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特长生》 第1页 《可爱特长生》作者：安知雀/旅行的蜗牛【完结+番外】 文案： 哥哥有一个死对头，是南昭很讨厌的人，他每天都要画个圈圈诅咒他。 有人问：“你画的怎么是甜甜圈？” 南昭道：“先给他点甜头尝尝。” 说着，就祭出了他的夺命二胡：“厉害的在这儿呢！” 初见的晚上，顾誓在天台上抽烟，南昭以为自己撞鬼了，二话不说拉了一首安魂曲。 南昭：“同学，你可以安息了。” 顾誓：“我死不瞑目。” 几天后，顾誓到街上替别人看摊子，南昭在旁边拉了首悲凉的曲子帮他卖惨，被城管追了三条街后，顺利走进了他的家门。 顾誓知道自己跟这个小少爷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故意冷言相对，“别再跟着我了。” 南昭挂在他身上，哭唧唧道：“不行，你听了我的曲子就是我的人了。” 一个月后，顾誓终于忍无可忍了。 “二胡跟我，你选一个吧。” 南昭抱着他的胳膊，弱弱地说。 “我全都要。” 平平无奇的作妖小天才×赫赫有名的高冷校霸 Ps：涉及的音乐领域方面都是非专业的，请勿过度深究。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成长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南昭，顾誓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可爱治愈一切 立意：携手前行，勇于追逐最初的梦想。 第1章 南昭背着二胡从音乐厅出来，路过广场外面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那个装瞎的大叔。 那人戴着一副厚重的墨镜，拉着把老掉牙的二胡，曲子断断续续，有的调子像锯木头一样难听。尽管这样，路过的行人出于怜悯，还是会给他赏点钱。 南昭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找了个石墩坐下，拿出了自己的二胡。 这是一把私人定制的演奏级二胡，低调且奢华，纯黑色的琴杆上萦绕着精致的纹路，琴筒上刻着一个名字，字迹苍劲中蕴含着秀气。 南昭把琴托搁在腿上，架起琴弓，自顾自地演奏起来。 琴声悠扬悦耳，婉转动人，很快就压过了大叔拉的曲子。 路人的目光被这个气质独特的少年所吸引，纷纷停下脚步。 曲子随着旋律升腾起伏，步步高昂，逐渐进入高.潮，路人们的心情也随着激动了。 墨镜大叔知道两人的差距，拉不下去了，只好收起了自己那把破二胡，满脸不高兴。 南昭拉完了一曲，围观的路人都拍手叫好，有的还想给钱，他礼貌拒绝过后，把二胡收回了布袋里。 等路人都散去后，不远处的大叔才怒气冲冲地过来指责。 “年轻人，这是我的地盘！” “大叔，我在这儿呢。”南昭招了招手，把指着电线杆的大叔给引了回来。 墨镜大叔咳了一声，摘下墨镜，擦掉了上面的雾气，嘀咕道：“这镜片也太黑了。” “大叔，你怎么还在骗人。”南昭半年前就发现他是装瞎的了。 “谁说我骗人了。”大叔墨镜一戴，能赖就赖。 “我眼睛确实有问题，好几十度近视呢。” 南昭惊讶道：“这么严重啊，再不是医院是不是没救了？” 大叔无语了，扫了眼南昭说：“我说你这孩子长得倒挺水灵的，怎么那么爱管闲事呢。” “骗人是违法的。”南昭理直气壮地怼回去。 大叔脸色一变，说着就要撸袖子，“你管得着吗！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南昭一紧张：“你要干嘛！” 大叔哼了一声，把袖子往上一拉，露出了一条大花臂：“看到没有！我可是道上的。” “哇！” 南昭发出了一声感叹，凑上去仔细瞧了瞧说：“这条蛇怎么长得这么奇怪？” “这是龙！” 大叔暴躁了：“左青龙，右白虎，听说过没有？” “白虎呢？让我看看。”南昭好奇地眨着眼睛。 这孩子怎么不按套路来呢？ 大叔纳闷了，只能露出另一边花臂，试图挽回点气势。 南昭眼神一亮：“这只小猫真可爱，白白胖胖的，就是嘴巴有点歪了。” 大叔：“……”，还是不要给他看肚子上的朱雀了。 这时候一阵通俗的旋律在马路上响起，南昭听出那是什么声音，像兔子一样躲到了旁边。 大叔不知道他搞哪样，有点蒙圈地站在原地，突然，几股水柱从天而降，兜头把他淋成落汤鸡。 大叔甩了甩湿掉的头发，恶狠狠地盯着旁边的南昭。 怪不得这小子溜那么快，原来是洒水车经过了。 南昭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擦擦吧。” “还算你有点良心。”大叔摘掉墨镜，擦了把脸。 南昭看到大叔的衣服上染了颜色，仔细一瞧，又凑上去提醒了一句。 “大叔，你的纹身溶掉了。” 装逼失败的大叔：“……” 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这个小崽子！ 市区的老街上。 顾誓从拳击馆出来，刚绕进一条小巷子，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按下了接通键，里面是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小誓，该回家吃饭了。” -- 第2页 顾誓原想答应，不料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前面的某一处，他脸色微沉，话锋也转了：“你先吃，不用等我了。” 挂了电话，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戴着黑帽子的高个儿。 “南牧。”顾誓眼神暗了暗。 南牧把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了深邃的五官，“巧了。” 顾誓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随手点了根烟，不慌不忙地靠在墙上。 他穿着黑色工装裤，腿型直挺修长，虽然姿态有点松散，但下颚线和嘴唇的弧度过于凌厉，隐约透出些许凶狠的味道。 南牧看着飘过来的烟雾，皱了皱眉，眼神微沉：“我前晚被打的兄弟，是不是你动的手？” “是。”顾誓吐了一口烟雾，承认得很干脆。 “抽你妈抽！”南牧瞬间就暴躁了，一巴掌拍掉他手里的烟，顺带踩了一脚。 顾誓像个没事人一样，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烟头，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只不过转身的时候，出手迅速，一拳砸到了南牧的脸上。 南牧躲避不及，生生挨了一拳，下颚骨疼得像快裂开一样，他眼睛危险地半眯起来，冲上去一脚踹向顾誓的腹部。 顾誓侧身避开，握拳挥向南牧的肩膀，两人就这样在巷子里打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南牧稍稍分了神，就落了下风，很快就被人一把按在了墙上。 顾誓掐着他的脖子，朝他脸上挥了一拳，眼神里透出凶狠的光。 南牧的颧骨疼得发麻，嗓子里有血腥味涌上来，他艰难咳了一声，面目狰狞地盯着这人。 “你他妈有本事弄死我，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兜里的手机还在响，顾誓往那瞄了一眼，突然把人放开了，又掏出根烟点上，忽略了那道要杀人似的目光，淡定转身离开了。 走出巷子之前，能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的对话。 “喂，昭昭。” “没什么事，很快就回去了。” “你先吃饭，哥回去给你买好吃的。” …… 南牧回到家时，南昭正在客厅里看惊悚片，他穿着一套兔子睡衣，整个人窝在沙发上，一只手捂着眼睛，只露出半张干净又精致的小脸，映着暖黄的光线，像个刚镀了釉的陶瓷娃娃。 “昭昭。”南牧换了鞋子，拿着刚买的小蛋糕走过去。 电影进入了重要的情节，惊悚的配乐渲染了紧张的气氛，很快，变态杀人狂就现身了。 南昭依旧捂着眼睛，用另外一只手指着电视问：“出来了吗？那个杀人狂？” 南牧视线落在屏膜上，淡定地解说道：“出来了，拿着电锯追人呢。” 南昭的手指张大了一点，透过指缝观看，在一阵嘶声裂肺的惨叫声后，他又吓得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电影里的动静好像消停了一点，南昭又问：“那个人死了吗？” “死了，杀人狂逃了。” 南昭终于松了一口气，把捂着眼睛的手放下来，一转头就看到了他哥脸上的伤痕。 “你又打架了！” “碰到对头了。”南牧呲了一下牙，感觉下颚骨一阵酸疼。 “是不是那个讨厌鬼？”南昭知道他哥有个死对头，每次带伤回家都是因为那混蛋。 “别提他了，你又没见过。”南昭把刚买的甜甜圈递过去。 南昭哼了一声，拿出了一个甜甜圈，颇有架势地说：“我要用这个圈圈诅咒他！” 说完，一口咬下去，气鼓鼓地嚼了几下，嘴里都是软糯香甜的味道。 南牧看着弟弟这幼稚的举动，不由得笑出了声。 南家算是艺术世家，父母都是民乐演奏家，在业界内比较有名气，只是常年在外面演出，一年回不了几次家，所以家里除了保姆和司机以外，一直都只有兄弟俩相依为命。 说来也奇怪，南昭从小就对二胡感兴趣，在这方面表现一直很出色，完全继承了父母的音乐天赋。而南牧却恰恰相反，他不仅没有音乐细胞，反而对各类运动项目感兴趣，初中开始就当了体育生，还加入了市里的冰球队，这造成了兄弟俩截然不同的性格。 吃完甜甜圈后，南昭从医药箱里拿出了棉签和消毒喷雾，想帮南牧处理伤口，但一靠近他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你抽烟了？”南昭扯了张纸巾捂住鼻子。 “没有，是沾了别人的烟味。”南牧皱了皱眉，起身回房换衣服了。 南昭一直有过敏性鼻炎，到了特定的季节就很敏感，一闻到刺鼻的味道会不停打喷嚏。从初中开始，南牧身边的男生为了装酷，一个个都学起了抽烟，南牧为了不让弟弟难受，愣是连碰都没碰过。 南昭揉了揉鼻子，从桌上的零食盒里翻出了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后，才感觉舒服了一点。 薄荷的味道比较清香，可以稍微缓解受刺激的呼吸道。 南牧换了身衣服出来，确定没有味道后，才坐到了南昭的身边。南昭熟练地处理着他脸上的伤，眉头越拧越紧。 “怎么下那么重的手，太狠毒了。” 药水沾到伤口产生了一股刺痛感，南牧呲了一声说：“没事，我也动了真格，他好不到哪去。” “对了，爸妈说最近没时间回来，明天哥陪你去办转学手续。” -- 第3页 南昭重重地哼了一声，又有了不满的情绪。 帮南牧处理完伤口后，南昭又吃掉了剩下的甜甜圈，满怀心事地回到了房里，顺手锁上了房门。 他从衣柜的底层拿出了一只玩偶，扔到了床上，对着它的脸就是一顿胖揍。 “让你欺负我哥！” “让你欺负我哥！” “揍死你！” “混蛋” 那只玩偶被触动了身上的开关，发出了机械般的求饶声。 “哎哟！我错了！” “哎哟！我错了！” 半响后，南昭筋疲力尽地趴在床上，没力气了。他旁边躺着一只人形玩偶，矮矮胖胖，看起来又蠢又萌，头顶上贴着一张布条，上面写着一个人名，格外刺眼。 南昭一转身看到那个名字，脾气上头，一脚把玩偶踹飞了。 第2章 鹤北霓虹街，是一个十分老旧的街区，鳞次栉比的矮平房，跟附近的开发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此。 街尾一幢的房子里，传出一阵高亢嘹亮的笛声，还没吹出一句完整的调子，就被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打断了。 “吹什么吹！给我出去吹！” “整天吹着你这把破东西，是想提前给我送走吗！” 另一把中气十足的声音插了进去，好心规劝：“华婶，孩子练曲子呢，干嘛动那么大的火气。” 身影微胖的中年女人指着台阶上坐着的男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三大爷，你是不知道这孩子有多叛逆！都快上高二了，突然转去了音乐班，这不是要气死我吗！” “你说以他的成绩，将来考个一本也不算难事，偏偏说要考什么音乐学院，天天吹那把破玩意儿能有什么前途，难不成将来天天去人家葬礼上吹小曲儿啊？” 台阶上的男孩擦了一下手里的竹笛，不满地反驳道：“妈！是你的思想太狭隘，很多民乐大师都是吹唢呐的。” “你给我闭嘴！一边去！” “人家能成为大师你能吗？你从小吹到大也不见吹出个什么名堂来，净会吹牛逼！” 顾誓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男孩像等到了救星一样，连忙凑了过去：“小誓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妈也忒烦了，我要到你家练去。” “咦？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顾誓虽然盖上了卫衣的帽子，能勉强挡住侧脸的伤，但嘴角的淤青还是挺明显的。 华婶把架子上的衣服收下，也看到了顾誓的模样：“小誓，你该不会又去打架了吧，你也不小了，少让你爷爷操点心。” 一个两鬓泛白，但身体看着很硬朗的大爷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小誓，你又去打架了？” 顾誓神色不明地扫了一眼华婶：“没，骑车的时候摔了一跤。” 华婶被他看得心虚，不好多说什么，拿着衣服回屋去了，不知道怎么着，这孩子越长大越琢磨不透了。 顾大爷知道孙子的脾性，不再追问：“走了，回家吃饭去了，小秋也一起吧。” “好嘞，我暂时不想跟我妈呆一屋，蹭吃去咯。” 这顿晚餐很家常，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青菜，还有一些没卖完的煎饼果子，都是顾大爷亲自做的。时秋抓着一个煎饼果子吃得津津有味，嘴角都沾满了饼碎。 顾大爷乐呵呵笑道：“慢点吃，又少不了你的。” 时秋抹了抹嘴角的油，接着说：“以后不一定能天天吃了，我这学期转音乐班，每天要去音乐室加紧练习，忙得很。” 顾大爷乐了：“在家不能练？” “在家里烦，我妈太吵了，影响我练习。” 顾大爷看了看身旁的孙子：“要不小誓也别去做兼职了，你下学期就高三了，学业重，爷爷能赚钱供你读大学。” 顾誓夹了块鸡蛋到顾大爷碗里，言简意赅：“你别操心。” 顾大爷只是叹了口气，不再说这个问题，他这个孙子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没有父母可以依靠，什么都只能自己扛，而且脾气执拗得很，半点也不听劝。 吃过饭后，顾誓像寻常一样收拾碗筷，时秋以帮忙的理由跟进了厨房，悄悄追问。 “你碰到南牧了？是他干的对吧。” 顾誓把沾着泡沫的碗筷放到了清水上，偏头瞥了他一眼：“你以后少惹他。” “我哪敢惹他，我现在看到他就跑好吗？”时秋缩了缩脑袋，始终有点心虚。 顾誓跟南牧都是七中的一霸，他们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不过这种平衡在时秋升高一的时候打破了。 有一回，时秋在放学路上碰到南牧因为干架被带上了警车，他当时刚好学了首哀乐，很应景地用唢呐吹了起来。 然后被南牧盯上了，第二天就带着人找到他班上算账，顾誓为了替他出头，也带着人去硬刚，从那以后就成了南牧的死对头了。 南牧是个硬茬，不好惹，得罪他的人基本没什么好下场，时秋只能在顾誓庇佑下，苟且偷生了。 “你们俩别每次见面都拼得你死我活好吗？要不我找他道个歉算了，都过了那么久了他不会还那么小心眼吧。”时秋帮忙把洗干净的碗筷放进碗柜里，嘀咕了几句。 顾誓把洗碗布扔了过去：“回去吹你的喇叭。” “是唢呐！” …… 周一，南昭早早就起了床，打算今天跟哥哥去新学校报道，但并没有什么好心情，反而有点闷闷不乐。 -- 第4页 去学校的路上，南牧很快就察觉了，关心地问道：“怎么了？以后可以跟哥一个学校了，不开心吗？” 南昭摇了摇头：“没有不开心，只是舍不得原来的同学。” 他原来读的是艺术中学，各方面都挺好的，但后来学校要重建教学楼，校园里的空气质量变差了，南昭的鼻子受不了，才产生了转学的想法。 南牧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会交到新朋友的，以后哥罩着你。” 鹤北七中是重点中学，但每年招收的艺术生有限，每个年级只开设了两个音乐班，一个是民乐班，一个是西乐班，而南昭要转去的班级就是高一的民乐班。 南牧把弟弟送到教室门口，叮嘱他有事情要给他打电话，得到南昭的再三点头后，才放心地离开了。 上课时间没到，班主任也还没过来，教室里沸沸扬扬的，说话声夹杂着各种乐器发出的声音，像一首噪音混合的交响曲。 或许是南昭长得太显眼了，一走进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吵吵闹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 后排的几个男生吹了声口哨，调笑道：“哟？哪来的漂亮弟弟，走错教室了吧。” “这里是高中部，初中部在后面。” 南昭的脸小，长得又稚嫩，看着确实比同龄人小一些。 全班盯着他哄堂大笑，南昭不喜欢这种感觉，攥紧了二胡的袋子，几秒钟后，又跑了出去。 “喂，哥，你快过来。” 五分钟后，南牧拉着南昭的胳膊，一脸阴鸷地走进了音乐班。 音乐班的人看到他后，瞬间觉得背脊发凉，在七中读书的，没有谁不认识南牧这号人物。哪怕没亲眼见过，也会在学校广播里听到过他的事迹。 七中二霸，南牧就是其中一霸。 南昭跟着南牧后面，很淡定地指了指后排那几个男生说：“他们刚才笑话我。” 南牧暴躁地走过去，一脚踹在他们的桌子上，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似的。 那几个男生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解释道：“牧…牧哥，我们不是故意的，开…开玩笑而已。” 南牧眼神凛冽地扫了全班一眼，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南昭说：“这是我弟弟，以后谁敢让他不痛快试试！” 音乐班的人不敢迎上那道压迫的目光，纷纷低下了头。 南昭走到那群男生的面前，笑眯眯地问：“怎么不笑了？” 那群男生吓得一哆嗦，缩着脑袋不吭声了。 南昭心里舒坦了，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就让他哥回去了。 南昭的同桌有点奇怪，从刚刚开始就低着头，一直用书本挡住自己的脸。南昭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打招呼了：“你好，我叫南昭。” “我……我叫时秋。”，时秋确定那凶神走远了以后，才放下了书本，露出了笑脸。 南昭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过去，展颜一笑：“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这是给你的礼物。” “谢谢。”时秋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巧克力，想再次确认一下：“那个……南牧真是你哥哥吗？” “嗯，亲生的。” 其实兄弟俩细看的话，五官还是挺像的，不过整体气质相差太多，别人会下意识忽略这块。 时秋的心情有点复杂，不过在看到南昭身后的二胡后，那边情绪瞬间被冲散了。 “天啊，你学的是二胡吗？我学的是唢呐，咱俩真有缘。” 南昭点头：“嗯，我从小就开始学了。” “你以前哪个学校的？” “宏城艺术中学。” 时秋蓦染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那为什么要转过来，那可是国际学校，比我们这种三流音乐班强多了。” 南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那里空气不好，我有过敏性鼻炎。” 时秋了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两个小酒窝：“没事，只要肯努力，在这里也能考上好大学。” “你拉二胡，我吹唢呐，咱俩称霸天下。” 南昭弯了弯眼睛，觉得他的同桌很有意思。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南牧担心南昭在新的班级不适应，早早就过来接人了。时秋躲在后门的角落里，伸出脑袋看着他们走远。 这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时秋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到顾誓的脸后才松了一口气。 “我今晚兼职，帮我拿回去。”顾誓把书塞到时秋怀里，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时秋瞅了校门口一眼，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看什么？”顾誓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时秋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校门口，才松了一口气：“南牧的弟弟转学过来了，还成了我的同桌。” 顾誓眉心一蹙：“弟弟？” “嗯，长得可好看了，像个小王子一样，想不到南牧还有个这样的弟弟。” 顾誓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远处，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第3章 音乐班的晚自习都是自主去音乐室练乐器，南昭练了几首新曲子之后，听到下课铃响起，就打算去找南牧一起回家。 不过到了他的班上才知道，南牧有事去了实验楼。 刚下过雨，路面上堆着几滩积水，干净的白球鞋踩在上面，溅起了零星的水花。南昭顺着记忆七拐八拐，走进了一栋老旧的实验楼里。 -- 第5页 “喂，哥。” “我来找你，你在几楼？” “七楼是吗？你别下来了，我现在上去。” 实验楼里阴森森的，各个科室都黑灯瞎火，只有走廊和楼梯上亮着几盏昏暗的节能灯。 四周十分安静，连个人影都没有，南昭轻快的脚步声，成了楼里唯一回荡的声音。 楼梯上没有标识几层的数字，南昭默默地数着数，越往上走就越觉得不对劲儿，爬到最后一层时，发现有个门虚掩着，门锁被扔到地方，像是被撬开的。 他过去推开一看，发现是个天台，上面没有灯光，只能借着前面那栋教学楼的灯，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哥，我走错地儿，这一栋没有七楼。” 电话那头说：“你是不是走到旧的实验楼去了？那一栋快拆迁了，新的实验楼在南门这边。” “你不早跟我说。”南昭抱怨了一句，挪了挪背在身后的二胡，正想转身离去，余光却无意间捕捉到一个诡异的黑影。 南昭吓了一跳，突然觉得有种凉飕飕的感觉，“哥…哥，我…好像看到——” 话没说完，手机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南昭不高兴地嘀咕了一句，目光又移到了天台的另一边。 那个黑影背对着这边，杵在天台边缘的石栏板上，半边身体隐藏在黑暗中，风一吹，把他宽大的外套掀了起来。 南昭惊悚地发现，它没有腿！ 听说这学校以前有过学生跳楼身亡，所以夜晚的时候经常会闹鬼，该不会被他撞上了吧。 南昭后悔了，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他吓得脸色苍白，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却不小心撞上了身后的门。 “哐当”一声，成功惊动了那只“鬼”。 那只隐身在黑暗中的“鬼，”缓缓转过身来，黑沉沉的眸子扫过来，透露出少许阴冷的味道。 南昭下意识捂住了眼睛，他哥说不能直视鬼的眼睛，不然会被吃掉。 那边的“鬼”似乎没有动静，南昭只好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同…同学，我…只是走错路，无……无意打扰。” “鬼”眉心一蹙，又转过身去，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点了根烟。 南昭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从指缝间偷瞄了一眼，发现那只“鬼”的身上竟然冒出了一股烟雾。 完了，头顶冒烟，一只死不瞑目的猛鬼。 猛鬼回魂了！ 南昭吓得心惊胆战，转身就想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软了，一步也挪不开。 那边的“鬼”还在冒烟，看来是要准备发力了。南昭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突然急中生智，想起了一个引渡亡魂的方法。 “同……同学，你……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要不我……我拉首曲子给你听。” 那只“鬼”又吐了一口烟雾后，竟然点头了。 南昭哆哆嗦嗦地打开布袋，拿出自己心爱的二胡，把琴托靠在腰窝上，架起琴弓，开始演奏传说中能超度亡魂的安魂曲。 悠长的琴音划过夜空，在这座空旷的实验楼回荡，让这个本来就阴森的地方又添上了几丝诡异的气息。 “鬼”仔细听了听，发现曲子中那些不易察觉的颤音，正表达了演奏者此时的心情。 一曲完毕，南昭收起了二胡，鼓起勇气对那边的影子喊道：“同学，你可以安息了。” “我死不瞑目。” 鬼竟然开口讲话了，声音还很好听！ 不对，他说他死不瞑目。 完了！ 南昭的脸色更加惨白了，踉跄着退后了几步，又是哐当的一声，可怜的后脑勺不小心磕到了铁门上。 “哎哟！” 南昭吃疼地捂着脑袋，眼角泛起了晶莹的水光。 “鬼”看了眼那个可怜兮兮的小怂精，利落地掐灭了烟头，翻身跳下了围栏。 脚步声？没有腿哪来的脚步声。 南昭彻底被吓坏了，直接瘫倒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别……别杀我，我不是故意来送人头的。” “鬼”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鬼”的嗓音低沉冷淡，在这阴森森的环境里，显得尤其渗人。 “因为……你杀了我，我也会变成厉鬼追杀你，鬼鬼相杀何时了。”，南昭觉得自己给的理由很充足。 “鬼”轻嗤了一声，像在笑，但脸色却是冷冰冰的。 南昭没有得到回应，心里十分忐忑，他鼓起勇气将眼睛微微睁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穿着校服裤的大长腿。 他果然没猜错！ 不愧是猛鬼，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能变出一双腿。 顾誓看着那颤抖的背脊，隐约感觉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没心思再吓他。 “起来吧。” “起来给你吃？我才没那么蠢。”发现这是只能沟通的鬼，南昭的胆子稍稍大了一些。 “随你。”顾誓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离开了天台，不过刚下几级楼梯，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和惨叫。 顾誓眼神微凝，脚步一转，又走了回去。 南昭刚才被吓得脚软了，站起来时脚下一个不稳，直直摔倒在地。 这回真的是疼到两眼冒火星了，下巴都不知道有没有被磕掉。 -- 第6页 这时候，刚才那双大长腿又出现在他的面前，南昭惊悚抬头，突然惊呆了。 这竟然是只帅鬼，比电视上的帅哥还帅。 趁着少年发呆的功夫，顾誓借着对面教学楼的灯光，也看清楚了少年的模样。 头一回发现，秀致动人这个词也可以很符合男生。 少年恐惧地抬着头，瞪圆了杏子一般的眼睛，他的五官很精致，像被精心雕琢出来一般，每个部位都美得恰到好处，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主儿。 顾誓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模糊的影子，他弯下腰想把人扶起来，不料刚抓住少年的手臂，就被一把甩开了。 “别碰我。” 帅鬼也是鬼，南昭害怕地吼了一声之后，才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 刚才碰他的那只手是热的，有体温？ 南昭震惊了：“你还没凉透？” 顾誓：“……” 南昭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该不会还能喘气吧？” 顾誓：“你说呢。” 那得多高的修为啊！南昭算是把自己给吓凉了。 不过他转眼又一想，又发现了盲点。 不对？看着人模人样，还带喘的，该不会…… “你该不会是个人吧？” “你说呢？” 南昭：“……”，太丢脸了，好想打死自己哦。 不过被吓出心理阴影的他，还是想确定一下，“让我摸摸。” 顾誓眼神动了动，见他没有爬起来的意思，只好跟着蹲下，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南昭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感觉到了皮肤的温度后，突然觉得很踏实，又顺着手臂往上摸，摸到了硬朗的胸肌，感觉更踏实了。 “摸完了吗？”顾誓的眼底冒着寒气。 南昭迅速缩回了手，又小心翼翼地问：“我刚才为什么没看到你的腿？” 易执指了指石板围栏，“伸出外面了。” 敢情刚才都是自己吓自己！ 南昭被自己气到，委屈极了，抬头看着顾誓，两眼冒着水光：“我脚崴了。” 五分钟后，顾誓背着清瘦的少年走出了天台。 南昭毫无心理负担地趴在他背上，晃起了那条没崴到的腿，不过因为这人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刚走一下第一级台阶，南昭就忍不住了。 “阿嚏！” 顾誓的脚步顿了顿，又走下第二个台阶。 “阿嚏！” “阿嚏！” 顾誓干脆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一眼，却对上了一双无辜的眼睛。 “因为你身上有烟味……”南昭从兜里拿出纸巾捂着鼻子，小声地说。 顾誓的眼神动了动，继续迈开了脚步。两人刚走出实验楼，迎面就碰上了来找弟弟的南牧。 “昭昭，你怎么了？”南牧看到自己的死对头背着自己的弟弟，顿时觉得血气上涌。 “你对我弟弟动手了？” “不关他事，是我自己摔跤了。”南昭指了指崴到的腿，解释道。 南牧两步上前，横了死对头一眼，把自己的弟弟接了过来。 南昭挂在南牧的身上，晃了晃脑袋，回头看着顾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顾誓！” 这话是南牧说的，咬牙切齿地说。 南昭要裂开了，比知道他是个人的时候还震惊。 顾誓！ 哥哥的死对头！ 他打了一年的小人！ 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顾誓没理会南牧的敌意，扫了一眼那个呆呆楞楞的人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 一阵风席卷着桂花香吹过来，南昭鼻子一痒，连打了几个喷嚏。 南牧看着远处那个逐渐隐没在树木之间的身影，回头对南昭吩咐：“以后离他远点。” 南昭趴在哥哥的肩膀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回到家里，南牧打电话叫来了南家的私人医生，给南昭检查脚踝，幸好没伤到骨头，很快就处理完了。 南昭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闹了一会儿，终于消停了。 好歹今晚也受了惊吓，睡觉的时候还是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南昭在床上滚了一会儿，又爬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了那只名叫“讨厌鬼”的人偶，仔细端详了片刻，对比着那个人的模样。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南昭又给了讨厌鬼两拳，看着它额头上的字条，十分郁闷。 总不能扔了吧？ 都揍了一年多了，揍出感情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一下：南牧是正经的哥哥，没有骨科线哦～ 第4章 南昭转学到七中已经一个多星期了，除了那天晚上的小插曲之外，校园生活还算平静。班上的同学大多都挺好相处，只是跟隔壁西乐班那群人，偶尔会产生点小摩擦。 南昭跟他的同桌时秋意外合得来，两人都特别钟爱民乐，有很多共同语言，遇到合适的曲子还能一起合奏，算是遇上知音了。 早上有乐理课，乐理老师把两个音乐班都带进了音乐室，说是要互相切磋学习，尝试用新奇的方式碰撞出别样的火花。 高一的西乐班跟民乐班，本就有点互相看不上，现在碰到一块，空气中都染上了一层火.药味。 视唱结束后，乐理老师选了一首大家都熟悉的曲子，打算挑两位同学出来合奏。 -- 第7页 西乐班那边走出来一个长相端正的男生，拿着一把小提琴，目光有意低掠过来，带着几分傲气。 时秋凑近南昭的耳边，小声介绍道：“这人叫张涛，小提琴拉得很好，自视清高，经常瞧不起我们民乐。” 瞧不起民乐？ 这话引起了南昭的不快了，他瞅了眼那个张涛，哼唧一声说：“让我来教他做人。” 说着，他就拿起二胡站了出去，丝毫不胆怯地对上了张涛的视线，目光里充满挑衅。 两个班级的人都在为各自派出的人喝彩，张涛似乎很享受这种时刻，自信地架起自己的小提琴，很快进入了状态， 南昭不紧不慢地架起琴弓，还悄悄朝时秋比了个手势，脸色很淡定。 这是一首前奏很轻缓，后面逐渐高昂的曲子，乐理老师起了调后，两人才架起各自的乐器进行合奏。 前半段的时候，南昭有意放缓了调子，衬托出小提琴流畅的琴声，张涛以为他跟不上，还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南昭无视他的目光，保持平稳的心态，又拉低了一个音阶，二胡声略显低沉，差点被小提琴盖过，时秋看得着急，以为南昭太紧张了，没发挥出真正的水平。 不料在中间变调的时候，南昭突然琴风一转，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旋律高低起伏，触摸不透，很快就脱离了小提琴声的压制，在合奏中占了主导的位置。 张涛的脸色随着旋律逐渐低沉，额头上也出了冷汗，二胡的调子转得太快了，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像是有意引导他一样。 南昭却显得游刃有余地，仿佛有音符在琴弦上跳跃，让一首曲风寻常的曲子拉出了花样。 最后，被带坑里的张涛明显有些跟不上了，不经意间沦为了伴奏，南昭又换回了原来的调子，以一个颤音结束了收了尾。 “漂亮！” 这场演出太精彩了，围观的人都看得瞠目结舌，现场寂静了几秒之后，才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乐理老师没想到新来的同学这么有天赋，对此倍感惊喜。 南昭算是为民乐班争了口气，班上的同学都欢喜地围了过来，对他赞不绝口。 “南昭，你太厉害了，我果然没看错你。”时秋兴奋拍着手，脸上乐开了花。 张涛灰败地收起了琴弓，扫了眼那个被众星捧月的人，脸色很不好看。 下课铃响起时，南昭笑眯眯走到张涛面前，指了指时秋拿着的唢呐，一脸纯良地给了他一个忠告。 “别瞧不起民乐哦，你将来还指望它送走呢。” 张涛满脸愤恨，咬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悄然握起了拳头。 下午的美术课堂上，美术老师没有给主题，让大家自由发挥，需要在下课前交一幅作品。南昭画了一只水彩小花猫，弄了一手的颜料，连脸上都沾到了。 时秋只画了素描，身上干干净净，看到南昭那样子，噗嗤一笑道：“你怎么把自己也变成花猫了，赶紧去清洗一下吧。” 南昭皱起了小脸，等下课铃声响起时，才磨磨蹭蹭去找洗手间。 因为七中教学楼里的男女厕都分开的，他在教学楼里晃了一圈，又爬了两层楼才找到了男厕。 刚走到厕所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对话声，南昭无意间听到了他哥的名字，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小子太横了，我只是教训他一下。” “能耐啊你，你他妈自己惹事，还赖到誓哥头上。” “这下好了，南牧又把锅扣下来了，认定是我们动了体育班的人，这事都没完了！” “誓哥，我下次不敢了，饶了我吧。” 南昭放轻了脚步，小心地凑过去，透过门缝往里面瞄了几眼。 看到角落里蹲着一个染着黄毛的家伙，好像正在求饶，旁边围着几个高大的男生，嘴里骂骂咧咧的，气势有些凌人。 最里面的墙上靠着一个人，他嘴里叼着根烟，神情被烟雾朦胧了，不一会儿，仿佛感觉到了南昭的视线，极黑的瞳仁扫过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凌厉。 “出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南昭懵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叫的是自己，于是慢吞吞地推开门，伸出一个小脑袋问：“你在叫我吗？” 在场的人听到了动静，纷纷转过头来看他。顾誓透过缥缈的烟雾看过去，目光变得更深邃了。 少年像误闯入禁地的小动物，无辜地眨着眼睛，神情青涩又懵懂，脸上沾着几点颜料，让白皙的皮肤添了几分艳丽的美感。 一个男生扫了他一眼，不悦地皱起了眉，“你谁啊！没看到门口的牌子吗？” 南昭还没开口，就感觉到有烟味飘过来，连打了几个喷嚏。 顾誓眼神微沉，不动声色地掐灭了手里的烟。 “我要洗脸。”南昭揉了揉鼻子，不小心又抹开了一点颜料，脸上变得更花了。 几个男生笑了起来，“小朋友，回家洗吧。” “再看连你也一起揍，赶紧——”滚字还没说出口，那人就被踹了一下，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顾誓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腿，目光低掠过门口处，似乎在留意南昭的反应。 南昭无辜地眨了眨眼，有点害怕地说：“那我先走了。” 然后，他顺手把门给带上了，再顺手拿起门口的拖把，卡在两个门把手中间，哼着小调去楼下找下一个厕所了。 -- 第8页 十几分钟过后，有人隐约听到某个男厕里传来了骂街的声音。 “卧槽！怎么回事，门怎么打不开！” “有人从外面锁上了。” “他姥姥的，谁那么大的胆子，老子出去要弄死他。” “救命啊！谁特么来开一下门！” 顾誓不为所动，半点也不着急，仿佛被锁住的不是自己一样。他一脸淡然地靠在墙上，视线移到天窗处，发现有阳光透过斑驳的玻璃照射进来，有点刺眼。 …… 放学的铃声清脆又响亮，激起了学生们雀跃的心情，老师拖了几分钟的堂后，走出教室的那一刻，后排的男生也拎起书包冲了出去。 南昭慢吞吞地收拾完东西，打算去艺术中心找原来的老师给他做课后辅导，他拒绝了司机的接送，告别了时秋后，自己背着二胡就走出了校门。 途中经过一条商业街时，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往里面一看，发现不远处停着一辆卖小吃的小摊车。 南昭的味蕾受到了刺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了。 “这是什么？” 以前家里管得严，从来不让他吃路边摊的东西，所以他对这些小吃完全不了解。 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大爷，他瞧着这孩子白白净净的，衣着也讲究，看着就像有钱人家的孩子，猜他没吃过这些玩意儿，就热情介绍道：“这是煎饼果子，小伙以前没吃过吧？要不来一个尝尝？” “不了，谢谢。”南昭还是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扭头就走。 心想：我爸妈不让我吃路边摊。 不过走没几步，他又退了回来，迟疑着说：“我还是要一个吧。” 没办法，未成年经不起诱惑。 “你放心，我这东西是很卫生的。”大爷大概看出了他的心思，也知道有钱人家孩子的娇生惯养，笑着保证道：“大爷我在这一带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了，从一个生手变成了现在的煎饼一霸，就没人吃出过什么毛病。” 南昭弯起了眼睛，毫无心理负担地应下了。 大爷勺起一勺面糊熟练地摊开来，看到他背着的二胡后，眼神有点发亮。 “小伙学二胡的？在哪上的学？” 南昭说：“鹤北七中。” “七中？我孙子就在那里上学。”大爷眼神一亮，将火腿、青菜等配料加上，还没来得及卷起，就听到了后面传来一声惊呼。 “城管来了！” 大爷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摊一半的煎饼都顾不上了，利落地推起车子，拔腿就跑。 “小伙，不好意思，下回再给你做。” 南昭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到嘴的煎饼飞走了，虽然还没来得及给钱，但心情还是十分郁闷。 就在他要转身的时候，又一辆卖花的摊车疾冲而过，一阵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他鼻子一痒，重重地打了几个喷嚏，眼泪都流出来了。 南昭难受得紧，低着手抹眼泪，这时候，有人将一份新鲜煎饼呈到了面前。 “别哭了。” 南昭泪眼朦胧地回过头，看清楚身后的人后，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煎饼。 呜～真好吃。 第5章 早晨，一阵清脆的铃声在校园里循环响起，南昭匆匆忙忙下了车，想赶在关校门前跑进去，不料还是被教学主任逮住了。 他昨晚看了个惊悚片，不小心瞄到一点恐怖画面，很晚才睡着，今天果然迟到了。 被训了一顿之后，南昭心情郁闷地走回教学楼，中间路过操场的时候，一个篮球滚到了他的脚下。 球场上是一群高二的男生，目测在上体育课，刚打完上半场，呼吸都没缓过来。为了省事，有人冲南昭挥了挥手喊道：“小朋友，帮忙把球捡过来。” 南昭下意识望过去，当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球服，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冷俊的脸上沁着几点汗水，目光淡淡地飘过来，带着几分凉薄。 南昭愣了一瞬，只是停住了脚步，并没有弯腰捡球。 球场上的男生又嚷嚷道：“喂，听到了吗？把球捡过来。” 我偏不。 南昭咬了一下嘴唇，一脚踢飞了脚下的篮球，转身就跑了。 “卧槽！你他妈找死！” 看着篮球被踢进了远处的沟子里，球场上的男生都炸了，有个人想追上去收拾那不识抬举的小子，不过转眼就被人拦下了。 顾誓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有阳光渗入，似乎有了别的情绪。 因为昨晚没睡好，南昭一早上都没什么精神，课间的时候趴在桌子上哈欠连天，时秋为了让他醒神，热情地吹起了唢呐，差点把他送走。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时秋收拾完课本，朝南昭露出两只小虎牙说：“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南昭想了想，悄悄把阿姨准备的便当藏起来，也笑着说：“好啊。” 学生的一天当中，最积极的时候就是饭点时间，此时食堂里人头涌动，每个打饭的窗口处都排了一条长龙，时秋找了条人少的队伍，带着南昭排在了尾巴处。 这时候食堂门口传来了一阵动静，一群高二的男生走进来，南昭不经意间扫过去，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高挑的身影。 哪怕穿着一样刻板的校服，他依旧可以凭着出众的气质，成了那一只立于鸡群当中的白鹤。 -- 第9页 顾誓敏锐地感觉到了那一道特别的目光，顺着直觉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他的目光不由得多停留了两秒。 那人总是一副漠然的模样，仿佛连视线都是冰冷，南昭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心里嘀咕了几句。 瞪什么瞪！ 小心我晚上回去揍你。 不过想到前天吃了人家的煎饼，他又心虚地压下了这个念头。 一旁的时秋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南昭把视线收了回来，抿了抿嘴说：“知道，我哥的死对头。” 说到这事，时秋不由得有点心虚，干巴巴地说：“其实……誓哥人挺好的，只是表面看着有点凶而已。” “你跟他很熟吗？”南昭歪了歪脑袋问道。 时秋点头：“对，我们是邻居。” 南昭又往那边瞄了一眼，悄悄问道：“那他会欺负弱小吗？” 比如像我这么弱的。 时秋肯定地说：“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南昭心想。 顾誓那群人排在了旁边的队伍里，南昭时不时往那边瞥几眼，注意力都被转移了。 “南昭，到你了。”时秋打完饭后，转身喊了一声。 顾誓又往这边扫了一眼，南昭连忙移开了目光，走到窗口前让阿姨打饭。 不料端着餐盘出来时，有人伸了一条腿出来，南昭一不留神，就被撩倒了，连人带餐盆扑向了旁边的顾誓。 顾誓伸手把人扶住了，干净的校服上却洒满了菜汁，他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那急性子的同伴却一把推开南昭，嘴里骂骂咧咧的。 “你他妈没长眼睛啊，洒了誓哥一身！” 南昭被推到了旁边，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拳挥向刚才推南昭那人的脸上。 “你他妈敢碰我弟弟！”南牧暴躁的声音震彻了食堂。 他带着一帮人走进食堂时，正巧看到南昭被推的那一幕，以为弟弟被欺负了，立马冲了过去。 那个被揍了的男生，自然不甘心，唤上同伴就还手了。 这两帮人本来就是死对头，在学校水火不容，现在被点着了引子，二话不说就干了起来。 食堂里顿时炸开了锅，两帮人混合在一起，拳打脚踢，差点把食堂的天花板都给掀了，有人的餐盘被打落，饭菜洒了一地。 其他人为了不被波及，都退到了边上围观，一脸懵逼的南昭也被时秋拉到一旁了。 “你没事吧？”时秋把餐盘搁在一旁，对南昭关切道。 南昭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看着那边的群魔乱舞，懊恼地问道：“现在怎么办？” 时秋也没法子，“只能等老师来了。” 南昭着急地观摩了一会儿，发现他哥跟顾誓打到一块了，两人的身手都很好，动作都带着一股狠劲儿。 南昭坐不住了，冲过去吼了一声：“住手！” 奈何他的声音太软，没有什么震慑力，很快就淹没在打斗声中了。 没人搭理他。 南昭生气了，恰巧看到窗外的伯伯拖着水管在淋花，他快步走过去问伯伯借来水管，对准打斗中的人群就喷过去。 那些人当头被淋到透心凉，懵逼了一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此时，全场寂静，围观的群众都惊呆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拿着水管的南昭身上。 “你姥姥的，敢用水管喷我们？”有人最先反应过来后，想冲上来揍南昭。 “住手！”两声冷喝同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发现出声的竟然是两边的大佬，其他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南牧不清楚这个死对头是什么意图，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顾誓忽略了他的目光，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水珠，视线不经意间掠过某处的身影上。 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下，南昭把水管还给园丁伯伯，气鼓鼓地蹭到他哥旁边，看着那满地的狼藉，气得眼眶都泛红了。 “你们……” “太浪费粮食了！” 可耻！ 最终，教学主任来收场了，把涉事人群一锅端进教导处去了，南昭还是没在饭堂吃成午餐，回到教室吃便当了。 时秋在一旁吃零食，干脆的薯片放进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瞅着南昭，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南昭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问道。 时秋喝了一口水，凑近南昭耳边小声说：“中午在食堂的时候，我看到你旁边的人突然伸出了脚，故意把你绊倒的。” “谁啊？”南昭瞪大了眼睛。 “看那背影，很像隔壁班的张涛。”时秋眉头一皱，推测道：“可能是因为你在乐理课上抢了他风头，他记恨上了。” 南昭本来就小心眼，而且有仇必报，听完拧起了眉头，当即就下了一个决定：“我要绊回来！” 说着，他凑近时秋的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话。 当天放学后，两人开始行动了。根据时秋打听的消息，张涛这周要值日，下课后要搞完卫生才能走。 于是，等教学楼的人都散得差不多后，时秋就去隔壁班盯梢，而南昭去一楼的楼梯口等待。 没过多久，张涛就从教室里走出来了，躲在一旁盯梢的时秋，连忙给南昭发语音汇报情况。 -- 第10页 “呼叫南昭，目标准备下楼了。” 南昭鬼鬼祟祟地躲在楼梯口旁边的墙边，拿起手机回语音：“收到，我已经准备好了。” 不出所料，楼梯上很快传来了脚步声，南昭默默地读着秒数，心里有点小紧张。 脚步声越来越接近，南昭等他踩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突然把腿往外一伸。 那人果然被绊得一个踉跄，不过他并没有摔倒，而是借力抓住了南昭的手臂，又稳稳站住了。 南昭被这么一扯，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一抬头却看到一张冰冷的俊脸。 时秋等了挺久没听到动静，就跟着下了一个台阶，发现李涛被一通电话耽搁了，还没走到一楼。 时秋又拨通了南昭的语音通话，想要向他跟进情况。南昭退后了两步，在那双压迫性极强的眼睛下，按下了接通键，说了一句自以为的悄悄话。 “我绊错人了。” 顾誓看着小孩泛红的耳尖，眼底阴暗不明。这时候，楼梯上又传来了脚步声，顾誓抬眼瞥了一下，淡然地收回了目光。 张涛在低着头发信息，没留意下面楼道上的人，就在他快走完楼梯的时候，一条长腿伸了出来。 张涛被绊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扑去，在草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南昭看看地上趴着的人，又看看旁边的顾誓，完全懵住了。 张涛摔得两眼冒星星，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不料刚爬起来，却看到一张冷漠的面容。他瞬间怂了，把刚要骂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这是大名鼎鼎的校霸之一，在学校被称为“冷面阎王。”，张涛可不敢惹他。 “有事吗？”顾誓收回了腿，冷眼扫过去。 “没……没事。”张涛被吓得一个激灵，顾不上浑身酸痛，赶紧溜回了教室。 “南昭，怎么样了？” 通话没有挂断，楼上的时秋不清楚状况，有点担忧地问道。 南昭看着张涛落荒而逃的背影，粲然一笑，“成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昭昭：顾誓会欺负弱小吗？ 时秋：不会 昭昭：那我就放心作妖了。 顾誓：阿嚏！ 第6章 今天一大早，学校的广播里就通报批评了前两天饭堂打架的两伙人，虽然名单中并没有南昭，但南昭却也因为这件事在学校里出了名。 走在校道上的时候，他总感觉很多人都在往这边看，还有些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你看，就是他……”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那天在食堂的操作也太牛逼了……” 南昭抓紧了肩膀上的背带，有点不自在地问时秋：“那些人是在看我吗？” 难道是因为那天丢人丢大发了？ “是在看你。”时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因为你出名了。” 其实南昭转学来的第一天，学校里就有消息传开了，高一音乐班里转来了一个漂亮男孩，模样惊为天人，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 昨天在食堂发生的事情，南昭的表现戳中了很多人的萌点，跟哥哥南牧的性格反差太大了，一副骄里娇气的模样，妥妥的富家小少爷人设。 有人偷拍了他拉二胡的照片传到学校论坛上，又引发了一系列的关注，大家都说他是第一个把二胡拉出贵族气息的人，给他起了个称号，叫“二胡小王子。” 出名了？ 南昭愣了下，又仔细想了想，眨巴着眼睛问道：“会影响我拉二胡吗？” 时秋忍不住笑了：“不会。” “那就没事了。” 南昭一心学习，从来不关心这些舆论，知道别人的关注没有恶意，也就不在乎了。 中午放学后，时秋像往常一样跟南昭一起走出教室，打算一起去食堂用餐。不料刚走到楼下，远远就看到南牧带着一群人往这边走来。 时秋脸色一变，忐忑地问南昭：“你哥也要一起去吗？” “对啊。”南昭点了点头，虽然食堂那件事情他已经解释过了，但南牧还是担心他会被欺负，所以这几天看得比较紧。 眼看着那人越来越近了，时秋心里有点发怵，慌忙找借口，“南昭，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要去一趟校医室，你们先去吃好了。” “没事吧？要不要我陪你去。”南昭没看出他的想法，反而关心道。 “不用，你们去吃吧，不用等我了。”时秋往那边扫了一眼，正好碰上南牧极具压迫性的视线，心里一惊，赶紧开溜了。 南昭有点莫名其妙，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着时秋就跑远了。 “昭昭。” 南牧走到南昭面前，瞥了眼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随意问道：“那就是你的新同桌？” “对，他叫时秋，性格可好了。” 南牧收回了视线，挑了挑眉，眼底意味不明。 就这样，南昭在新学校也过得顺风顺水，仗着他哥的庇护，偶尔还能使点小性子，心情非常愉快。 这天晚上，晚自修下课以后，南昭收拾好东西，跟时秋一起离开了教室，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一群人脚步匆匆地经过，无意间透露了一则重磅消息。 “卧槽，大新闻，听说两个校霸今晚在西场约架，我们赶紧去围观吧。” -- 第11页 两个校霸？ 那不就是南牧跟顾誓吗？ 南昭跟时秋对视了一眼，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西边的废弃足球场外，破烂的铁丝外边已经围了一圈吃瓜群众，看样子都是七中的学生。 “让一下。” 时秋拨开了围观的人群，拉着南昭挤进了最里面。南昭透过灯光望过去，果然看到了他哥的身影。 他碰了碰旁边的男生，礼貌地询问：“同学，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男生挠了挠头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据说南牧那边主动约架的，因为之前的恩怨没算清楚。” 南昭又往里面眺望了几眼，眉宇间有几分担忧。 场内是个很宽阔的草地，以南牧为首的一群体育生，已经齐刷刷站好了，而另一边的人马还没出现，有人开始小声讨论了。 “该不会不来了吧？” “怎么可能，顾誓不是那么没种的人。” “搞得我有点紧张了，毕竟是难得一见的名场面。” 南昭心里不快，趴在铁丝网上喊了几声哥，可是隔太远了，周围又人声嘈杂，南牧根本听不到。 南昭又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南牧或许是出于心虚，竟然不接电话，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了兜里。 南昭是彻底生气了。 这时候围观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指着另一侧的入口，有些激动地说：“来了，来了。” 南昭顺着别人的视线望去，果然看到了一群气势汹汹的身影，领头的正是顾誓，他穿着黑色的兜帽卫衣，嘴里咬着根烟，虽然看不起神情，但仍能感觉到凛冽又强大的气场。 两阵相对，风云骤起，大战一触即发。 在场的人逐渐兴奋，有几个男生甚至掏出钱打赌了。 “来来来，押一赔二，买定离手。” “我出一百，押顾誓。” “我出两百，押南牧。” “我出个空气，押谁也赢不了。”南昭没好气地插了一句，留下一脸懵逼的几个男生。 南昭没再理会他们，拿下背上的二胡，交到了时秋手里说：“帮我拿一下。” “你要干嘛？”时秋微微一愣，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想让我哥挨揍。”南牧上次留下的伤还没好呢，南昭不想他再动手，一咬牙，就不管不顾地从侧门冲了进去。 “哥！” 这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南昭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顾誓定定地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冲进来，跑到场地中央的时候，一不小心扑了一跤。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两秒钟后，爆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南昭无力地趴在地上，觉得又丢人又委屈。 “昭昭！” 南牧反应过来后，连忙冲上前扶起了南昭，脸色有点紧张：“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先回家吗？” 笑声戛然而止，大家一时摸不清是什么状况。如果有人细心观察的话，会看到另一边领头的身影也往前移了几步，并且默默掐灭了烟头。 南昭一把甩开南牧的手，用愤怒的眼神控诉他，“你挂我电话！” 南牧自知理亏，好言相劝：“哥错了，你先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用你管！”南昭怄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向顾誓走过去。 “昭昭！”南昭着急了，想上前拦下他。 “你别管！让我来解决。”南昭回头哼了一声，留下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 或许是被弟弟突如其来的气势给惊到了，南牧还真不敢拦他了。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南昭走到了顾誓的面前，眨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顾誓掀起眼皮看着他，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喜怒。 南昭一开口气势就弱了：“别跟我哥打架可以吗？” 一束流转的光影打在他脸上，让他清秀的五官添了一丝朦胧感，光彩动人。 顾誓眸光微动，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应声。 南昭心一横，干脆上前两步，一把抓起顾誓的手碰到自己的额头上，抿着嘴巴说：“那你打我好了。” “让你打一下，你就赶紧回去睡觉吧。” 打你一下？ 顾誓扫了眼他这娇弱的小身板，心想：我一拳能把你送走了。 场上的气氛走偏了，双方的人马都陷入了懵逼状态，南牧感觉不对劲儿，冲过来一把将南昭扯到了自己的身后，凶狠地盯着顾誓。 “你敢碰我弟弟一下，我绝对会弄死你。” “哥你走开！”南昭推开了南牧，又站到了顾誓面前，紧张地闭起了眼睛，眼睫因为害怕而微微颤动。 “来吧，你……你轻点。”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顾誓只是握起拳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还顺手拿掉了沾在他发梢上的枯草。 “好了。”他说。 “好了？”南昭惊讶地睁开了眼睛，满脸疑惑。 场上鸦雀无声，这一操作不仅惊呆了南牧，连在场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了。 刚发生了什么？ 这气氛怎么不对劲儿了？ 说好的约架呢？说好的大场面呢？ 顾誓没理会众人，也不再看南昭，只是淡然转身。 -- 第12页 “走了。” 他身后那群人猛然惊醒，难以置信地嚷嚷着。 “不是吧誓哥，不打了？” “操！老子都准备干.趴他们了！” “那么多人看着，我们临阵脱逃，多丢人啊？” “誓哥，真回去了？” “操！等等我们！” 南昭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眉心舒展开来，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 南牧上来抓住南昭的肩膀，黑着脸教训道：“你太乱来了，他要真揍你怎么办！” “要你管！”南昭哼了一声，奶凶奶凶地瞪着他哥，决定来个先发制人。 “你骗我说有事！原来是要打架，还不接我电话！” “我要告诉爸妈！” 南牧欲哭无泪，无力反驳了。 夜里，南昭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今晚的事情，又爬起来找出了“讨厌鬼”，戳了戳那张贴在它额头上的布条，嘀咕了几声。 “算你好运。” “你今天躲过了一劫。” “以后不揍你了。” 第7章 星期五傍晚，下课铃声在校园里回荡，学生们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校门。 顾誓等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离开教室。刚出到校门口，兜里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过了几秒，才有人开口说话。 “今天老子算是真正自由了，出来喝一杯。” 顾誓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不假思索道：“定位。” 东区的一家酒吧里，灯光迷离，音乐轻悠，是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顾誓走进去的时候，全场的位置都坐满了，他绕过大厅，扫了一眼两旁的卡座，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这算是个清吧，没有震天响的音乐，不过舞台上有乐队表演，营造出一种旖旎的氛围。角落的卡座里坐着几个男生，其中一个看到顾誓后，赶紧招了招手。 顾誓坐过去，瞥了眼对面的人：“怎么回事？” 李政举起酒杯喝了几口，满不在乎地说：“也没多大事，我搬出来住了，省得他们看着我闹心。” 顾誓没什么话说，只是跟他碰了一下杯。 原生家庭那些事儿，他深陷其中，最没有立场安慰别人。 旁边的男生多喝了两口，乐呵呵地搭话道：“这不挺好的吗政哥，我爸妈更烦，我早想搬出来了，不过没找着机会。” “你丫闭嘴吧！身在福中不知福！” 李政嚎了一声：“来，一杯敬自由，一杯敬过往……” 喝了一轮之后，气氛没那么烦闷了，有人讲了个冷笑话，引起了一阵夸张的笑声。 旁边那张桌子好像起了感情纠纷，大概就是劈腿狐狸精之类的剧情，很快就成了全场的焦点。在一阵骂声过后，有一个女的被扯着头发拎起来，场面有点失控，连服务生都过来劝架了。 顾誓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发现那女的有点眼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李政已经有点半醉了，红着眼睛絮叨着，仔细听，声音还有点哽咽。 “既然那么嫌弃，当初为什么要生我下来？” “他们问过我同意了吗？老子根本不想出生……” 顾誓听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压抑，想出去喘口气，不料刚走到转角处，就碰到了一个熟人。 “顾誓！”雷鸣挡住了他的去路，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让开。”顾誓一脸漠然，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让你奶奶个熊！老子说了见你一次，打你一次。”雷鸣浑身暴戾，一拳就砸过来，带着一股想把人置之死地的狠劲儿。 顾誓侧身躲过，眉宇皱了皱，显然不想跟这人缠斗。 路过的服务生看到后，连忙出声制止，“请不要在这打斗，不然我马上报警。” “报你.妈的的警！”雷鸣回头骂了一句，不管不顾地挥着拳头。 顾誓抬手挡下，不客气地还了一击，两人就在狭小的通道打了起来，大堂的经理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带着人过来阻止。 顾誓很快就脱身了，雷鸣被两个人拖着，嘴里还在放狠话，“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气没顺过来，反而更糟心了，顾誓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脸阴鸷地回到了卡座。李政喝了杯水，酒醒了一些，看到他被扯掉扣子的衣领，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碰上雷鸣了。” “操！那条疯狗又出来咬人了！” 李政从烟盒里抽出根烟递过去，咬着牙道：“都那么多年了，还躲不过那些烂事！” 顾誓顺手接过了烟，但点着打火机时，突然想起某件事，又把烟扔了回去。 李政没注意他这个小动作，往后摊着沙发上，半眯着眼睛，神情很丧，但语气却很认真：“你可别再被那些破事拖住了，人总要往前看的。” 顾誓漫不经心地应了声：“不会。” 李政最后还是喝得烂醉了，骂骂咧咧地发泄了一顿后，被两个哥们架着上了出租车。顾誓看着他们离开后，才转身往回走，不过在经过一个阴暗的转角处里，又被几个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大剧院今晚有场民乐演出，南昭约了以前的同学去看，散场后大家又去吃了点东西，分开时已经挺晚了。 -- 第13页 家里的司机要过来接他，南昭在一个路口处等待时，无意间却发现前面的地上有个东西，他上前捡起来一看，发现竟然是七中的学生卡，上面的名字很熟悉。 顾誓？ 卡上的照片应该是高一时候拍的，上面的顾誓看起来比现在稚嫩一点，五官还没现在这般深邃，但神情没什么变化，一脸冷漠又不耐烦地看着镜头。 南昭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旁边的巷子里传来打斗的声音，他按捺不住好奇心，谨惕地走过去观望，却看到了惊心的一幕。 巷子里面，顾誓正在被几个人围攻，为首的一个强壮的大个子，握着两个沙包大的拳头，卯足劲儿往他身上挥。 顾誓这些人的轮番攻击下，已经被逼到角落了。 南昭没见过这种场面，躲在电线杆后面，看得心惊胆战，他想做点什么，但看看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放弃了上去帮忙的想法。 还是报警吧。 但往口袋一摸，才发现手机掉车里了，这可愁坏了南昭。 巷子里的战况越来越激烈，南昭不能见死不救，看着心急如焚，无意间，目光不小心瞥到背上的二胡，他突然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不怎么靠谱的办法。 让我来给你助威吧。 巷子里，两个混混从两边夹击，雷鸣从正面猛攻，三人想联手制服顾誓。顾誓矮身躲过一拳后，一脚踹倒了其中一人，但下巴同时也被雷鸣的拳风擦过。 很快，另外一个混混也调整过来，配合着雷鸣直攻他的腹部，顾誓不小心挨了一拳，退后了几步，被逼到了一个死角里。 雷鸣倒是不着急了，提示两个小弟停下动作，盯着顾誓冷笑了一声：“不是挺能打的吗？继续啊，我看今天谁还能来救你。” 顾誓弯着腰靠在墙角，没有表现出惊慌害怕的情绪，只是稍微抬了抬眼皮，十分淡定。 这时候，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旋律，那是二胡拉出来的调子。 顾誓心头一动，神情发生了变化，在电光火石间，迅速出手，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动作都慢了一拍，正好给了他逆袭的机会。 调子此起彼伏，逐渐加快，似乎夹杂着某种魔力，渲染出浓郁的紧张气氛。 顾誓进入了某种状态，眼底像淬着秋霜一般，寒气逼人。他的身形像猎豹一般，敏捷迅猛，长腿一扫踹倒了一人，又把目标转到雷鸣身上。 此时，乐曲的调子转了，弹性跳跃，节奏整齐紧凑又变化多端，随着现场的进展步步高昂，似有千军万马的纷沓而至，造就了一种处于战场上的气氛。 顾誓靠墙打了个滚，躲过了一脚后，顺势撂倒了雷鸣，乐曲也进入了高.潮部分，他的目光飞快掠过巷子口，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十面埋伏？ 真会选曲。 南昭心里也紧张，他强迫自己不往巷子里看，专心投入在乐曲中，手指转得飞快。 场面扭转过来了，顾誓受到了激励，发了狠地反击，两个小混混都被负了伤，倒在一旁嗷嗷叫，只有雷鸣死撑着。 乐曲进入尾声，调子逐渐沉缓了，节奏零零落落，慷慨悲歌之后，迎来胜利的曙光。 顾誓一拳砸在雷鸣的下颚上，再用膝盖往他腹部一顶，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直接把人踹到了墙脚处。 “你踏马……操！”雷鸣的肚子猛地抽痛了一下，没骂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顾誓不慌不忙拉起了校服的拉链，目光极轻地扫过去，仿佛从来没把他放眼里。 外面的南昭紧张得额头冒汗，手臂都快拉脱力了，他收起了二胡和琴弓，往里面瞅了一眼，看到顾誓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雷鸣扶着墙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顾誓，眼神里还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最讨厌这人那幅谁都不在乎的嘴脸，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才上初中，但在一片哭天喊地的打闹中，完全没有表现出一点慌乱，甚至可以一脸冷漠地看着顾成国被押上警车。 他甚至找不到打击他的机会。 顾誓完全漠视他的敌意，目光移到两个小混混身上，带着一股胁迫感。 “滚。” 雷鸣的两个小弟知道打不过，赶紧上前扶起雷鸣，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巷子。 南昭躲进了电箱后面，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后，才激动地冲出去，飞奔进顾誓的怀里。 “太棒了你！” 顾誓被撞得后退了两步，然后稳稳地抱住了他。 “快！转圈！”南昭的双手缠在他的脖子上，主动cut流程。 顾誓眼神微动，搂着少年单薄的腰身，把他整个人提起转了几圈。 南昭感觉都快飞起来了，落地后还摆了个造型，“完美。” 然后一个踉跄，又摔回顾誓的怀里。 第8章 到了周末，以前学校的同学约南昭出去玩，南昭答应了，不过出去碰面了才知道这些人想去鬼屋玩，他顿时有点后悔了。 有个女孩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笑着问道：“怎么了南昭，你该不会害怕吧？” 另外一个女孩拍了拍南昭的肩膀说：“没事，姐几个保护你呢。” 南昭以前刚上高一的时候，看着软萌软萌的，激发了班上女孩的保护欲，没事总喜欢逗他两句，拿他当班宠一样。 -- 第14页 南昭不想丢了脸，只能挺直了腰板，佯装镇定地说，“谁说我害怕了。” “那就走吧。” 说着一群人就推着他去检票口了，刚进了大门，里面的灯光就变暗了，一阵惊悚的音乐飘过来，将周围的环境烘托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走过一条复古的砖墙通道，里面就全是黑漆漆的一片了，除了诡异的背景音乐，还能隐约听到前面那些人的尖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胆子大的男生走在前面，几个女孩跟着最后，而南昭走到中间，紧紧攥着旁边人的衣服，绷紧了神经。 突然，前面飘起了一团红色的鬼火，照亮了血迹斑斑的墙面，气氛是越来越恐怖，南昭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了。 一阵凉飕飕的风吹过后，前面飘过了一只身穿白衣的女鬼，南昭吓了一跳，立刻捂着了眼睛，双腿有点打颤，女孩的尖叫声在四周回荡，大家开始变得慌乱了。 “别慌，稳住！这只是小角色。” 带头的男生说的话，起了稳定的作用，一群人慌了片刻后，又冷静下来了。 旁边的女孩发现了南昭的状况，连忙安慰道：“别怕，跟紧了，只要我们别走散就行。” 话音刚落，墙壁上的油灯被点亮了，伴随着一阵尖锐诡异的笑声，角落那道石门被打开，里面冲出了一个拿着斧头的鬼面人，挥舞着斧头就要追过来砍他们。 “卧槽！” “快跑！” “啊——” 尖叫声不断冲击着耳膜，一群人被追得四处乱跑，南昭吓坏了，像只盲头苍蝇般乱窜，直到冲进了一个安静的场景里，一回头才发现，早已跟大家走散了。 这里的走道四通八达的，好像从哪都能穿过去，四周的灯光又暗，看不清具体方向，南昭完全找不着刚才的路。 他急喘着气，无力地往身后的假山一靠，想休息一下，不料身后却传来了一把凉嗖嗖的声音。 “你踩到我的衣服了。” 南昭背脊一凉，惊悚地转过头，发现一张近在咫尺的鬼脸，露着森然的笑容，嘴角还有血流出来。 救命！ 南昭吓得浑身一颤，一把推开了它，慌不择路地往前跑，耳边是厉鬼的笑声，周围是浮动的鬼火，似乎想把他带到地狱深渊去。 南昭长这么大，鬼片都是从指缝里看，头一回进鬼屋还跟同学走散了，此时就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鹿。 之前那只女鬼又飘了过去，南昭已经冷汗涔涔了，慌忙转了个弯，膝盖不小心被墙角磕到了。他顾不上疼痛，瑟瑟发抖地躲进一个角落里，不敢动了。 过了半响，走道里有脚步声响起，好像正在向他走来，南昭双手抱着脑袋，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别吓我了，我害怕。” 脚步声在他的面前停住了，虽然知道是人扮演的，但南昭还是忍不住害怕，他歪了歪脑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只拿着狼牙棒的吸血鬼。 这只吸血鬼脚上踩着暗色军靴，一身西式的骑士装，外面披件黑色斗篷，腰窄腿长，廉价的衣服硬是给他穿出了秀场模特的感觉。 不知怎么着，南昭觉得他有种熟悉的感觉，不过他也顾不上多想了，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可怜兮兮地说：“你别吓我，我撞到腿了。” 这种胆子还敢进鬼屋。 顾誓无奈放下了狼牙棒，蹲下身子说：“不吓你。” 南昭听到了熟悉的嗓音，愣了一下，迟疑着凑了过去，仔细瞧了瞧那张画满了油彩的脸，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顾……顾誓？” 顾誓瞥了一眼他的腿，声线依旧冷漠：“撞到哪条腿了？” “这条。”南昭忍着疼把右腿伸出来。 顾誓利落地掀起了他的裤管，拿出兜里的手机打开了照明，发现白净的膝盖上确实淤青了一块。 “能走吗？”他问。 南昭眼波微微一漾，随之摇了摇头，他不是不能走，是怕待会遇到鬼的时候走不快。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明亮，顾誓只与之对视了一瞬间，就顺从本意蹲下了身子。 “上来。” 南昭从地上爬起来，凑近顾誓的身上闻了闻，没有闻到烟味，反而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糖霜味。 他顺从地趴在他背上，小声地问：“你今天没抽烟吗？” “嗯。”顾誓双手托着他的大腿，轻松地站立起来。 虽然这这小孩已经上高一了，但身体还是太瘦了点，不仅骨架小，捏着也没什么肌肉感，体重跟身高完全不成正比。 “等等，你的棒棒忘记带上了。”南昭一只手圈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拼命往地上捞。 顾誓的脸色一黑，顺着他的动作侧了侧身体。 南昭顺利捞起了充气狼牙棒，觉得挺有意思，就拿在手上把玩起来。 顾誓眸色沉了沉，想直接送他到出口就完事了，不过路过一个通道的时候，背上的人又叫住了他。 南昭凑近他耳边，悄悄说道：“前面那个假山后面有只鬼，他刚才吓了我。” 顾誓脚步一顿，觉得耳朵有点痒，竟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那就吓回来。” 南昭的心情瞬间愉悦了，他把脑袋靠在顾誓的肩膀上，抓起一截斗篷挡住脸，试图让自己藏起来。 -- 第15页 顾誓放轻了脚步，顺手按灭了通道里的灯，虽然前面黑蒙蒙一片，但还是能看到假山旁边有个影子动了动。 南昭也看到了，轻声提醒顾誓靠过去，等到距离影子三步远的时候，他突然伸出了脑袋，把手里的狼牙棒往前一挥。 “嚯！” 那影子吓得蹦起三尺高，“卧槽！” 南昭乐得哈哈大笑，拍着顾誓的肩膀催促道：“快跑！” 那只鬼举起电锯要来追他们，顾誓一言不发，毫不费力地背着南昭在走道上狂奔。 南昭趴在他背上，身体被颠得一颤一颤的，额头蹭在顾誓后脑勺的短发上，有点刺刺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他回头看了眼，发现甩掉了那只鬼后，又凑近顾誓耳边说：“还有那只拿斧头的鬼，也吓我了。” 顾誓脚步稍滞，回头看了看，侧脸正好蹭到南昭的嘴唇。 那是很柔软的感觉。 十分钟后，南昭用狼牙棒敲了斧头怪后，又被追了一轮，他趴在顾誓的肩膀上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顾誓的呼吸有点急促，南昭想让他停下来，不料一开口就发出了一个怪异的字眼。 “吁～” 顾誓刹住了脚步，稍稍转过头，目光凉凉地往身后瞥了一眼。 这是拿我当马骑了？ 南昭一手捂住嘴巴，垂下了脑袋装死，他不好意思说，小时候玩骑马游戏的习惯没改过来。 “玩够了吗？”顾誓的声音带着股寒气。 南昭弱弱地回应：“没有。” 顾誓：“……” 接下来，两人守在一个十字路口处，等有人经过的时候，南昭就挥舞着狼牙棒吓人，听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音，他心情非常舒爽。 难道这就是来鬼屋的刺激感吗？爱了爱了。 没过多久，不远处有人喊他的名字，应该是南昭的同学回来找他了，顾誓的眼神动了动，直接背着他出去，在出口处放下了他。 “今天谢谢你了。”南昭抬眼看着他，眼睛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顾誓淡淡地应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里面走。 “等等。” 充气的狼牙棒漏气了，软软地塌了下来，还回去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把你的棒棒弄软了。” 顾誓脸色一沉，接过狼牙棒进去了。 南昭收回了目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腿，突然觉得不疼了。 外面的同学看到他出来后，连忙凑过来询问：“南昭，你没事吧，我们还想进去找你来着。” 南昭笑眯眯地摇摇头：“没事啊。” “真的没事？该不会吓到了吧？” 一群人看见他这个反应，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明明进去的时候南昭的状态是最差的，几个女孩还很担心他来着。 “没事，里面可好玩了，我下次还要来。”南昭又往身后的鬼屋看了一眼，觉得非常有意思。 既然看他没什么事，其他人也放心了。旁边一个女孩突然凑过来，碰了碰南昭的胳膊问：“刚刚送你出来那只吸血鬼是谁啊？看起来好帅啊。” “我也看到了，那气质也太绝了吧。”另一个女孩附和道。 “要不我们去要个电话？” “不行。”南昭突然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几个女孩齐齐看着他。 “因为……吸血鬼不能跟人类谈恋爱。” 作者有话要说：　　昭昭：吸血鬼不能跟人类谈恋爱。 顾誓：对，他只能跟可爱鬼谈恋爱。 第9章 音乐班的乐理老师休产假去了，学校来了一个新的乐理老师，听说她是个名校毕业的美女，这可乐坏了班上的男生。 早读的时候，后排的男生围成一堆在讨论这事，南昭无意间也听进去了几句。 “我今天去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果然长得不错。” “听说她还是名校毕业了，小提琴拉得很好，以前还拿过不少奖呢。” 唐倩听闻后啧了一声，摇头叹息道：“有美女老师要来了，瞧把我们班男生兴奋的。” “不过我听说，这个杨老师除了教两个班教乐理之外，还会当隔壁班的班主任。” “那她会不会偏心啊？”时秋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唐倩啧了一声说：“谁知道呢。” 下一节物理课时，新的乐理老师进来了，果然像传闻中的一样，年轻又知性，不过在自我介绍时，隐约透出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时秋凑近南昭，悄悄地问了一句：“南昭，你觉得这个新老师怎么样？” 南昭心不在焉地瞄了一眼讲台说：“不怎么样。” 吃过饭后，时秋回教室午休，南昭没有午休的习惯，打算自己去音乐室练曲子，可是走了一圈才发现，音乐室早被人霸占了，他只好爬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天台上果然很安静，他拿出了二胡，把乐曲摆在围墙上，开始练习新的曲子。 正当他练得入迷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暴躁的暗骂，南昭吓了一跳，往旁边走了几步才发现转角的矮围墙上，竟然坐着个人。 这不就是“讨厌鬼”的正主吗？真是奇妙的缘分。 顾誓今天懒得去食堂看人头，直接在小卖部买了袋面包上来，看了会儿书后，刚想躺下眯一会儿，就被一阵噪音给吵醒了。 -- 第16页 他脸色冰冷，眼底隐隐透出一股怒意，刚想过去找人算账，不料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明澈的眸子，火气瞬间消减了一大半。 南昭瞧着顾誓，眨巴着眼睛问道：“这个学校的天台是被你承包了吗？” 顾誓无言以对，摸进口袋想拿根烟点上，但转眼想到了什么，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是打扰了别人午休，南昭觉得自己有点理亏，所以往前挪了几步，提出了友好的建议：“要不你继续睡，我给你拉首摇篮曲。” “不用。” “那你想听什么？我拉给你听。” 顾誓原本想拒绝，但看着那明亮的眼神，话锋还是转了：“就刚才那首。” 南昭嘴角上扬，架起了琴弓，继续拉起刚才那首没拉完的曲子。 顾誓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眼底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少年的神情很投入，手速也很惊人，仿佛能从他身上看到一种叫天赋的东西。 一曲完毕后，南昭雀跃地问道：“好听吗？” 顾誓看着他说：“好听。” “那就把你的面包给我吃。”南昭看着角落那袋没开封的面包，抿着嘴唇说：“我饿了。” 五分钟后，两人并排坐在矮围墙上，啃着顾誓买来的面包。 南昭嘴巴鼓得像仓鼠一样，眼巴巴地瞅着顾誓说：“你以后能不能别总是跟我哥打架？” 顾誓动作一顿，把最后一块面包挪过去，不置可否。 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南牧那群人来找他麻烦。 虽然事实如此，但看着少年滴溜溜的眼神，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了。 不过天有不测之风云，顾誓自己都没想到，不过几天的时间，自己又跟南牧那群人扛上了。 原因是高二年级的篮球比赛要开始了，顾誓所在的高二（五）班跟南牧所在的高二（九）班，很不巧就被分成了对手。 对此，整个学校议论纷纷，格外关注这场特殊的球赛。 民乐班的小胖收到消息后，第一个冲进来班里分享道：“我去！劲爆新闻，今年高二年级的球赛，两个校霸的班级成了对手。” 马上有一群人围过来吃瓜了：“不是吧，那可有好戏看了。” “你说当天要不要叫救护车啊，万一有人□□趴了怎么办。” “不会吧，打个比赛而已？”南昭觉得他们有点危言耸听。 “这有什么出奇的，之前也有人在篮球场上暗中较劲儿，互相下黑手，一下场就倒下了。” “更何况，我们学校这两个大佬本来就水火不容，现在碰上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南昭一整天都想着这件事，心神不宁的，回到家的时候，他故意探了探南牧的口风，想问问他的想法。 “哥，听说过两天你们要打球赛了？” 南牧打着游戏，随意应道：“对啊，我们高二的球赛，你不是听说了吗？” 南昭坐在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说：“哥，你们会在球场上打架吗？” “不一定，万一是对方下的黑手呢？” 南牧放下了游戏手柄，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别担心，哥不会吃亏的。” 南昭郁闷地哼了一声，没话说了。 很快就到了比赛当天，因为时间定在下午四点半，正好是放学时间，所以引起了学生们的强烈围观。 时秋拉着南昭挤进了人群中，在里面的台阶上找了最佳观赏位坐下，兴致勃勃地盯着场上。 没过多久，两个班级的球队一前一后地出现了，他们一边穿着蓝色束缚，一边穿着红色的，光是色彩感官就发生了鲜明的碰撞。 南昭看了眼他哥，又看了眼对面的顾誓，心里总有股莫名的担忧。 “怎么了，南昭？”时秋发现南昭皱着眉头，就问了一句。 南昭抿了抿嘴唇说：“你说他们会打起来吗？” 时秋犹豫了一下说：“大概率……会发生摩擦，不过在学校应该不会真的打起来。” 南牧队里的男生大多都是体育生，个个都牛高马大，而顾誓那边也都是高个子男生，有种精瘦的力量感，气势丝毫不输，两个球队看着势均力敌。 在众人瞩目下，两个班各自站好了队形，体育老师当裁判，哨声响起的一刻，球被抛到了半空中，比赛正式开始了。 一开始，两队都在传球，跑圈，投球，看着倒是挺正常的，不过没过多久，在一轮抢夺追逐当中，有个男生不小心撞倒了旁边的人，引起了对方的不满，开始发生肢体上的摩擦。 “操！你特么没长眼呢！” 接着，这样的意外接连发生，矛盾逐渐升级，双方队员都在互相较劲儿，试图用巧取的动作通过压制对方，很快就摩擦出了火花。 南牧跟顾誓倒是很干净，就算运球碰到一块了，最多只是口头上的较量，也没有向对方下黑手，但他们也止不住逐渐失控的队员们，场上的气氛进入了焦灼的状态。 围观的群众也发现了场上的情况，神情逐渐兴奋起来，南昭看不下去了，正巧听到了学校广播里的热血沸腾的音乐，心里有了主意，起身就要往外走。 “南昭，你要去哪啊？”时秋也跟着站起来说。 “广播站。”南昭推开了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球场。 -- 第17页 “我跟你一起去。”时秋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两人先回教室拿上了自己的乐器，然后直奔学校广播站，里面是一个高三的学姐，看到两人闯进来后，微微有点惊讶。 南昭跟她说自己的目的，学姐很体贴地让开了位置，帮忙把录音设备打开了，还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南昭坐到了录音设备前面的位置，给时秋使了个眼色后，拿出了布袋里的二胡，架起琴弓，缓缓拉出了悲凉的前奏。 篮球场这边打得热火朝天，在走位和摩擦间，两队得分不相上下，围观群众中时不时传来喝彩的声音，气氛非常热烈。 突然，旁边的喇叭中传来了一阵幽幽的二胡声，调子凄凉哀怨，像是叹息，又似哭泣，像是缠满了忧愁的丝线，紧紧攥着每个人的心头，让人悲从心中来。 围观群众懵了，球场上的气氛也变得微妙，有人的手一颤，错过了投篮的机会，立马骂了一句。 “我操！谁特么放的广播，这是奔丧呢！” 南牧和顾誓齐齐望了眼广播，眼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话音刚落，喇叭里又传出另一种乐器的声音，调子悠扬苍凉，如泣如诉，像是蕴藏着某种哀思，让人有种潸然泪下的冲动。 “我去！这是什么阴间调子，这狗屁球赛没法打了。” 耳边萦绕着丧到家的音乐，球场上的人都被扰乱了心神，再也激动不起来了。 好不容易挨过了一首悲到心坎的曲子，广播里又响起了大悲咒，那种近在耳边的碎碎念让人想抓耳挠腮。 广播室里，南昭用鼠标转动了电脑页面，有点兴奋地问时秋：“下一首放什么？金刚经怎么样？” 时秋憋着笑说：“我看行。” 球场那边，裁判终于吹响了哨子，比赛正式结束，南牧的队伍险胜了，场上都是骂骂咧咧的声音，一个男生愤怒地站出来说。 “谁特么在广播站作妖，老子要去收拾他。” 话音刚落，一个篮球砸了过来，他捂着嗡嗡疼的脑袋，气愤地转过身，看到两个大佬都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男生一哆嗦，立马放弃了刚才的念头。 第10章 新来的乐理老师杨敏确实不讨喜，至少在民乐班看来是这样的，她明里暗里地抬高西乐，忽略了民乐学生的学习需求。 虽然她是西乐班的班主任，但同时也是两个班共同的乐理老师，这偏爱也不该这么明显。 民乐班的同学似乎都有所察觉了，大家对乐理课的态度越来越消极，不仅听不进去，甚至还产生了厌学的情绪。 下一节又是乐理课了，时秋趴在桌子上，郁闷地说：“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上乐理课了。” 南昭翻着书本，无精打采地说：“我也是。” “真怀念以前的乐理老师。” 中午下课，南昭跟着几个同学去排队，打完饭之后，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聊着最近学校里的新鲜事。 旁边有人的视线时不时地扫来这边，南昭有点不自在地问：“他们在看什么？” 小胖眉飞眼笑道：“那应该是膜拜的眼神，你们俩去广播站拉丧乐的操作太牛逼了，直接制止了一场大战。” 唐倩附和道：“南昭，这缺德主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幸亏你哥护着，不然得被人揍惨了。” 南昭缩了缩脖子说：“我只是不想有人受伤而已。” 这时候，有个女孩指了指不远处说：“唉？那不是隔壁班张涛吗？他怎么会在教师窗口打饭。”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是在帮杨老师打饭，听说最近马屁拍得飞起，现在深得杨老师的喜爱。” 唐倩啧了一声道：“果然是块当狗腿子的料。” 下午又有乐理课了，民乐班同学的热情已经消退了，都没什么精神，杨敏抱着书本走进来，依旧是那副高傲自大的模样。 对着课本照读的事情，几乎成了杨敏的日常操作，南昭一手撑着下巴，眼神看向窗外，头一回觉得这种课程异常的无趣。 讲台上，杨敏看着下面没精神的学生，有些不悦地说：“怎么？都不想听课了吗？” 自尊心极强的人，根本不会反思自己的过失，反而认为都是别人的问题。 杨敏就是这种人，她不允许学生看轻她，打算抓个人出去罚站，杀鸡儆猴。 而正在恹恹欲睡的南昭，正巧就被点名了。 “我的课有催眠效果是吗？你给我出去外面站着！” 南昭愕然了一下，然后在众人怜悯的眼神下，慢吞吞地走出了教室，眼底藏着几分委屈。 对面的教学楼里，高二五班的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列出了几道题目后，把粉笔往桌子上一扔，开始点名了。 被点到的同学脸色一滞，硬着头皮上去拿起了粉笔，却迟迟没有解题思路。 “回去好好复习！顾誓你上来做。” 被点到名字的顾誓，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扔，走过去接过粉笔，刷刷刷地写下了一连串的数字和符号。 快得出结果的时候，他的余光扫过对面教学楼的走廊上，突然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顾誓的动作一顿，收起了粉笔说：“老师，我算不出结果，想出去思考一下。” 数学老师看了眼黑板上的算式，觉得有些奇怪，这题基本都解开了，就差写上结果而已。 -- 第18页 不过在顾誓坚决的态度下，他只能同意了。 这个学生虽然成绩优越，但脾气一直都很古怪，一般老师也不敢为难他。 另一边，南昭站在教室外面，正垂首看着鞋尖，心里正纳闷着呢，一抬头，却看到了对面的走廊上也站着一个人。 那不是顾誓吗？ 好巧，他也被罚站了。 虽然隔着一栋楼，但南昭还是感觉有了伴，朝对面挥了挥手，眼底的阴霾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笑意。 顾誓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让那张明艳的笑脸映入眼底。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傍晚放学，南昭跟时秋一起走出了校门，可是在校门口左右看看，并没有看到自己家的车。 时秋推着自行车出来，见他皱眉，就问道：“怎么了，南昭？” 南昭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没看到我家司机。” 他的话音刚落，兜里手机就响了，是司机打来的，原来是道路上出了场车祸，那边路段全都大塞车了。 南昭倒也贴心，发了信息说让他不要着急，今天他可以自己回家。 时秋听闻后，就关心地问道：“南昭，那你怎么办？要不我送你回去？” 南昭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时秋家离南昭住的地方挺远的，南昭不好意思麻烦他多跑一趟。 时秋踩着脚踏板，回头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回去还要做饭呢？” 南昭也挥了挥手说：“好，拜拜。” 告别了时秋之后，南昭在路边等车，可以等半天也等不到一辆，现在估计是高峰期，用手机约车也困难。 南昭抿了抿嘴巴，只好顺着马路边走下去，打算去十字路口那边等等看。 不远处有个算命的小摊，摊主是个戴着眼镜的大叔，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立着一块招牌，上边写着赛半仙的字样。 南昭路过的时候，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就被人叫住了。 “这位小伙，请留步。” 南昭脚步一顿，有些不确定地问：“你在叫我吗？” 赛半仙招了招手说：“除了你还有谁，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南昭走过去，疑惑地看着他：“什么话？” 赛半仙看着他背后的二胡，笑了声：“你是学音乐的对吧，在附近的七中。” “对啊，怎么了？” 赛半仙扫了一眼他身上，又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姓南，8月份出生。” 南昭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 赛半仙拿出了一个签筒，递过去说：“来，抽一根，我给你算一卦。” 南昭犹豫了一下，还是抽了一根签，签上的文字像鬼画符一样，他完全看不懂。 赛半仙接过那只签，仔细瞧了一会儿，脸色逐渐沉重：“坏了，你的命格有点特殊，二十岁的时候会有一劫。” 南昭半信半疑地问：“什么劫？” 赛半仙沉默了几秒，卖着关子说：“这个……不好说。” “不过如果不及时破解的话，就有大问题发生，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这么严重？” 南昭干脆坐到小凳子上，皱着眉头问：“那怎么破解？” 赛半仙眼底闪过精光，当即就拿出了一个玉饰说，“我这块灵玉在少林寺开过光，能够聚天地灵气，你把它挂在身上，劫数就能迎刃而解。” 南昭眼神一亮：“所以呢？” “我可以送给你，但你要留下点香火钱，可以帮助自己积点德。” “好吧。”南昭懂了，大方地掏出了两个硬币，放在桌子上。 赛半仙拿起那两个硬币，难以置信地说：“就这？” 南昭有理有据地说：“不可以吗？香火钱是给神明的对吧，神明怎么会计较那么多呢？” “话是这么说，但神明也是要吃饭的，两个硬币哪够他吃顿饱饭。” “明白了。” 南昭说着就打开了书包拉链，在赛半仙期待的眼神下，拿出了两个中午没吃完的包子，眨巴着眼睛说：“这下应该能吃饱了吧。” 赛半仙：“……”，这孩子脑回路有问题。 不过最后，南昭还是得到了灵玉，一蹦一跳地告别了赛半仙。 赛半仙啃着包子，咕哝了一声：“算了算了，那玩意儿进货才两块，起码挣了一顿包子。” 南昭把灵玉举起来，映在阳光下，想看看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由于脚下不看路，在转角处差点撞上了一辆自行车。 南昭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灵玉落地，啪一声碎成了两块。 “完了。” 南昭蹲下了身子，看着地上的碎玉，感觉心都要跟着碎了。 “有没有事？”旁边的人停好了自行车后，赶紧过来扶他。 南昭一抬眼，看到了熟悉的面容后，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你要对我负责。” 顾誓一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看到他的眼泪后，眼底起了不小的波动。 “怎么了？”他问。 南昭酝酿了一会儿，泫然欲泣地控诉道：“你把我的灵玉给摔坏了，我二十岁的时候要完蛋了。” 顾誓有点不明所以，不过看着他委屈的模样，还是迟疑着问：“那我赔你一块？” -- 第19页 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了不小的动静，南昭回头一看，发现赛半仙给两个城管抓住了，还被没收了招牌。 “又出来骗人了，上次还没吸取教训吗？” “对不起长官，你绕我一回吧，下次不会了。” 骗人？ 顾誓也猜到了事情的经过，耐着性子解释：“那算命的是骗子，专门挑附近的学生下手。” 南昭疑惑地歪着头：“那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是猜出我的出生月份？” 顾誓扫了他身上一眼，指了指他脖子上的校卡，神情有些无奈。 南昭低头一看，这才想起校卡上有名字和出生日期，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了。 顾誓蹙起了眉：“又怎么了？” 南昭吸了吸鼻子，哇一声哭了出来：“太丢人了！” 第11章 上级领导来视察，发现高一两个音乐班的教学成果都不错，就打算选一部分人去市里的剧院演出。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大家都踊跃报名想参加演出，班长拿着报名表咨询的时候，时秋把自己跟南昭的名字都写上了。 “昭昭，听说这次演出会有首都音乐学院的领导来看，我们要是被选上了，得好好表现。” 南昭已经司空见惯了，没有表现得多激动：“是吗？我爸妈都是首都音乐学院毕业的，我之前也去过那个剧院演出。” “真的吗，你一定会被选上的。”时秋震惊了，他知道南昭家家世很好，但没想到会那么牛逼。 南昭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说：“你也是，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时秋笑开了眼，势在必得地说：“那必须的。” 南昭也跟着笑了。 学校把选人的任务交给了乐理老师扬敏，把选拔的时间定在了下一周，大家为了被选上，这几天都积极练习自己的特长。 晚自修的时候，音乐室早就被人霸占了，剩下的人聚集在艺术楼其他教室里练习，整个校园都是乐器交杂的声音。 左不过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教导主任为了不干扰音乐班的才子，对这种噪音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高二五班后面就是艺术楼了，靠着一面墙根本隔不了音，各种乐器发出的声音飘进了教室里，搞得班上的人都没心思复习了。 后排的几个男生被吵得脑壳疼，干脆聚一块聊天。 “我去！这音乐班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人管管，真特么要人命了。” “管个屁！人家音乐班现在是学校的宝了，学校领导重视得很，哪是我们可以比的。” “操！谁特么在敲鼓，像催命似的。” “这吹唢呐的才牛逼呢，差点把老子送走。” “你别说，这二胡拉得还挺好听的，不知道是哪个人才。” 正在刷题的顾誓笔尖一顿，仔细听了听，大约能描摹出一个人的影子。 艺术楼里，南昭和几个同学共同演奏了一曲后，跟着时秋出去接水喝，不过在里面碰到了也来接水的张涛。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张涛就越发讨厌南昭了，经过身边的时候，特意用胳膊碰了一下南昭，留下一句恶狠狠的话：“等着瞧。” 时秋对着他的背影怼了回去，“怎么走那么快，膝盖没事了？” 张涛脸色一变，加快脚步离开了茶水间。 时秋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他就是欠教训。” 南昭接了杯水喝了一口说：“算了，别管他。”，反正上回已经报仇了。 时秋又说：“对了，说不定这次他真能被选上，我听说因为他会拍马屁，现在的乐理老师可喜欢他了。” 乐理老师作为隔壁班的班主任，在偏心这件事情上，大家都有目共睹，不过这种事情，谁也不好明着说些什么，只要这次选人别太明显就行。 …… 很快就到了选人的日子了，当天下午，杨老师把两个高一的音乐班都召集在音乐室，让他们轮流显示自己的特长。 隔壁班的张涛是第一个上场的，他架起了自己的小提琴，选了一首经典的乐曲，悠悠然地拉动了琴弓。 杨敏听到前奏后眼神一亮，目光中染上了些许期待。 张涛用余光捕捉到她神情的变化，心里有些得意。 他早就做足功课了，知道杨老师平时最喜欢拉这首乐曲了，这段时间他就专练这一首，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一曲完毕后，杨敏笑容满面地拍着手，她自己的专长就是小提琴，从一开始就对张涛高看了一眼，现在更掩饰不住偏爱之意。 不出所料，张涛成了第一个被选上的人。 接下来，学西乐的和学民乐的，像是较上了劲儿一般，轮流上场输出，得出的结果却大相径庭。 民乐班已经上了一半的人了，一个都没被选上，而隔壁西乐班，已经选出一个交响乐团了。 时秋凑过去，闷闷不乐地说：“乐理老师也太偏心了吧，干脆把名额都给西乐班好了。” 南昭感觉到强烈的不适感，抿着嘴巴说：“我有点不想上了。” “来都来了，还是试试吧。” 很快就轮到他们俩了，时秋拉着他上前鞠了个躬，两人合奏了一首少数民族曲子，时秋把唢呐吹得高昂嘹亮，南昭拉出的调子幽远悠长，两人一拉一吹，配合得天衣无缝。 -- 第20页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之后，民乐班的人都使劲地鼓掌，认为两人肯定能选上。 不出所料，杨敏听完后，虽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欣赏，不过还是点头通过了，他们这一组便成了民乐班的希望。 不过，杨敏接下来的问话，却让南昭不悦了。 “你们拉的是什么曲子？” 时秋说：“是西北的民歌。” 杨敏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说：“虽然你们俩配合得不错，不过这种乡村小调还是难登大雅之堂，你们可以尝试配合西乐班的同学。” 南昭实在忍不住了，倏地站起来，当众提出了质疑：“老师，我不认同你的说法，民族乐曲怎么就难登大雅之堂了？难道西乐就高雅，民乐就低俗吗？音乐何来高低贵贱之分？” 现场顿时寂静无声，每个人都向南昭投去敬佩的目光。 杨老师有点下不来台，脸色一沉，尖锐地反驳道：“这位同学，我没说民乐低俗，只是这次演出的场合比较正式，因为西洋乐器音域比较广，能有更好的演奏效果。” 南昭丝毫不畏惧，一针见血地指出：“那是你对民乐有狭义的偏见，拿你擅长的小提琴来说，你能演奏出来的曲子，我用二胡一样能拉出来。” “民乐是我们民族的瑰宝，能容纳天高海阔，怎么会登不上一个小小的礼堂？” “还有，这次演出我退出了，你们自己玩吧？” 说完，南昭不顾杨敏凌厉的目光，背上二胡就走出了音乐室。 “我也退出。”时秋拿起唢呐就追了出去。 “我不参加了。” “我也不参加了。” …… 民乐班的同学也受不了这憋屈气，纷纷带上自己的乐器离开了，音乐室里只有瞠目结舌的西乐班同学，还有脸色十分精彩的杨敏。 回到教室后，南昭被同学们团团围住了，每个人都觉得他为班级出了一口恶气。 时秋搂着南昭的肩膀，一脸佩服道：“南昭，你太帅了！我爱死了你。” “对啊，你怎么那么勇敢，你们看到杨敏刚才的表情了吗？太精彩了！” “什么大雅之堂？这狗屁机会我们还不稀罕呢！还不如学校的小礼堂。” 连一向正经的班长都忍不住说了一句，“南昭，干得漂亮。” 南昭低着头没说话，轻轻地吸了吸鼻子。 虽然刚才他脑子一热就站出来了，但现在一冷静下来，那股委屈劲儿就上来了。 他能够看出来，自己班上的同学比隔壁西乐班更勤奋练习，因为学校能给到民乐班演出的机会是少之又少，大家都很珍惜这次选拔，可是期待了那么久，还是一朝落空了。 南昭一整天心里都藏着事，心不在焉的。下午放学，他告别了时秋后，独自在校门口等司机过来接。 这时候有几个男生经过他身边，带来了一股浓重的烟味。 南昭的呼吸顿时有点困难，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他伸手摸了摸口袋，发现今天没带糖后，突然就控制不住情绪了，眼睛像断线了的珠子一般，哗啦啦往下流。 顾誓跟一群人走出校门口，不经意瞥到了这一幕，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誓哥，一起去外面搓一顿？” “不了，你们先走。” 顾誓告别了旁边的人，快步向路边的小孩走过去。 南昭正低着头抹眼泪，背脊因为抽泣而一颤一颤的，视线模糊间，一双白色的球鞋出现在他眼前。 “怎么了？”那人声线一如既往地冷清，但仔细一听，能感觉到几分克制的情绪。 南昭泪眼婆娑地抬起头，语气委屈至极：“忘记……带糖了。” “你等等”顾誓一顿，快步走进旁边的小卖部，买了几颗糖。 “给。”他把糖递给南昭时，呼吸有些急促。 南昭看了一眼，哭得一抽一抽的：“不是薄荷味的。” 顾誓又折回小卖部，换了几颗薄荷糖，撕开其中一颗的糖纸递了过去。 南昭接过来放进了嘴里，薄荷的清香在口中蔓延开来，他鼻子一酸，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顾誓的手指卷起，让指甲掐着手心，眼底闪过一丝无措。 这时候，一个身影冲了过来，猛地推开了顾誓，紧张地抓着南昭的肩膀问：“昭昭，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南昭看着被推开了几步远的顾誓，哽咽地摇了摇头：“不是。” 南牧抹着弟弟的眼泪，有点心疼地说：“那你怎么哭了？是受什么委屈了吗？有事跟哥说，哥给你出气。” 南昭打着哭嗝说：“演出……去不了了。” 知道不是威胁人身安全的大事，南牧反而松了一口气，揉着他的脑袋安慰道：“没事，我弟弟那么优秀，肯定还会有机会的。” 这时候南家的司机来了，南牧推着南昭上了车，回头警告地瞅了边上的人一眼。 顾誓错开视线，直接无视了他的眼神。 南昭上车之后，擦干了眼泪凑到车窗上，朝外面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顾誓只是安静地盯着他，没有做回应的动作，直到车子离开后，才攥紧了手里的糖纸。 晚上，时秋他爸妈去了亲戚家喝喜酒，他自己一个人在家懒得做饭，照例厚着脸皮去顾家蹭饭。 -- 第21页 饭桌上，跟顾大爷闲聊的时候，无意说起了下午的事，神情还有点气愤：“我们打从一开始就偏心西乐班，这也太不公平了。” “而且她讲的话还气人，说我们选的曲子上不了台面。” 顾大爷听着皱起了眉头：“这为人师表的，说这种话确实不合适。” “就是啊，还说名校毕业呢，就这素质，啧～” 时秋接着说：“不过我们班有个很勇敢的男生，就是我同桌，他就站出来争辩了，怼到乐理老师哑口无言，简直太解气了。” 顾誓停下了筷子，眼前浮现那双蕴着水气的眼睛，与时秋描述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秋用筷子戳了一下眼里的肉，叹着气说：“这次可是去省音乐厅演出的，听说还可以上电视呢，可惜了。” 顾大爷给时秋夹了一块肉，安慰了两句：“别气了，多吃两口，下次还有机会。” 第12章 因为民乐班主动退出了，杨敏就把这次机会顺水推舟地给了西乐班，虽然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学校公布消息的时候，大家心里还是有些许失落。 因为一个老师讨厌一门课程，南昭第一次理解了这句话，自从事情定下来以后，杨敏一心扑在为隔壁交响乐团排练的节目上，对民乐班的教育更不上心了。 乐理课大多数都是让学生自习，就算来了也就敷衍几句，甚至对顶撞过他的南昭起了针对性，时不时阴阳怪气一下。 南昭倒是不畏惧，大多数都是怼回去，他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坏学生的模样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民乐班这边在发愁，隔壁班倒是挺欢乐，特别是被重点关注的张涛，嘚瑟两个字都快刻在额头上了。 这天晚自习的时候，他故意叫了几个班上的同学，带上了萨克斯、小提琴、圆号等乐器，站在民乐班的门口拉起了一首欢乐颂。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民乐班的人哪能忍啊，都想抄起凳子扔出去了，不过都被班长苦口婆心地拦了下来。 “嘚瑟个屁！那是我们主动退出，他们只是捡漏而已。” “操！别拦我！老子要收拾他们。” “怎么着，就他们会用乐器是吗？大家抄家伙，我们给他怼回去！”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都纷纷拿起了自己的乐器，打算出去比一场。 时秋也拿起了他的唢呐说：“南昭，我们也去吧，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走吧。”南昭从布袋里拿出二胡，跟了出去。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出去走廊对线，学鼓的小胖猛地敲了几下鼓，率先激起了士气，接着是唐倩用琵琶带出了前奏，后面的同学都各司其职，加入了合奏。 平时民乐班的同学有事没事就合奏一曲，大家对彼此的乐器也十分了解，在协调方面，是配合得相当默契了。 张涛那边是交响乐团，曲子节奏欢快鲜明，被民乐这边压了一筹之后，立马换了曲风，旋律开始加快，逐渐变得有攻击性。 南昭一直留意着张涛，手里的动作却没落下，手指在琴弦上飞快舞动，跟着张涛的节奏，时不时提高一个音阶，压制着他的发挥。 时秋也不甘示弱，唢呐一出，让整个校园都震了三震，其他班的同学都被惊动了，纷纷走出走廊来观看这种名场面。 而对面高二五班的教室里，几个男生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嘴里吐出一系列的惊叹词。 “我去！这是在干嘛？干架吗？” “没看到吗？高一那俩音乐班决斗呢，这场面可真牛逼。” “瞧瞧人家，多有水准，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仙打架吧，我等凡人只能仰望了。” 顾誓沉默地靠在围栏上，视线捕捉到一个身影，目光从此有了焦点。 南昭的手速太厉害，而且二胡的声音十分具有辨识度，小提琴的声音快被淹没了，张涛恶狠狠地瞅了南昭一点，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那边用音乐打得厉害，四周的吃瓜群众也讨论得激烈，仿佛有种跟上了节奏的感觉。 “唉，你们说哪个班更胜一筹啊？” “必须民乐啊，那个唢呐吹得，老子都想躺下安息了。” “得了，你以后壮烈了，就让他给你吹。” “滚犊子。” “我也押民乐，这拉二胡的是谁啊？也忒牛逼了。” “南牧他弟吧，不是出了名的小天才吗？人称二胡小王子。” “厉害，果然不负盛名。” 正当两个班打得水深火热时，楼下传来了一声怒气冲冲地咆哮。 “都干嘛呢！晚自习不用上了！” 这是教导主任的声音，围观群众们听闻后打了一个激灵，纷纷逃回了教室里。 张涛这边本来就理亏了，而且技不如人，再比下去也会落下风，正好顺着这个台阶带队回了教室。 民乐班众人刚进入行云流水的状态，就看到对手灰溜溜地逃了，有点没劲儿的放下了手里的乐器。 有人啧了一声说：“这么快就怂了，还敢来挑衅？孬种。” 教导主任大概也听说了两个班竞选时发生的事情，来了也只是警告了一声，并没有做什么处罚。 反而是杨敏，特意在走廊里大声训斥张涛他们，阴阳怪气的声音传进了民乐班每个人的耳朵里。 -- 第22页 “你们都要去省音乐厅演出了，怎么还跟隔壁班胡闹，人家闲着你们也闲着吗？还不抓紧时间练习！” 这话有点诛心，唐倩忍不住说了一句，“啧！有什么了不起的，好像谁没演出过似的。” 时秋听了之后，诚实地说了一声：“你别说，我还真的没演出过，我高一才进入音乐班，以前就在家里瞎练，没正式登台过。” 后面的小胖听了也附和道：“我也是，我爸妈不同意我学音乐，上学期死磨硬泡进来的。” “唉，没办法，学校就是重视西乐班，上回比赛就是他们代表学校去的，我们班哪有机会。” 南昭听了有点难过，因为爸妈的缘故，他年纪轻轻就去过很多正式场合表演过，家里摆满了比赛得的奖杯。但他知道，不是每个家庭都有这种条件培养孩子的。 他咬了咬下唇，站起来提议：“要不……我们自己办一场演出好了。” “你说什么。”众人惊愕的视线扫过来。 南昭想了想，有理有据地说：“我们选一个周末，去借用学校的礼堂，自己办一场演出，让每个同学都有机会上台演奏。” 时秋眼神一亮，语气雀跃道：“对啊，没有观众没关系，我们自己当观众，互相欣赏。” “突然觉得很期待唉，南昭你的提议真棒。” 唐倩也跟着站起来说：“我同意，我有亲戚在学校干活，借礼堂的事情我可以搞定。” 班长为了圆大家的梦，也拍案决定了：“那我们男生可以布置场地，就这么定了！” 这一计划，也算是弥补了大家的遗憾。 放学的时候，南牧担心弟弟还会闹情绪，特意提前结束了训练，打算跟他一起回家。 时秋跟着南昭一起走出了校门，看到外面的南牧后，虎躯一震，赶紧找借口开溜了。 走没两步，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顾誓，刹着自行车，好像正在等人一样。 时秋背着书包凑过去问：“小誓哥，你在等人吗？” 顾誓扫了眼他的身后，视线在某个点上停留了两秒，接着收回了目光。 “没，回去吧。” 时秋的自行车坏了，这几天都坐公交来回，今天难得顾誓不用去俱乐部打杂，正好可以蹭车回去。 南昭告别了时秋后，迈着轻快的脚步向南牧走去。 “哥，我们回家吧。” 南牧瞧见弟弟一扫前几天的丧气，反而满脸笑容，就好奇地问道：“今天怎么那么开心？” 南昭笑眯眯地说：“这是秘密。” 演出计划定下来之后，民乐班同学又恢复了打鸡血的状态，大家都没觉得这事件儿戏的事情，反而十分认真对待。 场地那边被唐倩搞定了，只是礼堂很久没用过了，座位都落了灰，班长带着一群男生去打扫，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搞定了。 文艺委员发挥了自己的作用，做了一张演出的节目表，让同学们把名称报上来，到时候她负责报幕。 除了个人或组队表演之外，班长还决定选一首熟悉的曲子，在结束的时候来一场大合奏，作为这场演出的收尾。 节目单定下来以后，大家打算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去排练合奏，不过学校的音乐室不多，基本上已经被隔壁班霸占了，因为这件事情，让本来就不和谐的两个班又发生了冲突。 西乐班的人自从被选上以后，都变得趾高气扬起来，讲话的语气都嚣张了不少，把霸占音乐室这件事情说得理直气壮。 “我们下个月就要去演出了，现在要抓紧时间排练，多用音乐室也是正常的。” 民乐班的人当场就怼了回去：“了不起哦，音乐室是你们班专用的吗？天天霸占也忒不要脸了。” “你们有演出你们也可以用啊，自己不争气，怪谁啊？” “哎哟，脸真大，谁不知道你们的机会是什么得来的，杨敏的脑门上都刻着私心两个字了，也不嫌丢人。” 双方各执一词，都不退让，堵在音乐室门口较量。 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南昭气愤地退了出去，打算找他哥来帮忙出气，不过还没来得及掏手机，就瞥到了下面校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誓去办公室交完作业，回来时路过艺术楼，听到了争吵不休的声音，就往上扫了眼，恰巧看到有人在向他招手。 他脚步一转，就走进了艺术楼。 南昭在楼梯口等着，看到他上来后，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过去，眨巴着眼睛说：“还给你。” 顾誓滞了一秒，随即把糖果接过来放进了兜里。 南昭弯起了眼弧，往前一步，凑近他小声地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顾誓没有犹豫，沉默地点了点头。 音乐室里的争吵没有停止，反而越演越烈了，甚至都有打起来的架势了。 突然，后门“嘭”地一声被踹开了，众人吓了一跳，都停下嘴望过去，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后，都不敢哼声了。 顾誓冷冷地瞥了眼在场的人，目光移到了南昭身上，似乎软了一些。 南昭感觉借到了气势，举步向前，指着隔壁班那群人说，“音乐室今晚轮到我们班用，你们赶紧走。” 话音刚落，顾誓锐利的目光就逼过去，西乐班的人哆嗦了一下，没人敢反驳，背起自己的乐器就撤了。 -- 第23页 没办法，谁都知道顾誓在学校的名声，谁都不敢惹他。 民乐班的众人从懵逼中回过神来，看了看神情淡漠的顾誓，又看了看一脸嘚瑟的南昭，突然觉得这场面有点魔幻。 第13章 因为有了期待，所以时间过得特别快，演出的时间周六的晚上，周五放学之前，班长就带着人去礼堂把灯光弄好了。 大家约定好集合的时间后，就各自回去准备了，南牧在校门口等待的时候，看到弟弟一脸喜悦的模样，不由得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开心。” 南昭凑近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我们班明天有演出？” “什么演出？机会不是给了你们隔壁班吗？”南牧还记得，前几天南昭为这事郁闷得厉害。 司机把车开过来了，南昭打开了车门，把书包往里面一扔，回头说道，“是我们班自己办的节目。” “在哪里？”南牧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跟着坐了进去，“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就在学校礼堂。”南昭系上了安全带，把具体情况都说了，哂然一笑道：“虽然没有观众，不过大家都很用心准备的。” 南牧突然觉得有点心疼，摸了摸弟弟的脑袋说：“没事，哥去给你们当观众。” 南昭抱着他的手臂蹭了蹭说：“哥你最好了。” 回到家里，南昭从衣柜里找了几套小西服出来，打算选一套合适的明天上台穿。 阿姨端着点心路过的时候，往里面瞅了一眼，发现南昭一脸纠结模样，就敲门问了一句：“小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把礼服都翻出来了？” 南昭说：“我明天有一场演出，想挑一套衣服。” 阿姨温和地说：“这样啊，你选好哪一套了吗？待会儿我帮你熨一下。” 南昭看着床上的衣服，有点发愁地说：“还没呢，不知道选哪一套好。” 阿姨笑道：“小少爷长得那么好看，穿哪一套都好，要是选不出来，可以问问大少爷啊。” “我哥那种只穿运动服的人，才不会帮我挑呢。”南昭扑在床上，露出半张小脸说：“我待会儿问问同学吧。” 明天南昭是跟时秋一组登台的，两人打算重新演奏一次之前那首西北民歌，让它绽放新的色彩。 时秋穿什么衣服呢？他们俩一组的，应该要搭配好才行。 这么想着，南昭立马就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糯米团子：秋秋，你明天穿什么衣服呢？ 时秋正在帮顾大爷开面糊，听到手机震动，赶紧洗了手，回了条信息。 秋秋：我也不知道唉，除了校服之外，我好像没什么好看的衣服。 南昭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接着问道：我把礼服翻出来了？不知道该选哪一套。 时秋没有回信息，过了两分钟后，直接打了语音通话过来，一开口就是惊呼声。 “我的天啊，南昭，你怎么那么多小礼服，也太好看了吧。” 南昭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都是我爸妈给我买的，以前去演出的时候穿过。” 时秋嘟囔道：“你也太幸福了，我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呢。” 南昭大方地说：“我可以借给你啊，我们俩一样高，你可以穿我的衣服。” “真的吗？你不介意吗？” “有什么好介意的，我们是好朋友啊。”南昭热切地说：“你喜欢哪一套，要不我让我哥给你送过去？” “不了！不用！” 那头的时秋打了个激灵说：“别麻烦你哥了，你明天给我带回学校就行。” 时秋眉开眼笑地挂了电话，正在洗菜的顾誓瞄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问：“明晚几点钟？” “什么？”时秋没反应过来。 顾誓不耐烦道：“演出。” 时秋这种小喇叭，完全藏不住事，事情一定下来后，回家就一直念叨，他想不知道都难。 “明晚七点半。” 顾誓眼神动了动，端起洗干净的菜进了厨房，不再说话。 第二天下午，南昭换好了衣服，把自己收拾得妥当后，背上二胡出门了。南牧把他送到了学校门口，突然说队里临时有事，要晚点再过来。 南昭告别了他，独自走进了校门，学校保安似乎知道他们班的事了，不仅放了他进去，还说了两句鼓励的话。 周末的校园很冷清，除了保安和住校的老师之外，基本上不会有人在这里，没人打扫的落叶堆了一地，风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南昭直接去了学校礼堂，发现班上大部分的同学都回来了，女孩们在后台忙着化妆，男孩在前台忙着排练，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闹哄哄的一片。 哪怕没有观众，每个人都在用心的准备，这种感觉真好。 时秋最先看到了走进来的南昭后，连忙放下了手里的唢呐，打量了他一眼说：“南昭，你今天真好看。” 唐倩听到声音后回过头后，也发出了惊呼声：“我去！这也太精致了吧，我一女的都自愧不如。” 小胖也夸奖道：“真的变成小王子了。” 南昭今天选了一套英伦风的小西装，里面搭配衬衫和小马甲，脚上是同色系的小皮鞋，整体看起来有种精致的美感，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南昭谦虚地接下了别人的赞美，把装着衣服的袋子递给时秋说：“你去试试合不合身。” -- 第24页 “谢谢你啊。”时秋开心地接过衣服，一溜烟地跑进了更衣室里。 唐倩拿着气垫凑过来，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要不我再给你化个妆，锦上添花？” “才不要。”南昭抗拒地往后退了两步，逃似的跑去找时秋了。 太阳逐渐落山了，班上召集了所有人，进行最后一次大合奏的排练，大家都带着自己的乐器上了台，按指引站好了位置。 灯光亮起时，现场突然安静了，看着台下那一排排的空座位，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失落。 幸好班长及时调整气氛，再次激起了大家的激情，每个人又投入了认真的状态，最后一次排练堪称完美。 天色渐黑，距离节目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冷寂的校园里，突然出现很多身影。 校门口的门卫看到陆陆续续进来的人后，疑惑地低语道：“今天怎么回事？怎么都跑学校来了。” 而礼堂后台里，文艺委员拿着节目单四处乱窜，再次确定每一组的出场顺序。 按照流程，南昭跟时秋是第一组表演的，因为上次两人配合得很好，文艺委员特意安排他们来开场。 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后台这边忙得飞起，而前台的观众席却传来了隐隐的动静，作为报幕的文艺委员出去看了一眼，却被外面的情形震惊了。 一切准备妥当后，只留时秋和南昭这组在后面准备登台，班长带着其他人出去当观众，刚走到台前，同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南昭刚给琴弦上完松香，正在试音，时秋在旁边配合他，听到报幕响起后，就从后面登上台，在幕布后面摆好了姿势。 “下面，请让我们欣赏，南昭和时秋同学共同带来的曲子……” 随着报幕声，幕布缓缓拉开了，南昭和时秋往台下一张望，都被惊呆了。 只见原来空荡荡的观众席，现在已经坐满了人，每个人都鼓着掌看着台上，目光里充满了期待。 舞台上，南昭和时秋显然没预想到这种情况，都呆愣了一下。 坐在第一排的南牧以为他们紧张，就站起来鼓励道：“昭昭，加油，你最棒了。” 说着，他又指着旁边的时秋说：“还有你，小喇叭。” 听到这个称呼后，时秋背脊一颤，有些惊惶地看着他。 南牧轻哼了一声，挑了挑眉说：“给我好好表现。” 南昭往台下扫了一眼，发现台下座无虚席，基本上大半个学校的人都来了，仔细瞧了瞧，却没发现那个冷清的人影。 班长在催了，两人不能耽搁太久，南昭连忙收回了目光，再次摆好了姿势。 演出正式开始，时秋用唢呐吹响了前奏，嘹亮的声音在礼堂回响，高昂绵长的调子，似乎把人带进了辽阔的高原。 接着，二胡悠扬的琴声响起，婉转连绵，像蓝天上漂浮不定的白云，引人入境。 两人配合得很好，唢呐嘹亮激扬，二胡低缓苍凉，两种声音融合在一起，循序渐进，升腾跌宕，把乐曲带上了高潮。 底下的观众的心情跟着调子起伏，俨然沉浸在这场听觉的盛宴里，有的人举着手机，全场录像，记录着台上的精彩演出。 礼堂的边上，有个身影隐藏在黑暗中，看着舞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深沉的目光少了点往日的凌厉。 曲子逐渐进入了尾声，唢呐的声音先慢慢休止，二胡的声音也慢慢降低，欲断又连，像山谷里蜿蜒而下的小溪，消失在天地间。 南昭跟时秋相视了一眼，放下了乐器，站在一起往台下鞠了个躬。 观众席里安静了两秒，随后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南牧激动地站起来，有点嘚瑟地对旁边的人说：“看到没，那是我弟弟，多厉害！” “还有旁边那个小喇叭，表现得也挺好。” 旁边有人善意提醒道：“牧哥，那玩意儿叫唢呐。” 南牧一巴掌呼过去：“我特么能不知道吗？用你瞎提醒。” 谢幕过后，南昭和时秋按班长的提示退场了，不料在走下台阶的时候，南昭不小心踩空，一个踉跄后，整个人往下扑去。 “昭昭！” 变故来得太突然了，场上的人都吓了一跳，南牧最先反应过来，想冲过去接人，不料有个身影比他更快，一个箭步向前就将南昭给捞住了。 南昭下意识地抱着他的脖子，一抬眼，撞进了一片墨色的海洋里。 看清楚那人的脸后，一瞬间全场哗然，某些女生的眼底还绽放出某种不和谐的光芒，只有南牧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眼睛都快冒火了。 特么放开我弟弟！ 第14章 民乐班的演出圆满结束了，而且是出乎意料的圆满，没人能想到，他们班竟然能乘兴而来，满意而归。 当晚的观众，有些人的南牧喊来的，但大部分的人都是因为看了学校的论坛。就在前两天，有人在上面发了篇帖子，介绍了民乐班最近的情况，以及举办这次节目初衷。 哪怕没有掌声，他们也会全力以赴。 这引起了大部分人的共鸣，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学生慕名而来。 南昭听闻了这件事情后，一回到家就问南牧：“哥，他们说的帖子是你让人发的吗？” “什么帖子？”南牧莫名其妙道。 南昭翻出了手机里的页面，递过去问：“就是这篇啊？” -- 第25页 南牧瞅了几眼，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平时都不上学校论坛。” 南昭疑惑地低语道：“那是谁发的啊？” 城市的另一边，一家酒吧里，几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聚在一块喝酒，其中一个剃着平头的家伙说。 “誓哥，你让我发那东西真难搞，老子上淘宝找了个网店，才把搞到这篇矫情的文案。” “谢了。”顾誓碰了碰他的酒杯，旋即一饮而尽。 高一民乐班这场演出搞得风风火火，在学校里引起了广泛的讨论，隔壁西乐班却是眼红了，竟然去校长那里举报他们私用学校礼堂，不料却炸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原来有人把民乐班演出的视频发到了网上，竟然小火了一把，还引起了上级领导的注意，他们直接点名，要民乐班去省音乐厅演出。 消息一出，直接让西乐班给整懵了，而民乐班那边也炸开了锅。 小胖兴奋地站起来，不可思议地问道说：“这不是真的吧？感觉好像做梦一样。” 他的同桌掐了一下胳膊说：“醒了吗？这是真的，我刚才在办公室亲耳听到。” “我去！那你有没有留意杨敏啊，她的脸色一定很好看哈哈哈哈！”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报应不爽吧，终于出了口气，简直太舒坦了。” 班长欣喜地看着南昭说：“南昭，多亏了你的主意。” 唐倩也转过身附和：“对啊，你真是我们班的福星。” 南昭谦虚道：“没有，都是大家的功劳。” 后排的李微凑上来，不怀好意地问道：“对了，南昭，你知道那晚最精彩的节目是什么吗？” “什么？” “就是英雄救美的场面，顾誓这种冷面阎王，竟然冲出来接住你了，你不知道现场的人有多激动。” 说着，李微出示了手机里的一张图片说：“你看，这张图在学校论坛传疯了。” 南昭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微微有点发红。 只见图片上的他整个人扑在顾誓怀里，双手圈着他的脖子，模样十分亲呢，而顾誓的双手也环着他的腰，一副全然保护的姿态。 南昭收回了目光，嘟囔了一声，“什么嘛，我又不是美人。” “可你是美男啊？”唐倩也颇有兴趣地问：“被校草抱在怀里，感觉怎么样？” 想到那晚的情形，南昭心头一热，嘴硬道：“没怎么样。” 这时候上课铃响起，班主任曹光走进来了，一脸喜悦地公布了一个好消息。 虽然大家知晓了，但在亲耳听到之后，还是令人激动不已。 时秋抓了南昭的衣袖，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南昭，我做梦都想不到我能去省音乐厅演出，我妈还说我以后只能进村子给人吹唢呐呢。” 南昭一手搭着他的肩膀，弯起眼睛说：“不会的，你以后会有更大的舞台。” 回到家后，南昭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正在国外巡演的爸妈，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南家爸妈都很为他高兴，夫妇俩虽然经常不在两个儿子身边，但还是很关注他们的学习情况。 姜女士的声音总是很温柔：“宝贝，你真棒，爸爸妈妈为你骄傲。” 南昭趴在沙发上，翘起小腿，软软的调子有点撒娇的意味：“那你们会回来看我演出吗？我好想你和爸爸呢。” 姜舒云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南爸爸接过电话，话筒里传来了温润的男声：“昭昭，我们的巡演还没结束，可能没有办法回去。” “我就知道是这样。”南昭把脑袋埋进了抱枕里，声音闷闷的。 那头的姜舒云又接过了电话，有点急切地说：“不过我们答应你，你生日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回去陪你。” “真的吗？”南昭看了看墙上的日历，又露出了笑容。 …… 自从民乐班在网上火了以后，学校就开始重视民乐了，特意在音乐室添了一批民族乐器，专供学民乐的学生练习使用。 民乐班的同学听闻之后，一个个兴奋不已，班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有人欢喜有人愁，民乐班这边喜笑颜开，而嘚瑟了好几天的隔壁西乐班，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自从事情定下来以后，民乐班为了不负学校领导的期望，一有时间就去音乐室练习合奏，希望到时候能展现出更好的效果。 不出所料，在某一节自习课上，又跟西乐班杠上了。 西乐班虽然上次长了教训，但还是改不了咄咄逼人态度，“上一节课就是你们班用，这节课该我们了吧。” 唐倩这种宫斗剧看多了的选手，立马就站出来阴阳怪气地反击道：“我们班马上就要去演出了，现在要抓紧时间排练，多用音乐室也是正常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别以为捡了便宜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好意思，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唐倩以牙还牙道：“你们有演出你们也可以用啊，自己不争气，被我们班顶替了，怪谁呢？” 一轮唇枪舌战后，西乐班还是败下阵来，灰溜溜地走了。 练习结束后，大家相继回了教学楼，南昭跟时秋走到校道上，迎面就碰上了一脸阴郁的张涛。 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着南昭的眼神充满愤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等着瞧，我们没完呢。” -- 第26页 时秋挺着胸膛反驳道：“没完就没完，以为我们怕你吗？” 张涛又瞪了眼南昭，哼了一声就走了，不料刚走到转角处，就被一个人撂倒了。 张涛一下子扑在地方，愤怒抬头，却撞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有事吗？”凛冽的声线在头顶响起。 “没……没事。”张涛吓得一个哆嗦，赶紧爬起来跑了。 顾誓懒得理会落荒而逃的人，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随即走进了教学楼。 高一两个音乐班像对手似的，总是时不时发生点摩擦，这天晚自习上，不知道是哪个小机灵提的主意，民乐班的学生都抄起乐器，堵在了西乐班的前面走廊上。 张涛他们正郁闷着呢，听到动静后一转头，却看到了一排齐刷刷的身影，气焰嚣张地盯着他。 喜庆的前奏响起，在西乐班同学愤怒的眼神下，民乐班众人激情地奉上了一首“好日子。” 张涛作为西乐班班长，怎么能忍受这种耻辱呢，一声令下，就带着同学出来对战了。 对面教学楼的班级听到动静后，又出来强势围观了，有人甚至早有准备，从兜里拿出瓜子磕了起来。 “这两个班真不太平，这才隔了几天，又出来乱斗了。” “你别说，可能是上次被主任打断，没分出胜负来，这回重新来。” “要我说还是民乐班胜一筹，上回的演出多精彩，人家现在都火了。” “也不一定，那边西乐的气势也足，我能从他们的音乐中听出一股燃烧的肝火。” “神仙干架，我们凡人还是离远点，对了，兄弟，瓜子借我点。” “下次记得还。” 两个班斗得正兴起，教学主任又来砸场子了，一嗓子传过来，围观人群都一溜烟地跑回了教室。 两个闹腾的音乐班，又少不了一顿批评，被叫来了各自的班主任，把教育的任务交给了他们。 曹光是个好说话的老师，平时没什么架子，跟学生们相处得很好，他知道自己班学生最近受了委屈，不想因为这事批评他们，只是碍于主任的面子，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出去了。 不过隔壁班似乎没那么好过，杨敏最近一股子憋屈气呢，又看到自己班学生那么折腾，正好借此发泄了，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到她骂人的声音。 后排的男生似乎想到了什么，给纪律委员陈光胜使了个眼色，并且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陈光胜像是受到了胁迫一样，不情不愿地走到门口，一张正气的国字脸上，染着身不由己的忧伤。 等到隔壁班的声音消停了一点后，他突然气沉丹田，扯开了洪亮的嗓子。 “班主任把重任交给了我，我今天要好好教育你们。” “今晚是怎么回事！” “你们都要去省音乐厅演出了，怎么还跟隔壁班胡闹，人家闲着你们也闲着吗？还不抓紧时间练习！” 隔壁班瞬间沉寂了下来，陈光胜连忙跑回了座位，全班瞬间哄堂大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口气出得舒爽。 第15章 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结束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演出的日子就快到了，民乐班的学生每天都要抽时间出来排练，南昭也过上了三点一线的生活。 这天早上体育课时，体育老师请假了，不用训练，民乐班难得有点自由活动的时间，南昭就跟着时秋去小卖部，买了颗棒棒糖放嘴里，两人慢悠悠地在校园里闲逛。 中途路过篮球场的时候，看到一群高二的男生在打全场，仔细一瞧，发现其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动作利落，运球灵活，绕过挡住他的人后，双脚一跃，手里的篮球飞了出去，呈现一个抛物线投进了篮筐里。 南昭的视线被吸引了，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时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疑惑道：“怎么了？你在看小誓哥吗？” “才没有。”南昭咬碎了嘴里的糖，心虚地收回目光。 此时有人的篮球脱了手，滚落在南昭的脚边，那边又有人喊捡球了。 顾誓的视线扫过来时，南昭倒是没有再胡闹，乖乖地把球捡起来扔回去了。 想来也没什么事情，南昭就跟时秋坐在球场旁边的阶梯上，惬意地观看场上的球赛。 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出现在场上，给顾誓递了一瓶水，期待地看着他，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南昭瞥到了这一幕，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用力嚼着嘴里的糖果碎，死死盯着两人的举动。 旁边的时秋啧了一声，肯定地说：“小誓哥肯定不会接的。” 场上有人在起哄，吹起了口哨，顾誓停下了脚步，但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说了句什么，就面无表情地越过了女孩。 女孩抿起了嘴巴，满脸难过地跑走了。 顾誓没有再看她，视线不经意间扫到某处，捕捉到一个清晰的影子后，眼底才有了些波动。 南昭这才舒展了眉头，碰了碰旁边的时秋说：“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接别人的水？” “因为这种事情我见多了。”时秋啵了一口棒棒糖，语气夸张地说：“以前小誓哥刚上高中的时候，很多人追他呢，又送东西又送情书什么的，我就没见他接过。” “后来别人都知道他脾气不好，所以都收敛了一点，不敢明目张胆地表白了。” -- 第27页 “这样啊。”南昭的目光落到不远处，嘴里又扬起了一丝弧度。 很快，下半场开始了，众人追逐着跑了几圈之后，篮球被砸到篮板上，一个反弹，又不小心滚出线了。 南昭这回飞快起身，主动去帮忙捡球了。 场上有人往这边跑了几步，喊了一声说：“干得不错，小学弟，把球扔给我吧。” 南昭瞅了眼那人的脸，心里一沉，转身把球扔进了不远处的水沟里，拔腿就跑。 让你刚才瞎起哄！ 不出所料，身后立刻就响起了谩骂声。 “我去！有本事别跑，老子没见过那么嚣张的人！” “你给我站住！” …… 夜幕低垂，晚自习的上课铃响起了，高二五班的教室里，孟浩瞅了眼旁边的空位置，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这家伙又没来。” 另一边，熙熙攘攘的街头上，顾誓背着一个运动包，穿过了几条熟悉的街道，像往常一样走进搏击俱乐部。 俱乐部今天比较热闹，训练场上站着许多新面孔，这些都是一批新报名的学员。 有几个新来的女学员看到了顾誓，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顾誓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自顾自走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有几个男学员正在玩闹，看到他后立刻安静了，其中一个年龄稍小的男生，看着顾誓的目光里有些怯意，不过还是主动问好了。 “顾哥好。” “顾哥好。” 其他人也跟着喊了一句，只有一个强壮的大个子没有附和，而且看着顾誓的眼神还有些不屑。 顾誓没有理会大个子，只是向几个年轻的男生点了点头，转身开了个柜子，拿出背包里的训练服走进了更衣室。 “不过是个陪练而已，嚣张个屁！”，大个子冷哼了一声，故意拔高了声调。 顾誓置若罔闻，换完衣服出来后，正好碰上了馆里的主教练，他指了指擂台那边说，“今晚有场比试，你去跟一下。” 这人叫峰哥，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一身结实的肌肉，看起来很强壮。当初就是他无意间看到顾誓跟人打架，觉得这孩子是个身手不错，所以把人招到俱乐部做兼职。 这算是一份稳定的长期兼职了，顾誓在这里呆了一年多，除了周末过来陪练，晚上也偶尔来打打杂。他性子冷，不爱搭理人，在拳馆里能说上话的没几个，眼前峰哥算是其中一个。 顾誓往那边扫了一眼，沉默地点了点头。 俱乐部除了训练专业的搏击选手之外，还开展了青少年培训班，教一些基础的防身术和搏斗技巧，来报名的大多数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 今晚这场比试，就是为了让这些半吊子学员展示教学成果，今晚要上擂台对战的大多是男学员，刚才那个大个子就是其中之一。 比试之前，教练逐一喊名字分组，让学员们各自挑选对手，轮流上擂台对战。 “雷鸣，你选谁？” 名叫雷鸣的大个子站了出来，并没选对面这排的学员，而是指了指旁边的顾誓，眼底都是挑衅的意味。 “教练！我想跟他比！” 顾誓正在整理拳套，听到了也没有搭理他，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这边来，场面寂静了几秒，教练看了看顾誓，主动询问：“你的想法呢？” 顾誓往旁边瞥了一眼，撞上了一道挑衅的目光，他把拳套往手上一戴，扣好了扣子后，平静点了点头。 比试开始了，学员们轮流上场，各凭本领，一决胜负，没过多久就到了顾誓和雷鸣这一组。 顾誓很淡定地站上了擂台，神情风轻云淡，好像不把这场比试当回事。 雷鸣却凶狠地盯着他，眼神带着一股莫名的恨意，他个子比较高，身影微胖，看起来挺强壮，对比高瘦的顾誓，他的胜算看着比较大。 教练吹响了口哨，雷鸣率先发起了攻击，一击拳风逼向顾誓的侧脸，顾誓略一偏头，下颚骨被擦过的同时，右手勾拳，砸向他的腹部。 台下的喝彩声此起彼伏，擂台上的战况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雷鸣虽然比较强壮，但动作不够灵活，躲避不及，很快落了下风。 他的神情逐渐暴躁了，看着顾誓的眼神也越发愤恨。顾誓反而稳打稳扎，下手又快又准，哪怕被碰到了，脸上看不出一丁点儿波动。 没过多久，雷鸣因为一击错落，被人压倒在地，比赛落幕。他挣扎着抬起头，对着顾誓冷笑一声。 “有种弄死我。” 顾誓对这种挑衅置之不理，放开了他，淡然起身。 雷鸣也跟着爬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的，指着顾誓狂放地骂道，“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他妈就是跟顾成国一个德行！父子俩都是个祸害！” 顾誓脸上骤然变色，冲上去一拳砸在雷鸣下颚骨上，看着他嘴里涌出的血迹，眼底被染成一片通红。 雷鸣也像疯一样，不要命地还击，嘴巴还不听地谩骂，什么难听的话都喷了出来，场面一时间失去了控制。 “顾誓！你冷静点！” 主教练带人冲了上来，一把将失去理智的两人分开了，顾誓不再理那只疯狗，脱下了带血的拳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俱乐部。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中村那片出租屋里，李政打开门的时候，看见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让人进了屋。 -- 第28页 “这是怎么回事？”李政看他的衣服上带着血迹，感觉到不对劲儿。 顾誓的目光扫过袖子上的红点，嗓音有点哑：“是雷鸣。” 李政眼睛一瞪：“操！他又找上你了？” “他在俱乐部报了个班。” 李政立马就炸了：“这疯狗特么有病吧！像狗皮膏药一样还甩不掉了，关你毛线事，他有能耐怎么不去监狱找顾成国算账？”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顾誓摊坐在背后的沙发上，按了按胀疼的太阳穴，神情有些疲惫。 李政跟着坐下，点了根烟，吐了口烟雾说：“要不我带人去收拾他一顿。” 顾誓摇了摇头：“算了，你别沾这破事。” 李政心里也跟着憋屈，狠狠骂了几句后，又递了根烟给顾誓。 顾誓只是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 “戒了。” 李政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又骂了一句：“不是吧，你什么毛病？” 夜里，顾誓又做了那个梦，瓢泼的大雨、刺耳的警笛声、永无止境的谩骂，像蔓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全身，像是要把他拉扯进黑暗的深渊里。 在一阵下坠感中，他猛然惊醒，汹涌而来的感让人喘不过气，他连忙打开了灯，看着挂在窗口上那个晴天娃娃，呼吸逐渐平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28 21:16:23~2021-03-29 20:4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秃头小宝贝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在2021-03-28 21:16:23~2021-03-29 20:4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两只大白菜 20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秃头小宝贝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演出的日子到了，民乐班在班主任曹光的带领下，在省音乐厅献上了一场精彩的演出，并且获得某位音乐界大佬的赏识，直接给七中捐了一笔钱，用来培养民乐人才。 这可乐坏了学校领导们，觉得民乐班给学校长脸了，不仅把他们演出的照片贴宣传栏上重点表扬，还给每个学生都发放了奖金。 高一民乐班的教室里，时秋举起装着钱的信封，简直要热泪盈眶了：“天啊，我可头一回在学校拿到钱，妈，你儿子有出息了，不用进村吹唢呐了。” 周围的同学都噗嗤地笑开了，小胖热泪盈眶地附和道：“谁不是呢，我读那么多年书，头一回让我爸妈那么高兴。” 班长笑眯眯道：“听说学校要给多弄一个音乐室，以后我们不用跟隔壁班抢了。” 唐倩拍手称赞：“那可太好了，终于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李微笑着说：“多亏了南昭，不然我们怎么会有今天呢。” “对啊，南昭不仅是个小天才，还是个小福星呢。” “才没有，是大家都很棒。”南昭弯着眼睛说。 “对了，听说杨敏对学校的决策不太满意呢，说不能偏向我们民乐班，也要多重视西乐班。” “还不够重视吗？之前每次演出的机会都是给西乐班，我们就这一次，她就坐不住了，真就双标呗。” 话音刚落，上课铃就响起了，杨敏抱着课本走进来，脸色有点难看。 在她看来，原本这次出风头的机会应该是她的班，现在给民乐班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当然不高兴。 同学们一哄而散，回到了座位上，南昭也拿出书本，假装正经一点。 虽然他现在不太喜欢上乐理课，但也不能放弃这门课程，所以只能勉强让自己专注一点。 杨敏扫了一眼底下，脸色不悦道：“一点纪律性都没有，怎么？得了一次奖就飘了，连课都不想上了。” 学生们的脸色都沉了下来，但都忍着不说话。 杨敏也没什么耐心，随便讲了几页ppt后，有个学生问问题，她不耐烦地说：“怎么回事？这都不会，之前干嘛去了。” 那个学生脸色一滞，想反驳又不敢，悻悻地坐下了。 “老师。”南昭看不过去，站起来提醒道：“这一课你之前没有讲过。” 杨敏的视线冰冷地扫过来：“我不是让你们回去自习了吗？” 南昭翻着书本，不卑不亢地说：“这几课你都是让我们自习的，如果不讲解，这些内容我们怎么会懂呢？” 杨敏哼了一声：“不懂就自己去找资料啊，我哪有那么多时间跟你们逐一讲解。” 南昭正欲反驳，下课铃就响起了，杨敏收拾了书本，脸色冰冷地瞥了眼他道：“你放学来我办公室一趟。” 看着杨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时秋立马欢呼到：“南昭，你太酷了！” 其他人也围上来，跟着附和道。 “干得漂亮啊南昭，我早想这么怼她了！” “不愧是我们班的灵魂人物，太牛逼了！”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隔壁班，在一片讨论声中，某个身影的目光移到了窗外，似乎陷入了某种遐思。 放学的时候，南昭果然被叫到了办公室，不过在里面等待的人不是杨老师，而是他的班主任曹老师。 曹光是个四十来岁的男老师，他的性格比较温和，提倡以理服人，教导学生很有一套，班上的学生大多都比较尊重他。 -- 第29页 南昭对这个班主任印象还挺好，不拘束地问道：“老师，你找我什么事？” 曹光没摆什么架子，还让南昭坐在对面，才把问题说出来：“乐理老师说你扰乱课堂纪律，公然顶嘴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南昭反驳了一句，接着把今天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表示自己完全没做错。 曹光皱了皱眉，沉吟着说：“你有不同的想法是正常的，但提出的方式不对，下次不能这样了，有问题可以放学后来办公室说。” “知道了。”南昭抿了抿嘴，点头道。 南昭是个好学生，不管特长还是文化课都很优异，曹光特别看重他。知道问题不大后，不太多说什么了，“那就这样了，你先回去吧，其他问题我会跟杨老师再沟通。” 南昭皱着眉头走出了办公室，满脑子都是气愤的想法。 说好了要讨论音乐上的问题，自己不见人影，却把他的班主任拉了出来。 他对这个杨老师的讨厌程度又增加了几分。 顾誓来办公楼交作业，远远就看到了一个气冲冲的身影往这边走来，他停下了脚步，看着他向自己靠近。 没想到少年虽然碰到了他的肩膀，但脚步依旧没停顿，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的怪圈里。 顾誓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眉宇微蹙。 这是不高兴了？ 高二下学期的课业已经很重了，除了各科老师留下的习题之外，还要做各种模拟试卷。 顾誓上次期中考试拿了年级第一，虽然名次不变，但分数却比之前低了一些。 除去兼职的时间，他能用来复习的时间不多。这天晚自习下课以后，其他人都走了，顾誓依旧留在教室里刷习题，孟浩也跟着在旁边抄作业，时不时地叨逼两句。 “这算个什么事儿，白天课堂上睡觉，晚上倒是挺积极。” “难道这就是学霸行为吗？学到了。” 顾誓被他打断了思路，冷眼扫过去，孟浩被他看得发毛，识趣地闭上了嘴。 抄了一会儿作业，孟浩觉得腰酸背痛，就出走廊上走两步，活动一下筋骨。 教学楼里的教室几乎都灭了灯，整栋楼都很安静，对面办公楼的老师们也全下班了，里面漆黑一片。 孟浩往对面扫了一眼，不经意间却捕捉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我去！竟然有人夜闯办公室？” “没想到除了我们之外，七中还有这等勇士。” 顾誓对这种事没兴趣，懒得听他瞎嚷嚷，低着头继续做习题。 孟浩又看了一会儿，发现那个人影从窗户那里钻进了办公室，没过多久，又爬出来了，并没有听到砸东西的动静，他觉得没意思，随意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就回到了教室里。 顾誓把物理和数学的习题都做完以后，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十二点钟学校的门卫会锁门，他跟孟浩掐着点走出了校门。 门卫看到他们出来后，正想锁门，却听到了一声呼唤。 “等一下。” 有个身影慌慌张张地跑出来，阻止了门卫的动作。顾誓回头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南昭不记事，今天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他晚上全忘干净了，拉了一会儿二胡之后，舒心地躺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省里要举行中学生冰球比赛，南牧所在的冰球队入选了，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隔壁市了，晚上收拾完东西后，发现南昭还没睡觉，就过来聊了两句。 南昭这种把心情写在脸上的人，南牧一眼就看穿了，“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南昭抿了抿嘴唇说：“乐理老师可能不喜欢我，我跟她顶嘴了。” “我还当什么呢，多大点事啊。”南牧松了口气，笑着安慰：“哥天天跟不同的老师顶嘴，不也好好的吗？” 南昭郁闷地哼了声，没话说了。 南牧摸了摸他的脑袋，有点不放心地嘱咐道：“哥明天去比赛了，你要在学校遇到事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南昭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说：“知道了，哥你专心比赛。” 第二天一大早，南牧就拖着行李出门了，南昭慢悠悠地起了床，吃过早餐后让司机送他去学校。 不知怎么着，他今天总是有点心神不宁，早上练琴的时候还断了几拍，这完全不符合他平时的水平。 第一节 下课的时候，果然有事情发生了。乐理老师杨敏气冲冲地走进民乐班教室，把她手里拿着的小提琴扔到南昭的桌子上，疾言厉色地质问。 “是不是你干的！” 南昭原本正在写作业，猛地被吓了一跳，一抬头，却看到了一张被妆容扭曲了的脸。 “你说什么？”他完全不清楚状况。 杨敏指着桌子上的小提琴，怒目圆瞪：“我的小提琴，是不是你弄坏的？” 班上的同学都围了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南昭把目光移到了桌子上，发现这把小提琴不仅琴身被刮花了，几根琴弦也全被剪断，毁得彻底。 南昭歪了歪脑袋，神情很无辜：“跟我有关系吗？” “别给我装，除了你还有谁！昨天我让你们班主任教训你，你肯定怀恨在心。”杨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优雅，声音越发尖锐。 “班主任没有教训我啊。”南昭眨巴着眼睛说。 -- 第30页 “你还想狡辩！敢做不敢当，你父母是这么教你的吗！” “老师！” 时秋看不下去了，主动站起来为南昭说话：“你说是南昭弄坏了你的小提琴，你有证据吗？” 坐在南昭前面那个叫唐倩的女同学，也站起来附和道：“对啊，老师，有证据证明是南昭做的吗？” 杨敏动作一滞，突然无话可说了。她的小提琴以前都是随身携带的，但昨晚临时有约，所以就放办公室里了，没想到今早一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想到昨天的事情，就认定是这个男孩做的，所以才立刻找了过来。 班长作为这个班的小领导，不得不出来说句公道话了：“老师，这事还是先查清楚再说吧，没有证据就随便诬陷学生，这样违反师德了。” “不会啊。” 南昭看着气到妆容都花了的杨老师，一脸单纯地说：“根本没有的东西怎么会违反呢？”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啊，这几天生病了，更新可能不稳定。感谢在2021-03-29 20:45:15~2021-03-31 19:3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原耽是光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学校就像一个小社会一样，有什么消息都传得很快，不到半天的时间，乐理老师小提琴被弄坏的事情就传遍了全校，连校领导都惊动了。 这事可大可小，毕竟那把小提琴价格不菲，破坏者有可能会背负法律责任。那天晚上电闸被人拉过，监控空白了一段，没发现夜闯老师办公室的人，但经过杨敏这么一闹，大部分人都怀疑这事跟南昭有关系。 教导主任和班主任轮流找南昭谈话，都在询问这件事情，南昭不是个能受委屈的人，他想给他哥打电话，可是想到可能会影响到比赛，还是忍住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南昭和时秋一走进食堂，又吸引了一片隐晦的目光，毕竟是今日的话题人物，大家对他都免不了关注。 南昭隐约感觉到了，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还是跟着时秋去打饭坐下了。旁边那张桌子的几个男生，看了他们一眼，低声说了些什么。 这些人毕竟都忌惮南牧，不敢真的来招惹南昭，最多也不过在背后讨论几句而已。 时秋看着南昭不高兴的样子，连忙安慰道：“南昭，你别在意这些人，我相信你不会做那种事。” 据时秋了解，南昭有良好的出身，良好的教养，虽然平时有点娇气任性，但性子很软，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 “我没在意啊。”南昭往嘴里塞了根青菜，撇着嘴巴说：“我只是讨厌蚊子。” “蚊子？” 南昭指了指旁边的人说：“蚊子在耳边嗡嗡叫。” 是指流言蜚语吗？ 时秋抿嘴一笑，觉得南昭很有意思。 这时候，有两个人在他们旁边停住了脚步，故意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平时那么喜欢装无辜，没想到是这种人。” 南昭抬头一看，发现其中一个就是隔壁班的张涛，这人轻蔑地瞧着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你……你说谁呢！”时秋壮着胆子站起来，干巴巴地反驳道，“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少来污蔑人了。”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了，张涛鼓起勇气，硬着头皮指责道：“乐理老师都指认了，还用调查吗？这么道德败坏的人，真给我们音乐班丢脸。” 南昭既不反驳也不生气，只是定定地看着张涛，好像在观察着什么。 张涛被他盯得有点心虚，眼神躲闪：“你……你看什么？” 南昭说：“你牙齿上有菜叶。”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到，瞬间引起了一阵欢乐的笑声。 张涛脸色一变，恼羞成怒，举起拳头想揍南昭，不料一股力量将他拉了回来，有人扯住他的衣领，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你——” 张涛跌倒在地，捂着肚子抬头一看，脸色瞬间苍白了。 “誓哥。”时秋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终于替南昭松了一口气。 顾誓浑身散发着寒气，又一脚踹倒了张涛的同伴，扫视全场，目光像利刃一般刮在每个人脸上。 食堂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瞬间鸦雀无声了。 顾誓没理会别人的目光，只是回头问：“吃饱了吗？” “没有。”南昭对上了他的视线后，皱了皱微微泛红的鼻尖，“可我不想吃了。” “那走吧。” 顾誓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南昭冲时秋招招手，连忙跟了上去。 出了食堂后，时秋要去图书馆借书，顾誓本来想送南昭回教室，但走了一半路，南昭又改变了主意。 “我还不想回教室。”南昭悄悄揪了揪他的袖子，黑不溜秋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像是会说话一般。 他不想又被老师叫去谈话。 “好。”顾誓脚步一顿，转了个弯。 十分钟后，两人又爬上了教学楼的天台。虽然才五月份，但中午的阳光还是刺眼的，南昭找了个阴影处坐下来，眼巴巴地瞅过来：“我饿了。” 他刚才在食堂都没吃几口饭，现在爬个楼梯都消化了。 -- 第31页 顾誓好像早有准备，从书包里拿出一袋面包递给他。他们班今天上午在校外活动，他刚回来就听到了学校里的风言风语，猜到这小孩肯定受委屈了。 南昭咬了一大口面包，纤长的睫毛像蝴蝶的半边翅膀一样，往下扇了扇，带落了一滴眼泪。 “不是我做的。”他的声音含糊不清，鼻息有点重，像带着小钩子一样，钻进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顾誓心头一紧，抬手摸了摸他的柔软的发丝，声音很平稳。 “我知道。” “我讨厌蚊子。”南昭抬眼瞅着他，嘴里还含着面包，泛粉的双颊微微鼓起，委屈又可爱。 顾誓说：“我帮你拍死它们。” 从天台下来后，南昭还是乖乖回去上课了，顾誓看着他走进教室才转了身，他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大概有了思路。 还没到时间上课，孟浩跟几个男生正在开黑，眼看着就要团灭对手了，手机却突然被人夺走了。 “我艹！”他刚想骂人，一抬头就看到了顾誓凝着冰霜的脸。 顾誓不管扬声器里的骂声，帮他退出了游戏，又把手机扔了回去，“昨晚夜闯办公室的人，照片翻出来。” 孟浩虽然不清楚他搞什么，还是点开了相册，翻出了昨晚随时拍的照片，“怎么回事？” 顾誓没回应，将屏幕上的照片放大几倍，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但他肯定这个人不是南昭。 孟浩看着他凝重的脸色，多问了一句：“你该不会要管这事吧？” 音乐班那事他也听说了，但按照顾誓的性格，应该不会管这种闲事才对。 顾誓略一挑眉，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孟浩无话可说了，既然要管，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顾誓又看了看照片，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信息，昨晚他们走出校门的时候，有个人是跟着他们后面出来的。 孟浩也想到了，“有可能……是跟我们背后出来那家伙。” 上课铃声响起，顾誓猛地站起身，拿上手机就要往外走。 “我去，上课了你还要往哪跑？”孟浩连忙跟上去。 ”查监控。” 虽然昨晚电闸被拉了一段时间，学校里的监控画面空白了一段，但外面有家炸鸡店的门口是对着校门的，只要监控拍到了那个人的脸，真相就大白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又是乐理课，南昭不想面对杨敏，第一次产生了想逃课的冲动。 “你要去哪？”时秋见他收拾东西，有点疑惑。 南昭小声地说，“逃课。” “逃课？”时秋蓦地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在他看来，南昭这种乖孩子，完全不像是会逃课的人。 南昭低下头，有点苦恼地说：“我暂时不想上乐理课。” 时秋明白他的心情，考虑了几秒，下了一个决定，“那我跟你一起。” “什么！”南昭惊讶地抬起头看他。 时秋是担心南昭会出什么事，所以才想跟着他，但他不能明说，只能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 “我没逃过课，想体验一下。” 十分钟后，两人躲开了老师的视线，来到教学楼后面的足球场上。现在是上课时间了，这边基本上没什么人，而且是处于监控死角，不容易被人发现。 校门口有保安守着，肯定出不去，两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突然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没有逃课的经验啊。 南昭虚心请教：“怎么出去？” “我也不知道。”时秋挠了挠后脑勺，心里有点虚。 “不过我好像听人说可以□□，要不我们试试？”他接着补充道。 说试就试，两人在围墙底下逛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翻越的缺口了。 这一处的墙角旁边有棵老树，可以顺着树上的枝丫爬到墙上，树根那些斑驳的鞋印子，正好印证了这一猜想。 南昭恐高，走到这一步还是有点害怕了。 时秋胆子比他大一些，想先带个头，于是就把书包递给南昭说：“我先上，你再把书包扔给我，我在外面等你。” 幸好今天两人都没带乐器，行动起来也没那么麻烦。 南昭接过他的书包，有点担忧地说：“那你小心点。” 时秋跟着那些人的脚印，小心翼翼地爬到树上了，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又顺着树枝跨到墙上，才回头看向下面的南昭。 “下面是干草堆，我跳了。” “你别，要不我们还是别逃课了吧。”南昭突然又紧张了。 时秋已经往下跳了，一声闷响过后，很快有声音从墙外传来：“我没事，把书包扔过来吧。” 南昭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两个书包扔了过去。 “南昭，上去吧，我看着你。” 虽然南昭产生了临阵脱逃的想法，但是听到时秋那边的叫唤，还是鼓起勇气行动了。 他先爬上了最矮那根树枝，然后慢慢往上挪，踩到中间那根枝丫时脚开始抖了。 “时秋，我害怕。”南昭的身子卡在两根枝丫上，呼吸有点困难。 “别怕，你再往上爬一点，跨到墙上就好了。” 南昭绷着神经，小心地抓着一根往外岔的树干，伸出一条腿踩稳墙头后，再迈出另外一条腿，但因为太紧张了，不小心踩空了一下，差点摔下去。 -- 第32页 “我不逃了，我想回去。”南昭抓紧了树枝，坐在墙头上，呼吸都有点打颤了。 时秋也紧张：“那怎么办，难道要再爬回去吗？” 南昭往两边看了看，又是一阵眩晕感，腿已经软得不听使唤了。 时秋看着他进退不得的状态，也没有办法，只能再次鼓励道：“往这边跳吧，这草堆很软，不会有事的。” 一阵风吹过，带来了几许花香，南昭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声音已经染上哭腔了：“不行，我动不了，救命啊～” “要不我去叫老师来。”时秋提议道。 “不要。” 那多丢脸啊。 南昭不想自己成为全学校的笑料。 “对了，我想到找谁了。”时秋突然灵光一现，拿出手机就拨了个电话。 顾誓正在校门口的网吧弄东西，接到电话后就往这边赶来，远远就看到了坐在墙头上的身影，垂着脑袋，晃着两条纤细的腿，像只落单的小鸟。 又要作又要怕。 “誓哥，你来了。”时秋兴奋地叫唤道。 南昭眼神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顾誓的个子高，往那一站刚好能够得着南昭，他张开了双臂说：“下来。” 南昭小心地往外挪了挪身体，调整好姿势后，往下一扑，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了。 顾誓一手托着他的屁股，稳稳把人抱住了。 南昭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耳朵，哼唧了一声：“我以后再也不逃课了。” 顾誓怔了一下后，眼里漫出了几点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31 19:35:54~2021-04-01 20:08: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长留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南昭算是体验了一把逃课的刺激，但心情并不美丽。第二天，他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学校，刚走进教室，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目光里夹杂着关心和同情。 “南昭！事情查清楚了！”时秋看到他后，兴奋地冲上前。 “什么意思？”南昭有点懵逼。 其他同学都凑过来关心他：“你没有看学校论坛吗？有人发帖替你澄清了，原来乐理老师的琴是隔壁班张涛弄坏的，监控都拍到他的脸了。” 南昭拧紧了眉头：“张涛？” “对，就是他，昨天还诬陷你来着，真是贼喊捉贼。”时秋说到他就很气愤。 唐倩跟着安慰道：“听说教导主任已经找他去问话了，相信很快就可以还你清白了。” 南昭还在消化这个消息，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邻座那个吹笛子的小胖说：“不知道发帖子那个人是谁？幸好有他，不然就要让南昭白白受委屈了。” “我看看。”南昭放下了书包，把手机拿出来。 七中有个校园软件，上面的论坛是专门供学生交流的，之前他哥给他注册了账号，他一直没有用。 点开了论坛首页，第一个帖子就是这件事情，里面有图有真相，第一张照片是闯办公室那人的背影，第二张校门口的监控画面，对比衣服和身形，就是同一个人，连时间段都捋顺了。 有人根据监控画面拍到的正脸，去扒了各个班的学生照，很快锁定了西学班的张涛，而且也得到了他同班同学的证实。 下面跟帖的人纷纷为南昭鸣不平，想到他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不由得又多了几分怜爱，给他坐实了音乐小王子的称号。 南昭点进发帖那人的账号，发现他主页一片空白，没留下任何信息，但黑色的头像下面，有一个很不显眼的字母g。 是他吗？ 张涛在教导主任的逼问下，承认是他弄坏了乐理老师的琴，他讨厌南昭，所以想把这事赖到他头上。 校领导商议过后决定，让他全款赔偿损坏的小提琴，并且记下一次大过，张涛也没脸再呆在七中了，主动提交了转学申请。 乐理老师杨敏也受到了诸多的指责，她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就大张旗鼓地去诬陷一个学生，让无辜的南昭承受了莫须有的罪名。 调查结果出来后，杨敏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办公室的同事有意无意聊了几句，意思是她太冲动了，可能会对学生造成伤害，她也没仔细听，拿起课本就走出来了。 上课铃声响很久了，学生们都进了教室，杨敏这节没课，想着去音乐室静一下，不过在一个楼梯转角处被人拦下了。 那是一个没穿校服的男学生，戴着黑色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大半张脸。他背靠着墙壁，极黑的瞳仁不经意间扫了过来，给人一种凌厉的压迫感。 “杨老师。” 杨敏停下脚步，抬眼看他：“你有事吗？” “老师有没有学过一个成语，叫人言可畏。” 杨敏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他：“你想干嘛？” “没想干嘛，只是让老师给无辜的人道个歉而已。” 杨敏心高气傲，怎么可能会听一个学生的话，当即就反驳道：“老师的事情，不是你一个学生可以管的。” “是吗？我这里有张照片，你要不要看看？”那人拿出了手里，点亮屏幕呈现在她面前。 -- 第33页 杨敏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记忆回到酒吧那晚，那天她约了一个已婚男人，被追来的原配发现了，就有了照片里扯头发这一幕。虽然学校不管老师的私生活，但这种照片放出去，肯定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你在威胁我？”她咬牙切齿地说。 “是，老师应该知道流言蜚语的杀伤力吧。” 杨敏彻底慌乱了：“你到底想干嘛？” “道歉。” “公开道歉。” 放学的时候，校园广播像往常一样响起，不过歌曲播放一半的时候，有人插播了一则广播，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七中的同学们好，我是音乐班的乐理老师杨敏，在这里，我想对高一音乐（1）班的南昭同学说声对不起，因为我的冲动和鲁莽，让你受到了无辜的伤害……” 南昭正在整理乐谱，听到广播后大吃了一惊，谱子掉地上也浑然不觉。 “南昭，你听到了吗？乐理老师公开给你道歉呢。”时秋原本打算去霸占音乐室，听到广播后又折回教室。 南昭若有所思地点头说：“听到了。” 蚊子真的被打死了。 顾誓之所以成为七中一霸，不仅仅是因为他干架的光荣事迹，还因为他是个学霸，天赋型选手那种学霸。 有人说他哪怕每天在课堂上睡觉，到了考试依旧能拿第一，虽然这话是夸张点，但传言还是有那么一点根据的。 果不其然，南昭找到了顾誓所在的班级时，发现大部分的人都走了，而他还趴在桌子上睡觉。 窗外阳光正好，一抹温煦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流淌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南昭从后门那里伸出一个脑袋，眨了眨眼，后排剩下的几个男生看到了他，出声问道：“你找谁啊？” 南昭背着二胡走出来，指了指座位上的顾誓。 孟浩伸手将人拦下，由上到下扫了他一眼，疑惑道：“音乐班的？” 这男孩一身崭新的校服，手腕戴着块精致的小手表，脚上的白鞋子一尘不染，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这好像就是南牧他弟弟。 南牧他弟来找顾誓？这事真稀奇。 南昭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顾誓，不怕生地问道：“他经常在学校睡觉吗？” 孟浩对南牧有意见，但对他弟没什么意见，或许是这男生给人的感觉太单纯了，孟浩也没什么恶意地应道：“偶尔，要是做兼职太晚了，第二天会补觉。” 南昭有点好奇，“什么兼职要晚上做？” 旁边那几个男生齐齐一愣，都忍不住笑了，孟浩觉得这学弟挺有意思，打趣道：“别想歪的，肯定不是你想那种。” 南昭松了口气说：“不是去做贼就好。” 孟浩：是我想歪了。 南昭等了一会儿，见顾誓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就越过了孟浩，走到他的桌子前面。 孟浩好心提醒道：“学弟，我劝你不要喊他。” 这些人都知道，顾誓干架的时候还不算可怕，被人吵醒那会儿的低气压才是最可怕的。 南昭浑然不觉，直接坐到顾誓的前面的位置，往他的桌子上一趴，两人的面部距离不到十厘米。 旁边几个男生开始为这个不怕死的学弟祈祷了，南昭还是敲了敲桌子，轻声叫唤。 顾誓猛然惊醒，蓦地抬头，眼底燃着阴郁的怒火。 完了。 在场的人开始为这个小学弟默哀了，不过接下来这一幕，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顾誓看到近在迟尺的少年，怔了一瞬后，怒意就立刻湮灭了。 南昭冲他笑了笑，声音软软的：“我们去吃东西吧。” 顾誓犹豫了两秒，还是诚实地点头了。 南昭神情愉悦：“走吧。” “不是。”孟浩见情势不对，连忙出声：“我们今晚不是说好了——” 话没说完，顾誓一记犀利的眼刀扔过来，他立马识相闭嘴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离开教室后，后排的那几个男生才回过神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卧槽！那是顾誓吗？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我一定是在做梦，快打我一下。” “操！真疼。” “那个学弟不简单！” 南昭哼着小曲，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前面，顾誓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校门。 南昭带着顾誓去了一条安静的街道，拐了几个弯之后，进了一家隐藏在居民区内的甜品小店。 店里的装饰很别致，墙面挂着一些复古的小挂件，现在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年轻的男老板在打游戏。 那老板似乎认识南昭，打了声招呼后问他想吃什么，南昭转过头去问顾誓。 顾誓不爱吃甜的，他扫了眼周围，发现这没有招牌，就面无表情地蹦出两个字：“随便。” 南昭熟练地报了一个名字，“来一份草莓多多□□溜溜绵绵小冰冰，一份蓝莓旺旺滑滑牛奶冰。” “稍等。”老板下了单之后，亲自进里面干活了。 二楼都是隔开的小包间，南昭带着顾誓上去，找到位置坐下，东西很快就做好送上来了，南昭还没来得及吃，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南牧打来的。 “喂，哥。” “昭昭，你在外面吗？”南牧刚拨打了家里的电话，佣人说南昭放学没回去。 -- 第34页 “嗯，跟……同学在一块。”南昭瞄了眼坐在对面的顾誓，不由得有点心虚。 “哥最近不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南昭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遍：“没人欺负我。” 事情都过去了，省得让他哥比赛分神。 南牧拿他当小孩一样叮嘱道：“那就好，我要开始训练了，有事要给我打电话，别老吃冰淇淋。” 南昭刚勺起一口冰淇淋，又放下了，嗓音软糯：“知道了，哥比赛加油。” 顾誓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显露出什么情绪。 挂了电话后，南昭毫无负担地在碗里挖了一大勺，啊呜一口，半眯着眼睛，满足得像只得到了小鱼的猫咪。 完了他瞄了一眼顾誓的盘里，发现他一口都没动，停下了动作问道：“你不喜欢吃吗？” 顾誓对上了他明亮的目光，默默地勺了一口放嘴里，“没有。” 南昭很快自己那份吃完了，他看到顾誓盘里那颗没动的蓝莓，又嘴馋了。 顾誓看出了他的小心思，把蓝莓勺起来放他碗里。 南昭把它吃掉以后，也勺了一勺自己碗里的草莓酱递过去。 “你也尝尝我的。” 顾誓眼神微动，丝毫不嫌弃地凑过去把它吃掉了。 南昭收回了勺子，后知后觉道：“你吃我口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01 20:08:49~2021-04-03 20:28: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团子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张涛转学了，听说走之前还被揍了一顿，也不知道是谁做的。杨敏被调去了初中部，音乐班的人又来了新的乐理老师，这场闹剧算是正式落幕了。 而南昭却宛如一朵洗刷了淤泥的白莲花，获得了更多人的青睐。 早读过后，唐倩兴冲冲地跑进教室，那种对八卦的分享欲溢于言表：“南昭，我刚路过学校表白墙了，看到很多人给你留言了。” “什么留言？”南昭脑子有点卡壳。 “就是……想跟你谈恋爱。”旁边的时秋善意提示道。 “谈恋爱？”南昭猛然惊醒，连忙摇头：“我不跟她们谈。” “那你想跟谁谈？”唐倩不怀好意给他挖坑。 “我想……”南昭没想过这个问题，怔了几秒后，才抱着他的二胡说：“我跟我的二胡谈。” “切，真没劲儿。”唐倩挖不了什么猛料，就回到座位了。 南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就问时秋要了顾誓的号码，在聊天软件上添加了他。 上课铃响起的时候，手机里也传来了提示音，南昭低头一看，发现对方已通过了自己的交友请求。 他好奇地点开了顾誓的朋友圈，发现这人根本不爱发朋友圈，几年期间就发过几条，很符合他的性格。 最新的动态是两个星期前，没有文案，只有一张夜空的配图，整张图都黑漆漆的，仔细看才会发现右上角有一点微弱星光。 南昭不再多想，给他备注了合适的昵称，返回聊天的页面，找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发过去。 糯米团子：一只探出脑袋的小猫咪jpg。 顾誓正在刷物理题，旁边的手机闪了一下，他瞄了一眼，立刻放下了笔。 看着聊天记录里那个可爱的小脑袋，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犹豫了一下，在屏幕上打了两个字。 G：听课。 数学教师在黑板上出题，南昭瞄了一眼那些复杂的题目，有点心虚地回复道。 糯米团子：我有点听不懂。 因为南昭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音乐上面，虽然文化课成绩也很好，但有点偏科，数学比其他科目稍微落后一点。 数学老师已经列好题了，目光不经意扫过这边，时秋发现南昭的小动作，连忙提醒道：“老师看过来了。” 南昭连忙把手机放抽屉里，装模作样地坐直了身体。 “南昭，你上来做这道题。”数学老师还是点到了他的名字。 南昭刚才没听课，完全没有解题的思路，他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干巴巴地说：“老师，我不会。” 幸好数学老师也没计较，又点了其他同学的名字，才轻飘飘地对南昭说了一句：“好好听课，文化分也很重要。” “是。”南昭赧然点头，坐下认真听课了。 直到下课铃响起，看着老师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后，南昭才拿出手机发条信息。 糯米团子：不会解题，刚才丢脸了。 顾誓看着这条信息，已经能想象得出小孩皱着眉头苦恼的模样了。 他想了想，又回了几个字。 _我教你。 南昭眼神一亮，立刻就答应了。他听说顾誓是学霸来的，对这种低年级的数学题肯定信手拈来。 中午放学的时候，下课铃声一响，南昭就直接抱着数学书，跑到了高二五班的教室门口。 “走啦！吃饭去！”孟浩吼了一嗓子过后，转眼就看到了门口的人。 “老顾，那小学弟又来找你了。” 他碰了碰正在做习题的顾誓，目光里有几分惊奇。 顾誓抬眼一看，果真看到了从门后伸出的小脑袋。他把笔一扔，顾不得其他人惊讶的目光，直接走过去了。 -- 第35页 南昭扬了扬手里的数学书，语气有点软糯：“你说了帮我补习。” 话音刚落，肚子就传来了怪异的叫声，南昭连忙捂住了肚子，模样有点羞涩。 一下课就跑过来，忘记要吃饭这回事了。 顾誓只是看了他一眼，一派淡漠道：“先吃饭。” 顾誓上次在食堂帮南昭出头的事情，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了，很多人对两人的关系产生了异样的想法。 七中的人都知道，南牧跟顾誓是绝对的死对头，架都不知道打了多少遍了，现在南牧的 弟弟突然跟顾誓走那么近，这感觉也太微妙了。 经过上次舞台的事情之后，有些敏锐的女孩，已经暗戳戳盯上了这两人了。 两个人的颜值都很高，无论是爱上哥哥的死对头，或者是爱上死对头的弟弟，这种设定都太好磕了。 南昭跟随顾誓走进食堂的时候，果然又成了全场的焦点。打了饭坐下后，南昭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又紧张地看着顾誓。 “又有蚊子了吗？” 顾誓眸色一沉，视线冰冷地扫过全场，把那些人的目光都逼了回去。 “没有。”他淡定地回答。 吃过饭后，外面下雨了，没办法上天台，南昭只能带着顾誓去了图书馆。 现在大家都要午休了，图书馆里没什么人，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南昭翻开数学书，指着那些画了圈圈的地方说：“这些不会做。” 顾誓看了几眼上面的题目，很快就在旁边列出了几种解法，南昭看着他龙飞凤舞似的笔迹，完全处于懵逼状态。 “听懂了吗？”顾誓问。 南昭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诚实地摇了摇头。 顾誓的耐心出奇地好，又把几道公式拆开来，无比详细地讲了一遍。 南昭总算有了点思路，自己拿笔在旁边解了一遍。两人靠得很近，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快到上课时间了，图书馆里的人纷纷离开，南昭也告别了顾誓，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回到了教室。 新来的乐理老师是个年轻的男老师，听说大学毕业没多久，专业学的是民乐，他上课的方式很有意思，能够把一门枯燥的课程讲解得很生动，一来就捕获了大多数学生的欢心。 南昭又重新喜欢上了乐理课。 下午放学的时候，南昭在回家的路上又碰到了那个卖煎饼的大爷，他连忙让司机在路边停了车。 大爷认出了他，主动跟他打招呼道：“小伙，不好意思啊，上次没让你尝到我的手艺，这次免费请你吃怎么样？” “我上次尝过了，是别人给我的。”南昭老实说道。 “那就再尝一下。”大爷卷起一个刚做好的煎饼，乐呵呵地递了过去。 南昭咬了一口，发现跟上次顾誓给他的是一样的味道，特别好吃。 他正想付钱，却发现书包和手机都在车里，南昭想喊司机拿过来，却被大爷给拦下了。 “不用了，大爷说了要请你吃的，你要有空的话，要不拉首曲子让大爷欣赏一下？” “好啊，你想听什么？”一般人对二胡都不怎么感冒，难得遇到兴趣相投的，南昭当然很乐意展示。 “赛马。” 大爷随口问：“会拉吗？” 南昭点了点头，拉开布袋，把自己的二胡拿出来。 大爷定眼一瞧，眼睛都亮了，“你这把二胡花不少钱吧，看着就是上等货。” 南昭弯着眼睛说，“这是我爸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听说是专门找人定制的，具体价格南昭自己都不知道。 “能不能让我摸摸。”大爷的眼神中迸发着某种深藏的光彩。 南昭能感觉到对方的热烈的眼神，大方地递了过去。 大爷怕弄脏别人的东西，没有接过去，只是小心地碰了碰琴弦，听到了共振发出的声音后，又把手缩了回来，笑容满面道：“好音色。” 南昭把腰托戴上，架起了二胡和琴弓，在大爷期待的眼神下，开始独奏了。 这是一首旋律奔放的曲子，调子由低到高，由弱到强，在清脆而富有弹性的跳弓后，把气势磅礴的状况描绘得惟妙惟肖。 大爷嘴里跟着哼调子，闭着眼睛沉醉在曲子的意境中，仿佛身临赛马场中，重新感受到了年轻时那种热血澎湃的感觉。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跟随着少年的琴声，投入到那个欢腾炙热的赛马场里。 乐曲进入尾声，在一阵无限延长的泛音过后，音乐戛然而止，赛马也仿佛结束了。 在场的人似乎还在回味，过了半响后，才齐齐鼓掌叫好，南昭收起了琴弓，依旧礼貌地欠了欠身。 大爷没想到，南昭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强的表现力了，连连称赞，眼里是止不住的欣赏。 顾誓回到家的时候，发现他爷爷把那把老掉牙的二胡给找了出来，正蹲在门口擦拭上面的灰尘。 “怎么突然想起这东西了？” “就手痒了呗。”顾大爷笑眼眯眯，眼角显露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顾誓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从柜子里翻出了一盒松香，吹去了上面的灰尘。 顾大爷擦干净琴筒后，又开始调整松掉的琴弦。顾誓凑过去，拿起旁边的琴弓抹上了一层松香。 -- 第36页 调整完后，顾大爷试了一下手感，颇为满意地笑道：“还是老样子。” “这把二胡有三十多年历史了吧，爷爷年轻 那会儿出来讨生活，被一个戏班乐队收留了，这把二胡就是那班主送我的，我带着它走南闯北，拉过不少名曲……”或许是想起了往事，顾大爷的语气里带着股沧桑的味道。 顾誓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搭上一句，纵使这些事儿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03 20:28:10~2021-04-04 21:02: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罗罗子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南昭没有南牧那种运动细胞，平时也很少运动，跑几步都会喘气，最不喜欢上的就是体育课。 偏偏七中的体育抓得严，体育老师不仅不会生病，还每天生龙活虎地制定训练计划，要力保每个学生的体能都能够达标。 这天下午正好有体育课，第一节 下课铃响起时，班上的同学都冲着去更衣室，南昭却发现自己忘记带球鞋了。 “南昭，走了，要集合了。”不远处的时秋在向他招手。 南昭慢吞吞地走过去，皱着眉头说：“我忘记带球鞋了？” 时秋看了一眼他脚上的板鞋，也跟着苦恼：“那怎么办，这节课还要体测呢。” 体育老师已经吹响了哨子，大家开始集合了，南昭也管不了那么多，拉上了时秋，匆忙跟了上去。 热身运动是围操场跑一圈，南昭没有穿运动鞋，跑得不快，只能落在队伍的尾巴里，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滴到地上瞬间被蒸发了。 教学楼的另一头，高二五班的教室里，化学老师正在陈列元素表，顾誓一边记笔记，一边留意操场上的状况，目光随着那个瘦小的身影移动。 终于跑完了一圈，南昭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他脱掉了校服外套，只穿着一件夏季的圆领短t，两条纤长的手臂露在外面，在阳光的照映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南昭，你还好吧。”时秋凑过来关心道。 “还好。”南昭平复了呼吸后，把外套放在旁边的台阶上。 这节课要测立定跳远，时秋又看了眼南昭脚上，还是有点担忧：“你穿这鞋子不好跳，要不我等下跟你换好了。” 南昭被太阳晒得有点头晕，软趴趴地说：“还是不要了，我们俩鞋码都不一样。” 休息了几分钟后，哨声又响起了，两个人赶忙过去排队。到了沙场的旁边，体育老师示范完动作要领之后，开始逐一进行立定跳远测试。 女生测完之后，轮到男生的队伍，体委拿着表格负责记录分数。时秋跳了一米六远，刚好到及格线，他激动地蹦了一下后，给后面的南昭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男生体力比较好，大部分都及格了，终于轮到了南昭，他深呼吸一口气后，有些忐忑地站到了沙场的边上，几个平时关系挺好的女同学，齐齐投来鼓励的目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南昭摆好预备动作，纵身一跳，但落到沙堆上就起不来了。 因为鞋子的缘故，他又崴到脚了。 “南昭！” 时秋第一个冲过来扶他，旁边的同学也意识到出状况了，跟着围了过来。 南昭坐在沙子上，闷哼了几声，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体育老师过来检查了一下，回头说：“来几个男生把他送到医务室吧。” 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到一个身影冲进了操场，直接拨开了人群，半跪在南昭的前面，压低了声音询问。 “你怎么样了？ 南昭指着脚踝，吸了吸鼻子，眼睛裹着一层水气。 “疼。” 就这么一个字，砸在顾誓的心尖上却猛地颤了一下，他总算知道南牧为什么那么紧张这个弟弟了，三天两头出点事儿，哪怕放在眼皮底下看着都不放心。 顾不上其他人的眼光，顾誓直接把南昭熊抱起来，直奔向校医室。 身后的众人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已经完全石化了。时秋在惊讶过后，又陷入了深思。 这是错觉吗？为什么小哥哥对南昭的态度那么特别？ 南昭像只考拉一样挂在顾誓身上，头埋在他颈窝处，时不时哼两声，整个人焉哒哒的。 到了医务室之后，脱掉鞋子一看，脚踝已经肿起来了。南昭娇气哼哼的，就校医给他看个脚的功夫，又掉了一回眼泪。 顾誓就在旁边看着，拧紧了眉头，似乎在压着某种情绪。 “好了，肿得有点厉害，这几天就别运动了。”校医帮他喷了药油后，叮嘱了两句就出去了。 南昭坐在医务室的单人床上，试着晃了一下腿，但不小心扯到了脚背那条筋，又疼得抽了一口气。 “别动了。”顾誓蹲下了身子，按住了他不安分的腿。 “谢谢你啊。”南昭软绵绵地问道：“你怎么跑出来了？不用上课吗？” 顾誓眼睛也不眨地撒谎道：“我去办公室拿东西，路过。” “我明明看到你在教室里上课。”南昭垂下了脑袋，小声地说。 操场上可以看得到高二五班的窗户，南昭跑步的时候偷瞄了几眼，正好看到顾誓露出的脑袋。 -- 第37页 顾誓没话说了，从下午第一课开始，他就一直在留意操场上的状况，看到小孩摔倒以后，下意识就冲出了教室，留下傻了眼的老师和同学们。 这时候上课铃声响起了，还要上两节课才能放学，顾誓抬头问他：“还回去上课吗？” 南昭眨着眼睛问：“可以不上吗？” 顾誓说：“可以，只要你想。” “是要逃课？”南昭盯着自己的脚踝，哼唧道：“可我这个样子，爬不了墙的。” “不用爬墙。”顾誓淡定地回应。 二十分钟后，两人拿着校医签的病假单，光明正大地走出了校门，南昭趴在顾誓的背上，回头瞅了一眼门卫大叔，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罪恶感。 逃课这种事情对南昭来说还是很陌生，虽然上次已经试过一次了，但是折腾了半天，出来时学校都放学了，不提也罢。 当顾誓转头问他想去哪时，南昭想了半天也答不上来，他的生活比较简单，平时只有两个爱好，一个是拉二胡，一个是吃甜点。 顾誓许久没听到回应，思想了一下，干脆替他下决定了，抬脚往旁边的公交站走去。 南昭看了眼旁边的站牌，疑惑道：“我们要去吗？” “到了就知道了。” 南昭又凑近他的耳边，嘟囔了一声：“那你不要把我卖了。” 顾誓微微扬起了嘴角，没有说话。 公交到站了，顾誓就这样背着南昭上了车，他滴了自己的学生卡之后，又回头说，“在我兜里掏两个硬币出来。” 旁边的司机看了眼他背上的南昭，直接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残疾人可以免费乘坐。” 车上的人都看了过来，南昭羞红了脸，直接从顾誓兜里摸出了两个硬币，投到投币箱里，小声地反驳道：“我只是崴脚了而已。” 现在还没到高峰期，车上没什么人，还空着很多座位，顾誓背着人走到了后排，把南昭放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旁边。 前面是一对青年情侣，他们牵着手，甜蜜地调笑着。南昭悄悄瞄了一眼顾誓的手，发现他的手指秀窄修长，节骨分明，特别很好看。 顾誓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偏头往旁边一瞥，南昭赶紧收回了视线，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过了几个站后，到达了目的地，顾誓又背着人下了车，走进了前面的公园里。 “你是要带我来逛公园吗？”南昭张望了一下周围，摇头晃脑地问。 顾誓没有回答，只是背着他慢悠悠地走进了公园里的石板路。 一阵悠扬的声音传过来，击中了南昭的听觉神经，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前面有一个人工湖，湖上的凉亭里坐着一群大爷，手里都拿着一个二胡，正在合奏一首耳熟能详的曲子。 “快过去看看。”南昭脸上有了笑意，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誓背着他走过去，把人放到了石板凳上，几个大爷的合奏已经进入了尾声，在一阵颤音过后，结束了乐曲。 南昭下意识地想起身鼓掌，但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右脚踝又是一阵撕拉的疼痛，顾誓长臂一捞，扶着他坐下了。 几个大爷也注意到了他们，热络地过来唠了两句。 “小伙，刚才大爷拉的曲子好听吗？” “好听。”南昭肯定地点头。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听这些，我们这些老家伙只能自己消遣了。” “我喜欢啊。”南昭说：“我也是学二胡的。” “那挺不错，在哪上的学？” “七中。” “刚才大爷拉的曲子你会吗？要不来一首。” 这些长辈又温和又热情，南昭盛情难却，也乐于展示。接过其中一个大爷递来的二胡，当场拉了一首经典的名曲。 旁边几个大爷跟着哼了两句后，也立起了自己的二胡，加入了合奏。 琴声高低起伏，延绵迂回，划破了碧日长空，形成一首荡气回肠的合奏曲。 南昭这时候的心情就像他拉出来的调子一样，欢喜又雀跃，他参加过很多比赛，去过很多奢华的音乐厅演奏，但都不像这会儿那么自在。 顾誓看着他明亮的笑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放进了私密相册里。 一曲之后，几个大爷也乐开了怀，对南昭是赞不绝口。 “小伙，不错，很有天赋。”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就有这么高的造诣。” “将来想考什么学校啊？” 南昭的神情十分认真：“我要考首都音乐学院。” 南昭的父母都是这个学校毕业的，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大爷们愣了一下后，齐齐鼓掌叫好。 “好！好志向！” 顾誓微微敛眉，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南昭在顾誓的陪伴下，在公园里和大爷们耍到了傍晚，直到太阳落山了才罢休。 顾誓又背着他去坐车，在天黑之前把人送回了家，南家的家庭医生又过来帮南昭看了一次脚踝，确定没什么大碍后，顾誓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等一下！” 南昭抬起崴到的那条腿，一蹦一跳地追上来。顾誓刚走出门口，听到开门声又转过身来。 南昭蹦到台阶下的时候，又不小心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顾誓眼疾手快地把人捞到了怀里。 -- 第38页 南昭的胳膊软软地勾着他的脖子，眼睛仿佛洒上了细碎的星子，声音像羽毛一样扫过顾誓的心头。 “我今天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04 21:02:38~2021-04-05 21:28: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罗罗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罗罗子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南昭因为脚疼的缘故，周末迫不得已在家躺了两天，期间家庭医生也来帮他敷过药，脚踝已经消肿了，不过行动起来还是不太方便。 在家里无聊，南昭看到阿姨在厨房做点心，就过去围观了一下。在揉面团的时候，他觉得挺有意思，自己也动手玩了几下。 阿姨笑眯眯道：“难得小少爷有这种兴致。” 南昭看着阿姨把面团印出花式，有点好奇地问道：“我可以捏一个小兔子吗？” “可以试试。” 南昭就扯了一小块面团，又搓又捏，把它弄成了兔子的形状，虽然有点丑，但起码能成型。 南昭颇有成就感，开始兴致勃勃地捏其他东西，一下午的时间，他就这么呆在厨房里，用面团做出了一个动物园。 阿姨在旁边都看乐了，“手艺不错，快赶上阿姨了。” 南昭有些得意，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笑容。 虽然这些动物做得不太精致，但烤出来的时候却格外可爱。南昭看着烤箱里这些黄澄澄的动物饼干，突然觉得很有成就感。 他尝了一块，觉得味道很松软香甜，忙不迭说：“好吃，阿姨，你也尝一下。” 阿姨也放了一块到嘴里，连声称赞道：“少爷手艺真好。” 南昭嘚瑟了一会儿，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对阿姨吩咐道：“可以帮我把这些饼干打包好吗？我想拿去送人。” 星期一回校的时候，南昭没有去参加升旗仪式，在早读课过后，才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室，旁边的同学全都围过来关心他。 “南昭，你脚没事吧，好点了吗？” 南昭点了点头说：“好点了。” “那就好，那天我们都吓了一跳。” “对了，你有没有看学校的论坛，你又上榜首了。” “什么榜首？”南昭又懵了。 学校的论坛一般都是女孩在上面闲聊，如果不是出什么大事的话，男生都很少上去看。 唐倩转过身来，兴致勃勃地解释：“星期五上体育课的时候，顾誓抱着你去医务室的那会儿，被人拍下来了。” “然后呢。”南昭歪了歪脑袋，脑子还没转过来。 “然后你们就锁死了！大家都磕疯了。” “顾誓可是万年不变脸的冷面阎王，头一回见到他那么紧张你。” “是吗？”南昭的眼神有点飘忽。 上课铃声响起，众人纷纷回到座位，这时候 时秋才有机会凑过来讲话。 “南昭，你脚还疼吗？中午我帮忙打饭回来吧。” “不用了。”南昭指了指抽屉说：“我带了便当。” 他在上一个学校的时候，每天中午都是吃便当，转学过来后，他觉得跟同学一起去食堂吃比较有意思，就不怎么带了。但这几天因为走路不便，他又让家里的阿姨准备了。 时秋点头道：“那就好。” 南昭突然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拿出自己准备的东西，咬了一下嘴唇说：“秋秋，你不是住在顾誓家旁边吗？你能帮我个小忙吗？” “什么忙？”时秋还沉浸在自己的遐思中，顺嘴一问。 南昭把两个精致的礼品袋交给他，“这是我做的小饼干，一份是给你的，还有一份……你可以帮我交给顾誓吗？” “是你亲手做的？”时秋惊呆了，他完全想象不出南昭这种小少爷会做这些东西。 “对啊。”南昭有点气儿不足地点头。 虽然其他步骤都是阿姨做的，他只是捏了一个形状，但好歹也参与了制作。 傍晚，时秋放学回到家的时候，把书包往沙发上一甩，就冲进了隔壁顾家。顾大爷刚收摊回来，他的小摊车出了点问题，正在埋头修理，被他吓了一跳。 “什么事，毛毛躁躁的。” 时秋拿着南昭给他的袋子，伸长了脖子往里面观望：“小誓哥呢？” “还没回来，出什么事了？”顾大爷问。 “没，有人让我把东西交给他。”南昭将装着小饼干的礼品袋放到桌子上，回头交代了一声，“如果誓哥回来就告诉他一声，这是南昭给他做的。” “行。”顾大爷满口答应，手里的功夫依旧没落下，“去帮我拿个剪刀来，这个轮胎没磨坏了，要剪一截出来补上。” “好。”时秋走进屋，在客厅里翻了半天也没发现剪刀，又朝屋外喊了一声：“没有找到。” “可能小誓拿了，去他房间找一下。” 时秋又往顾誓的房间走去，门没有锁，里面收拾得很干净，摆设什么都很简洁，唯一有点乱的就是窗边的书桌，上面堆满了各科的学习资料。 时秋扫了一圈，打开了书桌下面的抽屉，果然看到了剪刀。他正想拿出去给顾大爷，但转身的时候，却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盒子，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时秋捡起一看，顿时惊讶了。 -- 第39页 这是一张校园卡，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是照片还挺清晰。 上面的男孩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眼睛灵动有神，像会说话一样，脸上还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正是稚嫩时期的南昭。 怎么回事？小誓哥怎么会有南昭以前的照片。 他们以前认识吗？ “小秋，找到了吗？”门口的顾大爷等着急了。 “找到了！”时秋连忙把东西放回去，拿着剪刀出去了。 顾誓从学校出来后就去了俱乐部，里面比平时热闹了很多，因为来了一批新学员，大多数都是些空闲时间比较多的大学生。 有几个陌生的女学员看到他进来后，眼神一亮，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 顾誓眉心微蹙，忽视了那些人的目光，自顾自走进了更衣室。 换完衣服出来后，正好碰上了馆里的主教练，他指了指那边的女学员说：“阿誓，那些新学员想让你指导一下。” 其实顾誓并不算教练，除了日常打杂之外，他顶多算个陪练。但人家学员都开口了，主教也不太好拒绝。 顾誓扫了一眼那边几个满脸期待的女学员，沉默地点了点头。 参加这些短期培训班的人，大多数都是来体验新鲜感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怕磕到撞到，根本没什么专业可言，教练们也只能教一些基础动作和技巧。 那几个新来的女学员正在练习简单的组合拳，力量都软绵绵的，感觉像在做健美操一样。 其中一个女孩看准机会，抢先凑了过来，摆了一个略显做作的动作，捏着嗓子对顾誓说：“教练，我有个动作不会，你教我一下。” “我不是教练。” 顾誓眸色沉了沉，遵守本分给她摆正动作，女孩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靠，一阵刺鼻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顾誓蹙起了眉头，不动声色避开了她的触碰，“出拳。” 女孩装模作样地打了几拳，又转头看过来，目光带了几分魅惑，“要不你跟我练一下吧。” 顾誓无视了她的目光，拿起了旁边的手靶，一言不发地站到了女孩的对面。 女孩微微勾了一下唇，摆好了姿势，出拳打在手靶上，她的力气太小了，顾誓现在原地纹丝不动，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拿靶机器。 女孩见时机来了，鼓起劲儿抬起脚踢过去，回身的时候假意站不稳，整个人往顾誓的身上摔去。 顾誓侧身躲过，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孩扑在垫子上。 女孩没想到他会躲开，整个人趴在垫子上，有点懵了。 这时候有个教练指导动作了，顾誓没有再理会女孩，反而趁机脱了身。 他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发现手机有一条新信息，点开一看，脸上凌厉的轮廓线瞬间变柔和了。 糯米团子：东西收到了吗？好吃吗？ 半个小时后，顾誓怀着某种难以言明的心情回到家，果然看到桌子上有一个袋子。 顾大爷正在厨房里弄东西，听到动静后就伸出一个脑袋说：“那是时秋拿来的，说是他班同学送给你的。” 顾誓拆开了袋子，发现里面是一盒小饼干，各种动物的形状都有，模样不太生动，一看就是人工捏出来的。 盒子底下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的字迹很清秀。 [要先吃小猫咪哦。] 可爱又带着孩子气的语气， 顾誓从盒子里找到了那只歪脑袋的小猫，仔细瞧了一会儿，把它放进了嘴里。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回了条信息。 _收到了，很好吃。 南昭让医生上完药后，看着手机里的信息，觉得很有满足感，乐得像个小傻子一样。 阿姨从厨房里洗了盆水果出来，看到他窃喜的模样，便笑着问了一句：“小少爷是遇到什么乐事了吗？” 南昭呲牙一笑，兴致盎然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再做小饼干啊？” 第二天，南昭的脚踝感觉好点了，走路至少没那么疼，不过脚步还是有点蹒跚。司机把他送到学校，他刚走进校门口，就看到了在树根下等候的人。 顾誓走过来，目光落到他的脚踝处：“脚还疼吗？” 南昭老实说：“还有点。” 顾誓不再多言，直接背过身去，弯下了腰。 现在正是上学时间，校门口人来人往的。这两人都是学校的话题人物，自然引来了不少的目光。 南昭腼腆了那么一下，还是遵从本意趴到了顾誓背上。 周围的人都猛吸了一口气，被这举动震惊了，有几个女孩甚至惊叫出了声音。 南昭把下巴搁在顾誓肩上，在他耳边小声问道：“小饼干吃完了吗？” “吃完了。”顾誓没理会别人的目光，面不改色地背起南昭，径直往教学楼走去。 看着两人走远后，那几个女孩才开始小声地讨论。 “我的天啊，前两天看到论坛上的帖子我还不太相信，今天就见证了这名场面。” “别的不说，这两人的颜值也太搭了吧。” “冰山校草和音乐王子，这cp我磕了。” “不是，南牧不是跟顾誓是死对头吗？他能答应这两人走那么近吗？” “你别说，听说南牧这段时间都请假去比赛了，可能没空管弟弟，估计他回来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 第40页 当顾誓背着南昭走进音乐1班时，里面所有人都惊呆了，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后排小胖子的曲子还没吹完，手里的笛子就掉落在地了。 顾誓无视众人，直接把南昭放回桌位上，转身就离开了。 南昭对上这些吃瓜群众炙热的视线，缩了缩脑袋，干脆拿书挡住了脸。 时秋看了看南昭，又看了看顾誓的背影，想到昨晚看到的那张照片，觉得事情越发诡异了。 作者有话要说：　　撒个娇，明天去医院照胃镜，请一天假哦，胃疼太难受了，大家一定要按时吃饭呀！ 第22章 顾誓背着南昭回教室这件事，很快就被目击者夸大其说放到论坛上，在一众小女生的激烈讨论下，帖子又被推到了论坛首页。 高二五班的教室里，孟浩看着这帖子上的言论，发出了不屑的笑声。 宠溺的神情？ 温柔的呢喃？ 冰山融化？ 这些词要是出现在顾誓身上，那概率得比火星撞地球还小。 孟浩这种大老爷们儿，平时压根就不会刷学校的八卦论坛，只不过他最近在追的一个女孩，无意间提到了这件事情，他觉得太扯了，就登上去瞅了几眼。 发现这些玩意儿果然很扯！扯到家了！ “我说老顾啊，你这两天又成话题人物了。”孟浩往顾誓的桌子上一靠，指着手机里页面说，“这些人也太能扯了吧，这么荒谬的事情也能编出来。” 顾誓还没开口说话，他前排的男生就不怕死地插了一句，“孟哥，这事是真的，当时我在场。” 顾誓抬眼轻轻一扫，男生就龟缩回去了。 孟浩难以置信道：“不是吧！” 但是之前音乐班那事，确实证明了顾誓对那男孩有点上心，不然以他这种性格，是绝不会管这种闲事的。 孟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多问了两句：“老顾，你怎么回事，跟南牧他弟走那么近干嘛，你们以前认识？” 顾誓没搭理他，继续埋头做习题。 孟浩继续叨叨：“不是，你看这些人扯犊子扯得飞起，南牧回来要是看到这些东西，不得气得心梗啊，到时候估计又得找你麻烦。” “闭嘴！”顾誓不耐烦地横了他一眼。 孟浩没话说了，又拿起手机刷了一下页面，没想到刷出了一篇辣眼的小论文。 《爱上死对头的弟弟之冰山校草与他的软萌小王子》他是音乐班的小天才，他是学校的冰山校草，他们的相遇源于一次美丽的邂逅…… 孟浩气短了，把手机一扔，暗骂了一声。 这都什么玩意！ 净瞎扯！ 音乐1班的教室里，南昭被班上的几个小女生团团围住，唐倩一脸奸笑地看着他，像个要逼良为娼的老鸨。 时秋在旁边友情提醒道：“唐倩你收一收笑容，太猥琐了。” 唐倩稍微收敛了一点，但眼底还是燃烧炙热的火焰：“南昭，你看学校论坛了吗？你跟校草又霸榜了。” 南昭摇头道：“没有啊。”，自从上次被诬陷那件事情过去后，他就没再上去看过了。 另一个小女生也凑过来问：“老实说，你跟顾誓怎么回事？昨天他背你回来的举动也太温柔了，完全不像他的作风。” 南昭轻轻咳了一声，耳朵微微有点红：“那是因为他见我脚疼，帮我一把而已。” “他只是乐于助人。”他又找了个借口补充道。 唐倩啧地一声：“得了吧，谁不知道校草性格冷漠，老娘就算摔死在他面前，他估计都不会瞅一看。” 南昭缩了缩脖子说：“有那么夸张吗？” 他理不清自己对顾誓的感觉，仿佛两人从一开始就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关系，除了家人之外，他是还是第一次那么放心依赖别人。 “当然。”唐倩煞有其事地说：“你怕是不知道他那个冷面阎王的称呼怎么来的，以前有个女生追了他一个月，每天抱着东西在校门口等着，某次被拒绝狠了，在大雨里追着他，嚎啕大哭，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真的吗？”南昭有点不太相信，完全想象不到那种场面。 唐倩笑着打趣道：“当然，这么看来，你就是那一个最特别的白月光了。” 南昭一时无言以对，他也没往别的方向想，只是感觉心跳有点快。 上课铃声响起，小女生们散了，时秋纠结地看着南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南昭问。 “就是有件事想问你一下。”时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几年前有见过小誓哥吗？” “几年前。”南昭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天晚上在天台里，那是他们的初见。 时秋小声地嘟囔道：“那就奇怪了。” 如果是这样，小誓哥怎么会珍藏南昭几年前面的照片。 “什么奇怪？”南昭见他的神情不对劲。 “没什么，老师来了。” …… 南昭的脚好了，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他依旧每天背着二胡穿梭在校园里，不过经过高二的教学楼下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上午，乐理课结束以后，他刚从艺术楼走出来，就看到迎面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顾誓，他们刚刚上完体育课，脸上还沁着汗水。 -- 第41页 南昭停下了脚步，捏紧了手里的水瓶，假装不经意地等他们走过。 顾誓看到他后，侧首跟旁边的人打了声招呼，就像南昭走过来。 “脚好了吗？”他问。 “好了。”南昭看到顾誓脸上的汗滴后，把手里的水递过去：“你要喝吗？不过我刚才喝了一点的。” 他最后这话像多余的一样，顾誓丝毫不介意地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几口，不忘嘱咐：“以后上体育课注意点。” “知道了。”南昭慢吞吞地回应道。 天色逐渐阴沉，不一会儿就下起了雨，下午的体育课取消了，民乐班一群人呆在教室里瞎闹。 唐倩突然提议道：“对了，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反正现在也闲着没事干。” “好啊，来吧。”旁边的同学兴致勃勃地附议。 “南昭，我们也一起玩吧”时秋也拉着南昭加入了。 第一轮输掉的是小胖，他选的是大冒险，被迫抱着垃圾桶表白了一分钟，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南昭搞不清楚规则，第二轮也输掉了，他不敢像小胖那样玩大冒险，只能选了真心话，面对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他不由得有些紧张。 班上同学都知道南昭比较单纯，也没打算问太过分的，最后选了一个稍微温和的问题：“南昭，你的理想型是怎么样的？” 南昭想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自然地说出来了：“可以接住我，背起我，抱着我转圈圈那种。” 众人惊了，那怕不是是个女壮士，原来南昭喜欢这种类型的。 只有唐倩反应过来了，眼底迸发着某种光芒，心里不断碎碎念道：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磕到了，磕到了…… 雨下得断断续续的，下午停了一会儿，放学时又开始下了。 时秋接到他妈的电话后，匆匆忙忙地收拾东西：“南昭，我要回家收东西，先走了。” “好的，小心点。” 今天轮到南昭值日，他自觉地留下来。擦完黑板，摆好教室的桌子，忙完的时候同学都走光了。 他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时，听闻淅沥沥的雨声后，才想起自己今天忘记带伞了，他就在教学楼前面的小亭子里等候。 对面教学楼里走出一群人，其中一个就是顾誓，他打着一把黑伞，转角的没注意到南昭，和旁边的人一同往校门口走去。 南昭看着他背影，忽然想起了唐倩今天说的话：那个女孩在雨里追着他，嚎啕大哭，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顾誓是这么冷漠的人吗？南昭正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辆自行车在他旁边经过，车轱辘滚过路面的积水，溅了南昭一身的水迹。 南昭被浇得透心凉，懵了一瞬间，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顾誓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看到亭子底下的人后，立马转了身。 视线朦胧间，南昭看到有人向他走来，等他走到自己面前时，他忽然收住了哭声。 顾誓收了伞，抹去了他脸上的水珠：“怎么了？” 南昭抿着嘴巴说：“我装的。” 看你会不会回头看我。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满血复活啦，在医院待了两天，滋味一点都不好受，谢谢大家的关心，记得要按时吃饭，尽量少熬夜，爱你们哟！感谢在2021-04-06 20:12:04~2021-04-09 18:5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罗罗子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第N章 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南牧要回来了，他所在的冰球队得了冠军，总决赛的时候还上了电视，南昭也为哥哥感到骄傲，专门去定制了冠军样式的冰淇淋蛋糕，打算晚上回家庆祝。 下午放学铃声响起时，他还特意邀请了时秋。时秋想到自己跟南牧的恩怨，委婉拒绝了：“南昭，不好意思，我今晚要陪我妈去外婆家。” “这样啊。”南昭有点遗憾地说：“那你下次有空再来我家玩。” 时秋眼神闪躲，有点心虚地说：“好，下次一定。” 去参赛的球队原本应该傍晚就回到鹤北的，可是南昭等到天黑还不见南牧回来，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昭昭。”接通之后，南牧那边率先说话了：“哥要晚点才回家，队里要出去庆祝。” 南昭抿了抿嘴，不高兴地说：“可是我也买了蛋糕。” 同伴那边已经定好位置了，南牧有些为难道：“要不先放冰箱，哥回去再跟你一起吃。” 南昭撇着嘴巴，不说话了。 其实南牧不喜欢吃蛋糕，只有南昭喜欢吃，每次节日或者有什么乐事，南昭都要找个借口订个蛋糕，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南牧又提议道：“要不你也过来玩吧，哥让人去接你。” “不要，我要去上晚自习了。”南昭赌气地挂了电话。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晚自习的时间已经过一半了，南昭也不打算回去了，反正音乐班的晚自习都是自由练琴，不会管得太严厉。 “小少爷，要不我帮你把蛋糕放冰箱吧？”阿姨见他闷闷不乐的模样，便过来询问道。 “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 南昭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看着那个特制的冰淇淋蛋糕，忽然觉得没什么食欲了。 -- 第42页 父母因为工作的原因，长期不在身边，南牧虽然是个好哥哥，但他训练忙，朋友多，不可能无时无刻陪着他。南昭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音乐上，朋友也不多，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是个孤独的小孩。 班群里有人分享新的乐谱，南昭无聊地翻了一下，很快又退了出来，指尖不小心划到下面的一个对话框时，心里有了点别的想法。 七中教学楼里，刚才教学主任过来晃了一圈，各个班级瞬间安静了很多。顾誓正在背英语单词，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点微信，发现置顶的对话框上出现了一个红点点。 糯米团子：图片 _你要吃蛋糕吗？ 顾誓点开了图片，发现蛋糕上有奖杯的图案，联想到今天提到南牧的那则广播，他大概猜到这蛋糕给谁定的了。 顾誓犹豫了一下，回了条信息。 G：你在哪里？ 糯米团子：在家里。 G：一个人？ 糯米团子：对啊，你要来吗？ 顾誓利落地收起了书本，背起书包，从后门堂而皇之地离开了座位。 “卧槽！你要去哪？”孟浩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南家。 对话框里再也没有出现新的回复，他等了一会儿后，把手机扔到一旁，更郁闷了。 他跑回房间，把床头的胖墩儿拿出来，轻轻捏了捏它的脸，瓮声瓮气地抱怨道：“为什么不回我信息，连你都不愿意理我了是吗？” 胖墩儿哪里会听得懂他的抱怨，不小心被碰到了额头上的开关，只会一个劲儿地惨叫。 “哎哟！我错了！” “哎哟！我错了！” 南昭听得心烦，哼唧了几声，关掉了它的声音。 这时候，外面的门铃响了，南昭倏地站起来，穿着可爱的公仔鞋，啪塔啪塔地来到门口。 阿姨都下班回去了，这时候有谁会来拜访。 难道是南牧回来了？ 南昭在猫眼里瞅了一下，没看到有人站在门外，他突然觉得有点惊悚。 思想了一下后，南昭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一个身影从旁边的围墙里冒了出来。 南昭惊讶地瞪大眼睛，手里的胖墩儿也应声落地。 胖墩儿脸朝地摔在地上，额头上的开关被触碰到了，又开始发出机械般的惨叫声。 “哎哟！我错了！” “哎哟！我错了！” 顾誓刚骑着自行车狂奔了一路，额头上都冒了汗。他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只特别的公仔，看到上面的名字标签后，不由得怔了一下。 南昭连忙将胖墩儿抢过来，摁掉了他的开关，像被人抓包了一般，心虚不已：“对……对不起。” 顾誓收回了意味深长的目光，没有说什么。 “你进来吧。”南昭侧过了身体，让顾誓走进来。 顾誓走到玄幻处就停住了脚步，南昭也不拘谨，直接拉着他的胳膊往里面走：“不用换鞋了，明天阿姨会来搞卫生。” 南家是独栋的小别墅，装潢简约典雅，客厅摆着一些小巧的古典乐器，确实有艺术世家的气息。 顾誓第一眼就被墙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了，照片上是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唇红齿白，笑眼弯弯，背着一把尺寸刚好的二胡，跟记忆中的人儿一个模样。 “那是我六年级的照片。”南昭眨了眨眼睛说。 顾誓收回了视线，跟着南昭走到了桌子前。 蛋糕上的冰淇淋有点融开了，南昭吃了一块巧克力后，用刀子切了两大块蛋糕放到纸碟上，一份留给自己，一份给了顾誓。 顾誓不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但是看着南昭吃得香，也跟着叉了几块放嘴里。 “好好吃。”南昭最喜欢甜味在嘴里融化的感觉。 他吃了几口奶油后，不小心叉到了一个果冻。放在嘴里吸溜地吞下去了，觉得很有意思，就顺手叉了一个放到顾誓的嘴边。 顾誓自然地吃掉了，南昭后知后觉地收回了叉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说，“你又吃我的口水了。” 顾誓静静地看着他，嘴角蕴含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笑色。 两人就这样把蛋糕给解决了，南昭捂着肚子摊在椅子上，像餍足的小猫咪。 时针刚指向九点，时间还早，南昭又打开了一部惊悚片，和顾誓一起窝在沙发上观看。 电影里的怪物专吃小孩，一到假日，就会装扮成卡通人物，出去诱拐小孩，把人拖到下水道里吃掉。 惊悚的气氛衬托得很好，南昭有好几次都差点被吓到了，往顾誓那边越靠越近，最后干脆躲进他怀里。 “那个小孩，被吃掉了吗？”南昭紧张地问。 顾誓虚搂着他，淡定回应：“没有，逃出来了。” 南昭这才松了一口气，用下巴蹭了蹭顾誓的肩膀。电影的结尾是一群小孩跑到了怪物的藏身处，合力把怪物干掉了。 南昭露出了笑脸，一抬头，撞上了顾誓深邃的眼神，两人都愣了一下。 南昭的心跳漏了一拍，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顾誓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发现快十一点了，就起身告别。 南昭把他送出了门口，挥了挥手：“回去小心点哦。” 这边，南牧担心南昭在家里闹脾气，没玩多久就撤了，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眼膜猛地划过一道人影。 -- 第43页 他怎么会在这边？ 南牧皱了皱眉，也没再多想，很快就收起了目光。 回到家的时候，南昭在沙发上玩手机，南牧发现桌子上的蛋糕已经吃完了，不由得有些吃惊：“昭昭，蛋糕你自己吃完了？” 南昭哼了一声，别过头不搭理他。 南牧坐到他旁边，关心道：“吃那多不怕肚子疼？” 南昭反驳道：“我跟别人一起吃的。” “谁？”南牧不着痕迹地打探道：“你不是专门给哥定的吗？” “谁让你不回来。”南昭愤恨地推开了他，起身回房了。 南牧正想跟上去，就听到“嘭”的一声，被关到了门外。 不知道怎么的，南牧总隐约觉得不对劲儿。 第二天，南牧回到学校时，无意间听到了一些流言，心情瞬间不爽了，他没想到，自己不过离开两个星期，弟弟都差点被拐偏了。 顾誓和南昭成了学校里最热门的cp，论坛上关于他们俩的帖子满天飞，腐女们那故事编得自己都信了。 南牧有个哥们逛了学校论坛，不小心看到了那篇磕cp的帖子，南牧看到上面的言论，当场就气炸了。 狗屁爱上哥哥的死对头！ 这都是什么玩意？ 还特么配一脸，老子特么想糊你们这些傻逼一脸血。 我弟弟是正经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南牧：我弟弟是正经孩子！ 南昭：不，我不是。 第24章 南牧回来了，学校注定不太平，想到那个狗屁cp楼，他就一肚子的火气，虽然也知道这些东西纯粹是女生们的臆想，但看着还是觉得膈应。 旁边的哥们知道他的弟控属性，好意提醒了一句：“牧哥，不用那么上火，这都是假的，纯粹瞎扯。” 有人附和道：“对啊，你要是气不过，我们可以开个号上去争论两句。” “争个屁！老子以后都不想再看到那篇帖子。”南牧压下了怒意，随便指了个人说：“你去查一下，看看是哪个孙子发的贴，看我不收拾他！” 傍晚放学，学生们成群结队地走出了校门，其中有几个手拉着手的女孩，嘻嘻哈哈地讨论着什么。 “你之前拍的那张照片不错哎，没想到放论坛上会引起那么多的关注。” “他们俩真的绝了，不管颜值还是性格都很配，没想到我们学校也有神仙cp。” “我打算过两天写个同人文放上去，让姐妹们感受一下磕糖的快乐。” “赶紧的，我们帮你顶上去。” 正当她们聊得正嗨的时候，突然从路边冒出了几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站住！” 女生们看到带头的是大名鼎鼎的校霸时，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感觉像做了亏心事一样。 南牧冷着脸问：“关于我弟弟和我死对头那篇帖子，是不是你们弄的。” 女生们紧张地往后退了几步，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敢回答。 南牧点了根烟，凶狠地威胁道：“别逼我动手，我不想打女孩子。” 他本来个子就高大，长相也比较有攻击性，并且名声在外，吓唬几个小女生根本不是问题。 果然，其中一个女孩撑不住了，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是……是我们发的。” “回去删掉它。”南牧不容置疑地说：“还有，以后我不希望我弟弟的名字和那个混蛋的名字一同出现，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女生们打了个冷颤，一溜烟地跑了。 等女生们不见了人影后，后面的人才上前拍了拍南牧的肩膀说：“牧哥，演的不错，很有气势。” 南牧啧了一声，转手把烟扔进了垃圾桶里。 当晚，南昭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南牧在电脑前捣鼓着什么东西。南昭凑过去瞄了一眼，竟然发现他哥正在逛学校的论坛。 “哥，你怎么也喜欢看学校论坛？”在南昭印象中，南牧从来不喜欢看这些东西。 南牧被他吓了一跳，慌忙关掉了页面，有点心虚地说：“就随便逛逛。” 他只是想上去看看，那篇帖子被删了没有。 南昭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也不再多问，回房换衣服洗澡去了。睡觉之前，他照常打开置顶的对话框，发了句晚安过去。 没过多久，那个对话框里出现了一个红点，南昭点开一看，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人心情很愉悦。 G：晚安。 南昭给他回了一个猫咪表情包后，抱着旁边的人偶钻进了被窝里。 第二天，南昭刚走进教室，就听到了唐倩和几个女生围在一起，一惊一乍的声音充满了教室。 “卧槽！你们看到没有，学校论坛上的cp楼被删掉了。” “不是吧，是谁干的。” “就是发布帖子的人删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去，我们的快乐没有了！” “南昭！”唐倩看到南昭后，赶紧凑了过来，“你跟顾誓那篇帖子被删了。” “删了？”南昭云里雾里的，有点懵逼。 “对，之前在首页挂着呢，现在都不见了。” “哦。”南昭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反应，但上课的时候，还是悄悄打开了学校论坛，果然发现自己经常看的那篇帖子不见了。 -- 第44页 “怎么了？”时秋看他上课心不在焉，多问了一句。 “没什么。”南昭连忙把手机放回抽屉，假装认真听课。 而此时，高二（九）的教室里，南牧看了眼被黑掉的网页，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旁边的男人看他脸色缓和了，就问道：“牧哥，事情解决了吧。” 南牧点点头说：“以后盯紧点，再有这样的帖子立马告诉我，要把这些狗屁东西扼杀在摇篮之中。” …… 南昭完全不知道他哥干的事，只是莫名地惋惜了一下那篇帖子，这事很快就在心里翻篇了。 第二天，上次月考的成绩下来了，各个年级的排名都公布在宣传栏上，消息一出来，时秋就兴冲冲地带着南昭去围观。 宣传栏旁边围着一大群人，都是过来看排名的，时秋挤到了最里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后，发出了一声惊呼：“我进步了！” “南昭，我比上次进步十几名了。” 南昭也跟着挤了进去，替他高兴道：“恭喜你啊。” 时秋又找了找名单，发现南昭的名字就在第一栏，他又兴奋地跳了起来：“南昭，你在艺术生里综合分数最高，排名第一唉！” “是吗！”南昭见他的文化分也有进步了，有点开心，他扫了眼旁边，发现高二年级的第一名，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南昭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眼底沾满了笑意。 当天中午，南昭吃过午餐后，没有去音乐室，反而去小卖部买了两瓶饮料后，爬上了教学楼的天台，不出所料，果然在那里看到了顾誓。 顾誓坐在石栏板上，背靠着墙壁，正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后，不悦地睁开眼睛，看到来人有点诧异。 南昭小步走到他面前，把刚买的气泡水递过去说：“给你。” 顾誓动作一顿，伸手接过来了，瓶身还有没化开的水雾，摸上去有点冰凉。 南昭掏出手机，翻开了早上拍的照片给他看：“你考第一了。” “嗯。”像是意料之中一般，顾誓的脸上并没有多大波动。 南昭露出了笑脸说：“要不我拉首曲子给你庆祝一下？” 顾誓看了眼他身后的二胡，跟着点了点头。 南昭就靠石栏板上，架起了二胡，选了一首节奏轻快的曲子。 快到夏天了，树上的蝉鸣不休，跟愉悦的小调混合在一起，扰乱了少年的心跳。 顾誓拧开了气泡水，凉爽入喉，压下了胸口的火苗。 拉完了一首曲子后，南昭笑眼弯弯地问：“好听吗？” “好听。”顾誓一如既往地回答。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了一颗糖，递给了南昭说，“也恭喜你得了第一。” 依旧是他喜欢的薄荷味。 南昭抱着二胡，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把脑袋往前凑了凑，张开嘴巴：“啊～” 少年的声音像带着钩子一样，甜腻又动人。 顾誓眼神微动，撕开了糖纸，直接喂到了他嘴里。 清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南昭咂摸了一下，眼睛弯弯像月牙。 阳光穿过了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脸上落下了一层剪影，视线缠绕间，映出了对方眼里细碎的光芒。 “你们在干嘛！” 门口里传来了一声冷喝，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哥？” 南昭循声望去，发现南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南牧黑着脸走过来，一把将南昭扯在身后，目光不善地盯着顾誓。 “哥，你干嘛！拽疼我了。”南昭闷哼了一声，挣脱了南牧的束缚。 “你越来越能耐了，没把哥的话当回事。”南牧少见地对南昭冷了脸。 “没必要冲他恼。”顾誓跳了下来，把南昭护在了身后。 “你特么别碰他！”南牧立马暴躁了，一拳挥过去。 “哥！” 南昭一把挡在了顾誓的前面，委屈兮兮地说：“你别这样？” 这是胳膊肘往外了。 南牧无奈收了手，气不过地掐了把南昭的脸，拉着他离开了天台，在这之前还不忘留下了一句恶狠狠的警告。 “你以后离我弟远点，他跟你不是一类人。” 顾誓看着两人消失后，目光落到远方的天幕下，耳边回响着这句话，久久不能回神。 因为哥哥太不讲理，南昭真的生气了，一整天都不搭理他，但南牧这次像铁了心一样，并不打算顺着弟弟。 于是，当晚回到家之后，两人不可避免地吵了一架。 南昭觉得自己占理，首先开口质问了：“哥，你为什么总让我离他远点，你不能剥夺我交朋友的权利。” 南牧斩钉截铁地说：“你跟谁交朋友都行，只有顾誓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他很危险，哥怕你会受到伤害。” 南昭立马反驳道：“他不会，他对我很好，从来没有伤害过我，还会给我准备薄荷糖。” 看着南昭还为那人说话，南牧气得脑壳都疼了，他压着脾气说：“那是因为你太单纯了，他压根不是你想象的样子，他跟你不是一类人。” “你怎么知道，你根本就是对他有偏见。” “我对他有个屁偏见！老子根本就不想见他，总之，你以后不准再靠近他！” -- 第45页 南昭急了：“凭什么！” 南牧低吼了一声：“就凭他爸是个杀人犯！” 南昭愣住了，双手无力地垂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一个小可爱的文，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哦。 《我是黑粉你得惯着我》 BY：越懒 【文案】 童星出身的岑骁是家喻户晓的“国民哥哥”。 他在高二那年转学后，遇到了一位穷困潦倒的校霸舍友——傅准。 傅准除了脾气臭了点、人穷了点、还天天想请他一起洗个澡以外，似乎也没什么别的毛病。 岑骁难得有个朋友，并不介意在平时接济他一下。 直到傅准生日宴那天—— 岑骁上了他的豪华贼船后，一去就没法复返:) - 学校里有传言说，傅准这人两面三刀。 只因在岑骁转学离开后，傅准立刻就开始大张旗鼓地黑他。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俩塑料兄弟情破裂。 直到岑骁出现在男团选秀的节目上那天—— 整个学校的保护费全变成了打投的奶票。 傅准顶着一张祸乱众生的脸，拦住小卖部出来的高一学妹，漫不经心地搭讪道：“学妹，买酸奶呢？” 学妹脸一红，刚想点头，就听傅准悠悠道—— “给张奶票怎么样？” “我要给我未来男朋友投票。” 学妹：“？？？？？” - 后来某天，傅氏集团研发了一款测心跳的手环。 却被营销号炒成了能根据心跳测出佩戴之人对所见之人的心动指数的“心动手环”。 岑骁和傅准都受邀参加了直播发布会的产品测试。 然而无论是面对圈内美女还是素人美女，这两人身后的心动屏幕永远黑屏。 观众：“噫，手环假的吧。” 直到下场时，先一步摘了手环的岑骁从傅准面前经过。 还没来得及摘下手环的傅准，身后电子屏上的心动指数，突然开始直线飙升…… 岑骁：“？” 傅准：“……” 观众：“？？？” 1V1，SC，HE，互宠沙雕文 第25章 南牧无意间透漏的消息, 确实对南昭来说冲击太大了，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消化。 因为这件事情，南昭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回到家后也没缓过来, 盯着窗外在出神。 南牧看着他的模样, 不由得有点担忧，于是再次开口道：“昭昭, 哥不是剥夺你交朋友的权利, 但顾誓他不一样。” “你看, 他爸都是那样的人, 难保他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 “不会的。”南昭垂下了眼睛, 下意识地反驳道：“他不会伤害我。” 他没见过世界的阴暗面，犯罪那些东西，只有在电视上看到过, 只能凭直觉判定。 南牧严肃地说：“你怎么知道以后不会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我们家都承受不起。” “总之，不管怎么样, 你以后都要离他远一点。” 明白哥哥是为自己好，南昭突然沉默了, 心头还是像堵了东西一样，眼泪啪塔啪塔往下掉。 南牧一看, 慌忙过来帮他擦眼泪：“对不起，哥语气太重了, 不哭了，哥只是想保护好你而已。” “我知道。”南昭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因为一直想着这件事情，南昭晚上因此还做噩梦了, 梦到顾誓变成了大魔王，想抓住他吃掉，他猛然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天，南昭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回到学校，时秋看他脸色很差，就关心地问道：“南昭，你怎么了？” 南昭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昨晚做噩梦了，没睡好。” 时秋好奇道：“做什么噩梦了？” 南昭脸色一滞，眼神乱晃，“没什么，就是梦到怪物来追我。” “那你以后少看点惊悚片吧。” 南昭说：“那可不行。” 因为这是他少有的爱好之一。 “对了，秋秋。” 南昭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从小就跟顾誓是邻居吗？” “不是，他小时候不住这边，初中才搬过来跟顾爷爷住的，因为那时候他家里……”时秋话语一顿，眼神闪躲道：“出了点事。” 果然是这样。 南昭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心情更沉重了。 第二节 课是课间操，南昭的个子不算高，排在队伍的前面，学校广播一如既往地放着活力满满的音乐，他机械性地做着动作，眼神却时不时往高二那边瞄。 顾誓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视线，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南昭的动作一顿，心虚地收回了视线。 早餐结束之后，轮到南昭跟学委去办公室拿作业了，虽然他们班全是艺术生，但文化课也抓得紧，每周的作业都堆成小山。 到了办公室以后，学委把数学练习册都交给了南昭，剩下的时候科目自己来搬。 南昭捧着一堆练习册，有点吃力地走出了办公室，因为一半视线被挡住了，所以他下楼梯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踩空了一格。 不可避免的，练习册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南昭抱怨了一句，弯着腰去捡回来，不料有人动作比他更快一步，三两下功夫全捡起来了。 -- 第46页 或许是昨晚噩梦的后遗症，他看到顾誓的脸后，竟然吓了一跳。 顾誓帮他把练习册收拾好后，抬眼看着他：“我帮你拿回去。” “不用，谢谢。”南昭下意识地回绝，接过顾誓手里的书本，快步下了楼梯。 其实南昭不是怕顾誓，而是想到他哥的嘱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顾誓看着他慌忙的背影，有点出神。 南昭这一天就是在心神不宁中度过的，晚自修下课后，唐倩她们说要去附近吃东西，时秋也拉上南昭跟着去了。 一群人在学校门口那条街逛了一圈，最后进了一家烧烤店，因为南昭不爱吃油腻的东西，所以吃了一点就提前出来了。 司机还没到，南昭就一个人在附近乱逛，因为心情不好，所以他自然地躲开了人多的地方，走进了比较冷清的街道。 不料刚转了个弯，就被几个小混混给堵住了，南昭往后退了几步，手机握在背后，指尖胡乱在上面乱按，也不知道有没有发出求救信息。 “你们想干嘛？” 其中混混扫了他一眼，吊儿郎当地问道：“你是附近七中的学生吧，拿点钱来花花。” “可是我没有带钱。”南昭有点紧张地往后退了两步。 “没带钱？” 混混打量了一下南昭，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那就陪我们玩玩？” 南昭吓得一哆嗦，手里掉落在地，直接摔关机了，唯一可以求救的希望都破灭了。 另一边，时秋因为不小心喝了点酒，自己不敢骑车了，只好发了信息给顾誓，问问他有没有空，随便捎他回家。 顾誓刚从学校出来，正好要路过这边，就顺道过来了。 两人出了街口，发现南昭家的车停在旁边，司机四处张望着，模样有点着急。 时秋认得司机大叔，让顾誓刹了车，往前了几步问道：“叔叔，你在等谁啊？” 司机大叔苦恼地说：“我在等小少爷，之前说好了要在这等，现在不见人影，手机也打不通。” 时秋有点奇怪：“可是南昭半小时前已经出来了。” 司机皱眉道：“所以我才着急，以往他要是临时有变动，会给我发信息，现在一点音讯也没有，我有点担心他出事。” 顾誓听闻后脸色一变，眼底起了波澜。 这时候，时秋的手机亮了，发现是南昭给他发的信息，里面是一堆乱码。 时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回事？南昭怎么会给我发那么多乱码？” 顾誓一把抢过了他的手机，看到那条毫无逻辑的信息后，直接拨通了语音通话。 可是那边一直无人接通，打电话过去还是关机的状态。 时秋也紧张了起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听说这附近的治安不太好，最近很多小混混。” 顾誓往日的沉静荡然全无，眼底难得闪现出一丝焦急：“我去找找看。” 时秋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司机说：“那叔叔你在这里再等等，我们两个去附近找找，要是有信息了就联络。” 来不及多说了，顾誓和时秋马上行动起来，骑着车子在这附近的街道都绕了一圈，却没发现半点踪迹。 经过路口的烟酒店时，顾誓刹住了车，翻开了手机里的照片，打算去问问烟酒店的老板。 一旁的时秋却发现了一个不怎么关键的盲点。 咦？小誓哥的手机里怎么会有南昭的照片？ 烟酒店的老板说没留意看，但旁边的老板娘却插一句，“刚才有个穿着跟你们一样校服的男孩，被几个小混混带走了。” 混混？ 顾誓和时秋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时秋说：“要不我们报警吧？” 正好南家司机那边也来了电话，说没等到人，顾誓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马上拨通了110。 警察很快就来了，他们听到事情的经过后，立刻调取了附近的监控查看，发现那几个混混把南昭带进了一家网吧里。 网吧？ 上了警车之后，时秋诧异道：“他们带南昭去那里干嘛？” 顾誓浑身都是低气压，没有回话，眼底像淬了寒冰一样。 在警察的带领下，两人很快到了那家网吧，一走进去，就听到了里面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去！你这个坑货！你特么开枪打老子干嘛！” “你别跑啊！快拿医疗包过来！” “前面是毒圈了，你特么往哪跑！” 接着是几声软糯的哭腔，“我不会啊，他追我怎么办！” “别打我，我不玩了，呜～” 顾誓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心头一颤，赶在警察前面冲了进去，看到里面的情形后，不由得愣了一下。 南昭确实在里面，旁边就是监控里那几个小混混，五个人坐成一排，正在开黑。 小混混们骂声一片，南昭瑟缩着，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按键盘，模样可怜得紧。 顾誓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砸在骂得最狠那混混的下颚上，眼底透露出阴狠的意味。 小混混被打懵了，还没来得及还手，就被冲上来的警察给按住了，连同他那几个兄弟一起。 变故来得太突然，南昭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顾誓，两秒钟过后，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 第47页 “呜……我讨厌玩游戏，他们都骂我。” 顾誓心里那根弦松了下来，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摸着他的脑袋，哑着嗓子说：“没事了。” 两个警察也觉得这状况出奇，按着几个小混混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混混们相视了一眼，心虚地回应：“我们五缺一，只是带他来玩游戏而已。” 南昭依旧赖在顾誓怀里，委屈地控诉道：“警察叔叔，他们抓我来的，还一直骂我。” 一个混混忍不住反驳道：“我要知道你那么坑，肯定不抓你来，害得我们几连扑。” “行了，都给我回警局再说。” 回警局做完笔录之后，顾誓和时秋陪着南昭在大厅里等待，没过多久，司机带着南牧冲进来了。 南牧看到顾誓后，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抡他，被南昭一把给拦下来了。 “哥，不关他的事，是里面的几个混混。” 南牧这才放过了顾誓，然后紧张地检查南昭身上：“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刚才听到司机来电话后，他训练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过来了。 南昭吸了吸鼻子说，“没有。” 南牧总算松了一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以后晚上不要一个人乱逛了。” 几个小混混被依法拘留，一场虚惊也过去了，回到家后，南昭想到今天事情，突然有点难受。 你看，顾誓总会是第一时间出来保护他。 他应该相信自己眼睛里的顾誓，而不是听信别人口中的故事。 想到这，南昭翻出了自己的二胡，拉起一首自己最喜欢的童谣，录到了手机里。 糯米团子：送你一首小星星，晚安。 这天晚上，顾誓听着那首幼稚又温暖的曲子，没有再做噩梦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记得留评啊，我晚点会发红包哒，爱你们哦！ 第26章 （二更） 七月, 已经进入学期的尾巴里，在暑假来临之前，学生们还要面临残酷的期末考试。 音乐班除了特长考试之外, 还要花心思在文化课方面, 南昭最近忙得很, 不是泡在音乐室，就是泡在图书馆里。 时秋趴在桌子上, 由衷地感慨：“南昭, 你太勤奋了, 我要向你学习。” 南昭笑眯眯地说：“那我们中午去图书馆吧。” 时秋打起精神说：“好啊, 我这次一定要进步五名以上。” 中午下课后, 南昭和时秋去食堂吃过饭后，就直奔图书馆。 因为现在是关键时期，临时去图书馆抱佛脚的人不少, 所以里面的人比平时多了几倍，阅读区的座位几乎都被占满了。 时秋苦恼道：“怎么办？没位置了。” 南昭扫了眼周围, 提议道：“要不我们分开找找，你留在一楼, 我去二楼看看。” “好吧。”说着两人就分开了。 时秋穿梭在一楼的书架间，收集考试要用的学习资料, 就在他踮起脚去够那本高层的书时，一双手替他拿下来了。 时秋正想回头说谢谢, 看到熟悉的面孔后，吓了一跳, 背脊都僵硬了。 南牧个子高，站在他前面几乎能挡住所有的光，时秋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敢抬头看他，目光无处安放。 南牧把他抵在书架上，嘴唇擦过他的耳朵，冷嗤了一声：“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南牧说话时靠太近了，有热气钻进了时秋的耳朵里，时秋吓得一哆嗦，立马推开了他，抱起书本就跑了。 南牧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另一边，南昭在二楼里晃了一圈，找到需要的书本后，就走进了阅读区，想在里面找个位置坐下。 目光扫过了全场，发现角落里有个空位，他心中一喜，抱着书走近一看，发现空位的旁边正是埋头刷着题的顾誓。 怪不得没人敢坐过去。 南昭弯起了眼睛，加快脚步走过去，不料中途却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南昭对她有一点印象，是因为别人说过她是七中的校花。 校花抱着书本，敲了敲顾誓的桌子，脸色微红地问道：“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顾誓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毫无波动：“我不喜欢被打扰。” 校花脸色苍白了一瞬，咬了咬下唇，抱着书本就走了。 不远处有几个女孩子看到了这一幕，立马进入吃瓜的状态，小声地讨论起来。 “不愧是冷面阎王，连校花都不放在眼里。” “唉～就没什么人能入他的眼。” “不一定，你们快看。” 南昭看到校花走了之后，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跟着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顾誓正解着一道比较复杂的题目，又被打断了思路，有点不耐烦地抬头，看到是南昭后怔了一下。 南昭问了跟校花一样的问题，“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顾誓侧开了身子，把位置让了出来，南昭越过他坐了进入，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在那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几个女生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我去！那不是音乐班的小王子吗？官配的地位就是不一样。” “我有病，我竟然从顾誓的眼里读出了一丝宠溺的意味。” -- 第48页 “磕到了，磕到了……” 原本到了学期末，大家都应该投入到紧张的学习气氛中了，不过学校论坛里出现的新帖子，却让某些群体又陷入了一场狂欢。 自从上次那篇热门帖子被黑掉以后，很多人被剥夺了磕cp的乐趣，为此还可惜了一段时间。 没想到昨天又有人开了新的帖子，爆出了新的料，并且贴上照片为证，这让磕学家们再度活跃了起来。 民乐班里，唐倩冲进了教室，一脸兴奋地凑到南昭面前说：“恭喜你，又收获了一栋新的CP楼。” “什么？”南昭有点懵。 唐倩把手机递给他看，笑得有点鸡贼：“你看着这张照片，有人传到论坛里。” 这不是昨天在图书馆的时候吗。 南昭看了几眼，问道：“谁拍的？” “谁拍的不重要。”唐倩又凑近了一点，悄声问道：“昨天顾誓是不是拒绝了校花，把旁边的位置留给你了？” “算是吧。” “我去！论坛上爆的料果然是真的，不愧是你啊南昭。”唐倩嘴巴都快咧到眼睛了，感觉了一回收获第一手八卦的快乐。 另一边，高二九班的教室里，有人留意到论坛的动静，立刻向南牧汇报了最新消息。 “牧哥，你之前让人弄掉的那类帖子，现在又卷土重来了。” “什么！” 南牧书也不看了，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看着上面的言论，眼睛都要冒火了。 暧昧的举动？ 温暖的目光？ 两人深情相望？ 我去你奶奶个大西瓜！我弟弟是正经孩子！ 旁边的男生递了瓶水过来，劝了两句：“牧哥，消消气，要不我们再弄一次。” 南牧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说：“今晚就搞掉它！” 虽然论坛上磕cp磕得欢，但也只是少部分人的兴趣罢了，现实中没多少人会当真。 这天下午，民乐班考完了文化课之后，南昭要赶去艺术楼考专业课，刚走下教学楼，就被一个女孩拦住了去路。 这女孩长得很可爱，扎着一个小马尾，模样有点俏皮，她迈着小碎步走到南昭面前时，递上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南昭同学，这是我亲手做的小饼干，希望你可以收下。” 好吃的？ 南昭一向都不怎么会拒绝别人的好意，视线在小礼盒上停留了两秒，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女孩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大胆地表白了：“那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南昭手一抖，差点把小礼盒给摔了，他连忙把东西给还回去，结结巴巴地说：“不……不行，对……对不起，我不能跟你……” “你有女朋友了吗？”女孩问道。 “没有。”南昭老实地摇摇头。 女孩不死心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试一下？” “因为……” 教学楼的另一头，高二五班的走廊上，有个人浑身散发着寒气，死死地盯着校道上那两个身影，眼神深沉得可怕。 “刚考得怎么样？”孟浩从教室里出来，拍了一下顾誓的肩膀，看到他的眼神后猛得打了个冷颤。 我去！这要吃人似的气场是怎么回事？ 顾誓不搭理他，依旧死盯着那个地方。孟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发现校道上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正在说话，气氛稍微有点暧昧。 孟浩琢磨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猜想：“你该不会看上那女孩了吧？” 那可算是大事情了，说起来也神奇，以顾誓这张脸，高一就坐稳了校草的位置，按理来说，应该桃花运不断才对。 不过孟浩知道，直至现在为止，这人都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以前刚上七中的时候，顾誓也是有过不少追求者的，学校的告白墙一度成了他的专栏，但是这人性子太冷了，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无情地吓跑所有人。 难道现在开窍了？ 另一边，南昭还在苦恼怎么回答女孩的问题，想了老半天，还是重复回答：“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交往。” “我知道了，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对吧。”女孩的眼神暗了暗，又追问了一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南昭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女孩也不再纠缠，还是把小礼盒给了他，大方微笑道：“小饼干你留着吃吧，反正做都做了，也别浪费，祝你幸福。” “你也是。” 南昭也不好再推脱，只能收下了，并且送上了真诚的祝福：“你很可爱，一定会找到互相喜欢的人。” “承你吉言啦。”女孩大方地笑了笑，接着转身离开了。 教学楼里，顾誓看见那女孩走了，也冷着脸转身了。 “操！马上考下一科了，你要去哪？” 孟浩看着那个气势凛然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上课铃声已经响起了，南昭加快脚步走进了艺术楼，不过在楼梯口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是顾誓，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吗？”南昭抬头看着他。 顾誓瞥了眼他手里的小礼盒，冷声问道：“有人跟你表白了？” 南昭被他盯得有点心虚，眼神飘忽道：“我没答应。” 顾誓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身体往前靠了靠，把脸凑到南昭面前，模仿他以前的语气说， -- 第49页 “我饿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南昭眨了眨眼睫，也不躲避，只是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说：“那……这个给你？” 顾誓不客气地收下了，附带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以后不要随便拿别人给的东西。” 除了我给的。 回到教室后，顾誓把那个包得花里胡哨的盒子扔到孟浩的桌子上，让他解决掉。 孟浩拿起来一看，顿时惊了。 卧槽！这不是刚才那女孩给了另一个男孩的盒子吗？这人竟然去抢回来了。 果然是看上那个女孩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孟浩：顾誓果然看上了那个饼干女孩！ 昭昭：你眼瞎吗！ 第27章 三更） 暑假的第二天, 南昭难得想睡个懒觉，不料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敲门声给惊醒了。 南昭以为是他哥,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睡衣都没换, 顶着一个鸡窝头去开门了，想不到门一打开, 却看到了一张明晃晃的笑脸。 “萌萌, 你怎么来了？”南昭搓了搓眼睛, 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长相艳丽的女孩, 脸型娇小, 鼻子秀挺，还有一头微卷的长发，满满的少女气息, 这是南昭的堂妹，姚萌萌。 桃萌萌冲他眨了眨眼, 笑道：“我也放暑假啦，过来找你玩。” 桃萌萌也是艺术生, 从小学舞蹈的，目前在首都上学, 只有假期才会回鹤北。 “你怎么不早说，我可以去接你。”南昭张开手臂, 想给她一个拥抱。不过还没碰到人，鼻子就受到了一阵香味的侵蚀, 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姚萌萌噗嗤一声，笑得很爽朗：“抱歉，今天的衣服沾了点香水, 忘记你这毛病了。” 南昭又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眼里都泛了泪光：“离我远点！” 这时候南牧走了过来，扯了张纸巾递给南昭说：“这几天喷嚏打得厉害，今晚要洗一下鼻子了。” 姚萌萌扫了眼穿着训练服的南牧，随口问道：“牧哥，你要去哪啊？” “回队里训练。”南牧把运动发带塞到包里，动作有点匆忙。 姚萌萌眉头一皱，不满地控诉道：“我难得回来一趟，你不陪我去玩啊？才几个月没见，我就这么没地位了吗？” “队里真的有急事。”南牧背上了装备，步履匆匆地出门了，临走前还安慰了一句：“让昭昭陪你去，我下次再补上。” 姚萌萌一跺脚，朝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 像两个小伙伴很久不见一般，南昭倒是很热情：“萌萌，你想去哪？我陪你去吧。” 姚萌萌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颇有兴致地问道：“哪里有帅哥？” 两人吃过早餐后就出门了，外面天气很好，晴空碧日，万里无云。姚萌萌要买漂亮裙子，两人直奔市中心的百货商场，逛了几圈之后，手里拎满了袋子。 把东西都放回车里后，南昭累得气喘吁吁的，而姚萌萌却半点不显疲态，兴冲冲地拉着他说：“走，我们去喝奶茶吧。” 街角处有家奶茶店，视觉很好，能将整个街区收入眼底。南昭和姚萌萌走上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喊来服务员点了饮品之后，姚萌萌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看着下面街道的人流，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叹。 “那里有个帅哥，可惜有女朋友了。” “那个也长得不错，但样子有点呆。” “有吗？”南昭往下面瞧了一眼，视线之下都是车水马龙状态，目光完全找不到焦点。 姚萌萌虽然比他小两个月，但明显更早熟，对于这种男男女女的事情，开窍得也比较快。 不过南昭也知道，她只是嘴皮子耍得溜，还没真正敢迈出早恋那一步呢。 姚萌萌又看了半响，没发现什么亮点后，就收回了目光，无聊地用吸管吹泡泡。 南昭杯子里的饮料也差不多喝完了，也学着她的模样，用吸管往杯底吹泡泡。两个人像金鱼一样鼓着嘴巴吹气，听见杯子里咕噜咕噜的气泡声，顿时笑作一团。 这是两人在幼儿园时就有的习惯，每次老师发牛奶下来时，这么玩就是一大乐趣，虽然被批评过很多次了，但还是没有改掉。 下面十字路口的绿灯亮了，斑马线上都是熙攘的人流，姚萌萌无意间瞥了一眼，却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我靠！那是什么人间极品！” “这也太帅了吧！” 南昭循声望下去，视线扫过斑马线上的人流，目光很快有了焦点。 那是……顾誓？ 今天俱乐部里的教练要出去比赛，临时休业一天，顾誓没什么事做，正好兼职群里发布了招聘信息，百货公司今天下午招兼职，时薪挺高，他就打算去试试。 来到商场才发现，这份工作是要穿着布偶装派小礼物，因为商场里要搞亲子活动，需要提前营造一点气氛。 看着那个巨大的皮卡丘布偶，顾誓犹豫了几秒，还是穿上了。 大夏天的，套在布偶装里很闷热，没一会儿就冒汗了。商场门口是个儿童乐园，路过的小朋友都被皮卡丘吸引了，纷纷都过来合影要礼物。 顾誓能通过皮卡丘的嘴巴看到外面情形，他对小孩子这种生物不怎么感冒，只觉得舌燥，不过有小不点够不着礼物时，他还是会稍稍弯一下腰。 -- 第50页 “好可爱，我也要拍一张。”一个俏皮可爱的女孩跑过来，笑眯眯地靠在皮卡丘的身上。 顾誓皱了皱眉，侧开了一点身子，一转头却撞上了一双灵动的眼眸。昭昭 南昭也喜欢皮卡丘，举着手机帮妹妹拍了几张后，自己也站了过去。 “萌萌，我也要拍。”南昭抱住了皮卡丘的手，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顾誓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身体僵住了，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咔嚓咔嚓几声过后，姚萌萌对南昭招了招手说：“走啦，我们去那边看喷泉。” 旁边有个小男孩拿着一根魔法棒玩，想跳起来敲皮卡丘的脑袋，南昭连忙出声制止，小孩撇了撇嘴，灰溜溜地跑走了。 不知道出于哪种心理，南昭突然转头问道，“我能抱抱你吗？” 周围都是嘈杂的人声，他以为皮卡丘不会听到，没想到它却点头了。 南昭眼弧弯弯，张开手臂环抱着皮卡丘笨重的身体，悄悄地问候道：“在里面很热吧，辛苦了。” 顾誓怔住了，盯着肩膀上这颗毛绒绒的脑袋，眼尾有点泛红。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紧紧把人勒进怀里，再也不放开了。 南昭陪着姚萌萌在外面瞎玩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总算把大小姐给送回家了。 因为身体不好，南昭本来就缺少运动，这一趟真的累得够呛，回到家后往沙发上一摊，完全不想动了。 南牧还没回家，他无聊地翻着手机，无意间点开了相册，看到了今天拍下那一张照片，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 在熙来攘往的人流中，一个身穿白衬衫的身影格外夺目，仿佛自带光彩一般，把周围的一切都虚化了。 凝神了片刻，南昭又打开了微信，发了条信息过去。 晚上，有人约了去河边烧烤，顾誓本来不打算去的，但孟浩都开小电驴过来接了，他也就将就动身了。 天气变暖了，河边的夜市都开了，烧烤档里也坐满了客人，班上大部分的人都来了，女生们都在烤肉聊天，男生聚堆摇骰子喝酒。 “艹！给我留几根羊肉串。”孟浩停好小电驴后，咋咋呼呼地吼了一声。 众人看到顾誓后有点惊讶：“誓哥也来了！还以为你俩不来呢？” 顾誓点了点头，走到男生那边找了个角落坐下，顺手开了罐啤酒。 孟浩刚坐下手里就响了，他瞄了眼屏幕，眼里有几分窃喜的意味，走到一旁小声说了几句。 “哟！浩哥这是谈女朋友了？”几个男生调笑道。 “谈个屁！八卦不你们。”孟浩挂了电话后，回到位置上撸了串羊肉。 “老子也想要对象啊！”有人借着酒劲哀嚎道。 有个女生附和道：“谁不是呢！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才轮到我。” 孟浩无情地吐槽了一句：“要不你俩凑合得了。” “去你的！” 一阵哄笑过后，大家也玩开了，顾誓没什么话说，一个劲儿地往嘴里灌酒，那冷清的神态，仿佛跟别人处于不同的两个世界。 孟浩看出他心里有事儿，拿了灌啤酒过去碰了一下，“有事儿？” 顾誓瞥了他一眼，不经意地问道：“谈对象了？” “没。”孟浩挠了挠头，脸色有点红：“还在追，她没答应。” 顾誓沉默了，又喝了几口，脑海中闪过那两个和谐的背影，眼里的世界再次变得昏暗了。 孟浩又瞅了他几眼，发现这人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儿。 该不会真的为情所困了吧？ 想到前几天那个饼干女孩的事情，孟浩心里已经十分笃定了。 或许是酒喝多了，顾誓脑袋有点疼，心里堵得厉害，他扔掉了啤酒罐，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 孟浩思想了一会儿，做了一个决定。他拍了拍顾誓的肩膀，十分够义气地说：“别费神了，这事你要开不了口？我来帮你。” 顾誓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神情有些莫名其妙，这时候手里响起了提示音，他点开屏膜一看，发现置顶的对话框上显示了一个红点。 顾誓的呼吸有点发紧，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 糯米团子：今天陪妹妹去逛街，看到了一只可爱的皮卡丘。 妹妹？ 顾誓怔怔地看着对话框，眼里的阴沉褪去，逐渐染上了笑意。 孟浩看着他这诡异的神情，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完了！ 这是魔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昭昭：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姚萌萌：滚！ 第28章 暑假过半了, 南昭除了每天去培训班练琴外，偶尔会陪姚萌萌出去玩，日子倒是过得很充实。 姚萌萌是个野性子, 想一出是一出, 突然打电话说想滑冰, 可是南牧这种滑冰高手没有空教她，她只能带着南昭去滑冰场摸索了。 假期时间, 商场里人头攒动, 每个商店面前都堆满了人, 姚萌萌去排队买了两杯奶茶后, 两人一边喝一边往滑冰场走去。 偌大的滑冰场里, 众人像低掠的海鸥，在冰面上滑翔穿梭，南昭现在上面看去, 看到有人摔倒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南昭拽着姚萌萌的手臂说：“萌萌, 我有点紧张唉。” 南昭没什么运动细胞，平时基本上不爱运动, 更别提来玩这种刺激项目了。 -- 第51页 姚萌萌安慰道：“没事，我待会搀着你。” 两人买了票后, 工作人员指引他们去换鞋子，南昭慢吞吞地换上了滑冰鞋, 扶着墙站起来，刚走进滑冰场, 就差点摔了一跤。 “你小心点，身体保持平衡，先慢慢地往前走。”姚萌萌在旁边指引他。 南昭缓慢地挪动步子, 极力保持平衡，走了几步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对，就这样。” 姚萌萌扫了眼周围，吩咐道：“你先在这里练会儿，我去前面滑一圈回来。” “好吧。”南昭还是有点担忧。 因为场中央都是人，有些熟手滑得很快，像脚下踩了风火轮似的，经过南昭身边时带起一阵劲风。 南昭怕被人撞到，自己慢慢蹭到了边上练习，不料却被一个十来岁的熊孩子给盯上了，故意滑过来要碰他。 南昭小心地躲开了，抬眼看了下周围，却发现姚萌萌跑到对面去了，正在跟一个男生讲话，笑得像花儿一样，真是重色轻友的东西！ 南昭抱怨了一声，正欲收回视线，眼膜却划过了一道影子，他睁大了眼睛，心头震了一下。 是顾誓，他正在教一个女孩子滑冰。 南昭怔怔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忽然觉得像吃柠檬一般，心里酸酸的，有点难受。这时候，那个熊孩子又使坏了，一个猛冲撞了过来，南昭躲避不及，一下子就被撞倒了。 南昭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两眼昏花，地上全是干冰，哪怕隔着一层衣料，都能感觉到一股透心的寒意。 周围的人注意到了，有人冲过来扶他，南昭揉了揉发昏的脑袋，抓住他那人的手站起来，一抬眼却愣住了。 眼前的人正是顾誓，看着他的神情有点紧张。不知道怎么着，视线交汇间，南昭突然就掉了眼泪。 顾誓呼吸收紧了，抓着他的手问：“摔哪了？” 南昭低下头，甩开了他的手，语气含着不自觉的委屈：“不用你管。” “你……你去教别人吧。” 顾誓眼神一动，沉默了几秒，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我在这边做兼职。” 做兼职？南昭倏地抬头，眼角还挂着泪花：“我……我屁股疼。” 他心情变好，干脆懒得装了，恢复了娇气哼哼的模样。 顾誓头一回犯难了，总不能给他检查屁股吧。幸好南昭只是抱怨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了元气的模样，抓着顾誓的手臂告状道：“刚才那个小孩故意撞我。” 顾誓瞥了旁边一眼，淡定地说：“我教你撞回来。” 接下来，顾誓就开始手把手教南昭滑冰，南昭脚下不稳，也没什么力气，几乎是整个人都依附着他。 顾誓难得耐心，抓着他的手臂，引导他往前滑，南昭像个刚学走路的小朋友，一路磕磕绊绊地跟着他。 过了一会儿，顾誓说：“你自己试一下，我放手了。” 南昭点点头道：“好，你要在我前面。” 顾誓慢慢放开了他，往后滑了一小段距离，鼓励地看着南昭。南昭深呼了一口气，尝试连续动作，顺利滑出几步后，有些喜出望外。 不过还没得意几秒，就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前扑去，顾誓迅速上前把他捞进了怀里。 南昭双手圈着他的脖子，两人的胸膛相贴，似乎都能感觉到对方不规律的心跳。 半小时过后，南昭逐渐掌握节奏，已经能独自滑行了，虽然不敢加快速度。正巧，刚才撞他的小孩停在了不远处，南昭心思一动，给顾誓使了个眼色。 顾誓明白他的意思，便任由他胡闹了。 南昭瞄准了那个熊孩子，脚下一发力，滑过去想用胳膊碰他，不料用力过猛，导致他跟着熊孩子双双摔倒了。 熊孩子坐在地上耍赖，哭着要找家长。 南昭的屁股二次受伤，哭着要找顾誓。 一场滑冰，就在啼笑皆非中结束了。 晚上，南牧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弟弟趴在沙发上，一脸不快。 “这是怎么了？”他问。 南昭皱着眉头说：“滑冰摔到屁股了。” 南牧下意识道：“我看一下。” “看你个大头鬼！”南昭把抱枕摔过去，气急败坏道：“我长大了！” 因为这件事情，南昭在家休息了几天，直到培训班的老师打电话过来催促，他才慢吞吞地回去上课。 这天傍晚，从培训班出来以后，在路边又碰到了出来摆摊的顾爷爷，就停下来买了一个煎饼。 顾大爷还是那副热情的样子，见南昭瘦瘦小小的，还特意给他多加了一根香肠：“小伙，又去练习二胡呢？” 南昭接过煎饼，咬了一口，口齿不清地说：“嗯，每天都要去。” “不错，挺勤奋。”大爷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将来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不像我孙子，每天都要做兼职，没什么时间复习。” 南昭咽下了嘴里的东西，“那肯定很辛苦吧。” 大爷摇头叹息了一声：“没办法，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南昭没有说话，突然觉得手里的煎饼没味道了。 “对了，你看看这个。”大爷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给南昭看。 南昭凑过去仔细瞧了一眼，照着上面的字读出来，“社区二胡大赛？” -- 第52页 大爷眼神一亮，语气有点雀跃：“就是这个，听说下个月举行，获奖的有丰厚奖品，你有没有兴趣？” 南昭接着把下面那行字给念了出来：“这是为了中老年人举行的娱乐活动。” 顾大爷说：“那是主要参赛人员，没说不可以请帮手啊，我隔壁那老徐就是跟他的孙子一块报的名。” 南昭参加过很多大型比赛，但这种活动还是第一次听说，怕自己应付不来，拿着那张纸有点犹豫。 大爷特欣赏这小伙，试图说服他，“这也是一次历练的机会，拿了奖就能又添一笔光荣的履历了，咱俩世纪组合，强强联手，肯定能拿第一。” 南昭看着大爷熠熠生辉的眼神，还是点头答应了。 达成了心愿，大爷一脸兴奋，连摊子都不想摆了，利落地收拾东西：“小伙，你现在有空不？咱去磨合一下默契。” “我的二胡就在家里，离这很近的，要不你跟我走一趟？” 那不就是要去顾誓家吗？南昭想了想，爽快地答应了。 这边的街道有些年历史了，石板路都坏了很多，有些地方松动了，小摊车的轮子滚到上面，能听到咯吱的响声。 经过一个小池塘时，有股潮湿的异味飘过来，南昭觉得鼻子一痒，低头打了一个喷嚏。 顾大爷指了指前面说：“就到了。” 南昭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了一幢老旧的小平楼，虽然同样是独栋建筑，有小院子，但跟南昭家比起来，还是有种天差地别的感觉。 院子里有个葡萄架，上面的葡萄树已经枯萎了，旁边放着一个被摘下来的秋千，上面已经布满了灰尘。 顾大爷把摊车搁在院子的角落里，见南昭盯着秋千看，就笑着解释道：“那是小誓小时候玩过的，后来长大就没用了。” 南昭往屋子里扫了一眼，小声地问道：“他在家吗？” 顾大爷摇头说：“他去做兼职了，估计没那么快回来。” 南昭咬了咬下唇，像是期待落空一般，心里有点失落。 随后，顾大爷请南昭进了屋，热情地招待过他后，才把自己的二胡拿出来，随手试了一下音 南昭觉得很惊喜，他没想到顾大爷的水平会那么高，像遇到知音一般，两人选了一首经典的曲子，开始尝试进行二重奏。 俱乐部今天有比赛，教练们忙不过来，顾誓带着时秋去帮忙了，两人忙活了一天。刚回到家门口，就听到了一阵和谐的音律。 “咦？二重奏？有人来了？”：时秋停住了脚步，有些惊奇。 顾誓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快步走了进去，果然看到了那张明亮的小脸。 “南昭？你怎么来了？”时秋也吃了一惊。 乐曲接近了尾声，最后一个音落下时，顾大爷首先反应过来，笑着解释道：“原来你们认识？这位小同学二胡拉得好，我打算跟他一起参加社区的二胡比赛。” 南昭收起了二胡，一蹦一跳地朝顾誓走来，脸上都是明晃晃的笑意：“爷爷让我以后每天来你家练习。” 顾誓的神经绷紧了一瞬，又放松下来，眼底又划过一丝暖意。 作者有话要说：　　熊孩子：你等着，我让我爸妈教训你！ 昭昭：你也等着，我让我男朋友教训你！ 第29章 自从确定好要参加比赛后, 南昭的暑假生活就更充实了，每天在培训班下课后，还会跟着顾大爷回家练二重奏。 顾大爷对这次比赛是势在必得, 年轻时那股冲劲儿又起来了, 为了多一点练习的时间, 每天傍晚都提前收摊，那把老掉牙的二胡被他赋予了新的光彩。 顾誓虽然忙着做兼职, 但从那以后, 几乎都会提前回家, 有时候还会给南昭带一些小饼干。 这天傍晚, 顾誓在回去的路上, 经过之前跟南昭一起去过的甜品店，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犹豫了片刻, 还是走进去了。 店里依旧没什么人，老板慵懒地摊在前台打游戏, 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似乎认得他。 “喝点什么？” 顾誓回想了几秒, 忍着羞耻感，着冷着脸开口道：“草莓多多……□□……溜溜……绵绵……小冰冰。” 这副冷漠的神情读出这种可爱的名称, 有种，莫名的滑稽感, 老板也忍不住笑了，转身之前, 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那叫草莓冰沙，你报的名字是小朋友自己起的。” 顾誓：“……” 另一边，顾家的院子里, 南昭和顾大爷刚刚练完了一段，打算休息一下，转眼看到了角落里的秋天，眼神有点发亮。 顾大爷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和蔼地问道：“你想玩这个？” 南昭点了点头，礼貌地问道：“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顾大爷嘿了一声，转身把秋千挂在架子上，还拿块抹布把上面的灰尘擦干净了。 “谢谢爷爷。”南昭小心地坐上去，感觉很稳固后，才放心地荡了起来。 “瞎客气什么。”顾大爷笑眯眯地说：“对了，今晚留在这吃饭吧，我去把饭先烧上。” 南昭犹豫了一下，还是推脱了：“不用了吧，我天黑之前要回去了，不然哥哥会担心。” “这有什么的，你要是怕走夜路，让小誓送你回去，就这么说定了。” -- 第53页 老一辈都比较热情，南昭盛情难却，只好点头答应，他拿出手机给阿姨打了个电话，说晚饭不回去吃了。 顾大爷进厨房烧饭了，南昭一个人留在院子里，晃着小腿，哼着小调，把秋千荡得飞起。 时秋全家都去探亲了，大门紧闭着，院子里只有南昭一个人。顾誓刚踏进了院子里，就看到一个黑影迎面而来。 南昭原本荡得起劲儿，被他的出现打乱了节奏，一下子收不住力，整个人都向前扑去。顾誓下意识扔掉了手里的东西，一把将人捞进自己怀里，动作一气呵成。 南昭惊魂未定地搂住顾誓的脖子，缓了几秒后，视线落到了地上，神情有些惊愕：“你给我买的？” “嗯。”顾誓托着他往身上带了带，脸色又恢复了冷静。 南昭眼巴巴地瞅着他，又抱歉又委屈：“全洒了。” 顾誓抱着他跨过了那滩水迹，才把人放下来，语气不再冷硬：“明天给你买。” 南昭把脸埋在我颈窝处，笑得像只小狐狸。 晚上睡觉之前，姚萌萌发了条信息过来，约南昭明天去爬山，南昭同意了，随便还发了一条朋友圈。 另一边，顾誓刚睡下，发现朋友圈那里有个红点，点进去发现小孩的朋友圈更新了。 [明天有人要去爬x山吗？] 顾誓心思动了动，随手调了一个新闹钟。 第二天一大早，姚萌萌就过来敲门了，她今天穿了防晒衣，戴上了帽子，背着一个小背包，一副朝气蓬勃的模样。 “萌萌，怎么那么早。”南昭打着哈欠，塞了一个包子进嘴里。 姚萌萌催促道：“早点去没那么晒，快点吧。” 没过多久，两人就收拾整齐出门了，司机打算开车送两人到山脚下，不过遇到早上上班高峰期，在路上花了点时间。 此时，山脚下的入口已经打开了，游客们排着队检票，因为是暑假期间，很多人为了避开拥堵，早早就来了。 队伍当中，有个高个子男生打着哈欠，发出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特么脑子有毛病，一大早拖老子出来爬山？难得不用做兼职，本来还想睡个懒觉。” 身后的人踢了一下他说：“检票去。” 没过多久，南昭和姚萌萌也到了山脚下，和司机交代好回去的时间后，两人跟着去检票口检票了。 “这里空气真好。”姚萌萌拿出了相机，用镜头寻找美景。 “昭昭，要不我帮你拍一张？” 南昭看了眼周围说：“到山顶再拍吧。” 两人一开始还是活力满满的，不过没爬多久，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我走不动了。”太阳逐渐升起，南昭被晒得脸色有点红，弯着腰直喘气，看起来比女孩还要娇气。 “你体力怎么比我还差。”姚萌萌白了他一眼，指着前面说：“山腰上有座寺庙，我们到那里休息一下。” “那走吧。” 好不容易到了半山腰，南昭累得脚都软了，瘫坐在庙前的石凳上喘着气。 这座寺庙看着还挺雄伟，不少游客都来这里上香，僧人们诵经的声音传出来，仿佛有股清净人心的力量。 姚萌萌递给他一瓶水，扫了眼前面的佛殿说：“这庙感觉挺灵的，很多人都在里面拜佛，要不我们也去拜拜？” 南昭往嘴里灌了几口水，有气无力地说：“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姚萌萌把水放回了包里说：“那我去了，待会儿给你求个符回来。” “好。” 姚萌萌进去后，南昭在外面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力气后，打算在寺庙周围逛逛，很快就被一颗姻缘树吸引住了。 这棵姻缘树枝繁叶茂，挂满了红带子，上面留着情侣间的美好愿望。一阵风刮过，有根松了的带子被吹了下来，落到南昭的脚下。 南昭捡起来一看，发现上面是两行龙飞凤舞的字迹。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旁边署着两个名字，笔画相连，相互缠绕。 余固易执 那是两个男孩的名字。 南昭不由得怔了怔，心头涌出一股暖流，像是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了。 红布上的字迹已经模糊，看起来挂在树上有些年份了。 那两个男孩……现在应该过得很幸福吧。 见证了别人的爱情，南昭的心里也隐约有了些期待，他抹去了红带子上的灰尘，踮起脚尖，重新把它挂到了树上。 这时候，他身后响起了陌生的笑声，“你年纪轻轻就来求姻缘了？” 南昭转身一看，发现是一个看着挺阳光的男孩，年纪应该跟他差不多大。 南昭倒也不怕生，指了指红带子解释道：“我不是，是这个掉下来了，我帮忙系回去而已。” “是吗？那你人挺好啊。”男孩笑了笑说，“不过这姻缘树挺灵的，你以后有对象了也可以来许愿。” 南昭脸色一红，小声地说：“我还没有呢。” 不远处有个漂亮女孩往这边招手，“余墨，走了！” “来了。” 男孩应了一声，接着对南昭说：“对了，提醒你一件事情，千万别买庙里的平安符，因为那些都是和尚去义乌批发来的。” 南昭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我哥告诉我的，他就被坑过一回。” -- 第54页 男孩离开后，南昭正想进寺庙里找人，就看到姚萌萌拿着两个东西出来了，邀功似的递给了他。 “昭昭，这是我求的平安符，听说开过光的，可灵了，虽然花了几百块钱，不过也值了。” 南昭：“……”还是晚了一步。 “这个是姻缘树吧，我要许个愿。” 姚萌萌把平安符给了南昭之后，双手合十走到树底下，嘴里念念有词：“求月考保佑我遇到一个大帅哥。” 她许完愿后，刚转过身来，就发出了一声惊呼：“我的天啊，这么灵的吗？” “怎么了？”南昭莫名其妙地问。 姚萌萌直勾勾地看着前面，激动地拍了拍南昭的肩膀：“真的遇到大帅哥了！” “在哪里？”南昭转过了身，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正好碰上了一道清凌凌的视线。 南昭展颜一笑，拉着姚萌萌过去打招呼：“你也来爬山吗？” 李政打量了一下两人，碰了碰顾誓小声说：“认识的？有美女怎么不早说，老子应该收拾一下再过来。” 顾誓没搭理他，目光落到女孩挽着南昭的那只手上，眸色沉了沉。 南昭推了姚萌萌往前了两步，主动介绍道：“这是我舅舅家的妹妹，叫姚萌萌。” 接着，又向姚萌萌介绍顾誓：“这是我学校的学长。” “你们好啊。”姚萌萌大方地打招呼道。 顾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倒是李政先开口了：“好巧啊，要不我们一起登顶吧。” “可以啊，走吧。” 接下来，四个人就组队往山顶出发了，姚萌萌性格活泼，话也很多，跟李政比较聊得来，顾誓沉默寡言，只是跟着南昭身边，偶尔附和一句。 快要登顶的时候，南昭实在走不动了，脚酸得都不像自己的了，靠在路边的树上不肯走了。 姚萌萌给他鼓励道：“昭昭，还有一段路就登顶了，加油爬上去吧。” 南昭锤了锤酸疼的双腿，娇气哼哼道：“我走不动了，要不你们去吧，我在这等你。” “说什么呢，好不容易走到这儿，怎么能放弃登顶了。” 南昭抿起嘴巴，小性子上来了：“我脚好疼，不想登顶了。” 旁边的李政打趣了一句：“老顾，你这小学弟，比女孩还要娇气。” 顾誓看了眼南昭汗湿的头发，转过去半蹲了身体：“上来。” 这一举动，让姚萌萌跟李政都看呆了。 南昭趴在顾誓背上，凑近他耳边小声问：“你累不累？” “不累。”顾誓托住了他两条腿，轻松地站起身。 姚萌萌仔细观察了一下两人的举动，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昭昭：我脚疼，我不要登顶了～ 顾誓：上来。 昭昭：yes，登顶真快乐！ 第30章 社区里的二胡比赛提上日程了, 参赛的大爷们也开始暗中较量，特别是顾大爷和徐大爷两名热门选手，他们博弈十几年了, 不管什么比赛都要一争高下。 这天, 南昭经过附近的公园时, 正巧看到了两位大爷在争论什么，旁边还有个年轻的男生, 看起来神情有些无奈。 南昭脚步一转, 凑过去想看个究竟。 徐大爷把男生推了出来, 得意洋洋地对顾大爷说：“这是我孙子, 在大学里玩音乐的, 我们爷孙俩一合作，拿个冠军不就信手拈来吗？” “老徐你这话说的，你以为就你有帮手吗！” 顾大爷争论了两句, 正巧看到了南昭，赶紧把他拉过来炫耀道：“这也是我孙子……的朋友, 正儿八经的音乐生，而且人家是学二胡的, 将来能考首都音乐学院，你孙子能比吗？” 被推出来的南昭, 神情有点懵逼，站在他对面的男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随后露出礼貌的微笑。 徐大爷不服气了，提高了声音说：“那就来比一下,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来，你们俩小伙, 都把乐器拿出来，来首拿手的曲子，让大家伙瞧瞧。” 徐大爷的孙子面露难色道：“爷爷，我学的是电吉他，和二胡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怎么能比拼呢。” 顾大爷哼了一声道：“听到没有老徐，你孙子学那玩意儿叫电吉他，你都没点知识水平，还想让他去参加二胡比赛？” “怎么就不能参加了，那比赛规则上又没写。”徐大爷吹胡子瞪眼道：“还说我没知识水平，我告诉你，论知识水平我也不比你差！” “不服咱们就来比一比。” “比就比啊，谁怕谁！” “话说三国那个吕布……” 两位大爷又吵起来了，徐大爷的孙子趁他们不留神的功夫，拉着南昭就躲进了不远处的亭子里。 远离了争吵声，男生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南昭说：“不好意思，把你拉出来了，两个老人都太固执了，我们在旁边他们根本就消停不了。” “没事啊。”南昭看了眼背后的布袋说：“你也要参加二胡比赛吗？” “没有，我不参加，是我爷爷硬拉我来的。我在一个乐队里当吉他手，晚点要去酒吧演出。” 男生接着问：“你住这附近吗？好像没见过你？” 南昭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住在另一个区，因为要和顾爷爷参加比赛，所以来这边练习。” -- 第55页 男生打量了一下南昭的装束，笑了笑说：“也是，你看着就不像住这附近的人。” “对了，我叫徐佑，在附近的t大上大一。” 南昭也礼貌地回应道：“我叫南昭，在七中上学。” 徐佑粲然一笑：“我记住了，我们下次再见。” …… 没过几天，比赛正式开始了，居委会的大妈拿着广播在各个街道广而告之，闲着没事的大爷大妈们，都拿上瓜子，搬上小板凳，在小广场那边集合了。 既然是比赛，那肯定要有点仪式感，居委会的人发表了开场演讲了一番，特意展示了丰富的奖品。 几袋大米，几箱面条，几斤猪肉，几筐大白菜，还有两张电影院的兑换券，大妈们看着都两眼发光。 南昭和顾大爷早早就来了，而顾誓今天有事出去，说到点了会赶回来，不过到现在还没见人影。 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现身了，不过不是顾誓，而是前几天认识的徐佑。 徐佑是陪徐爷爷来的，经过南昭身边的时候，还主动打了声招呼：“待会儿加油啊。” 南昭没来得及回话，就看到徐大爷拍下了徐佑的手，教训了几句，“哪有给对手加油的，给我回去。” 徐佑无奈地笑了笑，悄悄给南昭比了个手势。 开场白过后，比拼正式开始，大叔大爷们都使出了看家的本领，轮番上阵，一开始那个装盲的大叔也来参赛了，拉着他那把老掉牙二胡，声音难得像锯木头似的，听得大妈们想给他扔菜叶子。 接下来上场的是徐大爷，他确实有两把刷子，选了盲人阿炳的二泉映月，演奏得十分投入，最后收获了不少的掌声。 顾大爷在台下哼了一声，转头对南昭说，“小意思，待会儿让他们看看咱俩的真本事。” 南昭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搜索着全场，终于在上台之前，看到了骑车赶过来的顾誓。 顾誓手里拎着杯饮品，快步走进小广场，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目光锁定了台上的身影。 南昭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在主持人报幕后，信心满满地架起了琴弓。 几个大妈打量了一下南昭，磕着瓜子讨论起来。 “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真俊。” “看着像有钱人家的孩子，多才多艺，将来肯定有出息。” “谁家有同龄的闺女，要不去预定一下？” 其中一个大妈，看了眼顾誓问道：“小顾啊，那是你亲戚家的孩子吗？在哪上的学？” 顾誓没有应声，把头转过去，给大妈们留下了一个冷漠的侧脸。 几个大妈皱眉瞅着他，又小心地嘀咕了几句。 “这孩子还是那副德行，不爱搭理人。” “可不是嘛，天天摆着臭脸不知道给谁看。” “没办法，没父母教就这样。” “嘘，小声点。” 顾大爷选的是一首冷门的曲子，那是他年轻时候跟着戏班演奏过，估计没多少人记得了，南昭甚至都没有看过谱子，是根据顾大爷的引导，一小段一小段地练出来的。 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顾大爷投入在回忆里，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拿着一把老二胡，在动荡不安的年代到处讨生活。南昭特意收敛了自己的锋芒，充当一个伴奏的角色，衬托顾大爷那行云流水般的节奏。 一曲完毕后，顾大爷还深陷回忆里，情难自制，眼角泛起了水光。在场的大爷大妈们，都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多少都受到了感染。 过了片刻，不知道谁带的头，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那个装盲的大叔听得热泪盈眶，摘下了墨镜抹了抹干涸的眼角。 旁边有个小屁孩瞅了他几眼，疑惑道：“大叔，你不是瞎的吗？” 大叔墨镜一戴，莫得感情地说：“他们拉得太好了，治愈了我多年的眼疾。” “你墨镜戴反了。”小屁孩嘻嘻地一声，跑开了。 南昭和顾大爷鞠了个躬后，一起回到台下等结果，顾誓拿起旁边的饮品，起身靠过去，不料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徐佑走到南昭面前，大方称赞道：“太厉害了，不愧是专业的音乐生。” 南昭垂眸一笑道：“还好吧，还是顾爷爷比较棒。” 顾大爷没有说话，旁边的徐大爷就燥了，指着徐佑训道：“你给我回来，结果还没揭晓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徐佑无奈地笑了笑，跟南昭说了两句，就赶紧回去安慰徐大爷了：“爷爷，你也厉害，肯定能拿奖的。” 南昭刚转过身，就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顾誓，脸色似乎不太好了。 南昭往前一步，扯了扯他的衣角问：“我刚才表现好吗？” 顾誓收敛了眼底的情绪，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是南昭爱喝的草莓沙冰，他眼神一亮，接过来喝了一口，滋溜一下，笑逐颜开。 台上的居委会主任开始颁奖了，第一批被读到名字的选手得了安慰奖，每人捧着两颗大白菜下了台，后面的依次拿到了名次，最后只剩下冠军和亚军还没公布。 不出所料，留到最后的是顾大爷和徐大爷这两组，两位大爷像个斗气的小孩，还互相放了句狠话。 居委会主任特意卖了个关子，迟迟不肯宣布结果，现场的气氛逐渐紧张起来，连南昭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 第56页 他自己不在乎名次，但想帮顾大爷拿到冠军，圆他一个小小的心愿。 居委会主任清了清嗓子，正经地开口道：“我宣布，获得本次二胡比赛的冠军是……” “你们猜猜会是谁？” 大妈们切一声，不买账了。 “怎么磨磨蹭蹭的，再不宣布我们就回家煮饭了。” “对了，我汤要过火了，先回去了。” “我也要回去了，家里的狗还没喂呢。” “唉，唉，别走啊。”居委会主任连忙把人拦下了，利落地宣布了。 “获得本次大赛的冠军是顾大爷这组。” “让我们恭喜顾大爷，获得了两袋大米、五斤猪肉、十箱面条和两张电影票。感谢本次活动的赞助商，福兴超市和阿强便利店，谢谢你们的大力支持……” 喜庆的背景音乐响起，顾大爷笑得合不拢嘴，上前领奖时，走出了世界冠军的气场。 南昭也感到满心欢喜，帮顾大爷拿到奖杯后，还没走下台就扑向了顾誓。 顾誓一个箭步将人接住了，双手有力地抱着他细软的腰，嘴角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转圈。”南昭日常cue流程。 那些大妈的视线扫过来，满脸的疑惑。顾誓也不管别人的眼神，直接提起了小孩，在原地转了几圈。 南昭落了地之后，把脑袋搁在他胸前笑出了声。 不远处的徐佑看到了这一幕，眼神微微有些诧异。 比赛圆满结束了，顾大爷的心愿达成，捧着那个塑料奖杯，笑得满脸红光。 比赛的奖品可以装满一辆三轮车，顾大爷说要分一半给南昭，帮他载回家，南昭连忙拒绝了。 他本来只是为了好玩而已，没想过要奖品，而且他家里什么都不缺，顾家更需要这些东西。 顾大爷不乐意了，说什么也要分他一半：“怎么能不要呢，我们俩一起参赛的，奖品当然也有你的份，要不你自己挑，喜欢那些东西就拿走。” 南昭求助地瞅着顾誓，想让他想办法，没想到顾誓把头偏过去了，让他自己决定。 南昭没办法了，视线一一划过那些奖品上，最后落到那两张最不起眼的电影票上。 “我就要这个好了。” 顾大爷乐呵道：“你这孩子真实诚，那两张玩意儿能有什么用，肯定是猪肉和大米实用。” “算了算了，你不愿意拿就罢了，以后有空就来家里吃饭，大爷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爷爷。”南昭把那两张券攥在手里，转头看着顾誓，笑眼弯弯地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有阳光落到小孩的眼睛里，异常明亮，顾誓怔了两秒，才点了点头。 “好。” 第31章 因为约了顾誓看电影, 第二天，南昭特意挑了一套白色的小衬衫，搭配上小皮鞋, 清新又不失少年感。 阿姨看到了, 笑着打趣了一声：“小少爷今天穿的真好看, 像个小王子似的。” 南牧无意间听到了，觉得弟弟今天有点不一样, 就多问了一句：“这是要去哪啊？” 南昭边系鞋带边说：“看电影。” “和谁看？” 南昭知道哥哥不想他和顾誓走太近, 为了不惹他生气, 只好撒了个小慌：“同学。” 南牧眉头一皱, 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男的女的？” 他家弟弟该不会学坏了吧？ 南昭眨了眨眼睛说：“男的。” 南牧放了心，随口嘱咐道：“那早点回来。” “知道了。” 因为是假期，电影院里还挺多人, 南昭拿着兑换券去换了两张电影票。 前台那里有爆米花和饮料买，旁边已经排了一条小队, 顾誓瞥了一眼餐单，转头问南昭：“你要吃吗？” 南昭看着别人手里都捧着爆米花, 点了点头说要。 顾誓去排队了，十分钟后, 塞了一份爆米花给南昭，自己拿着两瓶饮料。 电影是南昭喜欢的惊悚片, 主要讲述主角一群人去古堡探险，被变态追杀的故事。 背景音乐层层递进, 渲染出恐怖的气氛，南昭看得入神，一边盯着大屏幕, 一边拿爆米花往嘴里塞，嘴巴鼓得像兔子一样，发出咔哧咔哧地咀嚼声。 播放到血腥的画面时，他还没来得空出手，顾誓就替他捂住了眼睛。 “变态出来了吗？”南昭小声问道。 “还没。”顾誓淡定地给他解说：“不过主角掉进了他设计的陷阱。” 又过了一会儿，音乐突然变奏，南昭知道变态出来了，紧张地放了一颗爆米花进嘴里，不料咬到了没炸开的黄豆，立马疼呼了一声，感觉牙齿差点被蹦掉了。 “好疼。”依旧是娇里娇气的气泡音。 顾誓神情有些无奈，手指捏开他的下巴，打开了他的口腔，凑过去仔细查看。 坐在后排的一个女生捕捉到这一画面，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小声地说：“你看那两个男生。” 同伴也惊呼了一下，“我去，这是在亲嘴吗？” 虽然她们的声音很小，南昭还是听到了，脸上不自觉地发烫。 因为电影院里光线不好，顾誓确实要凑跟近才能看清楚，两人的脸近在迟尺，呼吸都快纠缠到一起了。 南昭的胸膛像藏了一只小鹿，乱蹦乱撞，扰乱了他的心跳。 -- 第57页 顾誓确认小孩的嘴巴没磕出血后，松开了他的下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撕开糖纸，喂到了他的嘴里。 糖果的清香弱化了疼痛感，南昭摸咂了一下，眼睛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是薄荷味的。 电影的结局比较悲惨，全员团灭了，男主角在反杀了大boss之后，自己也重伤身亡了，南昭瞅着揪心，拧紧了小眉头。 电影院旁边是个游乐场，电影散场后，南昭看着那个高高耸起的摩天轮，悄悄撇了身旁的顾誓一眼。 顾誓看出了他的小心思，直接带着他去旁边的入口买票了。 暑假还没过完，游乐场都是学生的天地，南昭本来就孩子心性，一走进大门就撒开了步子。 不远处是跳楼机之类的刺激性项目，上面不断传出尖锐的尖叫声，南昭心里有些隐隐欲动，对此这种刺激的项目，他既喜欢又害怕。 里面人流很多，不小心就会撞到肩膀，南昭为了不跟顾誓走散，主动挽住了他的手臂。 顾誓眼神一动，微微挺直的腰板。 南昭一直都想玩一次过山车，不过因为胆子小，始终不敢挑战自己，此时看着身旁的顾誓，突然来了勇气。 顾誓瞥了一眼那个高高耸立的过山车，再次确认道：“真的要玩？” 南昭深呼了一口气，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顾誓没在说什么，带着他去排队了。 看着过山车在眼前呼啸而过，留下一阵惨叫声，南昭心里又紧张了，把顾誓的衣服攥得更紧了。 队伍排得挺长，两人排了半个小时才轮到两人，坐上去的时候，南昭越想越害怕，产生了临阵脱逃的念头。 顾誓给他系好安全带，他握紧了他的手，声音有点打颤道：“我……我有点害怕。” “我在你旁边。”顾誓不怎么会说话，只能张开了手指，与南昭十指相扣。 车就要开了，管理员过来检查安全带，南昭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旋即绷不住了：“我不玩了。” 说着他就要解安全带，被管理员冷喝了一声：“干嘛呢，快坐下系好安全带，要开动了。” 南昭带着哭腔说：“我不玩了，我要下去。” 顾誓替他解开了安全带，让他下了车说：“那你在外面等我。” 我替你玩。 南昭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退缩了，他走到外面的空地上，找了个位置专心地盯着那辆承载着顾誓的过山车。 在一片尖叫声中，过山车飞速在视网膜内掠过，留下一道细碎的残影，南昭的心情也随之跌宕起伏，好像自己也玩了一遭似的。 大约二十分钟过后，过山车降速了，准备到达终点，南昭快步走到出口处等待，很快就看到顾誓走出来了。 旁边的人脸色都惨白惨白的，只有顾誓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在南昭凑上去时，眼底才有了波动。 “怎么样？没事吧？”南昭把拽到一旁，关心地问道。 “没。”顾誓低眼捕捉他的神情。 南昭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赧然许诺道：“下次……” “下次我一定会跟你一起玩。” “好。” 最终，南昭还是选择了最适合的项目，梦幻的旋转木马。 顾誓对这种东西有点抗拒，但是表现得不明显，带着南昭去排队了。 队伍里大部分小孩或许年纪小女生，也有些比较特别的，比如，南昭就发现站在他前面的是两个高大的男人，怀里还抱着一只鸭子。 带鸭子来坐旋转木马，可真稀奇。 南昭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发现那只鸭子长得挺特别，身上还穿着一件帅气的小夹克。 鸭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了脑袋，眼神滴溜溜地看过来，像是会讲话一般。 这时候，上一轮的人结束了，管理员打开门迎接下一轮，队伍的人群流动了，南昭看着鸭子被带到了木马上。 与此同时，南昭也看清楚了那两个男人的脸，发现他们的长相都很出挑，一个帅气，一个俊美，举止间不经意透露出几分暧昧。 “看什么？”顾誓买了水回来，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什么。”南昭连忙收回了目光，接过水喝了几口。 玩过旋转木马后，南昭又带着顾誓去玩摩天轮，因为那个浪漫的传说，这里成了很多小情侣青睐的地方。 南昭和顾誓两个男生插在队伍里面，倒显得有点突兀了，旁边几个女孩往这边看了几眼，窃窃私语。 南昭脸色一红，往顾誓身后躲了躲。 没过多久，排到他们俩了，南昭拉着顾誓进了其中一个座舱，并排坐在一起。 摩天轮缓缓启动了，慢慢升起，南昭因为恐高，脸色慢慢显露出不安来。 顾誓似乎察觉到了，主动牵住了他的手，南昭微微一怔，感觉没那么害怕了。 摩天轮越升越高，地下的景色也越来越渺小，远处的夕阳落山了，给城市渡上了一层暖黄的色彩。 突然，摩天轮顿了一下，整个座舱都晃动了，南昭吓了一跳，连忙往顾誓身上扑。 顾誓虚揽着他，扫了眼外面说：“到最高点了。” 南昭转头往窗外看了一下，瞧见下面的景色后，脑袋一阵眩晕，又把脸埋进了顾誓肩膀上，哆哆嗦嗦地说：“我讨厌最高点。” -- 第58页 “我要下去～” 最后，南昭因为两脚打颤，被顾誓抱着下了坐舱，新来了不少稀奇的目光。 眼看着就要天黑了，南昭也玩够了，两人一起出了游乐场。 门口外面有人在买冰糖葫芦，看着很可口，不过只剩最后一串了，南昭有点嘴馋，带着顾誓走过去。 不料还没走两步，一只白色的身影扑到南昭身上，挥动着翅膀，挡住了他的脚步。 是鸭子！ “阿嚏！” “阿嚏！” “走开！” 南昭对动物毛过敏，这么一下，眼泪都要留下来了。 顾誓一把拽开了那只鸭子，没想到它异常地凶猛，飞起来一个旋转，翅膀带着风扇过来。 “冲鸭！” 一声冷喝止住了鸭子的动作，刚才遇到的两个帅哥出现了。 其中冷峻帅哥一把拎起了鸭子，冷眼盯着它，鸭子不敢再放肆了，怂兮兮地缩着脑袋。 另一个阳光的帅哥向前一步，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家冲鸭太胡闹了，没事吧。” “阿嚏！” 南昭又打了个喷嚏，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好奇地问：“鸭子也吃糖葫芦吗？” 阳光帅哥笑了笑说：“我家冲鸭比较特别。” 南昭指了指那边最后一根糖葫芦，有点不舍地谦让道：“那让给它吃吧。” 话音刚落，就看到摊主打开了一个食品箱说：“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存货呢？” 南昭：“……” 最后，南昭跟鸭子都得到了糖葫芦，几人互相道别了。 南昭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一口咬下了一颗糖葫芦，剩下最后一个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把串递到了顾誓的嘴边。 顾誓微微愣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还是张嘴咬下了。 另一边的小道上，刚才那只鸭子像被按下了开关一般，突然开口讲话了：“给我！冲鸭要吃糖葫芦！” “想个屁！做错事情了还想吃，回家面壁思过去！” 阳光帅哥把糖葫芦在它嘴边晃了一圈，随即送进了自己的嘴里：“不错，真好吃。” “殿下，来一口吧。” 冷峻的帅哥瞥了眼炸毛的鸭子，淡定地咬下送到嘴边的糖葫芦。 鸭子看着眼前亲密的两人，发出了恶狠狠的声音：“你们别欺鸭太甚！” 作者有话要说：　　养鸭子这一对是我另外一本书的cp，后面估计还会出场，之前答应让他们客串的，大家也感兴趣可以去看一下～感谢在2021-04-15 20:45:23~2021-04-16 20:07: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罗罗子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加更） 八月中旬, 距离开学还有两个星期，时秋从外婆家回来了，约了南昭一同做暑假作业, 南昭一有空就往他家里跑。 这天下午, 两人做完一本练习册之后, 不约而同地伸了伸懒腰，时秋转头问：“南昭, 你想喝饮料吗？” 南昭点了点头说：“好啊, 要出去买吗？” “不用。”时秋掏出手机说：“小誓哥估计快回来了, 发信息让他给我们带吧。” 信息发出去之后, 没过几分钟顾誓就回话了, 时秋笑了笑说：“小誓哥说快回来了，问你想喝什么？” 南昭趴在桌子上，嘟囔道：“他知道的。” 时秋诧异了一瞬, 接着按他的原话回了信息。 顾誓把手机放回兜里后，走进了那家熟悉的甜品店, 十分钟后，拎着两杯打包好的饮料出来了。他今天没骑脚踏车, 担心小孩等太久，就打开打车软件约了一辆车。 这附近的路比较复杂, 司机找不到地方，顾誓只能让他在原地等候, 自己从小路绕过去，不料在下一个转角处就撞上了一群人。 好巧不巧, 带头的那个人正是雷鸣，他脸色阴冷地盯着顾誓，暴戾地骂了一声：“真他妈晦气！” 顾誓不想耽搁时间, 直接无视他们，绕进旁边的巷子里。但雷鸣怎么会轻易放过他，手一挥，让两个机灵的小弟挡住了他的去路。 顾誓收住了脚步，转过身时，眼底已经凝上了一层冰霜。 雷鸣身后的小弟呛声道：“今天遇上我们算你倒霉。” 这些人大多都是混混，一点正事不干，整日游手好闲，穿梭在各个街头巷尾，最喜欢没事找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这时候兜里的电话响起了，顾誓看了下来电显示，顿了两秒，还是接起来了。 听筒里传来软糯的声音：“喂？你回来了吗？” 顾誓抬眼扫了眼周围的人，面不改色道：“还没，要晚一点。” 那头又传来时秋雀跃的声音，“有没有给我们买好喝的？” 顾誓稳住了呼吸，声音有点沙哑：“买了。” 他没来得及挂电话，雷鸣就不耐烦了，直接上前踢翻了他手里的饮品。 草莓冰沙洒落一地，散发出清甜的香味，侵蚀着每个人的感官，顾誓的脸色瞬间变了，眼底郁色翻滚。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南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没什么，先挂了。”顾誓冷眼盯着雷鸣，把电话放回了兜里。 夜幕低垂，外面的街道上亮起了灯，流光溢彩，与阴暗的巷子切割成了两个世界。 -- 第59页 雷鸣今天异常暴躁，似乎心情很不好，下手一点也不留情，有种想置顾誓于死地的感觉。 这些混混平时梗惯了，身手有两下子，顾誓因为寡不敌众，身上已经落下好几处伤痕了。 雷鸣趁着他应付别人空隙，一脚踹到他肚子上，动作又狠厉，丝毫不留余地。顾誓躲闪不及，生生挨下了，肚子翻江倒海地蜷缩了一天，但他还是一声不吭，继续应对。 雷鸣最恨的就是他这副临危不乱的模样，他心里的阴暗面在此刻显露无遗，他想把这人的骨头打断，让他跪在地上求饶。 顾誓完全处于下风，被逼到了角落，又挨了好几下后，几个雷鸣的小弟互相配合，直接上前擒住了他，将他压在墙上。 雷鸣像杀疯了一般，满眼猩红，趁机一拳挥过去，砸在顾誓的下颚骨上。 这一下太猛了，顾誓脸被打歪到一边，牙齿磕到了口腔的软肉，有几丝血迹从嘴角冒出来。他吐了一口血丝，忽略嘴里的疼痛感，眼神阴冷地扫过去，半点也没有服软的意思。 雷鸣被怒气冲昏了脑袋，又握起了拳头，不过还没来得及挥过去，就听到了一声冷喝。 “住手。” 众人惊讶地望过去，一个戴着帽子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帽檐下是锋利的眉眼。 顾誓忍痛挺起了腰板，抬眼望过去，看清楚那人的脸后，眼底有了一点波动。 雷鸣语气不善地质问：“你谁啊？” “关你屁事！”南牧把训练包放在一旁，往前走了几步，冷着脸指了指顾誓：“把人给我放了。” 雷鸣还没说话，他的几个小弟就呛声了：“你管得着吗？要管闲事也不掂量一下自己，赶紧滚！不然连你一块收拾！” 南牧冷笑道：“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此时的顾誓已经缓过来了，趁着他们分神的 功夫，直接挣脱了束缚，一脚撩倒了旁边的人，紧接一个回旋踢，踹中了雷鸣的腹部。 雷鸣被打得措手不及，后背撞到墙壁上，闷哼了一声，有些喘不过气来。 南牧能混成了七中的老大，也是一路摸爬打滚过来的，对于这种场合都司空见惯了，他看到顾誓那边有动作后，也跟着冲了上去，帮忙收拾旁边那几个小弟。 场面很快就扭转了，几个混混被南牧收拾得哇哇乱叫，顾誓也丝毫不留情，将雷鸣逼到了墙角，一脚闷在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眼睫打下一层阴影。 雷鸣艰难地咳了一声，毫不畏惧地对上了他的目光，眼底是□□裸的恨意：“弄死我啊！反正你们家已经欠了一条人命了，不介意多欠一条。” 顾誓像被触动了某一条神经，瞬间失控了。他伸手攥住雷鸣的衣领，狠狠地给了他两拳，浑身的气息瞬间变得阴森可怖。 “我不欠你的。” 雷鸣被揍出满嘴的血，眼睛飙了出来，神情变得更疯狂了：“你欠我的！你们全家都欠我们一条命！永远还不清！” “明天是我爸的忌日，我特么永远都忘不了那天！” 那些阴暗的回忆又涌上心头，顾誓一脚踹开了雷鸣，猛地甩了甩头，靠在墙上急喘着气。 那几个被收拾过的小混混，见场面失去了控制，怕出事，赶紧拖起雷鸣就跑了。 南昭捡起地上的帽子，抬眼扫过墙角上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出于人道主义地开口了：“没事吧。” 顾誓缓了片刻，把胸口的悸动压下去后，又恢复冷漠的神色。 “谢了。”他嗓音沙哑地说。 “不用，替我弟弟还你的。” 南牧情绪不明地看着他，过了半响，又补充道：“昭昭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心思单纯，没有见过什么阴暗的事情。” “你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南牧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他不想干涉弟弟的社交，但对于眼前这个人，他不得不留一个心眼，成长环境太恶劣，性格难保不会长出阴暗面。 顾誓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地上那滩融化了的冰沙，眼底沉静得像一潭死水。 南牧不再看他，提起地上的训练包，转身离开了巷子。 兜里的电话又响起了，还是那个熟悉的号码，顾誓怔然了片刻，还是接通了。 那头依旧软软的少年音，带着一点担心的情绪：“你在哪？怎么还没回来？” 顾誓眼尾泛红，过了几秒，才冷漠道：“不回了，你自己回家吧。” 说完，他不给少年反应的时候，率先挂了电话。 南昭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拧紧了眉头。一旁的时秋看到他的模样，就凑过来问道：“怎么了？小誓哥说什么了。” 南昭神情茫然，鼻音有一点重：“他说不回来了。” …… 李政找了份餐饮店的暑假工，忙活了一天，累得像狗一样，刚回到出租房的楼下，就被藏在楼梯口的人影吓了一跳。 “卧槽！你他妈蹲这干嘛。” 顾誓从阴影中走出来，靠在楼梯口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有烟吗？” 李政被他这一身伤惊到了，“操！怎么搞成这样？雷鸣那疯子又找你了？” “有完没完？我带人去找他！” 顾誓长腿一伸，拦下了他的脚步，眼神淡淡地瞥过来：“够了。” -- 第60页 李政暗骂了一声，掏出根烟递给他，顺手给自己也点了一根。 顾誓夹着烟放到嘴里，猛地吸了几口，浓重的烟草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那根绷着的神经总算松了一些。 两人就这么靠在楼梯口抽烟，过了半响，李政才嗤了一声：“不是说戒了吗？” 顾誓将后脑勺靠在墙壁上，半眯起眼睛，视线被烟雾蒙住了，连同眼底的伤痛一起被掩盖：“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李政愣了愣，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回忆，哑然失声。如果他没记错，是顾家出事的那天。 他狠狠地吸了口烟说：“记个屁！那个破日子有什么好记的！” 顾誓缓缓吐了一口烟雾，没有再说话了。 当天夜里，顾誓又在噩梦中惊醒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没有看到那个晴天娃娃，才想起自己睡在李政出租屋的沙发上。 他睡不着了，打开了手机里的聊天软件，点开置顶的对话框，发现有一则未读的语音。 顾誓的眼神动了动，耳朵靠近手机的喇叭上，里面传出了一阵轻缓的音乐，调子很治愈，仿佛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就～小虐怡情～ 第33章 南昭发现顾誓的态度变了, 不但不爱搭理他，整个人都变得冷漠了。 虽然二胡比赛落幕了，但他有空的时候依旧会去找顾大爷玩, 但没有再见过顾誓的身影。顾誓像是躲着他似的, 一连几天都是早出晚归, 南昭完全没有机会跟他碰面。 “爷爷，顾誓哥哥最近很忙吗？怎么都不见人影。”南昭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 顾大爷放下了松香说：“谁知道呢？一天到晚往外跑。” “前两天还带着伤回来, 也不知道跟谁打架了？” “受伤了？”南昭有点紧张地问道：“严重吗？” “不碍事, 都是些皮外伤, 这不是天天往外跑吗？”顾大爷叹息道：“有些小孩经常找他麻烦, 他性子执拗, 不服软，难免会受点委屈。” 经常找他麻烦，会是哥哥吗？ 南昭眼皮一跳, 心思有点沉重。 “怎么了？”顾大爷瞅他心里有事，多嘴问了一句。 “没什么, 我先回家了，明天再过来。”南昭回过神来, 利落地收拾了东西。 回到家里，南牧正在客厅里看球赛, 他的几个同学也过来了，一群人堆在一块盯着电视屏幕, 在进球的时候齐齐高呼。 南昭在玄关换了鞋，抿着嘴唇走进去。 南牧听到动静后, 抬眼看向这边：“回来了，今天怎么不用司机去接？” 南昭瞪了他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 直径跑回房间，把房门摔得很响亮。 客厅里的人一脸愕然，南牧那几个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南牧也一脸懵逼，没了看球赛的心思，冲几个同学挥挥手道：“你们先回去。” 人都走完了，南牧才关了电视，起身去敲南昭的房门：“昭昭，怎么了？” “谁让你不开心了，你跟哥说，哥帮你教训他。” 里面依旧没有动静，过了好半响，南昭才气冲冲地打开了房门。 “你让我不开心了！” 南牧一愣：“我做什么事情了？” “你是不是又去找顾誓麻烦了？你不是答应我不跟他打架吗！他没有爸爸妈妈已经很可怜了，你为什么还要揍他？”南昭说这话的时候鼻音很重，眼睛红红的，像是自己受了委屈一样。 南牧这回真是冤枉了：“我什么时候去找他麻烦了？你从哪听说的。” “那他怎么会受伤？前两天你分明也去打架了。” 那天晚上，南牧回家时衣服都弄脏了，胳膊也被摩擦了一个小口，南昭就猜到他跟人动手了，不过南牧什么也没说。 南牧给气乐了，脑子一热就把那晚的事说了出来：“那是他被一群混混堵了，我刚好路过，顺手帮了他一把。” 南昭愣了，明显有些不相信：“真的？”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南牧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瓜，冷哼道：“越长大越能耐了，为了一个外人跟你哥发脾气！” 南昭瞬间怂了，抱着他哥的胳膊服软：“我错了，哥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晚上睡觉之前，南昭依旧用手机录了一首小星星，给顾誓发过去，可是等到睡着了也没有回音。 第二天，闲来无事的姚萌萌又过来串门了，还带了几张音乐节的门票过来。 “音乐节？都是玩摇滚的吧。”南昭瞅了一眼说。 姚萌萌点头道：“差不多，很多都是地下乐队。” “听说还挺多帅哥的。”接着，她又兴致勃勃地补充道。 “可我不是很想去。”南昭对这种喧嚣的场合不太感兴趣。 姚萌萌眨了眨眼说：“去嘛，这票我好不容易搞来的，你可以约你喜欢的人去，听说音乐节是告白的圣地呢。” “可我没有……喜欢的人。”说这话时，南昭的脑海划过一个模糊的影子，于是语气变得不那么笃定了。 最终，南昭还是收下了门票，某天去顾家练琴的时候，悄悄放到了顾誓的书桌上。不过到了那天，拿着票来赴约的人却是时秋，南昭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 第61页 “南昭，小誓哥说没空，让我陪你去来。”时秋扬了扬手里的票，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知道了。”南昭心里有些失落，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姚萌萌带了几个小姐妹过来，跟他们碰面后，一行人排队进了场。 音乐节很热闹，因为天气炎热的原因，现场的人没有拿荧光棒，反而都拿着水枪，跟着音乐的节奏到处喷射，落到皮肤上有股凉爽的感觉。 “你们要玩吗？”姚萌萌也去买了几把水枪，给南昭递了一把。 “秋秋，看着！”南昭起了坏心眼，出其不意地把水呲在时秋身上。 “你给我等着！”时秋尖叫了一声，也去拿了一把水枪，对着南昭还击了。 两人在人群里追逐着，身上很快就被淋湿了，南昭觉得浑身舒爽，心里的不愉快，总算是藏起来了一些。 台上的乐队唱着经典的摇滚歌曲，节奏分明的电音响彻云霄，现场的观众高举着水枪，一边律动一边跟唱，场子很快就热了起来。 几首歌过后，原来的乐队退场了，新的乐队一出现，就引起了一阵惊呼声，姚萌萌和几个小姐妹尖叫了起来，目光熠熠地瞅着 “我去！看到没有！那个主唱太帅了！” “卧槽！这五官也太优越了。” “他之前好像去参加过什么比赛来着？我在杂志上看过他，是块明日之星的料。” 南昭顺着她们的视线望过去，觉得那个吉他手有点眼熟，想了想才忆起，原来他就是徐大爷的孙子，叫徐佑。 这个乐队选的是抒情歌曲，徐佑的声音沉缓有磁性，很有辨识度，让现场的女孩都陷入了遐思的状态。 一曲完毕后，主唱微微一笑，开始了互动环节，现场挑选一位观众过去点歌。 姚萌萌她们积极举手，还把南昭的手给举上了，台上的主唱扫视了一圈，视线正好落到这边。 “那就请那位小朋友过来吧。” 南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姚萌萌还抓着他的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说的是昭昭吗？” “应该是。”时秋也有些不确定。 徐佑看这边没有反应，又举起麦提了一句：“就是那个穿着白色衣服，长得很好看的小朋友。” 全场的视线都落到这边，南昭有些害臊，耳朵泛起了粉色。 “就是你！赶紧去！”姚萌萌激动了，推着南昭就往前有。 南昭就这样走到了台上，场上的观众很配合地欢呼着，发出热烈的掌声。 徐佑和上次的模样有些不一样，他重新染了一头灰色的头发，皮肤很白净，嘴角微微上扬，笑容肆意飞扬。 “又见面了，我们真有缘。” “你想听什么歌？” 徐佑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南昭闻到后鼻子有点痒，往后退了两步，老实说：“我不知道。” 他平时都听古典曲子，比较少接触流行歌曲。 徐佑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声音依旧温和：“那你随便说一首以前经常听的。” 南昭想了想，犹豫着说：“小……小星星？” 徐佑笑了，举起麦说：“一首小星星送给这个好看的小朋友。” 台下响起了一阵哄笑声，姚萌萌那边举起水枪来喝彩。熟悉的前奏响起，徐佑凭借着优越的嗓音条件，献上了一首另类的小星星。 南昭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里却飘到了别处。他身上的衣服刚才被水呲湿了，粘在皮肤上有点难受，风一吹过来，猛地打了几个喷嚏。 很快，歌曲就收尾了，徐佑谢幕之后，快步走下台来到南昭前面，递了几张纸巾给他。 “别感冒了。” 南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 那边有人在催促，徐佑凑近南昭的耳边，低声说：“下次见。” 城市的另一边，顾誓今天没去俱乐部，晚餐他来动手，就做了几个简单的菜。两爷孙就围在一块，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如从前。 顾大爷那天看到他满身伤回来，紧张地追问情况，却没得到一句准确的回应，只能无奈叹息，他孙子从小就孤僻，有事也憋在心里，他完全管不着。 一顿饭吃完，在搁下筷子的时候，顾大爷突然转了话题，语气有些犹豫：“小誓，监狱那边来电话了……” “过几天是探监时间，你爸……说想见见你。” 顾誓埋头收拾碗筷，没有说话。 顾大爷沉沉地叹了口气，微微曲起了眉，脸上的褶子更明显了：“我做了点腊肉，你去的话就稍点过去。” “要是不去……也罢了。” 顾誓的动作一顿，声音毫无起伏，仿佛不带任何情感，“知道了。” 晚上，小孩没有再给他发睡前音乐，顾誓心里有些空落落的，盯着对话框怔了一会儿，朋友圈那里依旧有个小红点，他无聊地点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时秋发的朋友圈。 是音乐节的动态，视频里录到了小孩点歌的环节，顾誓听着那熟悉的旋律，怔了良久。 作者有话要说：　　顾誓：被迫放弃的第一天，蹭到了一首小星星。感谢在2021-04-16 20:09:27~2021-04-17 20:52: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罗罗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燕和 6瓶；是伍六七呀 1瓶； -- 第62页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加更） 城北的一所监狱里, 两个门卫在门口站岗，闲来无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顾誓提着东西走过去登记, 其中一个门卫认出了他, 熟络地打了声招呼。 “小伙, 来看你爸？好像挺久没来了。” 顾誓点了点头，利落地登记了基本信息后, 门卫就放了他进去。 这几天是探视时间, 大厅有挺多人在等待, 每个人的神情都有些动容, 眉宇间或多或少都挂着思念或者愁苦。只有顾誓, 一脸冷漠地站在一旁，眼底毫无波动，仿佛跟这些人隔开了两个世界。 没过多久, 狱警就喊到他的名字了，顾誓提了袋东西走过去。 他把东西交给狱警, 让他拿进去，那是顾大爷给他儿子准备的腊肉, 打开袋子就能闻到一股腌制味，在这种环境下, 让人隐隐有种作呕的感觉。 狱警让他在玻璃窗这头等候，自己提着东西进去了。很快, 一个穿着，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在玻璃窗那头拿起了电话。 男人看着四十来岁，面相有些凶狠，那双黝黑的眼睛看过来, 像一条流落街头的恶犬一样。 顾誓眸色微沉，顿了几秒后，才拿起了电话筒。 顾成国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像含了沙砾一般：“小誓，最近还好吗？” 顾誓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完全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那头又说：“我要的东西有没有稍过来？” 无非就是烟酒、钱之类的，顾成国在监狱里还是改不掉那种陋习，每天都变着法子挑战规则。 “没有。”顾誓依旧不紧不慢地开口，仿佛懒得应付他。 顾成国耐着性子说：“怎么那么不上心？我在监狱里也需要打点的，不然怎么能过得安乐？” 顾誓直截了当地说：“我没钱。”，有也不会给你。 不过后面接的这一句，还是没说出口。 顾成国的脸色变了，声音也沉了下来：“你快十八了吧，也该到了能干活的年纪了，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出去找份工作。” 顾誓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干脆不说话了。 顾成国失去了耐性，暴躁地骂了一句：“你怎么还是这幅鬼样子，跟你那个没谱的妈一样。” 没谱这两个字从男人嘴里说出来，顾誓都有种想笑的冲动，他视线冰冷地扫过去，眼底藏了些隐忍的情绪。 顾成国的脾气上头，浑身暴戾：“怎么不说话了，你个杂种，巴不得老子死在里面对吧。” “是！” 顾誓直接扔掉了话筒，不再搭理他。男人在里面发了狂，摔了电话筒就要冲出来，被两个狱警一把按住了。 那不堪入耳的骂声从电话筒里传出，顾誓恍若未闻，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这里空气不流通，很闷，让人喘不过气。 出了监狱门口，顾誓弯下了弯，呼吸有些急促，过了半响才缓过来。门卫发现他不对劲儿，就过来关心了一句。 “没事吧？又跟你爸吵架了，他都进去了，有什么也看开了吧，父子俩有什么过不去的。” 顾誓直起腰点了根烟，很快又恢复了淡漠的神情，他没有去看门卫，而是径直离开了这所监狱。 爸？ 他从来都没能感受过这个字真正的含义，父爱什么的更是虚无缥缈的东西，顾成国给他带来的……只有暴力和阴影。 原生家庭的诅咒，就像一张蜘蛛网一样缠着他，他挣不脱也逃不过。 抽了第三根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置顶的对话框有了新的信息。 糯米团子：姜汤很难喝，想吃糖。 顾誓停住了脚步，怔怔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片刻，随后目光转向前方。 夕阳已经坠落了地平线，视线内的热闹的街景，一般映在余晖里，一半藏在阴影中，仿佛隔开的两个世界。 南昭昨天给淋感冒了，今天没出去练琴，家里的阿姨给他煮了姜汤，南昭嫌味道难闻，拍了一张照片，打开置顶的对话框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他还是捏着鼻子喝下去了。 南牧心疼弟弟，早上训练回来时，给他买了小蛋糕，中午吃过饭后又出去加训了。 南昭闲来无事，自己找了个惊悚片看，看着主角一群人被虐杀，他一边捂眼睛一边吃蛋糕，心情跟着电影节奏跌宕起伏。 看到主角开始反杀的时候，气氛被过来串门的姚萌萌打破了。她瞅了一眼电视屏膜，刚好看到有倒霉催被虐杀的场面，有些嫌弃地说：“那么血腥你还吃得下？” 南昭虽然只从指缝里观影，但还是看得起劲儿：“甜食有助于排解紧张。” 姚萌萌坐在他旁边，拿了桌子上那块剩下的小蛋糕，一边吃一边问：“感冒好点了吗？还难受不？” 南昭摇了摇头，伸出舌尖舔掉了嘴角的奶油说：“你今天不出去玩？” 在他看来，这个疯丫头一放假就野得很，没一天是消停的。 姚萌萌摊在沙发靠背上，奄奄一息地说：“离开学只剩一个多星期了，我暑假作业还没写呢。” 接着，她又想起了什么，突然来了精神：“对了，我刚才你家旁边看到一个帅哥，长得太可了。” “帅哥？”南昭问：“谁啊？” -- 第63页 “我哪里认识，不过穿的是你们学校的校服。” 南昭脑子转了一下，很快就联想到一个人，连忙跑出去查看，不过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他眼神暗了暗，有些失落地回屋了。 此时，树根后面的身影动了动，捏紧了手里的薄荷糖。 晚上，南昭喝了几包冲剂后，感冒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还有点鼻塞。吃过晚饭后，他照例去书房拉了一会儿二胡，看着墙上的时针走到十点钟，他又用手机录了一首小星星，不过没有发送过去。 这时候，置顶的对话框发了语音通话请求过来，南昭看到后，心情一下子雀跃了起来。 接通后，那边迟迟没有开口，只有嘈杂的声音，南昭疑惑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那头有人说话了，不是并不是熟悉的声音。 “喂，你是糯米团子吗？” “顾誓疯了，你快来拦一下。” 那边说完就报了个地址，随后挂了电话，南昭还有点懵圈。 地址是一个酒吧，南昭换了身衣服，偷偷摸摸地出了门，好在南牧在房里玩游戏，没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酒吧在老街附近，南昭在路边拦了辆的士，十分钟后就到了。这是南昭第二次来这种地方，上次是有人陪着，好歹壮了胆子，这次只身一人进去，瞧着里面龙蛇混杂的，未免有些胆怯。 舞台上的乐队在唱摇滚乐，吉他的电音响彻全场，南昭求助了门口服务生，在他的带领下找到了顾誓所在的卡座。 顾誓的神态已经不清醒了，心里憋得太厉害，眼底猩红一片，还是握着酒瓶子不放。李政扶住了他，正想夺过他手里的瓶子，没想到被一只白嫩的手抢先了一步。 他抬眼看过去，瞧见了一个相当好看的少年，咬着下唇对顾誓凶道：“别喝了。” 李政知道顾誓今天去了监狱，猜到会闹得不愉快，提前约了几个哥们出来，打算让顾誓过来放松一下。 没想到情况逐渐失控，顾誓越喝越上头，拼命往嘴里灌酒，像不要命似的。 李政劝不住，也打不过，只能想到求助，打开顾誓的手机，满屏都是这个糯米团子的信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就把人叫过来了。 不过事实证明，这人来得还真管用。 顾誓只是抬头看了少年一眼，立刻就把浑身的刺给收敛了。他呆呆地瞅着一脸不高兴的小孩，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怎么喝那么多酒？”南昭拧紧了眉头，把酒瓶子搁在桌子上，刚坐到顾誓的身边，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他皱了皱鼻子，又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顾誓的眼底有了波动，推开了搀着他的李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撕开糖纸喂给了南昭，眼神称得上柔软了。 薄荷的清香缓解了南昭的鼻息，他往前凑了一点，伸手攥着顾誓的衣摆问：“你又抽烟了？” 顾誓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瞧着他，指尖微微曲起，像是在隐忍什么。 南昭又摇了摇他的衣摆，软糯地说：“喝酒不好，不要再喝了。” 顾誓的喉咙酸涩，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好。” 李政和旁边两个哥们都看呆了，以为自己看到假的顾誓，在他的印象当中，从来就见过顾誓这副温和的模样。 这男孩到底是何方神圣？ 顾誓觉得自己现在一身狼狈，不愿意让小孩多看，起身去找厕所洗脸了。 南昭看了看他的背影，感觉到了一丝落寞和孤傲，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顾誓捧着清水洗了把脸，脑袋总算没那么沉重了，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从镜子里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 像一头误入闹市的小鹿，神情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懵懂，头顶的灯光不偏不倚地落入他的眼睛，干净又纯粹。 胸口的野兽觉醒了，咆哮着要冲出来，顾誓再也忍不住了，转身把人抱在怀里，眼底是刻骨的眷恋。 南昭呆住了，下意识地环抱住他的腰，脑袋自然地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 顾誓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一样，南昭本来就娇气，没忍几秒钟就哼声了。 顾誓紧紧地抱了他一会儿，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是忍痛把人放开了。小孩呼吸不太顺畅，脸色有点红，眼底沾细碎的光芒。 顾誓借着酒劲儿，轻轻地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克制的吻。 南昭一愣，心跳突然加速了，嘴里的糖味还没散去，咂摸出一点甜滋滋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顾誓，被迫放弃的第二天，蹭到了一个亲亲。 第35章 今天的天色有点阴沉, 感觉随时要下雨一样，刚起床的南昭呆呆地看着窗外，有点出神。 手机很安静, 发出去的信息没有收到回复, 顾誓依旧不搭理他, 仿佛昨晚发生的事情都是幻象。 他不明白顾誓为什么会对他突然改变了态度，而昨晚又做出那样的举动。 南昭的心思简单, 想不通这么复杂的事情, 只能躺在床上打滚, 随便把“讨厌鬼”揍了一顿。 少年的心思“讨厌鬼”怎么会懂呢, 它只能在挨揍以后, 发出滑稽的求饶声，缓解他主人郁闷的心情。 南牧一早就出门训练去了，今天暑假的培训班没课, 南昭也懒得出门，赖在沙发上看惊悚片。 -- 第64页 电视里传出了凄厉的尖叫声, 误闯禁地的倒霉蛋们又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南昭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 因为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 阿姨端着刚烤好的小饼干出来，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 就关心地问道：“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南昭拿起一块小饼干放进嘴里，犹豫了片刻, 才开口问道：“阿姨，我想问你。” “如果有一个人之前对你很好, 后来又不搭理你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阿姨不懂这个年龄段小孩的想法，语塞了一会儿, 才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情，你可以当面去问问对方。” 当面问他？ 好像也可以。 南昭像是想通了一样，不打算赖在家里了，换了套衣服，带上一盒小饼干就出了门。 他让司机送他到老街口，然后小跑进了顾誓的家，不过只看到在门口看报纸的顾大爷，并没发现顾誓的身影。 顾大爷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是南昭后就展开了笑脸：“小南，你来了。” 南昭攥紧了手里的小袋子，看了眼屋里问：“爷爷，顾誓在家吗？” 顾大爷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说：“他出去了，还没回来。” “哦。”南昭刚才因跑步加快的心跳，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把小饼干放在桌子上，闷闷不乐地转身了：“那我先回去了。” 顾大爷起身挽留：“不等等他吗？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我想回家。” 南昭心情低落地走出了顾家院子，刚走到街口，天空中就响起了几声闷雷，接着就下起了雨。 南昭没有带伞，只能冒着雨小跑了一段，才找到一个公交亭躲雨，天幕下黑云压顶，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顾家的院子里，顾大爷刚把白菜干收进屋，就看到孙子冒着雨跑进来了。 顾大爷见此叨扰了一句：“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怎么还不带伞出门。” 顾誓没说话，只是进房里拿了条干毛巾出来，擦掉了沾在头发上的水珠，眼睛却不小心瞄到了桌子上的小袋子。 “刚才谁来过吗？” 顾大爷这才想起来，提醒道：“是小南，他来找过你，放下东西就走了，才没出去多久，不知道会不会淋雨。” 顾誓眼睫一颤，没有多想，抓了把伞就冲出去了。 “换身衣服再走啊！”顾大爷话没讲完，就发现孙子没影了。 雨还是一直下个不停，没有丝毫要停的迹象，南昭打了电话要司机来接，不过因为下雨天，路上都塞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他无聊地数着过往的车辆，突然听到旁边响起了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有人踏着雨水走了过来。 顾誓走进了亭子里，收起了伞，雨水顺着伞流下来，溅湿了他的鞋子。 南昭看到他后，眼神一亮，立马站起身来，语气有点怯懦：“你……来找我吗？” 顾誓点了点头，把伞递了过去，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你呢？”南昭接过了伞，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眼神像藏着一点委屈。他想问问他为什么最近不理他，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南昭犹豫不决的时候，顾誓先开了口，“以后别来了。” “什么？”南昭脑袋嗡了一声，没反应过来。 顾誓别过了脸，冷漠地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以后别来了。” “你讨厌我了吗？”南昭鼻子一酸，眼底蕴上了一层水气。 顾誓没有说话，雨水顺着顶棚挂落，噼里啪啦的，宛如寒冰般的冽意，直坠进人心底 这时候，南昭家里的司机到了，在旁边按响了喇叭，顾誓曲了曲冰凉的指尖，没有再看南昭，转身跑进了雨里。 “讨厌就讨厌，我才不要你的伞！”南昭委屈到爆炸，把伞往地上一扔，转身上了车。 车窗被水雾笼罩着，南昭的眼里蓄满了眼泪，视线也跟着模糊了。 车子开出了路口，南昭终于忍不住了，又吩咐司机：“把车退回去。” 顾誓站在一个邮箱的后面，看着那辆车又倒回来了，小孩跑下来捡起地上的伞，一副快气哭的模样。 雨水落在身上好像没那么冷了，顾誓眼底染上了一丝暖意。仿佛又恢复了形单影只，他一个人茫然地穿梭在街道上，路过一家商店时，突然被橱窗里的东西给吸引了。 另一边，南昭回到了家里后，发现玄关上多两把滴水雨伞，以为是家里来客人了，走进去一看，发现客厅里除了他哥之外，还有两张熟悉的面孔。 “爸！妈！” 南昭惊讶了一瞬，然后扑进妈妈姜舒云的怀里，哇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了宝贝。”姜舒云拍着他的背，温声细语道。 爸爸南君也过来摸着他的脑袋，温和地笑了笑：“这么大了还那么爱哭鼻子。” 南家父母是从国外赶回来的，没有提前通知，就是为了给两个儿子一点惊喜。 “我……我好想你们。”南昭眼睫都被打湿了，眼泪啪塔啪塔地往下掉。 也分不清楚是想跟爸妈撒娇还是因为刚才的事情。 “好了，昭昭。” 南牧在旁边插嘴道：“后天就是你十七岁生日了，爸妈是回来给你庆祝的。” -- 第65页 南昭这才收了声，不过还是打着哭隔，拧紧了眉头，一副委屈兮兮的模样。 姜舒云抹掉了挂在他脸上的眼泪，哭笑不得道：“刚才去哪了？衣服都湿了，赶紧去换一身。” 南昭看着面前的爸妈，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父母难得能回来，南昭当然是高兴的，家里是其乐融融的样子，不过他心里好像缺了一小块东西，感觉里面有点空荡荡的。 大概是因为淋了雨，又哭了一场，南昭当晚就发烧了，姜舒云接过了阿姨的工作，叫医生来开了药后，又煮了姜汤给他喝。 南昭脑袋晕晕的，不过还是听妈妈的话，爬起来咕噜咕噜地喝掉了。 姜舒云接过空碗，又探了探他的额头说：“还好，温度退一点了，本来今天想带你跟哥哥一起出去玩的，现在你不能出门，爸爸去看哥哥训练了。” 南昭蹭了蹭她的手说：“明天出去玩。” “好。”姜舒云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第二天，南昭身体好了，整个人都精神抖擞的，缠着爸妈说要出门。 南君买了音乐剧的门票，带着一家人去了剧院，倾情演出的国外一个很出名剧团，上演的剧目是小王子，南昭最喜欢的一本书。 虽然已经翻看过无数遍，但看到小王子被毒蛇咬死的时候，南昭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小王子终究还是没能回到玫瑰的身边，这成了永久的遗憾。 从剧院出来后，南昭已经哭红了眼睛，还没从刚才的故事里走出来。 南君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和地说：“不是每个故事都能有美好的结局，有时候遗憾本身也是一份美好。” 南昭脑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影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晚上，在外面吃过了晚饭，一家四口回到了家里，南昭觉得有点疲惫，洗了澡就睡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里传来了一连串的提示音，打开一看，都是生日祝福，他看了眼日历，发现过了十二点就是他生日了。 通讯录里有一排的小红点，唯一置顶的对话框，却没有半点反应，南昭放下了手机，眼底是藏不住的失落。 这时候，南牧在外面敲门，南昭穿着拖鞋跑出去开门，却发现门外亮着一排彩灯，从房间外延伸到客厅。 南昭慢慢走到了客厅，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大蛋糕，最上面那层是一个背着二胡的小男孩。爸爸妈妈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南昭吸了吸鼻子，眼眶又有点湿润了。 南牧掐了一把他的脸，笑着说：“又长大一岁了，以后不要老哭鼻子。” 南昭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可我不想长大。” 姜舒云笑着说：“你在爸妈眼里永远都长不大，快过来吹蜡烛许愿了。” 烛光让南昭的脸映上了一层暖光，他双手相握，闭着眼睛，在家人唱的生日歌中，许下了十七岁的生日愿望。 吹掉蜡烛以后，一家人围在一起吃蛋糕，翻着南昭从小到大的照片，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南昭房里的窗户没关，风吹动着薄纱窗帘，刮落了书桌上的一张便签，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字迹： 希望每个故事都能有美好的结局。 门外的走道里，一片枯叶从树上飘落在地，被一双白色的球鞋踩在了脚下。 没有人发现，树木后面藏着一个人影，定定地看着前面这栋亮着灯的房子，听着里面的热闹的动静，攥紧了手里的礼物袋，手被硬纸皮割开了一个口子，他浑然不觉。 亮着的手机屏幕里，显示着一个对话框，下面有一行没发出去的字。 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顾誓：被破放弃的第三天，给他买了生日礼物，没送出去。感谢在2021-04-17 21:03:04~2021-04-18 20:13: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罗罗子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加更） 机场里, 一架架飞机滑翔着冲上了天，随着一阵呼啸声，在天空中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尾巴。 南家父母又要离开了, 他们还有工作还没完成, 这次是特意赶回来给小儿子过生日, 所以行程比较匆忙。 大厅里全是推着行李箱的人流，南昭和南牧送父母到了登记楼, 依依不舍地诉说着离别。 姜舒云抱了抱南昭, 手抚过他额前的碎发, “昭昭要长大了, 别老哭鼻子, 有事情给我们打电话。” 南昭吸了吸鼻子，忍着低落的情绪说：“知道了。” 旁边的南君也嘱咐道：“小牧看着点弟弟，自己也听话点, 别老出去打架，我们会定时跟你老师沟通情况。” “行了, 你们放心吧。”南牧拍了拍他爸的肩膀说。 看着父母离开之后，南昭的心情低落了两天, 不过很快就迎来开学了。 南昭正式升上了高二，走进教室的时候, 看到大部分同学都回来了，大家依旧是熟悉的模样, 只是有个别晒成了健康的肤色。 南昭回到了座位，却发现没看到时秋的身影, 就转头问旁边的小胖：“时秋还没回来吗？” 小胖说：“回了，不过他说这学期要住宿，先搬东西回宿舍了。” 话音刚落, 就看到时秋灰头土脸地走进来了，南昭顺手给他挪开了椅子问：“怎么啦秋秋。” -- 第66页 时秋有气无力地说：“宿舍太脏了，我刚搞完卫生，累死个人了。” 南昭问：“你怎么突然想起要住宿啊。” 时秋趴在桌子上抱怨道：“因为我在家不方便，我妈太啰嗦了，老打扰我练习，住学校还清净点。” 说着，他动了动胳膊说：“我妈还给收拾了一大推东西，搬回学校累死了，幸好小誓哥也要去宿舍楼，顺便帮了我一把。” 像是关键词入侵心脉一般，南昭眼睫一颤，还是忍不住问：“他也住宿吗？” 时秋点头说：“对啊，他升高三了，课业忙，顾爷爷说让他专心学习，别来回折腾了。” 南昭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宿舍楼里，眼神暗了一下。 今天开学第一天，没什么课，班主任来开了班会过后，布下了搞卫生的任务就出去了。班长给每个人分配了任务，大家分工合作，很快忙活了起来。 南昭和时秋负责擦窗，因为楼上的厕所接不了水，南昭和时秋只能提着水桶去楼下接水。接满了一桶水后，两人抬着上去，在楼梯上一路爬一路洒。 到最后一级台阶时，南昭突然磕绊了一下，水桶往他一边倾斜，哗啦一声，把他的裤子浇湿了。 “怎么办？”他看着湿哒哒的裤子，满脸苦恼，他也没有带裤子上学的习惯。 “去宿舍换吧，我给你钥匙，你去我柜子里找一条裤子。”时秋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过去，继续道：“挂着唢呐那床就是我的，剩下的玻璃我来擦。” “好吧，谢谢你秋秋。”南昭只好接过钥匙，往宿舍楼走去。 七中住宿的学生不多，所以宿舍楼是两人住一间，南昭顺着门牌号找去，很快找到了时秋的宿舍，但是一插入钥匙，却发现开不了锁。 时秋的舍友不在，他站在门口拧半天的开不了锁，心想应该是时秋给他拿错钥匙了。 裤子粘在皮肤上难受，南昭嘟囔了一声，打算回去教室找时秋换钥匙，可是刚走下楼梯，迎面就碰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南昭脚步一顿，旋即别了过脸去，心里堵着气。 顾誓还是那副面瘫的模样，在看到他裤子后，挡在了他面前，开口问：“裤子怎么回事？” “不关你的事。”南昭咬了咬下唇，打算直接越过他。 顾誓脸色一滞，眼底像翻腾着什么，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微哑：“跟我来，我帮你吹干。” “不用。”南昭甩开了他的手，侧过身子走下了楼梯。 顾誓看着他消失在转角处，有点出神。没想到，几秒钟，小孩又出现了，一脸不高兴地质问。 “你怎么不下来追我？” 两人间的宿舍里，孟浩刚铺好了床铺，懒散地躺在床上想吃局鸡，正欲点开游戏页面，就看到顾誓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哟？这不是南牧他弟吗？ 孟浩也搞不清楚顾誓的脑回路，这人跟南牧当死对头两年了，却能跟他弟走那么近。 “你出去一下。”顾誓踹了一下他的床脚说。 “为什么。”孟浩下意识的问：“你们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在收获了顾誓的一眼刀之后，灰溜溜地出去了。 顾誓让南昭坐在椅子上，在衣柜里翻了半天，翻出了一个小型的吹风筒。因为学校规定不能用小型电器，所以很多人都是偷摸着带来的。 南昭乖巧地靠在椅子上，手指悄悄抠着手心，眼神无处安放。 顾誓把风筒插电之后，在南昭面前蹲了下来，开了中档风给他吹裤管。 南昭垂眼看着他的发梢，眼底闪过喜悦的光芒，但很快就消退了。既然还是那么关心他，为什么之前还是说那种令人伤心的话。 顾誓不是很温柔的人，甚至称得上有点凶狠，但在南昭面前，他总忍不住展现出最柔和的那一面。 校服的裤腿很宽大，热风透过布料灌进来，让南昭有点难受，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娇哼了一声：“风太大了，好烫。” 顾誓的动作一顿，把风筒移开了一点，随即调小了一档。 南昭的视线掠过他的手，发现他虎口那里多了一道口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宿舍内的两个人都没有发现，此时站在门外的人已经石化了。 太大了？ 好烫？ 他们在做什么？ 时秋虽然是一个纯良男孩，但对于某方面的知识还是了解一点的，也怪不得他多想。 刚才他发现自己给错了钥匙后，就赶过来宿舍楼，在楼下碰到了孟浩，听说南昭被顾誓带回了宿舍后，好奇地想过来看看，没想到听到了那么劲爆的内容。 片刻后，时秋终于缓过来了，又往前凑了一点，想再听听看。 过了一会儿，又听到了南昭撒娇似的声音：“还是难受。” 几秒钟后，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应道：“要不先脱了。” 我的天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他们怎么敢…… 作为好朋友，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堕落。 “你们俩住手！” 时秋再也忍不住了，鼓起勇气踹开了门，看到里面的情形后，他连夜想扛着火车逃跑了。 吹个裤子而已！用得着这么吓人吗？ -- 第67页 “秋秋，你在干嘛。”南昭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在顾誓冰冷的视线下，时秋挠了挠头，尴尬又不失礼貌微笑道：“没有，我刚才拿错钥匙给你了，所以过来看看。” 湿掉的裤管已经干得差不多了，顾誓再用冷风吹了一下，确认干透了后，才关掉了风筒起了身。 南昭别扭地看了眼他，还是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顾誓把吹风筒塞进了柜子里，没有回应，也回头再看他。 南昭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有些委屈地咬了咬牙，拉着时秋就走了。 顾誓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后，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背脊微微弯了下来。 没过多久，宿舍门又被一脚踹开了，南昭气冲冲地走进来，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拍，重重地哼了一声，又跑出去了。 顾誓的视线落到桌子上，发现那里多了一张创可贴，眼里又有了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　　顾誓：被迫放弃的第四天，蹭到了一张创可贴，开心。 第37章 又是到了周一, 升旗仪式过后，各班解散自由活动。 南昭慵懒地打着哈欠，把手搭在了时秋的肩膀上, 慢悠悠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 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乍一看，是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南昭的脑子卡顿了几秒, 神情有些疑惑：“徐佑？你怎么会在这里？”按理来说, 不是七中的学生, 现在应该是进不来的。 徐佑这次没化妆, 五官有棱有角, 穿着一套休闲装，整个人看着更清爽一点， 他怂了怂肩, 勾了勾嘴角说：“我□□进来的。” “南昭，这是那个主唱吗？”时秋凑在他耳边, 悄悄地问。 南昭点了点头，又看向徐佑, 礼貌地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徐佑笑了笑：“没什么，路过这边, 顺便来看看你。” “对了，我们乐队过几天在隔壁酒吧演出, 你要不要来看。” “我可以一起去吗？”南昭没说话，时秋倒是先开口了。 徐佑大方地说道：“可以啊, 你们可以一起来。” 南昭没办法了，也只好答应下来。 “对了，你鼻子好点了吗？”徐佑又问。他上次看到南昭不停打喷嚏, 还以为他是感冒了。 南昭摸了摸鼻子说：“好多了。”只要空气好，他的鼻炎就不会犯。 “这个给你。”徐佑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糖，递了过去。或许是上次看到了南昭喜欢吃糖，所以提前准备了。 南昭的动作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谢谢。” “不客气。”徐佑扬起了嘴巴，突然抬手摸了摸南昭的头发。 南昭不习惯他的触碰，便往后靠了靠，徐佑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两秒，故作轻松地放下来说：“头发翘起来了，帮你按下去而已。” 另一边的操场上，孟浩刚买了几瓶汽水过来，就看到顾誓扔掉了篮球，一脸阴鸷地盯着不远处。 孟浩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虽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还是递了瓶汽水过去，“喝点降降火。” 顾誓顺手接下了，不料下一秒就看到了那人摸了摸小孩的头，他一下子捏紧了罐子。 “嘭”地一声，汽水罐炸开了，喷了孟浩一脸。 我去！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我！ 因为最近顾誓都不理他，南昭心里总有股闷气，时秋看他闷闷不乐的模样，就关心了一句：“怎么了？南昭。” 南昭说：“你知道顾誓在想什么吗？为什么他总是阴晴不定的。” 时秋皱眉道：“不知道哎，小誓哥性格就这样，有事都闷在心里，就算发生天大的变故，也是默默咬着挺着。” 咬牙挺着？南昭的小脑瓜猜不透，趴在桌子上直叹气。 这天晚自习上，班上的气氛不错，有人提议要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时秋觉得挺好玩，就拉着南昭加入了。 一群人围在一起，轮流转瓶子，瓶口对准谁，谁就要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没想到第一个幸运儿就是南昭，众人瞬间起哄了起来，逼着他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南昭犹豫了片刻，怕别人问隐私问题，就选了大冒险。 唐倩激动地拍着手说：“在场选一个人表白？” “表白？” 听到这个词，南昭脸色微微一红，问：“能不能换一个？” 几个女孩看好戏般坏笑道：“不能，这是规矩。” “好吧。” 南昭的目光一一扫过班上众人，实在选不出来，视线乱晃间，不小心瞄到了对面楼，就抿着嘴问道：“一定是班上吗？别人班行不行。” “行啊！” 众人没想到真的有戏看，眼神逐渐变态了。 南昭在众人的鼓励下，走出了走廊外面，看着对面教学楼的某个教室，心里突然有了别的想法。 想到最近的种种，他心里实在委屈，于是就趴在石栏板上，冲着对面的教学楼大声喊了几句。 “顾誓！你给我出来！” “我……” “我讨厌你！” “讨厌死了！” 这几嗓子下去，惊动了整栋教学楼，民乐班的同学都惊呆了。 这告白虽然有点不一样，但南昭的胆子也太大了！ -- 第68页 唐倩在旁边捂着心脏，一副受了刺激的模样，嘴里念念有词：“操！磕到了，又磕到了……” 高三五班的教室里，顾誓还来得及反应，孟浩那群人就坐不住了，嘴里骂骂咧咧。 “我去！谁那么大的胆子！活腻了！” “快走，出去看看是哪个吃了豹子胆的。” “真的是欠收拾！” 顾誓跟着走出了走廊，扫了一眼对面的教学楼，很快就捕捉到了某个身影。 南昭也看到了他，两人的视线碰撞到一块，仿佛流动懵懂的情愫。 顾誓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恢复了冷漠的模样，但牙关却咬紧了。 南昭见此更委屈了，深呼吸了一口气，又不受控制地吼了两句。 “你个讨厌鬼！” “咬着牙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过来咬我啊！”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吸了一口气，刚回到楼下的同学都停下了脚步，为喊话这位兄弟捏了一把冷汗。 顾誓摸了摸口袋，捏了捏手里的东西，眼底阴暗不明。 顾誓没说话，孟浩却忍不了了：“我去！老子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誓哥，这哪能忍啊，弄他去啊。” 南昭刚才情绪一激动才壮了胆子，现在冷静了一点，马上又怂了，缩着脑袋往后退了两步，留意对面楼的动静。 他没想到，顾誓真的走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群人，这气势十分凌人。 “我去！他来了，南昭！” 不会真的想打我吧？ 南昭又往后缩了缩，心里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虽然两栋教学楼是分开的，但每一层楼中间都连接着一条走廊，是可以互相穿梭的。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目光下，顾誓带着一群人走上了连接两栋楼之间的走廊，却不想被另一群人给堵住了。 为首的人正是南牧，他刚刚训练回来，就目睹了这一场面，为了保护弟弟，赶紧带着人冲上来了。 南昭看到他哥后，心里不由得有点担忧，往外凑了几步，想看清楚那边的状况。 “我去！那是南牧！有好戏看了。” “姐妹们，抄家伙！”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民乐班的女生都行动了起来，拿出了自己的乐器，立刻摆出了一个阵型。 “你们在干嘛？”时秋惊讶地回头问。 “配乐！” 话音刚落，唐倩就抱着琵琶摆好了姿势，手指飞舞间，带出了一阵急促的爬音。 一首兰陵王入阵曲应景而生，表达了吃瓜群众们此时激动澎湃的心情。 有人忍不住乐了，“我去！这民乐班挺牛逼啊，骚操作怎么一出接着一出的。” “可不是嘛，一个比一个能耐。” 另一边，正在对峙的两队人马互不相让，颇有要打起来的架势。 南牧最先站了出来，冷眼看着扫过去：“怎么着？想过去碰我弟弟？问过我同意了吗？” “谁特么让他瞎吼的。”顾誓的身后有人呛了回去。 南昭冷哼了一声：“我弟爱干嘛就干嘛，你管得着吗？” “想打架，来啊，今晚西郊见。” 顾誓往某处瞅了眼，捏了捏手里的东西，没理会南牧的挑衅，转身离开了。 他身后的人有点不甘心地嚷嚷道：“我去！誓哥，就这么算了？” 入阵曲才弹奏到一半，主角就跑了，一场大戏就这么戛然而止，不过唐倩她们并没有终止乐曲，还是很专业地弹完了后半段。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随着上课铃响起，就暂时消退了。 南昭是在晚自习下课以后，才听说了他和跟顾誓约架的事情，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急匆匆地走下教学楼，却被一个身影给拦住了。 南昭看清楚他的脸后，不由得吃了一惊，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不是去了……西郊吗？” 顾誓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颗捏得温热的糖递过去，声音沉楚地问：“嗓子疼吗？” 南昭接过那颗薄荷糖，眨了眨眼睛，心里有点酸酸的，“你刚才过来……就是要给我这个吗？” 他说：“对不起，我没有讨厌你，只是有点生气。” 顾誓说：“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昭昭今天支棱起来啦！ 感谢在2021-04-18 20:21:11~2021-04-19 20:32: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罗罗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瑶 2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加更） 星期五下午, 语文老师低沉的声音像催眠的调子，让人恹恹欲睡，南昭一只手叉着下巴, 看着窗外的树叶发呆。 唐倩趁老师不注意, 悄悄地转过身来问道：“唉, 我和几个姐妹打算今晚去酒吧玩，你们去不去？” “酒吧？”南昭和时秋对视了一眼, 都表示不太想去。 唐倩悄悄地递了一张宣传单过去, 兴致勃勃地说：“这家酒吧今晚有知名的乐队来演出, 很多人都打算去围观。” 时秋接过去看了一眼, 眼神有点发亮：“这个乐队我知道, 我以前还听过他们的歌呢。” “那还等什么！一起去啊。” 时秋看着南昭，有点犹豫地问道：“南昭你要一起去吗？” -- 第69页 “我啊？”南昭想了想，有点难为情地说：“我哥不让我去那种地方的。” “不告诉他不就行了吗？”唐倩很仗义地说：“你放心, 那种地方虽然有点乱，但姐会保护你的。” 毕竟在大家眼里, 南昭可是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南昭还没来得及开口，前方就传来一声冷喝。 “你们几个干嘛呢！要聊上来讲台聊！” 唐倩立马缩了回去, 南昭和时秋不约而同地拿书挡住了脸。 眼看着就要到周末了，今晚也不用上晚自习,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大部分学生都没心思听, 心都飞去外面的花花世界了。 孟浩一整节课都在发信息，时不时瞄两眼旁边的顾誓,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下课铃声一响起，孟浩立刻凑过来，抬手搭上了顾誓的肩膀：“老顾, 今晚去酒吧玩一下？” 顾誓一把甩开了他的手，面无表情道：“不去。” 孟浩早猜到他这反应，于是就神神秘秘地说：“你想见的人也会去。” 想见的人？ 顾誓脑海里很快就勾勒出小孩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孟浩见他点头，展露出了然的笑容。 夜幕降临时，鹤北的夜生活也拉开了帷幕，西区的一家酒吧里，灯光璀璨琉璃，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和鼎沸的人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有种沉迷在其中的恍惚感。 南昭跟着同学走进去时，被刺眼的灯光照得有点眩晕，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时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抓紧了他的手臂说：“跟着我们，别乱跑啊。” 唐倩她们订了卡座，有几个其他班的男生也一起来了，很快就跟服务生订了几打酒水。 唐倩大大咧咧地倒了两杯啤酒，推到南昭和时秋面前。 酒吧里人很多，空气有点不流通，南昭打了几个喷嚏，扯了张纸巾捂住鼻子说：“我不能喝酒。” 时秋跟着附和：“我也不能喝。” “那待会儿就看演出吧。”唐倩啧了一声，有种带坏小朋友的感觉。 因为今晚有演出，所以酒吧里的人比往常多了很多，全场都坐满了，门口还陆续有人走进来。 唐倩和几个男生在玩骰子，南昭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无聊地玩着手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门口，却瞄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一直追逐着那个人的动向，直到他入了座，留下一个冷清的侧影。 顾誓跟着孟浩那群人走进来的时候，才察觉到不对劲儿地方，卡座里并没有相见的人，而是坐着几个女生，看样子也是七中的学生，扫过来的目光带着雀跃。 “老顾，坐啊。”孟浩识趣地把他推到了其中一个女孩旁边，还给了他一个眼色。 女孩往旁边挪了一下，空出了一个位置，她稍稍扬起脸，对着顾誓赧然一笑，目光里蕴藏着几分少女怀春的灵动。 “学长。” 顾誓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忆起她就是之前跟小孩告白的女孩。 孟浩见他没反应，还以为他不懂表达，一把将他按着坐下了，对着那女孩笑了笑说：“学妹，我们老顾比较内向，你多担待一点。” “不会，学长能主动约我出来，我已经很开心了。”女孩弯了弯眼睛，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她心里有点窃喜，之前怎么也没想过，自己会跟有名的校草扯上关系。 易执眉头拧得很紧，意识到孟浩误会了什么，目光像刀子一样掠过去。 可孟浩根本没看他，还特意往旁边挪开一点，心里想的是给两人制造单独聊天的机会。 旁边的这些人瞅着这一场面，神情逐渐兴奋，像几头扎到瓜群里的猹，看八卦的心理活动都写在脸上了。 因为顾誓一直都是冰山脸，女孩也没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只当他不善言辞，于是倒了一杯酒，主动靠过来：“学长要喝酒吗？” 一股幽幽的香水味飘过来，顾誓下意识地偏了偏头，目光却撞上了不远处的一道视线。 少年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假装不经意瞥过来，似乎有点委屈。 顾誓避开了女孩的触碰，几乎在下一秒就站了起来，直接把孟浩从座位上拎起来，拽到了厕所。 “怎么回事？”孟浩被甩到了墙上，一脸懵逼。 “我才要问你怎么回事！”顾誓冷冷地盯着他，语气含着愠怒。 “那女生？谁他妈让你约的！” 顾誓很少会这么较真，孟浩脑子卡了一下，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你不是看上她了吗？我在帮你而已。” 他好不容易才打听到那女孩的班级，还费劲把人给约过来，这人竟然不领情。 顾誓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一字一顿地说：“我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孟浩有点难以置信：“怎么会，你明明……” 之前顾誓目睹别人告白现场时的反应，那股阴郁劲儿，孟浩一直都看在眼里，那不是吃醋是什么？ 没看上那个女孩，难道…… 孟浩被自己的猜想惊到了，猛然瞪大了眼睛，“你看上的该不会是……” “那个男孩？” 这话说出口，孟浩自己都觉得荒谬，但看着顾誓的神情，突然又觉得像那么回事。 -- 第70页 顾誓没有应声，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冷着脸出去了。 今晚的乐队开始上台表演了，全场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外面的卡座里，唐倩和几个女生挤到舞台边上了，一边挥舞着荧光棒一边呐喊。 南昭没什么心思去看，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事情，胸口有股酸酸的感觉。 难怪不回他信息，身边有了别的女孩子，都不想搭理他了吗？ 时秋看他好像不太高兴，便关心地问道：“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南昭瞥了眼厕所的方向，有些闷闷不乐地摇了摇头。 时秋瞅了眼舞台的方向，又问：“唐倩叫我们了，你要过去看看吗？” 南昭抿了抿嘴唇说：“不了，你去吧。” 时秋见此不再多说，跟着唐倩她们去舞台那边听歌了。 这时候顾誓从厕所里出来了，感受到那道特别的视线后，脚步顿了顿，在犹豫了一瞬之后，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卡座上。 孟浩知道自己搞错了事情，为了不再次惹得顾誓不快，主动坐到了那个女孩旁边，把他和顾誓隔开来。 女孩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目光越过了孟浩，落到顾誓的身上，大着胆子喊了一声学长。 顾誓的注意力都飘走了，完全没心思理会她。他感受到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心里泛起了不小的波澜，但依旧强迫自己不能与之对望。 孟浩见此情形，尴尬地咳了一声，只能赔着笑脸对女孩说：“学妹，不好意思，他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不太爱搭理人。” 说着，他又把事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有件事我要跟你道歉，其实是我以他的名义约你出来的……” 女孩怔了一下，神情有些失落，但是很快就调整好了，朝孟浩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关系，谢谢约我出来看演出。” 台上的乐队唱了一首摇滚，把场子都热了起来，舞台周围的人都举着荧光棒，跟随着节奏一起律动。 南昭完全没融入那种热闹的气氛，独自待在卡座的角落里，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目光里沾了一点水气。 这时候，一把清润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不去前面看演出吗？” 南昭恍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徐佑俊逸的脸庞，他疑惑道：“你不是要上台唱歌吗？” “还没到时间呢。”徐佑笑了笑，熟络地坐在他旁边，举着手里的酒杯说：“你能喝酒吗？要不要尝一下，这是我调的。” 杯子里的酒液被调得五彩斑斓，南昭觉得挺好看，把它端上来观摩了几下。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手里的酒杯，头顶传来熟悉的嗓音：“别喝。” 南昭蓦然抬头，看到了熟悉的面容后，眼底氲氤起了水雾。 徐佑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神暗了暗，依旧对南昭露出温良的笑容：“放心，这只是普通的鸡尾酒，没有加什么东西。” “别喝。”顾誓还是抓着南昭的手，眼神有些阴沉。 南昭的小性子上来了，一把拍开了顾誓的手，赌气地喝掉了那杯酒。 顾誓愣在原地，手还悬空着，唇角绷得很紧。 徐佑笑得更灿烂了，看着顾誓的眼神带着几分挑衅：“怎么样？好喝吧，我说了只是普通的鸡尾酒。” 南昭从来没喝过酒，这么一下就上头了，难受地皱着眉，双颊很快泛起了绯红。 “难受吗？”顾誓倾身扶着他，也跟着皱起了眉宇。 南昭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猛地打了几个喷嚏，眼角起了泪花。 “不用你管。”他本来心里就有气，现在更气了，一把甩开了他，语气里带着一股幽怨。 顾誓的脸色更难看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低气压，他曲了一下冰凉的指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徐佑直接忽略了顾誓，凑到南昭的面前说：“我要上场了，你要到前面观看吗？”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南昭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越过了顾誓，跟着徐佑一起向舞台走去。 顾誓定定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神情很平静，但眼底又隐隐有什么在翻滚着。 徐佑的乐队上场了，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第一首抒情的歌曲，低沉的嗓音在酒吧里回荡，带给人无尽的遐想。 南昭虽然面对着舞台，但眼睛却时不时往身后瞥去，看那人会不会追上来。等了半响，还感觉到那人有动静，南昭心里更气闷了。 一曲完毕后，主唱照例要跟台下的观众互动，或许是酒劲上头，容易冲动，南昭竟然高举了小手。 拿着麦克风的徐佑眼神一亮，立马把他请上了台，台下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徐佑问道：“你想唱什么，我们给你伴奏。” 南昭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身影上，撇了撇嘴，低声说了几个字。徐佑听到歌名后，有点愕然，不过还是跟队友们传达了。 前奏响起后，南昭拿起了麦克风，摇头晃脑地唱了两句，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阿嚏！” 是我鼻子犯的罪……” “阿嚏！” 有几个女孩挤向前给他打call，身上的香味隐隐飘过来，南昭唱不下去了，接二连三地打喷嚏。 这行为滑稽又可爱，引起全场发笑。 -- 第71页 顾誓神情有些无奈，直接把外套脱了，往孟浩那边一扔，就往舞台那边走去。 南昭的脑袋很沉，不想再唱了，他礼貌地鞠了个躬，脚步虚浮地走下台，不过在台阶上一不留神就踏空了，直直往前扑去。 旁边的一个身影迅速冲过来，一把将他捞进了怀里。 南昭回到了熟悉的怀抱，懒得装了，干脆赖在他身上。顾誓就着这个姿势，把他整个人抱起来。 南昭的两条胳膊圈着他的脖子，下巴蹭到他耳朵旁边，十分委屈地控诉道，“你不理我。” “还不回我信息。” 少年的呼吸擦过他的耳畔，像带着小勾子一样，紧紧揪住顾誓的心脏，让他的呼吸都打颤了。 坚守了那么久的防线还是崩塌了，顾誓没有办法了，只能卸下了伪装，薄唇擦过南昭的耳朵，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以后不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誓：被迫放弃的第n天，破防了 第39章 第二天是周六, 幸好不用上课，南昭起来的时候感觉头昏眼花的，洗漱完之后出去饭厅找早餐吃。 南牧给他递了一杯凉白开, 看他的脸色好了一些, 才皱着眉质问道：“昨晚怎么回事？” 南昭猛然惊醒, 脑海中划过一些碎片，逐渐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他记得昨晚去酒吧了？然后遇到了……顾誓？之后好像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但他记得不太清楚了。 回想到这, 南昭有点心虚了, 不敢抬头看他哥的脸色：“我……我不太记得了。” “以后别出去瞎混。”南牧黑着脸说：“哥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 酒吧很乱, 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那你之前还不是去了。”南昭低头扒了一口饭，小声反驳道。 南牧搁下了筷子，更气闷了：“我跟你能一样吗？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 南昭从小就被保护得太好了, 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王子，在这些安全隐患方面, 南牧总是格外操心。 阿姨在厨房把汤端过来，有些担忧地插了一句, “也不怪大少爷生气，小少爷昨晚上醉得不省人事, 是大少爷连夜把你接回来的。” 南昭伸手去捉南牧的衣袖，讨好道：“哥你别气了, 我以后不去了。” “你昨晚怎么会跟顾誓待在一块？”南牧想到昨晚的画面，火气噌地一下又冒起来了。 昨晚凌晨南昭还没回来, 南牧有些担忧，就打了电话过去，没想到接电话会是别人。 他赶到酒吧的时候, 正好看到死对头抱着自己的弟弟，两人的姿态亲密得碍眼，南牧当即走过去把弟弟接过来，顺带留下了一句恶狠狠的警告。 “我……不记得了。”南昭单纯地眨了眨眼睛，试图糊弄过去。 虽然后来发生的事情他不太记得了，但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自己落入了熟悉怀抱里。 南牧哪能不知道哥哥耍的小机灵，无奈地横了他一眼，再次提醒道：“以后离他远一点！” “知道了。”南昭心不在焉地敷衍道。 南牧似乎想到了什么事，再次强调：“他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南昭撇了撇嘴，模样有些不高兴。 第一次喝醉酒，后劲儿有点大，南昭的脑袋不太舒服，下午还有培训班的课程，不过他不打算去了，打电话跟老师请了假，就回房休息了。 因为早上睡太多，现在也睡不着了，南昭瘫在床上滚了几圈，看到床头上的胖墩儿后，动了一点心思。 他翻出了手机，点开了置顶的聊天记录，虽然顾誓已经一个月没回信息了，但是想到昨晚的事情，还是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信息成功后，南昭等了一会儿，还没等到回音，心里又来气了，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抓起讨厌鬼就揍了几下。 “让你不理我！” “讨厌！” 讨厌鬼又无辜地挨了一顿揍，发出没有感情的求饶声。 “哎哟！我错了！” “哎哟！我错了！” …… 另一头，顾大爷正在准备出摊的食材，顾誓今天没去做兼职，也在一旁帮忙切东西。时秋原本在院子里练唢呐，往这边瞅了几眼后，凑过来偷吃了两条香肠，被顾誓瞪了一眼后才收敛了一些。 这时候，桌子上的手机振了一下，时秋凑过去了一眼说，“誓哥，有人给你发信息了。” 顾誓切完了最后一根胡萝卜，洗干净了手后，才过去拿起了手机。 时秋踮起脚尖，偷看了一眼手机页面，发现那人的头像有些熟悉。 一个哆啦A梦？是南昭的头像。 顾誓没留意时秋的目光，只是怔怔地看着聊天页面，能从脑海中勾勒出小孩现在的模样。 糯米团子：喝酒了，头很疼。 语气很软萌，还带了点撒娇的味道。 时秋眼睁睁看着顾誓的神情，从冷硬转为柔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顾誓的指尖曲了曲，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打破了这么多天的坚持，点开对话框，回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时秋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又想起顾誓屋里的那张照片，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惊天骇俗的想法。 顾誓放下了手机，一转头就看到时秋一副见鬼的神情，不由得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 第72页 时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艰难地开口道：“誓哥，你为什么对南昭那么好？” “你们该不会……” “你们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顾誓彻底无语了，敲了敲他的脑袋，“少看点狗血剧。” 时秋揉了揉脑袋，哼了一声，去吹他的唢呐了。 南昭的心情有点郁闷，在床上翻来覆去，原本想起来找个惊悚片解解压，不料刚打开手机，微信的对话框就弹出来了。 G：多喝热水 南昭盯着屏幕，突然傻乎乎地笑了。 他回我信息了！他愿意理我了！ 他原本还想回一个表情包，不过另外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是唐倩给他发了一个视频。 南昭点开一看，发现是他醉酒后的视频，自己赌气跑到台上唱歌，又差点摔倒，最后被人抱下了台。 南昭看着觉得有些羞耻，把脑袋埋在被子里不出来了。 偏偏这时候堂倩又发来了一连串语音，都是调侃他的内容：“南昭，老实交代，你跟校草是不是有进展了？” “他对你也太宠溺了，昨晚看你那个眼神，温柔得快滴水了。” 南昭把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懒得搭理兴奋过度的唐倩，只是郁闷给顾誓回条信息。 “丢脸，以后不去酒吧了。” 周一，升旗仪式过后，校长当场宣布了一个消息，因为一年一度的运动会要开始了，除了课业忙的高三不需要参加以外，高一和高二每个班级都要选择对应的项目参赛。 下午的班会上，班主任就来班上下达任务了，规定每个人都要上报一个运动项目，体委拿着名册一一登记，班级像烧开的锅水一样，讨论得沸沸扬扬。 时秋转过身问：“南昭，你想报什么呢？” 南昭苦恼地说：“我不知道。” 他本来就没什么运动细胞，对这些项目一向不感兴趣。 正巧体委拿着名册过来，询问他们俩，南昭犹豫了一下，问道：“最轻松的项目是什么？” 体委扫了眼他这清瘦的身形，适当提议道：“专业技能你不会的话，要不报一千米跑好了。” “那我可能会当小乌龟。”南昭皱了皱眉，有点纠结地问：“秋秋，你呢？” 时秋搭上他的肩膀，十分义气地说：“我跟你报一样的，大不了咱俩一起当小乌龟。” 南昭弯起了眼睛：“秋秋，你太好了吧。” 报了名之后，同学们都开始各自练习了，南昭也觉得要训练一下耐性，省得到时候太丢人。 放学之后，南昭和时秋一起去了操场，两人打算轮流帮对方计时。一千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正好是绕足球场一圈半的距离。 刚开始的时候，南昭还能有点冲劲儿，但跑到一半就体力不支了，觉得呼吸有点困难，干脆摊在草地上喘气。” 时秋凑过来提醒道：“南昭，十分十八秒，你还剩半圈呢。” 南昭捂着胸口咳了几声说：“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时秋坐到他旁边，把计时器递过去：“那好吧，你先休息一下，等下你来帮我计时。” 等南昭休息完后，要起来帮时秋计时了，时秋比他争气一点，快到终点才瘫下的。 南昭看了眼计时表，哀伤地叹了一口气：“我果然是最差的。”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南昭觉得浑身无力，倒在沙发上不肯动了，因为平时缺少运动，现在来这么一出，难免会感觉到肌肉酸痛。 南牧看他有气无力的模样：“怎么了？” 南昭趴在沙发上，嘟囔了一声：“是运动会，我报名一千米了。” 南牧笑了笑说：“这是好事啊，勇于挑战自己。” 南昭嘟囔道：“一点都不好，我要当小乌龟了，别人肯定笑话我。” 南牧知道弟弟的体力，不打算勉强他：“这有什么的，也没人指望你拿第一名，你能跑完全程就已经很厉害了。” 南昭抿着嘴唇不说话了，问题是他现在都跑不了全程，只能无力地撒撒娇：“哥你体力那么厉害，要不你帮我跑算了。” 南牧嗤了一声道：“这事还能帮啊？你怎么不让我帮你吃饭。” 南昭哼唧了两声，彻底没话说了。 睡觉之前，南昭看了眼置顶的对话框，指尖在上面停留了几秒，又挪开了，抱起了旁边的讨厌鬼嘀咕了一声。 “讨厌鬼，你怎么又不跟我说晚安了。” “那我也不送小星星给听了。” 另一头，顾誓躺在床上一样无心睡眠，他翻了翻手机，在键盘上打下了两个字，犹豫了再三，还是选择发送了。 正准备进入睡眠状态的南昭，听到提示音后立马蹦了起来，看见那条熟悉的问候后，嘴里立马咧开了，抓起“讨厌鬼”狠狠地亲了一口。 糯米团子：这是今日份的小星星。 第40章 加更） 第二天, 体育课是自由活动，民乐班众人都要练习自己选的项目，南昭和几个同样参加一千米跑的同学走到了足球场, 打算一起锻炼体力。 南昭依旧跟上次一样, 前半段还能保持体力, 到了后半段时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这时候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南昭不经意间对上他的视线, 脚步顿了一下之后, 突然觉得充满了力量。 -- 第73页 班上的同学跑完后, 都转过身给他鼓劲儿。 “南昭, 加油啊！” “加油, 还有三百米！” 南昭的体力逐渐耗尽了，还哼哧哼哧地坚持着，不过在离终点还有一段距离时, 还是一个趔趄就倒下了。 不远处的身影快速跑了过来，把他扶起来后, 气息同样有些不稳：“别躺，站一下。” 南昭看着他紧张的神色, 眼底染上了笑色，他实在没力气了, 就整个人都靠他身上喘气。 时秋拿着计时器兴奋地冲过来，“南昭, 你进步很多了，离终点只有两百米而已。” 南昭蹭了蹭顾誓的肩膀, 一脸骄傲地问：“我是不是很棒？” 顾誓的手掌擦过他汗湿的头发，纵容地说：“嗯，真棒。” 两人之间的屏障逐渐消失, 南昭感觉自己的天空放晴了，中午的时候，主动去顾誓的班上找他一同吃午饭。 顾誓抛下了鬼哭狼嚎的孟浩等人，跟着他一起走出了教学楼。 两人很少一起吃午餐，一块走进食堂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小关注。顾誓无视众人的目光，打了饭之后，带着南昭坐到角落的位置。 南昭还没吃几口，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吵闹的动静，那是一群高大的体育生，为首的正是南牧。 南昭赶紧低下了头，心里暗喊了声遭了。 南牧那群体育生，平时训练完还要洗澡，所以会很晚才来食堂，没想到今天提早了。 南牧一开始没看到这边，打完饭找位置的时候，却不小心瞄到了顾誓，再看到旁边的南昭后，脸色瞬间沉了。 “昭昭！”南牧直接端着餐具，在南昭旁边坐下了，那群体育生也围了过来，原来只有两个人的桌子，现在都坐满了。 “哥，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南昭心虚地扯了扯南牧的衣服。 南牧没搭理他，把视线移到顾誓身上，目光充满敌意。顾誓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神情依旧很淡定。 这一张桌子成了修罗场，周围的人群逐渐安静了，都紧张地留意着这边的动静，有几个女生小声地讨论起来。 “我去！姐妹们，重头戏来了！” “小王子最近跟校草走得太近了，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我已经能预料到接下来的剧情了，南牧会动手给顾誓一拳，让他离弟弟远点，南昭求哥哥放过顾誓，并告诉哥哥他们是真心相爱，亲情与爱情的抉择，终究还是来了……” “编得好，今晚的同人小说有灵感了！” 不过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那张桌子并没有打起来，南牧只是给了顾誓一眼刀，继续低头吃饭了。 抛开恩怨不说，饭还是要吃的。 南昭虽然觉得这气氛奇怪，一顿饭吃得忐忑不安的，随时担心哥哥跟顾誓打起来，不过出乎意料的，南牧似乎没有要躁动的意思，这个修罗场这么相安无事地过去了。 不过吃完饭之后，南昭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南牧拎出饭堂教训了一顿：“怎么又跟你凑一起去了，警告你多少次了还不长记性。” 南昭抿着嘴巴说：“又没干嘛，吃个饭而已，正好碰上了不行吗？” 南牧暴躁道：“以后叫阿姨准备便当，少来饭堂吃饭。” 南昭哼唧了几声，又不高兴了。 没过几天，校运会如期举行了，参赛的班级轮流出场，由班长带领着喊口号，大家都一副精力十足的模样，只有南昭的脸色是恹恹的。 没办法，直到现在，他也还没有把握能够跑完全程。 九月中旬的天气转凉了一些，但早晨的阳光还是挺毒辣的，比赛开始之前，南昭换上了运动鞋后，跟着其他人一起做热身运动了。 另一边，观众席的角落里，某个人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目光落到某个身影上，像落了锁一样。 “我说，你逃课出来就是为了看他跑步？” 孟浩啧了一声：“可真行，老子跟你出来凑个什么劲儿。” 比赛开始之前，南牧出现了，趁着准备的功夫，给南昭递了瓶水过去。 “昭昭，加油，跑不完没关系，尽力而为知道吗？” 南昭接过水喝了几口说：“知道了。” 因为南昭身体素质不好，南牧还是有点不放心，再三交代道：“要喘不过气就停下来，别硬撑，哥在终点等你。” “要跑完了给你买小蛋糕。” 南昭把水还回去说：“知道了，哥你快走吧，要开始了。” 南牧走了之后，南昭扫了一眼观众席，看到了预料之中的身影，突然有种安心的感觉。 一声哨响划过天空，参加一千米的同学在起跑线就位了，众人像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只有一个南昭是例外的，没跑两步就摔了一跤，引起了一阵笑声。 顾誓蓦地站了起来，眉宇拧得很紧。 时秋跑出没多远，发现南昭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发现他趴在地上了。 时秋连忙跑回去扶他起来，关心道：“南昭，你没事吧。” 南昭摇了摇头，难得坚强地说：“我没事，你快跑吧。” 时秋放开了他说：“那你加油，我到前面等你。” 南昭马上就重振旗鼓了，小跑着跟上去，吊在队伍的尾巴。 前面几百米的时候，众人都跑得很快，到后半部分缓冲时，速度逐渐慢下来了。 -- 第74页 南昭的体力不如别人，速度是最慢的一个，后圈的时候，他逐渐吃力，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顾誓一直盯着场上的情况，见此有点坐不住了，起身离开了观众席。 孟浩惊讶地看着他：“卧槽！你要去哪啊！” 顾誓没搭理他，快步下了台阶，沿着跑道的边沿追了上去。 南昭的心跳随着东西快速律动，已经进入筋疲力尽的状态了，感觉终点还遥不可及。 前面的选手都陆续到达终点了，观众席当中不断有喝彩声响起，南昭不由得有点沮丧。 就在这时候，有人出现在旁边的外跑道上，跟上了他的脚步。 南昭转眼看到他，愣了一下，霎时间觉得鼻子有点酸。 场上的目光落到了这边，响起了不小的欢呼声，顾誓恍若未闻，默默地陪着小孩跑圈。 南昭像是被注入了力量一般，突然觉得没有那么累了，而终点正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终点线上，看到了这一幕的南牧暗骂了一声，不过视线马上又被另外一个人吸引了。 那是倒数第二的蠢蛋，在跑道上摇摇晃晃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下了，不过却一直都没有放弃。 南昭心里有点不适，暴躁地嚎了一声。 “小喇叭，没吃饭吗！” “怎么像是软脚虾似的，还有一百米了，爬都得给我爬过来！” 时秋听到他的声音后吓得一哆嗦，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脚下加快了速度，没过多久就冲过了终点线。 而南昭在顾誓的陪跑下，也逐渐靠近终点线了，最后几米的时候，民乐班的同学齐齐给他加油鼓励，场上的目光都落到这边来。 终点线就在眼前，顾誓也在眼前，南昭稳住了脚步，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一鼓作气跃过了终点线，扑进了顾誓的怀里。 一阵呐喊声响起，那些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两人互动的群体，现在比当事人还要激动。 顾誓收紧了手臂，嘴巴擦过他的发梢，留下一串急促的呼吸。 南昭整个人赖在他身上，心脏扑通扑通跳，气都喘不过来了，还不忘提醒道。 “转……转圈。” 顾誓待他缓解了呼吸后，抱着他原地转了几圈，南昭的双手圈着他的脖子，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一瞬间，全场沸腾，欢呼声此起彼伏，只有南牧火冒三丈，握着拳头就想冲上去，不过被身边的人给拦下了。 “牧哥，算了算了别冲动！那么多人看着呢。” “放开我，老子要弄死他！” 作者有话要说：　　南牧：急需一瓶静心口服液。 第41章 运动会过后, 学校论坛又被轮番轰炸了，南昭扑进顾誓怀里这一举动，让七中的磕学家们磕疯了。 有人发挥了想象力, 把这一幕写进了同人小说里, 还有人画成了漫画, 唐倩看得双眼冒泡，顺手保存了图片后, 笑眯眯地凑到南昭跟前。 “南昭, 你跟校草实在太配了, 老实说, 你们在一起了没有。” 南昭脸色一红, 连忙摆手道：“还没有。” 唐倩眼神一亮：“那就恋人未满，有希望了。” 南昭耳朵透着粉色，垂下头不说话了。 关于南昭和顾誓这对cp的流言就没停止过, 现在更是有了越传越盛的势头，甚至都有人当真了。 某一节课间, 南昭独自去上厕所的时候，里面的两个男生看到他后, 眼神有点怪异。 南昭没有察觉，直接越过他们走到洗手台前, 打开了水龙头。 透过流动的水声中，他听到了两人小声的讨论, “他们俩那事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要是真的, 还挺变态。” 变态？ 南昭转身看着他们，好奇地问道：“你们说的是会把你们的舌头割下来，用来煲汤的那种吗？” 那两个男生相视了一眼, 齐齐打了个冷颤，连忙走出了洗手间。 南昭看着他们的背影，莫名其妙地嘀咕道，“科普一下而已，干嘛那么紧张？” 音乐课上，老师布置了新的作业，南昭拿到新谱子的时候，认真做了标志，当天晚自修，他早早就去霸占了音乐室，打算把新谱子练熟了。 他练习的时候总是很入神，完全没注意到放学的铃声，周围的人都走了他还没察觉。 这时候，楼下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下午在洗手间被南昭回呛的两个男生。其中一人抬眼看着楼上唯一亮着灯的音乐室，低声问道：“你确定只有他一个人在上面吗？” 另一个说：“确定啊，我刚才都上去看过了。” “很好，你去拉电闸，我去锁门，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另一个犹豫了：“这么做没事吧，两个校霸都紧张他，万一被发现了我们就完了。” “放心，没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楼上，南昭练了几遍后，伸了伸懒腰，一抬头却发现所有人都走光了，音乐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每个学校都流传着一种恐怖故事，七中也不例外，南昭之前听班上的人说过艺术楼闹鬼的事情，现在一回想，难免有点害怕。 这时候，艺术楼里的灯突然灭了，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南昭慌了，匆匆忙忙冲过去开门，却发现门在外面被人锁上了。 -- 第75页 “救命啊！有没有人，我被锁住了。” “救命啊！” 可是周围一片寂静，回应他的只有空旷的回音，楼下的两个黑影慌慌张张地离开了艺术楼。 南昭想打电话给他哥求救，却发现手机落在教室里，这无疑是失去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不甘心，又跑到窗户下喊了几声，可依旧没有人回应。 周围陷入了一片漆黑当中，平时看惊悚片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南昭忍不住想起闹鬼的事情，突然觉得背脊一凉，连冷汗都冒出来了。 一阵晚风刮过没关紧的窗户上，带起了啪一声响。南昭吓了一跳，抱着二胡蹲在墙角，眼角冒出了晶莹的泪花。 另一边，宿舍楼里，一群男生聚在一起开黑，骂人声此起彼伏，直到黑了灯，宿管来巡查后，男生宿舍才安静了下来。 顾誓刚躺下床，隐约听到了二胡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了，踹了踹上床的孟浩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孟浩打着游戏，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没啊，什么声音？” 顾誓又仔细听了听，发现确实有声音从外面传过来，是有人在拉曲子，旋律还有点熟悉。 这是……安魂曲！ 顾誓猛然惊醒，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立刻起了床穿鞋子，外套都没拿就跑出去了。 “卧槽！你要去哪？”孟浩话音刚落，就看着人消失在门口了。 被遗忘在艺术楼的南昭，此时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地拉着二胡，嘴里不断叨念着。 “我拉首曲子给你们听。” “都安息吧，别出来找我。” 顾誓沿着声音向艺术楼跑去，越靠近声音就越清晰，他马不停蹄地跑上了楼梯，一间一间室找过去。 很快找到了发出声音的那间音乐室，他弯腰喘着气，抬手拍了拍门板。 音乐声戛然而止，几秒过后，里面传出颤抖着的哭腔。 “别抓我，求求你了……” 顾誓心头一紧，一脚踹开了门，透过朦胧的月光，隐约看到角落里蹲了一个人影，旁边放着一把二胡，像被遗弃在角落的小猫。 顾誓呼吸一顿，一个箭步冲上去，蹲下了身子，慢慢地把手伸过去。 “是我，别怕。” 南昭沉浸在恐惧中，把脑袋埋在膝盖上，哭着说：“你走开，别抓我。” 顾誓一伸手，直接把人捞进了怀里，凑近他的耳边说：“没有鬼，是我，宝贝儿。” 南昭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一抬头，看清楚眼前的人后，立刻扑进了他怀里，放声大哭，把鼻涕眼泪都蹭到了顾誓的衣服上。 顾誓丝毫没有嫌弃，反而收紧了双臂，手掌轻拍着他颤抖的背脊说，“没事了。” 南昭这次真的被吓懵了，断断续续地哭了一会儿，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令人心生怜惜。 顾誓哄了他一会儿后，背起了地上的二胡，抱着人走出了艺术楼，南昭像没骨头一样挂在他身上，脑袋抵在他肩膀上打着哭嗝。 宿舍楼里已经黑灯了，孟浩却点了一盏小夜灯在开黑，刚打完一局排位，宿舍门就被踹开了，只见刚刚火急火燎跑出去的顾誓，现在竟然抱着一个人儿回来了。 顾誓把南昭抱到自己的床上，瞥了眼目瞪口呆的孟浩说：“你今晚去隔壁睡。” 孟浩顿时有点怀疑人生了，他偷偷瞅了眼埋首在顾誓怀里的人，发现是个短头发的男孩儿，也猜到这是谁了。 作为这段孽缘的旁观者，他却深受其害。 虽然此刻的心情一言难尽，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哥们，他还是识趣地抱着被子踹开了旁边宿舍的门，并收获了一顿文明用语， 南昭的心情已经恢复平静了，但还是赖着顾誓的怀抱，他用他的手机打电话回家，撒了个小慌，说今晚要留宿在同学家不回去了。 南牧挂了电话后，隐约觉得哪有些不对劲儿，他记得南昭认床，以前都不愿意留宿在别人家的。 挂了电话后，他又缠着顾誓哼唧了一会儿，心情才稍微平复一点。 顾誓摸了摸他的后颈，放低了声音问：“肚子饿不饿，用不用吃东西？” 南昭摇了摇头说：“不饿，我想洗澡。” 顾誓轻轻放开了他，去浴室把热水弄好了，南昭磨蹭了一会儿，临到门口却不肯进去了，因为现在宿舍楼熄灯了，浴室里黑漆漆的，他还是有点害怕。 他眼神湿漉漉地瞅着他：“你陪我洗吧？” 顾誓眼睫一颤，移开了目光说：“我在门口陪着他。” 最后南昭还是鼓起勇气进去洗澡了，顾誓站在门口打着灯，听着里面的水流声，时不时地回应一声。 “你在吗？” “我在。” “你别走。” “没走。” 南昭快速洗完澡后，穿着大一号的衣服走出来，宽松的衣领都快崴到胸口了，胸前那块皮肤微微有些泛红，上面还挂着几滴水珠。 顾誓眼神一暗，随即移开了视线。 南昭头发都滴着水，顾誓去柜子里翻吹风筒，却不小心碰掉了一个盒子，摔到了地面，里面的东西滑到了南昭的脚下。 南昭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个星星项链，上面刻着一个类似Z字母的符号。 Z，昭？ 是他的名字吗？ -- 第76页 南昭惊讶地抬头，却看到了顾誓躲闪的眼神。 “这上面是我的名字吗？”南昭直勾勾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顾誓没有说话，南昭又吸着鼻子追问：“你记得我的生日对不对，那天晚上，我一直在等你的信息呢……” 这句话冲破了顾誓的防线，至少在现在，他没有办法说出狠心的话来。 顾誓凑过去，把项链戴在南昭的脖子上，微不可闻地补了一句：“生日快乐，以后要开开心心……” 南昭抹了抹眼角，总算露出了笑脸。 睡觉的时候，顾誓让南昭睡自己的床，而自己去睡对面孟浩的床，但是刚爬到上铺，就听到了小孩带着水气的声音。 “我害怕，你来陪我睡吧。” 顾誓的动作一顿，犹豫了几秒，又爬下去了。 南昭主动掀开了被子，眼睛像隐藏在黑夜中的星子一般，闪闪发亮。 顾誓避开了他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地躺进了被窝里，尽量让自己别触碰到里面的人儿。 南昭半点也不客气，手脚缠了上去，软糯地说：“抱抱我，不然我晚上会做噩梦。” 顾誓的动作一顿，手臂悬在半空中，挣扎了两秒后，还是把人圈进了怀里。 南昭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笑得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第42章 在南昭被关音乐室这件事情上, 顾誓察觉到不对劲儿，第二天就去保卫室调了监控，真发现了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当天放学, 那两个罪魁祸首就被揍了一顿, 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这天, 民乐班有人过生日，晚自习过后请大家去ktv庆祝, 南昭和时秋也跟着去了。不料刚到ktv门口, 就碰上了顾誓班上的一群人。 原来孟浩也是这天生日, 他叫上了一群兄弟出来庆祝, 当然也包括顾誓在内。顾誓走在前面, 没看到南昭，进入包厢时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南昭抿了抿嘴巴，跟着同学们走进了隔壁包厢里。 另一头, 孟浩一直追的那个女孩也来了，并且带上了自己的小姐妹。这个小姐妹以前追过顾誓, 被拒绝了之后也不气馁，这次好不容易等到了机会, 她自然不会错过。 包厢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在向孟浩敬酒, 孟浩喝了两杯后，突然来了勇气, 再一次向心仪的女孩告白。 女孩在一众起哄声中，羞涩地点了点头, 孟浩又惊又喜，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一瞬间, 包厢里的气氛沸腾到了极点。 顾誓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仿佛跟热闹的众人分割成两个世界，他眼睛里是迷离的灯光，脑里却是小孩的身影。 甜美的学妹一直注意着他，趁着众人瞎闹的间隙，便悄悄坐到了顾誓的旁边，脸上染着红晕问候道。 “学……学长。” 顾誓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点，冷漠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或许是被感染了情绪，女孩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顾誓说：“学长，我喜欢你。” “你……你可以当你女朋友吗？” “不能。”顾誓放下了酒杯，没有半分犹豫地拒绝了。 女孩的神情瞬间失落了，眼底泛起了泪花，但还是坚持道：“那……你能抱我一下吗？” 旁边有人听到了这句话，立马起哄了，这群男生喝了酒，情绪本来就容易激动，这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抱一下。” “抱一下。” 在场只有孟浩知道顾誓心里有人，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赶忙想阻止，不过还是没能阻止情绪高昂的众人。 女孩羞红了脸，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顾誓。 顾誓眉头一皱，正想拒绝，却看到有人踹开了包厢的门，站在门口的正是藏在心里的小孩。 南昭本来在隔壁包厢听着同学们唱歌，不料出来上厕所时找错了门，从透明玻璃上正巧看到这一幕，一冲动，就把门踹开了。 包厢里的人都愣住了，视线都落在南昭身上，暗暗喊了一声不好。 南昭正在气头上，凶巴巴吼道：“谁让你们瞎起哄的！” 说着，他就指着顾誓，不容置疑道：“他！只能抱我！” 这话像平地起的一声惊雷，把刚才起哄的那群男生都炸懵了，跟顾誓告白的女孩也怔怔地看着南昭，眼泪都凝结住了。 只有顾誓，安静地看着小孩，眼里盛满了光。 南昭火气消了一点，气势也弱了些，走到女孩的面前，软着嗓音说：“抱歉，他不能抱你哦。” 女孩回过神后，擦了擦眼泪，结结巴巴道：“没……没关系。” 顾誓跟孟浩打了声招呼，站在南昭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走吧。” “我脚疼，走不了。”南昭刚才凭着一股劲儿踹门，这会儿又变回了娇气哼哼的糯米团子。 顾誓背过去，蹲下了身子，南昭立马趴到他背上，双手圈住他的脖子，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耳朵。 两人的动作都太自然了，好像做过无数遍一般，一气呵成。 顾誓忽视呆若木鸡的众人，背着南昭走出了包厢。 从ktv出来后，顾誓打算背着南昭去打车，想将他送回家。南昭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用下巴摩擦着他的脖子撒娇道。 “我想你背我走一段。” -- 第77页 顾誓感觉到脖子上的酥麻感，脚步一顿，离开了大马路，走进了旁边的绿道里。 周围的灯光有点昏暗，偶尔走过一两个散步的路人，南昭担心顾誓走累了，就提议在前面的石凳上休息一下。 两人刚坐下，就听到了树木后来出来了异常的动静，伴随而来的是还有甜腻的呢喃声。 南昭感觉不对劲儿，悄悄地瞄了一眼，发现大树后面有两个身影，正抱在一起接吻，看样子都是男生。 南昭像窥破了什么秘密一般，立马收回了视线，脸上有些发烫。 顾誓也看到了，但他没什么反应，只是站起身来低声问道：“走吧，脚还疼吗？” 正在偷香的两个男生，似乎察觉到的动静，赶忙分开了，视线往这边看过来。南昭冲顾誓摇了摇头，牵上顾誓的手赶紧跑开了。 顾誓的手指修长，能把南昭小手攥在手心了。 南昭的脸色微微一红，不敢看顾誓了，把目光投向了旁边。两人虽然没有看着对方，但牵着的手却没有分开。 走出绿道后，迎面走来了一群人，两人都默契的松开了手，却听闻前面传来嘲讽的声音。 “真是巧了，在哪都能碰上！” 顾誓抬眼望去，碰上了雷鸣不善的视线 雷鸣可没有错过两人刚才牵手的画面，他打量了一下顾誓身旁的南昭，冷嗤了一声：“还带着个弱鸡，看你今晚怎么脱身？” 南昭不服地回呛道：“闭嘴！你个丑陋的大猩猩！” 雷鸣背后的小弟哼声道：“这小屁孩还挺嚣张，待会把你牙齿打掉，看你还怎么呛！” 顾誓冷眼扫去，目光里是森然的煞气：“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雷鸣冷笑道：“你看我敢不敢。”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南昭没打过架，也担心顾誓会吃亏，灵机一动，赶紧喊了一声。 “警察叔叔，看这边！” 雷鸣那伙人慌忙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再次转过身时，却发现那两个人已经跑远了。 “操！快追！” 南昭使上了吃奶的劲儿，拉着顾誓一路狂奔，在一个转角处的时候，带着他躲进了一个报亭后面。 南昭一脸紧张地看着外面，心跳因为刚才的剧烈奔跑而加快，顾誓但是十分淡定，视线落在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手上，眼神柔软了一些。 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膛里的起伏，脚步声逐渐靠近，南昭有点害怕，干脆把脑袋埋进了顾誓的肩膀上。 顾誓一顿，旋即把人搂进了怀里。 外面传来了骂街的声音。 “艹，去哪了？明明刚才还在这里。” “算了！下次一定要他好看！” 听着脚步声走远后，报亭后的两个人才稍稍分开了。 南昭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说：“好险啊！” 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那群人总要找顾誓的麻烦。 顾誓稍稍抬手，按下了南昭刚才因逃跑翘起来的头发。 睡觉之前，南昭回想起今晚的事情，心跳仍然不平静。 他在床上滚了几下，拿起旁边的讨厌鬼，在他脸上啵了一下，心里嘟囔道。 讨厌鬼怎么越来越好看了，真是讨厌。 …… 第二天早上，南昭刚走进校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他猛地停住了脚步，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原来是学校门口的美人蕉开花了，鲜红一片，为单调的校园色彩添了一抹艳丽的色彩。 南昭捂住鼻子，加快了脚步，不过转眼处碰上了一个人，原来是顾誓，他斜倚在墙边，手里拿着一颗薄荷糖，仿佛一早在等着他。 南昭停下了脚步，眼神滴溜溜地转了转。 顾誓把糖纸撕开了，一言不发地喂到他嘴边，南昭伸出舌尖把糖果卷进嘴里，眼底是明晃晃的笑意。 上课铃响起了，当他哼着调子回到座位时，时秋转头打趣道：“今天捡钱了吗？怎么那么高兴。” 南昭满嘴留香，难得腼腆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心情好时时间也流逝得快，不知不觉一天又过去了，放学时分，南昭与时秋一同走出了校门，却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徐佑？你来找我吗？”南昭脚步一顿，微微有些诧异。 徐佑笑了笑说：“对啊，我待会儿要在附近演出，顺便过来看看。” “那好巧啊。”南昭也弯起了眼睛。 徐佑又问：“对了，你几点上晚自习，要不我请你去吃个饭。” 南昭正想答应，却感觉到肩膀一紧，转头便看到了顾誓冷峻的侧脸。 “不好意思，我待会儿要帮他补习功课。” 南昭有点懵逼地看着他，差点把“有吗”这两个字印脑门上了。 徐佑和顾誓的视线碰撞上，气氛瞬间凝结了。 不远处有几个女生看到了这一幕，兴奋地跺起了脚。 “我去！快看，校草的情敌出现了。” “这浓浓的□□味啊，看来有好戏看了。” 场面僵持了一会儿，徐佑先回过神来，风轻云淡地说：“那就下次吧。” “对了。”他临走前，朝南昭漾起了笑脸道：“我高中的功课也很好，现在都没忘，以后也可以找我帮你补习哦。” -- 第78页 “好啊。”南昭没心没肺地笑道。 徐佑瞥了眼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眼神暗了暗，转身离开了。 看着徐佑走远后，南昭才转头问顾誓：“我什么时候让你帮我补习功课了？” 顾誓面无表情道：“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　　昭昭：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凶巴巴的撒娇精！ 第43章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 这天早上，南昭走进教室时，看到一群人围着在一起聊八卦, 他走回座位上无意间听进去了几句。 “我跟你们说, 昨天我出去吃饭的时候, 看到一对情侣在亲嘴，大庭广众之下, 没有一点羞耻心。” “那些情侣都这样, 在哪都得亲一亲。” “对了, 你们谈过恋爱没有, 亲嘴是什么感觉。” “不好意思, 母胎solo，不过我听朋友说，亲嘴就像吃棉花糖一样美妙。” “我去！我最讨厌棉花糖了哈哈哈哈, 凭本事单身。” 上课铃声响起了，女生们一哄而散, 南昭这次把注意力收了回来，时秋难得八卦, 凑过来问：“南昭，你跟别人亲过嘴吗？” 南昭脸色一红道：“没有。” 时秋好奇道：“跟小誓哥也没有吗？我看你们都把小情侣该做的事都做了。” “还……还没有。”南昭脸色都发烫了。 就因为想着这事, 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中午吃过饭之后, 顾誓履行了昨天的诺言，带他去图书馆复习功课了。 南昭一直偷瞄着他的薄唇, 一张一翕间，把他的心神都勾走了。 “在想什么？”顾誓看他注意力不集中，就放下笔问道。 南昭心直口快地说出来了, “在想亲亲你的嘴巴是什么感觉？” 话音刚落，他猛地回过神来，立马伸手捂着了脸，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 顾誓的眼神动了动，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下次可以试试。” 南昭心头一颤，非常胆小地落荒而逃了。 或许是害羞了，放学后，他特意躲开了顾誓，一下课就冲出校门口了，上了回家的车后，心还是扑通扑通地跳。 车子经过老街口时，他突然想吃顾爷爷做的煎饼，就让司机停了车，自己走了进去。 顾大爷还是在原来的地方摆摊，看到他后立马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小南，最近学校功课忙吗？怎么没来家里玩了？” 南昭含糊地应了声，没有明确地回答。 开学之后，南昭就没有再去过顾家了，一来是课业比较忙，二来是之前跟顾誓冷战了，也不知道找什么借口去顾家。 顾大爷叹了口气说：“现在这些孩子读书也挺累的，小誓升高三之后也忙，平时都不怎么回家。” 南昭附和了几声后，看到煎饼的配料换了几种，就问道：“爷爷，煎饼是换口味了吗？” 顾大爷笑道：“这是我研究的新口味，黑芝麻面皮，你要不尝尝？” “好啊。” 没过多久，南昭拿着新口味的煎饼走出了老街，不料被几个人堵住了脚步。 南昭看到带头的人后，吓得一哆嗦，煎饼掉落在地。 顾大爷刚看着南昭离开，就看到自己的孙子走过来了。 看着前面地上没动过的煎饼，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另一边，南昭被带进了一个小巷子里，哆哆嗦嗦地蹲在角落，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 带头的人牛高马大，正是前几天碰到的雷鸣，刚才在老街碰到这小子后，想起了他上次嚣张的模样，决定要给他一点教训。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前几天不是挺嚣张的吗？让顾誓来救你啊。” 南昭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道：“你走开！你要是碰我的话，我哥和顾誓都不会放过你！” 雷鸣身后的小弟炸了：“哎哟！死到临头还嘴硬，鸣哥，让我给他点颜色瞧瞧。” “等等！”雷鸣拦下道：“就他这样的弱鸡，打几拳可能会出事。” 说着，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那把二胡上，猛然想起，有一次在巷子围堵顾誓时，有人拉了一曲替顾誓助威。 看来，那事就是这小子干的。 南昭看到他的眼神，赶紧抱紧了他的二胡说：“你……你想干嘛！” 雷鸣冷笑道：“你说呢。” 顾誓找到这个巷子的时候，看到他的小孩蹲在角落里，哭得稀里哗啦，身旁放在一把断了琴弦的二胡，像一个饱受欺凌的流浪猫。 顾誓呼吸一颤，急忙凑上去，单膝跪在地上，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南昭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后，放声大哭，眼泪打湿了顾誓的衣领，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顾誓极力地压抑着，声音哑得不像话：“对不起，我来晚了。” 南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咽着说：“我的……二胡……” “我的二胡……坏了。” 顾誓一下又一下地抚慰着他的背脊，眼眶微微泛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大爷刚刚收摊回到家，就看到自己孙子背着个人进了屋，仔细一瞧，正是哭红了眼的小南。 “哎哟，这是怎么了？”顾大爷赶忙放下手里的活，上前关心道。 南昭好不容易收了声，听到顾大爷的关心后，又掉下了眼泪。 他哭得一抽一抽地说：“爷爷……我的二胡坏了。” -- 第79页 顾大爷接过孙子手里的二胡，瞧了眼，便安慰道：“没事，别哭了，大爷能给你修好。” “小娃哭得真可怜。” 顾大爷的老二胡也坏过几回，都是自己修好的，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南昭趴在顾誓的肩头上，泪眼婆娑地说：“谢谢爷爷。” 顾大爷摆摆手说：“说这什么话，赶紧把眼泪擦擦，大爷向你保证，肯定能把这二胡修好。” 接下来，顾大爷真的翻出了他的工具箱，拿着南昭的二胡开始捣鼓了。 顾誓把南昭背回了自己的房里，让他坐在床头上，用拇指抹去了他的眼泪。 “好了，说说今晚是怎么回事？” 南昭委屈兮兮地瞅着他，一抽一抽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顾誓听完后，眼底凝上了一层冰霜，神色犀冷如锋。 南昭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把脑袋搁他肩膀上蹭了蹭，忍着哭腔问：“他为什么总找你麻烦啊。” 为什么？ 因为顾成国出轨的对象是雷鸣他妈，两人被雷鸣他爸被捉奸在床时，发生了争执，顾成国失手弄死了雷鸣他爸，从那以后，一切都乱套了。 雷鸣家破人亡，顾成国进了监狱后，他找不到人报仇，只能把一切发泄在顾誓身上。 顾成国是个人渣，暴力、酗酒、赌博样样都沾，从来没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而顾誓的母亲也没好到哪里去，为了追寻所为的真爱，几乎不着家，最后不惜抛下年幼的儿子，跟一个外地的富商跑了。 顾誓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他从来都没有家，有的只是一个被阴影渗透的破房子。 后来顾大爷接过来养后，才摆脱了那幢腐朽到底的破房子。 这些烂事，顾誓半点也不想让南昭听到，怕脏了他的耳朵。南昭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不必感受这些阴暗面。 他永远站在阳光下，唯一能看到的阴影，只能是他的影子。 沉默了良久，顾誓缓缓地抱起了南昭，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指尖摩擦着他的鬓角说：“我会替你讨回来。” 南昭就这样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抱着他的腰，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瞧着委屈到不行。 顾誓抱紧了他，伸手抚慰着他的背脊，像哄小孩一样。 南昭像只受惊的幼兽般趴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窗户上，看到了挂在上面的晴天娃娃，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说：“我曾经也有一个。” 顾誓目光一动，收紧了双臂，没有说话。 南昭自顾自地说：“我记得我六年级的时候做过一个，那是美术老师布置的手工，不过后来送给别人了。” 顾誓的声线有些不稳：“送给谁了？” 南昭皱眉想了想，诚实地说：“不记得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好像是……一个哥哥。” 顾誓闭了闭眼睛，轻声说：“或许他记得。” 一直都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委屈兮兮的昭昭～ 第44章 （加更） 顾大爷在修东西这方面确实挺有能耐, 不过两个小时，真的把南昭的二胡修好了，他把自己那把看二胡备用的弦给换了上去, 在其他地方也修补了, 不过破镜难重圆, 音筒那里终究还是有了一点瑕疵。 “来，小南, 你看看, 音色还是保持得挺好的。” “谢谢爷爷。”南昭拿在手里试了一下, 感觉跟之前比, 还是差了点感觉。 顾誓看着他失落的神情, 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神色。 南昭看着顾誓，一如既往地说：“我拉一首小星星送给你吧。” “好。”顾誓的声音沙哑。 南昭缓缓地拉动了琴弓，眼睛里有泪花在闪烁。 顾誓安静地听着, 视线一直落在那轻颤的睫羽上，心脏被揪着, 隐隐有些作疼。 试音完毕后，南昭小心地把二胡收进了布袋里, 吸了吸鼻子说：“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说着，顾誓就去推他的自行车了。 南昭在顾誓怀里发泄了一顿之后, 心情总算没那么糟糕了，但看着心爱的二胡有了瑕疵, 还是止不住地委屈。 两人一路都没有讲话，南昭感觉风刮得眼睛疼, 就把脸埋在顾誓的背上。 顾誓骑得很慢，半小时才到了南家，看着小孩走进去后, 他转头去了另一个地方。 南昭一进门，南牧就感觉到不对劲儿了，赶紧凑过来问道：“这是哭过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快告诉哥。” 南昭有一点比较好，就是受了委屈会跟家里人说，不会憋在心里。 他抿着嘴巴说：“有人把我的二胡弄坏了。” 南牧立马炸了：“谁！哥帮你算账去！”，他知道弟弟有多喜欢这把二胡。 这件事情比较复杂，而且跟顾誓有关系，南昭明白其中的利害，摇了摇头说：“他们已经遭到报应了。” 因为顾誓说过，会替他讨回来的。 南牧摸着他的头发说：“二胡坏了，咱再买一个。” 南昭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了，他是个恋旧的人，对这把二胡有感情了，不想因为一点小瑕疵换掉它。 城郊的住宅区里，街尾的一幢房子里亮着灯，阴沉沉的感觉。 顾誓敲响了门，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传出来，一个中年妇女开了门，看到他后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怪异。 -- 第80页 顾誓直截了当地问道：“雷鸣呢？” “他出去了，没回来。” “麻烦你告诉他，我找你有事，明晚在老地方等他。”顾誓留下一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自习课上，时秋看到南昭那把二胡上的痕迹，满眼都是诧异的神色。 “南昭，你的二胡是怎么回事？”他们学音乐的，最爱惜自己的乐器，应该不会磕到碰到才对。 南昭犹豫了一下，把事情跟时秋说了。 时秋听闻后很愤怒：“又是那个讨厌的家伙，他都缠着小誓哥好几年了，现在还连累了你。” “好几年？他们俩的恩怨那么长久吗？” 时秋点头道：“是啊，小誓哥刚搬过来那会儿，他每天都在街口堵人，经常让小誓哥带着伤回家。”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吗？”昨晚顾誓没回答他的问题，南昭始终有点好奇。 时秋脸色一滞，犹豫着要不要回答。 南昭抓着他的胳膊恳求道：“秋秋，你告诉我吧，求求你了～” 时秋拗不过他，只好把当初的恩怨都说了。 南昭听得目瞪口呆，过了半响后，才抓住了重点：“所以……顾誓的爸爸妈妈都不爱他是吗？” 大人们犯的错，却让一个孩子来承受。 时秋耸拉着嘴角说：“对，听说他爸以前还总打他，他妈对他不管不顾，他连学费都是自己挣的。” 南昭觉得心里酸酸的，有种想哭的冲动，顾誓明明那么好啊，这个世界怎么对他那么坏。 中午休息时间，南昭买了一大堆东西，直接去了顾誓的宿舍，敲开了门。 顾誓看到他后愣了一下，旋即退了半步，让他进了宿舍。 南昭捧着一堆东西，还没有说话，眼泪就掉下来了。 “怎么了？”顾誓的心脏紧缩了一下。 南昭把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递过去，哭着说：“糖果给你……面包给你……小蛋糕也给你，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顾誓看着满怀的零食，胸口处开出了鲜艳玫瑰。 南昭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眼睛里藏着汪洋大海，“我把我的运气分你一半，你以后开开心心好不好？” 零食哗啦啦地落了一地，顾誓紧紧地搂着他，滚烫的眼泪灼伤了双眼。 他已经很幸运了。 在上床装着死尸的孟浩，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幽幽地说了一句。 “我还在呢？” 晚上的晚自修，顾誓又缺席了，他独自一人来到西郊的废弃球场上，掏出许久没用过的打火机，点上了一根烟。 没过多久，预料中的人影出现了，雷鸣这次一个人过来，身后那帮地痞流氓不知道去哪了。 顾誓吐了一口烟雾，神情淡然地看着他。 雷鸣停住了脚步，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恨意：“找我干嘛！上次不是跑得挺快的吗？” 顾誓不紧不慢地掐灭了烟，眸色冰冷：“我跟你说过，不要碰他。” 他？ 雷鸣想到了那小男生，嗤笑了一声：“谁让他摊上了你，这次算他倒霉。” 顾誓的眼神瞬间变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踹在雷鸣的腹部上。 雷鸣措不及防地挨了一下，捂着肚子退后了几步，暴躁地骂了一声，立马冲上来还手了。 两人都是在阴暗的街区里，摸爬滚打长大的，身手都不差，拳打脚踢间，都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伤痕。 顾誓在搏击俱乐部呆一年了，毕竟受过专业训练，拉锯战时间长了，自然占据了上风。 雷鸣再一次被按倒在地上时，又吐出了满嘴的脏话，顾誓这次没有再忍耐，对着他的下颚砸了几拳，眼底血红一片。 雷鸣被打到牙齿松动，满嘴都是血，想骂人又骂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顾誓放开了他，眼底燃着阴郁的暗火，一字一顿地警告道：“你再敢碰他一下，我跟你玩命。” 说着，他便把人松开了，随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雷鸣立马爬了起来，抹着嘴里的血迹，狠厉地说：“跟我玩命？来啊！有本事就弄死我。” 顾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么多年了，你幼稚够了吗？” 雷鸣怔了一下，突然像疯了一样喊到：“不够！凭什么够！” “我爸死了，我们家完了。” 他已经分不清是谁让他家破人亡了，把过错安在别人身上，才能让自己好受点。 顾誓的眼神暗了暗，突然捡起了不远处的废弃钢管，扔到雷鸣的脚下。 “你不是要偿命吗？来，往我头上敲。” 雷鸣怔然了一瞬，捡起了地上的钢管，死死地盯着顾誓，眼神凝聚着这么多年来的仇恨。 顾誓看了眼天上的星星，又把目光收了回来，走到雷鸣面前，沉默地凝视着他。 雷鸣曾经拥有过一切，后来失去了，便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肆无忌惮地发泄着。顾誓从来没有拥有过，包袱落下来的时候，反而能心平气和地接受了。 雷鸣握紧钢管，手不自然地颤抖着，内心挣扎无比。 两人僵持了良久，经过外面的路人，没人发现这个阴暗的角落。 哐当一声，钢管掉落在地，雷鸣突然弯下了腰，哭得撕心裂肺。 -- 第81页 “到此为止吧。” 留下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后，顾誓转身离开了球场，天幕上的繁星异常明亮，坠入他的眼睛里，腾起了燎原的火焰。 他要洗去一身污垢，去拥抱他的小星星。 翌日，天气晴朗，南昭的心情也好了一些，哼着小调进了学校。 做早操的时候，他扫了一眼高三五班的队列，发现顾誓脸上又多了几道伤痕，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宇。 早操结束之后，他没有跟着时秋他们去小卖部，心不在焉瞄着顾誓的方向。 顾誓和几个男生在讲话，不经意间碰上了南昭的目光，快步走了过来，把他拉到了一个无人的楼梯口。 南昭看着他脸上的伤痕，心里有点酸涩：“你去找他们了？” 顾誓点了点头，接着承诺道：“以后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疼不疼？”南昭眉头拧得很紧。 “还好。”顾誓抬手把他的额头上的川字扶平了。 一阵风吹来，几片木棉花掉落在地，泛起了丝丝花香，南昭猛地打了几个喷嚏，一抬头，顾誓就把糖果塞他嘴巴里了。 南昭含着糖果，泪眼模糊道：“你为什么一直对我那么好？” “因为我想追你。” 南昭蓦地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追……追我？” 是他想的那种吗？ 顾誓颌首肯定了他的想法。 南昭一紧张，用鞋尖摩擦着地板说：“可是……我爸妈说未成年不能谈恋爱。” 顾誓眼神一暗，失落的情绪刚升起，就被小孩下一句话安抚了。 “我还有八个月就满十八岁了，你追到我成年好不好？” “好。”顾誓笑了。 “先烙一个印记。” 南昭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嘴唇被柔软的东西覆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昭昭：糖果给你，面包给你，小蛋糕给你，你亲亲我好不好？ 顾誓：好啊。 第45章 因为那个吻, 南昭的心跳一整天都没恢复过来，晚上回到了家里，脸色还有些发烫。 南牧瞧见他泛红的耳尖, 就问道：“这是怎么了？脸色那么奇怪？” “没什么？”南昭慌忙摇了摇头, 快步回了房间。 睡觉的时候, 看到床头上的讨厌鬼，想起了那个吻, 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就是初吻的魔力吗？ 第二天, 他背着书包回到教室时, 发现书面上放着一份早餐, 有面包跟牛奶, 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是谁放这里的？” 时秋转过身说：“这是给你的早餐，是小誓哥拿过来的。” 南昭瞄了眼对面的教学楼，虽然什么也没看到, 但脸色却泛红了。 “对了，小誓哥说以后每天给你买早餐。”时秋凑过来, 小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啊？” 南昭咬了口还热乎的面包，鼓着嘴巴说：“哪有什么情况？” 原来顾誓说要追他……是真的。 中午下课后, 班上的同学蜂蛹着跑去食堂，南昭磨磨蹭蹭地收拾完东西, 和时秋他们刚走出教室门口，就看到迎面走来的顾誓。 南昭脚步一顿, 一抹红晕爬上了耳尖：“你……你来找我吗？” “嗯，我们去吃饭。”顾誓定定地看着他。 唐倩看着两人的互动, 目光中迸发出某种不和谐的光芒，识趣地拖着时秋走了：“昭昭，你跟学长一起吧, 我们先走了。” 时秋回头看了眼两个人，隐约觉得不对劲儿。 顾誓没有带南昭去学校饭堂，而是去了树林后面的一个小餐馆，那里人比较少，很多小情侣都会来这边。 南昭看着身边牵着手走过的情侣，悄悄瞥了眼旁边的顾誓，心头怦怦跳。 以前顾誓在这边做过兼职，餐馆的老板认识他，打了招呼后，顾誓拿着两份午餐过来，带着南昭坐到了角落的位置。 南昭有点挑食，不爱吃沾油水的肉，只挑青菜吃。顾誓看到后，把肉放到旁边的汤里过了一遍水，再放到他碗里。 “不吃肉长不高。” 南昭撇了撇嘴，这才夹起一块肉放嘴里，嘴里鼓得像气球一样，可爱得紧。 顾誓戳了戳他的腮帮子，嘴角扬起了好看的弧度。 今年的中秋节来得特别早，为了感受节日气氛，每个班都搞起了小活动。 班会上，曹光提出了几点建议，让学生们自己讨论活动方案，在一阵争吵过后，大家一致决定，一起来做月饼。 做好决定之后，众人分工合作，女生负责布置环境，男生负责采购材料。 班长拿着班费，带着一群男生走进了学校门口的超市里，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要做什么馅的月饼。 南昭看了眼货架上的糖果，问道：“有糖果馅儿的月饼吗？” 旁边的几个男生都笑开了：“南昭，哪有糖果馅儿的月饼，又不是做黑暗料理。” “你该不会还想要冰淇淋馅儿的吧？” 南昭羞红了脸，时秋找补道：“没关系，有很多甜味的馅儿，我们都可以试试。” 一群男生对做月饼没什么经验，在超市老板的指引下，买了一大堆材料，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教室。 女生们把桌子连在一块，在教室里围了个圈，桌面上铺好了垫子，还摆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饮料。 -- 第82页 大家都没什么经验，干脆在教室的投影仪上播放了制作的步骤，手忙脚乱地跟着做，把教室里弄得一团糟。 班主任曹光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请了办公室的一个女老师过来，手把手地教起了步骤，大家这才有了点头绪。 面团揉好了之后，南昭撕了一小块放手里，左右捏了捏：“秋秋，我可以做一只小猫咪吗？” 时秋笑了笑说：“你可以试试，不过用模具应该会好看点。” 南昭试着捏了几下，很快就失败了，面团太软，根本捏不出什么形状。 南昭认命了，只能用模具印出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圆形，不过在面上画了一个笑脸。 月饼做完之后，曹光向学校饭堂借用了烤炉，让几个男生把月饼拿去烤，没过多久，大家就可以品尝新鲜出炉的月饼了。 南昭凑过了扫了几眼，找到了自己的笑脸月饼，自己偿了一个，觉得味道还不错，就把另一个藏了起来。 时秋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好奇地问道：“南昭，还有一个你不吃吗？” 南昭笑了笑说，“我要送给别人。” “给谁啊？” “这是秘密。”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南昭麻溜地跑出了教室，拿着一个小袋子走进了对面教学楼，顾誓的班还没下课，有老师在拖堂，南昭就站在走廊上等候。 孟浩不经意间瞥到了这一幕，碰了碰旁边的顾誓说：“你家小朋友来了。” 顾誓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了门外的身影，眼神立刻柔和了。 过了一会儿，老师布置完作业后，终于走出了教室，南昭兴奋地凑过去张望，冲顾誓招了招手。 顾誓把作业扔给孟浩，快步走过来。 南昭把他拉到了旁边的楼梯口，将小袋子递过去，笑眼弯弯道：“这是我做的月饼。” “你做的？” 顾誓打开袋子看了眼，看到面上那个笑脸后，也跟着笑了笑：“嗯，真好看。” 南昭窃喜了一下，干巴巴地说：“我先回去上课了，你记得吃。” 顾誓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后，才走进了教室。 孟浩的八卦细胞上线，一把抢过顾誓手里的袋子，打开看了眼，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才说：“这是什么东西？” “你该不会告诉我这玩意儿是月饼吧？” “闭嘴！”顾誓抓起桌上的书本，毫不留情地拍在他脑袋上。 孟浩摸了摸发疼的脑袋，默默吐槽了一句。 恋爱中的人，惹不起！ …… 当晚是中秋节，学校取消了晚自修，让学生们早早回家过节了。南昭在家里无所事事，就跑到厨房围观阿姨做大餐。 阿姨笑了笑说：“小少爷还是出去吧，厨房油烟大，别呆在这儿了。” 南昭只好抿着嘴巴出去了，南牧在客厅里剥了一个柚子，递了一块给南昭说：“你们班今天不是做月饼了吗？怎么不拿一块给我尝尝？” 南昭撒谎道：“我都吃完了，家里不是有很多吗？” 南牧打趣道：“哥还想看看你做成什么样呢？是不是做太丑了，没好意思带回来？” “才不是。”南昭气哼哼地反驳：“他说可好看了。” 南牧挑眉：“他？” 南昭心虚道：“是时秋。” 天空很明朗，入夜了之后，月亮很快就出来了，南家两兄弟和家里的阿姨、司机一块过节，倒也热热闹闹的。 吃过晚餐之后，南家的父母发来了视频请求，南昭高兴地冲出客厅，跟爸妈撒娇去了。 另一边，顾家的院子前，顾爷爷正在准备摆拜月神的东西，顾誓在一旁帮忙，时秋出来凑热闹，看到了桌子上那块歪歪扭扭的笑脸月饼，心里有些奇怪。 嗯？那不是南昭做的吗？怎么会在誓哥这里？ 这事情的走向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晚上江边公园有节日活动，民乐班的班群里有人提了一句，大家纷纷表示积极参加。 吃过晚饭后，时秋打了电话给南昭，问他要不要去，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兴冲冲地去穿鞋了。 李政难得清闲，也带着人过来约顾誓去凑热闹，顾誓原本不打算去，不过听到小孩也会去后，便利落地出了门。 江边公园里花灯琉璃，游人如织，南昭快步走进了大门，很快就找到了班上的同学。 时秋赶紧凑过来：“南昭，你来了。” 唐倩兴奋地张望着：“那边有猜谜活动，我们要不去看看。” “走吧。” 一群人往最热闹的地方走去，耳边都是喧嚣的声音，南昭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鞋跟掉了，等他弯腰整理完后，一抬头却不见了时秋他们的身影。 南昭有些慌张地看了眼四周，一转身，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顾誓把他拉到了一旁：“走丢了？” 南昭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誓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我来找你。” 从进门开始，他就看到了小孩的身影，一直在后面跟着，看到他跟同学走丢后，就立刻上前了。 南昭脸色一红，心跳又加快了。 “走吧，不是要猜灯谜吗？”顾誓牵起他的手，走进了人群中。 南昭感受着十指相扣的触感，脸色那抹飞霞蔓延到了耳根后面。猜灯谜是公园里的重头戏，灯笼底下挂着的纸条被摘得差不多了，顾誓牵着南昭挤进了人群中，顺手摘下了一张纸条。 -- 第83页 上面是一首七言古诗的前两句，完全难不倒顾誓，当他拿着兑换回来的小礼物时，南昭的眼底绽放着喜悦的光芒。 那是一对很普通的情侣手绳，虽然看着有些廉价，但蕴藏着美好的寓意，顾誓把他拉到一旁，把其中一条手绳系在他纤细的手腕上，神情有些宠溺。 南昭转了转自己的手腕，觉得很满意，便接过另一条手绳帮顾誓系上，颇为嘚瑟：“真好看。” 两人牵着手离开了公园，马路上的琉璃的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他们手上那一抹亮色。 第46章 中秋节过后, 没几天就是月考了，学生们又投入了紧张的学习气氛中。 傍晚放学的时候，南昭去顾誓的班上找他, 让他帮忙复习数学。顾誓很耐心, 帮他把重点都圈了出来, 还引导他做模拟卷子。 旁边的孟浩看到后，小声地啧了一下：“这也太双标了。” 平时他们向顾誓求教, 这人讲两句就不耐烦了, 放在心尖上的小朋友, 待遇果然不一样。 做完了一套卷子之后, 南昭伸了个懒腰过后, 看着外面的天色说：“我们去吃东西吧。” 今晚还要上晚自习，现在也不够时间回家吃饭了。 顾誓把书本整理好，站起身来说：“走吧。” 两人一块走出了校门口, 夕阳在他们的侧脸渡上了一层淡淡的温煦。 吃完东西后，南昭还想喝奶茶, 顾誓带着他去排队，队伍里有几个学校的女生, 看到两人后窃窃私语了几句。 顾誓不爱喝甜的东西，所以只给南昭买了一杯, 南昭喝了几口后，还是把奶茶递了过去。 顾誓已经不是第一次吃他口水了, 毫不嫌弃地吸了几口。 南昭笑得像只小狐狸，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又吃我口水了。” 顾誓的嘴巴蹭过他的耳边, 淡定道：“你也可以吃我口水。” 南昭猛然醒起了什么，脸色爆红，转身加快了脚步。 顾誓抹了抹嘴角, 快步追上去。 南昭因为害羞，气哼哼地走在前面，余光时不时往后偷瞄，顾誓慢悠悠地跟着，目光一直凝聚在他身上。 经过一家商店时，南昭突然停住了脚步，凑到橱窗前看了几眼。 顾誓跟着凑过去，发现这是一家装饰奢华的琴行，里面出售着各类乐器。 南昭盯着最里面的那把二胡，眼底闪过一丝亮色。 那有点像他的二胡。 顾誓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去，眼睫跟着动了动。 当天晚自习的时候，孟浩刚刷完几道题，转头看到顾誓在玩手机，瞄了眼手机页面后，眉头微微一蹙：“又在找兼职？” “俱乐部那边还不够你忙吗？” 顾誓没说话，指尖依旧划着手机页面。 孟浩猜测道：“缺钱了？要不我借你点。” “闭嘴。”顾誓抬头横了他一眼。 孟浩讪讪地收了声，但没过几秒，又开口了：“你要是真想找的话，可以去我表哥那里。” “我表哥开了家清吧，招夜场服务生，时薪还挺高的。” 顾誓动作一顿：“联系方式。” 孟浩犹豫道：“你确定？晚自习过后还去做兼职，你吃得消吗？” 顾誓懒得废话：“拿来。” 月考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南昭感觉顾誓这几天很忙，但除了每天的早餐之外，两人都没什么时间碰面了。 他原以为是要考试的缘故，也没有多想，这天，考完最后一科后，南昭飞奔出了教室，走进了对面的教学楼，却看到顾誓的位置是空的，立马抿起了嘴巴。 孟浩从里面出来，看到他后停下了脚步：“你找老顾吗？” 南昭连忙点头。 孟浩说：“他出去了。” “你知道他去哪吗？” 孟浩想了想说：“这我就不清楚了。” 南昭恹恹地走出了教学楼，嘴角耸拉得更厉害了。 一连几天都这样，顾誓一直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完全没怎么出现在南昭面前，南昭隐约觉得不对劲儿了。 时秋见他趴在桌子上失神，就关心道：“你这几天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 南昭犹豫了几秒，问道：“顾誓最近在忙什么啊？放学都不见人影？” 时秋摇头道：“我不知道哦。” 南昭抿了抿嘴巴，心里有些郁闷。 他在做什么呢？这几天都没来找他了。 是不是不打算追他了？ 第二天放学，下课铃声还没响起，南昭就悄悄跑出了教室，打算去校门口堵人，没等多久，就看到顾誓骑着车出来了。 南昭立马张开了手臂，把人拦下来。 顾誓刹住了车，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了？” 南昭撇了撇嘴问：“你最近在干嘛？怎么都不来找我？” 顾誓的眼神闪了闪：“我有事。” 南昭自觉坐上了他的后座，嘟囔道：“那你今晚送我回家，我家司机没来接我。” 顾誓看了眼手表，有些为难。正巧这时候时秋骑车出来过，顾誓就用商量的口吻道：“我现在赶时间，你让时秋送你好不好？” 南昭抓着他的衣服撒娇道：“我就要你送。”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响起了一声冷喝。 “昭昭，你给我过来！” -- 第84页 原来是南牧，他今天不用加训，所以比平时早出来了，正巧看着这一幕，立马就气炸了。 南昭一哆嗦，可怜兮兮地瞅了眼顾誓，还是向南牧走去了。 顾誓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眼，又转身走了。 南牧狠心敲了敲南昭的脑袋，训斥道：“怎么回事？说了让他离他远一点，还老粘他。” “我偏不！”南昭使起了小性子，快步向司机走去。 突如其来的心梗，让南牧觉得自己弟弟是不是叛逆了。 很快，国庆就要到了，星期五的班会上，曹光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大家迎来了七天小长假。 国庆的第一天，南昭拒绝了同学们的邀请，在家睡了个懒觉后，自己在家里练新谱子。 阿姨看他整天窝在家里，就问道：“年轻人都爱在假期出去玩，少爷不打算出去吗？” 南昭收起了二胡说：“太多人了，我不想出去。” 外面的景点到处都是人山人海，他很不想去凑那个热闹。 这时候，手机振动了一下，有人给他发信息了，南昭点开看了眼，发现是徐佑发过来的。 他说他的乐队明晚在一个清吧演出，问他要不要过去观看。 上次已经拒绝过一次了，南昭这回不好推脱，就答应了，但他不敢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只能发信息叫上了时秋。 第二天晚上，南昭和时秋找到了那家清吧的位置，走进去时，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穿着服务生衣服的顾誓，他端着酒水，在一个卡座前面停留，里面坐着来凑热闹的孟浩他们。 孟浩不经意间扫了一眼，以为自己眼花了，踢了下顾誓问：“你家小朋友怎么在这里？” 顾誓一转身，看到了跟这场所格格不入的两人，就快步走了过去。 “你们来这种地方干嘛？” 时秋像做了亏心事一般，立马抓着南昭自证，“我陪他来的。” 南昭攥了衣服，小声说：“是徐佑，他说有演出，让我来看……” 顾誓脸色一沉，不悦地转身走了。 时秋看着他的背影，结巴道：“小……小誓哥该不会生气了吧，他肯定觉得我们不该来这种地方。” 因为前几天的事情，南昭心里有气，不服地辩驳道：“别管他，凭什么他可以来我们不能来。” 两人找到舞台旁边的位置坐下，就看到顾誓端着两杯东西过来了。 顾誓把东西放在他们面前，嘱咐道：“这是饮料，喝完了还要就找我，不可以喝别人给的东西。” “知……知道了。”在他压迫性的目光下，南昭只好认怂了。 那边有客人在喊服务生，顾誓不放心地交代了两句，转身去工作了。 没过多久，徐佑带着乐队出现了，他让队友先上了台，自己跑到南昭那边打招呼。 徐佑笑着问南昭：“有想听的歌吗？” 南昭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徐佑凑近他的耳边，沉着嗓音说：“那我待会儿送你一首。” 南昭连忙往后靠了靠，有些不自在道：“好吧，谢谢你。” 不远处的顾誓，看到两人的互动后，悄然握紧了拳头。 在一阵欢呼声中，徐佑走到了台上，拿起麦唱了一首能热场子的摇滚乐。 他的嗓音很特别，总能唱出属于自己的风格，几首歌下来，已经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南昭和时秋倒是听得认真，两人的坐姿我很乖巧，好像是专门来听歌的，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时秋不专业地点评道：“唱得真好听，说不定以后会出道当明星呢，我待会儿要问他给个签名，等他火了还可以卖钱。” 南昭笑了笑说：“好主意。” 这时候，又一首歌结束了，徐佑放下了麦，视线扫过来，落到南昭身上。 “接下来这首歌叫告白，我要送给一个可爱的小朋友。” 南昭收回了视线，有点心虚地看了眼不远处的顾誓，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看。 在一阵欢快的前奏下，徐佑打开了嗓子，把每一句歌词都演绎得淋漓尽致，唱出了少年炙热的心动。 出于本能，南昭没有直视徐佑的视线，目光在全场乱飘，对上顾誓的视线时，又慌张地低下了头。 一曲完毕后，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徐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笑着走向了南昭。 那头的孟浩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脱口而出：“我去！看来老顾有情敌的！” “南昭。”徐佑在南昭面前停下了脚步，眼神充满期许：“你听到了吗？” “听……听到什么？”南昭干巴巴问道。 徐佑温柔地看着他：“我对你的告白啊。” “告……告白？”南昭惊了，倏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正巧撞进了来人的环抱里。 顾誓像宣誓主权一般，一手搂住了南昭的肩膀，冷眼扫过去。 时秋被这场面惊呆了，周围的人也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不远处的孟浩他们，更是发出了一阵文明用语。 “卧槽！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 “这是要杠起来！” 徐佑丝毫没有要推却的意思，依旧微笑地看着南昭，毫无顾忌地追问：“南昭，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南昭感觉到肩膀被攥紧了，他悄悄看了眼顾誓冷峻的侧脸，又抱歉地瞅着徐佑，委婉拒绝道：“对不起，我……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 第85页 话没说完，顾誓就一脸阴沉地拽着他离开了，经过孟浩身边的时候，还嘱咐他将时秋送回家。 顾誓黑着脸，一言不发地拽着南昭走直到进了一个无人小巷子里，一把人放开了。 “好疼～”南昭揉了揉被拽红的手腕，软声软气地撒娇。 顾誓的脸色缓和了一点，捉起他的手臂揉了揉。 南昭咬了咬下唇，小声地问：“你……你吃醋了吗？” 顾誓动作一顿：“嗯，我吃醋了。” 南昭得了便宜还卖乖：“可是你最近都不理我，我以为你不追我了。” 顾誓捉起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声音微哑道：“我一直都追着你。” 南昭心头一动，感觉有一股电流从指尖流窜至全身。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第47章 国庆假期结束后, 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虽然顾誓说要追南昭，但这段时间依旧会忙不开身, 除了坚持每天给南昭带早餐以外, 基本没什么时间过来找他。 而南昭这边也没闲着, 因为音乐班又有演出了，隔壁t大搞校庆, 特意邀请七中的音乐生去演出。这次学校比较公平, 选择让西乐班和民乐班都一起参加, 共同排练一个节目。 经过上次的事情后, 两个班本来就水火不容, 这么一来，肯定免不了矛盾。 乐理老师充当这次演出的指挥，他挑了曲子后, 给两个班都发放了谱子，让他们自己先熟悉旋律, 再一起练习合奏。 这谱子难度不大，南昭用了一下午的时间, 基本就能记住旋律了。 时秋在乐谱上标注完后，虚心求问：“南昭, 这一段你能不能再来一遍，我感觉我总出错。” “可以啊。”南昭刚示范了一遍, 就看到八卦小能手唐倩同学跑进了教室，喊了一嗓子, 全班都听见了。 “我去！我刚经过西乐班的时候，听到他们在数落我们，说不想跟我们班合作。” 一石惊起千层浪, 这话让民乐班又炸开锅了，愤愤不平的声音交杂着。 “有没有搞错！我们愿意跟他们班合作是给他们脸了。” “就是，好像谁稀罕似的，这是学校的决定好吗。” “他们班狗眼看人低也不是一两回了，上次的教训还没长够吗？真拿自己当回事儿！” 吵了一会儿之后，还是老好人班长出来打圆场了，“行了，都回座位吧。”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学校的决定，总归是要合作的，不好闹得太难看。” 时秋收起了乐谱，叹了一声：“感觉又不太平了。” 南昭搭着他的肩膀说：“我们自己做好自己就行。” 虽然两个班矛盾没解决，但对于这场演出，还是要认真对待的，当天晚自习，两个班不约而同地在艺术楼碰面了。 自从音乐室扩展了以后，二楼就有了两个大的音乐室，一个是民乐班专用，一个是西乐班专用，两拨人马在楼梯口撞上以后，都给了对方一个不屑的眼神，转身回到了所属的音乐室。 唐倩的嘴巴就没停过，叽里咕噜地说着：“看到那高傲的嘴脸，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简直是欠教训！” “好了，别说了，我们赶紧练习吧。”南昭自觉地回到位置上，摆好了谱子。 老师不在，班长负责指挥大家：“我们先练第一段，南昭来起头。” 虽然艺术楼的隔音效果比其他教学楼好，但离得近的话，还是可能清楚地听见。民乐班这边刚拉响了前奏，隔壁西乐班竟然也跟着来了。 因为是同一首曲子，旋律都一样，但是一边是西乐，一边是民乐，一前一后，相互较劲一般，谁也不肯跟对方的节奏，所以形成了两股调子。 在外面的人听来，这两股调子混合在一起，有种乱斗的感觉，有些靠近艺术楼的班级，被迫接收这些音乐。 “这才消停了多久，怎么又玩起乱斗了。”孟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老顾，你听听，你家小朋友那个班真不安分。” 没有得到回应，孟浩转头一看，发现顾誓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的耳朵里塞着耳机，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孟浩看着顾誓眼皮底下的乌青，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这哥们儿最近也太拼了。 高三本来就课业重，他还每天晚上跑去酒吧兼职，直到凌晨才□□回宿舍睡觉，真的一刻也停不下来，不知道图个什么。 顾誓似乎梦到不好的事情了，皱起眉头动了一下，一只耳机掉了下来，孟浩想帮他塞回去。 耳机里隐约漏出一点音乐，孟浩凑近听了听，顿时有点怀疑人生。 这人什么毛病？喜欢听小星星，还是二胡拉的，真魔幻。 没过多久，晚自习就下课了，孟浩扯下了顾誓的一只耳机说：“老顾，下课了。” 顾誓似乎累极了，动了动胳膊，说了句你先走，又趴着不动了，孟浩今晚要送女朋友回家，只能先离开了。 虽然下课铃声响了，但民乐班那边的练习还没有结束，在班长的指挥下，大家把第一段练好了，才打算回去。 时秋直接回宿舍去了，南昭的东西还在教室，还要回教室一趟，等他收拾完东西出来后，发现周围的教室灯全熄了，只有对面教学楼的一个教室还亮着灯。 南昭一眼就认得，那是顾誓的班级，怀着好奇的心态，他脚步一转，走进了对面的教学楼。 -- 第86页 站在走廊一看，南昭不由得惊讶，这个班的人都走光了，座位上都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顾誓趴在桌子上睡觉。 南昭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坐在顾誓旁边的座位上，也侧着脑袋趴下来，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他有黑眼圈了，是最近太累了吗？怪不得都没时间来追我。 顾誓睡觉总是拧着眉头，好像藏着心事一般，这是南昭上次去他宿舍借宿时发现的。 鬼使神差的，南昭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眉心，想把上面的川字抹去。 顾誓睡觉时的神经很敏感，只是轻轻一碰，就猛然惊醒了。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是阴郁的，但看清楚眼前的人后，目光又柔和了下来。 南昭蹙起眉心：“做噩梦了吗？” 顾誓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没有。” 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侵蚀着南昭的心脏，他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很累啊，都有熊猫眼了？” 顾誓说：“还好。”看到你就不累了。 南昭抱着他的胳膊说：“我看你最近都很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忙。” “不用。”顾誓揉着他的脑袋说：“你只要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就行。” 南昭虽然不太懂他的意思，但还是点头道：“好吧。” 因为这句话，他还调皮了一下，趁着顾誓收东西的功夫，跑到了教室门口，笑着喊道：“我在这里，你能看到我吗？” 顾誓顺着他的意思，陪他一起闹：“能。” 南昭又往外蹦了几下，跑到了走廊外面，从窗户处露出脑袋问：“我在这里，你能看到我吗？” 顾誓跟着走出去：“能。” 南昭又蹭蹭蹭地跑下楼梯，清脆的声音在楼梯间回响：“在这里呢？还能看到我吗？” 顾誓弯着嘴角：“能。” 南昭这次跑到楼下去了，站在楼梯口，往上喊道：“现在呢，还能看到吗？” 顾誓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数着台阶：“能。” 南昭会心一笑，躲到了一旁，默默地等待着。 顾誓没听到动静了，就加快了下楼的脚步，刚走下楼梯口，小孩就扑过来了。 “抓住了！”南昭抱着圈着的脖子，熟练地往上跳。 顾誓稳稳地抱住了他，嘴巴刻意蹭过他的额头，留下一个宠溺的亲吻。 第二天，南昭比平时提前了半个小时起床，在路上买了两份早餐后，早早就来到学校了。 他没有直接去教室，而是拐弯去了里面的宿舍楼，现在天色还早，除了勤快早起的同学，大部分的住校生都还没出宿舍门。 南昭找到顾誓宿舍的时候，发现门还没打开，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孟浩打着哈欠开门的时候，瞌睡虫都被吓跑了。 南昭笑眯眯地看着他：“ 顾誓起床了吗？” 孟浩怔了几秒，才说：“起了，在里面刷牙。” 南昭往里瞧了眼，不打算进去了，就把早餐递给孟浩：“这是给他的早餐，你能帮我拿进去吗？” “可以。”孟浩爽快地接过。 “那我先回教室了。”南昭说完，一蹦一跳地走了。 孟浩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自己被强迫吃了一波狗粮。 顾誓在洗手间刷完牙出来，看到桌面上的早餐，随口问道：“谁拿来的？” 他刚才隐约听到了一点动静。 孟浩说：“你家小朋友。” 顾誓眼神一动，嘴角微微扬了扬。 孟浩瞧着他那副样子，感觉又被秀了一把，故意嘴贱道：“我还没吃呢，要不分我一点？” 顾誓拿起了桌上的早餐，给了他一眼刀：“滚！” 早操过后，民乐班下一节是乐理课，赵老师把两个班带到了音乐室，打算进行第一次磨合。 “这几天，大家都熟悉曲子的旋律了吧，现在来尝试第一段合奏，我来起头。” 两个班分别坐在教室的两边，听到指令后，纷纷摆好了姿态。杨老师起了头之后，大家开始合奏第一段。 民乐跟西乐的碰撞，一开始还挺和谐，但没多久，两个班一争高下的气势又出来了，总想在合奏中压对方一筹。 随着旋律的起伏，杨老师的眉头越拧越紧，到一个小高潮的时候，直接喊停了。 杨老师是个温和的人，但对待教学却很认真，可以说是一丝不苟了，“你们是什么回事？这是合奏还是对抗？现在不是让你们争高低！” “你们清楚合奏的意义吗？西乐跟民乐固然有所不同，但可以互相融合，你们两个班都放不下心里的偏见，怎么能合奏出优秀的作品呢？” 一席话，说得在场众人哑口无言，齐齐低下了头。 第48章 因为两个班的矛盾, 第一次练习就以失败告终了，杨老师放了话，让他们好好反省。众人闷闷不乐地走出了音乐室, 两个班看着对方的眼神, 还是没有半点服软的味道。 放学后, 南昭有点想吃顾大爷做的煎饼，就让司机把车子开去老街那边, 但逛了一圈没发现那辆小摊车, 南昭只好往旁边的广场走去。 广场上有几个小学生在玩乐器, 大约在排练什么节目, 曲子的旋律很欢乐, 调子有些磕磕绊绊，倒也不失童趣。 南昭觉得挺有意思，就凑过去围观了一会儿。几个小孩拿着的都是西洋的管弦乐器, 吹萨克斯的小孩看起来比较吃力，脸色都憋红了, 看来还在初学阶段。 -- 第87页 旁边散步的老人都嫌他们吵，躲得远远的, 只有南昭认真地听完一曲，结束后还积极地鼓掌。 几个小学生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瞧见他身后的背袋后，就问道：“哥哥, 你是学音乐的吗？” 南昭点头道：“对，我是附近七中的音乐生。” 吹萨克斯的小孩说：“哇, 好酷哦！” 南昭又问：“你们自己在这儿玩？你们老师呢。” 小学生说：“现在放学了，老师回家了，以前同学们嫌我们吹得难听, 我们就自己出来练习了。” “不难听啊。”南昭认真地说：“只是不熟练而已，多练几次就好了。” 小学生们得到了夸奖，马上就笑开了，有人问：“哥哥，你是学什么的呢？要不跟我们一起玩。” 南昭有点为难地说：“我是拉二胡的，跟你们的管弦乐器不一样。” 其中一个小孩撒娇道：“二胡也很酷啊，我们尝试一下吧。” “刚才的曲子你会吗？要不哥哥你带着我们来一遍。” “会吧。”那是小学校园常放的歌曲，南昭以前也学过。 二胡和管弦乐器的搭配，确实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尝试之后，却让人出乎意料。 南昭会调节速度，跟着小学生们的节奏，小学生们虽然还不熟练，但也会努力跟上南昭的调子，磨合了几段之后，却又意外地和谐。 一曲结束之后，小学生们放下乐器，兴奋地拍着手：“哥哥，你好棒啊！” 南昭笑着鼓励道：“你们也很棒，继续加油。” 从广场出来后，南昭的心情好了许多，经过了这件事，他越发觉得杨老师说的话很有道理。 第二天的课堂上，南昭还在思考这件事情，看着窗外的景色，神情若有所思。 语文老师的声音比较低沉，念课文的时候有种神奇的催眠效果，时秋掐了一把大腿，才没让自己睡着。 他转眼看到南昭出神的模样，就问道：“南昭，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南昭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们两个班没必要这样，杨老师说得对，民乐跟西乐本身是可以互相结合的。” 时秋苦恼道：“没办法啊，在你转学来之前，两个班都是互看不顺眼的，矛盾不是一天积累的，也不是一天可以消除。” “也是哦。”南昭收回了视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当天晚自修，两个班又在音乐室碰上了，这次的□□味稍微小了一些，但还是各练各的，没有要合奏的意思？ 南昭有些担忧地问班长：“班长，要不你去跟隔壁班的班长沟通一下，我们暂时别计较以前的事情了，先把这次演出排练好再说。” 班长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我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吗，我昨天已经去找过隔壁班班长了，他说他也劝不住他们班同学，就像我们班也不一定都听我的。” “而且，就算表面上可以和谐，但演奏的时候，还是可以感觉出来的。” 南昭也无可奈何了，只是隐隐有些担忧。 下午的乐理课上，高二民乐班和西乐班要进行第二次排练了，杨老师在走进音乐室之前，特意跟两个班强调了一遍，要同心同力，互相理解，才能演奏出好的作品。 大家口头上都答应了，但在演奏的时候，矛盾还是能从音乐中感觉出来。就算是杨老师这么温和的人，也忍不住发了脾气。 “既然你们都心不甘情不愿的，那就别练了，我不管你们两个班以前发生了什么，但在此时此刻，你们就应该是亲密的朋友，情绪到了，合奏自然能和谐。” “机会只有一次，不把握就留给别人，你们高一的学弟学妹都盼着能有一次正式的演出呢！” “我再给你们几天时间磨合，要是下次排练还是这种状态，我就跟学校提议换高一音乐班去。” 杨老师撂下话就走了，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众人。 作为音乐生，理应珍惜每一次演出，南昭在这种时候，总会第一个站出来：“我有个建议。”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等待他的下文。南昭接着说：“明天晚上，我们两个班去西郊空地比一场，有什么不满都通过音乐表达出来，但从那以后，大家必须用心合作，圆满完成一次演出。” 民乐班平时都听南昭的，倒是没什么意见，西乐班的班长犹豫了一下，也替他们班答应了。 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学校，大家都知道这两个音乐班从高一斗到高二，决斗的方式还贼高超，本着看热闹的心理，都打算去围观一下。 于是第二天傍晚，七中大部分学生都没回家，而是去西郊空地聚集了，南昭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碰到了顾誓，正好跟他说了这件事情。 顾誓从口袋里掏了颗糖给他，轻声应道：“嗯，加油。” 南昭含着糖果，歪了歪脑袋，“你要去看我们吗？” “不看你们。”顾誓对上他的目光：“只看你。” 南昭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这时候身后传来了叫唤声，是南牧知道了事情，过来找他了。 “那我先过去了。”南昭冲顾誓挥了挥手，就跑开了。 南牧看到了顾誓的身影后，脸色不悦道：“怎么又跟他走到一起了。” 南昭装无辜道：“我们只是说说话而已。” -- 第88页 “走吧，吃完饭再过去。” 约了六点，南牧带着南昭去吃了晚饭，五点半把他送过去了。 南牧把二胡递给南昭，吩咐道：“我在旁边看着，待会要是打起来了，你就喊一声，我马上过去帮忙。” 南昭背上二胡，好气地说：“什么啊，我们又不是打架。” 时秋也过来了，看到南昭后想过来打招呼，但看到后面的南牧，又生生忍住了脚步。 南牧挑眉看着他：“小喇叭，待会儿争点气，把你那喇叭吹响点。” 时秋不敢反驳，快步走到了同学那边，南昭也跟着走过去了。 五点四十分左右，民乐班把乐器都搬来了，已经摆好了队形，隔壁西乐班却不见身影，班长看了看手表，“怎么还没来。” 可是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过了六点钟，西乐班一个人也没有出现，这让围观群众都等着急了。 唐倩放下了他的琵琶，不满地嘀咕了一声：“该不会怂了？不敢来了吧。” “好像来了！”这时候有人高呼了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一队人背着乐器往这边走来，原以为是西乐班的人，但当他们走近时，大家却发现那些人都是陌生面孔。 南昭仔细瞅了眼，发现那群人当中有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早已转了学的张涛。 时秋也发现了，大声质疑：“张涛？你来干嘛！” 张涛狠狠地瞪了眼南昭，接着回应道：“你们隔壁班的人不愿意来，我特意过来吊打你们。” 其实是张涛打听到了消息，知道他之前待过的西乐班不打算过来应约，他才趁虚而入，打算带人来灭灭这个民乐班的威风。 唐倩立马呛了回去，“讲话别太嚣张，谁吊打谁还不一定，手下败将！” “那就来吧！”张涛哼了一声，回头交代了一句，他旁边的人纷纷摆出了自己的乐器，清一色的西洋乐器，这显然是一支交响乐团。” 民乐班这边自然也不甘认输，虽然对手换了，但终究还是免不了一战。 虽然跟预想中不一样，但□□味更浓了，围观群众都擦亮了眼睛，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选来对决的是一首很经典的曲子，节奏非常快，没有扎实的功底，后面肯定会被扰乱。 二胡一响，黄金万两，民乐班这边，南昭率先拉响了前奏，琴弓快速抖动着，琴弦只留下一道残影，这令人咋舌的速度，引起了一阵惊呼声。 “我去！这手速牛逼大发了！” “不愧是天赋型选手，得劲儿！” “太帅了，他只要一拿起二胡就光芒四射了。” 孟浩碰了碰顾誓，调侃道：“你家小朋友挺厉害啊，估计以后情敌都得加倍了。” 顾誓勾起了嘴角，眼底沾着细碎的光芒，哪怕周围被黑暗笼罩着，他依旧能看到那颗最亮的星。 第一小段过去后，南昭停了下来，轮到张涛也架起了弓，快速接上节奏，手速不相上下。 很快，其他人都纷纷加入了演奏中，两方的音乐交织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两股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拉扯着。 这边的大鼓气壮山河，那边军鼓荡气回肠，这边的琵琶音嘈如急雨，那边的小竖琴清脆悦耳，这边的洞箫声延绵回转，那边的长笛音悠扬飘荡，让一样的调子演奏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围观群众的心情被牵动着，跟着音乐高低起伏，无一不沉浸在这场盛况当中。 音乐到了第一个高潮部分，两股隐形的力量悄然发生了变化，因为张涛那人人数众多，在合奏的时候，终究还是占了一点优势。 双方都隐约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南昭手下没停，但额头上却冒了汗，对方几把小提琴，来对抗他一把二胡的声音。 张涛眉稍一挑。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不枉他费劲心思请了那么多人来，总算能一雪前耻了。 围观的人群中，有心思细腻的人感觉到了，小声地讨论起来：“他们那边是不是占上风了，感觉民乐班这些人有些吃力了。” “当然啦，我们民乐班这边总共才二十来个人，对面的人数足足多一倍呢。” 顾誓紧紧地盯着场上，能清楚地看见小孩额头上的汗珠。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又有一队人过来了！” 第49章 （加更）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另一拨背着乐器的人出现了，待他们走进时，民乐班当中有人惊呼道：“是隔壁班！” 前来的果然是高二的西乐班, 他们在众人惊奇的眼神下, 站到了民乐班这边, 纷纷出示了自己的乐器。 张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手下的动作慢了一拍, 另一种音乐趁虚而入, 配合着民乐班的节奏, 形成了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 外面观看的人都忍不住惊呼了：“我去！真是中西合璧了！” “有意思, 高二这两音乐班在我们学校就窝里斗, 遇到外敌就一致对外了。” 南昭松了一口气，手上的节奏都变稳了，在下一小段的时候, 又压制了张涛那边的小提琴手，占回了主旋律。 看着小孩弯起了眼睛, 顾誓绷紧的嘴角也放松了。 乐曲进入了尾声，张涛这边有几个人都慢了一拍, 被扰乱了节奏，显然出现了颓势。 “卧槽, 战局扭转了，对方开始慌了。” -- 第89页 “就是, 有几个的节奏都乱了几拍，我都能听出来了。” 在众人的讨论下, 七中这边以唢呐声收了尾，展现出胜利的姿态，围观的七中学生刹那间放声高呼, 张涛只能装模作样地放了两句狠话，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大家高兴地跳了起来：“我们赢了！” 南昭也雀跃不已，收起二胡后，看到南牧走过来，就赶紧冲上去抱住了他：“哥，我们赢了！” 南牧拍了拍他的背脊，笑着说：“嗯，我弟弟最棒了。” 孟浩看着顾誓瞬间冰冷的脸色，好笑地调侃道：“卧槽，这醋你也吃啊，人家可是亲兄弟。” 顾誓没有说话，正巧南昭的目光扫过这边，看到他后，就露出了大大的笑脸，顾誓眼底的冷意瞬间消融了。 激动完之后，两个班的班长握了握手，会心一笑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至此，争斗了一年多的两个班级，握手言和了。 第二天早上，南昭依旧提前了半个小时起床，买了早餐去宿舍楼，孟浩开门看到他后，自动滚去了隔壁宿舍，给了两人一点独处的空间。 顾誓刷完牙出来，看到坐在自己床上的人，心里感觉被填满了：“怎么那么早，以后不用特意过来送早餐，可以多睡一会儿。” 南昭站起身，凑到他面前说：“那怎么行，不能总是让你追我，万一哪天追累了怎么办，所以我也要追追你的。” 顾誓摸了摸他的头发说：“不会，我不会累。” 你也不必追我，因为我一直站在你身后，你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我。 南昭灿然一笑，张开手臂抱住了他，小声嘟囔道：“昨天没抱的，今天补回来。” 顾誓收紧了双臂，鼻尖卷入了一丝淡淡的薄荷味。 上课铃声响起后，第三次排练要开始了，高二两个音乐班一同走进了音乐室，面对面时还能露出笑脸，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剑拔弩张。 杨老师走进来时，看到两个班在和谐的交流，还以为走出了教室，反应过来后，便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他清了清嗓子，温和地说：“看来你们已经把矛盾解决了，这次不会让我失望了吧。” “不会！”两个班同时朗声回应，让艺术楼都震了震。 杨老师点头道：“那就开始吧。” 不出所料，这次合奏果然很和谐，杨老师越听嘴角就扬得越高，结束后甚至鼓起了掌：“今天表现很好，表扬一下。” 大家送了一口气的同时，都露出了笑脸，时秋碰了碰南昭的胳膊说：“杨老师终于笑了。” 南昭也跟着笑了：“说明我们表现得不错。” “好了，安静一下。” 杨老师说：“前面那小段需要选一个同学独奏，想要这个机会的同学请举手，为了公平起见，待会儿请大家投票决定。” 这话一出，议论声纷纷，时秋赶紧抓着南昭的胳膊说：“南昭，你可以的，我觉得你最合适。” 后面的唐倩也说：“对啊，我们都投你。” 南昭点了点头，又说：“我觉得你们也合适啊，每个人都应该把握这次机会。” 唐倩摆了摆手说：“别，我有自知之明的，万一前奏没发挥好，这次演出就毁了。” 杨老师拍桌子道：“好了，有意愿的同学都站起来吧。” 南昭是被时秋扯着起来的，还差点没站稳，两个班里，能主动站出来的同学，也就十几个人。 老师轮流喊名字，念到谁谁就出列，然后请大家举手决定。经过了一轮投票表决之后，不出所料，南昭的票数以压倒性胜利，令人意外的是，投他的不仅是民乐班的人，连隔壁西乐班都很多人投他。 结果出来后，时秋还有点难以置信，小声地说：“没想到隔壁班也那么多人投南昭。” 唐倩回头说：“这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杨老师宣布了结果后，就拍了拍南昭的肩膀说：“南昭，独奏就交给你了，我也看好你。” 南昭诚恳地表示：“谢谢老师，我一定不负众望。” …… 几天之后，杨老师负责带队，高二两个音乐班的首次合作，即将在t大的礼堂上呈现。 上台之前，南昭接到了顾誓的信息，虽然以后简短的加油两个字，却让南昭信心倍增。 “南昭，你不紧张吗？怎么还笑得那么开心。”旁边的时秋问道。 南昭摇了摇头说：“不紧张啊，我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主持人开始报幕了，大家纷纷登上台，在一阵掌声过后，南昭独自拉响了前奏。 他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独奏部分完成得很出色，成功把听众引入了佳境。 这场演出很精彩，让中西方的音乐文化融合在一起，碰撞出别样的火花。曲子结束的时候，众人在意犹未尽中，给出了最热烈的掌声。 演出结束以后，南昭跟着同学们刚走出t大的礼堂，就被人堵住了脚步。 是徐佑，他是t大的学生，刚才有看到南昭他们的演出，所以散场后就在这里等候。 “南昭，刚才你们的演奏很精彩，特别是你那段独奏，可以说是全场最佳了。” “谢谢。”南昭礼貌地说：“这都是大家的功劳。” -- 第90页 徐佑含笑看着他：“我上次说的事情，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是很认真的。” 南昭脸色一变，虽然语气有些软，却异常的坚定：“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徐佑不甘心地问：“那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南昭慌忙摇头：“不可以的，我答应过他，只能让他一个人追。” 徐佑的眼神暗了暗，挤出了一个笑容说：“没关系，我们以后也可以做朋友。” “好啊，我们下次再见，我要先走了。”杨老师在前面呼唤，南昭打了声招呼后，就快步追上去了。 今天的演出效果非常好，杨老师决定用公费请两个班去庆祝一下，出了t大以后，一群人走进了附近的餐馆里。 席间倒是其乐融融的，一片欢乐，一群男生聊嗨了，想来叫点酒喝，被杨老师拒绝了。 “你们都未成年，不可以喝酒。” 男生们都不依不饶道：“老师，我们也快成年了，今天那么开心，就陪我们喝点吧。” 杨老师思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满足一下学生们，叫服务员拿了一些度数低的鸡尾酒过来，并且严正声明：“最多只能喝三杯，我盯着你们啊。” 西乐班的班长举杯道：“没问题，我来敬一下老师，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教导。” 时秋也喜欢喝鸡尾酒，自己倒了一杯，顺手给南昭也倒了一杯，“南昭，要喝一点吗？” 南昭连忙摆手道：“不了，不不能喝酒。” 唐倩笑了：“没关系啊，这是鸡尾酒，不会醉的，你可以尝尝。” 南昭看着面前这杯颜色好看的液体，小心地偿了一下，发现味道竟然还不错。 时秋看着神情的变化，笑着问：“是不是像饮料一样？这里还有草莓味的。” 南昭点了点头，又尝了几口，没感觉到任何不适后，把一整杯都喝完了。 杨老师果然说到做到，虽然是鸡尾酒，也没有让学生们多喝，大家尝尝味道，也就点到为止了。 大家的脸色都没什么异常，只有南昭的两颊泛着粉色，眼神也有些迷离，像是酒劲儿上头了。 唐倩大惊小叫道：“不是吧，南昭你喝鸡尾酒都能醉？” “是吗？” 南昭不知道喝醉是什么概念，只是脑袋有点沉而已，就去洗手间洗脸了。 这时候，有个同样酒劲儿上头的男人，洗了脸之后，便拿出手机打电话：“喂，宝贝，我喝醉了，你过来接我吧……” 南昭看着他出去以后，心里有了点别的想法，好像情侣间喝醉酒都会让对方来接。虽然他和顾誓还没正式在一起，但可以提前体验一下。 心动不如行动，南昭马上就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装模作样道：“喂，我喝醉了。” 刚接通了电话的顾誓，听着那头软糯的嗓音，心里有些痒：“你现在在哪里？” 南昭报了一个地址，乖巧地问：“你来接我好不好？” “好。”顾誓没有任何犹豫，挂了电话就跑到马路上拦车了。 半个小时后，聚会结束了，同学们各回各家，老师瞧着南昭的模样，有些不放心道：“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麻烦老师了。”南昭摇了摇头说：“等下有人来接我。” 话音刚落，就有人匆匆忙忙走进来了，南昭看到他后，眼神一亮，赶紧扑了过去。 顾誓搂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绯红的脸色，眉宇间有些担忧。 杨老师看着两人的姿态，以为是两人兄弟，叮嘱了两句就回去了。 时秋隐隐感觉到顾誓和南昭之间的不寻常关系，心里有了猜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打过招呼后，就跟着小胖那群人一起回去了。 南昭跟着顾誓走出了饭馆，被外面的风一吹，酒劲儿更上头了，走路摇摇晃晃的。 顾誓把他扶稳了，弯下腰要背他：“上来。” 不料南昭耍起了小性子，不愿意让他背，要跟着一起走。 顾誓无奈叹了口气，转身刮了刮他的鼻子说：“小酒鬼，以后不能喝酒了。” 南昭红着脸，嘟着嘴巴反驳：“没有喝酒，是饮料。” 天色暗下来了，顾誓原本想打车送他回家，但南昭牵着他的走说要走路，顾誓只能顺着他。 两人依偎着走在树影下，偶尔有路过的行人，投来怪异的眼神，也没人在乎。 走了一小段，南昭突然说起了今天下午的事情，“今天在t大看到徐佑了，他说要追我……” 顾誓的脚步一顿，冷着脸说：“那你怎么说？” 南昭凑到他面前，眨了眨眼睛说：“我说不可以，我只能让你一个人追。” 粉扑扑的小脸近在咫尺，睫毛一眨一眨的，将暖风扇进了顾誓的心窝，他强忍着亲上去的冲动，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真乖。” 南昭傻兮兮地笑了笑，突然转身跑开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道：“那你赶来追我啊……” 不料兴奋得忘形了，没有看路，下一秒就撞到了树上。 “呜～” 又是娇气哼哼的哭声，顾誓心头一紧，赶忙跑上前，紧张地问道：“撞哪了？” 南昭揉了揉鼻子，感觉麻得没有痛觉了，失声哭了出来：“我鼻子掉了。” 顾誓凑近亲了亲他的鼻尖，笑出了声。 -- 第91页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喝醉酒的昭昭真是个可爱鬼！ 第50章 转眼到了十一月下旬, 月考又要开始了，南昭这次测试曲子难度比较高，他半点也不敢松懈, 每天认真练习, 连下课的时间都不错过。 乐理课结束之后, 杨老师让大家解散了，单独把南昭留了下来, 指出他的问题所在：“南昭, 在技巧上你完成得无可挑剔, 但是音乐是要投入感情的, 你表现得太刻意, 反而会让音乐失去灵动性。” 南昭谦虚地说：“明白了，我会慢慢调整的。” 杨老师突然问道：“你谈过恋爱吗？” 南昭一愣，摇了摇头说：“还没。”正准备谈来着。 “不用紧张, 老师不是窥探你隐私。”杨老师温和地笑了笑：“这一首曲子是表达少年情窦初开的心动，懵懂, 雀跃，带着点羞涩感, 你可以尝试找找感觉。” 找找感觉？什么感觉呢？ 从音乐室出来后，南昭一直都若有所思的模样, 直到中午下课，还没有回过神来。 时秋碰了碰他：“南昭, 你怎么了？一整天心不在焉的。” 南昭问：“秋秋，你有谈过恋爱吗？” “谈……谈恋爱？”时秋赶忙摇头：“当然没有。” 南昭叹了一口气, 样子有些苦恼。 时秋疑惑道：“南昭，你想谈恋爱了吗？” 南昭突然红了脸：“没……没有啊。”只是准备谈而已。 对了，他可以去找顾誓, 找找感觉？ 于是，中午吃完饭之后，南昭就跑到顾誓的班级上，把人拉上了楼顶。 “怎么了？”顾誓低眉看着他。 南昭还牵着他的手，突然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我……我要找找感觉。” “嗯？什么感觉？” 南昭抬眼看着他，红晕爬上了耳尖：“就……就是心动的感觉。” 虽然他越讲越小声，但顾誓还是听到了，他有些讶异，但更多的是喜悦：“你想怎么找？” 南昭攥着他的衣服，想着电视剧的内容，忽然鼓起勇气说：“你靠近一点……” 顾誓如他所愿，低着头靠近他，两人的鼻尖快碰到一起了，呼吸交织在一起，扰乱了心跳。 突然，顾誓又凑近了一点，温软的触觉落到南昭的脸上。南昭愣了一下，傻傻地说一句话：“我心跳好快啊，是要不行了吗？” 顾誓勾了勾嘴角，眼底一片柔软。 南昭找到了情窦初开的感觉，下一次排练的时候，回想起那一幕，不自觉地投入了感情，杨老师满意地鼓起了掌。 南昭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因为是星期五，不用上晚自习，所以他放学后，就去对面的教学楼找顾誓了。 顾誓班的老师一如既往地拖堂，南昭在走廊外面等了一会儿，看到顾誓没发现他，突然想调皮一下，就躲到了旁边。 很快，里面的老师就宣布下课了，有些人一溜烟地跑出了教室，看到贴墙站着的南昭后，投来了疑惑的眼神。 南昭没心思管别人，等人都走得差不多后，就往教室里偷瞄了几眼，发现顾誓准备出来后，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听到脚步声走出来后，他调皮地眨了眨眼，一下子蹦了出去：“嚯！” “我去！”孟浩被吓跳了起来，惊奇地瞅着南昭。 南昭看着走在后面的顾誓，意识到自己吓错人了，有点尴尬。 顾誓没搭理孟浩，直接走到南昭面前，眼神柔软地看着他。 南昭眨了眨眼睛：“我想吃煎饼。” “走吧。”顾誓正好今天不用去兼职，可以带他回去。 被严重忽略的孟浩，终于忍不住开腔了：“你们俩当老子是空气呢！” 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他。 “闭嘴。”顾誓给了他一个眼神后，带着南昭走了。 孟浩看着两人的背影，狠狠地骂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好像谁没对象似的。 顾誓载着南昭回家，经过河堤边的时候，又碰上了雷鸣，他手上打着绷带，用没受伤的手帮他妈妈收拾摊车上的东西。 视线扫过来时，没有了往日的敌意，但也没有多余的情感，像对待不认识的陌生人一般。 顾誓没有停留，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南昭感觉到了什么，抱紧顾誓的腰身，凑近他耳朵小声地问：“他放弃找你麻烦了吗？” “嗯。”顾誓轻描淡写地应了声，仿佛那些往日的糟心事都随风去了。 南昭又用脑袋蹭他的肩膀：“那你以后不要打架了，受伤很疼的。” 顾誓哑着嗓子说：“好。” 南昭有段时间没去顾誓家里了，收摊回来的顾爷爷看到他后，迎上来说：“小南，你来了，修好的二胡好用吧，有没有什么问题？” 南昭乖巧地点头：“好用，多亏了爷爷。” 顾大爷摆了摆手道：“嘿，客气啥，晚上留下来吃饭。” 顾誓替他放下了书包，转头道：“他想吃爷爷做的煎饼。” “你不早说，这里还有呢？刚做的，还热乎。”顾大爷说着就从摊车上拿了一袋煎饼给南昭。 “谢谢爷爷。”南昭接过来啃了一口，一脸满足。 吃过晚饭之后，顾誓照常收拾碗筷进了厨房，南昭也跟了进去，但一闻到洗洁精的味道，就马上打了个喷嚏。 -- 第92页 他捂着鼻子说：“我也来帮忙好不好？” “不用。”且不说顾誓舍不得，就南昭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怎么会做洗碗这种事情。 “我小看我，我在家里也帮过阿姨的。”话没说完，南昭又打了个喷嚏，他用手捏着鼻子，鼻尖都揉红了。 顾誓想把他支出去，“我房间里的书桌上有一个小糖罐，里面有薄荷糖。”那是专门给他准备的。 南昭一蹦一跳地出去了，走进顾誓的房间，在书桌上没看到，又翻了翻下面的抽屉，在第二层发现了那个小糖罐，他拿起来才发现底下垫了东西。 南昭定神一瞧，瞬间傻眼了。 这不是他几年前时候丢失的校园卡吗？照片是他六年级的时候拍的，眉目还十分稚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誓洗干净碗后，许久没听到动静，就洗干净手走进房间，看到小孩呆愣的神情，快步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南昭举起自己以前的校园卡说：“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们以前见过吗？” 顾誓脸色一变，张了张嘴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见过，只见了一次，从此以后就忘不了了。 那是一个梦，梦里大雨倾盆，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撑着伞独自走在放学路上，身上的校服已洗得泛白，路过的学生都向他投来怪异的眼神，耳边都是刺耳的窃窃私语。 “快看，那就是杀人犯的儿子……” “听说他爸爸已经进监狱了，他怎么还来这里上学。” “太可怕了，大家离他远一点。” 少年恍若未闻，把伞檐往下垂一点，挡住了别人的视线。 有几个男生从旁边冲了出来，一把将他推到地上，伴随着一阵骂骂咧咧，雨伞被踩烂了，少年也承受了一顿拳打脚踢。 他站起来想反抗，转眼又被另一个人踹倒，雨不停地下，在地面上形成一滩滩积水，倒映出一张张冷漠旁观的脸。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住手，不然我要报警了。” 躺在地上的少年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长相精致的男孩，穿着私立学校的制服，一尘不染，像摆在玻璃窗里的洋娃娃一般。 霸凌的男生不畏惧男孩，但畏惧他身后的大人，对着地上的少年骂了几句之后，不情不愿地跑了。 雨还在下，少年爬起来时，全身都湿透了，身上脏兮兮的，像只失魂落魄的野狗，和矜贵的男孩，仿佛处于两个世界里。 男孩走过来了，主动打破了那条隐形的界限，雨水溅湿了他干净的小皮鞋，“你没事吧？疼不疼？” 少年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倔强地摇了摇头。 男孩看到地上坏掉的雨伞，皱了皱眉，找身后的大人要了一把雨伞递过去，“你的雨伞坏了，用我的吧。” 少年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了雨伞，定定地看着男孩。 身后传来了叫唤声，男孩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娃娃，塞到了少年的手里：“这是我今天做的晴天娃娃，送给你，你以后就不会淋雨了。” 少年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晴天娃娃，等他回过神时，男孩已经跑开了。 车子消失在雨雾中，不远处的地方躺着一张卡片，少年把他捡了起来，定神看着上面的照片，从此就把男孩的模样刻在了脑海里。 回忆到这里结束了，南昭攥着那张校园卡，已经哭红了眼，说话一抽一抽地：“我忘记了，没记住你就是那个小哥哥。” 顾誓坐在他旁边，伸手帮他擦眼泪：“你不用记得。”，我记得就好。 南昭吸了吸鼻子，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你那时候被人欺负，是不是很疼啊？” “不疼。”顾誓甚至庆幸，多亏了那天雷鸣带人来堵他，不然他怎么会遇到那么好的小孩呢？ 南昭太心疼了，忍不住呜咽了一声，直接跨坐在顾誓的腿上，以一个保护的姿态抱住了顾誓：“你不用追我了，我好喜欢你，舍不得你追了。” 顾誓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宠溺地亲了亲南昭的额头：“我更喜欢你。” “其实我后来也去过你的学校找过你。” 南昭微微抬头，脸上还挂着晶莹的眼泪：“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那时候你已经不在那个学校了。”顾誓还清晰的记得，自己按照那个校卡上的地址，在那个学校门口蹲了一个月，后来才发现，小孩早就转学了。 南昭微微讶异，猛然想起，初中之后自己就转去艺术中学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去找我。” 这么想来，终究还是有些遗憾的。 顾誓把他抱紧了一些，把以前的事情都翻篇了：“后来你不是来了吗？” 两人第一次在天台见面时，顾誓就认出了他，虽然小孩长大了，但跟几年前没多大区别，甚至变得更耀眼了。 这是上天送给他的惊喜，在他腐烂的生命中，开出了一朵雪白的玫瑰。 南昭红着脸，主动亲了亲他的嘴巴：“那你开心吗？” 顾誓点了点头，把嘴巴凑上去，唇齿交融间，温柔地摄取小孩的气息。 众生皆苦，只有你是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我是傻子，这一章竟然写哭了（主要是昨天买的草莓太酸了，酸得我掉眼泪！！） -- 第93页 第51章 进入十二月, 鹤北的天气也越来越冷了，大家都在校服外面添上了棉袄。 一到冬天，南昭就喜欢赖床了, 早上磨蹭了半天才起来, 把耳套和帽子都戴上以后, 才慢吞吞出了门。 到了学校门口，他刚下车就感觉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立马打了个喷嚏。 后头的南牧把暖手宝递给他, 顺口叮嘱道：“天气预报说今天会降温, 你坐窗边记得关窗, 没事别出教室, 不然回去又得发烧感冒。” “知道了。”南昭呼了一口气，接过暖手宝。 走进教室时，鼻子被吹得红通通的, 他看到自己桌面上的热腾腾的早餐后，心里便暖烘烘的。 时秋笑着打趣道：“南昭, 你也太幸福了，这么冷的天小誓哥还给你买早餐。” 南昭把暖手宝贴在脸上, 傻兮兮地笑了。 南昭的耳朵一到冬天就很敏感，只要有冷风灌进去就会一抽一抽地疼, 他平时在外面会戴上耳罩，但在学校不方便戴, 只能自己用手捂耳朵。 早操的时候，冷风刮过操场上, 让人直打哆嗦，南昭的耳朵被吹红了，一直在捂耳朵。 顾誓发现他的动作后, 便一直都留意着他。 偏偏早上还有一节体育课，南昭最讨厌冬天上体育课，因为跑步的时候风会往他耳朵里钻，这让他很难受。 于是，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声之后，南昭就慢吞吞地跟着队伍后面，时不时搓搓耳朵。 时秋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关心道：“南昭，你不舒服吗？怎么跑那么慢。” 南昭抿了抿嘴巴说：“我不想跑太快，不然风会钻进我耳朵里。” 时秋不明白他难受的点，只好说：“那你慢慢跑，我去前面等你。” 等南昭跑完以后，又要开始做体测了，幸好他侥幸过关，没有再被罚做别的项目。 好不容易上完体育课，南昭的浑身已经被吹得冰凉了，耳朵红红的，隐隐有些作疼。 下了课之后，轮到南昭所在的小组搬器材了，他等别人把大件的拿了，才勉强搬起了几个雪糕桶，慢吞吞地往器材室走去。 别人都放下东西走了，南昭走最后，要负责上锁，他刚准备关门，就被一股力量扯了进去，门再次被合上时，南昭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顾誓抱了一会儿他，看到他通红的耳朵后，双手就捂了上去，一边搓一边问道：“疼不疼？” 南昭感觉耳朵涌入了源源不断的暖意，眼神亮晶晶的：“不疼了。” 顾誓搓了一会儿，等他的耳朵恢复正常的颜色后，又把南昭的手抓起来摩擦。 南昭凑上前，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颚，瓮声瓮气道：“你是人工取暖炉吗？” 顾誓把他抱进怀里，摸着他的头发说：“嗯，是你的。” 南昭狡黠一笑，突然将冰凉的双手伸进顾誓的衣服里，胡乱摸着他的腰。 顾誓心头一颤，捉住他使坏的手，声音哑了一个度：“别乱摸。” 两人紧紧地抱着，贴得太近了，南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赶紧收回了手。 顾誓亲了亲他的嘴角，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愉悦。 南昭被直勾勾的眼神瞧得脸上发烫，还是大着胆子将唇送了上去，顾誓抬手摁着他的后脑勺，夺回了主动权。 南昭一接吻身子就发软，当顾誓的舌尖撬开他牙关，勾着他的舌头纠缠时，他已经被抽走所有力气了。 顾誓的唇移开了一点，把南昭抱起来，让他的腿圈着自己的腰，又凑上去，仔细地研磨。 过了一会儿，南昭被他亲到喘不过气来，发出甜腻的娇哼，“不……了……” 顾誓这才放过了他，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轻声说：“再长大一些吧。” 南昭回到教室时，时秋看着他微微红肿的嘴巴，惊讶地问道：“南昭，你嘴巴怎么了？” 南昭脸色一红，干巴巴地解释道：“刚才吃了辣条，太辣了。” 后排的小胖作为一级辣条爱好者，对此非常感兴趣，“哪种辣条，我也想尝尝。” 南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哼哼地转过头去，心里咕哝道：才不给你尝呢！ 冷空气真的来了，傍晚放学的时候刮起了一阵狂风，把教学楼上的窗户刮得乒乓响，等老师走出教室后，时秋才转头问南昭：“南昭，你待会儿还回家吃晚饭吗？估计等下就要下大雨了。” 南昭看了眼天色说：“不回了，反正晚上还要上晚自习。” “那我们一起去饭堂吃饭吧，你待会儿可以跟我回宿舍休息一下。” “好啊。”说着，南昭就发了条信息给司机，让他别过来接人了。 由于下雨的缘故，这天大部分走读生都没有回家，饭堂里挤满了人。 南昭和时秋好不容易排队打了饭，却找不着位置坐，两人在饭堂里逛了一圈，南昭指着看着不远处说：“我哥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时秋眼神一动，稍稍有些难为情，不过他看着南昭过去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南牧和几个体育生占了一桌，旁边还多了三个空位，或许是自带气场的缘故，几乎没人敢坐过去。 “哥。”南昭喊了一声后，自然地坐在南牧的旁边，周围几个体育生都认识他，主动跟他打招呼。 -- 第94页 南牧应了一声后，抬眼看着前面发愣的小喇叭，挑了挑眉道：“坐啊。” 时秋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赶紧在他对面坐下，沉默地低头扒饭了。 南昭挑食的毛病又犯了，悄悄把沾了油水的肉挑出来，被南牧看到后又喝止了。 “还挑，都不长肉了还不肯吃肉。” 南昭皱了皱眉，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刚打完饭的顾誓瞥见这一幕，就扔下了孟浩他们往这边走来，坐在了这张桌子唯一的位置上。 南牧看着他后，本能地眯起了眼，脸色依旧带着不悦：“滚，谁让你坐下了。” 顾誓选择性忽略了他，目光移到南昭身上，眼神依旧很柔软。 南昭抬眼碰上了他的视线，想起了今天早上的吻，一抹红晕爬上了脸颊，笑容有些羞赧。 南牧周身的气压急剧下降，差点把筷子给掰断了。 时秋感觉到气氛不对，趁人不注意就想偷溜，不料刚站起来就被南牧喝住了。 “坐下！” 时秋一哆嗦就坐下了，神情有些欲哭无泪。 “饭没吃完走什么。”南牧转移了目光，顺手把碗里没动的鸡腿夹了过去。 时秋看着自己碗里的鸡腿，神情有些魔怔，他下定了决心，以后务必要远离这个修罗场。 晚上，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豆大的雨点不停拍打在玻璃窗上，溅起了一层浓重的水雾。 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起了，南昭看着玻璃窗上的雨雾有些发愁，这么大的雨不知道司机能不能来接送。 时秋也看了眼窗外，皱了皱眉道：“雨太大了，你还能回去吗？要不来我宿舍将就一晚，等明天雨停了再说。” 南昭有些苦恼道：“我要问问我哥才行。” 话音刚落，南牧就出现在他们班教室门口了，他拿着把伞走进来，塞到南昭手里说：“司机说雨太大了，上学的道路因为事故被封了，他现在过不来，让我们今天在学校借住一晚。” “哥去同学的宿舍住，你要不要跟我过去？” “不要。”南昭才不想住一群体育生的宿舍，他指了指旁边时秋说：“我可以去秋秋那里住一晚。” 此时的时秋梗着脖子看着窗外，故意忽略南牧的存在，南牧的目光落到他白皙的脖子上，微微勾起了嘴角说：“那就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等南牧走了之后，时秋才转过头来，伸手揉了揉脖子说：“好酸啊。” 因为乐器是不能碰水的，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民乐班的乐器几乎都留在教室里，南昭和时秋走最后就负责锁门了。 待他们带着雨伞下了楼时，发现顾誓竟然在楼下站着，好像早就在这里等待了。 南昭眼神一亮，快步走下了楼梯，弯着眼睛凑到顾誓面前。 顾誓抬手摸了摸他的后颈问：“今晚还能回家吗？” 南昭摇了摇头：“我哥说回不了，我打算跟秋秋回宿舍住一晚。” 顾誓挑眉看向旁边的时秋，目光意味不明。 时秋读懂了他的意思，立马识趣地对南昭说：“昭昭，我突然想起我宿舍好像有点漏水，你还是去小誓哥的宿舍比较好。” “我先回去了，你们聊。”说着，时秋就不给南昭反驳的机会，打开雨伞就冲进了雨里，誓死不当电灯泡。 南昭歪了歪脑袋，小声咕哝了一下：“他怎么走那么快。” 顾誓看着他问：“那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南昭的双手圈着他的脖子，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嘴唇，嗓音有些勾人：“你说呢？” 顾誓眼神一暗，抬手按着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 直到南昭发出抗议的闷哼声，顾誓这才放开他，用拇指抹了抹水润的下唇说：“该回去了。” 南昭的白鞋子太干净了，踩在雨水上肯定会弄脏，顾誓只看了一眼就蹲下了身子，“上来。” 南昭脸色一红，乖乖趴上去了，并且主动撑起了雨伞。冷风划在脸上带着一股寒气，他把脸埋在顾誓的颈窝处，却是很温暖的感觉。 两人回到宿舍后，顾誓又把孟浩给赶走了，孟浩狠狠地骂了一句，憋屈地抱着被子走进隔壁宿舍，又收获了一顿爱的问候。 顾誓去打开了热水，让南昭先去洗了澡，他依旧在门口守候，等南昭湿着头发走出来时，他立马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帮他擦拭，像照顾小朋友一样。 在宿舍楼的另一边，南牧翻开书包时，才发现南昭的充电器落在他这里了，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帮忙送过去。 不一会儿，南牧就敲开了时秋宿舍的铁门，时秋看着他后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来干嘛？” 南牧往里面瞧了眼：“昭昭呢？” 时秋脸色微变，支支吾吾不肯说话。 “说话。”南牧把脸凑过去，语气有些危险。 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时秋扛不住了：“在……在小誓哥宿舍。” 南牧心一沉，咬着牙转身离开了，不过是两层的楼梯，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百种的不和谐画面了。 这边，南昭正舒服地躺在顾誓床上，感受着吹风机的暖风在头顶流转。 “别乱动，水滴进耳朵了。”顾誓一手拿着风筒，一手拨动着他的软发。 突然，门口传来了一声巨响，随着两扇门的晃动，南牧凶神恶煞地走进来了，看到屋里的情形后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 第95页 还好，还穿着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　　南牧：又是惊心动魄的一天！ 第52章 到了十二月的尾巴, 鹤北的气温逐渐降低了，虽然是南方城市，很少会下雪, 不过冷风钻进衣服里时, 还是能把人冻得瑟瑟发抖。 七中每天元旦都会举行晚会, 每个班都可以推出一两个节目，几个音乐班自然备受瞩目, 班主任下达了指令之后, 民乐班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这天早上, 南昭裹紧了自己的羽绒服, 戴上小熊围巾, 哆哆嗦嗦地跑进了教室，瞧见桌子上的巧克力小蛋糕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时秋不怀好意地笑着：“南昭, 这是小誓哥拿过来的。” 南昭瞧了眼对面的教学楼，露出了甜丝丝的笑容。 巧克力蛋糕融化在舌尖上, 甜腻间带着一点苦味，像极了顾誓的味道。 中午吃过饭之后, 南昭像往常一样在音乐室练琴，这几天天气太冷了, 其他同学午休时基本都窝在教室里取暖，很少人会来这边。 南昭独自练了一会儿之后, 走到窗口往下看，正巧瞧见路过的顾誓, 便喊了一声。 顾誓跟同行的人打了招呼，快步走进了艺术楼，不过两分钟的时间, 就出现在音乐室门口了。 幸好这里只有南昭一个人，顾誓把门一关，就将人搂进了怀里。 南昭抱着他的腰身，把脸埋进了他的棉衣里，蹭了蹭说：“谢谢你的小蛋糕。” 顾誓把他推开一点，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亲，“甜吗？” 南昭羞红了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声音软软糯糯的：“甜啊。” 顾誓的眼神暗了暗，用拇指摩擦过他蜜桃般的嘴唇，又忍不住亲了上去。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南昭这才想起了正事，干巴巴地说：“我……我还要练琴呢。” “嗯。”顾誓把嘴唇印在他的后颈上，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十分钟后，南昭就坐在顾誓的腿上，慢吞吞地架起着二胡，拉起了老师布置的练习曲，到了中间部分时，顾誓使坏地亲了亲他的耳朵，南昭的动作一颤，忽然就乱了节拍。 在隔壁室的时秋，听到了旁边断断续续的调子，疑惑地嘀咕了一声，“南昭这几天是怎么回事？好像发挥得不稳定了。” 这几天有冷空气袭击，鹤北的气温直线下降，到了晚上，外面还下起了雨，冷风拍打着窗户，刮到脸上时有股刺骨的寒意。阿姨慌忙把家里的窗户都关了，又打开了客厅里的暖炉，南昭窝在沙发上，冲了一杯奶茶喝，感觉身体暖融融的。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顾誓晚上还要在酒吧兼职，这么冷的天，外面还下着雨，他等下怎么回学校呢？ 想到这，南昭坐不住了，回房找了一件结实的羽绒服，戴上围巾和帽子，目光掠过柜子上的小猪存钱罐时，也顺带捎上了。 阿姨瞧见他这副装扮，惊讶地问道：“小少爷，那么晚了还要去哪？” 南昭用食指压在唇上，嘘了一声说：“我要出去一趟，别告诉我哥。” 说着，他就带着伞出门了，因为家里的司机已经下班，他只能去路边打了的，来到顾誓兼职的酒吧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南昭把伞塞进背包里，裹紧了衣服走到酒吧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去。 现在天气冷，晚上来酒吧玩的人也少了，南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都没看到几个客人进出，反而发现有服务生出来倒垃圾，看到他后就提了一句：“我们酒吧快打烊了，明天再来吧。” 南昭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在等人，你认识顾誓吗？他下班了没有？” 服务生说：“快下班了，里面在搞清洁，不方便进去，要不你在这等一下，我帮他告诉他。” “好的，谢谢。” 南昭在门口等了几分钟，被冷风吹得连续打了几个喷嚏，顾誓匆忙赶出来的时候，瞧见他冻得小脸通红的模样，心头疼得一扯一扯的。 他一把将南昭扯进怀里，伸手摩擦着他冰凉的耳朵说：“这么冷的天还跑过来，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我担心你嘛。”南昭闷声闷气地说。 顾誓拿他没办法，拉着他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把人塞了进去。车里开了空调，暖烘烘的，不一会儿，南昭的皮肤就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顾誓忌讳着司机的脸色，不好做什么或许亲密的举动，只是虚虚地揽着南昭说：“以后不能这样了。” 南昭敷衍地嗯了声，然后从背包里拿出小猪存钱罐，塞到顾誓的怀里说：“现在天气那么冷，你晚上不要去做兼职了好不好，我把我的零花钱给你用。” 顾誓愣了一下，看了看怀里那只憨憨的小猪，又把它塞回了南昭的背包里：“不用，今天最后一天，以后不用去了，存钱罐你留着买糖果吧。” 南昭攥着他的衣袖，小声地说：“可是我不用买糖果了，因为你会给我买啊……” 顾誓捉住了他的手，用余光瞥了眼司机，发现他没留意这边后，便低头凑过去，眷恋地亲了亲南昭的嘴角。 第二天是圣诞节，这原本应该是个值得开心的日子，但南昭却为昨晚的任性付出了代价，一大早就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浑身无力，刚爬起来又倒回了床上。 -- 第96页 南牧敲开门的时候，瞧着弟弟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伸手往他额头一摸，拧紧了眉头：“发烧了。” 南昭窝在被子里，露出两只湿漉漉的眼睛：“哥，我有点难受。” “哥帮你叫医生过来。”南牧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跟他说明了情况之后，又打电话去学校给南昭请了假。 南昭的脑袋越来越沉重，干脆闭上眼睛养神。 南牧给他贴了退烧贴之后，看了眼手表，发现快迟到了，就对南昭吩咐道：“昭昭，我让阿姨煮了粥，你等下起来喝点，晚点医生会赶过来，哥要回学校了，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南昭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无力地应了声。 没过多久，家庭医生就上门了，南昭被迫爬起来折腾了一会儿，又睡过去了。 怀春的少男少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表白的节日，学校的表白墙里有了新的风采，有些人也暗搓搓地给心仪的对象准备礼物。 高三五班，孟浩和顾誓刚走进教室，就发现了桌子上的礼物袋，孟浩笑着打趣道：“看来还是有不死心的人呢，也不怕你家小朋友吃醋。” 对于顾誓和南昭的事情，学校里有隐约的传言，不过都是流传在部分女生当中，大部分的人都不怎么当真，所以有些人自然不会放弃表白的机会。 顾誓眼神微沉，把桌上的礼物袋都推给孟浩，让他帮忙还回去，目光移到对面的教学楼上，有些若有所思。 下一节课间，他特意走到对面的教学楼，经过民乐班的时停留了片刻，才发现有个座位是空的，问了时秋才知道，原来今天小孩生病了没来上学。 生病了？ 顾誓猜想应该是昨晚吹了冷风的缘故，心里有些担忧，回到教室收拾了东西后，在上课铃声响起时离开了座位。 孟浩诧异道：“上课了你要去哪？等下老师问你怎么办？” “说我今天请假。”顾誓丢下了一句话，就快步走出了教室。 另一头，南昭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梦到了顾誓的时候，自然地咧开了嘴巴。 阿姨敲门走进来帮他量体温，瞧着他的模样，不由得嘀咕了一句：“这孩子睡觉怎么还流口水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昭出了一身汗之后，终于睡醒了，他迷糊地睁开了眼睛，发现窗外已经天黑了。 南昭爬起来洗了脸，发现自己的脸色已恢复了正常，外面的阿姨听到了动静，又敲门进来帮他量了次体温，看到温度降下来之后，才放下心来。 南昭出了房间之后，没看到南牧的身影：“阿姨，我哥还没回来吗？” 阿姨说：“大少爷打过电话回来，说知道你退烧就放心了，他们队今晚聚餐，会晚一些回来。” “知道了。”南昭穿着毛绒绒的拖鞋走到饭桌前，喝上了阿姨煮的粥。 电视上播放着外国人过节的新闻，南昭才恍然想起，今天就是圣诞节了，打开手机看了看，才发现满屏的红点。 大部分都是群发的节日祝福，只有置顶的对话框里，是顾誓着急的问候，南昭直接点开了语音通话，那边几乎是马上接通了。 顾誓那边的呼吸有些急促，似乎在赶着做什么事情：“喂，听时秋说你发烧了？现在怎么样了？”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格外矫情，南昭也不例外，哼哼唧唧地撒娇：“退烧了，可是我想你了怎么办？” 顾誓那边沉默了，但依稀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他才喘着气说：“打开窗看看。” 南昭心头一动，快步走到窗前，果然看见了心心念念的身影。 顾誓就站在门外，身上挂着一个黑袋子，看到他家小孩穿着睡衣跑过来后，嘴角挂上了宠溺的消息。 南昭连鞋子都来不及换，就穿着毛绒绒的棉拖扑进顾誓的怀里，额头却不小心碰撞上了顾誓背着的东西，娇气地哼了一声：“这是什么？” 顾誓把身上的布袋取下来，交到南昭手里说：“打开看看。” 南昭看袋子的形状时，就已经猜到是什么了，但拉开拉链的那一瞬间，眼睛还是湿润了。 里面躺着一把精致的二胡，南昭之前不过是在琴行外面多瞧了几眼，顾誓就记在心里了。 二胡的音色很好，琴杆光滑细腻，琴筒上面同样刻了字，不过连笔的字母ng，是两人名字的缩写。 顾誓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前几天就订好了，不过刻字需要点时间，今天下午才拿到手，喜欢吗？” 南昭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蓄满了眼泪，滴过在顾誓的衣服上，留下了一抹深色：“你个笨蛋，每晚去兼职就是为了这个吗？” 顾誓抹去了他的眼泪，轻声哄道：“不哭了……” 南昭再也忍不住了，把二胡放到台阶上，转身扑进了顾誓的怀里，胸膛贴在他的心口处，腾起了滚烫的热度。 顾誓鼻尖蹭过他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闻到了空气中有糖霜的味道。 乌云散开后，天空逐渐明朗，朦胧的月光从枝丫间渗透下来，照亮了两个拥吻在一起的少年。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暴跳如雷的冷喝：“你们在干什么！” 第53章 南牧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会在家门口撞到这一幕，出于护犊子心理，机智瞬间被埋没了, 只剩下满腔的怒火。 -- 第97页 他怒气冲冲地冲上去, 一把将南昭扯到一旁, 接着一拳砸到顾誓的下颚上：“谁特么让你碰他了！” 顾誓生生挨了一下重击，牙齿仿佛都被打松了, 研磨间, 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哥！”南昭下意识地冲过去挽住了顾誓, 转眼看着南牧, 眼底有几分惊慌的神色。 “你知道你在干嘛吗！”南牧就算在盛怒当中, 也没有误伤南昭，只是把他拉了回来，又冲着顾誓挥了一拳。 顾誓这次没有坐以待毙, 侧身躲过了他的攻击，冷着脸说：“你冷静点！” “我冷静个屁！我早跟你说过离我弟弟远点, 你他妈没当回事是吗！”南牧真的是气急了，一脚踹向他腹部, 颇有玩命的架势。 “别打了！”南昭看着缠斗在一块的两人，心里着急无比, 一边是至亲的哥哥，一边是喜欢的男朋友, 手心手掌都是肉。 那边的两人恍若未闻，南牧玩命地进攻, 顾誓躲避不及，只能选择还手了。 两人身手相当，不一会儿身上都负了伤, 再这样下去谁都讨不了好，南昭实在看不下去了，鼓起勇气用额头撞了一下树，接着哇哇大哭起来。 那边的两人果然停了手，顾誓最先反应过来，紧张地凑上前，看到南昭额头上的红肿后，眼底心疼的情绪显露无遗。 他往南昭额头吹了口气，轻声问道：“疼不疼？” 南牧不由得愣住了，在他印象当中，这个死对头永远都是冰冰冷冷的模样，头一次见他那么紧张一个人。但转眼想到获得这份殊荣的人是自己亲弟，心里还是无比操蛋。 南昭抓起顾誓的手，跟他十指相扣之后，转身面对南牧，一开口还是委屈兮兮的语气：“哥，你别这样，他没有强迫我，是喜欢他，我想跟他在一起。” “你闭嘴！”看着两人缠绕在一起的手，南牧气得脑壳都疼了，快步走过去把南昭拽回来，恶狠狠地说：“回家再跟你算账。” 顾誓向前一步，以一个保护的姿态护在南昭身前，坚定地说：“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他。” 南牧一脚踹过去，压着脾气说：“关你屁事，我弟弟做错事情了我会教育，你特么给我滚，晚一秒老子就忍不住要弄死你。” 南昭知道哥哥是真的生气了，只能使出缓兵之计，小声对顾誓说：“你先回去吧，我会跟哥哥说清楚的。” 顾誓也知道南牧在盛怒之中，估计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也打算缓一缓关系，就同意了南昭的提议。 “那我先回去了。”他不放心地看了南昭一眼，眼神始终是柔软的。 南牧看不下去这种依依不舍的戏码，无情地棒打鸳鸯：“赶紧滚！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南昭被南牧像拎小鸡一样拎回家后，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从小到大，跟顾誓恋爱是他做过最叛逆的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的冲击性太大了，南牧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南昭蜷缩在沙发上，抱着顾誓今天送给他的二胡，眼底蓄满了泪水，衬着额头上的红肿，一副可怜到极点的模样。 南牧这么一看，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了，他只能叹了口气，坐过去摸了摸弟弟的脑袋说：“知道错了吗？” 南昭眨了眨眼，眼泪便滑过脸颊，留下了几道泪痕，“我没错，我只是喜欢顾誓而已，喜欢有错吗？” 南牧刚压下去的怒火又冲上了脑门：“你喜欢谁不好，为什么要喜欢他呢，哥之前就跟你说过，他跟你不是一类人，你们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 南昭咬了咬唇，声泪俱下地反驳道：“顾誓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哥你总说怕他伤害我，可是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啊，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爸爸妈妈以外，他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你们都对他有偏见，他爸爸做错了事情，他也是受害者，那些人都打他，骂他，踩烂他的雨伞，都没人关心过他会不会受伤……” 说着，南昭就指着怀里的二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啪塔啪塔往下掉：“这是他送给我的圣诞礼物，他每天下了晚自习之后，还要赶去酒吧兼职，就是为了赚钱给我买一把新的二胡。” “哥，顾誓虽然很贫瘠，但是他给我的一切都足够珍贵。” 南牧突然失了声，喉咙里像扎了刺一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能感觉顾誓对弟弟是特别的，总以为他有什么企图，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昭昭。”南牧整理了一下复杂的思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算他对你是真心的，可是你们两个都是男生……” “男生怎么了？同性之间就不能相爱吗？哥是不是也会像别人一样，觉得我是个变态……” “不是！”无论如何，南牧都不能容忍具有侮辱性的词出现在南昭身上。 南昭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蹭过去抱着南牧的手臂说：“哥，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那个人恰好是个顾誓而已，我可以不在乎别人的偏见，但我在乎哥哥，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南昭从小就会撒娇讨巧，在这一点上，南牧从来都赢不了他。 这件事情，算是暂时平息下来了。 顾誓那边还是不放心，睡觉之前又打了电话过来，南昭把门关上之后，悄悄按下了接通键。 -- 第98页 “喂，现在怎么样了，你哥有没有为难你。” 南昭嘟囔道：“没有，他这次真的生气了，我们要给他一点时间。” “没有没哭鼻子？” 南昭吸了吸鼻子，咕哝道：“才没有呢。” 顾誓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将心里的不安透露了：“要是你哥不同意……”你会不会跟我分开。 因为太珍惜了，总会有种怅然若失的错觉。 虽然后半句没说出来，但南昭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不会，我那么喜欢你，才不会跟你分开呢。” 顾誓松了一口气，心里的不安消退了，“嗯，我也喜欢你，早点睡觉吧。” “好吧，明天见。” 第二天，南牧深思熟虑了一个晚上以后，顶着个黑眼圈出门了，南昭觊着他的脸色，讨好地开口道：“哥，你昨晚没睡好吗？” 南牧回头横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还不是因为你。” 南昭自知理亏，只能悻悻地闭上嘴巴。 南昭知道南牧需要点时间消化，为了不刺激他，课间的时候也没敢去找顾誓。 顾誓的心里隐约有些不安，总想抱抱南昭，找回一丝踏实的感觉。上午课间的时候没找到机会，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本来想过去对面教学楼找人，但还没走出教室就被一个体育生拦住了去路。 “牧哥说在天台等你。”体育生传完话后就走了。 一旁的孟浩听到了，隐约觉得不对劲儿，想跟上去看看，被顾誓给阻止了。 顾誓拒绝了孟浩的陪同后，独自走上了天台，南牧已经在上面等候了，听到脚步声后也没有回头，只是等顾誓走到旁边时，才猛然给了他一拳。 顾誓捂着下颚后退了脚步，目光锐利地逼过去，忍住没有还手。 没想到南牧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只是整理了一下校服的衣领，给了他一眼刀说：“总算舒服点了。” 自己千娇万宠养大的弟弟，就这么被拐去了，得了便宜的人还是自己的死对头，心里不憋屈是假的。 顾誓揉了揉发疼的下颚骨，沉默地站到他旁边，两人认识那么久，头一回心平气和地站在一起。 南牧没有看他，目光盯着对面的教学楼，隐约能看到民乐班里的人影。过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昭昭被保护得太好了，性格很单纯，小时候人家给个糖都愿意跟着走。” 顾誓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哑着嗓子说：“我知道。” 南牧暴躁了，“知道你还敢惹他，我之前警告过你的，让你离他远一点。” 顾誓对上了他的视线，淡然地说：“我是认真的。” “认真个屁！”南牧又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心梗都要犯了。 顾誓又生生捱下了，甚至都没有后退一步，神情十分坚定。 南牧看着他的样子就来气，干脆别过了脸，眼不见心不烦。顾誓就站在他旁边，既没有说话，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南牧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后，才缓缓开口：“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紧张昭昭吗？” “他是早产儿，一出生就要住保温箱里，从小就落下了各种毛病，他六岁那年，我因为贪玩，把他一个人留在外面，自己跑去球场打球。没想到他鼻子受了刺激，引发了过敏性哮喘，直接被送进了医院抢救。” 说到这，南牧的声音变沙哑了，眼尾也微微泛红，“我差点就没有弟弟了。” 顾誓张了张嘴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目光停留在某一处，眼底渡上了一层阴影。 南牧深吸了一口气，恶狠狠地盯着他：“所以，你特么敢让他难过一下，我绝对要了你的命！” 顾誓开口了，声音带着一股能透析生命的笃定：“不会。” 另一边，南牧知道哥哥跟顾誓都上了天台之后，以为他们又要打起来了，急急忙忙往这边赶，不料刚冲上最后一个台阶，就不小心摔了一跤。 顾誓听到动静后，急忙冲过去把人扶了起来，看见他光滑的额头上留了一个红肿的印子后，心疼的情绪尽显眼底。 他将嘴巴凑过去吹了吹，柔声问道：“疼不疼？” 南昭本来就娇气，在顾誓面前更爱撒娇，一开口就是委屈的颤音：“疼～” 一旁的南牧瞧见这一幕后，憋屈地别过了头。 呵，糟心！ 第54章 七中每年的元旦晚会都会提前两天举行, 现在各个班级都水深火热地排练着节目，民乐班这边准备的节目是大合奏，这是之前练过的曲子, 现在又可以重新派上用场了。 南昭换上了顾誓给他买的新二胡, 打算在元旦晚会上演奏给他听。晚会的前一天晚上, 晚自修都不用上了，各班参与演出的人员要到学校礼堂进行最后一次彩排。 南昭跟着同学们走进去时, 正巧碰上了顾誓他们班。高三学习要紧, 没那么多时间排节目, 所以他们班只是准备了一个全体诗朗诵, 现在过来走个过场而已。 南昭碰上了顾誓投过来的视线时, 脸色微微一红，把头低下去了，刚开始恋爱情侣, 总是带着几分懵懂和羞涩。 顾誓看着小孩透红的耳尖，心情颇好地收回了目光。 各个班级按照学校领导的指示, 轮流在台上走了一遍流程，高二民乐班最先上台, 大家都纷纷拿出了自己乐器试音，时秋看到南昭的二胡后, 不由得有些惊讶：“南昭，你换了新二胡吗？” -- 第99页 南昭看了台下, 碰上顾誓的视线后，羞涩地一笑：“是别人送的。” 时秋瞪大了眼睛问：“谁送的？那么大手笔。” 南昭犹豫了一下, 还是决定保密。 旁边的唐倩眼尖地发现了二胡上面的字母，咦了一声问：“这里还刻了字母，ng是什么意思啊？” 时秋没头没脑道：“ng不就是再来一次吗？” 南昭顺着他的意思, 磕磕巴巴地解释道：“对，就是这个意思，当我练习需要困难的时候，就要鼓励自己再来一次。” 这句话被班主任曹光听了去，一本正经地接话道：“大家都听听，南昭同学这种永不言弃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 在场的众人都给予了热烈的掌声，南昭感觉台下那道调侃的目光，脸色发烫地低下了头。 彩排结束之后，已经到平时晚自修下课的时间了，各班自行解散回家，众人纷纷离开了礼堂，南昭站在原地四处张望，没找到顾誓的影子。 “南昭，要一起走吗？”时秋经过南昭身边时问道。 南昭心不在焉地说：“不了，你先回去吧，我还要等人。”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南昭就在礼堂门口等候，等到人都快走完了，也没看到顾誓的身影，他只好转身离开了。 最近的气温回升了一些，但晚上已经很冷，南昭走在石板路上，有风吹过的时候，鼻子一痒，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里有些郁闷，突然，一个影子从花坛后面窜出来，一把将他拽到了黑暗里，紧接着，嘴唇就被温软的触觉给侵蚀了。 熟悉的气息冲撞着南昭的感官，嘴唇被人无情地啃咬，连舌尖都被勾着与之缠绵。过了一会儿，南昭被亲得喘不过气了，才含糊地抗议了一声。 顾誓这才把人放开了，两人的胸腔贴在一块，引起了一丝异样的共鸣。 南昭的舌头刚才被牙齿磕了一下，现在有些发疼，他用手推了推顾誓的胸口，小声抱怨道：“你太用力了。” 顾誓纵容着他的娇气，又补了一个温柔的亲吻。两人再次分开时，用鼻子蹭了蹭南昭的额头，嗓音低沉地问：“ng是再来一次吗？” 南昭想到刚才那种羞耻的场景，又使起了小性子，顺着他的话顶撞道：“就是，ng就是再来一次的意思。” 顾誓轻挑眼梢，又把唇贴了上去，在唇齿交融间小声地呢喃：“那就再来一次吧……” 第二天就是开展元旦晚会的日子了，放学后，各个班级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在学校礼堂集合，南昭找到位置坐下，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全场，最后碰上一道熟悉的视线，眼睛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这是两人之间的一种默契，他们总能在人群当中搜索到对方的身影。 一旁的时秋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感觉自己被喂了一碗狗粮，他正想收回目光，却不经意间碰上了某个人投过来的眼神，被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了头。 晚会很快就开始了，学校领导们轮流上台发言，高二民乐班自从上学期之后，就一直备受学校领导重视，所以这次晚会特意让他们班的节目作为开场。 致辞准备结束的时候，民乐班要去后台准备了，南昭背上了二胡，跟着同学们一起走进了后台。 临上台之前，班主任再次嘱咐道：“记住之前彩排的位置，别走乱了。” 舞台上的主持人开始报幕了，民乐班众人按顺序站好了位置，南昭竖起二胡，架好了琴弓，看着幕布缓缓被拉开。 台下响起了热烈掌声，安静下来后，唐倩拨动了怀里的琵琶，以一阵爬音带出了战前紧张的气氛。 这首是经典流传的曲子，节奏跌宕起伏，从战起时的威武但战败后的悲呛，每一阶段都分别用不同的乐器来演绎，直扣人心弦。 南昭有种神奇的本事，一拿起二胡就能成为舞台上的焦点，至少在顾誓的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容得下他的身影。 孟浩看着顾誓入神的模样，不由得打趣一句：“怎么？你家小朋友把你魂都勾走了？眼睛都不带眨的。” 顾誓收回了目光，冷冷地给了他一眼刀。 孟浩讪讪一笑，找补道：“你别说，他确实挺牛逼，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像叫C位出道，你家小朋友往那一站就是C位了。” 顾誓把目光转回了台上，看着那个大放异彩的少年，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当然了，这是他的小骄傲。 这场精彩的演出过后，不出所料，民乐班赢得了最热烈的掌声。 南昭谢幕之后回到了座位上，顺着直觉望过去，果然发现顾誓在偷看自己，于是就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没过多久，轮到高三五班的诗朗诵节目了，富有情感的朗诵声响彻了礼堂，顾誓站在队伍当中，凭借着出众的气质成了舞台上最耀眼的存在。 南昭正欣赏着男朋友的俊脸呢，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两个人讨论的声音，便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不愧是校草，太帅了，光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线。” “疯狂心动，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个这种级别的帅哥啊！” “这又是一个女孩的青春啊，不知道谁捡到宝了。” 南昭抿起了嘴唇，心里默默反驳道：什么女孩，我明明是男孩。 -- 第100页 晚会还没结束顾誓就离开了座位，并且给南昭发了条信息，南昭心虚地扫了眼周围后，发现没人留意这边后，就悄悄离开了礼堂。 出了礼堂之后，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扯进了怀里，南昭吓了一跳，发现周围没人后才松了口气。 怎么感觉好像要偷情似的。 顾誓把他拉进了大树后面，亲了亲他的发梢问道，“不开心了？” 刚才他一直留意着南昭，发现他后半场全程抿着嘴，心里藏着事似的，所以才把人喊出来问清楚。 南昭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瓮声瓮气地说：“明明是你捡到宝了。” “什么？”顾誓一时间没搞懂他的脑回路。 南昭鼓足了气，较劲儿道：“跟我在一起，是你捡到宝了。” 顾誓愣了一下，瞧着他可爱的模样，心软成了一片，“嗯，是我捡到宝了。” 说着，他的唇凑近了南昭的嘴巴，停在了一张嘴就能触碰的距离，轻声说：“那宝贝能让我亲一下吗？” 南昭被他喊得浑身酥麻，整个人都附在顾誓身上，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顾誓揽住他的腰，稍一低头，就将两人的气息融合在唇齿间。 就在两人亲得难舍难分的时候，南昭兜里的电话响了，他猛然回神，害羞地推开了顾誓。 电话是南牧打开的，估计晚会结束了，想跟他一块回家，正碰上这种时候，南昭不免有些心虚，接通了电话后有些磕巴：“喂……喂，哥。” “昭昭，你在哪？该回家了。” “知……知道了，你在校门口等一下。我马上出去。” 挂了电话后，南昭抬眼看着顾誓，眼底多了一层水气：“我要回家了。” 顾誓又亲了他一下，拇指抹了抹他亮晶晶的嘴唇，脸色恢复了沉静：“嗯，走吧。” 南昭回到车上时，南牧瞧着他脸红心跳的模样，不由得多问了一句：“刚才去哪了？” 南昭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就跟他说说话而已。” 他？南牧仔细扫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唇红得有些不正常，沉着脸色问道：“你们没干什么吧？” 南牧虽然勉强接受了两人的感情，但不代表他没意见，他弟弟还未成年呢，肯定还是要好好保护着。 南昭耳朵有些透红，眼神闪了闪说：“没干什么。” 南牧的脸色阴阴郁雨：“你年纪还小，别干什么不该干的事情，不然老子弄死他。” 南昭小声嘟囔道：“知道了。” 第55章 元旦假期开始了, 跨年夜这天晚上江边公园有烟花晚会，班群里热闹了起来，同学们都约了一块去凑热闹, 当时秋发信息来询问时, 南昭委婉地拒绝了, 因为藏着想约会的小心思，只打算跟顾誓一起去。 顾誓一向都惯着他, 收到信息后马上就答应了, 南昭心思一转, 突然苦恼了起来。 圣诞节的时候顾誓送了他那么珍贵的礼物, 他今天也应该送他一份礼物, 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挑到什么合适的，直到不小心看到床头上的讨厌鬼，心里才有了一点主意。 南牧经过他房间门口的时候, 隐约听到了一些甜腻的声音，心里有了疑惑, 便敲开了房门：“昭昭，你在干嘛？” 南昭吓了一跳, 连忙将讨厌鬼藏在身后，结结巴巴地掩饰道：“没……没干嘛。” 南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转身走了出去。 吃过晚饭之后，南昭回房里换了衣服, 背上了平时出门用的背包，想悄悄溜出去, 但一打开门又撞上了南牧。 南牧看着他的装扮，就多问了一句：“你要出去吗？” 南昭干巴巴地说：“对，江边公园放烟花, 我想出去看。” “跟谁一起？” 南昭没话说了，只是眼巴巴地瞅着他。 南牧也猜到了，皱了皱眉道：“顾誓对不对？” 南昭点了点头，讨好地说：“哥你不是说不干涉我们的吗？我们只是一起去看个烟花而已。” 南牧心里还憋着气，哼了一声说，“看完赶紧回来，别干什么不该干的事。” 南昭赶紧点头道：“知道了。” 顺利从家里出来后，南昭长呼了一口气，赶紧给顾誓发了条信息，南牧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转身拨通了一个号码。 今晚是跨年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不休的晚上，江边公园里人声鼎沸，游人如织，很多人早早就来到广场上占观赏的位置了，南昭走进大门的时候，被里面的灯光弄得眼花缭乱。 他按照顾誓发来的定位，在喷泉旁边等候，不一会儿，有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南昭惊喜地回头，看到来人后却有些惊讶。 “徐佑？” 徐佑跟几个同学过来这边，能看到南昭是意料之中的惊喜：“好巧啊？你也来看烟花吗？” 南昭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徐佑又问：“你一个人吗？要不跟我们一起走？” 南昭正想拒绝，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嗓音：“不了，他跟我一起的。” 南昭循声看去，眼睛瞬间被点亮了，顾誓快步走过来，搂住南昭的肩膀，视线移到徐佑身上，带着几分压迫感。 徐佑的脸色微微一僵，收起了笑意说：“那我们先走了，南昭，下次再见。” “嗯，再见。”南昭出于礼貌挥了挥手，却被顾誓攥进了手心里。 -- 第101页 周围人流涌动，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对岸的灯光里，没有注意两个牵着手的少年。 公园里人太多，空气也不混乱，南昭的鼻子逐渐感觉到不舒服，在他打了好几个喷嚏过后，顾誓拽着他停下了脚步。 他说：“要不我们出去吧。” 南昭揉着鼻子说：“可我想跟你一起看烟火。” “出去外面也可以看。”顾誓牵着他转了身。 两人走出大门的时候，南昭的视网膜中忽然划过两道熟悉的影子，他还以为自己看错，小声地嘀咕道：“怎么回事？哥哥怎么跟时秋在一块？” “怎么了？”顾誓没听清楚他的话。 南昭收回了目光，悄悄挠了挠顾誓的手心：“没什么，我们走吧。” 顾誓带着南昭去了附近的江堤上，那边没有什么灯光，所以几乎没人会过去。江边风大，把南昭额前的碎发都吹起来了，他又打了一个喷嚏后，顾誓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 看着他撕开糖纸之后，南昭下意识地张开嘴巴，顾誓却没有如他的意，反而将糖放到自己嘴里。 南昭惊讶了一瞬，不满地瞧着他。 不料顾誓只是咬着糖果，低头凑在他面前，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带了丝丝蛊惑，意味很明显。 诱人的糖果香在鼻尖环绕，南昭的脸颊染上了一抹飞霞，他扭捏了两秒，将嘴唇凑了上去，主动掉进了甜蜜的陷阱里。 对面的岸上腾起了几束红光，在人们的欢呼声中扶摇直上，在天幕下绽开了一片流光溢彩的花海。 顾誓的吻总是很诱人，温柔又缱绻，南昭被吸吮得舌头发麻，眼底冒着水光，连耳尖都透着引人遐想的粉色。 过了一会儿，顾誓终于放开了他，把唇移到他光滑的额头上，烙下了一个印记：“宝贝儿，新的一年也要开开心心。” 南昭眼底腾着氤氲的水气，重重地吸了吸鼻子说：“你也要开开心心的。” 顾誓把他抱紧了，眼里的光芒比烟火更璀璨，藏着心里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有你在我就很开心。 两人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南昭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赶紧推开了顾誓，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顾誓定眼一看，发现那东西就是那只发泄型玩偶后，眼底是探寻的意味。 南昭将玩偶递过去，软糯地解释：“讨厌鬼不讨厌了，你拍拍他额头试试。” 顾誓把玩偶接过来，依着他的话拍了拍它额头，响起的依旧是机械般的语音，但句子却变了。 “哎哟，昭昭爱你哟！” “哎哟，昭昭爱你哟！” …… 顾誓惊讶了一瞬，随即笑开了，眼睛里都是小孩的影子：“谢谢昭昭，我很喜欢。” 南昭莞尔一笑，眼睛亮晶晶的：“他不叫讨厌鬼了，你给他起一个新名字吧？” 顾誓想了一会儿，凑近亲了亲南昭的嘴角，轻声低喃道：“那就叫……可爱鬼吧。” 第二天就是元旦了，假期期间到处都是人，而且现在天气也冷，出去玩就是受罪，南昭完全不打算出门了，穿着卡通睡衣在沙发上看电影。 这次看的是美食片，南昭看到一半觉得味蕾受刺激了，突然很想吃火锅，穿着拖鞋就冲进了南牧的房里。 “哥，我们今晚出去吃火锅吧。” 南牧正在玩游戏，没听清楚，就摘下耳机问：“什么？” 南昭重复道：“我想去吃火锅，我们好久没出去吃过了。” 南牧满口答应道：“行，等哥玩了这一局就出去。” 南昭交代阿姨不用做晚饭后就回房换衣服了，他觉得吃火锅应该热闹点，就发信息叫上了时秋，顺便让他问问顾誓有没有空，有空就一起过来。 六点左右，兄弟俩就一起出门了，因为时间还早，平时去的那家火锅店还不用排队，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南牧点了几个东西后，把菜单推给南昭说：“看看要吃点什么？” 南昭心不在焉地翻着菜单，时不时往外面张望，“哥，等下还有人来。” 南牧挑眉问：“谁啊？” 话音刚落，门口那里就出现了两个身影，时秋原本不打算来，只是被顾誓拎着出门的。 南牧看到时候的时候眼神动了动，转眼看到后面的顾誓后脸色就沉了下来。 南昭攥着南牧的衣服，小声找借口道：“哥，吃火锅就要人多嘛。” 南牧哼了一声，勉强接受了。 心思各异的四人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微妙，南牧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跟顾誓坐在一起吃饭，这让他有一种掀桌子的冲动。 南昭为了缓和气氛，主动把菜单递过去说：“你们看看要吃什么呢？” 时秋有些拘谨地说：“我都可以。” 倒是顾誓接过了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素菜，南昭看到后就弯起了嘴里，因为那都是他爱吃的。 南牧看到两人眉来眼去的举动之后，心里又不爽了。 点的是鸳鸯锅，因为南牧爱吃辣，而南昭却半点辣也不能碰，光是辣锅上的蒸汽都能将他弄出眼泪，所以他只能往后坐一点，等着被投喂。 东西熟了之后，南牧像往常一样帮他把清汤的肉菜捞碗里，顺手往时秋的碗里也捞了一些，转眼看到顾誓的时候，把勺往旁边一扔，懒得搭理他。 -- 第102页 顾誓倒也不介意他的态度，注意力都放到了南昭身上。 南昭翻了翻自己的碗，发现有一块肥牛后，悄悄地把他挑到顾誓的碗里，不料被南牧发现了，脸色不悦道：“把它吃了，天天挑食，都瘦成什么样了，爸妈回来都心疼死了。” 南昭咬着筷子头，神情委屈兮兮的。 顾誓把那块肥牛给吃了，然后在锅里捞了几块瘦肉放他碗里，南昭立马漾开了笑脸。 南牧没眼看，又往时秋碗里添了点肉说：“你也多吃点，别看起来像营养不良似的。” 时秋有点不服气，又不敢反驳，只好闷着气把肉吃了。 一顿火锅让四人都吃出了汗，南昭感觉吃撑了，想去江边散了一下步，其他三人自然都依着他。 南昭故意让南牧和时秋走在前头，自己跟顾誓走在后头，悄悄地勾住了他的手指。 南牧感觉到后头的气氛不对劲儿，一回头，又糟心了，“牵什么手！能不能低调点？” “影响市容。” 第56章 今年的春节在一月底, 元旦过后没多久就要进行期末考试了，高三课业忙，顾誓暂时辞去了兼职的工作后, 就专心投入在模拟考卷的海洋中。 南昭也忙着复习和排练, 两人这几天都没什么时间碰面, 只有晚上的时候才有空发信息聊天。 好不容易到了周五，晚上不用上晚自习, 南昭兴冲冲地跑去顾誓班上找他, 却得知他今天请假回家了, 压根没有来学校, 他只能低落地走出了教学楼。 回到家后, 还是发了信息过去问问情况，但是等了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南昭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顾誓今天确实有事, 因为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他接到爷爷电话后, 犹豫了再三，还是请假回来了。 眼前的女人浓妆粉墨, 风韵犹存，除了那一身奢侈的衣物之外, 跟记忆中的模样也没有多大区别。 顾大爷把独处的机会让给了两人，找了个借口出门遛弯去了。 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顾誓心里极力地隐忍着，突然想点上一根烟, 但想到对小孩的承诺后，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 片刻后，女人忍不住开口了：“小誓, 以前是确实妈妈忽略了你，但你也得体谅我啊，跟着顾成国那种人我能有好日子过吗？” 顾誓抬眼看着她，哑着嗓子说：“所以你一声不吭地扔下了我，一走就走了六年？” 女人脸色一件，艳丽的脸上多了几分愧疚：“你也知道，当初情况特殊，我不过是想找一个依靠而已。” 顾誓嗤了一声：“那找到了是吗？” 女人忙不迭点头：“他人可好了，又有钱人又憨，被我拿捏得死死的，他也同意了我把你接过去，那边是发达国家，教育肯定不会比国内差。” 顾誓转过头，在女人看不到的地方红了眼眶：“不用了，我无父无母，享受不起这待遇。” 女人急了：“小誓，你还在生妈妈的气吗？我说了当初都是迫不得已的，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别不知道珍惜。” “别给我提当初！” 顾誓死死地盯着女人的眼睛，声音像含着沙烁一般：“我宁愿你当初没生过我。” 女人哑然失声，在一下重重的摔门声过后，转身走出了顾家老院。 顾大爷遛弯回来后，发现女人已经走了，孙子正在厨房里做完饭，他仔细瞧了眼，看到了那双泛红的眼睛，只有重重地叹了口气。 晚饭的时候，顾大爷突然停下了筷子，假装不经意地问：“小誓，其实你妈的提议挺好的，她现在嫁了个有钱人，你过去至少不用再吃苦头……” 顾誓的动作一顿，接着低头吃饭，没有回话。 顾大爷又说：“如果你担心我的话就多余了，我现在身子硬朗得很，什么都能干，自己一个人住完全没问题，你要是有心的话，有空回来探望一下就行了。” “够了。” 顾誓啪地一声搁下了筷子，抬眼直视着顾大爷的眼睛：“我不会跟她走的。” 回房之后，顾誓看了眼手机，发现有好几条未读信息，都是他家小孩发过来的，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几天因为这些糟心事忽略了他。 糯米团子：你今天怎么没去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吗？ 糯米团子：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糯米团子：你没空回信息吗？我有点想你了。 顾誓看到这些信息后，眼底总算有了一点温度，他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语音通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话筒里响起的依旧是软糯的声音：“喂？” 顾誓顺其自然地喊道：“宝贝儿。” 顾誓的嗓音很好听，每次喊出那个亲呢的称呼时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南昭心动不已，过了两秒后，他才红着脸问道：“你今天怎么没去学校？” 顾誓顿了两秒说：“家里有点事？” “这样啊。”那头的南昭也没有多问，转而说道：“你明天回学校吗？我们明天一起吃午餐吧？” “好。” 第二天，南昭起床又起晚了，早餐都来不及吃，匆匆忙忙塞了个包子进书包，在上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才冲进了教室。 当他看到桌子上放着的早餐后，脸上扬起了甜滋滋的笑容。 -- 第103页 时秋碰了碰他的肩膀，满脸艳羡地说：“南昭，这是小誓哥拿过来的，他对你可真好，这么忙都牵挂着你。” 南昭呵呵了两声，趁着老师还没来巡查，赶紧吃早餐了。 由于快期末考试了，这几天各科老师都没有教新内容，只是发了一套模拟试卷给大家复习，南昭一边要兼顾文化课成绩，一边还要加紧时间练习特长，经常要在艺术楼和教学楼中来回穿梭。 上午四节课结束之后，南昭想着跟顾誓的约定，匆匆忙忙跑进了对面的教学楼，到了顾誓班教室门口往里面看，却发现他的座位是空的。 正巧这时候孟浩走了出来，南昭赶紧上前询问道：“他今天没来上课吗？” 孟浩说：“来了，不过早上有点发烧，又请假回宿舍了？” 发烧了？南昭脸色一变，快步往宿舍楼走去，不过经过饭堂的时候脚步一顿，进去打了粥出来才继续往宿舍楼赶。 现在是用餐时间，宿舍楼现在基本没什么人，南昭找到了顾誓的宿舍，抬手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顾誓今早是发烧了，不过去校医室看了之后，又吃了点药，现在脸色好很多了，他想起今天跟小孩的约定，正想出去赴约，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打开门那一瞬间，一张明晃晃的笑脸映入眼底，愣了一秒后，他就把人扯进怀里了。 “哎哟，小心把粥洒了。”南昭趔趄了一下。扑进他怀里，手里的粥也跟着晃了晃。 顾誓放开了他，把他带进去说：“你怎么过来了？” 南昭把粥放在桌面上，抬手去摸他的额头，嘟囔着说：“孟浩说你发烧了，我过来看看，难受吗？” 顾誓捉住他的手，眼底有了笑意：“已经好多了。” 南昭赶紧拉着他坐下，“那你肚子饿了没有，快点喝粥吧。” 顾誓问：“你吃过饭没有？” 南昭咬着下唇摇了摇头，他刚才来得匆忙，都忘记吃饭这回事了：“你先吃吧，我书包里还有面包。” 顾誓没说话，勺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南昭却抿着嘴巴说：“这是我打给你的。” 顾誓已经举着勺子：“我们一起吃。” 南昭这才张开了嘴巴，让温热的粥流入嘴巴里，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把粥解决完了。 顾誓虽然退烧了，但是因为吃了药的缘故，脑袋还是有点不舒服，南昭把他推到床边，看了看时间说：“你下午还去上课吗？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呢，你先休息一下吧。” 顾誓抓着他的手，一用力，就让南昭坐在他腿上，嘴巴凑在他耳边吹气道：“你陪我？” 南昭耳朵一红，羞涩地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那好吧。” 男朋友太粘人了，有什么办法？ 两人一块躺在学校的铁架床上午休，南昭个子比较小，靠在顾誓的怀里倒占不了什么位置。 炙热的呼吸打在耳边，让南昭脸上有些发烫，过了一会儿，顾誓还没有动静后，他忍不住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你……你不想亲我一下吗？” 顾誓只是亲了亲他的额头，克制地说：“我生病了，怕传给你。” “我又不怕。”南昭把脸贴在他的颈窝处，小声地咕哝了一下。 顾誓闷笑了一声，轻轻地咬了咬他的耳尖：“明天再补回来。” 南昭心头一颤，浑身似有电流乱窜，酥麻不已。 顾誓身体素质好，吃过药之后，下午起来就精神了，两点钟左右，他把南昭送回了民乐班教室门口，临走前还说了一句：“放学来找你。” 南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下午的几节课都是自由复习，南昭带上二胡去艺术楼练了几个小时，把要用来考试的重点乐曲都练了一遍之后，放学的铃声如期响起了。 南昭快速收拾了东西，匆匆忙忙赶回教学楼，远远就看到顾誓在教室门口等候了，南昭对他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顾誓接过他的二胡，背到背上说：“走吧。” 南昭想去外面吃甜点，顾誓自然惯着他，两人一起走出学校门口时，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女人挡住了去路。 顾誓看到她后，脸色一变，眼底燃上了阴郁的暗火。 女人挎着包，有些讨好地凑过来：“小誓，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南昭的目光落到她脸上，不由得有些诧异，这女人的眉眼跟顾誓十分相似，感觉像一个模子印出来一般。 “我不愿意，你不用白费心机了，以后别来找我。”顾誓没有直视女人的视线，留下了两句冷漠的话语，就抓着南昭的胳膊转身离开了。 “小誓……”女人还想追上来，又被顾誓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 南昭回头看了一眼，心里腾起了一丝异样的预感。 第57章 今年春节比往年早一些, 一月中旬就要放假了，所以期末考试也比往年提前了。高三的课业越来越紧张，顾誓也没有时间出去兼职了, 每天都遨游在模拟考卷的海洋中。 南昭他们班虽然都是艺术生, 但是高二下学期依旧要拆分文理班, 班主任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班上又展开了一轮新的讨论。 其实音乐生大部分都会选文科, 因为有利于考音乐学院, 但时秋还是想确定一下：“南昭, 你选文科还是理科？” -- 第104页 南昭不假思索道：“我肯定选文科啊。”他确实文科的成绩好一点。 时秋笑眯眯地说：“我也选文科。” 后排的唐倩听闻了, 插了一句道：“这不是废话吗？好像大家都选了文科, 下学期我们估计还是在一个班。” 南昭笑道：“那不是挺好的吗？” 唐倩叹了口气道：“高二下学期就不区分民乐和西乐班了，我们估计要跟隔壁班混搭。” 南昭趴在桌子上，心里突然藏了别的事, 顾誓下学期就要高考了，他想考什么学校呢？到时候他们该怎么办？会因此分开吗？ 这种想法让南昭有点喘不过气, 但他又控制不住往下想，听说有很多情侣高考完就分手了, 因为要各奔东西，所以总会留下遗憾。 顾誓呢？他有想过他们的将来吗？ 这件事情一直压在南昭的身上, 导致他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时秋见此就关心道：“南昭, 你怎么了？心里有事吗？” 南昭犹豫了一下，接着问：“时秋, 顾誓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想考哪个大学？” “南昭。”时秋觊着南昭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我昨天回去的时候碰到他妈妈了, 据说想带他去国外读书。” “什么？”南昭惊讶了一瞬之后，转眼又失落了。 原来昨天放学碰到的女人真的是他妈妈，这是要带他走吗？ 时秋瞧着他难过的模样，赶忙安慰道：“小誓还没同意呢，你不要想太多。” “是吗？”南昭失神地看着窗外，陷入了沉思中。 南昭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放学后基本就恢复心情了，他觉得与其这么庸人自扰，不如去问问顾誓，向他讨一个安心。 放学后，他在班上磨蹭了一会儿，等到教学楼里的人几乎走光后，才慢吞吞收拾东西，走进了对面的教学楼。 他知道高三的课业忙，顾誓这几天放学都会留下来刷题，他的班上还有挺多人没走，南昭没好意思走进去，只好在门外等候。 过了一会儿，顾誓收拾东西了，南昭赶紧躲进了旁边的楼梯底下，想给他一个惊喜。 片刻后，果然听到有人走过来了，听声音就是顾誓和孟浩，两人的对话声传进了南昭的耳朵了，让他生生定住了脚步。 “老顾，你真的不考虑吗？为了你家小朋友？你怎么确定他以后会跟着你？” “我没打算让他跟着我。” 这话像带刺一般扎在南昭的胸口，待外面的脚步声消失后才回过神来。 什么意思？顾誓不想自己跟着他？是打算高考完之后就跟自己分开了吗？ 今天的温度仿佛格外的寒冷，风刮过脸上时，让他忍不住掉下眼泪。 少年的心思总是很敏感，甚至容易钻牛角尖，南昭恍恍惚惚地回到家里后，把脸埋进被窝里就不肯出来了。 阿姨做好了饭菜之后，过来敲了三次门都没有得到回应，眼看着要准备去上晚自习了，她只好通知了南牧。 南牧回来之后敲了敲南昭的房门，也没得到回应，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就找钥匙打开了。 只见南昭整张脸都埋在被子里，背脊微微颤抖着，仔细一听，能听见压抑着的啜泣声。 南牧心头一紧，慌忙凑过去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看着泪流满面的南昭后，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南昭依旧不肯说话，伸手捂住了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滴到被子上又被吸干了。 南牧急了：“昭昭，到底怎么了？你告诉哥，哥帮你解决。” 南昭呜咽了一声，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不……不用……你管。” 南牧摸着他的头发，心疼地说：“我是你哥，我不管你谁管啊？快告诉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南昭哭得眼睛通红，只是一味地摇头。 南牧有了猜想，脸色一沉：“是不是顾誓？他惹你不开心了是吗？” 南昭知道他哥的性子，赶紧否认道：“不……不是，哥你别找他麻烦。” 就算以后不能在一起，他也想顾誓可以好好的。 南牧心里有了打算，但嘴上却安慰道：“好了，不哭了，今天晚自习你别去上了，哥帮你请假，你好好在家休息。” 好不容易把南昭哄好后，南牧轻轻关上了房门，眼神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晚自习的上课铃响起了，校园里的喧嚣声褪去，几栋教学楼都安静了下来，高三五班里，顾誓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等了许久，都没有收到小孩的信息。 突然，嘭地一声响起，班上后门被人踹开了。 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南牧一脸阴鸷地站在门口，伸手指向后排的顾誓：“你给我出来！” 顾誓抬眼望去，碰到南牧愤怒的眼神后，心头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在所有人惊奇的目光下，他缓缓站了起来，孟浩一把攥住他的手臂说：“怎么回事？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顾誓拍开了他的手，独自走出去面对南牧。 天空中乌云密布，似乎有几分风雨欲来的架势，天台上，两人对峙了片刻，还是南牧忍不住动手了。 他毫不留情地给了顾誓一拳，气急败坏地骂道：“我之前警告过你的，敢让我弟弟难过老子就跟你玩命！你特么没耳朵听吗！” -- 第105页 顾誓诧异了一瞬，顾不上脸上的疼痛，慌忙追问：“他怎么了？” 南牧又踹了他一脚，眼睛里都蹦着火星子：“你还好意思问，如果不是你，你会回家哭成那样吗？” 哭了？顾誓心头一紧，哑声道：“我要去见见他。” 南牧暴躁道：“见个屁！不用再见了，你以后给我滚远点！” 南牧痛扁了他一顿之后，稍微消了点气，留下几句警告就走了，留顾誓一个人在冷风中凌乱。 第二天，南昭的心情稍微平复一点后，就打算回去上学了，可是昨晚哭得太厉害，眼睛红肿得像金鱼一样，实在太难看了，他思前想后了半响，最终从抽屉里找出了一副纯黑的墨镜。 墨镜一戴，谁都不爱。 到了学校门口，时秋一眼就认出了他，凑过来惊奇地问道：“南昭，你今天怎么戴上墨镜了？” 南昭撒了个小谎道：“因为我眼睛受伤了，不能晒太阳。” 时秋安慰了他几句之后，也没有多问什么。 两人一同走进了教学楼，却在楼梯口处被人挡住了去路，南昭瞥进了熟悉的身影，心虚地别过了脸。 顾誓手里拿着一份早餐，直勾勾地盯着南昭。时秋察觉气氛不对劲儿，赶紧找借口开溜了：“我们聊，我先回教室了。” 楼梯口里人来人往的，两人站在一起引起了不少的关注，顾誓把南昭拉到一旁，将手里的早餐递过去，压低了声音说：“不管怎么样，先把早餐吃了。” 南昭戴着厚重的墨镜，没看清楚顾誓脸上的淤青，往后退了几步，极力忍着哭腔说：“我已经吃过了。” 顾誓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抖，呼吸一紧，突然想看看墨镜下那双眼睛，就伸手去触碰，却被南昭一把拍开了。 顾誓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小孩落荒而逃的身影，等手里的早餐都凉了还没回过神来。 慌慌张张回到教室后，南昭的心跳还没恢复，又悄悄地落下了眼泪，幸好有墨镜的遮掩，让他不至于太难堪。 中午下课后，顾誓又过来民乐班外面等人了，正巧碰上来找弟弟的南牧，两人不可避免地起了冲突。 幸好南昭及时拦住了，拽着南牧离开了教学楼，又让顾誓扑了个空。 南昭心里乱糟糟的，就这么躲了顾誓一天，不过当晚晚自习上课之前，还是被逮住了。 顾誓仿佛失去了耐心，一言不发地将他带回了宿舍，门关上那一刻，狠狠地亲了上去。 顾誓的吻狂热又汹涌，一点都不温柔，南昭被啃咬得浑身发软，直到墨镜鼻梁上留下印子，他才痛呼了一声，发出呜咽的抗议声。 顾誓摘掉了碍事的墨镜，看到那双红肿的眼睛后，心头一抽，也跟着红了眼睛：“这是怎么了？” 南昭别过了脸，又流下了眼泪，哭得一抽一抽的：“你不是打算不要我了吗？还管我干嘛。” “谁说的？我怎么可能不要你。”顾誓把他搂进怀里，亲着他的发梢道：“我拼尽全力才得到你的。” 南昭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终于忍不住哭诉道：“时秋说你妈妈要把你接走了，我昨天去你班上找你的时候，听到你跟孟浩说不打算让我跟着了。” 顾誓愣了一下，等小孩冷静下来后，才报复性地拍了拍他的屁股，神情有些无奈，“偷听怎么不把话听完。” 说着，他就放开了南昭，从楼梯了抽出一叠东西，摆在他面前说：“看看这是什么。” 南昭摊开一看，发现几间知名大学的资料简介，地址全是位于首都市。 “这是……”他恍然明白了些什么，转眼又湿了眼眶。 顾誓捧着他的小脸，凑近亲掉了脸颊上的泪珠，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意：“我没打算让你跟着我，你只要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了，我会在后面跟着你。” 第58章 热恋中的人总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哪怕是像南昭这种没心没肺的娇气包也避免不了，幸好顾誓会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让他可以踏实地粘在他身边。 期末考试来临了, 因为要把部分教室空出来, 所以每个年级老师的时间都是隔开的, 高三先考，高一高二会推迟两天。 这次文化课的考卷难度比较高, 幸好南昭有提前刷了几套类似的卷子, 所以并没有难倒他。但是在监考老师走出教室的那一瞬间, 班上还是哀嚎声不断。 时秋趴在桌子上, 丧着脸说：“南昭, 你感觉怎么样？最后几题太难了，我都不知道有没有做对。” 南昭想了想说：“还好，顾誓之前有帮我复习过。” “天啊！果然是同人不同命。”时秋满腔愤恨道：“之前我让他帮我复习, 他都说没空，你果然是他独一无二的小宝贝。” 南昭弯了弯眼睛, 笑得更灿烂了。 下午考完最后一科后，南昭蹦蹦跳跳地走出教学楼, 发现顾誓正在不远处等候，便咧开嘴巴凑过去。 “考得怎么样？”顾誓转头看到他之后, 目光有些柔软。 南昭笑眯眯道：“很好啊，文化课多亏有你给我补习。” “那就好。”顾誓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 南昭想起了时秋刚才的话, 凑近小声问道：“我只给我补习，是因为我是你独一无二的小宝贝吗？” 顾誓愣了愣, 最后勾起好看的弧度：“你说呢？” -- 第106页 南昭转身就跑开了，像是害臊的小兔子。 顾誓眼里映着他的背影，抬脚跟了上去。 考完试就放飞自我了, 因为不用再上晚自习，当天傍晚南昭就跟顾誓出去约会了。 说起来两人都没怎么约会过，连流程都不会走，站在大街上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南昭决定要去游戏城玩一下。 游戏城在商场的七楼，里面的玩家大部分都是学生，南昭没来过这种地方，被里面的游戏设备弄得眼花缭乱。 顾誓去换购了一袋游戏币，环视了全场一圈问：“你想玩什么？” 南昭纠结了一会儿，指了指那个射击游戏：“可以玩那个吗？” “可以，我教你。”顾誓牵着他过去，投了几个银币进游戏机里，打开了开始的页面。 南昭拿起了玩具枪，紧张地盯着屏幕，场景发生了变化，游戏里的对手出现了，南昭瞄准了他的胸膛开了第一枪，看着人倒下以后，心里有些喜悦。 “右边还有一个。”顾誓在旁边提醒道。 “上面也有，找掩护。” 敌人越来越多了，南昭心一慌，开始手忙脚乱起来，连发几枪都没中，于是朝顾誓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顾誓无奈叹了口气，从背后搂住了他，抓着他手里的枪对准屏幕就是一顿射击，转眼间敌人就被消灭了。 南昭眼神一亮，满脸崇拜地惊呼了一声。 游戏进入了下一局，旁边有对情侣走过来，男生见顾誓枪法了得，提议玩双排，南昭和女生主动退到一旁，打算让各自的男朋友pk一局。 游戏开始时，女生亲了亲他男朋友的侧脸，笑眯眯地给他鼓励。 南昭碍于现场人多，不好做过于亲密的举动，只是抓着他的衣袖小声说了句加油，顾誓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便聚精会神地盯着游戏页面。 游戏开始后，砰砰砰的模拟枪声萦绕在耳边，对面的敌人倒了一片，南昭紧张地盯着屏幕，心思都被顾誓的动作牵引着。 这时候，旁边的女生凑过来，小声地问道：“弟弟，你跟他是一对吧。” 南昭愣了一下，有些无措地看着她。他知道这社会对同性感情的包容度还不够开放，所以在外面的时候，两人都不会做过于亲密的举动，现在被看穿了，难免有些紧张。 女生笑了笑，安抚道：“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男朋友真帅，跟你特别配。” “谢……谢谢。”南昭松了一口气，冲女生友好地笑了笑。 这局游戏结束了，顾誓因为枪法比较准，险胜了几分，南昭开心地凑过去，打算去玩下一个项目了。 临走前，女生给他使了个眼色，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南昭看到后，忍不住笑开了。 顾誓见此有些吃味，把他的头转过来，不悦地问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南昭嗯哼一声，踮起脚把嘴巴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她祝我们幸福。” 顾誓脚步一顿，伸手捉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个要玩的项目是赛车，南昭兴致勃勃地握着方向盘，打算跟顾誓比几场。 顾誓坐到他旁边的位置，挑了挑眉说：“输了别哭鼻子。” 南昭信心满满地哼声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事实证明，南昭就是那种人菜脾气大的，连输了三局之后被气红了眼，顾誓无奈地叹了口气，凑过来哄他：“下一局让你赢好不好。” 南昭失去了继续玩的兴趣，站起身气哼哼地瞥了眼顾誓：“才不要。” 顾誓去外面买了个冰淇淋回来，南昭总算消气了一些，不过很快又被不远处的碰碰车给吸引了，拽着顾誓凑过去。 撞击声源源不断地传出来，顾誓看了眼场上的状况，犹疑地问：“你敢玩吗？” “敢啊，怎么不敢了。”南昭挺起了胸膛说。 顾誓没话说了，带着他去排队买票。没过多久，场上那一批人下来后就轮到他们了，南昭这才紧张起来。 顾誓帮他找了一台车，让他坐进去系上安全带后，接着叮嘱道：“别紧张，我跟在你后面。” 南昭点了点头，双手握紧了方向盘，半响后，场上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呼唤声。 “顾誓，救命啊！他一直撞我！” “旁边还有一个，他撞过来了！” “别追我了，讨厌！” “啊！出连环车祸了！” 一轮追逐游戏结束后，南昭被撞得头昏眼花，被顾誓搀扶着出了游戏厅。 怪不得别人说约会都很刺激，这么看来，还真挺刺激的。 顾誓看穿了他的想法，凑过去逗他一句：“我们下次可以尝试点更刺激的。” 南昭怔了两秒，脸色立马爆红了。 …… 寒假生活正式开始，南家父母打算让两个儿子出国玩一段时间，但是南牧要参加比赛去不了，南昭一个人也不想出远门，这事也就作罢了。 顾誓在俱乐部打寒假工，每天都忙忙碌碌的，自从上次约会之后，都没什么时间过来找南昭。 南昭打算勤练琴技，每天背着二胡去培训班练习，这天下午，他结束了课程之后，看天色还早，就打算过去俱乐部看看顾誓。 路程不远，他走路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俱乐部里开设了寒假班，有挺多学生在这边报名，南昭走进去的时候，前台的工作人员立马出来迎接了。 -- 第107页 南昭说了自己来找人之后，工作人员就让他自己进去了。大厅里站着几个拳击教练，正在教新来的学员练基本动作，南昭环视了一圈都没看到顾誓的身影，就往里面走去。 经过一个能透视的训练室时，他蓦然停下了脚步，眼睛紧紧地盯着里面，嘴巴接着耸拉下来。 里面的顾誓正在跟一个女生训练，女生总是借着动作往他身上靠，顾誓眉头微微一蹙，不着痕迹地躲开了，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来，看到门口的身影后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女生做了一个假动作，趁机往他身上靠，顾誓没耐心跟她练了，反手就是一个过肩摔，站起来冷漠地说：“今天的训练就到这儿了，回去好好加强。” 看到顾誓走出来后，南昭怄气地别开了脸，这里人多口杂，顾誓也不好解释，只能把他带进了更衣室里。 把门锁上之后，顾誓伸手抱住了他，低声解释道：“只是训练而已，我没让她碰到我。” 他虽然是陪练，不过基本上会避免跟别人有身体接触，特别是女生，更要把握住分寸。 南昭哼了一声，鼓着气说：“我劝你赶紧亲亲我，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顾誓扬起了嘴角，把他稍稍往后推开一点，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低头亲了下去。 南昭被动地承受着，感觉牙关被撬开了，舌头被卷着吸吮，像品尝糖果一般，让人身心愉悦。 过了一会儿，顾誓才放开了他，抵着他的额头问：“还生气吗？” 南昭双颊泛粉，嘴巴红润，顿了半响，才嘟囔道：“还有一点。” 顾誓的眼神动了动，低头又吻住了他。 从俱乐部出来后，南昭打算顺道去看看爷爷，就跟着顾誓回了顾家。 顾爷爷这几天感染了风寒，身体有些不适，就没有出去摆摊了，他看到南昭后还挺高兴，乐呵呵地打招呼。 南昭主动关心道：“爷爷，你身体还好吗？” 顾大爷嗐了一声道：“没事，一点小毛病，我身体硬朗着呢。” 南昭依旧被留下来吃晚饭，顾大爷在院子里捣鼓他的二胡，南昭就跟着顾誓在厨房里忙活，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就是爱粘人。 顾誓被缠得没办法了，给他安排了一个洗青菜的任务，南昭倒是很仔细，把每根青菜都洗得干干净净。 “你看？干净吗？”他邀功似的拿给顾誓看。 顾誓自然是惯着他：“嗯，干净，出去玩吧。” 南昭走出院子时，发现顾大爷趴在凳子上，好像睡着了，而那把二胡掉落在地上，南昭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就过去摇了摇他，发现怎么也摇不醒。 南昭慌了，一个劲儿地乱喊。 “爷爷你怎么了？你醒醒。” “救命啊，爷爷晕倒了！” 第59章 医院里, 急救室的灯忽明忽灭，顾誓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死死地盯着急救室的大门, 眼底血红一片。 南昭靠在他旁边, 满脸担忧地嘀咕道：“没事的……爷爷肯定会没事的。” 指针一下一下地跳跃着, 敲在两人的心头上，令人紧张又心慌。顾誓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极力压抑着某种恐惧, 南昭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 伸手去攥着他的手, 试图给他一点微弱的力量。 顾誓转身抱住了他, 双手紧紧扣住他的肩膀，把脑袋轻轻地靠过去，头一回在南昭面前显露出脆弱的模样。 那么多年了, 爷爷几乎成了他唯一亲人，他完全没办法想象会失去他。 在一刻, 南昭仿佛懂事了一些，伸手抚摸着顾誓颤抖的背脊, 有些笨拙地安慰他：“没事的，我在这陪着你等爷爷出来。” 急救室门口的走廊里寂静一片, 两个少年依偎在一起，犹如两只相依为命的幼兽。 不知道过了多久, 急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顾爷爷几个护士被推了出来, 顾誓跌跌撞撞地凑过去，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指，发现有呼吸喷洒在指尖上时, 倏地掉下了眼泪。 看到医生出来后，南昭赶紧追问：“医生，爷爷怎么了？”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说：“抢救过来了，现在暂时不会有事，你们的家长呢？怎么没有大人过来？我要跟他们谈谈。” 看着顾大爷被送进了监护病房后，顾誓才转头对医生说：“我是他孙子，我们家没有其他大人了，你跟我谈吧。” 监护病房不能探望，南昭只能止步于门口，站在原地有些着急，医生留了句话后就回了办公室。 顾誓这才转过身来，压下复杂的情绪对南昭说：“你先回去吧，现在很晚了，不然你哥会担心。” 南昭抓着他的手臂，眼泪汪汪地说：“我留下来陪着你。” 顾誓伸手捧着他的脸，用拇指擦了他的眼泪，低声细语：“乖，先回家吧，晚点我给你打电话。” 南昭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忙，只能勉强同意了，“那你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顾誓轻声应承，并且凑近亲了亲他的额头。 南昭忧心忡忡地转了身，走到转角处时又突然返回了，扑进顾誓的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誓怔了怔，抬手拥住了他，眼角泛起了水光。 看着南昭离开后，顾誓才转身敲开了医生办公室的门，医生翻开了病例，再次问道：“你们家就只有你和爷爷是吗？你父母去哪儿了？” -- 第108页 顾誓沉默了几秒，声音沙哑地回答：“我没有父母。” 医生的动作一顿，继续说：“你爷爷颅内长了颗恶性肿瘤，现在压迫到脑部神经了，所以才会发生突然晕倒等现象，这段时间需要尽快安排手术。” 说着，他抬眼打量了一下顾誓，语气有些犹豫：“你还在上学吧？这手术费……可不是个小数目。” 顾誓低下了头，敛去了眼里的无力感，片刻后才说：“我会想办法的。” 从医院出来之后，顾誓打开了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滑动时，停留在一个封尘已久的号码上，犹豫了良久，还是没有按下去，反而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宝贝儿。” 两天后，顾大爷从监护病房出来了，南昭让家里的阿姨准备了水果篮，打算带着过去医院探病了。 今天气温比较低，外面冷风阵阵，南昭因为出门匆忙，套了件棉衣就走了，连帽子都忘了戴。 让司机送到医院后，他捂了捂微微发疼的耳朵，便提着水果篮走了进去。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聊天的声音，原来顾誓的几个朋友都过来了，其中一个就是孟浩，正围着顾大爷讲话呢。顾大爷的精神状态看着不错，还能跟别人开玩笑。 南昭提着水果篮敲了敲门，里面的视线凝聚过来了，顾大爷眼神一亮，连忙招呼道：“小南，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南昭往里面扫了一眼，没看到顾誓的身影，就把水果篮放在柜子上，跟顾誓的朋友们点了点头，才关心地问：“爷爷，你还好吗？” 顾大爷依旧是那副乐呵呵的模样：“这不是挺好的吗？谢谢你们过来看我，别担心，我命硬着呢。” 孟浩笑着讨他欢心，“我看爷爷就很有福相，肯定能长命百岁。” 旁边的人打趣道：“孟浩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相了，要不帮我看看。” 孟浩瞥了他一眼道：“我看你一脸衰相，出门肯定踩狗屎。” 众人马上笑成一团，连顾大爷都被逗乐了，南昭傻兮兮地跟着笑了笑，便心不在焉地往外观望。 在场的众人，只有孟浩知道他跟顾誓的关系，他趁着别人不留神，凑到南昭旁边小声地说：“老顾出去打饭了。” 南昭脸色微红，过了一会儿，也找个借口出去了。这几天他知道顾誓很忙，都不怎么敢打扰他，现在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自然想见见他。 南昭原想去一楼看看，不过电梯太慢了，他等得不耐烦就打算去走楼梯，不料刚打开楼梯间的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两个人谈话声，南昭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那正是顾誓和他的一个朋友。 “老顾，这是我前段时间做兼职赚的，还有以前存的一些钱，你先拿去。” “谢了。” “谢个屁！爷爷的病要紧，这点钱肯定不够的，剩下的我们再想想办法。” 南昭的眼神动了动，心里突然揪得难受，听着他们要上来了，他只好悄悄地关上了门，快步走回病房里。 孟浩和几个同学探望完就回去了，病房里又剩下顾大爷一个人，南昭敲了敲门走进去，坐在床边乖巧问：“爷爷，你要不要吃水果，我帮你削一个。” “不用了，我刚吃过。” 顾大爷瞧着他泛红的眼睛，叹了一口气道：“别难过了，这都是命啊，活到我这种年纪，早就把生死看淡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誓，这孩子太苦了，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就怕他以后孤身一人，没人照料。” “我会陪着他的。”南昭抹了抹眼角，郑重其事地说：“我会一直陪着他。” 顾誓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听到他的话后脚步一顿，心头泛起了阵阵涟漪。 “你回来了？”南昭自然地扬起了嘴角。 顾誓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快步走过去，用双手捂着揉了揉，话语里有些担忧：“今天那么冷，怎么不带帽子出来。” 南昭小声嘟囔道：“我忘了。” 顾大爷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不过转眼又露出了宽心的笑容。 从医院回来后，南昭跑进了房间翻箱倒柜，把自己的存钱罐都找了出来，又翻出了自己的银行卡，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电话。 晚饭之前，南牧训练完回来，直接敲开了南昭的房门，“昭昭，妈妈刚打电话给我，因为银行那边发了信息给她，说你要提前取出定期存款，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钱都是南昭以前比赛得的奖金，南家父母为他办了一张卡，把钱定期存在里面，让他成年了才能自由支出。 南昭自知理亏，红着眼睛没有说话。 南牧最看不得他这个模样，只有软着嗓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要钱可以跟哥说，那些钱是给你上大学用的，现在不能拿出来。” 南昭终于忍不住了，眼泪稀里哗啦往下流，“爷爷……生病了，要做手术，可是……顾誓一个学生，他哪来那么多钱？他怎么那么苦啊……” 南牧愣了一下，思量了片刻，才叹了口气说：“行了，不哭了，定期存的那些钱不能动，哥把自己的卡给你用。” 南昭伸手抱住了他，像小时候一样，哭得抽抽搭搭的：“谢……谢谢哥，我最爱你了。” 南牧摸着他的头说：“以后让我少操点心就行了。” -- 第109页 另一边，顾誓把自己做兼职的所有积蓄都拿了出来，又把能打的电话都打了，筹到的钱还远远不够手术费。 这时候，时秋拿着一个信封走进了顾家，放到顾誓面前说：“小誓哥，这是我妈让我拿给你的，希望爷爷能早点好起来。” 顾誓看了眼信封里的钱，声音像卡了鱼刺一般：“替我谢谢她。” 接着，他去医院把这几天的住院费都交了，又看着顾大爷睡下之后，便打车去了俱乐部。 天色晚了，俱乐部正准备关门歇业，几个教练在里面收拾东西，顾誓打了声招呼后，直接走进了里面的办公室，找到了俱乐部的负责人峰哥。 峰哥看到他后有点惊讶，“怎么了？那么晚过来。” 顾誓犹豫了一下，做了一个深呼吸道：“峰哥，地下搏击赛的奖金是不是挺高的，我知道你有路子。” “你疯了！” 峰哥冷声斥责道：“你一个学生打什么黑拳，那会出人命的。” 顾誓冷静地说：“不用你担责，你只要告诉我参加的路子就行。” 峰哥忍着怒火说：“我特么不是怕担责，我知道你爷爷要用钱，我可以借一部分给你，其他咱们再想想办法，□□拳这事太危险了，你得好好掂量。” “我认真想过了。” 顾誓沉默了一会儿，失去了往日的冷傲：“峰哥，算你求你一次。” “你……”峰哥突然语塞了，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第60章 地下搏击比赛是违法的项目, 但是因为有利可图，还是会有主办方冒险举行，峰哥以前也是从这些地方走出来的, 所以会有门路。 顾誓虽然受过训练, 但不是专业的搏击选手, 所以这是很冒险的举动，峰哥见他意已决, 只能违心帮他一把, 因为他怕自己拒绝了, 这孩子会去找别的路子, 还不如放在眼皮底下比较保险。 鹤北的赛场即将在一个星期后开展, 进入半决赛会有丰厚的奖金，顾誓已经成年了，完全符合报名的条件, 他在峰哥的指引顺利获得了参赛资格。 为了保险起见，这件事情他只告诉了李政, 其他人一概不知，这几天他除了去医院照顾爷爷以外, 剩余的时间都在拳馆拼命训练。 李政听到消息后，气冲冲地找来了俱乐部, 气急败坏地骂道：“你特么疯了吗！不要命了！” “参赛的都是专业选手，你一个业余的学生, 拿什么跟人比！” “我很清醒。”顾誓摘下了拳套，冷静地说：“我没想拿冠军, 我的目标是进入半决赛，只要能撑下两轮就能拿到奖金。” “顾誓！”李政头一回那么叫他。 “这事太冒险了，每年新闻都有报道, □□拳打死人是常有的事，手术费咱们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回家低头认错，问我爸妈借钱，你还年轻，不能这么冒这种险。” “行了。”顾誓压着情绪说：“我告诉你是为了交个底，不是让你劝我的。” 李政骂了一句脏话，狠狠地打了一拳旁边的沙包。 南昭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零花钱，加上南牧给他的，筹了不小一笔钱，他原本想亲手交给顾誓，但总不见他身影，打电话也关机，像是故意要躲开他一样，这让他有些不安。 这天，他又提着东西去医院看顾大爷，依旧没看到顾誓，心里瞬间被失落的情绪填满了。 顾大爷正在看报纸，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就开口问了一句：“小南，在想什么呢？” 南昭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爷爷，顾誓去哪了？我好几天不见他了。” 顾大爷说：“他说有事要办，这几天都没怎么出现，倒是李政那小子跑得勤快。” 话音刚落，李政就提了饭盒进来了，他看到南昭后错愕了一瞬，接着收敛了神色，把饭盒打开递给顾大爷：“大爷，吃饭了。” 为了能让顾誓责无旁贷地训练，他主动担起了照顾顾大爷的任务。 顾大爷放下了报纸，笑眯眯道：“小政，这几天辛苦你了。” “应该的，啊誓的事就是我的事。”说着，李政看了眼旁边的南昭，心思有些复杂。 顾誓跟着少年的事，他多少知道点，这人是他放在心坎上的，估计舍不得告诉他比赛的事。 从病房出去以后，南昭主动拦下了李政，迟疑地问道：“那个……顾誓去哪了？” 李政面不改色道：“他这几天有事要处理，估计会很忙，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南昭只好拜托道：“如果你见到他，麻烦跟他说一声，我有事要找他，希望他能跟我见一面。” 李政爽快地答应了，当他到俱乐部说起这事时，顾誓出拳的动作慢了一拍，眼尾竟然微微泛红了。 李政叹了口气，无奈地想：又是一段虐恋情深。 赛事如期举行了，那天，峰哥把顾誓带进了赛场，那是位于地下一层的□□，里面隐藏着一个自由搏击的赛场，弧形的观众席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擂台。 有不少参赛选手已经进场了，紧随而来的李政看到那些牛高马大的身影后，心里的担忧又增重了几分。 开赛前几个小时，峰哥找人给顾誓放松肌肉，并且在旁边再三叮嘱道：“小顾，你的动作比较灵活，但是在力量方面还是比不上别人的，所以要注重技巧性，记住别跟人家硬拼，一开始能躲就躲，先消耗对方的耐性和体力，最后才能有获胜的机会。” -- 第110页 “还有，以你的身形，能撑过两轮已经是极限了，要是实在不行就赶紧认输，不能把命搭上去。” “知道了，谢峰哥。”顾誓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开赛不到两个小时，外面的观众开始进场了，李政是越来越焦虑，打算最后劝一次：“啊誓，你看外面那些满身腱子肉的选手，这不是闹着玩的，咱现在弃权还来得及。” 顾誓没理会他，转身走进了洗手间，打开了几天没用的手机，开机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信息涌入眼底，泛起了不小的波澜。 几乎都是小孩发的，那些稚气又关心的语气，看得他眼眶发热，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他的号码。 南昭正在家里忧虑着，看到熟悉的号码后几乎是立马接通了，一开口就藏不住哭腔。 “喂，你这几天去哪了？电话又打不通，我又找不到你……” “对不起。”顾誓压抑着汹涌的情绪，低声说：“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去找你。” 南昭鼻子酸涩地问：“你现在在哪呢？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顾誓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有了水光：“宝贝儿，我好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南昭掉了眼泪：“你在哪？我去找你好不好，我有重要的东西要给你。” “别了，你听话点，我会去找你的。”外面有人在催促了，顾誓来不及多说就挂了电话。 南昭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感觉顾誓有事情瞒着他，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立马穿上衣服出门了。 南昭迫不及待地想见他，他让司机开着车在城区四处乱窜，想把每个顾誓平常会去的地方都找一遍。 另一头，搏击比赛正式开始了，在一阵欢呼声中，顾誓戴上拳套被推到了台前，对面那个壮实的大汉扫了一眼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峰哥拍了拍顾誓的肩膀说：“记住我说的话，别跟他硬碰，量力而行，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两人走上了擂台，在裁判的指示下，互相上前握了手，壮汉凑近他低声说：“小朋友，待会儿别哭着求饶。” 顾誓淡定地收回了手，神情丝毫不畏惧，双方摆好了姿势之后，裁判吹响了哨声。 壮汉从一开始就没把顾誓放在眼里，像逗弄人一般挥着拳，顾誓玩的是迂回战术，没有跟他硬碰硬，有技巧性地躲着他的攻击。 场上的观众觉得没什么看头，大家都觉得胜局已定，把赌注都压到了壮汉身上。 因为顾誓一直在躲避，眼看着上半局时间差不多了，壮汉逐渐不耐烦，猛地出拳直挥顾誓脑门，拳风擦耳而过，顾誓灵活地弯腰，眼神瞬间凌厉了，左手握拳砸在了壮汉的下颚上。 一瞬间，全场观众都沸腾了，失智赌徒一般欢呼起来，峰哥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一点，看来这孩子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 壮汉挨了一下之后，意识到自己轻敌了，暴怒地反攻回来，顾誓接了几招之后，虎口被震得发麻，幸好这时候裁判及时吹响了哨声，两人不得不暂时停战，进入中场休息的时间。 顾誓走到擂台边上，打开了矿泉水往嘴里灌，峰哥凑过来给他放松肌肉，再一次提醒道：“刚才你的对手轻敌了，你才能有机会侥幸获胜，下半场可不好打了，那人是力量型选手，待会儿一开始肯定会有一轮猛攻，你只有熬过这一波攻击，后面才能有机会获胜……” 顾誓抹了一把汗，深深地呼吸了几下。 另一边，南昭找了几个地方都没看到顾誓，不安的感觉像蔓藤一样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了。 车子停在了俱乐部门口，南昭匆匆忙忙地走进去，顺手抓了一个教练问道：“你有见过顾誓吗？你知道他在哪吗？” 那个教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小顾是吗？听说他今天去打搏击赛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种完全没有安全保障的活动他都敢去参加。” 南昭的脸色瞬间发白了，他前几天才看到过新闻，那种不法活动闹出了人命。 恐慌像一头隐藏在身边的巨兽，在某个时刻就能完全把人吞噬进去，南昭慌慌张张地走出了俱乐部，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叔叔吗……” 擂台上，顾誓和壮汉开始了第二轮对决，果然如峰哥所说，壮汉在这一轮发挥了自己的优势，哨声一响就开始了猛攻，丝毫不给顾誓还手的机会。 顾誓跟专业的选手毕竟有差距，他的动作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相形见绌了，好几次因为躲避不及挨了几下，皮肤肉眼可见地淤青了。 “我看你能拖到什么时候。”壮汉冷笑一声，出其不意地攻向他的腹部。 顾誓挨了一击，肚子疼得像翻江倒海一般，壮汉趁机擒住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过肩摔，接着一拳挥向他的下颚。 顾誓脸被打歪到一边，嘴里冒出了血丝，李政在台下看得着急，哽咽着喊道：“啊誓！放弃吧！别打了！” 顾誓咳了一下，喉咙里都是腥甜的味道，他挣扎着想起身，壮汉把他压在地板上，正想补上一拳，搏击场的大门突然被踹开了，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有序地包围了全场。 为首的警察是个面容英隽的青年，他身形挺拔如松，眉宇深邃锋利，凛然的视线横扫全场，自带着一股执法者的威迫感。 -- 第111页 “警察！都不许动！” 全场惊惶不已，都不敢轻举妄动了，壮汉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连忙把人放开了，高举着双手。 南昭跟在警察的后面跑进来，看到倒在擂台上的顾誓后，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抱着他崩溃地大哭。 所有人都被他的哭声被吓到了，全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边，南昭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无他无关了，他紧紧地圈着顾誓的脖子，泣不成声，“你……你怎么能这样……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顾誓喘过气来，撑起身体把他抱在怀里，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对不起……对不起……” 南昭挣脱了他的怀抱，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呜咽着说：“这是我和哥哥凑的钱……够爷爷做手术了……我一直想给你……但你都不愿意见我……还来做那么危险的事……呜……你个坏蛋……我不要原谅你了。” 精心呵护的宝贝儿为他撑死了一片天，顾誓流着泪，忍着浑身的伤痛，吻上了南昭的嘴唇。 那一瞬，沉寂的观众席又沸腾起来了，在场的警察面面相觑，明显没见过这种场面。 第61章 参与这场拳击赛的相关人员都被警察逮捕了, 南昭也跟着顾誓一同上了进去，他紧张兮兮地攥着顾誓的衣袖，小声嗫嚅道：“怎么办？你会不会有事？” 他之前因为担心顾誓的人身安全, 脑子一热就报警了, 完全没想到后果, 如果地下搏斗赛是违法活动，那顾誓作为参与人员肯定会免不了处罚的。 顾誓紧紧地握紧了他的手, 指尖摩擦着那条手绳说：“没事的。” 南昭抬头看着他的脸上的伤痕, 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一下, 都能感觉到疼痛感蔓延过来了, 他鼻子一酸, 眼眶又红了：“很疼对不对？” 顾誓的情绪完全被他牵动了，也顾不上别的，捧着他的脸抹去了他眼角的泪花, 轻声安慰道：“你不哭我就不疼了。” 南昭吸了吸鼻子，干脆窝进了他的怀里。 坐在副驾驶上的年轻警官瞥见这一幕, 小声地啧了一下：“现在的小年轻还真的……” 到了警局之后，所有人都被带进了审讯室轮流接受盘问, 南昭和顾誓这两个学生在一群壮汉中显得尤为突出，过了一会儿, 有人进来了，把南昭和顾誓带到了一个单独的审讯室里。 在里面等候的人就是刚才那个年轻的警官, 他靠在审讯椅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眉峰微微一挑就让他们坐下了，倒是没摆什么架子。 南昭悄悄瞄了一眼他的工牌, 看清楚了他的姓名，他恍然想起，这名字好像在哪见过。 【余固】 余警官把钢笔往桌子上一扔，深邃的目光扫过来：“别紧张，我又不会拿你们怎么样。” 南昭这种乖孩子，头一次被带进了审讯室，说不紧张都是假的，幸好有顾誓在旁边，不然他的腿都要抖了。 余警官微微一笑，问道：“你们是情侣对吗？” 南昭和顾誓相视一眼，都有些无措，他们猜不准余警官问的话有什么意思。 余警官勾起了嘴角，笑容里带着一丝邪气：“实话实说就好，放心，警察叔叔很开明的。” 顾誓为了不让南昭难堪，主动点了点头。 “挺好的，喜欢就勇敢走下去。”余警官收回了意味不明的目光，进入了审讯的状态：“刚才是谁报的警？” “我。”南昭慢吞吞地举起了手。 余警官道：“那你来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 南昭悄悄瞥了眼顾誓，得到他肯定的目光后，缓缓说出了事实。 “干得不错，遇到这种事知道第一时间报警，警察叔叔表扬你。”余警官夸奖完南昭后，又把视线移到了顾誓身上，“至于你……” “警察……哥哥。” 看着那张英俊的脸庞，南昭实在叫不出“叔叔”这两个字，于是临时改了口：“警察哥哥，你能不能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因为他爷爷生病了要做手术，他为筹手续费才会做了糊涂事，他知道错了，你们给他一次机会吧。” 顾誓听着小孩求饶的语气，心里抽疼得厉害，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声音沙哑道：“好了，不说了。” 余警官突然站了起来，将两人笼罩在高大的影子里，过了一会儿，才对着顾誓问道：“你爷爷还好吗？” 顾誓惊讶地抬头，对上了余警官晦暗的目光，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以前见过他。 余警官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不用惊讶，我们以前确实见过，你是顾大爷的孙子对吧，我上学时候经常去他那里买煎饼。” 顾誓的脑海中划过一些模糊的片段，大约是几年前，这个余警官好像是隔壁靖中的学生，他经常过来买煎饼，后座上总是载着一个漂亮的男生。 过了一会儿，顾誓才开口道：“我听他提起过……”顾大爷说过那两个男孩都去读了警校，好巧不巧今天就碰上了。 余警官又说：“你爷爷人挺好的，有机会我去看看他。” 顾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巴，却又沉默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余警官慢悠悠地说：“你成年了吧，也该知道这是违法的事情，你的小男朋友比你有觉悟多了，该向他学习学习。” 南昭的心情也有点复杂，得到警察叔叔的表扬有点小高兴，不过想到顾誓被批评又有点小担心。 -- 第112页 “明白了，谢谢警官教育，以后不会再犯。”为了不让小孩担心，顾誓端正了态度认错。 余警官吊儿郎当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说：“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出去写个检讨书，通知家长过来接。” “谢谢警官。”南昭雀跃地站起了身，顺带拍了一下马屁：“余警官你长得真帅。” 余警官笑开了：“小朋友嘴巴挺甜，回去好好教育你男朋友，下次别再犯了。” “谢谢警官！” 南昭陪着顾誓到大厅上写检讨去了，两人仿佛在复习功课一般，认真地写下每一句反省的话语，过了一会儿，外面响起了一阵动静。 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出现在大厅里，他们好像刚完成任务回来，看着神情有些疲惫，有些人的脸上还挂了彩，南昭不经意间扫了一眼，立马被其中一个身影给吸引了。 “顾誓，你看，那个警官长得太好看了，好像漫画里走出来一样。” 顾誓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子。 那人的五官精致夺目，钢盔下是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锋利的眉宇轻轻一挑，就能感觉到一股逼人的寒气。 顾誓眼神一动，强迫了小孩收回视线，继续低下头写检讨。 那名冰山警官摘下了钢盔，转身走进了旁边的走道，经过一间科室门口的时候，突然被人一股力量给拽了进去，门被关上的同时嘴巴也被堵住了。 黏腻的吸吮声伴随着急促的呼吸从门缝里传出来，还有几声低沉的呢喃。 “殿下，你总算回来了，你每次出任务老子都得茶饭不思。” “嗯……傻逼……才三天而已。” “没你我睡不着，我的枪也很想你，快摸摸看，它已经上膛了……” …… 因为顾誓家里没有家长，峰哥让人出面捞了他，顾誓和南昭从警局出来以后一起回去了顾家，医院那边有李政帮忙看着，他们现在要回去处理顾誓身上的伤。 顾誓以前经常会受伤，所以家里常备着跌打损伤的药物，他把医疗箱翻出来之后，南昭就熟练地拿出了棉签，催促道：“快，把衣服脱了。” 顾誓的眼神暗了暗，顺手脱掉了上衣，露出了流畅的背部线条。 南昭脸色微微一红，用棉签沾了消毒酒精，忍着羞涩的感觉，一点一点擦拭他背部的伤痕上。 酒精碰到伤痕时引起了一丝刺痛感，顾誓的背脊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南昭立刻放缓了动作，“是不是很疼？那我再轻点。” “没事，别紧张。”顾誓放松了身体，转头安慰他。 顾誓背上淤青一片，有些地方还凝聚着血块，南昭越擦眼睛越酸涩，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渗进了背脊的肌理上。 顾誓感觉到不对劲儿，回头一看，心脏猛地一抽，转身亲掉了小孩脸颊上的泪珠，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宝贝，对不起……” 南昭放下了棉签，眼泪汪汪的，虽然说着威胁的话，但语气却很委屈：“以后别这样了。” “不会了。”顾誓伸手抱住了他，一边呢喃一边在他脸上落下细碎的吻。 南昭靠在他的肩膀上发泄了一会儿，冷静下来以后，又硬气了起来：“警察叔叔说，让我好好教育你，要是你下次再犯，我就要惩罚你了。” 顾誓把脸凑过去蹭了蹭他的鼻尖，闷声笑道：“怎么惩罚？” 炙热的呼吸洒落在脸颊上，南昭往后靠了一点，声音小得像蚊子一般：“我就……” “我就咬你。” 顾誓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把唇凑到他嘴角上，慢慢地磨蹭，却又不吻下去，声音像带了勾子一般，“那赶紧来惩罚我吧，昭昭哥哥。” 这样的顾誓太坏了，南昭被撩拨得浑身发软，耳朵都红透了。顾誓将嘴唇贴了上去，一下又一下地亲着，待那张粉嫩的嘴巴微微张开时，舌头才趁机滑了进去。 第62章 快到春节了, 各大培训机构都停了业，南昭在家里闲着无聊，几乎每天都往医院跑。 那张银行卡最后还是没送出去, 因为顾誓的母亲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 帮忙把手术费给交了, 她说好歹也当过顾家的儿媳妇，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 但现在富裕了, 为了儿子还是决定帮老人家一把。 手术前一天, 外面的天气有点阴沉, 南昭穿上了厚衣服, 戴上能捂耳朵的兔子帽，依旧提着东西来医院看望顾大爷，不过走到病房门口时, 听到里面的谈话声后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小誓，这次多亏你妈了, 我们顾家没给着她什么好处，最后还要让她帮忙, 爷爷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过了一会儿，顾誓才开口道：“我以后会还给她。” 顾大爷叹了口气道：“小誓, 你也别太执拗，你妈她当初也不容易, 现在日子好过了，想把你接回去也是件好事。” “别说了, 我心里有数。” 南昭听得有些出神，护士走过来换药了，他不好意思在门口站着, 便抬手敲开了门。 顾大爷一瞧这孩子就心生欢喜：“小南，你来了。” 南昭和顾誓相视一眼，放下了东西，“爷爷好。” 顾大爷客气道：“怎么每次都带东西来，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之后别带东西来了。” 南昭呵呵了一声，小脸刚才被风吹得有些泛红，笑起来像个红扑扑的苹果。 -- 第113页 顾誓倒了一杯温水给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那么冷的天，别每天过来了。” 可我想每天都看见你。 南昭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像渡了蜜一般。 此时，病房的门打开了，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篮水果，看到有生面孔后，转眼打量了一下，“小誓，这是你同学吗？” 这女人是顾誓的妈妈，南昭被她盯着有些紧张，悄悄地捉住了顾誓的衣摆。 顾誓很冷淡地应了一声，给了南昭一个安抚的眼神，没有再跟女人说话。 女人倒是很自来熟，跟顾大爷谈笑了几句之后，又把视线移到南昭身上，主动询问起顾誓在学校的状况。 南昭有些拘谨，不过会尽量回答，遇到为难的问题时会向顾誓投去求助的眼神，顾誓就会帮他解围。 “好了。”顾誓眉心一蹙，打断了女人滔滔不绝的问题。 女人笑了笑说：“我没别的意思，就随便问问，看来我们小誓在学校的成绩还是挺好的，之后去了国外，估计也能考上好的大学。” 国外？ 南昭心里一紧，有些惊讶地看着顾誓，眼神里蕴藏着不为人知的忧虑。 “我没答应你。”顾誓给了小孩一个安抚的眼神后，不悦地看着女人。 女人仿佛不在意他的态度，笃定地说：“国外也有很多好大学的，比较有前途，而且我跟你继父都在那边，起码对你有个照应，听说你以前每天还要去做兼职，那多苦啊，妈妈是为了补偿你。” 听完这席话后，南昭脸色都僵了，他不敢去看顾誓，怕得到肯定的眼神，虽然他上次已经信誓旦旦保证过不会离开自己，不过心里终归有些不安。 女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述着她给顾誓规划的前途，丝毫没察觉外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够了！”顾誓忍无可忍，冷声打断了她。 女人只能神色恹恹地闭嘴了，顾大爷主动打圆场道：“小誓，你妈都是为你好。” 顾誓的视线落到小孩低垂的眉眼上，能清楚地看见他颤抖的睫毛，心头肉被揪了起来，引起了一阵疼痛感。 南昭心里很乱，低着头起身告辞了：“爷爷，你好好休息，我要回家了。” 顾大爷看了眼窗外说：“外面要下雨了，让小誓送你一下吧。” “不用了。” 南昭依旧不敢直视顾誓的目光，强忍着情绪快步走出了病房。 “南昭！”顾誓连忙追了出去，看到外面的天色后又折回去拿伞。 南昭精神恍惚地走出了医院，天空中乌云密布，颇有风雨欲来的架势。街道上播放着喜庆的新年歌曲，与他心里的哀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南昭的眼睛酸涩无比，却忍着没有掉下眼泪，他给自己营造出一副坚强的假象，心里生出了一丝违心的想法，觉得顾誓妈妈说的话挺有道理。 顾誓以前太苦了，好不容易妈妈想接他回去过好日子，他应该替他高兴才对，但胸口为什么还会那么疼呢？ “南昭！” 顾誓追上来了，一把捉住了他纤细的手腕，强行让他转过身来，看到他蒙着水雾的眸子时，呼吸滞了一下。 他压下胸口的悸动，放低了声音说：“宝贝儿，你是小兔子吗？怎么跑那么快，你能不能听我解释呢。” 南昭微微抬起头，对上他紧张的眼神时，眼泪还是滑下来了。天空中下起了雨，路上的行人都加快了脚步，顾誓撑起了伞遮在南昭头顶上，牵着他走进路边亭子里面躲雨。 南昭脸上还挂着眼泪，被冷风一刮，双颊冷得发麻。 顾誓搁下了伞，双手捧着他的小脸，缓缓地摩擦着，把掌心的热度传输过去，低声解释道：“她是瞎说的，我从来没打算跟她去国外，我不会离开爷爷，也不会离开你。” 南昭小声地抽泣道：“其实你妈妈还是在乎你的吧，她说得没错，你跟着她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想到顾誓之前每晚去做兼职就是为了给他买一把新二胡，南昭心里就难受得紧。 顾誓动作一顿，把他搂进了怀里，脑袋埋在他脖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嗓音低哑道：“她当年一声不吭地扔下我，现在又突然出现要带我离开，从来没有问过那是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需要过上什么好日子，有你和爷爷在身边，已经是最好不过了。” 南昭双手环上了他的背脊，嘴巴在他脖子上磨蹭，低声嗫嚅道：“我刚才都是骗你的，其实我一点都不想你离开。” 顾誓把他的胸膛稍稍推开了一些，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知道。” 互诉衷肠以后，南昭心里总算安心了一些，第二天是顾大爷做手术的日子，南昭一早起来就赶去医院了，至少在这种时候，他想陪在顾誓身边。 顾大爷被推进手术室之前，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顾誓一味地点头答应，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关上时，还是红了眼睛。 南昭牵着他的手坐在长椅上，把背包里的面包牛奶拿出来递过去，讨好地说：“爷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手术要几个小时呢？你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顾誓听着他小心翼翼的语气，不由得有些心疼，于是把东西都吃了，完了才牵着他的手说：“对不起，这几天让你担心了。” -- 第114页 南昭嘟了嘟嘴说：“什么嘛，不要跟我道歉，只好爷爷没事好。” 顾誓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转眼看着手术室的大门。 外面响起了一阵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是顾誓的妈妈出现了，南昭连忙放开了他的手，有些紧张地往后缩了缩。 女人依旧化着精致的妆容，手上的名牌包包跟衬着一身靓丽的衣服，跟单调的医院背景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人打了声招呼后，看了眼手术中的牌子，便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顾誓没看她，也不打算跟她说话，沉寂了半响之后，女人忍不住开口了，“小誓你也别太担心，我问过医生了，手术的成功率挺高的。” 顾誓给了她一个眼神，轻声嗯了一声，又沉默了。南昭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女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顾誓说，他只好找借口让母子俩独处。 南昭悄悄抓着顾誓的衣摆说：“我突然想吃冰淇淋，先出去一趟。” 顾誓眼神一动：“我陪你。” “不，不用。”南昭偷瞄了一下对面的女人，小声说：“阿姨好像有话跟你说，我待会儿再回来。” 顾誓看透了他的小心思，只能点头答应道：“那你小心点，过马路要看车。” “知道了。”南昭站起身，小声嘟囔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对面的女人看着两人的互动，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仿佛有一种名叫暧昧的东西存在着。 等南昭离开后，女人才起身坐在了顾誓的旁边，用商量着的语气说：“小誓，我过段时间就要回m国了，你抽时间去办个护照，到时候跟我一起走吧。” 顾誓脸色一沉，“我说过，我不会跟你走。” 女人没理会他的不悦，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对我有气，但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过去那边我能给你更好的教育，你毕业之后还能进入你叔叔的大公司，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人生。” 顾誓嗤之以鼻：“我不稀罕。” 女人急了：“小誓，你能不能别任性，如果你担心爷爷没人照顾的话，我可以帮忙请保姆照顾他，你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吗！” 顾誓冷漠道：“照顾爷爷是我的责任，用不着你操心。” 女人脱口而出，“什么责任，他又不是你亲爷爷……” 话音刚落，女人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捂住了嘴巴。 顾誓一愣，随后死死地盯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女人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慌张。 “说话！”顾誓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了。 女人吓了一跳，思量过后，还是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顾誓是她跟另外一个男人的儿子，她跟顾成国在一起时已经怀孕了，他瞒着这个秘密嫁进了顾家，没过几年这事被顾成国发现了，他觉得丢脸便没有往外说，于是就把一切都发泄在年幼的顾誓身上，后来发生了那件事以后，他就带着这个秘密进了监狱，所以顾誓和顾大爷一直都被瞒在鼓里。 刚刚出电梯口的南昭，听到了这些话后又退到了一旁，眼底都是震惊的色彩，一些融化的冰淇淋滴在手里也浑然不觉。 这边的顾誓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近乎绝望，他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类，张着嘴巴拼命呼吸着氧气，眼底如同一潭死水。 “所以我到底算什么？” 女人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誓……” 顾誓转头直视着她，眼底猩红一片，交织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就因为我不是顾成国亲生的，所以他从小就对我非打即骂，你明明知道一切却袖手旁观……” “原来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是你一手造就了我十几年来的悲惨人生，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来带我走！” 女人急忙解释道：“小誓，我当时也没得选……” 顾誓崩溃了，绝望的声音充斥着这个走廊，他捂着头蹲在地上，像一头濒死的野兽：“你有得选，你可以不把我生下来，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我到底算什么……” “小誓！”女人凑过来想安慰他，不过还没触碰就被甩开了。 顾誓发了狂：“滚！赶紧给我滚！” 女人拗不过他，只有选择暂时离开了。 顾誓双手抱头蹲在手术室门口，发出压抑的哭声，南昭心里抽疼，把冰淇淋往垃圾桶上一扔，赶忙冲过去抱紧了他。 顾誓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后，死死地扣住他的腰身，把下巴搁在他的单薄的肩膀上，眼泪打湿了洁白的衣领。 “原来我真的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南昭手足无措地抱着他，忍着哭腔说：“不是的，我要你，我永远都要你。” 第63章 顾大爷的手术很成功, 不过还需要在医院多住几天做后续复健，南昭担心顾爷爷在医院无聊，依旧每天往医院跑, 顾誓的情绪低落了几天, 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顾誓的母亲有来探望过一次, 不过留下东西就走了，没再多说什么, 对于那天的事情, 顾誓闭口不提, 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顾大爷。 过年前两天, 顾大爷暂时可以出院了, 不过以后还要回来定期检查，南昭兴高采烈跑去医院，发现时秋也跟着顾誓过来接人了, 两人嬉闹了一会儿，一同回到了顾家。 -- 第115页 顾大爷快到家门的时候, 叹了一口气，有些感慨道：“从鬼门关走一趟, 又回来了。” 南昭嘴甜道：“爷爷吉人自有天相，以后肯定会健健康康的。” 顾大爷笑着说：“小南最会讨我欢心, 今晚留下来吃饭，爷爷挺久没下厨了, 待会儿要露一手。” 时秋连忙说：“别了，你刚出院要好好休息, 让小誓哥做吧，我也要过来蹭饭。” 顾大爷爽快道：“行，让小誓今晚做点硬菜。” 到了晚上, 顾誓早早就在厨房里忙活了，南昭想找点事情做做，就跟着进去帮倒忙，还不亦乐乎。 顾誓被他折腾得额角抽疼，趁着没人注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巴说：“乖，厨房油烟重，出去跟时秋玩吧。” 南昭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出去了。时秋陪着顾大爷在客厅里下围棋，南昭凑过去围观了一会儿，看着时秋下了一步棋。 “唉，我的兵在这呢，将你！”顾大爷干掉了时秋的将之后，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顾誓听着客厅里的喧嚣声，微微扬起了嘴角。 吃过晚饭之后，刚放下筷子，南昭兜里的电话就响了，他按下了接通键，听到那头的声音后，眼睛里染上了惊喜的色彩。 “喂，妈妈，你们回来了？” “太好了，我马上回家，我可想你和爸爸了！” 挂了电话后，南昭高兴得手舞足蹈，“爷爷，我爸妈回来了，我要回家了。” 顾大爷乐呵道：“赶紧去吧，瞧你高兴的。” 顾誓跟着起身：“我送你。” 南昭本身就还是在爸妈怀里撒娇的年纪，接到消息后兴奋不已，一路上哼起了小调，顾誓被他感染了喜悦的情绪，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很快就到家门口了，南昭看着里面亮着的灯后，像倦鸟归巢一般奔上了台阶，不过快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又折了回来，踮起脚尖亲了亲顾誓的嘴巴。 “再见，我晚上会送小星星给你。” 顾誓看着他消失在门里的背影，用指尖摸了摸嘴唇，仿佛还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余温。 爸妈回来过年了，南昭自然是高兴不已，跑进去撒了好一顿娇，又被南牧打趣了几句，说他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对了，昭昭。”姜舒云倒了一杯热茶之后，回头问道：“培训班老师说你最近都没有去上寒假班，之前还想把银行卡的钱都拿出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虽然那张银行卡最终没有送出去，但还是惊动了父母。 南昭动作一顿，不由得有些心虚：“是因为我认识的一个爷爷生病了，我想帮帮他。” “这样啊。”姜舒云笑了笑道：“我们昭昭还真是乖孩子。” 第二天就是除夕夜，南昭家里的司机和阿姨都回去过年了，家里只剩下一家四口，南昭一大早就被南牧拉了起来，要出去买年货。 姜舒云在家里准备年夜饭，就安排父子仨出去买点年货，南昭吃完早餐后，回房穿好衣服就跟着爸爸出门了。 这天是最热闹的日子，各大超市都在搞促销活动，里面人山人海的，嘈杂的喧嚣声险些能掀起屋顶，南昭走进去时都惊呆了。 爸爸南君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兄弟俩跟在后面，周围人潮汹涌，南牧赶紧抓着南昭的胳膊说：“昭昭，看路，别走丢了。” 父子仨走进了商品区，南君拿了一张清单出来说：“过来看看，这是妈妈要交代买的东西。” 南昭发出夸张的语气词：“哇，怎么那么多。” 南君笑哼了一声：“你们兄弟俩从小锦衣玉食，没试过跟柴米油盐打交道。” 南牧接过清单扫了眼说：“别小看我们，我们肯定能完成任务。” 一个多小时过后，父子仨总算清单里的东西都捡好了，南牧检查了一遍购物车说：“都买齐了吧，还有什么没买吗？” 南昭认真想了想，突然惊呼道：“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南牧问：“什么？” “我的糖果忘记拿了。” 南君都笑了，宠爱地摸了摸南昭的头发：“我们昭昭果然还没长大，去拿吧，我跟哥哥在这里等你。” 南昭得意地笑了笑，转身跑去拿糖果了。 食品区东西种类太多了，让人看着眼花缭乱，南昭一排排找过去，走到摆放糖果的区域时，偶然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顾誓的妈妈，她今天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正抬头看着货架上的糖果，神情怔然。 南昭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打了声招呼：“阿姨好。” 女人猛地回过神来，看到他后惊讶了一瞬，接着笑道：“小同学，好巧啊。” 南昭有些拘谨地说：“我跟爸爸过来买年货。” 女人眉宇间带了几分伤感，自顾自地说：“我本来想给小誓挑点东西，却一时间想不起来他爱吃什么了。” “他小时候也喜欢吃糖，后来蛀牙疼得厉害，我就不买糖给他了，可能是长教训了吧，从那以后他就不爱吃了。” “他吃的。”南昭皱了皱眉，小声地说：“我给他的糖他都会吃。” “是吗？”女人低头笑了笑说：“那他肯定挺喜欢你的吧，估计我现在给他糖他不会要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南昭从货架上挑了一包薄荷糖，大着胆子递给女人说：“这个，他会喜欢吃的。” -- 第116页 女人错愕了一瞬，伸手接过了那包薄荷糖，抬眼看着南昭说：“谢谢。” 南昭冲她笑了笑，随手拿了几包糖果就离开了。 暮色低垂了，城市的边缘放起了烟火，洋溢出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今晚是万家团圆的日子，春节联欢晚会准时开场，伴随着主持人的开场白，南家的厨房里传出了姜舒云的喊声。 “吃饭了，宝贝们。” “来了。” 南家兄弟俩赶紧走进厨房帮忙端饭菜，南君刚在门口点完灯笼，看着忙活的兄弟俩，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在喜气洋洋的烟火声中，一家四口围在一起吃上了年夜饭，南牧识趣地倒上了四杯饮料，自己提了一杯说：“新的一年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演出顺利。” 姜舒云也提起杯说：“也祝我两个宝贝平安喜乐，希望哥哥今天高考获得理想成绩，弟弟也加油学习，争取明年考上首都音乐学院。” 南昭抿了一下杯子里的饮料，甜甜一笑：“谢谢爸爸妈妈。” 城市的另一边，跟别人家相比，顾家今天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只有爷孙俩在准备年夜饭。 因为顾大爷的身体还没恢复，顾誓让他待在客厅里看电视，自己进厨房里忙活了。 顾大爷看了一会儿春晚，板着脸吐槽道：“现在的春晚是越来越无聊了，请的都是些什么人呐，本山走了之后就没看头了。” 顾誓把饭菜端上了桌，没理会顾大爷一年一度的吐槽，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屋里的两人都愣了愣。 顾大爷说：“这种时候，还会有谁会过来？” “我去看看。”顾誓转身去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人后不由得愕然了一瞬。 此时，女人手上的名牌包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包小包的年货，那张与他有五分相似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我提前过来拜个年。” 顾誓挣扎了半响，还是挪开了脚步：“进来吧。” 女人眼神一亮，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年三十是要守夜的，南昭跟着家人在客厅里看春晚，越看越觉得无聊，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南牧忍不住起了身：“现在的春晚播的是什么玩意儿，没意思，我回房打游戏去了。” 南昭也跟着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说：“我也听音乐去了。” 到了十一点五十多的时候，南昭还在编辑着新一年的朋友圈文案，打算零点的时候发出去，不料快到时间的时候有电话进来了，还是那个熟悉的号码，他心里一喜，立马接通了。 电话那头的顾誓声音有些沙哑：“我今天收到了一份特别的新年礼物。” 南昭心里有了猜想，但还是假装惊讶地问：“是什么？” “糖果。”顾誓顿了顿，说：“你最喜欢的口味。” 南昭窃喜道：“那你喜欢吗？” “喜欢。” 零点到了，窗外腾起了漫天的烟火，新一年的篇章也随即翻开了，两人望向同一片天空，任由五彩斑斓的亮点坠入眼底。 顾誓笑了：“新年快乐，宝贝儿。” 南昭也笑了：“新年快乐，大宝贝。” 第64章 过年期间, 必不可免的事情就是走亲戚，南昭不太喜欢那种场合，但还是会跟着父母一起去串门, 收获满满一兜的红包。 他把红包都摆在床上, 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顾誓, 语气跟几岁小孩没什么区别。 糯米团子：你看，我收到了好多红包。 顾誓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有点哄小孩的意味。 G：嗯, 可以买很多糖果了。 南昭笑了笑, 忍着羞涩发了一条豪气的信息。 糯米团子：你想要什么？你叫我一声宝贝儿, 我什么都给你买。 顾誓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复, 不仅喊了几声宝贝儿，还发了一条购物链接过来。 南昭打开一看，发现是五三练习册, 埋在被子里生闷死了。 家里又来亲戚了，南昭被喊下去倒茶, 转眼被几个熊孩子缠上了，他无奈之下, 只好打开动画片邀请他们一起看。 大人们在客厅里聊天，他们最喜欢聊的话题就是关于孩子的, 比如成绩之类的问题，南家两兄弟虽然选的特长不一样, 但成绩都很优秀，自然成了话题人物。 南昭在旁边跟几个小孩在看电视, 无意间听进去了几句。 “舒云，你家两个孩子这么优秀，将来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不像我家孩子，期末考试的成绩能把我气死。” “你家孩子才读初中，别给他那么大压力。以后还有机会进步。” “其他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千万别让孩子早恋，一早恋人就毁了，我隔壁邻居那小孩，原本是年级前十的，后来就是因为早恋，成绩一落千丈，最后只上了个三本，好好的前途给折腾没了。” 南昭的心里咯噔地一下，不由得有些心虚。 姜舒云看了眼南昭和南牧，温和地笑着：“早不早恋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我相信我家这两兄弟能把握尺寸。” 南昭略微一愣，看着妈妈温柔的侧脸，心头涌入了一股暖流。 有人反驳：“孩子能有什么独立思考的能力，舒云你们就是太放纵孩子了，不管着点说不定哪天就给你爆个雷出来了。” -- 第117页 一群亲戚还有叽叽喳喳地聊着，南昭已经听不下去了，抱着玩偶敲开了南牧的门。 南牧在房里戴着耳机玩游戏，被队友拖累后骂了几声，立马投入了逃亡的状态，南昭打开门走进去时，他还未曾察觉。 南昭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喊了一声：“歌草丛里有人。” 南牧被他吓了一跳，手下的动作慢了一拍就被人爆头了，他发出了一声暗骂后，顺手摘掉了耳机。 “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南昭放软了声音，讨好地看着他。 每当南昭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南牧就知道他有事求他，于是就往椅子一靠，挑眉看着他：“说吧，又要哥做什么事？” 南昭眨了眨眼睛，口是心非道：“没有啊。” “真没有，那我出去了。”南牧作势要走，立马被南昭抱住了胳膊。 南昭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哥，我顾誓的事情你有没有告诉爸妈？” 想到这事就来气，南牧冷哼了一声，“怎么？知道自己做错了，这时候知道害怕了？” 南昭抿了抿嘴，委屈地说：“我没错，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错，我只是有点担心，妈妈那么好，我不想惹她难过。” 南牧盯了他一会儿，还是服软了：“行了，我打算没告诉他们，再说了，你们俩还不一定能走下去呢。” 南昭立刻反驳道：“谁说不能，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南牧难得理性地分析，“你怎么知道？顾誓下学期就高考了，你才读高二，万一你们考的学校天南地北的，以后还怎么在一起？” 南昭急忙说：“因为顾誓会考上首都的学校，然后在那里等我一年，我只要明年考上首都音乐学院，我们就可以再见面了。” 南牧问：“他跟你说的？别人不是说他打算报t大吗？” 南昭的嘴脸挂着一抹甜腻的笑意，眼底粲然生辉，“他为我改变主意了。” 南牧瞧着他这副单纯又期待的模样，说不出什么不愉快的话来，只能叹了口气说：“行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 南昭笑着抱了抱他：“哥你最好了。” 欢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初八了，距离开学还有两天，南昭打算去顾家探望一下顾爷爷，顺便提一些营养品过去。 他打车到附近的时候，刚走到顾家的院子前就看到顾誓的妈妈走出来了。 南昭拎着两手的东西，有些拘谨地往旁边让了几步，顺便打了声招呼。 女人脸上的妆容依旧精致，不过脸上多了几分风轻云淡的释然，她瞧见南昭后停下了脚步，语气陈恳道：“小同学，有件事要拜托一下，麻烦你以后多陪陪小誓。”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南昭还是满口答应道：“我会一直陪着他的。” 女人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南昭，笑意雍容：“那就麻烦你了，新年快乐。” 南昭愣了愣，想起现在还是过年期间，所以就礼貌地接过了：“谢……谢谢，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女人温和地应了一句，又回头看了一眼顾家的院子，就转身离开了。 南昭看了眼她的背影，觉得她今天好像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想，转身走进了顾家。 顾大爷躺在沙发上看报纸，时不时推一下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听闻脚步声后略微一抬头，脸上就堆满了笑容。 “爷爷过年好。”南昭把营养品放在桌子上，乖巧地问候。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顾大爷搁下报纸，从兜里掏出一封红包递过去：“来，这是爷爷给你封的红包。” 南昭接过红包后说出了一溜吉祥话，“谢谢爷爷，祝您平安喜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顾大爷乐呵道：“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南昭扫了眼屋里，按捺不住问道：“爷爷，顾誓呢？” 顾大爷指了指旁边：“躲在房里呢，他妈今天要回m国了，他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估计也不好受。” 南昭诧异道：“他妈妈不打算带他走了吗？” 顾大爷叹了口气：“小誓不愿意，她说就不勉强他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妈妈刚才会说那些话。 南昭垂下了眼睫，心思有些复杂，顾誓不用离开他自然是欣喜的，不过想到他以后很难见到他妈妈了，不由自主就产生了共情。 南昭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宇微微一蹙：“爷爷，我进去看一下。” 顾大爷点头道：“去吧，让他想开点也好。” 南昭走近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里面还没有回应，他心里有些担忧，接着推门进去了。 顾誓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藏在被窝里，连脑袋都没有露出来，他听到了动静后，身影微微动了动，以为是自己爷爷，也就没有理会了。 南昭靠过去在床边坐下，没有伸手去掀被子，而是整个人趴下去，连人带被子都抱住了。 顾誓身影一颤，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后，惊讶地掀开了被子，看见了眼前的小孩之后，下意识地敛去了负面的情绪。 南昭依旧趴在他身上，瞧见他泛红的眼眶后有些难受，他跟着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刚才在门口碰到你妈妈了。” “嗯？”顾誓用胳膊撑起了身子，伸手把人搂进了怀里，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 第118页 南昭额头抵在他下巴上，双手环上了腰身，一下一下地抚慰着他的背脊，软糯地说：“她说以后让我多多陪陪你。” 顾誓双手收紧了，把南昭的脑袋按在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情绪有几分压抑。 南昭静静地让他拥抱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挣扎了一下，抬头看着顾誓的眼睛，软声嗫嚅道：“别难过了，我在这里呢。” 他能看得出来，顾誓虽然嘴上不留情，但事实上还是很在乎他妈妈的，或许是太过在乎，所以才会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不过经历了那么多，现在大约已经能释怀了。 顾誓深深地看着他，眼底的忧郁一点一点地消散了，随即捏着他的下巴又凑了上去，留下一连串细碎的亲吻。 两人好一会儿才分开，南昭的嘴唇泛起了亮晶晶的水光，胸口起伏不定。 跨年夜送给顾誓的那只可爱鬼静静在床头躺着，南昭看到后就将它抓了过来，拍了拍他的开光，房间里立马回响着俏皮的录音。 “哎哟，昭昭爱你哟！” “哎哟，昭昭爱你哟！” 南昭笑眯眯地看着顾誓，也跟着一起念了起了来，“昭昭爱你哟，别难过了。” 顾誓瞧着他可爱的模样，心里的缺口好像被填满了一般，让人眼睛发热。 南昭把可爱鬼放在一旁，双手缠上了顾誓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嘴巴，郑重其事地承诺道：“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誓眼神一动，随即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嘴巴。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几章就结局了，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支持和鼓励，爱你们哟！ 第65章 二月初, 一场春雨过后，新学期就到来了，开学的第一天, 南昭起床时发现南牧已经走了。因为南牧三月初就要参加首都体育学院的单招和专项测试了, 所以这段时间要加紧训练。 当他打着哈欠走进新教室时, 坐在窗口处的时秋便朝他招手了：“南昭，这里。” 高二下学期要区分文理班, 音乐生大部分都选了文科, 所以南昭他们班的人员没有多大变化, 就是插入了一些学西乐的同学。 南昭快步走过去放下了书包, 笑眯眯地说：“秋秋, 谢谢你给我留位置。” 时秋抿搭上他的肩膀道：“应该的，新学期也请多指教。” 前桌的唐倩转过身来笑道：“好巧啊南昭，我们又是前后桌。” 南昭抿嘴一笑, 从书包里拿着一些小饼干分给她。 唐倩撕开了包装，分了几块给新同桌, 接着说：“对了，你们领新书了没有？这学期很多书本和复习资料, 我刚才走好几趟了。” 时秋说：“我昨天搬行李回来的时候就领了。” 南昭摇了摇头说：“我还没有，开完班会再去吧。” 唐倩勾起了一丝坏笑道：“可以让校草帮你搬啊, 正好交流一下感情。” 南昭脸上染上了一抹飞霞，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他……他很忙的。” 上课铃响起了, 班主任曹光拿着花名册进来点名，南昭的视线听着熟悉的报告声, 思绪却飘出了窗外。 开完班会之后，时秋要回宿舍打扫卫生，南昭独自一人去办公室领新书了, 当他看到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书籍时，小脑瓜突然嗡嗡疼。 旁边的女同学转身问道：“南昭，要帮忙吗？” “不用，你先走吧。”南昭连忙拒绝，他怎么好意思让女同学帮忙。 当他搬着高高的一摞书走出办公室时，前面视线都被挡住了，这时候有人走了过来。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接过了他手里的书籍。 南昭惊讶地抬头，便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视线，他甩了甩酸疼的手臂，软糯地说了一声：“谢谢。” 顾誓抱着书稍稍侧了侧身子，嘴角轻扬道：“待会再谢。” 南昭趁着别人不注意，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落下急促地一吻，然后转身下了楼梯，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意味。 顾誓的目光柔软了一些，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日子过得很匆忙，因为顾誓这学期就要高考了，每天都埋头在刷不完的题海中，南昭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去打扰他，两人几乎连约会的机会都没有了。 距离高考只有一百天的时候，七中召开了誓师大会，高三全体考生在操场集合宣誓，顾誓和另外的一个女孩被选为了优秀考生代表上台领读。 教学楼的走廊上，高一和高二都跑出来观望着，南昭挤到一个视觉好的位置上，眺望着台上那个神采飞扬的身影，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笑意。 旁边几个女生兴趣盎然地讨论起来。 “你们看，台上的顾誓可真帅，不愧是校草。” “可不是嘛，人家还是学霸，品学兼优，当之无愧的优秀考生代表。” “他这种人，估计以后上了大学也是风云人物，可惜了，下学期之后就看不到了。” 南昭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洋洋得意的笑容。 他的男朋友，永远是人群中最瞩目的存在。 上午十一点多，下课铃响起那一刻，南昭快速收拾完东西，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对面的教学楼里，看着高三五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后，才小跑着进了他们班教室。 孟浩闻声望去，立马啧了一声：“哟，你家小朋友又来了。” -- 第119页 顾誓搁下了笔，下意识地想起身张开怀抱，不过碍于周围没走完的同学，生生停下了脚步，只是克制地抬手抚过他的发梢说：“怎么过来了？” 南昭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手心，乖巧地一笑：“来找你吃饭啊。” 或许是两人之前的互动太暧昧了，经过的同学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孟浩更是别开了脸，做出一副拒绝吃狗粮的模样。 “走吧。”顾誓无情地扔下了孟浩他们一群人，带着他家小孩走出了教室。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时，南昭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悄凑在顾誓耳边低语了一句：“你刚才在誓师大会上太帅了。” 这话像带羽毛一般，扫在顾誓的耳朵上有些痒，他悄悄勾住了他的手指，冷峻的脸上有了一些笑意。 …… 自从南牧参加了首都体育学院的单招专项测试之后，就很少回学校上课了，几乎每天都呆在冰球队里训练。 这天是发放单招成绩的时间，南昭都跟着紧张了起来，放学后早早就回家了，想快点知道哥哥的考试成绩。 等他回到家时，南牧早就在电脑前等候了。南昭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急忙凑过去，“怎么样？出来了没有。” 南牧盯着电脑页面，拍了拍鼠标说：“网有点慢，卡住了。” 南昭的心思随着那个缓冲的圈圈浮动，过了一会儿，页面终于刷新出来了，他立马屏息凝神地盯着屏幕的跳动。 南牧输入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成绩马上就显示出来了，他看到上面的分数之后，立马跳了起来。 “通过了！” 南昭也跟着雀跃起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哥，恭喜你！” 两兄弟高兴了一会儿之后，接着拨通了父母的号码，南家爸妈自然是感到欣慰，一家人通过电话欢喜地聊了好半天。 这种喜事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虽然南家父母没能赶回来，但是兄弟俩还是打算在家里办一个轰趴，请同学朋友们一起过来热闹一下。 第二天早上，南昭就向时秋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发出了邀请，时秋犹豫了几秒，为了不扫他的兴，还是点头答应了。 因为南昭的缘故，南牧和顾誓的关系总算缓和一些了，虽然两人还是有些不对付，但起码不会像当初那样一见面就剑拔弩张，所以南昭也打算把顾誓带上。 南家有露天的大凉台，在这种微寒的天气里很适合办烧烤晚会，家里的阿姨听到吩咐之后，早早就把要用的材料给准备好了。 正巧当天是星期五，晚上不用上晚自习，放学后，南昭和时秋一同走下了教学楼，迎面就碰上了骑着车过来的南牧。 南君给南牧买了一台新款的山地车，南牧喜欢到不得了，今年特意骑来学校晃一圈。 “南昭，要不要哥载你回去？” “不要，我还是等司机来吧。”南昭见识过南牧的漂浮般车技，以前坐过几次被颠得屁股疼，现在说什么也不肯坐了。 南牧啧了一声，视线落到时秋身上：“小喇叭，那你上来吧。” 时秋赶忙退后了一步，结结巴巴地婉拒道：“不……不了，我还是跟南昭一起。” 南牧眉峰一挑道：“他还要等男朋友呢，你凑个什么劲儿，赶紧上来吧。” 南昭也在一旁劝和道：“去吧，秋秋，让我哥骑慢点就行。” 话都这么说了，时秋也不好拒绝，心一横就地坐到南牧的后座上，他紧绷着身子，神情颇有几分慷慨就义的感觉。 南牧一回头就给看乐了：“你蹦那么紧干嘛，老子又不会把你卖了。” “快走。”时秋别过了脸，不满地抿了抿嘴。 南牧上挑的眼角里猫着坏：“坐稳了。” 车子猛地飞奔出去，时秋一下子坐不稳，整个人扑到南牧厚实的背上，鼻子撞上了他的肩胛骨，忍不住闷哼出声，随即狠狠地瞪着南牧的后脑勺。 南牧往后瞥了眼，微微扬起了嘴角。 南昭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哥对时秋好像有些不一样，这时候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猛然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见了顾誓那近在咫尺的俊脸。 顾誓好奇于他的反应，“怎么了？” 南昭感觉自己想太多了，就甩了甩头，纤细的手指缠上了顾誓的手臂说：“没，我们走吧。” 当南昭带着顾誓走进家门时，发现客厅里已经坐了一群体育生，那都是南牧的同学，同样跟顾誓敌对两年多了，这么一见面难免有些尴尬。 南牧现在的心态好了一些，看到顾誓后只是哼了一声，权当他透明了。 阿姨提前把食材准备好了，南昭带着众人上了二楼的露天凉台，闹哄哄的声音充满了屋里的每个角落。 南昭不喜欢油烟味，没有靠近烧烤架前凑热闹，只是坐在旁边的吊椅上等投喂，不一会儿，顾誓就拿着几串烤熟的串串过来了。 南昭拿了串秋葵尝了口，觉得味道还可以，便把剩下的递给顾誓。 “好吃，你也尝一下。” 顾誓丝毫不嫌弃，就着他的手尝了一口，旁边的时秋瞅无意间瞅到了两人暧昧的气氛，神情有那么一点尴尬。 这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思，时秋猛然回神，一回头就撞上了南牧不悦的目光。 -- 第120页 “发什么呆，给你吃。”南牧把烤好的串串塞在他手里，随后一脸臭屁地走开了。 时秋看了看手里的串串，又看了看他高大的背影，心里突然滋生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第66章 六月, 距离高考不到几天的时间，因为七中被选作考场了，所以这几天高一高二都放了假, 南昭看起来比当届考生还要紧张,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过顾誓了, 两人除了晚上会聊几句之外，基本没什么时间见面。 南昭生怕他分心, 生生克制住了去找他的念头, 毕竟他很希望顾誓能取得好成绩, 最先达成他们之间的约定。 在高考的前一天, 当南昭第三次在客厅里踱步时, 南牧被扰得输了一把游戏，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考试？” 南牧现在是最悠闲的人了, 虽然早已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但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 所以他才有闲心呆家里玩游戏。 南昭鼓着嘴巴，不服地反驳道：“可是我担心他, 要是你参加高考我也会紧张你的。” “那就去找他。”南牧实在受不了，简直放下了原则：“去见他一面, 都这会儿了，复不复习有区别吗？说不定他一开心就发挥得更好了。” “真的吗？”南昭心里已经蠢蠢欲动了。 思想了一番之后, 他决定听从内心的想法，换上衣服出门了。 顾誓所在的考点在西区那边, 距离家里比较远，他妈妈虽然人在国外，但仍然关心他的人生大事, 所以提前两天就在考点附近订了酒店。 南昭按照上面的地址找过去，很快就走进了那家酒店，不过到了房门口的时候却犹豫了，迟疑了半响才敲了敲门。 很快，房门就被打开了，顾誓看到门口的人后愣了几秒，然后一把将他拽进去了。 南昭被环在有力的臂弯里，稍稍一抬头就被掠夺了呼吸。 顾誓亲了他一会儿，稍稍移开了嘴巴，用鼻子蹭了蹭南昭的脸颊，眼神里有宠溺的意味：“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了？” 南昭双手缠上了他的脖颈，微微嘟嘴道：“我怕打扰你，可又忍不住想来找你。” 顾誓的眼神暗了暗，又狠狠地亲了下去，薄唇在他唇齿间流连。 过了一会儿，两人才气喘呼呼地分开，南昭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跟顾誓保持距离道：“不能亲了，我是来给你加油打气的。” “嗯。”顾誓抹了抹他亮晶晶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房间的桌子上全是复习资料，还有准考证等必要东西，唯一有些不搭的是旁边那只呆憨的人偶。 “你把可爱鬼也带过来了。”南昭眼神一亮，兴奋地抱起了可爱鬼。 顾誓凑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你的小宝贝这几天不来找我，只能用可爱鬼代替了。” “我是怕你分心嘛。”南昭抓起可爱鬼，用它的嘴巴碰了碰顾誓的脸颊。 顾誓连人带玩偶一同搂进怀里，嘴唇碰了碰小孩的鬓角说：“你不来我也分心，不仅要复习，还要分心想你。” 南昭使坏地咬了咬他的喉结，闷笑出了声。 他觉得顾誓越来越会说情话了，当初那个传说中的冷面阎王去哪了？ 南昭在酒店陪了顾誓一下午，到了晚上还是决定要回家了，顾誓抱着他不撒手，学着南昭说话的语调道：“不走不行吗？” 仿佛角色交换了一般，南昭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我睡觉不安分，在这会影响你的。” 说着，他又补充道：“明天考完试之后，我就去考场接你好吗？” 顾誓的眼神又软化了一些，在他额头落下一个亲吻后，才把人放开了。 当晚睡觉之前，南昭在手机上定好了闹钟，第二天早早就起床了，他让司机送他到考场门口，那里已经站满了来送考的家长们。 考生陆陆续续进场了，南昭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终于在其中发现了顾誓的身影，他小跑过去挡住了他的去路。 “准考证带了没有？别漏重要的东西了。” “嗯，该带的都带了。” 顾誓脚步一滞，神情由诧异转为宠溺：“怎么那么早过来了？” “反正我没事做啊，别的考生都有人送进考场，你当然也要有。”南昭垂眸一笑，用鞋尖碰了碰他的鞋尖说：“而且我在家里呆着也紧张，不如过来这边等着。” 顾誓想把人揽进怀里，但看着周围都是人，只好克制地摸了摸他的耳尖：“谢谢宝贝儿。” 南昭脸上闪过一抹飞霞，接着鼓励道：“那你要加油，要考好了……我给你奖励。” 顾誓颇有兴趣地看着他：“什么奖励？” 南昭想了想，老实地说：“还没想好。” 顾誓勾起了唇，凑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声音温柔又蛊惑。 南昭愕然了两秒后，脸色微微泛红，赶忙推着顾誓进了考场。 伴随着初夏的蝉鸣，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最后一科考试快结束了，校门口的一群家长翘首以盼地等待着，南昭挤在人群当中，心情也随之起伏不定。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高呼了一声，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不知道谁是第一个走出考场的人？ 南昭被旁边的大叔挡住了视线，只能拼命踮起脚尖张望，直到碰撞上一道熟悉的视线时，他猛地拨开了人群冲了出去。 -- 第121页 顾誓前脚刚步出考场，就看见一个身影从等待的人群中脱颖而出，犹如倦鸟归巢般飞扑过来。他立刻张开了怀抱，圈着他细软的腰身原地转了两圈，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有几个阿姨乐呵了一下，接着讨论了两句，“这是兄弟吧？兄弟俩感情可真好！” “可不是嘛，还真难得。” 顾誓没理会周围人的眼光，直接牵着南昭离开了考场，回到附近的酒店时，他像迫不及待似的，把人拽了进去，无情地掠夺了对方的呼吸。 纠缠了一会儿，两人气喘呼呼地分开了，南昭这才有机会问道：“感觉考得怎么样？” 顾誓又吧唧了一下他的嘴角，眼眸中映出对方欢喜的模样：“放心，不会让你失望。” 说着，他又凑近咬住了南昭耳尖，低沉延绵的声音让人身子发软：“所以……宝贝准备好给我奖励了吗？” 南昭双手缠上他的脖子，把嘴巴凑上去，笨拙地吸吮着他的下唇，舌尖尝试性地探出去，给了他一个主动的深吻。 没过多久，高考成绩出来了，顾誓获得了理想的分数，在七中那一届的诸多考生中拔得头筹，第一第二志愿都是报了首都区的知名学府。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南昭比他本人还要兴奋，让顾誓抱住他足足转了十几圈才肯罢休。 顾大爷拿着那张通知书走遍了街头巷尾，逢人就分享，“我孙子考上首都的b大了，那可是双一流大学。” “你看，这里还有校长的亲笔签名呢。” 别人自然是笑着恭喜他，不到半天的时候，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南昭在网上翻了翻b大的招生简介，看到下面的地址后，目光中染上了惊喜的意味：“你看，b大离首都音乐学院很近哦，坐公交只要三个站。” “嗯。”顾誓他一早就查过了，所以显得很淡定。 南昭窝进了他怀里，抓着他的手指把玩着，开始畅想美好的大学生活，“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出去约会，但我不喜欢坐公交，你可以骑自行车来接我……” 顾誓亲了亲他的手背，自然满口答应他：“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你喜欢的话，到时候我们可以去外面租个房子，我每天送你去学校。” 南昭蹭了蹭他的胸膛，闷笑了一声，不过转眼又想到什么，突然挺直了身子，眼巴巴地瞅着顾誓说：“可是你要等我一年唉，不可以喜欢别人。” 两人还处于热恋期，突然要分开一年，南昭没有安全感也是正常的。 顾誓轻轻地凑过去，让两人额头相贴，目光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里，语气严肃又认真：“不过一年而已，在这之前，我都等过好几年了。” 南昭心头一动，心里忽然有些酸涩，他凑过去吧唧了一口说：“幸好我转学过来七中了……” “嗯”顾誓重新将他搂进怀里，指腹摩擦着他的后颈说：“幸好你来了……” 能够在不同的年纪相遇两次，这大概是顾誓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南昭心里的不安瞬间被消灭了，眼睛弯起了好看的弧度，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下个星期要提前去军训了吧，我爸妈让我和哥哥去他们那边玩，估计要开学才能回来，到时候我是不是见不到你了。” 顾誓的眼神暗了暗，又捧着他的小脸亲了亲，“没关系，不过一年的时间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 …… 一个星期后，南昭跟着南牧坐上了出国的飞机，看着鹤北市的建筑群逐渐缩小，最后消失在洁白的云海当中。 下了飞机之后，打开手机的那一瞬间，一条信息从页面上跳了出来，不过是简短的一句话，却成了令人心生向往的承诺。 【宝贝儿，我在首都等你。】 第67章 文完结 九月, 南昭正式升高三了，而远在首都的顾誓却早已开启了大学生活，两人虽然分隔两地, 但是从来没有停止对彼此的牵挂。 南牧也去了首都上大学, 家里只剩下南昭一个人, 他爸妈让他考虑过去学校住宿，免得每天来回折腾, 南昭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因为他有的时候会跟顾誓通电话, 宿舍里有别人在, 终究没有那么自在。 高三的生活总是格外忙碌, 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收了心, 都在为同一个梦想而努力着，南昭每天都是三点一线地跑，特长和文化课两手都要抓, 周末了还要参加课外辅导，日子倒是过得很充实。 讲台上, 老师在黑板上做重点分析，南昭认真地记下笔记, 不经意间看向窗外，脑海中又划过了顾誓帮他复习的影子, 一时间又出了神。 顾誓说最近要军训，已经好几天没跟他通电话了, 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课间的时候，后桌的一群女生又聚在一块聊天, 南昭有意无意地听进去了几句。 “倩倩，你昨天发的朋友圈是怎么回事？” “没有什么，就是跟学长分手了。” “不是吧, 你们感情不是挺好的吗？” “人家上了大学，见识到那么多美女，眼界也高了，怎么还甘心跟着一个平凡的高中生在一起。” “唉，果然大部分情侣都一样，一上大学就分手了，更何况异地恋真的不靠谱。” “没事没事，下个会更好。” -- 第122页 南昭原本只是抱着听八卦的心理，不知道怎么着，越听越难受，仿佛渗入了自己的影子一般。 上课铃声又响起了，数学老师拿着书本走进来，照例在黑板上列出了几道算式，南昭陷入在自己的遐思中，被点到了名字也恍然未觉。 “南昭。” “南昭。”时秋摇了摇他的手臂，声音在耳边回旋。 “怎么了？”南昭猛地回神。 时秋悄悄指了指讲台说：“老师叫你上去解题。” 南昭抬眼看向讲台，果然碰上了数学老师深沉的目光，他立马站起身来，有些紧张地走到黑板上解出了算式。 下了课之后，时秋又凑过去关心道：“南昭，你最近怎么老出神？” “有吗？”南昭挠了挠后脑勺，目光一个劲儿地乱飘。 时秋了然于心地问道：“你是想小誓哥了吗？” 南昭诚实地点了点头，毕竟他们刚分开没多久，经常会想他也是正常的。 时秋也不太懂这种情绪，只能瞎安慰道：“异地恋是这样的，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南昭稍稍放宽了心，自言自语道：“所以我一定要好好学习，明年考去首都区等他。” 放学之后，他又拨通了顾誓的电话，话筒里传出的依旧是忙音的女声，于是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了。 晚上睡觉之前，南昭依旧像之前那样，录了一首小星星发送过去，许久没得到回应后，他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突然，一阵来电铃声响起，南昭猛然惊醒，发现来电页面上是熟悉的号码，他立马按下了接通键。 “喂，宝贝儿。” 听到熟悉的叫唤后，南昭还没开口就掉下了眼泪，浓重鼻音仿佛诉尽了委屈：“你这几天怎么不接我电话。” 顾誓心头被揪了起来，快步走出了熄灯的宿舍，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才开口哄道：“对不起，这几天要军训演习，手机被教官收了，今晚才拿回来。” 南昭心里的不安总算消散了一些，不过眼睛还是蒙着一层水雾：“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顾誓想象到小孩哭鼻子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这种看不着摸不着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说着，他就走到了一盏路灯下面：“眼睛哭肿了没有，打开视频我看看。” 南昭撒娇似的哼唧了两声，接着打开了前摄像头，瞧见在晦暗环境下的顾誓时，鼻子突然又酸了。 视频里的小孩趴在被窝里，衣领微微往下歪了点，隐约能看到白皙精致的锁骨，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染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光，鼻子变得红通通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让人怜爱不已。 顾誓隐约察觉到一丝异常，平时小孩虽然娇气任性，但不会无端闹情绪，这回肯定心里藏事了。 于是他耐着性子问道：“宝贝儿，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南昭不是那种顾影自怜的人，被这么一问，自然把心里的不安都表达出来了：“班上有个女同学跟她的学长男朋友分手了，因为那个学长上大学后喜欢上了别人。” “我也害怕……怕你在大学里遇到更好的人，到时候就不要我了。” 顾誓把小孩的不安看在眼里，心脏一阵紧缩，过了半响，才斟酌着开口道：“宝贝儿，我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更好的人，每个人眼里都有光，有些人会把那束光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所以才有了更好的人。” “而我眼里的光一直都留在你的身上。” “漫天的繁星再闪耀，也比不上我亲手摘下的小星星。” 顾誓从来都不是话多的人，但是在南昭面前，他总是不吝啬自己的言语来表达爱意，因为这是例外，也是唯一。 南昭听完了这些话后，心里仿佛被填满了一般，心里的不安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庆幸和满足。 挂了电话之后，顾誓看了不远处被风鼓动的树影，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的小孩应该是恣意张扬的，不该陷入这种情绪的漩涡里，他要想个办法给他安全感才行。 几天后，南昭再次接到了顾誓的视频通话，他怀着雀跃的心情接通之后，发现那边的摄像头被什么挡住了。 他疑惑地问道：“人呢？” 那头的顾誓听到他的声音后，把衣领往下扯了一点，慢慢地将手机往后挪开，将右侧的锁骨呈现在摄像头面前。 南昭蓦然地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那头的顾誓闷笑出声：“你说呢？这是我的宝贝儿。” 只见精致的锁骨上纹上了两个小巧别致的字母。 NZ 那是南昭名字的缩写。 前两天军训结束之后，顾誓冒着挨处分的风险，连夜出去外面找了家纹身店，在身上刺下了永久的印记。 南昭看着看着眼眶就湿了，他伸出手指轻轻碰在屏幕上，仿佛感觉到炙热的温度。 “很疼吧。” “还好。”顾誓扯下衣领掩盖住了，把镜头往后移了点，露出了自己的脸。 在这段感情当中，顾誓相对成熟一些，看似也付出更多，南昭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做得更好，于是突然间就有了一丝冲动的想法。 “要不……要不我也……” “不行！”顾誓知道他在说什么，立马严厉地拒绝了。 -- 第123页 南昭小声地嗫嚅道：“可是我想陪你一起疼。” “我舍不得。”顾誓只想把他放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半点也舍不得他受这种罪。 南昭抿了抿嘴唇，低头不说话了。 顾誓转念一想，磁性的声音带了丝蛊惑，“宝贝儿，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我下次回去可能会弄疼你。” 南昭怔然了一瞬，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脸色立马就爆红了。 顾誓瞅着他透红的耳尖，心里隐隐有了期待。 自从这件事过后，南昭再也不会想东想西了，一心放在学习上，争取以优异的成绩考去首都，以另一种方式与顾誓并肩前行。 这学期的第三次测验成绩下来后，时秋拿着成绩单冲进了教室，脸上染着兴奋的色彩。 “南昭，你又考第一了，综合分数比上次还高。” “真的？”南昭凑过去看了眼成绩单，果然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唐倩也转身附和道：“恭喜你啊南昭，你只要继续保持这个状态，下学期肯定能考进首都音乐学院。” 南昭心里有些雀跃，拿出手机拍了张成绩单的照片发送到置顶的对话框里，不一会儿，对方就回复了一个“宝贝儿真棒”的表情包。 南昭看向窗外的晴天，傻傻地笑出了声。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底，鹤北又进入了最寒冷的时候，没有了人工取暖炉，南昭也学会照顾自己了，每天上学的时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元旦的前一天，七中现场举行了元旦晚会，南昭演出完回到家时，发现南牧竟然回来了，经过了一学期的训练和摧残，他的皮肤颜色看着更健康了一些，身体变得更结实了。 “哥！”南昭放下了东西，冲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南牧把他拎起来掂量了一下，不满地哼了一声：“没吃饭吗？怎么感觉又瘦了。” “才没有，我每天都吃一大碗饭。”南昭脱掉了笨重棉衣，接着问道：“哥你放几天假，怎么有空回来？” “放三天，想回就回了呗。”南牧往沙发上一躺，点开了手机屏幕，发现刚发出的信息没有收到回复后，眉宇间闪过一丝燥意。 当晚是跨年夜，江边公园又有烟花晚会，有同学在微信上发出了邀请，南昭委婉地拒绝了。 南牧似乎有什么事情，吃完饭之后就出去了，家里只剩下南昭一个人，他在客厅里找了一部经典的惊悚片，凄厉的尖叫声萦绕在耳边，却没能唤回他缥缈的思绪。 想起上一年跨年夜时的甜蜜，心里不由得有了些许落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就快到十二点了，南昭躺在床上编辑朋友圈，恍然间听到有人在叫他。 他一开始以为是幻听了，不过仔细分辨声音来自楼下时，心神一颤，立马跑到了窗户处往外看。 当他看到路灯下的身影时，感觉漫天的星星都坠落下来了。 在跨年烟火腾起的那一刻，顾誓带着一身寒气，张开怀抱拥住了他心爱的男孩。 “不是说不回来了吗？”南昭埋首在他的羽绒服里，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顾誓抬手抚着他的后颈，嘴巴蹭着他的耳尖说：“我听到有人想我了……” 两人拥抱了一会儿之后，南昭稍稍往后退了点，抬头掀开了顾誓的衣领，看到那个独特的刺青之后，缓缓印下了一个沾着泪水的吻。 顾誓捏着他的下巴往上一抬，一低头就吻住了他的嘴唇。 半响之后，顾誓才松开了唇，低头抵着南昭的前额，轻声低喃道：“宝贝，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南昭害羞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小得像蚊子一般：“疼我……” 当天晚上，两人就去了附近的旅馆，顾誓从包里拿出了一袋东西，如同一个准备充足的猎人，要将等待已久的猎物吞入腹中。 南昭看到那些东西后，红晕从脖子爬到了耳根，心里隐隐生了一丝怯意。 顾誓将两人的衣服都脱了以后，把他压在床上温柔地亲吻着，南昭被吸吮得浑身发软，眼底蒙上了一层水光。 过了一会儿，顾誓放过了南昭被揉搓得红肿的嘴唇，沿着他的脖子一路亲吻下去，在小腹上停留了几秒，接着用嘴巴包裹住他的柔软。 南昭哪里受过这种刺激，下意识惊呼了一声，浑身似有电流乱窜着，脚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胸膛因为急促的喘息起伏不定。 在一声闷哼之后，他感觉自己到达了一个巅峰，接着有了片刻的失神，顾誓趁机攻略了他的秘境，并随即拉开了链子。 南昭只看了一眼，对未知的恐惧又增加了，立刻产生了临阵逃脱的冲动，不过还没来得及往外爬，就被顾誓抓着脚腕扯了回来。 瞧着小孩红透的脸色，顾誓突然起了点坏心思，用嘴撕开了小袋子，把东西交到了他的手心上，声音蛊惑又迷人。 “宝贝儿，帮我戴上。” 南昭有点不知所措，被欺负得哭出了声：“我……我怕疼……” 顾誓干脆抓起他的双手，一步一步引导他，直到蓄势待发时，才低声呢喃道。 “乖乖，我会轻点……” 南昭仿佛成了在暴风雨中摇摆的白玫瑰，一晚上被弄哭到失声，雪白细腻的皮肤染上了旖旎的色彩。 -- 第124页 勇敢地冲破了迷雾之后，顾誓终于亲手摘下了他心爱的小星星。 …… 九个月后，南昭成功获得首都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他在父母的陪伴之下踏上了通往首都的旅程，走出机场的那一刻，他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逆光之中的影子。 他在父母惊讶的眼神中飞奔过去，投入了熟悉的怀抱中，一如当初的模样。 “快，转圈！”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支持和鼓励，我也在不断的学习当中，希望以后能呈现出更好的作品。明天会更新番外，再次感谢！ 第68章 番外（南牧×时秋） “别跑！站住！” 某天放学, 正在上高一的时秋小朋友又被高大的体育生给堵住了，面对那双桀骜的眼睛，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唢呐, 畏惧地往后退了两步。 南牧对上了他怯生生的眼神, 冷哼一声道：“怎么着, 还指望顾誓那混蛋来救你吗？老子刚才派人堵他了，他自身都难保。” 时秋没想到自己会连累小誓哥, 心里一紧张, 就结结巴巴地反驳道：“你……你别连累他人, 有什么……冲……冲我来好了。” “冲你来？”南牧往前凑了点,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要不是你每天放学跑得比兔子还快, 老子用得着搭理他吗！” 时秋毕竟是做了亏心事，面对他的质问，自然是有些心虚, 躲在角落不出声了。 谁让他没事学什么丧乐，看着南牧被带上警车的时候, 脑子一抽就吹上了。 南牧瞥了眼他手里的唢呐，虎着脸道：“不是挺能吹的吗？再吹一个给我看看。” 时秋以为他要打自己唢呐的主意, 吓得一哆嗦，誓死捍卫道：“你……你别碰我的唢呐,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要……要不你揍我一顿好了。” “揍你？” 南牧的眼神像分割机器似的, 将他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正想说些什么, 兜里的手机就响起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后便接通了，语气没有那么冷硬了, 神情也跟刚才冷酷的模样判若两人。 “喂，昭昭。” “很难受？鼻子又不舒服了？行，你在学校等着，哥现在就过去接你。” 时秋趁着他不留神的工夫，悄悄往旁边挪了一下，有种想偷溜的冲动，不料还没迈开步子就被人一把扯掉了衣领。 南牧挂了电话之后，又恢复了凶巴巴的模样，冷着脸警告道：“记住了，你欠我一顿揍，我哪天不愉快就会向你讨回来。” 至少目前躲过了一劫，时秋慌忙点头了，看着南牧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的时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从那以后，时秋每天都变着法子躲南牧，只要有南牧在的地方他就不会去，尽量不让两人有见面的机会，生怕他那天不愉快就来找自己麻烦。 相安无事过了一学期之后，时秋所在的班级里转来了一个漂亮的男孩，那竟然是南牧的亲弟弟，他没想到因为这件事会再次跟南牧产生交集。 南昭是个单纯可爱的男孩子，他虽然娇气了点，但性格十分讨喜，总能戳中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所以时秋很快就跟他成了好朋友。 南家兄弟俩感情很好，南牧经常会来班上找弟弟，每当这时候，时秋总会偷偷躲起来，偶尔偷瞄一眼，碰上南牧阴暗不明的目光时，又立马低下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也有躲不过的时候，比如这天放学后，南昭跟他说南牧的冰球队比赛得了冠军，所以他订了蛋糕回家庆祝，想邀请时秋一起去他家。 时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婉的拒绝了，不料第二天在放学的路上就被南牧堵了个正着，他想起南牧说自己欠他一顿揍的事情，赶忙跑进了一个巷子里，不过很快就被南牧追上了。 南牧一把扯着他的衣领，明显有些不耐烦：“你跑什么？老子又不会吃了你。” 我怕你会揍我。 时秋瞧着南牧结实流畅的手臂线条，从心里默默地反驳了一句，杏子般圆润的眼睛里透露出惊惶的意味：“你……你想干嘛？” 南牧手一用力把他压在墙上，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神后，心里起了一丝躁动。他松开了手，清了清嗓子说：“我们队在省杯上夺冠了。” 时秋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小声地附和道：“我……我听说了……” 南牧又凑近一点，看着他因紧张而变得透红的耳尖，平时冷酷的语气多了一丝轻佻：“你没什么表示吗？” 要什么表示？我跟你很熟吗？ 时秋懵了一瞬之后，没敢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是低声嗫嚅道：“恭喜你。” “就这样？” 南牧眉峰轻佻，明显有些不满，目光落到他背着的唢呐时，便拉长了语调说：“要不吹一曲给我庆祝一下？” 时秋面对他具有压迫性的眼神，不敢说出拒绝的话来，只是犹犹豫豫地说：“我现在要回家做饭，晚点可以吗？” 南牧倒是干脆，“行，那就今晚，我在艺术楼等你。” 当天晚自习，时秋磨磨蹭蹭地去了艺术楼，果然看到了南牧在其中一间音乐室里等候，他在门口挣扎了半响，才推开门走进去。 南牧明显等得不耐烦了，凌厉的眉型微微蹙起，“怎么那么久？” -- 第125页 他今天情绪不怎么好，因为刚才听到了弟弟和顾誓的传言，正糟心着呢。 时秋放下了背上的唢呐，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刚才回教室一趟了。” 南牧只要一对上他受惊的眼神，不悦的情绪就会迎风而散：“行了，快开始吧。” 经过上次的教训后，时秋断不敢再吹什么哀伤的小调了，而且心里正紧张着，脑子一抽就选了一首十分喜庆的曲子。 时秋微微鼓动着嘴里，纤细的指尖在音孔上跳跃，吹出了欢快嘹亮的调子，让一种喜庆又热烈的气氛油然而生。 南牧没想到小喇叭的感染力那么强，感觉自己置身在哪个庆典现场，心里滋生出一丝荒诞的想法。 唢呐的分贝很高，虽然音乐室有隔音的效果，但是还是挡不住高昂的声音，一时间，整栋艺术楼都飘荡着欢乐又喜庆的调子。 一曲完毕后，时秋微微憋红了脸，他小心地收起了自己的唢呐，神情忐忑地看向南牧。 这时候，有人经过音乐室的门口，讨论声也随即传了进来。 “刚才谁在吹唢呐，这是什么曲子？也太喜庆了。” “好像是入洞房，古时候在婚礼现场专用的曲子。” 入洞房？ 南牧挑眉看向时秋，神情有些耐人寻味。 时秋被他盯得尴尬不已，眼神乱瞟着，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他刚才真的是脑子抽了，即兴选了那首曲子。 南牧缓缓的站起身，一步一步向他靠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时秋被他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这才微微抬起头来，澄澈明净的眼神添了几分慌张，宛如被猎人盯上的小鹿。 南牧微微俯下身，让轮廓分明的五官在时秋眼前放大数倍，在某个暧昧的距离内停住了。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仿佛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时秋一紧张就闭上了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南牧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眼睫毛，心脏也跟着被牵动了一下，半响后，才把薄唇凑在那泛红的耳尖上，吐露出暧昧的呢喃：“入洞房？” “小喇叭，你是不是对我有非分之想？” 温热的呼吸洒落在耳朵上，时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了一拍，他也来不及辩驳了，一把推开了南牧，带上自己的唢呐跑出了音乐室。 从那天以后，时秋又开始变着法子躲人，但南牧偏偏不如他所愿，有事没事总在他面前晃悠，而且因为南昭的缘故，两人也没少见面。 跨年夜那天，因为南昭跟顾誓出去约会了，独自呆在家里的南牧糟心得很，看着成双成对的朋友圈，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于是就在微信里发了条信息。 时秋看到信息后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想拒绝，不过碍于南牧强硬的态度，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两人一起去了江边公园，相对于周围那些嬉闹欢乐的人群，他们这边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时秋不知道南牧打什么主意，全程都紧张兮兮地跟在他身旁，又不敢多说什么话，两人就这么沉默地混迹在人群当中。 就在烟花绽放的时候，人群骚动了起来，时秋微凉的手突然被人牵住了，他惊讶地抬头，却看到南牧一脸臭屁地回应。 “别误会，人太多了，怕你摔跤。” 时秋眼神一动，心里升起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当晚，两人分别的时候，南牧突然喊住了他，提出明年也一起跨年的要求。时秋看着他凌厉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点头答应了。 第二年，南牧考上了首都体育学院，平时基本上没时间再回鹤北，两人慢慢没了交集。 时秋一早忘记了那个约定，跨年夜的时候躺在床上玩游戏，不料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对话框又有了新的信息。 他看着那条信息足足怔了一分钟，拒绝的句子也打到了输入框里，却又在某一个时刻删掉，随后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时隔一年，两人再次走进了热闹的江边公园，比起上次别扭的相处，这次两人之间却多了一丝道不明的气息。 南牧上了大学之后，整个人脱了一层锐气，又多了几分沉稳的感觉，五官看起来更英俊了。 他总是时不时地看向时秋，在某个时刻，又找借口牵上了他的手，美名其曰怕他走丢。 时秋想挣脱却挣脱不开，感受着手心里炙热的温度，一抹飞霞爬到了耳根上。 在烟花绽放的时候，南牧突然低头亲了他，带着微凉的温度和暧昧的气息，时秋蓦地瞪大了眼睛，心里的某根弦被拨动了，这种陌生的情愫让他惊慌不已，他一把推开了南牧后就落荒而逃了。 时秋是个胆小的人，不会面对的问题只能选择逃避了。那晚过后，他删除了南牧的联系方式，一心投入到学习当中，让自己无心思再思考别的事情。 某天，南昭拿着几份首都音乐学院的招生简章走进了教室，他的视线定格在“首都”那两个字眼上，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几个月后，时秋如愿收到了首都音乐学院的通知书，他妈高兴到不行，头一回觉得自己儿子有出息了，拿着那张通知书从街头唱到了街尾，还摆着几桌宴席请亲戚朋友过来庆祝。 开学前一个星期，时秋在家里人期许的目光下，独自坐上了去往首都的高铁，经历了几个小时的路程之后，他终于看到了首都湛蓝的天空。 -- 第126页 他拉着行李箱刚走出了站台，恍然间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一回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人群当中，那一瞬间，他感觉周围的世界都失了色。 南牧快步走过来，一言不发地接过了他的行李箱，神情依旧很冷酷：“快跟上。” 时秋怔了一下后，亦步亦趋地跟上了他的脚步，那些理不清的情愫仿佛清晰了。 现在天色已晚了，时秋原本打算在外面住一晚，明天再回学校报到，不料却被南牧带到了一个公寓里。 这公寓虽然不大，装饰却很温馨，看样子只有南牧一个人，时秋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下，神情有些拘谨。 “进来，明天再送你回学校。”南牧把他的行李箱往旁边一放，回头看看他，眼底里藏着隐忍的情绪。 因为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时秋总归还是心虚的，他低着头走进去，不敢对上南牧的视线，只是小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今天……” 南牧紧紧地盯着他，坦然地说：“昭昭告诉我的。” 时秋小声哦了一下，又没话说了。 前两天时秋确实跟南昭聊过电话，两人难得考上了同一所学校，都在憧憬着美好的大学生活，提到南牧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难以言明的酸涩，没想到今天却碰上了。 南牧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怒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还是爆发了，他一把将时秋甩到了墙上，抬手捏着他的下巴逼问道：“怎么？你不想见我吗？” “微信和电话都把我拉黑了，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南牧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却没得到一句回应。时秋一把拍开了他的手，低着头不愿意看他。 南牧看着有些恼火，但还是压着声音说：“跨年那次，我确实是冲动了，要是吓到你了我跟你道歉，但那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小喇叭，我喜欢你才会亲你，你听到了吗？” 时秋背脊轻轻颤了一下，攥紧了自己的衣袖，依旧不说话。 南牧这种天之骄子，头一回低头却不尽如人意，不由得有些丧气：“你就那么讨厌我吗？连回应我一句都不愿意。” 时秋深呼吸了一下，终于鼓着勇气抬起头来，眼底已水光潋滟：“没有……我没讨厌你……” 南牧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神，心头狠狠地颤了一下，接着不死心地追问：“不讨厌，那你喜欢吗？” 时秋的脸微微一红，过了片刻，才忍着羞涩点了点头。 南牧眼神一亮，低头凑近时秋的耳旁，喷洒着暧昧的气息，“是喜欢我亲你，还是喜欢我这个人。” 时秋被撩拨得身子软了，脑袋靠南牧的肩膀上，忍着羞涩直视自己的内心：“都喜欢……” 南牧再也忍不住了，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凶猛地噙住了他的下唇，霸道的亲吻一如他桀骜的性格。 过了半响之后，两人才稍稍分开了，时秋靠在南牧的怀里喘着气，猛然想起了南牧当初搁下的狠话，于是他推开了身前的南牧，泪眼婆娑地问道：“那你还要揍我吗？” 南牧懵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揍你？” 时秋咬了咬下唇，把当初南牧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神情带着些许委屈。 南牧回想了一下，自己确实说过小喇叭欠他一顿揍的气话，但后来都抛诸脑后了。 想到这，他凑近亲了亲时秋的嘴脸，闷笑了一声：“别闹了宝贝儿，打老婆犯法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这两人还挺配的，如果时秋是胆小的小兔子，那么南牧就是狂野的大灰狼了哈哈 第69章 番外（南昭×顾誓） B大论坛上, 有关医学系新任系草的传言层出不穷，从大一的军训开始，这个冰山帅哥凭借着一身桀骜的本领, 在汇演上大放光彩, 差点把跟他对练的教官给干趴了, 从此就成了医学系万众瞩目的男神。 对他有想法的女孩前仆后继，不过却没有一个人能把他拿下, 没过多久, 有人就发现了他锁骨上的刺青, 于是便猜测他已经名草有主了。 不料大半个学期过去了, 男神的对象连个影子都没出现, 不知道哪来的传言说他原来的女友病逝了，那个刺青是为了纪念她。 这一说法获得了大多数女生的认可，有人因此还给他编了一篇虐恋情深的故事, 如泣如诉，字字泣血, 让听者落泪闻者伤心，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这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就传遍了整个b大，连宿管大妈都知道了医学系男神的深情人设。 直到一年后, 男神升上了大二，开学的那天傍晚, 一个长相昳丽的男孩走进了b大的校园，看到男神出来后一把扑进了他怀里。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 男神竟然抱着他在原地转了几圈，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那一天，学校的论坛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寻找那篇荒唐故事的作者，想把她拉出来鞭尸。 去你的虐恋情深！男神的对象明明是个小可爱，人家是甜甜的恋爱！ 后来有人扒出男神的对象是他的高中学弟，目前成了首都音乐学院的天才型音乐生，男神锁骨上的刺青正是他名字的缩写，这消息一出，让b大的广大腐女都磕疯了。 这两人一个高冷，一个可爱，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都绝配，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第127页 于是，有人就在论坛上开了一栋他们俩的cp楼，时不时在上面分享点物料，这天下午，上面又有了新的动态，评论下面迅速跟了几十层楼。 ［有人看到没有，男神的小可爱又来了，我刚才在校门口碰到他了。］ ［淦！错过了，早知道晚点再进来。］ ［我看到他走去男神的宿舍了，那笑容太甜了，怪不得男神那么宠他！］ ［这算什么，我上次路过实验楼的时候，看到他一蹦一跳地下楼梯，最后还要男神接住他转圈圈，萌到我当场想揉搓他！］ ［这是什么神仙恋爱，磕到了，磕到了。］ ［民政局我搬来了，给我锁死！］ 另一边，作为当事人的南昭小朋友，完全不清楚b大论坛上的盛况，他现在对b大已经熟门熟路了，跟门卫大叔打过招呼，便一蹦一跳地走进了医学系男生的宿舍楼。 宿管阿姨看到他后眼神一亮，接着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小南，又来找小顾啊？” 南昭微微一笑，礼貌地询问道：“阿姨好，我现在可以上去吗？” 宿管阿姨乐呵道：“去吧，我刚才看到他回来了。” 南昭迈着欢快的脚步找到了顾誓的宿舍，刚想敲门就看到顾誓的两个室友出来了，室友看到他后友善地打了声招呼，临走前还冲里面调侃了一声。 “老顾！你家小宝贝来了。” 里面很快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南昭等他走出来时往前一扑，稳稳地落入了熟悉的怀抱里。 顾誓托着他的屁股颠了颠，顺势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巴，随后抵着他的额头问道：“怎么过来不发信息，下午没课吗？” 南昭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撒娇似的蹭了蹭：“今天星期五，下午只有一节课，我想见你才会跑过来。” 顾誓抱着他进去坐下，顺手倒了杯水喂了他几口，掌心落到他的小腹上：“肚子饿了没有，要不要去吃东西？” 南昭摇了摇头，眼神亮晶晶的：“我想跟你一起吃。” 顾誓嘴角轻扬：“那走吧。”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了男生宿舍楼，宿管阿姨看着他们和谐的背影，嘴角都快扬上天了。 b大的校风开放，大部分人对于这类感情也比较包容，所以顾誓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南昭走在阳光之下。 两人一同走进饭堂的时候，果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不远处的几个女生神情激动地说着悄悄话。 “小可爱果然过来了，两人还牵着手呢，太般配了！” “你们看男神的目光，简直是藏不住的喜欢，太好磕了。” 顾誓隐约听到了一些，却也不太在意，依旧无视着所有人的目光，牵着南昭去窗口打了饭。 因为前段时间学校体验的时候，结果显示南昭有些营养不良，身体也比同龄人虚弱，所以顾誓这段时间都在监督他，让他改掉挑食的毛病。 不过南昭这个小机灵，有的时候还会讨价还价，比如现在，他夹起碗里的鸡排，微微蹙着眉说：“吃一半好吗？一整块我吃不完。” 顾誓近乎无情地说：“不行！” 南昭小声咕哝了一下，抿了抿嘴巴，有些不高兴了。 顾誓无奈地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说：“乖乖，吃完它今晚给你奖励。” 南昭眼神一亮：“什么奖励？” 顾誓的神情有些耐人寻味：“今晚你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两人就出去外面约会了，一起去看了夜场电影之后，正巧错过了门禁的时间，只好在附近的酒店留宿了。 顾誓果然没安什么好心思，故意让南昭先进了浴室之后，等他脱完衣服后自己也走了进去，害得南昭闹了个大红脸。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满了，南昭抱着胳膊往后靠了靠，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顾誓的身上，眼底又生了几分怯意。 顾誓准备充足之后也跨进了浴缸里，抓着南昭的胳膊往怀里一扯，随即吻上了他水润的嘴唇。 虽然夜已经深了，但外面的城市里依旧灯火通明，青灰色的天宇上星光密布，映在玻璃窗上形成了一道闪亮的风景。 这个澡洗了大半个小时，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凌晨了，南昭无力地趴在枕头上，眼尾微微泛红，神情既气闷又委屈。 顾誓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哄了几句后，很快又被撩拨到了。 南昭翻了个身之后，一巴掌呼过去，“不要了，讨厌鬼！” 顾誓趁机抓着他的手往后一扣，在他唇上落下了若即若离的吻，眼底沾了些水雾。 “乖乖，这次是奖励。” 南昭脸色一变，立马哭骂了一声混蛋，抬起脚丫就踹过去，不料被捉住了脚腕。 顾誓嘴上说着哄人的话，但行动却丝毫不留情，哑声诉说着爱语：“宝贝儿，我好爱你。” 南昭哭肿了眼睛，连骂人都没了力气：“呜……你个讨厌鬼……”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挥洒进来时，南昭在顾誓的臂弯中醒来，刚刚睁开眼睛就收获了一个亲吻。 顾誓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子，依旧是那副宠溺的模样：“宝贝儿，早安。” 南昭想起昨晚的事情就来气，抬手推开他的脸，气哼哼地说：“我不理你了。” 顾誓抓着他的手指亲了亲，淡定地认错道：“下次不会了，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好吗？” -- 第128页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南昭激动地起身，却又猛地摔了回来，因为他现在浑身累得像散架一般，后面隐隐还有些作疼。 顾誓重新把他揽进了怀里，正想说些什么哄哄他，不料被旁边的来电铃声给打断了。 南昭看了眼来电显示，发现是自己爸妈的号码，就赶紧接了起来，聊了一会儿之后，他眉宇间逐渐染上了惊喜的笑容。 顾誓起床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把其中一件套在身上，等南昭挂了电话后，才开口问道：“什么事那么高兴？” 南昭扑过去抱着他的腰蹭了蹭，惊喜交集地说：“我爸妈要回首都演出了，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顾誓犹豫了几秒，才答应道：“好。” 虽然两人的感情已经很稳定了，但是还没到见家长的地步，何况顾誓现在只是一个在读学生，还没有什么成就，所以还没有底气让南昭家里人接受自己。 南昭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反而舒心一笑，安慰道：“我爸妈人很好的，我喜欢的人他们肯定喜欢，你不要有压力，我们可以慢慢来，他们以后肯定会接受的。” 顾誓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嘴角勾起了温暖的笑意，心里却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一个星期之后，南家的父母在首都剧院开了一场演奏会，有不少学民乐的学生慕名而来，南昭和顾誓早早就进场了，两人找到前排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久，他们惊讶地发现南牧竟然带着时秋过来了。 “秋秋，你怎么跟我哥在一起？”南昭都不知道时秋什么时候跟他哥走那么近了，他记得以前高中时他们俩都不对付。 时秋悄悄瞄了一眼南牧，有些尴尬地说：“你哥说多了一张门票，所以让我一起过来了。” 南牧不满地挑了挑眉，等他坐下以后才凑过去小声道：“明明是我特意给你留的。” 时秋脸色有些发烫，碍于在公共场合不宜太亲密，就赶紧把人推开了。 南昭细心地观察了一下，发现两人的互动竟然有些暧昧，还以为自己产生错觉了。 没过多久，演奏会就开始了，南昭在爸妈出场的那一刻，激动地挥起了小手。台上的父母似乎也感应到了，冲这边露出欣慰一笑之后，才开始了今天的演奏。 南爸南妈都是知名的民乐大师，两人合作了二十多年，创作出不少知名的乐曲，也给观众留下了一场场记忆深刻的演出，在默契方面自然没得说。 一曲完毕之后，南昭猛地跳起来鼓掌，激动地转头问顾誓：“太精彩了！我爸妈是不是很厉害！” 顾誓附和了一句，自然也跟着鼓掌，他虽然不是很懂得欣赏，但还是用心聆听了。 演出结束之后，南昭没有跟着众人退场，而是拉着顾誓往后台走去，看到正在整理服装的父母后，兴奋地飞奔了过去。 南君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都上大学了，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 姜舒云嘘寒问暖了一会儿，目光落到身后的顾誓身上，微微一笑问道：“昭昭，这是你朋友吗？” “这是……”南昭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顾誓打断了。 “我是他高中学长。”顾誓为了不让小孩在这种场合难堪，只能主动问候道。 姜舒云打量了一下他，温柔地笑了笑：“这孩子长得真好看，我家昭昭承蒙你照顾了。” “妈，你说什么。”这时候南牧也带着时秋进来了，看着顾誓的眼神依旧有些不屑：“你能照顾什么，我才是最照顾弟弟的人。” 姜舒云看到南牧身后的时秋后，微微一笑道：“哥哥也带朋友来了？” 时秋脸皮薄，不太会应付长辈，只是乖巧地问候了一句。 南君见状便出声道：“行了，既然都来了，今晚就一起吃个饭吧。” 南牧和时秋的恋情刚刚开始，还没有要公开的打算，但是南昭感觉自己跟顾誓的感情已经很稳定了，所以还是有种想告诉爸妈的冲动。 席间，南昭和顾誓的互动虽然收敛了一点，但是在一些细节方面还是藏不住，比如顾誓会顺手帮他剥虾，还会帮他吃点带油腻的五花肉，这已经是习惯成自然了，两人都没有察觉到什么，但是落到南家父母眼里却又是另一翻景象。 趁众人不留意的时候，姜舒云凑到南君耳边悄声问道：“老公，你觉得我们昭昭跟那个男孩是不是太过亲密了。” 南君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假装正经道：“待会儿问问吧。” 吃过饭以后，南昭跟顾誓暂时分别以后，被父母带回了酒店，南牧送时秋回去之后，也打算回酒店陪陪父母，不过很快就被轰到了隔壁房间。 南昭见父母一副要谈话的架势，不由得有些心虚：“爸爸妈妈，你们要跟我说什么？” 姜舒云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之后，才开口问道：“昭昭，你老实说，你跟那个高中学长是什么关系？” 南昭心头一震，面对父母信任的目光，还是决定说实话了：“他是我男朋友，我们高中就在一起了。” “高中？”南君脸色不悦道：“那不就是早恋吗？” “没有。”南昭慌忙狡辩：“我们过了新年才正式在一起的，那时候我已经是虚岁十八了。” 姜舒云忍着头疼问道：“昭昭，你什么时候喜欢男孩子了，明明小时候还说喜欢隔壁家的小花。” -- 第129页 南昭脸色一变，忽然感觉有些羞耻：“那是上幼儿园的事情了，因为小花给我糖吃，我才说喜欢她的。” “而且，我也没有喜欢过别的男生，只是喜欢他而已。” 南家父母相视了一眼，突然都没话说了。 南昭觊着他们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不是让你们丢脸了，你们觉得同性之间的恋爱可耻吗？” “没有。”僵持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姜舒云心软了，“妈妈是担心这条路不好走，怕你以后会受委屈。” “不会的，他对我特别好，我没有受过委屈。”南昭吸了吸鼻子后，眼角泛起泪花，“而且我总要长大的，我愿意和他一起面对以后的困难。” 冷静了一会儿之后，南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们昭昭是长大了。” 几天之后，顾誓像往常一样走出校门，远远就看到一个身影向他飞奔而来，他下意识地张开了手臂，把人抱住转了几圈。 南昭双手圈着他的脖子，眼底灿若繁星：“我爸妈同意了！” “嗯。”顾誓搂着他的腰，微微扬起了嘴角，“我爷爷刚才打电话过来，让我放假带小媳妇儿回家。” 南昭惊讶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一把推开了他，红着脸反驳道：“我……我才不是你的小媳妇儿。” 顾誓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嗯，你是我的小宝贝。” “走吧，我们去吃草莓冰沙。” “你怎么记不住，那明明是草莓多多□□溜溜绵绵小冰冰。”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到这里就完结了，再次感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