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金牌鲨手》 第1页 [无CP向] 《[快穿]金牌鲨手》作者:一山钩月【完结+番外】 文案 我的名字叫林月天,23岁。 我出身于某个有点混乱的赛博朋克未来世界,未婚。我在安保公司上班,每天八点准时回家。我不抽烟,酒仅止于浅尝,晚上11点睡,每天要睡足8个小时。睡前我一定喝一杯温牛奶,然后做20分钟坐位体前屈,上了床,马上熟睡,一觉到天亮,决不把疲劳和压力留到第二天。我看过的三十多个心理医生都说我很正常。 系统:差不多得了。 我性格温柔、亲切讲理、认真工作、人缘很好。 以及,虽然这么说有点傲慢,但我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我每天早上出门都会吸引至少四波赛博朋克特色坏人。当然,他们都被我处理了。 系统:是不是该介绍点客观内容了,大哥? 是的,我忘记说了。我是一名鲨手,金牌鲨手。我曾经连续十个季度登上公司零差评排行榜第一。我的理想是多挣钱,实现财务自由,愉快地享受生活。虽然我承认我非常优秀,但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系统:呵呵。 我万万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就穿越进了各种各样的渣攻文,脑子里还多了个系统——就是在我自我介绍时一直搭腔的这位。他是我的同事。好了,系统,向读者们介绍一下我要做些什么吧。 系统:你要让渣攻对你产生感情,然后真诚地后悔……等等,你在干啥? 磨剑啊——哦,这只是我完成任务的道具。我办事您放心,我绝对会让渣攻们既真诚又后悔的。 本文郑重承诺,渣攻无人生还,没有无辜系统在故事中受到伤害。 系统:离谱!!!太离谱了!!!! ———— 无cp,爽文,简单直接物理虐渣。自信且业务水平很高+脑回路氢气主角。 美丽鲨手,在线虐渣。 内容标签: 业界精英 快穿 爽文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月天 ┃ 配角:系统,很多渣攻很多其他人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系统:急求一名心理医生,速来! 立意:男儿当自强 ================== 第1章 在修仙世界完成业务(1) 林月天认为自己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他出生的那个科技异常发达的赛博朋克世界中早就不乏俊男美女,但他依然算得上好看得离谱,性格温柔讲理、脚踏实地、勤勉努力、与人为善,更兼有恪尽职守、业务水平被客户们交口称赞的优点,无论谁看了都要夸他一句青年才俊——如果他的职业不是杀手的话,或许他得到的夸奖还会更多一点。 林月天是个杀手,而且还是个金牌杀手。 但林月天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冷血的变态。事实上,他觉得自己除了比一般人优秀外完全是个普通人。他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性趣爱好,也没有毁灭世界的宏愿,林月天只是希望多赚钱,实现财务自由,得以幸福地挥霍人生,而为了挣钱更舒服,他希望通过自己的特长来挣钱,仅此而已。总不能仅仅因为他的特长是当杀手就说他是个变态了吧? 林月天能做到金牌杀手,离不开他遇事冷静的个性,临危不乱,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慌张,这就是他的风格。所以当林月天一觉醒来,发觉自己穿着一身古装躺在一间草屋里,肚子里还戳着一把长剑时,他也维持了这种冷静。 草屋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另一个古装男子在一旁喋喋不休,吵得林月天有点头晕。男子嘴上跟上了发条一样说个没完:“……绍风仙君对你已经够好了,林月天,是你自己不识好歹,从前绍风仙君对你无意,你百般纠缠也就算了,现在仙君有了意中人,你又从中作梗、加以谋害,若不是仙君手下留情,你又逃得快,怎能留住一条性命?我已和绍风说了你已死,你既然侥幸捡回一条命,就从此下山去当个散修吧,若再回来添乱,莫怪我清风门上下不留情面……” 林月天虽听着,但并不入耳,他全部注意都放在自己小腹上戳着的那把剑上,血把白衣都染红了,也挺痛的:“不好意思,打断你一下。” 男子一顿,不满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请问这把剑有多长?”林月天询问。 男子又来劲了,使劲介绍:“此剑名曰斩风,正是绍风仙君的十二仙剑法器之一,剑长三尺六寸,暗合三百六十周天;剑宽一寸八分,合天罡半数。绍风仙君在以此剑刺伤你后甚至并未拔出此剑,可见对你还是留足了情面,你若有心就把剑归还于我……” 林月天按剑身露在外的尺寸推算了一翻,发觉这剑戳得真够狠的,看血迹也出血有一会儿了,这都不死?自己这都不死? “有点神奇啊,”林月天心想,“我穿越了?” 他撑起身体,握住剑柄,猛地将长剑拔去,血一下滋出不少,林月天觉得身体又冷了一点,但更令他注意的是体内翻涌的陌生力量:这具身体很强。 “你总算想通了?”男子欣慰道,“速速把剑交给我,然后隐姓埋名下山去吧。” 林月天将斩风剑在手里轻轻一颠:“这个世界有杀手组织这种东西吗?” “杀手…?”男子皱眉,“我辈修士,只该一心修出一个长生,岂会有这种收钱取命、浪费寿数的下作买卖?” -- 第2页 看来是没有。林月天颇为遗憾,他还是习惯背靠组织好办事,如果没有杀手组织可以投靠,他就只能做做零工单干了。林月天又试着调运体内力量,直到熟识了这力量的使用方式,才慢慢问道:“你在这个世界算什么水平的战力?” 男子一愣,后怒道:“林月天!你不要太过分!我境界虽不如你,但好歹也是天下第一高手绍风仙君的师弟,积累深厚的分神大圆满!纵使放在整个修真界也是一流,你虽是渡劫期,但论容貌、论出身、论声誉,你哪里比得上绍风仙君和他的意中人?我告诉你,他二人的合契大典都要召开了——” 男子没能说完。 因为在确认男子是一流高手后,林月天已经暗中运集法力,注在斩风剑上,剑身微颤,一阵寒光,随后林月天一剑已出,二话不说对着男子脖颈斩去!只听一声剑鸣清啸,男子猝不及防,满面不敢置信,随后头颅便飞起三寸,落在地上。 林月天握着剑:“………” 林月天:“啊这,不是说一流高手吗…?” 已经分头行动的两部分男子自然无法回答,林月天捂着自己小腹处的伤口,看了看自己握剑的右手,不由暗中惊叹:“我有点牛啊。” 林月天有些懊恼,不知道是男子吹牛吹得太过头,还是自己强得太离奇,他原本只是想试试自己实力如何,判断下能接什么水平的业务,没想到男子这就被一刀两断了,他想打听附近是否有什么有钱有仇家的潜在客户的意图也被打乱。 但事已至此,多想也只是徒增烦恼。 林月天检讨了一会儿自己的莽撞,放下剑,在男子身上摸索起来。 摸索半天,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布袋,只有巴掌大小,试着打开也没反应,林月天最后灵机一动,将体内那股力量再倾入布袋,这才打开了布袋。这小小的袋子似乎也不是什么符合科学规律的玩意儿,里头竟有一间卧室大小的空间,摆了好几卷玉简,一堆瓶装的小药丸,还有不少亮晶晶的石头。 林月天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压根认不出什么是什么,只好先把袋子收好。他努力回忆自己对神仙修士的认知,觉得不管怎样,修士总该能飞吧?思绪一转到此处,一道法术居然出现在脑中,林月天又试着多想了几个用途方面,果然每次都能回忆起对应的法术。 “虽然没有记忆,还能回忆起业务技能……还凑活吧。”林月天先用了疗伤咒法勉强止住小腹伤口出血,随后试着运起仙法,握着剑,化为一道遁光刺出草屋。 一出门,四下群山并翠,仙气萦绕,非常符合常人对仙家宝地的想象。林月天对这些美景没啥兴致,沿着山路遁飞上下,眼睛一眨不眨寻找其他活人的踪迹,可惜看见不少人都是成群结队的,不方便行事,林月天只好继续寻找。 林月天从高空光速看树都快看出飞蚊症了,总算目光一凝,发觉在一处密林中有个活人正单独呆着,并对无辜大树拳打脚踢中。 林月天感激道:“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随后他飞快落入林中,站立在那人面前。这是个腰佩玉环长剑的俊美青年,被冷不丁出现的林月天吓了一跳,嘴一张要问话,可话还没问出来,林月天已经唰唰快如闪电地给了他两剑。 青年大骇:“你、你是何人?!” 林月天看他身上两个窟窿都在滋血,没多会儿俊脸都白了,肯定是跑不掉了,这才开口安慰:“别怕,我不是坏人,问你几个问题。不要大喊大叫的,否则我让你下辈子都叫不出来。” 青年一声叫唤似乎被生生堵在喉咙里一样,憋得脸都快青了。林月天拿出从古装男子身上摸出的袋子,在青年面前扯开,礼貌询问:“请问这里面的东西哪个是货币,哪个可以疗伤?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顺便给我介绍一下你们这里货币的购买力?” 第2章 在修仙世界完成业务(2) 青年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林月天的提问。这方世界的确是个修仙世界,修士境界分养气、筑基、金丹、元婴、离体、分神、合体、渡劫、大乘。林月天一面听他介绍各境界,一面服用了袋子中的一瓶疗伤药,只感到一阵舒适的清凉流遍周身,伤口很快愈合。 青年当然不会是一开始就这么老实的,在林月天提问和服药疗伤的过程中屡次试图使用那种力量——照他的说法是真气——偷袭林月天。不过林月天本来就出生于人人都恨不得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世界,自己就是偷袭的行家老手,外加这具身体力量强大,青年几次偷袭的唯一成果就是身上的两个口子变成了六个口子。 一块哗哗流血,还挺缤纷绚丽的。 “谢谢你教会我这些,”林月天十分诚恳道,“我要报答你。” “不了不了……”青年拼命摆手,只想赶紧把这个煞星打发走,“我知道的都告诉前辈您了,您快走吧!”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知恩图报是美德,你不用说了,我一定要报答你,”林月天越说越真情流露,“对了,还是先问一句:你有钱吗?” 青年闻言大喜。其实他出身很好,在清风门可算得上年轻一辈的个中翘楚,只是看林月天连灵石都不认得,修为又如此之高,便想定这位前辈肯定是刚刚从哪个山洞里闭关几千年出来的老妖怪,定然不清楚自己的背景,没准说出来还要再被戳几剑。没想到现在林月天主动问起,看来是害怕起他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倚仗了。于是青年立即道:“我叫陈文英,我是南天山修真世家陈家的后辈!虽然是旁支子,但我天赋很好,如今已拜在天下第一修士绍风仙君门下有十年了!家族门派都很看重,前辈若愿意高抬贵手,我愿意为前辈引荐,入清风门作第一客卿!” -- 第3页 他又怕这位前辈真的毫无常识,连忙补充:“噢,清风门也是当世第一大宗。我所言句句属实,前辈若不信,大可以前往山下东行六百里的仙市打听,这些都是人人皆知的……” 林月天眼睛一亮:这就是有钱了!客户来了!他更加亲切地一把拉住陈文英的手,温和说:“你伤得这么重,我放了你,你又要怎么走?别推辞了,就让我报答你吧。” 陈文英欲哭无泪:“不、不用!真的不用啊!” “别客气。报答你,和你无关,”林月天从袋中摸出那瓶疗伤药,捏了半颗硬是喂陈文英吃了下去,“请问您有想杀的人,或是看不过眼想要教训教训的仇家吗?我初来贵宝地,第一桩生意,可以给您打折。” 如果说陈文英没钱,其实林月天是打算直接干掉他拉倒的。 林月天不喜欢杀人,但在他的那个世界,科技的过度发展将道德远远甩在了身后,仿生人、改装人满大街都是,杀手比良民或许都多,好端端走在大街上都可能被几下黑手撂倒。作为正经大公司的正经杀手的多年经历已经让“处理线索”成了林月天的本能反应。毕竟他只想过财务自由的平静生活罢了,如果留下太多手脚,动不动就有人找上门来,岂不是非常影响生活质量? 不过现在不同了,陈文英很有家底,看他对树拳打脚踢无能狂怒的劲,想必也有仇家,可为客户也。林文月曾在公司蝉联十个季度的零差评排行榜,靠的就是他对客户春风化雨的服务态度。陈文英都明显感到在自己说出自己有钱后,这位前辈对他陡然客气温柔很多 但陈文英怎么都没想到,这位一身染血白衣,好歹看起来还是个仙修的前辈提出的“报答”方式居然如此不和谐。震惊过后,他居然真的生出一丝隐秘的渴望…… 这位前辈对世事一无所知,肯定不会趋利避害…法力又如此高深…或许真能…… 这个念头一出,就像口吐蛊惑之语的心魔一般,扰得陈文英无法静心,在百般挣扎过后,这位前途无量的青年最终还是低声哑着嗓子说:“我的确有个想…杀死的人。” 此语一出,他仿佛凭空轻松不少,立即说了下去:“我师尊绍风仙君有个小师弟,也就是我的师叔,名叫鹭水仙君,是清风门门内大长老的独子,如今已有合体期的修为。他即将与我师尊合契,我…我不愿此事发生,还愿前辈助我!” 绍风仙君的未婚夫…林月天略一回忆起那古装男子的话就想了起来,似乎自己这原身就是因为暗算那个鹭水仙君,才被绍风仙君捅了一剑。这么说,这二人都能算得上是自己的仇家?这笔生意可以做。 林月天问:“你能出多少?” 陈文英给了他一个寻常修士可挥霍百余年的高价,林月天十分满意,赞美他不愧是大家子弟,出手就是阔绰,随后从袋中又摸出一枚留音石,叫陈文英将委托内容和出价重复一次录刻留存。之后,他随手用个清洁咒术弄干净了衣物,稍加掩饰容貌身形,便一手提起面色苍白的陈文英,架起遁法,去那东行六百里的仙市买了点东西,确认陈文英交待的购买力和物价无误,随后找了家酒楼同陈文英坐谈。 “不错…”林月天心满意足道,“你我现在开始聊聊交付定金的事宜吧?” 陈文英仍有点不敢置信:“前辈…您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我从不和人开玩笑,”林月天说,“我是个很严肃的人。” 陈文英咬紧牙关,心想错过这次机会,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还敢对鹭水下手的人,更何况很快他就要和师尊合契……这怎么可以?他绝不让此事发生! “好,这笔灵石数目不小,还请前辈许我联络家仆。”得到林月天的同意后,陈文英立即从袖中摸出一张纸,叠作纸鹤,靠近对它说了些什么,随后轻轻一吹。只见纸鹤霎时燃烧成一小团火焰,飞出窗外,立刻化作一只白鹤,振翅消失云端。没多久便飞回来,喙中衔着一枚同样的芥子袋落在桌上,之后便化作纸灰,徒留一个小袋子落在陈文英手中。 “前辈请过目。”陈文英恭恭敬敬地献上袋子。 林月天只粗略扫了一眼就收起袋子,随后突然弹指,一道真气打入陈文英体内。 陈文英大惊失色:“这是?” “一周后的早晨,我把目标的头埋在你我初见的那颗树下,深夜之前您把尾款埋进去,头拿走。我有空的时候会去拿钱。”林月天温声说,“刚刚的真气是仙法,如果我去时有什么埋伏,或是我没找到尾款,又或者出了什么其他的意外……我打个响指,您的神魂会裂体,灰飞烟灭。” 陈文英的脸色一下变得无比难看。林月天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在心中随便一想,就真记起了这么好用的仙法,真不知原身是什么来头,如此博知。林月天见客户情绪低落,安慰道:“放心,我一向非常尊重客户,信誉很好,只不过初来乍到才这么干,交易结束后我会远程解除您身上的仙法,到时候还请您多向亲朋好友宣传一下我的业务水平,这样的话之后我可以给您打八五折。” 第3章 在修仙世界完成业务(3) 林月天向一脸魂飞天外的客户打听了些目标的基本信息和日常动向,确认无误后就离开了。 他的习惯就是,工作就是工作,万万不能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工作前后一定都要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不享受生活哪有精力去工作呢? -- 第4页 然而就在此时,林月天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总算赶上了!不好意思我是你的系统,第一天上班迟到了真的不好意思,让我先看下你干了什么……” “系统?”林月天疑惑,“我还是带统穿?” 此时的系统已经飞快地二倍速看完了林月天在这个世界几个时辰内活动情况的录像,不由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你怎么把渣攻的好兄弟给杀了?!你怎么还跟你的二号情敌约好去杀你的一号情敌?!” 林月天:“?什么?不要着急,你慢慢说。” “还不着急,我不着急能行吗?”系统语气万般悲伤,“我不过是来迟了一点,你咋就搞出这么多的事?母公司不是说都是挑的各行各业恪尽职守的优秀人才行业精英来收集能量吗……算了,也是我不对,我不该迟到,我先把原主记忆给你。” 林月天心想我确实是整个杀手行业最恪尽职守的,他既不像一些当了杀手还要当正义的伙伴的同行那样逃避现实,也不像一些仇恨世界的愉悦犯那样使劲内卷当奋斗比,有时候雇主只付了一人份的钱,他能杀一打。 林月天从来坚持一分钱一分货,拒绝内心纠葛,维持行业平衡。 只是林月天还没来得及开口为自己辩解,大量的记忆已经在脑内展开。 这个世界的林月天是个孤儿,十三岁拜入清风门,那时和绍风仙君就认识了。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说,只有林月天和绍风是实打实的师兄弟,无论是那个被杀的古装男子——现在林月天想起他是谁了,他是绍风仙君的好友单安——还是绍风仙君的未婚夫鹭水仙君,都不是和绍风一个师傅的。林月天是绍风的师兄,二人从养气期就相识,很快二人的师尊因寿数已尽仙逝,而林月天从小便如兄长一样处处照顾绍风,虽然自己的天赋要比绍风高,却总是把出风头的机会留给师弟。 随着年龄增长,这个世界的林月天对师弟的感情渐渐变了质,在反复纠结之后,原身还是选择了向绍风表明心意,而绍风也确实接受了原身的告白。在此之后,原身更是费劲心血地为绍风付出,平日大半功夫都在四处游历,为恋人寻找法术典籍或灵材仙草,原身记忆里的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法术就是如此来的。原身如此努力,才将绍风从门派中一个不起眼的弟子,一点点变成了如今的天下第一绍风仙君。而原身明明修为要高过绍风,却在师弟的有意运作和自身性格的影响下籍籍无名。整个清风门,认得原身的,也就只有绍风、单安、鹭水三人,甚至连绍风仙君的亲传弟子陈文英都不认得自己这个月天师叔,可见原身之凄惨。 就在去年,绍风仙君在东海十二柄仙剑镇压妖族,一战成名,真正坐稳了仙修第一名的头把交椅,原身正为恋人感到高兴,却得到了绍风要同自己断绝关系的消息。在原身的记忆中,绍风仙君清楚明白地说了,自己从来喜欢的都只有小师弟鹭水,对原身仅仅是师兄弟的情分。原身虽伤心欲绝,但性格温和正直,不会去破坏他人感情。谁知鹭水仙君却是栽赃陷害,污蔑原身谋害自己,绍风仙君听闻此语后,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召出斩风剑,刺穿了原身的小腹。 以原身的修为,完全可以躲开这一剑,只是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自己爱了百年、同床共枕了百年的人会对自己拔剑相向,一时完全愣在原地,因而身受重伤,随后惨然遁去,绍风仙君似乎是派单安去看看原身死了没,单安素来厌恶脾气软弱的原身,当着重伤的原身就给绍风传音说他死了。而绍风对此的反应只有一声淡淡的“知道了”。 耳朵里听着单安的冷嘲热讽,他说绍风仙君就要和鹭水合契,他说原身自不量力、自取其辱,看着绍风的法器还戳在自己小腹中,原身万念俱灰,绝望之下直接掐灭了自己的神魂一了百了,于是杀手林月天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看完记忆的林月天:“………” 系统还在悲切地询问:“你懂了吗?你懂了吗?” 林月天慢慢道:“差不多……明白了。总之,我要做什么?” “为了维护这个世界的稳定,你需要完成原身的心愿来收集能量,你也会获得积分奖励。当你完成十个世界的任务之后,你就可以返回自己的世界,同时用积分奖励来换取一切你想带回原世界的东西:金钱、超能力、权力……应有尽有,”系统打起精神进行解释,“每个世界的原身的心愿可能各有不同。不过概括起来,你可以认为你的任务就是虐渣。” 林月天了然地点点头:“这个简单,既然原身的修为高过绍风和鹭水,我现在就提剑打上山,叫他二人身首异处,头与身体两地分居……” 系统大惊:“大哥,我是纯爱分版虐渣系统,不是无cp分版虐渣系统啊!你得先让渣攻爱上你,之后虐他的心,最后让他后悔莫及——这才对味儿啊!” 林月天有些困惑,提问系统道:“我杀了他们,这难道不是比虐心更虐心的虐心?” 系统友好指正:“你那叫虐身,虐身哪比得上走心虐心啊,是吧?” 林月天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只是长叹一口气,慨叹起来:“还好,还好。好在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虐心比虐身强。否则我们杀手恐怕都要转行当爱情骗子了。” -- 第5页 “总之,我懂了。我要让仙君爱上我,然后后悔莫及对吧。”林月天语锋一转,不耻下问,“敢问贵司是如何判断他有没有爱上我的?莫非是什么读心技术?” “啊这…其实不是的,”系统解释,“因为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我们提供新手保护,本次任务无具体任务要求,你让目标对你说三次真诚的我爱你就行,但请注意,额外要求渣攻说我爱你的时候,我要能检测到他的后悔类情绪。” 林月天:“唉,甲方真难伺候。” 林月天深感钱难挣屎难吃,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念头了,他一贯懒得去想。他只是对系统提出了一个要求,或者是说一桩交易:“我不需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你让我一直做任务也可以。我只要求在任务完成后,我可以自由选择何时退出世界。” 系统心道这种要求,倒是稀奇,从未见过。但对他也没什么坏处,虽然怀疑林月天是否有些不正常,还是满口答应,汇报给领导批示了。 林月天心想任务完成后一定要在这个神奇的修仙世界享受个几百年再说…… 唉,要是有人请他杀绍风仙君就好了,他也不做白工,一举两得,为将来的生活积累财富。 第4章 在修仙世界完成业务(4) 原身为绍风仙君苦心搜罗来的法术是真的多,林月天没费什么功夫就在浩如烟海的记忆典籍中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几道法术——改变容貌、遮掩气息、追踪寻人。 “唉……”林月天喟然叹息,“可惜。” “怎么?你也同情原身的遭遇是吗?”系统搭话,“其实我也是,所以我才申请这份工作…” “不,我只是感到惋惜,”林月天的遗憾之情溢于言表,“原身天赋这么好,意志又这么坚定,这么有毅力……如此良材美质,做什么行当不能发家致富?若他心性再冷一点,哪里还要像我一样玩命赚几个辛苦钱。” 林月天想起自己在原世界上班路上一个月都能遇见三次抢劫六次枪战的生活,不由更加真情流露,搞得系统有些无语,有些纳闷。 林月天稍微感性一会儿,又恢复了工作状态。他运起寻踪决,神识冥冥中锁定鹭水仙君的位置,改换容貌气息悄然跟随观察,寻找最好的下手契机。此一看,倒是让林月天有些麻爪。单安之死已被发现,他在死前曾往门派传回讯息,声称林月天已死,随后就再没有了踪影。其师尊放心不下,命仙仆沿着山门寻找,在山脚留给过路散修观景的草庐中发现了单安身首分离的尸首,而林月天的尸身和斩风剑则不翼而飞。这引起了清风门的极大震动——不过说得难听点,无论是单安之死,或是林月天尸身消失,都比不上绍风仙君的灵剑失窃事关重大。 “原身太低调了,”林月天评价,“我觉得他应该主动表现自己比绍风更强的实力,而不是搞得如此低调。要是天下第一这个名号在原身身上,你猜绍风还敢不敢这么任性妄为?” 系统道:“我不猜。” 但不管如何,清风门选择了最保险的做法:全派禁严,严守门派大阵。林月天从记忆中得知这山门大阵还是很难对付的。这样下去,虽然他有足够的信心和耐性等到能杀死客户目标的那天,可万一这单业务没法在他事先承诺好的七天内完成,不就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吗?林月天越想越难受,杀手没有好名头,就只能接小单子,走薄利多销道路——那可太累了!更不要说这样下去,他根本无法接近绍风仙君,更枉论完成任务。 但事情很快出现了转机。 突破口就出在绍风仙君和鹭水仙君即将召开的合契大典上。 清风门虽不过分追求灭人欲,基本上也是个清修门派,别说合契大典了,连普通修侣的祭天小仪式都很少举办,更不要说这场合契大典的主角之一可是仙修第一人、号称天下第一的绍风仙君,这怎么能不大办特办?草草了事的话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天下取笑他们清风门穷酸? 别的东西自有仙仆购置,唯有一样,让鹭水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只想亲自挑选:那便是合契大典上他二人的婚服。 这段时间,鹭水每每都在固定时间离开清风门,前往仙市的一处制衣店定制婚服,每日都前往督工查看,整家店都被他高价包了下来,为他一人服务。他出身高,修为天赋容貌样样好,向来眼高于顶,压根不把清风门的禁令放在心上。这就给了林月天天赐良机,按他的记忆,自己有当世第一的渡劫大圆满修为,而鹭水才堪堪合体圆满,比自己低了足足一个大境界,自己打他跟玩似的。 但林月天另有计划。 这日清早,林月天就伪装成一名元婴男修独自来到那家制衣店。老板正在打瞌睡,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道:“抱歉,本店被清风派鹭水仙君包下了,这几日不接他客…” 林月天直接抬手轰上店门,快如闪电地二指并出,打出一道咒法,将老板击晕在地人事不省,将人藏在仓库中,随后他又转进店铺的里间,那儿摆着两件就连修士也会为其精美而动容的大红婚服。可惜林月天没有艺术细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立即捏指掐了两个功法,投在婚服之上,又换上老板的衣着,变作这个年老修士的样子,伪装好气息,便施施然走到柜台前,坐在那张老板从不许他的学徒们触碰的椅子上,依样画葫芦地打起了瞌睡。 -- 第6页 那柄斩风剑被收入芥子袋,芥子袋就藏在他左手袖中。林月天右手撑着下巴,似乎昏昏欲睡,但垂着的左臂从指尖就绷紧,蓄势待发。他的眼睛似乎闭着,目光定定注视着敞开的大门。 “你该不会…”系统犹犹豫豫问,“等鹭水仙君一进来就给他一剑吧?” “当然不会,”林月天在脑内回答,“如果那样我还不如当街刺杀,大街上好歹宽阔,容易跑路点。” 这些对话没有持续几句,系统看得出林月天似乎进入了另一种状态,不太敢打扰,只好自己在内心祈祷任务的发展千万不要过于离谱。 时间转眼过了午后,阳光渐渐偏斜。当第一抹斜过的阳光洒上门槛,一只一尘不染的靴子迈了进来。 “他来了。”林月天在脑内宣布。 鹭水仙君来了。他容貌如月,一身锦衣,腰悬明珠,气派逼人,神态倨傲。鹭水仙君在原身的记忆中就是这样一个眼高于顶的人,他从不喜欢带仙仆或护卫,这对于一名合体期的大能来说并不奇怪。很可惜,他的倨傲在今日就要招致恶果了。 林月天佯装如梦初醒,打着哈欠站起来,模仿着老板的语调殷勤道:“哎呦…仙长大人来了。” 鹭水轻轻哼了一声权作回答,随后问道:“上次来看时你保证过婚服今日能够制好,婚服呢?” “好了好了…还没恭贺仙长大喜!”林月天一手打帘子,一手往大门的方向轻轻一指,用的是隔音咒,他比未婚夫高一个大境界,不被察觉,“婚服就在里间,仙长请进。” 鹭水昂首步入里间,打量着两件婚服,目露满意之色:“你手艺向来不错。” “仙长可要试穿?”林月天拱手立在他身后,指着旁边一面水镜,“婚服这类东西,还是要称心如意合体才是,仙长不如试试合不合心意?” “可。”鹭水微微颔首,手指冲着其中一件婚服一挑,婚服便飞至身上,一道仙光闪烁,简直跟暖暖换装似的,一眨眼就穿上了。 林月天低下身子走到鹭水身后为之整理衣摆,鹭水自然而然转过身体正对水镜,看着镜中自己的样貌。他眼中是全然得偿所愿的兴奋,他不后悔,他最不后悔的就是陷害林月天那家伙,他知道,只要林月天还活着一日,绍风永远不会心无芥蒂地同他合契。鹭水缓缓呼出一口气,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笑:“果然合身——” 他的话被斩断了,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月天依然躬身站在他背后,斩风剑已出现在左手,此刻直直地、由下而上地从鹭水仙君的后腰刺入。 “不要慌张,我的剑很快的,不会太痛。”林月天语气温和,说着自己的惯用台词,“尘归尘土归土,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杀手受人所托。您泉下有知要找就找我的雇主……也不知这个世界有没有还魂一说——您还阳找我,我也可以帮您处理您的仇家。总之你们的仇怨与我无关。” 他语速很快,声音很轻,明明鹭水还活着,在他嘴里跟死定了似的。 这件婚服被林月天下了禁缚咒,能封锁神力和较大的动作。林月天其实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简单,或许鹭水仙君太笨了。 那原主连这种笨比都斗不过,岂不是更笨… 林月天赶紧摇摇头:罪过罪过,他还是不要非议亡者。 第5章 在修仙世界完成业务(5) 这全部的流程中真正能称得上出乎林月天预料的,只有一件事:他没想到鹭水仙君居然还能以一个别扭勉强的姿势扭过头来看他…和他握在手里的凶器。 啊这…林月天有些讶异,他还是特意选的一个不容易被看见的角度…当然被看见也没啥就是了,只是这些修士的柔韧性这么好吗? 林月天在一瞬间升起“要不要试试下个腰看看”的念头,很快被自己掐灭。下腰也太傻了,还是做个坐位体前屈试试算了。 就在林月天的思维还在乱转时,鹭水仙君盯着刺入自己后腰的斩风剑,脸上露出不敢置信之色,不由脱口而出:“林月天、是、是你!你没死?!” 林月天不假思索:“林月天…呵呵,那个白痴早就死了,就算不死,他哪有杀你的胆子,只怕第一时刻又跑去找他的亲亲师弟了…” 他说话时的语气已经完全不同,似乎饱含恶意的嘲笑和与生俱来的冷血,让人甚至会听得背后发毛。鹭水痛得要挣扎,却发觉婚服上的禁咒,表情精彩到了极点:“你是杀了单安,夺林月天尸身与斩风剑那人…?” “再猜猜。”林月天笑了,“这世界上知道林月天和绍风仙君关系的人可不多吧?鹭水仙君,我是个非常讲理的人,在你殒命前,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好好猜猜:到底是谁和这把斩风剑有关系,是谁会不怕你清风门长老之子的身份……是谁这么想你死?” 林月天说:“好好猜猜吧,鹭水仙君。” 不断失血,鹭水的大脑一片混乱,身后的那个杀手的一言一句钻入脑中,梳理着他混乱的思路:是谁…是谁?究竟是谁?!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脑海,把他眼前的迷雾都照亮了。鹭水嘴唇颤抖,好像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是绍风…?是绍风吗…?” 林月天:…… 他发誓,他原本真的只是打算随口引导几句,看鹭水能想起谁就拿谁当后续的背锅侠。这是为了保护客户,非常敬业而健康的做法。只是没想到鹭水仙君人看着情深意重的,一怀疑就怀疑到自己道侣头上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 第7页 “不错,”林月天面上不露一丝端倪,沙哑笑着说,“此斩风剑正是绍风仙君请我从林月天尸身上取回的,至于单安嘛…那也是他自找的,若他识相也就罢了,偏偏他不仅和我纠葛,还认出了曾在绍风仙君身边见过我。有如此下场,也是活该。” 林月天越编越流畅,甚至再次套话鹭水帮自己圆谎:“鹭水仙君既然如此聪明,不妨为在下解惑:绍风仙君应该是对您情真意切呀,怎么会想杀您呢?” 鹭水喃喃“为何…为何…”,忽地开始发抖,就如在剑尖上抽搐一般,甚至状若疯癫地狂笑起来,林月天都怕他笑得从剑上滑脱了,赶紧握紧了剑。鹭水笑得痴痴如狂,眼前只剩那柄斩风剑:“哈哈哈哈哈哈……绍风,师兄…我就知道你喜欢他,是,是我陷害他,可是是你亲手杀了他呀…?绍风仙君,你不埋怨自己,却来恨我…师兄,师兄…你、你好狠的心……” 林月天等他差不多笑完了,这一套唱念做打总算要收场,忽然灵机一动:“鹭水仙君,也是个痴情的可怜人呐……绍风仙君确实是冷心冷肺了一些,你同林月天都对他一往情深,他呢?好似对谁也不怎么样,实在不厚道,连我都心有戚戚啊……” 他略顿一顿,刻意作出犹豫不决的口吻,机智地问:“您不死,我没法向绍风仙君交待…不如这样,您反正也要死在此处了,不如出钱再雇我,我尽快将绍风仙君这个负心人送到地下,和您做一对鬼鸳鸯,如何?” 林月天觉得自己脑子真的是太好使了,活该自己财务自由哇! 鹭水已是面白如纸,被婚服禁咒锢在原地,后腰源源不断顺着斩风剑的刀身淌出血,人眼看是跟是要不行了,嘴唇颤抖道:“你……?就凭你…?绍风是天下、天下第一,你怎么杀他…?” 林月天笑了,他的手很稳:“有钱能使鬼推磨。大不了我外包个二十来个合体期渡劫期围殴他,只要您出价够,办法总比困难多。” 鹭水仙君沉默着。失血已经开始让他头晕目眩,被禁锢的法力让他好像一个凡人那样孱弱,同时对自己道侣加未婚夫骤然由爱生恨的哀怨又大大混淆了他的判断力,当然,他原本也不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总之在种种元素的作用下,鹭水颤声答:“好……我腰间的明珠是万宝阁信物,你拿去万宝阁…我一生积蓄都在此处…你一定要杀了那个负心汉,我、我爱了他几百年,哈哈…就是死,我也要…要他给我陪葬…” “好,我知道了,”林月天的声音变得很温柔,他用一种饱含如水柔情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二号客户,“我办事您放心。” 鹭水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变得很冷,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水镜面上,望着镜中模模糊糊的自己,这一身的大红婚服,好像望见了自己对绍风师兄几百年的追求。鹭水发现自己吃痛的神色很眼熟,他努力地回想,脑中出现的是被自己陷害的林月天——绍风仙君的斩风剑刺入他小腹时,林月天便是如此痛到极点般的神情。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呢?好像……是沾沾自喜吧? 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像最开始…他只是想追上绍风师兄而已…他只是想站在绍风师兄身边,想让绍风仙君看见自己,所以自己想变得更优秀,仅此而已。可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觉得站在师兄身边的林月天那样碍眼,他开始无法容忍绍风对林月天的关注…?他究竟是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啊? 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再也没办法扭头去看身后的那个杀手,声音好像随时会断开:“……你…能不能…不要杀……我…?” 林月天很惋惜,很遗憾:“太可惜了,尊敬的客户——我是个讲信用的人。” 林月天慢慢直起身子,站直,持剑的手腕也随之往上,那柄削铁如泥的斩风剑如此向上一挑:由后腰眼入,往前胸出,鹭水仙君挣扎几下,不再动作了。 他按自己同陈文英的交易取了鹭水的头颅放入芥子袋,随后给婚服施了个清洁咒,解除了原本的禁缚,自己穿上,拿起另一件婚服,扭指掐决,变作一个活生生的鹭水仙君的样子,又将斩风剑收回。 林月天之所以不选择当街斩杀鹭水,就是因为不想鹭水之死太快被发现,从而能有个办法避开难对付的清风门山门大阵,安全隐蔽地接触这个世界的渣攻:绍风仙君。 他还要完成系统任务呢。 对了,话说系统怎么不跟他聊天?不是说系统话都很多吗? 第6章 在修仙世界完成业务(6) 林月天穿着婚服,顶着鹭水仙君的脸,腰里缀着鹭水仙君的明珠,捏着遁法就飞至清风门外,学着鹭水那不把其他人当人的语调傲然命令:“开阵。” 主要突出一个大摇大摆、无所畏惧。 “您回来得这么早啊?”守山的修士问了一句,“怎么穿着婚服就回来啦……?” “我试了婚服便回来了,”林月天拿捏鹭水的腔调是惟妙惟肖,“绍风仙君现在何处?我带了婚服来给他——你又是何人,如此多嘴,合契大典在即,你等不快些操办起来,就把时间浪费在口舌上吗?。” 鹭水仙君素来积威甚重,又背景雄厚,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主。守山修士哪里还敢多话再问,慌乱捂住嘴,匆匆给他指了绍风仙君所在的主殿,才低声说:“仙君见谅…杀害单安仙君的凶手还未找出,斩风剑也流落在外,这几日绍风仙君心情不好,往往都是一个人待在大殿内。我等也只是小心行事……” -- 第8页 听见一个人待着,林月天就心念一动,暗呼不错走运。以他的性格肯定要对这位提供信息的守山修士道谢的,但现在扮演的是鹭水,林月天也只好在心中说句不好意思,面上依然满面冷态,一言不发,直接飞纵过去那座大殿,把可怜的守山修士远远抛在身后。 殿前并无他人,林月天长驱而入,担心绍风仙君这个渡劫期发现什么不对,他没有施法隔音。 大殿内果然只有绍风仙君一人。 这还是林月天头一次见到绍风仙君真人,果然英俊非凡,就是气质如霜雪,眉宇间都有一股隐约剑意,或许和他的那十二把仙剑法器有关罢。他端坐在大殿正中一张矮案之后,将满室衬得如同雪窟冰窖,自有一派冷色。 绍风仙君见到林月天乔装的鹭水进来,面对自己的道侣兼未婚夫,他也只是冷淡发问:“你来做什么?” 对自己的未婚夫也如此冷淡,听口吻简直像在质问一般。难怪可怜的客户二号断气前脑子一转就觉得肯定是绍风仙君害他,属实不能怪鹭水思路太开阔,只能怪绍风实在作风惹人怀疑。 林月天心中替不幸仙去的客户二号鹭水仙君惋叹,同时伪装出委屈又娇气的声调:“绍风,你我合契大典在即,你怎么还是对我如此冷淡?” 鹭水在绍风仙君面前总是这样撒娇耍痴的。原身的记忆中清清楚楚记得某个晴日,原身刚从清风门外归来,为绍风仙君觅得又一门少见仙术,急急地去找自己的意中人。清风门后山,绍风总是在那里修行打坐的,那里总是很安静的,故而那些声音显得如此清晰、不堪。 鹭水在娇气地讲几件趣事,听起来那样热络和亲昵,而原身很清楚地听见了绍风的一声笑。 那个时候,原身和绍风仙君还没有分开,那个时候的绍风仙君还是原身的道侣——尽管几乎无人知晓。 也多亏了这段憋屈的记忆,林月天得以把鹭水模仿得更拟真。绍风仙君无意回答他的问话,自顾自低下头看手中的一卷玉简。 林月天凑近他,柔声道:“师兄,莫非你不高兴吗?” 绍风道:“同你无关,回去吧。” “咱们一块儿回吗?” 绍风长眉轻蹙,显出一丝不耐:“…鹭水,我还有正事要处理,你走吧。” 这可是活生生的把柄掉进怀里了!林月天正愁没由头发火呢,闻言大喜,立刻学着鹭水死前那疯疯癫癫的模样厉声质问:“绍风!你是我的道侣,我爱了你几百年!我们就要合契了,你凭什么这样对我?!——难不成你真的喜欢那个家伙?你喜欢林月天?!所以你为了一个死人,居然要冷落我…?是他害我、是他害我!你非不信吗!?要我提醒吗?——你已经信过了!” 绍风仙君手掌一翻,玉简压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动:“鹭水,你又发什么疯?” 可惜,还以为这样就能骗得绍风说出爱来。果然没这么容易。 说老实话,其实林月天也不喜欢这样演戏,他喜欢享受生活,不想过多劳累劳神劳心。不过他很有职业道德,自从系统出现,林月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把任务当作一起大生意。为了生意做好,忍受一下不太好的工作节奏和甲方要求也不是不行。这就是他作为金牌杀手的素养。 “好……对不住,是我错了,师兄,”林月天又放缓声音,看起来像有百般委屈在心头,偏偏还要强颜欢笑,“好啦!师兄,你瞧,我把咱们的婚服带回来了。好看吗?合契大典上穿着,肯定再合适不过了。好师兄,你试一试吧,看看合不合身?” 绍风仙君眉头紧锁,犹豫挣扎很久,直到林月天作势又要模拟发疯才终于妥协。他劈手夺过林月天手上捧着的那一件婚服,也同样是一道术法穿上。 结果当然是,梅开 二度。 看着仿佛木偶定在原地,尝试几次发觉自己挣脱不开的绍风仙君,林月天先起身,往大殿门口扔了两道隔音咒,又是好些防人误闯的阵法。绍风仙君动弹不得,却依然高高在上:“这咒法有渡劫大圆满境界,你从何处得来?” 林月天暗叹:果真是没有竞争就没有进步,看看这个缺乏杀手组织的世界,修士们的安全意识是真的不行,到现在还没猜出端倪。他解除自己的伪装法术,显露出原身那张清秀的面容,转过身泰然打了个招呼:“你好朋友,还记得我吗?” 绍风大骇,瞳孔地震:“你还活着。” “那不然呢?”林月天道,“对了,顺便问你个问题:你爱我吗?” 绍风闻言,心底一颤。 其实对绍风而言,他并不是因为相信鹭水的污蔑而出手重伤原身的。他其实非常清楚原身是个怎样天真痴心到近乎愚蠢的人,就算被人横刀夺爱,也绝做不出伤人之事。鹭水的污蔑只是个幌子,不管如何,绍风都打定主意要除去原身。理由很简单,因为林月天很强,虽然原身对名利无意,一心扑在自己身上,绍风仙君仍然不相信他会永远痴心一片,不相信他真能永远抵御“天下第一修士”的名号的诱惑。原身活着,就是最大的威胁。 绍风仙君并不是没有感到过愧疚,有时他孤坐在殿内时,依旧会以为某刻,他的师兄会突然进来,带着浅浅的笑容送他又一些仙法玉简、灵材仙草,说是给他的礼物,随后慢慢讲述外出搜寻一路上的趣闻……当他想到这些,他的心里会忽然一暖,随后他才会意识到:原身已经死了,死在他的斩风剑下,尸身下落不明。 -- 第9页 这时,他当然会有一些…仅仅一些的,愧疚。 只是绍风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林月天居然没死,也想不到这人费劲周折走到自己面前,没有指责他的狠心,也没有试图报复,居然只是问上一句“你爱我吗”。 纵使绍风心冷如冰,也不由怔怔片刻,只是他素来骄傲,他的骄傲不允许他示弱。于是绍风冷冷答:“我从未爱过……” 一个“你”字还没说出口,斩风剑已经破空。林月天握剑,二话不说给他来了一下子,正好也是捅在他的肚子上。 林月天很无奈:“朋友,不要为难我,都是打工人,我也不好做。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爱我吗?” 第7章 在修仙世界完成业务(7) 装死很久的沉默系统终于开腔了,声音听起来相当惊恐:“不要啊!!!任务是要你让他爱上你再后悔,你这样是不对的!” 林月天好言好语解释:“不是啊,任务只是让他说爱我不是吗?” 系统更急了:“可任务是要他真诚地说,还要有后悔之意啊!” 林月天闻言,自信道:“我办事您放心,我绝对会让他既真诚又后悔的。” 系统:“你不要乱来啊!” 绍风仙君此时整个人是不敢置信的。 这么多年了,无论他如何对待原身,原身都不曾对他发过一次火、动过他一根头发,永远只是依旧毫无保留地爱他、为他付出一切。绍风自然可以装作自己全无感情,可却无法否认原身待他的宽容和近乎无私的爱。但刚刚那一剑如此果断真实,腹部剑伤一次次传来的疼痛令他无法回避现实。 绍风几乎感到世界观的崩塌,这个世界怎么了? “你……”绍风仙君喃喃。 林月天握紧剑,似乎就要给他来个剑尖三百六十度体内转体,又重复发问:“你爱我吗?说三次,说给我听。” 不知为何,绍风凭自己渡劫期的直觉感到:如果自己如果不照做,林月天真的会动手杀他。 绍风浑浑噩噩的,感觉有点玄幻,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在梦中……他好像只会跟着林月天的问话行事,于是万分僵硬地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林月天看了眼任务面板。 系统幽幽道:“别看了,没完成。” 林月天叹息,果然是大生意:“我感受不到你的真诚,再说一次。” 绍风仙君终于回过神来,气结,深恨自己一不留神居然真的跟着林月天的步伐走了。他阴冷威胁:“你知不知道自己被发现后会是什么下场?” 林月天说:“我只知道你号称天下第一,还打不过我。” 绍风语塞。 见这人如此倔强,林月天下意识颠了颠手里的剑,剑尖在对方肚子里乱颤,引起绍风一声痛哭闷哼。 林月天是杀手,不是愉悦犯,更不是什么变态。他对折磨人真的没兴趣,但绍风仙君如此不配合,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工作效率。事已至此,林月天觉得,还是得让绍风仙君明白下自己的处境。 “钱难赚啊。”林月天慨叹一声,饱含打工人的心酸苦楚,随后又恢复了金牌杀手的职业素养,霍然拔出剑,轻轻甩去剑身上的血珠。 他提着斩风剑,站在绍风的跟前。 ———— 两柱香后。 林月天擦擦额头上的汗,看看流了一地的血,心想这绍风仙君不愧是人杰,骨头真硬,都把他一个渡劫大圆满的身体累到出汗了依旧挺着不愿配合工作。要不是他灵机一动威胁要把绍风仙君的那个器官割了,也不知道绍风要啥时候才会崩溃选择配合。 太不容易了! 系统已然不想说话,在林月天脑内不停念佛经,从金刚经念到华严经。 望着凄凄惨惨,再无一丝气度的绍风仙君,林月天点点头,温和地说:“好了,配合就好,早这样不就没事了么?说吧,你爱不爱我?” 绍风仙君气若游丝:“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林月天又看看任务面板,大失所望,目视绍风仙君:“我感受不到你的真诚,你能再真诚一些吗?” 绍风仙君含着一口血,模模糊糊应声:“你…杀了我吧……” 系统:“你看,他心存死志了。我就说你这招行不通,他现在又怕又恨,怎么可能能真诚地说出爱?还是早日回头罢,我这里有上岗培训是前辈交给我的教程,绝对能帮助你准确掌握男人的心理。” 林月天也不回系统的话。他是个非常有恒心有毅力的人,认准了一件事就势必要做成——再说了,他自己就是男人,还怕理解不了男人? 他在自己那个赛博原世界为了完成任务,穿过女装,装过小情人,演过清洁工,潜入过住宅,伪造过聊骚记录,翻阅过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目标资料,见识过这个世界的参差——他对人的心理已是了解得深入浅出、堪称一代大师! 没人比他更懂男人! 武不成,就文来。林月天相信,凭他的实力,只需他金牌杀手一席话语、几碗心灵鸡汤,管教这些渣攻倒戈卸甲、以礼来降,真诚又后悔地说我爱你! 此刻林月天不顾满地血污,直接跪坐在绍风仙君面前,为他擦了些灵药止血,又伸出手指,揩净仙君苍白面庞上的血,将一丝乱发开,动作轻柔。 -- 第10页 “绍风,不要心生绝望,”林月天柔声鼓励,“你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潜力,你可以做到的。你能修到渡劫期,一定有大恒心,所以还不能休息呀……不要放弃,阳光总在风雨后,我并不是为了杀你,你不要紧张,也不要产生负面情绪,放平心态。” 绍风仙君仍然是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林月天握住他的一只手,一块儿按在绍风的心口。 他的声音坚定、温柔,似春风拂面:“仙君,绍风,师弟…来,听听你自己的心跳……你我相识于微末,这么多年,我待你是不顾一切、掏心掏肺。世人都说你冷漠无情,可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我相信人非草木,你的心中一定有对我的感情。你要发现自己心的力量。” 绍风似是呆住了,只盯着他和林月天交握的手,感受着自己虚弱的心跳。 那心跳恍惚间似乎大了起来,充盈了他的整个世界。 林月天更加温柔了:“想想我们的曾经,我们也有过好的时候;再想想我待你的真情,你会不会感到一丝温暖和动容?你再看看现在…我知道,绍风,你以为我疯了,可我不是为了杀你也不是为了报复,只是为了听你真诚地说三句爱我。你要超越身体的痛苦,感受自己心底的波动:除了愤怒、绝望、恨之外,你是不是有一丝不敢置信、又有一丝悲伤?——你会不会有点后悔?” 系统忧郁地说:“身体的痛苦也是你造成的,朋友。” 林月天不管他,只把仙君双手握住,放在唇边一吻,深情款款道:“来,跟随你真心的想法,回答我……你爱我吗,师弟?” 绍风眼中只剩下他和林月天二人。他们穿着一式的婚服,靠得这样近,他的手指还能感受到那个亲吻,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亲密的爱侣。他的思绪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似乎看见了那个天赋超群却温柔懦弱的师兄,想起了师兄对他的种种好。 曾几何时,是否真有过一个瞬间,他的确忘了自己的野心,只想一对红烛、白首不离……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我…爱你……”绍风的声音很低,“我爱你,师兄。” 林月天的温柔一点不变:“还差一次,师弟。” “我爱你。”绍风说。 系统毫无喜悦之情,声音听起来很绝望:“恭喜任务完成,获得1000积分奖励,任务者可自行选择脱离时间…” 林月天立刻撒开手,站起来,握住斩风剑。 绍风还没反应过来,还痴痴地伸出一只手呼唤:“师兄……” 林月天正气凛然道:“你爱我,你怎么对得起我的二号客户鹭水呢?我今天就替天行道,送你这个负心汉跟我的二号客户到地下厮守!” 说完,他一剑飞出。 寒光乍现。世界,安静了。 系统:“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第8章 在武侠世界完成业务(1) “这一点也不纯爱,”系统说,“你分明是快把人搞成斯德哥尔摩了,还利用他人病情。” “我分明是在给他讲戏,我说得句句有道理,”林月天解释,并试着把一个失去生命特征的绍风仙君塞进芥子袋,成功了,“我觉得你对我有误解。在我的世界,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温柔讲理好相处。” “我不予置评。”系统说。 “而且我效率多么得高,”林月天不无自豪地夸了自己一句,“七天不到就完成了任务。” 系统几乎魂飞天外:“这也算完成吗?” 林月天谆谆教诲:“你不懂,效率就是一切,一切为了效率。我完成任务越快,就能完成越多的任务,就能得到越多的积分,就能越早完成整单业务。” “噢……”系统肃穆地盯着林月天的一系列举止:先用清洁咒整理了现场,随后恢复回鹭水仙君的脸作为伪装,镇定自若地离开仙门(甚至不忘对那位守山修士点头示意),之后就一路驾起遁法往他和陈文英约定交付地点而去。 系统发问:“能不能请问你一下,你拿绍风仙君的尸身有什么用?” 林月天耐心解释:“带走他的尸身,一是为了减缓仙君之死被发现的速度,我想像这种大能突发奇想、天人感应然后一下失踪十天半个月也很正常……这能方便我离开这里去享受我财务自由的生活。” “二呢?”系统追问。 “二是为了把二号客户的首级和绍风仙君埋一起啊。我不是答应要送他跟二号客户做一对阴间夫夫吗?”林月天理所应当道,“我是一个严肃的人,从不跟人开玩笑——并且重信守诺。” 他在说这些话时,正在公事公办地把鹭水的头和一条绍风仙君尸身扔到一个坑里,随后用法术把他们埋上。系统很想为这两人放一首背景音乐,只是一时无法抉择是该放往生咒还是婚礼进行曲,故而作罢。 林月天干完活后,立即继续假扮鹭水仙君飞遁去万宝阁,取走了鹭水用以委托杀死绍风仙君的毕生积蓄。一个合体期修士、一个背景雄厚的合体期修士、一个来自天下第一宗门又和天下第一修士订婚的背景雄厚的合体期修士,一个有这么多形容词前缀的修士——他的毕生积蓄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林月天一下发家致富了,很是逍遥了几天,今天兜兜飞剑,明天吃点大餐,后天找点拍卖会当博物馆参观下,过着挥金如土的快乐米虫生活。见到他花钱的架势,系统总算理解这人为何如此执着于财务自由这个对一名金牌杀手来说过于朴实的心愿了。 -- 第11页 这花钱如流水的模式,真的做到了视金钱如粪土。 至少系统没见过比粪土和林月天的钱更加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东西。 林月天对他粗俗的比喻表示不满,认为钱唯一的意义就是被花掉。他继续我行我素,直到某天一拍脑门突然想起一件重要事件:“失策了。” “怎么?”系统不愿再惊,他的心已如死水一般宁和。 林月天惋叹:“我记得你说过我的一号客户,那个陈文英,也是我的情敌。也就是说他也喜欢绍风仙君,如果他挖开土,发觉自己的爱慕对象和情敌生不同衾死同穴,会对他的感情造成很大的打击吧?” “………”系统幽幽道,“已经……无所谓了……” “也是,”林月天承认,“有我的仙术威胁,客户应该会乖乖付尾款的。” 系统很想说它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也懒得说了。 “啊,等下,”林月天又反应过来,“陈文英不是绍风仙君的徒弟吗?师生恋?” 系统:“虽然但是,我认为你的一系列行为中的重点并不是这个。” 林月天果然顺利拿到了陈文英给的尾款。只不过他道听途说,绍风仙君的首徒陈文英不知为何受了很大刺激,以至于重病不起。 不过,这和他也没关系就是了。 林月天拿了这两笔款项,更加放飞自我,到处吃吃喝喝玩玩,直用了三百年才终于把这笔巨款挥霍一空。 “到下个世界吧。”林月天心满意足。 “三百年,你怎么就不腻?”系统一边操作,一边不解。 他足足围观了林月天潇洒三百年,天天就突出一个无所事事、自由放飞。 “你不懂,你真的不懂,”林月天慨叹,“财务自由的逍遥生活、富有的快乐,体会一千年也不会腻的。” ——— 林月天再睁开眼的时候,发觉自己又是一身古装,正睡在一间客栈里,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玉瓶,里头空空如也,几行黑血沾在衣襟上。 “服毒?”林月天猜测,“似乎不是很体面的死法啊。” 他从床上起身,左右望望,屋内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青布包裹,还有一长一短一对双剑。 林月天立即下地,二话不说打了套军体拳,看得系统满头问号。他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内力,心情难得兴奋激动起来:“这个世界就是传说中的武侠世界吗?” 系统说:“是啊……你这么兴奋干啥?” “我小时候特别爱看武侠小说,”林月天说,“我很喜欢古龙小说里那个路小佳,你知道吗?很厉害的杀手,非常有排场,我的职业偶像之一。” “你不是来自赛博朋克世界吗?还有武侠小说?” “你对人类传承文化的能力也太不信任了点吧?”林月天亢奋一阵也就缓过来了,“好了,不聊这些题外话了——我需要做些什么?” 系统道:“稍等,你别这么急行吗,我害怕……先接受下原身记忆。” 一大堆混杂的记忆冲入林月天的脑海,他坐在桌边一边试这对剑的手感,一边缓慢整理记忆的脉络。 这个世界的原身同样叫林月天。他出身显赫,林家是江南武学名宿,曾经出过不少武林侠客、巨豪商贾。到了林月天父亲这一辈则更进一步,林父就是武林盟主——当然,已经是过去式了。整个林家,这个江湖上的庞然巨物已是明日黄花、不值一提。这一切都是因为原身。 原身一直在府中修行家传武学,对江湖生活充满好奇,直到十七,其父见他武功初成,就让他出去闯荡江湖长长见识。而原身游历时遇到了一位英俊男子,名叫萧笠。萧笠出手阔绰、武功高强、性情温和、博学多闻,很快取得了原身的信任,二人结伴,引为知己。随后萧笠更是亲昵暧昧,引得涉世未深的原身很快沦陷,与之定情。不仅如此,原身更是把萧笠带回了林府,执意要和他成亲。 原身的一双父母是真的疼爱他,在劝说无果后,还是许了这个惊世骇俗的要求。不但同意,还决定大办婚宴。 事情如果在此结束,倒也不失为一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谈。然而就在婚宴上,萧笠突然暴起,捏碎了一枚暗藏药物的蜡丸,麻倒了在场包括原身父母在内的一众武林人士,引手下进来大开杀戒。 萧笠的真实身份,乃是曾退出中原的西域魔教教主。他接近原身只为了借由婚宴聚集正道武林好手一网打尽,好让魔教入主中原、一统江湖。萧笠在婚宴上对原身留了手,原身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但原身家破人亡,成为武林罪人,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幼稚轻信。他无法忍受这种绝望,最后在这个小客栈内自尽了。 一年前,原身还是整个江湖中最受人瞩目的武林新秀,前途光明。一年后,他在一间四面透风的小客栈中服下剧毒,沉默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没有留下一字半句。 林月天说:“婚检真的很重要。” 第9章 在武侠世界完成业务(2) “原身实在有点不谨慎,”林月天评价,“婚姻和恋爱不同,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婚前体检、财产公证、家庭情况调研都是必须的。” 再给系统两个脑子他也料不到自己能从一个杀手嘴里听到……这么符合社会秩序的话。他忍了又忍,憋了又憋,还是忍不住吐槽:“你不同情下原身,再谴责下渣攻吗?你不会觉得原身太可怜,渣攻太可恶吗?——你也太没共情能力了吧?” -- 第12页 林月天毫不动气,惊奇道:“我要是有共情能力,我还会当杀手吗?” 系统无言以对,立即转移话题:“从这个世界开始,新手保护期就结束了啊,你可别继续瞎搞胡来了,珍惜生命健康。本世界原身心愿任务如下:任务一,报复魔教;任务二,让渣攻萧笠后悔;任务三,和萧笠完婚。” “懂了,”林月天点点头,将一对剑别在腰间,“我办事您放心。先让我看看,从哪挣第一桶金。” 系统:? “没钱寸步难行啊!”林月天说。 他从原身的记忆得知,这个武侠世界是有杀手组织的。但人家是自产自销,自己培养杀手,不接受外来人才引入。林月天暗叹可惜,正要出门,走了两步又回来了。 “我记得上个世界结束时,你说我得到了1000积分奖励,你还说过积分奖励可以用来购买一切我想要的东西带回原世界。那我现在可以购买吗?我购买的东西可以在任务世界使用吗?”林月天问。 “当然可以,不过超出这个世界设定的玩意儿要购买的话,会消耗更多积分,”系统警觉,“你不要妄想会有掏出一把沙鹰大喊时代变了的场景。” “我没那种想法,”林月天顿了下,又委婉道,“还有什么规则吗?如果不能完整告知我全部任务规则的话,您作为系统会不会有些许不那么职业呢?” 系统:“那能怪我吗?我是被你震撼得六神无主了,谁还想得起这些……行吧,总之现在应该没有我还没告诉你的规则了。” 系统根本不想知道林月天要买什么又到底想干什么,他选择直接打开系统商城,让林月天自己看。 系统商城里还真是什么都有,从内功心法到未来科技应有尽有,看得林月天手痒,钱包也痒,可惜他只有1000积分,经不起潇洒。左挑右选后,最终拿五百积分买了一门易容术。他买易容术前,还向系统征询了半天意见,确认这门技术虽然精妙,但并不超自然,在普通现代世界也可以使用,这才放心付款。 他对着镜子给自己折腾了张十分不起眼的脸,把沾了黑血的衣物换下,满意地跳窗而出。 原身家学渊源,武功也算江湖一流,尤其是轻功、还有那用剑的手上功夫极俊。而林月天更是将轻功优势发挥到了极点,在头一天摸清城内基本布局后,只干一件事—— 发传单。 林月天从原身的随身包裹中找出纸笔,花上一夜,连赶着抄写了不少传单,内容一致,上书: 【江湖朋友们,在下无名小卒,路过此地,缺少盘缠,只愿为大家排忧解难,顺便挣点外快。武林诸事纷扰,行走江湖难免结仇生怨。如果你想杀什么仇家,请写下他的姓名、外貌特征和住址,并随信附上一百两定金,一同置于贵宅屋顶上。如若在下在当夜将定金及信取走,则视为在下接下了这单生意。在下必在七日内拿下对方的项上人头,扔入贵宅,验明正身。当然,除了首级,在下也会带上尾款需求,请务必将尾款同样置于屋上。 诚心开张,非诚勿扰。 江湖散人留】 其后,月黑风高,星光黯淡,林月天离开寓居的客栈,足尖轻点,似一只黑鹊高飞,掠过城中各家房梁。他轻功高超,纵跃间仿佛清风拂柳、不着痕迹,恐怕在整个武林也少有人能觉察,在这么座并无武林大派坐镇的城市中更是所向披靡。黑夜成了林月天最佳的隐蔽,他来回城中各个角落,但凡见到大些的宅院便往里抛下裹着石子的传单。忙活到东方既白,才流窜出城,随便找了个无人的野地休息。 像这种东西,在现代估计也就相当于“我,秦始皇,打钱”,没什么人会信——有哪个正常人会这么随意地去杀人?可在讲究快意恩仇,奇葩并出的江湖世界里,相信这一套“随性高手,在线接单”的还真大有人在。 林月天这段时间就光处理业务了,如有抵赖尾款不给的,他便一天刺杀一个客户府上人物,从家丁到管账,级别越来越高,直到尾款结清。当然了,他也没用太多这样的手段,大多数客户见到仇家的头颅从天而降被扔在自家院落里,就吓得魂飞云外,哪还敢吝啬一笔尾款? 也不是没有自诩正义的武林闲散人士打算对付这个无法无天的杀手,但他们的武功最好的也不过二流,很多人还是旁学杂收、练了一身野路子,又大多是年过三十的外家好手。俗话说拳怕少壮,原身大家出身,从小多少江湖高手教导不提,现在才十七八,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光拼力气那些武林人士也不够他一只手打的。这段时候的单子,最后都顺利变现了。 “挣够了。”林月天心满意足,“原身这样年轻,就有这样的武学修养,恐怖如斯。不愧是大家子弟,青年才俊啊。” “原身好好的名门正派……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系统有气无力,欲哭无泪,“你知不知道现在江湖上怎么叫你?呵呵…我看你肯定不知道,我告诉你罢。因为你动手时都要收一百两银票当定金,现在人人叫你「百两鬼」,意思是,只要一百两,你就送人去当鬼。” “这绰号也太难听了。”林月天说,“更重要的是对我的收费做了错误宣传,我哪有这么便宜?” 系统说:“好,你不喜欢,还有。因为你动手只拿子母剑里的短剑,那把剑才五十多厘米,一尺多,所以大家伙也有叫你「一尺红」的,是不是好听多啦?” -- 第13页 林月天似乎没听出系统语气中的悲愤,认真品味一会儿,给出评价:“这个确实好听点,蛮有意境的。” 系统干脆闭嘴,修身养性,打定主意不搭话、不自找苦吃。 主意打定才一分钟,系统又破功了。他看着林月天拿出一张写着目标信息的纸条端详,情不自禁质问:“你不是说挣够了吗?” 林月天笑笑,把手里的纸一抖,好声好气解释着:“你对我的误解也太深了,我做业务也只是为了挣些小钱好办事,也是为了完成任务。我叫客户们提供目标信息,也是为了搜集线索——你看,这张上写的姓名外貌,不就是魔教的左护法宁颂华吗?” 系统定睛一看,不知是悲是喜:“还真是……” “这位客户还附信一张,说最近听闻我在城内大发神威,希望我能有点正义精神,为武林正派分忧解难;又说魔教自从血洗武林盟主府,几近覆灭整个中原武林顶尖好手,现在越来越猖狂,不仅堂而皇之把原来的林府当作魔教据点,现如今连左护法都光明正大地行走。宁颂华三日前入城,带人搜罗各个客栈,询问是否见过林府的那位公子林月天……”林月天读到这儿,停了停,“还好我早出来餐风饮露,不然肯定被发现了。” 原身从小娇生惯养,哪怕闯荡江湖,也要讲究吃穿。林月天不一样,他出生在自己世界的贫民区,后来成了杀手。他固然喜欢享受,可要是为了完成任务,他也能适应最恶劣的环境。宁颂华对此一无所知,还遵从自己对林家公子的印象找人,彻底扑了个空。 “你打算怎么办?”系统问。 “客户有需求,就去办呗。”林月天感到天经地义,“先杀了再说。” 第10章 在武侠世界完成业务(3) 虽然林月天讲得轻描淡写,好像杀那左护法不比杀只鸡难,可系统还是实打实着急了,劝了一路。毕竟林月天自己也应该清楚,从原身记忆来看,他即便算得上天纵奇才、一流高手,也并不是江湖上真正的顶尖战力。 魔教左护法宁颂华,原身是见过的。 萧笠隐藏身份接近原身时,自称是中原腹地某个隐士的徒弟,身边就跟着宁颂华。这当然是为了以防万一,保护萧笠的安全。宁颂华自称是萧笠的朋友,对原身的态度却很糟糕。他似乎是觉得他们教主雄才大略,却要讨好原身这么个幼稚的富家公子,实乃奇耻大辱,故而没少对原身冷嘲热讽。原身蜜糖里长大,脾气好得惊人,从未和宁颂华斗过嘴,唯有一次被宁颂华口头挑衅,心头火气,同宁颂华大打出手,结果不敌。 原身记忆的重点是萧笠那时候大发雷霆,对宁颂华发了好大一通火,叫他不要再打扰自己,让原身心里暖暖的。但林月天认为重点有二,第一,宁颂华是萧笠的下属,逞逞口头威风也就算了,如果没有萧笠的首肯,他怎么敢真和原身擅自动手?在林月天看来,这分明是萧笠刻意叫宁颂华去试探原身武功。 第二,原身不仅打不过萧笠,恐怕连魔教的左右护法也打不过。 “三思,三思啊!”系统苦口婆心。 “你放心,我不会鲁莽乱来的,”林月天已飞越至纸条上提到的魔教人士租住的院宅,柔声安慰,“我智取。” 宁颂华有个怪癖:平日不喜欢点灯,只喜欢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独坐。 所以他的卧室很好找,只需俯视宅院的各个角落,其他住着魔教徒的房间都亮着灯,唯有一间屋子暗着,显眼得不得了。 林月天足尖在墙壁轻点几下借力,一瞬攀到厢房屋顶,方刚站稳,一寸雪亮的刀尖就从屋内隔着瓦片猛刺出来!林月天一个旋身,左手攥着檐角,身体便往下落,右手轻轻推开窗,就势带着身体从窗户跳入室内。 顶上咔嚓一声,刀光凛凛。林月天立即反应过来,是宁颂华刚才隔着屋顶对他飞刺一刀,此时将长刀抽下,手腕一转,刀身在黑暗中如一条雪蛇,直取林月天心口!林月天霎时抬手,用剑鞘拨开刀尖,自己平地一纵飞上房梁,从包袱里摸出两根蜡烛点上。 “我不习惯摸黑说话。”林月天举着蜡烛微笑,“宁护法好俊的功夫!” 烛光已亮,宁颂华也不好再浑水摸鱼,收了手,随即斥退闻声而来的门外教徒。他冷冷道:“林公子的胆子还真大,深夜闯入我圣教住处,不怕天下人耻笑林公子么?” “你不是有事找我吗?什么事?”林月天好似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一般,身体摇摇落回地上,把蜡烛摆在桌角,语气随意。 宁颂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娓娓道来:“得幸有教主天纵英才,我圣教日渐势大。教主近日决定在原武林盟主府上广邀天下英杰召开新武林大会,祭拜先教主,弘扬圣教威名,一统江湖……这是圣教的大日子,教主说了,若没有林公子,就没有圣教的今日,所以派我来邀请林公子一同前去。” “杀人诛心啊。”系统都听得伤感了,“好渣,好渣。” 林月天却转问:“我记得当日我同萧笠大婚,他忽然拿出了一枚蜡丸,冒出一阵香味,在场几百号人就动弹不得。如此神奇,这是什么毒?” 宁颂华觉得林月天有点古怪,谈起当时竟如此淡然,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此乃我魔教秘藏丹方,你们正道少见多怪,中招也是活该。” -- 第14页 林月天点点头:“你今日带了吗?” 宁颂华一愣,反问:“我为什么要带?” 林月天笑了笑:“宁护法,你是萧教主的左膀右臂,也算得上是他的朋友。他派你出来做事,会不让你带上这种好用的药物?你说气话,我不信。” “你不信便不信。”宁颂华直接冷酷地打断对话。 林月天情态温柔,纤声细语:“好,我不问这个。宁护法,我们谈些其他的——宁护法,你有没有感到有些舌根发麻、腰酸腿软、四肢无力、耳鸣心跳、头昏脑热、内力不济……” 他每说一句,宁颂华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甚至,觉得快站不稳了?”林月天话音刚落,宁颂华就往后一倒。幸亏林月天眼疾手快往他身下塞了把椅子,才没让这位武林高手摔个大马趴。 “你没带毒,但我带了。”林月天道,顺手把桌角的蜡烛吹灭。 商城买的迷药,无色无味,价值100积分。为了勤俭节约、开源节流,他废了好大功夫将药丸融化,融进一对蜡烛里,既让它更加隐蔽,也改良了药物只能一次性使用的缺点。系统可说了,购买的道具在其他世界也能使用——没准下次还用得到呢! “你好大的胆子…!”宁护法中了毒,说话都大不了声,细声细气地发怒,“…我不知道你还用得出如此下作的招数…有本事就跟我单打独斗!” “我没本事。”林月天毫不犹豫。 宁颂华被噎住,无能狂怒,只好转而怀柔,又道:“……教主很关心你,林公子。其实我来此找你,也是因为教主听说此城中近来横空出世了杀手「一尺红」,此人来历神秘、武功高强、手段狠辣、不分正邪。自从林公子你离开后,教主一直关心您的下落,想到您也在此城中,现在又是武林罪人,担心会有人出钱请「一尺红」暗害公子你,所以才特意派在下保护您去他身边,免得公子您出什么闪失…” 宁颂华原本觉得萧笠对林月天关心实在太过,认定这林公子还是死了干净,先前故意不讲此事。他是打算把林月天气走,回禀教主,就说林公子宁死不肯离开,此事就能了了。 但现在情况不妙,宁颂华脑子灵活,马上就把此事拿出来求情。 “感谢你和你们教主的一片好心。”林月天礼貌致谢,“但不必了。” 他缓缓拔出那柄长剑,那柄在他为钱杀人时从未出鞘的长剑。他的动作很慢很慢,确保不会发出什么声音,惊动外人或鸟雀。窗外月光如乳,隔着窗纸,朦胧落在剑身上,乍然往林月天面容上映上了一道雪亮的剑光。 这具身体是个长相俊俏的青年,眼睛圆圆的。宁颂华记忆中的林月天总是在笑,笑起来会显出一对挺明显的小小虎牙。 可现在的林月天脸上全无一丝表情,甚至没有恨。 他看起来平静、无所谓、几乎有些懒散,仿佛他只是在做吃饭、喝水、睡觉一样的小事。 “因为我就是一尺红。”林月天说。 长剑已出。 宁颂华甚至没有感到疼痛。他只是脖颈一冷,如浸冰水似的乍冷,身体一轻。 他的视野在旋动,他看见了自己无头的身体。 宁颂华脑中最后的念头居然是:不愧是林府的公子,青年才俊—— 好快的剑。 第11章 在武侠世界完成业务(4) 林月天手腕一颤,将剑身血迹甩出,返剑还鞘。他在黑暗中往宁颂华周身摸索一番,“嚯”一声从其腰带内侧摸出一枚锦囊。他借着月色打开一看 里头静静卧着一枚蜡丸,还有一个小巧的玉瓶,上贴着一张红纸,书写着“醉骨香解药”。 “他果然是讲气话骗我,”林月天道,“眼神是不会骗人的,我一眼看出他撒谎。” 系统只看见林月天手一翻,将解药塞入口袋,随后拔出短剑。系统心中一凛,认定他一定是要做些离奇的操作了,偏偏此时窗外黑云突遮月,林月天动作又极快,系统便没有看清。 “你…你干啥了?”系统忍不住问,姿态摆得还有点尊敬。 “你没看见么?”林月天思考一会儿,做了决定,“那我就不告诉你了吧,人生总需要一点惊喜和刺激。” 他一面说,一面将宁颂华那颗双目圆瞪的头颅塞进包袱,里头早准备好防止血液浸透的油纸。林月天裹起头颅,从窗户越出,掠着屋脊扬长而去。 不知为何,系统总觉的这画面有几分眼熟。他声音都吓变了:“我这会儿已经很惊喜很刺激了,不用再为我的工作生涯增添波澜了!” 林月天觉得系统或许是太感动,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体贴地换了话题:“不说这个了——魔教的武林大会,我会去。我会在那里完成任务。” “你做不到的!”系统一听,心急如焚,“原身的武功单打独斗都不是萧笠教主和魔教右护法的对手,更别提武林大会上肯定会有一大把一大把魔教教徒可以围攻你。你以为魔教中人会跟你讲什么江湖道义?肯定是并肩子上啊!你不可能和上次一样那么轻松的!” 林月天笑着说:“我同样打不过宁颂华,但现在他已经死了。” “系统商城的迷药没有群攻特效,而且需要时间生效,在场那么多人,能任由你□□举着蜡烛进来焚香?” -- 第15页 “办法总比困难多,比如那个蜡丸——似乎是叫醉骨香?”林月天意味深长道。 系统总算摸出一点林月天接下来计划的影子,他竭尽全力劝告:“渣攻萧笠能用醉骨香麻倒原身与之婚宴上的几百号人,是因为他当时伪装了身份,身处你们俩的大婚,他又是新郎官,大家都没有准备,这才叫他猝然得手。换作你?谁不知道林月天身负深仇大恨?我看你一拿出那个药丸,没有两秒估计就要被拿下了!” 林月天安慰系统:“有志者事竟成,你要相信我。我办事什么时候不牢靠过?” 系统看他心如磐石不可转矣,心如死灰,只恨自己没有多长几张嘴好好劝劝契约者,竟让他这么执着地自寻死路。一时不知道自己将来要面对什么场景,悲痛交加,只好再次念起了佛经。 林月天将宁颂华的头颅抛入出钱托他刺杀宁颂华的客户家中。他自己思忖,认为自己的很大优势在于原身出了名的天真善良,除了已经进地府的宁颂华,恐怕没人能把杀手一尺红和林府少侠原身联系起来。 出其不意,总是好的。 他等第二天从客户房顶取走尾款,买了一匹好马,便不慌不忙,往原身的家乡,曾经的武林盟主府、林宅、现在的魔教据点一路而去了。 离武林大会召开还有一段时日,林月天也不着急。他顶着一张易容后平平无奇的脸,一路吃吃喝喝、买买买买,好似自驾游一般前往江南。 系统不予置评。他就像被迫看着一个自寻死路的人最后的放纵,心中早已没有了世俗的欲望。 林月天最终在那所谓的武林大会当天上午来到林府——现在那牌匾早拆下来了,据说几十个魔教教徒花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才将屋内从正堂到大门槛逶迤的血洗干净,让这座古宅再次体面。毕竟那天死得武林正道实在太多了,好些个武功高强的,中了醉骨香也能挣扎,从堂上爬到大门,险些爬过门槛就逃出去了,好在被人及时枭首,为打扫增添了几分困难。 这些都是林月天从其他赶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人那儿听说的。这次来的武林人士还真不少——也不奇怪,毕竟现在魔教势大,大家伙改换门庭也正常。说到底什么正啊、邪啊,除了那些愣头青和那些死者的亲朋,其他人也没多在意。 林月天来时,只见满府上下挂满白幡,来往的魔教徒也都在臂膀上缠着白布,人人神情肃穆。林月天知道缘由。他在往江南来的路上就听说了,什么魔教左护法宁颂华被横空出世的杀手「一尺红」一剑斩首,头颅都被拿去换赏钱,只剩一具无头尸运了回来。教主萧笠为之大悲,决定在武林大会上一并哀悼,干脆将满府上下打扮得有如灵堂。 一些武林人士私下倒是窃窃私语:这西域魔教就是不通礼节,武林大会就是武林大会,岂能改作灵堂?实在不成体统云云。不过这些话可是不敢当着魔教中人讲的。 林月天换了衣物,又披上一件黑斗篷,将自己从头裹到脚,佩好双剑。他不走正门,仗着轻功卓越堂而皇之从天而降时,教主萧笠正慷慨陈词一些雄心壮志。右护法随立在侧,堂下坐满了魔教徒和各类武林人士,堂中摆着一口上好棺材,堂上长桌正正摆着魔教十二位先教主的灵位。 满堂寂静,只回响着萧笠富有感染力的声音,阳光摇摇地穿过窗格照在那十二座灵位上。好一副改朝换代、暗流汹涌的场面。这样大的排场,恐怕也只有原身同萧笠昔日满座英豪的婚宴能与之相提并论。 林月天弗一落地就被哗啦啦许多兵刃指住,他不慌不忙,摘下兜帽,他没有易容,便轻松自若地朝萧笠的方向打了个招呼:“你好朋友,还记得我吗?” 萧笠剑眉星目、英俊非凡,嘴角含笑、神情温和,一眼望去活脱脱是什么大侠的模板长相,难怪能把原身骗得团团转。萧笠见到林月天,眉间一动,随即抬手示意教徒们收起武器退下。 “月天,本座早知道你会来。”萧笠甚至微微一笑,果然有恃无恐,“你来报仇吗?” 魔教右护法宁颂罗是宁颂华的亲妹妹,身量颇高,生得美艳如蛇。此时她通身素缟,横眉立目,左手搭在腰间长鞭上,站出身来一声冷喝:“林月天!江湖向来不问对错、只问能力。你等势不如人,如今大势已定,你何必纠缠仇怨,来此捣乱?!” 林月天惊奇道:“既然江湖事不论对错,那我来复仇也无可厚非吧?你们也管不着我,干什么这么激动?还挺吓人。” 宁颂罗猜他或许会暴怒、痛苦、甚至当场大哭大闹,唯独没想到林月天居然如此镇定,好似死的不是他的至亲一般,一时语塞,搭不上腔。 “再说了,我也不是来报仇的,”林月天说。 他抓住斗篷,狠狠一扯,露出一身大红婚服,红得在这棺材、白幡中像钉子一般扎眼。 他客客气气地对萧笠说,“萧笠教主,我是来和你完婚的。” 第12章 在武林世界完成业务(5) 此言既出,满座皆惊。 萧笠闻言也是一愣,神色似乎是要笑,但最终变作某类颇为遗憾的表情。他状似真诚地惋惜道:“昔日本座接近你,虽是为了大业,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月天,本座对你也并非无情,否则当日就不会不斩草除根,反而放你一条生路了。月天,你愿意放下仇恨、归服于我圣教,总归是好的。只是大婚么……” -- 第16页 他拖长了尾音,随后才慢条斯理道:“一来,今日是我圣教的大日子,断没有本座今日同你大婚的可能;二来嘛——林公子,无论是论武功、身家…还是头脑,你都还不配同本座有什么大婚。” 萧笠这话说得极为狠辣,不留一丝情面,仿佛正正往人脸上打耳光一样,分明是嘲讽林月天轻信自己致使全家获难。系统在林月天脑内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宁颂罗更是响亮嗤笑出声。这笑声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满座中仿佛刮起一阵窃窃私语的飓风,魔教教徒们低低的嘲笑声,武林人士纷扰的议论声……他们看林月天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廉耻、自取其辱的疯子。 这些目光和私语声足以让原身羞辱地再自杀一次,可林月天却仿若不觉,没什么反应。穿堂风拂得他血红婚服的敞袖猎猎作响,他的背挺得很直,腰间的一对子母剑也一动不动悬在那儿。 林月天只是点点头,他说:“原来如此。” 系统警觉:“你要做什么——” 平地惊雷一般,林月天接下来的举动,是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脑内的系统都不曾猜到的。 林月天忽然暴起,他运足周身内力,猛然击出一掌——目标不是傲然自立的萧笠、不是神情紧张的宁颂罗、甚至不是在场任何一个魔教教徒。 他一掌猛然打向左护法宁颂华的棺木! 原身是一流高手,出身名门,就算其他不说,他的内力都是理所应当得极其深厚。此时在场人人都没料到林月天居然会如此行事,都不曾阻挡,愣愣看着林月天这一掌猛出,眼睁睁看着他全力一击之下,不仅那口上好棺木四分五裂,甚至连左护法宁颂华的尸身都被打得爆开! “卧槽!!!!你疯了?你疯了?!你疯了!”系统已是快被震疯了,下意识大吼。 一时间,堂上堂下,木屑共血肉横飞,满堂缀着的聊表哀悼的白幡瞬间飞溅大量红色与些许不明的碎末。代表肃穆、哀愁、宁静的灵堂顿时被血染得艳红、红得仿佛婚宴。林月天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觉得氛围喜庆了不少,而系统只觉得他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变态 没有一个人立刻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切都太超现实了,直到风轻轻吹动白幡,吹来浓烈的血腥味;直到咔嚓一声,半截棺木终于彻底崩塌,基本只有腰部以上还算完整的宁颂华滑出,横陈在地板上——无头尸。直到这时,人人才如梦初醒似的反应过来,都是脸色大变,尤其是萧笠和宁颂罗,更是神色扭曲。宁颂罗甚至发出了一声要杀人饮血般的怒吼:“林!月!天!” 但很快,他们的表情就变了。 因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幽香。 一股对魔教中人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幽香。 “……西域魔教神药醉骨香,无价之宝,平日封在蜡丸之中,使用时可捏碎蜡丸,则会散发出有毒的幽香。一旦中药无法可解,只能由他人喂下解药或等药效过去,中药时周身动弹不得,连服自己解药都做不到。”林月天念着,他提前就服了从宁颂华身上搜到的解药,此时悠然感慨,“果然牛啊。” “你……”这一连串的巨变把系统刺激得人都傻了。 “我又没说我把蜡丸随身带着了。”林月天在心中对系统解释,“那晚在屋内,我往左护法宁颂华尸身的脚底板戳了个洞,把蜡丸藏进去了。” 他知道古人…尤其是武侠世界,不太讲究验尸,因此想到了将蜡丸藏在尸身中。选择脚底板也是为了伤口不要太显眼,不至于被人发现。方刚那击碎棺木的一掌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其真实目的只是击碎藏在尸身中的醉骨香。 事情发展得比他想得还要更顺利,他的备用计划也用不上了。 现在,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林月天没中药了。 “这就是我要给你的惊喜和刺激,”林月天对系统说,“是不是很出人意料?” 系统:“那我谢谢你,大哥。” 林月天谦虚:“不用谢,不用谢,和同事和谐相处是我应该做的。” 我这脑子,活该我财务自由。林月天扫视一屋子中药的木头人,又情不自禁夸了自己一句。系统对于他的自恋选择充耳不闻、熟视无睹、精神胜利,富有节奏的佛经再次在他脑内回响,系统念得仿佛泣血,速度奇快,听起来跟emo系Rap似的。 林月天走上堂前,随意地从萧笠和宁颂华身上搜出醉骨香的解药一并没收。解决完这些后顾之忧,他仰头扫视十二位先教主的牌位,回头看看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教徒、满面惊慌的武林人士,又伸手拈了下沾满血和碎末的白幡。 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有高堂在上,有宾客在旁,连会场也这么红艳喜庆。真是千载难逢的黄道吉日,拜堂的好地方。” 林月天从自己袖中里摸出一对龙凤红烛,放在桌子上点好。红烛摇曳,他自觉这让会场更有婚礼气氛了。正在他欣赏自己的杰作时,林月天忽然听见背后有轻微动静。他警觉地回头一看,原来是萧笠正勉强抬起胳膊,像要拔剑。和他一对视,便是表情扭曲,似要破口大骂,只是顾及形象,并未出口。 宁颂罗已是忍耐不住,她僵在原地痛骂:“林月天!你手段如此下作!你偷取我教的圣药,又竟然…竟然如此辱没我哥哥的尸身,你——” -- 第17页 她突然顿住了。 因为她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 醉骨香是圣教重宝,若无大事不得擅自带出,更枉论丢失。最近遗失的醉骨香只有……死去的宁颂华身上丢失的那一份。 “是你……”宁颂罗喃喃,“是你雇一尺红刺杀我哥哥……” 林月天轻轻摇摇头,解答道:“不,但是很接近了。我就先不给你解答了,也不知道你们这个世界有没有地府,你到地下可以多想想这个问题,聊以解闷。” 他觉得自己的回答已经足够怜香惜玉与体贴,便不再把注意放在宁颂罗身上,转向仍在试图拔剑的萧笠,看了一会儿,伸手将他的剑夺了过来,啪嗒往远处一抛。 可算消停了。 “不愧是武林第一,醉骨香药力下还能有所动作,”林月天向来尊重有能之士,真诚地夸奖了萧笠一句,“这倒方便了,省的我动手。” 他从包裹里摸出另一套婚服,丢到萧笠教主身上。 林月天礼貌地点点头,微微一笑,露出原身那枚挺可爱的虎牙:“萧笠教主,您自己换吧?” 第13章 在武侠世界完成业务(6) “月天…看来你真的是疯了……”萧笠的神色恢复了平静,说话的腔调也重新变得温和脉脉,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待你是有真心的,你也应当有所感知吧?如果你的目的只是要与我完婚,我们可以择日再议,你何必如此?” 林月天哪有那个耐心听他废话,干脆抽了短剑,一剑刺透右护法宁颂罗的肩膀,宁颂罗闷哼一声,萧笠终于露出痛苦不忍之色,还真是教友情深。 林月天淡然又说:“快点换吧,教主。效率就是一切啊。” 萧笠不得已,只能满面耻辱地把婚服往身上套,林月天却担心这样会不会太过草率,出声制止道:“萧笠教主,你我大婚,不要这么敷衍,我看你还是脱了再穿吧?” 萧笠险些被他气晕,哆嗦着双手把衣物一件件脱下,只剩单衣,堂下的教徒无不大喝无礼,被萧笠一声闭嘴喝住。他最后总算把婚服艰难地套上,药力下,光是这些动作就叫萧笠就出了一头薄汗。 林月天满意了,转头和肩膀上血窟窿还在滋血的宁颂罗商量:“你会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吗?帮忙喊一下吧。” 宁颂罗肩膀剧痛,张嘴就骂:“你这——” 林月天咂咂嘴,没办法,只好随便逮了个离得近的教徒就是一剑。 堂上这么多人,就是抓猪也得抓半天,但林月天不同——他剑快,戳得比较快。 林月天头都不抬,一刻不停地反复抓人、戳、扔开、再抓的流程,行云流水。大概戳了二十多人吧,宁颂罗总算失控大喊:“我喊,我喊!” 林月天满意了。 他温柔地拉住萧笠的手,萧笠面对他的表情已经称得上恐怖,但林月天仿若不见,只扯着他一块对着外头满堂动弹不得的武林人士和各种比较暴力的东西。 宁颂罗的声音像要哭了:“一拜天地!” 林月天躬身一拜,萧笠铁骨铮铮,背挺得笔直不肯拜,被他摁着头拜了。 “二拜高堂!” 林月天把萧笠押到那十二座先教主灵位前,萧笠满面屈辱,大喊道:“林月天!这是…这是我圣教十二位先辈,你不要欺人太甚!” 林月天哪里理他?萧笠又被强摁着一起拜了一拜。 宁颂罗都快哭出血泪,满面无声泪痕,哆嗦着嘴唇:“……夫、夫妻…对拜……” “大点声。”林月天说。他一剑刺出,又戳了一只教徒。 “夫妻对拜!”宁颂罗扯着嗓子大喊。 林月天把萧笠摆好造型,和自己面对着面:“教主,拜吧。” 萧笠一言不发,要杀人一样的嗜血目光灼灼盯着他。 林月天无奈:“洞房花烛夜是人生大喜,萧教主应该高兴点,不要这么垮着脸啊。” 萧笠一动不动。 林月天长叹一口气。 他不喜欢暴力,这是真话。暴力只是一种手段,过多的暴力只会增添他的工作负担。今天闹了这么久,林月天也是真的很累很累了。 大生意,大生意…工作第一。林月天心中喃喃,自我催眠,终于重新找回职业素养。他坚定了目光,随后一剑快如闪电地刺向萧笠双膝。萧笠吃痛,兼又身体无力,猝然下应激地跪倒在地。林月天便顺势一转手腕,抽出长剑,反将剑从萧笠肩膀穿下,将其维持着跪伏的姿态钉在地上! 林月天对着萧笠行了这最后一礼。 满堂死寂。 堂中又泛起了新鲜的血腥气,将眼前恐怖诡异的一幕衬得更加诡谲。在萧笠痛苦的挣扎声中,林月天偏过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宁颂罗。 他说:“该喊礼成了。” “礼……礼成……”宁颂罗已经不再骂他了,她现在看林月天的眼神就像看什么怪物。 “任务三:和教主完婚完成…”系统说话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太恐怖了……太恐怖了……你不会觉得你的这一系列操作太恐怖了吗?” 林月天随手抽出一张干净方帕,擦擦手,闻言不解,甚至微笑了:“我不是说了吗?如果我有共情能力的话,我就不会当杀手了。” 林月天转向萧笠,平心静气问道:“萧笠教主,你后悔了吗?” -- 第18页 “后悔个P,”系统缓过劲来了,声音还有点不对劲,“他如果还能爱上你,那我真服了你了,真的。” 萧笠嘴唇惨白,冷笑:“后悔……?” 林月天点点头,十分温柔地指着那对龙凤红烛:“你看,萧笠,昔日你也是在此处,在你我的婚宴上大杀特杀,今日我又如此,这难道不是宿命吗?你当日特意饶过我,我相信你的心中一定和常人一样,有着不为人知的柔软,我相信你对我是有情的,你邀请我来武林大会,不就是为了保护我吗?我真的很感动…我们本来可以在那日就完婚的,昨日今朝,前尘种种……萧笠,你要听从你的心声,你对我的感情,你是不是有一丝后悔?” 萧笠笑了。虽然他很虚弱,但这个笑容还是挺帅的:“……你凑近些,我告诉你……” “我不凑近,”林月天知道很多人临死反扑招数里都有咬掉耳朵这一手,“你我夫妻一体,没什么不能说的,你大声说吧,我听的见。” 萧笠气地吐出一口血,大骂道:“我后悔个屁!” 这还是他第一次讲粗话。 “你看。”系统意思是我早说了。 “算了,先完成任务一。”林月天打算节约时间。 他不再理会破口大骂的萧笠,开始提速在堂内戳戳乐。事实证明戳戳动弹不得的教徒可比抓猪容易多了。不管萧笠和宁颂罗什么反应,林月天只一心一意地从左戳到右,好像面前这些人都是萝卜一样。 最后,他提着剑走到宁颂罗面前。 “……别、杀我…别杀我…”宁颂罗眼睛亮亮的,有泪花。 “很多人都这么跟我说过。”林月天平和地讲理,这种事他早已看惯了,再怎么不可一世的人物面对死亡,总会不自觉地变得软弱,这种软弱早就不能给他带来一丝触动,“我的剑很快,很干净利落,不会痛的。” “别杀我……” 林月天本不打算解释什么,可总感觉宁颂罗这反应搞得他像什么大反派或者愉悦犯一样。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温柔讲理、重信严肃、恪尽职守的行业精英,怎能受这种误解? 所以他还是说了一句话。 林月天说:“当日,我爹娘好像也这么求过你们。” 他的剑确实很快。 右护法宁颂罗挂掉的同时,系统开腔了:“任务一,报复魔教完成。” 林月天漫步走到萧笠跟前。萧笠已经再顾不上维持自己的伪装,被钉在地上,眼中仿佛要滴出血来一样的恨。 “你后悔吗?”林月天问。 “利用你,我从没后悔过。”萧笠一字一句答,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月天笑了笑:“我不是问这个。” 他说得很慢、很清楚:“我是问:当日放过我,你后悔吗?” 萧笠停了很久,久到林月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最终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同样说得那么慢、那么清楚:“悔恨交加。” “任务二,让教主后悔完成…”系统说。 第14章 在替身世界完成业务(1) 系统在宣布任务完成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任务全部完成…恭喜契约者获得1000积分奖励——你这是在钻空子。” 林月天早在系统宣布任务完成后就潇洒一剑了解了萧笠。面对系统的质疑,他说:“有空子不钻真的对不起空子。” 他收了剑,把这个混乱的灵堂抛之脑后,扬长而去。 林月天在这个武侠世界倒没待多久,也没继续接什么单子,隐姓埋名差不多把那七天收的几百两挥霍一空后就跟系统说要离开了。 林月天表示武侠世界虽好,但不像仙侠世界那样有法力,各方面都挺落后的,享受生活的质量也不高,没必要多待。 系统的回复是:“踏马的,阿弥陀佛……” ———————————————— 林月天这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干净净的单人病房中。屋子里亮堂堂的,还有一些现代科技产物。虽然科技发展水平似乎比林月天原生的那个世界落后些许,不过凭借他的常识也能猜测出大概是电视机和空调。 “现代社会啊?真好,我爱科技。”林月天一边感动地说,一边尝试坐起来,这让他有点吃惊了,“这位原身的身体素质好差啊,感觉上……比普通男性水平线都不如?” 系统笑了,笑得很真诚:“嘿嘿嘿,是吗?——算了,先接受记忆。” 这个世界的原身林月天,原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长得十分好看的男大学生,过着自己的正常生活。然而在一次暑期打工时,他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本市最年轻的首富,总裁沈俊誉。而沈俊誉似乎是对他一见钟情,很快展开了声势浩大的追求,只是原身是个直男,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高富帅实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便委婉拒绝了。 原身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的拒绝之后到来的,就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沈俊誉在A市手眼通天,面对原身的拒绝,他很快采取了新的举措,也就是强取豪夺。他强迫原身退学跟了自己,用很不光彩的手法和原身确立了所谓的包养关系。而原身则完全失去了人身自由,被拘禁在沈俊誉名下的一栋荒郊别墅内。他的一切信息都被隐藏,明面上看,他出国了,可实际上他却被当作一个男人的情人拘禁了起来。 -- 第19页 原身尝试过逃跑,可每次都被抓回。每一次他逃跑被抓回来,沈俊誉都会把他关进别墅的地下室一天一夜。没有光、没有食物和水,没有声音,那种极致的寂静和恐怖很快摧毁了原身的意志。而这种折磨则是持续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原身终于认命,放弃逃跑。 相比之下,有时被不顺心的沈俊誉殴打什么的,几乎不值一提了。 就是这些破事,多年累积,搞得原身的身体非常差。 后来几年的原身差不多已经罹患斯德哥尔摩了。他人生的唯一的信念几乎变成了沈俊誉对他所谓的爱。沈俊誉这么对自己,他一定是喜欢自己的,自己是被人爱着的、关心着的。他就这样,靠着这点虚无缥缈的爱意支撑着活着的信念。 可是,他的命运似乎尤其凄惨,就连这一点病态的期望也最终走向幻灭。 就在上个月,沈俊誉出了一趟门,他说他要接一个朋友回国。这个朋友叫白梨,一个有点可爱,但却给原身留下了无法抹除的恐怖印象的名字。 原身只和白梨见过一面,沈俊誉带他去公司。这也是偶然会有的,多半是沈俊誉想玩什么play。而原身跟着沈俊誉离开公司时,正巧撞上了来找沈俊誉的白梨。 白梨看见原身后说了一句话:“这人和我长得有点像……真恶心。” 就这么一句话,沈俊誉就把原身赶走了。那天原身才知道,他一生噩梦的开端,那次一见钟情,不过是因为他有一张该死的、和白梨很像的脸。他从来都只是一个道具,一个替身,一个可有可无的、可悲的受害者。 原身浑浑噩噩在街上游荡,结果出了车祸,这之后,林月天就来了。 系统等他整理完记忆后开始宣布任务:“原身的愿望任务如下:任务一,彻底摆脱替身的身份,任务二,让渣攻沈俊誉对自己表达爱意,任务三,让渣攻沈俊誉理解自己的感受。” “啊这……”林月天意味不明地提出质疑,“这个总裁沈俊誉犯了不少法吧?照我的记忆来看,我明面上的身份都被总裁伪装过了,看起来就是大学退学后去了国外,最近才回来,靠伪造来解释原身在国内的失踪,甚至还办了护照绿卡,伪造了出入境证明,更不要提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这些都是犯法的吧?” “你一个杀手讲什么法。也不看看这里是哪?这里,就是大名鼎鼎、声名显赫的!渣攻!替身!白月光!世界!在这个世界你还要讲法?人家是渣攻,霸总,在这个世界就是坠牛的。”系统没好气地说,“大哥,我再跟你说一次。你要杀人也不是不行,毕竟你是杀手,这是你的专业,我…我反正是管不了你了。我只求你一件事,我求求你别再搞出上个世界的灵堂婚礼这种猎奇东西了,太尼玛猎奇了,我的精神接受不了。” “不要把我说得好像变态一样啊,”林月天抗议,“我那是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我本人还是很爱好和平的。” 系统:“哈哈。” 林月天看身体好像也没什么大碍,就办了出院,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查看自己的余额家当。 总裁给了原身不少遣散费,林月天算了算,够他享受差不多五年的生活。 “你用钱实在太狂野了,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系统说,“按道理这够原身过下半辈子了。” 林月天不置可否。 他现在还剩1400积分,上个世界购买的易容术还能用,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那对融合了积分商城购买的麻药的蜡烛居然也还能用。看来系统的判定还是比较松散的。 “原身这么多年的生活过于单调,记忆很匮乏,压根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杀手组织,”林月天分析说,“没有组织联络卖家、提供武器、帮忙善后,我们鲨手要对抗现代刑侦手段是很困难的。” “你自己也知道啊…别搞事了。”系统欣慰了。 “但是总裁可以,”林月天却猛地话锋一转,“在这个世界设定中他就是只手遮天吧?这个世界也不是什么正经的现代世界,他做了这么多不法勾当都能和没做一样,看来沈俊誉在A市应该是类似土皇帝的存在?” “你既然知道就别去惹他了。”系统开始警觉。 “古代都有刺客刺杀皇帝,何况今日?”林月天摇摇头,安慰系统,“我办事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系统越听越不放心,心惊胆战地问:“那……你打算现在去找沈俊誉?” “我不去。”林月天说。 “?为什么。”系统大惊,“你转性了?” “现在想想,上个世界我亏大了啊,”林月天惋叹,“我只收了钱去杀左护法宁颂华,并没有人请我去杀教主萧笠、右护法宁颂罗,更没有人出资请我灭了魔教。我应该再潜心找找客户的,我这是白做工了,相当于把钱扔进水里啊。” 系统:“…………” 林月天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我太浮躁了,我要痛改前非。这一次,我要先找客户后下手。” 系统:“我谢谢你,大哥,真的谢谢你啊。” 第15章 在替身世界完成业务(2) 林月天确实知道谁可能想让沈俊誉死,谁可能是他的潜在客户。 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二! 没错,这个世界是存在系统判定体系中的所谓深情男二的,原身的记忆也有他。 -- 第20页 这位深情男二真名叫做赵树阳,其人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英俊潇洒。他是A市第二首富赵家的公子,年纪轻轻就开始帮父亲打理家业,累下了厚厚的人望,是沈俊誉的竞争对手,并且他还是原身的大学同学,从大学时期就一直暗恋原身,也告白过,同样被拒绝的他选择了默默回到朋友的位置。在原身被沈俊誉掠去后,他也一直用各种方式试着拯救原身,但第二只是第二,在这个替身世界中,沈俊誉就是在A市说一不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赵树阳根本斗不过沈俊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多年饱受痛苦。 林月天出院后,赵树阳也一直在找他,给他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只是林月天懒得接罢了。 他不关心赵树阳、沈俊誉、白梨还有原身四个人的复杂感情关系,他只看中赵树阳的两点特征:对沈俊誉恨之入骨——还很有钱。 当然,林月天凭借自己对人心的充分认知,很清楚地知道恨归恨,要吞并对方家产打败对方的恨和要杀死对方的恨不是一种东西,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而现在林月天已经被沈俊誉“放回自由”,赵树阳还能对沈俊誉有多少恨意,能不能支持他出资支持自己的杀手事业……都是未定数。 用林月天的话说,这种情况下,他的潜在客户需要得到一些刺激,转为他的正式客户。 系统:“大哥,你悠着点啊!” 系统很担心林月天出去伤害什么无辜人士,不过他这次可想错了。 林月天只做了一件事:他把自己衣服脱光,下狠劲往自己大腿上掐了一堆叫人不忍直视的惨淡痕迹,随后拿出水果刀刀,在皮肤上正反横斜,划了好几道口子,又往上头倒了点牛奶,白的。他就这样拍了几张局部照片,之后给赵树阳发了一个匿名包裹。 当然,还附上了一张打印出来的信件。 他要表达的主要意思是,你不是在找林月天吗?他又被沈俊誉带走了,沈俊誉是什么人你不会不清楚吧?纯人渣一个。现在林月天眼看就要被沈俊誉折磨死了,你要是想救他,就于×月×日晚八点独自来广安街从东往西第四个路口的电话亭,接听一个电话。 对于一名深情男二来说,这个刺激已经够大了。 赵树阳果然在八点,准时独自出现在了广安街。 而此时此刻的林月天,正易容后躲在这个路口正对面的烂尾楼里——这栋烂尾楼的存在,就是他选择这个交易地点的主要原因——拿着望远镜,观察徘徊在路口,满面焦急,不时看一眼手表的赵树阳。 “西装看起来挺贵的。”林月天评价。 “看点好的。”系统说。 手机闹钟响了起来,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八点整。林月天注视着望远镜中的赵树阳,准时拿起装入了新买的24H电话卡的手机,拨打了电话。 “叮铃铃玲玲……” 街边空荡荡、无人问津的电话亭里忽然响起了电话铃声。要是换个场景,或许还有些吓人,可以当作什么恐怖片的开头。但已经等得心急如焚的赵树阳却仿闻天音,立即走入电话亭,迫不及待地接起了电话。 他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打断了思绪。 “赵总,你不用说话,听着就行。”林月天用了变声器,声音变得古怪而沙哑,“我知道赵总你很恨沈俊誉,他是个人渣,我们都知道,我也知道他对赵总你的心上人做了什么……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你要听好:我没本事帮赵总你吞掉整个沈氏,但我可以给你创造机会——我有能力杀了沈俊誉。” 赵树阳的呼吸几乎要被截断了,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握着听筒。 林月天很满意他的镇定,继续道:“只要沈俊誉一死,沈氏必然会大乱,到时候,赵总你可以自由地把你的心上人救出来,英雄救美……呵呵,真是叫人羡慕啊。当然了,你也可以趁机吞并沈俊誉的势力,到那时候,A市就是你的了。这些都不用我告诉你吧……那我就说些咱们都关心的:定金五千万,尾款还是五千万。不讲价。沈俊誉的命值这个价,赵总你吞并沈氏后也总不至于连这点钱都回不了本。这笔买卖很划算,如果你决定答应的话,看见电话机上面那个空信封了没?里面有张银行卡,把定金存进去,然后把卡埋进电话亭外面左手边那个花坛里。七天之内,我会给你沈俊誉死亡的照片,到时候把尾款给我。 赵总,机会难得,你要想想清楚。这个时代已经没什么亡命徒了,你不会有第二次机会,永远也不会。错过了这次,那赵总你就只能永远当A市的老二,连自己的心上人都保护不了……明天我会来挖卡,如果没有,交易作废,您也不用担心,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万事平安。但如果我看到有不该看到的人——赵总,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不会想知道惹到亡命徒的下场的。 就这样,挂了,赵总,好好想想吧。” 望远镜中的赵树阳依旧握着听筒,似乎正在发呆。 “他会答应的。”林月天说。 系统对自己刚刚听见的不太正常的对话有些恐惧:“你怎么这么肯定……?” “赵树阳是个暗恋了原身这么多年的深情男二,原本原身被沈俊誉伤害占有也就罢了,明明原身已经获得了自由,眼看赵树阳多年的暗恋就要迎来转机,就在这个时候,沈俊誉再次出手,掐灭了这点希望。”林月天淡淡道,“看见了希望又再次失望,比从最开始就是失望,更加接近绝望。这个刺激已经足够大了。” -- 第21页 “这可都是你泼的黑水……” “不仅如此。” 系统一愣:“哦?” 林月天说:“赵树阳,还是一个商人。” 商人,总是更擅长把握机会的。 第二天林月天挖出了卡,他果然收到了定金。 “赵树阳应该查了开户人。”系统提示。 “开户人就是我啊——哦,我的意思是,就是原身。不过赵树阳此时应该以为我还被沈俊誉控制着,这张卡肯定是沈俊誉身边的人偷出来或搞出来的,再加上我打电话时似乎对沈俊誉身边的事十分了解,估计他会以为这是沈氏内乱。或许这也是他会答应得这么快的缘故吧。借力大力,不用脏手,这样的机会,是真的可以说千载难逢了。”林月天倒是挺镇定。 他把塞进钱包,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对着镜子颇为温柔地笑了笑:“好了,该去完成任务了。” 第16章 在替身世界完成业务(3) 原身跟了沈俊誉这么多年,记忆几乎全是围绕对方展开的,事无巨细,林月天稍稍翻阅就找到了沈俊誉的日常活动轨迹——看来这具比较孱弱的身体还是有情报方面的优势的。 他知道了沈俊誉每周三的下午两点都会固定去一家咖啡店买一杯摩卡,这是和白梨有关的回忆,具体原身并不清楚,当然喽,林月天也不在乎。他只要知道沈俊誉的车会经过那里就足够了。 林月天所要做的事非常简单,那就是解除易容后,顶着原身那张美丽虚弱的脸站在沈俊誉会经过的那个路口,为了效果好,他还穿得挺单薄的,一件白衬衫就上阵了。系统又来劲了,絮絮劝慰:“我看你还是很有天赋的,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这儿的二十多本教材还没有删除,你要不还是看看吧……” 林月天打断了他:“车来了。” 沈俊誉的座驾转过路口,往这边驶来。林月天则站稳脚跟,脸上立即显出焦急期待之色,在沈俊誉的车经过时拼命招手。 车果然停下,停在他的身边。贴了防窥膜的车窗摇下来,露出沈俊誉那张在原身记忆中不可磨灭的冷俊面容:“林月天……?你在这儿做什么?” 林月天回答前先做了好几下深呼吸,倒不是因为他紧张,而是因为这身体真的太弱了,稍微在太阳底下多站一段时间就会头晕眼花、呼吸不畅,林月天觉得自己上下三辈子都没体验过自己这么弱的感觉,非常不适应。 等好容易喘匀了气,林月天眼睛一垂,作出一副非常凄楚可怜、绝望悲伤的样子,学着原身最后那种软弱顺服的语气:“俊誉……我想了好久,我离不开您……我想留在您身边。俊誉,你就带我走吧,带我走,别丢下我好不好?” 沈俊誉看了林月天一眼,沉声道:“你已经知道白梨的事了,他已经回来了,他很讨厌你,你不在意?” “我不在意!”林月天更是一脸凄凄,“我想了好久好久,想得天从白到黑,我每时每刻都在想您……我已经决定了,我真的离不开您…我爱您!我只想留在您身边,什么都不要,您不让他知道就好,我都心甘情愿的,我只想陪伴着您,哪怕只是一个情人,一个…玩物……” 系统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么矫的台词了,还是从林月天这个他已经了解本性了的契约者嘴里听到了,情不自禁:“呕……你说啥啊……” 林月天在脑内温和地说:“你不懂,我知道这些有权有势的男人都吃这一套。” 他听起来简直是个九十九纯金保真的感情专家,会写公众号《十个小花招让你抓住男友的心》的那种,听得系统只恨自己没有人形,不能起一身鸡皮疙瘩给他看看。系统还要反驳,沈俊誉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没脸。 沈俊誉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说:“上车吧。” “靠,怎么真的吃这套啊?!”系统气坏了。 林月天自然地小心翼翼坐进了后座,坐在沈俊誉身边。沈俊誉用手指拨了拨他的头发,林月天没什么反应,一副乖巧样子。沈俊誉似乎十分满意,又对开车的助理——这也是个熟人,在沈俊誉身边工作多年,名叫李义——说:“下车帮我把咖啡买好,然后开车去郊外别墅。” “渣攻!”系统很有气急败坏的意思,“这就对不起白月光啦?太过分了,根本抵制不了花花世界!” “这也很正常,”林月天在心里和系统平和解释:“我一向认为养替身的男人内心深处只是想享齐人之福。” “?听你这意思,你还挺见多识广?” “好说,”林月天谦虚了一句,“我是行业精英嘛。” 林月天坐在车上就能听见沈俊誉毫不避讳他的存在,和助理李义交待着,让他待会儿操作一下,把林月天之前上车的一系列监控删除。林月天并不奇怪,因为原身记忆里自己每次被抓回去,沈俊誉都会这么处理,让他的命运或挣扎在A市掀不起波澜。 这也是林月天要找到沈俊誉的原因。没错,他在这个世界的能量或能力都不足以让他自由行事,但在A市只手遮天的沈俊誉可以。沈俊誉或许怎么也想不到,他已做过多次的这系列操作,会让自己的末路悄无声息地降临。这就是林月天的策略。 或许这就叫在其位谋其事吧。 “你实话告诉我,你那个赛博世界的语文教育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系统说,“你承认吧,我保证不嘲笑你。” -- 第22页 林月天当没听见——他觉得自己说得挺正确的。 李义看起来很不爽。原因呢,林月天也清楚,这还是助理亲口告诉原身的。因为李义也喜欢白梨,只不过他更希望白梨能和沈俊誉有情人终成眷属,能够幸福。这个无私的追求让他觉得原身非常碍事讨厌,平时也不是没有过假公济私加以报复,原身过得这么凄惨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但他并没有违抗沈俊誉的命令。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停在郊外别墅外,李义就开车走了。 “这地方确实荒。”林月天对系统说,语气很满足,听起来就像在说哈哈,真是个让人消失的好地方! 系统闭麦,不开口了。 “脱吧。”二人刚进门,林月天刚关上大门,沈俊誉就双臂环胸,下了命令。 “俊誉,我很想你……我一直在想,我们就不能稍微有点氛围吗?”林月天丝毫不慌,表情十分泫然欲泣,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蜡烛,“我特意买了香氛蜡烛,我只想和你好好过……稍微、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有一个瞬间,我也想有这么一点温馨。难道就不行吗?” 沈俊誉表情不变,安静片刻后才开口:“……你点吧。” 林月天微笑着点起了蜡烛:“俊誉,谢谢你。” “我警告你,任务规定了,沈俊誉对你表达爱意必须是真诚的。”系统可知道这一小节蜡烛是林月天从那还没用完的、混了麻药的蜡烛上截下来下,整个人麻了,“你别又故技重施了……算我求你了行不?” “怎么会呢?”林月天的语调还是那么温柔,“我办事从来靠谱,怎么会故技重施?——对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策略。” “你,你……”系统觉得还挺恐怖的,就像在看一部恐怖片,弹幕已经提示了前方高能,他却不知道高能是啥,只能提心吊胆地等。他还没有人形,都不能选择闭眼不看,“大哥!你悠着点!” 他只能希望自己苦口婆心、惨不忍闻的一系列的劝告能给林月天一点点影响。 蜡烛幽幽地燃烧着,空气中却没有什么香味。这药是无色无味的。沈俊誉正坐在沙发上,等待林月天和从前一样,顺从地来——他突然面色一变,感到半边身体已经发麻,动弹不得。这下他可是大惊失色了,再一看那静静燃烧的蜡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震怒低吼:“林月天!蜡烛里有什么?!” 林月天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的微笑还是那么好看,只是一丝弧度也没有变过,就好像一个…… 一个营业笑容…? 第17章 在替身世界完成业务(4) “林月天!蜡烛里有什么?!” 林月天毫不理会沈俊誉这种典型的无能狂怒之大吼大叫。他自顾自带着营业笑容打开系统商城,很快瞄准了他早就看好的产品——醉酒药丸,价值一百积分,服用后服用者会立即陷入严重酒醉、意识模糊的状态,根据各人酒醉习性不同,可能出现唱歌跳舞、打架斗殴、昏昏大睡、胡言乱语等各种不同的症状。 它的简介赫然写着:「让您见证一个人真正的酒品」。 林月天兑换这件道具当然不可能是为了看看沈俊誉酒品如何,他还没这么无聊,何况原身又不是不知道这人喝醉后是啥呀。原身记忆中的沈俊誉喝醉过好些次,他酒品算不错的,喝醉后也就是意识模糊,甚至还能跟人搭话。 喝醉的沈俊誉似乎会变得好相处很多。在斯德哥尔摩严重的原身记忆里,那稀少的几次沈俊誉的酒醉,是他最高兴、最幸福的时刻,因为沈俊誉会对他笑,和他温柔地说话。哪怕这种幸福只是可悲的病态,原身也依然觉得幸福。 不过林月天看中酒醉药丸也不是为了替原身重温旧梦就是了。 林月天按下确认兑换,一枚药丸瞬间出现在掌心中。 然后他二话不说,立即将醉酒药丸塞进了沈俊誉的嘴里。 这药果然立竿见影,沈俊誉“你他妈喂我吃了什么?!”刚问完几秒钟,林月天就眼睁睁看着他逐渐醉眼朦胧,甚至打了个酒嗝。林月天暗赞这药的神奇,客客气气地给系统点了个赞,随后把上衣潇洒一脱,自己跨在沈俊誉身体上方,右手掐着沈俊誉的脸,让他醉眼惺忪地看着自己。 系统大惊失色,震感强烈,语气惊恐:“大哥!你要干什么???大哥!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一句!!渣攻也是攻,攻就是攻,攻是貔貅,攻没有py,你这样是不对的!!” “你想什么呢……”林月天无奈,“我不是那种人。” “那还好……”系统长出一口气,“好家伙,吓死我了,这画面太熟悉了,我这的几十本攻略教参里经常出现类似情景,我还以为你终于在沉默中变态了。” 林月天心想,我好像也没有怎么沉默吧。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工作,他的业务。林月天手上用力,逼得沈俊誉只能直直地盯着自己看。确认沈俊誉的眼中的确看着自己的脸,他随后柔声询问:“……俊誉,你认得我吗?” 沈俊誉痴痴地看了他一会儿,轻轻说:“我认得……” 林月天更加声音柔和,循循善诱:“我是谁?” 沈俊誉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月天。 “?哎呦,还喊对了,”系统猜测,“这是对原身有情?” -- 第23页 “有情没情,不关我事。”林月天说。 林月天给沈俊誉的答复很简单:抬起手,刮一下给了他不轻不重的一耳光,这还主要是因为原身真的孱弱,使不出太大力气,林月天本意是要让这一巴掌告诉一下对方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再想想……我是谁?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沈俊誉被打懵了,下意识冥思苦想好一会儿,才犹豫回答:“……白梨?” 林月天模棱两可道:“你猜。” 他的语言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魔性,让人不由自主听之入耳,信以为真。这是自然了,在原来的世界,林月天看过三十多个心理医生——不是因为他有心理疾病,林月天觉得自己的心理非常相当的健康。他是为了学习那种可亲的、让人自愿陈述、让人习惯相信的说话方式。 最后三十多个心理医生都说他非常健康,积极向上,对生活充满热爱,对他人充满关怀,是赛博世界少有的五好青年。 他依旧掐着沈俊誉的脸,另一只手却万般温柔地抚摸上沈俊誉刚被自己打过的地方,口吻温柔如水地追问:“我是谁?俊誉,你应该知道的,我是你最亲近的人,是你在酒醉时最想看到的人,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我可能陪伴了你很久,也可能只在你的记忆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但无论如何,你现在看见的我,你认为我是的那个人,一定是你心中最最喜欢的那个人,对吗?那就对你心中的那个人说吧……你要说实话……俊誉,老实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沈俊誉醉得厉害,脑内一片混乱,眼中只看见一张美丽的脸在面前晃着。他分不清这人到底是谁,只觉得这个人是那样熟悉,声音是那样的温柔。他说的话是多么有道理啊……自己是喝醉了吧?自己刚刚在是什么来着…?完全想不起来了,那肯定是喝多了,喝断片了。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生病了才知道谁最爱你,喝醉了才知道你最爱谁。眼前的这个人说得很对,自己都醉得看见他了,他又是这么熟悉、亲切…… 沈俊誉分不出这人是谁,是林月天吗?是白梨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人一定是他亲近的人,是陪伴他很久的人,也一定是……他喜欢的人。 而这个人现在在问他: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沈俊誉醉醺醺地说着,听起来非常、非常真诚,“我爱你……” “任务二,让总裁对你表达爱意完成。”系统宣布。 系统有些无语,又有些觉得这剧情过于正常,不禁吐槽:“你又钻任务描述的空子了。我看,他都醉成这样了,又被你这样暗示引导,恐怕渣攻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在对原身示爱还是对白月光示爱。” “没错,这正是我要的效果。因为我虽猜测他有享齐人之福的妄想,却也摸不清他到底喜欢谁多一点。在这种情况下花精力提升自己在他这里的好感度也算一种解决方式,但实在太耗费时间。这就是最简单的方式,我现在在他眼里两个都是,既然如此,他肯定是真心喜欢我的,说的喜欢肯定保真。高效率,高质量——反正他是对我示爱了。”林月天神态自若、理直气壮地解释,随后话锋一转,“行了,帮我把他的醉酒状态解除好吗?” “一百积分可兑换醒酒药——等会儿,你先说你要干啥?” “完成任务三,让沈俊誉理解原主的感受。”林月天回答。 “你不会……又要干什么离奇的事情吧?”系统已经对他没有了基本的信任,这句话问得瑟瑟的。 “怎么会呢?我办事您放心,我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什么离奇的,都是那么合乎逻辑、立竿见影、事半功倍、效率过人。”林月天信誓旦旦,手上也不闲着,顺便就从沈俊誉身上摸出了经常用来折腾原身的那间地下室的钥匙。 林月天将钥匙抛起,稳稳地接住,从沙发上下来 林月天面带一丝淡淡的营业笑容:“他一定会理解的。” 第18章 在替身世界完成业务(5) 100积分的解酒药丸下肚,沈俊誉很快酒醒。他恢复意识时,林月天已经把地下室的门打开,还下去观赏了一阵,又上来客厅,站在动弹不得,好似僵虫倒在沙发上的沈俊誉面前,听着这位总裁他冷冷道:“林月天,你知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我不知道,我法盲。”林月天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手,费力地把动弹不得的沈俊誉扶起来,往地下室那儿走去。才走了没几步,刚刚把人扶到地下室门口,他就双臂发酸、再无法多动一步了。 “我好弱。”林月天感受着手臂的无力,有点伤感。 “让你强那还得了,”系统说得毫无怜悯之心,有也只会怜悯自己,“让你强?灵堂婚礼就是我的福报。” “没关系,”林月天又积极乐观起来,自我安慰,“弱有弱的法子。” 系统只能缄默。 林月天扶着沈俊誉,在地下室入口外喘了几口气,恢复了一点力气,随后二话不说就撒开手,让沈俊誉倒在地上,之后就是果断给了他一脚,把人直接踢了下去。 翻滚声,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男人的痛呼。 “滚动比拖动省劲。”林月天说。 他在系统的沉默中慢慢走下台阶,一面走一面不忘以手抚胸,给自己顺气——这个原身的身体实在太弱了,真的不行。也就是这个动作,才叫系统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林月天今天全天戴着一副手套。 -- 第24页 在系统眼中,这个举动就像在说:哈哈,没有指纹!老铁妥! 系统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提前念经,林月天总算三步一休息,走到了地下室底下,站在沈俊誉面前。 现在的沈俊誉是万分狼狈,不仅衣服脏乱,刚刚被踢了一脚翻滚下来,额头也撞破,血呼啦擦的。 沈俊誉怒气冲天地看着他:“林月天!你到底要做什么?!” “给你进行一次别开生面的教学工作,全方位提升你的共情能力,”林月天说,“你的习惯是玩情人不喜欢让人打搅,很正常。所以没有你的电话,李义不会来,而其他人不知道这里的地址,也更不会来,说实话,我很钦佩你在这件事上付出的精力,所以我很感谢你——这堂课,我们可以慢慢上。” 系统怎么听怎么想接一句“夜,还很长”。 林月天拍拍手,摩拳擦掌,紧接着就把沈俊誉的西装全脱了,扔在地下室的角落,也不管沈俊誉怎么破口大骂,林月天只眼观鼻口观心,权当没听见。 他看沈俊誉的眼神就像看一块肉,一块放水猪肉。 “唉……大生意大生意……”林月天对他人的身体状况以及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如他所说,他只想过财务自由的平静生活,他不是什么变态。但林月天很有、非常有职业操守,用最大的努力劝慰自己,“愉悦变态之事,论心不论迹。只要我心态健康积极,我就不是愉悦犯。” 系统:“哈哈。” “…你絮絮叨叨什么……?”沈俊誉有点紧张了。 地下室的地面原来是很冷的。以前他在这里“处罚”原身的时候,从来没感受到过。现在这种冰冷似乎一点点浸没了他的心脏,让他不由自主的声音略微发颤:“你要做什么?” 林月天已经恢复营业模式,再也不理他,只是轻轻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根沈俊誉曾经用过的……马鞭。 系统惨叫一声。 “不——!!!” 若是让林月天自己来说,他觉得系统叫得比沈俊誉本人还凄惨。 ——————— “太猎奇了……”两个小时过去,系统已是气若游丝,仿佛受了巨大的刺激。 林月天说要提高沈俊誉全方位的共情能力,就要先让对方感受一下冠以爱的错觉的暴力,是什么滋味。而原身这具身体的体力又差得离谱,所以林月天完全是一边疯狂地对沈俊誉拳打脚踢,一会儿又温柔地给他灌鸡汤,夸奖沈俊誉的商业天赋如何惊人,他的面容是如何英俊,还说什么俊誉呀我是爱你的。等沈俊誉稍微平复了精神,自己也恢复了力气,就接着继续打。 至于彻底打到没力气呢,他就坐下歇歇。 系统反正是看到林月天一边温柔道我好喜欢你的呀要不要接吻,一边把一根蜡烛对准沈俊誉的膝盖倾斜,就实在看不下去了。可他有什么办法呢?他又没有人形,不能闭眼,只好拼命念经转移注意力,手动尝试格盘记忆。 林月天倒没有继续下去,同样觉得两小时已经差不多——主要是因为他体力透支了,再打下去没准可能会先累死自己,得不偿失。 于是累狠了的林月天不发一言,把凄凄惨惨、遍体鳞伤的沈俊誉扔在冰冷的地下室,也不给他留件衣物,就自个儿上去了。当然,他不会忘记门锁上,构成一个小黑屋。 林月天自己呢,则是洗了个热水澡,换件衣服,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质量很好,一夜无梦,林月天第二日早晨醒来,从冰箱里找了点东西煮了当早饭——他居然还会做饭,这也是系统没想到的。或许是为了系统同事的心理着想,林月天十分和善地同他交流了半天厨艺,试着用自己春风化雨般的工作态度感化对方。 效果怎样,不太好说。不过转移注意的成果很显赫,系统自己都差点忘了这和谐的别墅地下还关着一位可怜的渣攻。 林月天自然也不会自己提起。 就这样,沈俊誉大概被关到中午左右,系统突然收到通知,如梦初醒,赶紧宣布:“任务三,让沈俊誉理解原身的感受完成。” “看来你已经理解了,”林月天说,“我的确是这样一个让人如沐春风、浑然忘我的行业精英。” 系统说:“我是刺激过大,自己选择了避之不提好吗?” 林月天奇道:“是吗?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对于他这种没比猫哭耗子性质好太多的行为,系统只是深沉忧郁地说:“你不要再问我了,我此生再无悲喜了。” 听到任务结束,林月天再次走下了地下室。 昨天他走的时候记得把沈俊誉捆住,因此沈俊誉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躺着,地上的血已经干了。 林月天看着他的眼神已经非常清楚明白,从看着一块猪肉,变成了看着客户订单。他眼神清楚地表现着“你没用了”的信息。 沈俊誉的呼吸变得重起来了,他似乎要说句话,可声音已经沙哑。 林月天走到角落,拿起沈俊誉的领带,将领带的两头分别系在马鞭的两端,形成了一个套索。 他把套索套在了沈俊誉的脖子上,动作轻柔得像给一位新娘戴上珍珠项链。 “一般我不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法,”林月天遗憾道,“但这个身体真的太弱了,只能这样了,抱歉。” -- 第25页 沈俊誉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他低着头,说不出话,只能痴痴地看着套在脖子上的那条领带。 他记得这条领带,这是他有一年生日时原身给他挑的,他还记得原身那天的样子,笑得虚弱但美丽。 “……你恨我吗?”沈俊誉忽然能说话了,虽然声音沙哑,可他还是急切地问,“你…恨不恨我?” 林月天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值得我恨吗?” 他不再浪费时间,双手握住马鞭,旋转。 领带在绞紧。 “这是杠杆原理吗?”林月天咨询系统,“这样比干勒省劲。” “别在杀人的时候跟我搭话!!”系统绝望地吼叫,“大哥,你到底有常识还是没有常识啊?!” 第19章 在替身世界完成业务(6) 事情办完了,事情之后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林月天三个机位给沈俊誉的尸身拍摄绝赞照片,好准备发给客户,然后放下手机,给沈俊誉的尸身施展了一下易容术,将其化装成了自己的样子。而林月天自己则穿上了沈俊誉扔在角落的西装,易容成他的模样。 他拿起了沈俊誉的手机,给助理李义打了个视频电话。 “沈总?”李义秒接电话,态度恭敬,“我来别墅接您?” “不,你来,但还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处理,”林月天一脸沉稳中带着阴郁的神色,把视屏对准了地上易容成原身的沈俊誉尸身,“出了点意外,想办法处理掉。” 李义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注意到林月天一身西装有些脏(在地上扔的),领带也皱巴巴的(使用作为凶器留下的痕迹),震惊问:“沈总,发生什么了?” “窒息,”林月天不愿多说一样不满地皱起眉,“不要多问,去办——还有,我要出差三个月,先和公司其他人说一下。快点过来。” “是,我知道了。”李义神情严肃。 他脑补的其实是沈俊誉和林月天在玩什么花样的时候玩脱了,这种事其实在这个世界的富二代里非常常见,况且以沈总对原身的态度和做法,这个时候才出事,甚至可以算原身命大了。更何况……在李义心中,林月天这个碍事的家伙死了也是好事。于是他没有一丝心理负担,立刻应承,匆匆挂断了视频。 李义果然是好助理,林月天没等太久,他就来了,来得很匆忙,自己开着一辆面包车,套牌。 林月天没打领带,给他开门:“进来。” “在哪?”李义直接问。 “地下室。”林月天说,他接着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西区最新那个楼盘承建的是我弟弟,”李义语速很快,看来接到通知后就开始思考了,“我已经和他说好了,整个工地给我用一晚上,填水泥的操作不复杂,正好上次请的那位赵天师说地基要用人压一压,压压风水。整件事只有我知道,我自己去办,您放心。” “只有你知道?” “只有我知道。” “我出差的事你说了吗?” “交代了。”李义叹了一口气,忍不住道,“其实这也是件好事儿。沈总,不要怪我多嘴,您不该和林月天那种货色继续纠缠下去了,白少爷已经回来了,你们……” “我心里有数,”林月天点点头,打开了地下室的门,冲李义示意,“下去吧。” 李义住嘴了,他无声地沿着楼梯往地下走,林月天同样无声地跟在他的身后。楼梯很长,也很黑,就像通往地狱的阶梯。他们终于走到了底,林月天听见李义有点惊讶的声音:“沈总,您在地下室点蜡烛做什么?” 系统:“唉……” 林月天从架子上再次拿起那个又绑好的套索。 “这里很安静。”林月天说。 李义不明所以:“是啊……挺安静的,这地方是我为您挑的,很合适,也很方便。” 林月天说:“环境也很好。虽然荒僻,但还有个庭院,有花,有草。” 李义正在查看沈俊誉的尸身,似乎笑了笑:“是啊,白少爷很喜欢花,您也喜欢。” 林月天说:“我们认识很久了,我们算朋友吗?李义,你跟了我多久了?” “很多年了。”李义似乎陷入了回忆,但并没有停止检查沈俊誉的尸身,“朋友……如果沈总你不嫌弃的话,我们当然是朋友,其实我也一直把您当作朋友。我们,还有白少爷……白梨,认识很久了。沈总,我很感激你,如果不是你收留我,我家破产后,也不知我会怎么样。” 林月天点了点头,他已经站在了李义的身后。蜡烛静静燃烧着,在墙壁上留下两个活人、一个死人的影子,林月天重复了一次:“这儿很安静。” 李义已经说不出话了,因为他开始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林月天说:“我觉得,任何人死在这种地方,有自己的朋友陪伴,他都不会觉得还有什么遗憾了。” 他温和地问:“你说对吗,李助理?” ———— 从工地回来后,按照李义制定的计划,易容成李义的林月天处理了那辆套牌的面包车和监控。 他询问系统:“为什么任务一还没完成?总裁沈俊誉这个渣攻都没了,谁还能拿我当替身?” “你自己想吧……”系统有气无力,“你为什么杀李义?为了给原身出口恶气?” -- 第26页 林月天以李义的身份来到沈氏,跟公司其他人说了自己也要跟沈总一起出差三个月,随后离开公司,才顾得上解答系统的疑问:“当然不是。想以个人实力逃脱刑侦侦查是不可能的,在我的世界也需要整个组织善后,我单枪匹马是绝不可能做到的。我很自信,但我不傻。最好的办法是让事情看起来像失踪、自杀、意外,总之不要被当作杀人案侦查。” “呵呵,”系统阴阳怪气,“经验丰富嗷!” 林月天也不知是真的没听出系统疲劳的怨念还是假装:“过奖了……总之,李义和沈俊誉会一起消失,这会是失踪。而我因为沈俊誉为了控制原身做出的一系列操作,从明面上看,根本和他俩没关系,得以从这个圈子里跳出。而李义宣布沈俊誉出差后自己也跟着失踪,就算有人怀疑沈俊誉的生死,也会先怀疑是李义动手后潜逃——况且男二赵树阳要吞并沈氏的产业,又是他自己雇佣了我。我猜,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会希望这事情非常非常简单、越简单越好,仅仅是失踪就再好不过,更何况他从银行卡就开始怀疑这整件事是沈氏内乱了。沈俊誉最信任的下属、朋友,李义……这是个很好的答案,不是吗?他会为我保驾护航的。” 系统不知该如何评价。 “从某种角度来说,”系统感慨,“母公司的数据筛选确实没问题,你的确是个行业精英——在你的行业中。” “过奖,过奖。”林月天很自豪,“我的确爱岗敬业,提升自己的全方面素质是我应该做的。” “等有空了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系统这句话说得很真心。 “不用,我告诉过你不是吗?我看过三十多个心理医生,大家都说我很健康。” 系统更真诚了:“赛博朋克世界的心理诊疗有点问题我看也很正常,大哥,看点好的。” 第20章 在朝堂世界完成业务(1) 林月天把沈俊誉死亡的照片发给赵树阳拿到尾款后,着手处理了他的最后一个任务——摆脱作为替身的命运。然而他的处理方式又一次超出了系统的猜测。 林月天先以助理李义的身份跟白梨见了一面,他以朋友的身份友善告知白梨,沈俊誉出差了,可是沈总出差前似乎对林月天那个替身还有点念念不忘。他苦口婆心地说,林月天那张和白梨很像的脸终究是个问题,如果不能解决,永远会是白梨和沈俊誉之间的一根刺。 白梨并不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从他的表情林月天就可以肯定,自己已经成功用寥寥几语在白梨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只需要一点点契机,就能生根发芽。 林月天决定做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埋种子他来,浇水也他来,这个契机他来给。 林月天之后就按照赵树阳主动给“无名杀手”准备的方式出国“避风头”了。随后他在国外给白梨再次打来了一则电话,这次是以“无名杀手”的身份。很显然,扮演这个角色才是林月天最擅长的。他同样以“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就行”作为开场白,开门见山。他问白梨爱不爱沈俊誉,如果爱,白梨想不想彻底解决林月天这个隐患?如果想的话…… 我,杀手,打钱。 从白梨面对原身的态度就能看出,或许白梨并不那么聪明,但他也没有那么天真。他对沈俊誉的作风有所了解,不可能猜不出原身的不幸遭遇,但他对于原身没有任何同情,仅仅把原身视为一个碍眼的玩意儿——白梨的道德没那么高尚,几乎称得上无底线。这就是林月天的判断。 系统很想反驳,但不幸(或许是幸运的)的是,事实证明,林月天的判断很准确。 白梨犹豫很久后,还是付了这笔钱。 系统不得不承认,他多少还是有点庆幸的:成为林月天的客户总比成为林月天的目标强得多。 收到钱后,林月天走到厨房,拿起一把水果刀,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在自己脸上左右划了两三刀,系统全程都处于惊呆了的状态,眼睁睁看着林月天自拍一张发给了白梨。 【你以后都不用再担心了。】 白梨被直接吓进了医院。 “任务一,摆脱替身身份完成。任务全部完成,恭喜宿主得到1000积分奖励。”系统有些不忍,“……商城里有恢复容貌的药物,你要不要……” “没必要的开销就免了吧,由俭如奢易,由奢入俭难,我深有体会。这不是我的身体,我也会易容,没这个必要。”林月天感谢了系统的好意,但果断拒绝。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随意就好,不用这么拘束。” “……你为什么没杀白梨?” 林月天很惊讶:“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系统老实回答:“冷血变态。” 林月天不满,有理有据地解释:“我不是变态,也没法共情原身的爱恨,所以我不是为了替原身复仇,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做任何事只是为了赚钱、完成任务、追求效率,因为人的感情太复杂了,真要攻略就太慢了,并且那也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我不是什么疯子,我只是一个杀手,我不喜欢杀手,只是因为杀人是我擅长的手段,也是我谋生的工作。扬长避短,这就是我的信条。” 或许是被惊吓久了,听到这话,系统还有点动容:“……抱歉,我错怪你了……” -- 第27页 “而且也没人花钱请我杀,我说杀就杀,不相当于做白工?相当于将钱倒入河里……”林月天继续说,又疑惑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系统真想给自己一耳光,但没有手,为表哀愤,继续在林月天脑子里念经。 ————— 林月天在现代社会明显享受疯了。 他摸到这个世界的杀手组织后,立即加入,又做了几年长久发展生意,差不多混到了四十多岁,感觉身体机能有所下降,享受也享受得不来劲后,才提出了离开。 “大哥,你是我大哥,”系统认真地说,“我管不了你了,大哥,我只求你以后要做些离奇的事情前跟我说一声,我一无所知,很容易受惊。” 林月天有些无奈:“可我也不知道你对离奇的标准是什么啊?” 系统冷酷地说:“那你就每分钟跟我报备一次吧。” ———— 林月天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偏室中,又是一身古装,顶上房梁上挂着一卷已经断裂的白绫。 自缢,这种死法不算罕见。但这次林月天看了一会儿周围情况、感受一下自身状态后脸色微变,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作为男人的重点位置。 “啊这,”林月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很难不怀疑是系统以公谋私,打击报复,“我这次是太监了?” 系统闻言大惊:“卧槽?!我对天发誓我也不知道啊!!这个世界应该是君臣世界,我看过一点剧情梗概,就是没看完……可照道理来说不应该啊……” “没事,”林月天看系统急得团团转了,反过来安慰他道,“反正这不是我的身体,我也不太用它。” 系统很羞愧、很自责:“话不是这么说的……男人,可以不想,但不能不行。” 林月天纠正:“现在我不是不行,我是没有。” 系统差点被噎死,赶忙转移话题:“呃啊……那个,还是先接受记忆吧。” 这个世界的确是君臣世界。原主林月天,原本是先帝二十八年的登科状元郎,他才华横溢、俊美非凡,在殿试是独占鳌头,前途光明,说不定还会有榜下捉婿的因缘。但很不幸的是,因缘际会之下,原身和先帝的九皇子郑鸿轩相遇了,从此一见倾心,二人很快发展出了超乎君臣的关系。原身不顾一切投入了九皇子麾下,帮助九皇子登上了皇位。很快九皇子荣登大宝,而原身也因从龙之功位极人臣,眼看就要实现自己的远大抱负。 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已经成为帝王的郑鸿轩开始忌惮原主的功高震主、威望过盛,最终在去年污蔑原身谋逆,将原身满门抄斩。只是偏偏留下了原身一个。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郑鸿轩虽然留下了原身,却是派人给他净身,让原身隐姓埋名在后宫给自己的林贵妃当一个太监。原身原本是世家子弟,状元出身,誉满都城天下皆知。他的气性很高,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屈辱,就在当晚,在后宫中,这小小的一间予内侍的偏殿里悬梁自尽了。 第21章 在朝堂世界完成业务(2) “原主的愿望愿望有两条,任务一,让渣攻郑鸿轩还给他,他曾经帮郑鸿轩得到的皇位,还有他对郑鸿轩的感情,都要还给他。”系统经历了几个世界的折腾,开始详细地阐述任务,尽量避免林月天还有钻空子的余地,“任务二,让郑鸿轩求他。因为原身记忆中,他二人刚见面的时候,郑鸿轩曾经恳求他帮自己成就大事,这已经是原身的执念,他想让郑鸿轩再求他一次。” “这么看来,原身性格还挺刚的,”林月天评价,“就是太感情用事了,当初皇帝许诺他一生不离他就掏心掏肺,也不签个纸质合同,还可以送给郑鸿轩的其他竞争对手当个把柄什么的。” 系统:“……行叭,你说什么都对。大哥,动起来,干活吧。” 林月天从善于流,站起来把白绫收好后就往林贵妃寝宫走。他在路上仔细翻阅自己的记忆,发觉林贵妃应该不知道他的真实,只知道他是皇帝派给自己的太监,因此还算重视。 如此,短短时间内,一个完整的瞒天过海、借刀杀人的阴谋就在林月天脑中成型了。 林月天由婢女通传,进入林贵妃所居的甘泉宫正殿时,林贵妃正在梳头,三个宫女伺候着。林月天入内,二话不说就给林贵妃行了个大礼,差点把贵妃吓着。 林贵妃拈着一支簪子,惊讶问:“这是为何?” “娘娘,奴才有事想单独和您禀报。”林月天低头恭敬道。 林贵妃瞬息念头万变,想到此人是皇帝派来的,也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可不重视,便挥挥手,叫三个宫女全都退下,这才漫声道:“报吧。” 林月天低着头,露出一个微笑:“娘娘,您有没有想过,您身边并不缺少太监宫女,陛下为何还把属下单独赏赐给您?” 林贵妃出生林家,其兄长就是助郑鸿轩上位的武将,如今官拜一品骠骑大将军。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林贵妃都不会缺少奴仆,皇帝把原身放到林贵妃身边,是个显然的感性之举,这便给了林月天可乘之机。 林贵妃心思敏锐,注意到了林月天自称的变化,从奴才到属下。她长眉轻蹙:“……为何?” “自然是因为陛下忧心娘娘的康健贵体。属下其实并非太监,这个身份只是掩人耳目,属下的真实身份乃是大内的暗卫密探,陛下特派属下来保护娘娘 。”林月天说。 -- 第28页 “你认真的?”系统震撼,“这谎话编的,原身可不会武功啊!” “皇帝贵妃也不会,他们又看不出来。”林月天对系统说,“这种古代宫廷的人心思都多,七绕八拐的,反而不会直接向皇帝问话问清我的身份,只会凭借自己的想法猜来猜去,反而会如坠雾中,分不清我说的是真是假。再退一万步想,就算皇帝否定我的身份,林贵妃就会简单地相信了吗?” 林贵妃大惊,但转念一想,此人也没理由要骗她,这种谎话撒来有什么好处?看来是可信的,于是便抿唇笑道:“原来如此……那你是忠于本宫呢,还是忠于陛下呢?” 林月天暗中挑眉,对系统说:“林贵妃这话有点大逆不道啊。” 系统解释:“你的记忆中只提到林贵妃是大将军家的嫡女,却不知道林将军原本支持的是太子,太子失势后方转投门庭,其实和皇帝关系一般,如今还被皇帝各种猜忌,这才送妹妹入宫求安。” 得到新的信息,林月天脑内一阵思索,立即改变了计划——一个更好的计划。 林月天继续笑道:“陛下和娘娘都是属下的主子,但属下现在只是娘娘的人。” “呵呵……花言巧语,本宫可不信。”林贵妃掩唇轻笑,仿佛未出阁的少女一般,但言语中却暗藏杀机。 “属下可以为娘娘证明。”林月天说,“娘娘应该知道,最近陛下在宫中养了个男宠,名叫月君,陛下对其爱若珍宝……属下可以为娘娘除去此人,到那时,娘娘自知属下的心意。” 林贵妃不动声色:“哦?你有什么心意?这月君可是陛下的心头肉,本宫可无意针对。” 林月天道:“属下愿为娘娘同将军的马前卒。” “我不相信你……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林贵妃的笑容消失了,目光变得冰冷锋利。 林月天立刻跪拜在地,再抬起头来已是一秒流泪,情真意切,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连系统都急呼影帝:“娘娘!属下十一岁就入宫,如今已有十余载!属下厌倦了这见不得光的生活,不愿再做一个见不得人的暗探,只想离开朝廷,过逍遥生活。但属下知道得太多了,陛下不会放我。属下思前想后,只有娘娘和大将军能救我,只要娘娘愿意救我,我愿为大将军的客卿,替大将军办事!” “……如果你真的有用,那么本宫不但会帮你,还会赏赐你,金银财宝,无所不有。”林贵妃慢慢说,“可是,本宫与哥哥什么都不缺,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暗探,你有什么用呢?呵呵……你看起来也不是个傻子,既然来求本宫,想必是有计划了,你打算为本宫和哥哥做些什么呢?” 林月天压低了声音:“请娘娘给属下五十万金,属下会假死脱身,之后在这宫中就让娘娘看看属下的本事。然后……属下会为大将军做一件大事——天大的事。” 林贵妃脸色大变。 虽然他俩都没有真正说出口,没有把话说明白,但联系林将军、联系林将军和皇帝微妙的平衡掎角之势。那么,其实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 和林将军有关的,天大的事,那就只有一个了—— 弑君。 “你好大的胆子!”林贵妃猛地抬手,将梳妆台上所有东西一扫在地,溅落在林月天身边,“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本宫随时可以禀告陛下,将你极刑处死!” 林月天面色不变,笑道:“娘娘何必如此动怒?你我都知道朝堂局势。上个月,林相被查出谋逆,满门抄斩株连九族。林相和陛下相识于微末,忠心耿耿,岂会做出谋逆之举?娘娘就不感到奇怪吗?” 林贵妃冷冷道:“此事证据确凿,三堂会审,自有林氏罪人亲笔画押,陛下过目朱批,板上钉钉。你小小一个暗探,也配质疑这天大的案子?” “既然贵妃娘娘这么认为,属下也不必多言了,”林月天气定神闲,“只是,请娘娘深思。陛下继位之前,与林相是何等的感情深厚,高山流水也不过如此吧?娘娘身在深宫,恐怕不曾见过林相,却不知林相后来深居浅出,正是陛下的旨意,有金屋藏娇之意……呵呵,林相如此,依然得到这样的下场,况乎大将军邪?” “本宫哥哥忠心一片,岂能和罪人相提并论。” “是,属下知道大将军对陛下的一片赤胆忠心,”林月天道,“只是谋逆之事,是天大的罪名,自然也要看看天颜而论——陛下说林相谋逆,林相自然谋逆。大将军昔日同废太子……请恕属下直言,真要论起来,大将军要谋逆,不是比林相更容易百倍吗?” “放肆!” “属下固然放肆,可娘娘也应深思,”林月天说,“至少在陛下看来,大将军要变成谋逆,的确比林相容易百倍。” 林贵妃一言不发,冷冷地盯着林月天,但林月天知道她听进去了——她是个聪明人。 “本宫只是个深宫女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贵妃忽然笑起来,打了个哈欠,“你要做什么,你自去做,本宫不明白,也不想管。” 林月天也笑了:“属下明白。” “她答应了。”林月天对系统说。 “这也算答应?”系统吐槽。 “林贵妃肯定是担心我是皇帝派来试探她和林将军有没有谋逆之心的,不可能真的满口答应,否则就是把柄,话说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彻底上了贼船。” -- 第29页 “没想到……”系统默默说,“她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林月天平静地说:“这世界上最好骗的就是聪明人。” “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随意啊,我不是说了吗,都是同事,不用这么拘束,我很平易近人的。” “你实话实说,”系统问,“你是不是很爱看宫斗片?你讲实话,我保证不嘲笑你。” 第22章 在朝堂世界完成业务(3) 得到林贵妃的首肯后,林月天又同林贵妃交代了几句,虽然林贵妃始终是“哎呀本宫不晓得你在说什么”的姿态,但林月天已经知道她一定会照办。林将军一家可不是原身那种真正赤胆忠心的人,郑鸿轩忌惮他们,难道他们就不忌惮皇帝?还是那句话,如果林贵妃本身没有谋逆之意,在林月天说出第一句话后就该把他赶走或拿下了。人总是想听见自己愿意听见的,古往今来,在任何世界都是如此。 这其实也是为什么林月天不太理解郑鸿轩的行为。说郑鸿轩感性呢,他又因为权力对自己痴心的爱人动手,而且动起手来又是那样冷血狠辣;说郑鸿轩理性呢,他这才上位没多久,羽翼未丰,正是要平衡朝堂的时候,就算是清算旧臣也太早了,就是退一万步讲,真要清算旧臣,也不该从很明显忠心耿耿的原身开始,反而把更危险的林将军一家留下啊。 林月天只能表示,这人的思维太复杂了,而且很可能智商不高,所以他作为一个行业精英才无法用自己的逻辑来理解这一系列行为的背后真意。 “我觉得,郑鸿轩或许对原身的确有情,说不定还情深到了恐怖的地步,才会这么不理智。”系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的很多做法都像自相矛盾,对原身的感情也非常复杂。” 林月天奇道:“真的吗?如果郑鸿轩喜欢原身,他不应该百般爱他宠他对他好吗?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待原身,说他跟原身有深仇大恨才更合理点吧?” 系统通过自己的上岗培训经验和从那几十本攻略中得到的知识解释:“你不懂啦,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有时候恨会像爱,爱看起来反而像恨。恨一个人,或许还会救他,爱一个人,有时却会恨不得对方百般凄惨。” 他还是第一次能对林月天说“你不懂”,系统还有点激动。 林月天摇摇头:“我的确不懂。” “其实我觉得你也不用懂,真的,”系统很真诚地说,“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我觉得你想懂也懂不了,硬要懂,也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事情……那就太恐怖了。” 离开甘泉宫,林月天立即马不停蹄地去找郑鸿轩的那个男宠,月君。 林月天是一定要跟这个男宠过不去的,不是为了什么吃醋之类的,而是因为这个男宠是除了郑鸿轩以外唯一知道林月天如今的真实身份,知道“谋逆”的林相还没死的。 这个月君的真名叫什么,林月天不清楚,只知道他原本是江南某个小倌楼中的清倌,因为生得和原身有几分相似,被郑鸿轩带到了身边,起名叫月君。这个月不是天上之月,而是林月天的月,此中的刻意不言而喻。原身在被净身后,郑鸿轩还曾经抱着月君在原身面前现身嘲笑。 对原身来说,和一个男宠同名,还要被奚落如今处境比男宠还不如——至少男宠也是男人,他现在只是个废人了——这种屈辱是原身无法忍受的,或许他的自尽也和此事有关。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林月天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他来到月君住处,也只是要月君悄悄和自己离开。月君自然不肯,追问为何。林月天就顺势摆出一副心如死灰、不堪至极的样子,咬牙道陛下同时召见他们俩。 月君很明显是一秒就想到了一些不太健康的事,虽说这种事从前不会由林月天来通报,不过天颜无常,谁知道郑鸿轩是不是又突发奇想了呢?他可担不起轻视帝王的罪名,没起什么疑心就跟着林月天走了,系统一路上长吁短叹,还在林月天脑子里外放看《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林月天觉得好笑,原身和月君可不算陌生人。再说了,以他的经验,很多案子都是熟人犯下的,光不和陌生人说话有什么用。 林月天把月君一路领到了御花园,二人走到了御花园僻静处的一口井边。 “陛下何时来?”月君问,语气还有几分恃宠而骄的自矜。 “很快的,”林月天轻声说,“我保证,很快。” 他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有点重,双手才能拿稳。 林月天说得没错。很快,一切都发生的很快。他行事的秘诀就是四个字:趁其不备。系统只看见林月天狠狠拿着石头往月君后脑一砸,角度刁钻,随后月君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如一片树叶,软软倒在地上。 系统惊恐中居然有一丝麻木:“你杀了他?” “没有,只是晕了,他没死,”林月天放下石头,拿随身的一张帕子擦擦干净,“至少现在没死。” 系统敏锐猜测:“意思是很快就要死了?” 林月天欣慰:“你成熟了。” 接着,系统就看着林月天动用易容术,将月君易容成原身的模样,把自己易容成月君。随后他从袖中抽出一条白绫——正是原身悬梁的那条,咬破自己手指,在上头默写了原身字字泣血的遗书(是的,原身悬梁前留了遗书)。原身文采斐然,遗书中凝聚了一生的不甘爱恨,读来字字灼人,句句如针。他说“往事已逝,回首间,只余不堪”,他说爱,也说恨,他说自尊,也说狼狈。最后原身写道:“陛下,愿你我此后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 第30页 这一句,林月天没有默上去,取而代之的是他换了一句类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句子。默写完后,林月天解开腰带,将白绫折好藏入腰带的夹层中,与昏迷中的月君交换了二人服装,用五十积分修复了月君头上的伤口。 最后,他把月君推入井中。 林月天平静地站在井边,听见重物入水的响动,随后一切归于平静。他往井中看了一眼,井底深黑,什么也看不清,好似一只深黑的眼睛。 “事情要办成了。”林月天露出一丝笑容。 “你的计划是什么?说好告诉我的呢?!”系统无能狂怒起来。 “不急,”林月天悠然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维持着月君的模样,回到了月君的寝宫,等待林贵妃按他们事先约定的那样……在半个月后禀告郑鸿轩,林月天失踪。 第23章 在朝堂世界完成业务(4) 半个月转瞬即逝。皇帝毕竟不是一个轻松的职业,郑鸿轩只在原身相关的事情上发病,其实多少也算得上是个勤政的皇帝,半个月中的确无空来召见月君或林月天——或许是他如系统所猜测的那样,想先晾晾原身,“磨磨性子”也说不定。 结果就是,半个月后,林贵妃禀告皇帝赐给自己的那个小太监失踪后,郑鸿轩震悚万分,立即派宫人搜宫,各大宫殿都搜了个遍,月君的宫殿也不例外。宫人们一无所获,搜了整整七天,最后从御花园的井中,捞出了一具“投井自尽”的“太监”尸身,好似那太监的腰带夹缝里还藏着一封血书。 据说郑鸿轩看完宫人呈上的血书后直接发了重病,一病不起。看起来刺激不小,效果比林月天事先预计得还好。于是乎,林月天就趁着这个天赐良机,扮演着男宠月君,在宫道上“冲撞”了“急心侍疾”的林贵妃,林贵妃一心担忧龙体康健,盛怒之下将月君“乱棍打死”、“扔出宫外”。此时郑鸿轩受了巨大的刺激,缠绵病榻,哪有心思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月君说到底也不过是他用来辱没原身的工具,现在正主都不在了,这个工具的死活根本激不起郑鸿轩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林月天就此假死脱身。 林月天假死后,便易容成林将军不放心妹妹安危,特意送进宫来的小宫女月香,继续游走在宫内。 这太合理了,皇帝继位不久,争权夺势的血雨腥风还未散尽,这位春秋鼎盛的帝王就病倒了。这不是乱象是什么?林将军担心妹妹,送个贴心的小宫女来照顾,真是太可心了,人称王都好哥哥。 “…………” “系统,你怎么了?”林月天在自己房间里一边盘头发一边问,“从刚刚开始就欲言又止的。”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其实想想女装也不算什么,是我少见多怪了,”系统一会儿觉得林月天女装实在是离奇到家了,一会儿又觉得林月天做什么事情都不足为奇,心情很复杂,于是转移了话题,“你为什么要假死?你不假死不是更容易接触郑鸿轩,进行一些离谱的操作吗?” 林月天找了找角色感觉,调整一下表情,对着镜子就是一个少女羞笑,差点把系统吓瘫了。 林月天维持着少女羞笑解释道:“对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策略。郑鸿轩是皇帝,这个身份决定了他应该是这几个世界中自尊最强、最高高在上、最刚愎自用、做的事也最残酷的角色。就算我给他几剑,他也不会如原身所愿「把爱还给我」,说什么爱我。所以对这种人来说,直接动武是下下策……可不是有种很常见的套路吗?就是那种,你懂的,那种渣攻总在受死后开始后悔莫及的套路。所以我干脆就提前死,让郑鸿轩进入状态。” “………”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林月天顶着小宫女娇小可爱的外形温柔安慰,“我办事您放心,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没有,我是觉得有点离谱,”系统沉声说,“你踏马居然看过渣贱文。” “热知识,”林月天说,“我是个爱岗敬业、恪尽职守的人。” 系统:“?突然说这个干什么?知道你自恋了,也不用老提醒我吧?” “热知识,”林月天说,“我在上个现代世界呆了几十年。” 系统:“那我还能忘了吗?我记性还没那么差,少看不起人了。” “冷知识,”林月天说,“现代世界有×度和谷×等搜索引擎。” 系统反应了好一会儿,把这些话里暗藏杀机都想到了,才迟钝反应过来,林月天这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看过渣贱文。 系统大惊,比看着林月天大石往男宠头上砸去还惊:“你不是说你从不跟人开玩笑吗?!” “?谁跟你开玩笑?我在陈述事实啊…”林月天一边说一边往甘泉宫走,径直入内,站立在正在梳妆的林贵妃身后。 林贵妃从镜中看了他一眼,懒散地吩咐其他宫女:“笨手笨脚的东西,都下去吧,留月香伺候就好。” “是,”林月天甜甜笑着,也不管系统恶寒,“奴婢伺候娘娘。” 待到其他人退下,林贵妃才掩唇笑道:“你果然有点本事,不光事情做得大、做得漂亮,扮起女子也是惟妙惟肖……” “过奖了。”林月天谦虚。 “……这段时间你做的不错,”林贵妃话归正转,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在那张遗书里写了什么东西,但这段时间陛下是越来越疑神疑鬼了……” -- 第31页 疑神疑鬼这件事,也是林月天的功劳。 他这段时间就没闲着,成天就是在宫内造谣生事。比如今天深更半夜穿一身从前的文人衣服坐在井边披头散发地叹气;比如明天躲在什么没人的宫殿里笑啊哭的;又比如后天跟着林贵妃去侍疾时偷偷往龙床底下扔指甲、头发之类的,吓唬打扫的内侍,也吓唬郑鸿轩。 在林月天使劲的兴风作浪下,这段时间这整个皇宫都疑神疑鬼的,处处洋溢着封建迷信的气氛。有人说是曾经枉死的林相回来了;也有人说明明是林贵妃身边那个太监死得不明不白、死不瞑目;也有人说是男宠月君被林贵妃赐死,觉得太冤,回来报复林贵妃。 但在郑鸿轩眼里,这些异常之事的解释,估计只有一种可能:原身回来了。 “封建迷信真要不得。”林月天对系统感叹。 “这话从你嘴里出来怎么就有种得了便宜卖乖的意境呢?”系统回答,“林贵妃先前不还怀疑过你是皇帝郑鸿轩派来试探她和林将军的棋子吗?怎么这会儿都不装装样子了?” 林月天说:“很简单。试探,试探,说到底也就是一个投石问路之计。这个计策很好用,但现在动静太大了。天子病重,宫中盛传鬼怪之事,朝堂内外骚动不绝,如果这真是郑鸿轩的投石问路之计,那实在是做过头了,已经成了打草惊蛇,亲自给林将军创造了大好时机。郑鸿轩又不是真傻,他就不怕投石问路搞到这份上,林将军给他来个将计就计、假戏真做?那他不就完蛋了?再说了……还要靠我一个暗探才能策划弑君,还要靠送妹妹入宫来维持安稳,林将军这架势,好像也不值得郑鸿轩大费周折这么投石问路——郑鸿轩弄死原身都没这么费劲。” “原来如此……”系统若有所思,“这么说,林贵妃现在已经完全把你当作自己人了。” “至少现在是,”林月天答得很平静,“在郑鸿轩死前应该都是。” “陛下这七日内已经让钦天监招魂三次。至于陛下的病,多少太医看了,药物流水一样用了,怎么看都不见好,反而越病越重。看来真是心病。”林贵妃低声说,“三日后的深夜,本宫的兄长会亲率精兵入宫,引开寝殿守卫,那时候寝殿不会有人——陛下不能死在我兄长的手里,你明白了吧?” “明白。”林月天甜甜地笑着,“我去做。” 第24章 在朝堂世界完成业务(5) 三日后。 深夜,往常应该门口有守卫把守、内里有奴婢伺候的金龙殿空无一人。远远可听见大内各角门传来厮杀声的嘈杂,禁军统领正带领卫兵殊死抵抗,侍卫们也倾巢而出,火把和血光几乎染红了紫禁城,刀光似乎能照亮皇宫的天空。各宫内的奴仆四下试着逃窜或藏身,皇宫已经乱了,虽然一切未成定数,但皇宫已经彻彻底底地乱了。 林月天来到金龙殿前特意给自己稍微画了个妆。 原身长相是清俊君子,温润如玉,见之忘俗的,被他活生生画得跟艳鬼一样。林月天一身事先准备好的红衣,迈入金龙殿。他走得很慢,把脚步放到最轻,空荡的大殿内也听不见一丝声响。林月天就这样无声地走入,仿佛游魂。 唯一一个还未逃走的小太监看见好似厉鬼的林月天飘飘而入,听着宫殿外隐约的杀伐声,吓得跪在龙床边瑟瑟发抖、动弹不得。 林月天停在龙床前。他是举着蜡烛来的,林月天现在非常勤俭节约,麻药蜡烛一次砍一小截下来用,生怕铺张浪费。烛光和寝殿内的宫灯光辉黯淡,荧荧摇曳,将林月天的身影照在帐幔上,也照出帐幔深处,仿佛陷在一片明黄当中的帝王。 帐幔里传来咳嗽声,郑鸿轩疲惫至极,闭着眼睛,声音低沉:“…是禁卫统领吗?叛贼如何了?” 林月天眼看蜡烛生效,那小太监是动不了了,便出声幽幽呼喊:“陛下……” 他的声音在来前自己练过许多次,回荡在空阔的宫殿里,在灯影烛光间游离,听起来仿佛来自地府之声。 系统打了个冷颤,不由被氛围感染,小声咨询:“那什么,大哥,我觉得这场面放佛经反而更恐怖,你介不介意我在你脑海里外放一下猫和老鼠?你看过猫和老鼠没?可好看了,我不是害怕啊,主要是想给你推荐一下。” 林月天好奇道:“真好看吗?那你放,我听着。” 床幔中的咳嗽声像被人突然一把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林月天站在床幔前,看着里面影影绰绰的郑鸿轩的身影。郑鸿轩似乎都不敢掀起床幔看他一眼,只是说:“…你来了……” “臣来了。”林月天一面听猫和老鼠一面幽幽回答。 “你来带朕走吗?”郑鸿轩问,声音很低,语气听来十分复杂。 “陛下……您还记得你我初见之日吗?”林月天刻意让声音忽低忽高,两旁的宫灯正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照见小太监脸上全无血色的惊恐神情。 系统道:“尼玛,有点吓人……我把猫和老鼠声音调大点,你继续。” 郑鸿轩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神色恍惚:“……朕记得……” 林月天轻声说道:“那年的春日真好啊……臣再未见过比那年更好的春景……” “是啊……”郑鸿轩喃喃,“那时朕还不是皇帝…朕去看了你新科游城…你骑一匹白蹄乌马,那马儿十分彪骏,鬃毛如雪,四蹄如霜……你一身状元红衣……朕从未见过那样好的骏马……” -- 第32页 林月天不再说话,故意沉默了一会儿,直到郑鸿轩的咳嗽声又响起来。 林月天故作黯然道:“陛下……你我怎会到如此地步?” “……你当然不知…朕讨厌你……你不知尊卑,自诩为朕的……朕已是皇帝,你已位极人臣…你已封无可封…还在为了朕劳心……封无可封……每次见到你,朕都会想起朕求你的样子,朕永远记得……你活着,朕一日不得安寝…”郑鸿轩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梦呓,“朕…想看你…狼狈…不得不求朕的样子……” 系统一边看汤姆和杰瑞斗智斗勇看得触景生情、悲不可言,一边抽出注意进行点评:“靠,这是什么逻辑?” 林月天长叹一声,说:“陛下,臣只想问你,你对臣有过真心吗?” 郑鸿轩沉默了很久,林月天也不急,就等他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郑鸿轩的声音如叹息一般飘出:“朕不知道。但你死后…朕好像也疯了…朕还想再见见你,朕总记得你活着的样子,朕……应当是倾慕你的……” “这倒是挺顺利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系统不知不觉间也开始把郑鸿轩默认为命不久矣了,“但你要怎么让他求你?都这份上了,我看他也没什么想要的了。” 林月天点点头,不知道回应的是系统还是郑鸿轩。他又重复了一次:“臣来了。” 郑鸿轩忽然转向他:“月天,你要带朕走吗?” 林月天反问:“陛下,你想跟臣走吗?” 小太监想惊叫,却叫不出来,只能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吊诡的一幕,听着这些可怕的对话。 “呵呵……你来了,朕招魂三次,什么也没有,朕以为这世上是没有鬼神的,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也没有了…但朕始终记得你遗书中说,你当了鬼,也会回来。你没有骗过朕……果然,你还是来了……”郑鸿轩低笑着。 系统想到原身原版遗书里写的“生生世世不复相见”,不由啧啧称奇:“不愧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就是知道该怎么扎心。” “……叛贼已经杀入大内,朕沉疴难愈,无力回天,”郑鸿轩自然不会知道那句做鬼也会回来是林月天瞎编的,他兀自喃喃,“带朕走吧……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臣恨您,不想同您黄泉路上做什么伴,”林月天温柔地说出了残忍至极的话语,“陛下既然记得曾经,也说永远记得昔日陛下是如何恳求我帮您成就大事,那就再求一次吧。让一切回到从前,您还是不得宠的九皇子,我还是前途无量的新科状元,让一切回到从前,我们都可以重新开始。没有背叛、没有杀戮……来,求我吧…只要你求我,我就会带你走——下辈子或许还会有那年的春日。” “………” 过了很久很久,龙床边的小太监噤若寒蝉,眼神恐惧,眼看是要被这冤魂索命的场面吓晕过去了。郑鸿轩突然像回光返照一般,他的手忽然猛地揪住床幔,勉强拽起那朽木般的身体,想撑起身子把人看清楚一样,几乎要整个人贴在床幔上,手背暴起青筋。 他低声、急促、似乎喘不过气一样呼唤:“月天!月天……我求你,带我走…!我们从头开始!下辈子不在帝王家,一辈子我不和你分别!” “任务二,让渣攻郑鸿轩求你……完成。”系统有些胆寒,不由说,“居然……是求你杀了他……” 林月天对系统说了他正式动手前最后一句话。 “你怎么不跟我说,”林月天有点不满,“猫和老鼠是没有台词的,光听音效,什么也听不出来。” 第25章 在朝堂世界完成业务(6) “月天!月天……我求你,带我走…!我们从头开始!下辈子不在帝王家,一辈子我不和你分别!” 这声似乎要耗尽天子最后气力的呼唤回响在寝殿中,看那动弹不得的小太监神色,想必也回响在了他的心里。如果他侥幸不死,此后一生也许永远不会忘记这声复杂至极、融合一生爱恨的呼唤吧。 哪怕对方是索命的怨鬼,也要恳求对方带着自己离开……这样复杂、令人震悚的感情…… 林月天是一点都不能共情。 废话,他是闲着没事干了吗?共情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干什么? 所以林月天只是含笑点点头。他的笑容非常非常的真诚,连带着他看郑鸿轩的眼神也真诚不少。他说:“我知道了。” 系统注意到了他自称的变化,从臣到我。林月天已经放弃扮演原身,这只说明了一件事。他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事只感到板上钉钉,没必要再多耗费精力演戏了。 果然,林月天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直反手握着的一把长刀,这是这夜之前林贵妃交给他的。林贵妃说得很清楚,皇帝不能死在她哥哥手上,这个弑君的罪名只能让林月天来承担,而率兵杀入禁内的林将军,毫无疑问是为了保护皇帝安危而一时失态的大忠臣啊!——很扯淡,不过只要林将军最后赢了,谁会在意这些呢?所以林贵妃自然不会吝啬在这个紧要关头给他提供一切可能需要的帮助。 包括一把好用的刀。 林月天握住刀鞘,这终于让那小太监回过神来:不管怎样,鬼魂杀人总不会用刀吧!系统也说不清小太监的表情是平和了点还是更惊恐了点,他似乎想叫,想提醒一下天子。不过林月天进来时就带着麻药蜡烛,滴水不漏。林月天自己就是钻空子的超级大师,哪能给他这种空子余地! -- 第33页 林月天再不浪费时间,霍然拔刀! 刀光如电,林月天知道原身不通武功,于是只求够快、够狠!这也是他为什么要了一把刀而不是一把剑。他这下用足了十成力气,长刀隔着床幔一下狂野地砍在郑鸿轩身上!林月天用力到了什么地步呢?刀刃冲击之下,明黄的床幔也被刀锋一起扯下,猝然盖在了垂死的帝王身上。床幔上有最好的绣娘绣出的龙样云纹,缀着最名贵的珍珠,珠光盈盈,好似泪眼。它们一起覆盖在帝王身上,仿佛要匹配一位天子的死亡。 郑鸿轩喉咙里似乎挣扎着要说些什么,林月天喘着气。 第二刀! 红色开始晕染。 林月天平心静气,面带营业笑容道:“陛下……你猜怎么着?我没死,看来您还是自己上黄泉吧。” 林月天又砍了一刀,对自己因为猫和老鼠培养起来的幽默感十分满意,第三刀、第四刀…… “顺带一提,”床幔已经完全染成红色,被砍得七零八落,血滴滴答答往下落,如听雨声。林月天也看不出郑鸿轩是死是活,他平复一下呼吸,出于对古代皇帝的尊重,决定总结一下对方的失败原因,也传播一些先进思想,“以我的观点看,这个世界应该没有鬼神,没有黄泉——也没有下辈子。” 寝宫终于完全安静了。 ———————— 士兵肃穆地站立在寝殿外,每个人的盔甲上都有血渍,虽头领三番五次叫众人安静,众人仍是忍不住骚动。变天了,他们的未来已经是……贵不可言。谁又能在这样的前景面前保持镇定呢? 士兵忽然纷纷散开,恭敬道:“将军。” 林将军随便点点头,快步走了过来。他一身银甲已被血沾染得斑驳,手里的刀都要砍得卷边,面容有一丝杀伐后的疲劳,却也有按耐不住的激动。林将军走到头领身边,低声问:“那暗探进去多久?” “已经一个时辰了。”头领小声回答,“将军,要不要进去看看……?” “皇宫各角门都有我们的人,都认得郑鸿轩的长相,就算他临阵反水想护送主子出宫,也是无力回天了。”林将军开始直呼皇帝姓名,“贵妃呢?” “贵妃在甘泉宫和小皇子在一起。”头领道,“属下已安排人手保护贵妃安全。” “好。”林将军满意地点点头,喃喃道,“今晚最后一个死的人就是那暗探,除了他,别人不用再死了。他知道的太多,今晚死的人也太多了,让紫禁城安静一会儿,准备迎接自己的新主人吧……” 林将军和各士兵在寝宫外面又等了两三柱香的功夫,众人都有些犹疑时,却忽然听见寝宫内有一人大喊:“传陛下口谕——朕继位二载,自责于迷信鬼神,荒废朝纲,致使朝内朋党林立、禽兽食禄,使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朕愧对先祖、愧对天地,无以为偿,今日自绝于世。林贵妃之子三皇子,年岁虽小,性情聪颖,可堪大统,朕即留下手谕,传位于三皇子。朕继位以来,子嗣单薄,后宫寥落,后位空悬,幸有林贵妃贤良恭德,掌理六宫。故封林贵妃为圣母皇太后。林将军忠心耿耿、一心卫国,加封林将军为护国公!” 林将军心潮起伏,知道大事已成!他长拜于地,朗声道:“臣救驾来迟,感激涕零!臣、接旨!” 随后,一颗头颅被扔了出来,在玉阶上滚了几下,滚到众人中间,正是郑鸿轩的面目,只是说不出的绝望,不知是经历了什么——这么大胆的事情,自然也只有那胆大包天的暗探做得出。林将军笑了,对左右交待:“进去吧,替陛下——噢,是先帝——整理整理。” 他忽然压低声音:“进去如果看见本将军描述的那暗探,格杀勿论!” 他计划得稠密。等到那暗探一死,今夜的真相就再无人证……然而不多久,左右侍卫却匆匆从寝殿出来,禀报道:他们进入寝宫,除了先帝尸身,就只发现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 这当然是林月天安排好的。 林月天早就想到,林将军应该不会留一个有他们弑君把柄的人活着,所以一完事就赶紧伪造手谕,教小太监如何念熟这段话,又威胁他把皇帝的头扔出去,如若不然,自己一定日后如何如何……林将军为了安全,不曾和林月天见过面,不会知道这个所谓的暗探就是理应死去的林相,也不知道他的声音,就这么被摆了一道。而此时的林月天则易容后扮作逃命的小宫女,混在那一群各自逃跑的宫婢中出了宫。 为了防止被追上,他出了宫门就往将军府去。 因为林月天觉得,按林将军林贵妃的性格,他的尾款肯定拿不到,但林将军率那么多人去大内宫中,府中肯定防备空虚,于是易容成家丁潜入,拿了自己应得数目的银票,随后就连夜出城。 在出城的路上,这时的小太监也喊完了口谕。系统告诉林月天,任务一也完成了——郑鸿轩的爱和皇位都还尽了。 第26章 在星际世界完成业务(1) 林月天在这个古代朝堂世界同样没呆多久。他跟系统说,林将军肯定不会放弃找他,林将军现在权倾朝野,能量很大,自己这原身又不会武功,没啥单兵战斗能力,能乱刀砍死郑鸿轩都属于爆发输出,完事后自己手臂酸了好一会儿——这么看,这个世界,太危险。 -- 第34页 于是深觉危险的林月天秉持早享受才是真享受的信条,花钱加倍得大手大脚,给系统开了眼——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消耗海量金钱——看来之前的林月天还是悠着点了,没有出尽全部功力。 在林月天的豪奢作风下,他大概只在这个世界混了一年半就跟系统说退出世界了,佣金已经挥霍一空,留下来也没意思。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林月天在系统查阅下个小世界的资料时问系统。 “?我要说什么?”系统不解,“我有什么应该说的吗?” “好像每个世界结束后你都要提点我几句,叫我以后和你商量,或是让我不要再次灵堂婚礼……”林月天回忆着说,“这次没有吗?” “……好像真的没有,”系统仔细顺着他的要求想了想,“这个世界中虽然你的操作也很离奇,很封建迷信,也很有几分恐怖片神韵,但至少没有出现啥猎奇的东西。我的心中已经再无一点喜悲,不会为这些平平无奇的东西波动了——话说你要是真这么看重我的建议,你就不要虚心纳谏坚决不改啊!” 林月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懂了。” 系统不是很想知道他懂了啥,也不想追求,他不想给自己找罪受:“如果硬要说的话……好像还真有一件事。” “什么?” “我觉得你以后要是非得跟冷兵器较劲,还是用剑吧,”系统认真地说,“用刀现场太惨了,我不忍看。” —————— 林月天再度恢复意识,缓慢睁开眼睛时,再次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中。 “梅开二度,惊喜吧?”系统镇定自若,听起来似乎别有用心。 林月天四处打量,有些饶有兴致地发觉这病房看起来还挺高科技、后现代的,倒让他想起自己的老家了,不过他来自的那个世界的整体装潢风格都比较狂野,人人恨不得头上露两根数据线,医疗器械都要把电路摆在外头。而这个世界的整体风格看起来则偏向于整洁、简练、秩序感。 林月天在病床上做了个扩胸运动,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基本情况,不解道:“原身生了什么病?初步感觉起来似乎没什么。” “好问题,不如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吧。”系统认真中又不怀好意似的问,“请听题!人类有几种性别?” 林月天不假思索:“那要看是自然人还是仿生人,或者改造人了。我认识一个女性改装人,她就装了一个炫彩夜光可旋转的——” “停一停,停一停,”系统有预感,不能听他说完,否则一定是什么精神污染。他没好气道,“这个世界有六种性别。” “六种性别?”林月天好奇,不耻下问,“按浓度比分的吗?” “你踏马……”系统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算了,是我的错,都是试图跟你讲笑话抖包袱的我的错……先接受记忆吧。” 林月天还要为自己辩解几句比如自己的幽默感其实非常不错,原身的记忆就一股脑涌入脑海。 这个世界除了男女之外,还有一套Alpha、Beta、Omega的性别分类。Alpha无论男女都有更强大的体格,能令人受孕,而Beta与其他世界的正常男女无异,Omega则往往更加细致,能够产下后代。A和O两种性别存在定期的易感期,在易感期会发出信息素,吸引彼此,在易感期的Alpha可以标记Omega,标记在这个世界是个非常严肃的事儿,比婚前同居还严肃,可以基本和结婚划等号。 大约两个世纪之前,人类忽然觉醒了精神力。因为精神力的帮助,人类得以实现很多从前的人不敢想象的事情,比如驾驶超大机甲,比如走入宇宙。如今两世纪过去,人类的版图已经完全在星际之间展开。现在的人类最大的归属是纳斯帝国。而纳斯帝国和全体人类最大的敌人就是无处不在的外星虫族。 人类在天生擅长战斗的虫族面前很孱弱,只能靠精神力驾驶机甲对战虫族,也正因为精神力,让人类不仅不落下风,还在和虫族的战争中隐隐占了上风。因此,精神力对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纳斯帝国在全星际推出了精神力评级,从高到低分为S、A、B、C、D、E六级。 这个世界的原身林月天,原本是一颗偏远星球平民出身的男性omega,因为神奇地查出罕见的S级精神力被送往纳斯帝国主星参军,和自己的长官,同样精神力S级、出身高贵的Alpha上将文森特在伍中日久生情。只是没想到的是,这并不是一个跨越阶级的灰小子童话。 文森特上将的真爱其实是青梅竹马的beta男爵萨拉加西亚。以文森特上将的身份,他永远不能和一位beta成婚,因为这会影响后代的精神力水平,影响到帝国的未来!也正因此,文森特盯上了出身低下的原身。于是在一次和虫族的大战后,文森特偷偷对重伤休养的原身做了移植手术,把原身的腺体移植给了萨拉男爵,对外则宣称原身在大战中精神力损耗严重,导致腺体萎缩成了beta。 而原身醒来,发觉文森特上将高调和萨拉男爵宣布订婚,全网热称郎才郎貌。意识到自己被爱人背叛,外加变成beta后精神力下降到A级,感到前途灰暗,怒火中烧,悲痛欲绝。多重因素下,他直接没挺过术后恢复期,这之后,林月天就来了。 “原身的愿望有三个,一是报复萨拉男爵;二是阻止文森特上将和萨拉男爵大婚,让上将自愿和自己举行一场帝国皆知的婚礼;三是扬名星际。”系统一板一眼地宣布。 -- 第35页 林月天揉着太阳穴问:“我现在的精神力还能开机甲吗?” “能的,你的军衔还保留着。A级精神力其实也算不错了,就是再也恢复不到从前,原身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他还是挺心高气傲的。”系统说。 林月天一听还能开机甲,立刻跳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腕,兴致十足:“我去试试。” 大约两小时后,试玩过机甲的林月天回到病房,权当无事发生地躺在病床上,等着护士给自己打每日的例行恢复药剂。 他若有所思地对系统说:“我还是有点牛啊。” 第27章 在星际世界完成业务(2) 林月天又在医院休息了几天,等到身体机能基本正常,他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直奔上将住宅,去找文森特,吓得系统不停叠声相劝:“大哥算了大哥算了大哥算了!那个文森特上将的出身比你高,地位比你牛,精神力比你强,机甲比你贵,战斗经验比你丰富,你拿头跟人家打啊?!切莫争一时之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我不是去和他打架,”林月天心平气和地通报管家后走入上将住宅,“我不是暴力狂,也没那么不理智。” 林月天见到上将时,对方正在书房处理军务,见到林月天,似乎也没有太多尴尬或愧疚:“有什么事吗?你身体好了?” “能做到如此无耻也不愧是人中龙凤了。”系统说。 林月天一边观察文森特的反应,一边言辞简单地陈述了来意:我并不责怪您的行为。本来我作为平民和下级,都要无条件服从上将您的命令,上将就算要我的腺体要我的命,我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说给就给的,我对帝国赤胆忠心呐!而且萨拉男爵处处比我强,出身和上将您老更相配,况且我见犹怜,上将喜欢他很正常。我妄想上将对我有情,那肯定是大大的不切实际,不应该,真的不应该。 反正都是我的错,我诚恳知错,一定都改——然后,我林月天是个识相的人,知道自己出身差,没了S级精神力很容易被遣回母星被迫成婚,但我不想这样。所以还请上将念及旧情庇护一下我。俗话说得好,买卖不在人情在,当不成恋人还是好同事上下级,领导带带我…… 眼看林月天那叫一个唱念做打,神情真挚,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系统啧啧称奇,就差给他配个节奏感强些的BGM了。 文森特上将倒是没怎么怀疑林月天的这套说辞。从原身的记忆中林月天得知,这个世界因为纳斯帝国的存在,人群的阶级性是非常鲜明的,这也是为什么文森特会毫不羞愧地利用原身,也对原身的到来没有任何愧疚。毕竟文森特很强,作为精神力S级的贵族Alpha,他无论从实力还是权力的角度,都有足够的底气理直气壮,无所畏惧。事实上,像原身那样打拼上来,相信人的命运更多靠后天掌控,对文森特的行为无法释然的人,才是这个世界的少数派。 所以文森特只是皱了皱眉毛:“你今天说话有点奇怪。” “属下作为下级,如今深明大义,幡然悔悟,自然不应该如往常一样放肆。”林月天恭敬地说。 结果文森特好像更不高兴了,在林月天提出自己愿意开着机甲去附近的一颗行星上清扫虫族后,这种不高兴似乎愈演愈烈,可文森特显然找不出由头发火,只好脸色难看地挥挥手,让林月天赶紧走。 “刚才文森特他不高兴什么?”林月天开着机甲往太空中飞,星光和太空垃圾一齐在他身边旋动。他趁此良机对系统不耻下问。 “跟你说你也理解不了。”系统告知,“大哥,你别努力理解了,我发现你不理解的时候的操作只是离奇,你试着理解这些人类感情漩涡后,操作就会变得猎奇。两弊相较取其轻,所以你还是接着无血无泪吧。” ——— 林月天开始杀虫子了。 这个世界的虫族虽然名字叫虫族,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虫子亚种分类。它们更像某种勉强还有点昆虫特征的怪物,不仅拥有智慧、擅长战斗,而且看外貌个顶个地能让人做噩梦。而最让系统无法接受的是,它们坚硬的外壳下竟然汁水充沛,林月天每砍一只都会尽情爆浆。 “怪不得这些机甲都是防水材质。”林月天一边控制着自己那台以银红为主色调的巨大机甲掐住一只低级虫族,徒手撕碎,一边让机甲拔出能量光剑劈砍,刀锋所到之处,直接是虫段与汁液齐飞。他还顺便让机甲配备的枪炮从背后升起,对着远处的虫潮就是一阵疯狂扫射。一心三用,配上原身记忆中丰富的机甲战斗经验和林月天本人超强的学习能力和适应性,他几乎是在虫潮里杀了个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玩出了割草无双的架势。 “这颗星球还处在纳斯帝国和虫族虫母的争夺中,这几百米内都只有低级和中级虫族,你完全一个人够对付,玩玩割草也就算了。再往深处可就是高级虫族的聚居地了,你别乱来啊!安全第一!”系统很紧张。 低中级虫族和高级虫族,以及虫母,几乎就不是一个概念。低级虫族几乎毫无智慧,只能随着本性杀戮,就像空有蓝条没有ai智慧的副本NPC,一打几十个都不用喘的。中级虫族开始有了趋利避害和基本的智慧,而且外貌也更加丑陋,战斗力也更强。对于精神力A级以下的战士,遇上中级虫族就要开始小心了。而高级虫族和传说中的虫母,战斗力更是惊人,并且虽然外貌应该更加可怕,高级虫族却具有伪装成人形的功能!在纳斯帝国研制并普及侦测虫族气息的科技前,不知有多少次的虫族大胜都是因为高级虫族的潜入。而所有高级虫族的精神都和虫母直接相连成一个巨大的集体意识网络,这让高级虫族们在战斗中的配合更加默契,也让它们更加棘手。 -- 第36页 林月天这几天热衷清扫虫族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发现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虫族尸身在黑市是可以卖钱的。本来林月天还有点纠结,觉得这样挣钱会不会有损杀手的职业精神和颜面,他是杀手又不是倒爷。但林月天很快就想通:杀活物,拿钱,拿钱,杀活物。这流程跟当杀手分明是一样的嘛!侦探小说尚且有本格和非本格之分,杀手行业自然也可以,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系统很佩服他给自己找补的逻辑之缜密,但还是关心正事:“你什么时候去做任务?” 林月天说:“已经开始做了。” “?啥意思。” “你知道我们杀手的祖师爷荆轲吗?”林月天问。 “啊这,请问你在鄙视我的数据储存吗?”系统不解。 林月天温和地控制机甲掐死手上的那只低级虫族,深绿色的血溅在机甲光滑的表面,又慢慢滑落:“有句话是关于他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你是被我之前质疑过语文水平,现在急着证明自己吗?不会是你看渣贱文时顺手上网搜的吧?”系统质疑,“算了,你说说看?” 林月天清楚地说:“『荆轲刺秦,公子献头』。” 第28章 在星际世界完成业务(3) 林月天在这个世界似乎非常守规矩,前段时间还往萨拉男爵父亲加西亚伯爵府上登门拜访了好几次。 他似乎有意结交加西亚一家,开始认真准备礼物——高级虫族。 没错,从这几天在黑市倒卖虫族,林月天发现了原身所不知道的这个星际世界的另一面。人类和虫族的确是不共戴天的敌人,这点没错,但无论在哪个世界,禁忌下往往都会产生一些爱好特殊的人群。在纳斯帝国中,对虫族独特的外形和强大的能力感兴趣的人不在少数。黑市倒卖的虫族尸身大多是销往这些人群。而高级虫族虽然战力恐怖,但其可以变作美丽人形的特质,却毫无疑问地让许多贵族趋之若鹜。 试想一下,如果一名孱弱、精神力也未必出众,甚至连机甲证都未必有的人类贵族能够豢养一只漂亮强大的高级虫族作为宠物,享受它们空有力量却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愉悦,又或者单纯有这么一具美丽的高级虫族尸身作为工艺品装饰自己的住宅,填充自己的收藏。那这位贵族在上流社会的沙龙上该是怎样的大出风头啊。 所以,尽管每一年纳斯帝国都有英勇的战士在对阵高级虫族时丧命,尽管历史上的高级虫族曾经杀死过不计其数的帝国平民,在黑市上,高级虫族无论死活始终是有价无市。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每一年不知有多少星际流盗为了高昂的利益冒死捕杀高级虫族,不知有多少掮客暗中组织交易,不知有多少支帝国禁止的隐藏虫族气息的药剂销往贵族中,也不知有多少昂贵的住宅在纳斯帝国舆论对虫族的深恶痛绝中多出了新的美丽装饰。甚至林月天在黑市打听到,这交易链条中不乏军队高层介入,从中敛取暴利,或用高级虫族作为自己追求进步的礼物。 如果利率足够高昂,那么贵族和商人就可以践踏全部形而上学的美德或世仇。 “封建帝制就是不行。”系统愤愤不平。 林月天态度谦虚地和加西亚伯爵搭上了线,并隐约表现出了自己愿意献上这份大礼的意愿。原身的战绩十分辉煌,鉴于此,加西亚伯爵对他的示好很有兴趣,于是林月天最终还是得到了两支隐藏虫族气息的A类禁药。这也许正是林月天所说“我已经开始完成任务了”的一部分,虽然系统不知道他为何转性,突然如此迂回了。 林月天驾驶着机甲,单枪匹马,杀入了高级虫族的巢穴。 当他回来,养好伤之后,一具自己亲手杀死的高级雄性虫族尸身被加西亚伯爵派来的人接走了。 系统虽然在林月天闯入高级虫族洞穴后,就因为母虫和高级虫族之间强悍的精神力屏障短暂失去了视野,不清楚具体的战斗过程。但他知道林月天离开时伤得很重,机甲都破损了,精神力也透支了,养伤许久才恢复正常。 系统都不习惯林月天这种做法了,还为他抱不平,浑然没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方式已经不知不觉发生了巨大改变:“大哥,你讨好加西亚伯爵他做什么?这也太憋屈了!要我说,这个纳斯帝国这么不行,你不如这就杀将进去,把什么萨拉男爵加西亚伯爵砍成七七八八段,砍得他们落英缤纷、俯拾皆是……” “我真的不是冷血变太,你对我的误解太深了,”林月天很平静地说,“如果我真的这么做,那就完成不了任务了。这个星际世界里,文森特上将单兵战斗能力强过我,而且地位高,有其他士兵帮助。况且我之前已经实验过,这个世界的人精神力普遍都很强大,之前的麻药蜡烛很难起作用。硬来不行,只有智取。不过我是金牌杀手,我办事您放心,我心中自有计划。” “呵呵,真的吗?”系统说。 林月天果然自有计划。在伤好之后没多久,他就前往黑市,重金购买了一些纳米级炸弹。 “靠,”系统又开始惊慌失措,思考要不要把佛经提前加入自己的播放列表,“你的计划不会就是单兵不行你就要把王都炸了吧??” “想什么呢,当然不是。”林月天不假思索地反驳。 “吓死我了……”系统长呼一口气。 -- 第37页 “就这点也炸不了啊,”林月天语气颇为遗憾,“唉,买足够炸掉王都的份量,那就耗资太巨大了,我买不起,而且也很可能被人注意到……” “……”系统又不说话了,憋了好久才忍不住吐槽一句,“看来对你的底线有所期待是我大错特错了。” “这是什么话,”林月天不解,“文森特上将和萨拉男爵也没什么底线吧?况且他俩地位还比我高,你怎么不要求强者怜悯弱者,却要求弱者保持底线?” 系统:“……你再说一遍你是弱者?” 加西亚伯爵显然对林月天的识相很满意,而萨拉男爵从父亲那里得知此事后,却是暗自为这个情敌对自己家族的讨好感到得意。想到以前的林月天,仗着自己有什么S级精神力,又是个omega,天天在文森特身边傲慢的样子,想到他和文森特那副默契无间的样子,萨拉就暗中生气。这个平民也太不识相了!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S级精神力又如何?omega又如何?他萨拉才是和文森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门当户对的那个! 明明文森特接近林月天也完全是为了他,他还是嫉妒这二人在战场上无可比拟的般配。不过现在好了,就好像让无数A级战士和平民丧命的高级虫族可以装点在他的书房和卧室,他拥有了林月天的腺体,现在萨拉的精神力已经从B级来到了A级,和林月天一样,萨拉也变成了omega,很快就能和文森特名正言顺地结婚,而这场婚礼将会全纳斯帝国网络直播,所有人都会见证他们的结合,所有人都会知道,他萨拉加西亚才是和文森特最般配的那个!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在此关头,林月天谦卑的示好显然让萨拉饱尝了胜利者的喜悦。他高兴的一连几天都面带微笑,照片还登上了王都小报,标题称呼他为不为人知的纳斯之花,难得一见的A级精神力omega,omega的骄傲……至于曾经的林月天?一个平民,一个硬邦邦,一点不符合对omega柔美审美的士兵,谁在意啊。 于是,一个月后,一场只有少量贵族才能参加的宴会上,加西亚伯爵向众人展示了自己最新的藏品。听着众人对那藏品美丽外表的赞美,加西亚伯爵红光满面,而文森特上将出色的未婚夫萨拉男爵则站立在父亲身边,恬静地微笑着。 萨拉志得意满地想,一切都是这么的顺利。 与此同时,回到士兵宿舍的林月天拆开了刚刚收到的一封信。 那是一张婚礼的请柬,时间就在一周之后。 林月天也笑了。 他说:“一切都如此顺利啊……” 第29章 在星际世界完成业务(4) 萨拉男爵的父亲是加西亚伯爵,父亲的父亲是加西亚侯爵,他出身高贵。而文森特上将更是直接是帝国早期最著名的那位机甲天才之后,那位先祖是最早熟练运用精神力驾驶机甲与虫族血战的前辈,也曾改良总结过机甲战斗相关的重要知识,纳斯帝国的第一本机甲战斗教参就出自他的手笔。后来他的后辈也不乏与皇室通婚的,也就是说文森特上将还有点皇室血统。 这两人不仅身份高贵无比,又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一个高大英俊,一个柔美动人,实乃天作之合。他们俩婚礼的排场铺得很大,几百台飞行式直播镜头如飞鸟在婚礼会场飞旋,进行全纳斯帝国网络直播,不时拍到一些民众只在新闻里见过的人物,引起弹幕的阵阵惊叹。 【天哪,那位是不是将军??我只在每年的对虫族计划公开会议直播见到过他,没想到见到真人了……】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将军也就是仗着S级天才好久不出现才坐了这么多年位置。文森特上将再过几年,积攒积攒履历,等将军退休,这个位置肯定是文森特上将的。】 【文森特上将不仅能打,还长得好帅啊。刚刚十四号镜头拍到文森特上将了,好帅好帅!】 【不仅如此,还娶到了萨拉男爵这样的omega,真是令人艳羡……】 【据说文森特上将婚前和自己的下属谈过恋爱,真的假的啊?】 【你说那个S级精神力的omega士兵啊?我看过照片,跟个beta一样,有啥好看的。肯定是谣传。】 【就算不是谣言又咋样,就是个乡巴佬平民,都不是母星出身的,能跟上将玩玩就不错了,还真指望上将和他结婚啊?有点自知之明都知道不可能了。】 【据说那个平民前段时间在战斗中精神力枯竭,腺体萎缩,现在是beta了,真的假的?】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哈哈哈,连战斗都不会,搞得这么狼狈。照我说王都军队早就该禁止偏远星系兵源了,离母星那么远,没准啥时候就会出人奸。】 【啊啊啊啊我看见萨拉男爵了!好漂亮!!】 弹幕不停滚动着,几乎看不清内容。萨拉男爵挽着文森特上将的胳膊,穿着一身帝国传统礼服,对来宾们甜甜地微笑,而文森特也面带笑容,不过那笑容就显然没那么真诚了。特别是当文森特看见林月天朝他走来时,表情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林月天来现场还挺早,他也西装笔挺的,身后跟着一名长相十分美丽的男性,文森特并不认识,正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弹幕又快速滑过一句“乡巴佬的朋友果然也是乡巴佬。” 文森特上将体验了一把在婚礼现场见到前男友的稀有经历,显得有些尴尬:“月天?这位是?” -- 第38页 “我老家的表弟,特意坐飞船来的,”林月天简单介绍了一下,那个表弟也不说话,就是笑着看人,“这么大的场面可不多见,我带他来见见世面。” 文森特也不纠结这个问题:“你来做什么?” “是男爵邀请我过来的。”林月天彬彬有礼道。 萨拉男爵则也是笑着说:“欢迎你,帝国光荣的士兵,欢迎你来到我和文森特的婚礼。士兵,其实我也要感激你……” “萨拉。”见萨拉男爵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也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东西,文森特立即严厉地打断了他。 “怎么了,文森特,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萨拉的笑容似乎都快挂不住,“我们的确应该感谢……” 文森特上将的表情越来越阴沉,干脆一把拉住萨拉的胳膊,扔下一句“抱歉,失陪”就拉着萨拉离开了。 “赌五块钱,吵架去了,”系统深沉地作出哲学点评,“渣攻就是贱的。” 林月天没太在意系统的议论。事实上,这点无足轻重的小插曲除了引起了几条弹幕的讨论,并不会影响婚礼的进程。很快,时间来到了下午两点,会场中心悬浮着的投影巨钟敲响钟声,随后整个投影化作电子烟花在会场上空绽放,洒落没有温度的火花。 穿着军服的文森特上将和身着洁白礼服的萨拉男爵手挽着手,就像刚刚的不愉快从未存在过一样,亲密地走过会场,在宾客们大声的叫好或掌声中走上了礼台。他们身后分别是上将的副官孙涛和萨拉的父亲加西亚伯爵,为他们证婚的则是帝国的太子乔治。 360度角的直播摄像都开着,不停有镜头在会场上方翻飞,而众人的终端都链接着其中正拍摄礼台的画面。屏幕上不停刷着好配和祝福的话语,似乎所有人都为这对新人的结合感到由衷的欢喜。会场开着穹顶,上方群星旋动,数亿光年外的恒星光芒璀璨,似乎永垂不朽。礼台正前方则摆着纳斯帝国第一位皇帝的纯白塑像,高有三米,神情庄严却不失柔和。 投影出的白色花瓣纷纷如雨,会场中静谧无声,一切都非常肃穆美好,让人甚至感到在拥有这样美好的场面的世界上,不会有任何杀戮、背叛、欺骗存在。 “在皇帝和群星的光芒下,你们即将结为伴侣,从此面对所有幸福与不幸,分享你们的人生与命运,”太子乔治转头问萨拉,“帝国尊贵的萨拉男爵,你愿意吗?” “我愿意……”萨拉有些羞涩地说。 “你呢,帝国忠诚的文森特上将,你愿意吗?”乔治微笑着问文森特。 “……我准备好了。”“表弟”轻轻在林月天身边说。 文森特正巧看向林月天的方向,他嘴唇轻轻翕动,似乎一句我愿意很难出口,而萨拉男爵的笑容渐渐微弱下去。就在此时,文森特还没给出回答,整个纳斯帝国屏息以待之际——林月天突然站了出来,二话不说召唤出自己的机甲,朗声道:“我不同意!” 众人大惊,而文森特虽然同样震惊,却似乎无意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萨拉男爵见此,更是暴怒,一边呼斥身边的侍从停止直播,一边大喝,激动得都有些破音了:“林月天!这没有你说话的份!你怎敢在太子面前无礼?!” 直播一停,那些虚假的白色投影花朵也随之消失。 林月天也不理萨拉男爵的无能狂怒,彬彬有礼地对文森特道:“上将,昔日,你曾经许诺与我一场全帝国皆知的婚礼。正好这会儿现在会场什么都有,我看择日不日撞日,不如我们今日就成婚,也好圆了您守诺重信的名声。” 副官孙涛是知道原身和文森特上将之间的破事的,也有些慌张,赶忙站出来厉声斥责:“士兵!萨拉男爵说的没错,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就算你和上将曾经有过什么,上将喜欢的人不是你。你我有过一些军伍之情,我劝你一句:世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今日如此,已是勉强不来了!” 林月天闻言笑道:“若我偏要勉强呢?” 系统啧啧称奇:“我现在相信你在武侠世界说自己小时候喜欢武侠小说了……不过啊,你这么折腾,上将肯定是要打你的。别的士兵就不谈了,有了你的腺体,萨拉男爵的精神力从B到了A,跟你一样,你就不怕他来个新妇素手裂红裳?叫你揉碎桃花满地红?” 林月天对系统平静道:“我又不是真的跟他抢人。他要新妇素手裂红裳,那也要问我许不许他裂。” 第30章 在星际世界完成业务(5) “你放肆!”萨拉失态地吼叫,柔美的面孔几乎要完全扭曲。 就在萨拉男爵急火攻心,几乎要冲昏头脑召唤出机甲的瞬间,林月天对“表弟”轻轻点点头示意。 “表弟”笑了。 随后现场的所有宾客,那些了不起的大人物,都看见了仿佛要钻进他们瞳膜,留下永生不灭的烙印的一幕——这个外貌美丽的陌生青年的脸仿佛一张包装纸广告画,轻轻地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一对青绿的触肢首先探了出来,随后是一个庞大的倒三角的头颅,沾满黏液,潮湿的两只复眼扭转着,扫视在场的一切。他单薄的身体就此从中间猛地裂开,一对巨大的钳爪如弹刀迸出,一个巨大的虫身好像是什么有弹簧装置的恶作剧玩偶一样,如此不合理地,挣开人类的躯壳,矗立在地面上。 -- 第39页 这一幕发生得如此突然,以至于直到他——噢,应该说是它——一口咬下了身边最近一人的半个头后,文森特上将才第一个反应过来,面色巨变:“虫族!?” 林月天平和地纠正道:“是虫母。” 虫母(虽然它是公的)的非人形象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直接精神崩溃,那些喜欢收集高级虫族的贵族大多都曾在私下表达过虫母的畅想,然而很可惜,看来他们都是叶公好龙。虫母强得非常离谱,没有机甲或是不擅长战斗、精神力较低的人压根不是它一合之敌,就连在场上流人士中少有的将军,凭A级精神力也没掀起什么浪来。虫母一下横扫周边,更是一把抓住萨拉男爵,把人活从机甲里扯了出来,却没吃,而是塞进腹腔那儿的空巢,带着萨拉男爵继续东杀西吃。 萨拉男爵惨叫:“快打开直播!!!林月天他居然带虫母进入王都,他是人奸!!” 一百多个直播镜头重新开始运作,血腥的现场一时让弹幕充满了恐慌甚至绝望。 文森特上将已经穿上机甲要去救萨拉,太子乔治的脸都绿了,显然是没想到自己主持个婚礼也能遇上这种事情。林月天抬手制止了文森特,他的话非常直白:“虫母跟我达成了交易,我给它买了黑市用来遮蔽虫族气息的A类禁药,答应它帮它进入王都最多高层人物聚集的场所,也就是文森特上将与萨拉男爵的大婚,让它进行斩首行动。而它则答应我,一定会让我与上将拥有一场全星际瞩目的婚礼。让我把话说得更明白点吧,虫母是怀了孕来的,准备好了临盆。如果上将不同意跟我直播结婚,我就让虫母现在生产。虫母一胎五十多个高级虫族,就算是新生儿也够呛了吧?” 林月天对着附近一个直播镜头微笑:“一百五十多个高级虫族进入了王都啊……” 弹幕彻底疯了,恐惧在这一刻被愤怒掩盖,所有人疯狂指责林月天是人奸。 “任务三,扬名星际完成……”系统大脑一片空白,“你到底是什么时候——” 系统突然醍醐灌顶,恍然大悟:“是那次!!你前往猎杀高级虫族的那次!因为高级虫族和虫母的精神力屏障,我丢失了视野——我怎么就没想到啊,高级虫族和虫母的精神力都是联通的,你就是借着那次神不知鬼不觉地联系上了虫母,怪不得我不知道,今早你去接虫母时我还以为他是你找来扮演新欢气渣攻的……原来你说的荆轲刺秦公子献头,就是跟虫母商量好,它牺牲自己的族人,给你提供高级虫族的尸身,而你则通过给加西亚伯爵走私高级虫族,获得婚礼的入场券,从而把它带进来!” “还有合情合理地获得隐藏虫族气息的药物。记得吗?加西亚伯爵给了我两支A类禁药,我只用了一支,还有一支就是早上我去王都外接虫母时给它喝的。”林月天说,“这种药,纳斯帝国还是管得很严的——当然是对平民而言。” “……你疯了…”文森特上将吼道,“你背叛了纳斯帝国,背叛了人类!!我一定要杀了你!!” “你确实是疯了,你真以为虫母那么好相处?它真能和你这个弱小的A级精神力平等交易??”系统恐慌极了,“事情结束后,虫母一定会弄死你的!” 面对文森特上将的怒气,系统的不解,林月天没有一点反应,只是面带微笑。直到文森特似乎再也控制不住,疯狂地要朝他攻击来! 但太子乔治阻止了他。 理由很简单,因为林月天就在刚刚说话的同时给乔治发了一条通讯。他承诺说,只要太子继续给自己和文森特上将主婚,并且支付自己一个恐怖数字作为佣金,自己有办法把虫母消灭在这儿。而虫母一挂,虫族短期内都会不太行,这样一来,太子非过,反而有功,又能在皇帝面前大大地长脸。 “靠,都这时候你还不忘记捞一笔……”系统无语地都快忘记害怕了,“你也够矢志不渝的了。” “文森特上将,帝国忠实的士兵,我现在以纳斯帝国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名义命令你服从我的命令……”乔治脸色惨白,一边给林月天暗中转账,一边对文森特威严下令,手指着面带微笑的林月天,“和他完婚!” 林月天收回机甲,远远地对虫母喊:“按原规定,我结完婚你就随意生产吧,让你的孩子们吃个痛快。噢对了,如果我中途死了,你就先把太子吃了。” “我们虫族是守诺的种族。”虫母模拟着人的腔调回答。 现场已经被它杀了个七七八八,它揣在腹部的萨拉男爵已经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再没力气反对什么了。现在反对呼声最大的应该就是帝国直播网上的弹幕,但林月天不在乎。 林月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今天还是穿着军服来的,随后客客气气地对文森特上将说:“大家都是军人,就不讲究了。上将请。” 文森特上将表情扭曲地握住他的手。 太子乔治像要断气一样说:“在帝国的光辉中,在群星的见证下,在上天的安排中,你们将在命运里彼此交融,你们的精神力将成为对方的精神力,你们的信息素将成为对方的所有物……” 背景音乐是回荡着的萨拉男爵的惨叫。 太子乔治转向文森特上将:“你愿意吗?” “我……愿意……”文森特上将艰难地说。 -- 第40页 “你愿意吗?”太子又问林月天。 “我愿意。”林月天很果断。 弹幕完全炸了,骂疯了。 “任务二,阻止男爵和上将大婚,和上将举行一场帝国皆知的婚礼完成。” 系统话音刚落,林月天抬手就召唤出能量短炮,二话不说一秒都不带犹豫地冲着文森特上将的胸口轰了一炮!一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那儿,上将倒飞出去,抽了几下,不敢置信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不再动了。 别说在场的太子和凝滞了一秒的弹幕,连虫母都有点被吓住了。 “??你、你干嘛?”系统大为震撼。 “我马上就要杀死虫母,虫母死后,在场的人一定会对我动手,”林月天扫视了一眼现场,“现在在场活着的人里就只有上将打得过我了,我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 “敢问你要怎么鲨虫母?它可是比上将还强点…”系统突然感慨,“唉,要是文森特没有把原身的腺体移植给萨拉就好了,这样的话原身也是S级精神力,在场两个S级联手,说不定能趁这个机会引蛇出洞,直接反过来斩首虫母,人类大利啊!” “你为什么不想,如果文森特不把原身的腺体移植,原身就不会不甘地死去,我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别用老眼光看事情了,现在已经是科技时代了。”林月天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毫不犹豫地按下。 林月天说:“还记得我买的那些纳米级炸弹吗?我把它们放在给虫母喝的那一支隐藏虫族气息的A级禁药里了。” BOOM—— 第31章 在星际世界完成业务(6) “科技改变生活。”林月天看着炸到天上,又如血流星一般雨落的各种血肉壳子碎片说。 那雪白的三米左右的皇帝塑像现在已经几乎全是红色的了,血雨纷纷,夹杂着固体部分,虽说现场也没什么活人了,但仅存的几个幸运儿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这一幕留下了绝望的心理阴影——比如太子乔治。看他的表情,那呆滞中带着恐惧的神色,那把林月天当疯子又像当宇宙怪物一般的目光,无不显示出他精神上受到的重大打击。 至于弹幕?现在也完全凝固了。 婚礼举行了,婚礼被打断了,大变活人了,虫母出现了,现场的贵族们开始被吃被杀了,文森特上将和那个平民结婚了,文森特上将被杀了,虫母没了。 这一切都是被那个已经腺体萎缩的来自偏远星球的平民主导的——踏马的!!这到底是哪个星际哪个黑洞里冒出来的平民??一个平民怎么会这么能搞事???这真的合理吗???? 【卧槽……………】 【今天,是我生命中,最丰富的一天………】 【这真的是我能免费看到的吗……】 【我是谁,我在哪,我看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怎么了】 【所以……现在…我们是不是……至少不用担心…五十多只高级虫族进入王都了…】 【何止啊……虫母都没了,虫族接下来一百年内估计都要一蹶不振了……】 【这个平民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怎么想的啊???离谱,离谱……】 【没人在意他说的A类禁药的事情吗??这种药怎么会存在??不是一百年前就统一销毁了吗??为什么还会有市场?是谁在买??是谁背叛了人类??】 【你们没人关心文森特上将吗……他死了啊…我们纳斯帝国现在没有S级了,是不是真的要完……】 【虫母没了,虫族不行了,但文森特上将也没了,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虽然但是,我觉得,还挺值得的……】 【别问了……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猎起来了,猎起来了……”系统绝望地看着眼前这血红的世界,心底一片绝望与冰冷,就好像在太平洋仰泳十年后一样冷,“猎奇起来了。” “真的吗?我觉得还好啊,”林月天对系统说,“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也对婚礼上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多了想象力,不会再如此震惊了。” “呵呵,呵呵,”系统阴沉地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看恐怖片就算知道吓人套路就那些,就算弹幕会有前方高能预警,真跳脸惊吓的时候,该被吓到还是会吓到好不好?” “那……你继续加油。”林月天温柔安慰。 “你要是真关心我,你就,远离尘世间的血雨腥风,”系统绝望极了,“要不大哥你还是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我给你找,我帮你找,我替你付钱,我不是害怕,我受过专业训练,我们不会怕。我就是关心同事你懂吗?我怕你再不看就来不及了!” “我真的没问题,我很健康。”林月天自信地下了决断,不顾系统的哀嚎。 当然,或许是这一切实在太震撼了,好像大家都一时间忘记了萨拉男爵的存在。被林月天事先交代过不杀萨拉男爵的虫母选择把他塞进了腹部空巢。虫母不幸被炸开后,位于炸弹中心(肚子)附近的萨拉男爵也难逃一劫,被一块儿炸了个飞血连天。如今香消玉殒的纳斯之花萨拉男爵也没落到个体面,看看这满地碎块儿,林月天估计是没人能分清楚哪块是虫母、哪块是萨拉男爵、哪块是虫母肚子里的五十多个高级虫族幼胎之一了。 系统也因此,在虫母炸开的瞬间就宣布了任务一报复男爵完成。 -- 第41页 至此,原身的三个心愿任务全部完成。林月天只觉得神清气爽,深吸一口新鲜的、充满血腥气的自由空气,也再不管太子乔治怎样呆滞、弹幕如何反应不过来,他召唤出机甲的飞船模式就直接跑路——还开了隐身模式。 纳斯帝国随着发展,单兵战力本来就越来越拉,到如今也就出了两个S级,一个文森特上将,因结婚没穿机甲被林月天一炮轰死;一个原身,之前被移植腺体后成了A级(从这点也不难看出纳斯帝国现在对单兵战力的忽视,或许纳斯帝国这么多年也不是出过S级,只不过他们很难出头,也很难保住自己的腺体),还有很多骨干士兵也都在婚礼现场被虫母啃了个干净。林月天就此跑路得畅通无阻,很快跑出了纳斯帝国主宰的星系。 ———— 宇宙很大很大,纳斯帝国虽是最大的人类聚集群体,却也不是处处都能管得到的。 林月天跑路几个星系,天高皇帝远后,就直接挂牌当起了太空雇佣杀手。像他这种既有正经战斗训练经验,科班出身,精神力又强,机甲又正规,还有深厚杀手底蕴,外加全星际闻名的超级大名人,在太空游贼强盗和中小型势力中间非常受欢迎,林月天压根不愁没饭吃,不如说是都快富得流油了。 而且当年林月天向太子乔治趁火打劫的那笔钱,是真的不少,可以说完全是天文数字,换作任何一人都未必拿的出来,也只有纳斯帝国第一顺位继承人才能如此阔绰。 这个星际世界都走向宇宙那么多年了,科技自然非常剧烈发达,相当适合人享受生活。林月天在这个世界一直享受到70多岁,虽然他直到离开这个世界,都是纳斯帝国全星际通缉排行上当之无愧、一骑绝尘的第一位,但他的生活一直没受到什么影响——或许是他的名声和他做过的事情属实太过骇人听闻,叫人不敢对他下手吧。 可能唯一阻止林月天在这个世界呆到此世界平均寿命120的原因,就是他作为被摘取腺体的omega——他还是有发情期的!虽然林月天对此非常镇定自若,加之意志坚定,精神力强大,一般不会太失态,但是—— “湿得难受。”林月天跟系统解释。 “求你了,大哥,我不想听,”系统说,他的语气让人感觉他就差双手合十跪下了,“大哥,你牛批,我给你跪了,我真的给你跪了——我现在已经不适应从你嘴里听见这种跟人类繁殖有关的词汇了,既让我有种看cult片的感觉,又会严重影响你在我心中的形象,甚至导致我严重的精神错乱。大哥,快别说了……” 第32章 在灵异事件完成业务(1) 林月天这次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趴在一间现代出租屋朴素的客厅里,而且一脑门子血,地上也是一大堆血渍。 “我这是快不行了吗?”林月天撑着地坐起来,仔细感受了一番,“好像还好,就是这身体怎么有点体虚,这么年轻就被掏空身体了吗……” “——小心!”电光石火之间,系统猝然大喊。 林月天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猛地就地一翻,原地后撤,动作速度一瞬间完全突破了这具有些虚弱的身体的极限。就在他后撤的瞬间,一把菜刀就这么直挺挺地落在林月天刚刚所在的地方,并且深深嵌入了地板! “?这里怎么会有菜刀?”林月天倒是并不恐慌,只是看看天花板,有些疑惑地拔起菜刀。 挺重的。 林月天颠了颠菜刀,觉得这大小也算个防身武器,干脆就拿在了手里。而系统声音却是相当紧张,明显是担心林月天的安危,这可是太罕见了:“别管这个了!快点先离开这间屋子,去外面有阳光的地方,这儿很危险!我不能在这儿让你接受记忆!快走!” 林月天听他语气严肃,不像在开玩笑,便从善如流,立即走到门前试着开门。但诡异的是,那扇普普通通的防盗门好像被焊死了一样,无论无何都拉不开,甚至连门把手也纹丝不动,根本转不动——更吊诡的是,林月天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握在手心的门把手在渐渐变冷,几乎像一块冰。 与此同时,更加恐怖的变化发生了:就在林月天的面前,那一整扇门都在逐渐染上浓重的血红色,似乎被泼上了人血,那血色的蔓延,看起来就像有个大出血的人躺在一块海绵上一样,系统在林月天脑子里都不敢说话了,只剩呼吸声。也不过几个眨眼间,门缝里居然开始往里不停涌入发丝!一团一团浓黑的、沾着血的头发,不断地涌了进来,仿佛活物,挣扎着要冲破这一扇门,冲入房门内,然后将所有活物吞吃殆尽! 林月天立即退开,远离那诡异生变的门边。他镇定自若地操起身边的一把椅子,狠狠砸向窗户——当然,这屋子的确古怪,所有窗户都被木头封死——他自问已经用上力气,就算这些木头再怎么坚硬,多少也应该晃动上一晃。可它们却偏偏纹丝不动。 就在此时,房门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无孔不入的恶寒感愈发严重,林月天不禁打了个冷颤。门缝里的头发似乎陷入了狂躁,整扇门都剧烈地摇动起来,仿佛风中残烛——那扇门似乎随时就要完全打开! 就在此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中,系统积攒够了勇气(恐怕也要感激林月天对他胆量的反复挑战),大喊:“快到里边的屋子躲一下!” -- 第42页 可系统的话还没说完,林月天已经径直走向房门,随后突然握住那门把手,对血红色的门面和扭曲着的发丝视若无睹。他猛地一把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外面有鬼!”系统魂要吓飞了,吼叫的声音接近破音。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外面没有什么鬼,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这里只是非常非常普通的一栋居民楼的楼道,似乎是二楼,楼下还有阳光洒入。那些发丝全都不见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系统惊魂未定,几乎傻了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林月天慢慢沿着楼梯走下楼,一路走到了了外面的阳光里,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个世界有鬼?”林月天平静地问,系统怀疑他心率都没破百。 “啊……是的,你现在接受一下记忆吧……”系统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林月天就这么轻松地走了出来,机械地回答这林月天的问题,将原身的记忆一股脑塞给了他。 林月天在小区里转了转,现在是早上,有老人在打太极,有上班族匆匆地赶去上班通勤,有父母拉着孩子准备送小孩去上学,处处都是一副正常至极、和平安详的画面。谁能想得到这安宁的表面之下,这个世界中居然存在着夺人性命的恶鬼呢? 林月天最后在小区的一个早餐店停了下来,从裤带里摸出原主的手机。感谢那个替身世界,他至少知道怎么在没有他原世界那么发达的现代社会正常生存。林月天点了一碗粥,等上菜的过程中,开始揉着太阳穴仔细整理脑中的大量信息。 这个世界的林月天很小的时候就父母双亡,也没有什么亲人,一直独来独往。直到去年清明节,他回老家林家村祭坟时,林家村的村长交给了他一枚玉佩,嘱咐原身带到某个地址埋掉,处理干净。原身虽然不明所以,只是他尊重老人,见村长都七老八十了,也就把这件事当作老人的遗愿一般应承了下来。 但就在当晚,原身洗漱时,却从镜子里看见了一个陌生的英俊男子。原身开始吓了一跳,但那男子却颇为温和,自称玉鬼。玉鬼说自己是百年前不幸枉死的路人,被一个过路天师囚在这枚玉佩中,自己并无他意,也知道原身是要去掩埋他,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是百年孤寂,想和原身聊聊天。 这玉鬼虽然是鬼怪,却是貌美英俊,虽然身世凄惨,却又性情温柔体贴。从小独来独往、孤僻缺爱的原身根本经不住这种套路,很快情根深种,在玉鬼的蛊惑下砸碎了玉佩,放玉鬼自由。原身只是很天真地相信了玉鬼说的爱上了他,人鬼之间也可以从此厮守一生,可万万没想到,自己就此被玉鬼缠上了。玉鬼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借身还人,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就要消减原身的阳气三火。于是玉鬼花样百出,一天吓原身五百多次,搞得原身阳气越来越弱,神志越来越模糊,每天连门都出不去。他的那间出租屋成了玉鬼缓缓收紧的绞索,他爱上玉鬼时害怕玉鬼被阳光所伤钉上的窗户也成了他自食的恶果。 终于在今天,原身被吓得直接猝死了,那一脑门的血就是他猝倒后直挺挺砸在地板上留下的。这之后,林月天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所以你为什么平安无事就走出来了?”系统总算缓过神来,开始和林月天进行答疑解惑环节。 粥来得很快,林月天拿一把汤勺搅开粥,盛起一勺,送到嘴边轻轻吹凉些许,才慢慢喝下去。热热的粥进到原身干瘪的胃里,很快弥漫开一阵舒适的暖意。 林月天一边喝粥,一边在脑子里回答系统:“最开始时,我在屋内,有菜刀差点砸到我,这就已经说明了从头到尾玉鬼都在屋内,而不是从屋外试着进入室内。我第一次试着开门打不开,还要再试,门上就出现了种种恐怖的异样。实在太快了,太及时了,及时让我放弃了出门的想法。事出反常必有妖,况且刚刚那些情况就足够我猜到这世界有鬼,一般来说,鬼都会害怕阳光对吧?原身的那间屋子窗户全都钉死,在人类看来自然比较恐怖,但对鬼怪来说应该是个不错的栖息地,所以我觉得作祟的鬼怪比起在门外,更有可能在安全的室内。所以我判断,是玉鬼的能力不足以维持门禁闭太久,所以故意制造门外有鬼的幻象,想让我自己远离逃生的门。” “……你怎么这么快就接受鬼的设定了?”系统不解。 “我是行业精英嘛,”林月天谦虚地说,“你懂的,综合素质比较强。” 第33章 在灵异世界完成业务(2) “对你的自恋我不予置评。先说正事吧,这个世界原身的心愿任务如下:任务一,弄清楚玉鬼究竟有没有真心;任务二,将玉鬼再次封印;任务三,不再孤独。”系统说。 “原身的心愿风格还挺感性。”林月天点评一句,加快了进食的速度,一点不耽搁时间,在脑子里进一步询问,“任务二重新封印玉鬼要求将他封印回原先的玉佩中吗?那枚玉佩已经被原身打碎了,我对这种不太科学的事件没什么专业方向的了解,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任务?” 系统立即说你先吃着早饭我去给母公司报备下要个任务说明,放心,我们绝不让唯物主义者在唯心主义世界受到委屈。林月天喝完粥,系统终于回来解释:“不用,原来的玉佩砸就砸了,你只要能再次长期限制玉鬼的行动就可以了。” -- 第43页 “也就是说,”林月天结了帐,离开早餐店往马路边走,“我只要让玉鬼不再这么随心所欲肆无忌惮,让他以后都不能兴风作浪,就行了对吧。” “呃,可以说是的吧……”系统看着林月天站在马路牙子上打的,“大哥,能否多问一句:你要做什么?” “回原身的老家林家村,”林月天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封印玉鬼的玉佩从那里而来,那么玉鬼的底细和弱点也只能从那里得知。在大自然中,毒蛇的栖息地附近一般都会有解蛇毒的草药,生生相克,相信林家村既然有了玉鬼,也就会有对付玉鬼的方式。” 系统有些奇道:“……虽然你讲的很有道理,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急啊?” “我急?”林月天不解,反问,“你确定?有吗?” 系统:“非常有啊!一般来说,你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不都是会先找客户,找什么第一桶金赚一下吗?结果这次你就是单刀直入,直接回老家去了啊……依我看,你急了,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你急了。” 系统自信满满,说着说着,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很有趣的猜测,“……你急了,不会是因为……你怕鬼吧?” 林月天沉默了片刻。 “草,你真怕鬼?!”系统既不敢置信,不敢相信林月天居然也有害怕的东西;又生出了一丝诡异的惊喜:卧槽!林月天居然也有害怕的东西! 林月天恍然不觉系统复杂的情绪,忽然淡淡说:“我似乎从来没跟你谈起过,我的过去。” 系统心头一跳,不由重复:“你的过去?” 阳光照在林月天的脸上。随着任务的推进,各个世界的原身是长得越像林月天自己的那张脸了,越来越漂亮。他的瞳孔被阳光照成了浅棕色,目光似乎跟随着马路对面一个牵着妈妈的手的小孩。 系统好像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反应,不禁有些紧张:“你、你……你这就要快进到推心置腹情节啦?我还没准备好啊——但是没关系,你说吧!作为你的同事,我会努力开解你,把你待到正确的道路上来的。虽然木已成舟,往事不可追,但我的十几本参考资料依旧随时欢迎你的学习!” “不用紧张,”林月天笑了笑,“我的过去其实非常平凡。” 林月天表情平静,语气平和:“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当然,这在我的世界并不奇怪,我的世界是混乱的。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在福利院了,我一直没被人领养。直到我八岁时,公司那时候缺人口,并且打算开个什么少年班,我被选上了,带走了,成年后我就正式在公司入职了。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睡。公司为了锻炼我们的胆量,给我们准备的房间很小、很黑、很安静,没有窗户。晚上时,房间里总是非常安静,死寂,有的时候我一个人躺着,看着黑暗……” 系统不忍,他没想到林月天这种角色也会有这样孤独的童年、不幸的过去。他低声道:“……都过去了,真的。其实吧,我虽然吐槽你,但我是知道你不是变态的,我比起说你,其实是更想给你推荐心理医生来着。我们同事干活也很多年了,你还动不动一个世界享受几十几百年,天天唠嗑,我……说实话,也有点把你当成了我的朋友。你现在不用害怕了,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我盯着黑暗,我置身在黑暗里,有时我会以为这世上有鬼,我会害怕,也许正是这些经历让我变成了现在的我……”林月天轻声在心里对系统说,“———这些,当然是不可能的。” “?” 系统懵了:“?啊???” “你真的很容易相信别人啊……”林月天无奈摇头,一声长叹,看系统的眼神充满怜爱,“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相信了,抱歉。我确实是福利院长大的,但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性格了。再说了,我是成年后自己去公司应聘上班的,我的性格养成和公司没什么关系,也没有公司去福利院员工直聘——找工作哪那么简单。哦,对了,我也不怕黑、不怕鬼。” “?!你踏马的!!”系统怒不可遏,心中充满了被浪费感情的震怒,“你踏马的!!!你不是说你从不跟人开玩笑吗?!” “你又不是人,你是系统啊,”林月天温柔地解释。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停到他面前,林月天拉开车门,坐进车内,“总之,我只是因为觉得鬼无法被直接杀死,有点麻烦而已。不是大问题——我办事,您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呵呵,”系统冷笑,“你是不让我失望,你不都是一步到位直接让我绝望了吗?” 系统和林月天热闹地交流了同事之情。系统对林月天糟糕恶劣的幽默感与笑话品味表达了强烈不满,林月天表示这都是系统的主观偏见,对系统对他先入为主的偏见表示了强烈谴责。后来二人在系统怒而为林月天播放有画面版本猫和老鼠中达成和解,林月天终于看到完整的猫和老鼠,对系统的品味表示了赞许,并表示自己一定努力学习如何幽默,与同事相处更加融洽。场面其乐融融,十分和平,值得鼓掌。 第34章 在灵异世界完成业务(3) 林月天就这样一路连赶带赶地回了林家村。 事实证明,玉鬼是可以跟着他一块儿活动的,而且玉鬼要借身,就要杀人,要杀人,似乎就必须要先把人吓得阳气减弱,头顶双肩三火熄灭。故而行动力颇高的玉鬼做出了种种操作,林月天一路上经历了“出租车后座有个七窍流血的人”、“旅馆的水龙头里往外流血”、“半夜醒来发现天花板上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看”等一系列的经典恐怖片情节。但林月天总是非常淡定地推开车门、关上水龙头、换个房间继续睡。 -- 第44页 系统逐渐从惊恐尖叫到了淡定自若。系统现在相信林月天不怕鬼了。 随着林月天逐渐靠近林家村,玉鬼出现得越来越少。 “他怕了。”林月天判断。 “大哥,我觉得是你飘了。”系统吐槽,“你不要歧视超自然鬼怪好不?” 林家村是个凋敝的小村落,处处有着落后封闭的气息,日落西山的腐朽,每家每户都供着牌位或神像,村落中一眼望去竟没有一个小孩或青壮年,几乎全是老年人。林月天回来后直接找上了当初把玉佩给他的村长林家正。 村长已是垂垂老矣,见到林月天时正在自家的小院子里晒太阳,见到这个后辈时吃了一惊,脸上沟壑皱在一起,脱口问道:“后生,你把那玉佩埋了?——不对,你的阳气怎么这么稀薄?” 林月天听这意思就晓得村长恐怕确实知道什么,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原身这不幸的处境说了出来,从原身砸破玉佩讲到自己一路赶来。村长越听表情越扭曲,惊恐莫名:“你怎么把玉佩砸了?!现在玉鬼会越变越强,总有一天能直接杀了你的!到那时,他就能直接借尸还魂,从此之后再没人能对付他,等他借身你再入轮回后,就会成为一方鬼王。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玉佩究竟是什么?”林月天对后果如何不在意,只在意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村长长叹一口气,看起来就像一瞬间又老了很多:“命啊,也许这就命啊……我还以为,至少在我这一辈能把这件事结束,看来是我的命不好啊…罢了,罢了,后生,我就告诉你吧。” 村长给林月天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这个世界有鬼,既然有鬼,就会有斩妖除魔的天师。原身和这林家村村民的祖上就是这样的一位天师。林天师名叫林家正,他的弟弟林家阳也和他一起学习道法,是他的师弟。二人出师之后就一直一起斩妖除魔、关系很好。只是林家阳后来误入歧途,为了增强道术造诣,居然开始研究起炼鬼的禁术,将活人炼成鬼为自己所用。也就在那时,林家阳遇上了生前的玉鬼——玉鬼当时是个杀手,受林家兄弟仇家所托,前来刺杀,被林家正拿下,林家阳负责关押看管,正好钻了空子。 “玉鬼居然是你同行!”系统突然激动。 “我同行满天下,从古到今从西到东数不胜数。”林月天很平静,“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总之林家阳趁机将玉鬼从人炼成了鬼,封入玉佩中,当作法器。但兄弟连心,他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亲哥哥。林家正发现了自己弟弟的行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亲人居然会为了力量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他想开解林家阳,但早就鬼迷心窍的林家阳又怎么听他的话?于是二人正式翻脸,打了个地覆天翻。最后林家正险胜,抢到了玉佩,他最终还急不忍除去误入歧途的弟弟,只和他分道扬镳,却也觉得心灰意冷,从此就在这个小村庄定居了。 “好经典的兄弟反目,”系统听得津津有味,“从同床异梦到同室操戈。” “我明白了,”林月天认真听完,虽然觉得系统形容兄弟俩同床异梦有些古怪,但也原谅了纯爱分区系统的独特思维。他点点头,问村长,“但事已至此,往事难追,我们实际一点——您有对付玉鬼的方法吗?” 村长无奈摇头:“天师的道法,经过这么多代人,早就失传了。天师是隐居,不会大肆宣扬,只有每一任的村长知道玉鬼的存在。可是现在我老了,村子里也早没有肯留下来的年轻人,没什么新的村长了。我本来想把玉佩带进棺材,可还是不放心,也是缘分。今年初的时候,祖师弟弟林家阳那一脉的后人找了回来,说要和咱们连宗。我和他们现在的当家人,叫林通昭的一个后生聊了聊,发觉他们现在还在做风水生意,就想把玉佩交给他掩埋处理。我年纪大了,走不了了,后生仔里,只有你最乖最听话,又是八字极阴,最最适合,我才想叫你去——谁知道那玉鬼早就可以说话了,只是一直装作不能和人交流,叫我放松警惕,更没想到,你居然会被他蛊惑,把玉佩砸了啊!” “也就是说,您本来打算让我把玉佩交给林家阳一脉的后人?他们的道术还未失传,您认为他那一脉的炼鬼术也可能还没有断绝?”林月天忽视村长对原身的复杂情感,揪住重点,直接发问。 村长轻轻点了点头。 林月天也点点头,微笑:“我懂了。” “你又懂什么了……”系统很劳累,不会爱了,也不会奋斗了。 “接下来,我们去那个林家阳后人林通昭那里,”林月天温柔一笑,“我有计划了。” 林月天一刻不停,立即动身前往林通昭住处。一路上玉鬼干脆就没出现,只是有次林月天在洗澡之后,发现镜子上多出了一行血字:【他的后人也无法消灭我。】 “他真的怕了。”林月天判断,“你看,他在无能狂怒。” “你有没有考虑过他说的是真的呢?”系统不安,“你这么自信,弄得我挺怕的,我老怀疑你还是要做什么离奇的事情,又怕你玩脱了。要不你还是说点别的吧,让我放松放松心情。” 林月天很听话地思考片刻,沉声:“他偷看我洗澡……?” “……”系统不想理他了,“你真的很没有说笑话的天赋,猫和老鼠也救不了你了。我快冻死了,谢谢你,冰箱先生。” -- 第45页 第35章 在灵异世界完成业务(4) 林通昭现在依旧是个天师,而且还小有名气。其实任何时代总有人对鬼神之说笃信,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理性和感性都感觉不到的、要引入因果、天堂、地狱、轮回等概念才能领略的事物。这个本来就有鬼怪的世界就更是如此。林月天按村长给的地址找上门时,林通昭正在给一个商人看楼盘风水,满口什么背山面水、气无障碍、风水宝地、聚财之相——把那个商人哄得眉开眼笑,乖乖从口袋里掏钱。 林通昭是个一身雪白中山装的中年人,留着颇为仙风道骨的山羊胡,开口就是无量天尊,很能唬人。刚见到林月天,他还以为林月天也是上门客户,态度还算不错,结果林月天一说来意,这人就立即表情大变,连呼送客。之后林月天锲而不舍地去找他几次,次次都被拒之门外。 这种严重影响了林月天完成任务效率的行为,让他很不满。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林月天再次发挥了自己的个人特长,选择打探清林通昭的住处后,半夜把他家门锁撬开,拿着把菜刀坐在他床边,也不说话,就这么温柔地注视着林通昭的睡脸。等林通昭一觉睡到自然醒,伸个懒腰准备起床,结果一睁眼就看见雪亮亮的菜刀后,他终于明白了:林月天不是来求他帮忙,更不是来和他商量对策的。林月天的态度就一个,帮我,这事没得商量。 光脚不怕穿鞋的,怕死的斗不过不怕死的。林通昭服软了,赶紧客客气气地把林月天迎进客厅,口称世侄,贴心地奉上私藏的上好茶水。 系统啧啧称奇,就好像林月天手持菜刀撬门时拼命念经的不是他一样:“看来你的方法还是有点用的。” 林月天暂时没有回应,他正忙着入戏。 林月天模仿着原身的性格,一脸悲伤,凄凄惨惨戚戚地讲述了自己的不幸遭遇,把自己被玉鬼所害的经历描述得事无巨细,好像自己马上就要被活活吓死了(这倒不算谎话,毕竟原身已经被吓死了),只叫人听得感同身受、潸然泪下。林通昭听得长吁短叹,林月天趁机询问他究竟有没有法子对付玉鬼。 “世侄啊,不是我不帮你……”林通昭这会儿也不装高深了,语气很尴尬,“咋说呢,我知道你们那一脉传承已断,可我们这一脉传承虽说没断,情况也没好到哪去。这么多年,我们这边分了无数次次家,好几脉打来打去,把自己活活打没了。也就是因为道术凋敝,我才想到和世侄你那脉连宗回来的,谁想到你们比我们境况还惨……现在我,唉,惭愧,我也只会看看风水、相相面还有最初的炼鬼术了……至于怎么对付练出来的鬼,我是真的不会,有心无力啊。” “我就说吧……”系统失望地说,“玉鬼敢血字放言林家阳的后人也拿他没办法,也不太可能只是空穴来风。如果你找到林通昭就能弄死他,他的反应肯定不会这么平静,拼了鬼命也要阻止你才对。” “嗯,这点我也想到了,”林月天对系统道,“其实我早有心理准备,实际上现在林通昭还会炼鬼术,已经比我想的情况更好了。” 系统警惕:“等等,你要做什么?” 林月天这一次没有回答。他对林通昭说,“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林通昭不明所以。 “道术失传,所以人没办法杀鬼,”林月天语气平平问,“——那么,鬼可以杀鬼吗?” “?你不会是想——”林通昭先是微愣,随后脸色大变,惊声道。 林月天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就像在讨论第二天中午吃什么。 他说:“我想请您,把我炼成鬼。” 系统:“?!?!?!卧槽?!” “?!你认真的?”林通昭似乎冥冥中此刻与系统共情了一般,整个一个惊天大震撼,声音都发抖了,“且不论你的生死,炼鬼是伤天害理有损阴德的,祖师在分家后没多久就惨死了,后来有几辈人倒也是试过炼鬼,可都下场凄惨。我已经不做这种事了!” “你不想做也得做,”林月天指出,“玉鬼是被你的祖师先辈杀死的,他又嗜血冷酷、睚眦必报,难道他杀了我,就会放过你?不,我之后,他还会继续报复下去,而下一个,肯定是你。” 林通昭表情有些惊恐,胡须都在发颤:“可是……” 林月天忽然放柔声音,温柔如水道:“现在我们别无他法,只有借此除去玉鬼,以绝后患。若是担忧阴德报应,那更是不用。炼鬼有损阴德,是因为强杀活人,而现在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只是帮我,冥冥之中,又怎么会有什么报应呢?” 林通昭犹豫了,他捏着自己的胡须陷入了沉思,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挣扎。而林月天静静地、笃定地、温柔地注视着他。 过了很久,林通昭长叹一口气:“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只是苦了你了……算了,还是说点实际的。祖师选玉鬼来炼鬼,原因就是炼鬼后鬼的实力如何,是看材料的怨念和煞气。玉鬼身前是杀手,煞气足够,又被祖师所杀,更有怨气,所以才这么强,百年不散,还能今天也兴风作浪。你被心爱的人背叛,又被吓了这么久,阳气削减,八字又极阴,化鬼后应该勉强能跟玉鬼斗一斗吧……我先给你测测。” 林通昭从袖中取出几张黄符,念念有词,突然指尖一弾,一张符纸跃入香炉之中,倏忽燃烧起来。林通昭震声:“凝神,取指尖血置于火中,跟我念诵道法!” -- 第46页 林月天接过桌上一把雕满八卦样纹的短刀,快速割开手指,洒入一滴血滴,随后和林通昭一起念诵起来。那火焰陡然无风摇晃,林通昭闭眼感受片刻,“嘶”一声惊诧张开眼睛,奇道:“?奇了怪了,你怎么一点怨念没有?” “那你再测测煞气吧。”林月天提议。 林通昭照做了,然后林通昭看着一瞬间转为漆黑,升起八寸之高的火苗,整个人傻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夸张的煞气!!连他去监狱见的杀人犯都没这么夸张。 他现在看林月天的眼神彻底变了,就像在看一个深藏不露的绝世变态,隐藏在钢铁丛林中的再世汉尼拔。 “这样可以了吗?”林月天疑惑问。 “太可以了……”林通昭颤抖道,“八字极阴,天煞孤星命格,而且煞气冲天,似乎是好几辈子都重杀戮的因果。如此良材美质,把你炼成鬼会变成什么样,连我也不知道……” 林月天笑了。 “那就动手。”他说。 第36章 在灵异世界完成业务(5) 炼鬼的过程是非常残忍的。几乎是要让天师把人活剐了,并且要将材料的身体切成好几段,同时施展道法,一方面收集离体人魂不散、不前往地府,另一方面聚集材料的痛苦、怨念和煞气练魂,直到法成——这的确是有损阴德的,难怪林家阳死得那么早。 林月天脱了上衣躺在地板上,四周画全了阵形,暗合八卦之意,八个阵脚以朱砂黄符压阵。林月天呼吸平静,看着林通昭将他四肢固定住,防止挣扎。林通昭表情扭曲,呼吸粗重,似乎不敢继续做下去。 “世叔,”林月天忽然问,“其实你用过炼鬼术吧?” 林通昭呼吸一滞,随后苦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杀人,”林月天语气平和,“你会被我几句话简单说动,本来就有些奇怪。所以我才猜测,你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对炼鬼秘术敬而远之。” 林通昭咽了一口口水,低声说:“世侄好眼力……我十五的时候,我这一脉林家的情况比现在更凄惨落魄,家父过世得早,家里什么也没留下,只有欠债,家母后来辛劳过度,住了医院。我当时有个弟弟,他才五岁,还要上学,那些亲戚混得也都不行。也许真是祖师阴德损伤,累及后代罢。我实在没办法了,再这样下去,家母和弟弟都要饿死。家父在时,曾说我有道术天赋,教了我风水相面,还有祖上唯一未失传的深奥道术炼鬼术。我去找了家父生前的一个朋友,他做生意的,刚起家时是家父给他开卦,后来家母病重,我管他借钱,他一元也不拿……” 林通昭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手上动作不停。他举起一碗生米,用一对在墓前祭过清明的阴筷,将生米拌上香灰与自己舌尖血,在阵中洒出“平安”“生死”四字,各以铜钱、松枝压住。 “我说我愿意为他炼鬼,帮他除去他的竞争对手,以及炼出聚财鬼邪,”林通昭说,“他立即借了钱财给我,随后找了几个死囚叫我动手……我做了三次,那三个鬼都未存在太久,后来他一次出差出了车祸,人都碎了。我倒是没事,只是家母最后还是病逝,我弟弟也是十岁时突发高烧,几天人就没了,我才知道,此事的确有损阴德……不过我已经孤家寡人活到今日,没准哪天,往日的报应就要来,也不差这一次了,没准还能消灭一个玉鬼,还尽祖师的因果。呵呵,也算不枉此生啊……。” 林月天静静地看着林通昭布置好阵法,回头开始三拜三清像,也静静看着林通昭将短刀浸入清水,取出后开始磨刀开刃。 系统已经很久没说话了,直到这会儿,他突然在林月天脑中大喊出声:“算了!” “箭在弦上,算了什么?”林月天甚至微笑着柔声安慰。 系统声音急切:“算了吧!真的算了……你、你其实不用这么拼命的,其实我一直没告诉过你,因为我老是被你吓个半死,我没告诉你,就算你一两个任务失败,你也——” “不要告诉我。”林月天打断了他。 系统急得好像要哭:“不,你真的不用这样,你就去用传统方式完成任务吧?慢一点也没事,其实我没那么急,我业绩不好也没事,你完全牺牲色相也没事,我绝对不嘲笑你!我发誓!你别这么拼命了!你知不知道啊?!炼鬼是要把你、把你活生生——这太痛苦了,恐怖了!” “我都知道。但你知道我凭什么完成这么多任务,凭什么是金牌杀手吗?”林月天问。 “……”系统努力揣测他的脑回路,“……因为你的业务水平?” 林月天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那你知道我业务水平的主要构成部分是什么吗?” “什么时候了你还扯淡?!”系统看着林通昭磨刀,觉得自己整个胃都要扭曲了,如果他有胃的话。 “是我的聪明才智,”林月天遗憾于系统的不配合,自顾自地说,“还有我大胆的性格。无论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在我完成任务的每一个小世界,面对每一次任务,我都告诉自己,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为了完成任务,付出什么都无所谓。这就是我的工作态度。我不是神,我也不算什么意志坚定之人,如果你告诉了我任务失败后我的具体情况,比如不会死什么的,虽然我的聪明才智不会受到影响,但我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就会变化。失去了我大胆尝试的决心,这一次我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或许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以后我会越来越不愿意尝试这些有效率的办法,我就会失败得越来越多,我不讨厌失败,但不习惯失败——也不想习惯失败。” -- 第47页 林月天说:“不让自己有退路,也不允许自己失败,这就是我作为金牌杀手的信条。” 系统沉默了。 林通昭磨好了刀,走到林月天面前,他神色复杂,林月天能看见灯光在刀刃上闪着雪亮的寒光。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林通昭不忍道,“生命只有一次,或许还会有其他办法,虽然现在没有,但也许……也许会找到的。” “动手吧。”林月天说。 “生命只有一次,当人和当鬼,终究是不一样的。”林通昭咬牙,“玉鬼如此狠辣,却也只想变成人,你或许要再想想,再好好想想。” 林月天对他平静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动手吧。” 林通昭叹了一口气。他握住短刀,朗声念诵道咒,一谢三清祖师,二谢天地之理,三谢四方鬼邪。每念诵一句,他的印堂就隐约笼罩一些黑意。其实林月天和系统见到林通昭的第一眼,就看出此人恐怕命不久矣,当然,这一点林通昭自己恐怕也清楚。只不过对他而言,死是可怕的,活着也是无趣的。 林通昭大喝一声,洒下十几张黄符,黄符落在阵法上的瞬间就自行燃烧起来,林月天似乎听见了鬼哭之声。但他没有闭上眼,他直直地、近乎冷酷地注视着林通昭举起短刀,注视着那雪亮的刀刃—— 刀刃落在他的胸前。 系统没有念经,也没有放什么调节气氛的东西,只是沉默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签订契约的对象,是怎样一个彻头彻尾,没有一丝共情能力、甚至对自己也不在意的怪物、疯子、病人。 当然,林月天不这么想自己。 他也会觉得痛,只不过他视之为完成业务的合理付出。 林月天一直认为自己很正常。 第37章 在灵异世界完成业务(6) 林月天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世界都不同了。 世界在他眼中似乎以另一种维度展开,扭曲着各类的线条,形成无法描述的曲度、不该存在的角度。林月天每走出一步,都更深刻地感受到整个世界在他感官中的巨变。 “就像从蚂蚁的角度看世界一样,我很难跟你形容。”林月天对系统说。 系统没理他。 系统受了非常大的刺激,这刺激甚至超过了他第一次目睹林月天行凶。他魂飞天外,语调呆滞,一直喃喃:“太猎奇了,太猎奇了……” “我现在好强大。”林月天换了个角度尝试劝慰他。 “太猎奇了……”系统痛苦喃喃,“你被……你被……呕……” 林通昭力竭地倒在椅子上,也正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双手之中满是血污,那把刀落在他的脚边。林月天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再看得出原样,原来他躺着的地方只放着一口成人大腿高度的瓷缸。 “把你收拾干净,放进去,真够费力的。”林通昭显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没有把你炼进什么法器,我现在的身体似乎越来越不行,福缘气运也是低落,如果我来支使你去对战玉鬼,或许反而是事倍功半。再加上你浑身无一丝怨气,只有煞气,成了鬼也不会影响你的神智,你还有理智。所以,我干脆就……让你自由,你是自由的……真不知道这决定是对是错——一个自由的、有理智的厉鬼,呵呵……” “我会让你知道,你做了正确的决定。”林月天平静地回答。他半透明的衬衣上不断渗出血液。 “太猎奇了……”系统的心已经空了,什么都没有了,什么也无法思考了。 林月天又柔声安慰了系统几句,随后不再废话,只等到天黑,便直接穿过墙体,去寻找玉鬼。 林月天并没有信口开河: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确实强得离谱。他就像恐怖电影中的厉鬼那样,可以随意瞬移,方便他闪现在恐怖电影主角的身后、床下或者门外。 林月天现在要找玉鬼很是轻松,他如一阵血雾瞬移到原身的出租屋外,随后就看见从那居民楼中缓缓涌出一阵黑烟,玉鬼那张俊美青白的脸出现在面前。玉鬼脸色阴沉:“你被炼成了鬼……为了杀我,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林月天听得出玉鬼是真的疑惑不解。对他来说,活着已经成了执念,为此他不惜隐忍百年,欺骗无辜单纯、只是一心爱他的原身。所以玉鬼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自寻死路。 “为了体会你的感受。”林月天柔情如水道,“你痛我也痛……我们是爱人,对吧?你说过爱我,我也说过爱你,既然我们是爱人……就应该互相理解,我不懂你为什么为了借身还魂就一定要杀我,所以我也去死,变成鬼,来与你感同身受。你感动吗?有没有感觉到我的爱,有没有感觉到你爱上了我?” “……疯子。”玉鬼说。 林月天变鬼之后明显感到自己的脾气变坏了,虽先前就知道任务没这么容易三言两语完成,还是生出些许不满和烦躁。他也不再多说,只是一脸忧郁悲伤地靠近了玉鬼,他的神色是为情所伤之人特有的,叫人望之心碎,以至于玉鬼并未后撤避开他的靠近:“你知道我的理念是什么吗……?” “………”玉鬼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似乎恍惚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原身面前现身时的对方。当时的原身吓了一跳,就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他在心中还讥笑林家后人竟然已经如此不堪胆怯。可现在的林月天呢?林月天的鬼身不断滴血,玉鬼知道炼鬼过程有多么痛苦——难道这人真的没有一丝犹豫恐惧?他真的为了自己做到了这种地步吗?明明自己是那么无情地对待他,这到底是为什么? -- 第48页 玉鬼变成鬼魅后一直只想着还魂的心中,似乎涌过了一丝奇异的感受,这感受很陌生,他突然有些怀念曾经的那个林月天,那个林月天看着他说我爱你时微微泛红的、属于活人的面庞。 “我不知道。”玉鬼说,“理念……我不知道……我不明白……” “我的理念是……”林月天又走近了一步,几乎是贴着他的耳侧细语。 他们两个厉鬼漂浮在城市上方,下方是万家灯火,无数活人的爱恨情仇涌动在这生机勃勃的城市中。玉鬼一身白色古装,林月天则是一身还在不断滴血的衬衣,看起来非常骇人。但林月天的表情却是那样柔情,他亲昵地凑在玉鬼耳边说:“……有空子不钻都对不起空子。” 玉鬼没反应过来:“什么……?” 这就是他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林月天的手附在他的胸口,这是一个亲密的恋人间的动作,但林月天手中忽然凝结的煞气却直直贯纵了玉鬼的胸口、左胸口!玉鬼的灵体在消散,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主角,甚至还能感到那只冰冷的手在自己胸膛里攥紧,没有一丝留恋与犹疑。 “……果然…”玉鬼听见林月天平静至极、几乎有些冷酷的声音,“……你的胸膛里没有「真心」啊。” “任务一,搞清楚玉鬼有没有真心完成。”系统说。比起林月天身体之死,这些林月天大开杀戒的惯常戏码已经不会再让他失态了,他觉得自己成长了很多。 玉鬼不明白——他不爱自己吗? 他不爱自己吗? 往日的种种划过眼前,玉鬼想说些什么,想问些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也没法再想明白了,因为林月天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玉鬼被林月天的煞气撕碎了。 “任务二,重新封印玉鬼完成…”系统评价,“完成得很彻底。” 林月天完成前两个任务后,直接仗着自己强大,把这座城市所有的孤魂野鬼都抓了起来,勒令它们给自己每天读武侠小说当睡前故事。在他这么连续一周后,系统就宣布了任务三不再孤独完成。 林月天第一次在任务完成后直接选择离开小世界,理由是系统真的受了巨大的刺激,他还是比较关心系统的心理健康的。 “……我亲眼看着你的身体被…呕……”系统快不行了,想起当时的画面就要吐,“…你……” “你们系统没有自主规避功能吗?”林月天回忆了一下自己在现代世界搜索到的一些系统相关作品内容,贴心地关心系统的工作安全。 “草,那是用来规避一些繁衍相关画面的,被动触发,哪是我想开就能开的?!”系统不听还好,一听,想到自己空有自主规避功能却无用武之地,更加气坏了。 林月天积极动脑,想了个天才办法:“要不以后我准备杀人前都做些其他准备,然后跟对方一边做一边杀?这样你就看不见了。” “???”系统大惊,怒了,“不行!真这样我真的会被彻底猎奇到的!!你别太过分了,吓唬吓唬我就算了,不要侮辱这种很幸福很愉快的事情啊!” “好的。”林月天表示理解。 “我说……你真的不用看看心理医生吗?你的共情能力真的不是正常的弱了。”系统旧事重提,这一次却是真的担心林月天的健康,怕他什么时候就为了任务无所谓地把自己作死了。 “我没病,”林月天再次有理有据地解释,“我性格温柔讲理,平易近人,没有反社会的倾向,热爱生活,只想过平静的财务自由生活。我恪尽职守,工作努力,乐观积极,聪明勇敢,我看过的几十个医生都说我很健康。” “……”系统无言以对,“行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说实话,我真的有份工作想推荐给你,很适合你这种纯想打工的性格,入职还可以附赠心理诊疗服务,是不是非常适合你?” “什么?”林月天挺感兴趣。 “等第十个世界的任务也完成后再说吧。”系统说。 第38章 在西幻世界完成业务(1) 林月天从混沌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飘在空中,周围是一间有些杂乱的屋子,似乎有些像什么工作室。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桌子上排着一列乱七八糟的东西,几卷羊皮纸。他自己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袍子,上头画着种种星空一样的图案。 “我又是鬼?”林月天根据自己新鲜热乎的经验发问。 “不是,想啥呢,别乱猜,”系统说,“先接受记忆吧。” 这个世界是一个充满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原身的父亲来自东方,所以原身也拥有了一个东方人的名字,叫做林月天。他原本是这个世界人类王国琼恩帝国的一个小贵族,因为拥有过人的魔法天赋,成为了王宫的炼金术士。到这里,原身的生活经历都算得上是一帆风顺,毫无波澜,可是接下来,他就爱上了他的初恋——琼恩帝国的皇子维纳,后来的琼恩帝国第二十位国王维纳一世。 原身与维纳的初遇很浪漫,他们那时候都正青春年少,在皇宫中相遇,一起借阅各种各样关于魔法、冒险的书籍,畅想遥不可及的未来。原身性格其实很单纯,他是真的爱上了维纳,也希望能作为炼金术士陪伴维纳一生,哪怕维纳继位后会娶妻他也无怨无悔。为此,原身甚至放弃了这个世界每一位巫师都心驰神往的圣地巫师塔的邀请。 -- 第49页 但原身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尽管维纳就是琼恩帝国毫无疑问的下一任继任者,不需要在这一点上利用原身,可维纳对魔法的狂热却是他们俩之间的隐患。他怎么也没想到,维纳只是把他当作通往魔法之路的台阶。当原身为了维纳说的“为什么我不能像你一样呢”这一句话,就劳心劳肺找到方法,提升他的魔法亲和力之后,维纳就立即翻脸,毫不犹豫地把他逐出了王国。不仅如此,维纳更是为了掩盖这件事派兵追杀。 原身虽然有魔法天赋,但只是擅长研究,并不长于战斗。他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就已经心伤难愈,想着前往巫师塔学习,孤老一生算了。结果就在前往巫师塔的路上,原身又因为身陷险境,被一名自称凯森的骑士所救。凯森独自一人游走在魔法世界中惩恶扬善,是一位真正的游侠。他的正直与孤独同时吸引了原身,而他的体贴和强大又俘获了原身刚刚受伤的心灵。就这样,二人一同游历了几年,彼此渐渐情根深种,几乎到了私定终身的地步。 但凯森的真面目又再一次让原身失望了。他救下原身,和原身拉近关系,并不是因为正直,更不是因为对原身有什么感情,仅仅是因为他暗恋的一位贵族少年病重,需要有魔法天赋的巫师的骨骼入药。一位骑士是很难赢过一位能进入巫师塔的杰出巫师的。所以他忍辱负重,等到原身对他毫无戒心后,才选择了动手。真是可歌可泣,感人至深。 被活挖了骨头的原身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可他痛苦不已,觉得自己再也不会爱了,只想把一生奉献给魔法研究事业。就这样,万念俱灰的原身好不容易到了巫师塔,开始潜心学习魔法,这段时日是原身最快乐、最平静的日子。他只用认真研究,做自己喜欢、自己擅长的事情,从中获得满足。 可或许命运就是要折腾原身吧。原身在巫师塔研究多年后,偶然和其他巫师一起离塔采买魔法素材一次,偏偏正好遇到了一个孩子。这孩子名叫杰,是一个吟游诗人的私生子,原身遇到他的时候,他的母亲也过世了,孤身一人。原身看他孤苦伶仃,打算把他送到安全点的地方,路中突发奇想,他试着测试了一下杰的魔法亲和力,结果大大出人意料——杰居然是个魔法奇才! 就此,原身收了杰当学徒。原身这么多年一直很孤独,从没得到过任何人一心一意的爱,他几乎是把自己全部的精力倾注在杰的身上,对他爱之若子,将他从小养到大,悉心培养,感情深厚杰十八岁生日那天,原身问他有没有什么心愿,杰看着他,说:“我只想和老师成为恋人。” 原身自然是大吃一惊,果断拒绝,可杰对原身私下展开了无孔不入的疯狂追求。原身本来就是个感情丰富、渴望爱情的人,根本抵不住年轻人的一腔热忱,更何况他也确实非常喜欢这个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学生。最后,原身答应了,和杰成了一对明面师徒,私下情侣。从此之后,原身更是再次挖心掏肺地对杰好,不顾及自己,全心全意为杰铺路,把杰一手教成了巫师塔的新任首席巫师。 原身以为,只要自己付出真心,他总会得到真心的。他一直这么以为,虽然维纳和凯森给了他沉重的打击,让他封闭住了自己的心灵,可他依然这么相信,相信这个世界不会对他这么不公平,他想要的只有真挚的爱,他愿意付出一切,他也一定可以得到。他相信自己的学生、自己年轻的爱人。 不过有的时候,命运就是一个不公平的超级大反派。 杰成为首席巫师后,没有像原身想的那样从此与原身好好相处,厮守到死,而是越来越冷漠,最后直接当众和他断绝了师徒关系——理由居然是原身这么多年在魔法研究上寸步未进!要知道,若不是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培养杰身上,原身所能达到的成就根本不止于此! 面对原身不敢置信的私下质问,杰则坦率声称他根本不喜欢原身这个只有外表年轻的老巫师。他说自己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从原身这里得到更多,他坦然地表示自己就是这么一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面对对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还能升起兴致的原身,他甚至感到厌恶。杰是首席巫师,身份已经高过原身,原身拿他没办法,只能自己忍耐。这段时间,原身一直魂不守舍,终于在昨晚做魔药实验时出了意外。 “……这也太倒霉了。”好不容易看完原身的记忆,林月天不禁感慨。 “这个世界原身的愿望如下,任务一,让皇子维纳、骑士凯森、学徒杰三人都对你说爱你并忏悔,任务二,把他们从原身身上夺走的统统拿回来。”系统说。 “……我怎么感觉这次的任务有点简单,”林月天认真问,“是我心态不对吗?” “不是,”系统没好气道,“特意给你挑的,你爱怎么杀怎么杀,别再猎奇我了,也别猎奇你自己了。” 林月天有些讶异,点点头,温柔地说:“感谢你的体贴。” “我是体贴自己好吧大哥。”系统恶寒,“不要这么温柔,搞得我害怕……” “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的体贴白费的,”林月天认真地说,“总之,我办事,您放心。” 第39章 在西幻世界完成业务(2) 林月天先按原身的记忆把自己的东西拾掇了一下,至少清理干净事故现场,给自己腾出点做事的空间。他所谓的做事,就是先放了几个魔法试试手,从元素基础魔法到攻击类法术。林月天收回手,有些失望:“原身还真是完全不擅长攻击魔法啊……纯粹研究人才?” -- 第50页 “差不多吧。”系统说,“毕竟像你一样的暴力分子还是比较少的。” “三个任务目标,这次还是逐个击破,逐一对付,”林月天自动忽视系统对他的评价,简单地分析了一下局势,“单从战斗力来说吧,学徒杰现在是巫师塔的首席巫师,实力应该比原身要强。骑士凯森当时能挖原身的骨,又能行侠仗义那么久不出意外,大概战斗力也还不错。只有皇子维纳,当年靠原身开启魔法天赋,赶尽杀绝都没有自己上场,而是派了士兵,看来他的作战能力不怎么样——那就先去找维纳吧。” “你这分析会不会有些过于简单粗暴了呢大哥?”系统问。 “不管是简单粗暴还是精细入微,”林月天平静地说,“有用就行。” 打定主意后,林月天也不耽误时间了。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一切,他压根懒得按照正常流程出塔前还要和首席巫师报备,不如说在当下第一目标不是杰的前提下,他都懒得去接触杰,纯属浪费演技。林月天连夜启程赶往琼恩王国,为此频繁使用魔法,只为一日千里。最终只用三天就到达了王国边境。 林月天用易容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又加以魔法矫饰,伪装成一个平民入城,休息一日让魔法恢复恢复,睡了一觉,将疲劳统统扔掉,这才精神百倍元气满满地奔赴任务目标。 但是出乎预料的是,林月天这时才发现了这次任务中,一个他完全没有想到过的巨大阻碍—— 维纳已经死了很久了。 其实想想也不奇怪,毕竟巫师的寿命都比较长,原身从琼恩王国离开后一路颠沛流离,都能抽空发展两段旷日持久的悲惨恋情,其中早就流转几百年。维纳虽说有了魔法天赋,到底还是个凡人,也不大可能活这么久。这点是林月天惯性思维下一时没有考虑到的。他深刻地自我反省了一小时,重振旗鼓,再次离开旅馆,到处在人群密集之处打探消息,力求还原维纳死前的状态,好制定最合适的策略。 维纳似乎在原身被赶走之后就登基当了皇帝,他是个明君,把国家发展得非常好,在普通人中算得上长寿。只不过他的魔法天赋就和原身当初判断的一样差劲,实在无法像原身这样活个几百年,一百多岁时就老死了,寿终正寝,亡故后葬入皇家陵园。 “………”林月天沉默,一直到他回到旅馆吃完晚餐还在沉默,系统一会儿想他会不会灰心了,一会儿又想咋可能啊,他是在默哀这个世界豆子汤配黑面包的晚餐难吃还更靠谱点。他正胡思乱想,林月天终于开口了。 “我想问你个事。”林月天说。 “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系统急了,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替自己解释,“照理来说每个世界的任务都肯定能完成的!我真的是看这个世界的原身实力还行,任务比较简单,想把这个世界当作中途休息才特意挑选的这个任务世界,我真不知道咋会这样啊!——哦!我知道了,你要不去系统商城买个死灵魔法吧?” “不是这件事,我没这么容易灰心,也没这么容易激动。”林月天口吻平和,语气诚挚,“我是想问:我记住了上个世界的炼鬼术的步骤,炼鬼术在这个世界能用吗?” 系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佩服一下他在自己被活剐的过程中还能抽空记忆炼鬼术步骤的精神品质,他选择了另一个重点。 “你可以试试,试,都可以试,”系统无语,“不过大哥,商城1000积分能买死灵魔法,方便快捷,童叟无欺,你又是何苦舍近求远呢?” “我为人很勤俭持家的,没必要花的积分花它干什么呢?”林月天答。 “不是吧大哥,你还勤俭持家??你以为我忘记你挥霍金钱、视金钱如粪土的英姿了吗?”系统震怒吐槽,无法忍受林月天这样无视他的记忆力。 “俗话说开源节流,”林月天则是振振有词,“既然我已经开源了,就不用节流。现在还没开源,自然就只能节流。” 系统说不过他,只能鼓励:“行叭,你试你试。” 林月天还真的试了。 系统很快后悔自己的提议了,因为炼鬼术是需要身体来施予的,而维纳已经死了几百年了。林月天是直接用了原身比较擅长的隐身术,深更半夜,月黑风高,他偷偷潜入琼恩帝国光明神大教堂背后的皇室陵园。月色照耀着教堂顶端的光明神徽章,在一排排墓碑上洒下影子,陵园中心纯白的天使塑像面容悲哀温柔,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泪。 而林月天置身在这么庄严肃穆的场景中,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动容。他直接动手,一个掘土术,把维纳早化为白骨的尸身掘了出来。 “救命,”系统为了缓和气氛,减少亵渎感,故意夸张地在林月天脑子里呼救,“SOS!” “别叫了,有些许的虚假,”林月天对他的演技发表见解,“其实你可以学习上个世界炼鬼时你的叫法,那几声还是颇为惊恐的,连我都感到了一丝自我怀疑。” 系统:“如果我跟你说爬,会不会不太礼貌?” 林月天就这样一面同系统说说笑笑,一面快速地画了阵,撒上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生米与松枝,开始捡起不同部件的白骨,到处扔着施咒,画面十分骨感劲爆。不得不说这有些滑稽与可笑的场景总算冲淡了系统心中的些许阴霾,让他的心理阴影淡了一些。如果这就是林月天的真实目的,他愿意赞叹一句“大哥,你好温柔。” -- 第51页 可系统万万没有想到,这么乱来的法阵,它居然也成功了! 炼鬼术似乎被这个世界的法则类化成了死灵法术的一个分支,同样正常地发挥了作用,从白骨上开始升起氤氲的灰色雾气,随后雾气开始渐渐聚集出人形,从双腿到上身,最后是一张半透明的、神情茫然的脸。 半透明的皇帝维纳就这样出现在了林月天面前,维持着他死去时的模样,两鬓斑白,皱纹满面,和原身记忆中那个潇洒英俊的青年截然不同。 维纳的意识慢慢回笼,他睁开眼,看见了林月天这个被自己背叛又追杀的老情人站在自己面前,一时震撼过大。他的表情非常震惊,不亚于系统每一次念经时的惊慌程度,嘴唇动了半天,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殿下,”林月天等烦了,还是端着原身的样子发挥演技,彬彬有礼地致以祝贺,“欢迎回到人间。” “回到人间遇到你,这一切,真的值得吗?”系统幽幽说。 第40章 在西幻世界完成业务(3) “……林?我怎么了?”维纳最终选择了一句平平无奇的开场白。 “死灵法术,”林月天随口说,谎话自然出口,“现在你是我的召唤灵了。我为了复活你可是大费周章,你可以感觉感觉——自己现在是不是挺强的?你现在可比你活着的时候强多了。” 林月天可不会像林通昭那样放一个鬼魂自由,他也没必要这么做。他将维纳的魂锁在了自己的一枚戒指之中,就像玉鬼当时被林家阳锁进玉佩之中一样。这让他心情相当平静,说话也很快原形毕露,要多扎心就有多扎心。 “……”维纳哑口无言。在他遥远的那些关于青春的回忆中,这个东方美人已经化作青春的一个坐标,他的温顺和近乎狂热的爱意让他在漫长人生中不断回忆。后来他曾经后悔过自己当初的决定,他那时太年轻了,他不相信原身真的会对他永不背叛,所以他将对付属下的策略用在了自己的恋人身上。你明白的,若一名属下洞悉了你的秘密,最好的保密措施就是让他永远闭嘴。 维纳后来的确后悔了,当他无数次在梦境与回忆中望见昔日的恋人的眼睛,他后知后觉的明白,原身就是永远不会背叛他的那种人。所以面对这个似乎有些不同、面容却年轻如故的林月天,他有无数想要说的,可却一句说不出来,那些话语似乎都太不合时宜了。 所以维纳最后只是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太可怜了,”系统怜悯,“他居然真的以为你是在救他。” “为什么要救你?好问题,殿下。我想……大概因为我喜欢你吧。你是我的初恋,所以几百年沧海桑田,我依旧不能忘怀,不舍得你与世长辞,永远和我天人相隔,”林月天说话听起来总是这么演技精湛得柔情似水,维纳看起来挺感动的,不过林月天的下一句就没这么煽情了。 林月天说:“对了,殿下。你醒都醒了,死了这么长时间,想必也觉得有点四肢僵硬,不如我给你找点运动措施,让你活动活动吧?” “?你要做什么?”系统被多个小世界中的经历培养出了高超的警惕之心,顿时警觉,震声发问。 “维纳殿下,或者你更想我称呼你为陛下?我在来琼恩王国的路上舟车劳顿,千金散尽,现在比较缺钱,所以我就接了几单贵族的生意。他们寄望于魔法的奇妙伟力,替他们杀死一些人——但您知道的,从过去到现在我从来都不擅长暴力,”林月天语速很慢,娓娓道来,“殿下,你现在是鬼了,又是我的召唤灵,还这么强。我看,要不你帮我动手吧?” “你连任务对象的羊毛都薅,你好过分。”系统说,“人家都死了这么久了,生前还是皇帝,你就这么压着对方帮你创业啊?” “怕什么,”林月天悠然答,“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他早就成了先帝了,居然还没有创过业,那不是帝王生涯不大完整吗?我要给他一个实现自我价值、丰富人生经历的机会。” “我觉得你那个赛博朋克世界的语文教学肯定出了什么问题,”系统默然,“不如我帮你打个申请,给你来几本义务教育小学语文课本通读一下吧。老这么乱用典故也不是个事啊!” “会不会有些太耽误任务时间了呢?”林月天委婉提出反对。 “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系统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读完初中再打工。不要推辞了,帮你这个失学儿童复学是我必须尽到的义务。” 不管林月天和系统针对教育问题是如何讨论的,都不影响林月天这段时间对维纳的无情压榨。林月天发挥了自己比资本家更冷血的精神,仗着维纳本来就是鬼,不需要吃喝睡眠,创意性十足地为其量身定制了硬核007作息,0点出门,第二天0点回来,一周七天无休。林月天不停劳役维纳给自己当工具人挣钱,并打定主意但凡维纳表现出一丝不爽反抗之意,他就借题发挥,提前完成一下任务,物尽其用,务必压榨干净维纳的最后剩余价值。 有时候系统看着维纳这个昔日大帝顶着一张七老八十的脸早出晚归,都快觉得自己是黄世仁周扒皮身边的狗腿子,不禁长吁短叹:或许这就是渣攻的福报吧,阿弥陀佛。 但维纳居然看起来还挺高兴,对林月天的支使乐在其中,林月天一时都找不到由头动手。 -- 第52页 “他是抖M?”林月天使用自己的丰富知识储备进行猜测。 “别瞎扯了,再胡说八道要过不了审了,”系统说,“我觉得他或许真的挺喜欢原身的。就是那种「和初恋分手几百年,再见面他毅然让我挣钱养家,显然没把我当外人,复合有望」的心态。” “原来如此,”林月天表示,“不过这不重要。” 在把外快挣了个够本之后,林月天就继续马不停蹄,带着维纳去找他的下一个目标,骑士凯森了。 其实骑士真的不难找。他和他暗恋的那个贵族少年都有着不错的魔法天赋,现在以朋友之名一起行动,在大陆南侧的自由冒险家群体里名气很大,不少二三流吟游诗人开始写凯森的冒险诗,指望他将来名气更大时能带动自己的名声增长。 林月天改不了他热爱生活的习惯,时常造访路途上经过的大小酒馆,品尝各类世界特色酒水和食物,也听了不少长篇大论的赞美诗,这些歌曲中都提到了凯森最出名的特点:他随身的那把骨剑。林月天和几位吟游诗人交谈过,他们有不少人相信一个比较浪漫的传说,凯森把他不幸早逝的爱人的骨锻成武器,以此来纪念他死去的爱情。 “……不会是我的骨吧。”林月天疑惑了。 林月天最终找到凯森和那名贵族青年时,他们正扎营在某处荒野。原身再怎么说也是个大魔法师,今时不同往日,自然不会被发现。林月天乐得隐蔽在黑暗中偷听他们的对话。凯森叫那个青年“乔伊斯”,他们正讨论刚刚结束的和哥布林的遭遇战,又讨论接下来去哪里继续他们的冒险。 真是其乐融融啊。林月天心想。 然后林月天对维纳吩咐说:“你出去,你现在应该比他俩强吧?记得把自己弄吓人一点,好好吓唬他们一顿,最好是把他们驱赶得分开逃跑。哦,还有,记住,要把那个乔伊斯往我这儿赶。” “……为什么。”维纳问。 “因为我要报复那个骑士,”林月天直接回答,“他是我前男友,当年对我很过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我一定要教育他一下什么叫礼义廉耻。” 维纳的表情变了:“前男友?” 也许这种复杂又暗含受伤之意的表情在年轻的他脸上会挺有魅力,但林月天是觉得他这么垮着个老脸蛮丑的。 “别问题这么多。我告诉你,乖乖听我的,我不会拿你怎样,我也不会报复你——如果我要报复你就不会复活你了,”林月天对他进行思想教育,“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得瑟。” “好家伙,”系统说,“你比渣男还像渣男呐!” 第41章 在西幻世界完成业务(4) 维纳表情扭曲了片刻,随后漠然地飘了出去,他忠实地遵从了林月天关于“把自己弄的吓人点”的指示,虽然普遍来说鬼魂以青年女鬼的吓人效果最好,但维纳的努力还是起到了不错的效果。很快荒野营地里就一片混乱,随着凯森一声“分头跑!我引开他!”,乔伊斯跌跌撞撞地往林月天的方向冲过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啊。”系统评价。 林月天以实际行动证明他的评价非常准确。 他从藏身的树木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刚购买没多久的法杖,轻轻抬起手腕,抬手就是一道定身咒。 “你、你是谁?!”乔伊斯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一位身着长至脚踝的巫师袍,戴着兜帽的东方面貌的巫师出现在面前。他并不认识林月天这个被挖出骨头只为了救他的人,但他也感觉的出此人显然来者不善。 乔伊斯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不少黑巫师和他们各种魔法实验的传闻——毫无疑问,他被吓坏了。 “把他们夺走的夺回来……”林月天没有回答。乔伊斯就像缠在蜘蛛网上的飞虫,除了睁大他楚楚可怜的无辜双眼什么都做不了,林月天不会再给他任何一点点的注意。他在自言自语,重复自己的任务内容,“把他们夺走的一切夺回来……我的骨头一部分是用来给你治病了吧?如果没有我,你应该已经病故了……” “什么意思?”乔伊斯的嘴唇在发抖 “我不明白、拜托,求你了,我是生过病,但我从来不知道这些,拜托你……” “你从来不知道这些事?”林月天惊讶了一瞬,不过这不重要,他不在意,他早有决意,“这我可真没想到,那就太抱歉了,不过我也没办法——把你的命给我吧。” 他平直地伸出手,魔杖指向乔伊斯的眉心。 原身的确不擅长战斗。但他还不至于连一个动弹不得的人都处理不了。 “这不会很痛的,”林月天温和地说,“……大概吧,我猜的。” 乔伊斯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下完整的惨叫。 ——— 月黑风高,星光稀落。 林月天在擦手。 他做得很认真,就像一个重度的洁癖,不希望手上留有一丝污渍。他没有选择清洁魔法,而是认认真真地擦拭手指,直到系统告知他:“别擦了,刚刚也没血啊!你咋回事,突然在这儿演麦克白夫人*,从没见过你这么有普适良知过。” “你不懂,这可是魔法世界,”林月天认真地擦了几遍,“万一乔伊斯的血液里有什么诅咒,那就太糟糕了。” -- 第53页 “果然,不愧是你,”系统也说不出自己是失望还是放心了,“根本没有一点愧疚。” 林月天擦完手,就往维纳一路追赶凯森而去的方向进发,他还隐藏着身形,到了那儿,眼看凯森手持一把骨剑攻击,居然能在维纳身上真的造成伤口。林月天看了一会儿他俩打斗的画面,好似欣赏3A大作的过场CG。等他看够了热闹,就直接从树上跳将下来,抬手就是一记火焰咒——冲着维纳去的。 维纳现在是鬼魂,本来就非常怕这些光明系和火系魔法,猝然中击,惨嚎一声,又痛苦又不敢置信地盯着林月天,似乎在说“我都是按你说的做的,为什么打我?”,只见林月天暗中给维纳传了几句吩咐,表面上却是满脸虚弱慌张,刚一落地就紧紧握住凯森的一只手,急切道:“这恶灵太强了——不要恋战,我带你跑!” 凯森像整个人石化,下意识就把骨剑往身后藏,林月天一看他这动作也差不多懂了——果然是原身的骨锻造的兵器。他不动声色,拉着人就乱跑,凯森知道事况紧急,没有反抗,又是有点回不过神,稀里糊涂就被带到了密林深处。 “呼……应该没事了…”林月天呼出一口气,虚弱地拍拍胸口帮自己顺气。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凯森眼神复杂。 “他不仅在这,还把你暗恋对象弄死了呢。”系统吐槽。 “……我很想你,”林月天解下兜帽,柔柔说,“凯森,其实当年的事情,我并不怪你。或许我怪过你,可到头来,我还是一直忘不了你……这次偶然在酒馆听那些冒险者提到了你,我才发现,我无论如何都想再看你一眼。” 他悲伤一笑,面容在月色中说不出得婉约凄楚:“还好我来了,还能帮到你一点。” 凯森不禁神色动容:“当年的事……” “不要再提当年了,我已经说了不怪你。”林月天说,他含情脉脉地盯着凯森,“凯森,我们谈谈现在,聊聊将来,好不好?” “这次我是真的吐了,”系统说,“你从哪学的这种油腻台词?大哥,该提升鉴赏水平了。” 凯森不由低下头,看着林月天这张和记忆里一样天真纯白、甚至有些怯懦的脸。他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当年治好乔伊斯后,他忍不住又去找了原身,他想和原身说句抱歉,也想告诉他,自己说的那些爱语,并不都是虚假的——但原身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和乔伊斯真的交往,他把原身一部分的骨锻成了长剑,片刻不离身,他周游大陆,其实也是为了寻找原身……其实他…心中的人早就换了,只是当年的他不知道。 “我……这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救我?”凯森轻声问。 “你看,他感动了。”林月天对系统说,力证自己的鉴赏水平没问题。 “那看来这个世界的人都需要提高鉴赏水平。”系统回答。 “因为我爱你。”林月天回过神,继续保持温柔与真诚,“凯森,爱是不会变的。当年我爱你,现在我还是爱你。这次我来,我知道那个贵族依然陪在你身边,我不在乎,我只想问你一句:你爱过我吗?哪怕只有一刻,你有没有一点点……爱我?” 这个问题的答案来得很慢,直到沉默很久,凯森才颤抖着声音说:“是的,林,我是爱你的,过去和现在,我都爱你。” 林月天点点头,他的温柔就像化不开的血,解不开的绞索。 他说:“动手。” 维纳半透明的身形突然显现,随后他的手滑过了凯森的脖颈。 刚刚林月天对他暗中传声的吩咐就是,让维纳隐藏自己,偷偷跟上他们。等到林月天下令,就立即杀了凯森。 而林月天也同时对着凯森举起了魔杖——施了一个召来术。 骑士的表情定格在那一瞬间的茫然,他甚至来不及感到惊讶。随后那颗英俊的头颅高高飞起,维纳是鬼,不会弄脏身形,所以林月天退后半步,对凯森迟了一步缓缓倒下的身体温和道:“真不好意思,凯森——但这把剑也是我的骨头,你从我这儿夺走的骨头,对吧?” 魔力流动双手,林月天微微用力,将那把被吟游诗人传唱百年,似乎还残留着凯森体温的传奇骨剑——赫然折断。 第42章 在西幻世界完成业务(5) “他会不会是睹物思人?”系统针对凯森携带骨剑的行为作出猜测。事实上他猜得很精准,不过林月天不至于对此感到动容。 “真的吗?”林月天思索了一下拿前男友的骨头锻造武器然后在现男友面前每时每刻随身携带睹物思人的行为,发表直白的评价,“那也太恶心了,好变态。” “你没资格说这种话。”系统回答。 凯森的尸体横陈在地,血液慢慢积蓄成一小滩红水,维纳依旧顶着他那张七老八十却不失威严的面容,显得欲言又止,百感交集。刚刚林月天传音给他叫他做好杀死凯森的准备后,他就开始有些心情复杂了。 是的,他压根没想到林月天在他之后还会有其他前任,毕竟林看起来是那么忠诚和痴情……而另一方面,他完全没想到林月天所说的报复,居然就是真的直接的……杀了对方。 林月天,他记忆中的那个小炼金术士,擅长几乎所有魔法,除了攻击类的。他可以让一朵枯萎的花在手心重新鲜艳,创造一晚无穷无尽的烟火,却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小小的生命。他以为林所说的报复仅仅是捉弄、吓唬、最多是殴打一顿。那些还算符合林在他心中的美好剪影,不应该是这样粗暴的屠杀。甚至在他砍去凯森的头颅的瞬间,林月天的脸上还依旧挂着延迟一样没有褪去的温柔笑容。 -- 第54页 不该是这样的。 林月天看出维纳心不在焉,想想将来好歹也是要完成任务的,不当这么随意对待他,于是安慰道:“维纳,你放心。无论如何,你始终是我的初恋,这点是不会变的。你和凯森不同,你的地位不可动摇。” 维纳也说不上自己是高兴还是别扭,他捂着自己被火焰咒灼烧的伤口想要再次隐蔽身形,像一个普通的鬼魂那样藏身于黑暗。 “维纳。”林月天喊住了他。 “开盘,开盘,”系统兴致勃勃地囔囔,“会发生什么呢?林月天的虚伪告白,一赔五;林月天迎面的击杀,一赔七;林月天因妄造杀孽的真诚忏悔,一赔五万五。” “又没人跟你赌,”林月天对他说,“为什么这么激动呢?” “可恶,别影响我自娱自乐、放松精神,”系统道,“你已经很像我统生中的魔鬼了,不用再残酷地证明这一点了。” 维纳回过头,有些期待地望向林月天。 林月天在对他微笑:“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不过没关系。我会对你很好的。” 他说:“就从现在开始。” 林月天的足尖轻轻碰了碰地上的凯森。 “据说,只是据说,”林月天说,虽然这不是据说,而是他确切无比地从上一个灵异世界中得知的,“吃点饭后『加餐』有利于鬼魂的身体健康。” ———— 林月天一路晃晃悠悠地回了巫师塔,结果就在高塔入口被他的最后一个任务目标杰堵住了。杰看起来是个英俊过头的青年,脸上充斥着拼命压抑着的怒气。 “你还知道回来?”杰阴郁道。 “我都没来找他,他居然来找我,”林月天稍微有点不可思议地对系统说,“我这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或许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都比较擅长天堂有路我不走地狱无门我自投吧。”系统久违地开始不断念经。 “你去哪了?”杰的口吻咄咄逼人,活像原身倒欠他几百万,不愧是白眼狼的杰出代表,“不告而别?老巫师,你的架子够大的啊?” 在原身的记忆中,成为首席巫师之前,杰可是相当擅长小狗撒娇的,成为了首席巫师之后,他就开始狗眼看人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果真是个狗东西。所以原身的记忆中有丰富的应对经验。 林月天学着原身软软的语气勉强:“抱歉,杰……我只是…只是……想出去散散心……我一时忘记了和你说明,抱歉……” “忘了?您还真是不把巫师塔的戒律放在心中啊……”杰冷笑一声,“散心……别忘了,你都多大岁数了?你都老不死的一把年纪了,你也不怕出门就跌死?” “听起来他对原身还挺关心的啊。”系统感慨,“隐藏在刺耳言语下的关心,有段时间这种傲娇人设还挺受欢迎。好复古,复古浪潮回来了。” 林月天却难得地不满了:“这种不顺耳的关心要来干什么?我都知道要对客户温柔,这位杰分明是借助原身上的位,从何处来的底气让他能这样对原身说话?况且看坏人要论迹不论心,你管这些任务目标心中是不是爱原身呢,光看他们的行为,你就会发现讨论他们的真心完全是多此一举——隐藏在残酷下的爱?我从来没理解过哪怕一秒,也不打算去理解哪怕一秒。” “……你知道吗?你说的很有道理,真的,几乎可以给你颁发一个情感专家奖项,”系统终于逮着了林月天的语言漏洞,激动而兴奋地叫起来,“但是!论迹不论心?论迹不论心的话你就是个真正的登临绝顶的超级冷血大变态!” “我这种行业精英当然除外。”林月天说。 与此同时,他继续是一派弱弱的姿态:“好,是我错了……我、我从外面买了好酒,杰,我请你喝酒赔罪好吗?” 杰没有真的拒绝。他毕竟还很年轻,还不能真的隐藏干净自己的感情,林月天用精湛的示弱演技一击打中了他的好球区,他只是一脸阴阳怪气,可最后还是带着林月天去了自己的房间。 林月天果然拿了酒出来——只是里面又掺了价值500积分的醉酒药。 “你不会又要故技重施吧?”系统问。 “经典的就是最好的。”林月天回答。 学徒冷冷地端起酒杯,没有丝毫要喝的意思,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林月天的面容:“……你今天有点奇怪。” “有吗?”林月天问。 “……总之不对劲。”杰不愧是个天赋卓绝的巫师,冥冥之中的直感过人。他放下酒杯,“你走吧。” “我好不容易买给你的礼物,你不尝尝吗?”林月天低声道。 “我没义务迁就你的想法吧?”杰似乎一听到林月天这么对他顺从地说话就来火,忍不住又是横鼻子竖眼的。 林月天并不气馁,俗话说得好,有志者事竟成。他耐心地端起酒杯,递到杰唇边,声音如一泉脉脉柔水,他劝道:“杰,很好喝的,就尝一口……好吗?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的,这是我特意买给你的。只是为了我,杰…拜托了……” “卧槽,好有即视感,”系统冥思苦想,恍然大悟,“啊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郎喝药了?” “不要影响我的演技。”林月天在脑内说。 “……好,”杰最终冷冷道,“我就喝一口,但你不要以为这是为了你,也不要痴心妄想我会喜欢你。” -- 第55页 他喝了一口。 其实一口也足够了。 第43章 在西幻世界完成业务(6) 杰只喝了那一口。 然后他就果不其然醉倒了。系统出产的产品果真经得起现实的考验,林月天夸奖了系统两句,系统哼哼几声说废话那还要说。 闲话少叙,林月天毫不犹豫从腰间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用刀身拍了拍杰的脸颊:“……还醒着吗,杰?” “你小心点,别给人脸刺花了,”系统不忍直视,“本来人家就只有脸好看这一个优点,你可悠着点吧。” “你说得有道理,”林月天思考了一下,把匕首拿得更稳了些,“我会注意的。” 面对林月天的疑问,杰哼哼唧唧的,跟绝大多数醉鬼一样含糊不清,说不出什么完整可信的回答,只凭借自己的潜意识胡乱反应,瘫在椅子里,好像一滩醉泥。 林月天柔声问:“杰,我的学生——你爱我吗?” 杰现在的声音就像含着一口水,或者舌头伸不直:“你胡说……我怎么…会爱你这个老家伙……” “我的外貌可不老呀,你说话也太刻薄了点。”林月天一边维持着自己温和的语气,一边握着匕首,刀锋从杰英俊的侧脸滑下,经由他的脖颈与肩膀,停留在他卷起的衬衫袖口下的一截小臂。他的匕首轻轻地在杰的小臂上划了一刀。 血轻缓地流出来,不过那个伤口并不大,并不明显,林月天认为这甚至称不上警告,顶多算打招呼,say hi。因为醉酒,杰甚至没有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受了伤,他过了好久才轻声说:“老师……我痛……” “怎么喝醉了就真的变了个人似的,”系统吐槽,“这还真是喝醉了才知道你最爱谁啊?或者他毕竟是由原身从小养大的,就算再怎么不承认,他潜意识还是原身面前一个享有任性特权的小孩?” “他可不是可以不负责任的孩子了,”林月天无情地在脑内回答,“他做出的事情也早就超出了一个孩子的能力范畴。” 而在现实中,在学徒的房间里,林月天正循循善诱:“疼就对了。杰,你回答错了问题,要受罚。我看你可以理解的,对吧?” “你还说你不是变态?”系统无语。 “我这叫职业素养。”林月天自我辩解,随后捏捏杰的脸:“我再问一次,我们再来一次。杰,我的学生,你爱我吗?” 杰意外的固执,他思维混乱地不停摇头:“不……我怎么可能爱你?我喜欢的是女孩子……是你,明明是你,你喜欢我,否则你不会对我这么好的……你真恶心…我原本只把你当父亲和老师……是因为你喜欢我,我才利用你……我不喜欢你,一点都不……我是要报复你……” 林月天对他的自我剖析不感兴趣,他又划了一刀,这次比上次深,杰的喃喃细语被打断,又开始低声喊痛。林月天的手指划过他的伤口,抹开血迹,他温柔道:“杰,你看,你对我的误解和怨气太大了。让我们换个角度来看看问题,如何?我把你养大,对你这么好,我们也交往过,我把你捧上了巫师塔的顶端。巫师塔崇尚每个巫师都应该禁情绝欲,一心奉献给神秘的魔法,与人私恋被发现会被逐出巫师塔,尽管如此,我还是答应了你的求爱,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可是你又做了什么呢?杰,亲爱的杰,我的学生,你忘记了我对你的全部付出,一成为首席就为了自己的声誉抛弃我。可是,杰,我也不怪你,我依旧对你很好吧?所以——你爱我吗?” “我…我不能爱你……”杰的语气开始软化,他听起来很纠结和犹豫。 林月天终于快进了,他直接把刀锋抵上了杰的咽喉,他同时轻轻拍拍杰的脸,语气带上了一丝隐约的威胁:“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你还真是不开窍啊,杰。让我们继续这场教学,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个冥顽不灵的坏学生。如果你是坏学生,那老师就要处罚你了,我保证这会非常痛苦;不过呢,如果你是好学生,老师就给你奖励……” 杰愣住了:“奖励……?” “是啊,”林月天说,“奖励是我们当情侣的时候还没做过的事。你要不发挥想象力猜猜看?” 杰醉醺醺的呼吸加重了。 “???这不好吧,”系统开始慌了,觉得这发展有些不老少咸宜了,“你是那种喜欢看师生片的人吗?” “我从不看片。”林月天回答。 “我不信!你这明显是从情节较为客气坦率的师生题材影视作品里学的台词,我觉得我显然听过差不多的。”系统震怒了,他有点难以接受这种与人类繁衍有关的话题在林月天嘴里出现,“你怎么是这种人!” 林月天却发现了盲点:“这么说,你看过?” 系统:…… “你们系统还有这种需求啊……”林月天意味不明地慨叹一句,不过系统已经不理他了。林月天耸耸肩,继续对付杰:“那你回答老师,杰,我的学生,你爱我吗?” “……”杰的脸很红,几乎红到耳朵根了,“爱……” 林月天满意地点点头:“好,那老师现在就要奖励你了。” 然后他就开始脱杰的衣服。 系统呆滞了,就像中了石化咒。他呆滞了好一会儿,林月天已差不多让杰一览无余了,系统终于受不了了,直接开始惨叫:“不要啊!!!!我都说了你不要一边杀一边做!!大哥,算我求求你了大哥,你要杀就杀,何苦折辱英雄?!就算渣攻不是英雄,我是无辜的啊!我会崆峒的,我真的会崆峒的!就算遇到再大困难大哥你也不要放弃自己啊!贞操是男人最好的嫁妆,要留给1V1对象的!你不要啊!你三思啊!” -- 第56页 同样惊讶的还有维纳。他再也装不了死了,直接显出身形,一把抓住了林月天的手:“你要做什么?!” 林月天颇为满意地打量他:“哦?维纳,是你啊。我让你把凯森吃了后你可以变出实体了?看起来也更像人了,气色不错,栩栩如生,真是良材美质啊……” “我问你在干什么!”维纳震怒了。 林月天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说:“你站着别动。” 维纳还没反应过来,一下石化咒的光芒从林月天手心迸出,直接击中了他,他开始动弹不得,紧随其后的就是一道噤声咒。维纳就这么迅雷不及掩耳地被迫动弹不得、口不能言了。 林月天微笑着看着他,轻赞:“如此良材美质啊……” 然后我们主角,林月天,他把有了实体的维纳推倒在地,随后狠狠给了醉意朦胧还被他脱了个光的杰一脚,不偏不倚把杰踢倒在地,一览无余地趴在维纳身上。 第44章 在西幻世界完成业务(7) 那电光石火之间,维纳整张脸都绿了,偏偏他被石化咒定住身形,压根没法做出任何反应,再加上噤声咒封闭了声音,甚至连出声抗议或问一句都做不到。杰醉意朦胧,只知道老师说了要奖励他,至于自己一览无余地趴在谁身上?他压根没反应过来。系统有些慌张道:“呃啊!np文里攻攻有关系是比较赶客的!这是我作为纯爱分版系统给你的忠告,况且维纳都老态龙钟了,受的外貌年龄还是不要超过25比较好吧!” “你不是刚刚还说自己恐同了吗?”林月天发出疑问。 “那不是重点。” 维纳自然无从得知林月天在脑内和系统的对话。他所看见的就是林月天原地站着发了片刻呆,随后做了两个深呼吸,做足准备——他全力以赴,以尽力让远近五层的巫师都能听个清清楚楚的声音大吼:“杰?!你踏马在干什么?!我看错你了!你作为首席巫师,应当绝情断欲,将一生奉献给无限的魔法事业,结果呢?你个变态!你破了绝情禁忌不说!你还恋老?!” 林月天为了效果好,甚至用了扩音魔法,相信巫师们很快就会赶来。而维纳被压在地上充当被恋的那个老,已然是急火攻心,如果不是他已经死了,没准能被直接气得脑梗吐血,再死一次。林月天声音够大,杰似乎回过点神来,抬起头目光涣散地东张西望。维纳快疯了,他在心里拼命给杰打气:“妈的!清醒过来啊!你不是首席巫师吗?!清醒过来啊!” 林月天已经眼疾手快上来掐着杰的下巴,强行把剩下的那一杯酒灌了下去。也不知道是系统商城的产品质量太好还是杰的酒量太差,杰显然更不清醒了,他看着林月天温柔的笑脸,“嘿嘿”一笑,又“咚”一声趴了下去,头砸到了维纳心口,更加让这个老鬼心生绝望、表情扭曲。 “事情已成定局了。”林月天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非常满意。 于是闻声而来的巫师们看见了让他们怀疑自己双眼的事情:一个站在一边满脸惊恐,手指颤抖着指向地板上两个人的林月天。一个因为醉酒药效果比较顶,众目睽睽下还在旁若无人地在一个面色铁青的陌生老头身上磨的首席巫师杰。哦对了,杰还一丝不挂。 连围观群众都来了,那个陌生老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杰还是一副沉醉其中不管不顾的做派。这画面实在太过刺激,首席巫师已爱上门口的老头,还被自己断绝关系的老师抓了个正着。铁证如山,围观巫师除了大为震撼外,都已然明白,这位年轻天才坏了巫师塔的规矩,被逐出塔已成定局。 然而就在此刻,杰迷迷瞪瞪地喊了一声:“老师……” 本就尴尬的气氛顿时更加死寂了。原本还在犹豫怎么把这裸男从老头身上搬走的巫师们也忘了继续纠结,几道目光顿时飘到了林月天身上,眼神内容不言而喻:贵圈真乱,你也掺和了一脚哇? “哦豁。”系统说。 林月天也是脸色微变。不过他是何等人也?刹那间就做出了最佳的选择,把随机应变发挥到了极致。 林月天脸色悲痛而屈辱:“可恶!没想到他不光恋老,他还恋我!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看来他不光是恋老,他还恋父。待他离开巫师塔,岂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从此天下好人家的清白老头都不敢晚上出门了。长此以往,人人都要说我们巫师塔讲究禁欲,不知性压抑出了多少变态——我们巫师塔的威严何在!太变态了!虽然他与我断绝了师徒关系,但毕竟是我养大了这个祸胎,我不能任由他糟蹋天下老人家,不能让他以后败坏巫师塔的声誉!今日,我林月天就上乘天意下应民心,替巫师塔清理门户!” 他说完这段慷慨陈词,也不管其他巫师什么反应,立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举起魔杖,对着杰的脑袋就是一下魔咒。 原身不擅长攻击魔法,所以林月天扬长避短,用的是平常在建筑方面比较常用的穿凿术。一般可以用来砸墙、挖山、凿洞、开石。 而结果证明,虽然杰是个白眼狼的杰出代表,是巫师塔的首席巫师……他的脑袋也不比石头更硬。 “无论是把杰从小带到大、关乎生命的恩情,还是原身帮他得到的声誉和地位,这下应该都拿回来了吧。”林月天看看杰脑袋上的洞,和蔼地咨询系统。 -- 第57页 “………也,行叭。”系统的心情很复杂,他发现自己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越来越好了,“现在就只剩皇子的示爱和夺回了,你……你加油。算了,你还是别加油了,正常发挥就好。” “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林月天胸有成竹,自信满满。 他扶起了还被定着身的维纳,认真地对傻了眼的围观巫师们说:“受害老人的情绪似乎还不太稳定,我扶他去休息一下。” 林月天把维纳一路挟持到自己房间后就解开了咒语,为彰显体贴,特意解开自己的巫师袍为其披上,安慰道:“你受惊了。” “这也是……报复吗?”维纳低声道。 “你可以猜猜看。”林月天回答。 维纳苦笑了一下:“其实,我已经明白你的意图了。” “你懂什么?”系统捧角吐槽,“我都不懂他,你还能懂他?” “说说看。”林月天语气淡淡。 “你其实一直只是想报复我吧。”维纳一脸我全懂了的怅然神色,“那个骑士凯森也好,学徒杰也好,都是幌子。无论是你在骑士面前烧我,还是你逼我吃骑士的尸身,又或者…刚刚……其实你只是想报复我,你一直都在怪我,恨我。对吗?” “……既然如此,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复活你呢。”林月天虽然觉得这人太能脑补、太虽普但信了,可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往下圆,此时并不反驳,只是冷冰冰地质问,“你已经死了,死亡就是对你最好的报复,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复活你呢?” “……是啊,”维纳看着天花板,“为什么呢?” 林月天笑了。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如春水一样温柔:“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 维纳愣住了。 林月天说:“因为我爱你呀,维纳。是的,我恨你,我恨你背叛了我,我恨你并不在意我们的感情,可我还是爱你,这么多年,我最爱的还是你。你是我的初恋……我一直都爱你,殿下——我也只是想问问你,在经历这么多之后,你还爱我吗?” 长久的沉默后,维纳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我已经这么老了,你却还是和当年一样,那么的年轻。” “我也会老的。”林月天说。 “……我年轻的时候,总以为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是权利和地位。可是到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其实到了我的晚年,我已经明白了,权利和地位不会在你年华老去时给你一丝安慰,也不会在你垂死时让你感到心满意足。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是青春……还有年轻时陪在你身边的人。”维纳回过头。 他对林月天说:“……林,我爱你,我也是一样,这么多年,我还是最爱你,只爱你。” “任务一,让维纳凯森杰三人都对你示爱并忏悔完成。”系统说。他有些不忍,因为他知道这就意味着维纳对林月天没用了,彻底没用了。 果然,林月天笑容不变:“那维纳,你知道我最想对你说什么吗?” 他也不等维纳回答,自顾自地从手指上摘下一枚戒指,介绍起来:“这是我复活你时使用的契约物,你的生命和力量其实都系在这枚戒指上。” 维纳感觉不对:“你——” 林月天猛然用上魔力,狠狠攥紧戒指,将那枚戒指骤然捏了个粉碎——这不是上个世界作为一个一无所知的旁观者的原身释放玉鬼的那种行为,而是林月天作为炼鬼术的施法者,毫不留情的毁灭之举! 他看着维纳,认真地说:“当年,你的魔法天赋、你的长寿,都是我给你的。我最想对你说的就是:我给你的,我也随时可以拿回来。” 在维纳绝望的神色面前,林月天面不改色继续道:“……维纳,我可以让你生,也就可以让你死。” “任务二,把他们夺走的夺回来,完成。”系统说。 第45章 在娱乐圈世界完成业务(1) 林月天完成任务后就以“教徒不才、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为由离开了巫师塔,开始一边钻研攻击魔法一边继续当自由杀手,等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在这片大陆上的名号已经变成了暗影屠杀者,相信再混几年还能晋升成黑夜猎杀魔之类的。林月天在这个世界逍遥了快一百年才宣布离开,如果不是原身寿命有点撑不住,系统觉得他完全可以再愉快更久。 “下次,如果有下次的话,”系统阴沉地说,“我求求你不要做一些让我崆峒的猎奇操作了,我可是纯爱版的系统,你这样让我怎么在其他同事面前抬得起头来……” “你可以的,”林月天鼓励系统,“加油,有志者事竟成。这次有什么建议给我吗?” “我说了你又不听,还这么谦虚干什么……硬要说的话,要不你下次讲冷笑话前先预警一下?”系统说,“我真的分不清你什么时候在讲冷笑话,什么时候是认真的。真的快冻死我了,海平面上升都被你解决了。谢谢你,杀手先生。” —————— 林月天再一次睁开眼,从昏睡中醒来,发觉自己躺在一个处处透着有钱气息的卧室里。 “我又被人包养了?”林月天自信地猜测。 “你猜怎么着?”系统说,“这次是你包养别人。” “嚯,还有这种好事。”林月天没有一点情绪起伏地捧场,“那我们先接受一下记忆吧。” -- 第58页 “这是我的台词,大哥。”系统不快,但还是将原身的记忆传进了林月天的脑海。林月天已经渐渐对这种脑子快炸开的不适感习惯了,躺在舒适的大床上闭着眼睛慢慢梳理记忆。 这个世界的林月天是一个演员,一个杰出的演员,一名年纪轻轻就荣光加身的影帝。 原身相貌出众,他是17岁时大街上被星探发掘的。随后原身出演了自己的第一部 电影里,他演一个配角。或许连那个发掘原身的星探也没想到,有些人在某个领域就是会天赋出众得好似老天爷端着饭往他嘴里喂一样——原身就是这种人。虽然并非科班出身,但原身在演戏上极其具有天赋灵气,不需要导演怎么讲戏,他就能将角色演绎得入木三分。 因为天生演技出众和相貌极好,原身凭借那个配角角色荣获了当年的最佳新人奖,从此一炮而红。原身的演艺生涯一帆风顺,可谓是一个高峰接着另一个高峰,各种大小奖项拿到手软,二十七岁就斩获了影帝头衔,那正是三年前。在荣誉登临顶端后,万众瞩目的原身烈火烹油的光鲜命运终于走到了转折点:他偶然在片场对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龙套一见钟情了。 那个龙套名叫高彦,刚刚从戏剧学院毕业,跟着其他同学一块儿跑剧组,寻找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原身和高彦的身份地位有天渊之别,原身也不知道高彦是不是喜欢男人,他17岁就入了行,性格敏感而忧郁,13年来从没谈过正经恋爱,等原身反应过来,他已经彻底沦陷在高彦阳光的笑容和一声声“前辈”、“老师”中了。 随后,原身不顾经纪人的反对,私下对高彦展开了热烈的追求,而高彦在开始的惊讶后并未犹豫太久就答应了原身的追求,二人开始了秘密交往。这三年内,原身在高彦身上砸下大量的资源,为高彦安排广告和综艺搏热度和眼熟,随后是介绍试镜机会。高彦的业务水平还是不错的,把握住了这些良机。三年内,原身就这样生生用真金白银和实打实的资源人脉把人捧到了一线。 就在两周前,高彦凭借一部电视剧拿下了电视剧领域的最佳男主角奖项。在颁奖仪式后的记者采访中,一名记者向高彦询问了他和原主的绯闻,高彦矢口否认。 原身虽然有些失落,但没有放在心上,毕竟高彦和自己不同,他有不少女友粉,为了粉丝隐瞒恋情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没想到,第二天就有媒体爆出了原身性向存疑的大料。一时间满城风雨,就在这个风口浪尖的当口,高彦的公关团队不仅极力撇清高彦和原身的关系,还暗中对原身落井下石,爆出了原身出道前的私人账号,这账号上不进有原身粉丝都知道的一些个人信息,还有大量关于性向的感慨内容——一举坐实了原身的性向问题。 原身声誉受打击而资源流失,正值焦头烂额之际,高彦居然打电话来要“停止二人的包养关系”——原身这才知道,原来这三年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们是在交往。这三年他为能和自己所爱之人相处感到的甜蜜,对高彦来说,只是娱乐圈光鲜亮丽背后的黑暗欲求、是自己巴不得早点洗脱的污点。 原身自然是情绪低落,但他倒没有想自杀。原身混迹娱乐圈也十多年了,他知道这种事只要没有被拍到自己和同性直接的亲密举措,只要自己不承认,那就只是捕风捉影。他现在的确资源流失,但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公关冷处理,再过一段时间,他照样可以东山再起。原身只是为自己的痴心错付、自作多情感到伤感罢了。但原身本来就有精神衰弱和睡眠障碍,这段时间压力过大,失眠严重,更加依赖药物。就在昨天,他意外安眠药过量了。 之后,林月天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原身的心愿有两条,一是和高彦出演同一部电影再拿一次影帝,二是让高彦对所有粉丝承认他喜欢原身。”系统介绍。 “明白了。”林月天简单干脆地回答。 “?你这次怎么没吐槽什么原身实在太迟钝、居然分不清二人真正的关系之类的?”系统疑惑,“你终于学会同情了?好怪啊,我都不习惯了。” “其实还好,我个人认为这也不是原身的错,”林月天耐心解释,“毕竟从原身的记忆看,这三年内高彦一直对他拽得二五八万的,就算是我,也很难看出这是被包养的人的服务态度。” 林月天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原身被曝光出来的私人账号,看那些原身十六七岁时写下的博文。 “我要讲笑话了。”林月天突然宣布。 “?你怎么在这儿这么听我的?”系统也有点兴致了,“冷笑话时间?你讲你讲。” “这就是悲伤楠峒异闻录吗?”林月天深沉道,“我初中都没发过这么咯噔咯噔的东西,看来原身的粉丝流失也不一定是因为性向,很可能是由于人设崩塌。” “你还上过初中?”系统大惊。 “笑点不在这,”林月天委婉地提出建议,“你应该评价一下我的笑话。” “笑话?你已经讲了?”系统没反应过来。 林月天万感遗憾:“你太没有幽默感了,我完成任务去了。” “啊?” 林月天打了个电话给原身的助理开始查阅高彦的通告,毕竟高彦这段时间一直在竭力和自己撇清关系,想让他乖乖和自己出演同一部电影是不现实的,还不如直接截胡高彦的资源。他想得清楚,找得仔细,还真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发现了可乘之机:林月天发现高彦面上了一部文艺片的男主,这部电影是大制作,导演磨剑多年,和林月天之前合作过,颇有私交,一看就是要冲奖的。 -- 第59页 “好,就决定是这部了。”林月天下了决定,“但是……” “但是?” “但是,我还是打算先找找客户。”林月天认真地说,“好久没有热情从事本行工作了,我要对工作更发挥主观能动性一点。” 第46章 在娱乐圈世界完成业务(2) 林月天虽然放下要寻找客户的豪言壮语,不过实际上还是先马不停蹄地给那部电影的导演韦达文打了个电话。 “谁?”韦达文一接电话就开始尽情装傻。 “是我,林月天,”林月天说,“知道你私人号码的应该也没有太多人吧。” “啊,月天啊,”韦达文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嗨,看我这记性,刚刚都没反应过来,哈哈哈——什么事?” 林月天也不绕弯子了,十分直白地说自己要出演那部电影的男主角。如果是在以前,韦达文应该会很高兴的答应,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围绕着原身的争议还未平息,韦达文实在不想冒这个风险。事实证明他和原身的交情还是相当浅薄的,只能共富贵不能同患难,林月天安静地听着韦达文在电话那头大打官腔、推三阻四,心情很是平静。 林月天很直白地继续打了一击直球:“韦导,我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留一封遗书说你逼死了我,然后去你们片场跳楼。” “?!”韦达文震撼全家,“那个,月天啊,你要是最近心情不好,你就多休息,多休息,你的业界地位是这么多年积累的,实打实啊,就是最近有点风波,这不算什么。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我们业内还是很看好你的啊!” “我心情挺好的,自从神经了就感觉自己精神多了,”林月天语气平静,暗藏威胁,“只是我一定要这个机会,哪怕是试镜机会也可以。韦导,如你所言,虽然我最近处境不好,可我还是有点人脉的,我这面招牌还没倒——算我求你一次,韦导,你不会后悔的。” “呵呵,恐怕他要是拒绝了,就要后悔了吧?”系统太了解林月天的做事风格了,“后悔到死那种。” “你怎么能这么说,”林月天道,“我最多让他小小后悔一下,毕竟不能影响主要任务嘛。” 韦达文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暗中受到了多大的挑战,不过很幸运的是,他可能是觉得林月天说话的语气实在不像什么正常人,口吻明显软化:“可是高彦那边的团队已经定下这个角色了。” “高彦?就他?”林月天轻轻一笑,“再给他五百年他也赶不上我。这样吧,韦导,我也不为难你,不让你难做。这部电影不是双男主吗?另一个留给他,我会让我的工作室追加投资,你大可以说是我抢了角色,我不追究。” “哎呦,怎么回事?”韦达文八卦起来,“转性啦?你不是最喜欢小高了吗?掰了?” 林月天气定神闲道:“腻了。” “这句我要记录到渣男语录里。”系统说。 韦达文啧啧称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 “你的演技和人气我还是信任的。”韦达文歉意道,“开始我态度不好,你多理解,毕竟都是混口饭吃。这部电影我筹备很久了,还是要谨慎些的 ” “我理解。”林月天笑道,“合作愉快。” 当晚高彦就给林月天打了电话,质问他为什么抢自己的角色。 “我给过你的角色很多很多,现在我才才抢了一个,这才哪到哪啊?高彦,冷静点,别像个疯子一样撒泼。”林月天好言好语安慰他,可惜他说的具体话语显然是火上浇油,高彦更加气急败坏了。 “我告诉你,林月天!你是影帝又怎样?你别纠缠我了,实话告诉你,我是直的!跟你在一起的这三年,每一天我都觉得恶心!”高彦气急道,“我他妈不演了!” “小高,别发小脾气了,”林月天学着原身那种对小孩一样的口吻缓缓说,“你是不是直的,我不在意。既然你觉得这三年是我包养你,我作为金主只在意你提供了什么,不在意你的取向。至少我们分开前那个晚上你好像还没有那么直……” 系统惊恐:“沃日,不要颜色笑话不要颜色笑话!” “我没有在讲冷笑话,”林月天不满,“我都说了我讲笑话前会跟你说。我在认真和任务对象交流。” “你、你……”高彦气得说不出话了,他不知道林月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言善辩了。 “让我们再把话说透点吧,高彦。我们好歹在一起三年了,你做事太过头了,过犹不及,懂吗?我手上也不是没有你的把柄,只不过我认为事情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听着,高彦,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真的只是想跟你一起演一部电影,然后我就会退出娱乐圈。”林月天慢慢说。 高彦愣住了:“……你要退出?” “是啊,所以放心吧。”林月天温和道,“娱乐圈,这个销金窟,这个纸醉金迷的美丽世界,我享受了十几年,你还乐在其中,但我已经腻了。高彦,我很累了,我只想我的生涯结束得圆满一点——就当给我们都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 高彦挂断了电话。 “他会答应的。”林月天胸有成竹。 “又是你那套没人比我更懂男人的说辞?”系统吐槽,“你懂你懂,不过你要怎么赚第一桶金?” -- 第60页 林月天正打开系统商城购买价值500积分的黑客技术:“我有计划了,我办事……” “你办事我放心,我知道!”系统同样抢白,“可大哥,关键是你压根没有哪次是真的让我放心了的啊!” “你污蔑我,”林月天表达适当的不满,“系统,我的朋友,我觉得你从一开始就对我有偏见。” “哈?何以见得啊大哥?” “你始终不肯承认我是一个温柔讲理、恪尽职守、热爱生活的行业精英。” “得了吧你。”系统不理他了。 林月天在一个小众网站上创建了一个账户,然后连夜做了一两个PPT粗糙小动画上去。内容很单一,真心话大冒险,一位无聊的幕后黑手让各种各样的火柴人说真心话,要是他们不说,就赠送他们大冒险体验,主要道具包括一些比较适合出现在拷问现场的工具。 然后林月天就开始搜索原身记忆:“……你说谁愿意出钱让我杀了高彦呢?” “你问我啊?我怎么知道,”系统没好气道,“术业有专攻,我就不是干介个的!” 林月天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有些怅然。不过他并非常人,深谙世事难得圆满,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他给自己打气:“算了,没有客户就创造客户,有志者事竟成。” “别再让我对一些积极向上的谚语产生抵触情绪了,”系统绝望道,“赶紧报个班学习一下正常的语文知识吧!” 第47章 在娱乐圈世界完成业务(3) 林月天还真想到一个人可堪一用,或许是他创造客户时的良材美质。 这还是他之后去片场开始拍戏时想到的。 林月天其实一直相信术业有专攻,越是一个行业的顶尖人才就越是能意识到这点。对他来说,这次任务最大的难点其实在于……自己毕竟不是原身这样专业的演员,就算为了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他也锻炼出了不错的演技,可这并不意味着照着剧本和导演的要求他也能做得够好。尽管他继承了原身的记忆,林月天还是不能肯定自己能到达拿影帝的地步。 但林月天敢向高彦放下这一部后退出娱乐圈的豪言,也不是无的放矢(虽然系统认为他虽然自称从不撒谎,实则撒谎如呼吸般自然)。他之所以在高彦的所有通告中选中这一部,原因很简单,因为这部电影是犯罪题材,而林月天抢下的男主角之一,是个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林月天提前看完了剧本,也背好了台词。 这部电影叫《窥影》,双男主设置。高彦饰演赵英南,林月天饰演白子清。 《窥影》的故事开始在十多年前一个炎热的下午,正在读高二的赵英南刚刚跟着爸妈搬进新家,他的生活和其他男孩一样,遇到的困难仅限于上课听不懂、作业不会做、篮球赛又输了等等。直到一个周六的下午,赵英南无意间发现自己卧室书桌后的墙壁上有一个小洞。出于好奇,这个大男孩凑近了小洞,观察自己邻居的生活。 在他的隔壁,独居着一名毕业工作了的大哥哥,姓白,平时彬彬有礼,温文尔雅。或许赵英南只是想看看这个大哥哥平时在做什么,或许他只是一时好奇,这种小小的偷窥欲原本无伤大雅,可赵英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看见那位白姓青年用残忍的手段虐杀一个男人的画面! 惊慌失措的赵英南惊呼一声,随后立即选择报警。警察很快来了,可他们没有在邻居家发现任何线索,在盘问过程中白姓青年也没露出一丝破绽。由于赵英南当时年纪很小,最喜欢调皮捣蛋,白姓青年却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这被当成了一次乌龙。 赵英南陷入了巨大的惊恐,却无法告知任何人,生怕被报复。还好,邻居家的大哥哥很快就搬走了,当天晚上,赵英南放学回家,从自己家的门缝中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会为你看见的罪恶付出代价」。赵英南从此的青春期蒙上了阴霾,此后多年,他一直恐惧着那个人会回来,会让他付出代价…… 由于这刻骨的恐惧,赵英南长大后成了一名警察,他工作认真,只是因为多年前一次办案中处理不当而久久难以升职,电影开始时,赵英南正因证据不足无法将一个犯人绳之以法而懊丧。他在家颓废着时,听见隔壁的嘈杂声——他的隔壁搬来了一位文质彬彬的大学教师,长得和当年那个白姓青年一模一样,他叫白子清。 赵英南不再是当初那个无能为力的男孩了,他想找到白子清的破绽,将对方绳之以法,他开始接近自己的邻居,和白子清互相试探。与此同时,这座城市中爆发了连环杀人案,不停有出狱犯或前科犯被杀,每一次现场都有「你会为你看见的罪恶付出代价」的留言。赵英南确信这一切都是白子清做下的,可他没有证据,无法说服他的同事们,而白子清似乎是那么无辜……赵英南的精神状况越来越糟糕,无法伸张正义的绝望和童年阴影的压迫,加上好不容易让白子清受了一次审讯,却无功而返,他看见了白子清对他露出的胜券在握的微笑……这一切的一切终于彻底逼疯了赵英南。 赵英南用了整整一晚,再次在自己家墙上挖了一个洞,他从洞里看见了白子清再次杀人的画面。他激动地疯了般冲入白子清家中,破门而入,而白子清自然是矢口否认,甚至试图杀死赵英南灭口。经过一场堪称恐怖片画面的逃杀后,赵英南终于千钧一发地成功反杀。 -- 第61页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时,警铃响起,屋外的警灯照亮了昏暗的室内,照亮了他眼前的一切——白子清教师长得和当年那个白姓青年完全不同。 赵英南此刻才想起,自己多年前那次办案中的失误,其实就是在办案过程中撞见了当年的白姓青年,对方那时已经成了一个穷凶极恶的流窜犯,在那时他就失控地击毙了对方,从此后他的精神就开始恶化。赵英南因为对正义的过度追求和对自己所看见的罪恶的厌恶,无法解脱,他幻想出了又一个邻居杀人魔,期盼自己能再一次伸张正义。他在妄想中杀死了无辜的白子清,而现实中的连环杀人案也是赵英南自己在“白子清”人格下犯下的所谓“清扫罪恶”之举。 在《窥影》中,林月天的戏份非常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主角。而他的演绎难度也很大,他要演出不同的角色给人的感觉:表面是个老好人,在高中的赵英南隔壁杀人又镇定清理现场的白姓青年;赵英南妄想中处处透着冷血气息和神秘魅力的大学教师白子清,一个把赵英南逼上绝路的疯子;现实中被发疯的赵英南击毙的穷途末路的亡命徒白姓青年——难度很大。 但是…… “卡!收工!今天就到这儿!” 韦达文快步走近林月天,惊喜地拍拍他的肩膀,喜不自胜:“月天,我知道很多人这么夸过你,但是真的,我还是要说——你演的太好了!刚刚那个眼神,绝了,简直绝了!简直就像真的杀人狂一样!” “本色出演能不好吗。”系统冷冷地说。 而林月天发现的客户,就是片场一个演配角的小演员,叫钱阳。 林月天注意到他,一是因为对方似乎曾在原主的记忆里出现过,二是因为对方经常对高彦露出羡慕嫉妒怨恨的神色,似乎大有文章可做。原身不善交际,因为性格比较感性,记忆也比较混乱,林月天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对方曾是高彦的大学同班同学,二人曾经一起竞争过当初在原身片场跑龙套的机会,最后胜出的是高彦,后来遇到原身大红大紫的也是高彦。在原身的记忆中,有一次钱阳来找过高彦,二人大吵一架。听钱阳的意思,他似乎是怀疑当初那场竞争中高彦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高彦当年到底是不是正当竞争、这件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原身都不清楚,但钱阳是越混越差了。听说他舍弃了自己的尊严,跑去服侍一个年纪挺大的金主才得到了《窥影》的配角机会。 林月天想起这些后就直接去找钱阳了,开门见山:“聊几句?” 第48章 在娱乐圈世界完成业务(4) “聊几句?”林月天走到钱阳面前,如此开门见山道。 “啊?”钱阳吓了一跳,险些没拿稳手里的矿泉水,两个手好似杂耍般接了几次才把矿泉水拿稳在手中。 “喂,”高彦原本在和经纪人说话,可其实一直注意着林月天这边的动静。他从林月天从背后走过来,一脸不爽,“林月天,你又要找新人了吗?我告诉你,这个小演员是有主的……” 钱阳的表情一下变得很难看,但咖位不同,他也不好直接动气,只能暗自咬牙,手里矿泉水瓶被捏得嘎嘎作响。 “是吗?”林月天语气平静,“那小高你过来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高彦假笑道:“前辈,我怕你饥不择食,自己惹了麻烦啊。” “高彦!”钱阳终于忍不住了,他啪嗒一下把矿泉水砸在地上,片场的工作人员似乎都在偷偷看向这边的动静。钱阳深呼吸几下后,压低声音:“你别欺人太甚了……” “怎么了,钱阳?”高彦却更加咄咄逼人,“你自甘堕落还敢做不敢认啊?你那点事儿圈里谁不知道?也就是林月天他不晓得,也不挑嘴……” 钱阳气疯了,就要上来动手一样,林月天的手已经按在他肩膀上。 “都是公众人物,”林月天简单的一句话就好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钱阳的怒火,钱阳一下不再说话了。而林月天直面高彦狠狠的目光,饶有兴致似的说,“这么说,小高,你是在关心我了?” “关心前辈是我应该做的嘛。”高彦皮笑肉不笑。 “如果你真要关心我,就应该知道你是什么咖位,我是咖位。小高,混了三年了,这点规矩还不懂?怎么跟我说话呢,”林月天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就好像一名善良的前辈在谆谆教导自己的后辈,“我也是为了你好,提醒你句。下次骂人前还是注意点,别拐着弯把自己都骂进去了。你怎么起来的?还不是靠我捧?小钱是自甘堕落,你就高贵?小高啊,总不能我长得英俊点,你就不把我当前金主了吧?” 系统击节赞叹:“好啊!好喷!” 林月天这番话说得极其刻毒直白,高彦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就像受了莫大的侮辱,钱阳则是长出一口气,看高彦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一丝轻蔑和得意。 林月天笑笑:“再说了,我惹不惹麻烦,跟你有什么关系?” 高彦脱口而出:“怎么跟我没关系了——” 他随后就愣住了。 他已经跟林月天解除包养关系了。 “唉,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我就喜欢你不惹事,不恃宠而骄,看看你这样,不烦人吗?就是我还养着你,我打算再养一个也跟你没太大关系,拿钱办事就别这么傲了小高。”林月天充分发挥了他在当初那个替身世界狂看渣贱文的积累,渣男语录一套一套的,说的高彦的俊脸是红一阵白一阵绿一阵,煞是好看。 -- 第62页 “再说了,”林月天最后摆出一付昏君样子,伸手摸摸钱阳的脸,语气柔和,“小钱这么好看,我见犹怜,我愿意惹点麻烦——懂了吗,高彦,跟你一点关系没有。” 这个世界的原身已经长得很像林月天自己的脸了,意思就是相当漂亮精致,差不多到了令人见之忘俗的水平。他这时候来了这么一招,钱阳愣愣几秒,居然是冷不住脸红了。 “不错,”系统客观评价,“录下来就可以当渣男塑造模版。” 林月天放完嘴炮,也不理高彦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了,他自己扯着钱阳就上了自己的保姆车,随后就让自己的经纪人助理啥的都下车。 钱阳还以为自己真被看上了,还有点小紧张,林月天抬手式就是一脸愧疚:“抱歉,小钱,刚刚对你说了那些,你不要太在意。” 钱阳愣了一下,随后赶紧说:“前辈没事的……” 唉,果然身处人生低谷时被大美人前辈看上,这种好事是不会发生在现实中的。这么说好像也不对,高彦三年前就有幸经历了这种梦幻般的幸福,可高彦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不珍惜…… 钱阳正胡思乱想呢,突然脑子一灵,想起了什么。他困惑地看向林月天,小心翼翼地问:“那前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月天的表演内容其实很简单,他作出一副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要多动人有多动人的愧悔交加神情,就差声泪俱下了。他告诉钱阳,其实高彦确实跟自己之前交往过,并且高彦有一次喝醉后承认自己曾在当年和钱阳的竞争中下过绊子。自己最看不得这种娱乐圈的黑暗,本来打算告诉钱阳,可他太喜欢高彦了,最后还是决定为男朋友保守秘密。只不过他看错了高彦,同时还是抵不过内心的谴责云云。 “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定都很痛苦,”林月天说,露出一个凄惨的苦笑,“是我先,先为了私情……没想到高彦是个背信弃义的白眼狼,他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还落井下石。也许这就是我的报应吧,小钱,现在我终于能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了,我的心里终于能过得去了。” 钱阳下车时失魂落魄的。 林月天是故意和钱阳这么亲密的。他虽然对谈恋爱不感兴趣,看人却很准,他知道高彦一定会大为光火。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拍夜场时,高彦就借题发挥,以投资威胁韦达文换了角,赶走了钱阳。林月天在自己的车上等了三个小时,他需要足够的时间让钱阳心里的恨意发酵。三个小时后,他给钱阳打了个电话:“小钱,你在哪?我去接你。” 如果你的一生已经不受控制地脱轨,它和你曾经是个天真的青年时幻想的完全不同了。它没有阳光,没有荣誉,它只有一个泥沼,无数人对你伸出手,让你更多地出卖自己。当你的梦想早就死去,可你曾经的对手,曾经和你同一起跑线的对手却沐浴在幸福的光明中……当你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这个时候,你却发现,那些光明的梦本来是属于你的,你的一切不幸都来源于那个掠食者,而那个罪魁祸首甚至连你最后的机会也要夺走—— 你会怎么想? 林月天的车停在在大街上戴着口罩帽子墨镜发呆的钱阳面前,钱阳上了车,然后林月天当着他的面给韦达文打了电话,开了免提。他把钱阳重新带回了剧组。 “你就当我是赎罪好不好。”林月天真诚地说。 是的,当你甚至听见了这样的一句话,当你接受了你万劫不复时的最后善意,你也会想:你原本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善意的。 你原本根本不会万劫不复的。 这就是恨意。 当晚林月天发挥价值500积分的黑客技术,给钱阳发了一封匿名邮件,伪装成一个杀手(或许不算伪装吧)。他开出了一个价格,买一条命的价格。 “那件事不一定是高彦做的吧。”系统说,“我指在当年的竞争中用了不正当手段。” “至少后来在圈子里排挤钱阳,今天又借题发挥把人从片场赶走都是他做的吧。”林月天平心静气地说,“他这样的睚眦必报,就算说当年是他做的,也不奇怪。况且钱阳本来就确信是高彦用了手段,他是当事人,这些事总比我清楚。我只是相信他自己的判断。” “你好过分。”系统最后说,“无中生有也能给你创造出客户来,就离谱。” 第49章 在娱乐圈世界完成业务(5) 《窥影》最后还是上映了。 虽然在上映之初网络上的舆论中有不少人抵制林月天,但高彦和原身各自的粉丝都非常之多,铁血无情地控住了评论区,再加上电影本身的素质非常高,票房和影评是诚实的,局面很快得到了控制,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 原身的个人工作室成立那么久了,可不是吃干饭的小作坊。他们是有自己的资金池的,在林月天明确表示要靠这部电影拿奖翻身后,工作室就开始造势,也帮助韦达文剪辑了特供的海外版本,促进海外上映等等。而最近国内能评影帝的只有一个名声不错,但才办了五年的电影节。 林月天直接表示,他要拿影帝,不过具体是什么奖项的影帝他无所谓。工作室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开始了运作。 “日,这也能让你找到空子钻。”系统恼火了,“下次我就说只能拿三金影帝。” -- 第63页 “估计也没有下次娱乐圈世界的机会了吧,”林月天敏锐指出,“属性都重复了。” “就你机灵,就你懂,这个系统你来做。”系统气急,都快被气笑了,“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我才不做系统,”林月天居然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看你的样子,感觉你做得还蛮痛苦的。” 系统都不知道自己该感动还是该恼火了:“你还知道我很痛苦啊?” “万事万物都是可以适应的,你的潜力是无穷的,”林月天开始剽窃自己从韦达文那儿学会的心灵鸡汤,“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相信再过几个世界,你一定可以泰山崩于眼前而不眨眼,成为一个意志如铁的汉子——你是男的吧?” “这都多长时间了,你才想起来问啊,”系统说,“我是男的,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林月天说:“你们原来是有性别的啊。” 系统说:“别太过分了,别逼我给你念两天佛经。” 林月天这段时间真的非常安分守己,成天就在家里上上网,出门赶赶通告和电影宣传,别提有多守序善良了。他这种反常的表现就像地震前小动物迁移一样寓意不祥,搞得系统天天吃斋念佛就怕他突然搞出个大的来。 结果林月天还真的搞了。 林月天在电影节拿下了这个含金量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帝,钻着空子完成了任务一。在电影节之后,警察们找上了门。 “有事吗?”林月天气定神闲地问。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系统不停碎碎念。 “例行询问。”对方问,“这段时间,你有见过高彦吗?” “什么意思……?”林月天惊讶,“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他从警察那里得知,大概两周前高彦就失踪了。在一个小众论坛上有一个本来是发PPT动画的小账号,昨天突然在各大直播平台开了五分钟的直播,内容就是被绑得死死的高彦。现在舆论已经完全爆炸。警察正在调查那个账号的所在地点,目前发现它是不停在往其他城市逃窜。 “我不清楚他得罪过什么人,”林月天在警察离开前,最后遗憾地说,“我确实包养过他,但我们只是合同关系,不关注彼此的生活。” 当天的各大直播平台上再次出现了一个直播频道,而且无论如何都关不掉,甚至无法切断频道。 画面里面的高彦依然被绑着,但明显醒着,而直播画面里还出现了另外一个人,长相平平,声音也平平,他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小机器对镜头说:“这是一个鉴谎仪,说真话则无事发生,说假话则会发生电击。和我之前的动画作品一样,我会跟高大明星玩一下真心话大冒险,希望老铁们支持我,给我双击六六六。” “我踏马疯啦,”系统怒道,“林月天!你是不是存心要让我以后没胆子看综艺和直播?!我就这点爱好了,你差不多得了!” 这个人当然就是易容后的林月天,他有些惊奇:“你还看直播和综艺?猫和老鼠还不够你看的?我上网搜索了一下,好几百集呢。” 林月天也不等系统正式回答,把一点力气也没有的高彦的手按在测谎仪上。为了炒热气氛,他先是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随后问题开始逐步深入,高彦说了几次谎也挨了几次电,终于老实了。而弹幕也开始往疯狂发展了。 “最后一个问题,”林月天问,“你曾经和影帝林月天传过同性绯闻,这是真的吗?” “……”想到那电击,高彦一咬牙道,“是……真的。” 弹幕沸腾了。 “那你喜欢林月天吗?”林月天趁热打铁,继续追问。 “开什么玩笑,我当然不喜欢他——啊啊啊啊啊!”高彦骤然被电,大喊大叫。 “你撒谎了。”林月天语气温柔地说,“看来答案是喜欢对吗?” 他转向镜头,声情并茂:“老铁们再刷两个飞机我再问高大明星一次。” 高彦满头冷汗,衬衫都被汗水浸湿了,却是浑然不觉,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不可能……我怎么会喜欢他……我是直男,这不可能……” “差不多行了别没完没了了。”系统忍不住了,在林月天脑子里主持正义,“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手上那个装置压根不是测谎仪,就是个手动控制的放电装置,你觉得他撒谎了你就电他……看来他真的不喜欢原主。” “你怎么灭自己威风?”林月天好言好语地劝慰,“我办事您放心,我说这是测谎仪,这就是测谎仪,它不是也得是。我说他喜欢原身,他就喜欢原身,他不喜欢也得喜欢!” 林月天看向高彦:“大明星,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喜欢林月天吗——这次你要记得,说实话。” 高彦沉默了,他的嘴唇颤抖,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小机器,似乎不敢相信,又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的声音在发抖,好像要哭了:“…我…我喜欢他……” 他说:“我喜欢林月天。” 林月天满意地点点头,关闭了录像 第50章 在娱乐圈世界完成业务(6) 警察们终于在直播断开信号前追踪到了那个账号的位置,大批人手火速赶往,而此时的林月天正在自己的屋子里和系统一块儿看综艺。 -- 第64页 没错,事实证明,系统的抗压耐受能力真是越来越好了,嘴上说着经过林月天的老铁再来两个飞机我给高彦再电一波的洗礼再也没胆子看综艺,结果稍微缓了一会儿,就脱离了心理阴影,并且放下芥蒂把自己的珍藏郑重推荐给了林月天…… 啊,错了,重点不是这个。让我们从头再来。 或许你会讶异,林月天是怎么做到一边直播,一边在千里之外看综艺节目的。没错,事实证明,系统商城价值500积分的黑客技术物超所值,在这个规则不完善的世界简直是神乎其技。 在电影《窥影》杀青后,林月天看高彦受的刺激也差不多了(实则对方在林月天把钱阳请回片场后就又发了一次疯),就改换戏路,柔弱地以重温旧梦为由,偷偷将高彦约了出来。高彦嘴上说自己是直男,和林月天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他恶心,其实身体倒是很诚实,二话不多说就赴约了。 当然,林月天不会真的和他重温什么旧梦,林月天只是料定他和自己见面一定不会告知身边的工作人员,也一定是单独前往,随后随意跟高彦说了几句软话打发他走,紧接着就易容成了个平平无奇的大汉,在停车场打昏了高彦,他在一个自己老早找到的废弃工厂里拍摄了两条视频,一条最开始五分钟的高彦露脸画面,一条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当然,林月天会注意给高彦使用醉酒药等手段,让他模糊时间的概念,同样以为自己是身处直播之中,那些夸张的“老铁六六六”台词也是为了加重高彦的这个印象。 随后他就把高彦丢在那儿,不管了。 紧接着,林月天通过不正常的黑客技术操作,将这两段视频伪造成直播,并且分两段发送,伪造了那个账号的后台信息,将那个账号的地点放在了废弃工厂。就在刚刚,那段早就拍摄好的真心话大冒险视频播送后,系统就说话了:“任务二,让高彦对自己的粉丝承认他喜欢你完成。” “看来「直播」播完了。”林月天把几张一直存在自己照相机里的照片匿名发给了钱阳,也算完成了这一单。 “我能问个问题不?”系统说,“算了,我就直接问了吧。你这次怎么费这么大劲,还不杀了高彦?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伪造直播假象是为了伪造不在场证明,好让我自己不被怀疑。”林月天说,“至于留下高彦?是为了让他做个人证。” “人证?” “没错,”林月天语气镇定地解释,“我易容后就没有刻意遮掩面容,还多次在高彦面前假装不经意地提到自己是他的狂热粉丝,完全是出于个人意志做的这一切。等到高彦被救了出来,他自然会向警方提供这些错误的信息,比如说犯人的外貌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比如说那个人是一个人犯案,比如说那个人是他的狂热粉丝……而且他是受害人,他的证词最为有力……” 系统明白了:“而你和钱阳就完全被摘出来了?” “差不多吧。” “可是你在警方面前撒谎了吧,”系统敏锐地指出这个计划的漏洞,“你跟警察说你在高彦失踪前从未见过他,而高彦也会跟警方说他那天是被你约出去的……” 林月天笑了笑:“这并不奇怪,至少对这个世界的原身来说并不奇怪。” 系统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原身是明星……” “还是个正深陷同性丑闻的明星,”林月天补充,“在这种情况下,高彦失踪,又不一定真的有生命危险,他和高彦只不过是包养关系——就像高彦期望的那样——他没必要为了高彦,进一步加重自己的丑闻。而这样的举动恰恰足以证明我和此事无关,否则我既然知晓很快高彦就会在直播中承认自己和我的关系,我也没必要继续隐瞒这件事了。” 系统啧啧称奇:“你在这种事情上还真是思虑周详。” “我是行业精英嘛。”林月天谦虚不已。 这个世界后续的发展果然和林月天想的差不多,高彦因为这个大新闻,很难继续频繁地在娱乐圈活动,而林月天则正式趁机宣布退出娱乐圈——从外人看来,更像是他受了一次殃及池鱼的无妄之灾。没了高彦的打击,钱阳倒是混得不错。 林月天回原身的老家享受了几个月生活,维持着他奢靡的作风,时常放言要吃遍城市各大知名餐厅,最后还再一次飞出国开始旅游,一会儿登山一会儿海边日光浴,如果不是原身以前也是个超级知名人士,林月天甚至打算买个游艇在海上快乐度假。 他这样潇洒了几个月,忽然有一天就毫无征兆地对系统道“直接到下个世界吧。” “?”系统大惊,“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你居然不沉迷享受生活了?!” “首先,这件事的社会影响力很大,虽然我对自己的手法有信心,但也不能排除我会被抓到线索的可能性,”林月天说得很认真很真诚,“其次,上个世界最后你说了吧?你说到第十个世界完成后,会给我介绍一份工作。找客户,自己创造客户真的太累了,我渴望一份稳定的职业,发挥我的特长,持续可行地享受平静富有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每个世界都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大哥啊大哥,该说你什么好呢?”系统无语至极,“好吧,看你这么期待这个就业机会,我肯定会到时候给你推荐的。只不过如果你真能上岗,上岗前我一定给你安排一个心理辅导。你必须答应我到时候不能推辞,一定得去。” -- 第65页 “我都说了我很健康。”林月天搬出权威证明,“我看过的几十个心理医生都说我很正常。” “治疗很贵,没关系,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我倒贴积分请你,”系统根本不管他这些话,已然是把他当作货真价实的精神病人,告诫自己不跟神经病一般计较,他不无担忧,自顾自地说,“不用谢我,杀手先生。” 第51章 在刑侦世界完成业务(!) 林月天这一次睁开眼,看到的画面正常到令人不敢置信。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工作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风衣。林月天十分疑心地站起来,发觉自己的手腕还在汩汩出血。他十分镇定自若地甩甩手腕,起来摸索了一下工作室的布局,最后在洗手间的柜子里找到了医疗箱,为自己完成了包扎。 “这次好正常。”林月天一边包扎手腕,一边和系统闲扯,“看起来我还挺事业有成的。” “先接受记忆吧。”系统不予置评,把原身的记忆一股脑塞给了林月天。 这个世界的林月天是一名咨询侦探——没错!在这个世界里,侦探是非常重要的、合法存在的职业,甚至可以称为刑侦系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可以参与到案件的侦破工作中来,也有严格的侦探职业等级划分——原身的名气不小,是一位在本地颇有声誉的区域性名侦探。但原身最近接手了一桩闹得人心惶惶的连环杀人案后的表现却大失水准,这是因为原身正在和男友闹分手。 原身喜欢男人,他的男友叫霍成业。二人曾经是大学同学,在大学时就彼此生情,定下了交往关系,如今都快有十年了。但自从毕业后原身当起侦探开始,霍成业在这段关系中的表现就越来越过分。霍成业雄心远大,可能力有限,他想要创业,却屡屡亏本,不停向原身借钱,原身出于感情,自然无不应允,也从未提起还钱这样的说法。可后来原身的事业越来越成功,霍成业就开始更加恶劣,他处处责怪原身工作太忙,根本对他没有感情。到了后来,他甚至演变到了吵架、动手的地步。 但原身确实很爱霍成业,快十年的感情,哪里是能说断就断的?原身虽然聪明,但太重感情,所以一直也没和霍成业分手。直到不久前原身接到这个案子,开始紧张地投入工作之中,正值此刻,霍成业忽然提出分手,说自己年纪已经大了,和男人厮混究竟没啥前途。他打算开始相亲,和女性结婚。原身受了巨大刺激,一方面无法相信霍成业就这样抛弃了自己,另一方面,他更难以相信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会做出骗婚这样低劣的行为。在这种情况下,原身很难集中精力思考,手上的案子也办得不够好,面临舆论的巨大压力,在多重压力下,原身焦头烂额、自责悔恨,最后他在自己的侦探工作室选择了割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把自己的压力抛下了,所以林月天就来了。 “原身的心愿如下:一是破获手上的案子,将真凶绳之以法;二是让霍成业对他表白,不能和女性结婚。”系统一板一眼地介绍完任务后评价,“其实更有难度的是第一个任务。这个案子确实棘手,等你看了卷宗,再仔细翻阅翻阅记忆就明白了。” “我会努力的,”林月天不假思索说,“而且我有信心。” 系统惊奇:“?你又行了是吗?不是啊大哥,你恐怕十辈子加在一起也没当过正面角色,你哪来的这种自信?” 林月天胸有成竹道:“俗话说久病成良医,相信我的职业素养一定能帮助我好好找到这位凶犯。只要我一席操作,管教他倒戈卸甲,以礼来降……总之,我办事您放心。” “我放心个头,我拿头放心。”系统礼貌地发表看法。 林月天回到工作室的沙发前,抽了十几张餐巾纸擦拭地板上自己的血渍,从凌晨三点忙活到四点半,总算处理好了现场,坐到办公桌前开始看卷宗。 这一系列的连环杀人案最早开始于一个半月以前。第一个受害人在住宅附近的小巷内被人用钝器砸死,死亡时间是清晨。第二个受害人则是在水库去钓鱼时同样死于钝器伤,当天是下雨天。之后的三名受害人通通死在偏僻无监控的地带,死因皆是钝器,犯案时间也全都是雨天,因此凶手被民众称为雨季狂徒。由于大雨冲刷,后四个案发现场的痕迹都受损严重,没有提取到可用的DNA、指纹、脚印,同时五个案发现场全都缺乏监控,五名死者的交际圈也无重叠。种种情况都给案件的侦破带来了重大的困难。 如今一个半月过去了,这起案子一直悬悬未决,令市民无不提心吊胆,每逢雨天就不敢出门。 “缺乏证据和线索,确实棘手。”系统同样评价,“而且看初步调查结果,这个凶手是挑选适合犯案无监控的地点后随机杀人,排查人际关系也没有线索。这种案件是最难应对的。” “我倒是觉得还是有线索的。”林月天却有不同的看法。 “?真的吗?我咋没看出来?”系统迟疑,不知道是自己太过正常跟不上精神病人的思路,还是自己真的脑子不够好使。 “怎么说好呢……你是系统,而且是纯爱版系统,或许对恋爱更了解一点。而我是杀手,一名杀手行当的业界翘楚,我不仅自己有着丰富的从业经验,我也接触过很多同行,其中不乏一些收一人份的钱杀一打造成行业内卷的愉悦犯变态。所以说,我很了解这些人,而我和你看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林月天把卷宗和手机钱包一块儿塞进原身的公文包,从椅子上拿起外套穿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 -- 第66页 “我看你是不缺乏见到变态的经验,”系统冷酷地指出,“你每天早上照镜子就能看见一个鲜活的冷血大变态吧?” “唉,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你还是对我有这样的误解,真是令人倍感伤怀,我也只好把这些仅仅当作你开玩笑和我拉进关系的方式了——总之,先去警局吧,”林月天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仪容,“原身记忆中今天早上有专案组会议,或许会有更多的线索……话说回来,这个世界的原身长得更加像我了,照镜子的感觉还挺奇妙的。” 系统表示怀疑:“你原来的样貌有这么好看?” “那当然,”林月天果断道,“我长得十分貌美,否则也不会好评率这么高了。” 系统:…… 系统:“罢了,不说这些了,你拿手机干啥呢——草,你上个世界刚学习到悲伤男同异闻录,现在就实践啊??” 就在刚刚说话的功夫,林月天已经掏出原身的手机,快速登录上原身的各大社交平台,发了N张原身和霍成业的合照,并且眼睛都不眨一下地配上了一大堆诸如“为什么爱会消失呢”的咯噔语句。 “这是伏笔。”林月天深沉地说。 第52章 在刑侦世界完成业务(2) 林月天驱车前往警局参加专案组会议。系统对这画面进行不少评价,譬如“黄鼠狼给鸡拜年”,林月天认为他的语文功底也不咋样。 专案组组长陈晨等了他很久了,陈晨今年四十,以前和原身同事过多次,二人也算朋友。他对林月天最近遇到的一堆破事有所耳闻,上来先拍拍他的肩膀:“有压力是好事,不过小林你也别太有负担了。” “我没问题,陈队长,”林月天拉开椅子坐下,拿出卷宗和笔记,“陈队长,我们现在开始吧。” 陈晨点点头,又对其他警察同事道:“好,针对四二七特大钝器连环杀人案第十次专案会议,现在正式开始。” 他点点电脑,放映投影仪上的PPT,同时进行案情回顾:“四二七连环杀人案的第一名受害人叫赵凡云,独居,自由职业者。案发当日4月27日,受害人有晨跑习惯,于当日上午五点出门绕小区晨跑,随后在五点二十前往小区外购买了早餐,后受害人为赶近路,从这条小巷穿行回家,当时是早晨五点四十,他遇到了凶手,随后被凶手用钝器砸击头部至死,后来在中午被环卫工人发现。尸检判断凶器应该是羊角锤。我们在全市的五金店进行了摸排,并未发现案发前三个月内有可疑人士够买羊角锤。现场没有脚印、指纹、DNA、毛发留存,受害人居住地点比较偏远,这条小巷平时也没人,并未发现目击证人。” PPT切换到了第二张。陈晨继续介绍:“从第二名受害人开始,犯人开始固定在雨夜进行行凶,第二名受害人是何单,做服装生意,人际关系较复杂,有去水库钓鱼的习惯。当日案发前何单曾和妻子通电话,时间是晚上八点,案发前两小时。何单提到天开始下雨,自己带了雨衣,因一天没有钓上鱼,打算继续夜钓。他是夜不归宿,第二日被妻子报警找到的。同样是钝器伤,这次的凶器是水库附近的一块石头……请看这张,凶器这次被找到,但没有什么信息。由于暴雨,现场破坏严重。” “接下来的死者有男有女,”陈晨快速地介绍,“五名死者的人际交往关系我们都进行了摸查,没发现交集,也没有发现可能对他们存有杀意的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现场没有什么线索,五人全都死于钝器,但后三名死者的伤情鉴定显示,后三起案件的凶器应该是石工锤。不过这不能代表凶手是工地工人之类的职业,毕竟我市工地对工具看管一般不算严格,不排除是凶手行窃的可能。我们组的小谢做了凶手的侧写,我打印出来了,大家都看看。” 陈晨把一摞打印纸发了下去。林月天接过来阅读,内容不算特别多:青壮年男性,年龄可能在20到45不等,反侦察能力强,可能有前科,随机杀人,有反社会倾向,对雨天或钝器可能存在特殊感情。 陈晨盯着一直没发表意见的林月天:“林侦探,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月天重复了侧写里一条内容:“犯人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我觉得他可能有前科。” “我们早就想到了,”陈晨无奈道,“我们调查了本市和附近三个市近两年全部的钝器伤人或杀人案,但所有案子的犯人都已经被抓了,都在局子里,没有犯案能力。连他们的近亲属我们也排查了,没有发现五次都有作案时间的嫌犯。”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月天解释,“你们觉得凶手为什么选择雨天犯案?” “方便隐藏痕迹。”陈晨回答。 “对,但是还有个问题,”林月天指着卷宗,“第一个受害人,死在巷子里的赵凡云,他并不是死于雨天,对吧?他死于清晨,是出来晨练的。” “清晨也能隐藏痕迹啊,清晨人少,不容易有目击者。” “是这样没错,但是犯人第一次选择在清晨作案,为什么后来放弃了这个想法,而重新选择了雨天呢?”林月天自顾自地说着,“我设身处地地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因为雨天比清晨更方便,而雨天最方便的一点是什么…雨,冲刷——是血迹。” “?为什么是血迹。”系统用一种理解不了你们这些变态的语调说话。 -- 第67页 “因为雨天有的人会穿雨衣。”林月天对着陈晨,其实也是对系统解释,“杀人案中最难处理的线索就是血迹,而最难处理的血迹是在现场,但在这种不是在自己居住点发生的案件,真正难处理的其实是凶手身上的血迹。要怎么没有血迹地离开现场不被目击者感到异常——答案就是雨衣。凶手犯案时应该都穿了胶皮雨衣,在杀人后,雨水会冲刷掉雨衣上的血迹,而犯人从容离开现场后,可能存在的目击者也不会过多在意一个在大雨天穿着雨衣的路人。我认为凶手最开始选择清晨,应该是认为清晨目击者少,有空余时间换下血衣,但其实换衣服是很麻烦的,有时候裤子上也会有……” “不用说这么具体了。”系统咳嗽一声,提醒。 林月天也咳嗽两声:“总之,他应该是在第一次犯案后感觉这个方式太麻烦,风险太高,于是选择了雨天犯案规避风险。” 他补充:“除此而外,凶手几次作案的凶器都不一,虽然都是钝器……第一次是羊角锤,第二次在现场寻找了一块石头,第三次之后才固定使用石工锤。这说明他在找最合手的凶器。” 陈晨点头,继续问:“没错,是这样没错,但这点有什么重要之处吗?感到凶器不顺手,自然会选择更换。” “有啊,”林月天说,“第一就是,这说明凶手是在一次次犯案中不断完善行事的,或许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这不是和你刚刚说的有前科矛盾了吗?”有另一人疑惑地问。 “不矛盾,”林月天顿了顿,“我的意思是…第一个受害人,赵凡云,他真的是凶手一系列犯案中的第一个死者吗?” “?” 林月天说:“其实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凶手会选择钝器……当然,钝器比利器好用很多,容易致命,利器管制严,而非管制刀具,小刀之类的,要快速致人死伤或者至少要让人丧失呼救或反抗能力,是非常需要技巧的……” “只有你这种行业精英能做到对吧?”系统猜测他的话语。 “你智慧了。”林月天欣慰地在脑内说。 他当然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而是继续进行分析:“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我的推测是真的,凶手没有前科,那就很奇怪了。因为对一个没有前科的人来说,想到杀人,第一想法都是利器吧?水果刀、改锥之类的——为什么犯人会想到使用钝器呢?” “为什么?”陈晨听得入迷,不由追问。 “我大胆猜测,”林月天说,“本案的第一个受害人另有其人,而且很可能是死于利器伤,甚至是多次利器捅伤后的失血过多。我猜测犯人是在使用了一次利器后发觉利器并不顺手,故而改换钝器。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他有前科。” 林月天说:“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排查本市半年内所有未破的利器杀人案,在研究后和本案并案调查。” 第53章 在刑侦世界完成业务(3) “利器……”陈晨沉思片刻,突然一拳砸在手心,大喜道,“小林,你说得很有道理啊!的确是这样的,一般的凶杀案都是利器为凶器为主,钝器连环杀人原本就有些异常,不过我们先前一直局限在有前科或者对钝器有异常喜好中了。你这个想法开拓了思路啊!” “多谢…是的,”林月天点点头,“此外,我还有一些猜测。” “你说。”陈晨显然情绪很激动,其他人也是认真聆听的样子。 林月天喝了口水,慢条斯理,有条不紊地娓娓道来:“如我猜测的那样,犯人的整个行凶做法都是在一次次犯案中不断自我完善的。这就说明了,他很可能依然有新手犯的惯性错误。一般来说,犯人最早的一两次行凶很可能距离他的住址比较近,这样方便踩点,而在附近犯案不被抓获后他才会有精力往远处扩展犯案的范围。既然他很可能是个新手,也就很可能存在这样的惯性——所以我觉得应该在第一个受害人遇害地点和可能被排查出来的利器死者受害地点附近摸排,寻找可疑人士。” 他停了停,继续说:“除此而外,还有我想可以再询问一遍后面几次案发时在附近的可能目击者,询问他们是否看到过穿雨衣……特别是深色胶皮雨衣,很可能戴了鞋套手套,拿包的人——后几次的凶器是石工锤,这玩意儿大小藏不在身上。” 陈晨点点头,朗声宣布:“好,大家都听见了吧?第一,调查半年内未破获的利器凶杀…不,利器伤人也算在内,调查这些案子。第二,摸排第一次受害人遇害地点附近地点,寻找可疑人物。第三,重新询问可能的目击者们。事不容迟,动作要快!” 其他组员纷纷答是,立即起身,动作快速地离开会议室,投入新一轮的调查工作中去了。他们看起来都很亢奋,是的,调查已经陷入僵局太久了,所有人都面临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虽然不知道林月天的猜测是真是假,有几分可行性,但在眼下这个当口,多出一个方向,就多出了几分接近真相的可能。他们都是些满怀伸张正义之心的好警察,只要想到能把这个丧心病狂、给无数家庭带来痛苦的雨季狂徒绳之以法,他们就愿意加班加点地去寻找一点线索。 转眼之间,只剩林月天和陈晨还留在会议室中。 “下一次雨天是什么时候?”林月天询问。 -- 第68页 “天气预报显示是本周六,”陈晨叹了口气,“咱们市不算发达,没监控的地方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我们已经在几个可能的地点布防了,但不知道会不会有所收获。” “这样啊。”林月天点点头。 “你最近状态好多了,跟男友和好了?”案情有了新的方向,陈晨心情也不错,回归了朋友的身份,关心起林月天自己的事儿了。 “没…”林月天才说了一个字,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林月天说。陈晨点点头,示意他随意,林月天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霍成业。他轻微地挑起眉毛,随后站起身来,走到会议室角落,接起了电话。 “喂。”林月天语气轻松,“成业?找我有事吗?” “林月天,你别他妈装傻。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好,算我求你了,我们这么多年,好歹也有点感情吧,”霍成业的声音听起来压抑着怒火,“你自己忙工作,从来不管我,我有怪过你吗?没有吧,我对你还不够宽容吗?我是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哪种人?”林月天好奇了,几次三番借钱给霍成业仿佛把钱扔入海里的人吗? “你居然把我和你的照片放到网上!”霍成业再也忍不住,爆发了怒火,“你知不知道我在相亲,没准很快就结婚了!?那个女的看到了照片,跟我分手了!我告诉你,我们好聚好散,你别欺人太甚,最后搞得大家都难看!” “哈?”林月天差点被逗笑了,“那是好事啊——我是指对那位女士而言。” 霍成业咣当挂了电话。 “离谱。”系统听了全程,给出个人评价,“我就没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人。” 林月天笑了笑,不置可否。他转过身,刚刚霍成业吼得有点大声,陈晨看起来也挺尴尬,还是说:“小林,你那个男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人,其实分了也好,天涯何处无芳草嘛!就是我们局也有些适龄青年的,现在时代进步了,喜欢男孩的也不少,你要是想,改天哥给你介绍……” 林月天摆摆手:“不用了,多谢陈队。” 陈晨还坚持呢:“都是队伍里的好小伙,不比你那个前男友靠谱多了?” 林月天长叹一声,面色戚然,似乎有万般愁绪,他道:“唉,这么多年的感情,哪能说忘就忘这么快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晨也没话再说,也只是叹气,拍拍林月天的肩。 开车回事务所的路上,林月天才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询问系统:“你刚刚那句话是在损我吗?” 系统疑惑:“哪句?” “我就没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人,这句。”林月天蹙眉,“怎么感觉越想越不对劲呢,在你心中我就是一个这样冷血残酷的人吗?” “注意啊,”系统道,“严正声明,我这不是损你,我是在陈述事实。大家有目共睹的事,你就别想着抵赖了。” 林月天再次强调:“我不是变态。” “行,你说的都对,杀手先生,”系统没好气道,“我相信你,你可以证明自己,加油啊,只要别搞出太猎奇的操作就算胜利。先定个小目标,再也不要把婚礼变灵堂,最好也不要把灵堂变婚礼。” 林月天回到事务所之后,摊开地图,一边看,一边比对着自己在警察数据库的权限查相关的一些信息。 “你干啥呢?”系统好奇。 林月天平静地回答:“我想找出那个犯人本周六可能的行凶地点。” “?真的假的啊,”原本系统肯定是会怀疑这种事的合理性和可行性的,但经过前八个世界,他对林月天的看法已经改变了,他只关心林月天要怎么做到这一点,“大哥,你怎么找啊?” “转转逻辑。”林月天露出一个礼貌的营业微笑,“从一个真正专业人士、行业精英的角度进行思考。” 第54章 在刑侦世界完成业务(4) “转转逻辑?说的轻松……”系统先给他泼了盆冷水,不过想想泼冷水对林月天大概也没什么用,还是话归正传,“你打算怎么找?你可不是那个凶手肚子里的蛔虫,大海捞针,你打算去哪儿捞这么根针出来?” 林月天微笑了一下:“本市并不是什么大地方,警力有限。警察在布控时,肯定考虑会优先布防那些出了案子影响会比较恶劣的地点,或者附近人口比较密集、会严重影响市民安全感的地点。这无可厚非,但是作为一名专业人士,如果从要动手的角度来思考的话……后续影响、市民的安全感,这些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就只有「可以作案的地点」这一点。” 系统差不多跟上了他的思路:“也就是说,首先那些肯定会被布控的地点都可以排除了?” “除非他是个白痴,真的白痴,”林月天继续说,“或者一个刻意打算引起社会骚动自取灭亡的变态,否则他都不会去选择那些明显会被重点关注的地点。这就像警和匪的逻辑博弈,匪知道那些重要的地点会被盯紧,所以自然会避开;警也知道匪不一定会来这些重要地点,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些地点的重要性决定了……我们赌不起,不能赌,万一匪再来个反逻辑,警没有布控,那引起的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所以你可以作为奇军突袭?”系统道,“这未免太托大了吧?” -- 第69页 “他只是个普通人,”林月天说,“而我是行业精英。” 他的笔在地图上轻轻点了几下,继续分析下去:“这个犯人这么猖狂,固定雨天作案,市民一般来说都不敢雨天在外吧?连学校和一些公司都会在雨天提早放假。所以说有可能雨天落单在外的人也就没几种了……必须交接早晚班的岗位、提供高额自愿加班补助的公司、或者人群以成年男子为主,对危险没那么敏感且需要晚上工作的人群……根据这些信息依次排查没有监控的地点就差不多了。” 系统真诚地说:“祝你好运。” 林月天对着地图从下午找到晚上,终于找到了一个符合条件的地点:城郊的一段土路。 城郊是工业区,其中有一家纺织厂,女工大多是农村务工人员,在城中很难买到房子,除了住工厂的宿舍,就是多人合租工厂附近还没拆除的几栋平房。林月天查到该纺织厂是两班倒工作制,晚班前一天晚上零点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从该工厂内部到女工多租住的平房地带只有一条土路,路不长,因此没有监控,但林月天察觉到土路两旁有很高的杂草,还有一些工厂废弃物,在夜间能见度不高的情况下遮蔽效果很好。 “就是这儿吧?看起来得天独厚……”林月天说,想了想又改口,谨慎了些,“如果不是,那就下次再猜。” “你还说你不是变态,你这么了解变态的心理活动,”系统吐槽道,“你对自己的同行还真是无情。” 林月天疑惑了:“我是杀手,他是变太杀人狂,我收费,他免费,我们是哪门子的同行?” “?杀手和变太杀人狂不是同行吗?”系统真心疑惑。 林月天难得有点不高兴,语气不太好地反问:“你就是那种觉得歌剧和音乐剧一样的人吧?” “你不是说过我不是人吗?”系统立即回嘴。 “你真的不是人。”林月天最后回答,“不和你说了,你没有常识。” “没常识的人是谁啊,怎么还贼喊捉贼起来了?” 林月天再也不管系统和他的斗嘴活动,就差把“我在生闷气”写在脸上了。说起来这还是林月天头一次有生气的情绪,系统一面为摸不准他生气的点而困惑,一面又觉得欣慰:有感情总比没感情好。为了表达同事情,系统晚上还是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综艺节目:“别气了呗,一起看?” 林月天说:“你以后要尊重我的职业。” 系统心道,这种职业也需要这么有职业荣誉感吗?不过他表面上还是什么都没说,和林月天在看综艺节目中重修旧好。从这个角度来说,林月天还是挺好哄的。 确定了周六要去和凶手碰一碰,林月天这段时间的活动就更加有迹可循了。他每天都定点定时在社交账号上狂发各种各样和霍成业曾经的合照,配文从“那天的他,好帅,那天的风,好温柔”到“不明白为什么人走着走着就要散了,好想哭,抬头看着天空,想让泪水消失。。。” 还加了精髓的“。。。”。 连系统都看呕了,表示真的不懂他了。 霍成业自然是怒不可遏,多次打电话来勒令林月天停止对他名誉的损伤。林月天岂会被这种程度的无能狂怒吓到?当场振振有词,声称自己放出的照片不涉及隐私,都是真实的,不过是抒发抒发自己的一片伤情,和霍成业一毛钱关系没有,霍成业管不着自己爱发什么。 “你要管就先把我借你的钱还回来。”林月天说。 霍成业哑口无言,气急败坏地挂断了电话。 时间就这么充实地流过了。 周六,天从下午就开始落雨,把整座城市笼罩在惶恐的雨气中。谁都不知道那个雨夜狂徒这次会不会出没,又会是谁成为第六个受害人。而林月天早早地穿着一件迷彩色的雨衣,打车到了城郊那条土路附近。他没有带枪,不过带着一把他作为咨询侦探有资格使用的开槽匕首。 “开槽匕首更容易致命。”林月天说,“创口更深、更难止血。” 系统被他这种不带感情的叙述整得背后发毛,好在林月天没有继续举例论证,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作罢,有效防止先把自己人吓出心理问题。 原身不太擅长格斗,但林月天不一样。有些技巧、心态不会随身体变化而消失。 “之前都忘记问你了,为啥不告诉警察们呢?”系统看着林月天站在土路上看天,随后身手敏捷地跃下,在齐膝的长草里隐蔽身形,发出自己的疑问,“至少报备报备,或者再找些人帮忙,多少安全点……唉,我还以为你要开始遵纪守法了,白激动了。” “我有自己的计划,总之——” 系统打断施法:“我不想听到那六个字,大哥。” 第55章 在刑侦世界完成业务(5) 林月天趴在长长的杂草中,目光平和地盯着路面之上,双眼几乎一眨不眨,好像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在等待他的目标——啊,不对,抱歉。林月天本来就是个杀手。 看起来他再次找回了自己工作状态,虽然这一次,按道理来讲,他应该是在做一件非常正义的事情,但他的气质依然把他衬得比雨夜凶徒还要更德州电锯杀人狂。 总之,从23点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上晚班的女工经过这条路往工厂走了。雨依然再下,她们各种颜色的雨靴踏过泥泞的土路,她们撑着伞或者披着雨衣,有的在三三俩俩说说笑笑,有的则一言不发地赶路,谁也没有发现草丛中还有一个目光冰冷宁静的人趴在那里。 -- 第70页 到大约24:10时,最后一个女工急急忙忙经过土路,她要迟到了,此刻路上只有她一个人,雨渐渐打起来,她的衣服都湿了,伞在风雨中摇摇晃晃,而她只是一心想要快点赶到工厂上工,不要被扣工资,她还要把这笔钱寄回老家,或许能再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从路另一侧趟过长草,走了过来。雨幕很大,眼前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女工撑着一把蓝色的天堂鸟雨伞,那个男人很高,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胶皮雨衣,里面似乎是一套西装,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办公包,戴着黑色的手套,看起来像个公司白领。 他走到了女工面前,似乎和女工说了什么,女工扭头看向工厂,做出了指路的姿势,背对着他,男人的手摸到了公文包的扣子…… 然后林月天就像离弦之箭一般一跃而出,冲了出去! 毕竟这个原身身体素质不错,不能浪费。 林月天一直握着那把开槽的匕首,电光石火间,他一手握着匕首直接刺向那人的手掌,随后狠狠拔出,血花四溅,随后被暴雨冲刷一尽,冰冷的暴雨从雨披兜帽的前沿源源不断地坠落雨幕,视野被影响。这就是雨战的困难了,视物不清、行动迟缓,在这种情况下,很多格斗架势都会凌乱起来,所以林月天知道,要赢,就要快、更快、比你的对手快! 他毫不犹豫,手中匕首一转,又往那人面门来了一刺。那男人人高马大,方刚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此刻右手被刺,惨嚎一声,又见一点冰冷寒光破开雨滴往自己脸上刺来,哪敢继续发呆,很快下意识往后避开。那女工听见男人惨叫,回头来就看见二人交手,其中一人还拿着利器,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一声尖叫彻底打破了雨夜的宁静男人暗道不好,这次没办法作案了,而林月天可不会给他分神的机会,趁他慌神,当机立断劈手夺过他的包,直接甩在地上!一把石工锤从里面滚落出来! “他就是雨季狂徒,我是警察,快去报警!”林月天大喊。 女工虽然惊恐,但并没有丧失理智,知道事况紧急,直接向工厂方向跑去。而林月天更是打得更狠,匕首往那人大腿腰腹如骤雨般轮刺,那人被夺了武器,赤手空拳根本不是林月天的对手,身上雨衣多出好几个口子,流出点血滴落在土路上,被雨一冲刷,混着泥浆一同流淌开。 林月天见时机差不多,好心劝慰道:“你已经输了,你打不过我,我已经见到了你的脸,之后你肯定会被逮住的,警察很快会来。要是想活命,你还是现在跑吧,没准还能多活几天。” 那男人面色惨白,怒道:“我他妈认识你!!你是那个侦探!!你凭什么出外勤!?” “因为我综合素质强,职业素养好,业务水平高。”林月天回答,“捉拿你这种犯罪分子义不容辞。” 系统为表示自己的嘲讽之意,特意为他大义凛然的话语播放bgm:“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那人犹豫了几下,最终一咬牙,还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准备跑路。林月天并未追赶,还在他背后大喊:“你知道为什么我放你走吗?因为我想看你多负隅顽抗几天,折磨不死你!” 那男人气得发疯,浑身伤口都痛,雨水让胶皮雨衣贴近身体,几乎能感到成聚的雨水流淌,这让他更是又冷又痛,几乎浑身发抖,只回头发疯般大喊:“你等着!!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等着你,有种你就来找我!”林月天也大吼。 之后林月天往自己胳膊上来了几刀,等陈晨带着队员来此,他解释自己回到家中这些天一直想为警队分忧,故而一直在思考到底有哪些地方是凶犯可能出没的地点。他重复了一次自己对系统说过的推理,解释自己是在今晚快十一点时突然想到这个可能的地点,害怕凶犯行凶成功,来不及通知陈晨就赶来了。 他喝了热水,又一脸柔弱道,自己一时托大,忘了自己只是个文质彬彬的侦探,并不擅长格斗,跟犯人大战五百回合后落败,受了重伤无力追赶,真的太惨了。 系统棒读:“太惨了,太惨了。” 陈晨对原身还是很了解的,知道原身虽然经常跟着警队跑,身体素质不错,但确实没有系统地学习过格斗,还是个有点心软的老好人,能够阻止一场凶案,恐怕已经费尽全力。他安慰林月天:“没事,小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不是看见凶手的脸了吗?待会儿去帮助画一下复原图像,我们准备发通缉令——这家伙已经没地方逃了。” 林月天在警局折腾到第二天上午,陈晨请他吃了顿早餐,又开车送他回家。虽然都很疲劳,但陈晨看起来很兴奋。就在前一天,他们还对这起案子毫无头绪,今天他们就得到了犯人的面部画像!曙光就在前方,这如何不让人激动呢? “之后等抓到人,可能还要请你回局里指认一下。”陈晨说,“毕竟你和那名女工就是唯二的目击者了。” “放心吧陈队。”林月天微笑着点头。 “案子结束,你的侦探等级还能升升,”陈晨也有心情和他开玩笑了,“之后请你吃饭 。” 目送陈晨开车离开后,林月天转身回家,一刻也不耽搁,动用自己上个世界购买的黑客技术,按照那张脸黑出了凶手的身份和电话号码,真凶的名字叫蒋少轩。 -- 第71页 随后,林月天给他打了个匿名电话。 “你想报复那个侦探对吧。”林月天用了变声器,“不用说话,你听我说就好。” “这套路怎么好眼熟啊。”系统说,“这次是我报复我自己啊?” “我看了你的新闻,我很佩服你,蒋少轩先生。你不用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份的,我是警察,警方现在已经全面掌握了你的身份讯息,布下天罗地网。我是个警察,但我也觉得这个世界太虚伪了,需要你这样真实的人。我知道你已经走投无路,我很想帮你,但我没办法阻止那个侦探带着其他人来抓你。”林月天把语气演得是痛心疾首,“但我有办法让你,至少最后能报复他……” 蒋少轩的呼吸有些粗重,带着穷途末路之人的歇斯底里。 “那个侦探现在被警方保护,你很难接近他,但我会给你发一个网址,是那个侦探的私人小号,你看了之后就知道他最爱的人是谁。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如果你需要这个社交账号,往待会儿我发给你的卡号里转一笔我能满意的价格。我知道你很有钱,蒋少轩,是像一条臭虫一样死,还是至少拉一个垫背的,好好想想吧。” 然后林月天收到了这笔走投无路的款项,随后给了对方自己的那个小号——— 写满了霍成业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为什么爱会消失呢的小号 还贴了无数霍成业的高清美图。 第56章 在刑侦世界完成业务(6) 这段时间,林月天比较繁忙。 通缉令已经发出,出城的各大公路高速和火车高铁站全都有警察布控安检,对每一个出城的人和每一辆出城的车进行检查,对每一次群众举报严肃排查。蒋少轩的真实身份和住址已经被调查出来,父母早逝,独自生活,在普通公司上班,经济殷实,定期健身,有精神科诊疗记录。他的住址和工作单位全都被监控起来,他的熟人全都被询问过。蒋少轩已经逃窜,这个不安定因素蹦哒不了多久了。 林月天和警队一起行动,这样可以起到保护作用,那名死里逃生的女工也是一样,在自己住处由警察保护。 就在此刻,林月天接到了一则电话。 “喂……侦探。”蒋少轩在那头气急败坏地说,“我从你的侦探所网站看见了你的工作号码和姓名,林月天对吧?我知道你有办法,送我离境,我要出国!” 林月天温和地笑了笑:“你疯了?蒋少轩,你只有死路一条了,我帮你干什么?” “你不想知道谁落在我手上了吗?”蒋少轩似乎踢了一脚身边的人,“他妈的,别他妈装死了,跟你男朋友说句话吧?” “救我!!林月天!!救我啊!”霍成业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系统叹息:“唉,听着感觉真可怜。不过,这个犯人还没真的死心啊,我以为他只会把霍成业干掉当作对你的报复,没想到他还是想借此威胁你帮他跑路……” “这是当然,我猜到了,”林月天平静地解释,“如果霍成业就这么死了,我怎么完成任务二呢?” 不过明面上,林月天可一点都不平静。他的语调是惟妙惟肖的“大惊失色”“惊怒交加”:“是前男友——但蒋少轩!你别动他!” 蒋少轩冷笑不止:“哼……那就想办法送我出境……否则你就等着你的男友跟我一起陪葬吧……那些人都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有个深爱的男友,你最好深思熟虑一下。” “我说了,我们只是前男友的关系,我对他根本没什么感情……再说了,这件事没这么好办的,你让我再想想……”林月天咬牙,咬得自己都快浑身发抖了,系统对他的演技啧啧称奇,“你让我先见他一面,好吗?” “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侦探,别耍花样了。”蒋少轩说,他听起来很神经质,“我不相信你们真的……嗯?没有感情?别开玩笑了,他妈的,侦探。我看了你写的那些博文,我都要被你的深情感动哭了,所以你不要想着骗我。如果不想你的小男友有事,你最好乖一点。” “这也能感动哭了?就那些什么为什么爱会消失呢的玩意儿?”系统大为震撼,“这什么水平啊?不是二十年老杀马特贵族真说不过去了。” “我也觉得我的文笔很好。”林月天自信道。 “草啊,”系统颤抖了,“赛博朋克世界义务教育的普及已经刻不容缓了。” “别跟我闲聊了,影响我的演技了。”林月天赶紧中断脑内的对话,继续咬牙切齿、痛愤交织,“蒋少轩!你……那至少,至少让我和他说两句话!不然我怎么知道刚刚是不是录音……”万一你已经杀了他……?” 蒋少轩沉默片刻,随后是交接手机的嘈杂,蒋少轩把电话递了过去。 “成业,你没事吧?”林月天问。 “我……”霍成业先是大喘了几口气,气道,“林月天,我都他妈因为你的工作被抓了,你还不快点救我?!” 林月天说:“……霍成业,我劝你对我说话文明一点,我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为了救你放走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已经严重违背了我的正义感,我现在在纠结。如果你再BB下去,我的理智就要压倒感性了。” 系统评价:“这句话还挺有水准的。” “我什么时候水准低过?”林月天疑惑且自信。 -- 第72页 “夸奖你真是个错误的决定,”系统语气淡淡,“鉴于你完全不缺乏自信。” 蒋少轩也一直在听霍成业和林月天说话,估计是开了免提。听到林月天的言论,他怒不可遏,此刻对着霍成业又是一阵拳打脚踢:“老子还他妈要出境呢!你他妈给我安分点!软话不会说吗?!” 霍成业再开口时果然安分不少:“一日夫妻百日恩,月天,我们有过那么多好的时候,你都记得对吗?我们曾经在大学里相识,我们曾经每一天都约会牵手,我们毕业后曾经谈论过那么多关于未来的事情,我们说了我们会白头到老的——月天,我当然是爱你的!月天,你就救救我吧……” 林月天深吸一口气,满怀伤感道:“成业,你背叛了我,还要结婚,祸害其他女孩,我也很犹豫要不要救你……你真的爱我吗?你会跟我复合吗?” 霍成业这次是真的急了,他大声说:“我爱你啊!!月天,我爱你啊!我一定会跟你复合,我们长相厮守,你不是想去欧洲旅游吗?你救我,我们一起去!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啊!” “任务二,让霍成业对你表白,完成。”系统怜悯地宣布。 他当然会怜悯了。林月天有时会对任务对象满怀柔情,不过这些柔情的保质期都很短暂,最多持续到任务完成的那一刻。根据林月天一向的行动方针,系统基本可以把任务完成的通知当作任务对象的葬礼钟声,在任务完成的刹那,林月天就会让这些任务对象见识一下什么叫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了。 果不其然,林月天立即说:“我相信你是爱我的,成业。既然你爱我,就请尊重我的职业吧,我不能为了你置那么多无辜市民的安危于不顾——对不起,我是警察。” “?你到底背着我看了多少电影?串味了,大哥,你不是侦探吗?”系统吐槽。 蒋少轩这下也是真的急了:“林月天,你他妈疯了?你不管他的死活了?!你不是爱他吗?!” “我爱啊,”林月天明媚而忧伤,“但是我想做个好人。” “你耍我?!”蒋少轩陷入了绝望的狂怒中,他无法接受自己逃生的希望就这样被掐断了,“警察赶来也需要时间,够我杀他几百次了,你信不信我他妈真的他妈的撕他妈的票!?” “蒋少轩,你撕啊,”林月天冷酷地说,“不撕你是我儿子。” 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看起来我们是可以提前庆祝任务成功了?”系统说。 “那是当然。”林月天对着镜子微微一笑。 第57章 在??世界完成业务(1) 林月天挂断电话之后就转接了陈晨,毫不犹豫地把这些事和蒋少轩使用的这个电话号码给了警方。因为任务,他是绝对不可能让蒋少轩跑路的,至于霍成业?蒋少轩说的没错,就这点时间,足够他撕个十几个来回的票了。 随后警方出动,虽然蒋少轩依旧试图逃跑,他最后还是被堵在了出城高速上,被陈晨和其他刑警当场抓获。与此同时,系统当场宣布了任务一抓住雨夜狂徒的完成。经由审问,蒋少轩承认自己在被林月天义正辞严地拒绝之后,感到再无回转余地后,为了逃跑方便,已将霍成业撕票。 作为早在陈晨和所有熟人眼中立好深情人设的一名痛失前男友的正义人士,林月天义不容辞地表现出悲痛欲绝的架势,他要求陈晨给他一个答案——蒋少轩究竟是怎么获悉他的人际关系的。 “什么叫贼喊抓贼啊……”系统拼命战术后仰。 陈晨在很久之后告诉林月天,蒋少轩如实交代曾有一名警局内部人员给他打过匿名电话,透露林月天的人际关系,撺掇他绑架霍成业。蒋少轩也交出了一个银行卡账号,不过这个账号的具体信息似乎被极为高超的黑客技术掩藏,陈晨唯一知道的是,队伍中出了一个叛徒。因此后来警察内部进行了调查,虽然没找到那个神秘的叛徒,却真的揪出了两个卧底和几个渎职人员。 从某种角度来说,林月天也算做出了一些微小的正面贡献了。至少系统已经为林月天这个世界中的表现之正常喜极而泣,恨不能奔走相告“林月天有康复迹象”。 陈晨给林月天打这通电话时,林月天已经离开本市了。事实上,他在蒋少轩归案后就直接表示自己痛失所爱,已经不会再爱了,他只想完成和霍成业以前的约定,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总之,他辞去侦探职务后就去欧洲旅游了。 林月天在这个世界同样没有待上太久,理由还是一样——他希望快些到第十个世界,看看系统给他介绍的工作到底是什么。 “第十个世界会比较困难。”系统说,“怎么说呢……你可以理解为那是一场面试。” “你要相信我的业务水平。”林月天回答得十分自信。 “我知道,”系统说,“总之,你加油吧,我还是很希望能继续和你共事下去的,所以……你办事可一定要让我放心啊,杀手先生。” ———————— “林月天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穿着一身典型蓝白运动装校服,趴在一张同样典型的课桌上。” 林月天一睁眼就听见系统在脑子里朗诵,纵使他向来十分处变不惊,还是不由在脑子中打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林月天当然会感到很奇怪,为什么他的系统同事没有和自己像往常那般正常交流,反而要像个旁白一样说话呢?难道系统不负责传送原身记忆和宣布任务了吗?如果没有伟大的系统帮忙,没有原身记忆,自己该怎么完成任务呢?” -- 第73页 林月天在脑内情不自禁地质疑:“不是,我没有这么想吧?” “本世界任务:在没有原身记忆的情况下,不违背旁白的描述内容,清除本世界全部异常能量点,包括但不限于:重生者、游戏玩家、穿越者、无限流玩家……” 林月天“嚯”了一声,感慨:“这世界还挺丰富多彩的,没想到看起来是校园世界的小地方居然如此藏龙卧虎啊。” “林月天今天上了一上午的课,他已经很累了,于是他伸了个懒腰,决定和身边的同学聊聊天。毕竟他是个阳光活泼、天真善良的大男孩。” 林月天很顺从地按照系统旁白伸了个懒腰,随后转向自己的同桌:“下午第一堂课是什么?” “物理,”同桌随口回答,随后很是奇怪地回过头来,“不对啊,林月天,你今天怎么没去给校草王韵之送午餐啊?” 林月天闻言,默默记住了这条信息,表面上还是一样不动声色:“我今天有点累,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 他在心中记录:线索一,原身的性格应当是阳光活泼天真善良款的;线索二,原身每天中午都会给王韵之送午餐;线索三,这个王韵之是这所学校的校草,是主要人物的可能性很大。 “也是,”同桌闻言点头表示赞成,又感叹了一句,“唉,其实吧,每天上课就够累了,你还天天做这么多好吃的带给王韵之,结果呢?他看都不看一眼。别说你了,我看着我都替你累。” 线索四,王韵之对原身很冷淡,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交往,但是渣攻任务对象的可能增加。 “谢谢了。”林月天诚心道谢,毕竟这位同桌给自己提供了不少信息。他想了想,又问道,“最近学校里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比如有什么变化很大的同学?” “变化很大?” “是啊,”林月天历数家珍,“比如什么突然发烧后成绩飞跃提高,比如什么本来留着厚重刘海的同学把刘海剪了,比如本来性格软弱的同学猛地变得强硬起来了……之类的。” “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让我想想啊,变化很大的同学……噢!我想起来了,有啊!你还记得不?上次作文比赛,你不是刚好扭伤了脚没报名吗?隔壁班有个同学得了第一名,你还说他文风跟你很像,没准能当朋友。那个同学就是,以前都没听说过他这号人物,最近突然就变得受欢迎了。”同桌说。 “这样啊……”林月天意味不明道,“嗯,他叫什么名字?” “你怎么怪怪的……”同桌莫名打了个寒颤,“你真忘了?他叫苏怀宇啊。” 线索五,苏怀宇突然发生很大变化,很可能是任务对象之一。 系统突然开口,很可能是看不下去林月天渐渐出现崩人设的迹象了,看人家小朋友都哆嗦了:“林月天和同桌聊了会天,不由想到了王韵之……不知道王韵之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饿,会不会渴,如果自己不去,他会不会觉得有点奇怪,有点怅然,有点感伤?想到这,林月天的心像被刀扎一样的痛!虽然刚刚说了自己有点累,但林月天还是立即准备给王韵之送午餐去。” 林月天真诚地询问不会回答他的系统:“不好意思,冒昧地问一句——你是在报复我吗?” 第58章 在??世界完成业务(2) 林月天拿着他的那个保温饭盒出了门,随便逮了个路过的同学询问王韵之现在在哪,他得到了回答,看来这位校草的知名度还是很高的。王韵之这会儿一般都正趁着午休在篮球场打球。 林月天点点头,谢过路过的同学,而后完全一点没有前往篮球场的意思,反而径直往隔壁班走去。 系统语气严肃:“第一次警告:契约者违反系统旁白描述……” 林月天温和地解释:“你刚刚在旁白中说的是「林月天【立即准备】去给王韵之送午餐」,不是「林月天【准备立即】去给王韵之送午餐」,我已经立即准备好了,只是现在不去,这并不违反你在旁白中的描述吧?” 系统沉默片刻,艰难道:“……警告取消。” “你要是想吐槽我钻空子也可以随意说明,”林月天若有所思,“还是说……你现在不能自由地发言?” 系统并不回答林月天的试探,继续着旁白“林月天走出自己班级,不知为何想起了隔壁班的那个苏怀宇,据说他最近变得很受欢迎……林月天心里好像揪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是在杞人忧天,可万一王韵之爱上对方怎么办呢?他们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而自己相比之下,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不知道为何,林月天想去看看……只是看看就好,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把重音放在“只是看看就好”上,真实含义不言而喻。 林月天觉得面对系统的这种公报私仇行为,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 所以他干脆先酝酿了一会儿,逼出泪意,随后含着两团泪,身形晃晃地走到隔壁班门口,一眼看见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男孩正坐在倒数第二排,正在看书。 然后林月天叹出了一口气,泪水狂落,就这样一边落泪一边长吁短叹一边看——只是看看嘛,他心思如此敏感,边哭边看也很正常,对吧? 系统:“……” 然后他就无声落泪,活活看了五分钟,身边都聚集了一堆围观人士了,窃窃私语,目光在他和苏怀宇之间转来转去,林月天只含泪对前来小声询问的热心人士回答“我只是想看看苏怀宇同学”,其他一概不答,坚决执行系统旁白要求。 -- 第74页 苏怀宇终于忍不住,在周围的窃语纷纷之中走了出来,小声问他:“同学,你怎么了吗?” “你看,这是苏怀宇他自己主动跟我搭话,这不算我违反旁白的描述吧?”林月天问。 系统只是说:“听到这问话,林月天心中不由又悲又喜,又怨又哀,心中悲伤莫名,欲语还羞,最终只说了一句没什么,便哀哀离去。” 这次轮到林月天……了,好在他素质过硬,飞速调整了过来。 “……没什么。”他这么说着,一副再也待不下去,马上就要走开的样子,却不经意似的从苏怀宇身边擦过。 苏怀宇还没反应过来,只好对围观群众拼命摆手:“我不认识他,真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林月天离开后,一路越走越偏,钻进走廊尽头的厕所,随便打开一扇隔间门,进入后反锁。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部手机——他刚刚擦肩而过时,从苏怀宇口袋里摸出来的手机。 “你看,你没有说我【只是】离去了,”林月天道,“那我心乱如麻下双手有它们自己的想法,不小心把他手机摸过来也很正常,对吧?” 系统安静了好久,终于说出了他今天的第一句非旁白言语:“我是很想你通过面试的,大哥,你不要逼我。” 林月天满意了:“原来你还能说话啊。” 系统恢复了作为旁白时缺乏感情的音调宣布:“林月天又悲又痛,躲进厕所,以泪洗面,同时不由在脑子里这么自言自语道。” 林月天飞快地趁系统继续旁白之前挤出眼泪,面无表情地泪流满面,随后就用价值500积分的黑客技术破解了手机密码,在苏怀宇的手机里寻找可用的信息。他一面满面是泪,一面目不转睛地注视屏幕,形象十分割裂,好似一位彻头彻尾的精神疾病患。 林月光目光一凝,笑了起来:“啊,他居然有写日记的习惯……” 他不打算让系统旁白破坏他的计划,于是手指如飞地点开备忘录条目,一目十行地扫视了一圈日记内容,大概明白了情况,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苏怀宇是穿书的。这个世界应该原本是一本校园渣贱文,原身对王韵之一见钟情,开始了漫长的倒追,却被王韵之处处贬低。最后王韵之因为和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就开玩笑答应了原身的交往,原身喜不自胜,也不管王韵之对自己的冷漠,继续温柔小意,直到最后原身在高考后知道了真相,接受不了事实,一时激动从楼顶坠楼了。苏怀宇应该是想借由自己对原作剧情的了解,抢一些原身的机缘——比如那个作文比赛。” 林月天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唉,怎么不买比特币啊……” 他听起来真是情真意切的为苏怀宇惋惜。 系统终于找到机会插话,旁白说得飞快:“林月天想要多了解一些这个美丽的竞争对手,怀着巨大的负罪感,他凭自己神奇的天赋打开了手机,却没想到看见了一段以自己和王韵之为主角的虚构故事。看到故事里自己凄惨的结局,他这才了解到苏怀宇对自己的恶意,他的心好痛,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伤心欲绝,悲痛地关闭了手机,打算之后物归原主——但还是要先给王韵之送午饭。” “……你看,”林月天忍不住说,“我们都共事这么久了,何苦彼此伤害呢,对吧?” 系统:“林月天这么自言自语着。” 林月天道:“你知道吗?我发现了,似乎每次我自由做出什么行动后,你都要编出一段这种咯噔风格的旁白来进行符合原身性格的解释。如果不是你在公报私仇的话,我就暂且认为这是这场面试对你的硬性规定了?” 系统说:“林月天继续在脑海中如此自言自语道。” 林月天说:“你不要逼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出隔间,在洗手池边洗了把脸。一个捧着足球的同学正好满头大汗地进来,见到他一副眼睛红红,满脸泪痕的惨样,惊得说不出话来,脑子里闪过一大堆关乎校园暴力与课业压力致使妙龄少年结束生命的社会新闻,小心问了句:“哥们,没事吧?遇到什么事儿了?” 林月天直起身,缓慢回答:“爱情。” 他深沉道:“爱情总是给人带来伤悲。” 系统说了他的第二句非旁白话语:“呕。” 第59章 在??世界完成业务(3) 林月天把被这番爱情宣言震撼到说不出话的同学抛之脑后,拿着饭盒去了篮球场。 他来得晚了,或许太晚了,绝大多数同学都回去准备下午的课了,篮球场上只剩下王韵之一个人。 为了演好原身这个痴心一片的人设,他还是对王韵之使劲招了招手:“韵之!对不起,我今天来晚了!午餐应该还热……” 他还没说完,王韵之就快步走到他面前,一看见他,眼神中浮现出一分痴迷三分后悔三分狂喜三分悲伤,如饼状图一样复杂,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讲。但最后他憋了半天,只是突然说:“我也喜欢你,月天,我们交往吧。” “?原身表白过了吗?怎么这么突然?”林月天一愣,不过很快了然,“重生?” “听到王韵之的表白,林月天心中先是不敢置信,这是真的吗?王韵之也喜欢他?王韵之会喜欢他?然后就是狂喜,他几乎要落泪了,他的一片痴心、不懈努力真的得到了回报……所以林月天几乎想都没想,喜悦地点点头,答应了王韵之的告白。” -- 第75页 林月天果然喜悦地点了点头:“太好了!我们今晚就出去开房吧?” 王韵之大受震撼:“什、什么……?” 系统和王韵之一起沉默了半天,才干巴巴地开口:“被王韵之突然告白的林月天是那么的高兴,以至于……呃,以至于!他很快卑微地想到,如果王韵之只是一时兴起该怎么办呢?如果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过眼云烟该怎么办呢?所以林月天很快想到,想把自己宝贵的…身体……那个什么……交给自己喜欢的人。” 林月天在脑中说:“编不出来可以不编,其实不用这么勉强自己。” 王韵之呆了更久才恢复语言功能,磕磕绊绊说:“你、你认真的吗?” “或者你喜欢在你家?”林月天问。 “不…我……”王韵之一咬牙,“好,放学后在这里等我,我来接你。” “好啊。”林月天说,“那我回去上课了。” 系统道:“警告,公司统一规定,禁止未成年之间发展脖子以下的关系。” “说说而已,我办事你放心,”林月天在脑子里道,“还是你真的觉得我会牺牲色相?” 系统似乎也被自己笨到了,没好气地继续旁白:“林月天就这样离开了操场,只想回去上课,他的心砰砰乱跳,羞涩又激动。” 林月天离开篮球场,途径教学楼附近时,却听见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哇,这个全息游戏厉害了!好真实!” “靠,小点声,还有NPC呢!” “怕什么,有防ooc的屏蔽系统,我们玩家说话npc是听不见的,我们身份都被设置成表演社学生了,估计npc只会以为我们在排练。” “做得好真实啊……哎呦我去,我刚刚被NPC发了个任务,去老师办公室拿作业。” “我也接了个任务,说是一个月内脱单……” “虽然校园题材小了点,但能做到这么精致也是牛了,咱们能抽到内测资格真走运——啊!这花!啊!这水!划时代技术啊!” “游戏世界的本周末就会公布第一次线上剧情资料片了吧,到时候就知道主线剧情了,也不知道主角是谁……” 线索六,所有游戏玩家都是一个叫表演社的社团成员。 线索七,本周末会有第一次线上剧情资料片公布。 “资料片吗……”林月天思索,“这个世界的原剧情?还是以苏怀宇这个穿书者为主角的故事的原定发展流程?又或者这款游戏本来就有自己的剧情?” “【林月天一心只想赶快回去上课】。”系统等不及了,开始重音复读。 林月天依言,平静地加快了脚步。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左脚绊右脚,平地摔倒,随后立即娇弱地“啊”一声,抱着膝盖侧倒在地。 “我因为一心只想着赶快回去上课,所以没注意脚下,没把握好平衡,这很正常,对吧?”林月天说。 游戏玩家们很快注意到这动静,然后一窝蜂涌了上来——有句话叫不爱凑热闹的玩家不是好玩家:“同学,怎么了?”“同学没事吧”“同学需要帮忙吗”“同学有任务吗” 七嘴八舌,非常热情。 系统被林月天无耻的钻空子行为震撼后重振旗鼓:“林月天听到——” 林月天毫不留情打断他的施法:“我作为一个活泼开朗、内心脆弱的少年,突然被这么多同学包围住,感到感动,继而想了解他们的信息,和他们成为朋友,这很正常,对吧?” 系统的声音已经渐渐变得麻木,似乎回到了熟悉的轨道上:“……林月天是一个活泼开朗,而又内心脆弱的少年,猛然之间受到这么多可爱同学的关心,受宠若惊,感动得不能自已……于是他决定和他们成为……朋友。” 林月天满脸感激地对玩家们说:“我没事,你们是……?” 在玩家们自我介绍之后,林月天顺势表达了对表演社的好奇,并一路运用话术旁敲侧击出了他们第一阶段的任务:融入并体验校园生活,本周末在体育馆策划一场大型学院演出。 林月天于是很热情地询问能不能加入表演社,受到了玩家们的热烈欢迎,他深受感动,表示一定会帮大家完成策划,呈现一次视听盛宴级别的学院演出。他甚至还听见有玩家感慨这个NPC真好糊弄,还有人猜测他就是这个游戏中玩家们遇到的第一个剧情NPC,另一人猜测他或许就是游戏主角,很快被人反驳,理由是林月天看起来太平平无奇了,但也有其他人提出异议,表示游戏主角都流行平凡的,方便玩家自我代入…… “学院演出,社团活动,日常系主角……感觉有点日系,”这群玩家仗着那个什么防ooc屏蔽系统旁若无人交谈,林月天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对系统提出个人看法,“这游戏是日产的?” “总之,在交到朋友之后,”系统不为所动,听起来艰难却坚定,“林月天决定立即、赶快——但又不失小心地回去上课。” 林月天没有嘲笑他的措辞,反而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有计划了。”林月天说。 第60章 在??世界完成业务(4) “朋友,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在回到教室上物理课,得到系统「因为芳心蠢动,林月天无心听课」的旁白描述之后,林月天就仿佛得到特赦,开始单方面温温柔柔地和系统说话。 -- 第76页 “林月天这么在脑内自言自语道。”系统说。 “第一,其实你的旁白并不是固定的,而是基于原身的人设推演出来的,不是你在报复我,而是面试的规则,”林月天说,“所以当我能够率先为我自己的行为找到符合人设的解释后,你就会开始复读我的解释,为我的行为圆逻辑。” “林月天又这么在脑内自言自语道。”系统说。 “第二,在我用到从系统商城购买的黑客技术破解苏怀宇的手机密码时,你的旁白解释这是我的某种神奇的天赋,”林月天继续分析,“这说明现在虽然我没法打开商城,但我以前购买的道具技能都能正常使用,只不过使用时会被合理化。当然,原身怎么想都不会精通黑客技术的,所以你只能用神奇天赋来解释,这恰恰说明了我购买的道具和技能可以跳出人设使用——我不用太束手束脚了。” “林月天再次这么在脑内自言自语道。”系统说。 “总之,我已经有了完全的计划。”林月天一锤定音。 “林月天依然这么在脑内自言自语道。”系统说。 “虽然之前应该不是报复,不过你现在是在报复我吗?” “林月天持之以恒地这么在脑内自言自语道。” 林月天耸耸肩膀,只当自己没听见系统的旁白腹诽。他在学校摸鱼摸完了剩下半天的课程,惊讶地发现这个学校居然不要晚自习,更加确信这游戏很可能是日产。系统不回答他的猜测,只是用旁白催促他该干啥干啥,于是林月天放学后就上了王韵之的车。 王韵之比林月天大一岁,今年已经成年了,按道理来说是可以考驾照的,但林月天还是很想知道他重生前多大了,他不太信任高中毕业生的驾驶技术…… “在任务的细枝末节上,我还是很珍惜生命的。”林月天自己给自己解释道。 王韵之自然不会知道林月天脑子里在想什么,他神情复杂又深沉,开车来了一家学校附近的小旅馆,林月天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因为原身还没成年,小旅馆不太查身份证。 “想得还挺周到。”他评价,“在这种事上还真是一头劲啊。” 当王韵之在前台登记时,林月天口袋里苏怀宇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是苏怀宇的声音,估计是他借了家长的电话打来的。 苏怀宇问:“您好,您手上这部手机是我的,您是不是不小心在哪里捡到了?手机里有很多我的重要信息,能不能早点还给我?” 系统清清嗓子,开始旁白:“听到这番话,林月天不由感到三分愧疚三分自我厌恶四分自卑,决定立即归还手机……” “等等,”林月天想也不想地打断,一大堆分析在脑中滔滔不绝,“别忘了,我对王韵之一往情深,我现在可是正要和他去开房的,我这么爱他,舍得让王韵之等我吗?所以不可能抛下王韵之,现在去还手机,没错吧?但是我又感到三分愧疚三分自我厌恶四分自卑,打算立即归还手机,所以我还把苏怀宇约到这里来见面也很合理,对吧?但是了,我又把苏怀宇当情敌,我会让他有一丁点的可能见到王韵之吗?不会吧,对吧?” 系统:“……” 林月天微笑起来:“所以我约苏怀宇现在来酒店还手机给他,并把王韵之支开防止他们见面,也很正常,对吧?” 系统有些不好的预感,就好像林月天又要搞出什么离奇的操作似的,他勉强道:“总之,出于种种复杂的心态、繁杂的考虑,林月天就像他脑内疯狂的自言自语一样这么做了,不过事实上,一个喜欢自言自语的人的精神往往不正常,或许他最需要的是一个心理医生的帮助,毕竟他还很年轻。” 林月天:“你是不是夹杂私货了?” 系统哑口不言。 林月天挂了电话,全程不发一言,他不打算在见面之前让苏怀宇确认他是谁,这会影响他的计划,所以尽管苏怀宇不一定知晓他的声音,他还是不打算冒险。王韵之已经拿着房间钥匙过来,林月天看了一眼,三楼。随后,他给苏怀宇发短信讲了旅馆的地址,约他来旅馆三楼见面,收起收集,他跟在王韵之身后走上了楼梯(这间小旅馆甚至没有电梯),进了房间。 “走进房间,看着王韵之的脸,林月天又是紧张,又是高兴,想对王韵之说几句表达自己感情的甜言蜜语。” 林月天很配合地甜言蜜语:“你先洗吧。” 虽然有点直接,不过这应该算甜言蜜语了,反正系统没警告他违反旁白描述。 然后他就趁王韵之洗澡时,把自己最后一次还是在替身世界使用过,导致一直没用完的麻药蜡烛拿了出来,点燃。 “???”系统虽然没说话,但持续在他脑子里播放猫和老鼠的滑稽效果音表达愤怒与困惑之情。 “系统商城购买的东西识别不出来,只会自动合理化,你不用编了,太累了,我体贴你。我已经自己编好了,就当它是超市买的香氛蜡烛吧?总之我现在既羞涩又幸福,既紧张又高兴,想点几根香氛蜡烛烘托一下氛围也很正常对吧。”林月天温柔道。 系统开始播放猫和老鼠中汤姆吃瘪时的滑稽音效,不知道这是想表达什么感情,林月天凝神谛听半天,还是觉得太抽象了,听不出来。 麻药蜡烛在这种至少表面上还是个正常校园世界的地方无往不利,既然都点燃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只有等待了。 -- 第77页 林月天掐表等待,没有三十秒,浴室就传来了一声闷响。 林月天悠然自得地打开浴室门,看见了晕倒在地的王韵之,很夸张地惊恐大喊:“韵之!你怎么了?” 王韵之痛苦道:“不知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不会中风了吧?”林月天关切。 系统:“………见到心上人莫名倒地,林月天心急如焚,赶忙把人扶到了床上,并决定出门给王韵之找个医生,帮助他战胜病魔。” 林月天通通照做,别提多听话了,但他没有熄灭蜡烛,而是把苏怀宇的手机顺手放在床头柜上,离开了房间,甚至也没给王韵之穿个衣服。 他走出去,根本没有去找医生的意思,显然宁愿王韵之被病魔打败。林月天站在三楼的窗户边,隔着窗子看着大门口。 “我一时吓呆了,就在这震撼地发一会儿呆,相信也很正常,对吧?”林月天道。 等到苏怀宇终于出现在大门口,林月天才开始跑下楼梯,他故意跑得非常快,然后顺理成章地在大门口与苏怀宇狠狠撞了个满怀。 “谁?!——是你?”苏怀宇惊讶地看着林月天,林月天适当做出了心虚、惊讶混合的表情,然后一句话不解释,拔腿就跑。 等跑出原来苏怀宇的视线范围之后,林月天摸摸口袋,平静地对系统说:“我心急如焚,所以不小心在和苏怀宇撞在一起时,把房卡掉出来了,这也很正常,对吧?” 第61章 在??世界完成业务(5) 总之,由于就在今天中午林月天的那通无言泪两行的操作,苏怀宇肯定会怀疑是林月天偷走了手机(虽然这是事实),而那部手机中存在他的日记,这记录了他穿越者的身份,这部手机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在这种情况下,捡到房卡的苏怀宇肯定会拿着卡去开门,但屋内点了麻药蜡烛,总之他应该会被药倒,而手机又在床头柜,可以想到,在他失去活动能力前,他一定是会往床边走…… 不管如何,苏怀宇倒下的地点应该都离床很近。 林月天在外晃悠了一会儿,也装模作样地前往了一家药店,以语无伦次在药店找医生的神经做法成功地没找到医生——开玩笑,他怎么会自己给自己带一个目击证人回去——他回了酒店,假装刚刚发现房卡没了,开不了门,就管工作人员要了备用卡。 林月天慢条斯理地打开房门。 然后一开门就看见苏怀宇和王韵之一起倒在床上。 这实际效果比林月天预期得还要更好,他岂能浪费珍贵时机?立即把握机会、先发制人,大喊:“你、你们!!” “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二人异口同声。 林月天更大声地大喊,力求用自己的声音彻底压住对方的解释:“我不听!!韵之!证据确凿!我这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你不喜欢我就拒绝我好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难道我的爱就只是错误吗?” 他一刻也不耽搁,一边挤出两行眼泪,一边拿上蜡烛和房卡就走,头都不回,生怕听见王韵之和苏怀宇的解释声。 系统:“……目睹了眼前的一幕的林月天,心就像冰一样的冷,这个城市好大好空,没有人爱他,他好想哭,躲进另一个人的怀抱里痛哭一回……” “等下,系统,”林月天突然说,“你之前不是提到过吗?「林月天就像他脑内疯狂的自言自语一样这么做了,不过事实上,一个喜欢自言自语的人的精神往往不正常,或许他最需要的是一个心理医生的帮助,毕竟他还很年轻」……” 系统:“…………” 林月天说:“我可是非常尊重你的旁白内容的,那我作为一个心理有潜在严重问题的人,见到这一幕,产生报复心理是不是很合理呢?” 系统:“……林月天心中甚至涌起了一阵无法言喻的怨,他好恨,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他们都要这样羞辱自己?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自己只是爱上了一个闪闪发光的人而已,难道仅仅如此,他就必须被嘲笑吗?整个世界都像在他眼前慢慢扭曲、旋转……一个出格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中。” 林月天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我有完成任务而又符合人设的动机了。对了,问一下,清除他们之后他们会怎样?” 系统说:“重生者会死,苏怀宇回原来的世界,游戏玩家退出游戏,无限流闯关者任务失败。” “明白了,也就是说会真正迎来死亡的只有王韵之,”林月天点点头,“接下来就去找找那些轮回者吧。” 他用了个易容术,伪装了一下。 “之前那些玩家有提到过防ooc屏蔽系统,就是说正常而言,其他人是听不出他们在说什么的。”林月天说,“所以我猜无限流闯关者也应该如此,因此他们大概不会太避着人交流。这个世界的主要异常点都集中在学校,所以无限流闯关者的任务很可能和学校有关,今天才第一天,他们很可能就在学校附近查看情况。” 他又补充:“我伤心欲绝,在大街上到处游走也很正常,对吧?我觉得这件事情很丢脸,所以易容不想让别人看出我的长相,也很正常,对吧?” 系统:“林月天心如死灰,于是运用了他神奇的易容天赋,改变了自己的容貌。虽然不清楚他一个高中生哪里来的这么多天赋的,可能他就是天赋异禀或者课外兴趣爱好比较广泛吧,总之在这座空荡荡的城市里,他游荡着……好像一个孤魂。” -- 第78页 孤魂林月天骑了个共享单车在学校附近查看,还真让他皇天不负有心人,发现了线索。 几个男男女女正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公交站一起交流,旁若无人。林月天停下自行车,慢悠悠地走近公车站,假装在等公交车一样,站在旁边偷听他们的对话。 “我们没有被安排身份,该怎么进入学校……现在只知道学校里有任务点。” “新人就是麻烦,这种法子想多少就有多少!我们现在就是在这先观察,观察懂吗?看看有没有异常,然后想办法,假装记者去问学生信息,然后确定方向,□□进去,假装家长进去——办法这不是全有吗?新人怎么什么都不懂?他妈的,主神是疯了吗?我们上个世界刚刚大换血,现在就两个老任务者,我们怎么会接收到灵异任务?没有技能,没有经验,没有道具……什么都没有!这他妈拿头赢?!” “至少我们还有一个道具……能够检测超自然能力,它现在还没有反应,至少现在还没有鬼什么的……” “这也算现在唯一的好消息了……” “总之,我们现在就一边打探消息,看看情况,一边等检测仪的反应,等到它出现反应和超自然能量的地点,我们就一起前去……” 线索八,无限流任务者认为这个世界是一个灵异世界,但任务还未开始。 线索九,这群人似乎很慌张,因为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新人。 线索十,他们有一个检测超自然能量的仪器,会显示出超自然能量出现的地点,这就是他们的行动目标。 林月天在脑海中一条一条地梳理线索,默不作声地搭上公交车离开了站台,在公交车上拉黑了王韵之的电话。从苏怀宇的日记他知道原身没有父母,所以他干脆又找了个旅馆住下,避开王韵之和苏怀宇,防止他们来硬要和他解释。 这可不能被解释清楚了,否则他不就没有动机了吗? “系统,在吗?”林月天问。 系统放了一声猫和老鼠里的杰瑞尖叫声作为回答。 “你到底是猫还是老鼠?”林月天问,“我有上网搜猫和老鼠图片,我觉得那个老鼠比较可爱,你以后放这个吧?” 系统忍不住了:“我什么时候不在过?你找我就说这个啊?能不能整点有用的??你还知道什么叫可爱的吗?——啊,烦死了,快说,有什么事?” “我有计划了。”林月天盯着天花板,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看起来就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虽然系统很快被自己的联想雷得五体投地,“一个很绚烂夺目的计划。” 第62章 在??世界完成业务(6) 时间很快到了周六,玩家们的那场学院演出开始的时候。 这一周里,林月天过得是非常的充实。首先是王韵之,王韵之经常试图来找他,想跟他解释,每到这时系统就要旁白一大堆林月天悲伤的心境,弄得林月天都开始对咯噔旁白脱敏了。他对此已经得心应手,每每遇到王韵之,他就开始“我不听我不听我不相信,我都亲眼看见你,你肯定在骗我云云”反复放送,能说就堵住王的解释,堵不住了就跑路,绝不让王韵之解释清楚了。 至于苏怀宇,他现在应该知道林月天和王韵之就是这本小说的原主角了,大概是觉得林就是在刻意针对自己,反而没怎么出现,也没有解释的愿望,甚至二人班级相邻,偶尔在走廊上遇到,苏怀宇也会转头就走。 而林月天挤出了大量的时间帮着玩家们布置学院演出的会场。 会场位于学校体育馆一楼,布置得非常漂亮。这些玩家应该都有游戏货币什么的,不仅能够购买各种各样的装饰,还能做出一些比较大的改动——譬如其中一名玩家就在林月天试探性的建议下直接大手笔给整个体育馆地板铺上了一层长毛地毯。似乎是这些玩家的阔绰也是有理由的……他们应该正在比拼什么称为贡献点属性。 林月天做的事情不算很多,但都比较关键。 周六当天上午,学院演出,林月天做了三件事。 第一,给王韵之发了一条短信,约他到体育馆来,表示自己愿意听他的解释。 第二,给苏怀宇用黑客技术发了一条匿名短信,直接问「你想回家吗?你真正的家。如果想的话,就来体育馆吧。」 这两件事关乎林月天早就铺垫下来的符合人设的报复,没有在系统旁白那里被卡住。 而第三件事,就是林月天在演出开始前,在体育馆的厕所里施展了炼鬼术。 当然,他没有胡乱杀什么人。系统用旁白反复强调过,就算原身想报复王韵之和苏怀宇,也不会滥杀无辜。林月天对此没什么意见,随便找了只任何宿舍都能找到的死蟑螂用了炼鬼术。 他不在意自己炼的是什么。这一次,他不是为了炼出鬼而施展炼鬼术,而是为了施展炼鬼术而施展炼鬼术。这种随意的仪式自然是炼不出鬼的,但炼鬼,毫无疑问是超自然能力,而那群无限流闯关者的唯一道具就是监测超自然能量位置的。所以,他们的道具会诚实显示出体育馆的位置。 在完成这三件事后,林月天回到玩家中间,看玩家们自己表演,符合人设地有些不安又有些高兴。 苏怀宇是最早来的。他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人。随后就是那群窃窃私语的无限流闯关者,他们都做了身份的伪装,对玩家们解释自己是来看表演的老师。玩家们还挺高兴地和这些“NPC”聊天,同时猜测游戏资料片会是什么内容什么风格的——这关乎这个游戏的类型。林月天也注意到了,无限流闯关者和游戏玩家彼此也听不到彼此的交谈内容。 -- 第79页 林月天静静地等着,等到王韵之出现在体育馆中,径直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我想和你解释清楚……” 王韵之这一周真是折磨至极,上辈子他亲眼看着原身在自己面前坠楼,直到失去了对方,他才透过自己无聊至极的自负,意识到自己早就爱上了对方。强烈的痛苦和后悔让他每一天都浑浑噩噩,好在上天待他不薄,让他有了一次从头来过的机会。他好不容易和林月天再一次交往了,他这次会和林月天一直走下去——偏偏就在这时候发生了让林月天误解的事。林月天不想听他的解释,已经完全把他的错定性了,这一周他都心力交瘁,好不容易得到了这次解释的机会,自然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激动。 林月天都不用系统旁白cue人设,直接用一种绝望、含怒带怨的语气说话:“你到这时候还在骗我……” 系统似乎是打算一定要把林月天恶心到一样,非常来劲地自顾自念旁白:“这个负心汉出现在林月天面前的瞬间,林月天心中仿佛又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又痛又怨,凄凄婉婉。他不明白,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骗他,明明、明明自己已经亲眼看见了,自己在他心中就这么好骗吗……?!” 王韵之:“不是!月天!你听我说——” “我不听。”林月天说。 重生者,穿越者,游戏玩家,无限流闯关者。各式各样的主角已经到齐,舞台已经准备齐全,一出绚烂夺目的学院演出已万事俱备。 林月天走到体育馆门口,用自己在帮助玩家们时骗来由自己保管的钥匙反锁了唯一的出口,随后把钥匙从门缝底下直接扔了出去。 现在这扇门无法打开了。 “?你在做什么?”几个无限流轮回者注意到了他的行为。 林月天根本不管他们,直直往事先布置好的酒水桌旁边走,这张酒水桌也是他极力要求的,否则未成年人禁止饮酒的客观事实下,现场不会有这么多酒水,甚至不乏一些高浓度烈酒。 他对着王韵之大喊:“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不喜欢我,就拒绝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就这么贱吗?!王韵之!你以为我不会生气是吗?” 与此同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桌布狠狠抽去!随着动作,全部酒瓶摔碎在地,酒水渗入进长毛地毯,慢慢蔓延。 玩家们吓了一跳,随后不少人开始凑热闹:“是剧情吗?”“同学你没事吧”“怎么了同学,跟我们讲讲呗?” “你听我解释!”王韵之也有些激动,失声大喊。 “俗话说恨海情天,有多深的爱就有多深的恨,这一刻,往日多年的暗恋混杂着脑海里林月天看见的,苏怀宇和王韵之躺在一张床上的画面,都变成了打在脸上的一个耳光。到底为什么,原来得到后又失去居然比从未得到更加痛苦……”系统开始全力煽情。 林月天则认为感情已经到了,差不多行了,行动胜过言语。 所以林月天直接拿出了打火机,点着火,往地上一砸! 火焰顿时顺着沾满酒精且易燃的长毛地毯蔓延开来! 从第一次发现老体育馆是全木质结构且一楼内部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正门开始。林月天就认为这个方法是最适合一口气清除这些外来者的。 就让绚烂夺目的火焰吞噬一切吧! 玩家们还好,似乎是游戏痛觉调得很低,压根不会觉得痛苦,基本都保持着“原来这游戏是日在校园类型”的状态,快乐地变成一个个火人,把这一切当成了游戏资料片,只有个别人士对林月天发出了“看不出来啊”、“真是黑化强三倍啊”的评价。而无限流闯关者们在拼命试着撞开大门失败(林月天事先劝说了另外一名玩家花游戏币换了个非常牢固的大门 )后,也纷纷认为与其在这个世界冤枉地被烧死,不如退出这个世界再做图谋,于是很快消失。体育馆里除了快乐燃烧(甚至有趁乱PVP)着的玩家,就只剩下了苏怀宇、王韵之、林月天。 “害,到了这一步也不必旁白了,大局已定。”系统说,“可憋死我了,你压根不知道我有多么想吐槽你!” 林月天听闻此语,忍不住笑了笑。他小心避开地上的火焰,走到满脸惊恐的苏怀宇面前:“苏怀宇,是我约你来的。” 不等回答,他自顾自说:“你来这,其实已经是一种答案了,但我还是多问一句吧:你想回家吗?” 苏怀宇置身火海,原本惊恐万状,到了此刻,反而变得有些苦涩和无奈了。苏怀宇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穿越没我想得那么有趣……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在……原来的世界等我,我很想回家,在这个世界,我找不到真正的家。” 林月天拿出了一把水果刀。 “我是专业的,”林月天温柔地说,火光把他的面容照出了一丝代表死亡的暖色,“不会痛的。” 刀光一闪,苏怀宇倒下了,表情似乎有些满足。王韵之在他背后大喊:“月天,你、你也是重生了吗……?我一直想和你说对不起……” “我不是重生的,”林月天拿着刀走向似乎整个人失去了求生欲的王韵之,他很真诚地疑惑,也是很真诚地发问,“……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能够得到重生的机会,他不能。我也不明白,重生后对还没有经历过伤害的人进行补偿,真的有意义吗?两个经历不同,甚至可能导致性格不同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我不明白,你的忏悔是出于爱,还是仅仅出于自我满足?当然……我最不明白的是,如果你真的这么后悔,这么爱原身,为什么你又不对他好?” -- 第80页 但林月天没有得到回答。 林月天耸耸肩,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他快速抬起手,将刀锋掠过王韵之的咽喉。 第63章 在星辰中的对话 看着王韵之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很快在火焰中消弭了最后的痕迹,林月天最后扫视了一圈屋内快乐当火人的玩家们,还没退出的玩家们大多有点过度亢奋,在火堆里上蹿下跳。他自己找了个角落,从口袋里掏出早就用保鲜袋装好的湿毛巾,捂住口鼻,开始等待任务结束。 随着还能蹦哒的火人越来越少,最后一个玩家也血条清空下线,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第十个世界,全部任务完成。” 整个世界开始在林月天面前慢慢崩溃。 林月天感觉自己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变化,他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了退出世界的过程,原本火场中几乎让人感到灼烧之痛的热意陡然消失了,林月天仿佛突然脚下一空,掉进了无形之水构成的海洋中,冰凉的感觉漫过口鼻,接管五感,就像整个宇宙的真理都灌入了他的毛孔,在他面前慢慢展开。过载的信息量让林月天就好像第一次一口气接收原主记忆时那样,短暂地失去了一会儿意识。 等他再次能辨认自己所看见的事物,他发觉自己漂浮在一片星海之中。 “我还以为你会更激动点呢,大哥。”系统说。 林月天很快注意到,这一次,系统的声音不是从他脑海里传来的,而是从他背后传来的。林月天扭过头,在这片空间行走的感觉很古怪,就像踩在一大堆非牛顿流体上,需要仔细地控制自己的动作。他看见自己背后不远处站着一名成年男子,个头很高,几乎比林月天还高出一点,长相有些帅气,表情有些不情不愿,又有点不好意思。 系统不爽道:“按照规则,为了拉近关系,你通过面试之后,我就会先以你同种族的形象露个面——你什么表情啊?有这么奇怪吗?!” “还好,”林月天诚实道,“但的确让人不太习惯,你可以恢复原来的状态吗?……以及,现在我是通过面试,转正了吗?” “是啊,恭喜你通过了面试,”系统笑了笑,说,“你办事我放心嘛。” 说话间,那个人类男性的形象突然转为一大串无法形容的数据流,只不过要是仔细观看的话就会发现,那些程序语言不是由任何一种人类能够理解的方式写成的,并且给人一种“活着”的印象。这一串数据就发着光,好似流星群或一大群萤火虫一样,围绕着林月天的头部,在林月天的注视中,落到了他的眉心,随后消失了。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系统的声音在林月天脑海里响起来。 “欢迎欢迎,”林月天鼓掌,“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样的工作?” “哦哦,我都给忘了,让我来给你介绍下,”系统赶紧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寻找各行各业的行业精英完成十个世界的完成原身心愿的任务吗?——你不知道。” “怎么还自问自答了。”林月天指出。 系统就当没听见:“因为我来自多元宇宙管理中心,负责各个世界的稳定,在一些设定不太完全、存在偏差漏洞的小世界里,有时候会出现由于某一个个体的不甘情绪过大而影响整个世界稳定的情况,在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派遣契约工……对,其实我们会跟你们签订合同的,但那次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就说不要回原世界,只要自己能决定什么时候退出就好了,我咨询了母公司,对方表示可以,所以就跳过了这个流程,改为签订契约……我们会派遣你们前往这些世界,通过完成原身心愿的方式收集逸散的能量,维护小世界的稳定。为了契约者的身心健康,我们还特意把各个世界按照原身的性向区分了,方便扮演……” 系统突然顿住了:“啊这……那按道理说,你应该喜欢男人啊?” 林月天反问:“我看起来不像喜欢男人?” 系统说:“你主要的问题是看起来不像喜欢人类。” 林月天温柔地说:“我看你这是偏见吧?” 系统又开始自动过滤他的话了:“总之呢,我其实也不算是系统,我是多元宇宙里的一种脑电波形式的类生命体,我们族群的存在类型多样,还可以连接母公司网络,所以在多元宇宙管理中心有很多我的同类打工,后来发现这么解释我们的族群,契约者很难理解,所以我们干脆就自称系统了。” “这么说,你是有名字的?”林月天好奇。 “是的,我叫昂科拉。呃,如果你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或者很拗口,那你继续叫我系统也可以。”系统说。 “不,我觉得挺好听的,”林月天说,“系统有很多,不过名叫昂科拉的系统就是特指你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叫你昂科拉也不错。” 昂科拉咳嗽一声,继续说:“唉,你偶尔还挺会说话的……总之,经过我和你漫长的相处,我发现你真的不太擅长这部分工作。” “有吗?”林月天疑窦丛生。 “靠,你还问,有没有你自己知道,”昂科拉震怒,“总之,我觉得你既然这么擅长这种猎奇的操作,那还不如干脆申请帮你转正,成为正式员工,反正你好像也没有安世界重迁的情怀。” 昂科拉说:“除了原身的不甘情绪之外,一些异常能量点也会造成世界不稳定,比如穿越、重生、宇宙邪恶势力喜欢组织的无限流、一些稀奇古怪通过游戏来到其他世界的所谓玩家。事实上这才是我们大部分的工作内容,能够造成世界不稳定的原身个体才是少数,所以由契约工负责。而正式员工所负责的,就是在尽量不触动世界设定的情况下,清除这些异常点——就像你在第十个世界做的那样。” -- 第81页 林月天思索:“听起来是挺适合我的。” 昂科拉骄傲:“那可不嘛……总之在我把我跟你的申请交上去之后,我们俩就开始了面试,不过现在也通过了……” “我和你的申请?什么申请?结婚申请?”林月天疑惑,“你暗恋我?” 昂科拉大惊失色:“大哥,你不要乱开玩笑!思想不要这么跃进!我没有G级性癖啊!” 林月天不由道:“我觉得你对我的误解实在有一点大,我是一个很温柔讲理、恪尽职守的行业精英,金牌杀手,不是变态。”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吧,”昂科拉说,“其实就是……负责契约工的也不是正式员工啊,我也想转正,本来是你结束十个世界的任务后我就可以提交转正申请了,可你每个世界都要享受一下生活,结果不知不觉我们都共事快千年了,成天没事干就聊天,唉……我觉得反正都要转正,还不如和你继续一起上班算了,就提交了一起转正并维持原先同事搭配的申请。所以上个世界其实我也在被面试……我的面试题目就是,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要用符合原身设定的方式阐述旁白,并且不能说出除旁白外的话语超过五次。” 林月天说:“那照这么说,我习惯性在脑内向你阐述我行为的合理性是帮到你了,对吧?” 昂科拉有点不好意思:“确实。” “那你总是对我态度这么差,真的不是在报复我吗?”林月天问。 昂科拉:“??我对你态度还差啊?大哥,我都快把你供起来了!” 林月天说:“好了,不谈这个。那总之,现在我们依然是同事了?” 昂科拉说:“是啊。为了挣钱过上财务自由的生活,一起努力吧?” 林月天说:“这么多世界下来,我好像按道理是应该感谢一下你的陪伴。” 昂科拉说:“你踏马还知道啊大哥?” 林月天说:“但我觉得你更应该感谢一下我的业务水平,你认为呢?” 昂科拉说:“如果我有实体,我真的很想打你一顿。” 林月天说:“你打不过我。” 昂科拉转移话题:“那算了……哦,对了。正式上班前,我还给你找了个心理医生,诊金我都预付了,别浪费啊。说实话,林月天,有问题还是要积极治疗,不要讳疾忌医,致使病入膏肓……” 林月天说:“我不是变态,只是共情能力比较弱,你为什么不信?我现在连讲笑话的能力都进步很多了。” 昂科拉奇道:“?真的假的啊,来讲个我听听。” 林月天说:“听说「提升一分干掉千人」,作为金牌杀手的我立即报名了高考。” 昂科拉:“…………” 林月天说:“你看,你又不笑,你这个人真的缺乏幽默感,不如你先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 昂科拉说:“你的冷笑话真的很冷,全球变暖都被你解决了—— 谢谢你,冰箱杀手先生。” ———正文完——— 第64章 番外一-一份心理诊疗记录 【请确认权限】 【以下内容属于多元宇宙管理中心公司心理部内部材料,如非心理部工作人员请勿阅读,违者将受到公司统一惩处,最高可获离职处理。】 【第一次警告】 【第二次警告】 【最后一次警告】 【欢迎您,心理部员工】 《心理诊疗书面记录代号A6530》 医生代号A:负责人类方向和类人体生命方向,专业调解系统和契约者关系,人类 【副件01-与类人员工与人类员工的对话】 医生A:在治疗开始前,请你先放松,然后说说你们认为你们需要在哪方面得到疗愈。 林月天:幽默感。 昂科拉:心理承受能力和适应能力。 林月天:昂科拉,你真的这么想吗?我觉得你这两方面的能力挺好的。 昂科拉:大哥,那照我说,你那糟糕得像在冰箱里放了一个月的死人一样的幽默感就别治疗了,我已经开始觉得它是你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了。 林月天:你看,我就说你适应能力不错,妙喻啊。 *医生A调整治疗方案,采取分开询问的方式。 【附件02-与人类员工林月天的交流】 医生:我们全程治疗都配有测谎系统,请坦诚面对我的问题,这不是为了窥私,仅仅是为了让我们的交流更有效一些,你能够接受吗? 林月天:好的,我没有问题。 医生:请看向这个文段的描述……(提供材料)看着渣攻这么残忍地对待他人的爱意,又在之后试图挽回,你有什么感觉? 林月天:我不太理解。 医生:不理解? 林月天:是的,虽然我对恋爱没兴趣,但我认为如果你对另一个人有好感,应该温柔地对待对方,我就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我不太理解为什么他们既然爱着对方还要这么折腾。 医生:那你会觉得愤怒吗?会有种想用暴力改变故事的冲动吗? 林月天:不会。 医生:嗯,请看这些图片,这些图片节选自你之前提交上来的你的任务录像,现在回忆这些画面,你有什么感觉吗? 林月天:累。 医生:你对这些画面会感到激动吗? -- 第82页 林月天:我又不是变态,为什么要激动? 医生:你能说说你在完成任务时为什么会这么做吗? 林月天:追求效率。 医生:你的同事有阻止过你吗? 林月天:好像没有吧,但任务主要的主导权在我,这不能责怪他。 医生:好,换个话题。你有什么非常喜欢的东西或者追求的东西吗? 林月天:嗯……一定要说的话,钱吧,我比较追求能够享受的财务自由的平静生活,对此而言,钱是必不可少的。 医生:那当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和你的准则或认知不同的时候,你会想主动去改变会破坏吗? 林月天:如果不影响到我的生活的话,不会。 医生:你认为你的同事最需要进行什么治疗? 林月天:嗯……对我的刻板印象和幽默感吧。 医生:当任务遇到困难的时候,你会有什么心情? 林月天:没什么特殊的,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也相信我的业务水平,如果有困难就想办法克服。 医生:你似乎很有自信感? 林月天:我没理由不自信吧? 医生:当你遇到压力的时候,你一般会做些什么? 林月天:我一般没有什么压力,我会想办法消除压力。 医生:你现在最大的困扰是什么? 林月天:好像没有。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人最重要的是知足常乐,对吧? 医生:对于这次治疗,你有什么看法吗? 林月天:我觉得自己的心理各方面都挺健康的,但昂科拉……就是系统,我的同事,他一直执着地希望我进行一下心理治疗,可能他担心我压力太大了。 医生:好,最后请你填一下这份表格,分别选出你认为恐怖、美好、善、恶的东西。 林月天:好的,辛苦您了。 【附件03-与类人员工昂科拉的交流】 医生:我们全程治疗都配有测谎系统,请坦诚面对我的问题,这不是为了窥私,仅仅是为了让我们的交流更有效一些,你能够接受吗? 昂科拉:好,搞快点吧,我没什么问题,你问林月天是不是快了点啊?我觉得他需要深入治疗一下。 医生:我们的治疗是很科学的……请看向这个文段的描述,看着渣攻这么残忍地对待他人的爱意,又在之后试图挽回,你有什么感觉? 昂科拉:渣攻真的不是个东西。 医生:如果让你处理,你会怎么建议契约者完成这部分任务? 昂科拉:呃,我想想……反正渣攻肯定要死的,建议他安分守己一点吧,不要闹出太过分的戏码。 医生:……嗯,好的,请看这部分图片,节选自林月天任务录像的图片,你有什么感受吗? 昂科拉:这真的太不会拍了,你选的片段也不典型,真的没有展现出现场的震撼力。 医生:……震撼力? 昂科拉:对啊,就是那种,那种很猎奇的,你懂吗?很有冲击的,那种那种…… 医生:嗯,好的,我明白了。你觉得你的搭档为什么要在任务中这么做? 昂科拉: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劝他来治疗了。 医生:当你的搭档这么做的时候,你有阻止他吗? 昂科拉:不是我不阻止,主要很多时候都木已成舟了,而且他不听我的。 医生:你有什么非常喜欢的东西或者追求的东西吗? 昂科拉:我的话……每次做任务的时候我就希望林月天他赶紧完成任务,我受不了,你明白吗? 医生:你希望他快点完成任务? 昂科拉:也不是这个意思,主要长痛不如短痛。 医生:……那当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和你的准则或认知不同的时候,你会想主动去改变会破坏吗? 昂科拉:看情况吧,我现在非常相信个人的能力,我觉得没什么是一刀解决不了的。 医生:你认为你的搭档最需要进行什么治疗? 昂科拉:他没有哪个方面不需要治疗。 医生:说说你认为最需要的? 昂科拉:那可能是他的自我认知。 医生:当任务遇到困难的时候,你会有什么心情? 昂科拉:麻木。 医生:……能问句为什么吗? 昂科拉:不为什么,真的,对我来说每个任务每分每秒都是那么陌生,那么和我的上岗培训背道而驰,难以理解,我现在已经麻木了。 医生:当你遇到压力的时候,你一般会做些什么? 昂科拉:念经。 医生:你现在最大的困扰是什么? 昂科拉:希望林月天早日康复。 医生:对于这次治疗,你有什么看法吗? 昂科拉:我真的没必要也接受治疗,重点是我搭档,你明白吗?他真的是很难形容的那种…那种…… 医生:——好,最后请你填一下这份表格,分别选出你认为恐怖、美好、善、恶的东西。 (片刻之后) 医生:……能请问你一下为什么觉得婚礼很恐怖吗? 昂科拉:我不能透露任务细节,所以我没法跟你解释。 医生:那提到婚礼,你的第一反应会联想到什么? 昂科拉:灵堂。 医生:……………… -- 第83页 医生:能不能具体一些? 昂科拉:那就长剑戳猪吧。 医生:……好的,最后一个问题,对你来说,你的搭档做出什么事是你觉得最无法忍受的? 昂科拉:跟人doi。 医生:?我记得你是纯爱分版工作的? 昂科拉:这也不影响我无法想象我搭档跟人doi吧?我就是没法接受啊!我不知道怎么跟你描述啊!你…你能接受你们家的除草机和草发生什么吗?! 医生:好的……感谢你的配合。 【记录结束】 【请平稳退出系统】 林月天离开的时候,医生特意留住了他:“不好意思,林先生,有些事和你交流一下。” 林月天礼貌道:“是我的结果不太好吗?” “不,您的话只是有点轻微的缺乏感情和自恋,并不严重,”医生严肃地说,“是你的搭档。” 林月天有些惊讶:“我的搭档?昂科拉?” “是的,”医生拿出几张纸,“从结果看,他不仅对任务产生了严重的不耐烦所以催促你尽快完成任务,不顾可能导致的后果,而且对常事常物的认知出现了好恶偏差。并且作为纯爱版工作人员,他居然有崆峒迹象?这也太离谱了。” 林月天情不自禁复读:“太离谱了。” 医生继续说:“而且他提到自己有念经的习惯……我怀疑他可能是信了哪个小世界的什么赛博佛,导致他的认知出现了问题。您用不用提交申请更换搭档?” “不用了,”林月天说,“我会督促他好好治疗的。” “好,辛苦您了。” 昂科拉等林月天出来,再次消除人形,融入他的脑电波,继续和林月天在脑内对话:“咋了,接受治疗发现自己是个变态,你伤心了?其实也不用,真的,我觉得你人不坏,只要好好治疗,一定能痊愈……” 林月天说:“昂科拉。” “?怎么了?” 林月天很认真地说:“你不要把什么都藏在心里,我虽然不喜欢变态,但我不歧视变态,你一定可以痊愈的。” 昂科拉:“???啥玩意儿啊大哥??” 番外一END 第65章 番外二-论坛中的闲聊 [世界线稳定中心公司论坛]-[闲聊分版]-[内部权限版块] 我绩效考核组的,今天照例看任务录像,被震撼了,我们公司到底有没有什么行为限制啊?-Hot --【只看楼主】 0L-我人傻了 如马甲,我人傻了,大为震撼。 5L-我人傻了 to 3L 「小破公司还不懂吗,还行为限制,做梦呢?」 - 戾气这么大做什么?我问问都不行啊?关你事吗?再说了好歹也是跨世界线公司,每分钟几百个宇宙上下的,还小破公司呢? 18L-我人傻了 to 10L 「lz人呢?看到什么了给你吓成这样?说出来给兄弟们乐呵一下」 - 就很离奇啊 那个任务者的工号我就不说了,会违规。是刚转正的系统和任务者搭档,契约者是普人类,系统脑电波类生命体,纯爱分版的,主要负责差不多让渣攻爱上原身再后悔一类的任务吧 然后那个任务者的每次任务都能拿出来当电影放,当然,是恐怖电影 分级不到NC21都说不过去了,个别世界能当暗网影像出售了。 35L-我人傻了 to 22L 「别陪聊了,太绿了」 - 绿你的头,没你帽子绿 40L-我人傻了 to 38L-管理 「辱骂同事可能封号和记过的」 - 我错了,真的错了…我在原世界是兽人,脾气不太好,不是有意的 47L-我人傻了 我真没绿啊!我要是湖绿马上让我帽子绿总行了吧? 我就举个例子,绩效考核部同事看见了勿解码谢谢谢谢 比如其中一个娱乐圈世界吧,任务者的任务是让渣攻当着所有粉丝的面向自己表白,结果你们猜契约者怎么做的? 59L-我人傻了 to 51L 「爱说说,不说爬,当这儿是跟你邻居唠嗑呢,说话比我奶奶早上挤牙膏都慢」 - 我想让我的叙事富有灵魂,让大家身临其境,我错了吗? to 53L 「任务者拿着刀威逼渣攻?」 - 呵呵,你有点天赋,但还是没有这个契约者的灵性啊。 他拿了一个电击器伪装测谎仪,然后直接拷问,渣攻说一次不爱他就电一下,然后录像放到网上伪装全网直播 81L-我人傻了 不是,录像不卖 公司守则说了不能卖,不要诱惑我犯错 说要买的我都举报了啊,等着被心理健康部找上门吧 84L-我人傻了 to 79L 「卧槽??真的啊?那渣攻后来怎么样了??」 - 还能怎么样,人没死,去了半条命 96L-我人傻了 to 89L 「我有一个朋友喜欢看这种东西,不看真的冲不出来,自从加入公司已经禁欲五百年了,现在已经是倦鸟难飞,真诚求录像,私我,价格好商量!非诚勿扰!! lz康康我!」 - 淦,兄弟你的这个朋友是不是…… -- 第84页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101L-我人傻了 to 99L 「我不是人,我在原世界是头足纲的」 - 啊这…… 那也不行 兄弟你还是去找个医生看看吧,实在不行把我们部的厕所刷了吧,男人闲着容易变态 121L-我人傻了 to 116L 「我是系统组的,我的第一个搭档就是,反人类大变太,一进小世界就杀爆,屠城炸球都有,后来我大义灭搭档给他举报了,现在应该已经不剩什么残渣了。建议lz也维持正义。」 - 那倒不至于,这个契约者也没太滥杀无辜 to 119L 「不是,你们都把锅甩给契约者的?系统组的不要负监督责任??没准就是系统引导的呢,又不是没有过这种事 无语,看出你坛你公司是什么物种控场了」 - 我也不知道啊,录像没法录脑内交流的 156L-我人傻了 我靠,别吵架啊!! 163L-我人傻了 不是,真的,大家都别吵了,听我一句劝。 这跟系统组还是契约者组的大体纠纷应该没关系,我觉得这属于个体差异,系统和契约者再怎么有矛盾也不过是把吸血鬼弄成水猴子的差异 这个契约者的录像可是吸血鬼变成冥王星上的大蒜养殖厂的差距啊 这是别人能做到的吗?! 172L-我人傻了 to 169L 「我不信,除非你再举几个栗子rwkk」 - 你等会儿我打字 213L-我人傻了 不是啊我都说了我是兽人,我只有三个手指,你们让我怎么打快点啊?! 225L-我人傻了 再举几个例子 比如一个西幻的世界,原身比较倒霉,遇到好些个渣,为了便于理解你们就理解成ABC,A在任务开始已经挂了,契约者把他炼成了鬼,然后靠A骨肉计弄死了B,把B喂给A变强凝出实体,接着为了让C身败名裂,污蔑A跟C发生不伦当前捉奸 ps,A外表老头子 267L-我人傻了 我人傻了,你们的性癖都好怪啊,怎么这么多恋铑的 那我作为兽人是个无体毛控想必很正常 275L-我人傻了 to 268L 「?你就是背叛者?furry自己怎么能不控furry(震怒」 - ?我自己就是兽人为什么还要控兽人 to 270L 「你坛作为世界线混杂公司的内部论坛,人员很复杂的,性癖复杂一点也正常吧 还有谁不知道这里是世界第一 击剑训练中心醒脾治疗所 宇宙永远的中心——世界线稳定中心公司论坛吗? 醒脾正常的都滚出去嗷!」 - 你们好可怕 301L-我人傻了 不要催,在打字了! 再举一个例子 比如某个武侠世界里契约者要和渣结婚,而且要渣自愿 契约者直接冲到渣给手下办的灵堂上,唰唰唰,开戳!把现场戳得血流成河,遮云蔽日,然后把渣穿在剑上就拜堂了 见过这么猎奇的婚礼吗? 我长见识了! 333L-我人傻了 to 311L 「武侠是什么?」 - 冷知识,你坛出门右转就是大千搜索页面 大千一下,你就知道 to 317L 「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啊…这个契约者(假设你没绿的话)的所作所为根本不符合常理吧,他的系统同事真的完全没阻止?」 - 我真的不清楚,你问我也没用 to 321L 「我觉得还是系统搞的鬼,我是契约者。我最开始在做任务的时候系统天天劝我不说话,哪怕崩原身人设也要跟我强调不说话,我还傻傻地听了,以为他是为我好,多说多错 结果转正后聊天发现只是因为他喜欢清冷受而已」 - 友邦同情了 357L-我人傻了 怎么又开始吵了?? 451L-我人傻了 我吃个晚饭回来你们怎么就达成共识是系统为了工作效率胁迫契约者了 我错过了什么 466L-我人傻了 to 370L 「别管了lz,系统组和契约者组本来就经常在任务里相互制衡,部门矛盾很大,这也是不可避免的。除非真有契约者或系统完全主导任务,否则不可能避免争吵的。你就当日常看戏吧,都是周经了,这戏码我都熟悉了」 - 原来如此,领教了 to 457L 「因为非正式的契约者都是各个世界线的行业精英,一般不会这么暴力,而会倾向于表现自己的特长啊…所以看到这种比较离奇的操作一般都是系统为了绩效效率要求的。 不用鉴定,我也是绩效考核部门的」 - 是这样啊…… 看来是我刚入职,经验不足 471L-我人傻了 to 469L 「lz看看378L那个同事说的是不是这楼俩主角啊?」 - ?!什么!我这就看!! 对不起三个指头刷论坛容易漏楼 491L-我人傻了 to 378L 「怎么越看越眼熟啊…… 我是心理健康部的,前段时间有对搭档申请了心理治疗,好像我抽取的部分录像里就有这部分内容啊,而且那个系统也提到了婚礼和灵堂的联系…… -- 第85页 而且结果的话我虽然不能具体说,但契约者很正常,没大问题,那个系统问题很大啊…我都怀疑是什么赛博佛邪教,可那个契约者反应不大,我怀疑他被脑控了(别说我歧视脑电波类人体兄弟,我只是猜的」 - 卧槽!! 那岂不是很危险?!怎么联系那个契约者啊? 566L-我人傻了 好了!我已经把这个楼上传给母公司申请私发给契约者了,应该能避开那个系统的脑电波 568L-我人傻了 又做了件好事!高兴! 812L-管理员【认证】 本帖已被当事人实名深山,锁楼处理 ————— [世界线稳定中心公司论坛]-[闲聊分版]-[内部权限板块] Hot1-公告,本公司注重实事求是的精神,不鼓励不提倡阴谋论和无端猜测。泄露工作内容已全版封禁99天[置顶] Hot2-是哪个当事人举着身份证深山隔壁818帖啊?这么心虚? Hot3-关键词倦鸟难飞,懂进,有什么途径可以买视频?绩效考核部同事救救头足纲兄弟!非诚勿扰! 第66章 番外三-林月天平凡的一天 [论坛内部公示]关于近期有关工号****4729的人类员工系列争议的处理 0L-管理员 为消除同事间的隔阂,增进同事间的关系,提高员工们的工作积极性,特在此将近日论坛中关于工号****4729人类员工和其类人生命体同事的争议告知本人。人类员工已于昨日以“不实猜测”、“有损名誉”等理由实名申删原争议贴。 为响应公司号召,正在自己原世界休假的工号****4729员工决定拍摄自己的一天生活,消除大家对他和搭档的误解,增进大家彼此的认识与了解。 视频如下 【链接】 请勿继续在论坛宣扬契约者与系统仇恨论、阴谋论,请勿泄露工作内容或以货币诱使他人泄露工作内容,即使不有损公司利益,仅为满足个人繁衍方面需求,也会受到处罚。 本司心理健康部已介入工作 希望大家维护同事隐私 尽职面对工作。 ——— 【镜头亮起】 林月天站在镜头前,自我介绍:“各位,大家好。我是工号****4729。我的世界在你们的搜索引擎中被称为赛博朋克风格。我现在正处在转正后每个员工特批的回原世界的假期期间,应母公司让大家多了解一下我的要求,现在拍摄一下我平凡的一天。” 林月天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早上八点,我是六点起床的,这两个小时我主要用来整理仪容,做好出门的准备。” 镜头扫了下他的休闲西装。 “这是我上班外出的穿着。穿着整齐是对同事们的尊重。” 镜头扫过他的掌心,那里有一个芯片和几根数据线一样的东西。 “我的系统同事曾经看过,他认为有点可怕,不过在我的世界做这种植入的人很多。我不喜欢义肢,所以只做了最低限度的改造。你可以把它们理解成我的家门钥匙、职员身份卡和我的手机电脑。” 镜头里出现了一个三明治。 “这是我的早餐,我会带到公司吃。三明治是昨天买好的。” 镜头里出现了一把开槽的匕首。 “这是我的元素系列最新刀具,我一般把它藏在袖子里的皮制刀鞘里。” 镜头里出现了一把造型夸张、线条流畅的银色□□ “这是我最近最爱用的枪支,它的后座力有点大,穿透性一般,但杀伤性很好,可以造成直径在十厘米以上的有严重灼烧痕迹的伤口。” 镜头里出现了一杯果汁。 “这是我出门前要喝的,早上喝果汁对身体好。这个牌子我很喜欢。” 镜头里出现了几张同一个男人的照片。 “这是我的晚饭。” 【停顿】 【片刻的安静】 “开玩笑的,我最近在练习讲笑话。”林月天拿起摄像头,对准自己那张漂亮温柔、几乎有种不正常的魔性魅力的脸,“这些是我上班要用的资料——好了,我现在要出门了。” 镜头跟随着林月天走出了家门,外头的城市即使在白天也显得很离奇、很斑斓多彩。黑色为主色调的城市点缀着大量可称为光污染的霓虹,几乎都要把天空照成色彩的熔炉了。 “我的住处离公司很近,一般我会步行上班。”林月天一边走一边绕进一条小巷,“这是一条近道,我经常走。” 巷子里有几个混混站在路边。显然,像林月天这样长相漂亮得好似仿生人明星而又衣冠楚楚的人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几个人围了上来。 “我的世界确实治安一般,”林月天好似没看见他们几个人一般,继续介绍着,“一般这样围上来的街头混混,不是为财就是为色,也可能都为。” “你踏马跟谁说话呢?”一个混混说。 “子弹比枪本身的开销更大,为了节约,一般我不会用它。”林月天说着抖了下手,让匕首滑到掌心里,对着小混混们晃了晃:“朋友们,让个路,可以吗?” “踏马的,神经病,自言自语,还拿个刀吓人?”混混头子怒了,“兄弟们上!这神经病长得漂亮,带到机械水手之家还能卖一笔!” 镜头晃动了一下,随后固定了,俯拍。大概是林月天刚刚两步翻上了巷子一边的墙,把摄像机放了上去。随后的画面比较不宜描述,红色几乎是画面的唯一主色调。 -- 第86页 很快,林月天取下了摄像机,擦了下刀,藏回袖子。 他看了一眼时间,随后说:“好了,我要继续去上班了。” 步行大约五分钟后,林月天来到了一栋大楼前。 “这里是我工作的公司,当然,我一般不坐班。” 他乘坐电梯下了地下二层,地下的面积大得惊人,林月天和前台女士打了个招呼,往里面走,在经过入口时刻意停了会儿,拍摄入口处的优秀员工排行榜荧幕。 “我的业绩很好。”林月天说,“第一名是我。在我加入母公司前,在我的公司我曾经连续十个季度保持零投诉记录。” 他往里走,打卡上班,找了个工位坐下,把手心里的数据线连接上桌面上的两个圆形物体。 “这是数据球。”林月天说。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接受部分信息,很快数据球打印出了几张纸,林月天认真看完,随后扔到旁边的碎纸机里粉碎。 “现在我要去出外勤了。”林月天对着镜头笑了笑,“工作有点忙,待会儿我去外面吃午餐。公司外面那家主题餐厅不错,我会给大家拍他们的特色菜单的。” 他离开公司时拿上了一个手提包。之后如约拍摄了自己的午餐,看起来确实挺好吃的。 午餐后,林月天打了辆车,来到了一家酒店,绕到酒店背后,攀爬外墙进入了三楼。 “酒店大堂有摄像,这条路是公司分析出来的安全通道。”他一边解释一边走进男厕,“接下来我要换衣服了,不好意思,这段不能播。” 【黑屏】 【黑屏】 【画面恢复】 林月天再次出现在镜头前,穿着一件比较透明、比较一览无余的白衬衫,还打了领带,神色自若:“我觉得这种衣服不是很得体,也不是很能进行性唤起。但是为了工作……总之,我是个很敬业的人。” 他离开厕所,在走廊走了一会儿,停在一间客房门口,按了门铃。 “谁?”门内很模糊的声音。 “先生,需要服务吗?”林月天柔声问。 “……怎么收费?” “您可以先体验再缴费。”林月天说,“我们提倡人性化服务的。” 安静了一会儿,那个男人似乎是挨着猫眼在看。 “……你挨个房门推销过来的?”男人有些不信,“你这样的……不至于吧?” “我们提供高端服务,对标高端客户群体。”林月天说,“三个月前,您在我们快乐之城网站提交了偏好的服务类型问卷、理想着装和心理价位。” “……好像是有这件事。”男人又问,“你是仿生人?我不喜欢仿生人。” “我不是,先生,我是自然人,”林月天耐心地说,“您可以体验一下再说。” “……好吧。”男人打开了房门,“你进来吧。” 林月天走进房门,随后解开领带,男人似乎有点惊讶,说这也太急了吧,但他并没有说出第二句话。 因为领带下面有一枚刀片。 林月天把男性搬到床上,随后链接二人的数据线:“我会通过病毒清理我来过的痕迹……当然,为了事情可信点,我会在他的房间内待两个小时。” 林月天思考片刻:“那这两个小时我就给大家唱首歌吧?” 林月天开始展示歌喉,男人眼睛直直地瞪着,看着天花板。 两小时后,林月天消停了:“唱歌有点累。” 他离开房间,站在走廊对室内说:“感谢您的消费,希望继续支持我们网站的运营。” 【黑屏】 【黑屏】 林月天再出现时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西装,走在大街上:“我今天的工作完成了,现在我会回公司。” 他回到公司,和前台交接了一下细节,用数据线接受了网上转款,之后在工位上开始打游戏。 “这是我比较喜欢的一款游戏,你可以在游戏里建很可爱的小房子,还可以模拟经营一些快餐店。”林月天一边打一边介绍,“好像我们母公司的内网有这款游戏。很好玩,而且角色都是可爱的小动物,推荐给各位同事。” 七点半时,林月天工位上的闹钟响了。 “要下班了,”林月天说,“我不喜欢加班,挺累的,对身体健康有害。” 他离开座位,走前和前台说再见,随后一路步行回家,在便利店买了三明治、牛奶、果泥。 “我的晚餐一般是果泥,晚上吃水果对身体好。”林月天在八点准时到家,一边吃东西一边解说,“三明治和果汁是明天早上吃的。然后,每次做十单业务,我习惯是出去旅游一下,放松身心,排解压力……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开始冥思苦想,最后醍醐灌顶:“哦,牛奶。牛奶是助眠的,我睡前会喝。” 林月天满意地点点头,对镜头微笑:“好了,我想应该没什么了。这就是我平凡的一天,希望各位同事能对我多一些了解,停止对我和我的同事的一些猜测。我是一个爱好和平、善解人意、乐于助人的人,我和我的同事都不是变态。我的同事的心理检查结果不太好,我也会督促他积极治疗。希望之后大家能好好相处——好了,就拍到这里了。各位再见。” 【视频完】 ———— [世界线稳定中心公司论坛]-[闲聊分版]-[内部权限板块] -- 第87页 Hot1-好兄弟们,关于心理健康部的检查,以及契约者筛选,你们觉得有漏洞吗?哪里可以改进? Hot2-有没有手持录像式的恐怖片?今天突然很感兴趣 Hot3-理性探讨,有哪些像“爱好和平、善解人意、乐于助人”一样的委婉威胁用语 Hot4-早上公告的视频怎么突然不和谐没了?我还没看呢,看过的兄弟们给我讲讲好嘛? Hot5-关键词倦鸟难飞,懂入。好兄弟们谁给我一下早上那位同事的联络方式?急求他的日常vlog,救救头足纲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