豪气干云的冲老头说道:“那今天我不请你吃饭了,我请你孙子吃一年的馒头。” 老头愣住,秦禹,老猫等人也是满面惊讶。 马老二点出整整五百块现金,直接塞给小工说道:“以后每天这个点,你都准备好馒头送给这个大爷。如果让我知道你没办好,我就让你把土渣街的雪全扫了。” “知……知道了。”小工点头。 话音落,关琦等人也把汽车开了过来,随即马老二笑着冲老头摆手:“走了爷们。” 老头懵了半天,立马给马老二鞠了一躬:“我……我谢谢你啊,孩子。” “谢啥谢,呵呵,我年轻,来钱快。”马老二根本没与对方深谈,扔下一句就上了车。 老猫背手看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摇头感叹了一句:“这小子真敞亮,五百块钱眼睛都不眨的就给别人了。” “这人值得深交。”秦禹笑着评价了一句。 去往土渣街的路上,秦禹像是开玩笑的问了一句:“老二,那老头明显很缺钱,你要想做好事儿,为啥不把钱直接给他呢?” 马老二满身酒气,憋了半天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我能请得起他孙子吃一年馒头,可我救不了他,这是两码事儿。” “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秦禹愣了半天后,才若有所思的一笑。 …… 土渣街某中档娱乐场所内,袁华手下的几个兄弟正在嗨着。 第七十六章 混沌乱世,唯缺这一份洒脱 土渣街,万世娱乐城的三层包厢内,一排姑娘亭亭玉立的站着,马老二吸着烟,扭头冲秦禹说道:“来,今天可你们先选,一个不满意,咱就点俩,点仨,费用我全包了。” “我要那个,就那个,对,就含情脉脉看着我的。”老猫一点没客气,摆手喊道:“来,过来吧。” “晚上好,欧巴。”一个长相标志的姑娘,笑眯眯的走过来,用韩普跟老猫打了个招呼。 老猫选完,秦禹等三人也是一人选了一个坐在自己身边,随即马老二招呼服务小弟上酒,并且亲自高歌一曲,热了场子。 扯淡闲聊的事儿暂且不谈,只说大家在这种环境下,被酒精拉近了关系后,马老二才坐到秦禹身边,提了杯酒说道:“小禹,我马老二不是那种娘们唧唧的人,咱之前虽然有点矛盾,可毕竟立场不同。我不撂案子,有自己的原因,你隔三差五就揍我一顿,也有自己的原因。但从今天过后,咱们就要在一个盆里吃饭了,所以以前的事儿就此翻篇,谁再提谁是小JB,你看行不?” “行,翻篇了。”秦禹也没废话,抬手与马老二撞杯后一饮而尽。 马老二略显粗鄙的吐了口痰,擦着嘴冲秦禹说道:“我叔叔岁数大了,他在外面也滚不了几年了,以后生意上的事儿,可能就由我出面来张罗了。小禹,我这个人性格直,以后咱们相处,你有啥话直接说,我要不同意,也会告诉你因为啥。但咱别搞那些猜来猜去的事儿,这样没意思。” “呵呵,行。”秦禹插手点了点头,双眼盯着马老二回应道:“如果以后生意交给你来做,我还真得嘱咐两句。” “你说。”马老二点头。 “我回来的时候,李司找我谈了话,他特意叮嘱我,让咱们在做生意的时候低调一点。”秦禹压低声音说道:“袁家背后有不少大的药物公司,本地更是有着扎实的关系,而我们才刚把线拉起来,李司上层的一些朋友,人家也在观望,观望咱们这批人到底行不行,能不能把事儿干好。所以这时候要出成绩,少惹麻烦。” 马老二闻声立马摆手:“哎呦,药品这活儿我们也不是第一天干了,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不瞒你说哈。”秦禹掏出电子烟,轻声继续叙述道:“供货方那边可给我下了硬性指标,如果想让药品进价便宜,那咱们每个月至少要完成二十五万的销售额。你知道这意味着啥吗?” 马老二虽然愣可却不傻,他一听秦禹的话,立马回了一句:“意味着,我们和供货方那边的关系,也很脆弱?” “对的。”秦禹立即点头:“供货方那边也想看看咱们是不是能真的合作。你想啊,他们私自制药,那就是几家药物公司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如果合作伙伴能力不行,供货方是宁可不做买卖,也不会冒险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马老二点头。 “前期一定要以稳为主。”秦禹低头倒了杯酒:“等关系和供货商满意了,咱们腰杆子自然就硬了。”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马老二大咧咧的回应着。 “来,喝一杯。”秦禹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了,所以不再磨叽,主动提了一杯。 二人相视一笑,再次一饮而尽。 正事儿谈完,马老二才冲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左眼皮上有一道刀疤的男子喊道:“子叔哥,来来来,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远处,正在跟老猫等人聊天的汉子,闻声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这位是刘子叔,跟着我家老马快十年了,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的。”马老二笑着介绍道:“刚才他有事儿,就没有一块吃饭,你俩认识一下。” “我叫秦禹。” “你好,你好。”刘子叔面带微笑,话语沉稳:“刚才实在是有点事儿,脱不开身,以后多照顾啊,秦组。” “客气了,”秦禹一笑:“叫我小禹就行。” 刘子叔虽然脸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瘌,看着整个人挺凶的,但说话时却声音浑厚,不摆江湖前辈的架子,看着很是沉稳。 二人认识了之后,马老二才笑着冲秦禹解释道:“我家马老头心里想放权给我,但又怕我扛不起来,就让子叔哥跟我一块干,平时也能照顾我一点。所以很多事儿,我都跟他商量的。” 秦禹一听这话,心里莫名放心不少:“那还挺好的,有个老将在身边,也能管着你点。不然你这吃顿饭都能跟服务员干起来,也是挺让人操心的。” “哈哈!” 众人闻声一笑。 “来来,今天不说别的了,都给我喝好了,玩好了。”马老二很高兴的冲着自己身边的姑娘喊道:“去,再给我叫几个会跳舞的,我要整段拉丁。” 秦禹无奈的拽了一下马老二:“差不多行了,你今天也没少破费了。” 马老二毫不在意的摆手说道:“挣钱是干啥的啊,不就是花的吗?说句不好听的,这次出事儿我是碰到你了,碰到民哥办事儿讲究,愿意替我扛案子,不然我肯定没了啊!那TM命都没了,你说,还要钱有啥用?” 秦禹听到这话,竟然无言以对。 “我兜里今天有一百,全花了,明天死了就不亏。”马老二洒脱异常的吼道:“姑娘们,都给我嗨起来。陪好我的朋友,一会站茶几上撒两千。” “呦吼!” “欧巴,牛B!” “……!” 姑娘们发出尖叫之声,冲着马老二欢呼了起来。 秦禹坐在沙发上,笑呵呵的看着马老二,心里暗自感叹道:有些人说自己不爱财,有可能是装的,也有可能是没有财。但真能做到如此洒脱的,他活了二十年也没见到过几个,而马老二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人没啥素质,说话聊天充斥着浓浓的江湖草莽气息。如果细品,他身上也是坏毛病无数,但唯独这份真性情,确实是让人敬佩的。人一辈子能活的如此洒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不管是之前平安喜乐的时代,还是现在的混沌乱世…… …… 秦禹酒量虽然不错,但绝对架不住马老二这样的人带节奏。他喝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彻底酩酊大醉,被朱伟和关琦扶着送回了家。 但老猫却逐渐进入状态,他自从碰到马老二之后,就好像遇到了人生知音一般,十分相见恨晚。 临近深夜,老猫也是醉的不省人事,被一位姑娘搀扶着,抓着马老二的手说道:“兄弟,我……不行了……先走了……回去洗个酒,明天我请你喝澡。” “呵呵,你喝多了。行,你回去吧,我买完单也走了。” “感谢盛情款待。” “这个姑娘究竟好不好……明天给我做个口述报告。” “好勒!” 二人寒暄完毕,老猫才被姑娘扶着离去。 …… 十五分钟后。 马老二,刘子叔等人付完账,刚要离开娱乐城,就突然见到袁华的一个兄弟站在音乐酒吧内喊道:“东哥,出价五百。” “我艹,他们也在这儿呢?”马老二听到喊声回头,见到音乐酒吧内坐着的人,顿时眯缝起了满是醉意的双眼。 第七十七章 喝多了,还是有意为之? 刘子叔一看马老二这个状态,立马就出声劝说道:“他们在这儿跟咱有啥关系?赶紧回去休息吧。” “今天谁表演?”马老二晃晃悠悠的冲着旁边兄弟问道。 “妖姬。” “泰籍那个?”马老二又问。 “对。”兄弟点头。 马老二打了个酒嗝,龇牙冲刘子叔说道:“走,进去看看,我上回约她,她就没在。” “不早了,回去得了。”刘子叔皱眉说道:“那个永东也在呢,咱过去……。” “艹,他玩他的,我玩我的,这还有啥问题吗?”马老二瞪着牛眼吼道:“土渣街就这么大,那我以后总不能见到他们就绕道走吧?” 刘子叔无语。 “走走,进去看看。”马老二招呼一声,领着人就进了音乐酒吧。 …… 这个时代的音乐酒吧,跟之前相比并无太大区别,可能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更注重表演环节,也就是说经常有一些会点特殊才艺的人员来这儿串场。而绝大部分的消费人群,也偏向大龄,因为岁数小的小孩是没有收入能力的。并且在这样的环境下,大多数人吃饭都成问题,那种很有钱的富家子弟也并不多。 音乐酒吧的舞台上,一个穿着妖娆,身材高挑的姑娘正在表演有点带色的才艺,风格依旧很泰式,尺度着实不算小。 马老二是个“前后左右”通吃的骚人,所以他对台上表演的“妖姬女士”是有点钟情的。但之前阴差阳错的约了两次都没约到,再加上前段时间马家被搞的挺惨,他心里有口恶气也没出,所以在听到主持人喊价拍卖妖姬夜宵时,毫不犹豫的插了一杠子:“我出一千。” 话音落,聚光灯打到了门口,马老二龇着牙走到了附近没人坐的桌坐下,还笑着冲妖姬摆了摆手。 “门口的老板出价一千。”主持人高声喊道:“朋友们,机会可不多了,妖姬女士下周可去奉北表演了,再想约就难了。有钱的老板,舒服一时是一时哈!来,有没有继续喊价的?!” 这种拍卖晚上夜宵的套路,其实用意就是活跃气氛,大部分的客人参与就图一乐。他们有很多人其实并不想跟表演者发生点什么,而且表演者跟你出去吃个饭,喝个酒,也不一定晚上就住你那儿了。再加上妖姬是个人Y,所以永东那边也纯粹就是喊着玩,喝多了想装装B。 但马老二一出现,整个事儿的气氛就莫名变了。 永东是跟随袁华多年的兄弟,他虽然不参与地面上的一些竞争,可个人却有两家正式注册的公司,手里掌握着袁家不少生意,算是个坐在办公室出谋划策的选手,所以他是有些瞧不起马家这帮纯草根出身的底层人士的。 沙发上,永东扶了扶自己脸上的黑框眼镜,挺好奇的冲旁边朋友问道:“这小子出来了?” “嗯,听说是警司老李给他办的。”朋友点头。 “呵呵,他这是捡条命,又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永东笑吟吟的摆手喊道:“小六,你跟他玩玩。” 站在前面的青年听到这话,立马摆手又喊:“一千五。” “两千。”马老二眼珠子都不眨。 “两千五。” “三千。” “……!” 双方不到五秒,就已经竞价到三千块钱,而这个数字也早已超过了活跃气氛的范围。在场客人心里都清楚,这两家是顶急眼了,心里已经不是抱着玩玩的态度了。 门口处,刘子叔皱眉冲马老二提醒道:“差不多得了,三千块钱整个娘们,值吗?” “不是钱的事儿。”马老二翘着二郎腿,双眼盯着永东,嘴角挂着微笑喊道:“哎,兜里还有没有子弹了?没有我让她过来喝酒了。” 里侧,站在前面的小伙走回来,弯腰冲永东问道:“哥,还喊吗?” “不喊了,”永东阴着脸说道:“他愿意装就让他装吧。” “三千,还有没有超过三千的?”主持人喊着问道。 屋内没人回应。 “来,有请妖姬女士去给门口的老板敬酒。”主持人招呼了一声。 马老二站起身,回身问道:“你兜里还有钱吗?” 刘子叔一愣,十分无语的说道:“你没钱,你喊啥?” “有没有?”马老二不耐的问道。 “有。”刘子叔点头。 马老二闻声立马指着永东,冲着台上的主持人喊道:“酒我不喝了,你让姑娘去他们那桌吧。那大哥白喊半天,估计有点渴了,哈哈哈!” 话音落,室内霎时间安静下来,饶是经验丰富的主持人,此刻也不知道该咋接话了。 永东脸色极为难看的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我艹,前段时间裤衩都给你打没了,你还跑这儿装啥啊?!” 一个壮汉突然从沙发上窜起,拿起桌上的瓶子,嗖的一声就扔到了马老二这边。 “嘭!” 瓶子砸在桌上碎裂,一场冲突就这样可预见的发生了。 对方七八个人,一股脑的冲过来,噼里啪啦的就跟马老二等人捶了起来。而永东站在沙发前连续喊了数声想制止,但却都没起到效果。 …… 门口处。 已经喝的八分醉的马老二,虽然生猛,但无奈自己这边人数较少,再加上这个娱乐城内的工作人员也向着永东那边,所以很快就吃了亏。 三四个人,将马老二堵在门口墙角,上去就是一顿拳脚。 刘子叔一个人与三个场内马仔撕扯,虽然没咋吃亏,但却被拖住了。 一场乱战持续了大约能有七八分钟,最终以马老二被爆捶一顿而结束。 娱乐城经理匆匆赶来将对方拉扯开,紧跟着冲马老二说道:“你看这是干什么?都认识,你在我这儿搞事儿,不是给我难堪吗?” 马老二擦了擦鼻子上的血,完全不以为意的笑着说道:“没事儿,没事儿,跟你没关系。艹,让人干一顿,我才醒酒。” “有车没啊,去医院看看?”经理问了一声。 “不用,这点伤看啥看。”马老二笑着擦了擦手背上的血点子,看似喝多了,但却很理智的冲经理说道:“给你添麻烦了。” “我倒没事儿,就是老板会不满意。算了,你赶紧去洗洗吧。” “不用,不用,我走了。”马老二摆着手,率先离开了娱乐城。 门口车上,刘子叔很不满意的说道:“你说这图啥,钱花了,还挨顿揍。回去让马叔知道了,肯定得骂你。” “刚才不是顶到那儿了吗?我特么今天喝多了……!”马老二粗鄙的撕下一块纸巾塞到自己鼻子里说道:“走吧,回去睡觉。” “唉,你啥时候能少惹点事儿呢。”刘子叔叹息一声。 …… 音乐酒吧内。 经理让人收拾完门口后,就来到永东的卡台,坐在沙发上说道:“兄弟,别喝了,信我一句,你也早点回去吧。” “怎么了?”永东歪脖问了一句。 第七十八章 莽夫 永东原本已经想走了,可一听经理这么说,顿时有点下不来台:“呵呵,怎么还撵我走了呢?” “马老二是个愣种,他在土渣街从来不吃亏。”经理低声劝说道:“今天他没少喝,我估计一会他得回来。” 永东心里暗骂经理多嘴,但同时也知道马老二是个混不吝的角色,自己犯不上跟这样的虎人一较长短。所以他此刻感觉自己被将在了这儿,走吧,有点跌面子,好像心里怕马老二似的;如果不走,他还怕有麻烦。 斟酌半晌,永东笑着应道:“没事儿,今天他要不来,我还不走了。” “你跟他较啥劲儿啊?” “没事儿,你再上点酒,我们继续喝一会。”永东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 “……唉。”经理叹气一声起身。 永东见经理离开后,立马冲旁边的朋友交代道:“你打电话让家里来俩人,就说公司出点事儿……。” …… 药线恢复之后,刘子叔平时就住在离土渣街不远的地方,所以汽车开了还不到十分钟,马老二就给他送到了家里。 路边,刘子叔趴在车窗上嘱咐道:“回去赶紧睡,明天还有事儿,你醒了给我打电话。” “好。”马老二点头。 “那我走了。” “慢点啊,哥。” “嗯。”刘子叔交代几句,才转身离去。 开车的小伙见刘子叔离去,转身问道:“回去啊?” “去仓库。”马老二搓着脸上的血痂,淡定无比的说道。 …… 再过二十分钟,新拿来的酒刚上桌没多久,两个青年就急匆匆的赶到了娱乐城,进屋就冲永东说道:“哥,公司出了点事儿,袁总让你马上回去。” “啥事儿啊,这么急?”永东当着经理的面问道。 “不知道啊,就说让你赶紧回去。” “这周末也不消停。”永东故作无奈的站起身,皱眉说道:“那酒存上吧,咱们先回去。” “行,”经理也起身附和道:“有事儿就赶紧走吧。” 永东借着自己给自己搭的台阶,就这么顺利的下了台,领着身边的兄弟,溜溜达达的奔着娱乐城门口走去。 室外,轮胎吱嘎吱嘎的碾压着积雪,停在了路边。 马老二就领着刚才挨揍的那俩兄弟,裹着衣怀下了车。 永东等人此刻刚好走出娱乐城正门,双方撞了个对脸。 “走啊?”马老二脸上的血迹还未擦干净,满身酒气的问了一句。 永东一愣:“你特么到底想干啥?” “我想干你!” 马老二从怀里掏出枪,迈步就往台阶上方走去。 娱乐城的经理闻声冲了出来,立马皱眉劝说道:“老二,你看你咋还没完了呢?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别闹了。” 马老二歪脖看着对方:“我挨揍的时候,你咋没给我面子呢?” 经理语塞。 “这大马路也归你家管啊?”马老二一把推开经理:“别BB,跟你没关系,你闪远点。” 永东站在原地没动,冷脸问了一句:“前段时间的事儿,是不是还没让你们感觉到疼啊?你家老马到现在都不敢露面,你心里有个B数没?” 马老二抬手举枪,对着永东的脑袋问道:“数是啥?123啊,还是456啊?” 永东面对着看似已经醉的没了理智的马老二,顿时被噎的一句话都没有。 “我给你说个数吧。”马老二咬牙将枪口顶在永东的脑袋上,一字一顿的说道:“123。要么,你跪下给我马老二磕三个头;要么,我一枪干死你。” “你吹牛B!”永东面容鄙夷。 “马老二,你特么真以为没人能整的了你了,是吗?!”左侧,永东的朋友伸手就抓马老二的胳膊。 马老二调转枪头就扣动了扳机。 “亢!” 枪响。 子.弹穿透永东朋友的手掌心,鲜血横流。 台阶上,人群安静。 马老二一把抓过永东的脖领子,红着眼吼道:“知道前段时间,被抓被打死的那些人里,有多少是我朋友,有多少是我亲戚吗?啊,你知道吗?” 永东愣住。 “你以为我喝多了?”马老二拍着永东的脸颊:“CNM,我是借着酒劲儿,用枪和子.弹跟你说话呢,你知道吗?!” 永东脸色涨红,心里暗骂今天自己怎么这么丧,碰上了这样一个做事儿完全不计后果的亡命徒。 “永东,今天我没别的要求,就问你能不能跪下给我磕三个头。”马老二指着地面,突然吼道:“1!” 永东攥紧拳头,死死盯着马老二的眼睛,一言不发。 “2!”马老二胸口起伏,食指已经勾在了扳机上。 永东表情阴晴不定,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人,低声冲马老二说道:“马老二,土渣街地界就这么大,你做事儿给自己留点机会行吗?” “啥叫机会?!今天我TM手里拿着枪不给你干趴下,明天让你打我,这叫机会吗?”马老二声若洪钟的吼道:“你能不能跪下?!” 永东被吼的脑袋嗡的一声,再次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人的表情。 “来,站直了,我崩三枪送你走。” “马老二!”永东一看他真要搂火,本能抬手打开枪口:“行,行行,我服你了。” 马老二闻声歪脖后退半步,笑着看向永东。 永东脸颊红的都好像要滴出鲜血一般,胸口剧烈起伏着。 “看见南边没?往那边跪。”马老二伸手指着左侧说道。 “呵呵,行。”永东一笑,伸手推开马老二,咕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腰杆绷直,声音很大的吼道:“二哥,你看我这个姿势,你满不满意?” “哈哈!”马老二一笑,伸手扒拉着永东的脑袋:“磕头!” 永东对着地面,弯腰连点三下。 “艹,你这姿势挺糊弄啊,不过我满意了。永东啊,你也算是会看人了,哈哈。”马老二冲着永东脑袋拍了两下,转身就下了台阶喊道:“走了。” 话音落,两个一块来的兄弟,右手插进怀里,后退着离开了门口。 三人上车之后,马老二冲着路面吐了口痰,笑着看向永东喊道:“回去告诉袁华,有句老话说的好,莫笑他人穿破衣,十年河东转河西。马家不可能永远当三孙子,他袁华也不能一辈子都这么旺。这土渣街的风水,也他妈该改改了。” …… 几分钟后,车内。 司机握着方向盘,惊魂未定的冲着睡眼朦胧的马老二问道:“你也太生了,那永东咋说也算是这片能立住的人物。你想过吗,他今天要不跪下,你咋收场?” “一件事儿,你要考虑三遍,那TM不犹豫也犹豫了。”马老二歪脖应道:“想那么多干啥,莽他就完事儿了。他不跪下,我就崩他呗,枪在我手里,我怕什么?” 第七十九章 权和钱 只要是人,那身上就都有或多或少的缺点和优点,而区别是,有的你看着明显,有的则是得需要遇到事儿,你才能看清楚。 马老二就属于那种优缺点很明显的人。他性格上有些冲动,做事儿也不计后果,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他又是一个热心肠,从不跟朋友精打细算,玩小心眼的人,非常可交。 如果是别人,搞完永东可能会选择在外面躲几天,避避风头,在暗中观察一下对面的反应。可这货当天晚上连住所都没换,回去就蒙头大睡,就跟啥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日一早。 马老头来到侄子的住所,抬腿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脑袋上。 “我艹,谁啊?”马老二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老马背着手,气的脸色紫青:“你又喝点酒,心里没数了是吗?谁让你去整永东的?” 马老二光着膀子,坐在床上眨巴眨巴眼睛,语气略显不耐的说道:“他们先动手打的我,整个音乐酒吧的人都看见了,那你说我能咋办,真眯着不吭声啊?” “你是不是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要不你先去跟人家喊价整事儿,他们那能动手吗?” “叔啊,土渣街那一把事儿,咱家马光没了,我小外甥被抓进去,肯定也是出不来了……咱这一下没了多少人啊?”马老二红着眼睛说道:“咱家是吃江湖饭的,你老让人压着抬不起头,那下面的兄弟谁还跟你做事儿啊?!贩药五十公斤就够枪毙的,这对谁来说风险都是一样的,可人家帮袁家做事儿,有酒有肉有面子,可帮你做事儿有啥啊?不但要担心被警司的人抓,还要防着对面过来扇你大嘴巴子,你说……这憋气不憋气啊?” 老马听到这话,心里也是有点动容。 “昨晚,我确实是有点没控制住,但也真不能怨我。他们要不动手,我肯定就走了。”马老二倒也挺孝顺的说道:“叔,我知道你要说啥,以后我注意点就完事儿了,你也别生气了,行吗?” “你该成熟点了,地面上这些事儿,不光是打打杀杀的。”马老头叹息一声:“秦禹没跟你说嘛?老李已经再三嘱咐,最近让咱们低调点,你要在这时候搞出麻烦,上面可够呛能再管你了。” “嗯,我知道了。”马老二宿醉一夜,整个人看着很颓废,眼珠子发红,脸色也是蜡黄。 “你看你这死样。”老马斜眼瞧着侄子,皱眉骂道:“赶紧洗把脸,跟我去仓库那边点货。” “行。”马老二屁颠屁颠点头。 …… 一场酒后风波,就这样悄然无生的过去。接下来一周时间内,街面上依旧没啥动静,似乎马老二持枪让永东下跪的事儿,并没有影响到袁马两家。 这天中午。 警司对面的小饭店门口,秦禹穿着便装,领着朱伟迈步走了进来。 “哎呦,秦组,这边坐,这边坐。”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小伙,立马站起身挥了挥手掌。 秦禹扫了对方一眼,面无表情的迎了过去。 “秦组,怕吵不?不然我们开个包厢也行。”小伙点头哈腰的问道。 秦禹之前并没有感觉到权力带给他什么便利,但自从他正式接任三组组长后,这种微妙的感觉,才逐渐出现。 眼前的这个小伙是做居留中介的,主要经营帮助待规划区人士申请九区的永久居留权。但他背景关系一般,暗中又有很多违规操作,所以他下面一个跑腿办事儿的小孩,前几天让朱伟抓了。后来这小伙通过老猫才搭上了秦禹的线儿,想求他抬抬手,放自己一马。 秦禹坐下后,也轻声招呼道:“你们也坐。” “好,好。”小伙落座后,立马回身喊道:“快,给我们这桌上菜。” 秦禹抱着肩膀,不再吭声。 “秦组,最近挺忙吧?” “还行。” “哎,我听说警司内最近人事变化挺大的,以前的埃尔克森好像被调到警署去了?” “最近在出外勤,不是很清楚。”秦禹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 酒桌上,小伙一直在极力找着话题,但秦禹都是很简短的回应着,弄的他有点尴尬。但最重要的是,他此刻心里愈发有些惧怕秦禹,因为他弄不懂这个组长到底是啥态度。 短暂的冷场过后,小伙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盒,满脸堆笑的冲秦禹说道:“那个事儿,还请秦禹抬抬手,我们以后一定避免再犯错误……而且猫哥知道这事儿,也是给我一顿臭骂……唉,这年头为了挣俩钱,谁都不容易。” 秦禹停顿半晌,伸手将礼盒推回去回道:“东西我就不要了。” “秦组,你别啊……!” “你听我说完。”秦禹皱眉打断,继续补充道:“既然老猫打招呼了,我就想办法帮你弄弄那事儿。但有一条,以后你再买死亡人士的居留权,暗中作假,高价卖给别人,那可得连你一块收拾。” “明白,明白。”小伙连连点头。 “你叫啥来着?”秦禹问。 “你叫我小六就行。” “嗯,等消息吧。”秦禹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的,好的。”小伙眉飞色舞的招呼道:“来来,吃饭,吃饭。” 过了不到五分钟,秦禹只简单吃了两口菜,就强行找了个借口离去,但却单独嘱咐了一声朱伟:“你留下跟他谈谈案子的事儿吧。” …… 回到警司,秦禹刚要给齐麟打个电话,朱伟就也溜溜达达的走了回来,腋下还夹着小伙刚才要送给秦禹的礼盒。 “你咋回来了?”秦禹有点懵B。 “你都走了,我还跟他们吃啥啊?”朱伟笑着回应道:“你不就想让我留下,把他们送的礼拿回来吗?” 秦禹一听这话,顿时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说你可咋整,怎么这点意图都领会不明白呢?” “那……那你啥意思啊?”朱伟也懵了。 “他一个倒腾居留权,扒皮挣钱的人,能送给你啥贵重礼物啊?”秦禹皱眉回应道:“我让你留下,是想让你跟他多接触接触。咱们干这行,在路面没点眼睛能行吗?他这种人虽然地位不高,可接触的人却很杂,你用好他,以后办案不方便很多吗?” “啊,你是这个意思啊。”朱伟这才恍然大悟。 秦禹斜眼看了一眼朱伟,伸手从他腋下拿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块很普通的手表,还有两千现金。 “呦,这也没少给啊。”朱伟见钱顿时笑了。 “你不收他钱,他永远摸不准你。但你收了,以后你在他眼里就值两千块钱和一块手表。”秦禹顺手将盒子扔在桌上,一阵见血的说道。 朱伟思考半天,才点了点头:“有道理。” 秦禹伸手将钱从盒子内拿出来,自己点了五百后说道:“这些我拿走,剩下的哥几个分了。” “你不不想收钱吗,”朱伟斜眼问道:“那还拿五百干啥?” “放屁,你特么都拿回来了,我能不要吗?”秦禹厚颜无耻的骂了一句:“最近家里有个小崽子,我还得给他弄点药,养养身体,钱也紧的很。” “那手表呢,你拿走啊?” “别在警司内戴新表,影响不好,”秦禹轻声提醒道:“找个地方卖了吧。” “知道了。”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秦禹坐在椅子上,再次嘱咐道:“以后在路面上养点机灵点的人,咱也不要他们礼,反而还可以适当给他们行使一些便利,明白吗?” “嗯。”朱伟这才彻底领会秦禹的意思。 …… 另外一头。 袁华坐在公司内,看着报表破口大骂:“他妈的,这周销售掉了三成,谁能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 沙发上,秃头中年翘着二郎腿回应道:“这还解释啥,老马那边开始放药了,比咱们便宜一倍还多。那只要不是傻子,肯定都去他那边买啊。” 第八十章 永东献计 袁华闻声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比我们能便宜这么多?” “是啊,足足一倍多。”秃头也是恨的牙根直痒:“我都不知道老马这个傻B是怎么想的,你就是想竞争,那也标个差不多的价啊?你这么搞,那不把市场搞完了吗?而且我就纳闷了,他们的渠道到底在哪儿啊,怎么就好像跟不花钱进的似的?!” 袁华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报表后,略显焦躁的在室内来回走了几步,这才说道:“通知负责放药的几个头,马上来我这儿开会。” …… 下午两点多,十几个在路面上负责放药的大佬,全部到场进了会议室,而这其中就有那个跟马老二发生矛盾的永东。 会议桌首座,袁华抽着烟,眯眼看着众人说道:“销售少了三成,你们给我说说解决办法吧。” 话音落,室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一个岁数较小的青年,插手率先说道:“我得到一个消息,听说他们那边的供货渠道,给老马这边明确了销售指标,每个月要卖够超过二十五万的货儿,才能以更低的价格进货。所以现在马家的放药仔都跟疯了似的,疯狂积累业绩……因为进货的价格低了,他们的提成才能高。” “净他妈扯淡,每个月二十五万的货,老马这是想要把黑街半个区的市场都拿去啊?!”另外一个面相粗犷的汉子,棱着眼珠子骂道:“市场要是这么被他们冲击,那我看下个月咱就不是跌三成销售的事儿了。那直接就得黄摊子,关门了。” “不然咱们也跟他们打价格战就完了呗,”又有一人插话:“我们也降价。” 袁华闻声立马否决:“降价卖东西,是傻子才选择干的事儿。咱都不说这种竞争会影响市场环境,就说客户那边接受不接受吧。打个比方,人家以前花两块钱在你这儿买药,你现在突然降到一块,那老客户会怎么想?他们会恨死你的,觉得以前你坑了人家的血汗钱……所以,你的价格哪怕变成跟马家那边一样,人家也会去对面买,不跟你做生意。那我们怎么办,降的比马家还低吗?” 众人闻声无言。 “那能不能想个办法,通过官方继续搞马家那边呢?”秃头提出建议。 “不好搞。”年轻的青年摇头回应道:“马家上回被整的很惨,他们已经有警觉性了,现在根本就不在土渣街内放货。以前的店面也全关了,只私下联系各自的药头,层层往下发分配额。而且每次的交易地点都不一样,交易数额也不大,就踏马专门踩着法律杠往外卖,你就是抓住了,最多也就判个一年半载的……。” 众人听到这话,脸色都不好看,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五六分过去,袁华正要再次冲众人问话时,一直没吭声的永东却突然率先开口:“老袁,我就问你一个事儿。” 袁华一愣:“你说。” “你先告诉我,在这件事儿上,你对待马家的态度,是想强硬着来,还是想暂时忍受他们冲击市场?”永东皱眉问道。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炸窝了。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要反击啊!” “对啊,你问的不是废话吗?如果任由他们继续冲击市场,那我们就凉了啊,还怎么挣钱啊?下面的放药仔也不可能跟着你干了。” “必须研究个办法弄他们,黑街就这么大,他们一个月要二十五万的销售额,那我们的盘子就肯定萎缩了。” “……!” 都没用袁华说话,下面这些药头,大佬就已经纷纷表态了。因为这事儿关乎到他们的绝对利益,他们在看见报表上的败绩数字时,就已经彻底红眼了。 袁华沉吟半晌,立即皱眉催促道:“你有话就别卖关子,快点说。” “我有一个办法,能让马家一下就出局。”永东笑着说了一句。 众人闻声惊愕。 “那你快点说。”秃头催促着。 永东思考一下,站起身说道:“这个办法,我必须单独跟老袁谈。” 袁华闻声一怔。 十分钟后。 袁华让众人稍事休息,而自己则是和永东回了办公室,俩人关上门之后,轻声交谈了起来。 “你说吧,咋弄?” “可以这样干……。”永东低着头,就冲着袁华窃窃私语了起来。 …… 晚上八点多钟。 松江北某生活区的街道上,秦禹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坐在副驾驶上,冲着老猫问道:“马老二天天找你出去嘚瑟啊?” “马老二是个好人。”老猫毫不犹豫的吹捧道:“自从我认识他之后,基本每天晚上都忙的穿不上裤子。” 秦禹闻声无语:“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说咱都是男的,有一些需要,我也能理解,可像你这么饥渴的……我是真没见过几个啊。天天晚上都来,你受得了吗?” “你说我也纳闷了,天天就这么玩,我不但不累……反而还越来越兴奋。”老猫下流无耻的回应道:“你看,跟你唠唠嗑我都有反应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秦禹懵B半天后:“你是爷爷,我服了。” “我也想克制,可实力真的不允许啊。” “你别跟我扯没用的。”秦禹回头骂道:“你狗日的有点节制,别天天老去找马老二。他刚负责药线的事儿,哪儿哪儿都得照顾到了,你俩别因为玩把正事儿耽误了。” “那不能吧?你看我虽然玩,可绝对不影响正事儿啊,这该跟你出勤,不还是按时来了吗?”老猫很认真的回应道。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的,有人玩起来就收不住。”秦禹轻声回应道:“反正你尽量控制一下吧。” “行,我知道了。”老猫点头。 “你在盯着点,我下去撒个尿。”秦禹扔下一句,伸手就推开了车门。 就在这时,只有月光照射着的路面上,一个梳着小辫的男子,正好从秦禹前方上了车,并且坐在车内还喊了一声:“回见昂!” 秦禹站在车外一愣,眼神有点惊愕。 马达声音震颤,道路对面的汽车离去。 “咋了?”老猫见秦禹没走,就坐在车内问了一句。 “妈的,那个人怎么那么眼熟?”秦禹嘀咕着回应道。 “谁啊?” “……有点像抓康哥的那几个雷子。”秦禹仔细回忆了半天,才转身回应道。 第八十一章 临阵前,兄弟争吵 土渣街大皇宫娱乐城内,袁华拖着略有些疲倦的身体,回到自己在顶层的居住房间,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呆,才准备脱掉外衣,洗个澡休息。 一阵敲门声突兀间响起,袁华愣了一下喊道:“谁啊?” “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 袁华一愣,迈步上前打开了房门,看到弟弟袁克后招呼道:“进来吧。” “要睡了?” “嗯,有点累,准备洗个澡睡觉了。”袁华关上门:“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一会还要回队里研究案子。”袁克在冰箱内拿出一罐奉北产的啤酒,坐在沙发上问道:“我听说,你又要针对马家搞一些动作?” 袁华坐在对面,点了根烟后回应道:“对。” 袁克听到这话,立即摇头说道:“我不同意。” “什么不同意?”袁华一愣。 “我不同意你继续搞马家。”袁克喝了口啤酒:“我觉得咱现在完全可以不用急。” “不用急?”袁华眉头紧皱的应道:“我们这一周的销售额掉了三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整个药线团队的运作成本正在疯狂上升着。今天公司开会,其他人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不是我自己急,而是整个公司都急了,明白吗?” “这帮人急并不是为了公司好啊。”袁克放下啤酒反驳道:“你身边的那些老人,他们眼里就只认钱。销售额跌了,他们分到的就少了,所以才会气势汹汹的逼迫你去搞马家。但你是掌柜的,是第一把交椅,你不能从一个点看待问题,要从全局出发的。上次搞马家,咱在警署的关系就已经很不满意了,现在风口刚过去一点,你又有动作……人家会怎么想啊?他们不会觉得下面公司各个经理有问题,只会质疑你是否有操盘的能力。” “扯淡!”袁华本来心情就很低落,此刻更是被弟弟搞的火冒三丈,蹭的一下站起身吼道:“现在这个年头,还能跟从前比吗?以前你犯点事儿,可能连一个市都跑不出去就折了,可现在一样吗?齐麟杀了人,一头扎进待规划区,咱们有一点办法吗?这地面上涉及到利益的斗争,本来就很血腥,这一点,你明白,我明白,上层关系心里更明白。你要搞躺下马家,就必须得有代价,这是早晚的问题,我们必须得面对。不然你就要被人家抢市场,蚕食生存空间。” “哥,你的思路已经出现问题了,你还在用以前的方式看待利益冲突。”袁克也同样寸步不让的说道:“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九个区,包括待规划区,早晚有体制完善的一天。而咱遇事儿就要求个你死我活的生存方式,那是早晚要淘汰的。” 袁华插着腰,看着弟弟问道:“那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方法不会被淘汰?现在我就让你解决销售额下跌的问题,你马上给我一个合理的方案。” “咱可以任由马家发展,暂时放弃一部分市场,让他快速膨胀。”袁克毫不犹豫的回应道。 袁华愣了半天,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再说一遍,让马家怎么样?” “让他快速膨胀,去抢占市场。” “扯淡!”袁华闻声暴跳如雷的吼道:“市场被抢占了,日后你怎么拿回来?我们在黑街损失了多少,才把药线的口子打开,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告诉我要放弃?你开玩笑呢,还是喝多了?!” “我没有说胡话。”袁克双眼冒着精光的回应着:“马家如果抢占了市场,谁会比你更急,你想过吗?” 袁华闻声一愣。 “我告诉你,马家在松江干起来了,最急的人不是咱们,而是几家药物公司。因为私自生产药品的供货商一旦崛起,就意味着与咱们合作的几家药物公司,可能在整个九区的生意都被冲击,明白吗?”袁克摊着手掌,十分激动的吼道:“所以,我们现在根本就不需要出面去碰马家,只需要等他们快速膨胀起来,让药物公司自己先坐不住,然后用他们强大的背景关系,去杀马家的人。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自己去碰马家,只需要附势补刀,就足以致对方于死地。甚至药物公司一旦红眼了,会连老李一块弄。” 袁华愣了半天,突然问了一句:“可药物公司收拾了马家和老李之后,回头觉得我们在这件事儿里表现的太过软弱,连有效的反击都没做出来,那他们直接换一个合作方,我们怎么办?到时候丢了市场,损失了先期投入,我们又该怎么办?” “你相信我,药物公司一定会猜到我们的意图,但绝对不会换合作方。因为我们在本地的政治关系,是没有人能比的了的,只有用我们,他们才能做到彻底放养,会省去很多麻烦的。”袁克坚持着说道。 袁华摇了摇头:“你说的办法太过冒险,我不同意这样去做。损失了现在的市场和口碑,我们短时间内绝对就萎靡不振了。而且公司目前不作出有效反击,下面的高层也不会满意,甚至会搞出大事儿。因为他们损失的是真金白银,而这些足够翻脸了。” “哥,你要拿出强硬的态度。之前我就跟你说,这帮老人虽然给你打下了江山,可也带来了很多麻烦。他们成天抱团在一块,看似对你唯命是从,那是建立在你能给他们带来的财富的前提下……。”袁克还要再劝。 “这事儿不讨论了,我会按照永东的办法去做。”袁华直接打断。 “哥,你不要太固执了。” “别跟我喊了,我已经很累了,不想跟你吵。”袁华嘭的一声摔碎水杯,瞪着眼珠子吼道:“你能让我睡个安稳觉吗?” 袁克看着大哥,久久无语了半晌,突然叹息道:“好,我不说了,你们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说完,袁克心里憋着火,摔门离去,连拖鞋都没换。 沙发上,袁华长长叹了口气:“我的难处谁又能看见呢?连他妈亲弟弟都不理解……。” …… 第二日一早。 马老二正在睡觉时接到电话,有一个朋友声称,老三要和他见面谈谈,解开之前两家的误会,并且协商一下药线的问题。 第八十二章 谈判鬼才 家中。 马老二迷迷糊糊的拿着电话问道:“老三找我谈个毛啊,我和他有啥可说的?” “……我也不清楚,反正他就让我给你带个话,说要见面聊一聊。”朋友轻声回应。 马老二斟酌半晌,立马笑着应道:“行啊,那就聊吧。但我不可能去找他,晚上我给他个地址,你让他过来吧。” “好勒,那我一会跟他说一声。” “嗯,就这样。” 聊了两句,马老二也没拿这个当啥重要的事儿,依旧蒙头大睡。 …… 松江的街道名称是非常杂的,虽然以中文命名的居多,可也有欧式类别的。而这种风格是因为整个种族繁多,啥样肤色的人种都有,所以它才会在这种细节上来给居民找归属感。 晚上八点半,南城查理德大街,老三领着两个朋友,在街道上被接进了一处破败的楼房内。 上了三层,众人来到人声鼎沸,满是浓烟的棋牌室内,而马老二就坐在里侧的一张桌上,身上披着棉衣,笑着摆了摆手:“来,过来坐。” 老三龇着牙,迈步迎上去就坐在了马老二对面。 “打两圈啊?”马老二手里把玩着麻将问道。 “行啊,玩呗。”老三点头。 “来,过来俩牌搭子,陪我们玩会。”马老二喊了一声。 没过多久,两个小伙从棋牌室内走出来,也坐在了桌旁,四个人搓洗着麻将就玩了起来。 玩了两圈,马老二也没主动问老三因为啥找自己,只专心打着麻将。而老三一看对方也不谈正事儿,就只能率先开口:“小二,土渣街的事儿原本都过去了,咱两家整来整去的,最后损失都不小。你看你们这次回来,我们没吭声,也没找麻烦,前两天你整了永东,华哥更是啥都没说,对吧?” “三万。”马老二低头继续打牌,没接话。 “有句老话说的好,和气才能生财。”老三耐着性子继续说道:“你们把药价压的这么低,买货的人一旦习惯了,那大家的利润空间就都被压缩了。说句不好听的,大家干这行都是求财的,没有谁是想普度众生吧?那咱们这样拼下去,你们放货得东躲西藏的,我们货也不好卖……最后,那不就是两败俱伤吗?” “呵呵!”马老二一笑,抬头看着老三回应道:“刚开始,我们愿意当小弟啊,愿意跟着你们屁股后捡食吃啊,可你们容不下啊,非要把人往死里整。现在你们伤了,疼了,然后又想开始谈了,那可能吗?哎,袁华是不是把自己当上帝了,觉得松江就他自己能唱哈利路亚啊?哈哈!” 老三听到这话,脸色也很不好看:“你说这个就没意思了,想谈,也是为了大家好啊。” “真想谈是吧?”马老二抻着脖子问。 “那不想谈,我过来干嘛啊,跟你打麻将啊?”老三无奈一笑。 “行啊,那我说说条件。”马老二扣了扣眼屎,低头看着麻将说道:“松江的市场分两部分,黑街区连同土渣街全给我们,剩下的给你们。你们的人别进来放货,我就把零售价格抬到跟你们一样。” 老三听到这话愣了半天:“你开玩笑呢?” “我咋那么闲呢,逗你一笑,谁能给我颁奖咋地?”马老二嘬了口电子烟。 老三脸色铁青的看着马老二:“那你觉得,我们能答应你这个提议吗?整个松江最吃货的就是黑街地区,而土渣街又占了黑街百分之七十的出货量。我们把这俩地方全给你,那老子喝西北风去啊?” “是你非要谈的啊,那谈我就得说出想法啊?你可以不同意啊,我也没逼你,对不?”马老二面无表情的回应着。 老三咬牙沉默。 “我就纳闷了,袁克在你们那边都做不了主,你说你来跟我谈啥?”马老二歪脖看着老三,语气尽显嘲讽:“我管你要五块钱,你都得向上申报一下,你说,咱俩有个毛谈的?这样,你回去告诉袁华,他要真有诚意,你让他自己来,行不?” “你他妈啥意思?”老三被鄙视的当场就急了,站起身吼了一嗓子。 “三哥,你啥时候能长大呢?”马老二抬头看着他问道:“咋地,你还要干我啊?” 老三听到这话,内心已经憋屈到快爆炸了,可想起来今天自己来的目的,又只能忍耐。 “我还是那句话,想谈,就让袁华亲自过来分一下地盘。”马老二吸着烟,低头一推牌说道:“糊了,清一色,断幺九,加**……来,把钱结了再走。” 老三攥了攥拳头,低头掏出钱包:“马老二,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大哥样啊?” “那不行你跟我混吧,我还真就缺你这样一个谈判高手。” “你快去NM的吧。”老三骂了一声,低头扔了钱说道:“你说的事儿,我回去跟华哥商量一下。” “我等你消息昂,三哥。”马老二收了钱。 …… 几分钟后。 警用车内,老三拨通了袁华的电话:“华哥,我见到马老二了。” “他咋说?” “他让咱把黑街连带土渣街,全让他给。” “……那你咋说的?” “我也没敢把话说死啊,就说先和你商量商量。”老三如实回应着。 “行,我知道了,你回来吧。” “好勒!” 说完,二人就结束了通话。 大皇宫内,袁华扭头看向永东说道:“这个马老二真是飘的不行,想要整个黑街连带土渣街的放药权。” “呵呵。”永东一笑:“这傻鸟去规划区当个雷子还行,但做生意,谈买卖,他还差得远呢。” “下一步咋弄?”袁华问。 “这样,你先让老三……。”永东闻声就冲袁华嘀咕了起来。 …… 88号院门口,秦禹将老猫借他的摩托锁上,拎着一些晚餐就来到了家门口。但人还没等进去,就听到屋里传来了不堪入耳的声音。 “香香,深夜如此寂静,我爱你如此深沉……来来来,我给你看看手相。” “大牙,你松开我。” “小老妹,你别推我。” “……!” “嗯???” 门外,秦禹闻声瞬间懵B了。 第八十三章 家味儿(加更1) “艹,这小子真下流!” 秦禹在门外偷听了半天后,面红耳赤的骂了一句后,心说自己这要不进去,很有可能大牙在屋里就把事儿办了。 “咣当!” 秦禹猛拽了一下门喊道:“开门。” “谁啊?”大牙喊着问道。 “你聋啦?赶紧给我开门。”秦禹没好气的吼道。 过了大约能有不到一分钟,大牙脸色红润,剃着个秃瓢开了门:“哎呦,哥,你回来了?” “滚一边去。”秦禹推开大牙圆滚滚的脑袋,迈步进屋就看到了一个小姑娘,坐在床上,眨着大眼睛正看向自己。 “香香,这是我哥。”大牙介绍了一下。 香香起身:“哥哥好。” “你哪家的啊?”秦禹费解的问了一句。 “她是花姐家姑娘……我俩处的挺好的。”大牙抢先解释了一句。 秦禹上去就是一脚:“我特么看出来你俩处的挺好了。” “哥哥,我回去了。”香香看着跟大牙同龄,她见秦禹有点害羞,嗖的一下就跑出去。 “妹儿啊,明天我去帮你干活。”大牙依依不舍的站在门口吼了一嗓子。 秦禹冲着大牙腰间猛蹬一脚,将其踹了个趔趄骂道:“你狗日的业余生活挺丰富啊?我都还没找媳妇呢,你可倒好,都领人回家过上日子了。你特么是不是飘啦?” “嘿嘿,”大牙挠头一笑:“我也是刚认识没多久。” “没多久你就领家来了?” “……她帮我干活来着。”大牙指着屋内说道:“你看我俩把屋里收拾的多干净。” 秦禹闻声扭头,环顾一下四周,见到屋内确实比之前干净整洁了不少。柜子,地面都擦的锃亮,就连秦禹的脏衣服和床单被罩都被换洗过了。而且大牙也不知道从哪儿倒腾来一张单人床,放在了靠近里侧墙壁的位置。 “这是那小姑娘收拾的?”秦禹皱眉问了一句。 “我干大活儿,她干小活,我俩一块弄的。”大牙的身体逐渐养好了之后,整个人依旧是一副小地痞和浑球的模样,可他却很勤快。只要秦禹不在家,他总是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比如扫扫门口的雪啊,弄一弄室外的露天厕所之类的。 秦禹顺手关上门,挺无语的看着大牙问道:“你咋认识的小姑娘啊?” “这院里就林姐那屋有室内卫生间,咱那室外厕所的粪都快扎屁股了,我闲着没事儿就收拾收拾,无意中……就认识了那姑娘呗。”大牙笑眯眯的说道:“香香她妈是开“卖肉店”的,叫花姐,下面有六七个大老娘们……白天她们休息的时候,香香会干点活儿……我俩总碰上,一来二去就熟了。” “熟了你也……也不能给人领屋里,要看人家手相啊?”秦禹破口大骂:“你特么怎么比老猫还骚?” “我没想怎样……就是唠会嗑。”大牙扣了扣裤裆。 “你天天嘴上说自己混过,怎么办事儿这么不江湖呢?”秦禹义正言辞的教育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更何况你才多大点昂,就特么想这事儿?我告诉你昂,你给我搂着点,人家跟咱离的近,你要弄出点啥事儿,别说我捶你。” “我知道了,我不会的。”大牙一笑。 “吃饭吧。” 秦禹拿着从单位打包回来的晚饭,迈步就走到了桌子旁边。而大牙则是主动把饭菜打开摆好,又给秦禹倒了一杯温水,这才自己端着碗,单腿蹲在靠近窗台的椅子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你跑那儿干啥去啊,过来吃啊?!”秦禹招呼了一声。 “没事儿,我在这儿就行。”大牙满嘴油渍的摇了摇头。 这小孩刚被救回来的时候,身上衣服旧,头发也很长,看着脏兮兮的,可现如今他剃了光头,穿上合身的衣服,看着模样还是挺俊俏的。他皮肤很白,双眼炯炯有神,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尤其是他那狭长的睫毛,生的跟女孩一般,莫名有股子媚气儿。并且这小子还在发育,虽然只有15岁,可身高已经接近一米七二,但身体却远没有秦禹想的那么壮实。他骨架很大,但身上肉却很少。 秦禹在吃饭的时候,总是无意中观察着大牙。他发现这孩子虽然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很浑,但实际上他跟自己接触时,却是很小心的。 比如,大牙在夹菜的时候,从不动菜中间的位置,他只吃盘子或餐盒的边缘食物。而且他吃饭的时候是吧唧嘴的,可秦禹却明显能感觉到他在控制着,一旦意识到自己吃饭出声,立马就会调整。睡觉的时候,也有很多细节,比如只要秦禹上了床,他不管困不困,立马就关灯,不弄出一点声响。 大牙越是这样,秦禹心里就越是不舒服。没错,他再次从大牙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想当年待规划区的老头刚收养他,秦禹和大牙现在的心态,体态,以及种种行为,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故作坚强,却又害怕随时被抛弃;寄人篱下,小心翼翼,甚至什么时候呼吸似乎都要提前考虑…… 秦禹侧脸看着他,突然喊了一句:“你狗日的别蹲那儿吃,上桌吧。” 大牙一愣。 “咱俩能唠会嗑,呵呵。”秦禹一笑。 “唠啥啊?” “唠你还是不是处N。”秦禹玩味的看着他问道。 大牙闻声一怔,立马脸色红润的回应道:“那肯定不是啊,我13的时候就干过鹰。” “嗯???”秦禹一愣,立马摆手喊道:“来来,你快过来谈谈细节……这真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 “我说的不是飞的那个鹰……一着急说错了……。”大牙十分扭捏的走了过去。 “哈哈,来,唠唠。” 秦禹低头帮大牙夹了两筷子肉,话语简短的说道:“都是爷们,为人处事儿别娘们唧唧的。我能让你住下,你就不用那么拘谨。” “我没有啊,”大牙争辩:“小爷跟谁都不拘谨。” “别扯犊子了,来说说鹰的事儿。”秦禹笑着问道:“你是咋上天的呢?” “我都说了,不是那个鹰……。” …… 黑街区,某街道上。 永东坐在车内,扭头看着一个青年说道:“你观察一下,他最近这几天哪天不在仓库,然后你给我打电话。” 第八十四章 暗流来袭(加更2) 半个月的时间,眨眼而逝。 在这段时间内,秦禹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年底二级警司考核的事情上。因为李司那边已经很明确的跟他说了,明年年初就让他再上两个台阶,接队长职务,所以在这之前他得学会写述职报告,得学会应对警署那边的考官,以及还要写季度工作报告等等。 秦禹这边一忙,药线的事儿基本就都交给了老猫,朱伟等人处理。但好在可可那边的团队比较专业,总是能按期送货,所以他们也不需要额外操什么心。 官口这边各有各的事儿,马老二那边也没闲着。他还在跟老三扯皮,因为对方似乎真打算好好坐下来谈一谈,而不是继续争斗下去。 这天晚上九点多钟。 马老二坐在放货仓库内,拿着电话冲老马说道:“……这几天老三还是一直联系我,想要继续坐下来谈谈。” 老马斟酌半晌应道:“咱们这边一低价放货,袁家那边的销售就直线下降,袁华坐不住,倒是也正常……但他要和解,这事儿有点让我意外。” “那有啥意外的?”马老二撇嘴回应道:“袁华跟咱们不一样,他背后有太多利益牵扯,做啥事儿都得看上面的脸色。可咱们这边等于是从小禹手里拿下了销售权,自由度比他们大多了。说白了,只要咱们能卖货,那具体运作方法,都不用跟小禹打招呼,所以袁华现在心里慌了,那太正常了。他一下搞不死咱们,那就意味着销售额会继续下降,到时候上面一急眼,他咋交差啊?我觉得吧,袁华可能是真想谈,但咱就跟他扯皮就行,也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只要能拖点时间,咱就能抢来市场。” 老马最近有些感冒,连续咳嗽了两声后回道:“你也别把问题看的这么简单。袁华这个人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他霸道惯了,绝对不会允许这行内,有一个体格跟他们差不多的团队抢生意。即使他现在表现的有点软,咱也不能大意。” “叔,我觉得你还是太小心了,让上次土渣街的事儿把你吓住了。”马老二皱眉反驳道:“你要明白,现在药品定价的节奏在咱们手里。我们的成本比他便宜,而袁华背后又有大公司,关系要吃利益,他的价格下不来,那就没办法跟咱打……所以,我觉得不用在乎他们,现在就应该拉开架势抢市场。今天我开会的时候都说了,咱下面的百十来个放药仔,每人一天身上就携带200克药物,个人不允许大量出货,这样他们就是想通过官方找咱麻烦,也没处下手。因为你抓到了最多判个一年半载的,毫无意义啊。” “这样干确实保险点,但我还是那句话,他们虽然现在软了,但你也不能大意。马上快过年了,我们最好别给老李找事儿。”老马再次嘱咐了一声。 “行行行,我知道了。”马老二点头应道:“这段时间你在家养养病吧,路面上有我盯着,不会出问题的。” “嗯,你这段时间也别嘚瑟,就盯在仓库,避免让人家找事儿。” “好勒。” “行,那就这样,我头疼,准备睡一会。” “好。” 叔侄二人聊了一会后,就结束了通话。 …… 半夜十点多,仓库内。 马老二披着军大衣坐在椅子上有点无聊,只能低头摆弄着手机,看着网台直播。 门开,刘子叔迈步走进来,张嘴提醒了一句:“我又放了两箱货,里面还有不到十箱了,最多这周就用完了,你看是不是通知一下秦禹,让他继续补货。” “小禹这几天忙着学习呢,没工夫管这一摊。”马老二打着哈欠回应道:“但我跟老猫说完了,这几天送货的就会来,你准备接一下就行。” “好勒。”刘子叔点头。 马老二看着网播台的综艺节目,吸着烟说道:“他妈的,这也没啥意思啊。哎,你整两个人过来打会牌呗?” “不行,我一会得出去。”刘子叔喝着水摇了摇头:“我在郊区生活村谈了几个代理,他们也想进货,我一会去看看。” “那我干点啥呢?”马老二是个闲不住的人,一天不出去浪就浑身难受。 “你在这儿待着呗。” “……我都待一天了,闲得慌。”马老二吸着烟,低头关了网播,就翻起了电话本。 “滴玲玲!”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马老二眼睛一亮,立马按了接听:“喂!?猫啊,你又想我了?” “在哪儿呢?”老猫问了一句。 “在仓库呢,怎么了?” “你有事儿没啊?治安队的老卢在我这儿。”老猫轻声说道:“你要这会不忙,就过来买个单,我给你介绍介绍关系,哈哈!” “治安队的大队长啊?”马老二问。 “对。”老猫点头:“你要忙的话,明天来也行,这几天他跟我有点业务,所以经常接触。” “不忙啊。”马老二站起身说道:“我特么正闲的难受呢,你们在哪儿呢,我一会就过去。” “二姐这儿。” “好勒,等我吧。”马老二挂断了电话,伸手就从衣架上拽了外套。 刘子叔坐在沙发上,皱眉问了一句:“你又要干啥去啊?” “老猫要给我介绍治安队的队长认识,我得过去一趟。” “你就扯淡,又想喝酒去是吧?”刘子叔无语的问着。 “艹,认识新关系,这是正事儿。”马老二急迫的迈着小碎步,冲出室内喊道:“小曲啊,我出去一趟哈。你帮我盯着点仓库,还是按量发药。” “钥匙不在你那儿呢吗?”楼下一个青年喊着问道。 “我扔桌上了,你拿着就行,别给别人昂。” “好,我知道了。” 急匆匆的交代了几句后,马老二就离开了仓库,而刘子叔自己也有正事儿,所以在屋里待了没多一会,也匆匆赶往了生活村。 …… 深夜接近十一点。 一台汽车匆匆停到了仓库后侧的街道上,一个青年迈步上车,皱眉问了一句:“东西拿来了吗?” “嗯。”开车的司机反问:“他没在?” “对。”青年立马吩咐道:“你把东西卸在后门,就赶紧走吧。” “好。”司机点头。 五分钟后,司机单手握着方向盘开车离去,低头发了一条短信:“老板,事儿妥了。” 第八十五章 阴差阳错的扫街 深夜11点半。 一个穿着厚棉袄的放药仔进了仓库,笑呵呵的喊着:“二哥,你下来一趟,我过来拿配额。” 话音落,楼上剃着小平头的小曲开门,探头向楼下问道:“拿配额啊?” “啊,我刚回来,准备一会上路面。” “你等会。”小曲招呼了一声,回头进屋拿了钥匙,又锁上了门,这才下了楼。 放药仔看见小曲手里拿着钥匙,顿时有些疑惑:“你现在都开始发配额了吗?哎呦,升官了啊!” “呵呵,没有。”小曲一笑:“二哥有事儿出去了,子叔哥也不在,我替他们发一会。” “那也挺受重用的啊。” “别扯了,二哥这人就是大大咧咧的。”小曲随口应付着:“老头在根本轮不到我干这活儿。” 二人边说边聊,迈步走到一楼后侧的房间门口,小曲用钥匙打开了门:“你在门口等着。” “好。” “要啥药?”小曲问。 “五大盒马兰法针剂。”放药仔轻声回应着。 小曲闻声点头,迈步走到库内,按照箱子上的标识给对方拿了五盒货。 …… 另外一头。 某夜场娱乐城内,马老二搂着治安队的队长说道:“你放心兄弟,你照顾我,我就得对得起你。一会这样,我让你自己下楼进姑娘房挑,满意的直接领走……。” “那我要都看不上呢?” “艹,眼光这么高呢吗?”马老二捋了捋头发:“你要都看不上的话,那只能我自己上了。我跟你说兄弟……哥们江湖人称吹喇叭,活儿一块还真没服过谁。” “哈哈哈!” 众人闻声爆笑。 治安队队长回头看向老猫,竖起大拇指评价道:“你这兄弟有点绝活儿啊。” “我俩玩的来,以后路面有事儿,你还得照顾照顾。”老猫端起酒杯说道。 “小事儿。”卢队长大手一挥,暗捧着老猫说道:“警司都是你家的,那我能不听话吗?” “别……别扯这个,在公开场合说这话,你想杀我咋地?” 二人说着商务吹捧的话,乐呵呵的就喝了酒。 …… 黑街区某街道上。 刚才在小曲那儿拿了货的放药仔,单手插兜站在胡同内,扭头看着四周。 等了一小会,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头,擦着胡子上的霜雪,快步走了过来。 “来了,大爷?” “药呢?”老头直白的问道。 放药仔再次看了一眼四周后,才从怀里掏出药盒,伸手交给了对方:“一共两盒,一百二。” 老头一愣:“你再给我拿两盒。” “不行,不行。”放药仔摇头:“一个人只能买两盒,快点给钱。” “你就再给我两盒,现在乱糟糟的,说不上哪天这药一断顿,我儿子就得死……”老头祈求着说道:“你再给我两盒,我多给你五块钱,行不?” “不是钱的事儿,”放药仔很为难:“是上面不让我放太多。” “你多给我两盒,别人也不知道,你赶紧的吧。”老头急不可耐的说道:“算大爷求你了行不?回头我多给你拉两个客户……我们那趟街,有不少人都在核辐那边干活……都病了……。” 放药仔打量着老头,心里也觉得对方很可怜的说道:“怎么知道那里有核辐还去那儿干活呢?” “不干活儿饿死,干了活得病,你说咋整?”老头也是叹息一声。 放药仔无奈,偷着从怀里再次拿出一盒药,塞给对方说道:“最多给你三盒,不然上面知道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行吧,我给你一百八十五。” “不用了,我不差你那五块钱,你回去给孩子买点吃的吧。”放药仔轻声回了一句。 “谢谢了。”老头拿了药,付了钱,又行色匆匆的离开了胡同。 放药仔跟胡同内等了一会,也是消失在了夜色中,准备去第二个交货地点。 …… 娱乐城内。 老猫正在喝酒时,突然电话响起,随即他走到外面聊了能有不到五分钟,才返回包厢。 “艹,我以为你又尿遁了。”马老二脸色涨红的摆着手:“来来,过来玩一会小游戏。” “先别玩。”老猫坐下之后,单独拉着马老二说道:“今晚你出货了吗?” “天天都出啊。” “那你赶紧给下面打电话,把今天晚上的药全停了。”老猫皱眉说道:“警署那边的治安司今晚扫街,之前都没通知我那边,估计很严,你赶紧安排一下,别出事儿了。” 马老二一愣:“莫名其妙的扫什么街啊?” “估计奉北可能又来领导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你停了就行了。” “好。” 马老二闻声起身,出门就给小曲打了个电话,但对方一直显示无人接听。最后他没办法,只能冲自己跟班喊道:“六儿,赶紧回仓库一趟,告诉小曲别放货了,锁门下班了。” “我知道了。”跟班点头。 紧跟着,马老二又给下面的几个药头打电话,特意通知他们不要再继续出货了,全部回家眯着。而这时刚才卖给老头药品的小伙,正好已经把身上的五盒药全部卖完。 …… 深夜十二点多。 跟班回到仓库,冲着小曲喊道:“二哥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呢?” “靠,我电话快坏了,不好用了,都没响儿铃。”小曲下楼解释道。 “二哥让我告诉你,今晚警署扫街,咱的活儿全停了。”跟班大声说道:“咱们赶紧收拾收拾,下班了。” 小曲闻声一愣:“警署怎么又突然扫街了?” “不知道啊。”跟班摇头:“赶紧弄吧,锁上门,拿上账本走人了。” “好。”小曲表情怪异的点了点头。 …… 城郊贫民窟内。 购药老头回家之后,就亲自用一次性注射器给躺在床上的儿子打了滴流。 “爸……下回别给我买药了……浪费钱。”儿子虚弱的说着。 “我也不想给你买,可谁让你是我儿子呢。”老头叹息着说道:“张嘴,吃点东西。” 没有灯光的室内,老头摸黑给儿子喂了饭,就躺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准备一会给他拔针。 大约半小时之后,原本躺在床上很安静的儿子,突然剧烈喘息了起来,眼珠子瞪的溜圆,伸手就打在了老头的脸上:“爸……爸……我难受……胸口难受……。” 第八十六章 狂风暴雨来袭 第二日,早上九点多钟。 一间旅馆内,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室内,满地金黄。 床上,马老二搂着个女人鼾声正浓,旁边地下胡乱扔着衣物,还有一大堆纸和套子。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门外有人喊道:“二哥,二哥,在不在?” 马老二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揉搓着眼睛喊道:“谁啊?” “我是小六,你赶紧开一下门。” “……!”马老二缓了半天,顺手拿起手表扫了一眼骂道:“靠,这才几点啊,大早上的也不让人睡觉?!” 说完,马老二胡乱捡起地上的衣物,披在身上打开了房门。 “二哥,出大事儿了。” “啥大事儿啊,特区首长死了啊?”马老二打着哈欠问道。 “没闹,真出事儿了。”小六满脸焦急的说道:“昨晚咱的药,吃死了两个人,现在有四五十个买药的人已经冲到了仓库。子叔哥刚回来就被堵里了,让对方一顿打。” 马老二闻声瞬间清醒:“吃死人了?买药的人是怎么知道咱们仓库在哪儿的?” “我不清楚啊。”小六摇头:“刚才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马叔急了,让你赶紧联系他。” 马老二回过神来,立即转身就跑向屋内。 床上,姑娘懒洋洋的睁开眼睛:“哈尼,你为何慌慌张张的?” 马老二冲过去,一巴掌呼开姑娘:“裤衩子,快找我裤衩子。” “你……你这不是穿着呢吗?” …… 马家仓库斜对面的街道上,老马脸色苍白的推开车门,身上披着军大衣,领着三四个人,大步流星的就奔着不远处的人群走去。 “别过去,别过去……。” 就在这时,刘子叔和一个小伙,满头是血,衣衫褴褛的从侧面冲过来,一把就抓住了老马的胳膊。 “你俩咋在这儿呢?”老马愣了一下问道。 “仓库里里外外得有一百多人,全是在咱这买药的老户,他们都疯了,进屋就打人……。”刘子叔捂着头上的伤口劝说道:“你也别进去了,现在他们谁的话都不听了。” “扯淡,是非真假总得容我说句话吧?”老马很急迫的吼道:“我去跟他们解释,咱的药不可能有问题。” “没用了。”刘子叔死死抓着老马的胳膊说道:“对方确实死了两个人,他们情绪很激动,现在谁的话也不听。更何况警司的人也来了,把仓库里屋都封了,你进去肯定出不来。” 老马瞪着眼珠子,暴跳如雷的骂道:“出事儿了,第一时间为啥不把货送走?” “我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仓库外面就突然冲进来四五十号人……进来二话不说,动手就打。”刘子叔万般无奈的回道:“别说货了,我要是再晚几分钟冲出来,可能都得被干死在里面。” 老马闻声语塞。 “听我的,先走,回去研究研究到底是咋回事儿。”刘子叔不由分说的就将老马拽进了车里。 仓库门口,上百位经常买药的老户,是真的急眼了,他们堵在门口不停的喊着。 “老马,你特么缺了八辈德了!我们拿吃饭的钱捧你,你却卖假药害人啊。” “出来,让那几个卖药的出来,不然冲进去打死你们。” “在土渣街,没有我们这帮人保你……你们马家拿个屁跟人家争啊?我们护着你,就想着有点便宜药吃,你他妈干这么不是人的事儿!” “……!” 骂声,哭声,混乱不堪的响起在仓库门前。这些从牙缝里挤出来钱买药的穷兄弟,此刻是真急了。他们一方面恨马家不干人事儿,另一方面更恨,马家都这样干了,那以后他们还有便宜药吃吗?还咋活啊? 种种情绪,让这些人逐渐失控,开始打砸着仓库正门。而警司内来的人少,也无法阻止这么多人的愤怒,只能躲到后门,请求支援。 街面上,永东坐在车里,笑着骂了一句:“狗日的马老二,这回我看你还狂不狂了,还拿不拿把枪到处跳了?” “东哥,那边咋处理?”老三问了一句。 “做了吧。”永东毫不犹豫的说了一句。 老三一愣:“不至于吧,让他走了就完了呗?” 永东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不能心软,马上找人做了。” 老三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可他地位有限,也不好说什么。 …… 时近中午。 李司长阴着脸回到警司,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让秦禹来我办公室。” 过了一小会,秦禹疾步进了办公室,推上门说道:“李司。” “你怎么搞的?”李司脸色非常难看的坐在椅子上,挑着眉毛问道:“是不是最近酒局多了,你有点喝懵了,拿耗子药当救命药卖了?” 秦禹站在办公桌对面,没有接话。 李司突然拍着桌子喝问道:“说话啊,怎么回事儿?!” “说实话,我现在还不清楚。”秦禹皱眉应道:“我也是刚听说这个事儿。” “我回来之前,警署那边的人亲自给我打电话,通知这个案子因为跟在逃犯老马有关系,所以直接越过咱们警司,由警署刑侦亲自办理。”李司长插手说道:“我接到这个消息后,立马找熟人打听了一下,人家告诉我,老马仓库内的货已经被清剿完了,警署已经拿到鉴定部门做检查了。” 秦禹愣住。 “还没明白?”李司瞪着眼珠子问。 “明白了,”秦禹立马点头:“袁家做的扣。” “袁家做扣我能理解。”李司长站起身,脸色阴沉的吼道:“可我理解不了,货物是马家那边亲自看管的,既然他们不可能造假,那为什么假货还会流出去?老马是他妈怎么办事儿的,不想活了吗?” 秦禹也有点想不通,完全不明白袁家是怎么能碰到马家的货的。 “警署已经把那俩吃药死了的人拉回去了,去了警署医院。”李警司指着秦禹说道:“如果他们的死因,跟那批已经被清剿了的药物对上,那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吗?” 秦禹听到这话,冷喊直流。 “那意味着马家口碑崩盘,以后一箱子货都卖不出去了。”李司盯着秦禹,低声把话点明:“外面有不少人,已经知道马家是我们在照顾,如果他们口碑崩了,那你再想想我们。” 秦禹闻声立即回应道:“我马上去马家那边。” “注意保密,不要让别人知道。”李司嘱咐了一句。 “好。”秦禹点头,转身就走。 …… 两分钟后。 手机铃声在办公室内响起,李司立马接通电话:“喂?” “这事儿很严重,对面是有准备的。”电话内的朋友,话语简洁的说道:“你侄子老猫最近跟马老二走的可太近了,你小心对面往你身上泼脏水。” 李司斟酌两秒,立马撇清关系:“老猫的狗肉朋友很多,他个人并不代表我。其次,我跟马家没接触。” “态度,如果马家不行,你马上表态,不要沾自己身上泥。”朋友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李司长点头。 第八十七章 杀招现 路上。 秦禹开着车,面无表情的冲着老猫问道:“昨晚你和马老二在一块吗?” “在啊!”老猫愣了一下应道。 “不是,我之前都跟你说了,现在药线是马老二负责,你没事儿不要总找他出来花天酒地……。”秦禹心情很烦躁的说道:“现在好了,出大事儿了。” “大哥,不是我非得让他出来,是昨天晚上治安队的老卢在,我想着给他介绍一下关系才打的电话。”老猫挺无辜的解释道:“而且打电话之前我还特意问了他,有没有事儿,是他自己说……闲着无聊才来的。” 秦禹闻声叹息:“这个马老二哪儿都好,就是这个爱玩的性格耽误事儿。他妈的,听到酒局就玩命,真是服了。” …… 半小时后。 老马住所内,秦禹和老猫迈步走进了屋,见到马老二低头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你说话啊,说话!”老马插着腰,脸色涨红的吼道:“正在出货阶段,子叔身上又有事儿,你为啥不在仓库盯着?!” 马老二搓了搓脸蛋子,抬头回应道:“老猫说要给我介绍关系,我想着……。” “啪!” 老马气的浑身发抖,一个极狠的嘴巴子抽过去,打的对方侧面跌倒在了沙发上。 “你总有理由。”老马瞪着眼珠子,指着他吼道:“平时玩,干活的时候也玩,总有一天我连带身边这些兄弟,就全得让你玩没了。” 马老二缓了半天,扭头吐了口血痰,依旧不吭声。 “老三联系你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最近一定要小心,因为袁华的性格我太了解了,他就不是那种能让出来市场,给你发财机会的人。”老马身体发抖,暴跳如雷的继续骂道:“可你他妈倒好,不管啥时候,不管什么节骨眼,只要有人找你花天酒地,那你准屁颠屁颠的过去。二十多岁的人,你把自己所有精力全放在娘们和酒桌上了……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死了,就你这样的人,拿什么接班?拿什么带着大家干事儿?别说袁华了,你连袁克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马老二是个极爱面子的人,他此刻听着叔叔这么骂,虽然不敢顶嘴,可也是胸中怒火翻涌,狠狠的攥着拳头骂道:“别让我知道是谁在搞事儿,不然我一定给他砸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看见没?”马老头听到这话更加生气,他指着侄子,抬头冲着刘子叔说道:“他到现在都没明白,事儿坏在了谁身上。这是还没醒酒呢,还想娘们呢……!” 马老二愣住。 “我特么不打死你,都对不起折了的兄弟。”马老头抽下腰带,指着地面吼道:“给我跪下!” “你……你回头说行不?我们先解决事儿。”马老二看了一眼秦禹和老猫,脸色涨红,整个人看着十分尴尬。 “我让你跪下!!”马老头彻底急了,已经不管这是啥场合了。 马老二攥了攥拳头,看着老马气的快要晕厥过去,立马就跪在了地上。 “啪,啪,啪……!” 老马抡着皮带,往死了冲着侄子的脑袋,身上抽去,而后者则是不躲不闪,也不争辩。 秦禹稍稍犹豫了一下,立马冲上去阻拦:“叔,事儿都出了,别打了,别打了……。” “你他妈糊涂了,傻了?仓库钥匙那么重要,你随手就给外人了,你咋想的?”老马一边骂着,一边继续猛抽。 马老二被打的脸上全是血条子,但听到叔叔的话,还是立马问道:“是不是小曲?是不是他?!” “叔,你要再打,我就走了,咱不谈了。”秦禹抱着老马吼了一声:“既然出事儿了,那就要解决问题,你们整这一出有啥用?” 老马喘息着放下皮带,指着马老二吼道:“废物,你就是个废物!不是我老马怕袁华,是我们后继无人啊!” 马老二听到这话,脖子青筋暴起,可却没有顶嘴反驳。 “走走,去那屋,去那屋说。”秦禹给老猫使了个眼色,扶着老马就进了里屋。 客厅内。 刘子叔走过来扶住马老二:“来来,先站起来。” 马老二扭头,红着眼问道:“是不是小曲?” “唉。” 刘子叔叹息一声:“昨天就他自己拿着钥匙,你说不是他是谁?而且今天出事儿了,他也联系不上了。” 马老二闻声起身,面色凶狠的说道:“这事儿是我整出来的,我去洗。如果真洗不干净,我他妈的就跪着进土渣街,那些买药的爷们,要是想整死我,我都不带还手的。” 说完,马老二迈步就奔着门外走去。 “你回来。”刘子叔追着喊了一句。 “我去找小曲,你甭管了。”马老二走在楼道内吼了一声。 …… 室内。 老马由于情绪太过激动,所以坐下后就一直咳嗽着。秦禹见他反应有点大,就端了杯水放在桌上:“先喝点水,事情出了,你气也没用。” “废物,咋带也带不起来的废物。”老马摇头感叹了一句:“在自己家能让人把货换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事儿也怨我,昨天晚上是我叫他去的。”老猫把事儿往自己身上揽了一下:“而且他也是想认识一下治安队的关系。” “扯淡!”老马虎着脸骂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你不了解,他还不了解吗?这小子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听到花天酒地就不要命……。” 老猫闻声无言。 秦禹斟酌半晌,只能岔开话题说道:“马叔,咱们还是得先想一下,怎么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老马皱眉思考了半天,摇头叹息道:“买家一向只认货,不认人。人家之前捧我,是觉得我放的药价格公道,而且有效……他们念着我的好。可现在药吃死了人,而且还确实是从我们手里拿的,你说我怎么解释?怎么解释人家能信?更何况,假药绝对不仅仅只是卖出去的那几盒,袁华要想搞我,绝对就是奔着弄死去的……所以我都能猜到,被警署清剿走的药品里,有很大一部分肯定也让人换了。” “花点钱,让放药仔出来顶缸呢?”老猫轻声问道:“就说药是他们私自调包的,就为骗点钱。马仔把事儿顶了,我们在里面保护他一下,应该不会有大事儿。” “换了你是买药的,你会信这话吗?”老马反问:“即使信了,那警署清剿的药品里也有假的,你怎么解释?” 老猫仔细思考一下,也是眉头紧皱:“是啊,这么办,闹不好会越描越黑。” …… 土渣街大皇宫门口,老三站在胡同内,低头抽着电子烟说道:“找到那个小子,做了他。” “ 一千。”一个红脸大汉,低声回应道。 “我给你一千五,把事儿办干净。”老三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尸体拿回来,找我领钱。” “好。”红脸大汉点头,转身离去。 第八十八章 他也挺可怜的 住所内。 老马咳嗽两声,捂着胸口冲秦禹说道:“想洗干净也不难,只要抓住小曲,再挖出他背后的人,我可以亲自出面解释。” “小曲就是换药的?”秦禹问。 “应该是这个崽子。”老马点头应道:“出事儿之后,他就消失了。” 老猫听到这话忍不住问了一句:“仓库这么重要的环节,咱应该找绝对信得过的人看着啊!” “这年头,除了亲兄弟,爹妈父母之外,你说谁能完全靠得住?”老马叹息着说道:“五百块钱,五千块钱,还有忠诚可谈。但要是五万呢?十万呢?总有心动的时候啊……!” “也是。”老猫也无奈的附和了一句。 老马转过身,皱眉看向秦禹问道:“老李那边是什么意思?” “他不好表态的。”秦禹委婉的提醒了一句老马。 “就是说,事儿还得咱们自己办,”老马直白的继续问道:“他帮不上什么忙,对吗?” “你要明白,下面针对你的时候,上面也在针对他。”秦禹心里其实挺理解李司的:“你在路面上,自由度比较大,可坐在他的位置,才真是四面楚歌。” “那就这样,你帮我盯着点警署那边。”老马轻声嘱咐道:“有啥消息,你给我打电话,我们先找这个小曲。” “好。”秦禹点头。 二人说话之时,手机铃声响起。 “喂?”老马接通电话。 “老二和我出来了。”刘子叔的声音响起:“我们在打听小曲。” “你告诉马老二,这事儿他要再干不明白,趁早给我滚蛋,爱死哪儿死哪儿去。”老马扔下一句后,再次剧烈咳嗽几声。 秦禹有些担忧的看着老头:“马叔,你身体不要紧吧?不然赶紧找个人看看。” “没事儿,老天爷咋地也不能让我这个节骨眼死。”老马摆了摆手。 …… 城南,贫民窟楼房内。 马老二转过身招呼道:“撬开。” 话音落,旁边上来俩小伙,手里拿着雪地内敲轮胎的撬棍,插进门缝连续别了数下,铁门才咣当一声敞开。 马老二立即迈步冲了进去,扭头扫了一眼四周。屋内装修破旧且散发着一股霉臭味,客厅窗帘拉着,桌上全是剩饭和垃圾。 马老二右手拔出枪,在客厅扫了一圈后,抬腿就踹开了卧室的房门,但也没有见到活人。 “这小子肯定跑了。”刘子叔迈步进屋。 马老二将枪插进腰间,迈步在屋内转了一圈后发现,门口到柜子的地板上有几滩还没干的雪水,而且床上扔着的电子烟,还在亮着充电灯。 “走啊?”刘子叔招呼了一声。 马老二舔着嘴唇,立马吩咐了一句:“这小子刚才回来过,绝对没走多久。你马上给小六打电话,问问他,小曲在松江还有啥亲戚没?或者他有啥处的好的朋友没,快问。” “好。”刘子叔点头。 …… 黑街某卖肉店内。 小曲斜挎着背包,坐在炮F的床上,拿着电话拨通了老三的手机:“喂?三哥。” “你到了?”老三问。 “到了。”小曲点头:“你过来吗?” “刚才有点事儿,我刚往那边走。”老三低声回应着。 “呵呵,三哥。”小曲挠了挠头:“你要是不方便,我给你个卡号,你把跑路的费用打给我也行。” “你别扯淡。”老三立马皱眉拒绝道:“今天你失联了,马家那边就得疯了一样的找你。你自己走,万一出事儿怎么办?” 小曲一愣:“三哥,你听到风声了?” “这还用听吗?今天中午的时候,仓库那边去了一百多个药罐子,都要找老马拼命了。”老三笑着说道:“他们现在彻底慌了,所以咱们得小心一点。” “那你的意思是?” “你等着我,我把钱给你,再安排俩人送你出松江。” “我要去待规划区?”小曲懵了半天,立马回绝道:“哥,我说什么也不会去那种死地方的。” “不,你在待规划区绕一圈,然后进林安。”老三轻声吩咐道:“我有朋友在那儿,你去了他能照顾你。” “好吧,那我等着你。”小曲点了点头。 “嗯,就这样。” 二人说完,就结束了通话。 …… 大皇宫内。 老三拿着手机进了包厢,见到袁华正精神抖擞的跟永东等人打着麻将。 “办好了?”永东回头问了一句。 “嗯。”老三点头。 “呵呵,他一没,这就是死局。”永东冷笑着说道:“马家口碑一丢,那价格就是再低,他也卖不出去货。呵呵,老李这回也难受了。” “八条。”袁华打了张牌。 永东看着桌上的八条,顿时犹豫了一下说道:“呵呵,袁总,今天你也太喂我牌了,我都不好意思糊了。” “该糊你就糊啊。”袁华心情非常好的说道:“今天你能赢多少,我给你双倍。” “呦,袁总打业务麻将,这太少见了,哈哈。”旁边的秃头笑了。 袁华点了根烟,抬头看着永东说道:“这事儿办的不错,但老李那边也不会消停。这样,你出去待一段时间,等风声缓缓……不然我怕他找你麻烦。” 永东斟酌一下,立马推牌说道:“可以,明天我就走。糊了昂,龙七对。” 老三在旁边看着众人打牌,犹豫了许久后,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袁总,小曲非得没吗?” 众人听到这话全部一愣。 “他也就是个跑路面的小马仔……,”老三故作轻松的一笑:“也挺可怜的。” 袁华低头数着钱,话语轻柔的问了一句:“老三,你说啥?我没听清。” 老三眨巴眨巴眼睛。 袁华笑吟吟的抬头又问:“你说啥,我刚才真没听清。” “啊,没事儿了。”老三咧嘴一笑。 “呵呵。”袁华付了钱,摆手招呼道:“来来,洗牌,继续打。” …… 另外一头。 红脸汉子开着车,正急速前行。 贫民窟的路边,马老二皱眉冲小六问道:“你确定他跟小曲关系好吗?” “确定。”小六点头。 “找他。”马老二招呼一声,率先上了车:“都快点!” 第八十九章 小人物的生存本能 卖肉店内。 小曲坐在床上吸着电子烟,目光略显焦躁,不停的看着腕子上的手表。 街道上,急促的刹车声响起,一辆破旧的越野车停在了十字路口。车内,红脸大汉低头拨通老三的电话,话语简短的说道:“我到了,准备动手。” “他在307。”老三低声回应着。 “好,我清楚了。”红脸汉子挂断电话,低头从杂物箱内拿出来一双医生手术用的胶皮手套戴上,又从后座取来绒线帽扣在脑上,才推门下车。 汽车挂着空档,拉着手刹,但却并没有熄火,车头也冲着最宽敞的马路方向,保证人下来后,第一时间就可以逃脱现场。 红脸汉子准备妥当后,才抿着衣怀,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卖肉店。 “兄弟,过来玩啊?”门口的小伙起身招呼了一声:“妹妹在屋里,我叫出来,你选选。” “先不用,找个朋友谈个事儿。”红脸汉子收着下巴,略低着头问道:“307在哪儿?” 门口小伙闻声后,挺扫兴的坐回到椅子上,脸色不耐的指着左侧楼梯说道:“上楼,左转走两步就能看见。” “谢谢。”红脸汉子迈步上楼。 简易的吧台内,小伙撇嘴骂道:“穷鬼,没事儿老来这儿谈个屁事儿。” …… 楼上,灯光昏暗的走廊内,红脸汉子右手插进怀里,双眼锐利的扫视着两侧。 包厢内。 小曲皱眉玩着手机上的游戏,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游戏角色接连死了两次后,他突然站起身骂道:“靠,怎么这么慢,还TM没信儿?” 起身在屋内转了一圈,小曲斜挎着单肩包,不由自主的走到门前,趴在门眼里就观望了起来。 303。 305。 红脸汉子看着左侧门上的号码,突然停住了脚步,随即从怀里掏出了枪,压低手腕,将枪摆在右腿裤线位置后,才再次走了两步。 307就在眼前。 红脸汉子扭头扫了一眼四周,身体贴近门口就敲了门。 包厢内。 小曲往外扫了一眼,见走廊没有动静,就转身又要去卫生间,他太紧张了,这一会都快撒十泡尿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小曲一怔,立马回身来到门口,脸颊贴着门板,通过猫眼向外观察。 “小曲吗?开门,三哥在楼下呢,让我叫你。”红脸汉子的声音响起。 小曲闻声大喜过望,张嘴就要回应,但手掌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却突然愣住。 “小曲,你在不在,开门啊?”红脸汉子继续喊着。 小曲额头突兀间冒起冷汗,脸色煞白,右臂发抖的从包里掏出了一把狭长的军刀。 僵持,短暂的僵持过后,红脸汉子失去了耐性,身体退后一步,突然抬起了右腿。 “嘭!” “嘭!” 连续两声闷响过后,本就是掩耳盗铃似的门锁碎裂,房门敞开。 红脸汉子迈步进屋,见到屋内漆黑一片,空无一人。 “呼呼!” 急促的喘息声响起,小曲擦着脸上的汗水,第一时间拿起电话,按了静音键,与此同时右手死死攥着匕首,继续站在306的房间内,向对门望去。 楼下。 一阵脚步声传来,服务小弟高声喊道:“干什么呢,谁踹门呢?” “妈的。” 红脸汉子皱眉骂了一句,转身走出包厢,贴着墙边快步移动,没走多远就迎面撞上了服务小弟。 “谁踹门?”服务小弟问了一句。 “307包厢有没有人开?”红脸抬手就将枪口顶在了服务小弟的脑袋上,经验老道的接连问道:“开307包厢的人,还开其他包厢了吗?” 服务小弟愣住。 “说话,不然打死你。”红脸汉子凶相毕露。 “我……我没注意啊,刚才不是我班儿。”服务小弟面色慌张。 红脸汉子皱眉扫视了一眼服务小弟,见他腰间别着对讲机,立马吩咐道:“拿对讲机问,快点。” “咕咚!” 就在这时,室外突然泛起一声闷响。 红脸汉子闻声回头,语速极快的问道:“包厢有没有窗户?” 服务小弟不敢惹拿枪的,只能立马应道:“双数的房间有窗户。” 红脸汉子转身就往回跑,三步并两步的来到306房间门口,抬起脚丫子接连猛蹬三下。 “咣当!” 门开,屋内的灯亮着,烟味刺鼻,正对面的窗户已经敞开,呼呼的往室内吹着冷风。 红脸汉子短暂停顿后,直愣愣的冲到窗口,低头往下扫了两眼,却见到小曲已经一瘸一拐的横穿了马路,进了街对面的胡同。 “妈的,到手的一千五没了。”红脸汉子怒骂一声,低头掏出电话,一边往外跑,一边拨通了老三的号码。 …… 大约三分钟后。 小曲狼狈不堪的跑出胡同,兜内电话响起。 “喂?” 斟酌半晌,小曲接通了电话:“三哥,你下手可有点黑了昂!” “小曲,你是不是误会了?” “是误会吗,我怎么觉得不像呢?枪里的**味我都闻到了……。”小曲冷笑着应道:“要不是我跟着老马他们跑了几年江湖,见过点事儿,那今天晚上我可能就凉了。” “我是让那个人去接你的。” “三哥,我就是个小人物,求你了,你放我一马,尾款我不要了。”小曲低声说道:“你不给我逼急眼了,我以后也不回松江了。” “小曲,你听我说……。” “还说啥啊三哥?!你那个朋友吓着我了。”小曲阴着脸挂断手机,快步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 牌桌旁,袁华看着老三的表情不对,立马问了一句:“怎么了?” “小曲没堵到。”老三战战兢兢的回了一句:“这小子挺贼,给我307的房间号,自己在306观察。” 袁华一听这话,顿时推翻麻将牌,站起身问道:“事儿漏了?” “……嗯。”老三点头。 “啪!” 袁华闻声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打的老三踉跄着后退数步:“你大脑就黄豆粒那么大啊?一个警司上班的,连个混混都摁不住?” 老三低着头:“地面上这帮泥腿子,常年在外面滚,都成精了……。” “我看你快成精了,傻B精!一件事儿都干不明白。”袁华没了打麻将的心思,立马冲永东问道:“这小子没拿到尾款,会不会心态有变化?” …… 市区。 马老二坐在车内,冲着小六说道:“你把他调出来,我就在下面等着。” “好。”小六点头。 第九十章 袁华的器重 永东低头点了根烟,斟酌半晌后应道:“我觉得不会有啥心态变化。” “咱要做他的事儿可是漏了,”袁华皱眉:“我怕他会报复。” “如果马家不知道是他干的,那他可能会因为这事儿而报复咱们。”永东很有把握的回应道:“但现在傻子都能看出来,马家仓库里的货,一定是小曲换的,那你觉得这小子还敢回去跟马家整点啥事儿吗?即使老马能放了他,?小马也够呛能答应。退一万步说,小马即使也放了他,那警司的人会吗?官口现在需要一个背锅的,毕竟死了两个药罐子,还查出了那么多假药。” 袁华思考再三,心里也觉得永东说的有道理。 “小曲只要脑子不进水,那肯定会选择拿着先期款跑路。”永东再次补充道:“之前我给的也不算少,他没必要继续冒风险趟这个浑水。因为这里面事儿太杂,他稍微一不注意,小命就没了。” “不行。”袁华摇头:“留着他是个隐患,毕竟老马现在不是单蹦了,背后还有老李。只有让他永远闭嘴,这事儿才落实。” “嗯,这是对的。”秃子点头。 袁华在屋内来回走了几步,转身就冲永东说道:“还是你找找他,把事儿办了,正好弄完你也避避风头。” “没问题。”永东一口答应了下来。 “行了,不打了。”袁华背着手,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冲着永东招呼道:“你跟我出来,咱俩聊聊。” “好。”永东立马起身跟了出去。 …… 十几分钟后。 办公室内,袁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财务批条,低头写了个十万的数字,盖上钢印推给了永东。 “这是啥意思啊?”永东一愣。 “这是你下半年分红的一部分。”袁华笑着说道:“我先给你批了,大头年底结吧。” “不合适吧?”永东很意外的回应道:“咱药品的买卖最近吃紧,销售额也掉了,你单独先给我拿分红,别人会不会多想啊?” 袁华闻声起身,话语凝重的说道:“永东啊,咱们这批老人里,就你脑袋最好使,每次关键时刻,你都能想出一些办法,帮我度过难关。所以特殊人才,咱们就特殊对待,别人不服,就让他们拿出点成绩来。” 永东咧嘴一笑:“今天你咋还感性起来了?” “也不是。”袁华迈步走到窗口,低头倒了杯酒:“前几天小克跟我吵了一架,他跟我说公司的运营模式太老旧了,我们干到现如今的规模,看着依旧像是一群泥腿子瞎胡闹。他虽然说的有点过激,可你仔细品品,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永东没有接话。 “打天下,要的是秃子那类人;可守天下,需要你这样的人。”袁华抬头看着永东说道:“这两年,我会立你的地位,逐渐放一些特权给你。你好好帮公司,我老袁不会亏待你,也不会亏待大家的。” 永东一笑:“我留在这儿,其实不是看重公司前景有多好,而是老板是你袁华。你这人重义,我跟你绑一块,心里踏实。” “嗯。”袁华闻声重重的点了点头。 …… 市区。 某大杂院周边的小路上,马老二面无表情的坐在车内,等了大概能有十几分钟,才看见小六领着一个与他同龄青年从院正门口走出来。 “下车。”马老二招呼一声,率先就推开了车门。 路上,青年战战兢兢的冲着小六说道:“哥,他干的事儿,我真不知道。” “没事儿,就问你几句话。”小六笑着回应。 二人说话时,马老二已经从胡同内窜了出来,伸手一把薅住青年的脖领子,直接将他摁在墙上问道:“认识我吗?” “认……认识。”青年吓的脸色苍白:“怎……怎么了,二哥?!” “能找到小曲吗?”马老二右手摁着青年的肩膀,脸上表情阴沉。 青年眨巴眨巴眼睛:“哥,我真不知道他在哪儿,我俩今天都没联系。” 马老二闻声打了个指响儿,刘子叔掏枪就顶在了青年的脑门上。 “哥,哥……别,别这样……。” “我再问你一遍,能不能找到小曲。”马老二声音沙哑,竖起一根手指说道:“听好了,就问一遍!” 青年感受着枪口的冰凉,闻着浓浓的**味,瞬间双腿发软:“……他……他好像要去奉北。” “为什么去那儿?”马老二再问。 “我们有一个朋友在奉北的赌场干活,”青年咽了口唾沫说道:“小曲去那儿会有地方待。” 马老二短暂沉默一下:“这是小曲亲口跟你说的?” “不……不是。”青年摇头:“小曲跟谁都是一个屁俩谎,从来不说实话。我知道他要去奉北,是因为那个在赌场的朋友今天给我打了电话……他问我跟不跟小曲一块去奉北……我说家里有事儿去不了。” “你们三个关系很好?” “嗯,那个朋友跟我认识十几年了。”青年点头。 “他在哪儿,你知道吗?” “哥,这小曲得罪你了,但我这个朋友……。” “我只找小曲,跟你朋友没关系,跟你更没关系。”马老二皱眉回应道:“你只要告诉我地方就行了。” “他在奉北帕斯娱乐城。”青年半晌后,才低头说道。 马老二盯着青年:“你没跟我撒谎吧?” “没有,绝对没有。”青年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你的名声我听过,我不敢撒谎。” “行。”马老二点头,转身喊了一句:“小六,把他带咱土渣街仓库去待几天,我找到小曲后,马上放了他。” “哥,你这是啥意思啊?哥,你这样不好。哥,我都说了,你咋还囚我呢?”青年满脸惊慌的哀求道:“你让我回家吧,我爸身体不好,明天早上我还得给他做饭……。” “你爸的饭有人管。”马老二转身就走:“我这也是防小人,不防君子,只要我找到小曲,马上放了你。” 青年站在墙壁旁边瑟瑟发抖:“哥,不带你这样的。哥,你别走……哥,你再让我回忆回忆……哥,我撒谎了……他不在帕斯娱乐城,他在名爵嘉年华……。” 刘子叔闻声上去就是一脚:“就特么你会玩活是不?!” “哥,我不玩了,这回说的绝对是真的。”青年咕咚一声跪下,赌咒发誓的喊着。 …… 两个小时后。 马老二站在松江北站,拿着电话冲秦禹说道:“我要去奉北,小曲往那儿跑了。” 第九十一章 落井下石,还是帮一把? 秦禹一愣:“消息可靠吗?” “应该可靠。”马老二皱眉回应道:“我第一时间抓住了他朋友,并且扣了人,他应该不敢撒谎。” “那你回来吧,我们商量一下怎么解小曲这个套。” “我已经在北站了,”马老二低头扫了一眼手表:“还有十分钟登车了。” 秦禹一听这话懵了:“你已经要走了?太急了吧?” “不急不行啊,我家老头子把口碑看的比命都重要,如果对面玩黑的,小曲一旦出问题,那这事儿就没法洗了。”马老二低头回应道:“事情是我惹的,怎么也得把坑平上。” “可怎么也得商量一下,你这突然就去,我这边没啥准备啊。”秦禹有点担忧。 “小曲这样的人,不一定能在一个地方待多久。”马老二摇头回应道:“他万一去了奉北,又发现自己水土不服偷着溜了,那再找可就大海捞针了。我都想好了,他最多比我早走几个小时,我现在就上车,那一定能在奉北堵住他。” 秦禹沉默。 “老头子生我气了,我就不给他打电话了。”马老二轻声嘱咐道:“你帮我告诉他一声,我带着刘子叔和小六他们去,事儿办完就想办法整台车回来。” “你坐轻轨是需要证件的。”秦禹皱眉嘱咐道:“一旦你在奉北搞出大事儿,回头肯定被挂名。到时候会很麻烦,因为你是背着案子出来的。” “没事儿,我找了个黄牛帮我。”马老二低头说道:“花点钱,这事儿能解决。” “我还是不建议你,这么突然就过去。”秦禹怎么想怎么不放心。 “小禹,这事儿要是洗不干净,马家在松江可就没有抬头之日了。”马老二脸色很认真的说道:“下面的兄弟都指着药线吃饭,我不能因为自己一顿酒,就把大家都坑了。这事儿不能犹豫,要干就得快。” “电话保持畅通,有事儿随时跟我联系。”秦禹嘱咐了一句。 “你整个新电话,我往那个号里给你打。”马老二难得心细的回应道:“如果我一旦出事儿,不会牵连到你。” “注意安全。” “嗯,就这样。” 二人聊完后,马老二挂断手机就进了轻轨候车大厅,紧跟着贵宾厅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冲着他摆了摆手:“跟我走。” …… 警司内。 秦禹越想这事儿越觉得没谱,随即马上拿起电话给老猫拨了一个。 “喂?” “你马上来三组一趟。” “好。”老猫挂断手机,没用五分钟就赶到了三组办公区。 秦禹拉着老猫进了小型会议室,将门反锁后说道:“马老二去奉北了。” “去干啥?”老猫愣了一下问道:“他不是去抓小曲了吗?” 秦禹抱着肩膀,脸色严肃的回应道:“他摸到线索,有人说小曲往奉北跑了。马老二怕这小子在那儿待不长,或者被黑了,所以立马找人拿了票,上车追去奉北了。” 老猫斟酌半晌:“马老二整的消息靠谱吗,别特么又是对方给他挖的坑。” “我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个。”秦禹在屋内来回走了两步说道:“小曲就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但这个小角色,究竟是跟袁家通气很长时间了,还是刚被买通的,咱们根本就不清楚。如果是刚被买通的还好,小曲干了这事儿,无非两种结果:第一是拿钱跑路;第二是袁华为了锁局,很可能让他永远闭嘴。但如果他和袁家已经通气很长时间了,那就麻烦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他们通气很久了,那小曲很可能还在跟袁家那边做套,故意漏消息让马家的人去?”老猫心领神会的问道。 “是啊。”秦禹点头:“因为傻子都能看懂,马家卖假药跌了口碑,唯一的补救办法,就是抓住这个调包的小曲,来洗干净这个事儿。所以对面只要顺着劲儿,找个合理的方式泄露小曲藏身地点,那马家的人就一定会盯上去。” 老猫听到这话,冷汗直流:“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说直接点,马老二做事儿就是勇武有余,细节欠妥。他风格太莽了,而对面会玩心眼的人不少,如果有心搞他,那基本一搞一个准。” “是啊。”秦禹也很焦躁的说道:“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如果他在松江办事儿还能好一点,起码有老马,有咱们盯着。可他自己带队去奉北,确实有点没谱。” “那你咋想的?”老猫问。 秦禹低头掏出电子烟,猛嘬了一口说道:“我想去奉北。” 老猫愣了一下:“艹,这不合适吧?咱俩怎么说也是挂衔的,而且奉北还不是待规划区,一旦弄出点啥事儿,老李会非常难受的,毕竟谁都知道咱们是他的人。” “不然你说怎么办?”秦禹心烦意乱的问道:“如果马老二再出事儿,那咱刚拉起来的药线,基本就黄了……歇菜了。” 老猫摸了摸自己刚剃的贴头皮短发,低声说了一句:“老李的意思,你能想明白不?” “能。”秦禹毫不犹豫的点头:“老李的意思很明显,马家不是唯一,他们一旦折透了,我们还可以再培养一批地面上的人站起来,因为货源在我们手里。” 老猫抬起头:“所以啊,他应该不会同意咱们过去的。” “猫儿,这里就咱俩,所以我有啥话可以跟你直说。”秦禹没有丝毫隐瞒自己想法的说道:“我想保马家,而且有一定私心。” “你说。” “马家二次放货,那是咱们牵线搭桥扶起来的,他们吃咱的货,也竭尽全力的配合咱。他们在,咱就有话语权。而他们要是没了,老李再换一批人,那咱对人家是没有任何约束力的,你明白吗?”秦禹没有跟老猫绕弯子,而是直白无比的叙述道:“我这不是说老李会有别的心思,但假如老李背后的关系,非要指定一群人去替代马家……那我们该怎么办?没法办,对吗?咱只能听话,配合……可这样对我来说没啥意思。咱对路面上的人没有掌控力,就永远只是个二道贩子,只是药品整个链条中的一环而已。” 老猫懵B半天:“你不怕我把这话告诉老李啊?” “我这人轻易不相信任何人。在待规划区,我认识了一个小伙,他跟我在一块住了八个月,晚上睡觉我俩就一米的距离。但我每次临睡前,都会把钱放在枕头底下,把枪放在右手一伸就能拿到的地方。表面上我俩看着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可实际上,我只拿他当一个可以一块赚钱的同事而已。并且他自己也说,好像挺难交透我似的。”秦禹看着老猫,轻笑着说道:“但是,我一旦要和你贴心了,那在任何事儿上,我也绝不会跟你藏着掖着。我有啥想法就说啥想法,或许你不喜欢,可我自己得做到真诚。所以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向任何人表态,只是告诉你老猫……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而且不瞒着你。至于你怎么处理,那是你的问题。” 老猫闻声斟酌半晌,摇头叹息着说道:“……其实这事儿如果摆立场,那我应该听老李的。可从个人角度讲,我也真不希望马家倒了。就像你说的,老李或者背后的关系,如果未来安排一帮新人接了这活儿,回头又和咱尿不到一个壶里,那确实挺麻烦的。” 秦禹皱眉看着老猫回道:“这事儿你自己拿主意,我得先去老李那一趟。” “你决定去?” “……我只能说尽最大可能帮一下马家。”秦禹扭头看向窗外,叹息着说道:“整个黑街,有血性叫板袁家的人,也就他们一支儿了。他们要再折了,这松江的天也就一直黑下去了,没啥意思了。” …… 大皇宫内。 永东听着轻缓的音乐,抽着雪茄,一副大佬派头的说道:“找人查小曲银行系统有个什么用啊?他流氓一个,天天就挣黑钱,怎么可能在这上面露马脚?查他人际关系,只要是个人跑路,肯定往熟人那走。” 第九十二章 启程奉北 司长办公室内。 李司插手看着秦禹,话语简短的说道:“在假药的事儿上,我给你个建议吧。” “你说。”秦禹点头。 “既然很难洗干净,就让老马彻底认了这个事儿。”李司风格很谨慎的说道:“让他找个人站到前台来,主动自首把事儿扛了,把事情恶化的几率降到最低。至于惨死的两个被害人,也要给予比较可观的赔偿。” 秦禹愣了一下应道:“司长,你让老马去承认假药就是自己卖的,那不正遂了袁华的愿吗?!” “不遂他愿,你又能怎么办?”李司长皱眉问道:“调包假药的人,你有百分百的把握抓到吗?而且你知道袁华后面还有啥动作吗?如果事情恶化了,你又有啥应对办法?” 秦禹沉默。 “现在承认,交出个人来顶缸,起码警署那边会好交代很多。”李司站起身,叹息着说道:“犯了错,就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事儿也算是个血淋淋的教训了。” “我觉得老马不会同意的。”秦禹摇头:“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能在黑街这边生存,靠的就是口碑和影响力。你让他承认自己确实卖假药了,那就等于把他积攒多年的东西一下剥夺了。他没了赖以生存的优势,以后怎么办?” “可这事儿要洗不干净,卖假药的锅一样会扣在他脑袋上,而且袁华还会继续补刀。等事情恶化了,那不但马家的口碑和影响力丢了,我们也会很难受。”李司皱眉看着秦禹说道:“老马如果同意,我可以给他点时间缓缓;如果不同意,那合作终止,我们换人来干。” 秦禹最怕李司跟他说这个,但对方还是挑明了。 对于李司来讲,下面具体负责出药的队伍,只要能安稳的保证事情顺利进行,那具体操作的人是马家,或者是什么李家,白家的,那都无所谓。他只求稳定没麻烦,而现如今马家的失误,已经让他感觉到了危险,所以在必要的时候,李司想弃马家也是有情可原的。毕竟成人的世界,利弊要大于情感,更何况李司跟老马也谈不上有啥情感…… 秦禹斟酌半晌,抬头看着李司说道:“叔,我觉得这事儿还有缓,马老二已经查出来换假药的小曲在哪儿了。” “在哪儿?”李司问。 “奉北。”秦禹如实回应。 李司背手在屋内走了两步,轻声问道:“你猜袁华现在准备干啥?” “准备灭口小曲。”秦禹想也没想的应道。 “奉北的情况你了解吗?”李司又问。 秦禹一愣。 李司回过身,抬头看向秦禹说道:“袁华背后的药物公司,全在奉北,这些人的能量是你想象不到的。马老二在松江都没留住那个什么小曲,那你去奉北又能怎么样呢?” 秦禹再次沉默。 “在人家的地盘,你想活着带回来小曲,何其艰难?”李司皱眉补充道:“我觉得这事儿没必要冒风险了,理智止损是上策。” 秦禹犹豫半晌后,攥着拳头回应道:“我想去试试。” 李司一愣:“你上头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不清楚吗,马老二可以拿枪去跟人抢小曲,但你行吗?” “事情还是马老二出头办,我去了只是帮他出出主意。”秦禹坚持着回应道:“事情如果成了,那接下来难受的就是袁华。如果不成,您还是司长,锅我一个人背。” “你图什么啊?”李司有些费解的吼道:“松江就一个老马,一个袁华了吗?你手里有货,怕找不到人卖啊?” “我跟马老二有私交,我想帮帮他。”秦禹回了一个很牵强的理由。 李司沉默。 …… 十几分钟后,秦禹离开办公室,直接给自己队长打了电话,要了三天假期。 与此同时,警司参议长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老李问道:“这个秦禹整什么?他是不是拿了马家的大钱啊,不然非得掺和这事儿干什么?” 李司摇头应道:“不是钱的事儿,秦禹要的是人。” “人?什么意思?” “他怕我换了马家,单独安排其他人走货。”李司一针见血的评价道:“他想把地面上的事儿,控制在自己那儿,所以才决定冒个险。” 参议长愣了半天,眼神有些惊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秦禹这小子,不光有头脑,而且还挺有魄力的。” “让他整吧。”李司站在窗口回应道:“骡子想变马,那就是要经历点考验的。” “秦禹是二级警员,又是你明面上照顾的人,他要在奉北出事儿,上面很容易找你麻烦。”参议长提醒了一句。 李司摇头:“你怕麻烦,那麻烦就不来了吗?几天之前,谁能事先想到假药的事儿?唉,从我因为齐麟的事儿,跟袁华杠起来之后,就注定我这个司长不好当了。” 参议长沉默。 “抢回一个小曲,解决不了啥大问题。”李司长双眼盯着窗外说道:“期望秦禹这次去奉北,能整出点啥意想不到的变化吧。” …… 两个小时后,88号院内。 秦禹掏出五十块钱递给了大牙:“这几天我出门办事儿,你在家不许惹乱子,如果有啥急事儿,就去警司找朱伟,听懂没?” “知道了。”大牙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一定。”?秦禹低头扫了一眼手表:“晚上千万别出去瞎逛,早点锁门睡觉。” “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在大野地里都睡过。”大牙笑眯眯的说道:“我肯定给你看好家。” “滴玲玲!” 话音刚落,秦禹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喂?” “你怎么走?”老马问。 “坐轻轨。”秦禹回了一句后,轻声问道:“你也去?” “马老二这个愣种,有时候做事儿不过脑子。”老马点头:“我不放心,想过去看看。” 秦禹斟酌半晌:“那你不能坐轻轨,你身上还有案子,虽然找黄牛也能走,可还是有点冒险。” “我们开车。”老马话语简短的说道:“你先走,我们在奉北见。” “好的。” 当晚七点多钟,秦禹领着关琦上了开往奉北的轻轨列车,但二人刚坐下,老猫就戴着个绒线帽,吃着火腿面包走了过来。 秦禹一愣:“你也去啊?” 老猫翻了翻白眼,出口成章的回应道:“为了和你超越这平凡的生活,就注定暂时的漂泊。” “呵呵。”秦禹双眼盯着老猫,会心一笑。 …… 奉北市区,马老二站在某脏乱差的胡同内,等了好一会,对面才走过来一个青年。 “要响儿?”青年抬头问了一句。 “嗯,老卢介绍的。”马老二点头。 青年闻声扫了一眼四周,低头打开斜跨着的布包:“自己选,自己拿。” 马老二低头看去,整整一布包的枪械乌黑,子.弹发亮。 第九十三章 邢少 奉北龙兴药物公司大厦,总经理助理办公室内,一名梳着三七分,皮肤很白,面容俊朗的青年,此刻正盯着电脑,小心翼翼的修改着重新改制药物生产线的报告。 一阵敲门声响起,青年抬起头喊道:“进。” 门开,一位面容端庄的美女秘书,笑着提醒道:“刑总,总裁和经理回来了,去顶层小会议室了。” “回来了?”青年一愣后,立马起身招呼道:“快快,帮我把报告打印好,我去进屋换身衣服。” “好的。”秘书点头。 青年急迫的推开办公椅子,小跑着冲进里侧休息间更换衣物。 他是龙兴药物的三公子,名叫刑子豪,今年24岁,刚刚毕业于7区某贵族大学,目前在家族公司任职总经理助理,而这个龙兴公司就是袁华在奉北最大的关系。 …… 大约二十分钟后,刑子豪将身上价值不菲的白西服换成公司内普通的工装,又系了一条较为死板的领带,这才冲着秘书问道:“看着怎么样?” “挺好的。”秘书捂嘴一笑:“就是看着太低调,不像你的风格。” “老头子吃这一套。”刑子豪咧嘴一笑,伸手拿起桌上打印好的报告:“你订个好点的西餐馆,一会我可能带老头子过去。” “知道了。”秘书再次点头。 刑子豪交代完,手里拿着报告,大步流星的就走出了办公室。 大厦顶层小型会议室内。 一个体貌富态的中年,坐在沙发上,低头喝了口茶水后,才摆手冲着十几名高管说道:“叫皮特进来,你们先出去,明天开会。” “好的,刑总。” 众人齐刷刷的鞠躬点头,各自拿着已经准备好很久的报告,文件,快步转身离去。 大约五分钟后,一个穿着皮衣的老外刚进屋坐下,刑子豪就推门走了进来,满面春风的喊着:“爸,二哥,皮特总监。” 邢总抬头扫了一眼三儿子,只略微点了点头问道:“你还在公司啊?” 刑子豪点头哈腰的一笑:“最近事情比较多,我加个班。” 刑总插着手掌,轻声调侃道:“你可别是听说我回来,才加班的。” “爸,你别拆我台行吗?”刑子豪腼腆的挠了挠头。 “你有事儿啊?”坐在左侧的邢家老二,轻声问了一句。 “啊,有点事儿。”刑子豪闻声将报告递给老爹,顺势坐在沙发上说道:“最近我经常去车间,观察了一下生产线,我发现咱们公司的设备老旧,导致人力成本很大,所以……。” 刑总顺手拿起报告,低头扫了一眼封面标题回道:“设备更换,我考虑过。行,回头我看看。” “爸,这个设备报告我做了很久,也搞了调研,甚至跟几家提供设备的公司也接洽了一下……。”刑子豪张嘴还要阐述。 刑总放下报告,抬头看着老外问道:“皮特,二厂区的设备更换,子荣跟你提过了吗?” “提了,他给的报告很完美,”老外竖起大拇指说道:“像是上帝做出来的一样。” 刑子豪闻声愣住。 “哈哈。”刑总一笑,指着三儿子说道:“你和你大哥想到一块去了。行,报告放这儿吧,回头我看看。” “啊!”刑子豪憋了半天,才脸色涨红的点了点头。 “你先出去,我们谈一些事儿。”刑总轻声招呼了一声。 刑子豪缓缓站起身,笑着又问:“爸,晚上一块吃个饭吧?” 刑总斟酌半晌,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道:“不用了,一会我们三个去泡个澡,随便吃点就行。” “好吧,”刑子豪依旧笑着说道:“那你们先忙。” “嗯。”刑总点了点头,转身就看向二儿子:“你顺着刚才的思路继续说,新药剂……。” 刑子豪扫了一眼三人,转身离去,而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却已经被阴森的表情所代替。 门口处,早已等待多时的秘书见刑子豪出来,立马笑着问道:“报告交上去了吗?老总很高兴吧?” 刑子豪猛然扭头,双眼通红的问道:“这是你该操心的问题吗?” 秘书立马闭嘴。 …… 两小时后。 奉北某高档公寓楼内,刑子豪拿着自家药物公司生产的神经类药物原液,低头用注射器扎进了自己胳膊。 “呃……!” 刑子豪闭着眼睛,手臂颤抖的往胸腔内吸着气。 数秒后,他咣当一声躺在沙发上,浑身抽搐。 过了不知道多久,开门声响起,一名年轻貌美的姑娘,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走进来说道:“哎呦,老公,实在对不起哦,我刚才送我妈妈回医院来着……。” 刑子豪目光呆滞的看向姑娘,突然咧嘴一笑:“没事儿,你过来。” 姑娘闻声立马放下手里东西,换好拖鞋一溜小跑的冲过来,拽着刑子豪胳膊问道:“你吃饭了吗,宝宝?” 刑子豪搂住姑娘的脖子,突然问道:“我刚才洗澡,见到垃圾桶里有男性用的一次性刮胡刀,谁的?” 姑娘一愣:“我爸的啊,他昨天和我妈妈在这里住来着。” “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没接?”刑子豪动作轻柔的掐着姑娘脖子问道:“你骗我?” “我没有……。” “你他妈的是个什么东西啊,让我等一个半小时?你还往家里领人?!” “我妈妈要看病,所以他们才来的啊,昨晚真是他们在这里住的。” “啪!” 刑子豪左手掐着姑娘的脖子,抬起右臂一拳就打在了她的脸上:“妈的,你让我等?你凭什么让我等,啊?!” 姑娘被打的鼻孔窜血,嚎叫着推搡刑子豪:“你疯了?昨晚真是他们来的,我电话没电了,不信你给我爸打电话。” “推我?犟嘴?你摆不清楚自己位置了,是吗?” 刑子豪真就跟疯了一样,将心里所有的不爽,全都发泄在了这姑娘身上,宛若牲口一般挥舞着拳头。 姑娘刚开始还反抗,但头部连续遭受重击之后,整个人就懵了,只本能的用手臂护住要害,任由拳头宛若雨点的落下。 刑子豪打了足足七八分钟,整个人才感觉有些脱力,眼神空洞的大口吸气,满身是血的坐在了地上。 姑娘整个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缓了好半天,才哭着说道:“真是我父母来了……不信你给他们打电话。” “我打NM!”刑子豪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胸中怒气稍减:“床头柜里有钱,拿了滚吧。” “你什么意思啊?” “我干够了,明天这屋换个人住。”刑子豪拿起粉色外套,扬长离去。 …… 楼下。 刑子豪刚刚坐上汽车,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 “您好啊,刑少,我是松江永东。” “有事儿说。”刑子豪低头摸出烟盒,声音不冷不热的回应着。 “松江这边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可能去奉北了。”永东很客气的回应道:“袁总的意思是让我过去,求您帮帮忙。” “来了给我打电话吧。”刑子豪回了一句,就挂断了手机。 …… 松江。 永东坐在车内,皱眉冲着副驾驶的跟班问道:“你确定他去奉北了?” “不能特别确定。”跟班小心翼翼的回应着:“我是打听了小曲身边的一些熟人,问出来,他有一个朋友在奉北,关系很好。他现在肯定在松江待不了了,所以很大可能跑到了奉北。” 永东斟酌半晌:“你继续打听,我们先往奉北走。” “好。”跟班点头。 …… 深夜10点多钟,秦禹,老猫,关琦三人从奉北车站走了出来。 第九十四章 剑指温涛 松江距离奉北大约有600公里的距离,乘坐轻轨如果不遭遇到极端气温下的限流,那总用时也就三个多小时。 秦禹,老猫,关琦三人出了车站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马老二。 “喂?”电话接通,马老二的声音传来。 “你在哪儿?”秦禹问。 “刚找人拿完响儿,在名爵嘉年华这儿。”马老二低声回应道:“我让子叔哥进去打听了一下,小曲的朋友今天没上夜班。” 秦禹闻声一愣:“那这说明他可能已经跟小曲见面了。” “是。”马老二点头:“我不走了,就在这儿等他。” “他今晚很难出现了。”秦禹立马劝说道:“不然你先来找我们,大家研究一下?” “研究啥?咱们目前没别的路子,只能抓小曲。”马老二皱眉回应道:“万一这小子后半夜回嘉年华,那我走了不就错失机会了吗?不用研究,我就蹲他了。” “老二,干这事儿一定不能急,你是坐轻轨来的,一旦闹出动静,很容易就被锁上。”秦禹不厌其烦的絮叨着:“一定稳着点。” “我心里有数。”马老二斟酌半晌后说道:“但你不用把注意力全放在我这儿,如果有可能,你那边最好走点捷径。” “怎么走?”秦禹一愣。 “我们在这边没啥大关系,买个响儿还得朋友托朋友。”马老二话语直白的回应道:“可你要能找到本地有些能量的人,帮我在名爵嘉年华打听打听,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打听小曲那个朋友?”秦禹问。 “对啊。”马老二立即点头:“小曲刚来,这小子很可能会请几天假陪他,而我这边还没有车,只能在室外蹲着……这样整,不但见效慢,而且还全看对方反应。可你要能找到本地的熟人朋友帮忙打听一下,问清楚这小子平时住哪儿,咱们不就不用这么等了吗?” 秦禹闻声有些为难的回应道:“好吧,我尽量试试。小曲的朋友叫什么?” “温涛。” “好我清楚了。” “嗯,那就先这样。” “哦,对了,马叔也来了。”秦禹提醒了一句。 马老二愣了半天,语气略显无奈的说道:“他还是不信我。算了,来了就来了吧。” “我们一块把事儿办好。” “谢了,小禹。”马老二沉默一下回应道:“这件事儿你替我在李司那儿扛了不少压力,我心里有数……哥们要能挺过这一关,你看我以后怎么对你就完了。” “先不说这些。” “嗯,就这样。” 二人聊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 车站门口。 老猫瞧着秦禹问道:“马老二怎么说?” “小曲的朋友,今晚没上夜班。”秦禹转身应道:“老二带着子叔他们在蹲坑,但他也不知道这小子啥时候能回名爵,所以他想让咱们找找本地的关系,打听一下这小子,看能不能搞清楚这个温涛的详细信息。” “那只能找老李了。”老猫轻声应道:“我在奉北也没啥关系。” “你打,我打?”秦禹问。 “靠,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想让我打啊。”老猫翻了翻白眼。 “那你打吧。”秦禹点头。 二人商量完毕之后,老猫走到一旁就拨通了老李的号码。而秦禹和关琦俩人,虽然在松江也有一些熟人,可他们不敢轻易联系,因为消息一旦漏了,那反而更麻烦。 过了大约能有十几分钟,老猫挂断电话返回,抬头看着秦禹说道:“老李答应帮忙问问。” “好。”秦禹低头扫了一眼手表:“那我们先进市区,找个地方落脚,等一下马叔。” “走吧。” 老猫点头,迈步就跟着秦禹奔路面走去。 …… 轻轨列车上。 永东坐在豪华单间车厢,低头喝着白水之时,跟班推门走了进来。 “东哥,我问清楚了,小曲的朋友在名爵嘉年华当放码仔,今天没上晚班。”跟班走过来,弯腰说了一句。 永东斟酌半晌:“能打听出这小子住哪儿吗?” “我找的朋友在新二区混,他也不熟悉名爵的情况,估计也不好问出来。”跟班摇头。 永东斟酌半晌,立马掏出手机:“小曲朋友叫什么?” “温涛。”跟班答。 永东点头拨通了刑子豪的电话。 “喂?” “哎呦,邢少,我得麻烦你一下了,呵呵……。” “说。” “名爵嘉年华你知道吗?”永东问。 “你得问整个奉北高档的娱乐场所,谁不知道我。”刑子豪撇嘴应了一声。 “那太好了。”永东立马说道:“那你帮我打听个人,他在名爵当放码仔,叫温涛,我要知道他的住所和基本情况。” “他跟药线的事儿有关系吗?”刑子豪皱眉问道。 “有。”永东语气非常客气的解释道:“这小子关乎我们能不能在松江摁死竞争对手,不然我也不会麻烦你。” “好,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吧。”刑子豪挂断手机。 永东见电话已经挂断,脸上笑容顿时就消失不见了:“我苦哈哈的混了十几年,都不如一个小崽子说话好使,你说这个社会公平吗?” “他不就是靠他爹吗,”跟班奉承道:“他跟你比不了啊。” “就这一个爹,我再追十几年也不见得追得上。”永东放下电话,扭头看着车窗外沉默半晌,突然问了一句:“你说现在老马干什么呢?” 跟班一愣,似乎没太理解。 永东掏出烟盒,皱眉沉思半晌说道:“你过来,我吩咐你一些事儿。” “你说,东哥。” “你给老三打个电话,让他在北站和驻检关卡找找……。”永东低声就冲跟班吩咐了起来。 …… 奉北市区。 秦禹正准备拦车时,老猫突然在身后叫了一声:“哎,我想起个事儿来。” “啥啊?”秦禹回头。 “小仙女是不是回奉北了?”老猫眼神明亮的问着。 “你说林憨憨啊?”秦禹一愣,心里瞬间就想起来林念蕾之前确实要回奉北,而且自己还托她给可可买化妆品呢:“是好几天没见她了,应该回来了。” “那咱们找她打听一下温涛不就完了吗?”老猫挺兴奋的说道:“上回你不是说了吗,她家在奉北挺硬的,而且还是老户。那保不齐她同辈里的人,就有点关系能帮咱查查呢?!” 秦禹一愣。 “我给她打电话问问。”老猫说干就干,低头掏出手机嘀咕道:“现在是骑驴找马,谁能帮上忙都行啊。” …… 某街道上。 林念蕾拿着电话,十分不满的喝问道:“林蔫蔫,你到底来不来?老子都快要冻死啦!!” 第九十五章 约见林憨憨 街上。 老猫拨了三遍林念蕾的号码,才跟对方通上电话:“喂?小仙女,你跟谁通电话呢?” “咦,你怎么突然联系我了呢?”林念蕾很奇怪的问着。 “我想你了呗,痛彻心扉的想。” “你要点脸,好好跟我说话。”林念蕾翻了翻白眼。 “呵呵。”老猫一笑,说起正题:“我有个事儿想求你帮忙。” “找我帮忙,好奇怪啊?!”林念蕾愣了一下:“事先说好昂,让我帮你们做假新闻,那是没可能的。” “不是这事儿。” “那你说,怎么了?” “是这样哈,我要在奉北打听个人,他在名爵嘉年华上班。”老猫话语简短的问道:“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知道啊。”林念蕾点头:“名爵在奉北还挺有名的。” “那太好了。”老猫急迫的又问:“你在那里有熟人吗,帮我打听一个放码仔呗?” 林念蕾撇了撇小嘴:“打听个屁,我在那儿能有什么熟人?我又不赌博,不找女人的。” “那你有朋友经常去那里吗?”老猫再次追问:“你帮忙问问呗?我们找这个人有点急事儿要问。” 林念蕾眨眼思考半晌:“是要破案吗?” “也不是要破案,是有人跟袁家合伙,坑了我们的一个朋友。现在这小子跑到奉北来找他朋友了,而且这人就在名爵嘉年华上班……我们没办法才跟过来的。”老猫皱眉解释道:“药品的事儿已经有点说不清了,现在只能找这个小子,才能把事儿处理干净。” 林念蕾闻声双眸迷茫:“你说什么呢,乱乱的,我一点都听不懂。” “这事儿是很复杂,在电话里不好说。” “你们?”林念蕾愣了一下又问:“你们是谁啊?” “我,小禹,还有关琦都来奉北了,就在车站周围呢。”老猫顺口回应。 林念蕾一笑:“秦禹也来了?” “嗯,出了这事儿,我们都被坑了。”老猫点头。 林念蕾咬着红唇斟酌半晌,才轻声回应道:“这样吧,一个小时后,你们来暖冬会所,咱们见面说吧。我虽然不去名爵,可家里的哥哥弟弟有的时候会去,我可以帮你问问。” “那太好了,一会见。” “好的,一会见。” 二人说完,就是结束了通话。 秦禹站在路边,双手插兜的问道:“林憨憨怎么说?” 老猫故意用复杂的目光看着秦禹,摇头感慨了一句:“还是老话说的好啊,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特么说啥呢?”秦禹一脸懵B。 “回去我就问问,88号院还有没有空房。”老猫斜眼回应道:“我是时候要打响阻击战了。” 秦禹一愣:“啥意思?我没听懂。” “不是,你这脑子咋当的我队长啊?”关琦实在忍不住的插了一句:“还没明白吗?老猫打电话,林念蕾没扯他,一提你在这儿呢,人家才同意见面,懂了不?” “哦,这样啊。”秦禹故作淡然的点了点头。 老猫一听这话就炸了,伸手拍了一下关琦的脑袋:“就特么你明白,沙雕。” …… 奉北的基础建筑和整体规模,是远大于松江的。 这里高楼林立,交通便利,此刻虽然已是深夜,但主干路上依旧灯火通明,不时有车辆在匆匆行驶。各个政F职能部门附近,更是有定点巡逻的警员,周围街道还不时能看见年轻人三五成群的走着。 总之,这里虽然比不上灾难来临前的一线城市,可看着也要比松江安宁稳定不少。它更像是一个正在蓬勃生长的少年,因为这里有着随处可见的工地,还有着不停修改发布的政令,以及发展方针。而松江则更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它浑身都是毛病,还在苦苦挣扎,苦苦改变着。 现如今物质极度匮乏,那特区政F自然就要有选择,有取舍的发展。资源倾斜是一定的,而奉北的底子更好,所以它就比松江快了十年,甚至是二十年。 秦禹在松江是很难见到出租车的,因为全市有正规运营手续的车,大概都不到30台。而且这还是市政F为了迎合特区改善交通的政令,特批款项购买的。但东西就是面子工程,因为车太贵,个人承包不起,更买不起,那规模自然没办法做大。 但奉北就要好得多,特区政F将这个承包给了几家大的公司来运营,然后再通过其他项目给予扶持。所以大公司虽然在这上面赚不到什么钱,可也愿意买个善名,改善一下全市人民的出行问题。虽然价格也贵的离谱,可总归是能见到。 三个人由于着急赶往暖冬会所,所以只能打车前往。 秦禹坐在车上,扭头看向路边的高楼大厦,以及不熄灯的一些商务楼,突然感慨一句:“这里才像是人待的地方。” “那肯定啊。”老猫笑着点头:“特区政F和联合政F都在玩了命的扶奉北,它能不像是人待的地方吗?” 秦禹斟酌半晌后又说:“这里待的是人,那待规划区待的是什么?” 话音落,老猫和关琦沉默。 …… 松江和奉北交界处的边卡。 一辆破旧的越野车停在路边,迎面走过来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 “证件。”士兵木然的喊了一声。 车内司机掏出几本松江的居留证,降下车窗递给了对方。 士兵低头看了一眼证件,在第三本上停留了整整一分钟后问道:“去奉北干什么?” “我叔叔去看病。”司机笑着回应着。 “来,下车,我检查一下。”士兵摆了摆手。 后座上特意化了妆的老马,停顿半晌后,立即推门走了下去。 检查了能有十几分钟,士兵在没有发现违禁品的情况下,才摆手喊道:“可以过了,下一辆。” 再过五分钟,老马拨通了秦禹的电话:“我过卡了,马上进奉北。” “好的,你进奉北来暖冬会所。”秦禹交代了一声。 …… 轻轨列车在极速行驶着。 永东站在窗口旁边,向远处眺望着一望无垠的雪地,声音沙哑的问道:“确定吗?” 第九十六章 各方人马汇聚 大约一个小时后。 永东领着四个跟班,匆匆走出车站后,就见到了龙兴药物的三太子豪少。 “你好,你好,子豪。”永东很客气的伸出了手掌。 刑子豪坐在车内也没起身,只象征性的跟永东握了一下手说道:“上来吧。” 永东一笑,摆手招呼几个跟班坐后面的车辆,只自己上了刑子豪的汽车,很客气的说道:“邢少,给你添麻烦了哈。” “在松江跟你们搞竞争的,不就是一帮烂仔出身的流氓吗?”刑子豪略有不满的问道:“袁华混了这么久,连这些人都摆不平吗?” 永东愣了一下,立马解释道:“这些烂仔背后也有一些关系,黑街区的警司司长,现在力挺他们。” “一个小司长能起到什么作用?”刑子豪有些不以为然的回应道:“袁华之前不是说,他跟警署的高层,市政的高层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吗?这时候为什么不用?” 永东自然不会去顶撞这个眼高于顶的少爷,更不想去絮絮叨叨的解释着地面斗争的复杂性,所以只能笑着应道:“我们刚开始确实有些失误,大意了。” 刑子豪听到这话,皱眉评价道:“公司找老袁,图的就是一个省心,但现在看,你们也不省心啊。” “是是,我们以后尽力把事儿做好。”永东点头附和着。 刑子豪斟酌半晌,低头掏出手机问道:“名爵上班的那个小烂仔叫什么?” 永东眨巴眨巴眼睛,立马笑着应道:“我们先不找他。” 刑子豪一愣:“什么意思,你来不就是找这个人吗?” “是这样的,刚才在车上我想了一下,既然这个小曲是关键,那我们急着找他,对面肯定也急,所以我刚才让人打听了一下……。”永东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细语的就给刑子豪支起了招。 …… 暖冬会所的轻音乐酒吧内。 秦禹抠门的给老猫和关琦一人点了一杯柠檬汁后,就不停的看着手表。 “别慌,马老二那边不也没动静呢吗?”老猫轻声劝说道:“现在这事儿急也没用,耐心等会吧。” 话音刚落,一个倩影就从正门走了进来,笑眯眯的冲着三人摆手:“哈喽哇,兄弟萌。” “哎呦,你可算来了。”老猫一笑,夹着裤裆相迎:“这边坐。” 林念蕾顺手将包包放在桌上,挪着屁股坐在秦禹对面调侃道:“三个大老爷们,来酒吧就喝柠檬汁啊?整点烈的呀,兄弟。” “我都快愁死了,来奉北的事儿要办不好,别说柠檬汁了,我可能都得喝耗子药了。”秦禹挺上火的回了一声。 “不是你朋友的事儿吗,你喝什么耗子药啊?”林念蕾好奇的问着。 “唉,这事儿是这样的……。”老猫坐在旁边,轻声就跟林念蕾解释起了事情经过,但也是有选择性的回避了很多细节,比如他们和马家的关系,以及上层斗争等事件。 林念蕾是个正义感很强的姑娘,她听完老猫的话,顿时也是黛眉紧皱:“这个袁家怎么这么恶毒啊?!之前他们高价卖药,就被我拍过,还砸了我一台相机……这回为了抢市场,竟然毒死两个无辜的人……真是太特么可恨了。” 三人沉默。 林念蕾磨了磨牙,扭头看向秦禹说道:“这事儿我可以帮忙,但我没去过名爵嘉年华。你们稍微等一会,一会我哥在楼上谈完事儿,让他下来帮你们打听打听,他在这边的朋友还挺多的。” “你哥?什么家的哥?”秦禹好奇的问道。 “堂哥。”林念蕾笑着应道。 “好,那就等会吧。”老猫点头问道:“你喝点啥?” “今天没事儿,我可以陪你们小酌一下。”林念蕾脱掉外套应道:“喝预调酒吧。” 秦禹闻声翻了翻白眼:“喝点柠檬水得了,酒那么贵的。” “呀,你这是求人办事儿的态度吗?老子喝一杯酒咋啦?”林念蕾很不满的瞪着大眼睛问道。 “他太抠,我请你。”老猫舔狗模样毕露的说道:“你随便点,今天你就是要喝玉皇大帝的唾沫,老子也买单。” “你真恶心。”林念蕾崩溃的回了一句。 就这样,几人一边闲聊着,一边等待着林念蕾的堂哥下楼。 时间转眼又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酒吧内的人已经离场了将近一半后,秦禹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喂?马叔。” “我到暖冬门口了。”老马的声音响起。 秦禹一愣,立马起身应道:“行,那你到正门,我去接你。” “好。” 话音落,二人结束了通话,秦禹转头冲林念蕾说道:“你们先聊,我去接个长辈。” …… 楼上。 一名面相极为俊朗的青年,穿着呢绒大衣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着一沓厚厚的资料。 明亮的灯光照耀在青年的脸上,能清晰映射出他的脸庞与身段。他大约能有一米八二左右的身高,皮肤很白,脸颊上五官精致,看着有点男人女相的意思。而且如果你细细端详,就莫名会感觉他和林念蕾长的有点像,可具体是哪一点像,却也说不上来。 “你看一下,这个方向可行吗?如果可行,我回七区就草拟一份新合同。”沙发对面的中年,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不急,资料我吃透了再说。”青年笑着说道:“明天给你信儿。” “你和你爸做事儿真是两种风格。”中年放下酒杯:“小小年纪就这么稳当,你前途无量啊!” “哪里,我是不敢在这事儿上出错。”青年挠了挠头,立马起身给对方倒酒:“来,叔,我敬你一杯。” …… 暖冬会所大厅内,秦禹已经接上了老马等人往小酒吧方向走。 街道上。 刑子豪拿着手机,不容置疑的说道:“你们几个过来一趟。嗯,就是我刚才给你的地址。好的,就这样。” 永东见刑子豪挂断电话,立马皱眉劝说道:“邢少,你没理解我的意思。这事儿完全可以不用咱们办,你找找官方的关系出面,可能会省去很多麻烦,而且还能卖给对方……。” 刑子豪听了一半,顿时神色不耐的摆了摆手,眼神不屑的打断道:“就这几头蒜,也值得我找找关系?!赶紧办完,你把人领回去就完事儿了。” “我是觉得这样有点冒险,对方也不是善茬,那是常年在刀口上……。”永东还要再劝。 刑子豪转过头,双眼看向他喝问道:“就你们这前怕狼后怕虎的样,怎么能帮我们家把药线的事儿干好?!” 永东闻声闭嘴。 十几分钟后,又有两台车急匆匆的停在了路边,刑子豪立马吩咐道:“让他们跟上。” 第九十七章 冲突起 小酒吧内。 秦禹给林念蕾介绍了一下老马等人后,双方落座。 “有谱吗?”老马轻声冲秦禹问了一句。 “不知道呢,在等我朋友她大哥下来,让人家帮忙打听。”秦禹转身回了一句。 “替我谢谢你朋友。”老马这两天被折腾的够呛,满面憔悴。 旁边,林念蕾看着老马等人,眨巴眨巴大眼睛后冲秦禹说道:“一会我哥下来了,你们不用说那么多,就说是我同事,因为一个新闻的事儿,才要找那个温涛。” 秦禹一愣:“为啥这么说啊,有啥不方便吗?” 林念蕾憨憨的挠了挠头,笑着回了一句:“我哥不想让我过多的掺和社会上的一些事儿。” “哦,我明白了。”秦禹立即点头。 老猫扭头看了一眼马叔,沉默许久后提醒道:“……你哥只要智力没问题,那也不能相信马叔他们是你同事啊。” 马叔心领神会:“你们聊,我们在旁边等会。” “快,给马叔也点几杯柠檬汁,这玩应利尿。”老猫贱嗖嗖的冲关琦喊了一声。 “艹!”关琦翻了翻白眼,也跟着马叔等人走到了旁边的卡座。 众人刚研究好套路,林念蕾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喂,蔫蔫?哦,不是,哥,你忙完了?好,那你下来吧,我在小酒吧呢。嗯嗯,就这样。” 十几分钟后,面容俊朗的青年领着一个跟班,身着呢绒大衣,迈步走进了酒吧。 “这儿呢,哥。”林念蕾摆手喊了一声。 “呵呵,有朋友啊?”青年笑着走过来,而他的跟班则是腰杆笔直的坐在了门口处的沙发上,不时扫着四周。 林念蕾起身下了椅子,拉着青年说道:“这是我哥,林骁。哥,这是我单位的两个朋友,秦禹,老猫。” “你们好。”林骁伸出手掌。 “你好。”秦禹起身与对方握手。 老猫站在旁边,非常直白的拍着马屁:“你们家的基因也太好了,个顶个长的像明星似的。” “小伙子会说话。”林念蕾一笑,拽着哥哥坐在自己旁边说道:“我有个事儿求你。” “什么啊?” “我们追一个新闻案子,需要找个当事人,但找不到。”林念蕾撒谎都不眨眼睛的回应道:“我打听了一下,这个人在名爵当放码仔,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 林骁闻声一笑,不动声色的问道:“你追什么新闻啊,怎么还和放码仔扯上关系了?” “你又不是学新闻的,跟你说了,你也不清楚。”林念蕾撒着娇回应道:“哎呦,有外人,你给我点面子行吗?帮我问问!” “跟你说了一万遍了,你去松江就是……。” “哎呦,求你点事儿怎么这么费劲啊?”林念蕾噘着嘴打断:“你帮不帮,不帮我们就告辞了,以后别联系了。” “服了你了。”林骁无奈的从兜里拿起一部军绿色,半触屏半按键的奇特手机,低头说道:“行,我帮你问问,你们找的那个人叫什么?” “温涛。”林念蕾欢快的回应着。 林骁在电话本上扫了一圈,起身就要走到一旁拨号,却看到小酒吧门口呼啦啦走进来了十几个人。 昏暗的灯光下,刑子豪歪脖扫了一眼四周,单手插兜的问了一句:“你指一下,都谁是对面的。” 右侧卡座内,老马带来的兄弟一眼就盯上了永东,随即不自觉的站起了身,脸色煞白的说道:“永东咋来了?” 永东上前一步,站在刑子豪身边说道:“左侧那俩年轻的,右边那一桌,都是对面的。” 刑子豪习惯性的吸了吸鼻子,笑着迈步上前,来到秦禹身前问道:“几个胆子啊,搞事儿都搞到奉北来了?!” 秦禹闻声起身:“你谁啊?” “换个地方,我告诉告诉你,我是谁。”刑子豪大手一挥:“全给我带走。” 话音落,人群一拥而上,伸手就抓秦禹等人。 “嘭!” 老猫是万万没想到对伙会来,懵B了半天后,立马一拳怼过去喊道:“你们想干什么?老子是松江在职警员。” “一个警员,你还敢在奉北喊出声?”刑子豪撇着大嘴,皱眉吼道:“你特么也真是没来过大城市。快点弄,都给我带走。” 老马等人来之前,是要经过松江和奉北边卡的,所以他们没有办法携带枪支武器,而对伙又明显是有备而来,所以众人瞬间陷入被动。 三四个人一块围上了秦禹和老猫,动作隐蔽的就亮了枪。 “别动,动一下打死你。” “低头,我特么让你低头!” “……!” 喊叫声,怒骂声在小酒吧内响起,老马退后一步,他身边的两个兄弟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酒瓶子就冲了上去。 刑子豪歪脖站在卡座旁边,低头掏出烟盒喊道:“不是在逃犯吗,敢还手就给我往死打。整没几个,老子也算为民除害了。” 门口处。 林骁的目光从惊愕,不解,已经逐渐变成了愤怒。他将电话重新揣回兜里,转身就走向林念蕾:“你玩的可真不小啊!” “你们干什么,没王法了?!”林念蕾推搡着抓住秦禹的小伙后背:“放开我朋友。” 林骁从后面一把扯过林念蕾的左胳膊吼道:“跟我回家。” “他们要抓我朋友。”林念蕾右手拉着秦禹,回头吼道:“他在松江救过我的命。” “我让你跟我回家!”林骁再次重复了一句。 “你把手松开!”用枪逼住秦禹的小伙,目露凶光的冲着林念蕾吼着。 刑子豪转身注意到林念蕾后,立马问了一句:“这个女的是干什么的?” “松江的一个记者,”永东张嘴就要提醒:“她就是之前老袁要……。” 还没等永东把话说完,根本不管对方是男是女的刑子豪,突然抬起腿,一脚就蹬了过去:“CNM,还联系媒体搞事儿,你们有两下子啊?!” “嘭!” 一脚过去,猝不及防的林念蕾当场被蹬倒在了地上。 林骁一愣,立马伸手拉起林念蕾后,瞪着眼珠子冲上去:“你TM的不想活了,谁都敢打?!” 话音落,林骁在门口处坐着的那个跟班,蹭的一下就窜了来,直奔混乱的人群赶来。 第九十八章 幸也不幸的开始 刑子豪一看林骁冲向自己,第一反应就是后退两步,瞪着眼珠子吼道:“妈的,你们都瞎啊?给我摁住他!” 喊声提醒了众人,右侧刚要帮忙去抓老马的几个小伙,回身就冲向了林骁。 “你他妈还敢还手?”一个身体壮硕的青年,抬起枪把子冲着林骁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林骁动作极其利索的横移小半步,头部略微向左一歪,右臂抬起迎着对方胳膊,啪的一声用手掌扣住了青年腕子,紧跟着右膝猛然上提,咕咚一声撞在了对方的小腹。 “嘭!” 人群后,林骁的跟班冲上来,一个前蹬踹在青年的侧脑上,后者当场飞了小半米,咕咚一声仰面倒在了地上,直翻白眼。 “你还敢还手!” “揍他!” 林骁和跟班打躺下一人后,对方瞬间炸窝了,蜂拥着冲上来四五个人,拿着枪和短匕就冲着二人招呼了起来。 门口处。 永东看着已经扭打在一块的众人,立马冲刑子豪劝说道:“人带走就完了,没关系的人不用搭理,不然搞出事儿麻烦。” “CNM,在奉北搞出什么事儿,老子都能兜住。”刑子豪双手插兜,完全是借事儿出气的吼道:“还手就开枪,打死算我的。” 永东听到这话,扭头扫了一眼刑子豪的侧脸,顿时皱起了眉头。 卡台旁边,林骁和跟班虽然明显个人素质很强,但无奈对方人多,而且手里还有武器,所以一被围住立马就吃了亏。 四五个吃江湖饭的小伙,下手极黑,而且干架招数阴狠。他们一时间摁不住林骁和跟班,就双手与其撕扯,右膝不停的抬起冲着人家裤裆撞去。 林骁被憋在卡台旁边,一下被撞到了命根子,顿时腰一弯,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人群旁边,林念蕾起身之后也在与对方撕扯着,而秦禹一看帮忙的朋友也要挨打,顿时吼了一声:“别动他们,跟他们没关系……” “噗嗤!” 话还没等喊完,挟持着秦禹往门口走的一个小伙,低头掐着刀尖一下就捅在了秦禹的大腿根上:“低头,再喊老子一刀让你断子绝孙。” “亢!” 就在这时,枪声突然响彻在了酒吧中,扭打在一块的两拨人瞬间愣住。 人群中,跟班满脸是血的站起身,举枪吼道:“谁再上来,再上来一个试试?!” “你有枪,我们没有啊?” “你唬谁呢?” “……!” 刑子豪带来的人立马散开,持枪嚷嚷了起来。 林骁捂着命根子起身,脸色涨红的看了一眼刑子豪,以及刚才拿膝盖撞自己的青年,这才咬牙说道:“哥们,我们跟这帮人没关系,就是个误会……挨打我们认了,我们走,行不行?” “不是媒体的吗,走什么啊?一块聊聊吧!”刑子豪面无表情的扔下一句,转身就要先离开。 林骁忍着钻心的疼痛,抬头喊了一声:“我在奉北也认识一些朋友,要不你让我打个电话,行吗?” 刑子豪猛然回头,指着林骁骂道:“看你穿的戴的,像是有点身板。但我告诉你,你在奉北就是个JB!你不想找人吗?一会给你机会,我让随便打电话。” 永东闻声立即上前,皱眉在刑子豪耳边提醒了一句:“这几个人无关紧要,没必要带走。” 刑子豪转身回道:“你傻B啊,他们是媒体的,你不收拾收拾,回头给你上眼药怎么办?” “你信我的,那小姑娘有些背景老袁都没弄明白。你先不用把人带走,回头他们要找事儿,咱再找关系平媒体那边也来得及。”永东脸色凝重的劝说道:“咱的目的是给老马他们整回去,不是跟这几个无关紧要的人扛起来,你说呢?” 刑子豪一听永东这么说,才脸色不耐的回了一句:“媒体要捅事儿,你自己解决。” 小酒吧内,老马冷眼看向秦禹,后者冲他摇了摇头。 “哥,哥,他们要带走我朋友。”林念蕾拽着大哥急迫的说道:“那个秦禹在松江真的救过我的命,就是松下那一次。” 林骁瘸着腿坐在了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冲跟班说道:“给最近的人打电话,就说我让一帮流氓给扣住了,出不去了。” 跟班闻声走到一旁。 林骁扭头看向妹妹,脸色极为严肃的骂道:“你长脑子了吗?你做新闻就这么做啊?” 林念蕾一看跟班去打了电话,顿时识相的没有吭声。 …… 几分钟后,秦禹,老猫,老马等人全部被带出了暖冬会所,众马仔连打带骂的将他们塞到了车上。 刑子豪打了个哈欠,坐在副驾驶上吩咐道:“给他们带南郊去。” “好。”车外的人点头离去。 刑子豪转身看向后座,面无表情的冲永东吩咐道:“擦屁股的事儿,就这一次。我还是那句话,公司找老袁是为了减少麻烦的,不是为了操心的。你们行,就继续干,不行我们换人。” 这话很难听,但永东还是客气的回道:“知道了。” “人给你,你自己解决吧。”刑子豪睡眼朦胧的冲司机吩咐道:“先送我回去。” 司机闻声起车,离开了小酒吧门口。 …… 二十几分钟后。 面包车后座,秦禹弓着腰,低着头冲老马问道:“怎么跟上的?” “边卡,肯定是边卡。”老马咬牙骂道:“他妈的,小二一次失误,我们就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让你说话了吗,啊?让你说话了吗?”车辆中排座椅上的马仔,拿着**咣咣的就冲老马脑袋上连砸数下。 老马红着眼,忍耐着说道:“刚才在屋里就应该拼了,闹不好还能跑几个,但你为啥不让动?” 秦禹舔着干裂的嘴唇:“我觉得还有缓。” “还说,还说话是吗?”马仔拿着**,就要再砸秦禹。 “嗡嗡!” 就在这时,后侧道路上马达声音澎湃,两台墨绿色卡车,四台越野急匆匆的行驶了过来。 刑子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扭头看向旁边嘀咕道:“这大半夜怎么还有当兵的上街呢?” 墨绿色车队在左侧突然超车,斜着停在了路上。 “吱嘎!” 司机猝不及防,立马踩了一脚刹车,在路边停滞。 昏暗的街道上,卡车大灯光芒璀璨,一位三十多岁的军士从车上跳下来,脚踏皮靴,双手抬起一把全自动步.枪,冲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震耳的枪声响起,军士高声吼道:“妈了个B的,一个卖药的还翻了天了?全员实弹下车,随时做好击毙准备。” “嗡嗡!” 两台卡车上,此刻四五十名士兵,已经持枪跳下了车。 第二辆越野车上,林骁阴着脸,步伐怪异的跳下来,伸手解开呢绒大衣的扣子,露出里面一身无比整齐的军装,以及胸前徽章,摆手冲着刑子豪喊道:“来,奉北最牛B的大少爷,你下车。这回我让你先打电话,随便打。” 第九十九章 鲜衣怒马林家郎 车内,刑子豪在看到军士鸣枪的时候,心里并没有慌,因为他以为对方认错人了呢。可当林骁和林念蕾出现后,他才彻底懵圈。 短暂的愣了不到十秒,刑子豪就用最快的速度掏出了电话,手掌哆嗦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皮特先生,我有一件急事儿要跟你说。我在世元大道遇到了数十名不知身份的士兵,他们可能会抓我,你快点帮我打听一下这些人的所属部门,赶紧找关系……。”刑子豪语速飞快的冲对方说着。 皮特本来就正在睡觉,再加上刑子豪的语速太快,所以他一脸茫然的问道:“天呐,你在说什么?让我去查不知名身份的士兵,你当我是上帝吗?” 刑子豪满头是汗的再次扫了一眼对面街道,随即立马报给了皮特车牌号。 “咣当!” 就在这时,军士已经带人上前围住了刑子豪一方的车辆,并且强行拽开了车门。 林骁站在车外,伸手一把拽出来刚才用膝盖磕自己的青年,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枪呢?” 青年哆哆嗦嗦的看着林骁,一时间不知所措。 “我问你呢,你枪呢!”林骁瞪着眼珠子吼了一声。 青年吓了一跳,本能伸手摸向了后腰,拔出了手.枪。 林骁立马后退一步,指着青年喊道:“袭击。” “亢亢!” 跟班闻声立马横拉枪响,青年双腿膝盖瞬间碎裂,狂飙鲜血的跪在地上惨嚎了起来。 “都他妈给我下车,抱头蹲一排。”军士持枪吼了一声。 数十名士兵无声响枪,全部拉栓,将枪口对准车内。 刑子豪额头冒着汗,硬着头皮下车,看向了林骁:“你哪个部门的?” “知道你们经营药物公司的权力,是谁给的吗?”林骁面无表情的问。 刑子豪一愣,没想到对方已经查出了他的身份。 林骁腰板挺直的站在刑子豪身前,语气平淡的再次说道:“你们生产和销售药品的权力,是特区批的。可你不知道的是,特区是老子这样的人打下来的。你跟我摆谱装B,你配吗?!” 刑子豪攥着拳头没敢吭声。 林骁抬起胳膊,抻起自己的呢绒大衣,脸对脸的冲着刑子豪问道:“你不有点眼力吗,认识这是什么衣服吗?” 刑子豪眨着眼睛,还真不知道这个呢绒大衣有啥特别的。 林骁伸手拿过军士的枪,阴着脸吼道:“我告诉你,现在这衣服叫高级军官冬季常服,但在过去它叫将校呢!就你这眼力,也配在奉北叫唤?!还敢打我妹妹,CNM的,老子崩了你,警署都不敢问为什么。” 话音落,林骁抡着枪把子,动作极其迅猛的就砸了下去。 “嘭!” “嘭!” 连续两声闷响泛起,刑子豪额头飙血,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了几下,竟然晕了过去。 “揍他。” 军士只听长官号令,他可不管什么地方富少,纨绔子弟,所以立马又吼了一声。 “呼啦啦!” 士兵一拥而上,围着已经晕死的刑子豪就是一顿爆捶。 车辆旁边,刚刚冲下来的秦禹等人,目光惊愕的看着林骁,一时间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老猫眨巴着眼睛,目光停留在林念蕾身上,突然感慨了一句:“……唉,我这一腔热血算是彻底被浇灭了,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林骁出了气之后,就带着妹妹率先上车了。而在场众人则是全部被士兵押解离开,去了最近的警备旅团。 …… 警备旅团是没有监管,羁押场所的,只有几间内部处罚用的禁闭室。 秦禹等人被关在单间内,也没人搭理,而他们又弄不清楚这地方的水深水浅,所以更不敢多说,多问。 一夜无话,第二日中午时分,老马正焦急的来回在屋内乱走时,外面才有人喊道:“把他们提出来,送办公室去吧。” “好的。”看守士兵点头。 十几分钟后,老猫,老马等人被拦在了办公室外面,而秦禹则是一个人进了屋。 办公桌旁,林骁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了一眼秦禹招呼道:“坐。” 秦禹犹豫了一下,坐在了林骁对面。 “腿伤没事儿吧?”林骁问。 “没事儿,他掐着刀尖扎的。”秦禹答。 林骁点了点头后,端起水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钱,顺手扔在桌子上:“我工资也不算特别多,提前预支了三个月的,不到一万,你拿着吧。” 秦禹一愣:“什么意思?” “感谢你在松江救了我妹妹。”林骁直白的回应着:“但这年头谢字不重,钱重。你别客气,这是我一点心意,也没有其他什么意思。” 秦禹看着对方,没有拿钱,也没有回话。 林骁放下水杯,打量了秦禹两眼,依旧话语直白的说道:“还有一件事儿,今后你离蕾蕾远点,至于为什么,我不说,你也明白。” 秦禹沉吟半晌,伸手将钱推了回去:“钱就算了,我帮过蕾蕾,她也帮过我。至于你说的话,我心里明白。” “明白就行。”林骁点头。 “没事儿我先走了?” “不送了。”林骁摆了摆手。 秦禹闻声起身,迈步离去。 昨天晚上的事儿,林骁虽然阴差阳错的站在了秦禹等人的立场上,也帮他们解决了**烦,可他心里却对秦禹等人却没有任何好感。在他的角度来看,首先秦禹干的事儿很危险,其次昨晚双方见面时,秦禹等人还跟林骁撒了谎。而这种谎言中,让林骁觉得,他们可能有利用自己妹妹的意思。 秦禹离开办公室后,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标牌,见到上面写着“稽查长室”时,皱眉嘀咕了一句:“这么年轻的校官啊!” …… 室外,街道上。 刑子豪脸上淤青未退,血迹未擦,面目狰狞的骂道:“这几个泥腿子我要不摁死,老子这口气算是出不来了!” 昨天晚上刑子豪几分钟内的狂妄,不知道让龙兴药物找了多少关系,才平了这事儿,光皮特一个人在数小时之内就跑了N个部门。 第一百章 放码仔出现 营区办公楼内。 众人正在快步准备离开时,老马突然叫了一声:“不能这么出去。” 秦禹闻声回头。 “姓邢的那个小子是先出去的,他不敢进营区搞事儿,但一定会让人盯着。”老马轻声解释道:“我们得躲着点。” “对。”老猫立即点头。 …… 汽车上。 邢子豪目光阴沉的拨通了皮特的电话,言语客气的说道:“先生,昨天晚上的事儿,一定别告诉我父亲。” “豪,我希望你能明白,龙兴公司是所有人的,而不是你父亲一个人的。”皮特直白无比的说道:“愿上帝保佑,今后我们的人脉,努力,能全部倾注到公司上,而不是处理酒后闹事儿的见鬼问题。” 邢子豪咬了咬牙:“不会有下次了。” “你的嘴部可能遭受到了重创,话语不是很清楚,去医院吧,愿你早日康复。”皮特扔下一句,直接就挂断了手机。 邢子豪嘭的一声将电话摔在椅子上骂道:“死老外,就是他给老头子建议,让我大哥主管设备更换……早晚有一天,我要弄的他净身离开公司。” 永东皱眉看着邢子豪,斟酌半晌后提醒道:“邢少,我们现在不应该继续让人盯着营区了,因为对方跟林念蕾认识,他们肯定有办法脱身。所以,我们现在应该盯着温涛那边,继续找小曲。这件事儿里马老二没有出现,我觉得他可能现在就……。” “啪!” 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的邢子豪,回头一个嘴巴子抽在永东的脸上吼道:“要不是你们搞出这种事儿,老子能被当兵的打一顿吗?你们这群废物,公司给你们这么多便利条件有什么用,一点小事儿都处理不好!” 永东被打的懵了,脸色涨红,额头青筋冒起的看着邢子豪,双拳紧握。 “你看什么?你不服吗?我说的不对吗?”邢子豪瞪着眼睛问道。 永东强行克制了一下心中情绪,声音低沉的回应道:“邢少,我希望你能明白,合作是相互的。如果你们在松江有更好的选择,就不会给予我们这么多便利条件了。” 邢子豪闻声一愣。 永东看着对方的脸颊,心里有无数次冲动,想将嘴巴子抽回去,可理智告诉他,自己只能忍耐。 从上次马老二枪指永东,他被迫下跪的事件上就可以看出来,这个人是有取舍,并且能极度忍耐的角色。所以他沉默半晌后,立马岔开话题说道:“邢少,你还是考虑一下我说的吧。” “妈的!”邢子豪骂了一声,立马掏出电话,皱眉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邢少。” “让你办点事儿,几个小时了都没消息,你拿我话当放屁吗?”邢子豪语气梆硬的问道。 “我早都查到了啊,可昨晚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啊。”对方挺委屈的回了一句。 “说,那个叫温涛的查没查出来?”邢子豪追问。 “查清楚了。”对方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立马轻声回应道:“温涛在奉北没有亲属,他住的地方离名爵嘉年华……。” …… 市区内,某救济署盖的破旧筒子楼内,温涛坐在木质椅子上,身上披着棉衣,皱眉看向小曲问道:“好好的,你说你闹什么啊,原先在马家干的不是挺好吗?” 小曲吃了口菜,抿了口酒应道:“好什么啊,你知道松江现在对药品管控有多少严格?我一天卖五盒药,不出事儿能赚不到一百块钱,可出了事儿,那我就得在里面待几年。甚至哪天一个说不好,双方再干起来,我都有可能被袁家的人砍死在街上。” 温涛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兄弟,咱们即使想卖命,那也得赚来有性价比的钱。”小曲皱眉再次说道:“我是觉得,跟马家的人混没前途,他们早晚得让袁华弄没,所以我还不如就借着这个事儿,喂饱自己呢。” “也是,现在这年头,自己都难活,还跟老板讲啥道义呢。”温涛点了点头。 “小涛,咱们虽然不是一个姓,可却是经历过大事儿的兄弟。”小曲借着酒劲儿说道:“我也不瞒你,这次来,我身上带了点钱。你听我的,赶紧把名爵的工作辞了,咱们一起干点别的,本钱我出。” “辞了,我现在挺好的啊?”温涛愣了一下:“这活儿只要自己勤快,咋说也能旱涝保收,不愁吃喝啊。” 小曲沉默半晌:“我想倒腾枪,但别人我又信不过,你要是想过的更好点,就跟我一块干。我有渠道,是在松江认识的。” 温涛陷入沉默。 “你还想啥啊?!当个放码仔,那永远是给老板赚钱,你自己要想活个人样,就得自己干点事儿。”小曲再次劝说道:“听我的,把工作辞了,咱哥俩一块发财。” 温涛放下筷子:“你有多少本啊,够干这个的吗?” “大倒腾肯定不行,但刚开始小着点弄肯定够了。” “行,那就一块干。”温涛瞪着眼珠子一拍大腿:“如果真不行,大不了咱俩一块回去当放码仔。名爵管事儿的跟我关系不错,只要我想回去,那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艹,还没等干呢,你怎么就想不行?”小曲无语的说道:“你得相信,我们一定行。” “对,一定行,那就干。”温涛端起了酒杯:“我一会就回一趟名爵,跟管事儿的打个招呼,顺便取点东西。” 小曲一愣:“你还会去干嘛啊,打个电话说呗?” “我这月的分成还在名爵呢,必须得回去拿啊。” “……你别回去了。”小曲有些不放心:“松江有不少人知道我和你关系好,我怕那边的人找来。” “你放心,我就回去取个钱,打个招呼,前后用不了一个小时。”温涛不太在意的说道:“而且,我让人开车来接我,他们盯不上的。” “你可得小心点,马家现在疯了一样的找我。” “胆小个鸡毛啊?这里是奉北,别说他们现在还没露面,就是真蹦出来,他在名爵也不敢拿我怎么样。”温涛端着酒杯招呼道:“来来,干了,我一会就去。” …… 时至傍晚,温涛让名爵的一个朋友开车接上了自己,戴着个鸭舌帽,低调的返回了场子。 名爵对面的住宿店内,马老二正要联系秦禹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 “我在场子里玩牌呢,”刘子叔低声说道:“那个温涛回来了。” 第一百零一章 磨磨叽叽的温涛 马老二闻声精神一振:“确定是他吗?” “确定,我看见有人跟他打招呼了。”刘子叔点头:“怎么样,动不动他?” “不不,先别动。”马老二声音急迫的吩咐道:“名爵的场子也不小,万一弄出动静,你们不一定能出来。你先盯死他,我马上去门口。” “好。”刘子叔点头。 二人结束完通话,马老二立马又给秦禹打了一个,但对方占线。 …… 市区街道上。 秦禹拿着电话,皱眉说道:“是,我们已经从营区出来了,不管怎么说,这事儿还要谢谢你和你哥。” “……出了昨天晚上的事儿,我也很难出去了。”林念蕾眨着大眼睛回应道:“你们注意安全吧,我听我哥说,那个叫邢子豪的是奉北一个大药物公司的纨绔子弟,挺有人脉的。” “嗯,我知道。”秦禹点头回应道:“我还有点急事儿,先不跟你说了。” “小禹!” “怎么了?” “那个,嗯……我哥有没有跟你说过分的话啊?”林念蕾略显犹豫的问了一句。 秦禹一愣:“呵呵,没有,我就在办公室谢了谢他。” “哦,那就好。”林念蕾笑着应道:“我哥那个人平时比较蔫,说话也直,挺爱管着我的。” “也挺好的。” “行,你忙吧,回头联系。” “好的。” 说到这里,二人就结束了通话。林念蕾坐在自己闺房的床上,心里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和秦禹他们,莫名产生了距离,双方客气的好像刚认识一样。 路边。 老猫扭头冲着秦禹说道:“这下好了,以后咱俩谁都别惦记她了,没啥用。” “我一直也没惦记。”秦禹顺嘴回了一句。 “放屁,你比我还骚,就是嘴上不说而已。”老猫撇了撇嘴。 秦禹摸了摸大腿根上缠着的纱布,立马岔开话题问道:“马叔他们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老猫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他们去取枪了。” “那等一会吧,他们回来,我们一块去找马老二。”秦禹扫视了一眼路边,轻声招呼道:“走,咱俩吃口东西去。” …… 名爵嘉年华员工休息室内。 温涛用钥匙打开自己专用的小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堆衣服和单子,顺手扔在桌上说道:“制服是上个月才买的,谁穿着合适就拿去吧。客户单子你们一人分过去点,上面的人我都吃透了,你们回头联系的时候,说是我介绍的就行。” “你真不干了?这也太突然了,”左侧的朋友笑着问道:“是不是手里有啥好买卖了?” “没有,就是一个朋友叫我去他公司帮忙。”温涛敷衍着回了一句。 “那谢谢了昂。”另外一个小伙拿起桌上的单子,就往自己的小本上抄着联系方式。 “都别客气,该分分。”温涛笑呵呵的坐在床上说道:“我不干了,咱们以后也别失去联系。在名爵的这段时间,你们都挺照顾我的,回头咱们私下聚。” “好。” “OK,回头我请你吃饭。” “……!” 众人寒暄之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手里拿着一个白色信封,笑着扔给了温涛:“这是你的工资。” “哎呦,谢谢经理了。” “谢啥谢。”经理站在门口,笑着应道:“既然不干了,在外面就好好混,说不定哪天我还有事儿求你呢。” “还是经理说话让人听着舒服。” “呵呵,行,我忙去了。”经理一笑转身就走了。 温涛拿着钱,站起身,故作调侃状的抱拳说道:“各位,那我就先走了,咱们江湖路远,日后再见。” “行,走吧。” “走,我送送你。” 说话间,一群人就出了休息室,奔着大厅走去。 赌台靠近边角的位置,刘子叔慢悠悠的掏出电话,低声说道:“人出去了。” 温涛家中。 小曲躺在床上,不停的看着手表,轻声嘀咕道:“这么磨叽呢?取个东西,能取这么长时间?” …… 十几分钟后。 温涛站在名爵门口,跟一大群朋友告别后,才溜溜达达的跟着另外一个兄弟,奔着左侧停车位赶去。 此刻太阳西落,天色已经大黑了下来,温涛和朋友踩着积雪,一边聊着,一边就来到了汽车旁边。 不远处,一个人影快步走过来,一扭头正好看见二人,随即咧嘴刚要喊话,马老二手持匕首,从侧面突然就窜了上来。 “温涛!” 马老二喊了一声,以便确认对方身份。 温涛闻声回头。 “啪!” 刀刃含光四射,刀尖锋利的顶在了温涛胸前。 “你们干什么?!”开车接温涛来店里的兄弟,立马皱眉吼了一声。 “嘭!” 刘子叔和小六等人出现,简单粗暴的摁住对方头部,并且掏枪顶在他的腰间低吼道:“多说一句,就干死你。” “来,低头,上车。”马老二扯着温涛喊了一声。 温涛完全没有防备,此刻有点懵B的看了一眼四周,正好见到了那个刚才要跟他打招呼的人。 “小陆!”温涛扯脖子喊了一声。 不远处的人影一看抓温涛的人,已经动刀动枪了,本能后退几步,掉头就跑。 “妈的,漏了。”小六迈步就追, “别追,别追了,回来。”马老二瞪着眼珠子喊了一句:“他一喊,名爵的人会出来,先走。” 其实马老二不喊,小六也够呛能追上那个人,因为双方有着十米左右的距离,而且对方还熟悉地形。 “上车,快。”马老二将温涛塞进车里,再次喊了一声。 小六转身返回,两步就窜上了副驾驶。 车内,电话铃声急促响起,马老二额头冒汗的扫了一眼众人,立即问道:“谁的电话?!” 温涛左臂被刘子叔摁着,右手摸到裤兜的位置,用手按了一下,电话铃声灭了。 “妈的,他的电话。”刘子叔喊了一声。 “掏出来,快点。”马老二瞪着眼珠子催促了一句。 …… 温涛家里。 小曲盘腿坐在床上,右手拿着电话嘀咕道:“怎么还给我挂断了,啥意思?” 第一百零二章 60秒吐口 极速行驶的汽车上。 马老二抓着温涛的头发喝问道:“小曲呢?” “哥们,你别抓我头发,咱有话好好说呗。”温涛使劲儿向上,想坐直身体。 “我问你小曲呢?!”马老二瞪着眼珠子吼道。 “谁是小曲啊,我不认识。”温涛被挤的身体变形,说话时有着浓重的喘息声。 “不认识是吗?!”马老二咬着牙,一刀就捅在了温涛的左侧大腿根部。 “泚!” 鲜血狂涌,喷的刘子叔右侧上半身全是血迹。 “妈的,牛B你扎死我!”温涛瞪着眼珠子吼了一声。 马老二突然将刀向左侧横移,只听刺啦一声,温涛的裤裆瞬间就被划开。 “你干什么?”温涛立马慌了。 “刀凉不凉?”马老二瞪着眼珠子喝问道:“我再动一下,你马上就会失去了做男人的快乐。” “……!”温涛额头冒着冷汗,咽了口唾沫。 “你肯定知道我因为啥找你。”马老二目光凶狠的说道:“老子从松江跑到这儿来,为的能是一点小仇小怨吗?你不说,我就一定找不到他了吗?啊?!” “哥,你……你把刀挪开。”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小曲在哪儿?”马老二突然爆喝:“最后一遍!” “我……他……哥,你先把刀挪开。” “我特么给你穿糖葫芦。”马老二抬起刀,冲着温涛的裤裆就要捅下去。 “别扎,别扎,我说……我说。”温涛崩溃着吼了一声:“他在我家,在我家,你别扎。” “他和几个人在你家?” “就……就自己。”温涛可能真不怕马老二捅他几刀,甚至不一定在乎自己残废,但绝对怕对方让他断子绝孙,所以才情绪失控的回应着。 “你家怎么走,快点说。”刘子叔催促了一句。 “前……在前面左转。”温涛结巴的回应着。 …… 市区,一家卖肉店后侧。 老马低头检查了一下枪械,才转身交代道:“小琦,你把钱给他。” 关琦闻声掏出现金,顺手交给了一个陌生中年。对方接过钱,仔细检查了一遍,才笑着说道:“你们要在奉北搞多大事儿啊,三天内拿了两次响儿?” “你查户口啊?”老马皱眉问了一句。 “呵呵,随便问问。”中年一笑,轻声招呼道:“行,那就这样,我手里还有货,想拿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老马看了他一眼,转身招呼道:“走了。” 众人闻声后,跟随老马离去。 …… 温涛家内。 一直在等待的小曲已经逐渐失去了耐心,再加上他的电话并没有联系上温涛后,心里就多少有些慌了。 坐在床上斟酌半晌,小曲立马用电话查询了名爵嘉年华前台的预定电话,并且拨通了过去。 过了能有数十秒,电话接通:“您好,这里是名爵嘉年华。” “您好,我问一下哈,温涛在吗?” “这里是前台预定电话,你找温涛就打他手机啊?” “不好意思,他手机打不通,我是他朋友,有急事儿找他,?你能帮我叫一下他吗?”小曲言语客气的问道。 “我今天没看见他啊。” “你问一问,上午我联系他的时候,他跟我说要回去。”小曲耐着性子说道:“帮帮忙,美女,我真有急事儿。” “那你等一会吧。” “好的。” 二人聊到这里,小曲大概又等了不到三分钟,对方才重新拿起电话说道:“你还在吗?” “在的。” “温涛已经走了。” “走多久了?” “有一会了吧。” “……!”小曲皱着眉头,斟酌半晌后应道:“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没事儿。”前台接待挂断了手机。 室内,小曲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后,突然站起身,动作极为利落的就开始穿衣服。 …… 车上。 马老二拨通了秦禹的号码:“你在哪儿?” “在吃东西。”秦禹低声回应道:“你叔去拿响儿了,我们在等他。” “我抓住温涛了,”马老二直奔主题:“他不到60秒就吐了。” 秦禹一愣,放下筷子问道:“你动手,咋没跟我说一声呢?” “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了,你占线。”马老二皱眉回应道:“再说怎么都是抓,这事儿还用打电话研究吗?” “他吐了,是吗?” “对。”马老二点头。 秦禹闻声站起,语速很快的回应道:“那你给我地址,我马上赶过去。” “你现在赶过来也来不及了。”马老二摇头回应道:“我距离温涛家已经很近了,不如这样,你马上跟李司打个招呼,让他找边卡的关系,一会我抓住小曲,咱们直接就走。不用俩小时就能过境,进松江。” “你什么意思,现在就要动小曲吗?” “是啊。”马老二点头说道:“我问温涛了,他说小曲就一个人在家。” “不不不!”秦禹摇头:“你还是等我们都过去之后再动手,这样比较有把握。因为你也知道,我们昨天已经和永东,还有药物公司的人碰上了,对面已经知道咱在奉北了,你明白吗?” …… 名爵嘉年华休息室门口。 一个小伙穿着黑色制服,呼哧带喘的问了一句:“刚才温涛是不是回来了?” “嗯,他回来辞职,顺便取东西。”休息室内玩着手机的放码仔,顺嘴回了一句。 “艹,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他了。”小伙擦着额头汗水说道:“有三四个男的,给他摁车里带走了。” “不可能啊,我们刚才送他到门口了啊。” “是在停车位旁边被摁走的。” “那你怎么没帮忙呢?那些人摁他干啥啊?”放码仔站起了身。 “……我咋帮忙啊,那帮人有刀有响儿,幸亏我跑的快,要不然他们连我都扑了。”小伙心有余悸。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刚才帮温涛结工资的经理迎面走过来,轻声问了一句:“聊啥呢,谁被摁走了?” “温涛。”小伙转身应道:“这小子估计是又拿啥不该拿的钱了,让人给盯上了。” “我一会给温涛打个电话,你们该干活干活,别跟这儿闲扯。”经理训斥了一句,迈步就走向了旁边。 不到两分钟后,经理站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内,点头哈腰的说道:“是,是……我听说他在门口被摁走了,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啊。” 第一百零三章 心理博弈 小吃店内。 秦禹皱眉拿着电话说道:“你先别着急,还是等我们全到了之后再动。” “你们到了肯定来不及。”马老二情绪有些激动的强调道:“我抓温涛的时候,让他一个在名爵的熟人撞见了,而我不知道这个熟人跟小曲认识不认识。再加上,温涛电话响了两次咱都没接,全是小曲打的,所以我现在要不马上过去,这小子很可能就惊了。他一旦跑了,咱可再就找不到了。” “老二,如果对方真惊了,他该跑还是会跑,你一样抓不到。咱们再急也不能急这一会,你可以先到温涛家周围把车停下,哪怕先盯上他,也别轻举妄动。”秦禹再次嘱咐道:“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儿里,你不能只考虑小曲的因素,还要考虑到药物公司和永东那边也知道我们来了。而人家在本地的关系,肯定比我们要强很多,万一他们先打听出了温涛的情况,你一露头,那不是马上被动了?” “小禹,你人不在我这边,就不会完全了解情况。”马老二语气急迫的争辩道:“如果对方已经盯上温涛了,那早都动手了,根本不会让他有返回名爵的机会。你想啊,小曲已经来奉北多久了?快超过二十四小时了,明白吗。现在咱不管他知不知道,自己都得去抢这个时间……小曲这人很贼,闻到味儿不对,立马就溜了,不然咱在松江就摁住他了。” “我还是觉得……。” “这样吧,我给你地址,你们马上往这边赶。”马老二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我这边看情况,再决定动不动。” “好吧,我联系马叔。” “就这样。” 话音落,二人就结束了通话,紧跟着秦禹让老猫付了餐费,第一时间走出小吃店,拨通了老马的手机。 “喂?” “叔,你们拿到东西了吗?” “嗯,拿完了。” “是这样,老二那边已经摁住温涛了,他说自己马上就能赶到小曲那儿。但我觉得昨天的事儿,已经让永东和那个姓邢的知道我们来奉北了,所以抓小曲务必要很小心。因为咱们的关系跟人家在本地比不了,你明白吗?”秦禹皱眉叙述道:“你想啊,你刚进奉北就被盯上了,那他们想找一个在名爵这样场所工作的放码仔,会很难吗?” “对。”老马点头表示赞同。 “这样,一会我把地址给你,你们直接往那边赶,就不用来接我和老猫了,”秦禹再次嘱咐道:“我俩单独过去。还是那句话,一定要小心,只要看到小曲的人了,也没必要马上动他,这小子现在在明,可我们和对方谁先动手了,就一定也会在明。” “我知道了。” “那先这样,随时保持联系。” “好勒。” 话音落,二人结束通话。 …… 大约十五分钟后。 车内。 马老二薅着温涛的头发问道:“你家在哪边?” “直行,前面的胡同左转就到了。”温涛如实回应。 “小六,你靠边停车。”马老二斟酌半晌后吩咐道:“停房子后面,把灯熄了。” “好。”小六闻声照做。 马老二转身看向温涛:“这事儿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只要你上道,那我对整你没啥兴趣,反而还可以给你拿点钱。” “我……我明白。”温涛点头。 “你调整一下状态,给小曲回个电话。”马老二此刻还是决定听秦禹的建议,他没有直接莽着就去温涛家,而是轻声交代道:“你跟他说,在路上碰到了一个熟人多聊了两句,电话静音了,没听到,现在正在往家走。” “最好别给他回电话。”温涛摇头。 “什么意思?”马老二皱眉。 “小曲这个人挺谨慎的,我特意打电话过去解释,反而他会怀疑。”温涛咽着唾沫,目光忐忑回应道:“刚才在停车位旁边碰到的那个人,并不认识小曲……所以,我觉得你们直接扑过去就行……他应该没走,因为他在奉北也没有其他熟人,没地儿去。” 马老二陷入沉思。 “你要非得想打这个电话,我可以打。但他察觉不对,直接跑了……那我也没办法了。”温涛再次补充了一句。 马老二闻声烦躁的摸了摸脑袋,扭头看向小六问道:“你有建议吗?我们直接进去,还是等?” “这还等啥啊?”小六毫不犹豫的回应道:“小曲也不是傻子,温涛磨叽这么久没回去,刚才电话还没接……他但凡要给名爵嘉年华那边打个电话,咱可能就漏了。” 刘子叔听到这话,立即反驳道:“我觉得还是等马叔过来,一块进去比较好。” 马老二闻声回头,刘子叔斜眼看着温涛再次补充道:“谁JB知道他是人是鬼啊?谁知道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啊?” “大哥,我睾W都差点被摘了,我敢撒谎吗?”温涛立即争辩了一句。 “艹!” 马老二骂了一句,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立马就掏出手机,准备给自己亲叔叔打过去。 “滴玲玲!” 就在这时,温涛的电话响起。 “谁的?”马老二立即问道。 “是小曲的。”温涛扫了一眼电话屏幕,轻声回了一句。 “你接,看他说什么,按免提。” “好。”温涛点头后,就将嘴对准了电话,而刘子叔则是帮他滑了接听键。 “喂?” “……!”对面没有回应。 “喂,小曲。”温涛再次喊了一声。 小曲沉默半晌后,低声回应道:“你是不是遇到松江来的人了?” “你说啥呢,什么松江的人?”温涛佯装很懵的回应道:“刚才我在路上碰到了一个朋友,他也不想在名爵干了,我俩就多聊了两句。” “啊,你啥时候回来啊?”小曲问。 “在车上了,十多分钟吧。” “行,回来说吧。”小曲双眼流露出失望透顶的表情,挂断了电话。 马老二坐在车内,沉思半晌后,突然说道:“我觉得他惊了。” 话音刚落,胡同深处内有一个人影,急匆匆的走了出来,直奔主路方向。 刘子叔习惯性的扭头扫视着四周,正好看见了这个人影,并且脱口而出:“小曲,是小曲!他出来了。” 第一百零四章 谁是饵,谁是钩? 众人闻声看向身后,一眼就盯上了从胡同内正在往外走的小曲。 “完了,他惊了。”小六坐在车内,立马冲马老二说道:“这小子想走。” 胡同内,小曲穿着厚厚的棉衣,肩膀上挂着斜挎包,双手插兜,双眼不停的向四周停滞的车辆上扫视,步伐极快。 “咋弄,”刘子叔也看向马老二问道:“拦不拦?” 马老二缓缓拔出手.枪,目光有些犹豫,心里也在想着秦禹的话。 “人都看见了,干就完了,还磨叽啥啊?!”小六瞪眼珠子说道:“算了,我下去摁他。” “你先别动。”刘子叔立马伸手拽了一下小六:“先别急,我们可以开车先跟上他。” 几人交流之时,小曲已经双手插兜的离开了胡同口,奔着街道左侧快步走去。 清冷的街道上,小曲行进了大概能有一百米后,突然驻足站在了马路牙子上,向四周扫视,像是在找的士。 马老二手里攥着枪,突然喊道:“打火,他要拦车。” “你咋想的?”小六一边伸手打火,一边皱眉问道。 “先跟上。”马老二皱眉吩咐道:“子叔,你给秦禹和老头打电话,告诉他们要换地点。” “好。”刘子叔点头掏出电话。 正驾驶位上,小六低头打着了火,刚想挂档往后倒车,路边的小曲却突然迈步,直愣愣的奔着道对面的胡同赶去。 众人愣住。 “我TM就说了,咱人都看见了,还跟个毛啊,直接摁住他不就完事儿了吗?”小六神色不耐的说道:“你看,他要往胡同那边去了,咱还能开车跟进去吗?这小子贼的很,而且路就这么宽,你开车一直尾随,他能发现不了吗?想啥呢!” “闭嘴。”马老二瞪着眼珠子吼了小六一声。 小六被吓了一跳,也不敢再多说话了。 马老二盯着路边,见小曲已经马上进胡同了之后,突然喊道:“把车开过去,干了。” “这就对了。” 小六动作利落的挂上档位,先是将车迅猛的倒回路边,随即换挡,猛踩一脚油门。 汽车马达声声音澎湃,宛若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胡同口。 小曲闻声回头,双眼被汽车大灯光芒晃的出现了盲点,随即用胳膊挡了一下,毫不犹豫的迈步就跑。 “吱嘎!” 汽车紧急制动,四轮在冰雪路面往前推了三四米后,才堪堪停滞。 马老二一把推开车门,拎着枪就窜了下去。 “小六,你看着他俩。”刘子叔招呼了一声,领着另外一个同伴,也冲下了车。 三人手里全部有枪,没用两秒就窜进了胡同,抬头一看,小曲正在前面玩命跑着,距离他们大概不超过十五米远。 刘子叔撸动枪栓,抬手就扣动了扳机。 “亢!” 枪声打破黑夜的宁静,子弹射在墙上荡起阵阵火星。 “跑啊,你再跑啊,看看你腿快,还是子.弹快。”刘子叔抬着手臂吼道。 潮湿且昏暗的胡同中,小曲缓缓停住脚步,背对着众人站在了原地。 “抬手。”刘子叔喊了一声。 小曲脸色煞白的转过身,面目狰狞的看着众人吼道:“不让我活,那大家就TM都别想好了。” 马老二听到这话,本能停住了脚步,目光怪异的看着小曲:“他不对劲。” 话音刚落,街道上突兀间马达声连成一片,四台越野车从左右两侧的交叉路口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小曲背后的胡同对面,四个人影也是拎着枪,大步流星的冲了过来。 “完了,对面先到的。” 马老二瞬间额头见汗,站在原地犹豫两秒后,立马迈步就向前冲:“退不出去了,先硬抢小曲。” …… 街道上。 小六的反应也很快,他见四台车开过来,立马就轮动方向盘,秒挂倒挡,猛踩一脚油门。 “嗡嗡!” 排气管子冒着浓烟,车尾部的两轮强行冲上马路牙子,急匆匆的倒向了胡同。 一阵刹车声响起,四台车停在路边,十几个人影一股脑的就冲了下来,领头一人正式邢子豪。 “别动,把车停下。” “停下。” “……!” 十几个马仔一边往前冲,一边高声吼着。 邢子豪从跟班手里接过半米多长的大喷子,低头撸动了一下枪栓,歪脖吼了一声:“松江马家是吗?名儿也响了啊!” “亢亢!” 话音落,邢子豪抬起胳膊,冲着汽车就扣动了扳机。 散弹点面积惊人的喷子,一瞬间就将风挡玻璃打的千疮百孔,小六避无可避,刚做了一个要低头的动作,大量钢珠与铅弹,就将他的左侧脸颊,连同胸口以上的位置,打出了无数个小眼,鲜血狂飙。 “来,CNM的,那个叫马老二的,你跪着过来,我给你个往家里打电话告别的机会。”邢子豪双眼通红的冲着胡同内吼了一声。 …… 十字路口。 永东坐在车内,正在跟袁华通电话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枪声响起,随即满脸惊愕的问道:“什么情况,怎么开枪了?” 话刚说完,一个跟着永东从松北过来的兄弟,一把拽开车门说道:“东哥,那边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永东回身问道:“对面的人全漏了吗?” “没有,”兄弟摇头:“就马老二他们刚蹦出来,邢子豪就带人围过去了。” “老马和秦禹他们都没在场?”永东又问。 “对,没看见。” “TM的,这个邢子豪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永东听到这个回答,顿时脸色铁青的骂道:“小曲是饵,已经攥在咱们手里了,他他妈的着急动手干什么?老马才是大鱼,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兄弟闻声立即回应道:“他可能怕马老二把小曲带走吧。” “让他带啊,你这么多车,交叉跟上就完了呗。”永东瞪着眼珠子吼道:“马老二抓了人,一定找他叔叔,你等他们碰面再动手,是不是就一窝端了?” “邢子豪要动手……那谁敢劝啊!”兄弟弱弱的回了一句。 “这人是真没脑子。”永东气的不行,低头冲着电话说道:“老袁,我先不说了,他把马老二堵住了,我去看看!枪声要能快点停,把小曲放回去,老马可能还会上钩。” “你去吧。”袁华点头。 第一百零五章 血拼阴暗胡同 胡同内。 迎面上冲过来的四名壮汉,有两人摁住了小曲,将其拽到了身后,另外两人持枪就扣动了扳机。 “亢亢亢……!” 枪声澎湃响起,而胡同内又异常狭窄,马老二三人不可能迎着弹头继续向前冲,只能暂避锋芒,身体靠在墙壁两侧躲避,同时持枪进行还击。 身后,马达声音嗡鸣,越野车极速退到了胡同口,车尾咣当一声撞在了水泥墙壁角上,斜着停在了原地。 小六满身鲜血,左手扣开车门,咕咚一声侧仰着从车内跌坐下来,意识已经逐渐模糊的吼道:“跑啊……别管他了……跑啊,二哥,外面全是人。” 马老二闻声回头,看向从车内跌落下来的小六,而后者则是抬手持枪,冲着外面街道一通乱射。 墙壁旁边,刘子叔蹲在大垃圾箱后面,满脸狰狞的拽了一下马老二:“没机会了,走吧,再不走全得折在这儿。” “回去拽小六。”马老二甩开刘子叔的胳膊,持枪就往回打。 刘子叔和另外一个跟过来的青年,都是跟随老马多年的兄弟,是绝对的核心,他们遇事儿没躲,也毫不犹豫的跟着马老二冲了过去。 街道上。 邢子豪躲在胡同左侧的墙壁后面,撸动着枪栓,突然探头冲着越野车轮胎就打了两枪。 沉闷的爆气声响起,轮胎被Z弹打瘪,只剩下轮毂磕在青石路面上。 “马老二,你觉得你还能走吗?啊?!”邢子豪双眼癫狂:“老子因为你们,求了最不愿意求的人,还挨了当兵的打。你说,我能让你大摇大摆回松江吗?” 说话间,邢子豪不停的冲身边的人摆手示意,让他们先往胡同内冲。 “亢亢亢……!” 就在这时,刘子叔和右侧的兄弟,突然从车辆左右两侧冲出,以车身为掩体,非常果断的扣动了扳机。 马老二猫腰跑过来,一把抓住小六染血的胳膊,使劲儿向后拖着:“起来,一起走。” “走?你他妈往哪儿走!”邢子豪摆手吼道:“吃我家饭的,谁特么不想拿钱,谁就往后退。冲在最前面的,老子每人给一万,给我上!” “呼啦啦!” 胡同外的人群被迫一拥而上,持枪乱射。 双方激烈交火,马老二等人吃亏在人少上,刘子叔**一空,左臂瞬间中弹,立即退后三步。 “你扶着。” 马老二怒吼一声迈步向前。 刘子叔退了下来,双手迅速更换**后,左臂扶住小六,快步转身,一边开枪射击,一边冲着垃圾桶位置赶去。 “退,毛子,跟子叔走,快点。”马老二吼了一声。 右侧兄弟闻声向后退去,转身就替刘子叔向胡同深处压枪。 马老二猫腰贴着越野车,连续后退数步喊道:“再他妈进来,老子打油箱。” 胡同外的马仔,听到这话,全都不自觉的退后数步。 车内,无人看管的温涛,还有另外一个被挟持的司机,此刻已经低头冲了出来,吓的双腿发软,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吼道:“大哥,跟我们没关系,别开枪……别开枪。” 马老二趁着这个功夫,快步退到大垃圾箱旁边吼道:“毛子,你压枪。子叔,你把小六先架上墙。” 毛子更换了备用**,立马起身就冲胡同深处射击,继续压制对方四人。而马老二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持枪回头,冲着汽车油箱位置,就连续扣动了扳机。 “亢亢亢……!” 急促的枪声响起,油箱被打穿了三四个窟窿,刚往外喷油的时候,弹头打在护板上就带起了阵阵火星。 “轰隆!” 爆炸声响彻黑夜,越野车尾部染着火球腾空而起,迸溅出无数碎片。 胡同口处,邢子豪的注射药劲儿还没有完全消散,他侧身躲过迸溅物,额头冒着虚汗,双眼猩红的吼着:“全他妈是废物,老子花钱养你们,是让你们拿枪跟这儿放鞭炮的?!都给我冲进去!” “豪哥,车炸了。” “里面全是火。” “……!” 众人躲让着胡同口的爆炸,护着要害纷纷回应着。 邢子豪对着地面空放一枪,竟脑子一热,率先冲进胡同喊道:“妈的,谁在我后面,老子回去家法了他。” 众人一听这话,?再看邢子豪也已经冲进去了,那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挤,但依旧贴着墙壁躲避,生怕汽车二次爆炸。 胡同中。 刘子叔用肩膀架着小六,已经将他托到了胡同墙头上,随即自己也爬了上去。 马老二浑身被汗水浸透,低头更换了**吼道:“毛子,你先上去,快。” 说完,马老二持枪换位,继续压制。 毛子低头更换了最后一个**,身体突然往后一靠,半蹲着喊道:“你先走,快点的,踩我肩膀。” “你他妈的……!”马老二愣了一下,张嘴就要反驳。 “快点走就完了,磨叽啥?!”毛子回头向胡同**击:“快点!” 马老二知道此刻多说一句话,都可能失去逃跑的机会,所以他只能右脚踩在垃圾桶侧壁一蹬,左脚迈到毛子肩膀上,腰腹用力猛然向上。 毛子感觉马老二左脚一发力,顿时就向上一顶。 马老二左手抓住墙头,动作宛若猿猴一般爬了上去,随即身体横着趴在墙上,伸手喊道:“抓我胳膊。” 毛子回身抬臂,左手扯住马老二的腕子,右脚猛蹬墙壁。 “使劲儿!” 马老二吼了一声,抓着对方胳膊用力向上拉。 “砰!” 沉闷的枪响泛起,毛子挂在墙壁上的身体瞬间**。 邢子豪的大口径喷子,只一发击出,就打的毛子左腹与胯骨断裂,整个身体宛若被猛兽咬下去了一半,腹腔内脏崩飞,左腿瞬间耸耷着踢在了右腿上。 马老二趴在墙上呆呆的看着毛子,满眼惊愕。 他从出道至今,一直被老马照顾着,何曾见过这种残忍景象? “走……走……!”毛子身体在墙壁上左右晃荡了一下,断断续续的喊了一声。 “毛子!!”马老二双眼通红的吼着。 “走了。” 已经跳过墙壁的刘子叔,猛然拉了一下马老二的右腿。 “亢!” 枪响,墙壁被打的碎屑横飞,而马老二则是被刘子叔拽着跌落在了墙壁另外一头。 …… 街道上。 永东坐在车内催促道:“快,赶紧把车开过去。” 胡同内,邢子豪面色狰狞的持枪回头,指着身后的人吼道:“几个地面上的小混混,你们都处理不了,要你们有啥用?” 话音刚落,胡同深处的四个人,挟持着小曲就跑了过来。 第一百零六章 畸形儿 邢子豪回身看向跑过来的四人,声音沙哑的问道:“为什么不往前冲?!” 四人被问的愣了一下后,领头一人才张嘴回应道:“对面挺硬的,手里枪也不少,我们得护着小曲……。” “你枪呢?”邢子豪又问。 领头的人懵了一下,本能抬起右臂:“枪在这儿呢啊!” “亢!” 邢子豪毫无征兆的端起喷子,枪口几乎贴着对方的手腕扣动了扳机。 “啊!” 一声惨叫响彻胡同,领头男子的整个右手崩飞,跌落在脏兮兮的地面上。 众人看到这个景象,全部懵了。 邢子豪跳脚吼道:“就你也配拿枪吃饭,也配带队出来干活?啊?!这么近的距离,不说让你全把人给我抓住,但拖点时间能总做到吧?他妈的,你当老子给你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领头汉子跪在地上,疼的浑身痉挛,怒目看向邢子豪,死死咬着牙关。 身后三个同伴心里怒气上涌,迈步就要往前冲。 “都……都别动……。”领头汉子喘息着拦住同伴,跪在地上,死死握着断了的手腕。 “给他们钱,让他们滚。”邢子豪阴着脸扔下一句,转身吼道:“其他人跟我追。” 左侧,一个紧跟着邢子豪的小伙,立马上前问道:“小曲送回去吗?” 邢子豪闻声停住脚步,猛然回头。 小曲站在人群中央,对上邢子豪略显癫狂的眼神后,咕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大哥,大哥,你看我也帮了袁家的忙……刚才你让我引他们过来,我也照办了,你留我一条命,求求你……。” “亢!” 邢子豪一枪打穿小曲前胸,后者被轰飞了小半米远,仰面跌倒在地。 “马老二都出来了,要他还有啥用?”邢子豪将已经没有Z弹的喷子扔给同伴,快步就向路口走去:“把胡同处理一下,其他人跟我追。” 邢子豪的癫狂与神经质的表现,瞬间让温涛和他的同伴精神崩溃,他们大吼着冲起身,迈步就要跑。 一阵混乱的枪声响起,踩线想发财的混混们,最终还是倒在了充满任何可能的街头。 数秒后。 留下的几个人,正在往车里拖拽小曲等人的尸体时,永东才呼哧带喘的跑了过来,目光惊愕的看着面目全非的小曲。 “咋……咋回事儿?”永东指着小曲问道:“他怎么死的?” 马仔战战兢兢,脸色煞白的看着永东,语气结巴的说道:“邢少觉得马老二一跑,他就没用了,所以……才开枪打的他。” 永东闻声在原地转了数圈,十分无力地吼道:“这么找小曲是为啥啊?!是为了能更好的做生意,是为了护盘,为了赚钱,不是为了让他练枪法的。小曲只要还活着,老马就一定不会放弃惦记他的念头。你说你开枪打他干个JB毛?!” 众人听着永东的话,都没吭声。 “一把好牌,打的跟狗屎似的。”永东骂了一声,转身就走向自己的汽车。 …… 车上。 在公司,在家里因为伪装而压抑到了极致的邢子豪,坐在后座上不停的吸着鼻子,浑身冒着虚汗。 副驾驶的跟班,指着道路左侧拿着对讲机喊道:“后面那两台车,别一直跟着我们啊。去岔路,从另外一头包抄,他们有人受伤,跑不远的。” “呼,呼呼!” 邢子豪使劲儿拽着领口,大口的吸了两口气,声音沙哑的吼着:“给……给药给我……我喘不过气儿了。” “豪哥,量有点多了。”壮硕青年劝了一句。 邢子豪突然起身,从后面抓住青年吼道:“我说……我上不来气儿了,你想让我死吗?啊,是不是你们都盼着我死?!” 壮硕青年一看他也不听劝,立马就打开了副驾驶杂物箱,从里面拿出药剂瓶说道:“好,好,那你扎,全扎了就舒服了。扎吧,我先给你养针,来来。” …… 黑灯瞎火的无名路上,马老二架着小六吼道:“兄弟,坚持一会,你再坚持一会,我已经让子叔打电话了,接咱们的人马上就到。” 小六意识模糊,低着头回应道:“别……别管我了……我真走不动了。我脑袋太沉了……你放下我,放下我吧。” 旁边,刘子叔拿着手机,带着哭腔吼道:“马哥,完了,我们出事儿了……小曲早都被对方盯上了,我们一动手,本地药物公司的人就来了,四台车,十几个人……下车就开枪,毛子已经被人打死了。” “你冷静点,冷静点跟我说话。”老马声音平稳:“你们在哪儿,什么情况,对方还追吗?” “在追。小六中枪了,都走不动了,我们不熟悉地形,跑在街上都不知道该去哪儿……你们快过来,不然小六也够呛了。” “CNM的,没死过人啊,还是没开过枪啊?!”老马突然吼道:“你冷静点,不告诉我具体地方,我怎么过去找你们?” 刘子叔被吼的精神了几分,立马扭头看向街道,双眼停在一处刚开始建造的广场工地上,随即张嘴吼道:“我们在九区纪念广场这边……是个工地……。” “你给我听好了,能拖延时间就拖延时间,能一起跑就一起跑。如果一起跑不掉,那就先弃了不能走的。你们都是下面的孩子,我不想看见任何人没了,但更不想看见,所有人都回不来,听见了吗?”老马声音稳健的吼道:“别慌,冷静点,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好的。” 话音落,二人就结束了通话,随即刘子叔拽着马老二喊道:“往工地跑,大哥马上就过来。” “小六,听见了吗?咱的人马上就来。”马老二一边架着兄弟,一边快步冲向街道对面。 “翁!” 就在这时,马达声音响起,一辆越野车甩着尾从十字路口冲了过来。刚注射完药剂的邢子豪双眼明亮的说道:“冲过去,我要砍马老二一条胳膊,让老马过来拿。” 副驾驶的壮硕青年闻声立即劝说道:“让我们的人先过来,咱再进去吧?” “你熟悉工地里面情况吗?”邢子豪瞪着眼珠子问道:“他们钻进去了,拐几个弯,你上哪儿找人去?” 壮硕青年转过身,立马喊道:“快开,冲过去。” …… 街道上。 老马催促着关琦:“快点开,我家孩子快打没了。” 关琦闻声将油门踩到底,皱眉掏出手机,拨通了秦禹的号码。 第一百零七章 马家最顶的牌面 暂停施工的工地中,马老二和刘子叔扶着小六,刚踉踉跄跄的穿过铁皮栅栏,顺着坑道要往下走的时候,混乱的脚步声就从身后响了起来。 “马老二,你们还有一个冲刺吗?”邢子豪拎着枪从侧面追过来,双眼兴奋的吼道:“如果没有,我可要追上来了。” “从这边进。” “看见他们了,在坑边上。” “……!” 对面马仔的呼喊声,也接连响起。 马老二闻声将小六放在硕大的铁质水泥槽子旁边,回头喊道:“子叔,你带小六下坑道。” “亢亢!” 邢子豪奸诈的躲在铁皮栅栏后侧,一边不停的移动着,一边向坑道内放枪,直接压住了对方唯一一条逃跑线路。 水泥槽子旁边,马老二和刘子叔持枪奋力还击,但对方却只开枪压制,并不露头猛冲。 双方僵持不到二十秒后,马老二扯脖子回头吼道:“子叔,给我备弹。” 刘子叔左臂和右腿身中两枪,已经丧失了基本的行动能力,他躺在地上,表情绝望的回应道:“我……我就剩两发Z弹了……打光了。” 马老二愣住。 枪声一停,邢子豪蹲在铁皮栅栏旁喊道:“还有招吗,没有我可进去了。” 工地内无人回话。 邢子豪舔了舔嘴唇,扭头指着壮硕青年招呼道:“你带俩人进去,试试他们还有没有备弹。” 壮硕青年犹豫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招呼上两个同伴,弯腰钻进了栅栏内。 三人露头后持枪猛冲,马老二和刘子叔脱力的坐在地上毫无反应。 “妈的,别动,举手。”壮硕青年持枪吼了一声。 “跑啊?你再跑啊?!” “妈的,打死你。” 另外两个小伙已经红了眼,他们疯了一样的抬起枪把子,劈头盖脸的砸向马老二和刘子叔。这些跟着邢子豪出来干活的马仔,心里总有着一股很压抑的情绪。是人都怕死,可偏偏邢子豪这样的老板,只负责给钱,却完全不在乎他们的死活。而他们要怂了,不干这活儿了,那目前的生活就没办法保证。所以这帮人的处境,其实也不比土渣街那帮生病的底层兄弟好多少。 马老二和刘子叔被打的满头是血,抱头缩卷在雪地之中打滚,模样极惨。 邢子豪等了一小会,听到里面没有传来枪声后,才立即摆手冲剩下的两人喊道:“你俩先走,冲进去。” 二人对视一眼,迈步冲进工地,而邢子豪则是压步走在他们身后,高声喊了一句:“搜搜身上,把电话什么的全拿出来,快点。” 众人闻声停止殴打,壮硕青年低头吼道:“举手。” 马老二一听对方要搜身后,左拳紧握,猛然从地上坐起,右手抓着藏在水泥槽子旁边的枪,完全凭感觉的扣动了扳机。 “亢!” 枪响,邢子豪左侧肩胛骨暴起一团血雾,当场后退两步。同时他反应极快,身体瞬间向右倾斜。 “亢!” 第二声枪响泛起,走在邢子豪前面的小伙胸口中弹,仰面就倒在了地上。 “啪啪!” 紧跟着,空枪之声传来,马老二红着眼珠子起身,左手攥着匕首吼道:“老子死也扒你一层皮。” “摁住他。” 邢子豪用手摸了一下胳膊,整个人蹦起来吼了一声。 “亢亢!” 两声枪响泛起,马老二右腿中弹,仰面跌倒。 “再动,我打死你。”壮硕青年用枪指着马老二的脑袋吼道。 “去NM的,”马老二一刀捅过去:“你现在就整死我!” 壮硕青年腿上被刀刃划了个口子,但他又不敢真的打死马老二,所以只能用**冲着他的脑袋猛砸。 众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马老二身上的时候,小六突然窜起,满身是血的扑向了邢子豪,右手也攥着刀。 邢子豪有些慌神的后退数步,仓促间抬起了枪。 “噗嗤!” 小六一刀捅过去,邢子豪侧步躲闪,刀尖瞬间扎在了他的胯骨上。 “一起走。”小六左手推着邢子豪,拔刀就要再捅。 “亢亢!” 邢子豪近距离冲着小六崩了两枪,后者心脏部位飙血,眼珠子瞪的溜圆,踉跄着退后三四步,低头一看胸前伤口,口鼻喷血的呢喃道:“……早……早晚的。” “咕咚!” 小六仰面倒地,浑身抽搐着,侧头看向了马老二。 “小六!”马老二情绪崩溃,被人摁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声。 刘子叔身受重伤,躺在水泥槽子旁边,闭着眼睛摸向自己腰间的匕首:“一……一起走吧。” 铁皮栅栏旁边,邢子豪面色苍白的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枪口,眼神直愣愣的盯着马老二走来:“你们都让开。” 壮硕青年闻声抢下马老二手里的刀,右脚踩着他的前胸,站在原地没动,而其他人则是让开了身位。 “开枪打我,你敢开枪打我?”邢子豪表情癫狂,狰狞,低头看着马老二吼道:“你TM知道我是谁吗?啊?!” “嘭嘭!” 刑子豪扬起喷子的枪把,冲着马老二的正脸就连续猛砸下去。 “我要不是为了抓老马,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吗?啊?!” “嘭嘭!” “CNM,你们这帮烂仔,下九流,生活在棚户区的蛆。你们跟我斗,抢我饭碗,你们行吗?” “嘭嘭!” “……!” 连续猛砸十几下后,马老二鼻骨凹陷,嘴里槽牙崩飞,嘴角豁开,已经没有人样了。 邢子豪持枪喘息着,瞪着眼珠子吼道:“抬头,来,你抬头。” 马老二木然抬头:“……我输了……我没话说……但早晚有一天,你得死在我们人手里。” “呵呵,你说什么?”邢子豪迈步上前,双手高高抬起,**对着马老二的天灵盖,掷地有声的吼道:“想整死我,啊?艹NM的,老子要是没了,你们土渣街得有一半的人跟着我进棺材。龙兴一句话,九区立马断药百分之四十,谁敢整死我?你问问奉北市长敢不敢?!” 铁栅栏外面,一个已经驻足了起码三四秒钟的人影,突然暴起,拎着枪冲了过来,声音震耳的吼道:“CNM,我敢整死你!!” 邢子豪闻声回头。 一张苍老的面孔眨眼而到,枪口直愣愣的抬起,在三米开外,对准了邢子豪的脑袋。 “你他妈的……?!”邢子豪愣着后退两步,本能就要抬枪。 “我是松江老马,我敢整死你。” 喊声久久回荡在工地,扳机扣,枪响。 “亢亢亢!” 三声过后,邢子豪再次后退数步,仰面跌倒。 垂垂老矣的马叔,身板佝偻,右手持枪,左手轻飘飘的撩开他标志性的破旧军大衣,露出腰间一排管子,面无表情的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能吹牛B。我都这个岁数了,还在乎你是你妈B的公子少爷?!来,你们谁行,爷们陪你们玩玩。” 话音刚落,院外再次响起一阵脚步声,关琦,老猫等人蜂拥而入,持枪吼着:“都蹲下,别动。” 人群最后,秦禹急匆匆的冲进来,低头一看刚被打死的邢少,顿时愣住。 第一百零八章 马叔别慌,还有缓 工地内。 马快刀狠的马叔,用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震慑住了对面所有的马仔。再加上那个不是很得人心的邢少已经被三枪打死,所以对面的小伙基本没有反抗,在老猫,关琦等人冲进来后,就全部放下了枪。 秦禹扫了一眼工地内的状况,立马回身向外看去,见到远处有汽车极速行驶过来,立马回身吩咐道:“快,先走,先走再说。” 人群中,马老二呆愣愣的看着身材佝偻的亲叔叔,一言不发。 老马嘴角抽动的看着惨死的小六,只弯下腰扶起刘子叔,也一声不吭。 “把人扶起来,快。”老猫摆手招呼着。 众人闻声抬起马老二,以及小六尸体,转身就要往工地后方跑,而在这时秦禹立即喊道:“把邢子豪尸体也带上,其他马仔全部领走。” 老猫愣了一下回头:“人都死了,带他们干啥?” “别磨叽,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车坐不下。” “你们上车,关琦你再带俩人,我们往左侧跑。”秦禹语速很快的吩咐道:“十米一开枪,把对面剩下的人引过来,快点。” 老马沉默半晌,转身回应道:“听小禹的。” 众人闻声照做。 数秒后,零星的枪声在工地响起,那些已经跟邢子豪失去联系的马仔开车就追了过来。 再过两分钟,秦禹带着关琦他们在数万平米的工地内转了两圈后,反穿外套,不再开枪,从容离去。 …… 车上,老马沉默着。 马老二意识模糊的抬起胳膊,抓住了亲叔叔的大腿。 二人沉默许久后,马老二情绪崩溃,流着血泪说道:“叔……我错了……是我害死了小六和毛子……你说的对,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行。” 老马低着头,用左右手分别抓住刘子叔和马老二的腕子,声音依旧沉稳的回道:“我都这个岁数了,你们不能总指着我啊。” 马老二听到这话,失声痛哭。 …… 深夜,奉北市郊的大荒地内。 秦禹站在半米深的雪壳子旁边,低头跟老马抽着烟卷。 二人相对沉默许久后,老马才抬头说道:“小禹啊,折腾了这么久,咱马家还是扶不起来,叔挺愧对你的。” 秦禹听到这话,皱眉回了一句:“叔,其实你不该杀邢子豪。” “我不杀他,那对面的人就不会服。枪声再响,剩下的那些马仔一追上来,咱都够呛能走掉。”老马声音平稳的回应着。 “也是。” 秦禹叹息一声,也很无奈的点了点头。 “你放心,邢子豪虽然死了,但事儿会落在马家身上。不管外面闹出多大动静,叔都不会坑你们这帮孩子。”老马低声回应道:“你和老猫,关琦,一会就走吧。” 秦禹吸了口烟:“那你们打算咋办?” “说实话,没想好。”老马点头:“但目前先让老二,子叔他们出特区吧。能不能走掉,看命了。” “你呢?” “我就是没,也得没在土渣街上。”老马毫不犹豫的回应道:“老少爷们给咱捧起来了,我不能最后背着个卖假药的名声跑了……这事儿洗不干净,我即使伏法,也是伏人情法,让土渣街的人判我。” 秦禹呆愣的看着老马点头:“叔,我服你。” “……呵呵,咱爷们认识的晚,要再早个几年啊,我们兴许还真能干成点事儿。”老马也是一笑。 秦禹盯着他苍老的面颊,沉默许久后说道:“叔,咱现在也不一定就输了。” 老马闻声愣住:“啥意思?” “还有缓。” “扯淡!小曲死了,假药的事儿肯定就说不清楚了。”老马看着秦禹回道:“再加上邢子豪一没,龙兴公司那边肯定急眼了,而他们和袁华可不是一个量级的。说白了,邢子豪他爸打个招呼,可能你家老李都得进去。” “邢子豪死了,谁知道?”秦禹突然笑着问道。 老马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怔住。 “马叔,你做人做事儿,我服,我愿意再跟你干一把。”秦禹脸色非常认真的说着。 老马回过神来,立即问道:“那你说咋干?” “你找**的关系,先把老二和子叔的伤处理了。”秦禹低声吩咐道:“让医生过来,人到了,直接扣住,不让他走。” “这我明白。”老马点头。 “咱刚才带回来的那几个邢子豪的马仔,一个都不能放。”秦禹再次嘱咐道:“不管多累赘,都得控制住。” “风声不能漏?”老马试探着问。 “对。”秦禹点头。 老马皱眉看着他,思考半晌又问:“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靠这个。”秦禹从兜里掏出了邢子豪的手机:“我们等个电话。” 老马眨巴眨巴眼睛,立即点头:“行,那就等吧。” …… 大约四十分钟后。 老马正在联系**的关系时,秦禹裤兜内的电话突然响起。 “都别吵。”秦禹脸色严肃的冲着众人摆了摆手。 汽车旁边,大家回头看向秦禹,全部噤声。 秦禹擦了擦手心内的汗水,按了接听键:“喂?!” “……”对方沉默。 “呵呵,老袁,还是邢先生啊?”秦禹笑着问道。 对方依旧不吭声。 “不想说话啊?那我挂了。” “邢子豪呢?”袁华的声音响起。 “你先说你是谁,咱们才能谈。”秦禹语气故作轻松的回应着。 “我是袁华。” “啊,袁老板,”秦禹点头:“你想要邢子豪?” “别说废话。”袁华声音阴沉。 “呵呵,那我想要小曲。”秦禹笑着应道。 “小曲死了,我给你尸体吗?”袁华强忍着秦禹的语气回应着。 秦禹挠了挠头:“没有小曲,那假药的事儿,我们不好解释啊。” 袁华低声应道:“你一个小崽子,我跟你说不上话,你让老马接。” “算了,既然小曲没了,那我就要永东吧。”秦禹语气平淡的说着:“两天后,我给你时间地点,你让永东自己过来。如果他不来,那我只能把邢少爷装骨灰盒里,给你送过去了。” 说完,秦禹立马挂断电话,并且按了关机键。 “邢子豪连电话都没跟他通一个,他能信吗?”老猫立即问道。 秦禹笑着回应道:“少东家被绑了,他袁华敢不信吗?” 老猫闻声眼神一亮:“牛B啊,借尸还魂了。” “为什么要等两天,时间太久了吧?”关琦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秦禹将电话揣进兜里,转身回应道:“两天时间不是给我们的,那是给袁华的。我要用一个死人,让他们自己先斗起来。” 第一百零九章 卑微在资本面前 松江,大皇宫娱乐城内。 袁华坐在办公椅上,手掌略显僵硬的松了松整齐的领口,目光呆滞的又摸了摸裤兜。 “老袁,奉北出事儿了吗?”秃子站在办公桌旁边问。 袁华将脸埋在双手之中,使劲儿搓了搓脸蛋子后,才声音沙哑的说道:“烟,给我根烟。” 秃子看着袁华一愣,低头掏出了烟盒。 袁华手掌颤抖的将烟放在嘴上,低头又一摸裤兜说道:“火。” 秃子皱眉掏出电子火机,实在忍不住的问:“到底怎么了?” “嘭!” 袁华猛然站起,一拳砸在桌上,脸色煞白的扔掉烟卷说道:“……邢……邢子豪丢了,在对面手里。” 秃子闻声怔住。 袁华闭着眼睛喘息一声,立马吩咐道:“订票,去奉北。” “好。”秃子也有些慌神了,转身就喊:“进来个人。哦,对,大卫,你进来。” 两分钟后,七八个人快步走向室外,临到大厅的时候,袁华又突然转身交代道:“对了,叫小克,再叫其他能办事儿的人,都一块过去。” “好。”秃子再次点头。 …… 凌晨,袁华领着七八个人抵达奉北龙兴公司。 众人一到大厅,龙兴掌舵人邢胖子,正好也从门外赶来。 “哎呦,邢总,”袁华快步迎了过去,身体半弯着伸出手掌:“真没想到能出这事儿。” “呵呵。”邢胖子一笑,面容和蔼的握着袁华手掌说道:“几个地面上的土流氓而已,小问题。” “我们尽力挽救,这事儿我亲自来办。咱老袁拿脑袋保证,子豪一定平安回家。”袁华立马补充了一句。 “上楼聊,上楼去聊。”邢胖子体态松弛,冲着跟班交代道:“先把老袁公司的人安顿好,一会让皮特跟大家吃个饭。” “好的。”跟班点头。 “哈哈。”邢胖子再次一笑,伸手拍着老袁的肩膀:“别紧张,你在松江待那么久,什么风浪没见过?放松点,上楼我请你喝茶。” 袁华闻声转头交代道:“你们跟着邢总秘书安顿一下。” “好。” “知道了。” “……!” 袁克,秃子等人纷纷点头。 “走吧。”邢胖子走在最前面招呼了一声。 袁华立马迈步跟了过去。 几十秒后,邢胖子带着两个公司副总,与袁华一块迈步走进了电梯。 门缓缓关上,袁华转身看向邢胖子,满脸歉意的说道:“邢总,这事儿我有责……。” “啪!” 邢胖子抬手一个嘴巴子抽在袁华脸上,目光阴郁的问道:“我让你发财,你让我丢儿子,是吗?” 袁华被打的懵了半天,才脖子僵硬的抬起了头:“你孩子一定不会出事儿。” 邢胖子摘下金丝眼镜,低头擦了擦上面的水雾,声音沙哑的骂道:“我当初就是信了你这张一百分的嘴,才弄的现在连儿子都丢了。” 袁华沉默。 几分钟后,众人乘坐电梯抵达顶层,邢胖子领着众人,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 室内,四人落座,邢胖子点了根烟,话语简短的问道:“你怎么保证我儿子没事儿?” 袁华不着痕迹的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汗水,并且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张嘴回应道:“对面那几个人,在本地没有关系,他们肯定藏不住。来的时候,我找了一下通讯公司的人,可以用电话……。”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邢胖子摆手打断。 袁华闻声一愣。 “别跟我兜圈子,对面抓了小豪,不可能没有联系你。”邢胖子挑眉问道:“直接说条件,他们提的条件。” 袁华其实此刻想撒谎,但转念一琢磨,他又怕邢胖子也已经接到了对面的消息,知道人家想要换永东的条件,所以只能犹豫一下后,如实回道:“嗯,他们确实开了条件。” “说。” “……!”袁华咬了咬牙,才抬头看着邢胖子应道:“他们想拿永东换。” “是先来奉北替你处理小曲的那个人吗?”邢胖子再问。 “对。” “那就换吧。”邢胖子低头拿起烟盒:“让他过去,让我儿子回来。” “邢总,事情其实还有第二种解决办法。你想啊,如果换人,我们就要被拖两天时间,子豪在对面肯定也不会好过。”袁华硬着头皮说道:“但要是不换,先查的话,那以龙兴在奉北的关系,还有通讯公司那边帮忙,对面的几个人,绝对是在本地藏不住的。你给我二十四小时,我一定帮你把这帮人挖出来。” 邢胖子点燃香烟,眉头轻皱的看着袁华问道:“你跟我讲故事呢,是吗?那个换假药的小曲,在办完事儿之后,就应该第一时间死。你不但没做到,反而还让他跑奉北来了。就这么一点小事情,你都处理不好,你还跟我说什么二十四小时挖出对面的人?!你当他们绑的是什么人?那是我亲儿子,你袁华一百个脑袋加一块,也没有这一个崽儿值钱,明白吗?” 袁华攥了攥拳头,再次沉默。 “官方那里我会打招呼,让他们不要瞎搞,以免激怒对面的雷子,让我孩子有危险。”邢胖子指着袁华,一字一顿的说道:“两天后,子豪必须得坐在这儿。听好了,是必须!他要回不来,别说生意没得做,我让你连生命也么得继续。” …… 几分钟后。 袁华脸色阴沉的走出电梯,大步流星的奔着室外赶去,而厅内留守的袁克看见他后也立马起身,跑到里侧房屋喊道:“走了,走了。” 冰天雪地的街道上,袁华拽开车门,刚坐上去,永东就从后面追了上来,语气急促的问道:“老邢怎么说?” 袁华看向一脸急迫的永东,内心五味杂陈。 …… 荒地内。 马老二虽然已经被止住了血,但却处于重度昏迷状态,而老马找的枪贩子,也不接他们电话了。 没有医生到来,马老二能不能坚持到后半夜都成问题。 秦禹被逼的没办法,只能连续给李司拨打电话,但对方却始终不接。 “怎么样,老李联系上了吗?”马叔有些焦急的问了一句。 秦禹摇了摇头,脸色很不好看的回应道:“邢子豪出事儿的消息,可能已经传回松江了。” “……!”老马一听这话,顿时心凉半截,完全领会了秦禹的意思。 第一百一十章 雪地中,最暖的老猫 车辆旁边。 老马弯腰捧起一把白雪,使劲儿搓了搓手掌说道:“你给老李发个短讯,直接告诉他,不管今后出多大事儿,也只会到我这儿为止,不会牵连到他。你让他看在咱们都一直玩命把事儿办好的情面上,救救我家这俩孩子。” 秦禹清楚,老马如此刚硬的一个人,此刻能说出这话,那真是被逼的没招了。 “我这么大岁数了,多活两天少活两天的,都没啥。”老马低着头,声音颤抖的补充道:“但香火不能断了,你帮我求求他吧,小禹。” 秦禹沉默半晌,脸颊泛着苦笑说道:“马叔啊,你高看我了。我现在说话的分量,又能值几钱几分啊?更何况,老李或许不怕拼一把,可背后挺他的人,肯定怕麻烦。他也身不由己啊!” 老马闻声掏出烟卷,沉默许久之后说道:“算了,那就不发了。这俩孩子是该死的命,那我也没办法。” …… 雪壳子内。 老猫冻的直打哆嗦,但依旧目光锐利的喝问道:“老李,马老二眼瞅着就要咽气了,我问你,你管不管?” “你们TM的动邢子豪干什么?龙兴一共五个董事,有两个在特区立法会有投票权。你们绑了他,想过后果吗?”李司暴跳如雷的吼道:“你让我去救马老二,我怎么救?我在松江打点滴瓶,他在奉北就能活过来啊?啊?!” “你找找朋友啊,你在奉北不是有很多关系吗?” “你也知道那是关系,不是你爹。”李司瞪着眼珠子吼道:“你知道马老二要是漏了,那帮你的人会是啥下场吗?” 老猫沉默。 “我就有个巴掌大的网,可每回你们都搞天大的事儿,你让我怎么兜?拿命兜啊?!”李司扯脖子吼道:“这事儿我管不了,别人更不会管。你要听我的,就赶紧叫秦禹一块回来。” “老李,我跟你说实话吧,邢子豪死了,是我开枪打死的。”老猫低头回了一句:“是真的,我失手了。” 李司长听到这话,懵B许久后骂道:“我艹尼玛,你是畜生吗?你要把我玩死才开心,是吗?人命关天的事儿,你别跟我扯淡。” “你要不信,你找个手机,我给你发照片。” “我发你M的照片!”李司眼珠子都红了,跳起来半米高吼道:“死崽子,这事儿你不能跟我撒谎,你知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死了,凉的透透的,尸体都硬了。”老猫也吼着回应道。 老李闻声咕咚一声坐在椅子上,久久无语。 “老李,我现在已经走不脱了,”老猫蹲下身体:“但我们商量了一下,事儿还有缓。” “老子这回都凉了,你还有缓个JB。”老李低头沉默半晌,声音沙哑的说道:“你滚,你让秦禹接电话吧。” …… 两分钟后,秦禹站在雪地内接过了电话:“喂,李司。” “人……人真没了?”李司抽着烟,低头问道。 秦禹一愣,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不吭声的老猫后,才犹豫了一下应道:“是,他死了。” 老李闭上眼睛,语气极度无奈的问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们整他干啥啊?有TM啥快感啊?!” “事儿逼到那儿了,我们也不想。”秦禹低头回应着。 老李叹息一声又问:“人不是老猫杀的吧?” “对。”秦禹没有任何犹豫的回应着。 “那他在场吗?”老李对这个回答一点都不意外。 “在场。”秦禹依旧如实回应着。 “你想过吗,事情怎么解决啊?”老李很不安的问着。 “有人会站出来,扛了这个事儿。”秦禹思考了一下应道。 老李愣了一下:“你有把握吗?他要不扛呢?那可就把咱们全坑了。” “我信有人会扛。”秦禹犹豫半晌后说道:“如果没人,事儿我来扛。” 老李吸了口烟:“那你说说想法吧。” 秦禹斟酌半晌,迈步走到一旁,低声交代道:“邢子豪死的事儿目前还没有漏,大约三个多小时之前,我跟袁华通过电话,让他用永东来换人……所以,他现在应该不比咱们好过。龙兴那边丢了少东家,他的压力也是空前绝后。下面我准备这么办……。” 老李仔细听完了秦禹的话,皱眉又问:“你可想好了,邢子豪死的信儿一旦放出来,那龙兴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光一个扛雷的站出来,我觉得……。” “李叔,”秦禹低头打断对方的话,眉头轻皱的问道:“李叔,我不相信,你跟袁华撕破脸的时候,不知道他背后站着的是龙兴药物。” 李司闻声愣住。 “既然你能选择跟袁华撕破脸,就说明你了解他背后公司的能量,且有一定把握应对,对吗?”秦禹再次补充道:“李叔,别犹豫了,立场已经明确,你手里有啥牌就赶紧砸吧。” 李司叹息一声骂道:“狗日的,我是早就知道袁华背后有龙兴,可我他妈不知道,你们能把邢子豪弄死啊?!老子冲耶稣发誓,如果知道你们这么愣,我一定不会踩在这个破坑里。” “李叔,难为你的话,我不说了。”秦禹轻声说道:“你安排个落脚的地方,我尽力把事儿办好。如果最后崩盘了,那邢子豪是我杀的,事儿是我安排的……药线的买卖是我暗中做的。我是黑警员,我该被枪毙,但你和老猫,永远是九区最正直的群众卫士。” 老李沉默半晌,叹息一声:“就这样吧。” 几分钟后。 老马单独将老猫和秦禹叫到一旁,低声说了一句:“孩子,你俩把心放在肚子里,叔不会白欠你们的。” 老猫吸了吸鼻子:“天冷的时候,一个人盖被子,不如大家一块盖被子。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叔,如果事儿不成,我咋地都行,但老李……还得当司长。” 老马一愣,伸手扒拉着他脑袋骂道:“你比我家老二强。” …… 另外一头。 袁华回到龙兴公司安排的住所后,立马冲着袁克吩咐道:“你去叫永东过来一趟。”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就要你一句话 袁克斟酌半晌,不但没有马上走出去,反而坐在沙发上说道:“刚才在龙兴总部的时候,下面已经有传言了。” “什么传言?”袁华皱眉问。 “咱的人,还有龙兴的人都在说,对面提的条件是让永东换邢子豪,而且邢胖子是赞同这事儿的。”袁克低声回应着。 袁华听到这话,立马撇嘴骂道:“我TM就猜到了,刚才邢胖子找我谈的时候,就一定也知道了对面的条件。他压根就没想其他方法,只想亲口听听我的意思。” “不一定。”袁克摇头:“消息不一定是对面给的,也有可能是咱们自己人给龙兴的。” 袁华闻声愣住。 “两家公司合作这么久,咱的高层里有跟龙兴关系好的,一点都不奇怪。”袁克补充了一句。 袁华皱眉斟酌半晌:“知道这事儿的人不多啊,就秃子他们。” “那肯定啊,龙兴的人肯定不会找咱公司的保洁当朋友啊。”袁克抬头看着大哥,轻声问道:“大哥,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是怎么决定的?” “对面这招太毒了。”袁华掏出烟盒,表情焦躁的回应着:“如果我不同意,用永东去换邢子豪,那么龙兴肯定不干。而咱目前面对他们,不但没有一点话语权,甚至连翻脸的资格都没有。他们不但是供给咱们货的资本,还是我们必须要依靠的强硬关系。可退回来说,真要让永东去换邢子豪,那就等于推着他往火坑里跳……。” “不是火坑,是必死。”袁克把话挑明:“你只要把永东放出去,他肯定回不来。邢子豪在人家手里,那节奏就全是对面掌控。你把事儿办的再好,最理想的结果也就是保住邢子豪一条命,可永东必丢。并且接下来,我们依旧会被动。首先,龙兴一定会不满意我们在这件事上的表现;其次……公司高层会寒心,因为你在利益面前,选择放弃了兄弟。” 袁华吸了口烟,双眼通红的看着弟弟:“那你让我怎么办?” “如果换人的时候,永**然被对面的人打死在路上,你说对面会是什么反应?邢子豪又会是什么下场?”袁克沉默许久后,突然目光阴沉问道。 袁华愣住。 “哥,咱们不一定非要救他啊。”袁克搓着手掌:“既然他必死,那就得……。” “放屁!”袁华心里已经领会了弟弟的意图,所以突兀间站起,拍着桌子吼道:“你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我不滚。”袁克同样激动的吼着:“哥,这事儿要放在我身上,我可以讲情谊,讲道义,但是你不行啊。你是掌舵的,关键时刻,你必须要有取舍的。” “小智,你这就是小智。”袁华捂着胸口,摆手吼道:“事儿一旦败露,你和我会死无葬身之地。你记着,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给我滚,我不想跟你争,滚!” …… 兄弟二人争辩了十几分钟后,袁克右脸颊红肿的离开卧房,一言不发的冲着电梯走去。 秃子领着几个人迎面撞到袁克,皱眉问了一句:“你干什么去啊?” “松江有点急事儿,我回去了。”袁克扔下一句,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秃子一脸懵B,扭头看着旁边的中年嘀咕道:“出这么大事儿,他说走就走了?” “你还没习惯啊?”中年撇嘴说道:“小袁和老袁一遇到事儿,不就吵的急头白脸的吗?” “唉!”秃子摇头叹息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 …… 袁华坐在沙发上,缓了许久后,才亲自给永东拨了一个电话。 过了一小会,永东推门走进来,面无表情的坐在了袁华对面。 “抽……抽烟。”袁华招呼了一声。 永东斟酌半晌,突然插手问道:“传言是真的?” 袁华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双手紧握着,没有吭声。 “呵呵。”永东憋了半天,突然摇头一笑:“邢子豪那个傻B出事儿,完全是自找的。如果没有他,现在跪在这里的应该是老马和小马。我就闹不懂了,策略是我提出来的,有没有效果大家也有目共睹。可讽刺的是,我献完脑细胞,还要把命搭上……呵呵,我真TM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袁华抬头看向永东,声音颤抖的问道:“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老袁,你不用给我做功课,你想说的我都明白。”永东歪脖看着袁华,一字一顿的问道:“我就问你一句话,这事儿你是保我,还是保邢子豪?!如果是保他,我多一句话都不说,你怎么安排,我怎么配合。” 话音落,屋内瞬间沉默。 袁华吸了口烟之后,缓缓站起身,双眼通红的看着永东。 “呵呵。”永东一笑,直接扭过了头。 “咕咚!” 袁华双膝弯曲,重重的跪在地上说道:“东子,邢子豪如果回不来,咱公司里里外外的一千多号兄弟就全完了……我求求你,你往前站一步,行吗?” 永东咽了口唾沫,伸手拿起了烟盒,低头点了一根。 袁华看着他,声音颤抖的说道:“东子,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老袁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今天你要是说这事儿不行,我绝不难为你,你可以马上离开奉北,老邢怎么对我,我都接着。” “老袁,你知道为啥对面要点名换我吗?”永东问。 “他们应该知道假药的事儿,是你设局整的。”袁华坦诚的回应道。 “对,他们恨我,超过恨你。”永东吸着烟,一字一顿的说道:“他们不光要把假药的事儿洗干净,而且还想干死我。因为从出事儿到现在,我一直在摁着马家打,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折在了我手里。所以,你知道我露面会有啥后果吗?” 袁华闻声抬头:“你只要拖一点时间,让邢子豪先露面,我一定救你回来,一定!” 永东闻声站起,嘴上叼着烟,笑咪咪的说道:“行,我去。” “你真同意?” “你都跪下了,我能不同意吗?”永东转身就走:“你安排吧,我都听你的。” 袁华听到这话,缓缓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 车上。 老猫冲着秦禹好奇的问道:“你一直跟谁发简讯呢,怎么还用新电话?” 秦禹一愣,将手机屏幕往自己方向倾斜了一下回道:“是老李。”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内部裂痕在蔓延(加更1) 李司给秦禹介绍的关系,是奉北某驻军部队的一个小军士,职位不高,收入也一般。而且这个人长期待在部队,完全跟奉北地面上的流氓接触不到,所以人还算靠谱。 军士安排的落脚点在市郊,是一处部队废弃的驻训场,众人来到的时候还看见门外贴着中英两译的封条。 一处破旧的老楼内,军士穿着便装,低声交代道:“不要生明火,不要吵闹,不要白天出去,懂吗?” “知道了。”秦禹点头。 “如果你们被发现了,你要说,是自己看到这里没人才躲进来的,而不是谁送进来的。”军士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如果多说话,那会给帮你们的人带来麻烦。” “清楚。” “我从部队拿了一些药,先看看你朋友的伤吧。” “好,麻烦了。” 二人把话讲清楚后,军士领着秦禹进了室内,拎着医药箱,摆手吩咐道:“帮忙把消毒布铺上,会的人留下帮忙,其他人可以出去了。” “我帮忙吧,我懂一点怎么治外伤。”秦禹脱掉外套。 老马等人交流了一下眼神,立马静悄悄的离去。 …… 大约两个多小时后。 军士用自己带来的清水洗了洗手,转身看着秦禹说道:“我先走了。” “吃的问题怎么解决?”秦禹问。 “一共就两天,饿不死吧?”军士笑着应道:“忍一忍吧。” 秦禹点头后,从兜里掏出大家凑好的现金,伸手塞给军士说道:“给你添麻烦了。” 军士也没客气,将钱揣进兜里回道:“走的时候,把所有东西摆回原位,清理好生活痕迹。” “行。” “走了。”军士将药箱里的药品留下,转身就走:“别送了,我自己出去就行。” 秦禹站在房内,目送对方离开。 …… 龙兴药物公司安排的住所内,永东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也不吭声。 旁边,七八位跟永东关系极为密切的高层,还有下面的兄弟,脸色都很难看的沉默着。 “东子,老袁真让你去换邢子豪?”一个中年翘着二郎腿,突然张嘴问了一句。 永东点头:“嗯。” “艹!”中年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阴着脸又问:“那秃子,萧九他们怎么说?” 永东拿起烟盒,冷笑着回应道:“呵呵,秃子?萧九?你觉得他们会怎么说?” 中年沉默。 “你们进屋的时候,秃子就给我打电话了。”永东点燃香烟,笑吟吟的叙述道:“他跟我说,老袁做这个决定是很艰难的,在屋里都哭了……大家都清楚这个事儿的危险性,可公司现在没办法,只能先保邢子豪。所以这事儿如果换在秃子身上,他也一定去。而且他也相信,大家能保证他的安全。” “放TM的屁!”中年瞪着眼珠子骂道:“说,谁都会说,但你真让他去送命试试。” 永东看着屋内众人,轻飘飘的回应道:“现在真正关心我死活的人,已经都坐在这个屋里了。其他高层,要么是不想得罪龙兴,暗地里支持我站出来,好保证自己的利益;要么就是巴不得我死,等我一没,好分我拿的资源。” 众人闻声再次沉默。 又过了一小会,坐在左边的一个小伙,突然张嘴说道:“东哥,不行你走吧!” 永东回头看向了他,吸着烟,没有吭声。 “对,不行你就走吧。”中年心里非常不平衡的说道:“咱都不说以前你给老袁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了,就说这次假药的事儿,如果没有你掌舵把老马两拳打倒,那对面按照之前的势头,最多用不了半年,就得把市场全抢过去……而老袁光赔钱,就得赔到倾家荡产。还有,小曲的问题本就不应该由你来处理,杀他,那是最底层马仔该干的事儿。可他把这活儿甩给你了,还安排了邢子豪这样的傻狗帮忙,以至于现在弄到全面劣势的局面,最后还让你去扛雷送死,这TM的是人干的事儿吗?” 永东依旧抽着烟,不吭声。 “东子,咱真的不欠老袁什么了。”中年脸色铁青的骂道:“就是爹妈,让孩子去死,那孩子都不一定干,更何况他还是一个败了人品的老板呢?!每次一喝酒,他满嘴仁义道德,喜欢讲往事,讲故事,讲情谊,可他妈这一出事儿了,他第一选择就是卖兄弟。就这样的人,他值得你去拼一把吗?” “呵呵,我也没想到,他能这样跟我说。”永东一笑。 “哥,你说一句话,咱今晚就离开奉北。”对面的一个青年,皱眉回应道:“我打几个电话,叫松江的几个弟兄过来,保证能给你送出去。” 永东掐灭烟头,站起身回了一句:“走,往哪儿走啊?你现在可以去楼下看看,肯定不光有公司的人,还百分百有龙兴的人。” “那就撕破脸呗。”中年棱着眼珠子说道:“老袁要敢硬留你,我就敢开枪。” 永东闻声回头,双眼盯着众人,沉默许久后,突然一笑:“我自己的雷,我自己扛。牵扯你们进来,那挺下作的。” “永东……!”中年还要说话。 “别说了。”永东摆了摆手,双眼看向中年回道:“你们要真想帮忙,就叫几个兄弟去雯雯那儿,把她接出来,安顿好,我就彻底放心了。” “你真打算去啊?”中年急迫的站起身,瞪着眼珠子吼道:“老袁,秃子他们说会保你,那都是扯淡的话。邢子豪在对面,人家就能牵着你鼻子走。老马只要有心杀你,你肯定躲不了。” 永东望着中年,心里一阵温暖:“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我想的,你不一定清楚。别管了,你就帮我安顿好雯雯就行。” …… 驻训场的楼房内。 秦禹正低头摆弄新手机之时,床上昏迷的马老二突然呢喃着喊道:“水……给我点水。” 秦禹闻声起身,推开门喊了一声:“拿点水来,老二醒了。” …… 半小时后。 永东站在窗口,低头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咋了,东子?” “呵呵,没咋,就是有人想整死我。” 第一百一十三章 责任和传承(加更2) 在昏迷数了个小时后,马老二终于醒了,秦禹喂了他一些水后,就冲马叔说道:“你俩待一会,我出去安排一下。” “好。”老马点头。 秦禹关门离去,张嘴喊道:“老猫,关琦,上这屋研究研究怎么弄。” …… 室内。 老马坐在床铺旁边,用干裂的嘴唇舔了舔烟卷,低着头,也不吭声。 马老二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声音沙哑的问道:“子叔怎么样?” “没啥大事儿。”老马语气轻飘的回应着。 马老二闭着眼睛,声音颤抖着说道:“叔,我错了……办事儿之前,子叔劝过我……我没听……最后整的小六没了,毛子连尸首都没抢回来……我……我才该死。” 老马吸着烟,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垂首,望着地面,语气平稳的说道:“老二,我们这一代,是兄弟三个人……我岁数最小,是老幺。刚要进九区的时候,咱家啥都没有,你爸就带着我二哥去跟人抢粮,贩枪,总之啥能吃上饭就干啥。那时候我小,也根本扛不起事儿,就天天跟他俩后面混日子,闲着没事儿攒俩钱,还能去找个娘们。” 马老二静静听着。 “松江正式向外放居留权的第四年,我二哥大病一场,家里没有积蓄……你爸急了,就叫几个兄弟去劫奉北给松江派的供给物资。那天晚上,你二叔一宿没睡,可我啥感觉都没有,在土渣街那边跟人玩了一宿牌。”老马说到这里停顿一下,双眼泛红:“第二天一早,跑回来的人告诉我……你爸被击毙了,身中二十多枪。我当时懵了,完全不知道该咋办了……可神奇的是,重病的你二叔,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竟然奇迹一般的挺过来了。” “没吃药?” “没有,就硬扛过来了。”老马浑浊的双眼流着泪水,声音沙哑的继续说道:“你二叔活过来了,把你爸身边的兄弟归拢归拢,就带队继续干活。而我那时候,就帮忙给他们送点货,跑个腿。” “我二叔是咋没的?”马老二扭过头,语气颤抖的问道:“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在土渣街跟人争店面,被人黑了,身上挨了七刀。”老马吸着烟,眉头紧皱的说道:“我去医院的时候,他跟我说……我没敢死,就等着你来呢。” 马老二无言。 “我TM又懵了。”老马擦着眼泪,低头叙述道:“你二叔抓着我的手,眼珠子瞪的溜圆跟我说,当初咱家老大去抢物资卖,如果没死,那他肯定就病死了。可老大没了,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就一个念想……这家里顶梁柱走了,那如果他再没了,我们这一家老小该怎么办……所以他不敢死。” 马老二怔怔听着,一言不发。 “老二啊,你知道这个家字是啥意思吗?”老马缓缓抬起头,苍老的脸颊对着侄子,声音沉稳的说道:“家就是,你看着一个个小的长起来,又目送着一个个老的离开。它是一种传承,是要后继有人啊!” “叔,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老二啊,你得快点长大啊。”老马用调侃的语气说道:“我都这个岁数了,活一天就少一天了。而咱马家下一代孩子里,就你最大……你要再扛不起事儿,我走了,都闭不上眼睛。” “叔,我不会再让你操心了。”马老二咬着牙,攥着拳回应着。 老马起身掐灭烟头,伸手拍着他的肩膀,低头说道:“折了不怕,但折了后,你得知道疼。毛子,小六和那些天天跟你混在一块的小孩,都是没人管,没人问的小泥腿子……人家管你叫大哥,捧着你,给你办事儿,让你能拿枪去找永东要个面子,这是啥?这是一种责任!” “我知道了,叔。” “睡一会吧。”老马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佝偻着腰,转过身,就离开了灯光昏暗的房间。 马老二抬头看着空空荡荡的室内,满眼却全是老马苍老的背影。 …… 八百里无人区内。 一个穿着皮袄,浑身脏兮兮,满脸胡子的青年,迈步走到了一处帐篷内。 “来了?”一个壮汉坐在火堆旁,用小刀割着半生不熟的羊肉,轻声问道:“你明天去那边啊?” “不,我来就是跟你说,那边我去不了了。”脏兮兮的青年盘腿坐下,伸手拿起刀割了肉,一边吃着,一边说道:“有点急事儿,我得带人先走。” “你玩呢?”壮汉顿时皱起眉头:“事情刚做一半,你就要撂挑子,那我怎么办?” “有啥怎么办的,你找人继续做呗?”脏兮兮的青年,擦了擦嘴上的油渍:“钱到位,啥人找不来?” “放屁!活儿这么急,合适的人去哪儿找?”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你给他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吧。”青年思考一下后,不容置疑的说道:“但我必须得走。” 壮汉斟酌半晌:“别走了,我给你加钱。” “不是钱的事儿。”青年摇头。 “啪!” 壮汉紧跟着从后腰拔出S枪,一下拍在桌子上回道:“外人我信不着,你必须把活儿干完。” 青年一愣,扭头吐掉嘴里的羊肉,突然笑着说道:“好枪啊!” 壮汉抿了口酒,也没抬头。 青年伸手抓起对方的枪,枪口向左一拉,突兀间就扣动了扳机。 “亢亢亢……!” 数声枪响泛起,壮汉猛然抬起了头,脸色阴沉的问道:“你啥意思?” “这枪也没校准啊?!”青年大咧咧的将枪放在桌上,吊儿郎当的弯腰说道:“玩枪,三个你绑在一块也不行。别老吓唬我,听到没?” 话音落,外面走进来两个人影。 青年回头摆了摆手,低声再次冲壮汉说道:“急事儿,我必须得走,差你的过儿,我下回补上。这次的尾款,我一分都不要了。” 壮汉愣了半天:“你跟钱有仇啊?” “……有些人,有些事儿,比钱重要。”青年一笑,双手插在袖管里,转身离去。 …… 一天半后,驻训基地内。 秦禹推开房间门,话语简洁的说道:“准备准备,我要给对面发简讯了。” …… 市区内。 永东的手机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信息,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我已经在路上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各怀鬼胎的交易 晚上八点多钟。 奉北龙兴公司旗下的公寓楼门口,永东坐在一辆越野车内,面色冷静,无声的抽着香烟。 路边,萧九领着十几个人正在轻声交谈着,但却很少与永东沟通。 众人等了一小会,秃子才迈步从楼内走出来,站在汽车旁边喊道:“来,东子,你接个电话。” 永东转身,顺手拿过秃子的手机,低头应道:“喂?” “东子,今天我也去。”袁华的声音响起:“只要等邢子豪一露面,我亲自抢你回来。” 永东怔了怔,咧嘴笑着应道:“我信你。” “我让老秃一直盯着你,你肯定没事儿。” “行,按你们说的办。”永东笑着点头:“就这样昂。” 说完,袁华还没等回话,永东就挂断了手机,转身交给了秃子。 “你别哆嗦,今晚光咱们这边就出了二十多人,都是能做事儿的,而且老袁也亲自去。”秃子接回手机,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无线麦克,弯腰别在永东领口,继续低声嘱咐道:“见面的时候,你不要慌,他们要带你走,你就提出来要先看见邢子豪,跟他们拖时间。如果实在拖不了,你跟他们走也没事儿,我们在后面一定能跟上。只要对面有一个人露头,我们马上动手。” 永东扭头看向秃子,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哥们,我要是死了,你可好起来了。” 秃子一愣。 “咱们这些老人里,老袁就喜欢你。呵呵,我要死了,你手里至少又能多两家分公司。”永东体态放松的调侃道:“哎,我要真没了,你可得多给我烧点纸,毕竟我也算成全你了嘛!” “东子,你说这话有啥意思啊?”秃子将麦克收音在他领口藏好,皱眉回了一句:“咱都是一起熬过来的老兄弟,平时虽然也会拌嘴,但心里能不盼你好吗?” “你盼我好,那你咋不跟老袁争几句,让我别去扛这个雷呢?”永东问。 “……!”秃子语塞。 二人对视着沉默半晌,永东一笑,伸手拍着他的胳膊说道:“行了,我跟你开玩笑呢。呵呵,哥们今天晚上的命,算是攥你手里了,你可得替我在意着点。” 秃子略有些愧疚的转身,立马拍手喊道:“来来,都过来,我说两句。” …… 楼上。 袁华穿好外套,低头拿着手机说道:“是,对面还没给我准确地点呢,在等消息。” “老袁,事情已经弄到了这一步,你就是干好一百个补救方法,也不抵安全让我儿子回家重要。”邢胖子话语强硬且简短的说道:“我儿子的命,就是你公司的命,你看着办。” “我知道了。”袁华点头。 “我的人一会就到。”邢胖子扔下一句,低头挂断了电话。 “唉!” 袁华拿着电话叹息一声,突然感觉身上的棉衣,似乎有着千斤沉重:“都拿上东西,现在下楼。” …… 驻训场外围的土路上。 马老二和刘子叔被放进车内后,军士才转身冲秦禹说道:“你们走的事儿,我可管不了了。” “没事儿,我们自己安排。”秦禹点头交代道:“出了奉北,你往三坎子方向开,具体位置我已经给你画图上了。对面负责交接的人,是江州来的,他们只说自己是可可的朋友,你就把老二和刘子叔交给他们。” “好。”军士点头。 “路上就麻烦你照顾了。” “没事儿。”军士一笑,拽门就上了正驾驶。 车外,老马披着军大衣,面色平静的看着马老二:“到了地方别给人家添麻烦。” “叔,你……你们啥时候能回来?”马老二问了一句。 “最晚后天。”老马伸手拍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调侃着骂道:“这狗日的没白折,还知道惦记我了。” 马老二躺在车内,拽着叔叔的袖口,扭头冲着秦禹喊道:“兄弟,老头岁数大了,我……我求你照顾照顾。” 秦禹听到这话,目光中不忍的神色一闪而逝,只笑着回道:“你家老头子混多少年了,还用我照顾吗?” “行了,走吧。”老马冲着军士招呼了一声。 “叔,我在江州等你。”刘子叔喊了一声。 老马看着车内的二人,咧嘴一笑,伸手就摔上了车门。 汽车启动,顺着小路扬长而去。 车内,马老二躺在座椅上,顺着倒车镜望去,突然嘀咕了一声:“子叔……以前我都没发现……咱老头……确实老了。” “那你不废话吗,他都多大岁数了?” “不,不是岁数的事儿。”马老二摇头:“这两天,他跟我说的话有点多,总感觉絮絮叨叨的,以前他不这样……。” 十字路口。 秦禹转身看向众人,低头扫了一眼手表说道:“我们也走吧。” …… 公寓楼下。 袁华正坐在车里等待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简讯提醒声。 “十点半,南元生活村北侧,出关提示牌下面,我要看见永东。” 袁华扫了两眼简讯,立马降下车窗喊道:“秃子,带个本地的兄弟过来。” 没过多一会,秃子领着一个小伙赶到:“咋了?” 袁华看着小伙,皱眉问了一句:“南元生活村北侧,在什么地方?那里有个很大的出关提示牌。” 小伙回忆了一下,立马应道:“那是最郊区的地方了。南元生活村北边不到五公里,就是出关卡,往外一走就是待规划区。” 袁华听到这话,立马冲着秃子嘱咐道:“就在那儿换人,你赶紧准备一下。” “知道了。”秃子点头。 …… 龙兴药物公司内。 邢胖子领着二儿子和皮特等人,大步流星奔着室外赶去。 “爸,你也去吗?”二儿子问。 “你弟弟小命都不保了,我能不去吗?”邢胖子皱眉吩咐道:“你赶紧把你找的人也派过去,袁华这个人,我有点不放心。” “好。” 二儿子应了一声,低头就掏出了手机。 大约十几分钟后,奉北某棚户区内有四台车开出,提前奔着南元生活区赶去。 一场早就注定结果的换人交易,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诡局开始 晚上,九点四十左右,南元生活村附近。 永东坐在车内,听着舒缓的音乐,脸上表情无比放松,时不时的还看看周边景象:“小卢,你看看,人家奉北的生活村,都是有大院的,还统一在墙上刷了标语,看着真整洁哈。” 司机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十分无语的回道:“东哥,连我一个开车的都能看出来,这就是个玩命的活儿,但你咋看着一点都不紧张呢?” “呵呵。”永东一笑:“我紧张有啥用?咱老板要说能不让我来,那我给他跪下都行。可惜他不说啊,哈哈!” “唉。” 司机闻声叹息:“你们当老板的也不容易。” 永东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莫慌兄弟,你是开车的,即使对面来了,你也不会有事儿的。” “嗯,嗯……!”司机依旧精神紧绷的点了点头。 永东掏出烟盒,悠哉悠哉的点了一根,将车窗放下三分之一,安静的抽了起来。 一阵电流麦的声音泛起,秃子在对讲频道内喊道:“东子,别紧张哈,我们都在旁边。” 永东一笑,根本懒得回应。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漆黑的天空飘起了小雪。 袁华焦躁的坐在车内喝着水,不停的瞧着手表。 十点半整,手机铃声响彻在了车内。 袁华立马扔掉水瓶子,低头按了接听键:“喂?” “袁老板,你到了吗?”秦禹笑着问。 “换个人的事儿,还用我亲自过去吗?”袁华皱眉应道:“你说要两天,那我等你了。现在时间到了,你最好不要再考验我的耐性了。” “行啊,你配合,我也不磨叽。”秦禹停顿一下问道:“永东呢?” “他到了。”袁华低声应道:“你让邢子豪露个面,他就下车。” “那可不行,邢子豪是救命的药,我怎么可能在没见到永东的情况下,就放他出来呢?” “行,那你让邢子豪跟我通个电话。”袁华咬了咬牙应道。 秦禹声音突然变得清冷:“袁老板,你好像还没明白过来,节奏在谁手里,是吗?” 袁华攥拳沉默。 “你让永东下车,两分钟内走到出关指示牌下面,我就让子豪兄弟给老邢打电话,叫爸爸。”秦禹扔下一句,直接挂断手机。 袁华坐在车内沉思半晌,立马冲着副驾驶的青年交代道:“告诉秃子,让永东下车去出关牌下面。” “好。” …… 路边的汽车内。 永东嘴上叼着烟,右手捏着领口说道:“嗯,我听着呢。” “你下车,去出关牌下面。”秃子语速很快的嘱咐道:“你走了之后,司机会开车退回来,但你不用慌,我们都能看见你。” “知道了。” 永东回了一声,顺手就推开了车门。 司机重新打火,突然间回头喊了一声:“东哥。” 永东回头。 “注……注意安全。”司机脸色煞白,模样很紧张的说道:“只要上面说话,我第一时间开车接你。” 永东愣了半天,心里莫名感觉很暖和的回应道:“谢谢你,兄弟!” 说完,司机开车离去,永东自己一个人,贴着路边,迈步来到了出关指示牌下面。 道路左侧是南元生活村,右侧是一望无际的大野地和隐约可以看见的九区隔离大墙,还有铁网。 永东站在牌子下面,四处凝望却见不到一个熟人。他没有忐忑,内心只有失望的无助感。 如果这时候老马跳出来报仇,冲永东开枪,他又该往哪儿躲呢? 路边的脏乱胡同内,袁华站在墙壁后面,双眼盯着永东,第一时间给秦禹拨了电话。 …… “滴玲玲!”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老猫站在旁边,皱眉提醒道:“你接电话啊。” 秦禹看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 “艹,想啥呢,”老猫再次催促:“你接电话啊?” 秦禹摇头:“是袁华打来的,我不接。” 老猫闻声愣住,心里也不清楚秦禹是咋想的,所以不再吭声。 秦禹舔着嘴唇按了挂断键,没多一会,袁华再次打来,他再次挂断。 胡同内。 袁华有些焦躁的骂道:“艹,对面到底想干什么,怎么突然不接电话了?!” 另外一头。 秦禹拖了大概能有不到两分钟,突然转身喊道:“来,老猫,你把我给你的电话拿来。” …… 出关指示牌下面。 永东右手插在裤兜内,摸着自己的电话,向左右凝望。 “滴玲玲!”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永东一愣,顺着声音向左侧低头,突然见到路边的石头块子后面,有光芒亮起。 胡同内。 秃子呼哧带喘的跑过来,皱眉冲袁华问道:“对面怎么突然没动静了?” “我打电话,他不接。”袁华立马回头嘱咐道:“其他的别管,就给我盯死永东。他不管接不接电话,肯定都得接永东,你明白吗?” “明白。” 秃子点头后,立马走到旁边,用对讲联系着自己的兄弟。 袁华躲在墙壁后面,继续盯着出关牌。 路上。 永东看着石头块子后面的光亮,只短暂犹豫了一下,迈步就走了过去,弯腰捡起了一个电话。 斟酌半晌,他按了接听键。 “喂?东哥。”秦禹的声音响起。 永东双眼盯着电话屏幕沉默。 “东哥,你咋不说话呢?”秦禹笑着又问。 “邢子豪呢?”永东问。 “呵呵,我就纳闷了,土渣街的防御战是你打的,公司的销售额你保住的,马家被弄成这副惨样,也是你一手策划的。”秦禹笑呵呵的在电话内说道:“但事情整到最后,袁华奖状没给你发多少,反过来却让你背锅。我有点想不通,你为啥要这么配合他呢?你俩有亲戚关系啊?” 永东沉默半晌,声音低沉的回应道:“你到底想说啥?” “东哥,袁华这么对你,我TM都看不过去。”秦禹突然笑着应道:“哈哈,要不然,你把对讲关了,咱们合伙摆他一道,怎么样?” “你跟我玩挑拨离间?!”永东冷笑着问。 “你信不信,我现在喊一声,Z弹马上就能打在你脑袋上。”秦禹硬顶着回了一句:“打完我就走,再过两天,我找袁华换秃子。” 永东闻声咬牙,额头冷汗直流。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叛变了? 秦禹稍稍等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东哥,我阅历肯定是比你少点,但我能替马叔张罗这事儿,那肯定也不是个大傻B。袁华的人,龙兴的人都在周围,我傻呵呵的出去,那还有命活吗?” 永东皱眉沉思。 “事情都摆在脸上了,你还合计啥啊?”秦禹皱眉提醒道:“我跟你明说,换你来是为了洗假药的事儿。你配合,咱们以前的事儿一笔带过;你不配合,那马叔想冲你开枪报仇,我也拦不住。怎么办,你给个话。” 永东拿着电话转身,双眼盯着袁华的方向,声音低沉的说道:“两家人都在盯着我,我有些动作不好做啊。” 秦禹一愣。 “你先说,我怎么找你。”永东低声补充道:“我也考虑考虑,你刚才说的话。” 秦禹皱眉沉思着,没有马上回话。 “别装了,你肯定就没想过真在这儿换人。”永东马上适应了秦禹的节奏:“说吧,路怎么走?” 秦禹斟酌半晌,立马拿着电话交代道:“电话你拿着,顺着马路往前走三百米,你进左侧的岔路口。” “好。” “东哥,命就一条,白给谁都不值。”秦禹扔下一句,皱眉说道:“你身后的狗要一直跟着,我是绝对不会露面的。” 说完,电话挂断。 …… 荒地中。 秦禹转身招呼老猫道:“去岔路口那边,让马叔先别动。” “知道了。”老猫点头。 与此同时。 永东站在出关牌子下面,冲着袁华方向望了一小会后,立马转身就走。 胡同内。 秃子眉头紧皱的提醒道:“你看见了吗,永东刚才接了一个电话。” “看到了。”袁华目光复杂的说道:“永东接了电话,为什么没按麦克说话键?” “我也纳闷啊,他什么意思?”秃子心里也不托底了起来。 “大哥。” 就在这时,萧九从后面跑过来,语气急促的问道:“咱的人都在地里和胡同里,现在跟上永东吗?不然他再往前走,就脱离我们视线了。” 袁华斟酌半晌,立马摆手吩咐道:“对面的人肯定想做永东思想工作,但路面太空了,周围没车没人,你们从后面一跟上,那就全漏了。” 秃子抬头看了一眼路面,轻声回应道:“让后面两台车绕一下路吧,从正面迎一下永东。” “可以。”袁华点头。 “那我去办。”秃子应了一声,快步就离开了胡同。 萧九站在旁边,皱眉问道:“大哥,永东不会有其他心思吧?” “……!”袁华攥了攥拳头,脸色凝重,没有回话。 …… 路上。 永东贴着左侧,速度不快不慢的走着,时不时的还会回头看一眼。 大约几分钟后,永东来到岔路口,驻足停顿。 无线耳麦内,秃子的声音不停泛起:“永东,你说话啊?!对面怎么跟你说的,你告诉我啊。” 永东扭头扫视着四周,一言不发。 “喂?喂,永东,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吭个声!” “永东,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不说话,我们怎么保护你?跟丢了怎么办?” “……!” 秃子接连在对讲内喊了七八声,后者都没有回应。 岔路口,永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低头拿起秦禹给他的手机,果断拨打了过去。 数秒后。 “喂?”秦禹的声音响起。 “我进岔路口,就能甩开后面的人吗?”永东问。 “能。”秦禹点头:“往前走是奉北民用物质储备仓库,周边有不少胡同。” “你在哪儿?”永东再问。 “我就在这边的胡同里。” “你不要跟我撒谎,一旦我甩开后面的人,老袁就会知道我的意图。”永东声音清冷的提醒道:“我要没了,假药的事儿,就没人能帮老马说清楚。” “从现在开始,你别挂断我给你的电话,咱们就能在胡同里碰面。”秦禹话语铿锵的回应着。 “行,那我们一块摆老袁一道。”永东左手拿着电话,右手摸向领口,直接拽掉对讲耳机和收音麦克,顺手扔在了雪地里:“对讲我扔了,你应该能看见吧。” 秦禹闻声捂住电话,瞪着眼珠子冲老猫说道:“问问关琦,他对讲扔了吗?” “扔了。”老猫拿着一直接通的电话回应道。 秦禹松开手机,立马冲永东说道:“你左转进岔路,往前一直跑,我会接你的。” 话音落,永东不再犹豫,转身就跑向岔路,瞬间消失在了黑夜中。 …… 车上,秃子刚才听到对讲内传来的忙音,顿时暴跳如雷的骂道:“狗日的永东,他被对方说动了。” “哥,那我们怎么办?” 司机语气急迫的问道。 “还能怎么办?赶紧追过去,别让永东跑了。”秃子拿着对讲吼道:“拔枪,准备干了。” 话音落,车内电话声音响起,秃子低头按了接听键,语速极快的说道:“老袁,永东被对面说动了。” 袁华一愣,立马红着眼珠子吼道:“你们一定要把人咬死,永东不管想干啥,咱都不能让他和对面接触上。” “他进岔路了,我在追。” “告诉所有人都动起来,别藏了。”袁华拿着手机冲萧九吼道:“快一点。” 数秒后,路边的胡同巷子内,瞬间冲出了六七台汽车,直奔岔路口的方向。 …… 无名道路上。 永东气喘吁吁的回头看向主干路,拿着电话喝问道:“他们追上来了,我还有多远能看见你们?” “继续跑,我能看见你,你千万别慌。”秦禹立即出声安抚:“进了储备仓库的区域,你还能看见一个指示牌,我们就在这儿附近。” “兄弟,我这一跑,可没办法再回老袁那头了。”永东脸色煞白的说道:“你别坑我,不然假药的事儿,会一辈子贴在老马身上。” “东哥,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不可能费这么大劲儿,就为了坑你。”秦禹面色凝重的回应着:“你快跑,我让车过来,你一到,我们直接走。” “好勒,兄弟!”永东目光阴沉的回了一句后,左手插进裤兜盲开手机,直接拨了事先调好的秃子号码。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加更1) 岔路口,秃子坐在车上,拿着对讲吼道:“我们已经看不见永东在哪儿了,后面的车全开远光,如果前面还有十字路口,我们马上分开,一台车走一条道,必须给我追上他。” “明白。” “知道了。” “……。” 对讲内接连传来回应之声。 “滴玲玲!” 与此同时,车内的电话响起。 秃子一愣后,也没看屏幕,直接按了接听键:“喂?” 听筒内,咝咝啦啦的风声传来,但却没有回应之声。 “喂?说话,喂?”秃子喊了两声,本能将电话拿远,一看屏幕上的备注姓名,顿时愣住。 “还有多远?我已经能看见你说的那个标识牌了。”永东的声音在电话内响起:“大概还有几百米远,继续往前跑,是吗?不拐弯?” 秃子听着电话内的声音,只稍稍愣了一下后,就十分激动的拍着大腿喊道:“我特么就说嘛,永东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对面说动了。” “哥,是永东的电话?”司机问了一句。 “对。”秃子双眼兴奋的点头,坐在副驾驶上再次拿起对讲:“所有人听好了,车速减缓,大灯全关了,捋着路往前开,对面的人在一个什么指示牌的周围。” 话音落,袁华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怎么知道,谁说的?” “永东给我打电话了。”秃子立马回应道:“他应该是假装配合对面,想把人调出来。老袁,永东是够意思的。” 袁华沉默半晌,重重的点头呢喃道:“好兄弟啊!” …… 荒地内。 老猫急不可耐的冲着秦禹问道:“永东已经过来了,我们为啥不让马叔那边动?你在玩啥?” “别急,再等等。”秦禹摆手。 “不是,你等什么呢?他都给对面摆脱了。”老猫不解的喝问道。 “我让你等,你等就完了。”秦禹捂着电话,语气不耐的吼着。 老猫拎着枪,耐着性子,站在原地不再吭声。 …… 两分钟后。 永东来到指示牌下面,剧烈喘息着用电话问道:“我到这儿了,你们人呢?” “你再左转,跑一百米,进胡同。”秦禹斟酌半晌后,吩咐道:“进马叔的那辆车,我让人拦一下后面的。” 永东咬了咬牙,也没再回话,转身就钻进胡同,迈步狂奔着。 买盒烟的功夫,永东顺着胡同就来到了秦禹所说的位置,但一转身却没有见到任何汽车,只看见一辆很破旧的摩托停靠在墙壁位置。 永东懵了,拿着电话愣了半天吼道:“你特么的在玩什么?” 秦禹沉默半晌,突兀间问道:“永东,你还有牌吗?有牌现在打,不然袁华的人马上追上来。” “CNM的,老子对讲都扔了,你跟我玩路子?!”永东暴跳如雷的吼着:“我要有牌,还会挺到现在吗?还会听你摆弄吗?” “好吧。”秦禹声音稳健的回应道:“你要说自己没牌了,那就上摩托,顺着路往前开,我在前面岔路口等你。” 永东双眼通红的站在原地晃了一圈,咬牙切齿的回道:“你们人根本就没在这儿,对吗?你个狗日的玩我?!” “我输不起啊!”秦禹语气急促的回应道:“但这回没假了,你骑摩托车往前开,我就在前面岔路边上。他们都是越野,走窄路,肯定追不上你。” “你快去NM的吧!” 永东愤怒的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地面上,两脚踹的粉碎。 …… 荒地中。 秦禹放下手臂,面露沉思。 “永东失去控制了?”马叔身边的兄弟,立即上前问了一句。 秦禹转身看向对方:“他把我电话挂了。” 马叔的兄弟闻声后,表情极为不解的埋怨道:“刚才明明有机会接上他,我就不明白了,你为啥非得不让动?扯了半个晚上,你就为了溜永东玩吗?意义何在呢?” 秦禹看着对方,依旧没有回话。 马叔的兄弟脸色很难看的停顿一下,转身就喊自己人:“拿枪,迎过去,把永东抢出来。” “别动。”秦禹突然皱眉吼道:“对面有多少人,你们几个过去能起到什么作用?你想想马老二是怎么折的!” 马叔兄弟闻言愣住。 “再等。”秦禹咬牙吼道:“邢子豪的节奏在我们手里,今晚咱就是啥收获都没有,老子无非也就是回到起点而已。只要我想谈,袁华就得接我电话。” …… 储备仓库周围的胡同内。 永东将电话踹碎之后,就听到自己来的方向,传来了马达声响。 紧跟着,另外一部电话内,响起了秃子的声音:“永东,永东,你没跟对面接触上吗?看见他们人了吗?你是不是漏了啊,我刚才听你跟对方吵起来了?你待在原地别动,我们马上就到。” 永东目光阴沉的看着手机屏幕,知道这时候撒谎已经没用了,随即直接挂断电话,掉头就往胡同右侧方向跑。 汽车内。 秃子冲着电话嚷了几声后,才目光费解的骂道:“这个永东到底什么意思,怎么又把电话挂了?!” “还跟吗?”司机问。 “跟,跟过去,”秃子摆手指挥道:“先看见他再说。” “嗡嗡!” 马达声音澎湃,汽车转弯,直愣愣的追进胡同深处。 永东往前狂奔了两百米后,整个人站在荒地旁边,才从衣服内兜里掏出另外一组无线麦克,双眼通红的说道:“对面太贼了,完全不想跟袁华碰。你们不用等了,来接我。” 半分钟后,汽车抵达胡同边缘,大灯光芒刚照到荒地之中的永东,秃子就跳下来喊道:“你他妈到底啥意思,逼我拿枪对着你,是吗?” 永东头都没回,继续狂奔。 “开枪,逼他站下。”秃子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 话音落,汽车旁边的人掏出配枪,抬手就要对准永东旁边的空地扣动扳机。 “踏踏踏!” 胡同左侧,一阵脚步声响起,四个裹着棉大衣的汉子,两人手持W冲,两人端着喷Z,果断扣动扳机。 “亢亢亢亢……!” 激烈的枪声响起,袁华这边当场被扫倒了三人。 大野地内。 秦禹听到枪声猛然抬头,攥着拳头怒吼道:“我CNM的,老子就说嘛,永东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邢子豪这样的傻B,就把自己命搭上?你们听到枪声了吗?永东是有准备的,如果我们刚才过去接他,那现在跟袁家干起来的就是我们,而永东立马会趁乱溜掉。” 众人呆愣愣的看着秦禹半晌后,老马兄弟立马问道:“可永东要是没有准备呢?!” “只要对面不知道邢子豪死了,我就能把永东再调出来一万次。可在这一万次里,我们要有一次失误,那就是全盘皆输,脑袋搬家。”秦禹回了一声后,立马转身喊道:“通知马叔,枪往北开,我们该干活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平趟第一关(加更2) 秦禹迈步冲向汽车时,拿着电话拨通了袁华的号码:“喂,袁老板,你们和永东玩啥呢,我咋有点没看懂呢?你说,我们也没出现,你怎么放枪了?Z弹儿多啊?” “小崽子,你千万别让我抓住你。”袁华面目极度狰狞的回了一句。 “你先别骂我了,”秦禹笑着应道:“还是先想想,如果永东跑了,那你拿啥跟我换邢子豪啊?” “去NM的!”袁华骂了一声,直接挂断手机吼道:“让龙兴的人马上去拦永东,对面的人百分百会出现。” …… 胡同周边。 枪声一响,秃子躲在汽车边上吼道:“对面没两个人,开枪把他们压回去,咬死永东。” 话音落,众人纷纷开火还击。 荒地内。 永东满头是汗的狂奔了数百米,刚来到一条土路上,一台汽车就关着大灯开了过来。 “吱嘎!” 汽车停滞,副驾驶车窗降下,里面坐着的壮汉摆手喊道:“上车,东子。” 永东闻声钻进汽车后座,关上门喊道:“用最快的速度跑,快点。” 司机挂档,猛轰油门,汽车传来一阵推背感。 副驾驶的壮汉回头看向永东,皱眉说道:“幸亏你没让我先动,不然刚才在出关牌下面打,我这点人肯定抢不出来你。” “他妈的。”永东松了松领口骂道:“老马不知道找了哪个小子给他支招,对面办事儿贼的很。不然我把他们两家引到一块,咱就好走了。” “马家的人还没露面?”壮汉立即问道。 “是呗。” 永东点头应道:“他们肯定盯着我呢。” “那咱还是不好脱身。”壮汉脸色凝重。 永东沉默数秒,立即张嘴回应道:“把车往主干路上开,龙兴的人一过来,我就不信对面还能坐住。老马肯定是想要我,我赌他,绝对不会把我放回袁华那儿。” “好。” 司机点头后,调整了车头方向,直奔主干路行驶过去。 两分钟后,越野车刚开到路上,左侧就有车队追撵过来。 “谁的人?”壮汉持枪问道:“是对面吗?” “不是。” 永东摇头:“老马在奉北去哪儿淘腾这么多人?这肯定是龙兴的。车往右开,快!” 司机闻声甩舵,右脚将油门一踩到底。 车辆轮胎在雪地上打滑,车身斜着冲向右侧。 “亢!” 突兀间枪响。 “嘭!” 车辆右轮爆裂,车头失去控制,往前推了七八米远后,咣当一声冲进了路边的壕沟。 “拿枪,来人了。” 副驾驶的壮汉,持枪就向左侧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硝烟味在车内弥漫开来,弹头射穿玻璃,打的旁边树干迸溅出无数碎屑。 深沟内,一直隐藏的老马右手持枪,左手猛摆着冲众人喊道:“退,先退。” 永东闻声看向车外,双眼扫到老马后,攥着拳头骂道:“快,下车留住他们。” 车内五人闻声推开车门,持枪就冲了下去,但老马等人顺着黑暗壕沟,迅速向前跑去。 与此同时。 龙兴的数台汽车停在路边,有二十多人,大步流星的冲向了壕沟这边。 壮汉愣了一下,立即摆手吼道:“来俩人,挡一下对面。永东,跟我往地里跑。” 说完,壮汉领来的亡命徒,站在车辆旁边,交替开火,将对方人群打散。 “亢亢亢……!” 阵阵枪声响起,正在奔跑的永东,右臂中弹,咕咚一声趴在了雪地之中。 领头壮汉闻声回头,没有单独逃窜,而是伸手拽着永东的膀子,一边退着,一边开枪射击:“你们带着东子先走,我挡一下。” 永东脸色苍白的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舍命相救的朋友,只短暂停顿一下吼道:“行了,老子认了。” 壮汉回头。 永东回头打了两枪,咬牙吼道:“追刚才打轮胎的那几个人。” “不用,能冲出去。”壮汉吼了一声。 “我不能把你命也他妈搭上,”永东低声回应道:“老子认输了。” 说完,永东带头就奔着老马等人逃窜的方向赶去。 深沟内,两个亡命徒被龙兴的人一波干倒,狼狈不堪的趴在了雪地中,身受重伤,但对面却无人理会。 …… 永东等人且战且退,跑了大概三四百米后,已是浑身脱力,而且后面的人,也逐渐追了上来。 “妈的,不跑了。” 永东靠在一颗树干后面,坐在地上,突然高声吼道:“老马,我不跑了,你要再不出现,我就跟袁华回去了。” 空旷的道路两侧,根本无人应答。 “追上来了。”领头壮汉看了一眼后面的人群,伸手就拽永东:“你起来,赶紧走。这回你搞事儿了,袁华能放过你,龙兴都不会。” “说不跑,就不跑了。”永东摆着手,直接将枪扔在了雪地中。 “你起来!”壮汉急了,伸手就拉了一把永东。 “不用拉,你别慌就完了。”永东喘息着应道:“我现在值钱着呢。” 大野地内。 龙兴那边的十几个人,已经距离深沟这边不足五十米,领头一人咬牙切齿的骂道:“永东,你特么让我们四五十个人陪你做游戏,我看你真是不想好了。” “来来,我就在这儿呢,你来干死我。”永东摆手吼道。 “将我?是吗?”领头壮汉拎着枪,再次提速的向前跑着。 永东闭上眼睛,大口往胸腔里吸着凉气。 几十米的距离迅速缩短,龙兴的人持枪吼道:“把枪都给扔了。” 就在这时,路面上大灯光芒突然亮起。 老马胳膊上系着白布条子,声若洪钟的吼道:“枪声给我响起来,送送毛子和小六!” “CNM,报仇了!!” “报仇!” “报仇!” 喊声回荡,马家的兄弟虽然只有寥寥四五个人,可却一往无前的冲了过来。 秦禹坐在车内:“市区不难点,怎么走是难点,你等我电话就完了。” 说完,秦禹跳下汽车,三步并两步的跳下壕沟,低头冲着永东说道:“早JB跟老袁亮刀不就完了吗?这拖来拖去的,你看我折一个人了吗?” 永东一愣:“跟我通电话的是你?!” 秦禹伸手一把扯起来永东,转身吼道:“CNM的,龙兴的人都给我听好喽!回去告诉邢老板,袁华今天不行,那以后都不会行了。他想做生意,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第一百一十九章 必须今晚走 路边。 马家的人躲在树干后面,完全红眼的冲着雪地里射击。而龙兴药物公司的人,此刻则是全部站在空旷的大野地内,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所以一触即溃,四散着向来时路逃窜。 秦禹在壕沟内拽上永东,立马瞪着眼珠子吼道:“不要追了,后面的人听到枪声就会过来,他们的车离这儿挺远,我们赶紧先走。” “走啊,别打了。” “马叔。” “……!” 老猫也连续喊了数声后,老马才将红眼的自家兄弟吼了回来,转身跑向岔路,扬长而去。 …… 两分钟后。 袁华坐在车内,拿着对讲喝问道:“人呢,咬上了吗?!” “永东有准备,我追他的时候被拖住了。”秃子喘息着回应道:“对面刚跑,我正在往路上赶。” “刚才我听见前面响枪了,你离的近,马上赶过去。”袁华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云淡风轻,有的只是急迫和不安:“我在后面,很快……。” “他妈的!” 就在这时,对讲机内龙兴这边带队的壮汉,声音粗犷的怒骂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不是说一直盯死了永东吗?” 袁华稍稍愣了一下后问道:“你在哪儿?” “我刚下车追上永东,对面的人就来接永东了,站在路边冲着雪地内搂火,我的人被打死了三个”壮汉暴跳如雷的骂道:“你特么能不能告诉我,永东为什么失控了?他从头至尾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把我们往对面的坑里引。” 袁华瞪着眼珠子争辩道:“永东最多就是想找机会跑,他不可能和对面……。” “不可能个JB!永东跟对面碰上的时候,连枪都没开。”壮汉打断着骂道:“今天交易之前,他百分之百和对面谈妥了,明白吗?” 袁华闻声怔住。 “你等着邢总电话吧。”壮汉扔下一句,直接就挂断了手机。 …… 南元生活村附近的路上。 两台汽车急匆匆调头,赶往市区方向。 邢胖子坐在车内,表情焦躁的喝了半瓶水,才声音沙哑的骂道:“我TM走眼了啊……松江这伙人是真不行。小二,你告诉袁华,让他从哪儿来的滚哪儿去,这事儿不用他了。” “爸,他们从这儿跑了不要紧,但我就怕对面有关系支着,一旦溜出去,那……?”二儿子提醒了半句。 邢胖子皱眉斟酌了半晌后,立即拿起手机,从电话本里调出了一个号码,拨打了过去。 “喂,老邢?”数十秒后,电话接通。 “哎呦,大忙人,忙啥呢?”邢胖子笑着问了一句。 “有点不舒服,在家休息两天。怎么了,又有牌局了?”对方调侃着问道。 “我还真想找你打打牌。”邢胖子叹息一声应道:“唉,我家小崽子出了点事儿,让人绑了……真的,我能拿这事儿扯淡吗?嗯,是因为松江药品销售的事儿。嗯,这事儿弄的我挺上火……不,我还没找警署那边呢,是这样,对面有点小关系,也在警务系统内的。是,别的我倒不怕,就怕消息漏了,很麻烦。行,那咱俩一会见面聊。好的。” 聊了能有几分钟,邢胖子就挂断了手机,面无表情的吩咐道:“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奉北卫戍旅。” “咱找部队那边的关系?”二儿子问了一句。 邢胖子点头应道:“袁华说,那个什么老马上面的关系是松江警司的一个司长,所以咱找警署那边不把握。况且这帮烂仔整了永东,肯定得往外面跑,而这事儿找卫戍旅那边更好办。” “是,他们想走肯定得出关,咱找卫戍的人跟各个卡打个招呼,事儿就好办了。”二儿子点头。 话音刚落,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邢胖子低头扫了一眼,见到是袁华的号码,直接就挂断了。 …… 南元生活村北侧。 秦禹坐在车内吩咐道:“等马叔他们上来,咱马上就弃车,然后出关。” “现在就出吗,这么急?”关琦问了一句。 永东坐在车上,撇嘴回了一句:“现在TM不走,那以后都走不了了。” 秦禹闻声扭头,看着永东问道:“袁华让你摆了一道,咱也算一条绳上的了,我们走不了,你下场也不会好。” 永东低头斟酌半晌说道:“袁华在本地没啥关系,但邢胖子有。今晚不但得出关,你还得离奉北远点。” 秦禹闻声跳下车,迈步就走向旁边,拨通了李司的号码。 …… 十几分钟后。 老马等人匆忙赶来,开始准备弃枪,弃车。 与此同时。 松江某住所内,李司穿着睡衣,拨通了一个号码:“联系上了吗?” “我还没有联系,你按照我给你的号码,直接让办事儿的人给他打就行了。”对方低声提醒道:“我们少掺和中间环节。” “好,我明白了。” 李司点头后,立马用新手机给秦禹发了一条短信。 …… 南元生活村路边。 秦禹拿着手机,拨通了李司给他的那个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的忙音,在听筒内响起。 过了数十秒,对方没有接听,秦禹皱眉再打,等了一小会,还是没人接。 老马急匆匆的走过来,轻声问道:“联系的怎么样了?” “电话没人接。”秦禹摇头应道:“稍等一会吧,一会他可能给我回过来。” “不是提前说好了吗,怎么突然不接电话了?”老马有些担忧。 “我也不清楚啊。”秦禹摇头。 老马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面色严肃的提醒道:“这儿离响枪的地方不远,警署的人扑过来,很容易撞上咱们。” “我再催催。”秦禹斟酌半晌,立马又拨通了李司的号码。 …… 出关卡内。 一个体型肥胖的欧籍军士,右手端着浓浓的咖啡,皱眉看着一个青年问道:“郭,警署那边发来协查通报,声称有一伙倒卖军需物资的士兵,经常在你上岗期间走货……你知情吗?” 青年笑着应道:“从我这儿走的物质车,都是有正规手续的啊,我都是按照规定放行的。” 第一百二十章 双方走进死胡同 南元生活村附近。 秦禹拿着电话问道:“李叔,对面的人还联系不上,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人不是我找的,现在我也不清楚那边的具体情况。”李司吸着烟,心里也很急的回应道:“这样,你们先想办法藏一藏,等等对面电话。我找的这朋友,肯定是不会坑我的。即使不能走,他们肯定也能回信儿。” “好吧。”秦禹虽然心里忐忑的不行,可他又没办去逼迫李司必须做什么,所以只能点头提醒道:“但我们人在室外,而且离刚才响枪的地方也很近,肯定是拖不了多长时间的,所以还是要对面尽快回话。” “我知道了。” “嗯,先这样。” 二人沟通完毕,就结束了通话。 车内,永东迈步走下来,皱眉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能走?” “离开的环节出了一点问题,”秦禹转身应道:“在等电话。” “艹。”永东扭头骂了一声,声音激动的低吼道:“怎么打都想好了,怎么走却没想好,你们玩呢?我都说了,邢胖子在本地很有能量,你今天晚上出不去,那以后都出不去了。” 老猫一听这话,瞬间炸了,阴着脸怼道:“你特么埋怨谁呢?你能不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啊?” 永东冷眼看着老猫,攥着拳头还要说话:“小孩,我告诉你……。” “行了。” 秦禹神色不耐的打断二人,转身看向永东说道:“你就老实待你的,怎么走,我们不用你安排,明白吗?” 永东咬了咬牙,带着他的两个朋友,迈步上了汽车。 路边,秦禹,老猫,还有马叔三人商量了起来。 “送咱走的人联系不上,咋办?”老猫问。 马叔斟酌半晌,立即回应道:“在这儿待着肯定不是长事儿,而且汽车目标太大,离八百米开外,有点光就能看见。” “是啊。”秦禹点头附和:“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摸不准接咱出去的人,啥时候能说话。” 老马经历的大风大浪太多了,他此刻并没有多少慌乱,只思考半晌吩咐道:“车还是弃了,我们离南元生活村稍微远一点。如果三个小时内,对方还没回话,咱们就进市区。” “进市区,那不是找死吗?”老猫轻声应道:“袁华在这把事儿上丢了手艺,邢胖子又没抢回自己的小儿子,再加上枪声响这么久,那市区肯定很严了。只要回去,就够呛能出来了,而且咱也没有地方躲藏啊。” “我赞同马叔的办法,咱是得回市区。”秦禹吸着电子烟,抬头说道:“不然明天天一亮,咱们在大野地里还怎么藏?” “可回市区去哪儿啊?我们这么多人。” “回驻训场。”老马面色宁静的说道:“谁都不会想到我们会回去,包括老李和那个安排咱们的军士。” 老猫听到这话愣住。 “靠谱。”秦禹点头。 “弃车吧。”老马招呼了一声众人:“烧是别烧了,推雪坑里。” 说完,三人转身就奔着车辆方向走去。 …… 龙兴药物公司总部。 袁华模样狼狈的从外面冲了进来,迈步就要去电梯的方向。 “袁先生,您稍等,”接待台内坐着的一位壮小伙,立马起身迎了过来,伸手阻拦着说道:“刑总不在。” “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让我跟说两句话就行。”袁华抓着壮小伙的胳膊:“帮帮忙,小兄弟。” “不好意思袁先生,我现在也联系不上刑总。”小伙摇头。 “那你帮我找一下邢总二儿子,邢子林。” “他也不在。” “皮特呢?” “……!”小伙一笑,双眼盯着袁华回道:“袁先生,邢总的意思是先让你回松江。” 袁华闻声怔在原地。 “你们什么意思啊,卸磨杀驴吗?”秃子在后面突然喊了一声:“一件事儿没干好,就否定一百次吗?忘了是谁他妈的帮你们打开松江市场的了吗?” 小伙看着秃子,依旧笑着应道:“先生,你说的话,我听不懂。我只能交代,邢总交代的。” 袁华咬了咬牙,伸手拦了一下秃子回道:“麻烦了,小兄弟。” “没事儿。” 几分钟后,龙兴正门的台阶上,秃子咬牙切齿的说道:“老袁,邢胖子这是想把你踢出局了。” “把车停过来,今晚我哪儿都不去了,就在这儿等他。”袁华面色凝重的吩咐道。 “我等吧。” “不用,我必须在这儿等他。”袁华摆手。 与此同时。 卫戍高干大院内,邢胖子笑呵呵的走出房门,伸手冲着送他的中年说道:“事儿就麻烦你了。” “你放心,我马上打电话。” “好勒。”邢胖子拍着对方肩膀回道:“天冷,别送了。” …… 凌晨两点多钟,室外气温已经降到了令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永东裹着衣物蹲在雪壳子里,抬头看着秦禹哆哆嗦嗦的说道:“我……我再给你个建议。” “什么?”秦禹转身问道。 “如果接头的人没信儿了,我们今晚闯关。”永东脸色煞白的说道:“从铁网那边走,穿过核辐区。” “你疯了啊?”老猫皱眉应道:“敢切铁网闯关,让驻巡的人碰上,马上就得被击毙。更何况,我们一口吃的都没有,走核辐区跟找死有啥区别?!” “走那边还有一线生机。”永东一再坚持着说道:“可今晚要出不去,我们肯定死在奉北,一点跑的希望都没有。” 众人闻声沉默。 “你们根本不了解邢胖子在这边的能量。”永东低声说道:“只要他说一句话,驻防和警署的人就都会给面子。到时候市区严查,外面你们又走不掉,那才是真的等死。” 关琦听到这话,双眼有些慌神的看着秦禹问道:“组长,你说咋整?” “我宁可在奉北吃顿饭,让人抓住枪毙了,也肯定不从核辐那边走。”老猫咬牙回应道:“太遭罪了。” “我的建议还是留下。”老马也低声附和了一句。 “留下就是死。”永东低吼着强调道。 “走出去不是死吗?” “……!” “滴玲玲。”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秦禹神色不耐的吼道:“都特么别吵了,来电话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提心吊胆,终于出关 “喂?”秦禹接起电话问道:“哪位?” “是要出关吗?”一个男子在电话内直言说道:“刚才有点事儿,接不了电话。” 秦禹闻声大喜过望:“是,我们是要出关,现在能走吗?” “你们在哪儿?”对方问。 秦禹稍稍一愣,沉默着没有回话。 “艹,不用害怕,我是想问问你们离关口进不进。”对方见秦禹有些犹豫,顿时声音慵懒的补充道:“算了,我给你个地址,你们过来就行了。” “今晚能走,是吧?”秦禹问。 “能的。” “好,那你说地址吧。” “你记一下……。”对方说了一个地名后,就挂断了手机。 …… 南元生活村距离出关卡是非常近的,而这也是秦禹当时为什么会选这么个地方抢永东的原因。众人捋着荒地,走了约有半个多小时后,就看见了一面数米高的大墙,造型有点像之前老美在加利福尼亚造的边界墙。 墙体中央部分,一面气势恢宏的水泥横柱上,挂着中英两译的奉北首府八个大字。而下方则是数十米宽的大路,以及一些肉眼可见的电动栏杆,和七八辆军用车辆。 秦禹等人蹲在道路两侧的雪壳子中稍稍休息了一下,随即才拨通了刚才打来的那个电话。 “喂,我们到了你说的地方。” “你看见路左侧的出关大楼了吗?”对方声音嘈杂,所以喊着问了一句。 “看见了。”秦禹点头。 “你到大楼后面的车库,我马上过来接你。” “嗯,”秦禹愣了一下:“直接走过去吗?” “对,走过来就行。” “撞上巡防的怎么办?”秦禹感觉有点扯淡地问道。 “艹,让你过来你就过来,没事儿的。”对方大咧咧的回应道:“今晚值勤的都是自己人,没事儿的。” “好吧。” “嗯,就这样。”对方匆匆挂断了电话。 秦禹蹲在原地思考半晌,心里感觉还是不放心,随即又给老李打了个电话问道:“叔,你找的人托底吗?我怎么感觉做事儿有点飘呢……他连接都没接。” “部队系统跟地方系统不太一样,他们做事儿没规矩惯了。”李司轻声应道:“我是找了一个学长办的这事儿,应该没啥问题。” “行,我知道了。”秦禹点头应了一声:“那我们准备走了。” “好勒。” 话音落,秦禹挂断电话,转身招呼道:“走吧,直接过去。” …… 二十分后,众人捋着路边深沟,绕过出关大楼,来到了车库附近。 秦禹生怕撞上巡防的,所以再次联系了对方。 又等了一小会,一个人影从出关大楼后侧赶了过来,右手攥着手电来到铁网旁边,张嘴喊道:“人呢?” 秦禹犹豫一下,起身应道:“这儿。” 人影用手电照了照秦禹的方向,目光惊讶的说道:“卧槽,这么多人?不是说就几个吗?” “出了点意外,多了几个。”秦禹趴在铁网外,仔细打量了一下军士。 他穿着一件很薄的冬装军服,脚上踩着一双便装皮靴,身上还全是浓烟味儿,完全不像是正常在岗期间的着装。 “来,进来吧。”军士打开铁网小门,冲着众人摆了摆手。 秦禹弯腰钻进去,低声问了一句:“你在值勤吗?” “是啊,怎么了?”军士点头承认。 秦禹再次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穿着,面露疑惑的神色。 “呵呵,你看我穿的不对啊?”军士注意到秦禹的眼神,顿时笑着应道:“知道这是啥单位吗?这是首府卫戍警备旅,驻关三团。我们咋他妈干活,市长都没权过问。” 秦禹看着有些嚣张的军士皱了皱眉,可也不好说什么。 “你们在车库里等一会,车来了,我就送你们上去。”军士打着哈欠吩咐道。 秦禹跟在军士身后,立马又追问道:“刚才我打你电话,怎么没联系上?” “狗日的稽查搞事儿,突然要查什么走运物质的事儿,把我们这个班的人都叫过去问话了。”年轻军士顺嘴应道:“我们吓坏了,就把通讯设备藏起来了。” “上面严查,今晚还能走?”秦禹愣了一下问道。 “稽查就特么是装装样子,想管我们单位要点钱。”军士摆手:“没事儿,上边都摆平了。老大发话了,一切照旧。” “啊!”秦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军士拽开车库大门,摆手冲着众人喊道:“里面有水,你们坐一会吧。等车来了,你们在这儿上,直接就能出关了。” “谢谢,”秦禹点头:“钱的话……。” “不用,你们出关的费用上面给了,等着就行了。”军士扔下一句后,锁门离去。 …… 灯光明亮的车库内,永东坐在椅子上咕咚咕咚喝了一瓶水说道:“卫戍警备旅虽然自主权很大,但这人看着也确实有点跳。” “是不咋靠谱。”老猫点头。 “老李不可能亲自来挑选,让谁送咱们出去。”秦禹转身回应道:“这都是关系找关系弄的出路,我们自己警觉点,只要出了关,离奉北有一段距离,我们马上就下车。” “早知道这里管制这么松,我们就不把那些大响儿扔了。”老马有些后悔的问道:“我们还有几把响儿?” “六七个短的。” “分一分,准备准备。” “好。” 众人闻声动了起来。 秦禹见大家都在准备响儿之后,立马走到一旁,低头拿着手机发了几条简讯。 …… 车库内。 众人怀着极度忐忑,以及不太相信军士的心情,等了大概能有一个小时左右,室外就传来了震耳的马达声。 紧跟着仓库正门被打开,四台军用卡车在院内停成了一排,随即军士嘴上叼着烟,摆手喊道:“可以走了。” “走,走。” 秦禹招呼一声,带着众人就弯腰跑了出去,上了最后一辆军用卡车。 帆布车斗内,秦禹搬开几大摞没拆捆的军用大衣,扭头往里扫了一眼说道:“这是送衣服的车。” “我也跟车。”军士高声喊道:“你们躺在衣服上睡俩小时,就到地方了。” “好。”秦禹点头回应。 车斗门被锁上,没多一会,众人乘车离去。 出关时,老马,永东等人手里握着枪,紧张到忘了呼吸。 可军车却一路免检,连出三道关,开进了待规划区。 这时,众人才彻底松了口气,老猫还龇牙嘀咕道:“卫戍是个啥部门啊,这么牛B的吗?” “主要担任首府驻防任务的,你说牛B不牛B?!”永东也面色轻松不少的应道。 …… 龙兴大楼门前,两台汽车停滞,邢胖子迈步走了下来。 “刑总!” 一直等待的袁华,小跑着冲了过去。 邢胖子皱眉看了一眼对方,也懒得与他说话,直接就奔大厅走去。 “刑总,这事儿我有失误,你给我个补救的机会。”袁华跟在后面喊道:“你不用我们了,松江的市场,龙兴暂时绝对拿不回来。” 邢胖子斟酌半晌,才停住了脚步,背手回头望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阴差阳错,酿大祸(加更1) 四台车行驶了大概俩小时后,才停在了路边。 军士拿着钥匙打开车斗门,扯脖子吼了一声:“到地方了。” 老猫等人闻声从车内跳到路面上,扭头看向四周,见到前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补给服务区。 “就能送到这儿了。”军士关上车斗门,转身看向秦禹说道:“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就能把货送到,而那边没啥可以落脚的地方,你们反而不方便。” “这是哪儿?”秦禹问。 “翁南补给区。”军士指着左侧说道:“看见那边的建筑物没?你们走过去就行了,里面有汽车旅馆,有食宿店,还有卖肉的地方……你们想玩啥都有。” “这地方安全吗?” “有啥不安全的?”军士撇嘴回应道:“这么跟你说吧,警署要TM过来抓人,在翁南查到十个人,起码得有六个是通缉犯。这地方都没人管了,遍地是老雷子,你们不太招摇,没人会特意注意你们的。” “知道了。”秦禹点头。 “行了,兄弟,一路顺风吧。” “好勒。” 众人交谈了几句后,军士返回车上睡觉,车队离去。 路边,永东皱眉看着秦禹问道:“怎么办,在这儿落脚吗?” “不能长待。”秦禹摇头:“我们等个过来接的人,然后马上就走。”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永东立即附和道:“虽然出来了,但也不能大意。” “嗯,走吧。”老马招呼了一声。 “等等。” 秦禹喊了一句,突然站在永东面前说道:“防君子不防小人,你把枪给我们吧。” 永东闻声愣了半天:“你啥意思啊?我特么搞到现在这个地步,还能给袁华通气儿咋地?” “我是怕你要跑。”秦禹也不磨叽,直接把话挑明。 “对,枪拿出来。”老猫,关琦,连带着马家的兄弟全都围了过来。 永东歪脖看了看秦禹,咬牙回应道:“行,你牛B。” 说完,永东三人交出了配枪,众人大步流星的走向了翁南补给区。 …… 过了一小会,秦禹敲开了一家食宿店的门,言语客气的说道:“还有房吗?我们要休息一下。” “有。”老板睡眼朦胧的点头:“三十一位,可以做点饭给你们。” “行。”秦禹回头招呼道:“都进来吧。” 说完,老马和他的兄弟,连带着关琦,老猫,以及永东三人全部迈步进屋。 老板见到对方进了这么多人,顿时愣了一下:“得加钱,八十一位。” “你特么咋不去抢呢?”老猫有点急了:“不是说好三十吗?” “这个点,这么多人,那它就得这个价啊。”老板笑着回道:“不信你去别人家问问,最少一百能留你们。” “行,八十就八十。”秦禹拦了一下老猫,低声说道:“弄点吃的。” “行,进左边的屋吧。”老板让开身位,领着众人就向左侧走去。 …… 大约一个小时后,众人吃着热菜,杂粮馒头,终于算是填饱了肚子。 老马将秦禹叫道一旁,轻声问道:“天亮之前,接的人能到吗?” “能。”秦禹点头:“他们正在往这边赶,天亮之前一定能走。” “那就行。”老马吸着脏兮兮的电子烟,声音沙哑的问道:“去江州?” “对。”秦禹叹息一声应道:“来之前,谁都没想到事情会搞的这么大。再加上邢子豪已经死了的事儿早早晚晚得漏,所以奉北这边一追究,我们肯定得躲躲,估计暂时会在江州待一段。” 老马沉默半晌,低头回了一句:“小禹,我就不跟你们过去了。” 秦禹闻声一愣。 “我回松江。”老马抬头看着秦禹,面色平静的说道:“等你们到了江州,赶紧让永东想办法把假药的事儿平了,我也就算踏实了。” 秦禹斟酌半晌,皱眉劝了一声:“叔,既然对面没堵到咱们,这就是天意。你还是跟我们一块去江州……。” “小禹,你心里非常清楚,对面堵没堵到我们,其实并不影响结果。”老马歪脖看着秦禹说道:“小六和毛子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没了,咱还知道要报仇呢。那你说邢胖子要知道自己儿子已经没了,他会咋办?” 秦禹沉默。 “没人露面,那后续压力就全砸在老李身上了。那他如果站不住,咱这些人不就全完了吗?”马叔叹息着说道:“事情总得解决啊!” “马叔,咱都跑出来了,你突然要回松江,那我咋跟老二解释呢?”秦禹坚持着劝说道:“要不,你先跟我们过去,自己把事儿跟老二交代清楚,行不行?” 老马轻笑一声,没有回话。 …… 待规划区某驻防团团部大院。 四台汽车缓缓一字排开进入,刚刚送走秦禹等人的军士跳下车,抻了个懒腰,就走进了值勤岗楼。 室内,两个士兵起身,冲着军士问道:“物质到了?” “到了,都到了,夹货在第二辆车内,你们自己搬一下吧。”军士掏出烟盒,伸手递给二人说道:“俩兄弟辛苦了,来抽根烟。” 二人没动。 “以前没看见过你俩啊,新换岗的?”军士又问了一句。 左侧的士兵拿起对讲机,立马喊了一声:“报告,物资车到了。” “翁!” 话刚说完,大院内突然响起了警笛声,紧跟着主楼方向瞬间冲出了三四十名士兵,持枪就包围了军车。 军士懵了:“你们这是啥意思啊?” “咣当!” 岗楼房门被踹开,一个胖子持枪骂道:“狗日的,车里藏什么东西了?” 军士回头喝问道:“你特么谁啊?这是卫戍旅的车,知道吗?” “瞎了你的狗眼,老子就是卫戍旅稽查组的。”胖子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车里是不是藏东西了?!” 军士闻声彻底懵掉。 与此同时,奉北出关大楼内,今晚负责值勤的军官,此刻低头坐在铁椅子上说道:“挺狠啊,故意让我们放松警惕是不?老子要跟团长通电话!” “物资的事儿等会说。”稽查组的人脸色不耐的喝问道:“刚下面有军官交代,今晚你们是不是在车里藏……?” …… 待规划区的路上。 穿着羊皮袄的青年坐在车内,皱眉招呼道:“哥几个,再忍忍哈。我们不能停,还得继续赶路……。” 第一百二十三章 坏事儿的膨胀军士(加更2) 常年寒冬,让天亮的时间已经晚了不少,再加上老猫,永东,关琦等人昨夜太过劳累,所以吃饱了饭,就不自主的在屋内沉睡了起来。 安静的室内,鼾声四起,秦禹后背靠在墙壁上抽着烟,强忍着困意不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禹不停的低头扫视着手表,内心焦急,但却没有再打电话催促。 乌漆嘛黑的室外,两个食宿店的伙计早早起床,开始用扫把清理着院内的积雪,并且开始生火,留给厨房备用。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秦禹感觉肚子一阵翻腾,顺手从屋内拿了两张粗糙的纸巾,推门就走了出去,转个弯后,钻进了室外厕所。 刚脱掉裤子蹲下,秦禹就决堤似的放了两个响屁,开始排放废物。 “有人吗?” 就在这时,院内响起了喊话声。 “咋了,大哥?吃饭,还是留宿?”伙计的问话声也响了起来。 “留宿。老板在吗,我们谈谈价。” “老板在屋里,这边。” 厕所内,秦禹听着二人的对话,习惯性的想观察两眼,所以就将破旧的木板门推开了一个缝隙,双眼向外扫去。 天色太黑,秦禹看不清院子里的人,但却在自己的角度,能瞧到路边有汽车的灯光。 车没熄火,路面上有马达声,而且很杂,不像是一辆。 秦禹目光疑惑的再次往外瞧了瞧,立马擦了屁股,系上腰带走了出去。 厕所的位置在正门口的围墙附近,所以秦禹一踮脚,就能见到路边的情况。 四台车,全部没熄火,停在道路右侧,头辆车下面还有人在打着电话。 秦禹看到这景象,心脏嘭嘭嘭的就跳了起来。他猛然转身回头,步伐极快的冲回房间,关门喊道:“都别睡了,醒醒。快点,醒醒。” 老马抱着肩膀,只坐在椅子上闭目眼神,所以第一时间问道:“咋了?” “外面来了四台车,停路边了。”秦禹立即回应道:“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室内响起一阵沙沙的起身声,关琦迷迷糊糊的问道:“有车咋了,有人住店不正常吗?” “不对劲。”秦禹急迫的招呼道:“开车的人不会住这种地方,而且刚才有人进院就找老板。” “走!” 永东闻声窜起,毫不犹豫的喊道:“别管是谁,先走再说。” “哗啦!” 永东的两个朋友警觉性也很高,低头就撸动了枪栓。 院内,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秦禹反应极快,迈步冲到破旧的架子床上,一脚蹬开木质窗户,冷风嗖嗖的就灌了进来。 “跳出去。” 老马摆手吼了一声。 永东闻声第一个跑到架子床上,毫不犹豫的从屋内跳了出去。 “嘭,嘭!” 与此同时,踹门声响起。 屋内的永东朋友,秦禹,还有马叔等人,瞬间持枪对准了门口,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亢亢亢……!” 急促的枪声响起,木板门被打的碎屑乱飞,室外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跟着有人喊道:“进来,人在这屋。” “屋里有窗户吗?” “有……有的,大哥。” “后面去人,屋里有窗户。” “……!” 嘈杂的喊声接连响起,紧跟着窗户玻璃被人砸碎,几把枪管子带着寒气就插进了室内。 “亢!” 秦禹眼疾手快,抬头一枪打碎了吊灯,紧跟着拽翻破旧的衣柜堵到门口喊道:“快跑。” …… 路面上。 又有四台汽车停滞,袁华急匆匆的冲下来,亲自的拎着枪吼道:“所有人给我听好了,这事儿再办不成,连我算在内,谁特么也别回松江了。” “冲进去。” 秃子下车后,直奔大院左侧方向的道路。 “他妈的!” 袁华撸动枪栓,摆手吼道:“那边再去点人。” 路面上,永东跑出来之后,急匆匆的赶到墙后,探头往主路上扫了一眼,一边开枪,一边提醒道:“他们过来了,快点走。” 室内,众人宛若被人追撵的老鼠一般,一个个窜出窗口。 “走了,东子,快走。” 永东的朋友跑出来后,立马喊了一声。 永东步伐急促,转身向后跑去:“掩护一下我。” 前方路上,原本已经跑在前面的关琦,闻声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替众人争取时间的永东,也没有不管他,只站在窗口正对面的墙壁后面,举了枪。 三秒后。 袁华,秃子领着十几个人出现,持枪就打。 窗口外,老马回身打室内冲进来的对伙之时,脚在满是冰霜的窗台打滑,仰面就跌落了下来。 秦禹伸手一扶,拽着老马后退。 “CNM,永东,我冲进去先杀你!” 秃子吼了一声,一咬牙就冲了进来。 “亢亢!” 秦禹打了他两枪,但秃子一缩脖,只胸口冒起阵阵火星子,却没有飙血。 秦禹一愣,侧身就要躲。 “亢!” 枪响,秦禹后背中弹,踉跄着冲出去两步。 马家的兄弟掉头返回,将扳机一扣到底的向胡同口压制。 老马起身架上秦禹,大步流星的跑着。 “走了,走啊,分散跑。”秦禹红着眼珠子喊了一声。 关琦见他们向左侧转弯后,持枪后退,但刚走两步,突然听到室内传来响动。 他是警员出身,反应很快,第一时间转身移动枪口,冲着窗口搂火。 与此同时,袁华等人再次冲了上来,在胡同口处响枪。 “亢亢!” 两声枪响泛起,关琦腿部中弹,仰面倒地。 “别动。” “再动打死你。” “……!” 室内追上来的人,持枪吼了一声。 关琦看着瞬间冲上来的对伙,斟酌半晌后,躺在地上扔了枪。 “嘭!” 秃子冲过去,一枪把子砸在关琦脑袋上:“把他拽出去。” 胡同内。 秦禹大声咳嗽着,口鼻内竟然迸溅出了鲜血。 “打哪儿了?”老马问。 秦禹喘息着应道:“不知道,半个后背没感觉了……。” 老马斟酌半晌应道:“出不去了,拼了吧。” “不,还有机会……要跑……。”秦禹摇头喊着:“关琦,关琦,你帮我打个电话。” 老猫闻声回头,扫视了半天突然愣住:“艹,关琦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 生与死,一百米 “别等关琦了,他被堵住了。”跑在后面掩护的马家兄弟,吼着提醒了一句:“救不回来了,快跑。” “艹。”老猫脑袋一热,转身就要回头。 “回来。” 秦禹在前面回头喝道:“去了也没用,回来。” 马家的兄弟冲上来,不由分说的拽着老猫就向前方跑去。 数秒过后,众人抵达岔路口,永东左右望了一下,心里也不清楚这边的地形,只抬头看向远处喊道:“左侧,那边有山,往那边跑。” “走,走。” 后面的人附和一声,众人迈步就钻进了左侧岔路。 一路狂奔,秦禹抬头看见山脚已经近在咫尺时,却突然愣在原地。 前方,一条上百米的狭长胡同出现在眼前,左侧是清一水的食宿院二楼后墙壁,右侧是翁南补给区的超市,人只能往前跑,却根本没机会翻越两侧墙壁。因为墙体太高,强行攀爬时间根本不够。 “他妈的。” 永东红着眼珠子骂道:“老天爷都帮他们。” “退不回去了,闭着眼睛往前干吧。”永东的朋友棱着眼珠子吼道:“跑了!” 话音落,众人只短暂停顿一下,就玩命的向胡同尽头冲去。 眨眼间,永东带队狂奔了二十多米后,袁华和秃子等人匆匆赶到,二十几个人站在路口看着胡同也愣了一下。 “妈了个B的,机会来了。”秃子率先反应过来,摆手吼道:“来十个跟我贴着墙往前追,其他人端枪往道中间搂火。” 说完,秃子带队率先冲进胡同,身体紧靠着右侧墙壁,猫腰就往前面跑。 “妈的,开火。” 袁华冲着剩下的人招呼了一声,也要迈步冲向左侧墙壁,身后一个壮汉有点不放心,拽着他喊了一句:“哥,你别去了。” “滚,别拉着我。” 已经红眼的袁华,甩了一下身后的兄弟,一边往前跑,一边喊着:“开枪。” “亢亢亢……!” 胡同口处,剩下的不到十个人,开枪就往路中间打,枪声澎湃,枪火狭长且明亮。 枪声一响,胡同中段的拖在最后的马家兄弟,当场有两人中弹,一人倒地。 “有枪的拦了一下,不然谁都冲不出去。” 老猫扯脖子吼了一声,转身就打。 “宝隆。” “拽他一下。” “……!” 混乱的喊声响起,马家小伙拽着倒地的兄弟,永东的两个朋友回头还击。 “打,枪都架前面人肩膀上,往人堆里打。”秃子贴着墙壁抬头,双手持枪扣动扳机。 “亢亢……!” 对方人多枪多,火力澎湃,永东的朋友只稍稍驻足拦了一下,就有人头部中弹,后脑被弹头掀开,鲜血喷溅在墙上倒地。 左侧袁华等人趁着自己人开枪之时,迅速与对方拉近距离。 双方间距不足十米后,左侧的枪声也响了起来,那个刚被从地上拉起来的马家小伙,身中数枪后,再次趴在地上,浑身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CNM,我就抓领头的。”袁华扯脖子吼道:“马仔把枪放下,我现在就让你走。” 前方,老马看着倒下的人,推着秦禹吼道:“往前跑,我拦着。” “拦不住。” 秦禹回身抓着老马的胳膊:“去了白死,往前跑。” 说完,老猫从后面推着马叔,红着眼珠子说道:“今天你不死,明天可能就是他死。别停,往前跑。” 胡同中段,中枪的马家兄弟,还没等起身再跑,袁华等人就冲了上来。 “别动,把枪扔了。” “举手。” “……!” 左右两侧的人持枪吼着。 “去NM的,被抓住也是死,不跑了。”小伙躺在地面上,抬手扣动扳机。 “亢亢亢……!” 双方近距离驳火,血腥且残忍。秃子左臂中弹,小伙身中十几枪,瞪着眼,断了气儿。 “别管,往前追。” 袁华招呼一声,继续往前跑。 秃子靠在墙壁,右手攥枪捂着左臂的伤口,喘息着嘀咕了一句:“不对劲儿啊。” “什么不对劲?”旁边的兄弟问了一句。 “你……你们不感觉奇怪吗?”秃子额头冒汗的回头问道:“谁看见邢子豪了?” 众人一愣。 “是啊,没看见邢子豪啊?!” “他绝对不在前面,没跟着老马他们一块跑。” “……!” 秃子听着众人的话,脸色煞白的嘀咕道:“但愿他是被对面放在奉北了吧……没伤的赶紧追。” 众人短暂停顿一下,迈步继续追了上去。 …… 百米长的胡同,不到两分钟的功夫,秦禹这边十几个人,已经折了将近一半。 山脚已经近在眼前,众人手里的枪,几乎全部没了弹药,只凭借着一股想活命的劲头,冲出了胡同。 “滴玲玲!” 跑动之时,秦禹兜里的电话响起,他甩了甩脑袋,喉咙宛若要裂开一般喊道:“马叔,电话,帮我拿下电话。” 马叔闻声向秦禹裤兜摸去,拽出了他的手机,但还没等接通,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咋回事儿,我打回去?”老马问。 “不用,他看见我们了……。”秦禹喘息着应道:“往山里跑,只要进林子,我们就能活。” “谁看见你了?!”老猫追在后面问道。 …… 右侧主干路路边,翁南补给区祝您一路顺风的大牌子下面。 越野车短暂停滞后,两个穿着薄棉袄,套着马裤,踩着皮靴的小伙,后背上背着一米多长的布袋子,直奔山脚方向跑去。 车内,副驾驶座位上的青年,右手拿起对讲问道:“枪声一直在移动,都听见了吗?” “枪声移动在五点钟方向,初步判断,最终移动点是山脚。”对讲机内的人话语简短的回应道:“直线,枪声集中,十五秒前是双方交火,现在是单方面追击,人数20+。但有一部分,可能是在定点射击……” “你不动,等尾巴。”青年皱眉吩咐了一句。 “OK!”一阵电流麦的声音响起,对方应了一声。 青年坐在越野车内,右手指向右方:“关灯,往那边开。” “马达有声响,要靠那么近吗?”司机问。 “追的人,枪声乱,没啥组织,”青年摇头应道:“估计肯定地面上的。这帮人狗JB不是,直插过去,从侧肋干他。” 与此同时。 胡同口处,袁华,秃子等人全部冲了出来,站在路边抬头仰射。 “亢亢!” 一阵枪声响起,老猫躲避时,右脚踩在石头上向下一滑,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秦禹回头望了一眼,毫不犹豫的伸手就拉了他一下,往旁边的石头一拽。 “亢亢亢……!” Z弹扫来,老猫被拽进石头,秦禹后背再中一枪,鲜血狂涌。 “秦禹!” 老猫甩着脑袋坐起,瞪着眼珠子吼了一声。 车内,青年听到老猫的喊声,立马拿起对讲问道:“他喊谁?” “秦禹。” “我CNM的,”青年急迫的吼道:“给我扫点,找喊话的位置,快点。” 第一百二十五章 没有血缘的兄弟 往上去的小路上,背着狭长布袋子的青年,低声回应道:“还在找位置,暂时锁不到点。” “多久能看到?” “一分钟。” “放NM的屁,一分钟我弟弟都死八百回了。”副驾驶位上的青年瞪着眼珠子吼道:“不用挑最佳,能架枪就给我站住。” “好。” …… 石头后。 秦禹上半身完全失去知觉,甚至都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双眼发懵,耳朵嗡嗡直响。 老猫用力推了一把秦禹:“起来,往山上走。” 秦禹目光空洞的看着老猫,懵了好一会,才坐在原地上喊道:“小祁,老……老子要没了,杀我的是松江袁华!” 老猫听到这话,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没个JB,我扛你走。” 说完,老猫弯腰就要架起秦禹。但后者身体健壮,此刻上半身又没了知觉,所以老猫一时间根本就扶不起来他。 山口处。 马叔见秦禹和老猫全部憋在石头后面,立马就反冲了回来,伸手帮忙搀扶。 脚步声凌乱响起,秃子带人一拥而上,直奔石头。 左右两侧的马仔,拉开枪线,玩命压制着的扣动扳机,打的石头壁火星子四溅。 “冲上去。” 秃子摆手喊了一声,四个马仔持枪上前。 “妈的!” 马叔从石头后面钻出来,左手架起,右手攥刀前捅。 噗嗤一声,刀锋破体,挨捅的小伙,枪口下压直接搂了火。 “亢!” Z弹从老马腰间擦了过去,他拔出刀,紧贴着对方身体,冲着小伙持枪手臂的腋下再捅。 “噗嗤!” 小伙右臂腋下被扎穿,枪瞬间掉在了地上。 旁边三人开枪就打。 “亢亢……!” 老马左侧肋部被枪打中,一头扎在地上,捡起对方配枪,转身还击。 一阵激烈的交火,三个刚冲上来的小伙,被压了回去。老马靠在石头边,瞪着眼珠子吼道:“老猫,你们活不活看这一把了,往山上跑。” “一起走!!” “我就没打算走。”老马推着他吼道:“直线往上跑,别回头,快!” 老猫一咬牙,双手拽着秦禹的身体,使出吃奶的劲,掉头就往山上拽他。 “他妈的,就一个老头摁不住?冲上去!”袁华迈步冲向缓坡,歇斯底里的吼着。 人群再次向上冲来。 山脚处,一棵大树后方,两个青年弯着腰,左侧的人拿出单筒镜,趴在雪地上喊道:“直线,六点钟方向,缓坡三十米上,石头后面。” 右侧的人从布袋子里拽狙,单膝跪地,左臂横在腿上架枪。 左侧的人立即再次喊道:“狙就位。” “狙开火,二点扫尾巴。”副驾驶车内的小祁,立马喊了一声。 “嘭!” 单狙咆哮,Z弹破空而来。 “噗!” “咕咚!” 冲在最前面的人当场倒地,头部完全被穿透。 “嗡嗡!” 与此同时,胡同左侧的路面上马达声音澎湃,一台四轮叶子板全部被改造过,焊着钢板的越野,直愣愣的冲向人群。 缓坡下方,正在往山坡上跑的马仔,闻声回头射击。 一排Z弹扫过去,越野车毫发未损,吱嘎一声停在原地,左侧车窗探出两把自D步,眨眼间搂火。 “哒哒哒哒……!” 枪口横扫,数人当场倒地,缓坡上的积雪和泥土被打的宛若水泡一样四处乱跳。 “躲避!” 秃子棱着眼睛吼了一声,第一时间护在了袁华身边。 缓坡上方,老猫趁着这功夫,将秦禹拖拽到一棵数下,喘息着问道:“谁……谁的人?!” “介绍我来九区的人……,”秦禹闭着眼睛说道:“他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老猫愣住:“我以为来接的是齐麟。” “他离的太远,而且身边没人……来了也没用。”秦禹意识模糊的回应着。 石头旁边,刚才用命帮老猫和秦禹争取了时间的马叔,将Z弹打空后,整个人就被憋死在了这儿。 半山腰。 观察手拿着单筒望远镜,低声说道:“受伤的走了,石头后还有一个,管吗?” “打!” 小祁干脆的回应着。 “狙压点石头。”观察手立马低声指挥着。 狙闻声再次搂火,只架石头一点。 枪声连响三次,对面连躺三人。 秃子护着袁华,向左侧横拉着吼道:“撤,别打了。” “去NM的,身家性命都压上了,往哪儿撤?!”红眼的袁华甩开秃子吼道:“必须给我摁住老马,才能要回邢子豪。” 秃子急迫的喊着:“邢子豪没出现,你不觉得奇怪吗?你听我的……。” “滚!” 袁华推开秃子,枪口冲下连开三枪:“摁住老马。” 秃子闻声咬了咬牙,伸手再拉袁华一把:“行,你要他,我去抓。” 说完,秃子领着人冲向石头后。 “亢亢……!” 大狙连点,人群不时有人倒下,可秃子等人依旧不退往前冲,在折了四人的情况下,硬是跑到了石头后,一把拽住了老马。而后者刚才已经中枪,子D也打空了,完全没办法还击。 斜对面的树后,观察手无力的说道:“对面红眼了,狙的持续火力有限,对面拿命冲,石头后那人保不住了。” 小祁沉默半晌,立马指挥道:“撤点,护我弟弟从山上走。” “你呢?”观察手问。 小祁沉默半晌:“你没听到刚才我弟弟喊的话吗?” 观察手愣住。 “小禹能不能活两说着呢。”小祁阴着脸回应道:“不退了,老子提前帮他把仇报了。” “你特么有病!”观察手暴跳如雷的吼道:“对面进林子,车就没有优势了,你就四个人,拿啥报仇?近距离缠斗住,咱在人数上没有任何优势,弄不好全出不来。” “他们是个JB,老子快马杀他。”小祁瞪着眼珠子回应道:“狙和二点守住自己位置,如果我被缠住了,你们马上撤。” “小祁,你是傻B吗?!我们已经尽力了,还用冒险把自己搭上吗?”二点越野车内的人,也在吼着。 “艹NM,这不是在拿钱办事儿,给金主干活,而是我要替我弟弟报仇。”小祁直接挂断对讲,亲自拽枪冲司机吼道:“直线,冲缓坡,进人群。老四,给我观察对面谁是中心。” 话音落,司机猛轰油门直奔缓坡上方。 与此同时,老四降下车窗,开始扫视对方人群。 向左拉的秃子等人已经挟持着老马返回,围绕着袁华奔着林子跑去。 “开远灯,”老四突兀间喊了一声:“顶灯也开。” 司机闻声推灯,大马力的发动机轰鸣着直冲缓坡,直奔人群杀去。 袁华回头,双眼瞬间被车灯晃白,本能挡着脸喊道:“一台车敢上来?!” “降防滑链,大给油。”小祁坐在车内,瞪着眼睛在吼。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八百里无人区内的战士 司机听到小祁的话,右手立马托了一下档位旁边的小杆。 “吱嘎嘎!” 叶子板内一阵酸牙的声音泛起,铁盒内弹出防滑链条,迅速卷入轮胎上与胎花契合,并且收紧。 “降档,补油。”小祁再喊。 司机立马降档。 “老四谁是中心?”小祁端起枪吼道。 “中间穿黑棉袄,格裤子那个。”老四皱眉回应道:“他旁边那个秃子应该是二号,一直在张罗。” 缓坡上方,秃子见汽车向自己冲来,第一反应是对方想抢老马。而这种判断完全不能说是错误,因为只要是个人,肯定都会以为马家是对伙主力,而秦禹等人只是起到辅助作用。所以越野车这一不要命的开来,大家就都以为这是奔着抢回老马来的,随即第一时间散开了队形。 人群中,袁华摆手吼道:“护住老马,别让他丢了。” 秃子闻声一把拽过马叔,枪口指着他太阳穴冲汽车喊道:“停车,不然我开枪了。” “给油。”小祁无视着秃子吼道。 “停车,我特么开枪打死他!”秃子暴跳如雷的吼着。 汽车宛若一匹宝马,横冲直撞的上了缓坡,速度不减。四个轮胎挂着防滑链,碾压开积雪,在石头上摩擦出阵阵火星子。 “亢亢亢……!” 袁华这边散开的人群,不用招呼就已经冲着汽车扣动了扳机。但被改装过的越野,前后风挡,连同机械盖子,以及护着轮胎的加长叶子板,全部被钢板加固过,弹头打在上面只能留下深深的印记,但却根本无非击穿。 汽车带着火星子,眨眼即到。 “嘭嘭!” 最边上的两个小伙,被车头顶飞数米远,发出阵阵惨嚎,而后方人群再次散开。 “再冲三米,左打舵。”小祁瞪着眼珠子吼道:“老四给我架枪掩护。” 老四闻声将车窗摇下,枪口冲外,无目标的搂火压制。 枪声一响,对伙人群再次乱成一团。 左上角,秃子见汽车从自己身边开过,目光呆愣且惊惧的呢喃了一句:“不……不是冲着老马来的?!” “吱嘎!” 话音落,司机向左打舵,车头斜着扎下缓坡,车尾横甩,副驾驶位瞬间对准了袁华。 后者一愣,当场退后两步,摆手喊道:“他们找我!” 两个跟班闻声向前,持枪护住袁华。 车窗降下,小祁目光凶狠的架枪,一句废话没有的直接扣动了扳机。 “亢亢亢亢!”” 四声枪响泛起,袁华身前的两个小伙当场倒地。 秃子反应过来,脸色苍白的抬起枪就要扣动扳机。 “嘭!” 身受重伤的老马突然暴起,拿肩膀拱开秃子吼道:“杀他!” “亢亢亢!” 小祁手狠枪稳,连点三枪,袁华缩着脖,胸口中弹倒地。 “低头。” 就在这时,老四从后面伸手摁了一下小祁脑袋,低头吼道:“下坡。” 话音刚落,对面人群瞬间向后拉,疯了一样的冲着副驾驶方向射击。 “起开!” 小祁顶开老四的手掌,身体重心全部靠在椅背上,枪换到左手,右臂顺着车门缝隙抓到座椅调节器,使劲儿向上一抬,座椅瞬间拉后。 嘎嘣一声泛起,小祁半仰卧的看向车外,只露出一个脑皮儿,随即左手架枪。 外面的Z弹射进,车内车外暴起一阵火星子。 小祁一呼一吸后,果断扣动扳机,只点两枪。 “亢亢!” 两声枪响泛起,袁华大腿中弹。 小祁红着眼珠子吼道:“停一脚。” “停个JB!” 司机这回没听他的,向左转动了一下方向盘,猛轰了一脚油门。 汽车极速向下逃窜,小祁咬牙坐直身体,回头冲着车外喊道:“CNM,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是无人区小祁。今天秦禹要是没了,我下周带四千发Z弹进城,连那个什么奉北的邢胖子,还有袁家这几头烂蒜一块全干了。” 喊声回荡,汽车冲向主路扬长而去。 缓坡上,秃子回过神来,立马弃枪冲下,低头推着袁华吼道:“老袁,老袁?!” 袁华胸口冒血,双眼紧闭,已经没有了动弹的力气。 “他妈的!”秃子猛然起身,一脚踹翻旁边的小伙吼道:“我离的远,你们也离的远吗?为什么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小伙倒在地上,带着哭腔回应道:“车……车太快了……对面下手太稳了……我们刚要往车里搂火,他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调座椅……我们之前没碰到过这样的人……没碰到过……。” “废物!” 秃子骂了一声,扶起袁华招呼道:“快,快给老邢打电话,我们回不去奉北了,就去最近的驻军医院,快一点。” 众人闻声慌乱的拉起受伤的同伴,谁都没有再去追秦禹,小祁等人,只玩命似的跑向自己的汽车。包括邢家的人,甚至都忘了问被扣住的老马,邢子豪到底在哪儿。 …… 汽车一路疾驰,秃子坐在车内与邢胖子通上了电话。 “医院,我们要去驻军医院,老袁挨了四枪。” “你们怎么搞的,这么多人过去,他还能折那儿?啊?!”邢胖子瞪着眼珠子喝问道。 “别他妈说这些没用的了,老袁要是没了,我特么让你的货永远也进不了松江。”秃子急了,带着哭腔吼道:“医院,给医院打招呼!” 邢胖子愣了一下,咬牙沉默半晌问道:“子豪呢?!” “我没看见,但是老马抓住了。”秃子低声回应。 邢胖子听到这话,脸色才稍稍缓和几分:“我现在打招呼。” 说完,二人结束通话,邢胖子快步招呼道:“出奉北,去待规划区的驻军医院。” “那就是个小医院。”旁边的人提醒了一句。 “能治伤就行了。”邢胖子皱眉应道:“袁华中枪了,来不及回奉北了。” …… 车上。 袁华缓缓睁开眼睛,木然扭头看了一眼秃子。 “挺一会,我们马上到医院。”秃子低头安抚。 袁华僵硬的抬起胳膊,摸了摸自己胸口上染红血的急用纱布,突然再次闭上眼睛说道:“给……给小克打电话……让他快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火速赶往奉北(加更1) 松江某公寓楼内。 袁克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有些走神的看着网播栏目,也不吭声。 旁边,一位长相漂亮的姑娘躺在袁克腿上,轻声问道:“你怎么这两天心不在焉的?” “没事儿。”袁克皱眉回应着。 “又和大哥吵架了?”姑娘又问。 袁克吸着烟,没有回话。 “我就服了,人家都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可你和大哥怎么每回一遇到事儿就吵呢?”姑娘抬头:“就不能和和气气的吗?” “不是我不和气,是他每回都不听别人给他的建议,尤其是我的。”袁克摇头应道:“他也不知道是有点看不起我,还是总拿我当小孩……反正我一跟他提建议,他就跟我翻脸。” “小克,我说句话,你别不开心哦。” “你说。” “其实你和大哥都有问题。”姑娘坐起身,一本正经的说道:“他比你岁数大很多,就一直拿你当小孩;而你总想在他面前证明自己,所以有的时候,你说话语气可能会让他很不舒服。因为你太就事论事,而忽略了他还是你的亲人,你大哥……你总否定他,总说他的办法过时了,淘汰了,那他在你面前的尊严,又从何体现呢?” 袁克愣了半天后,竟无言反驳。 “亲人和亲人相处,也是要讲究方法的。”姑娘摸了摸袁克的脸颊,轻声又问:“大哥去奉北是不是要办什么急事儿啊,你担心他?” “嗯。”袁克点头。 “那你给他打个电话啊?” “不打,一打就吵。”袁克本能拒绝。 “你看,你是他弟弟,有的时候都需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那他是大哥,能不在乎自己的面子吗?”姑娘柔声劝说道:“听话,你给他打一个呗,亲兄弟还有隔夜仇啊?” “不打,不打,不理他。”袁克瘫在沙发上:“等他回来再说吧。” “打一个。” “哎呦,我不打。” “我生气了昂?赶紧的!” “明天打,你让我明天打,不然我不知道该跟他说啥。”袁克被逼的脸都有些红了。 “滴玲玲!”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姑娘顺手从桌上拿起手机,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说道:“是,秃子。” 袁克一愣后,有些烦躁的重新坐起身嘀咕道:“这个点打来电话,估计又是让我在松江给他们办什么事儿。” “你接,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姑娘懂事儿的起身,迈步就向厨房走去。 沙发上,袁克按了接听键问道:“喂?!” “小克,用最快的速度来奉北……你大哥……出事儿了。”秃子声音颤抖的说了一句。 厨房内,姑娘高声喊着:“小克,面包没了,我给你弄点稀粥吧?” “哗啦!” 突兀间,客厅传来一声巨响,姑娘愣了一下,立马跑出去一看,只见袁克穿着拖鞋,连外套都没拿的就冲出了房门。 “怎么了,你干什么去啊?”姑娘追着问道。 袁克连滚带爬的冲下楼,连句话都忘了回。 …… 路上。 袁克开着车,脸色煞白的吩咐道:“老三,你马上让人给我订一张最快去奉北的票,同时给秃子打个电话,让他安排好车在出站口等我。我到了,马上赶往驻军医院。” “好,我知道了。”老三听袁克语气不对,立马就应了一声。 袁克挂断手机,猛踩油门继续前行。 …… 驻军医院内。 “肋下伤口找不到出血点,初步判断腹腔大面积积血……需要引流。”副主刀额头冒着汗珠,侧面观察着袁华伤口,低声劝说道:“光这处枪伤就要命了,我觉得可以通知外面的人……。” “切开腹腔引流,打强心剂。”主刀话语精炼的说道:“先别放弃,集中精神,全力以赴。” …… 二十分钟后。 汽车停在了松江北站,袁克穿着拖鞋冲下去,来到侯站大厅,一个黄牛走过来,伸手就交给了他车票。 袁克连声谢谢都忘了说,就往关内冲,同时拨通了秃子的电话。 “喂?!” “我在车站了,大约两个小时左右能到奉北。”袁克喘息着问道:“我哥情况怎么样?” “不清楚,我在外面等着呢……。”秃子捂着脸坐在长椅上,流着眼泪说道:“CTM的,我就不该让他也去。” 袁克木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突然问道:“我哥出事儿都谁清楚?!” “你问这个干啥?你……你要干什么啊?”秃子听到这话,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反感:“啊?” “秃子,我大哥还有一家老小呢,明白吗?”袁克咬牙提醒道:“他……他不出事儿拉倒……他要出事儿呢,你考虑过吗?” 秃子闻声愣住。 袁克忍着哭腔,声音颤抖的说道:“告诉你的人管好嘴,已经通知了的人,告诉他们不用去了,就说我大哥已经挺过来了,情况还算稳定,准备转院回奉北,大家在那儿见面……还有,你马上安排可靠的兄弟,把我的那几个嫂子和孩子全接走。” …… 手术室内。 袁华闭眼躺在床上,突然抬起手臂,要拽嘴上的氧气管。 “别动,别动。”副主刀摁着他的胳膊,往下压了压。 “别压,给他摘下来。”主刀低声吩咐了一句。 军医护士愣了一下,伸手帮着袁华摘掉了管子。 “呼……呼……!” 袁华大口向腹腔内吸着气,眼球在眼皮下快速滚动:“……小……小克到哪儿了……我在哪儿……?” “小克已经到了,刚到楼下。你再坚持一会,马上给你缝合伤口,让你俩见面。”主刀低声回应道:“放心吧,你问题不大。” “别……别他妈扯淡……我不行了,我知道……。”袁克咳嗽两声,鼻孔窜血的吼道:“我先……先不能死……等我弟弟……。” “小克是你弟弟啊?”主刀搭了一句话后,才扭头趴在护士耳边说道:“再打一针肾上腺素。” “他……!”护士一愣,目漏疑惑。 “听我的,打吧。”主刀不容置疑的回应着。 …… 另外一头。 待规划区某地,小祁带人闯进一家食宿店,张嘴喊了一声:“老孙呢?老孙!” “哎呦,小祁?!你……!”一个中年从里屋走了出来。 “把二楼清了,”小祁冲过去吩咐道:“找几个拎皮箱的,要最好的,全过来,快点!” 老孙愣了一下,立马转身冲店内的青年招待道:“给二楼客人退钱,安排他们去旁边院住,快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走了,毫无征兆的走了(加更2) 早晨十点多钟。 袁克乘坐汽车冲出奉北,不停的催促着开车的司机:“快点,求你了,你快点……。” …… 大约半小时后,驻训医院大楼内。 老马已经被军医推了出来,直接扔进了空旷无人的闲置病房,而关琦则是还在被治疗。 楼下大厅内,邢胖子穿着风衣,大步流星的伸出手掌:“您好,您好,麻烦了。” 一个军士伸手跟邢胖子握了一下,立马让开楼梯说道:“袁华在三楼。” “先不看他,我看那个老头。” “哦,他在四楼。” “醒了吗?可以对话吗?”邢胖子问。 “他伤的不算是要害,可以说话。”军士点头。 “麻烦了。” “没事儿,听令办事儿而已,呵呵。”军士领着邢胖子就上了楼。 几分钟后,众人抵达闲置病房,邢胖子带着二儿子,还有皮特一块进入,其他人则是站在门外等待。 室内,老马脸色苍白的打着滴流瓶,双眼圆睁,很安静的躺在床上。 邢胖子摘下皮手套,一把拍在老马的肩膀上:“呵呵,老家伙身子骨挺硬实啊!” “硬实也没打过资本家啊。”老马叹息着回应了一句。 邢胖子背着手,迈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老马:“行了,我不跟你扯淡,咱们说正题。” “说啥?” “别装傻啊,我儿子呢?”邢胖子问。 老马扭头看向邢胖子,咧嘴一笑回道:“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咱们再谈正事儿。” 邢胖子皱了皱眉:“行,你问。” “你的药和我的药,成本是一样的,你咋卖那么贵呢?”老马问。 “不,我和你的成本不一样。”邢胖子摇头应道:“你是一人生火,全家吃饭。而我是一人挣钱,要养下中上三路神仙,这成本怎么能一样呢?” 老马仔细思考了一下回道:“行,这点我认了。” “你还要问啥?” “你要挣钱养三路神仙,那我们这些苦哈哈的人,是不是也要吃饭?我在松江卖货,价格虽然便宜,可货量有限,之前也从来没主动抢过你们的市场……但你们为啥连个生存的机会都不给?”老马抬头问道:“非得赶尽杀绝吗?” 邢胖子眼神不耐,低头斟酌半晌后,才丝毫没有情感波动的回应道:“我怕的不是你挣的那点钱,而是因为你的便宜,我们会丧失口碑。这是公司不允许的。” “你和地方流氓团伙合作,卖高价药,吸贫民窟的血,然后去养那些贪官,你特么还有脸跟我讲口碑吗?” “没办法,对于商人来说,干净的钱和带血的钱没啥区别。”邢胖子面无表情的应道:“对于我来说,我只保证公司的利益。你做的事儿,影响到我们了,然后又谈不拢,那肯定要分出个公母。” “你觉得我落在你手里了,就没有讲条件的资格了吗?” 老马问。 邢胖子一笑:“我其实都不用跟你谈,只需要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在我这儿,那我儿子自然回来。” “呵呵!”老马听到这话笑了。 邢胖子皱眉看着老头:“知道你因为啥输吗?” 老马沉默。 “因为你还没有搞懂这个时代,或者说现如今商人应该扮演什么角色而已。”邢胖子迈步在屋内走着,轻声叙述道:“几把枪,几个不要命的马仔,一群哄着你们卖低价药的病秧子,你觉得就能把生意做起来吗?你想的太简单了啊!” “我觉得你想的也太简单了。”老马淡然回了一句。 …… 楼下。 袁克迈步冲进大厅,眼神慌乱冲向接待台:“您好,我问一下,袁华在几号病房?” “在三楼。”对方抬头回应。 袁克闻声后,用最快的速度向楼上冲去。 数十秒后,三楼走廊内,袁克脸色煞白的喊道:“秃哥……!” “这边。” 秃子从岔路走廊跑出,冲着袁克摆了摆手。 袁克冲过去,呼哧带喘的问道:“人在这个急救室?” “对,你快进去。”秃子拽着袁克,将他推到了急诊室门前。 袁克攥了攥拳头,推门进入,抬头看向病床。 “你是?”主刀问。 “我是他亲弟弟。” “……你可来了。”主刀摘下口罩走过来,话语简短的说道:“我们已经尽力在拖了。” 袁克闻声大脑一阵轰鸣。 病床上,袁华脖子抖动着扭头,看向了门口的弟弟。 袁克呆愣的望着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袁华抬起胳膊,轻声断断续续的嘀咕着:“……小……小克……你是对的……哥,错了。” 袁克闻声泪崩,迈步就冲了过去。 “公司好好带,别亏待跟过我的人……袁家……以后你说的算了……。”袁华双眼缓缓闭上,手臂瞬间耸耷下来:“我……我看见咱爸妈了。” “滴滴滴!” 一阵电子音响起,心跳图瞬间拉直。 “哥!!” 袁克跪在床前,压抑的情感瞬间爆发,浑身抽搐的痛哭着。 …… 四楼,闲置的病房内。 邢胖子低头看着老马,皱眉问道:“怎么样?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联系你家里人?” “邢胖子,你是不是干什么事儿,都有把握?” “没有把握的事儿,我不会做啊。” “呵呵。”老马一笑,歪脖看着邢胖子说道:“有一件事儿,你肯定没把握。” 邢胖子沉吟半晌后,彻底失去耐性,转身就向门口走去:“老马,从现在开始,我啥都不用你说。” “邢老板,你儿子我们肯定是还不回去了。如果你非要看看他,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埋在哪儿。”老马躺在病床上,语气平淡的说着。 邢胖子闻声回头,笑着应道:“你跟我玩这路子?” “他死了,我们在九区纪念广场碰上的那天,我就亲手干死他了,我有证人……在驻训场内。”老马回过头,双眼盯着邢胖子说道:“你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这个岁数了,换走他,不亏。” 邢胖子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不再是之前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是什么?这是报应。这是你没拿人当人看的后果!”老马声音沙哑的再次说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 悄然开始的桌下博弈 奉北市区,距离驻训场大约五公里左右的无名道路上,数台汽车停滞,七八个人正在围着一棵小树挖掘着。 一锹锹泥土被扬在深坑两侧,众人继续奋力挖掘一小会,坑内才露出冻的硬邦邦的军绿色大衣。 众人愣了一下,其中一名壮汉跳进坑内,伸手掀了一下衣物,顿时眉头紧皱,强忍着胃部的翻腾感,扭头说道:“抬出来吧,告诉邢先生……找到了。” 两分钟后,众人将军大衣内裹着的尸体抬出,放在了坑边。 路边,汽车车门弹开,邢胖子领着二儿子迈步走过来,脸色煞白的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我……我看看脸。” 壮汉再次弯腰,伸手掀开了军大衣。 一张紫青且冻得凹陷的脸颊出现在众人面前,浑身鲜血成冰,腹部内脏外流。再加上室外气温寒冷,尸体虽然没有腐烂,可流出的脏器却冻的粘连,全部挂在了衣服上,看着模样极惨。 邢胖子饶是经过大风大浪,可此刻也是双腿发软,身体打晃。 二儿子立马上前扶住老爹,脸上风云变幻,悲痛欲绝的哭着喊道:“子豪,你咋就不听爸的话呢……?!” 邢胖子此刻哭不出来,也半晌说不出话,只呆愣愣的看着儿子,任由冷风将他的发丝吹乱。 缓了足足两三分钟,邢胖子推开老二,颤颤巍巍的给尸体盖上军大衣,闭着眼睛说了一句:“先……先别告诉子豪妈妈……。” “我特么现在就去毙了那个老B养的!”邢老二怒目圆瞪,满脸泪痕的就要冲向汽车。 周遭几个刚才挖尸体的男子,立马冲上前伸手阻拦,并且劝说道:“小二,你听刑总安排。” “别冲动,人已经在驻军那儿了,就是让他偿命也得合法合理。” “听我的,别动。” “……!” 众人越劝邢老二就越来劲,站在路边就跟这帮人撕扯了起来,最后毫无形象的跌倒在地,嚎啕大哭。 邢胖子呆愣愣的站在尸体旁,捂着胸口说道:“我儿子死的冤,我不杀他,我……我要判死他。” 话音落,一辆汽车停在路边,一名穿着西服的青年快步走过来,站在尸体右侧说道:“刑总,当天跟子豪一块追他们的人找到了,被反锁在驻训场地下室了。” “说了吗?” “说了,确实是老马开枪打的子豪。”青年很抵触地上的尸体,双眼故意不看那侧。 邢胖子攥了攥拳头:“驻训场?部队有人在帮他们,跟着子豪去的那几个人清楚吗?” “他们不知情。”青年摇头应道:“这事儿很难扣到部队的头上,老马只要咬死是自己进去躲藏的,咱们又不知道具体是谁帮他,那最后肯定不了了之。不然他们也不会走之前,把咱们的人锁在地下室。” “死一个老马肯定不行。”邢胖子目光阴沉的说道:“让驻军单位先取口供,老马不是有个侄子吗,把案子重点往他身上引。” “好,我给驻军那边打电话。” 青年附和一声,走到旁边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但只聊了一小会,他就面色铁青的走回来说道:“刑总,警署的人去驻军那儿了,要领走老马和那个叫关琦的。” 邢胖子转头,双眼狰狞的看着青年,一言不发。 青年硬着头皮又补充了一句:“警署的人说,九区纪念广场工地的枪案跟老马他们有关,依照相关规定,这俩人得交给他们。” 邢胖子闭着眼,攥着拳,额头青筋冒起:“是松江那个小司长搞的鬼,他在奉北搭上高层的马车了。丧子之仇都给我使绊子,行,咱们慢慢玩……。” …… 待规划区的医院内。 一位职称不大的二级警长,领着八个人,话语客气的说道:“这俩人我们追了很久了,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我就得领走。” “他们在待规划区犯案了,目前稽查组还在核实,他们跟我内部倒运军需物资的案件有没有关系,所以人可能暂时交不到你们这儿。”一位军士面无表情的回应着。 “这就不好办了。” “是啊,不好办。” “那等吧,我给警署打个电话,让上层直接联系你们总区稽查最高部门协调,看看倒运物质的事儿,到底是个啥情况。”二级警长丝毫不慌,只伸手说道:“我去车里吧。” 军士闻声脸色铁青,双眼盯着警长看了数秒,随即低声应道:“不然你先等一会,我问问上层。” “呵呵,也行,麻烦了。”二级警长笑着点头。 …… 半小时左右。 老马躺在病床上,胸口,腰部,双腿三处被缠了铁镣子后,才让警署的人推出大楼,直接塞进了巡防车内。 又过一小会,关琦也被四名警员带出,上了第二辆车。 “麻烦了。”二级警长冲着军士等人敬礼后,立马关上车门招呼道:“用最快的速度进奉北。” 沿途的路上,关琦面色苍白的看了一眼旁边警员,声音沙哑的问道:“能……能给我点水喝吗?” 警员拿起瓶装水,低头拧开盖子,一边喂着关琦,一边低声嘱咐道:“你来奉北的目的,是要侦破前段时间的假药案,本想抓小曲,却碰到了刑子豪灭口。但他的死跟你没关系,是老马自己做的。在案子接近尾声时,你,老猫,秦禹负责保护证人永东离开奉北,再次遭遇了不明人士袭击……然后你就被送到部队了。至于老猫和秦禹去哪儿了,你不知情。” 关琦一愣后点头:“明白。” “除了我跟你说的,其他人不管怎么问你,你都说不知道。”警员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趴在关琦耳边说道:“能往老马身上推的,就全往他身上推。一会下车前,我会给个纸条,上面有事件过程的具体细节,你仔细看看。” 关琦一愣:“那马叔……?” “他不怕多扛一些事儿了。”警员面无表情的回应着。 …… 松江警司办公室内。 老李坐在椅子上,右手手指敲着桌面,沉默半晌后,突然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司。” “你马上做一份案件指派侦破报告,以及假药案细节的卷宗,和两份小型案件研讨会的报告。”李司不紧不慢的嘱咐道:“时间是一周前,指派人是老猫,关琦,秦禹。做完后,自己看三遍,力求真实。” “明白了。”对方点头。 …… 待规划区的食宿店内。 秦禹依旧在被抢救,毫无苏醒的迹象。 第一百三十章 复杂的袁氏团队 三天后。 袁华的尸体运回松江,死讯也传回了公司,众高层愤怒的同时,内心也各自产生了想法。 大皇宫娱乐城的会议室内,一名中年翘着二郎腿,眉头轻皱的说道:“光抓住一个老马,肯定是不算报仇。咱还得找,老李手下的那两个警员,还有马老二,都得收拾。” 众人闻声沉默半晌,左侧一个小伙才轻声附和:“天哥,咱报仇肯定是得报仇,收拾也肯定得收拾,但眼前还有挺多事儿没捋清楚。” 中年名叫张天,是袁华公司内很有分量的老人。只不过这个人之前对公司很多决策都不满,再加上袁华前段时间有意要捧跟他很不合的永东,所以他最近很少掺和公司的具体事情,甚至平时都很少露面。 张天听了小伙的话,也没吭声,只低头点了根烟。 “是啊,袁华这一走,确实整的大家心里都很难受。”另外一个中年,叹息着说道:“可毕竟公司还要做下去,他没了,那很多问题就被搁置了。” 张天吸着烟,依旧没有回话。 “对。”小伙再次皱眉附和道:“奉北的事儿没办好,大哥走了不说,邢胖子的小儿子也出事儿了……人虽然是马家那边干死的,可现在龙兴的邪火,肯定是要往咱们身上发。之前公司的销售额本来就有波动,现在又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儿,那我们和龙兴的合作,是否还能继续下去?如果继续不下去,那公司怎么办,下面的人又怎么吃饭?还有,大哥走的这么突然,公司短时间内谁来管事儿?供货链要是断了,老李那边再找咱们的麻烦,那公司咋应对?” “对,这些问题,都要考虑清楚。”中年扫了张天一眼,继续话里有话的说道:“而且我就不明白了,为啥老袁出事儿,我们第一时间都不知道?这尸体都送回来了,萧九才突然告诉我们,到底是啥意思?” 张天弹了弹烟灰,低头端起水杯,语气淡然的说道:“老袁没了,还有小袁啊,公司新的掌舵人,不需要你们操心。” 众人一愣,都没再吭声。 过了一小会,会议室的门开,袁克面容憔悴,脸色发白的推门走了进来。 张天立马掐灭烟头起身:“小克,老袁……?” “天哥,我哥走了,死的冤啊!”袁克情绪瞬间崩溃,扑咚一声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身后的老三立马上前搀扶:“起来,先起来。” 张天马上走过去,伸手也扶起袁克:“你亲哥走了,可你这帮干哥哥都在。等办完丧事儿,对面的人一个也好不了。” “天哥……!”袁克听到这话,哭的更甚。 …… 奉北,警署下属医院门口。 李司伸手冲着一个朋友说道:“这事儿麻烦你了。” “我能办的也就这些了。”朋友摆了摆手,轻声问道:“你不进去看看?” “我就不去了。”李司摇头。 “那晚上一起去老师那儿?”朋友又问。 “行。”李司点头。 “好。”朋友推开车门,轻声说道:“十分钟后,你让人去三楼吧,剩下的我安排。” “好勒。” 二人聊了几句,朋友就转身离去,紧跟着李司回头冲着朱伟交代道:“先见老马,后见关琦。” “明白了。”朱伟点头。 …… 半小时后。 一个警署医院的工作人员,让人关了监控,带着朱伟率先走进了老马房间。 “就五分钟。”工作人员扔下一句,关门离开。 老马躺在病床上,扭头看了一眼朱伟,立即问道:“秦禹他们?” “跑掉了,但人还没到目的地。”朱伟低声回应道:“而且听说秦组状况也不太好。” “跑掉就行。”老马略微点了点头,轻声又问:“我……我还有多长时间?” 朱伟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沉默半晌问道:“叔,还有啥心愿没?能办的我跟上面请示。” “没有别的心愿。”老马斟酌半晌,笑着应道:“如果有可能,那等永东发挥作用之后,你帮我安排一下,让那两家被假药害了的人,来一趟奉北。” “跟他们有啥聊的,”朱伟有点不解:“这多费劲啊?” “……我欠这两家人,两条人命啊。”老马声音沙哑的回应道:“不说清楚,我走了闭不上眼睛。” 朱伟愣了一下:“行,我问问上面。” “小孩,给我根烟。”老马招呼一声。 朱伟闻声从裤兜里掏出电子烟,放在了老马嘴上。 他躺在病床上吸了两口后,笑着说道:“……一直想戒也戒不了,呵呵,这回是真不用再抽了。” 朱伟闻声叹息,不忍再看这个刚硬的老头。 …… 大皇宫会议室内。 张天安抚着袁克,将他拉到自己旁边坐下,叹息着宽慰道:“小克啊,你心里难受是一定的,但公司现在面临很多事儿,都需要有人拿主意,做决断啊。你得坚强起来。” 袁克眼神呆愣的看着地板,木然点了点头。 “……有个事儿,我闹不懂。之前秃子给我打电话,说老袁只是受了重伤,但情况还算稳定,也马上要转院去奉北,所以让我们不用过去,更不用太紧张。”张天声音和蔼的问道:“但后来……人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呢?” 袁克稍稍缓了一小会,才摇头说道:“我不清楚……接到电话我就懵了,只想着快点赶到医院,根本没想到要通知谁。” 张天愣了一下:“人是啥时候不行的啊?” “我去的时候情况就很不好了,转院到奉北的当天晚上,我……我哥就不行了……。”袁克说到这里,低头再次哭了起来。 张天眯着眼看着他的侧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唉!我替你张罗张罗,咱们先把老袁的丧事儿办好,风风光光送他走。” 袁克低头哭着应道:“秃哥在安排,他去我大嫂子那儿了。” 张天听到这话,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又问:“那老袁突然走了,总得正式通知一下公司,让大家伙过来开个会吧?这事儿得你牵头干啊……!” “哥,我现在没这个心思。”袁克再次摇头:“秃哥说他帮我办……那就让他办吧。我现在……还是缓不过来。” “也行。” 张天盯着袁克的侧脸,面无表情的拿起了烟盒。 …… 奉北。 李司接起老猫的电话,轻声问道:“永东把假药的线索说了吗?好,那你把具体细节发给三队长,让他去快办。”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人生路上,总要有这样的朋友 精神极度萎靡的袁克,让张天等人心里有一肚子话,却没地儿说。因为你只要和他提任何建议,袁克的回答都是,秃哥在办,你们和秃哥商量吧…… 一场没有实际意义的碰面结束后,袁克被老三等人搀扶着离开。 沙发上,张天喝了口水,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研究来,研究去的,也没拿出个啥具体方案,后面咋办啊?”中年皱眉问道。 “有秃哥啊,让秃哥办呗。”张天起身回了一句:“散了,都回去吧。”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都很心情烦躁的奔着门外走去。 大约半小时后。 张天坐在车上接通了电话,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找邢胖子家的老二了吗?对,你探探他口风,如果能见面,我就去一趟奉北。嗯,就这样。” …… 又过了一天。 袁华的葬礼基本筹备的差不多了之后,秃子也生病了,重度发烧,整个人强挺着在联系着各种关系。 时进中午,敲门声响起。 秃子咳嗽了两声,招呼人打开了门后,才看见袁克,还有袁华大媳妇跟儿子,一块走了进来。 “哎呦,我这浑身难受,骨头都疼,”秃子立马起身迎过去说道:“要不我早去你们那边了。” “兄弟啊……我们怎么办呐……!”袁华大媳妇还没等进屋,就在门口嚎了起来:“老袁没就没了,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秃子闻声立马扶了一把,连声劝说道:“嫂子,你先进屋,别在门口哭。” “叔。” 说话间,袁克十来岁的大儿子,也拽着秃子哭了起来。 “袁克,你快扶嫂子进屋。”秃子看着这孤儿寡母,心里也是难受的不行,强行关上门招呼了一声。 众人搀扶着袁华媳妇和孩子进屋后,秃子劝了好半天,这哭声才算结束。 “嫂子,老袁这事儿……他妈的也怨我。”秃子挺内疚的看着众人说道:“我那天就不该让他去,所以你们这样,我心里……也……没着没落的。” 袁克坐在旁边,低着头也不吭声。嫂子擦了擦眼泪,满脸红肿的看着秃子,吸溜着鼻涕说道:“秃子,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你笑话了。” “一家人,你说这个干啥。”秃子这人虽然平时专横霸道,也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可对袁华的感情却是很深厚的。 “你也清楚,老袁这些年没少找女人。”嫂子搂着自己儿子,声音颤抖的说道:“他在的时候,啥都好说,可现在人不在了,这以后家里就乱了。七八个房的女人,在公司是各有各的人脉,那以后有点摩擦,我们该怎么办?” 秃子一听这话,立马挑着眉毛回道:“有什么怎么办的?你是我们公认的大嫂,小轩也是长子,那以后家里的事儿,肯定你们说的算啊。” “哪有那么简单啊,兄弟。”嫂子摇了摇头,双眼盯着秃子说道:“你知道吗?老袁昨天没的信儿刚传回公司,有人就要跟邢胖子那边私下接触。” 说到这里,旁边的萧九立马插了一句:“还有这事儿吗,嫂子?” “咋没有?”嫂子点头应道:“张天跟小四儿有点表亲,这事儿就是他们凑在一块干的。” 秃子眨了眨眼睛:“嫂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啥?”嫂子擦着脸颊回应道:“老袁在龙兴那边是有关系的,平时我们都有联系,他们要找的是邢胖子家的老二见面,中间传话的人我都清楚。” 秃子愣了半晌:“张天能干这事儿?” “他有啥不能的,前段时间老袁要捧永东,他就不乐意。”嫂子说到这里,立马又嚎啕痛哭:“这人刚一没……他就带着老袁的女人欺负我们……我跟你说秃子……张天要么得要公司话语权,要么就得闹事儿,拉人出去单干。” 秃子闻声拿起烟盒,没有回话。 “秃子,你是我家老袁过命的兄弟,这些年,你在公司也是最受他信任的。”嫂子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说道:“我和小克都商量好了,这公司情况太复杂……我们真是整不动,做不好……所以,莫不如把它放在咱自家兄弟手里。” 秃子愣住,扭头看向她问道:“嫂子,你啥意思?” “以后你带大伙干,股份要不够,我和小克支持你。”嫂子掷地有声的说着。 “对,秃哥,以后公司你来干吧,我还在警司。”袁克抬头插话:“我哥信你,我也信你。” “呵呵。” 秃子一笑,低头点燃香烟,双眼通红的看着二人说道:“什么是交情?活着跟死了的时候一样,这才是交情。我秃子知道钱好,也知道这东西多了不咬手,可老袁的家底儿,就是摞成两座山,我也不动一分。” “兄弟,我说这话是掏心掏肺的,不是在整景……。” “嫂子,你就让小克好好干,我和萧九以前怎么捧老袁的,以后就怎么捧他。”秃子打断着说道:“钱我不缺了,到这个岁数了,更不能缺阴德。张天要想退出,我不拦着,但他要整事儿,绝对不好使。” …… 江州。 齐麟站在可可旁边,低头看着手表嘀咕道:“这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三台车缓缓行驶过来,打着急行灯停在了路边。 “到了。”齐麟眼神一亮,迈步就冲了过去。 可可紧了紧脖子上的毛围脖,俏脸严肃的招呼道:“过去看看。” 众人闻声跟了过去。 三台车车门弹开,老猫第一个跳下来,双眼盯着齐麟,张嘴骂了一句:“就差一点,你特么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齐麟上前拥抱了一下老猫,使劲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后,才迈步来到汽车后侧,看向里面躺着的秦禹。 “还没醒?”齐麟问。 秦禹躺在担架上,闭着眼睛回了一句:“……人醒了,魂儿还在奉北呢。” “艹,能说话就行。”齐麟松开紧握的拳头,彻底松了口气。 人群后面,马老二拄着拐,被人搀扶着冲过来,瞪着眼珠子的问道:“他呢?为啥……他电话一直不通?”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全靠嘴吃饭 从邢子豪被打死的那天晚上开始,秦禹就有一种老马不会再跟众人回来的预感。而后来无数的细节也证明,他的感觉是对的。 只不过,马老二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噩耗,激动地站在马路上高声吼道:“为什么你们都回来了,我叔却被抓了?为啥?!” 喊声久久回荡,却无人应答。 马老二扔掉拐杖,瘫坐在地上,情绪崩溃的捂着脸哭道:“我是错了,错了,可你倒是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啊……!” 老猫沉默半晌,走过去搂住他:“都想救他回来,可马叔自己不想跑了。” “他……他是替我被抓的。”马老二内疚万分的轻声回应着。 老猫只用力的搂着马老二脖子,不再宽慰。 …… 两个小时后,某二楼内。 可可素面朝天,挽着一头秀发,轻敲了敲秦禹的房门。 “谁啊?” 小祁喊着问了一句。 “是我,可可。” “你进来吧。”秦禹躺在床上,伸手盖上了被子。 门开,可可独自一人走进房间,扭头扫了一眼四周后,才俏脸冷峻的说道:“让你朋友出去一下,我们聊聊。” “不用背着他。”秦禹躺在床上应道:“他是我兄弟,也不做药的买卖。” 可可再次打量了一下小祁,弯腰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秦禹看着一身皮衣,牛仔裤的可可,笑着问道:“打扮的这么素啊?” “你别跟我油嘴滑舌的。”可可黛眉轻皱,话语直白的说道:“合作是要讲互惠互利的,可从你们接货开始,钱我没赚多少,但麻烦却惹了一堆。” 秦禹斟酌半晌,咳嗽几声后应道:“奉北的事儿,不会牵连到你们,那边……。” “别忽悠我。”可可声音清脆的打断,挑眉说道:“邢胖子妈还没死,儿子就死了,你觉得他能善罢甘休吗?我窝藏你们,就等同于帮凶啊。” “我说了,奉北的事儿有人会解决。” “老马嘛?”可可摇头应道:“我觉得他份量不够。” “老李会出面的,”秦禹思路清晰的解释道:“永东也会帮忙洗假药的事儿。这样一来,不但马家的口碑保住了,咱还能让袁家很难受。” 可可闻声陷入沉思。 秦禹双眼盯着可可精致的脸蛋,强打起精神开始叨哔:“打个比方。你是做商业投资的,第一轮,你给我们融了二百万,我们消耗完了。然后第二轮,你又给我们融了三百万,我们依旧花光,用在了拓展市场上。好,现在环节来到了第三轮,我们还急需两百万,才能彻底在这个行业中站住脚,那我问你,这钱你投不投?” 可可愣住。 “呵呵。”小祁斜眼看着秦禹,一下没憋住笑。 “去,去,你滚出去。”秦禹烦躁的撵了一句:“这特么谈正事儿呢,你笑啥啊?” “你们聊,”小祁拿着电话比划了一下:“我刚才看手机呢。” 秦禹扭过头,看向可可继续说道:“你看哈,前期你已经投五百万了,现在公司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你不投钱,那我们就倒闭,然后你赔的血本无归。但如果你继续投,不但先保住了前期五百万的投入,而且依旧还可以搏后期持续收入……。” “我真想看看你这张嘴是不是电动的。”可可瞪着大眼睛回了一句。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看哈,货你已经铺了,松江上层的关系也打点完了,而且你就是现在不管我,那咱们合作的事儿,对面也早晚知道。忙你都帮完了,就差临门一脚,你说不干了,那亏不亏,你心里还没数吗?”秦禹摊着手掌:“我真没忽悠你,只要永东这边响了,我保证袁家会比我们之前难受的多。” “我就服了你了。”可可惊愕的看着秦禹说道:“你现在混的都没地儿待了,还能在这儿跟我瞪着眼睛吹,你咋这么牛X呢?!” “我不是没地儿待,真的。”秦禹立马指着小祁说道:“我兄弟就在无人区吃饭,大不了我遭点罪跟他走,咋地还不能找地儿落脚了?” 可可闻声起身,低着头,步伐轻灵的在屋内走了两圈,才重新看向秦禹说道:“没有利润,说的再多都是废话。我等你一周的时间,如果事情跟你说的方向不一样,那不好意思,合作到此为止,你们这些人都得走。” “话说的这么满,你不怕我们喘过气来,以后见面尴尬啊?”秦禹笑着问。 “我觉得这没有什么好尴尬的。”可可丝毫不避讳的应道:“太过客气,就是浅显的虚伪。站在我的立场上,必须保证公司利益。” “行,一周我让你看结果。”秦禹点头。 “祝你早日康复。” “空手来的啊?”秦禹调笑着问。 可可一愣,翻着白眼回道:“老子是甲方,让你指挥的团团乱转,三天接了两批人,我还给你带礼物?我特么没给你扔出去就不错了。” “呵呵,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外面我留人了,有事儿说话。”可可扔下一句,推门就离开了房间。 沙发上,小祁看着可可的背影,顿时咧嘴评价道:“啧啧,真是个小辣椒。” “合作方的关系不好处啊。”秦禹摇头感叹了一声。 “整床上去就好处了。” “呵呵,我倒是想啊。”秦禹一笑:“老猫就想这么跟她处来着,最后衣服都没了,G腚跑人家老板房间住一宿。” 小祁放下电话,伸手拿起水杯说道:“看样你在松江也没闲着啊,买卖都找好了。” “我是偶然撞上这一行了。” “你干啥我就不管了,但事儿我可以帮你办。”小祁喝了口水,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要不我去一趟松江和奉北,把后路给你铺好再走?” “啥啊?”秦禹一愣。 “糊涂了?”小祁往前凑了凑,目光凶悍的说道:“你朋友老猫说,袁家还有一个,我进松江蹲三天,就能做了他。然后再警告一下那个什么邢胖子,他不是还俩儿子吗?我再送走一个,让他一个月烧俩头七得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幼年兄弟 房间内。 秦禹看着小祁摇头:“不用,后面的事儿,我们能处理好。” 小祁斟酌半晌,也没有劝说,更没有去详细打听药线行业的具体情况,只挑着眉毛再次问了一句:“真不用还是假不用?我来都来了,咱要能一次把事儿平掉,那也省得我之后惦记你这边。” “真不用。”秦禹轻声解释道:“九区和外面不一样,有些事儿不是给谁弄没了就能平掉的。更何况我上面的人,估计现在不想继续激化矛盾,只想尽快安静下来。”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 小祁点了点头,把玩着水杯说道:“从你这儿走了之后,我也不回无人区了,而且短时间内,都不会在这边,所以你做事儿还是TM的稳着点吧。” 秦禹一愣:“你又整啥呢,要去哪儿啊?” “接了一个朋友的活儿,可能得跑趟长途。”小祁一笑:“哈哈,你别管了。” 秦禹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皱眉说道:“不然你也留下得了,咱一块弄弄药品这事儿,咋地也比你跟外面飘着安稳。” “拉倒吧。”小祁连连摆手的回应道:“别人想弄死你,你手里拿着刀自卫的时候,还要考虑千万别捅人家要害上。呵呵,这活儿我可干不了,还是外面遍地是机会的世界比较适合我。” “唉,懒得跟你争。”秦禹知道小祁的性格,所以也就放弃了劝说:“你哪天走啊?” “一会就走。”小祁顺嘴回应道。 秦禹愣了半天:“这么急啊?” “后面的事儿你也不用我干,那我还留下干啥啊?浪费时间。”小祁轻声回应道:“我得赶时间见个朋友,你留这儿好好养伤,顺便泡甲方吧。” “……就不能跟我待两天啊?” “咱俩在一块待了快十年了,还特么没待够啊?”小祁起身:“我真有事儿,不能再拖了。” 话音刚落,老猫推门走进来,笑着招呼了一句:“我让这边的人整了点菜,一会咱喝点啊,哥们?” “不了。”小祁转身应道:“我们准备撤了。” “撤了?”老猫一愣:“这刚到地方就走啊,也太急了。” “他没事儿我就放心了。”小祁轻声应道:“手里真有点事儿,下回咱们聚哈。” 老猫闻声看向了秦禹:“菜我都让他们做了。” “算了,他要走就让他走吧,”秦禹也没再挽留:“以后有的是机会碰面。” “那太可惜了。”老猫冲着小祁伸出手掌:“你救了我们一命,下回来松江,我让你知道什么是宾至如归。” “哈哈,行。”小祁对老猫的印象还不错,觉得这人大咧咧的挺有意思:“下回聚。” “我不方便,那就不送你了。”秦禹躺在床上喊道。 “待着吧。”小祁摆了摆手。 “走走,我送你。”老猫轻声招呼道:“顺便我让这边的兄弟给你拿几桶气油。” “好勒。” 小祁应了一声,就果断走出房间,没有在跟秦禹多说一句话。 …… 二十多分钟后。 老猫让人给小祁补了几桶汽油,拿了一些路上吃的东西,对方两台车就顺着街道扬长而去。 站在路边目送小祁离去后,老猫就夹着裤裆,一溜小跑的回到了秦禹房间。 “走了?”秦禹问。 “嗯,走了。”老猫点着头,龇牙问道:“哎,他到底跟你啥关系啊?” 秦禹斟酌半晌后,如实回应道:“我俩都是孤儿,一块跟着个老头长大的。小的时候一块要过饭,一块进山里掏过活儿……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感情比亲兄弟还要好。” “老头是你养父?” “是。”秦禹点头。 “人呢?” “……几年前得病死了。” “那白瞎了。”老猫叹息一声:“这老头心善啊。” 秦禹听到这话,轻声解释道:“我家老头心眼肯定不坏,但他收养我们,也有一点目的。” “有啥目的?” “我们这些小崽干活挣的钱和粮,都统一交给他,然后他管我们饭吃。”秦禹笑着应道:“九区刚成立的那一会,待规划区有很多这样的人,因为孩子岁数小,单蹦在外面根本活不下去,那大家凑一块,再有个领头的,就不容易被欺负。” “哦,是这样。”老猫点了点头,好奇的又问:“小祁是不是服役过啊?我看他办事儿,可不像是普通人。” “没有,他手上的活儿,纯是自己跟别人练出来的。”秦禹摇头应道:“我也是。” “扯淡,这活儿能自己练出来?”老猫根本不信的说道:“老子在警司随便批训练弹,可到现在一跟部队的人办事儿,还特么跟不上节奏呢。这一着急打的全是醉酒枪法,你告诉这玩应能自学成才,我咋不信呢?!” 秦禹思考一下问道:“那为啥齐麟能在警司内拿名次呢?他有一对一老师吗,还是有人愿意特意带他啊?” 老猫愣住。 “对你来说,个人素质好不好,完全无关紧要,反正只要李司坐在那儿,?你永远都能混的人模狗样的。”秦禹笑着说道:“可我们不行啊,八个人一块干活,就你关键时刻掉链子,那以后谁还带着你一块吃饭啊?” “也是。”老猫点了点头。 “唉,小祁不容易啊,我是没看见自己亲人咋没的……可他是亲眼看见他爸他妈死在家里的。”秦禹叹息一声说道:“所以,他从小性格就跟别人不一样。老头活着的时候总骂他,说他是刺儿头,像个狼崽子,呵呵。” “他爸妈咋没的啊?”老猫像个好奇宝宝。 秦禹斟酌半晌:“算了,咱不在背后说这事儿。” …… 路上。 小祁躺在副驾驶座椅上,双手抱肩正在酣睡。 汽车一路向南行驶,沿路风景匆匆而过。 他奔袭上千里,耗时两天,在奉北硬救下了秦禹,可离去时,却连一口热饭都没吃。 由此可见,他们之间的兄弟情感,似乎并不像是秦禹叙述的那么简单。 …… 走廊内。 永东斟酌半晌后,敲了敲秦禹的房门。 “谁啊?”老猫喊。 “是我,”永东低声应道:“谈谈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也够惨了 室内。 永东坐在沙发上,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说道:“换假药的事儿,主意是我出的,小曲也是我谈的,这上面有当晚上换药的所有细节,以及参与人员。你按照我写的办,就能把这事儿洗干净。” 老猫闻声拿起纸条看了一眼,顿时皱眉问道:“小曲已经死了,证据链缺一个闭环,这个有办法补救吗?” 永东思考数秒,指着纸条应道:“上面有一个人叫刘春,我给小曲钱的时候,他和老三都在场。” “出事儿之后,他跑了吗?”老猫问。 “应该还在松江。”永东冷笑着说道:“袁华没了,公司肯定乱套了,这时候应该没人管这样一个小角色了。” “好,我清楚了。”老猫拿着纸条起身:“你们聊,我出去打个电话。” 床上,秦禹轻抬头打量着永东,突然问了一句:“你把底全撂了,就不怕我们办完事儿,马老二找你报仇啊?” 永东一笑:“呵呵,我要是一周前的永东,我啥都怕。可现在弄到这一步,你说我还怕啥?” 秦禹沉默。 “袁克,邢胖子想杀我,九区我也暂时肯定回不去了,公司那点话语权,也百分百会被人拿掉。一夜之间,我不但成了在逃犯,折了过来帮忙的朋友,而且前半生还TM的白忙活了。”永东摇了摇头,话语充满讽刺的说道:“说实话,我现在真想找个楼跳下去,可还没有那个勇气。呵呵,马老二要真想报仇,那也算成全我了。” “你家里人呢?” “我没父母了,就剩一个女人在松江呢。”永东低头应道:“我没想过袁华会死,唉,估计我女人可能也被盯上了,暂时我肯定不敢接她。” “你是挺惨的。” “人生就是赌博,只不过我很不幸运,遇到了袁华这样的老板。”永东低头掏出烟盒:“算了,我认了。” 秦禹斟酌半晌,皱眉说道:“松江那边有结果了,你就随时可以走了。” 永东吸了口烟,抬头看着秦禹说道:“袁华死了,邢子豪也死了,你们两边不掐没一家,这仇没法解。” 秦禹没有吭声。 “要不我留下帮帮你们?”永**然笑着问了一句。 “为啥呢?”秦禹问。 “因为我也不甘心啊。” “……!”秦禹思考着,没有回应。 “呵呵。”永东笑着看向秦禹:“我不空手加入,可以入股,我手里还有一些钱。” 秦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声音清晰的回应道:“我不信你,马老二他们也很难接受你,你还是走吧。” “也是,毕竟我现在混的里外不是人。”永东点头后站起:“呵呵,行了,事儿说清楚了就结束了……松江那边传回来信儿,你让人告诉我一声,我就走了。” “好。”秦禹点头。 永东双眼盯着秦禹:“谢谢。” “谢啥?”秦禹问。 “谢你力排众议,没让马老二杀我报仇呗。”永东一笑:“虽然我知道,你留着我,是看出来我不太甘心,但我还是谢谢你。” “那我看准了吗?”秦禹轻声问道。 “呵呵,你这小崽子太精了。”永东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秦禹躺在床上,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几分钟后,老猫推门返回,抬头问了一句:“真放永东走啊,你不怕老二不同意啊?” “永东都这样了,你弄死他有啥意思?能解决啥问题?”秦禹皱眉回应道:“他为公司付出那么多,现在却背着在逃犯的身份净身出户,你觉得他能甘心吗?你留着他,他说不定啥时候就会给袁家一刀。” “也是。”老猫点头。 “更何况,毛子,小六他们出事儿,那是邢子豪做的,马叔被抓又主要是为了顶缸……所以,永东在这里面其实并没有发挥多大作用。”秦禹叹息一声:“唉,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老猫弯腰坐在沙发上,沉默许久后叹息道:“老二这回是真折到家了,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呢。” “他要缓不过来,那马叔可就太冤了。”秦禹客观的评价道:“不过我信他能站起来。” 二人正在聊天时,齐麟推门走进来喊道:“小禹,可可还是挺够意思的,让人送了两只冻鸡给你吊汤。” “炖上了吗?”老猫听到这话,顿时宛如警犬一样抻起了脖子。 “炖了也没你的份。”齐麟翻了翻白眼:“那特么是病号饭,光他们几个还不够分呢。” “艹,反正也不够分,那就都炖了呗。”老猫站起身说道:“别的我就不吃了,你给我整俩鸡鞭尝尝就行了……。” “滚。” …… 当天深夜。 刚从奉北悄悄返回的朱伟,站在一家赌档侧面的胡同内,轻声问了一句:“人在里面呢?” “对,在呢。”三组的泰G兄弟点头:“现在抓吗?” 朱伟斟酌半晌,摇头回应道:“不行,场子里人太多了,你进去抓,消息就漏了。” “那再等等?” “嗯,等等吧。” “……!” 就这样,两车人在零下四十多度的室外,等了将近三小时后,一个满身烟味的小伙,才从场子里走了出来。 “人出来了。” “几个?” “就他自己。” “动手了。”朱伟立马吩咐道:“左右两侧上,直接给他推胡同里。” 街道上,小伙打着电话,一边走,一边骂道:“狗日的,我又输了三百多,去TM的,明天说啥不玩了。嗯,老大不是明天出殡吗?对,我也会去。行了,行了,就这样……明天见吧。” 电话刚刚挂断,小伙迈步要过马路之时,身后突然泛起喊声。 “刘春?!” 小伙闻声停顿了半秒,突然拔腿就跑。 “嘭!” 左侧冲上来一人,一脚就蹬在了小伙腰上。 “大哥,认错人了。”刘春踉跄着后退几步,身体撞在了墙上。 “嘭嘭!” 泰G兄弟抡着实心儿的战术警棍,冲着刘春的脑袋猛砸了两下吼道:“知不知道因为啥抓你?!” “不……不知道啊。”刘春满脸是血的回应道。 “不知道你咋不问呢?” “……!”刘春抱着脑袋无语。 “拽他进胡同,塞车里,”朱伟喘息着摆手:“快点。” …… 另外一头。 张天拿着电话,坐在家里沙发上问道:“邢家二儿子,同意跟咱见面了,是不?” 第一百三十五章 充满爆发力的反击 刘春落网的十个小时后,已是第二天早晨,朱伟带着组员简单吃了口饭,就再次开车出勤。 路上 朱伟拿着电话冲秦禹说道:“一切顺利,抓完边边角角的,马上就能动老三。” “注意不要走漏消息。”秦禹提醒了一句。 “我清楚,人抓回来我是隔离审讯的。”朱伟点了点头,轻声询问道:“但今天是袁华出殡的日子,老三肯定去了,所以……咱要在葬礼上动他吗?” “整他。”秦禹话语简洁的应道。 “好。”朱伟点头。 “注意安全。” “知道了。” …… 袁华死前风光无限,死了之后依旧极致哀荣。他的离世绝对算是殡葬业的福音,其规模也堪称葬礼中的法拉利。 松江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到场了,平时路上罕见的汽车,也是在门口排成了长龙。哀乐喇叭队,全部是请土渣街内的老人,成员高达二十多人,送殡来了上百人,一水水的黑衣,整个葬礼看着相当隆重。 但这种排场,也仅仅就是内部人员的自嗨而已,因为袁华是靠暴力垄断起家,虽然很有钱,但个人口碑却很一般。不少人听说他死了,评价都很地道。 老天爷上班了。 松江天亮了。 活JB该! 是啊,人活着的时候,争强好胜,满肚子的欲望,可死了之后,得到的也就是这几句评价了。 送葬队走了一半,老三就急匆匆跑到最前面,低声趴在袁克耳边说道:“……出事儿了。” “什么?”袁克擦着眼泪问道。 “刘春被抓了,做假药的也被堵住了。” 袁克怔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咱警司里的人。”老三表情凝重,目光忐忑:“消息我已经确认了,朱伟是把刘春关在后院审的。” 袁克闻声攥了攥拳头。 “小曲的事儿我也掺和了,”老三急迫的问道:“现在做假药的被抓住了,那说明刘春已经吐了,那我是不是也漏了?” “这个永东我早晚干死他。”袁克只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事情的关键点。 “怎么办?” “你先溜了,不要跟警司内任何人联系了。”袁克低声吩咐道:“等葬礼结束,我给你打电话。” “好,”老三点头:“我先走了。” “嗯。” 说完,老三快步离开人群,消失在了街道上。 …… 齐麟走的时候曾经愤怒至极的说过,如果老天爷但凡给他点机会,让他站起来,那他一定让松江以北三里地,尽埋袁家坟。 现如今,虽然袁家的人还没死绝,但袁华还真就被埋在了松北的一处公用陵园里,极为讽刺的印证了齐麟曾经说的话。 报应吗? 或许是吧。 葬礼结束后,袁克步伐匆匆的返回了土渣街大皇宫,并且刚一进门,秃子就迎面走过来问道:“老三是不是出事儿了?刚才明明跟我说,警司的人去灵棚那边找他了。” “谁来的?” “朱伟,”秃子轻声应道:“带人带枪过去的。” 袁克阴着脸,轻声回了一句:“永东肯定是把假药的事儿跟对面说了,他们是顺着线索抓的人。老三收到风,已经提前跑了。” “这个狗艹的永东!”秃子摸着光头骂道:“他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现在说这个已经没用了。”袁克扭头扫了一眼,见四周无人后,才低声提醒道:“对面如果洗干净假药的事儿,那咱们就完了。” “你的意思,咱们设套整马家的这一道,会被传出去?!”秃子心领神会的问道。 “那是肯定的啊。”袁克毫不犹豫的回应道:“老李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把案件细节公布出去。这样一来,马家卖假药的事儿就洗干净了,可咱们呢?咱们就是那个为了抢市场,不择手段的黑商。” 秃子舔了舔嘴唇,立马又问:“能补救吗,我让人去找找刘春的家里人?” “没用了,”袁克摇头:“肯定晚了。” “这TM的!”秃子插着腰,脸色难看的骂道:“这几天都在张罗公司和老袁葬礼的事儿,我就没想到要保一下刘春。” “秃哥,”袁克转过身,声音颤抖的说道:“我现在不怕别的,就怕内部有人也给咱们一刀。” 秃子愣住。 “案件细节如果被公布了,那我们的处境就要比之前马家难的多啊。”袁克极为不安的详细叙述道:“为了抢市场,故意设套坑同行,并且还整死了两个无辜的病患。这事儿是什么性质,你想过吗?” “你是觉得,邢胖子会弃掉我们?”秃子直言问道。 “不,我不怕他。”袁克摇头应道:“邢胖子小儿子刚没,他现在肯定没心思往咱这边看。但是,如果这时候有人要主动联系他,再把咱的处境一说,那公司……!” “不能。”秃子立马打断道:“张天虽然确实重利,可毕竟跟我们也算多年兄弟。他即使日后要争点啥,我觉得也不至于现在就拆台。” “秃哥,你和我大哥一样,都习惯性把人往好了想。”袁克叹息着应道:“可我敢跟你打包票,张天一定会这么做。” 秃子闻声咬了咬牙:“他要这么干,我就跟他翻脸。” …… 警司后院内。 朱伟抱着肩膀,皱眉看着刘春问道:“你还有啥没交代的吗?” “没了,我知道的,全说了。” “行,那咱们俩再对一下口供哈。”朱伟拿起口供本,低头看着上面的字问道:“当天晚上,是老三给你打电话,让去拿的假药,并且送到小曲那里的,对吗?” “对。” “事后老三给了你二百块钱跑腿费?” “对。” “……小曲跟永东谈事儿的时候,你在场,并且你看见永东给他钱了,对吗?” “对。” “好,既然这些都属实,那你签字吧。”朱伟起身将口供本拿过去,伸手指着右下角说道:“签完字,我一会带你去指认取货和送货的现场。” “大哥,你得保护好我啊,我不想死在监狱里。”刘春满眼惊惧的祈求道:“我可是拿命在配合你们。” “放心吧,暂时我是不会送你进拘押单位的。”朱伟笑着应道:“晚上你睡在哪儿,我就睡在哪儿。” “好勒。” …… 奉北。 李司长坐在老师家里,轻声说道:“刚打过电话,证据链基本闭合了。假药已经送去化验,几个参与人员也开始指认现场……所以,现在就是袁克找警署给我施加压力,这案子也是铁板一块,翻不了了。” 老师弯腰摆弄着花草幼苗,低声说了一句:“你准备啥时候跟邢胖子摊牌啊?” “不着急,再等等细节。”李司端起茶杯,笑吟吟的回应道:“先让老邢在丧子之痛中尽情的悲伤一会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棺材盖上了这人情温热 下午。 葬礼酒席结束之后,张天刚要离开大皇宫的时候,秃子满身酒气的站在二楼喊了一声:“老张。” “咋了,秃子?”张天回身喊道。 “来,你上来一趟,我和你说两句话。” “艹,啥事儿啊?” “你就上来吧。” …… 大约十几分钟后,袁华以前的办公室内,张天坐在沙发上,笑呵呵的问了一句:“你找我要说啥事儿啊?” “老袁没了,”秃子摸了摸光头,拍腿坐在椅子上,眨巴着眼睛说道:“我想和你商量商量,公司以后咋办。” 张天愣了一下:“呵呵,你跟我商量啥啊?老袁走之前不是有过话吗,公司交给袁克,然后你当辅政大臣。” “别跟我扯啥辅政大臣,我还真就不稀罕那个。”秃子翘着二郎腿,直来直去的问道:“我就想听听你的意思,袁克当家,你同意不?” 张天沉默半晌,低头回应道:“那有啥不同意的,产业是老袁带头干起来的,那他说给谁就给谁呗。” “你真这么想?”秃子问。 张天看着秃子,眉头轻皱:“不是,你到底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啊,我就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能捧袁克当这个家?” “我不说了嘛,他要当就当呗,那我还能咋捧,直接跪下喊皇上万岁啊?”张天低头掏出烟盒:“这个公司啊,不管是老袁在的时候,还是小袁要接班,那你都是最红的人。所以你同意就行了,不用问我啥意见。” 秃子也许是真喝多了,也许是想起了曾经哥几个在一块的情谊,所以眼圈略微泛红的说道:“天儿,没有老袁,咱们这帮人都起不来。现如今,你我不光吃饱了,而且都不怎么缺钱了,所以我真是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咱们这群老人因为一点利益,而闹的急头白脸的,你明白吗?” 张天点燃香烟,扭头看着窗外说道:“秃子,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 “永东是不是咱兄弟?” “……!”秃子闻声无言。 “那我再问你,如果对面要提出换我张天,那老袁会不会让我去?”张天吸着烟又问。 “这不一样。”秃子瞪着眼珠子吼道:“永东去之前,我就跟他说了,只要对面一漏,我和老袁拿命都会把他拼回来。这么多年了,你啥时候见过老袁自己出面办事儿?而且,他让永东去是为了啥啊,不也是为了公司考虑吗?如果是你,你能怎么选?” “我不是老袁,但他确实让永东去了。”张天站起身:“现在他人没了,我不说这事儿是错是对,但大家心里确实也不太舒服。” 秃子看着张天,心里突然明白过来一个道理:或许人和人交好,可能就是一个眼神对上了的问题,但人和人要闹掰,往往可以找出一百个理由。 “老袁在的时候,我就已经很少在公司说话了。”张天吸着烟,再次补充道:“以后有啥事儿,你和小克商量着来吧,我不多问。” 秃子斟酌半晌,低着头回应道:“小天,你哪怕就是要走……咱们也和和气气的。” 张天一愣:“呵呵,你想多了。” “嗯,希望是我想多了。” “行了,你也累好几天了,自己休息一会吧,我先回去了。”张天笑着扔下一句,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秃子坐在椅子上,动作僵硬的拿起了烟盒。 “吱嘎!” 小屋休息室的门开,袁克迈步走出来,轻声说了一句:“哥,你觉得我说错了吗?” “唉。” 秃子摸着打火机应道:“这没钱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烂事儿啊。” …… 车上。 张天手里攥着电话,轻声问了一句:“你确定吗?” “确定,被抓的是刘春,老三已经躲起来了。”电话内的人言之凿凿的回应着。 张天斟酌半晌,低头扫了一眼手表说道:“帮我订一张去奉北的车票,今晚就走。” “好。” “就咱身边的几个人去,其他人谁都别告诉。”张天嘱咐了一句。 “我清楚。”对方点头应道。 …… 一个小时后,松江市某公寓楼内。 袁克坐在沙发上,低头冲着老三说道:“你这身衣服,就别想着再穿上了。” “嗯,不想了。”老三点头。 “老三,我需要你办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袁克扭过头,趴在老三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老三听完后,满面惊愕的问道:“至于吗?你跟秃哥商量好了吗?” “不能和他商量。”袁克摇头应道:“这件事儿,就你知我知。” 老三搓着手掌,满脸不解的说道:“我就不明白了,都是桌上称兄道弟的人,为啥会闹到这一步。” “老三,你要办不来,我找别人。”袁克看着他,脸色坦诚的说道:“你才是我最近的人,我不难为你。” 老三扭过头,双眼盯着袁克:“没有你,我是个啥啊?你别说了,我帮你办。” 话音落,室内就安静了下来。 袁克坐在沙发上抽了整整三根烟后,才无声的起身,拍了拍老三的大腿:“歇着吧。” …… 大皇宫办公室内。 秃子正在睡觉的时候,被萧九扒拉着腿弄醒了。 “咋了?”秃子转身问道。 “他去奉北了,”萧九话语简短的说道:“身边就四五个人。” 秃子闻声愣了数秒,缓缓坐起身,搓了搓脸蛋子叹息道:“你也订票吧。” 萧九站在原地没动。 “咋了?”秃子抬头问。 “小袁该处理的事儿,咱真用的着插手吗?”萧九忍不住问了一句。 秃子愣了三秒,声音颤抖的反问道:“……你……你再说一遍?” 萧九盯着秃子半晌,转身回道:“我去订票。” …… 路上。 袁克开着车,面无表情的拨通了李司的电话。 “喂?” “……李司,跟你说一声,我准备辞职了。”袁克直奔主题的说道。 李司沉默半晌:“想好了?” “辞职报告,我明天发给你和警署那边。” “行,那祝你今后顺利把。”李司话语平淡。 袁克沉默半晌,脸颊依旧挂着微笑:“李司,总有些人会为我哥偿命的。” “呵呵。”李司一笑:“找到线索,叔帮你破案。” 说完,李司挂断电话,袁克猛踩一脚油门,直奔着松江站赶去。 从这一刻开始,松江正式迎来后生仔的时代。 第一百三十七章 谈判 深夜,奉北某酒店茶间内。 张天坐在古色古香的榻榻米上,低头摆弄着茶海,耐心十足的等待着。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后,邢家老二邢子林,才穿着一身黑衣,推门走了进来。 “哎呦,二公子。”张天立马起身,笑脸相迎。 邢子林摘下皮手套,面无表情的与张天握了握手说道:“家里来了不少人,刚才走不开。” 张天看着邢子林右臂上的黑布,顿时叹息一声说道:“节哀,二公子。” “坐。”邢子林脱下外套,也没谈弟弟葬礼的事儿。 张天弯腰坐在邢子林对面,伸手帮他斟茶:“吃点点心吗?” “不了,晚上要陪家里长辈吃饭。”邢子林很安静的看着张天,也不主动挑起话头。 张天将茶水向前推了推,沉吟半晌后问道:“二公子,既然你一会还有事儿,那咱们就不都兜圈子了。我很想知道,龙兴对跟我的合作是抱有怎样的态度?” 邢子林端起茶杯,目光直视着张天说道:“袁氏公司虽然在这件事儿上表现的很差,但之前我们对它的扶持,是付出了很多精力和财力的。再加上老袁和我弟弟都没了,未来地面上的争斗,除了利益之外,我们在报复的立场上也是相同的……说白了,袁克接手公司,他完全不用我们督促,就一定会继续死咬对面。可这种心态,你并不具备啊。” 张天沉默。 “说直接点,你就是为了钱和利,对吗?” “呵呵。”张天一笑,插手看着邢子林回道:“来之前,我听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 邢子林插手看着他,没有回话。 “永东到了对面之后,把假药案的细节全部透漏给了黑街警司。”张天声音平稳的说道:“李司长让人抓了具体办事儿的几个马仔,现在人已经完全被对面控制住了,并且吐了细节。估计我到奉北的时候,这案子就已经被做死了,没法翻了。” 邢子林听到这话,眉头紧皱。 张天看着他,轻声继续叙述道:“黑街警司只要对外公布案件细节,那袁氏必死。为了抢市场竞争,恶意兜售假药去嫁祸同行,并且害死了两个身患重病的病患,这事儿可太恶劣了。” 邢子林沉思着,依旧没有接话茬。 “这可怕吗?不,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张天嘴角挂着微笑,手指点着桌面继续说道:“最可怕的是,我要是对面,就把舆论往奉北引。因为关键人小曲是确确实实死在这边的,老马和黑街警员在追他的时候,又在这边遭遇了巨大阻力,闹出了响动,甚至差点丧命。所以,对面都不需要把所有事情做的严丝合缝,只需对外泄露一些真实信息,那龙兴也一定会受到牵连。你们是供货方,总部又在奉北,那即使什么错都没犯,也会让人想入非非啊。” “你觉得我们龙兴公关不了这事儿吗?”邢子林问。 张天斟酌半晌,抬头反问:“你觉得一个小小的警司司长,非要掺和这个事儿,是想不干了,还是想找死?” 邢子林面无表情的再次拿起茶杯。 “李司背后有人,这是一定的。”张天轻声补充道:“龙兴如果能公关这事儿,那最好不过。可是要公关不了,那你们就是伙同地方公司,哄抬药价,为了恶意竞争,不惜草菅人命。” 邢子林摆了摆手:“你继续说。” “如果和我合作,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张天昂首挺胸的说道:“我在袁氏有股份有人,而且袁华在这事儿上对待永东的表现太冷,很多老人心里都不平。再加上袁克资历太浅,掌控力也有限,所以只要我喊一声,就能把袁氏的核心班底抽走,不超过一个月,松江的药线就能恢复正常。至于对面的报复,就只会打在袁氏身上,不会有一点波及到我。反而我可以对外表示,在假药的事儿上,我对公司失望透顶,所以才决定退股。” 邢子林眯眼看着张天,笑着说了一句:“张总干事儿,还真是果断大于情感啊。你这么一搞,等于捅了要袁氏命的一刀。” “老袁在,除了应得利益之外,我们还有三分情感,可他没了,那我凭啥去伺候袁克呢?”张天毫不避讳的说道:“我岁数也不小了,得为自己和下面的人找一个好出路。更何况,袁氏即使倒了,那老袁留的钱,也足够让他们那一家活的很好了,所以我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啥问题。” “龙兴跟你合作了,那对面就会放弃把话题往奉北引吗?”邢子林一针见血的问道。 张天斟酌半晌应道:“我的建议是,暂时不要因为子豪的事儿,而压的对面太狠。只要刑总愿意稍微抬抬手,那剩下的事儿,我来谈……。” 邢子林沉默。 “还有,我虽然和对面没有啥死仇,可这只是建立在他们不影响我的利益情况下。”张天阴着脸说道:“但如果他们继续抢市场,蚕食我的空间,那我和他们,也一样得分出个公母。” 邢子林把玩着茶杯,思考再三后应道:“你在奉北留一天,晚上我抽空跟我爸谈一下。” …… 半小时后。 张天快步离开酒店,弯腰上了汽车。 “怎么样?”跟着张天一块来的小舅子,语气急迫的坐在副驾驶上问道。 “跟预想的一样,”张天从兜里掏出烟盒:“还算顺利吧。” “那就是成了呗,哈哈!”小舅子非常高兴:“姐夫,咱找地儿庆祝一下啊?我听说奉北有日系姐妹花……咱试试啊?” 张天目光怪异的看着小舅子,有点懵了。 “哎呦,都是老爷们谁不了解谁啊?!”小舅子笑着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跟我姐说的。” “……!”张天吸了口烟:“回住的地方吧。” 后座左侧的中年,笑着问道:“你还不放心?” 张天点头应道:“对,回去找找龙兴的关系,让他们也吹吹老邢的耳边风。” “靠谱。”中年点头。 话音落,汽车转弯向住所方向赶去,而后方的十字路口处,有人坐在车里,拿着电话说道:“是,他们见完面了,走了。” 电话内的人沉默半晌,声音沙哑的吩咐道:“那动手吧。” “哗啦!” 撸动枪栓的声音,在车内接连响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撕破脸(加更1) 街道上。 张天仰靠着坐在车内,插着手,闭目养神。 “姐夫,事情办的这么好,我怎么看你一点都不高兴呢?”小舅子不解的问了一句。 张天稍稍沉默,叹息一声应道:“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唉,如果真的有更好的办法,谁又愿意做一个唯利是图……。” “嘭!” 话还没等说完,一辆越野车突兀间冲过来,直直的撞在了张天右侧的车门上。 四轮在冰雪路面上横推了两三米远,才堪堪停滞。 “艹!”小舅子甩了甩脑袋,伸手就要摸枪。 “咣当!” 车门被拽开,萧九领着三个人,手持长枪指向车内,面无表情的说道:“秃子说,他不想这样做,可你先这样做了。” 张天愣住。 “下车吧。”萧九声音低沉的招呼道。 “萧九,我特么就不明白了,你们这样干是为了啥?”坐在张天旁边的中年,攥着拳头吼道:“他都没了,你不为自己找找出路吗?” “别逼我,下车。”萧九重复着吼了一声。 …… 一个小时后。 市郊袁氏公司在奉北的储货仓库内,张天头发略有些凌乱的坐在破旧的椅子上,眼神呆愣的看着秃子,也不吭声。 “下午刚聊完,晚上你就来奉北,”秃子低着头:“你就那么急吗?” 张天没有吭声。 “我说了,你即使要走,那咱也和和气气的,没必要弄的动刀动枪。”秃子双眼泛红,声音沙哑的抬头看向张天:“你就是不考虑我们,也得考虑考虑刚被埋在坑里的老袁吧?他亏待你了吗?!” “他是没有亏待我,可他……。” “别TM提永东了。”秃子瞪着眼珠子吼道:“我就问,老袁有没有亏待过你?!” 张天再次沉默。 “你要清算股份,我不会让袁克少你一分钱。可你要掏空公司,联合小四儿一块卖了袁氏,那我绝对不答应。”秃子拍着桌面,一字一顿的说道:“因为你把事儿干过了,明白吗?” 旁边的货箱子上,袁克坐在上面,只静静的听着秃子的话,却一声不吭。 张天搓了搓手掌,歪脖看着秃子问:“老袁没有亏待我,可我亏待他了吗?前两年公司遇到困境,财务保险柜内,连十万都拿不出来,是谁帮他度过的难关?是我吧?老袁在的时候,他做的任何决策,哪怕是错的,我在提出建议之后,是不是也完全捧着他执行?” 秃子烦躁的掏出烟盒,手掌哆嗦的用火机点燃。 “他没亏待我,可我也没负过他。”张天掷地有声的吼道:“股份是我应得的,我拿走没问题吧?公司内的人,以后是愿意跟着袁克干,还是跟着我张天干,那是人家的选择,我没有强迫过任何人。所以现在袁氏弄的这么烂,那不是我的原因,是本身公司就出现了问题,明白吗?” 秃子摆手:“张天,我懒得跟你争。事儿既然摆开了,那咱就一次性解决问题。” “行啊,你说咋解决?” “我同意你撤股,也同意你把自己身边的人领走,但是有两个前提条件。”秃子吸着烟,低头回应道:“第一,你的股份全部由袁克,我,还有萧九购买,但购股的钱,我们分三年给清。具体比例是第一年两成,第二年三成,第三年五成。第二,在这三年内,你不能碰药品生意,也不能挖袁氏公司中高层。如果你违反约定,剩下的钱不与结清,并且药我可以暂时不卖,但袁氏一定先收拾你。” “哈哈。”张天听到这话大笑:“秃子啊,秃子,老袁死了,你真是变成商业精英了哈!哎,你怎么不直接把我命拿过去呢?你直接整死我,不就彻底放心了吗?还用搞什么约定合同吗,啊?!” 秃子抬起头,双眼猩红的回应道:“天儿,你要不是跟我一块玩起来的兄弟,你以为我会让人把你带到这儿吗?啊?!” 张天愣住。 “杀你难吗?不杀你才难,明白吗!”秃子拍着桌子,扔掉烟头回应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你拿了钱一样可以当个富家翁,三年之后,我甚至可以放一部分市场给你做,但现在我不能让你威胁到袁氏。” 张天扑咚一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秃子,脸上表情淡然的回应道:“那你还是整死我吧。三年结清购股的钱,我接受不了,也没办法跟下面的人交代。” “你将我?”秃子攥着拳头问。 “我就将你了。”张天指着货箱子上的袁克,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为了他整死我,我啥话都没有。” “我再问你一遍,你答应不答应?” “我不答应,死都不可能。”张天强硬无比的回应着。 袁克听到这里,突然从货箱子上跳下来,抬头看着张天说道:“哥,你看在他今天才刚下葬的份上,你退一步,行吗?” “别拿他跟我说事儿,”张天声若洪钟的回应道:“我不欠他的。” 话音落,室内短暂安静。 秃子双眼盯着张天,沉默半晌后,掏出了电话:“你猜对了,我是冲你下不去手。” 张天闻声一愣。 “你表弟小扬,还有袁华的四媳妇,以及跟在你身边的那几个高层……我都让人盯上了。”秃子声音颤抖的说道:“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没办法了,只能让下面的人,送他们走了。” “你他妈吓唬我!”张天站起身,眼神惊惧的吼了一声。 “你觉得我像是在吓唬你吗,啊?!”秃子眼圈泛红,拿着电话喊道:“你把话僵到这个地步,你让我怎么办?我问你,我怎么办?” 张天呆愣。 “要钱,还是要人,你说句话。”秃子逼迫着问道。 沉默,短暂的沉默过后,张天嘴角挂着微笑,闭着眼睛沉默许久后,冲着秃子竖起了大拇指:“行,老袁是你兄弟,我特么却是你要往死整的人。行,我服了,你把协议合同都拿来吧,我签字。” 秃子斟酌半晌,立马转身喊道:“九,你把合同和协议拿来。” …… 松江。 朱伟手里拿着一沓子材料,走到组内办公区吩咐道:“把这个用电脑传到奉北去,快点。”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人没了,林子里只剩下野兽(加更2) 仓库内。 张天坐在椅子上,手掌颤抖的签了数份股权变更合同,以及购股协议,和提前做好的公证证明后,起身就招呼道:“我们走。” 远处,几个挟持着小舅子等人的马仔没动。 “CNM,把我的人放了。”张天愤怒至极的吼着。 秃子将东西放在牛皮档案袋中,顺手扔给袁克后,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张天说道:“你要恨恨我,我对不起你。” 张天回头看向秃子,话语简洁的说道:“呵呵,不怨别人,就怨我自己。是我他妈的心软了,我活该。” 秃子嘴唇抖动,没有吭声。 “把人放了。”萧九冲着马仔喊了一声。 众人得令放下枪,让开了身位,随即小舅子等人迈步走向张天的位置。 张天活动了一下手腕,扭头看着袁克说道:“你要是对秃子不好,你得被天打雷劈。” 说完,众人迈步就往外走。 袁克顺手将合同扔在货箱上,立马走过去搀扶秃子:“哥,你起来。” “……我干了一件自己都恶心的事儿。”秃子攥着拳头,转身看向袁克说道:“公司缓过气儿来,别亏待张天。” “我一定。”袁克重重点头。 说完,秃子起身抬头看向张天背影,内心五味杂陈的招呼道:“去喝酒,都去!” “咣当!” 话音刚落,仓库正门突然传来响声,老三满身酒气的走进来,抬头看着张天问道:“走啊?” 张天一愣:“让开。” “CNM!”老三站在原地没动,声音低沉的骂了一句。 屋内众人听到这话,全部愣住。 “你骂谁?”憋了一肚子火的张天,不可置信的看着老三:“你再骂一遍?!” “我艹NM!”老三双手插兜,目光发直的再次骂道。 “小崽子。”张天急了,伸手就掐老三的脖子。 秃子回过神来,立马上前吼道:“老三,你要干什么?” “啪!” 张天甩手一个嘴巴子抽在老三脸上:“滚。” “华哥对你这么好,你在公司最难的时候搞事儿,你还是人吗?” 老三怒吼一声,突兀间掏出了S枪。 张天登时愣住,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老三!”秃子瞠目结舌的吼着,疯了一样的往前跑。 老三攥着枪,歇斯底里的吼着:“你卖公司,我就得干死你。” “老三,别动。”秃子再喊。 张天闻声后退。 “亢亢亢!” 三声枪响泛起,张天胸口中弹,步伐趔趄的后退了数步。 秃子懵了,萧九懵了,屋内所有人都懵了,只有袁克双瞳直愣愣的看着张天,双拳紧握。 两秒后,张天仰面跌倒在地,浑身抽搐的扭头,看向了袁克那边。 “亢!” 老三一枪打在张天头上,鲜血迸溅,染红了地面。 “天儿!” “姐夫!” “……!” 小舅子和中年回过神来,迈步就扑向了张天的尸体。 “你们都是帮凶,都特么该死。”老三双腿绷直,手臂颤抖却僵硬的吼着,枪口调转,再次扣动了扳机。 “亢亢亢!” 又是三声枪响泛起,小舅子和中年也倒在了张天身边。 老三疯狂的扣动着扳机,但枪内泛起空枪之声。 秃子两步冲过来,一脚踹在老三腰上喊道:“你他妈疯了?!” 老三呆愣愣的靠在墙壁上,任由秃子疯狂殴打,也不还手。 秃子一拳接一拳的砸在老三脸上,不停的喝问着:“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啥意思?他都交权了,非得赶尽杀绝吗?!” 袁克扑咚一声坐在地面上,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张天,一言不发。 萧九用余光扫向袁克,沉默半晌后说道:“把秃哥拉开。” 门口处,秃子殴打着老三,满脸泪痕的吼道:“你以为你干的对吗?啊?!枪响了,再就没有回头路了。没有了,你明白吗?” 老三鼻孔窜血,眼神呆愣的看着秃子:“哥,你……你们都有立场,难道我就没有吗?” 秃子闻声怔住。 “我也有立场。”老三瞪着眼珠子,一字一顿的吼道:“今后谁背地里整小克,那就是整我。我衣服没了,人也杀了……小克要是没路走了,我也就没了。” “你这是害我!” 袁克怒吼一声,疯了一样的冲向老三:“谁让你替我做决定的,谁让的?!” “他不死,早晚得弄你。”老三瞪着眼珠子吼道:“我不光要杀他,连跟着他的人,我也一块弄了。脸都撕破了,留分寸的都是傻B。” 秃子听到这话呆愣愣的后退,扭头看向了袁克,又木然瞧了瞧地上的张天,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很了解的江湖,在这一瞬间变得陌生无比。 …… 松江。 袁华四媳妇的住所门口,一阵撬门声响起。 四媳妇坐在沙发上,正打着电话。 “咣当!” 突兀间门开。 两个浑身脏兮兮,并且很瘦弱的小男孩,手持着尖刀,目光忐忑的看向了四媳妇。 “你们谁啊?”四媳妇有些慌乱的站起身,退后了数步。 “抢……抢劫。” “钱在抽屉里,抽屉里,自己拿。”四媳妇毫不犹豫的指着抽屉,一边后退着,一边回应着。 两个小男孩,突兀间迈步前冲,可目标却不是装钱的抽屉。 “你们干什么?!”四媳妇绝望的吼了一声。 “噗嗤!” “噗嗤!” “……!” 灯光下,两个懵懂无知的小男孩,残忍的挥着刀,完全丧失人伦道德的捅着。 几分钟后。 二人搜刮了屋内的一些钱财,敞着门快步离去。 …… 奉北邢家。 邢子林迈步上楼时,兜内电话响起,他掏出来一看是袁克的号码,随即斟酌半晌,直接挂断。 过了数十秒,邢子林来到书房前,刚准备敲门,电话铃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见到是公司一个高层的号码,立马按了接通键:“喂?” “张天死了。” “……!”邢子林闻声愣在原地。 “袁克给我打了电话,要找你,你接一下吧。”高层提醒了一句。 邢子林怔怔的站在书房前,一时间没了反应。 “吱嘎!” 门突然被打开,邢胖子面色憔悴,精神状态很萎靡的问了一句:“干什么?” 邢子林看着老爹,只短暂愣了一下应道:“没事儿,我让厨房弄了点粥,您吃一口吧。” …… 另外一头。 李司接了朱伟传过来的文件,立马拨通一个号码说道:“约一下邢胖子吧,我跟他摊牌。” 第一百四十章 成年人的妥协 第二日,晚上。 九区警务总局某大佬出面,亲自约了邢胖子来市郊吃饭,并且也没有叫其他人作陪。 餐桌上,邢胖子没有提自己家发生的糟心事儿,大佬也没有主动把话题往这上面引,俩人只闲聊了一些奉北的人事变化,顺便小酌了几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佬拿起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突然笑着说了一句:“哎呦,你看我这脑袋,饭都快吃完了,才想起来今天还有一个朋友在这儿。呵呵,他想跟你认识认识,我叫他过来。” “谁啊?”邢胖子低头喝着粥问道。 “见了你就知道了。”大佬一笑,低头用手机发了一条简讯。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后,李司笑呵呵的推门走了进来。 “来来,小李,我给你介绍介绍咱奉北的药业大亨。”大佬没有起身,坐在原位上招呼道:“邢峰,龙兴药物的一把。” “你好,邢老板。”李司长伸手。 “老邢,这是松江黑街警司的老李。”大佬笑呵呵的说道:“你应该听过他。” 邢胖子稍稍愣了一下后,脸色变得阴沉,起身说道:“左议员,改天我请你吃饭,家里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左议员立马站起,双手摁着邢胖子的肩膀:“呵呵,急什么,先坐一会嘛!” 邢胖子面色铁青的看着左议员:“我家里的白布还没摘下来,你就给我介绍这样的朋友,那不太够朋友吧?” 左议员弯下腰,趴在邢胖子耳边说道:“说实话,今天这顿饭,我是一百个不想吃,可真是有很多人找到了我啊。老邢,继续下去,两败俱伤啊。” 邢胖子听到这话愣住。 “你们聊一聊,我出去透口气。”左议员拍了拍邢胖子的肩膀,转身就离开了包厢。 灯光略有些昏暗的室内,邢胖子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我敬你一杯酒吧。” 李司放下手里拿着的文件,轻声说道:“你看看这个。” 邢胖子没动。 李司弯腰倒了一满杯的白酒,转身冲向邢胖子说道:“谁都不想发生意外,可意外还是发生了。站在咱都是同辈人的立场上,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干了。” 说完,并不是很能喝的李司,仰着脖子一口闷掉了将近三两的白酒。 邢胖子抱着肩膀,低声问道:“我儿子都没了,你喝杯酒就算了,想什么呢?” 李司咳嗽两声,擦着嘴角应道:“那你还想怎么样?” “其他参与的人,一个也跑不了。”邢胖子指着李司说道:“包括在身后支招的你。” “呵呵,你的愿景有点大啊。”李司一笑,伸手拍着刚才他放在桌上的文件袋说道:“看来,松江的风声还没有传到你这儿。” 邢胖子稍稍一愣。 “假药案已经破了,除了小曲和永东这两个直接参与人外,其他的嫌犯都已经落网。”李司将文件往前推了推,轻声说道:“我劝你还是看看吧。” 邢胖子双眼盯着老李半晌,最终还是打开文件袋,粗略看起了里面的内容。 李司长掏出烟盒点了一根,静静等了大约能有十分钟左右。 邢胖子看完文件袋里的内容后,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问道:“你是想威胁我吗?” “你要没完没了,我就把事儿往奉北引。”李司话语简洁的说道:“小曲是死在邢子豪手里,并且他在开枪杀小曲之前,还打伤了一个自己人,理由是他们没能拦住逃跑的马老二。呵呵,如果这个人被我找到了,你觉得他会帮谁?” 邢胖子愣住。 “假药案的核心人员小曲,被人灭口在奉北,而我派来侦查此案的警员,也遭到龙兴一些人的暴力袭击。这些细节如果被警司公布于众,那你们龙兴怎么跟市场,病患,病患家属,以及社会的普罗大众解释?”李司吸着烟反问道。 邢胖子目光平静的看着李司,插着手,依旧沉默。 李司弹了弹烟灰,身体往前凑了凑说道:“老邢,你是大人物,要钱有钱,要关系有关系。如果谁但凡有一点办法,都不会主动去杀你家的孩子,对吗?你觉得我们是跳梁小丑,暗中总在给你搞事儿,可你怎么就没看见,是你们先拿着刀往上顶的呢?说句难听的,邢子豪做事儿要但凡留一点余地,那他能死吗?人家是没活路了,才还手的啊。杀邢子豪的老马,自己明明能跑掉,最后都放弃了,难到这还不够给你面子吗?还不够能体现出你的能量吗?我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你如果继续整下去,先不说我老李会自保反击,就连那几个跑了的孩子,也肯定不能坐以待毙吧?你不让人家活,那你能好了吗?你想想,你可是还有俩儿子呢。” “呵呵,”邢胖子笑了:“你可吓死我了。” “老邢,我比你胆儿还小,你信吗?”李司皱眉看着他,脸色十分坦诚的回道:“事情搞到这一步,谁能威胁的了谁啊?我说的只是一定会发生的事实,但如果你坚持要斗下去,那我肯定比你害怕,真的。” 邢胖子缓缓起身,拿起外套,径直向门外走去:“不要想着运作老马,他必须给我儿子偿命。八个月内,马家的人如果敢在松江继续放药,这事儿绝对没完。” 李司听着这话,长长呼了口气,但同时心里也清楚,邢胖子的忍让一定只是暂时的。他目前只是有些忌惮自己手里掌握的东西,所以不敢赶尽杀绝,可丧子之仇,又怎会因为自己三言两语而烟消云散? …… 一个小时后。 李司赶往奉北车站,准备返回松江时,拨通了秦禹的号码。 “喂?李叔。” “谈了,暂时事情不会再有变故了。”李司轻声说道:“给你放一个长假,你先在江州养伤吧。” “关琦能保住吗?”秦禹沉默半晌问。 “他不会没。” “那马叔?”秦禹又问。 李司闻声叹息,没有回话。 …… 次日。 秃子在松江的一个酒馆内,喝的酊酩大醉:“我以为自己还挺TM仗义,但没想到却坑了张天啊。” 萧九喝的面色红润,目光发直的说道:“看错了,我都看错了。这小袁……兴许比老袁更适合当一把。” 话音落,门外走进来四个壮汉,领头一人正是当初在江州与秦禹等人有过接触的枭哥。他转身看了一眼秃子,大咧咧的就带着兄弟上了二楼。 与此同时,马叔被人从警署医院提了出来,送往了奉北特一监。 特一监,于九区成立之初一次暴乱时承建,奉北老人习惯性称呼它为……死人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