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与你[娱乐圈]》 第1页 [ＧＬ百合] 《字字与你［娱乐圈］》作者：九溪啊【完结+番外】 文案 清冷编剧X乖张影后 宋杉结婚的时候，所有娱乐圈都打算看顾清的笑话。 两人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好友，早间有八卦媒体质疑两人其实是一对，而后宋杉高调示爱某富二代，风言风语渐少。 而后开工作室、拍自制剧、拍电影，顾清一步步都陪在宋杉身边。结果宋杉得影后第一句获奖感言就是感谢未婚夫。 婚礼那一天，媒体直等着顾清泪洒现场。不料对方还不是一个人来的。 网红出身的十八线小明星秦抚，只不过在片场撩了一个小姐姐，意外从女N成为女二? 杀青宴上只不过又撩了那个小姐姐，意外又被导演钦点为下一部女主? 首播那晚，她只不过给小姐姐发了句“想陪你一起看”，意外被带到了著名影后宋杉和富二代的世纪婚礼现场? 秦抚：爱撩无罪，只要你抱对了大腿！ 顾清原想着养出一帮子徒子徒孙，差不多也该提早退休了。 不曾想只是去探个班，被一个小姑娘反撩了。 三徒弟围观师父被撩到脸红，而后大显神通。 大徒弟以为师父看上了小姑娘，自作主张把她升为女二。 二徒弟以为师父无可救药爱上了小姑娘，和导演说下一部戏定她为女主，她这个编剧分文不取。 小徒弟是个行动派，索性把人打包好陪师父去参加婚礼。 “气死宋杉最好。” 顾清：字字与你。 秦抚：撩你上瘾。 三徒弟：gkd！！！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情有独钟娱乐圈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清，秦抚┃配角：吃瓜群众……┃其它： 一句话简介：反撩成瘾 立意：努力努力再努力，梦想终会实现 第1章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灯光经硕大的水晶灯一折射，那周围地上便落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台上的新人歌手声音缱绻，唱着一首改编的老歌。她摇晃着姣好的身形，摇曳的风姿吸引去不少视线。 在这一片热闹之中，顾清却不合时宜地守在角落，背靠墙壁，神色慵懒。 她本来是不打算来的。 奈何宋杉说自己害怕，必须要有她的陪同才敢来。 顾清的视线落在舞池里，快速拂过每一张脸，最后终于找到了宋杉。 宋杉今天穿着一身米色修身长裙，绝妙的收腰设计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胸前的长流苏随着她身体的每一次摆动，都轻微摇晃着。 难怪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心猿意马却又极力掩饰着，美色当前他又怎么会不心动呢。 顾清半垂眼眸，抬手饮尽酒杯中的香槟。而在这期间，宋杉和男人的视线移过来，落在了她身上。 “顾清。” 顾清因为没带包所以也没带手机，百无聊赖之际，她听见有人喊自己，循声望过去发现是宋杉。 “傻站在这里干嘛呀，不饿啊？”说着，宋杉就挽住顾清的胳膊，想拉着她走过去。 “谈妥了？”一眼就瞧出宋杉的好心情，顾清随口询问道。 今晚的宴会是非公开性的，能收到邀请的大都是演艺公司旗下的艺人，而主办方自然就是当下最红火的影视三巨头。 星策传媒、天画传媒还有奇旭影视。 宋杉来，是因为她在争取一部古装剧的女三号。这部古装剧是星策的自制剧，只要星策的老板看好她，她几乎就算定下了。 “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就是星策的李总监。你知道的，星策的两个总监地位都是很高的，而且他们眼光也很毒的。”宋杉摇晃着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不无骄傲地说道。 这样说来，应该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那就恭喜你了，未来的大明星？”顾清微微拂起唇角，语气淡淡地说道。总算，没有让她白憋屈了一晚上。 宋杉神色一动，突然从身边的桌子上拿过一杯香槟，“那我们就先庆祝一下吧。” 看了眼那杯香槟，顾清下意识就拧起了眉头。她虽然不是一杯倒但确实不爱喝酒，刚才就已经喝了两杯了。 宋杉面露可怜的模样，轻轻摇晃着光洁的酒杯。香槟被摇晃触碰到杯壁，发出轻微的声音，却被那缱绻的歌声完全遮盖住了。 “好吧。”顾清没有多想，顺手接过了宋杉手中的酒杯，“祝你一切顺利，早日成为一线大明星。” 随着酒杯碰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顾清饮尽了杯中的香槟。 宋杉垂下眼眸，没有去看给她送来祝福的顾清。 十五分钟后，宋杉搀扶着喝醉的顾清，两个人摇摇晃晃地从宴会厅里走出来。 顾清虽然看上去瘦，但因为一米七的身高到底份量不轻。宋杉还穿着不方便的裙子，几乎是咬牙扶着她，好不容易走到了电梯旁。 才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服务员见到这一幕并不惊讶，他知道今天有特殊的宴会。况且，这家酒店就是隶属于星策的。 “请问到哪一层？”服务员亲切询问道。 “34楼谢谢。”宋杉靠在电梯壁上，也顾不得裸露在外的手触及到一片冷意。 顾清半靠在她身上，原本盘好的头发此时已经有些凌乱了。 -- 第2页 “宋杉，我们…要去哪里？”大概是因为喝醉的关系，顾清的音色比平时还要低沉一些，倒有了几分烟嗓的滋味。 因为还有旁人在，宋杉只是温声细语地解释道：“当然是回房间睡觉啊，你看看让你少喝一点非不听。” “我没喝多少……”顾清闭着眼睛，平常倒是话少，这个时候反而开始碎碎念起来。只是因为说话声音浅，就连宋杉一时也听不清楚。 好不容易到了34楼，服务员看宋杉搀扶着顾清有些吃力，抬手揽拦住电梯之余，还想伸手去帮忙。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的房间就在边上。谢谢你了。”宋杉拉着顾清走快了几步，等余光注意到电梯门再次关闭，这才慢了下来。 “多管闲事。”宋杉收回视线时冷哼一声，而后抬头去看左右两边房间号。 “3418，3418在哪里……”宋杉还记得当时李总监告诉自己的房间号码，嘴里一直念叨着。 顾清听着重复的“3418”有些烦了，靠在墙上不愿意再走动。 “顾清，顾清你别靠在这里啊……”宋杉看见眼前这一幕，不免有些头疼起来。 “我就说你们怎么还不来……”在房间里等急了的李总监穿着浴袍走了出来，他注意到站在宋杉身后的顾清。 顾清因为有些醉了，脸颊和耳垂都泛着红，看上去十分诱人。 “我来，我来。”李总监神色激动起来，他连忙迎过去主动揽住了顾清，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李总监，我们之前说好的那个角色……”宋杉拉住顾清的左手，笑意盈盈地看着李总监。 李总监扫了一眼，因为胖而胀肿的一张脸上露出笑容，“你放心吧，我做主这个角色就决定是你了。” 宋杉高兴之余，动作十分自然地松开了顾清的手臂。 她不怕今天的事情被顾清知道。因为李总监保证过，他手里的药会让顾清根本不记得今晚发生过的一切。 况且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顾清要想还在这圈子里混，难道还能绕开星策？ 不过是一个小编剧，是大学四年的同学又怎么了？对于她而言，这个世界只分对她有用的人，还有对她没用的人。 看着李总监搀扶着走路颤巍的顾清越走越远，宋杉只是抬手看了看自己依旧精致的指甲。 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借着这部戏在圈子里一鸣惊人。 秦抚拿着手机，拍摄下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曾经是杨似情住过的房间。秦抚的账号满了一百万的粉丝，可以满足转发抽奖那个粉丝的一个愿望。 “求住一晚西楼大饭店的3419，四舍五入我也算和女神住过一间房间了。” 秦抚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要求，不过既然抽中了那就必须安排起来。 为了准备素材，她自下午入住已经拍摄差不多六个小时了，手机和摄影机几乎是轮番来。 客厅冰箱里似乎有免费的酒水，只穿着长裙睡衣的秦抚有气无力地飘出去，才蹲下就听见房间门砰的一声响。 四星级酒店，秦抚也不太担心是有人在外面闹事。 只是当她透过猫眼注意到外面无人，又开门确认的那一刻，原本靠在门背上的顾清，顺势就摔在她的脚上。 秦抚低头去看，正好看见那一张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 “你好？Hello？萨瓦迪卡？”秦抚低声喊了几句，然而顾清一动不动，但模样看上去似乎很难受。 “不像是喝醉了啊？”秦抚吃力地半蹲下去，确认顾清不是假装的。她没有法子，只好先把顾清拖了进去，让她坐靠在地上。 去关门时，附近似乎传来了什么吵闹声，秦抚正好听进去了几句 “狐狸精呢，嗯？李海明你胆子肥了啊，我给你脸你不要脸是吧？啊！” “老婆老婆你听我说啊，这不是公司安排我来的嘛。再说哪里有狐狸精，哪里有？你看我房间里不就我一个人吗？” “你给我滚开，老娘要是在这房间里搜出来什么，我扒了你的皮！” “我的姑奶奶，真没有其他人。” 余下就传来一声门被重重关上的众响，掩盖住了那之后的对话。 听着隔壁拐角传来的对话，秦抚似乎猜到顾清的身份了。 她半蹲下去，最后因为重心不稳一屁股摔倒在地。 她忍着痛慢慢挪过去，近距离观察顾清。 原本盘起在脑后的头发差不多都散开了，额前的长碎发半掩住顾清的脸，显得她有些楚楚可怜。 秦抚注意到顾清的裙子也被撕裂，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 原本以为眼前的漂亮女人是隔壁男人的狐狸精，可看着却感觉越来越不对。 “你还能说话吗？”秦抚觉得有些麻烦，靠近过去扬声询问着。后者不声不响，她又抬起手去碰顾清的脸颊。 滚烫滚烫的。 与此同时，只感觉自己置身于沙漠的顾清，突然感觉到了一抹凉丝丝，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靠拢过去。 “shit……”被顾清压倒在地上的秦抚发出一声闷哼，几乎是下意识地骂道。 怀里的人似乎因为这一句话有了反应。陷入昏迷的顾清完全是无意识地乱动，因为秦抚身上凉丝丝的。 “好热。”顾清难受地低声叫着，也因为秦抚身上的凉意，她几乎是毫无缝隙地和秦抚贴合在一起，“…好舒服。” -- 第3页 怀里的人蹭来蹭去，感受到了那一处的柔软，低头再去看顾清的秦抚，眼神明显变了。 “喂，喂……”秦抚的声音柔了下来，她未被压住的双手，把住了顾清的手臂又轻轻摇晃着，“你醒一醒。” 因为晃动，顾清和秦抚之间有了空隙。只是因为这一秒失去了冰凉，顾清的身体最深处又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意。 “不要，不要…走。”顾清加重力气，将秦抚用力地环抱住。 秦抚感受到怀里的动静，突然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我们去床上好不好，地上会着凉的。”秦抚靠近过去，在顾清的耳边低语道。 耳垂感受到了吹出来的热气，顾清的脸更红了。 “不要，不要去。凉…好。” 这种颠来倒去的说话方式，秦抚不是没有见识过，因此是第一时间就了解了顾清的意思。 “床上凉，更舒服。”秦抚的手放在顾清后脖颈，像摸猫一样轻轻抚弄着。 顾清感觉很舒服，立刻停下了动静，一副任秦抚摆动的模样。 秦抚见状忍不住笑了笑，而后扶住顾清颇为吃力地站了起来。 大概是还记得秦抚说的床凉快更舒服，顾清将大半身体重心靠在她身上，居然乖乖地跟着她去了卧室。 第2章 卧室里的冷气要更足一些。 所以顾清趴在床上时，像猫儿一样发出舒服地轻微咕噜声。 秦抚盘腿坐在床边，好奇地看着侧躺着的顾清。 她不太会猜测女人的年龄，但直觉告诉她，这个漂亮女人应该要比她大上几岁。 “是被灌醉的吗？”看着顾清脸颊还没有消散下去的红晕。秦抚拧起眉头，眼神爱怜地看着顾清。 她虽然才回国没多久，但对于入住的这家酒店略有耳闻。听说是某家娱乐公司旗下的，平常就有许多明星来入住。 “你也很漂亮，是明星吗？”秦抚有些冰凉的指尖落在顾清的脸上，顾清感觉更舒服了，满足地拂起了嘴角。 顾清的长相和她的性格一样偏清冷，虽然长的好看，但配上一双凌厉的丹凤眼，一看就不好惹。 公司里许多人背地里都喊她冰山，但和她共事过的人都知道。顾清虽然清冷但不清高，远没有外人看着那样不好相处。 但秦抚自见到顾清一来的这半个小时里，顾清就没睁过眼睛。 因此在秦抚眼里，顾清最多像一只温柔乖顺的宠物猫。 秦抚看着面前人长长的眼睫毛，不自觉慢慢靠近过去，又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待在国外时，香水多是外国人用来遮盖体味的，因此气味一般都很浓烈刺鼻。 可这股不经意间嗅到，再去深嗅又嗅不到的香气，就好像一根羽毛。羽毛轻轻拨动着秦抚的心弦，可等她伸手想去抓时，羽毛却又随风消失不见。 秦抚再睁开眼睛时，只发现顾清的脸近在咫尺。原来是自己不自觉为这股香气着迷，越靠越近。 靠得这么近，秦抚也没有在顾清的脸上看到毛孔，触手的柔软也让秦抚眼底一暗。 “May?I?kiss?you？”秦抚心头涌上这样一个想法，原本流连于脸颊的手也微微偏移，指尖轻轻触碰着那饱满的红唇。 顾清睡得昏沉，自然不可能回答她。 “If?you?don\'t?speak,?I\'ll?acquiesce?that?your?answer?is?yes。”秦抚像个得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咧开嘴角，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 不知道顾清是不是用了唇膏，秦抚觉得她的嘴唇软软糯糯的，触感就好像温热的果冻一样。回味之余，似乎还有淡淡的果香萦绕在唇边。 热烈的亲近并没有得到一丝反应，秦抚坏心眼地偷偷咬住顾清的嘴唇。 “…嘶。”顾清即便昏睡着也感受到了嘴唇上的疼痛，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秦抚怕扯着她的嘴唇，连忙也靠了过去，不防脚下一滑，随手把住了什么借力稳住了身形。 手心里也是熟悉的滚烫。 秦抚微微拉开距离，发现手心里是浑圆白皙的肩头，同样也是微微泛着红。 “A?cute?girl。”秦抚深吸一口气，感觉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清香。 大概是因为药效的关系，顾清额头突然冒出冷汗。秦抚看着她因为难受揪成一团的笑脸，心疼不已。 后半夜，秦抚几乎是片刻不停。来回从浴室跑到卧室，又从卧室跑回去浴室。 为的不过是及时替顾清擦了身上的汗，让她舒舒服服地睡着。 等到顾清终于不出汗了，秦抚跪坐在地上，上半身无力地半趴在床沿。 秦抚摇了摇头，忍不住坏心思地捏住了顾清的鼻尖，“睡美人也该醒一醒啊。” 顾清难受轻轻地皱起眉头，一抬手正好打落了秦抚的手。因为她的动作，已经凌乱的长发滑落至胸前。 手背上因为被打而微微红肿，秦抚却不在意，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不得不说，虽然和这个漂亮女人只认识不到半晚，她好像已经占满了自己的心。 秦抚靠近过去，把长发归束好拢在顾清的身后。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顾清的耳尖，就突然听见一声咛叫，就好像幼兽发出的一样。 秦抚眼底一亮，就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修长的食指指尖摩挲着耳尖，果不其然又听见了一声咛叫。 -- 第4页 而陷入沉睡的顾清，脸颊居然再次泛起潮红，只是这一次并不是因为酒和药的关系。 这一晚，认床的秦抚睡得十分安稳。她在梦中，见证了仿佛维纳斯诞生时的盛况。 巨大的贝壳打开，一个身披薄纱的漂亮女人睁着一双狭长的凤眼，女人相貌清冷，薄唇上只有淡淡的血色。 可下一秒，女人伸出手来，一把将秦抚拉进了贝壳里。 秦抚被挟制住肩头，被按在了柔软的垫子上。她看着朝自己俯下来的漂亮女人，女人脸颊微红，自带别样的风情。 贴合的柔软让秦抚心神一颤，忍不住张开手紧紧抱住眼前的人。 女人抽离开来，眼尾轻挑。 清冷绝伦和万种风情在她身上交织，一颦一笑无不牵引着秦抚的视线还有心。 海水自贝壳缝隙中袭来，将两人裹在其中。 在水中，女人身上的薄纱似有似无。秦抚看着她白皙的脸庞，还有在水中荡漾开去的长发。这个像海妖一般的女人，不可一世却又举止温柔地靠近过来。 这一次的吻是落在了锁骨上的。 整个梦里，秦抚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一次次被撕碎，又因为女人的一笑拼凑起来。 两个人在水中缠绕在一起，如海草的长发随她们的动作一摇一摆，看着也像是活了一样。 秦抚醒过来的时候，睡裙因为汗粘腻在身上。她有些难受地抬手抹去脑门的汗。 微弱的天光从勉强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秦抚看了眼手机，现在不过清晨七点不到。 顾清仍旧陷入沉睡中，和秦抚痴缠诱人仿佛吸人精气的梦相比，她似乎一夜无梦安稳地睡着。 “Lucky?girl。”秦抚五指成爪，抚顺了顾清的长发。 顾清依旧穿着那身黑裙子，只不过经过一晚，原本柔顺的裙子皱了起来。更何况裙尾那里还被撕开了。 原定计划只是住一晚拍摄视频，所以秦抚只带了一身换洗衣服。她挑起眉尾想了想，记起楼下似乎还有商场。 “等我回来。”秦抚抬手揉了揉顾清饱满如白玉的耳垂，心情很好地起身换衣服离去。 然而当她好不容易买到一件，和顾清身上差不多款式的黑裙子。回来一看床上，人没了？ 秦抚先是掀起床单，床底下却是封死的。拉开窗帘，34楼的高度望下去还有些骇人。 浴室里没有，衣柜里没有，健身房里更是空空如也。 “人去哪里了？”秦抚看了眼装着黑裙子的纸袋。衣服是买来了，她的海妖怎么不见了？ 因为被告知酒店监控不得随意查看，这天秦抚退房以后，在酒店里游荡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再遇见顾清。 回到家以后，她抛开绮念，只好当昨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艳遇。而后全身心投入工作，心无旁骛地坐在椅子上，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剪辑好了视频。 虽然新视频没有以大明星杨似情做噱头，但因为杨似情曾经在3419拍摄过九宫格图，“3419”之前是上过热搜的。 借着这个机会，秦抚的新视频点赞数突破了50万，粉丝关注量也激增20万。 虽然评论里不乏有人暗嘲秦抚是蹭热度，但更多的是撒花羡慕求有生之年也能住一晚的评论。 而后秦抚紧随短视频市场潮流方向，每期视频几乎都能有10万左右的点赞数。 两年以后，她开始直播，涉及美食、美妆、游戏等许多方面的直播主题。期间因为打游戏认识了同平台的游戏主播，而后也上过职业选手的五排车。 而后她获邀去了总决赛当嘉宾，在5V5表演赛中也算是小carry了一把。人美音甜技术好，秦抚由此又得到了不少关注。 总决赛后的秋季赛，秦抚被邀请去当特邀解说。和其他不太敢说的女解说不同，主解说抛出问题时，她一般都能对上。 BP时十之八九她都能说对，比赛时她说的不多，但凡说上几句也不是口水话，明眼人都能感觉出她对游戏的深刻理解。 2020年春季赛总决赛，秦抚和另外两位退役选手负责热场。 “听说秦抚下个月就要进组拍戏了是不是，好像还是古装剧？挺期待我们最佳女解说拍戏是什么样子的。”A看着秦抚，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秦抚本来是打算总决赛过去几天，再说自己辞职的事情。此时一下子被拉到了明面上，她脸上挂着笑，心里却直喊A是个绝世憨憨。 B瞧出不对劲，说了句也表示期待后迅速把话题拉到游戏上。 A的女朋友也是解说，在最佳女解说评选时屈居第二。 秦抚脸上带着笑意，在接下来的热场活动中总是提及19年的秋季赛。在那次的总决赛上，A作为队长输给了另一支联盟新队伍。 秦抚也不傻，凭借脑海里残留的比赛数据，和今天两支队伍做对比。 原本发育和打团风格完全不相关的四支队伍，倒是被秦抚说的像是19年秋季总决赛阵容再现一般。 热场结束时，A臭着一张脸下场。 秦抚冷哼一声，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留在原地的B一溜烟地跑去战队休息室，准备看母队打总决赛。 秦抚回了休息室以后，化妆师注意到她绷着一张脸，根本不敢靠近过来。 秦抚没心思看今天的总决赛，因为就她最开始的预测，今天的比赛或许会出现零封。不过这种事情，她当然不会说出来。 -- 第5页 她翻看着微博，发现热搜第一名是千秋奖的直播现场。 手机屏幕陷入黑暗，在中心的圈圈转了好几圈以后，手机这才接入现场的画面。 今天比赛场馆人多，信号不是特别好。 “我真的很荣幸也很意外能得到这个奖项，毕竟今年是我第一次入围千秋奖最佳女主角人选。” 听到这嗲嗲不成语调的声音，秦抚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紧锁眉头。而后想到会起皱纹，又连忙松开。 最佳女主角是宋杉？ 秦抚把手机拿近了一看，确认宋杉背后的显示屏上写的是“最佳女主角”的字眼。 这次的千秋奖入围名单之前就上过热搜了，秦抚扫了一眼，注意到《海上明月》一举拿下最佳电影、最佳男女主角、最佳原创编剧以及最佳美术的提名，几乎算是提名大满贯了。 《海上明月》两次密钥延期，秦抚放假也去看过。 服化道是好的，原创剧本是相当出色的，男主角是帅的，可惜就败在宋杉这个女主角身上。 秦抚不太喜欢宋杉，觉得她相貌刻薄。 房间外面传来震天的欢呼声，手机屏幕再次一黑，出现转着圈的标识。 秦抚懒懒地关了手机，整理了下衣服还是决定走出去看比赛。 第3章 “我要感谢《海上明月》的导演、演员朋友还有所有的工作人员。感谢大家的努力和付出，才成就了《海上明月》。” 宋杉穿着缀满水晶的修身长裙，右手拿着奖杯，左手倚靠在台子上，姿态万千地微微歪着身体。 她视线划过台下坐满的席位，更是快速地找到了另外几位女明星的位置。 宋杉拂唇一笑，眼睛噙着泪水却不落。 “还有一位，是我心底最想要最想要感谢的人。我认为没有他，就没有如今的宋杉。这些年一直都是他陪伴在我身边，每当我睡不着觉打电话过去，他再困也会给我讲故事。” “他体贴我迁就我让着我。他也是活生生的人，也会有喜怒哀乐，可在我面前他永远都只是温柔地对我笑。” 宋杉注意到了靠近过来亮着红灯的机位，脑袋连忙朝左边偏了一点点，只为呈现最美的模样。 “我的程先生，谢谢你。”宋杉对着镜头，轻轻吻了最佳女主角的奖杯。 程先生？程先生！ 现场的媒体纷纷激动起来，这位程先生难道就是半个月前，被拍到和宋杉出入酒店的那位富二代吗？ 宋杉的得奖感言一大半都在感谢这位程先生难道两人感情十分稳定，或许已经要步入婚姻殿堂了？ 虽然现场媒体有些激动，但随着接下来最佳男主角的颁奖，整个会场又再次安静了下来。 而在歌曲表演之后，第一个要颁发的是最佳编剧奖。 随着两位特邀嘉宾在舞台上炒热气氛，越来越多的人把视线注意到了顾清身上。 就连很少扫向这片区域的摇臂镜头，也慢慢朝着顾清移了过来。 可这位几年前才崭露头角，随后先后斩获国内各大编剧奖项的青年编剧，依旧冷着一张脸。 而大屏幕上右边六个实时镜头里，在最后一个上映出顾清的脸。 镜头里，顾清紧抿着嘴唇，左右颔角紧绷。大概是因为面无表情的关系，这双狭长的丹凤眼看着更加凌厉。 “最佳编剧奖授予顾清，《海上明月》。” 顾清的名字刹那间传遍了电影节会场每一个角落，随后响起轰鸣的掌声。 镜头里，顾清却不见高兴。她神色淡漠地跟随工作人员走向舞台，幸好此时还有颁奖词瓜分别人对她的注意力，不过媒体的长、枪短炮还是把她的臭脸尽收镜头里。 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顾清的神色才和缓了些。 “小姑娘年纪轻轻，挺厉害的嘛。”嘉宾是位德高望重的老演员，顾清半俯下身子道谢。 “陈老师谬赞。”在尊敬的前辈面前，即便小腹坠痛难以忍受，顾清还是极力忍耐住。 灯光聚集，顾清半垂下眼眸以遮盖住强光。舞台底下的观众席看上去只有乌压压一片，根本看不清楚谁是谁。 “都说编剧是幕后不起眼的工作人员，确实如此。”顾清自嘲了一句，“我就是一个拿笔写故事的，电影拍得好是导演演员还有其他工作人员的功劳。不过既然今天我得了这个奖，或许我可以大着胆子，称自己也算是个合格的编剧了。” 顾清声音清冷，再加上她似笑非笑，大屏幕里的她看上去是那么具有攻击性。仿佛此时她不是一个编剧，而是一位战士。 坐在台下正在写采访稿的某记者抬起头，对着舞台上的顾清啧啧称奇。 早就听说《海上明月》导演曾三改剧本，导致有些故事细节支离破碎，这也成了电影上映后为数不多的诟病。 还有这句“编剧是不起眼的幕后演员”，不会是在讽刺宋杉的获奖感言里，丝毫没有提及顾清吧？ 这两个人做了几年的“好朋友”，宋杉一有了男朋友，顾清就这副嘴脸了？ 这样想着，记者奋笔疾书，赶紧把脑海里的猜想化作语句，又在本子上写下关键词句，等着回去就赶紧发表。 顾清的获奖感言不多，说完就直截了当地下台。 她的座位和导演男主角制片人的在一起，宋杉则是和其他花旦坐在了前面几排。 -- 第6页 “顾编，怎么看着你比没得奖的还要不高兴。”男主角乔霄站起来给顾清让位置，低声调侃道，“不过刚才的获奖感言挺犀利的。” “身体不舒服。”顾清随手把奖杯丢给乔霄，捂着小腹缩在座位上。 四周灯光幽暗，乔霄也看不清顾清的面色，心里也以为她是因为宋杉才不高兴的。 拍电影六个月里，这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剧组里其他人提到顾清宋杉时，脸上也会露出微妙的笑容。 直到电影上映前半个月，媒体爆出宋杉和富二代的绯闻。 乔霄借着机会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导演和制片人，也不知道他们心里有没有在想这件事。 千秋奖结束，顾清向导演请假，不能参加接下来的庆功宴了。 “赶紧回去吧，喝点红糖水早点休息。”导演也不是没看出来去，催顾清早点回家。 于是等媒体拍到《海上明月》剧组庆功宴时，发现女主角宋杉带着富二代男朋友高调出现，编剧顾清却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本想着早点赶回家的顾清，却被堵在路上了。 听说前面的体育馆正在举办什么游戏的总决赛，边上几条路都进行了交通管制。其中一条路，就是顾清回家的必经之路。 虽然交通管制这个时间点已经解除，但交警引流车辆和收拾现场都需要时间。 顾清不耐烦地在方向盘上拍着，小腹坠痛感也因为她的坏心情愈加强烈。 前方几十米就有公共厕所，顾清带上墨镜以掩饰住自己过分苍白的脸，拿着包下了车。 远处传来类似于争吵声，接着一阵阵喇叭齐鸣，扰得顾清脑袋也开始胀痛起来。 公共厕所里弥漫着有些熏人的檀香，顾清走进去的时候只感觉头顶的灯光亮得让她眼前出现了幻觉，下一刻眼前就一黑。 “你没事吧。” 比赛结束以后，因为A坏了心情的秦抚拒绝了其他同事的邀请。一个人朝比赛场馆反方向走了几百米，想找人少的地方打车。 机缘巧合之下走到这附近，进来上个厕所洗个手。结果才走进来，就看见前面一个女人身形不稳，一个大跨步赶上去及时扶住了她。 借着秦抚的支撑顾清稳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缓了半分钟，眼前的世界才又恢复了光明。 “我没事，谢谢你。”顾清拎着包，撑着身边的墙壁走过去。 这个时候，秦抚才注意到眼前的女人穿着香槟色贴身长裙，长发挽起，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背脊，其下是盈盈一握的细软腰肢。 然后是…… 顾清从包里拿出早就放着的水果糖，快速嚼碎后像吃药一样吞咽下去。即便是短暂的停留，口腔里也迅速蔓延开致命的甜蜜。 顾清靠在门板上吞吐着空气，熏人的檀香意料之外地安抚着她一抽一抽的疼痛。 她随手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出去以后发现那个那个女孩子还在外面。 “刚才谢谢你了。”顾清透过墨镜去看秦抚，感觉这个女孩子异常明艳。只是她工作在娱乐圈，见过的美人也不少，所以惊艳只有一瞬间。 而秦抚看着眼前这个大半夜还带着墨镜穿礼服的女人，不自觉就想笑。 面朝镜子洗手的顾清，很难不注意到那张憋笑的脸。 不等她开口询问，只见秦抚摇了摇头，又脱下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有些鲜艳印花的无袖T。 “外套先借给你吧。”秦抚靠近过去，想把外套系在顾清腰间。 顾清感觉到腰间的撩拨，快速转过身，一脸警惕地看着近距离的秦抚。 “你裙子后面染到了。”秦抚义正言辞，丝毫没有觉得尴尬地说道。 女人来月经很正常啊，秦抚指出顾清裙子上的污渍并不觉得尴尬。而且既然染到衣服上，总归要注意一下的。 顾清扭过头借着镜子，果然看见香槟色长裙上一抹红色。而后腰间一阵动作，她低头一看那里多了一件外套。 回公寓，从地下车库到家也有一段距离。顾清也不含糊，没有拒绝来自陌生人的好意。 “不好意思，我们是不是见过面，我觉得你看着有些眼熟？”这倒不是搭讪，秦抚看着眼前的人，确实有过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顾清也没往绯色那方面想，毕竟今天千秋奖全网直播，或许是看到最佳编剧奖那部分，所以才觉得她有些眼熟。 她正要说话，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片喇叭齐鸣。顾清猛地想到她停在路上的车，赶紧踩着高跟鞋跑出去。 果然是因为道路通畅，而她的车堵在路上让后面的车难以前进。 等顾清踩着油门开到公共厕所边上时，一时也没有找到秦抚的身影。 那一晚，因为手机没电，秦抚在人烟稀少的十字路口等了两个小时，才等来一辆出租车。 又因为更深露重，她把外套给了顾清，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头疼鼻子堵。 更难过的是，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没有要到顾清的联系号码。 她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抬手摸到自己滚烫的额头，脑海里一下子闪过几年前关于那一晚的零星画面。 昨晚的漂亮女人有着和那个cute?girl一样曼妙的身姿，而且同样皮肤白皙、腰肢细软。 暗想世界上不可能有那么巧合的事情，秦抚抽了抽鼻子，觉得自己不止生病而且还疯了。 -- 第7页 第4章 昂贵的香槟色礼服昨天还是被众人追捧的最新款，今天就已经成为扔在地上的“一件衣服”。 KING?SIZE的大床上，在黑色的床单被罩映衬下，其中露出来的一节小腿显得更加白皙细腻。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传来声声振动，被吵醒的顾清习惯性地微皱起眉头，不耐地随手在床头柜上摸索。 “喂。” “师父。” 顾清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才懒洋洋地找下眼罩，手机屏幕上显示“苏忆”。 “怎么了？”顾清收回慵懒，几乎是瞬间回复平常的声音。她抬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盐水。 苏忆看着眼前一片混乱，声音里带着哭腔，“师父，我们要被人赶走了。” 顾清因为在喝水，一时没听清楚，等她仔细听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居然还听到了疑似剩下两个徒弟的吵架声。 张尔凡和胡啸风两个大嗓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顾清辨认了很久还是一头雾水。 苏忆大概也知道站在这两个大喇叭身边，自己多大喉咙也说不清楚，索性走到了办公室角落。 “师父是这样的，宋老师那边说要开独立工作室，打算把她那边和我们这边的房间合并。所以现在我们要被人赶走了……”苏忆一遇到紧急时候，就兜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明明想好好和顾清陈述现场的，但泪腺过于发达。 顾清也才睡醒，一时没想起这个大徒弟的表达缺陷。她把手机一丢，随意从衣柜里找了条裙子穿上。 一个小时后，她赶到了现场。 事实证明，现场情况并没有苏忆口中说的那么严重。最起码现在，办公室里的东西还是安安稳稳地放在各自的地方。 顾清踩着细高跟鞋走进去，见到张尔凡和胡啸风一人一把扫帚，凶神恶煞地看着几个陌生人。 “你们是干嘛的？”顾清拂开耳边的长发，扬声喊道。 顾清的声音十分具有辨识度，她的声音偏哑带着磁性，此时拔高了音量听着就让人心里一凛。 “顾编来了啊。”几个人中为首的人站出来，“顾编应该认识我吧，我是……” “不认识。”顾清目不斜视地越过他们，坐到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这些年，顾清和宋杉一样，都算是莎华娱乐公司的人。她从一开始不起眼的编剧，一步步走到如今，早就拥有了独立的办公区。 而且这两年顾清又接连获奖，连带着他们底下的小助理，走路都带着风。 今天一群人莫名其妙来，说是要替他们搬家去8楼。 除了脾气好的苏忆，每个人心里都憋着火呢。 为首那人笑着靠近过来几步，并没有因为顾清的话面露尴尬。“顾编，我是小卢，在宋杉老师那里负责后勤的。” “我们宋杉老师已经和公司决定要要开独立工作室了，等外面新的办公点收拾好了，再搬过去。眼下我们那里决定多招几个人，地方不太够，就打算请你们先挪一挪。” “挪个屁，你们扩招关我们什么事情。”胡啸风看不得小卢理所当然的嘴脸，当即恨声道。 “啸风。”苏忆连忙去捂胡啸风的嘴，这个小师弟，每次都是这样跟吃了炮仗一样。 “宋杉，要开工作室了？”顾清只懒懒抬眸，瞄了小卢一眼。她昨晚上肚子疼得没心思看手机，除了还记得自己获奖了，其他的事情忘了七七八八。 小卢知道宋杉和顾清前头几年几乎是相互扶持，感情深得不的了。他连忙靠近过去点点头，“是啊顾编，这工作室算是宋杉老师和程先生一起的。” 程先生，就是昨晚上被宋杉深情表白的富二代程家康。 “是这样啊。”顾清故作恍然大悟道，就在小卢以为她会配合时，顾清回头看着自己手底下的人。 “苏忆，去和老总说一声我也要开独立工作室，等找到了新地方就挪出去。尔凡你现在就去各大招聘软件，多招几个人进来。啸风，你力气大帮着小卢他们，先去8楼那里收拾出来。” “顾编，你…什么意思？”小卢第一次和顾清面对面，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清冷哼一声，嘴角持平。“出去看看，这办公区墙上写着谁的名字。你们要扩招，没道理用我们的地盘。回去告诉你们宋老师，让她把不必要的东西和人先搬去8楼那里。” 说完，顾清倏然起身。她身高原本就有一米七，如今穿着高跟鞋。小卢虽是个男的，站她跟前却也不够看的。 “没听清楚吗？”顾清横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卢。 不过五秒钟，小卢带着人一溜烟地冲出去了。 “该，这欺负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也不看看我们是谁罩着的。”胡啸风看到顾清看着自己，当即乖巧地喊了一声“师父早”。 “师父你吃早饭没，我下楼去给你买三明治和咖啡吧。”胡啸风笑得弯起眼睛，和刚才的凶神恶煞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顾清懒得理会他，拿起包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都别愣着，刚才吩咐你们的事情赶紧去做。” “啊，什么事？”胡啸风不解。 苏忆小跑几步追上顾清，“师父，我们真要开工作室啊？”这编剧开独立工作室，好像还是头一份吧？ -- 第8页 “为什么不开？”顾清挑眉，因为苏忆的置疑，似乎有些不高兴，“啸风，你先拿着橱柜里那些奖杯，跟着苏忆一起去找老总。就和他说，千秋奖最佳编剧顾清，要开工作室！” 小卢低着头，愣是不敢抬头去看宋杉。他平时总是和朋友吹嘘，在大明星宋杉身边工作多么多么好。 但真相，只有他心里清楚。 “让你办这么点小事情都办不好，都不知道你能干什么，养条狗还能看门呢。”宋杉的经纪人扯起小卢的耳朵，毫不给情面地骂道。 宋杉也不说话，只是双手交叉，姿势优雅地坐在沙发上。 “红姐，那边、那边说了他们也要开工作室，让我们先去8楼。”小卢不敢喊疼，赶紧把刚才顾清的话一五一十说明白。 “又是这个护短的顾清。”红姐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她向来是看不起顾清的，得了几个奖又能如何，给公司赚钱的不还是宋杉这些演员吗？ “好啦红姐别生气了。”宋杉终于开口，“反正家康那边已经在喊人看地方了，不过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功夫。” “小卢你也先回去吧。”宋杉朝小卢亲切喊道。 小卢得了特赦，忙不迭地跑出去。 “我们要开工作室，她一个编剧也要开，真是笑死人了。”红姐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喝完了里面的水。 “红姐你也别那么说顾清，在公司里干活有多少掣肘我们都知道。她挪出去，也轻松一些。”宋杉掀唇，处处都为顾清说话。 “你啊你，人家这么欺负我们，就你还在帮她说话。”红姐皱着眉叹了口气，“宋杉你现在可是千秋奖影后，开个工作室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公司还会继续捧你的。” “可她顾清一个写剧本的也来凑热闹？切，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真以为老总看得起她啊。” 余光瞥见宋杉似乎不高兴了，红姐连忙换了个话题。她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来四五个文件夹。 “宋杉，你看看这些都是我整理出来的电视剧本子。你这回得了影后身价地位大涨，这几个都是妥妥的大女主。”红姐说道。 电视剧？ 宋杉修剪精致的眉头一低，心里有些不满。她出道几年，一开始就是靠电视剧刷观众缘刷粉丝起来的，继续拍也没什么不好。 可红姐和公司也都知道，昨天的她是演员宋杉，今天的她可是影后宋杉，为什么还要回头去拍电视剧？ “红姐，就没有质量好的电影本子吗？”宋杉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红姐知道宋杉想继续拍电影，但老总下了命令，趁着宋杉人气高涨赶紧接一两部电视剧，多捞点钱。 横竖宋杉现在有了富二代未婚夫，也不知道还能在圈子里待几年。 因此，红姐苦口婆心道：“宋杉，你既然是影后了，再接电影这质量至少该和《海上明月》差不多。眼下好本子不多，倒不如你先接部电视剧。我这边呢，肯定替你看好了。” 这话就是没商量了。 宋杉嫣然一笑，说一定会遵从公司的决定，不过既然要接电视剧，自然也要精挑细选。 维持住了表面的和谐，宋杉靠在沙发里，漫无目的地刷起了微博。 她第一眼就去看热搜，看到自己拿了影后的话题还稳当当地挂在前十，颇为满意地拂起嘴角。 “红姐，《玉虎符》是我们公司的剧吗？”翻看着关于这部剧的话题，宋杉眼里起了波澜。 “嗯？”正在处理公务的红姐抬头，“哦，《玉虎符》啊，这就是部网剧，公司算其中一个投资人。” “一开始说的好听，什么让武侠片风云再起，也不看看这几年火爆剧都是什么。原先野心还挺大定的上星剧，因为投资拉的不够只好改成网剧，演员班底也都是新人，省钱嘛。” 宋杉看着其中一张剧照，照片里的女孩子巧笑嫣然，长得十分漂亮水灵。 这个演员虽然是个新人，但在网上也算小有名气。因为一众营销号都称呼她为“小宋杉”。 宋杉最开始看到这个称呼只是笑了笑，没当一回事。直到她和程家康的照片被媒体爆出，好几次有程家康在的地方，就有这个新人的身影一并出现。 第5章 几天后，顾清带着张尔凡和胡啸风去了某影视城。 《玉虎符》的编剧是苏忆，她是最早跟在顾清身边的人，场面上张尔凡和胡啸风都要喊她一声师姐。 然而，这位顾清觉得最省心的徒弟，遇上麻烦了。 顾清带着两个徒弟，熟门熟路地摸进了编剧的休息室，只看见几天不见的苏忆两眼青黑，活像是从动物园里逃出来的大熊猫。 “姐怎么回事啊，熬鹰呢？”胡啸风啧啧称奇，毫不留情地笑道。 “怎么回事？”顾清看苏忆坐在那里身体都在摇晃，剜了胡啸风一眼让他闭嘴以后，走过去看了看剧本。 “《玉虎符》的剧本不都弄好了吗？”这部网剧算是苏忆出师后第一个独立完成的剧本，很早以前顾清就替她看过，没什么大问题。 苏忆靠在张尔凡怀里，带着哭腔诉苦，这回是真累哭了。 “定妆照都在网上发出去了，第二天制片就找到我，说让我把属于女二的戏份全删了。”苏忆到现在都还觉得，这几天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 -- 第9页 “有病吧？”胡啸风下意识骂了一句，“这不跟闹着玩一样吗？” “女二，不会是那个号称小宋杉的关甜吧？”张尔凡反问，她之前刷微博时也刷到过一两条相关内容。 苏忆点点头没有说话。 然而，在场剩余三人就知道，为什么《玉虎符》定妆照都发了，制片却喊苏忆把女二的戏份全部删了。 “这也太霸道了。”胡啸风嘴角一抽，没好气地说道。虽然这个关甜总是捆绑宋杉营销，但宋杉背地里来这么一出，无异于是断了关甜以后的路。 顾清在听到“小宋杉”时就蹙起眉头，不过她不过问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女二牵涉到主线内容很多吗？” 苏忆点点头。 《玉虎符》虽然是一部武侠剧，但导演和一众投资人也明白，一点儿女情长都没有拍出来根本没人看。 所以男女主是为了大义为了苍生，男二女二就是那个负责儿女情长的CP。 “你先别改了，既然我来了你也用不着受这种委屈。”顾清把剧本丢在一旁，“尔凡，带苏忆去收拾收拾。啸风，跟我去见一见导演。” 把她的大徒弟欺负成这样，也不问问她顾清同不同意。 于是嘈杂混乱的片场，顾清的出现让那些人不自觉停下动作屏住呼吸。偶有几个没眼力见的，在身形高大的胡啸风一瞪眼下，赶紧闭上了嘴。 导演被几个投资方提出的要求烦的一晚上没睡觉，这会儿正在小憩。在副导演扯了好几下衣服，他才慢悠悠睁开眼睛。 “你是…顾清？”初出茅庐的新人导演，在看清楚是顾清以后当即眼底一亮。 这可是千秋奖最佳编剧的顾清啊，《海上明月》可是近几年唯一把他看哭的电影。 而且真人还是个大美人！ “骆导，我们借一步说话吧。”顾清扫了眼，在看到躺椅边上堆放着没收拾的垃圾，对眼前的人有了一个年少轻狂的初印象。 不能约束好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从导演到制片统筹，都有责任。 顾清和骆导进了休息室，守在门口的胡啸风一身皮夹克，自然吸引来不少注意力。 “小哥，这顾编大老远怎么来我们剧组了？”副导演凑过来，还给胡啸风递了根烟。 胡啸风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没有回应副导演的动作，只是说道：“你们编剧苏忆，是我师父最心爱的大徒弟，也是我最尊敬的大师姐。” “你说这好好的剧本，临了开机突然要改，我师父知道以后特别生气。”胡啸风愤慨道，“刚才我看到我大师姐，哎呦喂前几天还是个俏生生的美人儿，今天看着都快没人样了！” 副导演也不是不知道投资方的要求，赶紧解释。 胡啸风只睁着一只眼睛看他，一副你再编我都不相信的模样。 “小哥这是真的。”副导演懊丧地一拍腿，“谁不想顺顺利利拍完这戏啊，谁能想到这关甜惹到大人物了呢。” 看不顺眼换了就是，还非要把角色都删了。 “这样看来你们也很惨啊。”胡啸风面露同情，惹来副导演连连叹气。 没说几句话，休息室里就有了动静。 骆导走出来，一脚踹在副导演小腿上，“杵在门口干嘛，赶紧去准备，今天先拍着。” 副导演小腿吃痛，不过看骆导脸上带着笑意，那肯定有好事呗，当即陪着骆导屁颠颠走回去。 顾清随后也走了出来。 “师父，你和他说什么了，这么高兴？”胡啸风凑上来，一脸兴奋。 顾清扭过脑袋，看着一脸八卦的胡啸风，语气不耐烦地说道：“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八卦？” “去，找你两个师姐，看看有没有最近没行程，可以来临时救场的新人，要演技好不作妖的。” 胡啸风闻言，就知道顾清是打算找人换了关甜。 虽然宋杉那边以投资方的身份来给骆导施压，但若是顾清去说，莎华那边也不可能不给这个面子。 把事情都交给几个徒弟去做，顾清闲来无事，索性找了张椅子坐在风口，远远看着里面在拍戏。 单从几个角色的服饰来看，确实能看出骆导是下了功夫的。他这个年纪，只怕小时候没少看金庸古龙之流的武侠小说。 只是近几年仙侠和古装还是市场热门，《玉虎符》还是原创武侠，要想成为爆款几乎不太可能。 这一点，骆导未必不知道。 顾清挺得笔直坐在那里，脑海里想了很多。 一袭粉衫，头戴琉璃冠。狭长细窄的柳叶眉映衬着一双狐狸眼，鼻梁高耸，微红樱桃唇。 秦抚双手扯着拖地的衣衫，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惊艳到了围观的工作人员。 注意到里面正在拍戏，秦抚连忙嘘了一声，又低声喊他们先去做事。 秦抚之前给一个网页游戏拍过宣传视频，也是那个时候和骆导认识。 那时骆导正在准备《玉虎符》，见到秦抚的古装扮相，当机立断就邀请她，届时一定要来他的武侠剧里演一个角色。 秦抚早就不想继续做一个花瓶解说，就算骆导不向她抛出橄榄枝，她也会另谋出路。 而且，这衣服确实还蛮好看的。 秦抚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戏服，心里还感觉美滋滋的。 -- 第10页 “那不是顾清吗，怎么来我们这里了？” “不知道，不会是我们骆导请来改剧本的吧，听说关甜不是被上面给那个了吗？” “屁嘞，就我们骆导那抠抠索索的人，能有那个钱去请顾清这样的大编剧来？” “那她来干嘛的？” 秦抚听见那两个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朝着她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位很漂亮的女人，即便是坐在简陋的塑料凳子上，她依旧姿态优雅大方端庄。 秦抚看着那对从不规则牛仔裙里露出来的白皙小腿，心里一热。视线再往上移，牛仔裙突然收腰，衬出纤细的腰肢。 再看女人的脸，属于几年前那一晚的记忆瞬间解封。 秦抚瞳孔微张，熟悉的身形熟悉的脸庞，将那一晚的cute?girl和前几晚的漂亮女人重叠在一起。 她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巧合。 她松开扯住衣衫的手，情不自禁地靠近过去。 顾清原本正在冥思，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面前站着人。 顾清张开眼眸，有些不悦地抬头看向来人。 这是一张很漂亮的脸，微深的眼窝和高耸的鼻梁看着似乎还是个混血儿。东方的典雅和西方的深邃，在她脸上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 看着还有些眼熟，但顾清记不起是在哪里见过她。 秦抚注意到顾清眼底的陌生，在那一瞬间露出伤心的模样，“你果然把我忘记了，我太伤心了。” 美人皱眉确实也很好看，但顾清一不认识这位美人，二也不会因为她的伤心而心疼。 谁不是美人啊。 秦抚慢慢靠近过来，贴近顾清的嘴唇低语道：“那一晚，我到现在可都是刻骨铭心呢，你怎么就舍得把我忘记了呢？” 闻言，顾清倏然蹙起精致的眉头，身上隐隐有了怒气。 秦抚却像是视而不见一样，抬手准确无误的摸向顾清的耳尖，手势熟练地揉搓了几下。 正要开口的顾清只感觉电流从耳尖迸发，随即快速传遍全身，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因为这个小意外喊出声来。 顾清的脸颊很快就红了起来，白皙的面孔配上两团浅浅的红，就像一只才熟了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你……”顾清正要斥责秦抚，声音才从嘴里吐出，那一刻她自己都惊了，这是她的声音？ 怎么听上去，莫名有些羞耻。 “我可以亲你吗，你太可爱了。”秦抚只感觉装在心脏里甜蜜的汁液溢了出来，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不等顾清回答她，随之传来的是类似于手机落地、屏幕破碎的声音。 苏忆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她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眼前出现了幻觉了。 张尔凡看着眼前的一幕，在想世界上是不是有和师父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穿着同一件衣服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胡啸风嘛，手机都摔地上了，脑海里是一片空白。 第6章 “她，不会是那个小网红吧？” “啊？是你平常看的那种游戏主播吗？这样的人，师父怎么会看上这种人啊。” “这种人？这种人是什么人，张尔凡你歧视人家！” “我没有歧视。但你不想想我们师父是谁，一时之间我怎么能相信师父在和一个小网红谈恋爱呢？” 听着两人越说越离谱，好脾气的苏忆也忍不下去了。 “你们两个干嘛？师父有说她在和人家谈恋爱吗？你们两个小太监舞来舞去，像什么样子。”她刚才睡了会儿，现在说话中气十足。 而作为当事人的顾清，依旧腰板挺直地坐在塑料板凳上。她眺望着远处的戏棚，耳尖还有未褪散的红晕。 秦抚想亲她当然没得逞，倒也不是顾清反应过来拒绝了她。而是工作人员拉了秦抚，说要拍她的戏份了。 其实秦抚演的不过是没有几场戏、相对比较重要长的又漂亮的反派路人甲。 因为女二戏份被删，骆导和副导演临时调出来几场不需要女二的戏份。秦抚就这样被提前召唤，也恰好再次遇见了顾清。 戏棚里的秦抚神采飞扬，一袭粉衫衬得她面若粉桃。又因为她的角色是反派，眼影微深，一双狐狸眼看着气势十足。 秦抚的台词不多，但念出口时字正腔圆，声音听着也仿佛秋水一般，尾音上挑自带魅气。 顾清凝神看着她，觉得她活脱脱就是从剧本里跳出来的白狐谷传人。 “苏忆。” 苏忆凑上前去，半蹲在顾清身边。 “你觉得她，像莫合欢吗？”顾清看着神情灵动的秦抚，即便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场景，她也快速入戏了。 莫合欢？苏忆愣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玉虎符》的女二的名字吗？ 恰好此时秦抚一双灵动眼眸望过来，和顾清对视上。耳边再次响起秦抚那句“我可以亲你吗”，顾清望着这双眼睛，无端端看出来一丝挑逗。 见师父没了下文，苏忆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师父在看那个小网红演戏。哦不，不能喊小网红了。 没准再过段日子，要喊师娘了。 苏忆误以为顾清依依不舍地看着秦抚，再结合顾清之前问的问题，心里一下子就有了主意。 “让秦抚来演莫合欢？”副导演听到苏忆的提议，才喝进去的绿茶又给吐回杯子里了，“这是顾编的主意？” -- 第11页 苏忆慎重地点了点头，师父大概还不希望和秦抚的关系这么快暴露，所以暗示自己让她来和导演说。 “这其实算是我的主意，我问了我师父她也觉得可行。副导你也很清楚，《玉虎符》没有莫合欢这个角色，整个剧本几乎都要调整。整个删了这个角色，真不行。” “不行，我也知道不行，这不是莎华上头说的嘛。不过既然你师父也同意，那就没事了。”解决了这个难题，副导演的心也一下子落了下来，他拿起杯子咣咣咣喝了大半杯。 “那小苏，你就把秦抚原先演的那个角色给删了，把她的戏份挪给其他人吧，这应该行吧？”副导演问道。 秦抚的角色本来就是骆导要求加的，调整戏份并不困难。 “得了那就这样吧，小苏，替我和骆导好好谢谢顾编。”副导演真心实意地说道。 他们初衷就是想拍一部武侠片，奈何投资方那边提出来五花八门的要求，让他们很是头疼。 现在好了，最大的难题一下子就解决了。 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副导演乐呵呵地从里面走出来。 张尔凡和胡啸风走进去，一左一右站在苏忆身边，“和他说什么了，他这么高兴？” “还有什么，替师父办事呗。”苏忆长吁一口气，“好了我现在还有事要忙，你们去找师父跟她说事情办妥了。” 苏忆故作神秘，什么也不说。 张尔凡和胡啸风找到顾清，注意到她半垂眼眸，似乎是生气了，当即一句话都不敢问。 顾清手里紧紧捏着手机，就在一分钟前，她收到了留在公司小助理发过来的微信。 说是小卢那边来了人，强制把办公室搬到了8楼。 顾清紧紧咬住后槽牙，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我们现在回公司。”顾清倏然起身，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朝外面走去。张尔凡和胡啸风一脸懵跟在身后。 另一边，正在休息室里准备下一场戏的秦抚，在听到副导演提出的要求后，面露疑惑。 “女二是很重要的角色吧？我只是临时来客串一下的，怎么就？”秦抚不解道，“而且网上主角的定妆照，不是都发出去了吗？” 副导演凑过来，小声说道：“演莫合欢那个演员踢上铁板，没办法我们只好换了她。原先啊，这个角色都是要被删了，现在顾编指名道姓让你来演这个角色。” “顾编？”秦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人。 “就是顾清啊，那位大美女编剧。”副导演提醒道，“她在莎华那边说一声，就能省了我们不少事。” “秦抚，骆导说了他也很期待你的表现。”副导演看出秦抚是真不知道这件事情，怕她退缩赶紧又用骆导的名头鼓励她。 休息室里又只剩下秦抚一个人。 原来她叫顾清啊。 秦抚手肘抵在桌子上，手掌撑着脑袋。她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揉搓着，似乎是在回味之前摸顾清耳尖的感觉。 在记忆里尘封了许久的梦像走马灯一样，在秦抚眼前回映。只不过这一次，身穿薄褛的维纳斯顾清，身上换成了和那天晚上秦抚再遇见她时，穿着的那身香槟色礼服。 海水将两人袭裹起来，眼前顾清的容颜变得更加清晰，一双饱含风情的凤眼望着她。秦抚再凑近一点，似乎还能在她眼中看到倒映的自己。 而后，回味过来的秦抚打开手机，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顾清的名字，最后凭借照片找到了属于她的资料。 “千秋奖最佳编剧，所以那一天她是从颁奖典礼回来的？”秦抚想到那一身衬托出顾清姣好身材的礼服，对于她为什么盛装出现在公共厕所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和宋杉是好友？”秦抚看着上面唯一的关联词条，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信息。 而后当她看到宋杉已经有了未婚夫，秦抚脸上才又浮现出笑意。 秦抚往下划着手机，翻看到了宋杉这几年拍摄的电视剧和电影。然后她注意到，这些电视剧和电影中，顾清担任编剧的只有两部电视剧和《海上明月》。 顾清作为编剧一举成名靠的是一部小成本电影，《海岛恋人》。是一部文艺片，从导演到主要演员都是新人。 而当时顾清担任编剧的两部电视剧大获好评，她转身和这位新人导演合作，用总计不到两千万的成本，拍出了这部电影。 其后顾清转战电影，期间也和几位大导演合作过。直到《海上明月》，她才和宋杉再次合作。 秦抚像是发现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海岛恋人》拍摄时期，宋杉最多也算一位三线明星，出演其中的女主角也不算掉分。 可她没有。 是她根本不想接这部小成本电影，还是顾清根本没有考虑过，请她担任女主角？ 随后秦抚又去搜索关于两人的娱乐新闻。 有八卦记者吹嘘两人其实是一对的，也有记者称两人关系十分好，甚至还有记者称两人被同一位金主包养，其实是情敌关系。 一张张一同出席的照片里，秦抚看出了顾清始终和宋杉保持距离，网传的深情眼神在她看来，甚至还比不上刚才顾清看着自己的眼神呢。 她当时正在拍戏，一个回眸意外和顾清对上视线。 -- 第12页 那样的深邃眼眸，就好像是寂静山间中的汩汩清泉，干净而澄澈。可山泉之间陡然又出现了一抹空蒙青色，是薄如蝉翼的纱，无端端生出一份绮丽。 如果那一晚，顾清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恐怕她会直接把心里所想付诸行动。 休息室的门被人叩响，正在改剧本的苏忆起身去开门，发现来人正是换了常服的秦抚。 靠近距离看，苏忆才真切感受到了秦抚的绝艳姿色。 秦抚嘴唇上是淡淡的奶茶色，苏忆甚至开始幻想如果换上大红色，那么她活脱脱就是凤凌。 苏忆接了《玉虎符》的工作，曾经去请教过顾清。而顾清直接给她发了一个自己写的武侠小说，名字很简单粗暴，就叫《凤凌传》。 被血洗满门唯一活下来的女孩凤凌，为了报仇装成瞎子成为一名乐师。她周游于江湖各大门派，白日抚琴夜晚杀人。 最后，她在和男主结成连理的喜宴上，用男主的绝技杀害了在场所有人。 从她假扮乐师靠近男主那一刻，她苦心多年设下的局便开始启动。 男主声名狼藉日日逃难，凤凌恢复身份整日着一身红衣隐于江湖。 顾清笔下的人物十分鲜活仿佛跃然与纸上，整体格局也十分磅礴。结局并没有写凤凌是否爱男主，但看完以后不仅不让人觉得怅然所失，也不会让人想去探究是否爱这个问题。 因为凤凌足够潇洒自在，她是江湖人也做江湖事。这样的留白刚刚好。 苏忆看完以后，觉得自己的功力甚至不如师父的十分之一。 “Hello？” 在秦抚一声声叫唤下，苏忆这才回过神来。 “你是顾清的徒弟吧，那你一定知道她让我演莫合欢的事情吧？”秦抚开门见山，她不希望“莫合欢”只是顾清对当年的回报。 她要的，不止这些。 第7章 那日秦抚和苏忆谈话以后，她安安分分地接受了出演莫合欢的安排。 莎华那边知道这件事情还有顾清的插手，索性也就这样了。反正一姐讨厌的是关甜，只要她的名字不出现在《玉虎符》里，那不就好了。 莫合欢换角的事情并没有在网上掀起大风大浪，各类营销号沆瀣一气，没有一个替关甜讲话的。 关甜到底也只是“小宋杉”，在宋杉半个月高调营销之下，她那些小把戏着实不够看的。 此事以后，《玉虎符》拍摄一天比一天顺利，甚至还比原订行程快了两三天。 于是骆导大笔一挥，打算让剧组上下在七夕这天放假。 “秦抚，七夕那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这天拍摄结束以后，几个主要演员凑拢过来。这几个和秦抚一样都算是新人，《玉虎符》也是他们的第一个作品。 一个剧组都是新人演员的好处就是，就算是男女主演员对人也是客客气气，自然也不会存在什么抢番。 秦抚才结束了水下戏，身上裹着厚实的毛毯子。 “哎呀我和秦抚才从水里出来，你们来请也不知道让我们缓一缓？”饰演男二的程铨也裹着毯子走过来。 有程铨这一句插科打诨，秦抚连忙顺着台阶，说要先回房间洗个热水澡。 看着秦抚匆匆离去的背影，几个人围住程铨，“程铨你天天和秦抚一块儿拍戏，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 程铨随意地用毯子擦了擦头发，“干嘛，你要追人家啊？” 秦抚长相美艳，之前还做过游戏主播，还在某游戏职业比赛上做过一段时间的解说。在演戏这方面她是新人，可其他人却不是第一次听说她的名字。 “她当初直播的时候我就经常看她打游戏，不过要追她的不是我，是我那个土豪哥们。我哥们当年，每个月几十万地给她打赏，可喜欢她了。”其中有个小平头说道。 “哎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啊？” 小平头过来搭住程铨的肩膀，“我哥们可说了，要是七夕我能把她约出去，他就把他宝贝的法拉利借我开一年。” 想着哥们车库里那锃亮的红色法拉利，小平头是卯足了劲。 程铨听到法拉利的时候笑了笑，反身攀住了小平头的肩膀。他比小平头高些，身体斜挎压在小平头身上。 “秦抚有没有男朋友我不知道，不过你和你土豪哥们说一声，我没有男朋友啊。” 半个多月的相处，剧组大半人都知道程铨是个混不吝。小平头知道他在开玩笑，闭口不谈秦抚的事情。 反正他那土豪哥们嘴上说着喜欢，身边的女孩子是一茬一茬地换。 得嘞，还是不祸害秦抚了。 那厢，秦抚回了房间舒舒服服泡了热水澡。 她将长发挽起，躺在浴缸里，纯白如雪的泡沫将她的身体遮盖住，藏住了一池春色。 雪白圆润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寒气。秦抚又往水里藏了半分，只感觉全身暖烘烘的。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心思会想到了小平头的邀请。 七夕那天，她是有安排的。 只不过这个安排有些特殊，因为它是单向的。 秦抚知道七夕节的意义，在得知骆导决定这一天剧组放假时，她就打动了主意不接受任何人的邀请，整一天窝在酒店里充电。 直到在那半个小时以后，她偷听到了苏忆打电话。 -- 第13页 “喂师父，我这里收尾弄得都差不多了。”苏忆站在洗手间门口，丝毫没有想到两米开外的拐角，有个听墙角的秦抚。 “师父你真来啊，那也好正好七夕那天剧组放假。我带你们在边上逛逛吧，上次也没有机会。这里有几个景点还挺好看的，你应该会喜欢。” 偷听完，秦抚觉得她获取了一个超级重要的线索。 七夕那天，顾清会来。 于是秦抚单方面单排好了七夕那天，和顾清的再一次见面。 结果七夕这一天，就连秦抚自己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一天，秦抚一大早就起了床，而后偷偷跟着苏忆出了门，并成功在汽车站假装偶遇。 “你们好。”秦抚头戴黑白花纹的渔夫帽，身上只穿着简单的白T黑色高腰裤。 而顾清这一天也是破天荒没穿裙子，穿了一身黑色修身连体衣。 苏忆三个人却因为是出来玩，身上穿的非红即绿看着就热闹。这么一对比，倒显得顾清和秦抚特别般配。 也因为这个小巧合，让三个人又脑补了一出大戏。 苏忆以为秦抚是师父喊来的，张尔凡和胡啸风则以为秦抚是苏忆带来的。 回想到那一天师父对上秦抚居然脸红了…… 总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秦抚莫名其妙就跟着他们一起行动了。 秦抚挂着笑容，刻意为之落在最后面和顾清并排走。 三个电灯泡心里各有各的想法，却默契地都没有留下继续当电灯泡。 “原来你就是《海上明月》的编剧。”秦抚给两人撑着的太阳伞微微下压，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 “你觉得应该是一个老头子？”顾清并不觉得谁都应该认识自己，“看完了电影你觉得怎么样？” 两人走到蜻蜓飞过泛起涟漪的湖边，秦抚看着远处的湖心小岛，“你的千秋奖是实至名归，只是可惜宋杉毁了你的作品。” 闻言，顾清扭过头这才正正经经打量了秦抚一番，对方的眼眸清澈，且对自己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明示。 顾清不是第一次见过这样的眼神，只是这样的明目张胆，倒让她来了兴趣。 “宋杉可是千秋奖最佳女主角，你怎么会觉得是她毁了《海上明月》呢？”顾清没有躲避开对方的眼神，这给了秦抚很大的信心。 秦抚朝着顾清挪过去半分，两人的肩头便靠在了一起。 “你想要的叶月色，是一个为了生活出卖自己风情的女人。但即便是身陷纸醉金迷，在家国面前她还是能够很快醒清过来。” “但她终归流落风尘多年，身上的习惯是改不了的。所以她不应该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人物。她应该是从身心都十分复杂的人。” 宋杉演技是不错，但她根本没有理解这个角色。前半部电影她演了一个风尘女，后半部她则是演了一个女英雄。 顾清听完后，忽然间双手凑拢给秦抚鼓掌。 “连你都看出来了，只可惜宋杉是作茧自缚了。”顾清知道，宋杉为了演好叶月色有多不容易，但她到底不是叶月色。 更直白的讲，宋杉演叶月色不是为了《海上明月》，而是为了一个影后的桂冠。 这样功利的心，反而蒙蔽了她的眼睛。 “而且叶月色这个角色，你应该是有原型的吧？”秦抚大胆询问道，“是不是叶兮？” 叶兮，同样也是娱乐圈知名的女明星，但这几年她的事业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秦抚之所以看出来叶月色有原型，是因为电影里的叶月色有很多习惯都和叶兮一样。 顾清难得遇上这样明白的人，也不藏掖着。“对，我们一开始邀请的就是叶兮。” 四五年前叶兮的丈夫出轨，同时爆出叶兮在婚姻中也疑似出轨。 即使最后谁都没有找到叶兮的出轨对象是谁，但她离婚后着实沉寂了好几年，其中有一部电影作品至今还压着。 “但是宋杉提前看到了《海上明月》的剧本。”顾清深吸一口气，“她让身为投资方之一的莎华向导演施压。” 然后，叶月色的扮演者就成了宋杉。然后，她也如愿成为了影后。 “宋杉名气远超叶兮，观众缘也比她好，而且她的演技还算不错，为什么叶月色一定要叶兮这个离过婚的女人来演呢？” “他们，都是这样说服你的吧？”当看到顾清眼中浅漠的哀色，秦抚觉得自己一下子了解了面前的女人。 突然间一阵狂风刮过，撑着伞的秦抚始料不及，连忙顶着风收伞。 明媚阳光的照耀下，顾清抬手整理自己的头发，看着秦抚浅笑：“看来我的秘密被你发现了……” “想要让我替你保守这个秘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秦抚打断了顾清接下来的话，主动提出要求。 顾清原本要说秦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也无所谓，也没有想到秦抚会这么直接。 想起来那天被秦抚熟门熟路的摸了耳尖，顾清也对秦抚兴趣渐浓。 “你先说说你的要求是什么，我再考虑要不要答应你。” 秦抚握住顾清的手臂，同时感觉到了她并没有拒绝自己。 一路无言，直到秦抚带着顾清回了酒店。 在门闭合上的一瞬间，秦抚就把顾清压在门板上，两人的唇间只有一指的距离。 -- 第14页 “这样的要求，顾大编剧觉得可以答应吗？”秦抚说话时，嘴唇已经提前触及到了顾清的唇角，软软的。 “May?I?kiss?you？” 还是这样毫不掩饰的眼神，顾清看到了属于秦抚的张狂和嚣张。这样的人，她从来没有遇到过。 顾清感受到体内深埋的欲望逐渐被唤醒，她看着一脸势在必得的秦抚。 原来，被她发现的秘密远不止那一个。 “好啊。”顾清也不含糊，这一次是亲自开口答应了秦抚的要求。 刹那间天雷勾地火，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秦抚肆无忌惮地闯进秦抚的口中，软贝般的舌勾在一起。 秦抚一手捧着顾清的脑袋，不让她被硬实的门板磕到头，同时也是为了让她更好地回应自己。 而她另外一只手则是准确无误地摸向顾清的耳尖，在指尖的不断揉搓下，秦抚感觉到了从另一具身体传递过来的一次次战栗。 柔软的床上，秦抚抚弄着顾清的脸庞，最后视若珍宝一般低下头，轻轻的勾勒出她的唇形。 顾清觉得痒，忍不住抬起膝盖恰好顶在了秦抚的大腿内侧。 秦抚只感觉身体一阵酥软，做支撑的腿麻了麻，她居然整个人结结实实趴在了顾清身上。 顾清发出一声闷哼，感觉到胸口堵得慌。 “让你弄我，压着你了吧。”秦抚吃吃笑道，不等顾清恼羞成怒，她赶紧解开连体衣的扣子，顺着摸进去。 或轻或重的揉捏，都让顾清感觉自己越来越热，就好像一个火炉一样。 秦抚的手却依旧冰凉，好像一块冰，流离之处反而刺激的顾清自己变得愈加滚烫。 顾清忍受不住，抬手想要从秦抚身体获取到更多的冰凉。秦抚笑了笑，一手挟制住了秦抚两手手腕，按在她头顶。 一个个吻自锁骨间落下，而后慢慢往下挪去。 在秦抚一声声温柔的哄弄下，顾清一开始还能咬住嘴唇压抑着自己，直到秦抚发现了她的小把戏，抬手重重揉搓着她的耳尖。 “喊出来，我想听你的声音。”秦抚又朝顾清的耳洞里吹着热气，三重刺激下，顾清掀唇，曼妙的声音自她还印有齿痕的唇边泄露。 秦抚满意于顾清滑如丝绸的肌肤，更爱她背后的脊骨。她将顾清抱起翻身背对着自己，低下头轻轻啃咬着。 “你是属狗的吗？”顾清被身上的人压着，根本翻不了身，只能恨声骂道。 “是啊，我不止爱吃骨头更爱吃肉。”秦抚上移到顾清的脖间，在那里落下了自己的齿痕。 此时顾清的身体变得格外敏感，在她半失去意识的连声咒骂下，秦抚不再逗她玩，亲手送给她最后的欢愉。 最后，秦抚心满意足地揽住顾清的细软腰肢。她从当年就想做的事情，终于在今天勉强止住了她的贪餍。 只是这种感觉过于美好，吃过一次倒让秦抚食髓入味。 “顾大编剧，我现在掌握着你一个更大的秘密。要想堵住我的嘴，你需要拿出更多。”秦抚蹭着顾清的脖颈，贪得无厌地说道。 顾清闭着眼眸，只是浅浅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见秦抚的话。 即便如此，秦抚也当她是默认了，兴奋地对着她的耳尖又是一阵轻轻的啃咬。 第8章 弯月妖娆，月色如银洒落在这片充满情意的大地上。 顾清忽的从梦中醒过来，随后感觉到了横在她腰间的细腻手臂。 不等她起身查看睡在身后的人是谁，秦抚早就因为她的轻微动静，爬起来俯下身子去看她。 “顾大编剧，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忘记刚才的一切了？”顾清因为才睡醒，一双凤眼莫名带着些许醉意。秦抚忍不住凑到她眼尾亲了一口。 对方突如其来的亲密，反而让顾清瞬间回想起，之前让人面红耳燥的一系列动作。 饶是忍辱不惊如顾清，浅浅红晕又再次爬上了她的脸颊。 察觉到自己的异常，顾清咳嗽了几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你放心吧，我没有忘记。” 毕竟她之前回想起的记忆里，还包括自己同样热情的回应。 “现在还早，我带你出去玩吧。”秦抚吃的餍足，却也没有忘记今天是七夕。她一手玩着顾清的头发，询问道。 顾清抬手抵着脑袋，看上去有些慵懒。“我今天来是想带着三个小崽子玩的，不过现在好像没有想玩的心思了。” 顾清承认，她十分受用秦抚之前的举动。她又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堕仙，只是□□在她这里稍看得淡了一些 但是眼前这个人，似乎和其他人不一样。 秦抚看着顾清咽了咽唾沫，她凑近过去埋在顾清颈窝，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令她十分着迷。 “你真的是狗啊……”顾清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温热，敏感的耳尖被意外触及，触电感又自耳尖向身体每一处快速传去。 “和我一起出去玩吧，今天是七夕啊。”秦抚又故意朝着那里呼出一口热气。 顾清觉得若有若无的热气痒极了，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知道了，我和你出去。” 这个人就像是爱撒娇的小狗一样，为了达目的什么都做的出来。 顾清也不见外，该做的都做了。她从床上起身，只是背对着秦抚穿上被丢在沙发上的衣服。 -- 第15页 还侧躺在床上的秦抚眯起眼睛，借着昏黄的灯光将眼前诱人的一幕刻在心上。 早知道这个人这么好骗，她当年就应该下手的。白白浪费了五年的好光阴。 影视基地本来就是著名景点，因此七夕这里也举办着不少活动。 路上行走的人里也有几个戴着口罩帽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是那个演员，偷偷带着爱人跑出来过七夕。 因为这附近有湖的关系，总有清风袭来，吹起顾清的长发。 秦抚便稍走慢了半步，正好迎面袭来风中吹来属于顾清的香气。她又抬手拈起顾清长发，任微卷的发尾在她手心来回蹭着。 手心痒，心尖也痒。 “做什么？”感觉到了来自头皮的轻微拉扯，顾清一回头就注意到了秦抚的举动。 秦抚也不说话，只是对着她笑。一双狐狸眼眯成弯月，眼眸如秋水带着满满情意看着她。 心里一荡，顾清赶紧收回视线不再去看她。 这个人有时候又像狐狸一样，时时刻刻想着魅惑她。 一条古装剧中经常出现的街道，已经被众多彩灯点缀，又有喜鹊模样的彩带围绕在彩灯周围。 似乎是某个古装剧剧组在这里拍戏，恰好撞上七夕，就把这些装饰都留了下来，也算是变相给剧提前打广告了。 顾清看多了这些，并没有因此觉得有什么不一样。频频出现在旁人口中的七夕两字，也让她心无波澜。 她今天本来就是因为刚好有空，才想带着张尔凡和胡啸风，一起来接苏忆回去。 只是恰好遇见秦抚，又恰好发生了一些原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你不喜欢这些吗？” 顾清有些出神，耳边的热气却又将她的思绪瞬间拉回。 秦抚见顾清看着花灯喜鹊，脸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 顾清回过头，注意到秦抚手上已经拿着一盏花灯了。刚才街口有工作人员在分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拿的。 “你没有见过吗？”顾清拧起眉头，她印象里但凡春节元宵中秋，街上似乎都会有这种装饰的花灯吧？ 扬起手里发着光亮的花灯，光映衬出秦抚兴奋的脸。光影点缀之下，让这一张脸显得更加魅惑。 “没有。我小时候是在国外长大的，那里才没有这么漂亮的小东西呢。”秦抚轻轻晃着花灯，透出的光斑也轻轻摇晃着。 她回来以后这几年，一开始忙着拍视频剪视频，而后又是游戏直播，再到做游戏解说。她根本没有时间出来，好好感受一番这片神州大地上的梦幻和绮丽。 顾清这个人，对着文字里的人远比活生生的人更能共情。只是看着秦抚嘟着嘴巴，看着花灯的眼睛里带着光时。 “走吧，去前面多看看。”本想随便走走就去幽静地方的顾清改变了主意。 垂在身侧的手被人突然拉住十指相扣，顾清下意识扭过头，秦抚蹭过来的脸与她只有咫尺距离。 只是那一瞬间后，秦抚便微用力拉着她的手朝前面走过去。 街上十分热闹，恍然有一种穿越至古代的错觉。这种自千年前流传下来的古老浪漫，至今依旧生生不息。 逛了一个多小时以后，顾清偶然掏出手机，终于发现静音设置的手机里，有着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无数的微信。 一开始她是想带着三个小崽子玩的，没想到陪秦抚在这条街上逛着，反而让她忘记了最初的计划。 “顾大编剧！”秦抚突然兴冲冲从人群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两根已经点燃火花四溅的仙女棒。 注意到顾清朝自己投来视线，秦抚嘴角一拂，左右手分别拿着仙女棒，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弧又合拢到一起。 是一颗心。 这一幕对于顾清来说算不上惊喜，甚至对她而言十分熟悉。 因为用仙女棒画心，是《海岛恋人》里，女主向男主表白的方式。 这个细节是饰演女主的演员自己加的也是因为这一幕，当大银幕上一片黑夜中突然出现化成爱心的光弧，无端牵动了在场观影者的心。 《海岛恋人》获奖以后，饰演男女主角的演员在微博上高调示爱。 “因为喜欢你，给你画颗我的心。” “因为你的心，确定我喜欢你。” 这一组情侣示爱的对话，当年还被收录进“世纪情话”之中呢。 顾清不能说，她看到那颗转瞬即逝的心后，一点感觉也没有。至少，她能清楚感觉到她的心似乎因此错漏了一拍。 等她反应过来时，发现彩灯消失，取而代之做光亮的只有洒落在地上的银色月光。 “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顾清注意到她们现在身处不起眼的拐角角落，一拐弯似乎就是灯光明亮的街尾。 秦抚靠近过去，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肢。她盯看着顾清的嘴唇，像小鸡啄米一样亲了好几次。 顾清有些不习惯在外面和人这样亲密，抬手抵在了秦抚的剪头。 “顾大编剧这么快就不喜欢我了吗？”秦抚的眉眼瞬间耷拉下来，呜咽地看着她。 见状，顾清有些语噎，眼前这个人变脸速度之快让她难以跟上。即便是她现在的模样惹人怜爱…… 没有得到意料中的安抚，秦抚冲破顾清的阻拦，靠近过去额头抵在她的肩头上。 -- 第16页 “顾大编剧，几个小时以前我们还一见如故坦诚相见，在床上相互缠绵悱恻。这么快，你就不喜欢我了？”秦抚看上去似乎有些生气。 只是顾清的视线落在了她微露的虎牙上，一瞬间想起她在床上的啃咬。 真像一只小狗。 意识到自己被忽视了，秦抚瞪大了眼睛。“好没有良心的美人儿啊，当年误闯进我的心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不容易今天有了点什么，你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浪费了我在床上这么卖力。”说着，秦抚就像泄愤一样，在顾清的脸颊上咬了一口。 顾清吃痛同时也反应了过来。 “顾大编剧感觉到疼了吗？我的心现在可比你的要疼上千倍万倍。”秦抚扁起嘴巴，一双狐狸眼有了凌厉之意。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清初见秦抚，确实对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细细想来，她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么一张艳绝的脸。 还有这双像极游戏人间的小狐狸的眼睛，她要是见过是不可能忘记的。 可从当时在《玉虎符》遇见时，秦抚张口闭口就是当年的事情，还知道她的耳尖很敏感。 “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顾清微抬起下巴，语气里恢复了平常的凛冽。 奈何秦抚根本不怕她这个模样，只是像金鱼一样鼓起腮帮子，一副她很生气需要人哄的孩子气模样。 顾清眉头一皱，最后有些无奈，凑近过去主动秦抚嘴角落下一吻。 “现在不生气了吧？可以告诉我，当年发生的事情了吗？”顾清觉得秦抚好幼稚，同时也觉得刚才的自己大概是昏了头。 嘴唇上还留有残余的温暖和淡淡的香气，秦抚再也憋不住，嘴角朝着两边咧开。 “那好，看在顾大编剧放下身段哄我高兴的份上，我这就把当年，你投怀送抱我为爱忍当柳下惠的故事，一一告诉你吧。” 听着秦抚的奇怪介绍，顾清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当年她到底是触犯了哪路神仙小鬼，居然碰上了这样一个天魔煞星。 不，是碰上了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狐狸精。 第9章 七夕第二天一大早，顾清敲响了苏忆的房门。 凌晨才从KTV回来的苏忆揉着眼睛开了门，花费了半分钟时间睁眼看清楚来人是师父，傻眼了。 “师父？”苏忆注意到窗外的天还是蒙蒙亮的，师父从昨天下午就联系不到人，要不是秦抚发短信说她们在一起，张尔凡早就要去报警了。 这是这一大早上的，师父板着脸干什么？ “师父，是不是秦抚……”是不是秦抚惹您老人家生气了！ “叫另外两个兔崽子赶紧起床，我们现在就回去。”顾清眯起眼睛，越过苏忆走了进去。 她翘起二郎腿半坐在沙发上，腰背笔挺。 苏忆彻底清醒过来，在走回到床头拿手机联系认时，她大着胆子朝顾清身上又看了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简直不得了。 只见顾清颈窝边上一块拇指大小的红，一看就知道是小草莓。 苏忆知道自己是成年人了，也不应该对师父的这些事情大惊小怪。 但看模样，师父昨晚应该过得不错啊。这怎么有这么突然，一大早就要回去。 别是师父，那啥后无情，这是要畏情潜逃？ 要说苏忆适合做编剧这种工作，脑洞忒大。 顾清一个眼神望过来，苏忆背后顿时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她一边单手抱起衣服，一边又给张尔凡和胡啸风拨去电话。 另一边，才睡过去两个小时的秦抚突然惊醒。 她下意识去看床的另一边，果然是空的。再伸过手一摸是凉的，说明人已经离开有些时候了。 秦抚侧躺在床上撑着脑袋，又打了个哈欠。 昨天她们回来酒店就已经十一点多了，又因为顾清问她当年的事情，秦抚这个人抓不到重点，一点事情居然絮絮叨叨说了三四个小时。 大概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秦抚才拍板讲完了当年的事情。她迷糊着一双眼睛，去了厕所简单洗漱就跑回床上睡觉。 坐靠在另一边床头的顾清板着一张脸，秦抚也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只是和她隔着两拳的距离。 “你还不睡觉吗？不是说睡眠不足是女人最大的天敌吗？”虽然床头柜昏暗灯光下的顾清，依旧如谪仙一般。 顾清勉强收回思绪，抬手抚弄着秦抚的脸颊，“你先睡吧，我还有些事情要想明白。” 脸颊处一阵暖意，烘弄得秦抚忍不住浅声哼哼。 虽然下午已经睡了几个小时，但生物钟还是逼得秦抚慢慢地闭上眼睛。 大概是太累，又或者顾清就睡在身边的关系。这一次秦抚并没有做梦，只是依稀听见什么窸窣声音。 床头柜放着一张纸条，秦抚懒洋洋地抱着枕头，靠在枕头上侧着看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清隽秀气，果然字如其人是真的。 “谢谢你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我急需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见。” “好无情啊顾大编剧。”秦抚把纸条放在眼睛上，不开心地轻声说道。 话虽如此，再见两个字却不断在她心上划过。 她本来就不指望昨天那些事情发生后，她就可以彻底绑住顾清。 -- 第17页 毕竟成年人的世界，一场欢愉代表的不该是过分沉重的意义。 但秦抚很明白，她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所以顾清留下的“再见”两个字，无异于给了她希望。 秦抚想着，又拈起那张纸条，最后轻巧地放在了嘴唇上。 几天后，《玉虎符》开始了封闭式拍摄，期间又经常需要出外景。 然而就是在这时，她遇到了大麻烦。 《玉虎符》的女主角柳吟一之前拍摄的一部小成本电影火了，电影讲述的是一对大学生情侣在毕业后，遇到的困难和挫折。 柳吟一演技算不上炉火纯青，但她占了天时地利人和。这部电影题材好，角色性格也和她本人十分相像，几乎算是本色出演。 借此机会，柳吟一的公司在网上买热搜，说什么柳吟一是素颜女神，是初恋是白月光。 而最近因为宋杉等几位一线女明星谈恋爱的谈恋爱，结婚生孩子的结婚生孩子。柳吟一借着这个空档，一下子爬到了微博女明星热度前十。 火就火吧，《玉虎符》剧组上下也都挺开心，觉得靠柳吟一，或许到时候剧开播能有更多的热度。 只不过，柳吟一不高兴了。 之前就说过了，《玉虎符》是原创武侠剧本，男女主角之间只有大爱，儿女情长是交给程铨和秦抚饰演的男二女二。 可柳吟一尝到了爆红的甜头，不满足于心有大爱的女主角。 说什么心怀大爱，平日里又经常大方端庄，这不就是跟个菩萨差不多。 这种角色，哪里有古灵精怪的女二莫合欢讨喜。 于是，柳吟一表示，能不能把莫合欢的部分戏份，换成她和男二。 她一边和男主大爱天下，一边和男二偶然谈个情说个爱，也省的剧播出去以后女主角被说像圣人。 当然这事也是柳吟一和骆导暗示过的几天后，秦抚自己大概猜到的。 等戏时，柳吟一总是站在程铨身边。拍群戏时，柳吟一也故意占着秦抚的点，导致远景头拍出来根本看不见秦抚。 后来骆导熬不过柳吟一的闹腾，只好和副导演连夜找出来一些不影响主线的戏份，划给了女主角。 “你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我们还是别去找苏忆了。小姑娘一开始就跟着我们吃苦头，我们自己随便找点敷衍敷衍柳吟一。” 是夜，骆导和副导演终于凑齐了是个小片段，划给了女主角。 而秦抚那里，因为柳吟一若有若无的针对，让她在这几天拍戏多次NG。柳吟一要么抢台词要么现场改台词，要么就是轮到秦抚说话时她故意走动。 总之这几天她的日子也过得不好。 因此，她没有注意到顾清那里发生的事情。 那一晚上，顾清知道了当年的来龙去脉，再结合当时宋杉和她说的话。 “你昨晚上喝多了酒，我去上了个厕所再回来你就没影了。我跑断了腿才问到，你原来是被李总监带走了。” 然而宋杉又告诉自己，她是求爷爷告奶奶才找到了李总监的房间，又假装李总监助理点餐，在酒店服务员敲门进去的时候，趁机把自己救了回来。 因为当时顾清对那一晚的事情实在没有印象，而在那之后宋杉也没有出演星策那部剧的女三，顾清便真的以为宋杉是为了自己，得罪了李总监。 可后来她从秦抚那里了解到完全不一样的当年。 那天顾清赶回去以后，找了人正式调查了当年的事情。几天后，她得知当时醒过来时睡的那间房，开房人的名字正是秦抚。 虽然不清楚被李总监带走的她，最后又为什么会被秦抚收留。 但关于有些人，顾清彻底看清了。 只不过她也没有和谁摊牌，只是找到公司的老总?，拒绝了新电影的编剧一职。 莎华新来了一位关系户，小姑娘模样长的也不赖，又有后台。公司高层是铁了心要捧她，不惜筹备一部大制作的电影捧她出道。 老总看着顾清，似乎猜到了什么。 “小顾啊，这些年我可没难为过你吧？”老总手肘立在桌子上，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外面的工作我也让你接，现在就是让你写一个电影剧本，很难吗？” “老总，我很感谢当年你对我的知遇之恩。但这个电影本子，我不想接。”顾清语气坚定。 “是因为宋杉的关系？”老总苦劝无果，有些不高兴了。 公司里总有风言风语，说这部电影本来是用来捧宋杉，冲击其他A类奖的。因为空降一个关系户，宋杉反而被调去拍电视剧了。 老总以为现在顾清是在为宋杉打抱不平，所以不想担任这份工作。 顾清回想起那天回来，在办公室门口遇见了宋杉。 那时候宋杉还不知道，她已经大概了解到了当年的事情真相。 她旧事重提，希望顾清看在当年她救她出火坑的份上，替她在老总面前说几句话。 又说什么关系户中看不中用，大不了让她去演女二女三，把角色写的讨喜一些，总也能红的。 当年，宋杉的原话还要再不客气一点。 宋杉喜欢在外人面前做戏，伪装自己大方端庄。但在顾清面前她似乎懒得伪装，向来是暴露自己的真实性情。 或许，她是看在顾清现在火了的份上，借此来拉拢她。 -- 第18页 宋杉知道顾清认死理，是一根筋的人。所以她对内对外都说顾清是她最好的朋友，有时候也会接机提起当年的事情，来巩固一下两人之间的友谊。 这期间有媒体传两人其实是一对，宋杉也信以为真。虽然觉得有些恶心，但如果顾清真的喜欢她，她就更加不能推开她了。 为了留住终归能派上用场的顾清，宋杉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暂时还不想撕破脸皮的顾清，为了防止宋杉因为这部电影再来找她，索性来找老总拒绝这份工作。 “老总，我也不知不知道感恩的人。我找到了孙老师，他说他有时间，或许可以接下这份工作。”顾清早就想好了退路。 莎华真要用心做电影，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孙老师是业内有名的编剧大拿，有他在也能更好地为这部电影保驾护航。 老总本来还要发发火，一听见孙老师来当编剧，他当即乐开了花。“小顾真的假的，你请动了孙老师？” “老总，我怎么会骗你呢。”顾清脸上扬起浅浅笑意。 两天后，莎华内部正式公布了电影的阵容。 宋杉原本就在等电影结果，因此连红姐送来的电视剧剧本也置之一旁。 在看到女主角不是自己时，宋杉甚至摔了家里的电视。 第10章 和孙老师谈完了事情，顾清脸颊微醺，独自一人从小饭馆里走了出来。 要说这孙老师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和喝酒。而且他看谁顺眼还拉着人喝，要是入不了他的眼他还不稀罕理会人家。 好容易和胡啸风瞒天过海，总算是应付过了孙老师。 现在人小饭馆里趴着睡觉呢，顾清喊了胡啸风务必亲自送孙老师到家，自己一个人裹了风衣走出来了。 这几年她酒量虽然好了点，但还是容易上脸。 顾清知道自己还没喝醉，但有时候走着走着也容易走歪。胡啸风一心顾着孙老师，倒也没看出来亲师父也喝得差不多了。 于是她一个颀长的身影落在街边，旁人一看就知道这人是喝醉了，远远地就避开了。 揣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响，顾清抬了抬帽沿，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也不看是谁打过来的。 “喂？”她喝了半醉，声音难免又低沉了半分。 “你不在莎华了？”来人声音清灵，听着仿佛山中汩汩清泉，沁人心脾。 顾清觉得这声音有点好听，想多听一会儿就没说话。 “喂，顾清？顾大编剧？”电话那头，秦抚以为是两边谁信号不好，不由多喊了几句。 “你再喊我。” 秦抚一愣，虽然两人接触不多，但她可是把顾清什么时候的声音都听过的人，所以还是认出来了。 只是不知道这四个字是挑衅，还是调戏？ “你是不让我喊你的名字，还是多喊你的名字？”秦抚也不知道顾清此时在干什么，不知不觉反而忘记自己打电话过来是为了什么。 “喊，多喊，我想听。”顾清突的一笑，反而越过千里牵动了秦抚的心。 秦抚心头一窒，赶紧电话录音，又诱惑着顾清又说了一遍，这才不紧不慢地连喊好几声“顾清”。 秦抚的声音清亮，但她习惯尾音上挑。于是好端端一个正大光明的“顾清”二字，在她嘴里却像是小猫挠爪一样，揪得人心痒痒。 “想我了没？”秦抚逗完了那头的人，参杂半分正经询问道。 “想你？为什么要想你，你是谁呀？”顾清抬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上只有手机号码也没有备注，她又凑到手机边上，正经一问，“你到底是谁呀？” 秦抚被气得哭笑不得，不过她大概也知道顾清是喝醉了。 不然这个清冷的女人，怎么会像小孩子一样，说话还奶里奶气的。 “我呀，我是之前和你一起睡觉的人啊。你忘了吗，那天你非要拉着我的手和我一起睡，是不是？” 反正录音呢，能骗到多少是多少。秦抚如是想到。 “哦哦，那个小狐狸？”无端端的，顾清眼前浮现出一双媚眼如丝的狐狸眼。 这又是什么称谓？ 秦抚走到窗户门口，感受到外面吹进来的寒风，也好把她心里的邪火压一压。 “是和你睡过觉的小狐狸吗，可别记错了。”秦抚不知道自己是一双狐狸眼，只以为顾清是在说她狡猾如狐狸。 “是，我是和一只小狐狸睡过觉，她后来还带我去看灯了呢。”顾清说完，还打了个酒嗝。 秦抚闻言，不自觉拂起嘴角。“那你喜欢小狐狸吗，下次还想不想和她睡觉了？” 电话那头没了反应，就在秦抚以为自己是不是问得太过火时，那头又传来软软糯糯一声。 “喜欢啊。” 秦抚只感觉到胸口一紧，又想起了那天拥顾清入怀的柔软。 猛然间，她又突然想起了自己打电话的初衷。 “你这几天还好吗？”网上那些污蔑和谩骂，她是不是也都看见了？ 要不是柳吟一的捣乱，自己也不至于这几天忙成疯狗一样。也不至于这么迟才知道，顾清要彻底脱离莎华开独立工作室的事情。 顾清既然要离开莎华，少不得之前和她作对的那些人跳出来。一个个在网上兴风作浪，假装内部人员爆黑料。 -- 第19页 也是顾清去找来孙老师，老总一声吩咐下才有了收敛。 只是秦抚看着那些谩骂，还是既心疼又愤怒。 《海上明月》足以证明顾清的实力，却总有人阴谋论说顾清找了枪手，又说顾清背后有金主，这才恃宠而骄要离开莎华。 好不容易抽出时间给顾清打电话，却被她的醉言，撩拨到了另一面。 幸好，她又想起来了。 “对不起，这种时候我什么都帮不了你。”秦抚压低了声音，她喜欢顾清，她不想顾清不开心。 可说实话，而今她既不能让那些黑子闭嘴，也不能跨越千里来到顾清面前给她一个拥抱。 还有宋杉这个人。 顾清被人这样骂她却一个字都没说，遑论是顾清最好的朋友？ 而且秦抚也刻意去查了当年的事情，当年顾清之所以出现在酒店，就是陪着宋杉去的。 秦抚直觉当年的事情和宋杉有关系，又因为这些年宋杉对顾清的神奇操作，让她心里更加厌恶这个毁了《海上明月》的女演员。 “帮我，你为什么要帮我？”电话那头顾清还在醉酒，脑子里除了一根直脑筋，其他脑细胞全都趁乱罢工了。 “你喜欢小狐狸，小狐狸也喜欢你，所以想保护你啊。”秦抚的眉眼因为顾清的声音，又柔顺了下来。 恰巧顾清走到一家高端皮草品牌店门外，她看着挂在橱窗里的皮草，赫然就是一件银白色的狐裘。 “还保护我呢，小狐狸、小狐狸要被人抓起来的。”顾清手隔着玻璃窗指着里面的狐狸脑袋，“那些人可坏了。” 秦抚闻言反而沉默了。是，她如今的力量太小了，就连一个柳吟一抢她戏份欺负她，她都做不了什么。 虽然最主要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不想毁了莫合欢这个角色，也不想毁了顾清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但还有一部分是因为，现在柳吟一比她火。 思及此处，秦抚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法子。 “顾清。”秦抚轻声唤道，在得到对面回应后，她开口缓缓说道，“我想火，我想成为站在顶端的人。我想要保护好我的角色，也保护好你。” 总有一个高度，是别人无法窥视也无法逾越的。 “火，火。然后你就是火狐狸了。”顾清又指了指边上的红狐裘。 这天晚上，顾清挂了电话以后，在经过回到小区必经之路的公园时，偶然一瞥看见了里面空荡荡的秋千。 她歪着脑袋站了一会儿，突然踱着步子走过去，坐在了秋千上，自己轻轻推着自己。 铁索的吱嘎声伴随着秋千来回晃动而响，顾清感受到拂面的风，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耳边的风，和着铁索晃动声，顾清觉得自己突然回到了小时候。 秋千突然戛然而止，顾清抬眼看了看身边空着的秋千。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大概是一只小狐狸吧。 已经有些酒醒的顾清打了个哈欠，拢了拢身上的风衣和帽子，深吸一口凉气倏然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就在莎华公布了自制电影一个星期后，成名于上世纪末专拍文艺片的大导演突然宣布新电影企划。 大导演破天荒还开了微博，随后快速发表了一篇小作文。 小作文大意描述了大导演小时候，看国外魔幻电影由此诞生出一个类似于《山海经》的梦。 “钱赚够了，是时候为了梦燃烧这一切了。” 大导演擅拍文艺片，突然要转型去拍什么中国式魔幻电影，为此微博上的看客褒贬不一。 有些人说他是沽名钓誉，有人也佩服他又转型的勇气。 与此同时，大导演相中的阵容中，编剧一栏署名是顾清工作室。这个小细节，又在网上掀起风浪来。 彼时顾清办公室的东西还没有彻底搬走。小卢在宋杉的暗示下，借口请罪实则打探消息。 得到了小卢带回的消息，宋杉表面上不动声色。 五分钟后，宋杉发了一条微博，也艾特了顾清。 “七年前，你说希望有一天能在大银幕上看见自己笔下的悲欢离合。我说，你一定能够可以的。而今，终于又可以在大银幕上，看见你笔下另外一种风格的故事。@顾清，今年生日派对要不也搞魔幻风格好了～” 新晋千秋奖影后为最佳编剧庆祝，又有着大导演转型加出山，以及国内魔幻电影最强大阵容的热度，宋杉的名字也是分分钟上了热搜。 而在红姐的示意下，宋杉新接的那部古装权谋电视剧也发了演员阵容。 有人说宋杉是为好友造势，也有人说宋杉和《朝堂皇妃》剧组是在蹭热度，结果被宋杉强大的粉丝团控评，说以宋杉的咖位根本用不着蹭热度。 而后红姐又找了营销号开始猜测，谁会成为这部魔幻电影的女主角，宋杉的名字赫然在其列中。 莫须有的女主角人选在热搜上直挂了两天，最后大导演亲自出来说演员阵容待定，不排除启用新人的可能性。 宋杉有了热度，电影也有了热度，总之两方也算是互利互惠。 顾清待在家里休息了几天，看了眼宋杉发给她的微信后，只是把手机随手一丢。 她坐在窗前的躺椅里，看着高楼下的城市水泥森林，心思却飘去了远方。 -- 第20页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她耳边总有幻听，是一个软糯又带着魅惑的声音喊她。 第11章 月末这一天是老黄历上出名的好日子，《玉虎符》正式杀青，《朝堂皇妃》正式开机。 两个剧组在影视基地一南一北，按理说要遇上也挺需要缘分。 “师父，还连累你陪我走一遭。”苏忆带着顾清，穿过重重大门。两个穿着现代衣服的人走在影视基地里，总有一种时空穿越的错觉。 “之前没机会好好看看这里，我也是再来看看。”顾清摘下墨镜，仔细打量着影视基地还在建造的新区域。 《玉虎符》离还场地还有几天，因此骆导今天就在这里设下了杀青宴，还特意邀请作为编剧的苏忆回来。 才走到场地大门口，顾清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靠在那里，手里有着一点火光。 秦抚抬手吸了一口烟，感受到身体因为这一口气上下通泰。她微启唇，烟便从那不点而朱的唇齿缝隙中吐露出来。 她靠在门沿上低着脑袋，也没注意到靠近过来的顾清和苏忆。 见顾清驻足原地，视线落在了秦抚身上。苏忆知趣，悄悄地贴着另一边，先走进了场地。 “你还会抽烟呢？”顾清见秦抚熟练地抖烟灰，忍不住开口，也暴露了自己的到来。 秦抚只转过了一点，勉强看清楚了来人是谁。她不确定顾清是否讨厌烟味，便把烟拿在了大腿一侧。 “早知道顾大编剧今天会来，我应该盛装出席的。”秦抚眼尾挑起，语笑嫣然地看着她。 顾清微微敛眉，这声音很熟悉，让她不由想起了某一个失去记忆的夜晚。 “那天晚上是你给我打的电话？”顾清心里想什么便脱口而出，她不记得那个号码是谁的。但猜也知道应该是认识的人，不然也不会通话时间长达一个小时。 闻言，秦抚板起小脸有些不高兴了。“合着顾大编剧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你在和谁打电话，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看来那晚上她醉得不轻，也不知道是和谁喝的酒。 秦抚的生气模样映入顾清眼中，好像一只气鼓鼓还鼓起腮帮子的狐狸。 “咳，我那天晚上和你说什么了？”顾清有些心虚，眼神也不免开始飘忽起来。 就像是早有准备一样，秦抚抬手抽着烟，又单手摸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标星的录音文件。 “嗯，我喜欢小狐狸，就是和我睡过觉的小狐狸啊。” “火，你尽管火，我带着你飞。” …… 期间偶有几句秦抚的声音，但顾清在一开始听见自己的声音时，大脑就自动过滤了其他无效信息。 “你这是……”顾清憋着一口气，只感觉脑袋有些发胀。 她还记得那天是和孙老师喝酒，结果胡啸风那臭小子只管孙老师，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真醉装醉，让她一个人回家。 臭小子，但凡那天他也管着自己，还会有这档子事？ 秦抚见顾清紧绷两边下颔，不免凑上去仔细看她。 秦抚抽的是烟草味淡雅的女士烟，扑在顾清身上并不觉得刺鼻难受，混着秦抚身上的冷冽香水味，反而让人精神一凛。 “《调香师》最近在找演员对吧？” 顾清瞬间回神，结合秦抚之前拿出来的录音，她自然猜到了秦抚接下来要说什么。“你想用录音来换这个？” 《调香师》由同名小说改编，讲的是民国一位传奇女调香师的生平。剧组阵容算不上一流，但对于秦抚这样的人来说，确实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剧本。 顾清这些年看的也不少，可鲜少有人把主意打在她的头上。但这不代表她就不反感这些事。 一想到眼前媚眼如丝的秦抚，可能从再相遇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就开始密谋这一切。 顾清收起一开始的恼羞成怒，反而冷着一双眼睛去盯看秦抚，她也不说什么。 又因为两人站在大门口，顾清的位置背光，也让秦抚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我不是拿这个要挟你，只是想让你帮我，至少给我一次机会。”她要先有资格站在世人面前，才有机会与资格和顾清并肩而行。 她只需要顾清的一个推荐，“既然你当初推荐我出演莫合欢，那就证明你对我也是有信心的。” 顾清正要反驳她什么时候推荐秦抚出演莫合欢，那厢又快人快语，堵住了她说话的机会。 “《调香师》导演十分注重质感，在他的电影里出演任何角色，我都愿意。”秦抚也不贪心，也知道需要一步一步来。 有时候一步登天，反而容易得到更大的反噬。 “你很有自信？”顾清看着秦抚，不知道她是自信自己会帮她，还是自信她一定能在《调香师》得到一个角色。 秦抚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抬手靠在门框上，体态妖娆地看着她。秦抚身上虽然穿的是灰色宽松毛衣，但她摆出的姿势妩媚，自成一派风情。 “你应该知道，我有多适合穿旗袍的。”秦抚拂唇，笑得暧昧。 顾清看出秦抚眼神中的露骨，不自觉喉咙一紧。她当然知道秦抚是什么意思，因为那天晚上她看着秦抚换衣服时，曾无意提了一句。 “你这样，或许挺适合穿旗袍的。” “你想看，我就一定会穿给你看。”秦抚之前见顾清不反感她的烟味，便缓缓吐出一口喷在了顾清脸上。 -- 第21页 烟草味熏人又醉人，顾清半眯着眼睛，在白雾消散后看到了秦抚那张摄人心魄的脸。 顾清原本被人威胁了还有些不高兴，但映入她眼帘之中的这个女人，不知不觉便牵动着她的心神。 等她再回过神来时，恍然发现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一双透露出狡黠的狐狸眼笑意盈盈看着她。 “看我看傻了？”秦抚调侃道。 顾清气极，往后连退好几步，恰巧里面的工作人员走出来抽烟，看见顾清和秦抚，连忙喊她们进去。 顾清走在前头，听见后面秦抚和工作人员的对话。 “还抽烟呢，被人拍到了可不好。” “我没名没姓的谁来拍我啊，这不是里头闷出来透口气。” “可不是，里头那位还显摆呢，说什么顾箜大导演也来找她拍电影。名气不大尾巴倒是翘的老高。” “顾箜，那不就是《调香师》？”秦抚突然拉住那人，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细长的女士烟，和那人一起说话。 顾清见秦抚没跟上，也懒得等她。 “哎呦顾编也来了呀。”骆导看见顾清来了，亮起一双细小的眼睛，“顾编我可听苏忆说了，《玉虎符》的剧本你一开始也没少帮帮她看。得嘞，咱这剧肯定是火上加火啊。” 骆导脸颊微红，衣服领口也有湿的痕迹，看来是没少被人灌酒。 顾清也只和她说了几句客套话，端了杯饮料走到角落。 “是顾大编剧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熟悉的称谓，顾清扬眉循声看过去，却不是抽完烟回来的秦抚，而是一个在初秋还穿着露肩衬衫裙的女人。 看着有点眼熟，哦，这不是《玉虎符》女主角柳，柳什么？ 做人做到顾清这种地位的，看人也看眼缘。 比如说秦抚再怎么嚣张，顾清看她顺眼再加上当年她也算帮了自己，所以她刚才威胁顾清时，顾清也只是有点生气没其他。 但眼前这个人，顾清看着她心里就觉得不咋地，因此只是点了点头。 柳吟一喝了酒，也没察觉出顾清不待见她。她一心想着攀上《调香师》剧组，因此凑上去卯足了劲。 “顾大编剧，听说你和顾箜导演是好朋友啊，他这一次拍电影肯定也找你合作吧？” 柳吟一之前看到过媒体传顾清喜欢宋杉，她心里起了歪脑精，用半露的肩头抵着顾清的手臂。 “说起来我之前也有幸见过顾箜导演一面，他还和我提了一句，说你要是演员，他保准第一个找你拍戏。” 柳吟一是想拐个弯夸顾清长得漂亮，其实就她看来，她觉得顾清板着张脸，连当初上台拿奖也一张臭脸，跟谁都欠了她钱一样。 但当面她当然不会这么说。 顾清不喜欢别人挨自己很近，在柳吟一贴着她手臂时，她就悄悄往另一边又挪了挪。 “我就是个会耍笔杆子的编剧，演戏什么的没多大兴趣。”顾清说完，浅啜一口杯子里的饮料。 “顾编可别这么埋汰自己，要我说国内青年编剧里，顾编可得属头一份。”骆导好不容易逃过以副导演为首的劝酒，扭着步子靠近过来。 “骆导也很厉害啊，等什么时候二位有机会合作一把，到时候可别忘记喊我一声。”柳吟一知道就现在而言，骆导的本事请不到顾清，但她故意这么说哄骆导开心。 因为骆导的舅舅，那可是国内有名的六零导演。 “那我可得加把劲，才配得上顾编这样的好导演啊。”骆导是真心觉得顾清厉害，一部《海上明月》足以看出她的功底。 秦抚走进来时，就正好注意到角落里这一幕。 她笑着和走过来的程铨说自己先去找骆导，又随手拿起一杯酒走过去。 “骆导，顾大编剧。”秦抚站在柳吟一这边，在打招呼时悄无声息，把酒杯放在了柳吟一身侧的桌子上。 “今天杀青宴，你们两位站在这角落里做什么呀。”秦抚抬手，示意顾清站出来点。 柳吟一这才注意到顾清不知不觉都快靠在墙上了，她为了在顾清面前拉好感，赶紧挪开去。 酒杯被碰到摔在桌子上，一并浸湿了靠在桌子上柳吟一的裙子。 因为被打湿的地方有些尴尬，柳吟一顾不上其他的，赶紧靠着墙跑去厕所。 这边骆导也被叫走了，秦抚陪着顾清继续瑟缩在角落。 顾清分明看到秦抚走过来时手上拿着酒杯，眼下她却是双手空空如也。 “顾大编剧，不会说出去的吧？”秦抚侧过半边脸，好整以暇地看着顾清。 第12章 “我说出去什么，你不就是替我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蜜蜂嘛。”顾清浅啜杯中剩余的饮料，抬颈时露出好看的下颔线条。 秦抚靠近过去，嗅到了顾清身上浓郁的果汁气味。 甜甜的又带点酸味，吸引着人再靠近一点点。 “学乖了，知道不喝酒了？”秦抚又想起那天电话那头顾清的醉言醉语，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喝醉以后倒是可爱的很。 被提及当时的囧事，还有刚才的录音，顾清只恨不得一拳打昏秦抚，从她脑子里彻底删除关于那天的记忆。 “也是，你就这么点酒量以后少喝点酒。”说着，秦抚就又给顾清端来一杯苹果醋，可以解腻。 -- 第22页 “你又知道我酒量不好了？”顾清也没有伸手去接苹果醋，只是稍带疑惑地看着秦抚。 自己可从来没有和她喝过酒。 秦抚自己喝了一口苹果醋，酸涩甜腻交织在一起的液体顺着喉咙下滑，也稍稍散去了她身上的烟草气味。 “你可是现在眼下最炙手可热的大编剧，谁还能灌你酒啊。所以你肯定是酒量不好，没喝几杯就醉了，是不是？” “是不是”三个字声音上挑，顾清听在耳里总感觉那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我替你想了一个办法。”秦抚把苹果醋一口饮尽，嘴角沁出的一滴又被她探出的舌头舔舐去。 见顾清强撑着面子不来问，秦抚笑了笑凑近过去，主动说道：“我酒量好得很，你以后把我带在你身边，我保证你只需要乖乖地喝饮料。” 况且，这个女人看着清冷，像一壶冷冽的竹叶青。可她内里温凉，情到浓时更像是酸甜交融的果汁。 “你？”顾清瞥了眼秦抚，分明记得她刚才喝的是苹果醋。 意识到自己被小瞧了，秦抚半眯起眼睛，像极了聊斋志怪中狡猾的狐狸精。 她突然擒住顾清的肩膀，单手拎起两个高脚酒杯，朝着不远处喧闹的人群走过去。 “你要干嘛？”感受到了来自秦抚不可撼动的力量，顾清也不着急，只是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声。 横竖她也不会被狐狸精吃了。 “来来来，顾清顾大编剧说我们都未来可期，出人头地指日可待，她还说我们一个个都是明日之星呢。”秦抚带着顾清走到一大群演员身边，拔高了音量。 这些个演员都是新人，也知道顾清此时的身份地位。 他们听秦抚这么说，连忙端起酒杯一个个走过来，就要敬顾清一杯。 “顾大编剧肠胃不太好，你们且来找我，我替她喝。”说着，秦抚就拿起酒杯和来人碰杯，抬起下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之前那个，想撮合土豪室友和秦抚的小平头也走了过来，见秦抚放开了替顾清挡酒。 “哎呦秦抚，怎么你就替顾编挡酒，该不会是你借着机会讨好顾编呢吧？”小平头双颊通红，看上去也没少喝。 若顾清是男人，小平头说这话就不合适。 “能出演顾编笔下的角色，那是我的荣幸。只不过要是我替她挡酒，就能换回来一个角色。我寻思着，该是让我去演一个女酒鬼吧。” 秦抚四两拨千斤，只以玩笑话的方式变相承认，她是在讨好顾清。 一群人哄堂大笑，小平头也靠近过来，连连和秦抚直喝了三四杯才止住。 等柳吟一换好衣服再出来时，就看见顾清站在人群里。此时，也不再方便去找她说新电影的事情了。 另一边，苏忆也被人拦着，喝了不少低度数的果酒。不过她这酒量也席承顾清，不是特别好。 于是等她朝这里望过来的时候，只看见人群里，不少人喊着敬顾编一杯，喝酒的却是秦抚。 苏忆被秦抚的举动感动了，激动地打了个酒嗝。 她又赶紧掏出手机录下这一幕，发在了三人小群。 手机很快发出滋滋振动，苏忆却因为喝醉了，只感觉屏幕上那几个小字似乎在飘。 这边顾清看着秦抚一杯接着一杯喝，总有些哭笑不得。突然有人轻拍她的肩膀，她回头看去是一个模样清秀的男人。 程铨指了指苏忆，“顾编，苏编看起来是喝醉了，我找个女孩子送她去附近的酒店睡觉吧。” 顾清记起程铨是《玉虎符》的男二。又见苏忆满脸通红，一脸傻笑，只好朝程铨道谢，请他找人送苏忆回去。 她看着程铨果然找了一个女工作人员，陪着苏忆走出去。而他却依旧坐在片场角落，和几个耍的好的朋友继续喝酒。 秦抚大概喝了有二三十杯酒时，骆导和副导演也终于再次出现。一群人闹哄哄的，又再次去闹导演们了。 “喝醉没有？”顾清看着秦抚一双有些迷离的眼睛，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是在给自己展示，她的酒量有多好吗？ 话音刚落，那双狐狸眼居然快速恢复清明，亮晶晶地凝视着顾清。 “人没喝醉，不过心快要醉了。”秦抚悄悄牵住了顾清的手，又与她十指相扣。 耳边还有来自其他人的吵闹声，顾清却因为秦抚的这大胆的举动，心里不由一惊。 等其他人灌完了两位导演，有几个还没醉的又回来，想找秦抚拼酒。 却发现秦抚不见了，顾编也不见了。哦，苏编好像也不见了。 长长的巷道上，秦抚微靠着顾清的肩膀，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怎么的要带我去哪里啊？”夜里的风凉，不过秦抚刚才才喝了不少酒，风一吹反而觉得很舒服。 顾清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只拉着秦抚朝前走去。“不去哪里，走着看哪里有人要买狐狸皮。” “狐狸皮？”秦抚一时没反应过来，“这里有狐狸啊？” “是，有一头和别人打电话也不忘记录音的狐狸，贼精明了。还知道拿着录音，来威胁别人。”顾清没好气地说道。 话虽如此，顾清也没趁这个机会，删了秦抚手机里的录音文件。 “重要证据当然要录音。” “我还记着我读书时，我一同学和一伙人策划给他女朋友惊喜求婚。结果那天有人说漏了嘴，就想说先不求了。” -- 第23页 “谁想到他女朋友突然跑出来，拿手机出来放语音，说说好了今天求婚就今天求婚，实在不行她求婚也行。” 秦抚说着说着自己捧腹大笑起来，肩膀也是止不住地剧烈抖动着。顾清本来没觉得这有多好笑，却被她的笑声感染。 大半夜的两个人走在仅有路灯照明的巷道上，笑声传出去十几米。 “谁在哪里？” 听见还有别人在这里，顾清和秦抚几乎是下意识就噤了声。 远处青石砖上出现人影，秦抚突然拉着顾清躲在了一人宽的墙缝里。 巷道上只有微弱的路灯光，就算别人站在墙缝周围，也未必看得见里面躲着两个人。 一股浓烈的酒味迎面而来，顾清只觉得无语。 她俩又不是偷鸡摸狗，也不是偷情。无端端地躲进这种地方，倒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嘘。”秦抚和顾清面对面，她手指竖在唇中时，也差一点就能碰到顾清的脸。 “可能是里面还有剧组在拍戏吧。” “我也不担心其他的，就是我卸了妆，我可不想素颜的样子被谁拍到。” “哎呦我的女神，我觉得你素颜也秒杀那一大片女演员。不过你素颜太漂亮了，我也不希望被其他人看到。” “家康你可真会哄我。” 宋杉只穿着简单的简单的衬衫，外面披着一件明显是男性的宽大西装外套。 “家康，今天你很累吧。才在国外开完会就来陪我，你都不知道刚才我看见你，还以为是我想你想得都有幻觉了。” 程家康紧紧搂住宋杉，和她深情相拥。“还觉得是幻觉不？” 外面的人打得火热，秦抚的身体几乎和顾清紧贴在一起，心里也不免有了想法。 她微微凑过去，唇若即若离地擦碰着顾清的唇，倒让顾清觉得痒痒的。 “你要干嘛？”顾清开口去问，她觉得两人这副样子还缩在不起眼的角落，活脱脱就是一副在偷情的模样。 话还没说完，秦抚狡黠一笑，迅速穿越过阵线，闯入顾清的口中。 酒味与果汁味道交融，又被灼热的高温反而烘出另外一种奇异的感觉。 顾清不自觉动了情，耳边关于外面两人说话的声音也渐渐模糊。 她知道自己向来不重欲，可秦抚大概真的是狐狸精吧，每每都能快速撩拨起她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抚终于松开顾清，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大口吸食着新鲜空气。 距离靠的太近，吸进肺里的空气，也都带着属于两个人身上的气息。 “喂小卢。” 秦抚原以为外面两人早该走了，正想要探出脑袋去看看，却又被这声音劝退回来。 顾清终于恢复正常，这才意识到这女声听着有些熟悉。 “你给我去查，家康到底是不是今天从国外回来的。对了，再帮我查查他身边，是不是有一个叫Lisa的女人。” 宋杉挂了电话，紧紧攥着落在手背旁的衣袖。 程家康之前明明说好了，这次回来可以陪她两三天。可刚才，一个叫Lisa的女人以第二天有紧急董事会议为借口，把程家康喊走了。 顾清探头望出去，就着月色和路灯光亮，看清楚了宋杉那张明显画了淡妆的面庞。 第13章 显然，就在刚才秦抚和她胡闹的时候，外头宋杉的未婚夫似乎因有事离开了。 顾清的视线只落在宋杉那张有些发白的脸上几秒，便又快速收了回来。 等她转头过来，嘴唇堪堪擦过另一人的脸颊。 “是宋杉？”秦抚的嘴唇靠近在顾清耳边，开口说话时靠得白玉般的耳垂很近，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耳垂含在嘴里一样。 “嗯。”顾清懒懒应答了一句。 “不出去安慰安慰她？”将名字和那张脸对应上，秦抚也联想到了刚才那个男人的身份。 都说大影后宋杉找到了爱她如珠如宝的男人，现在看来也未必如此啊。 想到当时在千秋奖上，宋杉一句最要感谢的人是程先生，将这一段几个月前才被狗仔爆出的地下恋情，彻底放在了台面上。 顾清不确定这件事情是宋杉单方面的决定，还是双方的共同决定。但她知道，娱乐圈里的爱情向来保量不保质。 “我去安慰她做什么。”顾清有些无语，她离开莎华不就是为了和宋杉撇清关系嘛。 到底再会喝酒的人，喝多了就是会受到酒精的影响。 若秦抚是清醒的，那她心里门儿清，顾清和宋杉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可她现在有了些微醉意，这一点点也够她突发奇想吃个小醋。 “你们可是媒体口中最难得的好朋友，都说《海上明月》是你们双剑合璧才会有如此高度。”秦抚说着说着，真感觉心里越来越酸。 自从宋杉有了名气，她和顾清的朋友关系也被媒体多次提及，更有甚者传言她们是一对。 这样的传闻理因对宋杉的事业毁誉参半，可偏偏她就能借着这个势头，一步步拿到更好的角色。 秦抚不敢说这事是不是宋杉主导的，但和她肯定脱不了关系。 可是面对这样明晃晃的利用，面前的人一没有找媒体澄清，二没有和宋杉撇清关系，反而是持续了这段“友情”。 秦抚半眯起眼睛，抬起双手捧住顾清的脸，“你喜欢她吗？” -- 第24页 如果说之前顾清还以为秦抚展现出来的，只可能是她的真实性情，没有往喝醉那一方面想。 可和秦抚这几次的接触，她甚少在自己面前提及其他人。 抚在脸颊的双手滚烫，顾清心神一动，正要去拿口袋里的手机，中途却被秦抚单手拦截住。 “你真的喜欢她吗？”秦抚那股劲上来了，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感觉。 顾清明明只沉默了一会儿，秦抚却感觉过了好长时间。她不耐烦地咬住顾清的下唇，含糊地又问了一句。 顾清吃痛低喊了一声，然后感觉到咬住嘴唇的力气小了几分。 “对不起嘛，我也不想咬你的。”秦抚扁起嘴巴，明明是她先咬的人，现在却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那你喜欢她，还是更喜欢我？”秦抚躺在顾清的肩头，朝着她颈窝吹着热气，“更喜欢我是不是？” 顾清往外看了眼发现没有宋杉的身影，这才拉了秦抚的手走出去。“我看你更像狗，总是喜欢咬人。” 路灯下，秦抚看到顾清的嘴唇有些红肿。 面对顾清对于更喜欢谁的问题闭口不答，秦抚眯着眼睛，又鼓起嘴巴。 顾清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刚才因为瑟缩在角落里有些闷热。吹在巷道上的穿堂风解了这股闷热，顾清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走吧，我送你回酒店。”顾清主动拉住了秦抚的手，又抬手戳了戳她还鼓着的腮帮子。 感受到了手心的温热，秦抚得寸进尺地与之十指相扣。两只同样皮肤白皙指尖修长的手交合在一起，像极了精心制作的白瓷雕塑。 一路上，秦抚难得没有说一句话。 走到灯火通明的酒店大门前，秦抚主动松开了顾清的手，并且和她隔开了两步距离。 秦抚主动避嫌的模样，与之前“女流氓”的行为反差太大，惹得顾清驻足回头凝视着她。 “怎么了？” 就算是要避嫌松了手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隔的这么远，这可不像秦抚的个性。 秦抚正要开口说话，突然打了个酒嗝。她迅速抬手捂住嘴，而后嘴角不由自主大大地咧开，肩膀也抖个不停。 顾清倒没听清楚那一声酒嗝，只是觉得秦抚说她千杯不醉是假的。 这人喝酒是能喝，但后续副作用也太大了吧。 大概看出了顾清脸上的嘲笑，秦抚抬手指着顾清，哼了一声后说道：“你打电话时也有打酒嗝的，不信我给你从手机里翻出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顾清颇有些哭笑不得，赶紧拉着顾清的手进了酒店。 电梯里只有顾清和秦抚两个人，顾清摸着她身上裤子的口袋，果然摸到了一张房卡。 一般来说，拍戏过程中，演员的房间是不会更换的。 于是，顾清便再一次来到了那间房。 顾清先走进门插了房卡，期间秦抚随手按了开关，却只点亮了门口的小灯。 一束昏黄的灯光将还站在门口的两人笼罩住，秦抚拂起唇角，在关门时自己靠在了门板上，又用力一扯将顾清拉了过来。 顾清一个不防，只能抬手抵在门板上，手腕朝内正好蹭着秦抚柔软细腻的脖颈肌肤。 “当时我就是这样，把你压在门板上的。”秦抚想着顾清都来了也不能白来。她朝顾清耳洞里吹着热气，又揉捏着那白嫩的耳尖。 “今天有心情，和缠人的狐狸再睡一觉吗？”秦抚与顾清对视上，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 顾清看着面前眼窝微凹鼻梁高挺的秦抚，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气氛合适，场地也很合适。 但顾清总觉得怪怪的，她明明只是比较贴心地送一位女演员回酒店，并不需要这种“回报”。 于是她抬手从额头往下抚摸，磨出茧子的指腹轻轻蹭着这双狐狸眼眼尾，“你是混血儿吧，看着鼻梁比一般人还要高些。” 秦抚懒洋洋地靠在门板上，大概也明白了顾清在顾左右而言他。 她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女士烟和打火机，点了一支缓缓吐出一口白烟。 “我妈妈是英国人，我爸是在留学的时候和她认识的。我在国内念到一年级的时候，就跟着他们回英国了。几年前碰见你的时候，我刚回来半年。” 秦抚声音微哑，她要是不做演员，去主持午夜故事栏目倒也不错。声音慵懒却又有一种另类的魄力，让人在深夜不至于听睡着。 “怎么突然就回来了？”顾清听着秦抚的述说，直觉她的家庭并不是普通阶级。 既然出身非富即贵，不好好地留在更加熟悉的英国，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呢。 “大概是为了遇见你吧。”秦抚的情话脱口而出。 顾清怎么说也是一个编剧，笔下写过的爱情故事不知凡几。可让她心头一窒的不是这句情话，而是那双亮晶晶的狐狸眼。 看着像夜幕中璀璨闪烁的星星。 “我会和顾箜导演说的。”顾清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秦抚现在眼里心里只有顾清，突然冒出来一个顾箜的名字，她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有一个角色你很适合。”顾清突然想起书中那个角色，即便不用笑，只需要一双眼睛一瞥，就可以勾魂摄魄。 秦抚足够美，这双眼睛看久了也确实摄人心魄。 -- 第25页 “只不过是一个小角色，恐怕有些对不起你刚才那么尽心尽力。”顾清往后退了一步，和秦抚拉开了距离。 她是想要更全面地去打量秦抚。柳吟一之前说的没错，顾箜导演自买下《调香师》的影视版权，第一时间就是来找的她。 《调香师》女主角苏姜为人处世一丝不苟，平日里便是笑一笑都属难得。 所以更适合秦抚的角色，是身为女主角远方妹妹的苏芍。 苏芍是大上海著名的交际花，也是因为她一开始对苏姜的帮助，苏姜才能以首位女调香师的身份在上海立足。 相对于苏姜在两个男人之间的左右为难，苏芍却活的自由。她就像是一只自由自在的花蝴蝶，穿梭于各种身份的男人之间。 她能理直气壮地说爱惨了上海这种纸醉金迷，也十分明白与那些男人不过是一场交易，从不交心。 相对于小说结尾苏姜的事业有成夫妻和睦，苏芍却是身穿素面旗袍，去了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 原小说作者并没有详细交代苏芍的结局，但曾提及苏姜去各地采集原香香料时，曾在街上看见和苏芍很像的一个背影。 “苏姜注意到旗袍颜色素静却干净整洁，那女人卷发上还有一枚芍药发夹。她看着那个最终消失在街尾的身影，只是拂唇笑了笑。” “你愿意帮我？”秦抚原以为顾清退后一步是拒绝自己，却没有想到顾清真的愿意帮她。 “那你要什么呢？”秦抚咧开嘴角，体态妖娆地靠在门板上，还朝顾清抛来一个飞吻。 顾清差点被口水呛到，她赶紧避开视线咳嗽了几声。 这个人，向来是不正经的。 第14章 顾清给苏忆打了电话，接电话的就是送她回酒店的女工作人员。 确认徒弟人身安全后，顾清这才不紧不慢地洗了澡。 虽然说外面有只吸人精血的小狐狸，但她心里此时却不想做那些事情。 原因无他，顾清不希望秦抚是因为自己给了她机会，才满心应承自己。虽然知道秦抚不会这样想，但顾清自己终于有些硌应。 好在，等顾清洗澡完披着浴袍走出去时，秦抚已经横在床上似乎睡着了。 长卷发几乎落在地上，顾清走上去正要拎起那把头发，却发现发尾还有点湿。 “秦抚？”顾清凑过去喊了声，后者却抱着被子睡得香甜。 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顾清又摸了摸发根是干的，也就不管了。 床足够大，就算秦抚横着睡长度也足够。顾清没那个力气拉她横过去，只好和她一样横着躺在床上。 顾清才上床，柔软的床微微下陷。她距离秦抚大概二十公分不到才躺下，秦抚翻了个滚顺势抱住了顾清。 顾清一脸诧异地看着凑近的脸庞，后者还砸吧砸吧嘴，以表示她睡得很熟。 还以为今晚又会发生什么绮丽的事，秦抚却只是单纯地抱着顾清。一开始顾清有些哭笑不得，而后有些冰凉的手臂贴着脖颈，她也渐渐进入梦乡。 感觉到身边传来规律的低微鼾声，秦抚悄悄睁开右眼，确认顾清是真的睡着。 秦抚手肘撑在床上，朝顾清的脸靠过去，最后在脸颊处落下一吻。 “晚安。” 秦抚又再三看了顾清的面庞，最后心满意足地和她挨在一起。 因为前几天总是早起床拍戏，第二天清晨秦抚早早地就醒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觉得顾清在睡觉时烟火气息更重一些。 在和昨晚一样的地方亲了一口，秦抚小动作地起床先去了厕所。 镜子里的自己露出满足的笑容，秦抚朝着另一个自己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她以前睡觉向来喜欢抱着玩偶，拍戏住酒店第一天就喊前台多送来一床被子，她睡觉时好抱着睡。 但昨晚，她几乎是抱着顾清睡的。温香软玉的滋味让她一早醒来心旷神怡。 秦抚简单洗漱完走出去时，顾清还没有醒。她便坐靠在床头，翻看着手机。 当她点进热搜，赫然看到第一条“宋杉与未婚夫夜游”。 营销号爆出的照片场景很熟悉，秦抚才点开第一张图，就认出那是在影视基地。 见拍到的照片里都是在影视基地的另一面，不存在她和顾清也被拍到的可能，秦抚也就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和顾清还不处于对等的关系，要是被拍到了不明不白的照片，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 说着，秦抚不自觉抬眸去看了顾清。后者睁着眼睛侧躺在床上，对上秦抚的视线正好打了个哈欠。 “你醒啦。”秦抚放下手机，拨了内线电话让前台送两份早餐过来。 “女演员喊两份早餐，你不怕他们起疑心吗？”顾清揉了揉太阳穴，问道。 “这酒店住着不知道多少演员，谁会来管我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呢。”秦抚拿着手机靠过去，趴在顾清身边。 “在看什么？”顾清又扭了扭脖子，见秦抚看手机看得入迷，微转脑袋就看到了手机上的内容。 秦抚主动把手机转过来，不至于让顾清看得反光。“昨晚上宋杉和富二代被狗仔拍到了，不少营销号吹捧是真爱。” 营销号贴上了程家康最近两天的行程，在看到他是刚回国就去找宋杉，粉丝大喊姐夫真棒，不少路人也觉得很sweet。 -- 第26页 “看来富二代昨天没骗宋影后啊。”秦抚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道。 顾清没看几眼只觉得有些好笑，这个程家康可能也没有想到，和大明星谈恋爱的代价，是一举一动都被大明星粉丝盯着。 她捂嘴打了个哈欠，起身去了厕所洗漱。 等她回来时，前台已经派人送来了早餐，放在了窗前的白色桌子上，而秦抚坐在一旁笑得眯起眼睛。 她还穿着那件香槟色的蕾丝睡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雪白的胸脯。 “早上冷，不穿件外套嘛。”顾清撇开视线，目不斜视地坐到了秦抚对面。 “不觉得冷啊。”秦抚笑意盈盈，手肘抵在桌子上撑着脑袋，一缕长卷发落在胸前，勉强遮盖住了外泄的春色。 顾清和文字打交道多年，深知什么叫做食色性也，也知道秀色可餐是什么意思。 她倒是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她早上起床就会面对这一幕。 简单解决了早餐，秦抚终于去换了一声保暖的衣服。 今天剧组还需要拍摄点小采访和花絮，但顾清看了眼秦抚的打扮，她在某些时候和其他女演员还真不一样。 两人来到剧组安排好的酒店会场，一大半的人因为宿醉现在还没起来。秦抚喊顾清先去找苏忆，自己一个人便去帮忙布置现场。 等顾清和苏忆再来到会场时，剧组大部分的人都来了。 但见女主角柳吟一穿着一身天蓝色的半袖连衣裙，在一群穿着长袖的人群里格格不入。 顾清又下意识在人群里去找秦抚的身影。 大概是因为干了一上午的活，秦抚额头冒着一层浅浅的薄汗，长卷发也有些凌乱。 顾清站在最外围，冷眼看着会场里一片喧闹。只见大半记者都齐齐涌向了柳吟一，秦抚则是和其他几个女演员凑在一起。 注意到投来的视线，秦抚朝着顾清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她倒是苦中挺能作乐。 在影后宋杉和富二代未婚夫真爱铺天盖地的营销下，《玉虎符》的杀青并没有在网上引起什么热度。 小半个月后，顾清在把剧本发给顾箜导演后，偶然与他提了一句秦抚。 “苏芍啊，这个角色挺难演的，不过既然小顾你觉得好，那就喊小姑娘来试试吧。”顾箜这半个月算是看了不少演员，对于这种走后门推荐进来的，也习以为常了。 顾清的电话打过来时，秦抚正在现场看比赛。 今天是秋季赛季后赛第一场，其中一支队伍的队长，就是之前经常带秦抚打游戏的人。 为了给队伍捧场，秦抚特意来现场给队伍加油。 因为在联盟工作时没出什么大失误，在秋季赛开赛以后，秦抚也经常出现在队伍助威榜上。 因此在秦抚全副武装出现在观众席，还是很快就被人认出来了。 电话打来时，秦抚正好在前同事的帮助下，终于结束了无休止地要签名。 “喂，顾大编剧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秦抚和前同事招了招手，弯腰走出去缩在了角落里。 “我刚才和顾箜导演联系过了，你17号去试戏。苏芍这个角色，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试戏的人应该不多，看你的本事吧。” 电话里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严肃，秦抚立马意识到这是身为编剧一职的顾清，给自己打来的电话。 即便电话那头的顾清看不到，秦抚还是快速收敛起笑容。“好的，我一定会好好表现。” “嗯，剧本片段我晚上会发给你的。”顾清给秦抚发的，是试戏苏芍的演员统一收到的片段。 在这方面，她不会给秦抚开后门的。 于是这一天的观众席镜头，频频投向喜笑颜开的秦抚。 要知道，在之前的工作经历中，秦抚向来只是拂起浅浅的笑容。她长得偏魅惑，如今笑得更加浓艳，彻底吸引住了几台摄影的注意力。 第一场季后赛，秦抚支持的队伍3：0结束比赛。前同事特意请了秦抚回岗，对队长进行采访。 两人也算是好朋友，队长最后甚至开玩笑，说搞不好是秦抚来他们队员才这么卖力。 “那我以后肯定每一场比赛都来给你们加油，所以最后如果夺冠会给我发奖金吗？”秦抚笑问道。 “必须的必须的。” “那我就祝福你们继续朝着冠军进发。”说完以后，秦抚转过身体直面摄影机，言语流利地说完了采访词。 采访结束，秦抚跟着工作人员回到了后台。队长带着队员来找秦抚，“秦抚走呗，跟我们一起去吃海底捞。” “是啊，听说你之前和老周他们去吃饭，把他们一群男的全喝趴下了，跟我们一起去呗。”有人凑过来，兴致勃勃地说道。 队长朝着队员喊了几声“去去去”，“秦抚跟我们走吧，今天不喝酒。” 哪有无缘无故喊女孩子拼酒的，难怪这臭小子经常被分手。 秦抚很早就和队长女朋友见过面，两人也算是兄弟关系。 于是她跟着之前那个替她解围的前同事，和队伍一起去吃了海底捞。 队伍官博发了庆祝照片，不少粉丝在底下评论说秦抚和队伍关系真好，当然也有一些黑子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秦抚真人超漂亮，我今天就坐她边上。而且一开始超多人找秦抚要签名，最后是大熊替她解围，感觉两个人好搭哦。” -- 第27页 照片里，秦抚和大熊也坐在一起。 大熊边喝酒边刷手机，自然也看到了这条评论。他故意拿了手机给身边的秦抚看，开玩笑说要不他们在一起算了。 秦抚只笑了笑，坐在另一边的队长揽住大熊肩膀，“来大熊，我们一起干一杯。” 而后秦抚的手机传来振动。 “别忘记以后出名了，帮我老婆拿到杨似情的签名！” 秦抚惹俊不禁，抬头朝队长看去，憋着笑给他郑重地点了点脑袋。 第15章 深夜时分，顾清的手机传来振动。 以为是发给顾箜导演的剧本有了回应，她俯下身子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看了看。 最新消息却是从群聊里发出来的，顾清以为又是胡啸风半夜发疯，点进去一看那张图片。 图片里大概是十多个人一起在聚餐，左下角赫然就是秦抚，和拍照时故意靠近过来的大熊。 “我看评论，有人说秦抚和这个男的关系很好，怎么办！” 胡啸风又发来一条消息，只不过过了大概半分钟，图片连同那条信息都撤回了。 在出租公寓里，胡啸风一脸惊恐地反复看着两个群聊的头像。“张尔凡，都是你把头像换成白色了！” 因为张尔凡的纯白头像，导致胡啸风错把图片发到了四人群里。 胡啸风看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显示时间，现在都半夜十二点半了，师父肯定没有看见吧？ 他咽了咽口水，看着四人群聊里撤回消息的通知，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17号这一天，顾清穿着一身黑色真丝衬衫配高腰阔腿裤，低调地出现在了试镜门口。 “顾编你也来了呀，我这就带你去找顾导。”工作人员立马认出了顾清，看着有些兴奋。 作为大导演顾箜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班底，顾清放眼望去，都是面熟的人。 小黑屋里似乎才结束一批试戏的演员，顾清被工作人员领过去时，正好碰见顾箜走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浓重的烟味。 “顾导。”工作人员全身僵直，却不敢靠近过去，“顾编也来了。”才说完，他就一溜烟地逃走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顾箜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 “小顾来了呀。”顾箜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不耐烦地点火咬在嘴里，“现在年轻点的演员真的是说不得骂不得，跟玻璃一样脆弱。” 顾清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只是笑了笑，“所以不是谁都能出名的。” 顾箜吐出一口白眼，僵直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对了你之前推荐的那个女演员呢，来了没？” “约好的十一点，应该快到了。”顾清不希望顾箜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特意关照秦抚，也没多说什么。 顾箜这几天看到的演员不计其数，只怕根本没记住秦抚的名字。不主动提醒他恐怕还记不起来。 “顾导，试戏苏芍的五名女演员来了。”副导演从小黑屋里走出来，看见顾清也朝她打了招呼。 “小顾也跟着一起来吧。”顾箜抽完一支烟，感觉自己又有了点耐性。 为了营造氛围，小黑屋里除了演员等会进来站的地方，其他都是漆黑得不见五指。 顾清跟着顾箜走进小黑屋，几个人靠着墙壁坐在会议室边缘。 顾箜朝工作人员点了点头，那人便出去带了五个人进来。 就着灯光，顾清一一打量着前四名女演员的相貌，等最后一名走进来时，她心里微讶。 最后走进小黑屋的，分明就是将近一个月没见面的秦抚。 其他女演员更加贴近苏芍这个角色，甚至还有直接穿了旗袍来的。可秦抚只穿着白衬衫和黑裤子。 不过，顾导应该会喜欢这样的出其不意吧？ 顾清偷偷朝一侧的顾箜看去，果然看见他对着秦抚点了点头。 “一个单人戏一个双人戏，双人戏你们先俩俩配合演着。”工作人员一一嘱咐着女演员，然后喊了第一个先上去。 双人戏是临时加的，是苏姜和苏芍在大上海偶遇的戏份。 顾清注意到那几个人都有些紧张，再去看秦抚，却见她怡然自得，拉着最靠近她的一个女演员，似乎在讨论双人戏怎么演。 小狐狸临危不乱，果然胆子大的人天塌下来都不会怕。 第四位女演员试戏试到一半就被顾箜喊停了。 女演员出道两年仍算是新人，她有些惶恐不安地朝顾箜看过来，只能依稀看到一张板起的脸。 “上学的时候老师没告诉你，要怎样哭才最好看吗？”顾箜看着女演员脸上眼泪鼻涕交加，这种放大银幕上不是膈应人吗？ 顾箜失去了耐性，声音听上去也十分严肃。 顾清靠坐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横在胸前，不由有些担心下一个上场的小狐狸要怎么办。 昏黄灯光下，映照出秦抚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顾箜在看到秦抚那张脸时，看着似乎又消了一分气。至少从脸来看，秦抚是五个人里最适合苏芍的人。 这一场戏是客人受到上司的责备，又听说苏芍最近和上司的儿子暧昧不清，忍不住打了她一巴掌。 苏芍在客人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而客人离开后她又收起眼泪，冷艳笑骂了几句。 “开始吧。”顾箜看着秦抚那双狐狸眼，突然有些期待了。 -- 第28页 “我又有什么办法，不哄着其他客人难道一心等你来娶我吗？”秦抚的眼睛噙着泪水，欲落不落。 “你且去看看，有哪个姑娘家是心甘情愿做舞女的。我孤零零来到大上海，被人拐来做了舞女。也罢，从此我也不求有一个知心知趣的人，能苟且活着就行了。” 男人离开后，秦抚闭上眼睛，等她再睁眼时原本即将落下的眼泪消失。一双狐狸眼里满是冷漠，她依靠在桌子上，从裤兜里掏出细长的女士烟。 她嘴里叼着烟，双眼凝视着顾箜顾清这边的方向。 那双狐狸眼睛里不见昔日的风情，她似乎在发呆，眼睛里只留有一点点的光芒。 随后，秦抚慢慢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笑。 顾清不自觉看丢了魂，这个笑容…… “就是这个笑，就是这个！”顾箜十分激动，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力气太大椅子径直摔在了地上。 秦抚也被顾箜突如其来的喊叫吓了一跳，随即她又快速反应过来，朝着顾箜鞠躬，然后退回到了原本的等待位置。 顾箜的反应，让秦抚一下子收到了三道炽热的视线。 秦抚只是浅笑，拉着之前那位女演员，和她低声讨论双人戏份要怎么演。 在黑暗中的顾箜饶有兴趣地盯看着秦抚，虽然有些细节可以看出秦抚不是科班出身，但她给人的感觉，活脱脱就是小说中那个又妩媚又独立于世的苏芍。 双人戏里，秦抚和临时搭档配合，因为这场戏里苏姜才是主角台词也更多，秦抚依旧演的是苏芍。 女演员虽然性子柔但也不是一事无成，她演出了苏姜的木讷和纠结，秦抚给她打配合表现亮眼却又不至于遮盖住主角。 五个人最后又被领了出去，顾箜在纸上哗哗写了一大片。 “小顾，你觉得刚才那几个人里，最后那个怎么样？”顾箜扭头朝顾清看过来。 顾清看得见顾箜眼底的光芒，她知道顾箜对秦抚十分满意。 原来秦抚真的有三分真本事，难怪只是求一次试戏的机会。 只不过演员的选用还要经过几个大投资方的同意，秦抚名气还不够，光凭借顾箜的肯定还缺一点火候。 “顾导，这个我可不敢说。”顾清笑了笑，“这个就是我推荐过来的小丫头，你若是觉得她演得好，随便给个角色让她有机会在您身边学习就好了。” “哎呦原来就是她啊。”顾箜也有些惊讶，他之前还怪道顾清向来不是这样的人，原来真是一张王牌。 顾清又陪着顾箜看了一轮，然后借故去厕所走了出去。 “顾大编剧这么久才出来，我等了你好久。” 只见秦抚背靠墙壁，一副慵懒如猫咪的模样。她把衬衫衣袖搂起，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 “你在等我？”顾清倒没有想到，看着周围人来人往，她带着秦抚去了酒店另一面的厕所。 似乎注意到顾清在避着旁人，秦抚从包里拿出鸭舌帽戴上。 “是不是导演看上我了，你怕别人看见到时候说我闲话？”鸭舌帽和披散的长发掩住了秦抚大半张脸，她本来就穿着普通，旁人大概会以为是工作人员。 闻言，顾清的脚步一滞。“…别人说你闲话，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抚笑了笑，她靠近过去和顾清肩靠肩，低语道：“顾大编剧你知道嘛，我妈在我小时候没少给我吃鱼肝油。” “所以呢？” 女厕所里正好有人走出去，两人同时往另一边让路。 秦抚准确无误地抓住那只手，果然是热乎乎的。“所以刚才，我看的很清楚。” 我演戏时，你望着我的眼神，我看的一清二楚。 穿过洗手台，便能够看到一排五间小厕所。秦抚只扫了一眼，就知道五间里面都没有人。 她坏心眼地把“正在清扫”的牌子放在门外，如龙卷风一般跑回来，拉着顾清走向最里面那间。 “你干嘛？”顾清因为刚才那句话有些出神，等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和秦抚挤在小小的厕所间里。 “顾大编剧明知故问嘛。”秦抚朝着顾清压过来，顾清无路可退只能背靠冰凉的瓷砖墙壁上。 眼前的人几乎和剧本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苏芍合为一体，顾清一时看晃了眼。 “等一下。”就在秦抚已经舔舐顾清唇角时，顾清抬手将她推开了。 秦抚半垂眼眸，但往下的嘴角还是能看出，她的心情因为顾清的拒绝，仿佛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第16章 顾清当然将面露失落的秦抚尽收眼底，她快速收敛心神，转身去开了厕所门。 “你有没有被选上需要顾导说了算，我不过是个编剧做不了主。” 厕所门是往内开的，顾清为了开门不得已往后靠，自然贴上了秦抚的身体。 秦抚伸手将顾清搂进怀里，她本就是斜靠在墙壁上，因此比顾清稍低一些。 她抬起下巴，嘴堵在了顾清耳边：“顾清……” 秦抚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喊过她的名字，总是意味深明地喊上一句顾大编剧。 “你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呀？”秦抚颇有些无奈地说道，她双手将顾清紧紧拥住，似乎想把两个人揉成一团。 害怕吗？ 顾清明明是想要挣脱开的，可这个拥抱过于温暖反倒让她沉溺其中。 -- 第29页 秦抚感觉到了怀里突然放松下来的身体，脸便靠过去抵在了顾清的后脖颈上。 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触感温热，秦抚不由自主地在那里落下一吻。 冰凉的唇触碰到了温热的肌肤，顾清突然打了个寒颤。 “我该走了。” 虽然这里距离试戏会场很远，但也不保证那些人找不到这里。而且秦抚刚才放在厕所门口的牌子，恐怕瞒不了多久。 秦抚闻言，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了顾清。 顾清头也不回地便走了出去，她低下头洗了洗手，期间那双眼睛也不曾斜视看过秦抚一次。 秦抚看着那人如一阵风离开，怀里的温暖还未散去。 她慵懒地继续倚靠在墙壁上，半眯起眼睛看着轻轻和缓关上的门。 从重逢后再见到顾清的第一眼，她就像一株生于悬崖独自开放的空谷幽兰，硬生生被丢入这凡尘俗世。 可秦抚知道，这个人其实是面冷心热。当初那一晚，她醉时略带幼稚的醉言，还有潜意识里显露出来的依赖，都让秦抚心热不已。 再遇见，秦抚不想放开顾清的手。 这个人就算心是石头，被她再多捂几次总会热的。 这样想着，秦抚心满意足，又从口袋里掏出细长女士烟，在一阵吞云吐雾中心里悄悄有了计划。 抽完烟，秦抚给自己身上喷了点香水。 她走出去时，还想去试戏会场那里看一看。很巧的是，她遇见了熟人。 “不好意思，请问《调香师》试镜是在这里吗？”柳吟一看见了穿白衬衫的秦抚，又因为她戴着鸭舌帽，便以为她是工作人员。 “对，你可以去找那位穿红裙子的，她是这里的负责人。”秦抚指向小黑屋门口的工作人员。 柳吟一点了点头，也不说声谢谢，自顾朝着小黑屋方向走过去。 柳吟一手上还拿着打印出来的剧本，因为没有做封皮，秦抚能够看见第一页上画出来的台词。 台词很熟悉，是苏芍的。 秦抚看着穿一身黑色真丝紧身裙的柳吟一，不免皱起眉头。虽然从背面看去，裙子衬出柳吟一的姣好身材，后背镂空的蕾丝设计也自带风情。 但苏芍这个角色，可不是强扮性感就可以的。 在角色融入和演技方面，秦抚自觉柳吟一比不上自己。 小黑屋里，迎来了今天试戏苏芍一角最后一批演员。 顾清看得有些困了，抵在椅背上只半睁着眼睛。然而当柳吟一一身黑裙出现在昏黄灯光下时，她总归是提起了半分兴趣。 柳吟一是科班出身，演起戏来一板一眼，有着老师手把手教出来的复制感。 学校里，老师统一负责教学，但其中出头的自然是有更加勤奋和自有天赋的。 柳吟一大概属于中等偏上，演得不好不差。 原以为她演到一半顾箜就会喊停，顾清不免好奇眯起眼睛，看了眼顾箜面前的那张纸。 柳吟一的名字边上写着“星策”两个字。 灯光下的柳吟一结束了试戏片段，落落大方地鞠躬，然后退后至最后面。 星策是《调香师》主要出品方，他们的意见对演员选定虽然不能一锤定音，但直接指定一两个不重要的配角，顾箜也不会落了人家面子。 三四天后的夜晚，顾箜给顾清打来电话。 “小顾，你看看角色表觉得怎么样？” 顾清用肩头抵着手机，在电脑上打开了顾箜刚发过来的邮件。 在苏芍那一栏的名字，赫然是秦抚。 “顾导，苏芍这个角色……”她当然为顾箜选了秦抚出演苏芍而高兴，可是秦抚一没有名气二没有后台，顾箜选了她无疑会瓜分到某些人的蛋糕。 “星策推了赵艺怡演烟罗，估计是要增加她的戏份。小顾你这几天再把剧本整理一下，苏芍的戏份…你看着办吧。” 又和顾箜讨论了一些剧本细节，顾清终于挂了这通持续两小时多的电话。 电脑上的文档封面写着大大的《调香师》三个字，顾清看着光标沉默了一会儿。 苏芍的戏份本来就不多，算是《调香师》的惊鸿一瞥。在整部电影中大概能排到女三女四的位置，往好听了说就是特别演出。 要是按照顾导说的，去适当增加烟罗这个角色的戏份…… 顾清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开始在上面写着各角色关键词和大概戏份。 虽然内心不想承认，但顾清潜意识里，还是想给秦抚一个展现她的机会。 只不过苏芍的戏份大都是和苏姜在一起的，而出演苏姜的是眼下赤手可热、才从欧洲抱了影后桂冠回来的国际大花。 大花就是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里，就可以吸引到全部人视线的存在。 和大花搭戏有利也有弊，也不知道秦抚到时候能不能行。 忽然间，顾清脑中灵光一现，她想到有什么办法能让苏芍这个人物，在较少戏份中迅速饱满起来。 而后这几天，顾清便一直窝在房间里修改剧本，改好一个又推翻一个。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顾清总算写出了自己最满意的一版剧本，将剧本加密发给了顾箜导演。 来照顾她的张尔凡趁她睡觉时，偷偷看来那些废稿片段，又将其与定稿做对比，其中变动的情节几乎没什么两样的。 -- 第30页 顾清在修改的，似乎一直是苏芍的那几句台词。 彼时张尔凡和外界尚不知晓《调香师》演员名单，她只以为师父是喜欢苏芍这个角色。 毕竟师父之前因为喜欢某个角色，将她的台词反复再修也不是稀罕事。 口袋里传来一声振动，做贼心虚的张尔凡立刻捂着口袋，快速走去离主卧最远的阳台。 “喂，怎么了？” “尔凡，工作室的事情差不多都弄好了，之前也招标到了几个电视剧的本子。他们听说师父的工作也差不多了，就想说大家出来团建。” 说起来，自她接了《玉虎符》剧本以后，又遇到了建立工作室搬地方，一伙人大概三四个月没团建过了。 苏忆觉得这个决议可以，所以来问问张尔凡的意见。 张尔凡看了眼时间，仔细一算师父也差不多睡了接近十一个小时，应该也缓过来了。 “行啊，那晚上地方你定，我现在就去喊师父起床，收拾收拾大概六点就能出门。” 张尔凡挂了电话，走到主卧门口轻轻叩了叩门。“师父，你睡醒了吗？” 房间里似乎传来一阵动静，张尔凡又叩了叩门，“师父？” 等了许久，张尔凡大着胆子按下门把手。就着从窗户缝里透出来的光亮，她看到了摔在床边下半身还挂在床上的顾清。 “哎呦师父你怎么了？”张尔凡赶紧冲上前去，扶着顾清上床。期间她触碰到了顾清的手心，只觉得滚烫滚烫的。 “是尔凡啊。”顾清吃力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可能发烧了，带我去医院。” 虽然发着烧，但顾清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这半年缺少锻炼，最近工作一礼拜下来早就透支了。 平常不生病，一病起来就是大病。 张尔凡心都要飞到嗓子眼了，手忙脚乱地给顾清换了衣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顾清背在身上撑到了地下停车库。 “师父，我们很快就能到医院，你再撑一会儿啊。”看着顾清紧紧皱起的眉头，张尔凡一边启动引擎一边鼓舞着顾清。 “我就是发烧，又不是要死了，你小心点开车就好了。”顾清勉强睁开眼，抬手在张尔凡手臂上一拍，好让她冷静下来。 好不容易没超速安全地把顾清送到了医院，张尔凡站在病房外给苏忆打了电话。 “医生说了，师父就是发烧和低血糖，挂点水就好了。你和啸风先过来看看吧，让其他人晚上照旧就好。” 安排好了一切，张尔凡这才长呼一口气。她蹑手蹑脚地走进病房，看着面色苍白的顾清。 都怪她，要是她一早就发现师父有发烧的迹象，就把师父送来医院，师父也不会这么难受。 张尔凡坐在病床边，神色懊恼。 “用不着怪自己，是我这几天忙的没顾上自己。”顾清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张尔凡说道。 “师父。”张尔凡下意识就站起来。 “坐着吧，你背我下楼也挺累的。”顾清觉得自己好多了。 “苏忆和啸风半个小时后也差不多到了。”张尔凡又把工作室的事情一并说出。 顾清点了点头，这三个徒弟各有长处，挺好的。 “师父，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看了《调香师》的剧本。”张尔凡见顾清不想睡觉，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话。 “我看你改来改去就是苏芍那几句台词，为什么呀？” 张尔凡没由来的直觉，师父对苏芍这个角色如此尽心尽力，似乎不单单只是喜欢这个角色而已。 第17章 张尔凡很懵逼，因为她被顾清一个冷眼赶出来了。 等苏忆和胡啸风赶到的时候，才从走廊拐角拐过来，就看到张尔凡半蹲在一间病房门口。 得嘞，都不用找是哪一间了。 “干嘛呀搁这站着，改行当门神啦？”胡啸风笑嘻嘻地也半蹲下去，打趣道。 张尔凡满脸怨气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鼓起嘴巴有些幽怨地说道：“我，好像惹师父生气了。” “你无缘无故的，师父干嘛生你气。而且师父生病，要不是你给及时送到医院。这么说起来，你还要算是师父半个救命恩人呢。” 苏忆见张尔凡不像是在开玩笑，赶了胡啸风到一边，拉她起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胡啸风见两个师姐凑在一起自觉没趣，从小窗里看了一眼，见顾清醒着忙走进去。 师父两个字还没有喊出来，顾清发现是他，冷着一张脸喊着“滚”。 被顾清那仿佛是从地下万米深的冰窟里看了一眼，胡啸风只觉周身被极度寒冷包围，忙不迭地就弯着腰退了出去。 胡啸风没缓过来，站在病房门口好一会儿。 “啸风，师父喊你去买饭吗？”苏忆看着进去不到十秒钟就退出来的胡啸风，只以为是师父让他去买饭。 只见胡啸风机械地转过头来，神色呆滞地说道：“师父喊我滚。” 顾清病房前，又多了一尊门神。 但见张尔凡和胡啸风各自半蹲在两边，一个神色哀怨，一个又有点委屈又有点惶恐。 苏忆看着两人长叹一口气，趴在小窗边上往里面看了好久。 病房里，顾清坐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阴雨连绵，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第31页 但苏忆看着这一幕，总感觉有些寂寥的味道。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几个月前就添加成为好友、却始终没有聊过天的微信号。 那个人的头像，是一只红毛狐狸毛绒绒的小脑袋。 给那人发过去几句话，还有一个地址，苏忆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病房。 半蹲在病房门口的两人悄悄听着里面的动静，约莫五六分钟后苏忆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 两人几乎是动作一致地抬脑袋，仰望着苏忆。 “行了师父现在睡下了，喊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苏忆朝着两人甩了甩手。 看到没有，这才是大师姐的风范。 病房里，因为身体还十分虚弱，即便空气中尽是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顾清还是慢慢进入睡眠。 梦中，顾清只感觉自己坐在一叶扁舟，起伏于清澈碧波潭水之中。摇摇晃晃，又仿佛回到了儿时母亲的怀抱。 她慵懒倚靠在一侧，右手落入清凉潭水之中，驱赶走她心头一丝燥热。 忽然从潭底游上来一尾小红鱼，被顾清在水中荡出的涟漪所吸引，摇曳着红色飘逸的鱼鳍，小心翼翼地游了过来。 顾清心神一动，忍不住拿手指去逗弄那尾小红鱼。 腮帮子鼓鼓的小红鱼游来游去，没一会儿就悬在水中一动不动。 顾清又伸下去另一只手，掬起一手潭水和那小红鱼。凑近了一看，小红鱼突然从她手心中高高跃起。 明艳天光下，小红鱼抖身一变成了披红裙的美人儿，及腰长发随风而动。衣裙红艳似火，长发鸦黑如墨。 美人儿似不受重力，只是缓缓朝着侧躺在扁舟中的顾清压下来。 顾清抬手触及美人儿的手臂，触感如冷玉，冰凉而又滑腻。 “你认认我是谁啊？”美人儿拂开覆面轻纱，露出一张摄人心魄的脸。 “秦…抚。”顾清只觉得一阵恍惚，不自觉喊出那个名字。 闻言，秦抚笑靥如花，手落在顾清面庞上轻轻揉蹭着，自鬓角下滑经过眼鼻口，最后落在锁骨下方那一片雪白。 “要我吗？”秦抚的手明明是冰凉的，所经之处却轻而易举地惹起顾清一片火热。 顾清微睁眼，眼前是一张浸在水中一般看着有些模糊的脸。 她迟迟不肯回答那个问题，秦抚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啊，怎么就这么犟呢。” 言罢，秦抚压在顾清之上，双手按着扁舟两侧，一用力连船带人，居然一百八十度翻转落入水中。 清澈见底的潭水之中，顾清只看到那一抹惹眼的红肆意妄为。 脱去衣裙的秦抚向顾清靠拢过去，长发洋溢在水中好像散开的墨汁。 秦抚紧紧拥住顾清，磨蹭着她的耳颈。 或许是这种如梦如幻的感觉太真实了，原本沉浸于睡梦之中的顾清突然睁开眼睛。 见她醒过来，凑上来一张脸，“看你睡得挺沉，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 顾清仔细盯看着凑上来的秦抚，藏在被子下的手悄悄捏了一把。 这一次似乎不是梦。 “想什么呢，病糊涂了？”秦抚抬手落在顾清额头上，寻思着这不是退烧了嘛。 是和梦中一样如冷玉一般的手背，不由让顾清精神一振。 她的视线落在秦抚手中半湿的毛巾，又看了看被解开了上面三颗扣子的衬衫。 “你干嘛？”顾清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地起身坐在病床上，双手使了劲去扣扣子，却怎么也塞不进去。 秦抚放下毛巾，有些哭笑不得地拍了拍顾清的手臂，给扣上了扣子。 “我来的时候你一身都是汗，给你擦擦。”说着，秦抚还扬了扬毛巾，证明她所言不虚。 这就难怪，为什么梦中的触感如此真实了。 秦抚见顾清没有再睡的打算，索性扶她起来靠着枕头。“吃什么水果，我都给你买了些来。” 看着背身在柜子里翻水果的秦抚，顾清半眯起眼睛，哑着声音询问道：“谁告诉你我在医院的？” 秦抚搬了张椅子坐在病床边上，拿水果刀削苹果。“还需要谁告诉我嘛，当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自己感应到的。” 她生病的事情明显是谁偷偷告诉秦抚的，顾清脑海里瞬间想到了三个徒弟。 “别想了，吃苹果吧。”秦抚看着脸颊浮现出病态红晕的顾清，也有些心疼，“以后，你也该多运动多吃蔬菜水果。” 散发出清甜果香的苹果片抵在嘴边，顾清咬住一端，等秦抚松手，这才把整片苹果送进嘴里。 因为挂水的关系，顾清嘴里泛着苦味。苹果的酸甜正好压住了苦味，连带着顾清的面色看着也好了很多。 “合同你应该收到了吧？” “你说《调香师》啊，今天一大早收到了，不过说剧本还在调整所以还没发给我。” 想到剧本，秦抚突然靠过去，手肘撑在床沿抵着下巴。有些生气地问道：“所以你是因为没日没夜地修改剧本，这才进医院的？” “没有没日没夜。”顾清从秦抚手中抢过还剩一半的苹果，径直咬了一口。 她还是会睡上三四个小时，再爬起来改剧本的好嘛。 秦抚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顾清，似乎不相信她说的话。 顾清有些烦躁，怪自己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提及《调香师》。 -- 第32页 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红，顾清这才正式打量秦抚的穿着。棕色牛仔外套，搭配白色上衣和红格百褶裙。 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探望病人的。 注意到顾清在看自己的衣服，秦抚掏出手机给她看，“我来你这之前，帮我朋友去筹备求婚了。” 秦抚看好的队伍胜者组三连胜，直接进了半个月后的秋季赛总决赛。 队长和他女朋友谈了三年多，本来就有求婚的打算。索性定在今天他女朋友生日的日子，一早就喊了秦抚过去帮忙。 作为在场唯一一位女性，秦抚一开始就将求婚现场的装饰否决了一大半。等苏忆微信发过来的时候，她正指挥人把全粉色现场，换成粉紫搭配。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把手机放在床沿，秦抚突然去摸牛仔外套内里的口袋。 “当当。”秦抚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只薰衣草。 她当时顺手从墙上摘下来的，仔细呵护着放在内里的外套。 “我看合同发过来了，估摸着你的工作也差不多结束了，庆祝庆祝。” 顾清得第一个编剧奖的时候，单公司里就有不少人送来庆祝的花束。她见过包装最精致的，也有一支就价格上千的杂交玫瑰…… 总之就是，这一只小小的薰衣草本应该是极不起眼的。 可璀璨灯光众人鼓掌之下收到的花，和此时当做惊喜送上的花是不一样的。 她必须承认，这一抹小巧的紫色，在之前的百花争艳中获胜了。 秦抚从顾清浅浅拂起的嘴角，知道她是高兴的。“我找个瓶瓶罐罐，把这花好好养起来。” 见秦抚起身去找容器，顾清不由觉得好笑。这花的大小做书签还算凑合，还有这么小的花瓶养它。 放在床沿的手机因为顾清动了动，险些掉下去，幸好顾清及时捞了起来。 即将熄灭的手机屏幕再次发出光亮，照片左下角是秦抚的脸，当时应该是她拿着手机在拍照。 顾清记忆力不错，照片里的人和当时胡啸风发出来的图片里，都能够一一对应上。 包括那个，曾经和秦抚挨得很近一起吃饭的男人。 第18章 等秦抚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个小玻璃瓶，又从厕所接完水回来以后，只见顾清背过身子睡在床上。 秦抚把床头柜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又把薰衣草放在了远离病床的另一边。 躺在床上的顾清拉高被子，几乎盖住了脑袋。 秦抚好奇，忍不住走到窗户那边去看顾清，后者紧闭双眼，一副我要睡觉的模样。 她半蹲在病床边上，凑上前去下巴抵靠在床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顾清。 大概隐约也能够感受到这过于炽热的注视，顾清不自觉半睁开眼睛，然后下意识就翻身去了另一边。 见状，秦抚也有些懵了。她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又惹顾清生气了。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阵振动，秦抚走过去翻看着。 是队长发过来的，大意是求婚成功感谢秦抚的倾情指导，另外又问她生病的朋友严不严重，要不过来一起庆祝。 秦抚看了眼又翻回去的顾清，看上去病应该是好的差不多了。 她给队长发去信息，说自己今天还有事不能去了，让他们好好玩。 “好好，我知道了，都感动哭了呀，那就好。嗯，那我现在赶回去吧。” 秦抚看着顾清留给自己的背影，装模作样对着手机说话。说完她又去扒拉顾清的被子，“顾大编剧，我那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顾清唰地睁开眼睛，“快走吧，他们都还等着你呢。” 床上的人也不见回身，秦抚半眯起眼睛，忍不住俯下身子在顾清额头落下一吻。 “我很快就回来的，乖乖等我。” 顾清没有回应，秦抚便假装走出去，开了门后又把门关上，蹑手蹑脚地走回到病床边上。 病房里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窗外密布的阴云大概觉得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下一刻即刻落下倾盆大雨。 雨打在半开的玻璃窗上，发出哗哗哗的白噪音。 心情烦闷，再加上雨声扰人，顾清终于睁开眼睛，迎面就看见一个本不应该还在这里的人。 “你不是走了吗？”顾清看着好整以暇坐靠在床头柜边的秦抚，突然发现自己被耍了。 在顾清的注视下，秦抚突然开始脱起外套，白色的打底薄毛衣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你要干嘛？” 秦抚又脱了鞋，朝顾清笑了笑就爬上了床，抱着顾清躺在一米二宽的病床上。 “你生病了，我怎么可能不管不顾呢。”秦抚安心地抱着顾清，又尽量不去碰她还在挂水的左手。 “你知道我是病人你还……”感觉到了放在腰部的手，顾清恼羞成怒起来。 她原本就是背对着秦抚的，正扭头望过去，却被正等着她的秦抚结结实实吻住。 生病的人能有多少力气，顾清当然拗不过秦抚，只能任她在自己口腔内肆意探索和索取。 过了好久，秦抚才心满意足地松开顾清的身体。 “你是病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我陪你一起睡。”秦抚靠在顾清的颈窝，还蹭了蹭。 原来她还知道自己还在生病！ -- 第33页 因为病床太小了，两人几乎是侧着身体并排躺在床上的。顾清知道自己现在打不过秦抚，只好任着她和自己睡在一起。 秦抚早上就被喊去帮忙，得知顾清生病住院，她又是拼了命开车赶过来。 鼻间萦绕着的是属于顾清身上的味道，伴着这股温暖，秦抚很快便进入睡眠。 规律的呼吸声在顾清耳侧响起，她微微偏过头，就看见秦抚岁月安好地睡在那里。 “师父，苏芍那几句台词你琢磨来琢磨去，为什么啊？” 顾清闭上眼睛，安然地躺在秦抚的怀抱里。 是啊，为什么呢？ 秦抚虽然睡着了，睡梦里却还惦记着挂水的顾清。不过二十多分钟，她就自己醒了过来。 怀里的顾清睡得昏沉，秦抚小心翼翼地抽身下床，看了看盐水瓶果然只剩个底了。 她打了个哈欠，披上外套走出去喊小护士。 小护士年纪虽然小，认识好多年轻演员却不认识幕后编剧顾清，不喜欢打游戏自然也不认识秦抚。 但顾清和秦抚好看啊，换盐水这一趟她就盯着两人看了好久。 “你们长得好像啊，是姐妹吗？”小护士换好水，忍不住问了一句。 秦抚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她和顾清的模样可是南辕北辙，说直白点一个是入世的神仙，一个是游戏人间的妖精。 “我们长得像吗？”秦抚笑言。 小护士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当即红着脸走了出去。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秦抚坐在床边打了个哈欠，口袋里的手机又是一阵振动。 她懒洋洋地掏出手机，随意地瞥看了一眼。 “顾导听说师父病了要来探病，我们现在在楼下了。”是苏忆发来的微信。 秦抚本来就是苏忆喊来的，至于为什么喊来，不必细问就当是做徒弟的一片心意。 提前和秦抚打声招呼，是苏忆怕带着顾导进来看见些不该看见的。 五分钟后，苏忆、张尔凡和胡啸风三人，带着顾箜导演来看望顾清。 一推开病房，里面安安静静。苏忆经过厕所时，还开了门看了眼。 胡啸风不小心被椅子绊倒，弄出的动静足以让顾清醒过来。 顾清感觉到身后的空空如也，心里也是微讶。顾导走过来坐在床边，一脸有些愧疚地看着她。 “小顾啊，都是我把你逼得太紧了，你这才劳累过度都进医院了。” 顾清暂时把秦抚的事情放到一旁，坐起在病床上，和顾箜导演说话。 有张尔凡和胡啸风陪在一旁，苏忆借口去接热水，悄悄走了出去。 因为是晚饭时间，整层病房十分热闹，苏忆拿着水壶在走廊上走了一圈，却始终没有找到秦抚的身影。 口袋里的手机动了动，苏忆拿出来一看，是秦抚发过来的微信。 “我正好也有事就先走了，记得看着盐水。” 是正好也有事吗？ 苏忆再去看自己之前发给秦抚的话，总感觉自己的语气似乎过于生硬。 “谢谢你特意来照顾我师父，不行不能这么写。那就谢谢你抽空来，也不行。” 苏忆一手拿着水壶，单手在手机上打字，却不知道该怎么向秦抚道谢。 “干嘛呢，不是说出来接热水吗？” 苏忆听见张尔凡的声音，赶紧藏起手机。“啊哦哦，我不知道在哪里打热水，在找呢。” “刚才不都是你在照顾师父嘛，难道你刚才一直都没喝水啊？”张尔凡吐槽，看着指示牌找到茶水间的位置。 请了外援来的苏忆咬住嘴唇，到底没把秦抚的事情说出来。 顾清属于急性发烧，挂了盐水就好了很多，第二天下午三个徒弟就带她回家。 张尔凡和胡啸风帮忙收拾了屋子，下楼倒垃圾时，顺便去小区门口的饭店订餐。 坐在沙发上的顾清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注意到苏忆频频投来的视线，忍不住放下手上的书。 “怎么了？” 苏忆放下手里的花瓶，朝着顾清奔过去盘腿走在了沙发另一侧。“师父，昨天秦抚来是我喊的。” 闻言，顾清脸上毫无波澜，她大概也猜到了。毕竟张尔凡和胡啸风他们，不可能联系得到秦抚。 “师父，你是不是生气了？”苏忆见顾清毫无反应，没理由地开始惶恐不安。 因为自昨天顾箜导演离开后，师父就这样淡淡的，脸上毫无表情。张尔凡和胡啸风两个大马哈没发现，可不代表她没看出来，师父是不高兴了。 “生气，我怎么会生气呢。”顾清冷哼一声，盯看着放在茶几上的花瓶。 花瓶里放着昨天顾箜探病送来的花，是一大捧淡紫色的三色堇。 闻言，苏忆的心都跟着抖了一抖。她又哪里知道，顾清这火根本不是冲着她的。 而顾清也不知道，昨天秦抚的不辞而别，是苏忆告诉她顾箜导演要来探病，她为了避嫌主动离开的缘故。 “师父你别这么生气，我，我去给你倒杯菊花茶，清热降火的。”苏忆咽了咽唾沫，几乎是一溜烟地跑向了厨房。 是因为生病，师父的火气才这么大吗？ 顾清向后躺倒，靠在沙发背上。苏忆的话让她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因为秦抚才生气的。 为什么要生气，她秦抚不就是趁自己睡着的时候不告而别、一去无返嘛。 -- 第34页 顾清又是一声冷哼，她双手抱膝侧躺在沙发上。 手里的书怎么也看不进去了，顾清只当是这本书写得无趣。她捏着披肩，想去书房换一本书。 书桌前的玻璃窗窗台上，放着一个小玻璃瓶，一只小巧淡雅的薰衣草，因为从窗户缝里吹进来的风轻轻摇曳。 这抹紫色自然让顾清想到另一个人。 她就像在她梦里一样，明明最合适她的应该是明艳的绯红。送她的却是淡雅的紫色薰衣草。 顾清站在书桌前，望着窗户外面那一大片的景区。 她自己似乎还没有发现，书房的墙纸是和薰衣草一样淡雅的紫色，就连她脖间的项链吊坠，也是一颗紫色宝石。 至于为什么刚好是和薰衣草一样的颜色，到底是秦抚顺手拿的薰衣草，还是有其他原因…… 那可就不用多说了。 第19章 《调香师》本来就是准备了好几年的项目，如今剧本演员一定，不过半个月后整个电影项目就开机了。 不过也有传闻，几年前顾箜确认《调香师》项目，不少投资方都是看在他票房的号召力才投资。 如今等了好几年终于筹备结束，投资方巴不得一个月就拍完，两个月后上影院，三个月后回本。 因为故事发生在民国，整个剧组都来到了北京某影视基地。 影视基地也是投资方之一，最近拍民国题材的剧组又少，所以《调香师》几乎占了一大半的影视基地。 开机这一天是阴天，酒店离影视基地几乎要一个半小时车程。开机仪式定在了下午两点，也是风水大师特批的好时辰。 秦抚特意起了一个大早，带着生活助理来到了剧组。 助理小米是半个月前才聘请来的，去年才大学毕业，不过已经有将近两年的经纪人助理实习经验。 “秦秦姐，我们这么早干什么啊。”小米打着哈欠，又裹紧了衣服。初冬的早晨，寒风冷得就像刀刮在脸上一样。 “早点来，化妆师才有足够的时间捯饬我啊。”秦抚被传染也打了个哈欠。 小米之前曾经跟过某二线女演员，女演员是出了名的懒，平常赶通告不迟个半小时根本不可能，所以并不知道早到的好处。 一排的化妆间只有第一间亮着灯光，秦抚搓着双手走进去，看见了镜子里那张精致的面孔。 “庄老师？”秦抚认出镜子里那张脸，就是担任《调香师》女主角、最近才拿了国外电影节影后的一线大花庄斯羽。 庄斯羽闻声睁开眼睛，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秦抚，“是秦抚啊，没想到也有人会这么早来。” 庄斯羽童星出道，长大后急于转型拍了不少烂片，近几年静下心来，终于有了能拿出手的作品，也因此获封影后。 不过她在国内媒体口中风评不太好，这一次投资方也是看在她才拿了影后，才同意顾箜用她当女主角苏姜。 庄斯羽见秦抚还站在门口，似乎是想去其他化妆间。“秦抚你进来吧，其他人还没来，我们坐着说会儿话。” 秦抚笑了笑，便带着小米走进来。 原本以为庄斯羽那样说是客气，没想到秦抚才坐下，庄斯羽就和她对起台词来。 虽然是开机第一天，但今天她们就有对手戏。 庄斯羽平时的声音偏柔，因为出演的苏姜是一块硬骨头，所以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 即便是无实物对台词，但两人肉眼可见地认真了起来，秦抚一声高喝作结尾，小米和化妆师这才如梦初醒。 “你们这是对台词啊，我还以为你们真吵起来了呢。”化妆师捏紧了眉笔，长呼出一口气。 秦抚和庄斯羽对视，难得默契地笑了笑。 原本以为这位一线大花高冷难接近，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平易近人。这熟悉的反差，倒是让秦抚想到了某人。 “那我就先去试衣服了。”庄斯羽在镜子里检查自己的妆容，还算满意，便起身走向换衣间。 庄斯羽余光瞥见了秦抚靠在椅背上小憩，走进换衣间时忍不住掏出手机。 “小姑娘蛮有趣的嘛。” 发完消息她才注意到现在不过早晨七点多，对方只怕还呼呼大睡呢。 小米走出去去找其他化妆师，化妆间里一下子便只剩下了秦抚。 因为起的太早还有些困意，秦抚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这才第一天就和人吵架了呀？” 这声音虽然很久没听见过了，但秦抚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她睁眼，果然在镜子里看到了柳吟一。 柳吟一也去试戏了苏芍，虽然没有被选上，但看在她是星策推的人，演技还算可以，总算也是分到了一个小角色。 开机前几天众人才收到演员表，柳吟一看到出演苏芍的是秦抚，气得当场把纸撕了。 开机第一天想要给导演留下好印象，柳吟一凌晨三点就起了床，匆匆赶来片场。 没想到化妆间早早就有了人，柳吟一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大呼小叫，而后就看见一个小姑娘擦着眼泪水跑出来。 她探头朝化妆间里看了一眼，果然是秦抚。 注意到化妆间里没有其他人，柳吟一冷哼一声跑进来，对着秦抚阴阳怪气道。 秦抚认出柳吟一的声音，却懒得睁眼去理会她。 -- 第35页 自从她知道柳吟一也在剧组，担任的角色台词和番位远低于秦抚的，她就大概猜到两人之间，肯定会发生点什么。 “喂我在和你说话。”得不到秦抚的回应，柳吟一拔高了音量。 “我又不叫喂，我干嘛要理你。”秦抚睁眼，看着镜子里照应出打扮精致的柳吟一，“你穿这样不会冷吗？” 只见柳吟一穿着浅灰色毛衣裙，裙摆只到大腿中上。 《调香师》开机仪式并没有邀请媒体，只是走个过场。就连庄斯羽都穿得低调，秦抚也只是换上了常服。 “你管我冷不冷。”柳吟一双手交叉横在胸前，“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苏芍这个角色的，肯定很不容易吧？” “难道你出演顾导的电影，很容易？”秦抚起身，故作惊讶地看着柳吟一，“那你还真好命啊。” 秦抚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但若是柳吟一非要无缘无故酸上几句，她也不会让自己吃亏。 “你！” 秦抚靠近过去，她本来就比柳吟一高一拳头，又穿着厚底运动鞋。她俯视着柳吟一，低语道：“我，我怎么样？” “秦秦姐，我找人来了。”小米拉着化妆师进来，却看见秦抚和柳吟一站在一起。 柳吟一见有外人来，冷哼一声，扭过脑袋径直坐在了之前庄斯羽的位置上。 “这里有人了。”秦抚微蹙起眉头，提醒着。 柳吟一手肘抵在扶手上又撑着下巴，她抬头去看秦抚，“你管的挺宽啊，我就坐这里怎么着了？” 秦抚发誓她这一次没存坏心眼，不过既然对方不接受她未泯的善意，那就算了。 “既然你一定要坐这里，那我就换个化妆间吧。” 柳吟一循声望过去，庄斯羽穿着一身民国的改良斜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庄老师。”柳吟一几乎是蹭地站起来，她实在没有想到庄斯羽这么早就来了，而且自己还坐到了庄斯羽的位置上。 传言庄斯羽脾气差心眼小，不会给她穿小鞋吧？ “庄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是你的位置，对不起。”庄斯羽是一线大花还是国外A类奖影后，柳吟一忙不迭地赶紧道歉。 “没什么，既然你喜欢坐在这里，就让给你好了。”庄斯羽接过化妆师递过来的外套。 助理来接庄斯羽似乎要去拍定妆照，庄斯羽见柳吟一惶恐不安，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那秦抚，我就先过去了。” 见庄斯羽语气熟稔地和秦抚说话，柳吟一瞪大了眼睛。 “你，你和庄老师……”不可能，秦抚不是一个连十八线都蹭不上的小网红吗，为什么会和庄斯羽关系这么好。 秦抚也好奇庄斯羽对自己的客气，不过在柳吟一面前，她只是装作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其实还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庄斯羽，见秦抚没有继续和柳吟一斗嘴，觉得她还挺难的。 她又掏出手机，继续给顾清发微信。 睡梦中的顾清被振动个不停的手机吵醒，真丝棉被中伸出一只白皙柔嫩的手，在床头柜上胡乱地摸着。 “小姑娘蛮有趣的嘛。” “我就说铁树怎么会开花，原来是这样的小狐狸。” “你这小狐狸还有点脾气，不过看着也挺可爱的。” …… 顾清揉了揉眼睛，确保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打了个哈欠，从床上慢悠悠爬起来。 放在床头柜的日历本上，今天的日期被红笔着重圈了起来。顾清开灯时看见了，忽然想起来今天是《调香师》开机。 这么说，刚才庄斯羽发过来的微信，她指的小狐狸是…… 顾清突然从惺忪睡意中清醒过来，她从来没有和庄斯羽说过秦抚的事情。 又是谁说出去的？ 下午还有开机仪式，顾清作为《调香师》的编剧去与不去都看她自己。但为了去给顾箜导演捧场，而且庄斯羽昨天就发微信，喊她今天一定要带花去。 才结束一部网剧编剧工作的胡啸风，正在放假中。他主动担当了今天的司机，在十一点时赶了过来。 “师父好。”胡啸风看着站在小区门口的顾清，语气弱弱地喊了一句。 今天师父怎么看上去，心情又不太好。 胡啸风咽了咽口水，朝后视镜里看了眼系好安全带的顾清。“那师父，我们先去路口的花店。” 要送给顾导和庄斯羽的花，苏忆昨天就定好了。 胡啸风下车去花店拿花，顾清开了车窗，属于百合浓烈的花香便飘散过来。 真不知道为什么庄斯羽会这么喜欢百合。 一大片的紫色突然出现在视野中，空气中的百合花香，也被另外一股花香遮盖住。 “师父，这捧能不能放你边上？”胡啸风把两捧花束放在副驾，另外一束薰衣草实在是放不下了。 “谁定的薰衣草？”顾清看着被塞进怀里的薰衣草，太阳穴抽了抽。 “店员说苏忆姐订了三捧花。”胡啸风一看时间快来不及了，赶紧上车。 薰衣草的幽香几乎把顾清整个人包围起来，她看着怀中小巧可爱的紫色花瓣。 应该，不会是要送给秦抚的吧？ 第20章 晌午的大上海舞厅里，清闲的只有几个适应生在拖地。 -- 第36页 庄斯羽穿着老旧的斜襟褂子，粉蓝色的绣花鞋踩在瓷砖地板上，静悄悄地不落下一丝声音。 “我还以为是谁来找我呢。”秦抚慵懒地坐靠在卡座中，身上的旗袍甚至还有两颗没有扣上的盘扣，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上面还有可疑的红色。 “我的钱都被钱粤骗走了。”庄斯羽一脸落寞，她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会来找这个远方表妹帮忙，“苏芍，你、你可不可以借我点钱。” 秦抚喊了一声，远处正在拖地的适应生赶忙跑过来，动作熟练地给她点烟。 秦抚吐出一口白雾，“找我借钱，不怕我的钱脏了你的手吗？” 苏芍在大上海站稳了脚跟，这几年闻讯赶来投奔的人数不胜数，然而一个个在被她拒绝以后，当面破口大骂说她是低贱的舞女，赚来的钱丢水里也洗不干净。 “苏芍，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苏姜叹了口气，不免靠近一步。 虽然面前的人始终板着一张脸，但此时她素面朝天，苏姜看在眼里，还是只当做她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我不是那样的人，那我是怎样的人？”苏芍失了耐性，“赶紧离开这里，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庄斯羽被适应生粗鲁地赶出了大上海，手背上也有了鲜红的抓痕。 她回头看了眼大上海鲜亮的招牌，神情落寞地离开了这里。 秦抚站在二楼的阳台，远远看着庄斯羽的身影，她注意到似乎有人尾随其后，赶紧喊来之前那个适应生。 “小张，跟着那个人，记得保护好苏姜姐……她的安全。” 小张大着胆子抬起头看了眼秦抚，知道她是嘴硬心软。 “卡，好，大家情绪都不错，下午再来一遍就可以了。”顾导从监视器后抬起大拇指。 小米赶紧上前给秦抚披上外套，反季节演戏还真是遭罪。 庄斯羽和秦抚也走到监视器旁，和顾导又探讨了几处细节。 秦抚虽然已经有拍戏的经历，但电视剧和电影有些方面还是不太一样。她仔细听着庄斯羽说的话，倒是学到了不少。 庄斯羽虽然是在和顾导说话，余光也注意到了一脸认真的秦抚。 小姑娘还挺虚心好学，不错不错。 空气之中突然飘来一阵她最喜爱的百合花香，庄斯羽朝着门口望了一眼，果然看见了胡啸风，还有跟在后面的顾清。 鲜少参加开机仪式的顾大编剧，这一次居然难得出现了呢。 顾导被助理提醒时间差不多了，顾导大手一挥，喊众人去门口集合。 原本的披肩被丢在了休息室，秦抚带着小米先去了休息室。 庄斯羽瞥见这一幕，踩着八卦的小脚步朝顾清走过去。“好难得啊，不是说不喜欢出席这些虚头巴脑的仪式吗？” 胡啸风适时把百合送到了庄斯羽怀里，顾清赶紧把薰衣草都给了他。 “顾导的新电影，你又是女主角，我来有什么奇怪的吗？”顾清捂嘴咳嗽了几声。 “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为了你的小姑娘来的呢。”庄斯羽用只有她和顾清听得见的声音，眼神八卦地看着她，“好多长时候了？” “什么好多长时间了，收起你的八卦心，上次吃过苦头还不知道收敛点？”顾清板起脸看着她。 “知道了。”庄斯羽被戳到伤心事，不敢再在秦抚面前造次。 胡啸风请现场工作人员把花送去给顾导的休息室，他低头看着怀中薰衣草，一时之间也不清楚这是要给谁的。 这时候，恰好披着披肩一身暗红花纹旗袍的秦抚，出现在他眼前。 秦抚也在这个剧组？ 胡啸风看了看薰衣草，又看了看秦抚，后者也注意到他了，奉上一个浅浅笑容。 得嘞，和着这花是准备给这位主子的。 “师父，我把花送去了？”胡啸风朝着顾清小声询问了一句，顾清没怎么听清只是含糊应了一句。 胡啸风当即屁颠颠地跑过去，一声师娘差点喊出口。 “你喊我什么？”秦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胡啸风咳嗽几声，郑重其事道：“秦小姐，您是我们师父看好的明日之星，这花是送给您的。” 秦抚接过那捧薰衣草，见远处的顾清只顾着和庄斯羽聊天，并没有看自己这里。 她大概猜到，这薰衣草估计不是顾清准备的，或许是苏忆 只是为什么刚好是准备了薰衣草送她，或许是顾清漏了一句半句的。 思及此处，秦抚心情大好，“代我，好好谢谢你师父。” 但见秦抚笑靥如花，淡紫色的小花被她捧在怀中，映衬出那张小脸更加白皙，浓艳的妆容之下显得更加蛊惑人心。 胡啸风不觉看傻了眼，等一阵属于薰衣草的幽香从他面前飘过，他才回过神来。 师父是从哪里找来的苏妲己，忒厉害了！ “庄老师，顾编。” 因为庄斯羽和顾清正在说话，秦抚捧着薰衣草，故意只是低声喊了两人一声，随即便带着小米，朝场地外面走去。 庄斯羽憋着笑，故意在顾清面前挥了挥手，“没心思和我聊天了吧？” 顾清不去理会她，庄斯羽却不想放过难得调侃顾清的机会。 她摸出手机，五秒后顾清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声振动。 -- 第37页 顾清拿出手机一看，是庄斯羽给她发了一张图片。 她正觉得奇怪，指纹解锁打开一看，那张缩小的照片里，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 点开来一看，那张摄人心魄的脸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抓住了顾清的眼睛。 秦抚确实很适合穿旗袍。 即便那身旗袍单拎出来看，是深色的看着略显老气。但穿在肤白如雪的秦抚身上，无端端生出一中奢贵美人的气质。 眼尾往上挑的眼线，映衬着那双狐狸眼，更加魅惑人心。 仿佛只要被这双眼睛看上一眼，她让自己奉上生命都甘之如饴。 庄斯羽笑了笑，手指一动便撤回了照片。 顾清的食指还点着手机屏幕，下一秒却突然弹出消息已撤回的通知。 随着她一脸懵地点下确定，秦抚的定妆照片也消失不见。 “庄斯羽！”顾清咬牙切齿道，那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 “你以后再被封杀，我连一个逗号都不替你说了！” 看着顾清恼羞成怒地离开，庄斯羽却丝毫不怕，捧着怀里的百合花，笑得肩膀都在剧烈颤抖。 一众围观的工作人员瞧见两人聊的好好，突然一个离开一个不顾形象地大笑，忍不住想入非非。 都说顾清喜欢宋杉，现在看来她和庄斯羽或许也有关系？ 开机仪式虽然没有媒体，但在场的工作人员也有不少。 秦抚并没有特意站顾清身边，只是和其他演员一起，站在顾导身边。 顾清不愿意凑热闹，一开始是站在最外围的。不知怎么的，顾导看着刚才工作人员送来的花，突然想起她。 “小顾来来来，你是编剧是写出电影魂魄的人，站过来啊。”顾导朝着顾清招手，喊她站到中间来。 顾清知道顾导的个性，也不拖拉便朝中间站过去。 人群之中，突然有人拉住他的手，手心沁凉如冰。 顾清神色一变，只好顺势站在了秦抚身旁，“我站着里就好。” 秦抚脸上的笑容愈加浓烈，她身上本来就披着宽大的披肩，下坠的流苏正好遮盖住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 咔嚓一声，相机记录下众神走向巅峰前的这一刻。 多年以后，当顾箜凭借另一部电影夺下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当庄斯羽成功打入好莱坞，摸爬打滚多年，一步步在好莱坞站稳脚跟，最后成为奥斯卡评审组。 当秦抚先后斩获国内各类影后桂冠，后来又和已经成为国际知名编剧的顾清，携手拍出了一部，几乎可以称作华国当年最佳影片，甚至在近年全球最佳电影百强之中都有一席之地。 这张合照在多年以后，才姗姗来迟出现在大众面前，众人感慨连连。 只不过此刻，谁都不会想到他们在未来，会成为多么璀璨的星星。 秦抚只是紧紧地握住顾清的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只是在她心里，对于能够光明正大和顾清牵手，一齐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想法，越加强烈。 而顾清因为一开始挣脱不了，也失去了挣脱的耐性。她余光注意到笑得开心的秦抚，就这么值得高兴？ 算了，随她去。 顾清轻轻哼了一声，表面看着毫不在意。 可当秦抚的手突然收紧时，她也不由自主地回握，去回应秦抚的动作。 镜头之外，没有照到的是站在相机旁，一脸疑惑的胡啸风。 他半眯起眼睛盯看着，人群中的师父和秦抚。 参加开机仪式的都是主创人员，地方又大，一群人站的并不算紧密。 但一眼看过去，为什么师父和秦抚凑的这么近呢？ 视线落在那一片淡紫色的花上，胡啸风啧了一声，又抬手拍了拍自己后脑勺。 师父和师娘，拍照能不靠得近一些嘛。 第21章 拍戏第七天，《调香师》剧组在经历前三天磨合后，原来就是经常合作的班底和众演员，开始生出一种默契。 只不过今天现场的氛围，有些沉闷。 因此这一场戏，已经拍了将近二三十次，却还是不能够让顾导满意。 在又一声气急败坏的“卡”以后，现场鸦雀无声，众人似乎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 灯光之下，唯有穿着改良青绿斜襟的庄斯羽，脸上还有着鲜活的颜色。 “顾导，大家忙活了一上午，要不先稍微休息一会儿吧。”庄斯羽主动建议道。 众人几乎是下意识就去看顾导，在看到顾导点了点脑袋后，这才吐出一口长气，开始有了声响。 秦抚才从B组结束上午拍摄，正想着过来看看A组。 只见柳吟一几乎是涨红着一张脸，坐在布景角落。助理上前想为她补妆，却被柳吟一骂开了。 “这是怎么了？”秦抚披着羽绒薄外套靠在门框上，一脸好奇。 “要么吃螺丝要么忘台词，而且根本接不住影后的戏，卡三十多场了。”一直负责秦抚的化妆师靠近过来，低语解释道。 秦抚下意识要皱眉，却被化妆师轻捏了手背。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嘛。”秦抚看着柳吟一，昨天她才和柳吟一拍了一场群戏，当时柳吟一看着状态还不错。 “听说昨下午散戏的时候，她有粉丝来探班。”化妆师靠得更近，“其中有一个男的，听说私底下追她好久了。” -- 第38页 秦抚有些惊讶地点点头，随后又反应过来：“顾导不是说不允许粉丝探班吗？” 《调香师》就连开机都没通知媒体，为的就是保持足够的神秘感。 “昨天她不会没卸妆就去见粉丝了吧？” 化妆师小幅度地点点头，两人噤声不敢再说话。 柳吟一靠坐在角落，她当然知道自己耽误了剧组一上午的时间，心里又羞又愧。 只不过昨晚上来找她的是星策小公子，她好不容易攀上这根高枝，自然是卯足了劲讨好人家。 昨晚上她被带出去喝了不少酒，凌晨两点多才睡下。原本记得烂熟的台词，也因为宿醉头疼忘的一干二净。 柳吟一抬手去揉太阳穴，余光瞥见了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的秦抚，以为她是来看自己笑话，心里更加悔恨。 偶然间与柳吟一对视上，秦抚歪了歪脑袋，算是和她打了招呼。当然后者翻了个白眼，压根不想理会她。 秦抚撇了撇嘴，她向来不记仇，不过柳吟一不待见自己那也没办法。 “站在风口不冷吗？” 闻声，秦抚几乎是须臾间就换上了浓烈笑容。她右手掐住自己的腰肢，扭过身子去看来人。 “顾编中午好啊。”秦抚还送上一对星星眼。 顾清轻咳几声，在工作人员面前竭力维持自己的人设，只是应了一声“好”。 来自秦抚的注视过于强烈，顾清只好加快脚步走向顾导。 《调香师》剧本细节还需要调整，所以她还要跟剧组大概一星期。 秦抚私底下虽然不能和顾清见面，但每天都能在剧组看见顾清，秦抚觉得来拍戏太值了。 监视器后面，顾导和顾清讨论着剧本细节，期间副导突然凑上来，在顾导耳边说了几句话。 “是真的？” 副导点了点头，还把手机递过去给顾导看。 顾清因为就站在一旁，顺带也瞥了一眼。手机上正好点开了一张照片。仔细一看其中一人身上穿的衣服，非常的眼熟。 监视器上的话面正好停在，庄斯羽和柳吟一靠在窗台的话面。 看一眼照片再看一眼监视器画面，破案了。 下午A组换戏了，顾导也不见了。副导望着全场看着自己的工作人员，还特意拔高了音量，喊了一句“好好拍戏”。 剧组里到底人多嘴杂，到了傍晚，柳吟一的事情基本传遍了大半个剧组。 这一下子，几乎谁都知道柳吟一上午如此不在状态，原来是昨天晚上陪星策小公子泡吧去了。 而且，她还是穿着戏服去的。 《调香师》不管是导演编剧还是演员阵容，都受到外界十一分的关注。于是单柳吟一这一件戏服，就冲到了热搜前二十名，连带着柳吟一微博账号都涨粉了。 昨晚上既哄好了星策小公子，今天还涨粉了。柳吟一原本应该是赢家…… 只不过顾导决定不用她了。 “不是靠真本事进来，你给我安安分分就罢了。现在你弄出这么多事情来，我顾箜可不敢用你。”顾导随手拿起边上的纸，哗啦一下摔在柳吟一脚边。 顾清看着散落满地的剧本，觉得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 一旁的生活助理大概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找借口请顾清去茶水间拿茶包。 为了不让孤男寡女的情况出现，生活助理硬着头皮继续留在房间里，变相也承受着顾导的怒火。 顾清走进茶水间，仍能听见来自隔壁的吵闹声。 看情况，顾导是铁了心不想再用柳吟一，只是不知道她原本那个角色，是临时换人还是作删角色的处理。 不管怎么看，拖电影进度是肯定的了。 “原来茶水间里有人啊。” 顾清听见声音一恍神，手指在咖啡机上划了一下，居然被划破了皮。 “是不是我吓到你了，对不起。”来人赶紧凑上前来，忙不迭地道歉。 “我没关系的。”顾清对疼不是很敏感，手指上那一道口子在她看来，就和被蚊子咬了一口没差别。 小周却一脸愧疚，“我这里有创口贴，给你包上吧。” 顾清记得她是顾导另一位生活助理，小姑娘大概才二十多岁看着刚毕业，长得小巧可爱。 小周给顾清手指包好创口贴，笑道：“顾导平常也经常受伤，所以我身上经常带着创口贴。” 创口贴上甚至还有卡通图案，顾清也终于明白，平常经常板着脸的顾导，为什么手上经常出现卡通图案的创口贴。 “小周，顾导喊你泡杯咖啡进去。”另一个生活助理跑出来找人，看来顾导那边已经和柳吟一说完了。 “顾编，顾导说剧本的事情明天再说吧。”生活助理不好意思地笑笑，压低了声音说道，“顾导正想办法找演员呢。” 看来是打算临时换人了。顾清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生活助理送了小周进房间后自己却不打算进去只是站在房间门口。 顾清看了眼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才走到酒店大堂，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振动。她拿出来看了一眼，下意识看向咖啡厅门口。 裹着卡其色风衣还戴着帽子的秦抚朝顾清招了招手，她抬头，鸭舌帽下露出半张素颜。 苏芍这个角色本来戏份就不多，秦抚晚上难得有空，自然是要约顾清出来。 -- 第39页 “干嘛看上去不情不愿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喝个茶不过分吧？”见顾清走得慢极了，秦抚主动迎上去搂住了她的肩，在她耳边低语。 顾清只感觉那股热气吹得她难受，赶紧松开了秦抚的手。 “喝茶就要有喝茶的样子……”顾清径直朝着咖啡厅走进去。 秦抚快步追上她，“顾大编剧好冷漠啊，明明之前那么热情似火，拉着我的手……” “你干嘛！”顾清站在原地瞬间回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秦抚，公共场合这个人怎么还这么没羞没臊的！ 秦抚一脸痞笑地看着她，似乎压根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让人听了有多脸红。 也幸好晚上咖啡厅没多少人，顾清有些无奈，赶紧拉了秦抚坐在了角落。 秦抚喊了一杯黑咖啡给顾清，又给自己点了一杯双糖双奶的榛子拿铁。 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散发出咖啡豆最原始的味道，然而顾清的注意力却放在对面的拿铁上。 那甜腻腻的味道，即便两人面对面坐下，顾清也能闻到。 “喝这么甜，不怕牙疼么。”顾清第一次见人这么喜欢吃甜的。 但见秦抚抵着下巴好整以暇看着顾清，低语道：“吃过你以后，其他的东西就再也不甜了。” 大概是“吃”一字用的过于传神，之前那一幕居然在顾清眼前重现。 顾清避开对面投来的炽热视线，慌忙之间又差点打翻了美式。 “别烫到了。”秦抚依稀看见顾清的手指贴上了白瓷杯壁，连忙握住她的手细看，“怎么还受伤了？” 纤细白皙的手指上，包着印有卡通图案的创口贴，看上去还有些可爱。 “没事，就刮出道口子。”顾清微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你是不是还要在剧组待几天？有空我们出去玩一圈吧。”秦抚也不在意顾清的小动作，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顾清举杯小啜一口黑咖啡，酸苦后甘的香气萦绕唇舌间。 “不用妄想了，宝儿的角色要换人，等新演员来了就要赶进度。”柳吟一的事情大家迟早都要知道，顾清也不瞒着秦抚。 “居然直接换人了吗？不过也是柳吟一自己先作的。”秦抚微讶，不过想到顾导这种吹毛求疵的个性，细想倒也不觉得奇怪。 咖啡厅外的树丛里窸窸窣窣动了动，随后在枝叶之中伸出来一个圆黑的镜头。 镜头对准了咖啡厅里的一个人，咔嚓咔嚓好一顿拍。 第22章 “顾导，现在喊我去21楼找他？” 秦抚再三看了手机上发来的微信，然后有些惊讶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顾清。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顾导为什么要喊她去房间里？ 顾清不相信，下意识就接过秦抚的手机。手机振动，对方恰好发过来第二条微信。 “顾导说找到演宝儿的演员了，想请你现在上去帮忙试戏。”顾清看完，心里不自觉长吁一口气。 顾导是有妻子的人，而且他妻子是上世纪末很有名的一位女演员。 两人虽然算不上琴瑟和鸣，但能够在一起十几年，感情自然也不浅。 只是近几年顾导出席各类电影节都是孤身一人，媒体也猜测两人关系破裂。 顾清虽然和顾导算是忘年交，但对于他家庭的事也不甚清楚。所以当她听到顾导大晚上喊秦抚去房间，心里也是漏了一拍。 “咳咳，走吧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和顾导说。”虽然顾导说明了是去试戏，但顾清还是随便诹了理由，打算陪秦抚一起去。 这么简单的道理，秦抚自然也明白。 于是，只见秦抚一脸得瑟地挽住顾清的胳膊，坐上电梯去了21楼。 “顾大编剧的房间，好像也在21楼？” 唯有两人搭乘的电梯里，秦抚肩膀压着顾清，然后又把脑袋抵在她肩头上。 为了方便讨论剧本，作为编剧的顾清确实就住在顾导附近。不过顾导压根，没在晚上找她讨论剧本过。 “你要干嘛？”热气吹在颈窝，顾清忍住了身体打哆嗦的冲动。 “哦没事，就是想问问今天顾大编剧怕不怕黑，要不要找人陪你一起睡觉。我还可以……” 秦抚靠近过去，唇抵在顾清白玉般的耳垂边上，似乎要把它含进去一样。“我还可以给你讲，睡前故事哦。” “想不想听一个，狐狸是怎么吃兔子的故事？” “叮”的一声后，电梯门为脸颊微红的顾清解了围。她几乎是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秦抚无奈地笑了笑，缓步追了上去。 她只说讲一个狐狸怎么吃兔子的故事，又不是说她今晚就要吃一只姓顾的小兔子，干嘛这么害羞呢…… 2113门口，顾清咳嗽了几声，抬手敲了敲门。 “顾编？”来开门的是小周，她看见顾清和秦抚一齐出现，不免有些惊讶。 “我来找顾导讨论剧本的事情。”在旁人面前，顾清诹慌起来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两人走进房间，另一位生活助理沏了清茶送上来。因为是晚上了，玻璃杯里只漂浮着三四片茶叶。 “小顾也来了，正好我们一起看看她们试戏。”顾导摘下眼镜，喊顾清坐他边上。 整个房间里统共就五个人，顾清的视线最后落在小周身上。 -- 第40页 不是吧？ “小周也是传媒学校出来的，也算是半个科班的。这次宝儿的角色我看她演就挺好。”顾导一声令下，什么试戏几乎就只是走个过场。 顾清坐在单人沙发里，不自觉去认真打量小周。 小周长得自然不像庄斯羽秦抚那样，漂亮地夺人眼球。她更像小家碧玉一般，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窝。 小周在几人注视下明显有些拘谨，秦抚主动靠过去，问她台词背好了没，要不要先串串词。 两人大概准备了三四分钟，小周深吸一口气朝着顾导点了点头。 “开始吧。” 顾导一声“开始”，秦抚眼见地入了角色，一举一动之间满满都是妩媚风情。 只被秦抚那么看上一眼，小周的情绪也随之被她带动。说台词时既有些羞涩，又有些羡慕。 宝儿这个角色是孤儿出身，后来跟在苏姜身边打下手。因为年纪小总喜欢穿红戴绿的，羡慕苏芍每天都穿得鲜亮。 “穿过旗袍吗？”秦抚拈着裙摆，逗小孩一样和小周说话，“旗袍是不是特别好看？” 小周靠近一步，想摸却又不敢去摸秦抚身上的旗袍，只敢小声道：“姐姐，旗袍很贵吧？” “对你来说贵的要死，对我来说嘛，不过是一天就能赚来的。”秦抚斜靠在椅背上，一身裹得严实的风衣，也难掩她身上的万种风情。 “你要是喜欢，不如跟我去大上海当舞女。”秦抚抬手拍了拍小周的脸颊，“你长的乖，会有人喜欢你的。” 秦抚起了兴趣随便逗弄小周，小周却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有些扭捏地说道：“芍小姐，苏姜姐姐领我回来说要好好带我……” “我想留在苏姜姐姐身边。”小周神色认真地说道，小脸上难得一副坚毅。 秦抚突然不确定小周是真傻还是装傻了，她收回空落落的手。“也好，穷困一生未必不好。” 小周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芍小姐以后得空了就常来，苏姜姐姐会很高兴的。” 闻言，秦抚脸上拂起玩味的笑容。 一场戏毕，小周下意识就去看顾导，秦抚则是快速收敛心神，似笑非笑地去看顾清。 《调香师》开机以来，顾清很少去现场，更妄提她看过秦抚出演苏芍了。 秦抚眼尾微挑，明显是在问顾清她演的好不好。 “小顾觉得怎么样？”顾导偏过头去看顾清，“小周这表现，还配得上你心里的宝儿吗？” 到底是合作多了，单听顾导的语气，顾清就知道他这话听着是询问，实际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小姑娘到底年纪轻，看着挺有灵气。”顾清也不直接评价小周刚才的表现，随口说了一句。 顾导却更加满意，当即拍板就定下小周出演宝儿了。 傍晚柳吟一才被劝退，晚上就找好了临时演员。顾导更加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好，决定后头几天把进度追回来。 秦抚见顾导没有对自己刚才的表演提什么建议，也明白过来自己就是个工具人。 顾清多少瞧出她有些尴尬，起身喊秦抚跟她一起离开。“顾导，剧本改好了明天我去片场找你。现在也快十一点多了，我和秦抚就先回去了。” 两人走向门口，另一位生活助理突然喊住秦抚，说之前她不见了的手链找到了。 顾导那边还在和小周说什么，两人一坐一立靠得很近。顾清察觉出不对劲，快步走出去，在走廊等秦抚。 秦抚谢了生活助理，快步走出来靠着顾清肩膀上。“怎么了，不喜欢闻烟味吗？” 顾导房间里有着浓重的烟草气味，秦抚只以为她是不舒服才在外头等自己。 “以后和小周演戏带着她点吧。”顾清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这样提点着秦抚。 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秦抚有些发愣，她回头看了眼禁闭的2113房门，似乎也看出点什么了。 第二天还要拍戏，秦抚也不可能真的去给顾清讲睡前故事。她送顾清到了门口，一脸认真地记下她的房间。 “等着，等哪天我有空了，就来给你讲故事。”秦抚抬手扶着门框，意味深明地朝顾清抬舌，哒了一口。 这种行为和吹口哨一样，被誉为小流氓必会技能之二。 顾清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会的，轻咳了一声，“赶紧回去休息吧。” 明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那一面蒙雾的镜子，斑驳雾气中，只能依稀看见一个人影。 顾清任热水自头顶浇下来，随后抬手拂去脸上的水珠。 雾气笼罩着她，落在锁骨处的小水滴因她的动作，沿着那一片白皙肌肤，快速下滑最后落在地上。 半个小时后，穿着浴袍的顾清打着哈欠走出来。桌上的鼠标被碰了碰，电脑立刻亮了起来。 屏幕上还开着文档，光标落在苏芍两字后面，一闪一闪的。 手机上的指示灯也一闪一闪的，顾清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秦抚发过来好几条微信。 “有一天晚上，小狐狸走在路上，发现了一只小兔子。小兔子红着眼睛还红着耳朵，拉着小狐狸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她说我好热呀，你可以带着我去水池子里泡一泡吗？” 顾清点开了语音，就站在一旁擦头发。当她听了半分钟，这才意识到秦抚给她发了什么。 -- 第41页 等听到最后面时，顾清已经是面红耳燥，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点开语音。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可那几条语音后的小红点都消失了。 “晚安。”秦抚又适时发过来一条微信，还加了一个偷笑的表情，好似她感觉到顾清已经把语音都听完了。 顾清深呼吸几口气，脸上的红晕才逐渐消褪。她觉得秦抚要是早出生几十年，或许那个时候的香港特别需要这样的人才。 电脑右下方弹出邮件通知，顾清任半湿的头发散落在身后，坐下来查看。 “我拍到了一些有趣的照片，你想看看吗？” 顾清随意看了一眼新邮件标题，又看发件人并不认识，只以为是什么垃圾邮件，看都不看便点击删除。 手指上的创口贴虽然是防水的，但顾清还是换了新的，印有卡通图案的创口贴被丢进垃圾桶。 第23章 柳吟一已经跟随剧组拍了一礼拜多的戏后，因为某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事情，被顾导开除了。 要说这件事情还不算另众人咋舌，第二天B组重拍宝儿戏份，小周穿着戏服出现在众人面前，那真是让不少人的嘴久久没闭上。 众人都只以为小周是顾导的生活助理，哪里像到她会被突然推出来，顶替柳吟一的角色。 拍戏时不少人站在一旁围观，倒让小周紧张得说不出台词。 见状，众人当然有些失望。 秦抚正要喊话要不让小周调整状态，A组那边却来了人，说是A组那边缺人，顾导正发火呢。 众人闻言，戏也不看了一溜烟地跑过去，现场瞬间少了一大半的人。 来喊话的生活助理又低语嘱咐了小周几句话，而后小周深吸一口气，主动找秦抚对此调状态。 一天戏拍下来，虽然没正式拍好几场戏，但到最后小周的状态愈来愈好。 “我们今天这么早就散了啊，还以为要拍到半夜呢。”休息室里秦抚瘫坐在座位上，化妆师替她卸妆。 “A组那边今天也散的早，顾导说B组这边也散了好。两边人趁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就要忙起来了。”化妆师说道。 镜子里的秦抚黑溜溜眼珠子一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那些事情和自己没关系，秦抚也不是个多嘴的人，没心情到处说。 她打个哈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径直给顾清发去微信。 “晚上一起吃饭啊。” 《调香师》预计要拍上三四个月，她的戏份又散，几乎是和庄斯羽差不多时候才能杀青。期间也不能随意出去，今晚这么好的机会，秦抚自然要约了顾清出来。 昨晚上她精心准备的睡前故事，也不见顾大编剧有一两个字的评价。 但秦抚没由来地知道，她一定听了。 顾清那头似乎在忙，五六分钟后才回了一句“没空”。 卸妆完换上常服的秦抚，披散着长发，素面朝天只戴着一顶帽子，问路寻人找到了顾清的休息室里。 “叩叩。” 顾清靠在椅背上，皱着眉头，想事情想的入神，在外头人敲了第三次门口，终于反应过来喊了一声“进来”。 原以为是工作人员，却不想那人穿着一身黑，在确定休息室里只有顾清一人，居然反手锁上了门。 秦抚抬手摘下帽子，在顾清发出驱逐令前，扬起一个如烈日骄阳灿烂的笑容。 她靠近过去弯腰靠在顾清肩头，视线落在了电脑屏幕上。有些委屈地说道：“剧本不是弄好了吗，为什么骗我没空？” 顾清轻咳一声，合上了笔记本。 “顾清姐姐，陪我去吃饭好不好？”秦抚知道顾清吃软不吃硬，当即在她耳边撒娇。 一声“顾清姐姐”喊得酥软入骨，呵出的热气顺着耳道一路往下。 见顾清仍是没有应允，秦抚半眯起眼睛，调整了角度准确无误地启唇含了顾清的耳尖。 那里本来就是顾清极为敏感的地方，湿软的触感立刻让顾清失了说话的力气，还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不陪我去吃饭，我现在饿了就只好把你吃了。”秦抚隔着椅背双手环住顾清的腰肢，意有所指地说道。 感受到了突破外套钻进衣摆那滑腻的手，顾清心里警铃大作，当即隔着衣服困住了那手。 结果想当然，顾大编剧被秦抚绑架，不，是带到了影视基地大门外的一家小饭店，两个人吃饭还挑了小包厢。 “顾大编剧喜欢吃什么啊？”秦抚翻看着菜单，先点了一份百合虾仁和糖醋排骨。 要说这家小饭店，还真给秦抚误打误撞到了。 顾清从业近十年，又因为写的剧本多是古代民国，几乎是年年都要来这影视基地，早就摸透了附近什么最好吃。 恰好这家小饭店，就是她和苏忆几人公认川菜最好吃的一家。 “再来一个毛血旺就好了。”顾清看也不看菜单，熟门熟路地说道。 “老规矩多放点海椒，顾编你稍微等会儿，马上上菜。”服务员也认识顾清，还记得人家的老规矩。 服务员又给两人送了麦茶进来，秦抚正要抬手去接，却见服务员如行云流水般倒好了第一杯，递给了顾清。 第二杯才给了秦抚。 门被关上，小包厢里又只剩下顾清秦抚两个人。 -- 第42页 顾清修长的五指端过杯子，正要举杯小啜一口，却被秦抚拦了下来。 “听说饭店里这些一次性杯子都不干净，你先别喝我给你拿热水烫一烫。”秦抚抢过茶杯，毫不客气地把麦茶倒进了垃圾桶。 不过半分钟，又是一杯飘着热气的麦茶送到了顾清面前。 顾清瞧着刚才行为举止颇像小孩子似的秦抚，想笑却极力憋住了，只是装作风轻云淡来了一句，“他们这里餐具是自己的，每天都消过毒的。” “那也未必干净。”秦抚下意识就回了一句。 是，消毒柜里都杀不掉的细菌病毒，被她热水一烫倒是没了。 如服务员所说上菜确实很快，很快服务员就端着红彤彤的大铁盆进来了。 空气中那鲜香刮辣的辣椒素，几乎是瞬间就侵占了小包厢里每一个角落。 秦抚看着大铁盆里红的像火一样，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她看着一脸兴致盎然迫不及待的顾清，又咽了咽口水。 小饭店菜量足，毛血旺配的是三四个人的分量。只见顾清和秦抚一筷子一筷子夹，到后面秦抚的速度慢了下来。 虽然口腔里像是冒火了一样，顾清却只觉得浑身通泰。“这里是这附近烧川菜最好的一家，你倒是会挑。” 苏忆背着自己卖消息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一次顾清想当然也以为是苏忆“通风报信”的后果。 可怜秦抚被辣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根本没听见顾清在说什么，陪着顾清吃一筷子鸭血，再喝半杯麦茶。 等百合虾仁和糖醋排骨端上来时，秦抚想塞一口甜的压压味道，却连夹菜的力气都没了。 “我，我先去上个厕所。”秦抚都快感觉不到自己嘴唇的存在，有些狼狈地起身。 顾清手肘抵在桌子上撑着下巴，视线落在已经空了的麦茶。 “怕不是个傻子哟。” 厕所洗手台前，秦抚不顾形象地半趴在上头。她右手掬起，不停送水进嘴巴冲凉，妄图借此缓解嘴里未消的“大火”。 冲了足两分钟，她才觉得舒坦多了。 也幸好秦抚在傍晚卸了妆以后，嫌麻烦并没有重新化妆。不然从第一筷子毛肚入口，她就该哭得脱妆了。 镜子里，那张原本应该妩媚动人，一个眼神就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脸，此刻却是眼眶微红，嘴唇周边又是一圈红。 脸上还有未干的水滴，小狐狸看上去显得楚楚可怜极了。 秦抚叹了口气戴上帽子，大概也知道为什么顾清比自己热乎。 哪是什么小白兔，分明就是小辣椒。 穿过走廊时，左手边一间小包厢的门打开，服务员正往里送菜。 也是巧合，秦抚只是随意瞄了一眼，居然看到包厢里坐的是顾导和小周。 只他们两个人。 秦抚咬住下嘴唇，木然地收回视线，只当自己没看见这一幕。 回到包厢以后，秦抚对刚才看见的也是闭口不提。她不清楚顾导未婚已婚，只是觉得他们两个人的身份…… 谁听了都要多想的。 顾清明显感觉到，从厕所回来的秦抚像换了个性子，也不说话了，只是坐在那里夹甜腻的百合吃。 “不能吃辣以后就别吃了。”顾清有些哭笑不得，主动给她满上了一杯麦茶，“我看你，都快被辣傻了。” 言语里有一丝宠溺，秦抚几乎是立刻原地复活，恃宠而骄地说道：“那我也是最好看的。” 说她是傻子她也认，顾清没憋住，笑出声来。 两人又吃了小半个小时，准备结账走人。才走出包厢，好死不死在走廊上碰见了顾导和小周。 秦抚半眯起眼睛，看见了站在小周身后的生活助理。 原来是三个人来的。 顾清没觉得惊讶，毕竟这家小饭店声名在外，她迎上前去朝顾导打了招呼。 今晚的顾导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平常总是不苟言笑板着脸的他，居然难得地一脸笑意。 顾清扫了一眼小周，心里算是全明白了。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顾清扬起淡淡的笑容，并不算和顾导他们一起回酒店。 “正好我刚才喝了点酒，在外面散散再回去。”顾导点了点头。 两人出门以后上了车，秦抚调车头花了点时间。顾清注意到朝反向走去的三人，生活助理离另外两人落后几步，跟在后面。 顾清想到那位有过几面之交的顾导的妻子，不免觉得头疼。 一路上两人各揣心思也不说话，秦抚也不耍宝了，送了顾清回21楼后，乖乖回了自己房间。 吃辣显然是她的死穴，才洗完澡爬上床就睡觉了。 第二天约莫六七点，秦抚迷迷糊糊地被小米叫醒，一张皱在一起的脸把她吓了一跳。 “秦秦姐，顾导和顾编上热搜了。” 秦抚懒懒地扬眉，直到小米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只看见热搜第一“顾箜疑似出轨顾清”。 第24章 “近日,?顾箜导演新电影《调香师》已秘密开机，顾清为其新电影编剧。然而前晚两人被爆密会酒店，昨晚两人又相约影视基地外某饭店,?举止亲密。” “顾导曾和顾清合作多次,?曾称顾清是近年来最好的青年编剧。” “顾导与其妻子唐玮倩于十年前结婚，其后唐玮倩退圈相夫教子。两年前两人曾被路人拍到吵架,?而后鲜少同框。” -- 第43页 “顾导和顾清身上现同款卡通图案创口贴。顾清鲜少出席开机项目，此次却低调出现《调香师》开机仪式现场。” 小米不用看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从秦抚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 她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正要喊司机开的快一点,?车却突然一停。 “开不进去,?都是人。”司机指了指影视基地的大门。 只见影视基地门口乌泱泱围满了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记者。 不用说,?肯定是为了顾导和顾清的事情来的。 秦抚她们是从酒店地下车库出来的，不用说，酒店门口现在肯定也围满了记者。 秦抚看着车外的记者,?虽然没说什么话,?但小米却莫名感觉到她似乎更生气了。 剧组大群里平时经常有人说话，今天却鸦雀无声。小米找了其他人私聊,?对方告诉她影视基地在北面还有个小门。 “师傅要不我们先去北面的小门……”小米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记者认出她转而将她围住。 “我在《调香师》剧组拍戏都一个多星期了，昨天突然通知我解约我也很难受。不过顾导见多识广，或许是我哪里不适合宝儿这个角色吧。” 柳吟一穿着白色打底毛衣,?外面披着卡其色牛仔外套。她披散着头发，整体妆容显得她楚楚可怜。 她眼眶微红，又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只可惜众人都不关心，她为什么被顾导开除。 “柳吟一，关于今天微博上，顾导出轨顾清的热搜，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柳吟一抬手将碎发拢至耳后，她咬住下嘴唇沉思了一会儿。 “顾导和顾编都是很好很尽职的人，我在片场…也经常看见他们一起讨论剧本。至于你们说的微博热搜，我不相信是真的。” “不过他们两个人应该是很好的朋友，顾导导戏的时候向来不苟言笑，我们都有些害怕他。不过在顾编面前，顾导都是很温和很绅士。” 因为车窗开着，秦抚和小米都能听见外面柳吟一在说什么。 小米眯起眼睛，低语骂柳吟一是个绿茶。下一秒秦抚突然开了车门，风风火火地就要冲过去。 “秦秦姐！”小米使出吃奶的力气拖住秦抚，劝说她不要激动，“秦秦姐，你们还有《玉虎符》呢。” 万一秦抚真和柳吟一发生点什么，她第一部 作品《玉虎符》要想有好平台，根本不可能。 秦抚牙咬切齿，看着人群之中的柳吟一。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之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喝。 “柳小姐，你为什么被顾导开除，其中原因到底是什么，你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吧？” 最外围的记者看清楚来人，立刻调转镜头。来人正是一身黑色皮外套的庄斯羽。 “庄斯羽，请问你对于顾导出轨顾清有什么看法，能和我们说一说吗？” “庄斯羽，听说你和顾清是好朋友，她真的是小三吗？” 记者还要再问，庄斯羽冷眼一一扫过面前的记者，众人当即噤声。 “谢谢各位记者能静下心来，好好听我说话。”庄斯羽扬起冷笑，拐弯抹角地嘲讽道。 “我和顾导是第一次合作，但我认识顾清很多年了，我很了解她。” “我知道她的秉性知道她的为人处世。顾清，是绝对不可能插足别人的家庭。”庄斯羽郑重其事道，“我以我的名誉和事业，为顾清做担保。” “我也以我的名誉和事业，为顾清做担保。” 秦抚不知道什么时候穿越过人群，走到了庄斯羽身边，严肃着一张脸面对众多记者。 一大半记者并不知道秦抚的身份，有几个不怕死的依旧围着庄斯羽，询问她关于顾导出轨顾清的事情。 柳吟一被人忽略，还有几个记者站在她边上，但那也是因为他们插不进去了。 她见庄斯羽和秦抚说的信誓旦旦，忍不住冷嘲热讽道：“庄老师也别把话说的这么满嘛，万一到时候打脸了，多难看啊。” “庄影后，难道就不怕吗？” 柳吟一声音尖细，她说话时又恰好没几个人在说话。 秦抚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朝柳吟一扑过去，庄斯羽却先她一步，右手又抵在背后，用手势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 庄斯羽拨开人群，气势大开地朝柳吟一走过去。 走到柳吟一面前，庄斯羽漫不经心地冷哼一句，“怕啊，我特别害怕。” “不过你为什么离开剧组，到时候被扒出来了，会不会更害怕呢？”庄斯羽低语，笑着说道。 来自影后的气势将柳吟一团团袭裹，让她害怕地有些透不过气来。 一时之间，柳吟一忘记了她在什么地方，身边还有什么人。她心理一横，恼羞成怒道：“庄斯羽你也是星策旗下的艺人，小心我让你……” “妹妹，真以为攀上星策小公子了？”庄斯羽背对着众记者，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着。 “知道昨晚上窦文达和谁在酒吧里吗？”庄斯羽轻掀红唇，“是奚彤。” 奚彤，星策旗下力捧的小花旦。去年年底因为出演一部悬疑电影女主角，连续荣获国内两个电影节的最佳新人奖。 闻言，柳吟一脸都僵住了。 -- 第44页 “他说昨天晚上没空陪我，居然是去陪奚彤了？”柳吟一身形一颤，瞪大了眼睛，难以接收残酷的现实。 庄斯羽深吸一口气，体态优雅地转身，带着秦抚上了自己的车。身形高大的助理凭一人之力，拦住了众人记者。 两人坐上了车，庄斯羽抬手拉下和前座的挡板。 “小姑娘，我知道你想为顾清说话，但你怎么也要顾着自己点。”庄斯羽好整以暇，看着坐在一旁的秦抚。 秦抚咬住下嘴唇不说话，她当然知道要不是有刚才小米和庄斯羽拦着。不管顾清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她的路人缘都会直线下降。 而且现在造谣容易澄清难，顾清这事处理的不好，连带着秦抚也要翻车。 “至于我嘛，反正口碑也那样了。”庄斯羽毫不在意地说道。 她当初跌入谷底，是顾清替自己说话，她才有机会翻身。所以这一次，她必须站在顾清这一边。 “这次的事情你放心吧，我会让我助理去搞定的。”说着，庄斯羽便拿出手机，给助理发过去几个名字。 她当年黑料满天飞，为了压下去和不少营销号搞好了关系。现在，也正是用上他们的时候。 两人从北面小门进了影视基地，又坐了摆渡车到了片场。 片场只有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其中一个看见庄斯羽和秦抚，连忙迎上来。 “庄老师秦老师，副导说了今天放假，看来是我们通知的迟了。”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笑笑。 “正好我耳机落在休息室了，我进去拿了就走。”秦抚朝工作人员挥了挥手，小跑着进了片场。 秦抚今天穿着板鞋，走起路来根本没有声音。她走进休息室，看见了放在桌子上的耳机盒。 “唐玮倩，你用不着在这里贼喊捉贼，真以为你两年前出轨，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明明知道我为了这部电影筹备了多少年，你偏偏要这个时候闹事情！” “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会忍你到今天。” “你行你真行。好，这一次我如你所愿，我们离婚，跟着你的小白脸双宿双飞去吧！” 秦抚将隔壁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随后又是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顾导，你别这么激动，喝杯水缓缓吧。” 隔壁房间又传来另一个的声音，秦抚认出这人是小周，忍不住走过去贴在墙壁上。 “当年她退圈嫁给我，我很感激她。可是她性子向来娇纵，生下儿子以后更是天天因为一点事情就发火。” “我待在家里她就说我不务正业，我出门她又怀疑我在外面有人。” “唐老师或许是有产后忧郁症，生完孩子的女人确实要敏感一些的。” “我体谅她了，她骂我我任她骂我，她撒泼要打我我也是从不还手。” “可两年前，有记者找上我，和我说玮倩出轨了。”顾箜苦笑着，为了封住记者的嘴，他花了不少钱买回了那些照片。 “顾老师……”小周看他这副模样着实不忍心。 秦抚耳贴墙壁，听了隔壁两个人说了很多。隔壁突然陷入一阵沉寂，她又想起庄斯羽还在门口等自己。 她蹑手蹑脚离开了休息室，走向片场门口。 “怎么去了这么久？”庄斯羽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揉搓着双手。 今天是不见天日的阴天，寒风一阵阵吹着，刮在脸上就像是刀片喇一样。 “今天入冬了，是吃锅子的好日子。这样吧，你去酒店把顾清带出来，我去饭店准备。”庄斯羽看着阴沉的天，突然想吃锅子了。 “入冬？”秦抚虽然回国好几年了，入冬春分这些却还是弄不明白。 “入冬了就该吃锅子。”庄斯羽笑了笑，“出门的时候记得戴帽子口罩，隐蔽一些。” 庄斯羽刚才看过微博了，热搜已经降到十名开外了，等顾导那里声明一发，基本就没什么了。 “做人该有些仪式感，正好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厨师特别帅的饭馆。”庄斯羽脸上扬起迷之微笑。 秦抚眨巴眨巴眼睛。 2123的门被人叩响，里面的人不应。秦抚半眯起眼睛，三长两短又敲了一会儿门。 里面的人还是不应，秦抚抬起两只手，正准备敲门敲出一支交响曲，门却突然来了。 门缝里露出顾清的脸，她看到叩门的是秦抚，阖上门解了锁才又开了门。 秦抚进了门，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烟草味道。 “你还会抽烟？”烟灰缸里果然有三四个烟头，秦抚小跑上去，扒拉在顾清身上，果然有一股更浓烈的香草气息。 “我是人，也会烦的。”顾清坐在椅子扶手上，看上去有些颓丧。 眼前的顾清显然和平常不太一样，秦抚扬起一边眉毛，双手环住了她的脖颈。 顾导疑似出轨顾清的话题，热度近千万。就算十个人里只有一个人骂，那也足有一百万人在不分青红皂白地骂顾清。 然而顾清并不是因为微博上那些谩骂，而心情不好。 秦抚叩门前半个小时，她才挂了来自那个女人的电话。 平常几个月半年不给她打一个电话，现在因为看见微博热搜了，打过来电话劈头盖脸就骂她不要脸。 终归不可能不在意那个女人，顾清一句话都不说，等那人挂了电话，却突如其来地崩溃。 -- 第45页 行李箱最里面藏着一包烟，顾清一根接着一根，半个小时里抽完了小半包。 大概在顾清心里，秦抚终归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所以顾清开门放她进来，在她面前也没有掩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脖颈间贴着的手臂温热，顾清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留有的烟草味，让她沉溺其中不想醒过来。 “我陪在你身边呢。”秦抚同样闭上眼睛，紧紧贴在顾清耳边与之厮磨。 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声音，是当初微信里那个不正经的人，现在给顾清却是另一种感觉。 她心里有了想法，扭过身子抱住了秦抚，闭着眼寻秦抚的嘴，贴合上紧紧吮吸着。 怀里的人异常的热情，自然也勾起了秦抚心里的火。 秦抚弯腰搂着坐在椅子扶手上的顾清，突然双手猛地抱起顾清。 身体失重的感觉让顾清反应过来，她紧紧抓住秦抚脖颈，“你可别把我摔下去。” 她现在心情郁闷，要是再来一个被摔在地狼狈不堪，那她可真的是……太倒霉了吧？ 秦抚看着顾清难得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想逗弄她，结果抱着顾清在房间里跑了几个来回。 为了怕摔下去，顾清只能身体紧贴秦抚，又死命抓着她脖颈。 紧贴的胸腔剧烈起伏，顾清勉强抬头去看那人。 只见那人笑意盈盈，在亲吻住她的一瞬间，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 绯色且沉默的半分钟后，秦抚看着脸颊微红的顾清，低语道：“我的臂力是遗传了我妈，我妈年轻的时候还抱得动我爸呢。我抱你，是轻而易举。” 顾清眼底勉强被唤起一丝清明，又见她一脸复杂地看着秦抚。就是在那一瞬间，顾清突然反客为主，将秦抚压在了床下。 “你这些故事留到以后再说，我现在只想要这个……”话未说尽，顾清慢慢俯下身子，吻住那已经有些肿胀的唇。 见顾清热情如火，秦抚心里自然高兴。 然而两个人不知道心里较着劲，秦抚又翻过来不到半分钟，顾清趁她不注意又翻了回来。 两个人在床上几个回合下来，秦抚半眯起眼睛，单手按住了顾清的双手放在头顶。 “乖。”秦抚吻了吻顾清的嘴角，而后慢慢向下。 秦抚一颗一颗咬开顾清的衬衫扣子，露出那一片白皙好风光，吸引着她的视线。 在那一片白皙之中，她不断落下惜若珍宝的吻。身下的人有些痒不停颤抖着，秦抚还伸舌舔舐着。 濡湿感不停刺激着顾清脑中那根神经，她半眯着眼睛，看着头顶那明晃晃的水晶吊灯。 耳边的呼唤声不清不楚，就像是隔着一扇门。她听见秦抚在喊自己的名字，又喊她乖乖宝贝。 从来没有人用这些称呼喊过顾清，她不免觉得有些害臊，正要张嘴喊秦抚不要这么喊自己，张嘴喊出来的声音却千娇百媚，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弄疼你了？”秦抚上浮，像小鸡啄米一样吻着顾清的嘴角，空出来的手又去揉搓顾清的耳尖。 熟悉的感觉慢慢铺散开去席卷全身，就像是一股期待已久终将到来的浪潮，将顾清团团围裹住，耳边又想起空灵的激荡声。 事毕，顾清懒懒地睡在床上，秦抚拦腰将她翻了个身改趴在床上。 眼前是一片白玉般无暇的背脊，秦抚在她耳边低语笑说：“你这背不拿来拔罐，真是可惜了。” 顾清还沉浸在情海之中，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从后脖颈开始，秦抚顺着背脊那条线自上而下，伸舌一点一点滑下去。 而后她又在肩胛骨突出那里，用虎牙轻轻啃噬。 “狐狸又变狗了。”顾清忍受着背脊上传来的轻微疼痛，颇有些无奈地调侃着。 秦抚玩了十多分钟，抱着顾清两个人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软玉在怀，秦抚有时候还无意识地在那一片肌肤上蹭了两蹭，梦里都含着笑。 睡梦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声。 “我手机响了……”秦抚皱起眉头，顾清轻声安慰着她，从床头柜上胡乱一桶摸。 “喂……” “顾清，秦抚还没到你那里吗？”电话那头，传来庄斯羽的声音。 顾清看了看紧紧搂着自己的秦抚，“…到我这里了。” “我去到你那里了，你们是还没有出发吗？今天立冬我喊秦抚去喊你出门，我们一起去吃锅子。我现在都在人饭馆，等你们快两个小时了！” 庄斯羽看着锅子里一直咕咚咕咚的汤水，暂且没听见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清怕庄斯羽听见，一手捂着手机，一手把秦抚摇醒：“秦抚，秦抚！” 秦抚悠悠然醒转，又打了个哈欠。 “庄斯羽喊你来叫我一起去吃饭？”顾清有些无奈的看着秦抚。 闻言，秦抚抬手拂去打哈欠眯出的眼泪花，点了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顾清叹了口气，想着这火也是自己点的。 “斯羽，你稍微再等我们一会儿。我们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就赶紧来找你。”顾清硬着头皮，随便诹了个话头。 庄斯羽那边听顾清声音有些不对劲，还以为两人真遇上事情了，倒也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顾清叹了口气，随手从地上捞起两人的衣服。 -- 第46页 “秦抚，赶紧穿衣服。”顾清分出秦抚的衣服，一把都甩在了她身上。 顾清坐起在床上，正要穿衣服，秦抚却一把从她后背抱起，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你给我穿。”秦抚尾音上挑，说话时还蹭了蹭顾清，一副撒娇模样。 顾清有些哭笑不得，不明白秦抚睡了一觉怎么还睡成小孩子了。“手伸出来。” “没力气。”秦抚耍赖刷的理直气壮，只听见她又说了一句，“刚才买过力气了。” 闻言，顾清还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说的“卖力气”是什么意思。 “自己穿去，快一点。十分钟你还没弄好，我就自己去找庄斯羽吃饭。”顾清落下一句话，随后抱着自己的衣服去了厕所。 顾清平时向来是体态大方出现在众人面前，今天她却没了心思收拾自己。只是穿好衣服，顺手戴了放在厕所的一顶帽子。 才打开厕所的门，只见秦抚手肘抵在墙壁上，一脸严肃看着她，“我们一定要三个人，一起吃饭才好。” 她在剧组可没少听工作人员八卦，说顾清和庄斯羽交好地过分，怕不是有些什么另外的关系。 来时秦抚就是全副武装，怕那些个记者认出她来问她事儿。 秦抚喊了车让司机在地下停车场等着，那里没有记者。 庄斯羽定的饭馆离酒店大概二十分钟车程，顾清靠在车窗上，还有些犯困。 秦抚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里拿指甲轻轻勾画。 手心里痒的很，顾清扭过头去看秦抚，后者舔了舔嘴唇，还朝顾清眨了眨眼睛。 顾清肩膀抖了抖，笑了笑，反手包裹住了秦抚的手，嘴里低语了一句“行了”。 秦抚心领神会，手又动了动，和顾清十指相扣紧紧握着。 正开车的司机依稀听见顾清说了什么，他从后视镜看过去，却只看见帽子底下半张脸，还在笑。 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 司机师傅挠了挠脖子，继续听着手机导航。 包厢里，庄斯羽听见开门的动静，抬头正好看到顾清和秦抚先后走进来。 她趴在桌子上垮着一张脸，一双眼睛死死看着顾清。 “有事，来迟了。”顾清不为所动，明显不畏惧庄大影后的审视目光。 “出来的时候不容易。”秦抚摇了摇头还叹了口气，装作出来时差点遇见那群刨根问底记者的错觉。 闻言，庄斯羽起身，喊了门外的服务员赶紧上菜。 两个小姑娘推着小推车进来，桌上也只能放下一半的菜。 “还有人要来？”秦抚大致数了数送上来的菜，大概有二三十盘。 这似乎不应该是她们三个人的分量。 “没事，她能吃。”顾清抬手点了点庄斯羽。 说出去都不相信，常年保持姣好身材的庄斯羽，私底下其实是个大胃王。真要吃起来，她能一连吃十碗饭。 “今天周哥回公司管几个新人去了，要不然我也不敢这么吃。”庄斯羽等她们早就等的饥肠辘辘，说着就下了两盘子新鲜羊肉。 “他们家牛羊肉都是一大早从内蒙送过来的，可新鲜了。”看着锅子里随汤水上下起伏翻滚的羊肉，庄斯羽眼底都有了不一样的光。 庄斯羽不吃辣，秦抚上一次也看出来是个不能吃辣的人。顾清只好自己调了一碗小米辣，还低语说这家辣椒还不够辣。 秦抚试了试庄斯羽推荐她的麻酱，浓郁的花生味还带着一丝甜，她很快就喜欢上了这种蘸料。 “这个酱好好吃啊。”秦抚伸舌舔了舔沾在嘴角的麻酱，“好吃。” 庄斯羽笑了笑，又指了指顾清那一碗红火的蘸料，“要是寻常火锅店，顾清都不会跟出来。” “也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喜欢吃辣，吃火锅点个鸳鸯锅，她都能瞪大眼睛看你一晚上，好像去火锅店不吃重麻重辣，对不起所有人似的。” 听好友吐槽自己，顾清正要插嘴，却见秦抚眼底闪着光，又扬着满满笑意。 “她这个人嘴碎，你就左耳朵听右耳朵出就好。” 秦抚神色认真地摇了摇脑袋，说道：“庄老师说的都是你的事，我想知道更多。” 虽然和顾清关系亲密，可对于她这个人，秦抚却知之甚少。 所以庄斯羽愿意说，她万分地愿意听。 两个人对看一眼，秦抚眼中情意满满，顾清有些不自然，轻咳几声作掩饰，避开了对方的注视。 庄斯羽把即将说出来的话尽数吞入腹中，这两个人吃个锅子都能你侬我侬的，真不把她当个能喘气的人了？ “咳咳。”庄斯羽实在忍不下去了，咳嗽几声提醒另外两个人自己的存在。 “庄老师和顾大编剧多吃一点吧。”秦抚收回视线，又往锅子里下了三四盘牛羊肉。 事实证明，秦抚对顾清了解的不多，顾清对秦抚了解的也不多。 她吃饱放下筷子以后，眼睁睁看着秦抚和庄斯羽两个人，接连吃了十多盘肉，顺利地解决了她以为吃不完的问题。 而且两个人最后又多点了羊肉。 经此一战，庄斯羽对秦抚简直就是相见恨晚。“小姑娘，没想到你看上去瘦精精的，也这么能吃。” “这个酱甜滋滋的，味道很好。”秦抚看着顾清，笑了笑。算是对上次两人吃饭的结果，作了解释。 -- 第47页 包厢里另一面摆放着沙发和茶几，茶具也一应俱全。 现在差不多是四点，三人慵懒坐下。 突然间，庄斯羽直起身子，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手机，“顾清，你快去看热搜第一！” 自顾导和顾清的话题降到了十名开外，热搜第一是最近一个唱歌比赛。可现在的热搜第一，却是“顾清清清白白做人”。 原博里澄清了全部关于顾导和顾清之间的误会，包括同款创口贴、酒店密会还有吃饭开机仪式等等。 酒店监控证明，顾清是和秦抚一同进入顾导房间，又是同时出来的。 之前的热搜里照片都是模糊不清，基本看不出谁是谁。现在贴出的监控视频里，人影和时间十分清晰。 两厢一对比，高下立见。 “顾导和他妻子唐玮倩发声明了。”庄斯羽又刷到了新的话题，“顾箜唐玮倩离婚”。 在其话题里，有人冷嘲暗讽一定是顾箜出轨顾清，所以一定要离婚。可又有人说，之前看见唐玮倩和一个男人在商场里搂搂抱抱。 一时之间，到底是谁出轨，谁都说不明白。 “他们两个人这两年根本没有同框过，我还以为早离婚了呢。”庄斯羽懒羊羊缩在沙发里，说道。 “庄斯羽，你老毛病又犯了，闭上你的嘴。”顾清皱眉，有些生气地看着庄斯羽。 祸从口出，庄斯羽现在还是顾导新电影的女主角。刚才的话要是被谁听见了捅到顾导那里去，于谁都不好。 庄斯羽尴尬地咳嗽几声，立刻转移话题，“不过我倒是想知道，是谁这么好心帮你澄清的。” 原本应该要等顾导这边发声明，但显然监控视频才是证明两人清白最有力的证据。 一开始庄斯羽也联系过酒店，但酒店说了除非警方要求配合，不然他们不可能私底下提供监控视频。 “难道你有粉丝在酒店工作，帮你偷偷拿了视频出来？”庄斯羽开始发散脑洞。 顾清看着视频，随口说道：“我一个写剧本的，又不是什么流量爱豆大明星演员。” 视频里，秦抚和她并肩走在一起。顾清还记得，当时秦抚还想拉她手来着，好在视频里看不出来。 “不管是谁，这下那些人总应该相信，你和顾导是清白的。”秦抚握住顾清的手，那些脏水因为视频应该都被洗赶紧了吧？ 顾清翻看着底下的评论，虽然也有人置疑视频的真实性，但更多的人是选择相信，并且有不少人评论道歉。 之前的照片还具有迷惑性，可视频骗不了人做不了假。 所以即便现在顾导和他妻子发了离婚声明，却鲜少有人提及顾清的名字。 “有人把今上午的视频发出来了。”庄斯羽惊讶道，把手机递了过来。 视频里，庄斯羽和秦抚都愿意以自己的名誉和事业，为顾清做担保。 “我表哥是《玻璃女孩》剧组工作人员，他说了这部电影是顾清推荐女神出演的。女神在谷底的时候，是顾清帮了她，顾清绝对像女神说的那样，我相信她们！” “女神都这么说了，我也相信她们！” “yxh要点脸，这么模糊的照片都拿出来骗人，监控里都清清楚楚的，快出来道歉！” “我秦这么好的人，她愿意相信顾清，我也愿意相信她。” “我秦向来这么硬气，鼓掌撒花。” 庄斯羽的粉丝，还有秦抚之前做游戏主播的那些死忠粉，因为这个视频纷纷站出来帮顾清说话。 评论中一个人发出质疑，便会有一百人评论相信顾清。 加上之前的监控证据，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顾清。 顾清看着看着突然笑了出来，她看着同样看着她在笑的两个人，双手掩面小声抽泣着。 庄斯羽第一次看见顾清哭，有些手足无措，正要靠过去安慰她，却见秦抚抱住了顾清。 庄斯羽起身，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出门去上厕所。 “傻瓜，哭什么呀。”秦抚抱住顾清，语气温柔。 顾清深吸一口气抬头去看秦抚，她红着一双眼睛，看上去更像一只小兔子了。 “庄斯羽说那些话，我知道她是感激我之前帮她，而且我们认识六七年了，她愿意相信我不是那样的人。” “可你呢，为什么？”顾清看着秦抚那双发亮的眼睛，期待着她的答案。 “是啊，为什么呢？”秦抚重复了一遍顾清的问题，她靠近过去，轻轻吻住了顾清眼角那滴未落下的泪水。 “大概是因为，我喜欢你吧。”秦抚双手捧着顾清的脸，与之对视着。此刻，她的心里眼里都只有顾清。 因为喜欢，所以愿意无条件地相信。 顾清的手搭上秦抚的背脊，两人紧紧拥在一起，感受到了彼此身上的温暖。 滑腻的手钻过衣摆下角正要伸进去，触摸那片火热的肌肤，却被顾清中途拦截住。 顾清拉着那手出来，放在两人面前，半眯起眼睛看着做贼心虚不敢看她的秦抚，说道：“这里可是公共场所。” “这里是包厢，怎么会是公共厕所呢。”秦抚扁起嘴巴，狡辩道，“你看庄老师都出去，给我们让地方了。” “不然你要她留下来，给我们加油鼓劲吗？”顾清抬手擦去脸上的眼泪，又朝另一边挪了挪，拉开了和秦抚之间的距离。 -- 第48页 秦抚意识到自己似乎被耍了，她喊了一句“顾大编剧耍赖，过河拆桥”。 顾清抬手拉过她的衣领，主动在她嘴上落下一吻 “这样够了吗？”此时此刻的顾清简直又A又欲，她甚至还主动拢了秦抚的头发到耳后，大拇指和食指还轻轻揉搓着耳垂。 瞧见这样的顾清，秦抚不免啧啧称奇。 “要不是地方不合适，我还真想一口吃了你。”秦抚轻轻咬了咬顾清的鼻尖，“这样，你就永远都属于我了。” 趴门口的庄斯羽听不见包厢里说话声，有些好奇，却又不敢开门进去。 “小姐，小姐你在干什么？” “别吵我，我好像听见里面的声音了。”庄斯羽一脸认真，容不得半分打扰。 “庄小姐。” 庄斯羽闻言，下意识拎起衣领遮住自己半张脸，“你说什么庄小姐，我根本不姓庄……” 当她看清楚说话那人，不说话了。 眼前的男人相貌俊朗而又高大，身上穿着厨师制服。 “看来庄大影后还认识我。”男人笑了笑，“来这里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当厨子的老同学了？” “不是。”庄斯羽下意识反驳，见对方噗嗤一声笑出来，才知道自己刚才的拒绝有多么急迫，“咳，我怎么知道你在这家饭馆啊。” 两人身处的走廊，到处都贴着海报。上面写着“米其林三星大厨荀子韬，异国风情不敌家乡美味”。 “你出道演的所有电视剧电影我可都看过了，怎么样影后，给老同学签个名吧。”荀子韬一脸笑意看着她。 “签，签名当然可以。”庄斯羽扭过脑袋，不去看荀子韬。 “这里是你定的包厢吧，里面就有纸笔。”荀子韬说着就要按下门把手，庄斯羽快速反应过来，手盖在荀子韬手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行先不能进去，里面有人，在谈商业机密！”庄斯羽猛点头，“知道我现在在拍的《调香师》嘛，编剧正在里面给演员讲戏呢，很重要的不能打扰到他们。” 荀子韬感受到手背的温暖，脸上的笑意更甚，“行吧，反正你现在也知道我是这里的老板，有时间就来找我。” “我现在还有事要忙，下次见。”荀子韬抽回自己的手，朝庄斯羽招了招手。 “好，下次见。”庄斯羽点了点头。 她脸上扬起傻笑，正要去按下门把手，门却先她一步，从里面打开了一条门缝。 “他就是庄老师说的很帅的厨子？”秦抚八卦地看着庄斯羽，看身高估计有一米九了。 “那个从小就喜欢的老同学？”顾清知道的更多，和秦抚一起打趣道。 庄斯羽现在，只想尴尬地找个洞钻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九：这一章来之不易，因为前三千字丢了，我又写了一遍_(:з」∠)_哭唧唧。送上万字章（四舍五入就算一万！），评论小可爱抽红包哦～ 第25章 热搜事件结束的第二天,?剧组便慢慢恢复了日常拍摄。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看在眼里，知道顾清和顾导一清二白。只是当小周出现在现场时，他们的眼神却有了变化。 要说顾导如果真出轨了,?这位从生活助理突然变身,?顶替柳吟一的宝儿一角。这其中，似乎更值得耐人寻味。 B组这边,?一直在赶之前落下的戏份。 穿着旗袍披着羽绒外套的秦抚，坐在角落还在和小周对台词。 秦抚因为之前和柳吟一拍过,?和小周对台词时,?还会和她说拍戏的站位或是动作。 “卡,?拍的都很好。”B组导演从监视器后探出大拇指,?“上午就先这样吧，趁饭热乎大家吃饭吧。” 小米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出来,?给秦抚披上了外套。 “秦抚姐，要不是有你帮忙，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入戏。”小周自己从椅子上拿了外套穿上,?“真是太谢谢你了。” 秦抚喝了口姜茶,?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我也没做什么，早点结束我们也能早点收工不是。” 小周自己原本就是顾导的生活助理,?拍戏没几天,?自然也没时间去找自己的生活助理。 秦抚给小米使了眼色，小米拿了一次性纸杯，也给小周倒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姜茶。 “谢谢。”小周扬起嘴角，双手捧着纸杯取暖。 这边工作人员递过来盒饭,?盒饭是后勤统一定的，演员比其余工作人员多一个荤菜，主要演员还有点心水果。 秦抚和小周打开盒饭,?小米瞅见两个人是一样的菜，心里有了想法，脸上神情却不变。 宝儿戏份比苏芍还少，所以之前发便当时，柳吟一注意到自己的待遇不比秦抚，还阴阳怪气和工作人员说了几句。 可这一次，小周才拍戏几天，这待遇就蹿上来和秦抚一样了。 秦抚倒没小米那么多心眼，吃饭的时候见小周跟着坐在一旁，索性一边吃一边还讨论拍戏的事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拖拉着吃完饭都快一点多了。 小米从茶水间走回来，看见门口那里围着一群人。她靠近过去，听见他们说A组那里出大事情了。 “顾导老婆唐玮倩来了，听说两个人在片场就吵起来了。” “这都发离婚声明了，还有什么好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