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强侯爷》 第1章 书呆子 大周朝。 涿郡,范阳县。 城南王宅。 王奇坐在房中,神色难看。他一个图书管理员,日子清闲,有点写写画画的小爱好,一觉醒来,就成了大周朝的王奇。 本主的父亲王宗熙,一郡太守,官职不小。王宗熙对本主寄予厚望,便把王奇送到范阳县的东山书院读书。按理说王奇相貌不差,家世出众,是一个潜力股。只是王奇梳理了脑中的记忆,心下却无比失望。 本主王奇,就是一书呆子兼舔狗。 一般的士子读书,吃住都在东山书院。王奇却住在范阳城内,且隔三差五就不去城外的东山书院。原因无他,本主痴迷于青楼女子柳烟云,恨不得日日和柳烟云长相厮守。 一年前,王奇在青楼遇到柳烟云,一见到柳烟云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最终花了一千两银子给柳烟云赎身。一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王奇却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等王奇把柳烟云赎回家,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最气人的是,王奇把柳烟云赎回家后,始终都不曾同房。王奇倒是有这方面的想法,却被柳烟云找各种理由拒绝,以至于王奇连指头都没碰到。要知道王奇给柳烟云赎身都一年了,还是啥都没碰到,简直是奇葩。 偏偏本主对柳烟云,半点不曾察觉一样,一如既往宠着。 王奇心下却是摇头。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王奇本身就一书呆子,不谙世事,一直以为柳烟云清纯,守身如玉。殊不知,就是一心如蛇蝎的白莲婊。 柳烟云的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而且据王奇的记忆,他每个月花在柳烟云身上的钱,少说也有上百两银子,一年下来可不便宜。 “傻子啊,我来了。曾经你欠下的一切,我会一一偿还弥补。欠你的一切,我也会一一讨还回来,一个都跑不掉。” 王奇眼神清亮,心中已有决定。 既来之,则安之。 他在大周朝已经回不去,就好好生活,才算不负此生。 “咚!咚!” 敲门声,自房间外响起。旋即,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个皓首老者走了进来。 王奇看到来人,说道:“福爷爷,有什么事吗?” 福爷爷,全名王福,是王家的老人,伺候了王奇的祖父,又服侍了王奇的父亲。王奇离家来东山书院读书,王福跟着一起来照顾。因为王宗熙忙于公务,王奇母亲又早亡,王奇几乎是王福照顾长大的,他膝下无子,完全把王奇当孙儿看。 王福听到王奇的话,愣了下,苍老的面颊上露出一抹错愕。 公子称呼他福爷爷。 王奇看到王福愣住的样子,脑中浮现出记忆,心下更是暗骂本主无知混账。王奇是王福拉扯大的,从小到大都以福爷爷称呼,在半年前,王福私下里和王奇说,看到有男子把柳烟云从府上接走,还说柳烟云是风尘女子养不住。 王奇当即就笃定说不可能,直接呵斥王福,让王福不得乱说。 当时虽说呵斥,也没什么。等到晚上深夜,柳烟云自外面回来,王奇却是一根筋,把王福禀报的事说给柳烟云听,还把王福说柳烟云养不住的事儿也一并说了。 这一下,可就捅了马蜂窝。 柳烟云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什么要寻死,以至王奇愤怒之下,当时勒令王福向柳烟云道歉,还要把王福撵回渔阳郡。好在王福搬出王宗熙,说没有王宗熙的命令,他就不会回去。当时的王奇闹腾了一阵,最终在柳烟云的假意劝说下不了了之。 事情虽说压下,王奇和王福的隔阂也产生,从那时起王奇都以管家称呼王福。 王奇再度道:“福爷爷,有什么事吗?” 王福深吸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旋即道:“公子,您忘记了吗?这又是月初,柳烟云派人来帐房,说要支取三百两银子。以往虽说支取钱,都是百两银子。这个月突然要三百两,有些不妥啊。” 王奇闻言,神情冷了下来。 柳烟云这女人,为了捞钱,真是不择手段,开口就是三百两。若非王家是大家族,家资丰厚,按照王奇的败家子行径,用不了多长时间钱就得败掉。 王奇反问道:“福爷爷,半年前你说有男人接走柳烟云,那事儿你还记得吗?” 王福眼中一亮,他连忙道:“公子今日问起,老奴就斗胆都说了。以往老奴要说,您直接就打断,不让我说。柳烟云被人接走的事,绝对属实。” 王奇点头道:“那人是谁?” 王福说道:“老奴后来调查过,男子名叫郭易,是范阳县有名的泼皮,没什么本事,却是油嘴滑舌,很讨女人喜欢。他和柳烟云早就认识,公子啊,您千万不要被柳烟云的外表给迷惑,她就是个别有居心的女人。” 王奇道:“福爷爷,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如今清醒了,您老不必担心。” 王福道:“公子真的明白了?” 王奇道:“明白。” 王福仍有些不可置信,再度道:“公子真的不会被柳烟云那贱人迷惑?” 王奇笃定道:“不会。” 王福看着王奇坚定的神情,顿时老泪纵横,喃喃自语着祖宗保佑的话。好半响后,王福擦掉脸上的泪痕,道:“老奴终于能向老爷交差了,就算现在死也能瞑目。” 顿了顿,王福继续道:“公子,您既然明白柳烟云这贱人不是好东西,就该收心了。赵家小姐这边,您写信服个软,哄一哄赵家小姐,没必要一直僵着。” 王奇听到后,记忆纷至沓来。 王福不提他没想到,一提出来,王奇才想到本主是有婚约在身的。赵家小姐,名为赵玉燕,是大周朝户部侍郎赵绍的幼女,二八年华,据传很是漂亮。 早些年,赵绍刚担任户部侍郎,就意图和王家结亲,当时王宗熙以王奇年幼婉拒。 对王宗熙来说,膝下只有一子,希望王奇的路王奇自己选择。只是王奇渐渐长大,却是书呆子一个,不出意外难以继承家业。 恰恰半年前,赵绍再度派人说媒,希望两家联姻,王宗熙为了王奇的以后也就答应了。赵家实力不弱,以后王奇遇到事情,赵家能照拂一二。双方定下婚约不久,赵玉燕一封书信送到范阳县。 当时是王福收到信件的,他考虑到柳烟云的事,便不曾直接给王奇,而是拆了书信查看。 书信的内容很简单,赵玉燕说她要嫁大英雄大豪杰。王奇只会读死书还手无缚鸡之力,她瞧不起。赵玉燕在书信的末尾,劝说王奇入京,她会安排王奇拜师学武,争取能出人头地。 王福把事情告诉王奇,当时的王奇一心迷恋柳烟云,得到消息就让王福传信给王宗熙,说他不可能迎娶赵玉燕,更瞧不上舞刀弄枪的赵玉燕,只会迎娶柳烟云。至于当时,本主和父亲王宗熙的关系很僵。 王奇清楚了情况,心中苦笑。 本主真是书呆子啊! 父亲的一片苦心,本主却是不理解。 王奇清楚了前因后果,摇了摇头,他不可能向赵玉燕服软,直接道:“福爷爷,赵玉燕的事暂且搁置,甭管她。有的人,你越是讨好越是巴结,反而被人瞧不起,甚至被人踩在地上羞辱。与其浪费时间讨好别人,不如做好自己。自己强大起来,才是根本。” 王福颔首道:“公子言之有理。” 王奇有这份心气儿,王福乐见其成。反正赵玉燕的事,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解决。 “让开,给我让开,我要见公子。” 忽然,有尖厉声音传来。 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进入,丫鬟名叫绿珠,是柳烟云的贴身丫鬟。她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闯入后一看到王福,叉着腰,怒道:“王福,又是你这个老狗,在公子的面前乱嚼舌头。小姐说了是三百两银子,就是三百两银子。” 她又看向王奇,昂着头,趾高气昂道:“王公子,小姐的胭脂和粉黛没了,所以这个月要三百两银子,你看着办吧。” 王奇一下就气极反笑。 狗咬主人啊! 王奇吩咐道:“福爷爷,教教她府上的规矩。” 王福听到王奇的话,咧嘴一笑,一步就迈出。原本他是佝偻着背的,老态龙钟,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可就是这样的一个老人,瞬间就到了绿珠面前,干瘦的手伸出,闪电般抓住绿珠脖子一扭。 咔嚓一声,脖子被扭断。 绿珠倒在地上,再无半点气息。 王福转而看向王奇,身上锋锐凌厉的气息消失,背脊又恢复了佝偻,老脸一副无辜模样,说道:“公子,老奴出手没个轻重,一下把人弄死了,请公子降罪。” 王奇惊讶于王福的身手,暂时不曾追问,笑说道:“福爷爷,您老不必试探我。不过一个贱婢,杀了就杀了,而且该杀。” 王福憨憨一笑。 这一刻,王福心下彻底踏实。他就担心王奇是一时半会儿的清醒,如今连他杀了绿珠,王奇都无动于衷,可见王奇是下了决心的。 王奇起身道:“柳烟云的事情,得处理一下,我亲自走一趟。” 王福心下仍是担心,劝道:“公子,处理柳烟云那贱人的事,交给老奴就行,您不必亲自去。您放心,老奴一定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王奇却是摇头,说道:“福爷爷,准备三尺白绫,随我一起去。” “是!” 王福一下就激动起来,也不开口劝说,身形如狂风卷起瞬间就消失在房间中。 王奇走出房间,看向柳烟云院子的方向,眼神锐利起来。 柳烟云,该处理了。 拿了我的,连本带利得吐出来。 第2章 演戏 不多时,王福拿着一条白绫回来、他站在王奇身旁,略微佝偻着背,咧嘴露出满口的大黄牙,笑呵呵道:“公子,老奴已经准备妥了。” 说着话,他还掂了掂手中的白绫。 按照王福的想法,弄死柳烟云,那都便宜了柳烟云这贱人。 王奇点头,和王福一起往柳烟云的院子去。当来到院子外面,恰巧柳烟云扭着大屁股,刚好从院子中走出来。柳烟云身段修长,前凸后翘,瓜子脸,丹凤眼,面颊涂抹腮红,颇为妩媚。 四月天,渐渐暖和起来。 故而柳烟云衣着不多,身体的优势也是在衣衫衬托下尽数凸显。她一看到王奇,原本略显焦急的神情,一下就发生变化,变得楚楚可怜,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她走上前去,站在王奇面前,娇声道:“公子,妾身今日,已经没有梳妆打扮的脂粉。您看妾身今日,气色不好,给人的感觉颇为憔悴。如果妾身不能好好的梳妆打扮,出了府被人看到,说妾身一副残花败柳的样子,岂不是丢了公子的脸。” “公子是大家族出身,如果因为我而折了脸面,妾身的罪过就大了。” “先前妾身安排绿珠去帐房支取钱财,可到现在绿珠都还没回来。公子您都来了,绿珠却没有踪影,莫非有人阻拦她。” 说到这里,她又一副掩面而泣的样子,道:“公子,绿珠是一个好丫鬟。妾身曾和您说过,妾身在青楼时,之所以能洁身自好,就是因为绿珠的保护,是她保护了妾身,所以妾身才能保全自身。公子,您要为妾身和绿珠做主啊。” 王奇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显得很是淡漠。 这一幕落在柳烟云的眼中,她一时有些不适应。以往王奇一见到她,立刻就快速上前,神情焦急,一副嘘寒问暖的样子,恨不得把她含在嘴里捧在手上,极尽关切。 今天的王奇,出奇的平静。 尤其往日里柳烟云一开口,王奇会立刻附和,不会有半点停顿。她柳烟云只需动动嘴,王奇就会把一切事情安排好,甚至柳烟云都没有想到的事,王奇都能想到。 眼下她一副弱娇的样子,甚至准备假装哭泣,王奇仍旧不为所动。 柳烟云一下看向王福。 是这老狗。 肯定是王福这老狗影响了王奇。 柳烟云的眼中掠过一道寒光,半年前他和郭易的事情,被王福这老狗发现,得亏她机敏,一哭二闹三上吊,不仅安抚了王奇,还弄得王福失去王奇的信任。 没想到,王福这老狗贼心不死,还要来祸害她。 柳烟云心思一转,计上心来。她略作低头,旋即抬起头时,乌黑发亮的眼中布满泪水,泪汪汪的更是楚楚可怜。 柳烟云哽咽道:“公子,肯定是王福阻拦,让人拖住了绿珠。王福管着府上的财物,他擅自做主,这是不遵从您的命令。公子啊,王福就是不满妾身。妾身毕竟出自青楼,给公子丢脸了,妾身还是离开,免得给公子丢人。” 她绕开绿珠,不说绿珠的事儿,而是说她不给王奇丢人要离开。 这是她的杀手锏。 以往时候,只要是她一哭,一说不给王奇丢脸要离开,王奇就是一阵安慰,还一副热锅上蚂蚁的样子,分外急切。 王奇原本想直接弄死柳烟云,看柳烟云戏这么多,便道:“继续!” 两个字一出,柳烟云愣住。 不对劲啊! 王奇这是怎么了? 柳烟云心下疑惑,却仍是一副垂泪模样,继续道:“公子,难道您真的不要妾身了。虽说妾身跟随您的时间短,可妾身对您誓死追随。公子您,是妾身的天,更是妾身的顶梁柱。除了公子,妾身再无其他可以依靠的人。” 王奇赞许道:“不愧是青楼出来的人,说掉泪就掉泪,撒谎更是信手拈来。可惜你柳烟云,生了女儿身。如果是男儿,凭你不要脸的下贱本性,估摸着早就发家致富。” 王福站在一旁,看着王奇逗弄柳烟云,咧开嘴露出大黄牙,老脸上满是欣慰笑容。 这感觉太好了。 这一年,王福日子过得憋屈,更是担心,因为害怕柳烟云害了王奇。如今看着柳烟云被训斥,王福心中从未有过的舒服。 柳烟云心下不妙的感觉愈发浓郁,更是不适应。这般咄咄逼人的王奇,她完全不曾遇到过。她一开始认识的王奇,是一个傻子般的人,被她三言两语就玩弄于鼓掌之间。 如今却大不一样。 柳烟云深吸口气道:“公子,是妾身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公子生气了吗?” 王奇不急不缓的说道:“你做得相当好,没有错误之处。相反,本公子做得不好。你身处青楼囹圄之地,本公子不该给你赎身,让你失去了大展宏图的机会。” “你出身卑贱,在青楼里面,天天陪笑,下贱无比。本公子不该给你赎身,让你出来做人,应该让你在青楼里面,任人玩弄,做一个不是人的人。” 王奇说道:“你喜欢撒谎,擅长颠倒黑白,在青楼里面能如鱼得水。本公子更是不该给你赎身,让你失去了成为老鸨的绝佳机会。这一切,是本公子不好。” 柳烟云一张脸,气得面红耳涨。 王奇的话,如刀子般。 太伤人了。 柳烟云心中琢磨,莫非是一直吊着王奇,却不给王奇亲近的机会,所以王奇怒了。柳烟云有这个猜测,便嗲声道:“公子,您随我来,妾身伺候您!” 王奇说道:“哦,你竟然准备要伺候我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入府这么长的时间,还是第一次有这打算。也好,脱衣服吧。” 柳烟云眼中掠过一抹愤怒,但又很好掩饰起来,摆手道:“公子,随我入内。” 王奇说道:“就在这里。” 柳烟云一下愣住。 她一下就明白了过来,王奇分明是戏弄她,故意如此的。 柳烟云冷冷道:“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的柳烟云,不再哭泣哽咽,反倒有些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意。她发现今天的王奇,实在反常,所以干脆又换上往常的样子。 王奇见柳烟云的真面目,渐渐被戳穿,心下摇头。可惜了本主,心性单纯,被一个白莲花骗了。王奇也没了什么兴致,说道:“柳烟云,还有什么要说?如果没什么话,我就准备送你去见绿珠了。” 柳烟云道:“绿珠怎么了?” “死了!” 王福嘿嘿笑道:“老头子我亲自动手,扭断了绿珠的脖子。” 柳烟云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一下愣住。 死了! 绿珠竟然死了。 柳烟云妩媚的脸上,多了惊恐和不安。她看向王奇,心下有些忐忑,但还是质问道:“公子,您怎么能杀绿珠。她犯了什么错,你要杀她。” 王奇道:“为什么不能杀。” 柳烟云一下无言。 她是被王奇赎身的,当时为了表明自己追随王奇的心意,且为了取信于王奇,原本王奇要撕毁她的卖身契,她却开口阻止,说一辈子都是王奇的人,不在乎一纸契约,更珍藏卖身契。恰是如此,骗得王奇团团转。 此时柳烟云的卖身契还在,她在律法上是王家的人,绿珠就更是。 王奇杀了绿珠,没有人能指责。 柳烟云沉声道:“公子为什么杀我。” 王奇道:“你认为自己和郭易之间勾勾搭搭,是天衣无缝吗?” 柳烟云咬牙道:“公子,妾身都说了,那是王福的污蔑,是王福这老狗不喜妾身,专门泼脏水污蔑。如果妾身和郭易有什么,妾身情愿遭到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奇啧啧道:“果然善于撒谎……福爷爷,送她上路。” 王福这一次不曾迅速出手,而是缓缓往前。柳烟云继续向王奇求饶,王奇却纹丝不动,半点不曾心软,因为他不是本主那样的人。 柳烟云求饶无用,便道:“王奇,你杀了我,郭易不会放过你的。他手下几十个弟兄,要杀你易如反掌。你杀我,你也活不了。” 王奇说道:“你放心,郭易很快会和你团聚。福爷爷,速度点,别耽搁时间。” 王福闻言,脚下顿时发力。 一瞬间,他就到了柳烟云的身前,白绫出手,直接绕过李烟云的脖子,便拖着李烟云进入院子。王奇没看清楚王福的动作,就见王福下一刻站定时,已经把柳烟云拖到院子内,以三尺白绫把柳烟云挂在院内的歪脖子树上。 柳烟云挣扎了两下,便死去。 再无气息。 王福看着不再挣扎的柳烟云,彻底踏实下来,柳烟云这贱人,终于死了。他看向王奇,询问道:“公子说要对付郭易,打算如何对付呢?” 第3章 惊呆了 不等王奇回答,王福补充道:“公子,不如老头子亲自出手杀了郭易。郭易的武艺,虽说不错,却不是老奴的对手。要杀他,如杀鸡一般。” 王奇道:“福爷爷,我们杀了绿珠,杀了柳烟云,因为她们是王家的奴隶,有卖身契,所以官府不可能追究。如果在外面杀了郭易,官府查证起来。到时候就容易查到我们身上,虽说王家不惧,却也不必自找麻烦,您老不必出手。” 他知道王福武艺高强,看似垂垂老矣,实际上,能轻易暴起杀人。 可是,不能随意杀郭易。 王福明白王奇的意图,道:“公子,咱们王家好歹是大族。老爷坐镇渔阳县,是一郡太守。即便杀了郭易,尤其杀郭易这样的一个泼皮无赖,杀了也就杀了。” 话语中王福有自傲和自信。 王家,并非小门小户。 王家,自有实力。 王奇仍是摇头,他不希望犯险,更不希望给这一世的便宜父亲添麻烦。原本的本主,就已经是一个榆木疙瘩,被人骗得团团转,给家里添了不少的麻烦。 王奇径直往屋子内去。王福内心好奇,也跟着进入柳烟云的房中。王福眼见王奇在四处找什么,询问道:“公子,您找什么?” 王奇道:“找柳烟云曾经的书信。” 王福说道:“公子要找柳烟云和郭易的书信,再借助书信对付郭易吗?恐怕不大可能。这柳烟云行事,也颇为缜密,不可能留下这样的破绽。” 王奇道:“福爷爷,我只需要柳烟云的书信,不是非得柳烟云和郭易的书信。” 王福闻言心头疑惑。 完全搞不懂。 王福倒也不是追根究底的性子,尤其王奇要找书信,他就帮着忙一起找。两人一起翻翻找找,不一会儿,找到了几封柳烟云的亲笔书信。 这几封书信,都是柳烟云和昔日青楼姐妹来往的书信。 王奇仔细看着几封书信,来来回回的看。 王福看到后,忍不住开口道:“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王奇说道:“福爷爷,我们走。” 王福心下更疑惑,偏偏王奇又不说,所以王福只能耐着心思,跟着王奇一起离开柳烟云的院子。不过王福走出院子时,却吩咐人收拾柳烟云和绿珠的尸体,同时下令封锁消息,不准任何人泄漏消息。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 王福跟着王奇,径直回到书房,却见王奇已经铺好纸,提笔蘸墨在纸上写字。王奇笔下的字,和柳烟云的字有五分相似。 随着王奇提笔写字,越是往后,他的字和柳烟云的字越来越像,从五分到七分,再到九分相似,最后竟是神似,已经难分彼此。 一眼看去,已经分辨不出是王奇些写的。 这一刻,王福瞪大眼。 已经被惊呆了。 王福心下错愕,因为他没想到,自家公子竟然能模仿人的字,而且还如此的神似。饶是王福看着王奇长大,可这也是王福昔日都不知道的。 王福不清楚王奇什么时候有这个能力的,但王奇有这能力自是最好。 他乐见其成。 王奇临摹一番后,重新铺上一张纸,写道:“今夜子时,来王府。” 写好后,王奇把纸搁在书信中,交给王福道:“福爷爷,你安排人送给郭易。送信的人,找个机灵点的,不要出了岔子。等今晚郭易来府上,咱们就在府上瓮中捉鳖。” 王福骤起眉头道:“公子,在外面悄无声息的杀了郭易,没有人知道。在府上杀了他,可就不好交代了。” 王奇道:“在外面杀了人,如果有厉害的捕头,甚至于官府要追查,未必会查不到咱们王家。可是在王家杀了人,尤其是夜晚杀人,就是郭易入室盗窃,还失手杀死柳烟云。所以,杀了郭易理所应当。到时候郭易死了,你直接报官,不必担心。” 王福又惊呆了。 这是自家公子吗? 作为一个老江湖,王福见过大风大浪,见了无数的人。自家公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心思单纯,没有半点城府。 可是眼下王奇提出的计策,那就是绝佳的手段。 莫非是开窍了? 王福只能想到这一可能,他认为王奇必然是受了柳烟云的刺激开窍。王福心下欢喜,因为这是好事情,自家公子开窍了,意味着王家后继有人。 王福道:“公子,您这字?” 王奇说道:“一点小手段,不值一提。之前一直习字,没派上用场罢了。” 这自然不是本主的手段,王奇在后世,他一个图书管理员,工资不高,耍不了其他的,也就看看书写写字的爱好。他在后世就能临摹各家书帖,能变换各种字体,能模拟别人的字。 如今模拟,更是顺理成章。 王福欢喜道:“公子放心,这一事情老奴一定安排妥当。” 王奇道:“福爷爷,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王福一脸欢喜的样子,他拱手道:“公子歇一歇,老奴这就去安排。请公子放心,府上的消息,老奴会封锁。保证今晚之前,郭易不会知道柳烟云被杀的消息。” 王奇道:“我相信福爷爷。” 王福转身就去安排。 王奇一个人坐在书房中,闭目熟悉本主的记忆。按照本主脑中的记忆,他是东山书院的士子,在东山书院读书,只是他学习成绩不怎么好,而且为了柳烟云时常不去东山书院读书。 这事儿搁在普通人身上,早就被责令退学。因为王奇的他父亲是一郡太守,且他父亲和东山书院的院长有一定的关系,所以才一直留在东山书院。 即便是如此,在东山书院内,也有诸多的士子瞧不上王奇,一见到王奇后,就对王奇冷嘲热讽的,还公然拿柳烟云开涮。 书院上下,没多少人瞧得上王奇,当然这也是王奇没能力。本主性子单纯,没有城府,学问很普通。这样的人在书院内,自然是被瞧不起的。 王奇心中已经琢磨着书院的事情,毕竟他接下来是要回到书院学习的。 第4章 意外收获 范阳县城,城西。 这是穷人居住的地方,鱼龙混杂,诸多泼皮无赖更是云集在这些地方。 郭易居住的住宅,赫然在这一片区域。 郭易其人,三十出头,长得孔武有力,左侧脸有一条刀疤,足足两寸长。再配合郭易的三角眼,给人极为阴狠凶厉的感觉。事实上郭易其人,在范阳县城内就是以敢拼敢杀著称的,为人做事宛如疯狗,所以很多人惧怕郭易,不愿意和郭易为敌。 城西某住宅内,书房中。 郭易正在数钱,这是他麾下弟兄昨天在城内收取的保护费,今天上缴到他这里来。郭易清点完后,满意的点头。加上昨天收上来的保护费,合计三两银子,虽说不多,但也还不错。 他摆了摆手,下面的人便退下。 郭易让府上的人拿了一壶酒,一碟羊肉,喝着酒吃着肉,日子颇为舒坦。 “最近一段时间,柳烟云这女人不曾出门了。嗯,得寻一个机会,让她出来快活快活。这女人的床上功夫,真是其他女人比不了的。” 郭易喃喃自语。 眼中有着贪婪之色,这种占有大户人家女人的感觉实在是爽。 郭易喝着酒,摇头晃脑。 日子很是惬意。 一阵脚步声自书房外传来,府上的侍从进入,来到郭易的面前,恭敬道:“老大,外面有人送来了一封书信,指定要送给您。” 郭易接过书信,直接拆开来看。 书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七个字——今夜子时,来王府。 王府,只有王奇府邸。 郭易粗犷的脸上,露出灿烂笑容。他正想着,这段时间不曾见柳烟云,没想到柳烟云这女人竟然主动送来书信,让他子时前往。以往柳烟云曾送过书信,郭易认识柳烟云的字,所以眼下看到书信没有半点怀疑。 一想到柳烟云,郭易心头就是一阵火热。 柳烟云这个女人,是个尤物。尤其想一想,他堂而皇之的混入王家,在王家的地盘上和柳烟云翻云覆雨,那就更爽了。 郭易喝着酒,竟是有些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他喝了酒后睡了一觉,等到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夜色降临,残月如钩。郭易算着时间,便离开府邸往王家去。当他抵达了王家府邸外,更是直接翻墙进入。 郭易不是第一次来,知道柳烟云所在的院子,所以翻墙进入后,直接往柳烟云的院子去。这时候的郭易步履轻快,很是欢喜。尤其郭易的内心,火热火热的。一想到柳烟云那柔软的胴体,他脚下赶路的速度都快了一些。 不多时,郭易进入柳烟云的院子。 柳烟云的院子内黑漆漆的,灯火都没有点亮。郭易看到后,心下一笑,柳烟云这女人还真是骚,专门熄了灯火,整些调调。 这是早早就已经等着他来。 郭易直接往柳烟云的房门走去,他也不敲门,直接就推开门。只是在他推开门的瞬间,王福的面孔迎入郭易的眼中。虽说院子漆黑,可终究有些月光,且府内有亮光,加上郭易是习武之人,目力极好。当郭易一看到王福的相貌,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准备后退。 即便如此,却晚了一步。 “砰!” 王福一拳探出,便狠狠捶打在郭易的胸膛上,旋即便响起肋骨断裂的咔嚓声。 郭易闷哼一声,蹬蹬后退。 他一后退,王福立刻出手追击。 王福看似年迈,拳法突然爆发,却是刚烈霸道。他一靠近郭易,连连出拳,撞击声接连响起,片刻后王福站定,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郭易倒在地上,口中呕血,脸上露出痛苦神情,眼中更有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 他来见柳烟云,竟被埋伏,而且自始至终连柳烟云都没有见到。 郭易腰间发力想站起来,但肋下的骨头足足断了八根,五脏六腑也受了重伤。想站起来,却根本无法发力站起。 呼!呼! 就在此时,周围亮起火光。 几支火把点燃,驱散黑暗。亮光点燃后,王奇迈步进入,直接走到郭易的面前,低头看着郭易道:“郭易是吧,狗胆包天啊!” 话音落下,脚抬起便落在郭易肋下受伤处。随着王奇脚上用力,郭易的脸色顿时涨红,面颊上布满了痛楚神情。 一开始郭易死死咬牙忍着,但这样的痛苦实在难受。一波一波的痛苦侵袭而来,使得郭易再无法忍着,张嘴惨叫出声。 凄厉哀嚎,响彻院子内。 郭易惨叫半响,等王奇的脚挪开,他才稍稍松了口气。这一刻的郭易,内心已有猜测,恐怕柳烟云是露馅了,所以他也连带着被算计。甚至这一次,极可能是柳烟云熬不住王奇的严刑拷打,写了书信让他来,故意引诱他上钩。 “贱人!” 郭易的内心,暗骂一声。 郭易更知道今晚上的这事,必须处理妥当才能脱身。郭易眼珠子转动,忽然计上心来,道:“王公子,我不该来偷盗的。我就是有些缺钱,所以才来府上偷盗。可我自始至终,都还没有偷到东西。王公子,听闻你宅心仁厚,你大人大量,饶了我吧。” 王奇笑道:“柳烟云死的时候,一副不甘的样子。她更是说,你会为她报仇。看样子,你是不大可能替他报仇。” 郭易惊讶道:“你杀了柳烟云?” 王奇道:“柳烟云该死,自然要杀她。不杀她,难道留着和你做露水鸳鸯吗?郭易,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今日,送你上路。” 王福迈步缓缓上前,准备要动手。 “不要杀我!” 郭易连忙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王公子,我愿意赔偿,我愿意做出赔偿。” 王奇伸手制止王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问道:“你准备如何赔偿?” 郭易心下惊慌无比,连忙道:“我倾尽家产,赔偿王公子一万两银子。王公子,这是我所有的钱,我都给你。” 王奇道:“钱在那里的?” 郭易说道:“就在我的府上,具体位置你们找不到,我愿意带路。” 王奇道:“福爷爷,动手吧。” 王福又往前一步。 郭易吓得心头一颤,他连忙又道:“王公子,我说,我说,你可要饶了我啊!所有的银子,都在我床底下。床底是挖空的,里面藏着一万两银子。” 说到这里,郭易再度求饶道:“王公子,你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迫于无奈,只能先求饶。 只要他逃过这一劫,凭他郭易的本事,要报复王奇有的是手段。 王奇听到郭易的话后,朝王福使了个眼色。顷刻间,王福一脚落下,直接踩在郭易脖子上,只听嚓咔一声,硬生生把郭易脖子踩断。 王奇看向王福,道:“福爷爷,人杀了,钱也得到了。你把郭易的尸体收起来,明天安排人去报官,就说郭易潜入府内抢劫财物,还勒死了柳烟云,最终被我们的人杀死。” “是!” 王福点头应下。 郭易已经死了,再者王家是大家族,也是官场上的人,消息上报后,也就是在县衙走一个流程,不可能再真正的调查什么。 王奇又道:“福爷爷,你抓紧时间带人走一趟郭易的府邸,把所有的银子转移出来。切记,务必谨慎,当心有机关。” 王福道:“公子放心,老奴明白的。” 王奇便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王福来处理即可,不需要他经手。这一次杀了郭易报仇,还捞到一万两银子,是意外收获。尤其一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应该是郭易多年的积累。 王福带着人去行动,不到一个时辰便返回。他先把带回来的钱财珍宝全部安置,然后径直来到王奇的院子。 这时候的王奇,还在等着王福,并未休息。 王福见到王奇后,欢喜道:“公子,郭易私藏的所有钱财,老奴都带回来了。老奴统计后,珍宝玉器除外,折合成白银有两万四千余两白银。总之所有的钱,老奴都带回来。” “郭易说是赔偿一万两白银,可他手中只有少数银子,大多数是金条。得亏是金条,使得我们携带更为方便。一口箱子,把所有的物资都带走。” 王福说道:“这一次的数额巨大,帮忙搬迁的人也辛苦。老奴擅自做主,一个人嘉奖了百两银子。总共就几个人,耗费不多。” 王奇道:“都是自己人,福爷爷安排了就是,我相信您。” 王福咧嘴笑道:“谢公子信任。” 王奇道:“忙碌了一宿,您老也累了,休息去吧。” “是!” 王福应了声便转身退下。 第5章 柳辛的试探 翌日,清晨。 王福一大清早,便出门往县衙去,把郭易私闯民宅,且勒死柳烟云,最终又被杀死的消息上报。这一消息上报后,很快传到范阳县令柳辛的手中。 柳辛作为范阳县令,自是知道王奇的身份,也知道王奇的父亲担任渔阳郡太守。论及家世,对方远超他这个小小县令,所以柳辛对王奇更为注意。 原本王奇在东山书院读书,柳辛也知道了王奇的所作所为,他对王奇很是瞧不起。 王宗熙镇守渔阳县,令异族不敢南下。 何等强势。 何等威风。 偏偏王奇这里,性子软弱单纯,被一个青楼女子玩得团团转。甚至,还因为柳烟云和自家的忠仆发生冲突,简直愚蠢。 虎父犬子! 这是柳辛对王奇这一对父子的判断。 只是柳辛看完禀报上来的消息,略微意外,郭易死了,柳烟云也死了。因为涉及到死人,柳辛还是要问询一番。偌大的一件事情,他如果不知道,上面问起来就是他的失职。 柳辛安排人把王福喊来,说道:“王管家,郭易潜入府内偷盗,却勒死柳烟云。最终,王家又诛杀郭易。这一事情,本官已经令人销案。” 王福说道:“多谢柳县令。” 柳辛说道:“案子已经销了,本官却是好奇。王管家是怎么绕过王奇,先算计柳烟云,又借机杀死郭易的。” “郭易和柳烟云之间的事情,不清不楚。反倒王奇是痴情种子,即便传出郭易和柳烟云的暧昧关系,王奇也不改初衷,对柳烟云无比的痴情。” “你要算计柳烟云,王奇肯定会愤怒的。毕竟当初因为柳烟云和郭易的事情,听闻你家公子王奇,可是和你翻脸了的。” 说话是,柳辛带着些许笑意。 这是八卦的心态。 王奇是一个二傻子的消息,人尽皆知。柳辛作为一县之主,且王奇又是有身份的人,所以柳辛知道王奇的一些事情。 搁在往常,王福一听到这种嘲讽自家公子的事儿,那是极为恼怒。 怒自家公子不争气。 怒他人的落井下石。 可是如今,王福脸上神情却是淡然,缓缓道:“柳县令,这一次处理柳烟云,诛杀郭易,并非老头子谋划,是我家公子的安排。当然这事儿,我也就当着柳县令说一说,出了这门,我不会认账的。” 柳辛摇头道:“王管家,谁不知道王家公子是一个憨厚痴情的人。你把这事儿,说成是王奇做的,说出去没有人相信啊!” 王福道:“柳县令,你不必以言语试探。我家公子,以往是有所谋算,才不曾行动。古有贤君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如今我家公子尘尽光生,自是不一样。” 柳辛眼眸眯了起来。 琢磨着王福的话。 王福不至于为了维护王奇,专门撒谎,毕竟这事以后稍稍试探,自然就能知道。 一个傻傻的王家公子,不足为奇。 甚至不值得结交。 一个变得聪明的王家公子,那就不一样。一方面王家是大家族,在渔阳郡乃至在幽州,都有很大的影响力。另一方面,王宗熙本身是渔阳郡太守,牧守一方。 这般叠加,就不一样。 柳辛还在思考中,王福已经站起身,躬身道:“柳县令,多谢你处理案件。家里事情多,老头子不多呆了,告辞。” 柳辛回过神来,点头就吩咐人送王福离开。 在王福离开后一会儿,柳辛下令道:“来人,把大公子喊来。” “是!” 书房外的侍从,立刻去传令。 不多时,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进入。青年身材修长挺拔,国字脸,眼神刚毅,显得很是英武。他是柳辛的嫡长子,名叫柳正,在东山书院读书。 柳正一板一眼的行礼道:“儿子柳正,见过父亲。” 柳辛道:“正儿,你和王奇同在书院内读书,是同窗好友,对吗?” “是!” 柳正点头回答。 只是柳正的脸上,却露出鄙夷神情:“父亲,王奇这个人,虽说家世好,却是一个书呆子,不懂人情世故,且毫无心计。” “就拿王奇和柳烟云的事情来说,书院内,人人都知道柳烟云是个什么货色的女人。甚至,柳烟云还在外面勾搭男人。” “可是王奇,却把柳烟云视若珍宝,一副维护柳烟云的样子。一个大男人,如此短视,如此长情,让人瞧不起。儿子身为书院首席,知道王奇,可和他却没什么交集。” 柳辛点了点头。 他对自己的儿子,是极为了解的,既然柳正这么说,消息肯定是真的。 可王福的话,也不似作伪。 也没有必要作伪。 柳辛直接说了王福来报案的事情,然后道:“这个王奇,或许有所变化。正儿,你和他是同窗好友,正好你休假归来,便去见一见他,稍作试探。怎么试探,你自己把握尺度。” 柳正道:“父亲的意思是,如果王奇真有了变化,变得聪明了,儿子和他交往一番。如果王奇情况依旧,就不必管他。” 柳辛捋着颌下的胡须,赞许道:“孺子可教也。” 顿了顿,柳辛又道:“正儿,你要记住,这天下间,都是你帮我我帮你。如今人人都瞧不起王奇,如果王奇真的变了,你和王奇亲近,关系自然提升,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当然如果王奇依旧,也不必恶了王奇。即便你瞧不起他,敬而远之就是。” 柳正说道:“父亲教诲,儿子明白了。” 柳信道:“去吧。” 柳正揖了一礼,便告辞离去。他稍稍收拾一番,便出了县衙往王家去。 他要去见一见王奇。 如果王奇真的有所改变,柳正要进一步的试探,看王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到底发生了多大的变化。柳正乘坐马车抵达王家住宅外,便上前叩响门环。 敲门声响起,王福打开了门。 柳正行礼道:“您老是王管家吧,小子柳正,现为东山书院首席,是王奇的同窗。今日休假在家,特地来拜访。” 王福知道柳正的身份,一听到柳正的来意,心思转动,一下明白了过来。他把柳正带入大厅等候,便径直去后院通报。 第6章 打赌 王福来到后院,见到王奇后,笑说道:“公子,您的同窗柳正来访。” 王奇眉头上扬。 柳正来了。 他自是认识柳正的,柳正在东山书院内颇为有名,而且是东山书院的首席弟子,是所有书院学子的表率。 东山书院的首席弟子,每隔一年竞选一次,择优任之。柳正如今,已经连续两年担任东山书院首席弟子,学问是不差的。 王奇和柳正交往不多,本主的记忆中,只有少数的几次印象。本主和柳正见面时,柳正言语客气,有淡淡的疏离感。 总之不远不近的。 王福见王奇不说话,顺势道:“公子,柳正是范阳县令柳辛的儿子,也是东山书院的首席。老奴认为,还是应该见一见的。” 王奇道:“见肯定是要见的。” 他站起身道:“福爷爷,准别好茶伺候,我来会一会咱们东山书院的柳首席。” “是!” 王福躬身应下。 王奇出了他的院子,来到前厅,见到了站在大厅中的柳正,笑道:“柳首席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柳正道:“贤弟客气,你我都是学院的学子,我年长你一些。如果贤弟不嫌弃,称呼我一声柳兄即可。” 王奇顺势道:“柳兄,请坐!” 柳正道谢后便落座。 他打量着王奇。 今日他见到的王奇,相貌和往昔一如既往清瘦,没什么变化。只是今日的王奇,虽说脸依旧是那一张脸,可整张脸的气质却有了大变化。 一双眸子乌黑发亮,眼珠转动间,显露出王奇的精气神。 不似曾经那么木讷。 不似曾经那么痴傻。 柳正看着王奇,忽的产生一种错觉,仿佛眼前打量他的人,是他父亲一样,都有一种智珠在握的感觉。 柳正深吸口气,调整心态道:“贤弟,为兄今日来,是涉及到东山书院的事。为兄暂时无法决断,希望你参详参详。” 王奇眼眸一下眯了起来。 曾经的王奇是什么人,柳正很清楚,双方关系很疏远。偏偏如今,柳正主动来拜访,肯定是因为郭易和柳烟云的事情,所以柳正才会来试探一二。 柳正应该没有这个心计。 是柳辛的安排。 王奇想明白后,微笑道:“柳兄遇到了什么事,但说无妨。如果我能解决,自是责无旁贷。只是我如果无法解决,那就无能为力了。” 柳正缓缓道:“眼下的难题,是咱们东山书院经费不足了。东山书院重视学子,只要通过书院的考核,就可以免费读书,不管吃穿用度。” “这些年,一直靠商人赞助。” “可是今年范阳县的富商高仁,表示不再支持东山书院。高家是咱们东山书院的支柱之一,没了高仁的支持,东山书院要维持运转,那就非常的困难。” 柳正说道:“贤弟,这一事情,我实在想不出解决的办法。贤弟出自名门,家学渊源,必然有见地,请贤弟赐教。” 王奇听到后心下一笑。 柳正还真是来试探他的,否则不可能询问这问题。 王奇思索一番,缓缓道:“柳兄,我对高仁的情况,半点不了解。眼下你提出问题,我恐怕是难以解决。” “第一,高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秉性;第二,高仁因为什么和书院发生冲突,以至于要撤资不再支持书院;第三,高仁是否有另外的打算,要另外扶持书院。” “总之,连高仁是什么情况,都没有弄清楚,就难以对症下药。” “要劝说高仁回心转意,就得摸清楚情况。当然,如果高仁态度坚决,不可能做出更改。那么在当下,只能是另找退路。” 王奇说道:“否则等书院真的缺少钱财无法运转,再临时抓钱,会更加麻烦。” 柳正听得眉头上扬。 心道果然。 王奇果然变得不一样,不再是昔日懵懵懂懂的人。昔日的王奇,什么事情都不关心,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管讨好柳烟云。 刚才王奇的一番话,逻辑缜密,思路清晰,把高仁的具体情况做了一个分析,这样的一个情况,虽说没有给出解决方案,却可见王奇的智慧。 已然大不一样。 柳正心下大定,便道:“贤弟果然聪慧过人,直接点出关键所在。接下来,我会从这些方面入手,争取劝说高仁改变心意。这一次,多亏了贤弟指点。” 王奇道:“刘兄客气了。” 柳正起身道:“贤弟,为兄还有事情做,便先一步告辞了。” 王奇道:“我送送柳兄。” 他起身把柳正送走,不多时,就见王福来了,王福问道:“公子,柳正来做什么?” 王奇回答道:“他说范阳的富商高仁,不打算再支持东山书院,他没有解决的办法,故而来询问我。我只是稍稍分析了一下,连解决方案都不曾提出。柳正就说有了思路,告辞离开。” 王福哼了声,不屑道:“公子,您被骗了。” 王奇道:“什么意思?” 王福解释道:“柳正这次自东山书院出来,名义上是休假,实际上就是代表书院和高仁接洽,劝说高仁。经过柳正的一番劝说,高仁已经同意继续向东山书院提供钱财。” 王奇道:“咱们东山书院的这位柳首席,真是不一般。不过他这一次,刚试探一番就走,恐怕回到柳家,难以交差。” 王福道:“公子什么意思?” 王奇悠悠说道:“柳正这个人,自认为是首席,有些端架子,他虽说不针对我,但也一贯是看不上我的。” “之所以来,是因为柳辛得到了我的消息,故而柳辛让柳正来试探。” “同时,让柳正和我搞好关系。” “偏偏柳正这一次,来得快去得快,试探后没有半点笼络感情的步骤,直接就离开。很明显,没有达到柳辛的安排。” 王奇说道:“柳正回去后,肯定难以交差。等着吧,柳正还会再来的。” 王福道:“公子这么笃定?” 王奇眼中有笑意,说道:“福爷爷,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王福道:“怎么打赌?” 王奇说道:“福爷爷武艺高强,如果柳正果然如我所料,又回来了。福爷爷您把看家的本事传授给我,让我似您一样厉害,成为武道高手。” 王福道:“可以。” 他一时间也来了兴趣,想要看看,是否会如王奇所预料的那般。 第7章 严父 范阳县衙,后院。 柳辛处理完县衙的政务,便在后院晒太阳。 柳辛作为一县之主,日子倒也惬意。毕竟他主政下的范阳县,百姓日子还算过得去,又有东山书院文采斐然,教化一方,所以他的政绩,算是颇为出众。 柳辛知道自己的能耐,以及自己的家境不好,做一县之主绰绰有余。想再进一步,做一郡太守有很大的难度。 故而,柳辛很重视对柳正的培养,希望儿子不仅自身能力出众,更要广结良缘,和一众王公贵族的子弟搞好关系。 唯有如此,柳正的路才会更加广阔。 柳辛喝着茶的时候,柳正回来了,他见到柳辛,上前行礼道:“父亲,您的推测极为正确,王奇其人,的确不简单。” 柳辛道:“具体如何?” 柳正说道:“儿子只是稍作试探,便发现王奇逻辑缜密,思维敏锐,不是什么痴傻之人。尤其王奇目光清明,不像是此前在书院的呆傻模样。” 柳辛捋着胡须,笑吟吟问道:“然后呢?” 柳正疑惑道:“什么然后?” 柳辛眉头上扬,脸上笑容隐去,转而露出怒容,呵斥道:“混帐东西,让你去见王奇。第一是试探,第二是结交笼络。你试探了王奇,可是你笼络了王奇吗?” 柳正讪讪道:“不曾!” 柳辛道:“王奇如今,既然大不一样,那就是你的机会。和他搞好关系,有利于你仕途的发展。可是你,却直接回来,简直蠢不可及。老子怎么有你这样的蠢儿,丢尽老子的脸。” “给我跪下!” 柳辛直接下令。 柳正呐呐道:“父亲,不用下跪了吧。” 柳辛眉头上扬,目光就这么盯着柳正。锐利的目光下,柳正顿时认怂,老老实实的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跪下认错,心头更是呜呼哀哉。 惨了! 这回又惨了! 该死的王奇,害得他又挨打。 柳家的家风,一贯是棍棒之下出孝子,正所谓不打不成器,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有事没事都要打,才能教出好孩子。 从小到大,柳正被打了无数次,他是这么成长起来的。 说起都是一把辛酸泪。 柳辛转过身,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荆条。这根荆条足有大拇指粗,四十公分长。柳辛走到柳正的背后,抡起荆条就抽了下去。 啪! 荆条抽在柳正后背。 柳正背脊一紧,疼得龇牙咧嘴。他知道张嘴出声的后果,会挨更多的打,所以即便疼,柳正也是咬牙忍着。 柳辛继续抽打,一边打还一边问柳正知道错了没,足足抽了十下,柳辛才停下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柳正,道:“柳正,知道错了吗?” 柳正道:“儿子知错。” 柳辛很是愤怒,呵斥道:“你知道个屁,你口口声声说知道错了。既如此,为什么如此简单的事情,却是没有办好。” “为父让你去结交王奇,是为了我自己吗?为父一把年纪,担任范阳县令已经到头,仕途也就这个样。” “你不一样,你还有机会。” “让你广交朋友,尤其是对你有帮助的朋友,那是为你好。如果为父年轻时,能有你这样的条件,就不是现在这幅田地,会少走很多弯路。” 柳辛语气严厉,继续道:“你将来要超越我,要做得更好,就不能懈怠。依我看,你当了这狗屁不是的东山书院首席,瞧不起人了,眼高手低了,对吧。” 柳正听得心下默然。 他能理解父亲的艰辛和不容易,只是他心下觉得父亲过于严苛。 可他不敢说出来。 柳正深吸口气,道:“父亲,儿子知道错了。” 柳辛道:“既然你知道错了,该怎么做?” 柳正说道:“儿子这就去王家,约王奇外出小酌一番,增进双方的关系。” 柳辛哼了声道:“为父一直以来,都教导你,在有心计和城府的基础上,要待人以诚。你去王家后,先向王奇道歉,再以道歉的名义约他小酌一番。” 顿了顿,柳辛又道:“试探人是可以的,但不能单纯只有试探,明白了吗?” 柳正忙不迭的点头。 他打心底,其实不赞同父亲的处事方式,活得太累,处处都得考虑,处处都得兼顾着,可柳正又没办法。 只能咬牙忍着。 没办法,父亲是为了他好! 柳辛收起荆条,摆了摆手,柳正忍痛起来退下。柳正整理了褶皱的衣衫,便径直往王家去。他坐在马车中,思索着和王奇的相处方式。 忽然,柳正计上心来。 父亲不是让他约王奇小酌几杯吗?他约王奇去天香阁。到时候,再试探一下王奇,没办法,谁让王奇让他挨了打呢? 心中有些不舒服啊! 柳正有了打算,郁结之气稍稍排解掉。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优秀。如果自小到大,没有一点自我排解的手段,早就被柳辛的严打策略压垮了。 柳正的马车,抵达王家后,再度上前敲门。 不多时,房门嘎吱一声打开,王福探出脑袋,看到柳正,咧嘴露出大黄牙笑了起来,说道:“还真是柳公子,我家公子说,您还会来的。没想到,真是又来了。” 柳正的笑容顿时僵住。 不对啊! 怎么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他来约见王奇,是父亲的安排。可是王奇竟已经知晓了他要来,提前就安排王福等着,这显然是洞悉了他的行动。 柳正旋即就恢复笑容,只是心头再无刚才那般轻松,反倒有些怯弱。柳正给自己鼓劲儿,说道:“王管家,烦请通报一声。” 王福道:“柳公子随我来就是,公子先前就已经安排好。您来了不需要禀报,直接进入。走吧,公子在后院等您。” 柳正点了点头。 只是柳正的情绪,却是有一丝的低落。 王福领着柳正进入,不多时,便来到王奇的院子中。 王奇正饮茶,一看到柳正,摆手道:“柳兄,你怎么才来。来,来,来,我等你许久了。这壶茶,刚泡好的,味道正合适,尝一尝。” 柳正坐下来,并未喝茶,而是郑重道:“贤弟,为兄是来道歉的。” 王奇道:“道歉做什么?” 柳正道:“先前为兄来府上拜访,是听家父说,你大不一样了,所以来看看。可是,我却是试探你。唉,家父常常告诫我,要待人以诚。我这般,实在不妥。” 王奇道:“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柳正话锋一转道:“贤弟,这次的事情是我办事不妥。你给为兄一个赔罪的机会,我请你去天香阁小酌几杯,如何?” 第8章 天香阁 王奇目光落在柳正身上,审视了一番。当两人目光碰到时,柳正的眼神,有一丝的飘忽。王奇看到这一情况,心下立刻有了想法。 柳正让他去天香阁小酌,或许的确是赔罪,但肯定有小算盘。 王奇不曾立刻答应,顺势说道:“听闻柳兄家教极严,一有逾越,必然受到严苛的惩罚,以便于柳兄能记住教训。不知道这次柳兄回家,可曾受罚?” 柳正脸上的笑意,一下僵住。 自然是挨了打的。 这种丢脸的事儿,柳正却不会泄露,他摇头道:“贤弟误会了,小时候,家父对我管教的确严苛,如今我已经长大,家父早就不再管我。” 王奇道:“当真?” 柳正昂着头,一下挺直胸膛,可惜背脊打直的瞬间,牵扯到背上的伤,他疼得咧嘴,顺势张嘴道:“当然是真。” 王奇道:“唉,我其实羡慕柳兄。” 柳正心头暗骂,你羡慕我个锤子。 我才羡慕你。 柳正心下这么想,嘴上道:“贤弟,你家世优渥,应该是我羡慕你才是。” 王奇道:“我羡慕令尊,一直狠狠的管教你。可惜,我没有这个待遇。唉,从小到大,家父几乎很少管我,都忙他的事,所以我羡慕你啊……” 柳正听得别扭。 什么叫羡慕狠狠的管教,莫非有被虐症? 老子才羡慕你! 柳正的心头,都忍不住爆粗口,他好歹是东山书院首席,心态不能崩,架子必须端着。 柳正连忙岔开话题,不提这个伤心的事儿,说道:“贤弟,你我就不要羡慕来羡慕去的。一句话,去不去天香阁。贤弟啊,是男人就去,怕什么?” 王奇颔首道:“行,听柳兄的。柳兄主动邀请,我焉能不去。” 柳正心头笑了起来。 事成了。 他带着王奇去天香阁小酌,这是他的好意。可到了天香阁,发生什么事情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到时候出糗的可就是王奇。 再者,出点糗事,无伤大雅。毕竟许多士子抵达天香阁后,喝得酩酊大醉发酒疯是常有的事,不算什么大事情。 柳正笑道:“走,这就去天香阁。” 王奇上前去,直接揽着柳正的背,一副勾肩搭背的样子,道:“走,走,天香阁这样的好地方,必须去啊!” 柳正笑容顿时消失,面颊绷着,身体僵直。柳正的脸上,更有痛苦神情浮现,他背上还有荆条抽打的一条条伤口,被王奇揽着背,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柳正连忙挣脱,他咝咝倒抽两口凉气,才稍稍恢复过来,说道:“贤弟,你我都是东山书院的学子,焉能勾肩搭背,这成何体统?” 王奇嘴角噙着笑意,颔首道:“柳兄言之有理。” 两人出了院子,便往外走。 王福看到往外走的王奇,问道:“公子,您这是去哪里?” 王奇说道:“福爷爷,柳兄请我去天香阁小酌几杯,我晚些回来。” 王福下意识的要张嘴劝阻,不过一想到如今的王奇有了变化,王福只是走过去,给了王奇一袋银子,嘱托道:“公子去天香阁,小心一些。” 王奇收下钱,道了声知道,便和柳正出府,乘坐马车往天香阁去。 天香阁在范阳县,极为有名。 天香阁内有诸多的女子,都是绝色,妖娆美艳。范阳县的风流名士,都喜欢来天香阁。 柳正虽说年轻,也来过几次天香阁,熟悉情况。他带着王奇进入,径直到了二楼,在靠窗的一处位置坐下来。 这一处位置,能俯瞰楼下大堂内的表演,位置是极为不错的。 柳正喊了一壶酒,便给王奇斟酒。 旋即,他端起自己的酒樽,道:“贤弟,你我是第一次在天香阁饮酒。来,试试这酒。天香阁的酒,味道是极好的。” 王奇说道:“敬柳兄!” 两人各自一饮而尽。 王奇喝了酒,砸吧砸吧嘴,心下不以为然,这酒的味道着实一般,味道和后世的米酒都比不了,度数也很低,没有醇厚柔和的感觉。 柳正一杯酒下肚,却连连称赞好酒,一副摇头晃脑的模样。 “咦,这不是咱们的县令公子吗?” 忽然间,有惊讶声传出。 就见一个身形魁梧壮硕,约莫一百七十公分的青年走出来。 王奇一眼看去,发现青年胡须不多,毛茸茸的胡须顶多二十出头。可他相貌显老,肌肤黝黑,脸上有很多的痘印,给人三十岁左右的感觉。 柳正听到说话的声音,面色微变。他带王奇来饮酒小酌,是有小心思的。 一方面,是为了和王奇拉近关系;另一方面,他和王奇的关系不怎么亲近,又因为王奇被父亲狠抽了一顿,所以他带王奇来天香阁,还希望王奇出点糗。 到时候他就可以帮助王奇,进一步获得王奇的好感。 没想到王奇没有麻烦,反倒他柳正的敌人来了。 柳正看着来人,呵斥道:“陈二,你来做什么?” 来人名叫陈昭。 是范阳县大富商陈重之的次子。 陈昭说道:“柳公子,我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我陈昭,是天香阁的常客。反倒是你,稀客哟!你竟敢来天香阁,不怕消息传出后,被你父亲知道,打断你的腿吗?” 柳正拂袖道:“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陈二,滚远点,别在这里碍眼。” 陈昭昂着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道:“我就在这里碍你的眼,你能奈我何?来打我啊!有胆量的,你就来打我。” 柳正道:“胡搅蛮缠。” 陈昭说道:“我就胡搅蛮缠了,怎么的。有胆量的,你来打我啊!” 柳正气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王奇把这一切看在眼中,也打量着陈昭,心下却是叹息。柳正其人,有些聪明才智,也算是不错。可柳正遇到陈昭,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陈昭五大三粗的样子,完全是滚刀肉。 陈昭其人,王奇有些印象。 陈昭是范阳大商人陈重之的儿子,要说陈重之虽说有钱,可在范阳县这一亩三分地,也是柳辛说了算,陈家应该不敢造次。 问题是,据传陈重之和幽州牧有些关系。具体是什么关系,外人不得而知,王奇有限的记忆中,也不清楚其中门道。 王奇看着柳正无可奈何,叹息道:“唉,我活了近二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犯贱,主动求打,生怕别人不打,一而再再而三催促。” 终究,柳正是王奇同窗。 同是东山书院的人。 王奇和柳正之间,私说有些什么小疙瘩,却是无足轻重。出门在外,柳正代表了东山书院,如今柳正被拿捏,王奇不能不管。 第9章 自圆其说 王奇一开口,陈昭的目光,顿时落在王奇身上。他目露凶光,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敲打道:“小子,你刚才说什么?老子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试试。” 柳正心下很惊讶。 王奇竟仗义执言,为他说话。 心下很是感动。 柳正朝王奇摇了摇头,示意王奇不要和陈昭说话。陈昭就是一个滚刀肉,而且陈家有背景,不好对付。他这一次,是带王奇来联络感情的,可不希望王奇惹上事儿。 不搭理陈昭,陈昭自己就走了。 王奇却是站起身,目光平视陈昭,微笑道:“陈公子,我说你贱啊!好端端的,也不见你哪里有什么残缺的地方,却是跑到柳兄的面前求打,不是贱,那是什么。除此之外,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脑子出了问题。” 柳正心头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还针锋相对。 陈昭这样的滚刀肉,一旦闹腾起来,就真的麻烦了。 他连忙朝王奇摇头。 事宜王奇不要说。 王奇却继续道:“你说试试,我试试了,你要如何?” 陈昭怒了,他握紧拳头道:“小子,你这是找死。在范阳城,没人敢和老子这么说话。你今天不付出点代价,甭想离开天香阁。” 王奇说道:“无妨,你要出手,尽管打,我不躲不避。你是陈家的独子,我是王家的独子。你打了我,家父会找令尊谈一谈。一顿打而已,没什么。来,尽管出手。” 陈昭眼中瞳孔一缩。 不简单,这小子身份不简单。 否则,不敢这么说话。 陈昭哼了声,道:“小子,你是谁,报上名来?” 王奇道:“在下王奇。” 陈昭想了想,忽然想到了,大笑道:“你是傻子王奇,傻乎乎把柳烟云带回家,当菩萨一样供着,却是被人骗了还不自知。王奇啊王奇,世间痴傻如你,枉为男儿。你,丢尽了咱们男人的脸,老子瞧不起你。” 王奇面不改色,说道:“为什么世人,都对这些谣言信以为真。” 陈昭道:“莫非有假。” 王奇道:“当然有假。” 陈昭撇嘴道:“鬼才信你的话,我前天上午,还在街上碰到郭易。人家郭易,可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甚至他好不忌讳的说,柳烟云是个尤物,恨不得天天把玩。” “可是你,却带回家供着。” “你在柳烟云面前,低声下气,把柳烟云当圣女。殊不知,柳烟云就是一个妖艳的贱货,一个人尽可夫的贱人罢了。” “这样的女人,多的是。” 陈昭不屑道:“可惜,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把柳烟云当宝。” 柳正顿时看向王奇,心下有些担心。他今天来天香阁,是和王奇结交关系的。没想到事发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问题是,柳正拿陈昭没有办法,一时间,他心下无比后悔。 早知如此,就不来天香阁了。 王奇依旧不卑不亢,掸了掸衣衫,自信道:“陈昭,你这样的莽夫,都知道柳烟云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本公子会不知道?恐怕,你太小瞧本公子了吧。” 此刻周围,许多人围过来。 远远看着。 一副八卦好奇的模样。 天香阁内,很多好事之辈,喜欢看八卦,喜欢凑热闹。 王奇在范阳县,本就是一个话题性人物。再加上县令之子柳正,以及大富商之子陈昭,三个人在一起,发生了冲突,令周围的许多人都心头燃起了八卦之火,更期待着发生冲突。 陈昭冷笑道:“王奇,你嘴上这么说,不管如何,都改变不了你被人骗了的事实。郭易骑在你的女人身上驰骋,肆意弄你的女人,你却无动于衷。” 王奇道:“陈昭,你没有脑子,我不怪你。” 陈昭道:“你什么意思?” 王奇道:“自始至终,柳烟云都不是我的女人。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想进我王家的大门,痴人做梦。给柳烟云赎身,不过是本公子的安排,只是演戏而已。” 柳烟云的事情,是王奇身上的一个污点,必须洗刷掉。 否则,容易遭人诟病。 如今在天香阁内,人满为患,还有许多权贵子弟和风流名士在。恰好,借助这一次的事情,把柳烟云的事情处理,避免以后被人指摘诟病。 陈昭心下有些不信,说道:“你说是演戏,就是演戏吗?你这话,说出去谁信呢?” “诸位,你们信吗?” 陈昭忽然看向了周围,向周围问话。 一时间,回答不信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还有无数的人起哄。 发生了陈昭、王奇和柳正的事情,许多人都围了过来。以至于楼下的歌姬起舞,都没有人再无观看,全都围观王奇、柳正和陈昭三人。 王奇打量着周围,不急不躁,没有半点的慌乱。 这是难得的机会。 他眼神镇定,缓缓道:“陈昭,既然你不信,本公子就姑且一说。本公子在东山书院读书,偶然听管家说,府上的人外出办事,被郭易的人打了。” “本公子找了郭易理论,让他给一个说法。可惜郭易撒泼,一副滚刀肉的样子,死猪不怕开水烫,无论如何,都不给一个说法。” “说实话,本公子如果不靠家父,不靠王家,对付郭易真不容易。” “当然,本公子没有靠家里的打算。” “所以本公子设了一个局,给柳烟云赎身,一步步取得柳烟云的信任。同时,本公子一直不碰柳烟云。柳烟云本就和郭易认识,她寂寞难耐,很顺理成章就和郭易死灰复燃。” 王奇微笑道:“他们越是搅和,就越是放松警惕。” “昨天晚上,郭易再度按捺不住,潜入府内和柳烟云偷欢,被本公子直接打杀。郭易在府外,本公子拿他没办法。” “可是,他潜入王家,那就是入室盗窃,且是掳掠良家妇女。” “杀了他,官府不能追究。” “虽说耗费的时间长一些,可郭易死了,死在本公子的局下。” 王奇说道:“本公子如今,已经安排人报官,说是郭易入府盗窃,且杀死柳烟云,而本公子为求自保杀了郭易。这事情,官府已经销案。” 这是王奇对外的解释。 也是给曾经的本主擦屁股,这样的一个说法下,就成了王奇忍辱负重。甚至可以说,王奇是心思狠辣,城府深沉。 一个心思狠辣的标签,显然比曾经的痴傻书呆子更好。 王奇宁愿换一个标签。 许多人有些不相信,旋即,就有人说没有看到郭易了。涉及到郭易的性命,王奇显然不会撒谎的,所以一众人看向王奇,眼中多了惊惧。 可怕! 王奇年纪不大,心思真是狠辣。为了一件小小的事情,设下了一个局,而且布局的时间如此长,够隐忍的。 一个个人,再不敢小觑王奇。 甚至许多人的心中,暗叹世家子弟,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 陈昭虽说是五大三粗的模样,可毕竟是商人家族出身,不是表面那么粗犷的。一听完王奇的话,尤其听到郭易、柳烟云都死了,心下骇然。 整个事情,没有半点破绽。 是完整闭环的。 如此想来,是王奇的计划,是王奇要算计郭易,否则王奇给柳烟云赎身,不至于一直不碰柳烟云,还任由郭易和柳烟云一起搅和。 狠人啊! 陈昭的心头,生出一抹警惕。 他再看向王奇时,眼中不自觉的有了忌惮,还后退了一步拉开一点距离。因为惹到了王奇,这位主儿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仇恨心很强,被他惦记着不是什么好事儿。 第10章 柳正的感激 假如王奇仅仅是单纯的狠,那也就罢了。关键王奇的家世好,王家是世家,放眼整个幽州,那也是有数的大家族。 毕竟王家传承数百年,根基深厚。如果王奇痴傻,也就罢了。问题王奇不仅是精明,而且是狠人,这样大家族的狠人,得罪不起。 陈昭内心,打起了退堂鼓。 和王奇斗狠没意思。 陈昭心中所想,便主动道:“今天王公子在,我给王公子一个面子。” “我们走!” 陈昭吩咐一声。 他带着人,转身就准备离去。 王奇淡淡道:“陈二,本公子让你离开了吗?” 陈昭神情陡然僵住。 他没想到,自己今天竟惹到了一个狠人。陈昭毕竟是商人家族出身,趋吉避凶。尤其王奇那是真正世家子,令陈昭心下忌惮。 陈昭转身微笑,道:“王公子,还有什么要吩咐?” 王奇说道:“今天的事情,不给一个说法就要离开,哪有这么容易。我王奇一贯喜欢交朋友。恰好,柳兄是我的朋友。你羞辱柳兄,不行。给柳兄道歉,然后你再离开。” 对付一个商贾之子,王奇没什么惧怕。 毫不客气的说,以王家的影响力,只要王奇做事情在一定范围内,那就是横着走。即便陈家和州牧府有一定关系,王奇也不惧。 更何况眼下要树立形象,撇清本主曾经的事情,眼下就是机会。 陈昭听到王奇的话,握紧了拳头。 心有不忿。 更有怒气在心头滋生。 王奇瞥了眼陈昭的举动,轻飘飘道:“陈二,握紧拳头,准备要动手吗?无妨,你想动手,那尽管出手。我王奇,如果躲避了,就不是王家子弟。套用你陈二的话,你有胆量的话,尽管打就是。” 陈昭一听到王奇的话,心头的怒气,顿时被消解得半点不剩。 惹不起啊! 他惹不起王奇。 万一惹到王奇,惹出王家,给陈家招灾,那就得不偿失了。 眼下就道个歉而已。 陈昭深吸口气,转而看向柳正,躬身道:“柳公子,今天是我陈昭的错,请你见谅。” 说完了后,陈昭再度看向王奇道:“王公子,可以走了吗?” 王奇摆手。 陈昭转身就离去。 在陈昭离开后,周围围观的许多人,也都跟着离开。刚才王奇的一番话,暴露了诸多的讯息,一个个心中激动,这可是谈资啊。 一个个都八卦去了。 柳正看向王奇,心下生出感激,今天若非王奇,他就得出丑。 陈昭就是滚刀肉。 他拿陈昭没办法。 柳正感激道:“贤弟,今天的事情多谢你。若非你,陈昭肯定又是死缠烂打。虽说他不敢拿我怎么样,可一直在旁边聒噪,听着难受。” 王奇微笑道:“柳兄客气,你我同是东山书院的士子,我焉能看着你被欺辱。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柳正心下更是感激,他拿起酒壶,给王奇斟满一杯酒,道:“贤弟,请!” “请!” 王奇端着酒樽回礼,一饮而尽。 柳正一杯酒下肚,郑重道:“贤弟,为兄对不住你啊!” 王奇道:“何出此言?” 柳正说道:“原本为兄对你,有些瞧不起。殊不知,贤弟的一切,是故意营造。唉,是为兄狗眼看人低。贤弟,我再敬你一杯酒,向你赔罪。” 说着话,他再度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 两人又对饮了一杯酒。 柳正再度道:“贤弟,我以前在书院时,有些疏远你。经此一事,却发现贤弟古道热肠,有君子之风。我待贤弟,虽说不曾苛待,实际上和贤弟不算亲近。今天贤弟愿意帮我,我柳正,感激不尽。” 王奇道:“柳兄客气了。” 柳正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不断说话,连连饮酒。连续几杯酒下肚,喝得有些上头,兴致却颇为高昂,再度道:“贤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真羡慕你啊!” “你家世好,人也聪明,未来不愁。” “我不一样。” “我的一切,得靠我自己。” 柳正道:“如果我稍有懈怠,就是一顿打。唉,说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不过父亲的一番苦心,我也能明白。家父,不容易啊!” 王奇看到柳正这样子,心下叹息。 柳正是可怜人。 王奇说道:“柳兄,令尊的确不容易。可要说你满腹辛酸泪,实际上,有些夸大。柳兄你生在县令之家,家世优渥,不愁吃穿。” “你可曾看到,范阳县城内,无数无家可归,四处流浪的人?” “你可曾看到,无数整日乞讨,却依旧朝不保夕的人?” “你可曾看到,那最为贫穷,为了一日三餐而拼死拼活的人。” 王奇说道:“说起来,你已经很幸福了。” 柳正听到后沉默一番,忽然道:“贤弟一番话,倒是点醒了我。贤弟,你虽说年幼,但论及能力、才华、胆魄,远甚于我。” “我柳正,佩服你。” “今日,多谢你了。” “谢贤弟为我化解干戈,谢贤弟为我化解心结。” 柳正站起身,双手合拢,恭恭敬敬的向王奇揖了一礼,正色道:“曾经我其实颇为自负,更有些悲春伤秋,认为自己多么的不容易。如今听了贤弟的话,感触颇深。” 王奇道:“柳兄客气了。” 对于王奇来说,如今在范阳县这里,且还在东山书院,能和柳正关系更进一步,自是极好的结果,他乐见其成。 “来,来,都注意了!” 忽然间,天香阁大堂内的台上,老鸨站出来说话。 天香阁的老鸨,四十出头。 老鸨站在台前,脸上带着笑容,说道:“诸位,天香阁今天拍卖一副书画,是青溪先生的画作。这幅画,是三百年前青溪先生所做的兰竹图。” “众所周知,青溪先生好竹,尤其喜欢画竹。” “他诗、书、画三绝,这幅兰竹图,竹生悬崖沟谷,一株株兰竹竞相生长,清瘦却具傲骨。山石着墨少,却描尽山势之险。浓墨在竹,点墨在山石,遥相呼应,堪称绝笔。” “老规矩,老身安排人带着书画,供诸位鉴赏一番,然后各自出价,价高者得。” 老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一挥手,便有天香阁的护卫,小心翼翼带着兰竹图,在天香阁内转悠,愿意鉴赏一番的,便上前鉴赏打量一番。 王奇把这一幕看在眼中,却是暗道天香阁的老鸨,真是有手段。在天香阁内的人,非富即贵,而且人多有了比较,这时候拍卖物品,那是血赚。 手段真贼啊! 第11章 一掷千金 柳正连续几杯酒下去,虽说喝得有些上头,情绪有些激动,脑子还是清醒的。 老鸨站出来说话,柳正怕王奇不知道情况,解释道:“贤弟,你今天随我来,算是来对了。天香阁的拍卖,很是有趣。” “按照往常的概率,约莫半个月有一次。有时候,甚至一个月都碰不到一次。” “没想到,咱们碰到了。” “天香阁的拍卖,那真是大场面,一个个平日里,看似不说话的人,遇到了拍卖,却是挥金如土,撒钱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几千上万两银子一下就没了。” 柳正说道:“搁在我身上,我是不敢的。想一想,大腿都得颤抖。” 王奇笑道:“柳兄,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 柳正道:“那是真颤抖。” 王奇说道:“青溪先生的情况,我也知道。青溪先生全名郑元明,早年家道中落,但他却不改其志,发奋图强,不论书法、绘画、吟诗都很厉害,称之为诗、书、画三绝。” “只可惜,在诗、书、画上的造诣,耽误了他仕途上的发展,终其一生,就是一个县令,连一郡太守都不曾担任。” 王奇说道:“三百多年前的大魏,他始终是一个县令。” 这是本主脑中的记忆。 很是清晰。 王奇穿越的大周朝,不存在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甚至往前推也找不到和华夏历史相同的朝代,完全是一个架空的世界。 王奇已经习惯了。 既来之,则安之,好好生活。 柳正颔首道:“说起来,青溪先生的书画,的确罕见。三十余年前,有一副花鸟图问世,最终又不知所踪。如今,才又出来了这副兰竹图。如此罕见,恐怕颇为昂贵。” 王奇道:“拭目以待吧。” 在两人聊天时,拿着《兰竹图》的护卫,已经在大堂楼下转了一圈,然后来到楼上,又一一给愿意鉴赏的人鉴赏。 当走到王奇身旁时,王奇招了招手,护卫递上《兰竹图》。王奇接过来,仔细打量一番,又摸了摸画作本身。 他不曾看过郑元明的兰竹图,不知道真伪,不过流传出来的字,他凭脑中的记忆倒是认识。这幅画上的题字,不似作假。 王奇又再摸了摸画作的材质,手感摸起来是很老旧的纸。不过因为王奇后世在图书馆工作,也接触到一些文物。除此外,图书馆有数百年的藏书,他都曾触摸过。 手感上,有些诧异。 王奇不动声色的还了回去,心中思虑着。 柳正自始至终不曾触摸,仿佛生怕摸坏了。等护卫拿着兰竹图离开,柳正见王奇发呆,连忙挥了挥手,道:“贤弟,怎么了?” 王奇回过神,道:“没什么。” 他心中仍是思考着。 手感上,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哪里不对劲儿,一时间,暂时还没有琢磨清楚。 众人看完,《兰竹图》回到老鸨的手中。 老鸨脂粉很重,唇上胭脂鲜红,张嘴道:“诸位,兰竹图已经鉴赏了。这一幅兰竹图,是我天香阁,费了不少钱财换回来的。” “不过兰竹图,对我天香阁来说,留在天香阁是暴殄天物。” “唯有在合适的人手中,那才是物得其所。所以今天,天香阁拿出来拍卖,起价一千两银子开拍,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两银子,价高者得。” “开始!” 老鸨略显兴奋的说了声。 天香阁得到这幅兰竹图,是让人鉴定过的,确定是真迹,才拿出来拍卖。毕竟不论是字迹的笔锋,亦或是这副兰竹图,都极为精妙,凸显了郑元明的画功。 “一千两!” 人群中,有人开口。 这是底楼大堂内的人喊话。 “一千两太少了,我唐有为来开价,我出价三千两。” 又有身材肥胖的人喊话。 老鸨听到后,裂开朱红色的嘴唇,露出灿烂笑容,说道:“诸位,如今唐公子出价三千两,还有比这更高的价格吗?” 大堂中,许多人议论纷纷。 唐有为年近四十,还唐公子,也亏得老鸨能喊出口。不过在这样的议论中,最终还是有人出价,直接喊到四千两银子,比唐有为高一千两银子。 柳正看着热闹,大为激动。他只是听人说过天香阁拍卖的事,不曾真正亲眼见过。如今看到了,内心激动不已。 王奇一直在琢磨,也没去管喊价的事情,他忽然眼前一亮,道:“我明白了!” 柳正愣道:“你明白了什么?” 王奇笑了笑,却没有多言。他目光一转,落在下方正在竞拍的大堂。如今最新的拍卖价,已经飙升到八千六百两银子,竞争愈发激烈。 柳正却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王奇的想法。 事实上自从他见到王奇,昔日他脑中对王奇的印象,便彻底远去。他眼前的王奇,是大不一样的王奇,柳正根本揣摩不到王奇的想法。 柳正摇了摇头,懒得去猜测,转眼他又被竞争的激烈场面吸引。 在这短短时间,价格又飙升了上去,已经突破一万两千两银子。 这价格,已经很是昂贵。 一幅画飙升到一万两千两银子,堪称是天价。 王奇看在眼中,他眼见许多人开始观望,心中琢磨一番,直接喊道:“一万五千两!”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一万两千两银子,已经使得许多人打退堂鼓,许多人都不愿意。忽然间,王奇竟然出价一万五千两银子,让人震惊。 一双双目光,往楼上看来。 周围的人也看过来。 许多人看到王奇,顷刻间,便有人把王奇的身份透露出出去。许多人先前,对王奇和陈昭发生的争斗,都有所了解,知道王奇不简单。 如今王奇出手,一掷千金,他们更是惊讶。 开口就是一万五千两银子。 大手笔啊! 柳正坐在一旁,懵了圈。 王奇出价一万五千两,竟然参与到了竞争中。 柳正在这一刻,忽然升起贵圈不一样的感觉。归根结底,他是一个县令之子,家族没什么底蕴。王奇所在的王家,底蕴深厚,是上百年的世家望族。 老鸨的目光,也往楼上看过来。因为王奇靠近边上,老鸨能看到王奇的位置,她有些惊讶王奇的出手,询问道:“王公子,你真的出价一万五千两吗?” 言下之意,还有些怀疑。 毕竟王奇年轻。 一双双目光,也继续打量着王奇,等着王奇的回答。 第12章 败家子 王奇微微一笑,颔首道:“自然是一万五千两,当着所有人的面,焉能说假话。” 老鸨心下有担心,提醒道:“王公子,你可要清楚,一旦成交,你却不能缴纳足够的钱,届时我天香阁,绝不会罢休。天香阁虽说并非什么大势力,但在幽州境内,却有些手段。” 王奇斜眼一扫,说道:“区区一万五千两银子,不足为奇。我王家幽州大族,还在乎这点钱吗?更何况,我如今出价一万五千两,你该感谢我。” 他面对老鸨,不卑不亢。 没有半点怯弱。 老鸨看着王奇的方向,见王奇依旧笃定,便不再多言。 该说的,她已经说了。 老鸨目光一转,又看向大堂内的所有人,朗声道:“诸位,这副《兰竹图》,王公子出价一万五千两,可还有更高的价格?” 大堂中,许多人都不再言语。 只不过许多人看王奇时,眼中多了一抹嘲讽,因为对一些商人来说,他们耗费数千两银子买兰竹图,提升一下自己的品味可以。 可是耗费上万两银子,买回一副兰竹图,那就不值得。 老鸨见没人说话,便道:“既然没有人再出价,那么我宣布……” “一万五千五百两。”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高呼出声。 老鸨熟悉来天香阁的人,一看到喊话的人,笑说道:“原来是陈昭陈公子,陈公子出价一万五千五百两,还有更高的价格吗?” 说着话时,老鸨又看向王奇,毕竟当下已经没有其他的人出价。 也就是陈昭和王奇。 王奇摇头轻笑。 陈昭这个人啊,先前在他的面前道歉服软,眼下又和他抬杠。 终究是心有不平。 王奇站起身,走到楼道旁,手倚在栏杆上,往大堂看去。这时候一双双目光也跟着看过来,都是打量着王奇,有好奇的目光,有欣羡的目光,更多的是嘲讽目光。 在他们看来,王奇是傻子。 耗费一万五千两买一副兰竹图,却是半点用处没有。 王奇不以为意,继续道:“陈昭,好歹你是家境优渥的人,五百两五百两的加价,实在无趣啊!一口价,两万两白银,你敢吗?” 轰!! 大堂内,一片哗然。 一个个脸上都流露出错愕、震惊、怪异的神情,许多人更议论不休。 两万两白银。 一次性提这么高的价,简直是超级败家子。 许多人直接摇头,对于王奇的评价更差。虽说先前听到陈昭和王奇的对话,知道王奇是一个心计深沉的狠人。如今看来,却也是一个挥霍无度的狠人。 不,应该是疯子。 陈昭的神情,也是一变再变。 陈昭原本的打算,是恶心一下王奇,当然如果王奇不加价,他就压王奇一头买下兰竹图。区区一万多银子,他拿得出来。 问题是如今,王奇不按常理出牌,一口气提升到两万,他顿时坐蜡,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反而是进退不得。 老鸨可不管王奇、陈昭的争斗,价格出到两万,她内心欢喜。老鸨看向陈昭,说道:“陈公子,王公子出价两万,您,是否再出价呢?” 一双双目光,落在陈昭身上。 都有着好奇。 一个个更是一副八卦模样,许多人更恨不得替陈昭喊话继续跟。 那才热闹啊! 陈昭心下不甘愿,他张了张嘴,最终道:“王奇,两万白银买一副《兰竹图》,也就是你这样的败家子才做得出来。” 王奇不屑道:“对不懂兰竹图的人来说,一文钱都嫌多。对懂兰竹图的人来说,即便万金也不嫌贵。这一幅兰竹图,本公子出两万两白银,值了。” 陈昭哼了声,不再多言。 老鸨再度环顾众人,询问道:“诸位,可还有要出价的人?” 现场一片寂静,再无人出价。 老鸨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妾身在此宣布,获得《兰竹图》的人是王公子。恭喜王公子,以两万两白银的价格,购买到了兰竹图。” 王奇点头,便回到坐席上。 老鸨在下面又说了一番话,然后亲自上楼来,领着王奇离开,到了二楼的一间雅室落座。 老鸨看向王奇,笑道:“王公子,兰竹图在此,关于您购买兰竹图的银子,什么时候且以什么方式,交给我们天香阁呢?” 王奇微笑道:“如果我说没钱,拿不出两万两白银,你会怎么办?” 老鸨面颊抽了抽。 没钱? 没钱你出价做什么? 好在老鸨是见过风浪的,即便心下很不满意,打满了粉的脸上依旧堆着笑容,柔声道:“王公子说笑了,王家家资无数,区区两万两白银,不足为奇。” 王奇摇头道:“我真没有两万两白银,当然,即便我有,也不打算付钱。” 刷! 老鸨面色大变。 一双带着笑意的双眸,瞬间变得冷漠下来,甚至透着浓浓怒意。 老鸨冷冰冰的道:“王公子,先前在拍卖时,我已经询问过您,是否能支付足够的银子。当时你的答复,是没问题。所以,我允了你参与拍卖。” “如今,你说没有两万两银子。甚至还放话,即便你有也不会给钱。” “莫非,认为我天香阁好欺负。” 老鸨说道:“王公子的家世,老身有所耳闻,你渔阳郡王家,是幽州世家,有足够的实力。令尊王宗熙,更是渔阳郡太守,实力超群,堪称大周虎将。” “可是,这不是你羞辱我天香阁的本钱。” “天香阁建立至今,已经十多年。这些年,有来天香阁挑衅找事的,有赖账不还的,有欺上门来的。无一例外,这些人都付出沉重的代价,甚至赔上了性命。” 老鸨说道:“王公子,请你三思。” 这一刻的老鸨,尽显强势。 王家很强,这是事实。天香阁,也是不弱的。尤其这次的事情,在老鸨看来,责任完全在于王奇,不怪天香阁。 即便闹到王宗熙的面前,王奇不占半点理。所以老鸨此刻,半点不怯场,即便是面对世家公子,她依旧态度强硬。 第13章 你得感谢我 王奇依旧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他不急不躁的道:“说实话,我真不打算付钱。我不付钱,你还得感谢我。” 老鸨态度很强硬,可一听到王奇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太嚣张了。 她接待了无数人,头一次遇到王奇这般撒赖,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老鸨却又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琢磨了王奇的话,发现话里有话,所以收起怒火,放低姿态,问道:“王公子,你说妾身得感谢你,是什么意思?” 王奇道:“很简单,你这副兰竹图,是赝品,并非青溪先生真迹。” “不可能!” 老鸨想都不想,断然道:“香阁内,有诸多精于鉴赏的高手。这幅兰竹图收上来,那是经过了仔细鉴赏的。这一幅兰竹图,必然是真。” 王奇顿时不说话。 一副你随意的样子。 老鸨见王奇不开口,皱起眉头,显然王奇是坐地起价。老鸨能屈能伸,毕竟混迹青楼,如果要脸皮的话,日子早就过不下去。 老鸨面带微笑,缓缓道:“王公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请公子明示。” 王奇却仍是不说话。 老鸨再度道:“只要公子鉴别属实,只要兰竹图被证明是赝品,天香阁不但分文不取,反倒赠与王公子千两白银,王公子意下如何?” 王奇嘲讽道:“偌大的一个天香阁,且幽州境内有诸多天香阁分部,底蕴深厚。我如今给天香阁挽回声誉,值这点钱?” 老鸨眼眸中掠过一抹寒光。 若非王奇出身世家,身份不一样,她都准备灯下黑,既拿下王奇,又不给这幅兰竹图。反正兰竹图不流传出去,就一切无碍。 老鸨深吸口气,压下心中起伏跌宕的情绪。这一刻的老鸨,忽然有些理解陈昭的感受,王奇是真不好对付。 老鸨身子稍稍前倾,露出丰腴的胸膛,说道:“王公子,五千两如何?” 王奇瞥了老鸨一眼,道:“如果我和你差不多的年龄,你这身段,或许我会眼馋一下。你都一把年纪,就别在我的面前卖弄风骚了,恶心啊!” “你……” 老鸨气得火冒三丈。 她真想撕烂了王奇的这一张嘴,骗骗她必须把兰竹图的事情弄清楚。 老鸨压下无名火,再度道:“王公子,只要你说清楚兰竹图为什么是赝品,天香阁给你五千两银子,再让李湘君陪你一宿,如何?” 李湘君,是天香阁花魁。 一贯卖艺不卖身。 王奇听到老鸨的条件,摇头道:“李湘君的陪伴就罢了,色是刮骨刀。我年纪轻轻的,少沾惹为妙。更何况,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麻烦,沾惹不得。” 老鸨听到王奇的话,心下反倒对王奇更为忌惮。一个男人不好色,且心机深沉,有城府有胆魄,甚至有手腕。 尤其还脸皮厚,嘴巴臭,这样的男人绝不简单。 今天的王奇,让老鸨印象大变。 老鸨深吸口气,郑重说道:“王公子要怎么才愿意说?” 王奇道:“钱,本公子不缺。不过今天,我拍下兰竹图,使得天香阁名声保全,可谓是帮了天香阁的大忙。如今,我又鉴赏兰竹图。天香阁欠我一个人情,你意下如何?” 老鸨沉默半响。 天香阁欠下的人情,那是价值不菲,远非几千两银子能比拟的。甚至老鸨更愿意明码标价,直接给王奇结算钱财。 可惜,王奇不愿意。 老鸨思虑一番,缓缓说道:“就依王公子所言。” 王奇道:“把兰竹图拿来。” 老鸨当即把兰竹图递过去,王奇拿在手中,摊开后道:“这副兰竹图,单看这幅画,亦或是画上的字,是真找不出半点破绽,足以以假乱真。甚至笔锋的起承转折,以及竹子的筋骨展现,都没有半点破绽,已经神似,或者说是一模一样。” 老鸨点了点头。 作为天香阁的老鸨,她自然也有一些眼力。 兰竹图真是郑元明的风格。 王奇继续道:“当时你让人拿着兰竹图,给人鉴赏时,我接到手摸了材质。按理说这副兰竹图的纸张质地和颜色,看起来都像是三百余年前的,是经历过时间洗礼的。” “不过做旧的手段,终究有缺陷,有瑕疵。” 王奇说道:“我不精通做旧,就不卖弄了。但这幅书画,有一个明显的缺点,这书画的纸张,是上等的竹纸,用竹子制作而成的纸。” 老鸨道:“竹纸有什么问题吗?青溪先生在世时,已经有竹纸问世。所以,青溪先生以竹纸作画,并不是什么问题。” 王奇笑了起来,解释道:“其实,这恰恰是问题所在。竹纸出现的时间,也就三百来年,再早一些年,并没有竹纸,是其余材料制作的纸。” “青溪先生郑元明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作画,前半生作画,后半生赋诗。郑元明的妻子,善于点评画作,故而郑元明妻子在世时,他时常作画。” “历史上的兰竹图,是郑元明妻子在世的时候所画。” “郑元明四十岁左右,妻子病逝。此后二十余年间,郑元明一幅画也不曾画,反倒有不少哀叹颓废的诗赋问世。这一点,但凡找一个文人,都是询问清楚。” 王奇说道:“你仔细研究竹纸的出现时间,这是在郑元明晚年,才大量出现。确切的说,查证详细的资料,是郑元明逝世前十年出现的。所以,这幅画是真的吗?” 竹纸、郑元明的情况,都出自王奇记忆。说起来,本主虽说单纯,但因为出自世家,根基极为扎实,功课极好,所以能给王奇提供便利。 老鸨听完后已然明白。 这一幅兰竹图,其纸张质地,是竹纸制造工艺巅峰时才能造出来的。由此推断,兰竹图自然是赝品。 她喟然叹息一声,说道:“没想到,竟是这般。如此简单的逻辑,竟没有被发现。” 这一刻,老鸨很惋惜。 当然也得亏王奇发现,否则天香阁这一次,是真的要丢脸。 王奇道:“其实这是常识问题,因为偏门,所有很多人不知道。” 老鸨郑重道:“王公子,大恩不言谢。这次,我天香阁欠你一个人情。” 王奇道:“我可以走了吧?” 老鸨跟着起身,她开口道:“王公子,我天香阁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随时来天香阁,一应都免费。你,是我天香阁的贵客。” 王奇笑道:“爽快。” 老鸨送了一段路,便转身离开,因为她得去处理兰竹图的事情。 王奇回到先前的雅座,柳正看向王奇,赞叹道:“贤弟,你真厉害,为兄佩服。一挥手,便是两万两银子,这一份气魄,让人佩服。” 王奇道:“小事一桩。” 他这一次来天香阁,是真的大赚,因为这次天香阁欠下了他的人情。以后有事情,天香阁能为他提供必要的消息。 第14章 酒生意 王奇如今在天香阁,那是名人。不过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他就是一个败家子,耗费两万两白银,购买一副兰竹图,实在浪费钱。 王奇也不在意这些人的眼神。 谁傻谁不傻,一清二楚。 兰竹图的拍卖后,王奇也没了兴致,尤其坐在这里被人当猴看,王奇更不乐意。所以王奇直接说离开,柳正也不再逗留,喊人收钱,却被告知不收费。 柳正心下惊愕,说道:“贤弟,你可真是倍儿有面子。原本今天是我要请你,没想到,却是我搭着你享福。” 王奇道:“客气。” 两人起身往外走,待离开天香阁,柳正先送王奇回府,才告辞离开。 柳正和王奇如今关系发生变化,无形中柳正有些怵王奇。不仅因为王奇是狠人,手段狠辣,心计深沉。更因为王奇,轻而易举就敲打了陈昭。 王奇回到后院,紧跟着,王福急匆匆的进入。 王府一脸焦急的样子,说道:“公子,老奴听说,您花费两万两银子,买了青溪先生的《兰竹图》,有这回事吗?” 王福眼中布满忐忑。 两万两白银,买一副兰竹图,是真的亏,这是败家子才干的事。 王奇说道:“算有这么一回事。” 王福气得直跺脚,说道:“怎么叫做算有这么一回事,虽说我们杀了郭易,得到许多的钱。可这一笔钱,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花出去,买一副兰竹图,一副破画,屁用没有啊!” “公子,您真是糊涂!” “唉,就不该让您去天香阁。年轻人热血上头,到天香阁被人一激将,也就中招了。这,也是天香阁的老把戏,就是让人在大庭广众下不能失了面子,才会一直抬价。” 王福心下很是懊恼。 懊恼自己没有看管好王奇,以至于犯了错。 王奇径直回到院子,喝了一杯茶,才解释道:“福爷爷,您放心吧。我出价两万,也就仅仅是出价,钱不用给,兰竹图我也不要。反倒天香阁,欠了我一个人情。” 王福一下愣住。 担忧急切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王福连忙道:“公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奇也就不再隐瞒,直接说了天香阁内发生的事。待一切阐述完,王奇说道:“兰竹图是假的,所以才会有我高价拍下兰竹图。” 王福松了口气,老脸皱纹舒展,更是一副惊喜模样。 厉害了! 自家公子真是厉害! 王福激动道:“公子慧眼如炬,竟一眼判断出兰竹图是赝品。如果老爷知道,恐怕不知道得有多高兴。” 王奇说道:“这是福爷爷教得好,小时候,可没少读书。因为知道青溪先生的生平,知道竹纸的情况,才能判断出来。如果不知道这些,那也只能抓瞎。” 王福咧嘴一笑。 他连忙摇头自谦,说着公子聪颖的话。 他内心,却无比欢喜。 自家公子,不仅折服柳正,反倒让天香阁欠下了一个大人情。 这,是了不得的事情。 王奇话锋一转,再度道:“福爷爷,我们可是打了赌的。柳正回来找我,您就得教我武功,让我习武。如今,您可不能反悔。” 王福捋着颌下斑白的胡须,笑说道:“只要公子不怕吃苦,老奴有多少本事,就教多少本事。公子愿意学,是老奴的福气。” “只是公子年纪大了,错过了打基础的年纪,需要药材来补充根基。” “穷文富武,便是这个道理。” 王福说道:“眼下老奴要准备一番,等过几日再传授公子武艺。” 王奇说道:“我听福爷爷的。” 这一刻的王福,险些就要欢喜得手舞足蹈。他的武艺,其实曾想传授给王奇,可惜自家公子一门心思读书瞧不上,不愿意舞刀弄枪。 如今王奇愿意练武,王福欢喜,虽说王奇年纪打了,不能奢求有什么大成就,但只要能强筋健骨,身强力壮,那就足够了。 王奇忽然道:“福爷爷,咱们王家有诸多的产业,对吧?” “是!” 王福点头回答。 王奇道:“王家的产业中,有酿酒的产业吗?” 王福说道:“有的,毕竟酿酒不难,事实上别说经商的商人,就是普通人家,家家户户的人都会酿酒。只不过各家各户的酿酒手艺不同,味道就不一样。” 王奇来了兴致,说道:“既然咱府上有酿酒的人,那就好办。天香阁欠我一个人情,我便借助这个人情,把咱们家里酿酒的产业,再推进一步。天香阁内,号称有无数的陈年佳酿,可是今天我喝了后,发现不过尔尔。” 王福听得诧异,更有些跟不上王奇的思路。 他是知道王奇的,从小到大,哪里接触过酿酒的事情,连酿酒的坛子都没见过。眼下却要酿酒,要把产业再进一步,恐怕不容易。 王福道:“公子,您懂怎么酿酒吗?” 王奇说道:“具体酿酒的事情,我的确不怎么懂。不过我眼下要做的,却是不一样,仅仅借助酿出来的酒水,进行一个提纯。” 要说酿酒,王奇真不会。 不过酒水的提纯,他脑中的记忆颇为清晰。尤其穿越到这里,他脑中一思索,便发现有纷至沓来的各种讯息,都是后世图书馆内曾经接触过的。 酒水的蒸馏提纯,虽说这时代工艺达不到后世的要求,简易提纯却也不难。 王福问道:“公子,提纯是什么?” 王奇看着王福一连懵的样子,懒得解释,说道:“福爷爷,您就甭管。你给我招来大批量的酒水,我再罗列一些材料,您给我准备好,我要使用。出了结果,再给您解释行不?” 王福看着王奇一脸笃定的样子,心下是不怎么相信的。 酒水的酿造不容易。 因为酿酒的每一步,都有固定的流程。只是看到王奇认真的样子,再想到公子似乎真的不一样了,或许有什么奇思妙想也说不定,王福道:“没问题,公子您安排就是。” 王奇道:“多谢福爷爷。” 王福道:“公子折煞老奴了。” 顿了顿,王福忽然道:“公子,您如今有一段时间,没有返回书院读书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回东山书院呢?” 王奇想到东山书院,略作停顿道:“等酿酒的事情搞定后,再考虑回去的事。” “好,好,好!” 王福接连道好,他希望自家公子读书能有所成。毕竟东山书院的院长崔东山,是一个有大学问的人,在东山书院读书是好事。 王奇不再多言,转身往房间中去。 王福望着自家公子离去的背影,一时间老怀大慰。柳烟云死去的消息,他已经安排人向老爷汇报,想必老爷得到了消息,也会无比欣慰。 今天发生在天香阁的事,更让王福震惊。 公子真的开窍了。 王福心下激动,迫不及待的转身离开,他要再度书信一封,把天香阁发生的事情,也一五一十的告诉老爷,让老爷乐呵乐呵。 第15章 蒸馏 王奇回到房中,铺开了一张大宣纸。他提着笔,思考着蒸馏提纯的方式。 事实上蒸馏酿酒,在元末明初,已经有了完整的技艺。不过这样的技艺,是连带着酒糟一起蒸馏提纯。 这样的工艺,很是复杂。 不是一两步能完成的。 王奇如今要做的,仅仅是提纯一下酒水。这时代的酒水,有些浑浊,而且度数很低,大多数就是普通的米酒、高粱酒、果子酒等。 单纯对酒水提纯,比较简单。 王奇搜索了脑中的技艺,发现他只需要准备蒸锅、冷凝管,以及装酒的设备即可。 蒸锅并不复杂。 到处都有铁锅,稍微改造一番,很容易就能完成。稍稍复杂一点的,是冷凝管的制造,毕竟这时代没有不锈钢管,也没有玻璃管。好在对王奇来说,他只需要做一个大概模型出来。 先粗略完成,至于后续的改进,交给府上的匠人就是。 王奇最终选择的冷凝管,是竹子,把竹子中间的竹节打通。如此一来,蒸馏提纯出来的酒,会沿着竹子冷凝到装酒的器皿中。 相对来说,这很简陋。 王奇要完成的,仅是对酒水的蒸馏提纯,有此足以。 王奇把大致需要的器材,全部罗列出来。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完成后,交给王福,让王福安排人打造。 小半天时间过去,傍晚时,王福来到王奇的身旁,说道:“公子,一切已经准备妥当。您要打造的器械,是在后院的杂物房内。” 王奇欢喜道:“走,走。” 他期待不已。 即便蒸馏提纯的设备,无比简陋,但只要有了开头,后续就容易改造。 王奇和王福来到杂物房内,里面准备好了一口铁锅,且铁锅下面可以烧火加热。尤其这口铁锅,实际上类似于酒甑,只不过上面有盖封顶。 靠近封顶的位置,打了一个孔,以竹筒连接。而连接的位置,又全部密封。酒水蒸发时,不至于自连接的位置渗出。 一旦锅底加热,酒水沸腾后产生蒸汽,便会上升沿着竹筒流出。竹筒的温度低,自然就再度液化成酒。 这效率,肯定很低。 在当下来说,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竹筒的另一端便是一个木桶,暂时不曾用酒瓶。 王奇看了后,点了点头。 这很是粗糙很是简陋,但在当下已经可以试一试。王奇看向王福,吩咐道:“福爷爷,我需要很多的酒水,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 王福点头回答。 王奇道:“您让人多搬来一些,这口铁锅,装个大半锅。” 王福有些心疼。 这是瞎折腾,偏偏王奇是小主人,他无法阻拦,只能照做。 王府吩咐人把窖藏的酒水,全部拿来,一坛酒一坛酒倒入铁锅内。这口铁锅的容量不小,足足倒入二十坛酒,才倒了大半锅酒水。 王奇看了眼锅内的酒水,即便王家的酒水不算差,也不算清亮,依旧有些浑浊。甚至酒水的味道,也不够纯正。 王奇让侍从退下,便亲自点火。 木头燃烧,开始加热。 热力的浸透下,时间一点点流逝,锅内的酒水开始沸腾起来。因为铁锅的盖封住,酒水滚沸,热气蒸腾下,开始有酒蒸气沿着竹筒流窜。 竹筒距离很长,酒蒸气的热度降低,再度液化成酒,沿着竹筒流淌。 滴答! 第一滴酒水,自竹筒的一端,落在桶内。 滴滴答答!! 从第一滴酒水开始,片刻后,酒水便不再是断断续续,渐渐连成一条细线。虽说出酒量很小,水线很细,但已经连绵不绝。 王奇凑过去,鼻息轻嗅。 一股浓郁酒香,已经飘散开来,传入鼻息中,沁人心脾。 王福本是一个老酒鬼,一闻到酒的味道,原本微眯着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他来到酒桶的旁边,直接蹲下来,凑过去闻了闻。 浓郁的酒香,醇厚无比,更是浓烈。酒香的味道在鼻息之间萦绕,使得王福咕咚咽下一口唾沫。对王福这样的酒鬼来说,简直心神都飘了起来。 王福咽深吸口气,道:“公子,您太厉害了。这提纯的手段简单,却是味道绝佳。” 这一刻,王福觉得真香。 先前,他觉得王奇这是没事儿瞎折腾。酿酒千百年来都这样,哪有这么容易改进的。可是王奇的做法,一下就化腐朽为神奇。 王奇笑道:“福爷爷,您去拿酒杯来,接一杯来试试。” 王福听到后,蹭的站起身,下一刻人已经不见。片刻后,王福回来了,他面不红气不喘,只是咧嘴嘿嘿直笑,拿着酒杯往竹筒出酒的位置去。 一杯酒接满,他拿到鼻息间轻嗅。 酒香浓郁。 王福忍不住小嘬一口,入口柔,浓郁的味道一下自味蕾散发开来,像是点燃了浑身的细胞。王福在这一瞬,甚至有飘飘欲仙之感。 魂飞渺渺,飘摇不定。 太舒服了。 王福一口入喉后,忍不住再度嘬了一口。这口酒稍稍多一点,不过对王福来说,却是觉得不够,一杯酒转眼就跟着喝下去。 “舒服啊!” 王福摇头道:“公子,老奴好酒,这辈子喝过无数的好酒。连朝廷赏赐给老爷的琼浆玉液,老奴也喝过。可是和这酒比起来,真是天长地下的差别。天下美酒,都不及这一杯酒。喝了这一杯酒,死也能瞑目。” 王奇笑道:“福爷爷,好日子长着呢,说什么死。” 王福嘿嘿笑着。 很是欢喜。 王奇继续道:“酒已经酿造出来,福爷爷,你该知道怎么酿制了吧?” 王福道:“知道。” 其实很简单,只是没有人想到过而已。 谁会想到把酒煮沸后,重新凝结,酒的味道竟如此的醇厚。虽说这样的一杯酒下肚,喝得晕乎乎的,容易喝醉,味道却是绝佳。 王奇说道:“接下来大规模制造的事,就交给您负责。相信您,知道怎么保密。至于我,利用这提纯出来的酒,装上一壶,拿到天香阁去,和天香阁谈一笔买卖。” 王福道:“公子打算,把酒卖给天香阁。” 王奇点头道:“王家虽说经商,渠道其实不怎么够。另外,涉及到各地的运输,我们也没有这个实力。眼下这酒水,便卖给天香阁,他们有足够的能力贩卖。” 王福是王家的老管家,心思更为缜密,说道:“公子,我们其实可以慢慢来,不着急的。一点点铺垫,王家一样是能赚大钱。” 王奇笑道:“赚钱的手段,不止这一样,没必要藏着掖着。更何况,大批量卖给天香阁,我们也不必操心。积累了足够的原始资本,下一步我们经商会更容易。” 顿了顿,王奇继续道:“福爷爷,我脑子里面,有很多最新想到的点子,会一一实践的。到时候,王家有的是机会。” 王福听到后嘟囔道:“让天香阁分一杯羹,还是有些可惜。” 王奇道:“不管如何,我们都赚。这样的安排,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福爷爷,您不要纠结了。” 王福这才点头同意。 第16章 利益划分 王奇用酒坛装了一坛酒,密封好,暂时搁置起来。吃过晚饭,王奇早早的休息。一宿的休息,第二天大清早,王奇就早早醒来。 洗漱一番,吃过早饭,王奇在院子中晨练一番。所谓的晨练,就是扭扭腰,舒展舒展筋骨,毕竟王福不曾传授王奇武艺。 日上三竿,艳阳当空。 王奇拿着昨晚密封好的一坛酒,乘坐马车往天香阁去。上午的天香阁,虽说开始营业,但是人却不多,只有少数人在这里。 王奇一进入,就有天香阁的姑娘迎了上来,一副热络样子。 昨天王奇在天香阁大手一挥,就是两万两银子,数额巨大,堪称超级败家子。这样家世由我且有身份又出手阔绰的富家公子,一旦勾搭上,那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姑娘们看到王奇,目光热切,恨不得直接贴上去。 王奇提着酒,径直到了二楼坐下,看向一旁的歌姬,吩咐道:“去通知老鸨,我王奇来了,和她有事商量。” “是!” 歌姬虽说不情愿,却也去了。 不多时,老鸨来了。 老鸨脸上堆满笑容,说道:“我说怎么今儿早上一大清早,就有喜鹊登门,原来是王公子。王公子今日一大早来,有什么事情吗?只要王公子吩咐,天香阁力所能及的,绝不推辞。” 王奇道:“说起来,还不清楚你怎么称呼啊,叫什么名字?” 老鸨说道:“王公子,奴家姓李,您直接称呼李氏即可。” 王奇说道:“称呼李氏未免生疏,且不尊敬人,你年长与我,称呼一声李姐吧。” 李氏一听,有些惊讶。 她是天香阁的老鸨,阅人无数。诸多男人的样子,清高的,端架子的,丑陋的,蛮横的……种种人,李氏都见过的。 可是李氏听到王奇的话,再看到王奇的神情,心下有些怪异。王奇对她的称呼,是发自肺腑的,半点不见虚伪。 要知道,王奇是世家子弟。 世家子弟,极为倨傲。 甚至对她这样的青楼老鸨,一个半老徐娘,绝大多数的人,都发自内心的鄙夷。即便当面脸上带着笑容说话,骨子里却瞧不起人。 王奇给李氏的感觉,没有这般的瞧不起,仿佛就是这么称呼。 这仿佛就是应该的。 王奇不清楚李氏内心的种种想法,他顺势道:“我今日来,有要事相商。这里人多嘴杂,不便于说话,换一个地方吧。” 李氏回过神道:“没问题。” 她领着王奇起身离开,到了二楼的雅室内坐下。眼见王奇拎着一个酒坛,李氏开口道:“王公子,您为什么什么事?” 王奇道:“一坛酒的生意。” 说着话,王奇把手中的酒坛拎起来,搁在面前的案桌上,说道:“李姐,试一试我这坛酒的味道如何?” 李氏对王奇的印象不错。 王奇很聪明,虽说年纪年轻,却有城府,不像是一个年轻人。对待这样的人,她一贯是不小觑。王奇对她的称呼,也使得李氏不讨厌王奇。 相反,颇为赞许。 李氏直接走上前,打开酒坛。随着密封的酒坛透出缝隙,沉淀一宿的酒香味儿,一下就自酒坛中散发出来。 浓郁酒香,直扑李氏鼻息。 李氏虽说是女子,但对酒的鉴赏能力,却是极强的。她单单是鼻子轻嗅,便发现这坛酒不简单,味道极为醇厚。 李氏拿起一个酒樽,倒了半杯酒,便拿起酒樽在鼻息间轻嗅。伴随着浓郁的酒香进入鼻息,她忍不住小酌了一口。 刹那间,浓郁醇香的酒香,开始在舌头上弥漫开来,又自味蕾散发,弥漫全身。一口酒下肚,浑身都有通透之感,分外舒服。 李氏品了一口,心下很惊讶。 以李氏的阅历,她对天下的各种酒,都有所了解,但王奇拿出来的这一坛酒,她从未品尝过。甚至这坛酒的味道,远超所有。 这是独一无二的。 所有天香阁的酒加起来,都比不得这一坛酒的味道。即便朝廷的琼浆玉液,也比不得王奇的这一坛酒。 不论是酒色、酒香、酒味,都是远超其他。 李氏喝完后道:“好酒,好酒,甚至独一无二。这样的酒,奴家是第一次饮。此酒一出,各酒再无味道。当然,这酒还有一丁点的浓烈,如果稍稍淡一些,味道更好。不过略淡了后,酒香的浓郁程度,又得差一点。” 王奇脸上有笑容,竖起大拇指道:“李姐果然识货。” 李氏心思转动,说道:“王公子,你说是一坛酒的生意。莫非,你准备把这一坛酒,卖给我天香阁吗?” 王奇说道:“如果只有这一坛酒,首要选择,肯定留着自己喝,不会卖酒。之所以说是一坛酒的生意,是这酒水我能酿造,只不过,产量不多。我要谈的生意,是我王家批量出售酒水给天香阁,天香阁可愿意买下来?” 李氏毫不犹豫道:“愿意!” 不管要谈判的价格和条件是什么,李氏率先表态。作为天香阁的老鸨,她是有眼力的,所以毫不犹豫的表态,说愿意购买。 接下来,慢慢谈判便是。 李氏眼眸转动,旋即道:“王公子,这一美酒佳酿,我天香阁买了。不过价格是多少呢?王公子,你给一个定价吧。” 王奇摇了摇头,道:“我听听你天香阁的条件。” 李氏略作沉吟,说道:“天香阁的打算,是双方共赢。” 王奇道:“如何共赢?” 李氏说道:“王家提供酒水给天香阁,不论是幽州境内的天香阁,亦或是天香阁把酒水卖到全国,获得的酒水净利润,天香阁给予王家五成,我天香阁占五成。” “毕竟天香阁不仅要出人出力,还得四处贩卖,占五成的净利润,是相当优渥的条件。王公子对天香阁有恩情,我愿意让利。” 李氏自觉给的条件,其实不错了,毕竟酿造技艺在王奇手中。 王家占五成。 王奇听到后,摇了摇头。 李氏的条件看似不错,实际上,这里面有太多可以操作的猫腻。 贩卖是天香阁在贩卖,收钱也是天香阁收钱,算账也是天香阁算账。一整套体系下来,那么最终是天香阁说了算。 天香阁说盈利多少,就是盈利多少,说净利润是多少那就是多少。这么折腾下来,说不定王奇真正到手的利益不足两三成。 看似五成,却有太多可操作空间。 王奇并非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的人,而是商场上,公归公私归私,一切要分清楚。 李氏眼眸眯起,说道:“王公子不同意奴家的说法,请王公子说一个方案。如果合适,奴家没什么要多说的,直接定下即可。” 第17章 一字惊人 王奇不急不缓道:“我的打算很简单,王家酿出来的酒,每月定额供应。譬如,每月供应多少坛酒,天香阁按照一坛酒多少钱买断。” “至于天香阁买了酒后,如何贩卖,如何经营,如何定价,都是天香阁自己的事情。” “你赚多赚少,我不管。” 王奇说道:“你赚得少了,是你运作不当,本事不够。你赚得多,那是你天香阁的本事,该你挣大钱,这就是我的打算。” 李氏眼中掠过一抹惊讶。 王奇竟是这般打算。 李氏提出的分成计划,实际上这计划更有诱惑力。可是王奇丝毫不受影响,不为利益诱惑,反倒是提出一口价买断的计划。 这是明智的决定。 李氏点了点头,说道:“王公子,酒水是你王家酿出来的。这样的美酒,不管怎么贩卖,都能赚钱。不管是找谁合作,都可以赚钱。” “王公子赏脸,愿意给天香阁这个机会,我代表天香阁感激不尽。” “王公子的计划,我没意见。” 李氏说道:“王公子,你要给多少钱一坛呢?一坛酒的规格,又是怎么样的。” 王奇微微一笑,说道:“每坛酒的量,就是眼下这酒坛大小。每坛酒的价格,定价为十两银子一坛。王家每个月,供应三百坛酒。” 三百坛酒,就是三千两银子。 事实上这样的酒水提纯,对王家来说,消耗会很少,有的赚。 李氏听到后,心中盘算着。 一坛酒十两银子。 看似价格比较昂贵,实际上天香阁内的酒水,本就比外面的酒水昂贵。在天香阁内,一坛酒分成几壶酒,赚取的利润何止十余两银子,上百两银子都可能。 这是青楼的暴利。 和外面专门卖酒的店铺,运作方式是不一样的。 在青楼喝酒,不仅喝酒的味道,还喝酒的气氛,还喝酒的附加值。一切的一切堆积起来,才是酒水的价格。 李氏心中琢磨着。 该如何回答。 他打量着王奇,眼前的王奇年纪不大,可纵观王奇昨天在天香阁发生的一切,先是和陈昭起了冲突,说了算计郭易、柳烟云的事情,又以两万两银子买下兰竹图,却不要天香阁的钱财,反倒只拿了天香阁的一个人情。 甚至今日,王奇来卖酒,实际上也是天香阁得利。 更何况,王奇背后还有王家的影响力,还有其父王宗熙。 这一切,都使得王奇不简单。 这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李氏的内心,有了大致的判断,便不再犹豫,直接道:“王公子,不瞒你说。天香阁的经营方式,使得这样的一坛酒,足以卖出近百两的价格。当然所需要的运作,以及一应开销也不小。十两银子一坛酒,便宜了。我做主,三十两银子一坛酒。一个月,三百坛酒。” 王奇嘴角上扬,也是勾起一抹笑意。 有意思! 李氏这个老鸨有意思! 这事情换做其他人来处理,未必如李氏这般有魄力。李氏直接抬价,且说明情况,摆明了是做长久生意,所以才这般说。 王奇笑道:“行,那就是三十两银子一坛酒。每个月,王家供应三百坛酒水。如果后续产能提高,可以再协调增加供应。” 李氏道:“多谢王公子。” 王奇笑道:“我这个人做事,一贯认为双赢,才是最好最长久的。我赚了钱你也能赚钱,各自都有赚,那是长久之道。只是我赚钱,你亏本,生意不长久。” 李氏钦佩道:“王公子年纪轻轻,却有这般的见识,令人佩服。” 她心下也是欢喜。 对日进斗金的天香阁来说,区区一个月九千两银子,不值一提。最关键的是,有了这酒,能形成垄断力。整个幽州境内,只有天香阁有这样的酒,或者说整个幽州乃至于天下,只有天香阁有,这是最好的。 李氏忽然道:“王公子,眼下还有一事。” 王奇说道:“何事?” 李氏开口道:“这般的美酒,堪称绝世佳酿。如果没有一个名字,肯定不妥。酒是王家酿造的,请王公子赐名。” 王奇道:“叫五粮液吧。” 李氏道:“奴家读书不多,才学浅薄,请王公子释疑。有了出处,才能阐述一番。” 王奇当即想用后世的五粮液解释,可想到这时代,虽说有高粱、小麦、稻米等,实际上这架空的大周,不曾有土豆、红薯、玉米的。 后世用的五粮液,还涉及到玉米等,解释不通啊! 王奇干脆胡诌道:“就是多种粮食酿造的酒,名为五粮液,没什么特殊的寓意。至于怎么阐述,你们天香阁尽管阐述就是。” 李氏听到王奇的话,虽说她听到王奇说没什么特殊寓意,但一琢磨五粮液三个字,却觉得朗朗上口,尤其五粮二字,更是经典,涵盖了多种粮食。 一听,就知道是以多种粮食酿造的酒。 李氏赞叹道:“妙,妙哉!” 王奇不觉得哪里妙了,不过李氏这么说了,他也就懒得多说什么。 总之,五粮液是王家的招牌。 李氏继续道:“王公子,名字有了,还请你题字。” 王奇说道:“我就献丑了。” 李氏当即给王奇准备上等的笔墨纸砚,又给王奇磨墨,道:“王公子才学出众,家学渊源。有王公子的题字,那是画龙点睛。天香阁会制作瓷瓶,上书五粮液三个字,都是王公子的字。然后,再批量把酒水装入酒壶内。” 王奇点了点头,提笔蘸墨,挥毫写下三个大字——五粮液! 李氏一看到了后,瞪大眼睛。 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李氏仔细打量着,说道:“好字,好字,这一副字,力透纸背,筋骨俱全。王公子,单凭你的这一副字,可以称大家了。” 这一刻的李氏,对王奇更是赞叹。 不愧是世家子弟。 王奇轻笑,他在后世临摹各家字帖,但最喜欢的,还是柳公权的柳体字。他笔下的五粮液三个字,是以柳体字撰写出来。 柳体字,最大的一个特点,是字体匀衡瘦硬,比划有斩钉截铁之势,点画更爽利挺秀,骨力遒劲,给人字体通神的感觉。 这一副字出来,李氏大为赞叹。 王奇笑道:“谬赞了。” 李氏心下对王奇,那更是好奇。一个曾经被人诟病,且饱受非议的人,如今尘尽光生,骤然间便大不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了解。 李氏按捺住心思,把字收起来,便提议请王奇在天香阁小酌一杯,而且她让天香阁的花魁来陪着。王奇却是以府上事多为由婉拒,便告辞离开。 第18章 境界划分 王奇离开天香阁,径直回家。 他刚刚回到自己的院子,王福就已经是急匆匆的进入,苍老的面颊上一脸期待的神情,询问道:“公子,情况怎么样?” 王奇说道:“已经谈妥,王家给天香阁供酒。就是先前我带走的酒坛大小,每月提供三百坛酒,一坛三十两银子。” “多少?” 王福忍不住惊讶出声。 旋即,他又立刻道:“公子,您说一坛酒多少钱?” 王奇说道:“三十两银子。” “这,这,这……” 王福咕咚咽下一口唾沫,老脸上满是震惊。要说王福的武艺,很是不弱。可在挣钱的事儿上,王福不是专业的。 这样抢钱一般的事情,更是见所未见,觉得太不可思议。 他们使用的酒水,很是普通。耗费的钱财,更是极少。甚至,王家本就有酿酒的人,也有诸多的藏酒,这些就都不贵。 稍稍蒸馏提纯后,酒水少了很多,但价格一下就攀升了无数倍,赚取了无数的钱,这是让人震惊的。 不可思议! 实在不可思议! 说是抢钱也不为过。 轻轻松松的,一个月赚九千两银子。当然,也会消耗一些本钱。可本钱和赚来的钱相比较,简直是天壤之别。 所以王福觉得震惊。 王福压下了心下激动的情绪,道:“公子的手段,堪称是点石成金。老奴,服了。” 这一刻,王福彻底服气。 不愧是自家公子。 王奇说道:“福爷爷,赚钱都是小事。通过这一事,王家和天香阁的联系,便更为密切。天香阁虽说上不得档次,但天香阁在幽州情报极为精准,我们和天香阁搭上关系,对我们王家,有极大的好处。” 王福道:“公子走一步,算几步,实在厉害。” 王奇笑了笑,岔开话题道:“福爷爷,我这习武的材料,准备得如何了?” 王福说道:“还在准备中,顶多再有两天,就会筹备齐全。等我为公子进行药浴,老奴再给公子洗筋伐髓,最后再传授公子武艺。” 王奇说道:“福爷爷,您说说习武的事情。譬如,武学有什么境界划分。我对这些,可都是一无所知的。” 这是一个架空的世界,具体是什么样,王奇仅凭脑中书呆子的记忆,却远远不够。 毕竟本主接触的不够多。 王福眼中流露出一抹缅怀,缓缓道:“公子,当今这大周,武道上的境界划分,主要是三流、二流、一流,三流武者炼体,二流武者炼气,一流武者百脉俱通,真气生生不息。至于一流之上,还有宗师和大宗师。” 王奇听到后,心下仔细琢磨,这其实是一个有武功的世界。 不过是低武世界。 王奇琢磨一番,又道:“福爷爷,宗师是什么样,大宗师又是什么样?” 王福说道:“宗师境界,是一身真气,转化为了真元。通俗一点说,武者的真气类同于一盘散沙。宗师的真元,则是百炼钢。这,是真正的差距。” 王奇点了点头,心下已经明白。 这是质的变化。 王奇再度问道:“那么大宗师呢?能飞天遁地吗?” 王福听得忙不迭的摇头,道:“公子,哪有什么飞天遁地,如果能飞天遁地,岂不是神仙中人。即便大宗师,顶多借力飞檐走壁。” “到大宗师这一境界,真元能离体牵引物体。如摘花飞叶,亦或是隔空摄物。” “普天之下,不曾见到过大宗师。” 王福说道:“几百年前,曾出现过大宗师。到了如今,已经不曾有大宗师出现。当然,是否有隐世的老怪物,就不得而知了。” 王奇听到后,大致明白过来。 他心中有求知欲,再度道:“福爷爷,那么宗师呢?这境界的人,多不多呢?” 王福回答道:“宗师人数,那就很多了。毕竟偌大的大周,人数极多。除此外,还有其余国家。甚至还有许多隐世不出的人,宗师的人数很难统计。” 王奇道:“福爷爷,您是什么境界?” 王福说道:“老奴如今,勉强在一流境界。” 王奇顿时笑了起来。 对他来说,一流武者,那是要仰望的存在。毕竟王奇如今快二十岁,筋骨已经长成,再要习武已经晚了很多。能强身健体,那就很不错。 这是王奇的想法。 王奇道:“福爷爷,练武的事情,拜托您了。” 王福说道:“公子放心,老奴一定会安排妥当的。即便公子习武的时间迟了一些,但只要愿意坚持,持之以恒,肯定会有所成就。” 王奇点了点头。 王福转身就下去安排。 一方面,王福要为王奇习武的事情做准备。另一方面,要大批量的供应酒水。三百坛酒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所以王福还得抽调家里的人,以及大规模抽调家里的酒水送来。 这些事,都得他操劳。 王奇则是暂时清闲下来,清闲下来的王奇,开始广泛浏览这个世界的书籍,了解这个世界的历史,了解大周朝的情况。 大周朝,已经两百多年。 天下承平太久,早就是江河日下,只剩下空架子。尤其天下各地,都有州牧,地方州牧掌握军政大权,使得朝廷更是削弱。 只不过暂时的大周朝,地方上的各州各郡,暂时维持着相对的平静,所以表面上看,还不曾发生什么问题。 时间流逝,转眼两天过去。 这一日,王奇早早起床晨练一番,他洗漱完吃了早饭,在院子中晒着太阳看着书。暖阳照耀在身上,分外舒服。 一阵脚步声,自院子外传来。 王福佝偻着背,快速的进入。他站定后,说道:“公子,老奴已经把一切准备妥当。今天上午,便给您药浴,给您洗筋伐髓。公子,您随老奴来吧。” “好咧!” 王奇立刻就应下。 他内心,早就期待着。如今王奇虽说时常晨练,却依旧是一个弱书生。他不求什么能飞花摘叶,不求什么突破到一流乃至于宗师境。 能强身健体,这就很好。 王奇和王福出了院子,来到王福的房间中。 内中有一个大木桶。 木桶内有黑漆漆的一桶药水,药水上冒着热气。王奇走上去,伸手在里面划拉两下。药水显得有些粘稠,甚至还有可见的许多药材混杂其中。 王福开口道:“公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您要习武,要强身健体,药浴是必经之路。这桶药浴,足足上千两银子,而且只能用一次。公子,请!” 王奇听到后点了点头。 虽说这一桶药物黑漆漆的,可王奇却更清楚,大周朝如今渐渐乱了,地方上坐大,天下大乱在即,他需要有自保之力。 第19章 妖孽天赋 王奇脱掉外袍,只穿了一条短裤进入浴桶。浴桶内的药水,略显烫,使得王奇有些难承。王奇本能的想站起身,却被王福摁着,使得王奇动弹不得。 “公子,眼下这温度刚好合适,您且忍耐忍耐。” 王福的声音,自耳旁响起。 王奇只能老实巴交的坐在浴桶内。 王福静静等待,待略烫的水温,使得王奇皮肤通红,他沉声道:“公子,接下来是关键,您不曾习武,对筋脉完全不了解,奇经八脉的位置也不熟悉。一开始,老奴会引导您。你只需要跟着体内的气感走,仔细体会记住即可。” “是!” 王奇眼观鼻鼻观心,凝神回答。 王福站在王奇身后,体内真气流转,这一刻的王福颌下胡须,无风自动。甚至他再不复平日的佝偻老态,整个人锋芒必露。 一双目光,炯炯有神,锐利无匹。 王福口中低喝,并指成剑,接连点在王奇后背的穴位上。接连数次后,王福快速出手,给王奇舒展筋骨。 一通下来,王福剑指变掌,抵在王奇后背。 王奇一直咬牙忍着。 如今陡然觉得身体中,有一股气流出现。这一股气息,极为锋锐,在他的筋脉中,开始不疾不徐的前进,所过之处,王奇浑身都暖洋洋的。 “凝神静气,引导这股气流转周身。” 王福的声音,再度传来。 王奇自是凝神静气,体会着身体内的气息流转,跟着这一股气息,不断运转。渐渐的,王奇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 真气游走,运转不休。 当王奇醒过来时,已经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他睁开眼,低头看去,原本漆黑的浴桶内,竟是变得浑浊起来,再无先前黑漆漆的模样。 王奇看到身前的王福,却是骤起眉头,说道:“福爷爷,您这是怎么了?” 眼前的王福,更是苍老。 背脊佝偻,眼中透着浓浓的疲惫,面色都略显苍白,呼吸略显急促。只是他的眼中,却有着期待,问道:“公子,您气沉丹田,尝试着引导,看看可有气感的存在?” 王奇精神专注,心神下沉。随着他的引导,丹田内的确有微弱的气感。他看向王福,说道:“福爷爷,我的确生出了气感。福爷爷,是您帮了我,对吧?” 他一坐在浴桶内,王福先舒展筋脉,又以真气引导,给他洗筋伐髓。 这不是轻松活。 损耗极大。 也就是王福,才愿意不计个人的损耗,不计个人的身体状况帮助王奇。 王福咧开嘴一笑,疲惫的脸上有欣慰神情,道:“公子不必在意这些,老奴一把年纪了,没什么影响。您有了气感,虽说碍于习武晚,将来成就不可能高,但长久习武,自能强身健体,百病不生。对公子来说,足够了。” 顿了顿,王福道:“老奴准备了清水,您沐浴一番,然后老奴再传授您练功之法,以后每天晨练一番即可。” 王奇心下感激,却不曾多言。 王福待他,如亲孙儿一般。 他不会辜负王福。 王奇站起身,进入一旁温热的清水内,沐浴一番,换上了崭新的衣衫,便和王福走出房间,来到院子内站定。 王福说道:“公子,老奴所习的功法,名为龙象劲,是内外兼修之法。练到大成,号称有一龙一象的力量。老奴先练一遍,一边演练,一边阐明运气之法,您仔细看好。” 王奇点了点头。 王福站定,虽说他苍老,但随着龙象劲的运转,招式演练,举手投足间,仿佛有莫大的威能。即便王福不曾施展出真正的力量,仅是一招一式的演练,却也不简单。 一举一动,声势威猛。 一招一式,如羚羊挂角。 王福的龙象劲,刚柔并济,该刚猛时刚猛无铸,给人足以踏天震地的感觉。该柔软时,轻柔如水,半点不见刚硬。 这一刻的王奇,内心中忽然生出四个字。 宗师气度! 王福这般演练时,给他一种宗师气度的感觉。 好半响后,王福演练完,他虽说身体有些不舒服,脸上却是带着笑容,询问道:“公子,刚才老奴的演练,记下了几分?” 王奇闭上眼思索一番,发现王福所传授的龙象劲,仿佛烙印在他的脑中一半,没有半点的遗漏,他完完整整的记下了。 莫非,这是他穿越的好处。 王奇心下欢喜,说道:“福爷爷,我都记下了。” 王福惊愕道:“公子,您可莫要诓骗老奴,真的都记下了?” 王奇道:“记下了。” 王福道:“试一试。” 王奇上前站定,稍稍调整气息,便提手抡拳。刚开始的王奇,动作生疏,一举一动是模仿,可招式渐渐到了后面,却从生疏,渐渐多了一点熟稔。 这一幕落在王福眼中,王福也微微点头。 王奇的确记下了。 从生疏到熟稔,不过是一趟拳法的时间,称得上天资出众。要知道早年王福习武,单是所有的招式以及动作要领,他耗费三天才全部记下。 可惜了! 王福的内心,惋惜不已。 如果公子年幼时,便开始习武,恐怕如今早就登临一流境界,甚至能窥探宗师的门槛。 可惜,习武晚了。 王福感慨时,刚一趟拳法结束的王奇,却意犹未尽。他不曾睁眼,拳势不该,如行云流水般继续挥拳,按照龙象劲的招式和运气方式联系。 这一趟,更是纯熟。 一招一式间,该刚强时有了刚猛之意,该柔软时有了飘柔之感,不似一个刚刚习武的人。 王福顿时瞪大眼睛。 天才! 自家公子是天才! 这才开始第二趟拳法演练,已经领会要领,明白了拳法的精要。关键是,王福一丁点都不曾讲解,仅仅宣讲了一遍。王奇看了一遍后,就自行领悟。 单是这样的一个悟性,堪称卓绝不非凡。这样的一个悟性,不习武简直是可惜了。可是一想到自家公子,现在才习武,王福就更是惋惜。 晚了啊! 王福又是摇了摇头。 王福摇头后,准备招呼王奇停下。不过王奇第二遍结束,却还是沉浸在龙象劲中,他演练着龙象劲,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一招一式从刚开始的按照脑中记忆进行,渐渐已经不按照脑中记忆,只是心随意走,随着本能走。 一招一式,不再陌生,甚至有了混元如一,刚柔并济之感。 他的龙象劲在这一刻,又上了一个档次。 刚柔转换,龙象相济。 咕咚! 王福已经忍不住咽下唾沫,苍老的脸上有震撼神情,心下更是生出妖孽之感。他亲自见证了王奇从生疏,再到如今混元如一刚柔并济。 这样的人,世所罕见。 单是凭借看了眼,听到王福讲解运气,便自行领悟其中的精要,就领悟到高深境界。甚至王奇一遍又一遍的演练,龙象劲功法,已经是一招一式如羚羊挂角,甚至招式之间的变化,他不拘泥于原本的招式,竟自行变化。 这是有了宗师气度。 妖孽啊! 王福这一刻,心下赞叹。 王福更是开心,因为自家的公子,实在是厉害。 如果是早些习武就好了。 即便如此,王福的内心,依旧觉得王奇习武晚了。 如今习武,碍于筋骨长成,即便是先前王福以药浴增加王奇身体的底蕴,舒展筋骨,更是不惜损耗自身根本为王奇洗筋伐髓,可还是有所欠缺。 在王福的感慨中,王奇停下。 咕!咕! 王奇只觉得腹中空空,饥饿无比。他看向王福,询问道:“福爷爷,我饿得慌。这一趟习武很舒服,就是饿得太快。” 王福立刻喊来侍从,让人给王奇准备肉食。然后他看向王奇,询问道:“公子,你再感受一下自身的气感。” 第20章 开挂了 王奇气沉丹田,仔细感受一番。他睁开眼,道:“福爷爷,我体内的真气,增强了数倍不止。如果先前的时候,是一根细线随时可能断掉,那么现在却是粗壮无比。我觉得自身的精神,旺盛了太多太多。” 王福听到后又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状况。 好歹,他也曾是一方高手,有足够的阅历。王福见过无数的武者,可王奇这般的情况,他还是从未见过,竟在短短时间有了浑厚真气。 要知道,即便他损耗精气神为王奇洗筋伐髓,即便再有他独门的药浴秘方配合,也不至于能到这般的境界,顶多能维系就不错。 能有一缕真气,一直维系,那就很不错了。 如今却是不一样。 王福直接上前,给王奇摸骨。当他仔细摸骨后,再打量王奇,感慨道:“公子,您的筋骨又有变化,如今筋骨强劲。” 以王福的眼力,也说不清楚。 总之,这是好事。 王奇看到王福的样子,心下也是欢喜,他这完全开了挂一样。 穿越者福利! 不多时,府上的侍从送来了一盆肉。 王福笑道:“公子,这些肉,是老奴以药膳烹饪的。所有的药效,都蕴藏在肉里面。原本打算每日三餐,您吃一些。公子情况特殊,直接吃吧,能吃多少算多少。” 王奇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不再废话,拿起筷子便吃。 身为世家子弟,王奇自小接受的教育,是斯文进食。只是肚子实在饿,筷子太慢,干脆直接搁下筷子,拿起一个鸡腿便吃起来。 这般吃相,很不文雅。 王奇却觉得舒坦。 鸡腿吃完,王奇肚子饥饿的感觉,丁点都不曾得到缓解,仍旧无比的饥饿。他继续拿起一个鸡腿吃起来。 盆中的肉,有鸡肉、羊肉,以及罕见的牛肉。按理说,至少有四五个人的分量,王奇吃起来,却囫囵吞枣般不断吃。 王福看到,惊讶无比。 即便他给王奇洗筋伐髓,也不至于有这般效果。王奇的一切,超出了王福的眼界。他如今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怪事儿! 怪胎! 王福心下摇头,不过总的来说,这是好事。 在王福的注视下,王奇短短时间便吃完盆中的肉食。他摸了摸肚子,只觉得吃下去的肉食,在短短时间内,就全部消化,身体如今暖洋洋。 饥饿感,依旧不曾缓解。 刚才的一盆肉下去,只缓解了三成的饥饿感。 王奇道:“福爷爷,我还是饿。” 王福面颊抽了抽,他又被震惊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让他无比的惊愕。不过王福只能又吩咐下去,把他以药膳熬煮的肉食全部搬来。 王奇不管其他,只管大口吃肉。大量的肉食进入腹中,快速被消化掉,其中的药效也发挥出来,王奇的气血、真气,在迅速壮大。 许久后,王奇吃完,终于打了个饱嗝,再没有饥饿感。 王奇洗了手,擦了嘴,笑道:“福爷爷,我终于不饿了。” 王福道:“公子这般情况,我是头一次见到。唯一的解释,是您刚习武,虽说有药浴打底子,但亏空很多。吃下去的肉食,提供您的气血了,弥补了不足。” 王奇道:“福爷爷所言甚是。” 只是王奇心下,却知道王福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却不全对。他穿越过来,不仅过目不忘,甚至身体也起了莫名的变化。 一开始,身体自行消化肉食,为身体提供充足的气血。等到他有七成饱时,身体不再自行消化,而是渐渐产生饱腹感。 王奇当时尝试了一番,他可以自行控制,不断消化吃下去的肉食。源源不断的吃下去,他身体便会源源不断的提升气血。 这是他能控制的。 换言之,王奇只要能吃,实力就会不断的提升,气血能越发的旺盛。 这就是开挂。 这样的古怪,王奇不曾说出来而已。 王福欣喜于王奇的天才,他开口道:“公子,你如今身体内,已经产生了真气。而且这真气,已经是壮大。接下来,只需要不断蕴养真气,使得真气壮大。” “等到真气突破一处处穴位,实力会越来越强。到最后,突破了最后的任督二脉,真气运转奇经八脉,游走周身,便可以进入一流境界。” “只是你眼下,虽说具备真气,实际上,公子却是身藏宝藏,却不会使用。同样境界的人,有的是垫底,有的很普通,但有的能越阶杀人。” 王福说道:“这是每个人的不一样。” 王奇心下欢喜,说道:“福爷爷,您说该怎么做吧。” 王福说道:“公子,习武除了强身健体,更是杀人技。原本老奴的想法,公子只需要强身健体即可,如今却是不一样。公子有突破的机会,老奴传授公子杀人技。” 王奇道:“福爷爷,您就直接说,该怎么做吧。” 王福道:“我传公子一招,名为——斩风!” 王奇欢喜道:“多谢福爷爷。” 王福点了点头,让王奇稍等,便去取了一柄刀来。王福的佩刀,长六尺,单面开锋,刀背上有四个铁环镶嵌。 一旦抡刀,铁环会撞击刀背叮叮作响。 王福提着刀,刀尖搁在地上,身上劲力流转,低喝一声道:“公子,看好了!” 一步踏出,王福快速冲出。 王福虽说年迈,但身形如离弦之箭往前。且他倒拖着刀前进,刀尖摩擦着地面,随着王福的往前冲,响起了嚓嚓声。 眨眼间,王福到了院墙处,他整个人一跃而起,抡刀斩下。 嗡! 刀刃震动。 璀璨刺眼的亮光,在空中一闪而逝。 下一刻,王福已经落地,六尺长刀也是收回。 王奇走了上去,来到院墙处,便看到一条缝隙。一丈多高的院墙,从院墙顶部往下,硬生生被切出一丈多的缝隙。换言之,院墙是被斩断的。 这一刀如果落在人的身上,那肯定被杀得死了不能再死。 王奇道:“福爷爷,您这一刀够强。不过我看您从冲刺开始,再到抡刀,每一步都有诀窍。而且,发力的时间有讲究,这些是关键。” 王福颔首道:“公子聪慧过人,的确非凡。这一招斩风,的确有诸多技巧。事实上这样的招式,适合战场厮杀。战场上,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劈砍。老奴的这一招斩风,脱胎于战场上。公子如今暂时练着,等回到渔阳,请老爷传授您武技。老爷的实力,比老奴强多了。” 王奇说道:“莫非父亲是宗师?” 王福点了点头。 王奇心下感慨,难怪户部侍郎赵绍,要和王宗熙联姻。王宗熙不仅是地方上的封疆大吏,执掌军队,还是宗师级高手。 王福仔细给王奇阐述了斩风杀招的诀窍,王奇听完一遍,仔细的演练一会儿,便已经熟悉了招式,更多的,则需要厮杀积累经验才能有所成。 王福已经麻木了。 自家公子的天赋太妖孽了。 不论是招式,亦或是功法,一学就会,简直天纵奇才。 王福传授完武功便离开,王奇一个人在院子中,琢磨着武艺上的事情。他如今进入二流境界,实力已经不弱。 眼下需要做的,是熬炼自身。 好在他可以开挂。 只管吃就行。 王奇对自身的境界提升,一点不担心。他不是什么急性子的人,慢慢来。他笨鸟先飞,勤能补拙,总能攀登武道巅峰。 第21章 赵玉燕来了 一天的时间,王奇大多数时候,都在研究龙象劲,且研究得不亦乐乎。 后世他当图书管理员,就是看看书写写字,顺便再画画,没什么其余爱好。恰是如此,王奇能耐得住寂寞。 尤其王福给他的办法很简单,一方面是每日习武炼气,另一方面则挥刀劈砍,练习斩风的这一式刀法。王福没有多余的教导方式,王奇只能自己琢磨。 一天的时间下来,王奇心中有了大致的一个想法。 翌日,清晨。 王奇照常起床晨练,他晨练完洗漱后,便开始吃饭。王奇的吃饭,不同于以往,如今是顿顿有肉而且饭量很大,少说也得四五个人的饭量。 待王奇刚吃完,王福来了。 王福脸上挂着笑容,说道:“公子,老奴已经和天香阁方面接洽了,定下了每月交货的时间,以及如何交货的方式。” “除此外,王家在范阳县的酿酒商铺,老奴也已经安排下去。接下来,会按照公子的安排,全速酿酒。不过提纯酒水这里,除老奴外,只有咱们王家一个酿酒师傅知道。” “他单独负责这一事情。” 王福眼神锐利,说道:“他是王家的人,不会有任何问题。除此外,关于提纯酿酒的制造工艺,老奴也和酿酒师傅提及,会着手改进,准备浇铸提纯器械,争取大批量的提纯。总之,酿酒的这一事情,老奴已经妥当。” 王奇道:“福爷爷安排了就是,我相信你。” 王福是王家的老人,信得过。 王奇话锋一转,便道:“福爷爷,关于练武,我有两个想法。第一,专门做两个绑腿,在布袋内装入细砂砾,我左右腿各绑上一个。日常行走坐卧,都绑在腿上,方面我提升速度。” “第二,打造两柄武器,一柄约莫十斤重的战刀,一柄约莫三斤重的战刀。平日里的训练,主要以十斤重的战刀练招,再辅以三斤重的战刀。” 王奇说道:“如此一来,对我的练武,能有极大的帮助。” 王福听完后眼中掠过一道精光,询问道:“公子,这是您自己想出来的?” 王奇说道:“是!” 王福一副震惊的样子,道:“公子真是绝世奇才,这办法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是一个小窍门。长时间习惯了,一旦没了绑腿,必定身轻如燕。” “这办法,能训练腿法和奔跑速度。在战场上,亦或是江湖厮杀,速度快也是优势。另外,以十斤重的战刀挥舞练习,不仅是练习臂力,同时也是练习精准度。” 王福说道:“越是沉重,越是难以把控,公子英明啊!” 如今的王福,看王奇就仿佛看一个绝世天才。 处处透着惊喜。 虽说是很细微的事情,但细微之处,可见王奇的洞察力。 王奇说道:“都是很小的事情,只是许多人,根本不去琢磨而已。甚至,也有许多人不愿意去折腾,显得麻烦。” 王福道:“公子放心,老奴会安排好一切的。” 王奇道:“那就好。” 王福说完了事情,道:“公子,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忙去了。” 王奇道:“下去吧。” 王福下去忙碌,王奇暂时依旧留在府上,不曾返回东山书院。 原本他的打算,是早些返回,毕竟没什么事情了。只不过如今练武正处在关键时候,他暂时就专心习武,先把根基夯实,把功夫练得精纯再说。 转眼进入五月。 五月的范阳县,因地处北地,并不炎热,反倒惠风和畅,颇为舒服。 如今的王奇,按照此前的方法习武,王福给他准备了绑腿,日常演练时,他都使用十斤重的重刀挥刀练习。 在这一段时间,王奇的实力又有长足的进步,龙象劲已经登堂入室,真气愈发雄浑。甚至他半只脚,已经踏入一流高手的境地,距离冲破任督二脉已经不远。 这是开挂的好处。 若非他过目不忘,且能靠吃提供充足气血,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就从一个孱弱的弱书生,变得气血旺盛真气充盈。 王奇也明显感觉到,越是抵近一流境界,单纯靠普通的肉食,效果已经差了许多。 当初他之所以突飞猛进,是刚开始身体亏空缺少气血,所以不断吞食药膳制作的肉食,能提供充足气血。到如今,功效削弱很多。 不过却也够了。 …… 范阳县城外。 官道上。 有两人骑马,正快速赶路。当两人抵近县城,却是放缓了速度。这两人都一身劲装,相貌英姿飒爽,头发都扎起,一副女扮男装的样子。 两人都没有喉结,且相貌清丽,一眼就能看出是女扮男装。两女当中,其中一人英武之气很重,虽是女儿身,眉眼坚定,眼神锐利。 女子不是别人,便是赵玉燕。 是户部侍郎赵绍幼女。 赵玉燕对自己的婚事,那是极不满意的。她自幼习武,不喜欢在闺房绣花之类的,就喜欢舞刀弄枪。甚至她憧憬自己的未来夫君,肯定是文武双全,马上能治军马下也能治国。 这才是大英雄大豪杰。 可是她没想到,视她如掌上明珠的父亲,给她定了一门婚事。 订婚她是不反对。 身为世家子女,少有能婚姻自主的。问题是,她打听到的王奇,就是一个书呆子。 她颇为失望。 赵玉燕知道婚事拒绝不了,便书信一封,让王奇去帝都长安,她来安排王奇拜师学艺,以便于王奇能出人头地,有所成就。 书信送出去,却一直没有音讯。 赵玉燕等了半年左右,忽然得到消息,王奇养了个青楼女子,还把这贱人带回家供着。 赵玉燕顿时就怒了。 此前,她找了个机会离家出走,便往范阳县来,要找王奇说个清楚。 赵玉燕的丫鬟,名叫香菱。 自小便伺候赵玉燕,武艺不差。她看向赵玉燕,说道:“小姐,我们如今……” 赵玉燕呵斥道:“叫公子。” 香菱讪讪道:“公子,我们到了范阳县,家里却不知道。万一和王奇发生冲突,惹得老爷大怒。到时候,恐怕就算夫人护着,您也扛不住啊。” 赵玉燕哼了声,说道:“王奇欺人太甚,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决不罢休。一个快二十岁的人,竟是书呆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 “偏偏,还养一个青楼的贱人。” “着实可恶。” “这样病怏怏且好色如命的人,我看不起。都说王宗熙坐镇渔阳,斩杀无数胡人,功绩赫赫,没想到却是虎父犬子。” 赵玉燕眉眼锐利,继续道:“你放心吧,我到了王家,不会冲动。” “我们这一次去,先礼后兵,先和和气气的让王奇给一个说法。如果他不乐意,问题就在王奇,而不在我。” “即便最后我动手,也占理。” “他一个大男人,被我这样的一个弱女子收拾,我倒要看看,他脸往哪里搁。” 赵玉燕说道:“更何况,他这样的书呆子,死要面子,为了不被我瞧不起,再加上又有柳烟云那贱人煽风点火,说不定一怒之下,他会提出退婚的。” 香菱心下叹息,看样子是劝不了了。 主仆两人放缓速度,说着话时,不知不觉便已经入城。稍作打听,便知道王家的方向,径直往王家府邸的方向去。 第22章 赵玉燕的惊讶 赵玉燕主仆二人来到王家大门外,翻身下马,便径直上前敲门。门环砰砰撞击着大门,不多时,房门打开,王福出来了。 他今天没什么事情忙,所以听到敲门声,便亲自来开门。王福眼力极好,一眼看出赵玉燕和香菱的情况,询问道:“两位有何贵干?” 赵玉燕说道:“我要见王奇。” 王福道:“您是?” 赵玉燕道:“我是赵玉燕。” 王福老脸立刻堆满笑容,连忙道:“原来是少夫人,少夫人,里面请,快请。” 赵玉燕虽说往府内走,却是一副冷肃模样,沉声道:“虽说家父同意了婚事,可毕竟还未成婚,我还不是王家的少夫人。你去通知王奇,让他来见我。” 王福顿时皱起了眉头。 来者不善啊! 王福毕竟是老江湖,他思虑一番,便领着赵玉燕和香菱到大厅落座,然后道:“少夫人稍等,我这就去通知公子。” 赵玉燕对王福的称呼很不满,却也只得点头。 王福转身离去,径直来到后院,见到了正读书的王奇。如今的王奇,除了上午练大半个时辰,其余大多数时候都在府上看书。 练武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而且到如今的境界,一直练武也没用。 一张一弛,方是正道。 王福躬身道:“公子,赵家小姐来了,正在大厅中。” 王奇搁下手中的书,略作思考,询问道:“赵玉燕这一次来,是让我退婚的?” 赵玉燕此前来了一封书信,说不满意王奇是书呆子,当时赵玉燕让王奇去帝都,她安排王奇拜师学艺。 王福道:“公子,赵玉燕也不说是退婚,但却是来者不善,您小心些。” 王奇道:“来都来了,我来会会她。” 他起身就往外走。 王福道:“公子,您千万别冲动。婚事是老爷定下的,不可冲动啊!虽说公子如今,已经不需要和赵家联姻,可咱们王家,不能授人以柄。” 曾经的王福,也赞同联姻。 王奇是书呆子,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家族在背后支撑。有赵玉燕的赵家,再加上王家,即便王奇不怎么懂事,也能庇护王奇的安全。 如今,却是不一样。 不过王福的出发点,是即便王奇不乐意,也不能授人口舌。 王奇笑说道:“福爷爷放心,我心中有数的。” 王福点了点头,跟在王奇的身后,往大厅去。今日的王奇,身穿一袭白袍,乌黑的头发绾了个发髻用木簪固定,加上王奇本身相貌俊朗,尤其习武后,精气神充足,双目炯炯有神,鼻梁挺拔,剑眉朗目,端的是俊朗无比。 王奇进入大厅时,赵玉燕听到了脚步声立刻看过来。 她顿时愣了下。 这是王奇? 眼前的王奇,和赵玉燕想象中的不一样。 赵玉燕想象中的王奇,应该是一个孱弱的人,身体孱弱,面白无色,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甚至,王奇应该是书呆子,眼神略显呆滞,是一个趋近于笨蛋的人。 眼前的王奇,一袭白衣白袍,相貌堂堂。乌黑发亮的眸光明亮,眼神笃定坚毅,面颊棱角分明,行走间更是步履生风。 这哪有半分书呆子的模样。 赵玉燕虽说惊讶,转眼间,就已经恢复过来。她一想到王奇养了个青楼的贱人,而且还把柳烟云当菩萨一样供着,心中就来气。 不等王奇落座,赵玉燕已经咄咄逼人道:“王奇,你养的小贱人呢?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贱人,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把她叫出来,让本姑娘看一看。” 王奇径直落座,微笑道:“什么小贱人?” 赵玉燕怒气上涌,道:“自然是柳烟云那贱人,难道不是你养的。这事情,在范阳县城内,人尽皆知。即便是在长安,也有许多人知晓,知道你王奇养了个青楼的贱人。” 王奇摇头道:“本公子自始至终,都不曾养什么女人。至于柳烟云,更不是我养的。赵姑娘,请你慎言。” 赵玉燕听着王奇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要维护小贱人? 一想到王奇维护,赵玉燕就生出莫名的怒气,呵斥道:“王奇,你真是怜香惜玉啊!本姑娘到了范阳,要见你养的小贱人,你处处维护,说什么不曾养女人,哄鬼呢?” 赵玉燕说道:“这事情,人尽皆知的。你费尽心机的维护,没意义。我虽说不在范阳,但对范阳的消息,却是一清二楚。” 王奇耐心道:“一个死去的人,值得我费尽心机维护吗?赵姑娘不信,现在就出门左转,去街道上问问来往的百姓。范阳来往的行人,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我的话你不相信,范阳城内百姓的话,总该没问题吧。” “你等着!” 赵玉燕一听到王奇的话,还真的是转身就往外走,带着香菱径直出府。 王奇看到这一幕,摇头轻笑。 赵玉燕这女人,就是一娇惯的大家族小姐,要说讨厌,也谈不上。要说喜欢,那也没有这个基础,毕竟才刚刚见面。 王福一直站在王奇的身旁,等赵玉燕离开,王福提醒道:“公子,赵家小姐其人,性子有些急,却颇为单纯,没什么城府。这样的女子娶回来,只要您能降服,就不必担心后宅出什么问题。虽说她不至于多么贤惠,对公子肯定有帮助。” 王奇效道:“福爷爷,我知道您的心思,不希望我和她关系弄僵了。至少,我们王家做事情,不能让人看笑话。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如今的王奇,不是不懂事的人。 他清楚父亲背负的压力。 王宗熙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他。如果他擅自退婚,等于授人以柄。到时候,赵家就可以借故向王宗熙发难,眼下暂时就这么维系着。 赵玉燕要退婚,那赵玉燕自己去折腾。 至于赵玉燕瞧不起,这些事情王奇自会一一还给赵玉燕,让赵玉燕知道狗眼看人低。 王福听了后,顿时松了口气。 只要公子不主动提退婚的事,他就不担心,因为这不会给赵家发难的借口。 第23章 不一样 赵玉燕带着香菱出了王家,径直来到街道上。 王家住宅外的街道,颇为繁华。 人来人往很多。 赵玉燕虽说出身名门,却没有大家闺秀的习性,她胆子极大。站在街道上,逮着人就询问王奇养女人的情况。 当赵玉燕询问了第一个人,顿时愣在原地。她询问得到的消息,和她在帝都长安得到的消息有些出入,甚至可说是不一样。 她在长安得到的消息,是柳烟云这贱女人,把王奇迷得团团转。以至于,王奇书都不读了,整日围着柳烟云转。 而且,柳烟云不给王奇好脸色,王奇却一直痴心不改。 赵玉燕刚才得到的消息,是王奇要算计郭易,却不愿意靠家族的力量,所以自己费尽心机设了一个局,把郭易的相好柳烟云赎身。 王奇给柳烟云赎身,自始至终却不碰柳烟云,以至于柳烟云和郭易死灰复燃。王奇最终在府上设局,引诱郭易入府,杀了郭易和柳烟云。 在官府的档案中,则是郭易潜入王家盗窃,同时杀了柳烟云。 赵玉燕心下怪异。 这是什么消息啊? 香菱也觉得古怪,开口道:“公子,莫非咱们错怪了王公子?” “不可能!” 赵玉燕摇头笃定道:“家里打探到的消息,不可能会出错。” 她不死心,又再度询问街道上的行人,一连问了五个人,得到的结果都一样,都说王奇是一个狠人,凭借一己之力算计了柳烟云和郭易,而且官府还挑不出刺来。 毕竟郭易是死在王家,且是晚上潜入被杀的。 赵玉燕心下相信了。 行人不可能是王奇安排的。 事实上当日在天香阁内,王奇一番解释后,消息当天就传开了。王奇回到家中,给王福说了后,王福自是大喜,又安排人推波助澜一番,使得许多人都知道了王奇为什么养着柳烟云,那就是为了对付郭易,才一直不碰柳烟云。 原本不利于王奇名誉的消息,经过一番渲染宣传,变成了王奇心思深沉,人人都知道王奇是狠人,凭借一己之力,弄死了郭易。 赵玉燕最终泄气。 她转而看向王家,忽然发现,王奇和脑中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预想的王奇,书呆子、孱弱、痴傻,今日得到的消息,王奇丰神俊朗,言谈自信,甚至心计深沉,并非她预想的样子。 香菱是一直跟着赵玉燕的。 她深知自家小姐的脾性,眼见赵玉燕一副泄气的样子,便道:“小姐,王奇毕竟出自世家。他有些心计,没什么的。可是王奇不习武,这一点,您远超他的。” “对啊!” 赵玉燕听得眼前一亮。 真是这般。 赵玉燕有了斗志,吩咐道:“我们走,回去见王奇。” 她不再管王奇如何杀柳烟云的事情,带着香菱又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到王家大厅。眼见王奇正惬意的饮茶,赵玉燕不知怎的,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赵玉燕直接站定,愤怒道:“王奇,即便你没有养小贱人,可你也不是我喜欢的人。” 王奇道:“你我素未谋面,你也不是我喜欢的啊!” 赵玉燕顿时懵了。 没想到,王奇直接怼了回来,半点不给她面子。 王奇面色不改,继续道:“赵姑娘喜欢什么样的人?” 赵玉燕道:“我在之前的书信中,已经说过。我赵玉燕要嫁的人,是大英雄大豪杰。你也就是有些小心机而已,你手无缚鸡之力,我还是瞧不起。” 说到最后,赵玉燕语气弱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理直气壮。 毕竟王奇不简单。 王奇轻笑道:“我虽说是书生,但赵姑娘怎么就认为,我手无缚鸡之力呢?” 赵玉燕道:“你一介书生,是一个书呆子,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是什么?”说到这里,赵玉燕计上心来,道:“王奇,不如我们定一个赌约,如何?” 王奇问道:“什么赌约?” 赵玉燕道:“只要你能挡下三招,我可以考虑接纳你的事情。当然,你如果挡不住,那你就配不上我,需要听从我的安排。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对赵玉燕来说,她认为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她赵玉燕天赋异禀,凭借自身的天赋,在上月就体内生出真气,踏入二流境界。 在她这个年纪,那是极为罕见的。即便她不用真气,一掌拍下去,力道极大。赵玉燕心中已经想清楚,只要王奇答应,她不会动用真气,也不会伤到王奇。 一掌下去,让王奇知难而退。 王奇摇头道:“赵姑娘,你的赌约有些不公平啊!” 赵玉燕道:“为什么?” 王奇说道:“我挡住你三招,你就考虑接纳我。换一个说法,就是我得娶你。你如此瞧不起我,凭什么笃定,我一定要娶你。” “娶妻当娶贤,你说说,你哪有半点贤惠的样子。” “你会针织刺绣吗?” “你会织布绣花吗?” “你会算账打理家务吗?” “你会照顾家中的老弱,使得家中无忧吗?” 王奇眼神锐利,继续道:“你连这些一个都不会,却信誓旦旦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说什么考虑接纳我,合着,我赶着要娶你吗?” “你,你……” 赵玉燕听到后,怒气勃发。 她是赵绍的幼女,尤其赵绍膝下三子一女,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那是极为宠溺的。赵玉燕自小,是听着奉承话长大的。 如今被王奇怼了一番,哪里受得了,很是愤怒。 赵玉燕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咬牙就说道:“王奇,只要你接下我三招,我主动向父亲提退婚的事情。” 香菱连忙道:“小姐……” 赵玉燕道:“闭嘴!” 赵玉燕的内心想着,王奇你死定了。即便她不重伤王奇,也要让王奇吃苦头,让王奇知道她的厉害。 王奇笑道:“既然是打赌,自然公平起见。你赢了,我力劝父亲退婚,反正你瞧不起我。你输了,履行你的约定。” 赵玉燕道:“接招吧。” 王奇站起身,往前走出三步,在距离赵玉燕还有五步时停下。 王奇负手而立,道:“请吧。” 赵玉燕咬着牙道:“王奇,你可要考虑清楚。我赵玉燕自幼习武,一掌打在你的身上,你肯定会承受不住。” 王奇说道:“不劳找姑娘操心。” 赵玉燕哼了声,嘀咕一声不识好歹。她不曾动用真气,手上运力,脚下一蹬,整个人已经朝王奇冲去。待冲到王奇的面前,便是一掌推出。 第24章 你竟是高手 王奇不躲不避,依旧负手而立。 任由赵玉燕一掌落下。 “啪!” 手掌落在王奇的胸膛上。 赵玉燕抬头看向王奇,恰在此时,王奇也低头看下来,四目交汇,王奇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镇定自若,甚至在这一掌下,他的身体连一丁点的动弹都没有。 赵玉燕被王奇看着,注意到王奇那俊朗的笑容,心神先是一摇曳,旋即眼中竟有了错愕的神色,眼下的一幕不对劲。 王奇没有动! 怎么可能? 赵玉燕已经初入二流境界,体内产生真气。即便她不曾动用真气,甚至收了一些力道,可是一掌之下,王奇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应该是踉跄后退,甚至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偏偏,她的手掌落在王奇身上,王奇却是不容如山。 王奇轻笑道:“赵姑娘,你是在给我挠痒吗?亦或是,你觉得过意不去,故意放水,轻飘飘一掌落在我的身上。” 赵玉燕听到后面色一红,有些气愤。旋即她立刻后退,待退出两步后站定,死死盯着王奇,咬牙道:“王奇,你会武功?” 王奇道:“武功,什么是武功?” 赵玉燕哼了声道:“我不管你是否会武功,这一次,我不会留手。” 明显王奇不简单。 所以这一次,赵玉燕即便不曾动用真气,但她一步冲出,力道已经催发到了极致。一掌探出,挂着风声,瞬间到了王奇的身前。 王奇依旧不躲不避。 还是任由一掌落下。 “砰!” 赵玉燕一掌又落在王奇的身上,王奇依旧岿然不动。赵玉燕却因为刚才出手的力道很强,力量反震,使得他直接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香菱见状,一下就冲过来,关切道:“小姐,您怎么样?” 赵玉燕道:“不碍事。” 旋即,赵玉燕又盯着王奇,眼中更有倔强和不服输之色,她沉声道:“王奇,世人都说你是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如今看来,你是深藏不露。你,也是一个高手。” 王奇道:“赵姑娘谬赞了。” 赵玉燕继续道:“即便如此,那也不值一提。刚才,我没有催动真气,这一次,我会全力以赴。你不想受伤,那就直接认输。这最后的一招,伤了你可就不好说。” 王奇说道:“赵姑娘,尽管出手,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他的话,激怒了赵玉燕。 不识好歹。 赵玉燕心下恼怒,不再留手,气沉丹田,体内真气流转,凝聚于拳头上。旋即,赵玉燕便已经一拳冲出,直扑王奇心口。 王奇仍是站在原地不动,任由赵玉燕的拳头落下。王奇如今,半只脚已经踏入一流境界,要拿捏赵玉燕这样刚踏入二流高手境界的人不难。 拳头砰的一声,撞击在王奇身上。 刹那间,力量反震。 赵玉燕闷哼了一声,身体在反震的力量冲击下,一下就往后仰。 根本就站立不稳。 王奇一个俯身,猿臂伸出,揽住赵玉燕纤细的腰肢。赵玉燕身体被揽住,尤其王奇的手揽住她腰肢时,摩挲两下,使得赵玉燕竟起了鸡皮疙瘩。 自小到大,她哪里被男子这般碰触。一个发力,连忙挣脱王奇的怀抱,便在一旁站定,双目死死的盯着王奇。 这一刻,赵玉燕发现自己不认识王奇。 对王奇的印象也模糊了。 曾经在长安时,赵玉燕所知道的王奇,是一个书呆子,是痴傻之人,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眼前的王奇,心机深沉,丰神俊朗,武艺更深不可测。 至少她的武艺,无法试探出王奇的武艺深浅。 到底哪个是真正的王奇呢? 赵玉燕心中百转千回,旋即渐渐的,心神恢复了正常。她是一个极为骄傲的人,一想到刚才的赌约,便道:“王奇,我打定的赌约,会履行的。” “香菱,我们走!” 赵玉燕吃了大亏,不再逗留,径直就往外走。 王奇淡淡道:“赵姑娘,不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吗?从范阳到长安,路途遥远啊。” “不劳你费心。” 赵玉燕哼了声,头也不回的气冲冲离开。 王福皱眉道:“公子,您没必要让赵家小姐这般回去。赌约的事情,当不得真。一旦赵家小姐回到赵家,把事情和赵绍提了,两家原本订婚的,如今要悔婚,情况会很棘手。” 王奇却是很镇定,不急不躁的道:“福爷爷,您就不必担心了,没事儿的。” 王福道:“怎么说?” 王奇解释道:“虽说我和赵玉燕打赌,但赌约是赵玉燕提出来的。另外,她回去向赵绍说要退婚,赵绍也不会同意。” “只要我们不曾主动提出退婚,赵绍便不会管这些。再者,赵玉燕其人,性情虽说没什么坏的地方,却是颇为刚烈,更自以为是,蛮横跋扈。” “她主动回去向赵绍提退婚,是自己找罪受。” “赵绍在朝中有根基,地方上却没有外援。他一直希望在地方上,有外援借力。父亲坐镇渔阳县,对赵绍帮助极大。且王、赵两家联姻,也对他有帮助。” “所以赵绍不会同意的。” 王奇嘴角噙着笑容,继续道:“甚至赵玉燕提退婚,赵绍肯定会收拾赵玉燕。借助赵绍来打磨一下她,也是不错的。这一桩婚事,后续再看吧。” 王福道:“公子高见!” 他如今对王奇,内心是彻底服了。自家公子如今,不仅武艺高强,连智谋出众。 这才是王宗熙的儿子。 虎父无犬子! …… 另一边,赵玉燕带着香菱急吼吼气冲冲的出了府,就骑马一路狂奔。赵玉燕这辈子,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她内心无比的愤怒。 一路狂奔,直接冲出范阳城。赵玉燕心中愤怒的情绪,才稍稍发泄完。 赵玉燕放缓速度,面色依旧不愉。 香菱跟在一旁,她开口道:“小姐,我们返回长安,您真的要按照和王奇的约定,向老爷提出退婚的事情吗?” “当然!” 赵玉燕直接就回答。 她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香菱开口道:“小姐,王奇又不在长安,也不知道府上的事情。即便您不说,那也没有什么。就算王奇以后问起来,您可以说,向老爷提过,但老爷不同意,事情就不了了之。” 赵玉燕哼了声,说道:“我赵玉燕做事,岂会言而无信。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完成。只是王奇这小贼,真是可恶。” 香菱说道:“小姐,老爷一旦听到您要退婚,肯定勃然大怒的。您没有必要因为这事儿,就和老爷杠上啊。” 赵玉燕盯着香菱,恶狠狠道:“怎么,你觉得王奇不错?” 香菱忙不迭摇头道:“小姐,奴婢没有,只是奴婢担心,您回到长安向老爷提退婚,肯定会触怒老爷。老爷一直以来,都希望和王家联姻的,这事您也知道的。” 赵玉燕愣了下。 婚事她自然清楚,恰是清楚,所以当初她书信给王奇,才不曾提退婚。即便瞧不起王奇,也只是让王奇去长安,她安排王奇拜师学艺的事。 哪知道,王奇深藏不露。 赵玉燕恢复过来,郑重道:“不管如何,我都会履行约定。我赵玉燕虽非男儿身,也是言出必践。好了,不必多说,我们赶路吧。” “是!” 香菱心下叹息一声,便不再多言,快速的策马跟上赵玉燕。 第25章 太阿剑 天香阁,后院。 书房中。 老鸨李氏跪坐在下方左侧,主位上端坐着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人。中年人国字脸,四十左右,头发乌黑,颌下一副长髯,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他就这么端坐着,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中年人名叫杨山君。 是整个幽州天香阁的掌舵人。 杨山君道:“李氏,你把本座请到范阳来,说是有一物,能大幅提升天香阁的影响力。甚至于,使得天香阁能再度扩张,具体是什么?” 李氏虽说略有姿色,但在杨山君面前,半点不敢放肆,她低着头道:“回禀阁主,奴婢所发现的奇物,是名为五粮液的酒。” 说着话时,李氏把搁在身旁的酒壶捧在手中,说道:“阁主一试便知。” 酒壶上,有五粮液三个字。 这是李氏已经制造出来的成品,专门用于装酒。王家方面,已经送了第一批酒过来,不过李氏虽说收下,暂时还没有开始售卖。 杨山君看到酒壶,捋着颌下的胡须,赞叹道:“五粮液,名字不错。尤其是这三个字,铁划银钩,大有金戈铁马的气势。五粮液三个字,是谁题写的?” 李氏说道:“是王奇。” 杨山君说道:“王奇此子的消息,天香阁有存档,本座知道。据传他并非痴傻,不是个书呆子。因为要对付郭易,才给柳烟云赎身,最终算死了郭易。这个人出自王家,年纪轻轻,便颇有手腕。” 李氏颔首道:“阁主明鉴,王奇很不简单,书法一道,虽说有所裨益,终究无足轻重。可是这五粮液,便是王奇酿造。王家此前没有,是王奇亲自和奴婢交涉,可见必然是他酿出来的,请阁主品尝一番。” 杨山君点了点头。 李氏连忙取出酒樽,给杨山君斟满一杯酒,便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杨山君是好酒之人。 在五粮液倒出来的瞬间,他鼻息一动,像是闻到了绝世佳酿。 杨山君端起酒樽,再度轻嗅一番,然后才品了一口。如今的五粮液,搁置了一些日子,味道更是醇厚。伴随着酒入嘴中,自味蕾散发,杨山君整个人分外舒服。 对好酒之人来说,这是仙酿。 是绝世佳酿。 “好酒,的确是好酒。” 杨山君赞叹道:“本座也是饮遍美酒的人,可五粮液这酒,是第一次喝到。这五粮液,堪称天下第一美酒。” 顿了顿,杨山君继续道:“我天香阁有五粮液,的确能扩大影响力。甚至,我天香阁能借着五粮液走出幽州,迈向更远的地方。” 李氏一副激动的样子,说道:“阁主英明!” 杨山君道:“说说看,五粮液如今是怎么一回事?” 李氏当即说了一个月向王家购买三百坛酒,且一坛三十两银子的事情。 待说完后,李氏继续道:“阁主,每个月我们有三百坛酒。如果分配到幽州各地的天香阁,其实僧肉粥少,难以足额供应。不过即便如此,有了五粮液,天香阁也能再上一个台阶。” 杨山君道:“五粮液,的确是天香阁的机会。” 李氏眼中掠过一道精光,沉声道:“阁主,如果能从王奇的手中,把五粮液配方换过来,那就最好不过。这一配方,出再多的钱都值得。” 杨山君听到后,目光盯着李氏。 这一瞬,李氏内心惴惴,她察觉到了杨山君的杀机。 杨山君哼了声道:“要换回五粮液的酿制配方,的确可以。本座提醒你,不得采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王宗熙的膝下,就王奇这么一个独子,那就是他的逆鳞。王宗熙其人,即便本座,那也远远不敌。王宗熙发起疯来,没人能招架得住。” 李氏道:“阁主是宗师,王宗熙也是宗师,阁主还不敌吗?” 杨山君说道:“同样是人,有贫穷贵贱之分。同为宗师,也有高低之分。本座迈入宗师境多年,的确是能格杀许多宗师。可王宗熙其人,被认为最有希望踏入大宗师境界的人。至少本座,惹不起。输给这样的男人,不丢脸。” 李氏点了点头。 杨山君继续道:“你把王奇的消息,都给本座找过来。本座看完后,再考虑如何换取五粮液酿酒配方的事。” “是!” 李氏转身就退下。 天香阁本就在搜集消息,王奇的消息很是详细。李氏很快把王奇的消息,全部送到了杨山君的面前。 杨山君仔细看了消息。 王奇早些年的消息,没什么好在意,世人都说王奇是书呆子。可王奇作为世家子,显然有保护自身的手段,所以杨山君不在意这些消息。 杨山君看完王奇算计柳烟云和郭易的消息,又往下看,注意到天香阁方面,竟是给王福提供了一些药材。 杨山君询问道:“王福来找你,通过天香阁的渠道,购买一些药材。当时,你可曾询问他购买药材是为什么吗?” 李氏回答道:“回禀阁主,奴婢当时询问过的。奴婢当时说,王家和天香阁是合作关系,如果王家有人受伤,天香阁有疗伤的丹药,愿意卖给王家。王福说,是因为王奇要习武,他才买一些药材给王奇打底子。” 杨山君眼眸一下眯了起来,旋即道:“王奇早年不曾习武,如今,竟是要习武。不过他这年纪再习武,肯定没什么希望,仅仅能强身健体而已。” 李氏点头道:“阁主所言甚是,此前王奇的身体,颇有些弱。如今他身体打底子使用药材,估摸着,就是想强身健体。” 杨山君道:“既如此,就从这方面入手,交好王奇。本座记得不错,你范阳的天香阁,有一根五百年的老参。除此外,还有一柄太阿剑,对吧?” “是!” 李氏点头回答。 杨山君道:“你安排人去约见王奇,请王奇到天香阁一叙。这一次,本座以老参和太阿剑为条件,交换王奇手中的五粮液酿制配方。” 李氏骤眉道:“阁主,五百年的老参,价值已经不凡。不过,也并非稀有之物,可以交换。可太阿剑是上古强者的佩剑,锋锐无匹,削铁如泥,用来交换是否不妥?” 杨山君哼了声,呵斥道:“妇人之见,你用老参和太阿剑,能让天香阁的基业,走出幽州,能更上一层楼吗?” 李氏道:“不能!” 杨山君继续道:“你单凭老参,能换来王家的感激吗?” 李氏道:“也不能。” 杨山君说道:“既然都不能,那有什么好说的。外物,终究是外物。更何况,太阿剑只是前人之剑而已。用老参和太阿剑,换来天香阁基业更进一步,换来王家的感激,何乐而不为。去安排吧,本座等着见王奇。” “是!” 李氏得了命令,转身就离去安排。 杨山君一个人静静在房中打坐。 他这样的强者,对外物有所借助,但需要的是自己趁手的兵器。杨山君的武器是枪,对剑不感兴趣,即便太阿剑价值不凡,他也愿意用来交换。 尤其结交王家,有利于他的谋划。 这是杨山君不顾一切的原因。 第26章 又突破了 王家,后院。 王奇正在后院内练习龙象劲,虽说王奇在短短时间内,已经把龙象劲登堂入室。但距离真正的臻至化境,却远远没有达到。 同样的境界,王奇使出的龙象劲,和王福使出的龙象劲,那是不一样的。 在王奇不急不躁习武时,王福迈步进入。他站在一旁,看着王奇练武。眼看着王奇演练龙象劲,王福心下感慨不已。 算算时间,王奇习武不到半个月。可王奇这半个月的成果,相当于他三十余年的积累。 妖孽啊! 王福内心感慨。 他却是由衷的欢喜。 王奇能打破自己年龄根骨的局限,自是最好。 王福没有直接打断,任由王奇练武。如今王奇的龙象劲,已经登堂入室,一招一式浑然天成,不拘泥于招式,随心所欲。 只是王福忽然间,瞪大了眼睛。 王奇一遍练完不曾停下。 还在继续。 此刻王奇运转龙象劲,一招一式仿佛有龙吼象鸣,伴随着龙象齐鸣,招式澎湃汹涌,一举一动,带着莫大的力量,威严莫测。 这是龙象劲的运转所造成的。 王奇却是灵台清明,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的畅快。龙象劲真气运转下,浑身气血快速涌动,奔流不息,浩浩荡荡。 招式,越来越快。 声势,愈发浩大。 龙象之音,愈发强横,仿佛凭空有雷鸣响起。 轰!! 就在此时,王奇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下一刻,他身体的气血,直接冲破身体最后的筋脉,任脉和督脉相继被贯通,阴阳交会,阴阳相济。 浑身真气,流转不休,有了生生不息之感。 这一刻,王奇踏入一流境界。 短短半月,王奇走完了很多人一辈子都走不到的境界。他突破之后,招式渐渐放缓,又打了一趟龙象劲,才彻底停下。 咕!咕!! 这一刻,又咕咕直叫。 王奇看向一旁的王福,说道:“福爷爷,又饿了。这一次突破后,又得补充肉食。” 王福心下震撼。 人比人气死人,自家公子这天赋,当真是举世无敌。 王福说道:“公子刚突破,气血消耗,自然产生饥饿感。事实上,也就是公子气血旺盛,根基深厚,远比一般的二流武者更强,所以突破后才仅仅觉得饥饿。” “一般人突破境界,准备如果不充分,很容易失败。突破失败,便是真气乱走,走火入魔。即便侥幸突破,也会耗尽潜力,再无寸进。” “公子的突破,太突然了。” “亏得公子气血充足,否则老奴,万死难辞其罪。” 王福说着话,自衣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丹药,说道:“这是小还丹,专门用来夯实根基,补充气血的。公子如今进入一流,单靠普通的肉食,无法大规模弥补,需要丹药。” 王奇接过来,直接吞咽。 丹药入腹,一股滚滚热流,在筋脉中快速的流转。这股力量,随着奇经八脉辐散流转,浸润周身,使得王奇刚突破不稳固的根基,在这一刻夯实。 好半响后,王奇消化了丹药的力量。 王奇看向王福,说道:“福爷爷,这丹药不错,再给我来两粒。” 王福连忙道:“公子,丹药吃多了不好。虽说能夯实根基,可武者的根基,需要一步一步的夯实锤炼,不能取巧。而且丹药吃多了,也可能对身体有影响,有碍功力提升。” 王奇对食物的能量提取,简直是外挂般的存在。即便是丹药,也完全不存在问题。所以王奇摇头,说道:“福爷爷,您就甭担心了,再来两粒。” 王福道:“就两粒?” 王奇说道:“就两粒!” 王福又抖了抖,两粒小还丹倒出来,交到王奇的手中。 王奇直接一口吞下。 两粒丹药入腹,爆发出来的力量更强。药力一波一波侵袭下,即便王奇能吸收丹药中的能量,也忍不住按照龙象劲的运行方式运转神起。 同时,又练习龙象劲。 龙象劲一运转,龙象齐鸣,伴随着风雷之音,甚至王奇一举一动,都仿佛携带着一龙一象的力量,威能更是磅礴无匹。 虽说王奇境界还差一点,但龙象劲在王奇的手中,已经愈发强横,距离巅峰化境,估摸着也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好半响后,王奇停下来。 他已经彻底消化了小还丹的药力,半点不剩下。他只觉得浑身精气神饱满,精神有了一种无尘无垢的感觉,前所未有清晰。 不论是目力、耳力,都有了长足进步。 王奇刚刚突破,身上排出了一些污秽,重新去洗漱一番,才回到院子内。这时候的王奇,一袭白色长袍,发髻随意用一根丝带扎好披在肩膀上,尽显气度。 如今的王奇,一双眸子,更是粲然生辉,明亮无比。那一张面颊,棱角分明,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如今的王奇,一派儒雅谦和君子的做派。 锋芒尽数收敛。 王福也是看呆了,赞叹道:“公子如今,真有绝世之姿,如谪仙人降世。即便老奴看过很多人,也从未看到公子这般的姿态。此前的公子,虽说俊朗,却少了阳刚之气。如今,尘尽光生,令人赞叹。” 王奇说道:“福爷爷,您就别夸我了。您这一夸奖,就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说起来,您还有小还丹没?干脆,再来两粒。” “没了,没了!” 王福连忙摇头回答。 他可不敢再给王奇,即便有也说没有。如今王奇突破,以小还丹夯实根基,如果继续吃更多的丹药,容易造成根基不稳,甚至影响未来发展。 王奇前途,王福已经无法估测。 按照眼下的情况,肯定是能突破到宗师境的。可是服用过多的丹药,影响了就太可惜。 王奇略显失望,询问道:“福爷爷,真的没了?” 王福道:“公子,真没了。您可切记,练武一道,丹药很重要。到了破境时,亦或夯实根基时,丹药是必须的。如果全部靠丹药,肯定不行。服用太多的丹药,容易导致根基不稳。这类似拔苗助长,您谨慎一些。” 王奇点了点头,暂时不强求,他说道:“福爷爷,您找我做什么?” 王福道:“天香阁来了消息,李氏请您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王奇道:“没说什么事情吗?” 王福道:“没说!” 王奇道:“既如此,我就走一趟。” 第27章 这是废物? 王奇没有带随从,乘坐马车就往天香阁去。 如今还是上午,天香阁的人不多,且王奇如今在天香阁,是一等一的贵客。他一抵达门口,自有早早等候的侍从,便领着王奇绕过前院,径直来到后院。 在院门口,李氏赫然等着。 李氏见到王奇,上前行礼道:“王公子,请。” 王奇一看到这阵仗,忽然停顿一下,问道:“有谁要见我吗?” 李氏也不隐瞒,直接道:“王公子,我天香阁的阁主,亲自到了范阳,要见一见王公子。同时,也是有要事和王公子商量一番。” 王奇点头,便径直入内。 李氏领着王奇到了房间门口,摆手示意王奇进入,她却不曾跟着一起进入。 王奇进入后站定,目光落在坐在正上方的杨山君身上。 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高手! 绝对是高手! 王奇心下略微惊讶,神情依旧平静,说道:“不知道阁主通知我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杨山君也在打量着王奇。 他很是惊讶。 身为一代宗师,杨山君在宗师中也属于拔尖的一拨。他眼力极强,一眼发现了王奇虽说看似清瘦,可清瘦的身躯中,却是气血旺盛。 这是人人诟病的王奇吗? 杨山君得了李氏提供的消息,即便知道王奇很是聪颖,不是外面谣传的书呆子。可是这一刻,杨山君心下更是震惊。 因为王奇的情况,一看便是一流境界。甚至,凭借王奇的精气神,只要王奇的机缘到了,突破到宗师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这是废物? 他娘的,这是妖孽啊! 一个二十岁不到,年纪轻轻便已经进入一流境界的人,绝非泛泛之辈。最关键的是,这个人有很深沉的心计,书法、眼力都极好。 这堪称是年青一代的天骄。 偏偏王奇在外面的名声很普通,甚至是窝囊废书呆子的代名词。 不简单! 这是扮猪吃老虎的人! 杨山君的脑中,脑补了无数。最终他所有的感慨,便化作一个感慨。 虎父无犬子! 王宗熙一代人杰,儿子也非常不简单。 杨山君一念之间想了很多,却瞬间恢复过来,摆手道:“王公子,请坐。” 王奇道:“多谢阁主。” 杨山君待王奇落座,说道:“王公子,今日本座请你来,是为了酿酒一事。 王奇道:“阁主但说无妨。” 杨山君直接道:“王公子酿造的五粮液,堪称绝世佳酿,世所罕见。这样的酒水一出,天下名酒,再无余味,只余五粮液。我天香阁,希望把五粮液的酿制配方买过来。我请王公子,便是洽谈一番。” 王奇听到后,心中思索着。 做生意,他自是乐意的,只是天香阁的打算,是直接买过去,王奇心中还是有些抵触。不过王奇性子如今和以往不同,更为沉稳。 再者,天香阁也不简单。 王奇没有直接拒绝,询问道:“阁主要买下配方,出价几何?” 杨山君微笑道:“本座的出价有四。” 王奇道:“愿闻其详。” 杨山君道:“第一,天香阁收藏了一柄神兵,名为太阿剑,是上古强者的佩剑,削铁如泥,有莫大的威能。” 王奇眉头上扬,太阿剑这一神兵天香阁竟舍得拿出来。 的确极有诚意了。 这一段时间,王奇猛补了大周的历史,以及以往历朝历代的历史,甚至对武道上的情况,也通过王福了解了许多。 太阿剑,是上古强者嬴的佩剑。 位列十大神剑。 杨山君察觉到王奇的惊讶,微微一笑,继续道:“第二,天香阁珍藏了一株老参,有五百年的年份,药效极好。天香阁,愿意奉上这一株老参。” 王奇又点了点头。 天香阁的确很有诚意。 这些都是珍宝。 杨山君再度道:“第三,天香阁虽说以昂贵礼物,换回五粮液的配方。但我天香阁每年,仍愿意给王家五万两银子,作为天香阁的谢礼。” “第四,天香阁还有一枚珍藏的丹药,名为九转大还丹,专门帮人从一流突破到宗师境。当然,也仅仅是增加成功的概率。而且借助丹药突破境界,容易造成根基不稳。” 杨山君说道:“不过这样的丹药,聊胜于无,有总比没有好。” 五万两银子,对天香阁来说是小数目。 一旦拿到五粮液的酿造配方,天香阁大规模的酿酒,肯定获利无数。一年下来几十万两银子那都是小数目,甚至会更大。 这是杨山君临时决定的。 原因很简单,王奇的情况,远超他的预料。 原本杨山君愿意交好王奇,一方面是王奇心机深沉,是一个聪明人。另一方面,则是王奇的父亲王宗熙,是真正的强者。 一个有望冲击大宗师境界的人,值得他给予太阿剑和五百年分的老参搭上关系。 眼下,却是不一样。 王奇很厉害,突破宗师更是十拿九稳的。试想一下,王家一门父子尽皆宗师,那是极为恐怖的力量。所以杨山君如今,愿意付出大代价,愿意结一个善缘,以便于以后帮助他。 王奇听完后,赞叹杨山君的手笔。 这是真正的大手笔。 可以说,杨山君提出的意见,极为优渥,已经远超五粮液的配方。 杨山君道:“王公子,意下如何?” 王奇道:“阁主的条件,极为优渥。毫不客气的说,您给出的条件,已经远超五粮液的价值。兹事体大,我要回家和家人商量一番,请阁主见谅。” 杨山君道:“可以!” 王奇干脆道:“告辞!” 他转身就离开,在王奇离去后,李氏送走了王奇,便回到房中,说道:“阁主,王奇最终答应了没有呢?” 杨山君对王奇的离去,心下反倒赞叹。他给如此优渥的条件,王奇不曾有半点被利益所诱惑,反倒是依旧镇定,让杨山君心头感慨,不愧是大家族子弟。 心智的确不简单。 杨山君沉声道:“本座改了此前的条件,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加了两条。第一,每年给王家五万两银子作为酬谢;第二,再给予一枚九转大还丹。如今,王奇回去商量了。” 李氏听到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好歹李氏负责范阳县的天香阁,也是杨山君的心腹,能接触到天香阁的机密。 她有足够的见识。 李氏正色道:“阁主,这已经远超酒水的价值,远的不说,单是一枚九转大还丹,就有价无市,这是极为珍贵的丹药。再者,每年五万两银子,那也不少。” 杨山君斜眼一扫李氏,说道:“你在质疑本座?” 李氏心头一颤,连忙跪在地上,说道:“阁主,奴婢不敢。只是觉得换回五粮液的配方,却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不值得。” “如果天香阁内,有了一流境界,且抵近巅峰可能突破的人,或许就能借助九转大还丹破镜,突破到宗师。” “天香阁再多一名宗师,格局便又不一样了。” 李氏说道:“这,便是奴婢的考虑,如有不周的地方,请阁主明示。” 杨山君说道:“这些年来,服用九转大还丹的人少吗?天香阁存下来的九转大还丹,足足用了六枚丹药,无一例外都失败。” “九转大还丹,的确能增加突破的概率。但是,也是要看人看根基。” “要突破境界,不容易。” 杨山君说道:“王奇如今,已经是一流高手。他气血充盈,以本座的眼力,实打实必然会突破到宗师境。既如此,何不卖他一个好。” 李氏惊讶道:“王奇是一流高手?” 杨山君道:“是!” 李氏皱起眉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说道:“不可能啊,外面一直盛传的消息,是王奇并无半点武艺傍身。奴婢也一直打探王奇的消息,不曾发现任何异常。而且王奇练武,也就是最近的事情。当时,王福专门找了奴婢,让奴婢替他买一些很难买到的药材。” 杨山君哼了声,这声音陡然一响起,便如炸雷一样,在李氏的耳旁响起。 李氏更是俯伏在地上。 显然,她对于情报不曾掌握清楚,所以才出现了这一情况。 杨山君说道:“你自己对消息掌握不足,就不要怪这怪那的。” “是!” 李氏立刻应下。 杨山君道:“退下吧。” 李氏这才站起身,小心翼翼的退下。这一刻李氏的内心,更觉得震惊,甚至觉得不可思议。人人都说王奇身体孱弱手无缚鸡之力,可谁知道王奇是一流高手。 可怕! 王奇太会藏了! 不仅心机深沉,还武艺高深,这样的人不简单。如此说来,王福此前购买药材,就不是王奇初初习武,是要帮助王奇突破境界。 这,才是真相。 第28章 柳正求助 王奇乘坐马车往回赶,在短短时间,便回到府上。 他直接把王福请来,详细说了天香阁内发生的事。待各项事情说完,王奇说道:“福爷爷,天香阁的条件太优渥。这一条件,我心下觉得不妥,您认为怎么样?” 王福也颇为震惊。 杨山君开出的条件,很不简单。至少在王福看来,天香阁肯定是吃亏的。 王福仔细的想了想,他说道:“公子,要说如今这一交换,天香阁的确亏了。不过,这也符合天香阁主杨山君的风格。” “杨山君其人,在宗师境是属于顶尖的一拨人。而且杨山君经营天香阁,人脉很广,到处都是广结善缘。” “这一次的事情,老奴认为杨山君大致有两个方面的考虑。” 王福说道:“第一,公子如今是一流高手,凭杨山君的眼力,他能判断出来。他认为公子将来,必定前途无量,能进入宗师境,所以他提前投资结一个善缘。” “第二,应该是出自老爷。考虑到王家和老爷的情况,所以杨山君卖了个好。这一次的条件,老奴认为可以应下。” “公子将来,肯定要突破到宗师。对公子来说,多了一枚九转大还丹,便多了更大的机会。能确保公子,稳稳突破到宗师。” 王福说道:“小还丹老奴有,九转大还丹极为罕见,不容易得到。” 王奇说道:“既如此,我就应下。” 王福道:“理当应下。” 王奇心下明白后,略作思考,却不曾立刻前往天香阁,而是回了一趟书房。 他拿起笔,重新写酿酒的制造工艺。 这一酿酒的制造工艺,和提纯蒸馏不一样。提纯蒸馏,仅仅是针对已经酿好的酒水,而眼下的酿酒工艺,却涉及到了制曲、酒糟、蒸馏等。 这时代已经有了制曲。 只是,不曾借助酒糟蒸馏,还没有后世酒水的样子。如今王奇把这一制造工艺写出来,便是要直接交给天香阁。 他不占便宜。 更何况,天香阁的便宜也不好占。 王奇写好后,起身离开王家,又再度来到天香阁。他进入后院,见到杨山君后,笑说道:“阁主,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杨山君道:“王公子是爽快人。” 他一挥手,李氏就拿来了太阿剑、老山参,以及折算成五万两银子的金条,和最后的一瓶丹药,齐齐摆放在王奇面前。 杨山君道:“王公子,请笑纳。” 王奇取出撰写出来的制造工艺,递给杨山君,说道:“阁主,酿酒的制造工艺,有两种方案。第一,直接酿酒,过程比较复杂,胜在持久,且味道更为醇厚;第二,提纯现如今的酒水。两种的方案,我都阐述清楚。如果有疑问的地方,阁主可以安排人到王家询问。” 杨山君接过来后看也不看,扔给了李氏,说道:“合作愉快。” 他不熟悉也不懂酿酒的事情。 交给负责的人即可。 王奇说道:“阁主客气,说起来这一次,我王家占了天香阁的便宜。” 杨山君道:“王公子客气。” 王奇又说了一番道谢的话,便转身离开。待王奇回到王家,他把王福喊来,直接取出了手中的九转大还丹,说道:“福爷爷,这一粒九转大还丹,给您服用。” 王福连忙道:“公子,使不得,这如何使得!老奴如今,突破无望。所以这一枚九转大还丹,公子留着以后服用最合适。” 王奇说道:“福爷爷,我的突破,不需要九转大还丹。您的情况,虽说我不知道,但看您习武出手,绝非一流高手。至少曾经,肯定是宗师级高手。这一枚大还丹,您拿去用。不求再度突破,至少稳固伤势。” 王福心中感动不已。 公子长大了。 懂得体贴人了。 王福仍是摇头,说道:“公子,老奴一把年纪了,真不需要丹药。” 王奇道:“如果福爷爷不用,我就直接扔了。” “公子,您这是何苦呢?” 王福打心底,不愿意浪费一枚九转大还丹。他的情况自己清楚,即便服用了大还丹,也不可能彻底解决昔日的旧伤。 王奇说道:“福爷爷,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您收下吧。从小到大,是您照顾我。如果没有您,焉能有我的今日。更何况,我要习武,您不喜消耗自身功力,为我洗筋伐髓。眼下只是一枚大还丹,不值一提。” 王福见王奇坚持,就不再推辞,接过丹药道:“多谢公子。” 王奇道:“您老客气了。” 说到这里,王奇取出太阿剑,仔细的打量一番。眼前的太阿剑,剑长四尺四,剑柄约莫四寸,剑身有四寸宽,属于阔剑。剑重约六斤,是典型的重剑。 王奇一剑在手,觉得差不多。 他习惯了使用稍稍偏重一点的武器。 王奇好奇太阿剑的锋利程度,把王福给他锻造的刀取出来实验。刀尖撞击,三斤重的刀,应声被斩断,且太阿剑落下不曾有任何的停滞。 太阿剑,丝毫不受影响。 王奇啧啧道:“不愧是好剑,这柄太阿剑,堪称神兵利器。” 王福说道:“公子如今所学的是刀法,不过一法通,万法通。刀法霸道刚烈,剑法则是快准狠,您用剑也没有太大的影响。这柄太阿剑,您便带在身上。” 王奇说道:“福爷爷言之有理。” 王福说道:“公子,至于最后的老参,老奴会做成药膳。到时候,公子吃了药膳,身体气血能更是充盈。” 王奇道:“辛苦福爷爷了。” 王福道:“不辛苦,不辛苦。” 对王福来说,帮助王奇的事情,那是乐在其中。 “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府上的侍从进入,来到王奇的身旁,躬身道:“公子,柳正求见。” 王奇说道:“请!” 侍从去通知,不一会儿的功夫,柳正急匆匆的进入。 柳正一脸急促的样子,说道:“贤弟,情况不妙啊!我原本已经回了书院,可是今天,得到高家传出消息,说高家又不再支持书院。” “此前是我处理的,如今书院又让我来处理。我去了高家一趟,询问高仁拒绝的理由,对方却不愿意多谈,也表示不再支持书院。” 柳正说道:“你足智多谋,一定要替我想一想办法,替东山书院想一想办法。” 王奇道:“柳兄,我介入合适吗?” 柳正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 王奇说道:“书院内很多人,都不认同我。你让我介入,恐怕无数人会嘲讽你,还会说你破罐子破摔,你得有心理准备。” 柳正大袖一拂,说道:“他们爱说咋说,甭管他们。只要能解决书院的钱财问题,我就算背负骂名,那也无妨。贤弟,快说办法吧。” 他知道王奇厉害。 如今他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王奇的身上。 第29章 威逼利诱 王奇心思转动,思考着应对之策,说道:“柳兄,你可曾打听一番,高家为什么突然就反悔。先前,高家不再给予书院钱财运转,后来你劝说一番,高家又同意了。” “这才半个月过去,高家又反悔,总有缘由吧!” 王奇心下也觉得奇怪。 高仁的为人,他也听说过,是不错的商人。 不至于出尔反尔。 柳正说道:“具体原因,就是不知道。我去求见时,高仁只安排了人通知,说不再提供钱财,让书院自己筹措。” 王奇道:“令尊也不知道吗?” 柳正说道:“家父根本不管这些事。” 王奇大体已经明白,柳正这是一问三不知,半点消息都没有。 王奇也就不再询问柳正,而是把王福请来,询问了关于高仁的详细情况。待了解完高仁的情况后,王奇起身道:“我们去一趟高家,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柳正直接就同意。 两人出府,径直往高家去。 范阳高家,位于城北,高家是大富商,在范阳县有一定的影响力。 王奇和柳正抵达府外,王奇直接上前敲响房门。不多时,府上的侍从出来,王奇说道:“烦请通知高家主,东山书院王奇、柳正求见。” “不见,不见!” 侍从听到后,不耐烦说话,直接就要关门。 王奇伸手抓着门,不让侍从关门,再度说道:“请你去通知高家主,就说东山书院王奇和柳正求见。” 侍从再度道:“老爷说了不见客,你们来了,也没用。” 王奇冷笑道:“你去告诉高家主,如果不见我们,高家在范阳县的生意,会遭到重创。当然,你是否去禀报,就随你了。” 侍从听到后愣住。 王奇的情况,他不怎么清楚,可他知道柳正,那是县令之子。王奇一番威胁的话,侍从不敢拒绝,转身就去禀报。 柳正道:“贤弟,你这是仗势欺人,吓唬高仁吗?” 王奇轻笑道:“柳兄,说仗势欺人,有些过了。高仁不见我们,那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你是县令之子,在某种程度上,能代表令尊。既然以东山书院首席的身份不行,就以柳县令儿子的身份来。我们不是仗势欺人,只是为了寻求真相。” 柳正听得忙不迭点头。 只是心头,总觉得有些不妥。 这和他以往的处事风格,是有些不一样。还别说,侍从一会儿就回来,很不情愿的领着两人进入大厅中等候。 不多时,一个四十出头,挺着大肚子,肥头大耳的中年人进入。 来人赫然是高仁。 他直接落座,说道:“王奇王公子、柳正柳公子,你们两位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王奇说道:“高家主,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来,就想了解一件事。高家主和东山书院的关系,也算不错。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悔?如今不再提供钱财,是什么理由呢?” 高仁打量着王奇。 王奇神色平静,不见半点的慌乱,反倒继续道:“对高家来说,资助了东山书院,高家得了名,且高家也有诸多的年轻一辈在东山书院读书。对高家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何苦反悔呢?” 高仁赞道:“王公子真是一表人才。” 王奇道:“高家主谬赞。” 高仁眼神渐渐锐利,沉声道:“王公子是有心计的人,我就直接说了。之所以不再支持东山书院,是因为利益驱使。” 王奇道:“高家主的为人处事,我是了解的,高家主行事,一贯仁义厚道,有仁义之风。高家主秉性,并非是那种贪婪无度,无利不起早的人。” “如今高家主却说,是因为利益驱使。尤其这事情自始至终,高家主都不曾说明原因,料想是有人要对付我东山书院。” “高家主得到了消息,所以撇清关系,不再支持东山书院。” 王奇分析道:“高家主,我所说的话,对吗?” 高仁眼中瞳孔一缩,掠过一抹惊讶,他说道:“好个王奇,不愧是世家出身。外面传言你为了对付郭易,耗费一年左右的时间布局,心计深沉。如今看来,我相信了。你的洞察力,的确不简单。” 王奇道:“高家主谬赞,其实我也不确定,只是试探一番。” 高仁的为人,颇为仁厚。 甚至据王奇向王福了解到的消息,东山书院历年来,都是高家在背后支持,不计钱财的支持,算是东山书院的强力后盾。 这样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撤离,可见不寻常。 偏偏,高仁又不曾说明原因。 所以王奇有了猜测。 才有了试探。 王奇试探出原因,便说道:“高家主,到底是谁,要对我东山书院不利。这一事情,还请高家主言明。我东山书院上下,感激不尽。” 高仁不曾直接回答。 王奇继续道:“高家主,说句实话,真有人要对付东山书院,高家主即便不支持东山书院了,即便撤出去。可高家主和东山书院,依旧难以撇清关系。当然我们东山书院,也不是白眼狼,不会攀咬高家主的。” 高仁道:“你威胁我?” 王奇说道:“高家主如果硬要说是威胁,就算是威胁吧。毕竟东山书院如果真的完了,反正能攀咬一个算一个。” 高仁眼神更是锐利。 他更是觉得棘手。 王奇和柳正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柳正是受高仁的引导,局面完全在高仁的掌握中。可是王奇这里,肆无忌惮,使得他反倒是棘手。 高仁深吸口气,压下内心的怒气,道:“王奇,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王奇说道:“高家主,我们不求高家主继续赞助东山书院。不过东山书院如今的处境,你总得说清楚,谁要对付我东山书院。” 顿了顿,王奇继续道:“当然,也请高家主放心,出了高家,你高仁说了什么,我一概不记得,我也不曾来过高家。如此,便不会波及到高家主。高家主,你意下如何?” “哈哈哈……好,好,好一个王奇啊!” 高仁眼神锋锐,说道:“威逼之后,便是利诱。以不波及我高家来利诱,威逼利诱的手段,还真是不简单啊!” 王奇道:“高家主抬爱了,哪有什么威逼利诱。我王奇做事情,一贯是有一说一,实诚做事那才是我的风格。” 高仁道:“忘了说,无耻也是你的能力之一。我高仁不再支持东山书院,你转而威胁我,不顾及脸面,的确无耻。” 王奇道:“高家主,我都说了,我实诚做事。” 高仁哼了声,眼神更是忌惮,继续道:“不仅无耻,还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这些,都是你的能力和优点。王奇,东山书院有你,是东山书院的福气。” 王奇说道:“高家主,夸赞的话,大可不必。说实话,我不可能被你几句话,就说得飘飘然。归根结底,得说说我东山书院的事情,谁要对付我东山书院。” 高仁正色道:“要对付东山书院的人,是当朝三皇子。” 王奇道:“请高家主释疑。” 这一刻,王奇大致知晓了缘由,具体的情况是什么,暂时不知道。 得高仁阐述清楚。 第30章 拦路狗 高仁已经说了三皇子,也就不再隐瞒,继续道:“东山书院的院长崔东山,昔日在朝中为官,担任国子祭酒一职。” “除此外,崔东山一代大儒,博览群书,更是清流领袖。” “当年三皇子年幼时,皇帝安排崔东山担任三皇子赵治的老师,教导赵治。但赵治其人,虽说聪颖,却性情乖张,不尊师重道。” “崔东山教导了一段时间,劝说无果,干脆上书谏言皇帝,历数三皇子的过错。只是皇帝宠溺三皇子,不曾理睬,事情就不了了之。” 高仁叹息一声,说道:“崔公其人,却是性如烈火之人。皇帝不理睬,他干脆不去教导赵治了。皇帝当时也器重崔东山,不曾追究,事情也就揭过。” “不久后,崔公患病,故而辞官回乡修养身体,便回到范阳县,创立了东山书院。” “前不久,幽州牧被革职,皇帝安排赵治遥领幽州牧一职,又任命付延庆担任幽州长史,主持幽州的具体事务。” “付延庆其人,是赵治的人。” 高仁说道:“如今赵治担任幽州牧,付延庆到了幽州,东山书院还能有好日子吗?” 柳正心下,也担心起来。 局面不妙啊! 王奇顺势道:“高家主撇清自己,也是情有可原。趋吉避凶,人之常情。” 高仁继续说道:“我已经得到消息,付延庆放出话,要对付东山书院,说是为赵治报仇。赵治虽说远在长安帝都,无法亲自出面。可付延庆到了幽州,且下面的地方官,那都想着巴结赵治,肯定会对付崔公。” “如今已经赋闲在家的崔公,扛不住这压力的。” “原本我得了赵治担任幽州牧的消息,想着未必会对付崔公,所以此前柳正来说情,我心软也就顺势答应了。可是如今,付延庆已经放出话,我只能是自保。” 高仁脸上,也露出无奈神情。 他也不愿意言而无信,可大势如此,他没有办法改变,只能保全自己。 王奇听完后,皱起眉头。 没想到竟是这般,这真怪不得高仁,毕竟这次的敌人是幽州长史付延庆。或者说,是皇子赵治,这是高仁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王奇道:“高家主,多谢。” 高仁说道:“你们,好自为之。” 王奇不再多言,带着柳正一起出了高家。这时候的柳正,再无半点的轻松,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很是担心。他不仅担心东山书院,更担心他自身所在的柳家。 毕竟他是东山书院首席,和东山书院关系极为密切,很不好切割。 这事儿处理起来很麻烦。 柳正思虑一番,硕道:“贤弟,兹事体大,我得先回府,再返回书院。” 王奇说道:“我也先回去一趟。” 两人告别,各回各家。 待王奇回到府内,直接把东山书院的事情给王福说了一遍。 旋即,王奇才说道:“福爷爷,不管如何,我是书院的人。在书院时,崔院长不曾瞧不起我,也不曾因为我犯错开除我。甚至,还我指点迷津。我,不能背弃书院,得回去一趟。” 王福点了点头,郑重道:“公子,崔东山其人,和老爷关系莫逆。” “早些年,对我王家更是有恩情的。所以这一次,您务必保住崔东山。你此前这般的肆意,长时间不回东山书院,许多东山书院的学子,都瞧不起公子。” “可崔院长自始至终,不曾看轻你,不曾开除你。甚至,对你谆谆教诲,那都是对你的恩情。所以这一次,竭尽所能保住他。” 王福说道:“虽说上面的人是皇子,可也就仅仅是皇子而已。即便他担任州牧,那也就遥领而已。所以暂时,不必管他。至于付延庆,不必惧怕。” 王奇道:“我明白的。” 王福再度道:“高家不再支持书院,书院钱财匮乏。公子去书院时,带上一笔钱。如此一来,能缓解书院的困难。” 王奇不再多言,快速整理了衣物,带上钱财,便先一步往书院去。 王奇乘坐马车出城往东山书院,一路急赶,倒也没有耗费多长时间,便在东山书院外停下。王奇下了马车,径直往书院大门去。 东山书院在一片开阔地带,占地广阔。书院的背后,是一片竹林。书院外面,是一块池塘。如今进入五月,池塘中最早的一批荷叶上已经有了花骨朵。 荷花绽放,景色怡人。 王奇抵达门口时,外面恰好有一些学员。 对这些人,王奇视若无睹。 本主在书院内上学时,即便本主学问好,因为本主不会处事,许多人瞧不起本主。甚至,许多人时常拿柳烟云的事情奚落嘲讽本主。本主性子懦弱,不争辩,所以更是遭到欺辱。 王奇不搭理这些人,偏有不开眼的人要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王公子么?” 带着嘲讽的声音传来,一个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的人走了过来。 王奇看了眼来人。 他对此人有印象,来人名叫熊晋,是书院中吊车尾的人。在东山书院内,熊晋纠集了几个学业不好的人,以欺负书院内的人为乐。 熊晋走到王奇身前,挡住王奇的路,说道:“王奇,你不在范阳县城内,陪着你的相好,却是回到书院。莫非太阳打西边升起。亦或者,你的相好又不搭理你,你才回来的。” 其余的人,纷纷开口附和。 一个个极尽奚落。 都是嘲讽王奇。 王奇神色淡然,环顾熊晋等人,询问道:“你们,说完了吗?” 熊晋脸凑到王奇的面前,昂着头,很嚣张的道:“什么叫说完了,老子这段时间不曾见到你,想你得很。王奇啊王奇,你回来了,正好有乐子。” 说着话时,熊晋抬起手,往王奇的脸上拍去。 王奇的内心深处,竟有一丝怯弱。这一丝的怯弱,转眼间,便被王奇压了下去,他很清楚这一丝感觉,就是本主留下来的。 本主性子懦弱,即便家世好,即便出身优渥,可遇到熊晋这样的一群泼皮无赖,却是怯弱怕事,以至于每次回到书院他都会被奚落羞辱一番。 王奇手抬起,闪电般抓住熊晋的手。他不曾怎么用力,仅仅是这一丝的力量,已经宛如金箍一样,死死箍住熊晋的手。 熊晋面色微变。 本能的,想要收回手。可是任凭他发力,手却是无法抽出来。 熊晋心下生出异样,但脸上还是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咬牙呵斥道:“王奇,快放手。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王奇道:“怎么,怕了?” 熊晋冷笑道:“我怕你做什么,立刻放手。你再不放手,休要怪我不客气。” 王奇神情淡然,说道:“我不放手,你要怎么不客气呢?” “你找死。” 熊晋手抽不出来,干脆左手紧握成拳,直接往王奇的脸上招呼。这一拳的力道极为厉害,只是在王奇的眼中,却慢得犹如蜗牛爬。 王奇不躲不避,在拳头抵近时,闪电般抬脚就踹出。 “啪!” 脚掌撞在熊晋的胸膛上,沛然力量爆发下,熊晋惨叫一声,手没了力量,身体直接拔地而起倒飞了出去,砰的一声跌倒在地上。 第31章 狠狠的收拾 熊晋咧开嘴,疼得大口大口的喘息。他的脸上,更流露出一抹不可置信。 眼前的王奇,竟力大无穷。 王奇是弱书生,怎么会这样? 熊晋忍着身上的痛站起身,看向王奇道:“王奇,你竟然会武功?” 王奇说道:“这有什么吗?” 熊晋咬牙道:“就算你会武功,那又如何?你不过是一个人,我就不信,你能拦下我们所有人。都给我上,拿下王奇。” 他一挥手,身边的几个书院士子冲了上去。 包括熊晋也是冲出。 他就不信,王奇一个人能有多么厉害。 王奇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在熊晋靠近的瞬间,依旧一脚踹出。一脚踹在熊晋的胸膛上,且这一脚的力道,比先前大了三成。 砰的一声撞击,熊晋惨叫一声,再度倒飞出去,倒在地上更是口吐鲜血,面色极为难看。其余靠近王奇的人,也被王奇接连出脚踹翻在地上。 一个个躺在地上不断的哀嚎。 王奇迈步走到熊晋面前,抬脚就落在熊晋的胸膛上。强横的力量压迫下,熊晋整个人涨红了脸,一副快无法呼吸的样子。 王奇淡淡道:“熊晋,这种被人羞辱的滋味,感觉怎么样?” 熊晋道:“王奇,有本事你杀了我。” 王奇笑眯眯道:“我杀你做什么,你我之间,没有生死大仇。所以,我不会杀你。不过活着,未必比死了舒服。” 脚上的力道,渐渐的增强。 熊晋更是面色难堪,他是想要挣脱,问题是王奇脚上的力量增强下,他再强的力量也无用,只觉得自己都快难以呼吸。 这快要窒息的感觉实在难受。 他承受不住,便高呼道:“王公子,饶了我,我错了。王公子,我再也不敢放肆了。” 此刻的熊晋,实在太难受,仿佛整个人已经站在悬崖边缘,随时都可能掉下悬崖。 王奇继续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被人羞辱的感觉怎么样?” 熊晋连忙道:“很难受,很是难受。” 王奇道:“你羞辱别人,别人羞辱你,这很公平。杀人者,人恒杀之。辱人者,人恒辱之!熊晋,好自为之。这次饶了你,但下次落在我的手中,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滚吧!” 王奇抬起脚,再度一脚踹出。 这一脚踹在熊晋的腰间,使得熊晋接连翻滚几圈才停下。熊晋忍着身体的痛疼爬起来,喊了声走,带着几个挨了打的士子离开。 围观的士子,也纷纷离开。 他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王奇,很是惊讶。说起来,王奇在书院内是相当有名的,只不过不是被人欣羡的有名,是被人议论的有名。 王奇书呆子,性子软弱怯懦,且赎了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回去当菩萨一样供着。 这是所有人对王奇的印象。 许多人打心底瞧不起王奇,觉得王奇虽说是世家子,可王奇的所作所为,实在丢人现眼。 如今王奇出手,果断狠辣,令人惊讶。 这还是昔日的王奇吗? 许多人都觉得疑惑。 王奇扫了眼周围,不曾多说什么,迈步进入书院。他来到书院中,径直就往院长崔东山所在的房间去。 崔东山所在的房间,在书院的后院,和书院内的一众老师在同一片区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也就是崔东山喜好竹子,在他门前栽了一些竹子。 王奇来到房间外,直接敲门。 “进来!” 房间中,传来苍老的声音。 王奇推门进入,看到了正在看书的崔东山,他躬身行礼道:“王奇,见过院长。” 崔东山年纪在六十开外,早些年曾大病了一场,险些死去。虽说崔东山身体恢复过来,但给人的感觉却极为苍老,头发已经雪白,且很是稀疏。 崔东山昔日和王宗熙同朝为官,后来王宗熙外放渔阳郡担任太守,而崔东山时隔不久也辞官回家养病,双方关系不错。 崔东山对于本主王奇,很是关切,因为本主王奇性子单纯,学问也很好。这样的人,只适合做学问,不适合做其他。 人情练达上,本主完全不懂。 崔东山一双眼睛看了无数人,一看到王奇,便察觉到了王奇的不一样。昔日的王奇,神情更僵,言行中有不自信和怯弱,眼神更是飘忽。 今日的王奇,给崔东山的感觉,仿佛是脱胎换骨。眼神坚毅,目光炯炯有神。面颊更是愈发的棱角分明,透着镇定自若。 再不复昔日唯唯诺诺的样子。 崔东山发自心底为王宗熙欢喜,笑说道:“王奇,你今日回书院,有什么事情吗?” 王奇道:“院长,柳正可曾返回?” 崔东山说道:“柳正下山找高仁,暂时还不曾返回。” 王奇听完后,心下叹息,柳正现在都不曾返回,也不知是否会回来。他直接说了柳正下山,请他去见高仁的所见所闻。 待赵治的事情说完,王奇正色道:“院长,如今的东山书院,所面临的问题,不仅是高仁不再提供钱的事情。高仁不提供钱财供书院运转,我可以提供钱。” “钱,不是问题。”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赵治。” 王奇说道:“据高仁所说,如今付延庆已经下令要对付书院。如今书院遇到的局面,那就相当的棘手,这是大问题。” 崔东山听完后面色也是沉下来。 竟是赵治这里的事。 没想到,他昔日不愿意教导赵治一事,竟给如今埋下了麻烦。 崔东山深吸一口气,老脸上多了许多的凝重神情。如今的情况,的确不妙。甚至付延庆出手,崔东山要抵抗不容易。 崔东山道:“王奇,你有什么看法?” 这话一说出口,崔东山却是摇头一笑。他这是怎么了,遇到这样的大事,竟是先询问王奇。毕竟王奇年轻,即便王奇给他的感觉不一样,终究是一个年轻人。 王奇却是自信从容,缓缓道:“院长,为今之计,我认为有三件事要安排。” 崔东山道:“说来听听。” 王奇正色道:“第一,遣散书院的士子。愿意留下来的,可以留下。不愿意留下的,尽皆自行离开。风雨飘摇之际,不能有摇摆不定的人留下。” “这么做,能减轻东山书院的压力。” “第二,付延庆虽说要对付东山书院,要对付院长。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院长可以送出书信,请昔日的一些故旧好友相助,或者多多打探消息。” “至少,做到消息灵通。” “第三,做好一战的准备。敌人已经来了,委屈求全肯定没用。据传这赵治,本就刚愎自用,心胸狭窄。崔院长得罪了他,即便他不亲自出手,付延庆来了,肯定极尽手段。” “即便顾及到院长的名望,他们也是手段齐出的。” “眼下,必须要备战。” 王奇说道:“这便是我的看法,有些简单,请院长斧正。” 崔东山捋须一笑,颔首道:“不错,相当不错,你的考虑很周全。王奇啊王奇,你此前一门心思读书,只管自己。如今,却是尘尽光生,彻底不一样了。你学问好,如今彻底开悟,这是极好的事情。” 王奇道:“院长谬赞了,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不论是学问,亦或人际交往,我还差得远。” 崔东山听到后更是眼中一亮,笑说道:“好一句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说得好,说得好啊,此句当浮一大白。” “砰!砰!” 敲门声再度响起。 书院老师的声音传来:“院长,我有事情请教。” 说话的人名叫熊有山。 这是熊晋的叔父。 熊晋之所以能在学院内读书,且一直这么跋扈,就是因为有熊有山在。熊有山为人护短,但学问也不差,只是品行不怎么样。 第32章 巧妙手段 崔东山听到熊有山的话,吩咐道:“进来!” 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熊有山迈步进入,当他看到王奇时,眼中有一抹嫌恶。旋即,熊有山看向崔东山,道:“院长,王奇殴打书院士子,情节极为恶劣。恳请院长,开除王奇,以儆效尤。” “开除王奇?” 崔东山听到后,一副看傻子般模样的眼神,打量着熊有山。 仿佛熊有山有病似的。 竟能说出这话。 崔东山淡淡道:“熊有山,你说王奇殴打书院士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熊有山回答道:“院长,王奇刚回书院,就殴打书院的士子熊晋,还打了其他的四个士子,把人打得重伤。尤其熊晋,五脏六腑受创,口吐鲜血。这般恶劣的行径,不能姑息。” 崔东山有些意外。 王奇会武功吗? 熊晋的情况,崔东山是知道的,因为熊有山的缘故,所以崔东山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怎么去管。可一贯是小霸王的熊晋,竟被王奇收拾了,简直不可思议。 崔东山看向王奇,询问道:“王奇,事情属实吗?” 王奇说道:“属实!” 崔东山点了点头,他这时候倒是愈发的欣赏王奇。因为王奇如今,没了昔日的唯唯诺诺,反倒是果敢自信。 他心中也为王宗熙感到欣慰。 熊有山一听到王奇的话,脸上笑容更甚,说道:“院长,您听到了吧。王奇嚣张跋扈,一回到书院,就殴打书院士子。这事情,绝对不能姑息,否则影响会极为恶劣,必须严惩。” 他一副愤怒模样。 熊有山膝下,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对熊晋很是宠溺。眼见熊晋被打,极为愤怒,要为熊晋讨还一个说法。 崔东山捋着颌下花白的胡须,笑了笑便吩咐道:“熊晋等人被殴打的事情,的确要处理。这样吧,你去通知东山书院的所有老师,以及东山书院的所有士子,全部到书院内的校场集合。” 熊有山一听,顿时大喜。 这是要重罚啊! 好机会! 熊有山忙不迭的应下,很得意的看了王奇一眼,便急匆匆的离开。 崔东山转而看向王奇,问道:“王奇,殴打人的事情,你来说说,如果这事交给你处理,你打算怎么处理熊有山来讨说法的事?” 王奇微笑道:“院长,其实这事很简单。如今的东山书院,本就陷入困境。正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遇到了难事,他们未必会留下。院长只需要先说东山书院,即将可能遇到灭顶之灾的事情,他们自己就离开,哪里还有针对我的事。” 崔东山笑道:“不错,不错!” 他如今愈发赞赏王奇。 而且王奇的建议,和他的考虑完全不谋而合,是一模一样的想法。 他就是这么考虑的。 崔东山不再多言,静静等待,不到小半刻钟,熊有山已经是一副兴奋的样子,急匆匆的就跑来,说道:“院长,已经安排妥当。书院内的所有老师,以及书院内所有的学生,足足六十八人,整整齐齐都已经在校场。” 熊有山一副激动模样,接下来,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审问王奇,让王奇丢尽颜面,然后把王奇逐出书院。 崔东山站起身,径直往外走。 王奇、熊有山紧随其后,一行三人出了院子,径直往书院内的校场去。东山书院的校场,位于书院的西北角,很是宽阔,长宽各达八十丈。 书院内不多的人,全部抵达。 当崔东山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崔东山。不过许多人的目光一转,继而就落在熊有山、王奇的身上。 许多人看向王奇时,眼中竟有着怜悯和可惜。 可惜啊,王奇惹到了熊晋。 书院中,谁不知道熊晋是小霸王,是惹不起的。如今熊有山亲自给熊晋撑腰,王奇的情况肯定是不乐观,所以许多人才觉得王奇可怜。 崔东山走到所有人的前面,而熊有山、王奇则站在人群中。 崔东山环顾所有人,缓缓道:“今天把咱们东山书院的所有人都喊来,是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严惩王奇!” 就在此时,熊有山忽然高呼。 他一副愤怒样子,说道:“王奇嚣张跋扈,理应逐出书院,请院长明察。” “请院长明察!” 又有书院的老师和士子,跟着一起大声的开口附和。 这是熊有山一系的人。 王奇听到这些声音,却是冷冷一笑,一群乌合之众。到这时候,还想着内斗,还想着针对他,真让人失望。 熊有山也在打量着王奇,见王奇一副安然自得的样子,心头也是冷笑。 王奇,等着吧。 有你受的。 “肃静!” 就在此时,崔东山再度开口。 在东山书院内,崔东山有绝对的威望。不仅是因为他学问精深,是清流领袖,更因为崔东山曾经担任过国子祭酒。 他环顾所有人,缓缓道:“今天把你们喊来,不是为了王奇的事情,是我东山书院如今,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哗!! 众人闻言,全都议论声一片。 都无比的震惊。 谁都不曾想到,崔东山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论是书院内的老师,亦或是书院内的士子,都是觉得不可思议。 书院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间,一下就成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崔东山抬手下压,等了一会儿,所有人都安静后,他快速道:“昔日老夫在朝中为官时,曾得罪了三皇子赵治。” “如今,赵治被任命为幽州牧。他虽说在长安遥领州牧,但心腹付延庆却已经到了幽州赴任,担任幽州长史一职,负责幽州的一应大小事情。” “老夫得到消息,付延庆已经亲自放话,要对付老夫。” “如今的书院,很是危险。” 崔东山话语沉重,缓缓道:“把你们喊来,便是告知你们,书院接下来,极可能挡不住付延庆的各种手段。你们都是书院内的人,不论是老师,亦或是士子,老夫都舍不得。” “眼下,却是不得不安排。” “你们当中,愿意离开的人,现在便收拾行礼离去,老夫不阻拦。你们当中,不愿意离开要留下来的,老夫也不赶人。” 崔东山说道:“总之,去留随意,都遵从你们自己的本心。” 哗!! 这一次众人听到后,都是震惊不已。 三皇子要对付东山书院。 付延庆已经下令了。 显然,东山书院在皇子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没有半点抵抗力的。 崔东山见众人议论,再度道:“时间紧迫,要离开的,抓紧时间离开,别浪费时间。废话老夫就不多说,各自选择。” 熊有山这时候也做出选择,他拱手向崔东山揖了一礼,便转身要离去。 “熊师,你这是作甚?” 在熊有山一步迈出时,王奇却是盯着熊有山,笑吟吟道:“熊师啊,院长待你不薄。你侄儿熊晋,在书院内肆无忌惮,弄得书院鸡飞狗跳。” “按理说,以熊晋这样的做法,早就应该开除书院。” “院长顾虑到你,压下了所有的事情。熊师你嫌贫爱富,不喜欢过清贫日子,院长专门让人给你准备饭菜,供你吃喝。你说俸禄低,院长也给你提高俸禄……” “院长待你,可是掏心掏肺啊!” “对你极尽恩待。” 王奇一副嘲讽的样子,道:“可是如今,你却第一个要离开东山书院。有好处的时候,你占尽了便宜。如今有困难,你立刻要离开。这般做法,让人瞧不起呀,不配为人师表哟。” 第33章 熊有山吐血 王奇可不是什么良善的秉性。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如果有人要欺负他,王奇必然是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他不是忍气吞声的秉性。 熊有山一站出来,王奇便出言嘲讽。当着所有人的面,王奇的一番话,使得熊有山脑子一下就懵了,变得一片空白。 太丢脸了。 大庭广众下,被王奇如此的羞辱,熊有山整个人脑子乱糟糟的。 王奇却不罢休,继续道:“熊师啊,都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拿了书院的好处,总该为书院付出。如今,你却要开溜,说不过去,说不过去啊!” “你这般做法,让人瞧不起。” “我王奇,瞧不起你。” 王奇一副鄙夷的样子,更是声音洪亮,校场中所有师生都听得清清楚楚。 崔东山也听到王奇的话,他不曾开口阻拦。危难之际,方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色,能看出所有人的心思,他倒是想看看熊有山,打算如何应对。 熊有山好半响,才回过神来。 他环顾周围,注意到周围许多嘲讽的眼神,他咬牙道:“王奇,是院长说了去留随意。如今东山书院遇到事情,院长安排,我离开那也正常。” 王奇哦了一声,声音拉得老长,其嘲讽更是不言自明。 脸上,满是不屑。 眼中,更是鄙夷。 王奇继续再度道:“说起眼下的状况,我想到了一个词,为人师表。身为书院的老师,一举一动,皆为书院学子的榜样。” “老师是怎么样的,教导出来的学生,自然也就是怎么样的。”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熊有山自己,是软骨头,贪生怕死,一遇到事情就退缩了。恐怕你教导出来的学生,也是这般。” “你的言行,影响到了门下弟子的言行。最终你的弟子,一遇到事情,也贪生怕死。” 王奇说道:“国家要长盛不衰,需要武将不惜死文官不爱财。可惜照你这样,教导的人贪生怕死,且一个个争夺钱财,贪财好礼。” “你熊有山,不配为人师表。” “你传道授业,是误人子弟。” 王奇说道:“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为人师者,当以言行举止为弟子做出表率。可惜,你不是这样的人。熊有山,我王奇瞧不起你,不屑与你为伍。” “你,你……” 熊有山听着王奇的长篇大论,气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诛心之言! 王奇的这一番话简直是诛心之言。 甚至断了他的路。 一旦消息传出,熊有山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以后谁还敢聘请他做老师。熊有山气愤之下,只觉得心头难受,气血上涌。 他伸手指着王奇,手都在轻微的颤抖,话都说不出来。 “噗!” 熊有山喉头一甜,张嘴就吐出一口鲜血。 这一刻,熊有山颓废不已。 气色更是难看。 熊有山虽说面色惨白,但他更清楚,当朝的皇子赵治,虽说肥胖,却深得皇帝的喜爱。一般皇子年纪稍大一些,就会安排到封地去任职。 赵治自始至终,都被留在朝廷,甚至皇帝还默许赵治发展自己的力量。赵治要对付崔东山,崔东山已经自身难保。 实力悬殊太大了。 熊有山心下无比的愤怒,他直接道:“王奇,院长都说了任其去留。我要离开,是我的自由。你,不能拦我。” 王奇啧啧道:“人无耻到了这一地步,也是一种本事。” 熊有山不搭理王奇,向崔东山行了一礼,喊道:“熊晋,我们走。” 熊晋也巴不得离开。 他可不愿意给书院陪葬,不愿意继续留在书院。 王奇眼看着熊有山、熊晋离去,说道:“熊师,你的丰功伟绩,你的事迹,我会让人广为宣传的。想必无数人,都喜欢听。” 熊有山听到后,顿时停下。 他转而看向王奇,眼神无比的凶厉,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熊有山在这一刻,身体都止不住的颤抖,呵斥道:“王奇,你欺人太甚。” 王奇道:“我欺人太甚,那又怎么样。你欺负人的时候,怎么不想一想你欺人太甚,你怎么不反思?这做人啊,不能太自私。” “你,你……” 熊有山气得面色发青,他心下更是后悔,后悔招惹王奇。 “混账小子!” 熊有山愤怒之下,一巴掌扇在熊晋的脸上,打得熊晋愣愣的。 怎么打他啊? 他才是最无辜的。 先前挨了王奇的打,如今,又被熊有山打了一巴掌。 王奇笑说道:“熊师啊,迁怒于人,更不是一个老师该做的。说实在的,你也就是学问上有一些造诣。要说为人师表,你不配;要说如院长这般的傲骨,你更没有。你离开书院,那是书院的福气。” 熊有山道:“王奇,你……” 他话说到这里,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怒气,一翻白眼,就直接昏厥了过去。 熊晋这一刻看向王奇,眼神惊悚。 这是王奇吗? 硬生生的,把自己叔父给说得昏死过去。 熊晋可不愿意再逗留,他直接背起熊有山,就快速离开,不敢继续逗留。伴随着熊晋的离去,其余一些学子也相继离去。 书院的老师,许多人却心下忐忑。平日里,一贯是言语极少的王奇,突然间变得言辞犀利,让人不适应,他们都担心自己站出来会遭到抨击。 王奇又看向书院的老师,说道:“诸位,要离开的就离开吧。刚才,我只是针对熊有山。院长说了去留随意,要离开的尽快来。一旦选择留下,就是和书院共生死。” 此话一出,许多人松了口气。 顿时有老师离去。 一个个离去,使得校场中的人数不断的减少。 崔东山把这一切看在眼中,神情古井不波,看不出什么波澜。而且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因为如今的王奇,像是磨砺开锋的宝剑。 终于是宝剑锋从磨砺出。 有王奇一人,足矣! 如此一来,他也就不负王宗熙的托付,能向王宗熙交差。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最终书院中,只剩下了十个人。 书院的老师一个都不曾留下,只剩下崔东山一人。其余十个人,都是书院的士子,他们一个个都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都愿意留下来。 崔东山道:“你们当真考虑好了,要留下吗?付延庆已经出手。甚至付延庆或许,已经在来东山书院的路上。他或许会亲自对付老夫,你们留下,那就是跟着我赴死。” “院长,我们都愿意留下。” 一众人齐齐回答。 崔东山点头道:“既然都愿意留下,就留下吧。你们所有人,都听王奇的安排。老夫要去准备一番,你们和王奇自行安排。” 所有人齐齐便应下。 崔东山离开了。 所有的学子,暂时还在校场中。等崔东山已经走出了校场,留下的十个人中,其中身材精瘦,眉眼锐利的一个青年站出来。 他盯着王奇,直接道:“王奇,你要让我们听你的,那不可能。除非,你让我们服你。如果不行,你就得听我的。” 第34章 心服口服 王奇认识说话的青年。 青年名叫杨迟,在东山书院内,这是和柳正齐名的风云人物。 柳正是东山书院首席,杨迟则是仅次于柳正的人。不仅如此,杨迟相比于柳正来说,他不仅是文采出众,更有武艺傍身,属于文武双全的人。 王奇看着杨迟认真的样子,心下一笑。不管杨迟说什么,在东山书院面临绝境的时候,杨迟愿意留下来和东山书院共进退,这人的本性不坏。 王奇不急不躁的问道:“杨迟,你如何才能复我?” 杨迟说道:“很简单,和我较量一番。你能赢,那么我听你的。如果不行,就得你听我的。东山书院面临困境,需要的是文武双全之辈,而不是只知道耍嘴皮子的人。” 王奇先前痛斥熊有山的话,杨迟觉得很痛快,他也乐见其成。 如今,他得争一争。 为东山书院而争。 王奇点了点头,道:“你能代表其余的人吗?” 一众人纷纷点头。 都表示愿意听杨迟的。 王奇不再多言,说道:“既然所有人都听你的,也愿意遵从你的吩咐。那行,我们较量较量。杨迟,我让你先出手,请吧。” 杨迟道:“我比你先入学,算是你的学长。这一次,你先出手。” 王奇说道:“我一出手,你没有任何的机会。” 杨迟道:“尽管出手。” 他脸上有着浓浓的自信,因为他自幼习武,武艺极为厉害。在整个东山书院内,那是最强的,王奇一个弱书生,不是他的对手。虽说王奇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唯唯诺诺的样子。可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王奇是弱书生的事实。 王奇看到杨迟脸上的自信,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笑意。 真是自信啊! 王奇脚下发力,瞬间到了杨迟的身前。轻飘飘的一掌抬起,印在杨迟的胸膛上。自始至终,杨迟都不曾反应过来,等到他看到王奇的手掌落在他胸膛上,杨迟却也没有半点担心。 王奇不足为惧。 下一刻,沛然的力量,自手掌上爆发。 只听砰的一声,杨迟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侵袭入身体。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便已经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 哗!! 一个个书院士子,脸上有惊愕。 王奇这么强吗? 亦或者是杨迟竟是这么弱,被王奇一掌就推翻在地上。 倒在地上的杨迟,有些懵。 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他的印象中,王奇应该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他即便站着不动,王奇都无法动他分毫的。眼下发生的事情,出乎他的预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王奇说道:“杨迟,还要较量吗?” 杨迟身体虽说倒在地上,却不曾受伤。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便道:“刚才是我没有注意,也没有防备,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重新较量过。” 王奇说道:“如你所愿。” 顿了顿,王奇道:“这一次,我让你先出手。” “接招!” 杨迟这一次,再没有任何矫情谦让的话语,在王奇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跨步冲出,手握成拳,低喝一声,便抡拳朝王奇冲了过去。 一拳,直奔王奇胸膛。 王奇不躲不避,任由杨迟的这一拳落下。 “砰!” 拳头撞在王奇的胸膛上。 王奇半点不觉得疼,他只是低下头,看向使出吃奶力气的杨迟,询问道:“杨迟,你这是不曾吃饭吗?一拳落在身上,仿佛挠痒痒一般。” 杨迟的脸,一下就涨红。 他收回拳头,说道:“刚才,我只用了三分力道。” 王奇笑道:“那就再来!” “再来!” 杨迟打心底,对王奇的手段很震惊,但他却不愿意服输,所以咬着牙,再度抡拳就出手。这一拳,杨迟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 王奇看着打来的一拳,闪电般出手,五指张开,直接抓住杨迟的拳头。王奇侧身一拉,顷刻间,杨迟下盘不稳,一个趔趄往前就栽倒在了地上。 王奇再度道:“还要打吗?” “打!” 杨迟却不是服输的性子。 他再度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又往王奇冲过来。他眼中有一抹固执,他自幼习武,他就不信了,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打不过。 王奇不再如先前那么柔和,在杨迟抡拳冲来时,脚抬起就踹出。在杨迟还没有靠近时,一脚就落在杨迟的胸膛上。 砰!! 撞击声响起。 杨迟直接倒飞了出去,跌倒在地上。 王奇站在原地不动,却是道:“现在,还要再较量吗?” “再来!” 杨迟仍是不服输。 他这时候,已经知道王奇不简单,实力很强。 只是有些不甘心。 所以杨迟又是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只是这一次的鲤鱼打挺,不如先前那么潇洒。他腰间上有些疼痛,站起身揉了揉腰,才再度抡拳朝王奇打了过去。 王奇再度一脚踹出,又是一声撞击声响起。 杨迟惨叫一声,便倒飞出去。这一次他腰间发力,再度想以鲤鱼打挺的姿势站起来,可是腰间一发力,就觉得疼痛,根本无法一跃而起。 一个个留下来的士子,看向王奇时,眼中都有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王奇击败了杨迟。 甚至看王奇的样子,根本是随意出手,不曾全力出手。 这是王奇吗? 他们内心惊讶,但这一刻,却再无看轻王奇的心思。王奇所展露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超杨迟,甚至王奇不是昔日那孱弱懦弱的样子。 王奇走到杨迟身旁,笑问道:“杨迟,还打不打?你放心,我出脚掌握了力道,不会伤到你,你不必担心。” 杨迟苦涩一笑。 败了! 他败了! 自始至终,王奇都是一脚,而他费尽全部的力量,也无法伤到王奇。 杨迟道:“我认输。” 王奇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稍稍俯身伸出手。这一幕,让杨迟瞪大眼有些发愣,旋即便伸手抓住王奇的手,借力站起身。 杨迟郑重道:“王奇,我服你了。论武艺,你更强。论手段,你气得熊有山吐血。论家世,你更是世家子弟。我杨迟,甘愿听你的。” “我等也愿意听王公子的。” “我也听王公子的。” “王公子统筹安排所有的事情,我服气。” …… 一个个不断的表态,全都表示愿意听从王奇的安排。 王奇颔首道:“诸位,东山书院如今,陷入危险境地。如今,我们当精诚团结,争取保住东山书院。走吧,先收拾一下东山书院,再去见院长。” 众人齐齐应下。 第35章 王首席 如今的东山书院,一片狼藉,到处乱糟糟的。毕竟绝大多数的人都走了,这一走,就使得东山书院内乱得不成样子。 王奇领着杨迟等人,把书院内收拾了一遍,使得书院又恢复了干净整洁。 虽说书院内空旷下来,却也多了一份静谧和雅致,少了昔日的喧嚣嘈杂。待一切处理妥当,王奇带着杨迟一众人来到后院,见到了正忙碌的崔东山。 崔东山已经是按照王奇的建议,准备要向昔日的故友求助。 不为自己,只为东山书院。 这是他的心血。 虽说崔东山遣散了大多数的人,但对崔东山来说,这是无奈之举。等熬过了眼下的这一劫,接下来他还是要恢复东山书院的。 崔东山搁下手中的毛笔,环顾王奇、杨迟一众人,最终他收回目光,看向王奇道:“王奇,柳正还没有返回山上吗?” 王奇道:“暂时不曾!” 崔东山沉默了下来。 柳正是东山书院的首席,更是崔东山的弟子。 弟子身份,不同于书院内的其他士子,是崔东山专门收下柳正。 这是能单独授课的。 柳正回家一趟后,不再上山来。不管柳正遇到了什么缘由,可柳正没有书信来说明缘由,也没有上山,便意味着是和东山书院撇清关系。 等同于是,柳正背叛了东山书院,也背叛了崔东山。 王奇察言观色,一下明白了崔东山的意思,他宽慰道:“院长,柳正其人,我也有接触。他为人虽说有点小聪明,却也不失原则。这一次他没能上山,恐怕另有原因。最大的可能,是范阳县令柳辛为求自保,不让柳正上山。” 崔东山摆手道:“罢了,不提他。如今柳正不在山上,且你负责所有的事情。如今,你就是东山书院的首席。” “是!” 王奇直接应下。 崔东山看向杨迟等一众人,说道:“你们愿意追随老夫,我崔东山感激不尽。” 杨迟连忙道:“院长折煞学生了。” “院长切不可这么说。” “如果没有院长,我们读书很难。因为有院长,我们才能读书明智,不至于混混沌沌。院长,我们誓死追随你。” “我们誓死追随院长。” …… 一个个不断的开口,全都是一副慨然模样,没有半点惧怕。 崔东山道:“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书院内如今没有多余的事,你们听王奇的安排。王奇,你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王奇点头应下,便带着所有人离去。待所有人走出后院,到了书院大门外休息。 反正无事,暂且休息。 “哒!哒!!” 就在此时,有一匹马飞奔而至。 战马在书院门口停下,一个身着黑色武士服的人翻身下马,径直来到王奇的身旁,说道:“公子,管家有书信送来,请您过目。” 说着话,他取出书信递到王奇的手中。王奇拆开书信浏览,看完后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书信中,是好消息。 杨迟把王奇当作主心骨,他看到王奇看了书信,担心王奇要离开,更担心王家要让王奇离开,询问道:“首席,是令尊让你返回渔阳县吗?” 其余人也齐刷刷看过来。 都是一副好奇神情。 王奇收起书信,说道:“我在东山书院求学,家父求之不得,怎么会让我回去呢?这一封书信,是我的管家送来,说北面的胡人又有肆虐之势,需要家父强力镇守渔阳郡,确保渔阳郡不丢失。故而,朝廷下令加封家父为镇北侯。” 顿了顿,王奇说道:“管家说,家父身居要职,即便幽州长史付延庆,也未必敢轻举妄动,让我不必顾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呼!! 杨迟等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刚才担心王奇要离开,一旦王奇离开,就又少了一个主心骨。 如今王奇继续留下,且王奇身份又不一样,是镇北侯府上的小侯爷。王奇留在东山书院,也能帮到东山书院。 王奇看向传信的人,吩咐道:“回去告诉管家,我知道该怎么做。” 传信侍从应下后便转身离去。 杨迟心下轻松,转而看向书院大门口,悬挂在大门左右两侧的对联。这幅对联,上联是书中含金屋,下联是心外无繁杂。 他灵机一动,直接取下这一副对联,说道:“首席,反正我们闲来无事,干脆换掉这副对联。书院门口的对联,是熊有山题写的。他认怂了,当了龟孙,就换一副您的对联上去。” “对,对,首席给换一副对联。” “熊有山不配为人师,他的对联就应该换掉,不能留下他的字迹。” “首席,您给换了。” …… 一个个不断的说话,干脆还有人直接飞也似的回到书院内去。不多时,就拿着笔墨出来,而且还拿了红纸,专门用于写对联。 杨迟看着拿来的红纸,笑道:“首席,您先写上对联,我们暂时先贴上去。等接下来,我们再找人雕刻在木板上,再悬挂在书院大门口。” 其余人也纷纷看过来。 一个个都持赞同意见。 王奇笑道:“既然诸位都这么说了,我就不推辞了。” 他拿起了毛笔,脑中快速的思索,要说书院的对联,他脑中多的是。 岳麓书院、应天书院,乃至于东林书院门口的对联,他都铭记于心。王奇思索片刻,脑中已经有了想法,便挥毫下笔。 日月两轮天地眼,诗书万卷圣贤心! 一副对联,跃然纸上。 王奇的字,是柳体字,字体铁划银钩,更是彰显气势。 杨迟善武,但在文学上的造诣也不低。他看到王奇的字,赞叹不已。而且这一副对联,那也是极好,日月两轮天地眼,一开口便是磅礴大气,让人折服。 杨迟赞叹道:“首席,我真的服了。不说其他,单是这一副对联,便展露首席心中胸怀。日月两轮天地眼,读书万卷圣贤心。高明,实在高明啊!” “什么高明啊!” 就在此时,崔东山出来了。 他原本让王奇等人自己做事,因为他的手中没什么事情做,干脆出来看看。没想到,刚才听到杨迟提及的对联,他觉得很是不错。 具体缘由,他又不清楚,才专门上前来询问。 第36章 关门弟子 崔东山原本是询问的,只是他刚走上前,看到王奇写下来的一副对联,也顿时愣住。苍老的脸上,有着无与伦比的震惊神情。 这时代,有各种书法。 可是,颜筋柳骨却不曾有,甚至瘦金体、欧体等各种书法,都不曾有。所以当崔东山一看到王奇的柳体字,顿时震惊了。 崔东山回过神来,看向王奇,询问道:“王奇,这是你写的?” “是!” 王奇点头回答。 崔东山道:“这一书法,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王奇解释道:“此前我就一直琢磨,只是一直不曾成功,所以一直不曾写这样的字体。如今感觉不错,虽说还有些匠气,不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却可以写出来了。” 崔东山感慨道:“你这字,真是精妙绝伦,字体透着昂扬的精神,铁划银钩,力透纸背,一撇一捺可见刀锋。妙,实在妙不可言。” 王奇道:“院长赞缪了。” 崔东山欣赏了字之后,又喃喃念叨着日月两轮天地眼,读书万卷圣贤心的这副对联。他越是琢磨,越觉得这副对联高明。 大气磅礴。 更透着一股浩瀚心胸。 崔东山再度看向王奇,说道:“王奇,你这真是一鸣惊人啊!如今的你,堪称不凡。你父亲,再不必担心你。我东山书院有你,是老夫的福气。” 王奇自谦道:“院长折煞我了。” 崔东山却是一副肃然样子,再度道:“老夫阅人无数,看过无数的英才俊杰。似你这般的人,不曾遇到。你王奇将来,必成大器。老夫问你,你可愿拜老夫为师,做老夫的关门弟子。” 柳正是崔东山的弟子,相比于王奇的待遇,却是不一样。 关门弟子,是传承衣钵的。 王奇听到后也颇为惊讶,要知道崔东山虽说赋闲在家,可崔东山在大周朝,是士林大儒,是清流领袖,名望极高。 这样的人收他当关门弟子,对王奇有极大的帮助。 王奇道:“弟子拜见老师。” 崔东山说道:“好,好,好,老夫暮年之际,能收到你这一弟子,足慰此生,算是得偿所愿。书院正值危难之际,便一切从简。” 王奇道:“听老师的。” 崔东山想了想道:“书院大门口的这幅对联不错,进入书院后,讲堂两侧也有一副对联。你精于此道,便重新撰写一副对联,挂在讲堂大门口,鼓励我东山书院士子。” 王奇道:“老师,讲堂门口的对联,是您亲自撰写的,不必更改了。” 崔东山大袖一拂,说道:“老夫说改,那就改了。” 杨迟顺势道:“首席,您就别推辞了。不论是院长的,亦或是您的,都没问题。”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王奇就不再推辞,他提起毛笔,再度写下了一副对联。 风声雨声读书时,声声入耳;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尤其王奇的字体更是苍劲有力,力透纸背,更彰显这一副对联的不凡。 崔东山看到这副对联,赞叹道:“妙哉,妙哉。这幅对联,当为我东山书院士子之典范,为我东山书院士子之标准。” 杨迟等人,更是眼中流露出赞叹神色。他们看向王奇时,一个个心下更是彻底的服气。 不愧是王奇,实在厉害。 崔东山道:“这两幅对联,尽快安排上。老夫心有所感,先回去。”他看到王奇的两副对联,心下有了灵感,想要做文章,转身就离去。 王奇、杨迟等人则留在书院中。 如今的书院,静谧无比。 除了日常有王奇、杨迟等人的读书声,其余人都已经离开。 转眼,三天过去。 这三天时间,柳正依旧不曾回到书院,所有人都断定柳正不会再回来。 这一日,王奇、杨迟一众人在书院外晨练时,忽然发现书院外的官道上,出现一队人马。王奇目力极好,他放眼望去,看到了来的一队人马少说是百余人。 这其中,还有士兵随行。 付延庆来了! 王奇的心中,生出这般的判断。 这几日王奇一直关注着范阳县境内的消息,得知幽州长史付延庆,的确离开了幽州治所蓟县,往范阳县来。所以王奇就知道付延庆这一次,肯定是亲自来登门找茬。 王奇眼神锐利,吩咐道:“杨迟,去通知老师,说付延庆来了。” “是!” 杨迟神情肃然,转身去通知。 王奇静静的等待。 不多时,往书院来的一群人已经抵达。 为首的人,四十开外,身着锦衣华服,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他一双眼眸狭长,嘴唇细薄,给人凌厉之感。 此人便是幽州长史付延庆。 付延庆背负双手,缓步上前。他脸上带着笑容,尽量让自己显得柔和。他走到学院门前,直接道:“烦请通知一声,后学末进付延庆,前来拜见崔公。” 王奇眼神中掠过一丝凝重。 付延庆越是这般笑面虎的样子,恰恰越是证明他心思深沉。 王奇不卑不亢道:“已有人去通知家师,请付长史稍等片刻,家师随后就来。” 付延庆打量着王奇,眼中掠过一丝赞赏。单凭王奇的相貌,便极为不凡。尤其这世道,不仅是看家世,也看脸。 大周朝堂上,真没有什么长相丑陋之人,都相貌出众,且还都是才学出众之辈。 付延庆问道:“你是崔公的弟子?” 王奇道:“是!” 付延庆点了点头,恰在此时,有人在付延庆的身旁低声说了一番话。 旋即,付延庆笑说道:“原来是镇北侯之子,据本官所知,你虽说在东山书院入学,却不曾拜师。而且你很少在东山书院读书,怎么成了崔公的弟子?” 王奇道:“就在前几日,老师收我为关门弟子。这事情,书院中已经人尽皆知。付长史不知道这消息,也实属正常。” 付延庆的眉宇间掠过一抹阴翳。 王奇和崔东山搭上关系,意味着王宗熙也容易牵扯进来。 这容易使得情况复杂。 “哈哈哈……原来是付长史亲临,东山书院真是蓬荜生辉。稀客,稀客啊!”就在此时,洪亮且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自书院内传来。 崔东山大步走出来。 他虽说苍老,精气神却是不错。尤其如今收了王奇这个得意弟子,更是觉得满心期待,想着要让王奇学到更多的知识。 崔东山站定后,继续道:“付长史亲自莅临东山书院,老夫有失远迎,请付长史见谅。” 他说话不卑不亢,更是滴水不漏。 付延庆道:“崔公客气。” 崔东山说道:“付长史刚上任,正是忙碌的时候。如今付长史却在百忙中,莅临我东山书院。不知道付长史来,有什么要事?” 付延庆微笑道:“难道崔公就在这外面说话?” 崔东山捋须笑道:“请!” “请!” 付延庆微笑着回应。 两人走在前面,便迈步进入书院。 王奇、杨迟等人紧随其后,王奇扫了眼付延庆麾下的人,眼中多了一抹厉色。因为他看到了柳正、熊有山、熊晋等人,除此外还有柳辛。 这些都是在付延庆的麾下,显然如今为付延庆做事。 来者不善! 善者不来啊! 王奇的内心,也是打起精神。今天付延庆来拜访,肯定会有一番争斗的。 一行人进入书院,来到会客厅中各自落座。 第37章 下狠手 崔东山显得很是镇定。 不曾有什么慌乱的,区区付延庆,不值得他如此。 崔东山看向付延庆,不急不缓道:“付长史今日来,带来的人很多。单是士兵,便是数十人,如今全都驻扎在书院外。这般阵仗,莫非付长史要拿人吗?” 付延庆摇头道:“崔公说笑了,崔公是清流领袖,士人典范。崔公辞官赋闲在家,更是致力于传道授业,广收门徒,可谓士人之典范,是我等之楷模。” 崔东山道:“付长史赞缪了,老朽如今,是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的人,也不知道还能活多长时间。如今做点事情,也是聊以打发时间。” 付延庆眼眸眯成一条线。 审视着崔东山。 眼前的崔东山说话滴水不漏,尺度拿捏极好,不是易与之辈。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给三皇子出一口恶气的。只是崔东山本身是清流领袖,是名士大儒,在天下有很高的名望。要对付崔东山,不能随意出手,得讲究手段。 付延庆见崔东山不好对付,话锋一转,便直接道:“崔公,本官这一次来,是有一件事要知会崔公,顺便讨教一番。” 崔东山道:“付长史请说。” 付延庆说道:“本官初到幽州赴任,已经着手在幽州建立一座书院,名为西山书院。书院的地址,就选在范阳境内。” “范阳在崔公的引导下,文风鼎盛,人才很多,这是崔公的教化之功。” “东山书院,更是人才济济。” “本官今日,便是带着西山书院的一众人,特地来讨教一番,希望崔公书院的士子能赐教一番,双方交流交流。” 付延庆狭长的眼睛眯着,一副期待的样子。 王奇坐在崔东山下手,一听到付延庆的话,顿时就明白了。 付延庆这是要釜底抽薪。 摧毁了东山书院,就等于是断了崔东山的根。试想一下,如果付延庆的西山书院,力压东山书院一头。消息一传出,崔东山名声大跌,会被人认为是沽名钓誉之辈。 这是付延庆的真实意图。 王奇咱们没有插嘴,而是看向崔东山,看崔东山如何应对。 崔东山神色不变,不急不躁的道:“书院之间的学子交流,倒也正常。付长史带着西山书院的师生前来,也是我东山书院的福气。来者是客,请付长史说一说,该怎么交流?” 付延庆道:“崔公果然是爽快人。” 崔东山淡淡道:“老夫如果拒绝,付长史会善罢甘休吗?” 付延庆哈哈一笑。 他捋着颌下的胡须,很是得意,继续道:“崔公,交流的办法很简单,就是文武比试。东山书院和西山书院双方,各派人出战较量。” “可以准许一人,一直挑战所有人,毕竟有的人能力出众。” “这就是规则,很简单。” 付延庆说道:“具体的较量,武斗以一方认输为止,只要不认输,就可以继续出手。文斗的较量,比较诗词文章,你我双方出题即可。” 崔东山颔首道:“没问题,我赞同这样的较量。” 付延庆再度道:“文斗的较量,耗时长,这一较量不必急于一时。我们先进行武斗。崔公,你意下如何?” 崔东山这才是面色微变。 武艺较量! 这是付延庆真正的意图。 一旦在较量中,付延庆的人下狠手,而他身边只有王奇、杨迟十余人。这些人的武艺都不怎么样,而付延庆派出的人,肯定是高手。 只要让人扮成西山书院的士子,东山书院的人遇上,轻则重伤,如果来不及喊认输的,甚至可能当场被格杀。 崔东山心下犹豫起来。 他担心王奇等人受伤。 王奇显得很镇定,微笑道:“老师,既然答应了对赌较量,如今付长史提出较量的方案,我们只能是应下。” 崔东山苍老的脸上有愁容,他看到了王奇笃定的眼神,心下稍定。崔东山目光一转,看到付延庆势在必得的模样,知道今天的事,肯定无法甩脱。 崔东山颔首道:“付长史的提议,我同意了。” 付延庆道:“那就好。” “熊晋,你上前挑战。” 付延庆二话不说,直接吩咐了下去。 熊晋直接就走出来,抱拳行礼,昂着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付延庆微笑道:“崔公,熊晋其人,在东山书院时,遭到不公的待遇,却没人替他伸张正义。尤其熊晋的武艺不错,年纪轻轻就要突破到二流境界,是一个有前途的青年。这样的人,东山书院不愿意传授学问,西山书院责无旁贷。” 顿了顿,付延庆继续道:“如今,崔公派遣谁出战呢?” “我来!” 杨迟站起身。 他刚要准备出去,王奇阻拦道:“杨迟,你退下,这事交给我。” 他清楚熊晋仅仅是开场的人,这样的废物不算什么。等杨迟击败了熊晋,下一个上来和杨迟交手的人,肯定极为厉害,甚至可能伤到杨迟。 更何况付延庆派人来挑衅,王奇不愿意兜圈子,干脆以强横力量碾压过去,让付延庆丢脸,这才是王奇的想法。 杨迟见王奇出手,也就退了回去。 王奇走到大厅中央,看着已经胆怯的熊晋,说道:“熊晋,看样子前几日打了你,还没有把你收拾够,你还没有吸取教训。你为虎作伥,还要来挑战,我成全你。” “你,你,你……” 熊晋脸上有一抹惧怕神色。 他领教过王奇的实力,远超他太多。没想到王奇立刻就出来,使得熊晋一下就畏惧不已,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他打心底惧怕王奇。 这是个狠人。 崔东山心下虽说担心王奇的安全,但他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着熊晋的样子,惋惜道:“付长史啊,说句实话,熊晋真不怎么样。若非熊有山,老夫早就开除他了。” “这个人,秉性不好。” “不仅是不读书,而且文不成武不就,是一个泼皮样。” “你招收这样的人到西山书院,只能给西山书院抹黑。说起来,看熊晋的熊样,估摸着是不敢出手了啊!干脆重新换一个人上场。” 崔东山开口揶揄。 付延庆都蹬鼻子上脸的挑衅,他可不是任由人欺负的性子。 付延庆眼神阴沉,一副愤怒模样。 很是不喜。 付延庆呵斥道:“熊晋,给本官上。不管王奇的武艺如何,你都得打出我西山书院的风采。今日完不成任务,休怪本官不客气。” 刷! 熊晋面色陡变。 内心一下乱了,前面是王奇,后面是付延庆,这都是不好对付的人。 他一下就进退两难。 熊晋更是清楚不听付延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明知道不敌王奇,还是手握成拳,直接就冲了上去。 王奇不躲不避,左手成掌,闪电般探出,啪的一声抓住熊晋的手。如今王奇没有留手,既然是敌人,就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横扫。 王奇手上发力,一个拉拽,熊晋立足不稳,身子立刻前倾。王奇移步侧身,右手抬起,手握成拳,一记拳法直接捶下,落在熊晋右手的手腕处。 嚓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啊!” 凄厉惨叫,自熊晋口中传出。 他一下就瞪大眼睛,张嘴惨叫,脸上满是痛苦神情。这一刻的熊晋,只觉得痛苦犹如潮水般不断的侵袭而来,使得他无比难受。 第38章 镇压 “放手,快放手。” 熊晋惨叫的时候,口中高呼起来。 他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栗。 难受! 太痛苦了! 这一刻的熊晋,内心甚至有了悔意,不应该趟这一趟浑水。 原本熊晋跟熊有山离开了东山书院,便回到范阳县城内住下。只是付延庆一抵达,放出要建立西山书院,和东山书院打擂的话,熊有山和熊晋就直接去投奔。 按照熊晋的打算,付延庆对付一个垂垂老矣的崔东山,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熊晋没有想到,事情演变到了这一地步。 出乎预料。 他的手臂,更是被王奇硬生生的打断。 王奇拽着熊晋的手,说道:“在书院内,我曾告诫过你,你确实听不进话。如今,你充当急先锋,我成全你。熊晋,这是你欠东山书院的。” 话音落下,王奇抬腿踹出。 “啪!” 脚掌印在熊晋的胸膛上,沛然的力量爆发,熊晋只觉得五脏六腑遭到重创,当即就是一口鲜血喷出。随着王奇松手,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便拔地而起,在空中掠过一道弧线,从大厅内,一下飞到大厅门口才轰然坠地。 倒地的熊晋,直接昏死过去。 “晋儿,你怎么样了?” 熊有山一下冲了过去,把倒在地上的熊晋搀扶起来。 他转而看着王奇,咬着牙道:“王奇,你心思之歹毒,令人发指。不过是一个较量,你竟然下此毒手,你真是狼崽子啊!” 王奇说道:“熊有山,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你自己无耻,莫非还寄希望于别人对你善良。再者,付长史刚才定下了规矩,只要没有认输,便可以出手。我不过轻轻出手,不曾全力出手,有什么错?” 说到这里,王奇转而看向付延庆,说道:“付长史,您说呢?” 付延庆眼眸眯了起来。 打量着王奇。 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付延庆一抵达范阳县,曾打听了王奇的情况。王奇是王宗熙的儿子,如今王宗熙被朝廷敕封为镇北侯,在朝廷地位很关键,因为朝廷需要王宗熙坐镇北方。 王宗熙只是一郡太守,可王宗熙肩负着抵挡北地胡人的重任,其影响力不亚于一州的州牧。 付延庆打听到的消息,是王奇和柳正在天香阁发生的事情。只知道王奇颇有心计,却不知道王奇会武艺的事情。 如今看来,漏掉了很多消息。 付延庆心中思虑,转瞬就已经恢复了镇定,淡淡道:“小侯爷,镇北侯坐镇渔阳郡,抵挡万千胡人进攻,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本官对令尊镇北侯,也是极为钦佩的。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小侯爷,这是本官和崔公之间的事情,你当真要搀和进来吗?” “你要清楚,你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在某些时候也代表了令尊。介入到这一事情来,恐怕不合适。” 付延庆道:“令尊,不会赞同的。” 王奇淡淡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料想父亲知道老师的事情,也会支持我的决定。更何况,我本是东山书院的士子,代表东山书院是理所应当。男儿立于世间,若心有畏惧,事事惧怕,不能依着本心做事,那也太窝囊了。付长史,你说呢?” 一句话,令付延庆面色微变。 王奇注意到付延庆的神情变化,却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付延庆是敌人。 既是敌人,就不必管付延庆怎么想的。 付延庆冷笑道:“好,好一个凭本心做事。王奇,但愿你不会后悔。你搀和到这事情里面来,被波及那就是咎由自取。即便令尊有什么想法,那也不占理。” 王奇直接道:“付长史不必担心家父,我做事,不需要家父的准许。而且,我做事情,家父也一贯是支持的。” 付延庆挥手道:“曹忠,你来。” “是!” 曹忠闻言直接走出来。 付延庆摆手指着曹忠,缓缓道:“曹忠是我西山书院的武首席,一身实力已经进入二流境界,距离打破任督二脉不远。王奇,你要考虑清楚,一旦曹忠出手,必然全力出手。到时候伤了你,甚至可能杀了你,那是无法控制的。” 曹忠的年纪在二十出头,国字脸,眼神锐利,显得极为凶厉。 这是个高手。 曹忠走上前,行礼道:“西山书院曹忠,请指教。” 崔东山此刻焦急起来,他开口道:“认输,我们一方直接认输。” 他担心王奇的安全。 付延庆说道:“崔公,较量的人是王奇,得他来说。他认输,这一战才结束。如果他不认输,那没有办法,只能打下去。” 崔东山转而看向王奇,急切之下,直呼其名道:“王奇,快认输。” 王奇道:“老师,您不必担心。” 他转而看向曹忠,抱拳道:“东山书院王奇,请赐教。” 曹忠并不多言,他围绕着王奇转了两圈,下一刻,曹忠脚下一跺,如离弦之箭冲向王奇。曹忠体内真气流转,凌厉的真气汇聚在拳头上,一拳直捣王奇的面门。 王奇面对这一拳,气沉丹田,不躲不避,握拳迎击。 “砰!!” 两个拳头撞击在一起。 下一刻,便有嚓咔的声音响起,紧跟着又是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却是曹忠手指断裂,骨头被摧折,甚至拳头上已有鲜血流出。 曹忠蹬蹬后退,脸上满是痛苦。 这一幕,落在付延庆手中,他神情惊骇。 怎么可能? 曹忠已经是抵近二流境界巅峰的高手,竟不敌王奇一拳。 王奇不管付延庆的震惊,他脑中只有击败对手的想法。前段时间在家里接受王福的教导,王福告诉他的一个道理,那就是趁他病要他命,战场厮杀不能有心软。 所以曹忠一退,王奇一步迈出,立刻追了上去。 王奇抡拳,再度打出。 一拳挥出,他体内龙象齐鸣,沛然的力量汇聚在拳头上。在曹忠还未站稳时,便已经打在了曹忠的胸膛上。 曹忠惨叫一声,只觉得有摧枯拉朽的力量冲击着他的身体,甚至这一力量的冲击下,他直接倒飞了出去,和熊晋一样,直接在大厅门口跌倒在地上。 “噗!” 曹忠张嘴便吐血。 饶是如此,曹忠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架了,一身真气都被打散,真气混乱。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昏厥过去,甚至压制着身体的痛楚,艰难爬起来,死死盯着王奇,道:“你,你,你不是二流境界,是一流高手?” 轰!! 大厅内,一片哗然。 一个个震惊于王奇的实力,一个单纯的一流高手不值一提。毕竟普天之下,一流高手很多。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一流高手,让人震惊。 付延庆面颊抽了抽,眼神也是惊骇。 好个王奇。 好个王宗熙。 真是虎父无犬子。 王宗熙当年,还在一流境界时,便能以一己之力斩杀宗师境。到宗师境,更是所向披靡。到了如今,王宗熙处在宗师境巅峰,睥睨无双,是天下最强的一小撮人。 如今,王家又出了个王奇。 第39章 强势斩杀 付延庆深吸口气,压下了内心震惊的情绪。他一挥手,自然有人把曹忠搀扶起来。付延庆的目光落在王奇的身上,说道:“王奇,你很厉害。” 王奇道:“付长史谬赞了。” 付延庆继续道:“王奇,你如此年纪,便已经踏入一流境界,的确不简单。甚至相比你父亲当年,你也更加的妖孽。” “可是,你毕竟不曾成长起来。” “你是一流高手,但我西山学院中,也有一流高手,甚至是一流巅峰境的高手。你确定,还要再战一场吗?” 付延庆言之凿凿,恐吓道:“高手较量,分毫之差,便是性命之忧。” 王奇笑道:“付长史,我都已经说了。我是老师的关门弟子,更是东山书院首席。我代表东山书院出战,责无旁贷。” 付延庆见状,知道眼下只能撕破脸。 说实话他不愿意对王奇下手。 因为王奇是王宗熙的儿子。 可王奇阻挠,他就没办法,毕竟涉及到崔东山,这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付延庆深吸口气,沉声道:“王奇,你既然选择出手,就休怪本官不客气。接下来,是生是死,就看你的造化了。” 其实付延庆心下也震惊,原本的计划中,只需要曹忠在,就足以碾压东山书院的人。甚至借助曹忠,可以废掉崔东山的人,使得崔东山彻底崩溃。 至于下一场的文采较量,在武艺较量后,东山书院的人都残了,根本没有能应对的,一切自然就无比轻松。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王奇道:“比武较量,生死各安天命。这一点,没什么好说的。我既然敢来较量,那就做了十足的准备,付长史无需担心。” 付延庆哼了声道:“燕九,你上。” “是!” 燕九闻言走出来。 燕九其人,典型的北地大汉,燕颔虎须,虎背熊腰。他并非是西山书院的人,而是军中之人,赵治派给付延庆的护卫,负责保护付延庆的安全。 燕九站定后,抱拳道:“西山书院燕九,请赐教。” 王奇倒是不着急,反倒是看向付延庆,说道:“付长史,没想到西山书院的士子,竟有三十开外的人。看他的一举一动,是行伍之人。没想到西山书院如今,都从行伍当中挑人。” 付延庆面颊抽了抽。 王奇这厮,好毒辣的眼睛,一眼就看出燕九出自行伍之中。 不简单! 王奇这小子不简单! 付延庆表情恢复了淡然,道:“王奇,读书一途,到老也能读书,不分年岁。十岁孩童可以读书,三十壮年可读书,七十老翁也可读书。至于燕九,他是武人,读书不多,所以有读书之心。既如此,本官自当满足他的请求。” 王奇笑了笑,道:“付长史这般解释,我再追问,那就有些死缠烂打了。” “请赐教。” 王奇抱拳行礼,眼神锐利。 燕九不曾立刻出手,他从腰间拔刀,冷冰冰道:“王奇,我是行伍之人,出手必见血,甚至攻伐尽皆杀人手段。我的较量,需要使用武器,你可考虑清楚了?” 刀略微提起,刀锋锐利,一股肃杀之气,从燕九身上弥漫开来。 王奇道:“尽管一战。” 说着话,王奇也是拔剑出鞘。太阿剑出鞘,剑身清亮,如一泓秋水在剑刃流淌。 锋锐的剑锋,透着一股冷意。 王奇如今的实力不弱,对厮杀也没什么惧怕的。甚至他清楚对方是一流境界的高手,又出身行伍,更没有半点轻视,已经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燕九提着刀,全身真气流转。力量催动下,他单手提刀,猛地就往前冲。 同一时间,王奇也提剑前冲。 王奇所学的招式,就是王福所传授的一招斩风。所以在燕九猛地冲来时,他直接出手。且一招出手,看似简单,但有诸多的变化和判断。 王奇心下冷静无比,当和燕九靠近瞬间,燕九抡刀便劈下,王奇则抡剑斩出还击。他这是把剑当作刀用,太阿剑在空中划过,下一刻和战刀碰撞在了一起。 “嚓咔!” 一声脆响,刀刃断裂。 剑锋丝毫不停,一往无前,化作一道流光,自燕九的脖子上斜着划过。 “怎么可能?” 燕九见自己的刀被斩断,呢喃出声,脸上更有不可置信的神情。只是他话刚落下,脖子所在的地方,一抹血线出现,喉咙直接崩裂。 噗! 殷红的鲜血,喷溅出来。 燕九瞪大眼睛,身体直接往后倒下,砰的一声身体倒地,燕九已经再无半点气息。 王奇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燕九,平复了加速跳动的心脏。 他知道这次能一招斩杀燕九,一方面是他本就气血旺盛,实力强横,不弱于燕九。另一方面,太阿剑削铁如泥,直接斩断燕九的战刀,出其不意,直接割裂燕九的脖子,才能一剑致命。 王奇太阿剑入鞘,便站在一旁。 付延庆却是瞪大眼睛,一副震撼的样子。甚至付延庆的脸上,多了一抹惊慌和不知所措。要知道燕九武艺极强,在三皇子麾下也是高手。 因为他担任幽州长史,要负责幽州的事情,才让燕九跟在他的身边。 如今,燕九死了。 他如何向赵治交差? 付延庆再也坐不住,蹭的站起身,他伸手指着王奇,咬着牙道:“王奇,你可知道燕九是谁?他是三皇子身边的亲卫,你敢杀三皇子的人。” “哈哈哈……” 王奇听到后,陡然大笑起来。 笑声中,尽是嘲讽。 更有着不屑。 付延庆沉声道:“你笑什么?” 王奇道:“我笑的是,堂堂幽州长史,国之重臣,却是如此反复无常之人。燕九其人,你说是西山书院的士子,让他参与比武较量,生死勿论。” “如今,你却又说他是三皇子的人,要让我给一个说法。” “付延庆,你好歹也是几十岁的人,说话过一过脑子,再想一想自己,是否太天真了。亦或是,你认为我王奇好欺负,可以随意欺压。” 王奇的话,针锋相对。 没有半点退让。 付延庆冷冰冰道:“王奇,不管怎么说,你杀了三皇子的亲卫。这一事情,我会上报给三皇子。你,会吃不了兜着走。” 王奇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无所谓啊,你要怎么上奏,那是你的权利。不过你一担任幽州长史,不思考如何治理幽州,让幽州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就直接跑到范阳县来,弄了个西山书院要针对家师。” “这一消息传出,不论是士林,亦或是官场上,相信都会对你有不同的看法。” “尤其是,你还搞砸了事情。” “唉,换做我是三皇子的人,肯定会极力的拉拢人。可惜你平白无故的给三皇子树敌。嗯,我还会明确一事,说你的所作所为,是三皇子授意的。” 王奇显得很是镇定,说道:“这一消息传出后,甚至传入陛下耳中。你说说,陛下对三皇子是什么看法。” 刷! 付延庆面色大变。 一想到皇帝如果知道这一事情,绝对是对三皇子不妙。甚至于,皇帝可能认为三皇子赵治心胸狭窄,难有容人之雅量。 付延庆这一刻心下,更是冰冷无比。 王奇此子太难缠了。 崔东山坐在左侧首位,不曾干涉,不曾说话。他就这么看着,尤其眼见王奇逻辑清楚,思维缜密,三言两语使得付延庆面色大变,心下赞叹不已。 他这个弟子厉害了。 他崔东山在晚年,收了王奇为弟子,是他走大运了。 崔东山仍是按捺住心思,静静看着。 他期待王奇的表现。 第40章 文斗 王奇自是注意到了付延庆的神态变化,他继续道:“付延庆,哦,我无礼了,不该直呼其名,应该是称呼您为付长史。我心直口快,所以一下喊出来,请您见谅海涵。” 付延庆冷哼一声,道:“王奇,你倒是生了一张利嘴。” 王奇说道:“没办法,武道上我肯定比不了家父,不能做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所以,我就只能另辟蹊径,耍耍嘴皮子。” 付延庆说道:“自以为是。” 王奇说道:“我是否自以为是,不是付长史能评价的。付长史,说起来我认为你有些傻,做事情没有考虑清楚利害关系。” “换做我来幽州担任长史,不会建立西山书院打压老师。甚至于,我不仅不会打压,反而会备上好礼,专门来结交老师。” “大张旗鼓的,打着三皇子的名义,给老师送上礼物,表达对老师的尊敬。而且事后,我还得宣传一翻。” “消息传出,世人便以为三皇子有容人的雅量。再运作一番,故意让陛下知道消息,届时三皇子在陛下的面前,那更是树立一个好形象。” 王奇啧啧摇头,说道:“可惜啊,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你却偏偏采取了最为极端的措施,失望,实在让人失望啊!” 付延庆心下更是糟心。 经由王奇一说,真是这个道理,他采取了最为极端的手段。 付延庆好歹是一州的长史,身份尊贵,也是心思深沉之人。他心中一琢磨,顿时明白王奇这是故意给他挖坑。 如果他现在改弦更张,岂不是显得自己无能。消息传出后,他就是一个笑柄。 眼下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付延庆知道燕九死了,而且燕九的死亡已经成了定局,追究王奇的责任肯定不可能。他这一次不愿意认输,所以话锋一转,便不再搭理王奇。 付延庆看向崔东山,说道:“崔公,恭喜你收了一个好弟子。你这关门弟子,不仅武艺强横,一张嘴更是犀利。要我说,他最厉害的不是武艺,不是他的算计,是这一副毒舌。” 崔东山微微一笑,说道:“付长史谬赞,我这弟子,实际上秉性敦厚,性情柔和,是一个极为尊师重道的人。当然,他的性子也颇为激烈,嫉恶如仇,所以才会这般。” 付延庆面色一僵。 眼中流露出一抹冷色。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弟子。王奇一张嘴难缠,崔东山的这一张嘴也不简单。 什么叫嫉恶如仇? 他就是恶,所以王奇才会一张嘴犀利无比,处处针对他。 付延庆直接道:“武斗这一局,我西山书院认输。崔公,接下来进行文斗吧。我西山书院一方,进行下一场的文斗。” 崔东山道:“付长史,如何文斗呢?” 付延庆沉声道:“文斗较量,分为诗、词、文章。每一题目由本官出题,双方派人较量分出高下,崔公意下如何?” 崔东山听到后冷笑道:“付长史真是会制定规则啊!” 付延庆道:“规则,由强者制定。” 王奇看不过去,一副不屑的样子,说道:“付长史,你这无耻的样子,真的让人佩服。这一次和付长史见面,就让我大开眼界。付长史以后,便是我的人生目标,是我的楷模。” 付延庆听着反讽的话,知道王奇一张嘴不好惹,干脆不管王奇,便看向崔东山,直接询问道:“崔公,你意下如何?” 崔东山道:“付长史气势汹汹而来,定下了这条件,老夫还能说什么?老夫相信,即便是付长史如此行径,我东山书院依旧不惧。” 付延庆冷冷一笑。 武斗很简单,就是武艺上的交锋,胜负很容易区分。一旦武艺强横,那更是无法击败,会形成碾压的局势,所以王奇赢了。 可是文斗,却是不一样。 文斗,那是考校文采,更是考验一个人的文学造诣。 付延庆吩咐道:“先说作诗的题目,以蜀道为中心,写蜀道之难。” 他说完后,嘴角噙着笑容。 显得很自信。 这一题目,是他花费了很多心思的。蜀道难的问题,自古就有,然而事实上,蜀道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如果不曾亲自去走一趟,很难真正体会。 要通过诗歌描写,更是难以真正的描绘出来。 如果是花好月圆之类的诗,天赋出众,能写出精妙的诗句来。描写蜀道,却是不一样了,这不仅需要文采,还需要对蜀道的了解。 崔东山脸色,也颇为难堪。 他也没有想到,付延庆的题目如此刁钻。尤其付延庆的题目,显然是早有准备,那么付延庆带来的人,肯定已经是准备妥当。 付延庆有些自鸣得意,他目光一转,直接就落在王奇的身上,说道:“王奇,你是东山书院首席。如今我西山书院,让你们先来,把机会给你们。” 王奇道:“付长史,你不担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付延庆道:“不可能。” 他为了出题,费尽心机,也是仔细的琢磨了这题目的难度,有充足的准备。所以眼下,付延庆认为即便让王奇先说话,那也没有任何的影响。 这一局,他必胜。 不可能失败。 王奇道:“付长史给了机会,我自是不能辜负付长史的期望。” “笔墨伺候!” 王奇当即吩咐一声。 东山书院的人,当即起身为王奇准备,很快拿来了上等的笔墨纸砚。王奇的目光,落在了西山书院柳正的身上。 终究,柳正选择了背叛。 或许柳正是碍于父亲柳辛的立场,亦或是有自己的想法,不管如何,这都是柳正的选择。既然这么选择了,双方就是敌人。 王奇面带微笑,说道:“柳正兄,我先一步赋诗描述蜀道难。磨墨还缺一个人,不如你为我磨墨如何?” 柳正不曾站出来。 他清楚眼下不能随意说话。 王奇转而看向付延庆,笑道:“付长史,我如果能做出一篇传世文章,柳正为我磨墨,也不失为一桩美事,你意下如何?” 付延庆心中一盘算,便道:“王奇,眼下你赋诗柳正为你磨墨。接下来,轮到柳正赋诗时,自当你来磨墨,你意下如何?” 王奇道:“如果柳正认为合适,我自是没有意见的。” 付延庆道:“就依你。” 王奇转而笑吟吟看着柳正,摆手道:“柳兄,请!” 柳正面颊抽了抽,他本是不愿意的,但付延庆下了命令,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老老实实的上前,在王奇的面前躬身磨墨。 好半响后,柳正磨墨完毕,才站在一旁。 王奇伸了个懒腰,提笔写下了蜀道难三个字。他的字体,铁划银钩,苍劲有力。一写在了纸上,便透出不凡的气度。 柳正一看到后,瞪大了眼睛。 这是王奇的字? 写得太好了。 崔东山知道王奇的才学,单单王奇写在书院内的两副对联,便彰显出王奇的惊艳才华。所以在王奇写下蜀道难三个字后,崔东山起身走到王奇的面前,顺势朗读出来。 付延庆听到后,冷笑道:“本官的题目是蜀道难,你这诗的标题就是蜀道难,实在让人失望啊。一听名字,就让人提不起兴趣。” 王奇听到付延庆的话,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 诗仙的诗,能差吗? 不可能的! 第41章 蜀道难 王奇提起笔,继续往下写。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李白《蜀道难》的开篇,一个简单开篇,却直奔主题,点出蜀道之难,更把蜀道难的难,一下拔高到青天之难。 崔东山跟着诵读,他读到了开篇第一句,眼中露出惊艳神色。因为这开篇第一句,便彰显出不一样的气势。这一刻的崔东山,仿佛看到一篇传世文章的诞生。 王奇心神已经沉浸其中。 提笔继续往下。 崔东山则一句话一读:“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 崔东山诵读时,神情激动。 妙哉! 妙哉啊! 这首诗,恢宏壮阔,把蜀道写绝了。纵观历朝历代,也不曾有《蜀道难》那么好的诗。 付延庆也是一个文采出众的人,他听到王奇的诗,面色渐渐阴沉下来。柳正等人的准备,他是知道的,相比于王奇的这首诗,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崔东山诵读时,也打量付延庆的神情。 眼见付延庆吃瘪,他心头高兴。想讨好三皇子,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王奇继续往下写,崔东山则是继续往下读。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 “……”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崔东山最后一句诵读完,长叹了一声。 绝了! 崔东山径直回到坐席坐下来,根本没说话,脑中还回味着《蜀道难》的经典。 付延庆面颊抽动,心下叹息。 又败了! 王奇的这首诗蜀道难,经典无比,甚至可说能流传千古。这样的一首诗,把蜀道的难、险、峻等全部描绘出来。尤其这首诗气势磅礴,读起来朗朗上口,甚至让人热血沸腾。 没有半点能挑剔的。 如果一般的诗,付延庆可以耍赖,就判定他派出的人取胜。 问题是,这一局较量没得比。 付延庆很是干脆,直接说道:“斗诗这一局,我们认输。” 王奇微微一笑,说道:“付长史承让了,我以为凭借你的面皮,会直接让柳正赋诗一首。然后,强行说我这首《蜀道难》很差劲,再抬举柳正一番。看样子,付长史修炼不到家,面皮不够厚啊!” 付延庆听着王奇的话,心下更是愤怒。 恨不得杀了王奇。 王奇这小子的一张嘴,实在刁钻,更是无比可恶。 在付延庆的心中,的确打算即便王奇的诗句好一些,他也要压下对方。问题是,王奇的这一首诗,好了不是一点点,好得太多太多。 甚至好到让人绝望。 柳正准备的诗,无法起到作用。如果用柳正的诗压王奇的《蜀道难》,这里的消息传出,付延庆就会成为天大的笑柄。 付延庆哼了声,继续道:“诗句的较量,我西山书院一方认输。接下来,是词的较量。 王奇道:“付长史,出题吧。” 付延庆一抖袖袍,昂着头道:“词的较量,以《水调歌头》为词牌,写中秋明月之景。王奇,这次我付延庆再度让你先来。” 王奇笑说道:“付长史,你确定吗?一旦我下笔,恐怕你拟定的词,又派不上用场,只能是胎死腹中。” 付延庆心中不信邪。 他就不信了,王奇真的是这么利害。 付延庆道:“你尽管出手。” 王奇便再度提笔,而崔东山又起身走到王奇的面前站定。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崔东山口中诵读。 他的眼中,更是露出震撼。 妙不可言! 这首写中秋的词,开篇短短几句话,词句旷达,意境深远,令人赞叹。 付延庆的脸黑了。 他还不知道这一首词的后半段是什么,可单单是刚才崔东山诵读出来的,付延庆已经是知道自己又败了。尤其这一次落败,等到消息传出,他极可能沦为笑柄。 付延庆握紧了拳头。 内心愤怒。 崔东山察觉到付延庆的愤怒,却不管付延庆怎么想的。 王奇继续往下写,他继续读。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好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实在是妙!”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已经是脖子都入土的人。没想到临老之际,竟遇到这样精妙绝伦的词句,如此词句,旷古烁今,甚至可以说,远超前人,甚至后人也难以企及。” 崔东山的言语中,毫不吝啬的赞誉。 因为写得实在太好了。 付延庆已经是面如土色,整个人已经是懵了,有些后悔来找茬。 啥情况? 王奇这也太厉害了吧。 这要怎么比? 王奇已经停下了手中的毛笔,他看向付延庆,继续道:“付长史,我都已经说过。你让我先写,你的人就不必站出来了。如今,何必呢?” 付延庆恨不得把王奇的嘴堵上,他却是不得不说道:“斗词的较量,我们认输了。” 他不得不认输。 差距太大。 这时候的付延庆,都有些快崩溃。今天出门挑衅,是没有看黄历就出门,还是怎么的? 事事不顺。 王奇继续道:“付长史,如今斗词输了,接下来还得较量文章。说起来,文章可不一样,不容易的。不如付长史再试一试,继续较量一句如何?” 付延庆大袖一拂,道:“罢了,今日的交流,我西山书院略逊一筹。我们走!” 气愤之下,付延庆直接离开。 柳正、柳辛,以及其余的一众人,都是纷纷告辞离去。 全都跟着就离开了。 大厅中,先是安静了片刻,旋即众人都欢呼起来。一个个无比的激动,因为事到如今,终于保住了东山书院。 第42章 一劳永逸 崔东山看向王奇,也是一脸赞许神情。今日之事,多亏了王奇,若非王奇力压付延庆的人,今天的事情不好解决。 王奇的诗、词,那都太强。 自始至终,付延庆的人连一丁点抗衡的胆量都没有,直接认怂投降。 这一切,是王奇带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王奇,眼中都流露出激动神色。他们不仅欢呼胜利,更觉得自己留在东山书院,的确值了。 一个个尽皆夸赞王奇,表达自己的钦佩之情。 王奇等众人的话说完,开口道:“诸位赞缪了,我是东山书院首席,也是老师的弟子。这些事情,是我分内之事,更是我该做的。” 顿了顿,王奇又道:“另外,书院暂时摆脱了危险,诸位便去收拾一下书院,重新整理整理。我东山书院,接下来慢慢的会恢复正常。” 众人闻言,各自离去。 大厅中,只剩下崔东山和王奇。 崔东山一脸欣慰,说道:“如今我们刚挫败了付延庆的阴谋,按理说,应该庆贺一番。你却是能冷静处理事情,不骄不躁,很不错。为师在你这个年纪,可没有你这般的心境。” 王奇郑重道:“老师,弟子把所有人支开,不是心境不错,是因为有事情说。” 崔东山道:“什么事?” 王奇道:“这一次付延庆对付您的阴谋,我们挫败了。可下一次,就不好办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付延庆这次是光明正大的来对付我们,还找了个西山书院的由头。” “这是因为他有顾虑,顾忌老师的名望,所以我们取得了胜利。” “下一次,不会这么容易的。” “一旦付延庆使用阴诡手段,我们就会非常的被动。尤其延庆这一次,折损了赵治的护卫燕九,又丢尽了颜面,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奇说道:“老师,我们当下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才行,有备方能无患。” 崔东山听完后,神情也跟着冷肃起来,再无半点的笑意。这倒是他不曾考虑的,刚才崔东山的脑中,满是这一次挫败了付延庆的欢喜,以及王奇大放异彩的惊艳。 倒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崔东山捋着颌下的胡须,缓缓道:“仔细想想,情况真是不妙,你有什么破解之策。” 王奇说道:“按照先前的安排,老师向诸多故友求援,实际上在当下,用处已经不大。因为一旦撕破了脸皮,远水解不了近火。” 崔东山也点了点头。 “咚!咚!” 敲门声,忽然在大厅外响起。 崔东山说了声进来,旋即房门被推开。书院的士子进入站定,恭敬道:“首席,您家中安排了人来送信,请您阅览。” 说着话,便递上书信。 王奇接过来,道了声谢,士子便主动退出。王奇拆开书信,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的脸上,布满了惊讶神情,显得有些意外。 崔东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奇道:“老师,范阳要乱了。” 崔东山骤起眉头,一脸不解的问道:“范阳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动乱?” 王奇说道:“家里送来的消息,说范阳边境,出现了一股贼匪。贼匪的人数颇多,怕是有两三千人,且颇为凶恶。贼匪的首领,名叫张元,是一直盘踞范阳边境的非人。更具体的情况,暂时未知。可以预见的时,范阳有麻烦了。” 崔东山道:“这么说,我们东山书院,也可能面临麻烦。” 王奇想了想,心头有了定计,说道:“这一股贼匪,主要是侵略范阳城。或许我们会有麻烦,但在弟子看来,这一事情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机遇。危险和机遇,一贯是并存的,有了危险自然也就伴随着机遇。” 崔东山问道:“什么机遇?” 这一刻,崔东山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子,已经是有了想法。 他这个关门弟子极有主见。 极有想法。 王奇沉声道:“弟子所说的机遇,就是一劳永逸,借助张元的侵略,彻底解决东山书院的麻烦。趁此机会,拿下付延庆,东山书院就没了威胁。如果没有张元入侵,我们还不好办。可是有张元来了,杀张元的事情,就栽赃给张元,洗脱我们的嫌疑。” 崔东山陡然就瞪大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刺杀付延庆。 王奇竟要刺杀付延庆。 这一情况,简直超出了崔东山的认知,令崔东山无比的震惊。 这个弟子,很大胆啊! 崔东山是清流出身,他名流大儒,一听到王奇的话,心下有些不赞同,说道:“刺杀朝廷命官,那是大罪。更何况,付延庆身为一州的长史,身系万千百姓安危。杀了他,必然导致范阳和幽州动荡,出现乱局。” 王奇昂着头,寸步不让,说道:“老师认为,付延庆在幽州,百姓就不受苦了吗?当官的人,不怕愚钝一点。即便愚钝一点,只要一心为民,总不至于出大乱子。” “当官的人,就怕太过聪明,自以为是。这样的人包藏祸心,造成的危害,反而更大。付延庆其人,就是聪明人,心思极为狠辣。” “他在幽州,必然生灵涂炭。” 王奇说道:“所以如今幽州的局势,我认为付延庆死了,对幽州上下反而更好。再者,如今贼匪出现,如果我是付延庆,必然借助贼匪的力量,顺势把东山书院一并解决。” “唯有如此,才永绝后患。” “最关键的是,贼匪的出现,使得付延庆脱身,不会授人把柄。老师,先发制人,占据先机。棋盘上落子,一步慢步步慢,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良心上。” 这时候的王奇,显得很强势。 他不是愚昧之人。 崔东山担心道:“可杀了朝廷命官,你可能会摊上祸事的。” 王奇眼神锐利道:“老师,弟子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良善之人。人善被人欺,正如老师,若非因为受三皇子影响,您老身体恢复后,朝廷却是不闻不问,始终不曾召您回去。” “自始至终,朝廷没有动静,皇帝也沉溺于炼丹求长生中。” “您一腔抱负,只能留在东山书院。现如今,一个小小的付延庆,区区幽州长史,都可以欺负您,弟子看不下去。” “老师,弟子不是这样的性格。” 王奇沉声道:“人若敬我,我自当礼敬三分。可想要践踏我欺辱我,没得说,我必然要还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是我王奇报仇,从早到晚,这是我的处事风格。” 崔东山听完王奇洋洋洒洒的一番话,眼中流露出一抹震惊。 他是头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王奇。听到王奇的话,对王奇了解更多。 崔东山忽然间,仿佛看到了昔日王宗熙。昔日的王宗熙,也是这般,杀伐决断,从不会优柔寡断,更不会妇人之仁。 崔东山感慨道:“果真虎父无犬子,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们父子,都不简单。” 王奇笑道:“老师,你这同意了?” 崔东山捋着颌下的胡须,眼眸微眯,说道:“老夫虽说年迈,却不是迂腐之人,更不是愚忠痴傻之人。老夫不建议你出手,是担心你摊上祸事。你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我东山书院,为师还能说什么呢?” “你要做,放手去做。” 崔东山说道:“老夫,无条件的支持你,始终是你的后盾。” 王奇道:“多谢老师。” 他起身后躬身向崔东山揖了一礼,便转身退下。 第43章 毒计 付延庆一众人,离开东山书院后,便径直返回范阳县城,在县衙内住下。这一遭对付东山书院和崔东山的计划失败,付延庆极为恼怒。 付延庆恼怒,当即就要立刻商议再度对付崔东山的计划。柳辛一副鞍前马后的敬业模样,却说不急于一时,他安排了歌舞筵席,为付延庆接风洗尘。 付延庆想想也就接受了。 毕竟从蓟县来,一路奔波,颇为疲惫。 付延庆带来的人,以及以柳辛为首的县衙一众官员,聚在一起,推杯交盏。 酒宴后,天色黑下来。 众人各自退下。 柳辛安排了歌姬,要伺候付延庆休息,只是付延庆喝了酒却依旧很清醒,执意说歌姬侍寝的事情暂缓,先商量对付崔东山的事情。 原本下午的时候,他就要准备议事的。只是柳辛热情,所以付延庆也就允了柳辛的请求。柳辛得了付延庆的话,带着付延庆往书房去。 县衙后院,书房中。 付延庆坐在主位,柳辛坐在左侧,右侧还坐着一个中年文士,此人名叫曹冶,是付延庆的幕僚。对付东山书院和崔东山的整体计划,都是曹冶的建议。 付延庆目光扫过柳辛和曹冶,说道:“今天我们对付崔东山失败,甚至还折损了三皇子的亲卫燕九,折损了一个一流高手,对我们影响很大。如今这情况,如之奈何?” 柳辛神情肃然。 他内心也是呜呼哀哉,原本柳辛的打算,便是和东山书院划清界限,为此他不惜以亲情勒令柳正不回东山书院。 甚至于,还直接让柳正投效付延庆,和东山书院为敌。 可是如今,却是惨败。 柳辛琢磨一番,他眼神锐利,说道:“付长史,为今之计,只能再度寻觅另外的办法对付崔东山。既然已经出手,就不能再有任何的侥幸,不能再有任何撤退的心思。如果这时候退却,就是半途而废了。既得罪了人,又什么好处都没有。” 付延庆颔首道:“对付崔东山是肯定的,本官很清楚半途而废的结果。” 曹冶也道:“的确不能打退堂鼓。” 付延庆看向曹冶,说道:“曹先生,你看我们如今,应该怎么对付崔东山,才能彻底斩草除根。涉及到王奇,这是一个祸患。小小年纪,已经是一流境界的高手,甚至斩杀同阶的人,犹如杀鸡一般。这样的人,既然是成了敌人,就不能放过。” 曹冶捋着颌下的山羊胡,缓缓道:“付长史,要对付崔东山和王奇,比较复杂。毕竟此前的阳谋失败,对方有了防备。眼下要谋划,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付延庆急躁道:“废话少说,直接说如何安排?” 柳辛道:“曹先生,您有什么计划,便直接说。眼下崔东山取得了胜利,王奇更是大出风头,他们可是得意了。” “最关键的是,多耽搁一点时间,我们在东山书院的一切,都会传出去。” “届时,王奇名声会更大。” 柳辛说道:“不论是崔东山,亦或是王奇,都不好对付。所以我们眼下,要趁着消息暂时不曾传开,早些出手,把他们捏死。” 曹冶微笑道:“办法其实很简单,安排一个人悄然潜入书院,在书院内埋藏龙袍、王冠等天子才能穿戴的衣物。我们带人去东山书院,把崔东山、王奇等人就地格杀。到时候上奏朝廷,说崔东山等人意图抵抗,被直接格杀。” “不妥,不过!” 柳辛直接摇头,一副不赞同的样子。 付延庆询问道:“柳县令,你说说不赞同的理由?” 柳辛说道:“如果是武将,甚至朝廷的权臣,埋藏龙袍、王冠等,那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崔东山其人,是清流名士,更是名闻天下的大儒,是士林领袖。” “他这样的人,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而且他无兵无权,赋闲在家,怎么可能没事儿藏着龙袍、王冠这些物品。” “以这个理由,诛杀了崔东山、王奇,难以服众。届时消息传出后,舆论大沸,反而给三皇子惹来麻烦。” 柳辛郑重道:“所以卑职认为,这一安排,肯定不合适。” 付延庆也是捋须道:“本官赞同柳辛的分析,用这样的理由对付崔东山,的确不怎么合适。至少,不能是这么烂俗的理由。” “报!” 就在此时,有敲门声在书房外响起。 柳辛道:“进来!” 房门打开,柳辛府上的管家进入,他神情急切,禀报道:“县令,有最新的消息送回。事情很重要,老奴才立刻送来。” 柳辛微微点头,接过书信,便摆手让管家退下。 旋即,柳辛看向付延庆,说道:“付长史,因为涉及到范阳县的大事,所以卑职才嘱咐了管家立刻禀报,请付长史见谅。” 付延庆微笑道:“无妨,你看看范阳境内发生了什么事。” 柳辛拆开书信快速浏览。 看完后,柳辛的面色顿时凝重起来,多了一抹担忧。 柳辛看向付延庆,说道:“付长史,是关于贼匪的事。在范阳县的边境,出现了一股贼匪,正快速往县城方向来。最多两天,他们就会抵达县城。” 付延庆说道:“这一事情,的确很重要。不过区区贼匪,对范阳县来说,问题倒也不大。这一点,你能应付吧。” 柳辛颔首道:“卑职经营范阳,也有好些年。请付长史放心,您在范阳县城,绝对是安全的,这些贼匪进不了县城的。更何况,每年四五月份,都有贼匪乱窜,无非是在城外打家劫舍。对于县城,没有什么威胁。他们在城外吵吵一番,拿不下县城也就离开了。” 顿了顿,柳辛忽然灵机一动,说道:“其实这倒是一个机会。” 付延庆道:“什么机会?” 柳辛说道:“我们就借助贼匪一事,借机对付东山书院。第一种方案,等贼匪抵达后,他们无法拿下县城,我们暗中传出消息,说东山书院有充足的囤粮。” “如此一来,贼匪必定往东山书院去。区区东山书院,遇上了数千的贼匪,东山书院肯定会被屠戮的,崔东山、王奇必定无法幸免。” “第二种方案,在贼匪即将抵达之际。我们安排一批人,扮作贼匪,直接杀到东山书院,借着贼匪的名义,屠戮崔东山等人。” “罪名,都摁在贼匪身上。” “消息传出,怪不得卑职,也怪不得付长史,甚至我们所有的嫌疑,也都是洗干净。到时候我们便腾出手,直接收拾贼匪。” 柳辛说道:“具体哪一种方案,请付长史决断。” 付延庆听完后捋须赞叹道:“柳县令,你不愧是执掌一县的县令。这计划,可谓精妙。就采纳你的第一种方案,等贼匪抵达县城,我们再放出消息,说东山有粮。到时候,我们再派人暗中尾随,随贼匪一起对付东山书院,确保万无一失。” 柳辛道:“付长史英明。” 曹冶道:“付长史睿智无双,这一计划,当真是绝了。” “付延庆的计划,的确绝了。治理地方不行,打仗不行,偏偏内斗内行,祸害自己人,倒是手段跌出啊!” 忽然间,洪亮声音自书房外响起。 第44章 月夜杀人 “谁?” 付延庆低喝一声。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堪,偌大的县衙,竟然被人潜入。 房门嘎吱一声,一道颀长清瘦身影推开门进入。 来人,赫然是王奇。 他甚至连蒙面都不曾,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入。王奇在东山书院时,就已经和崔东山议定了刺杀的策略,就是为了彻底断绝后患。 下山的王奇,一路急赶,悄然来到范阳县城内。他甚至不曾回王家,就直接潜伏在府上,摸清楚县衙的情况。 白天付延庆、柳辛的宴席,王奇暗中注意到,却是不曾出手。在王奇看来,晚上付延庆睡下,那是最好的出手机会。 没想到付延庆晚上不曾找女人睡觉,反倒把人召集在一起商议对策。 还商议了一个毒计。 如果真按照付延庆的计划实施,等大批的贼匪杀到东山书院。王奇自身武艺高强,一个人倒是能来去自如,毕竟他是一流高手,只要他想离开,没有人能留下他。 问题是,他一个人面对无数的贼匪,无法保护崔东山等人的周全。 届时东山书院,必定覆灭。 王奇眼神锐利无比,他往前走时,太阿剑出鞘,拎在手中。走到曹冶身前时,王奇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提剑扫过。 “噗!” 剑刃划过,割裂曹冶的脖颈。 鲜血喷溅,曹冶瞪大眼睛,脸上满是痛苦和不甘神情。他张嘴想说话,但话还没有说出口,便眼前一黑倒地死去。 王奇又看向付延庆、柳辛,说道:“眼下,轮到你们了。” “来人,来人!” 付延庆心下大惊。 王奇怎么敢? 怎么敢袭杀朝廷命官。 付延庆大声呼喊,自始至终,院子外却没有任何的动静,府上也没有任何声响。 王奇淡淡道:“我来到府上,已经把院子外面的人解决。除此外府上的人,该杀死的我也一并杀死,该打晕也一并打晕。你如今要求助,没有用的。就算是你叫破天,那也无用。” 付延庆的心,沉了下去。 好狠的王奇。 如此年纪,行事竟是如此的狠辣,而且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的。 付延庆琢磨着当下不利的情况,对付王奇暂时很难,现在只能先保住自身,再考虑后续。付延庆深吸口气,缓缓道:“王奇,你不能杀我。” 王奇道:“为什么?” 付延庆道:“你杀了我,只能增添自己的麻烦。我不仅是三皇子的人,更是朝廷任命的幽州长史。堂堂幽州长史,一旦身死,朝廷必然追究。到时候,你脱不了干系。毕竟我刚到范阳县,也就和东山书院起了冲突。” 王奇提着太阿剑,他走到付延庆的面前,再度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付延庆见王奇不受影响。 心下蓦地紧张起来。 付延庆再度道:“王奇,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保证,过往恩怨一笔勾销。我作为幽州长史,有我在,对东山书院有帮助,能确保东山书院,不至于被其他的人针对。” 王奇轻笑,说道:“这些好处,都不如斩草除根来得实在。” 刷! 付延庆面色再度大变。 王奇心太狠了。 半点不动摇。 付延庆不想死,他继续道:“王奇,我奉三皇子赵治的命令来幽州担任长史,还有一个重要机密。只要你不杀我,我告诉你这一机密。” 他如今只想活。 只要活下来,接下来就有机会报仇雪恨,就有机会讨回一切。 王奇说道:“什么机密?” 付延庆道:“只要是你不杀我,我就告诉你。” 王奇二话不说,太阿剑抬起,直接搁在付延庆的脖子上。锋锐的剑锋,一下就割裂了肌肤,使得脖子上有一丝鲜血渗透出来。 付延庆冷不禁的打了个激灵,吓得脑中一下都一片空白。 懵了片刻。 旋即,付延庆恢复清醒,他不敢再和王奇谈条件,连忙说道:“王奇,我这一遭来到幽州担任长史,除了地方任职,还有一事是要拉拢你的父亲。” “此番我带来了皇室收藏的《紫极经》,只要你父亲愿意归顺三皇子,我便赠与《紫极经》。你父亲是宗师巅峰高手,一直以来,无法突破到大宗师。” “如果你父亲得了《紫极经》,便有了更大的把握突破到大宗师。” 付延庆道:“王奇,这是你父亲唯一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机会,要突破到大宗师,难如登天,或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王奇问道:“《紫极经》是什么武功?” 付延庆眉头上扬,有些意外,问道:“你竟不知道《紫极经》?” 要知道,王奇已经是一流高手。或许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成为宗师。这样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紫极经》,偏偏王奇却是询问。 王奇道:“说!” 付延庆说道:“《紫极经》,是专修精神的无上宝典,是大周皇室收藏的无上武功。不过历来悟透紫极经的人,少之又少。然而一旦修成紫极经,精神力极为强大,有诸多神异。” 王奇显得很是诧异。 没想到,还有如此特殊的功法。 王奇打量着眼前的付延庆,询问道:“你带来的《紫极经》呢?” 付延庆说道:“自然是搁在幽州刺史府的,不曾亲自带着。王奇,只要你放了我,我会立刻把紫极经转交给你,由你送给你父亲。” 王奇听到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中有嘲讽。 更有不屑。 付延庆到这时候还在耍手段,他可不是什么三岁孩童。 王奇说道:“你既然拿不出《紫极经》,就可以去死了。我王奇,不喜欢先放人再等好处。我现在,送你上路。” 他手上稍稍发力。 太阿剑一压在了脖子上,便再度割裂肌肤。鲜血溢出,使得付延庆更是浑身都绷紧,一张脸涨红,脸上还有一丝的痛楚。 付延庆咬着牙道:“王奇,紫极经如此重要,我真不曾带在身上。” 王奇道:“没带,那就去死。” 话音落下,太阿剑抬起便顺势斩落。对王奇来说,他可不会弄什么纵虎归山的手段,而且一旦任由付延庆离开,后果不堪设想。 紫极经重要,可杀掉付延庆更重要。 剑锋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付延庆的脖子来。付延庆顿觉头皮发麻,他判断王奇是真想杀他,所以高呼道:“别杀我。” 王奇手上发力,太阿剑一顿。 饶是如此,太阿剑已经到了付延庆脖子前方三寸所在。只要付延庆稍稍慢了一丝,那么太阿剑便会彻底割裂付延庆的脖子。 “呼!呼!!!” 付延庆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一脸惊骇神情。 付延庆咕咚咽下一口唾沫,道:“王奇,我把紫极经给你,你放我一条生路。” 王奇说道:“先交紫极经。” 付延庆眼见王奇又握紧手中的剑,只能从衣服中取出一本册子。他把册子递到王奇的面前,说道:“王奇,这就是紫极经,是朝廷收藏的典籍。” 王奇接过来,粗略看了眼,便把紫极经收起来。 对他来说,处理付延庆更重要。 付延庆继续道:“王奇,我不该对付东山书院的,请你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正如你所说的,我会拉拢崔东山,给三皇子树立一个礼贤下士的形象。” “晚了!” 王奇眼中精光一闪,手起剑落。 寒光闪过,剑锋割裂付延庆的脖子,殷红的鲜血登时就喷溅出来。 “你,你……” 付延庆捂着喷血的脖子,一脸不可置信。 王奇杀了他。 王奇竟是背信弃义。 付延庆的脸上有着浓浓的不甘,他想起身,但脖子上的鲜血喷溅,带走了他太多太多的精气神。他身体挣扎两下,扑通一声,便已经瘫倒在原地。 人,已经没了气息。 第45章 斩草除根 王奇收起紫极经,目光转动,落在角落处柳辛的身上。 柳辛的心头一颤。 扑通一声,柳辛直接跪在地上,求饶道:“王奇,哦,不,王公子,我错了。我柳辛,不该对付东山书院的。” “可是,我别无选择。” “这一切,都是付延庆逼迫的,请王公子高抬贵手,饶了我一命。” 柳辛说道:“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不曾听到,我也什么都不知道,请王公子大人大量,饶了我一命。” 王奇冷笑道:“你柳辛的确是被逼的啊,是付延庆逼着你,替他出谋划策。是付延庆逼着你,要借刀杀人,借助贼匪来杀我们。是付延庆逼着你,说东山书院有粮食。” 柳辛其人,王奇不屑。 这是一个官场阿谀奉承的人。 柳正是崔东山的弟子,是东山书院的首席。柳辛为求自保,把柳正留在府上,那也正常。毕竟趋吉避凶,是人之常情。 可是柳家和东山书院,好歹也有着一定的关系。你柳辛即便无奈,不得不为之,但也不必如此急吼吼的充当急先锋,给付延庆充当狗头军师吧。 这是王奇杀意滋生的原因。 柳辛该死。 柳辛连忙道:“王公子,付延庆是幽州长史,我找到了我,我别无选择的。恳请王公子,饶了我这一次。我儿是王公子的好友,也是昔日同门。念在我儿的份儿上,饶了我吧。” 王奇道:“柳正背叛东山书院,自绝于人,我和他早已经没有半点情谊。” 柳辛不断的求饶,可王奇自始至终,却不愿意放过柳辛。 这般情况,柳辛渐渐怒了。 柳辛直接站起身,昂着头,歇斯底里的说道:“王奇,你是权贵公子,是世家子弟,你可知道我作为县令的辛苦和不容易。” 王奇道:“和我有关吗?” 柳辛继续道:“王奇,你杀了我,总会露出马脚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消息走漏,你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王奇说道:“原形毕露了?这,才是你柳辛的真实想法。所以,我瞧不起你,更瞧不起你柳家上下的人。” “该送你上路了。” 王奇没打算放过柳辛,提着剑就往柳辛的身前走去。 “王公子,请你饶我爹一命。” 就在此时,有沙哑的声音传来,却是柳正迈步进入。先前王奇潜入府内,是打晕了柳正的,没想到柳正如今,竟然先一步清醒过来。 直接来到这里。 柳正进入书房,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以头叩地道:“王公子,是我柳正猪狗不如,背叛了东山书院。是我柳正,背信弃义,背叛了老师。是我柳正,罔顾情义,甘愿做付延庆的走狗。” “一切,都是我的错。” “今日之事,我愿意以一死,换我爹的一条性命。” 柳正以头叩地,再度道:“恳请王公子,饶了我爹。他所作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的前途啊!” 王奇看着眼前的柳正,眼神微冷。 柳正曾是东山书院的首席。 却背叛了东山书院。 背叛了崔东山。 不管柳辛说什么做什么,柳正是可以回到东山书院的。可是最终,柳正丢弃了风骨,丢弃了东山书院的一切。 王奇不曾说话,柳正则是抬起头,看向了王奇,继续道:“王公子,还请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我爹一条生路。我,甘愿一死。” 说到这里,柳正手抬起,二话不说,匕首就往心口捅了过去。 扑哧! 锋锐的匕首,贯穿心脏。 柳正闷哼了声,脸上露出痛苦神情,甚至嘴角更有鲜血溢出。他一副痛苦的神情,说道:“早些时候,我就想自杀,只是没有勇气。王奇,替我转告老师,我柳正对不起老师。愿来世,再做老师的弟子。我柳正,终于解脱……” 噗! 一口鲜血吐出。 柳正周遭彻底黑了下来,身体扑通一声,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正儿!” 柳辛看到这一幕,大呼惨叫。 他直接冲到柳正的面前,抱着柳正的尸体嚎啕大哭。这一刻的柳辛,后悔无比。他这一辈子,就想着让柳正出人头地,青出于蓝,能比他走的更远。 没想到,却害死了柳正。 柳辛抬头看了王奇一眼,眼中掠过了一抹恨意。 都是王奇。 都是王奇害的。 柳辛却知道,他不是王奇的对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王奇不杀他,接下来,他一定会疯狂的抱负,让东山书院覆灭,让王奇给他的儿子陪葬。 王奇盯着柳辛,吩咐道:“柳辛,该送你上路了。” 柳辛心头一颤,说道:“王公子,我保证不会报复。我保证,不会泄露今天的事情。王公子,你饶了我吧。” 王奇冷笑,不屑道:“死人的保证,才最安全。尤其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诚然,并非我杀了你儿子,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杀他,只是打晕了他,没想到他闯进来了。如今他自杀,你焉能不心生愤恨。柳辛,别把人当傻子。” 柳辛听出王奇的坚决态度,他握紧拳头,歇斯底里道:“王奇,你不得好死。” 王奇说道:“你算计人时,可曾有这般的想法?杀人者,人恒杀之。莫非,只允许你杀人,不允许别人杀你。” “上路吧!” 王奇太阿剑削出,直接割裂了柳辛的脖子。 片刻后,柳辛倒地身亡。 王奇连杀付延庆、柳辛后,看了眼地上死去的柳正,喟然叹息一声。 时也命也! 柳正,是一个可怜人。 王奇不曾过多的感慨,他直接取出油灯,在房间内四处点火。待火势燃烧起来,王奇快速的走出房间。不过出了院子,他却不曾离开,暂时躲藏在暗中观察。 火势快速的燃烧起来。 好半响后,依旧没有人出现,显然没有人在外面躲藏着。 王奇确定了消息不会泄漏,等火势彻底吞没整个院子,他就悄然离开县衙,快速往王家去。因为付延庆、柳辛的死亡,必然引发大动荡。 为消弭后患,王奇还得运作一番,把所有的痕迹抹除掉。 这需要借助王家的力量。 第46章 连环计 王奇悄然回到王家,当王福见到王奇,显得很惊讶,询问道:“公子,您怎么突然回到城内,不是在东山书院吗?” 王奇说道:“福爷爷,白天的时候,我就回到了县城。” 王福更是惊讶,道:“公子在东山书院的所作所为,老奴已经知道。公子杀掉付延庆的打手,又以《蜀道难》、《水调歌头》力压众人,真是厉害。只是公子白天就回了县城,却不曾回家,这是为什么呢?” 王福的内心满是疑窦,不清楚王奇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王奇没有兜圈子,直接说了刺杀付延庆的事情,也说了已经纵火焚烧县衙的事情。 王福听得咋舌。 大胆! 公子真是太大胆了,连朝廷命官,都是说杀就杀。 不过杀了也就杀了。 王福心下惊讶,更多的是欢喜。他是无条件支持王奇的,不管王奇做什么,只要王奇认为对的,王福都支持。而且王奇杀伐决断,他更是欢喜。 这才是王家男儿该有手段。 王家男儿,傲骨铮铮,手段卓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王福思虑后问道:“公子,不曾留下隐患吧?” 王奇轻笑道:“福爷爷放心,大火燃烧起来,我又观察了一段时间才离开,没有人发现我。这一次,得亏我先下手,否则东山书院肯定覆灭。付延庆这个人,不是简单人物。他死了,也就解决了一桩大事。只是如今,我需要您老调动家里的力量配合我,消弭一些隐患。” 王福点了点头,道:“公子需要老奴做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王奇道:“福爷爷调动王家的人,对外宣传,说有贼匪提前潜入城内,袭杀了付延庆和柳辛,并且焚烧了县衙。除此外,再宣传贼匪即将抵达范阳的消息。” 王福说道:“公子这一招高明,付延庆的死,等于是嫁祸给即将到来的贼匪。这些贼匪,本就进入范阳境内,把罪名栽赃给他们,正好合适。” 王奇道:“有难度吗?” 王福道:“不难,很轻松的事。” 王奇道:“那就辛苦福爷爷了。” 王福摇头道:“公子说的哪里话,这是老奴的本分,您折煞老奴了。” 王奇从衣衫中取出《紫极经》,递到王福的手中,道:“福爷爷,这是付延庆临死之际,用来换取性命的功法,您看一看。” 王福接过来一看,大为惊讶,说道:“竟是紫极经!” 王奇道:“紫极经很厉害?” 王福解释道:“天下间习武之人,有修炼外功的人。譬如公子修炼的龙象劲,实际上一开始,是从炼体开始逐渐的深入,再产生真气,内外兼修。过程很艰难,不容易修炼。” “譬如家主如今,修炼的是王家《元火经》,这是内练之法。一开始锤炼身体,就已经练就一口真气,这是修炼内功的。” “两种修炼方式,一内一外,要说分出高下,其实练到高深之处,难分高下。可在初期,内家功法更强,因为有真气的加成下,杀伤力更强。” “而且修炼外家功法,最容易伤及根基,难以攀登巅峰。” “譬如老奴昔日,练习龙象劲留下了诸多的隐患。好在公子天赋异禀,竟直接练到了一流高手巅峰,实在是我王家之福。” 王福侃侃而谈,继续道:“世间的功法,大多是内外之分,亦或内外兼修。可是紫极经却不一样,这是修炼意识精神的,这一类功法少之又少,这是皇室收藏的无上功法。没想到,付延庆手中竟有,实在是匪夷所思。” 王奇道:“据付延庆说,这是用来拉拢父亲的,让父亲效力于三皇子的。” 王福冷笑道:“老爷何等英豪,焉能被一本紫极经收买。更何况,老爷不涉及朝廷党争,不可能答应。不过公子得到了紫极经,对老爷也有帮助。” 王奇道:“那就好。” 王福立刻道:“老奴誊抄一份,安排人送回给老爷。公子留下这本书,您也修炼紫极经。一旦参透了紫极经,有极大的好处。” 王奇道:“福爷爷您誊抄就是,另外,紫极经你也留一份,试着修炼。” 王福郑重的点了点头。 心头老怀大慰。 公子是真的大不一样了,想当年,公子根本不屑习武,还说什么侠以武犯禁。 如今,真的懂事了。 王福不再耽搁时间,快速的誊抄。耗费小半个时辰,把紫极经誊抄了一遍。然后,又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才开口道:“公子,您抓紧时间赶回东山书院。只要您今晚上回去,那么你身上的嫌疑也就洗刷掉,没有人能怀疑您。” 王奇道:“福爷爷,我不仅是今晚上要回去。而且明天,你散播了贼匪张元带人杀来的消息,你还有一件事情要安排。” 王福问道:“什么事情?” 王奇道:“当张元带着贼匪要进攻范阳的消息传出,范阳上下必定慌乱。甚至范阳县的县丞、县尉等人,也会慌了神,六神无主。” “您再放出消息,引导舆论,就说东山书院崔东山,德高望重。且崔东山曾在朝廷内担任重臣,有能力组织人抵抗贼匪。” “利用舆论,引导他们到书院,请老师来坐镇。” “等县衙的官员来东山书院见老师,我也在场,就进一步洗刷我身上的嫌疑。另外,我们自东山书院离开进入城内,再借助抵挡贼匪一事,斩杀贼匪,建立功业,收揽民心。” 王奇说道:“这,也是洗刷我身上昔日污点的一个办法。” 王福听完后,已经目瞪口呆。 愣愣盯着王奇。 那眼神,仿佛看一个妖孽似的,甚至于眼中还有不可思议。 这是自家公子吗? 王福感慨道:“公子,您真是厉害。从袭杀付延庆、柳辛开始,计划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整个过程,都在公子的掌握中。老奴,佩服。” 王奇道:“福爷爷,这只是为了洗刷嫌疑,做出的一系列安排,不值一提。” 王福摇头道:“老爷曾说过,不谋一世者,不足谋一时。公子谋划深远,便是公子的智慧。想当年,老爷便如公子这般,智慧深远,睿智无匹。” 王奇道:“您老这是夸赞父亲,还是夸赞我呢?” 王福笑道:“都夸,都夸。” 王奇话锋一转,又道:“福爷爷,时间紧急,我就不逗留了。县城内的事情,就交给您负责,我直接出城返回东山书院。” 王福道:“公子放心,一切交给老奴,保证完成事情。” 王奇起身便直接离开。 他出了府,一路急赶,短短时间就靠近城门。虽说城墙高达数丈,对王奇来说,却完全不是问题,他轻易便翻过城墙,出城而去。 待离开县城,往外走出一段距离后,便来到白天拴马的所在。白天他来县城,是骑马来的,把战马拴在隐蔽地方,确保不会被发现。 王奇骑马快速赶回。 抵近凌晨时,就回到书院。王奇翻墙进入,往自己的院子去时,却发现崔东山的房间中,依旧是亮着火光的。 显然崔东山不放心,还在等他。 王奇上前敲门,进入后行礼道:“老师,弟子完成任务回来了。” 呼!! 崔东山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松懈下来,脸上也多了一抹粲然笑容。 第47章 修炼如喝水 崔东山搁下手中的书本,笑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晚年收了王奇这么个得意弟子,很是欢喜。甚至,他觉得王奇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如果这样的弟子,因为东山书院的事情,陷入囹圄,那就不好了。 王奇道:“老师,范阳城的事情,弟子已经安排妥当。接下来,贼匪靠近,整个范阳县城内,肯定会恐慌。届时会有范阳县的官员,来请您入县城主持大局。到时候,您顺势答应下来,我们入城去,借助范阳县的力量,把贼匪解决。” 崔东山道:“没问题。” 他答应了下来,心中琢磨了一番,一下就把王奇的整个计划串联通了。 厉害! 实在厉害! 崔东山感慨道:“你小子的这一计划,一环扣一环,杀了付延庆和柳辛,却栽赃给贼匪。然后,又借助范阳县的力量覆灭贼匪。你的嫌疑,彻底洗掉。妙哉!实在妙哉!” 王奇嘿嘿道:“老师,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求自保。” 崔东山道:“你小子哪里是为求自保,分明是手段高明。想当年老夫年轻时,如果能有你这般的心计智谋,就不至于是一个清流。” 王奇道:“老师如今是清流领袖,是大儒宗师。您老人家在大周,赫赫有名。相比于一些弄权之辈,厉害多了。” 崔东山捋须笑道:“行了,夜已深,老夫也乏了,你早些去休息。” “弟子告退!” 王奇站起身便退下。 他回到自己的房中,点亮油灯,仔细阅读紫极经的内容。他通读一遍后,已经能把紫极经完全记住。所有紫极经的内容,都已经烂熟于心。 王奇搬运真气,按照紫极经的功法引导,修炼自身的精神力。 他凝神修炼,心无旁骛。 渐渐的,便进入忘我境界中。 冥冥之中,王奇自身已经暗合了紫极经的功法,自身真气运转,同时自身那渺渺的意识精神,在紫极经的修炼下,渐渐清晰。 王奇只觉得自身的精神力,在逐渐的变强。整个人脑中,变得愈发的空灵,无尘无垢,仿佛自身的精神意识,是处在母胎中一样,温暖无比。 紫极经运转了三个周天,王奇从这种空灵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他竟有了一种饥饿之感。 因为修炼紫极经,也会消耗气血。若非是王奇身体气血足够强横,便容易形成头重脚轻,精神力太强而身体空虚的情况。 王奇虽说一点饥饿感,却是神采奕奕。一双目光,神采飞扬,甚至于仿佛有神光闪烁。 这是紫极经带来的效果。 按照紫极经上的描述,紫极经有三层境界。 第一层为摄魂,是干扰人的精神。借助双目施展紫极经,凝聚精神力冲击,使得对方精神出现短暂的恍惚,难以自持。 第二层为控魂,是控制对手。紫极经运转,精神力蔓延,侵入对方脑中,控制对方意识。甚至给对方施加影响,使得对方相信自己做了什么事。 第三层是斩魂,借助自身的精神力,形成意识之剑,侵入对方脑中,覆灭对方意识。可以想象,一个人突然没了意识,自然就死了。 这是紫极经的霸道之处。 咕!咕!!! 王奇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他身上没带老参之类的药材,所以来不及体会自身的变化,只能先离开房间,往后厨去找寻食物。好在后厨中,还有猪肘子、卤鸡柔等肉食。 王奇直接抓起一只鸡吃起来,不一会儿就吃完一只鸡,又吃了几个猪肘。除了这些外,还吃干净了厨房的所有肉食。 王奇这时候,才觉得肚子不饿,恢复了精神。 洗漱一番,王奇回到房中。 他静坐下来,按照紫极经的功法运转真气。每一层境界的运转,都毫无滞碍,运转顺畅。甚至王奇按照第三境界斩魂的这一招运功,也是毫无凝滞,一切顺畅。 王奇却是有感觉,如果他运转这一招,一招过后,他自身也会有一定的影响。要催发这一招,需要消耗自身的精神。 等突破到宗师,应该就很容易催发了。 王奇心下却是欢喜。 不愧是挂逼。 练武就如喝水一样,没有任何的障碍。 王奇自是最喜欢,而且有了紫极经傍身,对他立于大周,又有了很多的帮助。甚至于如今,王奇再一次遇到赵玉燕,他根本不需要和赵玉燕发生争斗。 单凭紫极经,便足以令赵玉燕知难而退。 当然紫极经事关重大,使用时必须要慎重,不能随意的显露于人前。否则,容易和付延庆的事情联系起来。 王奇沉下心来,又锤炼了一遍龙象劲。他如今便是要夯实根基,根基越是扎实,突破到宗师境,实力就越强。 同样的宗师高手,有强有弱。 这是根基、功法等造成的。 王奇锤炼了一番,才早早的休息。 翌日,清晨。 王奇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仍是晨练,缓缓练了一遍龙象劲,舒展筋骨。这时候东方的鱼肚白褪去,一抹红日骤然升起。 王奇福至心灵,按照紫极经的功法运转真气。伴随着朝阳初升,紫极经在体内的运转,这一刻宛如浩浩荡荡的江河一般,比昨晚上更强。 一轮功法运转完,王奇眼中精光闪烁,仿佛一道无形剑光在空中一闪而逝。 伴随着阳光,竟交相映辉。 王奇收功后,发现自身暖洋洋的,精气神前所未有的充足,再无昨晚上修炼的饥饿感,而且仿佛自己的精神又饱满了一丝似的。 紫极经! 朝阳初升! 紫气东来! 王奇心下琢磨,或许这本就是对应的。不过这样的一个推断,只能在以后慢慢的实验,毕竟王奇也才开始修炼紫极经。 这时候杨迟,已经带着东山书院的士子来了。一众人来到王奇的身边,都准备进行早课,准备早上读书。 这得听从王奇的安排。 如今的王奇是东山书院首席。 王奇领着不多的人,回到平日里诵读经典的课堂,开始读书。等到早课结束,崔东山已经是亲自来了,如今没有其他的老师,只能是崔东山亲自来授课。 第48章 演技派 上午的范阳县城,原本平静无比。可是一则消息的传播,忽然间就打破了县城的平静。说是有贼匪潜入县衙,屠戮了县令柳辛满门。 这是贼匪中的高手,潜入城内实施的斩首计划,顺带连幽州长史也被杀死。除了这一消息外,还有贼匪正往县城杀来的消息。 范阳城,即将遭到攻打。 两则消息,使得县城乱了起来,人心惶惶。 事实上范阳城内的许多商人,都有各自的渠道,他们也得到了贼首张元,带着数千贼匪逼近县城的消息。 所以消息很是笃定。 地方上更是动荡。 一些个商人,已经开始收拾行礼,准备离开范阳县避难。 整个县城内人心惶惶时,县衙内也是一片愁容。昨晚上的一把大火,把县衙后院烧了个干干净净,毕竟大火燃烧起来,根本无法灭掉,导致付延庆、柳辛、柳正尸体搬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只剩下一些骨头,看不出任何迹象。 县衙,大厅中。 县丞范庸坐在主位上。 范阳县上下,县令不在,县丞便是最大的官。如今,范庸就是最大的人。搁在另外时候,范庸肯定是乐见其成,甚至内心无比欢喜的。 眼下这情况,范庸却是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原因很简单,柳辛死了,贼匪来了,尤其甚至连幽州长史付延庆也死了。 这是麻烦事。 范庸环顾下面的众人,沉声道:“诸位,贼匪将至,我们该如何抵挡?” 众人都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眼下一个个都担心范阳县被攻破,导致他们也家破人亡。 “踏!踏!” 就在此时,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一名衙役进入。 衙役站定后,抱拳道:“县丞大人,外面情势汹汹,有许多商人收拾行礼,准备要离开范阳去避难。甚至于,一些百姓也是人心惶惶,准备要离开。” “县衙方面,安排人外出安抚百姓,可是用处不大。” “反倒城内的许多百姓,说县衙的县令都被贼匪杀了,城内肯定还有贼匪的杀手,城内也不安全,所以许多人要离开。” 衙役说道:“局势,已经逐渐的失控,无法压下去。” “混账!” 范庸呵斥道:“如今非常时期,这些人还要离开,简直不顾大局。” 县尉愁容满面,却是说道:“县丞大人,如今愤怒无济于事。当务之急,必须想出抵挡的办法。如果不能挡住进犯的贼匪,后果不堪设想。” 范庸看向衙役,询问道:“外面还有一些什么消息?” 衙役道:“外面舆论中,还有一则消息,说东山书院的院长崔东山,德高望重,也曾经在朝中担任要职,能力出众。有他来主持大局,或许能挡住贼匪。” 范庸眼眸眯了起来,询问道:“消息从哪里传出来的?” 衙役说道:“不知道,只是有人议论着这一消息。” 范庸听完后摆了摆手。 待衙役退下,范庸环顾众人,说道:“诸位,你们认为外面的议论如何?” 县尉开口道:“县丞大人,我倒是认为,这是个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 范庸说道:“怎么说?” 县尉解释道:“第一,请崔东山出面,证明了我们是积极抵抗,不是望风而逃的。届时,即便挡不住张元,我们选择了撤退,朝廷不能怪罪我们;第二,崔东山是朝廷重臣,他这样的人肯定有过人之处。或许他来了,有一定的办法。” 范庸沉吟片刻,环顾众人道:“你们认为呢?” 一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全都持赞同意见。 如今没了柳辛,这是群龙无首,如果崔东山愿意主持大局,自是最好不过的。 范庸见所有人都同意,就不再多言,直接道:“既然所有人都持赞同意见,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本官立刻赶赴东山书院,请崔东山出面。” “你们留下来,稳定城内的局面,同时直接宣传说,崔东山将会主持番阳县城的大局,会带着所有人一起抵挡贼匪。” 范庸说道:“值此危难之际,我们当携起手来,勘平乱局,稳定范阳的乱象。” 众人都郑重点头。 在座的人,根基都在范阳,没有一个人愿意狼狈离开。 范庸安排妥当,就直接出了县衙,骑马赶路往东山书院去。范庸一路急赶,在抵近中午的时候,来到了东山书院。 这时候的东山书院,课业已经结束,一众士子跟着王奇习武。 他们习武,只为强身健体。 不为其他。 范庸求见,崔东山让一众弟子各自忙去,王奇留下来作陪。 大厅中,宾主落座。 崔东山一脸镇定自若的神情,不急不躁的道:“范县丞今日来访,不知道有何要事?莫非是付延庆付长史,又想到其他的较量方法,准备和我东山书院较量一番吗?” 范庸连忙道:“崔公,付长史、柳县令都死了。” “什么?” 崔东山一副震惊的样子,直接站起身道:“付延庆是幽州长史,柳辛是范阳县令,他们昨天离开东山书院时,都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死了。” 范庸叹息一声,说道:“是张元麾下的贼匪杀手,潜入范阳县城,杀了柳县令和付长史。唉,如今贼匪的大军,已经朝着县城杀来。” “范阳县群龙无首,乱成了一片,没了主心骨啊!” “崔公,您曾是朝廷重臣,经验丰富。我范庸今日,代表范阳县的万千父老乡亲,特地来请您,入范阳县主持大局。” 他站起身,躬身向崔东山行礼。 崔东山虽说早就知道,他也是演技派,一副皱眉样子,说道:“范县丞,老夫垂垂老矣,半截身子骨都入土了。老夫入城,也挡不住这贼匪的进攻啊!” “不,不,不!” 范庸连忙摇头,道:“崔公德高望重,且经验丰富。有您在,您来主持大局,必定可以击退贼匪。如今的县城,人心惶惶,就需要崔公把一盘散沙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啊!只有崔公,才有这个能力。” 崔东山道:“老夫,名不正言不顺啊!” 王奇把这一幕看在眼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的老师也不是简单人物。 妥妥的演技派。 范庸大袖一拂,断然道:“崔公,万千父老相请,您就是最合适的人,也是名正言顺的。如今局势紧迫,您就不要再推辞了。” 崔东山道:“既如此,老夫勉力试一试。” 范庸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崔公高义,在下代表范阳上下父老,多谢崔公。” 第49章 示弱 崔东山答应下来,便不再多言,他吩咐杨迟等人留在书院,便带着王奇一众人,和范庸一道返回。范庸是骑马来的,崔东山毕竟上了年纪,只能乘坐马车,毕竟身子骨承受不住颠簸。 轱辘!轱辘! 车轴快速转动,马车往范阳县方向去。 马车中,崔东山、王奇相对而坐。 崔东山一脸严肃神情,道:“徒儿,老夫已经答应了去范阳主持大局,问题是范阳县兵力不多,且没有柳辛在。老夫,要如何破局呢?” 要说引经据典,崔东山一个人,足以碾压无数人。甚至普天之下,能赢得了崔东山的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行军打仗,崔东山不擅长。 所以要抵挡贼匪,崔东山有极大的压力。 王奇神色镇定,不急不躁道:“老师放心,对付贼匪的事情交给弟子。区区一群贼匪,乌合之众罢了。待抵达县城内,老师只需把事情推在弟子的身上,让弟子来负责处理就是。至于其他的事情,老师不必管。” 崔东山道:“行,老夫听你的。” 虽说和王奇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短短时间的相处,崔东山对王奇已经有了一个了解。王奇智谋出众,算计很是深沉,算计起来一环接着一环。 再者,王奇武艺出众,大有昔日王宗熙力战八方,搏斗外族的胆魄。 这是个很厉害的小子。 王奇心中则是完善着他脑中的计划,要对付贼匪,不怎么困难。但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王奇要做到万无一失。 从东山书院到县城不算远。 一行人回到县城,便直奔县衙。 众人抵达大厅,崔东山直接坐在正上方的主位上,王奇则是坐在崔东山后侧。至于范庸以及县衙的一众官员、佐吏,各自在大厅中落座。 大厅内的所有人,都是神色恍惚,脸上有着浓浓的忧愁。 都担心范阳守不住。 范庸心下迫切,便直接道:“崔公,据最新传回的消息,贼匪距离县城,已经越来越近,恐怕不超过一天的时间,就会抵达范阳县城。要抵挡贼匪,崔公计将安出?” 其余众人,也都看向崔东山。 眼中有期待神色。 期待崔东山能力挽狂澜。 崔东山捋了捋颌下的胡须,即便他内心其实也有一丝的担忧,但在众人的面前,却是不能露怯,他微笑道:“诸位,抵挡贼匪的计策,老夫和王奇阐述清楚。接下来,由他来安排调度,你们只需听从他的安排即可。” 大厅中的人,都知道王奇。 毕竟许多人都跟着柳辛、付延庆一起去过东山书院,见识过王奇杀人的手段,也见识过王奇文采斐然的一幕。 范庸道:“王公子,计将安出?” 王奇道:“眼下要破敌的计策,其实很简单,四个字——出其不意。” 范庸皱起了眉头。 这太笼统了。 范庸沉声道:“王公子,可否详细阐述?” 王奇说道:“范县丞,对付贼匪的计划,分为三步走。第一步,你火速安排人,把眼下范阳县城群龙无首,人心惶惶的消息散布出去。” “之所以这么安排,是进一步降低贼匪张元的戒备心。即便他安排了杀手,潜入城内刺杀柳县令和付长史,可他们未必会主动探查城内的情况。” “我们专门安排人,传出内乱的消息。一旦张元得到了消息,自然就更是骄狂自大,不会把范阳县的防守放在眼中。” 范庸点头,认为王奇的布置妥当,便再询问道:“第二步呢?” 王奇说道:“第二步,是隔一段时间后,再安排人传出消息,说范阳县如今主持大局的是家师。然后,着重宣传一下家师的年纪,以及宣传家师是清流士人,手无缚鸡之力。” “家师不是什么厉害的武将,也不是什么地方官。” “张元听到了消息,尤其得了第一个消息后,再想到是家师主持大局,他们不清楚家师的厉害,所以更会轻视,认为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子挡不住。” 王奇说道:“所以他们的戒心,会进一步降低。” 范庸继续道:“第三步呢?” 王奇道:“第三步,是两军对垒。等到张元带着贼匪抵达,本公子亲自率领城内的将士出城,搦战贼匪,和对方一战,出其不意,斩杀张元,然后一鼓作气下令反扑,覆灭贼匪。” 范庸听到后眼前一亮。 这才是关键。 要说第一步、第二步,虽说有用,可是在范庸看来,用处不是太大。当然,和第三步联系在一起,那也是有一定的用处。 唯有贼匪降低了戒心,王奇才有机会斩杀敌将。 王奇的实力,众人都知道。 连三皇子的亲卫都能一剑斩杀,何况是区区贼匪首领,所以众人这个时候都激动起来。 他们看到了机会。 唯独县尉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激动,反倒仍是布满了忧愁和焦虑。 县尉名叫陈元华,他开口道:“王公子,您的计划自是极好的。不过眼下城内,还有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王奇道:“什么问题?” 陈元华说道:“范阳县的兵马,约莫有一千人。这一千人,颇为懒散。除此外,军中的将领,又颇为桀骜,不易于管控。如今贼匪来了,人心惶惶。要率领军队对抗,甚至于是和贼匪作战,恐怕有难度啊!” 范阳县的军队,一直有些棘手的问题。 柳辛在任多年,不曾解决。 如今遇到贼匪袭来的问题,军营的麻烦,足以影响到一场战事的胜败。 这是陈元华担心的。 王奇微微一笑,道:“陈县尉不必担心,军队只要有人,就没有问题。军队的士兵,交给我调教,半天时间,我会让他们令行禁止。当然县衙方面,需要拨款。多的不要,三千两银子。” 范庸道:“王公子,只要能守住范阳,别说三千两银子,就算是三万两银子,我们也能凑出来。三千两就三千两,您尽管去安排,钱的事情交给我们。另外,王公子调整军队的事情,我们不插手,您尽管放手去做。” 王奇道:“如此就多谢了。” 有了范庸的话,王奇心下更是笃定,接下来便是先解决军营的战斗力。 这是王奇要做的第一步。 第50章 找虐 县衙内的一切安排妥当,王奇便往军营去。计划虽说已经拟定,但军队的调整还没有完成。王奇直接去了军营,不曾让人去通知,直接说了县衙的安排。 守在营地门口的士兵,带着王奇去了一趟中军大帐。这时候,王奇暂时把带来的三千两银子搁在营帐内,让士兵带路,在营地内转了一圈。 一千人的军队,散落在军营内,懒懒散散的。 有晒太阳的,有斗殴的,有席地而坐赌博的,唯独没有操练的将士。 这一幕,让王奇心下失望。 真是一盘散沙。 没有半点的凝聚力。 王奇转了一圈,回到中军大帐,便看向给他带路的士兵,问道:“你叫做什么名字?” 士兵道:“回禀大人,小人名叫苏烈。” 苏烈! 王奇颔首道:“是个好名字。” 士兵憨憨一笑。 王奇倒不急于出手,他有足够的耐心,问道:“如今整个范阳县城内,都人心惶惶,说着贼匪即将抵达的事情。这一事情,你怎么看?” 苏烈说道:“回禀大人,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再说了,不过是一群贼匪,料想县衙的大人们,能想到抵挡的办法。” 王奇道:“你倒是乐观。” 苏烈道:“总不能愁眉苦脸的,愁是过日子,笑也是过日子。干脆,就懒得去想。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活着就足够。再想更多的,有些奢侈。” 王奇心下倒是有些惊讶。 苏烈谈吐不错。 王奇道:“苏烈,你读过书吗?” 苏烈说道:“大人,小人读过一点书。早些年,小人家境还不错。后来遇上天灾,家里人都死了,就小人一个人流落到范阳县,然后在军中做事。” 王奇道:“本公子身边,缺一个亲随,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 苏烈眼中一下露出激动神色。 王奇他可是知晓的。 那是王家的公子。 尤其昨天幽州长史付延庆,带着人去东山书院挑事的消息,已经在城内传出。许多人都知道王奇那是文采飞扬,实力出众。 他一个落魄的小兵,能作为王奇的亲随,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这是绝佳的机会。 苏烈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以头叩地道:“苏烈,誓死追随公子,愿为公子赴汤蹈火。若违此誓,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王奇道:“起来吧。” 苏烈这才站起身。 王奇道:“说说看,军营内是一个什么情况?” 苏烈顺势道:“公子,如今这军营中,大体分为两个派系。第一个派系,是隶属于校尉黄九游的队伍,人数只有三百人。” “黄九游其人,颇为厉害,对麾下士兵很是严格。这一支力量人数虽少,战斗力还是有的。黄九游其人,性格却颇为桀骜,很是强硬。” “第二个派系,是隶属于校尉苏大成的。苏大成麾下的队伍,近七百人。只是苏大成其人,有一定实力,却不约束麾下士兵。” 苏烈对军队很是了解,继续道:“包括苏大成本身,也嗜赌嗜酒,还时常带着女人到军中来。只是他掌握七百士兵,且有一批隶属于他的心腹,所以不好对付。” “黄九游,恪守军纪。” “却脾气古怪,且不合群,自己做自己的,不过黄九游很爱惜士兵,和将士同吃同住,不曾搞特殊。苏大成,算军中毒瘤。” 苏烈说道:“如今的军中,大体是这样的一个情况。要说多么复杂,也不怎么复杂,就是分成两支队伍罢了,双方各自看不顺眼。” 王奇点了点头。 有了苏烈的分析,他就明白了。 为什么军营烂,根子就在苏大成的身上,至于黄九游,那是脾性古怪,或者说是桀骜不驯。 王奇吩咐道:“你去通知黄九游,让他来一趟中军大帐。” “是!” 苏烈直接应下。 他转身就去通知,时间不长,外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营帐门帘撩起,一个身材魁梧,体格剽悍,年近三十的中年大汉进入营帐中。 此人,便是黄九游。 他生了一副国字脸,颌下满脸络腮胡,一根根胡须犹如钢针矗立。 看起来粗犷霸气。 王奇扫了眼,微微颔首。黄九游这一副样貌,看起来不错,至少有一个将领的样子。 黄九游一脸傲然神情,抱拳道:“末将黄九游,拜见王大人。” 王奇面容肃然,声音有些清冷,直接道:“贼匪即将抵达县城,本公子奉命接管军营。黄九游,你意下如何?” 黄九游眼中精光一闪,道:“王大人,涉及到抵抗贼匪,更是忌讳外行领导内行。一旦瞎指挥,便会死伤无数。” 王奇心头一笑。 这个黄九游,是个刺头。 黄九游继续道:“王大人接管军营,是奉命而来,我倒没什么好说的。要让我麾下的弟兄听从安排,那也简单。只需要王大人,让我服气即可。” 王奇道:“你怎么才愿意服气?” 黄九游道:“王大人如果能打赢我,我就服气。军队中,强者为尊。只要王大人能打赢我,我黄九游麾下三百二郎,誓死效力。” 王奇道:“此话当真?” 黄九游拍着胸脯道:“男儿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事情,自然作数。” 王奇起身道:“怎么较量?” 黄九游看了眼王奇,眼见王奇清瘦的身躯,咧嘴一笑,他说道:“我就站在这里,只要是王公子出拳,能击败我,那就算赢了。” 王奇顿时笑了起来。 黄九游怕是不知道他的消息啊,因为黄九游一直在军中,不知道外界的情况。 所以,才提出这般请求。 苏烈是站在一旁的,他听到黄九游的话,咧嘴一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消息很是灵通,知道付延庆带着人去东山书院挑衅,却被自家公子一剑杀死。 黄九游自大,自讨苦吃。 王奇说道:“黄九游,你考虑好了吗?” 黄九游道:“王公子尽管出手。” 王奇点了点头,既然黄九游都说了,他就勉力为之。王奇身形一动,下一刻便到了黄九游身前,只见他腿抬起,一脚便踹了出去。 “啪!” 脚掌印在了黄九游胸膛上。 原本黄九游的内心,倒是颇为自信的,神情显得很是镇定,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惜在这一刻,黄九游却脸色大变。 好强的力量。 沛然力量爆发下,黄九游根本就无法站稳。他魁梧壮硕的身躯,直接就拔地而起,在空中掠过一道弧线,下一刻,砰的一声跌倒在了营帐门口。 黄九游摔得七荤八素的,咬牙忍着疼痛站起身。他揉了揉有些憋闷的胸膛,再度看向王奇时,那眼中布满了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王奇一个瘦弱书生。 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怎的如此厉害,一脚就把他踹飞。 甚至刚才这一脚,黄九游已经竭尽全力的抵挡。饶是如此,他的力量在王奇的一脚之下,却是轻易被摧毁,根本就挡不住。 王奇笑吟吟道:“黄九游,还要较量一番吗?” 黄九游并非痴傻之人,一看王奇的样子,便知道王奇不曾全力以赴。王奇要伤他,不至于这般轻松。 黄九游迈步进入营帐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拳道:“王大人,黄九游服了。我黄九游,愿为驱策,听从王大人安排。” 王奇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有了黄九游,军营这里就有了突破口。 第51章 杀鸡骇猴 王奇摆手道:“起来吧。” 黄九游当即站起身,他看向王奇,一脸激动的问道:“王大人,您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实际上,力道强横。您如今,莫非是二流境界的高手?” 苏烈哼了声道:“黄九游,你太小看公子了。” 黄九游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呐呐道:“莫非,王大人已经是二流巅峰高手,随时可能突破到一流境界。?” 在黄九游看来,王奇这个年纪,能成为二流巅峰高手,那就已经是了不得的。更别说,踏入一流境界,那在黄九游看来,简直不可能。 苏烈撇嘴道:“黄九游,说你是井底之蛙,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公子早已经是一流高手,昨日付延庆付长史,带着人前往东山书院讨教。当时,付延庆派出一流高手燕九,却被公子一招斩杀。你说,公子有多厉害?” 苏烈论及带兵打仗差一些,消息却是颇为灵通。 昨天发生的事,他已经知道。 黄九游听到的瞬间,更是腿脚有些发软,忍不住咕咚咽下一口唾沫,一流高手都死在王奇手中,还只是一招。 太强了! 他一个三流武者,在军中有些本事。可是在一流高手面前,就和一只蚂蚁相差不多。 轻易就被杀死。 黄九游这一刻还觉得,双腿有些发软。他哪里来的胆魄,任由一个一流高手进攻,真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黄九游这一刻,彻底死心塌地,再无半点骄傲,他恭恭敬敬的说道:“公子,黄九游服了,多谢公子的不杀之恩。” 他对王奇的称呼也有了变化。 不再是王大人。 以公子称呼。 王奇听到黄九游对他称呼的变化,微微颔首,吩咐道:“黄九游!” “末将在!” 黄九游抱拳回答。 王奇道:“击鼓聚兵,传令所有将士,在校场集合,本公子要宣布事情。” “是!” 黄九游应下后转身就去传令。 “咚!咚!!!” 战鼓声,不多时就响彻起来。 轰隆隆的战鼓声,响彻在军营中,这是专门召集士兵集合的战鼓命令。伴随着鼓声传出,黄九游麾下的将士,在黄九游率领下,齐齐开赴校场,整军列阵。 苏大成,却是慢悠悠的来。 他麾下的士兵各自懒散,根本不成队列。甚至于这些吊儿郎当的一伙人,看向黄九游麾下的士兵,许多人一副嗤笑模样。 那眼神,仿佛在说一群傻子。 他们又不是什么精锐,就是范阳县的一点驻军,何必搞得这么严肃。 苏大成嘴中叼着一根杂草,盯着肃然列阵的黄九游,打趣道:“我说老黄,你这太讲究了。要我说,做人快活一点,舒坦一点,不更好吗?每天吃吃喝喝,难道不香吗?何苦为难自己,憋着自己。你憋着自己也就罢了,连带着麾下的人也憋着,难不难受啊!” 黄九游哼了声,鄙视道:“人渣、败类!” 苏大成呵呵笑了笑,道:“你武艺高强又如何,不也就是一个小校尉。再说了,我麾下士兵的人数可比你多。你黄九游,自个儿憋屈去吧。” 他一脸嘲讽模样。 看不起黄九游这般故作姿态。 黄九游却不再搭理苏大成,他目光一转,落在校场入口,看到了进入的王奇和苏烈,顿时打起精神,肃然站立。 苏大成也注意到进入的王奇,他一脸不屑模样。 一个小孩子罢了。 毛都没有长齐全的孩子,能有什么手段,要抵抗进攻的贼匪,根本不可能。 苏大成和黄九游一样,不知道王奇的消息。唯一的区别,是黄九游只管军队训练,两耳不闻窗外事。苏大成则一心吃喝玩乐,一心喝酒赌博,所以不知道王奇的消息。 反正贼匪来了,能挡则挡。 挡不住就撤退。 就这么简单的事儿。 不多时,王奇走到军阵前方的台上。 高台有三尺高,一丈宽,王奇站在上方,目光掠过下方所有人,清晰看到了所有的队列。 黄九游麾下的人整齐列阵,苏大成麾下的人则是懒懒散散的,一个个东倒西歪,没有半点军人的样子。 王奇目光最终落在苏大成的身上,道:“苏大成,整军!” 苏大成道:“王大人,整军完毕。” 他可不管什么王奇。 即便王奇是世家公子,可在军营中的一亩三分地,他说了算,王家的手也伸不到军中来。 王奇却不恼怒,再度道:“看来本公子没有阐述清楚,本公子再说一遍,你按照黄九游的队列一般整军。” 苏大成脸上挂着桀骜笑容,昂着头,很大声的道:“王大人,已经整军完毕。” “哈哈哈……” 苏大成身后,顿时哄堂大笑。 许多人大笑了起来。 都是嘲讽王奇。 这些人年纪都不小,是军中老油条,而且跟着苏大成,极为跋扈。一个个见王奇年纪小,都不把王奇放在眼中,认为王奇一个毛头小子。 即便王奇出身好,也没有资格统帅他们。 王奇仍不恼怒,说道:“看样子,你真的是活腻了。” 苏大成拍拍胸膛,说道:“我就是活腻了,有本事,你杀我啊!不过动手之前,你得考虑清楚,看看我麾下七百余士兵,他们是否会同意?” “王奇,这是军营,不是你的渔阳郡,也不是其他青楼地方。” “在这里,我苏大成是土皇帝。你来了军营,就得入乡随俗。你尊重我,我自然尊重你。可是,你要号令我,对不起,你还没有这个本事。” 苏大成道:“真要是撕破了脸,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王奇道:“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区区一个范阳县军营内,竟有这些龌龊。也好,你找死我成全你,免得军队乱七八糟的。” 苏大成道:“有本事,你来杀我啊?你这模样,怕是连刀都提不动。不是我说,我苏大成看人这么多……” 话说到这里,苏大成忽然眼中瞳孔一缩。 他视线中的王奇,突然一跃而起,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剑光,在空中一闪。 下一刻,王奇已经落地站定,太阿剑更是回到了剑鞘,仿佛自始至终不曾拔剑出鞘。 苏大成没觉得什么,咧嘴发笑。 忽然,苏大成脖子处,一条血线忽然崩裂开来。 “噗!” 殷红的鲜血,喷溅出来。 苏大成的脑袋,在鲜血的冲击下,一下就飞了出去,带着鲜血滚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动几下后停下。苏大成的身体,随之跌倒在地上。 哗!! 校场中,一片哗然。 一个个苏大成麾下的士兵,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苏大成死了。 他们只看到王奇自台上跳起拔剑,没想到,苏大成就直接被杀。尤其苏大成更是他们的主心骨,没了苏大成,一个个内心都有些慌乱。 “王奇,你敢杀苏校尉,我要为苏校尉报仇。” 在苏大成的后方,一个身材魁梧,却有些酒糟鼻的将领冲出。他提着刀,直接冲向王奇,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王奇不躲不避,抡剑斩下。 “铛!!” 剑刃和刀刃撞击,剑锋斩断刀刃,一剑落下,呲啦一声,便劈杀了这一员将领。 这一幕,令众人骇然。 刚才死去的人名叫叶勇,是苏大成的心腹,武艺是苏大成心腹中最强的。这样的一个人,在王奇的面前,一个照面就被杀。 众人骇人。 太强了! 王奇太强了。 王奇环顾苏大成麾下的人,淡淡问道:“现在,还有人要出手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句话说出,距离王奇最近的人全都吓得后退,一个个摇晃着脑袋,生怕王奇要杀他们似的。 第52章 高明手段 王奇目光所过,再度道:“整军!” 一声令下,苏大成麾下的将士,全都快速行动起来,列阵整军。尤其一个个的脸上,神情绷紧了,眼中还有畏惧神色。 都怕自己步苏大强、叶勇的后尘。 都不想死。 短短时间,七百余人整军完毕。虽说这些人懒散惯了,阵型比不得黄九游麾下将士的阵型,但眼下这情况,也算是不错。 至少,不复先前的那般懒散。 王奇微微颔首,回到台上。他目光落在黄九游的身上,再度道:“黄九游,如今军中所有将士,全部归属你管辖。 黄九游说道:“卑职遵命。” 他心下欢喜。 这才刚追随王奇,便被委以重任,这可是他立功的机会。 王奇继续道:“如今范阳遇到的问题,你们都知道,有贼匪靠近,意图攻打县城。如今本公子要做的,就是组织你们挡住贼匪。” “或许你们认为,贼匪可怕。” “在本公子看来,区区贼匪不足为惧,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甚至遇到这一批贼匪,本公子连计划都不需要拟定。待贼匪抵达,本公子率领你们出战。届时本公子,会亲自出手斩杀贼匪的首领张元,你们负责最后的掩杀。” 王奇道:“计划,就是这么简单。” 一众人闻言,心中稍稍安定,毕竟见识了王奇的厉害,许多士兵内心虽说还有些忐忑,实际上有王奇在,还是稍稍踏实。 黄九游站在下方,眉头依旧深锁。 眼下虽说杀了苏大成,可军心并未凝聚起来,还远远不足。即便王奇厉害,可战场上一个人的力量虽说有用,军队发挥不出战斗力,仍是极为麻烦的。 王奇却是不急不躁,再度道:“苏烈!” “在!” 苏烈作为王奇的亲随,是站在下方的,一听到王奇的话立刻回答。 王奇道:“你带上两个人,去中军大帐,把本公子带入营地的一口大箱子搬来。” “是!” 苏烈立刻带着人离去。 时间不长,便把箱子搬到台上,搁在了王奇旁边。 王奇打开箱子,把三千两银子亮出来,沉声道:“这箱子里面,有三千两银子,是县衙刚刚送来的钱。之所以亮出来,是告诉你们本公子有钱。白花花的银子,你们想要吗?” “想要!” 黄九游率先开口。 一个个士兵,也是跟着呐喊起来。许多人双眼放光,张嘴大吼,更是有越来越多的人附和。一时间,呐喊声此起彼伏,‘想要’的声音回荡不休。 王奇不曾阻拦,任由士兵呐喊。 好半响后,王奇才抬手下压,所有人都不再说话。这时候军中将士的眼中,却是有了神采,一个个眼中放光。 军队的待遇不怎么好,他们俸禄很低,只不过在军中饿不死罢了。 如今,王奇一下就拿出三千两银子。 着实让人激动。 王奇眼神锐利,道:“想要银子,本公子给你们机会。接下来贼匪会进攻,届时本公子率领你们出战。你们上阵杀敌,杀死了敌人,本公子就赏赐银子。” “杀一人,赏二两银子。” “杀两人,赏四两银子。” “杀三人,赏八两银子。” “以此类推,只要你们杀得多,所获得的嘉奖则是越多。你能杀十人二十人,本公子就能嘉奖足够的银子。” 王奇侃侃而谈,继续道:“这三千两银子,只是送来的第一批钱。后续县衙,还有更多的钱财送来,你们不必担心钱不够。只要你们能杀敌,本公子就能给予赏赐。” 黄九游闻言,心头赞叹。 厉害! 实在是厉害! 王奇先以霹雳手段斩杀苏大成震慑将士,使得所有人听从安排。如今,又以利益引诱,使得所有人愿意效力。 这手段简单,却是有效。 黄九游还未曾喊话,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高呼‘杀敌’二字。一时间,杀敌的呐喊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士兵都是激动不已。 杀一人就是二两银子,这是绝佳的机会,所以许多人都激动起来。 王奇不给嘉奖,他们得上战场。 如今给嘉奖,他们自是乐意,甚至斗志昂扬,因为这是赚钱的机会。 王奇眼见士气已经鼓舞起来,心下松了口气。有了钱财开道,接下来面对贼匪,他就有十足的把握。 好半响后,呐喊声结束。 王奇大手一挥,吩咐道:“解散,各自去准备出战。” 所有士兵暂时各自归队。 等所有的士兵离去,黄九游来到王奇身边,赞叹道:“公子实在厉害,一个小小的安排,便彻底解决了当下的问题。” 王奇道:“黄九游,军队训练一事,你来负责。这一千人,今天要多操练一番,做到令行禁止。等到上了战场,才有战斗力。” 黄九游道:“卑职定不负公子托付。” 王奇让黄九游继续负责操练的士兵,就带着苏烈和箱子往回走。苏烈跟着王奇,他开口道:“公子,小人有一个疑惑。” 王奇道:“说!” 苏烈说道:“公子,其实卑职认为,嘉奖可以少一些。杀一个人,二两银子。等到两军对战,一旦我方斩杀无数。到时候,得给无数的钱。对官府来说,这是一笔极大的开销。一旦超出太多,县衙给不了,恐怕公子也为难。” 王奇问道:“你担心这?” 苏烈道:“是!” 王奇轻笑道:“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难题,虽说我提及杀一人奖励二两银子,杀两人奖励四两银子,甚至再以此类推,嘉奖会越来越高。” “实际上,真正到了厮杀的时候,能杀死十个人以上的,少之又少。” “甚至,可能没有。” “毕竟军中的将士,也就这个样子,没多强的实力。我需要的,是借钱鼓舞士气。所以这些人战场上厮杀,能杀死两三个敌人,那就很不错了。” 王奇说道:“眼下最主要的,是鼓舞士气,使得他们不惧敌人,敢于上阵杀敌。所以,我才会提高了嘉奖。战场上杀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苏烈听完后,恍然大悟道:“公子英明。” 他心下感慨,不愧是公子。 太厉害了。 一切都在算计当中。 王奇和苏烈一起往中军大帐去,不过沿途上,王奇也在继续了解苏烈的情况。通过王奇的了解,苏烈年幼时不仅读了书,甚至连兵书也读过一些。 这倒是让王奇颇为惊喜。 苏烈是可造之才。 王奇回到中军大帐,先快速处理了羁押的一些事情,便带着人离开军营回县衙。 如今他已经调整了军中的将领,整顿了所有的士兵,这事儿得告诉崔东山,好让崔东山以及所有县衙的佐吏安心。 当王奇回到县衙,却见崔东山、范庸等一众人,全部聚集在大厅,一个个脸上的神情,仍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王奇上前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先前离开时,一切还好。 毕竟议定了策略。 眼下这一个个的样子,似乎又有了新的担心,才是这幅神情。 崔东山道:“刚接到消息,张元率领的贼匪,突然加速前进。最迟今天晚上傍晚,就会抵达县城。届时,张元极可能发起进攻。” 顿了顿,崔东山道:“我们的计划,才刚启动,才刚开始传播消息,众人都有些担心。最关键的是军队战斗力不足,都担心军队的情况。” 范庸附和道:“如果多一天,就多一天的准备。如今,咱们的准备太仓促了。没想到这些贼匪,会突然加速,情况不妙啊!” 其余众人,都神情担心。 王奇却笑了起来。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很笃定道:“诸位,你们多心了。这一战,我们必胜。眼下军队我已经掌握在手,可堪一战。” 第53章 只欠东风 眼见众人依旧担心,王奇再度道:“诸位,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只说一句话,一旦贼匪张元率众抵达,我会亲自带兵迎敌,诸公根本不必担心。” “我赢了,这一战就结束,范阳县自然也就保住。” “当然,就算守不住,那也无妨,你们随时都可以撤离,不是吗?当然,撤离是无奈之举,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基业离开。真到了那一步,也就没有选择。” 王奇说道:“你们如今,只需要做好准备,支持我一战就是。” 范庸连忙道:“王公子说笑了,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我等誓死一战。范阳县在,我等在。范阳县不在,我等不在。我等,誓死和范阳共存亡。” “誓于范阳共存亡。” 其余人纷纷开口说话。 一时间,一个个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纷纷表态。 王奇听到耳中,却是心头一笑。 这些人嘴上会说。 也就只是说说而已,真的挡不住张元的进攻,他可以肯定,这些人跑得比谁都更快。在生死和利益的面前,肯定是生死和利益最重要。 王奇继续道:“我自是相信诸公的,好了,废话不多说,都各自去准备吧。接下来贼匪抵达,必有一战。” 众人闻言,纷纷退下。 大厅中,只剩下崔东山和王奇两人。 崔东山的内心,其实仍有一些担心,他问道:“徒儿,这一战,你有多大的把握?” 王奇道:“九成九的把握,或者说,就是十成把握。” 崔东山道:“老夫信你。” 王奇不曾留在县衙,先回了一趟王家,和王福说了今天傍晚贼匪可能攻城的事情,顺便在府上睡了个午觉养精神。 王奇出发时,王福亲自来送,更拿出甲胄,仔细给王奇穿上,并嘱托王奇要谨慎小心,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王奇听得心头暖洋洋的。 或许很多人,认为这絮絮叨叨的念叨,婆婆妈妈的,王奇却很享受这样的关切。 上一世,他家人早早故去。 这一世,他还有父亲,还有福爷爷,所以很是满足。 王奇道:“福爷爷,您就放心吧,我好歹,也是一流境界的高手。甚至我如今的情况,即便遇到刚突破到宗师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王福郑重说道:“公子,您要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切莫自大。世间浩瀚,什么样的手段都有,什么样的人都有。一旦骄矜自大,极可能沟里翻船。” 王奇道:“您老放心,我心头有数的。” 王福一想到王奇的悟性,忽然询问道:“公子,紫极经您修炼了吗?” 王奇点头道:“修炼了。” 王福眼中有期待,试探着道:“公子修炼入门了吗?紫极经老奴试着修炼了,只是晦涩难懂,且修炼极为困难,只摸到一丁点的门槛。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入门。不过即便如此,老奴也觉得有所增益,不愧是紫极经。” 王奇说道:“福爷爷,我倒是觉得紫极经的修炼还行。” 王福道:“还行是什么意思?” 王奇说道:“还行就是已经炼成,紫极经三大境界,我练到最后的斩魂境。只是我如今未曾突破到宗师,精神力不足,施展起来对自身消耗极大。等我踏入宗师境,再施展紫极经,那就不一样了,威力会更强。” 王福眨了眨眼,顿时愣住,有些呐呐道:“公子一个晚上,修炼成了?” “成了!” 王奇点头回答。 王福咕咚咽下一口唾沫,再度仔细打量了王奇,心下暗道妖孽啊! 紫极经的修炼难,是出了名的。 晦涩难懂! 难以入门! 正因为紫极经难以修炼,且一旦修炼成又杀伤力强,所以紫极经很出名。他没有想到,王奇竟然已经修炼成了。 好半响后,王福道:“公子,真是神人也。” 王奇道:“您老就放心吧,在战场上,我如今足以横着走。区区一群贼匪,不过是来送死的,不足为虑。” 王福也就不再多言。 他被打击到了。 王奇径直离开了王家,下午申时左右,便进入军中。这时候的黄九游,已经初步整合了军队,军中的一千人整合后,只剩下八百人。 两百余老弱,全部剔除。 王奇一出现,黄九游便迎了上来,请王奇检阅军队。王奇在校场中看了一遍,如今的军队,令行禁止,军队的士气已经不一样。 一个个斗志昂扬,很是不错。 王奇很清楚,这些斗志不是士兵骨子里具备的,不是形成了军魂,是因为有钱财和利益的驱使,使得他们有了这般的斗志。 用来对付贼匪足够了。 王奇检阅一番,便让士兵暂时休息,准备好一战。 待士兵下去后,黄九游道:“公子,因为剔除了两百余老弱。这些人,有蛮大的意见,认为自己可以上阵杀敌。只是这些人,实在不行,只能拖后腿。” “卑职的安排,是让他们到城楼上去参与防守,不让我们出城杀敌。待击败了贼匪,会酌情给予他们一定嘉奖。” 黄九游道:“如此,才稳住了军心,让所有人听从指挥。” 王奇说道:“这是合适的,如今兵贵精不贵多。尤其战场上,这些老弱临阵脱逃,那就容易引发崩溃,剔除他们是合适的。” “报!” 就在此时,有士兵快速跑来。 士兵禀报道:“王大人,县衙派人来通知,说贼匪距离县城,已经不足五里路。这出现的贼匪,即将抵达县城。” 王奇道:“知道了!” 士兵转身就离开。 王奇朝黄九游点了点头,吩咐道:“传令下去,开赴西门,准备迎战。” “是!” 黄九游立刻下令。 原本就正在休息的士兵,顿时全部集合,便随王奇一起出发,往范阳城西门去。当王奇一抵达了县城西门,便到了城楼上等待着。 范庸、崔东山等人站在城楼上,都严阵以待,一个个神情肃然,显得很是紧张。 张元即将抵达,范阳城即将变为是非之地。 能否挡住,就看这一战。 第54章 怒火攻心 范阳县的贼匪首领,名叫张元。年幼时的张元,家境不错,可惜家道中落,稍微年长,就在长安讨生活,成了长安内的一个游侠儿,任性侠义,自认为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没想到,惹到了权贵,以至于被朝廷缉拿。 张元有武艺傍身,且是一个二流高手,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一流高手,算是个小高手。他一路逃窜,到涿郡后,投奔了涿郡的贼匪公孙通,拜公孙通为师。 不久后,他带着少许人到了范阳境内,落草为寇占山为王。 早些年时,张元倒是低调。 不怎么四处劫掠。 最近这几年,皇帝沉溺于炼丹修仙,一心求长生。地方上贪官污吏压榨百姓,甚至一些州的州牧坐大,地方上许多百姓民不聊生,烽烟四起。 大周的实力,削弱了太多。 在这个前提下,张元也就没了什么顾忌,打着劫富济贫的口号,在范阳境内四处劫掠。 张元盘踞的地点,在范阳县边境,一处颇为险要的山中。 易守难攻。 不容易攻打。 张元麾下的兵马,足足三千人。虽说许多人武器和装备不怎么好。可毕竟,这是三千兵马,形成了一定的震慑力。 张元这个人领兵作战,有些小聪明。他每每去劫掠城镇村落,从不率先主动进攻,只是打着借粮借钱的名义。 大多数时候,官方抵挡不住,就给了钱财粮食消灾。 事情也就平息。 张元也不去进攻。 少数时候,官府或者村镇的人不给粮食,张元才发起强攻。以他二流巅峰的武艺,几乎都是无往而不利,少有失败的时候。 张元带着人快速赶路,逼近范阳时,内心颇为期待。 因为范阳有充足的钱粮,而行进的半路上,张元得到消息,幽州长史付延庆、范阳县令柳辛,竟是被人杀死。外面谣传的消息,说是他派人袭杀了这两人的。 张元根本不曾派人去刺杀。 只是有消息传出,是有利于他的,加上他麾下的人也询问,张元顺势就承认,说的确是他先一步神机妙算,安排了人刺杀付延庆和柳辛,解决了范阳的大患。 这是张元故意为之。 反正能激励士气,而范阳空虚,他自是乐见其成的。 张元带着队伍继续赶路时,又得知主持范阳县大局的是东山书院的崔东山,是一个垂垂老矣的人,张元更是不屑,没有把崔东山放在眼中。 区区一介书生罢了。 不值一提。 张元带着人赶赴范阳县城,一抵达城外,他率军在城外驻扎下来,便抬头往城楼上看去,高呼道:“范阳县主事的人何在?我张元,率领三千人马,特来拜会范阳县。” 王奇接过话,主动道:“我乃王奇,家师崔东山。今日家师身体不适,由我来主持大局。” “哈哈哈……” 张元听到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果然是老头子啊! 崔东山还没有见到他,就吓得身体不适。如今看来,要拿下范阳县是易如反掌。 崔东山也在城楼上,他听到张元发笑的声音,眼神微冷。他如今‘身体不适’,那也是为了麻痹张元,降低张元的戒心。 张元笑罢后,仔细打量城楼上的王奇,眼见王奇年纪轻轻,更起了轻视之心。 打心底瞧不起王奇。 张元高呼道:“王奇,老子带兵来拜访,不是为了杀人来的,也不是为了侵略地方。我这一次来,是因为缺少粮食和钱财,所以暂时向范阳县借粮借钱而已。” 王奇问道:“张元,你需要多少粮食和钱财?” 张元道:“十万石粮食、十万两白银,这是我的条件。只要范阳给钱给粮,我立刻撤军。” 王奇抬头看了看天,道:“张元啊张元,这青天白日,暂时天还没有黑,你就开始说梦话。莫非昨晚上睡觉撞了鬼,没有睡好,所以白日做梦吗?” 城楼上众人,闻言都忍不住好笑。 崔东山也摇头轻笑。 他这弟子,一张嘴是真的刁钻,不是易与之辈。 张元听到王奇嘲讽的话语,冷冰冰道:“王奇,十万石粮食、十万两白银,粮食一粒不能少钱财一文不能少。否则,我打破范阳县,屠戮尔等。” 他原本的打算,是王奇讨价还价一番,他顺势让一点。 没想到,王奇如此可恶。 他没了退让的心思,只想打破范阳县城灭了王奇。 王奇话锋一转,忽然道:“张元,听说你是游侠儿出身。而且,祖上曾经做过官?” 张元道:“是有如何?” 张元的消息,不是什么秘密,王家打探了一番,便大致清楚。 王奇继续道:“你张家祖上,做官为国为民,算是大周的忠臣。虽说到你这里,你成了游侠儿,但我听闻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你却任性妄为,肆意杀人。” “你祖上世代忠良,你犯上作乱,是为不忠;你父母望你成才,甚至不求你为民造福,只求你能遵纪守法,你却杀人劫财,违背父母意愿,是为不孝。” “你聚众作乱,杀戮无数,是为不仁;追随你的人,因为你嗜酒如命,一旦喝了酒便发酒疯,以杀人为乐,杀了无数追随你的人,是为不义。” “你张元,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你,不配为人。” 王奇声色俱厉,呵斥道:“换做我是你张元,早就拔刀自刎,哪还有半点颜面苟活在世上。你活着,简直浪费粮食。” 刷! 张元闻言大怒。 气得怒不可遏。 可恶! 可恶啊! 王奇这小子实在可恶。 张元早些年做游侠儿时,还有人欺压他。自从落草为寇,那就是彻底放飞自我。一个个山寨的人,都吹捧张元,都捧着张元。故而,张元根本不曾听过这般呵斥的话语。 王奇一番话,打得张元的脸啪啪响。 张元手中的大枪一抖,遥指着城楼上的王奇,高呼道:“王奇,你可敢一战?你一张嘴逞凶,可敢出城和老子一战。” 王奇说道:“我怕我一出城,你张元认怂了,直接逃走。” 张元道:“我张元,就在这里等着你。王奇,你不是嘴上很凶么。有胆量有本事,你就直接出来一战。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王奇道:“我成全你。” 他看向崔东山道:“老师,计划顺利,我这就出城。” 崔东山道:“一切小心。” 王奇转身就下城楼去,范庸等一众人看着王奇离去的背影,一个个的脸上神情若有所思,他们刚才,见识了王奇的厉害。 一张嘴真是厉害。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这搁在任何人身上,都扛不住啊! 这人不能惹。 范庸等人相视一望,一个个的内心,都是默契的有了想法。 第55章 碾压张元 王奇下了城楼,便带着黄九游以及八百士兵,直接出城。范阳县并非什么大城,没有瓮城,没有护城河,城门打开后旋即就关上。 王奇带着八百精锐出城列阵,他看着远处的张元,开口道:“张元,本公子带着人出城来了。你,有什么要说的?” 张元策马走出,手中一杆大枪,遥指着王奇,自信道:“我没什么要说的,就是要杀你。王奇,可敢一战?” 他就是要欺负王奇。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要在武艺上碾压王奇,毕竟王奇是读书人。 即便粗通武艺,那也很一般。 只要是武斗,他必胜。 王奇看到张元主动出来搦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终于上钩了。 从王奇让范庸等人放出付延庆、柳辛被杀的消息开始,再到传出崔东山主持大局的消息,王奇一直在降低张元的戒心。 如今终于来了。 王奇也一样是策马上前,他手中的太阿剑出鞘,提着剑道:“张元,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杀我?我王奇就在这里,尽管来。” 张元大吼一声杀,便策马提枪冲出。他胯下的黑色战马很是不错,四蹄迈出,冲刺的速度很快,宛如一道黑光闪烁直奔王奇。 王奇双腿夹住马腹,不躲不避,提剑迎了上去。 两人相向而行。 下一刻,两人相遇,各自稳稳坐在马背上,挥动武器斩出。 “铛!” 太阿剑斩在大枪上,火星四溅。 王奇眉头上扬,有些惊讶。他手中的太阿剑,是削铁如泥的神兵,锋锐无匹。斩落在张元的大枪上,竟没有任何影响,只是有火星闪烁,着实出人意料。 王奇惊讶于武器,而张元也瞪大眼睛,脸上有一抹不可置信神情。 刚才一枪刺出,他使出八成力量。 只是双方撞击时,王奇纹丝不动,反倒剑刃斩在枪杆上,使得枪杆不断的震颤,导致他握住大枪的手,都有些酥麻疼痛。 张元并非认输的性子,即便王奇不弱,他也认为和王奇没有太大差距。张元鼓荡真气,大枪在空中一转,抡起大枪斜劈。 长枪如棍落下,声势凶猛。 王奇仍是不躲不避,没有半点退让,浑身真气流转不休,太阿剑迎了上去。 两柄武器,再度撞击。 “铛!” 刺耳的撞击声,响彻城外。 甚至王奇和张元各自座下的战马,也因为力道的压迫,希律律的嘶鸣。 王奇仍是纹丝不动。 张元却面色大变,这次反震的力量更强,远超先前。沛然凶猛的力量,冲击在他的大枪上,使得枪杆震颤不已,导致他握住枪杆的虎口,受到冲击而直接撕裂。 张元双掌疼痛,大枪握不住,直接被磕飞了出去。 不好,是高手。 这一刻,张元明白了过来。 眼前的人是一个高手。 至少他不敌的。 张元咬着牙忍着翻腾的气血,当即就要策马转身逃跑。 “控魂!” 就在此时,王奇低喝一声。 他紫极经运转,双目如电,那眼中仿佛有紫色神光闪烁。锐利的目光射入张元脑中,使得张元在这一刻,出现片刻的停顿。 “斩!” 王奇太阿剑再度抡起。 一剑便斩落。 锋锐的剑刃落下,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划过张元的脖子。 待张元片刻后回过神,刚要继续掉转方向撤离时,忽然间,脖子上血痕崩裂,鲜血喷溅。张元的脑袋,更是一下就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滚落在地上。 喷血的尸体,轰然坠地。 张元,死! 王奇一剑斩杀张元后,太阿剑遥指着前方贼匪的方向,高呼道:“儿郎们,杀敌立功的时候来了,杀!” 他直接下了命令。 “杀!” 黄九游听到后,果断下令进攻。 甚至黄九游本身,也是先一步身先士卒杀出。按照王奇给予的嘉奖,斩杀多了就有丰厚的嘉奖,黄九游也是军中将领,也有这样的机会。 一众士兵,激动起来。 喊杀声四起。 一个个提着战刀,快速往前冲。他们所有人,恨不得肋生双翅,直接飞到贼匪中杀一番。 杀敌立功,就在今日。 根本不需要王奇鼓劲儿,因为在张元被斩杀后,谁都看到了机会。 范阳县大军杀出,气势汹汹。反观贼匪一方,在张元死后,一群人慌了神,有的人主张抵抗有的人却是高呼撤退,各自为政,根本没有统一的号令。 最终的结果,便是一遭到官兵杀戮,贼匪阵型直接崩溃,便开始快速的逃散。 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王奇没有参与追杀,他把张元的枪收起交给苏烈,便骑着马回到城楼上,看向县丞范庸,说道:“范县丞,张元已死,剩下的贼匪不足为惧。甚至于,张元你直接拿去请功,不必提我。” 范庸心下对王奇,却是更加的敬畏。 王奇手段太厉害了。 凶狠的张元,在王奇的面前,都不堪一击。 范庸微微欠身,郑重道:“王公子,范阳能保住,全都仰赖王公子出手相助。王公子的大恩大德,本官会如实上报的。” 王奇大袖一拂,说道:“我不愿意搀和这些事,如果范县丞认为欠了我人情,便把我允诺士兵的嘉奖落实下去。估摸着这次杀敌后,三千两银子或许不够,还需要更多的银子嘉奖士兵。” 范庸停顿了片刻。 思索王奇话语的真伪,眼见王奇一副笃定的样子,范庸也就点头道:“就依王公子的吩咐,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士兵的嘉奖,都按照王公子说的办。” 王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约莫半个时辰后,黄九游带着士兵回来。他已经清点了这一战的损失,让厮杀的大军全部齐齐返回军营。 黄九游来到城楼上,恭敬道:“公子,所有的贼匪都已经逃走。即便如此,我们也斩杀了八十九人,俘虏了三百余人。因为对方跑得太快,大多数人都逃走了。所以我们的士兵,收获不多。不过我们的人仅仅有几个受轻伤的,不曾有人被杀。” 王奇颔首道:“一应嘉奖,你按照既定的计划给予赏赐。该嘉奖的立刻嘉奖下去,而且接下来,范县丞已经准备了更多的钱,确保能分配给士兵。” “是!” 黄九游应下后就离开。 王奇、崔东山也跟着告辞离去。 毕竟两人不是范阳县的官员,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给范庸等人处理。 王奇、崔东山是径直回到王家的,这时候王福迎了上来,他看向崔东山,躬身道:“崔公,我家公子能有今日,仰赖崔公的教诲。老奴在这里,代替我家老爷,向崔公道谢。” 崔东山连忙摆手道:“管家客气了,说起来,这本就是王奇这小子,聪慧通达。老夫对他的教导,没有多少,都是他自己挣来的。” 仔细论起来,崔东山和王奇此前没有多少交集。 毕竟曾经的王奇是书呆子。 也不喜欢呆在书院。 也就如今,王奇拜崔东山为师,和崔东山关系才更为亲近。 王福说道:“崔公真是谦虚。” 崔东山笑了笑,打了个哈欠道:“管家,烦请你安排一间卧房,老夫要休息休息。昨晚上睡得有些晚,没有睡好。今天起得早,有些乏了,老夫先小憩一会儿。” 王福当即就安排人带着崔东山去休息。 在崔东山离开后,王福才看向王奇,激动道:“恭喜公子,贺喜公子,这次斩杀张元,保住范阳,公子堪称是范阳的救星。” 王奇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王福说道:“不过杀了张元,可能幽州涿郡境内的贼匪公孙通,会有所行动。这一点,公子要有所准备。” 王奇问道:“福爷爷,公孙通是谁?” 王福道:“公孙通,是盘踞在涿郡境内的大贼匪,人称通天手,是张元的师尊。其实力,已经无限接近宗师境界,据传直只差一脚,就可以踏入宗师境。这些年,他深居简出,也不知道迈入宗师境界没有。张元死了,消息传出后,他可能会找麻烦。” 王奇听到后,却是摇了摇头。 大周,差不多快完了。 范阳县有贼匪。 涿郡也有贼匪,而且是更大的贼匪,这就意味着大周治下的各地,到处都盘踞着贼匪。只是各地的贼匪,暂时只是劫掠,不曾真正掀起烽火。 一旦大周面临烽火造反时,就会暴露出大周眼下的困境。 王奇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公孙通来了再说。更何况,他是一流高手,我也是一流高手。而且公孙通年迈了,我可不惧他。” 王福点了点头。 这事儿以后再说。 眼下刚解决了张元的问题,公孙通或许会迁怒于范阳县,但考虑到王奇的出身,或许也不敢对付王奇。 王福岔开话题,说道:“公子今日斩杀张元,无数百姓必定感激公子。” 王奇摆手道:“百姓的感激,我不在意。我做事情,不是为了百姓,只是为了我自己。福爷爷,我斩杀张元得了一柄枪,很是不错,您鉴赏一下。” 苏烈立刻递上张元的大枪。 王福接过来,仔细打量一番,看到枪杆的两个小篆——紫金! 紫金枪! 王福眼中瞳孔一缩。 显得有些意外。 没想到,王奇杀了一个张元,竟是带回紫金枪,这可是一柄极为厉害的武器。 第56章 紫金枪 王奇看到王福眼中的诧异,询问道:“福爷爷,这柄紫金枪,有什么来历吗?” 王福解释道:“公子,紫金枪重十八斤,通体以精钢锻造,且紫金枪中加入了天外陨铁,无坚不摧,枪尖更是锋锐无匹。紫金枪在兵器谱上,排名十二,可见其不一般。” 王奇道:“太阿剑呢?” 王福说道:“太阿剑在兵器谱上,位列第九,也是神兵利器。” 王奇感慨道:“说起来,天香阁真是大手笔。位列兵器谱第九的武器,说送就送人。天香阁的阁主杨山君,其人不简单,性情疏阔,有大心胸,是个豪杰。” 王福道:“老爷以前也曾点评杨山君,说杨山君其人,堪称豪杰。” 王奇听到后想到了更多。 大周已经出现乱象。 数百年的稳定,到了如今,已经武备废弛,朝廷官员弄权浑浊不堪,地方官员贪赃枉法。偏偏皇帝仍旧痴迷于炼丹求长生。 乱世,已经可以预见。 只需要一把火,这空架子的大周,就可能出现倾倒的情况。 王福继续道:“可惜,老爷是用刀的,公子是用剑的。这柄紫金枪虽说不错,实际上对咱们家,没有太大的用处。” 王奇道:“无妨,暂时搁置就是。” 王福思索一番道:“公子,其实这柄紫金枪,可以用来做生意。” 王奇说道:“做什么生意?” 王福说道:“天香阁杨山君,就是用枪的高手,他的枪法霸道猛烈,极擅杀伐。杨山君手中的枪名为破空,是不错的名枪。可是和紫金枪比起来,却是差远了。” “天香阁遍布幽州,渠道很广,人脉更是不差。” “天香阁的情报网很厉害。” “我王家,虽说在幽州有一定的底蕴,可论及情报,比起天香阁来却差远了。公子就借助紫金枪,和杨山君谈条件,让天香阁共享情报给我们。” 王福虽老,却经验老道。 他虽说在范阳县,但王家的诸多事物,尤其是情报这方面的事情,都是王福在负责。如今王家欠缺情报,他希望能扩充王家的情报体系。 用一柄枪,换来天香阁的情报,看似有些亏,实际上却也划算。 王奇听了后,仔细琢磨着。 王福的建议不错。 这是增强王家实力的办法。 大周乱象横生,在这时候,王家的实力越强,对王奇越好。借助天香阁扩充情报渠道,王奇自然是乐见其成。 王奇想了想,说道:“福爷爷,您的建议不错。不过这样的交易,还有些粗糙。要扩充或者是建立我王家的情报网络,单纯靠对方共享,实际上,是把主动权寄托在天香阁上。” “对方愿意给的,我们才会知道的。对方不愿意给的绝密情报,我们根本不知道,无法掌握最为精准的消息。” “究其根本,用处不大。” 王奇眼神睿智,继续道:“涉及到谈生意,就必须谈透了,不能藏着掖着。我们要得到天香阁的情报体系,还得介入天香阁,才能真正得到天香阁的情报。” 王福摇头道:“公子,这不可能。” 王奇道:“一切皆有可能。” 王福道:“天香阁是杨山君的命脉,有天香阁在,才有杨山君的讯息通达。如果我们介入进去,对杨山君的影响极大。老奴断定,他不可能同意。” 王奇面带笑容,说道:“还没有试一试,怎么能说不知道呢?福爷爷,这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忙你的就是。” 王福张嘴想劝说,可是一想到自家公子的厉害,也就不去管了。王奇有自己的主意,而且王奇比他聪明多了。 王福点头,转身就去忙府上的事情。 王奇带着苏烈回到后院,让苏烈自己去休息,而王奇则回到书房,思考着劝说杨山君的事。单纯依靠紫金枪,想介入天香阁,难度无比巨大。 必须有附加条件。 王奇琢磨一会儿,忽然间他眼前一亮,已经有了计划。王奇直接铺开纸,搜寻着脑中的记忆,许久后,他才提笔蘸墨,把脑中所思所想全部写下来。 毛笔虽说好用,实际上画图时,还是有些不方便。 眼下勉强使用了。 王奇耗费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把一切写下来,小心翼翼折好。 他所写下来的一切,是划时代的设计。一旦施行后,对整个大周都会产生巨大影响。嗯,确切的说,是对女子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影响。 王奇收好书纸,带上苏烈离开王家。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如今的天香阁,已经热闹起来,人来人往,喧嚣嘈杂。 王奇一抵达,李氏得到了消息后,连忙亲自出来迎接,笑说道:“王公子今日斩杀张元,救了整个范阳,对咱们范阳的万千百姓来说,您是大救星啊!” 王奇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这次来,有要事和阁主洽谈。不知道杨阁主如今,可还在天香阁?” 李氏道:“王公子随我来。” 王奇点了点头,带着苏烈跟上李氏,绕过前厅,直接来到后院。来到杨山君的书房外,李氏上前敲门,说了王奇求见的事情,得了杨山君的答复,就请王奇入内。 王奇进入书房,见到了正看书的杨山君,微笑道:“阁主!” 杨山君道:“王公子,请坐。” 他再度打量王奇,竟是发现有些看不透王奇。尤其王奇眼神粲然,却没了刚突破到一流境界的那种锋芒必露,已经开始返璞归真,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弱书生。 杨山君心下骇然。 王奇的实力提升速度,着实可怕。 按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数年之内,王奇一定能突破到宗师境。一个二十出头的宗师,想想都觉得可怕。至少杨山君活了这么多年,是不曾见到的。 杨山君深吸口气,压下内心的惊讶,询问道:“王公子今日来访,有何贵干?” 王奇道:“和杨阁主做一笔生意。” 杨山君道:“愿闻其详。” 这一段时间王奇身上发生的事情,杨山君一清二楚。尤其王奇文采斐然,实力卓越,这样文武双全的人,他很是赞赏。 生子,当如王奇! 可惜他的儿子命不好,没能活到现在,否则和王奇差不多的年纪。 第57章 女为悦己者容 王奇没有兜圈子,直接道:“杨阁主,我王家需要情报,恰好天香阁的情报体系完善,有着极为详细的情报。” “尤其天香阁诸多的歌姬,了解到各种消息,一条条消息汇总,形成了详尽的情报。所以我打算,在天香阁内安排一个副阁主,由王家的人介入担任。” “当然,王家的人不负责管理,也不负责账目,更不参与经营。” “只参与这一块。” 王奇微笑道:“这,便是我这一次来的目的。” 杨山君冷笑道:“王公子,你真的是狮子大开口,更是异想天开。换做其他的人,在本座的面前,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早被本座直接扔出去。” 王奇道:“多谢阁主。” 杨山君道:“情报方面,是天香阁的核心。可你一个外人,要介入天香阁的绝密情报,你认为本座会答应吗?” 王奇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杨阁主,凡事讲究利益。我说完了要求,你何不听听我的条件呢?” 杨山君道:“你能给条件是什么?” 王奇说道:“我的条件有两个,第一,我王家有紫金枪,愿意把紫金枪赠送给杨阁主。” 杨山君一听,面色微变。 饶是他早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涉及到紫金枪,尤其他本就是用枪的高手,所以才会有些失态。 有紫金枪,他的实力能提升一些。 杨山君深吸口气,平复了内心的情绪,缓缓道:“单纯是紫金枪,远远不足。虽说紫金枪是神兵利器,在兵器谱榜上有名,但也不可能给你做情报。” 王奇继续道:“第二,这是我给天香阁姑娘们设计的,杨阁主请看。” 说着话,他从衣袖中取出书册,递到了杨山君的手中。 杨山君接过来看了眼,顿时瞪大眼睛。纸上的内容,实在有些惊世骇俗。甚至,有些放浪形骸。杨山君看完后,沉声道:“王公子,你好歹是世家子弟,竟搞这种歪门邪道。这名为内衣的衣服,穿在女子身上,真是败坏风俗。” 王奇弄出来的就是内衣。 专属于天香阁的内衣。 天香阁说白了,就是青楼,是吸引男人来的地方。在这些地方,女子使出浑身解数,要让男人掏钱,要让男人在这里花费。王奇所做的,是增加女子的魅力。 内衣的出现,能使得女子身段更加的苗条妖娆,凸显身材的优势。 王奇缓缓说道:“杨阁主,何必用这样怪异的眼神看我。内衣是女子所用,你可曾想过,一旦天香阁的女子,都穿上这样的衣物,更有吸引力啊!” “天香阁的女子,带人留宿时,穿着内衣,更有风情,能让留宿的人流连忘返。天香阁的生意,必定再上一层楼。” 王奇说道:“虽说天香阁如今的生意不差,可谁会嫌弃生意更好呢?” 杨山君听完后,眼眸眯了起来。 仔细思考着。 他能建立天香阁,且把天香阁运营得整个幽州都是,自然有足够的能力和眼界。 杨山君也是男人,仔细打量内衣的图纸,脑中勾勒出女人穿上后的样子,也觉得心头一阵火热,更有些期待。这女子内衣,的确适合用在天香阁。 这将是天香阁的杀手锏。 杨山君沉声道:“王公子,虽说内衣能让天香阁生意旺盛兴隆。可是,依旧有些不足。要知道,天香阁付出的是情报,这是弥足珍贵的。”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杨阁主,你错了。内衣不仅是用在天香阁,更是一桩大生意。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内衣传出去后,必然无数女子购买。” “你可以成立一个作坊,专门生产内衣。等过一段时间,内衣风靡开来,就开始贩卖,肯定大赚特赚。说实话,我都想自己做生意的。” “只是考虑到,王家的首要问题,是建立情报渠道,所以才找你的。” 王奇说道:“否则,我自己经营这一桩生意。”” 杨山君点了点头。 他赞同王奇的说法,一旦成立作坊,等到内衣风靡开来,生意肯定火爆。或许许多的卫道士,会说内衣如何伤风败俗,女人却一定会购买的。 王奇笑道:“杨阁主,对天香阁来说,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而我们王家,不参与天香阁的一切运营,只安排人参与情报体系。对天香阁,没有任何影响。” 杨山君沉吟片刻,颔首道:“王公子,你的请求本座同意了了。” 王奇脸上露出笑容。 如今王家和天香阁,算是进入蜜月期。双方什么时候发生矛盾,王奇暂时不知道。不过以后即便发生矛盾,甚至杨山君要反悔,王奇也不担心。 只要王家的人进入了天香阁,就可以快速的摸清楚消息,把天香阁的情报打探清楚,然后建立属于自己的情报网。 这是借力而为。 王奇吩咐道:“苏烈,进来。” “是!” 苏烈在房间外面听到消息,便拿着紫金枪进入。王奇摆了摆手,苏烈把紫金枪搁在杨山君的身旁,又回到王奇的身后站立。 杨山君看着紫金枪,眼神渐渐锐利起来。他手拿紫金枪,凭空一抖。刹那间,枪尖颤动,甚紫金枪本身,也仿佛在嗡嗡鸣叫回应。 “好枪,好枪!” 杨山君的眼中,流露出欢喜神情。他在一流高手时,用自己的破空枪倒没什么。突破到了宗师境,便感觉破空枪无法跟上他的进步。如今有紫金枪,他的实力至少提升两成。 这是神兵利器的加成。 王奇起身道:“恭喜杨阁主得了神兵,如今阁主得了紫金枪,那是如虎添翼。” 杨山君道:“王奇,你真的会做生意。你的这张嘴,很是厉害。” 王奇说道:“杨阁主赞缪了,我做事情,一向互利共赢,都赚钱都得到好处,才是长久之道。事情已经完成,我就告辞了,毕竟府上还有事情要处理。” 杨山君亲自起身送王奇离开,待送走王奇后,杨山君才带着李氏返回后院,李氏询问道:“阁主,王奇来做什么呢?” 杨山君说道:“王奇来做生意的。” 李氏道:“做什么生意?” 杨山君把王奇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便把书册递给李氏,吩咐道:“你看看王奇发明的这个内衣,按照上面的构图,给天香阁的歌姬制作衣物,取代肚兜、亵衣。” 李氏仔细的打量,越是琢磨,越是神色激动。 她虽说是半老徐娘,却也是女人,懂女人如何才妖娆。一看到这内衣,便知道内衣的好处。她忍不住赞叹道:“王奇此子,竟如此了解女人。他一个大男儿,设计这样的衣物,实在是匪夷所思。” 杨山君说道:“所以王奇此子,很不简单,不能以常理揣度。” 李氏忍不住点头。 旋即,李氏道:“只是接下来,王家的人要进驻各地的天香阁。这就意味着,我们的情报会被对方知悉。我们的一些安排,对方也会知道。” 杨山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说道:“王家发现了,那也无妨。如今和王奇搭上关系,和王家合作密切,等到我要采取行动时,便可以先拜访王家,请王家相助。” 说到这里,杨山君握紧拳头,眼中流露出仇恨神色,说道:“事实上,这才是我同意的真正理由。区区天香阁,我不放在眼中,我要的是能报仇。” 李氏闻言,心下叹息。 作为杨山君的心腹,她知道杨山君的苦,更理解杨山君。 杨山君深吸口气,压下了波动的情绪,吩咐道:“内衣的事,你来负责。建立专门的制衣坊,你也一并安排。等后续许多人知晓了内衣后,便开设商铺贩卖。” 李氏道:“奴婢明白。” 杨山君摆了摆手,李氏转身就退下。 第58章 六十亲卫 王奇带着苏烈回到王家,夜色已经深沉,他把和杨山君交谈的结果和王福说了。 王福听完整个人愣住。 无比的震惊。 杨山君竟同意让王家的人进驻,尽管王家的人在天香阁不参与经营,只参与情报体系这一块,但只要有王家的人在天香阁,就有运作的空间。 王福一脸好奇的样子,问道:“公子,您怎么劝服杨山君的。” 王奇说道:“自然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王福一副你当我是傻子的模样,如果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也去劝说一下杨山君。 哄鬼呢。 王福再度道:“公子该不会答应了什么苛刻条件吧?” 王奇笑道:“您老放心,我就仅仅给了紫金枪,以及给天香阁的女子,设计了一点穿在身上的衣衫,能帮天香阁赚钱。这事情,就成了。总之,天香阁肯定不亏。” 王福听不出个所以然,也就不再多问,说道:“公子,明日一早,我就着手安排人,调王家的人,去幽州各地天香阁赴任。” 王奇笑道:“辛苦福爷爷了。” 王福摇头表示不辛苦,只是嘱托王奇早些休息。 王奇回到房中,却有些睡不着。今天范阳县遭到张元带人攻打的事情,使得王奇的内心有了变化,这不是太平盛世,是乱世,或者说乱世将至。 大乱之前,他必须做足准备,王家才能有足够的实力面对。 王奇心中思索着,他眼下能做的事情,一方面是着手布局王家,增加王家的实力;另一方面,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如果他能突破到宗师境,王家一门两宗师,即便乱世到来,王家也能有足够的实力抵挡。 王奇理清楚了思路,便准备睡觉。 “咚!咚!” 敲门声响起,苏烈的声音传来:“公子,是我,苏烈!” 王奇道:“进来!” 苏烈推开门进入,站定后道:“公子,黄九游带着人到了府外,要见您。” 王奇听到后有些诧异。 大晚上的,黄九游不在军营,竟然来找他,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奇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是!” 苏烈立刻去通知。 不多时,黄九游一众人在苏烈的率领下进入,数十人满满当当的站在院子中。 王奇粗略扫了眼,少说有五六十人。王奇目光落在黄九游的身上,说道:“黄九游,你大晚上带人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亦或者,是士兵斩杀贼匪的嘉奖不曾下发?” 白天回到家中,王奇就不曾去军营。 一应事情都交给了黄九游。 王奇接管军营,是因为要对付贼匪,所以临时接管。张元被杀,贼匪都散了,王奇不会再管军队的事情。黄九游等人来找他,王奇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嘉奖问题不曾落实。 黄九游摇头道:“公子,今天斩杀贼匪的嘉奖,一文不少,全部发放下来。事实上,三千两银子都不曾用完。” 王奇道:“那是怎么回事?” 黄九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跟着,一个个肃然站立的士兵,也跟着跪在地上,黑压压的一群人跪下来,神情肃然。 王奇很是疑惑,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黄九游郑重道:“我们都选择了离开军营,来投奔公子,请公子收留。” 众人齐齐道:“请公子收留。” 王奇这才明白过来,他再度打量所有人。来投效他的士兵,都是青壮,可堪大用。 王奇忽然想到自己要谋划未来。 这六十人是一个机会。 以六十人为根基,让所有人成为王奇的亲卫。 王奇不曾直接答应,他盯着黄九游道:“你们来投奔我,可要清楚,一旦投奔了我,在某种程度上说,就是王家的人,也是我王奇的人。生死,不在你们,而是在我之手。” 黄九游道:“我等,愿为公子赴死。” “我等,愿为公子赴死。” 六十人齐齐呐喊。 雄浑声音,忽然间响彻院子中,透着斩钉截铁之意。 一个个的神情,无比肃然。 他们跟着黄九游来之前,就已经考虑好。事实上来之前,黄九游也说过,投效王奇等于成为王家的人,生死由王奇做主。 可是,好处也显而易见。他们追随王奇,未来的前途,肯定比留在军营好。 范阳军营就是一潭死水。 没有半点前景。 王奇听到所有人的回答,沉声道:“你们愿意追随本公子,那是本公子的荣幸。不过本公子把丑话说在前面,既然追随我,一切就得听从我的安排。即便让你去送死,你也得去。你们,能做到吗?” 黄九游道:“能做到。” 六十士兵,又齐齐喊话,一个个没有半点犹豫。 这六十人中,有四十人是黄九游的嫡系,另外二十人是昔日苏大成的人。这六十人,都有自己的志向,铁了心要追随王奇。 王奇说道:“既然能做到,自今日起,你们就是我王奇的人。你们追随本公子,我不亏待你们。每个人的饷钱,一月五两银子。黄九游作为负责人,十两银子一月。” “谢公子!” 黄九游及其余士兵齐齐应下。 一个个神情激动。 他们没想到王奇给的待遇,竟如此优渥,一个月五两银子。 这不是小数目。 要知道贫寒之家一年的用度,也不见得有五两银子,他们如今一月便是五两银子。 王奇道:“都别忙着道谢,明日一早,我就准备返回东山书院。你们接下来,就跟着我一起。等回到东山书院,我会对你们进行特训。” 黄九游等人齐齐应下,他们都听从王奇的安排。 王奇道:“都起来吧。” 黄九游一众人,这才齐齐站起身。 王奇看向站在旁边的苏烈,吩咐道:“苏烈,你去请福爷爷来一趟。” “是!” 苏烈立刻去通知。 不多时,王福来到院子中。他先前在自己的房中,就听到黄九游等人的呐喊声,只是涉及到王奇的事情,王福如今不插手。 王福上前道:“公子!” 王奇说了黄九游等人归顺一事,也说了六十人和黄九游的月钱,最后道:“福爷爷,他们今晚上暂住府上。明日一早,你先结算他们一个月的饷钱。然后,我带他们回东山书院。接下来,我亲自操练他们。” 王福直接答应下来,虽说有些不合理,但他相信公子是理智的,并非心血来潮。王福喊来了一个府上的侍从,把黄九游一众人带下去,安置在一个单独的院子中休息。 天色不早了,王奇、王府和苏烈也各自去休息。 翌日,清晨。 王奇大清早起床,直接到了房顶运功。趁着鱼肚白生出,朝霞还未升起时,已经按照紫极经的运气路线呼吸吐纳。当朝霞升起,紫极经运转到极致,王奇眼中神光粲然,更是锐利。 待朝阳彻底升起,紫极经慢慢的停下。王奇跳下房顶,又练了一趟龙象劲,最后才洗漱一番,和起床的崔东山一起用饭,说了要带黄九游等人上山的事。 崔东山自是应下。 东山书院如今空荡荡的,多了人也能容纳,不是什么问题。 王奇和崔东山吃完饭,便带着苏烈、黄九游一众人离开王家,径直出城往东山书院去。 第59章 操练 崔东山和王奇回到东山书院时,时间还早,距离中午还有些时间。王奇让黄九游从亲卫中挑选了几个会生火做饭的人,专门负责伙食,然后选了一处院子,供黄九游一众人落脚休息。 黄九游一众人去收拾住处,崔东山则把王奇喊到后院书房中。 崔东山说道:“徒儿,你带着六十亲卫来,而且这六十亲卫都曾经是军中的人。他们眼下跟了你,你打算怎么安置他们?” 王奇道:“弟子之所以把他们带到东山书院来,是要操练他们。不仅按照军队的方式训练,还要让他们读书识字,让他们懂得兵法谋略。他们是弟子的亲卫,未来,是王家的中流砥柱。” 崔东山眉头上扬,眼中多了一抹震惊。 王奇的考虑可谓是长远。 连将来都考虑到了。 崔东山不曾说什么,颔首道:“你既然有了决定,老夫不阻拦,尽管放手去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找老夫。” 王奇道:“多谢老师。” 崔东山说道:“行了,忙你的去吧。” 王奇揖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书房,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他取出笔墨纸砚,沉下心来,仔细思考对黄九游等人的操练。 要教导读书识字,这一点很容易。 最主要的是训练之法。 王奇的训练,主要按照后世军队的方式操练。最简单的操练,便是负重奔跑、踢正步、站军姿,以及正面搏杀,还有其余的各种军中训练。 他把所有都涵盖其中。 王奇先把大体训练的内容写下来,再慢慢的重新调整。从内务叠被子等开始,再到日常行走坐卧,以及操练等,全部重新梳理。 这一次梳理后的内容,更有层次感,不是一窝蜂全部训练,是一步步的操练。先从最简单的操练开始,一点点增加难度。 唯有如此,才能稳步提升。 如果训练的强度太大,所有人都难以接受。等王奇梳理完,恰巧已经抵近中午,苏烈来到王奇的书房中,恭敬道:“公子,午饭已经准备好,我这就给您端来。” 王奇说道:“不必了。” 他收起训练手册,走出院子,看向苏烈道:“以后我吃饭,便和黄九游他们一起吃。他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除此外,他们怎么操练,我就怎么操练。你,跟我一样。” “是!” 苏烈直接应下。 他本是军中的人,对于操练之类的没什么反对,也不觉得陌生。 王奇带着苏烈径直到了饭堂,和黄九游等人一起用饭。这一幕,令黄九游等人很惊讶,毕竟王奇是主君,他们是追随王奇的,身份不同。 王奇习惯了快速吃饭,等他吃完,扫了眼一个个士兵。 许多人,都还在吃饭。 王奇站起身,吩咐道:“都抓紧时间,吃完后到书院的校场,我有事情宣布。” 说完,王奇率先走了。 苏烈刨了几口饭,便跟着离开。黄九游已经吃得差不多,在王奇刚走出饭堂就跟了出去。其余人也是快速的吃饭,不到小半刻钟,所有人都齐齐到了校场。 王奇环顾左右人,吩咐道:“都坐下说话。” 所有人齐齐坐下。 王奇跟着坐下来,沉声道:“之所以把所有人带到书院来,是对你们进行训练。接下来,我会和你们一起操练。操练的内容,涉及到站军姿、踢正步,负重奔跑等……” 一个个听完,都很是惊讶。 站军姿是什么? 踢正步是什么? 被子叠成豆腐块是什么? …… 一个个脑门上,都堆满了问好,满脸的不理解。 王奇知道这些人不了解,他起身把腿上的绑腿取下来。这是王奇日常绑在腿上训练的,只有关键时候,才会取下。 众人看到王奇腿上的绑腿,心下更是震撼,难怪王奇如此强。 平日里,竟负重训练。 王奇没有理会将士的震惊,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一阐述演练示范。从站军姿开始,到踢正步,以及其余的每一个训练事项,王奇都一一阐述一遍,让所有人心中有数。 黄九游等人见状,心下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操练方式? 他们不曾遇到过,不过没有人提出疑惑。因为王奇是他们效忠的人,王奇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遵从王奇的命令。 王奇足足耗费了大半个时辰,才把一应训练事项,以及一应规矩说完,然后开始今天的站军姿操练。 站军姿,看似简单。 实际上最考验身体素质,以及意志。 短时间,谁都能坚持,时间一长,身体都开始撑不住,甚至许多人双腿打颤。即便如此,所有人都咬牙忍着,因为王奇也一起操练的。 王奇都站着,何况是他们。 对王奇来说,他如果是个普通人,站军姿或许为难。问题王奇是一流高手,能运转真气,甚至借助真气缓解身体的疲惫。 他的操练,轻而易举。 王奇没有一次性训练太强的强度,是一点点加量,训练一段时间后就休息。即便如此,一下午下来,黄九游等人都是双腿打颤,所有人很是疲惫。 他们在范阳县军营也有操练,可和王奇这里的操练,完全不一样。王奇的操练,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是很不简单。 一下午的操练结束,晚上用饭时,已经有专门做饭的人,这是崔东山请来的。 如此一来,不需要士兵生火做饭。 晚上的饭食,也是极好,有肉有汤,一个个士兵吃得饱饱的。晚饭后,六十亲卫有暂时的休息时间,时间不长,约莫两刻钟的时间。 然后,王奇开始授课,专门教导黄九游等一众人读书识字。 别说普通士兵,连黄九游都大字不识几个。军中出了苏烈外,多数都是文盲。虽说这样的日子,对亲卫来说很枯燥,却无比的充实。 从这一天开始,王奇就扎根东山书院。他在东山书院内,带着杨迟等人读书的时间不多,大多时候,都带着六十个亲卫操练。 早上一起床,先整理内务,一个个亲卫各自叠好被子整理内务。这些必须速度,不能拖沓。早上整理完内务,便开始晨跑,围绕东山书院附近跑一圈,便回到东山书院吃早饭。 吃完早饭,稍作休息,是上午的操练。从站军姿开始,到踢正步等队列训练,然后是体能训练,一个上午过去,吃了午饭,中午解散各自休息午睡。 下午有实战训练,涉及到拳法较量。 王奇传授的拳法,没有传授如今的武术,是简单的军体拳。 这是最适合的。 更高深的拳法,那是后续的事情。 王奇如今的操练,是队列训练、体能训练和实战训练,还有晚上的知识讲授。他自始至终,他都跟着所有人一起操练。 这样的情况下,一个个亲卫看向王奇,眼中都有钦佩,更有死心塌地的效忠。 时间一天天流逝。 这期间,东山书院有许多人要回来,崔东山却是婉拒。他收了王奇为关门弟子,便不再招收人,只是继续教导杨迟等人。 转眼,一个月过去。 时间进入六月初,天气渐渐炎热了起来。 六十亲卫在短短一个月的训练后,已经脱胎换骨,有了真正的军人模样,行如风站如松,身形挺拔,含胸拔背,是真正的精锐。最重要的是一个月的磨合,六十亲卫互相熟悉彼此。 这一日,王奇操练六十亲卫时,杨迟来到校场中,快速道:“首席,院长请您去一趟,说是有要事和您说。” 王奇点头道:“知道了。” 他吩咐黄九游继续操练,便和杨迟一起离开校场,往后院书房去。 第60章 新县令 王奇来到书房中,想崔东山揖了一礼,道:“老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崔东山摆手道:“坐下说。” 王奇撩起衣袍坐下,便看向崔东山。如今的崔东山,神情颇有些严肃,甚至眉宇间还多了一抹忧虑,一副担心的样子。 一看是发生了大事。 崔东山没有兜圈子,直接道:“朝廷方面,安排了人担任范阳县的县令。除此外,幽州长史的空缺也已经补上。” 王奇问道:“莫非新任范阳县令,仍是赵治的人。” 崔东山颔首道:“真让你说对了,新任范阳县令名叫董承,是赵治府上的书佐。如今董承外放为官,担任范阳县令,已经抵达范阳县赴任。” 王奇道:“其实也不意外,柳辛、付延庆虽死,但传到朝廷的消息,是死在贼匪手中,不曾影响到赵治。所以,赵治可以再安排人到范阳来。” 崔东山点了点头,继续道:“新任幽州长史,名叫朱槐,在朝中担任礼部侍郎一职,曾经和我共事过。他是赵治一系的人,如今外放为官,担任幽州长史,成了封疆大吏。” 王奇又点了点头。 这也不奇怪。 崔东山继续道:“付延庆死了,赵治很愤怒。尤其燕九被杀,赵治更是迁怒于你。据老夫一些故友传来的消息,朱槐和董承到幽州来,不仅要掌握幽州,更要对付我们。” “敌人去了又来,情况不妙!” “你小子武艺高强,能随意杀人。问题是,你此前杀了付延庆栽赃给张元等人,倒也说得过去,朝廷也不曾追究。可这一次,情况却不同。” “再度发生刺杀官员的事情,朝廷肯定会介入。一旦朝廷介入,后果不堪设想,消息也未必能瞒得住。这一次,我们的处境不怎么好。” 崔东山叹息道:“徒儿,老夫的打算,是关闭东山书院。如此一来,你回渔阳,老夫直接隐居。朱槐想对付我们很难,董承更没有理由出手。” “不!” 王奇直接拒绝。 崔东山问道:“你想怎么办?” 这一刻,崔东山也是注视着王奇,等着王奇的答复。 他心头有些担心。 担心王奇杀性太大,原因很简单,此前付延庆、柳辛要对付东山书院,王奇选择了杀人,一劳永逸杀死这两人。 王奇笑了笑,自信道:“老师,凭什么他们来了,我们要退让。区区一个朱槐、董承,有什么惧怕的?上一次杀了付延庆和柳辛,不曾对付到赵治。这次借力打力,把赵治也一并算计进来,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崔东山皱眉道:“我们是民,对方是官,民不与官斗啊。” 王奇说道:“官也是人,与人斗,其乐无穷。赵治让朱槐和董承来,他们要斗,咱们奉陪到底,让他后悔莫及。当然,他们想出手,也未必能成。” 崔东山道:“怎么说?” 王奇神情肃然,说道:“皇帝赵禛,年迈多病,所以沉溺于炼丹修道,希望求得长生。然而天下各地,却已经是有贼匪出没作乱。” “大周,已经乱象横生。” “远的不说,就说咱们幽州,各郡各县都有贼匪。朱槐这个幽州长史新官上任,面临一大摊子的事情,未必有闲工夫对付咱们。” “至于董承来了范阳,他一个空降的县令,要对付我们也不轻松。所以咱们如今,且看着办,对方不招惹我们,也就不管他。” 王奇说道:“如果董承和朱槐都出手,那就把他们都掀翻。” 崔东山打量着王奇,见王奇神情自信,也就颔首道:“行,就按照你说的办。我们如今,且观望一番,再做决定。” 他对自己没什么担心的。 他一个清流名士,孑然一身,一个人在东山书院,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担心王奇受影响。 王奇起身告辞,刚出书房,就见苏烈急匆匆来了,禀报道:“公子,范庸安排人送来书信,约您晚上在天香阁一叙,您是否答应?” 王奇说道:“准时赴约。” 苏烈得令,转身去回复。 王奇回到自己的书房,思考朱槐、董承的事情。上次付延庆到范阳,还比较讲究,是打着西山书院的幌子登门挑衅。 新来的朱槐、董承,到底是什么路子,王奇还不知道。王奇所考虑的,不是朱槐、董承的问题,正如他对崔东山说的,要把赵治也算计进来。 这才是关键。 不动摇赵治的根基,就会有赵治的人持续到幽州来。所以如今破局的关键,是通过朱槐、董承两人,使得赵治根基受损,让赵治再无法担任幽州牧。亦或者,即便赵治在帝都继续遥领幽州牧,但幽州长史的人选,不能再是由赵治的人担任。 王奇内心仔细的思索着,想着破解之策。 琢磨了小半个时辰,已经有了大方向的思路。不过具体的计划步骤,暂时不过清楚,只有一个大方向的考虑。 王奇今天还得入城,所以他有了大方向的思路,就不再耽搁,带着苏烈离开书院,径直往县城去。抵达县城,已经抵近傍晚。 他直接往天香阁去。 王奇是天香阁的贵客,尤其范庸早就已经抵达。所以王奇一进入,就被天香阁的侍从领着来到二楼单独的雅室内。 侍从关上门,房间中只有范庸和王奇。 王奇落座后道:“范县丞请我来,有什么事情呢?” 范庸呷了一口茶,郑重道:“王公子,新任县令董承已经履新赴任。” 王奇说道:“原以为斩杀张元的事情,交由范县丞上报朝廷。这功劳下来,范县丞肯定能接任县令。没想到,朝廷空降了一个县令。据说董承,是赵治王府中的书佐,所以他在范阳可能呆不久。范县丞请宽心,只要你踏实做事,总有转正担任县令的时候。” 范庸是个有些想法的人。 此前王奇和范庸接触,他知道柳辛死后,范庸意在范阳县令一职。 只是赵治安排了董承担任,使得范庸的算盘落空。 范庸显得很平静,不疾不徐道:“王公子,董承一抵达范阳,就召见一众佐吏训话,说了些治理范阳的打算。在最后,董承还着重谈了王公子。” 王奇道:“谈我做什么?” 范庸回答道:“董承说,崔东山是一介狂生,沽名钓誉。王公子是崔东山的弟子,也是狂徒。董承号召我范阳上下,和东山书院划清界限。” 顿了顿,范庸继续道:“董承如今的盘算,是孤立东山书院。当然我看董承的架势,他的孤立策略仅是第一步,肯定还有更多的计划。” 王奇拱手道:“范县丞明知董承是县令,是赵治的人,却甘愿冒着得罪董承的风险,把消息告诉我,这份情谊,我王奇收下了。” 范庸继续道:“不瞒王公子,我今天约见你,还有一事要谈。” 王奇道:“说来听听。” 他知道关键来了。 先前范庸说董承的计划,只是开胃菜,如今才是范庸要提及的事情。 王奇要对付董承,范庸是关键。 更是切入点。 第61章 范庸归顺 范庸身子稍稍前倾,眼神更是锐利,他沉声道:“王公子,我范庸代表范家,愿意归顺王公子,为王公子效力。” 王奇道:“范县丞,严重了。” 范庸不急不躁道:“王公子,我是认真的,我要做范阳县的县令。我范庸在范阳县,从佐吏到县丞,一步步走来,耗费了快二十年。”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却是被三皇子夺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世道没有世家的底蕴,没有大家族的帮扶,想要升迁,太难太难了。所以我愿意为王公子效力,只求王公子扶持我,担任范阳县令。” 范家在范阳,不是什么大家族,就一个普通家族。范庸在范阳这小池塘里,扑腾了快二十年,也没有转正成为县令。 这是大多数人的写照。 如果再细说,其实这算过得好的,至少范庸还担任县丞,不愁吃穿用度。 王奇打量着范庸,内心思索着。 他思考着是否接纳,范庸的投效,自然不错。有了范庸作为内应,对付董承,更是会轻松许多。问题是,范庸是否靠得住? 这是最关键的。 王奇思考片刻,沉声道:“范县丞,我如何相信你?” 范庸道:“王公子,我范庸四十左右,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范哲。我愿意让我儿,作为王公子的亲随。不仅如此,我愿意为他立下卖身契,我儿户籍交给王家,生死由王公子掌控。如此,王公子能放心了吧。” 王奇听到后很是惊讶。 范庸的付出有点大,竟拿自己的儿子作为人质。 只要在范阳县的人,但凡熟悉范庸的,都知道范庸疼儿子。尤其范庸的儿子范哲,很是聪颖,是范庸为之骄傲自豪的。 王奇微笑道:“范县丞,你倒是能狠得下心。万一,你儿子不同意呢?做事情嘛,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他不愿意,那就是白搭。” 范庸摇了摇头,很笃定的道:“王公子不必担心,我儿没有任何意见。来之前,我就已经和他通过气,他也是赞同。”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所谓卖身契,只是一纸契约。” “如果我儿死心塌地追随王公子,我范庸死心塌地追随王公子,一纸卖身契,就形如废纸,没有任何的用处。” 范庸眼神睿智,继续说道:“反过来说,因为我追随王公子,有了机会升迁,我儿也会有更好的前途。” “如果我不追随王公子,我这辈子,估摸着就是一个县丞终老。我儿这辈子,未必能做得比我好,所以我选择追随王公子。” “要得到好处,必然有付出。好处想要,又不付出,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再者,这是最能取信王公子的办法,其余的没用。” “请范公子接纳。” 范庸站起身,撩起衣袍直接跪下来。 他选择向王奇投诚。 这是范庸深思熟虑的,不仅因为王家底蕴深厚,更因为王奇文武双全,值得投效。 王奇笑着起身,走到范庸的面前,搀扶起范庸,道:“既然范县丞已经考虑好,本公子就不兜圈子了。我王奇,接受你的投效。” 范庸道:“多谢公子。” 王奇和范庸再度各自落座。 王奇道:“范庸,说说对付董承的事。你想要当县令,首要之事,就是推翻董承。只要董承在任上,你就无法升迁为范阳县令。” 范庸眼中掠过一道精光,说道:“公子,要对付董承,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王奇问道:“什么办法?” 范庸道:“驱虎吞狼!” 王奇道:“说清楚。” 范庸眼神锐利,再度道:“张元的情况,王公子可知?” 王奇道:“略知一二。” 范庸说道:“既如此,我就简略说一说。据我所知,张元在涿郡有一位师尊,名为公孙通,人称通天手,也是一个贼匪。” “之所以有通天手的称呼,是因为他擅长拳法。” “张元是公孙通的弟子,他死在了范阳,公孙通得到消息,肯定会为张元报仇。一个多月过去,消息肯定传到了公孙通的耳中,他一定会杀来。” 范庸说道:“董承刚刚上任,根基不稳,必然挡不住。” “董承自知挡不住,会找王公子求助,请王公子出面。届时,王公子不必管他,他自然就会逃走的。如此一来,他得背上一个临阵脱逃的罪名,再想对付王公子就不可能。” “我再散播一点消息,说他临阵脱逃。届时请王公子运作一番,由我担任范阳县令。” 范庸把计划说了一遍。 王奇仔细琢磨后,说道:“你的计划,要做出调整。计划中,有诸多不合理的地方,而且很多的细节,不曾处理妥当。要算计公孙通和董承,就要考虑周全,不能出任何的问题。” 范庸说道:“请公子示下。” 王奇道:“按照你制定的计划,我们仔细的划分,每一步都细化。第一步,是等公孙通杀来。按照我们的推断,公孙度得知了张元的消息,他一定会杀来的。” “这,显然不够。” “我们不能干等,不能光靠我们的判定。所得再安排人,散播一点张元被杀的消息,甚至激将公孙通的消息,确保公孙通会真正来。” “范家的渠道,未必能行。” 王奇直接说道:“我来负责这一事情,我和天香阁有些关系,我请天香阁出面,让天香阁运作消息,确保公孙通知道消息,且一定会杀到范阳县。” 范庸眉头上扬道:“公子和天香阁有来往?” 王奇道:“自然有来往,且天香阁的情报网,是共享给我的。通过天香阁,我能调查清楚公孙通的消息,也能散播消息刺激公孙通。” 范庸道:“公子英明!” 他心下骇然。 不愧是王家公子,这份底蕴和实力,实在是不简单。 只不过范庸的内心,却认为这是王家的底蕴,并非王奇促成的。可不管是王家的底蕴,亦或是王奇的底蕴,在范庸这里都一样。 都是代表了实力。 第62章 毒计 王奇借助了天香阁,稍稍敲打范庸一下,又继续道:“第二步,公孙通带着人气势汹汹杀来,董承得到了消息,未必会立刻服软,极可能打算抵抗。” “如果他要抵抗,你带他去军营看一看。军队方面,我稍稍训练了一通,但因为黄九游等人走了,肯定懒散,他看到乱糟糟的军营,便会放弃抵抗的心思。” “如果他求我,我会拒绝,不会同意出面抵挡公孙通。” 王奇继续道:“如果他不求我,要直接离开范阳。那么,就进行下一步。涉及到第三步,我们这么做……” 当着范庸的面,他一步步往下阐述。 范庸听完,心下更是骇然。 好厉害! 好缜密的逻辑。 好毒辣的计划。 按照王奇的计划,董承最终必死无疑,根本逃不掉。甚至,即便董承还有外援,那也解决不了范阳的问题。董承最终的所作所为,会影响到赵治,把赵治都拖下水。 届时消息传出,赵治丢尽颜面,在朝中的威望也会受损。试想一下,赵治接连安排人来幽州,不仅是接连失败,还折损朝廷威严,谁还愿意让赵治的人来。 到时候,范庸就众望所归。 范庸心下对王奇,无比的佩服,他双手合拢,恭恭敬敬的道:“公子大才。” 王奇微笑道:“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范庸却是摇头。 他一个活了几十年的人,听完王奇的计划,范庸知道这其中的含金量。 范庸说道:“公子,县衙方面,我会尽量和其余人架空董承,阻拦董承的手段。等到公孙通来进攻,便是对付董承的时候。” 王奇点了点头,说道:“县衙方面,你看着办就是。有重要消息,安排人传书给我。这一段时间,我会留在王家,不会回书院。” “是!” 范庸直接应下。 王奇端起手中的酒樽,斟满了一杯酒,道:“范庸,我王奇做事情,一向喜欢共赢。即便你为我效力,但我也希望你我共同进步。” 范庸也端着酒樽,郑重说道:“公子睿智无双,我能追随公子,是我天大的福分。公子一番话,折煞范庸了。” 见识了王奇的厉害,范庸可不敢和王奇说什么合作。 他就是投效王奇的人。 仅仅是王奇的下属。 仅此而已。 至于更多的,范庸相信追随王奇的过程中,一定会有更多的收获。 王奇点头饮了一杯酒。 范庸也随即饮酒。 旋即,范庸道:“卑职不能多呆,否则容易泄漏行迹。公子,卑职就先走一步。” 王奇道:“去吧!” 范庸起身向王奇揖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王奇望着范庸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管范庸的打算怎么样,范庸如今追随了王奇,那么王奇的班底又充实了一点。 先有六十亲卫,形成一股力量。 如今又有范庸。 等到范庸成为范阳的县令,成为一县之主,王奇的班底就又进一步的增强,范阳也成为他的根据地。一旦天下大乱,这些都是王奇的资本。 王奇又琢磨了一会儿范庸、董承之间的事情,董承已经放出话,显然要对付他。不过有范庸作为内应,这一点王奇倒是不担心,不惧怕董承的手段。 董承,砧板上的鱼肉而已。 最关键的,要借助董承把赵治拉下水,这是重中之重。 王奇冷静下来,重新梳理了一遍问题,把细节之处想清楚,便起身离开雅室,喊来了酒楼的侍从,让侍从去通知老鸨李氏,他要见杨山君。 不多时,李氏来了。 李氏恭敬道:“王公子要见阁主,可惜阁主已经离开范阳回蓟县。不知道王公子有什么事情,可否告诉我,妾身如果能处理,就代为处理。不能处理,就上报到蓟县,请阁主安排。” 蓟县,是幽州治所所在。 也是天香阁总部所在,因为天香阁和王奇的关系很微妙,双方是合作的关系。尤其这一个月的时间,天香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香阁的女子,穿上新式内衣,使得无数男子对天香阁的女子趋之若鹜。 幽州境内的天香阁,都是生意大涨。 尤其是内衣生意,更是火爆。虽说许多女子,都认为新式内衣有失体统,甚至有伤风化。可架不住喜欢,许多女子仍然要买。 女为悦己者容,一想到自己穿上新式内衣,能使得胸脯更诱人,自然有许多人购买。 单是这生意,就赚得盆满钵满。 恰是因为这些事情,使得李氏对王奇很是敬畏,王奇手段很厉害,绝不能得罪。 王奇微笑道:“我如今,需要公孙通的情报。” 李氏笑道:“王公子,涉及到公孙通的消息,这两日有最新的情报送来。公孙通如今,带着一批贼匪,往范阳县来了。最多三天,公孙通率领的大军就会抵达。” 王奇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没想到公孙通来的这么快,不过这也符合公孙通的秉性,自以为是。在张元被杀后,公孙通自认为丢了面子,如今要杀到范阳县来报仇雪恨。 王奇想到公孙通杀来,心下却是摇头。公孙通这样的贼匪,大摇大摆的四处流窜,官府却约束不住,可见大周对地方的约束力,降到了何等的地步。 王奇看向李氏,又询问道:“天香阁渠道广,情报更准确。我想问一问,如今的幽州,乃至于大周境内,作乱的人不多,地方上乱不乱?” 李氏道:“幽州如今地方上,其实很多都乱了。各地的官员,约束不了,控制不了,所以如今幽州看似平静,实际上乱糟糟的。也就令尊治下的渔阳郡,一切如常。” 王奇点了点头。 他父亲王宗熙坐镇的地方,自然是不一样的。 李氏继续道:“至于大周境内,各地烽烟四起。只是官员怕丢帽子,都压下来不敢报。整个大周,已经千疮百孔。没办法,皇帝沉迷于炼丹求长生,谁管天下百姓哟。” 王奇大体就清楚了。 大周,比他预想到的更为严重。 一个字乱! 两个字很乱。 这样的一个情况,反倒更适合王奇浑水摸鱼,能有利于王奇保全自身。如果在太平盛世,王奇面对赵治,如果王奇的武艺,无法突破到宗师,乃至于突破到大宗师,难以收拾赵治。 乱世中却不一样。 乱世中,皇室的威严降到最低,反倒地方草莽更为强势。 王奇道:“多谢李姐,我如今有要事在身,便告辞了。” 李氏说道:“我送送公子。” 她亲自送王奇外出,这不是走正门,因为天香阁如今是人来人往,很是嘈杂。她带着王奇走后门,一边走,李氏一边道:“王公子,如果后续还有和女人相关的事情。我天香阁方面,愿意和王公子合作。” 王奇颔首道:“如果有,自然会找天香阁。毕竟我和天香阁,是合作关系。” 李氏道:“多谢公子。” 王奇径直离开天香阁,便回了王家。接下来要对付董承,涉及到诸多的事情,王奇暂时留在家中,短时间内不会回书院。 第63章 挑唆 范阳县衙。 后院。 董承一大清早,便已经起床洗漱,吃过早饭后开始处理县衙的政务。他在赵治的府上,仅仅是一个佐吏。 因为要对付崔东山和王奇,赵治才安排他来范阳担任县令。 否则,他得继续做书佐。 董承很清楚他的这一切,都来源于赵治,他必须让赵治满意。他担任县令,不仅要解决崔东山、王奇的事情,还要治理好范阳,才算功德圆满。 处理完政务,董承把范庸喊来,直接道:“范县丞,昨天本官已经吩咐过,要宣传崔东山沽名钓誉,王奇肆意张狂。这一消息,你可曾安排下去?” 范庸弓着身,快速的说道:“请董县令放心,事情已经安排下去。因为考虑到事情不能过于刻意,所以卑职是让人一点点的宣传,不能一蹴而就。刚开始,只有少数的风声,渐渐的议论的人才会增多。” 董承说道:“本官不管这些,本官只要最终的结果。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达不到效果,你便让位,让其他人担任县丞。” 范庸换做以往,恐怕听到这一句话,就得心头惶恐。 毕竟他的前途系于董承之手。 如今,范庸脸上佯装出迫切样子,内心却没有半点的惊慌,董承眼下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多长时间。 范庸嘴上道:“请董县令放心,如果不能完成任务,您拿我问罪。” 董承道:“我相信你。” 范庸身体站直,连忙道:“卑职定不负董县令厚望。” 董承捋着颌下的小胡子,显得很满意。说实话,董承到了范阳后,很快就喜欢地方上了这种氛围。他是一县之主,那就是土皇帝。 在赵治的府上,他仅仅是一个小小佐吏,随便拎出一个人,都比他更大。见到任何人,他都得毕恭毕敬的,生怕得罪了人。 在范阳县,他是最大的。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有半点的顾忌和担心。 董承眼珠子一转,忽然说道:“范县丞,本官得了三皇子的赏识,才能担任范阳县令。本官从长安出发时,就琢磨着要回报三皇子。思来想去,却没有办法,你熟悉范阳县,可有回报三皇子的办法?” 范庸微笑道:“董县令,对付崔东山和王奇,不就是报答吗?” 董承道:“不够!” 范庸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说道:“其实要报答,还有一个办法。” 董承道:“什么办法?” 范庸道:“三皇子在朝廷中,要迎来送往,要拉拢朝臣,肯定需要无数的钱财周转。董县令主持地方,可以征收更多的赋税,派人送给三皇子。尤其范阳城内的天香阁,赚得盆满钵满,您可以加重天香阁的赋税。这么一来,董县令上交的钱财自然多,肯定能得到三皇子的赏识。” “妙,妙哉,妙哉!” 董承一张脸笑开了花,道:“这真是不错的建议。” 范庸道:“当然,也可以徐徐图之,不急着加税,先让天香阁出一笔钱,您直接送给三皇子,报答三皇子的恩情。然后再征税,慢慢来。” 董承忍不住开怀笑了起来,道:“范县丞啊,你不愧是混迹地方的人。本官主政范阳,需要你多多辅佐啊。” 范庸道:“这是卑职分内之事。” 他心头却冷笑。 天香阁是有大来头的,惹到天香阁,董承更是找死。 董承不熟悉情况,不知道内中的门门道道,他起身道:“本官今天,就亲自去天香阁拜访,看天香阁的老鸨怎么说。” 范庸道:“董县令真是行动派,我范阳有了董县令,自此无忧。” 董承很是得意的捋须。 只要他在范阳新把事情处理好,肯定能得到三皇子的青睐。到时候,他的前途就不止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未来担任一郡太守,甚至一州长史,那都是极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董承心头就更是欢喜。他摆了摆手,范庸就转身退下。范庸出了书房,先回到自己办公的署衙,写了一封书信。 书信写好,他让自己的亲随,火速送到王家,把书信交给王奇。之所以这么安排,是让王奇知道,以便于王奇做出安排。 王奇得到了消息后,心中思索着。 范庸的消息来得颇为及时,这是进一步算计董承的办法。不过具体要进一步利用,却是需要一定的谋划。王奇思索后,很快有了主意。他起身离开王家,往天香阁去。 因为是上午,天香阁来的客人不多,只有少数人在天香阁内听曲。 王奇一抵达,李氏亲自迎接。 王奇直接说有要事,李氏带着王奇到了雅室落座,李氏说道:“王公子今天一大早来,有什么事情吗?” 王奇道:“我今天得了一则消息,县衙方面,新上任的县令董承,已经准备到天香阁来化缘,请天香阁给予钱财。” 李氏问道:“什么意思?” 王奇微笑道:“意思很简单,董承是赵治的人。他要讨好赵治,准备给赵治送礼。偏偏董承没钱,就来找天香阁化缘。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具体的数额,暂时不清楚。” 李氏一下就皱起眉头。 董承这是把天香阁当作是钱袋子,要直接从天香阁拿钱吗?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只要应允了第一次,后续就是无穷无尽,根本无法拒绝。 “咚!咚!” 敲门声响起,旋即房门打开,一个女子快速的进入,在李氏耳旁低声说了一番话。 李氏摆手让女子退下。 她脸色更是冷肃。 李氏道:“真让公子说对了,董承已经迫不及待的来了。他抵达了天香阁,就让人来通知我,要见我一面,说有事情详谈。” 王奇说道:“李姐且去见了董承再说,一旦遇到事情,如果数额巨大,你不要忙着拒绝,寻一个理由出来,我和你再商量一番。这一事情,我心头有些打算。” 李氏谢道:“王公子义薄云天,妾身感激不尽。” 王奇摇头说道:“李姐抬举了,我哪里是义薄云天。董县令一抵达范阳县,就放话要对付我和家师。我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自己。” 李氏说道:“公子客气了,我去去就来。” 王奇点了点头。 李氏起身转身就离开。 王奇望着李氏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是灵机一动,有了更为详细的计划。先前的时候,王奇有一些计划,但不够完善。 如今,更加胸有成竹。 这一次,把董承算计得死死的。 第64章 荒唐事 李氏娉娉婷婷的来到董承所在雅室,上前欠身行礼道:“妾身李氏,是天香阁老鸨。董县令今日大驾光临,令我天香阁蓬荜生辉。” 董承三十出头,又出自帝都,颇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 瞧不起李氏。 勾栏之地的妇人罢了。 董承听着李氏奉承的话,显得很得意,笑说道:“李氏,本官就不和你兜圈子了。今日来拜访,确实有要事相谈。” 李氏心头冷笑。 要事! 你董承的事就是要事,要钱就是要事? 李氏心头不忿,白皙的脸上却没有表露分毫,堆满了笑容道:“董县令请说。” 董承道:“李氏,你可知本官的背景。” 李氏说道:“世人皆知,董县令出自三皇子的王府,是三皇子的人。” 董承捋着颌下的胡须,更是自得,傲然道:“没错,本官是三皇子的人。本官到范阳县来任职,是蒙三皇子的恩典。” “本官在范阳担任县令,日子过得不错,没什么压力。可是三皇子在中枢,每日迎来送往,以及结交朝臣,耗费无数的钱财,以至于三皇子的生活简朴无比。” “三皇子在朝中,很是清苦。” 董承说道:“为人臣子,自当为主君分忧。本官要为三皇子缓解压力,所以希望天香阁慷慨解囊。李氏,只要三皇子他日成为太子,继承大宝,你天香阁便功不可没。” 李氏心头不屑。 三皇子不是太子,仅仅是一个亲王,要继承皇帝位,不知道还要多少年去了。 李氏问道:“董县令,你需要多少钱?” 董承道:“三十万两银子。” 李氏一下就怒气上涌,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三十万两银子,这是小数目吗?这是一笔天文数字,是极为巨大的数额。 董承空口白话,开口就是三十万两银子。 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李氏愤怒之下,当即要直接拒绝。不过想到王奇的话,她顺势道:“董县令,兹事体大。我虽说是天香阁的老鸨,但天香阁还有几位管事,我要和他们商议一番,再给你答复。请董县令,稍等片刻。” 董承笑着摆手道:“去吧,去吧,本官等你的好消息。” 李氏起身就离开。 董承则是心情大好。 三十万两银子,这不是一个小数目,甚至三皇子一年的开销,也未必有这么大。他直接上供三十万两银子,必然得到三皇子的青睐和器重。 这是为他自己的未来铺路。 在董承期盼着时,李氏来到王奇所在的雅室内,她气哼哼的坐下,说道:“王公子,这新上任的董县令,张口就要三十万两银子,真是自以为是。” 王奇轻笑,说道:“要不怎么说,董承出门时脑子被门夹了,张嘴便喷粪呢?但凡他的脑子稍微正常一丁点,都不可能提出这样的要求。” 李氏听得王奇的话,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公子的嘴,依旧犀利。 李氏问道:“王公子,董承提出了条件,我们怎么办。” 王奇道:“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回绝。你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就是拒绝董承,再安排人通知幽州境内的其他天香阁,把董承横征暴敛,一上任就要三十万两银子的传出去。对外宣传时,可以添油加醋,把董承描绘城横征暴敛的秉性。” 李氏担心道:“这么做,万一董承不承认呢?” 宣传是没问题的,天香阁有足够的渠道,有足够的能力去布置。 只是,李氏认为不够稳。 王奇自信道:“稍等一会儿,你回绝了董承,再拿起酒壶,把酒水倒在董承的身上,羞辱他一番,让他浑身沾满酒气。” “我保证,董承走出天香阁后,会破口大骂,说天香阁敬酒不吃吃罚酒。总之,董承会把他讨要钱财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他嚣张跋扈的嘴脸,所有人都会知晓。如此一来,对李姐来说,董承就不是威胁了。因为今天的事情,会有无数人作证。” 王奇眼神锐利,更透着笃定。 李氏问道:“王公子,你如何能办到?” 王奇道:“我如何办到,就不需要李姐操心了。李姐,能办到吧?” 李氏道:“没问题。” 王奇点头道:“既如此,李姐去忙吧。” 李氏心中其实有一些疑虑,不过天香阁如今需要自保,所以宣传董承嚣张跋扈欺压百姓,也符合天香阁利益的。 她前脚走出雅室,王奇后脚也跟着离开。李氏来到董承所在的雅室内,还未说话,董承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结果如何?” 李氏道:“董县令,实在不好意思。天香阁的一众管事,都不赞同给钱,而且天香阁眼下也没有这么多钱。董县令,我天香阁愿意出三千两银子,资助董县令。” “混账!” 董承听到后勃然大怒。 一巴掌拍在案桌上,他眼神锐利,忿然道:“李氏,你要清楚一点,本官在范阳,是代表了三皇子的。本官所做的事情,是为了三皇子。你,当真要拒绝?” 李氏强硬道:“董县令,天香阁却是没有钱。天香阁家大业大,每日消耗无数。毕竟要养这么多人,不容易。” 董承大袖一拂,很不耐烦的说道:“别扯这些废话,你天香阁今天不给钱,那就等着被查封。三十万两银子,一文钱都不能少。” 李氏强势回答道:“董县令要查封天香阁,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着话,她走到董承的案桌前,拿起酒壶,掀开了酒盖,直接往董承身上倒酒。酒水倒下后,李氏直接退出两步。 她看着浑身湿漉漉的董承,内心则是无比的畅快。 爽快! 真是爽快! 也就借着王奇的谋划,她才敢这么做。没有王奇的话,她一个天香阁的老鸨,即便是杨山君的心腹,也不敢这么做。 董承吭哧吭哧的呼吸着。 无比愤怒。 他的肺都要气炸了。 堂堂朝廷命官,一县之主,掌握无数人的生死。他今天来天香阁化缘,不仅被李氏拒绝,还被李氏这贱女人泼洒了一身的酒水。 简直欺人太甚。 董承要伸手打李氏,但李氏一下就躲开,又后退了两步。李氏神情冷肃,淡淡道:“董县令,天香阁不欢迎你,请你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董承气极反笑,站起身道:“好,好,好,好一个天香阁。” “我们走着瞧。” 董承大袖一拂,迈步走出雅室。他直接下了二楼,转过大堂就往外走。这一刻的董承,有些丢脸,所以他往外走时,眼神盯着外面,不曾看周围的人。 生怕被嘲笑的。 董承刚走出天香阁大门,却见大门外面的街道上,迎面走来一个青年。 青年,白衣白袍。 赫然是王奇。 这一刻的王奇,眼中目光锐利,隐隐有一抹紫光闪逝。 第65章 董承懵了 董承和王奇的目光,有一刹那的对视。恰是这瞬间的对视,董承只觉得身子一僵,眼中神色也出现片刻的呆滞,下一刻才恢复正常。 旋即,董承和王奇错开。 王奇径直入内,站在天香阁内,打量着往外走的董承。 董承往前走出几步,浑身酒气的转过身,神情渐渐狰狞起来,一脸忿然之色。他抬手指着天香阁,高呼道:“李氏,本官今日来天香阁,是给你天香阁面子。” “我董承,是三皇子的人。” “我来范阳县,是奉三皇子的命令来。一方面,我要治理范阳县;另一方面,我还要整治沽名钓誉的崔东山父子。” “在范阳,我董承是土皇帝。” 董承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高呼道:“我董承,就是范阳的天王老子。” “本官今天登门拜访,让你天香阁拿出三十万两银子,支持三皇子,那是给你脸,是你天香阁的荣幸。没想到,你却给脸不要脸,直接拒绝。” “你天香阁如此,必定后悔。” “你一定会后悔。” 董承满脸的愤怒,甚至说话时还手舞足蹈,一副有些醉醺醺的样子。只是他的眼眸却有些无神,仿佛整个人是无意为之。 董承的一番话,使得一个个原本在天香阁饮酒的人,全都一窝蜂来了大门口。 天香阁外,无数百姓云集于此。 都是来看热闹的。 堂堂范阳县令,如泼妇骂街,让人很是感兴趣。尤其董承刚才的话语中,透露出太多太多的讯息,使得许多人议论起来。 开口就要三十万两银子,还要对付崔东山和王奇,更自称是范阳的土皇帝、天王老子。一连串的讯息,使得董承身直接被贴上了嚣张跋扈的标签。 许多人其实还不认识董承。 这一刻,都见识了。 更有无数人心下摇头,董承喝了酒就猖狂,长久不了。 李氏也在天香阁内,她听到董承的一番话,看着董承一副醉态的样子,心下很是震惊。 王奇是怎么办到的? 李氏不清楚王奇的手段,却不妨碍她接董承的话,说道:“董县令,你张口就要三十万两银子。就算三皇子亲临,也不能这般狮子大开口。我天香阁,又不是造钱的。” 董承昂着头,面色依旧凶厉,继续道:“李氏,你个贱人。三皇子让你给钱,是你的荣幸。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等着吧,你会后悔的。” 说完,董承登上马车离开。 李氏一副柔弱样子,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招呼围观的百姓散了,又让看戏的酒客各自返回大厅中。王奇不曾声张,悄然回到了先前的雅室。 王奇落座片刻,李氏也跟着进入,赞道:“王公子真是好手段,董承不曾饮酒,只是被我泼了酒,身上带着些许酒气。他却被人控制一般,不由自主的说出一番违心之言。” 王奇道:“小手段,不足挂齿。” 李氏笑问道:“不知道是什么手段?” 王奇呵呵一笑。 不曾回答。 李氏也不觉得尴尬,她知晓问不出结果,只是好歹试一试。李氏话锋一转,说道:“王公子,如今董承当众撒野。这事情,要如何利用?” 王奇眼神锐利,说道:“利用的事情,便是你们宣传消息。除此外,我会动用王家的渠道,把消息送到长安,会有对付赵治的人。眼下,这只是对付董承的一个开端。第二件事,还需要天香阁帮忙,希望李姐襄助一二。” 李氏道:“王公子请说。” 王奇道:“公孙通已经在来的路上,消息可以传出去了。以天香阁的能量,肯定可以在短短时间内,把消息传得满城风雨,让无数人知道。” 李氏说道:“王公子,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王奇说道:“帮我,不就是帮天香阁吗?董承代表了三皇子,他需要钱,三皇子需要钱。天香阁,不可能置身事外。所以帮助我,就是帮助你天香阁。” 李氏颔首道:“行,没问题。” 刚才,只是试探一下王奇,以双方的合作关系,她不可能拒绝。 王奇道谢后便起身离开。 李氏望着王奇离去的背影,一双妩媚的眸子中闪过一道精光。对于王奇的消息,天香阁一直在打探,如今看来,王奇还有很多神秘的地方。 李氏知道自家阁主的打算,希望和王家维持关系,她如今必须和王奇搞好关系。王奇有请求,李氏自是不折不扣的执行。 李氏喊来心腹,吩咐了下去,所以在短短时间内,公孙通杀来的消息就传开了。 公孙通来范阳,是来为张元报仇的,更准备血洗范阳县。 消息如狂风骤雨,快速传开。 当董承回到县衙,混混沌沌自马车中下来,回到县衙书房休息一会儿,他忽的打了个冷战,一下恢复过来。这时候的董承,脑仁有些疼,甚至先前发生的事情,他有些想不起来。 我干什么了? 董承皱起眉头仔细的思索。 片刻后,董承想起来,他去天香阁找老鸨要钱,要三十万两银子。然而,李氏和天香阁的人商议后不同意给,最后李氏倒了他一身的酒,使得他满身酒气。 之后的事,董承有些想不起来,脑子有些模糊的印象,就是无法想清楚。董承直接把身边的亲随喊来,询问先前发生的事情。 亲随有些疑惑,问道:“县尊,您记不起了?” 董承呵斥道:“直接说!” 亲随道:“您在天香阁饮酒后,喝得酩酊大醉,浑身酒气。您一出天香阁,就对着天香阁大骂,说您是范阳县令,是范阳的土皇帝、天王老子。” “您还说,让天香阁给三十万两银子,是给三皇子的,是天香阁的荣幸,说天香阁敬酒不吃吃罚酒,会后悔的。” 亲随说道:“除此外,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奉三皇子的命令,要整治崔东山师徒,总之您先前在天香阁外,放了许多的狠话。” 刷! 董承面色大变。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这等于公然授人把柄。 董承摇头道:“不可能,我只记得李氏那贱人,拿了酒倒在本官身上。然后,本官气愤之下离开天香阁,后来就混混沌沌的不知道了。我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亲随郑重道:“县尊,这是当着无数人说的话。当时,天香阁许多人都看到,还有无数的百姓围观。” 董承一张脸抽搐起来。 神情难堪。 董承烦躁的摆了摆手,亲随退下。他枯坐在书房中,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愤怒道:“肯定是天香阁搞鬼,是李氏这贱人搞鬼,否则,我不可能神志不清,不可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这一次,绝对被算计了。” 董承喃喃自语,眼神多了焦急,却又无能为力。 事情已经发生,已经无法改变,只能考虑应对之策。在董承琢磨的时候,觉得浑身酒气不舒服,而且身上湿漉漉的。 董承起身去洗漱一番,又更换了衣衫,才再度回到书房中,考虑应对策略。 “咚!咚!” 敲门声响起,亲随道:“县尊,范县丞求见。” 董承道:“让他进来。” 亲随去通知,不多时,范庸进入,一副急促的神情,道:“县尊,大事不好了。” 董承道:“什么事?” 范庸说道:“两件事,第一,县尊在天香阁外的话,已经传得满城风雨,无数人都知道了这一消息,对您很不利。” 董承面颊又抽了抽。 被算计了啊! 董承暂时不去辩解,便问道:“第二件事呢?” 范庸说道:“涿郡的大贼公孙通,带着几千人马,往范阳县来了。之前攻打范阳的贼匪张元,是公孙通的弟子。公孙通已经放出狠话,要血洗范阳,为张元报仇。” 轰!! 董承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懵了! 好半响,董承才恢复了过来。 他的脑子有些不好使,刚刚在天香阁才遭到算计,突然间,又有大寇公孙通来了。 张元的情况,董承了解过。 公孙通比张元更厉害,如今要杀来范阳,他拿什么去抵挡? 第66章 倒霉的董承 董承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今天太糟糕了。 先是在天香阁出师不利,然后又听到公孙通杀来的消息。 董承稳定心神,问道:“范县丞,公孙通的具体消息有吗?” 范庸回答道:“有一些消息,公孙通这个人,江湖上人称通天手,一手拳法很是厉害。另外,据说他早已经是一流高手,随时可能突破进入宗师境。” “这些年,少有他的消息。” “所以公孙通到底突破到宗师没,暂时不知道。不过公孙通麾下的贼匪,却极为精锐,足足三千多人。三千多贼匪,人马不算多,但在咱们涿郡,却是响当当的。” 范庸说道:“即便涿郡太守,拿公孙通都没办法。毕竟公孙通实力强,不是易与之辈。” 董承更是一颗心沉了下去。 情况不妙啊! 范庸一副轻松模样,继续道:“县尊,您倒不必担心。毕竟,您是三皇子派来的,另外朱槐朱长史更是和您一起来幽州的,您只需先镇守,再上书给朱长史,他自会派军队来帮咱们范阳。届时,范阳的危机自然也就解除。” 董承叹息一声,说道:“事情,没有这么轻松。幽州的情况,你难倒不知道?整个幽州,地方上都乱糟糟的,到处是贼匪。官府能维持眼下的局面,已经很不容易。尤其朱长史刚赴任,不可能派兵来范阳。一切,得靠我们自己。” 范庸表面一副震惊模样,甚至咋咋呼呼的道:“县尊,如果没有朱长史的帮助,如果没有朱长史的兵力,要守住范阳县,难如登天啊!” 董承道:“也未必就守不住。” 范庸道:“请县尊示下。” 董承说道:“要抵抗范阳,不是本官一人的责任,也不是一家一户的责任,是整个范阳的责任。范县丞,你范家是大族,有些实力。你范家带头,给予三百私兵护卫,襄助范阳抵挡即将进攻的公孙通。” 范庸哭穷道:“县尊,范家哪有三百人,您到处都可以打听。范家在范阳,规规矩矩的,一家上下也就二十来口人,没有多余的护卫啊!” 董承道:“当真?” 范庸正义凛然道:“卑职所言,句句属实。不过范阳陈家、高家,有些力量。除此外,还有些其他的家族,董县令可以试一试。” 董承一副期待样子,起身道:“说得对,说得对,本官立刻去拜访。” 他风风火火的行动,和范庸出了书房,让范庸去处理县衙的政务,而董承让人带路,一一去拜访范阳的大族,准备请范阳的大家族慷慨支持。 董承出去了约莫半个时辰,就灰头土脸回来,又安排了人把范庸喊来。 范庸笑问道:“县尊,情况如何?” 董承一副颓废样子,说道:“这些该死的人,一个个都推脱,说没有力量。本官好说歹说,他们都油盐不进。混账,一群混账!” 范庸表面叹息,心下却是欢喜。 董承自以为是,真当别人是傻子吗?公孙通实力强,一般人怎么可能去抵抗。 董承看向范庸,说道:“范县丞,本官如果记得不错,军队被王奇整顿了一番,颇有战斗力。你随我走一趟军营,本官要训话,我就不信靠我们的力量,挡不住公孙通。” 范庸道:“卑职遵命。” 两人乘坐马车离开县衙,直接往军营去。 如今的军营门口,没看人站岗放哨,所以董承、范庸直接就进入。当两人下了马车,在军营中转悠时,董承顿时傻了眼。 营地内的将士,青壮虽有,军纪却是懒散无比,一个个士兵游手好闲,无事可做。 许多士兵竟聚众赌博。 总之,军营乱七八糟,士兵没有半点军人该有的样子。 董承看完这一幕,面颊抽了抽。原本他内心还有一些抵抗的斗志,想把军队组织起来。这一刻,却是再不报希望。 董承连呵斥的心思都没有,转身就离开,带着范庸径直回到县衙。这个时候的董承,内心无比的烦躁,更是有些慌乱。 他不知道该如何抵挡公孙通。 董承看向范庸,询问道:“范县丞,如今如之奈何?” 范庸道:“县尊,卑职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董承道:“但说无妨。” 范庸沉声道:“值此之际,唯一的办法,就是向王奇求援。王奇曾经挡住了张元,而且也曾训练过军队。军中将士虽说懒散,却听王奇的。” “不可能!” 董承大袖一拂就拒绝。 范庸就不再多言。 董承一时间下不来台,要说抵挡公孙通,他自己做不到。要说向王奇求助,他又拉不下脸来,情况很是难办。 董承的内心,忽然后悔了。 早知如此,就不该来范阳担任县令,不该趟这一趟浑水。 董承沉吟许久后,颓然吩咐道:“安排人准备马车,我去王家拜会王奇。” “是!” 范庸应下后转身就离去。 他心头冷笑。 刚才口口声声说,不可能去拜访王奇,如今转眼就变了。 范庸准备好马车后,准备和董承一起前往的,但在范庸准备登上马车时,董承吩咐道:“范庸,县衙需要人主持大局。你留在县衙,本官自己去拜访就是。” 范庸便退到一边。 董承乘坐马车直奔王家,当马车抵达,董承下了马车,就让人去敲门。不多时,管家王福走出来,询问道:“你们找谁?” 董承上前道:“烦请通知王奇,就说新任县令董承,前来拜访。” 王福笑道:“原来是董县令啊!” 董承道:“去通知吧。” 王福说道:“唉,董县令来得不是时候。就在不久前,公子出城了,说是拜访故友。眼下我家公子,暂时不在府上。” 董承道:“何时回来?” 王福说道:“估摸着,得晚上才能返回。董县令有什么事情,可以告知我,待公子回府,我转告便是。” 董承想了想,如今要借助王奇的力量,还是得有点诚意,所以他摇头道:“多谢了,本官晚上再来拜访。” “告辞!” 董承转身就离去。 王福看着董承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转身返回府内,直接往后院去,见到了王奇,说道:“公子,老奴按照您说的,已经拒绝了董承。他说,晚上再来拜访。” 王奇笑道:“等晚上的时候,再折腾一番。” 王福点了点头,就忙自己的去。 第67章 你找死? 董承带着些许失望回到县衙,这时候范庸又来了。范庸见到董承,询问道:“董县令,去拜访王奇的结果如何?” 董承摆手道:“别说了,王奇不在家,说是晚上才能回来。” 范庸骤起眉头,一副忿然样子,说道:“您身为一县之尊,干脆一道命令下去,通知王家的人。等王奇回来,让王奇立刻来县衙见您。” 董承看了范庸一眼,说道:“范庸,你是脑子被门夹了?” 他原本有怒气。 情绪很是不好。 如今范庸开口,董承内心的怒气,直接撒在范庸的身上。 范庸道:“县令何出此言?” 董承直接道:“明知道如今,是有求于王奇,本官能甩脸子摆谱端架子吗?范阳县的各大家族不支持,都推脱说没兵力。” “范阳县的军队,又都是一群废物,懒散无比。要抵挡公孙通,如今只能靠王奇,不给他一点好处,不尊敬一点,他如何出力。” “甚至这次对付公孙通,在我看来,即便挡不住,那也无妨。只要王奇出面,他带着军队去抵挡公孙通,那就划算。” “公孙通实力强,王奇不敌,极可能被斩杀在战场上。” 董承的眼中,闪烁着自信,更有着期待,继续道:“尤其王奇被公孙通杀死,不是我安排人杀死王奇的,是公孙通杀死。” “我不过是借刀杀人。” “到时候王宗熙,乃至于王家,即便有怒气,也撒不到我的身上,只能怪公孙通。借刀杀人之策,实在是大有可为。” “这一计划,是本官自王家返回时,在半路上想到的。此前,一直没有考虑到这一事情,如今琢磨一番,只要成了,对本官百利而无一害。” 董承说道:“不论如何,都要请王奇出面。就算求爷爷告奶奶,也是值得的。” 范庸心头暗道董承心思毒辣。 可惜,早就被算计。 董承的这点小计划,意图算计王奇,那是不可能的。 范庸嘴上道:“董县令英明,您既然有这个谋划。那么接下来,肯定马到成功,晚上王奇一定会答应出战的。” 董承昂着头,自信道:“那是当然,这一次,必定取得成功。” 范庸打探清楚情况,便告辞退下。回到房中,他直接写了一封书信,让人火速送出交给王奇。当书信转交到王奇的手中,王奇看到范庸禀报的消息,心中冷笑。 董承要借刀杀人。 可惜,董承手段还不够。 更何况董承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王奇不可能同意,董承是自己想得美罢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到了晚上。 王奇吃过晚饭,在府上后院散步。原本范庸是打算立刻让儿子来,在王奇身边服侍,只是考虑到董承的这一层关系,暂时范庸的儿子依旧在家。 范庸的打算,是等董承的这一桩事情处理玩,再让儿子来。 日落月升,黑暗降临。 王奇转了一圈,回到房中看书,时间不长,王福就进入,禀报道:“公子,董承又来了,再度来拜访。” 王奇道:“把他请到大厅等着,就说我眼下有事,暂时脱不开身。” “是!” 王福转身去安排。 董承进入大厅,便坐在大厅候着。一刻钟过去,董承还不见王奇的人影,所以喊来王福询问一番,得知的结果是王奇还在忙,他只能等。 两刻钟过去,董承依旧没见到人,内心已经有了怒气。 若非看在王奇能力不错,甚至他要借刀杀王奇的份儿上,董承绝对不会受这份儿窝囊气。他心下不喜,却只能压制怒气,自己生闷气。 董承在大厅中足足等了半个时辰,王奇才姗姗来迟。 王奇身着一袭白袍,他如今棱角分明,气血充沛,精气神十足,很是俊朗。 王奇坐下后,微笑道:“董县令,实在是抱歉。本公子事情多,一直脱不开身。让你等了这么长的时间,请你见谅。” 董承道:“无妨,能理解。” 王奇道:“董县令来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董承一副忧愁模样,叹息道:“王公子,你可知公孙通带着贼匪,已经往范阳来了。” 王奇道:“公孙通是谁?” 董承面带一点微笑,继续道:“也对,王公子事情繁忙,又外出了,所以不知道公孙通的消息。这个公孙通啊,是张元的师尊。” 王奇道:“原来如此。” 董承继续道:“公孙通得知王公子杀了张元,很是愤怒,扬言要血洗范阳。同时,要杀了王公子为张元报仇。如今的范阳县,实力不足,挡不住公孙通。所以我来,便是请王公子出面,解决公孙通。” 顿了顿,董承说道:“唯有王公子,能让所有士兵信服,让军队焕然一新。王公子,解决了公孙通,不仅造福百姓,也是为你解决后患,请王公子务必答应。” 王奇摇头道:“董县令,实在是抱歉。这次的事情,我不再参与。” 董承道:“为什么?” 王奇说道:“当初张元的事情,是因为柳辛死了,范阳群龙无首,我才出面。如今有董县令在,你又是三皇子的人。想必三皇子,不会眼睁睁看着你陷入困境,所以我不参与。” 董承皱起眉头。 他愿以为自己侃侃而谈一番话,王奇会同意的。 没想到王奇拒绝。 董承深吸口气,再度道:“王公子,涉及到范阳万千百姓,一旦城破,必定血流成河。请王公子看在百姓的份儿上,解决公孙通。” 王奇摇了摇头,笃定道:“董县令是百姓的父母官,有董县令在,足矣!我王奇一介布衣,没有能力来操持这些事情。” 董承面容渐渐冷下来。 王奇是油盐不进。 董承冷冰冰道:“王奇,你真不愿出手吗?” 王奇道:“不出手。” 董承站起身,眼神锐利,沉声道:“王奇,本官今日告诉你。你答应也就罢了,如果不答应。王家今夜,便化作一片废墟。” “公孙通来了,你不去抵挡,我今夜就平了你王家。” “我今夜,带了百余衙役来,这些人已经把王家团团包围起来。你如果不同意,你今晚上就得死,死因是死在贼匪手中。” 董承劝说不成,耐心失去,便直接开口威胁。 “哈哈哈……” 王奇听到后大笑起来。 董承道:“你笑什么?” 王奇笑声落下,他蹭的站起身,身形一晃,已经到了董承面前。王奇的手,直接捏住董承的脖子往上提,冷冷道:“董承,你要杀我吗?” 冰冷的话语,如刀子一般,戳入了董承的内心。 董承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68章 被算死的董承 王奇的手虽说捏住了董承脖子,恰恰又没有把董承提起来,而董承需要垫着脚,使得脖子不至于被王奇掐断。 董承一张脸涨红,咕咚咽下一口唾沫,说道:“王奇,你放了我。” 王奇道:“都放话要杀人了,凭什么放你。” 董承面颊抽了抽,他再度发狠道:“王奇,你真杀了我。包围王家的衙役,立刻就会杀入王家,你也逃不掉。你杀我,就是杀死朝廷命官,朝廷不会放过你。王奇,你要想清楚。” 王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摇头。他脚抬起,直接踹了出去。 沉闷撞击声传出。 董承惨叫一声,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磅礴力量冲击。在王奇松手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倒飞了出去,落在大厅口。 跌倒在地上的董承,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无比难受。 董承内心更是大恨。 王奇欺人太甚。 董承咬牙忍着身体的疼痛,再度道:“王奇,你如此行径,一定会后悔的。” 王奇迈步走到董承的面前,拽着董承的衣襟,手上发力,直接把董承往房门砸了过去。董承身体哐当一声,把房门撞得不断摇晃,身体跟着跌倒在地上。 王奇问道:“董承,你说我王奇,会不会后悔?” 董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痛,没有一处不难受。 他内心无比的愤怒。 可是眼下,他拿王奇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咬牙再度站起身,抹了把嘴角溢出的鲜血,发狠道:“王奇,你一定会后悔的。” 王奇顿时笑了起来。 有意思! 没想到董承竟是个硬骨头,到现在都还大放厥词。 王奇又是一脚踹出,把董承踹翻在地上。他的脚,踩在董承胸膛上,脚掌上一点点用力,使得董承涨红的脸,渐渐变成紫青色,仿佛快要不能呼吸。 王奇不言不语,就这么缓缓施加力量。 董承无比的难受。 不仅是身体难受,更觉得脑中空白,已经快要无法呼吸。 董承倒是想逞强不认怂,然而身体传来的痛楚,使得董承无法坚持。他双手死死抱着王奇的大腿,使得王奇大腿施加的力量小一点,说道:“王奇,我错了,饶了我。” 王奇道:“王奇是你能喊的?” 董承再度咬牙道:“王公子,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自以为是,请王公子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 他的内心,无比羞耻。 极尽愤怒。 所有的愤怒,董承只能暂时压下,不敢和王奇对着干。先逃过眼下的这一劫,再寻机报复。 王奇脚稍稍放松,使得董承喘了口气,道:“董承,知道我为什么能羞辱你吗?” 董承道:“不知道。” 王奇道:“第一,我是王家的人,我王家坐镇边境,不惧你董承。第二,我王奇的实力比你强,我如今是一流境界的高手,要杀你轻而易举。” “凭你县衙的这点兵力,给我塞牙缝都不够。董承啊,你真的一点都不聪明。换做我是你,求援不成,那就离开。” “可惜,你却要摆谱。” 王奇说道:“你失了理智,自以为是的威胁我,能怪我吗?” 董承心下戚戚然,一副后悔模样,连忙道:“我错了,请王公子大人大量,饶了我。我董承,再也不敢放肆。” 他心中再无侥幸。 王奇是一流高手,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外面的衙役的确无用。 王奇脚抬起,吩咐道:“滚吧,姑且饶你一命。” 董承直接爬起就离开,飞也似的逃走。只是他逃走时,曾有一丝的停顿,稍稍侧身看了王奇一眼才离开。 王福先前听到动静,就已经在院子中。眼见董承离开,他皱眉道:“公子,您极尽的羞辱董承,又任由他离开。这般情况下,他会报复的。” 王奇笑道:“福爷爷,我自然知道他要报复。” 王福道:“公子怎么考虑的?” 王奇解释道:“董承面对公孙通的威胁,找遍了办法,没有任何解决的路子。他无法抵挡公孙通,所以来找我,希望我出面,甚至想借刀杀人,借助公孙通杀我。” “问题是,我不答应。” “没有我的协助,他守不住范阳。眼下我羞辱董承,就是让他知道,我和他没有和解的余地。再者我故意透露我是一流高手,也是为了震慑董承,使得他不敢轻举妄动。” 王奇说道:“董承无路可走,要报复我又做不到。所以他如今,只有一条路可供选择。” 王福连忙问道:“哪一条路?” 王奇说道:“逃离范阳县,然后去蓟县向幽州长史朱槐求助。唯有如此,董承才能保全自身,当然其实向朱槐求援也没用。在如今情况下,朱槐是空架子,没有兵力能掌控幽州。” 王福说道:“公子,您为什么任由董承离开呢?” 王奇道:“放任他离开,不可能的。我如果任由董承离开范阳,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做了。我在天香阁外,以紫极经控制董承,让他大放厥词,打着赵治的名义横征暴敛,又处处逼迫他,使得他无处立足。” “如今他安全离开,岂不是瞎折腾一番。” 王奇道:“董承安全离开,要算计赵治会很难。要让赵治难堪,甚至让赵治陷入麻烦,就得把董承的罪名落实。所以董承要离开,只有一个结果。” 王福一下明白了过来,笑道:“公子打算在董承逃离时,杀了董承。” 王奇颔首道:“对,就是要杀了董承。不过董承对外的消息,不能是死在我的手中,是他临阵脱逃,不顾范阳县百姓生死,临阵脱逃被贼匪遇到,以至于死在贼匪手中。” “这,是董承的结局。” “上一次,我杀了付延庆,没有影响到赵治。这一次,以董承为突破口,直接算计赵治。朝廷中争斗不休,赵治下面的人出了问题,会有人愿意拿董承做文章的。” 王奇眼中有期待。 期待着赵治,陷入困境。 王福听完了后,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公子英明!” 他对王奇的手段彻底服了。 实在是厉害! 一连串的算计下来,董承如今就是一个死人,根本没有任何生机。 王奇话锋一转,道:“福爷爷,王家在京城,可有力量?譬如说,要把董承的具体情况,投递给太子的人,让太子来针对赵治。” 王福说道:“公子放心,没问题。” 王奇道:“那就好。” 只要京城有王家可动用的力量,算计董承的事情就十拿九稳。 王福话锋一转,再度道:“公子,董承好算计,可朱槐这里呢?朱槐是幽州长史,掌握着幽州大局。要对付他,可不容易。” 王奇微笑道:“对付朱槐的事,不着急,慢慢来。其实幽州只需一根导火索,就会大乱。等幽州乱了,朱槐无法镇压局面,就得作为替罪羊,我们就有了对付他的机会。所以眼下先处理董承,再对付朱槐。” 王福道:“公子英明。” 王奇打了个哈欠,说道:“福爷爷,我先养养神,今晚上可能还有行动。” 说完,他转身去休息。 第69章 拦路 董承带着伤,回到县衙。 他脸上有着撞击后的淤青,嘴角有鲜血,双目中充血,身上更是脏兮兮的,一副狼狈无比的样子,很是凄惨。 “董县令您回来了。” 就在董承进入县衙时,范庸的声音传来:“董县令,结果如何?” “咦,县令怎么了?” “您怎么一身的伤,如此的狼狈。发生了什么事情,莫非公孙通的人,提前入城了。” “县令您伤势如何。” 范庸站在董承的面前,叨叨个不停,嘴上一副担心的样子,内心却极尽欢喜。 碰壁了吧。 想威胁王奇,怎么可能。 自找没趣。 董承面颊抽了抽,觉得很没面子。尤其想到自己在王家的遭遇,他就内心忿然。先前离开王家时,他站在王家大门外,曾有一刹那的想法,让人杀入王家,直接杀了王奇。 可惜王奇是高手,凭借县衙的衙役,根本办不到。 董承只能带人回县衙。 董承带着范庸回到县衙大厅,落座后道:“范县丞,本官前往求助王奇,他拒绝出手。王奇此子狼心狗肺,实在是可恶。” 范庸说道:“董县令,我们如今怎么办?” 董承心中早有打算,说道:“只能向州府求助,明日一早,我火速赶赴蓟县,请朱长史发兵来范阳,解决公孙通。范庸,我不在期间,你代理县令一职,主持范阳大局。你务必死死坚守,等我率军回来救援。” 范庸听得眉头一挑,心头冷笑。 所谓求援。 不就是明目张胆的逃走吗? 换了个说法而已。 范庸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他郑重道:“请董县令放心,卑职一定会守住范阳,等到董县令的回援。即便死,卑职也会死守。” “好,好,好!” 董承接连说了三个好字,夸赞道:“有范县丞在,本官就安心了。” 范庸道:“县令是今晚连夜就走,还是明早再走呢?” 董承先前打算明天走,可听到范庸的话,琢磨一番,便果断道:“范县丞,时间不等人,本官立刻收拾,今夜就离开。本官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蓟县,请朱长史发兵驰援。” 范庸说道:“我等董县令归来。” 董承摆了摆手。 范庸躬身退下,这时候范庸没有再留在县衙,而是直接离开回府。不过他一回到府上,就立刻安排人送书信给王奇,告知董承要连夜离开的消息。 王奇得到消息,心下欢喜起来。 终于到了这一步。 他一步步的算计董承,就是要逼迫董承悄悄的逃走。唯有如此,才能给董承摁上一个临阵脱逃的罪名。王奇和王福招呼了一声,便出府去了。 另一边董承洗漱完,重新收拾一番,便带上一个护卫离开。 他才刚来范阳,屁股都没有坐热,如今就得仓皇离开,实在是内心失落。可是董承更清楚公孙通杀到范阳,肯定是血洗范阳的。 留下来,必死无疑。 董承也清楚,幽州的局势也不怎么好,朱槐帮不了他。 董承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去朱槐的麾下避避风头。等躲过了范阳的灾难,再回到范阳主持大局,这是董承如今唯一的选择。 六月的天气,愈发炎热。 晚上圆月高挂。 即便不打火把,也能借助月光看清楚外面的道路。不过董承乘坐的马车,却撑着火把,快速的行驶,一路往北城去。 马车出了北城,依旧是快速赶路。坐在马车中的董承,感受着马车的颠簸,心下有些无奈,他这次任职,首要是对付王奇,其次是从天香阁捞钱。 可惜,一件事都没有办成。 实在是窝囊。 “不着急,慢慢来,等公孙通的事情过去,再考虑其他事情。” 董承心中宽慰自己。 他对天香阁,对王奇,有着浓浓的仇恨,必须要报仇。 董承的马车一路往北,出城后两刻钟左右,已经远离了县城。驾车的车夫,快速的抖动马鞭催促马匹赶路,只是忽然间,车夫一下拉着马缰停下。 前方有人。 夜晚看不怎么清楚,车夫心中担心,脸上更有着畏惧神情。 莫非是鬼? 董承见马车停下,撩起马车的门帘。他正要呵斥,便看到前方朦胧夜色下,一个人影正缓缓的走来。 “谁?” 董承低喝一声。 他的内心,也是一副担心模样。 来人仍是一步步往前,不曾说话。走了一段距离,进入火把的可视范围,董承一下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说道:“王奇,竟然是你。” 王奇手中提着剑,笑说道:“董县令要离开范阳,我自然要送你一程。” 董承问道:“你知道我要离开?” 王奇信步往前,来到马车旁,眼见车夫要先一步逃离,他接连挥剑,先杀死车夫,又杀死董承的护卫,然后才不急不躁的道:“到了如今,你还没有想明白吗?” 此刻,只剩下董承一人。 董承心头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他是真怕了,因为王奇要杀他。董承快速的开动脑筋,忽然明白是范庸出卖了他,只有范庸才知道他要连夜离开的消息。 可惜即便知道,也无济于事。眼下最主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这才是关键。 董承下了马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王奇,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配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眼下董承只能求饶。 他不想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只要他活着,就可以享受,甚至能报仇雪恨。王奇如今羞辱他,如今意图杀他,他都可以一一的讨回来。 王奇剑指着董承,微笑道:“要保命,我给你一个机会。” 董承连忙道:“什么机会?” 王奇从身后的背囊中,取出笔、墨、纸,扔在地上道:“写吧,把赵治所犯下的违法乱纪事情,以及种种恶行,都给我写下来。如果我满意了,放你一条生路。” 刷! 董承面色大变。 他曾经在赵治的府上,是经手文书的书佐,的确知道诸多的秘闻。可如果把这些事,全都抖露出来,他也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这是背叛赵治。 王奇眼见董承迟疑,手中的剑往前,扑哧一声就刺入董承的左侧肩膀。入肉不深,只是一点轻伤,但鲜血却流淌了出来。 董承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被疼痛一刺激,连忙道:“我写,我写下来。” 王奇说道:“好好写,如果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什么机密内容,你一样活不了。我需要的消息,是真正的机密。” 董承心下无奈。 更是后悔。 早知如此,就不该来范阳担任县令的。原以为是一个美差,是在地方历练的机会。没有想到,他到了范阳这里,却陷入泥沼中。 第70章 大收获 董承知道这一次,如果没有点有价值的消息,王奇肯定不会放过他。所以他没有作假,老老实实的写消息,把他知道的一部分事情写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转眼,一刻钟过去。 董承停下笔,把手中的纸递给王奇,说道:“王公子,都在这里了,你看吧。” 王奇接过来看了眼,道:“不够!” 董承苦着脸道:“没了啊!我知道的消息,都全部写在这上面。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书佐,哪里能接触多少机密。” 王奇道:“真没了?” 董承回答道:“真没了!” 王奇看也不看纸上的内容,冷笑道:“既然真没了,你可以去死了。这点消息,对我没有半点用处。” 太阿剑提起,再度指着董承。 火把照耀下,剑刃森寒。 董承冷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知道王奇狠辣,尤其王奇先前已经戳了他一剑,如今看到王奇要出手,他连忙道:“王公子,我写,我写,我还知道一些机密消息。” 王奇冷笑道:“写吧。” 董承连忙又弓着背,快速书写,小半刻钟,又写了诸多的消息上去。 王奇接过来看,脸上露出笑容。 大收获啊! 董承最后写下来的消息,是真正的关键。 赵治作为朝廷亲王,暗中豢养兵马,训练士兵,且在京郊足足有千余精锐。除此外,赵治不断的拉拢地方官员,以及党同伐异,借故杀了诸多的官员。 赵治笼络的人,都一一写下来。 等于是,把赵治扒皮了。 董承写下来的消息,极为详尽,时间、地点,以及相应的事情,全都清清楚楚写出来,这有利于王奇运作。 董承一副求饶模样,叩头道:“王公子,我可以走了吗?” 王奇道:“可以走了。” 董承心下大喜,连忙起身就离开,他不会驾车,只能徒步离开。他先离开这里,再考虑后续的路。只是董承刚走出两步,就觉得后背一凉。 钻心的疼痛,自后背传来。 疼痛感加剧,董承低头看去,只见锋锐的剑尖,贯穿他的后背,直接自前胸透出,已经贯穿了他的心脏。 “噗!” 剑抽出,鲜血喷溅。 董承身体无比难受,看着喷血的胸口,所有的生机在流逝。他转过身,看向王奇,脸上满是痛苦,问道:“为,为什么?为……” 话未说完,董承身体扑哧一声,便倒在地上。 王奇看着死去的董承,淡淡道:“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当我是傻子吗?” 从一开始,王奇就没打算放过董承。 双方是不可调和的矛盾,现在放走董承,就等于是给对方复仇的机会。 这不是王奇的风格。 王奇收起太阿剑,喊了声出来,就见在马车附近,有十个黑衣人出来。这些是王家的护卫,负责保护王奇的安全。也是王奇谨慎,担心出什么岔子,所以埋伏了人在附近。 即便有人要横插一脚,即便董承有后手,王奇也能完成任务。 王奇吩咐道:“马夫和护卫的尸体,直接处理了。董承的尸体,由你们收下。你们扮作张元麾下的贼匪,去和公孙通汇合。见到公孙通,就说你们一直盯着董承,在董承逃离时杀了他。” “是!” 负责的人立刻应下。 王奇不再管这里的事情,直接就离开。待王奇返回府上,夜色已经深沉,他忙碌了一天下来,颇为疲惫,早早的休息。 翌日,清晨。 一大清早,王福来了。 王福站在一旁,等王奇晨练完毕,说道:“公子,县衙方面,范庸传出消息,说董承畏惧公孙通,在昨天晚上先一步逃走。这一消息,已经传得整个范阳人尽皆知。只不过百姓不知道,昨晚上董承就死在公子的剑下。” 王奇道:“死去的董承,有利用价值,自是要利用一番。从董承在天香阁开始,他就开始做出各种事情来,最后畏罪潜逃,又被贼匪杀死,丢尽了朝廷颜面。” “赵治,自是脱不了关系。” “最关键的是,赵治犯下的诸多事情,董承都交代清楚,这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话时,王奇转身回到房,拿出董承写下来的书信,交给王福,说道:“福爷爷,昨晚上我回来比较晚,不曾交给你。” “这是赵治的诸多问题。” “你安排王家的人,把这一消息送到太子的人手中。除此外,董承犯下的诸多事情,从一开始勒索天香阁,再到对付老师和我,以及遇到贼匪畏罪潜逃被杀,这些事情都整列一下,然后和刚才的书信,一并交给太子的人。” 王奇说道:“太子赵昱,这些年一直被赵治针对。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赵昱有了赵治的把柄,便是我们的刀,替我们对付赵治。” 王福赞叹道:“公子这招借力打力,实在精妙。赵治要对付公子,如今有太子出手,赵治肯定手忙脚乱。甚至赵治在朝中的影响力,也会大跌。” 王奇说道:“自是如此。” 王奇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借力打力,借助董承作为突破口。然后,算计赵治,使得赵治再也无法插手幽州事情。 只是没想到,董承给出了诸多秘密,这足以令赵治陷入困境。 王福道:“公子,接下来是应对公孙通。公孙通其人,极可能已经突破到宗师,这一点,你务必要谨慎。” 王奇道:“福爷爷放心,我不会大意的。” 王福点了点头就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去安排。毕竟书信的事情,他必须亲自处理。 王奇在府上看书,约莫半个时辰后,苏烈进入道:“公子,范庸带着整个县衙的佐吏,还有范阳的耆老大族,前来拜见。” 王奇吩咐道:“请到大厅,我随后就到。” “是!” 苏烈转身去安排。 王奇换了一身衣衫,一袭白袍,头戴纶巾,手持羽扇,玉树临风。他出了后院,径直来到前院大厅,见到一众人后,落座说道:“范县丞,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有什么事情吗?” 范庸是所有人的组织者。 董承昨晚上连夜逃走的消息,是范庸传出去的,县衙上下得知董承逃了,都慌了神,然后一个个把范庸当作了主心骨。 许多本地的望族,也都把范庸当做主心骨。范庸把所有人组织起来,然后来拜访王奇,这是要树立王奇的威望。 范庸起身道:“王公子,公孙通因为张元被杀,已经带兵袭来。董承直接逃走了,在下实在是没办法,恳请王公子出山,拯救我范阳父老。” “请王公子出山。” 县衙的佐吏,纷纷开口。 旋即,其余范阳的大族主事人,一个个耆老,也是一副恳切模样,都是请王奇出面处置大局。毕竟范阳是他们的根子,谁都不愿意离开故土。 第71章 最强根基 王奇环顾众人,眼看着一双双期待的眼神。这些人中,范庸是他的人,可范阳的各大家族,和他真没有多大关系。 这些人一贯趋吉避凶。 只是受到范庸的影响,一群人才主动求王奇出面。 再者,王奇有杀张元的先例。 王奇略作思考,心下已有定计,说道:“诸位,我在范阳县生活了几年。在某种程度上,我也是范阳人,偌大的范阳县,也是我的故乡。” “诸位不希望公孙通打破范阳,不想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我也不希望范阳遭到血洗。” “不过据外面传出消息,公孙通的武艺不简单,极可能是宗师高手。要抵挡公孙通麾下的人,我没有问题。我如今的实力,和公孙通相比还有些不足。” 王奇说道:“恐怕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力有未逮啊。” 范庸知道王奇肯定要出面的,所以一下就明白了王奇的意思,顺势道:“王公子,你要怎么才能提升实力呢?只要王公子愿意出面,我们自当大力支持。” “对,对,王公子请说。” “只要是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一定全力支持,绝不推辞。” “请公子直说。” …… 一个个各大家族的主事人,纷纷表态。对他们来说,如果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们愿意帮助王奇。毕竟范阳保住,他们也就不必背井离乡。 王奇抬手下压,众人各自安静下来,他缓缓道:“诸位,要说钱,我王家不缺钱。我王奇一人,一日三餐能吃饱喝足,就足够了。” “要对付公孙通,缺少的是实力。” “我武艺有所欠缺,眼下需要的,是一些天才地宝。如人参之类的药材,这些药材具备强大的药效,可以制成丹药,供我突破境界。” “即便不能突破境界,也能巩固根基,夯实基础。” 王奇说道:“唯有如此,才能加大抵挡公孙通的把握,否则很难。” 王奇不是什么善人。 他抵挡公孙通,不仅是解决张元带来的麻烦,也是为范阳的商人解决麻烦。眼下所有的人来求助,王奇自然要提出条件。 数百年的老参,不容易得到。 即便王家在幽州底蕴深,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拿出许多的老参。 这一次,便顺势借助范阳各大家族的力量,凑集药材。事实上王奇刚开始练武时,可以靠肉食提供气血能量。随着境界的提升,单纯的肉食提供能量太少。 唯有百年人参这样的药材,才能最大限度的提供能量,供王奇积攒实力。 毕竟王奇是挂逼。 可以不断的吸收药材的能量,以便于增强自身实力。 范庸听到王奇的话,直接道:“王公子,我家不是大族,却也有一株百年人参。虽说药性不怎么好,好歹能帮助公子。我范庸,愿意捐出这株百年老参。” “王公子,我范阳高家,捐一株八百年的老参。” 紧跟着,高仁开口。 他是范阳的大富商,曾是东山书院的赞助人。眼下涉及到范阳的安全,高仁直接表态,给了八百年的老参一株。 “王公子,我范阳陈家,愿意捐一株七百年的老参。” “王公子,我朱家捐三百年的老参一株。” “王公子,我曹家捐五百年的老参一株。” …… 一个个不断开口,开口都是几百年的老参。要知道平日里,去药材铺购买人参,几十年到百年的人参好买,可是数百年的老参,几乎是很少遇到。 这是有价无市的。 眼下王奇一开口,一个个全都说话,愿意捐赠老参。 王奇听到后心中欢喜。 上道! 这群人真是上道! 王奇不再推辞,直接道:“诸位的盛情,我王奇在此感谢。这一次抵挡公孙通,我责无旁贷,会全力以赴,确保范阳的安全。” 范庸道:“王公子,时间紧迫,我等不打扰王公子练武。” 他主动提出告辞。 其余人也跟着一起告辞。 王奇让王福送走了这些人,约莫小半个时辰,各大家族的老参全部送来。一株一株的老参,品相极好,齐齐摆放在了王奇的面前。 王福看着眼前的十多株老参,感慨道:“公子,这些老参,几乎都是数百年的年份。搁在平日里,极难得到。如今因为一场战事,得了如此多的老参,可谓是大获丰收。有了这些老参,就可以炼制丹药。” 王奇问道:“咱们家能炼制丹药吗?” 王福回答道:“一般的丹药,如此前我给公子的小还丹,家里的药师能炼制。不过九转大还丹这一类的丹药,无法炼制。” 王奇听到后,摇了摇头道:“那就懒得炼丹,直接啃得了。” 说着话,王奇拿起一株老参,直接啃了一截儿。 王福看在眼中,连忙道:“公子,这太浪费了。” 王奇道:“福爷爷,只要自己用了的,没什么浪费。” 他没有多说什么,拿起老参吭哧吭哧几下,不多时一株老参就没了。随着人参进入腹内,便有磅礴的能量生出,弥漫到四肢百骸,浸润身体。 王奇体内,真气流转,搬运气血,吸收着老参的能量。 一株! 两株! …… 短短时间,王奇吃完了六株老参。甚至,一株四百年的老参也被吃下去。此刻的王奇,浑身气血旺盛,真气充盈,浩浩荡荡的流转。 王奇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 因为真气无比的旺盛。 王福站在一旁,看得傻眼,自家公子这是什么怪物? 靠吃人参突破? 这情况,简直闻所未闻。 他倒是听过一些消息,偶有练武之人服用了天材地宝,突破了境界。可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更多的人,是吃了人参药效沉淀,根本发挥不出来。甚至还有承受不住药效遭到反噬的。 似王奇这般,一口气吃下六株人参,简直绝无仅有。 王福眼见王奇气息强横,连忙道:“公子,稳住,不要急着突破。” 王奇点了点头,按照龙象劲运转真气,练习招式。龙象劲一开始是炼体功法,生出真气后内外兼修,只不过消耗气血很大,练到高深处不容易。 王奇一遍一遍的施展龙象劲。 院子中,龙象齐鸣。 王奇的身形化作一道道影子,在院子中来回的穿梭,速度极快。 许久后,王奇停下来。 他体内真气充盈,气血旺盛,且要突破的感觉已经消失。王奇夯实了根基,又看向王福,说道:“福爷爷,再给我一株老参。” 王福大惊道:“公子,还来?” 王奇道:“老参的药效强大,夯实根基,自是可以的。只要能压下去,就没问题。根基越强,气血越充盈,等以后突破,我就更强。” 王福听到后,干脆不管了,毕竟公子的体质异于常人。 王福又看着王奇吃人参,又吃了三株人参。一株五百年的,一株六百年的,还有一株是八百年的。三株人参的药效,丝毫不亚于先前的老参。 怪物啊! 王福心中摇头,却也欣慰。 王奇吞吃了这么多老参,依旧能压制自身的境界,着实不凡。尤其王奇神光内敛,自身状态已经混元如一,随时都可能突破。 以王福的判断,恐怕眼下王奇的根基,比之当年王宗熙都更强。 这是最强根基。 第72章 公孙老贼 王奇暂时不曾突破,一直留在府上打磨自身。等抵近中午,王奇去了一趟军营,整顿军队。虽说没了王奇的军队懒散不已,可是王奇一回来,军中士兵立刻精神抖擞。 一个个站在校场,等着王奇训话。 王奇的训话很简单,仍是让他们准备杀敌。杀一人,赏赐二两银子;杀两人,赏赐四两银子……以此类推,只要能多杀敌人,就可以多得嘉奖。 军中将士顿时激动起来。 一个个无比期待。 原因无他,上一次张元来进攻,张元直接被王奇杀死,他们一阵掩杀,许多人都立下了功勋,得了诸多的好处。如今一个个也是这般,觉得又有赚钱的机会,所以斗志昂扬。 王奇鼓舞了将士的斗志,便暂时留在军中,不曾离开。 他中午直接在军营用饭,抵近下午申时,县衙方面安排人来传信,说公孙通率领的队伍,已经靠近县城,即将抵达县城的北门。 王奇带着队伍往北门去。 当王奇带着人,在北门驻扎下来后,范庸以及城内的大族主事人,尽皆到了城楼上,一个个显得有些紧张。 公孙通不同于张元。 公孙通是成名已久的高手了。 约莫一刻钟左右,城外官道上出现了人影。一队人马,快速奔驰而来。王奇站在城楼上,往城外看过去,来的人挺多,约莫有三千人左右。 都是步兵,并非是骑兵。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支军队,很快在城外驻扎下来。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策马走出。 此人赫然是公孙通。 他已经五十出头的年纪,跨坐在马背上,目光炯炯,眼神锐利。公孙通昂着头,一捋颌下的虬髯,高呼道:“王奇何在?” 王奇笑说道:“公孙老贼,你可算来了。本公子在范阳,等你许久了。你如今来送死,我会成全你,让你和张元汇合的。” 公孙通不理会王奇的话,哼了声道:“王奇,老夫送你一个礼物。” 王奇问道:“什么礼物?” 公孙通手一挥,士兵立刻上前,扔出一具尸体。公孙通伸手指着地上的尸体,高呼道:“王奇小儿,看到了吗?这是董承的尸体。” 王奇道:“呀,董承死了?” 公孙通有些讶异王奇的态度,似乎没有预料中的惊慌,反倒有些幸灾乐祸。不过公孙通却也不曾深究,直接道:“董承逃出范阳,被我徒儿张元的人斩杀。王奇,董承这个范阳县令,都已经死了,何况是你们?” 王奇啧啧道:“公孙老贼,说起来你杀了董承,也算为范阳除掉一害。董承一抵达范阳,便加征赋税,苛待百姓。除此外,还放话要杀我。你奔袭范阳,他心生畏惧,直接选择了逃跑。没想到,被张元的人杀了。杀得好,杀得好。公孙通,我王奇感谢你。” 刷! 公孙通面色微变。 有这事儿? 张元的人带着董承的尸体投奔他,说杀死董承,当时他很欢喜。没想到,董承竟是一个废物,还和王奇有矛盾。 公孙通一时间,得意的心气儿,再也没有了半分。原本想利用董承,恐吓范阳县的人,看样子是不可能了。 王奇看着公孙通不说话,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经此一事,董承的死亡,就是公孙通背锅,而且董承擅自逃出范阳的消息,也就彻底坐实。即便朝廷派人调查,董承的罪行也一样是板上钉钉。 王奇继续道:“公孙通,你可知道,当日这张元,就如你一般猖狂。他在城外提枪挑衅,然后,被我活生生的打死。” 公孙通一听,顿时怒了。 张元是他的得意弟子,不仅是张元武艺不错,更因为张元盘踞在范阳境内,每年都会上缴大量的钱财给公孙通。 如今,张元却死了。 公孙通心下大怒,呵斥道:“王奇小儿,老夫在此,你可敢出来一战?今日,老夫要杀了你,为死去的徒儿报仇。” 王奇说道:“公孙老贼,你是活得不耐烦,想步张元的后尘了吧。” 公孙通更是愤怒。 堂堂通天手公孙通,在涿郡是一方大佬。放眼整个幽州,那也小有名气。王奇区区黄口小儿,竟然是蹬鼻子上脸,要来挑衅,简直是找死。 公孙通道:“王奇,可敢一战?” 王奇微笑道:“罢了,你公孙通一把年纪了要求死,我成全你。” 说完后,王奇转身往城楼下去。他出城时,带上了范阳的士兵。不过军队在后方掠阵,而王奇则提剑策马上前。 先前一番话,其实是刺激公孙通,促使公孙通出来搦战。 王奇策马上前,看了眼地上的董承,又看向公孙通,继续激将道:“公孙老贼,说句实话,你都已经一把年纪了,活着享受不好吗?” “似你这般,虽说是一个贼匪,但好歹攒下了不少的家业,呆在家里养老,吃香的喝辣的,还能欣赏歌姬起舞。” “偏偏,你要跳出来蹦达。” “这是找死。” “你看董承,就是太过于自信,自以为是,以至于死了。如今你又这般,自以为是的来挑衅,董承是你的前车之鉴啊!” 王奇继续激怒对方,说道:“换做我是你,绝不会来挑衅,有多远就滚多远。” 公孙通气得双目喷火,道:“王奇小儿,今天不把你挫骨扬灰,老夫誓不罢休。” 他恨不得杀了王奇。 王奇的这一张嘴,实在恶毒。 王奇右手提剑,剑指公孙通,说道:“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猖狂!” 公孙通被王奇挑衅一番,手在腰间一抹,刀在手,便策马冲了出来。他眼神锐利,整个人半点不似老迈之人,矫健无比。 王奇看到杀来的公孙通,没有半点的惊慌。他脚下一踢马腹,战马冲出,整个人已经迎了上去。当战马冲出十步远,王奇左手撑在马背上,猛地一发力,身体腾空而起。 脚尖在马背上一点,他借力跃起,人在空中,双手抡剑斩下。 “杀!” 王奇口中低喝。 太阿剑在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劈下。 公孙通的眼中也有一抹诧异,没想到王奇如此出手。不过他却不慌不忙,双腿夹住马腹,稳稳立在地上,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撑在刀背上,往上一顶。 “铛!!” 太阿剑斩落,和战刀碰撞。 沛然汹涌的力量撞击,公孙通胯下的战马希律律嘶鸣,直接瘫倒在地上。公孙通本身落地的瞬间,双腿叉开立在地上。 旋即,公孙通瞬间发力,荡开王奇的太阿剑,而自身才蹬蹬后退两步,稳住身形。 王奇一跃落地,他提着太阿剑,看着稳住身形的公孙通,心下赞叹。 公孙老贼不简单! 有点实力。 第73章 宗师也得死 公孙通看向王奇,也是有些惊讶,说道:“王奇,难怪你能轻易杀死张元。你如今,不曾突破到宗师,仍是一流高手。但根基却如此深厚,不简单。老夫已经踏入宗师境,却被你逼退。虽说老夫不曾全力以赴,你也足以自傲了。” 一个一流高手,把他击退,不简单。 公孙通不曾遇到这样的人。 公孙通继续道:“可惜,你也就仅仅止于此。接下来,你必死无疑。” 王奇道:“老贼,话多。” “接招!” 王奇提着太阿剑,再度冲了上去。他可不管公孙通是什么境界,尤其王奇踏入一流巅峰境界,随时都可以突破到宗师,正好可以掂量自身实力。 太阿剑在空中一转,便朝公孙通斩落。 剑锋如流光,锐利无匹。 公孙通面对王奇的攻击,也是再无留手,鼓荡真元挥刀还击。 两人交手,武器再度撞击。 两人的厮杀,不断持续,一开始,公孙通仅是惊讶,因为王奇能挡住他。连续交手后,公孙通越打越是惊骇,觉得不可思议,震惊无比。 要知道踏入宗师,便是鱼跃龙门,自此大不一样。 真气压缩变成真元,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公孙通催动自身的真元出手,却不曾压制王奇,反倒两人交手时,公孙通隐隐有被压制的感觉,使得公孙通分外的憋屈。 连续交手,公孙通握住刀柄的手掌,竟隐隐有些酥麻,虎口都有些疼痛。 整个人分外难受。 反观王奇,依旧龙精虎猛的样子,没有半点的影响。 公孙通越打越惊心。 王奇厮杀一番下来,大体摸清楚了公孙通的实力,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了判断。他一剑斩退公孙通后,说道:“公孙通,你不过如此啊!你这样的竟是宗师,莫非是假宗师?” 公孙通听到这话,险些一口老血吐出,说道:“王奇小儿,今日我必杀你。” “杀!” 他再度提刀靠近王奇。 一刀斩落,在王奇提剑格挡时,公孙通忽然撤刀,右手成拳闪电探出。 一拳,速度奇快。 更是神出鬼没。 “啪!” 拳头撞击在王奇身上,王奇真气凝聚,硬生生当下这一拳。饶是如此,王奇也蹬蹬后退五步,才稳住身形。即便如此,撞击的地点,隐隐有针扎似的疼痛。 公孙通看着后退几步的王奇,眼中掠过一抹狠色。 他和王奇已经结仇,今日不杀王奇,等王奇突破到宗师境,到时候他遇上王奇,必死无疑。所以现在,必须要斩草除根。 公孙通脚下发力,再度提刀冲出。他左手刀,右手拳,攻势无比凶猛。 王奇却不躲不避。 战场上厮杀,就是看谁更狠,看谁能拼命了。 王奇提剑还击,刀剑相交,厮杀不断。虽说王奇凶猛,不过在公孙通的全力施为下,王奇渐渐被压制,反倒公孙通愈发凶猛。 “王奇小儿,今日老夫必定把你挫骨扬灰。” “受死!” 公孙通口中说着话。 抡刀不断的进攻,使得王奇一步步后退。 这一幕落在公孙通麾下的士兵眼中,许多人更是忍不住高呼起来。 无数人,兴奋不已。 无数人,激动起来。 在所有人眼中,公孙通必胜。 范阳一方,城楼上的范庸等一众人,一个个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上,所有人都担心不已。一旦王奇挡不住,、范阳县肯定会被血洗。 王奇不断抵挡公孙通的进攻,表面上被压制,实际上他非常冷静,没有任何慌乱。 甚至,王奇还在示弱。 王奇和公孙通的实力,半斤八两。尤其王奇要正面搏杀公孙通,他毕竟不是宗师,无法做到强势碾压。王奇唯有示弱,才能出其不意,杀死公孙通。 武器不断撞击,太阿剑不曾受损,公孙通的战刀已经有许多豁口。 公孙通却不管不顾,继续进攻。 “铛!!” 两柄武器再度撞在一起。 公孙通战刀不受影响,王奇的太阿剑却在这一瞬,被磕飞出去。 “小子,你死定了。” 公孙通的刀在空中一顿,再度斩落。 这一刻,公孙通满是笑容。王奇虽说实力不凡,可终究还是太嫩。 王奇看到公孙通不顾一切杀来,且为了杀他胸前空门大开,紫极经运转。 “斩魂!” 王奇眼中,紫色光芒闪过。 所有的精气神,化作一柄利剑,直接斩入公孙通脑中。公孙通身形一顿,脑中意识仿佛要被撕裂似的,无比难受。 王奇没有寄希望于一招,能灭杀公孙通的意识。毕竟公孙通是宗师境,他只是一流高手。即便如此,公孙通意识也是出现紊乱。 “杀!” 王奇抓住难得的机会,抡拳便狠狠的反击。这一拳,王奇倾尽了全身力量。拳头裹挟着千斤巨力,撞在公孙通的胸膛上 砰!! 猛烈的力量撞击,即便公孙通真元护体,也是被打散真元,踉跄后退。 公孙通脑子仍是剧痛。 来不及反击。 王奇趁胜追击,拳头趁着公孙通后退时,如雨点般不断打出。这时候的拳头,一拳接着一拳,不断的落在公孙通的脑袋上。 原本公孙通刚才中了斩魂一击,意识混乱,如今被王奇不断轰击脑袋,片刻后已经失去意识,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王奇不曾松懈,再度鼓荡所有的力量,又是一拳落下。 “砰!!” 这一拳,落在公孙通心脏上。 剧烈的力量涌入,公孙通口中呕血,心脏碎裂,五脏六腑更是在王奇的一拳下,直接被摧毁。他的身体抽搐两下,便再没了任何气息。 公孙通,死! 王奇站起身,捡起跌落在地上的太阿剑,再度走到公孙通的面前,挥剑一扫,直接斩下公孙通的脑袋。他捡起公孙通的脑袋,高呼道:“杀!” 这一声,宣告王奇的胜利。 范阳县一方,无数人激动起来,无数人开始欢呼。 王奇身后的士兵,汹涌杀出。 公孙通麾下的所有将士,全都懵了。一个个脸上再无半点的欢喜和激动。谁都没有想到,公孙通如此强势的,怎么突然被翻盘。 公孙通死了! 要知道,公孙通是宗师啊! 竟死在王奇手中。 在所有人心下崩溃之际,又看到范阳县的军队杀来。一个个贼匪彻底慌了神,再不敢来留下厮杀,一窝蜂开始后撤。 “逃,快逃啊!” “大统领死了,快逃啊” …… 一个个贼匪高呼起来,所有人不再逗留,飞也似的撤退。 局势,彻底崩了。 第74章 仇恨 王奇看着汹涌杀戮的士兵,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 胜了! 不过王奇这次取胜,实际上有些勉强。王奇如今的实力,硬撼公孙通没问题,能挡住公孙通的进攻。公孙通毕竟是宗师,王奇想凭一流境界杀公孙通很难。 若非有紫极经,王奇这一次很难成功。 王奇转身回到城内,他一进城,范庸等人已经自城楼上下来。 范庸双手合拢,恭恭敬敬的道:“公子神威无敌,范某代范阳万千百姓,向公子道谢。” 其余人,也纷纷道谢。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我分内之事,不必如此。后续事情,你来处理。士兵杀敌的嘉奖,和上次一样,你看着办。” 范庸直接应下。 王奇转身就离开回府。 回到府上的王奇,调整受伤的身体。王奇气血旺盛,身体很快就恢复过来。 王福来到后院,见到恢复的王奇,赞叹道:“公孙通被杀一事,老奴已经知道。公子凭借一己之力,斩杀宗师公孙通,实在厉害。” 王奇叹息一声,说道:“还是有些勉强。” 王福道:“公子,您知足吧。宗师和武者之间,是天地差别。十个一流武者,也不是一个宗师的对手。在公子这里,硬生生斩杀公孙通,这就是公子的实力。” 王奇说道:“福爷爷,如今我的根基已经夯实。接下来,便以水磨功夫,让自己迈入宗师。最多半年,甚至半年都不用,我就会突破。” 王福听到后忍不住感慨。 半年内突破。 公子的天赋,太妖孽了。 要知道一个多月前,王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如今却是要突破到宗师。 王奇忽然问道:“福爷爷,您如今是什么境界?” 王福说道:“托公子的福,老奴勉强又突破到宗师境。” 王奇好奇问道:“福爷爷又突破到宗师境,莫非您此前,本身就是宗师。是因为受伤,才跌落境界成了一流高手。” 王福点头道:“老奴此前的确因为受伤,才跌落境界。这一次托了公子的福,先有老参补足气血,又有丹药弥补耗损,加上紫极经的神异效果,老奴才回到宗师境。不过老奴一把年纪,这辈子也就这样,不可能再有进步。” 王奇问道:“福爷爷是怎么受伤的?” 王福说道:“不说也罢。” 王奇说道:“反正也无事,您就说说,我很是好奇。” 王福解释道:“其实都是陈年旧事,早年夫人病逝,老爷把公子托付给老奴照顾。有一次公子出府时,当街遭到刺杀,老奴为保护公子,挨了一掌,伤了根基,所以才跌落境界。得亏老爷及时赶到,才化解了危机。” 王奇听到后,眼眸眯了起来。 他不是傻子。 王福是宗师境的高手,来去自如。如果宗师要离开,一般人想抵挡,根本不可能。因为有王奇在,王福要保护王奇,才会受伤。 王奇道:“要刺杀我的是谁?” 王福眼神有些飘忽,摇头道:“公子,没有查到要杀您的人。” 王奇说道:“福爷爷,您就别撒谎了。您一撒谎,就言不由衷。我如今快二十岁,有足够的承受能力。到底谁要刺杀我,您直接说,我不会胡来的。” “唉……” 王福叹息了一声。 王奇急切道:“您就说吧。” 王福道:“老爷曾嘱咐老奴,说往事已矣,不说这些事。不过公子既然想知道,老奴就仔细的说清楚。” 顿了顿,王福问道:“公子如今对夫人,还有印象吗?” 王奇道:“没印象了。” 他脑中的记忆,都来自于本主。可惜本主对母亲的记忆少得可怜,只有少数片段。 这些片段,使得他所知很少。 王福叹息一声,说道:“夫人早些年,被评为天下四美之一。夫人不仅聪慧过人,武艺也一样很强,可谓巾帼不让须眉。” “夫人不曾嫁给老爷之前,冀州中山国的世子赵永炎,倾慕夫人,费尽心思追求。可惜夫人和老爷相遇,一见钟情,不久就结为连理。” “赵永炎追求不得,便生出恨意。公子遭到的刺杀,就是中山王赵永炎所为。” “其中,却也有一些内情。” 王府说道:“据老爷这些年查出来的消息,夫人生下公子后,患病早逝。朝廷方面,希望老爷续弦,毕竟老爷不仅是镇守渔阳郡的大将,更是巅峰宗师,旱逢敌手。” “朝廷希望掌握老爷,故而让老爷迎娶新夫人。老爷却是直接拒绝,没有服从皇帝的安排,依旧是一个人。” “当时的刺杀,是赵永炎出手,却也可能有皇帝介入。” 王福提及刺杀的事情,情绪颇为低落。 王奇却是握紧拳头。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桩往事在,本主却是半点不知道。 王福面色低沉,继续道:“公子是老爷的继承人,老爷不服皇帝的安排,使得皇帝不满。皇帝不希望老爷有后,或者说,不希望老爷有超出朝廷掌控的后人。” “所以,参与了这事。” “以至于,公子才遭到刺杀。” “当时的一战,老爷安排在公子身边的亲卫,尽数战死。这其中,足足三个一流巅峰境界的高手,还有十个初入一流武者的亲卫。” “这些人为了保护公子,尽数战死,为老奴杀出一条路,等到了老爷驰援。” 王福叹息一声,说道:“说起来,老爷也不容易。当年只是查到和赵永炎有些关系,但没有确凿的证据。除此外皇帝的参与,也没有证据,只是有些消息罢了。” 王奇更是皱眉。 中山王赵永炎。 皇帝赵禛。 王奇心下记住这两笔账,问道:“福爷爷,爹爹不曾报复赵永炎吗?” 王福摇头说道:“难啊,一方面,赵永炎也一样是宗师巅峰高手,实力极强。另一方面,他是朝廷的亲王,论及地位官职,远超老爷。” “要对付他,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极可能殃及家族。” “老爷在夫人故去后,希望公子能平安成长,就心满意足,所以老爷选择了息事宁人。好在毕竟公子年长了,尤其公子长大了,皇帝又沉溺于炼丹求长生,事情就揭过。” 王福说道:“前些年的公子,一直是个书呆子,也没有人针对公子。事实上早些年的公子,聪颖无比,是遭到刺杀后,性情才换了一个人似的。” 王奇已经明白了过来。 以王宗熙的身份,要对付赵永炎,的确有很大的难度。 王奇眼神变得锐利,沉声道:“赵永炎,还有皇帝赵禛,我记下了。” 王福道:“公子切莫冲动。” 王奇笑了笑,说道:“福爷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不会冲动的。” 王福这才松了口气。 王奇忽然想到死去的母亲,他开口道:“福爷爷,母亲当年病逝,真是患病去世吗?” 王福骤起眉头,说道:“是患病,但医师诊治了,又救不了。老爷遍访名医,都没有用。是否被人算计,不得而知。老爷也查过,没有查出当年的情况。” 王奇道:“我知道了。” 顿了顿,王奇道:“福爷爷,您把赵永炎的情报,都给我拿来,我要看一看。” 王福心下想劝说王奇,不过想着王奇有自己的主见,也就不再多言,直接答应了。关于赵永炎的情况,家里是有的。 王福不再多言,起身告退。 王奇回到自己的房中,取出了一张纸,在最中间的位置,写下了皇帝赵禛的名字。旋即,又写下了赵永炎的名字。 王奇此前一直针对赵治,如今看来,他的敌人又多了两个。 赵永炎和赵禛。 这时代的人对皇权,天然敬畏。王奇不同,他自后世穿越而来,对皇权没有半点的敬畏,甚至于在王奇这里,皇帝欠了他的,也得血债血偿。 对付赵禛,还有些远。 眼下可以先着手对付赵永炎,把昔日的仇恨讨回来。不论是他的仇恨,亦或是王福的仇恨,甚至可能会有母亲的仇恨。 这一切,都从赵永炎身上讨回来。 第75章 范庸之谋 抵近傍晚,王福已经送来了关于赵永炎的情报。 赵永炎如今是中山王,膝下有一子一女,女儿已经出嫁,嫁入帝都长安。反倒是他的儿子赵士图,还不曾成婚。 赵士图其人,在中山国声名狼藉,遛狗斗鸡,抢夺良家妇女,杀人作恶,那是家常便饭,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这是个被宠溺的王公贵族。 无法无天。 飞扬跋扈。 王奇把赵永炎的资料看完,又在赵永炎的这一条线下面,把赵士图加上。对付老赵家,不仅是对付赵永炎,还有对付赵士图。 王奇吃过晚饭后不久,在后院散步时,苏烈进入道:“公子,范庸来了。” 王奇道:“让他进来。” “是!” 苏烈转身去通知。 不多时,范庸来到院子中,见到王奇后,行礼道:“公子!” 王奇摆手道:“如今天气渐渐炎热,适合在院子中乘凉。范县丞,你今日来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范庸道:“公子,范阳这里的情况,卑职已经禀报上去,阐述了公孙通的覆灭,以及贼匪斩杀的情况。董承的事情,也一并说明。” 王奇点了点头,道:“范县丞,我王家会打点一番。据我看,你成为一县之主,那是很稳定的,不会有什么问题。朱槐面临幽州的乱局,暂时打不开局面,干涉不到范阳县。” 范庸道:“都是公子的安排,若非公子绸缪,我也不可能有机会。” 顿了顿,范庸继续道:“卑职今日来,还有一些事情,向公子提出建议。至于是否采纳,就看公子的决定。” 王奇说道:“但说无妨。” 范庸眼神锐利,说道:“卑职既然效力于公子,便先忠于公子,然后才是家国。大周各地,已经乱糟糟的。远的都不说了,就说幽州,内部就有无数的贼匪。” “咱们涿郡境内,也一样是这般,除了公孙通,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贼匪。” “天下,即将乱了。” “乱世来了,需要有立足之地。” “公子也需要,如今卑职效力于公子。如果计划不变,卑职顺利担任范阳县令。那么范阳这里,就可以打造成忠于公子的地盘,打造成隶属于公子的辖地。” 范庸说道:“这是卑职斗胆要说的,在范阳境内,公子便是天。即便皇帝的命令来了,那也得靠后,也不能作数,得以公子的命令为准。” 王奇听得眼前一亮。 范庸很有胆量啊! 这个人极有魄力,为了取得王奇的信任,敢让儿子范哲签订卖身契,给王奇作亲随。如今效力于王奇,又敢大胆建言。 要知道,范庸的话等于是乱臣贼子的话。 王奇本就有发展自身的想法,范庸的建议,简直和王奇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是最合适的建议。 王奇对范庸更是高看一眼,此人不简单,他顺势道:“范县丞,你认为把范阳县掌握在本公子的手中,该怎么安排?” 范庸回答道:“公子,要掌握范阳,有三个方面的安排。” 王奇道:“愿闻其详。” 范庸不急不缓的说道:“第一,加强军队的掌握。天下大乱在即,各地武备废弛,甚至地方的实力开始坐大。同样的,许多地方实际上根本没多少力量。” “正如范阳,是空架子。” “如果没有公子坐镇,范阳早被张元打破,更别提抵挡公孙通的进犯。如今要掌握军队,最直接的安排,是公子介入,亲自训练军队,把军队培养起来。” “范阳的兵力不必太多,就以曾经的八百士兵为基础,只训练这八百人。从武器、装备等各方面入手,使得军队实力坚不可摧。” 范庸说道:“最终,使得八百将士,即便面对十倍、二十倍的敌人,也敢于冲杀迎战,这就是真正的精锐。” 王奇道:“范先生,第二点呢?” 王奇对范庸的心态已经有了变化,因为范庸有眼力,且心思很是缜密,考虑很是周全。 值得王奇称呼一声先生。 范庸连道当不得先生,又继续道:“第二,培植暗中的力量。天下各地,武人很多很多。因为有无数的武人,导致每个地方都有暗中的力量,也就是帮派势力。” “此前死在公子手中的郭易,充其量,就是一个泼皮混混,不算什么人物。范阳城内,也有一帮派,名为风雷堂,帮主名为冯风雷。” “据说,冯风雷是一流高手。” 范庸说道:“只要公子把冯风雷收了,那么公子在范阳暗地里的力量,就会增强。军队官府和帮派势力,一明一暗,才能彻底掌握范阳,同时维持范阳的秩序。” 王奇颔首道:“第三呢?” 范庸继续道:“第三,是财路。不管公子做什么事情,都要钱财开路。范阳官府虽说有一定的钱,却是有限。公子要打造一支军队,还要培植帮派势力,这些都需要钱。” “公子接下来,还要建立商业渠道,能够源源不断的赚钱。” “王家作为幽州的世家,虽说有一定的影响力,有一定的底蕴,但王家赚钱未必厉害。所以最好的办法,公子以自身的实力,从天香阁夺取一部分股份,定期从天香阁分钱。” “只要能赚钱,公子以后做事,都能无往而不利。” 范庸郑重道:“以上,便是卑职的拙见,请公子斧正。” 王奇赞道:“范先生,你有大智慧。此前我不曾发现,是我眼拙了。” 范庸提出的策略,完美解决了王奇接下来的路。 范庸道:“公子折煞我了。” 王奇继续道:“我所言,一点不为过。你的才华,不简单。让你担任一县之主,那是委屈你了。担任一郡太守,甚至一州长官,你都有足够的能力担任。” 范庸叹息一声,说道:“世家横行,朝廷无道,如今这世道,能作为一县之主,能寻得一处安身之所,已经足够了。” 王奇说道:“你倒是看得透彻。” 天下局势,早就糜烂。 什么时候引爆动乱,就看老天爷的安排了。 王奇话锋一转,道:“商业上的安排,我不会介入天香阁。毕竟天香阁和我,眼下关系不错。赚钱一事,我自有门路。这一点,你无需担心。” “是!” 范庸点头应下。 王奇继续道:“你提及的军队、帮派,我都会处理。争取在你接管范阳之前,会把这些事情全部处理妥当。” 范庸道:“公子英明!” 王奇有主见,有谋略,关键是实力强,背景足够,值得他效忠。 范庸没有多呆,事情禀报完就起身告辞。 王奇亲自送回范庸离开,等回到房中,王奇心中的计划,渐渐做了调整。他要对付赵永炎,乃至于对付皇帝这一事,就从范阳开始,先建立一块根基。 第76章 风雷堂 翌日,清晨。 王奇早早醒来,晨练一番吃过早饭,便安排苏烈去东山书院传信。 一方面是告知崔东山,他要留在范阳处理事情,暂时不会返回书院。另一方面,是通知留在东山的黄九游,让黄九游带人返回范阳。 抵近午时,苏烈、黄九游一行人回来了。 苏烈递上崔东山的书信,崔东山的书信,没有多少内容,就是让王奇尽管处理自己的事情,不必担心书院的事情。 王奇看了后,目光一转,落在黄九游的身上,说道:“黄九游,你可知,让你们一行人回来,是为了什么?” 黄九游道:“请公子指示。” 如今的黄九游,以及麾下六十个士兵,全都不一样了。一个个的精气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是他们在王奇这里,被操练成真正的军人,有了军人的气概。更因为,他们读书识字后,有了想法,有了自己的追求。 毫不客气的说,这六十人放到军中,任何一个,担任校尉都没问题。 王奇说道:“黄九游,你今日就带兵回范阳军营,接管军营。一应的操练,按照东山书院的操练来。一应的教育,也按照东山书院来,让军营彻底改头换面。” 顿了顿,王奇又道:“今后的范阳军营,要成为真正的军队。敢拼敢杀,且有勇有谋。军人不怕死,才有未来。如果军人都怕死,那就废了。” 黄九游直接道:“卑职遵命。” 军中信条,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黄九游自服从王奇的命令。 这是王奇一直灌输的观念。 王奇摆手道:“其他人解散,原地休息,黄九游随我来。” “是!” 黄九游跟在王奇身后,到了书房中。 王奇落座后道:“黄九游,你心中可有什么疑问?” 黄九游道:“公子,卑职的确有些疑问。” 王奇道:“说吧。” 黄九游沉声道:“这范阳,不是公子的地方。如今公子杀了公孙通,给范阳解决了危机,已经仁至义尽。为什么,还要让我们进驻军营,替范阳操练军队呢?” 王奇说道:“你错了,范阳是本公子的范阳。” 黄九游道:“此话何解?” 王奇道:“范庸这一次的功劳上报后,会成为范阳县令。范庸其人,已经效忠本公子。而且整个范阳,接下来会是我的根基。” “如今的范阳,要打造成水泼不进的情况,固若金汤。军营,就是其中之一。你要负责的,便是军队的训练,把军队给我死死掌握在手中。” 王奇说道:“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黄九游听到后,顿时激动起来,说道:“公子,卑职保证完成任务。” 王奇道:“有什么需求直接找我。” “是!” 黄九游立刻回答。 王奇道:“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黄九游道:“没了!” 王奇摆手道:“去忙吧。” “卑职告退!” 黄九游起身向王奇抱拳行礼,便转身离开。在黄九游离开后,王奇让苏烈准备马车出府,往风雷堂去。 风雷堂的位置,在城西。 位置比较偏僻。 风雷堂所在地,人却不少。王奇下了马车,让苏烈递上了拜帖。门房一得知是王奇来了,心下惊骇。如今王奇在范阳,那是人尽皆知,赫赫有名。 门房不敢耽搁,转身去禀报。 不多时,一个四十左右,魁梧挺拔,相貌粗犷,颌下一副络腮胡的中年人大步出来。 此人,赫然是冯风雷。 冯风雷浓眉大眼,国字脸,脸上带着笑容,看到王奇后,抱拳道:“王公子大驾光临,实在是我风雷堂的荣幸。请,快请!” 王奇点了点头,和冯风雷一起进入大堂内落座。 侍从上茶后就退下。 大堂中,只剩下冯风雷和王奇。 冯风雷主动道:“今日王公子来我这里,可有什么事情?” 王奇面带笑容,不急不躁道:“冯堂主,我今日来,有一件事和冯堂主商量,我希望冯堂主,为我做事。” 冯风雷笑容顿时隐去。 脸上多了凝重之色。 他如今作为风雷堂的堂主,是范阳地下势力的老大,一呼百应。毫不客气的说,他就是范阳的地下王者。王奇突然来了,要让他归顺,所以冯风雷的内心自然有膈应。 冯风雷说道:“王公子,您说笑了吧。” 王奇掸了掸衣袍,道:“冯堂主,你看我像说笑的吗?” 冯风雷沉声道:“王公子,风雷堂在范阳虽说有些影响力,实际上一月的收入不多,刨除了一应开销,落在我手中的钱,不过千余两银子。这点微薄收入,公子怕是看不上眼。” 王奇说道:“钱,我自然看不上。风雷堂的人,我看得上。风雷堂的势力,我看得上。” 冯风雷面色微变。 显然,王奇是铁了心的。 冯风雷知道王奇的实力不弱,只是当日王奇和公孙通交手,冯风雷不曾亲眼所见,也不知道公孙通已经突破到宗师,只认为公孙通是老牌的一流高手。 冯风雷心下,还有侥幸心理,故而耐着心思道:“王公子,范阳这等小地方,就这一亩三分地。您是天上的真龙,何必和我们这些人争抢呢?” 王奇道:“本公子从未和你们争抢什么,你该做什么,依旧做什么。你们风雷堂,得听本公子的,这是根本,是不容动摇的底线。” 冯风雷道:“王公子欺人太甚了。” 王奇道:“那是你不曾见过欺人太甚的事,才会认为我欺人太甚。” 冯风雷想到王奇的身份,不愿意闹大,道:“王公子,风雷堂愿意奉上千两黄金、万两白银,事情就此为止。不知王公子,意下如何?” 王奇道:“钱对我来说,一个数字而已。冯堂主,本公子刚才就说了,钱我看不上,我看得上的是风雷堂的人,以及风雷堂的势力。” 冯风雷顿时语塞。 王奇摆明了要吞并风雷堂。 冯风雷不是软弱性子,他直接道:“王公子要收了风雷堂,总不能张嘴一说,那就得了我十余年的根基。王公子,你总得拿出一点本事。” 王奇起身道:“既如此,本公子就讨教一二了。” 冯风雷起身道:“请赐教。” 对冯风雷来说,成不成,打过才知道。对冯风雷来说,如果王奇打不赢他,那么冯风雷不可能归顺王奇。 第77章 臣服 王奇摆手道:“请!” 冯风雷也说了个‘请’,手捏成拳,已经一拳打出。冯风雷的拳法,刚猛霸道,拳出如风,转眼便冲到王奇身前。 “砰!” 拳头撞在王奇的胸膛上。 王奇根本不曾躲避,低头看着落在他胸膛上的拳头,笑说道:“冯堂主,就这点能耐?” 如今的王奇,气血浑厚无匹。 已经是最强根基。 以王奇的实力,面对宗师都不会输,甚至能强斩宗师。冯风雷只是一流高手,和王奇相比,实力差了太多太多。 冯风雷心下骇然,他飞速后退拉开距离,看着不动如山的王奇,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王奇果然不简单。 王奇看着迟疑的冯风雷,说道:“冯堂主,你不出手,可就换我了。” 冯风雷心下谨慎,说道:“王公子尽管出手。” 王奇一步跨出,他往前冲时,因为速度太快,以至于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影子。下一刻,王奇已经冲到冯风雷的面前。 龙象劲运转,王奇身上龙象齐鸣,沛然力量自拳头上涌出。 冯风雷双手抬起,以手臂格挡。 “砰!” 拳头撞在冯风雷的手臂上。 冯风雷陡然面色大变,只觉得有不可抵挡的力量冲来。他的手臂,有骨裂的声音响起。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起,直接倒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冯风雷撞在墙上。 冯风雷的身体,哐当一声身体跌落在地上。这一刻,冯风雷压制不住沸腾的气血,张嘴哇的一声,就吐出一口鲜血。 这一动静,使得风雷堂许多人冲进来。 一个个严阵以待。 都做出要动手的姿态。 冯风雷咬牙忍着身体的不适,吩咐众人退下。然后他看向王奇,脸上有无与伦比的惊骇,因为王奇的实力太强了。 强得不像话。 莫非王奇已经是宗师。 唯有宗师,才有这个实力。毕竟他的实力在一流高手中,也算是比较拔尖的。王奇一拳打飞了他,使得他受伤,必然是宗师。 冯风雷道:“难怪王公子能斩杀公孙通,没想到王公子,已经是宗师。如此年纪,便突破到了宗师,佩服,佩服!”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冯堂主,你误会了,本公子还在一流境界,不曾踏入宗师。相反,被我斩杀的公孙通,才是宗师。” 刷! 冯风雷面色大变。 公孙通是宗师境的高手。 怎么可能? 王奇竟以一流境界,斩杀宗师境的公孙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冯风雷道:“王公子,你没开玩笑吧。” 王奇道:“你看我像开玩笑么?” 冯风雷心下仍有些震撼,有些难以置信,喃喃自语道:“公孙通好歹是宗师,却是被一流境界的人斩了。这,不大可能吧。” 顿了顿,冯风雷再度询问道:“王公子,你真能斩杀宗师?” 冯风雷内心,仍是惊骇 王奇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想当年,家父不也曾以一流高手的境界,强斩宗师。似公孙通这种,耗尽底蕴突破到宗师的人,不值一提。” 冯风雷听得脸抽了抽,他知道王宗熙的实力,那是处在宗师之巅的人。 王家父子都是妖孽啊! 冯风雷收回心思,说道:“王公子,你的实力不像一流高手。反倒是,像突破到宗师的人。你的力量,强横得不像话。” 王奇说道:“我强这是肯定的,你弱也是肯定的。而且,我的确不曾突破。估摸着,还有几个月,当然时间也或许会更短。” 冯风雷心下戚然。 比不了! 人家这是肯定能突破境界。 冯风雷这时候对于追随王奇,已经没了什么抵触的心思。没办法,王奇实力强。他的这点实力,在王奇的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最关键的是,他都已经四十出头,还依旧在一流境界。反倒王奇,如此年轻的年纪,已经即将突破,说不定未来有望突破到大宗师。 冯风雷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他多次询问后,心下已经有了决定,直接道:“王公子,我愿意为您效力,听从您的安排。” 王奇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冯堂主,你不会为今日的决定而后悔。说实话,没有我王奇,你也就是在范阳这一亩三分地蹦达。归顺我,有朝一日,你会走出范阳。甚至于,你也有机会突破到宗师。” 冯风雷道:“卑职听公子的。” 王奇直接从衣袖中,取出一株六百年的老参,直接扔了出去,道:“这株六百年份的老参,拿去补一补气血,算是对你出手的补偿。” “谢公子。” 冯风雷接过来,心下欢喜。 一般的人参,冯风雷也有,可几十上百年的老参,对他这样的武者药效不大。六百年份的老参,那是极为昂贵的,有钱都买不到。 即便这样的老参,不至于让他突破境界,可至少能益气补血,增强根基和底蕴,弥补昔日的损耗。这一刻,冯风雷体会到了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好处。 他单打独斗,建立风雷堂,且兢兢业业的维系着,也就这个样子。王奇一出手,那就是一株六百年份的老参,实在恐怖。 王奇察觉到冯风雷的心态,笑道:“风雷堂归顺我,我和你交个底。” 冯风雷肃然道:“公子请说。” 王奇道:“风雷堂归顺了我,为我效力。自今日起,该约束下面的人就约束下面的人,决不允许风雷堂的人扰乱秩序,肆意枉为。官府若有需要,风雷堂全力襄助。” 冯风雷道:“公子,官府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年头,官府只知道搜刮地方,搜刮钱财。我们要和官府的人打交道吗?” 王奇说道:“范阳县已经不一样了,范阳县丞范庸,是本公子的人。这次斩杀了公孙通,范阳县立下功勋。不出意外,范庸会担任范阳县令。换言之,范阳是本公子的地方,明白吗?” 冯风雷听得大为震惊。 还有这一出。 厉害! 实在厉害! 他还以为王奇看上了自己的风雷堂,无非是为了让他和官府配合,所以才对风雷堂的势力进行整合,没想到官府都是王奇掌控的。 冯风雷心下更是感慨。 不愧是世家子弟。 手段通天。 冯风雷抱拳道:“请公子放心,卑职定会处理好风雷堂的事。我风雷堂弟子,不仅不会作乱,反倒是会维持秩序,监察地方。” 王奇颔首道:“就是这个意思,你全力配合县衙,让范阳县能太平安稳。” 冯风雷道:“卑职明白。” 王奇站起身道:“我走了,风雷堂你自己整顿,我希望风雷堂是真正的归顺,不是嘴上说说,如果出了岔子,我拿你是问。” 冯风雷道:“公子放心,卑职会处理好所有事情。” 王奇起身就离开了,他出了风雷堂,径直返回府上。风雷堂的事情处理完,接下来,就是要考虑商路的事。唯有把这事情解决妥当,才能实现良性循环。 王奇刚休息了一会儿,王福进入。 王府一脸严肃神情,郑重道:“老奴刚得到消息,赵永炎可能要对您动手。” 王奇道:“怎么回事?” 王奇倒是好奇,他还在处理范阳的事情,暂时都还没有针对赵永炎。 没想到这位中山王,已经先一步迫不及待的要出手。王奇眼下,没有什么惧怕的。赵永炎要出手,他接下就是,顺便再从赵永炎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第78章 商业起航 王福郑重道:“据天香阁和王家的情报对比,赵永炎也得知了公子的消息,知道公子是武人,毕竟能斩杀张元,足见公子的武艺。” “公子如今和昔日相比,是真正的脱胎换骨。赵永炎或许是感受到了威胁,所以他安排了中山国境内的武者,往范阳来,要向公子挑战。” “武人之间的挑战,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且对外来说,也没有人知道是赵永炎安排的。中山国的人要来挑战,公子如果拒绝,必然有损公子的名望,甚至影响到王家和老爷。” “公子如果接下武人的挑战,又会很危险。” 王福说道:“因为这些人的交手,绝非易事,肯定是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王奇道:“福爷爷,敌人有手段,我也有手段,有什么好害怕的?” 王福说道:“公子,切不可大意。这次来的人,领头的人名叫吕青龙,他是早就进入宗师境的高手,实力很强。即便是老奴,也不是吕青龙的对手。” 顿了顿,王福继续道:“吕青龙其人,比公孙通强得太多了。他未必出手,但有他在,可就相当的危险。这一点,必须要谨慎。” 王奇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说道:“福爷爷,您放心吧。我们对付赵永炎,就从吕青龙开始,他们眼下到了哪里?” 王福说道:“应该还在中山国地界,毕竟赵永炎刚做出安排。我们这边,就有了消息。最多再有半个月,或许用不到半个月,吕青龙率领的队伍,就会抵达范阳。届时,吕青龙来登门挑衅,公子就面临危险。” 王奇道:“没什么危险的,我不惧。我如今要考虑的,是如何借助吕青龙,反咬赵永炎一口,这才是最关键的。” 王福顿时哑然。 他处处提及可能有风险,可公子却半点不担心,反倒处处要反击。 王奇继续道:“福爷爷,你安排一下天香阁那边,让我们的人,随时关注吕青龙的消息。等吕青龙抵达,我来解决他们。这一次,咱们先杀吕青龙等人。赵永炎要对付我,我也想对付他,来而不往非礼也。” 王福道:“公子,可是您……” 王奇摆手道:“福爷爷,事情就这么定了,您不必担心。” 王福点头,便下去忙事情。 王奇闲来无事,带着苏烈出府去,在范阳城内转悠。王奇和苏烈在城内闲逛时,刚到天香阁,就有侍从出来,说是李氏请他到后院一叙。 王奇便直接前往。 来到后院,王奇看到李氏,问道:“李姐今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李氏说道:“妾身找王公子,却有一事,希望王公子相助。” 王奇道:“什么事?” 李氏正色道:“妾身有一个弟弟,名叫李无缺,早年是经商的人。在前些日子,他找到我,说是生意破败,无处可去,只能来投奔我。” “我这里,毕竟是青楼,是女人扎堆的地方。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三十好几,一直在青楼做事,容易被人瞧不起。” “我这里也没有门路,王公子是大家族出身,门路多,且认识的人多,请王公子帮助一二,给他一条门路。” 李氏郑重道:“如果王公子有用得着妾身的地方,妾身自当全力以赴。” 王奇道:“这是你亲弟弟?” 李氏点头道:“早些年父母亡故,我们便流落到范阳。他早些年读书,却没有机会入仕途,一直经商。只是没想到,生意说破败就破败了。” 王奇道:“把人喊过来。” 李氏当即吩咐了下去,不多时,就见一个身材颀长清瘦,一脸儒雅相貌的中年人进入。 此人便是李无缺。 他目光笃定,神色淡然,只是眉宇间有一抹忧愁。 王奇打量了李无缺一番,心下暗说李无缺的这副相貌,还真是不错。王奇问道:“李无缺,你经商破败一事,本公子倒是好奇。你在哪里经商,是怎么破败的?” 李无缺不卑不亢道:“回禀王公子,我在中山国经商。说实话,我并非是经营不善,是因为中山王之子赵士图,看到我的商铺赚钱,带人上门,直接霸占。无奈之下,我才开中山国。” 王奇听到后笑了起来。 真是缘分。 王奇和赵永炎父子之间,有着深仇大恨。如今又多了一个李无缺,也和赵士图有关系。 王奇说道:“你认识赵士图?” 李无缺道:“认识!” 王奇道:“说说这个人。” 李无缺道:“其实赵士图这个人,没太多好说的,该有的坏习惯都有,遛狗斗鸡,飞扬跋扈,欺压良善,强抢父女等,这些都是有的。” “甚至于,他肆意攫取钱财,且贪财好色,弄得中山国上下,怨声载道。” “不过他的父亲是中山王,尤其中山王权势很重,所以拿赵士图没办法。我能够脱身,都是因为我果断放弃了商铺,所以才能逃出来。” 李无缺道:“否则,肯定被赵士图弄死。” 王奇道:“你姐让我介绍门路,恰好,我这里的确有事情适合你。你,可愿意追随我?” 李无缺道:“我愿意!” 王奇的大体情况,李无缺是知道的。不论是王奇的才学,亦或是王奇的智谋,还是王奇的实力,李无缺都佩服。 这样的人,他愿意追随。 王奇颔首道:“本公子麾下,如今要组建商业体系,你熟悉经商,可以直接上手。不过本公子这里有一个问题,你值得本公子信任吗?” 王奇的班底,不论是军队,亦或是帮派,王奇有绝对的掌控力。 如冯风雷这里,王奇足以决定冯风雷的生死。 如黄九游这里,他们除了追随王奇,没有更好的选择。 范庸,更是王奇心腹。 李无缺知道这是王奇的考验,郑重道:“王公子,我李无缺经商,一直信奉以诚待人,以诚经商。我既然选择追随王公子,便全力以赴,不会三心二意,更不会摇摆不定。” “即便家姐这里,涉及到商业上的事情,也是公事公办。” “绝不会徇私舞弊。” 李无缺说道:“我李无缺如有半点背叛王公子的地方,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王公子在我危难之际时,接纳我,使我有用武之地。如果我背叛王公子,猪狗不如,天地难容。” 王奇听后道:“日久见人心,慢慢来吧,我相信你。” 李无缺道:“定不负王公子厚望。” 李无缺继续道:“王公子的奇思妙想,在下更是钦佩。说实话,您交给天香阁的酿酒工艺,以及女子内衣,只要经营好了,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这两项,足以赚得盆满钵满。我佩服王公子,更希望在王公子的麾下,能学到很多。” 王奇道:“你会见识到的,而且你经营的生意,不会比酒水和内衣差。” 李无缺眼中放光。 他很是期待。 因为王奇不简单,是相当厉害的人。 第79章 香水 王奇议定了事情,谢绝李氏挽留用饭的建议,直接带着李无缺离开。回到府上,李无缺询问道:“公子,如今要拓展商业,准备从哪方面着手呢?” 王奇道:“两个方面。” 李无缺道:“哪两个方面?” 王奇回答道:“第一,从香水入手。” “香水?” 李无缺一脸的疑惑,满脑子的不解,询问道:“什么是香水,香水又是何物?” 好歹,李无缺也算见多识广,南来北往见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物。香水一词,李无缺根本就是不曾听过。 这是个什么事物,他没有半点概念。 王奇沉声道:“所谓香水,其实和香囊相差不多,用途都是为了让人身体带上淡淡的香味儿。当然香水的功效,远超香囊,味道也比香囊更好闻更持久,以及更方便。” 李无缺一听就明白了。 香水! 代替香囊! 李无缺骤起眉头,说道:“公子,香囊用的人有,但实际上,用处不是太大。香水要代替香囊,商机恐怕不怎么样啊!” 王奇道:“天香阁的内衣,你会发现其中的商机吗?” 李无缺摇了摇头。 他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小内衣,引得无数女子趋之若鹜。甚至到了如今,几乎大多数的女子,都使用内衣。 王奇从书房中,取出一本书册。 书册封面,写着六个大字——香水制作工艺。 这是王奇抽空写下来的。 在这个时代,香水的制作必然简陋,正如酒的提纯一样,只能粗加工。碍于时代的局限性,科技不够发达,无法达到后世的效果。 不过能做出简易的就行。 一步步来研究。 一步步改进。 王奇的香水制作工艺一书,是他从脑中记忆仔细挑选的,是最简单的制作工艺。以高浓度的酒,浸泡鲜花密封沉淀味道。 进一步,则是稍稍复杂一些的提取香精,不过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王奇把书册递给李无缺,说道:“仔细看看。” 李无缺接过来,当他看到封面上的六个字时,脸上露出赞叹神情,说道:“王公子的字,自成一家,有大家风范。” 王奇笑道:“不值一提。” 李无缺翻开后仔细往下看,因为最简单的工艺不复杂,李无缺看完后,大致已经明白了过来,心下更是惊讶。尤其王奇专门概述了香水的功效、作用,以及销售的对象。 一切,阐述得很清楚。 李无缺看完,赞叹道:“香水一物,的确不简单。如果按照这一流程制作,必然引发哄抢,会有无数人购买。尤其是女子,会趋之若鹜。” 王奇颔首道:“香水的用途,主要就是用在女子的身上。男子可以用,但用的香味不一样。香水的类型,也分为不同的种类。” “不同的花,味道不一样。有的人喜欢菊花,有的人喜欢茉莉,有的人喜欢玫瑰,甚至于还有的人喜欢丁香之类。” “总之,不同的风格,会有不同的受众面。” 王奇继续道:“而且因为是卖给女子的,价格不会便宜。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商品。李无缺,你接下来的安排,就是进行香水的研发、制造,然后搭建平台销售。” 李无缺道:“卑职明白。” 他心下感慨。 这次追随王奇,真是明知的决定,香水必然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李无缺收起书册,说道:“公子,香水一旦问世,必定引起无数人追捧。甚至,会有无数人会觊觎这其中的利益。到时候,能否保住呢?卑职在中山国时,便遇到赵士图霸占,卑职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王奇自信道:“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我王奇的商业,没有人能抢走。尤其在范阳这个地方,即便有过江龙来了,那也得趴着。如今天下,不是太平盛世。乱世中,你尽管放心。再者,我王家也不是省油的灯。” 李无缺道:“公子既然有准备,那就好办了。” 李无缺问道:“第二个方面呢?” 王奇说道:“第二,是粮食的囤积。我的商业体系负责赚钱,但赚了钱,就建立一个铺子,专门做粮食买卖。不过主要功效,在于囤积粮食。天下要乱了,一旦天下大乱,粮食就是根本,有充足的粮食,才不会出问题。” 李无缺道:“一旦囤积了粮食,官府方面,不会轻易放手的。” 王奇道:“范阳官府是我的人掌控,你不必操心。” 李无缺点了点头。 他更是无比的震撼,王奇的准备,显然无比充分。 这是世家的影响力。 王奇当即喊来王福,让王福和李无缺认识,然后道:“福爷爷,李无缺是我接下来组建商业体系的负责人。他负责的商业,独立于王家之外,直接隶属于我。眼下要制作新的商品,需要福爷爷帮忙,请福爷爷支持。” 王福道:“老奴明白。” 李无缺道:“请福老多多照拂。” 王福面色肃然,说道:“你效力于公子,就好好努力,踏踏实实的做事情。家里,不会亏待你的。” 李无缺道:“明白。” 李无缺和王福便直接离开,去忙碌香水的事情。 王奇则留在府上,思考着加强对范阳掌控的事情。不过如今来说,王奇主要的事情,还是在于自身的实力上。 吕青龙的到来,给王奇有了一定压力。 吕青龙毕竟是老牌宗师,且年轻力壮,非公孙通能比拟的。 接下来的时间,王奇大多数时候,都留在府上习武,夯实根基。尤其每天清晨,王奇都在房顶上,锤炼紫极经。在紫极经的帮助下,王奇的精神力愈发壮大,意识更是敏锐坚韧,对周遭的感应更是灵敏。 转眼,十天过去。 这一日,清晨时分,朝阳将升未升,王奇照旧在房顶上搬运气血,运转紫极经。他每日运转紫极经,隐隐有要突破的感觉。 已经趋近于压制不住。 一抹金灿灿的光芒,忽然间自东边天际升起。 王奇运转紫极经,体内的真气,在这一刻浩浩荡荡的流转不休。甚至真气的质量,已经被压缩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嗡!! 体内运转的真气,仿佛一下压缩到了极致,陡然发生质变,浩浩荡荡的真气,变成一丝一缕细微的真元。伴随着这一变化,周身真气随之变化。 王奇的境界,开始突破。 第80章 双喜临门 在王奇突破时,王福悄然间,便出现在院子中,静静站在一旁,护卫王奇的安全。 境界突破,至关重要。 稍有不慎,就会真气失衡,轻则伤及筋脉,重则重伤不治。 王奇沉浸在突破中,不知道王福来了。他如今脑中一片空灵,谨守灵台,不断运转真气。所有的真气,在快速的运转,不断的压缩。 周身真气,变成一缕缕真元。 伴随着王奇的突破,他一身气势愈发旺盛,衣衫无风自动。这样的境界突破,持续了足足一刻钟,气势稍稍跌落。 王奇一身真气转换结束,脑中意识却愈发清晰。 他的精神力更有了长足突破,意识更是敏锐。王奇静静体会着体内的变化,他如今丹田中,真元锋锐,体内的真元更是流转不息。 相比于此前的真气,真元的杀伤力更强。王奇有一种感觉,他如今再遇上公孙通,即便不动用紫极经,单凭自身的力量,就足以硬生生的锤爆公孙通。 这是实力的质变。 王奇熟悉了身体的情况,双目一睁,眼中紫色精光一闪而逝。 他的紫极经,早就到了最高境界。如今突破进入宗师,紫极经更是仿佛融入到骨子里面,更是精纯无比。 王福注意到王奇的变化,笑说道:“公子,恭喜您突破进入宗师。想当年,老爷突破宗师境,是二十四岁。当年的老爷,都号称前所未有,打破了最年轻的宗师年龄。” “如今公子,不到二十,就已经突破到宗师。” 王福说道:“原本公子说,要小半年的时间才能突破。如今,却在短短半月之内就突破。年轻一辈,公子无人能出其右,冠绝当代。” 王奇道:“福爷爷谬赞了。” 他突破的缘由,自身也清楚。不是他天赋有多强,是因为身体是挂逼,能不断吸收能量化为己用,且过目不忘。 这是穿越后的好处。 王福从衣袖中,取出一枚火红色的果子,说道:“公子,这枚朱果,是老爷派人送来的。老爷知道您半年内可能突破,让公子突破后服用朱果。一来,夯实根基。二来,再度洗筋伐髓,拔高根基。” 王奇看了眼这一枚朱果,红彤彤的,分外诱人。 王奇道:“父亲哪来的?” 王福说道:“老奴也不知,老爷只安排人送来了这枚朱果。” 王奇就不再多言,接过来直接吃掉。这一枚朱果火红色,入口甘甜,且入口即化,甘甜的汁水进入嘴中,在舌尖味蕾上绽放出来。 王奇还来不及体会这味道,进入腹中的汁水,开始爆发出炽热的能量。 王奇当即盘膝而坐,引导真元吸收朱国的力量。 真元运走,力量随身流转。 王奇原本突破后,身体有一丝的饥饿感。如今在朱果的能量浸润下,饥饿感消失,他的根基在短短时间内夯实。身体内气血旺盛,血脉骨髓震荡,实力再度攀升。 旺盛的气血催动下,王奇精神力再度提升。 好半响,所有能量才吸收完。 当王奇睁开眼站起身,稍稍运转真元,只觉得真元浩浩荡荡,充沛无比。如果说先前王奇突破时,真元犹如小河,如今便是辽阔的湖泊,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福把这一切看在眼中,赞叹道:“公子的天赋,真是亘古未有。老爷当年突破,也有短暂的虚弱时间,即便服用了丹药夯实根基,也不曾如公子这般强横。公子如今在宗师境,少有人能威胁到公子的性命。最关键的是,公子气血充盈,世所罕见。” 王奇笑道:“福爷爷,这次吕青龙来,您不必担心了吧。” 王福点了点头。 如今的王奇,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更何况,王奇还有紫极经。一旦动用紫极经,那更是杀手锏。 “踏!踏!” 就在此时,苏烈进入。 苏烈向王奇行礼后,禀报道:“公子,范庸前来拜见。” 王奇道:“请!” 苏烈转身去通知,王福则直接告辞离去,他要把消息告诉老爷。不多时,范庸进入院子中。他见到王奇,看到了今日的王奇,愣了下。 今日的王奇,丰神俊朗。 最重要的是,一双眸子略带一丝的紫色,宛如紫色瞳孔,显得很是神异。 王奇负手而立,便彰显不凡。 范庸心下更是敬畏,连忙行礼道:“公子!” 王奇让范庸坐下,说道:“范先生,有什么事吗?” 范庸说道:“回禀公子,关于我的任命,已经下来了,由卑职担任范阳县令。” 王奇道:“这是好事情。” 范庸谦虚道:“这都是公子的安排,若非公子谋划,我不可能成为范阳县令。如今事情一切抵定,公子,犬子何时来公子的身边呢?” 此前范庸打算送儿子到王奇的身边,只是王奇拒绝,说暂时不必。 王奇听到后说道:“范先生,不必了,当时不过是考验你。上一次,我就已经拒绝。你儿子,留在你的身边吧。” 范庸道:“跟在我身边,能有什么前途,跟在公子身边才有前途。” 王奇想了想道:“你如果真想培养儿子,这样吧,我书信一封,让你儿子去家父军中。家父治军,极为严苛,让他去军中历练,必然能有所提高。” 顿了顿,王奇继续道:“不说他未来,多么的厉害。至少在军中,必定是一员骁将。天下要乱了,武将的地位肯定会提升的。文武双全之人,肯定是这乱世的宠儿。” 范庸道:“谨遵公子之令。” 他内心很是欢喜,能进入王宗熙的麾下,那是求之不得的机缘。 要知道王宗熙的军队,号称幽州最能打的军队,战斗力最强。即便面对凶残的北方胡人,王宗熙的军队也照旧碾压不误。 这是王宗熙坐镇渔阳郡的缘故。 王奇直接写了一封书信,交到范庸的手中,范庸小心翼翼接过来后,说道:“公子,卑职这段时间着手调整范阳县政务,又有风雷堂的冯风雷相助。范阳如今,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中。不过天香阁,仍是无法纳入管辖。” 王奇说道:“天香阁不必去管,天香阁的实力不弱。只要天香阁不越线,不触犯律法,都不必去管。” “是!” 范庸直接应下。 王奇道:“范先生,好好经营范阳。接下来,李无缺的商业起航,会和你接洽。到时候,我们便不缺少粮食和钱财等。” 范庸道:“卑职明白。” 李无缺他已经认识,毕竟李无缺已经数次拜会,和范庸有了来往。范庸和李无缺交谈后,也佩服李无缺的见识见解。 范庸没有多呆,说完了事情,就起身告辞。 在范庸离去后不久,王福又进来。他来到王奇的身旁,说道:“公子,最新的消息,吕青龙一行人,已经进入范阳城。” 王奇说道:“这些人,可算来了。准备一下,好戏要登场了。” 王福点头,起身去安排。 第81章 毒舌 范阳县,城门口。 一行人骑马不急不缓的赶路,这支队伍,约莫十余人。 为首的人,四十左右。 剑眉朗目,颌下三缕长须,显得儒雅俊朗。中年人头戴玉冠,一袭蓝色长袍,稳稳跨坐在马背上,腰板挺得笔直。他身背一柄长剑,配合俊朗儒雅的外表,卓尔不凡,宛如剑仙临世。 中年人,赫然是吕青龙。 吕青龙其人,是中山国的宗师,更是赵永炎的心腹。 在吕青龙身旁,一个身着黑衣,约莫三十岁的青年,相貌有些刻薄,尤其一双三角眼,给人凶厉之感。 此人名叫左锋。 是吕青龙的大弟子,已经踏入一流高手境界。 左锋神情不屑,说道:“师尊,要我说,对付区区一个王奇,根本不需要您出手。只需弟子出面,就可以轻松解决王奇。如今您亲自来,着实大材小用。” 他显得极为狂妄。 没有把王奇放在眼中。 加之公孙通是宗师的事,不曾传出,少有人知悉,公孙通自己始终不曾透露消息,即便是吕青龙这里,也不知道王奇能斩杀宗师。 吕青龙捋着胡须,轻笑道:“区区一个王奇,不值一提。然而王奇身边,却有人保护的人。如果没有为师压阵,单凭你们,废不了王奇。” 左锋点了点头。 吕青龙细薄的嘴唇上扬,勾起一抹笑意,又道:“等抵达王家,你们挑衅时,尽管全力出手。不仅要废了他的丹田,更要打断他的筋脉。至于王奇受伤后,王宗熙如何发怒,自有中山王应对,我们只管对付王奇。” 左锋道:“弟子明白的。” 其余人也点头。 不过其余人,虽说是左锋的弟子,实力却不够,仅仅是凑数的。 左锋话锋一转,说道:“师尊,听闻范阳境内的天香阁,天姿国色的女子极多。尤其天香阁的歌姬,身段也是极尽妖娆,等解决了王奇的麻烦,在天香阁逗留两日可好?” “可以!” 吕青龙脸上也有笑容。 他对天香阁的女子,也有些眼馋。 吕青龙看着左锋,沉声道:“左锋,你是为师的大弟子,嘴皮是最利索的。回到中山国,要加把劲,争取把中山王的外甥女哄好。如果能娶了中山王的外甥女,你就不再是普通的武人,更多了一重身份。” 左锋道:“老师放心,弟子明白的。” 吕青龙点了点头,一行人说笑着,继续往王家去。王家的位置不难打听,距离也不远,短短时间,吕青龙一行人来到王家住宅外。 咚!咚! 随行人员,前往敲响房门。 不多时,房门打开。 王福走出来,扫了吕青龙等人一眼,询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情?” 吕青龙上前道:“烦请通知王公子,在下吕青龙,听闻王公子斩杀了公孙通,特来讨教一番。在下和公孙通略有渊源,自当为公孙通讨一个说法。” 他和公孙通,半点没联系。 为了讨教,才故意说有一点渊源。 如此,王奇躲不了。 王福听到吕青龙的话,心头冷笑,说道:“你们随我来。” 他带着人进入大厅等候,然后到了后院,把吕青龙的事情说了一遍。王奇换上了一袭白袍,头戴纶巾,腰缠玉带,太阿剑悬挂腰间,气度不凡。 他直接往大厅去。 待进入大厅落座,王奇的目光落在吕青龙身上,审视一番后,说道:“吕师傅带着人来讨教,要为公孙通讨还一个说法。只是公孙通此人,盘踞涿郡,是为祸百姓的贼匪,更是朝廷通缉的贼人。莫非阁下,也是落草为寇的贼匪。” 吕青龙笑容一僵。 他没想到,王奇开口是这般直接的话语,直接给他定一个罪名。 吕青龙连忙道:“王公子说笑了,在下不是贼匪。相反,在下效力于中山王赵永炎,是中山王府的武教头。” 顿了顿,吕青龙道:“至于公孙通的事,他落草为寇,我一向不支持。只是他和我,曾经有些渊源,算是故友。如今公孙通死在王公子的手中,我才要给他讨一个说法。” 王奇冷笑道:“这么说,你们是来碰瓷的,来砸我王某人的场子?” 吕青龙道:“王公子说笑了。” 王奇道:“难道本公子说错了?亦或是,你脑子有问题,理解不了。” 吕青龙面颊一抽。 王奇的嘴,真是欠抽啊,说话太恶毒了。 吕青龙沉声道:“我并非来碰瓷挑衅,仅是为了讨一个说法,顺便讨教一二。” 王奇拂袖道:“你要碰瓷直接说,当了婊子还立牌坊,让人瞧不起。你是聪明人,我也是聪明人。你当了婊子,难道不准人看出来。” 吕青龙面色大变。 眼神更是锐利。 他搁在椅子上的手,已经握紧,胸中更有怒气勃发。 王奇该死! 吕青龙却知道,王奇身份不一般。他来登门挑衅,不能落了口实。一旦落人口实,下一步就会很麻烦。 吕青龙深吸口气,压下怒意,摇头道:“王公子,你误会我了。都说了,我这次来,仅仅是讨教,是为死去的公孙通讨一个说法。就以江湖规矩,我的人讨教一二,请王公子赐教。” 王奇道:“吕青龙,看不出来,你看上去人模狗样的。这一张脸,面皮却是无比厚实,让人很瞧不起。” 吕青龙快发狂了,杀机顿生。 王奇却继续道:“罢了,我王奇一向喜欢成人之美,不会拒人以千里之外。阁下带人求死,我会成全的。我的条件很简单,我练的是杀人技,人死了不能怪我。除此外,得签订生死状,比武较量,生死自负。” “可以!” 吕青龙听到后嘴角勾起了笑容。 签订生死状,他可是乐见其成的,甚至他求之不得。虽说他不能杀了王奇,可是把王奇废了,又有生死状在手,王家想找麻烦那也没有理由。 王奇看向厅中的王福,吩咐道:“福爷爷,去准备笔墨纸砚。” 王福道:“公子,不妥啊!” 王奇看到王福的神情,知道他是故意为之,这不是担心他,是故意演戏。 吕青龙生怕王奇反悔,故意激将道:“王公子,生死状干脆不签了。一旦你在较量中受伤,或者被打死,那就不好办了。” 王奇道:“签,必须签。” 吕青龙道:“不签吧。” 王奇心头冷笑,却是笃定道:“签了生死状,才能较量。不签,那就作罢。” 吕青龙道:“听王公子的。” 这一刻,吕青龙内心欢喜,王奇自己跳进坑里,可就怪不得他人了。 王奇道:“福爷爷,照我说的办。” 王福不再多言,转身去拿了笔墨纸砚来,双方各自写下生死状,一式两份,签字画押。吕青龙的弟子左锋,包括吕青龙也签了生死状。 王奇收起属于他的一份,便问道:“你们谁先来?” “我来!” 左锋昂着头走出来。 他眼眸微微眯起,大步走到大厅中央站定,负手而立,一脸自信神情。 第82章 一拳击毙 左锋身穿黑袍,面容锐利。 一双三角眼盯着王奇,显示出凶唳的神色。他踏入一流高手有一年多,自问根基不俗。尤其有吕青龙的教导,认为自己在一流境界是罕有敌手的。 左锋道:“王公子,请。” 王奇说道:“我怕我一出手,控制不住力道,一拳打死你,你先请。” “哈哈哈……” 吕青龙听到后忍不住大笑。 他摇了摇头,说道:“王公子,我这个弟子,有很多的缺点,怕这怕那的。可是,唯独不怕死,敢拼敢杀,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你有实力,尽管出手。” 言语中,尽是嘲讽。 吕青龙得到的消息,王奇是一流高手。即便王奇杀了公孙通,可公孙通垂垂老矣,气血衰败,王奇斩杀公孙通也不足为奇。 左锋也是神情不屑,他朝王奇勾了勾手,说道:“小子,尽管出手。” 王奇看了吕青龙一眼,又扫了左锋一眼,颔首道:“罢了,君子有成人之美。你要赶着投胎,我拦不了。” “接招!” 王奇低喝,迈步冲出。 他速度极快。 人一冲出,便化作一道影子,瞬间到了左锋的身前,一拳轰出。 拳出如风,直奔心脏。 吕青龙看到这一幕,眉头一挑,心头似是生出不妙的预感。王奇展露出来的实力,似乎不简单。相比于吕青龙的判断,左锋亲自面对王奇,陡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面对王奇的这一拳,左锋发现自己避无可避,只能双手抬起挡在身前。 “啪!” 拳头撞上左锋的手臂。 嚓咔嚓咔的脆响传出,左锋手臂折断,拳头依旧一往无前。 “砰!” 坚不可摧的拳头,撞在左锋的胸膛上。霸道蛮横的力量,传入左锋的体内,打散了左锋的真气,直接使得左锋心脏碎裂。 王奇瞬间收拳。 左锋张嘴哇的吐出鲜血,身体被打得拔地而起,倒飞了出去。人在空中,左锋脸上满是痛苦和不甘,脸上更有不可置信的神情。 怎么会? 王奇明明是一流高手,怎么会如此之强? 一拳! 打碎了他的心脏。 左锋身体倒飞出去,脑中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吕青龙瞬间出手,伸手一揽,便把左锋接过来。他看着倒在怀中,已经渐渐失去意识的左锋,面沉如水。他再度看向王奇时,眼中杀意湛然。 好狠的手段。 一拳便杀了左锋。 左锋艰难的抬起手,说道:“师尊,弟子不……” 话说到一半,左锋抬起的手,啪嗒一声,跌落在吕青龙身上。这一幕发生,吕青龙带来的其余九个弟子,一个个神情骇然,脸上有着惧怕神情。 王奇太恐怖了! 要知道左锋在吕青龙的弟子中,实力是最强的。这般强横的左锋,挨不过王奇一拳,可见王奇的实力。 吕青龙见左锋死去,心下更是大怒。他把左锋的尸体,搁在地上,眼神盯着王奇,说道:“王公子,你这未免太毒辣了。他只是讨教一番,你却直接杀人。” “哈哈哈……” 王奇听到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声中尽是不屑。 更是嘲讽。 吕青龙质问道:“你笑什么?” 王奇道:“吕青龙,你刚才大笑,那又是什么呢?” 吕青龙面颊抽了抽。 王奇这小子,一张嘴当真是可恶。 王奇继续说道:“吕青龙,你好歹是一把年纪的人,怎么还如此天真。不,你不是天真。好歹,你也一把年纪,见识了无数的尔虞我诈,怎么可能是天真烂漫的傻白甜。” “你是自以为是,是妄自尊大,才说出刚才的一番话。” “我直接杀人,有错吗?” 王奇说道:“比试之前,我就已经说过。我王奇的武功,那是杀人技。我一出手,就会杀人。左锋自以为是,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能怪得了谁。” “再说了,我和左锋较量,那是签订了生死状的。你吕青龙也同意签订生死状,不就是因为签订了生死状后,伤了我甚至杀了我,家父没理由找麻烦吗?” “你聪明,人家也不杀。” “不要自以为是。” 王奇眼神前所未有锐利,说道:“如今人死了,你开口怪我狠辣。吕青龙啊吕青龙,你也太让人失望了。难怪,你身为宗师,却是中山王的一条狗。狗的格局,能有多么大呢?” 对左锋、吕青龙,王奇极为仇视。 这是他的敌人。 中山王赵永炎和王家,更是生死仇敌。吕青龙代表赵永炎来对付他,这事儿王奇自是全力以赴,不会有半点留手。 该杀就杀。 杀得吕青龙胆寒。 杀得赵永炎心痛。 吕青龙气极反笑,颔首道:“好,好一个王家公子,好一张利嘴。” 王奇道:“过奖了,实际上我王奇,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你在范阳,随便找人问,都知道我王奇是出了名的好人。当然,我遇到不要脸的人,也会有点变化的。” 言语间,吕青龙是不要脸的人。 吕青龙心下更是不喜,只觉得王奇是世间最可恶的人。 一张嘴的功力,不亚于武艺。 简直是毒舌。 吕青龙原本是如剑仙一般,俊朗儒雅,但到了如今,吕青龙却忍不住动怒,站起身道:“王公子如此自信,吕某在此,请招了。” 王奇挥了挥手,不屑道:“你本来就准备出手,现在装什么装。本来你就不要脸,如今你要对付我,更不要脸。不过你也签了生死状,所以无妨。” 吕青龙听着王奇的话,只觉得耳旁嗡嗡响。他伸手在后背一抹,长剑入手。剑出鞘,剑刃明亮无比,宛如一泓秋水流转。 剑尖,嗡嗡颤鸣。 仿佛在为即将出手而欢欣。 王奇神色肃然,已经打起十二分精神。王奇虽说突破到宗师境,且因为王奇气血浑厚,根基深,但吕青龙也不简单。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更何况眼前的人是吕青龙。 王奇太阿剑出鞘,道:“请!” 吕青龙手中的长剑,挽了个剑花,剑尖抖动,剑锋瞬间在空中一化三。仿佛空中,出现了三柄剑,分别对准了奇不同的要害。 这是吕青龙的成名剑招。 一气化三剑。 最能迷惑人,真真假假,很难分辨出哪一路是真的。 吕青龙一剑刺出,便是三剑齐发。他出招后,嘴角更有一抹得色。他的剑法老辣,更是难分真假。在吕青龙看来,杀王奇轻而易举。 这一招,王奇挡不住。 他必胜无疑。 第83章 克得死死的 王奇眼中神光粲然,他突破到宗师后,紫极经随之突破,使得他精神力更加敏锐。吕青龙一件化三,看似是三剑,但在王奇的眼中,却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是一剑刺来。 太阿剑一提,抡剑斩下。 锋锐的剑刃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和吕青龙的佩剑撞在一起。 “铛!” 剑刃碰撞,火星四溅。 剧烈的撞击力道,自武器上传出。王奇太阿剑一转,卸掉撞击的力道,笑说道:“吕青龙,你这招很普通啊!” 吕青龙心下也是骇然。 怎么会? 王奇怎么判定他一剑刺出的真实位置。 这是怎么判定的。 吕青龙心下琢磨时,忽然目光落在自己的剑刃上。他陡然就瞪大眼睛,一张脸神情冷肃,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剑被斩出了豁口。 剑破损了。 吕青龙的剑名叫覆水,是一柄利器,追随吕青龙至今,已有十多年。毫不客气的说,这柄覆水剑,比左锋都重要多了。 如今,却出现破损。 吕青龙目光落在王奇的剑上,沉声道:“王奇,你的剑是神兵?” 王奇晃了晃太阿剑,笑道:“认识吗?” 吕青龙仔细看去,一时间,不曾判定出是太阿剑。他握紧手中的覆水剑,道:“没想到,你王奇有一柄神兵在手。” 王奇道:“没办法,我家世比你好,是王家的公子。你吕青龙,在中山王府就是一条狗。你这样的一条老狗,怎么配拥有神兵利器呢?” “你找死!” 吕青龙咬着牙说话。 那俊逸的面庞,因为吕青龙眼神的变化,变得阴翳起来。 王奇道:“你如果能杀了我,尽管出手。可惜,就怕你没有这个本事。” “接招!” 吕青龙气得低喝,不再多言。 覆水剑在空中一晃,剑尖快速的抖动。一朵一朵剑花凌空浮现,半空中在这一瞬,出现了六朵剑花,仿佛六柄覆水剑。 旋即,便朝王奇刺去。 此刻的吕青龙,浑身真元运转,透着磅礴的锐气。 这是真元全速催发,唯有如此,才能维持覆水剑高速的转动,使得六柄剑一直浮现,不至于虚景消失。 王奇一眼看去,直接看破虚妄,看到了覆水剑真实的位置。他鼓荡真元,力量流转,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招式,抡剑再度斩出。 王奇不曾学习什么多余招式,这是得了王福的教导,武艺就是杀人技。 专门杀敌。 不整花里胡哨的东西。 一剑斩落,只听铛的一声,再度和覆水剑撞击。 这一剑,倾尽王奇力量。 在真元的加成下,只听嚓咔一声,太阿剑直接斩下,覆水剑断裂为两截。王奇一剑得逞,不理会吕青龙心下的震惊,趁着这一空隙,抬脚就踹出。 “啪!” 一脚落在吕青龙的胸膛上。 刚猛无铸的力量撞击下,吕青龙蹬蹬后退,气血翻腾。甚至王奇的真元入侵,使得吕青龙气血都有些许紊乱。吕青龙体内真元流转,压下了心头翻腾的气血。 他摸了摸疼痛的胸膛,再看手中的短剑,又看了看王奇,忽然明白过来。 “王奇,你是宗师。” 吕青龙心下更是骇然。 一个如此年轻的宗师,其潜力比昔日的王宗熙都更强。 太可怕了! 王奇笑道:“不错,我是宗师,货真价实的宗师。” 吕青龙拎着断剑,沉声道:“你王氏父子,都是心机深沉。外界一直流传,你王奇是一个废物,只知道读死书,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没想到,你却是宗师。这些年王家为了掩护你,真舍得付出手段,舍得隐忍啊!” 王奇道:“我说我习武在数月,你信吗?” 吕青龙道:“你哄鬼呢?” 王奇耸了耸肩,无奈道:“既然你不相信,就没什么好说的。吕青龙,还打不打。我看你的样子,怕是赢不了我。干脆,你现在就离开。放心,我会把你们师徒登门讨教的事情,拿出去宣传一番的。整个中山国,会知道你的光荣事迹。” 吕青龙道:“王奇,休要得意,战斗才刚开始,别以为你有神兵利器,就有什么得意的。” 他心下更是有了贪念。 杀了王奇,夺取王奇的利器。 吕青龙本就是用剑的,如果能夺取王奇的剑,他的整体实力又有攀升。到时候,吕青龙自问就算对上王宗熙,也认为自己有一战之力。 “杀!” 吕青龙提着短剑,再度出手。 这一刻的吕青龙,功力催发到了极致。 手中断剑,竟在这一刻,有了进一步的变化,变成了一剑化八。空中密密麻麻的,都是吕青龙催发的剑。 王奇心下冷笑。 这事儿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相反他因为有紫极经,一双眼睛能看破虚妄,把吕青龙克得死死的。眼见吕青龙已经把力量催发到极致,王奇脚步一转,身体侧身躲避。 他的身体,恰恰避开刺来的覆水剑。 太阿剑,顺势斜刺。 “扑哧!” 剑刃刺入吕青龙的腋下。 剑尖一搅动,割裂肌肤,带着一篷鲜血抽出。 吕青龙闷哼了声,伸手捂着腋下受伤的伤口,蹬蹬后退。他脸上的神情,流露出不可置信。王奇自始至终,就不受影响,更精准躲避了他的覆水剑。 要知道吕青龙的覆水剑下,一气化剑,是成名绝迹,多少人死在他的剑下。 如今,却频频受制。 吕青龙心下震惊,只是不等他反应过来,王奇果断的再度欺身而进。王奇提着太阿剑,一剑就狠狠的斩落。 太阿剑势如破竹,吕青龙立足不稳,又无法躲避,只能提剑格挡。 武器撞击,声音刺耳。 吕青龙后退,王奇则是又迫近挥剑。他一剑不成又是一剑,连续出剑劈斩。 铛!铛!铛!!! 接连的撞击,不断响起。 吕青龙不断的挥剑格挡,覆水剑的剑刃上,更是布满了豁口。连续的撞击下,吕青龙气血更是有些不稳,气息变得紊乱,尤其伤势拉扯下,他渐渐难以抵挡王奇的进攻。 吕青龙越打越是心惊。 觉得不可思议。 王奇的力道太强,一身气血远超他。尤其王奇克制他的剑法,使得他没有用武之地。即便他是宗师,但在王奇的面前,却被死死压制。 “再来!” 王奇愈发得劲儿。 他彻底压制了吕青龙,再度抡剑斩下。 这一击落下,吕青龙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张嘴哇的一下,直接吐出鲜血。他握住剑柄的虎口,已经崩裂流血。 吕青龙的身体,已经是摇摇欲坠,险些控制不住身体。 王奇眼前一亮。 就在此时。 紫极经运转到极致,心头低喝:“斩魂!” 所有精神力,化作一柄利剑,直接斩出。意识化剑,刺入吕青龙的识海,顷刻间,便把吕青龙识海撕裂。吕青龙头疼余烈,动作更是出现刹那的停顿。 仿佛这一瞬间,失去了意识,变得混混沌沌。 王奇不敢小觑对方,毕竟对方很强。太阿剑抓住机会,在空中一转,一剑削出。 “呲啦!” 锋利的剑刃,划过吕青龙的脖子。 第84章 宣战 吕青龙的意识被撕裂后,头疼欲烈,整个人无比难受。只是他稍稍缓过来,准备张嘴的瞬间,脖子血痕崩裂,鲜血噗的一声喷溅出来,洒落在地上。 “我不……” 吕青龙张嘴要说话,可是话刚说出口,鲜血涌上来,使得他话语中断。 脑中意识,彻底消散。 吕青龙身体后仰,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再无半分的气息。 王奇看着吕青龙被杀,心头松了口气。只是刚才他施展紫极经,发现虽说使得吕青龙有刹那的失神,甚至让吕青龙脑中意识有短暂的混乱,可是要斩杀宗师还是困难。 以王奇的估测,眼下宗师境的他,施展紫极经的斩魂这一招,能斩杀一流高手。对上宗师,能重伤对方意识,还无法做到把对方一击必杀。 吕青龙被杀,吕青龙带来的弟子,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一副不可置信神情。 都是懵了。 他们都把吕青龙当作神明一样敬仰,可是如今,吕青龙却死在王奇的手中。一个个的内心,都觉得不可置信。 王奇目光看过来,一个个人全都扑通扑通的跪在地上,大声的开口求饶。 王奇道:“你们,都该死啊!” “王公子,我们只是凑数的。我们对王公子,没有半点恶意,请王公子饶命啊!” “请王公子饶命。” “王公子大人大量,饶了我们吧。” …… 一个个人,不断开口求饶。 所有人的脸上神情,都是一副怕死的模样。左锋、吕青龙的尸体,都还躺在这里,这就是前车之鉴。惹怒了王奇,他们也得和左锋、吕青龙做伴。 王奇眼神锐利,扫过一个个人。这些武艺平平的人,心下颤抖不已。 “本公子,不杀你们。” 王奇说了一句话。 顿时,一个个松了口气。 王奇继续道:“本公子不杀你们,不过你们回去带信给赵永炎,告诉他,就说这次吕青龙的事情,本公子记下了。我们的账,慢慢的算。” 一个个忙不迭应下。 王奇摆了摆手,所有人一窝蜂跑出去,根本不管吕青龙和左锋的尸身。 王福这才走过来,一脸钦佩,说道:“吕青龙其人,是老牌宗师,却是被您斩杀。公子如今,天下大可去得。即便面对赵永炎这样巅峰宗师,公子或许不敌,却至少能自保。” 王奇说道:“福爷爷,我的目标,是覆灭赵永炎,覆灭中山王府。甚至,母亲去世的事情,我也会仔细调查的。” 王福道:“公子有这份心,自是好的。不过如今这大周朝,公子要对付中山王府,还是要谨慎些,切不可和朝廷做对。” 王奇道:“福爷爷放心,我知道什么该做,知道什么不该做。” 王福这才点了点头。 如此,他也就能真正放心。 王福当即喊来人,让人收走了吕青龙和左锋的尸体,清扫了大厅中的血迹。 王奇回到后院,换了一身衣衫,简单洗漱一番后,苏烈进入,他来到王奇的身旁,道:“公子,李无缺来了。他一脸兴奋的样子,说香水的研发有了成果。” 王奇道:“让他到书房来。” “是!” 苏烈转身去通知。 不多时,李无缺一脸兴奋的样子,进入书房,向王奇行礼道:“公子!” 王奇道:“坐!” 李无缺坐下后道:“公子,卑职已经研制出了香水。第一批研制出来的香水,有茉莉花香的,有玫瑰花香的,有丁香花的,当下仅仅调制了三种类型。后续,卑职会调制更多。” 说着话时,他拿出三个小瓷瓶,道:“公子,您闻一闻。” 王奇接过来后,先闻了闻玫瑰花香的,又闻了丁香花和茉莉花,待全部试了味道,开口道:“味道是不错,不过还不够醇厚浓郁。” 李无缺道:“的确有待改进。” 王奇继续道:“眼下要做的,一方面是加大香水的研制,可以给予钱财嘉奖匠人,让匠人全力以赴的研制。另一方面是按照成熟的工艺,大规模制作。香水一边大规模贩卖,再一边进行改进,不断推陈出新。” “卑职明白!” 李无缺道:“卑职这就从城内购买土地,修建匠作坊,大规模制作。” 王奇说道:“可以!” 李无缺说道:“公子,香水已经制作出来。只不过,我们是否拉拢一些其他的人入股,增强自身的实力。” 王奇听到李无缺的话,笑道:“你是担心有人巧取豪夺,所以要拉拢人加入,增强实力。之前你就提过,我说过的,我们不需要。” 李无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奇道:“给你透一个底,我王家如今的实力,不仅是百年世家望族那么简单。除了世家底蕴外,范阳如今掌握在本公子的手中。另外,我王家除了家父,还有我,以及福爷爷,一门三宗师。天下间,谁敢来捣乱?” 李无缺登时就神色震惊。 一门三宗师! 这太恐怖了。 宗师不是什么大白菜,到处都有。这样的人,搁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有极强的震慑力。王家如今,却是一门三宗师,甚至还不知道是否有隐藏的人。 李无缺心下对王奇,对王家,更是死心塌地,心悦诚服道:“卑职明白了。” 王奇道:“放手去做,不必担心。” “是!” 李无缺躬身应下。 他不再逗留,起身告退离开。 王奇望着李无缺离去的背影,脸上多了一抹笑容。事到如今,范阳县官面上有范庸在,暗地里有冯风雷在,商业上又有李无缺,班底已经足以顺利运转。 咚!咚! 敲门声,不久后传来。 却是苏烈进入,他躬身道:“公子,冯风雷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王奇道:“让他进来。” 苏烈应下后转身去通知,不多时,冯风雷进入。他恭敬向王奇揖了一礼,正色道:“公子!” 王奇道:“冯堂主有什么事?” 冯风雷说道:“公子,卑职有两件事要禀报。” 王奇道:“说吧。” 他倒是好奇,冯风雷今日来拜见,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来说,冯风雷都很少直接禀报事情,如今亲自来,肯定事情不简单。 第85章 捡到宝了 冯风雷说道:“第一件事,是卑职的弟子去范阳城北宋阳山中打猎,发现了一处铁矿。因为地处深山,暂时还没有人发现。尤其宋阳山下,有一条河流,山中开采出来的铁矿,可以直接走水路运出来,直接送到范阳。” 王奇听到后,脸上露出笑容:“这是天大的好事,对我们来说,有了铁矿,就能锻造充足的武器,以及锻造甲胄之类的。” 冯风雷道:“公子英明!” 王奇道:“冯风雷,你立下了大功。” 冯风雷摇头道:“公子,这是卑职该做的事情。” 王奇道:“第二件事呢?” 冯风雷说道:“第二件事,是风雷堂进行扩招时,招到了一个铁匠。当时铁匠的打扮很是邋遢,是从外地逃难到范阳的。当时,卑职也不曾注意到,后来卑职发现,此人锻造技艺极为高明。他锻造出来的刀剑,很是锋利,远超一般的刀剑。” 王奇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好运气啊! 先是铁矿,又是一个锻造武器的铁匠,可谓双喜临门。 王奇道:“发现铁矿的弟子,给予重伤。另外,铁匠人在何处?” 冯风雷道:“卑职考虑到公子可能要见他,已经把人带来。” 王奇道:“让他进来。” 冯风雷喊了一声,就见一个年近四十,皮肤黝黑,相貌憨厚的中年人进入。他双臂修长,手臂粗壮,五指的关节也一样粗大。 “墨六,拜见公子。” 中年人名叫墨六,他见到王奇,恭恭敬敬的行礼。 王奇审视着眼前的墨六,道:“墨六,你是逃难到范阳来的。说说看,为什么逃到范阳。本公子不希望麾下的人,身世不清楚。” 墨六回答道:“回禀公子,卑职是朝廷天工坊的匠人。给朝廷锻造的丹炉,在陛下炼丹时,竟是裂开炸炉,导致丹药尽毁。” “陛下盛怒,天工坊一众人,尽皆遭到牵连下狱。” “虽说我们不曾被斩首,却被流放岭南。在流放途中,我们一行人中,有人牵头杀了押送的士兵,然后各自逃难。” “我,便逃到了北方来,逃到了范阳落脚。” “得亏冯堂主收留,我才能隐姓埋名藏起来。公子,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如有撒谎,我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墨六一副紧张的样子,说道:“我如今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我也不求什么,只求一片安身之地,请公子成全。” 王奇听完后,点了点头。 不过他却不曾表态,内心思考着墨六的话语。 得罪了朝廷,王奇不在乎。 他对皇帝赵禛,还有满满的仇恨。甚至在将来,王奇也是要报仇雪恨,推翻赵家天下的。 冯风雷一看王奇迟疑,他心下急切。墨六人不错,踏实勤奋,且有技术。如果因为朝廷的原因不收留,那就太可惜了。 冯风雷道:“公子,其实收留墨六,没有什么问题。范阳这里,都是我们的人,而且墨六平常也不出去,不会有人发现的。” 墨六连忙道:“公子,我不会外出的,保证不惹事。” 王奇道:“墨六,本公子并没有说不收留你。本公子考虑的,是其他一些逃难的匠人。你随他们一起逃难,知道其余跟你一起逃散的人?” 墨六道:“公子要收留他们吗?” “是!” 王奇点头回答。 匠人在这时代,虽说被士人瞧不起,地位低下,可王奇却很重视。因为有了好的匠人,毫不客气的说,相当于拥有了战略武器。 武器更为锋利,在战场上杀敌,就能占据绝对的优势。 墨六摇了摇头道:“当时我们被流放时,是先往南方去。然后杀了衙役逃走时,人都散了。只有我一个人北上,其余许多人,或是直接入山中躲藏,或者自寻生路,不知人在何处。” 王奇叹息道:“可惜了。” 墨六道:“公子,虽说如此,却也可以派人找寻一番。” 王奇道:“找人是大海捞针,也容易泄露你的行踪,泄漏我们这里的消息。既然不知道人,那就罢了,不必去管。墨六,你能锻造武器,本公子很期待。军中的一应武器,都由你来负责锻造。你可以招募学徒,批量锻造。” 墨六道:“谢公子收留。” 王奇道:“好好做事。” 墨六恭恭敬敬的揖了一礼,心下感激不尽。如今的他,如果没有藏身之地,一旦被朝廷发现了,就是杀头的大罪。能留下来,他自是极为欢喜的,更感激王奇。 王奇问道:“冯堂主,可还有其他事情?” 冯风雷摇头说道:“公子,没有事情了。” 王奇摆了摆手,冯风雷便带着人下去,王奇则起身离开府上,专门往县衙去。他一抵达县衙,见到范庸后,就直接说了冯风雷发现铁矿,以及收留墨六的事情。 大体的情况阐述完,王奇道:“铁矿你安排人管辖,进行开采。冯风雷那里,再安排人配合他,锻造战刀、甲胄等。范阳的军械,该进行更换了。” 范庸道:“卑职遵命。” 王奇又说了些其他治理范阳县的事情,才告辞离去。回到王家,王奇稍稍空闲下来,他如今没有什么事情做,主要是锤炼自身的武艺。 以王奇自身挂逼的特性,不断吞食老参等药材,在短短时间内,真元再度壮大,实力比原来更是强横。只不过越是到后面,提升气血却不容易。 最早时,王奇靠肉食、药膳提供大量的能量和气血。到了如今的境界,即便服用人参,所起到的作用也不怎么大,因为真元所消耗的能量太大,不是一星半点能补足的。 时间转瞬流逝,转眼进入六月底。 天气更是炎热。 到了如今,范阳县一切已经上了正轨,一切运转良好。 李无缺的香水,已经开始兜售。 一经贩卖,便引起热潮,销量巨大,从范阳县开始往周边扩散,影响力愈发巨大。 范阳县境内,在范庸的治理下,已经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治安极好。如今范阳的军队,在黄九游的操练下,变成了一支真正的精锐。 敢拼敢杀,令行禁止。 所有士兵都在二十到三十来岁的年纪,是正当年的壮汉。 士兵武器装备,全部齐全。 军队不论是骑战、步战,都全部操练,随时可以一战。最关键的是,军中的将士不再是文盲,都是能读书识字的。 这是如今的范阳县。 第86章 师徒离别 王奇对眼下的范阳,极为满意。因为如今的范阳,已经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王奇麾下有李无缺赚钱造血,又有县令范庸主持大局,加上风雷堂暗中协助。 可谓是固若金汤一般。 除王奇的班底外,王奇安排人打探赵永炎中山王府的消息,这方面的消息也在源源不断的送回。只是如今打探到的消息,都是一些知道的,暂时没有接触到核心。 王奇有足够的耐心。 他清楚赵永炎不简单,对付赵永炎,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 这一日,抵近上午巳时。 王奇在府上看书时,苏烈急匆匆的进入书房,说道:“公子,东山书院崔公派人来送信,请您去一趟。” “知道了。” 王奇点头回答。 他让苏烈备马,又换了一袭白袍,便径直出府。他骑着马出城,一路急赶,因为速度快,、不到中午,王奇就已经抵达了东山书院。 如今的东山书院,人不多,只有十来人。 在东山书院的危机解决后,许多已经离开的人,曾要求回来。可惜,不论是老师亦或是士子的请求,崔东山都拒绝。 只是今天王奇进入,他环顾左右,一个人都不曾看到。往日里,很活泼的杨迟,也是消失了踪影,东山书院显得很是冷清。 王奇径直到了后院,敲门进入书房,行礼道:“老师!” 崔东山道:“坐!” 王奇道谢后,在房间中坐下来,问道:“老师喊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崔东山捋着颌下花白的胡须,说道:“为师把你喊来,是朝廷来了诏令,召我回朝做官,担任御史中丞一职。如今朝中的御史大夫一职是空缺,等于我担任御史中丞,虽说是御史大夫的副手,却实际上相当于是御史台的主官。为师,要入京去了。” 王奇听到了后,很是惊讶。 崔东山要入京了。 这不是好事,毕竟朝局动荡。 王奇担心道:“老师,皇帝炼丹求长生,诸皇子争权夺利。京城的局面,肯定暗潮汹涌,稍不注意,就可能葬身其中。您这时候回去执掌御史台,不是一件好事。” 崔东说道:“老夫已经一把年纪了,何须惧怕?再说你如今暂时在范阳,将来你的舞台,肯定是在长安。为师先去长安立足,等你来了,老夫也能照拂一二。” 王奇道:“我还是担心老师。” 崔东山笑道:“老夫的安全,你不必担心。老夫一把年纪了,不是昔年那热血上头的年纪,不会轻易直言上书。你放心,为师心头有分寸。” 顿了顿,崔东山继续道:“依老夫看,朝廷极可能也会让你入长安的。如果你能力普通,朝廷不会管你,反正你留在地方也无妨。可是你实力强横,便如锥处囊中。你的能力和实力,都瞒不住。所以朝廷方面,会让你去长安的。” 王奇听到后,眼中瞳孔一缩。 去做人质吗? 这的确有可能的。 王奇听到后心下思索一番,眼中的忧虑尽去,反倒是有一抹期待,说道:“老师,如果弟子真的能去长安,那就最好了。弟子有很多的事要做,恰好,需要在长安才能安排运作。” 去了长安,他才能报仇。 如今在地方上,很多事情其实没有办法插手,只能尽量发展自己的实力。 崔东山说道:“长安作为帝都,和范阳可不一样。范阳这一亩三分地,就像是一块小池塘。你是猛虎,这一块小池塘容不下你,也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可是在帝都,那就不一样,遍地都是权贵。即便过江猛龙到了长安,也只能盘缩起来。” 王奇说道:“老师放心,弟子知道分寸的。” 崔东山又从案桌上,取出一封书信,递给王奇道:“这是老夫老友传来的一些消息,关于赵永炎的,你自己看一看。毕竟此前你打死了吕青龙,打死了赵永炎的人。所以,老夫就仔细关注了这一事情。” 王奇心下感激。 崔东山收他为徒的时间不长,待他却是犹如父亲一般,处处为他考虑。 王奇取出书信,摊开来快速的查看。 书信上的内容不多,赵永炎得知王奇斩杀吕青龙的消息,大为震怒。吕青龙麾下回去传信的弟子,一个不少全部杀了。 除此外,赵永炎还放出了狠话,说王奇胆敢杀中山王府的人,即便立下了生死状,中山王府也会择合适的时机讨一个说法。 至于其他,不曾做过多的安排。 王奇看完后,笑吟吟道:“老师,赵永炎的事情,弟子在此谢过。” 崔东山道:“你我师徒,谢什么。只是你得罪了赵永炎,这事情肯定会对你不利。在皇室中,赵永炎虽说不是最重要的,但赵永炎武艺极强,且善于带兵。他在朝中,有极大的分量。再者,赵永炎也不是易与之辈。早些年,为师见过他,只是不曾打交道而已。” 王奇说道:“您老放心吧。” 崔东山又嘱托道:“老夫先一步去了京城,顺便也可以替你看看赵家的姑娘。你和赵玉燕的婚事,老夫知道的。你可有书信,要让老夫带过去?” “没有!” 王奇摇头道:“弟子这里,一切安好,没什么要带给赵玉燕的。等弟子亲自前往长安时,会亲自前往拜访的。” 崔东山道:“听闻你和赵玉燕,有些过节?” 王奇笑说道:“您老就甭操心了,放心吧,弟子和赵玉燕之间,暂时没有事儿。” 崔东山点了点头,就不再多问了。这时候,崔东山自衣袖中,取出一枚鱼形玉佩,以及一封书信,亲自交到王奇的手中。 王奇道:“老师,这又是什么?” 崔东山说道:“这枚玉佩,是老夫的信物。书信中有一些朝中要员的名单,都是老夫的故友,是能托付生死的人。你暂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去长安,如果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情,恰巧这些人能帮得上忙的,尽管拿着玉佩去找人,不要客气。” “多谢老师。” 王奇收起来,神情肃然。 他再度起身,恭恭敬敬的向崔东山揖了一礼。 崔东山拍拍王奇的肩膀,说道:“好了,该说的老夫已经说了。老夫今日,便准备启程。你先前来书院,不曾见到书院的人,那是老夫已经遣散了他们,让他们各奔前程。如今老夫走了,东山书院就空了。” 王奇道:“弟子会安排人打扫的。” 崔东山点了点头,看了看书房,便带着王奇离开书院,把锁锁上。崔东山看了看书院,最终不舍的登上马车准备离去。 崔东山看着送别的王奇,摆手道:“不用再送,走了。” “老师一路顺风。” 王奇点头,望着崔东山马车离去的背影,再度双手合拢,躬身揖了一礼。 等崔东山远去,王奇才策马回城。 第87章 八百陷阵 王奇骑马回城,一回到府上,王福便来了,他直接道:“公子,老爷有书信来,要让您回渔阳郡一趟。” 王奇有些意外,询问道:“父亲怎么突然让我回去?” 王福道:“朝廷特许公子,入国子监读书。圣旨已经颁发下来,老爷无法拒绝,所以请公子回一趟渔阳郡,老爷有事要交代。” 王奇思索一番道:“知道了,三天后我会启程。” 王福点头就转身退下。 王奇一个人坐在书房中,思考着对范阳的安排。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不可能一直留在范阳,只是如今来得有些快了。 王奇脑中思索着应对策略。 虽说要离开范阳,但对范阳的掌控却不能松懈。王奇思索了一番,喊来苏烈,让苏烈安排人去县衙通知范庸,以及通知李无缺、冯风雷来府上。 三人都是王奇的人。 是王奇的嫡系。 苏烈去通知后,约莫半个时辰,三人联袂进入书房,齐齐向王奇行礼。 王奇让三人落座,开门见山道:“之所以把你们都请来,是因为朝廷征召我入国子监读书。具体缘由,暂时不清楚。因为无法回绝,所以把你们喊来,把事情安排清楚。” 范庸三人都是神情肃然。 范庸脸上更是有着期待的神情,王奇如今一介布衣,没有任何身份,仅是王家的公子,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而一旦入了国子监读书,一旦从国子监出来,加上王家的背景,王奇肯定能平步青云。 他这样追随王奇的人,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这是绝佳的机会。 王奇继续道:“我不在范阳期间,一切以范庸为主,他总揽所有的事务。当然,平日你们三条线,各负责各自的。遇到事情,有拿不定主意的,范庸来裁断安排。” “是!” 范庸、李无缺和冯风雷齐齐回答。 王奇继续道:“范先生,天下将乱,最根本的是粮食,以及军队。粮食在,就有底气,就不怕遇到事情。即便天灾人祸,那也不影响。军队,是守护这的一切。有了军队,就有了一切。所以粮食和军队,都要着手安排。” 范庸说道:“请公子放心,卑职会处理好这一切的,定不负公子厚望。” 如今的范庸,已经绑在王家。 和王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范庸虽说只是一个县令,却有足够的见识,而且也有野望,他希望自己能出人头地。他认为一旦大周地方乱了,便是龙蛇并起。 届时,就是王奇崛起的机会。 王奇目光一转,又落在冯风雷身上,道:“冯堂主,你的风雷堂,还是要加大投入。第一,你要努力争取突破,不能一直卡在一流境界,突破到宗师,就大不一样。” “第二,风雷堂的人,去芜存菁,只剩下绝对忠诚的,不够忠心的不用。同时,也要培养出精锐出来。风雷堂虽说是江湖帮派,但不能仅仅只限于江湖帮派,更具备军人的胆色和能力。” “我希望风雷堂能冠绝天下。” “天下帮派,风雷第一。” 王奇说道:“这,是我对风雷堂的期望。虽说还有些遥远,却是未来可期。” 冯风雷道:“卑职谨记公子教诲。” 王奇又说道:“李无缺,你经营的商铺,是最为关键的一环。钱是运转一切的根本,如果没有钱,很多事都办不了。你的商业体系,要尽快发展起来。不能仅仅局限于香水,还有酿酒、粮食等,一步步的扩张,形成巨大的产业链。” 冯风雷道:“卑职谨记公子的教诲。” 王奇又说了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便让三人各自去处理事情。他稍稍休息一会儿,回到书房忙碌了一阵,又去找王福讨要了三粒小还丹,让苏烈准备马匹,骑马往军营去。 这是去见黄九游。 军队虽说是范庸安排调动,可黄九游这里,王奇必须亲自打招呼。 王奇一抵达,在营帐中见到了黄九游。 如今的黄九游,一身军人气质,和昔日截然不同。甚至因为军队的伙食极为丰富,肉食多,整日训练下来,黄九游自身的精气神更是旺盛。 黄九游道:“公子,卑职听说您杀死了吕青龙,公子真是厉害。军中无数儿郎,得知您力斩吕青龙,都万分激动。公子如此年纪,就斩杀宗师吕青龙,堪称是前所未有。” 王奇笑道:“好了,马屁省下,这也不是你擅长的。今天来找你,是有要事要说。” 黄九游收起脸上的笑容,道:“请公子吩咐。” 王奇道:“我即将启程离开范阳县,要去长安的国子监读书。如今,你继续留在范阳,给我死死看好军队。” 黄九游道:“公子不带我们离开吗?” 王奇说道:“眼下带着你们离开做什么,范阳如今,是本公子的根基。范庸是我的人,地方上风雷堂也是我的,你所执掌的军队也是我的。” “你,必须要要留下,协助范庸稳定范阳县。” “范庸那里,我已经交代了,你全力配合他做事前。” 王奇道:“如有什么事情,可以单独书信给我。如今大周乱象已经生出,但还未大乱,所以你如今,踏踏实实在这里给我训练军队,加强军队的战斗力。” “不要急,有你施展抱负的时候。如今,你就给加强军队的战斗力。等需要你时,你能直接给我拉出一批精锐来,随我征战沙场。” 王奇说道:“明白了吗?” 黄九游听到后,激动得点头。 他不怕留在范阳。 只怕又如往昔一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没有什么希望。 王奇一番话,黄九游已经知道了王奇的志向。而且这段时间和王奇相处,他更知道王奇是有大志向的人,他相信王奇将来一定可以有所成就。 追随王奇,是他的机遇。 王奇从衣袖中,取出一本书册和一个小瓶子,递给黄九游道:“这是《龙象劲》功法,也是我主修的功法之一。” “你收起来,好好练武。” “军中的将士,你也可以酌情传授,使得将士多一点实力。” “练习龙象劲,肯定需要丹药夯实根基,补充气血。这瓶子中有三粒小还丹,你龙象劲入门后,开始服用,隔一段时间服用一粒,夯实根基。” 王奇说道:“不过到了后面,就只能靠你自己。丹药是外物,更重要的还是自身的锤炼。军队要操练,武功也得练。战场上,个人实力越强,越能左右战局。” 黄九游接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叩地,郑重道:“卑职,定不负公子厚望。” 王奇道:“起来吧,好好习武。” 黄九游又磕了三个响头才站起身,他很清楚武艺传承的重要性。 江湖上,习武就得拜师。 天地君亲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是一般的关系,不可能传授武艺。更何况,王奇修炼的功法,不是什么普通功法,尤其小还丹这样的丹药宝物,一般人更是没有的。 他是公子心腹,才有这个机会。 黄九游道:“公子放心,我军中八百儿郎,一定会各个都是精锐。” 顿了顿,黄九游道:“公子,咱们八百儿郎,还没有一个固定的称呼。请公子给我们赐一个名字,作为军队的名号。” 王奇思索一番,便说道:“以陷阵为名,称陷阵营。八百陷阵,攻必克,战必胜。” “卑职遵命!” 黄九游听得眼前一亮。 陷阵营! 陷阵营,所过之处,有死无生。 陷阵营,身陷敌阵,置之死地而后生。 王奇继续道:“军队的训练,你多多上心。你是主将,我一直告诉你多读书。军人,如果仅仅是只有武力,就只是一个虎将,顶多是虎将猛将。要文武双全,才是将帅之才。” 黄九游道:“请公子放心,从末将开始,整个八百陷阵都在读书的。甚至我们营地内,埋锅造饭的,都不会是睁眼瞎不识字。” 王奇道:“我期待八百陷阵的未来。军队就交给你了,一应所需,直接找范庸。只要是合理的,都不是问题,我走了。” 黄九游道:“公子,弟兄们这里,您不说说话吗?” 王奇说道:“如今天下未乱,很多话不能说。所以如今,暂且不说话了,说了容易遭人诟病。你和弟兄们说说,告诉他们,我会回来的。” “是!” 黄九游直接应下。 王奇不再逗留,起身离开了军营,回到王家。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王奇一直在忙碌,处理范阳的事情。虽说各项事情都已经安排下去,但很多的细节还需要补充一番,确保不出问题。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王奇一大清早起床,晨练结束吃过早饭,就准备启程返回渔阳。这一遭返回,王福也跟着一起,王家在范阳的人都会撤离。 王福是王家的管家。 之所以留在范阳,是为了照顾王奇。 如今王奇返回,王福自然也就跟着返回。王家的大队人马,早在三天前,队伍就已经在王福的安排下离开,如今一行人只有王福、苏烈和王奇三人而已。 王奇准备启程时,苏烈急匆匆的进入后院,来到王奇的身旁,禀报道:“公子,天香阁方面,杨山君来访,说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 王奇吩咐道:“请!” 杨山君在此前,就已经离开天香阁返回蓟县总部。如今王奇准备要离开了,杨山君竟然是亲自来拜访,显然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 否则,杨山君不至于亲自来。 杨山君进入书房,他看到王奇后,笑说道:“王公子,你真的是让人震惊。短短时间,就突破到宗师,甚至连吕青龙都能杀死。不愧是王家子,虎父无犬子啊!” 王奇笑道:“杨阁主谬赞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杨山君心头一笑。 杀了吕青龙,这可不是小事,要知道吕青龙在天下宗师中,也是有名气的存在。 却轻易被王奇宰了。 王奇直接问道:“杨阁主今日登门,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第88章 劫杀 杨山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郑重道:“王公子,本座得到中山王府的密报。此前你杀了吕青龙,甚至让吕青龙的弟子回去放狠话,赵永炎很是生气。” “赵永炎私下里曾说,会让你付出代价。” “这一次,便有赵永炎的密谋。” “听闻朝廷,征你入国子监读书。你眼下从范阳回到渔阳,路途虽说不远,但还需要走几天的路程。赵永炎安排了人,准备在半路上劫杀你。” “王公子你武艺不凡,是个高手。可面对诸多死士的围攻,尤其对方自杀式的进攻,即便你是宗师,也未必能挡住。” 杨山君说道:“这,便是王公子如今的处境。” 王奇听到后眉头微蹙。 赵永炎还真是速度快,他如今回渔阳郡一趟,竟然要在半路上被劫杀。 王奇思考着杨山君的话。 略作沉吟,王奇说道:“杨阁主的这一则消息,对我很重要。不过如果仅仅是传递消息,只需要一封书信,或者安排人送来即可,大可不必亲自来。你却是亲自来了,想必除了这一事情,还有事情要商议吧?” 杨山君道:“王公子真是聪明,在下来,确有事情相谈。” 王奇道:“杨阁主但说无妨。” 杨山君说道:“王公子可知,当年你年幼时,曾经在渔阳县遭到刺杀?” 王奇心下有些意外杨山君的话,却不动声色道:“愿闻其详。” 杨山君道:“据本座得到的消息,早年时令尊和赵永炎,同时喜欢上了你母亲。你母亲可是一个极为聪颖,甚至天姿国色的人。” “她和令尊一见钟情,赵永炎苦求不得,内心嫉恨。” “等到你出生后,朝廷曾下令,让王家的人全部入长安居住。只是当时,令尊却回绝了。又因为边境之地,出现了变化,胡人肆虐,尤其拓跋鲜卑一族时常侵略边境,需要令尊坐镇,所以令尊拒绝了皇帝的命令,朝廷也不曾有什么应对。” “不过自打拒绝后不久,你母亲便病故。” 杨山君说道:“你母亲如何病故的,没有人知道。不过据本座推断,应该和皇帝脱不了关系,是皇帝的谋划。” 王奇眉头上扬。 这一消息,相比王福的消息,更为精准一些。 皇帝有出手的理由。 一个臣子,竟是拒绝皇帝。尤其皇帝让王宗熙遣送家人到长安,是把王宗熙的家人当作人质,这是皇帝惯用的手段。 王宗熙拒绝了,让王奇对这个便宜父亲,多了许多的好感。 这是个有脾气的人。 有骨气。 王奇道:“还有消息吗?” 杨山君继续道:“在你母亲病逝后不久,皇帝下诏,要给你父亲赐婚。然而,你的父亲仍然是直接拒绝了。据说当时,皇帝很是恼怒,已经安排了人,准备要换掉你父亲。” “只是当年,又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鲜卑拓跋氏再度大举南下。” “皇帝派来的人还没到,一听到鲜卑南下,就直接跑了,不敢来渔阳郡。说实话,我都怀疑你父亲,是否和鲜卑有来往,每当关键时候,拓跋氏就发兵南下。” 杨山君说道:“所以皇帝最终,不了了之。” 王奇说道:“我王家有些天运吧。” 杨山君说道:“或许。” 旋即,杨山君又继续道:“紧跟着,发生了你遭到刺杀的事情。不过你遭到刺杀一事,皇帝虽说有插手嫌疑,经手的人是赵永炎。” “中山王赵永炎,亲自安排了刺杀。一批一批死士围攻,当时你父亲安排在你身边,负责保护你的人,死了许多人,甚至连你王家的管家王福,也身受重伤。” “要知道,王福当年也是宗师境,却是被打得身受重伤。” “可见其惨烈程度,” “好在你父亲及时抵达,你的安全才得到保证。不过自那时起,你似乎变得有些呆滞。谁都没有想到,你却深藏不露,一朝变化,便是一鸣惊人,如今更是宗师。” 杨山君说道:“这,就是我要说的所有消息。” 王奇听完了后,对赵永炎依旧恨意不减,而对皇帝赵禛,内心却是更多了杀意。 赵家皇帝,该死。 赵家天下,该亡了。 王奇不曾受到这时代儒家思想的熏陶,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 他崇尚的是以直报怨。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赵家欠下的,他会一点一点的讨回来,一点都不会剩下。 王奇深吸口气,压下了波动的情绪,恢复冷静,便缓缓道:“杨阁主说了这么多,现在可以说说你来的目的了吧?” 杨山君眼神锐利,说道:“我来找王公子,是希望王公子助我一臂之力。” 王奇道:“如何助你?” 杨山君眼神锐利,说道:“我要刺杀北海相林宣和,只要王公子助我,那么我杨山君,调动天香阁的力量,保证这一次劫杀王公子的人,有来无回。” 王奇道:“杨阁主,我好奇询问一下,你和北海相林宣和,有什么矛盾?当然,如果是不能说的秘密,那就不必说了。” 北海相,是北海国的执政官。 其地位和一郡太守相似。 因为地方是封国,朝廷任命北海相,打理北海国政务。 北海国和中山国相似,都是大周境内的诸侯国。地方上的封国,只负责收取赋税,并不负责管理。地方的政务,是各国的国相负责,国相由朝廷安排,以便于大周朝对地方的统治。 杨山君那粗犷的面庞上,尽是怒容,说说道:“十二年前,我在北海国讨生活,那时候的我还是二流武者。当时的北海相林宣和,已经是北海国的国相。” “他极为好色,偶然发现我的亲自,便玷污了我妻子。” “我儿只有七岁,因为保护母亲,被林宣和直接摔死在地上。我妻子被玷污后,回家把事情告知我后,让我给她报仇,然后就服毒自尽。” “自那时起,我杨山君就立下誓言,要杀死林宣和。” “单凭天香阁,远远不足。” 杨山君说道:“所以,我只能找寻援手。王公子实力强,连吕青龙都能斩杀,所以只要王公子愿意助我。再加上我天香阁的力量,要杀死林宣和,并非什么难事。” 王奇道:“北海相林宣和,如此的残暴无道,朝廷不管?” 杨山君冷笑道:“朝廷管什么管,皇帝只知道一心修仙炼丹,地方上根本不管的。尤其这林宣和,可不是普通人。” “林家在青州境内,是世家大族。林宣和在北海国担任北海相,等于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任职,谁敢拿他怎么办?” “朝廷内,又是官官相护,根本没有人,会愿意站出来主持公道。” “事实上我也曾去鸣冤,希望北海王给我主持公道。可是当时的官府,却是要抓我。得亏我机敏,才提前逃走。所以我到了幽州来,一路打拼,自身也突破到了宗师境。王公子,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可愿意帮我?” 这时候的杨山君,双目通红。 一身杀气。 第89章 合作 王奇听完后,终于明白了在王家的情报中,杨山君为什么一直孑然一身。 原来是个伤心人。 王奇心中思忖一番,开口道:“杨阁主的遭遇,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助你。不过公归公,私归私,要让助你可以,但眼下助我对付刺杀的死士,这一条件远远不够。事实上,就算没有你,我此番回渔阳去,也足以安全。” 杨山君道:“王公子有什么条件,直接说。只要你愿意助我,我只能办到的事情,我都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王奇眼眸锐利,道:“赵永炎要杀我,我也要杀他。这一次,就来个将计就计。我安排人假扮我返回渔阳,王家的人自会保护安全,不需要天香阁插手。” “杨阁主带天香阁的人,趁这个机会,和我潜入中山国,刺杀赵永炎。” “只要杨阁主答应我,等杀了赵永炎,我回渔阳一趟,然后就随你去北海国,刺杀北海相林宣和,你意下如何?” 王奇的眼中有期待。 杨山君听到后,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道:“王公子,我答应了。” “爽快!” 王奇眼中尽是笑容。 和杨山君谈话,就是简单直接爽快。 杨山君深吸口气,说道:“不过王公子,赵永炎此人,实力相当的强横。他的实力,已经在宗师境的巅峰,比吕青龙更强。要对付他,不怎么容易。” 王奇道:“我如今的实力,足以牵制他。只要有杨阁主协助,足以斩杀他。” 杨山君很是惊讶,说道:“王公子,你初入宗师境,能牵制赵永炎?” 王奇知道杨山君的为人。 尤其杨山君这样的武人,其实比较简单,眼下是合作关系,王奇也不隐瞒,笑说道:“杨阁主,你认为初入宗师的人,能杀吕青龙吗?” 杨山君道:“很难!” 王奇说道:“可是,我成功的斩杀了吕青龙。我虽说初入宗师境,但根基浑厚,尤其到了如今,早就不是初入宗师境的人。这一点,从斩杀吕青龙,料想杨阁主能明白。至于对付赵永炎,我的紫极经到了大成境界,足以对付他。” 杨山君震惊道:“你会紫极经?” “是!” 王奇点头回答。 杨山君沉声道:“紫极经一直在皇室手中,而且紫极经很难练成。如今江湖上,也没有人真正练成紫极经。你的紫极经,哪里来的?” 王奇说道:“从付延庆手中得来的。” “果然,果然!” 杨山君抚掌一笑,道:“当时付延庆、柳辛被杀,其实我就预料到,可能是王家的人出手。没想到,果真如此。杀了付延庆,王公子得了紫极经。只是如此短暂的时间,你的紫极经,已经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王奇说道:“是!” “嘶!” 杨山君闻言,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他的口中,连呼妖孽。 杨山君刚才,就试探一下紫极经的修炼程度。他再怎么都想不到,短短时间内,王奇的紫极经已经到了大成境界。 这天赋。实在可怕。 杨山君震惊过后,说道:“此前对付董承时,天香阁的情报送上来,曾说不清楚你如何控制了董承。如今看来,便是紫极经的缘故。” 王奇道:“杨阁主明鉴。” 杨山君忽然感慨道:“和王公子做对,真是恐怖啊!短短时间,你成了宗师。而且自身的紫极经,已经修炼到大成境界。单纯靠这一武功,你已经足以纵横天下。” 王奇道:“杨阁主谬赞了。” 杨山君说道:“幸运的是,我和王公子是朋友。如今王公子的紫极经修炼到大成境界,那么对付北海相,也就更加容易。” 王奇颔首道:“杨阁主,原本我都已经准备启程了。不过如今,可以缓一缓。三天后,我再让福爷爷启程北上。这中间的时间,我们就火速南下,对付赵永炎。” 杨山君道:“没问题,傍晚时分,我在南城外的官道上等你。” “好!” 王奇直接应下。 杨山君事情谈完,就不再耽搁时间,直接告辞离去。 王奇又吩咐苏烈把王福请来,当着王福的面,没有隐瞒事情,直接说了杨山君的推断,以及杨山君的请求,最后说了要刺杀赵永炎。 事情说完,王奇道:“福爷爷,你推迟三天启程。这三天,你封锁我的消息,三天后安排人扮作我北上。” “届时,会有人刺杀我,这是赵永炎安排的。” “你安排好我们的人,把对方一网打尽。我会在最短的时间杀死赵永炎,然后北上和你汇合。等返回渔阳县后,便履行对杨山君的允诺。” 王奇说了具体的计划。 王福听到后,忙不迭的道:“公子不可啊,这太冒险了。更何况对付赵永炎的事情,老爷自会安排,不需要公子出面。公子,老奴不同意您去。” 王奇神情笃定,说道:“福爷爷,父亲身居高位,一举一动太受人瞩目。所以,不能让父亲出面,只能是我出面解决。” “再说了,赵永炎其人,涉及到母亲的仇,涉及到昔日我被刺杀的仇。我们一家的仇,还有福爷爷的仇,这个仇我要亲自报。” “福爷爷,您放心吧,此行我一定会顺利的。” 王奇说道:“你看我如今所做的事情,都是谋定而后动。这次也一样,我不会草率行事。有杨山君相助,我肯定会成功的。” 王福道:“可是,可是……” 王奇直接道:“没有什么可是的,赵永炎步步紧逼。不杀他,后患无穷。杀了他,才能报仇雪恨。福爷爷,事情就这么定了,这是我的命令。” 王福想要拒绝。 因为担心王奇的安全。 眼看着王奇坚定的神色,他叹息了一声,说道:“公子的秉性,和老爷真是一模一样。老奴劝不了,只希望公子务必谨慎。” 王奇笑道:“多谢福爷爷。” 王福摇了摇头,口中只说公子长大了,一副感慨样子。这一刻的王福,背脊似乎都有些佝偻,脸上却更多了欣慰神情。 公子,真的长大了。 有担当了。 王奇看着王福的样子,心下却有些酸溜溜的。王福为王家操劳了一辈子,无儿无女,很是辛苦,甚至把他当亲孙子一样。 王奇宽慰道:“福爷爷,您就放心吧,我会早些归来的。” 王福点了点头,便转身退下。 王奇收拾了一番,留下苏烈,让苏烈听从王福的安排。待一切收拾完,王奇留在书房中,琢磨这次刺杀赵永炎的事情。 这时候需要静下心来,仔细的考虑一番,必须把计划考虑清楚。抵近下午傍晚时分,王奇轻装简行,悄然离开了王家,来到南城外,和等候他的杨山君汇合。 杨山君道:“王公子,天香阁的人,已经先一步南下去,打探当地的情况。” 王奇道:“辛苦天香阁的兄弟们了。” 杨山君道:“这是他们该做的,时间紧急,我们抓紧时间赶路。” 王奇点了点头。 两人骑马快速的赶路,两道身影消失在夕阳下,渐行渐远。 第90章 倒霉的赵士图 中山国,中山王府。 后院内。 赵永炎正在看书。 赵永炎的相貌,五官硬朗,线条极为分明,一双眸子深邃浩瀚,仿佛能洞穿任何事情。只是狭长的眸子,透出一丝的冷意,使得赵永炎无形中,多了一抹冷漠。 赵永炎身穿一袭紫色长袍,腰缠天蓝色锦带,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很简单的穿着,却给人不怒自威之感。 如今的赵永炎,四十出头,他这个年龄来说正值壮年。 有冲击大宗师的底气。 赵永炎看的书籍,是佛门的典籍《往生经》,并非什么武功密集,就是单纯的佛门经典。对赵永炎这样已经踏入宗师巅峰的人来说,如今要做的是感悟境界,争取早日踏入大宗师境。 天下间,尚无公开的大宗师。 谁能率先踏入大宗师,便是天下之最。 赵永炎和王宗熙争了一辈子,他争女人输了,输给了王宗熙;论及武艺,他和王宗熙同为巅峰宗师,却不敌王宗熙;论及战功,他虽说一身抱负,却因为他是宗室,朝廷虽说重用却又处处提防着他,使得他无法大展拳脚。王宗熙却是名震塞外,令胡人不敢南下。 原本的赵永炎,至少儿子比得过王宗熙。因为王宗熙的儿子王奇,那就是一个笑话。 书呆子一个。 养了个青楼的女子,偏偏这青楼女子,心属泼皮无赖。 赵永炎每每想到,都忍不住发笑。王宗熙英明一世,却是生了个糊涂儿子。只是赵永炎的欢喜,随着范阳的诸多消息传出,仅剩下嘲讽王宗熙的一点安慰都没了。 王奇突然异军突起。 直接成了一流高手,甚至如今肯定是宗师,否则无法斩杀吕青龙。一个不到二十的人,却已经宗师,想想都可怕。 赵永炎知道王奇是宗师后,便认为王宗熙是一直隐忍。他不相信外面的消息,说什么王奇曾经不曾习武。 不习武,怎么可能突然成为宗师。 最简单的答案,是王奇曾经一直扮猪,故意麻痹人,到如今才透露消息。 王奇是宗师也就罢了。 问题是,吕青龙可是老牌宗师,实力强横。这样的人,却死在王奇的手中,更是证明王奇的实力很强。 相比于王奇,赵永炎的儿子赵士图,那就是渣渣。 毕竟赵永炎的儿子,时至今日,也不过一个二流武者。 实力太弱了。 为此,赵永炎特意安排死士北上,要劫杀离开范阳返回渔阳的王奇。他可不怕王宗熙,更何况,只要王宗熙没有抓住把柄,他不信王宗熙敢造反。 赵永炎悠然的翻着书。 仔细读着佛经。 “咚!咚!” 敲门声,从房间外传来,一个身影迈步进入。 却是府上的管家进入。 管家略微弓着背,恭恭敬敬的道:“殿下,北边有消息传来,我们的人已经抵达。就等王奇离开范阳,便劫杀王奇。这一次,即便王家安排人保护,即便王奇是宗师,也难逃一死。” 赵永炎搁下手中的书本,他点了点头,缓缓道:“王奇,必须死。” 声音浑厚,给人沉稳之感。 管家道:“请殿下放心,这一次必定能完成任务。” 赵永炎道:“世子呢?” 在赵永炎的膝下,只有赵士图一个儿子。所以赵士图毫无争议的,赵士图就是中山王府的世子。赵士图在中山王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管家听到后,有一丝的停顿,旋即说道:“殿下,老奴也不知道。毕竟世子的行踪,不需要向老奴报备。” 赵永炎斜眼一瞥管家。 无形压力,使得管家心头一沉,背脊更是进一步弓着。 管家神情严肃,恭恭敬敬的道:“殿下,据说世子今天,又去百花楼喝酒。这两日,世子都在百花楼。” 赵永炎听到后,脸上顿时有了怒容,呵斥道:“告诉那孽障,立刻滚回来。” “是!” 管家转身去通知。 不到两刻钟,赵士图回来了。 赵士图的年纪,不到二十岁,和王奇年龄相差不多。 他对父亲赵永炎,极为畏惧,心头充满惧怕。因为这一段时间,时不时的,他就得被叫回来,然后被收拾一通,使得他心中有了阴影。 要知道早前,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可如今他时常挨打。 赵士图躬身道:“父王。” 赵永炎道:“跪下!” 赵士图面颊抽搐,却只能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 赵永炎道:“你去了百花楼?” 赵士图面颊一僵,旋即讪讪道:“父王,是几个好友说百花楼的酒水不错,约儿子前往饮酒。毕竟是好友的邀请,盛情难却,所以儿子才去的。” 赵永炎听到后哼了声,曾经他也是纨绔子弟,哪能不懂这里面的猫腻。他听到后,身形一动,便到了赵士图的身前,一巴掌抬起就落下。 啪的一声,赵士图挨了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 甚至,他却是跪在地上,不敢移动分毫。赵永炎的性子,一贯是说一不二。这时候他如果挣扎狡辩,反而更是挨打,所以他只能是忍着。 赵永炎打了一巴掌,却还不解气。 他不断出手。 一巴掌一巴掌的落下,赵永炎打赵士图时,嘴上还说着王奇如何厉害的话,再数落赵士图,只知道饮酒作乐,只知道遛狗斗鸡。 这样的话,使得赵士图无比仇恨王奇。 恨不得杀了王奇。 好半响后,赵永炎才不再出手。赵士图的脸,早已经红肿了起来,成了猪头般。不过赵士图虽说面颊火辣辣的疼痛,却不曾说任何话语,就这么站着。 挨打要站直。 免得遭受更恶劣的毒打。 赵永炎发泄后,骂了一声废物,然后道:“滚吧!” 赵士图这才快速离开,在赵士图离开后,他回到院子,狠狠的发泄了一番,打了身边的随从。待怒气发泄后,赵士图让人涂抹了药膏。 好在王府的药膏,都是极为上等的膏药,小半天时间,已经消肿。虽说脸上还能看到拇指印,还能看到红肿的地方,却是好了许多。 赵士图却不管父亲的话,抵近下午申时,他带随从离开王府。 往百花楼去。 当赵士图的马车,在百花楼外停下。他刚从马车中下来,就见迎面走来了一个青年。 青年笑道:“赵世子,久仰久仰。” “你是……” 赵士图脸上有疑惑。 下一刻,他忽然注意到青年眼中,紫光大盛。他脑中意识,突兀变得一片混沌,只觉得身体都不受控制。 第91章 绑架 青年不是别人。 赫然是王奇。 他和杨山君自范阳出发,一路急赶。短短一天半多点,就抵达了中山国治所无极县。两人进入城内,从天香阁眼线得到了消息,赵士图自百花楼回了王府。 王奇和杨山君早有大方向的计划。 对付赵永炎,从赵士图入手。 尤其赵士图喜欢流连于青楼,尤其喜欢在百花楼喝酒。王奇便直接在百花楼外候着,等着赵士图主动上钩。按照王奇的估测,赵士图先前回了王府,不至于这么快又来。 没想到,还真来了。 故而赵士图下马车时,他就径直走了上来。 紫极经运转到极致,已经直接控制赵士图,王奇说道:“赵世子,你难道忘了,我此前就约了你,要要和你谈一笔生意。顺便,我还有礼物送上的。” 赵士图略微有些呆滞,却是道:“对,对,我想起来了。” 王奇再度道:“赵公子,请。” “请!” 赵士图直接摆手。 随行侍从见状,连忙问道:“公子,您要去哪里呢?” 赵士图转而呵斥道:“我去哪里,需要和你说吗?本公子眼下,有大事要办。给我留在百花楼这里,等我商议完,自会回来的。” “是!” 侍从不敢拒绝,只能回答。 赵士图跟着王奇登上马车,便快速的离开。马车一路行驶,直接自东城出门,出了县城后,脑中混混沌沌的赵士图,猛地打了个寒颤,一下清醒过来。 先前时候,他只觉得脑中混混沌沌,根本做不出反应。 赵士图看着眼下的王奇,心下大惊。旋即,他忙不迭撩起马车窗帘看去,发现这已经是在城外,连忙道:“你,你是谁?” 王奇道:“赵世子,你不说话,没有人拿你当哑巴。” 赵士图心头大怒。 他是中山王府的世子,在中山国是横行无忌的小霸王。 如今,竟然有人绑架他。 对,肯定是绑架。 赵士图根本不做犹豫,手握成拳,一拳就打了出去,直奔王奇的面门。 王奇伸手,五指张开,手掌宛如遮天大网,把赵士图的拳头抓住。沛然力量下,赵士图的拳头被死死捏住,甚至在王奇的力量加持下,赵士图只觉得指头咯吱咯吱的作响。 他整个人,无比的难受。 随着时间流逝,剧烈的疼痛,不断侵入手指。 “痛,痛,快放手。” 赵士图大声呐喊,脸上浮现出狰狞痛苦的神情。 他想挣脱,却又办不到。 王奇捏着赵士图的拳头,霸道的力量下,直接指节错位,骨头骨折。然后,王奇才松开了手,询问道:“还要挣扎吗?” 赵士图手不停的颤抖,摇晃着脑袋。他看向王奇时,眼中有凶厉,更多是的是惧怕。他忙不迭道:“不,不,我错了。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王奇说道:“为什么抓你,自然是你有一定的价值。” 赵士图道:“我有什么价值?” 王奇道:“抓了你,就可以对付你爹赵永炎。” 赵士图听到后,心下大惊,竟有人要对付他父亲,简直狗胆包天。不过旋即,他又是心头冷笑,他父亲武艺盖世,这些人要对付父王,那是自取灭亡。 赵士图打量着王奇,咬着牙,忍着痛楚,再度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王奇笑道:“我是你赵家,欲置之死地的人。” 赵士图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 有些不明白,不过他虽说是纨绔,却不是痴傻之人。打量着王奇的年纪,再想到赵家要对付的人,忽然灵光一闪,惊呼道:“你是王奇?” 王奇道:“是我。” 赵士图心下大骇,震惊道:“你,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潜入中山国来。” 王奇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赵士图沉声道:“王奇,你要对付我父王,那是不可能的。父王武艺超绝,是当世顶尖的强者。你要谋害我父王,是自找死路。我告诉你,你现在放人,我可以不计较刚才发生的事情。你自己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他心下却想着,只要王奇放了他,他一回到府内,就请赵永炎调人杀王奇。 眼下,先稳住王奇再说。 王奇淡淡道:“赵士图,你看我像是你一样,是傻子吗?” 赵士图道:“王奇,你没必要这么做的,你这么做,只能是自找思路。” 王奇道:“赵永炎都派出死士到范阳要劫杀我,怎么会没必要杀赵永炎呢?赵士图,好好享受你仅剩下不多的时光吧。” “你,你……” 赵士图的内心,惊慌起来。 即便他的父王武艺超绝,是当世顶尖的宗师。问题他不是啊,眼下落入王奇的手中,赵士图的内心,前所未有的惊慌。 赵士图不甘心被拿下,说道:“王奇,我们两家肯定有什么误会。你现在放了我,我回去后,愿意劝说父王,放弃对你的刺杀。” 王奇说道:“你一个废物,能劝说赵永炎?再说了,就算赵永炎不杀我,我也会杀赵永炎的。我王家和赵永炎,势不两立。” 赵士图更是惊慌。 王奇是铁了心要杀他啊。 他不想死。 赵士图眼珠子转动,说道:“我,我,我内急,我要上茅房。” 王奇看了赵士图一眼,手一抬起,直接抓住赵士图受伤的右手,用力一捏。刹那间,凄厉的惨叫声,自马车中传出。 王奇松开手,淡淡询问道:“还要上茅房吗?” 赵士图浑身都颤栗着。 痛! 实在太痛了! 赵士图原本脑中还有一些小心思,此刻被王奇捏住受伤的手,整个人无比疼痛,好半响后,才稍稍缓过神来,他摇头道:“我,我不上茅房了。” 他心下对王奇更是惧怕。 王奇太狠了。 马车一路前行,最终马车在东城外十五里处的卧龙岭停下。 卧龙岭,形似一条龙盘踞在此,故而有卧龙岭的称谓。王奇带着赵士图下了马车,径直来到半山腰凉亭所在的位置。 杨山君赫然在此。 他在此接应王奇,同时在此布下埋伏,用来对付赵永炎。 杨山君看到王奇回来,说道:“王公子出马,果然马到成功。赵士图这个人,虽说是纨绔子弟,却也颇为狡诈机敏。有你出手,才能万无一失。” 王奇笑说道:“眼下计划已经开始,就等晚上赵永炎来卧龙岭。算算时间,估摸再有一刻钟,我们的人就会前往传信。” 从一开始,王奇的计划就制定妥当。 王奇拿下赵士图后,带着赵士图出城来卧龙岭。城内天香阁的人,算计着王奇出城到卧龙岭后差不多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便安排人去送信。 书信是王奇早就写好的。 确保赵永炎来卧龙岭。 杨山君笑说道:“如今是一切就绪,只欠东风。” 王奇眼中也有期待,冷冰冰道:“我父母年轻时,就和赵永炎结下仇怨,到如今,已经二十多年。二十多年的仇怨,家中无数人性命的大仇,今日,终于要报仇了。” 他来了这一世,他就是王奇。 本主背负的一切,王奇都要接过来,所以他对赵永炎,是必须杀死的。 赵士图越是听,越是心惊胆战,他开口求饶。可是一开口,就被王奇直接打晕了扔在一旁。 第92章 中年丧子 中山王府,后院。 赵永炎正在练武,不过他练武很慢,一招一式如年迈之人。虽说赵永炎的速度慢,整个过程,却没有任何停滞,甚至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速度,没有半点的增快,也没有半点的变慢。 在赵永炎练武时,管家悄然进入,站在一旁等候着。 管家脸上,一副急切模样。 只是管家深知赵永炎的秉性,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不能在赵永炎练武的时候打搅。否则一拳打过来,就是一命呜呼。 管家静静的等待,好半响后,赵永炎结束练拳。他看着进入的管家,询问道:“你一副急切样子,有什么事情吗?” 管家闻言连忙把书信递上,说道:“殿下,公子被绑架了。” 书信是对折的,不曾密封。 所以管家知道内容。 赵永炎接过来,打开书信后,扫了眼书信的内容。上面的字很少,内容不多:今夜戌时,九转大还丹三粒,换赵士图。 “哈哈哈……” 赵永炎看完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管家道:“殿下,恐怕这是来者不善啊。” 赵永炎笑罢,身上竟无风自动,多了一股杀气,说道:“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为了九转大还丹,敢绑架我中山王府的世子。够胆量,真是够胆量。” 管家道:“殿下,会不会有阴谋?” 赵永炎大袖一拂,自信道:“能有什么阴谋,无非是有的人,为了九转大还丹铤而走险。要知道,一粒九转大还丹,便多了突破到宗师的希望。” “即便不用来突破,也可以用来夯实根基,固本培元。” “三粒九转大还丹,价值连城。” “这不是什么小数目,是极为苛刻的条件。不过本王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绑架我赵永炎的儿子。” 赵永炎眼神锐利,说道:“这些年来,我赵永炎不出手,真认为我的刀不利了啊!” 管家点头道:“殿下功参造化,世间能威胁殿下的人,根本就微乎其微。这些人,真是吃了豹子胆,自找死路。” 赵永炎道:“备马,本王亲自去一趟。” 管家道:“殿下,是否调兵前往?” 赵永炎道:“不需要!” 他赵永炎的实力,在千军万马中,那也是来去自如,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士兵。 管家得了吩咐,转身去备马。 赵永炎转身就回到房中,取出一口剑。赵永炎的佩剑,名为紫电。在兵器谱上,紫电排名十八。虽说不算真正的神兵利器,却也是锋利无比。 这是赵永炎一直佩戴的兵器。 赵永炎一剑在手,整个人更是锋锐无匹,宛如出鞘的利剑。多年未出手,如今的赵永炎更是多了一抹趣味。他根本不担心赵士图的安全,既然敌人需要九转大还丹,只要丹药不到手,就不可能杀人的。 赵永炎又拿了一个小瓶子,内中有一些药丸。 不过这些药丸,仅仅是活血化瘀的,根本不是什么九转大还丹。 做做样子而已。 赵永炎出了府,飞身上马,策马直接出城。 他骑马赶路,一路速度极快。短短时间内,就离开了县城。出城的赵永炎,速度更快,还没到晚上戌时,赵永炎已经到了卧龙岭。 他翻身下马,信步登山。 到赵永炎这个境界,他耳聪目明,周遭情况都能听清楚。他一路登山,倒是不曾发现有埋伏,等到来到了半山腰上,便看到了凉亭中的王奇,以及被王奇控制的赵士图。 “父王!” 赵士图一看到赵永炎,顿时激动了起来。 他刚准备开口,王奇啪的一巴掌下去,赵士图一下被打懵了。要知道王奇出手,可不是赵永炎那般,还留点力气的。 王奇一巴掌下去,打得赵士图眼冒金星,嘴角溢血,甚至连牙齿都松动。 赵永炎的眼眸,一下眯起。 透出冷厉之色。 王奇手箍着赵士图的脖子,淡淡说道:“赵永炎,看到儿子挨打,是不是特别的愤怒。” 赵永炎神色冷肃,道:“你要的九转大还丹,本王带来了。现在,放人。” “哈哈哈……” 王奇却是大笑了起来。 赵永炎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奇道:“九转大还丹,我可不报希望。再说了,九转大还丹,仅仅是一个由头而已,只是把你引出来的由头。” 赵永炎更是皱眉,眼下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受他的控制。 他不喜欢这样。 赵永炎一向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可是赵士图在王奇手中,他稍稍有任何的异动,赵士图就性命不保。 赵永炎压下怒气和杀意,问道:“你要怎么样才放人?” 王奇却不搭理赵永炎,自顾说道:“赵永炎,知道人世间的三大悲是什么吗?” 赵永炎问道:“是什么?” 王奇说道:“少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年少时没了父亲的扶持,中年时没了妻子的陪伴,老年时膝下无人,悲苦无比。不过相比于这三大悲,我认为最悲苦的,应是中年丧子,且自身死后尸骨无人安埋,以至被豺狼野兽叼走。” 赵永炎眼中瞳孔一缩。 他一下明白了。 眼前的青年,竟是要杀赵士图,然后杀他,使得他尸骨无人收埋。 赵永炎冷哼一声,说道:“小子,在无极县这里,你胆敢有轻举妄动。尸骨无存,那就是你的下场。本王要杀你,易如反掌。” 王奇道:“我不接受威胁。” 赵永炎道:“你到底是谁?” 王奇微笑道:“果然是父子,你儿子询问了,如今你又来询问。没想到我王奇,竟有这般的荣幸,使得堂堂中山王,都是好奇不已。” “王奇!” 赵永炎一听,心下惊讶。 王奇不是在范阳么,怎么突然到了中山国无极县来。 他看着王奇,忽然间大笑,笑罢后道:“好,好,好一个王奇,竟然敢到无极县来。本王要杀你,你却金蝉脱壳,直接到了无极县,可惜你的这点手段没用。你能杀吕青龙,自以为是能杀我,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王奇说道:“赵永炎,既然认识了,废话就懒得说了。” 说着话,王奇手上发力。 嚓咔! 王奇扭断赵士图的脖子。 赵士图眼球突出,脸上满是痛苦,身体直接就瘫软下去,瘫倒在了地上。 “王奇,你找死。” 赵永炎一下就怒了。 该死! 该死的王奇。 赵永炎怎么都没有想到,王奇敢直接杀了赵士图。 他伸手在腰间一抹,紫电剑出鞘,一步就迈出。赵永炎出手,王奇火速撤退,避开赵永炎的进攻。下一刻,赵永炎到了赵士图的身旁,看着瘫倒在地上的赵士图,心下大悲。 他右手提剑,左手抱起赵士图,看着已经死去的赵士图,又看到赵士图右手的手指被硬生生捏断,骨头尽裂,更是怒气上涌。 这段时间,他迁怒于赵士图。 恨铁不成钢。 可不管如何,赵士图是他赵永炎的儿子,如今却死在王奇的手中。 “王奇,本王今日,必定将你挫骨扬灰。” 赵永炎把赵士图搁在地上,抹下赵士图的眼睛,使得赵士图安眠在地上。他站起身,提着紫电剑,面如冰霜,无比的冷肃。 第93章 软筋散 王奇显得很平静,没有任何慌乱。 这一幕,早在预料中。 本就是他的算计。 王奇太阿剑出鞘,严阵以待。对付一个宗师巅峰的绝世强者,王奇没有半点小觑,甚至是布下了诸多的算计。 赵永炎提着紫电,一剑刺出。 剑出如雷电,速度极快。 周围已经有了火把燃烧,火光照耀下,紫电仿佛化作一道紫色雷霆,直奔王奇而来。甚至这一剑如羚羊挂角,缥缈无踪,难以捉摸。 王奇鼓荡全身真元,龙象劲更是运转到了极致。 紫极经随之运转。 王奇一眼看穿紫电的路数,太阿剑抬起,直接斩出。在两柄剑碰撞的瞬间,王奇面色微变,足足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即便赵永炎,也一样后退了一步,才堪堪站稳。甚至刚才的撞击,赵永炎的紫电都出现了一丝的豁口。 赵永炎的眼中,尽是震撼。 王奇不简单。 王奇的剑也不简单。 赵永炎冷冰冰道:“难怪你王奇,敢来无极县杀本王。有些本事,你如此年纪,就有如此的实力。如果任由你成长起来,说不得将来,你真能成为大宗师。今日你要死,你的剑本王也收了。” “聒噪!” 王奇低喝一声。 他没有任何的耽搁,不退反进,直接提剑迎了上去。 王奇如今全力出手,太阿剑斩出,没有半点停滞。尤其王奇拼命进攻,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猛,攻势如狂风骤雨。 赵永炎也是寸步不让。 紫电剑不计代价,不断的还击。两人以快打快,以强打强。 赵永炎一边出手,一边说道:“王奇,你要和本王硬拼,死的是你。本王死了儿子,王宗熙也要死儿子。昔年王宗熙死了女人,如今又要死儿子,想想都好啊!” “死得好!” 赵永炎不断的说话,不断的进攻。 王奇却无比冷静。 没有半点的慌乱。 他很清楚赵永炎的话,只是为了激怒他。对一个将死之人,王奇没有什么好说话的。他只是提着太阿剑,快速的出手。 两人交战时,不远处躲藏在暗中,凝神屏息的杨山君心下骇然。 王奇竟是如此厉害。 要知道,王奇踏入宗师境的时间不长,可如今王奇面对赵永炎,虽说略逊一丝,却寸步不让,且整体的差距不是太明显。 短时间内,分不出高下。 赵永炎是成名已久的高手,换做杨山君出手。他在赵永炎的手中,自问达不到王奇的地步,恐怕撑不下五十招。 王奇却是以快打快,转眼已经过了百招,却是还未露出破绽。 王奇和赵永炎不断的交手,赵永炎也是极尽所能,一身功法运转到了极致。剑上的剑法,也是催动到了极致,剑出如电,捉摸不定。 只是他的见不管如何飘忽,都被王奇看破,所以自始至终,赵永炎无法压制王奇。 赵永炎也是惊讶。 惊讶归惊讶,赵永炎却是兴奋。 再给王奇几年的时间,到时候赵永炎未必是王奇的对手。如今却不一样,赵永炎实力更强,杀到最后,他必然取胜。 赵永炎和王奇交手,转眼又过了百余招。 王奇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即便是赵永炎,呼吸也一样急促起来。 两个人,都颇为疲惫。 自身真元,消耗很大。 赵永炎看向王奇的眼中有欣赏,更多的是惊骇。今日不杀了王奇,那么后患无穷。 “杀!” 赵永炎不给王奇喘息的时间,再度继续出手。 他要持续压制王奇,把王奇斩杀在卧龙岭。 王奇出手还击,两人持续的交手,越到后面,王奇的负担越大,真元越快。甚至王奇的嘴角,已经溢出一丝的鲜血,受了一定的内伤。 赵永炎太强了。 王奇拼尽了力量,也仍是略逊一筹,要斩杀赵永炎很难、。 “铛!!” 两柄武器撞击在一起。 王奇和赵永炎各自后退,王奇足足后退了五步才稳住身形。赵永炎这时候,也是后退四步,即便占据优势,可优势也是有限。 赵永炎冷冰冰道:“王奇,你的后手呢?如果没有其他的后手,没有帮你的人。今夜,你必定死在卧龙岭。” 王奇道:“要杀你赵永炎,谁敢帮我刺杀大周朝的中山王。” “后手,我不需要。” “有我,足矣!” “你赵永炎昔年刺杀我,害我福爷爷跌落境界,杀我王家几十条人命,更害死我母亲。今日,我必杀你。” “赵永炎,我就算没有人帮忙。可难道你没有发现,你的真元运转,已经有些凝滞,不似之前那么运转如意了吗?” 王奇的脸上,多了一抹笑意。 赵永炎眉头一挑。 他仔细感受体内的真元,发现运转时的确有些凝滞阻塞。先前和王奇厮杀,倒不曾有这种感觉,毕竟全力运功下,不曾去感受。 如今不曾出手,细细一感受就发现了。 赵永炎惊骇道:“你下毒?” 王奇道:“对,我下毒,也不算是毒,仅是软筋散,会让人真元凝滞。当然,对你这样的宗师来说,也就是让你的真元运转速度放缓。要利用软筋散废了你,不可能。能让你真元慢了,无法犹如臂使,我就多了胜算。” 赵永炎忽然道:“是赵士图,你在我儿身上,洒了软筋散。然后,我闻到软筋散挥发出来的味道,所以中毒了。” 王奇道:“聪明!” 王奇眼神无比锐利,道:“对付你赵永炎,我不敢大意。” 赵永炎冷笑道:“即便如此,你也无法翻盘。你今日,躲不过去的。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赵永炎今日,必杀你。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心计,留着你,那就是祸害。” 王奇道:“谁杀谁,尚未可知。” “拿命来!” 王奇再度提剑冲了上去。 他不断抡剑和赵永炎交手,两人交手,自身功力消耗,真元不断的损耗。到最后,王奇已经是浑身热气蒸腾,真元几乎所剩无几。 他嘴角更是溢出殷红鲜血,整个人的模样很是凄惨。 赵永炎本人,也相差不多。 一样是模样很惨。 毕竟王奇不弱,加上他中了软筋散,一时半会儿,药效不曾散去,所以赵永炎真元凝滞的情况下,他损耗极大,自身五脏六腑在连续出手中,也受到了震荡。 赵永炎的紫电剑,满是缺口。他抡剑斩在王奇的太阿剑上,死死压着,意图压制王奇。他盯着王奇,道:“王奇,即便你天赋异禀,也必败无疑。今日,你必死!” 王奇道:“死的人,是你。” 两人拼剑,谁都不让,目光汇聚碰撞。 “斩魂!” 王奇体内真元调动,眼中紫光闪耀,精神力化作一柄利剑,刺入赵永炎的识海中。 “啊!” 赵永炎凄厉惨叫。 脑中的意识,仿佛被一根棍棒肆意的搅动,无比难受。 王奇手上发力,压过赵永炎的剑,高呼道:“老杨,出手!” 第94章 报仇 杨山君一直躲藏在暗中,眼看着王奇受伤,眼看着王奇接连呕血,他心下万分的担忧。 王奇实力强。 就能帮他杀掉林宣和。 能帮他报仇。 一旦王奇被赵永炎杀死,他的所有谋划都会落空。好几次,杨山君都忍不住要出手。可是他和王奇早有约定,约定了等王奇喊话再出手。 所以杨山君只能按捺住心思等待。 即便焦急也没有用。 当王奇的紫极经运转瞬间,杨山君就知道要出手。在王奇喊话的瞬间,杨山君一身的功力,催发到极致,手中紫金枪一抖,提着紫金枪冲了出去。 “杀!” 一枪探出,势如奔雷。 杨山君所有的力量,以及全身的精气神,都灌注在这一枪中。 一眨眼的功夫,杨山君杀到赵永炎的背后。紫金枪直接撞了上去,只是刺在赵永炎身上的瞬间,却遇到阻碍,显然赵永炎身上有护身的保甲。 “死来!” 杨山君低吼一声。 他倾尽全力,所有的力量再度往前一冲。 霸道刚猛的力量再度催发,紫金枪锋锐无匹的枪尖,呲啦一声,刺穿赵永炎身上的防护,破开肌肤,扑哧一声便贯入赵永炎的身体。 锐利的枪尖,洞穿赵永炎的心脏,旋即又继续往前,自前胸探出。 鲜血喷溅,染红衣衫。 杨山君手上发力,紫金枪闪电般抽出,下一刻,赵永炎竟稍稍恢复清明。只是他感觉到胸口的疼痛,低头看去,看着身体出现的孔洞,看着喷血的伤势,忍着脑中的疼痛,看向王奇,道:“王奇,本王低估了你,你竟然会……” 话未说完,赵永炎的身体往后,轰然跌倒在地上。 整个人,再无半点气息。 “呼!呼!!” 王奇在这一刻,弓着背,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整个人在先前的厮杀中,功力催发到了极致,已经真元近乎耗尽。 当所有的力量,用来催发紫极经,一招斩魂后,他再无出手的力量。 “滴答!滴答!” 一滴一滴的汗珠,自王奇的额头上渗出。他汗如雨下,浑身热气蒸腾。稍作喘息,王奇才一屁股坐下来。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赵永炎,呵呵笑了起来。 报仇了! 他终于替死去的人报仇了! 王奇看向一旁的杨山君,道:“老杨,得亏你最后的这一枪。否则这一次,我极可能栽在赵永炎手中。他和我拼消耗,虽说他损耗也大,但他毕竟踏入宗师境多年,底蕴太强。” “从一开始使用了软筋散,到拼尽力量使用紫极经,最后是你出手。” “整个过程,我布下了一环一环的手段。” 王奇道:“可算赢了。” 杨山君道:“这一次赢了,的确不容易,多亏了你周密的谋划。” 说着话时,杨山君从怀中取出一根老山参。虽说年份不怎么高,却能补充气血。他递到王奇的手中,道:“来,吃下去。虽说直接吃有些浪费,但这时候先恢复过来要紧。” 王奇说了声谢谢,也就不客气,拿过来吭哧吭哧的咽下。 老参入腹,气血补充。 王奇本身的体质,就能吸收药材中的能量。如今一株老参下去,气色不再如刚才那么惨白,也不似是脱了水的一样。 王奇道:“老杨,还有没?” 杨山君道:“还要?” 王奇点头道:“还要。” 杨山君再度拿出两株老参,都是百余年的老参,不算特别稀奇。他递给王奇后,眼看着王奇吭哧吭哧的吃完,然后王奇恢复了活蹦乱跳,他神情更是无比的震撼。 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这是经历过大战的王奇啊? 分明像是一个不曾经历过大战的人,没有半点真元亏损的迹象。 三株老参,弥补了王奇的损失。尤其一般受了伤,得借助丹药消弭伤势,单纯靠老参来填补,肯定是不可能的。 王奇这里,却是靠三株老参,硬生生恢复了身体,着实恐怖。 杨山君感慨道:“王公子,你真是怪物。” 王奇笑道:“一般一般。” 他稍稍运转真元,梳理受伤的筋脉,整个人舒展了筋骨,竟有一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感觉,自身的实力又前进了一点。 王奇真元催发,自身如烘炉,蒸发掉自身湿漉漉的水汽,然后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问道:“杨阁主,这两具尸体如何处置?” 杨山君轻笑道:“这事情处理起来,那就简单了。” 他直接从怀中取出一瓶药水,倒在赵永炎和赵士图的身上。登时,便嗞嗞冒烟,时间不长,已经腐蚀得没有,只剩下衣衫。 王奇道:“这是什么?” 杨山君道:“化尸水,能消融尸体。这玩意儿,是杀人越货必备的。” 王奇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赞道:“杨阁主的手段,真是厉害。接下来,让天香阁的人清理一下现场,稍稍打扫一下。” 轰!! 就在此时,天上乌云汇聚。 有雷霆炸响,一时间更是电闪雷鸣。片刻功夫,雨水滴答滴答的滴落下来,快速形成了大雨,成了瓢泼大雨。哗啦啦的雨水落下来,淋湿了王奇身上的衣衫。 王奇笑了起来,道:“真是天助我也,一场大雨后,所有卧龙岭上的痕迹,都会消融得干干净净,再不剩半点痕迹。” 杨山君道:“赵永炎作恶多端,赵士图欺凌父女,早就该死了。” 他让人出来,清理了一番现场。 然后,一行人冒雨下山。 到了山下,一行人才找地方躲雨,之所以不留在山上,是担心万一有中山王府的人寻来,容易露出马脚。如今赵永炎尸骨无存,赵士图也尸骨无存,山上的一切都清扫干净,即便中山王府的人人来找寻,那也找不到蛛丝马迹。 这一场大雨,持续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雨水结束。 如今已经抵近子时,夜色深沉,王奇一行人不曾连夜赶路,休息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才早早的启程离开。 王奇等人不曾去管中山王府的事情,可等到第二天上午,赵永炎不曾返回王府,整个王府已经是乱了起来,发动力量找寻。 管家知道赵永炎来了卧龙岭,他带着人抵达寻找,翻遍了卧龙岭,也找不到半点行踪,而中山王府唯一的嫡传子嗣赵士图又不知所踪,府上开始乱了。 赵永炎在时,中山王府其他各房,被压得死死的,不敢有任何想法。如今赵永炎消失,各房的人都有了想法,开始争权夺利,意图争夺中山王的位置。 这些事情,不在王奇的考虑中。 王奇、杨山君一行人快马加鞭赶路,在短短时间内,便回到范阳天香阁后院。 这是悄然返回的。 毕竟王福已经启程离开了。 后院书房。 王奇、杨山君宾主落座。 杨山君迫不及待的道:“王公子,我对你的承诺,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你履行诺言的时候了,你何时随我前往北海国?” 王奇微笑道:“杨阁主,先前就已经说过,等我回到渔阳,面见了父亲,然后南下去长安时,我们悄然绕道去北海国。” “如今刚刚杀了赵永炎,又随你去北海国。因为北海国在青州,路途遥远,我却迟迟不返回渔阳,那就有嫌疑了。” “我答应了你的事情,绝不会反悔,这一点请你相信。” 王奇道:“这点信誉,我还是有的。” 杨山君有些激动,郑重道:“王公子是信人,我相信你。” 王奇道:“时间紧迫,我就不逗留了。原本我的打算,是直接北上不入城。只是对付林宣和的事情,需要和你说清楚,顺便看看城内的情况。” 顿了顿,王奇继续道:“眼下你把林宣和的情况,都摸清楚,大大小小事情,以及他的各种爱好都搜集起来。等我从渔阳出发,南下后我们就得行动。” 杨山君道:“没问题。” 王奇不再多言,起身告辞离开。 如今事情处理妥当,他出城直接去追赶王福。耗费半天左右的时间,王奇追上王福一行人,这时候的王福乘坐马车,不紧不慢的赶路。 他眼见王奇返回,激动不已,上下仔细的打量一番,见王奇无碍,心下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公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他这些日子,晚上一直都睡不好,就担心王奇的安全。 如今,可算回来了。 王奇咧嘴一笑,道:“福爷爷,您就放心吧,我无碍的。王家的大仇,报了。王家几十条性命的仇,也报了。您老被打伤跌落境界的仇,也报了。” 王福听到后,惊讶道:“公子,真的已经杀了赵永炎?” 王奇道:“赵永炎父子,都死了。” “好,好,好!” 王福听到后,忍不住激动起来。 一双浑浊的眸子中,一下浸满泪水。昔日保护王奇的一战,一个个王家的亲卫慨然赴死,誓死保护王奇。因为有一个个人不断赴死,最终守住了防线。 最终,死伤无数。 一双双面孔,王福至今都还记得。 如今,大仇报了。 这一刻的王福,他看向王奇,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郑重道:“公子,老奴为死去的王家亲卫,向您道谢了。” 王奇连忙搀扶着王福,摇头道:“福爷爷,这是我该做的。他们,是为了保护我死去的。他们,用自己的性命成全了我。没有他们,就没有今日的我。应该是我,向他们道谢。这一次回到渔阳,我要去坟前悼念一番。” “好,好,好!” 王福又忍不住点头。 更是止不住的老泪纵横,内心有欣喜,更是有欣慰。 王奇见王福悲喜交加,他岔开话题道:“福爷爷,您这一路走来,可曾遇到赵永炎派出的死士劫杀?” 王福又擦了擦眼泪,深吸口气,调整了激动的情绪,颔首道:“公子,老奴已经遇到了劫杀。足足百余死士,前仆后继的杀来。” “那阵仗,真不简单。” “如果没有任何的准备,即便公子和老奴都是宗师,也肯定麻烦。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剑上都是抹了毒的,很是毒辣。” “一个个悍不畏死的冲杀,很是骇人。得亏老奴提前就调动家里的亲卫,才把这些人尽数诛杀。即便如此,也折损了十五个亲卫。” 王福说道:“赵永炎此人,培养出来的死士,很不简单。” 王奇点了点头道:“福爷爷,死去的亲卫,抚恤从重,不能亏了自己人。” 王福道:“老奴明白。” 王奇便不再多言,和王福一起往回赶。 第95章 诸葛氏 牛伏山,位于涿郡良乡县边境,和广阳郡接壤。王奇一行人从涿郡范阳县离开北上,要返回渔阳郡渔阳县,就得横穿广阳郡。 牛伏山是通往广阳郡的官道必经之地。 在牛伏山的半山腰,有一片空旷开阔的地带,大片的房屋汇聚在此。 这是落草为寇的贼匪聚集地。 如今的大周朝,地方上苛捐杂税很多,朝廷层层盘剥,加上天灾人祸,百姓日子一天比一天难,地方上很多百姓都落草为寇,求一席安身之地。 山寨最里面的角落,一处竹屋院子中。一个二十开外的青年,坐在屋檐下,背靠竹屋,一本书盖在脸上,正在睡觉。 青年头戴白色纶巾,一袭白袍,显得一尘不染。 此人名叫诸葛丰,是主动自荐到了牛伏山上的人。诸葛丰在牛伏山,是担任狗头军师的角色,帮助牛伏山的人制定条例规矩,定下计划,除此外,还让人在牛伏山上开垦出荒地耕种,豢养牲畜,使得落草在牛伏山的百余人生活无忧。 至少,日子是过得去的。 淡淡鼾声,从诸葛丰口中传出来,他睡得正香。 在诸葛丰睡觉时,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贼匪来了,看到睡觉的诸葛丰,连忙高呼道:“军师,大当家说,探子来报,又有肥羊来了,请您下山,和肥羊讲道理。” 诸葛丰耳朵动了动。 却依旧不动。 贼匪再度道:“军师,大当家说,山下可能有美人出现。” “哪里,哪里?” 诸葛丰一下站起身。 只是他站起身的瞬间,哼了声道:“萧山每一次,都用同样的套路骗我。说下山去,能看到路过的小娘子,说不定还能和小娘子交谈一番。事实上,一个月下山十次,九次都碰不到。哪一次下山,不是让我讲道理,劝人家给过路钱。” “不去,不去!” 诸葛丰摆了摆手,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贼匪道:“军师,大当家说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下一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从咱们牛伏山下路过。” “走,走,走!” 诸葛丰听到后,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伸手自旁边一抄,拿起他白色羽扇,径直往外走。他一边走,一边唠叨:“我可不是为了和小娘子谈心,是为了山寨,给山寨增加一点收入。” 贼匪道:“了解,了解。” 诸葛丰不一会儿,就来到山寨大厅中。 大厅的正上方,端坐着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 此人,便是萧山。 是牛伏山贼匪的大当家。 萧山见诸葛丰,笑道:“先生,据传来的消息,山下通往良乡县的官道上,有两辆马车往牛伏山来。这一次,还得靠你。说起来,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进项。你眼力好,看看这一次路过的人有没有钱。争取让对方,给个百十两银子,咱们又能买许多的粮食。” 诸葛丰道:“走吧。” 萧山粗犷的面庞上,顿时露出灿烂笑容,带着诸葛丰,以及一众山上的弟兄下山。 一起下山的,近百余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很快到了山下官道旁。不过大多数山上的人,都藏在官道的两侧,隐藏了起来,只剩下萧山、诸葛丰,以及十个贼匪站在官道上。 诸葛丰轻摇羽扇,乌黑的大眼睛眯了起来,带着淡淡的笑容,期待道:“大当家,你确定这一次来的人,可能有小娘子。” 萧山道:“当然!” 诸葛丰道:“希望有小娘子,唉,这牛伏山上,都是大老爷们儿,太无趣了。” 萧山微笑道:“会有的。” 一行人静静的等,时间不长,就见官道上有两辆马车,正快速的行驶而来。 萧山一看到后,顿时激动起来,扯开了嗓子,高呼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浑厚声音,传了出去。 驾车的马夫,顿时勒住了马缰停下。 马车门帘撩起,一个身材颀长,相貌俊朗的青年,自前一辆马车下来。 青年,赫然是王奇。 王福、苏烈从后一辆马车下来。 王奇的目光,落在萧山、诸葛丰等人的身上,淡淡道:“你们要劫财?” “非也,非也!” 诸葛丰一步迈出。 他脸上有失望神情,原以为有小娘子,如今看来都是糙汉子。他手持羽扇,拱手揖了一礼,笑道:“在下诸葛丰,见过公子。” “以我观之,公子器宇轩昂,尊贵不凡,必定出自大富大贵之家,是身份尊贵的人。” “您这样的人,是天上人。” “我们,一群泥腿子罢了。您和我们一般见识,脏了公子的眼睛,更脏了公子的手。” 诸葛丰不急不躁的道:“我们拦路,不是本性凶残,是因为世道乱了,无法生存,所以不得不下山讨生活。公子,您发发慈悲,赏我们百十两银子,大家各自安好。您,继续往北去。我们,直接回山,岂不是两全其美。” 王奇打量着诸葛丰,眼见诸葛丰白色纶巾,一袭白袍,手持白色羽扇,整个人虽说有些惫懒,但眉宇间气度不凡。 诸葛丰继续道:“公子,我诸葛丰一向崇尚,以和为贵。真要动手,伤了颜面,伤了情谊,那就不好了。” 王奇笑了笑,说道:“琅琊诸葛氏,没想到竟落草为寇,在山寨中做事。不知道这一消息,传回阳诸葛家,会是什么情况?” 这段时间,王奇不断了解大周情况。 对天下的世家大族,已经有了详细了解,琅琊诸葛氏是琅琊国的世家。 诸葛家,代代有人才。 都是胸有韬略的人。 诸葛丰闻言,陡然面色大变,旋即他道:“我虽说姓诸葛,却不是诸葛家的人。” 王奇说道:“琅琊诸葛氏嫡出一脉,素来喜白,从头到脚,尽皆白色,寓意一尘不染。你白色纶巾,白袍、白扇,加上你的谈吐气度,不是诸葛家的人,本公子自己掌嘴二十。” 诸葛丰收敛起嬉皮笑脸的惫懒模样,他双手合拢,躬身揖了一礼,郑重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能知道诸葛家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必定有来历。 诸葛丰到牛伏山上两年左右,从未失手,从未被人识破,没想到今日,却被人发现了。 王奇说道:“镇北侯府,王奇。” 诸葛丰眉头一挑,脸上露出意外神色,显得有些震惊。 镇北侯府! 王奇! 这一段时间,王奇的消息接二连三传出,先抵挡贼匪张元,并斩杀张元;后抵挡贼匪公孙通,又斩杀公孙通;其后吕青龙挑战,再斩吕青龙。 王奇已经名传幽州。 诸葛丰道:“原来是王家公子当面,失敬,失敬。今天的事情,是牛伏山上下失礼,在下代表牛伏山众人,请王公子登山,容在下略备薄酒道歉。” 萧山如今,只能站在一旁。 他虽说是牛伏山大当家,但对诸葛丰一直敬重。此前只是觉得,诸葛丰很厉害,一张嘴犀利无比,堪称舌灿莲花。甚至算无遗策,且还懂得天文地理,星象医术等,都是精通。 没想到,竟是琅琊诸葛家的人。 萧山再怎么不懂事儿,也知道琅琊诸葛氏。要知道琅琊诸葛氏,曾经出了三代帝师,三朝宰辅,是真正的显赫门庭。 王奇略作沉吟,颔首道:“诸葛公子盛情相邀,我焉能拒绝,请。” “请!” 诸葛丰笑着摆手。 王奇、王福和苏烈开始登山,诸葛丰朝萧山点了点头,吩咐道:“大当家,走把。” “走,走!” 萧山点了点头。 他知道诸葛丰的决定,那是最正确的。他也知道王奇的消息,连吕青龙这样的老牌宗师,都可以轻易斩杀,他们真要劫掠王奇,即便百余人,也会被杀个干干净净。 他一招手,埋伏在两侧的山贼,齐齐出来站定。 一行人往山上去。 第96章 拉拢 王奇登山,也在观察牛伏山的情况。这山上的道路不算陡峭,不过重要位置都设置了隘口,甚至在王奇敏锐的感知中,许多山林中也有山贼埋伏。 一旦牛伏山遭到攻打,这些是防范措施。 抵达了山上。 王奇还发现山上耕种的土地,以及豢养的牛羊鸡鸭,甚至山上还修建了塘,以及山上居住的寨子也坐落有序,一点不显得混乱。 显然,这是诸葛丰的布置。 王奇的眼中,有了赞许神色,诸葛家的人从无庸才。事实上这样大家族出来的人,天生就起步极高,容易出现瞧不起小事的情况。 所谓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便是如此。 偏生诸葛丰,却是甘愿藏身于牛伏山的一个山寨,还耐着心思经营这小小的山寨。 可见诸葛丰的不简单。 一行人抵达山寨,诸葛丰请萧山送一坛酒到他的院子,便领着王奇,径直到他居住的竹屋。竹屋院子内,干净整洁,尤其这天气山上颇为凉爽。 诸葛丰带着王奇刚在屋子中坐下,萧山送来了酒水便转身离去。 竹屋内,只有诸葛丰和王奇。 诸葛丰给王奇斟了一杯酒,才给自己倒上,笑说道:“山野之地,只有这样简单的酒水,虽说不是美酒,却也别有一番风味。我敬王公子一杯,向王公子致歉,请。” 说完,他率先饮了一杯酒。 王奇接过后一口喝下。 酒入喉中,入口甘甜,虽非什么好酒,却是难得的果子酒。 王奇赞道:“这酒真不错。” 诸葛丰笑道:“王公子喜欢就好。” 顿了顿,诸葛丰道:“说起来,王公子在范阳的事,人尽皆知。我这藏于山野的人,也都知道了王公子的事。王公子如此年纪,竟突破到宗师境,令人佩服。” 王奇微笑道:“天下之大,人才辈出。我这个年纪突破,看似厉害。实际上放眼天下,还有更厉害的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诸葛丰道:“年轻人当有锋锐之气,王公子给人的感觉,却是沉稳睿智,不简单。” 王奇道:“这句话,应该用在诸葛兄的身上。堂堂诸葛家的嫡传,天之骄子,却甘愿藏身于区区牛伏山,不简单啊!” 诸葛丰轻笑。 王奇也是笑了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又同时间拿起酒杯,一饮而下。 诸葛丰知道王奇的武功,却想试试王奇的见识,便话锋一转,说道:“王公子先遇张元,后遇公孙通,对贼匪有一些了解。普天之下贼匪无数,王公子认为,贼匪可有成事的可能。” 王奇道:“不可能。” 诸葛丰问道:“理由呢?” 王奇道:“天下的贼匪虽多,可绝大多数的贼匪,都有太多的缺陷。” 诸葛丰道:“愿闻其详。” 王奇说道:“第一,是贼匪的装备不行。所有的贼匪,都是散兵游勇,装备不够精良,没有精锐的武器。一旦和朝廷大规模开战,贼匪必败。” “第二,贼匪纪律松散。所有的贼匪,平日里管理松散,没有统一的章程,没有统一的制度法令,做不到令行禁止。” “第三,是格局太小。贼匪的领导者,多是大字不识的人。” “即便是识字,可胸怀格局都不够。对他们来说,造反仅是为了求得的一席之地。有了一丁点的生存空间,便会安于现状,甚至开始内斗。” 王奇侃侃而谈,继续道:“实际上,他们的基础也薄弱,以及对百姓的安置,后续的治理等,都是各种各样的问题。普通贼匪要成事,绝无可能。” 诸葛丰微微颔首。 他摩挲着颌下有些毛茸茸的胡须,说道:“既然贼匪不可能,王公子认为,一旦大周乱了,天下谁可能取而代之。” 王奇说道:“天下纷乱,如今焉能推测?当然,硬要说能取而代之的,当是世家之人。天下有实力的人,都出自世家,寒门子弟难有作为。大周天下官员,都是朝廷征辟征召,而普通人无法读书,只有世家子弟才能读书。” 顿了顿,王奇继续道:“眼下说这些,其实有些早了。更何况天下虽乱,大周底蕴仍在,如果朝廷中,出现力挽狂澜之人,天下便有扭转的机会。” 诸葛丰笑道:“难咯。” 王奇道:“为何?” 诸葛丰轻笑,说道:“王公子避而不答,是考校我吗?” 王奇轻轻一笑。 诸葛丰说道:“天下各地的州牧,势力已经越来越强。皇帝沉溺于炼丹求长生不可自拔,朝廷的力量越来越弱。如今皇帝在,还能有震慑力。” “一朝天子崩,那么新君即位,影响力弱,而地方太强,便是诸侯割据。” “局势,会越来越坏。” “据我所知,天下间的州牧,并非没有实力剿灭贼匪,而是养寇自重。这般情况下,天下还能持续多长时间呢?这乱世,要开启了。” 诸葛丰叹息道:“只可惜,苦的是百姓,一旦乱了,百姓必定流离失所。” 王奇沉声道:“天下兴亡几多苦,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管是什么时候,百姓都不容易。生存在最底层的人,最是不容易。” “说得好!” 诸葛丰听到后眼前一亮。 王奇的话,道出了天下真谛,世间最苦的便是百姓。 诸葛丰道:“王公子,请!” 王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诸葛丰继续道:“王公子是有见识的人,文武双全,将来出将入相,指日可待。希望王公子他年春风得意时,还能记得今日的话。” 王奇说道:“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如果我一人,未必做到造福天下。因为,缺少志同道合的人。诸葛公子,可愿和我一起。” 诸葛丰出身好,且睿智通达。 如果能带着诸葛丰,对王奇接下来的发展,会有极大的帮助。 当然,王奇也不抱希望。 诸葛家的底蕴,相比王家丝毫不弱。甚至,王家在幽州有底蕴,可是在许多世家大族的眼中,都认为王家是边塞之地出来的,瞧不起王家,要拉拢诸葛丰很难! 至少要试试。 这是王奇的打算。 诸葛丰心中念叨着王奇的话,眼神愈发明亮。因为王奇说出口的话,不论是先前,亦或是刚才,都经典无比。 诸葛丰对王奇有些好奇了。 一个二十左右的宗师,甚至这十来年,王奇在外人的口中,一直是书呆子,声名不显。如今,却是突然异军突起。 这是诸葛丰好奇的。 第97章 诸葛出山 诸葛丰心中思索着,他暂时不愿意回诸葛家。可是身份暴露后,如今呆在牛伏山,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反倒是王奇身上的事情,他颇为好奇。 诸葛丰不曾立刻答应,询问道:“王公子接下来,是打算返回渔阳,常驻渔阳县了吗?”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不,我是先回渔阳,然后前往帝都长安。朝廷传召,让我入国子监读书。这一事情,拒绝不了。” 诸葛丰心下一默就明白了,这朝廷是不信任王宗熙。 让王奇作为人质。 诸葛丰道:“王公子真要去?” 王奇面带笑容,说道:“当然要去,这大周天下,地大物博,人才无数。偏居一隅,那就会成为井底之蛙。长安是大周帝都,去了长安,才能见识天下英才。” “至于去了长安,或许会有诸多的冲突,甚至有无数的明枪暗箭。” “这,恰是乐趣所在!” 王奇神采飞扬,说道:“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更是其乐无穷。眼下,我自是要前往长安,一会天下英豪。” 诸葛丰听着王奇的话,内心也升起豪情壮志。 好一句与人斗其乐无穷。 诸葛丰略作思考,说道:“王公子,我和你随行。不过我提前说清楚,我随时可能离去。这一点,请你知悉。” 王奇脸上露出笑容,道:“诸葛兄的年纪,应该年长与我,称呼一声贤弟即可,不必客套。既如此,我们结伴而行。如果诸葛兄要离去,我半句话不劝,更不阻。” 对王奇来说,诸葛丰留下了就没问题。 一切好说。 更何况,天下依旧是大周为主。如今这局面下,要收诸葛丰,难如登天,不可能诸葛家的嫡子,随随便便效忠他。 诸葛丰脸上也多了笑容。 定下了跟着王奇离开的事情,诸葛丰道:“贤弟,我如今要离开牛伏山,这山上的一切,终究是我倾注了两年左右的感情,要说不管,实在过意不去。你看,可否妥善安排这些人。当然愿意追随你的,你安顿他们。如果不愿意的,那就任由他们自行安排。” 王奇点头道:“先咨询山寨大当家的意见吧。” 诸葛丰道:“理应如何。” 王奇当即吩咐苏烈,让苏烈去把萧山请来。 萧山进入后,躬身站立。 面对王奇和诸葛丰,一个是幽州王家的小侯爷,一个是琅琊国诸葛家的嫡子,萧山的心中很是紧张。 诸葛丰道:“贤弟,你来说吧。” 王奇道:“你说最合适。” 诸葛丰听到后,也不推辞,他看向萧山道:“大当家的,王公子途径牛伏山,我和他一见如故。接下来,我要和他离开牛伏山。” 萧山道:“早些时候不知道你的身份,就知道你肯定会离开的。牛伏山水浅,留不下你这一条真龙。离开了也好,你不应该一直在牛伏山。” 诸葛丰道:“我要离开牛伏山,你可愿意随王公子离开?” 萧山道:“我离开了,山寨的弟兄怎么办?” 诸葛丰说道:“他们愿意离开的,便跟随王公子。不愿意离开的,给予盘缠他们自己离去。甚至要留在山寨的,也就随他们的意。” 萧山想了想,说道:“我得去问一问他们的意见。” 诸葛丰道:“去吧。” 萧山转身就离开了。 王奇说道:“诸葛兄,你认为萧山这一次,是否会跟着离开牛伏山?” 诸葛丰仔细的想了想,道:“应该不会,他这个人看似粗犷,实则外粗内细,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山上的一片基业,虽说是我规划,但具体执行,以及一应布置,都是萧山完成的。” “毫不客气的说,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有感情。” “所以,他不会离开。” 诸葛丰说道:“不过山寨中的弟兄,那就不知道了。看他们意愿吧,愿意离开山寨的人,就烦请贤弟安排。” 王奇道:“分内之事。” 两人聊着天,喝着酒,时间不长,萧山又来了。 萧山摇头说道:“我问了山寨中的人,他们在山寨中习惯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要离开,他们都希望留在山寨。” 山寨中的人,其实都清楚自己的情况。 他们是山寨的人。 要说能力,没有太大的能力,在山寨中可以不愁吃穿。一旦真的离开,下山去即便跟着王奇,可没有一技之长,那也是白瞎。 诸葛丰想了想,说道:“既如此,那就不勉强了,毕竟人各有志。” 萧山恭敬道:“多谢诸葛公子。” 诸葛丰却是摇头,这是身份暴露的结果,一旦知晓了他的身份,也就生分了。 王奇道:“萧山,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第一,可以到渔阳县求助,只要是合理的事情,我王家助你一臂之力。第二,可以去范阳,找范阳县令范庸襄助,就说我说的。” 萧山道:“多谢王公子。” 诸葛丰起身道:“既如此,我们就启程吧。” 王奇也跟着站起身。 一行人往外走,而在抵达山寨大厅时,萧山以及所有的弟兄,默默送诸葛丰下山。待到到山下,诸葛丰让众人回去,众人依旧又送了一程。 诸葛丰见状,只能停下。 他看着萧山等人,说道:“诸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或许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时候。” 萧山道:“军师,一路顺风。” “军师,一路顺风。” 一众人齐齐开口。 这声音,虽说不够洪亮,不够整齐划一,但百余人的声音,传入诸葛丰的眼中,却是使得诸葛丰的内心,大受触动,眼眶都有些酸酸的。 诸葛丰目光掠过所有人,仔细看着一个个人。他深吸口气,平抑了激动的情绪,双手合拢,向所有人揖了一礼,便登上马车。 轱辘!轱辘! 车轴转动,马车启程离去。 马车内。 王奇看着大受触动的诸葛丰,不曾说话,因为他能感受到诸葛丰对这些人的感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马车往前,这时候后方再度传来了军师一路顺风的话语。 马车远去,声音渐渐平息。 第98章 慈父 渔阳郡,位于幽州北部,再往外是诸多胡人聚集的地方。可以说,整个大周东北部的防御压力,都压在渔阳郡一地。 渔阳郡在,幽州固若金汤,大周东北区域安稳无事。 渔阳郡丢失,大周就会动荡。 王宗熙坐镇渔阳郡,差不多二十年。自始至终,渔阳郡不曾被打破过,甚至王宗熙在渔阳,胡人根本不敢南下。朝廷倒是想过更换渔阳郡太守,问题是,没有人能压服塞外的胡人。 唯有王宗熙,才有这实力。 恰是如此,王宗熙数次拒绝皇帝的命令,都不曾被处置。换做是其他人,要违抗皇命,早就被杀了。甚至到如今,朝廷更是敕封王宗熙为镇北侯,进一步加强了王宗熙的权势。 其用意,是让王宗熙稳稳扼守渔阳郡,确保胡人不杀入大周境内。 太守府,书房中。 王宗熙如今,正在看书。 他身着一袭黑色的长袍,很随意坐着。王宗熙剑眉朗目,鼻若悬胆,即便上了年纪,王宗熙也是一派儒雅气度,可见年轻时的丰神俊朗。 他一双眸子,粲然生辉,明亮有神。脸上左右两侧各有一个酒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酒窝浮现,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这幅相貌,任谁也想不到,是镇压渔阳郡二十年的王宗熙,显得如此平易近人,半点看不到张狂和桀骜,反倒温文尔雅。 今天的王宗熙,明显有些心神不在。 他长叹了一口气,搁下手中的书籍,喊道:“来人。” 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王宗熙的亲随胡宽进入。胡宽的年纪,在三十左右,国字脸,浓眉大眼,行如风站如松,一派军人气度。 胡宽站定后道:“侯爷!” 王宗熙眼神期待,询问道:“胡宽,奇儿到哪里了?” 胡宽咧嘴笑道:“侯爷,您到现在为止,已经问了十二遍。最新传回的消息,公子已经进入县城,最多再有一刻钟,公子就会回府。公子如今好好的,您不必担心。要知道公子如今,可是宗师了。” 提到公子,胡宽心下感慨。 作为王宗熙的亲随,他追随王宗熙,已经十五年多,算是看着王奇长大的。 王奇是什么样,胡宽知晓。 短短数月,王奇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跃而起,成了宗师。 太让人震惊。 王宗熙听到后摆了摆手,胡宽便转身退下。只是胡宽走到门口时,王宗熙忽然说道:“等一等,回来!” 胡宽转身停下,问道:“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王宗熙道:“如今天气炎热,奇儿喜欢吃冰镇的红枣银耳汤,可准备好了?” 胡宽道:“已经准备好。” 王宗熙又道:“奇儿爱干净,长途跋涉回来,肯定要洗漱一番。他喜欢穿白衣白袍,他欢喜的衣物,准备好了吗?” 胡宽道:“准备好了。” 王宗熙不厌其烦,再度问道:“奇儿居住的院子,重新打扫干净了吗?” 胡宽道:“干干净净的。” 他心下摇头,王宗熙在战场上,是所向披靡的大将,攻必克,战必胜,屠戮无数胡人,令无数的胡人胆战心惊。 在家里,王宗熙却换了个模样,温文尔雅。尤其在王奇面前,没有半点镇北侯的铁血模样,只剩下慈父的形象,甚至说话唠唠叨叨,婆婆妈妈的。 王宗熙摆了摆手。 胡宽这才转身退下,又在门外站着。 王宗熙拿起书,准备继续看,可是他满脑子都是王奇。尤其这几个月内,王奇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让王宗熙好奇。 若非王福说亲眼见证,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不仅能赚钱,而且思维缜密,更是习武的天才。 短短时间,便成宗师。 连吕青龙这样的老牌宗师,都死在王奇的手中。 王宗熙一想到王奇,心静不下来,干脆站起身,负手往外走。他绕过后院,来到前厅,然后径直走到大门口,盯着府外的街道,脸上有期待神情。 这一刻的王宗熙,神情柔和,眼神更带着浓浓的慈爱。 “回来了!” 等了不久,王宗熙眼前一亮,说了一句话。只见府外的街道左侧,两辆马车快速的行驶而来。最前面的马车,赫然是王奇和诸葛丰乘坐的。 王宗熙此刻,很是激动。 几年不曾见到儿子,王宗熙这一刻,前所未有期待,甚至有些紧张。一向注重规矩行为的王宗熙,罕见的搓了搓手。 马车停下。 门帘旋即撩起。 诸葛丰先一步走了出来。 王宗熙看到诸葛丰,略微皱眉。旋即,当王奇走出来时,王宗熙略微皱眉的神情,彻底舒展开来,脸上布满了灿烂的笑容。 王奇也看到了王宗熙,他脑中的记忆,有王宗熙的印象。印象中,王宗熙很宠他,甚至可说是溺爱,但凡王奇想要的,王宗熙都会满足。 王宗熙除了政务上的事,其余所有的心思,都在王奇的身上。 王奇上前行礼道:“父亲,儿子回来了。” 王宗熙上下打量着王奇,眼见酷似妻子的王奇愈发英武,已经是长大成人,他欢喜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为父已经准备了你喜欢的冰镇银耳汤,还有你洗漱的衣物。你回家来,先洗漱一番,再喝碗银耳汤解渴,我们慢慢说。” 王奇点了点头,却是不曾进入府内,摆手指着诸葛丰,介绍道:“父亲,这是儿子的好友诸葛丰,诸葛家嫡脉。” 王宗熙打量一番诸葛丰,赞道:“不错,不错,一表人才。” 诸葛丰道:“镇北侯谬赞了。” 在诸葛丰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欣羡。自小到大,他从未遇到过这般父慈子孝的场景,也就是梦中能奢望一下。 王宗熙道:“走,走,回府。” 一众人回府,王奇先安排了人带诸葛丰去洗漱休息,喝点冰镇的银耳汤解渴。王奇却不曾去洗漱,直接和王福、王宗熙一起,往书房中去。 书房中,三人各自落座。 王福率先道:“老爷,公子在北上时,杀了赵永炎,为我王家几十条人命报仇了。” 这是天大的消息。 王福此前不曾禀报,毕竟事情重大,一旦禀报了,担心王宗熙会有顾虑。如今王福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先说了。 原本他不会直接插嘴,涉及到赵永炎的事情,兹事体大,王福才直接说了一遍。 王宗熙听到的瞬间,柔和的脸上神情,瞬间变成震惊,再度道:“福叔,你说什么?奇儿杀了赵永炎?不可能吧!” 赵永炎是宗师巅峰境的强者,即便王宗熙要杀赵永炎,也不容易。 王奇有这般能耐? 第99章 嘱托 王福很笃定的说道:“老爷,公子是真的杀了赵永炎。” 王宗熙这才看向王奇。 他相信王福的话。 王宗熙眼中有好奇,问道:“奇儿,你是如何杀掉赵永炎的。赵永炎其人,狡诈、狠辣,而且手段层出,不是易与之辈。” 王奇详细说道:“父亲,儿子联合了天香阁的阁主杨山君,一起伏击赵永炎。具体情况,是儿子和杨山君抵达了无极县,儿子先拿下赵士图,借助赵士图……” 对付赵永炎的细节,王奇重新阐述了一遍。 不曾遗漏半点的消息。 关于杨山君为什么出手的事情,王奇却不曾提及。 王宗熙听完后,长舒了一口气,感慨道:“我儿,真的是长大了。” 言语中,有着欣慰。 又有一丝落寞。 雏鹰长大,已经不需要他的庇护,足以自己展翅高飞。 王宗熙感慨后,一思索整个事件,他开口道:“杨山君是天香阁的阁主,这一点为父知道。即便王家如今,也是和天香阁合作很密切。可是赵永炎是中山王,朝廷亲王,一般人,绝不敢和赵永炎为敌。你说服了杨山君随杀赵永炎,可是付出了代价?” 王奇道:“杨山君为人仗义,所以才会相助儿子。” 刺杀林宣和的事情,王奇没说。 说出来,肯定被反对。 不论是王福,亦或是王宗熙,都不希望他冒险。 王奇不愿意多谈,直接岔开话题,说道:“父亲,朝廷宣召,让儿子入长安国子监读书的事情,您是怎么考虑的?” 王宗熙道:“你想去长安吗?” 王奇道:“想去!” 王宗熙摇头道:“你不必考虑为父和朝廷会发生什么,大周各地烽烟四起,朝廷的实力空前削弱,恰恰塞外胡人,又蠢蠢欲动。” “值此之时,即便你不去长安,朝廷不敢拿我怎么样。” “否则,朝廷也不至于敕封为父为镇北侯,坐镇渔阳郡。甚至朝廷还专门传旨,渔阳郡的事情,为父全权决断,不需要轻视幽州长史。” 王宗熙说道:“再说了,违抗圣旨,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你想去长安,那就去。你不想去,不必勉强,没有人能勉强你。” 王奇说道:“父亲,儿子是真的考虑清楚,要去长安一趟。这次诸葛丰随我一起,便是要和我一起去长安的。” 王宗熙道:“说到诸葛丰,他是诸葛家的嫡子,等于是诸葛家未来的继承人。他,怎么会和你一起?” 王奇说了诸葛丰的事情,却也没有说将来打算收诸葛丰,只如今诸葛丰随他一起游历。 当前谈及未来,过于遥远。 王宗熙听完,颔首道:“既然性情投契,且你认定的人,就好好对待。君子之交淡如水,少掺杂一些利益,才能收获真正的友谊。” 王奇道:“儿子明白。” 王宗熙再度打量王奇,道:“在范阳几年,长高了,长壮了,也更俊了。” 王奇轻轻一笑。 没想到,老父亲发出这样的感慨。 王宗熙继续道:“你去长安,为父不反对。去了长安,不要有什么担心。该出手就出手,不要畏手畏脚的。” 王奇道:“父亲您看儿子,像是畏畏缩缩的人吗?” 王宗熙捋须一笑。 曾经的王奇,是这般。 如今的王奇,却是不一样了。 不再畏畏缩缩。 王宗熙继续道:“你去了长安,代表为父前往赵绍的府上拜访。赵玉燕是你的未婚妻,双方已经订婚,关系不能弄得太僵。” 顿了顿,王宗熙担心王奇反对,又补充道:“当然,你实在不喜欢,就淡然处之,不必担心婚事的事情。总之,一切随心,不要有什么压力。” 王奇道:“儿子明白。” 王宗熙继续道:“你此去长安,还有一事。” 王奇道:“请父亲吩咐。” 王宗熙说道:“你到了长安,去卫将军李晟的府上拜访一番,替为父探望李晟的伤势。李晟和为父,是多年的知己。为父坐镇渔阳郡,他则坐镇并州,抵御北方匈奴人。只不过如今,他因病卸甲回到长安。” 王奇点了点头。 李晟其人,王奇是知晓的。 毕竟穿越到大周几个月,对大周的格局,以及大周如今朝堂上的主要情况,王奇都是心中有数的。 李晟其人,是大周的大将。 坐镇并州期间,使得匈奴人不敢入侵。只是这几年李晟身体每况愈下,有伤在身,所以卸甲回了朝廷,担任卫将军一职。 王宗熙道:“你回来准备呆几天?” 王奇道:“如果没有事,儿子休息一晚,明日就启程。” 王宗熙想要挽留王奇,但话到了嘴边,也说不出来,他也希望王奇去闯荡闯荡。 王宗熙说道:“你已经即将二十岁,要加冠了。待你年满二十加冠时,为父肯定不在你的身边,所以眼下,便已经给你取了一个表字。” 表字,也是别名。 男子行冠礼后,不便直呼其名,故而取一个和本名涵义相关的别名。 这就是表字。 王奇道:“请父亲赐名。” 王宗熙道:“你名王奇,便以守正为表字。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守正出奇,战无不胜。为父望你,能一路顺遂。” “谢父亲!” 王奇站起身道谢。 王宗熙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当下也没其他的事情,忙你的去吧。” “是!” 王奇起身退下。 书房中,只剩下王宗熙和王福主仆两人。 王宗熙道:“福叔,多亏了你在范阳照料,守正这小子才有今日。说起来,我真没想到,他练武的天赋,如此强横,紫极经直接练到最高境界。即便我如今,也不过第二层,第三次的斩魂境,一点门槛都没有摸到。” 王福道:“老爷修习紫极经,精神更进一步,是否触摸到大宗师的门槛?” 王宗熙摇了摇头。 大宗师,天下间还没有人,至少公布的暂时没有。 不容易突破。 王福笑道:“老爷,公子如今不一样了。我估摸着,公子不可能一直在国子监。老奴认为,应该提前做好准备,策应公子离开长安。” 王宗熙颔首道:“这一事情,福叔你来安排。” “是!” 王福直接应下。 顿了顿,王福又道:“老爷,公子练武天赋,世所罕见。如今公子回来了,何时传授《元火经》给公子呢?” 元火经,是王宗熙的功法。 侵略如火,刚猛霸道。 其攻势,锐利无匹,霸道绝伦,甚至出手时能带上灼热气息。 王宗熙想了想,说道:“守正这小子如今《龙象劲》、《紫极经》都已经练到高深处,至于我修炼的《元火经》,暂时不传。功法多了,容易冲突。等他习武的时间多几年,对自身掌控更强,再传授不迟。” 王福点了点头。 在王宗熙、王福说话时,另一边,王奇到了诸葛丰的院子,见到正在看书的诸葛丰,他轻笑道:“诸葛兄,可要去看看渔阳?出去转一转。” 诸葛丰抬头看了眼天上的烈日,摇头道:“天气太热,不去了。” 王奇就不再劝,他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等王福处理完事情,让王宗熙、王福带着,亲自去给昔日死去的护卫上香祭奠一番。 晚上王宗熙设宴,一方面为王奇接风洗尘,另一方面则是设宴款待诸葛丰。 宴席结束,王奇早早休息。 第二天上去,王奇晨练结束,洗漱完和诸葛丰吃过早饭,就向王宗熙辞行。这一趟回渔阳县,主要是见一见老父亲,了解下情况,在祭奠死去的亲卫。 事情解决,就准备启程。 王宗熙心下有些担心,但王奇执意要去长安,他只能答应,亲自送王奇和诸葛丰出城,等马车走出很远,王宗熙才转身返回。 第100章 突破口 王奇、诸葛丰这次南下,会先原路返回范阳。再经由幽州进入冀州,然后从冀州进入洛阳地区,最后一路往西,直奔长安。 这是整体的计划。 王奇的计划,也是要进行调整的。因为按照先前的计划,王奇要先对付林宣和。 轱辘!轱辘!! 车轴转动,马车快速往前。 马车中,王奇、诸葛丰相对而坐。 王奇问道:“诸葛兄,可曾去过长安?” 诸葛丰摇了摇头,说道:“此前,我一直呆在家中,我最远,也就去了牛伏山,还不曾去过长安。我一直认为,唯有多游历,才能增长见闻。” 王奇颔首道:“读万卷书,不能行万里路。这天下各地风土人情,那就是知识。” 诸葛丰道:“说得对,说得对。” 他心下赞叹不已。 很多话从王奇的嘴中说出来,就是大道理,而且很是经典。 诸葛丰继续道:“说起来,我对长安也很是好奇。堂堂大周帝都,惶惶百年基业,必然是大周最为繁华富庶的地方。无数人,都往长安去。我,也想去看看长安的风景。” 王奇道:“我也是!” 他对大周帝都长安,也颇为期待。 王奇话锋一转,忽然道:“诸葛兄,此去长安,恐怕有一段路程,你得自己赶路。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再和你汇合。” 诸葛丰问道:“为什么?” 王奇有一丝的停顿,旋即阐述道:“我抵达范阳后,会和天香阁的阁主杨山君,前往北海国,刺杀国相林宣和。杀了他之后,我才能和你汇合。” 诸葛丰听到后,大为惊讶。 刺杀北海相!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北海相,位同一郡太守,虽说比不得地方州牧,也是地方的封疆大吏。 诸葛丰心下也有些触动,王奇把如此重要的消息告诉他,这是对他的信任。 诸葛丰道:“贤弟,为什么要刺杀北海相呢?” 王奇解释道:“原因其实简单,北海相林宣和,此人贪赃枉法,欺凌妇孺。十余年前,曾凌辱了杨山君的夫人,更活生生摔死杨山君的儿子。” “林宣和一番得意后,扬长而去,留下了杨夫人一命。” “后来杨山君回家,发现了妻子和儿子的情况,大为愤怒。杨夫人性情刚烈,她嘱咐杨山君报仇,便直接自杀。” 王奇继续说道:“杨山君请我相助,我自是要助他一臂之力。尤其林宣和此人,所作所为极度的恶劣。朝廷不处置他,我来处置他。” 诸葛丰听完,眼神渐渐锐利。 离开诸葛家的这些年,诸葛丰见到了无数百姓的悲欢离合,更见到了无数人因朝廷施政不当而家破人亡,因官员贪赃枉法而流离失所。 他已经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 此刻,依旧愤怒。 诸葛丰却也极为理智,他开口道:“贤弟,你可要想清楚,刺杀林宣和。如果事成了,且你们能隐藏消息,那也就平安无事。” 顿了顿,诸葛丰继续道:“一旦是事败,后果不堪设想。消息传出,不仅你会受到朝廷的处置,连带着令尊和王家,也会受到波及。” 王奇笑道:“总不能不做吧,更何况,我和杨阁主有约定。这样的事情,即便没有约定,我也义不容辞。” 诸葛丰听得热血沸腾。 是啊! 林宣和这样的败类,人人得而诛之,就是该杀。 诸葛丰一咬牙,说道:“贤弟,我和你一起去。” 王奇说道:“诸葛兄,你和我一起去,会有极大风险的。” 诸葛丰自信道:“我虽说不是什么高手,好歹,也是个一流境界的武者。我不求杀敌,自保是没问题的。再者,我不出手,至少可以给你们出谋划策。” 王奇道:“诸葛兄仁义。” 诸葛丰摇头道:“只是看不惯而已,这大周天下,每日都有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每日都有无数的百姓家破人亡。天下,太糟糕了。可惜朝堂上的诸公,却是整日争权夺利,丝毫不顾百姓的生死。” 王奇道:“这就是乱世。” 两人聊着天,说着如今的局势,谈天说地,无所不说。从渔阳一路南下,七月下旬,已经再度回到范阳。 王奇和诸葛丰入城,直接到了天香阁,走后门进入。 杨山君早就等候多时,当王奇和诸葛丰抵达,杨山君激动道:“王公子,多谢你。” 十余年的仇恨,终于要开始报仇了。 想想,杨山君都激动不已。 他这十余年,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雪恨。无时无刻,不想着讨回失去的一切。 时至今日,终于有了机会。 王奇道:“杨阁主,客气了。这次对付林宣和,还有一人主动加入,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话,王奇摆手指着诸葛丰,说道:“这是我兄长诸葛丰,诸葛家嫡子。他随我一起游历,这次的刺杀,他也算一个。” 诸葛家! 杨山君听到后,很是惊讶。 要知道琅琊国的诸葛家,是真正世家,人才济济。 杨山君双手合拢,恭敬道:“诸葛公子仁义,杨某代死去的妻儿,向诸葛公子道谢。” 诸葛丰道:“杨阁主不必如此,林宣和此人,行径恶劣,该杀。” 杨山君脸上,布满了感激。 他看向王奇,更是激动。 要知道诸葛家的人,一贯精于谋划,才智高绝。如今王奇拉来了诸葛丰,对他们的行动来说,又多了保障。 王奇开口道:“杨阁主,说说林宣和的情况。此前北上时,我就让你打探林宣和的消息,如今打探得怎么样了。” 杨山君先递上一本书册,这是详细记载的消息。 王奇接过来,给了诸葛丰看。 毕竟诸葛丰是谋主,他能梳理诸多消息提出建议。 杨山君正襟危坐,继续道:“王公子,眼下林宣和的大体情况,已经打探清楚。林宣和此人不通武艺,是一个普通人。” “不过林宣和的身边,有一个护卫名叫尤离。” “此人是宗师境高手。” “尤离四十开外,擅长刀法,不过他在宗师中声名不显,实力不算特别厉害,连吕青龙都比不得。尤离和林宣和,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好人。” “尤离此人,尤其喜欢成婚的女子。时不时便夜里窜出,抢夺成婚的女子,然后进行凌辱。这在北海国,已经是人尽皆知。” 杨山君说道:“但凡哪一家的女子,忽然间不见了,多半是尤离抢走。这个人乖张狠厉之处在于,一番发泄后,还要杀了女子,极为恶劣。” “该死!” 诸葛丰听到后,气得勃然大怒。 不配为人。 诸葛丰道:“林宣和该死,尤离也是该死。纵然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王奇点了点头,说道:“尤离的确该死,林宣和更是纵虎为患。这两人,都是豺狼虎豹。反正我们来都来了,这一次抵达北海国,便杀个干净。” 诸葛丰道:“正该如此。” 杨山君继续道:“林宣和的秉性,很是谨慎。毕竟他在北海国的风评很差,甚至于肆意祸害百姓,所以许多人都曾刺杀林宣和。” “因为有尤离,刺杀都以失败告终。除了尤离外,他身边随时有一队护卫。这一队护卫,实力不弱,最强的是一流境界,最弱的是二流武者,人数有十个人左右,随时随地跟着林宣和。” “林宣和大多数时候,都不曾外出,主要呆在国相府内。这国相府内,还有无数护卫。毫不客气的说,国相府内就是铁板一块,要攻进去很难。” 杨山君说道:“即便我们潜入,一旦杀了林宣和,也容易遭到围攻。我们要出手,必须是隐藏身份,暴露身份就危险了。” 王奇问道:“林宣和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信仰呢?” 杨山君道:“要说嗜好,没什么特别的,酒色都沾了。不过林宣和此人信佛,甚至于到虔诚的地步。北海国境内,寺庙很多,许多寺庙都是林宣和扶持起来的。” 王奇听得眼前一亮,道:“杨阁主,你安排天香阁在北海国的眼线,调查林宣和信佛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调查清楚。我认为,突破口可能就在这里。” “是!” 杨山君立刻应下。 诸葛丰插话道:“林宣和信佛一事,可以利用。不过我看完书册里面的消息,认为林宣和的幕僚宁阙,也可以利用一下,作为切入点之一。” 书册中,记载了宁阙的情况,是林宣和的幕僚,协助林宣和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 王奇说道:“诸葛兄的打算,我们先控制宁阙,再借助宁阙对付林宣和。争取能从宁阙这里,打开突破口,达到杀死林宣和的目的。” 诸葛丰道:“是这个意思。” 王奇颔首道:“诸葛兄的分析,也是一个方向。杨阁主,两个方面,你都着手打探消息。等到我们抵达北海国,哪种方案容易实施,就采用哪一种方案。” 诸葛丰点了点头。 他赞同王奇的分析,这是最合适的安排。 杨山君又点头同意。 对他来说,多一点准备,反倒他更加的放心。 王奇吩咐道:“你先安排事情,我们稍稍休息一会儿。吃过午饭,下午就准备启程。” 杨山君点了点头,安排王奇和诸葛丰休息,便下去安排。休息了一段时间,待中午吃过午饭,杨山君一行人便启程离开范阳。 他们如今启程,先按照官道走,走了一段距离,就悄然隐秘行踪,转道往北海国去。 第101章 北海相 北海国,剧县。 剧县是北海国的治所,城池坚固高大。不仅如此,剧县更修建了瓮城、护城河,即便面对大规模的军队进攻,北海国也能借助剧县镇守。 北海国境内,也有诸多的贼匪。大多数的贼匪,不成气候,零零散散的分布,只有一股贼匪的实力最强。北海相林宣和,不曾去管这些贼匪,整日都呆在剧县。 只要贼匪不攻打剧县,一切好说。 城内,国相府。 林宣和如今,正欣赏歌舞。 大厅中的歌姬,身姿曼妙,一个个都是妙龄女子。伴随着歌姬起舞,丝带飞扬,仿佛给炎热的天气,带来了一丝的凉意。 进入八月,北海国依旧炎热。 林宣和有些胖,最是怕热,所以他如今都不外出。 林宣和欣赏着歌姬,端起手中的酒,很是快活。林宣和喝的酒,是幽州天香阁出品的五粮液。五粮液在幽州一出,很快开始往周边扩散,各州的人都知道五粮液,包括林宣和也一样。 自从林宣和喝了五粮液,就再也舍不下,每日都要小酌几杯。 在林宣和欣赏歌姬时,有一个身材清瘦,三十开外的中年人进入。中年人一袭灰色长袍,迈着小碎步,很快到了大厅中。 他站定后,躬身揖了一礼,便站在一旁静静等待。 中年人名叫宁阙。 是林宣和的幕僚。 林宣和摆了摆手,所有的歌姬退下,只剩下宁阙在。 林宣和道:“宁先生,有什么事吗?” 宁阙开口道:“林相,有三件事要处理,请您决断。” 林宣和道:“说!” 宁阙说道:“第一,北海国境内最大的贼匪杜纲,安排人来传信,说他们下半年的粮食,比上半年要增加五万石。今年下半年,我们要给他们十万石粮食。否则,杜纲就大举兴兵,攻打剧县。” 林宣和咬着牙道:“欺人太甚,十万石粮食,这不是小数目。他一张口,就是十万石粮食,本相从哪里去筹集这十万石粮食?” 宁阙问道:“卑职如何答复呢?” 林宣和扔掉手中的酒樽,哼了声道:“还能如何答复,只能给他。杜纲聚众落草为寇,兵力多达六七千人,且极为凶悍,是最大的贼匪。” “我们和杜纲为敌,根本挡不住。即便是挡住,官府也会损失巨大。甚至于,万一无数小贼匪随从,局面更加的控制不住。” 林宣和道:“告诉杜纲的人,本相同意他的请求。” “是!” 宁阙立刻就应下。 旋即,宁阙又道:“第二,是剧县城内,有越来越多的流民汇聚。北海国境内各地不平静,局势不稳定,所以无数流民汇聚。这些人抵达了剧县,到处汇聚。原本剧县就不怎么稳定,这些人云集,存在很大的威胁。当下,这些流民怎么处置呢?” 林宣和一听到,面色冷了下来,冷冰冰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有什么好询问的,给我杀了!对这些刁民,这些贱皮子,驱赶没用。你越是驱赶,他们越来劲儿,还会一个劲儿的往剧县来。你调动军队,屠戮进入城内的流民。” 宁阙道:“林相,大规模的屠戮,恐怕会造成大影响。” 林宣和哼了声,强势道:“能有什么影响,如果剧县被贼匪打破,那才是真正的大影响。本官处理流民,是为了剧县乃至于北海国的稳定。一群刁民,不事生产,四处乱窜。不杀他们,不杀鸡儆猴,如何震慑其余的刁民。” 宁阙说道:“林相英明!” 林宣和一副谆谆教导的样子,继续道:“宁先生,你是跟随我多年的老人。任何时候,你都要记住一点,这些刁民,不能给脸。给他们脸,他们就蹬鼻子上脸。” 顿了顿,林宣和继续说道:“更何况,稳定是第一要务。剧县,绝对不能让无数刁民占据。我们剧县城内,有兵有粮食,不惧任何事情。” 宁阙道:“卑职谨记林相教诲。” 林宣和道:“第三件事呢?” 宁阙继续说道:“林相,再有三日,是大佛寺建寺十年的庆典。当年,大佛寺是您一手推动建立的。因为有林相,大佛寺才成为我剧县的一大景观,无数的僧人汇聚,使得大佛寺成了整个青州的佛门圣地。” “三天后的十年庆典,很是重要。主持方丈玄恩法师派人传信,让我询问您,可否亲临,参与大佛寺的庆典?” 宁阙说了最后的事情。 林宣和大袖一拂,脸上有笑容,说道:“如此盛大的事情,本相自然要去。以往每一年的庆典,本相都去了,如今焉能不去。” 顿了顿,林宣和问道:“大佛寺这一次的庆典,可曾安排好,是否缺少钱财布置?” 宁阙说道:“这倒是不知。” 林宣和想了想,吩咐道:“以本相的名义,从府库抽调三万两银子,捐给大佛寺,贺大佛寺十年庆典。另外,十年庆典一事,必须热闹些。” 宁阙道:“请林相示下。” 林宣和道:“还有三天时间,这三天内,尽量邀请各地有名望的僧人,请他们前来参加。虽说时间很短,总之能尽一份力,就尽一份力。” 宁阙说道:“卑职明白!” 林宣和摆了摆手,道:“去吧!” 宁阙转过身,便转身离开书房。他径直离开国相府,当走出国相府的大门时,忽然间,就见一个青年,迎面朝他走来。 青年见到宁阙,忽然道:“宁先生。” 宁阙道:“你是……” 青年眼中紫光闪烁,微笑道:“宁先生,请随我来。” 宁阙在这一瞬,脑中忽然变得混沌,身体不听使唤。他本来是想询问情况,可下意识的,却是道:“可以!” 他跟着青年,径直往一旁的马车走去。 青年,赫然是王奇。 他和杨山君、诸葛丰抵达剧县后,根据天香阁眼线打探到的消息,得知三天后是大佛寺的庆典,而眼下宁阙出入国相府频繁,便定下了先拿下宁阙的办法,再考虑下一步。 是否借助佛门的事情对付林宣和,得看宁阙的反应。 王奇把宁阙带上马车,便快速离去。马车走出一段距离后,王奇撤除了对宁阙的控制,宁阙冷不禁打了寒颤,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 宁阙大惊道:“你是谁?” 王奇说道:“在下王奇,请宁先生有事情要谈。” 宁阙不知道王奇,毕竟王奇的名声,也就局限于幽州境内,甚至在整个幽州,那也不曾彻底传开,所以宁阙不清楚王奇是王宗熙的儿子。 宁阙说道:“你找我,要谈什么?” 王奇说道:“稍等一会儿,抵达了住处,你自然会知道。” 宁阙看了王奇一眼,倒不曾抵抗。对方有备而来,而且悄无声息的就控制了他。在这样神秘诡谲的手段面前,他根本不可能逃走。 暂时,只能是静观其变。 第102章 一言不合就打 时间不长,马车抵达住宅停下。 王奇带着宁阙进入府内,径直来到大厅中落座。 大厅中,坐着诸葛丰和杨山君。 这是天香阁的联络点,这些年杨山君一直谋划对付林宣和,早早就有布置,所以在城内有天香阁的落脚点。 王奇目光落在宁阙的身上,说道:“宁阙,你作为林宣和的幕僚,倒是尽心尽力啊!说起来林宣和祸害百姓,你这个幕僚,有六成的功劳。” 宁阙道:“没有,没有!” 王奇继续道:“你替他出谋划策,你替他执行,难道不是六成功劳?林宣和该杀,而你这样助纣为虐的人,也一样该杀。不杀你,对不起无数死去的百姓。” 宁阙面色微变。 这是要对付林宣和的人。 只是眼前的人,手段更为狡诈,不曾直接去刺杀,而是使用手段把他控制。 情况不妙,要谨慎行事。 宁阙心下谨慎,连忙解释道:“阁下误会了,林相执政北海国,虽说这些年,有诸多的不如意,但总体是好的。再者,我仅仅是一个幕僚而已。” 王奇眼神冷了下来,道:“就冲你刚才的一番话,你就该死。林宣和是什么人,在北海国人尽皆知。你替他脱罪,替你脱罪,怎么可能洗得掉?你想活,只要愿意配合,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机会。” 这是王奇的目的。 否则,王奇抵达了国相府外,就能以紫极经控制宁阙,然后让宁阙带着他进入国相府,直接杀死林宣和。待杀死了林宣和,再处死宁阙,就可以从容逃走。 留下宁阙,是因为这次出行,不仅要杀死林宣和,该得到的好处,一点不能少。 宁阙心下搞不清楚情况,他却知道谨言慎行,所以再度道:“阁下,你真的误会了。不论是我,亦或是林相,都是一心为民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奇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案桌上。 砰的一声,案桌上的茶碗受到震动,一下飞起。王奇真元运转,一巴掌扇出,手掌拍打在茶碗上,不轻不重,使得茶碗直接飞了出去,撞上了宁阙的额头。 茶碗碎裂,茶水溅落。 “烫,好烫!” 茶水很烫,溅落在宁阙的脸上,使得宁阙忙不迭开口,身体更是站不稳,一下往后跌倒在地上,脸火已经是辣辣的疼。 得亏这不是刚煮沸的水,否则滚沸的水烫了后,脸上直接就要起泡。 王奇道:“肯说实话了吗?” 宁阙面颊不断的抽动,实在太疼了。他咬着牙,忍着火辣辣的疼,连忙说道:“你是谁?你们为什么抓我。” 王奇说道:“看样子,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也好,我们慢慢聊。杨阁主,人现在交给你处置,别打死就成。” “正合我意!” 杨山君听到后,咧嘴一笑。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宁阙的身旁,一巴掌落下。蒲扇般的手掌,扇在宁阙脸上,使得宁阙本就火辣辣的脸,更是疼得撕心裂肺的。 脑袋,都晕乎乎的。 快被打晕了。 宁阙仍是不屈服,道:“我都是实话实说,你们,为什么抓我?” 杨山君听到后,更是大怒。尤其他对林宣和,有满腹的怒气和仇恨。宁阙作为帮凶,杨山君一样是满含怒火。眼下宁阙还不听话,杨山君便是拳打伺候。 不断的拳打脚踢,顿时惨叫声不断。 宁阙只能蜷缩着身体。 尽量抵挡着殴打。 近小半刻钟,杨山君才停下来,他看向王奇道:“多谢了。” 王奇摇了摇头,他目光落在蜷缩身体,且身体不断颤抖的宁阙身上,询问道:“宁阙,现在肯配合了吗?” 宁阙咝咝抽着凉气。 脸上仍是火辣辣的,至于浑身上下,到处都疼。 他听到王奇的话,怒气顿时上来,也不管自身的处境,咬着牙道:“你们无缘无故的抓我,还百般羞辱我。我告诉你们,只要我不死,我必定查清楚你们,让你们付出代价。你们今日,如果杀了我,国相府彻查下来,你们逃不掉的。” 一想到自己挨打,他就怒不可遏。 心头满是愤怒。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哟呵,还是一个硬骨头。可惜,不配合,有的你好受。林宣和这样的烂人,竟有你这样的硬骨头谋士。无妨,我有的是耐心。” “老杨,继续吧。” 王奇摆了摆手。 他有的是耐心,一顿打不行,那就两顿打。两顿打不行,那就三顿打。 总能让宁阙乖乖听话。 杨山君咧嘴一笑,再度冲了上去。他一步冲到宁阙的身前,抡拳就再度砸下。只听砰砰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响起。 宁阙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又是小半刻钟的殴打,杨山君才再度回到座位坐下。 宁阙只能趴在地上。 连站立很难。 宁阙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无一处不难受。甚至他的嘴角,已经溢出鲜血。他红肿着脸,看向王奇,歇斯底里的道:“你们打死我啊!” 王奇二话不说,又摆了摆手,杨山君又开始出手。砰砰的拳头殴打,使得宁阙渐渐开始认怂了,因为眼下杨山君出拳,已经动用了真元。 在真元的力量刺激下,宁阙根本承受不住,只能是开口求饶。 “别打了,再打要死人了。” “我配合,我全部配合,不要再打了。” “我愿意配合。” 宁阙口中说话,大声的求饶。原本他是打算硬气到底的,问题是,眼前的人太狠,就是不断的打。他怕被打死,尤其连续被殴打后,他腰子有些疼。 万一腰子被打坏了,他的这辈子可就完了。 宁阙不停的求饶,王奇一开始不曾搭理,任由杨山君又发泄了一番,然后才开口道:“杨阁主,可以停手了。人打死了,可就不好办了。” 杨山君哼了声,拍拍手再度坐下。他瞅了满脸痛苦神情的宁阙,开口道:“要我说,打没什么意思。干脆用刀,一刀一刀剐下他的肉。” 宁阙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剐肉? 太狠了吧! 王奇脸上挂着笑容,淡淡道:“宁阙,现在愿意配合了吗?” 宁阙道:“愿意,我愿意。” 王奇说道:“很好,现在我问你答。” “是!” 宁阙连忙回答。 他看向王奇,眼神更是惧怕,虽说杨山君出手殴打。可这一切的谋划,都是王奇,显然这最年轻的人是执行者,所以这才是最可怕的人。 王奇询问道:“林宣和的库房,也就是他存放钱财和珍宝的地方,知道吗?” “不知道!” 宁阙眼珠子一转就回答。 王奇道:“老杨,打!” 杨山君站起身,作势就又要出手。只是他还未出手,宁阙冷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道:“知道,我知道的。” 王奇道:“打!” 杨山君二话不说,又是一阵殴打。连续的殴打,最终宁阙已经躺在地上。他咬着牙,忍着痛疼,勉强爬起来,说道:“我都说了知道,为什么,还要打我。” 王奇说道:“不老实,自然要打。你要清楚一点,现在老老实实的配合,会少挨打,还能保住性命。否则,你不仅要挨打,还得被杀。” 宁阙嘴角歪着,眼神满是惊恐。 这青年好狠啊! 虽说不是什么恶毒手段,可谁也架不住这样挨打,他扛不住啊。 王奇问道:“现在,还说谎话吗?” “不说了,不说了!” 宁阙忙不迭的摇头。 他是真不敢了,一说谎就挨打,一不配合就挨打,连半点拉拢都没有。这种一言不合就打的方式,简单粗暴,太恐怖了。 王奇说道:“说吧,林宣和的钱财、珍宝,都藏在哪里?” 第103章 粮仓 宁阙连忙道:“林相的钱财、珍宝,有专门的存放地点。藏匿的位置,不在国相府内,而是专门修建了一座府库住宅。所有的钱财和珍宝,都在府库内。” 顿了顿,宁阙又道:“国相府内,虽说也有钱库,却是普通的库房。” 王奇脸上多了笑容。 这是好处。 林宣和担任北海相已经十多年,如果林宣和是一个清官,清廉如水,肯定没有什么钱。关键林宣和贪赃枉法,行事肆无忌惮,贪得无厌,必然有无数的钱。 这些钱不能浪费。 王奇未来的目标,是要掀翻大周,所以再多的钱,王奇都不嫌多。 王奇说道:“说说看,府库在哪里?” 宁阙道:“府库在城西,是在单独的宅院内,里面极为宽阔。只是宅院外面,有兵马镇守,足足百余人。你们想进入,根本不可能。更何况进入府库,除了我手中的一把钥匙,还需要林相的钥匙。两把钥匙合并,才能进入大门。” 王奇道:“这一点,你就不必担心了,只需要老老实实配合就行。” 对王奇等人来说,区区百余人,不足为惧。而且这百余护卫,也并非都在住宅的门口,而是在府库周围驻扎。 王奇看向杨山君,问道:“老杨,天香阁在剧县有多少人?” 杨山君道:“所有人加起来,至少三百人。” 王奇道:“三百人一起行动,能搬空所有的钱财、珍宝。这一事情,今天晚上我们就行动。林宣和的这些钱,不能浪费,这都是将来立足乱世的根本。” 杨山君道:“天香阁,自当襄助。” 诸葛丰也点了点头。 他对杨山君的印象不错,而且王奇的安排,诸葛丰是赞同的。林宣和要杀,但林宣和的钱财、珍宝,不能浪费。 宁阙站在下方,听着王奇、杨山君的议论,面颊抽了抽。 你们真是自信啊! 要知道,府库是有重兵把守的。且这一百精锐,都是战场的老卒,是战斗力极强的士兵。 宁阙却不敢说话。 他眼下只能配合,万一说了什么话,又被殴打一番,那就惨了。 王奇安排了晚上的行动,又看向宁阙,继续道:“粮仓的情况,你知道吗?” “知道!” 宁阙点了点头。 王奇说道:“说说看。” 说到这里,王奇眼眸一下眯了起来,审视着宁阙,道:“怎么,还得本公子问你,你才肯说。难道一点自觉性都没有,莫非,你想死了?” 宁阙忙不迭的摇头,连忙解释道:“北海国所有的粮食,都在城南的粮仓中。这一粮仓,是专门划出了一片区域的。” “粮仓内的粮食,约莫有五十万石,这是今年囤积的粮食。之前每年的陈粮,都卖了出去,如今的粮食都是新粮,暂时不会贩卖的。” 宁阙道:“这一批粮食,是北海国今年的所有粮食。” 王奇听到后琢磨一番。 五十万石粮食,折算下来,足足一千多万斤,这不是小数目。有这五十万石粮食,林宣和可是半点不担心粮食。 诸葛丰笑道:“贤弟,这五十万石粮食,全部发放给百姓。等灭了林宣和,咱们就开仓放粮,任由百姓自取,算是造福百姓吧。” 王奇道:“是这个道理。” 宁阙听得心头胆寒。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他一句话不说,对方就定下了要分粮食。 宁阙心思转动,连忙解释道:“不能开仓放粮,这粮仓的粮食,要抽十万石给贼匪杜纲。杜纲是北海国境内的大贼匪,实力很横。不给他粮食,他们杀到剧县,会血流成河的。” 王奇看了宁阙一眼,登时,宁阙就不敢说话。 他惹不起啊! 王奇道:“宁阙,杜纲是个什么情况,说说看。” 宁阙连忙解释道:“杜纲盘踞在剧县的东面边境,所在的地点名叫九黄山,距离剧县约莫四十里。其兵力,多达六七千人,全都是精锐。这些人,很不好对付。” 王奇点了点头,看向诸葛丰、杨山君,道:“既然来了北海国,又遇到这事情。先解决林宣和,再解决杜纲,算是减少北海国的乱局,你们意下如何?” 诸葛丰道:“我赞同!” 杨山君道:“听公子的。” 两人都开口附和,毕竟在当下,王奇为主,而且贼匪祸乱地方,也理应诛杀。 王奇说道:“如今了解清楚了情况,就没什么好说的,眼下先对付林宣和。诸葛兄、杨阁主,按照此前议定的,天黑后我们就行动。” “抵达国相府后,我带着宁阙去杀人,你们在国相府外把风。等杀了林宣和,就连夜去府库,搬走所有的物资。” 王奇说道:“事情处理完,然后再开仓放粮。” “是!” 诸葛丰、杨山君齐齐应下。 宁阙心思转动,心中思考着破局之策。虽说他挨了打,甚至被打得遍体鳞伤,可在宁阙的内心,还是想翻盘扭转局面的。 他心中思考着。 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回到国相府,眼前的人要刺杀林宣和时,忽然让保护林宣和的人出来,解决这些人。 这是唯一的机会。 王奇目光落在宁阙的身上,心头冷笑。 宁阙心神不属,显然有小算盘。可惜,这些小算盘根本派不上用场,也不可能用得上。 王奇暂时留在府上,一众人休息。时间流逝,夜色降临,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一行人出了宅子,乘坐马车往国相府去。 夜幕下,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来往。马车抵达国相府外,诸葛丰、杨山君留在马车上,王奇、宁阙准备下马车。 杨山君忽然道:“王公子,可否让我也一起去?” 原本的计划,是杨山君、诸葛丰在外面防风。只是眼下要对付林宣和,杨山君的内心,压制不住想法。虽说都是杀林宣和,他希望能亲自去。 十多年的仇恨! 十多年的等待! 十多年的煎熬! 如今,他希望能亲自参与,而不是在外面焦急的等待。 王奇听到后笑了笑,道:“也是,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这次对付林宣和的事情,老杨你本就是最重要的。诸葛兄,你在外面防风。不过安全为上,见机不妙,你撤离就是。” 诸葛丰道:“放心,我没问题的。” 他不是王奇这样的天才,年纪轻轻,就已经踏入宗师境,且能斩杀吕青龙这样的大高手。可是诸葛丰,好歹也是一流高手。 他的实力,自保绰绰有余。 王奇目光落在宁阙的身上,紫极经运转,精神力弥漫开来,瞬间就侵入宁阙的脑中。随着控魂术施展,宁阙身体一颤,眼神没了先前的灵动,稍稍有一丝的呆滞。 已然被王奇控制。 王奇吩咐道:“宁阙,带路吧,去见林宣和。” “是!” 宁阙应下,上前敲门。 砰砰的敲门声响起,不多时门房打开门。门房看见是宁阙,虽说宁阙脸上有淤青,且衣衫不整,但好歹在府上,是林宣和的幕僚,且是能随意出入的。 侍从不敢阻拦,任由宁阙带王奇、杨山君进入。 一行人绕过前厅,然后询问了林宣和的情况,得知如今林宣和正在书房看书。 宁阙带着人,直接到了后院的书房门口,敲门道:“林相,是我。” “进来!” 林宣和听到宁阙的声音,吩咐了一声。 宁阙神色依旧有些木然,伸手推门,带着王奇、杨山君进入书房中。 第104章 杨山君的投效 林宣和手中的书,名为玉女欢,是本描写情爱的小说。他对于看书,一贯不怎么感兴趣,因为早些年读书太多,早就厌烦了。 这些年,他喜欢上了这种情爱小说,看书增加情趣。 眼见宁阙带着人进入,林宣和搁下手中的书,问道:“宁阙,你脸上是怎么回事。另外,你大晚上的,带人来做什么?” 宁阙道:“送你归西!” 林宣和顿时皱起眉头,他没想到宁阙敢这么说。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此时,杨山君一步踏出,人到了林宣和身前,大手深处,闪电般箍住林宣和的脖子。 林宣和本就没有武艺,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如今被杨山君箍住脖子,林宣和顿时受制,他心下惊慌,更是一下明白了。 宁阙背叛了他! 或者说,宁阙被人威胁,所以带着人来杀他。 林宣和看向杨山君,询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杨山君道:“林宣和,还记得十一年前,你在北街奸污的女子吗?还记得被你活生生摔死的孩子吗?今日,为她们偿命。” “不可能,我没做!” 林宣和大声的辩解,说道:“我绝对没做这样的事情,你误会了。” 杨山君道:“误会?” “哈哈哈……” 杨山君冷笑起来,眼神尽是冷漠。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杀意,眼中却浸满了泪水,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你奸污无数的女子,手上沾染着无数的血腥。你,还好意思说误会。” “今日,给我妻儿偿命!” “死!” 杨山君手上发力,就要杀死林宣和。 就在此时,房门外一道身影杀入,闪电般直扑杨山君。此人不是别人,赫然是尤离。他发现屋内不对劲,便闪电般杀入。 王奇早就准备好,在尤离进入瞬间,他紫极经运转。 “斩魂!” 精神力蔓延开,直接刺入尤离的脑海中,宛如利剑斩下。 原本正往前冲的尤离,突然间,只觉得脑中意识一下被撕裂,头痛欲裂。他身体不受控制,顿时停下。在尤离停下的瞬间,王奇一步往前,拔剑就斩出。 太阿剑挥舞,一剑削出。 剑锋锐利,下一刻,已经到了尤离的身前。 尤离不是赵永炎这样的巅峰宗师,王奇以斩魂对付赵永炎,即便如此,赵永炎也是本能的抵抗,甚至快速的恢复清明。可是尤离其人,刚踏入宗师,实力不足。 虽说斩魂这一招,无法一击杀死尤离,却是让尤离脑中剧烈疼痛,短时间失去意识。 “呲啦!” 太阿剑割裂了尤离的脖子。 噗的一声,鲜血喷溅,洒落了一地。 尤离身体失控,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自始至终,他都不曾清醒过来,被王奇直接秒杀。 这是王奇如今的实力。 这一幕落在林宣和的眼中,他瞪大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尤离死了! 尤离是宗师啊! 多少次的刺杀,都是尤离出手,把来犯之人斩杀。没想到这一次,尤离刚飞身进入,就直接被杀死。这样的一个情况,使得林宣和心头一沉。 林宣和知道情况不妙,他压下心头的恐惧,连忙高呼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我,我什么都愿意配合。” “你该死!” 杨山君冷冰冰的说话。 他手上发力,箍住林宣和脖子的手收紧。咔嚓一声,林宣和的脖子被捏断,林宣和的脸上满是痛苦和狰狞,眼球都已经突出。 杨山君手松开,林宣和尸体倒在地上,他那湿润的眼眶,再也止不住泪水 豆大泪珠,滴答滴答流淌出来。 整个人,不断哽咽着。 报仇了! 十余年的期待,他终于报仇了。这十余年,多少个日日夜夜,杨山君都夜不能寐,每晚都梦到妻儿惨死的样子。 如今,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他在睡梦中,可以告诉妻儿,可以安息瞑目了。 他为妻儿报仇了。 杨山君再度看向王奇,撩起衣袍,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郑重道:“公子,多谢你。”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谢我做什么,这是我该做的事情。当初,你帮我杀赵永炎。如今,我帮你杀林宣和,这是理所应当的,不必如此。” 杨山君郑重道:“不管如何,都多谢公子的相助。没有公子助力,单靠我一个人,单靠天香阁,很难成功。” 王奇道:“言重了。” 杨山君不曾起身,继续道:“我欲为公子效力,请公子接纳。” 王奇脸上露出惊讶神情。 这是他不曾预料到的,最初的时候,王奇和杨山君约定,双方互惠互利。杨山君相助王奇,诛杀赵永炎。王奇这里,相助杨山君,诛杀林宣和。 如今,杨山君却要归顺。 王奇脸上挂着笑容,道:“老杨,你可考虑清楚了?如今天香阁的生意,赚钱无数。你为我效力,不划算的。” 如今的天香阁,经营五粮液、内衣,以及天香阁本身的生意,在幽州是巨无霸,放眼整个大周也赚钱无数,比日进斗金都更为恐怖。 杨山君说道:“钱对我来说,如浮云一般,没有什么意义。公子有大志向大抱负,我杨山君愿助一臂之力。请公子,收下我这个可怜人。” 王奇道:“老杨,有了你的相助,我如虎添翼。” 杨山君也笑了起来。 对他来说,他这十余年是为妻儿活着。接下来,他为自己活着,追随王奇闯荡一番事业。 如果不曾和王奇接触,杨山君不会归顺王奇。可王奇崛起至今,杨山君一直都有接触,不论是五粮液,亦或是内衣,甚至王奇的武艺,杨山君都亲眼见证。 这是个奇迹人物。 将来,王奇必然是大放异彩。 故而杨山君愿意追随王奇,愿意跟着王奇。最关键的是,如今乱世将至,天香阁虽有一定的实力,在天下大势面前,却不堪一击。 王奇有实力庇护天香阁。 王奇看向一旁仍被控制的宁阙,撤去紫极经的控制。宁阙打了个寒颤,从混沌中恢复过来,他刚一清醒,就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 一个是林宣和,一个是尤离。 两个人都死了。 “嘶!” 宁阙忍不住倒吸了口气,脸上满是震惊神情,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说道:“你,你,你到底是谁?你可知道,杀了林相,北海国会大乱的。这,是杀死了朝廷命官。” 王奇嗯了一声,眼眸眯起,宁阙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宁阙连忙道:“我愿意配合,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什么都配合。” 林宣和死了,尤离死了。 局面已经定死。 当下宁阙只能是配合,争取保住自己的性命。 王奇点了点头,吩咐道:“既如此,把另一把钥匙拿出来。你和林宣和如此的熟悉,相信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知道,知道!” 宁阙不敢说什么,直接走到林宣和的案桌旁边,取出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钥匙。 这是府库的钥匙。 宁阙说道:“我身上有一把钥匙,两把钥匙合一,能打开府库。不过府库那边,也是有驻军的,你们打算怎么办?” 王奇说道:“你只管带路,其余的,你就不用管。” “是,是!” 宁阙不敢多说什么。 王奇吩咐道:“老杨,把林宣和、尤离的尸体处理掉,收拾一下,我们马上离开。” 杨山君自衣袖中,取出一瓶药,洒在两具尸体上。随着药物扩散,尸体很快被腐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衣衫和头发在。 杨山君扯了一块布来,把衣衫、头发包裹起来,处理完现场,便向王奇点了点头。 王奇带着宁阙、杨山君,径直往外走。 一路上没人敢阻拦。 宁阙在国相府内,是林宣和的心腹,极有分量。一行三人出了国相府,登上马车和诸葛丰汇合,便往府库的方向去。 第105章 搬空!搬空! 马车中,宁阙显得很紧张。 生怕王奇过河拆桥。 宁阙一想到王奇控制人的诡异手段,再想到林宣和、尤离被杀的场景,心下骇然,连忙说道:“阁下,我老老实实的配合,可以饶我一命吗?” 王奇道:“如果一切进展顺利,可以考虑饶了你。如果你胆敢有任何私心,必死无疑。” “配合,一定配合!” 宁阙忙不迭的说话,心头顿时松了口气。 虽说还有担心,至少,还是有机会活下来的。 宁阙继续道:“府库内足足百余人镇守,分布情况是层层把关。在宅子的大门口,有两个护卫看守大门。进入大门后,府库房门又有十个护卫。” “最后是库房不远处,有九十余人坐镇休息。一旦府库内稍有动静,尤其出现喊杀声,院子中的士兵肯定能听到。” “我们抵达府库,先解决门口的两个人,再解决府库外的十个人。” “最后,围剿九十余士兵。” 宁阙说道:“因为眼下是夜晚,院子中镇守府库的士兵,肯定已经休息。所以今晚上的行动,不会太过于复杂。” 王奇颔首道:“好好配合,我不杀你。” 宁阙道:“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马车一路行驶,不觉时间过去,便到了府库外面。 马车停下。 宁阙先一步走下来,。王奇、杨山君和诸葛丰紧随其后。 王奇抬头看去,便看到宅子的门口,有两个站岗的护卫。两人身形魁梧,且身着甲胄,只不过两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没有什么警惕。 林宣和这些年主政北海国,尤其在大本营剧县,更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按照朝廷的制度,地方上的郡王,甚至亲王,无权插手地方的政务,都是朝廷任命。只是有一些地方,如中山国赵永炎,自身实力强横,且有足够的权势,影响力很大。 即便中山国的国相,是朝廷任命安排,但在赵永炎的面前也没有什么话语权。赵永炎一句话,足以决定中山国官员的升迁。 北海国这里,却不一样。 北海王一脉的人,连续数代,性情柔弱,且没有多少影响力。反倒是林宣和担任国相十几年,对地方上的渗透很强,掌握着地方的力量,林宣和相当于土皇帝一般。 在剧县城内,没有人敢惹林宣和。 林宣和的府库在剧县不是秘密,但也没有人敢来。 镇守的人,也不怎么警惕。 不觉得会被抢劫。 宁阙是府库的常客,时常奉林宣和的命令来府库抽取钱财,亦或到府库存储钱财。府库的护卫,都认识宁阙,所以为首的人看到宁阙来,虽说心下疑惑宁阙怎么一副挨了打的样子,却是不曾询问。 护卫问道:“宁大人,您半夜来府库,可是有什么事情?” 宁阙回答道:“奉林相的命令,连夜抽钱,准备要送走。” 说着话,他亮出手中的钥匙。 护卫摆手,宁阙径直就往前走。王奇紧随其后,他走到距离护卫不足一步时,和杨山君相视一望。各自闪电般出手,一人解决一个护卫,两个护卫直接被杀死。 王奇招手,身后的人纷纷出来。 三百余天香阁的人,全部全副武装。虽说没有甲胄,但却是战刀齐备。 这些人,都是杨山君的嫡系。 一行人跟着进入府库,不多时,就来到府库的内库大门口。在内库大门口,十个护卫站靠在地上打盹。因为他们在里面镇守,晚上更是没有人来,更是放心。 一个个打盹,全无戒备。 宁阙等人出现,十余人听到了脚步声,看到数百人来,有些惊讶。只是看到宁阙在,才不曾高呼出声,毕竟宁阙是常客。 当宁阙、王奇和杨山君一行人,走到门口,距离护卫很近时,王奇忽然说了一声动手。 所有人瞬间出手。 短短时间,屠戮了十个士兵。 自始至终,镇守在府库门口的士兵,连半点声音都不曾发出。 王奇又看向宁阙,吩咐道:“带路吧,去解决其余的九十士兵。” 宁阙点了点头。 他心下却是震撼。 原因无他,王奇带着人出手,干净利落。尤其王奇出手时,杀入了人群中,绕树穿花般杀人,剑光游走,一个个士兵倒下。 先前镇守的十个士兵,有四个人是王奇杀死的,还有三个人是杨山君杀死的。 诸葛丰杀了一个。 还有其余人杀了两个。 太凶残了。 宁阙不言不语,他带着人往内库左侧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一处院子。里面的一个个士兵,都是打地铺睡觉,没有人睡在床上。毕竟镇守的士兵,不是一成不变,镇守一段时间,就会轮岗交换。 所有人,都已经各自休息。 王奇带着人进入院子,和杨山君、诸葛丰一起,二话不说,直接杀了进去。一开始,倒是不曾有人发现,可有了行动,很快有人醒过来,大喊着抵抗。 一个又一个护卫醒来, 他们看到杀来的人,都是高呼着,拿起武器抵抗。 可惜的是,王奇、杨山君都是宗师,杀人速度极快。其余天香阁的人,那也是实打实的精锐,极为凶猛。 这些人出手,强横无匹。 更是凶猛异常。 所有人快速出手,虽说有呐喊抵抗的声音。可这样的声音,不曾持续多长时间,很快被杀了个干干净净,九十人尽数被杀。 王奇吩咐道:“时间紧迫,我们走,直接去府库。” 宁阙点了点头。 他带着人又回到府库,两把钥匙合并在一起,插入府库大门的锁内。 咔嚓一声,钥匙打开。 宁阙取出锁,略微弓着身子,推开房门迈步进入。 王奇、杨山君等人,也跟着一起进入,当王奇看到府库的一切,也是忍不住瞪大眼睛。因为这府库中,是一间屋子连着一间屋子,是连续不断的屋子串在一起。 王奇粗略估测了一下,所有屋子拼凑的长度,足有足球场的长度,且极为宽阔。 一口一口箱子,整齐摆放着。 每口箱子都盖着的。 宁阙因为时常来,熟悉这里的情况,他开口道:“这里面的箱子,足有一百八十六口,全部装着金银。其中,金子居多,银子占少部分。” “其余的,则是古玩、珍宝、书画、玛瑙玉石等。” “林宣和的所有家当,都在这里。” “毫不客气的说,这屋子里面的财富,富可敌国。如今的朝廷内库,未必有这里的钱值钱。当然,这或许有些夸张,但足以证明这里的财富。” 宁阙说着话时,有些自豪。 他也有一份儿功劳啊! 王奇眼眸眯了起来,道:“林宣和敛财,还真是厉害啊。” 宁阙郑重道:“林宣和敛财,是出了名的。整个青州,林宣和敛财最厉害。或者说整个大周境内,林宣和敛财的手段和能力,也能排进前三。” “公子,您可不知道,林宣和买官卖官,赚了无数钱。北海国内的官职,他都是肆意贩卖。除此外,林宣和搭上青州牧的这条线,举荐一个人到青州牧那里任职,然后收取巨额钱财。” “当然,青州牧也收钱。” “总之林宣和赚钱的路子,那是多不胜数。这个人,可谓劣迹斑斑。他犯下的罪行,多不胜数。只要是赚钱的路子,他都曾介入。” 宁阙说道:“只不过很多人,不知道林宣和的事情而已。甚至于许多情况,青州牧也不知道。林宣和的富裕,无比震惊。” 王奇点头道:“老杨,可以开动了。把所有的箱子,以及搁置的珍宝、玉石搬空。所有的物资,搬运到你的地点,藏匿起来。” “是!” 杨山君直接吩咐了下去。 第106章 用人之道 天香阁的人,都快速的行动起来。三百余人行动,要搬运库房中的物资,实际上并非特别困难,尤其这是晚上,街道上没人,更是便于行动。 不到一个半时辰,所有的物资全部搬运出了府库。 王奇、杨山君,以及诸葛丰、宁阙也离开府库,回到了居住的宅院。 宁阙道:“大人,其实依照我的建议,粮食可以直接发放。今晚上,连夜端掉镇守在粮仓的士兵,然后安排人去喊话,说林宣和已经被杀,百姓可以去粮仓拿粮食。” “百姓,必然疯狂云集。” “百姓,肯定会去抢夺粮食的。” “如此一来,短短时间内,所有的粮食就会发放下去。这城内,还有无数的流民。这些人都是饿着肚子的,眼下突然开仓放粮,无数流民会蜂拥而至的。” 宁阙郑重道:“原本林宣和的打算,为了使得剧县看起来繁华,且没有流民,是要准备屠戮所有流民的。如今,便可以利用这一批流民,搅乱整个局面。” 王奇心中思索一番,看向诸葛丰,问道:“兄长,你意下如何?” “没问题!” 诸葛丰道:“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杨阁主办理。杨阁主带着人,以及带着宁阙去粮仓,把粮仓夺取过来。然后,通知流民和百姓前往。如此一来,这一场声势就起来了。至于我们,可以退居幕后。” 王奇轻笑两声,便说道:“老杨,晚上的事情交给你负责。” “没问题!” 杨山君立刻就应下。 他带上宁阙,急匆匆的离去。 诸葛丰望着宁阙离去的背影,眼眸眯了起来,缓缓道:“贤弟,宁阙此人,圆滑反复。尤其此人一直助纣为虐。这样的人,不能留啊!” 王奇说道:“宁阙此人,自是不能留。这些年,他助纣为虐,手上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他,肯定是要处死的。等粮仓的事情解决,随便找一个理由,就能杀了他。” 诸葛丰点了点头。 他略作沉吟,又说道:“说起杨山君,算是个可怜人。妻儿惨死,杨山君这十来年矢志报仇,过得很是悲苦。不过如今,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王奇道:“他的确不容易。” 诸葛丰道:“杨山君有情义,有心胸,且颇有能力。他能把天香阁,一手打造起来,可见他的实力。如果杨山君,能为贤弟所用,那就最好了。” 王奇轻笑道:“诸葛兄,老杨如今已经为我效力。先前杀了林宣和,他就跪地效忠,表示追随我了。 诸葛丰道:“恭喜贤弟,有了杨山君的效力,贤弟的实力便更上一层楼。毫不客气的说,有了天香阁,是真正的如虎添翼。” 王奇道:“的确如此。” 天香阁的实力很不弱。 不论是情报,亦或是财力。尤其赚钱方面,如今很是厉害,内衣、五粮液的存在,使得天香阁发展很快。 诸葛丰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是对杨山君的安排。” 王奇道:“愿闻其详。” 诸葛丰面色肃然,道:“杜纲其人,是盘踞在剧县境内最强的贼匪。按照宁阙所说,杜纲麾下足足六七千人。如果仅仅是杀了杜纲,贼匪必然大乱。” “杀了杜纲,还需要稳住这九黄山的贼匪,才算是稳定。我的打算,是以杨山君代替杜纲,由他坐镇九黄山。” “这一安排,就等于在青州这里,给埋下了一枚棋子。” “天下有变,贤弟便顺势而为。” “范阳县有范庸在,是贤弟早早落下的一枚棋子。如今杜纲所在的九黄山,一样是布局的机会。眼下大周未曾动乱,要夺取城池不可能。” 诸葛丰侃侃而谈,说道:“如今谁跳出来,谁就会被群起而攻之。所以眼下,先立足山野,操练兵马,这是可行的策略。” 诸葛丰的眼中,闪烁着智慧光芒,。 在诸葛丰看来,如今的大周,早就该改朝换代了。 皇帝昏庸,炼丹求长生。 天下官员,贪财谋利。 真正为百姓的官员,近乎没有,反而大周各地,到处都是路有饿殍,百姓流离失所。这样的一个局面,让诸葛丰为之痛心。 天下,该变了。 王奇听完诸葛丰的话,神情也是一派肃然,心中也是思索着。 诸葛丰的建议是极好的。 片刻后,王奇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可能,这是诸葛丰的考验啊! 或者说是试探。 试探他的用人之道。 王奇想明白后,顿时心思通透。他和杨山君相处了一段时间,知道杨山君的底细,也熟悉杨山君的为人,是个义薄云天的人,尤其心胸疏阔,也有格局,很是不错。 可以托付重任。 也值得相信。 王奇说道:“诸葛兄的建议,自是不错的,我也赞同。杨山君作为九黄山的主将,坐镇九黄山,训练兵马,但是,单纯让杨山君负责,却还不够。” 诸葛丰道:“怎么说?” 王奇说道:“杨山君作为这支队伍的主将,统帅军队,没有问题。可是他用兵之法,操练军队上,还是有欠缺,毕竟不是行伍出身。” “这是杨山君的缺点。” “需要时间,以及足够的阅历、经验来弥补。” “范阳方面,有我训练的军队。其中六十人,是我亲自训练数月的,人人识字,人人熟读兵法韬略,且勤练武艺。” 王奇说道:“这都是真正的军人,可堪大用。这次要在九黄山埋下一步棋,就把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调过来协助杨山君操练军队。” 诸葛丰听到后,惊讶道:“范阳县方面,真有这样的六十人?人人读书,且熟读兵法,还能精通武艺?” 王奇道:“自然是真,因为这些,都是我的心腹。他们每一个,都是我亲自操练出来的。这些人,是我未来的根基,是要委以重任的。” 诸葛丰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厉害!实在是厉害!先安排杨山君坐镇主持大局,又调人来操练军队。这是制衡知道,也是用人之道。” 王奇的安排,诸葛丰佩服。 单纯靠杨山君,肯定不足,所以有人协助,九黄山这里就没有问题。 尤其是,王奇早早的在范阳,就着手操练士兵,很显然早有打算,甚至早有所布局。 可见王奇能远谋。 这是一个智者具备的基本素质。 王奇笑道:“诸葛兄赞缪了,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最合适。杨山君实力强,且有心胸有手段,能稳定山寨的情况。军队的一切,却需要令行禁止,且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如果不能达到这一步,就是白搭。所以,需要人协助。” 诸葛丰颔首道:“是这个意思,我也赞同。具体的情况,等杨山君解决了粮仓的事情,到九黄山拿下了杜纲,看他是否愿意?” 王奇说道:“是这个意思。” 两人聊着天,说着当今的天下局势。随着时间流逝,一个时辰转瞬即逝。寂静的城内,忽然间哄闹起来,即便远在王奇的住宅中,也能听到哄闹声音。 时间不长,一阵脚步声传来。 杨山君回来了。 杨山君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进入大厅,抱拳道:“公子,天香阁的人,我已经遣散。除此外,城内的流民、百姓,我都安排人动员起来,许多流民得了消息,直扑粮仓去。百姓发现后,也闻风而动。声势,越来越大了。至于宁阙,卑职杀了他,请公子降罪。” 说着话时,杨山君扑通一声跪在地请罪。 王奇不曾直接问罪,道:“老杨,你为什么要杀宁阙,理由是什么呢?” 他要听听杨山君的说法。 看看杨山君的处置,是如何考虑的。 裹挟私仇杀人,和考虑大局杀人,虽然同是杀人,却会产生不同的结果。尤其是不同的方案,更显出出一个人的心胸和格局。 这是王奇看重的。 杨山君神情肃然,开口道:“回禀公子,卑职杀他的原因有三。” 王奇道:“说来听听。” 杨山君道:“第一,这一次去斩杀粮仓的官兵,我们行动后,再开仓放粮时,宁阙特意询问公子的情况,意图旁敲侧击了解公子。” “第二,宁阙其人,反复不定,没有任何的立场。” “第三,宁阙助纣为虐,身上沾染了太多人的鲜血。” 杨山君说完了理由,郑重道:“虽说宁阙有诸多的问题,但卑职还是杀了他。卑职擅自做主,请公子责罚。” 王奇听完后,笑了笑道:“起来吧,宁阙其人,即便你不杀,我也要杀。此人,本就是该杀之人。” “谢公子。” 杨山君连忙道谢,才站起身。 王奇道:“老杨,下去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启程,去九黄山拿下杜纲。” “是!” 杨山君立刻答应了下来。 王奇和诸葛丰也各自下去休息。 第107章 诸葛丰惊呆了 翌日,清晨。 王奇一大早起床,早早的便起床晨练。他如今习武,是勤练不辍,每天都要晨练的。王奇的晨练,依旧是在房顶,面朝东方。 他盘膝而坐,按照紫极经的方式运转真元,呼吸吐纳。 王奇在房顶晨练时,杨山君、诸葛丰也是各自在院子中晨练。 毕竟都是习武之人。 诸葛丰看着房顶的王奇,眼中有好奇。他知道王奇已经踏入宗师境,甚至凭借一己之力,强行斩了吕青龙,可见王奇的实力不凡。 诸葛丰没有想到,王奇如此的不同凡响,练武方式是如此的奇特。 诸葛丰手上的拳脚不停,看向一旁不远处也练拳的杨山君,道:“老杨,你说贤弟这练武的方式,有些特殊啊!竟跑到房顶练武。” 杨山君说道:“公子锤炼武艺,自是不一样。如果按部就班的习武,公子不可能短短时间,就成为宗师,就能斩杀吕青龙。” “诸葛公子,有些事情公子不曾说,我不便多说。”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几个月之前,公子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是真正的事情,不曾虚假,因为我亲自见证。” 杨山君说道:“短短数月,公子从无到有,从普通人到宗师。单说这一点,你就该知道公子的厉害,知道公子练武的天赋多么恐怖。” 嘶!! 诸葛丰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数月从弱书生,一跃而起,成为了宗师,甚至能强斩吕青龙。 太玄幻了吧。 诸葛丰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浮动的心神。他自幼习武,到如今,他比王奇的年纪更大,也不过是一流高手。算算天赋,他的练武天赋也算不错。 眼下和王奇一比较,简直是渣渣,实在太弱了。 相差不是一星半点。 就在此时,东方的天际,一抹鱼肚白升起,紧跟着朝阳初升。 金灿灿的霞光中,一抹紫色一跃而起。这一抹紫色,像是被房顶上的王奇牵引,王奇眼中紫色光芒大盛。 旋即,一闪而逝。 杨山君看到王奇牵引紫气,心中赞叹。紫极经的情况,他也是知悉的。这是出了名的难修炼,在王奇这里,却是轻而易举入门,全无半点压力。 差距太大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 好一会儿后,王奇紫极经停止运转。他一跃而起,从房顶下来,看向杨山君和诸葛丰,两人都已经收功,不再晨练。 王奇说道:“走,准备吃饭。” 三人吃了饭,然后有天香阁的人进入禀报,说是粮仓方面,如今无数的百姓还在疯抢。无数的百姓,都去抢夺粮食,一袋一袋的把粮食扛走。 实在是粮食太多了。 所以所有人,才会源源不断的去抢夺粮食。 王奇没去管这些,他让杨山君安排一番,留下一些人镇守所有搬运回来的财物,然后、带着其余的天香阁众人离开县城,往杜纲所在的山寨去。 杜纲所在的山寨,在剧县东面的九黄山,距离剧县约莫四十里左右。 这一距离,虽说有些远,但王奇一行人一路急赶,过了午时不久,便已经抵达了九黄山。 九黄山的山势,颇为陡峭。 山体连绵不断,从山下到山上看去,只有一条路通往山上。 王奇在山下打量着山上的一切,轻笑道:“诸葛兄,九黄山这个地方,地形地貌远超牛伏山。牛伏山没什么陡峭地势,没什么防御工事。你仔细看九黄山,从山下往山上去,能看到陡峭上山的山路。恰是如此,大军进攻非常困难。恰是如此,九黄山才能在剧县屹立不倒。” 诸葛丰也仔细的打量着。 他扫视了一番,看完后忍不住道:“的确是不简单,九黄山的杜纲,能选择这一位置,却是有眼力的。” 杨山君仔细的观察着。 他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觉得九黄山陡峭。 诸葛丰道:“贤弟,今日如何拿下杜纲?” 王奇说道:“区区一个杜纲,哪里需要什么大阵仗和手段。今日,我们直接登山,杀到山上去,灭了杜纲,取而代之。” 杜纲的风评,来的路上王奇已经打探清楚。 杜纲麾下的九黄山贼匪,大多数时候,不会下山劫掠。一旦下山,那就是血流成河,屠戮无数,导致无数人死亡,更有无数的百姓被劫掠。 杨山君豪气顿生,说道:“公子所言甚是,今日我们一同登山,灭了九黄山的贼匪,端掉这个祸害百姓的地方。” 诸葛丰道:“好,杀上去。” 这样的方式,诸葛丰也觉得刺激,他们如今不到三百人,却是直接往六七千人的山寨中去。 可谓大胆。 这样的一个尝试,让诸葛丰觉得刺激。 两大宗师,一同登山。 前所未有。 王奇见众人都一致同意,便开口道:“走吧,开始登山。” 他带着杨山君、诸葛丰,以及麾下的所有人,就径直往九黄山去。在他们刚到九黄山的山下,准备沿着道路登山时,有两个山贼自两侧杀出来,拦住道路。 为首的山贼提着刀,凶神恶煞的高呼道:“给我站住,九黄山重地,不得登山。” “找死!” 杨山君手中的紫金枪,直接刺出。 枪出如龙。 一枪刺出,枪尖幻化出一朵朵枪花,只听扑哧扑哧两声,两个山贼的喉咙被洞穿,瞬间就被杀死。自始至终,连声音都不曾发出。 王奇、杨山君、诸葛丰带着人继续登山。 一行人又走了一段距离,来到登上的一处拐点,又有山贼出来。 这一次,足足三十余人。 所有的人,都是手持弓箭,瞄准王奇、杨山君等人。为首的人,高呼道:“你们是谁,竟敢不经过通报,擅自登山。你们,报上名来。” 王奇提着太阿剑,人已经一跃而起,快速的杀去。 杨山君随之跟了上去。 诸葛丰最后冲出。 其余的天香阁一众人,都是跟了上去。 王奇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经杀到人群中。不等弓箭手放箭,他人犹如绕树穿花般,在人群中不断的穿梭,短短时间,有一个个人被杀。 其余弓箭手,顿时慌了神,因为来人很是凶残。 “放响箭,快放响箭。” 人群中,有人高呼。 “咻!” 一支响箭升空,往天空中飞去,在空中爆发了开来。 “撤!” “快撤退!” 响箭升空传出了消息,其余人开始高呼撤退。可惜的是,他们还不曾撤退,王奇、杨山君联手下,刚准备要逃离的山贼士兵,当即就被斩杀,全都是倒在地上。 所有人,尽数被诛杀。 王奇的身上,一尘不染。只有太阿剑上,一滴一滴的鲜血流淌了下去。 杨山君一样是脸不红气不喘的。 这点杀戮,对杨山君来说,完全没有什么影响。 一行人,仍是继续登山。 第108章 杜纲的自信 半山腰,九黄山的山寨大厅。 杜纲随意盘腿而坐。 正在饮酒。 杜纲的年纪,抵近四十。他面相粗犷,眉眼锐利,颌下根根虬髯宛如钢针。他端着酒,兴致很是高昂,道:“来,来,都饮酒。” 大厅中,有十来人正陪杜纲饮酒。 这些都是山寨的头目。 是杜纲的心腹。 杜纲又是一杯酒下肚,目光一转,落在左侧首位的中年文士身上。 中年文士,名叫邱基。 三十出头的年纪,很是清瘦。他是寒门出身,没有人举荐,也没有半点的背景,纵然读了书,也没有半点门路出仕做官。后来杜纲劫掠,把邱基带上山了。 杜纲笑道:“邱先生,按照你的建议,咱们这一次,如果能得到林宣和的十万石粮食,和十万两银子,我九黄山的实力,必然能再进一步。届时,我们的实力,甚至能从北海国扩张,影响力会更大。” 邱基道:“这都仰赖大当家英明,否则,我九黄山不至于愈发强盛。” 杜纲听到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显得很是得意。 早些年的九黄山,人数不过百余人。杜纲带着人不断的吞并周边贼匪,最终,才有了一两千人的队伍。不过九黄山真正的高速发展,是邱基被抓上山,成为杜纲的幕僚军师,才有了九黄山的飞速发展。 在邱基的步步谋划下,杜纲才成了北海国最强的贼匪。 杜纲又喝了一杯酒,笑说道:“邱先生,若非你苦苦劝说,我早就攻打剧县,夺取北海国。反正这大周,四处都是烽烟,四处都是贼匪。咱们夺取了剧县,岂不是更好。”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附和。 一个个贼匪,都是期待。 所有人的脸上神情,都有期待。因为他们落草九黄山,始终都觉得差了一点什么。 夺取剧县,那就不一样。 邱基看到众人的神情,缓缓道:“大当家,如今这大周,百姓仍是心向朝廷。天下诸侯,各自为政,不断扩充实力,但自始至终,都没有人造反。” “虽说有作乱的人,但都是各自落草为寇,没人敢真正的攻打城池。” “如果各地的人,都纷纷杀官起义,我们可以跟上,顺势夺取北海国。问题是,眼下我们杀官起事,唯一的结果,就是成为出头鸟。” “必然被针对。” 邱基说道:“即便我们有六千多精锐,实力强,那也扛不住朝廷的压力。单凭我们的兵力,对付北海国的军队没问题。” “可是直接夺取县城,和朝廷做对,和朝廷开战。单凭我们的兵力,扛不住。所以当下,还是不适合出兵。” “眼下,低调些最合适。” “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踏踏实实的积累实力。等大周的天下乱了,各地的人都开始杀官造反,我们就可以杀掉北海相,夺取北海国。” 邱基一副担心的样子,说道:“大当家,还请三思啊!” 随着邱基的话落下,一个个山寨的人,纷纷开口针对,他们都不赞同邱基的话。 什么叫做出头鸟? 什么被围攻? 他们不在乎这些,他们杀入剧县,就可以抢夺无数的钱财、粮食,再到处找女人发泄。届时他们夺取了县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留在山上,就只能整日呆在这一亩三分地。 实在不划算。 “肃静!” 杜纲听到后,呵斥一声。 他环顾麾下的一众人,吩咐道:“一群大字不识的人,怎么和先生说话的?还有没有规矩?没有先生的筹谋,咱们九黄山,能壮大吗?” 顿了顿,杜纲继续道:“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你们这里,真的就当真了。我告诉你们,先生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一切,听先生的安排。” “是!” 众人齐齐开口。 他们可不敢违背杜纲的命令。 因为在山寨中,杜纲就是真正的权威。 杜纲深吸一口气,又看向邱基,询问道:“先生,你看我们如今,要什么时候才能下山夺取立足之地。预计,我们在几年内能夺取北海国。” 邱基骤起眉头。 这事儿,他可不好估测,实在是难以估测。 邱基看着一双双目光,最终道:“回禀大当家,依在下看,皇帝一死,天下就会乱。皇帝沉溺于炼丹求长生,服下的丹药都是毒药。我判定最多三年,甚至三年不到,皇帝就会死。届时天下大乱,便是我们的机会。” 杜纲道:“我相信先生。” 邱基闻言,眼中流露出一抹感激。他虽说落草为寇,但杜纲是真正的信任他,且给他权利,让他施展胸中抱负的。 山寨的一切,是按照邱基理念布置的,一切都是邱基在规划绸缪的。 所以,他很感激杜纲。 “咻!” 忽然间,有响箭升空,爆发出刺耳声音。 响箭一出,杜纲蹭的一下站起身。他眼神锐利,下令道:“我九黄山赫赫威名,没想到,竟是有人敢来挑衅。走,随我去看看。然后,传来下去,调集所有士兵集合。” 说完,杜纲直接往外走。 其余所有人,跟着杜纲一起,快速的往外走。 邱基听到了响箭的声音,眉宇间多了一抹凝重。九黄山在北海国境内,尤其在剧县境内,那是巨无霸一般的存在,没有人敢招惹九黄山。 忽然间,有人要对付九黄山,还使得镇守在山道上的士兵放响箭,显然来人不一般。 邱基提着衣袍,快速跟了上去。他作为谋主,必须要为邱基出谋划策,而且也必须要盯着局势,随时做出建议。 一行人往外走时,山上贼兵汇聚。 一批一批的士兵云集,全都凶神恶煞。 杜纲带着人到了山道处,却见远处有王奇带着人,杀到半山腰,进入了半山腰开阔的地带。九黄山的地势,极为陡峭,山路狭窄,大军不容易攻伐。 这很容易借助地利防守的地形。 问题是,王奇、杨山君,都是真正的宗师,能飞檐走壁,且速度极快。两人作为尖刀在前,诸葛丰以及一众人跟在后面,所以一路顺畅。 王奇带着两百多人,来到半山腰上,在开阔的地带站定。 杜纲手一挥,麾下的人快速散开,把王奇一众人包围起来。 杜纲盯着王奇、杨山君一行人,面色冷肃,眼中尽是杀意,冷冰冰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侵犯九黄山。仗着一点微末武艺,便自以为是。今天你们不给一个说法,休想离开我九黄山。” 黑压压的士兵,把王奇等人团团包围起来。 这是杜纲的底气。 即便个人的实力再强,可在杜纲看来,他也占据绝对的优势。 王奇眼神锐利,并无半点的慌乱,他询问道:“你是杜纲,是九黄山的大当家?” 杜纲说道:“我是!” 顿了顿,杜纲说道:“你又是谁?小子,年纪轻轻的,擅自闯入我九黄山,真是狗胆包天。今天,你不给一个说法,你以及你带来的所有人,都得死。” 王奇轻笑,不急不躁的说道:“我今天带着人杀上九黄山,不为其他,就是为了给剧县万千百姓一个交代。今日,为杀你而来。” “哈哈哈……” 杜纲听到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声中,尽是不屑。 杀他! 这小子竟要杀他。 真是狂妄! 杜纲笑罢后,道:“看到你周围的人吗?黑压压的士兵,都是我杜纲的人。只要我一声令下,算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你们两三百人,还想来杀我,异想天开啊!年轻人,年轻气盛,不是什么好事。” 杜纲显得很自信。 他认为自己的实力足够强,能轻易镇压王奇一众人。 第109章 王奇的意图 杜纲心中有了嘲讽的心思,提起一口气,高呼道:“儿郎们,你们说,我会怕吗?” “不怕!” 人群中,贼兵高呼起来。 一时间,不怕的呐喊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激动万分。这些人的脸上神情,无比激动,看向王奇、杨山君一众人时,更有着不屑和嘲讽。 都认为王奇是自找死路。 都认为王奇自以为是。 王奇听着所有贼兵议论的声音,神情依旧古井不波,任由这些人继续说话。 他倒是不着急,杜纲主动出来,事情也就简单。眼下涉及到要拿下九黄山的一众贼匪,把这些人收为己用,所以王奇不曾直接出手斩杀杜纲。 得先慑服这些贼兵。 让贼兵心头害怕,然后这些人才会乖乖的听话。 王奇还没有说话,杜纲先一步道:“谁,给我拿下这小子。” “我来!” 人群中,有人开口说话。 来人名叫宋虎,个子不高,只有一百六十公分左右的身高。他手中两柄开山斧,阳光照耀下,斧刃熠熠生辉,透着、冷光。 宋虎拎着开山斧,昂着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很强势道:“小子,你和我对上,必死无疑。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大当家磕头求饶,或许大当家会饶你一命。” 王奇提着太阿剑,笑说道:“杜纲,土鸡瓦狗罢了!让我向他投降,不可能。来,出手!” “找死!” 宋虎面色冰冷。 他脚下一跺,一跃而起,直扑王奇而去。 王奇看着宋虎杀来,神色镇定。宋虎的速度快,下盘却不稳健,所以奔跑时身子有些飘。看宋虎的样子,顶多是一个三流武者,连二流都不算。 开山斧抡起劈下,看似速度快,在王奇的眼中,却慢如蜗牛。王奇侧身躲避,太阿剑撩起,一剑斜着刺出。 剑光森寒,一闪而逝。 “扑哧!” 宋虎的胸口,被太阿剑刺入,那锐利的剑刃,直接就刺穿了身体。 剑抽出,鲜血噗的一声便喷溅出来。 宋虎手中的开山斧,哐当一声就跌落在地上。他抬手捂着心口,张嘴要说话,但话未说出口,身体扑通一声,便已经倒在地上。 自始至终,就一个照面的时间。 原本一个个九黄山的山贼,眼中都有期待,甚至一副戏谑嘲讽神色。 如今,全部哑口。 全都懵了。 谁都没有想到,最终是这般的一个情况,宋虎直接就死了。 王奇看向杜纲,又扫过周围所有的九黄山山贼,道:“号称战无不胜的九黄山山贼,言辞汹汹,还勒令我跪下求饶。如今,却是这样的成色,让人失望。在本公子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太让人失望了。” “猖狂!” 杜纲眼神锐利,满身杀意。 原本杜纲想着眼前的小子,年纪不大,不值一提。没想到,却是一个狠角色,一招就杀了宋虎,而且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邱基一直站在杜纲的身旁,他看着这一幕,皱起眉头,建议道:“大当家,此人不简单。没必要和他单打独斗,直接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群攻,围剿了他们。” “不必!” 杜纲大袖一拂,直接拒绝。 杜纲眼神锐利,道:“这一次的厮杀,他们自己上山来找死,我们是稳赢的。区区两三百人,能翻起什么浪花。他们来挑衅,就是要让他们绝望。” “谁替我来杀了此寮。” “谁杀了这小子,我赏他百两银子,再送他一个小娘们。” “谁来?” 杜纲眼神锐利,说道:“你们平日里,一个个吼着要杀敌,要建立功勋。眼下来了人,该是你们表现自己的时候。” 九黄山的山贼,全都激动起来。他们对银子,倒不怎么在意,毕竟在山寨中,有吃有喝的,也不缺钱,女人才是让一个个贼匪激动的。 山上都是男儿,少数女人,都掌握在杜纲,以及一些头目手中。如果能得到女人,那就有每天暖被窝的,每天都能肆意,这让无数人激动起来。 “我来!” 人群中,又有人高呼一声。 伴随着这一声话,一个身形魁梧,体格精壮的人走出来。 来人名叫司马康。 他足足一百八十公分左右,猿臂修长,手中拎着一根狼牙棒。在狼牙棒的尖端,有着根根尖刺,锋锐无比。阳光下,尖刺闪耀着冷光,更是凸显狼牙棒的凶狠。 司马康狼牙棒指着王奇,道:“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来。今日,我送你一程。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聒噪!” 王奇提着剑,依旧镇定。 毫不客气的说,王奇要杀死杜纲,都不困难。之所以不断出手,就是为了打击这些山贼,同时树立他无敌的形象。 以便于,能最后收服所有的山贼。 司马康哼了声,抡起手中的狼牙棒,便朝王奇冲了过去。在即将靠近王奇时,狼牙棒挂着呼啸声,抡起就横扫,直奔王奇身体。 王奇直接出手。 他身形一闪,避开司马康的狼牙棒,一下就到了司马康的身后。 司马康眼见狼牙棒落空,心下大惊,连忙作势收回狼牙棒。 “晚了!” 王奇的声音,冷冰冰传出。 他站在司马康的后背,太阿剑很轻松就直接递出。只听扑哧一声,剑尖刺破司马康的后背,继续往前,贯穿了司马康的心脏。 锋利的剑尖,自前胸透出。 一滴一滴的鲜血,自太阿剑的剑尖上流淌出来,滴落在地上。 司马康握住狼牙棒的手,顿时感觉乏力。狼牙棒哐当一声,跌落在地上。司马康只觉得心脏一阵阵的抽疼,浑身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不断侵袭着脑海 噗! 剑尖抽出,鲜血喷溅。 司马康的身体,旋即扑通一声,就倒在地上,再无半点气息。 剑刃,仍在滴血。 王奇环顾周围的贼匪,一个个贼匪的眼神,渐渐的发生了变化。所有人脸上的神情,再无先前的轻松惬意,反倒多了一丝的惊惧。 这是惧怕! 不论是宋虎,亦或是司马康,都是一招就被杀死。 王奇有些凶残。 王奇的目光再度落在杜纲身上,摇了摇头,啧啧道:“杜纲啊杜纲,看样子你这九黄山的山寨中,不过如此。这点实力,不值一提。你们之所以能盘踞九黄山,依我看,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杜纲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愤怒。 邱基眼神更是凝重,因为他发现眼前的青年,实力竟看不透。 邱基心下担心,提醒道:“大当家,情况不怎么对劲。这个人不简单,不必再和他一对一的厮杀,直接下令杀了他。唯有如此,才是最为稳妥的。” 王奇听到邱基的话,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在杜纲的身边,有一个懂得局势的人。 如今局势,自是围杀最好。 毕竟贼匪人多。 要扬长避短,充分发挥出人多的优势,才能取得胜利。 王奇却是不以为意,说道:“杜纲,打不赢,干脆就一起上。这一战,反正你必输无疑。你麾下的这些人,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杜纲一直顺风顺水的,且这些年在剧县更是豪横。毫不客气的说,他跺跺脚,剧县都得颤抖几下,哪里被人如此嘲讽过。 杜纲不再派人单挑,再度道:“所有人都,全部一起杀。谁先替我杀了此寮,我赏他百两黄金,两人小娘们儿。” “冲啊!” 人群中,有人高呼往前冲。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一次足足十余人开口。 一个个都出战。 杜纲的赏赐,足足百两黄金,还有两个女子。这样的齐人之福,让人极为欣羡的。所以一个个直接出手,没有任何的惧怕。 王奇看到杀出来一群人,道:“一群乌合之众,杜纲,你也就这样了。” 杜纲更是大怒,咬牙道:“猖狂,你更是找死。冲,加速冲过去,给我杀了这小子。” 他怒不可遏。 不杀王奇,他今天绝不会罢休,必须要把王奇杀掉。 第110章 胆寒 王奇看到一窝蜂的人杀来,眼神淡然,没有半点的慌乱。手中太阿剑轻轻上提,王奇脚下一跺,提剑迎了上去。 王奇的实力早就巩固,根基更是强横无匹。毫不客气的说,在宗师中,王奇如今也属于顶尖的一拨。这些山寨的山贼,都是乌合之众。 眼下朝王奇杀来的人,连一个一流高手都没有。一群人在王奇的面前,犹如蝼蚁。 王奇提剑杀入人群中,剑光流转,不断的出手。他出手的速度极快,剑光所过之处,一个个山贼直接倒在地上。 十余人的围攻,转眼就只剩三个人。尤其这三个人,看到地上的一具具尸体,眼神更是畏惧,他们蹬蹬的后退,再没有了任何的战意。 谁都看明白了,这年轻人很厉害。 他们根本不敌。 双方的实力,过于悬殊。 王奇看着撤退逃走的人,不曾去追赶,只是啧啧道:“杜纲,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的人。一个个嘲讽本公子,自以为是。如今,却是一个个不断的逃走,都是认怂了。” “你们这一群人,都是废物,本公子瞧不起。” “现在,谁敢一战?” 王奇眼神锐利,再度环顾周围。他目光看过去,一个个再不敢直视王奇,甚至王奇的目光看过来,全都避开,没有人敢和王奇对视。 王奇太强了。 杜纲也咽下了一口唾沫,他发现王奇的这人实力不简单。 杜纲的实力,已经到了一流巅峰境界。只差一步,就可以突破到宗师。他自问和王奇交换,不可能如王奇这般轻松。 当然,杜纲不认为比王奇差多少。 他有一战的把握和自信。 杜纲沉声道:“你的实力不弱,你,到底是何方贵人?” 他不是没有眼力劲儿,眼下连续的厮杀一番,已经看出情况不妙。 这青年,实力太强。 极可能出自大族。 王奇脸上有嘲讽神色,道:“杜纲,先前你猖狂无比。如今,开始打探我的底细。你现在,还敢一战吗?” 杜纲的本意,是要给王奇台阶下,希望化解干戈。 可是,王奇却不给脸。 杜纲倒也不是真的怕了王奇,他冷冰冰道:“我山上数千人,你区区两三百人。你,当真要撕破脸,当真要一战吗?” 王奇道:“今日,为杀你而来。” 杜纲冷笑了起来,他不再犹豫了,也不再忌惮王奇的身份,道:“你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你要找死,我成全你。” “儿郎们,给我杀。” “谁杀了这小子,老子赏赐他百两黄金,赏赐他两个女人。” “给我杀!” 杜纲不再犹豫,采纳了邱基的意见,不再一对一的搦战,而是吩咐所有的人上前围殴。随着杜纲的下令,麾下的贼匪,一窝蜂冲了上去。 一对一,甚至几十人对王奇,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眼下不是一对一,而是数千人蜂拥而上,谁都希望率先斩了王奇,得到杜纲给予的嘉奖。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 密密麻麻的人,直接冲了上来。 王奇脸上有兴奋神情,说道:“老杨、诸葛兄,杀,今日正当开杀戒。” “杀!” 诸葛丰、杨山君也是齐齐附和。 “杀!” 两百多的天香阁众人,也跟着齐齐附和。 “随我杀!” 王奇高呼一声。 他提着太阿剑,迎着黑压压杀来的贼匪冲去。他所冲刺的方向,是杜纲所在的方向。王奇一人一剑,转眼和贼匪遇到。 太阿剑斜劈而下,一剑斩杀了挡在王奇身前的一名贼匪。 王奇丝毫不停顿,手中利剑不断抡起。伴随着剑光游走,王奇不断往前突进,一个个贼匪,不断被杀。 一蓬蓬鲜血飞溅。 一声声惨叫响起。 更是有一具一具尸体倒下。 都是被王奇斩杀的。 王奇提剑往前冲,宛如散步一样很是轻松,不急不躁的往前。他随手挥剑,剑光闪烁,一个个杀来贼匪死在王奇的剑下。 这一幕,落在诸葛丰的眼中。他大为赞叹,道:“不愧是最年轻的宗师,贤弟真是厉害。我今天能见到这一幕,参与这一事,当真是爽快” 杨山君一人一枪,也冲在前面。他也注意到王奇的杀戮,心下佩服。不过杨山君也是斗志昂扬,不能弱了气势。 紫金枪不断的挥出。 大枪横扫,砰砰撞击在贼匪身上,一个个贼匪倒飞了出去。 在诸葛丰、杨山君和王奇的率领下,天香阁众人气势汹汹,不断往前冲。 即便九黄山的贼匪,多不胜数,可九黄山的贼匪,无法形成拦阻的阵势。前方阻拦的九黄山贼匪,刚刚有阵型,就转眼被王奇杀穿。 杜纲把这一切看在眼中,面颊抽了抽。他眼下只能不断的鼓劲儿,让众人围攻上去。 他心下却有一丝的担忧。 到底是谁? 竟是如此的厉害。 杜纲只能压下内心的无奈,不断下令围攻。可惜的是,源源不断往前冲的贼匪,仿佛是飞蛾扑火,冲到王奇的前方,立刻就被焚烧干净。 在王奇的前方,无人能挡。 一具具尸体,不断倒下,一个个贼匪不断被杀。 王奇身上的一袭白袍,已经被喷溅的鲜血,浸染成了血红色。甚至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使得王奇冷峻的面容,更多了一抹肃杀之气。 他不断往前,所过之处,无人能挡。甚至于连续的杀戮下,一个个原本要扑杀来的贼匪,脸上多了一抹惊悚和惧怕。 如果他们冲杀上去,能阻碍王奇前进的步伐。甚至,能阻挡王奇或者是伤到王奇,那也就罢了。可在当下,根本就挡不住。 上去的人,都是送死。 王奇很稳健的一步步往前,剑下增添了无数的亡魂。 这杀戮,让人胆寒。 这杀戮,让人惧怕。 王奇却不管贼匪的想法,继续往前,所过之处贼匪纷纷躲避退让。他们一个个,都已经被王奇杀怕了,所以在王奇的前方,已经空出一段距离。 即便杜纲在后方下令猛攻,却也无济于事。因为贼匪并非士兵,无法令行禁止。一旦情况不妙,贼匪首先就寻求自保,希望保住自己的性命。 王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的目光往前一瞥,看到杜纲所在的位置。眼下杜纲距离他,约莫还有二十步左右。而前方的贼匪,已经稀疏,不是特别多。 王奇提着剑,一步步的往前走,如今没有人敢对他出手。 这些贼匪,都怕了。 王奇知道他无敌的印象,已经建立起来,已经杀怕了贼匪,就不再耽搁时间,气沉丹田,高呼道:“杜纲,拿命来!” 他脚下一动,突然间加速,直扑远处的杜纲。 前方挡在王奇路上的贼兵,纷纷退避,根本不敢抵挡。一个个快速的退开,使得杜纲顿时就暴露在了王奇的视线中。 杜纲这一刻的神情,也是冷肃。 面对王奇的进攻,杜纲没有退走,反而是手一伸,自士兵的手中,接过一柄大刀。 刀,长六尺。 锋锐无匹。 杜纲作为一流高手,且处在一流境界巅峰多年。只差一步,就可以突破到宗师。他有自己的傲气。尤其不曾和王奇交手,他不觉得自己比王奇弱多少。 杜纲一刀在手,不躲不避,反倒是倒拖着长刀,迎着王奇就往前冲。连续往前冲出三步,杜纲和王奇距离拉近,他一跃而起,然后抡起斩下。 第111章 收为己用 王奇和杜纲,都是各自倾尽全力。 刀剑,瞬间撞击。 “铛!” 撞击声,刺耳无比。 这撞击的声音过后,王奇神色如常,立在地上不容如山。杜纲却是闷哼了一声,在反震的力量下,蹬蹬不断后退。 浑身真气,隐隐有紊乱之感,险些压制不住。 气血更是翻腾不休。 嚓咔! 他刚站定时,手中的六尺长刀,刀刃片片碎裂,哗啦碎落一地。 杜纲心下大惊。 怎么可能? 一击之力,竟使得刀刃都碎裂。 王奇一剑占据优势,脚下不停,瞬间再度冲出。在杜纲还未站稳时,王奇已经冲到杜纲的身前,抡剑削出。 剑光凌厉,杜纲避无可避,连忙高呼道:“别杀我,我投降!” 杜纲心下,惊惧不已。 眼前的青年,实力远超他。在这个前提下,杜纲只能先投降保全自身。 王奇不为所动,一剑划过杜纲的脖子。 剑锋过后,一滴鲜血都不曾带出。 杜纲眨了眨眼睛,脸上多了一抹欢喜神色。他觉得自己还有气息,应该是王奇饶了他一命。只是蓦地,他觉得脖子有一丝疼痛感传来。 啵的一声,肌肤破裂。 噗! 殷红的鲜血,陡然自脖子上喷溅出来。冲击的力量下,杜纲的脖子一下飞了出去,尸体扑通一声倒地,脑袋随之跌落在地上。 这一幕,被周围的人看到,一个个的脸上尽是震惊神色。 杜纲死了! 不可一世的杜纲,在王奇的手中,连两个照面都没有走过就被杀死。 王奇斩杀杜纲,见周围的人还在杀戮,他上前捡起杜纲的脑袋,拎着血淋淋的头颅,高呼道:“杜纲已死,降者不杀。违抗者,杀无赦。” 声音,浑厚洪亮。 甚至压过了许多人的喊杀声,这样的声音下来,周围许多的九黄山贼匪,一个个吓得连忙就跪在地上,不敢再继续抵抗。 先前王奇杀宋虎、司马康,更是连杀数人,已经杀得山寨的贼匪胆寒。如今杜刚死了,所有人更是惧怕。 九黄山的贼匪,此起彼伏跪在地上求饶。 投降的人,多不胜数。 即便有少数人负隅顽抗,可转眼间,就被杨山君、诸葛丰一行人灭杀,无法形成威胁。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小半刻钟,半山腰上已经尽数是黑压压投降的人。 再无人敢抵抗。 王奇的目光,落在跪地的邱基身上,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邱基不曾说话,故意装作不知道。 王奇往前来到邱基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邱基连忙道:“我叫邱基,是杜纲的军师。” 王奇之所以对邱基有印象,是先前厮杀一开始,邱基就建议杜纲,让人直接围杀,不必做过多的迎战。只是杜纲一意孤行,要让人挑战,最后连自己也死在王奇手中。 王奇沉声道:“邱基,先前就是你,建议杜纲群起而攻之,围杀本公子。” “是!” 邱基直接回答。 王奇道:“回答得如此爽快,不怕本公子杀了你。” 邱基摇头道:“阁下要杀我,不管我怎么说,都会杀我。更何况,我作为杜纲的谋士,参谋建议,本就是我做的事,有什么好狡辩的?该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王奇道:“你很不错!” 邱基摇了摇头,说道:“比不得阁下,带着两百人多人,就敢杀到九黄山。如此胆魄,世间罕有。” 王奇轻笑两声,问道:“你可愿意,为本公子效力?” “愿意,但我有一个条件。” 邱基虽说是跪在地上,但他却挺直了腰杆,眼神锐利,没有半点怯场。而且他说出要提条件时,也是镇定自若,没有半点怯场。 王奇顿时笑了起来。 有意思! 有胆量! 到这时候,还敢提条件,恰恰让王奇有些赞赏。 王奇道:“说说看,你的条件是什么?” 邱基不卑不亢的道:“我的条件很简单,杜纲虽说是山贼,但他对我来说,却是恩主,对我有知遇之恩。” “我读书二十余载,欲一展抱负时,却无用武之地,想出仕却没有门路。原因很简单,我是寒门出身,没有背景。” “因为杜纲的赏识,我才有施展抱负的机会。杜纲虽死,但我要为他收敛尸体,将他安葬。如果阁下准许,我愿意归顺效力。” 邱基说道:“如果阁下不愿意,那就连我一并杀死。反正我是落草为寇的山贼,死了也就一了百了。” “哈哈哈……” 王奇听到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错! 邱基为人不错! 虽说出身寒门,王奇却透过这样的小事情,可见邱基的秉性。 这是知恩图报的人。 王奇道:“你的条件,本公子允了。” “谢公子!” 邱基叩头道谢。 如今有了王奇的允诺,他就可以收敛杜纲的尸体,把杜纲的尸体好好安葬。 王奇不再询问邱基的事情,吩咐杨山君清扫战场,处理现场情况。眼下要做的,首先是要稳定九黄山的人心,整饬九黄山上的一切,才能安排后续。 一个时辰后,半山腰上的战场收拾妥当。 死去的尸体,全部焚烧。 不论是王奇麾下天香阁战死之人,亦或是九黄山上的贼匪,都是付之一炬。 一切处理完,王奇把所有的贼匪,全部收拢起来,齐齐聚集在半山腰山寨的校场内。 王奇带来的天香阁众人,约莫还有两百人,先前死了三十余人。九黄山上的贼匪人数,死伤近千人,还有近六千人。 所有人齐齐站着。 一双双目光,都落在王奇身上。 都等着王奇说话。 天香阁的众人,心态很稳,没什么影响。投降的九黄山一众贼匪,所有人脸上的神情却是有着惊慌失措,他们如今是投降的人。 王奇眼神锐利,环顾所有九黄山的贼匪,开口道:“九黄山依旧是九黄山,不做任何变化。唯一的区别,是杜纲死去,九黄山改朝换代,换本公子来统帅九黄山。” 许多九黄山的人,心头一下放松了。 原因很简单,王奇统帅九黄山,意味着九黄山的贼匪依旧存在。他们依旧可以在山上过着潇洒的日子,不必担心自己被抛弃。 第112章 安排 王奇继续道:“九黄山的人,九黄山的一切,都归属于本公子。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山寨有自己的规矩。” “本公子的山寨,不养闲人,也不养违法乱纪之人。” “今后的九黄山人,当恪守山寨制定的规章制度。不得下山劫掠,不得作奸犯科,不得奸淫掳掠,不得违法乱纪。” “一经发现,杀无赦。” 王奇的声音极为严厉,更透着掷地有声的坚决。 哗!! 所有九黄山的贼匪听到,脸上都露出震惊神情。 一个个惊讶不已。 谁都没有想到,王奇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山寨中的人,都是落草的贼寇,没什么规矩。只要不背叛山寨,一切都好说。至于抢几个女人,抢一点财物,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无数人,议论起来。 许多人的脸上神情,都充斥着不乐意。山寨没什么约束,一向是自由自在惯了的人。陡然间要改变习惯,很多人都不喜欢。 议论声,嘈杂不已。 宛如闹市。 王奇静静看着这一幕,依旧不急不躁,这样的一幕本就在他的预料中。 这是他故意为之。 就是要看看九黄山的山贼反应。 王奇一直不说话,随着时间流逝,渐渐的,议论的贼匪停止了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王奇,虽说有人还在小声说话,但大多数的人都不再说话。 王奇这才说了一声‘肃静’。 所有人,瞬间安静。 王奇朗声道:“你们愿意归顺本公子,愿意为本公子做事,本公子欢迎。既然本公子执掌九黄山,接下来,一切就按照我的规矩办事。” “不过本公子,并非不讲理的人,要蛮横勒令你们做事。” “一切,你情我愿。” “所以你们所有人,愿意留在九黄山的,便留在九黄山。不愿意留下,要下山离去,本公子也绝不阻拦,任其下山。” 王奇侃侃而谈,说道:“眼下是来去随意,本公子不阻拦。但本公子要提醒一点,只要留在了山上,就得照本公子的规矩来。” “如果违背命令,轻则重罚,重则直接处死。” “我不是杜纲,他是山贼,烧杀抢掠,无所不作。本公子执掌的九黄山,不是山贼窝,也不是祸害百姓的人。相反,九黄山附近百姓,都受庇护。” “废话少说,自己选吧。” 王奇直接下了命令。 所有九黄山的山贼,六千余人一个个都议论起来,交头接耳。许多人左右看看,都想看一看,到底周围的人如何做出选择。 一开始,没有人站出来。 都有顾虑。 担心王奇出尔反尔,万一走出来被杀,那就白死了。 时间流逝,总有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当第一个人站出来向王奇揖了一礼,便转身离去,且没有遇到阻拦,其余的人激动起来,许多都站出来纷纷离去。 王奇看着这一幕,并未阻拦。 任其离去。 对王奇来说,离开的人根本不值得挽留,也不值得培养。这样的时间,持续了差不多两刻钟,离开的都已经离开,剩下的人都留在校场中。 王奇让人重新列阵。 百人为一排,差不多二十一排,还有两千人多一点。 剩下的两千人,虽说有部分老弱,但大多数都是青壮,具备战斗力。这一点,就不得不说杜纲的九黄山实力比较强。 虽说有老弱,却是青壮居多。 王奇目光落在剩下的两千人身上,开口道:“你们今天追随本公子,本公子很欣慰。六千余人,剩下两千人。” “刚才我说了你们留下的人,要遵守各种规矩,有诸多不能做的事情。” “这是对你们的要求。” 王奇侃侃而谈,继续道:“说了对你们的要求,但也有给你们的安排。自今日起,九黄山不再是山贼窝,是一支军队。” “属于本公子的军队。” “你们,当以军人的要求,时刻要求自己。你们每个人,月钱一两银子。等军队的一切上了正规,各项规章制度落实,还会有诸多的调整。” 王奇说道:“你们如今,服从命令,听从安排就是。该给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甚至你们在九黄山,好处会越来越多。” “明白了吗?” 王奇开口询问。 “明白!” 两千人齐齐呐喊。 这些人都颇为兴奋,不为其他,只为每个月有一两银子。 曾经,他们作为贼匪,虽说时常跟着杜纲下山劫掠,但吃香的喝辣的是杜纲以及一众头目的事情,他们能吃饱饭就不错。 其他好处,根本不用去想。 如今他们竟有自己的月钱,而且足足一两银子,这是极好的事情。 王奇点了点头,看向邱基,吩咐道:“让所有人解散,你安排人整理一下山寨。” “是!” 邱基立刻就应下。 邱基的内心,忽的升起了期望。他不知道王奇的身份,可是看王奇的诸多安排,以及调度调整,都有军队的痕迹。 王奇身份不简单。 他如今追随王奇,肯定比作为一个贼匪军师更好。 王奇让天香阁的人也下去休息,带着杨山君、诸葛丰回到了大厅。 大厅中,还有酒水摆放着。 是先前杜纲留下的。 王奇看向杨山君,开门见山道:“老杨,九黄山这里的两千人,是我未来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我需要一个可以托付重任的人,替我坐镇九黄山,你可愿意留下?” 杨山君道:“我愿意。” 乱世将至,个人的武力虽说有用,可在大势面前,不堪一击。 王奇有大抱负,如今追随王奇,替王奇操练军队,杨山君很是乐意。等到天下大乱,他追随王奇,便可以建立功业。 杨山君想了想,又继续道:“公子,我的武艺还行,也读过书,经过商。只是训练军队,我不曾接触过啊!您看,是否安排人助我?” 王奇说道:“我书信一封回范阳,让黄九游抽调十个骨干来协助你。这十个人,都是我亲自训练几个月的人,他们懂得兵法韬略,懂得军队操练。他们会协助你操练军队,形成战斗力。” 杨山君道:“谢公子。” 顿了顿,杨山君又道:“公子,我如今留在九黄山,不回天香阁。您安排王家的人,接管天香阁,所有财物,都并入王家。” 王奇摇头说道:“不必了,天香阁是你的私人产业。” 杨山君郑重道:“我如今孑然一身,不需要天香阁这样的产业。天香阁建立的初衷,是为了对付林宣和。如今大仇得报,不再需要天香阁。” “钱,够用就行。” “我对这些,没什么需求。” “如今我追随公子,有了新的事情做,我觉得有奔头。天香阁能赚不少的钱,而公子又有大志向,我能资助公子,那是我的荣幸。” 杨山君道:“恳请公子,接管天香阁。我会书信送回,让天香阁全面配合。” 诸葛丰劝道:“贤弟,杨阁主是一番好意,你收下吧。依我看,天香阁的人事不必调整,你只需要安排人,接管财务这方面。” 杨山君附和道:“公子,您收下天香阁吧。” “好!” 王奇点了点头,说道:“我就却之不恭了。” 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邱基急匆匆的迈步进入。 邱基在大厅中站定,有条不紊的说了各项完成的事情。待山寨所有的事情说完,才问道:“在下斗胆请问,公子是什么身份呢?” 第113章 大野心 杨山君呵斥道:“混帐东西,公子身份,是你能随意探听的?” 他是王奇的心腹。 自当维护王奇。 邱基这刚归附王奇,而且还曾是杜纲的狗头军师,帮助杜纲祸害百姓,助纣为虐。 在杨山君心底,是不喜邱基的。 邱基神情很镇定,丝毫不受影响,开口道:“公子要掌握九黄山,还让我们死心塌地的追随,总要告诉我们身份吧。否则,如何让众人效力呢?” 杨山君还要再开口呵斥,却被王奇伸手制止。 王奇面色平静,问道:“邱基,先前在校场中,你不曾询问。如今,到了山寨大厅才询问。为什么呢?” 邱基回答道:“大庭广众之下,人多嘴杂。公子的身份,或许是机密,故而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询问。我为公子效力,自然要询问公子的身份。” 王奇回答道:“本公子名叫王奇,出自幽州渔阳王家。” 邱基眉头上扬,一脸震惊神情,说道:“公子是当今大周,最年轻的宗师王奇?” 王奇道:“你竟然知道本公子?” 邱基郑重道:“或许北海国许多人,暂时不知道公子的情况,但我注重情报,所以冀州、幽州的诸多消息,我都知道。” “毕竟九黄山的情报网,在我的掌握中。” “杜纲让我当军师,钱财、情报任我安排,所以我按照自己的想法,在幽州、冀州、兖州、青州等各地,都安排了眼线。虽说机密打探不到,至少,能知道各地的消息。” 邱基说道:“如此,也不至于坐进观天,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王奇道:“可惜,可惜啊!” 邱基问道:“公子可惜什么?” 王奇道:“本公子可惜的是,你满腹才华,有眼光有谋略,却追随了杜纲。” 邱基摇头道:“这倒没什么可惜的,如果不追随杜纲,焉能遇到公子?一饮一啄,皆是天定。这,或许就是我的命。” 顿了顿,邱基话锋一转,又问道:“在下还有一问,斗胆请公子释疑。” 王奇道:“但说无妨。” 邱基眼光不错,颇为聪慧。 这样的人留下来辅佐杨山君,王奇能够安心,所以邱基有疑问,王奇耐心解答。 邱基郑重道:“公子出自幽州王家,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高高在上。即便公子什么都不做,也能享受荣华富贵。” “世家出身,您生来就高人一等。” “既如此,公子何苦要到青州北海国来。尤其,还到九黄山灭了杜纲。若说九黄山在剧县和北海国,有些名头。可是出了北海国,放眼青州,却是不值一提。” “再者,即便是公子行侠仗义,只需杀了杜纲,不需要收编力量。” 邱基眼神目光灼灼,说道:“公子却是收编了九黄山的力量,遣散了愿意离开的,留下了愿意留下的人,暂时留在九黄山。” “在官府眼中,九黄山是贼匪盘踞的地点,所以我不明白公子的意图。” “您明明不需要做这些,却做了这些事情。” 邱基说道:“公子如今,为什么要收编九黄山的实力。或者说,公子意欲何为?” 诸葛丰也看向王奇。 好奇王奇会怎么回答诸葛丰。 这段时间诸葛丰和王奇朝夕相处,他熟悉了王奇的秉性,更知道王奇有大志向。不论是王奇在范阳的安排,亦或是如今九黄山的处置手段,都显露出王奇的野心。 诸葛丰是乐见其成的。 他对如今的大周,早就失望透顶,更希望改天换地。不过王奇的野心如何,志向如何,以及后续有什么打算安排,诸葛丰倒是想听一听。 王奇掸了掸衣袍,缓缓道:“邱基,本公子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当然,九黄山这里的事,纯属意外,碰到了,所以才落子布局。这话,你相信吗?” 邱基道:“卑职相信。” 王奇继续道:“如今的大周,皇帝无道,只知炼丹求长生,整日沉溺于炼丹房内,不知道外面的春夏秋冬,不知道外面的酷暑严寒。” “天下各州,百姓流离失所,流民无数。各地的百姓,都已经是活不下去。远的不说,就说这剧县城内,无数流民汇聚,凄惨无比。甚至许多百姓不得不卖掉子嗣,易子而食。” “纵观大周朝堂上,宰辅肆意弄权,党同伐异。有见识有能力的忠臣,都被排挤。寒门士子,又没有升迁渠道。诸皇子,还争权夺利。” 王奇说道:“大周,已经乱成一锅粥,急需拨乱反正。” “所以,我选择了布局。” “我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是我之所愿。” 王奇神色极为笃定,他来到这世界,一开始所做的,就是保护自身,使自己有立足之地。渐渐他诛杀赵永炎,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心态渐渐变化。 他所见所闻,看到无数人流离失所。 他自己对大周有仇恨。 百姓对大周有仇恨。 所以王奇要勘平乱局,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不仅是野心,更是抱负。 诸葛丰站起身,看向王奇,揖礼道:“贤弟一番话,如晨钟暮鼓,振聋发聩。” 杨山君道:“卑职自当全力以赴,为公子驱策,为公子扫荡一切。” 邱基此刻,也是大为震撼。 王奇好大的抱负。 要为万世开太平,等于要推翻大周,重新一个新朝。 邱基心下却是有些激动,他对大周朝,可没有什么忠心,巴不得龙蛇四起。邱基思索一番,说道:“公子的志向,令人钦佩。不过这般志向,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至少短时间内,大周不可能倾塌。” 王奇道:“我自然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一步一步,总会有所成就。” 邱基心下佩服,郑重道:“邱基虽才浅德薄,却愿为公子效力,尽一分力量。” 王奇点了点头。 众人又各自落座。 邱基问道:“公子拿下了九黄山,下一步,是如何打算的?” 王奇回答道:“接下来,我会前往长安国子监读书。天下虽乱,大周却是实力很强,尤其各地州牧兵强马壮。现在跳出来,就是找死。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低调发展实力。等到天柱倾塌,那才是机会。” 邱基说道:“公子英明!” 王奇摆手指着杨山君,道:“这是杨山君,接下来他会坐镇九黄山。邱基,你留在九黄山,作为谋主辅佐杨山君,练好兵马。” “是!” 邱基立刻回答。 对他来说,留在九黄山自是最好的安排。 王奇是去国子监读书。 不是做其他事情。 邱基又继续道:“公子,估摸再有几天,北海相林宣和方面,会送来十万石粮食,以及十万两银子。有这一批钱粮,我们九黄山的实力,能更进一步。” 王奇摇头道:“不可能再送来。” 邱基道:“为什么?” 要知道林宣和已经答应的,这事情还是邱基亲自督办的。 第114章 金丹录 王奇解释道:“林宣和已经死了,如今的北海国,没了北海相。” “啊!” 邱基听到后惊呼出声。 很是惊讶。 他不是傻子,林宣和此前都好端端的,半点病症都没有。王奇却很笃定的说林宣和死了,显然和王奇有关系。 邱基心下有了推断,试探道:“莫非,公子杀了林宣和?” 王奇道:“的确是我的谋划,但杀死林宣和的人,是杨山君。” 邱基叹息道:“林宣和这个人,贪婪无度,杀人如麻,更造成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北海国成了今天的光景,和他有很大关系。” “此人的确该死,但他活着,北海国不会动荡。如今陡然暴毙,北海国必然震荡。原有的局面,会被打破。” 邱基道:“这般情况,对我们九黄山其实不怎么有利。” 杨山君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林宣和其人,早就该死了!他不死,难消我心头之恨。” 邱基有些意外。 杨山君对林宣和,似乎很仇视。 王奇知道邱基心头疑惑,简单说了杨山君的情况,才开口道:“此番本公子到青州北海国来,最初的目的,就是给老杨报仇,不是为了对付九黄山。因为杀了林宣和,知道了九黄山,所以要杀掉杜纲。最后本公子临时起意,收了九黄山。” 邱基道:“公子英明!” 他心下感慨。 虽说他也算仕途不顺,无法入仕做官,好歹也不曾背负什么血海深仇。 他父母已经故去,没有妻儿。 孑然一身没什么。 杨山君却是亲眼见到妻儿惨死,这样的深仇大恨,且十余年一直矢志报仇。换做是他,未必能坚持,或许早都已经自寻短见。 邱基看向杨山君,郑重道:“杨大人,是在下冒失了,请你见谅。” 杨山君道:“无妨,没什么。” 邱基继续道:“公子,林宣和既然死了,他攫取的无数钱财,必须弄到手。您可不知道,林宣和最是贪财,这十多年,积攒了无数的钱。他的钱都还在城内,不拿可惜了。” 王奇眉头上扬,眼中掠过一抹赞许。 邱基不错。 考虑事情全面。 王奇笑道:“林宣和的所有钱,已经转移。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接下来这些钱财珍宝,都会逐步转移到九黄山。” 邱基对王奇更是佩服。 没想到,王奇已经是提前安排妥当:“公子考虑周全,卑职佩服。” 王奇摆了摆手,说道:“马屁就不必拍了,九黄山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就一个要求,山上的人按照军人的要求和标准来训练。后续,也会有来负责操练。邱基,你全力以赴协助杨山君,把山寨经营好。” 邱基道:“请公子放心,卑职会全力协助杨大人的。” 邱基眼眸转动,再度道:“林宣和死了,北海国肯定会乱一段时间。青州方面,必定做出应对。依我看,接下来有两个方面的事情要做。” 王奇道:“说来听听。” 邱基不疾不徐的道:“第一,低调行事。北海国林宣和死了,没了人镇压局面,必定贼匪乱窜,肆意为祸地方。青州方面调兵,肯定疯狂镇压。甚至北海国的世家大族,也会出手自保。我建议,接下来的第一要务,是不参与这些事情。如果我们出面被官府盯上,会很不妙。” 对邱基来说,他认为不宜冒进。 王奇还在九黄山,就把事情定下,避免以后出现争执。 王奇颔首道:“继续说。” 邱基再度道:“第二,贼匪肆意劫掠,官府出兵围剿,双方厮杀,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各处的贼匪肯定有所损失。” “我认为,可以暗中派人,争取灭掉一些贼匪,再安排我们的人,把这些小贼匪掌控起来。如果剧县只有我们一家贼匪,后果不堪设想,容易被针对。可是贼匪多,而又是我们的人,那就没什么影响。” 邱基说道:“即便我们的实力强,官府也不会盯上我们,更不知道我们的实力。” 王奇笑道:“说得好。” 他又看向诸葛丰,询问道:“诸葛兄,邱基的建议,你认为如何?” 诸葛丰道:“邱先生的分析,很是高明,我完全赞同。” 他心下更是感慨,山贼窝的一个军师,竟有这般远见和见识,且能屈能伸,还懂得把实力分散避免被针对,实在不简单。 王奇道:“既如此,就这么定下了。” “是!” 杨山君、邱基齐齐回答。 王奇继续道:“老杨,天香阁的人,都留在青州这里,由你安排。” 杨山君道:“是!” 邱基又继续道:“公子的情况,卑职有所耳闻。如今公子去长安国子监读书,以公子镇北侯府小侯爷的身份,皇帝极可能会接见您,以便于安抚镇北侯。卑职手中有一本杂书,或许对公子有用,请公子稍等片刻。” 说着话,他转身就离去。 王奇看到后,笑了笑道:“诸葛兄,我来了一趟青州,真的是走了大运。没想到,捡到了一个大才。邱基此人,很不简单,有大智慧,更有大谋略。 诸葛丰道:“这是贤弟好人有好报,若非贤弟帮助杨阁主诛杀林宣和,就不会遇到九黄山的这一桩事情,也就不会遇到邱基。” 杨山君附和道:“诸葛公子言之有理。” 王奇哈哈一笑,道:“你们啊,是强行给我脸上贴金。我和老杨之前,互惠互利,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哪有什么好人。” 顿了顿,王奇道:“我倒是好奇,邱基有什么能帮到我。” 三人聊着天,不多时邱基进入。 邱基拿着一本很旧的线装书,递到王奇面前,道:“公子,这本书名叫《金丹录》,是两百六十年前,道家天师张符所著。” “昔日我爱看书,杜纲下山劫掠时,都会捎带一些书上山给我。这本书我看了一遍,就搁置在一旁,因为对我而言,没什么意义。” 邱基说道:“公子要入京,一旦皇帝召见,就可以投其所好。皇帝炼丹求长生,这本张天师的《金丹录》,能让皇帝为之欣喜。” 王奇接过来看了眼,就把《金丹录》收起来,笑道:“邱基,我期待你在九黄山和杨山君,能做出一番成绩来。” 邱基道:“定不负公子厚望。” 王奇又说了些其他的事项,干脆又把送给黄九游的书信写了,交给杨山君,让杨山君安排人送回去。等九黄山其余的事情处理完,吃了一顿午饭,王奇就带着诸葛丰离去。 两人下了山,骑着马往回走。短短大半天,已经出了剧县,往北海国东面边境去。 一路上两人赶路的速度很快,在八月下旬进入陈留郡。 这是兖州境内。 距离关陇之地已经不远,再往西便是洛阳,然后一路往西直达帝都长安。 诸葛丰和王奇抵达陈留边境时,因为天色渐晚,附近也没有村落、城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两人途径一座破旧的寺庙时,便不再赶路,直接在破庙休息。 简单清扫一番,生了火堆,驱散破庙中的黑暗。 两人坐下来,吃着干粮喝着水,说着这一路的所见所闻。 这一路走来,地方贫瘠,流民无数,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即便不曾达到十室九空的地步,但地方上已经彻底凋败。 在两人聊着天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却见寺庙外有五个人进入。 为首的老者,头发花白,身材清瘦。他虽说年迈,但走路的步伐无比稳健,精气神很不错。 老者进入时看了王奇一眼,恰巧王奇也看过去。 王奇如今,算是阅人无数。他看到老者目光的瞬间,只有一个感觉,老人身份不简单。 即便衣着普通,气质却压不住。 第115章 林元崇 王奇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陌路相逢,荒郊野外,都是在露宿破庙,没必要去探究别人的情况。王奇和诸葛丰也就不再说话了,各自靠在火堆旁打盹儿休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 干柴噼啪燃烧。 王奇虽说打盹儿,却是浅睡眠,依旧有警惕心的。 忽然,王奇耳朵一动。 他察觉到寺庙外,竟有动静传来。 王奇伸手拍了拍诸葛丰,等诸葛丰醒来,低声道:“诸葛兄,小心些。” 诸葛丰顿时明白过来。 他的武艺,比不得王奇,可好歹是一流高手,仔细倾听一番,也听到了动静。 寺庙外,由远及近有马蹄声传来。这声音无比的急促,片刻后距离拉近,便传出战马希律律嘶鸣的声音。 此刻声音很明显了,老者带着的人都警惕起来。 其中两人,拔剑出鞘。 剩下两人,站在老者面前,护卫着老者。 老者捋着颌下花白的长须,沉声道:“有什么好紧张的,这段时间你们听风就是雨,自己吓自己。朗朗乾坤,老夫不信谁敢胡来。” 话音落下,就听大门外传来回应:“林元崇,你真自信啊!” 一个身着中年人迈步进入。 中年人身着一身黑袍,头戴长冠,腰悬战刀,威风凛凛。他眉眼锐利,一双倒八字的眼睛,透着凶厉的神情。 在中年人背后,还有两柄短戟,更显得中年人的凶狠 他盯着盘腿坐在火堆旁的林元崇,拱手行了一礼,说道:“在下江九歌,见过林公。奉大都督之令,请林公回青州老家,不得入朝。” 王奇听到江九歌的话,看了老者一眼。 他有些意外。 老者竟是林元崇。 林元崇在大周士林,威望极高,是一代儒宗。崔东山是清流领袖,但论及名望、学识,相比于林元崇,还是略逊一丝。 林元崇年轻时,得了经学大家马颖推荐,入朝任职,担任国子监博士。他在教导国子监士子读书同时,还负责修撰史书。 这一修史,便是十余年。 恰是因为修撰史书,林元崇编读经典。尤其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书看得多了,渐渐有了自己的理解。加上马颖的指点,学问愈发精深。 后来朝中党争,林元崇受到波及,被罢免官职。 林元崇回乡后,一边注释经典,一边广收门徒传授学问。 林元崇传授学问,不问出身,寒门、世家子弟都可以求学。且他传授学问,登坛讲课,从不收分文,只是传道授业。 林元崇名声在这期间,更是上了一层楼。数十年下来,林元崇早就名满天下,甚至许多人都是林元崇门人。 王奇心思转动,内心有些好奇,却不曾插手。 林元崇扫了江九歌一眼,淡淡道:“什么大都督?他令狐千里四处安插耳目,肆意抓人,枉为陛下心腹。老夫入京是陛下安排,他令狐千里,身为黑龙台大都督,胆敢阻拦,不怕陛下追责吗?” 令狐千里,是黑龙台大都督。 黑龙台,负责监察天下。 通俗的说,黑龙台是皇帝的千里眼顺风耳。只是皇帝赵禛沉溺于炼丹求长生,黑龙台的权利,也削弱很多,毕竟皇帝不理政务,黑龙台派不上用场。 再者,天下州牧坐大,黑龙台影响力也削弱很多。 江九歌面色冷肃,说道:“林公,您是天下儒宗,为士林表率,在家乡传道授业,难道不好吗?更何况这次朝廷下诏,让你入朝担任国子祭酒,并非陛下的安排。” “陛下,已经很多年不上朝了。” “这一事情,是三皇子的运作。让您入朝,就是为了让您搅乱朝廷局势的。您一介清流,脾气火爆,没有言官的职责,却有言官针砭时弊的脾性。” 江九歌道:“您进入了长安,唯一的结果,就是把自己卷入其中。大都督为国绸缪,才不希望您卷入其中,您何苦介入呢?” 林元崇捋着颌下的胡须,掷地有声道:“他令狐千里,能有这般的好心肠?回去告诉令狐千里,老夫的事情,不需要他管。” “再者,令狐千里仅仅是黑龙台的大都督,朝廷事情,让他少操心。” “朝中政务,自有宰辅负责。” “你们此前就放出风声,说老夫入京危险重重,意图吓唬老夫。可是老夫一把年纪,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在乎这一点事情吗?” 林元崇说道:“如果能劝谏陛下,令陛下幡然悔悟,即便老夫的这把老骨头,葬送在长安,老夫也无怨无悔。江九歌,退下!” 对林元崇来说,他不在乎官职是谁运作安排的。 更不在意背后的意图。 林元崇所在乎的,是大周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眼下有了机会入朝任职,自当劝谏君主,为国绸缪,方不负此生。 江九歌听完林元崇的话,也是心生敬意,叹息道:“林公,您这是何苦?您是一番好意,可事实上,于事无补。听大都督的劝,回去吧。” 林元崇断然道:“老夫的事,就算令狐千里是黑龙台大都督,也不能干涉,何况是你?废话少说,你退下吧。” 江九歌摇头道:“林公,我敬你,但你执意要蹚浑水,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大都督的命令,我无论如何,都要执行的。更何况,大都督也是为了朝廷的稳定。” “上,拿下林元崇。” 他挥手下令,麾下的人冲了上去。因为江九歌带来的人,都是黑龙台精锐,林元崇的护卫,根本就挡不住。 片刻功夫,两个护卫被打翻在地上。 林元崇的两个弟子,则是挡在林元崇的身前。 林元崇站起身,道:“都让开,老夫倒要看看,他江九歌,能拿老夫怎么样?” 江九歌道:“大都督早说了,林公是天下儒宗,德高望重,更是心思纯粹之人,不能轻慢。所以我顶多,把您请回青州。” 林元崇笃定道:“老夫,不会回青州。陛下沉溺于炼丹求长生,朝野上下无人劝谏。天下各地,烽烟四起。老夫远离庙堂,无法劝谏,只能干着急。” “如今得朝廷征召入朝,自当劝谏陛下。老夫此去长安,做好了身死异乡的准备。纵死,老夫也是无悔。你江九歌,要带老夫会青州,只有一个可能,带老夫的尸体回去。” 林元崇一副决绝神情。 他一把年纪了,自有自己的坚持。 江九歌说道:“林公的品行,令人佩服。可是,我只能说抱歉,职责所在。” “拿下林元崇!” 江九歌再度下令。 他麾下的人,便径直往林元崇走去。 就在此时,王奇起身道:“朗朗乾坤下,黑龙台的要抓人,还是抓林元崇林公。不知道消息传出,朝野上下对黑龙台是什么印象?他令狐千里,担得起这责骂不?” 他一步跨出,已经拦在江九歌麾下的人前方。 挡住了去路。 第116章 碾压江九歌 江九歌顿时皱起眉头,眉宇间多了一抹阴翳。他是八字眉,三角眼,本就给人凶厉的感觉,如今一皱起眉头,凶神恶煞的气质,更是凸显无疑。 黑龙台在大周,横行无忌。 是皇帝耳目。 也就是这些年,皇帝赵禛沉溺于炼丹求长生,把朝廷的大权,都下放到三省六部,让三省的宰相处理,所以黑龙台权势锐减。 即便如此,也不是谁都可以轻慢,不是谁都能随意阻拦的。 江九歌沉声道:“我黑龙台办事,可先斩后奏。小子,你最好立刻滚开。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王奇轻笑,不急不躁的道:“路不平有人踩,尤其黑龙台的人,胆敢对付朝廷命官,阻拦官员入朝。不论是什么理由,我都可以阻止。” “这大周天下,不是黑龙台能一手遮天的。” “换做我是你江九歌,眼下直接退走,息事宁人。等碰壁吃亏后,再灰溜溜的回到长安,丢的可是黑龙台的脸。” “只要你继续出手,就会坐实对付林公的事。消息传出,即便狐千里是黑龙台大都督,也会脱不了干系,会惹祸上身的。” 王奇说道:“届时令狐千里,极可能推你出来顶罪。江九歌,你可要考虑清楚。” 江九歌的手,搁在腰间战刀上,他冷冰冰道:“满口胡言,小子,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立刻滚出寺庙,否则本官杀了你。” “林公身份不一般,且大都督说了不能杀,是请回青州,所以他不会有事。可是你,但敢阻拦黑龙台行事,死了也是白死。” “我黑龙台杀人,不需要朝廷命令,可专断行动。” 江九歌内心,有一肚子火。 大都督是为了林元崇考虑,偏偏林元崇自以为是,非得往长安凑,要搅乱本就不稳定的朝堂局势。 此前太子一系的人,忽然得到范阳县令董承的消息。 董承是赵治的人,却在范阳县一通乱搞,还说什么奉赵治的命令去地方对付崔东山和王奇,甚至强行攫取天香阁的钱。 因为贼匪公孙通杀到,董承畏惧逃走,却又被贼匪杀了。这一连串的消息爆出,打了赵治一个措手不及,使得赵治极为被动。 赵治方面,认为是太子赵昱的手段。 故而频频对付赵昱。 两个派系的争斗,愈发趋于白热化,无比凶狠,使得诸多官员遭殃。 值此之时,林元崇再进入长安,会使得本就剧烈的局势,更进一步的恶化。甚至到最后,可能波及到皇帝,把一心炼丹的皇帝都惊扰出来。 惹怒皇帝,那就不妙了。 所以才有令狐千里的安排,让林元崇返回青州,不希望林元崇卷入。 江九歌见王奇不动,再度道:“小子,我数到三。如果你执意不退走。今日,我便让人杀了你。” “一!” 江九歌喊了声。 王奇纹丝不动,道:“你数到一百一千,也就这么大一回事。” 林元崇很赞许王奇的胆魄,认为这青年很不错。 他开口道:“小友,老夫的事情,你不要掺和了。老夫一把年纪,本就是将死之人,无所谓的。可是你,没必要卷入进来,也没必要和黑龙台为敌。” 王奇道:“林公且安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到你。” “猖狂!” 江九歌听到王奇的话,愤怒起来,干脆不再说话,下令道:“给我上!” 他麾下的人,直接出手。 王奇手持太阿剑,剑未出鞘,提着剑柄,以剑鞘为兵器,或是直刺,或是劈斩,只听砰砰几声,江九歌带来的人,尽数被打翻在地上。 都是二流武者,不足为惧。 如果王奇要杀人,只需催动紫极经,足以轻易一个个灭杀掉。 王奇太阿剑拄在地上,道:“江九歌,我说了你无法带走林公。今日你自己退走,否则这些倒在地上哀嚎的人,就是前车之鉴。” 江九歌的眼中神色,多了一抹凝重。 不简单! 剑未出鞘,仅仅以剑鞘还击,却轻而易举把所有人打翻在地上。 实力不弱! 江九歌手上用力,只听嚓咔一声,刀刃出鞘。大厅中火把照耀,使得刀刃熠熠生辉。他提着刀,冷冰冰道:“你找死,我成全你。” “杀!” 江九歌提着刀,便冲了上去。 他一跃而起。 整个人在半空中,双手握刀,凌空斩落。这一招,从发力到腾空挥刀,速度极快,且变化恩多,是江九歌的成名绝招。 凭借这一招,曾直接一招击败了很多人。只是他的动作在王奇眼中,没有任何威胁。王奇真元运转,剑鞘上扬,直接格挡。 “铛!!” 刀刃和剑鞘碰撞,火星四溅。 王奇站在地上纹丝不动。 江九歌受到反震的力量冲击,人在空中一个倒翻,然后立在地上。 蹬!蹬!蹬!! 反震的力量太强,江九歌无法立足,不断后退。 他连续退出五步,才稳住身形。这一刻江九歌看向王奇时,眼中多了一抹惊骇,更是有一抹不可思议。 他的实力,已经到了一流巅峰境界。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宗师。 令狐千里本是要给他九转大还丹,让他借助丹药之力突破。江九歌为了夯实自己的根基,不曾服药,希望借助自己的力量突破。 江九歌没想到,今天会却被一个青年格挡。 “再来!” 江九歌提着刀往前冲。 “浪费时间,接我一招。” 王奇一步就跨出,瞬间到了江九歌的面前。在江九歌要抡刀斩下时,剑鞘上扬,拍打在江九歌手腕处。 啪的一声,江九歌手臂发麻。 刀,哐当一声跌落。 江九歌也是宿将,他刀一落下,伸手在后背一抹,就抓住后背的铁戟,准备以铁戟出手。 只是他的铁戟还未挥出,王奇抬脚踹出。一脚落在江九歌的胸膛上,沛然的力量冲击下,江九歌倒飞出去,轰然跌落在寺庙门口。 王奇看着江九歌,道:“念在你是黑龙台的人,且不是劫杀林公,今日不杀你。” 江九歌气血翻腾。 甚至自身的真气,更是被打散,一时半会儿提不起力量。他看向王奇,神色骇然,自始至终,他都不曾试探出对方的实力。 甚至江九歌有一种感觉,对方足以直接杀了他。 莫非是宗师? 如此年轻,如果是宗师,得多恐怖? 江九歌咬着牙站起身,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我江九歌败了,自有人来讨一个说法。” 王奇道:“我是王奇,令狐大都督要来讨一个说法,随时奉陪。” 刷! 江九歌面色微变。 王奇! 竟是王奇! 江九歌皱起眉头,据黑龙台得到的消息,王奇的确是宗师,且斩杀了中山国的宗师吕青龙,实力不弱。虽说不是宗师巅峰,但至少是顶尖的一拨人。 江九歌深吸口气,稳住心神,终于平复了紊乱的真气。 他心思快速的转动,思考着让王奇退让的事情,很快便已经是计上心来。 江九歌说道:“小侯爷,你被朝廷特许入国子监读书,虽说是朝廷的恩典,但说穿了,你在长安是人质。你这般肆意妄为,阻拦黑龙台办事,对你不好。” 第117章 认了个师伯 王奇自信道:“江九歌,你见过宗师境的高手,成为人质吗?” 江九歌皱起眉头。 如果王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的确是人质。问题王奇如此的年轻,连吕青龙都能斩杀,实力非同一般。 把王奇当作人质,很难。 江九歌却不愿意退走,他继续沉声道:“长安是大周帝都,卧虎藏龙。即便是宗师,那也翻不起浪花。再者,你这般肆意,不考虑令尊的处境吗?” 王奇说道:“我父亲的处境,不需要我操心。再者,我这个宗师在长安翻不起浪花,还有父亲啊。我父王宗熙,坐镇渔阳郡,实力冠绝天下。” “江九歌,如果有人要针对我。我收拾了对方,谁敢拿我怎么样?” “所谓人质,不过如此。”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都不堪一击。” 王奇说道:“恰巧,我父亲有掀翻桌子的实力,不是谁都敢招惹家父的。” 江九歌面颊抽了抽。 王奇这人,不好对付啊! 不仅是实力强,一张嘴也不简单,而且逻辑极为缜密,态度更是强势。 江九歌一直跟在令狐千里的身边,知道王奇的情况。王奇入长安,是太子赵昱推动了这一事情,让朝廷特许王奇入长安国子监读书。 如今王奇来到长安,整个长安的局势,也会大受影响。 尤其王奇不是任由拿捏的人。 最终的局面到底如何,没有人能够推断。 江九歌虽说强势,但也知道要从王奇的面前,带走林元崇,肯定不可能,他抱拳道:“小侯爷,你好自为之,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离去。 麾下的一众人,跟着快速的离开。 王奇转而看向林元崇,躬身道:“小子王奇,拜见林公。” 林元崇道:“按照辈分,你该称呼老夫一声师伯。” 王奇问道:“为何?” 他之所以出手帮助林元崇,原因很简单。昔日崔东山离开范阳时,给了王奇一份名单,都是崔东山的故友,说王奇遇到困难,可以向名单中的人求助。 名单中,就有林元崇的名字。 只不过书信中,崔东山不曾提及和林元崇的关系。 林元崇道:“你老师崔东山,昔日和老夫一同在马公的门下求学,他是老夫的师弟。你说,是否该称呼老夫一声师伯。” 不论是林元崇,亦或是崔东山,都师从马颖。 王奇道:“弟子拜见师伯。” 林元崇道:“老夫此前接到师弟的书信,说收了个关门弟子,天资聪颖。没想到你武道上的实力,也如此之强,连江九歌都不是你的对手。” 王奇说道:“师伯谬赞。” 旋即,王奇摆手指着一旁的诸葛丰,微笑道:“师伯,这是我的好友诸葛丰。如今我入长安读书,他随我游历一番。” 诸葛丰神色恭敬,起身行礼道:“诸葛丰,拜见林公。” 林元崇问道:“诸葛家弟子?” “是!” 诸葛丰躬身回答。 林元崇点了点头,摆手道:“诸葛家很不错,你也很不错。” 诸葛丰道谢坐下。 林元崇的目光,又落在王奇身上,道:“小侯爷,江九歌的话,老夫是赞同的。你入长安,等于进了龙潭虎穴,其实你不适合去国子监读书。” 王奇说道:“师伯称呼小子的表字即可,小子字守正。您称呼我小侯爷,折煞我了。” 林元崇是当代大儒。 又是自己师伯,理应尊敬。 林元崇呢喃两声,眼中有赞许神色,夸赞道:“以正合,以奇胜,守正出奇,不错。看来令尊对你的期望,很高啊!” “言归正传,老夫入长安,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不打算活着离开长安。” “可是,你不一样。” “你先前说,宗师不为人质。可长安城内,武道高手多不胜数,更是藏龙卧虎。你去了长安,肯定处处掣肘。你虽说是宗师,宗师也得讲规矩。” 林元崇说道:“在长安一旦犯法,即便宗师逃不掉。朝廷要对付你,有的是机会。” 王奇说道:“师伯,敌人凶狠,我也不是吃素的。人敬我,我亦敬人。我的观点,一向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林元崇道:“在权贵面前,说起容易,做起来就难咯。” 王奇笑道:“难道我不是权贵?” “哈哈哈……” 林元崇听到后,忍不住大笑起来,道:“你小子,倒是生了一张利嘴。昔日你在东山书院,力驳付延庆。你的诗词文章老夫也看了,真是锦绣绝伦。说起来,你师父收了个好弟子啊!” 自打看了王奇的文章,林元崇就赞许不已。 他膝下门徒无数。 可惜遍寻众人,没有一个能如王奇这般有才华的人。 王奇道:“师伯谬赞。” 顿了顿,王奇试探道:“其实要我说,江九歌的话用在师伯身上,才是最合适的。皇帝,真的值得您如此赴死,不顾一切的前往长安吗?尤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强行去做,最终,极可能是您身死长安。这样的后果,您也甘愿?” 林元崇说道:“老夫尽人事听天命,再者,身为大周之人,自当忠于大周。皇帝无道,但只要老夫劝谏,或许就有转机。如果人人明哲保身,都不去做,这天下,也就更加的乱了。” 王奇听到后心下摇头。 林元崇和崔东山还是有些区别。 崔东山并非愚忠,林元崇却是明知不可为,却还是要入朝。入朝也就罢了,其实这没什么,最关键的是,林元崇一介国子祭酒,却要准备劝谏皇帝。 等于是触霉头去的。 王奇道:“师伯,我还是这句话。皇帝,真值得您赴死吗?” 林元崇摇了摇头道:“皇帝不值得,但大周不能再乱下去。守正,老夫并非愚忠之人,你不必担心。这天下,烽烟四起,流民无数,贼匪乱窜。再不戡乱,大周真的没救了。” 王奇摇了摇头。 或许这就是每个人的坚持。 王奇不赞同林元崇的坚持,但值此之时,能站出来劝谏的人,都值得敬佩。 林元崇忽然问道:“守正,你对皇帝是怎么看的?” 王奇道:“皇帝昏庸无道,这是我的看法。身为一国之主,身系万民百姓。偏偏,不上朝处理政务,反而是沉迷于炼丹求长生。这样的人,不配为大周天子。” 林元崇道:“你倒是敢说。” 王奇说道:“当着师伯的面,也没必要撒谎。” 林元崇听着王奇的话,愈发欣赏王奇,有武艺,才学出众,更有胆魄。 可惜,不是他的弟子。 林元崇说道:“老夫入长安担任国子祭酒,掌国子监。你也在国子监读书,有这个机会,那就好好读书。老夫和你初次见面,没什么好赠送你,便赠你一个小礼物。” 说着话,林元崇自衣袖中,取出一枚印章,交到王奇手中,说道:“守正,这一枚印章,老夫赠你了。” “老师不可!” 就在此时,林元崇身旁,一名中年文士急急开口。 脸上满是冷肃神情。 甚至看向王奇时,那眼神中都多了一抹敌意。 第118章 爱莲说 中年文士名叫叶余,是林元崇的门徒,此番随林元崇一道入长安。 叶余开口阻止,又继续道:“老师,这枚白莲章,是师祖马颖公传下来的。白莲章意义非凡,代表了儒家传承。” “自白莲章有了象征意义,传到至今,已有三百余年。” “代代相传,代代为士林领袖。白莲章在您的手中,名正言顺,可交给王奇,等于是儒家传承到他的手中。他年不过二十,如此年纪,哪里担得起儒家。” “故而,弟子认为不妥。” 叶余眼中,闪烁着一抹炽热的光芒,那是对白莲章的眼馋。 拥有了白莲章,便等于成为儒家新一代的领袖人物。虽说没有明确的规定说,拥有白莲章就是儒家的领袖,然而白莲章传承几百年的下来,都代表了儒家的领袖。 唯有领袖,才有白莲章。 这是人人都认可的。 如今是林元崇掌握白莲章,此前是马颖执掌,再上一代则是马颖的老师大儒李钧执掌。 林元崇看了叶余一眼,问道:“你反对?” 叶余心头有些畏惧,却还是梗着脖子,咬着牙道:“是,弟子反对。” 林元崇捋着胡须,淡淡道:“你如果能做出《蜀道难》、《明月几时有》等这样的传世文章,老夫把白莲章给你,如何?” 叶余心头一颤。 这话很重了,是敲他大。 叶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老师,弟子反对,绝无私心,都是为了老师的名声着想。白莲章给了王奇,消息传出,如何服众呢?届时,老师必然沦为笑柄啊!” 林元崇道:“老夫的决定,用不着你来置喙。老夫的声誉如何,也不需要你担心。” 叶余道:“请老师三思。” 王奇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心头冷笑,叶余无非是想要这印章。 否则,不至于出来阻拦。 他暂时不曾开口。 林元崇可不是什么柔和性子,他性如烈火,刚烈无比,见叶余如此冥顽不灵,直接道:“叶余,自今日起,你不必追随老夫,自己离开吧。” 刷! 叶余陡然面色大变。 他心下震惊,抬头盯着林元崇,歇斯底里道:“老师,弟子服侍您近二十年。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今天因为一个外人,不仅给他白莲章,还要把弟子逐出师门,弟子不服。” 他内心无比的愤怒。 更是不甘心。 他付出这么多,到头来,竟是落得个这般下场。 林元崇盯着叶余,冷冰冰道:“这些年来,你跟在老夫身边,赚的钱少了吗?你打着老夫的名号,挣了多少昧良心的钱,可有数?老夫想着,你一来不曾作奸犯科,二来不曾违法乱纪,只是打着老夫的名号赚钱,所以不曾管。” “老匹夫!” 叶余直接站起身,彻底豁出去了,撕破脸道:“林元崇,你会后悔的。” “我们走着瞧。” 叶余转身往外走。 临走之时,叶余看了王奇一眼,眼中尽是怨忿,说道:“小子,白莲章你握不住的。” 他一定会报复。 要让林元崇付出代价,让林元崇知道自己瞎了眼。而且,他也一定会让王奇付出代价的。 王奇看到叶余的眼神,一步迈出,一拳打在叶余的后背。 “砰!” 沉闷撞击声传出,叶余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轰然跌倒在大门口。 噗! 叶余张口便吐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浑身难受。 王奇淡淡道:“叶余,这是给你的教训,敢对师伯不敬,肆意挑衅,这是后果。如果再有下一次,杀无赦。” 叶余咬着牙道:“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径直就离去。 林元崇把手中的白莲章,递给王奇,又看了眼叶余离去的背影,叹息一声,说道:“守正啊,老夫给你添麻烦了。叶余这个人,能力也是不错的,只是功利心极强,心胸也很狭窄。你和他有了矛盾,他肯定想尽办法要报复。” 王奇笑说道:“无妨,一介小人,不足挂齿。” 他心头却是冷笑。 叶余今天离开后,最多活不过十天。 王奇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更不是烂好人。叶余都已经放狠话了,王奇自是下狠手。先前的一拳,不仅重伤了叶余,更留下真元在叶余体内,伤及心脉、肺腑。 再有几天,叶余必死无疑。 这是王奇的态度。 你不招惹我,大家相安无事。你要害我,就休怪我狠辣。 林元崇微微一笑,说道:“守正,白莲章交到你的手中,老夫很是放心。你才华出众,将来在士林中,必然领袖群伦。老夫赠你白莲章,你可否满足老夫一个请求?” 王奇道:“师伯请说。” 林元崇道:“师弟说,你才学惊人,尤其在诗赋文章上,堪称是惊才绝艳。当世名家,都比不得你。有《蜀道难》、《明月几时有》等在前,可否以莲为题,做一篇文章,题材不限,算是你送给老夫的。老夫可是听闻,你的字也是一绝!” 王奇听到后笑了笑,说道:“师伯说了,弟子就勉力一试。” 林元崇道:“老夫拭目以待。” 他摆了摆手,身边剩下的一个弟子,取出随身携带的笔墨纸砚,然后在地上铺平摊开。 王奇提笔蘸墨,思索片刻,脑中有了想法。 《爱莲说》 三个柳体字,在王奇笔下写出来。 林元崇看到王奇的字,眼前一亮,忍不住捋须赞叹。 妙! 实在是妙! 王奇如今的柳体字,更是纯熟,比当初穿越时,更多了自己的风格。刚穿越时,他的柳体字有些匠气,如今却渐渐的自成一家。 恰是如此,林元崇才一脸的赞叹神情。 王奇早已经是心神专注,笔下不停,继续往下。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 “魏郑元明独爱菊。” “自赵周来,世人甚爱牡丹。”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 “噫!菊之爱,郑后鲜有闻。” “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王奇笔下写完,搁下手中的毛笔,说道:“师伯,弟子献丑了。” 林元崇看完,那苍老的脸上尽是赞叹神情,忍不住感慨道:“写得好,写得真好!这一篇爱莲说,写到老夫的心坎上了。” “这一篇爱莲说,如蜀道难般,绝了!蜀道难,把蜀道的险峻巍峨写得淋漓尽致。这一篇爱莲说,道尽了莲之曼妙。” “三百年前,郑元明早年爱竹,晚年爱菊。时至今日,世人多爱牡丹。唯独老夫,却是觉得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好,好,好啊!” 林元崇连说了三个好字,才又看向王奇,好不掩饰眼中的赞许,感慨道:“可惜,可惜啊!” 王奇道:“师伯可惜什么?” 林元崇道:“可惜你不是老夫的弟子,唉,实在是可惜。” 王奇道:“师伯谬赞。” 林元崇小心翼翼收起这一篇文章,说道:“待老夫抵达长安,就把这一副字装裱起来,挂在大厅中。” 话说完,林元崇话锋一转,就问道:“守正,如今朝局,你怎么看?” 王奇道:“师伯,我也是刚来长安,哪知道朝堂上是什么局势?” 他和林元崇,关系亲近。 可涉及到朝廷的事情,林元崇和崔东山可不一样。 林元崇忠于大周,如果搁在范阳县,王奇要刺杀付延庆,以林元崇的秉性,肯定不同意。崔东山不一样,尤其崔东山待王奇更好,所以王奇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林元崇见状,摇头道:“罢了,你不知道,老夫也就不问。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明日一早还得赶路。” 王奇点了点头。 他和诸葛丰回到先前的火堆,双方各自休息,不再说话。 第119章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翌日,清晨。 王奇、诸葛丰,以及林元崇一行人,简单吃了早饭,便启程往长安去。王奇和诸葛丰一辆马车,林元崇一辆马车。 因为有林元崇在,赶路的速度放慢了一些。 诸葛丰道:“贤弟,说起来,你昨天所做的《爱莲说》,真是精妙绝伦。我读书多年,却不曾读到如此经典文章。你的才华,当世罕有人能敌。” 王奇摇头道:“诸葛兄,诗词文章小道尔,不值一提。” 诸葛丰道:“不管如何,《爱莲说》这一篇文章,足以流传千古。” 顿了顿,诸葛丰道:“说起昨晚上叶余的事情,我觉得这人仇恨心极强,他离开了必然是祸害,极可能影响到你。放过他,绝对会造成后患。虽说叶余这样的人,只是一个蝼蚁,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还是该安排人处理了他。” 王奇道:“他没有机会报复的,我昨晚上打他的一拳,劲力伤及肺腑。虽说不会立刻死,但很快会咳血。估摸着再过一段时间,就会一命呜呼。” 诸葛丰赞叹道:“贤弟处置果决,倒是我多虑了。” 王奇道:“兄长,我师伯这里你怎么看?” 诸葛丰眼神渐渐锐利起来,沉声道:“林公的大体情况,昨晚上江九歌已经说得很清楚。他这一次入京,实际上是赵治的运作,就是借林公来搅混局面,甚至扰乱朝局。” “这,是赵治故意为之。” “赵治如今的处境不妙,所以才会这么安排,搅浑水伺机得利。” “以林公的秉性,虽说是国子监祭酒,也会上书谏言皇帝。届时,朝局肯定生出波澜。林公,或许会卷入其中,甚至命丧长安。” 诸葛丰说道:“说起来,其实我赞同令狐千里的做法,阻拦林公入朝。可惜他老人家不愿意,而且昨晚上又被我们遇到。” 王奇道:“的确是这般,如今我收了白莲章,而且他又是我师伯,有了这一层关系,我不能置身之外。” 诸葛丰笑道:“贤弟,其实这算是一个机会。有危险,总有机遇。危机,就是先危险后机遇。把握住危险,说不定能从中得利。” 王奇道:“怎么说?” 诸葛丰微微一笑,阐述道:“叶余有一点说得很对,白莲章是儒家士人领袖的象征。有了白莲章,等于成为士人领袖。” “贤弟如今和林公,关系亲近。” “虽说林公进入长安会有诸多的危险,只要贤弟能保护林公,处处借力,势必声名鹊起。毫不客气的说,林公如今是一个活靶子,进入长安会有无数人会对付林公。” “贤弟在林公的身边,有无数出手的机会。” “一步步,不断刷威望。” 诸葛丰说道:“名望是个好东西,不需要他时,自是没什么用。可真的有了名望,又有了身份,就会无往而不利。” “甚至天下大义,尽皆在手。” “贤弟这一次,便借助林公,成为未来的士林领袖。” 诸葛丰道:“虽说如今,暂时还不知道入长安后,会发生什么事。但大方向我们定下,再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最终肯定能达到目的。” 王奇心中思虑一番,道:“诸葛兄所言甚是,眼下的确是一个机会。” 诸葛丰道:“其实还有一事,那就是令狐千里。” 王奇道:“江九歌先一步传信回长安,令狐千里得知了消息,可能会亲自来阻拦。不过令狐千里即便是宗师,我也不惧一战。再者,要劝服令狐千里应该不难。江九歌不能做主,可令狐千里却不一样,好处理很多。” 诸葛丰点了点头。 马车继续往前,当进入颍川郡境内,已经是九月。 九月的天气,渐渐凉爽。 秋风渐起。 这一日,王奇、林元崇一行人抵达了颍川郡的治所阳翟县。 一行人刚抵达县城外,还不曾进入,甚至不曾报上名号,就见阳翟县城外,有一队人马,竟是主动迎了上来,拦住马车的去路。 为首一人,双手合拢,行礼道:“敢问,可是林公车驾在此?” “老夫便是!” 林元崇撩起马车门帘,问道:“汝等有何事情?” 为首之人再度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在下荀祯,在此恭候林公多时。林公此番入长安任职,我等得知林公的消息,恳请林公入城内一叙,给我等一个接风洗尘的机会。” 荀祯,是颍川世家之手。 其余跟着荀祯的人,如陈谋、郭彦、朱琛等人,尽皆是颍川世家大族出身。 都是来迎接林元崇的。 一众人,齐齐说话,都是恳请林元崇入城一叙。 林元崇道:“叨扰了。” 有人要迎接,林元崇自是不好拒绝。 荀祯一行人登上马车,带着林元崇、王奇一行人往城内去。 荀家住宅,位于城南。 其住宅极为奢华,单是大门口的宅子,便很是壮阔。 林元崇下了马车,王奇、诸葛丰也跟着下马车,来到林元崇身旁。 荀祯目光落在王奇、诸葛丰身上,扫了眼,却不曾放在心上。在荀祯看来,不过是林元崇的几个弟子而已,不值一提。 进入大厅,宾主落座。 荀祯看向林元崇,说道:“林公出山入朝担任国子祭酒,是我士林之荣幸。” 林元崇捋须轻笑道:“荀家主言重了,老夫一介老朽,哪有什么士林荣幸。如今老夫出仕,不过是凭本心做事。” 荀祯端起酒樽,说道:“难得林公驾临寒舍,我等敬林公一杯酒。” “林公,请!” 荀祯遥敬林元崇的方向。 “敬林公!” 其余的人,纷纷说话。 一个个都端起酒樽,他们看向林元崇,都是一副激动的样子。 “诸位,请!” 林元崇微笑着回答。 王奇跟着一起饮酒,他看着大厅中的众人,心下谨慎。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林元崇如今身份敏感,荀祯带着一众人来迎接,必然有所求。 他暂时,静观其变。 看这些人,最后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在荀祯敬酒后,席间荀家乃至于阳翟县的其余各大家族名士,都纷纷起身敬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已经气氛热络。 因为连续的饮酒,林元崇喝了不少酒,他苍老的面颊上,也多了一丝的红晕。 显然是有些微醺。 人老了,酒量也会下降。 林元崇虽说喝了酒,却心如明镜,而且也自制力很强,知道不能多喝。 酒喝多了,就会误事。 林元崇搁下手中的酒樽,笑道:“诸位,酒喝得差不多就行,多喝误事啊!老夫,酒量不济了。荀家主及诸位的盛情款待,老夫感激不尽。” 荀祯连忙劝道:“林公,这怎么能行呢?难得您途径颍川,我颍川上下自当接待。您老尽管放心,不必担心什么。如今长途跋涉而来,饮酒后好好休息一番。休息好了,明日启程赶路不迟。您去长安赴任,不急于这一点时间。” 其余人,纷纷附和。 一个个极为热情,这样的一个场面,让林元崇略微皱眉。 王奇看着这些人热络的样子,心中有了大方向的判断。 来者不善啊! 或者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他看向林元崇,微微点头,示意林元崇把事情推给他。 林元崇顿时明白,微笑道:“老夫酒量有限,实在是不胜酒力。诸位有雅兴,尽管喝便是。我这师侄王奇,是好酒之人,诸位和他畅饮。” 众人一听,目光落在王奇身上。 先前林元崇不曾介绍,他们不知道,如今得知这是林元崇的师侄,一个个目光明亮,便转而改变了敬酒的对象。 林元崇极为克制,就先从王奇先手,把王奇灌翻再说。 第120章 恶相自显 荀祯心头有了打算,笑道:“贤侄,来,我敬你一杯。” “请!” 荀祯很爽快的一杯酒入腹。 王奇微笑着拿起酒杯,不急不躁的喝了一杯酒。对他来说,这酒实在普通,度数也不高。更何况,他是宗师,即便喝不下了,也可以运功逼出酒水。 足以千杯不醉。 随着荀祯来敬酒,其余人纷纷开始敬酒。 极尽热络。 王奇自是来者不拒,微笑着饮酒,这一轮一轮的酒水下来,王奇仍是面不红气不喘,神情淡然自若。大厅中,各大家族的人包括荀祯,脸上都有了一抹凝重。 他们一个个,都喝了不少酒。王奇喝下肚的酒,都已经超过四坛酒,搁在一般人身上,早就醉了,王奇却是半点不受影响。 反倒他们一个个,有了微醉的感觉。 荀祯环顾众人一眼,见一个个都皱眉,目光最后又落在王奇的身上,笑说道:“贤侄,真是好酒量啊!” 王奇道:“荀家主过奖。” 顿了顿,王奇又道:“说起来,真要感谢荀家主。我和师伯一路走来,风餐露宿。我们大多数时候,都在山野乡村歇脚,少有在城镇落脚的时间。如今到了阳翟县,不仅喝了酒,肉也吃了,浑身舒坦。爽快,实在是爽快!” 荀祯面颊抽了抽。 敬酒灌不醉,计划无法实施,这就麻烦。 荀祯和一众人的打算,是打算等林元崇醉酒后,再来说他们的事情,让林元崇直接酒后答应。如今不能灌醉王奇,就更别说灌醉林元崇。 荀祯深吸口气,压下微醉的感觉。他看向林元崇,说道:“林公,说起来,我们颍川各大家族,有件小事麻烦林公,恳请林公相助。” 林元崇道:“什么事呢?” 荀祯道:“我等各大家族的年轻一辈子弟,有八个人才华很是不错。可惜,不能入国子监读书。眼下林公来了,希望能拜入林公门下,随林公入国子监读书,请林公行一个方便。” 林元崇听完后眯起眼睛。 他并非痴傻之人。 荀祯这样的请求,看似是请求,实际上,却可能有别样心思。 林元崇摇头道:“荀家主,国子监招收学生,自有规章制度。老夫虽说是新任的国子监祭酒,也不能随意招人。这一事情,请诸位海涵。” 荀祯连忙又说道:“为人父母,都希望子女有所成就,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林公,请您看在我等一片苦心,给犬子等人一个机会。他们是好学之人,可是家族的族学,无法给他们最好的环境。请林公,能给他们一个机会。” 林元崇大袖一拂,断然说道:“恕老夫无能为力。” 他干脆利落的拒绝。 越是如此,他心头越是起疑心,不能大意。 荀祯脸色垮了下来,再无半点笑容,沉声道:“林公,真要如此绝情吗?” 林元崇道:“不是老夫绝情,是规矩如此。老夫是国子监祭酒,不能知法犯法。如果老夫在你们这里,开了一个口子。老夫到了长安,再有人求上门来,如何应对?” 荀祯道:“林公,我们和其他人,自是不一样。” “一样!” 林元崇很笃定回答。 荀祯语气渐渐强硬,甚至带着质问的语气:“林公如此坚决,是铁了心不给我们颍川各大家族一个面子吗?” 林元崇道:“老夫做事情,绝不可能徇私舞弊。国子监是什么规章制度,就怎么办。” 荀祯给自己自顾的斟满一杯酒,喝下去后道:“林公,说实话,我真不愿意和你撕破脸。你好好的配合,一切好说。你如今不愿意配合,那我也没办法。” 林元崇道:“你意欲何为?” 荀祯眼神锐利,说道:“林公且放心,我等也不会做什么,只是安排人,请林公去卧房好好的休息。届时,自有女子陪伴,陪林公春风一度。” “林公,一个个年轻貌美的娇柔女子凑上来,纵然您上了年纪清心寡欲,也得从了。然后,就会有消息传出,说林公到了颍川郡,颐指气使的安排颍川荀家等各大家族,为您搜罗妙龄女子,供您享乐。” “消息传出去,恐怕林公的处境会很不妙。” “届时,林公名誉扫地,整个清流人士,恐怕都会炸了锅,无数人议论不休,甚至于都会说,林公不配为儒家领袖,枉为人师。” 荀祯眼中有一抹得色,说道:“到时候林公还有什么颜面,面对世人呢?” 林元崇道:“你们真是狠辣啊!” 荀祯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没办法,谁让林公不配合呢?只要林公收了各大家族的子弟为徒,事情自然就圆满解决。” 林元崇冷笑,不屑道:“老夫,绝不可能同意。一群心思叵测之辈,打着迎接的名义,却是暗行诡谲招数,还意图威胁老夫,绝无可能。” 荀祯拍了拍手掌,道:“林公不配合,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顷刻间,一个个黑衣人出现。 足足二十余人。 这些人,全都身着黑色劲装,一个个身材魁梧精悍,很是凶恶。 荀祯问道:“林公,意下如何?” 林元崇不急不躁道:“老夫,羞于尔等为伍。颍川各大家族,名人辈出,人才济济。没想到,却是一群烂人,心机叵测。” 荀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荀公,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们这么做,也是受人之托。这一点,请荀公见谅。” “妙计,妙计啊!” 就在此时,浑厚洪亮的声音响起。 王奇开口了。 他站起身看向荀祯,赞叹道:“荀家主以及其余的颍川各大家族,真是整了一出好戏,让人惊艳啊!” 荀祯说道:“王奇,即便你酒量好,那又如何?眼下没你的事,乖乖的坐下。我们无法灌醉你,可接下来的事,只要你搀和,就别怪出手的人狠辣。” 王奇浑然不在意,说道:“荀家主和各位颍川郡的诸位,最初的打算应该是敬酒,灌醉我师伯,再让女子服侍。事情办妥后,再利用这事情胁迫师伯,让师伯收了你们各大家族的子弟入门,让他们进入国子监吧。” 荀祯道:“你倒是分析得透彻,的确是如此。” 王奇说道:“仔细想想,计划本就不难。事实上,这仅仅是你们的谋划,却并非最终要达到的目的,你刚才说了,是受人所托。” “本公子所料不错,你们让师伯收下颍川众人后,最终会宣传师伯滥用权力,攻击师伯的名誉,说师伯沽名钓誉,是沽名钓誉之辈。” “消息传出,会影响到师伯。” 王奇逻辑清晰,继续道:“朝廷安排师伯担任国子监祭酒,出了这一档子事,师伯还怎么担任国子监祭酒呢?荀祯,你说是也不是?” 荀祯听到后,一下皱起眉头,脸上满是震惊神情。 被看穿计划了。 他们的打算,的确是先灌酒灌醉林元崇一众人,再让女子侍寝,胁迫林元崇收下颍川各大家族的子弟。等林元崇离去后,再来对付林元崇。 这是一整套的计划。 第121章 认怂了 荀祯眼神锐利,冷冰冰道:“王奇,你真的是不简单。从我刚才的只言片语,就推断出所有的消息。对,我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对付林元崇,让他被罢官。” 王奇道:“你们是赵昱的人?” 荀祯摇头道:“我们颍川世家,不是太子的人,仅仅是顺手而为,打掉林元崇的威望。当然,再收一点赵昱的好处。” 旋即,荀祯问道:“你如何判断,我们是太子的人?” 王奇回答道:“原因很简单,最不希望师伯赴任的人,自然是太子赵昱。因为师伯入京任职后,极可能对赵昱产生影响。” 事实上,王奇之所以判断是赵昱,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独孤千里不可能如此短的时间做出安排。 毕竟从陈留到颍川很近,排除了独孤千里,只剩下赵昱有这个动机。至于赵治,他本就是运作这一事情的,不可能林元崇还没抵达抵达长安,就要让林元崇被罢官。 荀祯道:“王奇,你的确厉害。可惜,也就仅仅止于此。不管怎么样,林公今天必须同意,否则我们只能用强。” 王奇道:“你们办不到。” 荀祯哼了声,不再搭理王奇,反倒是看向林元崇,说道:“林公,计划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你别无选择,如果你配合,那就好说。你意下如何?” 林元崇不屑道:“老夫就在这里,你尽管出手。” 要动武,林元崇半点不惧。 要知道王奇是宗师,在宗师面前出手,那不是找死吗? 这时候的林元崇,内心感慨。得亏他在陈留遇到了王奇,否则这一遭入长安,还真是命途多舛,处处陷阱。 他绝对是步履维艰。 荀祯大袖一拂,呵斥道:“敬酒不吃罚酒。” “给我上!” 荀祯下了命令。 二十个黑衣护卫,快速的往前。 王奇直接一步踏出,抡拳就打出。拳头啪的一声,撞在一个黑衣护卫身上。黑衣护卫惨叫一声,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另一个护卫身上倒地。 他一出手,便极为凶狠。 拳出如风。 砰砰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响起。伴随着惨叫声,半响功夫,荀家的所有黑衣护卫,尽数被打翻在地上。一个个全都倒地哀嚎,惨叫不断。 “怎么可能?” 荀祯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他完全没想到,荀家的护卫,会如此不堪一击。 王奇把所有人打翻在地上,一步跨出,人到了荀祯的面前。他手伸出去,拽住荀祯的衣襟,一发力,荀祯就甩了出去。 荀祯在空中飞过,旋即砰的一声跌落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的,骨头都像是散架。 王奇又走到荀祯的面前,脚踩着荀祯,低头俯瞰,淡淡道:“荀祯,你的胆子真大,竟敢算计我师伯,还对本公子出手。荀家是颍川世家,我王家也是幽州世家。莫非颍川荀家,要和幽州王家开战。” “你是王宗熙儿子?” 荀祯一下瞪大眼睛,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神情。 先前他一直不曾往这方面想。 毕竟重名很多。 再者,王家在幽州很有名,王奇在幽州也出了名。问题是中原腹地,尤其颍川这里,仅仅知道王宗熙,不知道王奇的许多消息。 不特别关注,根本不知道。 这是地域的原因。 搁在后世网络时代,任何地方发生丁点的事情,全国各地都知道。这时代百姓的流动性很小,不能随意去其他地方,消息流通也很慢。 所以荀祯以及其余的人,没有把王奇和王宗熙联系起来。 王奇颔首道:“没错,家父王宗熙。” 荀祯面颊抽了抽。 心下后悔。 颍川荀家,虽说有名望,甚至是世家大族。可相比于王家如今的权势,颍川明显分量不够。即便颍川荀家,时代诗书传家,打心底瞧不起北地王家,认为王家是北蛮子。 可是在实力上,王宗熙的权势更大,足以令荀家胆寒。 荀祯道:“王奇,今天的事情,我们认栽,我们愿意道歉。” 涉及到王家,他不能轻举妄动。尤其王奇牵扯进来,对付林元崇也就泡汤。 肯定不能再出手。 王奇微笑道:“难道荀家主,不打算等我们离开后,再安排人散播消息,说家师颐指气使的吩咐你们,准备上等的酒水,再找寻歌姬吗?” “不敢,不敢!” 荀祯连忙回答。 如果没有王奇搀和,荀祯等人肯定要散播消息。到时候林元崇即便解释,那也无用,毕竟谣言满天飞,消息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荀祯如今不敢这么干,因为对付林元崇,就等于对付王奇。 对付王奇,就是和王宗熙为敌。要知道,王宗熙近乎是天下第一高手,王家的实力也很强。除此外,王宗熙坐镇渔阳郡,刚被敕封为镇北侯,是朝廷倚重的人。 荀家和王宗熙对抗,是鸡蛋碰石头。 王奇松开脚,把荀祯踢飞出去,冷冰冰道:“荀祯,下次不要再瞎了狗眼。身为世家大族,尽做些龌龊事情,让人瞧不起。” “是,是!” 荀祯浑身疼痛。 他站起身时,觉得腰子有些疼。可是在王奇的面前,他又只能忍着。 这位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 惹不起。 王奇目光一转,道:“师伯,我们走吧。偌大的颍川郡,没有半点风骨,让人瞧不起。这一事情,弟子会安排人传播一番。” 林元崇道:“走吧!” 他有些蔫蔫的,显得很失望。因为先在陈留遇到江九歌,如今又遇到荀祯等人的算计,他有些心下失落。 他也就想要劝说皇帝。 没有其余的心思。 可是,为什么要处处针对他呢? 王奇见状,也不曾劝说,林元崇不需要他来安慰。 林元崇不言不语,跟着王奇、诸葛丰等人出了荀家,乘坐马车离去。 荀家大厅中。 荀祯坐在正上方,眼中尽是怒火。一想到自己被王奇殴打,甚至被王奇威胁,他内心就压不住怒火。荀祯环顾众人,问道:“诸位,事已至此,我们怎么办?” “荀家主,依我看,禀报给太子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们颍川各大家族,不再搀和。王家可不好惹,尤其王家极为野蛮。” “对,对,想当年,王宗熙在长安时,就有诸多世家的人嘲讽王宗熙,说王宗熙是幽州蛮子,当时被王宗熙打了个半死的人多不胜数。咱们一旦惹上王家,可就没好日子过。” “我也是这个态度,咱们不搀和。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如果林元崇身边没人,那倒还好。眼下有王奇在,不能再出手。” 其余人,也是纷纷附和。 所有人都认怂了。 荀祯看到这一幕,心下颇为无奈。他今日被羞辱一番,显然打是白挨了。单是他颍川荀家,不敢招惹王宗熙。 荀祯拂袖道:“罢了,我立刻书信一封,传信给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另觅他法。可惜,这次没能完成任务。我们颍川各大家族,又失去了一些机会。” 众人心下也是惋惜。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王家可不能惹。 惹到王宗熙,到时候家族肯定不安宁,甚至牵连家族。 第122章 令狐千里 马车中,王奇、诸葛丰相对而坐。 诸葛丰开口道:“贤弟,这次颍川之行,算得上是‘群英会’。一群心思叵测之人,意图对付林公,却被你挫败。这一事情,值得大书特书。” 王奇道:“兄长打算如何运作?” 诸葛丰回答道:“第一,写荀家,及颍川各大家族的盛情。不仅是荀祯,连带着陈家等其余各大家族的主事人,一一写清楚,把他们未曾暴露时的盛情相邀写好。” “第二,写荀家的丑态。荀家荀祯带头,意图灌醉林公。以及林公不再饮酒,转而迫使贤弟饮酒。最终他们劝酒失败,便开始言语逼迫。” “第三,写荀祯计划失败。荀祯让人动手,却被贤弟打翻在地上,最终荀祯狼狈求饶,说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巴结太子,从而对付林公。” “第四,再披露他们的整个计划。以荀家为首的人,意图先灌醉林公,再以女色胁迫,让林公收下各大家族的弟子,再算计林公。他们的所有谋划,都得阐述清楚。” “这事情最好的处理,是一方面安排说书的人到处讲,另一方面安排人广泛散播消息。只要消息传出,颍川各大家族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诸葛丰道:“贤弟力挽狂澜,帮助林公一事,你的形象就有了初步的展露。这,就是贤弟踏入长安的第一步。通过这一步,获得士林的好感。” 王奇听到后,心中思索着。 计划是不错的。 不过王奇仔细的琢磨一番,摇头道:“不,这个计划有纰漏。” 诸葛丰道:“什么纰漏?” 王奇说道:“按照这一计划宣传一番,太子赵昱肯定记恨我们。虽说对外的宣传,是以荀家为首的各大家族,是为巴结太子,可是也牵扯到了太子赵昱。” “不管如何,赵昱会恨我们。” “太子肯定忌惮师伯,所以才有荀家众人,意图对付师伯。然而师伯真的平安抵达了长安赴任,太子一方,未必就会真的对付师伯,反而可能拉拢。” “毕竟木已成舟。” “我们和赵昱,暂时没有仇恨关系,暂时不招惹他,” 王奇说道:“所以荀家巴结太子的事情,需要改一改。” 诸葛丰道:“如何改?” 王奇说道:“就说荀家等人,是为了巴结赵治,把事情栽在赵治的头上。” 诸葛丰皱眉道:“长安的权贵,都知道赵治推动了林公入京。如今栽赃在他的头上,恐怕,可信度不高啊。” 王奇道:“市井传言,要什么可信度?再者,我们和赵治有深仇大恨,能借助这一事情,影响赵治,自是划算的。至于赵昱,暂时不管他。如果等师伯抵达了长安,赵昱还要对付师伯,那就连带着赵昱一起算计。” 诸葛丰道:“可行!” 王奇见诸葛丰同意,便把事情定下。一行人一路往西,抵达洛阳后,在城内歇脚休整。王奇就专门离开一趟,让王家在洛阳的人,先一步把消息送到长安,以便于消息发酵。 事情办妥,王奇回到了客栈。 一行人在客栈稍做休息。 翌日,清晨。 王奇、林元崇一行人早早都起床,洗漱完吃过早饭,便再度启程往长安去。一行人刚出了洛阳城,沿着官道约莫走了十里路左右,赫然见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拦路。 为首一人,跨坐在马背上,双手环抱,眼眸微眯。一双丹凤眼,透着些许杀气。他就这么立在马背上,自有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驾车的马夫停下,两辆马车都停下来。 林元崇、王奇都下了马车。 林元崇看向前方的人,说道:“令狐大都督真的是不辞劳苦,亲自到洛阳城外阻止老夫。老夫何德何能,使得你这黑龙台大都督出手。” 王奇也打量着令狐千里。 这令狐千里的气势很强,更浑身透着冷意。 王奇内心,也是警惕起来。 他不会认为自己的实力强,就可以为所欲为。令狐千里能作为黑龙台的大都督,执掌大周的情报体系,必然不简单。 令狐千里道:“林公,你这是何苦呢?如今朝廷中,太子和三皇子相争,已经弄得满朝风雨。您脾性一向火爆,嫉恶如仇,且您对陛下炼丹,一贯不喜。好好在老家传道授业,挺好的,人人敬仰。何苦,要趟这一趟浑水呢?” 林元崇淡淡道:“君主有过,身为臣子,自是要劝谏。令狐千里,枉你身为黑龙台大都督,不仅不劝谏陛下,反而帮陛下炼丹求长生。你的这般行径,太让人失望了。” 令狐千里说道:“朝廷中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所以我说你林元崇,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如果能劝说陛下,早就劝阻了,会是如今的这般情况吗?你来劝阻,只会进一步的激怒陛下,使得局势更进一步的恶化。” 林元崇道:“荒唐,真是荒唐,难道劝不了,就助纣为虐?就听之任之。如果人人都如你这般,大周未来,必定国将不国。” 令狐千里道:“朝局中的事情,我自有打算。” 林元崇道:“你一介黑龙台大都督,不介入政务,你如何打算?” 令狐千里道:“不劳烦林公操心。” 顿了顿,令狐千里道:“林公,只要是你退走,一切好说。你不退走,那就休怪我不客气。我这次带来的人,都是黑龙台精锐。伤到你,那就不好了。” 林元崇道:“老夫何惧?” 王奇站出来,微笑道:“在下王奇,见过令狐大都督。” 令狐千里道:“王奇,你最好不要插手。你击败江九歌,不能证明气什么。你是宗师,本都督也是宗师。你能斩杀吕青龙,本都督也能斩杀吕青龙。” 顿了顿,令狐千里说道:“虽说本督没把握拿下你,但牵制你,还是能办到的。没了你的保护,林公不可能躲过黑龙台的人抓捕。” 王奇道:“令狐大都督,就算你能牵制我,能带走老师,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老师入京的消息,已经传出。” “如果你阻拦,甚至带走老师。等消息传出,举国沸腾,恐怕你的黑龙台扛不住压力。朝廷宰辅,各部尚书,以及国子监诸学生,一旦闹起来,你控制不住的。” 王奇道:“到时候,你这黑龙台大都督,恐怕也就到头了。” 令狐千里眯着眼睛道:“王奇,你这是威胁我?” 王奇道:“我这不是威胁,是阐述一个事实,希望你知道这个事实。当然,关于这件,令狐大都督可愿意移步详谈,听听我这个小辈的话?” 令狐千里道:“请!” 他倒好奇,王奇能说出什么。而且眼下这局面,还在令狐千里的掌握中,所以愿意和王奇谈一谈。 第123章 合作 令狐千里和王奇往前走出一段距离,然后停下来。 令狐千里道:“王奇,你有什么要说的,说来听听,看看你能否劝说本督改变主意。你的实力很强,这一点本督知道。可是真的动手,你占不了便宜。” 王奇道:“大都督所言甚是,我能拖住你,甚至压制你,却拦不住你。” 令狐千里眼眸眯了起来,冷冰冰道:“你真是自信啊!” 王奇道:“自信源自于实力” 令狐千里说道:“本督踏入宗师境,已经十余年。如今你,不过初入宗师境。你确定,能够压制我?” 王奇道:“有志不在年高,如果没点能耐,能斩了吕青龙吗?当然,大都督如果不相信,不如我们较量一下。” 令狐千里思索一番,笑道:“你倒是会算计。” 王奇道:“哪有的事儿。” 令狐千里道:“你我此地较量,我麾下的人都能瞧见。如果你真能压本督一筹,本督颜面扫尽。如果不能压本督,也是本督以力压人,而且本督早就是宗师,胜之不武。不管如何,都是本督吃亏的。这,难道不是你的算计?” 王奇脸上有笑意,却是笃定道:“大都督误会了,我王奇做人做事,一向以诚为本。大都督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说说心里话,我焉能耍心计。” 令狐千里锐利的丹凤眼眯起,道:“不过,本督给你挑战的机会。” 王奇笑道:“晚辈就讨教了。” “接招!” 王奇手握成拳,闪电般一拳打出。 一拳出,快若惊雷。 令狐千里不躲不避,双手挡在身前,硬生生挡了王奇一拳。 王奇不动,令狐千里也不曾后退。 只是令狐千里心下却有些震惊,王奇一拳打在他的手臂上,力道刚猛霸道。得亏他实力强,所以半步不退,即便如此,手臂也有些酸麻。 王奇一拳过后,不曾停顿,再度抡拳打出。 他的拳法,都是龙象劲。 一拳轰出,裹挟龙象之力,力量霸道绝伦。这般强势的力量下,令狐千里不敢大意,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抡拳还击。 砰砰撞击声,不绝于耳。 两人连续交手,转眼过了三十余招,令狐千里竟是有些气血翻腾。 王奇浑身真元,高速运转,功力催发到了极致,拳法越来猛。令狐千里虽说依旧龙精虎猛,却是受到一丝影响。不过令狐千里本身不擅长拳法,他的一身实力更多在武器上。 令狐千里见王奇再度杀来,挥拳狠狠和王奇硬拼了一招,瞬间拉开一段距离,道:“停,不必较量了。” 王奇直接停下。 不再进攻。 王奇说道:“大都督,滋味儿如何?” 令狐千里眼神有些阴翳,沉声道:“没想到,王宗熙的儿子如此强横。你如今的实力,不说使用武器后的结果。单论拳脚实力,已经是最顶尖的一拨人。拳怕少壮,你气血充沛旺盛,即便本督,也自愧弗如,略逊一筹。” 王奇道:“大都督谬赞了。” 虽说这次的较量,王奇占上风,可王奇不曾有半点自傲。 原因很简单,令狐千里实力不弱。甚至令狐千里的手段,不曾全部施展,杀手锏之类的,那更是没有使用。 眼下较量,仅是试探而已。 令狐千里看了眼不远处,果然他带来的人都在打量着。不过令狐千里,却不曾放在心上,说道:“王奇,你有什么要说的,现在可以说了。” 王奇说道:“大都督,为什么非要阻止师伯入长安任职呢?” 令狐千里说道:“我已经说过了,朝廷中太子和三皇子争斗,已经日趋激烈。林公在这时候入长安担任国子祭酒,如果他忙于自己的事情,那也就罢了。” “林公其人,刚烈忠直,一贯是敢于谏言的。” “他必然谏言陛下。” 令狐千里说道:“到时候惹怒圣颜,陛下大怒,必然使得朝廷局面进一步恶化。” 王奇笑道:“如今朝局,已经很坏了,还能坏到什么地步呢?” 令狐千里哼了声,说道:“总之不会比现在好。” 王奇眼中有试探,继续道:“莫非大都督,是站在太子一系的。大都督要帮助太子,所以才阻拦师伯进入长安。” 令狐千里哈哈一笑,道:“本督身为黑龙台的大都督,帝王心腹,一贯独来独往,怎么可能是太子的人,你可真会猜测。” 王奇道:“其实我也觉得不大可能,原因很简单,大都督知晓太子的秉性。据我所知,太子性情阴沉,无比凉薄。你追随这样的人,没有任何前途。” 令狐千里道:“你倒是敢说。” 王奇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更何况,我相信大都督的为人,不会乱说。当然,你就算说出去,我也不会认账。” 令狐千里道:“你这脸皮,就和你的气血一样厚实。” 王奇道:“大都督谬赞,说起来,赵治应该也不会用您。即便赵治拉拢大都督,也只是权宜之计。据我所知,赵治有自己的情报网,有自己的兵力,甚至赵治对黑龙台有些敌视。” 令狐千里道:“王公子的消息,倒是颇为广泛。” 王奇道:“一般一般。” 这段时间,王奇一直在了解令狐千里的资料。他和诸葛丰研究了许多,所以王奇如今,才能言之有物,处处切中要害。 王奇道:“大都督不站在太子一边,也不站在赵治一边,即便师伯入京,搅动局势,甚至让太子和赵治斗争更剧烈,更甚至使得陛下盛怒,又有什么事情呢?对大都督来说,其实是划算的,或许大都督支持的人,就有了机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令狐千里眼眸一下眯了起来。 王奇说道:“大都督,不必这么审视着我,我会怕的。大都督啊,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得准备自己的退路。” “对大都督来说,陛下沉溺于炼丹求长生,一直这般也不是个事儿。” “如果师伯劝说陛下成功,陛下处理政务,大都督的黑龙台便能再度复兴。即便不成,太子和赵治争斗起来,也有利于大都督不是。” 王奇说道:“所以当下,大都督何苦阻拦师伯呢?说到底,大都督就是担心师伯介入,带来不可控的因素,对吧?” 令狐千里沉默下来,他看向王奇时,眼中多了一抹忌惮。 王奇文武双全。 很不简单。 这脑子推断极为精准,让令狐千里很是戒备。 王奇轻笑,又继续道:“大都督,我们不是敌人。甚至,我们还可以合作。我的敌人,就是赵治。推翻赵治,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令狐千里轻笑道:“你这一张嘴,真是厉害啊!” 王奇道:“谬赞了。” 令狐千里道:“你既然说合作,如何一个合作法?本督倒要听一听。如果说的在理,有可行性,本督不阻林公入京,相反助他一臂之力。” 第124章 抽丝剥茧 王奇眼神锐利,道:“大都督,我们的合作,是我替你对付赵治、赵昱,扳倒他们。你在长安,助我一切行动。甚至调动黑龙台的人,听我命令。” 令狐千里道:“你说得好听,问题是对付太子、齐王,可不是轻松事。仅凭你王奇,哪有这么容易办到。” 齐王,是赵治封号。 王奇眼神锐利,道:“大都督,如果你出面,对付赵昱和赵治,应该不难。你是黑龙台大都督,掌握了太多太多的资源和情报。” “只是,你不便出手。” “再者你一出手,从暗转明,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你,更希望按部就班的发展,不打乱局势。我却是不一样,我无所顾忌。” “我入长安,就是要对付赵治,对付赵昱。不论是谁,都是我的敌人。” “我,可以做大都督手中的刀。” “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两人失败,甚至都倒下,大都督希望扶持的人,也就有了崛起的希望?” 王奇道:“如此做法,大都督以为然否?” 令狐千里听到后更是眯起眼睛。 面对王奇,令狐千里不敢掉以轻心,眼前的人看似不到二十,可思维缜密,逻辑清晰,宛如老狐狸一样。话语中更是半真半假,带着试探,很是狡诈。 王奇对付赵治,令狐千里不怀疑。毕竟赵治数次安排人对付崔东山、王奇,双方本就是处于敌对的状态。 对付赵昱,因为有林元崇的这一层关系,也勉强说得过去。 王奇继续道:“说实话,我对大都督扶持谁,心中还是有些好奇。” 令狐千里道:“我不曾扶持谁。” 王奇道:“这话大都督说得有些违心,说实话,我这个人喜欢琢磨人琢磨事,没事儿就喜欢瞎捉摸。在陈留郡时,我遇到了江九歌。” “当时江九歌说,大都督会来讨一个说法。我心下就知道,大都督还会出手。所以一路上,都在让人收集大都督的资料。” “从大都督年轻时开始,到如今担任黑龙台大都督十五年,全部的资料都看了一遍。我把大都督的卷宗,全部看完后才有了一个推断。” 王奇脸上神情自信,言语中,更是一副笃定有发现的样子。 这让令狐千里心中一沉。 王奇的话,显然昭示王奇知道了什么,尤其似王奇这样狡诈无比的人。 不好对付啊! 令狐千里问道:“你推断出了什么?” 王奇正色道:“我推断出令狐千里支持的人,是九皇子晋王赵乾。” 令狐千里说道:“晋王如今,不过十岁。这样的小孩子,没有半点实力,也就是他的相貌,和陛下年轻时相似,所以陛下很是宠爱。” “再者,晋王出身不好。” “太子是皇后嫡出,齐王是端贵妃所出。晋王,只是丽妃所出。一个普通的嫔妃,没什么特殊。我为什么要帮助晋王呢?” 令狐千里不急不躁的反驳。 王奇感慨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情之一字,便是如此啊,让人摸不着头脑,更心甘情愿的出手!” 令狐千里眼中掠过一道亮光。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写得真好。 令狐千里心中呢喃,脸上神情依旧镇定,他继续道:“听闻小侯爷文采飞扬,今日一见,还真是这般。张口一说,便是锦绣文章。” 王奇道:“大都督赞缪。” 令狐千里道:“小侯爷的故事,说得挺好,本督洗耳恭听。” 王奇继续道:“据查到的消息,大都督年轻时,和丽妃有数面之缘。尤其早些年的丽妃,天姿国色,心地善良,无数人为之倾慕。大都督早些年,落魄无依,流落到长安讨饭,丽妃对大都督有一饭之恩。” 令狐千里笑道:“你提及的这消息,不是什么秘密,人尽皆知。” 王奇继续道:“后来大都督入黑龙台,得了前任大都督林昌桓赏识,自此今日陛下眼界,平步青云。林昌桓病逝,大都督接任。” “时至今日,已经十五年。” “而早年陛下选秀,丽妃入宫,然后进入宫中。早年的丽妃,只是一个嫔,连妃都算不上,后来生了九皇子,才被晋升为丽妃。” 王奇说道:“当然大都督和丽妃的更多消息,我就不知道,毕竟都是秘密。” 令狐千里道:“你所阐述的消息,都无关紧要。” 王奇摇了摇头,轻笑道:“不,这些都是关键消息。这人啊,越是落魄时,一饭之恩,越发重要。否则,怎么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呢?一个心怀善意且天仙般的人,让人沉沦。” 令狐千里神色有一丝变化。 王奇很不简单。 依靠最普通的消息,抽丝剥茧的,分析出所有的情况。 令狐千里道:“你只是猜测。” 王奇说道:“最关键的事,在于如今的朝局,赵昱、赵治争斗激烈,大都督身份特殊,明明不需要介入,甚至所有朝政和你没有关系,你却执意阻师伯入朝。” “还找了个理由,说不希望朝局继续恶化。” “这理由站不住脚。” “结合此前的消息,我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你支持的是九皇子。” 王奇说道:“大都督,如果你这次不亲自来,我也就仅仅是怀疑,没有更多的证据。但是,你堂堂黑龙台大都督,没有陛下的允许,却执意来阻拦师伯。” “这,得多大的忠心?” “可惜忠心这个东西,看似昂贵,实则廉价,更不堪一击。” 王奇说道:“所以我推断,你必定支持九皇子。当然,九皇子是否知道你暗中帮他,那就不知道了,毕竟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哈哈哈……” 令狐千里朗声大笑起来。 王奇道:“大都督,何故发笑?” 令狐千里道:“你的分析,未免有些耸人听闻,想得太多了,太过阴谋论。我令狐千里,并非这样的善人,而且我的确是忠于陛下,是出于为朝堂局面考虑。” 王奇摇头,道:“大都督的确不是良善之人,身为黑龙台大都督,手中站满无数的鲜血,怎么可能是天真纯善之人。” “但是,不妨碍大都督有纯善之心,有爱慕之心。” “不论是太子赵昱,亦或是齐王赵治,都不是省油的灯。说得不客气一点,两人都没有明君之相,一个性情阴沉,行事狠厉。另一个,刚愎自用,凉薄无比。” “大都督为了自己的权势,为自己将来的后路,考虑扶持九皇子,就是顺势而为。既保全了自己的前途,也保全了自己的善心。” 王奇说道:“这,就是我的分析。” 令狐千里沉声道:“王奇,你真是不简单。王宗熙其人,强得让人畏惧。没想到,王宗熙的儿子,心计更不简单。” 王奇说道:“大都督谬赞,不过我提醒一句,如今的丽妃,是否还是昔年的丽妃,那就不得而知了。一入宫门深似海,到了宫中,可就不一样了。人啊,都是会变的。” 令狐千里立刻道:“她没变。” 王奇耸了耸肩,笑道:“大都督,看,你刚才的这一句话,不打自招。” 令狐千里面色一僵。 情急之下,露馅了。 令狐千里道:“本督承认,我是扶持九皇子。如今长安的局势,太子、齐王争斗愈发激烈,对晋王有利。我不希望林元崇入长安,打破这样的局面。” 王奇笑道:“大都督承认了,事情就好办。这,也是我们好好交谈的前提。没有这个前提,交谈都不可靠。” 令狐千里眼眸眯起,道:“要合作可以,我有一个条件。” 王奇道:“什么条件?” 第125章 未来的帝师 令狐千里沉声道:“我的条件很简单,你担任晋王的老师。” 王奇听到后略作思索,就明白了令狐千里的意图。 如今的赵乾,年纪小,在朝中实力弱。赵乾的力量,顶多是丽妃母族的力量,其余的朝臣不可能支持赵乾,毕竟赵乾太小了,不曾介入朝局。 除此外,也就是暗中的令狐千里。关键是,令狐千里统帅的黑龙台有用,但从本质上来说,不能光明正大出手。 这就导致黑龙台失去了一部分价值。 令狐千里让王奇成为赵乾的老师,等于拉拢了王家,让赵乾在外面有实力支撑。 这是令狐千里的打算。 甚至,王奇背后还有崔东山、林元崇,等于拥有着士林的力量。 这对赵乾更是关键。 王奇心中弄明白后,轻笑道:“大都督的想法,倒是不错。只是大都督,你可要考虑清楚。我是赵治的敌人,我入京后赵治肯定会对付我的。” “赵乾拜我为师,注定会被赵治针对。如今的赵乾,可没有什么力量能抗衡赵治。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且母族力量不强,也没有朝臣支持,能有什么用。” “最关键的是,大都督虽说支持赵乾,但不能表态。” “你一表态,皇帝知道了,大都督的脑袋也就该搬家了。黑龙台,直属于皇帝,黑龙台大都督必定是孤臣,只能是皇帝的刀。” 王奇说道:“超出了这个范围,也就该被除掉。” 令狐千里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一点,他不曾考虑到,是他考虑不周。令狐千里心中迟疑,暂时拿不定主意,毕竟王奇和赵乾之间少了一层关系,联合就不稳。 令狐千里道:“既然晋王不拜你为师,就让林公教导晋王。” 王奇笑道:“你都知道,师伯进入朝中担任国子祭酒,会使得争斗进一步激烈。如今,还让赵乾跟随林公,岂不是自找没趣。” 顿了顿,王奇道:“大都督,你是聪明人,可关心则乱啊!这也就是身在局中,看不清局势的原因。不如,我给你提一个建议如何?” 令狐千里道:“愿闻其详。” 王奇说道:“我的建议还是拜师,赵乾拜我为师。” 令狐千里道:“等于没说。” 王奇道:“同样的拜师,不同的运作方法,结果是不一样的。如果直接让赵乾拜师,自是会遭到赵治的敌视,会牵连赵乾。” “可是无意间的拜师,却不一样。你回去通知丽妃,让他安排一下,整一点赵乾掉水昏迷之类的事情,总之,显出赵乾体弱,给赵乾习武的理由。” “皇帝虽说沉溺于炼丹,可他既然喜欢赵乾,到时候再提及我,说我武艺高强,让我来教导赵乾,也就理所应当。” “当然,如何引出我,大都督可以有其余的安排。毕竟,我对皇帝的了解,可没有你深沉。如何让皇帝主动安排我,那就是你要考虑的事情。” 王奇说道:“这么安排下来,赵治虽说仍然敌视我,但未必会牵连赵乾。” 令狐千里听到后眼前一亮。 这个办法自是更好。 总之,拜师一事,肯定不能直接提出来,得是迂回策略。 令狐千里道:“王奇,你果然不简单。” 王奇轻笑道:“过奖了。” 他内心却是摇头,他也就是忽悠一下令狐千里,说是不一样,不牵连赵乾。 事实上未必。 没想到,令狐千里还真的认同。 令狐千里不简单,可涉及到赵乾的事情,却是有些关心则乱。 王奇又继续道:“大都督,你夸赞我的语气,似乎是忌惮又带着嘲讽,让我不喜欢。你这,不是发自肺腑的夸赞啊!” 令狐千里哼了声道:“你王奇借此事,成了晋王的老师。待将来,如果晋王继承大宝,你就是帝师,有什么好唧唧歪歪的。” 王奇道:“帝师有什么好,我可不稀罕。在朝中做事,什么事都身不由己。我喜欢混迹江湖,自由自在的多好。” 顿了顿,王奇又道:“譬如我这次去国子监读书,就是身不由己!家父得了皇帝的器重,成了镇北侯。我,就不能再留在幽州,只能来长安当人质。” 令狐千里道:“有所得,自然有所付出。” 顿了顿,令狐千里道:“更何况,只要王宗熙踏实做事,真心实意为朝廷办事,你在长安的一切都没有问题。甚至于你提前到了长安,对你将来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待将来,你能早些入朝,成为朝中重臣。” 王奇听到后冷笑。 这话听听就罢了,怎么可能成为重臣。 王宗熙坐镇幽州,是封疆大吏。如果王奇又在朝中是重臣,皇帝能放心? 再者,王奇不是忠于皇帝的人。 王奇要推翻皇帝。 王家的仇,他母亲的仇,王家诸多亲卫的仇,王奇都还没有报。如今只是杀死了赵永炎,还有皇帝在。 这仇,必须洗刷。 王奇脸上神情镇定,不急不躁的道:“大都督所言甚是,既然你的请求我同意。接下来,黑龙台的人,就得为我所用,听我的安排。要对付赵治、赵昱,单靠我的力量,没有黑龙台在暗中的力量,成不了事。” 令狐千里道:“你到了长安,有事情尽管安排。总之,我会尽力协助你。” 王奇道:“大都督仁义。” 令狐千里说道:“王奇,我虽说不阻拦林公了。可赵治方面,已经听说了你的消息。赵治不会对付林公,可是,他一定会对付你的。” 王奇道:“赵治要对付我,我求之不得。来而不往非礼也,此前都是赵治在长安出手,如今我到了长安,该我出手了。” 令狐千里道:“不可大意。” 王奇道:“大都督放心,我王奇从战术上藐视敌人,瞧不起敌人。但执行上,绝不会看轻任何一个敌人,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 令狐千里道:“那就好。” 顿了顿,令狐千里道:“你抵达了长安,诸多事情要联络本督,肯定不方便。我留一个人在你的身边,你要传递消息,直接安排就是。” 王奇听到后,眼神盯着令狐千里,略有嘲讽。 令狐千里道:“你这是作甚?” 王奇道:“大都督,还是算了吧,我不打算收赵乾为徒。他的事,和我无关。另外,我们合作的事情,干脆作罢。你要抓我师伯,我任由你出手,不阻拦你。” 令狐千里道:“你什么意思?” 王奇语气生硬,说道:“我要问你,你是什么意思呢?” 令狐千里眼眸眯了起来,道:“本督安排人给你,帮助你,能有什么意思?” 王奇哼了声,不屑道:“帮我就算了,你所谓的安排人,无非是安排一个眼线。大都督,这做人啊,还是实诚一些。” “对付敌人,你可以使出各种手段,甚至下三滥手段都行。” “可是,既然是合作的人,还是应该以诚相待。你我联络,留下一个联系地址即可。安排一个人在我的身边,不是监视是什么?” 王奇道:“另外,你刚才说赵治要对付我,这也算消息?要给我消息,就实打实的给消息,别整这些没用的,让人瞧不起你。好歹,你是黑龙台的大都督,不是什么小卒子。” 令狐千里面颊抽了抽。 王奇这小子,一张嘴真的是不饶人,说起话来能怼死人。 第126章 派系 令狐千里哼了声,继续道:“本督知道的秘密,多了去。许多的秘密,不是你该知道的。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能回答则回答,不能回答那就没办法。” 顿了顿,令狐千里道:“你不要联络人,那就作罢。” 王奇笑了起来。 这才是他需要的,所谓和令狐千里合作帮赵乾,只是一个由头。从令狐千里这里套取消息,才是最关键的。 王奇道:“我要知道,皇帝炼丹服药,身体如今到了一个什么地步?” 令狐千里道:“陛下的身子骨好得很,没什么问题。” 王奇呵呵一笑,不说话。 令狐千里道:“陛下身体,是极好的,莫非你不信?” 王奇道:“你觉得我能信?” 令狐千里道:“为什么不信?” 到了这一步,令狐千里对王奇依旧有保留。 双方只是合作。 并非真正站在一条线的人。 王奇道:“唉,大都督如此行事,我真的是为难啊!你处处留一手,甚至不说实话。我估摸着以后,我也不能太老实,得留点防身的手段。” 令狐千里心头冷笑,你老实,天下就没有老实人了。 他可不信王奇的鬼话。 这小子谎话连篇。 不是什么好鸟。 令狐千里可不敢大意,说道:“王奇,我说实话,你却不相信,你让我怎么办?” 王奇道:“罢了,罢了,大都督不见棺材不掉泪,我说一说我的判断和分析。” 令狐千里道:“愿闻其详。” 王奇说道:“道理其实很简单,如果皇帝的身体极好,半点没病症,那么你令狐千里,不可能急吼吼为赵乾谋划的。” 令狐千里心下骇然。 王奇的判断力,实在厉害,的确是皇帝身体不妙,他才急着谋划的。 令狐千里却是摇头,说道:“这推断,过于想当然。” 王奇神色自信,继续道:“不管赵昱、赵治怎么都,即便斗得翻天覆地,只要皇帝身体好,你都可以不管。因为皇帝身体好,就不会出现皇位更迭。” “再怎么闹,都是小打小闹。” “皇帝身体出了问题,甚至不知道哪一天,就龙驭宾天,你作为黑龙台大都督,就必须要提前绸缪。万一皇帝死了,赵乾没有半点准备,可就是抓瞎了。” 王奇道:“甚至你令狐千里,也面临困境。” 令狐千里心下忽的生出一种感觉,和王奇说话,别耍心眼为好。 否则,是自己吃亏。 他就是没有说真话,如今又被王奇啪啪的打脸。 王奇注意到了令狐千里的神情变化,他就是要通过一句句分析,打消令狐千里的心机。 唯有如此,才能合作。 王奇继续道:“我问你皇帝的身体状况,到了什么地步。实际上,是询问皇帝的身体病情恶化到了什么地步。” “你给我说皇帝的身体好得很,这是鬼话连篇。” “你是聪明人,难道不知道常年服食求长生的丹药,身体肯定每况愈下。这丹药中,可是有毒性的,一直吃丹药,身体能好那就有鬼了。” 王奇说道:“延年益寿的丹药,可不是我们武人服食的丹药。” 令狐千里叹息一声道:“陛下的身体状况,的确江河日下。太医判断,最多还有两年的寿命,其实可能就一年左右,毕竟两年是最好的判断。” “不过太医对外宣布,都是陛下的身体好。宫中给陛下炼丹的人,都说丹药能延年益寿,书都不敢说实话。” “陛下自己,也不知道。” 令狐千里道:“事关陛下的身体,兹事体大,本督才不说。” 王奇道:“大都督,你要清楚一点。我们如今,是同一个战壕内的同袍。你我有同一个目标,那就是推赵乾上位。这一前提,是扫荡赵昱、赵治。” “所以,我希望你以诚待人,不要事事都藏着掖着。” “一旦我对事情的判断不准,最终的结果,就会导致赵乾受到影响。” 王奇道:“你明白吗?” 令狐千里道:“本督明白。” 王奇心中笑了,如今的令狐千里,这才有了一点可信度,不至于事事撒谎。或许后续,令狐千里还会撒谎,但至少不会如现在这样。 令狐千里话锋一转,问道:“王奇,本督能信任你吗?” 王奇道:“当然,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们是同一个战壕内的同袍。” 在王奇内心,却是摇头。 女人啊,就是男人的埋骨之地。令狐千里其人,曾是杀伐决断,无比强势。尤其黑龙台在令狐千里的带领下,到了鼎盛时期。 也就是这些年皇帝不理政务,黑龙台才渐渐低调了下来。 如今的令狐千里,过于担心赵乾,过于关心了。 人在局内,判断不准。 甚至于做事情,也会变得瞻前顾后,有诸多的顾虑和担心。 令狐千里点了点头,再度道:“你既然入京,得知道朝堂上的局面。眼下的朝廷局势,你可知道?” 王奇道:“人倒是知道,背后的关系,却不知道。” 令狐千里道:“既如此,我给你说一说朝廷的官员,尤其三省六部的主官。” 王奇道:“愿闻其详。” 令狐千里道:“三省宰相,分别是尚书省的尚书令李宏忠,中书省的中书令阎元正,门下省的侍中司翼,三人是当朝宰相。” “要说三人的派系,尚书令李宏忠三朝元老,是中立的,他不站任何一边。” “不属于太子,也不属于齐王。” “阎元正,是太子一系的人;司翼,是齐王一系的人。甚至,司翼更是端贵妃的兄长,关系非比寻常。” 令狐千里道:“三省长官,便是大体的一个情况。” 王奇听到后点了点头。 这些关系,相当重要。 尤其王奇初入长安,如果不知道这些关系,容易被人误导。知道这些人背后的关系,他做事情以及遇到事情,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王奇又问道:“六部尚书呢?” 令狐千里说道:“六部尚书中,吏部尚书夏侯康,刑部尚书宁武臣,礼部尚书乌宗逍,是隶属于太子一脉的。” “户部尚书穆瑾,兵部尚书龚国安,工部尚书廖伯文,是属于齐王一脉的。” “双方,几乎瓜分了整个朝廷。” “不过六部虽说有派系的划分,李宏忠是三朝老臣,更是陛下的老师,是帝师。所以李宏忠担任尚书令,能调动六部官员。” “毕竟六部官员,本身就隶属于尚书省管辖。” 令狐千里道:“除了六部官员外,朝中还有其他的官员站队,因为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进入长安,便会卷入其中。长安城是一个大漩涡,被卷入其中,便难以自持。” 王奇说道:“因为有所求,才会被卷入。我在长安,没有所求,只要对付赵治、赵昱就行了,所以我不必担心。” 令狐千里道:“嘴上倒是说得轻松,做起来不容易。” 王奇道:“拭目以待。” 令狐千里说道:“除了刚才的消息,你可还有要知道的?” 王奇摇头道:“暂时没有了,不过大都督离开后,安排人把三省六部主官的卷宗送来,事无巨细都要。除此外,他们各自有些什么问题,我都要知道。唯有如此,才能做出应对,把这些隶属于赵治、赵昱的人,一一拔除,换上能有助于赵乾的。” 令狐千里道:“我会送来的,不过他们的消息虽有,问题就太少了。毕竟都是朝中显赫的重臣,哪有这么容易暴露问题。” 王奇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回到马车所在的地方。 令狐千里向林元崇揖了一礼,便挥手带着麾下黑龙台众人离去。 这一幕,让林元崇很是惊讶。 要知道这是黑龙台啊,是令狐千里亲自带人来,竟是主动离开了。 林元崇心下好奇,问道:“守正,你如何劝服令狐千里的。要知道,令狐千里其人沙发果断,凶狠无比。他自己退走,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王奇的能力,林元崇又有了新的认识。 他看王奇,依旧看不透。 第一次遇到江九歌,王奇轻而易举败了江九歌;第二次在荀家,王奇先处置荀祯,又三言两语恐吓了荀祯,让荀祯不敢再有行动。 前两次,倒也罢了。 如今遇到了令狐千里,王奇也是过去说了一番话,就让令狐千里退走。 实在是厉害。 第127章 偶遇故人 王奇笑说道:“师伯,其实我没做什么,就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说师伯对朝局没影响,甚至是匡扶社稷来的。令狐千里听完,觉得真是这样,所以就离开了。” 林元崇哼声道:“你认为,老夫是这么傻这么容易欺骗的人。” 王奇道:“我可不敢欺骗师伯。” 林元崇捋须道:“罢了,你不愿说,老夫也不强求。总之,你记住一点,切莫小觑令狐千里,他执掌黑龙台十余年,从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王奇道:“师伯教诲,弟子谨记于心。” 林元崇摆手道:“走吧,加速赶路,争取早些抵达长安。” 王奇点了点头,和诸葛丰回到马车中,一行人再度启程。诸葛丰看向王奇,询问道:“贤弟,你是如何说服令狐千里的?” 王奇道:“我就把我们的推断说了,说双方并无冲突,相反可以合作。经过我的试探,令狐千里确实在扶持赵乾。” “真是这样啊!” 诸葛丰有些兴奋。 一路走来,王奇和诸葛丰都在翻看令狐千里的资料。两人仔细查究资料,推断令狐千里和丽妃关系密切,且扶持的是赵乾。 果真是这般。 诸葛丰很是激动,问道:“令狐千里承认了和赵乾有关系,双方合作,他给了什么好处?” 王奇回答道:“令狐千里会共享黑龙台的情报,以及黑龙台的人借我使用。我这里,帮助他对付赵昱、赵治。除此外,他会让丽妃运作,让赵乾拜我为师。” 诸葛丰听到后琢磨一番,道:“赵乾拜师一事,其实无关紧要。” 王奇道:“不,很重要。” 诸葛丰问道:“怎么说?” 王奇解释道:“原因很简单,等赵昱、赵治被扳倒,赵乾成了大周的太子,而我则是太子的老师,即便到时候的我,已经不在长安。但有这一层身份,却能有很大的助力。” 诸葛丰道:“倒也是。” 王奇再度道:“尤其我还询问了一件事,皇帝的身体状况。” 诸葛丰身子微微前倾,问道:“皇帝的身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王奇回答道:“根据令狐千里的消息,皇帝短则一年之内,最多两年就会驾崩。只要赵乾成了太子,一旦赵乾成了皇帝,我挂个帝师的名头,那就更好行事。” “妙,妙,妙哉!” 诸葛丰眼眸明亮,脸上也有了期待神情。 王奇说道:“我们眼下入长安,看似孑然一身,没什么手段。实际上,我们一步步走来,手中已经有了很大的能量。尤其令狐千里的帮助,最是重要。” 诸葛丰笑道:“我倒是期待接下来的发展,想一想,能扳倒太子、齐王,真是快事。” 王奇道:“这话说出去,等同于造反哟。” 诸葛丰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赵昱这个人,性情阴沉。赵治其人,更是凉薄狠辣。这种人,哪有一国之主的潜力和担当。反正大周都乱了,大家各凭本事。” 王奇道:“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说着话,很是轻松。 如今的诸葛丰,对朝廷已经极度的失望。 早前在山寨中时,诸葛丰跟着萧山一起落草为寇,就见识了大周的乱象,流民无数,百姓到处流离失所。他对朝廷,已经是彻底失望。 从渔阳郡南下,再到青州北海国,又从青州北海国到洛阳,一路走来,几乎走遍大周的东北区域,沿途所见,百姓贫苦,流离失所,日子极为艰难。 偏偏,苛捐杂税又很重。 百姓生活更难。 这样的大周,诸葛丰已经绝望了,不抱任何的希望。 诸葛丰又一直跟着王奇,王奇对皇权没什么敬畏,是无视皇权的秉性,不把皇帝放在眼中。诸葛丰久而久之,也受到王奇的影响,不仅是敌视朝廷,更有了蔑视皇帝的心态。 他和王奇的思想,愈发接近。 诸葛丰虽说会武艺,但更趋近于谋士,跟着王奇久了,虽说和王奇称兄道弟,但隐隐的,甚至自己都没有发现,已经以王奇意见为主。 这是长时间潜移默化的改变。 马车一路疾驰,从洛阳到长安距离不远,短短不到三天,在九月上旬,一行人抵达了长安边境。进入长安县境内,沿途官道上的人多了起来。 只是来往的商人虽多,沿途赶路的许多百姓,依旧面色蜡黄,衣衫褴褛。 这些百姓,都是往长安去。 长安是大周帝都,帝国中心,到了长安或许能讨一口饭吃。 王奇一行人继续赶路,抵近中午,途径一处村落。 王奇让马夫停下马车,下马车来到林元崇的马车边,建议道:“师伯,如今离长安城,还有一段距离。不如我们在村子里面歇脚,找一户人家吃点饭。稍做休息,再继续赶路。” 林元崇道:“可以!” 王奇点头应下,吩咐了马夫调转方向,往村子去。 村子里面是狭窄的小路,马车无法通行,所以马车到了村口,只能把马车停下,一行人沿着小路进村,在村口看到了一处宅院。 宅院倒是挺大的,屋子都以竹制成,是竹屋。院子中,栽种着一株株青竹。而屋子外面,有一圈用竹子围城的院墙。 整个院子的布局,颇为典雅别致。 王奇上前敲门,不多时,房门打开,一个老妪打开门,询问道:“你们找谁?” 王奇说道:“老人家,我们是往长安去的,抵近中午附近没吃饭的地方,故而前来叨扰。请老人家放心,我们吃饭给钱,不白吃白喝。” 老妪笑着摆手道:“不过是一碗饭而已,没什么的,来,请进。” 王奇摆手让林元崇走前面,一行人进入。 院子中,一老者正看书。 老者身穿粗布麻衣,花白的头发用木簪固定,老脸上满是褶子。甚至他的脸上,已经有了许多老年斑,看起来很是苍老。 老人虽老,气质却不凡。 儒雅淡然。 那淡然洒脱的姿态,更有看透世情的豁达。 林元崇看到老者,苍老的脸上露出惊讶神情,问道:“伯达兄,你怎的在这里?” 老者听到林元崇的话,抬头看过来,也是惊讶道:“贤弟,你怎么知道老夫在这里。不对,不对,你如果知道,就不该询问我为什么我在这里了。” 老者名叫柯良,字伯达。 是林元崇的好友。 柯良昔日在朝为官,担任礼部侍郎,是礼部的二把手。只是赵昱、赵治争斗后,朝中官员纷纷站队,攀附官员。柯良看不惯这些,干脆自己辞官离去。 柯良辞官后,就在长安县京郊区域住下。 也就是如今的村子。 柯良所在的村子,名为上元村。村子中人不多,有二十来户人。 柯良站起身,老脸尽是笑容,开怀说道:“没想到,贤弟竟在上元村和我相遇,真是缘分啊!你们没吃午饭,正好,我们老两口也还没用饭,等一会儿后,就可以用饭了。” 林元崇微笑着进入,引荐了王奇、诸葛丰,一行人在大厅中落座用饭。 柯良看向林元崇,询问道:“贤弟,你如今是怎么一回事?” 眼下的一个情况,他还不曾弄明白。 林元崇解释道:“我受朝廷的征召,入朝担任国子祭酒。今天途经此地,想着中午饭没吃,离长安城还有一段路程,所以来村子中歇脚吃饭。没想到,竟碰到伯达兄。” 顿了顿,林元崇道:“伯达兄,你一直住在长安城的,怎么到京郊来了?” 第128章 竹之诗 柯良叹息一声,解释道:“如今的长安城,简直是乌烟瘴气的,一团糟。城内到处是流民,百姓的日子无比艰难,偏偏权贵子弟,却肆意妄为,鱼肉百姓。” “唉,看得多了,心头都堵得慌,我懒得说了。” “我儿子他们,不习惯上元村这冷清清的环境,所以我和老妻,还有一个赋诗我们的侍从,便住在这边。村子的人不多,但都很和善,相互都帮忙。 “毕竟天下不太平,大家都不容易,唯有抱成团,才能活下来。” 说到这里,柯良感慨道:“想当年,我也是经历过太平盛世的,如今才过去多少年啊,就乱糟糟的,路有饿殍,遍地流民,甚至有卖子女的。这光景,实在让人无奈。” 林元崇叹息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柯良话锋一转,说道:“贤弟,你不应该在这时候入朝。你担任国子祭酒,按理说,也算是合适。问题是,你性如烈火,嫉恶如仇。朝中乌烟瘴气的,你肯定受不了,一定会上书劝谏陛下。太子、齐王相争,斗得如火如荼的,你去了,极可能卷入其中。” 林元崇道:“即便如此,我还是义不容辞。” “罢了,不说这些事儿。” “说点开心的。” 林元崇指着王奇,笑道:“刚才我已经给你介绍了王奇,不过没详细说。这小子是崔东山的弟子,是我师侄。他才华出众,天赋卓绝。尤其诗文的造诣,堪称是一绝,天下罕有。” 柯良微笑道:“崔东山入朝担任御史大夫,这事儿我倒是知道。没想到,他临老之际收了个弟子。说到诗文,你确定他天下罕有?” 林元崇道:“依我看,当世之人,能和他比肩的人,近乎是没有。” 柯良捋着花白的胡须,再度道:“你确定?这话可就有些自大了。” 林元崇说道:“当然!” 说到这里,林元崇道:“这小子曾做了《蜀道难》、《明月几时有》一诗一词,还有《爱莲说》一篇文章,都是传世经典。放眼当世,真找不出能媲美的。” 柯良一直在上元村,很少外出,对外界消息知之不多。他琢磨一番,笑道:“这些事情,我不知道。过往的诗句,不作数了。我喜好竹,不如让他以竹为主题,写一首诗如何?” 林元崇道:“守正,该你了。” 王奇轻笑道:“师伯,您这是给我出难题啊!” 林元崇道:“臭小子,别推脱。柯先生是当世大儒,你如今到长安来读书,得了伯达兄的赞许,对你立足长安,那是有帮助的。” 这,才是林元崇的目的。 他把白莲章传给了王奇,便把王奇当作继承人,自是要全力以赴的扶持王奇。 他早就一把年纪,过了卖弄炫耀的阶段。他更不会借王奇给自己脸上贴金,如今这么做,只是希望王奇得到更多的人赞许,走得顺畅些。 有崔东山,有他林元崇,还有柯良,再加上其余儒家士人的认可,王奇成为新一代的儒林领袖,也就名正言顺。 王奇神色变得肃然起来,说道:“弟子领命。” 林元崇转而看向柯良,道:“伯达兄,守正的字,也是自成一家。准备笔墨,让他写出来,这才是最好的。” 柯良吩咐府上的侍从,去取笔墨纸砚来,笑问道:“当真如此好?” 林元崇道:“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一遛就知道。” 柯良道:“老夫拭目以待。” 不多时,侍从取来笔墨纸砚,王奇铺好后,提笔蘸墨,准备落笔。 林元崇直接起身走到王奇身旁。 柯良好奇,也走了过来。 他倒是要看看,林元崇如此欣赏的晚辈,到底有什么出色的地方。 王奇心中思索一番,已经想到了要写的。他手中的毛笔墨汁蘸满,毫不犹豫的挥毫下笔。 《竹石》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一首《竹石》,王奇照搬过来。他一气呵成写完后,便落款写下了时间年月日。 柯良看到后,略显浑浊的眼睛,突然绽放光芒, “妙哉,妙哉!” “写得真好。” “这首《竹石》,字里行间的用字,极为考究。甚至于一个个字,更有千钧之力。通过咬、不放松、破岩的描述,写出竹的苍劲顽强。” “最后这两句,更是经典。” “竹遭遇艰难险阻,却是竹心不改,依旧傲然挺立。” 柯良连连赞叹,道:“不仅是写竹,更是借物言志,是写人啊!老夫就觉得,这一首竹,是老夫的写照。写得好,写得好啊!” 林元崇也很是满意,笑道:“你倒是会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柯良哼了声,看向王奇,感慨道:“崔东山刚强了一辈子,却收了这么个好弟子。可惜老夫,没有这样的弟子啊!” 林元崇道:“没意见了吧?” 柯良道:“没了,没了,好孩子,是个好孩子。年轻一辈中,守正堪为第一人。” 王奇道:“伯达公,诗词小道,不足为奇。您,折煞晚辈了。” 柯良捋须摇头,说道:“老夫一向不喜说假话,你当得起。虽说诗词是小道,但却能借物言志,以文章显露心性。这首诗,可见你的风骨。奸猾之辈,做不出这般的诗句来。” 说到这里,柯良道:“老夫倒是好奇,你其余的诗词和文章。” 林元崇道:“来,老夫告诉你。” 他当即背诵了《蜀道难》、《明月几时有》,这些林元崇都记在心中,随着林元崇的背诵,柯良更是震撼。 竹石很是不错。 可是《蜀道难》、《明月几时有》,更是不凡。 林元崇不管柯良震惊的样子,诵读完后,又让随行的侍从,去取了王奇写下来的《爱莲说》,让柯良欣赏一番。 林元崇最后收起这一副字,说道:“伯达兄,看到了吧。这篇《爱莲说》,可真是说到老夫心坎上去。” “唉,可惜,可惜啊!” 柯良更是感慨,道:“可惜,守正不是老夫的弟子。不论是字,亦或是文章,都是绝顶的,足以力压当代,是当代年轻第一人。” 林元崇脸上露出笑容。 他之所以吹王奇,就是要得到柯良的赞许。 唯有如此,才能给王奇宣传。 王奇嘴上谦虚,心中却感激林元崇。虽说林元崇对朝廷愚忠,但对他却没话说。不论是崔东山,亦或是林元崇,待他都如亲人般,没有半点保留的。 不多时,府上的饭菜已经准备好。 众人一起用饭,待吃过饭,众人暂时在府上休息,毕竟抵达了长安边境,林元崇如今遇到老友,自是要多逗留些时间。 大多数时间,林元崇、柯良在交谈,王奇、诸葛丰坐在下方听着。 “砰!砰!砰!!” 敲门声,忽然在门口传来。 旋即,又是喊声传来:“柯公,快开门,快开门啊。村子中出了大事,请柯公出面啊!” 柯良听到后,让林元崇稍等,就急匆匆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院子外,站着一个老者。 老者身着粗布麻衣,衣衫破旧,背脊略微佝偻,显得很是苍老。他是村子中的村正,名叫凌元图,年轻时读过一点书。 这辈子,却不曾出过村子。 凌元图看到柯良,快速道:“柯公,村子中来了三个胡人,到处敲门找年轻姑娘。咱们村子中,就陈老三和李大富家,还有两个未曾出嫁的孩子。她们,可不能被糟蹋了啊!柯公,您是见过世面,在朝中当过大官,请您务必帮忙!” 王奇走了上来,询问道:“怎么回事,长安怎么有胡人行凶?” 要知道,长安是大周腹地。 是一国帝都。 这样的地方,应该少有胡人出没,甚至于不会有胡人出没。 柯良直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还能有什么事,是咱们陛下搞出来的。陛下今年五十七,宫中的道士说,陛下今年命中有一劫。” “只要这一劫熬过去,七十可期,未来十多年都顺顺利利的。” “熬不过今年,就有危险。” “所以,才有了大操大办一说,要为陛下贺寿。甚至大周外的诸国,尽皆派遣使臣来贺寿。胡人多了,自然就生出乱子。 柯良叹息道:“眼下地方上的麻烦,都是皇帝整出来,走吧!” 王奇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竟有这样的事情,皇帝一道命令,导致地方上出现了诸多问题。 王奇不用想,都知道地方官根本不敢处置。 毕竟是来贺寿的人。 处理了这些胡人,万一影响到贺寿,导致龙颜大怒,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最终,还是苦了百姓。 第129章 讲道理没用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村子中。 上元村是个弧形区域,柯良的住宅在村子的入口处,然后顺着弧形的乡间小道往村子中走。到了村子中间位置,凌元图听到了拉扯呐喊声,便急切在一处屋子外面停下。 屋子中,嬉笑声不断。 更伴随着哭泣声。 凌元图神色急切,说道:“柯公,胡人在陈老三这里。” 柯良道:“放心,一切有老夫。” 他一抖袖袍,就往大门内去。只是他刚迈出一步,却是王奇走在他的前面,郑重道:“柯公,这事情我来处理。” “你不能出手。” 柯良很坚决的摇头,说道:“老夫知道你的想法,是痛打这些人。可这些胡人,是来给陛下贺寿的。把他们吓走就行,千万不能出手。否则落人口实,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事情,老夫来处理。” 他快速的疾走几步,到了院子中。 王奇只能跟在后面。 一行人进入,看到了院子中的情况。 院子内,有三个梳着辫子,头发散乱的胡人。其中一人,把陈老三摁在了地上,让陈老三动弹不得。另一个胡人,在一旁看戏和盯梢戒备。 最后一个稍显年轻,且衣着华丽的胡人,正追逐着逃窜的女子。 陈老三的女儿年纪不大,估摸着就二八年华。身上衣衫被拉扯后,已经露出肩膀。 如今逃窜着,狼狈不堪。 三个胡人都在发笑,犹如猫捉老鼠,一副得意样子。 “住手!” 柯良见状后,大喝一声。 柯良本就是嫉恶如仇之人,他曾身为礼部侍郎,对外族胡人,更是鄙夷瞧不起,区区胡虏,竟敢在大周寻衅,简直是该死。 柯良怒发冲冠,他大吼下,三个胡人都转过身来。 陈老三的女儿,飞快躲回屋里。 柯良再度道:“这是长安,是天子脚下,尔等蛮夷之辈,竟敢肆意的侵犯女子,莫非活得不耐烦了,想死在大周不成?” 年轻胡人昂着头,不屑道:“老头,敢管我的事情,小心连你一块揍。我匈奴使团这次来长安,是给皇帝贺寿的。本王子开心了,才会好好给皇帝贺寿。否则惹怒本王子,打死你。” 此人名叫蒲奴,是带头的人。 是匈奴的王子。 蒲奴的大周官话,说得很标准,不见半点的生涩。 柯良眼神锐利,呵斥道:“混帐东西,你即便是匈奴王子,那又如何?在大周的地界,就得遵守大周的规矩。” 蒲奴道:“老东西,找死。” 柯良大袖一拂,掷地有声道:“老夫乃是前礼部侍郎柯良,尔等敢对我动手。大周朝廷,绝不会轻饶了你们。” 蒲奴不屑道:“在我蒲奴王子面前,礼部侍郎算个屁。更何况,你一个前礼部侍郎,有什么用。就算礼部尚书,本王子也不惧。” “给我上!” “打死这老家伙。” “敢打扰本王子的好事儿,还唧唧歪歪的,找死。” 蒲奴下了命令。 他带来的两个随从护卫,直接直奔柯良来了。 柯良更是愤怒。 匈奴人太嚣张了,这是帝都长安,匈奴人还敢如此狂妄。柯良不打算躲避,准备任由匈奴人殴打他,然后他去告状。 在柯良做好挨打的准备时,王奇一步踏出,人到了柯良的前方。 五指张开,抓住匈奴兵拳头。 王奇力量随之爆发,顿时响起指骨碎裂的嚓咔声。王奇动作不停,不等匈奴兵惨叫出声,手一拉,匈奴士兵身形不稳便前倾。 王奇右手弯曲成肘,抬起手肘便直接砸下。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嚓咔一声,匈奴兵手臂骨头断裂。旋即更有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院子中。 匈奴士兵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他手指的指骨碎裂,手臂也是骨头折断,这是硬生生被打断的,鲜血流出,染红了衣衫。 一连串的动作,看似时间长,实则眨眼间的功夫。 王奇打断一人的手臂,另一个匈奴士兵冲上来,王奇顺势一拳打出。 拳出如风,快若奔雷。 坚硬的拳头,落在匈奴兵的胸膛上。伴随着肋骨断裂的声音,匈奴士兵倒飞而起,倒地后面如白纸,张嘴吐血,捂着肋骨惨叫。 王奇的目光,落在蒲奴的身上,杀意湛然,冷冰冰道:“蒲奴,你的两个随从不堪一击。接下来,该你了。” 蒲奴咕咚咽下一口唾沫。 好强! 眼前的人一个照面,就把他的护卫打翻在地上。要知道他带来的随从,虽说比不上使团的高手,好歹也是二流武者。 却是轻松被收拾。 蒲奴咬着牙,高呼道:“我是匈奴王子,更是使团的副使。你敢打伤我,等我回到长安,见到了皇帝,你吃不了兜着走。如果我被杀了,使团知道我的消息,会查到这里。到时候你们一个都逃不掉的。” 他是故意威胁。 只要搬出皇帝,必定是无往而不利的。 王奇道:“放心,我不杀你。” 虽说出手,王奇却是有分寸的,眼下不杀人,是因为不在长安,没有黑龙台相助,不好处理。等入了长安,这些欠收拾的匈奴人,以及其余欠收拾的胡人,他自会一一处置。 该收拾的,一个都逃不掉。 蒲奴笑了起来,道:“小子,算你识相。既然知道本王子的身份,你现在就跪下道歉,然后直接滚出去跪着,等本王子办完事,再来处置你。” 他听到王奇的话,觉得王奇是认怂了。 变得嚣张起来。 王奇淡淡道:“蒲奴,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我说不杀你,可没说放过你。莫非你的脑子进了水,不清楚我的意思。” 蒲奴听得心头一颤。 什么情况? 还要收拾他? 蒲奴咬着牙,冷冰冰道:“小子,你真要对付我。我告诉你,只要你今天敢打我。我一定会上报皇帝,让你后悔的。” 王奇道:“后悔的人是你。” “躺下吧!” 王奇一步踏出,人到了蒲奴的身前,右手闪电般伸出,单手拽着蒲奴的衣襟,直接把蒲奴抡起来,然后狠狠的扔了出去。 “轰!!” 蒲奴的身体,撞在院墙上。 陈老三家的院墙,不是什么竹篱墙,是泥土夯筑而成,极为坚硬。蒲奴的身体撞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蒲奴身体跌倒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震荡不已。他张嘴哇的一声,便吐出一口鲜血。 这一刻,蒲奴尽是惧色。 这人好恐怖! 一出手,直接把他摔倒在墙上,手段太狠辣了。 第130章 早早布局 蒲奴忍着身体的疼痛,艰难站起身。他咬牙看着王奇,恶狠狠的道:“小子,你是谁?你这般痛殴我,我匈奴方面,不会放过你的。除非你眼下杀了我,可是你敢杀我吗?” 说到这里,蒲奴竟笑了起来。 笑声沙哑,歇斯底里。 王奇冷笑,迈步就往蒲奴走去。 柯良连忙劝道:“王奇,切不可冲动。你真要杀了他,后果不堪设想。你这一次来长安,是来读书的。起了冲突,对你不好。” 他是担心王奇。 搁在另外的时间,打死一个胡人,真不是什么事。眼下正值皇帝大寿,这时候闹大事情,对王奇肯定极为不利。 林元崇开口道:“守正,蒲奴这个匈奴人,的确该死。然而你如果打死他,就中了他的算计。不能出手,不能中了他的算计。” 蒲奴听到柯良和林元崇的话,更是放肆桀骜。 再无顾忌了。 蒲奴昂着头,咬着牙忍着痛,眼神阴狠,嚣张说道:“小子,你叫做王奇,对吧。你今天惹到本王子,摊上大事儿了。今天的事,我要让你十倍百倍的付出代价。” “现在,给我跪下来。” “跪在我面前,老老实实的道歉,任由我收拾。” “本王子高兴了,饶你一命。” 蒲奴激动起来,以至牵动身体的伤势,忍不住咳嗽起来。他接连咳嗽几声,才继续道:“王奇,立刻道歉。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 因为柯良和林元崇的话,蒲奴判断王奇会忌惮。 所以蒲奴愈发放肆。 王奇看到蒲奴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怒气更甚。他冷冷一笑,道:“还真的是猖狂自大,也罢,本公子好好教你做人的规矩和礼仪。” 他一步跨出,又站在蒲奴的身前,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 响亮耳光传出。 蒲奴挨了一巴掌,脑子都快懵了。刚才的这一巴掌,力道实在是太强。 他原本就吐血。 刚刚这一巴掌下来,他又张嘴吐血。 “你,你,你怎么敢?” 蒲奴心下又惊又怒,他作为匈奴的王子,是有见识的。要知道匈奴为了对付大周,为了解大周,是专门有人传授大周的官话,所以他能懂得大周语言。 蒲奴能察言观色,一眼判断柯良、林元崇是为主的人。 听到两人的话,很是嚣张。 只是蒲奴万万没想到,明明柯良、林元崇都劝说了,王奇却全然不顾一切出手。 王奇听到蒲奴的话,二话不说,又是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的一声响起。 耳光响亮,蒲奴左侧的脸,又红肿起来,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痛。 王奇出手的力道很强,一巴掌下去,更是打掉了蒲奴一颗牙齿。他嘴中带着血,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人无比的难受。 这一瞬,蒲奴快懵了。 这人怎么如此的大胆,连续的殴打他,而且一次比一次狠辣。 蒲奴说道:“我,我……” 他刚一开口,王奇又是一巴掌落下,扇在蒲奴的脸上。一巴掌下去,蒲奴再也扛不住,直接倒在地上,眼中噙满了泪水。 怎么回事? 大周的人,怎的如此凶猛。 蒲奴这次随使团南下,不是没有祸害过大周的百姓。他沿途所过,官员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招惹他,所以他在大周境内肆无忌惮。 抵达了长安,使团在长安驻扎,他闲来无聊,就往周边来躁动。 前些日子,都没事儿。 官员根本不敢管。 没想到今日,竟遇到一个狠人,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 蒲奴脸上火辣辣的,甚至都已经红肿了起来,他再不敢放狠话。 被打怕了。 王奇脚又踹了蒲奴一下,开口道:“躺在地上做什么,装死吗?你要真的想死,我现在送你一程,让你埋骨上元村。” “不,不,我不想死。” 蒲奴连忙站起身。 他不敢招惹王奇,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躲过眼下的一劫再说。 王奇说道:“现在知道怎么做吗?” 蒲奴知道今天这事情,不道歉,过不去这个坎儿。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很干脆的求饶道:“王公子,我错了。我蒲奴猪狗不如,我蒲奴有眼无珠。我道歉,请王公子饶了我这一次。我保证,绝不再犯。” 王奇哼了声,摇了摇头道:“本公子能相信你?” 蒲奴道:“可信,肯定可信。” 王奇心思转动,计上心来。他已经料定,蒲奴回到长安,肯定会报复的。王奇如今,就得一步算三步,考虑后续的应对。 王奇看向柯良,说道:“柯公,烦请您让人回去一趟,拿笔墨纸砚来。这次的事情,得让他立下字据才是。” 柯良当即安排了下去。 旋即,柯良询问道:“王奇,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王奇说道:“柯公且看着就是。” 他没说具体的安排,不一会儿,侍从已经拿来了笔墨纸砚,搁在了地上。 王奇看着地上的蒲奴,问道:“蒲奴!” “在!” 蒲奴抬着头回答。 在蒲奴抬头的瞬间,王奇眼中紫光一闪,紫极经运转,直接控制蒲奴,王奇便吩咐道:“把你的罪行,都写下在纸上,且最后说明永不再犯。” “是!” 蒲奴有些生硬回答。 他低下头拿起笔,开始撰写发生的事情。只是他撰写时,王奇做了改变,以紫极经控制蒲奴,让他从匈奴南下进入大周开始,把他沿途犯下的罪行都写清楚。 涉及到的时间、地点、人物,都是写得一清二楚。 一件件,一桩桩。 全部写出来。 最后,才是上元村这里侵犯的事情。所有的事情写完,蒲奴停笔又咬破指头,摁上了自己的拇指印,才老老实实拿起纸,交到了王奇的手中。 王奇收起纸张,下令道:“滚吧!” 他撤去紫极经。 不过却抹掉了刚才这一部分的记忆,使得蒲奴不记得刚才写了什么。 蒲奴不清楚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脑中的记忆,还停留在刚才被王奇收拾。如今陡然得了可以离开的消息,蒲奴很仇视的看了王奇一眼,便带着两个受伤的随从离去。 一众人离开,柯良询问道:“王奇,刚才你让蒲奴写了什么?” 刚才蒲奴撰写内容时,他和林元崇都不曾看,因为在陈老三、凌元图的身边,安慰着陈老三,所以不清楚内容。 王奇笑道:“就是蒲奴犯下的一些事情,这些是证据。” 柯良点头道:“有了证据在手,的确是不错的。” 王奇收起纸,看向林元崇,说道:“师伯,如今蒲奴已经往长安去。我们当下,也必须抓紧时间赶路,提前到长安做出应对。蒲奴一回到长安,肯定会把事情告诉匈奴使团。到时候,匈奴使团的使臣发难,我们才能应对。” 林元崇道:“嗯,也是该启程了,不能再耽搁时间。” 旋即,林元崇看向了柯良,郑重道:“伯达兄,多谢你的款待,我便不逗留了。” 柯良说道:“老夫也入京一趟,这次的事情,涉及到匈奴王子,肯定会闹大的。老夫去了长安,好歹能帮衬一二。多一个人,也就多一分力量。” 林元崇道:“多谢伯达兄。” 柯良捋须一笑,摇了摇头,说道:“你我之间,客气了。” 他转而又安慰了陈老三一番,告诉他们不会再有事,就和林元崇、王奇一行人离开了陈老三的住宅,回到自己的宅子。 柯良不曾收拾行礼,只更换了一身的衣衫,便和林元崇、王奇一众人登上马车。 一行人,往长安去。 第131章 乌维之怒 马车中,王奇、诸葛丰相对而坐。 诸葛丰神情颇为严肃。 诸葛丰道:“贤弟,你今天打了蒲奴,虽说让他写下了罪证。可他当堂对峙时,仍然是可以反悔否认的。牵扯到了匈奴人,又在皇帝大寿的阶段,必然会卷入风暴。” 王奇说道:“卷入就卷入吧。” 诸葛丰道:“你可后悔?” 王奇轻笑着摇头道:“我做事,只要自己下了决定的,就绝不后悔。要说后悔,我只后悔没能下手重一点,打断蒲奴的手脚才算稍稍解气。甚至于,杀了他更解气。” 诸葛丰道:“说得好!” 王奇道:“大周境内,有匈奴人肆虐,肆意凌辱百姓,抢夺女子,太让人气愤了。要知道如今的大周,虽说内部有诸多的隐患,但对外作战,却极为强硬。” “幽州有家父,并州此前也有卫将军李晟坐镇,一直压着匈奴打。如今一桩贺寿的事情,匈奴人到了长安,竟是骑在我们的头上,简直是猖狂。” 王奇说道:“朝廷官员,真的是尸位素餐,不管百姓死活。” 诸葛丰道:“确实是如此,这都是皇帝瞎搞,以及官员不作为。所谓大寿,劳民伤财不说,还整出这样的事情,、让人气愤。” 顿了顿,诸葛丰继续道:“气归气,可是眼下,还得考虑如何应对。可以预想到,蒲奴一回到匈奴使团,就会找人再对付你。如果匈奴使团发难,对我们不利。” 王奇说道:“虽说不利,也无妨。其实要我说,匈奴使团如今有应该两个选择。” 诸葛丰道:“哪两个选择。” 王奇道:“第一个选择,蒲奴回到长安后,立刻让匈奴使团出面,让人对付我。第二个选择,暂时隐忍,等到给皇帝贺寿时,再提出来,彻底引爆局面。” 诸葛丰道:“是否会有第三个可能呢?” 王奇道:“你的意思是,匈奴方面先出手,找人试探一下。如果我没有身份,他们就直接拿下我报仇。如果我有身份,甚至比他们更强,他们会等到后续再出手。” 诸葛丰道:“是这个意思。” 王奇心中忖度一番,开口道:“还真是有这个可能。” 诸葛丰道:“所以眼下,我们要做的分析,是把每一种可能,都做一个推演。然后,都想出答应的策略。如此一来,即便匈奴方面发难,我们也不至于手忙脚乱,能从容应对。” 王奇道:“是得这么办。” 诸葛丰的提议,自是极好的,把每种可能都设想到,然后一一提出对策,至少有大方向的应对。王奇抵达长安,才能从容供应对。 两人商量着事情,不觉时间流逝,马车已经抵近长安城。 在王奇一行人抵近长安时,蒲奴带着人,先一步回到长安城。他直接往驿站匈奴使团落脚的地方赶去,一回到驿馆内,便找到使团的正使乌维。 乌维,匈奴右贤王。 匈奴左贤王和右贤王,都是匈奴大单于的左膀右臂。一般匈奴的左贤王,是单于的继承者,相当于大周的太子。 这一代的匈奴左贤王,名为狐鹿,是匈奴单于的长子。 乌维,是匈奴大单于的弟弟。 乌维的年纪,三十开外,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在匈奴,有极大的影响力,是唯一能抗衡李晟的人。即便如此,乌维也是被李晟压着打。 李晟镇守并州多年,乌维自始至终只能抗衡,不能反击。等李晟离开并州后,乌维才开始再度活跃起来。 乌维看到蒲奴受伤的样子,骤起眉头道:“蒲奴王子,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你的脸如此红肿,浑身更是狼狈不堪?” 蒲奴脸上五指印还在,红肿的面颊依旧火辣辣的疼痛。他咬着牙,道:“右贤王,我这一次吃大亏了,您,一定要帮我做主啊!” 乌维说道:“怎么回事?” 蒲奴咬着牙道:“我在长安东面边境的上元村内,找女人玩耍时,竟被一个名叫王奇的小子给殴打了。我挨打时,他们说王奇是往长安来的。” 顿了顿,蒲奴继续道:“如今我刚回来,他们还在后面,肯定也会到长安。我们只要在长安的东门候着,就一定会等到的。右贤王,您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乌维看着蒲奴的样子,心下也是大怒起来。 周人太嚣张了。 曾经乌维在匈奴,碍于李晟在,所以不敢放肆。 这一次大周皇帝贺寿,召各国使臣入朝贺寿。他带着人沿途南下,看到了大周境内百姓的情况,对大周已经是轻慢许多。 大周,不过如此。 如今的大周,看似强势,实际上已经虚有其表。 乌维目光一转,又落在蒲奴两个随从的身上,见两个随从都是凄惨模样。尤其其中一人,一条手臂已经垂下,鲜血染红了衣袖,很是凄惨。 “该死!” “该死的王奇。” 乌维大声的喝骂,道:“欺负我匈奴人,这个仇,本王决不罢休。” 蒲奴忙不迭的点头,;立刻道:“右贤王,王奇唯一的问题,就是武艺比较厉害。我带去的随从,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乌维大袖一拂,不屑道:“即便他武艺高强,那又如何?不过既然他有实力,我们眼下就先借助大周官府的力量对付王奇。” 蒲奴道:“右贤王,为什么不直接觐见皇帝,上奏关于王奇的事情。如今他大寿在即,我们把事情捅到他的面前,他肯定得处理的。” 乌维摇了摇头,道:“不到万不得已,怎么能捅到皇帝的面前去。明明这次的事情,是你羞辱周人在先,我们要找皇帝裁决,岂不是自讨没趣。” 蒲奴道:“可是……” 乌维大袖一拂,道:“要让皇帝给一个说法,也不是现在。我们得等到贺寿之日,借机向大周皇帝宣示自己武力的强横。” “唯有如此,才能震慑大周皇帝,才能令大周团员俯首。届时,再提及你遭到殴打的事情,才能令皇帝就范。” “眼下什么都没有展露,皇帝不会惧怕我们的。等到各国出手,都展示实力。达州皇帝投鼠忌器,那才是我们的机会。” 乌维笃定说道:“蒲奴啊,做事情,不要急于一时,更不要过于急躁,要有足够的耐心。” 蒲奴心中琢磨一番,说道:“右贤王教训得是。” 乌维道:“走吧,随我去县衙。” “是!” 蒲奴立刻应下,他说道:“我去更换一身衣衫,随右贤王一起。” 乌维哼声道:“换什么衣服,你这狼狈的衣衫,以及你麾下亲随的惨状,才能让长安县令听话。这,可是最好的办法。你当下,不需要任何改变,只需要跟着我就是了。” “妙,妙,妙哉!” 蒲奴听到后,心中琢磨来一番,顿时明白过来。 换了衣衫,虽说脸上的伤势还在,却没有足够的说服力。如今什么都不更换,他衣衫破旧,样子无比的狼狈,见到长安县令,那么长安县令就必须要处理。 他说道:“还是右贤王考虑周全,用周人的话说,姜还是老的辣。” 乌维捋须道:“多学着吧。” 当即,乌维领着蒲奴,以及两个受伤的亲随,出了驿馆就开始往县衙去。 第132章 长安县令 长安,是大周帝都。 长安县令的官阶,比普通七品县令官阶更高,位列正五品。 毕竟是帝都的县令。 职权更大。 不过长安县令这样的职位,处在天子脚下,来来往往都是权贵。一个区区五品县令,在长安立足是极为困难的。 稍不注意,就惹到惹不起的人。 故而,长安县令大多呆不长,或是惹到人被贬官,或是外放,或是平调。能平调离开长安的官员,都算是有背景的。真正能在长安县令一职上升迁的,少之又少,近乎罕见。 如今的长安县令名叫赵延。 赵延本身,没有什么好的出身,仅仅是会稽郡内的一个望族出身。不过赵延的运气不错,在国子监读书时,得了如今的礼部尚书乌宗逍赏识,娶了乌宗逍的女儿为妻。 有这层关系,赵延才能出任长安县令。 且已经任职两年多。 按照乌宗逍的考虑,等皇帝大寿后,就向太子建议,调赵延入朝中为官,不再担任长安县令。毕竟担任长安县令,随时可能面临风险。 这一日,赵延正在书房处理政务。 赵延其人,能力是有的。 能作为一县之主,且担任长安县的县令,没有点能力不行。只是他也清楚长安天子脚下,来来往往都是权贵,很多人他都惹不起,所以处理政务都谨小慎微。 争取谁都不得罪。 即便要得罪,也是得罪齐王一脉的人。 最底层的百姓,他管不了。 赵延处理政务时,忽然间,书房外响起敲门声,侍从进入,躬身行礼道:“县尊,县衙外来了一群匈奴人,说要讨一个公道。” “什么,匈奴人来了?” 赵延眉头上扬,儒雅的面庞上,升起一抹凝重神情。 皇帝的大寿在即,匈奴人在这时候来县衙告状,肯定涉及到事情。一旦惹怒匈奴人,闹出不愉快。事情传到朝中,甚至影响了皇帝的心情,那就不妙了。 赵延这段时间,早就安排人放出话,让长安的百姓小心些,千万不能惹到匈奴、鲜卑,以及其余云集在长安的西域各国使臣。 能不招惹就尽量不招惹。 惹上了很麻烦。 好在这段时间,倒不曾发生什么事情。没想到赵延处处谨小慎微,还是出事了。赵延心下气愤,却不敢耽搁,他吩咐人把匈奴人请到大厅。 赵延也是更换了一身衣衫,换上官服,紧随其后往大厅去。 他进入大厅时,乌维等人已经抵达。 乌维看到赵延,昂着头,摆手指着蒲奴,以及两个护卫的模样,厉声呵斥道:“赵县令,本王是匈奴使团的正使,匈奴右贤王乌维。这是我匈奴大单于的次子,蒲奴王子。” “蒲奴是使团的副使,你看他如今的模样,被打成了什么样?” “这,难道是大周的礼数?” “我带着使团到长安,是来给大周皇帝道贺祝寿的。可大周的人,未免太猖狂了。不仅殴打我匈奴王子,还把王子的亲随打断手臂,捏碎指骨,甚至打断肋骨。” “如此穷凶极恶,必须严惩不贷。” 乌维昂着头,眼神锐利,更是凶神恶煞的道:“这事情,你如果不给本王一个说法,我决不罢休。我匈奴使团,宁愿闹个鱼死网破,也要讨还一个公道。” 赵延的脸色大变。 他不是没有眼力的人,蒲奴脸上鲜红的五指印,以及红肿如猪头的面颊,还有咧开嘴漏风的情况,一看都觉得头皮发麻。 想想,都觉得疼痛。 赵延再看到蒲奴亲卫吊着的一条臂膀,衣衫上血迹斑斑,神情痛苦狰狞。看到这一幕,赵延更是冷不禁打了寒颤。 手臂硬生生被打断。 五指的指骨,都是被捏断。 好狠啦! 赵延收回目光,郑重道:“右贤王,到底谁如此的大胆,把蒲奴王子,以及蒲奴王子的亲随,打成这个样子。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乌维解释道:“大致的事情,是蒲奴王子带着亲随,去长安边境游玩。途径长安东面边境的上元村时,抵近中午,他去村子中吃饭。” “在吃饭时,见村子中有一女子谈吐不错,便向她询问一些情况。” 乌维一副愤怒模样,说道:“蒲奴王子正和女子交谈,没想到村子中窜出一行人,一个名叫王奇的人牵头,打了蒲奴王子,还把王子的亲随打成了重伤。” 赵延皱起眉头。 所谓的去村子内吃饭,所谓的交谈,他根本不信,绝对是蒲奴去抢夺女子。 蒲奴抢人的事,他早有耳闻。 只是乌维为了颠倒黑白,所以才这么说而已。 赵延道:“蒲奴王子,王奇又是什么身份?他们是住在上元村的人吗?” 蒲奴摇了摇头,道:“不是村子的人,他们是在上元村做客。他们一行人,是要来长安的。赵县令,你必须给本王子一个交代。否则今天的事,我绝不罢休。” 乌维也道:“对,必须给我匈奴一个交代。” 赵延心中却松了口气,好歹不是什么权贵,是往长安来的人。如果本是长安的人,敢对匈奴人出手,极可能是权贵。 他惹不起这样的人。 赵延心思转动,问道:“右贤王,你打算如何安排?” 乌维沉声道:“王奇能打翻蒲奴王子的亲卫,实力不简单。所以县衙方面,必须派兵捉拿。当然,本王也会亲自前往助阵。” 顿了顿,乌维又继续道:“如今蒲奴王子先一步返回,料想王奇这狠人,已经在来长安的路上。请赵县令,立刻调集兵马赶赴长安东门,阻拦王奇一行人,把他们通通捉拿归案。” 赵延道:“本官这就传令。” 当即,赵延传下命令,调集长安县衙的衙役集合,便出县衙径东门去。 乌维、蒲奴也跟着一起的。 一行人抵达城门口,便静静的等待着。 蒲奴等了一段时间,心下有些不耐烦,说道:“右贤王,王奇该不会已经入城了吧。” “哪有这么快。” 乌维摇了摇头,道:“你这都是刚回城,且回来就找到赵县令出手。他们是借宿村子,肯定有后续安排,不可能这么快抵达的。放心,伤了你的人,逃不掉。” 蒲奴点了点头,静静等待。 又等了约莫两刻钟,就见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两辆马车,正行驶而来。蒲奴离开上元村时,看到村口的两辆马车,如今一看到,顿时道:“来了,就是那两辆马车。” 赵延也是打起精神。 他心中更是有怒气,好端端的,招惹匈奴人干什么。 更是把他牵扯进来。 赵延心头不爽快,便存了要重罚的心思。他大手一挥,下令道:“给我上,把那两辆马车的人拦下,把人带过来。” “是!” 衙役得令,立刻就快速上前去。 第133章 被骂吐血 一众衙役,足足三十余人。 所有人往前冲,不多时,就把两辆马车包围起来。 为首的衙役,高呼道:“哪个是王奇,立刻滚下来。” 王奇听到衙役的声音,撩起马车门帘,看到了城门口的蒲奴,顿时笑了起来。 真的出手了。 王奇下了马车,昂然站立,说道:“本公子就是王奇。” “拿下!” 为首的衙役,二话不说,直接下了命令。 随行衙役,立刻上前。 “住手!” 就在此时,柯良和林元崇齐齐开口呵斥。 两人衣着不凡,气度更是出众。虽说长安县衙的衙役,一个个颇为张狂,却懂得察言观色。看到来人气度不一般,便立刻停下。 蒲奴神情愤怒,咬着牙呵斥道:“老东西,你们马上滚开,妨碍长安县衙执法,把你们一并抓了。” 赵延跟着上来了。 他打量了林元崇和柯良,发现不认识,所以开口道:“两位老先生,我来抓人,是因为王奇穷凶极恶的殴打匈奴王子。兹事体大,请两位老先生切莫插手。” 赵延便又看向王奇,道:“拿下!” 一众衙役,再度往前。 柯良和林元崇要开口呵斥,却被王奇以眼神制止。 王奇等衙役冲到他的面前,在衙役出手的瞬间,王奇直接出手还击。最先对王奇出拳王奇的衙役,王奇侧身躲避,然后一拳落在衙役身上。 衙役惨叫一声,被打翻在地上。 其余衙役,已经冲来。 王奇拳脚不停,不断出手。短短时间,就击败所有的衙役。 几十个衙役,全部倒地。 乌维暂时不曾让自己的亲卫出手,开口道:“赵县令,此人真是狗胆包天。连长安官府的衙役,都敢打翻在地上。这人抵抗官府,那就是造反。你立刻上报,调集军队把他拿下。” 乌维其人,极为狡诈。 虽说他有自己的兵力,却没有让自己的人出手,而是借刀杀人。 事情闹大了,王奇必死无疑。 赵延略微皱起眉头,因为眼前的王奇,果断打翻所有衙役。单是这一事情,便证明对方的身份不简单,否则怎么敢在天子脚下,对衙役动手。 赵延沉声道:“王奇,你对朝廷衙役出手,莫非真要造反?” 王奇冷哼一声,淡淡道:“赵延、赵县令,从你见到本公子开始,不曾询问过一句话,不曾主动了解半句案情,反倒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直接下令拿人。” “如今,更是说我造反。” “你身为长安县令,如此处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长安帝都,天子脚下,你这个长安县令,身为百姓的父母官。不思为百姓做主,反倒是处处帮助匈奴人,助纣为虐。” 王奇冷冰冰的说道:“赵延啊赵延,你真的不配做长安百姓的父母官。” 赵延心头咯噔一下。 来人是谁? 敢这样说的人,身份不简单啊!以至于赵延当下,更是犹豫不定。 乌维看到赵延的犹豫,催促道:“赵县令,先上报事情,调集军队拿下他再说。” 赵延哪里敢轻举妄动。 再妄动,就危险了。 至少得摸清楚情况,再觉得是否出手,否则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赵延问道:“阁下是?” 王奇回答道:“我如果没有身份背景,就是一介布衣,莫非你赵延,要拿我问罪?” 赵延眼眸眯了起来。 这青年,太强势。 赵延摇了摇头,说道:“本官不是这个意思。” 王奇道:“赵延,其实你大可以直接上报,调长安的军队。我也想要看看,天子脚下,匈奴人是否能一手遮天。偌大的长安,莫非连一个为大周百姓撑腰的人,都没了吗?” 赵延说道:“王奇,本官问你的情况,也是为了了解清楚情况。” 王奇不屑道:“本公子从未听过,什么调查,什么了解,要带上几十个衙役来的。而且二话不说,直接就一拥而上,要把人拿下的。” “这了解,真是别开生面。”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让人大开眼界。” 王奇语气犀利,强势道:“赵延,你甘愿当匈奴人的走狗。莫非,你是匈奴人安排在长安的内应,专门接应匈奴人,为匈奴人办事的。” 赵延听得顿时气急了。 什么叫做走狗? 什么叫做内应? 赵延道:“王奇,慎言。” 王奇昂着头,扫了眼周围渐渐围观的百姓,掷地有声道:“本公子不慎言,那又如何?我王奇活了近二十年,从未见过这样助纣为虐的人。” “不问青红皂白,不了解情况,就要直接抓人。” “匈奴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野蛮粗暴,不通教化,不讲仁义道德,又不是你爹,你舔他们屁股沟子做什么?” 王奇说道:“难道你赵延祖上,是匈奴人传下的血脉?” 赵延怒道:“王奇,你欺人太甚。我赵延,世世代代都是周人。” 王奇如今是咄咄逼人,他强势道:“我怎么欺人太甚了,欺人太甚的,是你赵延赵县令。你是周人,却是帮助匈奴人逞凶。” “难道你仰慕匈奴?” “亦或你赵延的吃穿用度,以及领取到的俸禄,是匈奴人给你的。” “我寻思着,也不是啊!” “是朝廷每月给你俸禄,是大周朝养着你,是长安万千百姓支持你。所以,你才有今天,才能堂堂正正的站在这里,做一个长安县令。” 王奇声音犀利,慷慨激昂道:“可是你,身为周人,却无所不用其极的舔匈奴人屁股,生怕匈奴人不满,骨头简直软到骨髓里面去了。大周有你这样的县令,真是耻辱。” 赵延面色大变。 他往周边看去,周围的许多百姓议论纷纷。 许多人话语,更是恶毒。 蹬!蹬! 赵延听到周围的话,气得更是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只是他被王奇骂了一通,整个人已经是心情抑郁,无比难受。 王奇大袖一拂,强势道:“如果我王奇,担任长安县令。但凡长安县治下,哪个胡人敢违法乱纪,管他是做什么的,管他有什么身份,先杀了再说。” “想当年,陛下刚刚登基继位,因为朝野混乱,且边境不稳,匈奴大军趁火打劫,一路南下,竟是杀入长安,兵临城下。” “当时情况,何其危急。” “陛下却是英明神武,执天子剑,亲临城头指挥作战,打破了匈奴军队的进攻,更是亲自率军反攻掩杀,使得匈奴军队大败。” 王奇侃侃而谈,道:“陛下如此的神武,更有卫将军李晟坐镇并州,令匈奴人胆寒。我无数的大周百姓,看到匈奴人,都能挺直腰杆子,眼身都有睥睨和不屑。” “因为匈奴蛮夷之辈,不通教化,不懂礼义廉耻。” “如今到好,到了你赵延这里,却弯腰弓背,一副狗奴才的样子,心甘情愿的给匈奴人做狗腿子,甘愿舔匈奴人屁股。” “你,丢尽了大周的脸面,丧尽了赵家列祖列宗的颜面。” 王奇说道:“换做我是你赵延,那还有颜面立足,干脆找个地方,吊死算了,免得让家人蒙羞,让祖宗泉下无法安息。” 无数的百姓听到,更是有人大声叫好。 这段时间,胡人乱窜。 无数百姓深受其害,百姓对汇聚在长安的胡人蛮夷,早就怨声载道。 王奇一番话,得了无数人赞许,说了无数人想说出的话。 赵延听着周围议论声,心下更是又惊又怒,已经是气急败坏。他看向王奇,在王奇锐利如刀的目光面前,赵延再度蹬蹬后退。 怒气攻心,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涌了上来。 噗! 赵延吐血,身体倒下。 倒在地上的赵延,身体难受。只是他此刻,却是并非昏迷。但眼下的场景,他已经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抓人吗? 明显王奇不简单,既然敢和他对峙,甚至洋洋洒洒喝骂,绝非泛泛之辈。 肯定有背景。 如果不抓人,他直接就撤走,如何向匈奴人交代?而且面对如此多的百姓,群情汹汹,他直接退走,也会颜面扫地。 赵延干脆倒在地上假装昏迷。 不敢再起身。 衙役头目见状,心下骇然。看了王奇一眼,顿时明白了,便招手道:“我们走。” 衙役扛着赵延,快速离去。 王奇没有阻拦,因为事情到了这里,不是结束,恰恰只是一个开始。尤其这里的消息传出,赵延肯定栽了,是要大受影响的。 王奇的目光一转,落在蒲奴身上,道:“蒲奴,又轮到你了。” 第134章 无计可施 蒲奴一看到王奇,就觉得双腿发软,险些要跪下。 他是怕了王奇。 被收拾惨了。 到现在,蒲奴还清晰记得,先前在上元村挨打的一幕。王奇的狠辣,在他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蒲奴想到自己站在乌维身旁,有乌维撑腰,他不惧怕的。 蒲奴咬着牙,昂着头道:“王奇,你还敢出现,你死定了。你如今不仅打了我,还殴打了长安县的衙役,甚至恐吓长安县令。你,犯下大罪了。” 王奇道:“我王奇行得正坐得直,何惧之有?” 顿了顿,王奇道:“蒲奴,此前在上元村,不过是小惩大诫而已。我警告你,如果你继续在长安违法乱纪,再被我遇到,你死定了。杀了你,又能如何?难不成,你匈奴敢和我大周开战。李晟将军还在长安,他还能一战。” 蒲奴要说话,但话还没有出口,却被乌维制止。 乌维道:“阁下是谁?” 王奇直接道:“匈奴右贤王,莫非你的耳朵聋了。我的名字,一而再再而三被提及。你也听得懂大周的官话,难道不知道本公子的名字。” 乌维道:“我很好奇你王奇,出自哪一家?” 他心中揣测,王奇有身份。 否则,断然不敢如此的处置赵延,不可能如此凶狠的。 王奇说道:“家父的名讳说出来,怕是会吓死你。” 乌维道:“本王洗耳恭听。” 王奇道:“家父,王宗熙。” 乌维顿时瞪大眼睛,面颊抽了抽,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王宗熙! 竟是镇北侯王宗熙! 乌维甚至在这一刻,腿都有些发软。王宗熙一直坐镇幽州,压得鲜卑人抬不起头。尤其王宗熙的实力,冠绝当代,隐隐为当代之最。 惹不起啊! 乌维喉结动了动,他原本还想放狠话的,在这一刻,是真不敢。 “王奇,我们走着瞧。” 乌维说了一声,转身就离开。 蒲奴也快速跟上。 一众匈奴人,一个个看先王奇,更多了畏惧。匈奴人虽说不曾和王宗熙打交道,但看幽州北面鲜卑和乌桓人情况,那就知道王宗熙的狠辣。 王宗熙可是数次,带兵直接杀到鲜卑龙城,兵临城下,令鲜卑人胆寒。 王奇看着乌维一众人离去,心中并不奇怪。 在他的预料中。 这次人多,就是要借助此事,刷一刷父亲王宗熙的威望,让百姓知道王宗熙坐镇边境,能让胡人胆寒。 “师伯,我们入城!” 王奇不再逗留,直接说了一声。 林元崇、柯良一众人,回到马车中,一行人径直入城。 王家在城内,本就有产业的。所以进入城内后,驾车的马夫,径直到了东城永兴坊。 永兴坊,靠近皇城。 住在这片区域的人,多是权贵。即便你有钱,这一片的宅子也买不到。因为王宗熙早年在长安任职,所以才有宅院。 一行人回到府上,暂时休整。 毕竟一路长途跋涉而来,林元崇颇为疲惫。 王奇、诸葛丰忙碌自己的事情去,两老则是在后院休息。 在王奇、诸葛丰忙碌时,乌维带着蒲奴回到匈奴落脚的驿馆。 乌维满脸的怒气,盯着蒲奴,呵斥道:“王子殿下,你怎么惹到了王奇。要知道,王宗熙膝下就一子,宠溺得不行。惹到了王宗熙,咱们匈奴没好日子过。好不容易,李晟离开了并州,匈奴能喘一口气。万一再遇上王宗熙,可就又打回原形了。” 蒲奴叹息道:“我也不知道啊!唉,真是倒霉。” 他心中很惧怕。 不过虽说惧怕,心头却也仍是不忿。 再者,王宗熙虽强,单打独斗惹不起王宗熙,问题是,王宗熙也不是无敌的。 乌维心思快速的转动,他思索一番,道:“虽说王宗熙很强,是惹不起的。可这次你被王奇殴打的事情,也不能这么算了,否则,匈奴颜面无存。” 蒲奴道:“我们怎么办?” 乌维说道:“正面和王奇交锋,对我们不利。甚至对付王奇,我们不能出手。所以,只能是借刀杀人。这次给大周皇帝贺寿,各国原本的打算,就是联合起来,给大周皇帝一个下马威,宣示各国的实力。” “等大周皇帝贺寿时,我们向皇帝展露了实力,再说你的事情。” “届时皇帝惧于我们匈奴,以及各国的实力,就只能处置王奇。王宗熙心有怨忿,那也是怨忿皇帝。而且没有皇帝的命令,他也不敢来匈奴。” 乌维说道:“我们不再出手,借助皇帝来对付王奇。” 蒲奴听到后,赞道:“姜还是老的辣,右贤王英明。我们接下来,就这么办。唯有如此,才能让王奇付出代价。” 乌维道:“最近,你不能再外出,不能去到处惹是生非。否则遇到了王奇,你承担不起后果。眼下,低调一些。” 蒲奴道:“我明白的。” 蒲奴忽然道:“右贤王,我们不能出手,可否借力打力呢?王宗熙在乌桓、鲜卑以及我匈奴人中,有极大的影响力。但是在西域各国,却不一样。” “西域各国知道王宗熙的人不多,可否借助西域各国的力量,借刀杀人对付王奇。” 蒲奴道:“不是我们出手,那就和我们无关了。” 乌维道:“你打算借助哪一国的力量?” 蒲奴说道:“高昌国!” 乌维哼了声,嘲讽道:“高昌国的使臣,名叫苏毅,此人精于世故,且消息很灵通,对大周的情况了如指掌。苏毅办事,一向谨慎。他作为使臣,你想激将苏毅,那是不可能的。别到时候不曾激将成功,反倒是苏毅把你当枪使。” 蒲奴又说道:“那就换成楼兰国。” 乌维说道:“楼兰国的使臣,五十出头,极为狡诈。你要让他出手,亦或是,要激将他麾下的人出手,不可能的。如今楼兰国的人,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卖,整日都在居住的驿馆。要让他们出手,做梦吗?” 蒲奴这一下,顿时无语了。 对付王奇太难了。 乌维说道:“本王知道你不甘心,可是要对付王奇,需从长计议,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这段时间,你好好在驿馆呆着。” “其余的事,自有本王安排。” “三天后,就是皇帝大寿的日子。届时好戏纷呈,自会见分晓。眼下我们不去找皇帝,等我们各国示威后再来说这件事情。” 乌维说道:“本王再提醒你一次,切不可再外出。” 蒲奴叹息道:“我知道的。” 乌维摆了摆手,让蒲奴退下,乌维却是摇头叹息一声。 蒲奴太年轻了。 和王奇比较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第135章 请罪 赵延前脚回到县衙,后脚就有衙役急匆匆的进入书房。衙役神色有些慌张,站定后快速的禀报道:“县尊,刚传来消息,王奇是王宗熙的儿子。” 轰!!! 赵延脑中,仿佛惊雷炸响。 脑中已经一片空白。 彻底懵了。 赵延实在没想到,自己遇到的王奇,会是王宗熙的儿子。要知道,大周内忧外患,国力衰弱,周边各国蠢蠢欲动。 恰是如此,皇帝一方面办寿为自己祈福冲喜;另一方面,则借助大操大办的机会,震慑周边各国的人。 越是这时候,王宗熙越发重要。 前段时间,朝廷专程下诏,敕封渔阳郡太守王宗熙为镇北侯,让王宗熙坐镇渔阳郡,抵御幽州外胡人的进攻。 惹到王宗熙,不是好事。 惹到王奇,也不是好事。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这段时间,我已经是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没想到,还是栽了,而且先遇到匈奴人,如今又遇到王奇。” “太倒霉了。” “我该怎么办啊!” 赵延心下乱糟糟的,一时间,竟是抓瞎拿不定主意。 他虽说是乌宗逍的女婿,问题是,乌宗逍虽说是礼部尚书,可礼部在六部之中,权势是很弱的,影响力不大。 乌宗逍对赵延有帮助,是赵延的后台,但涉及到王奇、王宗熙时,乌宗逍也抓瞎。 赵延怒骂道:“该死的匈奴人,该死的蒲奴,去找什么姑娘。好好在长安城呆着,不好吗?非要去上元村找乐子。这下好了,惹上王奇,把我也牵扯进来。” 他不断的喃喃自语。 很是惊慌。 许久后,赵延才发泄完毕,怒气和恐惧消散,思索着应对之策。 “来人,准备马车!” 赵延吩咐了一声。 县衙的侍从立刻去安排,赵延更换一身衣衫,出府乘坐马车往乌宗逍府上去。 出了大事,自是拜访乌宗逍。 看老岳父怎么说。 马车一路疾驰,来到礼部尚书乌宗逍的府邸。赵延作为乌宗逍的女婿,尤其赵延担任长安县令,也算前途无量。 他一抵达,直接被迎入府内。只是这时候的乌宗逍,还在朝中处理政务,暂时回不来。 赵延只能是等着。 好在等待的时间不长,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乌宗逍回来了。 赵延迎了上去,和乌宗逍一道前往书房。 宾主落座。 乌宗逍的目光,落在赵延身上,沉声道:“三天后,是陛下大寿的时间。眼下越是抵近寿辰之日,汇聚在长安的人越多。值此之时,你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出任何的岔子。” 赵延道:“岳父,我是全力以赴的。可是今天,还是出了岔子。” 乌宗逍顿时皱起眉头,略显不喜,询问道:“出了什么岔子?” 赵延说道:“回禀岳父,这一次的事情,是匈奴人惹出来的。这段时间,云集在长安的胡人太多,许多胡人肆意扰民,全无顾忌。” “我已经是竭尽全力的维持,这段时间也稳住了长安局面。” “不曾出什么岔子。” “可匈奴王子蒲奴,胆大妄为,直接离开长安城,跑到长安边境的村中去抢夺女子。哪知道,他在长安东面边境的上元村,遇到了入京的王奇。” “王奇,是王宗熙的儿子。” “他看到蒲奴的行径,殴打了蒲奴,把蒲奴打得很惨,甚至把蒲奴的随从打两个半死。” 赵延叹息道:“匈奴右贤王乌维,带着蒲奴来长安县告状,说王奇挑事且殴打他们,把自己责任推卸干净。我虽说知道是蒲奴在先,但当时,不知道王奇的身份。” “王奇就是一个普通名字。” “哪知道,王奇就是幽州王奇,是王宗熙的儿子。因为不知道王奇的情况,我当时带着乌维等人,在城门口阻拦王奇,反倒被王奇骂了个狗血淋头,很是凄惨。” “这一次,得罪了王奇。” “除此外,又没有办成匈奴人的事情,两边都不讨好。” 赵延继续道:“匈奴人倒也罢了,他们来了,迟早要走的。等陛下大寿后,匈奴人就得离开。王奇入了长安,要在长安国子监读书,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如今惹到王奇,等于是惹了幽州王家,情况对我来说,相当的不妙。” 乌宗逍听到后,捋着颌下花白胡须,神情肃然。 王奇不好对付。 王宗熙更是极为难缠。 关键是,朝廷眼下要借助往王宗熙的力量,镇守在渔阳郡,确保渔阳郡的安全。 所以王宗熙官职不高,却是权势很重。 乌宗逍思虑一番后,沉声说道:“匈奴人在长安境内肆意为祸,你自己不曾约束。如今,又惹到了王奇,真是废物。” 赵延道:“请岳父救我。” 乌宗逍继续说道:“要知道,王奇是崔东山的弟子,还是新任国子祭酒林元崇的师侄。不论是崔东山,亦或是林元崇,都是清流领袖。” “林元崇,更是儒家领袖。” “你啊你,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一旦崔东山知道了这一事情,他身为御史中丞,眼下御史台没有御史大夫,他是御史台的主官。” “参你一本,你就惨了。” 乌宗逍说道:“林元崇名望高,接下来是国子祭酒。他的号召力,那是极大的。他一旦把消息传开,你的下场更惨。” 赵延道:“那么我该怎么办呢?岳父,您一定要帮我啊!” 乌宗逍说道:“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登门请罪。” “什么?” 赵延听到后很是震惊。 登门请罪! 这、是丢尽颜面的事情。 赵延深吸一口气,说道:“岳父,我登门向王奇请罪,消息传出,恐怕我直接会沦为笑柄。到时候,还如何立足?” 乌宗逍的脸色,冷肃下来,呵斥道:“你还想立足,别被打死就不错。老夫告诉你,涉及到王奇的事情,即便太子,也不愿意得罪王奇。” “太子要做的,是广泛拉拢官员,使得太子一系的实力增强。” “不至于,被齐王压了声势。” “谁都知道,林元崇是齐王安排人运作入长安的。林元崇是王奇的师伯,而王奇又是崔东山的弟子,他们几个人和赵治的关系,天然是对立的。” “此前颍川荀家的人,擅自领会东宫内佐吏的意思,竟直接对付林元崇。这事情,是惹怒了太子殿下的,当时太子殿下直接把佐吏罢官了。” 乌宗逍眼神锐利,又道:“事实上荀家的出手,王奇、林元崇应该知道,是太子的人安排。外面传出的消息,是赵治安排的。” “可见,林元崇不愿意和太子为敌。也可以说,王奇不愿意和太子为敌。” “这是双方缓和的前提。” “太子如今,反倒要拉拢林元崇,争取把林元崇收为己用。如果王奇、林元崇愿意为太子所用,接下来,就有了收下崔东山的机会。” 乌宗逍道:“东宫如今的大方向,就是拉拢王奇和林元崇。值此之时,你说说,你得罪了王奇,是不是影响到了太子的大方针。你得祈祷,王奇一定会原谅你。否则闹到了东宫,王奇不处置你,东宫也会处置你的。” 刷! 赵延的面色,顿时大变。 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赵延更没有想到,自己本是来寻求帮助的,没想到却被逼迫着,让他去向王奇请罪。否则王奇不对付他,东宫也得处置他。 赵延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再无半点侥幸。 第136章 晾着 赵延在这一刻,很清晰自己成了弃子。或者说,他成了东宫丢出来,要和王奇缓和关系的人。如果他今天不给匈奴人出头,而是找个理由推脱,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这一切,都怪他自己。 乌宗逍看着赵延落寞的样子,宽慰道:“赵延,虽说眼下你的处境不好。可是,危机都伴随着机遇。只要你把事情办好了,这又是你的机会。” 赵延道:“请岳父指点。” 乌宗逍道:“先前东宫内,有佐吏擅自授意荀家,让荀家的人对付林元崇,已经恶了王奇和林元崇。虽说外面的宣传,并非这般,是说齐王赵治对付林元崇。可我们自己人清楚,就是东宫安排的。” “东宫如今,急着和林元崇、王奇缓和关系。” “你,就是这根纽带。” “你得罪了王奇,好好把事情化解掉。然后,再促进双方的关系。那么接下来,和林元崇、王奇的接洽,必然是你负责。” 乌宗逍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好好把握住。如何化解王奇的怒气,这就看你的本事。你自己,好好想想。” 赵延心中琢磨一番。 真是这个道理,东宫的本意,其实不愿意和林元崇把关系搞僵。 是因为下面的人瞎指挥。 赵延脸上多了一抹笑容,拱手道:“多谢岳父提点,我明白了。” 乌宗逍道:“去吧。” “是!” 赵延躬身揖了一礼便告退。 他出了乌家,便乘坐马车快速返回县衙,继续处理政务。同时,赵延又安排人打探王奇一行人的住处,了解到王奇住在永兴坊,便暂时把这消息搁置。 白天还得忙碌。 不能因为去讨好王奇,就荒废政务,否则再出了事情,他这个长安县令就真的当到头了。 傍晚时分。 赵延换上一身普通的衣衫,又让人准备荆条,便乘坐马车往永兴坊去。当马车抵达永兴坊,赵延翻身下马,背负着荆条,便走上台阶跪下来。 赵延一招手,自有人上前敲门。 不多时,房门打开。 出来的人是苏烈,他此前不曾和王奇、诸葛丰去青州,先一步来了长安安排。 毕竟,苏烈是王奇亲随。 苏烈看到赵延,尤其赵延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苏烈很是好奇,问道:“阁下找谁?来王家做什么?” 赵延道:“烦请通报王公子,赵延特地来请罪。” 苏烈道:“等着。” 他转身就往府内去。 到了后院,见到正闲聊的王奇、诸葛丰,苏烈禀报道:“公子,长安县令赵延来了。他跪在府外,背着荆条,登门请罪。” 诸葛丰笑说道:“贤弟,咱们真的算准了。先前,我们就推断过,说赵延得知了你身份的消息,极可能来请罪。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王奇点了点头道:“你去告诉赵延,我如今正接待客人很忙,有事不便见客,让他回去,明天再来。” “是!” 苏烈转身就退下。 王奇问道:“诸葛兄,你说赵延,是否会离开?” 诸葛丰略作思考,摇了摇头道:“他不会离开的,涉及到登门请罪,尤其是负荆请罪的事情,兹事体大,他不可能半途而废。” “赵延是乌宗逍的女婿,是乌宗逍的人。等于说,他是太子的人。” “在某个方面来说,也代表太子赵昱。这次登门跪地请罪,如此大的事情,赵延不可能不上报的。所以他如今来,不仅是个人的意愿,甚至说,赵延本身不乐意请罪,但是赵延背后的人,让他必须来道歉。” 诸葛丰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王奇颔首道:“诸葛兄所言甚是,如今我们初入长安,要撬动赵治、赵昱之间的根基,要促使双方发生争斗,独立于外不容易办成,如今,借助赵延的事情,主动和对方缓和关系。” “然后,借机谋划,一步步把局面打开。” “说起来,蒲奴来闹事,倒是一步妙棋。蒲奴的出现,使得我们很多的布置,都更加的轻松。有了赵延请罪,节省了我们很多的布置。” 王奇心下也颇为轻松。 这个赵延和蒲奴,就是王奇的及时雨。 诸葛丰道:“是这个意思。” 在两人聊天时,苏烈来到府宅门口,看向跪在地上的赵延,道:“赵县令,我家公子说了,他正在见客,事情繁忙,抽不开身见你。回去吧,后面再来拜访。” 刷! 赵延面色微变。 王奇不见他。 赵延的心中,根本就没有想过,王奇是见客。所谓见客,是一个理由,根本就是不想见他。 赵延今天来请罪,必须促成双方和解。他深吸口气,转眼已经有了决定,开口道:“烦请告诉王公子,我就在这里等候。等王公子处理完事情,我再拜见王公子。” 苏烈道:“随你!” 他转身返回,到了后院,苏烈直接道:“公子,赵延不肯走,说是等您忙完了再说。他这次来,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见您。” 王奇道:“无妨,且让他跪着。身为长安县令,跪舔匈奴人。这样的人,我瞧不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处处帮着匈奴人,赵延其实该死。” 诸葛丰道:“贤弟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周和胡人、蛮人争斗几百年,再往上魏朝时,甚至历朝历代,和胡人争斗。这些胡人,都是凶狠之辈,难以教化。” 王奇说道:“皇帝大寿,是一面照妖镜,是人是妖,一看便知。骨头是硬的,还是软的,都会看得清清楚楚。” 诸葛丰道:“的确是这般。” 对于胡人,诸葛丰一贯是极为敌视的,对胡人极为厌恶。 王奇和诸葛丰聊着天,说着当下的情况,转眼又过去半个时辰。这期间,苏烈来了两次,说赵延一直在府外跪着。 夜色,愈发深沉。 轰隆隆!! 忽然间,天空中有炸雷响起。伴随着电闪雷鸣,狂风又骤起。片刻功夫,豆大的雨滴哗啦啦的洒落下来,很快成了瓢泼大雨。 秋意浓,雨水中带着寒意。 王奇、诸葛丰如今在书房中,两人听着窗外下雨的声音,聊着天,很是惬意。秋雨时节,一盏油灯,两人对坐,饮一壶浊酒,日子轻松。 两人喝着酒,又过去两刻钟。 王奇这才把苏烈喊来,询问道:“人还在外面吗?” “在的!” 苏烈道:“虽说外面风大雨大,赵延依旧在外面跪着。” 王奇道:“把人请进来。” “是!” 苏烈转身就下去通知。 第137章 借题发挥 宅院门口,赵延依旧跪着。 他已经跪了许久,疾风骤雨下,雨水溅落在房门口,使得衣衫都有了些许细润。好在他跪在门口,虽说有疾风骤雨飘来,但不至于淋雨,否则他早就成了落汤鸡。 长时间的跪着,赵延的膝盖已经酥麻疼痛。他想站起身,甚至长时间跪着没有得到回应,他甚至有拂袖离去的冲动。 不想再道歉。 凭什么,王奇要如此折辱他;凭什么,他还要道歉。 问题是他如果现在离开,接下来该如何向乌宗逍交代,如何向东宫交代? 难道不做官了? 不可能的。 赵延心中的那点自尊心,在现实面前,被扫荡得干干净净。他不敢起身离去,只能留在原地,忍受着疾风骤雨。 赵延经此一事,知道了王奇的厉害,再没有半点招惹王奇的心思。 王奇一张嘴能骂死人。 尤其王奇的父亲王宗熙,虽说仅仅是一郡太守,可王宗熙坐镇渔阳郡,对大周东北边境极为重要。加上王宗熙的实力强横,王家又是幽州世家。 赵延哪里还敢招惹王奇。 赵延内心,只是咒骂蒲奴。这一切,都是蒲奴惹出来的,是蒲奴去招惹王奇。 否则,他不至于被牵连。 赵延只能靠咒骂蒲奴,发泄心头的怒气。在他内心咒骂时,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嘎吱!” 忽然间,房门打开。 苏烈走出来,吩咐道:“公子如今空闲下来,你随我来。” “好的,多谢,多谢。” 赵延心下大喜,一下站起身。只是他站起身要往前迈步时,脚下酥麻,腿上乏力,一个趔趄就往前栽倒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的。 苏烈看了眼,停下等待。 赵延揉了揉酥麻的双腿,忍着身体的疼痛站起身,停顿了半响。 跪得太久,以至于腿僵了。 赵延深吸口气,这才慢慢迈出脚。他往前走了几步,稍稍恢复,一脸歉意的向苏烈点了点头,苏烈便带着人往后院去。 来到书房外,苏烈说道:“公子,赵县令到了。” “请!” 王奇的声音传出来。 赵延背着荆条,推门进入。如今书房内只有王奇一人,先前诸葛丰喝了几杯酒,便已经回自己的院子休息。 赵延站定,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再度跪在地上,朗声道:“王公子,赵延有罪,请王公子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次。下一次,我再不敢了。” 王奇淡淡道:“你有什么罪?” 赵延说道:“我身为长安县令,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是非曲直,帮匈奴人行凶,更是要缉拿王公子。我赵延,枉为长安县令。今日,特地来向王公子请罪。” 王奇冷冷一笑,说道:“你是长安县令,我是一介白衣,还只是国子监的一名士子。甚至暂时,都还没有去国子监读书。你向我请罪,折煞我了。” 赵延面颊抽了抽。 王奇还是这般的言辞犀利,很不好交谈。 赵延再度道:“王公子,不管你是一介布衣,还是其他身份,我都应该道歉。我,枉为长安万千百姓的父母官。我,有眼无珠,请王公子责罚。” 王奇摇头道:“要责罚你,乃至于罢免你的官职,是朝廷的事,和我无关。” 赵延更是皱眉。 王奇的话滴水不漏,他没有半点的办法突破。 根本没法交谈下去。 赵延心下明白,要缓和和王奇关系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一副悲恸模样,郑重道:“王公子,这一次我的确不该助纣为虐,帮匈奴人逞凶。王公子,我之所以那般做,也是迫不得已。” 王奇不屑道:“你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好端端的一长安县令,怕匈奴人作什么。” 赵延连忙解释道:“一旦拒绝了匈奴人,事情就会闹大。值此陛下大寿的紧要关头,事情禀报上去,轻则被罢官,重则被问罪。眼下来给陛下贺寿的胡人,都很麻烦。” 王奇说道:“所以,这就是你为所欲为的原因?” “不,不,不!” 赵延连忙摇头,说道:“如今这一事,我真的知错。恳请王公子,给我一个改错的机会。我保证,我发誓绝不会再犯。” 他以头叩地。 脑袋砰砰的撞击着地面,声音不断响起。 其模样,很是凄惨。 赵延连续磕头后,又眼巴巴看向王奇,道:“王公子,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王奇摆了摆手,说道:“我原谅你了,回去吧。” “我……” 赵延听着这样的话,哪里敢回去。他的确像起身离去,可是一想到王奇回答的语气,他连忙又道:“王公子,我是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王奇颔首,很认真的道:“我相信你认识到了错误,回去吧,时辰也不早了。” 赵延心下无比烦躁。 王奇这太刁钻了,说话滴水不漏,导致他不能好好的谈。 赵延心思快速转动,忽然道:“王公子,我实话实说。我这次来,不仅是道歉,更代表太子府出面,请王公子站在太子一边。” 他这是拉虎皮扯大旗。 再者东宫也有意拉拢龙王奇、林元崇,所以他试一试。 王奇问道:“本公子站在东宫一系,那么,太子能给我什么好处?” 这是王奇的目的。 以赵延的事情为突破口,借题发挥,和东宫一系搭上线。届时,就可以先借助赵昱的力量对付赵治,使得双方斗争加剧。 进一步,把双方扳倒。 区区一个赵延,不值得王奇费尽心机,他要算计的是赵昱。 赵延听到后,心头虽说拿不定主意,却稍稍放松。 只要王奇愿意,一切都好说。 赵延郑重道:“王公子,只要是合理范围之内的条件,太子殿下不会反对。王公子需要什么,但请直言,只要王公子说了,我立刻赶赴东宫,请太子殿下定夺。” 王奇哼了声,沉声道:“本公子刚才说得很清楚,是太子能给我什么?而不是我要什么。你去请示太子后,明天答复我便是。” “是!” 赵延站起身躬身退下。 知道涉及到蒲奴的事情,看样子是平息了。从现在的情况看,王奇其实是借题发挥,目的是从东宫得到好处。 王奇望着赵延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鱼,开始咬饵了。 大幕,拉开! 第138章 太子洗马 赵延冒雨回到家中,更换了一套崭新的衣衫,便准备要出门。 妻子乌氏见状,询问道:“夫君,天都这么晚了,外面又是疾风骤雨,你要去哪里?” 赵延道:“我去见岳父。” 乌氏心下不解,心下更是担心赵延,开口道:“大晚上的,雨又这么大。何不等明日一早,再去拜访父亲呢?” 赵延看到乌氏关切的神情,摇了摇头道:“长安局势,风起云涌。我这长安县令,能否坐稳,甚至能否更进一步,就是最近的事情。在当下,必须谨慎一点。你早些睡,我去见岳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乌氏拿了披风,给赵延披上,提醒道:“外面刮风下雨的,小心点,不要感染了风寒。秋意正浓,一场秋雨一场凉,愈发寒冷了。” 赵延拍拍乌氏的手,大步离去。 他乘坐马车,连夜赶到乌家。他进入府内等了不久,便见到了睡眼惺忪的乌宗逍。 乌宗逍毕竟上了年纪。 已经休息。 如今起床来,披着一件大氅,揉了揉浑浊的眼睛,开口道:“赵延,大晚上的来拜访,可是你去向王奇请罪后,有什么事情?” 赵延去请罪,且被挡在门外的事情,乌宗逍是知道的。 如今连夜来了。 肯定有事。 或者,是赵延取得了进展;或者,是赵延吃了闭门羹。 赵延郑重道:“岳父,我见到了王奇,情真意切的向他叩头请罪,好一番后,王奇不再追究蒲奴的事情。只是王奇说,要让他站在太子一系,太子能给他什么?” 乌宗逍那眼睛登时瞪大。 神情有些激动。 这样的事情,赵延其实可以自己去东宫禀报。如今赵延先和他商量,就意味着,一旦说服了王奇归顺,使得王家站在东宫,就是他乌宗逍的功绩。 对他在东宫的地位,也是有极大帮助的。 乌宗逍是礼部尚书,在赵昱的麾下,算是重臣。不过相比于吏部、刑部,却差远了。如果这一次他立下大功,即便他仅是礼部尚书,在太子的心中地位,也能进一步提升。 乌宗逍精神抖擞,吩咐道:“贤婿,等老夫换一身衣服,随老夫连夜去东宫。” “是!” 赵延立刻应下。 他心头也是一阵欢喜,要听到‘贤婿’二字,不是那么容易的。 事实上他来之前,也的确考虑过,自己单独去觐见太子,把王奇可能站在东宫一边的消息上报。只是他琢磨后选择了放弃,原因有两个方面。 第一,是他人微言轻,地位很低,在太子面前没有话语权;第二,他不能为了这一事情,就得罪乌宗逍。 乌宗逍更换了衣衫,就急匆匆带着赵延出府,乘坐马车冒着雨往东宫去。 东宫的位置,在皇城东面。 距离乌宗逍的住宅不远。 不到一刻钟,便抵达东宫外。乌宗逍撑着伞,带着赵延上前敲门。门房一看到乌宗逍,便问道:“乌尚书,您连夜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乌宗逍眉眼锐利,沉声道:“通知太子,老夫有大事禀报。” “是!” 内侍直接去通报。 乌宗逍和赵延径直到东宫殿内落座。 没过多长的时间,赵昱身着锦衣华服,外罩一件大氅,迈步进入。赵昱的年纪,在三十开外,约莫一百七十公分,不算高也不算矮。 他单眼皮小眼睛,眼眸略显狭长,嘴唇细薄,唇上两撇小胡子。任何时候,眼睛都像是微眯着的,被赵昱盯上,就仿佛被毒蛇盯着一般,遍体生寒。 乌宗逍行礼道:“老臣乌宗逍,拜见太子殿下!” 赵延也连忙行礼。 赵昱落座后,捋着颌下的小胡子,道:“赵延,你出名了啊!为了给匈奴人出头,带着匈奴人去抓王宗熙的儿子王奇,没想到,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被骂得吐血昏死。你,真是有本事啊!” 扑通! 赵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神色略显慌张,连忙道:“太子殿下,臣有罪!” 赵昱道:“你的确是有罪。” 赵延已经以头叩地,心头更有些慌乱。万一赵昱大怒,他被罢官都是轻的,重则被直接问罪。 赵昱哼了声,呵斥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赵延跪着,不敢动弹。 心下惊慌不已。 赵昱目光一转,落在乌宗逍的身上,询问道:“乌尚书,你是来替他求情的吗?” 乌宗逍摇了摇头,不急不躁的道:“太子殿下,赵延犯了错,该受到惩罚,那是他自作自受。老臣,没什么好求情的。” 赵昱问道:“既如此,你今夜来所为何事?” 乌宗逍回答道:“赵延和王奇发生冲突后,向老臣禀报了事情。当时,老臣给予的方向是两个。第一,赵延亲自登门请罪,化解矛盾。第二,赵延为太子拉拢王奇,争取让王奇站在太子一边,成为东宫的人。” 赵昱眼中一亮,阴沉的脸上露出赞许神情。 不愧是乌宗逍。 姜是老的辣。 赵昱颔首道:“王奇这个人,虽说是一介布衣,但分量很重。他不仅代表他自己,更能代表崔东山,还有王家。甚至刚到长安的林元崇,也是王奇的师伯。毫不客气的说,王奇就把一根线,把这些人串在了一起。得了王奇的效忠,我东宫的实力,必定大增。” 乌宗逍道:“太子英明!” 赵昱道:“王奇怎么说?” 乌宗逍看向赵延,呵斥道:“赵延,还不快告诉太子殿下,王奇是怎么回答的?” 赵延连忙道:“回禀太子殿下,王奇说要让他站在东宫一边,东宫能给出什么条件?这,就是王奇的话。王奇的态度,应该是愿意站在太子一边的。” 赵昱眼眸眯了起来,心中思索着。 片刻后,赵昱道:“乌尚书,你怎么看待此事?” 乌宗逍说道:“太子,如果仅仅给予一些好处,就能争取到王奇的效忠,自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还有一点很重要,王奇和齐王本就对立,他站在太子一边,那也正常。” 赵昱捋须道:“赵治安排人去范阳,对付王奇、崔东山,这事情人尽皆知。此前赵治接连安排人去幽州,都是折戟沉沙,他对王奇是恨之入骨的。” 顿了顿,赵昱又说道:“这次如果拉拢了王奇,赵治原本要借助林元崇搅乱局势,反倒是成就了我们,帮了本太子的大忙。” 乌宗逍道:“太子英明!” 赵昱深吸了口气,道:“赵延,起来说话。” “谢太子!” 赵延心头松了口气,这才站起身,微微弓着背垂手而立。 赵昱道:“王奇可曾说,他要什么条件?” 赵延摇头道:“不曾说,他只是说,让太子给条件。” 赵昱又微眯眼睛思考着,片刻后,他看向乌宗逍,询问道:“乌尚书,你看王奇这是什么意思?” 乌宗逍道:“试探!” 赵昱颔首道:“我也认为是试探,看本太子对他的态度如何。或者说,看本太子给予的条件,来评估对他的重视程度。” 赵昱道:“来人!” 一名内侍立刻进入,躬身站立。 赵昱道:“通知魏元礼来议事。” “是!” 内侍得令,立刻去通知。 魏元礼,担任东宫太子洗马一职,是赵昱心腹谋士。东宫的策略,都是由魏元礼制定,在赵昱心中,魏元礼影响力极大。 内侍去传令,约莫过了两刻钟多一点,魏元礼到了。 魏元礼其人,三十开外。 他面容刚毅,眉眼锐利,双目炯炯有神,颌下一副大胡子,是个颇为强势的人。 魏元礼因为来得急,脚下衣袍略有水渍。他在门口抖了抖衣袍,进入殿内站定,行礼道:“臣魏元礼,拜见太子殿下。” 第139章 抠门儿 赵昱摆手道:“魏先生,坐!” 魏元礼道谢后落座,看向赵昱,问道:“太子急召臣入宫,可是遇到什么急事?” 赵昱直接说了王奇的事情,最后道:“王奇愿意站在我东宫一边,但要东宫开条件。魏先生,你说当下,适合给他什么?” 魏元礼心中思索一番,说道:“太子殿下,臣建议给王奇的条件,分为两部分。” 赵昱道:“仔细说说。” 魏元礼说道:“第一,是给王奇的好处,太子殿下允诺王奇,只要他站在东宫一边,帮助太子对付齐王,等太子继承大宝,赐王奇侯爵,且任命他担任雁门太守,镇守边郡。甚至王奇要攻打匈奴,朝廷全权助他一臂之力。” 赵昱道:“这也是投其所好,是不错的建议。” 魏元礼继续道:“第二,是给王宗熙的好处。等太子继位,允诺召王宗熙入朝为官,任命王宗熙为太尉,掌天下兵马。” 赵昱听得眉头一挑,沉声道:“王宗熙担任太尉,掌天下兵马,是否有些过了?” 魏元礼轻笑,说道:“太子殿下,如今只是画个饼给王奇,让王奇知道太子殿下对他的器重。更何况,允诺虽好,实际上太子殿下什么都不曾付出。” “即便等太子登基,王宗熙入朝为官,那时候,也是王宗熙在内而王奇在外,即便王奇是颇为厉害,也翻不出太子殿下的手掌心。” “尤其王宗熙回到朝中,更是在太子的掌握中。” “这一安排,看似是给予了十足的好处,却不曾让太子付出什么。因为这些允诺,不到太子继承大宝的时候,就无法兑现。” 魏元礼道:“王奇归顺太子,助太子对付齐王,就得踏踏实实的做事。唯有如此,才有机会享受太子殿下的允诺。” 赵昱听到后,略显阴狠的脸上,多了笑容。 显得很是满意。 魏元礼,不愧是他的心腹。 赵昱看向乌宗逍,询问道:“乌尚书,魏先生的分析,你意下如何?” 乌宗逍道:“太子殿下,魏先生的分析是极好的。不过臣认为,还可以再给一点好处。” 赵昱道:“什么好处?” 乌宗逍捋着颌下花白的胡须,开口道:“太子殿下,根据幽州传来的消息,王奇是个武人,如他父亲一样,是宗师境高手。” “连中山国的宗师吕青龙,都死在王奇手中。” “这样的武人,最是注重修炼功法,也需要丹药练功。依我看,再赐予他一点练功的丹药和功法。配合魏先生的条件,就是双管齐下。” 乌宗逍道:“请太子殿下三思。” 赵昱道:“乌尚书的建议,着实不错,可以这么安排。” 他心中琢磨一番,吩咐道:“魏先生,东宫的宝库中,可有合适赐予王奇的丹药和功法?” 魏元礼道:“九转大还丹最合适。” 赵昱道:“赐他一粒九转大还丹。” 魏元礼皱眉道:“太子殿下,一粒九转大还丹,是否太少了?” 赵昱道:“那就两粒吧。” 魏元礼面颊抽了抽。 赵昱什么都好,聪明、果断,做事情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然而,却有些抠门儿,赐给臣子东西,很是抠门儿。 赵昱询问道:“魏先生,你认为给多少九转大还丹合适?” 魏元礼回答道:“五粒九转大还丹,全部的丹药,装在一个小瓷瓶中。” 赵昱略微皱眉。 太多了。 赵昱想了想,道:“三粒,就给王奇三粒九转大还丹。一枚九转大还丹,价值连城。三粒九转大还丹,已经很是值钱。” 魏元礼心下叹息,说道:“是,臣遵旨。” 赵昱又道:“至于功法方面,把《龙象经》传给王奇,让他自己练。” 魏元礼听到后讪讪道:“太子殿下,是否有些不妥啊?” 赵昱道:“有什么不妥的?” 魏元礼说道:“《龙象经》的情况,臣也有所了解,的确是神功。练到高深处,实力卓绝,刀剑难侵,威能极大。可《龙象经》和《紫极经》,都是出了名的难修炼。即便入门,也难以修炼到高深境界。” 赵昱轻笑道:“恰是难练,才可见龙象经的重要。本太子赐予王奇龙象经,已经格外开恩。魏先生,就这么定了。” “是!” 魏元礼躬身应下。 赵昱道:“明日一早,你亲自走一趟王家,去拜访王奇。同时,试探一下王奇。毕竟王奇嘴上说站在我东宫一边,具体如何,还得再看一看。” 魏元礼道:“卑职明白。” 赵昱的目光,又落在乌宗逍的身上,道:“乌尚书,这次你立下了大功,多亏你的安排,方能转危为机,使得我们拉拢了王奇。” 乌宗逍道:“太子殿下言重了,老臣所虑,不过是些许小事情,不值一提。再者,要让王奇归顺,也是太子的安排。” 赵昱又看向赵延,沉声道:“赵延,这次的事情,本太子不追究你的责任了。好好做事,不可辜负了乌尚书的一片苦心。” 赵延道:“臣遵旨!” 赵昱这时候打了个哈欠,说道:“好了,都回去吧。” “是!” 众人齐齐退下。 魏元礼、乌宗逍和赵延出了东宫,这时候雨已经停下。魏元礼看向乌宗逍,拱手道:“乌尚书,这次真的是多亏了您的安排。姜还是老的辣,我们拉拢了王奇,东宫便能压倒齐王。” 乌宗逍微微一笑,说道:“明日,就有劳魏洗马了。” 魏元礼摇了摇头,他看向赵延,提醒道:“赵县令,陛下大寿在即。这期间一定要谨慎小心。实在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能避则避能躲则躲,不要冒失。” 赵延道:“魏洗马的提醒,下官谨记在心。” 魏元礼向乌宗逍拱手揖了一礼,便乘坐马车离开。 乌宗逍和赵延登上马车也随之离去,乌宗逍看向赵延,叹息道:“可惜了,如果你亲自和王奇接洽,就可以得到一些好处。” 赵延道:“能免除罪行,我就已经感恩戴德。这一次,多亏了岳父的绸缪。” 乌宗逍道:“记住魏元礼的话,谨慎一些。” “是!” 赵延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先把乌宗逍送回家,自己才返回家中休息。事情已经解决,接下来便不需要他操心,也不必担心被处置。 即便齐王要攻讦,太子也会挡下来的。 第140章 得意处 巍巍皇城,在漆黑夜色下,宛如猛兽盘踞。大雨过后的皇城,更是雾蒙蒙,神秘而诡谲。 皇城中,太极殿。 主宰大周的皇帝赵禛,只穿了一件极薄的绸衫,在殿中快速的来回走动着。赵禛如今,已经是五十开外的年纪,两鬓早已斑白,很是清瘦。 他身高近一百八十公分,斑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给人仙风道骨的感觉。只是赵禛眼下的脸上,多了一抹潮红。 他体内很是燥热。 略有些不适。 赵禛眼眶凹陷,眼球中布满了血丝。他来回快速走动,步履带风。在赵禛走动时,一旁站立的太监总管关典,弓着身子,背脊略微佝偻,宛如木头站立。 赵禛的太监总管,也是五十出头的年纪。 早年赵禛还是王爷时,关典就跟在赵禛身边,伺候了赵禛几十年,是最了解赵禛的人。 赵禛来回走动,许久后,急促的呼吸声才稍稍放缓。 整个人,舒坦了许多。 赵禛停下来,走到燃烧油灯旁边,拿起一根粗针,百无聊赖的挑着摇晃燃烧的油灯,淡淡说道:“关典!” 关典躬身道:“老奴在!” 赵禛道:“今天的丹药,效果不错,朕觉得胸中有一股气,这股气息游走周身,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今天炼丹的人,重赏!” 关典道:“老奴遵旨!” 他转身安排了下去。 赵禛挑动几下油灯,便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盘膝而坐,调息养神。不多时,关典蹑手蹑脚进入,便站在一旁。 赵禛眼睛也不睁开,再度道:“关典!” “老奴在!” 关典再度开口说话。 赵禛眼下龙精虎猛的,精神极好,吩咐道:“召令狐千里觐见。” “是!” 关典再度去传话。 等关典回来时,赵禛依旧闭着眼睛,又说道:“关典,朕的寿辰,准备得怎么样了?” 关典说道:“陛下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听说太子、齐王、晋王都准备了寿礼,很是用心。不过诸皇子具体准备了什么,暂时不得而知。” 赵禛抖了抖衣袍,说道:“如此,朕倒是要期待一下。” 关典道:“不论是太子,亦或是齐王、晋王,都受陛下的影响,仁孝有加。这一次,肯定是准备了不错的礼物。” 赵禛睁开眼睛,道:“老东西,倒是会说好话。” 关典面带柔和笑容,很认真的说道:“陛下冤枉老奴,老奴一向说实话。” 赵禛听得哈哈笑了两声,又问道:“如今朝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眼下的赵禛,很少处理政务。 大多数时候,都呆在太极殿,炼丹修道。对外界的消息,知道得不多。虽说也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赵禛批准,但赵禛很多时候都直接同意,不去过问。 关典道:“倒是没什么稀奇事。” 赵禛点了点头,和关典说着话,时间不长,令狐千里进入。他进入殿内站定,躬身向赵禛揖了一礼,说道:“臣令狐千里,拜见陛下。” 赵禛道:“平身!” 令狐千里道:“谢陛下。” 赵禛道:“令狐千里,距离朕的大寿,已经临近。西域各国的使臣,以及匈奴、鲜卑、乌桓等过的使臣,都抵达了吗?” 令狐千里道:“所有各国的使臣,都已经抵达长安。” 赵禛询问道:“这么多的人云集长安,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令狐千里有了一丝犹豫。 赵禛敏锐的发现,说道:“说说看,发生了什么事?朕一贯知道你的。只要发生了事情,你就犹豫,考虑是否禀报。直接说,不必有什么顾及。” 令狐千里道:“陛下圣明,各国使臣倒是无碍,唯独匈奴发生了事情,和王奇有关。” “王奇?” 赵禛仔细的想了想,开口道:“王宗熙的儿子吗?” “是!” 令狐千里躬身回答。 赵禛道:“怎么回事?” 令狐千里禀报道:“匈奴使团抵达长安后,使团的右贤王乌维,倒是安分守己。可是匈奴王子蒲奴,到处骚扰女子。” “因为长安的权贵多,蒲奴也担心惹上麻烦,所以他就往长安边境的乡村去,去乡村骚扰抢夺女子。没想到,蒲奴在长安东面边境的上元村抢夺女子时,被途径的王奇遇到。” “王奇有武艺傍身,他一出手,就直接把蒲奴打成了猪头。” 令狐千里说道:“蒲奴的随从,也是被打断了手和肋骨。” 赵禛哼了声,呵斥道:“这个蒲奴,真是胆大包天。在长安境内,天子脚下,竟敢肆意行凶。后续又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蒲奴又带人寻仇。” 令狐千里道:“陛下圣明,蒲奴先回到了长安,的确是带着人寻仇。不过他不是动用匈奴人,是恶人先告状。” “匈奴左贤王乌维,找到长安县令,逼迫长安县令去抓王奇。” “双方在城门口发生冲突。” “长安县令赵延,忌惮匈奴使团的身份,又不知道王奇是王宗熙的儿子,便安排衙役要抓捕王奇,却被王奇把把人全部打翻在了地上。” 令狐千里阐述道:“王奇殴打了衙役后,乌维让赵延上报消息,要调集长安的驻军出手。赵延见到王奇不简单,就不曾再度调人。” “反倒是王奇,开始呵斥赵延。” “王奇说赵延不要面皮,舔匈奴人屁股,数典忘祖,背弃祖宗。” “王奇还说,昔年陛下刚登基时,匈奴人大军压境,杀到了长安城下。陛下英明神武,胆魄无双,手持天子剑,亲自率军杀敌,往昔一幕令人敬仰。赵延的所作所为,丢尽大周颜面。” “一番话下来,赵延被骂得当场吐血昏迷了。” 令狐千里最后道:“衙役把赵延带走后,乌维询问王奇的身份,王奇说了父亲是王宗熙,所以乌维最终也是灰溜溜的离开,不敢招惹王奇。” “哈哈哈……” 赵禛听到后,大笑起来。 很是开怀。 和匈奴人一战,是赵禛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参战。当时他刚刚登基,内忧外患,匈奴人兵临城下,赵禛别无选择,只能亲自登上城楼指挥作战。 靠着将士用命,一战取得胜利,更是掩杀匈奴人,大获成功。 这是他最得意的事情。 令狐千里一提及,赵禛心头颇为欢喜,他笑道:“王奇这小子,倒是不错。” 令狐千里不曾说话。 赵禛继续道:“王奇抵达了长安,意思是林元崇也到了。朕记得此前询问你,传回的消息,是林元崇和王奇在半路上遇到了。” 令狐千里道:“是!” 赵禛想了想,吩咐道:“你安排人去传令,召王奇入宫觐见。” “臣遵旨!” 令狐千里转身就去通知。 第141章 螭虎剑 王奇晚上处理完赵延的事情,暂时没休息,而是在看书。在王奇看书时,突然接到宫中传召,让他入宫觐见。 这消息,来得急切。 王奇有些猝不及防,却只能换身上的衣衫,带上需要的物品往宫中去。 眼下大晚上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没人。尤其这段时间准备皇帝的大寿,因为聚集在长安的人太多,龙蛇混杂,所以晚上实行了宵禁,禁止百姓随意出门。 马车一路疾驰,抵达了皇城后停下。好在雨已经停下,王奇下了马车入城,也不受影响。在内侍的带领下,王奇来到太极宫外。 内侍摆手,让王奇入内。 王奇抖了抖衣袍,迈步进入。他来到太极殿内站定,看到了令狐千里,心中抵定。他和令狐千里是结盟的,有令狐千里在,就不是坏事。 王奇双手合拢,躬身道:“草民王奇,拜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打心底,王奇憎恶赵禛。 这个皇帝对不起百姓,对不起大周天下,而且只知道炼丹求长生。不过眼下,还是得先忽悠赵禛,让赵禛认为王家无害,不会针对王家。 这是王奇入长安的目的之一。 不仅要对付赵昱、赵治,更要稳住皇帝,使得王家在幽州的基业不受影响。 赵禛听到王奇的话,笑了起来。 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倒是新颖。 赵禛打量着王奇,旋即问道:“王奇,朕听说你在长安城,和匈奴人起了冲突?” 王奇道:“陛下,草民的确和匈奴人起了冲突,这却是没办法的事情,实在是匈奴人可恨至极。匈奴人早些年,被陛下亲手击败。这些年,又被卫将军李晟震慑。” “匈奴人,不值一提。” “可是如今,这些匈奴人,却在长安耀武扬威,还肆意羞辱长安境内的百姓。他们这般的行为,实在该死。即便如此,草民也只是打了蒲奴一顿。” 王奇说道:“草民,恨不得弄死这些胡人。” 赵禛捋须颔首,说道:“你如今到长安来读书,要好好读书,不要辜负你父亲的期望。” 王奇道:“草民谨记陛下教诲。” 赵禛又道:“朕把你喊来,就是要看看你。年轻人有热血,很不错。我大周上下,就应该有你这样热血儿郎。” 王奇连忙谦虚道:“陛下盛赞,草民愧不敢当。” 赵禛道:“退下吧。” 王奇说道:“陛下,草民还有一事禀报。” 赵禛道:“你还有什么事情要禀报?莫非是,要参赵延一本?” 对赵延,赵禛有些失望。 不过赵禛是太子的人,眼下需要太子监国,赵禛不会轻易挪动赵延的位置。再者云集在长安的胡人太多,的确容易生出一些问题。 赵禛,不会处置赵延。 这是赵禛的想法。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陛下,草民要说的事情,和赵延无关。草民这一次入长安,寻思着只要到了长安,总会有机会见到陛下的,所以草民准备了一礼物,进献给陛下。陛下英明神武,执掌大周数十年,境内国泰民安,百姓都仰慕陛下。草民,也是一样。” 赵禛听到了后,心头更是大喜。 不错的小子! 竟是准备了礼物。 赵禛询问道:“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王奇从衣袖中,取出《金丹录》,双手捧在手中,道:“陛下,此书名叫《金丹录》,是道门天师张符所撰写的经典。草民喜欢看书,在书摊中找到了这本书。翻阅后,草民也是有所得。草民把金丹录,献给陛下,希望对陛下有用。” 赵禛听到后,蹭的一下站起身,脸上神情很是激动。 张符的书! 要知道,张符是道家天师,是极为厉害的道家人物。 《金丹录》一书,在道门也是极为有名,这是专门讲述练就金丹的法门,更有着寻求仙人长生之道的法门。只是这本书遗落了,一直不曾流传于世。 赵禛一心一意炼丹修道求长生,对这一金丹录,自是极为向往。 没想到,王奇会进献金丹录。 赵禛一招手,关典把金丹录递到赵禛的手中。赵禛在这一刻,身体都有轻微的颤抖,无比激动的翻开金丹录。 看着金丹录的纸张,看着上面的内容,尤其书中关于金丹大道的描述,赵禛的情绪更是激动,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真是金丹大道的书籍。 真是太好了。 赵禛笑罢过后,合上手中的金丹录,看着王奇赞许道:“王奇,你是个好孩子。说说看,你要什么嘉奖?这一次,你立下了大功。” 王奇摇头道:“陛下,草民不需要嘉奖。天下万民百姓,皆视陛下如君父,草民也是一样。草民把金丹录献给陛下,那是草民的荣幸啊!” 赵禛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开怀道:“王宗熙性子倔,却生出了一个好儿子啊!” 王奇道:“陛下谬赞。” 令狐千里看着这一幕,心下惊讶。他没有想到,王奇的准备如此充分。显然王奇入京之前,就已经考虑到会见到皇帝,才有了金丹录的准备。 这份心计,果然不简单。 令狐千里的内心,反倒是觉得欢喜。原因很简单,王奇接下来,是要成为赵乾的老师,再者王奇还要对付赵昱、赵治。王奇越厉害,就越有把握完成。 关典站在皇帝旁侧,微眯着的眼中也掠过一道亮光。王奇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王奇如此功于心计,一会儿工夫,就讨得皇帝欢心。 最关键的是,王奇的做法,戳在了皇帝最心痒痒的地方。 使得皇帝极为欢喜。 赵禛内心欢喜,再度道:“说吧,你要什么嘉奖?” 王奇笃定的摇头,说道:“陛下,草民不要嘉奖。草民惟愿,陛下龙体安康,福寿延绵。” 赵禛更是欢喜。 看王奇,越看越是赞赏。 王宗熙的脾气,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王奇的性格,却是极好的。 赵禛想了想,道:“你秉性忠良,又嫉恶如仇,还精通武艺,是个不错的孩子。你献上金丹录有功,朕不能不赏。不过你未曾入仕,还要在国子监读书。赏赐你官职,却是不妥当。赏赐你钱财,却是无用。” 王奇道:“有陛下的话,草民心中就已经满足。” 赵禛直接走到不远处的武器架旁,取出最上面的一把剑,说道:“此剑名为螭虎,是朕的佩剑。这把剑代表着朕,如今,送你了。” 说完,他直接扔了过去。 王奇双手摊开,不偏不倚,刚刚接住螭虎剑。 天子印玺,以玉螭虎为纽。螭虎,代表王者,代表着皇帝。赵禛欢喜之下,把螭虎剑给了王奇,给了王奇一道护身符。 王奇心下也是笑了,连忙恭恭敬敬的道谢。 赵禛点了点头,他看王奇忠心踏实忠厚的样子,很是欣慰。王奇死心塌地的留在长安,王宗熙自然也就稳妥,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赵禛想着金丹录的事情,有些迫不及待要研究一番,摆手道:“去吧。” “臣告退!” 王奇躬身告退。 令狐千里也跟着一起离开。 两人出了大殿,又继续赶路,待走出皇城,令狐千里才道:“小侯爷,当真不凡。” 王奇微笑着道:“都是大都督的恩情,若非大都督提及我,陛下不可能立刻召我入宫。今天的事情,得感谢大都督。” 令狐千里道:“你客气了。” 顿了顿,令狐千里又说道:“长安生存不易,好自为之,告辞!” 他转身就离开。 王奇也乘坐马车回府,抵达时已经很晚,王奇也是颇为疲惫。他把带回来的螭虎剑搁下,直接洗漱一番,便早早的休息。 第142章 紫极经到手 清晨,朝阳初升。 王奇早早的起床,便来到房顶晨练。这是他日常的练功,锤炼紫极经,提升实力。这段时间赶路,王奇也不曾停下练武,效果却差一些。 当东方的天际,有阳光升起,一抹紫霞一闪而逝,王奇紫极经的修炼,才慢慢收功结束。 他翻身下来,开始演练龙象劲。 王奇的龙象劲,已经登峰造极,一招一式,声势浩荡。在王奇晨练时,诸葛丰也在一旁晨练。此前的诸葛丰,在山寨可不会晨练,就是惫懒的性子。 如今跟着王奇,因为王奇要晨练,他受到影响,也是加入进来,在诸葛丰的勤练不辍下,功力日渐精深,已经到了一流巅峰境界。 机缘到了,自然就能突破。 两人晨练结束,刚吃过早饭,柯良和林元崇都来告辞。 林元崇要去赴任。 柯良自己在长安有住宅,得回家去。 王奇亲自送走两人,才和诸葛丰一道返回了府内。 两人落座,说着赵延去禀报的事情,以及聊着东宫接下来可能的安排。东宫的事情说完,王奇说了昨晚入宫觐见皇帝的事情。 诸葛丰听完,顿时惊呆了。 螭虎剑! 皇帝竟把螭虎剑赠送给王奇。 要知道,这是天子佩剑,根本不可能赐给臣子的。 可偏偏却给了王奇。 诸葛丰摇了摇头,感慨道:“我真是低估了金丹录的效果,一本金丹录,竟让皇帝如此兴奋。不过从侧面,也能看出皇帝痴迷于炼丹求长生的程度。皇帝,已经无可救药。” 王奇颔首道:“我仔细察过了皇帝的情况,他面色略显潮红,双目充血,极容易兴奋。当然,估摸着也极容易暴怒。只是我,不曾遇到暴怒的情况。皇帝的时间,恐怕真不长了。” 诸葛丰道:“幸好还有一两年时间,足够我们运作。” 王奇也是点了点头。 如果时间太短,不方便运作,毕竟要扳倒赵昱、赵治不容易。即便有黑龙台等多方的力量,也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需要时间来运作。 王奇、诸葛丰聊天时,苏烈急匆匆的进入,禀报道:“公子,太子洗马魏元礼来拜访。” 王奇道:“诸葛兄,我们去迎接。” 诸葛丰摇头道:“我就不去了,涉及到东宫的魏元礼,我不合适。” 王奇点了点头。 他起身出了院子,不多时,就来到大门口。 王奇脸上带着笑意,拱手道:“魏洗马,你亲自莅临府上,让我承受不起啊!太子若有吩咐,一声令下,我亲自去一遭东宫便是。” 魏元礼微笑道:“太子器重小侯爷,所以我亲自走一趟。” 王奇道:“魏洗马,请!” “请!” 魏元礼点了点头。 王奇带着魏元礼进入大厅,宾主落座,王奇道:“魏洗马今日登门,有何要事?可是太子殿下,有什么指示。” 魏元礼说道:“昨天晚上,你让赵延回去禀报,太子已经给出了条件。” 王奇道:“愿闻其详。” 魏元礼道:“太子殿下说了,只要小侯爷为东宫效力,帮助东宫对付齐王,给予的好处有三。第一,太子殿下继承大宝,赐侯爵,再任命小侯爷担任雁门太守,牧守一方。第二,拜令尊为太尉,入朝掌天下兵马。” 王奇点了点头,神色不变。 这些条件,看似是优渥,实际上都是空手套白狼。等到赵昱大权独揽,真的一言九鼎,赵昱是否要履行约定,那就不得而知了。 王奇问道:“第三呢?” 魏元礼自衣袖中,取出小瓷瓶和龙象经,道:“瓷瓶中有三粒九转大还丹,能助人突破瓶颈。另外功法名为龙象经,威能不凡,也赠与小侯爷。” 王奇听到后眉头上扬。 有些惊喜。 龙象经! 他和王福交谈过,他修炼的龙象劲,就是脱胎于龙象经,只是王福也没有龙象经。龙象劲是修炼到宗师境,要进一步却不可能,无法支撑突破到大宗师。 龙象经,却不一样。 传闻龙象经练到大圆满境界,能拥有十龙十象的力量,霸道绝伦。且即便在大宗师境,那也是最强横的。 不过,这仅仅是传闻。 毕竟大宗师根本就不曾出现,要突破到大宗师,难度太大。虽说龙象经的描述有些夸张,却可见龙象经的强横。 这是不亚于紫极经的功法。 王奇略微惊喜,却不曾表露什么,皱眉道:“魏洗马,说句实话,也就第三个条件,我比较满意,因为我是武人,对功法、丹药有需求。至于前两个条件,看似不错,实际上,都是空手套白狼,没什么用。” 魏元礼笑说道:“小侯爷错了,可一旦事情成了,好处自然是巨大的。更何况,太子殿下既然允诺了,就必定会履行约定。否则,如何取信于人?” 王奇说道:“魏洗马所言甚是,太子的条件我答应了。我王奇,愿意为太子效力。” “好!” 魏元礼脸上露出笑容。 事成了! 他也看出来了,得亏有丹药和功法。如果没有这一条件,恐怕王奇不会答应。 不管如何,成功了就好。 魏元礼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小侯爷,太子殿下和齐王,斗得如火如荼。眼下陛下大寿在即,不论是太子,亦或是齐王,都极为慎重的准备礼物,想要博取陛下欢心。小侯爷,你认为太子殿下,该如何取得陛下欢心?” 王奇道:“如何取得陛下欢心,这就是各逞心计。具体方案,我这里没有,但是,我倒是有一个方向。” 说着话,王奇自腰间取下螭虎剑,搁在了面前的案桌上。 太阿剑暂时搁置,因为在长安城内,螭虎剑显然更有用,太阿剑暂时用不上。 魏元礼一脸不解的神情,问道:“小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王奇道:“知道这是什么剑吗?” 魏元礼摇头道:“不知道。” 王奇道:“这是陛下的螭虎剑。” “什么?” 魏元礼顿时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王奇竟是取出皇帝的螭虎剑。要知道螭虎剑,是皇帝最喜欢的佩剑。 除此外,更是天子象征。 有了螭虎剑的王奇,影响力更是不一样。 王奇刚到长安,怎么就得了螭虎剑? 魏元礼心下好奇,问道:“小侯爷,为什么陛下的螭虎剑,在你的手中。” 王奇说道:“昨晚上赵延来过之后,陛下召我入宫。我想着陛下大寿临近,所以献上一本天师张符的《金丹录》,陛下便赐下了螭虎剑。” 魏元礼顿时明白了王奇的意图,他原本是要试探一下王奇,没想到试探出这样的结果。魏元礼心中,也是赞叹王奇的反应。 王奇的意思,就是投其所好。 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王奇收起螭虎剑,再度道:“魏洗马,太子要为陛下准备礼物,不在于多么贵重,而在于能让陛下欢喜。这,就是最重要的衡量标准。” 魏元礼道:“我明白了。” 王奇道:“魏洗马,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没有了!” 魏元礼眼下急着回去,要把螭虎剑的消息告诉赵昱,所以他起身道:“小侯爷,东宫事务繁忙,告辞了。” 王奇道:“慢走不送!” 魏元礼起身径直离开,而王奇拿着丹药,以及龙象经往诸葛丰的院子去。 诸葛丰问道:“贤弟,魏元礼走了?” 王奇点了点头,直接说了魏元礼的条件,以及王奇最后答应的事情。事情说完,王奇把手中的丹药,搁在诸葛丰的面前,道:“诸葛兄,你已经到了一流巅峰境界,随时都可能会突破。这有三粒九转大还丹,是帮人突破境界的。我为你护法,你来突破。” “不可,不可!” 诸葛丰心下感动,却是忙不迭摇头。 九转大还丹,极为昂贵。 诸葛家是世家,书香门第,却并非武道世家。在诸葛家中,都没有九转大还丹这样的丹药。如今王奇直接把九转大还丹给他,这份情太重了。 第143章 结为兄弟 王奇道:“诸葛兄,你我之间,这般推来推去的,见外了。你突破到宗师境,才能做更多的事。如今我们人在长安,一流境界的武者,很多事情不好做。你成了宗师,才能更好绸缪。” 诸葛丰听完后,道:“既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王奇道:“客气就见外了。” 诸葛丰拿起瓷瓶,小心翼翼的倒出一粒九转大还丹服下。一粒丹药吞入腹,药力化开,在诸葛丰的体内游走乱冲。 诸葛丰运转真气,引导体内的真气快速吸收药力。 渐渐的,功力催发到极致。 甚至诸葛丰的头顶,已有热气蒸腾,这是全力运转的效果。在诸葛丰真气高速运转时,九转大还丹的力量,也在不断的消耗。 诸葛丰的实力,在不断增强。只是药力不断吸收后,距离压缩真气,使真气发生本质的变化,却依旧不足。诸葛丰暂时,没有突破的感觉。 王奇在一旁看着,一看诸葛丰的情况,就知道诸葛丰凭借一粒九转大还丹突破不可能。他直接拿起瓷瓶,取出一粒丹药,低喝一声张嘴,便把手中的九转大还丹,弹到诸葛丰嘴中。 这一粒丹药进入体内,丹药的力量扩散开后,磅礴的药力,快速的散开。真气不断吸收药力,使得真气的力量,进一步增强。 诸葛丰压缩着自身膨胀的真气,脸上渐渐有了痛苦神情。 突破,不容易。 多少人卡在这一关,毕其一生,都不得突破。 诸葛丰咬着牙,死死压制着真气,引导着真气运转。在药力的催发下,真气变得愈发强横,且药力又没有吸收完,所以他控制得很艰难。如果不能控制住,导致真气乱窜,最终的结果,轻则伤到筋脉,重则死亡都可能。 王奇看到诸葛丰的痛苦,甚至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渗出,他也没办法。 突破一事,只能靠自己。 如果能人为干预,天下间的宗师,就不值钱,肯定得多不胜数了。 因为突破不易,宗师才珍贵。 “谨守心神,咬牙撑着。” “诸葛兄,你难道就甘愿,一辈子是个一流境界的武者吗?踏入宗师,自此鱼跃龙门,大不一样了。不论是寿元,亦或是实力,都大不同。” “撑住,一定要撑住,控制住你体内的真气。” “如果连区区一点真气,都无法驾驭,更何况是其他呢?你有满腔的抱负,有满腔的热血,焉能被这点艰难险阻拦路。” 王奇脸上神情,很是冷峻,他声音更是斩钉截铁。 声音清晰传入诸葛丰耳中。 诸葛丰听到后,也是咬牙撑着。 磅礴的药力,在他体内继续散开,因为药力的扩散,使得真气愈发不受控制,有一种真气要乱窜的感觉,使得他无比难受,甚至皮肤都有了一丝的殷红。 这是真气不受控制冲击的结果。 诸葛丰,死死咬牙撑着。 他极力控制着体内的真气,在他的控制下,乱窜的真气渐渐受到了控制。 “给我破啊!” 诸葛丰的内心,狂吼着。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突破失败! 他不甘心就这么寂寂无闻,他想回到诸葛家证明自己,要让父亲刮目相看。 诸葛丰死死压制着真气,在他的极力压制下,体内运转不休的真气,速度已经快到了诸葛丰快控制不住的极限。 轰!! 这一刻,真气发生质变。强横的真气中,忽然间出现了一缕真元。伴随着这一缕真元的出现,群龙无主的局面消散,流转不休的真气渐渐温顺下来,开始不断的发生转变。 真气,不断的蜕变成真元。 转化速度也越来越快。 王奇见诸葛丰的神情渐渐祥和,心中松了口气。他能感受到诸葛丰的变化,真气涌动,自身险些控制不住。如今,终于是突破了。 王奇在一旁静静的等待,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诸葛丰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道精光,自眼中一闪而逝。 他突破了。 诸葛丰运转体内真元,虽说他初入宗师境,但伴随着真元的运转,他能感受到体内磅礴的力量,远比之前的真气更强。 这是本质的变化。 诸葛丰看向王奇,感激道:“贤弟,多谢你。若非是你,我这辈子,或许都不可能突破到宗师。我诸葛家先辈,连续数人在宗师境突破失败,以至筋脉受损,身体大受影响。后面数代人,便渐渐放弃了武道,只是借助武道锻炼身体。我如今,走通了这一条路。” 王奇笑道:“诸葛兄,恭喜你。” 诸葛丰神色郑重,说道:“贤弟,请受我一拜。” 王奇道:“不必如此。” 对王奇来说,诸葛丰在他身边,帮他替他出谋划策,能让王奇轻松很多。如果没有诸葛丰,王奇自己来处理事情,就会分身乏术。 诸葛丰摇头,他双手合拢,恭恭敬敬向王奇揖了一礼。 这是表示感谢。 王奇见状,也就接受了这一拜。 王奇拿起瓷瓶,说道:“还有一粒九转大还丹,如今你突破了。初入宗师境,根基不稳,真元不够稳定。把最后的这粒九转大还丹服下,夯实根基。虽说帮助不大了,但聊胜于无,还是有帮助的。” 诸葛丰和王奇不同。 王奇服用丹药,乃至于服用人参等,他自身开挂般吸收能量,能最大限度的吸收药力,增强自身气血,增强自身的实力。 诸葛丰不同,服用丹药后,不可能全部吸收,能吸收两三成就不错了。 所以,药效大减。 诸葛丰忙不迭的摇头,道“贤弟,不可!九转大还丹,太珍贵了。这样的丹药,也就是朝廷有,以及诸多大帮派,甚至武道家族有。换做其余人,要讨得一枚丹药,其实是很难的。这一枚丹药,你留着吧,有大用处的。” 王奇轻笑道:“最大的用处,就是给兄长使用。我们之间不必见外了,拿下吧。” 诸葛丰仍是固执的摇头。 王奇道:“兄长,区区一枚丹药,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只要兄长夯实了根基,实力巩固了下来,才能帮我做更多的事情,不是吗?” “我们是在长安,更需要你有更强的实力。” “废话就不说了。” 王奇把丹药倒出来,搁在诸葛丰的手中,道:“我送出去的丹药,不会收回来的。你立刻服用,我替你护法守着。” 诸葛丰不再多言,直接吞服了最后的一枚九转大还丹。诸葛丰真元的本质更强,丹药的药力虽说强横,但诸葛丰的筋脉更为广阔,真元需要的能量更多,很快就吸收了不多的药力。 他的根基,稍稍稳固。 要继续增强实力,不是一点点丹药能解决的,更多要靠自己的锤炼。 诸葛丰感受到实力的提升,看向王奇更是感激。 他和王奇,很是投契。 诸葛丰沉吟半响,忽然道:“贤弟,我有一个想法。” 王奇说道:“兄长请说。” 诸葛丰有些期待的说道:“不如,我们结为异性兄弟如何?” 第144章 人比人气死人 王奇听到诸葛丰的话,其实有些意外。没想到,诸葛丰主动提及结拜。他瞬间就反应过来,说道:“能和诸葛兄结为异性兄弟,我自是求之不得。” 诸葛丰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日。” 王奇道:“我来安排。” 当即,王奇把苏烈喊来,让苏烈准备祭祀用的三牲,以及香蜡。 一应物品准备齐全后,王奇、诸葛丰站在祭台前,神情肃然,焚香祷告,祭祀天地。待礼成后,两人以年龄论大小。 诸葛丰略微年长是兄长,王奇为幼弟。 王奇对自己的排位,并无意见,老大老二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两人义结金兰后,他和诸葛丰的关系更进一步。到如今,便不是单纯的谋、主关系,还有兄弟的情义,关系更是牢固。 昔日在牛伏山时,王奇请诸葛丰出山相助,诸葛丰只说暂时和王奇游历。一旦有什么事情,或者诸葛丰有什么想法,随时都会离开。 如今,诸葛丰成了王奇的兄长。关键的是,诸葛丰知道王奇的志向,两人如今结义,等同于诸葛丰绑在了王奇身上。 或者,这本是诸葛丰的决定。 真正便效忠王奇。 为王奇谋划。 王奇深吸口气,平复了心中略显激动的情绪,说道:“兄长,你我以后,生死共担。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请兄长多多斧正。” 诸葛丰道:“二弟客气。” 王奇又取出龙象经,道:“兄长,这是东宫一并送来的龙象经,兄长也练一练。另外,等后续我把紫极经,也一并传授给兄长。” 紫极经的事,诸葛丰早就已经知道,更是大为震撼。 王奇的天赋太强了,紫极经的难练程度,是天下皆知的。多少人,根本无法入门,即便稍稍入门,也是难有寸进。 王奇在短短时间,就把紫极经修炼到大圆满境界,让人震惊。 诸葛丰也不客气,接过龙象经,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又再度看了一遍。两遍看完后,诸葛丰已经记住了所有的内容。 诸葛丰把龙象经还给王奇,道:“紫极经的事情,等我修炼龙象经后,再来修炼不迟。我和你不一样,谈多了嚼不烂。” 王奇点了点头。 他不再管诸葛丰,拿起龙象经,仔细阅读内中的内容,熟悉真元游走的路线。 相比于王福传授的龙象劲,龙象经更为细致,也更为难修炼。然而,所带来的效果,也自是不一样,未能也是更大的。 王奇把内容全部记下后,便按照龙象经的运功路线,尝试着搬运真元。刚开始时,王奇略显生涩,随着真元的运转,功力的催发,渐渐熟悉。 第一层,转眼突破。 第二层! 第三层! …… 王奇沉浸在修炼中,等修突破到第八层,他再也无法突破,才停下来。王奇这时候身上的气势,更上一层楼。 王奇收功后,体内真元运转一番,感觉自身的力量,至少翻了一倍,甚至还不止于此。 自身的精神力,更是强横。 这是气血带来的反哺,气血旺盛,精神炽烈。 如今王奇再遇上赵永炎,不会有上次那么大的压力。甚至王奇单靠龙象经的力量,足以和赵永炎掰腕子。尤其龙象经本就擅长力量,更有兼具护身的效果,加上王奇旺盛的气血之力,足以把赵永炎硬生生磨死。 王奇收功后,看到诸葛丰在旁边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王奇心下奇怪,问道:“兄长,你这样看着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诸葛丰一脸好奇的神情,问道:“你的龙象经,练到几层了?” 王奇道:“八层!” 诸葛丰听到后,大为震惊,感慨道:“龙象经拢共就十层,这第十层没有人练成。据记载的,最强的人也就练到了第九层。你才多长时间,半个时辰不到,就到第八层,太妖孽了吧。” 他心中大受打击。 人比人,气死人。 王奇这练功的速度,简直太快了,犹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还是人吗? 王奇笑了笑说道:“兄长,其实也没什么。紫极经我用了一晚上,就突破到大成。龙象经比较难一点,估计到第十层,还需要一些时间。” 诸葛丰道:“妖孽啊!” 他没有想到,王奇这练武的天赋如此强横。 堪称亘古未有。 王奇问道:“兄长,你到第几层了?” 诸葛丰讪讪一笑,摆了摆手道:“和你相比,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他心头呜呼哀哉,要说他练武的天赋,也算不错。研究了一番龙象经,也尝试着运功,但一番折腾下来,也就堪堪入门,连第一层都还没有连成。 要知道龙象经前面三层,其实还比较容易修炼。 越往后才越难。 王奇眨了眨眼,猜测道:“难道已经突破到第五层?” 诸葛丰嘿嘿道:“差点,差点!” 王奇想了想,又问道:“难道是修炼到了第三层?” 诸葛丰讪讪道:“还差点。” 王奇心下顿时不理解了,问道:“兄长,你这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诸葛丰哼了声,站起身道:“反正不如你就是,你就甭问了。练武你天赋第一,我比不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先忙去了。” 说完,他急匆匆就离开。 继续呆在这里,他怕自己会憋出毛病,王奇的天赋太妖孽了。 王奇看着诸葛丰离去的背影,笑了笑。如今他和诸葛丰结义,关系不一样了。 更为亲近。 也更为随意。 王奇也不管诸葛丰,洗漱一番,吃了早饭便乘坐马车离开府邸,往崔东山的家去。 到了长安,得拜访老师。 崔东山的住宅,也在永兴坊,好歹崔东山是御史中丞,在朝中等于是一部尚书。虽说官职比不得尚书,影响力却不弱。 王奇乘坐马车,时间不长,便来到崔家住宅外。他上前敲响房门,不多时,门房打开门探出头来,问道:“您找谁?” 王奇道:“我是王奇,我来拜见老师。” 门房听到后,神情严肃,连忙道:“原来是王公子,老爷已经吩咐过,说您如果来拜访,不需要通报,直接进入就是,您随我来。” 王奇道:“多谢!” 门房领着王奇往府内去,绕过前厅,来到后院书房外。 门房道:“老爷就在书房中,您请!” 王奇上前敲门,听到房中传出请进的声音,才推门进入。他进入房中站定,行礼道:“弟子王奇,拜见老师。” 崔东山抬头看到王奇,心下欢喜,摆手道:“坐下说!” 王奇道谢后落座。 崔东山道:“老夫在长安,听到了你的消息,说你是随师兄林元崇一道入长安的。” “是!” 王奇点头回答。 崔东山道:“你如果能得到师兄的赏识,那是最好的。师兄博览群经,知识渊博,名声比老夫更大,是儒家领袖。你如果得到了他的欣赏,未来的路更为顺利。” 王奇微微一笑,说道:“老师,师伯把白莲章赠我了。” “果真?” 崔东山听到后,有些难以置信。 白莲章,是儒家领袖的象征,代表着儒家士人的传承。 王奇道:“自然是真。” 崔东山听到后,喜笑颜开,那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他捋着颌下胡须,连说了三个‘好’字,欢喜神情溢于言表。 第145章 出头鸟 王奇话锋一转,问道:“老师,您入朝担任御史中丞,赵治方面,可曾为难您?” 崔东山摇头道:“赵治贵为齐王,为难老夫作甚。要知道老夫如今,担任御史中丞,掌管御史台,有弹劾官员的权利。一般官员,不敢找老夫的麻烦。赵治如今,是巴不得结交老夫。” 王奇打量着崔东山,却是皱起眉头。 崔东山虽说面带笑容,眉宇间,却似乎有愁容。 王奇问道:“老师眼下,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了吗?” 崔东山道:“能有什么难题,没事儿。” 王奇道:“老师有心事,但说无妨。您即便强颜欢笑,也难掩眉宇间的愁容,我能看出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拜您为师,如今老师遇到难事,我自当为老师分忧。即便我不能出面,也能为老师参详一二。” 顿了顿,王奇又道:“最重要的是,弟子和老师,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老师,您就别瞒着我了。” “唉……” 崔东山叹息一声。 王奇心道果然,崔东山还真的遇到事情。 崔东山解释道:“其实要说什么难事,也不算什么。甚至,也不是我遭到谁的针对和算计。只是我打到了长安后,诸多士林中人,纷纷和我有了联系。”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说陛下沉溺于炼丹,不理朝政,这是不行的。 “一个个清流,义愤填膺,要劝谏陛下。” 崔东山说道:“我作为御史中丞,是御史台的主官,负责弹劾奏事,说话最有分量,也是最合适劝谏的。众人推举我出来,希望我来劝谏陛下。” 王奇冷笑道:“这些人说得轻松,他们几句话表达了自己的忠心。实际上,出头的却是老师。明知道陛下沉溺于炼丹不可自拔,还非要您去劝谏,这是把您架在火上烤。” 崔东山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老夫如今,有些为难啊!” “事实上,自是可以拒绝。” “只是要拒绝吧,所有人的态度都一样,都不赞同皇帝炼丹求道。老夫如果拒绝上奏,岂不是不合群?甚至会被孤立。” “”如果真的上书劝谏,等于捅马蜂窝。皇帝炼丹修道,已经十多年,如果能规劝,早都劝说成功了,不至于一直沉溺于炼丹。” 崔东山说道:“因为劝不了,所以才没有用。可如今,我却是被赶鸭子上架了。” 王奇道:“这事简单啊。” 崔东山问道:“你认为该怎么办?” 王奇道:“办法很简单,老师让所有人跟着一起劝谏。要出头,就一起出头,毕竟法不责众。再者,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肯定会退缩。他们退缩,您就有理由不谏言。如此,就保全了老师的名声。” 崔东山摇头道:“这些喊话的人,都是清流名士,上书的资格都没有。他们无官职在身,如何劝谏?所以这事,就推在老夫身上。如果能把这些人拉下水,老夫早就试了。” 王奇听到后心下略微皱眉。 摆明了这是有预谋的。 就是把崔东山搁在火上烤,是故意让崔东山作为出头鸟的。 王奇心思转动着,问道:“老师,这些人都很有名吗?” 崔东山道:“当然有名了,虽说论及名声,还比不得为师,但在长安乃至于大周境内,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儒。” 王奇说道:“这就好办了。” 崔东山道:“如何好办?” 王奇微微一笑,说道:“老师,这事儿您一直压着是对的,就是不能做出头鸟。我已经见了皇帝,皇帝真的是沉溺于炼丹不可自拔,已经快疯了。” “谁去劝说,就是拔龙须,是找死的。” “既然有人起哄,您就这么说,就说一个人谏言,人微言轻。” “没有半点的用处。” “让每个人都写一封劝谏的文章,表达自己的意见劝谏皇帝,最后落款署名。说您劝谏时,把这些文章呈递给皇帝看。” 王奇说道:“这些人为了自己,最终就只能息事宁人的。” 崔东山听到后,眼中一亮。 是一个办法。 崔东山说道:“守正,你果然是聪明人,直接想到了办法。” 王奇和崔东山之间,是有书信往来的。王奇如今的表字,崔东山已经知道。 “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府上的侍从进入,行礼道:“老爷,府外有一群大儒求见,为首的人是叶永临。他带着来的人,就是经常来咱们府上的人。” 崔东山道:“请!” 侍从转身下去传来。 崔东山道:“守正,就是叶永临一行人。这些人来为师的府上,不是一次两次。他们的目的,就是撺掇着为师,让为师出面劝谏陛下。” 王奇笑道:“老师,既然人心如此,那这次的事情,依旧老规矩,交给弟子来处理。” “好!” 崔东山顿时笑了起来。 昔日在范阳县,为了抵挡贼匪张元的进攻,他在城头上坐镇,任由王奇出面。 如今,再度让王奇出面。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是叶永临一行人,齐齐进入。 叶永临的年纪,已经四十开外,年仅五旬。其余的人,年纪也不小了,平均下来差不多都是五十左右的人。众人站定后行礼,便各自落座。 崔东山脸上带着笑容,微笑道:“诸位,我为你们介绍一番。” 他摆手指着王奇,道:“这是老夫的弟子王奇,如今入长安国子监读书。眼下他刚到了长安,就来拜访老夫。” 叶永临笑说道:“原来是小侯爷,崔公啊,原本您一个人上奏劝谏陛下,势单力薄,我们也帮不上忙。如今,小侯爷来了,却是不一样。” “小侯爷身份不一般,说话也有分量。如果小侯爷也参与进来,一起劝谏陛下,那么这一次的劝谏,便稳如泰山。” 叶永临显得颇为兴奋。 其余跟着叶永临的人,纷纷点头,开口附和。 “对,对,还是得小侯爷也参与。” “请小侯爷参与最好了。” “有了小侯爷,这一次的劝谏,必然顺利。小侯爷这次来长安,是上苍赐予的机会。我们这一次,肯定能劝服陛下,令陛下回心转意。” 所有人看向王奇时,都颇为激动。似乎王奇的出现,就成了救星,成了崔东山必然上书劝谏的催化剂。 王奇把这一切看在了眼中,却是心头冷笑。 这一群人,极尽恶心。 自己不参与,却让别人做出头鸟,还美其名曰自己无法参与。 王奇神情不变,微笑道:“叶先生,听老师说您一众人,忠肝义胆。老师能认识你们,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实在幸甚。” 叶永临捋须道:“小侯爷谬赞,当不得,我们当不得。真正有大魄力,大忠心的人,那是你的老师啊!” 其余人,纷纷附和。 他们一副欢喜模样,似乎让崔东山劝谏,已经成了定局。 第146章 撕破脸 王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诸位,看你们欢欣鼓舞的样子,我不得不泼一盆冷水。你们,应该会错了意,理解错了一件事。” 叶永临的内心生出不妙预感。 他开口道:“什么事?” 王奇回答道:“这一次上书劝谏陛下,你们和老师参与,我不参与。” “什么?” 叶永临听到后,脸上露出意外神情。 他原本认为的事情,是王奇已经答应下来,愿意和崔东山一起上书劝谏皇帝。最终的结果,是师徒两人都触怒龙颜,被皇帝处置。 然而,王奇却说不参与。 王奇看到叶永临意外的神情,再看到一个个名士惊讶的嘴脸,继续道:“怎么,你们难道没听清楚我的话吗?亦或是,你们都上了年纪,耳朵聋了,听不清楚。” 此刻的王奇,锋芒必露。 言语更是带刺。 叶永临面上的神情,渐渐冷肃,沉声道:“小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奇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不参与上书。不过,你们得参与。” 叶永临摇头道:“我们这些人,不合适上书,也不能上书。” “对,对,叶公说得有理。我们都是白衣之身,根本没有参与的资格。反倒是崔公,身为御史中丞,掌握风闻奏事,最为合适。” “事情,不能胡来。” “小侯爷的身份不一样,你和崔公参与最合适。我们参与,那是瞎搅和。” 一个个不断的开口。 全都神情急切,他们都清楚皇帝的秉性,修道求长生是皇帝毕生的渴望。谁去谏言捣乱,轻则罢官,重则掉脑袋。 这一幕,落在崔东山的眼中,他面色微冷。 原本崔东山,就知道这群人居心不良,否则不会一直把他架在火上烤,不会一直撺掇他上书劝谏皇帝。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心头堵得慌,很是不舒服。 崔东山面色冷肃,不曾开口说话,静静的看着。 他相信王奇这个弟子。 能把事情处理好。 王奇环顾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叶永临的身上,继续道:“诸位的担心和顾虑,我是已经考虑清楚的。你们放心,不需要你们谏言,毕竟你们是白身。” “可天下事,匹夫有责。” “身为大周的百姓,人人对大周,都有自己的感情,都有自己的看法。对于朝政和陛下,也都有自己的见解和认知。” 王奇说道:“你们不上书,却可以各自写一篇关于炼丹的文章,阐述修仙炼丹的荒谬之处。家师会把你们所有人的文章,呈递给陛下。” “都说如椽大笔,文字亦可杀人,亦有刀剑之利。诸位是当世的大儒,文采飞扬,下笔如有神,你们来做文章,肯定都有各自的观点。” “届时,必定能劝服陛下。” 王奇说道:“你们尽管写,老师会把这些文章,通通呈递给陛下的。” 叶永临面色大变。 他如果亲自写一篇反驳炼丹修道的文章,让崔东山呈递上去。就等于是,自己把脑袋伸到皇帝的刀刃下面,主动请皇帝砍脑袋吗? 这是不可能的。 “不合适,不合适!” 叶永临忙不迭的摇晃脑袋,道:“我等都是普通人,不合适撰写文章。” 其余人,纷纷附和。 一个个脸上的神情,一派肃然,都是不愿意。 王奇说道:“叶先生,依我看最合适了。如果你不合适,你让家师上书劝谏陛下,难道就合适吗?你龟缩在后面,就合适吗?让你写文章,就不合适,这是什么道理。” 叶永临哼了声,问道:“王小侯爷,你什么意思?” 即将撕破脸,叶永临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虽说他们是为了撺掇崔东山,眼下崔东山不愿意,甚至王奇处处针对,他已经看出不妙。 要蛊惑崔东山,很难了。 王奇继续道:“我什么意思呢?我的意思是,你们要劝说家师,甚至你们道德绑架家师,让老师上书劝谏,你们不能干看着,得参与啊!” “你们只知道鼓吹,让家师去赴汤蹈火,这样做不合适。” “要去,也是一起去。” 王奇说道:“不要说什么不合适,不要说是白衣,方案我已经提出来。而且你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有名声,你们是最合适的人选。” 叶永临干脆利落的道:“不可能,我们不可能写文章批驳陛下。” “唉……” 王奇叹息一声,转而看向崔东山,道:“老师,您知道什么样的人,最可怕吗?” 崔东山问道:“什么样的人?” 王奇回答道:“是自己标榜清高,然后站在道德制高点,处处要求他人守法的人。这样的人,处处要求别人,自己却男盗女娼,背地里龌龊不堪。您要记住,和这样的人站在一起,稍不注意,就可能遭雷劈,得远离他们。” “哈哈……” 崔东山听到后,忍不住发笑。 同样的配方。 同样的味道。 这就是王奇的风格,一贯的犀利,原本他内心有些抑郁,这一刻听完王奇的话,却是心头郁结消散,因为不值得啊! 为一群不值得的人生闷气,实在是不划算。 崔东山的笑容,激怒了叶永临,他咬着牙,说道:“好啊,好啊,你们两师徒,唱的好戏。崔公,您不乐意上书,那就罢了,没人强迫您。但您让王奇,如此羞辱我等,甚至还嘲讽我等,这一事情我们记下了。” 其余人,纷纷开口。 全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愤怒不已。 他们都是成名的人,在长安城虽说没有官身,也是有名有姓的。甚至于许多人,更是权贵府上贵公子的老师。 如今,却被这般羞辱。 王奇啧啧两声,摇头道:“老师,看到了吧?这群人,自己站在大义凛然的角度,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要求您做事。可转眼让他们参与,他们不乐意了。然后你讲道理,他们就开口威胁。这些人,惹不起啊!” 叶永临道:“王奇,你欺人太甚。” 王奇一步跨出,人到了叶永临的面前,冷冰冰的道:“到底谁欺人太甚,你搞清楚没?你们一群人,道德绑架我的老师,一见到我王奇,又来绑架我。凭什么啊?到底谁欺人太甚,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今天的这事,你们得给我一个说法。” 叶永临说道:“王奇,不要以为你是王宗熙的儿子,有镇北侯府罩着,就自以为是。这里是长安,是天子脚下。没有人,可以为所欲为。” 王奇哼了声,说道:“我王奇做事,一向规矩。我刚才说了,你们不给我一个说法,今天的这事,就不算完。” 叶永临道:“王奇,你敢动老夫一根汗毛,整个长安城,都会知道你老师崔东山,趋炎附势,贪生怕死。你王奇,更是行凶作恶之辈。” 他更是强硬。 他们一群人在长安,是抱团的,掌握着舆论,不惧王奇。 更是开口威胁王奇。 第147章 暴打 王奇听着叶永临微笑的话,捋了捋衣袖。 这一动作,使得叶永临后退一步。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后退,生怕王奇要动手。不过所有人又梗着脖子,一副你瞅啥的模样,以及你要打我就要拼命的架势。 叶永临眼神凶狠,色厉内荏的道:“王奇,老夫刚才说了,你敢动老夫等人一根汗毛,你在长安就吃不了兜着走。别人怕你王奇,惧你王奇,可我们不惧。长安城内,天子脚下,无数权贵,你父镇北侯,不算什么。” 王奇点头道:“来,继续说。” 叶永临又继续道:“你到了长安,就得依照长安的规矩办事。如今,你如果老老实实的道歉,且和你老师一起上书劝谏,那也就罢了。你们不配合,对不起,你们无法在长安士林立足。” “哈哈哈……” 王奇听到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永临道:“你笑什么?” 他内心对王奇,很是不喜,这人如此的嚣张跋扈,果然是边郡蛮子,不通教化。 崔东山还收王奇为弟子。 真是丢人。 王奇说道:“我之所以发笑,是因为你们这群人,别的不擅长,就会擅长代表别人。你们区区十来人,你叶永临是牵头的,能代表长安士林的人吗?你叶永临是长安士林领袖吗?一官半职没有,道德品行更是恶劣。你们,能代表长安士林?” 叶永临道:“王奇,我们走着瞧。” 他不愿意多呆,等回去后,再准备对付王奇和崔东山就是。 不配合,那就毁掉。 叶永临刚准备转身,王奇的声音又传来:“本公子,让你们离开了吗?” 一个个盯着王奇,怒目而视。 眼神很是凶狠。 叶永临说道:“王奇,你到底要干什么?” 王奇道:“戏耍一下你们,让你们尝尝被耍的滋味。顺便,再暴打你们一顿。不是说动了你们一根汗毛,你们要报复吗?我就看看,你们如何报复。” “你敢?” 叶永临有些惧怕的说话。 他转而看向崔东山,质问道:“崔东山,你就如此看着你的弟子行凶?” 崔东山道:“老夫不管。” 一句话,叶永临心头一沉,没想到崔东山也如此的狠。 叶永临再看向王奇,威胁道:“我们走,我就不信了,他王奇敢打我们。长安城内,朗朗乾坤,我不信他们敢行凶。” “走什么走啊!” 王奇闪电般伸出手,手直接落在叶永临的肩膀上。顷刻间,叶永临仿佛遭到千斤巨石压在肩膀上,无法动弹。甚至源源不断的力量压下,他快站立不稳。 叶永临神情有些狰狞,咬牙死死撑着,盯着压下来的力量。可叶永临本身就是儒士,不通武艺,在王奇的力量面前,弱小得犹如蝼蚁。 扑通! 叶永临直接跪在地上。 王奇撒了手,叶永临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直接站起身,死死盯着王奇,道:“王奇,你如此羞辱……” 话未说完,叶永临瞳孔睁大,只见一脚飞踹过来。 砰! 王奇脚踹在叶永临的身上。 力道不大,刚刚把叶永临踹得往后跌倒在地上,没有伤到叶永临的五脏六腑。 叶永临摔在地上,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他又再度站起身,稳住身形,抬头梗着脖子,再度道:“王奇,你欺人太甚,老夫……” 王奇又走上去,伸手拽起叶永临的衣襟,抬手扇了出去。 “啪!啪!啪!” 响亮耳光,不断响起。 叶永临的脑袋不断的偏转,在王奇的耳光下,片刻功夫,叶永临的脸红肿起来,整个人宛如猪头一般。 其余人看到这一幕,都是面色震撼,眼神畏惧。 王奇,太野蛮了。 王奇手一松开,叶永临直接倒在地上,再也扛不住了。 王奇的目光看向其余人,这些人被王奇目光一扫,齐齐后退,全都是面带惧色。这一刻,许多人已经被王奇的狠辣震慑住。 王奇这才又看向地上的叶永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叶永临,还放不放狠话。你继续说,我继续打。反正眼下只打了脸,你身上还没挨打,还承受得住。” 叶永临手撑在地上,蹭蹭后退一点,摇晃着脑袋。 他被打怕了。 他身体疼,一张脸更肿胀得绷着,甚至脸上火辣辣又麻麻的,很是难受。 他这辈子,不曾受到这般的羞辱。 叶永临的内心,极尽愤恨。只是叶永临却知道眼下惹不起王奇,先不招惹王奇,等离开了崔东山的府邸,他会把事情传出去。 他要让王奇名声丧尽。 甚至,他还要状告王奇。 王奇摇了摇头,啧啧道:“叶永临啊叶永临,你这样子,就是一个佞臣的模样。都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方为大丈夫。可你转眼就怂了,哪有半点风骨。” 叶永临坚定的不说话。 不能放狠话,眼下他惹不起王奇这蛮子。 王奇看向其余人,说道:“你们看什么看,收拾完叶永临,现在该你们了。你们所有人,两两为一组,互扇耳光。本公子什么时候满意了,你们就可以离开。本公子不满意,今天的事就不算完,休想走出崔家的大门。” 轰!! 众人闻言,全都懵了。 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已经一片空白。 扇耳光! 这是什么操作? 好歹,他们也是长安有名的名士,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能做这样粗俗的事情。 “王奇,我不会……” 有一人开口反驳,他梗着脖子,一副我坚决不同意的样子。 只是他话没有说完,王奇一步就走到他的身旁,一巴掌扇了下去。耳光落在此人身上,刚猛的力道下,直接把人打得摔倒在地上。 整个人,懵了。 王奇眼神冰冷,问道:“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 对这群人,王奇没有半点怜悯。 要害人,就得做好挨打的准备。王奇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样的一群人,一旦是离开了崔家后,肯定会报仇的。 现在,先收拾了再说。 说话的人不敢再反对,只能老老实实的站起身。 在王奇的目光下,所有人快速的调整,两两为一组。王奇一声开始,便开始互扇耳光。这些人扇对方的耳光,都是收着力。 哪里是扇耳光,愤懑是拍打脸,没有半点力量。 王奇冷声道:“你们如果敢再留手,那就自己独自承受耳光。对方打你,你只能受着。你想独自挨打,我成全你们。” 刷! 众人一听,纷纷变色。 一个个看向王奇,更是宛如看恶魔一样,脸上满是畏惧。 偏偏,他们只能听王奇的。 第148章 就怕他们不出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传出。 却是一个名叫高义的儒士,被王奇威胁后,手上的力道变强。一巴掌下去,打得结结实实的,对方脸上直接起了五指印。 “你打我?” 高义对面的人名叫厉邕。 他刚刚五十岁,出身一个小家族,这辈子研究学问,讲究纲常,对自身形象更是重视。如今被高义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内心愤怒。 高义连忙解释道:“厉兄,这是王奇安排的,没办法啊!” “啪!!” 话音刚落下,厉邕出手了。 他也是不再顾忌,抡起手扇耳光,力道十足,耳光响亮。 高义瞪大眼道:“你打我?” 他又立刻抡起手,狠狠的一巴掌扇了下去。 两人打红了眼。 啪啪的耳光声,不绝于耳。 类似这样的声音,不断在大厅中回荡着。即便一开始,有人能保持冷静,可连续几个狠狠的耳光下来,都彻底豁出去了。 一个字,打! 全都使出力气扇对方耳光。 王奇看着这一幕,笑容灿烂。这些人打对方时,咬牙切齿,一个比一个狠,一巴掌比一巴掌凶残,所有人的脸都肿了起来。 好半响后,王奇道:“够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不再出手,一个个脸上火辣辣的,看向王奇,眼中都有渴望,想离开崔东山的府邸。眼前的王奇,年纪轻轻的,却是狠辣无比。 这是狠角色。 他们记恨王奇。 但是,又惧怕王奇。 叶永临怯弱道:“王奇,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滚吧!” 王奇摆了摆手。 叶永临、高义、厉邕等一众人,飞也似的往外走,转眼间消失在视线中。 崔东山看着这一幕,笑说道:“守正,还是你有办法。” 王奇道:“老师,您就是顾虑太多,心肠太软,所以被他们欺负,您也不愿意撕破脸。这事儿搁在弟子这里,我可不管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收拾了再说。” 崔东山提醒道:“叶永临这个人,心胸狭窄。他带着人离开后,肯定会对付你。尤其你进入国子监读书,极可能会被孤立,甚至会被针对。” 王奇自信道:“老师,我巴不得他们出手。更何况,就算他们不出手,我也会对付这些人。您一到长安,他们就算计您。他们一见到我,也要意图裹挟我。” “这事儿,不会就算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一次,得让他们也付出代价。” 王奇说道:“尤其他们也是士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算计老师,极可能是有人指使的。所以接下来,得把他们背后的人挖出来。” 崔东山分析道:“最大的嫌疑,应该是赵治,他有这个动机。” 王奇道:“赵治蹦达不了多长时间。” 崔东山问道:“你这么说,是准备对付赵治了吗?” 王奇说道:“的确是要对付赵治,不过是以太子赵昱为主,我从旁协助。” 崔东山皱起眉头。 他眉宇间有一抹担忧,说道:“守正,听你的意思,是站在太子一边?准备借力打力,借助太子的力量来对付赵治。” 王奇说道:“是这个意思。” 崔东山沉声道:“太子性情阴翳,心思深沉,不是易与之辈。为师了解你,不可能真正效忠太子,就是借力打力。然而与虎谋皮,最易伤己。涉及到太子、赵治,两人争斗多年,你骤然卷入其中,务必要小心!” 王奇说道:“老师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的。” 顿了顿,王奇道:“我这里,老师不必操心。反倒是您,遇到事情千万不要自己扛,告诉我,让我来处理。虽说您先一步到长安,且执掌御史台,但很多事情,未必比得上我。” 崔东山道:“老夫明白。” 王奇道:“您别不当事儿,先前我问你,是否遇到了困难,您就不愿意说。我给您透一个底,我入宫见了皇帝,得了皇帝赐予的螭虎剑。除此外,我和黑龙台令狐千里搭上了关系。所以单单有这两项,我在长安足以横着走。” “嘶!” 崔东山听到后,忍不住倒吸口气,很是震惊。 螭虎剑! 是皇帝赵禛的佩剑。 是天子之剑。 赵禛竟是赐给王奇,简直不可思议。除此外,还和令狐千里搭上了关系。 太令人惊讶。 崔东山道:“守正啊,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事,竟有如此机缘。” 王奇道:“都是小事,不值一提。之所以告诉您,就是让您知道,我虽说是一介白衣,但我有足够的手段。您遇到事情,千万不要自己扛。” 崔东山这一次郑重的点头,说道:“老夫明白,你放心吧。” 他心下感慨不已。 自己收下的这个弟子,真不简单,此前一直名声不显,如今是一鸣惊人。 王奇和崔东山说着话,抵近中午,又在崔东山的府上吃饭。吃完饭后,王奇陪崔东山说了会儿话,聊了长安局势,才起身告辞。 崔东山亲自出门送王奇,站在门口嘱托道:“守正,不管你有多少手段,都务必要谨慎,不能大意。老夫知道,你一贯是有主意的。但这是长安城,天子脚下,权贵太多了。” 王奇颔首道:“老师嘱托,弟子谨记于心。” “告辞。” 王奇揖了一礼,便回到自己的马车中离去。 马车快速的行驶,不多时,便回到府上。王奇刚回到府上,诸葛丰急匆匆的来了,神色略显兴奋,说道:“二弟,长安城发生了趣事儿。” 王奇说道:“什么事?” 诸葛丰解释道:“所有来给皇帝贺寿的番邦使臣,竟是联合起来,在长安城的南城外,设下了擂台,挑战大周的武人。” “从上午到现在,有无数人前往挑战,无一例外都落败。” “这台上接受挑战的人,是匈奴的武人呼衍螣。虽说呼衍螣不说自身是什么境界,但根据挑战的情况看,应该是宗师境的高手。” 诸葛丰道:“否则,不至于一直没有人能取胜。” 王奇笑道:“还倒真是有趣儿了,这些番邦胡人,竟然敢设下擂台挑战。” 诸葛丰道:“我们去看看?” 王奇道:“稍等片刻,我安排点事,然后就直接去南城!” 诸葛丰点了点头。 王奇径直回了书房,提笔蘸墨,写了一封书信密封好,便喊来苏烈,吩咐了一番,让苏烈去送信。事情办完,王奇和诸葛丰出了府,乘坐马车往南城去。 第149章 胡人摆擂 南城外,人满为患。 在城外的一处空地,临时搭建起一座擂台。 台上,一道魁梧身影昂首站立。 此人便是呼衍螣,他身着兽皮衣服,一根根编织的发辫,披散在肩膀上,极为狂野。尤其呼衍螣身长一百九十公分,相貌凶狠,满脸的络腮胡,更凸显出呼衍螣的凶厉。 呼衍螣的衣衫上,到处都是斑斑血迹。 这些鲜血,是挑战者的。 不是呼衍螣的。 呼衍螣目光如电,扫视周围,高呼道:“还有人来挑战吗?偌大的大周,难道没有一个能打的。上来挑战的人,都是些废物,大周太让我失望了。” 他的声音,极为张狂。 他的神情,更是桀骜。 完全没把大周的人放在眼中。 擂台周围,许多围观武人,都是一阵骚动。许多人听到呼衍螣的话,愤怒不已。然而一个个看向台上的呼衍螣,又有着浓浓的惧意。 因为呼衍螣太狠了。 出手非死即伤。 从上午到现在,挑战呼衍螣的人,不亚于二十人。这些挑战的人,只有十个人活下来,其余的人尽数被硬生生打死。 活下来的人,都受了重伤,一些人眼看着就要死了。 这般挑战,令人望而生畏。 所以呼衍螣的存在,使得即便有心要挑战的人,都是心生惧意。因为一想到挑战失败,非死即伤,许多人就不敢上去。 在许多人议论纷纷,停滞不前时,却见诸葛丰、王奇来到擂台边。 诸葛丰见周围的人不敢去,迈步就要上前去。 只是,却被王奇阻拦。 王奇压低声音,道:“兄长,不着急。擂台才摆下来,而且从开始到现在,只有匈奴的武人出手。接下来,还会有其余的番邦武人出手。我们暂且,先观望一阵。” 诸葛丰点了点头。 他环顾周围,只见周围许多人议论纷纷。除此外,也有胡人打扮的人扎堆站着。这些胡人扎堆站着,自是专门站台的。 一旦呼衍螣不敌,接下来,就会换其余的人登台挑战。 王奇也看了周围一眼,他看到了胡人队形中的熟人,匈奴右贤王乌维也在。恰巧这时候乌维看过来,两人目光碰撞。 乌维投来挑衅的眼神。 王奇冷笑,杀意湛然。今天这情况下,可是对付胡人的好机会,不需要留手。不过眼下,王奇还不需要出手。 不多时,一个魁梧壮汉走了出来。 “上去的人,名叫董进,是太子门下的宗师。不过外人,不知道这件事,只知道董进是长安城内的一个武馆馆主。” 浑厚低沉的声音,自王奇身后传来。 王奇回头看去,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笑说道:“大都督,你这日理万机,怎么来了?” 说话的人,赫然是令狐千里。 他也跟着出现。 令狐千里道:“各国使臣联合起来,在南城摆下擂台挑衅,兹事体大,我焉能不出现。这一次挑战,如果能控制下来倒也还好。如果控制不住,我们的人败了,影响就大了。” 顿了顿,令狐千里继续道:“尤其陛下大寿在即,如果大周的武人被压了下去,陛下的颜面往哪里搁置?” 王奇道:“倒也是。” 他目光扫眼了董进,如今董进已经和呼衍螣交手。 两人交手,董进略逊一筹。 至少单纯从力量上看,董进是不敌呼衍螣的。 王奇说道:“大都督,呼衍螣的实力,不怎么强,也就是比较悍勇罢了。你黑龙台里面,应该有不少能人。要灭掉呼衍螣,随便招呼几个人,轻而易举就灭了他。”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令狐千里摇了摇头,说道:“宗师搁在哪里,都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一旦黑龙台的人参与进来,身份泄漏,就等于官府介入。” “官府不介入,就只代表了民间事情,局势就控制在百姓中。如果朝廷的人出面,一旦又输了,那更是丢人,董进这里,因为对外他是武馆的馆主,才能出手。” 令狐千里道:“再者,官府介入后,即便是取胜了,也容易被认为以势压人。所以官府出面,或者是不出面,都很为难。” 王奇说道:“你啊,考虑太多了。换做是我黑龙台的大都督,直接上去,镇杀呼衍螣,杀鸡儆猴,各国的人就老实了。” 令狐千里摇头,不赞同王奇的建议,真到了他这个身份,自然顾虑太多。 令狐千里的目光,落在台上较量的两人身上。呼衍螣的拳法,招招致命,全是军中的悍勇杀招。尤其呼衍螣人高马大的,实力强横,更是抗揍。 董进的拳头,即便连续打在呼衍螣的身上,却没有半点的效果。 反倒是董进这里,已经处在下风。他打呼衍螣一拳,呼衍螣没什么影响。可是呼衍螣打董进一拳,董进就疼得龇牙咧嘴。 动静已经是后继乏力。 王奇看到这一幕,叹息道:“董进要落败了,他拳法不错,问题是,这不但是较量,更是生死搏杀。呼衍螣不仅攻势凶猛,外功更是强横,是横联宗师,不简单。” 诸葛丰道:“的确要败了。” “砰!” 董进的一拳,打在呼衍螣的胸膛上。 呼衍螣闷哼了声,但他却硬生生承受了这一拳。硕大的拳头,闪电般落下,直接砸在董进的脑袋上。剧烈的撞击下,董进身体摇晃,踉跄后退。 呼衍螣一步冲了上去,抡拳如风,力量更是刚猛,即便董进看到拳头打来,但董进根本无法做出应对,只能眼看着拳头落在他的胸膛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音响起。 董进身体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他精壮的身体,直接拔地而起,然后倒飞了出去,转眼跌落在擂台下。 董进身体震颤,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梗着脖子,脸上神情痛苦。他咬牙撑着身体的痛楚,可是想站起身,却无法站起身,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董进的五脏六腑,遭到重创,整个人的情况极为凄惨。 “我败了!” 董进叹息一声,神色黯然。 他是太子门下的门客,效忠于太子,如今却失败,接下来不知道该如何向太子交代。 他内心,很是失落。 呼衍螣站在台上,却是看也不看董进,手抬起拍打着胸膛,神情狂妄,放肆的大笑着,高呼道:“还有谁?还有谁敢和我一战。大周,莫非没人了吗?偌大的大周,难道连几个腰杆挺直的男儿都没有!” 呼衍螣的声音,极尽嚣张。 周遭的人,愤怒无比。 一个个大周的百姓,神情愤怒,但这些武人、百姓,却又没有办法。 呼衍螣太强了。 令狐千里骤起眉头,道:“小侯爷,你并非官身。且你实力强,可否出面?” “我会出手的,不过不急。” 王奇直接回答。 这些胡人,自是要收拾的。只是在当下,挑战才刚开始,王奇也要借此看看这挑战,到底会发展到什么地步,所以他暂时不准备出手。 令狐千里得了王奇的回答,心中放松下来,不再担心。 王奇的实力,强横无匹。 有王奇出手,胡人嚣张不了。 “还有谁,谁敢一战?” 呼衍螣的声音,再度传出。他眼神无比锐利,不断拍打着胸膛,在擂台上来回的走动着,极尽张狂,一副睥睨众人的样子。 “我来!” 诸葛丰一步就踏出。 既然没人敢出来迎战,他诸葛丰来试一试呼衍螣的成色。 王奇道:“兄长,当心。” 诸葛丰刚刚踏入宗师境,具体战斗力如何,王奇也不清楚。在王奇眼中,呼衍螣很弱,但诸葛丰对上,未必能取胜。 诸葛丰道:“二弟,我先给你试一试,我不行你再出手。” “好!” 王奇点了点头。 第150章 意志加身 诸葛丰身着一袭白袍,头戴纶巾,丰神俊朗。他并不壮,甚至给人一种书卷气极重的感觉,一看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诸葛丰大步走上擂台,道:“呼衍螣,我来战你。” 他眼中战意昂然。 胡人搦战,他身为大周男儿,自当出手。 “哈哈哈……” 呼衍螣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眼中充斥着不屑。 待笑罢后,呼衍螣高呼道:“偌大的大周,看样子真的没有人了。一个读书人,竟然都来挑战。书生,我敬佩你的勇气,但你来是找死,下去吧。我呼衍螣,不打你这样的读书人。” 诸葛丰道:“读书人怎么了?读书人,也能习武,也能保家卫国。” “请!” 诸葛丰拳架摆开。 他的拳法,是诸葛家的武功,毕竟龙象经才学,也就刚入门。 呼衍螣不是什么善人,眼见诸葛丰执意一战,二话不说,抡拳便砸出。呼衍螣的招式,大开大合,全部进攻,不管自己的。 这样的拳法,杀伤力极强。 尤其呼衍螣是横联宗师,皮糙肉厚,能最大限度保护自身。 所以敢不顾一切进攻。 诸葛丰抡拳迎了上去,双拳碰撞。诸葛丰后退两步,呼衍螣也跟着后退两步。 两人暂时打了个不分上下。 “好,有些能耐。” 呼衍螣眼中一亮,先前数次和人较量,能正面抗衡他的人不多。眼前的书生,虽说看起来柔弱,但能和他正面交手,自是不弱。 呼衍螣来了斗志,倾力出手。 诸葛丰不躲不避,也是快速的还击。两人交手,以快打快,而且都不管自身,全力以赴的进攻,只听见砰砰的拳脚撞击声,不断响起。 两人身上,短时间就各自负伤。 嘴角都有鲜血溢出。 这一幕,令无数武人紧张起来。 王奇看着以快打快的双方,心下也颇为震撼。王奇和诸葛丰认识以来,双方倒是经常一起习武,但王奇从未看过诸葛丰出手。 眼前的诸葛丰,疯狂无比。 全力进攻。 不顾一切。 甚至诸葛丰和呼衍螣的交手,一直是以伤换伤,没有半点的退让。 这样的诸葛丰,让人震撼。 令狐千里看着厮杀的诸葛丰,皱眉道:“小侯爷,如果我记得没错。诸葛丰此前是一流高手,处在巅峰境界。他如今,竟然突破到宗师,不简单呐。” 王奇说道:“多亏了太子赠送的九转大还丹,兄长才能突破到宗师。” 令狐千里点了点头,道:“即便诸葛丰借助丹药突破,根基却不弱。看样子诸葛丰这些年在一流巅峰,很是下了苦功夫的。所以突破后,才能有这般的实力。” 王奇颔首道:“兄长本就不弱。” 诸葛丰看似有些懒散,实际上颇为刻苦。诸葛丰的根基,虽说比不得曾经的王奇,却也是不弱的。尤其诸葛丰的龙象经入门,虽说不曾有多么的厉害,但对诸葛丰的根基,却是极大的夯实,使得诸葛丰实力不弱。 在王奇、令狐千里交谈时,擂台上较量的两个人,斗争愈发激烈。 不论是诸葛丰,亦或是呼衍螣,都受伤挂彩。 两人呼吸,极为急促。 在两人停下时,都是略微弓着背,吭哧吭哧的呼吸着。 “诸葛丰,必胜!” 王奇看到这一幕,忽然间高呼一声。伴随着这一声呐喊,周围许多人都看过来,甚至诸葛丰也是看过来。 王奇丝毫不管,再度高呼道:“诸葛丰,必胜!” 他的声音浑厚洪亮。 回荡在周围。 “诸葛丰,必胜!” 周围的百姓听到,稀稀拉拉的有人跟着呐喊。虽说这样呐喊的人不多,但在这样的呐喊下,却是多了声势。 “诸葛丰,必胜!” “诸葛丰,必胜!” 越来越多的人呐喊,声势浩荡。 从刚开始稀稀拉拉的呐喊,到散乱大喊,再到如今所有人整齐划一的呐喊。无数的人围绕在擂台边上,呐喊声此起彼伏,直冲云霄。 其声势,浩浩荡荡。 无数张面孔,看向诸葛丰时,眼中都是有着期待,更是给诸葛丰鼓劲儿。 令狐千里看了王奇一眼,很是惊讶。 更是赞叹。 不愧是王奇。 看似一个很小的举动,可这样的一个举动,却煽动了无数人,使得所有百姓的人心凝聚起来,使得所有武人的斗志凝聚起来。 所有意志,汇聚在诸葛丰身上。 这是意志的加成。 诸葛丰在台上听到周围的呐喊声,他看向对面的呼衍螣,握紧了拳头,咬着牙道:“呼衍螣,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大周的士气,是我大周的呼声。” 呼衍螣不屑道:“打败你,他们就彻底怕了。打败你,就打败了他们。” “杀!” 呼衍螣握拳,全力出手。 诸葛丰也抡拳还击。 两人再度交手,诸葛丰真元鼓荡,倾尽全力。两人不断的交手,短短时间内,又交手三十余招。待两人又暂时分开时,诸葛丰呼吸急促,嘴角鲜血流淌,拳头上更是血肉模糊。 这是拳拳较量的后果。 诸葛丰如此,呼衍螣也是这般。 “再来!” 诸葛丰根本不停,又是全力出手。到了如今,两人的力量都大幅度下滑,很是疲惫,全凭自己的意志在坚持。 “我不能败!” “我必须取得胜利。” 诸葛丰喃喃自语,即便是他的步履有些摇晃。即便力量不足,诸葛丰还是在坚持。 在呼衍螣一拳打来时,诸葛丰眼中精光闪烁,不再躲避。他身体稍稍侧身,以肩膀硬生生承受呼衍螣的一拳。 诸葛丰趁着呼衍螣招式用老的瞬间,闪电般打出,一拳落在呼衍螣的太阳穴上。 砰!! 猛烈撞击下,呼衍螣踉跄后退。 诸葛丰如今筋骨受伤,气血翻腾,真元更是有些散乱,可在这一刻,诸葛丰却是低吼一声,再度鼓荡所有的真元,忍着身体的疼痛,趁胜追击。 一拳,倾尽全力。 拳头落在呼衍螣的胸膛上,呼衍螣闷哼一声,口吐鲜血,一屁股瘫倒在地上。 周围百姓,都激动起来。 要取胜了! 终于要取得胜利了。 一个个更是大声呐喊着诸葛丰必胜的话语,声音在空中回荡不休。 诸葛丰深知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在呼衍螣摔倒的瞬间,便冲了上去,膝盖压在呼衍螣的身上,乱拳落下。拳头不断落下,呼衍螣撑了一阵,最终惨叫一声,被打得昏死了过去。 诸葛丰本人,也是一下瘫坐在台上。 打不动了! “呼!呼!!!”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更有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上渗出。一滴一滴豆大的汗珠,滴答滴答的溅落在台上。 周围百姓,欢呼起来。 所有人,激动万分。 相比于无数百姓的欢呼,站在台下不远处,胡人聚集的一方,乌维面色很是难看。乌维看了眼王奇,然后就看向身旁的苏毅,说道:“苏毅,我匈奴败了,让你的人出手。呼衍螣虽说败了,但诸葛丰已经没了战斗力,我倒要看看,周人如何抵挡。” 苏毅作为高昌国的使臣,全权代表高昌王。 权势很大。 苏毅捋着颌下的胡须,不急不躁的道:“右贤王放心,我麾下的人,比呼衍螣更厉害。他上去后,是稳赢的局面,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高昌国,普遍信佛。 高昌国的武僧,实力极强。 苏毅从高昌国出使大周,带着武僧随行,保护他的安全。同时,这些武僧也奉命行事,听从苏毅的安排。 “戒贤,你去搦战。” 苏毅下了命令。 “是!” 戒贤直接站出来,他身高一百八十公分左右,身着麻布僧袍,光溜溜的脑袋,膀子露出来,显露出古铜色的肌肤,极为精悍。 他穿着草鞋,迈步走出,转眼就来到了台上。 “高昌国戒贤,在此候教。” 戒贤双手合十,神色肃然说话。他的声音浑厚洪亮,原本擂台的周围有许多百姓欢呼,可这欢呼声,硬生生被戒贤压下。 所有人,都听到戒贤的话。 第151章 败戒贤 诸葛丰已经耗尽了力量,不可能继续出手,所以戒贤上来时,诸葛丰就已经下来。 王奇笑道:“兄长,打得真好。” 诸葛丰说道:“这一次能击败呼衍螣,实在是艰难,多亏了你。我和呼衍螣的较量,不仅是武艺的较量,更是意志的比拼。这一次较量,收获颇丰。” 一战下来,诸葛丰自身得到洗礼,意志更是纯粹,坚不可摧。 王奇道:“有收获就好。” 就在此时,又有人上台挑战戒贤,只可惜去挑战的人,一个照面没能撑住。 一招就落败。 王奇把这一幕看在眼中,沉声道:“这个戒贤,有些本事,至少是宗师境。” 令狐千里颔首道:“西域各国,乃至于匈奴、鲜卑等,都派了使团来。显然,他们是做足了准备的。所以他们派来搦战的人,都不简单。” 王奇也是点了点头,西域各国虽小,可不管如何,各国总还是有那么一批高手。各国凑在一起,抱团的力量不弱。 令狐千里道:“又有人上去挑战戒贤了。” 王奇目光落在新上去的人身上,摇了摇头,不抱希望。果不其然,上去挑战的人,又是一招落败,没有任何悬念。 相比于呼衍螣,戒贤的出手更加克制。虽说戒贤一招取胜,却不曾杀人。 连续两次落败,周围高涨的气势,顿时偃旗息鼓。 一个个百姓,眉头紧皱。 所有人都清楚,新出来的戒贤,绝非泛泛之辈。 “时机到了!” 王奇见周围已经没有人上去,且气势低落,便拎着衣袍,便迈步走出。 他一出现,一双双目光看过来。 许多人眼中都有担心。 因为王奇太年轻。 乌维的目光,也落在王奇身上。他原本要对付王奇的,可王奇是王宗熙的儿子,直接出手对付王奇,肯定遭到王宗熙报复,没有出手的理由。 如今王奇主动参加挑战,匈奴就有了报仇雪恨的机会。 乌维看向苏毅,道:“苏相,刚出来的人名叫王奇,是王宗熙的儿子。这个人武艺极强,出手狠辣。他和我匈奴之间,发生了矛盾,有大仇恨。你吩咐戒贤,让他借机杀了王奇。我匈奴,欠你高昌国一个人情。” 苏毅在高昌国,担任国相。 是高昌重臣。 这一次拜寿兹事体大,才让苏毅亲自带队前来。 苏毅眼眸眯了起来,捋着颌下的胡须,问道:“右贤王,你此话当真?” 乌维道:“我匈奴右贤王的话,还是有分量的。只要戒贤杀了王奇,我匈奴欠高昌一个人情。只要是合理的请求,且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爽快!” 苏毅点了点头。 他当即朝身旁的亲卫吩咐了一声,麾下的人直接上擂台,在戒贤的耳旁低语一番。 戒贤听到后,点了点头。 王奇已经站在台上,他站定后扫了眼乌维和苏毅,见两人勾搭在一起,又有人在戒贤耳旁说话,摆明了是要对付他。 王奇没有半点惧怕,道:“大周王奇,请赐教。” 戒贤双手合十,冷声道:“阿弥陀佛,施主,贫僧今日要开杀戒了。你现在投降,然后自己退下,贫僧饶你一死。如果你执意出手,必死无疑。” “哈哈哈……” 王奇听到后笑了起来。 戒贤道:“你笑什么?” 王奇说道:“我笑的是,番邦小国,蛮夷僧人,真把自己当佛祖,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实际上,却是井底之蛙。你的话,本公子奉还给你。你现在认输退下,我不杀你。如果执意出手,我今日必开杀。” 戒贤摇头道:“施主执意求死,那就怪不得我。佛门慈悲,但只度有缘人。” “杀!” 戒贤握拳,抡拳就打出。 一拳快速无比,转眼杀到王奇身前。 王奇立在原地不动,龙象经运转,体内真元催动,手捏成拳,一拳就轰出。 双拳,顿时碰撞。 砰!! 沉闷撞击声响起。 戒贤面露痛苦神色,他刚才的一拳,仿佛撞上陨铁,反震的力量,使得他指骨疼痛。 王奇却丝毫不受影响,一拳落下后,又是一拳打出。 戒贤抬手格挡,只是拳头撞击,直接荡开他的手臂,继续往前,砰的一声撞在戒贤的胸膛上。刚猛无铸的力量爆发,戒贤闷哼了声,蹬蹬后退,无法站稳。 戒贤脸上,更有震惊神情。 怎么会如此强? 作为高昌国大和寺的僧人,戒贤是大和寺金刚殿的首座,修炼金刚劲,全身上下坚逾金刚,不仅攻击霸道,护身力量也是极强。 一般拳脚功夫,对他全无影响。 王奇的一拳落下,打散了他的金刚劲,更使得他蹬蹬后退,无法站稳。 戒贤一后退,王奇立刻攻了上去,再度一拳打出。戒贤还未站稳,避无可避。只能全力运转金刚劲,凝聚真元抵挡。 “铛!!” 金铁撞击的声音响起。 戒贤惨叫一声,刚刚凝聚的金刚劲,直接被打散。甚至在王奇的力量冲击下,他五脏六腑受创,气血翻腾,一口鲜血就喷出。 “蹬!蹬!” 戒贤喷着血,同时不断的后退。 神色,很是惊骇。 王奇一个年轻小伙子,实力如此之强,简直强横得没边儿了。 王奇却不管戒贤怎么想的,一招得势便出手迅猛。戒贤刚站定,翻腾的气血未曾压下,散乱的真元未曾凝聚,王奇已经再度杀出。 “死吧!” 王奇鼓荡真元,力道凝聚在拳头上,最后一拳轰出。 铛!!!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陡然就响起。 戒贤凄厉惨叫,精壮的身躯拔地而起,直接被打飞了出去。人在空中,鲜血狂喷。下一刻,戒贤的身体砰的一声,跌落在地上。 “噗!” 戒贤再度喷血。 一张脸上,满是痛苦神情。 王奇刚才的一拳,不仅打得他出血,更震断了他的心脉。一拳下去,五脏六腑已经是破裂,再无回天之力。 “我,我不甘心……” “怎么如此强?” “为什么……” 戒贤梗着脖子,神情狰狞说话。只是话未说完,他脖子一歪,直接就死去。 哗!! 胡人一方,一片哗然。 一个个神色震惊。 王奇太强了,不过是几个照面,硬生生把戒贤打死。这样的势力,震撼无比。 苏毅万年不变的镇定神情,在这一刻面色大变,再也维持不住。他握紧了拳头,脸上流露出不甘神情,因为戒贤是他身边最强的人。 如今,却是硬生生被打死。 乌维也是皱起眉头。 戒贤的实力,乌维也是知晓的,一身金刚劲,强横无比。论横联功夫,戒贤的实力远超呼衍螣的,却在王奇的面前不堪一击。 相比于胡人的低落情绪,围观的大周百姓,却是激动起来。 爽快! 这一战打得太爽了! 自始至终,都压着胡人打,然后三两招,硬生生把胡人打死。 “王公子,万胜!” 人群中,有人开始高呼起来。 “王公子,威武!” “王公子,万胜!”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响起,这一呐喊声,一开始声音杂乱,乱糟糟的。渐渐的,百姓的呐喊声汇聚在一起,声势浩荡,气势汹汹。 其声音,直冲云霄。 其声势,可破苍穹。 第152章 再斩一人 王奇听着周围的呐喊声,俊朗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民心可用! 这是大周的民心。 或许眼下的大周,内忧外患,有无数问题。然而一旦遇到外敌,所有人又能放下矛盾,团结起来对付外敌。 王奇目光扫过周围百姓,最后落在乌维等胡人身上,他真元鼓荡,高呼道:“王奇在此,番邦蛮夷,谁敢一战?” 声如洪钟。 响彻在擂台的周围。 王奇的声音,压下了百姓的呐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胡人一方。 乌维面上无光。 苏毅更握紧拳头。 王奇可恨! 竟是当众称呼他们番邦蛮夷,这是对他们的羞辱。 苏毅目光一转,就看向身旁楼兰国的使臣,主动道:“库尔班,只能靠你了。你楼兰的武士,武艺高强,比我高昌国的戒贤更厉害,出手吧!” 乌维说道:“库尔班,我们一荣俱荣。一旦任由王奇嚣张下去,丢脸的是我们。” 库尔班高鼻深目,瞳孔呈深褐色,一身华服。他捋着颌下的小山羊胡子,自信道:“此番挑战周国的武士,楼兰本就参与其中。楼兰国出手,义不容辞。” 乌维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库尔班,本王佩服你。” 苏毅道:“好一个义不容辞。” 两个人内心,都期待不已。 王奇直接打死戒贤,实力不简单,必须要更强的人才能镇压王奇。所以在当下,库尔班安排楼兰武士出手,那是最好不过。 库尔班不急不躁,沉声道:“古都,你去解决王奇。全力出手,不要留手。” “是!” 古都直接站出来。 古都三角眼,八字眉,眼眶内陷,鹰钩鼻,一身凶狠之气。九月底的天气,已经有些寒冷,古都却光着膀子,上半身赤着,露出古铜色的肌肤。 一块一块的肌肉鼓胀,更显凶悍。 他昂首挺胸,大步就来到台上,抱拳道:“楼兰古都,请教了。” “杀!” 古都直接冲向王奇。 人刚踏出两步,双脚踏地一蹬,人已经一跃而起。古都人在空中,双腿上提收缩,双手紧拳抡起,身子略微后仰,然后抡拳狠狠的砸下。 出手,便全力以赴。 王奇不曾躲避,体内真元流转,双手举起硬抗古都一击。 砰!! 双方碰撞,擂台都在震颤。 王奇手上发力,把古都震飞了出去。他看着一个后翻落地站定的古都,心中一笑。相比于戒贤,古都的实力强一些,不过王奇依旧不惧。 古都实力强,也强得有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奇的身上,眼中有着担心。 担心王奇落败。 原本大周的武氏,就不敌西域各国的人。好不容易出了个王奇,力挽狂澜。一旦王奇落败,后果不堪设想。 诸葛丰已经稍稍恢复,他眼见王奇和古都交手,也有些担心。诸葛丰知道王奇很强,甚至于王奇还有紫极经傍身,可也担心王奇的安全! 令狐千里笑道:“诸葛小子,王奇足以镇压古都,你不必担心。” 诸葛丰道:“确定?” 令狐千里道:“王奇这小子的潜力和根基,远非你能想象的。他的未来,会比王宗熙更强。仅此一点,你就知道王奇的实力了。普天之下,能威胁王奇的人不多。” 诸葛丰听得心下震惊。 很是意外。 他知道王奇很强,没想到,从令狐千里的嘴中说出来,王奇会如此的强横。 强得可怕。 诸葛丰这时候,心中才真正踏实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王奇和古都交手。 厮杀的两人,都擅长力量。如今面对面的搏杀,不躲不避,以强打强,不断交手。 好半响,王奇和古都各自站定。 王奇立在擂台上,神色不变,依旧如刚开始出手一样镇定自若。 古都手依旧是紧握成拳,手臂却是轻微的颤抖着,体内真元更是散乱,气血在翻腾。他看向王奇,眼神惊骇。 要知道古都自幼习武,如今已经抵近四十岁。他这个年纪的宗师,年富力强,算是极为强横的。眼前的王奇,年纪不大,没想到却是如此的厉害。 王奇的力量刚猛无铸,一招一式,霸道绝伦,打得人难受。 古都默默的调息着,看着王奇道:“王奇,你不好受吧。现在投降认输,我饶你一死。” 王奇道:“不好受的人,该是你才对。我如今,全无影响的。” 他心头冷笑。 古都如今是色厉内荏。 王奇看着古都的模样,道:“你停下来不进攻,并且主动和我说话,无非是抓住这点时间,调息一番,平复自己翻腾的气血。放心,我不偷袭你,也不穷追猛打,让你恢复,让你调整气息。待你恢复过来,我会把你打死,那才是最好的。” 古都脸上神情,顿时多了一抹冷色,沉声道:“王奇,谁调息了?你不过是嘴上逞能而已,接招。” 他不在调息,悍然出手。 一出手,拳头就直扑王奇的面门。 王奇龙象经运转到极致,筋骨齐鸣,力道不断增强。他体内真元运转时,有龙象般的伟岸力量加身,力道比先前更强了数倍不止。 这一刻,王奇全力出手。他手抬起,挡住古都打来的一击。 “你,可以死了。” 王奇手抡起,一个侧身,右臂如大枪抡起,拳头如鼓槌,狠狠的砸下。 一拳落下,空气轰鸣。 拳头落在古都的手臂上。 “嚓咔!” 手臂断裂,古都面色大变,忍不住惨叫出声。古都的手臂退开,王奇的拳头继续落下,捶打在了古都的肩膀上。 轰!!! 仿佛千斤巨石,狠狠砸落在古都的肩膀上,爆炸性的力量迸发,古都再也稳不住身形,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王奇眼神冷漠,膝盖猛地上提。 狠狠的撞了上去。 砰! 膝盖骨裹挟着巨力,撞在古都的面门上。刹那间,鲜血迸溅,鼻梁塌陷,古都的脑子都在这一刻懵了,眼冒金星,身体忍不住后仰跌倒。 王奇一步往前跨出,再度到了古都的身旁。双拳抡起,身体后仰,猛地便双拳锤下。 “死吧!” 一声咆哮怒吼响起。 硕大的双拳,裹挟着无匹的力量,捶打在古都的胸膛上。 轰!!! 万钧之力,轰然撞上了古都胸膛。霸道的力量冲击下,古都胸膛凹陷,身体蜷缩,口吐鲜血,整个人在这一瞬,直接被打死。 哗!! 无数胡人哗然。 一个个看到这一幕,心下惊骇。 王奇太狠了。 这杀人的手段,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王奇出手锤死古都后,又看向乌维、苏毅等人,高呼道:“王奇在此,谁敢一战?” 他再度挑战。 “王奇在此,谁敢一战?” 浑厚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城外,无数百姓,都听到王奇的声音。 一个个百姓,激动不已。 许多的人更是高呼起来,高呼王奇万胜,高呼王奇威武。所有人看向王奇,眼中都是有着钦佩,都是有着赞许。 太厉害了! 古都在王奇的手中,虽说撑了一段时间,却依旧被活生生打死。 乌维、苏毅和库尔班等人,面如土色,眼神中露出浓浓的不甘。其余西域各国的使臣,脸上的神情也不好看,甚至多了一抹惧怕。 太狠了! 太暴力了! 王奇一拳打断古都的手臂,又直接打死古都,这样的手段让人胆战心惊。 一个个西域各国的使臣,暂时都是被震慑住。 不敢随意派人上去。 所有人这一刻面上无光,尤其他们如今摆下擂台,就是要羞辱大周的。没想到,却是被王奇羞辱了,他们的斗志和士气也受挫。 第153章 人心在我 乌维压低声音,沉声道:“苏相,如今该怎么办?我们,是直接退走吗?” “不能退!” 苏毅眼神锐利,摇头道:“如今这一退,我们的人,就彻底没了斗志和心气儿。消息传出,反倒是助涨王奇的嚣张气焰,这对我们,极为不利。” 库尔班担心道:“既然不退,那怎么办?” “车轮战!” 苏毅眼神锐利,咬着牙开口。 苏毅道:“王奇先斩戒贤,又和古都交手,虽说杀了古都和戒贤,可体力肯定有损耗。我们连续的拼命,总能杀了王奇。接下来,不必赤手空拳,可以带着武器去搦战。有了武器,王奇的拳头就会被削弱。” 乌维眼珠子一转,思考后说道:“苏相的建议,的确是不错。在当前的情况下,车轮战就是对付王奇的唯一机会。他的正面搏杀能力太强,使用武器后,能削弱他的实力。再者,他一直挑战,我们就车轮战。” 苏毅道:“是这个意思。” 库尔班道:“我也赞同,这是绝佳的办法。” 三个人达成统一的意见,又看向其余各国的使臣。这次来给皇帝贺寿的国家,多达几十个,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力量。 虽说有一些国家实力弱,没有宗师境的武者,但好歹几十个国家,有一些大国,是带着宗师的,且实力不凡。 “既然要车轮战,就让我鲜卑部的人先来。” 鲜卑使臣拓跋余开口。 拓跋余,是鲜卑国的大将,常年和王宗熙对峙。虽说拓跋余一直被王宗熙压着打,但拓跋余却是不甘心的。 王宗熙的儿子跳出来,拓跋余直接介入进来。 杀不了王宗熙,那就杀了王奇。王宗熙杀了无数的鲜卑儿郎,如今这一次,如果能杀了王奇,肯定可以让王宗熙痛不欲生。 拓跋余的个子矮小,和其余牛高马大的鲜卑人不同。 然而,拓跋余却极为精明。 除此外,拓跋余处事,一贯是狠辣,而且出招阴狠。 不是易与之辈。 拓跋余吩咐道:“拓跋雄,你去迎战,杀了王奇。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王奇死,你活着。他活,你死。” “末将遵命!” 拓跋雄直接站出来。 拓跋雄的身高,不到一把八十公分,且极为精瘦,眼眶凹陷,眼球突出,给人颇为恐怖的感觉。他提着一口六尺长刀,缓缓的往前走。 转眼,到了擂台上。 拓跋雄刀一提起,在空中一转,砰的一声插在台上,说道:“鲜卑拓跋雄,在此讨教。我不擅长拳脚功夫,用武器厮杀。” “拓跋雄,你无耻!” 人群中,有人站出来高呼。 “你们不是拳脚较量吗?怎么换了使用武器。拳脚较量打不赢,就换武器吗?” “无耻,无耻啊!” “有本事,继续赤手空拳,不使用武器打啊!” 一个个百姓,不断开口。 许多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他们眼见王奇取得胜利,打出了威风,内心很是欢喜。没想到,胡人转眼就改变主意,换成武器较量,实在可恶。 拓跋雄听到了周围百姓呐喊的声音,却根本不去搭理。 一群废物,影响不到他。 拓跋雄盯着王奇,再度问道:“王奇,可敢一战?” 王奇手落在腰间的螭虎剑上,说道:“我王奇对敌,你要斗拳脚,我就斗拳脚。你要拼武器,我就拼武器,我,奉陪到底。” “来,一战!” 王奇螭虎剑出鞘,一剑在手,气势陡变。 锋芒必露。 王奇的螭虎剑,是天子之剑。这一柄武器,在兵器谱上排名十五。不过之所以在十五名,是因为螭虎剑锋锐程度不够。 虽说锋利程度不足,可螭虎剑本身,因为添加了大量的天外陨铁,以陨铁和精钢锻造,百炼精钢,坚固程度,极为罕见。 即便太阿剑,也无法在螭虎剑上留下任何的印记。 “杀!” 拓跋雄低喝,已经提刀冲出。他往前冲时,六尺长刀是倒拖在地上的,一靠近王奇,手中的长刀在地上一顿,刀刃借力抡起。 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宛如一道流光,直接斩落下来。 嗡! 刀刃破空,挂着锐啸声落下。 王奇双手提剑格挡。 “铛!!” 螭虎剑和长刀碰撞在一起。 刺耳的撞击声响起,更是有火星飞溅。 王奇稍稍后退一步,手中的螭虎剑一抖,长剑在空中演化,一剑化三,旋即又生出变化,竟是凭空生出六把剑。 六把剑,各自对准拓跋雄要害,直接刺出。 这是王奇和吕青龙交手后的感悟,所谓的一剑化几剑,本质上,是快速的抖动出剑,以最快的速度刺出,在空中留下了影子。 这样的招式,手速越快,形成的剑花越多,越让人难以捉摸。 螭虎剑刺出,快速无比。 六把剑在空中一闪而逝,下一刻,已经逼近拓跋雄的身前。 拓跋雄手提长刀,因为判断不准确,他只能直接抡刀横扫,意图斩掉王奇刺来的剑。只是一刀落下,刀刃落空。 不好! 拓跋雄内心,生出不妙预感。 他当即收刀准备防守,即便如此,依旧晚了一步。王奇一剑刺出,已经到了他身前。 扑哧! 剑尖刺入的拓跋雄肩膀。 螭虎剑一撩,剑刃划破肌肤,然后自肩膀上划出。 鲜血流出,伤口血淋淋的。 拓跋雄脸上的神情,透着冷肃,更透着杀意。他忍着肩膀上的疼痛,歇斯底里的道:“王奇,你该死啊!” 他快速的抡刀劈砍。 出手的速度,越来越快,无比迅猛。 可惜的是,拓跋雄刚猛有余,灵巧不足,不管拓跋雄如何的迅速,不管拓跋雄如何的搏命,都无法判断王奇出剑的位置。 只看到那剑尖,不断刺入拓跋雄的身体,不断割裂拓跋雄肌肤。 鲜血流淌,拓跋雄宛如血人一样。 模样凄惨,更是骇人。 拓跋雄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的眼中,有着怒意,高呼道:“王奇,你可敢正面一战?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 “对啊,王奇,有本事你别躲啊!躲来躲去的,是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乌维也喊话了。 苏毅高呼道:“王奇,难道躲躲藏藏,就是大周的风格。遇到挑战,不主动迎击,反倒是不断的躲避。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库尔班道:“王奇,有本事直接死战。你这样的战斗,让人瞧不起。” 各国使臣,也不断开口。 全都愤怒不已。 他们摆下了擂台,从上午到下午,自始至终,都不曾落败,甚至打得大周的人蔫蔫的。没想到转眼王奇、诸葛丰来了,先是诸葛丰击败呼衍螣,旋即王奇则是大开杀戒。 一拳轰杀了戒贤。 然后,又硬生生打死古都,如今拓跋雄也陷入危机。 所以众人都开始高呼。 让王奇不要躲避。 这些各国使臣高呼让王奇正面迎击,周围百姓则是愤怒起来,不断的指责胡人。 比武较量,各凭手段。 躲避也没什么。 所有的百姓,都站在王奇一方,希望王奇能取胜。 甚至,杀了拓跋雄最好。 王奇听到百姓支持自己的声音,斗志昂扬。他目光落在拓跋雄的身上,开口道:“拓跋雄,看到了吗?这是民心民意,人心在我。在长安城外交手,有无数的人支持我。” 拓跋雄道:“废话少说,王奇,敢不敢正面厮杀。” 王奇道:“我成全你。” 拓跋雄道:“但愿,你不会反悔。” 王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你急着送死,我成全你。” “来!” 王奇右手提剑,左手勾了勾。 “死来!” 拓跋雄咬着牙,抡起手中的长刀,再度发起了攻击。 直扑王奇而去。 第154章 不要脸 王奇看到拓跋雄抡刀杀来,不躲不避,也跟着提着螭虎剑迎了上去。 战场厮杀,技艺很重要。 同样的,力量也重要。一旦力量强横到一定的地步,就是一力降十会。任何技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只有被碾压的份儿。 两柄武器,撞在一起。 “铛!!” 震耳欲聋的声音,回荡在擂台周围。 王奇手中螭虎剑再度抡起,直接劈斩下去。招式简单,却是大开大合,力道刚猛。 拓跋雄则是挥刀还击。 两人交手,在短短时间内,连续交手十余招。 拓跋雄的脸上神情,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连续撞击的力量,使得拓跋雄虎口酥麻,更隐隐有撕裂的感觉,双臂更是一阵一阵的疼痛。 拓跋雄的气血,更是有些浮动。 这是被力量反震的。 王奇的力量太强。 拓跋雄低头看去,自己手中的长刀,刀刃已经出现豁口,这也是连续撞击造成的。虽说王奇的螭虎剑,锋利程度不足,却是坚不可摧。所以连续撞击下来,使得拓跋雄刀口受挫。 “拓跋雄,怎么不进攻了。你不来,我主动来!” 王奇抡剑冲了出去。 龙象经运转,力道更是强横。尤其王奇的根基本就强横,和拓跋雄的撞击,半点不受影响。当王奇冲到拓跋雄面前,一剑又斩落。 拓跋雄连忙提刀格挡。 武器碰撞,下一刻,拓跋雄面色微变,神情有了些许痛楚。 撕裂了! 双手的虎口被撕裂! 鲜血流淌,染红了刀柄。 这一刻,拓跋雄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六尺长刀。好在他咬牙忍着手掌的疼痛,才使得长刀不至于被磕飞。 拓跋雄的内心,越打越心惊。 怎么回事? 王奇怎么如此的厉害,区区二十左右的人,实力超绝,力道更是绝伦。 这是有无敌之资啊! 拓跋雄心中渐渐焦急起来,有了退让心思。只是拓跋雄还没有调整过来,王奇又是一剑斩落。尤其王奇出剑的速度快,力道刚猛,拓跋雄无法躲避,只能勉强忍着手掌的疼痛,再度提刀还击。 “铛!!” 武器撞击,力量冲击。 汹涌的力量下,拓跋雄手掌的虎口进一步撕裂,他忍不住惨叫出声。甚至在这一力量的冲击下,拓跋雄握不住手中的长刀,刀被磕飞了出去。 王奇的螭虎剑,继续斩落。 “不好,危险!” 拓跋雄眼见螭虎剑继续斩落,心知不妙。一旦被劈中,他必死无疑,所以连忙后仰躲避。 王奇一步往前跨出,恰恰到了拓跋雄的身前。手中的螭虎剑,瞬间转换手法,右手握剑,剑尖朝下,狠狠刺下去。 “扑哧! 剑尖刺入拓跋雄的肋下。 “啊!” 凄厉惨叫声响起。 拓跋雄身体在这一刻无法稳住,一下就摔倒在地上。伴随着螭虎剑拔出,鲜血喷溅,拓跋雄的神情更是痛苦而狰狞。 王奇却没有停手,手中的螭虎剑提起,再度刺下。 “住手!” 拓跋余见状,高呼一声。 这一刻的拓跋余,神色紧张,眼中更有怒色,王奇怎么敢,怎么敢杀他鲜卑的宗师。 可恶! 实在是可恶! 王奇却不曾搭理拓跋余的话,剑径直落下。扑哧一声,直接刺入拓跋雄的心脏。鲜血喷溅,拓跋雄身体抽搐几下,片刻后就死了。 王奇这才抽出螭虎剑,看向拓跋余,问道:“你说什么?” 拓跋余咬着牙,冷声道:“我让你住手,没听见吗?我鲜卑已经认输,你还要杀人。这事情,本将决不罢休,一定找大周皇帝,讨一个说法。” 王奇说道:“你喊我住手,我没听见啊。” 说到这里,王奇看向围观的无数百姓,高呼道:“你们,听见了吗?” “没有!” 百姓立刻高呼回答。 王奇耸了耸肩,又看向拓跋余,道:“看看,这么多人都说没听见,我能怎么办?刚才双方厮杀,百姓又在呐喊,没有听到你的话,那是极为正常的。” 拓跋余一副愤怒神情,咬牙道:“你信口雌黄。” 王奇说道:“我信口雌黄?恐怕,是你血口喷人吧。还有一件事,你说认输,拓跋雄认输了吗?你大喊认输了吗?” “没有吧!” “反正我是没听到的。” “既然你鲜卑方面,没有喊认输,何来认输一说。” 王奇语气冷漠,继续道:“再说一件事,擂台上的较量,本就是生死自负。当然,换做是拳脚的交手,或许还能停手,亦或者我心情好能收一点力量。” “问题是,以武器交手,稍不注意,就会丢掉性命。” “我不敢停手啊!” “这本就是豁出生死的厮杀,你要找陛下问一个说法,有没有搞错啊?你要去讨说法,尽管去,我不惧。” “你鲜卑人,既然是怕死,摆擂台做什么。你早早的,直接投降认怂,就不会死了。莫非这些年,我父亲王宗熙,没有把你鲜卑打痛。” 王奇说道:“还是你们如今,认为大周好欺负,所以肆意猖狂。” “你,你……” 拓跋余咬牙道:“王奇,你嘴上逞凶,一定会后悔的。” 王奇说道:“后悔什么?我一点不后悔。这事情如果再度发生,我也一样会杀死拓跋雄。你们这些蛮夷胡人,到了长安肆意张狂,不杀了,难道留着过年吗?” “杀得好!” 诸葛丰听到王奇的话,大声呐喊。 王奇的话,太对他的胃口了。 胡人,该杀! 蛮夷,该杀! 令狐千里听到诸葛丰的话,脸上也露出赞许神情。 一时间,百姓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 拓跋余的脸色,顿时成了猪肝色,愤怒无比。然而,他又无法反驳王奇的话。尤其王宗熙坐镇渔阳郡,鲜卑无法前进一步。即便这些年鲜卑实力大增,不断的寇边,也无法影响到大周。 鲜卑人对王宗熙,极为惧怕。 好半响后,呐喊声停止。 乌维心下却暗暗庆幸,相比于戒贤、古都、拓跋雄等人,呼衍螣算是比较好的。好歹,呼衍螣只是昏死过去,不曾被杀死。 戒贤等人,却被杀了。 宗师的死亡,对各国还会有一定影响的。 乌维不甘心让王奇扬名,更不甘心让王奇得了好处,他开口反驳道:“王奇,不管你怎么说。你连续杀死使团的人,这事情我们,都会找皇帝讨一个说法。” “哈哈哈……” 王奇再度大笑起来。 笑声中,尽是嘲讽。 更有着不屑。 王奇高呼道:“乌维,你好歹是匈奴的右贤王,要点脸,行不行?我,真是替你害臊啊!匈奴人,一直崇尚强者,你们自己摆下了擂台,打死了我们的人,你们不说赔偿,不给说法。” “如今我打死你们的人,你就开始心痛了,就要讨一个说法。” “这是什么道理?” “莫非你们胡人是人,蛮夷是人,我大周的子民,就不是人了吗?” 王奇冷冰冰道:“这做人啊,不能太自私。你把什么好处,都占完了,这样不好,容易遭雷劈。乌维,你哪是什么右贤王,狗屁王吧。” 周围,顿时响起嘲笑声音。 百姓哄然大笑。 乌维的脸色,更是铁青,再无刚才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怒火。 他被这些大周的贱民嘲笑了。 王奇继续道:“乌维,换做我是你,哪还有颜面站在这里,干脆早些滚回草原,亦或是找一根绳子,吊死得了。你这样无耻不要脸的人,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乌维面颊抽搐。 肺都要气炸了。 该死! 该死的王奇。 这父子两人,一个凶狠得该死,一个嘴巴恶毒得该死。 都是该死。 第155章 诸葛出谋 王奇不管乌维的心思,他如今就是要搞乌维的心态,就是要让乌维心态崩掉。 甚至,让乌维怒不可遏。 一旦乌维愤怒治下,再让人上来搦战,他就趁机多杀几个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些胡人时不时就寇边,自是该杀。 王奇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尤其对这些豺狼般的异族,更不会有半点留手。 王奇提起一口气,再度道:“乌维,怎么,你这狗屁王,不敢来迎战吗?你匈奴人,不是嚣张霸道么?怎么如今,不敢来战。我王奇一人,就打得你匈奴怕了吗?” 乌维说道:“王奇,休要张狂。你如此凶狠,难道不怕挑起两国的战事吗?” 王奇道:“如果匈奴敢侵犯我大周,我王奇,自当投笔从戎,入伍从军,剿灭匈奴。家父能打得鲜卑人抬不起头。我王奇,也能打得匈奴人四下逃窜。” 乌维道:“你真是嚣张啊!” 王奇自信道:“我就是嚣张了,你们,能奈我何?有本事的,那就来战啊!只要你们敢来一战,我王奇奉陪到底。” 乌维面颊抽了抽。 他哪里敢一战。 呼衍螣是他身边的宗师高手,虽说他麾下还有比呼衍螣更强的人,可是看王奇的样子,实力极为强横,再派人上去,万一被打死了,可就白死了。 不划算。 所谓车轮战,根本行不通。 乌维不再说话了,拓跋余、苏毅等人,也都是面面相觑。 尤其拓跋余、苏毅、乌维都已经派人上去搦战,不可能再派人去。眼下他们看向其余人,但其余人的目光都移开,一副没有看到的样子。 先前说车轮战。 问题是,王奇的战斗力太强。 扛不住啊! 派人上去挑战,那就是找死。 谁都不愿意逞强。 王奇见西域各国的使臣,都不再出手,螭虎剑入鞘,摇头道:“看样子,你们已经不敢一战。既如此,今天这擂台搦战到此为止。来给陛下贺寿的各国使臣,老实一点,听话一点,规矩一点,否则下次再被我遇到,就不是杀几个人那么简单了。” “散了,都散了!” 王奇摆了摆手。 他转过身,往擂台下走。 乌维、拓跋余等人,眼看着王奇下擂台,却是无可奈何,只能心下叹息。他们又看了王奇一眼,最终转身离去,不是不想战,问题是打不赢! 一个个直接离开。 随着诸多胡人的离去,百姓激动起来,欢呼鼓舞,高声着王奇的名字,发泄着激动的情绪。 更有武人,对王奇敬仰不已。 王奇看着激动的百姓,听着百姓呐喊他的名字,笑着向周围的百姓拱手,然后和诸葛丰离去。两人登上马车,径直往永兴坊去。 马车中,诸葛丰笑道:“二弟,你今天这一场比武,打得是太好了。经此一战,你在武人中的影响力,将会非常高。除此外在士林中,也会有许多人对你钦佩有加。” 王奇说道:“只能说各国的人来摆擂台挑战,帮了我的大忙。我进入长安,其实处境不怎么好。第一,我是人质。第二,赵治对我恨之入骨。” “眼下因为乌维等人摆下了擂台挑战,等于是给我扬名。除此外,更让我扩大了影响力,使得无数人知道我王奇。” 王奇说道:“名望和影响力这东西,看似不重要,却又很重要。” 诸葛丰道:“是这样。” 两人聊着天,马车一路行驶,抵达宅子就停下。 王奇刚回到府上,苏烈就急匆匆的来了,禀报道:“公子,这是我去送信后,不久送回的消息,请您过目。” 王奇接过来,说道:“兄长,我们去书房。” “好!” 诸葛丰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书房,宾主落座。 王奇拆开书信,快速的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笑容。 消息,已经打探清楚。 书信中的消息,是叶永临等人的。此前王奇自崔东山的府上返回,就写了书信,让苏烈送到黑龙台的联络地点,让黑龙台的人调查叶永临等人的消息。 黑龙台的确厉害,短短时间内,就把全部的消息送来。 王奇知道叶永临等人的屁股不干净。 没想到,会如此龌龊。 不论是叶永临,亦或是其余的人,都是男盗女娼之辈,甚至手上都有人命。这一个个人,都是老而不死为贼的老狗。 王奇把书信递给诸葛丰,道:“兄长,你看一看。” 诸葛丰接过来,快速浏览一遍,心中惊讶于叶永临等人的无耻狠辣,又是疑惑,问道:“二弟,这是什么意思。叶永临等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王奇解释道:“此前我去拜访老师,恰好叶永临等人到了。他们撺掇老师上书劝谏陛下,让陛下不再炼丹求道。发现我也在,就说我参与更好,我和老师联名上书劝谏,肯定会还朝廷一个朗朗乾坤。” 诸葛丰问道:“意思是,他们不参与?” 王奇道:“对,他们不参与,他们就干看着。” 诸葛丰冷笑道:“这些人,真是心思毒辣!书信中说了,叶永临等人,都是赵治的人,是赵治门下的走狗。只不过,外人不知道。叶永临等人劝谏你和崔公上书,你怎么处理的?” 王奇道:“叶永临在我的面前放狠话,说我敢动他一根汗毛,他让我在长安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我就打了叶永临一顿。除此外,其余人也一并收拾。我让他们一个个相互扇耳光,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狠,最终全部的人,都成了猪头。” 诸葛丰听完,恍然大悟。 难怪王奇要收集这些人的消息,缘由在这里。 诸葛丰心中思索一番,然后询问道:“叶永临等人的问题,都详细记载清楚。二弟,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王奇微笑道:“自然是等他们煽动士林的人,败坏我的名声。甚至,让他们煽动人来对付我。然后,我再出手反击。这,是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诸葛丰想了想,道:“依我看,这事情,你不能亲自出面。” 王奇道:“兄长打算怎么办?” 他心中好奇,诸葛丰这次会提出什么样的建议。 按照王奇的打算,是利用这些消息直接反击。到时候,打叶永临等人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如今,诸葛丰显然有另外的打算。 诸葛说开口道:“我的打算,是这样安排的。自始至终,我们不出面,把事情交给长安县令赵延来负责。我们这样办,这样办……” 他详细阐述具体的计划。 待所有的计划阐述完,诸葛丰道:“如果赵延有能耐,自然能拔出萝卜带出泥。这,可是借力打力的机会。再者,二弟名面上是为太子效力,这就是给太子制造的机会。” “妙,妙哉!” 王奇听完,眼中一亮。 诸葛丰的计划,相当的完善,甚至可以说经典。按照这计划来实施,不仅是针对叶永临等人,连带着赵治也极可能牵扯进来。 王奇道:“我们就这么安排。” 诸葛丰也是笑了起来。 为自己的计策,能被王奇接纳而欢喜。他和王奇结义后,王奇是他的兄弟,王奇遇到问题,他自当帮助王奇出谋划策。 第156章 毒计 叶家住宅。 位于城西,宅子很宽阔,内部更是奢华。 这是叶永临的住宅。 大厅中。 叶永临端坐在主位上,下面坐着高义、厉邕等一众人。 他们从崔东山的府上离开后,便径直到了叶家住宅。叶永临请来了医师,逐一的诊治。他们十余人的脸,全部被打肿,伤势颇重。 医师挨个的敷药,忙完后早已经过了午时。 一众人吃完饭,喝了点小酒,宴席结束,众人又稍做休息,毕竟挨了打脑子晕乎乎的。等醒来后,已经过了申时,众人这才坐在一起议事。 他们的伤势,稍稍恢复了一些,不至于像上午那么疼痛。 脸上的红肿,消散许多。 毕竟敷了药的。 叶永临面色肃然,环顾众人道:“诸位,我们今天在崔东山的府上,承受了这辈子最大的羞辱。王奇这孽障,必须要死。他不死,今天的事就像是一根刺,一直扎在我们的心中。不杀王奇,决不罢休。” “对,不杀王奇,决不罢休。” 高义开口附和。 厉邕也颔首道:“不过王奇狡诈凶狠,不好对付。出手对付王奇,还是要谨慎些。” 叶永临道:“是这个意思。” 顿了顿,叶永临又道:“诸位,对付王奇,不是个轻松的事。你们,有什么办法?” 这事情需要集思广益。 高义开口道:“叶兄,依我看最好的办法,是煽动国子监的学生闹事。我们在国子监中,有一批人的。借助这一批人,煽动其余的国子监学生,闯入王奇的家中去。” “王奇这个人,极为狠辣,脾性更是火爆。一旦王奇打了人,甚至打死人,必定群情激愤,事情进一步闹大。” “王奇虽说是王宗熙的儿子,但在这长安,也无法把事情压下来。”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高义眼神锐利,说道:“如果采取其余的办法,譬如说拼家世,比影响力。因为王奇有崔东山在,还有林元崇撑腰,从这些方面入手,那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我们的优势是人多势众,一旦发生混乱,我们就有利了。” “妙,妙哉!” 叶永临听到后,捋着颌下的胡须,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想到那情景,叶永临就忍不住开心。 的确是绝佳的机会。 叶永临开口道:“关于高义提及的谋划,你们意下如何?” “我反对!” 厉邕摇了摇头,直接开口。 高义哼了声,很是不屑,问道:“你为什么反对?” 他对于厉邕很是不满,要知道在崔东山的府上时,高义狠狠扇他的耳光,一巴掌一巴掌的落下,使得他脸上火辣辣的。 至今,都还有些不舒服。 这样狠辣的手段,让高义很是不满。 厉邕昂着头,说道:“你的建议是不错,问题是崔东山、林元崇的影响力更大。如果两人出面,会有更多的士人卷入进来。到时候,事情会发展到不可控的局面。” 高义捋须笑了起来,说道:“越是不可控,对我们越有利。为什么呢?原因是崔东山不愿意上书,不配作为士林中人,枉为大儒。甚至,林元崇卷入进来,那就更好了。” “最好,林元崇名声丧尽,不再是儒家领袖。” “届时,我们取而代之。” 高义眼神中有着期待,说道:“对我们来说,这是绝佳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可就再也没了,所以必须按照我的计策办。” 厉邕道:“你想的倒是挺好的,可事情,未必会如你所愿。” 高义开口道:“不管如何,总要试一试的。” 厉邕哼了声,不再说话。 叶永临看向其余人,询问道:“诸位,对付王奇的谋划,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我赞同高兄的谋划。” “对,高兄的谋划,极为不错。虽说我们也身处其中,但这样汹涌的情势下,国子监的学生一个激动,和王奇发生冲突,造成人命伤亡,对我们可就有利了。” “齐王的意思,就是要对付王奇,要对付崔东山。我们先拿下王奇,再借机把崔东山的名声败坏,等于就完成了齐王的任务。届时,齐王必定重赏我们。” “这的确是绝佳的机会。” 一个个人不断的开口。 所有人都持相同的意见,认可高义的谋划。因为煽动策略是最简单,也最容易实施的。尤其国子监的学生中,本就有些人头脑简单,极容易煽动。 一番煽动,许多人挺身而出,事情就在叶永临、高义等人的控制中。 叶永临见所有人的意见达成了统一,开口道:“既然所有的人都没有意见,这一次对付王奇的计划,就以高义的策略为准。” 高义脸上露出了笑容。 很得意的看了厉邕一眼,原因很简单,按照他的策略实施计划,一旦事情成功,传入赵治的耳中,他高义会得到赵治的嘉奖。 厉邕看到高义得意的嘴脸,哼了声,他快速开动脑筋,忽然道:“要我说,其实高义的建议,还是有瑕疵的。” 高义质问道:“厉邕,你专门找茬是吧?” 厉邕微微一笑,道:“我不是找茬,是你的计划的确有瑕疵。” 高义道:“在下愿闻其详。” 厉邕解释道:“你的计划中,说一旦真的发生冲突,甚至,真的有人被王奇打死,那么事情才会真正闹大。” “事实上,这就存在了不可控的因素。所以你的计划,需要补充漏洞。” “既然要对付王奇,甚至于铁了心要算死王奇,我们安排一个死士参与,主动去死。我们的身边没有死士,齐王的身边有死士。” 厉邕说道:“请齐王安排一个死士,随我们去闹事。一旦王奇出来,这个人扑向王奇,不管王奇是出手格挡,还是要打人,他最终肯定是死在王奇手中。” “如此一来,罪名就栽赃在王奇的身上。” “事情,真正闹大。” 厉邕继续道:“到时候官府必须介入,王奇就躲不掉了。王奇不仅打死人,还趋炎附势,谄媚皇帝。自此之后,即便王奇厉害,他的名声也毁了。” “妙,妙哉!” 叶永临听完后,忍不住高看了厉邕一眼,道:“厉邕贤弟,你的这一计划,实在精妙,圆满填补了漏洞。” 高义听得后,却是哼了声。 叶永临道:“我立刻去齐王府拜见殿下。这事情,我会请殿下决断,让殿下介入进来。如此一来,对付王奇,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众人都纷纷点头附和。 一个个分外赞同。 叶永临不再耽搁时间,当即安排人准备马车,便急匆匆出府,乘坐马车往齐王府去。 第157章 齐王 齐王府,位于城北。 王府内的房屋恢宏壮阔,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甚至王府内还有校场、武库等,一应齐全。 书房中。 一个年近三十的青年,正在看书。 青年,赫然是齐王赵治。 赵治略有一丝的肥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这样的笑容,使得赵治随时随地,仿佛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赵治看的书,是最新的诗集。他在朝中,一贯以贤达有才闻名。恰是如此,赵治必须对最新的诗集,以及最新的文章都有所了解。 一旦父皇召见,他才能保证自己的才名名副其实。事实上赵治之所以得到赵禛的喜爱,就是因为赵治有才华,且乖巧懂事。 在赵治看书时,书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一个身着青衣,身材颀长,相貌堂堂的中年人进入。 中年人名叫孙朗,是齐王府主簿。 是赵治的心腹。 赵治的诸多事情,都是孙朗出谋划策,一手筹谋布局的。 赵治眼见孙朗进入,立刻搁下手中的书籍,笑吟吟道:“孙先生,坐下说!” “谢殿下!” 孙朗躬身道谢。 旋即,孙朗主动道:“殿下,卑职刚接到一则消息,是和王奇有关。” 赵治说道:“什么消息?” 孙朗说道:“西域各国,以及匈奴、鲜卑等各国的使臣,安排了麾下的武人,在南城外摆下擂台,挑战我大周的武人。” “大周方面,一个个去挑战的人,尽皆被击败。” “甚至于太子门下的董进,也是落败。随后,王奇出面,杀了这些番邦蛮夷个片甲不留。鲜卑的宗师高手拓跋雄,高昌国的宗师戒贤,还有楼兰国的宗师古都,都被王奇硬生生斩杀。” “最终,西域各国的人被王奇打怕了,认怂离去。” “王奇,名传南城。” 孙朗说道:“估摸着再过不久,王奇就会被无数的人知道。会有无数人,夸赞王奇忠肝义胆,甚至说王奇是大周的英雄。” 赵治哼了声,说道:“王奇这小子,真的是走了大运气。说起来,咱们齐王府的武人,可曾介入其中?” 孙朗回答道:“殿下,一开始我们的人去挑战了,只是参与的人,是一流巅峰境界的武者,却被打死了。我们的宗师境高手,实力寻常的打不赢。实力强的,又是官面上的人,不适合介入,所以最终没有出手。” 赵治点了点头。 这事情,的确是不好介入。 一旦官府真的介入,武斗的性质,也就跟着发生改变。 赵治眼中掠过一抹阴翳,开口道:“这个王奇,真是不简单啊!据本王得到的消息,昨晚上他连夜入宫,得了父皇赐予螭虎剑。父皇也真是的,王奇也就是献上了一本金丹录,竟然赐予螭虎剑,真的是老糊涂了。” 孙朗道:“殿下慎言。” 赵治摆了摆手,道:“本王知道轻重,也就是在王府中,本王才发发牢骚。” 孙朗说道:“殿下英明!” 赵治说道:“孙先生,最新传出的消息,王奇和太子一脉搭上了关系。这个王奇,很是会钻营。先得了父皇的欣赏,又和赵昱有了牵连。” 孙朗道:“王奇和咱们齐王府,本就敌对。所以他偏向太子,借助太子庇护自身,那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这事情不稀奇。” 赵治道:“的确是这般。” 孙朗继续道:“不过如今,不能再任由王奇实力增强。王奇进入了长安,先得了陛下的赞许,又搭上太子这条线。除此外,御史中丞崔东山是王奇的老师,新任国子祭酒林元崇又是王奇的师伯。” “再者,王奇又是王宗熙的儿子,一层一层的关系下来,使得王奇的实力,越来越强。再不加以遏制,一旦王奇实力更强,要对付他,那就更加困难。” 孙朗神色锐利,说道:“咱们齐王府,必须要出手了。” 赵治说道:“先生打算如何出手?” 孙朗眼眸眯了起来,说道:“殿下,卑职的打算,是在这次给陛下贺寿的时候出手。王奇这个人,极为难缠,要算计他不容易。” “我们依旧算计林元崇,借助他来搅乱局势。让我们的人,撺掇林元崇在陛下大寿时上书。事实上林元崇其人,本就刚正不阿。” “我们让林元崇入朝担任国子祭酒的本意,就是为了让他劝谏陛下,以便于激怒炼丹求道的陛下,影响朝局。” “以便于,化解我们此前因为董承受到的影响。” 孙朗继续道:“如果王奇和林元崇没什么关系,那也就罢了。可如今,王奇和林元崇搭上了关系,且关系还不错。这时候林元崇陷入了危机,王奇不可能见死不救。” “届时,王奇会陷入进去。” “连带着,崔东山也可能跟着一起陷入。到时候不论是王奇,亦或是林元崇、崔东山,都极可能被拿下。” 孙朗说道:“如此一来,我们再扶持自己的人上位,让我们的人掌握御史台、国子监,自此殿下的实力,就可以再上一层楼。” “妙计,妙计!” 赵治眼中神色明亮,一脸欢喜的神情。 孙朗是他最得利的心腹。 出谋划策,极为厉害。 “报!” 就在此时,有内侍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 赵治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内侍进入,站定后道:“启禀殿下,叶永临求见。” 赵治道:“让他进来。” 内侍转身去传令。 孙朗微笑道:“殿下,真是刚说到什么,就来了什么,我们要煽动林元崇,叶永临就是最佳的人选。让他安排人,前往煽动林元崇,事情就好办了。” 赵治点了点头。 不多时,叶永临进入。他在书房中站定,行礼道:“殿下、孙主簿。” 赵治说道:“何事?” 叶永临正色道:‘回禀殿下,卑职是来请示殿下,关于对付王奇、崔东山计策的。” 赵治道:“什么计策?” 叶永临说道:“我们此前一直忙于煽动崔东山,原本已经快要成功。因为王奇突然介入,使得所有的谋划,都前功尽弃。” “除此外,王奇极尽可恶,殴打了我们一众人。” “使得我们全部受了伤。” “这一次对付王奇,我们议定的计划,是借助国子监学生的力量,煽动国子监的学生,让他们前往围攻王奇。毕竟王奇这个人,霸道凶残,一旦和国子监发生冲突,极可能出手。” 叶永临道:“我们的意思是,请殿下安排一名死士,随我们一起去见王奇,然后主动攻击王奇。一旦王奇反击,就直接自杀,造成王奇杀人的局面。” “王奇杀了人,失态扩大,国子监的人进一步进攻。” “如果王奇又失手打死其余的人,事情进一步扩大,王奇肯定脱不了关系。最终,甚至于是崔东山、林元崇等人,都可能卷入进来的。” 叶永临说道:“这就是我们的计划,请殿下裁断。” 赵治听完后琢磨一阵,他不曾表态,而是看向孙朗,说道:“孙先生,对于叶永临提及的计划,你怎么看?” 孙朗思虑一番,道:“殿下,卑职认为可以双策并行。先安排叶永临的计划,如果事情成功了,自是最好。如果失败了,那也无妨,再让叶永临调动其余的人煽动林元崇。我们的计划暂时压下,执行他的计划。如果王奇真的打死国子监的学生,可就有些意思了。” 赵治点头道:“那就听孙先生的。” 顿了顿,赵治吩咐道:“叶永临,一切按照你的计划办。事情完成,本王不吝赏赐。” “谢殿下!” 叶永临说道:“卑职这就去安排,行动之日,再通知殿下,请殿下安排死士混入人群中,以便于行动。” 赵治道:“可以!” 叶永临起身就告辞退下,去准备后续的安排。 第158章 及时雨令狐千里 夜幕降临,寒风乍起。 九月下旬的夜晚,已经多了一丝的寒意。 王奇坐在书房中,思考着下一步安排。他初到长安,事很多,不仅要考虑老师崔东山的事,也得考虑对付赵治、赵昱的事。 除此外,甚至还有皇帝即将大寿的事等,各项事情,王奇都要仔细的捋一捋思路。 王奇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时,书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苏烈道:“公子,是我。” 王奇道:“进来。” 苏烈迈步进入,躬身道:“公子,黑龙台大都督令狐千里来访。” “请!” 王奇吩咐一声。 苏烈转身去通知。 王奇内心,有些疑惑。大晚上的,令狐千里来做什么。莫非是要安排晋王赵乾的事,亦或是宫中的丽妃有什么举动? 不多时,令狐千里进入。 令狐千里直接落座,赞叹道:“小侯爷,你的这处宅子,虽说不奢华,但亭台楼阁颇为别致,真是不错。” 王奇道:“大都督谬赞。” 顿了顿,王奇问道:“大都督连夜来访,有什么要事吗?” 令狐千里道:“两件事。” 王奇道:“愿闻其详。” 令狐千里道:“第一件事,我和丽妃娘娘取得了联系。安排晋王拜你为师的事情,会在陛下大寿后进行。毕竟这几天,都得忙陛下大寿的事,眼下不好安排。” 王奇说道:“晋王的事情,大都督和丽妃娘娘定了就是。计划的实施,主要在宫中,我只需要走一个过程,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 令狐千里点了点头。 他话锋一转,又说道:“第二件事,是关于叶永临的。” 王奇道:“叶永临有什么消息?” 令狐千里回答道:“据我黑龙台哨探打探到的消息,叶永临已经和一众人商议好了计划,准备煽动国子监的学生,来你府上闹事。” “他们的打算,是请齐王安排死士,前来碰瓷。只要一众人朝着你冲来,一旦你出手格挡,亦或是阻拦,就会有人身死。” “届时,会栽赃在你的身上,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对付了你,接下来就是崔东山,会污蔑崔东山沽名钓誉,说崔东山不配为御史中丞。总之,眼下的情况对你极为不利。” 令狐千里继续道:“甚至据我黑龙台的密探传来消息,叶永临已经面见了齐王,得了齐王的允许。” 王奇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大都督的消息,真是及时啊!” 令狐千里道:“这是我该做的。” 王奇道:“虽说我们有约定,但大都督能亲自来传信,王奇感激不尽。另外,我这次入京来,做得最明智的一个决定,就是和大都督有了联系,得了大都督的支持。黑龙台的帮助,虽说是暗中的,帮助却是很大。赵乾有大都督的帮助,未来的路已经定了。” 令狐千里道:“小侯爷赞缪。” 王奇道:“并非是赞缪,而是事实。战场交锋,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在长安城内,就是没有硝烟的战争,是情报先行。谁掌握了最详细的情报,就掌握了主动权。” 令狐千里脸上,尽是笑容。 这话说得他内心欢喜。 令狐千里道:“如今你知道了叶永临的安排,打算如何应对?” 王奇道:“最简单的应对,是请东宫介入。赵治都出手了,焉能让东宫置身事外。再者,你先前给了我关于叶永临等人的消息,有这些消息,足以对付叶永临等人。拿下了叶永临,东宫再介入,必然再度削弱赵治。” 令狐千里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既如此,本督就坐观风云起了。” 王奇道:“大都督且看就是。” 令狐千里忽然道:“小侯爷,还有一事,我得提醒你。昨晚上你去觐见了陛下,我们出宫时,因为时间关系,不曾和你细说。” 王奇道:“大都督请说。” 令狐千里道:“是关典的事情。” 王奇道:“怎么说?” 令狐千里正色道:“关典这人不多时,也不会主动惹事。他是昔年陛下的潜邸之人,跟随陛下几十年,即便是太监,但分量却很重。” “陛下不理朝政很多年,但对朝政的掌握,依旧不弱。” “其关键,就在关典。” “实际上很多需要陛下批阅的奏折,都是关典代陛下处理。尤其关典的字,和陛下近乎是一样,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令狐千里道:“朝中虽有三省宰相处理政务,实际上,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关典是朝廷的内相,他足以影响到朝局。” “陛下一直不管朝政,却又要看着朝局,关典就是最重要的人。” “你对关典,切记小心。” “能不招惹,就尽量不招惹。一旦惹到了关典,恐怕即便你父亲是王宗熙,也会很麻烦。尤其阉人和正常人不同,他们心眼极小的。” 令狐千里说道:“这是我要提醒你的,避免以后出了问题。” 王奇微笑道:“大都督的提醒,王奇谨记于心。这事情,我会牢记的。” 关典,是大内总管。 如今听令狐千里一说,王奇也颇为惊讶。他知道关典是皇帝的代言人,没想到,关典竟然还能代替皇帝批驳奏折。 这是极大的权利。 王奇思索一番,说道:“按照这个说法,关典足以影响到皇帝的决断。如果能和关典拉近关系,很多事情都会好办很多。” “难,太难!” 令狐千里摇了摇头,道:“有你这样想法的人,不是没有。就说太子、齐王,都曾派人意图结交关典,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王奇轻笑道:“他们要结交关典,肯定不可能。关典是大内总管,掌管宫中事务,更是陛下最贴心的人。” “这位置,只能是孤臣。” “和大都督执掌的黑龙台,是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道理。” “只能忠于皇帝。” 王奇说道:“如果关典结交太子,亦或他结交齐王,那就犯了皇帝的忌讳。所以太子和齐王去结交,只能是碰壁。只要脑子正常,都知道这不可能。” 令狐千里琢磨一番,笑道:“还真是这样。” 王奇继续道:“反倒是我,不一样。我不是皇子,就是一介白衣。我虽说为太子做事,实际上,没有真正表态,只是帮忙而已。我结交关典,只要选好了突破口,那就没问题。” 令狐千里道:“结交关典很难,有这可能,却不容易。” 王奇道:“总要试一试。” 令狐千里道:“关典的消息,我会安排人送来的。关典这个人,没什么特殊的爱好,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总之,你看完消息后自己琢磨。” 王奇说道:“多谢。” 令狐千里道:“你忙吧,本督走了。” 王奇说道:“我今晚上,得连夜去一趟东宫。涉及到齐王的事情,东宫必须知晓,并且做出安排。唯有如此,才能确保事情顺利进行。” 令狐千里点了点头,先一步离去。 王奇随后也更换一身衣衫,出府后乘坐马车往东宫去。 第159章 东宫的福星 东宫,书房中。 赵昱和魏元礼正在议事,商议皇帝大寿的事情。皇帝虽说在,却根本不理政务,所以朝中的事情,大多数是赵昱和三省宰相商议。 然后,送入宫中皇帝批阅。 虽说皇帝不会看,都是关典看了后禀报一番,便做出批复。但好歹,所有的事情,还是要呈报到宫中去,所以赵昱很重视朝中的大小事情。 待各项政务批阅完,赵昱看向魏元礼,询问道:“魏先生,父皇大寿在即。寿礼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魏元礼回答道:“太子放心,卑职已经安排妥当。这次的寿礼,有两件。第一件寿礼,是一尊玉麒麟。这尊玉麒麟,极为精致,堪称巧夺天工。” “第二件寿礼,是卑职今日一早,安排人火速赶往洛阳紫霞山,请紫霞山的纯阳道长,撰写一篇祈福的文章。这篇文章,用来缝在枕头中,消灾解难,逢凶化吉。” “第一件礼物,胜在贵重。第二件礼物,胜在心意。” “纯阳道长杨三千,是当今的道家天师,道门领袖。有他的祈文,能投其所好。唯有如此,陛下才会喜欢。” 魏元礼说道:“这第二件礼物,是卑职见了王奇,他说投其所好,卑职才安排的。” 赵昱道:“投其所好,的确是必须的。王奇仅仅献上了一本金丹录,便得了父皇赐予的螭虎剑。我对螭虎剑,眼馋许久了,也不见父皇赐予。” 魏元礼道:“太子,陛下如果赐予您螭虎剑,齐王就没什么手段了。如今陛下能把螭虎剑赐给王奇,效果也差不多。毕竟王奇眼下,是站在太子一边。” 赵昱点了点头。 仔细琢磨,是这个道理。 赵昱本就是太子,占据绝对的优势。一旦再拥有皇帝赐予的螭虎剑,齐王更是挡不住。皇帝要赐下螭虎剑,最大的可能也是给赵治,用来平衡双方实力。 赵昱说道:“王奇力挫各国武人的事情,你怎么看?” 魏元礼回答道:“王奇取胜,对朝廷,对太子,都是好事。陛下大寿在即,各国挑衅,实际上,是针对陛下,意图在长安捣乱的。” “如果不曾压下各国的武人,对我们极为不利。” “王奇把事情镇压下来,朝廷的颜面不会受损,更不会闹到陛下的面前。再者,王奇名声起来了,建立了威望,对于我们的帮助,那就更大。” 魏元礼道:“总之,对我们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赵昱捋须道:“那倒也是。” 他如今对王奇,颇为期待,因为王奇在长安,虽说是人质,却可以搅动风云。 这是赵昱满意的。 “咚!咚!” 敲门声,在书房外响起。 内侍的声音传入:“太子,王奇求见。” “请!” 赵昱吩咐一声。 旋即,赵昱看向魏元礼,询问道:“魏先生,你说大晚上的,王奇来做什么?” 魏元礼道:“这一点,臣也无法预料。” 赵昱点了点头,等了一会儿,就见王奇进入书房,躬身道:“草民王奇,拜见太子殿下。” 赵昱道:“坐!” 王奇道谢后落座。 赵昱主动道:“王奇,你连夜来求见,有什么事情吗?” 王奇回答道:“回禀太子,草民连夜来拜见,是涉及到齐王赵治的事情。他麾下的人,已经准备对我动手。我谋划了一番,确定能把赵治牵扯进来,需要太子相助。” 赵昱顿时来了兴趣。 他这辈子,最想斗倒的人,那就是赵治。一直以来,赵治都是他登基路上的拦路虎。 要知道,他已经是太子。 是既定的帝国继承人。 赵治一直不死心,一直意图对付他,还处处和他作对。 赵昱身子微微前倾,问道:“王奇,你有什么事情?” 王奇直接道:“赵治的走狗叶永临、厉邕、高义等大儒,联合起来撺掇家师,把家师架在火上烤,意图胁迫老师上书劝谏陛下,让陛下放弃炼丹修道。” “恰逢我也在,他们一见到我,也让我参与。” “我不同意,和他们起了冲突,所以打了他们一顿。” “这些人,心有不甘,就密谋要煽动国子监的学生,到我府上闹事。甚至于,他们还定下了毒计,要安排人赴死,故意让我打死,把事情闹大。” 王奇说道:“这事情,他们已经得了赵治的允许。” “如果他们不曾请示赵治,要把赵治引出来,并不怎么容易。毕竟赵治可以舍弃了他们,可是如今他们得了赵治的安排,赵治就无法置身事外。” “这是对付赵治的机会。” “另外,他们的诸多罪行,我已经搜集齐全。眼下需要太子安排的,就是调长安县令赵延,全权配合我。而最后赵治如果亲自出面,就需要太子出面。” 王奇说道:“这一次是小事件,牵连赵治,让赵治无法逃掉。” 赵昱听完,大体已经明白。 赵治真是不死心。 此前崔东山、王奇在幽州时,赵治就安排付延庆去对付崔东山。后来付延庆死了,赵治又安排了朱槐、董承去对付崔东山,没想到董承转眼就死了,还把赵治给牵连了。 弄得赵治灰头土脸的。 董承的事情,让赵昱很是欢喜了一阵。 如今赵治还不死心,要继续对付王奇、崔东山,简直是不长记性。 还要继续碰石头。 赵昱巴不得赵治继续作死,以便于他渔翁得利。 赵昱虽说欢喜,却不曾被欢喜冲昏脑袋,仔细的思考一阵,颔首道:“王奇,本太子给你一道手令,你凭手令调长安县令协助。对付赵治的事,你全权负责。” “谢太子殿下!” 王奇立刻道谢。 对王奇来说,这次把赵昱牵扯进来,事实上他只说了前面一部分。一开始,只是解决叶永临、高义等人,然而把这些人解决后,等赵治亲自下场,那就是双方的争斗。 王奇就不需要再参与。 到时候,赵昱和赵治斗成了什么样,王奇是不会管的。 他就是一个导火索。 顺便解决老师崔东山的麻烦,解决叶永临等人的威胁。 赵昱说道:“王奇,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王奇起身说道:“太子,草民没事了,草民告退。” 赵昱道:“去吧,如果有什么事,尽管说,不必顾忌。不管什么时候,你只要有事,都可以到东宫找本太子。如果我不在,找魏先生处理就是,他可以代表本太子做出决断。” 王奇又再度道谢,说道:“太子圣明!” 赵昱摆了摆手,王奇转身退下。 在王奇退下后,赵昱脸上堆满笑容,说道:“魏先生,这王奇简直是东宫的福星。自从赵治遇到了王奇,日子就不怎么好过。在幽州时,因为董承的事情,赵治被弄得焦头烂额。如今王奇到了长安,赵治还要栽一个大跟头。” 魏元礼说道:“太子如今,只需要好好笼络王奇。只要王奇站在太子一边,齐王倒了后,太子继承大宝,就再无任何的问题。陛下的身子,每况愈下。对太子来说,早一步斗垮齐王,就早一步解决变数。” 赵昱颔首道:“魏先生所言甚是,本太子如今的重点,就是解决赵治。” 魏元礼没有多呆,起身就告辞。 毕竟如今已经是深夜。 天已经很晚了。 魏元礼离去后,赵昱却暂时不曾去休息,而是坐在书房中,憧憬着赵治倒台的样子。 第160章 入瓮 王奇回到王家,已经是深夜凌晨。 这时候府上已经静悄悄的。 众人都已经休息。 王奇刚回到院子中,苏烈却是来了,说道:“公子,黑龙台方面,送来了消息。” 说着话,他递上一沓卷宗。 王奇接过来,径直往书房中去。他可以明日再看,但涉及到关典的消息,王奇要先看完。王奇坐在书房中,仔细翻看关典的消息。 不得不说,黑龙台的消息很详尽。 从早些年关典跟随赵禛开始,就一直有详细的记载。 这样的卷宗,是以年为标准的,一年的消息汇总一次,是一份卷宗。一年一年下来,卷宗很多。王奇仔细的往下看,待全部的卷宗看完,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 “呼!!” 王奇长舒口气,眯着眼睛,梳理着脑中的消息。 关典其人,对皇帝极为忠心,这是毋庸置疑的。皇帝曾三次遭到刺杀,每一次都是关典以身体给皇帝抵挡,挡下了贼人的刺杀。 恰是如此,关典在皇帝身边的影响力极大,是皇帝真正的心腹。书信中还记载了其他的消息,说关典曾是宗师境的高手。 上了年纪后,关典已经不再出手,也没有人知道如今的关典,是什么样的境界。 “至少还是宗师境!” “或许更高,亦或者就是宗师巅峰高手。” 王奇内心盘算着。 毕竟随着年纪的增长,即便修炼内家功法,能延年益寿,但五十开外的人,气血渐渐难以保持,实力开始下降,不可能再如三四十壮年那般。 王奇对关典的实力,不怎么在意。似关典这样身份的人,武力是次要的。再者,王奇要结交关典,也不可能靠武力结交。 王奇最在意的一则消息,是关典喜好作画和书法。 这是能投其所好的地方。 再者,关典虽说是阉人太监,但关典本身,却收了一个义子。这个义子,不是宫中的太监干儿子,是传承关家血脉的人。 关典的干儿子名叫关兴。 抵近三十的年纪,挂了个侯爵,在朝中做官,不过是不重要的官职。 这是皇帝对关典的恩赐。 关典伺候皇帝多年,才会给予关兴官职和侯爵。 王奇心中大致已经有了思路,便收起卷宗,简单洗漱一番就早早休息。毕竟现在,都已经快要抵近凌晨。 翌日,清晨。 王奇早上晨练结束,吃完饭后,亲自往长安县衙去。 他一抵达长安县衙,报上了名号,赵延亲自出来迎接。他可不敢怠慢王奇,因为王奇如今,是东宫的人。再者,王奇是王宗熙的儿子,王家影响力极大。 赵延带着王奇进入书房,宾主落座。 赵延脸上挂着笑容,询问道:“小侯爷今天来县衙,可有什么要事?” 王奇取出赵昱给予的手令,道:“赵县令,这是太子给予的手令,你看一看。” 赵延接过来,快速的查看。他看完后,郑重道:“小侯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赵某,全权协助。” 此前招惹到王奇,他的长安县令一职能保住,很是庆幸。 如今,可不敢惹王奇。 王奇说道:“赵县令,这一段时间,你安排人盯着叶永临。只要叶永临带着国子监的学生,到本公子的府上闹事,你就带着人,到本公子的府上拿人,抓捕叶永临、高义、厉邕等人。” “是!” 赵延直接应下。 旋即,赵延开口道:“小侯爷,抓人是没问题的,而且很轻松。只是我抓了他们,虽说能暂时把他们下狱,但长时间把他们留在监牢中,肯定会引发大波澜,顶多是扣押几天。这一事情,请小侯爷见谅,无凭无据的拿人,容易出问题。” 王奇微笑道:“放心,不是让你蛮横的拿人,有确凿的证据。” 说着话,王奇自衣袖中,取出一沓卷宗,递到赵延的手中,说道:“这些资料,都是叶永临、厉邕、高义等人的罪行,你收好了。” 赵延接过来,粗略看了眼,顿时眉头上扬,很是震惊道:“这些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这里面的罪行,足以砍掉他们的脑袋好几次。” 王奇道:“砍掉这些人的脑袋,并不难。之所以要抓捕他们,也不在于他们本身,而在于你要通过审问,把他们背后的齐王赵治揪出来。你的审问出发点,就为了牵出赵治。所以他们的所作所为,甚至以往发生的事情,都是赵治安排的。” “这一点,明白了吗?” 王奇微笑着问道。 “明白!” 赵延忙不迭的点头。 这一刻,赵延的内心激动起来,他郑重道:“小侯爷的大恩,下官感激不尽。小侯爷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尽管安排就是。” 他心中激动万分。 原因很简单,一旦按照王奇的谋划成功,赵治被拉下水后,身陷囹圄。他这个小小的长安县令,就等于为东宫立下了大功。 原本得罪了王奇,他犯下大错,甚至让赵昱颇为失望。 如今,这是他的机会。 到时候他岳父运作一番,进入朝中任职,那就轻松了。 王奇看着激动的赵延,轻笑道:“赵县令,事情我已经通知你,接下来,就看你的。” 赵延说道:“定不负小侯爷的厚望。” 王奇点了点头,起身就告辞离开。 他离开县衙,先行回府。 回到府上,王奇暂时留在了府上,不曾再外出去。抵近中午,诸葛丰来了,他脸上神情略显期待,笑说道:“二弟,叶永临等人的计划,已经启动。” “国子监内,已经有许多的士子,专门说你霸道凶残,说你谄媚皇帝,说你趋炎附势,还说你纨绔无度。甚至于,还有人攻击你和崔公。” “这些士子说,叶永临他们去崔公的府上拜访,希望联合你和崔公,众人一起联名上书。然而,你却打了叶永临等人。” “消息,开始四处发酵。” 诸葛丰说道:“原本许多士子,昨天因为擂台较量的事情,对你颇有好感。眼这消息快速的传出,就有许多人对你不满,甚至认为你是小人。” 王奇笑道:“叶永临等人,可算采取行动了,我还担心叶永临迟迟不采取行动,他们如今采取行动,估摸着午饭过后,他们会煽动着士子来闹事。” 诸葛丰说道:“差不多!” 王奇道:“我已经按照兄长的建议,一切布局妥当,就等叶永临等人入瓮。” 诸葛丰笑说道:“叶永临人在外面,一副清流样子,甚至做出一副大义凛然,忠君报国的样子。实际上背地里,却鸡鸣狗盗,趋炎附势。这一次,彻底把他们拿下。这样的一些人,我是瞧不起的。” 对叶永临等人的品行,诸葛丰是极为鄙夷的。 你要当小人,没有人反对。 你打着君子的幌子,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那就不行了,让人瞧不起。 两人聊着天,说着发生的事情。 吃过午饭,两人各自休息。 下午抵近申时,王奇在府上看关典的卷宗,以及如今朝廷消息时,苏烈急匆匆的来到了书房中,禀报道:“公子,大事不好了,有许多的年轻士子,云集到我们府外,大骂着让您出门去,要让您给一个交代。” 王奇起身道:“终于来了。” 他心头冷笑。 叶永临等人,以为这是算计他的机会,殊不知,已经被王奇算计。 第161章 我在墙头观风景 苏烈见王奇起身,连忙劝道:“公子,来咱们府外的士子很多,有好几十人。如此多的人,您可千万别出去,危险啊!” “公子不招惹人,就怕这些人来挑事。” “您千万别出去。” 苏烈一脸担心,说道:“这么多人来,极可能有人没事儿找事儿,甚至故意针对您。我们不搭理这些找事的人,他们折腾一会儿,自然就离开了。” 王奇说道:“放心,我自有安排。这些人来,本就在我的算计中。” 对苏烈的敏锐,王奇很是赞许。 苏烈是可以培养的。 事实上这段时间,苏烈一直在读书。王奇有事情吩咐,他就忙王奇的事。如果王奇没事情,他就自己在府上好好读书。 王奇迈步往外走,刚走出院子,诸葛丰也来了,说道:“二弟,我听府上的人说,叶永临煽动的士子,已经到了府外。” 王奇道:“是真来了。” 诸葛丰道:“二弟,谨慎些,切莫大意。虽说计划已经拟定,具体的实施,却并不容易。小心为上,没有大错。” 王奇点了点头,带着诸葛丰径直往外走,转眼来到大门内。 大门外,已有呐喊声传来。 “王奇,快出来。” “王奇,你枉为镇北侯的儿子。让你劝谏陛下,你却是当缩头乌龟,丢尽了镇北侯的脸。镇北侯一世英名,怎么有你这样的儿子。” “王奇,滚出来。” 诸多声音,此起彼伏,甚至还有咒骂王奇不得好死的。 诸葛丰听到咒骂声,骤起眉头道:“这些国子监的士子,明明被利用,却还如此嚣张。真是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王奇道:“兄长,何必管他们。我和你到院墙上去,咱们在院墙上看外面的士子。他们不是要来挑事吗?我倒要看看,齐王府的人如何来碰瓷?莫非,要撞死在府外不成。” 诸葛丰赞道:“这是个好办法。” 两人相视一望,脚下一顿,便一跃而起,直接跳到院墙上站立。院墙这样的一个高度,对两人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两人一站上院墙,便看到院墙外黑压压的士子。 放眼看去,少说有六七十人,堵住了大门外的官道。 王奇的目光,一下就落在叶永临、厉邕和高义的身上。三人和其余人聚在一起。其余周围站着的,则是被煽动的国子监士子。 “王奇出来了!” 叶永临看到王奇,高呼道:“王奇,你还有胆量出来?” “王奇,出来受死。” “王奇,你还有胆量出来。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 “身为大周男儿,你父亲坐镇渔阳,为国尽忠,你却贪生怕死。让你劝谏陛下,让陛下不再求仙问道。可是你,却是迁怒叶先生等人。” “王奇,我瞧不起你。”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不断的响起。 无数人,极尽指责。 所有人对王奇,都愤怒不已,眼神凶恶,恨不得把王奇生吞活剥。这些国子监的学生,全都是二十岁左右的人,受叶永临等人的影响,极尽厌恶王奇。 叶永临很满意周围士子的反应,抬手下压,道:“肃静,肃静!” 周围的人,都不再说话。 所有人又看向叶永临。 一个个看向叶永临的眼神,都带着钦佩和敬仰。 叶永临的目光又看向王奇,沉声道:“王奇,你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躲在墙上做什么,你出来说话。” 他心头升起不妙的预感。 王奇站在院墙上,这就导致即便赵治安排了死士参与,王奇不下院墙,死士想去找死,那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直接撞死吧。 根本达不成目的。 王奇说道:“算了,还是算了,我不敢下来。万一我下来后,有人直接朝我撞过来,然后躺在地上装死,我找谁说理去?” 叶永临心头更是咯噔一下。 王奇是意有所指吗? 叶永临心下有些紧张,脸上却维持着平静,再度道:“王奇,只要你老老实实的配合,和你老师一起,上书劝谏陛下,我们,就不会针对你,反而会把你作为榜样。” “哈哈哈……” 王奇大笑起来。 笑声中有嘲讽,更是带着不屑。 叶永临被王奇嘲笑,脸上挂不住,问道:“你笑什么?” 王奇说道:“你叶永临活了几十年,暗地里男盗女娼,极尽龌龊。在本公子的面前,却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你这样的做法,真是让我觉得恶心啊!” “叶永临,本公子羞于你为伍。至于你带来的一群国子监傻子,一个个二十岁左右的人,没脑子,自以为是为国尽忠,实际上,却被人当枪使。” “明明成了别人的枪,却认为自己多么的忠诚。” “废物!傻子!” 王奇道:“你妄图用一群废物,来威胁我,绝不可能。我王奇,斗匈奴、鲜卑武人的时候,他们在哪里?我王奇,在范阳抵御贼匪时,他们在哪里?在我的面前如此嚣张,可敢去大周天下走一遭,去杀几个贼匪试试?” 哗!! 王奇的话落下,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怒了。 王奇太过分了,竟然敢呵斥他们,还说他们是傻子。 所有国子监的士子,都是愤怒不已,又开始大声的喝骂王奇。 王奇听到这些话,根本不在意。他盯着叶永临的神情,眼见叶永临的脸上多了一抹急切神色,心下冷笑。 叶永临来闹事的关键,是让死士来碰瓷,然后营造出一副王奇打死人的结果,最终引爆国子监士子和王奇的冲突。 眼下王奇站在院墙上,叶永临的谋划就失利了。 总不能直接让人撞死吧? 叶永临心思急转,再度高呼道:“王奇,你可敢下来?” 王奇摇头道:“叶永临,你卑鄙无耻,极尽龌龊。你越是让我下来,我越是不敢啊!万一我一下来,你让人自杀,我可就摊上了大事。” 叶永临道:“王奇,你真是枉为男儿,丢尽了王家列祖列宗的脸。” 王奇听着叶永临的话,冷冷一笑。 这种激将的话,太拙劣。 王奇站得高看得远,忽然间看到永兴坊尽头的街道,有一群人急速奔跑,直奔王家来,他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来了! 赵延带着人来了。 王奇收回目光,笑说道:“叶永临,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在本公子的面前张狂。但我知道,你接下来会丢尽叶家的脸。除此外,厉邕、高义一行人,也一样要丢脸了。” 叶永临道:“信口雌黄。” 厉邕道:“不知所谓。” 高义道:“垂死挣扎。” 他们一个个大儒,不断的开口反驳,看向王奇眼中尽是怒容。虽说一个个脸上的红肿已经消散,可依稀还有五指印在。 他们对王奇的恨意,可是半分不减的,恨不得立刻弄死王奇。 第162章 抓捕行动 王奇看到叶永临等人自信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他提醒道:“叶永临,看看你后方。街道上有人来了,是官府的衙役,是来抓你的。” 叶永临回头往长街上看去,看到急匆匆赶来的衙役,脸上神情震惊。 怎么回事? 竟有官府的衙役赶来。 不多时,赵延率领的衙役,已经抵达王家大门外。面对长安县衙的衙役,一众国子监的士子,全都是怂了,一个个自发的让开一条路,不敢阻拦。 甚至许多人脸上的神情,还有着敬畏和惧怕。 毕竟是官府衙役。 “谁是叶永临?” 赵延带着人抵达,目光扫视一圈,眼神锐利,神情冷肃。 叶永临面颊抽了抽。 真是找他的。 怎么回事?莫非是王奇的谋划,是王奇找了县衙的人对付他。要知道他们的谋划,一直是保密的,王奇不可能知道消息啊! 叶永临抬头看了眼院墙上看风景的王奇,心头暗恨。然后,转而面向赵延,询问道:“在下叶永临,您是?” 赵延冷冰冰道:“本官,长安县令赵延。叶永临,你犯的事败露了,随本官走一趟。” 叶永临心头咯噔一下。 真是对付他的。 叶永临昂着头,郑重道:“赵县令,不知道老夫犯了什么法,竟要抓我?无凭无据的,青天白日下随意拿人,恐怕不妥啊!甚至老夫有理由怀疑,你来抓我,是为了给王奇解难。” “混账!” 赵延呵斥道:“叶永临,你杀人、逼死人,还祸害良家女子的事,本官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你还敢狡辩,甚至诽谤本官。等把你的罪行审问清楚,本官数罪并罚。” “拿下!” 赵延大袖一拂,直接下令。 士兵直接上前,叶永临心头大惊,连忙道:“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即便如此,却也无济于事。 国子监士子,只能是干瞪眼,一个个不敢阻拦。 王奇看着被拿下的叶永临,说道:“叶永临,你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提审过自然就知道。再说了,长安县令赵大人,不是私下里提审,是公审你。” “你放心,这一次提审,肯定会让国子监的士子观看。” “让他们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如果是清白的,自是没问题。你如果有问题,那就等着被朝廷律法处置吧。” 王奇说道:“总之,接下来应该有好戏看了。” 叶永临心头咯噔一下。 这一刻,叶永临知道自己真的被王奇算计了。若非如此,王奇不至于说这样的一番话。因为王奇的话,是安抚国子监士子的。 有了王奇的话,士子不敢躁动。 赵延瞬间明白了王奇的意思,他环顾周围士子,说道:“叶永临,你有什么话要说,堂上慢慢说。这些士子,愿意前往围观的,自是可以前往。” 叶永临心下开始绝望。 今天他带人来登门挑事,是要算计王奇的。没想到,不曾算计到王奇,反倒是自己被官府盯上。要知道他有诸多问题,屁股可不干净。 叶永临如今只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认罪就是。 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赵延不再看向叶永临,又下令道:“来人,把厉邕、高义,陈仓……全部拿下。” 叶永临身边的小团伙,一个不留,尽数捉拿。 一个个高呼我是冤枉的。 都不愿意被控制,然而官府衙役面前,这些人虽说挣扎,却是徒劳无功。连叶永临都已经被拿下,何况是他们。 短短时间,所有人被抓。 王奇看到这一幕,再度道:“刚才,我就说国子监的士子是一群傻子,被人当枪使,你们都不相信?现在,看到了吧。” “叶永临一群人,都是违法乱纪之徒,不是什么表面上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好人。” “背地里,都男盗女娼。” 王奇说道:“这样的人,心思叵测,极为恶毒。偏偏,你们一群傻子,对人家的话半点不怀疑,还要来找我的麻烦。唉,实在是可怜。” 一众士子,心下愤怒。 可眼下叶永临等人,全部被拿下,他们也有些担心。 “王奇,你休要嘴上逞凶。叶先生等人,必定是冤枉的。我们,都愿意相信叶先生。” “对,我们都愿意相信叶先生。” “叶先生如此的嫉恶如仇,一心为国。如此忠于国家的人,我不相信他是坏人。” 一个个不断的开口。 所有人对叶永临,都还有信任,或者说不愿意认怂。 王奇笑了笑,说道:“陷入了自我麻痹,却不愿意清醒,可怜咯。叶永临啊叶永临,你自己男盗女娼也就罢了,祸害人就不妥了。不说你的其他罪行,单说你如此蛊惑国子监的士子,使得他们是非不分,使得他们不明事理,单是这一事情,你就该死。” 叶永临道:“王奇,我是冤枉的,你休要血口喷人。” 王奇道:“是否是冤枉的,自有官府的定论。等到赵县令提审,自然会水落石出。本公子,很期待提审的结果。” 如今府外的士子,都已经退到一边,王奇一跃跳下,来到了赵延身旁。 诸葛丰也跟着下来。 赵延不再耽搁时间,挥手道:“走,返回县衙。本官如今,要立刻提审。” 他和王奇、诸葛丰走在最前面,随后是衙役,押解着叶永临、厉邕、高义一行人。 最后是国子监的士子。 先前跟着叶永临等人来的士子,足足六十七人。如今叶永临等人被抓,有些人怕了,不再继续掺和,悄然离去。如今跟着一起来的,也就是二十多人。 一行人,径直往县衙去。 这些国子监的士子,是不死心,要看一个究竟。他们相信叶永临等人,不曾违法乱纪。而齐王府的死士,找不到碰瓷的机会,已经飞也似的离开。 短短时间,就返回齐王府。 死士急匆匆的进入,找到主簿孙朗,快速禀报道:“孙主簿,大事不好了。叶永临、厉邕等一众人,对付王奇失败,自己反而被抓了。” 孙朗闻言大惊,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被抓了。” 死士阐述道:“我们去王家府外闹事,自始至终,王奇都不曾出门。王奇似乎提前知道我们会挑事闹事,所以站在院墙上和我们说话。以至于,想闹事也没办法。话说了一阵儿,长安县令赵延就来了,抓走了叶永临等一众人。” 嘶! 孙朗闻言,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情况不妙了。 长安县令赵延竟是介入进去。 要知道,赵延是太子的人。如今赵延介入,意味着太子赵昱也极可能介入。孙朗摆手让死士退下,然后急匆匆往赵治的书房去。 第163章 狠辣手段 孙朗进入书房,见到了正接见户部尚书穆瑾的赵治。 户部,一直是赵治的地盘。 这是个肥缺。 也是极为关键的职务。 孙朗进入书房,便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静静等待。赵治一看到这情况,就知道肯定有要事,三两句把事情说完,就让穆瑾退下了。 赵治看向孙朗,询问道:“孙先生,可是有什么急事吗?” 孙朗回答道:“殿下,叶永临等人去对付王奇,失败了,而且被抓了。” 赵治皱眉道:“怎么回事?” 孙朗简单说了王奇站在院墙上喊话,以及赵延带人抓捕叶永临的事。 赵治听完,面色阴沉。 孙朗继续道:“赵延抓捕了叶永临,要进行提审,此时可大可小。尤其叶永临这些年,帮助殿下做了不少事。有一些事,更是机密,绝对不能泄露。所以当下,须得把事情处理妥当。” 赵治道:“如何处理?” 孙朗沉声道:“眼下这一事情的处理,卑职认为应该分为三步走。” 赵治说道:“那三步?” 孙朗道:“第一步,营救叶永临等人。叶永临等人,是清流士人。他们在殿下的门下,意味着能借助大义,帮助殿下处理很多的事情。” “失去了叶永临等一众人,还是有些可惜。” “殿下本就是以尊重士人闻名,最是喜爱有才之人。所以殿下听到叶永临等人的消息,传下一道命令,让赵延释放叶永临等人,那是应有之意。” 孙朗道:“这是第一步。” 赵治思索一番,说道:“孙先生所言有理,这个叶永临,是帮本王做了不少的事情。” 顿了顿,赵治道:“第二步呢?” 孙朗继续道:“第二步,如果赵延不配合,不听殿下的话。甚至,直接抬出太子来抵抗,就围着太子肯定是介入。” “到时候,我们就只能吩咐叶永临,让他咬紧牙关忍着。” 孙朗说道:“对外的说法,就是让他不要怕,尽管让赵延提审就是,齐王府会为他撑腰。如此一来,叶永临等人,也就明白了这一事情,会咬牙坚持着。” 赵治道:“第三步呢?” 孙朗的眼中,掠过一道狠色,道:“第三步,是看当时提审的情况。如果长安县令赵延,其提审的力度很强,甚至叶永临本身,扛不住要认罪。” “处理,就要狠辣一些。” “尤其叶永临这里,开始往殿下身上扯,就必须要搅乱这一场审问。” “至少,中止提审。” “等下一步,直接安排人在监牢中,送叶永临一程。” 孙朗说道:“毕竟殿下的诸多事情,是叶永临负责。其余的一些人,虽说知道为殿下效力,实际上,他们不知道具体的细节缘由。” 赵治听完后,心下安定,道:“先生说得好!我有孙先生谋划,不惧太子。这事情,先生全权负责。接下来,你亲自走一趟县衙。” “是!” 孙朗躬身应下。 他直接道:“殿下,时间紧迫,卑职立刻赶赴县衙去。” 赵治道:“去吧,实在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安排人来通知。届时,本王亲自走一趟。我就不信,东宫能翻了天。” 说到这里,赵治有些懊恼道:“这次咱们对付王奇,又被王奇钻了空子。此前董承离奇死在贼匪的手中,本王就有所怀疑。这一次叶永临被抓,肯定是和王奇有关的。” 孙朗道:“殿下英明!” 董承的死,齐王府已有推测,就是和王奇有关。 只是,找不出证据。 所以对董承的死亡,齐王府也没有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赵治摆了摆手,孙朗起身揖了一礼,便离开齐王府,往县衙的方向去。 …… 东宫,殿内。 太子赵昱,正听魏元礼禀报关于王奇的消息。 魏元礼脸上挂着笑容,说道:“太子殿下,王奇这个人,真是个鬼才,有能力,处理事情的方法,更是出其不意。” “卑职都不曾想到,他竟是站在院墙上和叶永临对话,实在出人意料。如今的局势,已经转移到县衙方面去。” “赵延带着人,抓走叶永临、厉邕等一众人。王奇的危机解决,崔东山的危机解决,同时也解决了叶永临、厉邕等人的麻烦。” 魏元礼说道:“王奇的目的达到了,接下来的重点,就在于能否通过叶永临,把齐王也拉下水,让齐王栽一个大跟头。” 赵昱问道:“魏先生,你认为能否取得成功?” 魏元礼道:“卑职认为,有极大的机会。原因很简单,叶永临等人都不干净,尤其他们是为齐王效力的。王奇既然打探到了叶永临等人的消息,就不可能放过叶永临等人。不过要彻底牵扯出齐王,卑职认为,还得挡住齐王出手。” 赵昱道:“什么意思?” 魏元礼眼神锐利,说道:“太子殿下,卑职料定齐王府方面,不可能任由叶永临被拿下。所以齐王府,肯定会安排人前往干涉,阻拦提审叶永临。” “即便无法阻拦,也会为叶永临撑腰,让叶永临死死咬牙撑着不招供。” “只要叶永临咬死不松口,赵延就没办法提审。” 魏元礼说道:“所以我们东宫方面,必须要防患于未然,至少不能让齐王府出面干涉。即便齐王府要出手,也要挡回去。” 赵昱思索一番,颔首道:“魏先生的分析,是极有道理的。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是坚决不能让赵治扭转局势的。否则,我们的谋划就前功尽弃。” 顿了顿,赵昱问道:“魏先生,你认为现在应该怎么办?” 魏元礼道:“卑职准备亲自走一趟长安县衙,一旦齐王府的人介入,卑职就出面抵挡。如果齐王府的人不出面,卑职旁观赵延提审。如此一来,确保万无一失。” 赵昱捋着颌下的胡须,思索一番,颔首道:“不错,不错,这是最为稳妥的办法。魏先生,就麻烦你辛苦一趟。” 魏元礼道:“卑职不辛苦。” 他不再耽搁时间,当即拱手告退。他离开东宫后,乘坐马车快速往县衙去。当魏元礼的马车一抵达长安县衙,刚下了马车的瞬间,就见对面也有一辆马车停下来。 一个熟悉身影下来了。 赫然是孙朗。 魏元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微笑道:“孙主簿,真是巧啊!没想到,今天在长安县衙这里,竟碰到了孙主簿。” 孙朗哼了声,说道:“魏洗马是东宫的大忙人,竟舍得到长安县衙来,实在罕见。” 两人对答了一番话,就各自进入县衙。 如今的长安县衙大门口,有一圈一圈的士子站定,正在围观。长安县衙赵延,已经是开始提审叶永临一众人。 至于王奇,他是破例允许进入县衙大厅旁观的。 第164章 螭虎剑的用途 赵延坐在堂上正上方,手持惊堂木,啪的一声,就拍打在案桌上。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落在赵延的身上。 赵延却是盯着叶永临,沉声道:“叶永临,本官接到了检举,控诉你杀人、更蓄意逼死人,还祸害良家女子。这些事,你如实招来。否则,本官大刑伺候。” 叶永临面颊抽了抽,心中有些胆怯。他打起精神,梗着脖子道:“赵县令,你这些都是污蔑。我叶永临,从来不曾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 “说得好!” 就在此时,孙朗站出来了。 叶永临一见到孙朗,顿时激动了起来,一脸欢喜模样。 撑腰的来了。 有孙朗在,叶永临什么都不惧。 孙朗面带微笑,拱手道:“赵县令,在下是齐王府主簿孙朗。奉齐王之令,前来勒令赵县令中止提审叶永临。” “长安城内,叶永临是有名的大儒。你这般对待大儒名士,传出去,大周朝的颜面何在?大周养士数百年,对士人极为礼敬。” “到了你这里,却直接抓捕叶永临,实在是对士人不敬。” 孙朗说道:“本官劝你,立刻放人,否则齐王府定要治你的大罪。” 魏元礼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不过他暂时,却不曾出面,因为还得看赵延的反应。赵延能挡住,就不需要他出面。 赵延说道:“孙主簿,我长安县衙提审叶永临,是依律行事。” 孙朗大袖一拂,断然道:“我不管,你是否依照律法行事。在大周朝,就是不能这么针对士人。他们是士人,是大周的根基,焉能如此对待?” “哈哈哈……齐王府,好大的官威哟。” 忽然间,王奇朗声大笑起来。 笑声中带着嘲讽。 原本他一介白衣,不适合站出来的。孙朗直接介入,他也没什么好怕的,直接介入进来。 孙朗问道:“你又是谁?” 王奇道:“王奇。” 孙朗眉头上扬,问道:“你是镇北侯的儿子王奇?” “是!” 王奇微笑着回答。 孙朗眼神锐利,沉声道:“王奇,我敬你父亲,所以尊你一声小侯爷。但是,我要告诉你,这是公堂,是提审犯人的地方。” “你一介白衣,凭什么出现在这里?本官出现在这里,是奉齐王殿下的命令,是为了阻止赵延处置士人。你如今在这里,又是凭什么呢?” 孙朗说话义正言辞,掷地有声道:“所有的士子,包括东宫太子洗马魏元礼,都站在人群,不曾逾越。你为什么,胆敢进入大堂呢?莫非,是藐视国法?” 一句句喝问,声色俱厉。 声势夺人。 此话一出,一双双目光盯着王奇。毕竟孙朗的话有道理,王奇一介白衣,没有任何官身,而眼下赵延提审叶永临等人,王奇是无权干涉的。 王奇神色肃然,不急不躁的取下腰间螭虎剑。 剑提起,然后落下。 砰! 剑鞘撞击在地面上,王奇拄着螭虎剑,开口道:“我为什么能介入这一次对叶永临的审问,就凭这一把剑。” 孙朗道:“就凭你的佩剑,笑话。” “王奇,滚出来。” “你凭什么站在大堂上,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王奇,滚出来啊!” 一个个追随叶永临的士子,纷纷大吼。他们看向王奇,极尽愤怒。因为先前在王家住宅外,王奇一口一个傻子、废物称呼。 所有人,本就有怒气。 如今孙朗一开口,积压在心底的怒气,就彻底爆发出来。 魏元礼也看着这发生的一幕。 他知道王奇的能耐,一贯不是吃亏的主儿,绝不可能任人拿捏。魏元礼看着王奇手中的剑,忽然眉头上扬,一下想到了缘由。 那是螭虎剑。 是天子之剑! 王奇有了螭虎剑在手,要介入这一场审问,没有人敢指摘。 这是天子剑的好处。 “肃静!” 就在此时,大堂上的赵延,一拍惊堂木,厉声呵斥。顷刻间,一个个嘈杂的士子,尽皆不敢再说话,全都齐刷刷看向王奇,等王奇的答复。 王奇眼神锐利,道:“孙主簿,你说我凭什么借这把剑,就因为这把剑,是陛下赐予我的。陛下赐予的螭虎剑在手,我旁观有何不可?” 孙朗面颊仿佛火辣辣的疼。 他一下忘了。 他明明知道王奇有螭虎剑,可刚才和王奇说话,却忘记了这茬。 一众士子,顿时懵了。 怎么可能? 王奇的手中,竟是有天子剑。 这是大杀器啊! 毫不客气的说,王奇有天子剑在手,即便当朝宰辅,在王奇面前,那也弱了三分底气。 许多人看向王奇时,开始打退堂鼓。叶永临是大儒不假,可王奇的老师崔东山,不仅是大儒,更是御史中丞。王奇的师伯林元崇,更是儒家领袖,执掌国子监。 眼下王奇还有皇帝赐予的佩剑。 惹不起啊! 顷刻间,就有人悄然离开了县衙,不再参与。眼下还是先离开,免得被记住。转眼功夫,就只剩下几个人在大厅门口旁观。 王奇看到这一幕,心头冷笑。 这是国子监的士子。 说到底,其实就是欺软怕硬,而且也没有脑子。 王奇看向孙朗,继续道:“孙主簿,你刚才呵斥赵县令的话,我不得不说几句。大周朝养士数百年,器重士人,对士人极为优待。” “这,的确是事实。” “然而大周养士,却不是纵容士人祸害百姓。” “大周律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士人。赵县令接到检举,且赵县令有确凿的证据,他提审你却横加阻拦。” “莫非你藏有私心?” 王奇眼神锐利,道:“你口口声声说,齐王器重士人,倚重士人,故而不能对叶永临用刑。可这样的做法,你只能害了齐王。齐王要用的人,是德才兼备的人。似叶永临这样,表面上嫉恶如仇,暗地里男盗女娼,齐王要保下来,那就是祸害自己,祸害朝廷。这不是器重,是不明事理。” 孙朗眼神凝重。 王奇的话,极为犀利,处处针对齐王,仿佛是为齐王考虑。实际上,却给齐王挖坑,是故意使得孙朗不能再介入。 孙朗也是老谋深算的人,他心思转动,知道要阻拦赵延提审叶永临,肯定不可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叶永临守口如瓶。 孙朗提醒道:“叶永临,只要你没有犯法,就不必有任何的惧怕。只要赵延敢屈打成招,我齐王府决不罢休。齐王殿下即便状告到陛下的面前,也会为你撑腰的。” “是!” 叶永临说道:“草民明白,谢齐王殿下隆恩。” 这一刻,叶永临明白了。 这是让他守口如瓶,即便赵延采取严刑拷打的手段,叶永临也不能说。否则,他面临的不仅是东宫的针对,还有齐王府的落井下石。 要获得齐王的支持,就必须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能说。 王奇螭虎剑拿起,悬挂在腰间,道:“孙主簿真厉害,叶永临是罪人,你却给他撑腰。” 孙朗哼了声,说道:“叶永临的事情,还未有定论。眼下,只是你王奇的一面之词。具体的结果,得看最后的审问,才知道真假。” 王奇道:“既如此,我们拭目以待,看看最终的结果。” 孙朗再度道:“叶永临,不要怕,齐王府为你撑腰。” “是!” 叶永临再度回答。 赵延端坐在上方,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幕,心中却是颇为激动。因为这次的交锋,是齐王府和东宫如此近距离的交锋。 偏偏,他是主持的人。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他必须把握住。 第165章 罪状 赵延再度一拍惊堂木,呵斥道:“叶永临,公堂之下,还不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 叶永临有了孙朗撑腰,心中笃定,自信道:“赵县令,我不曾犯罪,你让我如何交代?我叶永临一生,行得正站得直,从未做任何亏心事。” 赵延冷笑道:“叶永临啊叶永临,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叶永临道:“公道自在人心。” 赵延道:“你求一个公道,本官成全你。来人,把刘氏带上来。” 命令下达,一个中年妇女进入。 女子年近四十,衣着得体,粉面含羞,风韵犹存。 她是长安丽人坊的老鸨。 丽人坊,是长安青楼。 随着刘氏进入,叶永临一看到刘氏,心头一颤,顿时升起了不妙的预感。 怎么会? 怎么连刘氏都被带来了? 这一刻的叶永临,内心已经开始慌了,心下更是紧张。 赵延看着进入的刘氏,呵斥道:“堂下何人?” 刘氏道:“妾身刘氏。” 赵延沉声道:“刘氏,本官问你,叶永临时常在丽人坊作乐。他最喜欢的,是玩弄尚未出阁的女子。据本官接到的检举,他在丽人坊内玩乐,先后曾导致六个姑娘被虐待致死,可有此事?” “有!” 刘氏立刻回答。 赵延道:“如实道来。” 刘氏看了叶永临一眼,就继续道:“第一次,是五年前的秋十月。赵延喝了酒,在丽人坊作乐。因为叶永临过于暴力,加之女子尚未出阁,未经人事,以至于女子致死。” “第二次,是四年前的夏六月;第三次,是三年前的夏五月;第四次,是三年前的秋十月。最后的两次,是在今年的四月。” “所有人,都是当场死亡。” “每一个女子,浑身遍体鳞伤,死状极为凄惨。” 刘氏说道:“因为赵延说,他是齐王的人。我们丽人坊发现了,也不敢追究,只能不了了之,悄悄把死去的女子埋了。” “混账!” 赵延怒目而视,盯着叶永临,呵斥道:“叶永临,可有此事?” 叶永临忙不迭的摇头,道:“我不承认,这些事,我都没有做过。” 即便如此,叶永临也是心慌。 丽人坊的事情,是陈年老底,却是被一一发现。 赵延哼了声道:“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已有确凿的证据指证,却人证物证聚在,你竟要抵赖。赵延,你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丽人坊的事情,暂且搁置,本官先问询你其余的事。” 叶永临心下更是惊慌。 怎么还有其他的事,这真的是有备而来,故意真对他啊! 赵延暂时搁下叶永临杀丽人坊女子的事,话锋一转,道:“赵延,三年前,你煽动国子监的学生,带着三十八名士子,闯入儒士郭永业的家中,肆意打砸,更打伤郭永业。” “当场,导致郭永业受伤。” “随后你更是孤立郭永业,肆意攻讦他。对外面的说法,仅仅是你带人打伤了郭永业,实际上,后续你曾安排人去殴打郭永业,以至于郭永业在短短五天内就死去。” “随后,郭家家破人亡,家人逃难离开长安,却在离开长安后遭到贼匪劫杀,以至于家人全部身死。这一事情,是你安排了人买通贼匪,劫杀了郭家的人。” 赵延一拍惊堂木,呵斥道:“叶永临,可有此事?” 叶永临身体一颤。 三年前的事情,他做得天衣无缝,可如今,竟被掀出了老底。 叶永临内心,更是紧张。 叶永临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否认道:“这一事情,我绝对没有做过。郭永业其人,沽名钓誉,且极为恶毒,又肆意攻讦朝廷,认为朝廷贪污腐败。” “我的确是带人前往郭家,要让郭永业道歉。” “郭永业不道歉,反倒是开口喝骂,甚至动手打人。以至于,发生冲突。这一事情,和老夫没有任何的关系。” 叶永临道:“事后郭永业死去,以及郭家的人被杀,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王奇插嘴道:“怎么郭永业的事情,听着很耳熟啊!” 赵延配合道:“小侯爷,什么耳熟?” 王奇道:“叶永临今天,带着六七十人,杀到我的宅子外面,堵住了我的宅子,让我出门。如今你仔细的想一想,是不是和围攻郭永业一样。” “只不过,郭永业不会武功,而我会武功。” “国子监的士子动手,能打伤郭永业。而他们去了我家,惹怒了我,可能被我伤到。甚至于,他们本就是去碰瓷,就是来挑衅,希望我打伤他们,最好再弄个死士直接死了。” 王奇说道:“这么一来,我岂不是就摊上大事儿?” 赵延道:“真是这样。” 叶永临反击道:“我绝对没有这个打算。我们去见王奇,就是讨一个说法。” 王奇文道:“你要讨什么说法?” 叶永临道:“你打了我们,自然是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王奇冷笑道:“可是你叶永临带着人,在我王家外,不是这么说的啊!你一副蔑视我和老师崔东山的样子,说我们不去劝谏陛下,是沽名钓誉。” “你去老师的府上拜见,撺掇老师和我上书劝谏陛下。” “当时,你叶永临一行人,说你们自己是一介布衣,不能上书。让我和老师上书,我不同意,说你们可以写下对时局对炼丹的看法,老师转呈你们的文章,转交给陛下。” “然后,你们就不同意,甚至大放厥词喝骂。” 王奇说道:“因为你们无礼在先,我才小惩大诫,收拾了你们一顿。” 叶永临道:“王奇,你休要血口喷人。” 王奇道:“叶永临,是否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的事儿,暂时少说。眼下还是言归正传,你杀人的事,还有很多未曾处理。” 赵延接过话,一拍惊堂木,呵斥道:“肃静!” 旋即,赵延说道:“叶永临,三年前,你看上商人许杨三的家产,伙同地痞流氓,一起针对许杨三。你号召士人抵制许杨三,导致许杨三遭到千夫所指,又安排地痞流氓出手,导致许杨三被活生生气死,家业衰败。” “你最后,霸占了许家的财产,这事情你可认罪?” 赵延如今是声色俱厉,因为他手中的资料,那都是铁正。 “不认罪!” 叶永临立刻道:“我叶永临,从未做过这些事情。” 赵延哼了声,继续说道:“叶永临,不要急着否认。在证据面前,你否认也没用。你的罪行,太多太多了。不着急,本官一一给你罗列一番。” “一年前,你伙同人,逼死了聂胜一家。” “一年半之前,你看上一个名叫许氏的女子。你让泼皮无赖,直接把人抓了。许氏不从,直接撞死在你家中。” “一年半之前,你要对付朝中工部侍郎颜九卿,伙同士人,再煽动国子监士子,大肆的污蔑颜九卿。最终,硬生生逼死了颜九卿。” “一年半之前,你要……” …… 赵延不断说话,一桩桩一件件,不断揭露消息。 随着赵延的说话,叶永临脸上神情,愈发凝重,甚至站立时,双腿都开始轻微的打颤。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所犯下的事,竟事无巨细的被揭露出来。 甚至,许多事他自己都忘记了。 偏偏赵延这里一清二楚。 怎么回事? 太吓人了。 叶永临往赵延看去,心中惊慌失措,一时间,更是有些手足无措。 赵延哼了声,继续道:“叶永临,你犯下的所有事情,证据我都找到。人证、物证,都有。当然,也有一小部分因为时间久远,不便于查证,资料却是极为清晰的。这些事情,本官会慢慢的提审。” 轰!! 叶永临脑中轰然炸响。 已经是懵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所有消息,被打探得如此清晰。 第166章 指点 叶永临脚下一软,扑通一声,直接就摔倒在地上。这一刻的叶永临,知道自己已经完了。眼下的这情况,肯定是逃不掉。 赵延乘胜追击,陡然大喝一声,说道:“叶永临,本官问你,你所做的这些事情,可曾受人指使?是否是得了人指使,才做下了这些事。” 孙朗目光一利。 赵延的话,就是针对齐王,是要借助叶永临,把齐王拉下水。 因为王奇的介入,导致他无法影响局面。眼下即便叶永临咬死不松口,但在当下,情况依旧是不妙,很是不乐观。 一切,看叶永临如何应对。 叶永临冷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并非单纯的士人,心思不纯粹。他有很大一部分心思,是用来钻营,所以一听到赵延的话,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这一次,不仅针对他。 更是针对他背后的齐王。 要把齐王拉下水。 叶永临深吸口气,心思快速的转动。他知道情况危急,必须熬过眼下的这一关,给齐王争取时间。到时候,齐王才能解救他。 叶永临思虑片刻,顿时计上心来。他一下就翻白眼,咧嘴一歪,然后一阵抽搐,一副被吓晕了过去的样子。 他假装晕过去。 孙朗看到这一幕,也是稍稍放心。 好歹,还会装病。 赵延看到这一幕,他心知有孙朗在,要对付叶永临不容易。而且接下来的事情,他也拿不准,需要问王奇、魏元礼的意见,便道:“来人,把叶永临带下去,择日再审。” 衙役上前,拖着叶永临就下去。 赵延又看向厉邕、高义等人,开口道:“你们所有人的罪行,也一样是查证清楚的。当然,你们的行为没这么恶毒,罪行也没有这么多,但也全部记录清楚的。” 厉邕等人,都面色大变。 完了! 真是完了! 一个个双腿发软,神色惊慌。 赵延摆手道:“你们的提审,和叶永临一起进行,暂时不再提神。来人,把厉邕等人全部押下去,分别羁押。” 衙役又上前,带着人下去。 围观的国子监士子,已经只剩下少数几个人。这些人的脸上,都流露出迷惘神色,很是迷茫的离开了。他们即便再笨再傻,也明白叶永临出事了。 可是,叶永临明明嫉恶如仇,是两袖清风之人,怎么会如此的恶毒? 许多人想不明白。 更是心下懵了的。 县衙大厅,只剩下王奇、孙朗、赵延和魏元礼在。 孙朗看向魏元礼,哼了声,说道:“魏洗马,东宫真是好手段,我们走着瞧。” 魏元礼道:“慢走不送!” 孙朗大袖一拂,转身就急匆匆的离开。 待孙朗离去后,赵延长舒了一口气,看向魏元礼、王奇,说道:“魏洗马、小侯爷,叶永临已经拿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要把齐王牵扯进来,下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魏元礼不急不躁,笑问道:“小侯爷,你怎么看?” 王奇说道:“眼下的事情,并不复杂,就是策反叶永临,让他背叛齐王,转而投向东宫。只要叶永临归顺,他嘴中的消息,就能全部问出来。” 顿了顿,王奇又道:“虽说叶永临其人,不算赵治的心腹,知道的机密不多。但是,他帮助赵治多年,也知道些消息。有这些消息,足以让赵治手忙脚乱一阵。” 魏元礼道:“话虽是这么说,具体的运作,并不容易啊!” 王奇道:“魏洗马,其实也不难,因为眼下的局面,已经很明朗。叶永临自己的屁股不干净,肯定是必死的结局。再者,他帮赵治做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也不干净。” “他唯一的生路,是齐王。” “而如今叶永临落在东宫的手中,赵治没办法把叶永临救出去。赵治救不了人,又必须要确保消息保密,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是弄死叶永临。” “赵县令以这个点为突破口,叶永临最终会屈服的。” “因为只有东宫,才能给他活下来的机会。叶永临不是什么有傲骨的人,也不是什么能坚持到底的忠臣。所以,他最终会屈服的。” 王奇说道:“事情看似困难,实际上并不复杂。” 魏元礼听完王奇的话,竖起大拇指,赞道:“不愧是小侯爷,所思所想,切中要害。接下来安排,的确是这般。赵延,明白了吗?” “明白!” 赵延已经明白该怎么做。 好歹,他是一县的县令,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如果知道王奇的计策,还无法把事情办成,他就枉为长安县令了。 王奇起身道:“事情已经处理完,接下来,就没我的事了,告辞。” 魏元礼跟着起身,道:“我和小侯爷一起。” 两人往外走。 赵延跟在后面,亲自送两人离开。 魏元礼和王奇来到县衙外,准备登上马车时,魏元礼看向王奇,道:“小侯爷,你年纪虽小,却善于绸缪,很是不错。只要你踏踏实实为东宫效力,我保证太子登基后,你父亲是太尉,你能坐镇一方。届时,朝廷不是任命你担任一郡太守,而是让你主政一州,这是太子的允诺。” 王奇道:“多谢魏洗马,我自当全力以赴。” 说完,他拱手离去。 诸葛丰跟着王奇一起登上马车,两人乘坐马车往回赶。 诸葛丰笑道:“二弟,对付齐王的计划,已经启动。这一次齐王,肯定是栽了。虽说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影响肯定有的。” 王奇道:“对付齐王,只是一个开端。最关键的,是通过这一事情,把东宫也拉进来,使得双方以此为突破口,进行大战。这事情,不容易安排,得仔细绸缪。” 诸葛丰点了点头。 要引发东宫、齐王府的大战,的确是不容易。 诸葛丰想了想,继续道:“依我看,要对付东宫,首要是针对魏元礼。我仔细观察了魏元礼,这个人处事冷静,极为睿智。” 顿了顿,诸葛丰继续道:“据眼下得到的一些资料,魏元礼有大才华。这样的人,继续留在赵昱的身边,要削弱东宫就很难。开局,就得容魏元礼开始。” 王奇说道:“对付魏元礼,可不容易。” 诸葛丰笑说道:“这事情,不可能轻松。这样吧,魏元礼的事交给我。你在长安事情多,而且皇帝大寿在即,你也要有所准备。所以你忙你的,东宫的事情交给我。” 王奇道:“有劳兄长了。” 诸葛丰轻轻一笑,说道:“你我兄弟,客气了。” 顿了顿,诸葛丰道:“二弟,你和户部侍郎赵绍的女儿,是有婚约的。你到了长安,不去拜访一番吗?” 王奇道:“不着急!” 他和赵玉燕的婚事,根本不着急,走一步算一步。 诸葛丰便不再多言。 两人聊着天,不觉时间过去,马车已经抵达家门口。 两人回到家中后,诸葛丰忙去了,王奇则是先去更换了一身衣袍,就吩咐苏烈准备马车,乘坐马车往卫将军李晟的府上去。 此前在幽州时,王宗熙就嘱咐王奇,入京后去拜访李晟。 如今该去拜访一番了。 第167章 又拜师 王奇的马车,一路行驶,穿过整个长安城,来到南城西北角的卫将军府。 马车停下,王奇上前敲门。 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不多时,房门嘎吱一声打开,门房探出脑袋,询问道:“你找谁?” 王奇递上拜帖,说道:“幽州王奇,特来拜访卫将军。” 门房一听,神色严肃起来。 竟是王奇。 王奇抵达长安的时间不长,但如今王奇在长安,却是赫赫有名。王奇连杀戒贤、古都等人的事迹,已经被无数人知晓。 门房也是听过的。 门房不敢耽搁,立刻道:“王公子稍等,我立刻去禀报。” 王奇道:“多谢!” 门房转身去通知,不多时就出来,恭敬道:“王公子,您随我来。” 王奇点了点头,跟着门房进入。 绕过前院,穿过回廊,又绕过了一处池塘,走了一段路程,王奇来到后院书房外。 门房道:“王公子,请!” 王奇轻叩房门,听到屋子回话,才推门进入。他一进入,就看到了端坐的卫将军李晟。 李晟的年纪,在五十岁左右。 他体格魁梧,个子高大,即便盘腿坐着,显得很是高大威武。 他端坐着,不怒自威。 这,便是李晟。 只是王奇看着李晟,却感觉到了李晟身上的暮气。 英雄迟暮,便是如此。 王奇站定后行礼,说道:“晚辈王奇,拜见卫将军。家父在幽州听闻卫将军患病,嘱咐我抵达长安后,一定要来拜访。” 李晟道:“镇北侯有心了,你父亲和老夫,是知己故友。你是老夫的晚辈,不必如此客套,称呼一声伯父便是。” 王奇道:“是!” 李晟摆手,王奇直接落座。 王奇说道:“我看伯父的气色不怎么好,伯父的病,还是要尽早就医。” 李晟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说道:“都是老毛病,没什么的。到是你父亲让你来拜访老夫,可还有其他的吩咐?” 王奇道:“没有其他的事情。” 李晟顿时笑了起来。 王奇问道:“伯父笑什么呢?” 李晟说道:“你父亲做事,就是这样藏着掖着。有想法,却是不说出来。” 王奇道:“什么意思呢?” 李晟解释道:“你父亲让你来拜会,第一是探望,第二是让你随老夫学箭术。老夫剑法、刀法、拳法不怎么擅长,箭法却天下绝伦。” “要说刀法,你父亲可称得上天下第一。但箭法,老夫天下第一。” “老夫的箭术,举世无双。” 李晟捋着颌下的胡须,颇为自得,继续道:“你父亲眼馋老夫的箭术,已经很久了。王奇,你可愿随老夫学箭术?放心,不让你拜师,毕竟老夫都没多少日子了,懒得收徒。老夫身子骨每况愈下,不忍心这门箭术埋没,所以传你箭术。” 王奇道:“弟子愿意。” 李晟和王宗熙关系极好,在这个前提下,王奇不反对学箭术。更何况,这是他父亲的安排,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故而,王奇直接改口。 李晟捋着颌下的胡须,颔首道:“你既然愿意,那就行。” 他站起身,直接走到身后的书架旁,自书籍上的一排书籍中,取下一本书。然后,又从这本书中,取出夹在里面的一本小册子。 小册子上,有四个大字——追风箭法! 李晟把秘籍交到王奇的手中,说道:“追风箭的修炼秘籍上,有相应的运劲方式,以及相应修炼的招式。你先拿回去熟悉一下,明日一早,再来老夫的府上。到时候,老夫一一为你演示、讲解。箭术不比其他,除了自身的修炼外,还需勤奋刻苦的练习。” 王奇接过来,道:“多谢老师。” 李晟点了点。 对王奇的称谓还算欣慰。 他其实不怎么在意王奇称呼什么,王奇能称呼他老师,还算是不错。 王奇道:“老师,弟子便先回去了。” 李晟点了点头,王奇转身退下。王奇出了书房,就有侍从带着王奇往外走。 出了院子,王奇沿着原路返回。只是途径后院池塘时,王奇看到池塘附近不远处的凉亭中,有两个青年人,正推搡一个孩子。 这孩子,约莫十三四岁。 青年的年纪,一看就是二十出头,颇为壮实。 王奇看过去时,两个青年已经动手打了起来,孩子却不服输,竟是不顾一切,抡拳还击。虽说他年纪小,又只有一个人,却宛如一头小狼狗,不断还击。 王奇耳力极好,能听到传来的声音。 大意是两个年纪大的人,一副恼怒样子,说你个贱种,打你还敢还手。 王奇对这种欺负孩子的事儿,却是不喜。二十多岁的人,欺负十来岁的孩子,算什么本事。他看向带路的侍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侍从讪讪一笑,不愿意多说。 王奇说道:“怎么,不能说?我如今拜卫将军为师,天天都要来府上,有什么不能说的?就算你不说,很快我也会知道。” 侍从叹息一声,解释道:“挨打的人,是小公子李无忌。另外的两个人,一个是长公子李纲,一个是二公子李彦。” 王奇道:“为什么挨打?” 侍从说道:“长公子和二公子,是老爷的原配所生。后来老主母病逝,老爷续弦,取了如今的主母,生下了小公子。” 王奇点了点,大致就明白了。他开口询问道:“意思是,李无忌的母亲,对李纲和李彦很恶毒,所以两兄弟要报复李无忌?” 侍从摇头道:“不是,主母人很好,心地善良,对待长公子和二公子也极好的。只是两位公子,很敌视主母,才时常会殴打小公子。” 王奇心下疑惑,又询问道:“难道李无忌,不去告状吗?只要老师知道了李纲、李彦殴打李无忌的事情,肯定会处理的。” 侍从道:“自始至终,小公子都不曾去告状,顶多说自己摔倒所致。” 王奇听到后,便往凉亭去。 侍从连忙劝道:“王公子,您千万不要去。惹怒了大公子和二公子,对您不好。两位公子的脾性,很是暴躁。” 王奇淡淡道:“他们脾气暴躁,我的脾气更暴躁。” 如果李晟的续弦夫人恶毒,那也就罢了,王奇懒得管。毕竟种恶因,结恶果。可李晟的续弦夫人为人和善,两个已经成年的儿子,欺负弱小,王奇看不惯。 不多时,王奇来到凉亭中,呵道:“住手!” 李纲看过来,眼神凶恶,说道:“小子,你是谁?敢管我们兄弟的事情。” 李彦的脾气更暴躁,直接道:“大哥,啰嗦什么,打就是了。” 话音落下,李彦抡拳就打出。 第168章 家务事 “真的是无知者,无畏啊!” 王奇看到李彦出手,摇头轻笑。他二话不说,手伸出,五指张开,一把握住李彦的拳头。旋即,王奇顺手一带,李彦就飞了出去。 李彦人在空中,大惊大叫,因为他已经飞出了凉亭。 扑通一声,李彦跌落在池塘中。 李纲看到更是大怒。 他根本不曾去考虑,王奇有多么的厉害,也是抡拳打出。 王奇依旧一抓一带,抓住李纲的手,顺势一带,李纲就跟着飞了出去,跌落在池塘中。 两兄弟落水,扑腾着往岸边游。 李无忌看到这一幕,倔强的脸上,露出震惊神色。 他没想到,眼前的小哥哥如此厉害。 一抓一带,就这么简单。 李纲、李严就落水。 李无忌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道:“阁下今日帮我,无忌感激不尽。请你留下名字,容无忌日后报答。另外,你赶紧走,等李纲和李彦喊人来,到时候你就走不掉了。” 王奇道:“我是王奇,是你父亲新收的弟子。以后,称呼一声兄长即可。” 李无忌听到后,再度上下打量了王奇一番,忽然问道:“你就是击败了番邦蛮夷武人,力挽狂澜的王奇?” “是!” 王奇点头回答。 李无忌顿时激动起来,神色欢喜,说道:“兄长,你竟是拜父亲为师,太好了。兄长,你是宗师境的高手吗?” “是!” 王奇又点头回答。 李无忌神色兴奋,道:“兄长真厉害,如果我有兄长一半的武艺,都不会怕李纲和李彦。可惜,我习武的天赋不行,至今就是一个初入二流境界的武者。” 王奇道:“练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慢慢来吧。” 李无忌忙不迭的点头。 他全然忘记了自己挨打的事,只觉得今天太幸运,竟遇到了王奇。 “小子,你是谁?” 李彦已经先一步扑腾上岸,他浑身湿漉漉的,咬着牙,一副愤怒的样子。 李彦高呼道:“你敢打我,你可知道,我是李家的二公子。你在我李家动手,还把我扔下池塘。今天,你死定了。” “对,你死定了。” 李纲也跟着回来,一脸愤怒。 李纲抹了把脸上的水渍,道:“小子,你是谁,竟敢在我李家行凶。” 王奇说道:“在下王奇,无名之辈。今天有些事情,所以来了一趟李家拜会卫将军。” 李纲咬牙道:“我管你是什么事情拜会父亲,你对我们动手,这事不算完。给我来人,拿下王奇。” 李彦也高呼起来。 不断的呐喊。 随着两人的呐喊,周围就有府上的家丁护卫来了。 一众人,把王奇团团包围起来。 李无忌站出来,昂着头,呵斥道:“谁敢对兄长无礼,王家哥哥,是父亲新收的弟子。你们胆敢,对王家哥哥不利?” 一众护卫,都皱起眉头。 原本一众人都准备动手,但眼下却是有了顾忌。 李纲看到这一幕,大怒道:“愣着干什么,给我冲!谁说父亲收了弟子,是李无忌这混账骗人的。父亲收徒,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给我冲,拿下他。” 李彦环顾一个个围过来的护卫,道:“谁不上去,是嫌在家里日子过得太潇洒了吗?都给我上。谁给拿下这小子,本公子赏他十两黄金。不冲的人,通通逐出李家。” 一个个护卫闻言,心下无奈。 敢不冲上去吗? 两位公子,都是出了名的凶狠凶残。如今不冲上去,就是自找死路。 问题是,眼前的人又是李晟的弟子。一个个往前冲,却也稍稍留心,不敢全力以赴。他们往前冲,原本一众家丁护卫,实力就普通,如今还得收着点,不敢过于凶狠了。 一群人冲上去,片刻后,全部被打翻在地上。 王奇道:“怎么,还打吗?” 李纲、李彦见状,两人都在后退,脸上多了惧怕神色。即便如此,李纲也色厉内荏,道:“王奇,你可知道,这是我们李家,你敢在李家行凶?” 王奇眼神锐利,道:“李家又如何?打了你们又如何?” “住手,住手!” 就在此时,有高呼声传来。 却是府上的管家急匆匆来了,管家说道:“大公子、二公子,老爷让你们立刻回自己的院子,闭门思过三日。至于小侯爷,请您随我来一趟,老爷要见您。” “我们走!” 李纲、李彦有些惧怕王奇,转身就离去。 王奇向管家点了点头,拍了拍李无忌的肩膀,就转身往李晟的院子去。他倒要看看,李晟对这事儿怎么说? 不多时,王奇来到书房中。 王奇见到李晟,开口道:“老师!” 李晟摆手让王奇落座,开口道:“你肯定好奇,为什么老夫放任李纲、李彦,对吧?” “是!” 王奇点头回答。 李晟道:“老大、老二的母亲死得早,尤其当年病逝时,因为老夫镇守边境,无法赶回来。所以老大老二的心中,有怨气,老夫也有歉疚。” “至于无忌,这孩子很好。” “无忌的事情,老夫知道。只是他性子倔,和老大、老儿发生了冲突也不说。所有,老夫不曾处理。他如果说了,老夫自是要处理的。” 李晟道:“这是前因后果。”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即便如此,也不是不闻不问的缘由。这样不闻不问,放任自流。既害了李纲、李彦,又对李无忌不公平。” 顿了顿,王奇道:“您身体不怎么好,再过些年。等到您病逝,家里的矛盾冲突,会进一步爆发,到时候又怎么办?” 李晟叹息一声,说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好处理啊!” 王奇说道:“没什么不好处理的,更何况,所谓的愧疚,也就那么一回事。当年您镇守边境,不可能撤回,这一点,谁都能理解。” “如果没有您在前线拼杀,没有您的付出,李纲和李彦两兄弟,可以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优渥生活吗?” “肯定不可能!” “他们的内心,只想着怨忿,只想着不满,却忘记自己所获得的一切,都是您辛苦挣来的。而且他们,其实不在乎当年的事情,在乎的是您续弦。” “仅此而已。” 王奇说道:“您自始至终,都在亏待李无忌。昔日,您看似亏待了李纲和李彦,实则不曾亏待。反倒是如今,是真正亏待李无忌。这样的做法,我不认同。” 李晟听到后,一下皱起眉头。 王奇的话有道理。 平日里,他想着李纲、李彦早年失了母亲,很不容易。李无忌有母亲,生活还不错。所以即便知道三兄弟之间的矛盾,李晟也不曾处理。 他是当局者迷。 李晟问道:“如果让你来处理,你会怎么处理这一事情?” 第169章 托孤 王奇眼神锐利,开口道:“最简单的办法,是把李纲、李彦两兄弟,遣送回老家,让他们守着祖祠。他们在老家胡作非为,容易约束,也容易敲打。” “毕竟两人,也就这样。” “寄希望无用。” “至于长安这里,老师好好的教导李无忌,使得李家传承不断。毫不客气的说,不遣送李纲、李彦,败李家者,必定是这两兄弟。” 王奇给出了论断。 李晟眼眸眯了起来,心中思索着。 他对王奇的话并不怀疑,事实上他和王宗熙之间,是有书信往来的。再者,他虽说很少参与朝政,外面的消息却也知道。 赵治屡屡在王奇的手中吃亏,甚至,王奇如今,更力挫番邦武者,还得了皇帝赐予的螭虎剑。你看其余人也巴结皇帝,得了螭虎剑吗? 也就王奇有这个待遇。 显然,王奇不简单。 王奇看到李晟的样子,开口道:“您是有决断的人,也是智者。其实这样的道理,您仔细思索一番,应该能明白。可是,您却始终不愿意去想,这就没办法了。” 李晟道:“老夫明白。” 王奇点了点头。 他也就提一嘴,具体怎么考虑,是李晟的事情。 这时候的他,倒是很感激王宗熙。自从他生母故去,王宗熙就不曾续弦,且处处为他考虑,把他宠上了天。 王奇站起身,说道:“老师,弟子告退。” 李晟道:“不急,坐下。” 王奇又坐下来。 他心下疑惑,李晟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晟说道:“守正,老夫如今的病情,顶多再撑一年。甚至一年不到,就可能病逝。之前不曾把李纲、李彦送走,是因为老夫病逝后,无忌他们孤儿寡母,难以支撑家业,毕竟无忌孩儿年纪小。所以老夫还是希望,他们兄弟几人能撑起家族。如今看情况,是真不可能。” 王奇笑了笑,说道:“老师,最终的结果,肯定是李纲、李彦兄弟,联合李家的人驱逐李无忌。他们,不可能留下李无忌的。” 李晟点了点头。 眼下的这情况,恐怕还真的是这样。 他话锋一转,道:“事到如今,你来了长安,事情就有了转机。守正,老夫问你,你可愿意帮老夫看顾无忌,放心,只需照拂他长大成人。只要没有遭人欺辱,生活能过得下去,那就醒了。适当的磨难,对他有好处。年轻人不吃亏,不经受点磨难,怎么可能会成长呢?” 王奇听到后,说道:“我拜您为师,如果无忌有难,我自当帮忙。即便没有老师的话,我也不会眼看着他们落难。这一点,请老师放心。至于振兴家族,那是无忌以后的事情。” 李晟捋须道:“好,好,好!” 他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他心中心事,终于能解决了,不至于内心犹豫不定。 李晟说道:“你去吧。” 王奇起身就告退。 李晟一个人坐在书房中,心下却轻松了起来。在王奇离开后,一个三十开外的中年妇女迈步进入。妇人相貌柔和,自有一副知书达理的气度,温柔娴静。 这女子,是李晟的妻子。 出身河东崔家。 是大家族出身,性情极好,温柔贤淑,知书达理。 她进入后,向李晟欠身揖了一礼,然后在李晟的身旁坐下,开口道:“夫君,无忌和纲儿、彦儿的事情,妾身已经听说。” “这事情,是无忌做得不好。” “他如此小的年纪,便性情顽劣,顶撞兄长,着实不应该。” “妾身已经呵斥了无忌,令他抄书。半个月内,更不准出自己的院子。至于纲儿、彦儿这里,还需夫君说说,让他们不要生出怨气才好。” 崔氏叹息一声,道:“说起来,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能力,始终无法化解他们的敌意,让夫君担心。” 李晟把崔氏揽过来,摇头道:“夫人,李纲、李彦两兄弟的性情,老夫一直都知道。他们一直敌视你,反倒是你不计较这些,苦了你。老夫之前的考虑,你也是知道的。” 崔氏颔首道:“妾身知道夫君的顾虑,是夫君担心自己逝去,而无忌孩儿又不曾长大,无法执掌门户。到时候李家其他的人,反倒会联合起来,要抢夺咱们家的资源,把我和无忌孩儿逐出去,他们来执掌李家。” “所以,夫君才留下纲儿和彦儿兄弟。至少他们兄弟在,还是一家人。咱们这一房有支撑门面的人,不至于是被人欺负。” 崔氏道:“夫君的顾虑,妾身是能理解的。” “是!” 李晟点了点头,开口道:“这样的后果,反倒让李纲、李彦这两个孽子,愈发张狂无度。其实我应该想明白的,留下他们,其实你们的处境更难。” “只是,之前一直考虑着,他们也是老夫的儿子,好歹他们是兄弟关系,考虑到一家人,也会团结起来支撑起门面。” 李晟说道:“现在看来,他们兄弟势如水火,是不可能的。” 崔氏皱起眉头道:“夫君,您这是什么意思?” 她听出不一样的意思。 似乎,李晟有另外的想法。 李晟开口道:“老夫已经做了决定,让李纲、李彦两兄弟,回到并州太原郡祖宅守家。他们回去,你们母子留在长安。虽说无忌年幼,还担不起重任。但是,我给你们找了助力。” 崔氏道:“谁作为助力呢?” 李晟说道:“王奇作为助力,他是我新收的弟子。他是王宗熙的儿子,又是崔东山的弟子,还是武道宗师,有他在,能扶持你们。” “他已经说了,一旦老夫不在,会帮助家里。所以我这一脉,传给无忌。等我死后,侯爵,由无忌继承,不再考虑传给李纲。” 李晟说道:“这个孽障能力不足,却只知道欺负幼弟。” 崔氏心下松了口气,转眼又担心道:“纲儿他们,能同意吗?” 李晟说道:“这就不需要管了,他们只有遵从的份儿,没有拒绝的能力。难不成,他们还敢造反?我倒是不信的。” 崔氏点头道:“我听夫君的。” 李晟说道:“夫人,你放心,老夫即便时候不多,但也会把事情安排妥当。此前一直犹豫着,让谁继承侯府爵位,心下有担心有犹豫。如今,没什么好担心的。” 崔氏道:“多谢夫君。” 话说到这里,崔氏一双眸子中,却是生出雾气,泪光萦绕。她自打嫁给李晟,夫妻相敬如宾,极为恩爱,可是没想到,李晟却已经病入膏肓。 李晟看到后,笑说道:“哭什么哭,为夫这辈子,为人臣,尽忠职守;为人子,恪尽孝道;为人夫,你我恩爱有加;只是为人父这里,不曾尽职尽责,苦了你。不过人这一生啊,不如意之事,实在太多。如今有夫人陪伴,已经足矣!” 崔氏点了点头。 夫妻二人,成婚多年,从未红过脸,从未争吵过,两人极为恩爱。 第170章 资源 王奇乘坐马车,径直回府。他回到后院,取出追风箭的秘籍,便仔细读了一遍。一遍看完,王奇已经烂熟于心。 追风箭不是单纯的心法,是运劲的心法,再配合射箭,两两结合。所以联系箭术,需要用弓箭配合,王奇特意让苏烈准备了弓箭。 一弓在手,王奇却皱起眉头。 太轻了! 弓弦的力道严重不足。 王奇稍稍一拉弓弦,就直接弓满弦。 这样的弓箭,力道不足。 杀伤力也相应减弱。 王奇看向苏烈,问道:“府上可还有更强的弓?” “有!” 苏烈点头回答。 王奇吩咐道:“你把府上的好弓,全都拿过来,我试一试。” “是!” 苏烈转身下去安排。 约莫一刻钟,苏烈领着一众侍从,急匆匆的进入。一个个的手中都扛着弓,一张张弓全部摆放在院子中。 苏烈说道:“公子,所有的弓都搬来了。带来的强弓,都比刚才的这把弓更好。” 王奇点了点头。 他开始拿起强弓,一一的实验。 王奇力道极强,两石以下的弓,根本不考虑。军中的将士,能使用两石强弓,已经是天生神力,杀伤力很强。 王奇不一样,他本身是宗师高手。尤其修炼了龙象经,自身的根基更强,力道也愈发的强横。在这般的情况下,两石弓也不够王奇的力量。 王奇全部试了一遍,只发现一柄三石强弓。 这样的弓,力道很强。即便是这样的强攻,只要王奇全力以赴,也能轻易拉断弓弦。只是府上,并没有更强的弓,毕竟三石强弓,极为罕见。 都是绝世名弓。 王奇手中的三石弓,名叫落日弓。 不算什么名弓。 王奇拉动弓弦,按照追风箭的运劲方式运转,自身的姿势,手、脚、眼就位。他因为在院子中,干脆直接瞄准院墙。 所有力量,凝聚在手上。 他手猛地一提,拉满弓弦,然后手一松,手中的弓箭直接射出。 “咻!” 弓箭脱弦而出,直奔院墙。 王奇站着的位置,距离院墙有十五步左右。眨眼间,只听砰的一声,弓箭就射入院墙内。 箭杆尾羽摇动,震颤不休。 王奇直接上前打量了一番,看着墙体上的弓箭,略微皱眉。 墙体以青石筑成,虽说箭头完全没入墙内,实际上在王奇看来,却是完全不足。 虽说眼下的这水平,少说也是神射手。可王奇本身,是宗师境的高手,对力量的掌控更强,他用弓箭射击,应该更强。 “二弟,你在做什么?” 就在此时,诸葛丰进入。他看着王奇在院墙内站着,一脸好奇。 王奇道:“我在练箭。” 诸葛丰走了过来,他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道:“弓箭的箭头,完全没入院墙的石头内。这一水平,很厉害啊!” 王奇摇头,说道:“不行,这太差劲了,竟没能继续往前。要知道,我射箭的位置,只有十多步。这距离内,弓箭的力量,应该更强。弓箭的射程越远,力道随之削弱。” “我这里,影响太大了。” “不行,再来一次。” 王奇又后退十八步,已经后退到屋檐下。他再度挽弓搭箭,瞄准了刚才这支弓箭的旁边,劲力流转,姿势调整,直接松开弓弦。 弓弦震动,弓箭如流星。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出,弓箭直接没入墙体,箭杆的尾羽不断的晃动。 王奇这才又走了过来。 他仔细打量着。 王奇说道:“这次的效果,好了一些,比刚才多进入了一寸左右。” 诸葛丰面颊抽了抽,说道:“二弟,你这样的射箭方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据我所知,即便军中的神射手,也没有你这弓箭的力道强。你的力道,已经很强很强了。” 王奇道:“不够,还不够!” 说完,他又退回屋檐下,继续挽弓射箭。 “砰!砰!!!” 这一次,王奇接连射箭。 一箭一箭的不断射出,一支支弓箭,不断射在院墙上。 每支弓箭进入院墙的深度,都是更甚。 这还是王奇在调整自身,他要彻底发挥出所有的力量,使得弓箭不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精准射入墙体内。 诸葛丰在一旁看着,心下骇然。 转眼,又麻木了。 想想王奇修炼龙象经,再想想王奇练武的速度。如今王奇练箭,虽说肉眼可见的进步,也没什么稀奇的,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诸葛丰麻木了。 也习惯了。 好半响后,王奇结束练箭。他来到院墙旁,仔细看着院墙上的弓箭,满意的点了点头。 眼下,有一些意思了。 王奇说道:“眼下的这柄三石强弓,也就能发挥出这样的力量。想要更强的力量,恐怕就会使得弓弦绷断。至于精准度,后续慢慢操练,应该不难。” 诸葛丰叹息道:“二弟,你已经很好了。据我所知,神射手也不见得能在二十步之内,把院墙近乎是射穿。你这样,已经极为恐怖。” 王奇摇头道:“一般般吧。” 他对自己的实力,还不怎么满意,换做是李晟来,肯定更加的厉害。 诸葛丰道:“你真是讨打。” 王奇哈哈一笑,说道:“兄长,我可说的是实话。如果换做是老师来射箭,他的射击效果,肯定会比我更强。” 诸葛丰说道:“李晟可不一样,他是军中箭神,箭术通神,厉害无比。你不擅长这个,才刚开始练箭,何苦要和李晟将军比呢?” 说到这里,诸葛丰眉头上扬,眼睛眨了眨,道:“莫非你练习的箭术,是李将军传授的。所以,才会练箭。” “是!” 王奇点头道:“老师已经收我为徒,把追风箭传给了我。” “你,你……” 诸葛丰听到后,心下惊讶。 真是这样。 诸葛丰却是笑道:“这是好事,你拜李晟将军为师,等于在军方,多了一个后盾。” 王奇摇头道:“哪有什么后盾,第一,老师不搀和政务,也不搞帮派;第二,老师病重,估计也就还有一年左右的寿命,甚至更短。他都已经托孤给我,让我在未来照顾他的孩子。后盾一说,其实没什么。” 诸葛丰笑道:“二弟,李将军托孤,那更是你的机会。他坐镇并州几十年,威望极高,在并州也有很多的下属。托孤给你,等于他的这些资源,都给你,这是机会啊!” 王奇听到后道:“这一点,我倒是不曾考虑到。毕竟,父亲和老师关系莫逆。” 诸葛丰道:“如今你只需要照本心做事即可。” 王奇道:“的确是这般。” 顿了顿,王奇把追风箭的册子,扔给诸葛丰道:“兄长,这是追风箭,很是不错,适合狙杀人。你也练一练,怎么样?” “不练,不练!” 诸葛丰直接把秘籍扔了回去,摇头说道:“还是你自己练,我只需要把龙象经练好,其余的暂时不管。” 他不敢和王奇比。 尤其看着王奇一箭比一箭狠,他真比不得,王奇练武的天赋实在太厉害了。王奇短短时间内,能学会箭法,他可学不会。 他又练追风箭,不是找虐吗? 再说,贪多嚼不烂。 诸葛丰原本还准备说些事情的,眼下碰到这事儿,干脆摆了摆手,转身就离开。 第171章 教导 王奇没去管诸葛丰,他一直在练箭。他先是在院子中对着院墙射箭,熟悉了射箭后,又到府上后院的练武场,对箭靶射箭。 已经熟悉了追风箭的王奇,百步之内,已经轻而易举。 他的箭术,一百八十步内,都能精准射中。毕竟王奇的宗师,不仅能借助眼力,甚至能借助耳力,王奇如今出去,至少是神射手。 短短时间,王奇箭术飞速提升。 抵近傍晚时分,王奇才结束练箭,洗漱一番,吃过晚饭,晚上又在书房中写写画画。他穿越到这一世,记忆提升,脑中更塞了无数的知识。 王奇在当下,把需要使用的一些资料,早早的就写下来。 抵近子时,王奇才休息。 一宿无话。 翌日,清晨。 王奇早早的起床,晨练结束,吃完早饭往李家去。他抵达李家,敲响房门后,李无忌早早的就已经在门口候。 李无忌看到王奇,笑道:“师兄,我等你多时了,随我来吧。” 王奇如今,是李晟的弟子。 李无忌称呼王奇一声师兄,却也说得过去。 王奇点了点头。 李无忌一边走,一边道:“师兄,昨天多谢你。” 王奇说道:“昨天你就已经谢过,更何况,这是小事情,不值一提。” 李无忌问道:“师兄的年纪也不大,为什么师兄如今,都已经是宗师境的大高手。师兄,你有什么秘诀吗?我也想成为一个很厉害的武者。如此一来,我就不会被人欺负,娘亲也就不会被人欺负,我可以保护母亲。” 王奇听着李无忌的话,却是停下来,说道:“无忌,一个人在很多时候,要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更要明白能否达到目标。譬如你,初入二流武者,你认为你习武的天赋,好吗?” “不好!” 李无忌摇了摇头。 一脸无奈神情。 李无忌说道:“父亲早就说过,我不是练武的料。所以,我至今才初入二流武者。如果有天赋的人,和我同龄的,都可能要踏入一流武者境界。” 王奇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为什么还要想练武呢?老师也是宗师境的高手,他看人不会错。老师做了判定,你想在武道上有所成就,已经不大可能。” 李无忌道:“可我要保护母亲,更要让父亲为我骄傲。” 王奇听到后,脸上露出笑容。 李无忌问道:“师兄,你笑了,莫非你有帮助我的办法?” 王奇说道:“我没有帮你的办法,你在习武一道上天赋一般,不大可能改变。即便勤学苦练,或许就止步于一流武者。” 王奇自身,是一个挂逼。 练武如喝水一样。 无比轻松。 事实上练武,无比的辛苦,不仅要足够的资源支撑,还需要足够的天赋。而每一道关卡的突破,更是极为艰难,都需要消耗无数的资源。 李无忌心下叹息一声,稚嫩的脸上,满是失望神情。 他无比的失落。 因为他武艺不够,就难以守护母亲,难以让父亲为他自豪为他骄傲,难以证明自己。 王奇道:“无忌,你可知道,要守护一个人,要证明自己,并非一定要走武道。” 李无忌道:“如何证明自己呢?” 王奇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李无忌忙不迭的点头,说道:“师兄,我最喜欢听故事。我自小的时候,母亲就给我讲故事。帝王将相,神怪故事,我都听了无数。” 王奇说道:“古时候,有一个人名叫项羽。他自小就有大志向,立志要闯荡出一番事业。他的叔父项梁,传授他武艺时,让他学剑术。项羽却说学剑,是一人敌,他不愿意学,他要学万人敌。学什么呢?学的是兵马谋略,这是万人敌。” 李无忌问道:“师兄,你是让我学习兵法谋略,做一个万人敌吗?” “错!” 王奇摇了摇头。 李无忌问道:“师兄是什么意思呢?” 王奇解释道:“故事之前,其实还有前缀,那就是项梁让项羽读书,项羽却不愿意读书,所以,项梁让项羽学剑,项羽不乐意,要学带兵之法,做万人敌。” “事实上,带兵之法虽说厉害,可兵法只是书的一种。” “你要做的,是多读书。” “兵法谋略、治国韬略,以及诸多经史子集,天文地理等,各类书籍,都应该涉猎,甚至于要精通。读书可以明智,让你更加聪明。” 王奇说道:“唯有读书,能让你思危、思退、思变。” 李无忌问道:“什么是思危、思退、思变呢?” 王奇解释道:“思危,是居安思危,让你清楚自己可能面临的危险。因为你知道了可能面临的危险,才能躲避风险。不至于风险来临,却不自知。” “思退,是安排退路。因为你预见到了危险,就要去躲避风险,所以提前安排好自己的退路。即便危险来临,你也可以有躲避风险的地方,能主动避开,不至于陷入囹圄。” “思变,是考虑改变处境。你安排了退路,求得了生存的机会。接下来,就要改变现状,不能一直处在危险中,要改变这一切。” “这,就是思危思退思变。” 王奇侃侃而谈,说道:“道理其实很简单,但这些道理,又需要自己有足够的智慧。如果没有足够的智慧作为基础,即便你知道这个道理,也会很难。” “所以,要读书,多读书,读好书,还多思考。” “只要你有足够的智慧,你足够聪明,就可以借助自己的智慧,守护母亲,保护自己,以及让你父亲骄傲。” “我说一个简单的例子。” 王奇说道:“琅琊国诸葛家,历朝历代,都有赫赫有名的宰辅重臣,甚至于,出了数位帝师,名声赫赫。” “他们,武艺很厉害吗?” “他们的武艺,其实很普通,不是什么功夫高明的武人。” “可他们却赫赫有名,留名青史。对他们来说,守护家人,证明自己,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是他们有足够的智慧。只要你有足够的智慧,你就可以改变这一切。” 王奇正色道:“练武虽好,但终究还需要动脑子。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就是这样的一个道理。” 李无忌听完后,若有所思。 他自幼早慧。 虽说是孩子,心智却早就成熟,王奇的话,李无忌是听进去了的。 王奇拍拍李无忌的肩膀,道:“无忌,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不是什么一往无前,而是自己不了解自己。你要清楚自己的长处,再发挥自己的长处,明白了吗?” “明白!” 李无忌点了点头。 他神色笃定,开口道:“接下来,我不会把大量的时间,都花在练武上。我要读书,读很多很多的书。” 王奇颔首道:“读书很重要,也不能读死书。总之,事情没有轻松的,慢慢来吧。只要你肯努力肯钻研,我相信会好的。” 李无忌郑重的点头。 两人这时候,才又开始往后院去。当到了李晟的院子外,李无忌向王奇揖了一礼,便转身离去,而王奇进入院子中,却见李晟已经在院子中。 “老师!” 王奇走上前去,躬身行礼。 李晟说道:“我刚才看到无忌的身影,他和你一起来的?” 王奇点头道:“无忌在门口迎接我,把我送到这里,就直接离开了。” 李晟道:“无忌迎接你做什么?” 第172章 惊呆的李晟 王奇开口道:“无忌来迎接我,主要有两个意思。第一,感激我帮了他一把;第二,他问我练武的秘诀是什么,想习武。因为他希望习武守护母亲,让老师为他骄傲为他自豪。” 李晟闻言,顿时沉默下来。 脸上有一抹伤感。 他的无忌孩儿,自幼聪明,且极为懂事,没有半点的娇纵,没有半点狂妄。 让李晟很是喜欢。 可惜天不假年,他却是患了重病。 李晟深吸口气,一下就调整了自身的情绪,微笑道:“无忌这孩子,没有练武的天赋。不过,他极为聪慧,以后劳烦你多操心。毕竟老夫故去,他年纪太小,无法执掌门户。” 王奇开口道:“老师,您到底是什么病呢?” 李晟道:“老夫的病,就是右下腹疼,这疼痛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除此外,老夫吃饱饭,亦或是练武后,疼痛更是明显。” “医师已经诊治过,甚至陛下还吩咐御医来看了。虽说用了药,但也是药石无用,眼下就是缓解一下,拖延一点时间。” “医师说,就剩一年左右。” 李晟说道:“所以老夫必须在死之前,安顿好家中的事情,了却心愿。” 王奇听到后,眉头上扬。 这是阑尾炎的症状啊! 得亏,李晟应该是慢性阑尾炎,换做急性阑尾炎,李晟早就撑不住了。 王奇心中思考着,该如何解决李晟的问题。这一问题,他有理论基础,只是要直接解决,根本不可能,还需要时间准备才行。 李晟道:“守正,你怎么了?” 王奇微笑道:“老师,弟子想到你的病情的事情。有一些思路,只是暂时想不到更多治疗的办法。等弟子回去,再仔细翻一翻典籍。” 李晟笑道:“你有这份心,老夫就心满意足了。老夫的病情,老夫自己清楚。这病,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不可能有缓解。” 王奇道:“弟子明白。” 他倒没说什么大话,毕竟王奇说能解决,等于给了李晟希望。事实上,做阑尾手术的事,他暂时很难办到,需要太多的数据实操支撑。 所以,王奇要实验一番。 李晟道:“言归正传,走吧,随我去练武场。” “是!” 王奇直接应下。 李晟带着王奇到了后院校场,问道:“你此前学过箭法吗?”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不曾学过,也就昨天,弟子看了老师给予的追风箭秘籍,按照秘籍上的运劲方式,以及射箭的精要,自己练习了一番。” 李晟笑说道:“既如此,你先射一箭,老夫再给你讲解纠正。” “弟子遵命!” 王奇直接就应下。 李晟是宗师境的神射手,箭术精湛,所以王奇很谦虚。更何况,技多不压身,如果能学好箭术,多一门傍身的箭术,那也是极好的。 王奇看到旁边武器架上的弓,便直接取过来。王奇掂量一下重量,心下却摇头,把弓放下。然后,又试了其他的弓,都是太轻。 李晟道:“守正,怎么了?” 王奇看向李晟,开口道:“老师,这些弓都太轻了。” 李晟惊讶道:“这最强的弓,已经是两石弓,这属于强弓。你要清楚,射箭不是弓的力道越强越好。越强的弓,弹力越强,越不容易掌控。” 王奇说道:“老师,弟子在府上练的弓,是三石弓。即便如此,也还有意犹未尽的感觉。所以,得换强弓来。” 李晟心下惊讶。 没想到,王奇竟然最少使用三石强弓。 李晟吩咐道:“来人!” 在练武场门口,侍从听到李晟的吩咐,立刻快速的跑过来。 李晟吩咐道:“去老夫的书房,取老夫的追风弓来。” 追风弓,是李晟的武器。 侍从去取弓,不多时,就把追风弓取来。他接过来,直接递到王奇的手中。 然后,李晟说道:“守正,这是老夫的追风弓,在天下的名弓中,位列第二,是四石强弓。这柄弓,追随老夫几十年。只是老夫如今身体患病,也用不得追风。你要操练,先试一试。” 王奇点了点头,眼中有兴奋神色。 落日弓,也算不错。 只是落日弓在王奇的手中,明显弓弦的张力不足。事实上,这也就是王奇才如此的变态,根基强横,更是修炼龙象经,所以力道强横,且自身控制力强,才觉得落日弓少了点力量。 王奇左手握弓,右手拉住弓弦。 明显感觉到弓弦的张力。 追风弓的弓弦张力,比落日弓强太多。恰是如此,却也更加的有力量。 “开!” 王奇低喝一声。 他真元运转,手上的力道增强。原本绷紧的弓弦,在这一刻,彻底被拉开。随着弓弦拉满,王奇的手一松,弓弦顿时回弹。 “嗡!” 弓弦震动,声音传出。 这样的声音,传入耳中,竟使得人耳膜疼痛。 可见其劲力。 “爽快!” 王奇脸上,满是激动神色。 爽快! 这感觉太爽了! 李晟看到后,脸上露出惊讶神色。因为追风弓,材质特殊,力量极为不一般。如今追风弓在王奇的手中,竟能全部拉开,可见王奇的力量。 李晟问道:“守正,你拉满追风弓,用了几成力道?” 王奇回答道:“弟子使用了近乎九成的力量,这柄追风弓,力量够劲儿。” 李晟瞪大眼睛。 心头暗呼妖孽,王奇的力道太强了吧。 要知道,王奇才二十左右。 如此年纪,能以九成的力量拉开追风弓,力量强横无匹。甚至,即便李晟本身,也需要九成九的力量,才能拉满追风弓。 李晟本身,是靠追风箭的运劲方式,来掌控追风弓。 李晟深吸口气,压下内心的惊讶,说道:“来,你先试一箭。旁边有弓箭,你取箭瞄准百步外的箭靶,先试一试。” “追风弓是强弓,甚至是四石的强弓。” “一旦拉满后,就不容易控制。所以,你要小心控制。你既然先就熟悉了追风箭的射箭方式,就按照追风箭的箭法精要,瞄准试一试。” 李晟的眼中,倒是有了期待。 “明白!” 王奇点了点头。 他手一伸,直接抓起一支羽箭,行云流水般搭在弓弦上。 这一幕,落在李晟眼中。 他又露出震惊神情。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王奇一手取箭,一箭就搭在弓弦上,他一下就明白了过来,王奇的箭术不简单,甚至像是一个浸淫箭术多年的人。 王奇瞄准箭靶,手一松,顷刻间羽箭射出,箭如流星,直射百步外的箭靶。 砰! 羽箭射在箭靶上,一声闷响,箭头刺穿箭靶,继续往前。弓箭又飞出一段距离,然后才跌落在地上。 李晟眨了眨眼睛,他虽说受伤,但好歹是宗师境的高手,眼力还在。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了王奇刚才的一箭,正中箭靶,且刺穿箭靶。 这是百步外的箭靶。 还是命中靶心。 李晟是宗师境的高手,箭术高明,堪称神箭,所以他更清楚王奇的厉害。刚才王奇捻起羽箭,再到搭弓射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的停滞。 这已经不是一个一般的神射手。 堪称神射宗师。 在李晟看来,王奇的箭术已经不亚于他。 王奇看向李晟,问道:“老师,我的箭术怎么样?我因为是从昨天开始练箭的,所以对这些还不怎么了解。” 李晟面颊抽了抽,问道:“守正,真是昨天练箭的?” “是!” 王奇点头回答。 李晟心下更是叹息。 这人啊,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王奇在短短时间内,竟学会了追风箭。要知道,他当年学习追风箭,可是耗费了很多时间。 王奇,却是太妖孽了。 李晟忽然想到一件事,据他所知,王奇早年一心读书,不曾习武。 是后来才习武的。 这事儿到底是真的,还是对外放出的假消息? 李晟问道:“守正,老夫记得,你早年不曾习武,是真的不曾习武,还是仅仅对外宣称,你不曾习武,而是暗中自幼习武的?” 第173章 这孩子教不了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老师,弟子的确不曾习武。真正开始习武,是最近半年才开始的。当时练的是福爷爷传授的龙象劲,如今刚练了太子赠送的龙象经。” 李晟心中一动,问道:“你龙象经多少层了?” 王奇说道:“第八层。” 嘶! 李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第八层! 他不是不懂武学的人,相反,李晟本就是宗师。所以,李晟知道龙象经是多么难修炼。龙象经的修炼,要消耗太多的气血。 然而,王奇却直接修炼到第八层。要知道,龙象经总共就十层。且最强的第十层,根本就不曾有人达到过。 李晟心下震惊,看向王奇道:“守正,你这练武的天赋,太吓人了。如果你自幼习武,不知道会是多么的恐怖。恐怕天下第一人,早就是你的。甚至,你极可能会突破到大宗师,成为第一个大宗师。” 王奇笑道:“一般般吧。” 他知道自己的事儿,之所以能轻松练武,是穿越的福利。 不是什么天赋出众。 李晟开口道:“来,再射几箭,老夫把箭靶拉远一点。” 顿了顿,李晟吩咐道:“来人,把箭靶拉到一百五十步的距离。” 王奇道:“老师,一百五十步太近。” 李晟有些酸了。 一百五十步,这距离可不短。即便李晟本身,也在一百五十步内才能射中。当然,他年轻时,身体处在巅峰,能射得更远。 到了如今,李晟患病在身,只能保证一百五十步之内,百发百中。 李晟问道:“守正,你能射到多少步?” “一百八十步!” 王奇直接回答。 李晟感觉今天的震惊,超出了这些年太多太多。他好歹,是坐镇一方的人,见多识广,可今天传授王奇箭术,却是被打击了太多太多次。 一百八十步! 太凶狠了。 要知道,射程在一百步外,每增加十步距离,难度便是数倍提升。在王奇这里,却直接拉开到一百八十步。 李晟摆手道:“行,行,就照你说的办,一百八十步。” 箭靶往后拉了八十步的距离,侍从就站在一旁。 王奇直接挽弓搭箭,追风弓在他的手中,弓弦拉满,羽箭搭在弓弦上,瞄准了一百八十步的距离。如果王奇不曾修炼紫极经,要达到这一步,真有些难度。 如今修炼了紫极经,他的精神力极强,对周遭感应很强。 “中!” 王奇低喝一声。 刹那间,王奇手一松,弓弦嗡嗡的震动,弓箭如流星急坠,化作一道流光往前射去。 砰! 弓箭命中箭靶。 即便隔着一百八十步的距离,王奇和李晟也清晰听到命中的声音。 站在远处的侍从,他看到后更是惊讶,高呼道:“命中靶心,直接射穿箭靶。” 李晟听到回话,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守正啊,你的箭术,已经不低于老夫,甚至比老夫眼下更强。你如今,不需要老夫指导什么。” 他倒是想指导一番。 问题是,王奇的动作、姿势完全标准,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射程如此之远,还能直接命中靶心,这就是王奇的实力。 甭管王奇的姿势怎么样,只要能射中,只要能命中,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王奇说道:“老师赞缪,您斧正斧正。毕竟我这里,还是初学。” 李晟道:“斧正个屁,不需要斧正。” “走吧,随我回书房。” 李晟吩咐一声,背负双手走在前面。他一贯不爆粗口,涵养极好,今天都忍不住爆了粗口。按理说,王奇是他的弟子,王奇厉害,李晟打心底的欢喜。 问题是,王奇太厉害了。 让他没什么可教的。 王奇拎着追风弓,跟在李晟的身后,不多时,就回到书房。 师徒两人各自落座。 李晟掸了掸衣袍,开口道:“追风弓在老夫手中,杀了无数匈奴人,更是伴随老夫闯下偌大的威名。老夫不复当年,也拉不开追风弓。这柄弓,赠给你了。” 王奇摩挲着追风弓,内心也很是喜欢这柄弓。 够劲儿! 威力也够大! 适合他。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老师,弟子不能收。追风弓,是您的心爱之物,追随您多年。追风箭弟子收下,也已经练成。但追风弓就不必了,老师留着,算是一个念想。” 李晟摇头道:“追风弓,本就代表着追风箭的传承。当年,老夫也是从恩师的手中,接过了追风弓。如今,你是老夫唯一的弟子,传承老夫的衣钵,自是接下追风弓。再者,老夫也拉不动了,不适合用四石弓,给你就拿着,不必再推辞。” “是!” 王奇郑重道:“请老师放心,弟子必不辱没追风弓的威名。” 李晟道:“就是这个意思。” 追风弓,天下赫赫有名。 如今在李晟的手中,英雄迟暮,只能是白白浪费一把好弓。王奇是他的弟子,把追风传授给王奇,李晟是乐意之至的。 李晟话锋一转,道:“武学上的造诣,你如今不亚于老夫,不需要老夫指点。箭术上,也没什么好说的。老夫还剩下的,就是一些人生经验。老夫听说,你为太子办事了?” 王奇说道:“有这么一回事。” 李晟道:“守正,你父亲曾给我送来了书信。你来长安国子监,是来读书的。当然,说得直白点,你是来长安做人质的。因为你父亲实力太强,又是坐镇北疆的镇北侯。” “所以需要你在长安,可是你如今,和太子搅和在一起,这不好。” “至少对你,不好。” “第一,太子其人,性情阴翳,看似待人不错,实则阴狠毒辣。你如今为他办事,有价值,所以他处处拉拢。一旦出了错,亦或者是事情没有办好,太子就会原形毕露的。” “第二,齐王和太子争斗。虽说齐王最近,接连吃亏,和太子的争斗中落了下风。可齐王这个人,很不简单,不要小觑他。” 李晟侃侃而谈,继续道:“在老夫看来,你因为你父亲的缘故,不得不来长安。但又因为你父亲的缘故,你的地位相对来说比较超然,不需要介入争斗的事情,何苦卷入其中呢?卷入了太子和齐王的争斗,麻烦多不胜数啊!” 王奇轻轻一笑,不急不躁的说道:“老师,长安是天子脚下,龙蛇混杂,有无数的达官贵人。在长安这里,哪有什么安乐净土。” “我不去惹事,也会有人来招惹我,甚至要算计我。” “譬如说,这次叶永临的事,我不曾去惹事,家师崔东山也不曾去惹事。偏偏,有人会直接来挑事,这就是最无奈的地方。”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在长安,自以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惹事不挑事,就安全的,是痴心妄想。” 王奇说道:“这样的情况,对自身没有任何帮助。甚至,这样的一个情况,只能沦为被人欺辱的份儿,” 李晟皱起眉头。 他希望王奇不要介入朝廷两派系的争斗,王奇的话,也有一定道理。 李晟想了想,道:“可你也不需要,直接就投靠太子。你身份超然,应该待价而沽。你自身就是一派,何苦要早早的表明立场呢?” 第174章 李晟的资源 李晟是朝中的卫将军。 虽说他这个卫将军,不再牧守边疆,没了什么权势,好歹是卫将军,是朝廷的大将。 影响力,还是有些的。 只是李晟本身,一贯不搀和派系争斗。 这样的情况下,李晟能说出这一番话,让王奇不介入,已经可说是推心置腹。 王奇心中感激,开口道:“老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同样的,人在官场,则是逢场作戏。我到了长安,想自成一系,谁都不搭理,根本不可能。我如果置身事外,反而容易遭到围攻。” “既如此,何不介入一方呢?” “至少,东宫想拉拢家父。再者,我本身也是宗师。我的手中,还有陛下赐予的螭虎剑。单凭我一人,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所以我,敢介入进去。” 王奇神色自信,继续道:“您放心,我没打算为太子效力。我如今的打算,只是借力太子,压住齐王。至少让齐王,无法再针对我。” 李晟听完后,有些惊讶,问道:“你有螭虎剑?” 王奇道:“老师连这消息,都不知道吗?我在长安县衙,针对齐王府主簿孙朗时,就出示了陛下赐予的螭虎剑。” 李晟摇头道:“也就你和番邦各国的武人交手,消息在城内满天飞,所以老夫才知道。” “你的其他事情,老夫不知。” “守正,你是怎么得到陛下的螭虎剑的。要知道,螭虎剑是陛下的佩剑,所代表的意义,很是不凡。顶多是赐予官员,让官员持天子剑行事,事后都收回的。” 李晟说道:“这么多年来,从未见陛下赐予螭虎剑。” 王奇脸上挂着笑容,说道:“我抵达长安后,皇帝召见,我献上了一本天师张符的金丹录,陛下欢喜之下,就把金丹录赠送给了我。当然,赐予螭虎剑,或许有其他缘由。可不管如何,螭虎剑如今在我的手中。” 李晟听完后,喟然叹息一声。 王奇道:“老师叹息什么?” 李晟感慨道:“老夫之所以叹息,是因为老夫和你父亲,在沙场征战多年。我们擅长战场上的厮杀,可是,要说朝堂中的事,我们却不擅长。你到了长安,轻而易举,便取得陛下的信任,后生可畏啊!老了啊!老夫,真的老了。” 王奇开口道:“老师谬赞,其实我有这情况,仅仅是恰逢其会,是碰巧遇到。” 李晟道:“罢了,你的事情,老夫不管了。总之,做事情谨慎一点。如果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但说无妨。” “是!” 王奇点了点头。 李晟道:“行了,你忙你的去。练箭一事,老夫就不再过问。你有什么问题,要来讨教一番,直接来就是。平日里,不需要每天来请教。” 王奇道:“多谢老师。” 这次在长安,王奇拜李晟为师,得了追风弓和追风箭法,对王奇的实力,有极大的提升。 他可以远程攻击。 “弟子告退,老师好好将养身体。” 王奇说了声,起身往外走。 只是王奇走到书房门口时,却听李晟忽然道:“等一等。” 王奇道:“老师,还有什么事情吗?” 李晟摆手道:“且坐下。” 王奇又坐下,询问道:“老师,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李晟沉声道:“老夫已经做出了决定,要把老大、老二,送回并州太原祖宅。接下来,就会告诉他们。长安这里,由无忌执掌门户。” 王奇道:“老师英明!” 对李纲和李彦,王奇提不起半点的好感,这两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欺男霸女。 更是肆无忌惮。 李晟神情略显苦涩,说道:“到时候老夫不在了,无忌这里,需要你多多操心。” 王奇心下叹息,知道李晟很是担心李无忌。 这是舔犊之情。 王奇正色道:“老师,无忌的事情,您昨天已经说过。再者,无忌是我的师弟,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坐视不理,请您放心。另外,您不必操心什么,好好养伤。您的身体,会没事儿的。” 李晟道:“你不必安慰老夫什么,老夫知道自己的病情。” 他如今是在托孤。 把王奇托付给王奇,他将来即便死了,也能安心。 王奇张嘴要劝说,但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因为王奇虽说大体知道了李晟的病情,接下来要治愈李晟,还没有把握,所以暂时不说,到时候又了把握再出手。 王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总之,他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争取早日给李晟动手术。 李晟自案桌上,取出一封书信道:“这封信,你拿回去。看完后记下,然后焚烧掉即可。” 王奇问道:“这是什么?” 李晟回答道:“这是老夫在并州的旧部,这些年,老夫一直坐镇并州,追随老夫的人有不少提拔起来的。也有一些人,是老夫的旧部。这些人,会卖老夫一点面子。书信给你,你记下这些人,日后如果用得上,就可以使用。用不上,那就罢了。” 王奇郑重道:“多谢老师。” 这封信的名单,便是李晟的资源,等于是李晟把自己这一系的人,都给了王奇。 如此一来,王奇能调动的人更多。 当然,要让李晟的人为王奇效力,肯定不可能。可是借助李晟,却可以让李晟这一脉的人,帮忙之类的。关键时候,这些关系,都是能派上用场的。 李晟摆手道:“忙去吧,老夫接下来,会安排李纲、李彦的事情。” “是!” 王奇拿着书信离开。 在王奇离开后,李晟安排了人,让人把闭门思过的李纲、李彦喊来。 李纲、李彦两兄弟,面色红润。 极有精神。 对他们来说,所谓的闭门思过,就是在自己的院子中吃喝玩乐。 李纲说道:“父亲把我们兄弟二人喊来,有什么事情吗?儿子可先说清楚,要让我们向王奇道歉,绝不可能。” 李彦开口道:“对啊,我们不可能向王奇道歉。王奇是父亲的弟子,可见了我们,就把我们扔在池塘中。父亲,您要为我们兄弟做主啊!” 两人都开口说话。 都是一脸不甘的神色。 李纲更是再度道:“父亲,儿子不得不说一说李无忌。他才多大点,却刁钻狠辣,性子极为乖张。兄长说他两句,他就要动手。父亲啊,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李彦一副赞同的样子,附和道:“兄长说得对,李无忌这小子,一点尊卑都不懂。还说他母亲,是河东崔家出身,是大家族出来的。可这样的大家族之人,太让人失望。我李家,也是显赫门庭,也要讲规矩的。父亲,您得教训李无忌,不能老是处理我们,不公平啊!” 李晟听到后,气得大怒。 胸中有怒气勃发。 他没有想到,这两个孽障竟如此的张狂,如此的不知悔改,半点不考虑自己身为兄长,却是欺凌自己幼弟,全都认为是别人的责任。 恰是如此,李晟的内心,更坚定了李晟送走两兄弟的打算。 李晟问道:“你们,自己就没错吗?” 李纲昂着头,掷地有声道:“父亲,我们能有什么错误呢?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李无忌明白事理。小时候不教导好,长大后更不好约束。” 李彦再度附和道:“父亲,大哥说得在理。如果现在都不管好李无忌,恐怕李无忌以后,就要欺师灭祖,就要无视家族了。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孽障!” 李晟听到后,怒不可遏。 他内心堆满了愤怒,大袖一拂,呵斥道:“老夫已经决定了,你们收拾一下,准备离开长安,返回太原祖宅。没有老夫的准许,不准回长安来。” “啊!” 李纲和李彦同时大惊。 两人都无比错愕,更难以置信,不相信李晟会做这样的安排。让他们回太原祖宅,等于是抛弃了他们,更断绝了他们继承爵位的可能。 李纲不甘心,连忙道:“父亲,您可不能这么做啊?” 李彦更是怒气上涌,说道:“父亲,请您三思,不能这样处置我们啊!凭什么我们兄弟,要回太原去,我们,都不愿意回去。” 两人都是急不可耐。 甚至很愤怒。 第175章 英雄楼 李晟却是不管李纲两兄弟怎么说,强势道:“为父主意已定,不会再做更改。都下去吧,收拾一下,这几天就准备启程。” 李彦心头不甘,连忙道:“父亲,儿子……” “住嘴!” 李纲却是呵斥一声。 李彦看向李纲,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大哥呵斥我做什么? 李纲却不管李彦的神情,主动道:“父亲安排,我和二弟自当遵从。父亲,我们告退。” “下去吧!” 李晟摆了摆手。 李纲和李彦转身就离去。 在两人刚走出书房,李彦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哥,你为什么阻拦我?要知道,父亲都下令了,要把我们撵回太原。” “父亲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李无忌那贱种。” “我们离开后,父亲的爵位,就会传给李无忌。长安这里的家业,都是李无忌继承。到时候,我们可就什么都没了。” “这事情,不能这么罢休。” 李彦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说道:“凭什么,咱们李家的基业,要给崔氏那贱人,要给李无忌那贱种,不能给他们。” 李纲却是显得更为睿智,说道:“这事情,我会不知道吗?摆明了,父亲已经下定决心。在这个时候,已经不可能做出更改。” “这时候和父亲犟嘴,最终吃亏的是我们。所以当下,不和父亲争辩,至少还有几天谋划的时间,毕竟父亲让我们收拾一下就离开。如果争辩了,父亲让我们立刻离开,那就不妙了。” “至少眼下,我们还有谋划的时间。” 李彦一听这话,竖起大拇指道:“兄长英明,还是你考虑周全。我刚才,是被愤怒冲昏了脑袋。父亲也真是的,一点都不为我们兄弟考虑。” 李纲道:“走吧,我们先回去。” 两人径直回到自己的院子中。 李纲一坐下来,就道:“二弟,我们如今的局面,非常不妙。依我看,极可能是王奇的影响。这个人昨天、今天都来了咱们府上,然后父亲突然改了主意,竟要把我们送走。” 李彦咬着牙道:“肯定是他。” 李纲说道:“所以咱们得报仇,让王奇付出代价。除此外,还要让父亲的计划落空。” 李彦问道:“大哥,你打算怎么办?” 李纲说道:“咱们找人帮忙,对付王奇。同时,再找人对付李无忌。父亲膝下有三子,你、我和李无忌,如果李无忌死了,父亲只能让我们留在家中,只能让我们继承家业。” 李彦骤起眉头,说道:“可是,这相当的危险啊!” 顿了顿,李彦继续道:“父亲盛怒之下,到时候,我们可能受到更重的惩罚。” 李纲眼神锐利,咬着牙道:“父亲的处罚再怎么严厉,还能比让我们离开长安更严厉吗?更何况,李无忌死了,父亲只剩下我们两兄弟。到时候,父亲即便再怎么恼怒,拿我们也没办法,只能不了了之。只要我们活着,肯定能继承家业。父亲,没有别的选择。” 李彦想了想道:“是这个道理。” 李纲道:“所以我们直接去请人,让人刺杀王奇、李无忌。王奇这个人,我要让他付出代价。他虽说厉害,但再怎么厉害的人,也难逃刺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肯定要死的。” 李彦说道:“找谁来刺杀呢?” 李纲道:“英雄楼!” 李彦又皱起眉头,说道:“大哥,英雄楼的刺客,是很厉害,号称万无一失。然而,要请英雄楼的人出手,难如登天啊!价格太昂贵了。少说,也是几百两黄金起价。一旦评估了王奇的实力,价格可能更为昂贵。” 李纲问道:“二弟,你想报仇吗?” “想!” 李彦点头就回答。 李纲继续道:“单凭我们两个人,能报仇吗?” “不能!” 李彦摇头回答。 李纲点了点头,又继续道:“既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知道这些年,你存了很多钱。只要你肯出钱,我再拿出我的钱,我们两兄弟凑钱,肯定能请英雄楼的人出面。” 李彦顿时犹豫不定。 内心,不甘愿。 毕竟要请英雄楼的出手,付出的钱太多太多。 李纲继续道:“二弟,你要清楚一点,留着再多的钱,那也没用。一旦父亲病逝,等李无忌成了李家的家主。尤其是李无忌成长起来,以他对我们的恨,我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即便你有钱,到时候也会陷入困境。所以在当下,不要再斤斤计较了。” 李彦咬牙道:“好,我同意。” 李纲问道:“二弟,你拿出多少钱?” 李彦道:“我出两百两黄金,大哥,剩下的三百两黄金,交给你来筹措。毕竟这些年,兄长也从家中产业,捞了很多钱。三百两黄金,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李纲摇头道:“二弟,我出五百两黄金。” “真的吗?” 李彦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他喜笑颜开,赞叹道:“大哥高义,不愧是大哥,我就服你。大哥,既然你出五百两黄金。这一次对付王奇的事,你就出钱。小弟,跟着你跑腿,为你鞍前马后。” 他心中喜滋滋的。 认为李纲出了钱,他就不需要再出钱。 李纲哼了声,开口道:“什么叫做你不出钱。这一次,你也要出钱。我出五百金,你也出五百金。咱们两人,各自凑集一千两黄金,请英雄楼出手。” “啊!” 李彦听到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脸上满是惊愕的神情。 怎么会? 他也要出五百两黄金,这可真的是要了他的老命。要知道,他每次从家族的产业中,捞取的钱不多,一点点的凑,才攒了一些家底。 骤然间,要出五百两黄金。 这是要挖空他的老底。 李彦摇了摇头,说道:“兄长,你的条件,太苛刻了。你我都出五百两黄金,已经是一千两黄金。刺杀一个王奇,这是大材小用,用不了多少钱的。” 李纲摇了摇头,沉声道:“要刺杀王奇,一千两黄金能办成,那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王奇是宗师高手,连斩番邦蛮夷的武人宗师。” “我们要刺杀王奇,就得付出大代价。再者,还要对付李无忌这贱种。对付李无忌的钱,也是涵盖在其中的。” 李纲开口道:“所以在当下,一千两黄金,能办成这一事情,算是不错了。” 李彦一副痛心的模样。 太痛了! 五百两黄金啊! 这不是什么小数目。 李纲继续道:“放心,如果价格更低,你多出的钱,我都还你。我们当下要做足准备,才能保证不出问题。” 李彦道:“大哥所言甚是,我听大哥的。” 顿了顿,李彦继续道:“不过刺杀李无忌这贱种,却不容易。毕竟李无忌这人,一直不出府。如果有人潜入府内行事,又容易暴露,要好好谋划。” 李纲自信道:“谋划刺杀的事情,我们不搀和,交给英雄楼即可。要知道,英雄楼是自行安排的。他们接了活,就会为我们完成一切。” 李彦说道:“那就好,我就是担心。万一钱给了,事情又办不成,那就吃亏了。” 李纲到:“放心吧。” 两兄弟达成统一的意见,就开始快速的谋划,把后续的一步步行动定下。最终,李彦去取了钱来交给李纲,让李纲全权负责事情。 第176章 直觉 长安城,城西。 一处偏僻的酒肆门口,摆着几张桌子,稀稀疏疏有人喝酒。 在角落处,一个带着斗笠,身着黑衣,肤色黝黑,相貌精瘦的中年人,正小口小口的喝着酒。 中年人名叫秦安。 是英雄楼刺客。 秦安六岁时,父母亡故,家族破败,他流浪街头,成了一个乞儿。后来,秦安被英雄楼收留,成了一个剑客,专门替英雄楼执行任务。 秦安如今三十开外的年纪,在英雄楼内快三十年,早就是老油条。 大多数时候,秦安都不在英雄楼做事,而是在年幼时的旧宅附近酒肆,喝着小酒,看人来人往,享受着生活中的平静。 在英雄楼里面,秦安是一个另类。 和其他的刺客不同。 其余的刺客,大多数专注于刺杀,拼命的往上爬。秦安却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想法,更不喜欢一直沉溺于刺杀。 秦安本身,更是宗师高手。 一个宗师境的刺客,且是剑术高手,在英雄楼也有一定话语权,相对来说比较自由。大多数情况下,秦安出手,意味着万无一失。 他是英雄楼的金牌杀手。 在秦安喝酒时,一个富态的中年人,甩开膀子,大摇大摆的走来。中年人五短身材,个子不高,肥头大耳,挺着大肚子,极为富态。 他一身绫罗绸缎,很是奢靡。 他是英雄楼的掌柜,名为陈太吉。 陈太吉径直走到秦安的面前,坐下来,稍稍压低声音,说道:“老秦,你有任务了。” 秦安骤起眉头,说道:“掌柜,我昨天才接了一单,刚完成了任务,才得了空闲休息。我这几天,可是都不曾休息的,一直在忙英雄楼的事情。眼下,就不能让我休息休息吗?” 陈太吉叹息道:“老秦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英雄楼,你最是厉害,出手万无一失。最关键的是,金主给钱很多。只要完成这次的任务,你也能赚不少。” 秦安撇嘴嘲讽道:“是你能赚不少吧。” 陈太吉笑道:“是共赢。你赚,我大赚,大家赚,皆大欢喜才好。” 秦安又喝了一杯酒。 一杯酒下肚,秦安询问道:“说吧,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即便周围没有人,陈太吉却是又再度压低声音,说道:“今天的任务,是先刺杀王奇,再刺杀卫将军李晟的幼子李无忌。这次的价钱,是一千两黄金。我不占你的便宜,你得两百两黄金,英雄楼得八百两黄金。” 秦安笑道:“掌柜的,你真会做生意。咱们英雄楼有你做掌柜,难怪能赚钱。” 陈太吉开口道:“你们都是英雄楼从小培养起来的,培养你们也不容易。再说了,你得了两百两黄金,不算亏待你。这一单的价钱,是无数人都挣不到的钱。” 秦安点了点头。 说实话,英雄楼没有亏待他。 相比于其余的刺客,别说是两百两黄金,就算是两百两银子,那都不错了。 秦安开口道:“掌柜的,王奇是谁?难道是力挫番邦蛮夷的镇北侯府,小侯爷王奇。” “是!” 陈太吉点头道:“如果不是他,焉能有这样的价钱。” 秦安却皱起眉头。 王奇! 这是英雄! 是有功于朝廷的。 陈太吉懂得秦安心思,劝说道:“老秦,咱们英雄楼,是做买卖的。别人出钱,我们就依照规矩办事。这一点,你要谨记,这是我们的立足之本。我们不偏不倚,才能卓然立世。” “唉……” 秦安叹息道:“我明白。” 他对英雄楼有很深的感情,唯独一点不满意,那就是英雄楼有时候的任务,是刺杀忠良。 这是他不满意的。 陈太吉不再耽搁时间,起身道:“事情尽快完成,毕竟这次的钱不少。另外,你去执行任务,也谨慎些,切莫大意。王奇不是其他人,他的实力强横,甚至据英雄楼传出的消息,王奇连老牌宗师吕青龙都能斩杀,所以你更要谨慎小心。” 秦安说道:“我明白!” 秦安本身,也是步入宗师多年的人。尤其他的剑术,极为厉害,出手必见血。 少有失手的时候。 顿了顿,秦安道:“如果我这一次的任务完成,照旧把所有的钱,送去资助我收留的孤儿,让他们读书识字,不至于颠沛流离。我死了,他们就靠英雄。” 这是秦安的老规矩。 他是孤儿出身,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收留孤儿,资助孤儿,让孤儿能吃饱饭,能读书识字,不至于颠沛流离。甚至这些年来,有许多孩子长大成人,成为有用之才。 开始帮助秦安,来帮助这些颠沛流离的孩子。 这是秦安最在意的事情。 “明白!” 陈太吉点了点头,留下一封书信就转身离开。这一封书信,是王奇的资料,以便于王奇行动。秦安猛地灌了一口酒下肚,拿起书信,取出一两银子扔在桌子上,道:“掌柜的,结账。” 说完,他拿起铁剑离开。 秦安看了王奇的资料,知道了王奇在永兴坊,就径直往永兴坊去。他一抵达永兴坊,就翻墙进入,在院子内转悠。 当秦安来到王奇的院子外,悄然进入,然后在隐蔽处,静静的等待。 他先要摸清楚消息。 所以,得等一等。 王奇在书房中看书,他的境界极高,也极为敏锐。当秦安来到房间外,虽说秦安极力的压制气息,静静等待,可王奇还是发现了。 府上的人,不可能一直在院子中候着,必然是有人。 所以王奇发现了异常。 王奇搁下手中的毛笔,说道:“外面的朋友,进来吧。” “小侯爷好功夫。” 秦安听到王奇的话,咧嘴一笑,从暗中走出来,来到书房门口推门进入。他一袭黑衣,手持铁剑,向王奇抱拳道:“小侯爷,在下秦安,今日来送你上路。” 王奇咧嘴露出笑容,微笑道:“你的想法倒是不错,尽管一试。” “请了!” 秦安伸手一抹,铁剑出鞘。 一剑在手,秦安的气势无比锐利,更透着杀意。他脚下用力,一步就窜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扑王奇。 王奇却不躲不避,反倒是站起身,露出胸膛。 这一幕,令秦安的心头,生出不妙的预感。王奇也是宗师,可王奇到现在,竟是不躲不避,让秦安的心头不安,秦安本能的一下就后退。 “蹬!蹬!!!” 秦安临阵收招,压制了往前冲的速度,快速的撤退。 他停下来,看着一动不动的王奇,脸上神色凝重。不知怎么的,他老觉得危险,这是他最敏锐的感觉。一直以来,秦安都相信自己的直觉。 恰是如此,秦安有惊无险的,避开了数次最为危险的时候。 所以他果断的撤退。 王奇脸上带着笑容,开口道:“秦安,你来刺杀我。可已经杀了上来,却不继续刺杀。你这样,让人有些失望啊!难道,刺客是你这样的?” 第177章 诡异手段 秦安盯着一动不动的王奇,心下却生出了极大的压力。眼前的王奇,给他极度危险的感觉。王奇就这么站着,然而秦安就是内心不安。 仿佛眼前的人,是洪水猛兽。 王奇一步走出来,站在书房内,再度道:“秦安,不继续出手吗?” 秦安手紧握铁剑,略显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情绪,秦安执行了无数的任务,每一次,都轻松顺利的完成任务。这一次面对着王奇,他怎么都觉得危险。 只是,秦安不能放弃。 英雄楼的任务,既然是下达了,就必须要完成。 “杀!” 秦安低喝,一剑刺出。 铁剑乌黑,剑身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一闪而逝。秦安本身的速度更是极快,一瞬间,就已经靠近王奇。他手中的剑尖,已经逼近王奇的心口。 “斩魂!” 王奇心中低喝。 紫极经运转,王奇眼中紫光大盛,精神力攀升,化作一柄利剑,刺入秦安的脑中。 “啊!” 凄厉惨叫声响起。 秦安出手的速度,顿时停滞,他的身体瞬间就出现刹那的停顿。 连贯的节奏,直接打破。 这一刻的秦安,脑中一片混沌。甚至脑中的意识,都在这一刻被撕裂了,无比疼痛。 疼! 宛如撕心裂肺的疼! 这样的剧烈疼痛,自脑中传出,弥漫到周身。这一刻的秦安,连掌控自身都做不到。就仿佛一个木偶人,在原地僵住。 王奇一步踏出,人冲到秦安身前,抡拳打出。 一拳,撞在秦安的胸膛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秦安闷哼一声,身体如遭雷击。他脑中还是混混沌沌的,头疼欲裂。而此刻,王奇一拳下,他五脏六腑,遭到剧烈的冲击,仿佛要碎裂般。 身体倒飞出去,轰然坠地。 倒在地上的秦安,脸上布满了狰狞和痛苦。虽说他意识稍稍清明,但浑身上下的疼痛,却是止不住,无比的难受。 “噗!” 秦安只觉得喉头一甜,张嘴哇的一下,就吐出一口鲜血。 五脏六腑如今,更是火辣辣的。 一身真元,混乱无比。 这是王奇一拳之危。 王奇信步走来,站在秦安面前,居高临下,俯瞰着躺在地上的秦安。王奇刚才,直接施展紫极经斩魂,还是不曾做到一击必杀。 毕竟秦安不简单。 不过随着王奇的根基愈发夯实,精神力有所突破后,斩魂这一招的杀伤力也跟着增强。 王奇淡淡问道:“秦安,谁派你来刺杀本公子的?” 秦安这时候的身体,无比疼痛,脑中意识却比刚才好了一点,咬着牙道:“王奇,我是刺客,刺客失败,就是死亡。如今我刺杀失败,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奇道:“倒是个汉子。” 秦安继续道:“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一靠近你,突然间脑中就一片混沌,仿佛脑袋都要撕裂似的,这是什么情况。” 这一刻的秦安,已经明白了,这就是他感觉到的危险。 他第一次逼近王奇,直接撤退。 所以避开了。 这一次靠近王奇,却不曾躲避,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 王奇说道:“制服你的手段,是本公子的秘密,怎么可能告诉你。” 秦安心下思索。 他思来想去,都弄不明白。按理说,他也是一个高手,见识广阔。可王奇这里的情况,是真的一点都不清楚。 王奇继续道:“说吧,谁派你来杀我的?老实交代,我可以考虑饶你一死。毕竟你好歹,是宗师境的高手。直接杀了,也怪可惜的。要修炼到宗师,不容易啊!” 秦安道:“你休想。” 这个时候的秦安,还颇为自傲,自信道:“我秦安,干了几十年的刺客。我知道什么该说,知道什么不该说。你想从我的口中挖消息,那是痴人做梦,断了这个心思吧。” 王奇道:“真是个硬骨头。” 他紫极经运转,眼中一抹紫光闪过。 控魂! 王奇心中低喝一声。 精神力侵入秦安的脑中,随着紫极经的运转,精神力直接控制秦安。 这是紫极经的神异之处。 在王奇看来,龙象经虽说厉害,到了后面力道强横,霸道绝伦。然而紫极经专攻精神力,这样的力量,极为罕见,甚至最为特殊。 王奇沉声道:“秦安,你出自哪里,谁安排你来刺杀我的?” 秦安的神情略显呆滞,如实道:“我来自英雄楼,是英雄楼的陈太吉陈掌柜,他说接了刺杀的任务,让我来刺杀你。” 王奇再度问道:“谁委托英雄楼刺杀我?” 秦安道:“不知道。” 王奇撤去精神力的控制,即便如此,秦安也暂时没有恢复清明。足足好半响后,秦安才恢复了过来,只是他看着王奇,又看看自己,有些古怪。 他搜索了一遍脑中的记忆,没有发现什么。 可刚才,明明发生了事情。 他却没什么记忆。 秦安问道:“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王奇道:“没有对你做什么,只是刚才,通过你了解到英雄楼陈太吉,安排你来杀我。” 刷! 秦安面色大变。 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和震惊。 “你,你,你是人是妖?” 秦安饶是心理素质过硬,可在王奇的手段面前,也架不住惊吓。秦安的内心,很是惊慌,因为眼前人的手段,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 悄无声息的,就获取他的消息。这样的手段,实在是过于骇人。 王奇眼神锐利,说道:“我当然是人,只是英雄楼派人刺杀我,这事情,本公子自当去英雄楼讨还一个公道。” 秦安说道:“王奇,我英雄楼,是做买卖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再者,你要去英雄楼讨还一个公道,这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的。我英雄楼,自是有不凡的实力。即便小侯爷手段神秘莫测,但在我英雄楼,不能逞凶。” 王奇道:“我怎么觉得,你有些胆怯,是在担心英雄楼啊!” 秦安道:“我是为你考虑。” 他的内心,的确担心。 要说一个宗师,英雄楼不惧。问题是,王奇不是一般的宗师,手段极为诡异。他亲自出手对付王奇,可是一到了王奇的面前,一个照面就落败。 如此诡异手段,世所罕见。 王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我的安全,不需要你来考虑。如今你应该考虑一下,英雄楼得罪了我王奇,会付出什么代价。这次的事情,我王奇,不会善罢甘休。” “还能走路吗?” 王奇盯着秦安说话。 如今的秦安,五脏六腑受伤,已经失去了一战之力。最关键的是,他的反应依旧很慢,即便疼痛感稍稍缓和,依旧还是难受,颇有些混混沌沌的感觉。 尤其秦安五脏六腑受伤,真元散乱,已经无法出手。 恰是如此,王奇不担心秦安逃走。 秦安道:“我能站起来。” 王奇点头道:“既然能站起身,跟我走,随本公子走一趟英雄楼。” “是!” 秦安直接应下。 如今他是王奇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王奇安排,无法反抗。 王奇让苏烈安排马车,就带着秦安出了府,乘坐马车,径直往英雄楼去。 第178章 打上门 英雄楼,位于长安城的城南。 占地面积,近十亩左右。在长安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一个小小的英雄楼,能有十余亩地,已经相当不简单。 英雄楼内,主要分两个区域。 第一,是赌博区域。 第二,是商业区域。 赌博的人,不是小赌,而是大赌博。来往的人,都是权贵,亦或是富商豪绅。 一般的人,根本无法参与。 至于英雄楼的商业区域,是对外承接事情,帮人押镖、刺杀等。 两个商业领域,使得英雄楼赚得盆满钵满。在英雄楼的门口,有一队护卫站着。人不多,也就八个人。八个人站在门口,就是为了确保英雄楼的安全,保证英雄楼不受影响。 这些护卫,都是英雄楼本身的武士。 武艺极为厉害。 当王奇的马车停下,他带着秦安下了马车,一抵达大门口,王奇就不再往里面走,吩咐道:“去把陈太吉喊来,本公子找他有事。” 门口负责的护卫,上来阻拦道:“这位公子,掌柜的事务繁忙。不知道,您有什么事?如果您有事情,可以直接说,我们会转达的。” 王奇一脚就踹了出去。 护卫本就是武人,发现王奇出脚攻击的瞬间,就意图躲避。只是他虽说发现了王奇的动作,但自身做出的反应,却跟不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 砰!! 沉闷撞击声响起。 护卫惨叫一声,直接倒飞出去,轰然撞在大门口。 这一动静,使得英雄楼的其余所有护卫,全都围了上来,把王奇团团包围了起来。 秦安见状后,心下担心,更不希望事情闹大,直接高呼道:“我是英雄楼的秦安,去通知陈太吉,让他马上出来迎接。” “狗屁的秦安,给我上。来人凶猛,全力出手。” 为首的护卫,直接下令。 秦安在英雄楼内,本就是一个另类,基本上不出现在英雄楼。甚至英雄楼有任务安排,秦安也不来,都是陈太吉亲自送消息。 以至于英雄楼里面的护卫,根本不清楚秦安的存在。 一群护卫,直接冲了上去。 王奇却是接连出手,只听砰砰的撞击声响起,门口的护卫,全都趴在地上。 一个个倒地不起,神情惊骇。 “谁,谁敢在英雄楼挑衅。” 就在此时,英雄楼内,又有一人走了出来。 来人年近三十。 他叫陈武。 是英雄楼护卫的负责人。 陈武一出来,他面色阴沉,刚要发火。可是他看向王奇时,忽然看到了秦安。见秦安面色痛苦,连忙道:“师兄,你怎么回事?” 陈武和秦安,师出同门。 是曾经一起习武的人。 秦安连忙说道:“带路,我要见陈太吉,有重大事情禀报。” 陈武点头道:“没问题。” 陈武摆手,先一步往里面走,秦安则是跟在后面。王奇却纹丝不动,淡淡道:“秦安,本公子说了要进入英雄楼吗?让陈太吉出来,亲自说清楚、事情。” 秦安顿时愣住,他停下来,皱眉道:“小侯爷,你真要撕破脸吗?” “哈哈哈……” 王奇听到后,忍不住大笑起来,这秦安还真是不自知啊! 到现在,还认为王奇怕英雄楼。 王奇笑罢后,强势道:“英雄楼安排人刺杀我,难道不是撕破脸了?这一事情,你这英雄楼的刺客,倒是会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走什么走,躺下。” 话说完,王奇一脚就踹了出去。 “啪!” 一脚揣在秦安后背,秦安本就筋骨受创,五脏六腑呼吸都疼痛,无法运转真元。王奇一脚下去,他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上。 王奇的一脚,引动秦安的伤势。 疼得秦安龇牙咧嘴的。 陈武看到这一幕,顿时怒了。他修炼的路子,不是剑术,是炼体功法,属于横炼宗师。陈武的招式,大开大合,极为刚猛。 所以陈武本身,是留在英雄楼镇守,负责保护英雄楼的安全。 “小子,找死!” 陈武一步踏出,抡拳打出。 王奇存了出手闹大的心思,龙象经运转,双臂一架,挡住了陈武的一拳。旋即,王奇双臂发力,力量奔涌下,陈武竟是站立不稳,蹬蹬后退。 王奇一步追上,一拳落下。 陈武抬起手臂就格挡。 “砰!” 沉闷撞击声响起,陈武闷哼了声,脸上掠过一抹痛楚神情。甚至于刚才的撞击下,陈武更是踉跄后退,胸前空门打开。 王奇脚步连踏,追了上去,再度又是一拳打出。 砰! 拳头撞在陈武胸膛上。 这一拳的力道,王奇用了十分力。一拳下去,陈武运转的真元溃散,一口气提不上来,眼睛一闭,直接往后倒在地上。 被打得昏死过去。 王奇看着昏死过去的陈武,一脚踹在陈武的身上,把陈武踹在秦安的身旁。 这时候,陈武反倒是醒过来。 只是他浑身都疼痛,仿佛散了架一样。他看向王奇,眼神惊骇,因为自始至终,他连一个照面都没有撑住,这王奇太强了。 要知道,他陈武也是宗师啊! 陈武心下骇然,又看向秦安,投去了疑问神色。 秦安苦涩一笑。 惹到王奇,真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王奇不管秦安、陈武两人的心思,高呼道:“去个人传话,让陈太吉出来。” 顿时,有护卫进入去传信。 此刻英雄楼内外,已经有许多人围观看戏。 一个个眼中有好奇。 英雄楼在长安,是一个巨无霸,不仅英雄楼有赌场,能日进斗金。更因为英雄楼接各种任务,尤其是刺杀之类的事情。 在这般的情况下,少有人愿意招惹英雄楼。如今,英雄楼却被人打上门来,等于是直接打英雄楼的脸,这事情就看英雄楼如何应对。 一个个议论着。 说着英雄楼的诸多事情。 王奇却没去管周围议论的声音,他眼神锐利,静静的等待着。时间不长,就见英雄楼内,一个富态的身影走了出来。 来人,赫然是陈太吉。 他走出来一看,顿时发现了倒在地上的秦安、陈武,又看到了王奇。 陈太吉的内心,顿时咯噔一下。 不好了! 刺杀王奇的事情,肯定失败了,王奇才会和秦安一起来。 王奇看着走出来的陈太吉,静静不说话。只是这样淡漠的眼神,以及冷肃的神情,更让陈太吉的内心,生出棘手的感觉。 刺杀失败! 还被人打上门来。 事情不妙啊! 陈太吉心头暗道秦安误事,要知道刺杀即便失败,首要是寻找机会脱身,其次是咬紧牙关,确保不能泄露消息。唯有如此,才是一个合格的刺客。 秦安不仅不曾脱身,还把英雄楼卷入进来。 这就很麻烦了。 陈太吉当即安排人,把围观的百姓撵走。又让英雄楼内,看热闹的人散了。只是参与赌博的人,非富即贵,一个个不乐意离开,都杵在大门内观望着。 陈太吉心头暗道棘手,脸上却还挂着笑容,摆手道:“小侯爷,里面请!” 王奇哼了声,说道:“请什么请?你陈太吉都安排人刺杀我了,我还敢去吗?万一你在英雄楼里面设下埋伏呢?这英雄楼,我不敢去啊!” “不敢,不敢!” 陈太吉连忙摇头回答。 他如今都觉得尴尬,因为眼下发生的事情,实实在在的让他尴尬。 陈太吉再度道:“小侯爷,请!” 王奇道:“不会再刺杀了?” 陈太吉一副笃定的神情,坚定道:“不会,不会!” 王奇说道:“今天本公子来,是让英雄楼给一个说法的。你如今让我进入英雄楼,是准备给我一个说法吗?” “是,是!” 陈太吉又再度说话。 如果秦安不曾暴露,且秦安、陈武不曾落入王奇的手中,那么陈太吉或许会选择再安排人刺杀,如今秦安、陈武落败,王奇又堵住了大门,加上王奇的背后是王宗熙。 在当下,陈太吉不敢再算计王奇。 只希望息事宁人。 王奇这才点了点头,吩咐道:“带路吧。” “小侯爷,请!” 陈太吉一摆手,就和王奇一起进入,而秦安、陈武等人,一个个起身跟在后面。 一行人,进入英雄楼。 留下了诸多远远观望的人,一个个心下叹息。 这次没打起来。 可惜了! 如果英雄楼倾尽力量,把这场争斗打起来,那就有意思了。可惜,陈太吉直接出来,化解了干戈,使得好戏一下没了。 无数远望的人,叹息着离开。 第179章 三个条件 英雄楼,后院。 王奇、陈太吉、秦安、陈武一行四人,径直来到后院。 秦安、陈武在院子中候着,王奇和陈太吉进入了房间中,两人相对而坐。 王奇神情平静,没有率先说话,而是静静的等待着。对王奇来说,他需要陈太吉给一个交代。至于说,王奇可能在英雄楼遭到算计,这事情王奇根本不担心。 他大摇大摆的进入,人人皆知。 如果王奇在英雄楼内,出了什么问题,甚至死在英雄楼,那么英雄楼本身,是要背负责任的。 英雄楼,担不起这个责任。 暗中刺杀,没有人知道,也没有留下证据,那也就罢了。一旦英雄楼摆在台面上,英雄楼倚仗的实力,反而没了用处。 陈太吉道:“小侯爷,这一次的刺杀,我英雄楼方面,愿意给出赔偿。” 王奇冷笑道:“你英雄楼,刺杀朝廷镇北侯之子。陈太吉,你说这事,一旦禀报上去,最终是什么样的一个结果。” 陈太吉脸上堆满了笑容,缓缓道:“小侯爷,我刚才已经说了,我英雄楼愿意赔偿。另外,关于刺杀一事,是我英雄楼安排的。但真要对簿公堂,秦安肯定一人抗下所有。我来见小侯爷,就是带着诚意来的,请小侯爷放心。” 王奇道:“说说你的条件。” 陈太吉开口道:“我英雄楼,愿赔偿小侯爷万两黄金。” 王奇问道:“本公子缺钱吗?我不缺钱!陈掌柜,你的条件,太过于敷衍!” 陈太吉是何等精明的人,心思一转,便问道:“小侯爷,我可以肯定的说,我英雄楼是铁了心要和解,要赔偿您的。敢问小侯爷,你需要什么条件,才同意和解呢?” 王奇心中思略一番,顿时有了想法,便道:“英雄楼要和解,我原则上同意。但我有三个条件,只要英雄楼答应,我不追究这一次刺杀的事。” 陈太吉道:“小侯爷请说。” 王奇问道:“第一,委托英雄楼刺杀我的人是谁?” 陈太吉骤起眉头,说道:“小侯爷,英雄楼的规矩,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不能泄漏委托任务的人。一旦说出幕后的人,英雄楼就失去了立足之本。信义,是我们的根本,不能动摇啊!” 王奇耸了耸肩,一副不屑神情,说道:“你要这么说,那就没什么好谈的。相比于告诉我幕后的人,和我对着干的结果,英雄楼承受不起。”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英雄楼不配合,必然覆灭。” “再者,所谓的信义,所谓的立足之本,在英雄楼的利益面前,其实不值一提。” “陈掌柜,你要考虑清楚。” “你真愿意为了委托你的人,就得罪我,让英雄楼遭到覆灭吗?” 王奇威胁道:“陈掌柜,凡事三思而行,不要过于执拗。你执意要保护背后的人,就意味着,是和我敌对。” 陈太吉皱起了眉头。 内心也犹豫。 陈太吉执掌英雄楼,虽说不是专门搞情报的,但也知道王奇的消息。如今的王奇,身为王宗熙的儿子,是幽州王家唯一的继承人。 除此外,王奇搭上东宫的这一条线,还有皇帝赐予的螭虎剑,又是崔东山的弟子,林元崇最器重的人,甚至如今还拜卫将军李晟为师。 这般的情况,令人咋舌。 这是很强的势力。 英雄楼虽说不弱,甚至在长安有深厚的根基,可真要和王奇背后的势力起了冲突,英雄楼还不够看。 王奇看了陈太吉一眼,心头冷笑。 他不再坐着,直接站起身就往外走,根本不留丝毫的余地。 “小侯爷,且慢,且慢!” 陈太吉见状,连忙起身阻拦。他不敢让王奇离开了,说道:“小侯爷,我同意了。你的这一条件,我同意了。” 王奇道:“陈掌柜,考虑清楚了吗?” 陈太吉开口道:“考虑清楚了。” 王奇又重新回到座位上,问道:“说吧,到底谁要对付我?” 陈太吉讪讪道:“小侯爷,你的条件都尚未说完。” 王奇开口道:“哦,陈掌柜是担心,我万一到了最后,狮子大开口,到时候你无法完成我的条件。然而,你又透露了要刺杀我的人,所以有担心,是吧?” 陈太吉嘿嘿笑了笑。 他自是这个意思,毕竟王奇不好对付。 和王奇接触的这短短时间,陈太吉就已经感受到了王奇的难缠。 王奇年纪轻轻,太难缠了。 王奇道:“陈掌柜,我的条件,合情合理,不会苛刻你。这一点,你不需要担心。你只要把消息告诉我,第一个条件就完成了。” 顿了顿,王奇问道:“到底是谁,委托了英雄楼,让英雄楼安排刺客杀我。” 陈太吉叹息一声,道:“是卫将军李晟的长子李纲,他亲自到英雄楼,给了英雄楼一千两黄金,委托英雄楼,安排人刺杀你。” 王奇心思一动,道:“李纲还真是够阴狠的,他知道打不赢我,又阻拦不了我,就安排人刺杀我。他是否也安排了人,去刺杀李无忌。” 陈太吉道:“李纲要让我们刺杀李无忌,事情是一并委托给秦安的,秦安先对付你,再对付李无忌。秦安已经落在小侯爷的手中,他还没有来得及行动。” 王奇点了点头。 没有刺杀李无忌,事情一切好说。 陈太吉继续道:“小侯爷,你的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王奇说道:“秦安这刺客不错,让他脱离英雄楼,为我效力。刺杀我的人,还没有能活下来的。考虑到他是宗师,我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秦安这里,有些用处。 至少,王奇要压榨一下秦安的价值,给他培养一点人才出来。 陈太吉直接道:“小侯爷的条件,我代替他准许了。能为小侯爷效力,能追随小侯爷,是秦安的机会,也是他的福气。” 涉及到秦安的事,陈太吉直接定下。 毕竟是秦安的机会。 陈太吉再度道:“小侯爷,第三个条件呢?” 王奇说道:“第三个条件,我需要一件贺寿的礼物。你们英雄楼,财大气粗。这事情,难不倒你们。所以英雄楼给我准备一件礼物,让我满意了,事情到此为止。” 要说英雄楼安排人刺杀,王奇的确是愤怒,这是对付英雄楼,显然不划算。 再者,李纲才是背后的人。 要对付,也是对付李纲。 最关键的是,王奇可以借助这一事情,增强自己的实力。 这是根本。 陈太吉陷入了思考中,要说宝物,英雄楼财大气粗,库房有无数的珍宝玉器。可是要找贺寿的礼物,限定了范围,那就需要筹划一番。 陈太吉想了想,问道:“小侯爷准备礼物,是要为皇帝贺寿?” 王奇道:“是!” 以皇帝对王宗熙的器重程度,加上王奇和番邦蛮夷的矛盾,王奇笃定,皇帝会让他前往参与寿宴,所以王奇必须准备贺寿的礼物。 王奇在长安,资源有限。 这一次英雄楼摊上了事,王奇便借助英雄楼,准备一件最合适的礼物。 第180章 益寿丹 陈太吉快速的思考着。 刚才王奇说得很清楚,得让王奇满意了,事情才算完。 这事情,必须办妥。 陈太吉这时候心下反而踏实,不再担心王奇狮子大开口,不再担心王奇敲诈勒索。因为涉及到给皇帝的礼物,必然要出彩才行,否则很难令皇帝满意。 陈太吉如今,也是心痛。 这次刺杀王奇,付出的代价极大。然而如果不处理好,只要是王奇和英雄楼撕破脸,对英雄楼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 因为王奇背后的实力太强了。 必须稳住王奇。 让王奇对英雄楼,不再有什么敌意,才算解决了这一事情。 陈太吉心中琢磨一番,只是暂时也想不起库房中,到底有些什么宝物,所以开口道:“小侯爷,你且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一趟库房,去看一看后,再拿出来给你掌掌眼如何?” “可以!” 王奇直接应下。 陈太吉当即往外走,王奇则是跟着出来。 陈太吉急匆匆的离去,留下陈武、秦安留在院子中。两个人如今,都是一脸懵了的样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眼下的谈判,到底进行到了一个什么地步。 王奇看向秦安,沉声道:“本公子和陈掌柜,已经达成了和解。其中的一条内容,是你秦安自此,脱离英雄楼,便为我效力。” 刷! 秦安面色微变。 他是知道王奇厉害的。 他去刺杀王奇,自始至终,他都被王奇掌控。在王奇的诡异实力下,他自身的剑法都没有发挥出来。因为王奇的实力太强,他完全没有抗衡的实力。 如今英雄楼竟抛弃他,用来和王奇和解。 秦安的内心,颇有些悲凉。 秦安握紧的拳头松开,沉声道:“小侯爷,我就是一介武夫,只会舞刀弄枪,就会一点剑术和杀人的手段。你收下我,也没有任何的用处,何必要收下我呢?” 王奇轻笑道:“这一点,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本公子如今,需要你为我效力。你,踏踏实实为我效力即可。” 秦安内心很不平静。 怎么办? 他不遵从英雄楼的安排吗? 问题是,英雄楼培养了他,对他有大恩情。这些年,他不断的收养孤儿,虽说他赚了很多的钱。可是孤儿的管理,都是英雄楼在安排。 毫不客气的说,英雄楼对他是有大恩的。所以当下,英雄楼提出条件,他无法拒绝。打心底,秦安又有些惧怕王奇,不乐意跟着王奇。 这是矛盾心理。 王奇问道:“秦安,你怎么想的?” 秦安深吸一口气,说道:“还能说什么,我自当遵从陈掌柜的安排。” 王奇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安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忽然间有些羡慕。他在英雄楼,就始终是一个护院,就是保护英雄楼的负责人。 秦安在英雄,就只是一个刺客。可是秦安追随了王奇,便脱离英雄楼。要知道,他们这些英雄楼的人,不可能脱离英雄楼,只能一直绑在英雄楼的身上。 可是秦安,却是一飞冲天。 尤其王奇的身份不一般,追随王奇,那就是机会。 王奇没有多说话,静静等待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陈太吉急匆匆的进入。陈太吉进入院子中,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个侍从。 每个侍从的手中,都捧着一口盒子,所有人横列成排站立。 陈太吉说道:“小侯爷,我把库房中,适合作为寿礼的礼物,都全部带来。这些礼物,都是极为精美,且颇有新意。来,你看一看。” 王奇走上前去。 一个个侍从,打开了所有的盒子。 王奇一一看过去,这些库房的宝物中,有玉麒麟,有名贵书画,有珍贵武器,还有夜明珠之类的宝物,各种宝物,一一排列在王奇的面前。 王奇看了一圈下来,摇了摇头,道:“陈掌柜,你的这些礼物,看似不错。实际上,都是俗物。对一个皇帝来说,他要什么珍宝没有呢?这些玉石、书画等,太俗气了。” 陈太吉皱起眉头。 要知道,他都已经仔细的挑选了一遍。 适合送给皇帝作为寿礼的玉器珍宝,他已经全部带过来。可是王奇看完后却不满意,让陈太吉有些不满,不过陈太吉也不敢表露出来。 眼下,还得和王奇缓和关系,否则双方针对上,到时候英雄楼肯定吃大亏。 陈太吉说道:“小侯爷,这些礼物,可都价值不菲,极为昂贵。你看这玉麒麟,本身就是祥瑞,适合作为寿礼;你看这一幅画,是道门的天尊画像,正祈福祭天,也适合;你看这夜明珠,熠熠生辉,更是不菲,还有……” 陈太吉侃侃而谈。 一项项宝物,都是仔细的介绍一番,这些都颇为昂贵。 陈太吉介绍一番后,继续道:“小侯爷,不是我自夸。这里的任何一件礼物,都可以作为皇帝的寿礼。” 王奇半点不受蛊惑,摇头道:“不合适,这些礼物送给其余人,倒是没问题。但送给皇帝陛下,肯定不合适。” 顿了顿,王奇再度道:“陈掌柜,我先前都已经回答了你,这是送给皇帝陛下的。既然是送给皇帝的,这样的宝物,能入他的法眼吗?这些宝物我也有,不需要你给予。” 陈太吉心下叹息。 王奇这里,还真的不好打发啊! 怎么办呢? 王奇却不骄不躁,他可不相信,偌大的一个英雄楼,没有一点看家的宝物,没有一点赠送给皇帝的贵重寿礼。 所以,王奇半点不着急。 陈太吉思来想去,忽然道:“小侯爷,我这里还真有一项宝物,或许适合你。” 王奇问道:“什么宝物?” 陈太吉道:“稍等!” 他直接就离开了后院,径直往库房去。不多时,陈太吉又返回。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小盒子,来到王奇的面前,便直接打开盒子。 随着盒子的打开,一股药香弥漫开来,令人心神一振。 王奇定睛看去。 这是一枚丹药,药香味儿沁人心脾,很是舒服。 王奇心下也有些好奇,问道:“陈掌柜,这是什么丹药?” 陈太吉说道:“这一枚丹药,名为益寿丹,是五十年前,道家天师张纯阳炼制,号称能延年益寿,增三年寿命。当然,具体效果未知。” “据我们英雄楼的判断,实际上,就是诸多药材炼制而成,增加寿命一说,实属哗众取宠,不足为凭。” “毕竟亘古至今,从未真正有什么延年益寿的丹药。” 陈太吉说道:“如果真的有,那么帝王将相的寿命,一个个都能活得很长。所以丹药一说,我是不赞同的。” 王奇来到这世界,熟悉了大周的一切,更了解历史。 五十年前的张纯阳,就是张符的后代,是道家天师一脉的人。张家的人,炼丹上本就擅长,而且张纯阳的确是有炼制益寿丹的先例。 这消息,可以佐证。 王奇的眼神愈发明亮,脸上更是露出了笑容。 这是真正的投其所好。 第181章 陈太吉的震惊 王奇点了点头,开口道:“陈掌柜,这一枚益寿丹,我收下了。不管丹药的真假,我都当作益寿丹,进献给皇帝。” 陈太吉连忙道:“小侯爷,这是货真价实的益寿丹,绝无半点虚假。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毕竟我英雄楼,不会在这样的事情是作假。不过据说,这已经是过了几十年,丹药的药效,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 王奇笑道:“足够了。” 对王奇来说,有了这一枚丹药足矣,这就是一个噱头。 到时候给皇帝,必然是龙颜大悦。 陈太吉心下松了口气,开口道:“小侯爷,三个条件,我都已经满足。如今刺杀的事情,便一笔勾销。” “自当一笔勾销。” 王奇直接接过了丹药盒子,收入衣袖中。 这一枚丹药太重要了。 陈太吉心中松了口气,说道:“小侯爷,我们这一次,不打不相识。这一次,由我做东,在英雄楼设宴,款待小侯爷,请小侯爷赏脸。” 王奇笑道:“可以!” 英雄楼在长安,也是地头蛇。 王奇要在长安呆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所以和英雄楼搞好关系,那是很有必要的。 陈太吉让陈武、秦安退下,他带着王奇到了英雄楼的一间雅室内,吩咐人准备酒水、肉食,便端起了酒樽,向王奇敬酒。 陈太吉端着酒,说道:“小侯爷,我们英雄楼,钦佩小侯爷力压番邦蛮夷。今日的事情,我们也是无奈,毕竟这是英雄楼的规矩。这一杯酒,我敬小侯爷,请小侯爷见谅。” 他又道:“小侯爷,我们英雄楼的酒,是产自幽州的五粮液。五粮液这酒,真是一绝,一般人,拿不到这酒,也就是英雄楼和幽州的天香阁有些来往。所以,才有这五粮液。” 王奇顿时笑了起来。 五粮液! 真是缘分啊! 王奇直接拿起面前的酒壶,上面的五粮液三个字,铁划银钩,是王奇的柳体字。 王奇笑说道:“陈掌柜,可知五粮液这三个字,是谁题写的?” 陈太吉道:“不知道。” 顿了顿,陈太吉问道:“莫非,小侯爷知道?” 王奇微微一笑,开口道:“五粮液三个字,是我题写的。” “当真?” 陈太吉先是惊讶,旋即就立刻改口,说道:“小侯爷真是厉害,让人佩服。没想到,小侯爷不仅武艺厉害,这一手字也自成一家。五粮液三个字,有大家风范。当世中,还没人练这种字。而小侯爷如此年纪,就自成一家,实在是厉害!” 王奇笑了笑。 他自是知道,陈太吉这是奉承话。 王奇又继续道:“不仅五粮液的字,是我提写的。甚至五粮液这酒水,也是我的产业。五粮液,也是我最先酿制出来的。” 陈太吉听完,心下大惊。 更是震撼。 他倒是不怀疑王奇,因为这样的事情,王奇不至于撒谎。 很容易就打探清楚。 陈太吉如今再看王奇,心下更暗道自己和王奇化解干戈,那是极为明智的。 王奇,很不简单。 陈太吉沉声道:“小侯爷,五粮液是您的产业,我们英雄楼,可否多进一些五粮液?毕竟五粮液销售太快,供不应求。”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五粮液的酿制,有不同的方法。眼下供应少,后续会增加的。不着急,慢慢来吧。再说了,天香阁的五粮液,也得首先满足天香阁,才会外销。” 顿了顿,王奇继续道:“整个幽州,都要消耗无数的酒水,你们如今能拿到五粮液,已经是不错了。” 陈太吉是彻底信了。 因为王奇的话,并无虚假。如今的五粮液,的确是首先供应天香阁。也就因为他在天香阁有些关系,才能在天香阁拿到一些酒水。 陈太吉这时候看王奇,就像是看一尊财神爷。 要知道,五粮液可是稀罕物。 喜欢的人太多了。 陈太吉道:“小侯爷,请!” 王奇笑说道:“杯酒释恩仇,这杯酒后,我们便是朋友。” 说完,王奇一饮而尽。 陈太吉端着酒樽,一饮而尽。 一杯酒后,陈太吉说着秦安的事情,大体从秦安小的时候开始,说了秦安这些年的遭遇,以及秦安本身的秉性等。 两人喝着酒,聊着天,倒是气氛融洽。 不过喝酒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王奇主动道:“陈掌柜,我还有事情,得去一趟卫将军府。这酒下一次再喝,到时候不醉不归。” 陈太吉说道:“行,下一次不醉不归。” 王奇站起身就往外走。 陈太吉跟着一起,他亲自送王奇离开。王奇走出英雄楼,乘坐马车往李家去。陈太吉等王奇的马车远去,才转身返回。 他一回到英雄楼内,就吩咐秦安,到他的书房中议事。 书房,宾主落座。 陈太吉落在秦安身上,说道:“老秦,关于你的去向,已经听王奇说了吧?” “知道了!” 秦安点了点头就回答。 陈太吉眼神柔和,说道:“老秦啊,你为英雄楼做事,已经有十几年。如今,你能跟着王奇,就是你摆脱刺客生活的机会。” “一直以来,你都是英雄楼内最另类的刺客。甚至很多刺杀,你都不愿意,又身不由己,不得不去刺杀。” “如今,你可以按照心意办。” “你跟随王奇,不必违背心意,不必担惊受怕,前途也有了保证。” 陈太吉说道:“尤其王奇这个人,极为厉害。我刚得到一则消息,幽州天香阁,我记得是杨山君负责。如今天香阁是王奇的,可见王奇的实力。” 秦安眉头上扬,也有些惊讶。 天香阁,他自是知晓。 秦安好酒,所以秦安时常喝五粮液。只是供应少,所以秦安也喝不了多少。 陈太吉说道:“老秦,我只有一个请求。” 秦安道:“什么请求?” 陈太吉开口道:“你是英雄楼和王奇之间的纽带,希望你接下来,好好在王奇的身边做事。王奇这个人,背景雄厚,不论是武艺,亦或是文采,都极为了得。以后咱们英雄楼,还有求你的时候,希望你到时候,能照拂一二。” 秦安皱眉道:“至于吗?” 陈太吉道:“你一门心思只管做自己的事,不管其他,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你要清楚,我们英雄楼,只是一个刺客组织。虽说在长安,有些能量。可相比于王奇,差远了。提前和王奇搞好关系,不会错的。” 秦安点头道:“我明白了,不过我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办事。” 陈太吉道:“你要做什么,我以前管不到,以后也管不到。总之,你想达成你的理想抱负,想摆脱眼下的生活,王奇是你唯一的机会。” 秦安点了点头。 陈太吉继续道:“这些年,你为英雄楼立下很多功劳。你去帐房,支取一千两黄金。这些钱,赠送给你,是给你的答谢金。另外,如果有需要英雄楼的地方,直接说就是。英雄楼,永远是你成长的地方,永远是你的家。” 秦安道:“多谢陈掌柜。” 陈太吉摆了摆手道:“去吧!” 秦安站起身,躬身向陈太吉九十度躬身揖了一礼,才转身离去。 第182章 打断腿 王奇的马车,一路行驶,径直来到李家住宅外停下。下了马车,王奇敲门后,门房打开门,一见到是王奇,摆手就任由王奇进入。 王奇进入府内,得知李晟在书房,径直往书房去。进入书房,王奇向李晟行礼后落座。 李晟看到王奇进入,问道:“守正,你今日来,可是箭术上有什么问题吗?”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老师,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箭术,是为李纲兄弟来的。” 李晟问道:“怎么了?” 王奇回答道:“老师已经通知了他们兄弟,让他们准备返回李家祖宅了吗?” 李晟道:“已经说了,事情已经定下,不容他们有任何的异议。既然他们没有支撑家族的能力,也没有接纳兄弟的心胸,就让他们回祖宅呆着。” 王奇说道:“我今天在府上,遭到了刺杀。刺杀我的人,是英雄楼的宗师刺客秦安。我拿下了秦安,便走了一趟英雄楼,得知委托英雄楼安排刺客的人是李纲。” “李纲兄弟密谋,意图刺杀。” “好在英雄楼方面,是先让秦安刺杀我,再刺杀无忌。如果让秦安刺杀无忌,在宗师刺客面前,无忌根本没有任何抵挡的可能。” “事情,已经查证清楚。” 王奇眼神锐利,说道:“老师,这事情您必须处理妥当。不处理干净,李家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内斗。您如今还能稍稍压制,所以李纲的手段是暗中派人刺杀。一旦您身体出了状况,恐怕李纲、李彦两兄弟,更会肆无忌惮。” 刷! 李晟面色大变。 原本他的脸色,就很不好看,身体不怎么舒服。如今听到王奇的话,李晟心头怒气上涌,无比的愤怒。 不管如何,李无忌是李纲的弟弟。 李无忌才十多岁。 可是,李纲和李彦兄弟,却密谋刺杀李无忌,这让李晟很是愤怒。 甚至还刺杀王奇。 王奇自始至终,就对两兄弟出手一次,把两人扔到池塘里。如今这两人的行径,让李晟的内心,无比的失望。 李晟好半响后,呼吸才稍稍平复,恢复了镇定。 王奇问道:“老师,您打算怎么处置李纲和李彦?” 李晟皱起眉头,心下一时犹豫不定。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虎毒尚且不食子,难不成把李纲和李彦杀了,可这都是他的儿子啊? 李晟思索一番后,说道:“处置肯定是要处置的,守正,你有什么建议?” 王奇摇头道:“老师自有定论,不需要我介入。再说这是家务事,还请老师决断。” 虽说王奇遭到刺杀,可这一事情,首先还得看李晟怎么处置。如果李晟的处置,王奇不满意,再提出来不迟。在李晟面前,没必要咄咄逼人。 毕竟都是自己人。 李晟听到王奇的话,投去感激神色。他也知道这次的事情,不要给王奇一个交代。再者,涉及到李无忌,他也必须要保护小儿子。 如果小儿子出了问题,李家就得败了。 李晟思虑着。 他内心虽说犹豫,但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很快就有了决定,吩咐道:“来人!” 一名侍从进入,躬身站立。 李晟吩咐道:“去通知管家来,然后再通知大公子、二公子来。” “是!” 侍从转身去通知。 不多时,府上的管家进入。 李晟吩咐道:“管家,你去调四个亲卫来,我有用。” “是!” 管家不曾询问,应下后就去安排。 等管家的护卫抵达了门口,在书房外站着,李纲和李彦两兄弟才慢悠悠的走来。如今的两兄弟,显得很是轻松。毕竟他们给了千两黄金请英雄楼出手,英雄楼出手,不完成任务誓不罢休。 只要英雄楼盯上王奇和李无忌,最终两人都肯定会被杀死的。 李纲看到王奇,那眼神,仿佛看死人一样。 李彦也是这般。 两人进入书房中站定,齐齐向李晟行礼,然后李纲主动道:“父亲把我们兄弟二人喊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晟沉声道:“听说,你们去了英雄楼,请英雄楼的刺客,要刺杀王奇和无忌。” 刷! 李纲面色大变。 他心头大骇。 怎么可能? 他才安排了不久,怎么消息就已经传出来,甚至李晟都知道。 李纲虽说内心很惊讶,却是不会承认。他神色笃定,忙不迭的道:“父亲,这绝对是谣言。儿子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请英雄楼的人出手。” 李彦说道:“父亲,您可不要被人骗了。” “混账!” 李晟内心大怒。 到现在,两兄弟还不承认,让李晟内心很是不喜。 李晟呵斥道:“来人!” 门口的四个亲卫,直接就进入,在书房中站定。李晟的亲卫,本就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人,各个战斗力极强,是战场上的老卒。 他们都是誓死追随李晟的人。 李晟的身边,也就三四十人,都是李晟要离开并州时,心甘情愿跟随李晟离开的。 李晟吩咐道:“拿下李纲和李彦,打断他们的双腿。记住了,彻底打断双腿,以后即便休养好也只能坐着,不能再行走。” 轰!! 李纲和李彦脑子炸响。 一脸惊恐。 两人更是惧怕,因为一旦双腿被打断,就是一辈子的瘸子。到时候,他们就只能在府上,出府都不可能。 李纲神情愤怒,高呼道:“父亲,您不能这样啊!儿子什么错都没有犯,您直接打断儿子的双腿,儿子不服气。” 李彦更是气急,高呼道:“父亲,你独宠崔氏,把李无忌宝贝得紧。可是我们呢,您不闻不问,如今却要打断我们的腿,我们不服气。” 两兄弟,心下愤怒。 更是不忿。 李晟听着两兄弟的话,神情古井不波。 什么叫做独宠崔氏? 他身边就崔氏一个女人,没有其他的小妾,夫妻相敬如宾。 这叫独宠? 至于李无忌这里,李晟的确是喜爱。可是李晟在边疆坐镇时,派人送回书信,都是一送就是几封书信,不论是李纲,亦或是李彦、李无忌,都有书信的,嘱托几个孩子好好读书。 自始至终,不曾偏袒什么。 据李晟所知,李无忌一直在读书,而李纲和李彦兄弟,不断在家族的产业中捞钱。崔氏虽说知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处置李纲李彦兄弟。对两兄弟,已经仁至义尽,尽了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两兄弟如今,却是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李晟更觉得失望,因为这两个儿子,如今已经废了,无药可救。 李晟吩咐道:“拿下,给我打!” 护卫得令,立刻就上前。 李纲和李彦想逃,问题是亲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卒出身,战斗力强横。 李纲和李彦直接被拿下,被打翻在地上。旋即,士兵抬腿就踩下去,只听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李彦和李纲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断了! 断了! 他们的腿被打断了! 两兄弟惨叫着,脸上更布满了痛苦和狰狞的神情。 这一刻的李纲和李彦,痛苦无比。他们的内心,更充斥着愤怒。好歹他们是李晟的儿子。如今,李晟却直接让人打断他们的腿。 李晟的脸上掠过一抹不忍,但涉及到家族的安定,尤其他只有一年左右的时间,甚至可能没有这么长的时间,李晟必须忍痛解决家族的麻烦。 确保李无忌顺利继承家业。 确保李家不会衰败。 李晟又让人再度打断李纲、李严断裂处的腿骨,如此一来,根本不可能再接上。在这般的情况下,李纲和李彦这一辈子,都甭想站起来。 第183章 秦安的效忠 凄厉惨叫声,此起彼伏。 好半响后,剧烈的疼痛虽说还在,不过李纲和李彦的惨叫声却稍稍平复。 两兄弟,哽咽不已。 身体无比疼痛。 李晟看着躺在地上的两兄弟,吩咐道:“管家!” “在!” 管家立刻就上前。 李晟说道:“你带着大公子、二公子下去诊治,让医师治疗后,等他们在府上修养一段时间。然后,你安排人,把他们送回太原老宅。另外,他们到了太原,让人盯着。” “是!” 管家立刻就应下。 “且慢!” 王奇却伸手制止。 他虽说不介入李晟的家务事,但涉及到李纲、李彦,王奇不允许发生意外。 必须把李纲和李彦看死。 李晟问道:“守正,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奇回答道:“老师,如今李纲、李彦两兄弟的腿,已经废了。他们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度日。既如此,留在长安吧,没必要再送走。此前他们身体完好,能对付无忌,能影响李家。可是如今,却没了这个必要。留在长安,反而容易看管。” 李纲一听到,顿时怒了,咆哮道:“王奇,你可真狠啊!王奇,你不得好死。” 他明白了。 肯定是王奇撺掇的,这一切,都是王奇的安排。 该死! 王奇该死啊! 李彦也咬着牙,高呼道:“王奇,你真是该死。父亲,您亲信王奇,一定会害了李家的。我李家,凭什么要听王奇的。父亲,你糊涂啊!” 两兄弟都不甘心。 更是愤懑。 他们眼下留在长安,在腿断了的情况下,处处受制,会一直被盯着。毕竟断了腿的他们,不可能再有昔日的风光。 府上的侍从会很清楚一点,他们两兄弟,不可能再继承家业。 人情冷暖,会显现出来。 日子会很难过。 如果回到太原祖宅,山高皇帝远,到时候,他们虽说断了腿,但却可以伺机积攒力量,还有报复的机会。可是留在长安,一丁点的机会都没有。 王奇看着歇斯底里的两人,站起身,走到两人的面前,蹲下来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人,说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如果你们,不曾去英雄楼请杀手刺杀,会有现在的结果吗?” “这一切,是你们咎由自取。” “若非你们出手,也不会被打断双腿,然后留在长安。你们都是老师的儿子,可是,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要害,还算是人吗?” “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们这,是打自己的兄弟。所谓兄弟齐心,也只是你们两人而已,你们从没有把无忌当作兄弟。” 王奇眼神锐利,说道:“即便如今,你们也不曾反思,反倒指责别人。若非你们是老师的儿子,你们早就是剑下亡魂。” 不杀李纲、李彦,是看在李晟的面子上。 毕竟只是两个废物。 李晟补充道:“你们自己犯了错,不反思自己的过错,反倒指责别人。你们这样做,实在令人厌恶。我李晟一生堂堂正正,怎么生了你们这样的孽种。” “连自己的兄弟,都要害。” “简直该死。” “没有打死你们,都是你们的万幸。” 李晟的内心,是真的恨铁不成钢。即便他不忍心打自己的儿子,可家族中,内斗的情况不控制,将来就是祸事。 李晟看向管家,吩咐道:“把人带下去,他们兄弟自此,关押在院子中。任何人,不得去探望探视。同时,也不准他们接触外人。” “是!” 管家立刻应下。 管家招了招手,就让李晟的亲卫扛着李纲、李彦下去。 书房中,只剩下李晟和王奇。 李晟叹息一声,道:“守正,老夫的家事,连累你了。” 王奇摇头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老师的苦楚我能理解。不论是无忌,亦或是李纲、李彦,都是老师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只是李纲和李彦的路走歪了,只能行金刚手段镇压。否则,情况会进一步更糟糕的。” 李晟道:“是这个道理。” 他的眉宇间,却是多了一抹落寞。 英雄迟暮! 李晟这辈子极为刚强,对匈奴更是强横。临老之际,却是家中不睦,儿子手足相残。这样的一个情况,让李晟内心很不好受。 王奇宽慰李晟一番,就告辞离去。 他还有诸多的事情要做。 王奇径直回到府上,他前脚回来,后脚秦安就已经赶来。 秦安进入书房,躬身向王奇行礼,郑重道:“公子!” 王奇说道:“你如今替我效力,好好做事,本公子不会亏待你。平日里,你没什么事情,只需要负责府上的安全即可。” 秦安道:“谨遵公子吩咐。” 顿了顿,秦安道:“公子,我还有一个请求。如果公子答应,我自当效忠公子。如果公子不答应,请公子见谅,我不能为您效力。” 王奇道:“说来听听!” 秦安说道:“我这些年,收养了一些孤儿,约莫有几十个人。此前我在英雄楼,是英雄楼替我看管。如今我脱离英雄楼,这些孤儿也会跟着脱离英雄楼,请公子收留他们。请公子放心,我不会让公子出钱,只是希望公子照拂他们一下。这些事情,我不会。” 王奇对秦安的事情,已经是知悉的。 恰是从陈太吉的口中,知道秦安一直在收养孤儿,且这些孤儿长大后都不需要报答秦安,可以任由离开,王奇对秦安的印象就不错。 秦安能做到这一点,还是不错。 王奇沉声道:“秦安,只要你踏实为本公子效力,本公子允你两件事。” 秦安问道:“哪两件事?” 王奇说道:“第一,本公子安排士人,教导你收养的孤儿,让他们能读书识字,成为有用之人。第二,他们长大成人后,只要有能力,本公子可以送他们到幽州入仕,给他们升迁的机会。” “谢公子大恩!” 秦安听到后,直接跪下行礼。 要知道,他虽说脱离了英雄楼为王奇效力,却不曾下跪,只把王奇当作效忠的主君。 仅此而已。 他打心底,有些惧怕王奇手段。若非英雄楼对他有恩情,且陈太吉方面,需要他为王奇效力,他不可能为王奇效力的。 秦安的效忠,只是出于英雄楼的情义,不是出自本身。 王奇刚刚的安排,给了秦安收养的孤儿机会,不仅让他们能读书,还让他们以后有机会入仕做官,可以摆脱孤儿的身份。 秦安知道孤儿的孤苦,所以他一直希望竭尽所能,减少更多的孤儿。 王奇看着秦安的动作,心下也是一笑。 秦安其人,倒也不错。 能为一群孤儿下跪,心地不错。尤其秦安本身,又是一个宗师,实力很强。如今有这一群孤儿在,秦安就会死心塌地为王奇效力。 王奇摆手道:“起来吧。” “是!” 秦安站起身,神色感激。 他此刻的内心,很是欢喜,所以脸上自然而然的就露出笑容。 王奇道:“去忙吧。” “是!” 秦安转身就退下。 王奇呆在书房中,开始搜寻脑中关于阑尾炎的记忆资料。这些资料,对接下来给李晟动手术极为关键。有了资料,王奇再进行大量的实验,才能进行操作。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需要大量时间。 傍晚时分,宫中有太监来传旨,让王奇准时参加皇帝的寿宴。同时,太监也隐晦提及,让王奇也准备贺寿的礼物。 毕竟皇帝寿宴,百官也会进献礼物。 这是如今的安排。 第184章 寿宴上的较量 时间流逝,转眼到了皇帝大寿的这一日。 大清早,王奇穿戴整齐。 他今天的衣袍,是一袭黑袍。因为大周崇尚黑色,官员的衣袍都是黑色为主。除此外,普通人家正式的衣袍都是这个颜色。 王奇身着黑色袍服,头戴纶巾,腰缠玉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整个人,俊朗无比。 王奇乘坐马车离开府邸,往皇城去。当王奇来到皇城外,已有文武百官汇聚。 这次云集的百官,人数极多。 都是为皇帝贺寿的。 除此外,还有番邦各国的使臣,全部云集在皇城外。 王奇下了马车,来到队伍的末尾站着。毕竟他是一介布衣,并无品阶。在王奇站着时,崔东山、林元崇也跟着抵达,两人是联袂而来的。 王奇看到了崔东山和林元崇,上前行礼道:“老师、师伯!” 崔东山道:“你小子,抵达长安才这么点时间,这才没过去几天,又闹出了大动静。” 王奇道:“弟子也是迫不得已。” 崔东山捋须一笑。 对王奇这关门弟子,崔东山是一百个一千个满意。 林元崇道:“守正,好好做事。长安是名利场,容易深陷其中,切莫失了本心。” 王奇道:“谨记师伯教诲。” 三人聊着天,不觉时间流逝,转眼抵近巳时,宫门大开,有太监高呼百官入朝觐见。林元崇、崔东山各自回到队列,沿着队伍入朝。 王奇则是在末尾,跟着一起往前走。当进入了大殿,朝中三省六部的长官,以及其余的官员,各自落座,王奇则是坐在末席,在大殿门口角落站着。 王奇的位置,很不起眼。 至于来朝见的番邦各国使团,则是单独划出一片区域,供各国使臣落座。 不多时,赵禛入朝。 赵禛落座后,所有人起身行礼,然后才各自落座。 赵禛目光扫了一眼朝中文武百官,脸上带着淡淡笑容。他这几日的心情不错,因为按照天师张符撰写的《金丹录》炼丹,以及打坐修炼,他自觉大有收获。 赵禛问道:“王奇呢?” 王奇从大殿的角落站出来,行礼道:“陛下。” 赵禛招了招手,说道:“到前面来,你这一次入朝贺寿,不仅代表你自己,还代表你父亲镇北侯王宗熙。所以,坐前面。嗯,挨着你的老师崔东山落座吧。” “谢陛下!” 王奇道谢,径直走到崔东山的面前坐下。 这一刻朝中的文武百官,尽皆看向王奇。就算三省宰相,也注意到了王奇。 王奇还不曾入仕为官。 虽说这几日,王奇在长安闹出了一些名声,可在三省宰相的眼中,王奇就是一个小孩子。然而今天皇帝赵禛的举动,使得谁都不敢小觑王奇。 原因很简单,王奇有皇帝的宠幸。 这是最重要的。 随着王奇的落座,赵禛收回目光,一切又回到正轨。随着关典主持贺寿的礼仪,先是太子赵昱、齐王赵治和晋王等一众皇子进献礼物。 太子赵昱的礼物,是魏元礼准备的两项礼物。第一件寿礼玉麒麟反响平平,赵禛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道家天师杨三千的祈文,让赵禛很是满意。 以至于,赵禛接连夸赞赵昱有心。 赵昱自是欢喜的,因为魏元礼的安排布置,他得了皇帝的赞赏。 齐王赵治进献的礼物,是一块奇石。这块石头,整体看过去,呈现出一个道字。齐王赵治的打算,便是投其所好,希望合了皇帝的心思。只是相比于赵昱准备的礼物,皇帝更喜欢太子的礼物,不过赵禛也赞许了赵治一番。 轮到晋王赵乾及其他的皇子时,各自准备的礼物都很普通,赵禛也是一一夸赞一番。 紧跟着,才是文武百官参与。 在文武百官进献时,王奇虽说坐在前面,但他一介布衣,所以不曾急着进献礼物。 王奇不出面,赵治却是不放过王奇。 赵治的内心,对王奇极度不满。这一次叶永临等人落入牢狱中,孙朗回到齐王府,和他商议对策后,赵治决定灭口,省得叶永临抖出消息。 只是,齐王府的人去长安县衙,准备灭口时,却没能弄死叶永临。因为在他们动手之前,叶永临被赵延策反,已经倒向了东宫,说了为赵治这些年做了的诸多事情。 虽说叶永临不曾掌握多少机密,可消息一落在东宫的手中,又打了赵治一个措手不及,使得齐王府的处境更是不利。 得亏赵治实力雄厚,才压下了叶永临事件的影响。 饶是如此,朝局也对赵治不利。 赵治清楚这一事情,是王奇安排布置的。如果不是因为王奇,他也不至于如此的被动。 此前付延庆,是和王奇不对付;后来的董承,也和王奇不对付;如今的叶永临,也是这般。每一次齐王府陷入不利的境地,都和王奇有关系。 赵治对王奇,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 赵治一步站出来,笑说道:“父皇,王奇是代表镇北侯来的。他如今坐在崔公的身旁,既然参加了父皇的贺寿大礼,料想也准备了礼物。王奇的名声,儿臣是听说了的。王奇极为聪明,且颇有手段。料想他准备的礼物,肯定是别具匠心。” 此话一出,所有人目光,都落在王奇的身上。 赵禛捋着颌下的胡须,轻笑道:“王奇小子,这一次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众人听到这称呼,都是心下骇然。 王奇仅仅是见了皇帝一次,也就是献上了一本金丹录,怎么如此得到皇帝的宠爱。 太让人震惊。 这一幕甚至落在番邦使团区域,观礼贺寿的匈奴右贤王乌维的眼中,他皱起眉头。原本乌维参加皇帝的贺寿,是准备在朝堂上发难,让皇帝处置王奇殴打蒲奴一事的。 如今看来,皇帝极可能不会处置王奇。 因为王奇深得圣眷。 王奇站起身,迈步走出来,向赵禛揖了一礼。他面带微笑,道:“陛下,草民准备的礼物,虽说用心准备,但比较普通,请陛下见谅。” 赵禛道:“无妨!” 赵治轻笑道:“王奇,父皇把螭虎剑赐予你,可见父皇对你的好。要知道这一份待遇,我们这些皇子皇孙都没有,只有羡慕的份儿。毫不客气的说,父皇待你,比对待皇室子孙都更好,已经把你当做孙辈看待。你,就如此回报陛下的吗?” 虽说语气轻飘飘的,却是带着一丝的质问。 这是赵治在发难,故意在赵禛的面前上眼药,挑拨离间,意图让赵禛对王奇不满。 王奇有什么? 就是皇帝的圣眷。 只要是皇帝对王奇不满,王奇的倚仗就没了。 赵禛摆了摆手,笑吟吟说道:“无妨,只要是用了心的,朕都喜欢。王奇,说一说,你给朕准备了什么贺礼?” 第185章 满堂皆惊 文武百官的目光,包括番邦使团的使臣目光,都落在王奇的身上。 等着王奇拿出礼物。 赵治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他极为了解自己父皇的秉性。嘴上说有心即可,实际上,却是极为苛刻的。如果王奇没有拿出合适的寿礼,肯定会失望。 只要赵禛失望了,渐渐的,王奇就会失去圣眷。 到时候,赵治就能对付王奇。 这是赵治的机会。 赵治脸上挂着笑容,催促道:“王奇,别磨磨蹭蹭的。所有人,都等着你拿出给父皇贺寿的礼物,拿出来吧。” 赵昱淡淡道:“三弟,急什么?王奇说准备了礼物的,自然会进献给父皇。” 好歹,王奇是他这一边的。 该帮忙,还得帮忙。 再说了,赵昱只是嘴上支援一下,不费什么事儿。真要是王奇出了什么事情,是否帮助王奇,得看具体是什么事情。 王奇自衣袖中,取出锦盒, 他双手捧在手中。 王奇还未说话,赵治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口道:“王奇,这是你给父皇准备的寿礼?一个如此小的锦盒。要知道,父皇把螭虎剑,都赠送给你,你却这般孝敬父皇?” 赵治此刻,内心狂喜。 王奇太大意了。 皇帝大寿,王奇竟准备这样的小礼物。一个小小的锦盒,还没有巴掌大,能有什么礼物? 赵治心下彻底放心。 他仿佛,预见到了王奇失去圣眷的一幕。 赵昱也皱起眉头,不再说话,觉得王奇的做法有些草率。 所有人的目光,转而又落在赵禛的身上,因为一切还得看赵禛怎么说。 赵禛神情如常,他招了招手,关典上前,把锦盒拿过来。赵禛还未打开盒子,笑问道:“王奇,这是什么礼物?莫非里面是夜明珠?”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陛下,锦盒中的礼物,并非夜明珠,是我得到的一枚益寿丹。相传这一枚益寿丹,是道家天师张纯阳炼制出来的,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张纯阳炼制的益寿丹,据流传下来的资料记载,能益寿三年。” “这一枚益寿丹炼制出来,到如今已有五十余年。我也不知道药效如何,不过我认为,应该至少还有三成以上的功效。” 王奇说道:“请陛下明鉴。” 呼!! 赵禛的气息,一下急促起来。 握住锦盒的手,一下就抓紧,脸上的神情更有了一抹狂喜。 益寿丹! 这是好丹药! 赵禛作为炼丹狂魔,一直痴迷于道家修仙,知道张纯阳的事情,也知道张纯阳曾炼制益寿丹。不过时隔几十年,赵禛也不清楚,到底是否有益寿丹。 没想到,王奇献上了益寿丹。 大殿中,更是一片哗然。 一个个脸上神情,都无比震惊。谁都没有想到,王奇献上的礼物如此贵重。 皇帝炼丹求长生,人人皆知。 如今王奇献上益寿丹,这是真正的投其所好,足以秒杀所有的寿礼。 太子赵昱,皱起眉头。 他看向王奇时,眼神略有不喜。原因很简单,如果王奇把益寿丹献给他,由他献给皇帝作为寿礼,这就是他的大功。 可惜,王奇竟是据为己有。 齐王赵治面颊抽了抽,他原本期待王奇丢脸的。没想到,王奇献上的一个礼物,竟如此的贵重。他心头却不甘心,甚至于有怒火充斥。 赵治平日里,不是这样易怒的,一遇到王奇,就仿佛被克制一般。 内心,压制不住怒火。 赵治哼了声,不屑道:“王奇,你嘴上说是张纯阳的益寿丹。可这样的丹药,谁能鉴定呢?万一你用了些药材,炼制出一枚丹药,却谎称是张纯阳炼制的益寿丹,谁又知道呢?” 顿了顿,赵治道:“王奇,你这是心思叵测。” 王奇说道:“齐王殿下,世间炼丹之人,多不胜数。但是,要说炼丹的本事,以及对丹药的研究,当属陛下第一。陛下浸淫丹药几十年,对丹药的气味、药效,都有极为精深的造诣。我如果拿一般的药丸,哄骗陛下,那是自找死路。” 顿了顿,王奇看向赵禛,说道:“陛下,您是丹药方面的宗师大家,请您品鉴一二。” 赵治转而看向赵禛,道:“父皇,您不要被王奇骗了。” 赵禛大袖一拂,道:“好了,朕自有评断。” 赵禛看向王奇,依旧带着赞许,很满意王奇准备的礼物。他直接打开锦盒,刹那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味儿弥漫开。 赵禛闻到问道,只觉得精神一振,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药力。 赵禛鼻尖轻嗅。 继续仔细感受着丹药的药味儿。 王奇说对了一件事,赵禛对丹药的确有些研究。他仔细的观察一番,又闻了味道,已经确定这是真正的丹药。 赵禛盒子关好,赞道:“王奇,你的礼物,朕很喜欢,你有心了。” 王奇道:“陛下谬赞,其实这也是机缘巧合。” 赵禛问道:“哦,你怎么得到的?” 王奇回答道:“回禀陛下,这礼物是我在长安英雄楼得到的。当时,我和英雄楼发生了一些冲突,英雄楼方面赔偿,才给了这丹药。” “实际上英雄楼的人赠与丹药时,也觉得丹药过了几十年,药效不多了,才给了我。而且,他们也不怎么能断定,这肯定是张天师炼制的丹药。” “我拿回去,找人仔细甄别,断定这一丹药,肯定是张天师炼制的。” “尤其药味儿,是很纯正。” 王奇说道:“我断定后,才敢献给陛下。这一丹药,早不早晚不晚的出现,恰是陛下大寿之际出现,说明是苍天赐予,是陛下合该有这一枚丹药。” “哈哈哈……” 赵禛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 老脸上尽是笑容。 这一刻的赵禛,已经充满激动,更是充斥着欢喜。 说得对! 王奇说得对! 这是苍天赐予的丹药。 赵治听到赵禛的笑声,再看到赵禛对王奇满意的神色,心下无比的难受。 他娘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该死的王奇啊! 朝中的文武百官,更是再度审视着王奇。因为王奇献上这一枚丹药,已经简在帝心,已经得了皇帝的器重。 赵禛笑罢后,吩咐道:“王奇,你献上丹药有功,朕赐你为六品朝议郎。” “谢陛下隆恩。” 王奇立刻躬身道谢。 朝议郎,为朝廷正六品官职。 不过朝议郎这个官职,是散官,仅仅让王奇有了官身品阶,都不需要点卯做事。 散官,便是给你一个出身,让你有官阶,让你有荣誉,却不做事,不像礼部尚书、礼部侍郎之类的官职,这是职官,是要点卯做事的。 当然王奇有了六品官阶,待遇则不一样,不再是布衣出身,因为有六品官阶在。 至于王奇以后,如果要外放做官。假如担任一地县令,或许是七品县令,这七品县令,是属于职官,又是一套体系的官阶,和散官的品阶不一样。 王奇这时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落座。 “皇帝陛下,我大匈奴,为皇帝陛下贺寿,献上羊一万头,战马三千匹。” 就在此时,匈奴右贤王乌维站出来。 乌维昂着头,掷地有声道:“我匈奴大单于,恭祝皇帝陛下圣寿。不过我大单于,却也希望能仰慕皇帝陛下的隆恩,恳请皇帝陛下,赐予我大匈奴一些好处。” 议论纷纷的大殿,忽然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神情肃然。 乌维站出来了。 尤其乌维直接讨要好处,显然乌维是有目的的。 这是所有人紧张的原因。 第186章 发难 赵禛不着痕迹的把锦盒收入衣袖,开口道:“乌维,你匈奴,要什么好处?” 乌维右手握拳,搁在左胸,微微欠身行礼,再说道:“恳请皇帝陛下,赐予我大匈奴粮食十万石。今年匈奴草场干旱,肥羊不足,匈奴二郎,面临着饥荒危机。” “眼下局面,颇为艰苦。” “故而我匈奴大单于,肯定皇帝陛下赐予粮食,让我匈奴儿郎,熬过这个寒冬。” “否则,匈奴危险了。” 乌维话说到这里,眼神顿时锐利起来,沉声道:“一旦我大匈奴陷入了困境,就可能做出极端的事情。” 讨要粮食的提议,是乌维南下之前就定好的。 不过最早敲定的粮食,是三万石。只是乌维自匈奴南下,途径并州,再进入长安京畿地区,所过之处,看到地方上有诸多的流民,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他判定大周陷入了危机。 在这般的情况下,乌维提高了设定的条件,拔高到十万石粮食。 这是几百万斤粮食。 如果真得了这么多的粮食,对匈奴来说,那是大赚特赚的事。 赵禛的脸色,阴沉下来。 眼中带着杀意。 今天是他的寿辰,没想到,乌维竟然敢挑事。 赵禛眼神锐利,说道:“乌维,真倒是好奇,你匈奴要做什么,能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乌维开口道:“皇帝陛下,我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有解决的办法,谁愿意放弃好好的日子不过,铤而走险呢?” “皇帝陛下,我高昌国上下,为陛下大寿贺。” 就在此时,高昌使臣苏毅跟着站出来。 苏毅虽说有些年迈,但精气神极好,他朗声道:“皇帝陛下,我高昌国,进献玉珊瑚一对,恭贺皇帝陛下大寿。如今高昌国,也面临干旱问题,粮食短缺。请皇帝陛下,调拨五万石粮食,以便于支持我高昌国,渡过难关。” 库尔班站出来,附和道:“大周皇帝陛下,我楼兰国,为皇帝陛下大寿贺。我楼兰国地域狭小,如今国内不稳定。恳请皇帝陛下,襄助楼兰国一二。我楼兰国,要三万石粮食,一千套甲胄,一万柄战刀。” 三个人站出来说话。 势头一拉开,其余鲜卑、乌孙、龟兹、焉耆国等各个番邦小国,纷纷开口。 所有人都是一派严肃。 所有人,都开口讨要好处。 这是借着赵禛大寿,故意来找茬,就是要威胁赵禛。 事实上此前,各国对于大周,是敬畏居多的。原因很简单,大周是天朝上国,实力强大。他们和大周敌对,那是自找死路,是自己作死。 然而这些人进入大周后,沿途所见所闻,都是百姓流离失所,地方乱作一团。在这个前提下,各国使团的人,便联合发难。 意图敲诈大周。 只要大周不同意,他们就准备开战。 反正大周实力不怎么强。 赵禛的脸色,已经充斥着怒火,眼中更是布满了杀意。 他这辈子,一贯是强势的,如今在大寿的时候,却遭到番邦蛮夷威胁。好端端的日子,极为美好的心情,在这一刻,彻底没了。 赵禛环顾众人,道:“你们这些人,真认为我大周好欺负啊!” 乌维摇头道:“皇帝陛下,大周是否好欺负,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大周地方上千疮百孔,百姓疾苦,经不起战事。大周和我们各国开战,大周扛不住的。” 赵禛却是哼了声,神色不屑。 在赵禛心中,认为大周依旧是太平盛世,依旧国富民强。不过大周面对这么多的国家,内心还是有些担心。他脸上神情肃然,环顾周围道:“说说看,你们认为该怎么办?” 朝中官员,暂时都不曾发声。 因为兹事体大。 一旦拒绝,就是和所有番邦各国开战。如果取胜,那倒也罢。如果是落败,他们这些人,都会成为国家的罪人。 所以暂时没有人表态。 王奇坐在崔东山的下面,看到朝中没有人表态,便站起身。 他一起身时,崔东山却是微微摇头。 这种事不适合王奇出面。 王奇却是心有定计,他虽说成了六品朝议郎,实际上就是一个散官,仅仅只有官身。这对王奇来说,仅是摆脱了布衣之身,不曾摆脱更多。 王奇需要刷名望。 更要刷资历。 眼下番邦蛮夷挑事,恰是他的机会,所以王奇站出来了。 王奇躬身向赵禛揖了一礼,开口道:“陛下,臣还记得几十年前,匈奴人趁着陛下刚登基时,大军南下,长驱直入,兵临长安。” “当时,陛下顶盔掼甲,亲自坐镇城楼上,指挥大军击败匈奴,更派兵出击,杀得匈奴人仰马翻。甚至当时,匈奴的右贤王死在大周境内。” “当年大周的实力,极为衰弱,尚且能够一战。这些年,大周在陛下的治理下,国富民强,战斗力强横,焉能惧怕区区番邦蛮夷。” “更何况大周,还有李晟、王宗熙这等虎将在。又有李宏忠公、阎元正公、司翼公这样的贤臣宰相。我大周,实力远超曾经。” “何惧各国威胁?” 王奇昂着头,掷地有声道:“哪个国家的军队,敢率先蹦出来寇边,就直接杀过去,倾尽大周的力量,先灭掉最蹦跶的几个国家。” “然后,再一一扫荡各国。” “大周的安稳,是靠陛下一刀一枪打出来的,而不是向各国送出粮食、武器换来的。大周的稳定,也是边疆将士拼出来的。这些敢于蹦达的番邦各国,一一剿灭了就是。” “陛下如果要开战,臣愿投笔从戎,主动请战。” 如今的王奇,虽说是六品朝议郎,可还是国子监的士子。 算是文人。 在当下,王奇算是投笔从戎。 王奇目光又落在乌维的身上,冷笑道:“乌维,你匈奴是第一个站出来的。只要匈奴敢开战,大周就敢迎击。” 乌维冷笑道:“王奇,你真是猖狂。” 王奇转而看向赵禛,继续道:“陛下,匈奴猖狂,是因为卫将军李晟患病,从并州撤了回来。臣曾探望过卫将军李晟的病情,臣有六成的把握,彻底治愈李晟将军。最多三个月,李晟将军可以返回并州坐镇。” 刷! 乌维面色大变。 为什么匈奴敢蹦达,第一是李晟病了,无法坐镇并州,再也难以压制匈奴。第二是大周境内,流民无数,国家出现了问题。 一旦李晟回到并州,匈奴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 李晟坐在下方,听到王奇的话,也是眉头上扬,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他担心王奇大放厥词。 可是眼下的这个场景,李晟也不能站出来反对。 只能认了。 赵禛目光落在王奇的身上,眼中目光炯炯,询问道:“王奇,你所言是否属实?你真的有六成的把握,在三个月内治愈李卿的病?” “是!” 王奇笃定回答。 “好,好,好!” 赵禛的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 王奇真是他的福星。 只要有李晟在,并州北面的匈奴,便不足为惧。 赵禛的目光,落在乌维、苏毅、库尔班等人身上,沉声道:“你们要战,大周奉陪到底。你们如果不是诚心贺寿,自行离去,等着开战。朕的大寿,不需要心思叵测的人。” 乌维、苏毅等人,都是皱起眉头。 一个个脸上多了担心。 眼下的情况,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谁都没有想到,大周帝国的虎将李晟,竟然是可能会恢复过来,这是最让人震惊的。 第187章 鹧鸪天 王奇看到乌维、苏毅等人的神情变化,他眼神锐利,再度道:“陛下,其实依我看,各国其实还是不错的,是诚心诚意为您贺寿。” “只是,他们受到了挑唆,受到了误导而已。” “这个误导的人,就是匈奴的右贤王乌维。匈奴,就是这一次误导的番邦。所以臣的建议,就是直接攻打匈奴。” 王奇说道:“等李将军一恢复,便北上坐镇并州,联合镇北侯王宗熙将军,攻伐匈奴。” 乌维面色大变。 他心底判断,王奇这应该是威胁他,并非真的要出兵。 毕竟大周国力受损。 可是,乌维赌不起。 一旦李晟恢复过来,和王宗熙联手出兵,即便是大周国力受损,但匈奴也承受不住。 乌维环顾众人,希望众人站出来,给他撑腰,一起对抗大周。然而一个个都撇开目光,不愿意搭理乌维。毕竟王奇只是针对匈奴,不曾针对其他各国。 乌维顿时就独木难支。 乌维深吸口气,他知道眼下不能再硬撑了。 只能先认怂。 乌维微微躬身,郑重道:“皇帝陛下,您误会了。大单于这一次派我南下,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来给皇帝陛下贺寿的。至于粮食,也不过是胡话而已,不值一提。” 赵禛脸上多了笑容。 他看向王奇,脸上倒是露出了笑容。 这小子是个有主意的人。 不错! 很是不错! 赵禛的目光,一下落在高昌国使臣孙毅的身上,那锐利的目光看过去,孙毅顿时就认怂了。因为乌维都认怂了,他也不敢再坚持。 孙毅开口道:“皇帝陛下,我高昌国,也别无意思,不需要大周的粮食。” 孙毅开口,其余人都慌了。 一个个坐不住。 所有人纷纷改口,全都不再坚持先前的说辞。 这一幕在大殿中出现,显得颇为滑稽,甚至赵禛都有些想发笑。 赵禛如今,心情大好。他看向王奇,也就更是顺眼。王奇这小子,不仅脾气比王宗熙好,做事情也有能力,也懂事。 是个乖巧的孩子。 赵禛一句话接过了匈奴、高昌等国发难的事情,各国和朝臣继续献礼。 这一轮进献礼物,显然王奇最为出彩,得了所有的好处。这时候,宫中的内侍鱼贯而入,递上了酒水等,在所有人的面前摆放着。 除此外,已有歌姬进入。 在大殿中起舞。 赵禛先端起酒樽,遥敬众人,感谢所有人来贺寿,旋即又说了一大官面子话,宣布了一系列的大赦,以及诸多施政措施。 一应话语后,才是推杯交盏。 开始各自敬酒。 赵治在这时候站出来,他目光瞥了眼王奇,转而又看向赵禛,微笑道:“父皇,据儿臣所知,王奇不仅武艺高强,是武道上的宗师,在写文章上也是大家。” “付延庆前往幽州担任长史时,曾去东山书院拜访。当时王奇一首《蜀道难》,一首《明月几时有》,惊才绝艳。” “父皇如今大寿,正适合赋诗为父皇贺寿。” “不如,请王奇赋诗一首。” 赵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继续道:“当然,也可以是文章,亦或是词。总之,诗词歌赋文章皆可,不限题材。” 随着赵治开口,赵治一脉的人,纷纷开口说话。 都建议让王奇写文章贺寿的。 崔东山对王奇吟诗作赋的能力,从不怀疑。如今赵治一提出来,崔东华老脸上,反倒是露出了笑容,他倒是感激赵治。 这是王奇扬名的机会。 在皇帝的寿宴上,赋诗词令所有人钦佩,这是绝佳的机会。 崔东山主动道:“陛下,臣赞同齐王殿下的请求。如此盛况,应当有文章贺寿。” 林元崇道:“陛下,臣也附议。” 两人都开口,朝中清流一方,也纷纷附和。 赵禛脸上也带着笑容,小道:“王奇,朕倒是不知道,你文采也很出众。” 王奇摇头道:“陛下,那都是妙手偶得之,不值一提。” 赵禛道:“朝中的众位卿家,都希望你出手。你,可愿意写一首?” 王奇说道:“臣自当领命。” 赵禛大袖一拂,吩咐道:“来人,准备笔墨纸砚。” 随着赵禛吩咐下去,当即,就有内侍取来笔墨纸砚,除此外,还搬来一张案桌,摆放在了大殿的正中央。 笔墨纸砚准备好,王奇迈步走过去从容落座。 他提笔蘸墨,脑中思索着。片刻后,王奇已经有了成熟的想法。 他不再犹豫,提笔挥毫。 在王奇落笔的时候,崔东山直接走到王奇的身上,看着王奇陛下写出来的诗句,朗声诵读。 《鹧鸪天》 崔东山看到三个字,便朗声开口。 这是词牌名。 显然,王奇这次所做的是一首词。 碧藕花开水殿凉,万年枝外转红阳。升平歌管随天仗,祥瑞封章满御床。 金掌露,玉炉香。岁华方共圣恩长,皇州又奏圜扉静,十样宫眉捧寿觞。 一首《鹧鸪天》,通篇称赞之语。 称赞太平盛世。 称赞皇帝功劳。 这是对皇帝最好的歌功颂德。 王奇的这一首《鹧鸪天》,经由崔东山诵读出来后,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都流露出钦佩和赞叹的神情。 妙! 写得妙! 要说这首词的文学性,不见得有多高。问题是,这马屁拍的好啊! 谁都不敢说什么。 都是夸赞的。 赵禛是有文采的,他听完崔东山的话,脸上也是露出灿烂的笑容,捋须道:“不错,不错。王奇啊,你这文采,当真是极好的。短短时间,便是一首经典的词问世。” 赵治的脸,黑了下来。 他的本意,不是让王奇露脸的,没想到这一次王奇又大大的露脸。 赵治虽说平日里,极为聪明,如今却是和王奇杠上了。赵治内心不甘,更是不罢休,再度道:“父皇,如此盛况,有一就有二,不如再让王奇写文章,赞颂父皇德行。父皇施政几十年,于国家有大功。恰好王奇文采斐然,正好为父皇歌颂帝德。” 赵禛顿时心中意动。 王奇文采出众,如果王奇再度写文章,自是极好的。这涉及到的,是歌颂他的德行,歌颂他这个帝王,赵禛的心头就痒痒。 无比的期待。 赵禛心中期待,脸上却没有流露,而是看向王奇,又问道:“王卿,意下如何?” 王奇直接道:“自当从命!” 皇帝都已经开口,话到了这个份儿上,他别无选择。如果这个时候拒绝皇帝,他此前的所有付出,都将会化作流水。 这是王奇不愿意看到的。 王奇如今要做的,就是借助皇帝,增强自己的影响力,提升自身的实力,在这乱世中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根基。然后,再向赵家,为死去的母亲,死去的家人,讨还一个公道。 如今歌颂皇帝而已,并不难。 赵禛脸上,顿时有了笑容。 对王奇更是满意。 赵禛连连点头,道:“王卿,不着急,你慢慢思索,慢慢考虑。” 他对王奇,可是极尽期待。 皇帝在意什么? 就是在意身前身后名,如今王奇给他歌功颂德,等于给他的施政定一个调子。有了王奇的文章,赵禛这一朝的施政结果,就有了大方向的调子。 王奇又重新提笔,缓缓蘸墨。 他的脑中则是快速的思考着,涉及到要给皇帝歌功颂德的文章,要好好的搜寻一番。 第188章 佞臣 王奇在思索时,迟迟不曾落笔。 这一幕,落在赵治眼中。 他顿时得意了。 赵治就希望看到王奇出丑,只要王奇出丑,尤其在这大朝会上,更有番邦使臣看着。王奇做不出文章,赵禛就会颜面无光,进一步王奇也会丢失圣眷。 这是绝佳的机会。 赵治笑道:“王奇,莫非是做不出来了吗?涉及到父皇的文章,你可要好好……” “闭嘴!” 赵禛瞪了赵治一眼。 赵治讪讪一笑,只能不再说话,但他的眼中,却有着浓浓期待。 期待王奇做不出文章。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奇身上。 有人幸灾乐祸。 有人心中担忧。 也有人纯属看戏。 在众人各不一样的心思中,王奇搜寻到了歌颂皇帝德行的一篇文章。 他蘸墨的笔一提,便直接落笔。 《颂圣君》 王奇写下来后,一旁的崔东山,直接诵读出来。 他神情古井不波。 因为这样歌颂帝王德行的文章,其实不好写,甚至难以出彩。不过这不要紧,这样歌功颂德的文章,就是给皇帝看的。 只要皇帝满意,那就足够了,不需要有多么的出彩。 王奇继续下笔,崔东山继续诵读。 “于穆我后,睿哲钦明。膺天之命,载育群生。” “开元创历,迈德垂声。朝宗万寓,祗事百灵。” “焕乎皇道,昭哉帝则。惠政滂流,仁风四塞。” “淮海未宾,江湖背德。运筹必胜,濯征斯克。” “八荒雾卷,四表云褰。雄图盛略,迈后光前。” “寰区已泰,福祚方延。长歌凯乐,天子万年。” 王奇写完后,崔东山便诵读完毕。 朝中官员,都很惊讶。 要说这一篇文章,有多大的文学性,真的没有。可这样的一篇文章,锦绣华丽,把皇帝的德行,皇帝的施政等,写得清清楚楚。 歌颂皇帝! 称赞皇帝! 堪称是完美绝伦! 赵治听完后,他哼了声道:“这首《颂圣君》,感觉不怎么样啊!” 他心下不满,所以开口反驳,只是赵治的说一落下,赵禛却是阴沉着脸,拂袖道:“齐王,你认为不怎么样,那是你不懂欣赏。” 赵治顿时面色一僵。 赵禛继续道:“平日里,让你好好的读书,你却是不思进取,不好好的读书。这首《颂圣君》,依照朕看,相当的不错。王卿文采,名不虚传。至少你赵治,远远不及的。” 赵禛是皇帝。 他有自己的考虑,他考虑王奇的文章,不是考虑文学性,主要是考虑内容。 王奇的内容,写得极好。 这是赵禛最为在意的,所以赵治反对,赵禛立刻就反驳了回去。 赵治被赵禛批评,面色微变,开口道:“父皇英明,是儿臣疏于读书了。” 此话一出,其余人不敢指责。 都是开口称赞,说王奇的这一首《颂圣君》,写得极好,更写出了皇帝的披肝沥胆。 赵治看着所有人称赞王奇,看着风光无限的王奇,心下郁郁。他直接回了自己的坐席,再不说话,就老老实实的坐着。 今天的他,成了一个笑话。 王奇回到坐席,他风头已经出了,就该低调下来,不能得意忘形。 赵禛目光却是落在王奇的身上,说道:“王奇,你很不错。你立下大功,朕不能不赏赐,否则,就会被言官弹劾赏罚不明了。” 王奇道:“陛下,这是臣该做的。” 赵禛大袖一拂,说道:“你手中有螭虎剑,此剑代表了朕。朕允你自行出入宫中,你要见朕,无需禀报,持剑入宫即可。” “谢陛下隆恩!” 王奇起身道谢。 这一安排,是一个大赏。要知道出入宫中,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权利。即便朝中的皇子,普通皇子都无法自行出入宫中,需通报后得了准许才行。 朝中官员,那就更需要禀报。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王奇能随意出入宫中,能随时见到皇帝。 这是最重要的。 谁都知道皇帝沉溺于炼丹修仙,朝廷官员一般情况下,顶多见到关典,把奏折递上去。少有时候,能见到一心修道的皇帝。 也就王奇,才有这个机会。 赵禛摆了摆手,王奇又重新落座。他心中所想的,不单单是借助螭虎剑进出宫中。更重要的,在于赵禛说了螭虎剑的事情,那么以后王奇,就可以随意使用螭虎剑,能拉虎皮扯大旗。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即便王奇没有职官在身,只是一个散官,影响力却不弱。 赵禛如今,心情大好。 又让歌姬起舞,让众人继续饮酒。 皇帝的寿宴,继续操办。 这场宴席,持续到傍晚时分才结束,一个个官员才各自离开。 王奇、崔东山、林元崇是联袂往外走的,三人出了皇宫,崔东山微笑道:“守正,这次在大殿上,你小子可是出尽了风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如今的你,比以往更好了。” 王奇道:“老师谬赞。” 林元崇却是更为刚强,他沉声道:“守正,老夫虽说附和了你的老师,也劝你在大典上写文章。可今天的文章,是歌功颂德的。” “尤其皇帝,本就沉溺于炼丹,从不打理朝政。偏偏你的文章,却是极尽歌颂,说皇帝披肝沥胆,说皇帝夙兴夜寐,说天下太平。” “问题是,天下并非如此。” 林元崇说道:“消息传出后,一旦被有心人利用。极可能,你会骂做佞臣,会被人认为是谗佞之辈。这对你的清誉,不怎么好。” 王奇轻笑道:“师伯,我不是清流。虽说我师从老师,却不会走清流的路子。这一点,您不必担心。而且即便被骂,我也不在意。” 要说他是佞臣,随便! 王奇根本不在意。 王奇在意的,仅是自己能有多少的力量。在乱世之中,力量是根本。 这才是关键。 是王奇最重视的。 在太平盛世,一个人的名声,的确很重要。尤其做官的人,名声是关键。可是在乱世中,名声都是浮云,都只是表面,或许重要,却不是最重要的。 林元崇点了点头,道:“你是有定计的人,自己清楚即可。” “是!” 王奇微笑着回答。 崔东山开口道:“陛下大寿已经结束,番邦各国的使臣,已经即将离去。如今长安,会渐渐恢复平静,值得庆贺一番。守正,可要去老夫府上?” 王奇摇头道:“老师,弟子还要琢磨卫将军的病情,时间紧迫,便不耽搁了。” “行,忙你的吧。” 崔东山点了点头,就和林元崇一起登上马车离去。 在王奇往前走时,却是李晟来了。他走到王奇的面前,看着王奇,神色郑重,甚至有些担忧道:“守正啊,你怎的如此大意。老夫的病情,连宫中御医,都没有任何办法。你夸下海口,这就是授人把柄啊!” 李晟自己的病情,自己知道。 这是无药可治的。 顶多,就是稍稍压制一下,不可能再有更多的办法。 可是王奇在金銮殿上,夸下海口,说有六成的把握,虽说话不曾说满,实际上,却也是有着极大风险的。 王奇轻轻一笑,说道:“老师,我此前就说了,有些办法治疗您的病症。只是先前,一直没有琢磨清楚,所以不曾说出来。老师,等我梳理清楚思路,别说六成把握,更大把握都有。” 李晟问道:“当真?” 王奇说道:“自然是真。” 李晟这一次得了确认,心下松了口气,道:“老夫等你的好消息。” 世间之人,谁愿意死呢? 李晟也不例外。 如果真的能活下来,能看着儿女长大,自是最好。 王奇开口道:“老师放宽心,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您放宽心,其余的事情交给弟子。这些事情,我会安排的。” 李晟点了点头道:“守正,为师在这里,向你道谢了。” 王奇摇头道:“老师见外了。” 他又嘱咐了李晟,让李晟保重身体,便辞别李晟,就登上马车返回家中。 要给李晟做手术,不是小事。 这事情,需要仔细琢磨。 第189章 试探 王奇回到家中,诸葛丰却是来了,询问宫中皇帝大寿发生的事情。 王奇仔细的说了一遍,说了遭到赵治刁难的事情,说了呵斥匈奴的事情。各项的事情说完,王奇说道:“这一次入宫贺寿,得了六品散官,还得了随意出入宫中的机会。除此外,更是扬名。总的来说,这一次赚大了。” 诸葛丰说道:“这一次,的确收获颇丰。此前你虽说在长安,闯荡了一番名声。实际上,还是底蕴不足。到如今,才算真正的扬名,有了底蕴。” 王奇道:“是这样。” 诸葛丰说道:“只不过和赵治的矛盾,也是进一步激化。赵治这一次在大殿上吃了亏,后续肯定还会出手对付你的。” 王奇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好惧怕的。更何况,东宫这一次胜了一筹,也会针对齐王。” 诸葛丰皱眉道:“说起东宫,恐怕太子也会有想法。” 王奇道:“你是说,益寿丹我不曾给赵昱,而是我自己用了。” 诸葛丰摇头道:“就是这意思,东宫方面赵昱是太子,如今你为他效力。所以你如今有了益寿丹,不曾献给他,所以赵昱肯定有些想法。” 王奇耸了耸肩,无所谓道:“赵昱要有想法,那就有想法,和我无关。反正咱们,又不是依附东宫。他要动怒,那就撕破脸呗。更何况,赵昱也不可能撕破脸,顶多有些愤怒。因为东宫如今,还需要我对付赵治。” 诸葛丰颔首道:“二弟所言甚是。” 顿了顿,诸葛丰又道:“至于你提及,能治愈卫将军李晟病情的事。二弟,你真有把握,能治愈李晟的病情吗?” 李晟的病,人尽皆知。 谁都知道诸葛丰如今,已经命不久矣。在这般的情况下,王奇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夸下了海口。事情只要不曾完成,后果就可能影响到王奇本身。 王奇笑道:“兄长,关于老师病情的治愈,我有九成把握。只不过对外的宣布,我只说六成。兄长,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你放心吧。” “呼!!” 诸葛丰心头终于松了口气。 好歹,有九成把握。 诸葛丰话锋一转,便开口道:“二弟,关于对付东宫魏元礼的事。这事情,我有了些眉目。魏元礼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却颇为痴情。他所喜欢的人,是一个青楼女子。要对付魏元礼,就可以从青楼女子入手。” 王奇想了想,说道:“兄长安排就是,需要我出面的,尽管说。至于魏元礼的消息,我会找令狐千里送一批消息,毕竟他了解到的消息更多。” 诸葛丰道:“也可以,这倒是能多了解一番。” 他又说了一个详细的计划,把大方向的计划说出来,王奇点头应下,一一和诸葛丰商议,确定了最终的计划。不过最终的运作,需要等令狐千里的消息送来。 届时,诸葛丰可以全力运作。 诸葛丰离去后,王奇让苏烈去黑龙台的联络地点送信,请令狐千里晚上来议事。 王奇留在府上,静静等待。 入夜后,夜色深沉。 王奇在府上看书时,令狐千里悄然推门进入。他坐下后,开口道:“小侯爷,你真是厉害。原本是陛下的寿宴,却成了你崭露头角的平台。这一次,你真是出尽了风头。” 王奇道:“大都督谬赞。” 令狐千里微微一笑,开口道:“说起来,小侯爷有益寿丹这样的丹药,何不给晋王呢?” 王奇轻笑道:“大都督,所以说你只是黑龙台的大都督,斗不过朝中的文武官员。益寿丹这样的丹药,我献给陛下没问题。甚至赵昱、赵治进献,都没有问题。然而,唯独晋王进献给陛下,那就有些问题。这一点,你明白吗?” 令狐千里道:“什么意思?” 王奇眼眸眯起,审视着令狐千里,说道:“晋王是什么身份,就是一普通王爷,无权无势。他这般的情况,是如何得到益寿丹的呢?难不成,晋王小小年纪,就暗中培植了势力。” “嘶!” 令狐千里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还真是这个道理,一旦晋王进献丹药。那么,晋王就会成为出头鸟。小侯爷,果真厉害,一语中的。” 王奇道:“一般般,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令狐千里道:“小侯爷大晚上的让我来,为了什么事?” 王奇说道:“是为了卫将军李晟的病,我需要你的帮助。” 令狐千里说道:“如何帮助?” 王奇道:“大都督,我需要死人的尸体进行实验。然后,才能给卫将军李晟治疗。你执掌的黑龙台,每日杀人无数。你杀死的人,给我实验吧。” 令狐千里道:“要用死人实验?” “当然!” 王奇点头道:“不用死人实验,这治疗就达不到效果。” 令狐千里思索一番,忽然道:“小侯爷,治疗李晟的事情,不是私事,是公开的事情。这一事情,不需要隐藏。你找我,反而是偷偷摸摸的,甚至会暴露我。我认为这一事情,应该找太子出面,是最合适的。” 王奇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笑道:“大都督所言甚是。” “你试探我?” 令狐千里眼眸眯了起来,眼神锐利。 这一刻,令狐千里一下就反映了过来,明白了王奇的意图。 是故意试探。 王奇神情肃然,开口道:“大都督总是这么藏着自己,何苦来呢?您这样藏着掖着,实在让人亲近不起来。好歹,你是扶持晋王的人,而我即将是晋王的老师。我们之间,应该是相互托底,不应该是你一直藏着掖着。我知道大都督,是一个有智慧的人。” 令狐千里忽然笑了起来,赞叹道:“王奇啊王奇,我真是小觑了你啊!你这年纪,行事宛如老狐狸,着实不简单。” 王奇笑道:“是否是老狐狸,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合作的人。” 令狐千里说道:“小侯爷所言甚是。” 顿了顿,令狐千里道:“小侯爷,你应该不止是要试探我。今晚上请我来,还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王奇道:“的确是有一件事,需要大都督的帮助。” 令狐千里说道:“什么事情?” 王奇道:“眼下我这里,已经准备要对付东宫太子洗马魏元礼。所以这一次,需要大都督送来魏元礼的全部消息。” 令狐千里道:“没问题。” 对付东宫,他乐见其成。 这一次给皇帝贺寿,王奇出尽风头,同样的,齐王也饱受诟病,受到压制。齐王府的力量,受到了影响。为了平衡实力,的确要打压东宫,不能让东宫过得太好。 王奇说道:“大都督,这次才真的是没事儿了。” 令狐千里说道:“告辞!” 王奇望着令狐千里远去的背影,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这次的试探,实际上,就是想试一试令狐千里的成色,看令狐千里的谋略。 还真的证实了。 令狐千里其人,极为不简单。 或者说,长安城里,没有人是简单的。尤其令狐千里其人,是黑龙台大都督。他这样的人摸爬滚打一辈子,更不简单。 在令狐千里离去后,王奇则是继续研究给李晟做手术的事情。 这是必须研究清楚的。 熟悉了理论,然后,再进行实际的操作,才能做到有的放矢。 第190章 谁敲打谁 翌日,清晨。 大清早,王奇早早就离开府邸,往东宫去。他到东宫见赵昱,内侍去通报后,赵昱不曾出来,反倒是魏元礼来来了。 魏元礼面上带着笑容,开口道:“小侯爷今日来东宫见太子,可是有什么事吗?” 王奇道:“的确有一些事,要当面和太子说一说。” 魏元礼却不曾答话,直接问道:“具体是什么事情呢?” 王奇嘴角忽然上扬,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浮现,沉声道:“魏洗马,太子是不见我吗?” 魏元礼摇头道:“不是太子不见小侯爷,是太子殿下政务繁忙,无暇抽身。所以,只能是我来接待小侯爷。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和我说,我可以全权代替太子做主。” 王奇呵呵一笑。 魏元礼问道:“小侯爷笑什么?” 王奇道:“魏洗马,没必要这样遮遮掩掩的。东宫既然不待见我,那就好聚好散。既然太子繁忙,事情就懒得说,告辞。” 魏元礼站起身,连忙劝道:“小侯爷,何至于此?太子殿下的确有些忙,这一点,是人之常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王奇掷地有声道:“魏洗马,你骗其他的人可以,能骗得了我吗?东宫不信任我,不待见我,太子不愿见我,就没必要再合作。” 魏元礼皱起了眉头。 王奇不好忽悠。 事实上,昨天给皇帝贺寿的事情一结束,赵昱一回到东宫,就是一通发泄,不断喝骂王奇不是东西,有益寿丹这样的丹药,竟是不进献给东宫,反而自己献给皇帝。 魏元礼倒是劝说了,可惜赵昱怒气当头,根本劝不了。所以才有王奇来拜见,赵昱不见人,直接让魏元礼接见。 魏元礼见骗不了王奇,索性直接道:“小侯爷是聪明人,我也不隐瞒。太子如今,正在气头上。此前你明明说了,为太子效力。可是你有益寿丹,小侯爷却不献给太子殿下,而是自己使用。这事情,你是何苦来哉?” 他知道劝不了,只能说实话。 希望王奇能知错。 王奇面色肃然,淡淡道:“魏洗马,你和太子,是否搞错了一件事?” 魏元礼说道:“什么事?” 王奇说道:“我答应为太子效力,帮他对付齐王。可是我自始至终,不曾说为东宫效忠。效力和效忠,可是不一样的。” “甚至,东宫也没有真正信任我接纳我。” “相互之间,顶多是合作。” “魏洗马是聪明人,难道这一点不明白?亦或是认为,我王奇好忽悠,三两句话,一点礼物,就可以换来我王奇乃至于王家的效忠?” 王奇声色俱厉,强势道:“太子愿意相信我,我助他一臂之力,帮他压制齐王,甚至于帮他灭掉齐王府。可如果,太子不需要用我,那就作罢。” “敲打我,大可不必。” “魏洗马,话我就撂在这里,怎么决定,是太子自己的事情。事情也不复杂,说穿了,也就这么点事情。” “告辞!” 王奇拱了拱手,转身就离去。 魏元礼一听,顿时急了,连忙道:“不可,小侯爷不可啊!” 他可不能让王奇离去。 如今的王奇,深得圣眷,而且王奇背靠王宗熙,还有崔东山、林元崇,这都是王奇的实力。 东宫不能和王奇为敌。 王奇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魏元礼讪讪一笑,劝说道:“小侯爷,太子毕竟是太子,请你理解。且等一等,我立刻去禀报太子殿下,劝说他。请小侯爷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王奇点了点头道:“看在魏洗马的份儿上,我等你的消息。” 他敲打一番也就罢了。 毕竟眼下,要和赵昱撕破脸不合适,最好是利用赵昱。 魏元礼道:“小侯爷稍等片刻。” 他转身就离去。 不多时,魏元礼来到东宫后院,见到了太子赵昱。 魏元礼神情肃然,说道:“太子殿下,卑职见了王奇,他直言您敲打他,要转身离去,给我劝住了。王奇还说了一件事,说他为太子效力,只是效力,为太子殿下对付齐王,并非是效忠。” “如果王奇是效忠,他的一切都是太子殿下的。” “问题他是效力,和太子殿下是合作关系。所以他的丹药,不需要给太子殿下。而且王奇的态度,也极为强硬。” 魏元礼说道:“王奇,我们东宫暂时掌控不了。” “混账!” 赵昱更是大怒。 他是大周的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王奇却如此藐视他。 甚至,说出这样的狂悖话语,简直是大逆不道。 赵昱捋起衣袖,咬牙道:“魏先生,王奇此子,真是自以为是。他真的认为,有父皇的欣赏,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简直是自以为是。” “他如此狂妄无度,更是该死,他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的。” “你告诉他,如今得罪了齐王,在长安已经举步维艰。他既然要离开,那就是得罪我东宫。我东宫和齐王府,会同时对付他。” 赵昱说道:“我倒要看看,他王奇没了我东宫庇护,在东宫和齐王府围剿下,如何立足?” 对于王奇,赵昱满是怒火。 恨不得杀了。 魏元礼听着赵昱的话,皱起了眉头,这是他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魏元礼等赵昱的话说完,开口劝说道:“太子殿下,大可不必动怒。因为王奇,更是不值得。太子将来,未来是要驾驭整个大周的。” “您何必,和一个小小的王奇置气呢?太子殿下如今,虽有根基,但齐王威胁太大,所以当下,是拉拢一切能拉拢的力量。” “卑职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即便王奇蹬鼻子上脸,他指着您的鼻子大骂,您也得忍下来,证明太子殿下的贤德,彰显您的心胸。” “这是千金买马骨。” “甚至,依我看,这一次的事情,未尝不是王奇的考验,考验您是否有容人雅量。所以眼下,太子殿下必须要忍住。” 魏元礼说道:“待将来,太子殿下登基继位,掌握了大权,就不一样。到那时候,形势转换,太子殿下就可以随心所欲,做想做的事情,不必受人胁迫。” 赵昱握紧了拳头。 内心很不甘。 赵昱的内心,充斥着愤怒,但渐渐的,也压下了怒气。他只是不忿王奇,竟擅自留下了更好的礼物,如今听完魏元礼的话,怒气就渐渐的消散。 赵昱说道:“既如此,本宫去见一见他。” 魏元礼道:“太子圣明!” 这一刻,魏元礼长出一口气。 赵昱一抖衣袍,迈步往大厅去,准备会一会王奇。时间不长,赵昱来到大厅,他见到了站在大厅中的王奇,直接落座,询问道:“王奇,你今日来东宫,有什么事情?” 王奇说道:“太子殿下,事情是这样的。我才浅德薄,也没什么能力,就会一点谄媚之术。我这样的人,不适合为太子殿下效力。” 顿了顿,王奇继续道:“我来东宫,就是想说,东宫这样群贤毕至的地方,我无法立足,更无法再为东宫效力。毕竟,我不配啊!” 魏元礼面色大变。 他没有想到,王奇竟是如此的大胆。先前,王奇公然敲打他,那也就罢了。如今,王奇又直接在太子的面前撂挑子。 这是敲打太子。 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魏元礼连忙以眼神示意王奇,甚至轻微摇头,希望王奇不要再刺激赵昱。要知道,他刚才劝说赵昱,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儿。 如今,王奇却是这般做法。 赵昱脸色,也是面如冰霜,眼中中吃着怒火。 被王奇激怒了。 王奇不以为意,又继续道:“太子贤德,我这样的人,焉能为太子效力呢?所以我自己请辞,早早的离开,免得留下来自取其辱。恳请太子殿下,能允我离开。” 第191章转怒为喜 赵昱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怒火。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在他的面前,如此狂妄,竟敢说出这样的话语。 这是故意针对他。 赵昱心中,一下有了答应王奇话语的心思。要知道他先前,已经准备和王奇决裂,东宫要对付王奇。因为魏元礼的劝说,所以赵昱才有了接见王奇的心思,才愿意给王奇一个机会。 没想到,王奇如此无礼。 竟如此的猖狂。 魏元礼见状,心头咯噔一下。 要坏事! 王奇如今,不仅代表了王家,一旦治愈李晟的病情,那就有了李晟这一脉的资源。毫不客气的说,王奇在军方的背景,那就是数一数二的。 少有人能比拟。 魏元礼接过话,问道:“小侯爷,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王奇却是不接话,继续道:“太子殿下既然瞧不上我,认为我不配为东宫效力,我就只能主动离开。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魏元礼心下微怒。 王奇,怎么如此的不识好歹。 他已经数次协调,王奇这里,还是不知好歹,要不断的挑拨太子,嫌自己的命不够长吗? 魏元礼道:“太子,这……” “住嘴!” 赵昱顿时呵斥一声。 伴随着赵昱的一声呵斥,魏元礼只能不再说话,毕竟他只是东宫的太子洗马。 得听赵昱的。 赵昱的目光,落在王奇的身上,开口道:“王奇,你如此狂妄,难道就不担心,得罪了本宫后,不容于长安,不容于朝廷吗?” 王奇昂着头,丝毫不惧,掷地有声道:“太子殿下,我忠于朝廷,忠于陛下,自是没什么好惧怕的。更何况,陛下如今春秋鼎盛,我只要有陛下的照拂,足矣!毕竟我手中,还有螭虎剑的。” 赵昱淡淡道:“很多事,不是一件螭虎剑,能解决的。” 王奇轻轻一笑,自信道:“无妨,我身后,还有家父撑腰。除了家父,我还有老师李晟。家父王宗熙坐镇边境,我师李晟的病情也会治愈。” “除此外,还有我另外的老师崔东山,以及我师伯林元崇。” “虽说我不是什么大人物。” “就是一小人物。” “可是,不是轻易能抹杀的。最关键的是,我的这股力量,加入哪一方,哪一方的实力,就能得到增强,何愁没有人接纳我呢?” 王奇笑吟吟道:“太子殿下,您说呢?” 赵昱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 威胁! 王奇这是威胁他! 只是赵昱仔细的琢磨一番,忽然道:“李晟也是你的老师?” 王奇道:“是!” 赵昱得到这一消息,心下一突。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李晟也加入进来。此前赵昱在朝堂上的消息,仅是王奇要救治李晟,甚至王奇还夸下海口,说有六成的把握治愈。 如今看来,李晟是王奇的老师,王奇肯定全力以赴。 恐怕不止六成把握。 要知道大周两大虎将,一是王宗熙,二是李晟。两个人,一者坐镇幽州,一者坐镇并州,堪称是大周的两大支柱。 虽说大周有其余的骁将虎将,论及能力、影响力,都远远比不得这两人。 王奇等于是,得了军方作为靠山。 除此外,王奇还有崔东山、林元崇作为靠山,又有清流为己用。 这是文武兼备。 虽说王奇的影响力,没有在三省六部。可王奇具备的影响力,谁都不敢忽略,更不敢小觑。 原本赵昱的内心,有很多怒气。可仔细的盘算一番,他内心的怒气,已经彻底消散。因为他必须要拿下王奇的力量,把这一力量掌握在手中。 唯有如此,才能确保自身实力的强大。否则,王奇如果投效齐王,对赵昱影响极大。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王奇和齐王的矛盾,其实不算什么。 赵昱深知这一点。 赵昱想明白后,脸上堆满笑容,他说道:“王奇啊,本宫之所以对你不满,其一是本宫自身的修养不足,其二是受了齐王的挑拨。” “你是不知道,昨天下朝后,文武百官散去,我们朝中的诸皇子,暂时留在宫中。当时齐王来到了我的身边,在我面前说了一句话。” “他说,王奇不是为东宫效力吗?” “怎么王奇的礼物,比东宫给父皇准备的寿礼都更好。” “恰是如此,本宫才生出怒气。” 赵昱叹息一声,开口道:“王奇啊,这一切,都是齐王的挑拨,本宫也是昏了脑袋,才中计他的算计。这一事情,本宫向你道歉。” “王奇,本宫有错。” “请受我一拜。” 赵昱直接站起身,双手合拢,躬身向王奇揖礼。 王奇连忙避开,摇头道:“太子,大可不必。” 他知道赵昱暂时,已经原谅他。只是眼下赵昱有多么卑微的求和,有多么礼贤下士,那么赵昱的内心,就会有多么强横的恨意。 赵昱,不是什么良善人物。 这一点王奇很清楚。 当然王奇本身,也没打算要效忠赵昱,所以他如今和赵昱,也就是虚与委蛇。 赵昱摆手道:“王奇,且落座。” 王奇道谢后落座。 魏元礼也坐下来,这个时候的魏元礼,终于松了口气。他就担心赵昱和王奇发生冲突,一旦双方决裂,只能让齐王得利。 魏元礼需要的,是赵昱和王奇缓和关系。至少在赵昱登基之前,必须要稳住。 等赵昱登基,就不一样了。 赵昱面带微笑,直接岔开话题,问道:“王奇啊,你今日来,有什么事情?” 王奇说道:“太子殿下,我要为治疗老师做准备。老师的病情比较特殊,需要死尸供我研究。所以我来向太子请旨,请太子抽调京兆尹的死尸,送到我府上,供我研究。” 赵昱心中一动。 这事情,对他是有好处的。因为他帮了忙,就意味着李晟欠了人情。 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赵昱想了想,开口道:“这一事情,暂时不需劳烦京兆尹府,只需通知长安县令赵延即可。毕竟长安县衙的牢狱中,就有诸多的死尸。而且长安县本身,也会收捡死尸。” 王奇说道:“太子的恩情,我会向老师转达的。毕竟没有太子的协助,这事情就只能请示陛下了,会比较麻烦。” 赵昱脸上有了笑容。 王奇既然这么说,李晟自然会领他的情。 这是好事。 赵昱虽说仍是心头不满,却是堆着笑容,说道:“王奇,好好救治李将军。他是大周的虎将,大周有李将军在,则北边的边境安稳。如果李将军出了什么岔子,匈奴就会不平静。” “是!” 王奇直接应下。 赵昱写了一封手令,交给王奇,以便于王奇去长安县衙通知赵延。 王奇也没有多呆,便起身告辞。 魏元礼亲自送王奇出宫,他和王奇来到东宫外面,看着王奇,沉声道:“小侯爷,我知道你能力,也有实力。既如此,何苦和太子殿下对着干呢?” 第192章手术 王奇轻笑道:“魏洗马,你愿意生死系于太子的一念之间,是因为你效忠太子。然而,我王奇不是这样的。太子是太子,我是我,眼下双方,只是合作而已。” 魏元礼骤起眉头,说道:“小侯爷,你错了。你这样做,只能令太子心生不满。一旦太子登基,成为言出法随的天子。那时候,你还能如此吗?” 王奇道:“皇帝,也不是能随心所欲的。” 魏元礼忽然嗤笑一声,说道:“你这话,就有些想当然了。” 王奇道:“你不相信吗?” 魏元礼道:“我是不相信的,自古以来,权臣即便存在,也不可能一直长久。即便你的背后有实力,可是,能和君王抗衡吗?不可能的。你是聪明人,应该能明白的。” 王奇微笑道:“这一点,就不需要魏洗马担心了。总之,我王奇,不会受人操控。” 魏元礼摇了摇头。 他心中认为,王奇是年少气盛。 是年少轻狂。 所以,才这般在意自己的脸面。 魏元礼心下却是摇头,王奇年少气盛,最终吃亏的,肯定是王奇自己。他熟读史书,从未见过什么能强过皇帝的人,即便一时强盛,最终也难以长久。 甚至,这是取死之道。 魏元礼见王奇执意如此,也就不再劝说,说道:“小侯爷,好自为之。” 王奇道:“魏洗马的提醒,王奇谨记。” 他不再多言,转身就离去。 魏元礼望着王奇马车离去的背影,眼眸中却渐渐有了冷色,更是有了杀意。王奇自始至终,只愿意效力东宫,只是和东宫合作,却不愿意效忠。 这意味着王奇别有心思。 这样的人可以合作,合作之后,那就必须要除掉。 否则容易危急东宫。 魏元礼知道眼下不能急,一切的安排,得等灭掉齐王后再考虑。 王奇不管魏元礼会怎么想,他拿着赵昱的手令,直接去了长安县衙,把手令交给赵延。赵延这个长安县令,消息是比较灵通的。 他得知了王奇在寿宴上的消息,对王奇更是敬畏。 王奇,他惹不起。 尤其王奇如今,是能随时入宫的。 赵延看完赵昱的手令,保证说会尽快送刚死去的尸体,以便于王奇研究。 王奇把事情办妥,便径直回府。一回到后院,王奇就专门在后院开辟了一个房间出来,作为手术室,专门操练手术的地点。 王奇眼下还不曾行动,一方面是赵延还没有送来死尸,另一方面他要准备一应的器具。 即便如今的条件比较恶劣,他也要竭尽所能。 王奇准备着一项项器具,包括高浓度一点的酒,以便于能消毒,然后又是纱布、细线等,涉及到手术的用具,甚至简易的口罩等,他都是准备了的。 耗费了足足两天时间,大体用具准备妥当。 等到第三天,长安县衙,一次性送来了五具尸体,王奇便开始练手。在王奇脑中,实际上已经演练了很多遍,即便如此,真正到了要做手术时,依旧有些手忙脚乱,步骤混乱。 这时候,就发现了诸多的问题。 譬如,割裂肌肤的力度,不能一刀太深,也不能一刀太浅。甚至于,要把阑尾这一区域的盲管勾出来,又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诸多问题,不一而足。 好在,王奇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只是这时代的医疗器具,以及医疗环境,都差了太多。奈何李晟的病情如此,王奇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打起精神硬上。 否则,李晟就只能等死。 王奇连续五具尸体的实验,渐渐熟练了一些。这时候,胆子也练出来了。对于小腹右下腹的整个区域构造,也有了详细的理解。 手术一切结束后,王奇清理了一番,就让人把尸体拉下去处理掉。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王奇一直在操练。长安县衙方面,则是源源不断的送来尸体。多的时候,一天十来具尸体,少的时候也有三具尸体。 王奇连续的操练,对切除阑尾的过程,已经烂熟于心。尤其在这几天,他通过不断的实验,持续改进使用的器具,优化手术流程,使得整个过程的操作,更是有把握。 诸多的手术要点,以及关键的地方,王奇已经完全掌握。 王奇把这一切都熟悉,又按照脑中的记忆,把麻沸散弄出来。所谓的麻沸散,更多是让人麻醉昏迷的药物,不可能达到后世的效果,却足以让人昏沉沉失去知觉,以便于王奇动手术。 王奇都还不曾出手,又试验了五天时间。 时间进入十月上旬,天气进一步的转凉,秋高气爽。 这一日,清晨。 王奇早早的,就离开住宅往李家去。当王奇抵达卫将军府,直接来到后院。 如今的李晟,身体进一步恶化。 虽说病情依旧尽力压制,但身体却每况愈下,脸色也很不好。 王奇见到李晟,微笑道:“老师,我已经准备妥当。该实验的,已经实验完。请老师随我去府上的手术室,准备手术。” “好!” 李晟点了点头。 他却是把李无忌、崔氏喊来,看着崔氏母子二人,沉声道:“老夫此去,不知道能否成功。虽说守正做足了准备,但总有意外的时候。你们要做好准备,即便失败,也不可生出怨忿之心。因为守正愿意帮忙,已是极大的恩情。” 崔氏道:“妾身明白!” 李无忌道:“父亲放心,儿子明白的。” 李晟点头道:“守正,走吧。” 崔氏道:“夫君,我们和您一起去吧,我们守着夫君。” 李晟闻言,摇头道:“不必了,你们留在府上。一旦有什么情况,立刻做出安排。” 崔氏只能应下。 王奇和李晟离开了李家后,回到府上,便进入后院,来到了王奇专门准备的手术室。 手术室内,是消毒的。 一应器具,准备齐全。 李晟心下虽说期盼能至于病情,但更多的还是担心,他开口道:“守正,不必担心,大胆去做就是。老夫,相信你。” 王奇道:“弟子明白!” 这一次的事情,兹事体大,李晟不希望王奇有负担。 王奇准备了麻肺散,调制成汤,让李晟喝下去。伴随着麻沸散下肚,药效很快扩散开来,李晟渐渐的昏昏欲睡,再无法保持清醒。 片刻后,李晟已经昏睡过去。 王奇深吸了口气,拿起已经消毒的刀具,又在火上烧一会儿,手就搁在李晟的小腹右下侧,一刀下去,便割裂肌肤。 鲜血,一下就渗透出来。 王奇却是熟门熟路的操作,毕竟从第一天实验到现在,王奇已经切了很多的阑尾。所以到如今,王奇已经极为熟悉。 尤其他能控制自身的真元,对手术的控制极为精细,能随意掌控。 故而王奇速度快,而且极为精准。在短短时间,王奇就完成了立手术,然后开始缝合。一切忙完,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王奇的手术结束了,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一场手术,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 或者是找不到位置。 或者是大出血。 好在王奇顺利完成了手术,他静静等待着,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李晟才恢复了过来。 李晟张嘴要说话,王奇却是道:“老师,您不必说话,好好的休养。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只需要好好调养,慢慢恢复。” 李晟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王奇说道:“接下来,您还得呆在这里面,调养一段时间。” 李晟又点了点头。 只是李晟因为动了手术,加上药效还在,精神有些差,转眼又昏沉沉的睡去。 王奇走出手术室,诸葛丰急匆匆的迎了上来。 诸葛丰问道:“二弟,情况如何?” 王奇笑说道:“手术很成功,后续调养就好。最多半个月,就能恢复过来。” “呼!” 诸葛丰长舒了口气,说道:“二弟,你是不知道,就在你带着李将军进入府内,整个长安城内,忽然间,就有无数消息传出,说二弟你要施展妙手,要把李将军救回来。全部的消息,都是吹捧你的。这情况,是故意捧杀。一旦失败,所有人都会落井下石。” 王奇笑说道:“这事儿,不必管他。不管赵治和赵昱有什么心思,甚至番邦有什么谋划。总之,老师的病情控制住,接下来只需要调养就是。” 诸葛丰道:“是这个道理。” 王奇又吩咐了苏烈,让苏烈去走一遭,把崔氏和李无忌喊来。 毕竟两人一直担心着。 第193章调虎离山 长安城内,齐王府。 府内,书房中。 齐王赵治,正和孙朗下棋。 赵治执黑,孙朗执白,两人下得你来我往,只是赵治一副从容样子,孙朗略显急切。 赵治捻着一枚黑子落下,笑道:“孙先生,这一局棋,你是无力回天了。孙先生擅长神来之笔,有时候一步棋力挽狂澜,堪称经典。不过这局棋,看样子无法改变了。” 孙朗一子落下,回答道:“殿下棋力高明,我不敌殿下,实属正常。不过这局棋虽说不敌,但眼下,我是不会认输的。眼下,我还可以再战。” 赵治笑说道:“孙先生勇气可嘉。” 孙朗道:“不坚持到最后,就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局面。坚持了,或许就有转机。尤其在棋局不利时,越是要坚持。不坚持,就没有半点的转机。坚持了,或许还有希望。” 赵治肃然道:“先生言之有理。” 对孙朗的话语,赵治是极为赞同的,这不仅是下棋,也是做人的道理。 赵治又落下一子,道:“先生,按照你的建议,我们开始抬举王奇,说王奇能治愈李晟的病。眼下城内,消息已经传得满城风雨,无数人都在议论,说王奇厉害,肯定能治愈李晟。如今,我期待下一步了。” 散播消息,推波助澜,是赵治的第一步。 这是孙朗提出的计划。 赵治如今遇到王奇,近乎是魔症,不杀死王奇,赵治就无法熄了心中怒火。 孙朗微笑道:“殿下,王奇还在给李晟治疗。我们当下,耐着心思再等一等。对我们来说,就是赌,赌王奇无法治愈李晟。” “这是看运气。” “只要王奇治愈失败,王奇就彻底完了。所以眼下,只需要继续散播消息,把王奇捧起来。等下一步李晟的消息传出,就能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孙朗这一次算计王奇,是建立在李晟死亡的基础上。 只是李晟的生死,系于王奇之手。 看王奇到底能否治愈。 “妙,妙!” 赵治点头,一副赞许模样。 他沉声道:“这次,定要让王奇吃亏,要让王奇吃大亏。等王奇失去了父皇的圣眷,我再来狠狠的收拾他。” 孙朗道:“殿下,会有机会的。”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的传来。 却是一个侍从进入。 侍从站定后,禀报道:“殿下,盯着李晟府邸的人传回消息。李晟的妻子崔氏,以及李晟的儿子李无忌,已经往王家住宅去。李晟的情况,暂时无法判断出来。” 赵治摆了摆手,侍从转身退下。 赵治面色略显阴沉,说道:“看样子王奇的治疗,已经结束。只不过当下,无法凭借崔氏、李无忌的情况,判断出结果。” 孙朗点了点头,回答道:“殿下,暂时还不急。依旧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眼下的这一步,就是等消息,看王奇的治疗是否成功?” “因为眼下,还不知道具体消息。所以立刻安排人,前往打探消息。如果李晟不曾治愈,那就组织言官弹劾,以及让人在百姓中推波助澜,说王奇害死了李晟。” “如果李晟的病情治愈,就得依照计划,安排刺客出面,让刺客出手牵制王奇,然后刺杀李晟,确保李晟不可能活下来。” “只要是李晟死了,就可以栽赃给王奇,说王奇害死了李晟。” “我们的计划,一样能成功。李晟的存在,会极大增加王奇的影响力。尤其王奇是站在东宫一方的,李晟活着,我们的处境会非常艰难。” 孙朗说道:“只有扳倒了王奇,才能回到此前的局面。” 赵治一副赞同神情,沉声道:“王奇这个人,必须除掉。自从本王遇到王奇,就陷入困境。尤其眼下的情况,对我们不利。王奇一日不除,本王就一日不安稳。” 孙朗道:“殿下圣明!”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又过了半个时辰,又有侍从进入。 侍从站定后,行礼道:“殿下,又有消息传出来,崔氏和李无忌抵达王家后,正在陪伴李晟。如今李晟的病情,已经控制住,接下来,会在王家调养。” 赵治听完,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神情透着怒容。 眼中满是愤怒。 苍天不公啊! 李晟都已经快死的人,竟不成全他,反倒是活下来。 赵治摆手让侍从退下,沉声道:“先生,看样子我们,是无法捡便宜了。要对付王奇,就只能是牺牲李晟。” 孙朗说道:“殿下,卑职立刻去安排,把刺杀的事情安排下去。今晚上,便杀死李晟,然后明天掀起对付王奇的波澜。” 赵治颔首道:“下去吧。” “是!” 孙朗站起身就退下。 他出了书房,来到王府中自己的办公署衙,安排人通知王府的刺客。不多时,一个身着青衣,个子精瘦,五短身材的中年人进入。 中年人名叫卫安。 是齐王府的宗师剑客,擅长刺杀之术。他站定后,行礼道:“孙主簿。” 孙朗颔首道:“卫安,眼下有一事,需要你出手。” 卫安道:“请孙主簿吩咐。” 孙朗说道:“今天晚上,你带着麾下的刺客,潜入王奇,刺杀李晟。不过你的任务,是牵制王奇,做出刺杀王奇的姿态。你麾下的人,刺杀李晟。关键在于李晟,必须要杀死李晟。” “是!” 卫安立刻就应下。 孙朗道:“卫安,人人都知王奇的实力强。甚至王奇身边,还有诸葛丰这个宗师在。他曾和番邦武人较量过,也是宗师境的修为。这一次的刺杀,并不容易。” 卫安保证道:“请孙主簿放心,不管如何,我都会完成任务。在这,这次的刺杀目标,只是李晟,而不是王奇。所以我只是牵制,即便诸葛丰在,也有希望。” 孙朗说道:“我相信你!” 卫安想了想,忽然说道:“孙主簿,其实您要帮我,还有一个办法。” 孙朗道:“什么办法?” 卫安说道:“今晚上我们行动之前,把王奇调走。只要王奇临时离开,我们的刺杀,那就十拿九稳。没了王奇,那么王奇府上的防守,就是一个空架子。即便诸葛丰在,影响也不大。” 孙朗听得眼前一亮。 这是绝佳的机会。 虽说他设定了计划,制订了对付李晟的策略,甚至想到了让卫安牵制王奇。可实际上,调虎离山,才是最佳的策略。 这是最合适的办法。 孙朗沉声道:“卫安,你照计划行事。我会和殿下商议,今晚上把王奇调离家中,以便于你能轻易杀死李晟。” “是!” 卫安转身就退下。 有了孙朗的话,卫安就彻底放心了。 孙朗摆了摆手,卫安退下后,他一个人快速的思索着。短短时间内,孙朗想清楚了计划,便起身再度去见赵治。 孙朗进入书房中,行礼道:“殿下!” 赵治说道:“安排妥当了吗?” 孙朗道:“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不过卑职安排时,卫安提及了另外的一个安排。” 赵治道:“什么安排?” 孙朗微笑着道:“卫安建议,晚上的刺杀,由我们先运作一番,调虎离山,把王奇调离府上。只要王奇不在,虽说王奇身边还有诸葛丰。区区诸葛丰,不值一提。” 赵治也是眼前一亮,也是说道:“妙,这是妙计啊!” 顿了顿,赵治道:“孙先生,你说这一事情,该怎么安排?如何才能不动声色的把王奇调离,让王奇离开府邸。同时,也不至于暴露是我们的运作。” 孙朗道:“殿下,卑职建议,动用安插在东宫的暗桩,假传东宫旨意,让王奇去东宫。只要王奇去了东宫,卫安就能成功运作。在这,这也是泼脏水给东宫。即便是王奇、东宫最终有发现,可证据确凿,他们无法辩解。” 赵治却是陷入沉默。 要知道,赵治安排在东宫的暗桩,并不容易。如今因为对付王奇,要动用东宫的底牌,赵治的内心,还是有些迟疑。 孙朗劝道:“殿下,王奇的影响力太大了,不拿下王奇,不仅王奇对我们造成影响。更重要的,是王奇还会帮助东宫,助涨东宫的势力。” 赵治微微颔首,开口道:“孙先生,你安排吧。” “是!” 孙朗得了赵治的允许,转身下去安排。 第194章嫌疑 长安城内的喧嚣,以及无数百姓议论王奇救治李晟的事,王奇根本没去管。他要做的,就是随时注意李晟的病情变化,这是最重要的。 一整天,王奇都在府上。 王奇倒是没有去陪李晟,毕竟有崔氏和李无忌照料,不需要他操心。一天下来,李晟已经通气,可以喝一点汤补元气。 至于吃饭暂时不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修养,才能开始吃饭。 傍晚时分,李晟的精气神,已经是恢复了许多。 这时候,魏元礼代表太子来探望。 王奇接到魏元礼时,心下却是摇头。赵昱这个太子,其实挺差劲儿的。 安排魏元礼来,是为了拉拢李晟。问题是,既然是拉拢,何不亲自走一趟?只要赵昱亲自来一趟,对李晟,对李家的人来说,那是不一样。 可惜,只是魏元礼来。 魏元礼能代表李晟,却又代表不了李晟。 魏元礼和王奇来到后院手术室内,他倒是想和李晟说说话,代表赵昱拉近和李晟的关系。只是魏元礼进入手术室的时候,李晟已经睡了过去。 王奇自是不愿意叫醒李晟的。 最终,魏元礼看了一眼后,安慰崔氏、李无忌一番,就和王奇回到大厅。 魏元礼落座,郑重道:“王奇,你治好了李将军,于国有大功,于朝廷有大功。这事情我会禀报给太子。届时,太子殿下上报给陛下,你必然得到陛下的嘉奖。” 王奇微笑道:“关于救治老师的事,我还未来得及向陛下禀报。老师虽说脱离危险,但还未完全的痊愈。要彻底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再者,我虽说有螭虎剑在手,不能随意入宫。所以禀报的事情,只能交给太子负责。” 魏元礼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提及禀报事情。 实际上,就是让赵昱主动入宫禀报,让皇帝知道这一则消息。 只是治愈李晟的事,是王奇一力操办。再者,王奇本身也能入宫,他如果探望了李晟,回到东宫建议赵昱直接去报喜,难免给人一种摘桃子的感觉。 所以魏元礼,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好在,王奇很是上道。 让赵昱去禀报。 魏元礼微微一笑,道:“我回去禀报了太子殿下,今晚上,太子就会连夜入宫去觐见,禀报关于李晟将军的病情。相信陛下得知,会很欢喜。” 顿了顿,魏元礼又道:“王奇,你立下了大功,太子也一定会向陛下,为你请功的。” 王奇说道:“替我谢过太子殿下。” 他看着魏元礼满脸喜色的样子,心头冷笑。此前皇帝大寿,赵昱对他很不满。如今因为治愈李晟的病,赵昱就得为他请功了,说到底,终究是看利益。 魏元礼对很多的事,倒是能看透。 只是用处不大。 毕竟魏元礼在东宫,仅仅是一个谋士。虽说魏元礼能主持政务,但终究无法做主。 魏元礼迫不及待的去通报喜讯,就没有多呆,直接起身告辞离去。王奇望着魏元礼离去的背影,脸上挂着的笑容隐去,多了一丝冷意。 他和东宫,暂时不曾为敌。但终究,会有敌对的一天。 这一天,不会太久。 在魏元礼离开一刻钟后,又有侍从,来到王奇身边,禀报道:“公子,府外有一人求见,说是奉太子的命令来传令。” 王奇眉头上扬,有些意外。 魏元礼刚刚来过。 怎么又来人? 要知道魏元礼是东宫太子洗马,更是赵昱的心腹谋士。东宫的诸多事情,都是魏元礼负责的。如今,又有人来了。 王奇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是!” 侍从应下,转身去通知。 不多时,就见一个身着黑色衣袍,头戴长冠,相貌普通的中年人走来。中年人在大厅中站定,躬身行礼道:“东宫太子宾客林永奇,拜见小侯爷。” 王奇打量着林永奇,旋即道:“太子有什么吩咐?” 林永奇微微欠身,道:“太子请小侯爷,在半个时辰后,入东宫一叙,和小侯爷商议大事。” 王奇道:“知道了!” “卑职告辞!” 林永奇站起身,就转身往外走。 只是在林永奇刚走到大门口,迈步要踏出时,忽然间,王奇道:“等一等。” 林永奇心头咯噔一下。 他作为太子宾客,在东宫也是有些分量的。赵治为了让他爬上太子宾客这一位置,也付出了一些代价。如今为了算计王奇,才动用了他这个潜伏多年的暗桩,让他来假传命令。 这事情,林永奇还是担心。 毕竟是第一次做,也是第一次被启用。甚至此后,便再无任何的机会。 林永奇转过身道:“小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王奇道:“你确定太子是半个时辰后,让我去东宫吗?” 林永奇笃定道:“如果没有太子的命令,我一个太子宾客,焉能传令?小侯爷,太子殿下召见,肯定有要事商量,否则不至于连夜召见您。” 王奇道:“我知道了。” 林永奇问道:“小侯爷,我可以走了吗?” 王奇觉得心中怀疑,他略作思考,紫极经运转,眼中紫光一闪,精神力弥漫出去,直接侵入林永奇脑中,直接施展了摄魂。 刹那间,林永奇的神情变得呆滞起来,直接被控制。 王奇低喝道:“林永奇!” “在!” 林永奇缓缓回答。 王奇问道:“你真是奉太子的命令,来通知我去东宫的吗?” 林永奇略显木讷,说道:“我得了齐王的命令,假传太子命令来传话的。” 王奇心道果然有问题。 他心头更是暗自庆幸修炼了紫极经,要说紫极经杀人,对比王奇境界低的人,以紫极经杀人,轻而易举。但要对付宗师境的人,靠紫极经杀对方不容易。 顶多,能起到奇效。 王奇的根本,还是龙象经,这是王奇的根本。 不过紫极经最大的优点,在于能提审人。有紫极经在,提审人简直无往而不利,能够轻易审问出真假,这是提审的利器。 王奇刚才之所以有怀疑,是魏元礼刚刚来了不久。从东宫到王奇的住宅,少说也得一刻钟多一点,魏元礼回了东宫,把事情禀报给赵昱,以赵昱的秉性,肯定立刻入宫,抓住率先禀报的头筹,得到赵禛的好感。 半个时辰的时间,赵昱未必从皇宫中出来,怎么可能召见他? 更何况,召见王奇做什么? 单纯的感激吗? 如果赵昱真的感激,就不至于安排魏元礼来探望李晟,而是亲自来了。 所以王奇觉得有问题。 王奇没想到,齐王的手如此长,竟在赵昱的身边,埋下了一个太子宾客。 手段不简单! 第195章守株待兔 王奇再度道:“林永奇,赵治让你来通知我去东宫,意图是什么?” 林永奇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只知道这是齐王的命令,让我通知你去东宫。其余的,我不知道,只是奉命行事。” 王奇略微皱眉。 很显然,这次让他去东宫,是赵治为了对付他。 王奇摸不清楚计划,便撤去了对林永奇的控制。林永奇一下恢复过来,但对刚才王奇提审的事情,根本记不得。 林永奇说道:“小侯爷,可还有什么事情?” “没了!” 王奇摇头道:“退下吧。” 林永奇心中有些疑惑,却是不明所以,直接就离开。 王奇回到书房,把诸葛丰请来,说了刚才林永奇来的事情,以及王奇提审后的结果。 诸葛丰听完,皱眉道:“二弟,赵治和你不对付,这一点是肯定的。他让林永奇出面,让你前往东宫,莫非要半路截杀?” 王奇摇头道:“不大可能!” 诸葛丰道:“为什么?” 王奇解释道:“我的实力,即便巅峰宗师,也未必能杀我。不论是赵治,亦或是赵昱,他们都大致有了判断。所以这一条路,根本行不通。” 诸葛丰摩挲着颌下毛茸茸的胡须,开口道:“也的确是这个道理,按照这方向来判断,他们的目标应该不是你。” 王奇道:“我也是这么判断的。” 诸葛丰眼中思索着,忽然眼中一亮,说道:“我明白了。” 王奇道:“兄长有什么想法?” 诸葛丰眼神肃然,郑重道:“事情的分析,如果单纯分析林永奇,判断不出结果。这一次的事情,不能只分析林永奇来假传命令,得和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联系起来。” “外面消息传得满天飞,都说你有九成九以上的把握,能治愈李将军的病情。” “所有人,都说你医术精湛,甚至说你是医神,得了上古医术。这样的一个前提下,我们可以预见,这是赵治的安排。” 诸葛丰说道:“毕竟赵昱方面,不至于和我们起冲突。” “只有赵治有出手的动机。” “赵治先是吹捧你,如今又把你调离,偏偏你治好了李将军。所以林永奇来传令,我断定是调虎离山,故意要把你调离,然后才能对付李将军。” 诸葛丰说道:“毕竟你的实力太强,这天下间,少有人能是你的对手。” “对,对,是这个意思。” 王奇顿时明白了。 诸葛丰的分析,是完全合情合理的,能完美解释整个事件。 诸葛丰道:“所以当下,我们就将计就计。” 王奇道:“兄长计将安出?” 诸葛丰说道:“最简单的一个安排,就是你依旧按照林永奇的建议,半个时辰后离开王家。你离开后,再悄然潜回。” “对你来说,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然后,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府上有你、我,还有秦安,再加上府上的护卫,谁来了都没用。” 诸葛丰道:“这就是我的计划。” 王奇思索一番,开口道:“不错,这是个好建议。我们今夜,就来一个守株待兔,瓮中捉鳖。我倒要看看,赵治能耍什么把戏。尤其林永奇这事情,足以给太子敲一个警钟。赵治都这般了,他如果还斯斯文文的,迟早被拿下。” 诸葛丰附和道:“林永奇的出现,是引爆双方的矛盾突破口,使得矛盾进一步激化。” 王奇点了点头。 诸葛丰的建议,是极佳的安排。 王奇想了想,说道:“不过老师那里,还是要做一个布置。” 诸葛丰道:“这个简单,只需留下一人在李将军的院子外面,足以隔绝一切。” 王奇摇头道:“晚上的厮杀,我、秦安和你,都要参战。安排其余的人前往镇守,我不放心。而且如今只有半个时辰,找令狐千里帮忙,容易打草惊蛇。” “我的想法,是把人转移。” “而且老师的手术已经结束,虽说不能下床行走,但他躺在担架上,却可以轻易搬走。” 王奇说道:“只有转移了,才会万无一失。” 诸葛丰问道:“转移到哪里呢?” 王奇道:“转移到我书房的密室,在我书房内,有一间密室,把老师转移过去,谁都不会知道。等我们解决了人,再把老师带出来。” 诸葛丰道:“就这么办。” 王奇和诸葛丰定下计策,就把秦安喊来,吩咐府上的护卫加强戒备,便先一步把李晟、李无忌和崔氏转移到了书房内的密室。 一切安排妥当,王奇稍稍松了口气。他依照既定的时间,半个时辰后,换上一身衣袍,便乘马车离开了府邸。马车行进到半路,在拐角处,王奇悄然下了马车。 马车继续往东宫的方向去,王奇则悄然回到府上,静静的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色渐渐深沉。 整个府邸,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 王家的府邸外面,有一队人马,悄然出现。 领头的人,赫然是卫安。 今天的卫安,身着黑色衣袍,神情肃然,手中提着一柄长剑。他带着人到了王家的住宅外,一招手,吩咐道:“上,翻墙进入。” “是!” 随行的黑衣人,直接翻墙。 这些人,是齐王府的刺客,都是精锐的二流武者。一个个翻墙进入,卫安也紧跟着就进入。待所有人进入,卫安道:“走,我们直冲后院。” 他带着人,往后院的方向去。 一群人绕过大厅,来到通往后院的走廊时,却见前方的走廊上,有一道身影站立。 此人,赫然是王奇。 他眼神锐利,淡淡道:“想在我王奇的府上撒野,你们怕是找错了方向。” 卫安心下大惊。 怎么会? 王奇怎么提前知道。 要知道按照原本的计划,以及传回的消息,王奇已经离开了府邸,怎么会还留在府上。 卫安心中想不明白,但也知道箭在弦上,已经没有思考和撤退的时间。他手中剑一抖,下令道:“给我杀!我拖住王奇,你们按照计划行动。” “是!” 一众人,便快速往前冲。 卫安本身也是提着长剑,快速的冲向王奇。他只要拖住王奇,麾下的刺客进入后院,人员辐散开,到时候李晟绝对躲不掉。 杀死了李晟,一切好说。 王奇在卫安杀来的瞬间,不曾去管离开的刺客。他提着螭虎剑,直接迎了上去。两人相向而行,当两人即将相遇的瞬间,王奇紫极经瞬间运转。 “斩魂!” 精神力化作利剑,直接侵入卫安的脑中。精神力的利剑斩落,撕裂了卫安的精神,使得卫安脑中如遭雷击一般,头痛欲裂,对身体的控制失去。 他的招式一停,便没了杀伤力。 王奇已经冲到卫安的身前,手中螭虎剑挥出。 一剑,横削。 森冷光芒在空中一闪而逝,便是一剑封喉。 剑刃,已然割裂了卫安脖子。 “噗!” 肌肤破裂,鲜血喷溅。 卫安稍稍恢复了一丝的意识,脑中依旧剧痛。他刚准备开口时,才发现喉咙被割断,鲜血上涌,使得他嘴中溢血,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下一刻,卫安眼神彻底晦暗,脑中意识消散,身体一下往后栽倒在地上。 卫安,被杀。 自始至终,卫安都没有想明白,他好歹是宗师级的刺客,剑术精湛,杀人无数,为什么才一个照面,直接就被杀了。 第196章挑起争端 其余的刺客,才刚绕过王奇往后院冲去。他们还未进入后院,就听到有人高呼卫安被杀,一个个回头看过来,全都是心凉了半截。 完了! 这一次的刺杀完了! 谁都没有想到,卫安会在第一波就被杀了。 “逃,快逃!” 人群中,忽然间就有人高呼一声。 所有的黑衣刺客,各自奔逃。有的人往后院冲,有的人往先前来的路冲。王奇看到了这一幕,不曾去管,螭虎剑不断的出手。 他犹如绕树穿花般,不断穿梭在一个个刺客周围。 剑光过处,刺客尽皆被杀。 与此同时,往后院冲的刺客也遭遇阻击,传来阵阵惨叫声。 却是秦安从黑暗中冲出来,秦安不敌王奇,但不代表他剑术不强。秦安提剑出手,一人一剑,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往后院去的刺客,都是懵了,好厉害的剑客。只是他们还未逃窜,转眼间,就被杀了个干净。 往前厅方向去的刺客看到这一幕,心下大骇。 中计了! 他们中计了! 一个个快速的往前冲,但他们往前冲时,又遇到诸葛丰出来阻拦。虽说诸葛丰杀人的手段弱一些,但王奇已经追了上去,有王奇出手,短短时间,便扫荡了所有黑衣刺客。 诸葛丰便开始清点情况。 今晚上来的刺客,足足十五人,为首的人是卫安。 只是,卫安已经被王奇斩杀。 诸葛丰笑道:“二弟,赵治派来的刺客,一个都没有活下来。如今拿下了赵治的人,可以连夜去一趟东宫,东宫和齐王府争斗的火,该烧起来了。说起来,东宫和齐王府的争斗,一直是小打小闹,三省六部都不曾介入。如今,该动真格的了。” 王奇点头道:“虽说卫安被杀,也不能掉以轻心。府上的安全,兄长你和秦安多费心。” “我明白!” 诸葛丰点了点头。 王奇去更换了一身衣袍,连夜往东宫去。当王奇抵达东宫时,魏元礼正和赵昱议事,而且王奇看到赵昱的时候,赵昱一脸喜色。 赵昱笑着让王奇落座,开口道:“王奇啊,你治愈了李将军的病情,功在社稷。本宫已经向父皇报喜,父皇大为欢喜,还夸奖了你。” 显然赵昱也得了夸奖。 否则,不至于赵昱如今一副喜滋滋的样子。 王奇郑重道:“太子殿下,治愈老师的病,是我为人弟子该做的的事情,不值一提。我连夜赶来,是有一件事请太子殿下立刻彻查。” 赵昱道:“你说!” 王奇说道:“东宫的太子宾客林永奇,可能是齐王的人。对此,我有九成把握。” “不可能!” 赵昱断然回答。 他对东宫的属官,一清二楚,赵昱继续道:“林永奇追随本太子,有近十年。他一早就追随本宫,忠心耿耿,怎么可能是齐王的人。” 王奇说道:“太子,先把人拿下吧。如果晚了,或许人就已经死了。亦或是,已经逃走。具体事情,我会详细阐明的。” 赵昱也不相信王奇会信口雌黄,他略作思考,便吩咐道:“魏先生,你去调兵行动,把林永奇带过来。” “是!” 魏元礼直接应下。 他急匆匆的就离去,离开了不到两刻钟,魏元礼就回来了。魏元礼脸上的神情,颇为肃然,沉声道:“太子殿下,林永奇上吊自尽,已经死去多时。” 刷! 赵昱面色微变。 他一下就握紧拳头,要知道林永奇处理事情颇为老练。 在东宫内,也很受赵昱的器重。 可林永奇竟然死了。 王奇还说林永奇,是赵治的人,让赵昱的内心觉得不可置信。 赵昱眼神锐利,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奇解释道:“太子殿下,事情是这样的。魏洗马到我家中拜访探望了李将军后,不到一刻钟,林永奇就来了,说让我半个时辰后,到东宫来,太子有事情找我。” 赵昱立刻道:“绝对没有这件事。” 王奇继续道:“当时,我觉得有问题。当然,这事情得感谢魏洗马。因为魏洗马前脚来拜访,他后脚就来假传东宫的命令。” “魏洗马离开时,说了要把老师病情得到控制的消息,告诉太子殿下。然后,太子殿下要连夜入宫,向陛下禀报消息。” “半个时辰,肯定不够,所以太子不可能传出这样的命令。” “当时我心中有疑虑,却不曾说什么,只能将计就计,直接答应了林永奇。半个时辰后,我假装出府,又潜回府上等着。” 王奇说道:“果不其然,有刺客带人潜入我府中,一共十五人。好在我早有准备,来犯的十五个刺客,都被杀死。” 赵昱面色阴沉。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东宫,竟是出了这一桩事情。 魏元礼询问道:“小侯爷,你如何断定,林永奇是齐王府的人呢?” 王奇说道:“我之所以如此断定,也有三个理由。第一,今天我治疗老师的事,不曾对外宣传,虽说许多人知道,但怎么可能全城皆知,而且都鼓吹我有十成把握,说我医术通神。” “实际上,我哪有多大的把握,只是勉力一试。” “这是捧杀我。” “故意把我的医术抬高,一旦我救治失败,那就丢进一切,会被千夫所指,无数人喝骂我,说我大放厥词,沽名钓誉之类的。” “偏偏,我救活了老师。” 王奇继续道:“随着消息传出,幕后的人坐不住了。所以,有人安排刺客出手。他们这是调虎离山,故意要把我调离,以便于对付老师。” “只要老师死了,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是我救治失败,即便我说治疗是成功的。可是外面的人,也会继续散播消息,说我救治失败了。只是我不敢承认,才自己制造了这样的一出阴谋。” 王奇侃侃而谈,最后笃定道:“最简单的一个道理,是东宫这样的地方,谁能安插人?唯有齐王府,才有这个实力。” 赵昱听完,再无疑问。 已经彻底信了。 王奇最后的话,就是盖棺定论。赵昱也认为,除了赵治,谁还能在他的东宫安插眼线呢?除非是皇帝,问题皇帝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赵昱握紧拳头,咬牙道:“该死,赵治真是该死,欺人太甚啊!” 魏元礼道:“齐王如此的行径,的确是猖狂。” 赵昱道:“魏先生,我打算全面和赵治开战。父皇身体不好,再不压下赵治,后果不堪设想。事情早一步完成,局面就早一步抵定。” 魏元礼道:“太子英明!” 赵昱的目光,一下落在王奇的身上,问道:“王奇,你可有什么建议?” 第197章 开战 王奇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要挑起东宫和齐王府的冲突。 王奇直接道:“太子殿下,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赵治安排了人在东宫,甚至假传东宫的命令,此事不能姑息。” “试想,假如我不曾发现林永奇一事,被赵治钻了空子。李将军身死,而我虽说应对不利,但最终的罪责,因为林永奇的缘故,会落在太子的身上。” “届时,受到影响最大的人是谁呢?” “必定是太子。” 王奇说道:“所以依我看,就是要还击。此前不断的削弱赵治,本质上,不曾影响到什么。所以如今,必须动真格的。再者,出了林永奇的事情,东宫都不闻不问,谁还会信服东宫?” 赵昱一下捏紧拳头。 对啊! 如果出了林永奇的这一档子事情,赵昱都不处理,不反击,他东宫的威望何在? 如何给下面的人一个交代? 赵昱咬着牙道:“赵治,真是欺人太甚。” 魏元礼说道:“太子、小侯爷,要对付齐王,不是件容易的事。小侯爷你初入长安,不知道朝廷的局势。齐王虽说没有太子的名分,可他有侍中司翼作为靠山,还有户部穆瑾、兵部龚国安、工部廖伯文,他的实力不亚于东宫的。” 王奇说道:“这些年下来,赵治在太子的东宫,都已经安插了人。难不成东宫,会没有人安插在齐王府吗?” 魏元礼摇头道:“的确没有!” 顿了顿,魏元礼道:“恰是如此,才需要小侯爷出谋划策。小侯爷的谋略,一贯是极为厉害的,请小侯爷襄助太子破局。” 赵昱顺势道:“王奇,如果本宫能破局,早就出手打破僵局了。恰是不能破局,所以一直不曾采取行动。本宫保证,只要你出谋划策,拿下了齐王,你记首功。” 王奇说道:“涉及到对付齐王,我也没有办法。譬如这一次的林永奇,我知道是齐王,我能拿他怎么办呢?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 赵昱顿时皱起眉头。 林永奇死了。 是死无对证。 他们能推断是赵治,说实话,要把赵治牵扯进来,真是不可能。 魏元礼问道:“小侯爷,虽说你手中没有人,但如果你来破局,你会选择如何破局?” 赵昱也道:“王奇,你要如何破局呢?” 要说安插在齐王府的人,甚至隐藏的诸多手段,赵昱自然是有的。只是王奇在这里,能不说自然是尽量不说。 王奇笑了笑,没有点破赵昱藏着掖着的心思,开口道:“要说破局的办法,如果我来破局,先拿下户部的穆瑾,斩掉赵治一条臂膀。” “齐王为什么厉害,赵治为什么一直没有后顾之忧,就是因为有户部在。” “户部钱袋子,虽说处理朝廷财政,但却成了赵治的私人钱袋子。只要赵治有户部在,就可以肆意的拉拢官员。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万万不能。” “官场上,钱更是重要。” 王奇说道:“所以当下我的建议,就是先拿下穆瑾,斩掉赵治的户部,使得他缺少钱财。只赵治没了钱,一切就好办。” 赵昱又问道:“要对付穆瑾可以,如何切入呢?” 王奇摇了摇头道:“穆瑾的情况,我全无所知,不知道如何切入。” 赵昱想了想,说道:“好,本宫采取你的策略,先对付穆瑾。” “太子英明!” 王奇拍了个马屁,说道:“对付穆瑾的事情,太子尽管安排。需要我帮忙的,让魏先生来通知就是。老师还在府上,我得回去看着。如今老师的病情,不能出任何的意外。” “好!” 赵昱点了点头。 王奇起身就告辞离去。 书房中,只剩下赵昱和魏元礼。 赵昱看向魏元礼,沉声道:“先生,王奇的提议不错。对付赵治,就得从穆瑾入手。赵治真是有手段,竟是收买了林永奇。要知道,本宫很是器重林永奇,他却背叛了我。” 魏元礼道:“其实仔细想想,实属正常。我们在齐王府安插了眼线,赵治如果在东宫没有不眼线,就枉自和太子争斗多年。” 赵昱道:“是这个道理。” 魏元礼继续道:“今晚上林永奇的事情,得亏王奇精明。一旦王奇中计,李晟被杀,不论是王奇,亦或是我们,都会陷入囹圄。赵治的这一手,是一箭双雕。” 赵昱捋须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我们必须报复。接下来就全力对付穆瑾,打掉赵治执掌的户部。魏先生,你说该怎么办?” 魏元礼心中琢磨着。 片刻后,魏元礼道:“其实对付穆瑾,应该也不难。” 赵昱说道:“如何出手?” 魏元礼开口道:“穆瑾执掌户部多年,做事情虽说是滴水不漏。问题是,当官的人,能有几个是屁股干净的。” “我们当下,就从穆家突破。” “这些年卑职对穆家,也是关注的,把穆家的大小事情,都搜集了很多。穆家的事情,只要是肯处理,就是大事情。” 魏元礼说道:“借助穆家,扳倒穆瑾这个户部尚书。” 赵昱问道:“具体怎么办?” 魏元礼坐直了身体,侃侃而谈道:“穆瑾的老家,在扬州会稽郡。这会稽方面,穆家占地上万亩,侵占无数的良田土地,使得无数的百姓,家破人亡。” “无数百姓,只能寄居在穆家过日子,成为穆家的佣工。” “除此外,穆家肆意吞并田地,使得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在会稽郡境内,穆家不得人心,人人都惧怕穆家,畏惧穆家。” “这就是突破口。” 魏元礼说道:“卑职的打算,是安排会稽郡的百姓,在长安县衙申冤,然后由赵延出面接管事情,再把转交到刑部,如此一来,事情就闹大了。” “下一步,闹到陛下的面前。虽说陛下不出面,甚至侍中司翼会包庇,可穆瑾犯下的事情,涉及到江南无数百姓,那是大事。” “届时,即便尚书令李宏忠大人和稀泥,也不可能包庇。” “所以到最后,极可能是罢免穆瑾。涉及到新一任户部尚书的人选,我们就可以争夺一番。只要我们掌握了户部,对齐王的压制,便更进一步。” 魏元礼说道:“宫中传出的消息,陛下的身子,也就这一两年。虽说王奇献上益寿丹,卑职是不怎么相信的。所以太子如今,是要早做准备。” 赵昱点头道:“魏先生的分析和建议,的确是精妙。” 魏元礼道:“其实卑职原本,不打算采取这样的策略。穆瑾的屁股不干净,我们东宫一脉的各部尚书,也没有多少人屁股是干净的。真要撕破脸,可能波及我们,这是我的顾虑。” 赵昱说道:“不管如何,至少我们的人,没有这么严重,不至于罢官。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对穆瑾下手,夺取户部。” 魏元礼颔首道:“太子殿下,卑职还有一个考虑。” 赵昱道:“什么考虑?” 魏元礼道:“如果能借助这一事情,把王奇拉进来,那就更好了。王奇虽说效力于东宫,和东宫是合作的关系。” “可是王奇本身,不是真正效力于您的,所以他做事不会全力以赴。” “所以,必须逼迫王奇。” “让王奇只能和我们东宫合作,只能站在东宫一边。那么提审穆瑾最好的人选,就是王奇,让他来负责审理。” 魏元礼说道:“到时候,王奇肯定是站在我们一边。尤其王奇帮助太子殿下拿下了穆瑾,和齐王的关系,那就更是不死不休。对我们,那是极大的帮助。” “妙,妙,妙!” 赵昱听到后,俊朗的脸上,更是露出赞许神色。 这是最好的安排。 赵昱思索一番,道:“前期的运作,牵扯不到王奇。等穆瑾下狱后,对穆瑾的提审,就会涉及到人选。到时候,再运作让王奇参与。总之,齐王提及的人我们反对。我们提及的,肯定是齐王不满意的。到时候,会落在王奇身上的。” 魏元礼道:“太子圣明!” 赵昱笑说道:“魏先生,对付穆瑾的事情,辛苦你了。争取最近,把事情安排下去,不至于让赵治率先发难。” “是!” 魏元礼立刻就应下。 赵昱摆了摆手,魏元礼转身就退下。 赵昱眼眸眯起,脸上流露出期待神情。他和赵治从小就开始斗,小时候拼谁更聪明,拼谁更能得到皇帝的喜爱。 等到稍大一点,拼谁更有能力,谁更能讨取皇帝的欢心。 再之后是双派的争斗。 到如今,最终的争斗拉开序幕,他终于要和赵治决战了。 该拿下赵治了。 如果迟迟不拿下赵治,而赵治掌握着兵部,一旦皇帝驾崩,赵治虽说没有大义名分,但肯定会生出麻烦,所以赵昱必须提前解决赵治的麻烦。 “老三,你必败!” 赵昱略显阴翳的眼中,露出冷色。 他必须要取胜。 大周的天下,只能是他来掌握,不能是其他人掌握。 第198章 再出毒计 十月的夜晚,已是冷风阵阵。 夜色深沉。 齐王府内,依旧灯火通明,一个个悬挂点亮的灯笼,在冷风中摇曳着,驱散了黑暗。 后院,书房中。 赵治和孙朗还在下棋。 两人都在等消息,等卫安刺杀的消息。 赵治和孙朗下了一盘又一盘棋,可是,却迟迟不见卫安刺杀成功的消息传回。赵治如今,已经开始心浮气躁,难以维持先前的镇定。 赵治手中的一把棋子,直接扔在棋盘上,说道:“不下了。” 孙朗也搁下手中的棋子,开口道:“殿下,虽说消息暂时不曾传回,但也不是就一定失败了。或许是遭到阻击,遇到了麻烦,才一直不曾回来。” 赵治道:“不管如何,眼下的情况都不妙。” 顿了顿,赵治继续道:“总之,涉及到王奇,我总觉得,情况不会那么简单。齐王府的事情,只要一沾到王奇,就没顺利过的。” 孙朗闻言,心下叹息一声。 从一开始,东宫让付延庆担任幽州长史,付延庆要对付崔东山给赵治出气,却是在东山书院碰壁,最终付延庆还死在了贼匪的手中。 紧跟着,董承去范阳县担任县令。董承不仅是被贼匪杀死,甚至还在天香阁大放厥词,要在地方上攫取钱财,以至于丢尽了赵治的颜面。 王奇入长安后,赵治数次针对王奇,无一例外都失败。 反倒是惹了一身骚。 王奇就仿佛是赵治的克星一样,无法解决。 孙朗深吸口气,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说道:“殿下,如今只能再等一等。王奇这里,虽说狡诈,但总会露出破绽的。我们且耐着心思,一旦机会来了,就给予王奇致命一击。” 赵治道:“也只能这样了。” “咚!咚!” 敲门声,忽然间响起。 赵治精神一振,一下就吩咐道:“进来!” 一名侍从进入站定行礼,开口道:“殿下,东宫方面,传来消息。说东宫的太子宾客林永奇,已经在家中上吊自杀。” 赵治点头道:“知道了。” 侍从退下。 赵治皱起眉头,说道:“孙主簿,林永奇的自杀,是一早就安排的。他假传东宫的命令,已经暴露,只能自杀断绝所有的线索。” “可是林永奇都已经自杀,不可能卫安这里,还迟迟没有消息传回。这样的情况,有些怪异啊!恐怕带队去刺杀李晟的卫安等人,已经陷入困境。” 赵治担心道:“我甚至怀疑,如今的卫安,甚至是被杀了。” 孙朗皱起了眉头,内心也一样是无比的担心。 如果卫安被杀,不仅对齐王府的实力造成巨大影响。关键是,这次调动了林永奇,却不曾取得成功,就太亏了。 太子宾客在东宫,也是比较重要的。损失了这样的暗桩,却没有完成任务,影响很大。 孙朗道:“殿下,暂时再等等,眼下只能等消息。” 赵治握紧拳头。 旋即,他一拳捶打在棋盘上,棋子飞溅,整个棋盘已经彻底一团糟。 两人就这么干瞪眼。 时间一点点流逝。 转眼间,又过去小半个时辰,便听到了砰砰的急促敲门声。 赵治说道:“进来!” 书房的房门被推开,王府的侍从进入,禀报道:“殿下,盯着王家的人传来消息。王家住宅内,传来了厮杀声、惨叫声。不久后,王奇出府往东宫去了。原本王奇一开始,是乘坐马车离开了的,不知怎么的,王奇竟然又从府上出来。” 刷! 赵治面色大变。 完了! 真的是失败了。 赵治摆了摆手,侍从退下,赵治咬着牙,沉声道:“孙先生,是真的败了。王奇一开始乘坐马车往东宫去,这是林永奇假传东宫的命令,让他其余东宫,以便于我们调虎离山。” “如今,王奇却从府上出来,很显然,先前王奇离开是故意为之。” “等出府后,王奇又悄然返回。” 赵治说道:“这一次对付李晟,我们不曾成功,反倒是被算计了。王奇肯定发现了林永奇的情况,所以将计就计,等着我们的人入瓮。” 孙朗说道:“应该是这样。” 赵治心下仍是不甘心,说道:“林永奇是第一次执行任务,也是第一次启用。可王奇是怎么发现的,不应该啊!” 孙朗道:“王奇怎么发现的,暂时不得而知。如今,计划是彻底的失败。” 赵治道:“先生,我们怎么办?” 到了如今,赵治都有些心灰意冷。涉及到王奇的事情,准没有好消息。 太难了! 王奇太难对付。 孙朗眼珠子转动,内心在快速的思考。片刻后,孙朗开口道:“殿下,为今之计,首先是应对东宫的针对。” 赵治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孙朗回答道:“原因很简单,我们在东宫安插了人,且动用这个人对付王奇。不仅是针对王奇,还算计了太子。这一次,太子不会咽下这口气,肯定会反击的。” 赵治哼了声,道:“太子要反击,随便他,我奉陪到底。至于王奇方面,你认为他会怎么做?王奇这个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孙朗道:“王奇能做的,就是借助东宫的力量,削弱我们。刚才传回的消息,是王奇去东宫拜访。所以卑职断定,王奇会和东宫联手。” 赵治颔首道:“这些年,我们和东宫交手无数次。东宫的套路,我们都是明白的。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好惧怕的。” 顿了顿,赵治道:“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阻止王奇,应对王奇的手段。这一次失败,我们一计不成,就施另一计。总之,必须成功才算结束。” 孙朗则是快速的思考着。 要对付王奇,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孙朗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办法,说道:“殿下,干脆对付王奇的事情,暂时搁置。我们暂且稍等,先应对完东宫,再对付王奇。” “不行!” 赵治直接摇头,果断道:“咱们应对东宫,本就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东宫的事,和同时对付王奇是两码事,同时进行。” 孙朗闻言心下叹息。 魔症了啊! 赵治如今遇到王奇,就决不罢休,必须要对付王奇。 孙朗想了想,道:“殿下,王奇滑不留手的,不好对付。依我看,要对付王奇,干脆从国子监入手。王奇是国子监的士子,接下来会进入国子监读书。只要国子监的人孤立王奇,甚至于针对王奇,总能找到王奇的破绽。” 赵治摇了摇头,说道:“没用,毕竟林元崇是国子祭酒。有林元崇坐镇国子监,用国子监的士子对付王奇,那是徒劳的。再者,王奇也有威望,对付他不容易。” 孙朗稍作思考,又说道:“既然国子监这里没法入手,就只能先回到事情的原点,从王奇身边的人出手。先对付林元崇、崔东山,让他们陷入困境。” “届时,王奇自然会跳入进去的。” “林元崇这个人,他来到长安,又给陛下贺寿了。” “该让林元崇上书劝谏了。” 孙朗说道:“我们牺牲一两个言官,让他们和林元崇一起上书劝谏陛下。到时候陛下大怒,林元崇陷入危机,王奇自然就难以保全,会身陷其中的。” 赵治道:“这倒是不错的建议。” 孙朗心头松了口气,说道:“既如此,卑职就按照这一计划进行。” “可以!” 赵治点了点头。 孙朗如今也有些困,便不再逗留,起身告退。 赵治心下不甘心。 然而,如今只能采取这样的办法,毕竟没有别的法子。 第199章 召见 王奇回到府上,已经很晚。他去手术室内看了看李晟的情况。虽说先前遭遇刺杀,李晟移动了位置,但李晟的阑尾炎手术,毕竟不是大手术,倒也没什么影响。 休养了一天,李晟恢复了一些精气神,不似未动手术之前那般难受。 整个人,舒服了许多。 王奇让李晟好好休养身体,就回到院子中休息。 翌日,清晨。 王奇早上晨练完,便往李晟的房间去。他进入时,李晟已经醒来,李无忌正在伺候李晟喝汤,如今李晟刚恢复,眼下小心一些为妙。 王奇给李晟检查了伤口,发现昨天的刀口已经开始结痂,没有出现化脓的情况。 到这一步,王奇才稍稍放心。 如果开始化脓,伤口甚至出现糜烂,后果就不可控制。这时代,一旦出现感染,不像后世有各种药物控制,这时代感染了,近乎于是等死的结果。 王奇嘱咐了李无忌一些注意事项,就回到书房看书。王奇还没有急着去国子监读书,也没有人催促他去读书,暂时倒是清闲下来。 转眼,四天过去。 这时候的李晟,伤口完全结痂,甚至有人搀扶着,已经能下床行走。他自身的真元,也能运转无碍,逐渐恢复过来。 王奇看着李晟的恢复,心下也松了口气。 李晟恢复,对王奇帮助也大。 毕竟李晟是军方巨头。 可以预见,李晟彻底恢复后,极可能还要返回并州,坐镇并州对付匈奴。毕竟没了李晟坐镇的并州,边塞外匈奴人蠢蠢欲动。 王奇给李晟检查完,刚准备外出时,苏烈来了,说道:“公子,诸葛先生请您去一趟,说是有要事商量。” “知道了。” 王奇点了点头。 他起身往诸葛丰的院子去,待进入后,见到正在翻阅资料的诸葛丰。 王奇直接坐下,问道:“兄长,有什么事吗?” 诸葛丰道:“两件事,第一,是关于东宫对付齐王的。东宫方面,已经安排人对穆瑾动手,有扬州会稽郡的百姓,在长安县衙申冤,说穆家在会稽郡称王称霸,打死无数百姓,吞并了无数百姓的良田。” “长安县衙的赵延,收押了申冤的百姓,又把事情捅到刑部去。” “事情,已经到了刑部。” 诸葛丰说道:“接下来的发展,估摸着是东宫、齐王府相互争斗,各出手段。齐王府和东宫对着干,双方的冲突已经进一步加剧。” 王奇脸上带着笑容,说道:“这是我们希望的结果。” 东宫和齐王府发生冲突,王奇才能渔翁得利。 否则,王奇难以得到好处。 也难以破局。 诸葛丰继续道:“第二,是对付魏元礼的事。这一事情,已经梳理清楚。我结合了令狐千里给予的消息,查到了魏元礼喜欢女子的情况。” “这女人,名叫张丽娘,虽说出身青楼,却是一个狠人,手段不简单。” “早些时候,张丽娘在青楼里面,就是一个普通歌姬,会些才艺,但傍上魏元礼后,却是很快出名了,更是借助魏元礼,把家人都安置妥当。” “她的家人,在长安东面的蓝田县,都有了诸多的产业,还开始经商。” “发展的很是不错。” 诸葛丰说道:“甚至张丽娘一直撺掇魏元礼休妻,要让魏元礼休掉发妻,给她赎身。只是魏元礼不愿意,一直就这么维系着关系。” 王奇问道:“你拿下了张丽娘?” 诸葛丰微笑道:“不能说拿下,只是摸清楚了张丽娘的底细。我已经试探过,这女人对魏元礼不喜欢,只是借助魏元礼发迹。给她足够的好处,她就可以撇开魏元礼。甚至于,让她杀魏元礼,也不是不可能。” 王奇摇头道:“兄长,杀魏元礼大可不必。第一,这样做容易露馅,一旦查证,容易出现纰漏。第二,魏元礼突然死了,赵昱的实力削弱太多。” 诸葛丰道:“你认为该怎么办?” 王奇说道:“我的建议是,允诺给张丽娘一些好处。至于给什么,兄长看着办就是。然后,让张丽娘给魏元礼下药,让他神智渐渐恍惚,精神错乱。” “这样的药物,青楼多得很。张丽娘这样的人,更有诸多的手段。魏元礼在悄无声息中,出现了这一状况,最终甚至恍惚,他自然而然的,也就无法介入东宫局势。” 王奇说道:“这样的安排,赵昱不会有任何发现,你也不会涉入太多。” 诸葛丰听得眼前一亮,道:“二弟的办法,这倒是不错。” 他此前考虑的,是诛杀魏元礼。 杀了魏元礼,赵昱的身边,就少了头号谋士。 如今这般的情况,留下魏元礼,甚至有张丽娘在,还可以刺探魏元礼的消息。 对王奇,这是最合适的。 诸葛丰心思活络,继续道:“必要时候,一样能让张丽娘对付魏元礼。总之,嫁祸给齐王府就是。不过这一事情,倒是不必急于一时。” 王奇点头道:“魏元礼如今,留着还是有用的。” “咚!咚!” 书房外,敲门声传来。 苏烈开口道:“公子,有刚送来的消息,是关于林老先生的。” 王奇道:“进来!” 苏烈推门进入,他走到王奇的面前,递上书信,道:“这是黑龙台送来的,说是和林元崇老先生有关。” 王奇道:“知道了。” 苏烈退下,又把房门关上。 王奇直接拆开书信,他快速的浏览一遍,说道:“令狐千里派人送来的消息,说是齐王府方面,派出了言官,要劝说师伯一起劝谏陛下。” “这一次,赵治倒是舍得用人。他不曾采取叶永临对付老师的方式,叶永临等人当时建议老师劝谏,叶永临等人却置身事外。” 王奇说道:“这一次,言官游说师伯,要一起上书。” 诸葛丰说道:“林公怎么说的?” 王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道:“师伯说,他要上书劝谏陛下,不会和任何人联合上书,他会自己上书。所以,打发了这些言官。” “我估计,师伯是真的打算自己上书劝谏。” “他对仕途,本就看得淡。只是因为陛下沉溺于炼丹求长生,所以才入朝为官,要劝谏陛下。此前是因为陛下大寿,他不曾劝谏,没有去扰兴。” 王奇说道:“如今陛下大寿结束,所以他开始准备。” 诸葛丰问道:“能劝说吗?”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劝不了,师伯决定的事情,即便老师崔东山出面,也无法劝说。这一事情,不可能更改。” 诸葛丰叹息道:“既如此,就要提前做好准备。否则,一旦到了那一步,事情就很不好办。林公是你的师伯,不可能置身事外。” 王奇点了点头。 他和诸葛丰一起,商量着怎么帮助林元崇的事情。两人一起商议,很多帮助林元崇的地方,都渐渐有了清晰的思路。 “咚!咚!” 这时候,苏烈又敲门道:“公子,宫中有旨意,通知您入宫一趟。” “知道了!” 王奇起身道:“兄长,府上的事情,你看着办,我得先去一趟宫中。皇帝突然召见,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诸葛丰道:“一切小心。” 王奇点了点头,去换了一身衣袍,然后乘坐马车往皇城去。 第200章 意外之喜 王奇的马车在皇城外停下,他下了马车,径直入宫,来到太极殿中。 大殿内,赵禛坐在主位上。 保养得姣好的脸上,多了一抹烦躁,甚至还有一丝怒意。 王奇进入太极殿,扫了眼赵禛的神情,见赵禛神色不愉,心下打起精神。他站定后,行礼道:“臣王奇,拜见陛下。” 赵禛点了点头,问道:“王卿,关于户部尚书穆瑾的事情,你可知道?” 王奇道:“穆尚书怎么了?” 赵禛问道:“你不知道吗?” 王奇摇头道:“回禀陛下,臣这几日,一直忙着调理卫将军的病,所以不曾外出。外面的消息,也一概不知。不知道,陛下说的是什么事情?” 穆瑾的事,王奇自是知道。甚至促成东宫对付穆瑾,也是王奇提出的建议。在王奇建议的基础上,东宫才着手布局。 皇帝这里,王奇自是说不知道。 反正一问三不知。 赵禛点了点头,说道:“穆瑾的家族,在扬州会稽郡。有扬州百姓入长安喊冤,说穆家在会稽,占地上万亩,侵吞田地,使得百姓民不聊生,流离失所。这事情,已经在刑部审理。” 王奇道:“陛下,既然交到刑部审理,直接提审就是,有什么问题吗?” 赵禛老脸上,多了一抹无奈,更是有些愤怒,说道:“齐王反对刑部提审,原因很简单,齐王说,刑部是太子的人,会往死了整穆瑾,会徇私舞弊。太子方面,力证刑部处事公允,说绝不会徇私舞弊。这事情,你怎么看?” 王奇开口道:“陛下,我只是一个六品朝议郎,不参与政务。而且我这年纪,不曾遇到过这样的事,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赵禛笑道:“不必有忌讳,直接说。” 王奇道:“陛下,真让我说?” 赵禛道:“说!” 王奇说道:“如果说错了,您可不能处罚我。” 此刻的王奇,内心已经有了猜测。涉及到赵治、赵昱的事情,皇帝为什么召见他,要询问他的意见,估摸着是让他来处理。 王奇虽说猜测到,却不曾点明,而是依旧装傻。 赵禛摆了摆手,道:“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王奇开口道:“陛下,提审的事,单是刑部审核,可能徇私。可人多了,就不可能徇私舞弊。干脆让大理寺、御史台介入,如此一来,多了两个部门,自是不一样。” 赵禛却是笑了起来。 他看向一旁的关典,笑道:“关典,你看这个小滑头,倒是会安排。刑部提审不行,就让大理寺、御史台跟着介入。这一下,成了三司会审。” 关典呵呵一笑,说道:“陛下,王奇所言,不无道理。刑部不行,那就三司会审。毕竟这样的提审,不可能出问题。” 赵禛却是摇了摇头。 关典不再多言。 赵禛思虑一番,又说道:“穆瑾一事,不能三司会审。一旦走到三司会审这一步,那就等于定罪。即便最后脱罪,事情传出去,他还如何执掌户部?如何让人信服?” 王奇说道:“陛下圣明!” 赵禛面色肃然,说道:“王奇,这满朝上下,不是太子的人,就是齐王的人。朝廷官员,各自依附。朕,找不到能信任的人啊!” 王奇心头冷笑。 太子和齐王争斗,其实是赵禛的推手。 如果双方不争斗起来,赵禛能一门心思炼丹,能一门心思不理朝政吗?在双方争执不下,一直不断交手时,赵禛对朝局的掌握才会更强。 王奇却不曾说出心中所想,说道:“陛下,其实满朝官员,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下,那就是效忠陛下。唯有效忠陛下之人,才能入朝为官,这是基本前提。” “哈哈哈……” 赵禛听到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看着关典道:“看看,这小子就是会说话。” 关典道:“陛下,这是大实话。满朝的官员,虽说各自有立场,各自有自己的政见,但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下,那就是为陛下效力。唯有效力于陛下的人,才能立足朝堂上。” 赵禛捋着颌下花白的胡须,很是满意,心情也开心了许多。 他再度打量着王奇。 虽说王奇的年纪不大,但文武双全,颇为不错。尤其王奇的性子,更为圆滑,比王宗熙那倔脾气好多了,这是赵禛赞许的。 事实上对穆瑾的提审,东宫方面,提议是刑部提审,可是齐王府却开口反对。然后,齐王府希望让侍中司翼负责提审,东宫又反对。 双方的提议,各自都反对。 谁都不让谁。 赵禛最后,才想到了王奇。毕竟王奇虽说年轻,却有胆子,也有文采。 可以试一试。 赵禛才召见王奇,又试探了一番王奇,发现王奇说话滴水不漏,做事也不错,内心才渐渐下了决心,准备让王奇来负责提审穆瑾的事情。 赵禛问道:“王奇,朕如果让你来负责提审穆瑾的事情,你可敢应下?” 王奇没有立刻应下,道:“陛下,臣人微言轻,让我提审穆尚书,恐怕不妥啊!毕竟我就是一个散官,只是六品朝议郎。” 赵禛大袖一拂,道:“朕问你一句话,敢不敢提审穆瑾。” “敢!” 王奇昂着脖子,道:“只要是陛下的安排,臣就敢提审。更何况,臣是陛下安排的,有什么不敢的。陛下撑腰,臣无所畏惧。” “说得好!” 赵禛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赵禛道:“朕这就下旨,由你负责提审一事。” 王奇道:“臣遵旨。” 赵禛当即看向关典,吩咐道:“传旨下去,通知刑部,以及东宫和齐王府,让他们知道王奇负责提审的事情,全权协助王奇提审。” “是!” 关典立刻就应下。 赵禛说完正事,话锋一转,就又道:“王奇啊,益寿丹朕已经服用,感觉效果不错。朕这些日子,身体舒服了许多,也觉得精力旺盛了许多。这样的益寿丹,你可还有?” 王奇摇头道:“陛下,已经没有益寿丹。不过臣和英雄楼的人说了,如果他们发现了益寿丹,臣高价收购,再进献给陛下。” 这事儿他没做,但哄一哄皇帝,还是可以的。 反正说话不要钱。 赵禛一听到,苍老的脸上有了笑容,赞道:“好,好孩子。” 王奇道:“陛下,兹事体大,臣要去调阅卷宗,再去东宫、齐王府走一趟,了解情况,免得事情处理不好,丢了陛下的脸。臣丢脸事小,使得陛下丢脸,那就万死难辞其咎。” “去吧!” 赵禛摆了摆手。 王奇转身就出了皇宫。 他出宫后,没有直接去刑部,而是往东宫去,得和东宫通气。至少,要得到东宫的全力支持,才能把穆瑾扳倒。 第201章 入刑部 王奇一抵达东宫,就由魏元礼带着,径直来到赵昱的书房。落座后,王奇开门见山道:“太子殿下,陛下已经下旨,让我审理穆瑾一事。” 赵昱微笑着,说道:“让你提审,本就是我们的谋划。此前齐王府提出的人,纷纷被东宫否定,而我们提及提审的人,又都是齐王府忌惮的。最终,双方僵持不下,没有一个结果。父皇找不到人,极可能让你来提审。果然,父皇安排了你提审穆瑾。” 王奇笑道:“魏洗马真的是厉害,在下佩服。” 魏元礼摇头道:“我虽说出谋划策,但决策依旧是太子殿下。真正的决断,是太子英明决断,才有现在的结果。” 赵昱道:“这次的事情,是魏先生一手谋划。魏先生作为本宫的左膀右臂,很是尽责。” 顿了顿,赵昱道:“王奇,你有需要我东宫协助的,尽管说。” 王奇说道:“太子殿下,我这里的确需要协助。眼下我要的,是刑部的配合,以及关于穆瑾的所有资料。这些卷宗,必须交到我的手中,唯有如此,我才能定案。” 赵昱直接道:“没问题,本宫让刑部全权配合。” 魏元礼这时候接过话,说道:“小侯爷,实际上穆家的事情,确实是真,没有半点虚假。穆家在会稽,占地万余亩,全都是上等良田。” “会稽郡的诸多百姓,日子过得苦哈哈,许多人甚至家破人亡,背井离乡。” “这情况,都是穆瑾造成的。” “拿下穆瑾,理所应当。” 魏元礼说道:“只是如今,穆瑾一口咬定,穆家占据土地的事情和他无关。甚至,穆家迫害百姓的事情,他也一概不知。” “穆瑾还说,穆家的所作所为,都是自己去做的,是穆家打着他的旗号做事。这么一推脱,穆家自然而然该处置,穆瑾顶多是不知道而已。” “要问穆瑾的罪,很难。” 魏元礼说道:“这,就是目前的困难,也是需要小侯爷给穆瑾定罪的地方。” 赵昱附和道:“王奇,穆瑾是户部尚书,只要穆瑾倒台,东宫安排一个人上去,一切就有利于东宫。甚至即便新上任的户部尚书,不是我们的人,那也没关系。只要这个人,不是隶属于齐王一脉的,就有利于我们。” 王奇颔首道:“请太子殿下放心,我明白的。” 赵昱道:“你明白就好。” 王奇继续道:“我这就去刑部,把穆瑾的卷宗提出来,了解穆瑾所有的消息。下一步,我就会提审,把穆瑾的罪定下来。总之,穆瑾必须要离开户部尚书这个职务。” 赵昱道:“本宫期待你的好消息。” 他期待着穆瑾倒台的。 穆瑾倒台了,那么接下来,户部就不再是齐王的地盘。到时候齐王没了钱袋子,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东宫就能占据上风。 王奇向赵昱揖了一礼,往刑部去。当王奇抵达刑部时,刑部尚书宁武臣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 宁武臣已经得了赵昱的消息。 要全权配合王奇。 宁武臣说道:“小侯爷,太子殿下已经吩咐过,让我全权配合。小侯爷这里,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会全力配合的。我刑部这里,谁敢不配合,直接撸掉官职。” 王奇道:“多谢宁尚书。” 宁武臣连忙道:“同为东宫效力,小侯爷客气。” 王奇点了点头,他直接在刑部找了一间房作为办公的地点,让宁武臣把卷宗送来。他仔细的查看卷宗,用了一个多时辰,才把所有的卷宗看完。 不得不说,穆瑾这里,真是没有什么问题。至少刑部查证到的,穆瑾并没有什么问题,都是依律法办事。 其余的卷宗,则是穆家的一些消息。 是穆家在会稽郡的问题。 穆家的人,鱼肉百姓,不顾百姓的生死,甚至借着灾年放贷,给粮食种子让百姓栽种,但最终却收取高额的利息,以至于许多百姓都家破人亡,最终还不了租子,卖田卖儿女。 会稽郡内,百姓怨声载道。 很是怨忿穆家。 只是百姓拿穆家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是认了。 王奇看了穆家的卷宗,又发现穆瑾长安家中的情况。穆瑾膝下,有两个儿子,都是纨绔子弟,做事情无所顾忌,很是跋扈。 王奇看完消息,才又找到了宁武臣,说道:“宁尚书,这么说来。会稽郡穆家上下,已经是烂透了。这样的穆家,随处都是问题。” “是!” 宁武臣点头就回答。 王奇思索了一番,说道:“大体的情况,我已经知道,多谢宁尚书。” 宁武臣摇头道:“小侯爷客气,您是镇北侯的嫡子,更是陛下钦赐的六品朝议郎,还有陛下赐予的螭虎剑。再者,又同为东宫效力。小侯爷将来,前途无量,道谢就客气了。还是那句话,有事儿您就吩咐一声。” 宁武臣不是世家出身,虽说是一部尚书,但要比起世家,却差远了。 如果王奇单纯是世家子,那也无妨。 一般的世家子,宁武臣不惧。问题是,王奇身上的光环太多。多的不说,单单是皇帝的器重,就足以让宁武臣收起轻视之心,不能随意对待王奇。 王奇笑说道:“宁尚书说了,我自是不会客气的。宁尚书,我要单独见一见穆瑾。这事情,请你安排一番。” 宁武臣道:“没问题!” 当即,宁武臣喊来刑部的一个书佐,就带着王奇往刑部的牢狱去。 王奇进入牢狱,来到一处单独的牢房中,看到被羁押在牢房中,身上穿着囚衣的穆瑾。按理说,穆瑾这样的情况,未必是直接下狱。 可对付穆瑾的,是东宫太子。在东宫的安排下,穆瑾根本没有招架的力量,直接被下狱问罪,即便齐王声援也没用。 穆瑾的牢房,左右都空着,周围也没有人。 是单独关押的。 王奇直接进入牢房内,刑部的书佐主动离开,把空间留给了王奇。 王奇进入站定,居高临下,打量着坐在牢房中的穆瑾。 穆瑾的年龄,在四十开外,年近五十。不过他保养得极好,脸上没有皱纹,两鬓仅仅有些灰白色。尤其穆瑾相貌极为不错,面部棱角分明,不胖不瘦,一双眸子眼睛很大,双眼皮,鼻梁挺拔,单单是看这副相貌,就可知穆瑾年轻时,该是如何的俊朗潇洒。 穆瑾也是见过王奇的,他沉声道:“王奇,你来做什么?” 王奇走到穆瑾的前方坐下,笑吟吟道:“穆尚书,如今我是提审你的主审官。你以及穆家犯下的事情,由我来全权负责。” 穆瑾眉头上扬,道:“怎么是你,你一个六品朝议郎,何德何能提审我?” 王奇轻笑道:“我的影响力和威望的确不足,也不是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的人。按理说,不能提审你。可陛下亲自下旨,让我来负责。皇命所在,我自是能提审你。” 穆瑾皱起了眉头。 别人不知道王奇的厉害,穆瑾却是知道的。 毕竟赵治和王奇屡屡交手,一个能让齐王赵治,屡屡吃瘪的人。虽说年纪不大,虽说官职很低,甚至连职官都没有,却让穆瑾紧张起来。 眼下的情况,渐渐超出穆瑾的预料。 穆瑾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道:“王奇,你即便来提审。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穆家犯下的事情。穆家上下,都是瞒着我做事,都是打我的旗号做事。我有罪,但我的罪是御家不严,这是我的疏漏。” 第202章 你好狠啊 王奇轻笑着,不急不躁道:“穆尚书,不愧是老江湖。一开口,就把自己的责任,全部推脱了。所有责任,在于穆家的人。而你,什么问题都没有,顶多是疏于管家罢了。” 穆瑾道:“我所言,句句属实。” 如今的穆瑾,就是一件事,咬定自己是疏忽于家里的管束。毕竟他执掌户部,作为齐王的钱袋子,虽说给齐王输送了诸多的钱,但都是精心运作的,不曾出任何问题。 他自身,经得起提审。 有问题的是穆家,这一点穆瑾无法推脱,只能是不管家族。 只要他在,穆家就肯定在。 王奇点了点头道:“穆尚书所言,的确有理。你放心,我的提审,和东宫不一样。我做事,有我自己的想法。” 穆瑾冷笑道:“有什么不一样,无非都是让我认罪,让我背上罪名。可我眼下,只是疏于管理家族,即便陛下要责罚,也不至于剥夺我户部尚书的职位。” 王奇开口道:“想法倒是不错。” 穆瑾哼了声,不再说话。 王奇掸了掸衣袍,继续道:“穆瑾,你的问题,我不准备怎么细审。你怎么说,我就怎么记录,毕竟你问题不大。明天,我会提神你,就按照你的这一套说辞,定下你的罪名,就是疏于管理穆家。” 穆瑾问道:“你会这么好?” 打心底,穆瑾是不相信王奇的,因为王奇的话,肯定是不靠谱。 绝对是忽悠他。 王奇神色平静,又道:“我提审的重点,在于穆家的众人。我先前翻阅卷宗,据前来告状的百姓说,你穆家的人极尽凶恶,一个个贪婪无度,更是欺负良善。” “你放心,我会深挖此事。” “把穆家人所犯下的罪行,都一一挖出来。一个如此庞大的穆家,且占地上万亩,占据了上万亩良田,这肯定是靠斑斑血迹,才能夺取如此多田地的。” “这些,是我要挖掘的内容。” “我相信查证下来,穆家老家的人,几乎都会背上死罪。他们犯下如此多的罪行,穆家管事的嫡系,应该都会斩杀。” “至于老弱,这些人不曾参与,极大的可能,是穆家老弱,尽皆流放。” 王奇道:“这,才是我的目的。” 刷! 穆瑾顿时面色大变。 他看向王奇时,咬着牙道:“王奇,你真是狠辣啊!你针对我穆家,手段如此的狠辣,你良心何安啊?” 王奇道:“我为民请命,有什么不安的。这一世情,我是主持正义啊!” 穆瑾目露凶光。 那眼神,恨不得杀了王奇,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王奇轻轻一笑,道:“穆尚书,别着急。我的话,还未说完。我如今要做的,确切的说是三件事。第一,是提审你,这事情很简单,很快就完成。” “不过这一次的案子,却不简单,涉及到会稽郡穆家,所以第二件事,是提审穆家。” “第三,是提审你的儿子。” 王奇说道:“卷宗上记载,你膝下两个儿子,都长得脑满肥肠,是大胖子。他们两个人,在长安城内,横行无忌,遛狗斗鸡,行事肆无忌惮。” “所以,他们也是目标。” “涉及到你的问题,把你的家人请来提审,那是正常的。我相信他们两个的劣迹,会非常多,我都会全部查证清楚的。” 王奇道:“等他们的问题,全部查证清楚了。穆家上下,差不多就该断子绝孙。我会让你整个穆家上下,全部死得干干净净的。” 轰!!! 穆瑾的脑中,轰然炸响。 懵了! 穆瑾已经是懵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王奇,咬着牙,歇斯底里道:“王奇,你如此的年纪,怎么如此狠毒。你这般行事,难道不怕遭到报应吗?” 王奇淡淡道:“穆尚书,你好歹是快五十岁的人。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不觉得违心吗?难道不觉得自己,装清纯吗?” “你能成为户部的一部尚书,也是踏着无数尸骨上位的。直接死在你手中的人,恐怕不低于几十上百人。甚至间接因为你而死的人,恐怕远远超过这个数额。” “你说我遭到报应,太可笑。” 王奇说道:“人在官场,很多事都在做。即便是狠辣的事情,也多不胜数。所以,你就不要指责我了,大家都差不多。你,还没有立场指责我。” “呼!呼!呼!!!” 穆瑾急促的呼吸着。 他的内心,满是怒火,原本他自认为只要咬死不松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可是皇帝竟然派了王奇来。 王奇太狠了。 王奇不对付他,却要对付穆家。甚至,还要对付他的儿子,要让穆家断子绝孙,要让穆家消亡,这事情穆瑾接受不了。 穆瑾歇斯底里的道:“王奇,你好狠的心啊!” 王奇耸了耸肩,道:“穆尚书,你掺和到太子和齐王之间的争斗中来,难不成,你还抱着相安无事的希望吗?” “两派的争斗,势如水火。”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王奇说道:“最终,只有一方能活下来,不可能和平共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没能约束穆家,以至于犯下大错,进一步成为了东宫和齐王争斗的突破口。” 穆瑾握紧拳头,神色大恨。他盯着王奇,目露凶光,恨不得把王奇硬生生吞噬。只是眼前的王奇,神色淡然,没有半点的惊慌,没有半点的紧张。 依旧是一副自信从容的样子。 穆瑾的心,没来由紧张起来。 怎么办? 他该怎么打破局面? 只是穆瑾思来想去,都没有任何的办法破局。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穆家家大业大的,问题多得很,刑部要追查,王奇更是要问罪,穆家躲不过去。 即便齐王要庇护他,这样的事情,齐王也无法庇护。 偌大的穆家,怎么可能庇护? 这一刻,穆瑾心慌了。 涉及到穆家,他不可能不管,那是穆家的根。再者,他的两个儿子,更是他的血脉传承,一旦被调查,甚至东宫要杀人,根本没有人能躲得过去。 穆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思虑片刻后,忽然道:“王奇,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做什么?” 王奇道:“我需要你让位,你不能替齐王把持户部尚书一职。” 穆瑾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可能主动认罪,一旦我认罪,我就不容于齐王。到时候,我一样是死无葬身之地。” 因为追随了赵治,穆瑾深知赵治的秉性。一旦他认罪,就等于背叛齐王,等于是和赵治为敌,到时候,恐怕赵治也会对付他,也会对付穆家。 这结果,穆瑾承担不起。 王奇笑道:“所以你如今,只有一个选择。” 穆瑾说道:“什么选择?” 王奇道:“你以一己之力扛下所有,直接自尽。只要你扛下了所有,朝廷不会深究穆家的责任,也不会再对付你的儿子。东宫要的,仅仅是你不再掌握户部。而你死了,赵治也不会迁怒穆家,管不到穆家的情况。所以,一切就梳理妥当。” 穆瑾听完会,忽然呵呵笑了起来,道:“厉害,实在是厉害。王奇啊王奇,你如此年纪,心思如此深沉。一番话,就要逼死我,然后了结这一事情。同时,也达到东宫掌握户部的目的。你,真的是狠辣啊!” 王奇笑道:“穆尚书,谬赞了。” 穆瑾恨得咬牙切齿,但他最终手却是松开,一下瘫倒在地上。 他别无办法。 王奇的话,宛如打七寸一样,拿捏住了他的命脉。 第203章 捞尽好处 穆瑾沉默许久,说道:“王奇,我要见我的妻子,我有话和她说。” 王奇说道:“不可能!” 穆瑾咬着牙道:“我最后的请求,也不能满足吗?只要你满足我的要求,我接下来,就自尽而死,按照你的要求办。”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穆尚书,你没有多余的选择。我王奇做事,不可能增添变数。一旦你见到妻子,即便我在场,但万一耍了手段呢?” “夫妻之间,相处了几十年,相互之间太了解。” “一个眼神,就是一件事。” “所以,我不可能答应你。你如今,没有多余的选择。你自尽身亡,给齐王和东宫都有一个交代,齐王不可能再追究你。” “甚至,齐王还会认为你为他尽忠。你死了,东宫也达到扳倒户部尚书的目的。至于你穆家的人,不过是被你连而已。” 王奇说道:“穆尚书,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穆瑾苦涩一笑。 他心下叹息一声,道:“王奇啊王奇,你真的是厉害。我不得不说,你赢了。东宫有你的效忠,是东宫的幸运。不过我告诉你,相比于齐王,太子的性情更是阴沉。如果你认为,已经了解了太子,那就大错特错。太子,不是你能了解的。” 王奇轻笑道:“穆尚书,挑拨离间的话,大可不必。” 穆瑾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如今所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至于你信不信,那就在你自己。我这样的人,已经是一个死人。” 王奇心头冷笑。 如果他真的是效忠于东宫,穆瑾这样的话,还真可能凑效。 可惜,王奇没有效力赵昱。 穆瑾的话,对王奇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 王奇说道:“穆尚书,你还有什么遗憾,亦或是要转达的话。” 穆瑾想了想,再度道:“王奇,你转达我的妻子,告诉她,带着家人远离长安,不要回会稽,找个地方隐居生活。” 王奇道:“这话,我无法转达。” 穆瑾问道:“为什么?” 王奇回答道:“如果我亲自去转达这一句话,岂不是告诉你的家人,我逼死了你。甚至消息一传出,就等于告诉赵治,我知道你的死亡。所以这句话,我无法转达。你的死亡,是你自尽身亡,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穆瑾皱起眉头,道:“王奇,莫非你戏耍我?我只是让你转达话语,你却说不能转达。我是将死之人,何苦这样戏耍我呢?” 王奇道:“穆尚书,戏耍了你,那又如何?如今的你,已经是落难。毫不客气的说,穆家犯了法,你就已经入局了。当然,除非你能心狠,不管穆家,不管你儿子,不管你的家人。即便如此,你也一样无法再担任户部尚书。” 穆瑾哼了声,不再说话。 王奇这个人太狠了。 这一刻的穆瑾,心下更是叹息,当初赵治和王奇为敌的计划,绝对是错误的。 甚至,一开始付延庆就错了。如果付延庆到了幽州地方上,采取的是拉拢崔东山的策略,而不是对付崔东山,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个结果。 可惜,没有后悔药。 王奇道:“穆瑾,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戏耍你?” 穆瑾说道:“为什么?” 王奇说道:“原因很简单,我翻阅了你穆瑾的资料。想当年,家父镇守幽州渔阳郡,和鲜卑开战时,缺少了兵饷、粮食。” “当时,你本应该早早拨款下去,确保家父粮道不受影响。” “可是,你迟迟不拨款,导致镇守渔阳的家父,损失很大。自那一次之后,家父就开始注重粮食、钱财的积累,不至于时时被卡住脖子。” 王奇道:“这也是一个原因。” 穆瑾说道:“那是皇帝陛下的命令,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奉命执行而已。” 王奇道:“即便如此,那也涉及到边疆无数将士的性命。穆瑾,你虽说没有留下任何的把柄,可你这辈子,做了太多太多的亏心事。” 穆瑾说道:“做了又如何?我并不后悔。” 王奇颔首道:“说得对,你不会后悔。所以,求仁得仁。” 顿了顿,王奇说道:“罢了,言归正传,说回正题。要带话给你家人,没有问题,我可以让人暗中传信。可是,凭什么让我帮你呢?” 穆瑾眉头上扬,心下更是暗道王奇这个人,处理事情的手段太老辣了。 心思更是深沉。 半点不似一个年轻人。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宛如老狐狸,更像是周扒皮一样,不放过任何的好处。 刚才王奇说了这么多话,还绕弯子的针对他戏耍他,在穆瑾看来,归根结底,就是为了利益,为了现在让穆瑾付出代价。 这是根本目的。 穆瑾有心拒绝,不想给王奇好处,可一想到自己如今,唯有死才能护住家人。 所以,还是得带话。 穆瑾眼珠子转动,他开口道:“王奇,我在长安城的城西,永安坊内有一处宅院。这处宅院,在永安坊西华街,在街道的最末尾。” “院子常年上锁,几乎没有人去。院子大门口,有两尊石狮子,你一看就知。” “在后院书房,有一道暗门,这道暗门是书房的书架,可以移动。书架移动后,后面有密室地窖,藏着我多年积攒的钱财。” “约莫有三十万两银子,五万两黄金。” “这些钱,都给你。” 穆瑾继续道:“钱我给你,你安排人,去传信给我老妻,让他在我死后,等局势稍稍平稳,就带着家人离开长安,不要留在长安,也不要回会稽郡。” 王奇颔首道:“没问题,事情我答应了。穆瑾,但愿你的话是真话。如果你骗了我,你的家人,肯定不会平安离开长安的。” 穆瑾听到后,心头咯噔一下,脸上的神情顿时不自然。 王奇轻笑道:“穆瑾,城西的住宅,没有问题吧?” 穆瑾讪讪一笑,回答道:“有,有点小问题。进入书房,在移开书架时,不能正面对着书架,因为有机关,会有钢针、弓箭射出。你进入时,只需要站在一旁即可,等书架完全打开,弓箭、钢针射出后,就可以进入密室,拿走所有的钱。” 王奇啧啧道:“穆瑾啊穆瑾,你还真的是狠辣。” 穆瑾又是讪讪笑了笑。 他是想算计王奇的,没想到,王奇竟是威胁他,所以没有办法,他只能如实交代,否则他妻儿难以活下来。 王奇说道:“穆尚书,该询问的,我已经询问了。接下来,就是你自己了。” 穆瑾道:“小侯爷,可否准备一餐酒肉来?” “可以!” 王奇点了点头。 他起身就走出牢房,让负责看守监狱的狱卒,直接送去酒肉,让穆瑾饱餐一顿。至于后续的,王奇不曾再去管。 一切已经说好。 王奇回到刑部他办公的地点,继续翻阅卷宗。约莫一个时辰后,有狱卒快速的来敲响了王奇的房门,急匆匆进入,禀报道:“小侯爷,大事不妙。穆瑾死了,他用簪子自杀了。” 王奇点头道:“去请宁尚书来一趟,我有要事商量。” “是!” 侍从转身下去传令。 时间不长,就见宁武臣急匆匆的来了。宁武臣在来的路上,也听说了穆瑾自杀一事,他皱起眉头道:“小侯爷,穆瑾死了,我们可怎么办?眼下,还不曾公审啊!” 第204章 皇帝的试探 王奇看着宁武臣急切的样子,淡淡一笑,不急不躁道:“宁尚书,你担心什么?穆瑾死了,而且是自尽身亡,等于是畏罪自杀。这般的情况下,更证明了穆瑾的问题。这一点,宁尚书不必担心。” 宁武臣仍是皱起眉头。 心下很是忧虑,毕竟王奇一见了穆瑾,不到一个时辰,穆瑾就自杀了。 这里有问题啊! 宁武臣甚至于,有些手足无措。 王奇看着宁武臣慌张的样子,再度道:“宁尚书,东宫对付穆瑾的本质,就是扳倒穆瑾。穆瑾死了,且畏罪自杀,户部尚书一职就空出来。仅此一点,东宫的目的已经完成。你该庆幸,事情已经完成,不必再有什么担心的。” 宁武臣仔细的琢磨一番,似乎真是这个道理,脸上也多了一抹笑容,说道:“小侯爷,是我着相了,有些当局者迷。” 王奇道:“宁尚书,一切由我。” 宁武臣点了点头。 这一次的提审,是以王奇为主,毕竟王奇是皇帝钦命的人选。 王奇站起身,说道:“穆瑾死了,不能耽搁时间,我这就入宫禀报。” 宁武臣道:“小侯爷,一切当心,切莫大意。” 王奇不再多言,出了刑部就往皇城去。当他来到宫门口,说了要入宫面圣,侍卫直接带着王奇入宫,径直来到太极殿外。 侍卫示意王奇稍等,径直入内禀报。 不多时,侍卫出来,便摆手示意王奇进入。 王奇进入大殿,行礼道:“陛下。” 赵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问道:“王奇,你入宫来,有什么要事吗?” 王奇回答道:“回禀陛下,臣入宫来,是因为穆瑾在牢狱中畏罪自杀。事情到这里,已经不需要再审,臣来交差。” 赵禛有些惊讶,甚至有些不可置信,问道:“怎么会这样?” 王奇摇头道:“陛下,臣也不清楚,穆瑾竟是要畏罪自杀。臣进入刑部后,先调阅了所有关于穆瑾、穆家的卷宗,然后又去见了穆瑾。” “臣见到穆瑾时,让他老实交代犯下的罪行。” “穆瑾却是说不曾犯罪。” “臣又告诉穆瑾,不管穆瑾怎么说,穆瑾和穆家犯下的罪,臣都会秉公办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会姑息。” 王奇侃侃而谈,说道:“当时,穆瑾还咬紧牙关,说不知道穆家的所作所为。臣便不曾多说什么,直接回了刑部。臣继续翻阅卷宗,约莫大半个时辰后,穆瑾以发簪自尽。” 赵禛问道:“王奇,你真的只是让穆瑾交代犯下的罪?” 这一刻,赵禛语气都有一丝埋怨。 他不想朝局变动的。 问题是,穆瑾竟然是畏罪自杀,使得朝廷的局势发生变化。 一时间,赵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王奇神色平静,继续道:“陛下,臣去见穆瑾,就是一件事,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穆瑾是清白的,则还他清白。如果穆瑾犯了罪,自是要处置他。至于穆家,该怎么处理,那就怎么处理。其余的,臣不曾多问。对我来说,我只管处理这一事情就是。” 赵禛这才点了点头。 王奇的话,并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说得很对。 王奇继续道:“臣没有想到,穆瑾竟是选择自尽。也不知道穆瑾,是怎么想的。如果穆瑾真的没有犯错,没有任何问题,不可能自尽。” 赵禛忽然问道:“你倒是说一说,为什么穆瑾要自尽呢?” 王奇说道:“穆瑾到底怎么想的,臣是真不知道。不过臣推测,他之所以自尽,是考虑到穆家。他一个人死了,祸不及家人,朝廷或许不会再追究所有罪行。所以,才能保整个穆家。其余的,臣想不到。” 赵禛眼睛眯了起来。 他仔细的看了王奇一眼,眼中有一抹怀疑,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王奇。 因为王奇和穆瑾没有利益纠葛。 赵禛沉默片刻,摆手道:“罢了,既然穆瑾已经死去,案件到此为止,不再针对穆瑾提审。穆家的处置,按照律法,该处置就处置,不能姑息。” “是!” 王奇点头就应下。 赵禛摆了摆手,吩咐道:“王奇,你也辛苦了,下去吧。” “臣告退!” 王奇揖了一礼,就转身离去。 赵禛道:“且慢!” 王奇转过身,问道:“陛下,您还有什么吩咐?” 赵禛的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盯着王奇,询问道:“王奇,穆瑾已经死了。户部尚书的人选,却是空缺出来。你认为,谁适合接任?” 王奇道:“陛下,臣刚入长安,而且只是一个六品的朝议郎,不参与朝会,对朝局更是不清楚。臣也不知道,谁适合作为户部尚书。” 赵禛轻笑道:“又给朕打马虎眼,直接说,不必有任何的顾忌。” 王奇道:“陛下,如果真要说,那就一个标准。” 赵禛问道:“什么标准?” 王奇道:“只要是忠于陛下的人,都可以执掌户部。毕竟户部尚书,职务极为关键,是大周的钱袋子。忠于陛下的人,不会太差。” 赵禛摇头轻笑。 王奇的话,看似有道理,实际上,却是没有任何的用处。 满朝上下,谁不是都忠于他? 赵禛道:“罢了,你去吧。” “臣告退!” 王奇躬身揖了一礼,便转身离去。王奇心下却清楚,刚才赵禛的话是试探,是要看看他是否站队了,是否有支持的人选。 这点心思,王奇是知道的。 在王奇走出太极殿后,赵禛的脸色,突然转换,变得有些阴翳。 赵禛看向一旁的关典,叹息道:“关典,朕原本的打算,是准备让穆瑾继续担任户部尚书,不影响朝局。如今,穆瑾竟然死了,还是畏罪自杀。这一事情,你怎么看?” 关典道:“陛下,老奴认为,应该是畏罪自杀。” 赵禛说道:“为什么呢?” 关典微笑道:“原因很简单,刑部人多嘴杂,不至于谁能一手遮天,直接谋害穆瑾。即便宁武臣站在东宫一系的,也不可能做到铁桶一块,不可能真的敢杀了穆瑾。而且如果是他杀,穆瑾身上肯定能查出问题。他以簪子自杀的,这就很好判断。” 赵禛道:“道理是这样,可穆瑾死了,原本的朝局,也就打破。” 关典点头却不说话。 该说的,他自然是会说的,不该说的,他一概不掺和。 赵禛继续道:“如今啊,又要焦愁着,重新安排户部尚书。这一人选,不好确定。东宫有东宫的想法,齐王府有齐王府的想法,不好决定啊!” 关典听着,却是不多话。 这些事儿他不能搀和。 赵禛叹息一声,吩咐道:“罢了,慢慢选,让东宫和齐王府先议论一番。” “陛下圣明!” 关典微笑着说话。 赵禛一时间,有些心烦气躁,干脆炼丹都不管了。 第205章 报喜 王奇出了皇宫,不曾回刑部,毕竟穆瑾已经自尽,他提审穆瑾的任务已经完成。至于提审穆家众人的事情,宁武臣作为刑部尚书,会处理好的。 王奇径直往东宫去。 他来到东宫,在书房中,见到了太子赵昱。 王奇道:“拜见太子。” 赵昱摆手示意王奇落座,开口道:“王奇,你今天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本宫如果记得不错,你入宫去觐见了父皇,然后去刑部提审穆瑾。你应该在刑部办公的,怎么来了东宫。” 王奇道:“穆瑾的事情,已经结束。” 赵昱皱眉道:“什么意思?” 王奇回答道:“穆瑾畏罪自杀,户部尚书一职,已经空缺。太子殿下如今,可以着手布局,扶持你的人上位,掌握户部了。” 赵昱听到后,顿时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穆瑾的难缠,是出了名的。 穆家犯了事,甚至有杀头的大罪,可穆瑾却不认罪,反而在第一时间,就说他不知道穆家的事情,撇清自己的关系。 王奇刚去刑部不久,就说穆瑾畏罪自杀,有这么快吗?。 当然,穆瑾死了,东宫的确达到了目的,可以立刻着手布局,掌握户部尚书这个职务。只要东宫把户部抓在手中,即便赵治还有司翼作为靠山,实际上,对东宫的威胁也会减小许多。 赵昱心下好奇,问道:“王奇,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竟是轻易解决了穆瑾的威胁。要知道,穆瑾是极为老辣的老狐狸,甚至事情的轻重,他一开口就咬死自己和穆家无关,就是为了脱罪,不至于被波及。” 王奇说道:“太子殿下,穆瑾急着撇开和穆家的关系。实际上,穆家也是穆瑾的根,不可能说斩断,那就能斩断的。我在刑部内,见到了穆瑾时,只说了一件事。” 赵昱道:“什么事?” 王奇回答道:“我说,穆瑾怎么认罪,我就怎么记录,不会针对穆瑾。我要做的,是如实提审穆家,把穆家的所有罪状落实。当时,穆瑾什么都没说,后来我离开后,就畏罪自杀。” 魏元礼听完后,分析道:“穆瑾这个人,看似是撇清和穆家的关系。实际上,和穆家依旧是有关联的,甚至联系很是密切。” “小侯爷的话,分明是要灭了穆家。穆瑾听明白后,他不可能坐视穆家覆灭,又不敢背叛齐王,所以他直接自杀。” “这样一来,穆瑾依旧忠于齐王,没有暴露齐王的机密。” “同时,又扛下了所有。” 魏元礼说道:“至于穆家本身,因为穆瑾替齐王府扛下了所有,穆瑾死了,齐王会照拂穆家,甚至朝廷也会网开一面。这么做,即便穆家还要被定罪,也不会彻底灭亡。” 王奇道:“魏洗马所言甚是。” 赵昱心下很是欢喜。 这时候数他最欢喜,和齐王府的户部斗了这么多年。每次他需要穆瑾拨款,穆瑾都会找各种各样的事情搪塞敷衍,甚至于克扣钱粮。 如今,穆瑾终于死了。 一切都好了。 赵昱心下的情绪很是迫切,问道:“魏先生,我们如今,要考虑的是安排自己人担任户部尚书。这事情,你怎么看?” 魏元礼不曾立刻说话,而是看向王奇,问道:“小侯爷,你怎么办?” 王奇说道:“朝中的派系划分,了解了一些,但更多的,我不知道。这事情问我,我也抓瞎。东宫有合适的人选,直接安排就是,根本不需要询问我。” 赵昱点了点头,又看向魏元礼,说道:“魏先生,你说谁最合适?” 魏元礼道:“太子殿下,户部侍郎李正最合适。他是我们东宫的人,一直替东宫盯着户部,虽说一直处于势弱,但无论如何,都一直担任户部侍郎。他和户部侍郎赵绍,是两个户部的二把手,如今扶持李正,是最合适的。” 赵昱也赞同魏元礼的提议,问道:“王奇,你怎么看这件事?” 王奇说道:“太子殿下,我赞同魏洗马的建议。魏洗马才智卓绝,他选定的人,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顿了顿,王奇又道:“太子殿下,我还得去一趟齐王府。穆瑾死了,相信赵治肯定万分懊恼万分愤怒。这时候不去火上浇油,岂不是浪费了绝佳的机会。” 赵昱期待道:“去吧!” 王奇躬身行礼,转身就退下。 魏元礼望着王奇离去的背影,眼眸却微微眯了起来。 眸子中,一抹寒光闪过。 魏元礼道:“太子殿下,王奇这个人,极为不好对付。” 赵昱说道:“本宫当然知道王奇不好对付,如果王奇好对付,赵治会屡屡碰壁吃亏吗?尤其父皇对王奇,无比喜欢。王奇比我们这些皇子,都更得父皇的喜爱。” 魏元礼道:“这是王奇的厉害之处,他原本到长安来,是作为人质的,朝不保夕,风雨飘摇。如今他在长安,隐隐是所向披靡,无所顾忌。甚至,他不去对付别人就不错了。” 赵昱道:“魏先生,你要说什么?” 魏元礼神色肃然,说道:“卑职要说的,是王奇这个人,颇为桀骜,不容易管束。太子殿下您,想彻底收服王奇,近乎是很难的事情。” “然而,如果太子殿下,执意出手对付王奇,就必须是雷霆手段。”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全力以赴。” “您看到王奇怎么对齐王的,穆瑾已经是自尽身亡,王奇还要去齐王府,借助穆瑾来针对齐王,让齐王为之愤怒。” 魏元礼说道:“王奇的心眼不大,睚眦必报,对付他,必须要慎重。” 赵昱捋着颌下的胡须,笑道:“魏先生,本宫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在本宫未曾登基之前,和王奇会维持眼下的关系,不会针对他。等本宫继位后,再看王奇的态度。如果他执意不改,就让他永远消失。” 魏元礼道:“太子殿下英明!” 对赵昱的安排,魏元礼是极为赞同的。如今需要的,就是缓和双方关系。 不是和王奇敌对。 赵昱笑道:“魏先生,你说王奇到了齐王府,能否刺激到赵治,让赵治彻底豁出去,直接对付王奇?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魏元礼摇头道:“不可能的。” 赵昱道:“为什么?” 魏元礼道:“原因很简单,王奇实力太强。王奇是宗师境的高手,即便老牌宗师在王奇的面前,也只有落败的份儿。顶多,齐王吃点亏,丢点面子罢了。” 赵昱哈哈大笑,说道:“本宫和齐王争斗多年,一直斗了个旗鼓相当。如今,也该齐王吃点亏了,该我们看戏。” 魏元礼道:“这也是太子殿下英明,招揽了王奇。” 赵昱道:“是魏先生的建议好。” 两人商业互吹,说了一番话后,魏元礼便下去安排运作。毕竟把李正扶持到户部尚书的位置上,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需要东宫投入相当多的资源,才能成功。 第206章 挑衅 王奇走出东宫,乘坐马车往齐王府去。说起来,王奇和赵治之间,数次交锋,但还没有来过齐王府。 王奇一抵达齐王府大门外面,敲门报上了名字。门房听到王奇的名字,后退一步,吓了一跳。因为没有想到,王奇敢来齐王府。 真是胆大包天啊! 门房不敢耽搁,立刻去王府中禀报。 不多时,门房回来了,领着王奇入府,径直来到王府的大厅。 王奇目光落在正上方,身着华服的赵治身上。他和赵治算是老相识,毕竟数次交锋。如今王奇一站定,就行礼道:“王奇,见过齐王殿下。” 赵治道:“你来做什么?” 王奇微笑着回答道:“齐王难道不知,我奉命提审穆瑾的事情吗?” 赵治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眼中尽是怒火。 穆瑾是户部尚书,是赵治麾下诸多官员中最重要的一人。朝堂上的事,都需要钱打点,更需要钱财的往来。没了钱,什么事情都不好办,所以户部显得尤为重要。 如今穆瑾却是被下狱。 一旦穆瑾被罢官,赵治对户部的掌控就会削弱很多。 赵治为了保下穆瑾,已经竭尽全力,阻拦东宫一系的人提审穆瑾。当然,他们提出的人选,也一一被东宫否定。 双方争执不下,皇帝别出心裁,竟是让王奇来负责。 这让赵治心头大怒。 谁都知道,王奇和齐王府不对付,偏偏,皇帝让王奇提审。 这对他很是不利。 赵治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沉声道:“王奇,你来本王的府上,有什么事情,直接就说,少废话。” 王奇道:“我来是告诉齐王,穆瑾畏罪自杀了。他在牢狱中,以发髻上的簪子自杀。这一事情,我已经上报给陛下。” 轰!! 赵治脑中轰然炸响。 懵了! 他没有想到,穆瑾还未被提审,就自尽身亡。要知道穆瑾活着,即便是下狱,也还是户部尚书,户部还受赵治的影响。 穆瑾不在了,人死了,就不再是户部尚书。赵治对户部的掌控,会迅速受到影响。 有和没有人坐镇,有很大的区别。 赵治蹭的一下,直接站起身,呵斥道:“王奇,你使了什么段,竟逼迫穆瑾自尽。穆瑾这个人,本王是了解的。他性情坚韧,极有耐性。不可能因为你的几句话,就直接自杀。穆瑾的死,必定是你的胁迫。” 王奇咧嘴一笑,说道:“我的确胁迫了穆瑾,那又如何?” 赵治道:“果然如此。” 孙朗却是很理智,他知道王奇敢这么说,就不怕落下口舌,而且肯定有把握,所以问道:“王奇,你怎么胁迫穆尚书的?” 王奇说道:“我告诉穆瑾,他咬死自己和穆家没关系,咬死自己不知道穆家的所作所为,我不会深挖,不会追根究底。” “我不会对穆瑾用刑,也不会着重的提审他。” “但是,我会重点提审穆家,把穆家在会稽郡犯下的一切罪行,都全部挖出来。所有的罪证,都会一一查证清楚。” 王奇说道:“这,就是我胁迫穆瑾的地方。” 孙朗一下就皱起眉头。 这算胁迫吗? 如果仔细的琢磨,也算是胁迫,但王奇的话,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穆瑾,我就是要对付穆家。没了穆瑾的支撑,朝廷要提审穆家,穆家扛不住的。 穆瑾之所以撇开和穆家的关系,说不知道穆家的事情,只是为了自保。如今,王奇是铁了心要对付穆家,穆瑾反而陷入了困境。 穆瑾不能不管穆家。 孙朗眼眸眯起,沉声道:“小侯爷,真是好算计。” 王奇道:“孙主簿过奖。” 赵治又接过话,说道:“王奇,你以穆家上下的性命,胁迫穆瑾。最终,穆瑾要忠于本王,又要顾及穆家,只能自杀,一力抗下所有。” 王奇笑道:“齐王真是聪明,实际上,穆家本身就有大问题。穆家如此的行径,造成无数百姓成为流民,无数的人家破人亡。穆家,该诛杀啊!” 赵治道:“王奇,你如此的年纪,行事如此的狠辣,会遭到报应的。” 王奇摇了摇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齐王,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惧报应。再说了,要说行事狠辣,我可不敢怎么专美于齐王面前。” “毕竟齐王为了对付家师,以及对付师伯,可是数次出手。” “你为了对付家师崔东山,让叶永临不断的撺掇,意图让老师上书劝谏陛下;你为了对付老师李晟,安排刺客,带人袭击我的府上;你为了对付师伯林元崇,又让言官蛊惑师伯,要师伯牵头劝谏陛下。” “甚至于,为了对付我,也是用出了各种的手段。” 王奇说道:“相比于我的手段,齐王殿下的手段,才是真正狠辣,让人佩服啊!” 赵治听着面颊抽搐。 他是安排了这些手段,问题是,每一次都失败。 无一例外成功。 赵治心头忽然无比的烦躁,他盯着王奇,道:“王奇,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王奇道:“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之所以来,就是把穆瑾被杀的事情,告诉齐王。我想看一看,齐王失态,以及恼怒的样子。” “该死!” 赵治眼中杀意湛然,说道:“王奇,你想找死吗?” 王奇自信道:“齐王殿下,如果你认为能杀了我,尽管出手。我倒要看看,齐王府的实力,有多么的强?更何况,我还有螭虎剑在手。杀了人,杀了就杀了。” 赵治握紧了拳头。 内心无比愤怒。 赵治忽然发现,他如果真要对付王奇,真的是不好办。因为在王府中,没有能拿下王奇的人。尤其王奇不是普通的质子,手中还有螭虎剑。 孙朗站出来呵斥道:“王奇,这是齐王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王奇说道:“我不是撒野,只是来通传消息啊!穆瑾畏罪自杀,事情兹事体大,需要告知齐王殿下。孙主簿,你说是吗?” 孙朗顿时哑然。 王奇这般不顾一切的耍赖,他也没办法阻拦。 赵治心下大怒,开口道:“王奇,事情说完了吗?” 王奇道:“说完了。” 赵治大袖一拂,说道:“我齐王府,不欢迎你,滚吧。” 王奇啧啧笑道:“齐王殿下,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穆瑾被拿下,仅是齐王府衰败的一个开端。齐王府的实力,会越来越弱的。你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的。” 说完,王奇转身就离去。 赵治望着王奇离去的背影,脸上肃杀,眼中却充斥着怒火。王奇直接登门挑衅,等于是打他的脸,让赵治无比愤怒。 赵治咬着牙,说道:“孙朗,本王要王奇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杀了他,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孙朗知道赵治在气头上,附和道:“卑职明白。” 赵治又是一番发泄。 最终,两人商议的事情,又回到了现实上来。因为穆瑾死去,接下来,他们必须要夺回户部的掌控权,不能把户部交到东宫的手中。 第207章 渔翁之利 王奇出了齐王府,站在大门外,看着巍峨奢华的齐王府宅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就是要刺激赵治。 一番刺激,才能使得赵治更是恼怒。 接下来,齐王府和东宫两派,会为了户部尚书一职,斗得不可开交。曾经的朝局,稳定没有波澜。反正齐王和东宫再怎么争斗,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如今,事情已经不可控制,超出了可控的范围。 王奇只负责点火,至于后续的争斗,任由两家进行。 王奇回到府上,去看了李晟的情况。如今的李晟,伤口已经拆线恢复,甚至不怎么需要人搀扶,就可以自己下地行走。 李晟的病,基本上已经恢复。 王奇实际上也不懂多少医术,就是多看了一点书,然后试验了一番,给李晟做了手术。可是王奇在李家人的眼中,那就妙手回春,是真正的神医。 李晟的病情,宫中御医解决不了。 王奇给解决了。 宫中御医,说李晟活不过一年,甚至时间更短。王奇一番手术下来,不过短短几天,李晟的病已经恢复,再无昔日的症状。 李家人,感激王奇。 尤其李无忌,打心底对王奇感恩戴德,无比的感激,完全成了王奇的小跟班一样。 李晟心下也是感激王奇,他开口道:“守正,老夫的病,差不多已经恢复。老夫现在,准备回府去了,毕竟家里不能没人。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的照拂。” 王奇摇头道:“老师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老师回去后,还是要注意,不能运劲,不能动武,还需要好好的修养。” 李晟道:“老夫明白!” 崔氏站在李晟的身旁,也是连忙道谢,感激王奇救了李晟。 这时代,女子都是相夫教子。 没有女子做官的先例,一旦李晟病故,崔氏一个人,难以支撑起家业。而李晟在,崔氏根本不需要操心什么,所以崔氏对王奇,更是感激。 李无忌又道:“兄长,你随时来李家,我准备好酒好菜等你。” 王奇道:“我会来的。” “走了!” 李晟说了一声,就让李无忌、崔氏收拾一番,一行人离开王家。 王奇径直回到书房,看书翻阅资料。这段时间,王奇开始介入朝局,他让令狐千里送来了朝中官员的资料。 这样的一批资料,卷宗很多。毕竟每个朝廷官员,都有诸多的事情,都有无数的资料。好在王奇过目不忘,看了一遍后,便牢牢记在心中。 不担心会忘记。 在王奇翻看资料中,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到了傍晚时分。王奇和诸葛丰吃过晚饭,就在后院散步,说着如今的朝局。 两人聊天时,苏烈急匆匆来了。 苏烈郑重道:“公子,令狐千里来了,在书房中等您。” “知道了!” 王奇点了点头。 他和诸葛丰一起返回,诸葛丰径直回他自己的院子,王奇则是来到书房中。他看到令狐千里,微笑道:“大都督,今日来找我,可有什么事情?” 令狐千里道:“有两件事。” 王奇道:“直接说吧。” 令狐千里说道:“第一,丽妃娘娘已经安排妥当,晋王殿下今天落水了。估摸着不久,陛下会召见你,让你担任晋王殿下的老师。这一事情,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王奇道:“这是早就约定好的,没问题。” 作为晋王赵乾的老师,是之前在王奇还没到长安时,就已经定下的事情。 王奇自是不会反悔的。 令狐千里说道:“第二,是关于户部尚书的人选。根据户部的情况,户部尚书穆瑾下面,有两个侍郎,一个是户部侍郎赵绍,另一个是户部侍郎李正。” “赵绍是齐王的人,李正则是太子的人。” “之前因为有穆瑾在,李正几乎就是透明人,没有什么存在感。如今穆瑾死了,东宫肯定会发力,运作李正担任户部尚书。” 令狐千里说道:“齐王方面,也会运作让赵绍担任户部尚书。” 王奇道:“他们狗咬狗,这挺好。” 令狐千里道:“我的想法,不论是李正,亦或是赵绍,都不能担任户部尚书。” 王奇道:“谁适合呢?” 令狐千里道:“曹九霄适合。” 王奇这段时间,一直翻阅三省六部的资料,自是知道曹九霄的。 曹九霄其人,出身兖州曹氏,世家大族子弟。关键是,曹九霄其人,颇有能力,只是曹九霄颇为清高,不搀和朝廷争斗,既不属于东宫一方,也不属于齐王一方。 如果曹九霄担任户部尚书,即便不是隶属于晋王一脉,对赵乾也是有利的。 这是令狐千里的谋划。 王奇思索一番,说道:“大都督,曹九霄的能力不错,心性和品行也还行。问题是,曹九霄的官职,仅是户部的一个郎中,要直接升任户部尚书,前面有两个侍郎。要让曹九霄担任户部尚书,有些难度。” 令狐千里神情肃然,说道:“恰是如此,才需要小侯爷出谋略。户部尚书一职,不论给东宫,亦或是给齐王,都不合适。” “给了齐王,朝局没什么变化。给了东宫,东宫的实力,又增强太多。” “这事情,唯有曹九霄。” 令狐千里说道:“小侯爷,你看这事儿怎么办呢?” 王奇想了想,开口道:“大都督,其实这事情,或许不需要你怎么安排,都没有问题。” 令狐千里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王奇说道:“东宫和齐王争斗,两派各自安排人出来。这个前提下,谁都不服谁。皇帝没有了抉择,会询问你这个黑龙台大都督的。” “到时候,你说一嘴,就说这事不好办,安排谁都不合适,东宫和齐王府都会不满意。至于人选,你就不要去管了。” “以皇帝的聪明,会想到另外安排人,平衡局面的。” 王奇说道:“到时候,曹九霄自然脱颖而出,稳稳上位,这是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 令狐千里道:“你刚才说官职问题,如何解决呢?” 王奇道:“论资历,曹九霄是户部老人,比赵绍、李正的资历更老。拔擢他执掌户部,没什么问题。依我看,也不会直接扶正,应该先是代户部尚书,履行一段时间户部尚书的职责,然后再斧正。” 令狐千里也琢磨一番,道:“倒也是这个道理,这个时候东宫、齐王府争斗不下,自然而然,也就有了曹九霄的机会。” 王奇道:“是这个意思。” 令狐千里道:“小侯爷,你拿下穆瑾,削弱了齐王府。下一步,对哪个人出手呢?总不能还盯着齐王。否则,齐王的实力会进一步削弱的。” 王奇说道:“为什么不能是齐王赵治呢?他的实力遭到削弱,自是要趁火打劫。” 令狐千里说道:“一旦齐王对赵昱没了威胁,最终,太子一脉就坐大。到时候,想要遏制太子都做不到。”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齐王,没这么弱势的。不把齐王逼到绝境,齐王能疯狂反扑吗?眼下不能撒手,就是认准了齐王下手。太子一方,不着急,慢慢来就是。” 令狐千里见王奇心头笃定,也就不再坚持。 毕竟王奇更擅长谋划。 令狐千里把事情说完了,便起身告辞。 王奇目送令狐千里离去,他脸上笑容隐去,多了一抹凝重。令狐千里的行事风格,颇为激进,甚至有些迫切,显然是皇帝的身体不怎么样。 所以,令狐千里才抓紧时间布局。 王奇倒是不着急。 他一步步的谋划,都在自己的掌握中。 第208章 丽妃手段 十月的长安夜晚,冷风阵阵。 多了一丝的寒意。 皇城中,后宫长春宫内。 这是赵乾母亲,丽妃所在的宫殿。长春宫并不奢华,甚至布置很简单,但简单中却又有一丝的别致典雅,让人置身其中,份外舒服。 赵禛就喜欢长春宫的布置,而且他在长春宫内,觉得很舒服。另外丽妃很会做吃食,又谨言慎行,不多言语,所以赵禛很多时候,会在丽妃宫中休息。 此刻的赵禛,躺在榻上休息。 丽妃正在给赵禛按摩,丽妃的年纪,三十出头,她相貌并不惊艳。但仔细的打量,却有一种别样的气质,很是耐看,让人看了一眼,就能一眼记住。 丽妃给赵禛按摩着,力道不轻不重,给赵禛按摩后,赵禛通体都舒服。 这也是赵禛喜欢到长春宫的理由之一。 赵禛闭目养神。 丽妃则静静的给赵禛按摩,不骄不躁,气氛很是舒服。 好一会儿后,赵禛忽然睁开眼,开口问道:“朕听闻,晋王落水了吗?” 丽妃按摩的手一顿,皱眉道:“陛下,哪个奴婢乱嚼舌根,给陛下添麻烦,让陛下担心。” 赵禛翻身坐起来,看着面容清秀的丽妃,说道:“你啊,就是什么事儿都不说。你这性子,一贯是不给人添麻烦。可你要记住,晋王也是朕的儿子,朕是他的父亲。” 丽妃道:“妾身知错。” 赵禛道:“朕听说,晋王落水后,病情有些严重?” 丽妃摇头道:“陛下,乾儿无非是落水后,感染了一点风寒,不碍事的。御医也已经诊断过,没什么大问题。这孩子,自幼体弱多病,所以落水后身子骨经不住,加上天气有些冷,才是这般的样子。再等几天,就能恢复的。” 赵禛听到丽妃说赵乾体弱多病,神情多了一抹柔和,嘱咐道:“乾儿年纪小,身体弱,还是要习武强身。你看王宗熙的儿子,年纪轻轻,武艺高强。” 丽妃轻笑,柔声道:“陛下,王奇自幼习武,天赋异禀,所以他这个年纪,已经无比厉害。乾儿体弱多病,也没有人愿意教导他。毕竟他习武,不可能有什么成就,顶多是强身健体。” 赵禛道:“对皇子来说,能强身健体,那就足够了。” 顿了顿,赵禛忽然道:“你刚才说习武找老师,乾儿这里,也可以给他找一个老师。有了人教导武艺,强身健体应该不难。” 丽妃顿时沉默下来。 却是不接话。 赵禛一下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眼眸眯起,问道:“怎么了?” 丽妃说道:“陛下,没什么的,妾身会给乾儿找一个老师,让他习武的。” 赵禛何等的精明,忽然就明白了过来,开口道:“你是担心,长春宫没什么影响力,乾儿也无权无势,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要给乾儿找老师,没有人愿意来吧?” 朝堂上,利益来往很多。 越是强横的人,趋炎附势的人越多,丽妃这里不一样。 门可罗雀。 几乎是少有人来的。 赵禛见丽妃不说话,摇了摇头,感慨道:“你就是这不争的性子,罢了。这事情,朕给你安排。说到王奇,就让王奇来给乾儿当老师如何?王奇不论是文采,亦或是武功,都是顶尖的。” 丽妃道:“陛下,还是随便安排一个侍卫吧。王奇的名声,即便妾身在后宫,也听到过。他力挫番邦宗师,实力卓绝。让他担任乾儿的老师,那是大材小用。” 赵禛大袖一拂,说道:“有什么大材小用的,教导朕的儿子,那是他的福气。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不必再说。” 丽妃的眼中,一抹喜色一闪而逝。 她内心松了口气。 丽妃没有多说话,又继续给赵禛按摩。随着丽妃的按摩,渐渐的,赵禛睡了过去。 赵禛晚上睡在了长春宫,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他伸了个懒腰,刚准备起身,外面候着的丽妃已经进来,伺候赵禛穿衣洗漱。 赵禛任由丽妃摆弄,笑道:“丽妃,朕也就是在你这里,能好好的休息。” 丽妃道:“能伺候陛下,是妾身的荣幸。陛下,臣妾准备了莲子羹,还有一些糕点、小菜,您且先吃饭吧。” 赵禛点了点头。 他在丽妃的伺候下,吃完早饭,便看向跟着的关典,吩咐道:“关典,你去传旨,召王奇入宫,就来长春宫这里。” “是!” 关典转身就去传召。 丽妃听到这话,才算真正的松了口气。 事情真正定下了。 丽妃不动声色的站在赵禛身旁,静静候着。这时候,赵禛专门去探望了一下赵乾。毕竟赵乾年纪还小,暂时还没有出宫去居住。 如今的赵乾,虽说面色还有些苍白,却是好了许多。 有了些起色。 赵禛看了赵乾后,就回到后宫。等待的时间不长,王奇已经入宫。他看到了赵禛、丽妃,丽妃的相貌不算特别的惊艳,可丽妃却很耐看。 一看,就并非普通人。 王奇面色平静,行礼道:“陛下、丽妃娘娘!” 赵禛开门见山道:“王奇,晋王年纪小,体弱多病。他如今,需要一个老师,你负责教导他练武,强身健体。你,可愿意担任他的老师?” 王奇说道:“陛下安排,臣自当领命,只是唯恐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毕竟臣的年纪,也不大,不曾传授人武艺,没有当过人的老师。” 赵禛道:“无妨!” 丽妃开口道:“小侯爷放心,乾儿不需要你每天入宫传授武艺,我会督促他,让他时常出宫去见小侯爷,跟着小侯爷习武的。乾儿不是什么金贵身份,不能麻烦小侯爷时常入宫。” 赵禛听到丽妃的话,微微一笑。 丽妃称呼王奇小侯爷。 可见谨小慎微。 赵禛倒是没说什么,后宫妃嫔有敬畏之心,这是不错的。 赵禛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回去吧,朕也要去研究丹药。这些日子,得了你的金丹录,朕也有所收获。” 王奇道:“臣遵旨!” 他躬身向赵禛、丽妃揖了一礼,便准备转身离去。这时候,丽妃却是道:“小侯爷,我让乾儿送你,好歹,要见一见你这个老师。” 赵禛捋须附和道:“不错,这倒是可以。练武就是要抓紧时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让乾儿随王奇出宫,跟着王奇习武。” 丽妃说道:“谢陛下隆恩。” 丽妃当即吩咐了下去,不多时,赵乾来了。 赵乾的面色略显苍白,给人弱不禁风的样子。他见到赵禛、丽妃,先是向两人行了一礼,然后得了介绍,才恭恭敬敬的向王奇行礼,和王奇一起离开。 王奇带着赵乾出宫,等出了宫门,两人坐在马车中往永兴坊去。 马车中,赵乾打量着王奇。 他看着王奇的样子,说道:“老师,宫中的人,都说您力大如牛,魁梧壮硕,甚至头大如牛,双臂及膝,眼似铜铃。怎么您看起来,却是一个书生般。老师,您真是宗师吗?” 王奇轻笑道:“练武之人,未必要显露出来。譬如说,晋王根基不弱,也是习武的人,不也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吗?” 刷! 赵乾面色陡变。 他眼中露出惊讶神色,因为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王奇竟看出他有武艺傍身。要知道,从小到大,他从未显露出任何的武艺。 在王奇这里,一眼就被看穿。 让赵乾很受惊讶。 第209章 考验 赵乾的年纪,只有十多岁,年纪不大。他虽说少年老成,但终究是一个孩子。在王奇的面前,即便尽量稳住心神,也是被发现。 赵乾深吸口气,稳住了心神,开口道:“老师,你怕是误会了。我自始至终,都不曾习武。您看我这样子,弱不禁风,哪里像是习武的人。” 王奇道:“你能瞒得了陛下,瞒得了我吗?好歹,我是习武之人。” 赵乾面色一变再变。 他没想到,王奇竟如此笃定,完全不相信他说的话。 赵乾知道辩解不了,深吸口气道:“是,我是习武了。” 王奇道:“在我面前,收起你的心机。再者,你既然从小装病,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料想应该明白你母妃的良苦用心。” “你母妃这么安排,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和我拉上关系。所以我们虽说是师徒,其实究其根本,就是彼此合作。” 王奇说道:“等会儿你到我府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要习武,我也会传授武艺。” 赵乾面颊抽了抽。 这样的结果,令他有些皱眉。 心下不喜。 好歹,他是龙子龙孙,是当朝的晋王。即便没有权势,可是,也不该这样吧。 赵乾却是早熟的孩子,他开口道:“老师,虽说这是母妃的安排。但老师的武艺,我一向是极为仰慕的。我也想像老师一样,能年纪轻轻,就是踏入宗师境。我也想要,守护母妃,把握自己的命运,所以我要习武。” 王奇说道:“没有问题,我会传授你武艺。” 赵乾道:“多谢老师。” 两人不曾有过多的交流,马车很快抵达了王家。 王奇把赵乾安置在他的院子中,传授了站桩习武的龙象劲。 这是最基础的功法。 王奇传授了站桩的功法,就让赵乾自己练习,王奇则是回到书房。 王奇回来后不久,诸葛丰来了。 诸葛丰发现了赵乾,他进入书房,看到了王奇,开口道:“二弟,赵乾好歹是晋王,就这么直接扔在一边,不管不顾吗?” 王奇说道:“赵乾的年纪虽说不大,却是极有主见,有自己的想法。这样早慧的孩子,需要再考校一番。如果他秉性单纯,我可以直接收为弟子。可赵乾这样的人,需要观察一下,磨一磨他的性子,考验一番。” 诸葛丰问道:“你的打算是?” 王奇道:“如果他吃得下这份苦,能通过我的考验,我收下这个弟子,真正认他为弟子。如果他不愿意,那就罢了。” 诸葛丰点了点头。 旋即,诸葛丰道:“如今东宫和齐王府双方,为了户部尚书的人选,争斗不休。双方,谁都不让谁,谁都不松口。估摸着下一步,皇帝应该会介入。毕竟尚书令李宏忠,也压不下当前的情况。东宫和齐王府的争斗,已经超出了李宏忠能掌控的局面。” 王奇说道:“这是极好的。” 诸葛丰继续道:“张丽娘这里,已经采取行动。半个月,顶多再有半个月,就会把魏元礼拿下。到时候魏元礼精神恍惚,甚至癫狂。东宫的心腹谋士就被斩掉。” 王奇嘱咐道:“兄长,务必谨慎小心,不能出岔子。对付魏元礼的事情,宁愿慢一点,也不能操之过急。” 诸葛丰道:“我明白的。” 两人聊着天,说着朝中的局势,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转眼,便是半个时辰过去。 咚!咚! 敲门声,忽然在书房外响起,苏烈喊了一声公子。 王奇说道:“进来!” 苏烈推门进入,他站定后道:“公子,刚刚在院子中的小孩子,说是当朝晋王,是丽妃娘娘的儿子。他说有临时事情,先一步回宫去了。” 王奇道:“知道了!” 苏烈转身就退下。 诸葛丰轻笑摇头,说道:“贤弟,看样子这个赵乾,还真的是有些想法!太年轻了,以至于性子急躁,受不得苦。” 王奇说道:“其实这样,也好一些。我和他的师徒关系,只是合作,没有更多的关系。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会受到掣肘。如果他真心实意的拜我为师,很多事情涉及到赵乾,反而不好办。眼下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诸葛丰道:“你倒是看得开。” 要说,能作为皇子老师,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待遇,王奇却根本不当回事儿。 王奇笑道:“有什么看不开的,我和赵乾又没有任何联系。之所以答应这事情,是因为令狐千里和我有约定。我们如今,不去管他。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依旧按照老计划行动。” 诸葛丰道:“二弟所言甚是。” 顿了顿,诸葛丰道:“涉及到户部尚书的争夺,此前你不曾去拜会赵绍,而赵绍方面,也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 “如今,我估计赵绍要采取行动。毕竟,你在皇帝面前的分量很重,能说得上话。赵绍这个户部侍郎,为了权势,应该会找你谈一谈的。” 诸葛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王奇说道:“这个就不急,走一步看一看。而且主动去拜访赵家,等于把主动权给了赵家。所以,暂且观望就是。” 一直以来,王奇对赵玉燕的态度,都是保持中立的。 反正就这么搁着。 不急着要去见赵玉燕,也不拒绝赵玉燕来访。 诸葛丰点了点头,笑道:“也的确是这个道理,等一等就是。” “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苏烈的声音传来,说道:“公子,户部赵侍郎安排人送来了书信。” 王奇道:“进来!” 苏烈进入后,把书信递给王奇,便静静的站在一旁。 王奇拆开了书信,快速的浏览,他看完后,看向诸葛丰道:“兄长,还真是说不得。一说赵绍,这赵绍就来了。他请我过府一叙,顺便他在府上设宴,为我接风洗尘。” 诸葛丰道:“这是等着你上门,估计要拉近关系。” 王奇道:“走一步算一步,先看看再说。” 诸葛丰也是点头赞同。 王奇又站起身,重新去换了一身衣衫。他不曾穿黑色正装衣袍,而是身着白袍,显得儒雅俊朗,很是不凡。 第210章 教女 赵绍的住宅,在长安城的城西,地段不怎么好,宅子也很普通,胜在宽阔。 后院,书房中。 一个身着天蓝色长袍,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正在看书。中年人略显富态,个子不高,大眼睛,高鼻梁,耳垂很大,给人富态之感。 他的一双眸子,乌黑深邃,给人睿智之感。 他便是户部侍郎赵绍。 如今的赵绍,距离户部尚书,只差临门一步。只是赵绍却清楚,他要执掌户部不容易,毕竟东宫也在力推李正。 在赵绍看书时,房间外响起了敲门声,旋即房门被推开。却是一个身段修长,英姿飒爽的女子进来。 来人,赫然是赵玉燕。 她急匆匆的进入书房,问道:“父亲,我听府上的人说,您安排了人去请王奇,要为他接风洗尘吗?” “是!” 赵绍点了点头。 他搁下了书本,沉声道:“你和王奇是订过婚的,你是他的未婚妻,为父请他来府上小聚,有何不可?你去收拾一下,等王奇抵达,你和他见个面。” 赵玉燕哼了声,道:“父亲,王奇到了长安,也不来拜访,您何必要邀请他?” 想到王奇,赵玉燕就来气。当初她去了一趟范阳,在王奇的手中接连吃瘪,打赌还输了。回到长安,她就告诉赵绍,她不愿意嫁给王奇。 然后,就被赵绍劈头盖脸一番痛斥,然后她被赵绍禁足。 一直都不曾外出。 转眼间,王奇竟是来了长安,而且王奇初到长安,短短时间,就闯出了偌大的名头。 不仅武艺高强,还文采斐然。 让人赞不绝口。 最关键的是,王奇得了皇帝的赞赏,连天子的佩剑都赐予王奇。在所有人的眼中,王奇俨然就是年轻一辈的领袖一般。 生子当如王奇。 无数人都夸赞王奇。 越是如此,赵玉燕的内心越是有些怪异,因为她和王奇的关系不和睦。毕竟此前王奇名声不佳,她此前很是瞧不起王奇。 赵绍盯着赵玉燕,沉声问道:“为父邀请王奇,你不乐意?” 赵玉燕道:“是!” 赵绍又问道:“你不满意和王奇的婚事?” 赵玉燕没有说是,毕竟婚事已经定下,她开口道:“王奇这个人,很是可恶。” 赵绍道:“他怎么可恶?” 赵玉燕说道:“当初王奇在范阳,明明有武艺傍身,却装出弱不禁风的样子。外面疯传的传消息,都是王奇文不成武不就,是窝囊废。实际上,他有武艺傍身,而且很是厉害。尤其他心思很狡诈,却是故意这样。” 赵绍摇了摇头,说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存方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容易。王宗熙坐镇边郡,王家是幽州世家大族。你只看到王宗熙风光,可曾看到他背负的压力。” “王奇是王宗熙的儿子,如果他早早的,就展露锋芒。在朝廷中,就会有许多人针对王宗熙,所以王奇的名声差,这是一种保护。” “这一点,你要理解他。” 赵绍说道:“说到王宗熙不容易,再说我这,人人皆知我是户部侍郎,位高权重。” “可是,容易吗?” “不容易的。”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没有轻松。” 赵绍说道:“你这丫头,从小喜欢习武,父亲允了你,任由你习武。你要做什么,父亲都准许,也不曾苛待你。但你年纪不小了,该懂事了。” 赵玉燕皱起了眉头。 赵绍的话,有些重了,她一时间没有适应。 赵绍却是不管赵玉燕,又继续道:“你身上穿的绫罗绸缎,你练功习武消耗的药材、资源,你享受山珍海味而不需要去劳作,这些都是家族给与你的。” “你是家族的一份子,你享受了这一切,自当为家族考虑。如果你要自给自足,什么都不依靠家里,为父也不管你,你要干什么,那就去做什么。” 赵绍说道:“但是,你享受着家里的一切,就应该为家里考虑。这,就是最为现实的问题。如果家里人人都享受,家族还能继续增强吗?” 赵玉燕更是懵了。 没想到,一贯宠溺她的父亲,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仔细的想一想,又有一定的道理。 赵玉燕道:“父亲,我……” 赵绍神情肃然,直接打断了赵玉燕的话,继续道:“刚才的话,有些现实,你可能接受不了。不过言归正传,为父促成赵家、王家联姻,对你不好吗?” “王奇出身幽州王家,是王宗熙唯一的儿子。” “论家世,虽说王家比不得崔家这样的大世家。但王家的实力,却远超各大家族。王奇本身,文采飞扬,年纪轻轻就踏入宗师境,还得了陛下的器重。” “这样的年轻俊杰,去哪里找?” “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赵绍侃侃而谈,说道:“也就是为父早下注,早早定下了你们的婚事,才能抢先一步。否则,早就有人要把女儿嫁给王奇了。” “另外,如果我给你找了个纨绔子弟,对方是不学无术的人,也就罢了,那是我害了你。问题是,王奇文武双全,是金龟婿。” “你如今,急冲冲的来了,在为父这里一副质问的语气,为父很不理解。” “咱家里,一贯是讲道理的。” 赵绍道:“你说说,为父可曾害过你?爹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在照顾你的基础上,能照拂到家族,这就是我的考虑。我是一家之主,也是你父亲,最好是两者兼顾。” 赵玉燕听完后更是哑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要嫁的是大英雄大豪杰。 王奇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发生了范阳的事情,所以赵玉燕内心才有些抵触。 赵玉燕深吸口气,让自己恢复平静,说道:“父亲,我错了!” 赵绍道:“丫头,你向我道歉有什么用?我有不是王奇。再者,王奇是大家族出身,镇北侯府唯一的继承人,他会不要面子吗?再说他此前声名狼藉,极可能是王宗熙的安排,是王宗熙为了保护王奇。” 顿了顿,赵绍再度问道:“王奇这样的人呢,你放眼整个长安,能找到和他媲美的吗?” “找不到!” 赵玉燕老老实实的回答。 如今的王奇,在长安城年轻一辈,一枝独秀,根本找不到能与之媲美的人。 赵绍点头道:“你明白就好。” 顿了顿,赵绍继续道:“又说回王奇这里,你们已经是订婚的。你自小就聪慧,不输给任何男儿。你应该清楚,一旦真的婚约毁掉,对你是什么情况?诚然以咱们赵家的情况,你要嫁人,随随便便都可以嫁人的。问题是,能找到更好的吗?” 赵玉燕又说道:“找不到!” 赵绍道:“你订婚了,身上就打了王奇未婚妻的烙印。你走到哪里,都有这个称呼。所以你自己,要清楚自身的处境。不要因为此前范阳的事情,就影响到你。为了你自己,应该是和王奇缓和关系,应该向王奇道歉。” 赵玉燕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只觉得自己错了,所以道:“爹爹,女儿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 赵绍摇了摇头,神色不如之前那么和蔼,反倒声色俱厉。 赵玉燕道:“父亲是什么意思?” 从小到大,赵绍都不打她,即便她做错了事,赵绍也一贯是摆事实讲道理。甚至赵玉燕曾经数次,被赵绍说得哭了。 赵绍说道:“我说你不要明白,是有理由的。朝廷不稳,天下乱了。这个前提下,你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 “身处乱世,人不如狗。” “有一个好的归宿,在这乱世中,才能立足。” 赵绍眼神锐利,说道:“你嫁人了,不仅靠你自己,也靠你的家族。你嫁给了王奇,两家联姻,便是强强联合。我赵家,也能借助王家,更上一层楼。” “赵家越强,对你嫁到王家,也就越有帮助。” “这是有了娘家,也就有了撑腰的地方。为父给你挑选夫婿,一是希望你嫁得好,毕竟女孩子都要嫁人的,不可能不嫁人。二是希望你的嫁人,也能裨益家族。” “这是为父的私心。” 赵绍说道:“能够两者兼得,那就是最好的。不过说来说去,最根本最关键的一件事,还是你要能为王奇搭理后院,要能为王奇撑起家族。” “如果你什么能力都没有,只是一个花瓶般的人,谁都可以取代你。” “这是父亲从小,就让你习武,以及让你学习其他各种能力的原因。丫头啊,这做人不容易。尤其为人妻为人媳为人母,更是不容易。” 赵绍说道:“每一个角色,都不容易,都需要用尽一声去做。” 赵玉燕听到后,心下的疙瘩尽去,说道:“父亲放心,女儿明白的。只是我走了一趟范阳,当时见到王奇,语气也有些冲,行事有些欠妥。” 赵绍笑了笑,开口道:“这一点你放心,你和王奇的事,交给爹爹来办。更何况,过往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料想王奇不会追究的。” “再者,当年王奇的名声不怎么样,所以你抵触也正常。” “等王奇到了后,你只需要在后院等着就是,我会派人通知你。到时候,给王奇道个歉,缓和一下关系,渐渐也就好了。” 赵玉燕听到后,想了想,最终也是点头应下。 赵绍见女儿回答,心中也是松了口气,摆手道:“下去吧。” “是!” 赵玉燕转身就离去。 赵绍又拿起了书本,继续看书。不过看书的时间不长,就有侍从进入,禀报道:“老爷,王奇到了,如今已经在大厅中。” “知道了!” 赵绍点了点头。 他脸上挂着笑容,起身就往大厅去。 第211章 不一样的感觉 赵绍一进入大厅,就看到站着的王奇,他面带微笑,说道:“贤侄,你可算来了。” 赵绍不是第一次见王奇,此前给皇帝贺寿,赵绍隔着老远,也看到了王奇。只是如今,才亲眼见到王奇。他近距离打量,眼见王奇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赵绍更是满意。 王奇是妥妥的金龟婿。 出身好! 有能力! 武艺强! 这样的人,自家女儿嫁给王奇,是自家女儿得了好处。 王奇说道:“见过叔父。” 赵绍摆手道:“坐!” 王奇和赵绍各自落座,赵绍没有兜圈子,直接道:“贤侄啊,玉燕这丫头,此前孤身一人去了范阳县,给你找麻烦。她行事一向颇为直接,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请你多包涵。玉燕这丫头,性子直,没什么怀心思。” 这是赵绍的聪明。 不耍什么手段。 直接说赵玉燕的错,向王奇道歉,希望王奇多包涵。 毕竟在聪明人的面前,耍手段没什么用。 王奇笑了笑,道:“没事儿,都是一点小事。更何况,当时玉燕在范阳,也没做什么。逗留了短短时间,就返回长安。” 赵绍又道:“说起你们的婚事,贤侄啊。玉燕这丫头,回到长安后我就一通教育。虽说她有这方面那方面的问题,实际上,却也是不错的。” “第一,玉燕丫头的武艺不错。” “你在外面拼搏打拼,玉燕嫁给你,她能打理好后院,就算出什么问题。她会一点武艺,才不会拖你的后腿。” “第二,玉燕这丫头会厨艺会算账。” 赵绍道:“外面的人啊,都说三从四德,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依老夫看,都是狗屁。在老夫看来,女子得有一些能力才行。” “譬如玉燕这丫头,她自小,就打理自己的钱,参与了家族的经商。她嫁给你,肯定能把家中打理得妥妥当当的。” “她的厨艺,也是极好的。” 赵绍侃侃而谈,道:“第三,玉燕这丫头的心思不坏,有心胸。你以后,肯定不止玉燕一个女人,她嫁给你,后院不会出问题。” “至于其他,玉燕还有诸多的优点。” “需要你一一去发掘。” 赵绍神色自信,说道:“总之啊,玉燕这丫头,虽说有些小毛病,却有贤妻良母的品性。你们成婚了,对你肯定有帮助的。” 王奇听到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便宜岳父真是厉害。 一开口,就是一条一条的夸赞,自始至终,都平易近人。 给人的印象极好。 王奇说道:“叔父,成婚的事情,自有家父操持,我是没意见的。另外赵姑娘的秉性,我也有些了解的。她本性不坏,是个不错的姑娘。” 赵绍捋须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年轻人的事情,老夫不管。既然到了长安,就多走动走动。你来一趟,我让玉燕这丫头来见一见你。” “来人!” 赵绍吩咐一声。 侍从进入,赵绍吩咐道:“去请小姐来。” “是!” 侍从立刻就应下。 侍从转身离去,不多时,客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却是赵玉燕进入。她先前被赵绍说了一番后,心下已经转变。 今日来见王奇,更是重新打扮了一番,肌肤胜雪,相貌白皙,眉眼如画。尤其是一袭白色的长裙,使得赵玉燕貌若天仙一般。 她如今,款款而来。 举止投足间,有一抹英姿飒爽,更有温柔娴静。王奇看到的瞬间,也是愣了下。因为今日的赵玉燕,和他此前的印象大不一样。 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此前的赵玉燕,女扮男装,更显英气。今日的赵玉燕,在英气的基础上,又多了一抹温柔。 让人眼前一亮。 赵玉燕站定后,向赵绍行礼,又看向王奇,道:“王公子。” 王奇道:“赵姑娘。” 赵玉燕道:“王公子,范阳县一事,是我莽撞冒犯,请你海涵。” 王奇道:“小事一桩。” 听着赵玉燕的话,王奇甚至有些不适应,因为赵玉燕此前急吼吼的,颇为冲动。如今的赵玉燕,收敛了起来,少了此前的凶狠莽撞,多了大家闺秀的气质。 赵绍见两人见面,说道:“行了,范阳县发生的事,说开了就没事。王奇啊,玉燕和你已经订婚,以后她就交给你来照顾。你们初次见面,我这老头子就不搀和了。你对府上的情况不熟悉,我让丫头带着你转一转。” 赵绍朝赵玉燕点了点头,赵玉燕起身道:“兄长,请!” 她直接改变了称呼。 王奇不再客气,起身和赵玉燕往外走。他心头仍有些错愕,因为今天的赵玉燕,和此前范阳县遇到的不一样。 两人出了大厅,来到后院。 赵家的后院,不算特别宽,却也别致,假山流水,烟柳池塘,风景不错。 赵玉燕带着王奇晃悠,两人走到凉亭中看风景。赵玉燕再度欠身行礼,说道:“兄长,此前在范阳,是我莽撞,请你海涵。” 王奇笑道:“过往的事情,那就已经过去,无妨!” 赵玉燕的情况,王奇能理解。 事实上就本主的情况,搁在谁的身上,谁都不能承受。当时赵玉燕的书信,也只是让王奇去长安,由赵玉燕引荐人,让王奇拜师学艺。只不过王奇穿越过来,他一直不曾主动,就是要看赵玉燕的态度。 赵玉燕愿意放下身段,一切好说。如果赵玉燕要继续端架子摆谱,不好意思,王奇也会端架子摆谱。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便是这个道理。 赵玉燕听到王奇的话,内心松了口气,好歹,该道歉的已经道歉了。 她和王奇在凉亭中欣赏着风景,聊着天。虽说聊天的内容很浅,至少也不尴尬。快抵近中午,赵玉燕道:“兄长,你且回大厅,陪父亲聊聊天。我去后厨,准备几道小菜。” “好!” 王奇直接应下。 他的内心,倒是有些好奇,赵玉燕的厨艺怎么样。 此前赵绍说,赵玉燕还会算账等。仔细想想,赵玉燕有些本事,不是单纯的女子。 王奇倒是有些好奇。 看赵玉燕能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王奇转身往大厅去,他进入大厅中,赵绍正在喝茶。王奇上前揖了一礼,道:“抵近中午,赵姑娘准备午饭去了。” 赵绍笑道:“贤侄,你有口福了。玉燕这丫头,一手厨艺极好。我府上的厨子,都是她亲自调教出来的。这些年,她很少下厨。” 王奇笑道:“那倒是要期待一下。” 第212章 外放论 赵绍和王奇聊着天,不过大多数时候,是赵绍说赵玉燕小时候的趣事儿糗事儿。言语中,自然而然透露出对赵玉燕的溺爱。 王奇仔细听着,时不时的附和一句。 王奇心下却是赞叹。 赵绍不简单。 自始至终,赵绍都不曾提及朝堂上的事,一丁点都不曾提及,甚至旁敲侧击都没有。恰是这样,更彰显赵绍的不简单,耐性十足。 小半个时辰后,就见赵玉燕率先进入。她笑说道:“父亲、兄长,饭菜都已经准备好。现在,可以用饭了。” 赵绍起身道:“那就吃饭吧,正好也饿了。” 随着赵绍的吩咐下去,赵绍的妻子、儿子,全都从各自院子出来了,到饭厅入席落座。 众人落座,一道道菜呈递上来。这时代的菜肴,大多是蒸、煮,暂时没有炒菜一说,也没有后世炒菜的炒锅。 即便如此,王奇也能闻到菜肴的味道。 可见赵玉燕的水准不错。 除此外,酒也不错。 虽说这酒的味道,比不得五粮液。至少赵家的酒水,应该是自己酿造,且水准不差。 酒入杯中,酒香味儿弥漫。 一家人围坐在在一起,王奇心下也是感慨,赵家的家风不一样。 这时代的吃饭,女人一般不上桌,不列席,都在后厨自己吃。另外,也少有这种后世的氛围,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赵家却是这般。 赵绍作为一家之主,端起酒杯,亲自向王奇敬酒,说了希望王奇、赵玉燕和和睦睦,更希望王家、赵家关系能更进一步的一些话。 话说完,便一饮而尽。 王奇也笑着喝酒,说了些官面子话。 其余赵家的人,如赵玉燕的母亲、兄长,都说了话,言语不多,就是希望王奇、赵玉燕的日子能过得好。 一场家宴下来,宾主尽欢。 王奇觉得不错,抛开赵绍此前和王家联姻的意图,赵绍的为人王奇还比较赞赏。尤其这一段时间,王奇翻阅了所有朝廷官员的资料,也看到了赵绍的资料。 赵绍的官声、人品、德行不错,在朝堂上,虽说他隶属于齐王一派,但他和一些东宫的官员,关系都不错。虽说效忠于齐王,却有自己的政见,有自己的坚持。 赵绍行事,颇为公允。 这是谁都知道的。 宴席结束后,赵绍单独把王奇喊到了书房中。 两人各自落座。 这时候,王奇明显感觉到气氛变得不一样,赵绍应该是有话要说。 先前是赵绍一直没说。 这才进入了正题。 赵绍的目光,落在王奇身上,询问道:“王奇,你和玉燕今天见面了。这一次见面,和上次的见面不一样。你对玉燕,有什么看法?” 王奇轻笑道:“赵姑娘性子直,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而且她多才多艺,很不错。” 赵绍问道:“当真?” 王奇道:“自然是真。” 赵绍面色渐渐肃然,说道:“贤侄啊,按理说你和玉燕丫头已经订婚,老夫不应该多干涉。只是老夫还是要说一句,你当的愿意娶玉燕这丫头吗?” “老夫虽说是户部侍郎,也希望赵家越来越好,但也不至于,需要强迫女儿下嫁联姻,以便于增强赵家的影响力。” “你如果愿意,老夫没什么好说的,乐见其成。你如果不乐意,咱们两家也好聚好散,依旧还可以时常联系。” “贤侄,你说是不?” 赵绍说道:“一切,看贤侄怎么说。这过日子,还得看对眼,才能好好的过日子。唯有如此,才不会反悔。” 王奇道:“我觉得玉燕挺不错的,没什么不好的。” 赵绍的话,他就当耳旁风有听一听。如果赵绍真有心思,不会现在才说,而是见到他就直接说了。赵绍是先让王奇见了赵玉燕,又让两人相处,还列举出赵玉燕的各种好。 摆明了,是要促进两人的关系。 如今是试探一下。 最重要的是,王奇对自己的婚事,有自己的主见。王奇要成婚,必须是能掌握对方,不可能让自己被牵着鼻子走。 赵玉燕的性子直,容易沟通,还算是不错。如果换一个人来,未必是眼下这样,或许还比不上赵玉燕,所以王奇愿意试一试。 赵绍听到王奇的话,才算彻底的放松。他刚才的话,纯属试探,想听听王奇怎么说,想看看王奇的态度。 赵绍说完了后,话锋一转,郑重道:“贤侄,你和玉燕这丫头的婚事,老夫不搀和。毕竟咱们老赵家,和一般人家不同。” “另外,老夫不拿你当外人。所以你到长安来,以及你要对付齐王,甚至你暂时借助太子的力量对付齐王的事情,老夫也不管。” “老夫这里,你不必担心。” 赵绍说道:“你做事情,不必因为老夫身在齐王一边,就觉得有什么掣肘的。总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王奇眉头上扬,有些意外。 要知道早年的赵绍和王家联姻,就是因为赵绍有想法有野心,要拉拢外援,有自己的力量,所以才促成联姻。 这一番话,却是不一样。 王奇心下思虑很多,脸上神情平静,说道:“多谢叔父的谅解。” 赵绍说道:“不过你在长安,还是得谨慎一些,切莫大意。另外,关于你未来的发展,老夫有一些个人的见解,一家之言。” 这个时候的赵绍,神情更是严肃。 王奇道:“愿闻其详。” 他也想要听一听,赵绍有什么建议。毕竟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多听一听旁人的分析,没有什么坏处。 至少,能给王奇提供思路。 赵绍略作沉吟,就开口道:“如今的大周,地方上百姓流离失所,州牧坐大,朝廷的实力不断衰弱,这是乱国的征兆。” “值此之际,朝廷中还有皇子夺嫡,争斗不休。甚至于,朝中的官员,不得不各自依附一派,以求生存。” “这样的一个朝廷局势,老夫不建议你留在长安。” “如今的长安,就是漩涡。” 赵绍说道:“所以在这样的地方,即便你取胜,也没有多少用处。” 王奇心中琢磨着,问道:“叔父认为,我该怎么办?” 赵绍说道:“你要做的,就是两条路。第一,借助如今在长安的诸多事情扬名,奠定你的基础,使得你成为年轻一辈的领袖,成为执牛耳的存在。” “第二,达到这一目的后,寻机外放为官。虽说你不曾有职官在身,但以你的名望,到时候直接外放一地,能担任一县的县令。” “至于你入长安,是人质一说,其实就看皇帝怎么想。” “皇帝器重你,一切都不是问题。得了皇帝的器重,你就有机会外放为官。” 赵绍感慨道:“乱世中,掌握一方,才能掌握权力,才能有立足的根本。至于朝堂中的争斗,短时间结束不了。” “朝中,也是讲究资历的地方,需要你熬资历。” “所以乱世中,你去地方上任职。一旦天下有变,你才能建功立业。地方乱了,你平定乱局,到时候升迁,也就容易了。” 赵绍说道:“这,就是老夫的建议,你要寻机外放为官。” 王奇听到后琢磨一番。 赵绍的分析,是一个思路。 太平盛世,自然是在中枢镀金,熬资历,这是最快的升迁。可是乱世中,留在中枢反倒是危机多,因为争斗很凶猛。 外放为官,就可以不断的扫荡贼匪,建立功勋。 这是最快的方式。 最关键的是,乱世中有兵有粮才最稳当。 王奇点头道:“叔父的分析,我明白了。不过叔父真的断定,天下会大乱吗?” 他目光锐利。 眼神更有着探究。 赵绍给他的感觉,宛如一个智者。虽说赵绍的武艺比不得王宗熙,甚至差了天远地远,但赵绍给王奇的感觉极为睿智。 所以,王奇更是好奇。 看赵绍如何分析? 第213章 洞若观火 赵绍听到王奇的话,顿时沉默下来。 王奇的话题太大。 这事情,不是三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尤其涉及到大周天下,赵绍作为户部侍郎,一旦自己做出了判定,消息传出去,对赵绍有很大的影响。 这是不能轻易表态的。 王奇静静坐着,也不急着催促。 好一会儿后,赵绍脸上才多了笑容,开口道:“贤侄,你可真的是会出难题。你提出的问题,可是个大事情。” 王奇轻笑道:“房间中只有叔父和我两个人,出叔父之口,入我之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叔父的话,不会传出去。” 赵绍说道:“我信你。” 两家毕竟是联姻的关系,赵绍相信王奇不会乱说什么。旋即,赵绍道:“老夫之所以认为天下会大乱,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 王奇道:“愿闻其详。” 赵绍说道:“第一,皇帝沉迷于炼丹求长生,太子赵昱和齐王赵治,只知道朝廷争斗,不管地方,也不顾大局。这样的人,即便新皇继位,也是混乱继续,朝廷影响力持续下降。” “第二,地方实力日趋强势。” “大周的地方官,尤其各地州牧,掌握了地方的军政大权,在这一情况下,地方等于自立,朝廷对地方的影响太弱。一旦爆发叛乱,或者是出现乱局,朝廷只有大义,无法稳住局面。” “第三,百姓困苦,民不聊生。” “大周朝廷官员,上下勾心斗角,买官卖官,贪赃枉法,不管百姓的死活。地方上许多的百姓流离失所,不断逃离家乡。没了百姓,大周朝的根基已经受到影响。” 赵绍继续道:“第四,各地狼烟四起,贼匪已经越来越多。” “贼匪的增多,使得天下人对朝廷对中枢的敬畏,不断削弱。不论是百姓,亦或是官府,提到朝廷,都缺少了敬畏心,都没了昔日的畏惧。” “第五,各地连年出现灾情。天下各地,在纷乱的基础上,或是水灾,或是旱灾,灾情不断,进一步使得天下雪上加霜。” “如果说,在前面各种问题的基础上,还能维持风调雨顺,天下或许能太平,大周还能稳定维持。问题是灾情使得天下局势,进一步恶化,难以逆转过来。” “第六,地方官纵虎为患。” “地方上的官员,为了能掌握权利,不至于自己的权利被削弱,各自剿匪都不利,根本不去管造反的贼匪,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 “以至于,如今各地的贼匪,越来越多。” 赵绍脸上神情,罕见的严肃,更是忧心忡忡,叹息一声道:“除此外,朝廷还有诸多的问题,这样那样的问题,多不胜数。” “眼下的大周,虽说还维持着空架子,实际上,已经快要乱了。” “只需要再有一场大的战事发生,大周就会彻底的崩塌,就会彻底的陷入困境,朝廷的威严,也就彻底倒下。” “唉,真是想想都难啊!” 赵绍说道:“可惜,皇帝和太子根本不管,只想着自己的事情。” 王奇听到后,眼神明亮。 不简单! 赵绍的思路极为清晰,更睿智的判断出大周未来的走向。 事实上,王奇和诸葛丰的判断也是这样。 大周如今就是空架子,只需要再有一场大动荡的战事发生,大周数百年建立起来的威严,就会彻底化为乌有。 王奇赞叹道:“叔父所言甚是。” 赵绍道:“所以啊,老夫希望你寻觅机会,外放为官。不管外面的环境,是多么恶劣,但只要是在外面立足,那么乱世来临,你也不惧。” 顿了顿,赵绍说道:“如果不做准备,你一直在中枢,想在地方上有所建树会很难。天下大乱,龙蛇并起,身在中枢的人,其实是无根之萍。” 王奇道:“叔父是朝中,少有能堪破局势的人。” 赵绍摇了摇头,道:“你错了。” 王奇道:“叔父何出此言?” 赵绍沉声道:“天下间,从不缺聪明人。朝中的重臣,尤其三省宰相,他们活了几十年,历经无数的风雨,更是从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他们对天下局势,更是洞若观火。” “他们虽说在高位,会不知道天下局势吗?” “不,他们知道。” “他们想改变大周的困局吗,也想改变。” “可是他们身在其位,有太多的掣肘,有太多的为难。在利益集团的驱使下,他们想有所改变,根本不可能。” “船小好调头,船大要改变方向,即便改变一丝丝,那都无比的艰难。所以啊,这天下已经是积重难返,很难改变。当然如果是出现一个英明之主,倒是能改变这一切。” 赵绍说道:“问题是,不论是皇太子,亦或是齐王,都算不得英明之主。所以老夫认为,如今的局势改不了。” 王奇道:“这大周,没救了吗?” 赵绍笑吟吟盯着王奇,道:“贤侄,你也是极为聪慧的人,难道分析不出来吗?” 王奇哈哈一笑,道:“姜还是老的辣,叔父位居高位,洞若观火,分析自是不一样。” 顿了顿,王奇道:“叔父,如今齐王、东宫都在推人,意图争夺户部尚书一职。齐王府如今,推荐叔父去担任户部尚书。这一职务,您怎么看?” 赵绍道:“如果我说,我不乐意担任户部尚书,你信吗?” 王奇说道:“我信。” 赵绍笑道:“你小子,明明不相信,却还是说相信,真是会信口雌黄。老夫之所以不担任户部尚书,原因很简单,户部尚书一职,是给齐王捞钱的,所以我不愿意。” “这个职务,就是齐王的傀儡而已,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我这户部侍郎。” “再者,如今的户部,处事极为艰难,也没什么钱。尤其国库一直是亏空的状态,连朝廷都供应不足,朝廷的嫡系军队,都难以维系,还要给齐王捞钱。” 赵绍沉声道:“你说这情况谁乐意呢?至少,我是不乐意的。” 王奇道:“叔父所言甚是。” 到此时,王奇算是真正看明白了,他这便宜岳父,真是看得清楚。 极为睿智。 或者说,从早年赵绍意图和王家联姻,就能看出赵绍的不简单。早早的,赵绍就已经布局,为家族考虑后路。 赵绍摆了摆手,道:“行了,该说的,老夫已经说了。甚至不该说的,老夫也说了。老夫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待玉燕这丫头。然后,能在大周乱世到来之际,有立足的根本。” 王奇道:“多谢叔父指点迷津。” 赵绍摆手道:“行了,你忙自己的去吧。” 王奇当即就告辞。 他离开赵家后,心中对赵绍的评估更上一层楼。因为赵绍其人,是真不简单,这样的人在朝廷,对局势洞若观火,极为透彻,即便朝局汹涌,地位也能稳如泰山。 王奇回到家中,刚刚休息一会儿,就听到苏烈来禀报道:“公子,令狐千里来访。” “请!” 王奇吩咐一声。 苏烈去通知,时间不长,令狐千里就已经急匆匆的进入。 第214章 提前谋划 王奇看到令狐千里,笑道:“大都督,何事如此慌张?” 令狐千里直接落座,道:“小侯爷,我刚得到消息,晋王得了陛下的授意,拜你为师。只是小侯爷随你出宫,要随你习武,你却把他晾在院子中,不搭理他,可有此事?” 王奇的脸色,顿时冷肃下来,问道:“大都督,莫非是来兴师问罪的?” 令狐千里道:“当然不是。” 旋即,令狐千里又道:“事实上,我来见小侯爷,是告诉你一件事。丽妃娘娘知道了此事,已经斥责了晋王。丽妃孃孃说,不管是什么情况,晋王都不应该擅自离开。” 王奇说道:“大都督,我答应收晋王为徒的约定,已经完成。涉及到晋王,我会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帮衬一二。只是更多的,你不必找我。毕竟晋王早慧,有自己的主意。” 令狐千里的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王奇的态度有问题啊! 如今的王奇,不是昔日刚入长安时的王奇。王奇瑞如今掌握的力量,极为不凡。如果晋王能得到王奇的扶持,将来必定能执掌大周天下。 一旦错过,那就不妙了。 等于错失良机。 令狐千里神情肃然,沉声道:“小侯爷,晋王年少气盛,他不告而别,的确不应该。小孩子,有些小孩子气,还请你见谅。” 王奇道:“大都督,其实你大可不必道歉。晋王是晋王,他又不是你的儿子,何苦如此?” 令狐千里却是摇头,道:“小侯爷要怎么才愿意,真心实意教导晋王呢?” 王奇道:“我一个普通人,哪里有能力教导晋王。大都督,也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收下晋王为弟子。事实上,我昨天是想考验一下他的耐性,可惜他年纪小,又自以为是。一个这样的人,不值得扶持,不值得我效力。” “唉……” 令狐千里叹息一声。 他郑重道:“小侯爷,晋王毕竟年幼啊。” 王奇看着令狐千里的神情,心下对丽妃的手段,更是惊骇。 要知道令狐千里作为黑龙台的大都督,手段惊人,心思狠辣,心智更是卓绝。可是令狐千里,却是心甘情愿为丽妃效力。 不管丽妃用什么手段,让令狐千里效忠,其人都不简单。 手段让人赞叹。 王奇心思一转,思考着这事情的处理。 令狐千里死心塌地追随丽妃,这样的人,即便明智,也不可能长久。不过当下,王奇还在长安,还需要和令狐千里虚与委蛇,毕竟在长安这里,要借助令狐千里的地方很多。 另外,暂时不能得罪丽妃。 这女人的手段不简单。 只有等王奇离开长安,才算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王奇心中有了定计,便道:“大都督,要让我原谅晋王可以。让他执弟子之礼来,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就少来了。” 呼! 令狐千里松了口气。 他就担心王奇咬定了不松口。 如果是这样,双方的关系,会变得很僵。届时,晋王想扭转局面,就会变得非常困难。甚至于,届时晋王要夺嫡,也不大可能。 令狐千里道:“小侯爷的要求,完全合理,没有问题。我回去后,会通知丽妃娘娘,让他安排晋王来小侯爷府上,执弟子之礼的,不会有半点的逾越。” “好!” 王奇点头就应下。 顿了顿,王奇又道:“大都督,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令狐千里道:“的确是有一事情。” 王奇道:“什么事情?” 令狐千里说道:“黑龙台方面,刚得到密报,大周东面的青州辖区,出现大量的百姓聚众作乱。整个青州,都乱成了一锅粥。青州牧,以及各郡官员,或是逃走或是死去。” 王奇道:“如此说来,朝堂上的争斗,或许会受到青州的影响。” “是!” 令狐千里道:“我是这么认为的。” 王奇道:“大都督的消息,我知道了,多谢。” 令狐千里道:“告辞!” 说完,令狐千里就起身离开,王奇紧跟着,就径直往诸葛丰的院子去。他来到诸葛丰的房中,说道:“兄长,刚得到了一则消息,很是重要。” 诸葛丰道:“什么消息?” 王奇道:“是关于青州的消息,青州方面,百姓杀官造反,地方彻底乱了。不论是州牧,亦或是郡官,甚至是县官,或死或逃,情况极为艰难。” 诸葛丰闻言,忍不住喟然叹息道:“大规模的战乱,真的是爆发了。青州的大乱,或许就是拉开大周动荡的序幕。值此之际,也不知道,朝廷会派遣谁前往镇压叛乱。” 王奇道:“镇压叛乱的事情,和我们扯不上什么关系。不过我今天前往赵绍的府上时,他曾推心置腹的说了一番话。” 诸葛丰道:“什么话?” 王奇道:“他让我寻求外放为官的机会,在乱世中,奠定立足的根基。” 诸葛丰道:“这么说,赵绍认为天下大乱在即?” 王奇颔首道:“是这个意思。” 诸葛丰仔细的思考着,他点了点头,道:“二弟,其实我也赞同寻求外放的机会。因为如今的朝廷局势,已经进一步恶化,争斗愈演愈烈。这时候留在朝中,就是给自己增添麻烦的。留在朝堂中,反倒舍了绝佳的崛起机会。乱世中,唯有军队,才是立足之本。” 王奇道:“是这个意思。” 诸葛丰顺势道:“如果要外放,自然是去青州。毕竟青州方面,北海国有我们的力量在。有杨山君的这一支力量,天然就有了优势。” 王奇道:“希望是如此,不过这一安排,暂时还早。” 诸葛丰说道:“虽说暂时不涉及到这些,可以预见未来会发生。这些,都是需要安排的。” 王奇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诚如兄长所说,的确可以朝这方面谋划。虽说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但至少,需要早做安排。” 诸葛丰想了想道:“这一事情,我来亲自谋划。另外,对付魏元礼的事情,我也会加快速度。毕竟时间不等人,等不得了。” 王奇道:“兄长言之有理,可以加快速度。” 诸葛丰又说了当下长安的局势,他不似王奇每日都有交际,事情极多。诸葛丰大多数时候,都是留在府上,不断汇总资料做分析,以便于早做布局。 两人商量着接下来的安排,事情安排妥当,才各自去休息。 第215章 一脉相承 长春宫内。 丽妃正在看书,她看的书籍,多是道家和医家典籍。如今手上看的这本书,是名为《道藏注释》的书籍,是前朝的道人编纂,记录了道门诸多事迹经典的书籍。 在丽妃看书时,一名宫娥迈步进入,来到丽妃的身旁,恭恭敬敬的递上一封书信。 丽妃拆开来浏览。 待看完后,丽妃把书信烧掉。这一封书信,是令狐千里送来的。书信中的内容,是令狐千里拜访了王奇,了解了情况的回复。 丽妃道:“通知晋王来。” “是!” 宫娥转身就去通知。 不多时,赵乾进入。 他走到丽妃的身旁,询问道:“母妃,您让我来做什么?” 丽妃呵斥道:“跪下!” 赵乾听到后有些意外,要知道平日里,丽妃对他虽说严格,却不曾这般没理由的申斥他。赵乾梗着脖子,道:“母妃,儿子不曾犯错,为什么要跪下?您这样做,儿子不服气。” 丽妃面沉如水,说道:“你还不服气,你可知道,为了让你拜王奇为师,是多么不容易。你自幼早慧,有自己的主见。” “可是你的早慧,却是刚愎自用,自以为是。” “先前,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说王奇一见到你,就点破了你会武功,还说王奇说,他和我们是合作的关系,最后把你晾在院子中。” “前两项,的确是事实。” “可最终到了王家,王奇虽说把你晾在院子内,却是让你练武,更存了考校的心思。你呢?却是不声不响的直接离开。” 丽妃说道:“你自幼就有大志向,却是连这点忍耐、心胸都没有,何谈其他?” 赵乾听到后更是不服气,说道:“母妃,说到王奇,儿子不得不辩解几句。” 丽妃道:“说说你有什么高见?” 赵乾正色道:“王奇是儿子的老师,但儿子是大周的晋王,是大周亲王。即便他是老师,但也是臣,儿子是君。” “身为臣子,焉能如此自傲摆架子?他一见到儿子,就一副倨傲模样,一副居高临下的审视样子,我就是看不惯他这般桀骜。” “儿子不是没有心胸,也不是没有耐性,是因为王奇太过傲慢自大。” “要说自以为是,王奇才是真正的自以为是。” 赵乾说道:“这样狂妄自大,只知道摆谱的人,即便有些能力,要来何用?即便用了,那也是一个桀骜之徒,会波及到自身的。” “所以,我对于自己的做法,一点不后悔。” “王奇,不过如此。” “先前母妃曾斥责儿子,当时儿子就说了不满王奇。如今,儿子依旧是这样。尤其他显然还告状了,这样的人,更不可能用。” 赵乾显得极为强硬,说道:“王奇这样的人,儿子也不敢用。” “你,你……” 丽妃听到后,一项是冷静的脸上,多了怒容。 她忍不住抬起手要扇赵乾,可是她手抬起瞬间,却见赵乾梗着脖子,甚至侧着脸,摆出了一副要任由丽妃收拾的样子。 全无半点的惧怕。 这样的一幕,让丽妃心中一叹。 儿子太年轻了。 自以为聪明,更认为非黑即白,实际上,世间哪有什么非黑即白的事情。更何况,王奇的厉害,没有真正接触过,哪里能知道王奇的手段。 王奇,绝非泛泛之辈。 丽妃叹息道:“坐下吧。” 赵乾道:“谢母妃。” 丽妃眼神柔和一些,说道:“乾儿,你素来早慧,你更是认为,王奇狂妄自大,也是没什么能耐。你不愿意使用,不敢用,那么眼下,你能用什么人?” 刷! 赵乾顿时面色微变。 丽妃的话,一下说到了重点。 他能用什么人? 他如今,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亲王,连封地都还没有,甚至因为年龄下,还不曾自己独立开府建衙,没有自己的官邸。 如今能借助的,就只有母妃的力量。 丽妃语气柔和,继续道:“任何人,不是生来就掌握一切。你的父皇,是大周皇帝,主宰大周。他可以不用狂悖之人,甚至言出法随,一言就可以定下一个人的生死、前途。所有的一切,你父皇可以决定。那是因为,你父皇有了这个资本。你如今,有吗?” 赵乾本就是早慧之人。 听到丽妃的话,顿时明白了过来。 丽妃道:“现在,你明白了吗?” 赵乾说道:“母妃,您的意思是,即便儿子不满王奇,即便儿子认为王奇不足为奇,也应该是忍耐,暂时和王奇搞好关系,以便于他能助我吗?” 丽妃颔首道:“当然是这样,一个主君,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如何登临九五。你如今无权无势,王奇不仅得了你父皇的器重,还有着强有力的背景。” “王奇身后,有王宗熙、李晟这样的大将,又有崔东山、林元崇这样的大儒。得了他的倾力支持,便有了很强的一股力量支持你。” “你有这一股力量,和没有这一部分力量,区别是极大的。” “所以即便你不满,也不该表现出来。喜怒形与颜色,是无能之辈的表现。你不满,可以私下里发怒,可以私下里发泄,但不能表露出来。” “唯有如此,才有可用之人。” 丽妃教导道:“否则按照你的说法,王奇自以为是,王奇没有能力,你就不用了。你能用谁?你没有任何的基础,无人可用。” 赵乾叹息道:“母妃,儿子明白了,儿子知错。” 丽妃说道:“不,其实你还不明白。” 赵乾似懂非懂,道:“母妃是什么意思呢?” 丽妃说道:“世间之人,但凡有能力的人,都有自己的脾性,傲骨。譬如如今的尚书令李宏忠,他敢直接顶撞你父皇。” “难道,你父皇不用他了吗?” “当然不!” “李宏忠主持朝局,能稳定朝局,平衡局面,所以你父皇用他。同样的道理,王奇事实上也是有能力的人,只是你带着偏见而已。” “你是君,那就要有君的度量,要有君的心胸。” 丽妃劝说道:“你要做的,是海纳百川,能用人。至于他有脾性,只要能达到你的目的,能有利于你,又有何妨呢?” 赵乾摇头道:“母妃,儿子不赞同。” 丽妃道:“为什么?” 赵乾道:“如果一个人,连基本的君臣之分,上下之别,都没有弄清楚,还有什么用呢?所以儿子,是不赞同的。至于您说王奇有能力,儿子也认为不怎么样。” 丽妃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的这儿子早慧,有自己的定见。只是这样的赵乾,在丽妃看来,完全是不成熟的,但赵乾却认为自己很正确。 丽妃更知道自己的儿子。 极为固执。 骨子里面,更有些自负。 这和皇帝赵禛,近乎是一脉相承的,都是这般。 丽妃叹息道:“罢了,母妃也不多说,你后续再慢慢了解吧。你如今,既然知道王奇的分量,就该知道怎么应对。你明日一早,就出宫去,登门道歉,请求王奇的原谅。” 赵乾脸上神情有些不情愿,他最终还是点头,说道:“是,儿子明日一早,便出宫去,亲自向王奇道歉。” 丽妃顿时点了点头。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赵乾慢慢长大,见识了更多就不一样。 赵乾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休息。 翌日,清晨。 一大清早,赵乾就出宫径直往永兴坊去,来到王家外敲门。 不多时,房门打开。 苏烈看到是赵乾,带着赵乾进入,直接来到书房外,示意赵乾进入。 赵乾进入书房,看到王奇,他深吸口气,躬身向王奇行礼,行礼道:“王师傅,本王此前不辞而别,耍了脾气,请王师傅见谅。” 王奇搁下手中的书,轻笑道:“晋王折煞我了,晋王是君,我是臣。纵然晋王有错,也不至于如此。再者之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值一提。晋王在我府上觉得无趣,可以回宫去。如果晋王想留下,就在书房中看看书。” 赵乾听着这话,心头火起。 只是他还是记住了丽妃的话,不曾表露出来。 王奇是何等眼力。 一眼就看穿赵乾的怒意,却是不曾点破。 赵乾压着怒气,说道:“我就在王师傅的府上,听王师傅的教诲。” 王奇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取了一本《魏史》,扔给了赵乾。这是很普通的一本《魏史》,记载了前朝大魏数百年的历史。 赵乾看着书籍,皱起眉头。 魏朝的事情,他都有所了解,这有什么看头?而且史书枯燥,他也看不起劲儿。 赵乾翻阅两下,直接扔到一边,不以为意的道:“王师傅,史书看起来没什么意思,无非是成王败寇。王师傅,你教我习武吧。” 第216章 骂哭了 王奇看着心不在焉的赵乾,心头却是冷笑。 赵乾来道歉,其用意他知道,就是为了维持双方关系。而且他也能看出赵乾的不以为意,显然这是丽妃的安排。 否则,赵乾不至于来道歉,还摆出一副要学习的样子。 只是这作态,有些作伪。 说是要学习,实际上,只是走过场而已。 王奇对赵乾不怎么感兴趣,尤其他对赵家人,更没什么兴致。不过眼下涉及到令狐千里、丽妃,王奇转念一想,已经有了对策。 他看着意图习武的赵乾,问道:“晋王认为,这些史书,读了没用?” “是!” 赵乾直接回答。 王奇站起身,摇头道:“你认为没有用处,可我恰恰认为,这些史书有用,有大用。尤其对执政者,有着相当大的意义。” 赵乾道:“有什么用呢?读了史书,能当饭吃?还是能上阵杀敌?亦或是,能够靠一本史书平定天下吗?在我看来,任何一项都达不到。” “这些史书,也就是记载昔年发生的事情,仅此而已。要我说,昔日的大魏,既然亡了,那就消亡了,何苦要继续存?” 赵乾道:“史书没有存在的必要。” 王奇道:“大错特错!” 赵乾寸步不让,道:“王师傅,本王愿闻其详。” 王奇神色锐利,说道:“晋王认为读了史书,不能当饭吃。的确,读了史书是不能当饭吃。你认为读了史书,不能上阵杀敌,他的确不能杀敌立功。” “这是最直观的。” “可是古往今来发生的事情,哪一桩哪一件不在历史上。” “魏国一百八十六年,冀州魏县的县令,贪污腐败,致使危险的百姓民不聊生。恰逢其时,有魏县游侠儿张大有,借着黄天教的教义,蛊惑百姓造反,更是杀了无数官员,使得魏国出现大动荡。” “大周一百一十九年,青州黄县的县令,肆意攫取钱财,苛捐杂税严重,使得百姓无法生存,有道人刘衍,创立大平教,聚众造反,杀了黄县的县令。” “这一情况,使得青州动荡,魏国都举国震动。” “这情况,类似吗?” 王奇神色肃然,继续道:“魏国六十八年,当时的皇帝宠信宦官,致使宦官专权,以至于朝堂动荡,贪官横行,忠良不存。” “大周一百二十八年,当时的皇帝也宠信宦官,致使宦官专权,以至于朝堂动荡。甚至于,有无数的忠臣被下狱,无数人仰仗宦官鼻息。” “这情况,又相似吗?” 王奇盯着赵乾,眼神锐利无匹,侃侃而谈道:“你说读史书没有用处,可你纵观大周历代发生的事情,哪个在前朝不曾发生过?” “每一件事,都能找到相似,甚至一模一样的事件。” “远的不说,就说黄河泛滥的事。在大魏朝时,黄河数次改道,淹没无数良田。而我大周朝,难道没有相似的事情。” “一样每隔几年就发生一次。” “这些都是史书中详细记载的。” 王奇的声音极为洪亮,而随着王奇的说话,这个时候的赵乾,渐渐骤起眉头。 脸上露出思索神情。 他想反驳王奇,可是他想出的很多问题,似乎在历史上都能找到。譬如说,如今的皇子夺嫡,他也在前朝能找到。甚至他父皇沉溺于炼丹求长生,也一样是在前朝能找到。 一桩桩事情,都是概不例外。 王奇继续道:“你说读史书没有用处,那是因为人没用,所以才这么说。世间之人,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读史书的重要性,不在于你了解了什么典故,而在于你通过读史书,知道历史上发生的这一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带来了什么后果。” “从而告诫你,一旦你遇到了这一事情,又该怎么做?自己该怎么应对。” “为什么会有真正的智者,虽说坐在家中,却能论断天下事,那就是因为读透了书。反倒是你晋王,是陛下的儿子,说什么读史书无用,不能当饭吃,不能杀人立功。” “这是最肤浅的话。” “如果这一番话传出去,你晋王,便是天下士人申讨的对象。” 王奇话语渐渐锐利,道:“读史书,的确不能当饭吃,不能立功。却可以让你少走很多弯路,让你知道该怎么做人,该怎么立身于世。不至于,让你如眼下白痴一样,说些不着调的话。也就是你,我才说一番。换做其余人,我直接远离了,因为挨着你会遭雷劈。” 王奇的话,声色俱厉。 极为严厉。 这情况,赵乾已经懵了。 一开始,他还想和王奇辩驳一番。到了如今,赵乾已经彻底失去了辩驳的斗志,彻底哑然了,甚至于那一双眸子中,已经是泪水迷蒙。 哭了! 赵乾被骂哭了。 赵乾自幼聪慧,虽说他一直是韬光养晦,不曾透露什么。但他极为自负,极有自信,认为自己很聪明,甚至于他觉得王奇不过如此,更是端架子桀骜不驯。 王奇的话,如当头棒喝。 让赵乾猝不及防。 这时候,他才领教了王奇的厉害,一张嘴令他哑口无言。 王奇看着流泪的赵乾,没有半点的心软,继续道:“怎么?说不赢,就开始哭泣吗?你是晋王,是陛下的龙子,身上流淌着皇室的血脉,遇到点事情,就开始流泪吗?” “就你,还想参与夺嫡?” “真是笑话。” “你这样子,不过是外表坚强,看似聪明。实际上内心怯弱,一点小聪明而已。真正厉害的人,有大无畏之心,敢于面对一切,更敢于承认一切。” “不是遇到了事情,就彻底懵了,只知道哭鼻子流泪。” “真正的智者,是大智若愚,不会主动显露自己的智慧,不会计较一时的得失,不会计较口头上的较量,是能忠于本心的做事。” 王奇沉声道:“晋王,你扪心自问,你是这样的人吗?” “不是!” 赵乾摇晃着脑袋。 他想让泪水止住,不断擦拭,偏偏又忍不住哭。 赵乾自以为很刚强,甚至他对王奇很有偏见,认为王奇自以为是,认为王奇不过如此。他在宫中被母妃教训一番,心中都不以为意。 如今,被王奇一番话教训了一通,他无法反驳。 终于认识到王奇的厉害。 王奇说道:“知道自己的不足,知耻而后勇,这也是真正的勇者。虽说一时败了,但能屡败屡战,这也是真正的勇者。” “有积极探索求取的精神,又有百折不挠的胆魄,这也是真正的勇者。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也是勇者。” “你要做的,就是成为一个真正的勇者。” “要有坚韧的内心,要有睿智的智慧,要有无穷的斗志。” 王奇说道:“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有无穷的斗志,即便失败,也能屡败屡战,这才是真正的勇者。” 赵乾眼睛明亮。 这一刻的赵乾,才第一次认识到了王奇。 他心头震惊不已。 这位王师傅,是真的厉害,单凭这一席话,便不简单。他看向王奇,再无之前的轻视,而且也没有了先前那种认为王奇刚愎自用。 更不认为王奇端架子摆谱。 说到底,这就是个小孩儿,有着自己的主见,也有着自己的自尊。 如今王奇直接把这一切给推翻,甚至王奇的一番话,赵乾无法反驳,更觉得有道理,他内心便彻底改变了对往期的看法。 赵乾双手合拢,九十度恭恭敬敬的向王奇揖了一礼,道:“王师傅,我错了。我,会踏踏实实的读书。恳请,王师傅教我。” 王奇回到了座位坐下,他说道:“好好读书吧,对你来说,习武能强身健体,就足够了。其余的,武艺并不实用。” “是!” 赵乾老老实实回答。 这时候的赵乾,再无之前的桀骜,更没有半点端架子,他是彻底被王奇折服了。 王奇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吧,想想我说的话,再好好读书。” “是!” 赵乾再度应下,又九十度鞠躬揖了一礼,才转身离去。 王奇看着离去的赵乾,却是叹息一声。 赵乾还是不错。 可惜生在了帝王家,生在了这样的乱世中。 他和赵乾的师徒关系,如今也就这样,仅仅是合作关系而已。至于他刚才的一番话,有教导赵乾的意思,但更多是故意说的。 因为这一番话,肯定会传入丽妃、令狐千里的耳中。 这两人才会放心。 王奇如今在长安,和丽妃、令狐千里的关系稳定,对他在长安的发展也有利。 这是王奇的谋划。 第217章 祸不单行 东宫,大厅中。 赵昱随意坐着,手中拿着酒樽,正饮酒欣赏歌舞。 这段时间的赵昱,颇为志得意满,很是轻松。原因无他,如今的齐王府,折了户部尚书穆瑾,又有叶永临等人的事情,可谓是焦头烂额。 只要赵治没了户部,就得元气大伤。 赵昱即便抢夺不到户部尚书,至少他不亏。尤其近段时间,齐王府的声势,因为王奇一挫再挫。诸多的情况下,此消彼长,东宫彻底压制了齐王府。 即便在两派最高层的力量较量上,暂时没有分出胜负,至少赵治的麻烦,赵昱很欢喜。 大殿中,靡靡之音响起。 一个个歌姬,卖力的扭动着腰肢,脸上堆满了笑容,都意图展露自己最好的一面。 赵昱更听得入迷。 甚至有些心神摇曳,心底渐渐滋生出各种念头。 “踏!踏!” 就在此时,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名内侍神色紧张,急匆匆的进入。内侍来到了赵昱的身旁,躬身站立,就递上了一封书信,禀报道:“太子殿下,这是刚从宫中送出来的。” 赵昱接过来,打开书信。 当他看完书信中的内容,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书信中的内容很简单,是户部掌控着的人选已经定下。原本的户部郎中曹九霄,一跃成为户部侍郎,代户部尚书行事。 虽说曹九霄眼下只是户部侍郎,和李正、赵绍的品阶一样。实际上,曹九霄的权势明显更大的,毕竟是代户部尚书行事。 这是未来的户部尚书。 赵昱虽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或许拿不到户部尚书人选。可是,真到了这一步,依旧是愤怒。赵昱一下把书信捏成一团,扔在了地上,显得有些愤怒。 这一刻,一个个跳舞的歌姬,都打起精神。 不敢有半点出错。 生怕被牵连。 赵昱神色不断的变化,他这段时间为了扶持李正为户部尚书,投入了大量的资源,就是为了让李正成为户部尚书,使得他能掌握大周的钱袋子。 到时候,他能运作很多事。 赵昱没想到,竟发生了这般的事情。曹九霄一介郎中,竟然突然崛起,这是赵昱根本就没有想到的事情。 太出乎预料。 虽说曹九霄其人,既不属于东宫,也不属于齐王府,更是世家大族出身。可这样的结果,等于最终失败,所以赵昱的内心很不舒服。 “来人!” 赵昱当即吩咐一声。 有内侍进入,赵昱吩咐道:“去通知魏洗马来。” “是!” 内侍立刻去通知。 时间不长,内侍又再度回来,禀报道:“启禀太子殿下,魏洗马还不曾到东宫。奴才询问了一番,包括昨天一天,魏洗马都不曾到东宫点卯的。” 赵昱仔细一想。 昨天魏元礼还真的不曾出现。 因为昨天没有遇到事情,所以赵昱就没有放在心上,也没去管。毕竟魏元礼作为赵昱的心腹,主持政务,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未必是时时刻刻都在东宫。 赵昱吩咐道:“安排人,去魏洗马的家中看一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 内侍转身去安排。 在内侍转身离去后,赵昱心下却有些担心,甚至心头总是有些惊悸不定,似乎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赵昱这时候,也没了看歌舞的心思,摆手让大厅中的一众歌姬退下。一个人枯坐在大厅中,静静的等待着。 赵昱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直到外面再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昱一下回过神来,渺渺思绪回到现实,赵昱的脸上也有了期待神情。只是下一刻,只有侍从进入,不见魏元礼的身影。 赵昱顿时心下一突。 侍从急匆匆的进入,禀报道:“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魏洗马突然发疯了。他已经是人事不知,疯疯癫癫的,说话很糊涂。” “怎么可能?” 赵昱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怎么都觉得不可能。 魏元礼的身体,一项是极好的,怎么会突然就身体崩了,然后彻底疯癫。 这里透着诸多的疑云。 内侍眼神锐利,继续道:“殿下,魏洗马是真的疯了。去找魏洗马的人,亲眼见到魏洗马疯疯癫癫的说话,连询问他的名字等,他都全然不知,宛如三岁孩童一样。” 赵昱心头一沉。 魏元礼是他绝对的心腹,如果魏元礼患病,赵昱麾下很多事情,都会陷入停顿。 赵昱道:“准备马车,我亲自去探望魏先生。” “是!” 侍从立刻去安排。 赵昱换了一身常服,乘坐马车往魏元礼的宅子去。当他抵达魏元礼的宅院外,便直接上前去敲门,不多时,房门嘎吱一声打开。 打开门的,是魏元礼的正妻周氏。 周氏一直深居简出,很是贤惠,她不曾见过赵昱,问道:“您找谁?” 赵昱问道:“本宫来看看魏洗马。” 周氏一听到赵昱的自称,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忙不迭的把赵昱带到院子中。此刻魏元礼,正蹲在院子角落,看着地上蚂蚁搬家。 魏元礼口中,还振振有词的念叨着,说着奇奇怪怪的话语。 赵昱走过去,接连喊了几声。 魏元礼没有半点反应,仿佛不认识赵昱似的。 赵昱看到后,很是惊讶。 怎么会这样? 这些日子他比较忙,事情也比较顺遂,不曾关注魏元礼,没想到魏元礼忽然就这样。 赵昱看向周氏,问道:“魏元礼的病情,是怎么一回事?” 周氏道:“回禀太子殿下,已经请医师诊治,医师诊断后,也是束手无策,不知原因。眼下只能是先吃药,观察一段时间。” 顿了顿,周氏又道:“他很多时候,都不回家的。所以具体情况,妾身也不清楚。只是忽然间,就犯病了。” 赵昱皱起眉头。 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 赵昱一时间,也问不出什么情况,只能宽慰周氏一番,说后续会安排御医来诊断,又让随行的人留下探望的礼品和钱财,便转身离去。 回到东宫的赵昱,面色显得有些凝重。 魏元礼是他的心腹。 是他真正的谋士。 如今魏元礼出了问题,对他东宫事务的运转,也会很麻烦。他如今,只能是寄希望于御医能治好,但这估计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治好的。 赵昱思虑一番后,吩咐道:“来人,召李通觐见。” “是!” 内侍立刻去传令。 李通,东宫太子詹事。 太子詹事一职,掌管东宫诸多的事宜,是东宫极为重要的官职。不过担任太子詹事的李通,年近五十,性格颇为刚强,行事也颇为古板。 李通虽说也为赵昱谋划,可更多的建议,是让赵昱规规矩矩的做事,要树立德行,要为天下表率,要孝顺皇帝。 这些建议,太过迂腐。 所以很多时候,赵昱根本不搭理李通。李通这里也很有趣,赵昱不搭理他,他就得过且过,自顾忙自己的事情。 只是如今,赵昱身边的心腹谋士魏元礼出了问题。赵昱有事情,只能是把李通喊来。 时间不长,李通进入。 李通神情肃然,一举一动极为严谨,行礼道:“臣李通,拜见太子殿下。” 赵昱点头道:“李师傅,魏元礼突然患病。眼下正值对付齐王府的关键时候,李师傅认为,该如何继续对付齐王?尤其曹九霄执掌户部,对朝的局影响很大,我们也需要作出应对。” 李通年近五十,发虚斑白。 他上了年纪,可自己的精气神却极好,眼睛明亮。 一听到赵昱的话,李通直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要继续出手对付齐王呢?老臣认为,不需要的。另外,曹九霄执掌户部,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影响。” “太子殿下如今,应该全力以赴的修德政,让所有人知晓太子殿下的德行,让所有人知道太子殿下孝顺天子,对兄弟仁义。” “这,才是根本。” 李通说道:“所以老臣建议,太子殿下应行王道,让所有人看到太子殿下的德行。” 一说起来,李通激动了起来,大有侃侃而谈的趋势。 赵昱听得脑壳疼。 他以手抚额,叹息道:“哎,本宫头疼。李师傅且下去,容本宫休息一二。” 李通见状皱起眉头。 只是赵昱低着头,一副头疼欲裂的样子,李通只能点头躬身告退。等李通走出了大厅,赵昱这才恢复了原样,心下却是叹息一声。 李通是太子詹事,行事极为古板,而且李通也是清流名士,他不好处理李通。 也就只能是这般。 赵昱等李通退下,心思一转,吩咐道:“来人!” 内侍再度进入行礼。 赵昱吩咐道:“传令,召东宫众学士来议事。” 在东宫内,不止有朝廷设置的官职,实际上,还有招募的诸多学士。所谓的学士,实际上就是幕僚,是为赵昱出谋划策的人。 内侍去传令,不多时,约莫二十余人,齐齐进入大厅。 一众人,纷纷向赵昱行礼。 这些人的神情,一派肃然,眼神中隐隐有着激动和兴奋。赵昱平日里,偶尔也会召见这些人,和众人坐而论道,商讨治国之道。 只是他们少有人,能进入赵昱眼界,毕竟东宫魏元礼是赵昱绝对的心腹。 赵昱轻咳两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一众人,目光肃穆。 赵昱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本宫今天把你们召集起来,是为了曹九霄执掌户部一事。穆瑾被下狱处置,曹九霄担任户部侍郎,代户部尚书执掌户部。” “此事,影响很大。” “对我们来说,东宫如今,该怎么进行下一步呢?” 赵昱说道:“本宫原来的打算,是推户部侍郎李正上位。只是如今曹九霄上位,我们如何应对。另外,又该如何对付齐王府?诸位有什么建议,尽管各抒己见。” “殿下,卑职有一策。” 就在此时,有一个中年文士站出来。 中年文士名叫曹腾。 他是投效东宫的幕僚,一直以来,都想飞黄腾达。可惜,他一直不曾得到赵昱的赏识,所以始终,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幕僚。 赵昱问道:“你有什么策略?” 曹腾眼神激动,快速的说道:“太子殿下,要对付齐王府,唯一的策略,那就是釜底抽薪。侍中司翼,是门下省长官,三省宰相之一。” “除此外,司翼又是齐王的舅舅,是端贵妃的兄长。” “只要拿下了司翼,齐王便不足为惧。届时,整个齐王一脉的力量,就只剩下兵部、工部,要拿捏这两个尚书,轻而易举。” 曹腾显得极为自信。 事实上,这是他一贯的主张,就是釜底抽薪,把最重要的司翼扳倒。 赵昱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要对付侍中司翼,等于和齐王一脉全面开战。这一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完成的。” 曹腾却是自信,开口道:“太子殿下,齐王没了户部,我们东宫明显占据了上风。既如此,还不趁热打铁对付齐王,难道等齐王府发力,再扳回局势吗?” 赵昱的脸上,有思索神情。 曹腾继续道:“我们如今,就是要和齐王全面开战,彻底奠定太子殿下一家独大的局面,使得太子殿下,执掌六部,掌握朝局。” “据说,丽妃娘娘的儿子晋王赵乾,拜了王奇为师。不管王奇的态度如何,至少丽妃这一举动,是值得回味的。” “一旦您还不出手对付齐王,恐怕渐渐的,几年后晋王长大,又是一股力量。所以眼下要一鼓作气,灭掉齐王府的力量。” “从而,掌握朝局。” 曹腾说道:“到时候,即便是有其余的亲王成年,也影响不到太子的地位。” 赵昱的脸上有意动神色。 这番话,倒是不错。 曹腾又说道:“司翼其人,不仅是门下省宰相,更是国舅,是朝廷的外戚。对付这样的人,只需要大规模宣扬他外戚干政,且外戚实力大,影响国本。”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舆论之下,再把司翼本身的诸多问题掀出来,必定能拿下司翼。只要是司翼无法再掌握权势,到时候,以阎相执掌中书省的力量,他协助太子殿下,掌握朝局易如反掌。” “反正陛下如今,不怎么管政务。值此之际,应该是东宫一鼓作气,彻底取得胜利。” 曹腾激动道:“太子殿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请太子殿下,三思。” 赵昱听到后虽说有些意动,却没有急着表态。他看向了其余的人,问道:“诸位,你们是什么意见呢?” “太子殿下,在下赞同曹腾的建议。他的建议,是最适合的建议。” 当即,有人开始附和。 “太子殿下,我们东宫占据优势,自当一鼓作气,拿下齐王。齐王这些年,一直仗着司翼撑腰,处处和太子殿下做对,该拿下齐王了。” “太子殿下该出手了。” “不能再任由齐王嚣张,朝堂上,只能有一种声音,那就是太子殿下的声音。” “我东宫,应该正本清源。” 一个个东宫幕僚,不断开口说话。所有人都持相同的意见,都是和曹腾的意见一致,要直接掀起战事。 赵昱听完后眉头稍稍皱起,他刚才有些意动。可是所有人的意见相同,他又觉得不妥。尤其他仔细想了想,也有一些问题。 原因很简单,一旦真正和齐王开战,后果就不堪设想。 这是难以再挽回的局面。 赵昱看着一个个气势汹汹,甚至激动的样子,他很清楚这些人的意图,就是要一鼓作气灭掉齐王府,然后他们也能立功。 问题是,齐王府好灭吗? 赵昱仔细的想了想,吩咐道:“容本宫考虑一二,且都下去吧。” 曹腾有些失望。 因为赵昱不曾立刻给答复。 其余人,也尽皆如此,一个个有些不情愿,但最终又只能不情不愿的转身离去。 赵昱枯坐着思考。 许久后,赵昱忽然想到王奇。王奇的年纪虽说不大,但不论是谋略,亦或是武艺,都是极佳的。对付穆瑾的事情,王奇就是出了大力气的。 赵昱吩咐道:“来人!” 内侍又再度进入。 赵昱道:“派人去王家,通知王奇来东宫议事。” “是!” 内侍立刻又去传令。 第218章 利益论 永兴坊,王家。 后院中。 王奇和诸葛丰正在聊天。 诸葛丰神色轻松,缓缓道:“二弟,魏元礼如今,已经疯了。张丽娘有出手,但只是一小部分。我后来调整了计划,让人蛊惑了魏元礼的妻子周氏。” “因为魏元礼宠张丽娘,时常留宿青楼。周氏的内心,早就有怨气。我让人一蛊惑,周氏最终答应出手。” “周氏、张丽娘无意间的配合,使得魏元礼彻底疯了。” “张丽娘得了好处,周氏这里也彻底放心。即便魏元礼疯了,周氏依旧能优渥生活。毕竟魏家的家境,并不差的。” 诸葛丰继续道:“说起来,这两个女人,都比较狠。一个为了钱,一个为了自己,两人出手,半点看不出情况。” “事情的收尾,我已经安排妥当,不会有后续问题。” “如今考虑的,是魏元礼既然疯了,是否再进一步,直接弄死他。一个疯子,出现个落水之类的情况,那是再正常不过的。” 诸葛丰道:“二弟,你意下如何?” 王奇想了想,摇头道:“魏元礼这里,你确定他中的药,有没有可能恢复?” 诸葛丰道:“不可能恢复。” 王奇道:“既然不能恢复,那就不管他。魏元礼的命,留下吧。” 诸葛丰点了点头。 他话锋一转,又道:“还有一件事,我认为需要注意。” 王奇开口道:“什么事情?” 诸葛丰道:“如今魏元礼疯了,东宫失去了心腹谋士。依我看,赵昱极可能会派人来请你,让你替他出谋划策。” 王奇略微思索,颔首道:“有这个可能。” 诸葛丰笑道:“毕竟曹九霄已经执掌户部,齐王断了一臂膀。这个时候,东宫必须做出应对。赵昱找到你,你得提前想好说辞,做好应对。” 王奇道:“这事情,其实简单,就是促成东宫和齐王大战。只要双方的力量,都再进一步削弱,那就达到了目的,对我们有帮助。” 诸葛丰道:“是这个意思。” 在两人聊天时,苏烈进入,他躬身道:“公子,东宫传令,请您去议事。” 王奇笑道:“真是说不得,一说就来了。” 诸葛丰说道:“看样子,东宫有些急了。事实上,我仔细研究了东宫的人。赵昱麾下的人,也就魏元礼有能力,其余的东宫诸人,不足为惧。尤其太子詹事李通,是迂腐之人。至于赵昱其余的谋士,都是庸碌之辈。” 王奇说道:“如此一来,眼下是机会。苏烈,去准备马车。” “是!” 苏烈转身去安排。 王奇换了一身衣衫,身着博领大衫,外罩一件大氅,头戴纶巾,就往东宫去。马车抵达东宫门口,王奇还未下马车,就已经有人来迎接。 王奇一下了马车,直接被接入东宫大厅内,看到了坐在主位的赵昱。今日的赵昱,浓眉紧锁,脸上有一抹化不开的忧愁。 毕竟魏元礼疯了。 东宫没了智囊,对赵昱来说,近乎是致命的影响。 王奇站定后,行礼道:“卑职王奇,拜见太子殿下。” 赵昱道:“王卿,你可算来了。来,来,快请坐。” 此刻的赵昱,极为热络。 王奇落座后道:“太子殿下召见,不知道所为何事?” 赵昱不曾兜圈子,开门见山道:“今日把王卿请来,是为了商议对付齐王的事。以及,如何应对曹九霄执掌户部的事。” 王奇沉声道:“这一事情,有魏洗马参与,那就足够了。更何况魏洗马睿智通达,他总揽东宫政务,自是能为太子殿下提出合适的建议,何必需要我来提建议呢?” 虽说王奇知道魏元礼已经疯了。 却需要标明态度。 这是为了打消赵昱的疑虑,无形中让赵昱自己透露魏元礼的情况。 赵昱喟然叹息一声,道:“本宫倒是希望,魏洗马能为我出谋划策。问题是,魏洗马已经疯了,他不可能再出谋划策。” 王奇佯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太子殿下,这不可能吧?前段时间,我还见了魏洗马,他思路清晰,处事极好。人好端端的,不可能突然疯了。” 顿了顿,王奇沉声道:“莫非是太子殿下,有什么重要的任务,交给魏洗马,所以让他故意装疯卖傻?只是即便如此,太子殿下也不必找我吧。” 赵昱道:“是真的疯了。” 王奇沉声道:“什么原因呢?” 赵昱道:“暂时不知道,本宫已经安排了御医前往替魏元礼诊治。只是本宫前往拜访时,魏元礼的妻子周氏说,她请了医师诊断,不知道是什么缘由。” 王奇叹息道:“魏洗马出了问题,事情就麻烦了。不过魏洗马突然就出了问题,值此之际,太子殿下可曾考虑过,最可能对付魏洗马的人是谁?” 赵昱心下一突。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去琢磨过这个问题,他仅仅认为魏元礼突然发疯了。 肯定得了病。 亦或是出了什么问题。 可是,赵昱却从来没有去考虑过,是否有人对付魏元礼。毕竟魏元礼的身份,是东宫太子洗马,是东宫最重要的人。 赵昱眼神锐利,道:“王卿,如果你来分析,你认为会是谁?” 王奇道:“卑职不知。” 赵昱开口道:“王卿一贯足智多谋,我知道你反应机敏,素有谋略。如今发生了魏元礼的事,王卿既然提及可能对付魏先生的人,肯定有推测。” 王奇稍作停顿,才缓缓道:“太子殿下,关于谁谋害了魏洗马,这事情,卑职没有任何的思路,也没有任何的方向,无从推断。所以要分析这件事,只能换一个方向考虑。” 赵昱道:“怎么考虑?” 王奇说道:“魏洗马的发疯,影响到了谁,得利的又是谁?” 赵昱说道:“本宫愿闻其详。” 王奇道:“我对魏洗马的情况不甚了解,太子殿下应该清楚魏洗马的家里关系。如果魏洗马突然疯了,对他家族的人,有什么影响,谁会得利呢?” 赵昱摇头道:“不可能是魏元礼的家人出手,原因很简单,魏元礼是独自在长安的,有一个妻子,膝下一个幼子,没有兄弟争夺家产。他的家人,不可能谋害他。” 王奇沉声道:“既然魏洗马的家人,没有了嫌疑。那么,就转移到公务上来。魏先生是东宫的太子洗马,身份不一般,甚至是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 “魏洗马突然疯了,影响最大的,自然是太子殿下。” “毕竟东宫大小政务,都是魏洗马负责。他一疯了,很多事情就会停滞。很多他负责的事情,都会受到影响。” “要说得利的人,那就只有齐王赵治。” 王奇侃侃而谈,沉声道:“如今的齐王,门下的户部尚书穆瑾,因为穆家在会稽郡胡作非为,已经是在狱中自杀。” “穆瑾死去,齐王大受影响,可说是被斩断了一条臂膀也不为过。” “齐王的实力受损,自是希望太子殿下,也折损一员心腹。” “如此一来,大家扯平了。” “尤其是魏洗马的发疯,会导致东宫出乱子。值此之际,便无法针对齐王府。失去了穆瑾的齐王,就可以在这一段时间,快速恢复过来,不至于受到影响。” 王奇继续道:“太子殿下,这是我的分析。不过这样的分析,也不一定准确。毕竟只是从因果论的方面分析,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有半点的立足点。” 赵昱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是这样! 肯定是这样! 赵昱的内心,已经相信了王奇的分析,认为对付魏元礼的人肯定是齐王。 因为得利的是齐王赵治。 赵昱一下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忿忿道:“赵治真是心狠手辣啊,为了对付魏元礼,竟然把魏元礼弄得发疯。因为害怕直接杀人,容易造成大影响。所以,把魏元礼弄得发疯,就没有任何的破绽。赵治,真是可恶啊!” 王奇再度道:“太子殿下,未必就是赵治。” 赵昱大袖一拂,很笃定的说道:“不用说了,肯定是他。不是他,谁能有这般的手段,悄无声息中,就把魏元礼弄疯。” 王奇心头笑了起来。 这是他乐见其成的结果。 赵昱认为是齐王,那就转移了目标,所有的嫌疑解除。 第219章 拱火 王奇看到赵昱笃定的样子,却是不着急,他再度道:“太子殿下,虽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齐王。但是太子殿下是否想一下,可还有其他的敌人?万一,是其他人的谋划呢?” 赵昱道:“没了,必然是齐王。” 他赵昱是当朝太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掌握着无上的权利。 除了齐王敢和他做对外,其他的人,都巴不得巴结他,怎么可能和他为敌呢? 赵昱继续道:“王卿,你是不知道。齐王方面,其实早些年,就放出狠话,说让本宫小心,会弄死魏元礼。只是没想到,最终是这样的方式。” 王奇附和道:“既如此,那就应该是齐王的反击。太子殿下出手,打掉了穆瑾。齐王无法针对吏部等部门,就对魏洗马出手。这一招,可谓歹毒。” 赵昱道:“本宫的东宫,缺少谋士。这一招,的确切中要害。王奇啊,现在不说魏元礼的事情了,如今齐王出手了,你说说,本宫该如何对付齐王?” 顿了顿,赵昱继续道:“另外,户部的人选已经定下。原本的户部郎中曹九霄,被提拔为户部侍郎,代户部尚书行事。” 王奇问道:“曹九霄,何许人也?” 他知道曹九霄。 只是当着赵昱的面,王奇不能透露自己知道。 毕竟他不知道情况。 赵昱直接道:“曹九霄,出身世家大族,但他不属于东宫,也不属于齐王,是不曾站队的人。他曾经是一个户部郎中,虽说资历不错,实际上,不受重用。” 说到这里,赵昱叹息一声,道:“只是没想到,曹九霄忽然成了户部侍郎,代户部尚书主持户部事宜。” 王奇略作思考,道:“太子殿下,虽说曹九霄的资历不错,但他不是齐王的人。这有什么好惧怕的呢?如今,只需要拉拢曹九霄即可。” 赵昱道:“不好拉拢的,早些年,本宫就拉拢了曹九霄,他却置之不理。不论是本宫,亦或是齐王,都没能拉拢曹九霄。” “事实上,李正、赵绍的资历,都比曹九霄差一点。” “曹九霄比两人更早进入户部。” “只是在此前,他一直是户部郎中,职务低,他就如同茅坑里的臭石头一般。” 赵昱再度感慨道:“真不知道父皇怎么考虑的,竟然让曹九霄执掌户部。这么一安排,东宫的谋划彻底落空。” 王奇说道:“其实曹九霄执掌户部,那也无妨。毕竟户部自此,就不属于齐王。再者,太子还有李正在。有李正,就足以确保太子殿下的利益。李正该如何面对曹九霄,主要以配合为主,同时也抓权利,确保太子殿下对户部的话语权增大。” “妙,妙,妙啊!” 赵昱的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正该如此,就该是这么安排。” 他看向王奇,赞叹道:“王卿,还是你考虑周全。” 王奇说道:“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考虑的事情太多,一时间,才没有分析出来。我这里,毕竟又没什么事情,所以旁观者清。” 赵昱闻言露出了笑容。 王奇虽说曾经没有把益寿丹给他,使得赵昱很是愤怒,但人还是不错的。这个时候的赵昱,对王奇的印象,蹭蹭上涨。 赵昱是真觉得王奇不错。 赵昱颔首道:“本宫已经知道,该怎么处理曹九霄的事情。那么涉及到齐王府,王卿你认为,本宫该怎么应对呢?” 王奇说道:“太子殿下,臣愚钝,想不出对策。” 赵昱道:“王卿,你这就是说笑了。你智谋出众,怎么可能想不出策略。在本宫面前,你就不要遮遮掩掩的,说说你的分析。” 王奇道:“太子殿下,这样的大事情,我怎么能随意评断呢?万一我说错了,影响到太子殿下的判断,导致东宫的利益受到影响,这就不好了。” 赵昱摇了摇头,直接道:“你尽管说,不必有任何的顾忌。” 王奇道:“我就勉强试一试。” 赵昱道:“但说无妨。” 王奇说道:“太子殿下,依我看如今的局势下,东宫别无选择,只能是一战。” 赵昱道:“为什么?” 王奇说道:“臣是武人,对一个人的气色,能有敏锐的感知。臣曾见过陛下,虽说陛下如今的气色不错,但毕竟陛下上了年纪。所以,考虑到陛下的身体状况。太子殿下如今,应该早做决定,早日奠定大局。因为迟了,那就迟则生变。” 赵昱闻言,眼中瞳孔一缩。 王奇的分析,和所有人不同,这是不一样的切入点。 皇帝的身体是真不怎么样。 赵昱在宫中,也是有些眼线的,知道皇帝身体的真实状况。皇帝看似气色不错,可是在如今的情况下,皇帝活不了太长的时间。 赵昱问道:“王奇,你认为父皇还能活多长时间?” 王奇道:“太子殿下,我可没说陛下身体是什么状况,也没说陛下的身体多么不好,我只是说,陛下年迈,考虑到陛下的身体状况,才说要早做打算。” 赵昱顿时笑了起来。 王奇这是自保啊! 赵昱捋着颌下的胡须,沉声道:“王卿,这大厅中,只有你和本宫两人,出你之口,入本宫之耳,没有人能听到。所以你不必担心,尽管说。另外,父皇身体不好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不论是我东宫,亦或是齐王,都是知道的。” 王奇这才继续道:“太子殿下,考虑到陛下的身体因素。不管有没有穆瑾的事情,不管有没有魏洗马的事情,都该有所准备。” “一旦到了山陵崩的地步,而齐王又掌握大权,又有兵部在,还有司翼这个宰相撑腰,到时候对太子的影响极大。” “最关键的是,端贵妃也有很大的话语权,那就更不简单。” “掣肘会很大的。” “对于太子继承大统,会增加无数的变数。” “所以对付齐王的事情,宜早不宜迟,不能再拖延时间。” 王奇说道:“看起来,太子殿下是储君,应该能稳稳当当登基。问题是,当朝廷的权势下放太多,皇子的权势过大,太子殿下的权势,那就受到了影响,未必能顺利登基。” 赵昱点了点头。 王奇的分析是正确的。 齐王的实力太大,足以制衡他,甚至于能影响到他。 赵昱沉声道:“王奇,东宫方面商议的结果,是从对付司翼开始,来一个釜底抽薪,把司翼拿下。如此一来,彻底扳倒齐王,你认为如何?”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太子殿下,既然选择了出手,那就是全力以赴。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所以要出手,就是全方位的攻击。” “宫内,请皇后娘娘出手,针对端贵妃,彻底的压制端贵妃。” “宫外,请阎相对付司翼,同时调动东宫的力量,彻底针对齐王一脉。总之,要出手,那就是雷霆一击,不能有半点的手软。” 王奇说道:“到了这一步,就是生死抉择,已经不能有半点心软。” 赵昱听完,这一刻豁然开朗。 彻底明白了。 原本赵昱的内心,一直犹豫是否要开战。甚至,他担心一旦开战后,就难以停下来,这是赵昱最为担心的。他听完了王奇的分析,他发现自己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到了他这一步,尤其考虑到皇帝的身体,更是不能犹豫。 必须要及早出手! 如今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不能拖延时间。 赵昱眼神锐利,道:“王卿,本宫已经明白该怎么做,多谢你。” 王奇摇了摇头,谦逊说道:“太子殿下折煞卑职了,我不过是说了一些无足轻重的话。对太子殿下来说,你和齐王斗争多年,早就有定见。只是,不曾点破罢了。” 赵昱肃然道:“本宫明白了,接下来,东宫和齐王府全面开战,趁着拿下穆瑾的机会,一鼓作气,奠定胜局。” 王奇道:“既然太子殿下有了觉得,卑职就告辞了。” 赵昱道:“本宫送一送王卿。” 他亲自把王奇送出东宫,才转身回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毕竟要和齐王府全面开战,不是一两句话的事情,需要和阎元正,以及隶属于东宫执掌各部的人商议。 这些是复杂事情。 需要一步步的敲定,然后再做出安排。 第220章 机会来了 王奇知道他已经成功的蛊惑了赵昱,同时也扫清了自己的尾巴。 接下来,东宫和齐王府会大战。 这一场争斗,势必席卷整个大周的朝堂,甚至于对朝廷中枢也会产生巨大影响。不过东宫和齐王府的争斗,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结束的。 双方斗争多年,都熟悉对方。所以即便是东宫先发制人,要一拳把齐王府打翻在地上,也肯定不可能直接办到。 王奇径直回了府上。 他一返回,诸葛丰就来了,问道:“二弟,情况怎么样?” 王奇道:“兄长放心,我已经劝服了赵昱。接下来,东宫将会全面和齐王府开战。从宫内,再到宫外。整个朝堂上,会有巨大震动。” “两个派系的争斗,将会席卷整个朝堂中枢。甚至于,波及到地方上。” “争斗,开始了。” 王奇说道:“同时关于魏元礼疯了的事,我也做了引导。事到如今,赵昱已经彻底相信,这一事情是赵治安排的,算是收尾了。” 诸葛丰道:“赵昱这一次掀开战事,他最终会后悔的。” 王奇道:“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当两派争斗的硝烟,彻底点燃后,就不可能再控制住,只能斗争到只剩下一方为止。不过眼下地方上也乱了,青州乱糟糟的。朝廷中枢又乱了,这个大周,是彻底要没救了。” 诸葛丰道:“大周,早就没救了。” 顿了顿,诸葛丰道:“为今之计,我们也要尽早安排脱身之策。长安是是非之地,一旦卷入这一场争斗中来,不管如何,对你都不利。再者即便是获利,也没什么用处。” 王奇点头赞同。 外放之说,王奇如今也是赞同。 只是眼下需要机遇,不是想要外放,就直接可以外放的。要知道他这个国子监的士子,自始至终,都还没去国子监报到。 说起来,这有些任性。不过也就是王奇有这样的出身,才有这个胆量。 换做其余人,不可能这么做。 王奇想了想道:“我得撰写书信,把东宫、齐王府要争斗的事情,先通知老师他们。至少,让他们不要牵涉其中。能独善其身,就独善其身。一旦卷入,后果不堪设想。” 诸葛丰道:“的确要早作安排。” 王奇径直回了书房,撰写了三封书信。第一封书信是给崔东山的,第二封书信是给林元崇的,第三封书信是给李晟的。 三封书信,也有讲究。 给崔东山和李晟的书信,直接说清楚东宫和齐王双方要开战,尤其东宫是主动的全面开战,让崔东山、李晟不要介入其中。 给林元崇的,则是以王奇分析的口吻劝说,认为东宫和齐王府开战在即,让林元崇谨慎小心,不要介入其中。 毕竟林元崇的秉性不同,更为耿直,话不能说得太直接。 只能说是王奇的分析。 王奇只撰写了三封书信,赵绍那里不曾送出书信。 因为赵绍本就是齐王府的人。 是躲不掉的。 王奇送出的书信,要求必须亲自送到本人的手中。他把书信送出后,便呆在府上,这时候很少外出了,主要是留在府上。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这一日。 抵近上午巳时,秋末初冬的暖阳升起,普照大地。 王奇晨练完,且吃过早饭后,就在院子中晒太阳。暖阳晒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分外的舒服。这时候,苏烈进入,禀报说令狐千里来了。 王奇略微皱眉。 令狐千里来的频率,着实有些频繁,前前后后来了很多次。虽说有时候,是晚上来的,但一些时候,则是大白天直接来。 这容易泄露行踪。 不多时,令狐千里进入,他直接在王奇的身旁坐下,说道:“小侯爷!” 王奇说道:“大都督,可有人知道你来?” 令狐千里摇头道:“小侯爷放心,我的行踪,一贯是没人知晓。我来你府上的消息,没有人知道。这一点,我还是有自信的。” 王奇颔首道:“那就好。” 令狐千里继续道:“经过你的教导,晋王殿下的确变了。如今,更是踏实,不见此前的狂妄。这一事情,丽妃娘娘让我转告你,谢谢你。” 王奇摇头道:“答谢就不必,好歹,我是晋王的老师。” 他心头却是冷笑。 令狐千里和丽妃联络密切,一个黑龙台的大都督,听命于宫中的后妃。这样的手段,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王奇见过丽妃一面。 这女人不简单。 王奇神情古井不波,继续道:“大都督来,该不会是专门来道谢的吧?” “当然不是!” 令狐千里摇了摇头,说道:“除此外,还有一件事情,是青州动荡的事情。关于此事,朝廷中已经初步议定,安排大将程茂,前往镇压青州的乱局。一旦呈递给了陛下,就会下诏。” 顿了顿,令狐千里又道:“我要说的,不是程茂的事情。是有一事情可能会发生,提前给你透个风,你早作准备。” 王奇问道:“什么事情?” 令狐千里说道:“朝廷如今,虽说准备派遣程茂前往青州镇压乱局,但青州西北面是兖州地界,南面是扬州地界。” “青州东面,则是靠海。” “眼下朝廷初步决定安排程茂去青州,同时,为了彻底阻断乱局,还打算在兖州、扬州和青州交界的边境,安排有能力的年轻人,前往担任县令,预防可能逃窜的贼匪。” “这是为了历练年轻一辈。” 令狐千里说道:“你在年轻一辈中,颇有能力,又得了陛下器重,所以你极可能会被选中。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不要搀和青州战事,更不要去地方上任职。” 王奇闻言心下大喜。 机会来了。 他如今心心念念的想着,要外放为官的,脱离长安这一旋涡,没想到真的是来了。 朝廷大方向布置程茂剿匪,他则前往县上敲边鼓,鼓捣自己的事情。 这是好事情。 王奇脸上不曾流露出什么,问道:“大都督,为什么不要去地方上任职呢?” 令狐千里说道:“我也不隐瞒你,如今的兖州、扬州也不平静。你去了地方上,极可能是被当地的力量架空。到时候,你反而寸步难行。所以最好的结果,还是留在长安。毕竟你在长安有影响力,也得了陛下的器重。” 王奇心思转动,顿时明白了过来。 令狐千里的出发点,其实是为了赵乾,因为有王奇在,赵乾这里就更好安排。 只是王奇不可能留下。 王奇思索一番,道:“大都督的好意,我收下了,多谢大都督的提醒。不过这一事情,我会相机而动,根据情况选择。是否外放,暂时不知道。毕竟很多事情,到了那一步别无选择。” 令狐千里道:“也是!” 王奇继续道:“正巧,其实大都督不找我,我也会找你的。我已经说服了赵昱,他接下来,会和齐王府全面开战。” “从后宫端贵妃,再到宰相司翼,甚至各部齐王府的长官,全部齐王府的力量,都会遭到东宫的对付。” “这一次,是全面开战。” 王奇提醒道:“大都督要捞取好处,就可以提前准备布局。另外,也通知丽妃娘娘,做足准备。毕竟这一次的事情对晋王,是难得的机会。” 令狐千里闻言,眼中露出狂喜神色。 的确是机会来了。 王奇还真是不简单,真的以一己之力,挑起了两派的争斗。 令狐千里心下迫切,便不再多呆,立刻道:“小侯爷,事情紧急,我就告辞了。” “慢走不送!” 王奇说了算,令狐千里就直接离开。 王奇看着令狐千里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却是又摇了摇头。 可惜了! 美人恩,英雄冢! 丽妃是令狐千里的坟冢。 第221章 定调 皇城内,太极殿中。 赵禛身上穿着一件道袍,手中拿着拂尘,正闭目调息,一副打坐悟道的样子。 这是赵禛的常态。 在赵禛打坐时,关典已经站在一旁。 他静静的等待着。 时间也是一点点的流逝,不知何时,赵禛打了个激灵,一下睁开眼睛。那充血的眸子中,却是露出了一抹兴奋。 赵禛看向关典,很迫切的说道:“关典,朕刚才打坐时,渺渺中,竟忽然有灵魂出窍之感,仿佛感应到了九天之上的神人,在召唤朕。” 关典连忙跪在地上,说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这是陛下虔诚的参悟道法,感天动地,终于得了道尊的回应。” 赵禛也是一副欢喜模样,摆手道:“起来吧。” “是!” 关典这才站起身。 赵禛又兴冲冲说了一番自己的感悟,最后才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关典说道:“陛下,是朝廷议定了调遣大将去青州平叛的事情。朝廷挑选的大将是程茂,由程茂将军带兵前往青州,平定乱局。” “除此外,还定下了对青州的围堵计划。” “这一计划,是在兖州和青州边境,以及扬州和青州边境,调遣有能力的人担任地方县令。呈递上来的奏折,是希望选拔有能力的年轻人,去历练一番,以便于为朝廷培养人才。” 关典说话不疾不徐。 说话时,又递上了奏折。 赵禛摇了摇头,根本不接奏折,颔首道:“程茂为人严谨,行军打仗也稳重。他去青州,是不错的安排。另外,朝廷也需要有能力的年轻人,历练一番,是好事情。唯有如此,大周朝堂才能确保人才的后继。” 关典道:“陛下圣明!” 赵禛问道:“安排到地方上的年轻人,都选定了吗?” 关典摇了摇头,说道:“暂时不曾选定,不过只要陛下批准了奏请,那么这一事情,很快就会经安排下去。” 赵禛说道:“准了!” 关典收起了奏折,说道:“老奴这就代陛下批复,答复李相他们。” 赵禛道:“等一下。” 关典问道:“陛下还有什么要安排的吗?” 赵禛道:“两件事!” 关典躬身道:“请陛下吩咐。” 赵禛道:“第一件事,同意三省的奏请,但把王奇安排到里面,让王奇也到地方上去任职,历练一番。第二件事,去传令,找王奇入宫觐见。” 关典心下赞叹。 王奇这小子,真是入了皇帝的眼。 涉及到地方县令的人选,皇帝一般不插手,交给下面的人安排就是。 偏偏,皇帝想到了王奇。 如果换做三省宰相商议人选,最终的结果,就是大家瓜分一下利益,各自安排人选,就把各自的嫡系安排下去,让各自的嫡系去捞取好处镀金。 可是,王奇却是由皇帝钦定。 要知道这样的事,是极为罕见的。尤其这些年,赵禛主要沉溺于炼丹修道,基本上是不管朝廷政务的。一般情况下,关典禀报了朝廷的政务,赵禛都直接同意。 最关键的是,王奇到长安来,是作为人质的。可是如今,皇帝却让王奇到地方上去做官,摆明了是要培养王奇。 关典应下后,转身就去安排。 约莫过了两刻钟左右,王奇已经奉诏入宫。他进入太极殿中,躬身向赵禛行礼,道:“臣王奇,拜见陛下。” 赵禛说道:“王奇,最近一段时间在长安,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王奇听得疑惑。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呢? 不过王奇没有停顿,直接道:“回禀陛下,臣在长安城内,没有什么事情,主要是关注一下卫将军李晟的病情,再呆在府上看看书。卫将军的病,基本是痊愈。接下来,臣就打算去国子监读书了。” 赵禛颔首道:“读书就不必了,朕已经传召,让你到地方上去任职。至于到哪里任职,尚书省自会做出安排,稍后你自会知道。” 王奇道:“谢陛下隆恩。” 赵禛道:“你不问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王奇回答道:“自臣从幽州到长安,陛下待臣,如对待子侄一般,恩如山海。如今陛下安排,必然是为了臣好。所以,臣只需要等待就是。” “哈哈哈……” 赵禛听到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脸上尽是开怀神情。 他之所以对王奇好,无非是王奇投其所好,更给他挣足了脸面。王奇和王宗熙不同,王奇脾气不倔强,王奇又是王宗熙的命门。只要掌握了王奇,王宗熙自是听令。 所以,赵禛对王奇好。 只要是王奇听话,赵禛对王宗熙的掌握,自然而然就加强。 关典站在一旁,心下赞叹。 王奇不简单。 甚至有些厉害,因为王奇的话,每一句都说在皇帝的心头上,令皇帝很是欢喜。 这是最重要的。 赵禛笑罢后,开口道:“具体的事情,是青州大乱,朝廷安排程茂前往平叛。同时,为了封堵青州的贼匪外逃,在青州和周边各州交界地点,安排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前往任职。” “一方面,是堵住贼匪乱窜的路;另一方面,是为了历练一番。” “所以,朕让你也去。” “读书虽说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历练。要懂得时局,要有处理事务的能力。” 赵禛盯着王奇,问道:“王小子,你可能完成任务?一旦事情办砸了,不仅是丢了你的脸,更是丢了朕的脸。” 王奇道:“臣保证完成任务,不立下功勋,誓不还朝。” 皇帝的好,王奇心知肚明。 这是为了笼络他。 以便于,让坐镇边郡的王宗熙,死心塌地的为朝廷效力。 这是最关键的缘由。 赵禛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王家出了个王宗熙,天下皆知。朕希望,王家还有一个王奇,也是天下皆知。一门二王,都是大放异彩。” 王奇道:“陛下隆恩,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赵禛摆手道:“下去吧。” “谢陛下!” 王奇道谢后,便躬身退下。 他走出太极殿,站在了大殿门口,看着巍峨的宫殿,看着巍峨的皇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来长安这里,原本是一个囚徒,是人质。 经过他的一番折腾,终于是走出长安。 这一步,便是困龙升天。 走出了关键的一步。 王奇出了皇宫,径直回到永兴坊王家。诸葛丰先前得知王奇被召入宫,心下就有期待。如今眼见王奇回来,连忙问道:“二弟,情况怎么样?” 王奇说道:“已经定了,要外放为官,到青州边境的州担任一县之主。说起来,这次还是皇帝亲自安排,才能有这个机会。只不过到哪里担任县令,暂时不知道。” 诸葛丰道:“不管如何,这一步的谋划算是成了。再者,东宫和齐王府即将开始大战,我们这时候脱身,是最佳的时机。” 王奇道:“的确如此。” 两人聊着天,都很是开心。诸葛丰说了些其他的事情,就起身去安排离开的事情。 毕竟要离开,有诸多要安排的。 时间流逝,转眼抵近傍晚。 夜色降临,冷风扑面。 王奇吃过晚饭后,在书房中看书时,苏烈进入,说道:“公子,令狐千里来了。似乎,他有些不高兴。” 王奇说道:“请过来!” “是!” 苏烈转身去安排。 令狐千里为什么来,王奇心下是知道的。此前令狐千里说了,希望他不要去地方上任职,但是王奇却是要外放。 显然,这和令狐千里的利益相悖。 第222章 令狐千里的用途 令狐千里是黑着脸进入书房的,浑身上下,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仿佛谁欠他钱似的。 王奇看到令狐千里的样子,调侃道:“哟,大都督这幅样子,是谁家的人,欠了你几百万两银子,一直不还钱了吗?” 令狐千里坐下来,埋怨道:“小侯爷,此前本督已经提醒了你,不能外放为官。怎么陛下召见,你就直接答应。你这样做,不合适啊!” 王奇道:“怎么不合适?” 令狐千里哑然。 他总不能说,长安这里需要王奇出谋划策,赵乾要发展更需要王奇。一旦没了王奇居中策应,赵乾的实力很难快速的拓展。 令狐千里深吸口气,说道:“地方上乱糟糟的,你去了地方上。到时候陷入困境,我这里还得帮你一把,很麻烦啊!” 王奇心头冷笑。 令狐千里这话说的,实在没有立足点,不够有说服力。 王奇叹息一声道:“大都督啊,当时的情况,是陛下直接召见,说给我安排了地方上的认知,让我直接到地方上历练。陛下一番好意,如果我拒绝,你猜会怎么着?” 令狐千里道:“会怎么着?” 王奇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陛下会不满。我费尽心机,才得到了陛下的赏识,得到了陛下的赞许。如今我拒绝陛下,岂不是自找苦吃。” 令狐千里点了点头。 王奇的话也在理。 他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 王奇看着令狐千里怒气消散的样子,继续道:“更何况,我去了地方上,也不是说不回长安。估摸着,等青州乱局平定,我就会回来,所以大都督不必着急。我不是一去不复返,还会回长安的。” 令狐千里道:“我相信你。” 王奇道:“不过我在地方上,需要大都督黑龙台的帮助。有了黑龙台的帮助,我在地方上取得了成绩,肯定可以更早回来。到时候,能继续帮助晋王。” 这是王奇虚与委蛇的目的。 要稳住令狐千里。 同时,借助黑龙台在地方上的力量,为王奇提供便利。甭管地方上的黑龙台,到底还有多少的力量,至要多一分的力量,王奇就多一分的准备。 令狐千里听到王奇的话,怒气更是彻底消散。 王奇是要回来的。 这就很好。 还是要继续帮助晋王赵乾的。 这就最好。 令狐千里脸上多了笑容,微笑道:“小侯爷放心,我黑龙台自当全力以赴的帮助你。当然,地方上因为太乱,很多黑龙台的眼线,都失去了联系。” “或者是,没了音讯。” “所以能帮助小侯爷的有限,但本督也会全力以赴帮你。只是眼下,暂时还不知道,小侯爷具体是怎么安排,到底会被安排到哪里去任职。” 令狐千里道:“毕竟我不介入朝局,得到的消息有限。” 王奇笑道:“这一事情,静静等安排就是,我倒是不着急。” 令狐千里道:“小侯爷,如今你已经是齐王府的眼中钉肉中刺,你如果外放,到地方上任职,还是要小心齐王府。” 王奇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倒是没什么。” 顿了顿,王奇开口道:“说起来,我这里要离开长安,还是有些事情要拜托大都督。” 令狐千里道:“小侯爷请说。” 王奇说道:“第一,是家师崔东山,师伯林元崇,以及老师李晟,希望大都督能照拂一二。毕竟,他们不是阿谀奉承之辈,也不是争权夺利之辈。在东宫、齐王府发生争斗时,他们可能卷入其中,到时候希望大都督能多照拂一二。” 令狐千里不管怎么样,都是长安的地头蛇。他虽说是听从丽妃的,毫无疑问,他在长安有深厚的底蕴,以及足够的消息渠道。 所以,得让令狐千里照拂崔东山等人。 这也是王奇和令狐千里暂时虚与委蛇,依旧要维持关系的缘故。 王奇不在长安,帮不了崔东山等人。虽说他送去书信,提醒崔东山等人小心,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你想要躲避,未必就真的能躲避。 所以,只能请令狐千里照拂。 令狐千里笑道:“这一事情,我责无旁贷。” 他心头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他出手帮忙,等于代替晋王出手,这就等于替晋王拉拢崔东山等人。 表面上看,崔东山等人,都是清流,没有六部的实权,实际上,崔东山等人,却是掌握了很重要的舆论。 这是极为关键的。 王奇继续道:“第二件事,是我的岳父赵绍。他虽说效力于齐王府,但好歹是我未来的岳父,不能不管。他如果真的陷入困境,也请大都督帮扶一二。” 令狐千里道:“没问题!” 晋王赵乾如今,还没有任何的底蕴。如果赵绍最终,愿意为晋王效力,那么对赵乾,是有极大帮助的,毕竟赵绍在户部是老资格。 王奇又道:“第三件事,我远离了朝廷中枢。对于中枢的发展走向和消息,肯定了解不及时,希望大都督能安排人,定期给我送消息。” “另外,一旦有重大消息,务必立刻派人通知我。” “如此一来,我才能对中枢的消息,有一个判断。到时候,我会书信送回给大都督,反馈我的意见,请你做出安排。” “总之,既然要扶持晋王,就把事情做好。” 王奇说道:“毕竟晋王一旦继承大统,好歹,我也是帝师。” 令狐千里听到后,彻底笑了起来。 是真的踏实了。 其实令狐千里对王奇外放,还有一个顾虑,担心王奇外放后,万一王奇到了地方上,就不管晋王,情况就不乐观。 如今王奇还要管晋王,就是在意这一份师生情的。 这是最重要的。 令狐千里道:“小侯爷放心,一旦有什么事情,我会立刻通知你的。” 王奇道:“麻烦大都督了。” 令狐千里道:“不麻烦。” “咚!咚!” 敲门声,忽然间又在书房外响起,苏烈的声音响起:“公子,东宫派人来传信,请您立刻去一趟东宫,有要事商议。” 王奇道:“知道了!” 旋即,他站起身道:“大都督,长安的局势,靠你了。我如今得去一趟东宫,估摸着是我即将外放,所以东宫也要询问我。这时候,正好再给赵昱鼓劲儿,让他下定决心全面和齐王府开战。这事情,不能松懈。” 令狐千里道:“辛苦小侯爷。” 王奇道:“不辛苦!” 令狐千里先一步就离开,王奇换了一身衣袍,披上大氅,就乘坐马车开始往东宫去。 第223章 东宫的好处 王奇一抵达东宫,在大厅中见到赵昱时,明显感觉到赵昱的烦躁。 赵昱看到了王奇抵达,顿时站起身,脸上有着笑容,期待道:“王卿,你可算来了。来,来,来,快坐!” “谢太子殿下!” 王奇道谢后,撩起衣袍坐下。 赵昱道:“王卿,你如今要外放为官,到地方上任职。且今天下午,你外放的县也定下,是在徐州北面。徐州、兖州、扬州和青州接壤的地区,皆有安排,且情况都不错。唯独你,是徐州最北面的琅琊国南阳县。唉,……” 王奇说道:“太子何故叹息呢?” 他是明知故问。 显然,赵昱不希望他离开长安的,所以才这般。 赵昱道:“本宫之所以叹息,有两个原因。” 王奇道:“卑职愿闻其详。” 赵昱神情肃然,沉声道:“第一,是魏元礼疯了,本宫的身边,没了能委以重任的人。王卿你才智出众,能替我出谋划策。” “尤其在眼下,我和齐王全面开战的事情,本宫和阎相,以及吏部夏侯尚书、刑部宁尚书、礼部乌尚书,仔细商议过,已经确定下来。” “所有人都认为,父皇的身体难以持久,需要全面压制齐王。” “至少,要把齐王手中的底牌,尽数灭掉。如此一来,本宫才能稳稳的继承帝位,不至于在父皇百年驾崩后,登基受到干扰。” 赵昱说道:“原本你在本宫的身边,替本宫出谋划策,能代替魏元礼,本宫也就有了智囊。可你如今,要到地方上去任职,本宫身边就没人了。” 王奇微微一笑,不急不缓道:“太子殿下,要说谋略,卑职虽说有些小聪明。实际上,却也难登大雅之堂。” “真正的聪明人,以及手段老辣的人,是阎相这样,以及夏侯尚书等人。” “他们从底层爬上来,到如今的地步,阅历丰富,手段老辣,能看透局势,能给太子殿下分析局势,那是真正的智者。” 王奇说道:“有他们替太子殿下把关,没问题的,足以远超卑职。凡是太子殿下无法决断的,可以询问他们。” 赵昱颔首道:“只能这样了。” 王奇外放琅琊国南阳县,是皇帝亲自定下的事情。 这事情,不可能更改。 赵昱也没办法。 王奇继续说道:“太子殿下,第二个原因呢?” 赵昱神色凝重,沉声说道:“第二,是南阳县的局面很乱,甚至如今的南阳县,根本就没有县令,是被贼匪盘踞的。” “其余去地方上任职的年轻人,他们所在的各县,条件都不错。” “不曾有贼匪肆虐。” “不曾一团糟。” “然而,你这里却是一团糟,南阳局势很乱,根基很弱。你去其余的地方,我倒是没意见。可是,你去了南阳,想要有所成就,那就不容易啊!” 赵昱说道:“本宫,担心你。” 王奇道:“太子殿下,南阳虽说问题很大,但也是绝佳的机会。越是困难,做出了成绩,也就越是显眼。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赵昱捋须道:“你能有这个心思,那倒是不错。” 王奇说道:“太子殿下,卑职要说的是,既然定下了和齐王府开战。不管中途,发生了什么,亦或是出现不顺遂的情况,切莫半途而废。” “您和齐王,不能共存。” “齐王上位的第一件事,必然是灭了您,灭了东宫的势力。” “所以,即便在对付齐王府时,出现什么难事,亦或是局势僵持,也不能半途而废,一定要咬牙坚持到底。不灭齐王,决不罢休。” 王奇劝说道:“达不到这个目的,一切的努力都是白费。” 赵昱道:“本宫明白。” 赵昱叹息道:“王卿,你还有什么要教我的?” 王奇说道:“卑职还有一事要说。” 赵昱的身子微微往前,询问道:“王卿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奇说道:“太子殿下,如今除了齐王府外,另外的诸多力量,不论是言官,亦或是士林,还是百姓,都要拉拢。总之,太子殿下要做的,是尽最大的能力攻打赵治。同时,团结最多的人,把能拉拢的人,都团结起来。这,是取胜的法宝。” 赵昱颔首道:“本宫谨记。” 王奇心下松了口气。 只要赵昱坚定了和赵治对敌,双方为敌,必然是引发大震动。 大周国运,会进一步摧毁。 大周天下,会进一步受影响。 王奇说道:“太子殿下,事到如今,我要回去准备离开的事情,便先一步告辞。” 赵昱道:“等一等。” 王奇说道:“太子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呢?” 赵昱从衣袖中,取出一面令牌,说道:“拿去吧,这是本宫的令牌。” 王奇接过来。 这一面令牌,正面是一个东字,背面是一个宫字,代表了东宫。 赵昱说道:“在徐州境内,凭借东宫令牌,还是有些作用的。如今的徐州牧陈言,他曾得了本宫的照拂,虽说他不曾效忠本宫,但有这一份恩情在,凭借本宫的令牌,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有用处的。” 王奇道:“多谢太子殿下。” 有了赵昱的令牌,事情会好办许多。虽说王奇的手中,已经有螭虎剑,但好东西不嫌多,有了这样的物品,自是极好的。 某些时候,能派上大用途。 赵昱道:“王卿,你去了地方,争取早些从南阳县回来。” 王奇说道:“卑职尽量。” 他不再逗留,收起令牌,起身就告辞离去。 王奇出了东宫,径直回到王家后,便回了书房,考虑后续的安排。毕竟调任南阳县的事情已经定下,命令传到他的手中,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王奇需要早作准备。 在离开之前,把长安的事情安排好。 王奇梳理清楚了思路,才睡下早早的休息。 翌日,清晨。 王奇早早的起来,晨练完,吃过早饭把去南阳的消息,告诉了诸葛丰。 诸葛丰也很是惊讶。 没想到,竟是去南阳县,竟是要回到他生长的地方。诸葛丰最终,也没有说什么,他去布置长安的事情,而王奇则是离开永兴坊,一一去拜访崔东山、林元崇,说了要离开的事情,也再度告诫他们要谨慎小心。 拜访了崔东山、林元崇后,王奇又去拜访了李晟。 只是王奇拜访李晟时,也得了一则消息,李晟得了朝廷的命令,他身体恢复过来,不日后,便要启程北上,再度坐镇雁门。 毕竟李晟患病离开并州后,匈奴渐渐活跃,北地局势微妙,需要李晟前往坐镇。王奇在李家呆了一段时间,就告辞离开,往赵家去。 要离开长安,还是要和赵家说一声,得和赵玉燕告别。 第224章 生死相随 王奇一抵达赵家,就被府上的侍从引入府内,径直来到书房。 赵绍今日恰好在家休息。 王奇上前行礼,恭敬道:“叔父!” 赵绍摆手让王奇落座,说道:“守正啊,你外放为官的情况,老夫已经知道。你如今外放到南阳担任县令,虽说南阳被贼匪占据,甚至南阳县一团糟。” “实际上,掣肘你的力量小。” “据传回的消息,南阳诸葛家为了躲避贼匪,都已经迁移。这样一个混乱的地方,没了世家大族在,你受到掣肘的小,也就能一展抱负。” 赵绍说道:“不至于,到了地方上,你处处掣肘,事事不如意。” 王奇道:“叔父所言甚是。” 不得不说,赵绍的分析有理。 大周朝的上升渠道,相对来说已经非常固化,毕竟这时代没有科举制度。 寒门出身的人很难出头。 地方上,都是世家豪族把控,因为贼匪的出现,扫荡了世家豪族的根基,扫荡了世家的力量。恰是如此,一旦地方上相对完整,想施展抱负不容易。 如今的南阳县,贼匪过境,一切被扫荡,就宛如一张白纸,有了可以施展的空间。 赵绍话锋一转,忽然道:“守正,老夫问你一事。” 王奇道:“叔父请说。” 赵绍眼眸微微眯起,道:“东宫的魏元礼发疯后,无法替太子出谋划策。在这一前提下,东宫把你引为腹心,据齐王府得到的消息,你见了太子后,最终太子决定和齐王全面开战。这一事情,是你一力促成的,对吧?” 王奇轻笑道:“叔父,太子本就有这个心思。只是我,分析了一番利害关系,所以太子才有这个决定。说是我一力促成的,有些不妥当。” 赵绍捋着颌下胡须,沉声道:“齐王府的其他人,或许会这么认为,或许会相信你的话。但老夫,却不相信你的话。” “原因很简单,东宫一直忌惮齐王的力量,又担心开战,局面无法控制。” “所以,东宫一直犹豫不定。” “忽然见,东宫决定全面开战,这肯定是你劝谏的。否则,不至于突然改变策略。不过你不承认,那也就罢了。” 赵绍说道:“老夫如今,还要再说一件事。” 王奇道:“叔父请说。” 赵绍道:“老夫如今身在朝廷,又是户部侍郎,官职显赫,不可能不站队。但是你,没必要早早的站队,没必要效忠于太子。” 顿了顿,赵绍道:“太子赵昱,看起来倚重你,信任你,实际上,此人的心性极为狭隘,是一个心胸器量很小的人,你为他效力不值得。” 王奇说道:“叔父,齐王呢?” 赵绍说道:“齐王性情睚眦必报,心眼比针尖小。他,也并非明主。我都说了,我这是人在官场,身不由你。” “如今你不一样。” “你有外放为官的机会,就如我之前建议你的,去了地方上,不要回中枢。这一事情,是摆脱太子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赵绍说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今机会来了,你要掌握住,更要谨记。” 赵家、王家是联姻关系,尤其赵绍膝下儿子也就那样,人倒是不错,却缺乏足够的能力。这样的人在盛世中,可以做一个富家翁。 乱世中,难以立足。 所以赵绍的希望,都寄托在王奇身上。 如果昔日的王奇,也就罢了,没办法托付重任。如今的王奇,的的确确是不一样,所以赵绍才会这般再度重申,希望王奇在地方上任职。 不要在中枢争斗。 王奇道:“叔父放心,我明白的。” 赵绍又从衣袖中,取出一枚印章,朝王奇招了招手,道:“来,这个给你。” 王奇起身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一枚印章。 仔细看去,却是发现印章实际上只有一半。这一枚印章的造型,是仿造虎符,只不过这枚虎形印章,虎头朝上,只有一半的脑袋,下半身是半截印章。 王奇说道:“叔父,这是什么意思呢?” 赵绍解释道:“你到了南阳县,想做出政绩,想发展自身的实力,甚至要组建自己的军队等,没有钱,一切都不可能。” “地方上做任何一件事情,都离不开钱。没有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一枚虎形印章,能代表老夫。你拿着虎形章,到了徐州后,可以安排人到徐州治所下邳县,到县城内的陈记商行,直接兑取钱财。” “三十万两银子之内,随意兑取。至于更多,恐怕商行也拿不出来。” “这,是老夫能给你的唯一支持了。” 赵绍说道:“老夫执政的能力很普通,唯一会的,就是打理点财货。至于其他,老夫却是一概不知,也没什么人脉。” 王奇闻言,心下很惊讶。 赵绍一送就是三十万两银子,这不简单,堪称是大手笔了。 三十万两银子,足够做很多事。 王奇还未说话,赵绍又道:“这一笔钱,是老夫的一点心意,你切莫推辞。多余的话,老夫也不说了,你也不要拒绝。好好做事,另外,对玉燕好一点。” 王奇说道:“多谢叔父。” 这时候,王奇不曾多说什么,直接就收下。 到了徐州北面的琅琊国南阳县,他真的是需要这些,需要钱财运转的。 有了钱,局面能快速打开。 当然,实际上王奇也不缺钱,毕竟幽州是王奇的大本营。可青州一团糟,要押送钱财、粮食等从幽州南下,横穿冀州、青州,最后把钱财押送到徐州来不容易。 路途太遥远,容易被人截胡。 赵绍不再多言,摆手道:“行了,你去见一见玉燕这丫头。丫头的性子比较要强,说话也直,你多多包涵。” 王奇起身就离开。 他来赵家,就是要见一见赵玉燕的,毕竟赵玉燕是他的未婚妻。 王奇出了书房,径直往赵玉燕的院子去。当王奇进入院子中,却见赵玉燕,已经坐在了院子中等待,而且在她的身旁,还有着一个包裹。 分明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王奇进入后,问道:“玉燕,你这是要做什么,要出远门吗?” 两人如今的关系,稍稍熟络了一些。 称呼也有了变化。 赵玉燕说道:“兄长,你要前往南阳县任职,我和你一起去,我已经收拾好了。” 王奇皱起眉头,摇头道:“南阳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地方上乱的很,官员都被杀了。你跟着我去,不合适。” 赵玉燕却是极为固执,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本身也会武艺。我如今,已经是二流巅峰武者,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再者,你如今要下去任职,身边也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我去了能照顾你一二。” “当初你在范阳,我在长安。因为不了解你的情况,长安人人都说你不好,说你性子软,还被女人蛊惑。事实上却并非如此,而且我也误会了你。” “认为你不学无术。” “认为你不懂武艺。” “认为你是一个书呆子。” “如今我不会犯错,我跟着你一起去。” 赵玉燕脸上的神情肃然,一派笃定神情,继续道:“不管南阳是什么困难的局面,我都跟着你去。我是你的未婚妻,即便未曾入门,也是你未来的妻子。” “君如磐石,我如蒲柳,生死相随。” “我要去南阳。” 赵玉燕斩钉截铁的说话。 她不希望昔日的事情,再度发生,她希望跟着王奇,陪在王奇的身边。 能照顾王奇。 王奇听完后,脸上也多了一抹笑容,说道:“你要跟着我去,我自是没意见的。只是,叔父那里,会同意吗?” 赵玉燕道:“父亲管不了我的,他即便知道,也不会阻拦,反而会支持的。” 王奇道:“那就没问题。” 既然赵玉燕乐意,王奇也不拒绝,毕竟赵玉燕的厨艺很不错。 两人之间的气氛,更是轻松一些。 王奇说了一番话后,最终和赵玉燕约定了下来,等王奇离开时,便通知赵玉燕。届时,一起离开长安去南阳赴任。 第225章 启程赴任 王奇回到王家的下午,就接到了朝廷给他的任命。同时,他的袍服、任命书,以及印绶等,全部都一并送来。 自此,王奇是南阳县令。 这是七品县令。 王奇此前是六品朝议郎,不过朝议郎一职是散官,仅代表了王奇的官阶。如今他担任七品县令,这是职官,代表王奇要做的事。 王奇当即安排苏烈去赵家送信,告知赵玉燕,明天上午启程离开长安,赶赴琅琊国最北面的南阳县赴任。 然后,王奇就开始收拾行囊,为接下来启程做准备。 翌日,清晨。 朝阳初升,初冬的暖阳洒落下来,使得整个宅院中,都渲染上了一层金色。 王奇迎着朝阳晨练,带晨练后,吃过早饭,就和诸葛丰一起收拾了行礼,便带着苏烈出府赶路。三人都骑马赶路,不曾乘坐马车。 一行人出了永兴坊,径直往长安城东门去。当王奇一行人抵达东门,却发现东门外,赫然有崔东山、林元崇和李晟在。 都是来给王奇送行的。 王奇翻身下马,一一向崔东山等人行礼。他和崔东山、林元崇、李晟一番话后,再度翻身上马赶路。当一行人又走了一刻钟左右,在官道上,碰到了早就等候多时的赵玉燕。 她这一次,连丫鬟都没带。 是一个人出来的。 赵玉燕不曾乘坐马车,也是骑马赶路,毕竟赵玉燕也是有武艺在身的。 弓马娴熟,能骑马赶路。 王奇道:“玉燕,走吧。” 赵玉燕说了声好,策马跟上王奇,一行人离开长安,往徐州的方向去。此去徐州,需要途径豫州、兖州,再进入扬州,最后抵达徐州北面的琅琊国。 路途遥远,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好在,一行人武艺都不错。 骑马赶路,没有任何影响。 在一行骑马快速的离开长安时,消息很快传到了齐王府,赵治得了王奇离开的消息。 赵治直接吩咐侍从,去通知了孙朗,让孙朗来议事。孙朗一进入书房,还没有来得及行礼,赵治就迫不及待的道:“孙先生,王奇离开长安往南阳县去了。此事,你怎么看?” 孙朗坐下后,略作思考,问道:“殿下这么问,是打算劫杀王奇吗?” “是!” 赵治直接就回答。 他眼神锐利,沉声道:“王奇一抵达长安,就让我齐王府损失了穆瑾,还丢尽颜面。如今东宫和我们全面开战,也是王奇造成的。” “王奇给本王造成的影响,本王都一一记下。不报仇,本王誓不罢休。所以,必须弄死王奇,本王才能善罢甘休。” “此前王奇在长安,我们不便于动手,也不好动手。” “王奇离开,却是不一样。” 赵治道:“孙先生,本王准备弄死王奇。毕竟地方上很乱,贼匪多,王奇即便死了,也怪罪不到本王的头上来,只能是他运气背。” 孙朗顿时皱起眉头。 杀王奇,孙朗倒是没有什么反对的地方,也觉得王奇该杀。 问题是,王奇不简单。 也不好杀。 孙朗沉默片刻,开口道:“殿下,依我看要杀王奇,并不容易。很简单的一个道理,王奇的武艺如此高强。甚至于,他身边还有一个诸葛丰,也是武道宗师。” “他们的实力太强,即便派遣刺客劫杀,也是难如登天。” “劫杀一事,我不赞同。” 孙朗说道:“至于要调兵劫杀王奇,这就是大动干戈,不可能隐藏消息。殿下,咱们要对付王奇,并不容易的。” 赵治沉声道:“孙主簿,难道任由王奇嚣张吗?虽说劫杀不容易,但只要准备充分,未必就会失败,这是我们的机会。” 孙朗道:“殿下,王奇的实力太强。即便准备充分,也不容易。依照卑职看,劫杀不好办,还是考虑其他的办法,或许还有机会。” 赵治问道:“什么办法呢?” 对付王奇的事情,赵治的内心,思索了很多计策。 到如今,也没有实施。 因为不好办。 要对付王奇,还得看孙朗,能提出什么合适的策略办法。 孙朗看着宛如魔症的赵治,叹息道:“殿下,王奇离开了长安,对我们的影响不大,也影响不到我们和东宫的开战。既如此,何故要针对王奇呢?不搭理他就是。” “不!” 赵治摇头就直接拒绝。 孙朗心下叹息。 赵治睿智通达,很是英明,可遇到了王奇,仿佛所有理智,都彻底没了。 以至于,屡屡受挫。 孙朗心中忖度一番,道:“要对付王奇,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赵治道:“什么办法?” 孙朗回答道:“唯有的办法,就是借力打力。王奇的个人实力太强,所以要针对王奇本身,亦或是,要刺杀王奇,会相当的难。” “所以,劫杀策略不选择。” “如今对付王奇,主要从南阳县入手。王奇要治理南阳,我们就刁难王奇,给王奇增加难度。只要王奇在南阳陷入了困境,卷入了旋涡,王奇自然而然,也就失去了一切。” “王奇也就陷入困境。” 孙朗说道:“所以卑职的建议,是扶持贼匪,和王奇做对,阻止王奇到南阳县城,再阻止王奇治理南阳。只要这一计划成了,也达到了目的。” 赵治思索一番,略微皱眉。 采取孙朗建议的方式对付王奇,实际上,只是断了王奇发展的路,要说对付王奇本身,根本不可能,只是眼下也只有这样做。 赵治叹息一声,道:“这一事情,你安排了就是。” 孙朗道:“卑职明白。” 赵治摆了摆手,孙朗则起身准备告辞退下。 只是此时,赵治却是伸手叫住孙朗,再度道:“孙先生,本王险些忘了一件大事。王奇已经离开了长安,但因为王奇的劝说,东宫和咱们齐王府,已经全面开战。值此之时,齐王府也是非常之地。你认为,该怎么应对?” 赵治如今面临着东宫发难,事情更是千头万绪。 他也有很大的压力。 孙朗神色自信,开口道:“殿下,我们齐王府和东宫全面开战,其实是合适。东宫这些年,一直想压制我们,却不曾成功。” “我们齐王府,要推翻太子,也一直不曾成功后。” “如今开战,一决雌雄。” “所以我认为,这一次的全面开战,恰恰是我们的机会。拼一把,拿下东宫,那么殿下就能一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旦陛下百年,殿下也就能顺利的继承大统。” 孙朗侃侃而谈,说道:“总之,必须要开战。如果继续拖延,殿下一直是齐王,而太子是赵昱,对我们不利。东宫主动挑起争端,开启争斗,是最合适的。” 赵治道:“本王明白了。” 孙朗还有事情要安排,也就不再劝说,起身就告辞离开。 第226章 肖庆之 蓝田县,位于长安县的东面。 县城颇为壮阔。 毕竟蓝田县毗邻长安,且蓝田县也在关中,地方上虽说受到天下大乱的影响,比以往萧条了一些,不过影响不至于太大,不像关外的各地,流民随处可见。 蓝田县城内,城西一处简陋的宅院内,一个二十开外的青年,正来回踱步。 中年人脸上,有一抹焦急神情。 中年人名叫肖庆之。 肖家曾经在蓝田县,是显赫的大族。肖庆之本人,生得魁梧壮硕,相貌堂堂。虽说他如今,只是身着粗布麻衣,衣着简单,可一眼看去,便不是普通人。 肖庆之的父母在世时,家中有父母经营,家业兴旺,日子过得极为优渥。可是随着肖庆之的父母故去,肖庆之掌管肖家后,家业开始快速的败落。 原因无他,肖庆之好朋友。 甚至哪个朋友有什么三长两短,肖庆之都送钱送礼品慰问。除此外,肖庆之天天都呼朋唤友,消耗无数的钱财。 因为肖庆之喜欢和狐朋狗友来往,家业虽说有妻子操持,但赚钱哪有花钱快,好日子持续了不到两年,肖家的家业就败光了。 肖庆之却依旧不在意。 最终,卖掉祖宅,搬到城西偏僻且简陋的这一处小宅院内。 宅院很简陋,一旦下雨,外面是下着大雨,里面就下着小雨。到了这样的地步,肖庆之依旧我行我素,依旧呼朋唤友,全然不顾自身的情况。 以至于,肖庆之妻子的嫁妆,都在这事情上用完了。 如今,肖庆之妻子忽然病了。 家中又没有钱。 按照肖庆之的秉性,自是要立刻找医师给妻子诊治。问题是他没有钱,找了医师后,医师得知情况也不给看病。即便他说要赊账,也没有人愿意。 肖庆之家中,如今只剩下妻子,以及一个跟随他的亲随。因为没钱医师不给看病,眼下他的亲随去借钱去了。 找肖庆之昔日的故友借钱。 “踏!踏!!!” 忽然间,有脚步声在外面换来。 肖庆之的亲随进入。 肖庆之一下就精神了起来,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期待神情,问道:“怎么样,借到钱没?” 亲随摇头道:“没有!” 刷! 肖庆之的脸色,顿时就发生了变化。 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没有借到钱。 竟没有借到钱。 肖庆之因为顾虑到自己的自尊,才不曾亲自去借钱,而是让亲随去。没想到,却是失败了,亲随竟然是空手回来。 亲随说道:“公子,眼下的情况,只能您亲自走一趟。” 肖庆之本能的不乐意去。 他这一辈子,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子极为由我。肖庆之自身,自幼熟读兵书,且一身武艺高强。在蓝田县,他是赫赫有名的存在,让他去借钱,他搁不下面子。 只是肖庆之回头看去,看着泥土墙的房间,想着躺在房间中,已经患病的妻子,肖庆之握紧的拳头又松开。 他深吸了口气,迈步就出去了。 他要亲自去借钱。 他必须要治好妻子的病。 肖庆之离开了,只是小半个时辰后,又回来了。 脸上,尽是晦暗神情。 脸上,尽是愤怒神情。 没借到钱! 他一文钱都没有借到。 他去借钱时,昔日的好友,要么是先一通诉苦,说自己也是处境艰难没有钱;要么是干脆人出去了,根本就没有见到人;当然,也有说他还不上钱,恶语相向的。 肖庆之脸上火辣辣的,整个人无比的愤怒。 曾经,肖家是蓝田县第一大族。肖庆之呼朋唤友,有着无数朋友,他更认为自己知交遍地,这是他立身处世的根本,他即便没钱也会活得很轻松。 如今他落魄,妻子也患病,竟然是没有一个人借钱。 肖庆之这才觉得昔日的自己,是多么的荒唐,是多么的天真。 亲随看着肖庆之回来,道:“公子,借到钱了吗?” 肖庆之道:“没有!” 亲随听到后,脸上的期待彻底隐去,再无半点的期待,只剩下失望和无奈。他是一直追随肖庆之的,眼看着肖家落魄。 亲随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公子,我也有一件事要说。” 肖庆之道:“说吧。” 亲随道:“公子,我要离开了。我如今年纪不小,也有一家人要养活。跟着公子,家里人都没有吃食,所以我要离开,请公子同意。” “你……” 肖庆之面颊微微抽动。 最困难的时候,连亲随都要离开了,可他无法挽留。 “唉……” 肖庆之叹息一声,摆手道:“你走吧。” 亲随看了肖庆之一眼,然后撒开脚丫子,飞也似的就离开。 肖庆之一个人站在院子中,举目望去,周围一片荒凉,院子中空荡荡的,什么家当都没有。如今肖庆之家中该典当的,都已经典当,甚至连妻子陪嫁的嫁妆,都被他呼朋唤友折腾完了。 要给妻子看病,根本没钱。 连借钱都借不到。 尤其是连跟随了自己多年的亲随,也直接离开。 这一刻的肖庆之,内心无比的失落,更是有浓浓的挫败感。 他待人极为热忱,甚至朋友有了困难,他更是不计代价,倾尽所有去帮助人。可是到头来他遇到了情况,去找人借钱,不仅钱没有借到,还被冷嘲热讽。 肖庆之的世界观,发生了变化。 他终于知道了现实的残酷。 肖庆之想着妻子的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妻子。 这些年,妻子曾数次劝说,希望他多一点心思,不要太相信狐朋狗友。只是,肖庆之每一次都很不耐烦,都把妻子的话当作耳旁风,更认为自己的朋友,绝对不是什么狐朋狗友。 以至于到了如今的地步。 他求助无门。 肖庆之深吸了一口气,进入房中,来到妻子所在的床榻旁。 床榻很旧。 盖在身上的被子,缝缝补补,四处是补丁。屋子内光线不好,有一股发霉的味道。毕竟这样的屋子,透气性不好。 肖庆之的妻子,名叫蔡氏。 也是蓝田县人。 蔡氏也是出身名门,是大家闺秀,只是家族后来落寞。 蔡氏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嘴唇有些干裂。那一双眸子,更没有神采,甚至于,整个人的呼吸都很是急促,仿佛随时可能断气一样。 蔡氏和肖庆之成婚很早,蔡氏十四岁时,就嫁给肖庆之,如今已经快十年了。 相处时间长,所以蔡氏了解肖庆之。一看到肖庆之的样子,蔡氏的内心,就已经明白了结果,肯定是不曾借到钱。 甚至先前,她在房间中,也听到亲随的话,也知道肖庆之去借钱了。 蔡氏神色萎靡,缓缓道:“夫君,即便没借到钱,也没关系的。我的身体,很快就会恢复过来,没有问题的。夫君自有熟读兵书,懂得行军打仗之道。” “并且,夫君自幼习武,一身武艺高强,是高手。夫君走到哪里,只要肯踏实做事,都会好起来的,不会一直这般困顿。” 蔡氏勉强打起笑容,道:“等妾身的病恢复后,我们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肖庆之听到后心头发酸。 他在床榻边半跪着,手握着妻子有些冰凉的手,内心悲从中来,更觉得对不起蔡氏。 早些年蔡氏嫁给他,享了几年的福。可是这一两年,家中日子渐渐难过。最近一段时间,蔡氏一下看起来就苍老了许多,这都是他造成的。 是他败光了家业。 是他自以为是。 所以自己的妻子,才不得不给人缝补洗衣。 肖庆之的内心,无比失落。 肖庆之看着依旧关心他,半点不曾苛责她的蔡氏,道:“夫人,是我对不起你,都怪我!” 肖庆之内心后悔。 他引以为傲的朋友,没有一个来探望,没有一个来帮忙。 他很是后悔。 如果能从来,他绝对不会这般天真。 肖庆之的内心,巴不得蔡氏劈头盖脸的喝骂他,那样也能好受一点。自始至终,蔡氏都是鼓励他,没有说任何一句重话,都默默的做事情。 蔡氏苍白的脸上,勉强打起笑容,道:“夫君,我相信你,一定会改变这一切的。我们的困难,只是暂时的。” “我……” 肖庆之心头更是堵得慌。 他实在愧对妻子。 蔡氏对他,百般的好,百般的信任,无条件的支持。即便蔡氏不支持他呼朋唤友,但从未直接闹过,顶多是劝说两句。 越是如此,肖庆之越是愧疚。 如果不曾发生妻子患病的事情,肖庆之或许心头,始终都自我感觉不错。今天发生的一切,使得肖庆之,忽然间仿佛看透了这世间的事情。 真正见识了人间险恶。 见识了人心叵测。 肖庆之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妻子,宽慰道:“夫人,你好好休息,我再去找人帮忙。” “好!” 蔡氏点了点头。 这时候的蔡氏,脑子有些昏沉沉的,很不清醒,所以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肖庆之站起身,脸上多了一抹坚定神情。他走出卧室,走到大厅右侧的一间房屋中,打开了一口箱子。箱子中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件,箱子底部,却是有一口长方形的锦盒。 肖庆之取出了这一口锦盒。 锦盒长近四尺,看木头,颇有些年头。 肖庆之打开了锦盒,只见锦盒中,有着三截枪体,枪头、枪杆和枪尾。每一截的长途,都约莫有四尺左右,连接的地方有暗槽。 肖庆之取出三截长枪,只听咔嚓几声,三截枪体联合在一起。 长枪在空中一挥,便呼呼作响。 枪杆转动,枪杆的末尾旋即拄在地上。力道撞击下,发生碰的一声,直接插在地上。 这杆枪,通体城银白色。 枪尖更是锋锐,透着一抹冷意,给人森寒的感觉。枪尖下方,有着一簇火红的穗子,随着大枪的挥舞,穗子挥舞,宛如烈火起舞一般。 枪名——烈火枪。 这是肖家的传家之宝。 烈火枪重达七十二斤,通体以精钢锻造,又加入了天外陨铁,墙体坚不可摧,枪尖更是锋锐无比。也就是肖庆之天生神力,又是武道宗师,一杆沉重的烈火枪,才能在他的手中有如臂使。 肖庆之摩挲着烈火枪,脸上有一抹舍不得,最终眼中神色,却是坚定了下来。 他别无选择。 只能卖掉这一把家传的烈火枪。 肖庆之提着烈火枪,又在房中拿出了纸张,写了卖枪两个字,便快速的走出院子,径直往蓝田县的西门去。因为西门人来人往,人流量很大。 卖枪,在西门最合适。 只要卖掉手中的烈火枪,他就可以换取钱财救治妻子。 肖庆之到了西门,烈火枪在空中一挥舞,便一枪插在地上,然后身前摆放好写下来的两个字——卖枪。 肖庆之一出现,且开始卖枪,很多来往的百姓就发现了。 一个个都围观了过来。 许多人开始议论起来。 在蓝田县,肖庆之本就是一个大名人,许多人都认识肖庆之的。所以围观过来的百姓,嘴中说着话,更开始嘲讽。 “嘿,曾经的肖家,真是威风啊!人来人往,门庭若市。可惜肖庆之是败家子,把家业都败掉了,祖宅也卖了,如今连祖传的枪都要卖掉。” “做人,不能像肖庆之这样啊!” “肖庆之,就是一个傻子。人家就是为了钱,才巴结他的。偏偏,他还真的当真。世上最不值钱的是什么,就是真心。你真心待人,别人不当回事,只想着钱的。” “这人,真是大傻子。” 一个个百姓,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一开始的话语,倒是稍好一些,但渐渐的,许多人言语开始攻击肖庆之,都说肖庆之是败家子,是傻子,败光了肖家的家产。 一句句话语,传入肖庆之耳中。 肖庆之当时就想落荒而逃,好歹,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而眼下却是被人围观,在大庭广众下,被无数人看着。 这样的一幕,肖庆之心头更是有着极大的落差。 肖庆之却不能离开。 离开了,妻子怎么办? 他必须要筹到钱。 肖庆之深吸口气,压下内心的不适应,提起一口气,高呼道:“卖枪,卖枪。这柄烈火枪,是我肖家祖传的烈火枪,坚不可摧,锋锐无匹。不二价,三千两银子。” 人群中,顿时哄闹了起来。 三千两银子! 一把枪! 真是笑话。 对许多普通的百姓来说,三千两银子,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更挣不到这么多钱。如今肖庆之一开口,就是三千两银子,所以许多人又开始嗤笑,更是嘲讽肖庆之。 肖庆之听着很不适应,但却只能受着。 “哟,这不是肖公子吗?” 忽然,有人高呼一声。 伴随着这一声高呼,一个个百姓纷纷退开。却见一个身材精瘦,个子矮小,相貌普通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来人名叫杜玄。 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径直走到肖庆之的面前,看着地上的卖枪两个字,笑说道:“肖公子,你的字依旧大气磅礴。卖枪这两个字,写得尤其好。我曾经,也是给你鞍前马后的人,知道你的字。你的这两个字,堪称是你的巅峰。” 肖庆之面色一黑。 杜玄这是话里有话,故意嘲讽他。 在肖家还没有落魄时,杜玄一直跟着肖庆之,作肖庆之的亲随。 他吹捧肖庆之,在肖庆之的手中,得了无数的好处。除此外,又打着肖庆之的名头做事,所以在短短时间内,积攒了家业,然后借着自身的狠劲儿,整合蓝田县的地下势力,成为蓝田县一霸。 肖庆之落魄后,杜玄和肖庆之就没了来往,直接断了联系。 肖庆之不曾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杜玄不罢休,继续道:“肖公子,你如今连肖家祖传的烈火枪,都拿出来卖掉。你说肖家的列祖列宗,知道了这一消息,是否都得被你气得七窍生烟啊?” “恐怕,在地府都不得安宁。” “要知道肖家的祖上,可是出过大将军的。一杆烈火枪,纵横天下,无人能敌。可是如今,你却是要卖掉烈火枪。” 杜玄沉声道:“你这么做,可是败家子的作风啊!” 肖庆之面颊微微抽搐,眼神锐利的看了杜玄一眼,眼中一抹怒意,一扫而逝。 杜玄轻拍衣衫,啧啧道:“怎么,你这是心头愤怒,要打我吗?肖公子,你可要考虑清楚,一旦打了我,被押入牢房,你那患病的妻子怎么办哟?” 肖庆之咬牙道:“杜玄,你要干什么?” 周围一双双目光,也都落在杜玄的身上,一个个脸上有着好奇。 都好奇杜玄要做什么。 杜玄道:“肖公子,我不做什么,我是来拯救你的,我是来帮你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只要你跪下来,自我的胯下穿过去,我不仅花三千两银子,买下这柄烈火枪。同时,我还把蓝田县最好的医师请来,给你妻子治病,你愿意吗?” 肖庆之握紧了拳头,沉声道:“杜玄,你欺人太甚。” 杜玄昂着头,梗着脖子,猖狂说道:“我就欺人太甚,怎么样?当年你肖庆之人前人后,风光显赫,可曾把我当人看。” “你就是仗着肖家有几个臭钱,才吆五喝六。如今,你家道中落了,该受罪了。” “你握紧拳头,怎么,要打我吗?” “尽管打就是。” “只要你不管妻子的安全,不管她的病情,尽管出手。” 杜玄昂着头,掷地有声道:“肖庆之,我告诉你,在这蓝田县城内。只要我杜玄今天不买你的烈火枪,就没有人敢来购买。你现在,明白了吗?” 肖庆之道:“杜玄,你……” 杜玄打断肖庆之的话,道:“你什么你,给我跪下。你不跪下钻过去,你的烈火枪,就只能留在这里。我告诉你,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三千两银子都没了。” 肖庆之的脸色,一变再变。 只是肖庆之即便内心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即便内心仇视杜玄,愤怒不已。但在这时候,肖庆之也只能为妻子考虑。 他不敢撒野了。 他不敢任性了。 “罢了……” 肖庆之的内心,已经决定屈服,因为他的妻子,需要他的救助。 “哟呵,好威风啊!” 忽然间,有浑厚洪亮的声音传来。 一个身着白衣,器宇轩昂,相貌俊朗的青年,迈步走了过来。青年站定后,看着杜玄道:“真是尖嘴猴腮,一副嚣张狂妄的相貌。” 杜玄一下怒了,询问道:“小子,你是谁?” 青年道:“在下王奇。” 第227章 强势镇压 杜玄在蓝田县,最早是一个普通的游侠儿,身上有着一股子狠劲儿,更是能屈能伸,很会钻营笼络人。之所以能有如今的一点势力,实际上,就是借了肖庆之的名望。 早前的肖庆之,有钱有名望。杜玄不断的从肖庆之手中拿钱,然后拉拢人建立势力,又借助肖庆之的名头开路,才有了如今的基业。 杜玄如今在蓝田县,就是一霸。 容不得喝骂他的人。 一听到王奇的话,杜玄看着王奇,冷冰冰道:“小子,多管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就冲你刚才的话,我不做什么严苛的要求。” “你跪下来,给杜爷我磕三个响头。然后,再从杜爷的胯下钻过去。最后,又跪在地上,高呼杜爷我错了。” “杜爷今天,也就大人大量,饶了你这一回。” 杜玄眼神森冷,说道:“否则,你今天吃不了兜着走。” 杜玄一挥手,麾下的一个个泼皮游侠儿,把王奇团团包围了起来。 周围围观的百姓,很是期待。只是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退开,一个个生怕被波及。毕竟杜玄的人,可都杀过人的。 他们挨着过去,容易被波及。 肖庆之看到这一幕,皱眉说道:“杜玄,你有事情,冲我来就是,莫要牵连其他人。” “哈哈哈……” 杜玄大笑了起来,一脸不屑的样子。 他最瞧不起肖庆之。 装什么好人? 杜玄笑罢后,说道:“肖庆之,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自负。你自己如今,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告诉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等会儿再收拾你。我警告你,只要你敢出手,你妻子的这条命,甭想救回来。” 杜玄知道肖庆之的武艺。 是真正的高手。 一旦肖庆之出手,至少杜玄麾下的人挡不住。 所以,必须制住肖庆之。 肖庆之骤起眉头,他看向王奇,不管杜玄的威胁,劝说道:“这位兄台,杜玄是针对我,你没必要卷入进来。走吧,别多管闲事。” 王奇摇了摇头,淡淡说道:“路不平,有人踩。更何况,杜玄这样的人,脑后生反骨的白眼狼,更是欠收拾。” 此前王奇和诸葛丰等人途径蓝田县,准备稍作休整,在县城补充一点食物再赶路。只是到了城门口,碰到了肖庆之卖烈火枪的这一幕。 王奇看到后,先在人群中,听了一阵儿消息,知道了肖庆之的情况。杜玄来了,王奇又听人谈及了杜玄的情况,知道一个大概的了解。 肖庆之,人其实不错。 很是和善。 只可惜太过于天真,心思更是太过于单纯。 以至于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王奇的目光,落在杜玄的身上,继续道:“杜玄,你最早,是跟着肖庆之的人。你作为肖庆之的亲随,鞍前马后,事事毕恭毕敬的。听人说,当年肖庆之去茅厕时,你都要在茅厕外面候着。如今,你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这幅嘴脸,让人厌恶啊!” 杜玄这样的人,王奇瞧不起。 毫不客气的说,没有肖庆之,就没有如今的杜玄。 可是杜玄却反咬一口。 当然也是肖庆之本人,太不会处事情。以至于,家财散尽后,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一个愿意为他出手的人,实在是做人失败。 杜玄却是怒了。 他如今是蓝田县一霸,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却被王奇如此的羞辱。 “给我上,拿下这厮。” “狠狠地打,不要怕打死人。打死了人,我来负责。” 杜玄直接下了命令。 他麾下的随从,一个个二话不说,直接抡拳就朝王奇砸了过去。王奇不躲不避,他甚至立在原地不动,只是轻松随意的出手还击。 砰砰的撞击声响起。 眨眼工夫,杜玄麾下的随从,尽数倒在地上,一个个痛苦哀嚎着。 这一幕,让杜玄震惊了。 怎么可能? 他麾下的亲随,一个个都是极为厉害的,甚至好些个都是二流巅峰境界的武者。可这么多人出手,都在眨眼的功夫,就全部被解决掉。 这损失太大了。 杜玄眼神锐利,他看出王奇的不简单,心下略微警惕,询问道:“小子,你是谁?” 王奇淡淡道:“都说了,我是王奇。现在,该收拾你了。杜玄,我记得你刚才,说让我跪下来道歉。来,你也跪下来,否则,今天你就无法离开。” 杜玄黑着脸。 他没有想到,王奇竟如此凶狠,要让他跪下来。 这不可能。 杜玄沉声道:“王奇,你当真要撕破脸。我告诉你,你虽说是厉害,但这是蓝田县。我麾下的弟兄,可不止这十来个人。” “一旦我麾下的其他弟兄,全部都来了。即便你武艺高强,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除此外,我在县衙有关系。” 杜玄说道:“今天的事情,算你厉害,这个亏我认了,事情就此揭过。” 要说杜玄的内心,自是想报仇。 可是,王奇太强了。 要对付王奇,单凭他的力量不足,必须要借助官府的力量。而眼下要借助官府的力量,暂时也办不到,需要时间来安排。 眼下,先保住自己。 后续再考虑报仇的事情。 王奇哼了声,说道:“你说揭过,那就揭过,凭什么呢?再说了,你杜玄这种睚眦必报,占尽便宜的人,怎么可能占了优势不出手。所以,我是不乐意大事化小的。杜玄,老老实实的跪下道歉。否则我一出手,你就是伤筋动骨,甚至于伤势更甚。” 杜玄咬牙道:“王奇,你休要欺人太甚。” 王奇道:“我就是喜欢欺负人,那又如何?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成全你。” 话音落下,王奇一步踏出。 他悍然出手。 以王奇的眼界,自是判断出杜玄的实力,约莫在一流境界,连一流巅峰都没有达到。 王奇如果施展紫极经,足以一击斩杀杜玄。 他倒是不曾这么做。 一瞬间的功夫,王奇人已经到了杜玄的身前,手臂抡起,悍然砸下。 杜玄心下骇然。 他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避无可避,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想要撤退,也是撤退不了,所以杜玄别无选择,只能双手呈十字交叉状,抬起往上一顶。 要挡住王奇砸下的一拳。 “砰!” 王奇的手臂,和杜玄的两臂撞击。 下一刻,嚓咔声响起,杜玄顿时凄厉惨叫,那脸上布满了狰狞神情。他还未来得及退让,王奇的手臂继续落下,砰的一声,撞在杜玄的胸膛上。 杜玄再度惨叫一声,身体后退两步,便瘫倒在地上。 噗! 殷红的鲜血,自口中喷溅出来。 杜玄面色惨白无比。 双臂不断的颤抖,五脏六腑火烧火燎的,整个人无比的难受。 这一刻的杜玄,心下骇然。 怎会如此的厉害? 要知道,即便肖庆之这样的宗师境高手,杜玄也能撑过几招。在眼前这王奇的手中,他连一招都不曾走过,对方的拳头刚猛无铸,他的双臂直接被打断,五脏六腑更是受伤。 这实力太强了。 这样的人,杜玄完全不是对手。 “你,你,你到底是谁?” 杜玄面色惨白,咬着牙忍着身体的疼痛询问。 王奇道:“我都说了,我是王奇。就是一个普通人,会点粗浅的庄家把式。” 杜玄道:“不可能,你不是普通人。” “让开,让开!” 就在此时,衙役的声音传来。 却是县衙的人来了。 一个个县衙的衙役赶来,紧跟着,还有一个三十开外,身着华服的中年人背负双手,不急不慢的走来。 中年人,是蓝田县令杜义。 杜义昂着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他一出现后,周围的百姓更是快速的退开,不敢靠近。毕竟官府都出面,万一被波及,那就是无妄之灾。 杜玄一看到杜义出现,神色大喜,高呼道:“杜县令,救我!这小子一到了蓝田县,就穷凶极恶的打人,还打断了我双臂,令我重伤。” 这一刻,杜玄脸上有了期待神情。 王奇是厉害。 可王奇就是一武夫,即便王奇厉害,不可能也不敢和官府为敌。 第228章 小侯爷 杜玄和杜义虽说同为杜姓,实际上,双方之间没什么关系。 杜玄仅仅是巴结上了杜义而已,即便如此,杜玄也有把握杜义会出手的。毕竟他每个月,都会送钱给杜义。 这点忙,杜义会帮的。 杜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王奇的身上,眉头微蹙。 王奇相貌极好。 虽说王奇穿着很普通,不是什么奢侈的锦缎衣衫。然而,就是这普通的衣袍,穿在王奇的身上,也压制不住王奇的卓尔不凡。 恰是如此,杜义才稍稍慎重,没有冒冒失失的直接拿人。 杜义沉声道:“阁下是谁?” 王奇闻言,大笑起来。 杜义问道:“你笑什么?” 王奇道:“杜玄来了,也问我是谁?你杜义来了,又问我是谁?我说我是王奇,可是偏偏没有人在乎。杜县令,你莫非欺软怕硬,害怕我有背景,所以要试探一番。” “实话告诉你,我的确是有背景的,而且背景深厚。” “你眼下速速退走,我不计较你的过错。如果你留下,杜玄的模样,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你,可要考虑清楚。” 王奇的话语中,已经带着威胁。 杜义听到这话,面色冷了下来。 王奇太猖狂了。 什么叫做,杜玄就是前车之鉴?他杜义好歹是蓝田县令,掌握着一县百姓生死。 是蓝田县的土皇帝。 竟被王奇威胁。 杜义沉声道:“王奇,你如此的猖狂,当真认为,天下没有王法了吗?明明是你行凶打人,但是你不思悔改,反倒是如此猖狂。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猖狂,莫非敢对朝廷命官动手。” 王奇道:“你可以试一试。” 杜义心头有怒气,大袖一拂,下令道:“上,给我拿下王奇。” 一众衙役,便朝王奇冲去。 这时候诸葛丰和赵玉燕,准备要站出来,却是被王奇以眼神制止。 眼下的情况,不需要诸葛丰等人出手。 他足以应对。 王奇眼见着一个个衙役冲来,神色平静。在衙役的手中,是拿着武器的。一柄柄熠熠生辉的刀,散发着森寒的光芒。 十余个衙役,最前面的一人,已经冲到了王奇的身前。 抡刀就劈下。 “死!” 衙役大吼,更是怒目圆睁。 一刀用尽了力量。 王奇不曾拔剑出鞘,在他的眼中,这些衙役的武艺太过于粗浅。一刀落下,速度更是奇慢无比,没有半点的速度可言。 王奇脚步一转,从容侧身,刀刃便从身旁落下。 旋即,便是一记掌刀落下。 “砰!” 掌刀不偏不倚,切中衙役的后颈。一记掌刀下去,衙役闷哼了声,直接倒在地上。 其余的衙役,冲了上来。 王奇快速的出手,或是抡拳,或是挥掌,只听砰砰的撞击声响起。 一个个衙役,不断倒地。 一个个躺在了地上,不断的惨叫着。也就是王奇不愿意多造杀戮,才留了手不曾杀人,只是把衙役全部打翻在地上。 这一幕落在杜义眼中,他瞪大眸子,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怎么敢? 王奇怎么敢殴打官府衙役。 杜义瞪大了眼睛,高声尖叫道:“王奇,你竟敢殴打官府的衙役。你如此行凶,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说话时,杜义已经有些色厉内荏。 他带着十余个衙役来,原本想着不可能有人敢抵抗,也不可能有人敢做什么。没想到,事到临头,他麾下的衙役,竟是全部被打翻在地上。 王奇不管杜义的话,他沉声道:“先前就说了,让你不要插手。一旦插手,杜玄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你却是不相信。” 话音落下,王奇一步踏出,人已经到了杜义的身前。 一脚抬起便踹出。 砰! 脚印在杜义的胸膛上。 杜义只觉得沛然力量,撞击在胸膛上。他无法稳住身形,人直接拔地而起,一下就倒飞了出去。杜义往人群中落下时,一个个百姓惊慌失措的躲避,空出了地方。 砰的一声,杜义摔倒在地上。 杜义浑身上下,摔得七荤八素的,脸上更是露出痛苦神情,高声道:“王奇,你如此对待本官。你如此行凶,不怕官府追责吗?” 王奇道:“为什么要怕?” 杜义眉头皱起,眯着眼睛,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王奇说道:“我是王奇。” 杜义阴沉着脸,因为在杜义的内心,他不清楚王奇的出身背景。 这是杜义忌惮的。 否则,王奇凭什么敢在蓝田县行凶。 “他是王奇,是力挫番邦蛮夷宗师,镇北侯府的小侯爷王奇。” 在周围的围观百姓中,忽然间,有人高呼一声。伴随着这样的一声呐喊,许多人都立刻反应过来。毕竟王奇年轻,相貌年纪都附和,实力更是没得说。 “对,就是小侯爷王奇。” “没想到,镇北侯府的小侯爷,竟是来了咱们蓝田县。” “难怪如此的厉害,如此年纪就能打败番邦宗师,只有小侯爷了。” 一个个百姓,忽然议论开来。 实际上没有人确认。 所有人看到王奇的样子,见到王奇的年纪,也就直接断定。 “你是王奇?” 杜玄和杜义,同时开口说话。 两人的脸上,都一副震惊的样子。因为两人一开始,都没有想到,王奇会出现在蓝田县,这是两人最为意外的地方。 王奇好端端在长安,来蓝田县做什么? 杜义面颊抽搐。 心中后悔死了。 王奇是谁? 是幽州王家唯一的继承人,是镇北侯王宗熙唯一的儿子,是皇帝都器重的人。 除此外,王奇还是武道宗师。 杜义这个小小的蓝田县令,在王奇的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杜义先前,虽说听到王奇的名字,可天下间叫做王奇的人何其多也,他也不认为王奇会来。如今听到了百姓的话,他心头也笃定。 这一刻,杜义心头怕了。 杜义连滚带爬来到王奇的身旁,不断的抬手自扇耳光,口中说道:“小侯爷,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恳请小侯爷,大人大量,饶我一回。下官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杜义心慌慌的。 惹到了王奇,他头上的官帽,能否保住,那都是问好。 必须要道歉。 必须求得王奇的原谅。 王奇对杜义,其实没什么感官。因为杜义为官如何,和他没有关系。再者,蓝田县不是他的治下。王奇神色平静,问道:“现在,知错了吗?” 杜义道:“知错了,知错了。” 王奇道:“滚吧。” 杜义心下松了口气,停下扇耳光,站起身向王奇揖了一礼,然后就离去。只是离去之时,杜义恶狠狠的瞪了杜玄一眼。 此刻的杜玄,已经懵了。 惹到镇北侯府的小侯爷了。 怎么办? 杜义道歉后脱身了,他该怎么办呢? 杜玄没有办法,只能忙不迭的就爬到王奇面前,跪下来,道:“小侯爷,杜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小侯爷,恳请小侯爷原谅。” 王奇沉声道:“杜义,尚且知道犯了错,自扇耳光,你呢?” 杜玄顿时便抬手自扇耳光,道:“小侯爷,杜玄知错了,杜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小侯爷,这一切,都是杜玄的错。” 王奇说道:“今天打断你的双臂,算是对你的惩罚。滚吧!” “是,是!” 杜玄跟着就离开。 这一刻的杜玄,心头终于松了口气。 “小侯爷,您不能就这么算了啊!这个杜玄,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群中,忽然有一个中年人站出来。 中年人的年纪约莫三十开外。 他躬身向王奇行礼,说道:“小侯爷,在下周侯,在蓝田县做点小生意。杜玄此人,极为恶毒。您看他先前,怎么欺压肖庆之的,行为极为可恶。他在蓝田县,也是欺负良善。恳请小侯爷,为我蓝田县的百姓做主。” 杜玄怒了,怒道:“周侯,你欺人太甚。说我欺负良善,你周侯在蓝田县,不也聚集游侠儿,到处生事。说什么做小生意,放屁吧你。” 周侯也是城内的游侠儿。 有一股力量。 虽说比杜玄弱一些,至少杜玄没有灭掉周侯的力量。 王奇听到了杜玄的话,再看向周侯,忽然嘴角上扬,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个周侯,打的如意算盘。 要借刀杀人。 把他王奇,当作了这柄刀,只是借刀杀人,却不是那么好借的。 第229章 人善被人欺 王奇看向周侯,问道:“你叫周侯?” “是!” 周侯直接回答。 王奇道:“你和杜玄之间,有仇吗?” 周侯脸色顿时微变,摇头道:“小侯爷,我和杜玄之间没有仇。” 王奇点了点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缓缓道:“先前肖庆之在城门口卖枪,你应该也在这里,可是你不曾上前去帮忙。” “对肖庆之来说,他已经跌落谷底,到了最卑贱的时候。” “他卖枪,是迫于无奈。” “他如今,不是呼朋唤友的挥霍钱财,而是卖枪换钱救治妻子。你周侯有些家业,百十两银子对你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王奇说道:“如果有半点的良心,资助肖庆之不难吧。” 周侯哼了声,说道:“小侯爷,我和肖庆之没有半点关系,凭什么要资助他呢?” 王奇笑了笑,继续道:“说得对啊,你和肖庆之,没有关系,你不需要资助他。那么本公子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凭什么你一张嘴吆喝,本公子就要帮你对付杜玄。” “你自己都不是个仗义的人,凭什么要求别人仗义?如果你一开始,帮了肖庆之,解决了肖庆之的难题。如果你古道热肠,处处侠义为先。你请我出手,没问题啊!” “可是你,一颗心都是黑的,还出来吆喝,真丢脸。” “换做我是你,早就滚得远远的,免得出来碍眼。想利用我王奇,你怕是今天出门的时候,脑子被驴踢了,有些脑子不正常吧。” 王奇的话语,愈发犀利。 喝骂周侯时,没有半点留情面,他对这种趁火打劫,更是心思叵测的人,没有半点好感。 周侯面色,极为难看。 他的确存了利用王奇的心思,想让王奇出手,直接处置了杜玄。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吞并杜玄的力量。 没想到,被王奇怼了一番。 周侯深吸口气,说道:“小侯爷,虽说我话说的不对。但你这般言语,未免过于跋扈了。” 王奇笑道:“怎么,莫非你周侯,要和我说道说道,顺便和我掰腕子。” 周侯一下感觉到王奇的冷意。 他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要什么面子啊? 刚才他竟是为了自己的脸面,反驳了王奇。要知道,连杜义这蓝田县的县令,都不是王奇的对手,甚至乖乖的自扇耳光求饶。 何况,他只是游侠儿呢? 周侯心下突然就怕了,忙不迭认怂道:“小侯爷,是我的错。” 王奇说道:“这就怂了?” “怂了,怂了!” 周侯暗骂自己,怎么就管不住嘴。即便是想收拾杜玄,也不该这么急躁。 得罪王奇,百害而无一利。 王奇沉声道:“既然明白,那就废话少说,十个耳光,然后自己离开。” 周侯心下不乐意,却没办法。 他抬起手掌,啪啪的连续打了十个耳光,便直接告退。 杜义也跟着离开。 许多围观的百姓,见识了王奇的厉害,也不再逗留,纷纷散了。 围观的人,少了许多。 肖庆之看向王奇,恭敬的道:“小侯爷的大恩,肖庆之无以为报,多谢小侯爷。小侯爷,贱内患病,无钱治病,恳请小侯爷救我妻子一命。肖庆之,甘愿为小侯爷驱策。” 王奇道:“你可考虑好了?” 肖庆之道:“考虑好了。” 这个时候的肖庆之,只要是能救活他的妻子,他什么条件都答应,更别说是为王奇效力了。 王奇却是岔开话题,问道:“你是有武艺傍身的人,也是有见识有学识的。我对你不算太了解,听周边的人聊到了一些。你对你自己的过往,怎么看?” 肖庆之叹息道:“太傻太天真,更自以为是,还认为人人都和善。” 王奇点了点头。 肖庆之能说出这番话,是真的懂了世间险恶。 说实话,肖庆之这样的人,已经是宗师境的高手。在蓝田县这样的小地方,一个宗师,随便都能养家糊口。甚至,足以能家大业大,赚取无数的钱。 当然,真要落魄了,缺钱了,肖庆之随便出手,都能捞点钱。 可是肖庆之不曾去做。 选择了卖掉祖传的烈火枪。 由此可见,肖庆之的内心,是不曾走歪的,这是王奇很重视的一点。 王奇道:“肖庆之,自此以后,你就跟着本公子。” “多谢公子!” 肖庆之立刻就回答。 王奇的身份,极为显赫。 他肖庆之如今,就是一个落魄之人,能跟随王奇,那是他的机会。 王奇点了点头,一招手,苏烈就上前来,递上了一袋钱。王奇接过来,递给肖庆之,便吩咐道:“钱拿去,好好治疗你的妻子。我在蓝田县逗留三天,三天后,启程离开蓝田县。” 肖庆之接过来,恭恭敬敬的向王奇揖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他要急着给妻子请医师看病抓药。 苏烈望着肖庆之离去的背影,询问道:“公子,这个肖庆之,能力不错。他如今得了钱,万一跑路了呢?” 王奇道:“我相信他,更何况,如果肖庆之跑路,那就不值得我招揽。他走了,是他的损失,不是我的损失。走吧,找客栈住下,等一等肖庆之。” 王奇直接就吩咐了下去。 一行人入城,在城西找了一处客栈住下。 另一边,肖庆之拿着钱去请了医师,直接回家给蔡氏诊治。待医师诊断一番,开了药,肖庆之又煎药给蔡氏服用后,蔡氏便昏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蔡氏出了一身的大汗,整个人却精神了许多。 恢复了一些精神。 眼中有了神采。 肖庆之看着妻子恢复过来,长长的舒了口气,脸上多了兴奋神情。他握着蔡氏的手,道:“夫人,你可算好些了。” 蔡氏道:“夫君,你哪里借到的钱?” 肖庆之闻言,也不隐瞒,直接说了去卖枪,遇到王奇的事情。 蔡氏听完后道:“杜玄这个人,早些年我就提醒过你,让你小心。杜玄心思叵测,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没想到,这一次他如此可恶。” 肖庆之道:“杜玄的确可恶。” 蔡氏又说道:“夫君,多亏了你洪福齐天,竟遇到王家的小侯爷。你懂得行军打仗,武艺也高强,有能力,但你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不懂什么勾心斗角。” “如今跟了小侯爷,就踏踏实实做事,不管其他。” “咱们跟着他离开蓝田县,一定会重振门楣的。肖家在你的手中破败了,我相信夫君的能力,一定会振兴肖家的。” 蔡氏说道:“夫君,我信你。” 肖庆之眼中有感动,道:“夫人放心,肖家一定会再度兴盛的。我也一定会,让夫人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他眼中有着坚定神色。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如今所求,就是好好的做事,让妻子过上好日子。 肖庆之轻拍蔡氏的手,道:“夫人,你已经恢复了些,估摸着三天之内,能恢复得差不多。眼下你暂时无大碍,我得去见一见小侯爷,先去道谢。” 蔡氏道:“夫君去吧,不必忧心我。” 肖庆之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只是他走出了房间,来到院子内,刚打开院子的房门,准备外出时,却见他的亲随出现了。 亲随一副哭丧着脸的样子,直接跪在地上,哽咽道:“公子,我回来了。我此前离开,是被逼无奈的,恳请公子收留。” 肖庆之看着亲随。 如果是昔日的他,二话不说,就让亲随又跟着他。 如今,肖庆之却变了。 患难之交,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性。他的亲随,不曾落井下石,这一点肖庆之感激,但亲随直接就离他而去,可见人品不怎么样。 他不反对亲随的做法,可是,却不希望再收这样的人。 肖庆之摇了摇头,说道:“我如今,都是寄人篱下,靠小侯爷过日子。你也有了妻儿,就不必来跟着我了,做你的事情去吧。” 亲随道:“公子,给我一个机会吧。” 肖庆之道:“不必了。” 亲随听到后,愣了下,显得很是意外,没想到肖庆之如此的绝情。他抬头看着肖庆之,然后缓缓站了起来,脸上的神情,渐渐桀骜愤怒了起来。 亲随很是冒火。 他怒目而视,喝骂道:“肖庆之,我跟随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如今,你摆脱了困境,就不管我,这是什么意思?你自诩仗义,自诩路见不平,自诩救人及时雨。你这样的人,自私自利,可恶至极。” “哈哈哈……” 肖庆之听到后,却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笑声中,有着不屑。 更有着自嘲。 他自嘲的是,自己做人太失败了。要知道一般的亲随,尤其大家族的亲随,都是签订了卖身契的。唯独肖庆之不一样,亲随是肖家的人,他却主动归还了亲随的卖身契。 亲随哼了声,问道:“肖庆之,你笑什么?” “我夫君笑,是笑你万平狼心狗肺,笑你万平吃里爬外。” 此时,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 蔡氏裹着衣衫胡来了,她凤目带着怒火,走到院子中,站在肖庆之的身旁,眼神死死盯着万平,沉声道:“夫君落难,你万平自始至终,可曾帮助过夫君?” “不曾!” “你半点不曾伸出援手。” “这些年你追随夫君,私下贪墨了多少钱?少说,也有几千两银子了吧。难道,你认为自己的行径,神不知鬼不觉吗?” 蔡氏说道:“夫君不才处置你,是念在你跟随夫君多年,是夫君仁慈。” “如果你认为夫君可欺,那就大错特错。万平,做人要讲良心。夫君待你,一向不薄。可是如今,你却是恶语相向。” “万平,真当我肖家好欺负,真当夫君是好脾气,不敢收拾你个狗奴才吗?” 蔡氏眸子锐利。 即便她是弱女子,甚至身子骨弱不禁风,但这一刻,却是有一股大无畏气势。 令人心底发怵。 万平,是亲随的名字。 此刻的万平,面颊抽了抽,他张嘴欲说话,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旋即,又过了半响,万平才说道:“肖庆之、蔡氏,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完,万平转身要离去。 肖庆之看到这一幕,他沉声道:“万平,我让你走了吗?” 万平道:“你要干什么?” 肖庆之二话不说,一步就踏出,人到了万平的身前,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 响亮耳光传出。 万平更是被扇得倒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有鲜红的五指印浮现。 肖庆之再度走到万平的身前,沉声道:“万平,真当我与人为善,认为我好欺负吗?万平,立刻给夫人道歉。否则,今日我让你血溅于此。” 这一刻的肖庆之,锋芒必露,透着凌厉杀气。 万平吓傻了。 他没有想到,肖庆之突然就变了,不再如以前那么与人为善。 万平本就是一小人,能屈能伸,不在乎什么脸面。眼见肖庆之强硬起来,连忙跪在地上道歉,恳求蔡氏原谅。 蔡氏道:“滚吧!” 万平转身急匆匆的就离去。 这一刻的万平,心下虽说愤懑,更多的是后悔,可惜事已至此别无后悔药。 蔡氏看向肖庆之,略显苍白的脸上,多了柔和的笑容。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夫君变了,不再是昔日那呼朋唤友的性格,也不再是昔日处处与人为善,处处让人的性格。 这是她希望看到的。 肖庆之却是急切,关心道:“夫人,你赶紧回房间休息。天气寒冷,别再感染风寒。” “好!” 蔡氏转身回了房间。 肖庆之看着蔡氏往房间中去,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一刻的肖庆之,已经体会到了人善被人欺的道理。人在这世间,当快意恩仇,有恩报仇,有仇报仇。 凭什么要处处与人为善? 凭什么要处处忍让? 凭什么要受到道德的绑架束缚? 他肖庆之自此,只做自己,不会再受昔日条条框框的约束,不会去追求昔日的虚名。 他只求,妻子平安。 第230章 考校和定计 肖庆之离开自己的宅院,到了城西入口处不远,询问一番,便找到王奇落脚的客栈,来到了王奇的房间外,敲响了房门。 “进来!” 房间中,传来了声音。 这是王奇的房间。 他和诸葛丰一起,赵玉燕是一个单间,苏烈又是一个单间。 如今王奇和诸葛丰两人,正讨论南阳县的情况。毕竟诸葛丰是南阳县人,对南阳很熟悉,有诸葛丰在,王奇就能轻易切入局面。 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王奇看到肖庆之进入,摆手道:“不必多礼,坐。” “多谢公子!” 肖庆之道谢后恭敬落座。 王奇目光落在肖庆之的身上,先介绍了诸葛丰的情况,然后才道:“肖庆之,我如今要去徐州琅琊国北面的南阳县赴任。如今的南阳县,被贼匪盘踞,境内乱成一锅粥。我要执掌南阳县,该如何处理这一批贼匪?” 肖庆之一听,顿时打起精神。 他知道这是王奇的考校,他追随王奇,虽说武艺不错,可实际上,他也就初入宗师境。而且肖庆之如今的潜力已经差不多了。 未来在武道上,想更进一步,近乎是不可能。 肖庆之擅长的,是兵法谋略,以及对行军作战的推演和谋划。 肖庆之仔细思考一番,片刻后,他开口道:“公子,我有一策。” 王奇说道:“说来听听!” 肖庆之缓缓说道:“南阳县被贼匪盘踞,贼匪很多。如果逐一围剿,太过于麻烦。而且,贼匪多,也是以为首的贼匪为主。” “只要是剿灭了大多数的贼匪,治理南阳就不是问题。” “我的建议,是引蛇出洞。” “把南阳县的所有贼匪,都吸引到一起来,聚而歼之。” “公子进入徐州境内,便放出消息,说公子携带了数十万两银子,还带了十万石粮食。等消息传出,南阳县境内的贼匪大大小小,都会赶来的。” “到时候,便一一歼灭。” 肖庆之道:“只要这么安排,便足以歼灭一切的贼匪。如此一来,南阳县也就彻底平定,不必再担心贼匪为祸。” 王奇听得眼前一亮。 肖庆之的策略,的确是不错。 诸葛丰也微微颔首。 不论是王奇,亦或是诸葛丰,都对肖庆之很满意。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单纯肖庆之的这一谋划,已经能判断出肖庆之的能耐。 王奇神情依旧严肃,却不曾夸赞肖庆之,反而沉声道:“肖庆之,问题是眼下,本公子的身边,没有粮食和钱财,连武器、士兵也没有。” “你要伪造出有十万石粮食的情况,需要很多的人力物力。” “除此外,也需要军队押送。” “再这之外,还需要精锐的军队来围剿贼匪。即便有合适的策略,没有人来执行任务,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王奇眼神锐利,说道:“这一点,又如何解决呢?” 肖庆之皱起眉头。 这一点,他刚才倒是不曾考虑周全,单纯去考虑策略去了。 肖庆之快速的开动脑筋,片刻后,他又继续道:“公子,其实兵马士兵的问题,要解决也简单。公子如今,是名满天下,无数人都知道公子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是力挫蛮夷番邦的宗师。” “只要公子打出名号,说前往南阳赴任,自然会有无数的人来投奔。” “甚至于,公子大可以去拜访一些大家族。这些人,实力强,更是有着家族私兵,他们肯倾力相助,几千兵马,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肖庆之侃侃而谈,又继续道:“公子,其实您如今,已经有了很大的名望。公子离开长安,去地方上赴任,已经可以招募扈从了。” “在拜访大家族的基础上,卑职甚至建议,公子放出消息,招募勇武之人,招募有谋略的人,襄助公子一臂之力。” “如此一来,公子的身边,就可以聚集无数的人才。” “公子治理地方,如果单纯以公子的能力,治理一县肯定轻而易举。可是公子的志向,肯定不止一县之地,会有更大的志向,或是一郡,或是一州之地。” 肖庆之说道:“既如此,公子何不提前安排一番,组建班底,形成公子自己的力量呢?” 诸葛丰听得连连点头,脸上尽是赞许的神色。 肖庆之说得极好。 王奇如今,该组建自己的班底了。 当然,王奇实际上早早在范阳县,就有了自己的班底。可是范阳远在幽州,距离南阳县太远了,整体迁移不可能。如果能在南阳县,组建自己的班底,能有利于王奇的发展。 诸葛丰颔首道:“二弟,我赞同肖庆之的分析。” 王奇道:“招募一事,的确可以着手安排,不过也不急,仔细琢磨清楚。另外,肖庆之对南阳的建议,是可行的。只是涉及及到兵力,还是一个问题。单纯靠招募,难以解决这么多的士兵,至于找世家相助,虽说不错,也有隐患。” 肖庆之便不再多言。 这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实际上运作起来也不容易。 他不怎么懂具体的,便少说话。 诸葛丰笑道:“虽说找世家凑集兵力有隐患,可是烈火炼真金,可以优胜劣汰的。再者,人一开始,都是有私心的,等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追随公子的好处,自然会改变的。这一点,倒是没什么。至于说招募士兵的世家,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王奇道:“哪个世家?” 诸葛丰神色自信,回答道:“颍川荀家,是最合适的世家。请颍川荀家,为公子筹集兵力,人数也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两千人马即可。” 王奇说道:“如何游说颍川荀家?” 诸葛丰眼眸睿智,缓缓道:“要让荀家帮忙,自然要给荀家好处,我们可以给荀家名声。此前颍川荀家,曾算计林公,算是欠下了公子的人情。” “如今,我们给他名声。” “只要荀家给人马,甭管他怎么凑集两千人马。只要有这么多的人,我们对外宣称,荀家还给了十万两银子,以及五万石粮食。” “到时候,钱财、粮食跟着军队一起赶路。” 诸葛丰说道:“之所以如此安排,就是要对外宣传出去,等到了徐州境内,才不会被贼匪怀疑。如此一来,南阳县境内的贼匪,必然中计。” 王奇点头道:“肖庆之,你意下如何?” 肖庆之赞叹道:“诸葛先生的谋划,实在精妙。荀家只是给了人马,就得了偌大的名声。而这一事情,就事情成真。” “谋划对付南阳县的贼匪,也就顺理成章。” “只是这一路,肯定会遭到贼匪攻打。另外,到了南阳县境内,也会被群起而攻之。到时候,单凭这大家族给的乌合之众,我们能否挡得住呢?” “这一问题,必须解决。” 肖庆之说道:“否则,我们接下来面对的局面,会相当的棘手。能挡住甚至剿灭来犯的敌人,那是胜利。一旦失败,那就一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得不到。” 诸葛丰补充道:“这一点,我自是考虑清楚了的。二弟,我接下来,是这么谋划的,……” 当即,诸葛丰说了后续安排。 肖庆之闻言,顿时大惊。 没想到,诸葛丰的后续,还有这样的一个补充,实在是精妙绝伦。 他赞叹不已。 王奇听完后,也是点了点头,认同诸葛丰的提议。因为诸葛丰的提议,是合情合理的,而且也是最合适的安排。 第231章 再抵颍川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肖庆之的夫人,身体已经大好。实际上昨天,肖庆之的夫人蔡氏,就恢复了精气神,能正常下地行走做事情。只是考虑到蔡氏患病才恢复,依旧多等了一天。 蔡氏是女眷,赵玉燕也是女眷。尤其王奇、诸葛丰和肖庆之谈事情时,赵玉燕也不好跟着,此前她是自己打发时间,看书、做饭,或者练练武。 如今,多了一个蔡氏。 尤其蔡氏是大家闺秀出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温柔贤淑,能打理好家务。她和赵玉燕一聊上,很快亲密热切起来,关系蹭蹭的拉近。 毕竟只有她们两个女眷。 而且还如此投契。 这一情况,倒是王奇没有预料到的,算是意外之喜。 有了陪伴赵玉燕的人。 王奇一行人启程离开蓝田县,往东面去。王奇、赵玉燕一辆马车,肖庆之、蔡氏一辆马车,苏烈和诸葛丰一辆马车,三辆马车赶路往东行进。 一路往东,抵达洛阳。 一行人在洛阳稍作停顿,补充了粮食等,就又继续赶路,出了虎牢关,很快进入颍川地界,来到了阳翟县境内。 阳翟县,是荀家的地盘。 王奇一行人进入颍川阳翟县的消息,荀家虽说知道,但荀家上下,乃至于整个颍川大族,内心对王奇都是颇为惧怕的。 想当初,他们要对付林元崇,却偷鸡不着蚀把米,反倒让自己受了影响。甚至于,他们还因为对付林元崇的事情,遭到东宫的申斥,以至于丢尽了颜面。 如今王奇进入颍川,甚至进入阳翟县,一个个都当起了缩头乌龟。 不乐意前往迎接。 一旦去迎接,说不定又被王奇怼一番。 甚至于,还会丢了颜面。 荀家不来搭理王奇,偏偏王奇一行人进入阳翟县后,不曾直接走阳翟县离去,而是径直进入了县城中,还开始往荀家去。 这一消息,也传到了荀家。 书房中。 荀家的家主荀祯,正在看书。 当荀祯得了消息,知道王奇入城,甚至王奇一行人的马车,不曾去客栈落脚,反倒是往荀家的方向来,荀祯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毕竟荀祯在王奇的手中吃过亏,还被王奇殴打过。 如今的王奇,和昔日更是大不一样。昔日王奇初到颍川,没有半点名望,没多少人知道王奇。可王奇如今,已经名满天下,甚至王奇本身的实力更是卓绝,还有皇帝赐予的螭虎剑。 这样的人谁都招惹不起。 荀祯当即吩咐下去,把身边的幕僚请来。 荀祯的幕僚,名叫崔白生。 是寒门出身的人。 因为崔白生没有资源背景,无法入仕为官,只能给人做幕僚。 崔白生已经四十开外,保养得不错,他进入书房,站定后行礼道:“家主!” 荀祯摆手示意崔白生落座,询问道:“崔先生,刚接到消息,王奇一行人,进入了阳翟县。如今,正往我荀家的方向来。他极可能,来荀家拜访。你说,老夫该如何应对?” 崔白生看着荀祯急切的样子,心头轻笑。 荀祯一贯是极为稳重的。 可是遇到了王奇,就变得慌乱,这王奇还真是不简单。 崔白生脸上的神情古井不必,不急不缓的道:“家主,其实王奇虽说往荀家来,您大可不必担心。据传出的消息,王奇如今,是去琅琊国南阳县赴任。” “他如今来荀家,如果真要拜访您,最大的可能是请您帮忙。” “您愿意,那就帮忙。” “您如果不乐意,到时候,随便找一个理由搪塞就是。” “上一次,是我们各大家族联手,算计了王奇和林元崇,所以不占理。即便是被王奇针对,那也没有办法,只能哑巴吃黄连。” 崔白生说道:“可是这一次,我们不曾主动招惹王奇,也不曾有任何逾越举动。在这一情况下,王奇可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呼!!” 荀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还真是这样。 只要他不曾主动的针对王奇,即便王奇有什么想法,那也不必担心。 荀祯道:“那就好。” 崔白生继续道:“家主,实际上,如果荀家能和王奇搞好关系,那是不错的。如今的王奇,不仅得了皇帝圣眷,还是东宫的人,为东宫效力。我们荀家,也站在东宫一边的。双方的关系好了,王奇能在东宫太子的面前,给荀家美言几句。” 荀祯捋着胡须一琢磨,似乎还真是这个道理,和王奇搞好关系,是极为不错的。 百利而无一害。 “咚!咚!” 敲门声,在书房外响起,旋即管家的声音传来:“家主,王奇来访。” 荀祯听到后道:“请到大厅。” “且慢!” 崔白生连忙制止,说道:“家主,要和王奇搞好关系,为什么不更进一步呢?您亲自出府迎接,这才是对王奇的重视。消息传出,也是对家主有利的。” 荀祯皱起眉头,说道:“崔先生,一旦我亲自出迎,尤其老夫一把年纪了,却是亲自迎接王奇,消息传出去,是否会让人认为,老夫过于势力。是否,会被人诟病呢?” 崔白生摇头道:“家主,谁会诟病您呢?即便一些人眼红,可到了手中的利益,那才是实打实的。尤其王奇力挫番邦宗师,为国扬名,这样的人到了阳翟县,您亲自出迎,是彰显荀家的风范,焉能被人诟病。” 荀祯道:“是这个道理。” 这时候,荀祯才站起身,急匆匆的就往外走。 荀祯带着崔白生,径直来到大门口,看到了抵达的王奇一行人,他脸上堆满笑容,说道:“小侯爷大驾光临,我荀家蓬荜生辉啊!小侯爷,里面请。” “请!” 王奇微微颔首。 他带着诸葛丰、苏烈、肖庆之进入,赵玉燕、蔡氏也跟着进入的。 不过赵玉燕、蔡氏则是被带下去。 毕竟是女眷。 大厅中,王奇、诸葛丰和肖庆之落座,苏烈站在王奇的身后。 荀祯主动道:“小侯爷今日来,不知道有何要事?” 王奇没有兜圈子,主动道:“荀家主,我今日来,是有一事情,请荀家主帮助。当然,我也不让荀家主白忙活,荀家主也能得好处。总的来说,算是利益交换。” 荀祯一听,心头踏实了。 王奇既然这么说,肯定不会让他吃亏。 荀祯道:“具体是什么事?” 王奇直接道:“我此去南阳县赴任,身边没有士兵保护,而南阳又是一团糟,有无数的贼匪,我需要两千兵力随行,确保能扫荡南阳县贼匪。” “我需要荀家主牵头,联合颍川的各大家族,为我筹集两千兵马。” “当然,我得了好处,我除了眼下荀家捐赠的兵马,还会对外宣称荀家主的仁义,为了襄助我,为了支持朝廷平叛,还赠送我十万两银子、五万石军粮。” “这,是荀家的好处,得到仁义的名声。” 王奇说道:“荀家主联合其余各大家族的人,给我两千人很轻松。此事完成,荀家主就可以获得名声。” 荀祯听到后,眉头一动,脸上有了意动的神情。 这事情是不错的。 荀祯又看向崔白生,只见崔白生也是微微点头,一副赞同的样子。 即便王奇不给好处,荀祯为了结交王奇,也会帮忙。如今,王奇愿意给好处,这自然是锦上添花的好事情。 荀祯心下笃定,他开口道:“小侯爷,给我两天时间,我给你筹集两千人。除此外,我会尽量筹集兵饷、武器和粮食。” “多谢!” 王奇直接道谢。 荀祯道:“难得小侯爷来一趟荀家,可否给老夫一个薄面,容荀家设宴,为小侯爷接风洗尘。同时,也请颍川各大族的主事人再度见一见小侯爷。昔日我们有眼无珠,和小侯爷发生冲突。如今和小侯爷干戈尽去,他们也希望一堵小侯爷风采。” 王奇说道:“那就多谢荀家主了。” 荀祯顿时大喜,道:“事情老夫来安排,我让人带小侯爷先去休息一番。” 王奇点了点头。 他如今和荀祯之间,没有什么矛盾,荀祯有好意,王奇是乐见其成的。 第232章 谋全局者 荀祯安排人请颍川各大家族的主事人来议事,包括颍川陈家、郭家、朱家,颍川阳翟县主要的家族都来了的。除此外,还有其余一些小家族主事人,也尽皆参与。 一众人,各自落座。 荀祯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关于王奇抵达阳翟县,并且在我荀家住下的事情,你们应该都得了消息吧?” 陈谋道:“的确知道了消息,不过王奇来荀家主的家中,所为何事?” 陈谋的年纪,比荀祯略小一些。 不过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他作为陈家的家主,执掌陈家数十年,在阳翟县城内,也是有着一定名望的人。 随着陈谋开口,郭家的家主郭彦,朱家的家主朱琛,以及其余各大家族的主事人,纷纷开口询问王奇的情况。 一个个脸上,都满是好奇。 要知道,昔日王奇和林元崇入长安,途径阳翟县时,他们曾意图胁迫林元崇,以至于被王奇收拾了一顿,一个个对王奇还是有些敬畏惧怕的。 再者,如今的王奇不一样了。 王奇名扬天下。 如今的王奇,真要是和他们各大家族起了冲突,他们可惹不起王奇。 荀祯微微一笑,开口道:“诸位,你们倒是不必担心,王奇这一次来阳翟县,并非是找茬。相反,他这一次来,是请我们相助。确切的说,是来寻求合作的。” 陈谋问道:“怎么个合作法?” 其余人纷纷看过来。 世家之人,注重的是家国天下,他们首先看重家族利益。 然后,才是国家的利益。 所以对陈谋等各大家族的人来说,即便王奇要和颍川世家合作,也必须首先保证各自家族的利益。唯有家族获利,他们才愿意进行合作。 荀祯神色平静,微笑道:“诸位,此番王奇奉命前往琅琊国南阳县赴任。因为南阳县乱成一团,又被贼匪盘踞,需要兵力扫荡贼匪。” “所以,他需要两千兵马。” “王奇提出,我们给他筹集两千兵马。他则对外宣布,我颍川各大家族,为了襄助朝廷,大义支持两千兵马,十万两银子,以及五万石粮食。” “这,是王奇给的好处。” 荀祯说道:“王奇的意图,是宣扬我们颍川世家,给我们挣取名声。这一事情,在老夫看来,的确是两全其美的事情。我们得了名声,王奇也得了好处。” 陈谋闻言,眼眸转动,心中则是快速的思考着。 其余人也在琢磨着。 荀祯却不着急,又继续道:“事实上,王奇在长安时,已经效力于东宫。我们颍川世家,也是站在东宫一边的,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王奇找上门来,除了他效力东宫的事情,再加上王奇本身的影响力,他来求助,我们也是难以推脱,肯定要相助一二。” “原本就无法推脱的事,如今,王奇愿意给好处,所以老夫认为,我们可以和王奇合作。再者,我们各大家族凑集兵力,一家出几百人,两千人的兵力,轻而易举,不是什么难事。” 荀祯说道:“我们举手之劳的事情,得了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郭彦颔首道:“荀家主,资助王奇的事,我同意。眼下看多少人支持,支持的人多,我就少出一点人。如果支持的人少,我郭家则多出一点。总之,我同意你的建议。” 陈谋捋须道:“老夫也支持,毕竟支持王奇,我们也能获利。” 其余人,纷纷表态。 一个个都是赞同。 毕竟在当下,他们可以获利。在这一前提下,没有人会拒绝。只是所有人都开口表态同意,唯独朱琛暂时不曾表态。 朱琛的年纪,比荀祯更大一点。 他已经是满头银发。 朱琛的名望,比不得荀祯,而且朱家也比不得荀家,所以朱琛的影响力不够。然而朱琛的谋略,却是颇为深沉,堪称老谋深算。 荀祯和朱琛是老相识了,了解朱琛,问道:“朱兄,你意下如何?” 朱琛捋着颌下花白的长髯,缓缓道:“荀家主,关于襄助王奇的事,我是不反对的。而且,老夫也大力支持。如今支持了王奇,算是得了一个善缘。以后王奇飞黄腾达,我们各大家族,至少帮了王奇,他算是欠了我们的人情。” 荀祯听到朱琛的言外之意,似乎还有什么没有说,他开口问道:“那么朱兄,到底怎么考虑的?你既然支持,却又有另外的意思。” 朱琛沉声道:“老夫考虑的,是我们既然帮助王奇,干脆再下重注。” 荀祯道:“如何下重注?” 朱琛说道:“各大家族,挑选年轻有为的年轻人,跟随王奇,前往南阳地方上做事。” “哈哈哈……” 郭彦却是忽的大笑起来。 他一脸不屑的样子,说道:“朱兄啊朱兄,你这是做什么?还要不要世家子弟的脸面。我们颍川世家,难道没有能力,让自己的族中弟子出仕为官吗?” “以我们的能力,要安排人出仕为官,是轻而易举的事。” “甚至于,别说七品县令,即便职位更高的官职,也可以安排运作一番。既然我们有这样的实力和能力,我们凭什么要让自己的弟子,卑躬屈膝,到王奇的身边做事情。” “凭什么,要委屈自己人。” “我们眼下帮助王奇,是因为互惠互利,且可以卖王奇一个人情。” 郭彦的脸色,有些严厉,他沉声道:“我们这么做,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如果按照你的办法来,就太委屈我们颍川世家的子弟。这样的建议,我不同意。” 陈谋忙不迭的点头,捻着颌下的胡须,缓缓说道:“朱兄,老夫也不同意你的建议。我们的人,没必要到王奇的麾下,受王奇的指使。再者,王奇区区一介县令,凭什么让我们家族的俊杰子弟效力。王奇不是东宫太子,也不是夷州的州牧,他只是一个小小县令。” 其余的人,纷纷开口附和。 所有人都持相同的意见,都不赞同要安排人追随王奇。 要他们给士兵,没问题。 毕竟各大家族出人,一家也出不了多少人。 可是让自家的子弟,去给王奇效力,实在是委屈了。 一个个都不乐意。 朱琛听到众人的话,皱起眉头,张嘴欲言。可是话到了嘴边,他目光掠过,看着一个个人愤慨的样子,却是又咽了回去。 他原本想长篇大论阐述一番的,可如今,是真的无话可说。 朱琛看向荀祯,问道:“荀家主,你意下如何?” 荀祯说道:“朱兄,老夫也不赞同派遣家族子弟,去王奇的麾下效力。原因诸位都已经说得很清楚,好歹我颍川各大家族,是百年世家,是名门望族。我们派遣家族的子弟,到王奇的门下去做事,岂不是丢自己的颜面吗?毕竟,王奇也就是一个七品县令。” 朱琛心头叹息一声,点了点头就不再多言。 懒得说了。 荀祯话锋一转,便道:“好了,言归正传,说一说给王奇筹集两千兵马的事。我的意见是,再给予王奇一些兵器、甲胄,以及一些粮食和钱财。至少沿途去南阳县的路上,粮食得足够吧?你们对此可有意见?反正都是给了好处,也不在乎多这一点。” 众人都是摇头,赞同荀祯的建议。 反正好事都做了。 再给一点粮食、器械等,也没有什么,更何况,不是一家人承担,而是各大家族联合起来承担。如此一来,各自都没有什么压力。 荀祯见众人都赞同,不再多言,直接确定了每家每户要给的数额。 短短时间,就定下了事情。 然后,荀祯再说道:“诸位,今天晚上,我在府上设宴,为王奇接风洗尘。届时,诸位都要来参加。如今我们还需要和王奇搞好关系,所以希望诸位都能捧场,不至于我颍川世家,给王奇不好的印象。” 陈谋笑道:“自当参与。” 郭彦也是微微颔首,笑说道:“荀家主费尽了心力,才争取到如今的机会。这样的机会,我们自是不能错过的。” 其余人纷纷开口。 朱琛也点头赞同,只是对朱琛来说,他有些惋惜,这些颍川世家的人各自都自以为是。 事情定下,朱琛以及其余人各自离开。朱琛回到家中,他径直回了书房,吩咐府上的管家,去把他的长孙喊来。 朱琛的长孙,名为朱善长。 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颇为俊朗,性子更是干练沉稳。朱善长的年纪虽说不大,但自有一股儒雅气度,这是朱琛亲自教导出来的得意孙子。 朱善长进入书房中,他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祖父,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朱琛道:“王奇到了阳翟县,你知道吧?” 朱善长点头道:“孙儿的确听说了这一事情,毕竟王奇抵达阳翟县,这么重要的消息,谁都知道。恐怕整个阳翟县的人,都已经知道。” 朱琛道:“你既然知道了,对王奇有什么看法?” 朱善长那儒雅的脸上,多了一抹认真,缓缓道:“祖父,孙儿对于王奇,了解了诸多的消息,抛开王奇的武艺等不谈,觉得王奇此人,当真是不简单。” 朱琛道:“为什么这么说?” 朱善长说道:“王奇的武艺,已经是宗师境的高手,连败番邦蛮夷的宗师,可见其实力之强。这些武艺姑且不谈,单说他到长安,本就是作为人质的。” “可是如今,身为人质的王奇,本不该离开长安,却得了朝廷的命令,得以外放为官。由此可见,他得到皇帝的器重。” “毕竟外放的事情,如果不得到皇帝的器重,是不可能离开长安的。” 朱善长说道:“王奇从人质到地方上担任一县的县令,便是鱼跃龙门,龙腾九霄。在短短时间,就运作到这一步,如此能力,非一般人能办到。” 朱琛点了点头。 他的孙儿,一向是颇为机敏机智的。 朱琛沉声道:“孙儿,老夫准备让你到王奇的身边去,毛遂自荐,去给王奇做事,你意下如何呢?” 朱善长道:“孙儿听祖父的。” 朱琛神色柔和,不急不缓的说道:“老夫想听听你自己的看法,你到底是否愿意去?如果你不乐意,老夫不勉强。” 朱善长面带微笑,说道:“第一,祖父不会害孙儿,所以孙儿愿意去;第二,王奇有足够的能力,他值得孙儿追随;第三,如今天下大乱在即,需要提前布局安排退路。” “王奇虽说是七品县令,可王奇身份背景雄厚。” “尤其他又有能力,所以他在南阳县,只是一个过度而已。王奇这样的人,一遇风云就化龙,前途不可限量。” “孙儿也认为,王奇的将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朱善长说道:“所以祖父的安排,孙儿是乐意的。再者,追随一个力挫番邦蛮夷宗师的人,孙儿也是乐意之至。孙儿恨不得,亲自击溃番邦之人。只是可惜,孙儿不会武艺。” 朱琛点了点头,道:“老夫今日去荀家,荀家的人说了,王奇需要两千兵马,希望我颍川世家筹集。同时,王奇则对外宣布,我们颍川世家,赠送了他两千兵马,十万两银子,以及五万石粮食,这是给我们挣名。” 说到这里,朱琛稍作停顿,又道:“当时,老夫曾劝说各大家族的人,让他们把年轻俊杰,都送到王奇的麾下,可惜他们都拒绝了,没有一个人愿意。” 朱善长说道:“他们这些人,未必理解祖父的良苦用心。” 朱琛眼神深邃,沉声道:“这些年,祖父一直让你读史书。因为史书中,可以读到很多很多的事情,能看透世间的发展,能看透事情的规律。” “大周朝的情况,如今已经和前朝相似,江河日下,且皇帝沉溺于炼丹,地方上官员坐大,又乱作一团。值此之际,老夫断定,天下快要乱了。” “王奇此子,有潜质。” “所以,老夫让你追随王奇。孙儿,你如今,就是要在王奇麾下,竭尽所能,得到王奇的信任,成为王奇的心腹。” “待将来,甚至能成为扶龙之人。”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隅;不谋一世者,并不可谋一时。如今你到了这一步,就必须要考虑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认清自己的方向。” 朱琛说道:“老夫给你定下方向,有了方向,一切就没了问题。” 嘶!! 朱善长倒吸了口凉气。 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很是惊讶。他也知道天下要乱了,他也知道王奇前途无量。可是,他倒是没有人为,王奇就是潜龙。 甚至于,要取代大周。 这有些恐怖。 朱善长问道:“祖父,天下的局势,已经到了这般恶劣了吗?” 朱琛说道:“天下的局势,只会比你想象的更为恶劣,只会比你想象的更为糜烂。所以在当下,你务必抓住机会。大周的天下,快要乱了。” 朱善长听完后,郑重点头道:“孙儿明白了。” 他自幼,就得了朱琛的教导。 是朱琛手把手教导他,所以朱善长很相信朱琛的话,更认可朱琛的判断。在当下,朱琛的安排,朱善长是极为认可,半点不怀疑。 朱琛道:“行了,事情就定下。因为王奇留宿荀家,不宜前往拜访。再者,今晚上还有宴席。等王奇离开时,你再去投效。” “是,孙儿明白。” 朱善长郑重道:“祖父,晚上的宴席,孙儿希望前往。” 朱琛道:“可以!” 朱善长稍作停顿,忽然道:“祖父,您说王奇借宿荀家,不宜前往拜访。既如此,我们干脆明天上午,就请王奇过府一叙呢?孙儿认为,等王奇离开之际再投效,有些晚了。” 朱琛略作思考,说道:“也可以,你有主见,尽管一试。你要投效王奇,就必须展露才华,让王奇知道你的能力。如果你是无能之人,即便王奇为了拉拢我朱家,收下你,那么你在王奇的麾下,也难以立足。” 朱善长道:“请祖父放心,这一点孙儿有自信的。” “哈哈哈……” 朱琛听到后,忍不住开怀大笑。 他有孙儿朱善长。 足以慰平生。 朱琛话锋一转,又说了其他的事情,便不再多言,让朱善长下去忙自己的。朱琛自己,则是心中思考着,晚上的宴席上,是否要做些事情。 第233章 自荐 进入初冬后,天气一天天的转凉,入夜的时间也更早了。 夜幕降临。 荀家内,已经灯火点亮,热闹喧嚣了起来。 一个个颍川世家的大族主事人,都已经来了。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毕竟在当下,他们和王奇和解,又给了王奇军队,等于是帮了王奇一个大忙,赚了王奇的人情。 这些人,都挺开心的。 荀祯已经到了大厅中,他见所有人都已经抵达,便吩咐府上的侍从,去把王奇、诸葛丰和肖庆之请来赴宴。 今晚上列席的人,只有三人。至于赵玉燕、蔡氏,自有府上的女眷陪同。 一众人,宾主落座。 荀祯作为颍川世家的领袖,率先向王奇敬酒,旋即一个个颍川的其余世家大族,也纷纷敬酒。这样的酒宴,实际上颇为无趣。 不论是王奇,亦或是诸葛丰,还是肖庆之,虽说参与,却也极为克制的饮酒。 好在,酒宴还是宾主尽欢。 宴席结束,已经是深夜。 所有人,各自散去。 王奇、诸葛丰和肖庆之三人,回了院子中休息。只是王奇刚洗漱一番,却是苏烈进入,说道:“公子,这是先前接到的书信,是给您的。” 王奇接过书信,拆开来看。 书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邀请王奇明天上午,到朱琛的家中一叙。 王奇问道:“你什么时候收到书信的?” 苏烈回答道:“先前宴会进行时,我在大厅外收到的。” 王奇点了点头,便吩咐道:“行了,你也忙了一天,去休息吧。” “是!” 苏烈转身就退下。 王奇暂时不去琢磨朱家邀请的事情,洗漱一番后,就直接休息。 一夜无事,翌日清晨。 王奇早早的起床,晨练后和诸葛丰、肖庆之吃过早饭,嘱咐诸葛丰、肖庆之在荀家等着,便出了肖家,往朱家去。 王奇一抵达朱家,侍从直接领着王奇进入了大厅。 在大厅中,早有朱琛、朱善长等着。 祖孙两人躬身向王奇行礼。 王奇笑着回礼。 宾主落座后,王奇的目光,落在主位上的朱琛身上,询问道:“朱公昨夜差人相邀,不知道所为何事呢?” 朱琛回答道:“小侯爷,此次颍川世家资助兵马、物资,事情已经定下,很快就会完成的。老夫请小侯爷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请小侯爷应允。” 王奇说道:“朱公但说无妨。” 朱琛摆手指着朱善长,说道:“这是老夫的孙儿朱善长,他一直在家不曾出仕。小侯爷前往南阳县担任县令,他又仰慕小侯爷,老夫恳请小侯爷允许,让他随行。” 王奇眼眸一下眯了起来。 眼中有一抹意外。 朱琛好歹,是颍川郡有名望的人。朱家好歹,是有实力的大家族。可是如今,竟是要让朱善长跟着他做事。 王奇不曾直接应下,缓缓道:“朱公,令孙一表人才,又是朱家出身。这样的出身,要安排官职,并非难事。以朱家的能力,运作他担任地方上的一个县令,不是难事。” “何苦,要跟随我呢?” “毕竟跟随我,他即便再有能力,到了南阳地方上,顶多就是南阳县的县丞、主簿之类的官职。不可能,有其他更大的官职。” 王奇说道:“主公,还请三思。” 朱琛微微一笑,很笃定的说道:“小侯爷,大周局面已经控制不住,天下大变在即,只要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要寻找自己的退路。” “再者,人贵有自知之明。” “我这孙儿,有治理地方的能力,但他自己要在乱世中立足,却是不可能。” “没有一个庇护他的人,也长久不了。朱家能让他成为一县的县令,可无法庇护他成为一郡的太守,更无法帮助他成为一州的州牧。” “小侯爷,有这个能耐。” 朱琛说道:“所以,他要追随小侯爷,老夫是乐见其成的。” 王奇听到后,再度打量了朱琛一眼。 大周的情况,王奇、诸葛丰都有判断,甚至赵绍也有判断。至少王奇如今,已经听很多人说过,大周已经陷入困境,天下会越来越乱。 如今,朱琛也是这么判断的。 令王奇很是惊讶。 惊讶于朱琛的眼光。 果然,世家大族的人,都没有什么简单的人。 王奇微微一笑,道:“朱善长要追随我,自是没问题。只不过,他擅长什么呢?我麾下的人,有擅长武艺的,也有擅长兵法谋略的,亦或是擅长剖析局势的。朱善长有所擅长,那么,我才能有所安排。” 朱琛朝朱善长看去,点了点头。 机会,他已经争取到。 接下来,就看朱善长如何说,毕竟朱琛顶多,就是为朱善长争取到机会。 不可能事事替朱善长安排。 朱善长微微一笑,道:“小侯爷,在下所擅长的,是处理内政,梳理公文公务。我自幼,便接触家族中的事物,处理家族事情。” “时至今日,有十余年。” “除此外,我对地方上的政务,也曾专门研究过了解过。就目前来说,我足以协助小侯爷,处理好南阳县的政务。” 朱善长说话,言辞清晰,说话不卑不亢。 气度很是不错。 王奇心下一动。 治理型的人才,倒是有助于王奇治理地方。毕竟王奇的麾下,诸葛丰擅长谋划,肖庆之擅长打仗,如今多了个朱善长,更有利于王奇治理南阳县。 王奇沉声道:“朱善长,如果让你来治理地方,你打算如何治理南阳县?” 这是王奇的考验。 他倒是要听听,朱善长有什么治理的策略。 朱善长神色很平静,不急不缓的道:“小侯爷,因为我对南阳县的具体情况,暂时不够熟悉,地方上的河流、道路、山川,更完全不了解。眼下说治理南阳县,只能说一个大概,是大方向的阐述,很多方面的阐述,无法做到言之有物。” 王奇说道:“无妨,尽管一试。” 虽说朱善长是世家出身,实际上,如今王奇别无选择。天下的人才,主要是集中在这些世家里面,不可能因为是世家就不用。 再者王奇要用人,也是海纳百川,只要有利于王奇的,他都可以使用。 不是说,非要是什么身份。 朱善长神色睿智,缓缓道:“我上任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明律法,整顿民风民俗。” “如今的大周境内各地,法纪废弛,地方混乱,更有宗族欺压地方的百姓,还有无数的游侠儿四处为祸。我如果上任处理政务,第一件事,那就要整饬民风。” “伤人、欺辱人、杀人,一概依照律法处置。” “绝不徇私枉法。” “这么做,是重申‘律法’,让所有人知道,新上任的官员,并非和以往的人一样。新上任的人,是要为民造福,是能为民做主的人。” 朱善长侃侃而谈,说道:“这是所有事情的前提,如果没有这个前提,法纪废弛,地方混乱,要再安排命令,地方上也不会有人遵守。建立了威严威信,才有后续的安排。” 王奇点了点头。 朱善长的思路是正确的。 王奇脸上有期待神情,询问道:“乱世当用重典,你所言不错。那么建立了威严威信,你的下一步,又打算怎么做呢?” 第234章 捡到宝了 朱善长脸上的神情,颇为严肃,不急不躁的道:“第二,是清查南阳县的人口,丈量南阳县的土地,重立户籍和土地的黄册。” “整个南阳县境内,贼匪肆虐,百姓流离失所。” “地方上,彻底荒废了。” “值此之际,南阳地方上的世家大族,以及其余一应都已经毁掉。所以在这时候,南阳县是一张白纸,可以任由我们安排。” 朱善长说道:“我们在这时候,可以顺利的清查当地人口,重新统计户籍。地方上的人口统计清楚,那么对于地方上的管理,以及治理,才大好处。” “再者,人口调查清楚,施政才能做到有的放矢。” “如果没有这一前提,一切的发展,都是睁眼瞎。譬如说,官府要免税,到底免除多少百姓的赋税,到底能落实多少,都是问题。” “唯有把地方上的人口、土地,彻底弄清楚,才有后续的治理。” 朱善长道:“没有这一前提,处理政务就不容易。” 王奇听得眼前一亮。 心中已经认可了朱善长。 不论是第一点的律法,亦或是第二点的户籍和土地政策,那都是治理地方上的关键。 是最根本的问题。 王奇颔首问道:“第三点呢?” 朱善长道:“第三,以工代赈,救济百姓,让南阳的流民和百姓,至少能生活下来。地方上很乱,百姓的日子很不容易。” “如今的地方上,百姓已经陷入困境。他们如今最大的难题,不是说没有耕地耕种,而是没有钱没有粮食,无法活下来。” “所以第三点,必须以工代赈,由官府牵头,出钱招募百姓做事。由官府牵头,开沟挖渠,修筑堤坝,疏通河渠,加固城墙。” “但凡来做工的百姓,都可以赚钱。只要有了钱,他们就可以购买粮食。至少,百姓能活下来,不至于直接饿死。” “只要百姓有了活下来的机会,才算有了生机。” 朱善长侃侃而谈,继续道:“如果地方上的百姓,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满足,没有饭吃,无法活下来。其余的一切,都是无根之萍。” “啪!啪!” 王奇闻言,忍不住鼓掌称赞。 他更是赞许朱善长的逻辑,从第一点开始,是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最关键的是,这些是一步一步安排的。 每一步,都为后面做铺垫。 王奇赞叹道:“不错,说的极好,可还有后续?” 朱善长道:“有!” 王奇道:“我洗耳恭听。” 这一刻的朱琛,苍老的面颊上,满是自豪和骄傲。 他的孙儿,是他教导出来的。 他知道孙儿的能力。 是内政高手。 这样的人,必须要追随人才有施展的空间。在未来的乱世中,更是要选择一个好的效忠对象。唯有如此,才有施展才华的空间。 王奇是最佳的人选。 朱善长这时候,也是大受鼓舞,他思路更是清晰,不急不躁的道:“第四,按照百姓的人口,重新划定土地,分配田地,再鼓励百姓农耕。” “因为地方上遭遇了诸多的混乱,百姓的日子,极为艰难。” “所有地方上的赋税处理,不可能完全按照朝廷的规定来。譬如,如今朝廷的税收很是严苛。如果按照这一税收来,百姓难以休养生息。” “所以,必须要减免百姓的赋税,让百姓至少能真正的养家糊口。” “官府以工代赈,是为了让百姓熬过艰难困苦的日子。等官府给予他们耕种的种子,他们栽种了一季,收获了粮食。那么南阳县的地方上,也就有了一个良性的发展。” 朱善长说道:“不至于说,一切需要官府来帮忙,” 王奇赞道:“说得好!” 朱善长继续道:“第五,是发展南阳县的商业。纵观天下各地,但凡繁华富庶的地方,商业必定极为兴盛。如果没有商业,单纯是农耕,百姓顶多是不饿。” “地方上想发展起来,必须要有商业的汇聚。” “在发展商业上,给予经商的商人,减免赋税,以及给予各种优惠。有了这些条件后,商人云集,渐渐地方上繁华起来。” “如此,才算得上大治。” 朱善长说道:“当然这些安排,实际上是建立在地方上安稳,不遭到贼匪入侵的前提。如果时不时,就有贼匪入侵,时不时就被贼匪攻占,一切都是白搭。” “而且虽说我阐述的是五个方面,实际上的操作,却远远不止这些。” “每一项,都是千头万绪。” “要运作,都不容易。” “再者五个方面的事情,也并非一步一步完成才会安排,有些可以同时安排的。涉及到具体的操作,会更加的复杂。” 朱善长说道:“如今,我只能是纸上谈兵,简单阐述一个大方向的施政。” 王奇赞道:“朱公,你有一个好孙儿啊!朱家,有麒麟儿!” 朱琛闻言,老脸笑容绽放。 布满了脸上的褶子,彻底舒展开来,脸上尽是喜色,他笑道:“小侯爷谬赞,这小子也只是自己瞎琢磨的。实际上,他可没有什么经验的。” 王奇说道:“已经很不错了。” 说到这里,王奇郑重道:“朱公,朱善长的才华,我已经确定,很是不错。他或许在施政上,还有很多瑕疵,毕竟不曾亲自去做过,没有经验。但他的思路,以及他的逻辑,极为严谨。可是他到了我的身边,连县令都不是,这会很屈才。你,当真舍得,让他跟随我。” 说到这里,王奇又看向朱善长,问道:“朱善长,你当真愿意吗?” 朱琛不曾说话,而是看向了朱善长。 他该说的早就说过。 他相信,朱善长不是什么浮躁的秉性,能踏踏实实的做事情。 朱善长神色不卑不亢,道:“我甘愿为小侯爷效力,虽说小侯爷如今,还是一县之长,但我相信未来,小侯爷必定龙腾九霄。” 顿了顿,朱善长双手合拢,躬身道:“朱善长,愿为主公效力,恳请主公接纳。” 王奇上前,搀扶起朱善长。 王奇知道捡到宝了。 他治理地方,需要朱善长这样的治理人才。有朱善长在,王奇能脱身出来,不至于全身心都得在县衙处理政务。 王奇这时候转身看向朱琛,拱手向朱琛揖了一礼,感激道:“朱公,王奇在此多谢。谢你,为我培养了这样的一个人才。” 朱琛道:“小侯爷客气。” 王奇说道:“既如此,事情就定下。我出发之际,朱先生随我前往南阳。” “喏!” 朱善长躬身应下。 王奇不曾多逗留,简单又说了一些安排,让朱善长提前了解南阳县的情况。然后,王奇便起身告辞,毕竟接下来,还得看荀家筹集兵马的事情。 他得回荀家去看着。 王奇一回到荀家,苏烈就道:“公子,荀祯先前派人来请您去,说有要事商量。卑职先前说您外出办事去,等您回来了再去见他。” “知道了。” 王奇点了点头,便往荀祯的书房去。 第235章 训话 王奇进入书房中,见到了荀祯,落座后道:“荀家主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荀祯道:“小侯爷,士兵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我们颍川各大家族,筹集了两千士兵。其中,我荀家出五百私兵,是最多的一家。” 王奇拱手道:“荀家主的恩情,王奇感激不尽。” 荀祯说道:“小侯爷客气,说起来,这本就是合作,而且也是互利共赢的事情。毕竟,小侯爷要对外宣传我颍川世家的仗义,以及颍川世家的倾力相助。” 王奇说道:“不管如何,如果没有荀家等大家族的慷慨支持,我就没有士兵剿匪。这一点,很是重要。” 荀祯见王奇这么说,心下松了口气。 王奇认这个人情。 那么以后荀家如果有什么事情,找王奇帮忙,王奇肯定不会推脱的。 这是人情的好处。 荀祯继续道:“我们各大家族商议了一番,除了赠送两千士兵给小侯爷外,还给予粮食和一些钱财。毕竟沿途,需要花销,也需要粮食。” “我们各大家族,还筹集了五万两银子,以及十万斤粮食,供小侯爷带上。毕竟沿途,需要粮食给士兵吃。” “至于五万两银子,便是赠送给小侯爷的。” 荀祯说道:“这些钱,算是我们颍川世家的薄礼。” 五万两银子,对各大世家来说,一家一户出一点,实际上是极小的开销。 不是什么大问题。 十万斤粮食,那更是不值一提。 这对王奇来说,却是极大的帮助,能使得王奇这一路,不担心军队的开销和粮食补给,不担心沿途消耗的粮食,能确保他稳稳的进入徐州。 王奇微微颔首,道:“荀家主的恩情,王奇谨记在心,多谢。” 荀祯仍是摇了摇头。 既然做了,自然做好,要让王奇生出感激之心。 这才是关键。 荀祯说完正事后,话锋一转,笑道:“听府上的人说,小侯爷一早就外出办事。不知道,可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 这是试探情况。 了解王奇出去做什么? 王奇察觉荀祯的心思,却不以为意,直接道:“是朱琛朱公相邀,他膝下有一孙儿朱善长,颇有才学。朱公希望,我收下朱善长在身边做事,就是这一事情。” 荀祯道:“小侯爷收下了朱善长?” 王奇点了点头道:“朱公一片苦心,我自然只能答应。” 对于朱善长的情况,王奇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是秘密。 荀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心头却是冷笑。昨晚上朱琛,就建议所有人,把自己家族的年轻俊杰,都送到王奇的麾下做事,只是所有人都拒绝。 即便荀祯,也不赞同。 没想到朱琛自己,却主动联系王奇,还把最器重的孙儿送给了王奇。 还真是舍得。 荀祯话锋一转,说道:“小侯爷,如今粮食、兵马等,一切已经筹集妥当。只要小侯爷决定启程,便可以随时启程了。” 王奇说道:“荀家主费心,我吃过午饭后,便率众启程。” 既然如今已经安排好,王奇就不再耽搁时间,早些启程赶路。毕竟早一些抵达南阳,就早一步开始处理政务。 荀祯道:“行,老夫来安排。” 王奇点了点头。 他不曾逗留,直接起身离开,回到院子中。王奇找到诸葛丰,说了朱善长的事情,让诸葛丰知道朱善长的情况。 中午时,荀祯又在府上设宴,宴请王奇、诸葛丰和肖庆之。一顿隆重的午餐后,荀祯亲自给王奇一众人送行,送王奇离开。 当王奇抵达阳翟县的东门时,城外已有两千兵马,还有一应的钱财、粮食。 所有一切,都准备妥当。 除此外,朱善长也已经在城外等待,准备随王奇一起赶路。这一次来送行的,除了荀祯外,陈谋、郭彦、朱琛,以及其余世家大族都来了。 王奇看向所有人,说了一番感激的话,便来到军阵前方,下令道:“启程!” 一行人,开始赶路。 两千士兵,以及押送粮食、钱财的人,队伍开始快速的赶路行进。 荀祯望着离去的一众人,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朱琛的身上,笑吟吟道:“朱公,听说你还是安排了人,到王奇的麾下去做事。尤其你送去的,是你最得意的孙子朱善长。” 其余人,不知道这一消息。 一个个听到后,脸上都露出意外和惊讶的神情。 朱琛还真是这么做了啊! 整个阳翟县,谁不知道朱琛最宝贝的,就是大孙子朱善长。这是朱琛手把手教导出来的,朱琛一直引以为得意的。 如今,竟送到王奇的麾下做事。 真是可惜了。 他们虽说襄助王奇,给了王奇粮食、钱财和兵马,实际上,一个个却是不乐意送出家族的子弟。毕竟各大家族,都有一定的底蕴,能运作家族子弟做官。 朱琛看到一个个脸上那蕴含的嘲讽意味,捋着颌下的胡须,淡淡道:“老夫是安排了,不过具体发展如何,以后才知道。你们不愿意送去,是你们的决定。老夫,不后悔。” 说完,朱琛转身就往回走。 其余人一个个相视一笑,脸上都有嘲讽的意味。 他们不认可朱琛的看法。 所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马车,便径直返回城内去了。 另一边,王奇率领的队伍,一路急赶,渐渐远离了阳翟县的县城。队伍赶路的速度,不算慢,所以在临近傍晚时,已经到了阳翟县东面,抵近东边边境。 军队停下,原地扎营休息。 一堆一堆的篝火,搭建起来,火光燃烧,驱散了寒意。 军队中懂得埋锅造饭的士兵,准备了晚饭,所有人吃完饭后,王奇把两千人马,全部都聚集到了一起。两千人的队伍,不算多,只是军队列阵,有些懒散。 甚至于,队伍缺少了斗志。 毕竟这些士兵,是各家族临时拼凑起来的,相互间不认识,也没有足够的配合和默契。 王奇站在最前面。 他所站立的位置,脚下有一块石头,所以他站着,所有人都能看到王奇。 王奇环顾所有人,目光过处,一个个士兵依旧如之前,无精打采的。好在这些人,都没有老弱,都是青壮。 虽说没有斗志,王奇还是比较欣慰,毕竟稍作训练,就能恢复斗志。 王奇深吸口气道:“原本,今天见到了你们,有些话就要说一说。只是白天要赶路,不能停下来单独说。所以现在,我和你们说说话,说说今后的安排。” 对效力于他的这两千士兵,王奇还是很看重的。 他不希望这些人是废物。 所以,他需要给这一批士兵鼓劲儿,更要让这一批士兵成为精锐。 第236章 收心 所有士兵,如今齐刷刷的看向王奇。他们来自于不同的家族,都是各大家族的私兵。如今,他们从不同的地方,来到了王奇的麾下。 许多人,相互间不认识,更是相互间有敌视,所以他们各自的内心,都是有些抵触的,并没有认可当下自己的身份。 王奇正是敏锐发现了这一点,才专门要训话。 他声如洪钟,继续道:“你们此前,或是颍川荀家的人,或是来自于颍川陈家、郭家,来自大大小小的各大家族,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 “如今,你们不一样了。” “你们如今,是我王奇麾下的士兵。自此之后,不再是谁的奴隶,也不再是谁的私兵。你们,仅仅是我的士兵,更是自由人。” “这一点,你们要谨记。” 王奇的一番话,引发了议论。 许多人都小声说着话,不多大多数人的脸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在他们看来,王奇用他们,不过是让他们去剿匪,等于是让他们去送死的。 这是许多人内心抵触。 这些各大家族的私兵,平日里都是呆在各大家族,没什么事情做。 日子过得颇为轻松。 如今,却是要上战场,要面临危险。所以在当下,许多人的内心,都是不乐意。 王奇听着所有人的议论声,却不急着阻止。 任由所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这是极为正常的。 好半响后,议论声从嘈杂,渐渐又变得平静了下来。一个个士兵的目光,又汇聚在王奇的身上,打算听王奇还要说些什么。 王奇再度道:“你们刚才,都在议论,都在说话,都有自己的想法。因为你们有这些想法,所以眼下,我把事情说清楚。” “你们如今跟了我王奇,就是我的兵,就是我的人。” “我王奇,一项不亏待自己人。” “眼下有两千人,只要你们跟着我,抵达了南阳县,每人嘉奖二十两银子。这,是给你们的嘉奖。毕竟到了南阳后,你们就会在南阳扎根。” “所以这是嘉奖,也是给你们的安家费。” “为什么给你们钱,原因很简单,接下来通往南阳的路上,肯定困难重重。能活下来的人,才会有机会留下来,才会有机会享受到这一笔钱。” 王奇直接说了好处,便又道:“除此外,你们跟着我,每个月的俸禄,也做出改变。每人每个月,一两银子的兵饷。” “每逢战事,一旦遇到战事,斩杀敌人,皆有嘉奖。” “如果战死,亦有抚恤。” “当然在我这里,需要遵守的条陈很多,需要遵守的律法很大。你们,不仅是要做到令行禁止,还要做到遵纪守法。” 王奇沉声道:“做不到这些,你们就不需要留下,我也不需要这样的人。所以你们,也要考虑清楚。眼下你们要得到的,我已经说清楚了,要遵守的,大体也说了。” “接下来,是你们的考虑。” “你们愿意留下的,那就留下来,随我继续赶路。不愿意留下的,可以自行离开,我不阻拦。总之在我这里,来去自由。” “你们愿意留下,才留下来。不愿意留下的,现在离开,可以返回颍川,也可以自行考虑哪里。要离开的,原地不动。要跟随我离开的,就站到军阵的右方,重新列阵。” 这一刻,许多人议论起来。 王奇给予的条件,实在很优渥。单单是前往南阳,就可以得到二十两银子。 除此外,每个月还有一两兵饷。 这是极为罕见的。 也就是在王奇这里,才有这样的待遇。许多的家族私兵,立刻就做出决定,直接就往军阵的右方去,重新列阵。 越来越多的人,快速站出来。 一个个士兵,都选择归顺王奇,愿意追随王奇。 转眼间,留在原地的人不多了。 王奇等了一阵,最终站出来的人占大多数,留在原地的人放眼看去,约莫有三百多士兵。这三百多人不曾移动位置,是铁了心要离开的。 王奇不再多言,摆手道:“行了,既然都已经决定,你们就离开吧。你们离开,自谋生路,愿意回去的就回去,不愿意回去的,自行安排。” 这些要离开的人闻言,便快速离去。 转眼,全部都走光。 王奇看向留在原地的一千多人,让人清点人数。最终清点的结果,留下来的有一千六百二十八人,实际上离开的,有三百七十二人。 王奇看向剩下的一千六百二十八人,提起一口气,再度高呼道:“刚才走了三百七十二人,原本的安排,是每个人二十两银子。如今这三百多近四百人离开,他们该领取的银两,按照眼下的人数,均分给你们。抵达南阳时,一并兑现。” “小侯爷万岁!” 人群中留下来的士兵,顿时有人高呼起来。 伴随着这第一声的呐喊,紧跟着,又有了越来越多的人呐喊。声音从稀疏,渐渐变成了山呼海啸。一千多人齐齐呐喊,整齐回荡在空中。 一个个士兵,很是欢喜。 更庆幸自己留下。 三百七十二人的银子,算下来,就是七千多两银子。平均分给剩下的一千多人,一个人还有近五两银子,这是一笔不少的钱,能买很多东西。 王奇看着斗志昂扬的士兵,脸上升起一抹笑容。说到底,终归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要让人卖命,就得用钱财利益的拉拢。 这是根本。 抛开了钱财,谈理想,谈未来,想让人卖命,那都是欺负老实人。 王奇静静看着士兵呐喊,好半响后,所有人都不再呐喊。一个个看向王奇,眼中有了熊熊燃烧的斗志,已经有了精气神。 他们如今,不再犹如之前那样,不再是一盘散沙。 王奇喊了一声肃静。 刹那间,所有的人都是安静下来,再度看向王奇。 王奇继续道:“你们曾经,来自于不同的家族,来自于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生活习惯。但是接下来,你们要记住,你们相互之间,是可以托付生死的同袍。” “对待自己的同袍,我不希望出现相互争斗的情况。尤其战场上,更是要相互照顾。军队的纪律,后续会有宣读。军队的规矩,会有安排。” 王奇说道:“你们要做的,那就是服从命令。” “服从命令!” 人群中,又有士兵高呼。 “服从命令!” “服从命令!” 越来越多的士兵高呼,他们如今,都已经被王奇折服。 愿意死心塌地追随,因为王奇不是欺骗他们,也不会苛待他们,所以他们如今,愿意相信王奇,也愿意为王奇效力。 肖庆之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下赞叹不已。不愧是出自将门世家的人,王奇简单的一番话,就令所有的将士归心,实在是厉害。 朱善长脸上,也多了钦佩神情。 换做他来处理,肯定无法做到这一步,毕竟他没有这样的魄力。 王奇一番话说完后,稳定了军心,便不再多言,让所有的士兵各自去休息,养好精神准备明天继续赶路。毕竟接下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第237章 蒙山贼 泰山郡,位于兖州地界。 这一区域,是兖州最东面的边郡,也是兖州东面的门户,和青州接壤,也和徐州接壤。 原本的泰山郡,比较太平。 可青州大乱过后,青州的动荡,波及到了泰山郡,使得泰山郡境内,出现了无数的贼匪。偏偏官府如今,实力很弱,也就仅仅能自保,想驱逐贼匪,根本办不到。 朝廷方面,虽说已经任命程茂为主帅,率军来平叛。 问题是,程茂的大军还在后面。 距离青州还遥远得很。 所以青州,以及青州的周边,该混乱的依旧混乱,没有任何恢复。反倒是整个青州局势,已经是愈演愈烈,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 泰山郡境内,费国县。 费国县一地,位于泰山郡的南面,和徐州接壤。穿过费国县后,就可以进入徐州,从而往琅琊国的南阳县去。 在费国县境内,通往徐州的官道上,有一处险峻的山势。 此山,名为蒙山。 蒙山的地势,颇为险峻,易守难攻。恰是如此,泰山郡境内最大的贼匪,便盘踞在蒙山上。 蒙山上,山寨大厅中。 一个虎背熊腰,狮口阔鼻,浓眉大眼,颌下满是络腮胡的中年魁梧壮汉,内穿黑色衣袍,外罩兽皮衣服,大马金刀的端坐着。 壮汉名为洪独山。 是青州人。 洪独山早些时候,在青州造反,只是他起步晚,比不得已经在青州成了气候的诸多贼匪。所以洪独山另辟蹊径,带着自己麾下的弟兄,杀到泰山郡境内,然后在蒙山落脚。 洪独山到了蒙山,不断吸纳兵力。 所以,有了如今的力量。 洪独山的士兵,足足六千多人,战斗力颇为不弱。 在费国县,洪独山就是一霸。只要他不去攻打费国县,费国县的县令,便烧高香了。所以如今的洪独山,日子过得颇为潇洒自在。 洪独山面色冷肃,看向下方的一个中年文士,说道:“叶先生,据传来的消息,镇北侯王宗熙的儿子王奇,带着一千多人,押解着十万两银子、五万石粮食,往徐州南阳县去赴任。” “王奇如今的行踪,已经进入费国县境内。” “接下来,会途径蒙山。” 洪独山说道:“本寨主的意思,是我们直接出兵,拿下王奇的粮食和钱财。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洪独山口中的叶先生,名为叶全明。 是洪独山的谋士。 叶全明听到洪独山的话,眼中眸子转动,思虑一番后,开口道:“寨主,依我看,我们还是不和王奇起冲突,不去抢夺王奇的钱财、粮食。” “王奇这个人,很不简单。” “早些年,他在幽州范阳县时,便连败幽州的贼匪。” 叶全明说道:“如今王奇的身边,也还有一千多人,是有战斗力的。值此之时,我们去劫掠王奇,未必能讨到好处。” 洪独山听到后,皱起眉头。 显得有些不高兴。 洪独山眼神锐利,哼了声说道:“叶先生,我们蒙山上,足足有六千多精锐。这样的一股力量,对上王奇的一千多人,还不敌吗?” “我也知道,王奇的武艺高强,是武道宗师。可是,王奇仅仅是一个人,是肉体凡胎。既如此,我们完全可以借助军队的战斗力,耗死王奇。” “至于王奇背后的王宗熙,他镇守幽州,和我们没有关系,搭理他做什么。” “叶先生,我还是想下山劫掠。如果拿下了王奇的钱财、粮食和甲胄,甚至又吞并王奇的这一批士兵,我们的实力,便会更进一步。” 洪独山眼中有期待,说道:“那么下一步,我们要攻打费国县,就有了更大的把握。这一事情,我想试一试。” 叶全明心下一突。 和王奇为敌? 王奇是谁,是打遍了蛮夷无敌手的宗室。 远的不说,就说王奇一人,便是能在万军中斩将夺旗的人。 虽说可以用人来打消耗,不断消耗王奇的力量,可王奇这样的宗师,绝非一般人能击败的。要耗死王奇,说不定反而被王奇杀。 叶全明沉吟片刻后,再度劝说道:“寨主,依我看,还是不必和王奇为敌。王奇是要去南阳县赴任,我们不管他,井水不犯河水。这般情况下,王奇也不会管我们,大家相安无事。一旦我们出手了,双方便是死敌。” 洪独山心下不喜,道:“叶先生,莫非是你怕了?” 叶全明道:“卑职的确怕了,惹了王奇,等于捅了马蜂窝。” 洪独山强势道:“本寨主,就是喜欢捅马蜂窝。我们在青州造反,是捅马蜂窝。我们在泰山郡造反,也是捅马蜂窝。” “我们是贼匪,哪一天过了安分日子吗?” “我们,一直不安分。” “我们能有今日,是豁出性命挣来的,不是委曲求全得来的。如今王奇来了,他有大量的钱财物资。只要拿下王奇的物资,我们的实力,就会更进一步。” 洪独山说道:“甚至于,我们足以冠绝泰山郡。甚至将来不久,别说拿下费国县,夺取泰山郡,那也不是不可能。” 叶全明闻言心下叹息一声。 洪独山如今,是铁了心要和王奇一战,要抢夺王奇的财物。 然而王奇这里,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叶全明跟随洪独山也有些日子,对洪独山的秉性很清楚。洪独山只要是做了决定的事,近乎是不可能劝说的。 说得难听一点,洪独山刚愎自用。 根本不听劝。 叶全明劝不了,便道:“寨主既然决定了要和王奇一战,那就全力备战。这一战,一鼓作气把王奇拿下。” 事已至此,叶全明劝不了。 只能顺势而为。 帮助洪独山谋划,争取一鼓作气取胜,唯有如此,才能取得这一战的胜利。 不至于被王奇击败。 洪独山冷漠的脸上,这才有了灿烂的笑容,他颔首道:“叶先生,本寨主就知道,你肯定会出谋划策的。如今局势下,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办?” 叶全明道:“寨主,卑职的建议是,我们的兵力,都埋伏在蒙山下的山林中。等王奇率领军队抵达,我们快速杀出掩杀。一鼓作气,冲垮王奇的队伍。如此一来,我们必胜。” 洪独山听到后琢磨一番,问道:“叶先生,就没有其他的策略?” 这样的埋伏,他有些不乐意。 没什么技术含量。 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埋伏。 叶全明道:“寨主,我们所在的蒙山,易守难攻。如果王奇来进攻,我们可以借助蒙山的地势反击,可以布置诸多的陷阱。可是,我们如今是伏击王奇,所以没有多余的选择。至于施展计谋,暂时没有其他的办法。” 洪独山叹息一声,沉声道:“罢了,就听叶先生的安排。” 叶全明道:“卑职去安排。” 洪独山道:“去吧!” “是!” 叶全明点了点头,转身就下去安排。 虽说叶全明的内心,仍有着担心,可这时候,他没有其余的选择,只能按照洪独山的安排来布置,准备好和王奇的军队一战。 第238章 纵火焚林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愈发的寒冷。不过白天有冬日的暖阳照着,阳光洒落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分外舒服,不觉得有多么寒冷。 尤其士兵一直是行军赶路,剧烈运动下,感受不到多少的冷意。 王奇率领的军队,从颍川一路急赶,到如今,已经进入泰山郡境内的费国县,距离蒙山,也是越来越近。 抵近中午,军队停下来休整。 伙夫开始埋锅造饭。 王奇、肖庆之、诸葛丰、朱善长相对而坐,说着这一路的所见所闻。 肖庆之如今,是军队之首。 他负责统帅军队。 肖庆之环顾周围的士兵,脸上有一抹骄傲神情,笑道:“公子,我们从颍川郡一路走来,到如今的泰山郡,历经十五次战事。” “其中,有两次大战,以及十三次小战。” “到如今,我们折损的士兵人数,在四百三十六人,活下来的还有一千一百多人。可这剩下的一千多人,战斗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肖庆之感慨道:“军队的战斗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甚至于,军队的士兵,不再是一盘散沙,有了凝聚力,更有了共同的目标。” “所有的士兵,都已经认可自己的身份。” “都把自己当作军人。” “这是真正的军人,不是普通的家族私兵。咱们的军队,虽说人数少了,相比于之前,战斗力实际上,是大幅度的提升。” “说起来,这军队,还真是需要厮杀,才能得到磨砺。” 肖庆之说道:“如果没有这一点,一切都是白搭。军队只有经过了真正的鲜血洗礼,才能磨砺出锋芒,才能具备战斗力。” 如今的肖庆之,颇为踌躇满志。 即便只是一个县尉,可肖庆之的内心,充斥着斗志。 满心有期待。 朱善长笑道:“肖县尉,如今之所以能磨砺士兵,实际上,是我们一路上遇到的贼匪,不够强,恰恰可以磨砺。就拿两次大战来说,如果没有公子亲自出手,我们的军队早就被打散了。因为有公子在,才能力挽狂澜。军队的磨砺,才能不断的继续。军队的实力,才能不断提升。” 肖庆之微笑道:“朱县丞所言甚是,军队的磨砺,的确需要各种因素的叠加。单纯磨砺军队,稍不注意,就打散了。” “军队还没有形成战斗力之前,一旦败了,就失去了斗志。我们连续十五次战斗,每一次都取胜,一战一战的取胜,一次一次的磨砺,军队有了锋芒。” 肖庆之说道:“这一切,不容易啊!” 朱善长如今,担任县丞。 这是南阳县丞一职。 两个人如今在王奇的麾下,有了官职。 事实上对两人来说,其实两人都不怎么在乎官职。毕竟不论是肖庆之,亦或是朱善长,能力都是极为卓越。 担任区区一个小小南阳县的属官,实在是不值一提。 王奇听着两人的话,道:“不管如何,我们这一千多人,算是有了战斗力。恰是兵力越来越少,等我们进入南阳县境内,才会有贼匪来抢劫。” 肖庆之道:“公子所言甚是。” “哒!哒!” 忽然间,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匹战马,正快速飞奔而来。 战马疾驰,哨探飞奔而来。 时间不长,哨探来到王奇的身旁,翻身下马道:“公子,这是前线最新送回的消息。前面的各处关隘、山川险地,都有详细的阐述。” 说着话,哨探递上了最新的书信。 王奇接过来翻看,他看完了书信中的消息,便递给了诸葛丰,然后一一传给众人看。 王奇道:“目前来说,下一步要面对的,是蒙山这一区域。据传回的消息分析,蒙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能有贼匪盘踞。只不过我们如今,对费国县的情况,还不够了解,暂时不知道蒙山上贼匪的底细怎么样。” 肖庆之沉声道:“公子,我们这一次的目标,不是蒙山。即便是蒙山上,有贼匪我们也不惧。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我们的军队,有了充足的战斗力。如果蒙山的贼匪,要来袭击我们,一战便是。军中的将士,到了如今,不惧战事。” 王奇点了点头。 如今的军队,已经有了斗志,战斗力已经凝聚起来。 所以,王奇没多少担心的。 王奇只是吩咐哨探盯紧蒙山的动向,便暂时不去管蒙山的情况。 军队吃过午饭,稍作休整,又继续赶路。 距离蒙山,越来越近。 当王奇率领的军队,距离蒙山不足十里路时,又有哨探飞马赶回,来到王奇的身边,高声道:“公子,有最新的消息。前线观测的哨探传回消息,蒙山的山下林中,必定有士兵埋伏。因为山林上方,有飞鸟盘旋,始终不肯离去。” 王奇颔首道:“知道了,再探!” 哨探快速就离开了。 王奇看向诸葛丰等人,道:“如今蒙山的情况,已经确定了。蒙山的贼匪,明显是要伏击我们。眼下对方安排了这般的手段,你们认为,我们该如何破敌?” 对付蒙山贼,王奇倒是不曾放在心上。 区区梦山贼,不值一提。 具体的谋略,以及排兵布阵,要看诸葛丰、肖庆之怎么说。 诸葛丰略作思考,道:“二弟,依我看这事情其实很简单。既然我们如今,知道了这蒙山的山林中,有着贼匪盘踞。我们就借助他们藏身山中,一把大火,焚烧掉蒙山。” “如今进入冬季,到处是枯枝烂叶,虽说没有夏日天干物燥的环境,甚至山中有些潮水。可山中燃起了大火,浓烟滚滚,他们的埋伏,必然失效。” “蒙山贼匪,必定陷入困境。” 诸葛丰说道:“到时候,灭掉蒙山贼轻而易举。” 王奇点了点头,不曾多说什么,而是道:“肖庆之,你怎么看?” 肖庆之道:“公子,我认为焚烧山林的策略,不怎么合适。最简单的一个原因,是山中太大了,大火要真正燃烧起来,需要耗费很多的时间。甚至于,山中潮湿,未必能烧起来。在这期间,蒙山贼可以趁机逃走。毕竟我们不曾困死他们。” 王奇问道:“既如此,你的策略是什么?” 肖庆之沉声道:“卑职的策略,是引蛇出洞,再伏击对方。我们佯装不知,依旧继续赶路。等对方开始伏击出手时,我们佯装撤退,吸引贼匪出战。然后,再一鼓作气的进攻,灭掉蒙山贼的兵力。” 诸葛丰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是坚持我的策略。” 肖庆之则是不再多言。 具体选择哪一个策略,是王奇的抉择,得看王奇怎么安排。 王奇思索一番,说道:“这一次,就用兄长的策略,不过需要调整。原因很简单,我们如果兵力多,可以施展引蛇出洞的策略,吸引蒙山贼来进攻,最后开始反击。” “只是我们如今,兵力不多,一旦主动进入对方的伏击圈,任由对方伏击,首先我们的士兵,肯定会有所损伤。” “我们本就只有一千多人,再有折损,即便折损两三百人,损失都太大了。尤其我们还要撤退,一旦撤退时,士兵也还会有损伤。” “最后反击,虽说能扭转局势。可这样的损失,很不划算。” 王奇说道:“我的打算,是在兄长策略上进行改进。因为天气原因,要纵火焚烧蒙山贼,的确是不容易,一方面山林很大,我们无法包围对方,对方可以撤走。” “另一方面,一旦在山林中厮杀,我们又不占优势。” “所以我们的安排,是四处纵火,使得山林中浓烟滚滚。对方知道我们发现了,就不会继续埋伏,会出山林一战。” 王奇最后道:“如此一来,我们接下来,就直接进攻,正面击溃对方。” 肖庆之听到后思索一番,说道:“公子的策略,卑职赞同。” 诸葛丰道:“卑职也赞同。” 两个人都一致认同。 王奇道:“既如此,就按照这一策略来安排布置。眼下我们距离蒙山,已经不远。肖庆之,你提前布置下去。” “是!” 肖庆之立刻应下,快速的做了安排, 大军继续赶路。 距离蒙山,已经越来越近。 第239章 起火了 蒙山下,山林中。 如今的天气,山林中颇为潮湿,更有些寒冷。毕竟进入冬季后,天气已经开始转冷,不似秋高气爽的时候。 洪独山带着人,藏在林中等待。 他眼中满是期待。 王奇的确很厉害,可王奇仅仅是个人厉害。在战场上,虽说宗师能斩将夺旗,但只要人多,也足以把宗师硬生生的拖死。 洪独山的兵力多,他有这个自信。 洪独山今天亲自下山来,顶盔掼甲,全副武装。他坐在一块石头上,静静等待着。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洪独山有些急了。 洪独山看向一旁的叶全明,问道:“叶先生,哨探一直盯着王奇的行踪。王奇如今,距离咱们,还有多远?” 叶全明回答道:“寨主,最新传回的消息,王奇率领的军队,距离我们还有五里路左右。只要王奇的军队快速赶路,很快就会抵达。” “好,好,好!” 洪独山的脸上,有着期待神情。 终于要来了。 洪独山等这一刻,等了许久。他目光一转,就看向麾下的将领,吩咐道:“传令下去,命令所有的士兵准备。一旦本寨主下令,所有人一窝蜂杀出去,不要有任何的留手。” 传令兵得令,立刻通知下去。 山林中许多士兵来回的奔跑,不断的传达命令,也在不断的调整调度。 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叶全明皱起了眉头,山林中的埋伏,不能大张旗鼓的行动,甚至于,不能急着走来走去。可眼下他们的这个样子,全然不像是埋伏。 反倒像是,大张旗鼓的在山林中等着王奇来。 这样做极为不合适。 容易露出破绽。 叶全明看着斗志昂扬,甚至志得意满的洪独山,皱起了眉头。 他并没有这么乐观。 王奇不是普通人,论及武艺,王奇是武道宗师,实力极强。论及谋略,好歹王奇是将门出身,自幼受到王宗熙的熏陶,不可能不懂行军打仗的道理。 要击败王奇不容易。 叶全明却也知道劝不了洪独山,到了如今,只能静静的等待着。 哨探如今,也在不断回来禀报消息。最新的一次禀报,是王奇率领的队伍,距离他们埋伏的地点,已经不足三里路。 所有人,都期待起来。 “寨主,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此时,忽然间,又有士兵飞也似的跑来。 士兵径直来到洪独山的身旁,禀报道:“寨主,在山林的边缘,忽然间,有大火燃烧起来。这样的着火点,多不胜数。” “一处处的地方燃起大火,已经是浓烟滚滚。” “大火和烟雾,都在快速蔓延。如果再等一段时间,这一场大火造成的烟雾,极可能越来越大,对我们造成影响。” 士兵说道:“在这一前提下,我们要藏在山中伏击王奇,会非常的困难。” 刷! 洪独山面色微变。 怎么会? 山林的边缘,怎么突然起火? 洪独山沉声道:“到底怎么一回事,这山林中,如今颇为潮湿,应该不怎么容易起火的。尤其是,还多处一起着火。” 叶全明叹息一声,捋须说道:“寨主,虽说冬日的山林,的确不容易起火。可实际上,只要是地面上倾倒了火油、烈酒后,以明火点燃,足以引燃山林。” 顿了顿,叶全明道:“我料定,是王奇洞悉了我们藏在山中,安排了人点火,所以故意这般针对我们。我们的埋伏,失败了。” 洪独山的面色,一变再变。 伏击,失效了。 洪独山皱起眉头,看向叶全明,问道:“叶先生,我们当下怎么办呢?” 叶全明快速的思索着,片刻后道:“寨主,我们如今,有两个选择。” 洪独山道:“说来听听。” 叶全明说道:“第一个选择,立刻退入山中,回到蒙山的半山腰山寨。毕竟如今的大火燃烧,顶多就是引发一些火灾。虽说会蔓延一些区域,也不至于说,就真的会危及到蒙山。所以我们如今,还是安全的。” 洪独山摇了摇头,直接道:“还未交战,焉能直接撤退。如此,本寨主颜面何存?这样的选择,我不赞同。叶先生,第二个选择呢?” 叶全明道:“第二个选择,便立刻杀出山林,准备和王奇的大军一战。虽说林中起火,实际上因为天气原因,火势蔓延的速度慢,还不曾真正的燃烧成为火海。我们的军队,还可以杀出去,堵在官道上,截击王奇的大军。” 洪独山听到后眼前一亮,赞道:“不错,这是极佳的建议。我们当下,就选择和王奇一战。来人,传令下去,杀出山林,在官道上去列阵。” “是!” 传令兵立刻去安排。 命令在短短时间内,便传了出去。 一个个洪独山麾下的士兵,快速的往外面窜。 短短时间内,就冲出山林。这时候山林中虽说冒起了滚滚浓烟,也有火光燃烧,实际上,也不曾影响到蒙山的士兵。 洪独山麾下的贼兵,几乎没有什么折损。 所有人,云集在官道上。 军队刚列阵扎营,前方的官道上,就已经出现了黑压压的队伍。 王奇率领的队伍,已然出现。 一千多士兵,迅速列阵。 洪独山看着带兵抵达的王奇大军,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目光逡巡一番,高呼道:“王奇何在?” 王奇策马走出来,打量着喊话的洪独山,说道:“本公子在这里。” 洪独山昂着头,眼神锐利,更是显得很自信,说道:“我乃蒙山的寨主洪独山,今日带兵在此,就是为了拦截你。” “王奇,即便你洞悉了本寨主的埋伏,事先派人在山中纵火,实际上,对我没有任何的影响,我的士兵没有受伤的。” “我麾下的六千精锐,都在这里列阵。” 洪独山说道:“你不过千余人,现在搁下武器、粮食和钱财离开,我不杀你,任你离去。如果你不配合,休怪我心狠手辣,要把你斩杀在此。” 这一刻的洪独山,极为强势,根本没把王奇放在眼中。 王奇虽说厉害,也是人。 洪独山认为自己的士兵人数多,足以把王奇硬生生的耗死。 王奇听到后,笑了笑,说道:“洪独山,你区区六千人,不足为惧。我倒是要说,你立刻滚一边儿去呆着,今日我饶你不死。如果要拦截,今日必定斩杀你。” “猖狂!” 洪独山神色不屑。 他冷冰冰的道:“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传令下去,杀!” 洪独山一下就拔出腰间的战刀。 一刀抡起,斩向前方。 这一刻洪独山麾下的军队,开始迅速的往前冲。浩浩荡荡的士兵冲刺,更有无数的士兵呐喊着,声势骇人,攻势如潮。 洪独山不曾亲自去。 他很清楚,王奇的实力不凡,所以不曾亲自上去厮杀。 王奇看到这一幕,道:“兄长、肖庆之,你们两人掩护我,一左一右。我们这一战,直接杀过去,斩杀洪独山,碾压对方。对方的人数多,我们不练兵。” “是!” 诸葛丰和肖庆之齐齐应下。 两人都是宗师境的高手,在战场上,那都是所向披靡的人。 战场上出现三宗师冲阵,极为罕见。 这可谓是独一份儿了。 王奇吩咐了后,让朱善长坐镇后方指挥,然后他腰间的太阿剑出鞘,高呼道:“士兵们,立功的机会到了。这一战,我们一鼓作气,杀过去。” “杀!” 王奇提着剑,先一步策马冲出。 如今王奇用的是太阿剑,是因为太阿剑削铁如泥,比螭虎剑更为锐利。在战场上,用太阿剑是最合适,能发挥出最强的杀伤力。 王奇往前冲时,诸葛丰、肖庆之一左一右,护卫着王奇冲刺。 一千多士兵紧随其后。 一千多人的军队,所透露出来的斗志,昂扬无比,更有大无畏的气势。一个个士兵一往无前,脸上没有半点的畏惧。 要知道,王奇都亲自上阵厮杀,何况是他们呢? 所以一个个不断往前冲。 没有半点畏惧。 第240章 斩将 王奇人在马背上,策马疾驰。 他和诸葛丰、肖庆之一起,宛如三柄尖刀,快速往前冲。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三人已经和蒙山贼相遇。 王奇人在最前方,手中太阿剑提起,直接劈斩下去。剑光在空中划过,冷光闪烁,划过了前方一名蒙山贼脖子。 血喷溅,蒙山贼当即被杀。 王奇却不曾停顿,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往前冲。 战马前冲,剑光挥舞,一个个挡在王奇身前的蒙山贼,纷纷被斩杀。尤其诸葛丰、肖庆之各自提这武器也在冲刺,单单是他们三人,就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路出来。 紧随其后的一千多士兵,大受鼓舞。 全都精神亢奋,奋勇向前。 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主将怂了,麾下的将士,全都没有战斗力。可是主将骁勇善战,所带来的影响,就是所有将士,嗷嗷叫着发起冲刺。 一个个宛如凶狠的恶狼,不断往前冲。 全无畏惧。 这一幕,落在洪独山的眼中,他皱起眉头,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怎么可能? 王奇区区千余人,人数少,战斗力不足,竟敢肆无忌惮的冲刺。 难道不怕死吗? 洪独山心中虽说难以置信,但一转眼,瞬间就恢复平静。因为他麾下的将士,人多势众,这一战还有足够的机会。 “吹号角,给我吹号下令,让所有的将士冲锋。” “给我全力杀!” 洪独山高声下令。 到了这一步,洪独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认怂。 必须要取胜。 灭了王奇,他蒙山贼的战斗力那就彻底增强,就有了足够的战斗力。 一个个蒙山贼,不断的冲刺。只是双方厮杀时,王奇、诸葛丰和肖庆之打头,所过之处,挡者披靡。因为三人的带动,麾下的士兵也是一往无前。 阵型,不断往前推进。 已经呈碾压姿态。 即便蒙山贼也是颇为凶猛,可蒙山贼的气势,在王奇麾下的大军面前,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转眼间,蒙山贼已经是被打懵了。 王奇一行人太生猛。 不说王奇麾下的士兵,就说王奇、诸葛丰和肖庆之,那就是横扫一大片。 打到哪里,就是一片片的死。 没有人是一合之敌。 王奇身上已经染血,他脸上有了喷洒的斑斑血迹。这一刻的王奇,宛如神魔般,凶狠锐利,不断的往前推进。 即便如此,王奇实际上,也不曾忘记洪独山所在的位置。他在带兵杀戮的同时,也悄然朝着洪独山的方向杀去。 战场厮杀,擒贼先擒王。 拿下洪独山,蒙山贼不攻自破。 王奇来回的杀戮一番后,在肖庆之、诸葛丰的掩护下,转眼间距离洪独山,已经不足三十步的距离,且王奇都已经看到了洪独山。 “杀!” 王奇一踢马腹。 他胯下的战马,希律律的嘶鸣着,不断的往前冲。 剑光挥舞,鲜血喷洒。 一个个蒙山贼士兵,不断被斩杀。 王奇胯下的战马,速度更是奇快,在短短时间内,便把他和洪独山的距离,缩短到了十五步左右。这个时候,王奇更是一清二楚看到洪独山,也看到了洪独山身边的亲兵。 距离的靠近,洪独山一下反应了过来。 不妙! 王奇来了! 洪独山本身,也算是一个高手,是一流境界的武者。可洪独山这样的武者,在王奇这样的宗师面前,却是完全不够看。 洪独山心头一下紧张起来,没有任何的犹豫,先是勒令麾下的亲兵去阻击王奇,旋即就立刻调转马头要撤退。 王奇看到后,心头冷笑。 现在想逃。 晚了! 王奇策马追击,他胯下的战马速度快,而且洪独山派遣上来的亲兵,虽说要阻止王奇,却是被诸葛丰、肖庆之斩杀。 王奇本身,却是半点不受影响,快速的往前冲。 双方距离不断拉近。 十步! 六步! 当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四步时,王奇再度一个加速,胯下战马猛地一冲。王奇在这一瞬,手撑在马背上,一跃而起。 他脚在马背上一踩,瞬间借力飞起。 这一瞬的王奇,速度极快,瞬间到了洪独山身后。 一剑,劈斩下去。 “呲啦!” 锋锐的剑刃,斩落在洪独山的后背上。 剑锋过处,血肉翻出。 殷红的鲜血,更是顺着伤口汩汩流溢出来。洪独山也在这一剑的力量下,无法稳住身形,一下就自马背上摔倒下去。 王奇也随即落地。 他看着倒在地上哀嚎,却还在不断后退意图躲避的洪独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时候想逃。 晚了! 王奇提着剑,朝着洪独山逼近。 “王奇,不要杀我,我投降,我愿意投降。” 洪独山已经怕了。 原本洪独山认为,他麾下有士兵保护,又有无数的士兵围杀上去,足以耗死王奇。可洪独山没有想到,王奇的实力太强,王奇身边的人也是强横无匹,直接杀穿了他的士兵。 最终,他也被王奇斩落马下。 王奇听到后,摇了摇头,淡淡说道:“蒙山贼,本公子也听过。费国县的蒙山贼,杀人无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不配活下来。” 说话时,王奇依旧稳步上前。 洪独山听到王奇的话,面色大变。他自知不是王奇的对手,一个翻身,咬牙忍着后背上伤口的痛疼,便要站起身逃跑。 只是洪独山的速度,在王奇的眼中,却是慢如蜗牛一样。在洪独山冲出的瞬间,王奇一步就冲出,瞬间到了洪独山身后。 太阿剑,一剑刺出。 扑哧! 锋锐的剑尖,直接贯穿洪独山的后背,自前胸透出。 旋即,太阿剑抽出。 鲜血喷溅,洪独山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上。这一刻的洪独山,内心充斥着后悔,后悔自己不听叶全明的话。 如果他听了叶全明的劝说,不和王奇为敌,老老实实的呆在蒙山,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洪独山布满痛苦的脸上,神情渐渐木然,眼中神采消散。 他脖子一歪,便没了气息。 王奇一剑斩杀洪独山后,便高呼道:“洪独山已死,降者不杀。抵抗者,杀无赦。” 诸葛丰、肖庆之也是立刻跟着呐喊,一时间,洪独山被杀的消息,在短短时间就传出去。原本蒙山贼在王奇士兵的冲刺下,就已经乱得不成样子,队伍彻底乱了。 到如今,洪独山一死,许多人都是慌了神。 有的人跪地投降,有的人干脆扔掉了武器逃跑,有的人竟是被吓得呆了…… 整个蒙山贼,彻底乱作一团。 再没有半点战斗力。 王奇和诸葛丰、肖庆之汇合,让肖庆之负责接下来的厮杀和招降。 半个时辰,一切清点完。 毕竟,不曾追击。 所以半个时辰内结束了战斗,也清点完了损失。 肖庆之来到王奇的身旁,禀报道:“公子,我们这一战,折损了三十五人。但我们斩杀的敌人,多达一千六百余人。这样的战果,可谓丰硕。当然,这一战能有这般的战果,也是因为公子亲自领军冲阵,才有这样的效果。” 王奇笑道:“军队的配合默契了,能减少伤亡,也能最大限度的杀人。再者,敌人是贼匪,又是直接两军厮杀。加上我们一开始,就撕裂了对方的防线,有这个收获也不奇怪。” 肖庆之道了声公子英明,又道:“这一次厮杀,逃走的贼匪很多,不过我们俘虏的人,也有一千三百多人。除此外,还俘虏了洪独山的军师叶全明。” 王奇吩咐道:“把人带过来。” “是!” 肖庆之吩咐下去,不多时,叶全明被带到了王奇的面前。 第241章 大丰收 叶全明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叩头道:“叶全明,拜见小侯爷。” 王奇说道:“你是洪独山的军师?” “是!” 叶全明立刻回答。 他的神情略显紧张,继续道:“原本洪独山得了小侯爷途径蒙山的消息,小人就力劝洪独山,让他井水不犯河水,任由小侯爷途径蒙山。只是洪独山不听劝,所以执意下山来劫掠。” 他这是给自己辩解。 他不想死。 王奇点了点头,道:“洪独山下不下山来,不重要。他来劫掠我,其实我也不恼怒,反倒是有些欢喜,因为可以剿灭洪独山。你是他的军师,你应该知道,洪独山在蒙山上,有多少钱财、粮食吧?” “知道!” 叶全明立刻回答。 王奇道:“说来听听。” 叶全明说道:“小侯爷,据我所知,洪独山在蒙山上,有六万两白银,还有十万石粮食。除此外,还有诸多的甲胄武器。毕竟洪独山足足六千兵马,他到了蒙山,听从我的建议,不断的囤粮备战,才有如此基业。” 王奇听到后,笑了起来。 不错! 不错的战果! 王奇看向诸葛丰,笑道:“兄长,我们原本还说,假装我们有粮食和钱财。如今剿灭了洪独山,这些的粮食钱财,都成真了。” 诸葛丰道:“这是好事。” 王奇的实力越强,诸葛丰越是欢喜,毕竟未来天下大乱,必须要尽早建立势力。 如此,才能分一杯羹。 王奇吩咐道:“叶全明,好好配合,本官留你一命,并且允许你,在军中任职。” 叶全明听到后,激动了起来,道:“请小侯爷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如今洪独山已死,山上的钱粮,合该全部搬下来给小侯爷。” 王奇看向肖庆之,道:“肖庆之,事情交给你来负责。接下来,你负责把蒙山上的粮食、武器和钱财,全部搬下来。我们在山下休整一天,明日继续赶路。” “是!” 肖庆之立刻应下。 他直接带着叶全明离去,准备搬迁蒙山的粮食、钱财和武器。 王奇的目光,落在蒙山的山下,看向山林中冒起的浓烟。虽说火势还在燃烧,眼下燃烧的火势,已经不像刚刚那么凶猛,火渐渐变小了。 毕竟是冬季。 山林中虽有枯枝树叶,也颇为潮湿,不易于燃起熊熊大火。尤其这山林,也不是松树林,燃烧火势不会越来越旺盛。 肖庆之忙碌去了,王奇和诸葛丰、朱善长停下来休息。除此外,麾下士兵也开始原地扎营休整,同时准备接下来的饭食。 肖庆之这一忙碌,足足忙碌到深夜,才结束了所有的事情。 山上的粮食、钱财和武器甲胄,全部搬下来。 所有物资都已经装箱了。 肖庆之来到王奇的身旁,他有些疲惫,精神却是极好,脸上更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肖庆之说道:“公子,咱们这次灭掉蒙山贼,真是值了。所得到的收获,比以往十五次剿匪得到的好处都更多。这一次,是大获丰收。” 王奇笑问道:“白天的时候,叶全明说了山上的钱财、粮食等,莫非重新统计后,还不止这个数据吗?” 肖庆之道:“的确是不止!” 王奇道:“有多少钱?” 肖庆之回答道:“粮食上,没什么出入,的确是十万石粮食。可洪独山的钱,却远远不是几万两银子。单单银子,是八万两银子。” “除此外,还有三万两黄金,以及若干的珍宝玉器。这些珍宝玉器,足足五口大箱子,全都是满满当当的,价值不菲。” “另外搜集到甲胄,也有八百套完好无损,还有诸多的战刀。” “山上的物资很多。” 肖庆之眼神明亮,欢喜道:“可以说,我们这一次,是真正的大丰收。” “不错,不错!” 王奇脸上,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样的结果,他也欢喜。 这个洪独山,真是散财童子,真是一个大好人。 肖庆之说完后,再度道:“至于投降的一千多人,卑职已经仔细了解过。这一批士兵,都是青壮,没有老弱。卑职的打算,是把他们都编入麾下,让他们成为我们的人。” 王奇想了想,说道:“收编这些士兵,自是没问题的。可你要清楚一件事,军队的掌控,绝对不能出任何的问题。” 肖庆之道:“卑职明白!” 王奇摆了摆手,肖庆之就准备离去,却在此时,诸葛丰道:“且慢!” 肖庆之立刻停下。 王奇也往诸葛丰看去,一脸的疑惑神情。 诸葛丰说道:“二弟,这一次剿灭洪独山,拿下了蒙山贼。我们的收获,很是巨大。事实上此前历次厮杀,将士们的表现,也都是很好。” “我的意思是,趁着这一次大败蒙山贼,取得了许多的好处,给予麾下的一千余士兵嘉奖。每名士兵,嘉奖二十两银子。” “这二十两银子,立刻发放。这么做的好处,是千金买马骨,让将士都相信你。毕竟虽说允诺了他们抵达南阳县,每个人会有银子。” “可如今缴获了钱,可以提前给一些好处。” 诸葛丰说道:“一千多人,一个人二十两银子,也就两万多两银子,钱其实不多。然而,这一笔钱却可以起到大作用,让士兵死心塌地的追随你。” 王奇说道:“兄长所言甚是,这一事情,是该立刻安排。” 他直接就站起身,又吩咐道:“肖庆之,带上钱财,召集士兵集合。这样的事情,我亲自来嘉奖安排一番。” 肖庆之道:“卑职遵命!” 他当即调集了原本隶属于王奇麾下的士兵集合。 如今,还有一千多一点人。 毕竟这一路走来,一开始是走了近四百人,然后一场一场的战事,又战死了一批士兵,只剩下这千余士兵。 所有士兵集合,整整齐齐的列阵。 王奇环顾所有人,朗声道:“今日,尔等奋勇杀敌,助力本官击败蒙山贼。除此外,这一路走来,我们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事,你们都奋勇杀敌。” “今日打破蒙山贼,缴获了一定的钱财。” “本官决定,给予你们嘉奖。” “这一嘉奖,不是你们抵达了南阳的嘉奖,是你们这一路走来的嘉奖。这一路实际上,不曾仔细计算斩获。所以这一次的嘉奖,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嘉奖。” “每个人,二十两银子。” 王奇一挥手,说道:“现在这二十两银子,便发放给你们。” “公子万岁!” 人群中,有士兵高呼。 甚至于高呼的士兵,激动无比,二十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甚至在场的许多士兵,活了几十年,都不曾见到过这样的一笔钱。 故而,许多人激动万分。 “公子万岁!” “公子万岁!” 呐喊的声音,越来越多。 一个个士兵激动万分,这些人都为自己留下来而庆幸。那些离开了的人,一个个即便回了家中,回了颍川,也不可能享受到这样的好处。 一个个,无比的欢喜。 王奇不再多言,一挥手,肖庆之就开始发放钱财。 第242章 一视同仁 一个人二十两银子,短短时间就发完。 这一幕,也落在先前投降的蒙山贼眼中。一个个蒙山贼士兵的眼中,露出欣羡的神色。他们虽说落草为寇,也不愁吃穿,可山上的钱财粮食,都是洪独山的,不是他们的。 他们不曾得到这么多钱。 王奇又说了一番话,孤立麾下的士兵再接再厉。 然后,王奇才看向这一批刚投降,且已经召入麾下,只是暂时还没有整编的蒙山贼士兵,抬手下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待所有人都不说话,王奇提起一口气,高声道:“你们所有人,如今都愿意归顺本官。既然归顺了本官,你们今后,会享受和军中士兵一样的待遇。” “以后你们在战场上,立下了功勋,也会有嘉奖。” “你们,也会有兵饷。” “只要你们遵守法纪,听从命令,服从指挥。只要你们敢拼敢杀,你们也会在南阳成家立业,都可以养家糊口,都可以过上好日子。” 王奇说道:“所以眼下看到他们领银子,不必欣羡什么。只要你们踏实的做事,好好努力,你们也会拥有这一切。” “因为你们如今,不是贼匪,而是官府的士兵。” “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受约束,愿意继续去做贼。甚至于,你们愿意,自己世世代代的子孙都是贼,都背上贼匪的骂名,本官也不阻拦。” “你们现在,可以自行离开,我绝不处置你们。” “你们,有要离开的吗?” 王奇忽然提起了一口气,再度高呼一声。 “没有!” 人群中,士兵高呼回答。 紧跟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整齐回答。所有曾经的蒙山贼,都高呼没有。他们在这蒙山上,是落草为寇的贼匪,看似是逍遥自在,实际上却面临诸多的困境。 稍不注意,就可能有被剿灭被攻打的危险。 再者一直在山上,不可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不能娶妻生子。 他们归顺王奇,就是官兵。 尤其王奇麾下的士兵待遇好,他们便有了发展的前途,至少未来,他们肯定可以娶妻生子。毕竟有了钱,娶妻是完全没问题的。 王奇点头继续道:“既然没有人要离开,就踏踏实实的当兵,听从指挥,服从安排。我可以保证,你们的未来,绝对不会差。” “行了,夜已经深了,废话不多说,都早些休息。” 王奇摆了摆手,所有士兵便各自去休息,不再原地列阵。 将士休息,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大军吃过早饭后,启程继续赶路。这一趟启程,军队押送的粮食、钱财和甲胄,那就是实打实的,不似此前,实际上是虚假的。 毕竟颍川世家给了钱财和粮食,却没有给够的。 如今,全部都补上。 军队途径蒙山后,在短短时间,就到了费国县的边境。 这一路走来,倒是不曾遇到贼匪。毕竟费国县境内,洪独山是最强的贼匪,如今连洪独山都已经被杀,根本就没有人再敢捋虎须。 其余大大小小的贼匪,都是避开王奇一行人,生怕王奇要对他们出手。 王奇率领的队伍,顺利进入徐州琅琊国。 不过如今,还在琅琊国中部。 南阳县位于琅琊国最北部,王奇一行人,约莫还有两三天的路程。在王奇一行人进入琅琊国后,王奇押送的粮食、器械,以及携带的钱财消息,也是彻底传出去。 地方上的人,都知道王奇带着钱粮来了。 许多人,蠢蠢欲动。 不过暂时,没有人来袭击,毕竟王奇随行的军队有两千多人,战斗力也不弱,不是一般人能随意拿捏的。 在王奇的军队,往北面南阳县的方向行进时,王奇的消息,传到了南阳县城内。 如今的南阳县,一片荒凉。 城内更是乱糟糟一片。 毕竟盘踞在县城内的贼匪,时不时的,就劫掠百姓,使得地方上仅存的百姓,日子极为艰难。在这样的前提下,县城和地方上都路有饿殍。 许多百姓的日子,已经过不下去。 可即便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贼匪依旧是肆虐。 盘踞在县城的贼匪,名为翟飞舟。 翟飞舟其人,出自青州,是青州最大的反贼陆圣启门下的弟子。 陆圣启,是青州贼匪的统帅。 掌握着整个青州的贼匪。 翟飞舟是陆圣启门下的弟子,专门到徐州琅琊国来开辟疆土。他拿下南阳县后,一直以来,都想更进一步,吞并更多的徐州郡县。 只是琅琊国本身的实力不弱,翟飞舟也就被局限在南阳,无法取得突破。 县城内,北城县衙书房中。 翟飞舟如今,正在翻看消息,这些都是青州的消息。大周朝安排程茂出兵,前往攻打陆圣启。如今青州的贼匪,都在陆圣启的动员下,已经准备一战。 “咚!咚!” 忽然间,敲门声响起。 翟飞舟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个个子精瘦,身着甲胄的中年人进入。 中年人名叫寇和,是翟飞舟的下属。 寇和其人,虽说个子精瘦,人却是精悍,而且敢拼敢杀,极为勇猛。在翟飞舟的麾下,是第一虎将,而且寇和曾经读过一点书,算是翟飞舟麾下比较有见识的人。 寇和站定后道:“将军!” 翟飞舟搁下手中的书册,问道:“寇和,有什么事情吗?” 寇和说道:“刚接到哨探传回的消息,朝廷任命的南阳县令王奇,率领两千余人,已经进入了南阳县境内。王奇其人,是镇北侯王宗熙的儿子,不过他年纪倒是不大。” 王奇的身份,已经是传出。 只是王奇的消息,虽说在关中以及兖州境内有消息,实际上因为消息传播很慢,如今的琅琊国南阳县,还不知道王奇力挫番邦宗师的事情。 翟飞舟听到后,眼神锐利,沉声道:“大周朝,就是有镇北侯王宗熙这样的走狗,所以大周朝才能一直鱼肉百姓。” 寇和点了点头,附和道:“将军所言甚是,这个王奇来赴任,除了两千兵马外。还有十万石粮食,以及几十万两银子,还有很多的物资。” “当真?” 翟飞舟听到后,一下就站起身。 他显得很激动。 要知道,十万石粮食,不是小数目。一旦他得到这一批粮食和钱,麾下军队又可以扩张。他的实力,就能再度增强。 有这一批物资,他的实力增强后,甚至可以攻打琅琊国治所,夺取整个琅琊国。 这是绝佳的机会。 寇和思索一番,许久道:“关于王奇的物资,不会有假。毕竟王奇在进入琅琊国之前,在泰山郡境内的费国县,灭了蒙山贼洪独山。” “这个洪独山,盘踞蒙山,也有许多的物资。” “如今整个蒙山的物资,都被王奇夺取。所以王奇手中的钱财和粮食,不是作假。再者,他来赴任时,就有粮食和物资的。” 寇和说道:“所以,王奇的物资,必然是真的。” 翟飞舟脸上有着灿烂的笑容,来回踱步一番,旋即道:“寇和,你立刻去调集兵马。我们麾下的所有人,一万余精锐全部出战。这次一鼓作气,灭掉王奇。” 翟飞舟在南阳县,有一万余人。 有这样的一批军队,他才能盘踞在南阳县。 寇和也想要一战,他立刻道:“是,末将立刻去安排。” 翟飞舟摆了摆手,在寇和离开后,这一刻的翟飞舟,激动兴奋,甚至眼中有着浓浓的期待。他一直以来,都想扩张实力,拿下整个琅琊国。 可是实力不允许。 王奇来了,送来了充足的钱粮和物资,这是他绝佳的机会。 第243章 双鹤山 王奇率领的军队,进入南阳境内,便放缓了赶路的速度,不再全速赶路。原因无他,王奇需要给南阳贼匪反应以及出兵的时间。 这么做,是为了让南阳县的贼匪,都能闻风而动,达到引蛇出洞的目的。 达不到这个目的,之前的谋划就是失败的。 所以,赶路要缓一缓。 抵近傍晚时分,军队停下来扎营休整。 王奇如今的军队人数,有两千多人。一路上,肖庆之一直在操练和磨合士兵,一直在加强士兵的训练,增强士兵的战斗力。 曾经隶属于颍川各大家族的士兵,这些人经受血火的洗礼,且重新操练后,已经呈现出不一样的气质,更加的令行禁止。 有这批士兵带着,后来归顺的一千多蒙山兵,很快进入了正轨。 军队扎营,伙夫开始埋锅造饭。 王奇、诸葛丰、肖庆之和朱善长四人,围坐在一起说话。 王奇的目光,落在朱善长身上,道:“善长,南阳的局面,这一路走来,你已经亲眼看到。到处路有饿殍,地方上十室九空,缺少百姓。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离开故土。南阳要发展起来,可不容易,任重而道远。” 朱善长神色平静,不卑不亢的道:“主公,虽说南阳县的发展困难,实际上,也不足为奇。毕竟天下各地,都是这个样子。” “尤其在我看来,眼下的困境,倒也问题不大。” “原因很简单,只要南阳县稳定下来,官府颁布惠民的政策,流离失所的百信,甚至于流民,自然而然会云集在南阳县。” “如今这天下,难有安稳之地。南阳没了战火硝烟,成了世外桃源,能躲避战乱,自然会有无数的百姓,云集在这里的。” “人口问题,我不担心。” 朱善长道:“毕竟眼下的时局,不是诸侯争霸。如果搁在诸侯争霸的时代,都需要人口,都需要人丁百姓,不可能放任百姓离开,就会很难得到百姓。可是如今,问题不大。” 这一路走来,朱善长一边走一边也在思考。 毕竟他如今是县丞。 可以肯定的,一旦抵达了南阳,王奇会把政务托付给他,把军务托付给县尉肖庆之。 所以朱善长一直准备着。 王奇听到后,缓缓道:“你有这个准备,那很好。等抵达了南阳县城,我上任后,你全权负责县衙的政务,以及对南阳的施政。” “是!” 朱善长立刻应下。 他内心却是欢喜,因为王奇信任他,愿意给他施展才华的空间。 虽说眼下在南阳的空间和平台很小,朱善长却不嫌弃。如果连区区南阳县,他都治理不好,何谈其他呢? 朱善长内心,是愿意从底层做起的,更想要做出一番政绩。 他清楚自己来南阳,祖父背负了很大的压力。 甚至祖父朱琛,会沦为颍川笑柄。虽说祖父不会介意这些,但朱善长却希望,能证明自己,更证明祖父的眼光。 “报!” 这时候,苏烈来了。 苏烈来到王奇的身旁,说道:“公子,刚接到一封黑龙台送来的书信。人一把书信送到,就直接离开了。我让他来见公子,他也不乐意。” 王奇接过书信,便快速翻阅。他看完书信后,把书信递给诸葛丰,便道:“黑龙台送来的消息,是关于南阳贼匪的。” “南阳县的贼匪之首,名为翟飞舟。他麾下的兵力,有万余人,盘踞在南杨县城,且实力很强,军队士兵颇为精锐。” “翟飞舟已经出兵,朝我们杀来。” “这一消息,便确定了我们此前的计划,是正确无误的。我们如今,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引蛇出洞,掌握了这一战的主动权。” 王奇沉声道:“关于这一战,我的打算是,第一肯定是击败翟飞舟,第二争取俘虏些贼兵。因为俘虏的人,可以整编训练,让他们变成我们的军队。” 诸葛丰看完书信,递给了肖庆之、朱善长看。 他对王奇的分析,是赞同的。 眼下王奇的兵力,是少了些,可以再度扩张。因为要立足南阳,需要足够的兵力。如果单纯靠眼下的两三千人,即便加上王奇其余的力量,也是略有不足。 肖庆之看完书信,问道:“公子,黑龙台是大周的黑龙台吗?” “是!” 王奇点头回答。 肖庆之有些惊讶,问道:“黑龙台主动传递消息给公子,莫非,黑龙台也有公子的人?” 朱善长也看向王奇,眼中有好奇神色。 这一段时间,朱善长对王奇有了许多的了解。实际上,朱善长的了解很浅。至少从眼下黑龙台的消息看,王奇不止明面上的手段。 是还有诸多手段的。 王奇微笑道:“我和黑龙台大都督令狐千里,是合作关系。我在南阳,整个琅琊国乃至于徐州的黑龙台情报体系,会为我所用。当然,因为地方大乱,如今黑龙台的情报体系,实际上已经弱了很多。,” “嘶!!” 肖庆之倒吸一口气。 他不是不懂朝廷架构的人,知道黑龙台的恐怖。 黑龙台,是独属于皇帝的机构,专门负责刺探情报。没想到,黑龙台的大都督令狐千里,竟然和王奇是合作的联系。 着实是恐怖! 肖庆之赞叹道:“公子,真是厉害。” 朱善长出身世家,也懂得黑龙台的分量,附和道:“不说其他,单凭公子有黑龙台的这一条情报线,便领先无数人,取得了制胜的先机。” 王奇笑道:“黑龙台有用,也并非万能。再说我和黑龙台合作,也是与虎谋皮。不过这些,是以后的事情。我们当下要做的,是全力备战,准备剿灭翟飞舟。” “报!” 此时又有哨探飞奔而来。 哨探风尘仆仆,策马来到王奇的身前下马,抱拳道:“公子,最新急报,南阳县方面,最大的贼匪翟飞舟,率领万余贼匪,朝我们杀来。” 哨探如今,也送回了消息。 两条线的消息,完全吻合,已经证实了翟飞舟的出兵。 王奇道:“知道了,再探!” 哨探转身退下。 肖庆之自衣袖中,取出一幅地图,这是南阳县的一个大体地图。 这一幅地图,是王奇搜集来的。实际上,地图很简单,只有些简单的地形地貌标注。可这样的一幅地图,在肖庆之看来,却宛如珍宝。 他一直是随身携带的。 肖庆之摊开地图,手搁在来地图上,开口道:“公子,我们眼下的地理位置,距离南阳县城,约莫还有四十里路左右。” “翟飞舟中了我们的算计,朝我们杀来。这就意味着,我们的谋划成了。所以在当下,我认为我们再往前推进八里路。” “前方八里处的位置,名叫双鹤山。” 肖庆之说道:“我们在双鹤山停下来扎营,建立营盘,静等翟飞舟抵达。我们的目的,就是以逸待劳,阻击翟飞舟的大军。尤其双鹤山下,地势开阔,不会遭到埋伏。” 王奇道:“可以!” 针对南阳县贼匪的计划,早就已经拟定,如今是找一处地点驻军而已。 一切定下,王奇一行人吃过晚饭,便早早休息。 翌日,清晨。 大军启程北上,往北推进八里路,便到了双鹤山。 所谓的双鹤山,实际上是一座山体上,有两座山峰,且山峰的造型,有些类似于仙鹤,因而得名双鹤山。 王奇的大军,在山下开阔的区域驻扎。 军队扎营,布置了完整的防御工事,以及布置了诸多的陷阱。 以便于用来防守。 一切忙完,军中将士各自休整。 下午申时左右,北方官道上,有烟尘滚滚升起。一支军队密密麻麻,直扑而来。 这,就是翟飞舟率领的大军。 第244章 连斩两将 翟飞舟率领的大军,速度很快,且军队浩浩荡荡。这一支军队,在双鹤山下辽阔的官道上列阵,黑压压一片,透着摄人的气势。 翟飞舟顶盔掼甲,来到了阵前。 他梗着脖子,观望了王奇布下的防御营盘,忍不住嗤笑一声。 王奇是预感不敌了吗? 所以早早做防御。 翟飞舟这时候,还真没把王奇放在眼中。原因很简单,他麾下足足万余精锐,而且他麾下的万余精锐,都是战场上最为精锐的士兵,都是身经百战的。 至于王奇的兵力,却是临时凑起,不堪一击。 尤其王奇兵力还少。 如此悬殊的差距下,翟飞舟有着十足的自信,可以轻松取得这一战的胜利。 此战,他翟飞舟必胜。 翟飞舟环顾一圈下来,最后收回目光,开口道:“王奇的军队,就在前方列阵。谁敢前往搦战,一挑王奇的将领?” “将军,末将愿往。” 就在此时,一个五短身材,却是身材壮硕的中年人,扛着一杆狼牙棒策马走出。 此人名叫林虎。 是翟飞舟麾下的虎将,敢拼敢杀,立下了赫赫战功。 攻城掠地,林虎一向是冲在最前面的。 翟飞舟捋着颌下的胡须,道:“去吧,本将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 林虎点头,便策马冲出。 他拖着狼牙棒往前冲,转眼间,人冲到了军阵前,狼牙棒抡起,遥指着王奇军队扎营防御的方向,高呼道:“林虎在此,王奇小儿,可敢一战?” 这是搦战。 就是要展露翟飞舟军队将领的实力。 以便于震慑王奇的将士。 王奇看到这一幕,脸上多了一抹笑意。翟飞舟还真是不开眼啊,或者是撞上门来送死。要知道,王奇的军中,算上王奇本身,足足三宗师。 这阵容着实是罕见。 翟飞舟竟是还要来挑战。真是不知者无畏。 王奇道:“谁敢一战?” “公子,我去!” 就在此时,却是肖庆之站出来。他跨坐在马背上,手提烈火枪,神情肃杀。在军队中,肖庆之是主将,如今为了杀敌立威,肖庆之打算亲自去。 王奇道:“去吧。” “是!” 肖庆之一拍马背,人已经策马冲出。 他犹如一道离弦之箭,转眼间,已经来到阵前,目光落在林虎的身上,眼神渐渐锐利。 林虎昂着头,道:“来将通名?” 肖庆之手中烈火枪,遥指着林虎,道:“杀你如杀鸡,毋须通名。” 林虎觉得自己被瞧不起,顿时怒了,高呼道:“给我死。” 他策马就快速冲出。 两人是面对面的,如今相向而行,转眼间,林虎已经冲到肖庆之的身前,狼牙棒抡起,便狠狠的砸落。 肖庆之不躲不避,烈火枪在空中一提便刺出。 枪出如龙! 更是快如闪电。 枪尖化作一道流光,在狼牙棒落下之前,已经刺到林虎的身前。 烈火枪,后发先至。 林虎眼中瞳孔一缩,露出一抹惊悚神色。他可不敢硬拼,狼牙棒瞬间收回意图格挡。只是林虎这一顿收回武器,枪尖扑哧一声,已经刺中林虎胸前甲胄。 锋锐枪尖,刺入甲胄,破入肌肤,直接就贯穿林虎的心脏。 一枪穿胸而过。 “滴答!滴答!” 殷红的鲜血,登时自枪尖上流淌出来。 林虎的身子一僵,脸上更是流露出痛苦神情。只是林虎还未来得及反应,刺穿了他心脏的烈火枪,已经直接抽出。 “噗!” 鲜血喷溅,林虎惨叫一声,狼牙棒直接就跌落在地上。 林虎也跟着跌落马下。 肖庆之一枪杀了林虎,神情却是极为平静。他好歹是一个宗师,眼前的林虎,不过一个普通的骁将罢了,也就是有些蛮力。 杀这样的人,如杀鸡宰羊一般轻松。 不值得骄傲。 肖庆之提枪遥指着翟飞舟的军阵,提起一口气,再度道:“肖庆之在此,谁敢一战?” 声音,雄浑浩荡。 透着浓浓的自信。 王奇麾下的将士,激动起来,一个个斗志旺盛,更是为肖庆之斩杀了敌将而自豪。 翟飞舟却皱起眉头,神色颇为不愉。他的本意,是安排将领前往搦战,借助自己的武将,压制王奇的武将,打压对方的斗志。 最后,便一鼓作气的进攻,击败王奇的军队,只是翟飞舟没想到,开局如此不利。 林虎一个照面就被杀。 翟飞舟却也是不认输的主儿,他沉声道:“狗官猖狂,谁给我斩了这厮?” “将军,我去!” 就在此时,寇和提刀冲出。 寇和并不怎么魁梧壮硕,但他的力量却不弱,一口刀长六尺,重达三十余斤。他不曾言语,眼神死死盯着肖庆之,策马快速的冲锋。 寇和冲刺时,肖庆之一拍马背,提枪开始加速冲刺。 两人相向而行,转眼间距离不到十步。 肖庆之眼前一亮。 就是现在! 他手掌撑在马背上发力,在手掌的力量下,他的身体跃起。旋即,脚又在马背上一蹬,已经是一跃而起,人在空中,双手握紧了烈火枪,一枪砸落。 长枪如擎天巨柱落下。 寇和避无可避,面对砸落下来的一枪,六尺长刀抡起,便直接抡起格挡。 “铛!!” 烈火枪砸落在长刀上。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下一刻,长刀直接被磕飞,烈火枪却是以势如破竹的势头,继续落下。寇和双手虎口撕裂,眼中露出大骇神色,意图躲避。 可是烈火枪速度太快,寇和根本来不及躲避,只看到烈火枪直接朝他砸落了下来。 “砰!” 枪杆,砸落在寇和肩膀上。 沉闷撞击声传出,下一刻,便是嚓咔嚓咔的声音响起。 寇和肩膀骨头断裂,内脏更是在这一击下碎裂,整个人七窍流血,人直接从战马上跌倒在了地上,登时就失去了气息。 一击,寇和被杀。 肖庆之随即也落地,他手持烈火枪,再度翻身上马,又提枪遥指翟飞舟一众人,高呼道:“肖庆之在此,谁敢一战?” 轰!!! 翟飞舟麾下的士兵,一片哗然。 一个个士兵脸上,都有了敬畏和惊骇的神情。 若说肖庆之斩杀林虎,那也就罢了。毕竟林虎在翟飞舟的麾下,虽说骁勇,也不算什么特别厉害的人。寇和不一样,是军中的大将,是翟飞舟麾下的第一大将。 寇和都死了,甚至寇和是被人一招斩杀的,让人心底发冷。 翟飞舟的脸色,面若冰霜。 很是难堪。 这一次的损失,实在是巨大,连续折损了两员大将。最关键的在于,连续两员大将被对方一招斩杀,军心斗志大受影响。 怎么办? 翟飞舟心中思考着。 片刻后,翟飞舟已经有了决定。到了眼下的这一步,他别无选择。所以翟飞舟腰间的战刀,立刻就抡刀出鞘,指向前方,高呼道:“儿郎们,给我杀!” “杀!” 翟飞舟高声下令。 伴随着翟飞舟的命令下达,他麾下的将士虽说心下惴惴,还是发起了冲锋。这一次的冲锋,足足六千余人前冲。 黑压压的军队散开,在官道上密密麻麻的往前冲。 这是翟飞舟最后的手段。 利用自己的大军,一鼓作气,击溃王奇的防御工事,碾压王奇的军队。只要王奇的大军,挡不住他麾下的士兵进攻,这一战,翟飞舟就能取得胜利。 第245章 阻击 在翟飞舟下令全军进攻的同时,肖庆之立刻策马返回营盘。之所以布下防御措施,就是为了采取防御策略,抵挡翟飞舟的进攻。 再者,翟飞舟麾下足足万余精锐。这样的兵力,人数太多,足足是王奇麾下士兵的五倍多一点。即便王奇的士兵敢拼敢杀,可实力悬殊也太大。 王奇麾下也没有真正的精骑,所以不愿意采取正面厮杀的方式。 面对洪独山时,对方只有六千余人,王奇可以杀过去。 一战击溃对方。 可是眼下,翟飞舟的人太多。 王奇眼看着贼兵杀来,登时命了弓箭手准备。随着命令的下达,防御工事内,营盘中,四百余弓箭手,快速挽弓搭箭,瞄准了营地外黑压压杀来的贼兵。 双方距离,不断拉近。 当这一距离,已经拉近到不足六十步左右时,一个个弓箭手快速放箭。因为营地外,到处都是贼匪,人满为患,所以不需要瞄准,只需要把弓箭对准营地外面,使出吃奶的力气,全力以赴的拉开弓弦就足够。 “咻!咻!” 一支支弓箭,激射出去。 弓箭快速无比,在短短时间内,便落入贼兵人群中。 扑哧扑哧的声音响起。 一支支弓箭,射中贼兵,许多贼兵倒在地上,也有许多贼兵受伤哀嚎。 不过杀来的贼兵太多,弓箭手又太少,不过区区四百余人。即便是弓箭射出造成一定的伤害,实际上,却无法阻拦贼兵前进的步伐。 距离,仍在不断拉近。 王奇站在营地内,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显得很是镇定。 并没有任何的慌乱。 这一战,王奇必胜。 他眼看着贼兵往前冲,转眼间,已经把距离拉近到三十步左右,而贼兵在整个营地外辐散开往前冲,正不断往营地门口冲来,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想靠近营地,没那么容易的。 还有陷阱伺候。 “啊!” 忽然,在营地外,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 紧跟着又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不断回荡在营地外。在营地外三十步左右的区域,却见分散开的贼兵,不断有人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却是往前冲的贼兵,往前冲的时候,脚一下踩空。地面上铺着的杂草下,是一个小坑。小坑中,又埋下了一根削尖的木棍。 一脚踩下去,便戳中脚掌。 或是刺中脚掌边缘。 或是刺中脚掌中心。 这一幕,使得贼兵虽说仍是往前冲,但速度却慢了下来。 因为担心前方有埋伏。 万一又踩空,那就是脚板被刺穿的结局。 这些翟飞舟的贼兵,因为陷阱的存在,放缓了进攻的速度,转眼间营地内的弓箭,却是连续不断的射来。尤其三十步之内,弓箭的杀伤力更强,箭如雨下,不断射入人群中,给贼兵造成极大的伤害。 这一幕,很快反馈到翟飞舟的手中。 翟飞舟听到消息,皱起眉头,却是高呼下令猛攻。 鼓声隆隆,不断给麾下士兵鼓劲儿。 勒令士兵冲刺。 在翟飞舟的命令下,最前方的士兵,只能冒着箭雨、陷阱往前冲。这批士兵距离再度拉近后,又遭遇到地上的铁蒺藜。 铁蒺藜,是针对战马的。 专门洒落在地上,阻击战马冲刺,使得骑兵无法突击。 如今,却洒落在营地外面,四处出现的铁蒺藜,使得营地大门外左右两侧的方向,贼兵的攻势进一步放缓。 这一放缓,又遭到射杀。 弓箭不断的射击。 给翟飞舟麾下士兵造成的影响更大,使得这些贼兵持续的损失。 在翟飞舟看来,士兵损失他不在乎,没了士兵,他可以再度补充的。问题是,他不断的吩咐士兵猛攻,却是迟迟无法突破,一直被阻拦,使得在短时间内,一直不能打破王奇营地。 军队被拖住了。 这是翟飞舟不乐意看到的情况。 翟飞舟眼眸转动,再度道:“冲,给我冲上去。率先杀入王奇营地的士兵,本将嘉奖他百两银子,官升三级。杀敌一人,嘉奖十两银子,依次累加,给我杀。” 为了能突破,翟飞舟下了嘉奖令。 这是为了鼓动士兵进攻。 唯有如此,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直接打破营地,击败王奇的军队。至于付出的一些钱财,翟飞舟根本不在意。 毕竟王奇有充足的物资。 拿下王奇,什么物资都有了。 翟飞舟下令后,消息传到前军,一个个贼兵听到消息,都激动了起来。对这些贼兵来说,最不值钱的就是命,因为乱世中人命不如狗。 一个个,都想钱财,都想要升官。 唯有如此才能活得好。 故而翟飞舟的命令下,许多人彻底豁出去,冒着箭雨,不管脚下的情况,快速往营地门口靠近,虽说有弓箭射杀,有铁蒺藜阻拦,随着时间的流逝,消耗了许多士兵的性命,距离已经不断的拉近。 最前面的贼兵,距离营地不足十步。 贼兵,已经来了。 王奇看向肖庆之,吩咐道:“肖庆之,你率领六百长枪兵,在营地门口阻击大军。另外,诸葛丰带着人,在营地栅栏内,阻击意图攀爬进入营盘的士兵。” “是!” 肖庆之和诸葛丰齐齐应下。 两人都快速的行动。 王奇则是依旧在坐镇指挥,事实上,这样的防守,才能极大限度的消耗对方兵力。如果单纯靠正面厮杀,虽说王奇、肖庆之和诸葛丰三人无敌,能带着人在贼兵中来回的冲杀,问题是,死伤绝对会无比的巨大。 这是王奇不乐意看到的。 王奇想要尽可能的减少伤亡。 在王奇的安排下,长枪兵以及诸葛丰带着的人,都快速的投入战场,已经开始厮杀。 局面依旧稳定。 在王奇指挥时,却见赵玉燕身着甲胄,一副男儿装扮,他来到王奇的身旁,说道:“兄长,我也是武人,我请求参战。” 王奇沉声道:“玉燕,你来做什么,你留在营地内,陪肖庆之妻子就是。其余的,你不必管。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伤到你,那就麻烦了。” 赵玉燕道:“我也能帮你的。” 王奇微微一笑,说道:“如果到最后,需要你出手时,我会安排的。眼下,你好好留在营地中即可。” 赵玉燕点头,便不再多言,转身回到她居住的地方去。 王奇依旧是稳稳的指挥作战。 厮杀,仍在继续。 第246章 夜幕下的援军 进攻的贼兵,仍在不断猛攻,不过肖庆之率领长枪兵堵在营地大门口,长枪兵防御极强,所以一个个攻上来的贼兵,直接被斩杀。 即便贼兵斩杀了长枪兵,立刻就又有人补上来。 至于营地内的周围,又有诸葛丰带着人不断的游走出手斩杀贼兵,所以营地如今,暂时固若金汤。即便贼兵攻势凶猛,也守得稳如泰山,半点不受影响。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转眼,已经是夜幕降临,一轮残月升空,散发着朦胧光芒。冷风习习,吹在人的身上,使得人身体生出些许寒意。 毕竟已经是冬季。 厮杀,却是不曾停止。 到了如今,王奇麾下的士兵也有了损失,不过折损还不算大。 毕竟是防守一方。 反倒是翟飞舟麾下的贼兵,因为连续不断的猛攻,折损的士兵越来越多。如今营地外面,已经有一具具尸体横陈,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味儿。 翟飞舟看到这一幕,却是骤起眉头。 脸上满是不耐烦。 更有着愤怒。 厮杀了这么长时间,从白天杀到晚上,他麾下的士兵折损无数。可是到如今,却还没有取得半点进展,不曾打破王奇的营地。 他很是满意。 “将军,我们一直无法攻破,怎么办呢?” 在翟飞舟的身旁,有一员校尉说话。 校尉眼中已经多了一抹担忧。 翟飞舟哼了声,说道:“既然已经对王奇出手,还能怎么办?如果现在撤退,所有的付出都白费。厮杀到现在,我们的兵力,至少折损了上千人。” “甚至,可能更多。” “所以如今,已经是无路可选,只能继续厮杀。今晚上,必须打破王奇的营地。今晚上,必须要取胜。王奇即便一直防守,可他的兵力明显不足。” “如果王奇再多个两三千人,他选择防守,我真的难以打破他的营地。可是如今,他却是兵力不足,打消耗战,我也要耗死他。” 翟飞舟眼中,有着一抹笃定,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取胜。 校尉听到后,一副赞同的样子。 这是眼下最适合的安排。 翟飞舟眼看着厮杀在持续,他干脆又投入两千士兵。事到如今,他身边的兵力,已经只剩下几百人,大多数是自己的亲卫,麾下绝大部分的兵力,都投入了战场厮杀。 这是翟飞舟孤注一掷。 他既然开战,就必须取胜,不能半途而废。 随着最新的两千贼兵投入战场上,贼兵一方,斗志一下就鼓荡起来,攻势顿时更强。 王奇指挥将士抵挡。 到如今,王奇麾下的兵力,也是差不多都派遣了上去。 毕竟厮杀在持续,他的士兵在损耗,尤其防守的长枪兵需要人,周围需要人镇守营盘,还需要弓箭手不断的射箭,到处都需要人。 偏偏王奇只有两千人左右。 到如今,王奇的兵力已经是见底。 朱善长一直跟在王奇的身旁,协助王奇安排调度。他眼见兵力已经全部派上去,道:“主公,我们的兵力,已经全部参战。眼下虽说暂时守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局面对我们,会渐渐处于不利地位的。” 王奇道:“我们的兵力派遣完,同样的,翟飞舟的兵力也尽数参战。我们要达到的目的,就是翟飞舟的兵力,尽数投入战场。如此,才能取得这一战的胜利。” “如今,差不多了。” 王奇的眼中,有着浓浓的期待。 翟飞舟的兵力,几乎全部投入战场,这一战的最后收尾,也就快了。 厮杀仍在持续,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左右,贼兵一方,已经杀红了眼睛。防守的一方,已经是面临极大的压力。 营地外,有咚咚的战鼓声不断响起,翟飞舟不断给贼兵鼓劲儿。 王奇看到这一幕,眼神依旧平静。即便是诸葛丰、肖庆之、朱善长等人,都有些紧张,王奇眼下,依旧是镇定自若的指挥。 越是在关键时候,他越是不能慌乱。他是军队的主心骨,如果连他都慌了神,麾下的将士,肯定跟着慌了。 “二弟,营地周围,快要扛不住。已经有许多的贼兵,开始翻阅栅栏,杀入营地内。” 诸葛丰来到王奇身边。 他眼神很是焦急。 王奇道:“兄长,继续坚守。我们的援军,应该快到了。” 诸葛丰闻言,只能尽量的带着士兵继续阻击,把杀入营地内的贼兵灭掉。 紧跟着,肖庆之又派人来禀报,说快要守不住。 毕竟敌人太多了。 营地的防守,并非特别坚固。如果他们借助城墙镇守,两千人足够。问题是,在当前的情况下,营地周围是栅栏,营地门口也没有多少防御工事,能守到这时间,已经相当的不容易。 王奇抬头望去,看向翟飞舟的身后,眼中有期待。 忽的,王奇眼中出现了一抹火光。 远处,有冲霄火光冒起。 “杀啊,杀贼!” 忽然间,直冲云霄的呐喊声,仿佛是从天边传来。 喊杀声,此起彼伏。 王奇听到这声音,精神一振,高呼道:“援军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 这一刻,王奇心中欢喜。 翟飞舟,逃不了了。 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一鼓作气,把翟飞舟的兵力灭掉。 到现在,终于来了。 随着王奇的呐喊,声音快速就传出,诸葛丰听到后,也跟着大声呐喊,麾下的一个个士兵大受鼓舞,不断斩杀一个个杀入营地内的贼兵。 肖庆之闻言,也一样是大吼援军来了。整个长枪兵的阵型,原本一个个士兵力竭,很是疲惫。在这一刻,听到援军来了,尤其听到远处传来的呐喊声,都是一下来了精神。 斗志顿时来了。 “杀,杀啊!” 一个个士兵,高呼起来。 陷入了颓废的官兵一方,恢复了斗志,更有了战斗力。 这一幕落在翟飞舟的眼中,而翟飞舟也听到后方传来的喊声。他转身往身后看去,看到了快速一动的火光,更听到了清晰的呐喊声。 声音,越来越近。 火光,越来越近。 “不好,中计了!” 翟飞舟的内心,生出不妙的预感。 王奇一直在防守,很显然,就是等待这支军队,是为了能伏击他们。 翟飞舟的内心,陷入了抉择。 怎么办? 他面对官兵的夹击,是继续厮杀,还是选择撤离?亦或是,先杀破王奇的营地,再转身应对这一批刚刚抵达的官兵。 第247章 全灭 翟飞舟的内心,有着迟疑和犹豫,一时间竟难以做出选择。不等翟飞舟做出抉择,耽搁的短短时间,后方出现的人,已经快速逼近。 新出现的军队,距离翟飞舟,已经不足百步远。 轰隆隆!!! 马蹄声声势如雷,迅猛无比。 黑夜下,回头看去,也能看到火光照耀下,那漫天卷起的烟尘。 骑兵! 来的全都是骑兵! 翟飞舟这一刻,只觉得头皮发麻,心头大骇。他那眼中,更是有了惧怕神色。如果来的是步兵,倒也好应对,问题来的都是骑兵。 一旦骑兵掩杀,他根本挡不住。 “撤退,全部撤退。” 翟飞舟心下已经没了斗志。 原本他还犹豫,是继续厮杀,亦或是撤离? 如今,翟飞舟看清楚后方的情况,不再耽搁时间,果断的下令撤退。命令一传达下去,翟飞舟本人,更是快速的调转马头,率领麾下的亲卫,往王奇营地的左侧去。 毕竟前面是王奇的营盘,后方官道上是杀来的骑兵,他眼下只能往营盘左侧突围。 争取快速杀出去。 翟飞舟快速的调转方向撤退,许多贼兵也开始撤退。 营地内,王奇看到了后,抓住机会,果断的下令出击。防守了这么长的时间,所有将士的内心,都憋着一口气。 援军来了,一个个将士如狼似虎的杀出,一个个提着武器,凶狠无比。即便先前的刺杀,颇为疲惫,但如今却斗志昂扬。 不断的抡刀劈砍,斩杀一个个的贼匪。 整个翟飞舟一方的贼匪,局面失控,不再抵抗,阵型已经彻底崩了。 不断的溃逃。 不断的躲避。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个贼兵,不断被斩杀。 在王奇麾下士兵反击时,另一边杀来的骑兵,已经切入战场,屠戮逃窜的贼兵。 这支骑兵,为首之人,赫然是杨山君。此前王奇和诸葛丰、肖庆之定下的策略,就是由王奇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赶路,吸引贼匪来进攻。 杨山君的军队,从青州悄然赶来,隐藏在南阳县境内,作为杀手锏出手。 杨山君率军策马赶路,目光一开始,就落在翟飞舟身上。在翟飞舟带兵撤退时,他率领着一队骑兵,直扑翟飞舟去。 杨山君的速度极快。 短短时间,便追了上去,距离翟飞舟已经不足二十步。 翟飞舟正在撤退,眼见着一队骑兵追上来,皱起眉头。一旦被这支骑兵追上,他想撤离,根本就没有机会。 翟飞舟本身,也是一个高手。他处在一流武者的巅峰,距离突破宗师,只差一线之隔。所以眼看着骑兵纠缠上来,他果断停下,下令道:“所有人听着,先杀了这一批人。” 他调转了马头,提着手中的战刀,朝杨山君冲去。 “杀!” 翟飞舟这一刻,杀意汹涌。 长刀,直接抡起。 通红火光的映照下,森冷的刀刃熠熠生辉,透着冷意。说时迟,那时快,翟飞舟转眼和杨山君相遇,长刀顺势就劈斩下去。 杨山君提枪就格挡。 紫金枪和长刀撞击,翟飞舟的刀被荡开。 “死来!” 杨山君这几个月,一直在锤炼武艺,虽说不曾提升多少,但他在宗师境能有进步,那是极为不容易的。长枪荡开刀刃的瞬间,枪杆一抖,便闪电般刺出。 锐利的长枪,化作一道流光,快速的往前。 翟飞舟挥刀就格挡。 刀刃落下时,翟飞舟瞳孔睁大,粗犷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劈空了! 他一刀劈下,竟不曾劈到紫金枪,一刀落空。 翟飞舟低头看去,只看到冷光在身前闪现。 扑哧! 忽然,闷哼声音响起。 翟飞舟胸口一疼,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传来,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枪尖贯穿,心脏更是一阵一阵的抽搐。 “怎么会?” 翟飞舟口中说话。 下一刻,紫金枪抽出,鲜血喷溅,翟飞舟身体从马背上跌落了下去。 人,已经没了气息。 “杀!” 杨山君看也不看翟飞舟,再度提枪冲杀。在他的手中,紫金枪迅速的探出,不断的在人群中游走,不断收割着性命。 杨山君的紫金枪,或是刺出,或是劈砸,或是横扫,一招一式,刚柔并济。该刚猛时,刚猛霸道;该轻柔时,轻柔如水;该轻灵时,却是诡谲难测。 翟飞舟麾下的亲卫,短短时间,被杨山君及麾下的骑兵杀怕了。 一众人,全都有着惧色。 在杨山君麾下骑兵的掩杀下,尤其翟飞舟又被杀死,尤其短短时间内,翟飞舟被杀的消息传出,一个个翟飞舟的亲卫不再抵抗,纷纷跪地投降。 如今的战场上,随着杨山君的骑兵冲杀,又有诸葛丰、肖庆之带兵杀戮,整个贼兵一方,已经难以再抵抗。 或是逃窜,或是投降。 厮杀虽说仍在持续,却是大局已定。 这一场杀戮,又持续了一个时辰,在抵近了凌晨时结束。 清点战场的事情,肖庆之在负责清点结果,而杨山君已经安顿了骑兵,他来到王奇的身旁,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杨山君,拜见公子。” 王奇搀扶起杨山君,说道:“老杨,起来说话,不必如此。” 杨山君却是毕恭毕敬。 没有半点逾越。 这段时间在九黄山,有邱基的教导,加上邱基灌输上下有别的观念,杨山君更注重君臣有别的观念,没有半点的骄矜自傲。 杨山君禀报道:“公子,我这次带来了两千骑兵,这是我们九黄山的精骑。此役的厮杀,我麾下的士兵,折损不超过十人。” 顿了顿,杨山君又道:“我带兵出来,邱军师则留在九黄山镇守。毕竟大军倾巢而出,九黄山作为我们的根据地,不能丢了。有邱军师在,便不惧人袭击。” 王奇扫了眼列阵的两千骑兵,脸上尽是赞许神情。 先前的厮杀,已经能看出端倪。 这一支骑兵,极为精锐。 王奇问道:“这段时间,你们在九黄山的情况怎么样?” 杨山君回答道:“公子,我们在九黄山,主要还是练兵。按照邱军师的安排,我们不曾扩军,只是不断加强士兵的操练,不断把士兵变成骑兵。” “这一段时间的青州,乱作一团,到处都是贼兵。所以这期间,我们不断和周边贼匪厮杀,一场场的厮杀,磨砺了军队。” “在青州北海国境内,我们九黄山,那是独树一帜。” “名声响当当的。” 杨山君说道:“只要一说是九黄山的人,一个个贼匪,都不敢嚣张。虽说我们的兵力,不是最多的。可我们的战斗力,远超上万的贼匪。” “好,好,好!” 王奇的脸上,尽是赞许神情。 九黄山的这一支力量,实在是不错。 士兵来到杨山君的身旁,禀报道:“将军,我们确切的损失,已经统计清楚,折损了六个士兵。斩杀的贼匪,约莫在一千六百多人左右。” 短短时间的杀戮,尤其自身只有六个士兵的损失,这样的战斗力,堪称显赫。 杨山君点了点头,士兵便退下。 王奇听到这战果,更是赞许道:“你们这支军队,是真的有了战斗力,不错,很是不错。” 杨山君憨憨一笑。 得了王奇的夸赞,他也是内心欢喜。 杨山君继续道:“公子,邱军师让我来,还有一事。他说这一战后,我们是撤离九黄山,到南阳县来相助公子。亦或是,我们继续留在九黄山呢?请公子决断。” 王奇说道:“你们留在九黄山就是,不必离开。我如今虽说在南阳,但未来,是要夺取青州的。你们在九黄山,便等于我安插了一根钉子在青州。” 杨山君道:“末将领命!” 顿了顿,杨山君道:“既如此,末将便连夜离开。毕竟在当下,我们的存在,是不曾泄露消息的。我们连夜离开,不会有人知道情况。” 王奇道:“辛苦你们了。” 杨山君道:“卑职不辛苦。” 他召集了麾下的军队,不再耽搁时间,快速率军离去。 第248章 家事 肖庆之清点完这一战的结果,杨山君已经率领骑兵离去多时。 他来到王奇的身旁,禀报道:“公子,和翟飞舟厮杀的这一战,俘虏了三千六百余贼兵。斩杀的贼兵,多达四千二百余人。” “其余一些人,全都逃走。” “这一战,我们麾下士兵主要的斩杀,是先前翟飞舟的人进攻营盘时,我们借助营盘防守,击杀了许多人。至于最后掩杀时,是骑兵斩杀最多。” “这批骑兵,太精锐了。” 肖庆之神情肃然,感慨道:“这一批骑兵,来去如风,且一个个极为剽悍。末将实在是没想到,这一批骑兵如此的精锐。公子有这样的一批精锐,着实厉害。” 越是接触王奇,就越发现王奇的力量不简单。 此前定下的计划时,他们就知道王奇在青州有一支兵力。虽说知道,但没有想到,这支骑兵会如此的精锐。 堪称来去如风。 最关键的是,其攻击侵略如火,无比厉害。 王奇微微一笑,道:“杨山君率领的骑兵,精锐无比。如今有杨山君的兵力,我们接下来介入青州局势,会非常容易。” 诸葛丰眼中也有期待,但更有一抹冷色,说道:“青州的贼匪,遇到程茂率领的朝廷大军,未必能抗住。” “如今,有杨山君这一支精锐在。尤其杨山君对外,本就是贼匪。” “在合适的时机,杨山君率领的骑兵,甚至可以给程茂致命一击。有杨山君在,他策应青州的贼匪,就可以让青州的局势,拖垮朝廷,让朝廷彻底失去威严。” 诸葛丰说道:“杨山君在青州,就是一柄利刃。” 他的话一出,肖庆之痛苦一缩。 朱善长也是一样。 两人都被诸葛丰的毒辣计策,所震撼到。不过诸葛丰的建议,不论是肖庆之,亦或是朱善长,都是赞同的。 王奇想在乱世中崛起,就必须行非常手段。 慈悲悯人,无法立足。 乱世,是枭雄逐鹿。 王奇听到后摇了摇头,道:“具体的情况,以后再说。青州的局势演变,我们暂时无法判定。军队清点一番,开始休整用饭。从白天厮杀到现在,还没有吃饭。一个个士兵,早就饿了。” 诸葛丰道:“二弟所言甚是。” 具体的情况,他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在当下,还不清楚后续的发展。以后的青州,是什么情况,再顺势而为。 肖庆之安排士兵去埋锅造饭,而王奇便亲自去探望受伤的士兵。 一战下来,士兵损失很大。 王奇麾下原本有两千多人,这一战的厮杀,战死了七百多人,剩下一千五百余人。这样的一个损失,堪称巨大。 除此外,还有许多士兵受伤。 王奇一一探望受伤的士兵,宽慰一个个受伤的士兵,勉励士兵振作起来。一番探望后,一个个受伤士兵,恢复了斗志。 这些士兵对王奇,更是死心塌地。 这时候饭菜准备好,军队开饭,连带着俘虏,也一并送去了饭菜。 吃完饭,军队开始休整。 不过也有一部分士兵还在忙碌,忙着处理死去的尸体。所有贼兵的尸体,一把火焚烧掉,以及官兵一方的士兵,祭奠悼念一番,也一样焚烧掉。 这是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 曝尸荒野,容易生出疫病。虽说如今是寒冬,不至于快速腐烂。但这时代,没有后世的医疗体系,一旦爆发疫病,那就是只有等死的结果。 一切忙完,早就过了凌晨,肖庆之来到了王奇的身旁。 肖庆之道:“公子,卑职想到了一事。” 王奇道:“什么事情?” 如今已经很晚,王奇都已经是睡了。毕竟忙碌了一整天下来,很是疲惫。 肖庆之沉声道:“卑职考虑着南阳县城的事,如今南阳县城不难攻打。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卑职建议,由卑职连夜率领一部分士兵,杀到南阳县城。今夜,就可以打破县城。” “不必了!” 王奇摇了摇头,道:“如果搁在其他的地方,且南阳县还有其余的贼匪,倒是可以按照这一策略。可如今翟飞舟被杀,一个个贼匪四下逃窜,已经没有一战之力。” 顿了顿,王奇又道:“我们的大军抵达,足以直接拿下南阳县城。如今城内没了翟飞舟的力量,即便剩下了一些人,也不足为惧的。” 肖庆之琢磨一番,颔首道:“公子言之有理。” 王奇道:“去好好休息一番。” “是!” 肖庆之转身就退下。 王奇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目光一转,却是落在不远处,正坐着看月亮的诸葛丰。虽说如今是冬日,但也有一弯残月在,有朦胧皎洁的月光洒落。 王奇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王奇起身走到诸葛丰的面前,坐下来道:“兄长,这是怎么了?” 诸葛丰道:“没什么。” 王奇道:“兄长是想家了吗?” 如今抵近南阳,诸葛丰有心事,必然和诸葛家有关系。 诸葛丰听到后沉默了片刻,旋即叹息道:“不是想家,只是和家里也有些关系。二弟,你可知,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王奇问道:“为什么?” 诸葛丰离开诸葛家的缘由,王奇自始至终,都不曾询问过。 诸葛丰愿意说,他自是听着。 不说,王奇不强求。 涉及到诸葛丰的私事,不宜随意去插嘴询问。 诸葛丰叹息一声,缓缓说道:“我之所以离家出走,是因为和父亲诸葛无极,有着矛盾。四年前,家母四十不到,就患了重病。” “当时,母亲已经病入膏肓,想在临死之前,见父亲一面。” “偏偏家父忙碌,在徐州下邳县,和徐州陈家谈一桩生意。为了满足母亲的心愿,我亲自去了下邳县,请父亲回家,圆了母亲最后的心愿。” 诸葛丰握紧了拳头,说道:“他却说,母亲一介妇人,死了安葬就是,不可能因为母亲的病,就直接回家,不顾家族的利益。” 王奇说道:“你父亲的这一做法,的确有些不妥。人命大于天,更何况,伯母已经是到了弥留之际。” 诸葛丰眼眶微微通红,握紧拳头道:“父亲不愿意,我只能急忙从下邳赶回。当我回到家中时,母亲还有一口气,却也到了最后的弥留之际。” “母亲,还在等父亲。” “母亲也是极为聪明的人,她看到我一个人回家,顿时就明白了。” “失望之下,当场断了气。” 诸葛丰语气低沉,缓缓道:“我一直都记得,母亲病逝的那一幕。她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失望。临死时,她怎么都不愿意闭眼睛。那落寞的神情,烙印在我脑中一辈子都忘不掉。” “自始至终,他都不曾回家一趟。母亲死后出殡,他也不曾回来。” “后来他回家了,却是一副愤怒神情,因为和陈家的生意谈崩了。他不曾去给母亲上一炷香,反倒是说母亲影响了他,坏了他的运势。” “我打心底恨他,恨他无情。” 诸葛丰道:“事实上,他就是冷漠无情。他的眼中,只有家族的利益,只有诸葛家的利益。其余的什么事情,他都不关心。” “他一直苦心孤诣的,费尽心机,想发展诸葛家的实力。可诸葛家这么多年,却逐渐没落。昔年祖上出了帝师,可如今,虽说家族在南阳还有影响力,也就仅仅是这样。” “天下人提及诸葛家,也是称赞。可是,也就仅仅是名声。” “没有半点实力。” 诸葛丰说道:“这样的诸葛家,我不愿意回去。所以在我成年后,便离开诸葛家,四处游历,呆在外面,眼不见心不烦。” 王奇点了点头。 对诸葛丰的情况,他只能叹息一声。 相比于诸葛丰,他却是好多了。王宗熙好歹是巅峰宗师,在整个大周,都是最强的一批武者。大宗师不出,王宗熙就可以横着走。 这样的一个宗师,在王奇面前,却有些拘谨,甚至一副讨好的样子。 因为王奇母亲早逝。 王宗熙对王奇心有愧疚。 所以王宗熙处处对王奇好,处处宠着王奇,处处由着王奇的性子。 诸葛丰这里,却是不一样。 第249章 开导 诸葛丰脸上神情,略显忧伤,继续道:“我在家中时,为了母亲的事情,和他大吵了一次。当时,他指着我鼻子说,就我这样妇人之仁的秉性,这辈子,别想有出头之日。” “他说男儿大丈夫,不能做到铁石心肠,不能做心冷如铁,不能做到冷静处事,这一辈子都别想有成就。” 诸葛丰道:“反正我在他眼中,就是文不成武不就的。” 王奇道:“兄长,你赞同吗?” 诸葛丰道:“我不赞同!” 王奇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也不赞同,事实上,欲成大事者,不仅要有卓越的才能,更要有坚韧不拔的志向。” “面对顺境,能居安思危。面对逆境,能屡败屡战。一个人的成功,不是说要铁石心肠,不是说要冷血无情,是要有坚韧不拔的韧劲儿。” “这,才是最关键的。” “当然在某些特定的事情上,的确要有铁石心肠,的确要冷静。可人的铁石心肠,人的果断刚毅,不是针对亲人的。” “人生天地间,父母妻儿,就这么多一点的亲人。如果连自己的亲人,都不在乎。这样的人,还能称之为人吗?” 王奇笃定道:“你父亲的观点,我不认同。甚至他认为能成大事的人,我认为不配为人。” “说得好!” 诸葛丰听到后,眼中明亮。 他内心郁结。 就因为父亲冷血,丝毫不管家人,没有半点的亲情可言。 王奇继续道:“兄长,他瞧不起你,甚至看不起你,你偏要做出一番事业来。他没有完成的事情,你来完成。他没有做到的事情,你来做到。我相信,你能证明自己的。” 诸葛丰道:“我会证明给他看。” 王奇摇了摇头,继续道:“你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至于诸葛家,是你附带而已。” 诸葛丰笑道:“二弟,你说得在理。” 王奇思索一番,便道:“此前得到的消息,是诸葛家在贼匪攻打南阳之前,就举家搬迁了,不知道人在哪里。如今南阳翟飞舟死了,我们进入南阳后,诸葛家自会搬迁回来的。到时候,再处理诸葛家的事情。兄长,要对付诸葛家,其实很容易,需要我出手吗?” 诸葛丰道:“你打算怎么出手?” 对诸葛家,诸葛丰没有多少归属感,尤其对诸葛无极,诸葛丰的内心更充斥着敌视。 王奇笑道:“毕竟诸葛家,是你的家。所以如今,顶多是敲打诸葛家,再让诸葛无极退位让贤,让你来做诸葛家的家主。兄长,你愿意吗?” “算了!” 诸葛丰摇了摇头。 王奇叹息一声,说道:“你啊,终究是心软。罢了,诸葛家的事情,我暂时不出手,先走一步看一步。” 说到底,诸葛丰虽说怨恨诸葛无极,甚至对诸葛家没有多少归属感。可是,诸葛丰出自诸葛家,还是不愿意对付诸葛家的。 诸葛丰点了点头,伸手抹了一把脸,笑说道:“诸葛家的事,以后再说。如今我们即将抵达南阳,有千头万绪的事要处理,二弟,早些休息吧。” 王奇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诸葛丰的肩膀,开口道:“兄长,你如今不是一个人,你我是兄弟。有什么事,直接说,不要藏在心里。” 诸葛丰道:“我明白的。” 王奇起身就离开,去找了处地方休息。 一宿无事,翌日清晨。 王奇早早的已经起床,找了处偏僻地方晨练。他晨练结束,回到军队中,刚好营地内伙夫已经做好了早饭,军队开始用饭。 如今军队中的早饭,主要是面饼和粥。 这是最常见的。 王奇吃过早饭,就率众启程。 这时候的军队,已经恢复了精神和斗志。至于军中的俘虏,暂时押解着。要进行整编,也需要等抵达南阳县的县城后,再做整编安排。 队伍赶路,抵近中午时,已经到了南阳县的县城外。 如今的县城,大门敞开。 城楼上,没有任何的士兵坐镇防守。 王奇看到这一幕,却不曾放松警惕,直接吩咐肖庆之,率领一部分士兵率先入城,把南阳县的南城掌握在手中。 肖庆之把南城掌握后,王奇才率领大军入城。军队进入城内,军队在城内军营驻扎,掌控整个南阳县城。 王奇、朱善长、诸葛丰直接进入县衙。 如今的县衙,空荡荡的。 王奇初初抵达,所以县衙内外,暂时是军队的士兵镇守,没有侍从。 这是为了确保县衙的安全。 王奇不曾处理政务,直接把南阳县的政务,交给朱善长来负责。朱善长对于这些,早就是心中有数的,所以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士兵,在城内敲锣打鼓的宣传新律法,同时张贴告示,告知百姓新县令王奇上任。 除了这一事情,朱善长还专门让人宣传王奇的出身和履历。 朱善长这么做,是为了让南阳城内的百姓知道,王奇是什么身份,以及王奇来地方上,是要造福百姓的。 王奇对朱善长的安排,很是满意。 他也不曾去干涉朱善长。 王奇下午的时候,直接去了军营,看肖庆之整编士兵。如今的军队,是要把俘虏的三千多贼兵,全部纳入王奇的麾下。 只要这一批军队归顺,王奇的军队人数,就能增加到四千多近五千人。 实力能有一个大幅度的提升。 王奇也不曾干涉肖庆之,任由肖庆之整编军队。因为肖庆之这一路,都在处理整编的事情,对整编军队这样的事情,他早就熟稔无比。 所以军队的整编,在短短半天时间,到傍晚时分,已经整编结束。 所有贼兵,不再是贼匪。 全是军队士兵。 自此,都是自己人。 等傍晚吃过晚饭,王奇才把所有的士兵召集起来,履行此前的承诺,给了原本隶属于他的一千多士兵,每个人二十两银子。 这一笔钱的允诺,当初仅仅局限于来自颍川的士兵。 这一路走来,折损了许多士兵,后来补充了蒙山贼进入。又因为在双鹤山一战,又折损了许多士兵。所以王奇这一次的嘉奖,是颍川兵和蒙山兵一起嘉奖。 不论哪个体系的,都一并嘉奖,每个人给了二十两银子。 这一笔钱发放下去,一个个士兵都激动不已。因为二十两银子,已经是很大的一笔钱。这样的嘉奖,让新进归顺的士兵内心火热。 王奇赏罚分明,他们以后立下功勋,也能得到嘉奖。 这是最关键的。 王奇发放了钱财后,解散了军队,和肖庆之回到营帐中,拿出一本训练书册给肖庆之,让肖庆之按照书册记载的方式训练士兵。 肖庆之粗略看了一遍,显得很是意外,说道:“公子,这书册内记载的训练之法,从未出现过,是谁研究出来的呢?” 训练之法,是当初王奇训练黄九游等人的办法。 是后世练兵的办法。 涉及到站军姿、踢正步,以及诸多的操练。 王奇笑了笑,回答道:“这一练兵之法,是我整理出来的。不论是幽州范阳县的精兵,亦或是青州九黄山的士兵,都按照这一办法操练。肖庆之,具体的情况,你操练一番再说。” 肖庆之道:“卑职遵命!” 杨山君的军队,肖庆之是看到了的,那是绝对的精锐。 一个个令行禁止。 甚至军队所展露出来的气势,令人不寒而栗。 所以肖庆之虽说认为王奇书册的操练方式,有些匪夷所思,但王奇已经定下了,肖庆之自是不反对,先试一试再说。 王奇一直宣贯的,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所以,肖庆之直接服从命令。 王奇画风一转,说道:“肖庆之,我今天来军队,还有一件事要做。” 肖庆之道:“请公子示下。” 第250章 哈德蒙 王奇眼神锐利,缓缓道:“你如今,担任南阳县的县尉,这,只是暂时的。将来,你是要单独掌握一军的。” “军队,至关重要。” “历朝历代的人想成事,必须有军队。只是一开始倚重军队,后来又限制军中将领。” “有设立监军的。” “有不设主帅,到了有战事时,安排文官挂帅的。” “也有处处打压武将的。” “总之,方法很多,但在我看来,都不合适。” 王奇说道:“所以我眼下,打算对军队进行调整。从现在开始,未来我们的军队,不论是多少人,不论在未来什么时候,都按照这一规定办事,形成一个条例。” 肖庆之道:“什么规定呢?” 这时候肖庆之更是好奇,王奇到底要做什么? 王奇沉声道:“军队有主将,但再设立军师一职。” 肖庆之回答道:“公子,军师本就常设。即便没有军师,亦或者,也有参军之类的。亦或是,有幕僚协助主将处理政务。这些人,都是取代了军师的作用。” 王奇摇了摇头,道:“军师的设立,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军师。这里的军师,除了参谋军务外,最主要的一点,在于对军中将士,进行思想教育。” “所谓的思想教育,要灌输两个观点。第一,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第二,军队效忠于我,听从我的命令。” “军师,必须做到这一点。” “除此外,以后军队带兵打仗的事情,主将说了算。但军队的内务,以及思想教育,军师说了算。这么做,便是做出一个划分,把思想教育和内务等体系,单独划分出来。” 王奇说道:“甚至军师的任免,不在于军中的主将,而在于是上一级的人。这,就是以后要贯彻的规定,是要形成的条例。以后的军队,都按照这一规矩办。” 肖庆之听到了后,眉头上扬,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作为一个熟读兵法的人,肖庆之了解军队的一切,更知道军队容易有一些问题。 譬如,军队主将掌权不听话。 甚至将领反叛。 王奇的安排,主要的作用就两点,第一加强对军队的掌控,第二掣肘了主将,不至主将一家独大。但实际上,说是说掣肘,也未必是掣肘。军师的存在,也是可以协助主将的。 这就是很微妙的地方。 毕竟王奇说了带兵打仗的事情,是主将说了算。 肖庆之对王奇,更钦佩,更有了一抹敬畏。原因很简单,王奇年纪不大,可王奇的手段,却是掣肘兼平衡,实在是厉害。 他追随王奇,自是希望王奇越厉害越好。 王奇有手段,是好事情。 肖庆之赞道:“公子的安排,卑职已经明白。接下来,卑职会按照这一条例定下。以后在每一级的军队中,都会配备军师一职。” 王奇道:“是这个意思,就是要在每一级,都设立军师。一营一校一军,都要有军师。这,便是我对军队的一个调整。不过眼下我们还仅仅局限于南阳,等军队增多,再继续调整。毕竟政策方面,不可能一次性就到位,慢慢改变。” 肖庆之道:“卑职明白。” 王奇道:“如今这一切,仅仅是起步。一切,摸索着来。你做事情,也大胆去做,不要有什么掣肘顾忌的地方。” “卑职明白!” 肖庆之再度回答。 王奇起身道:“行了,军队的操练,以及军队的改变,你看着办,我不干涉。有什么事情,你尽管找我,要钱要人要支持,我全力支持。我们拿下了南阳,第一是政务,第二是军队。两者,都是缺一不可。” 肖庆之郑重道:“请公子放心,卑职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军队的整合,以及军队战斗力的提升。” 王奇点了点头,起身就离开。 他出了军营,回到县衙已经很晚,便早早的休息。 翌日,清晨。 王奇早早起床,晨练完吃过早饭,就往赵玉燕的院子去。 赵玉燕如今,也住在县衙的。 事实上如今王奇、诸葛丰、肖庆之、朱善长都在县衙,毕竟刚到南阳县,一切还未安置妥当,所以都是住在县衙的。 王奇到了后院,看到赵玉燕后,笑说道:“玉燕,今天难得空闲下来。你这一直,也没能好好走走看看。走吧,我今天陪你在城内逛一逛。” “好!” 赵玉燕脸上满是笑容。 一路走来,王奇一直在忙,王奇虽说和赵玉燕有说话,却没有什么时间陪赵玉燕。 如今,难得空闲下来。 事实上如今的南阳县城,一片荒凉,地方上乱糟糟的,毕竟贼匪过后,县城呈现出荒凉和萧条,也没什么能逛的。不过王奇所在乎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和赵玉燕独处的机会。 两人难得单独出来。 两人出了县衙,在城内转悠。 沿途所过,店铺关门,人极其稀少。虽说县城稳定下来,街道上也有人出来,可实际上,即便是有人出来,也依旧是萧条。 赵玉燕看着地方上的一幕幕,叹息道:“兄长,这南阳太萧条了。举目望去,没多少人,甚至于许多出来的人,都衣衫破旧,饱受贼匪之苦。” 王奇道:“南阳县还算好的,至少比青州好。如今的青州,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天下各地,其实都差不多。地方上百姓,日子难过。” 顿了顿,王奇道:“长安是帝都,依旧繁华。可地方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赵玉燕道:“百姓太苦了。” 王奇道:“慢慢来吧,这一切会改变的。” 赵玉燕道:“我相信兄长。” 王奇一边走,一边说道:“你懂得经商之道,等南阳稍稍恢复后,我支持你经商,在南阳好好的发展一番。” 赵玉燕顿时激动起来,颇为欢喜,问道:“我做什么呢?” 她一直就想做自己的事情。 能经商! 能做事! 她更是相信,女子未必不如男儿。 王奇说道:“我会给你安排好的,到时候你只管经营就是。你在南阳天天呆府上,也没什么事情做,有事情做也就好一些。” 赵玉燕忙不迭的点头,笑说道:“多谢兄长。” 她内心喜滋滋的。 原因无他,王奇她安排事情做,至少是在乎她的,不至于是不管她。 这就足够了。 两人转了一圈下来,抵近中午,就开始往县衙的方向去。这时候,却见街道上,忽然冲出了一个体格高大的人。 来人金发碧眼,肤色发白,身高有近一百九十公分,极为高大。 只是他身上,是大周衣袍。 有些不伦不类。 这一身的衣袍,很是破旧,是最普通的粗布麻衣。甚至他的脸上,也是一副憔悴样子。他看到了王奇和赵玉燕,眼中有浓浓的期待。 “公只,这位公子请牛步。” 白人一张嘴,就是蹩脚的大周官话。 他三十出头的年纪,憔悴的脸上,堆满笑容道:“公子,我介绍一哈只己,我叫哈德蒙,来自大周的西面,是极西之地的海西帝国来。我是一个商人,我有一笔买卖想和公子谈。” 他一副期待的样子。 生怕王奇拒绝。 哈德蒙又忙不迭的道:“公只,我的买卖,绝对物超所值,请你务必给我介个机会。我保证,你一定会大开眼界的。” 王奇却是打量着哈德蒙。 心中,却是思虑万千。 大周如今,北方有匈奴、鲜卑,南方也有南蛮,甚至在大周南方,还有一个楚国。至于西面,有诸多的西域小国。 据王奇研究的资料,大周和历史上的中国地理位置相似,疆域划分,没有太大的区别。没想到如今,冒出了一个白人。 出现了外国人。 显然在其余的地方,还有其余的国家存在。 王奇心思转动,脸上神情却没有任何波动,道:“哈德蒙,你要谈什么生意?看你这样子,落魄无依,哪里还有什么商货?” 第251章 红薯和土豆 哈德蒙一听王奇的话,顿时有些慌了。 他呆在南阳县一个多月,整日提心吊胆,一直躲躲藏藏的,好不容易挨到翟飞舟死去,等到南阳县安稳下来,不至于提心吊胆担心被杀被抢劫。 如今,又好不容易,遇到两个穿着打扮不错,气质也出众的富家公子小姐。 一旦错过,他再想寻机离开,那就没机会了。 眼下必须抓住机会。 哈德蒙深吸口气,他略微点头哈腰的道:“公子你放心,我是真的有货。而且,是稀世珍宝。我手中的货物,吃了能延年益寿,是绝世宝物。” 赵玉燕一听这话,拉扯了一下王奇衣袖。 示意王奇离开。 摆明了,赵玉燕认为这是骗子。 哈德蒙反应很大,连忙道:“哦,这位漂亮、美丽、贤惠、温柔的小姐,请你听我说,我的这一食物,不仅能延年益寿,还有养颜美白的功效。吃了后,对女子也是极好的。甚至于,皮肤能吹弹可破。您,不要小觑这一神物。” 扑哧! 赵玉燕听到后,却是忍不住笑出声。 实在觉得好笑。 她根本不信这些话。 只觉得这些话,就是哄鬼的,完全是虚假的。 哈德蒙面色如常,继续道:“小姐,您这就是怀疑我。您既然怀疑我,不妨试一试。我可以保证,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赵玉燕哼了声,不再多言。 王奇审视着哈德蒙,面对王奇的审视,哈德蒙再度道:“公子,您放心,我的宝物不好不要钱。如果真不是宝物,您随意打杀我。” 王奇问道:“你住在何处?” 哈德蒙心头一喜,回答道:“我住在城西。” 王奇道:“此地距离城西,有些距离,而且颇为遥远。” 哈德蒙连忙道:“公子放心,我立刻就回加取来,您放心,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王奇道:“你取了货物,直接到县衙,说县令让你去的,找县令即可。” 哈德蒙眉头上扬。 他一下就明白了过来,眼前的人竟是县令。 是新上任的年轻县令王奇。 哈德蒙的眼中,有一刹那的迟疑,因为眼前的是县令,稍不注意,可是容易丢脑袋的。不过旋即,哈德蒙就坚定道:“请王县令放心,我稍后就去县衙,一定把神物送到。” “去吧!” 王奇摆了摆手。 哈德蒙转身就离开。 赵玉燕皱眉道:“兄长,这人金发碧眼,肯定是骗子。我在一些书中,看到过异族的描述,金发碧眼,体格魁梧。这些人,都是野蛮的异族,都是恶鬼的转世,让他去县衙做什么呢?” 王奇笑了笑,道:“见一见,不会有什么影响。如果他心怀叵测,杀了就是。甚至于,他撒谎那也可以处置。” 赵玉燕道:“倒也是。” 王奇陪着赵玉燕继续转悠,只是这南阳县城内,没多少可以玩耍和看的。 转了一圈,就无趣了。 王奇和赵玉燕径直回了县衙。 赵玉燕往后院去,王奇则是在县衙的大厅等候。时间不长,就听士兵进入禀报,说是哈德蒙求见,王奇当即让人进入。 哈德蒙进入县衙大厅,恭恭敬敬的,不敢有丝毫逾越,很是紧张。 他还扛着一个袋子。 哈德蒙在大厅中站定,把袋子撂在地上,站定后道:“王县令。” 王奇问道:“哈德蒙,你的神物呢?” 哈德蒙回答道:“回禀王县令,已经带来了,都在这袋子里面。” 王奇扫了眼,心头冷笑。 如果真是吃了能延年益寿的宝物,哈德蒙舍得仍在袋子里面。 一看就有问题。 王奇却不曾拆穿,摆了摆手,吩咐道:“拿来!” 哈德蒙道:“是!” 他解开了袋子的绳索,从袋子中取出一个比拳头还大,且是红皮的东西,很笃定的说道:“公子,这就是神物,吃了能延年益寿!” “哈哈哈……” 王奇定睛看去,忽然笑了起来。 哈德蒙道:“王县令笑什么?” 王奇道:“哈德蒙,你来自海西帝国?” “是!” 哈德蒙点头回答。 王奇道:“这是神物?” 哈蒙德听到后,内心生出不妙的预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哈德蒙也没有办法,只能是咬着牙应下,开口道:“王县令,这真是神物。” 王奇身子微微前倾,说道:“据我所知,这是一种食物,名叫红薯。他是在五六月栽种,十月前后收获。其产量很大,对土质要求不高,到处都可以栽种。虽说红薯也是食物,可实际上,也就是缓解饥饿,真要说是美味,是神物,不至于吧。” 哈德蒙面色陡变。 这一刻,哈德蒙震惊不已。 他作为一个商人,在海上行船,然后到了大周,对大周的情况了解了很多。大周境内没有红薯,没有他手中的食物。 恰是如此,哈德蒙才说这是神物。 没想到,直接被戳穿。 哈德蒙面颊抽了抽,眼神乱晃,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了。 王奇继续道:“怎么不说话,难道我说错了?” 哈德蒙讪讪一笑,回答道:“王县令,红薯的确是神物的,吃了能延年益寿。尤其老年人,更适合吃的。老年人吃了,活得更长久。” 王奇哼了声,说道:“红薯的特性是什么,怎么栽种,以及情况如何,我都已经说了。哈德蒙,你还要骗我,是想被打死吗?” 哈德蒙被王奇吓到,连忙道:“红薯是很普通的食物。甚至身份尊贵的人,根本不吃这食物。也就是最底层的贱民,才吃这样的食物。” 王奇点了点头,道:“你有红薯,可还有其他的食物种子?” 哈德蒙道:“什么种子?” 王奇道:“土豆、玉米种子。” 哈德蒙顿时大惊,说道:“王县令,你连土豆和玉米都知道?莫非,你去过大周东面遥远的地方。这些食物,在极西之地的海西帝国,那也不曾有。” “大周东面,大洋的彼端,最为遥远的一处国度,才有红薯、土豆和玉米。我这一次带回来的,的确是有红薯、玉米和土豆。” 哈德蒙说道:“这些种子,我都是有的。” 如今,他不敢说谎了。 王奇什么都知道,眼下再说谎话,说不定被硬生生打死。 王奇脸上多了笑容,还真是有土豆和玉米。 不错! 王奇眼神明亮,透着欢喜。 大周境内,主要是小麦、水稻,以及粟米、黄豆,还有一些杂粮。相比于红薯、土豆和玉米这样食物,小麦、水稻的产量都更低。 红薯、土豆和玉米,作为主食不行,问题是天灾之年,在粮食匮乏的时候,这就是救命的食物,远比什么树叶、树皮之类的好。 好歹,能填饱肚子。 不至于饿死。 王奇问道:“哈德蒙,你有多少红薯、玉米和土豆?” 哈德蒙回答道:“王县令,我租住的宅院内,还藏着千斤玉米,三千斤土豆,五千斤红薯,这些都是我准备经商买卖的。” “只是我在南阳,根本没人买,无法卖不出去。” “尤其这段时间贼匪肆虐,我不敢出来。唉,实在太倒霉了,我原本是海西帝国的一个落魄贵族,为了赚钱,专门在海上行船经商。” 哈德蒙说道:“我雇佣了一批人,乘船去大周大洋东面的国家,那是个名为鬼众国的农耕国家,实力不怎么强,但也颇为不错。” “我在鬼众国,换了大量的红薯、土豆和玉米,就是想在大周贩卖的。” “没想到,刚在南阳落脚,就遇到贼匪攻城。” “唉,我太倒霉了。” 哈德蒙说道:“原本想着,我能赚取无数的钱财,如今什么都没有得到。甚至,连生存下来都很不容易。王县令,您是新上任的县令,行行好,帮帮我吧。” 王奇听到后,心思快速的转动。 转眼有了思路。 王奇颔首道:“我可以帮你,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哈德蒙顿时精神一振,他可不在乎什么条件,他在乎的是能否赚钱,能否好好活下来,所以哈德蒙连忙问道:“什么条件呢?” 第252章 不相信 王奇沉声道:“我给你赚钱的机会,我需要大批量的红薯、土豆和玉米种子,以便于在大周栽种。除此外,你可还见过辣椒、番茄等食材?” 哈德蒙一下就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什么情况? 王奇还知道辣椒、番茄等。 这些食物,他是在鬼众国见过,番茄他也吃过,味道还是不错的。可辣椒这食物,就是一佐料,真是辣味十足。他尝试过一次,再也不想吃第二次。 哈德蒙道:“王县令,你真没去过鬼众国?” 王奇道:“没去过。” 哈德蒙道:“你既然不曾去过,怎么知道鬼众国的食物呢?要知道,这些食物在其他的地方,根本是没有的。我海西帝国,以及大周境内,都是没有的。” 王奇笑了笑,轻松道:“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所以知道鬼众国的食物。” 哈德蒙却是撇撇嘴。 他根本不相信王奇的话,番茄、辣椒和土豆等,在大周从来不曾出现过。 说未卜先知,不可能。 哈德蒙话锋一转,问道:“王县令,除了这些种子外,还有什么要我做的什么呢?” 王奇说道:“你是一个商人,所以我扶持你经商。我可以无偿给你一批绫罗绸缎,再给你一批茶叶。你带上茶叶出海,继续去鬼众国经商。” “这一笔物资卖掉的钱,归属于你。然后,给我买回大批量的红薯、土豆和玉米种子,再加上辣椒、番茄等种子。” “这些,我进行购买。” “当然下一次你赚了钱,来大周购买绫罗绸缎、茶叶,就需要钱了。另外,如果你能从鬼众国,带来大量的奴隶,我也可以购买。” 王奇说道:“我如今的南阳,需要大量的奴隶。” 哈德蒙眼前一亮,甚至呼吸都开始急促了起来。 他盯着王奇,眼中有好奇。 王奇好大的胃口啊! 商业也就罢了,涉及到奴隶买卖,可不是一般人能经营的。 哈德蒙本身,也是贵族家庭出身,只是家庭落寞了,他为了寻求机会,干脆出海经商。他本身有见识,所以说道:“王县令,你仅仅是南阳县令。一个小小的县令,能经营奴隶生意吗?涉及到奴隶自海岸登陆,你能掌控一切吗?” 王奇自信道:“哈德蒙,我如今,虽说仅仅是南阳县令。但家父王宗熙,是大周的镇北侯,坐镇幽州。我王家,更是幽州第一大家族。我来南阳,是来镀金的,你懂吗?” 哈德蒙顿时明白了。 他来到大周有些日子,知道镇北侯王宗熙。 这是大周最强武将。 哈德蒙这时候,再无怀疑,忙不迭道:“小侯爷施恩,我感激不尽。请小侯爷放心,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了。更何况,这是对我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王奇说道:“哈德蒙,你好好做事。我相信将来,你不仅是一个成功的大商人,更会是威名赫赫的海上商人。到时候回到自己的家族,会让人大吃一惊的。” 哈德蒙心头一动。 他为什么出海? 就是为了能赚钱,就是为了能风风光光的回去。 哈德蒙道:“多谢小侯爷。” 王奇说道:“给我三天时间,我给你准备茶叶,以及绫罗绸缎。然后,我会安排一队士兵,护送你前往港口。除此外,我给你一点钱,让你能正常运转。三天后,你来县衙找我。你现在,把所有的红薯、玉米和土豆送来。” 哈德蒙道:“小侯爷,我麾下的人不多,只有三个亲随。人数太少,恳请小侯爷安排人,随我前往运送这一批粮食。” 王奇当即安排人去通知肖庆之,让他抽调一百士兵来县衙。 一刻钟不到,所有士兵抵达。 王奇让士兵随哈蒙德去运送粮食,不到小半个时辰,一千斤玉米、三千斤土豆和五千斤红薯,全部装袋运送到县衙。 哈德蒙不曾多呆,直接告辞离去。 王奇让士兵把所有的物资,全部搬运到县衙库房,然后拿了几个土豆和红薯离开,洗干净,就让人煮了。 待土豆、红薯煮熟后,王奇吩咐苏烈,让苏烈把诸葛丰、朱善长和肖庆之喊来。 三人到了县衙,都很是意外。 王奇找他们做什么? 诸葛丰问道:“二弟,有什么急事吗?竟是把我们一起都喊来。” 如今的南阳县,事情极多。 不论是诸葛丰,亦或是朱善长、肖庆之,手头的事情,都千头万绪,很是繁忙。 王奇喊了声苏烈,就见苏烈把已经煮好的红薯、土豆拿进来,在诸葛丰三人的面前,每个人面前放了一个红薯和一个土豆。 王奇摆手道:“都试一试。” 诸葛丰看着眼前红皮的红薯,以及煮熟了的土豆,很是好奇。尤其诸葛丰面前的红薯,少说也是两三斤。 事实上这算是小的。 诸葛丰不知道怎么做,道:“二弟,这怎么吃?” 王奇道:“撕掉皮,直接吃就是。” 诸葛丰点了点头,撕开红薯皮,小小吃了一口。当他吃了第一口红薯,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绽放,在味蕾弥漫开后,诸葛丰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好吃! 真是好吃! 诸葛丰又接连吃了几口,才又看向一旁的土豆。他吃了土豆后,却是轻轻摇头。土豆的味道,相比于红薯,却是差了一些。 诸葛丰擦干净嘴巴,看向王奇问道:“二弟,这是什么食物?” 肖庆之、朱善长也看过来。 两人都很好奇。 两人都不曾见过这样的食物,至少大周境内,是不曾看到过的。 王奇微笑道:“这两种食物,红皮且个大的,名叫红薯。另一钟食物,名叫土豆。两种食物的产量,都极为可观。尤其红薯的产量,能亩产在四千斤左右,甚至,这是比较低的产量,如果栽种得好,能达到更多。土豆的产量,亩产也能上千斤。” 嘶!! 诸葛丰瞪大眼睛。 他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完全是不相信王奇的话。 朱善长和肖庆之也是一样。 两人都是学富五车的人,读书很多,好歹也知道农作物的事情。 亩产数千斤,亘古未有。 诸葛丰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沉声道:“二弟,你可知,亩产数千斤的概念?一亩地才多少,要亩产三五千斤,极为恐怖。甚至在当今,能亩产五百斤,那都堪称恐怖。你这突然间,来了个四千斤左右。即便神农再世,也不敢这么说啊!” 朱善长附和道:“主公,卑职也算了解农作物的产量。如今水稻、小麦等的产量,哪里有这样的收成。天公不作美,能亩产一百斤,那都极为不错了。” 肖庆之接着道:“公子,我对农作物上,了解不多,水稻和小麦的栽种,顶多看到过,不曾亲自栽种,也不曾收割过。但是,也有些了解。粮食产量,能亩产两三百斤,已经不错。公子给予的红薯,吃起来是不错,可是,您是否被骗了啊?” 三人虽说震惊,更多的是难以相信。 因为亩产数千斤,简直是不可置信的事情,让人难以接受。 王奇笑了笑,不急不躁的解释道:“你们不曾接触过,不了解,所以正常。眼下已经抵近年底,这两种食物的种子,好好保存,待到明年,便可以栽种。” “辩解无用,事实胜于雄辩,等明年栽种下去,秋季收获,你们就明白了。” “事实上,还有一种玉米,颗粒比小麦大很多,也能食用。不过玉米的食用,要碾碎成粉末,和小麦一样碾碎了食用。” “玉米这一食物,我不曾拿出来。眼前的红薯、土豆,栽种都是极为简单的,对土质的要求也简单。总之,这两种食物的栽种,都极为便捷。” “只不过这两种食物,不可能作为主食。” 王奇侃侃而谈,说道:“土豆可以直接这样煮熟了吃,但也是菜肴之一,可以用来做菜。我大周境内,真正的主食,还得靠小麦和水稻。” 肖庆之捋了捋胡须,道:“此事卑职还是存疑,大周数百年,不曾出现这样的食物。甚至于,从古至今数千年,也不曾见到这样的情况。” 朱善长道:“主公既然如此的笃定,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看,且看看再说。等栽种后,也就能看到真正的结果。” 诸葛丰道:“二弟,明年就知道结果。不过这食物,是谁给你的呢?” 王奇微笑道:“这一事物,是大周极西之地的商人给予。这个商人,名叫哈德蒙,他如今在南阳县城内贩卖这些食物。” 顿了顿,王奇又道:“如今红薯有五千斤,土豆有三千斤,玉米有一千斤。眼下这些,都作为种子,用在明年栽种。” 诸葛丰道:“二弟,是否会是他欺骗你呢?” 王奇摇头道:“他不曾欺骗我,事实上一开始,他是打算把这不曾面世的食物,当作神物卖给我,说是能延年益寿,要欺骗我。只是我曾见过这些食物,所以有所了解。” 诸葛丰问道:“二弟你见过?” 王奇回答道:“在幽州边境时,我曾遇到了一个异人,他给了我一本书。书里面,记载了很多的知识,也记载了红薯等,所以我知道。” 他直接编造了一个异人。 如此一来,也就能让诸葛丰等人安心。 诸葛丰闻言,顿时不再怀疑,道:“那就好,那就好。” 王奇笑了笑,说道:“说再多,都是白说,我们且等一等,等明年栽种了下去,自然能知道最终的结果。” 诸葛丰点了点头。 肖庆之和朱善长两人,也露出赞同神情。 王奇话锋一转,又说了些军务、政务上的事情,肖庆之、朱善长先一步离去。 王奇留下了诸葛丰。 王奇道:“兄长,我需要一批绫罗绸缎,以及一批茶叶,交给哈德蒙经商。这一事情,你能否筹集?” 诸葛丰道:“没问题!” 旋即,他沉声道:“我刚得到消息,有诸葛家的人开始回来。估摸着最迟明天,诸葛家的人会全部回城,我去找诸葛家,请诸葛家安排。” 王奇问道:“兄长,行吗?” 诸葛丰道:“没问题。” 王奇道:“行,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诸葛丰不再逗留,起身就离去。只是诸葛丰走到大门口时,王奇忽然道:“兄长!” 诸葛丰道:“怎么了?” 王奇回答道:“我和兄长是八拜之交,结义兄弟。诸葛家搬迁回来,兄长要回家,我也理应去拜访一番。所以你回去时,我和你一起。” 诸葛丰道:“二弟,其实你没必要去,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王奇道:“要去一趟。” 诸葛丰见王奇坚持,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王奇望着诸葛丰离去的背影,心下叹息。相比于诸葛丰,他的日子幸福多了,有宠溺他的福爷爷,还有宠溺他的父亲。 从小到大,他也从未吃过苦。 诸葛丰不一样。 如今他是诸葛丰的兄弟,他不允许诸葛家的人,要再欺负诸葛丰。 第253章 强硬 南阳县,南门外。 一辆辆马车,正缓缓行驶而来。 放眼望去,约莫有二十余辆马车,随行人员很多,队伍颇为好大。 一群人正朝城门而来。 队伍的中间,一辆马车中,端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中年人个子高大,国字脸,浓眉大眼,颌下一副长髯,乌黑的鬓发用一根木簪固定。他身着黑色衣袍,神情肃然,显得极为严肃。 此人便是诸葛家的家主诸葛无极,年轻的时候,诸葛无极也喜欢一袭白袍,羽扇纶巾。上了年纪,穿着打扮更为严谨,不像年轻时候。 诸葛无极的身旁,还坐着一个年纪略小的中年人。 是诸葛无极的三弟诸葛无刑。 诸葛无刑,三十出头,正当年的年纪。他更为清瘦,一双眸子,却是炯炯有神,给人一种极为儒雅睿智之感。 诸葛无刑捋着颌下的胡须,不急不躁的道:“大哥,据家族探子传回消息,丰儿已经回到南阳县。他如今和王奇结拜,是王奇的兄长,协助王奇做事。” 王奇的事,在世家大族这里有情报。 诸葛家,也不例外。 诸葛无极沉声道:“我诸葛家,高门大户,名门望族,可他却跑到王奇身边,为王奇跑腿,丢尽了我诸葛家列祖列宗的颜面。” “等回了城,再把这孽子唤回家中,让他到祖祠去反省。” “诸葛家的人,什么时候,要沦落到要给人出谋划策,给人当幕僚了?还说他在外面闯荡数年,有了长进,如今看,是越活越回去。” “王奇其人,虽说不错,却是蛮子王宗熙的儿子。” “王家人,幽州蛮罢了。” 诸葛无极眉眼锐利,极尽强势的道:“他王奇何德何能,让诸葛家的人辅佐。当年这孽子的性格就优柔寡断,外出混了多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丢尽了诸葛家的脸。” 诸葛无刑皱起眉头。 他提及诸葛丰,不是让诸葛无极生气的,是希望缓和两父子关系。 甚至,诸葛无极能好言好语。 尤其王奇其人,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诸葛无刑说道:“大哥,依我看,你还是太苛刻。如今这世道变了,君不见,贼匪盘踞南阳,咱们诸葛家都得避其锋芒,王奇一抵达南阳县,就灭了翟飞舟,扫荡了贼匪。” 诸葛无极说道:“王奇是王奇的事,那孽障,却是自甘堕落。这样的人,如何当得起我诸葛家的名号?如何对得起,诸葛家的列祖列宗。” 诸葛无刑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这兄长,就是太强势,而且只看重家族利益,对私人情感看得很淡漠。 恰是如此,才造成了父子之间的矛盾。 诸葛无刑叹息道:“兄长,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者,丰儿做事,他有自己的主见。而且丰儿为人处事,并不差。” “他的天赋,也颇为出众。” “实际上王奇也是极有能力的年轻人,丰儿和王奇关系好,他怎么做,都没什么,我倒是支持的。毕竟还年轻,所以可以尽管去做。” “年轻人,多历练历练,多吃点苦,多吃点亏,不是什么坏事。” 诸葛无刑道:“如果他闯荡出一番事业,那就更好了,你说呢?” 诸葛无极摇头道:“你啊,就是宠溺他。三弟,就别替这逆子开脱了,他是什么秉性,我会不知道?” 诸葛无刑道:“大哥,你这样瞧不起丰儿,其实不合适,这是带着成见看他” 诸葛无极强势道:“别说了。” 诸葛无刑不再多言。 该说的,他已经劝说了。他的这兄长,性子极为强势。诸葛无极除了父子关系,没有处理妥当,其余诸葛无极的一切,都献给了诸葛家,一心一意给诸葛家谋划。 一行人入城,径直回到诸葛家。 诸葛家的住宅,位于城南。 宅院占地面积,颇为宽阔,更颇为雅致。诸葛家举家搬迁时,府上的一应钱财、粮食等,都是藏好的。整个府邸内,空荡荡的。所以诸葛家离开了,也不曾受到破坏。 再者诸葛家虽说大体的人离开,也留下少数人看家的人,不至于家族被破坏。 所有人回到诸葛家,各自归位。 诸葛家的一切,恢复过来后,家族开始快速的运转起来。 短短一天,一切恢复了正常。 这一日上午,书房中。 诸葛无极正翻看账簿,毕竟诸葛家有诸多的土地,此前家族举家搬迁,诸葛家的土地给予百姓耕种的,因为家族没有时间,所以不曾去地方上收租子。 如今回来了,事情都得安排。 在诸葛无极翻看账簿时,房间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诸葛无极吩咐一声。 房门被推开,府上的管家进入,行礼道:“家主,公子回来了。除此外,还有新上任的县令王奇,也跟着一起来,说有事情拜见家主。” 诸葛无极道:“请!” 管家转身去通知。 诸葛无极眼眸幽深,脸上的神情,更是多了一抹冷意。他对于诸葛丰去帮助王奇,是极为愤怒的。诸葛家,是天下闻名的大家族,书香门第,祖上更是出了几个帝师,门庭显赫。 诸葛丰自甘堕落,却去帮助王奇,简直是奇耻大辱。 如今诸葛丰回来了,正好教训一番,让诸葛丰知道好歹。 时间不长,王奇和诸葛丰进入。 今天上午王奇在县衙看书,琢磨让哈德蒙出海的事情,诸葛丰来说要回诸葛家一趟,确定丝绸布匹和茶叶的事情。 所以,王奇跟着一起来。 两人在书房中站定,诸葛丰道:“父亲!” 他行了一礼后,便介绍了王奇,说了和王奇的结拜事情。 王奇主动道:“伯父。” 诸葛无极哼了声,一脸不屑的神情,道:“我琅琊国诸葛家,哪里能和幽州王家攀亲。这结拜一事,就算了。王家的人,我诸葛家高攀不起。” 说到这里,诸葛无极目光一转,死死盯着诸葛丰,沉声道:“你外出胡闹,为父不曾管。今日回府,便不要再外出,自己去祖祠闭门思过。至于你出仕做官的事情,老夫自会安排,不需要你操心。” 一开口,诸葛无极剥夺了王奇和诸葛丰的结拜关系。 要让诸葛丰留在府上。 诸葛丰的面色冷下来,道:“父亲,儿子结义一事,是儿子自愿的。我和二弟一见如故,极为投契。我和他结拜,不可能在做更改。” 顿了顿,诸葛丰道:“我今天回府,一是回府拜见,二是有事情商量。至于让我留在府上闭门思过,这不可能。” “混账!” 诸葛无极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眼神无比冷漠。 他一贯极为强硬,听到诸葛丰叛逆的话,内心恼怒不已。 诸葛无极说道:“你个孽障,你敢走出诸葛家一步,老夫今天打断你的腿。你和王奇结义,我诸葛家不认。幽州王家,蛮人罢了,不值一提。” 话语中,有对王家的不屑,更有着瞧不起王奇的意思。 他就是瞧不上幽州王家。 王奇听着这话,啧啧摇头,一副鄙夷的样子。 诸葛无极的秉性极为刚强,一看到王奇的样子,更是愤怒道:“王奇,你是什么意思?不认同老夫的话?” 王奇道:“不敢苟同!” 诸葛无极大袖一拂,厉声道:“你不认同,那也没办法。这是我诸葛家,在我诸葛家内,一切老夫说了算。更何况,你和诸葛丰的结拜,老夫不认可。” 第254章 痛骂 王奇听着诸葛无极嚣张狂妄的话,又是啧啧出声嘲讽,摇头一副鄙夷的样子。 那神情,极为蔑视。 恰是如此,更让诸葛无极为之愤怒。 诸葛丰要开口说话,却被王奇以摆手制止。 诸葛无极和诸葛丰的关系,王奇知道。原本王奇来还想着,如果诸葛丰改变了态度,那也就罢了,他也会劝说诸葛丰,不必和诸葛无极斗气。 毕竟诸葛丰和诸葛无极是父子关系。 父子哪有隔夜仇啊! 何必一直敌对。 可是诸葛无极的话,让王奇很不高兴,诸葛无极太自我太霸道。 王奇看不惯。 在王奇这里,管你诸葛无极是什么身份,王奇也要教训了再说。 诸葛无极道:“王奇,我诸葛家不欢迎你。现在,你给我滚出去。” 王奇道:“你不欢迎我,无所谓,我不在乎的。说起来,你诸葛无极这样的人,我也看不上眼。在我看来,你诸葛无极,枉为人子、枉为人夫、枉为人父。” 诸葛无极顿时瞪大眼睛,一脸愤怒神情,呵斥道:“你说什么?” 王奇说道:“怎么,我说错了吗?” 诸葛无极蹭的站起身,眼神锐利,冷冰冰道:“这事情,你不说清楚。今天,你王奇就别想离开我诸葛家。即便王宗熙来了,老夫还是这句话。” 这一刻的诸葛无极,彻底怒了。 世家之人,最重名声。 诸葛无极对自己的名声,一向看得很重。如果真认了王奇的话,被人认为声名狼藉,诸葛无极这辈子算是白费了。 王奇哼了声,淡淡道:“说你枉为人子、枉为人夫、枉为人父,难道我有说错吗?诸葛家世代传承,门风蔚然。” “据我所知,令尊诸葛瑾名扬天下,是人人敬佩的大儒。令尊的学术主张,是人人要有仁爱之心,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要说诸葛家的实力,在南阳县也不算弱。” “远的不说,就说这一次翟飞舟带人攻打南阳县。你诸葛无极,作为诸葛家的家主,可曾想过伸出援助之手,率领百姓抵挡贼匪进攻。” 王奇说道:“你可曾想过,把南阳县的力量组织起来,避免家园落难,避免百姓受难。” “你都没有想过。” “你首先做的,是逃走,去避难,去保存诸葛家,不管他人的死活。” “连你这样的高个子人,都一走了之,不管南阳县,何谈其他人去抵挡呢?据我所知,在南阳县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被贼匪攻打过。” 王奇侃侃而谈,说道:“令尊诸葛瑾在世时,南阳县曾被贼匪包围。当时诸葛瑾不曾有半点退避,反倒是站出来,一力号召百姓抵挡。” “诸葛瑾更是亲自登上城楼,组织百姓抵挡,还亲自去指挥。” “所以,诸葛瑾令人钦佩。” “你呢?” “你漠视百姓的生死,只管自己瓦上霜,不管百姓的死活。甚至在你的眼中,普通的百姓,都是贱民,不值得你诸葛家付出。” 王奇说道:“令尊的主张抱负,传到你这里,家风骤然变化,自私自利。说起来,也难怪这些年诸葛家每况愈下,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连家主都怂了,何况其他?” 诸葛无极的脸色,顿时冷肃下来。 眼中尽是冷色。 王奇的话,让诸葛无极很愤怒,偏偏,他又没有办法反驳。 他的确是一听到贼匪来的消息,就立刻撤离。 百姓生死,和他有什么关系? 保全诸葛家才是最重要的。 诸葛无极道:“王奇,你这是强词夺理。贼匪杀来,我诸葛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也不是朝廷任命的官员,凭什么去管这些留在城内的贼匪,凭什么要去抵挡?” 王奇说道:“所以说,你枉为人子。昔年诸葛瑾在世,不会丢弃祖宅,不会放弃家族,直接就离去。你却不管家族的祖宅,不管百姓死活,你和诸葛瑾公,差太远了。” 诸葛无极面色又是大变。 王奇这是巧言令色。 更是强词夺理。 王奇却不管诸葛无极,继续道:“说你枉为人夫,这一点,估摸着整个南阳县的百姓都知道,不是什么稀罕事。” “你诸葛无极,冷漠无情,自私自利。妻子到了弥留之际,你也不愿意回来看一眼。妻子已经死了,也不愿意去坟头上一炷香。” “说实话,嫁给了你,那真是上辈子造孽。” “你自问,可曾对死去的亡妻,有半分的照拂,有半分的情谊?说你枉为人夫,你还不乐意。这,本就是存在的事实。” 王奇言辞犀利,继续道:“说你枉为人父,那就更直接。自己的儿子,想做什么?你知道吗?自己的儿子,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这一切,你都不知道。他从小到大,你关心过他吗?” “你也不曾。” “你根本不去管这些,你只知道,要求他上进有能力。可是你却忘记了,不曾付出半点,凭什么要求他?” “你什么都不管,冷漠自私,却要让他什么都听话。他不是你手中的提线木偶,更不是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的人。” 王奇大袖一拂,断然道:“诸葛丰也是人,有自己的想法。凭什么,你要把你自己的想法,施加在他的身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懂吗?” 诸葛无极皱起了眉头。 眼中满是怒火。 混账! 这个混账王奇啊! 诸葛无极的怒火,已经燃烧到最大。他眼神锐利,高呼道:“王奇,这是我诸葛家,在我诸葛家内,焉能容你聒噪猖狂。” 王奇笑道:“怎么,你这是恼羞成怒了,亦或是说不赢就发火了?” 诸葛无极沉声道:“敢在我诸葛家,如此猖狂的人,没有好下场。王奇,老夫命你立刻道歉,然后滚出诸葛家。否则,休怪老夫不客气。” 如今的诸葛无极,已经怒火冲霄,恨不得杀了王奇。 他甚至准备要出手。 王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我凭什么要道歉,我倒要看看。如此凶狠的诸葛家,你诸葛无极如此的霸道,能奈我何?” 诸葛无极道:“来人!” 他直接下了命令。 随着命令的下达,书房外,就有府上的侍从进入。诸葛无极面色冷漠,吩咐道:“去把家族的护卫叫过来。” “是!” 侍从应下,转身就离去。 片刻后,一个个护卫进入书房中,把王奇、诸葛丰团团包围了起来。 第255章 威胁 诸葛丰皱起眉头,心下不喜。他见一个个诸葛家的护卫凶神恶煞,骤起眉头道:“父亲,你真要如此吗?” 诸葛无极哼了声吗,道:“不是老夫要如此,是你魔症了,竟是和王奇搅和在一起。你立刻和王奇断绝关系,自此以后,闭门思过,好好读书。今天的事情,老夫就饶了王奇。否则,我诸葛家今日决不罢休。王奇会被收拾了扔出去,你,直接囚禁府上。” “哈哈哈……” 诸葛丰听到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笑声中,有着凄凉。 更有着无奈。 即便王奇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话,句句戳在诸葛无极的心窝上,诸葛无极依旧刚愎自用。 依旧自以为是。 诸葛无极眼神森冷,说道:“你个孽子,你还笑得出来?” 诸葛丰笑罢后,眼眶微红,更有晶莹的泪光打转儿,他咬着牙道:“二弟说得对,你真是枉为人夫枉为人父。你,何德何能娶了娘亲?你,不配做我诸葛丰的父亲。” 这一刻,诸葛丰极尽失望。 “混账!” 诸葛无极更是大怒。 当年,诸葛丰离家出走,诸葛无极虽说愤怒,也没有当下这般的怒火,而眼下的诸葛无极,却是怒火升起三丈高。 他满心的怒火,高呼道:“你真的找死,来人,给我上!” 进来的护卫,约莫十余人。 一个个相貌精悍,都是诸葛家的护卫。 为首的护卫名叫周渭,是诸葛家的护卫之首。他年近四十的年纪,是看着诸葛丰长大的。打心底,周渭也不愿意出手。 可是诸葛无极下了命令,周渭只能道:“大公子,得罪了。” “上!” 周渭直接就下令。 随着命令下达,所有人都开始往前冲。 诸葛丰道:“二弟,我来。” 王奇点了点头。 他不曾出手,任由诸葛丰出手。当诸葛家的护卫杀来,诸葛丰抡拳便出手。如今的诸葛丰,是宗师高手,又在战场上博杀过,经验丰富,早就不是昔日的诸葛丰。 这些护卫的伸手也很一般,遇到了诸葛丰也有些束手束脚的,所以诸葛丰一出手,短短时间,就只剩下了周渭一个人。 诸葛丰道:“周叔,你不是我的对手,不要出手了。” 周渭环顾周围,心下震惊道:“公子如今,莫非踏入了宗师境?” 他有些怀疑。 要知道,他本身的实力,也是一流巅峰高手。诸葛丰敢这么说,显然踏入宗师境,才能有这样的一个底气。 诸葛无极的目光,也是一下就看过来。诸葛家自始至终,都不曾出一个宗师,所以诸葛家的实力有限。 一个世家,底蕴很重要。 这底蕴,不仅是自身在官场上的底蕴,也有武艺实力上的底蕴。家族能培养出做官的人,以及培养出宗师,那是最好的。 不论哪一项,能登临巅峰,都有极大的好处。 诸葛丰点了点头,微笑道:“得了二弟的相助,侥幸突破到宗师。” “嘶!” 周渭倒吸一口凉气。 诸葛丰年纪不大,如今已经踏入了宗师境,着实不简单,难怪护卫一个个被打翻在地上。 周渭看向诸葛无极,叹息道:“家主,公子踏入宗师。即便抽调再多的人来,那也是无济于事,一切都是白搭。” 诸葛无极面颊抽了抽。 他看向诸葛丰时,也是第一次有了错愕。 似乎有了不认识。 诸葛家历代,也有诸多的人习武,都希望有所成就。可惜,自始至终,不曾有什么人能突破到宗师。诸葛丰在二十出头,就已经突破到宗师。 堪称是罕见。 诸葛丰沉声道:“父亲,诸葛家的情报体系,看来真的是落后了。不仅我是宗师,二弟也是宗师。莫非父亲不知道,二弟连老牌宗师吕青龙,甚至番邦宗师,都被二弟斩杀了吗?番邦各国摆下擂台挑衅,二弟连斩番邦蛮夷各国宗师,他的实力更是远超于我。” 诸葛无极更是惊讶。 怎么会? 王奇如此的年轻,竟也是宗师,实力还如此的强。 有些恐怖了。 诸葛家知道些王奇的消息,可更多具体的情报,却是不够详细。 诸葛丰说了一番话后,说道:“父亲,如今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吗?” 诸葛无极脸上的面子挂不住,他虽说震惊于诸葛丰的实力,也惊讶于王奇也是宗师。但此刻,却是大袖一拂,说道:“诸葛丰、王奇,不要以为会些武艺,就可以肆无忌惮。” “甚至,可以嚣张狂妄。” “老夫告诉你们,在南阳县,我诸葛家是第一大族。即便诸葛家如今,实力衰弱,可诸葛家依旧是诸葛家。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事情不必说,我不想听。” “至于你诸葛丰,如果哪一天想通了,和王奇断绝关系,愿意回王家闭门思过,我认你这个儿子。如果你不愿意做出决断,老夫不认你这个儿子。” 诸葛无极强势道:“我诸葛家,就当没有你诸葛丰。” 诸葛丰闻言,也在这一刻愣住,旋即他身体更是有一丝的颤抖。 诸葛无极,太让人失望了。 诸葛丰不曾服软,他大袖一拂,说道:“不必你断绝关系,我诸葛丰今日,便离开诸葛家,不是你诸葛无极的儿子。” 说完,诸葛丰转身离去。 “逆子,孽障!” 诸葛无极听到诸葛丰的话,气得勃然大怒。 他没有想到,诸葛丰敢放出这样的话,实在是该死。 王奇看着离去的诸葛丰,再看向诸葛无极,摇了摇头道:“诸葛无极,你真是有眼无珠。诸葛家是你这样的人当家,真是诸葛家的不幸。” “你今天如此的狂妄,更是断绝父子关系。兄长心有挂碍,所以转身离去了。但我告诉你,我不是兄长的性子。” “我这个人,一向是讲究睚眦必报,我更认为,大丈夫报仇不隔夜。” 王奇说道:“所以你当下,好好准备,准备好接受我的针对。诸葛家在南阳,的确是一霸。但诸葛家如今,也就仅仅如此。你诸葛无极,会后悔的。” “告辞!” 王奇哼了声,转身离去。 这个时候的王奇,对诸葛无极也是彻底失望。在当前的情况下,王奇肯定要对付诸葛家的,不会让诸葛无极有好日子过。 诸葛无极看着王奇、诸葛丰离去的背影,冷笑道:“猖狂!老夫会让你们知道,这天下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们都会后悔的。” 对于王奇、诸葛丰,诸葛无极都无比的愤怒。 内心有无尽的怒火。 他会竭尽所能,让王奇和诸葛丰后悔,更让两人知道,得罪了诸葛家,虽说诸葛家式微,虽说诸葛家比不得昔年,但在南阳县,诸葛家依旧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第256章 邀请 王奇和诸葛丰出了诸葛家,就径直登上马车,往县衙返回。 诸葛丰坐在马车中,面色很凝重,甚至眼眸中,还有着一抹忧愁在。 毕竟是父子。 发生这样的事情,搁在谁的心里,谁都心中难受。 王奇说道:“兄长,诸葛家的事情,你放心,我会让诸葛无极后悔,让他向你道歉的。原本是希望,双方心平气和的谈事情,你和诸葛无极也好好的。如今看来,不出手是不行了。” 诸葛丰道:“二弟,关于诸葛家,我……” 这时候的诸葛丰,实际上是矛盾的。 一方面,他敌视诸葛无忌。 另一方面,实际上诸葛家,又是他的根。他不可能放弃诸葛家,更不可能说,亲自把诸葛家灭了,这是矛盾的地方。 王奇看到这一幕,笑道:“兄长,对付诸葛无极的事情,交给我。我的目的,并非是要灭了诸葛家,仅仅是让诸葛家,以你为主,让诸葛无极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白搭。” “我,要让他后悔。” “总之,你静观其变,接下来的事情不必搀和。” “眼下我对付诸葛家,第一,让诸葛无极向你道歉;第二,因为涉及到官府的事情,我会把诸葛家的土地,收归为官府所有。” “当然,官府会给予补偿。” 王奇说道:“自此以后,所有土地都是官府拥有,这么做,是为了划分土地给百姓耕种。毕竟整个南阳的土地,都是官府掌握,可操作的空间就打了。” “这事情,我提前和你通一口气,免得你不知道。” “至于接下来,诸葛家因为没了土地,也需要生活,所以一方面靠你,另一方面则是经商,我会划出部分经营权,如盐铁经营等,专门由诸葛家的人经营。” “兄长,你意下如何?” 王奇说道:“如果你觉得第二条不合适,就剔除这一条。” 诸葛丰摇头道:“二弟,你尽管去做。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诸葛家据有的土地,该收归为官府据有就去做,我无条件支持你。我知道你有大抱负,尽管去做。” 王奇道:“多谢兄长。” 诸葛丰道:“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我既然辅佐你,就全力以赴支持你。” 王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马车直回了县衙,诸葛丰忙他的事情去了,王奇立刻把朱善长喊到了书房中议事。 朱善长道:“主公召见,可有什么事情?” 王奇道:“之所以把你喊来,是为了对付诸葛家的事情。” 说到这里,王奇直接阐述了诸葛丰遭到诸葛无极羞辱的事,以及说了诸葛无极嚣张跋扈,自以为是的事情。 事情简单阐述后,王奇继续道:“我眼下,就是要对付诸葛家。我要让诸葛家,为之后悔。我要让诸葛无极,亲自登门道歉。另外,诸葛家掌握的所有土地,也必须交出来。” 朱善长思索一番,说道:“主公,让诸葛家交出掌握的土地,等于是割诸葛家的肉。这样的情况,恐怕会引发诸葛丰的反对。” “诸葛丰是主公的兄长,更是主公的心腹谋士。” “如今,让诸葛家给予土地,恐怕是有些不妥当啊!万一生出嫌隙,至少在当下不合适。主公要把所有的土地,收归为官府所有,自是没问题的。” 朱善长说道:“只是如今,还处于建立基业的时候,不能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为了这点利益,分裂自身,绝对不划算。” 王奇笑道:“兄长那里,我已经和他通过气,你不必担心。” 朱善长道:“那就好。” 王奇问道:“要对付诸葛家,你有什么办法?” 朱善长立刻就回答道:“办法其实很简单,调集军队包围诸葛家,就说诸葛家勾结贼匪,要全家抓捕下狱。届时稍微放出点风声,说是诸葛无极造成的。诸葛家的人,自然会认怂。” 王奇听到后摇头道:“你这办法,不够妥当,很是麻烦,存在诸多漏洞。” 朱善长道:“卑职无能。” 王奇摆手道:“罢了,你忙去吧,还是我自己琢磨。” “是!” 朱善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要说治理地方,朱善长没什么问题。可是这种对付诸葛家,尤其要对付诸葛无极的事情,朱善长还是不怎么擅长。 王奇心中思索着,不久后,吩咐苏烈进入,让苏烈把诸葛家的详细情况打探一下送来。 苏烈应下后,便去忙碌。 下午申时。 苏烈回来了,拿回了诸葛家的大体情报,族长诸葛无极,以及眼下掌权的诸葛无刑,还有其余诸葛家的族老,把整个诸葛家的脉络,全部都梳理了一遍。 王奇看完后,心头有了定计,又把苏烈喊进来。 苏烈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王奇说道:“你去诸葛家,请诸葛无刑来一趟,说本官有请,有要事商议。” “是!” 苏烈转身就去传令。 约莫两刻钟左右,书房外响起敲门声,苏烈的声音传入:“公子,诸葛无刑求见。” “请!” 王奇吩咐了一声。 房门嘎吱一声,诸葛无刑迈步进入,行礼道:“草民诸葛无刑,拜见王县令。” 诸葛无刑的年纪,比王奇大不了多少。论及辈分,还是王奇的长辈。事实上诸葛无刑来之前,已经听府上的人说了王奇、诸葛丰联袂拜访诸葛家的事情,知道发生了冲突。 这一事情,诸葛无刑也无奈。 诸葛丰愿意回家,还愿意带着王奇一起回家拜访,这本是极好的事,是能缓和双方关系的绝佳机会。尤其王奇主动拜访,就等于和幽州王家多了一条线。 偏偏,给诸葛无极弄得一团糟。甚至诸葛无极更是大放厥词,把幽州王家说成幽州蛮子,摆明了是故意找茬,故意挑衅。 以至于,双方关系很僵。 在这样的前提下,诸葛无刑得到王奇的邀请,心下其实有些担心,害怕王奇会发难。 王奇毕竟是南阳县令,称得上南阳的土皇帝。当然最关键一点,是诸葛家在朝中,没什么显赫存在,虽说名声还在,但诸葛家如今,早就是江河日下。 诸葛家真要和王奇起了冲突,最终吃亏的,必然是诸葛家。 第257章 拉关系 王奇微微颔首,道:“诸葛叔父请坐,我和兄长义结金兰。他是我的兄长,你是兄长的叔父,也是我的叔父,不必拘束。” 诸葛无刑闻言,心下踏实了。 原本,他担心王奇要对付诸葛家,可看王奇对他的态度,显然有转圜的余地。 否则,不至于如此。 诸葛无刑道:“说起来,丰儿能和王县令结为兄弟,是他的服气。关于王县令的事迹,我也大概知道一些。王县令年纪轻轻,如此年轻有为,令人佩服,可谓是虎父无犬子。” 王奇道:‘诸葛叔父谬赞了。’ 诸葛无刑话锋一转,道:“王县令请我来,有什么事情呢?” 王奇道:“我请诸葛叔父来,有三件事情。” 诸葛无刑道:“王县令请说。” 王奇神情变得严肃,少了笑容,多了肃杀之气,沉声道:“第一,本官接到百姓的检举,说诸葛家和贼匪翟飞舟有来往,更说你们助纣为虐,帮助了翟飞舟夺取南阳县城。” 诸葛无刑立刻道:“王县令,这绝对是污蔑,绝对没有这一事情。诸葛家,世代书香门第,不可能和贼匪为伍。” 王奇道:“污蔑不污蔑,得调查清楚才知道。第二,还有人举报,说诸葛家的家主诸葛无极,强势霸道,曾硬生生打死过南阳县的百姓。甚至于,为了诸葛家的利益,还指使人打砸哄抢,专门针对人。” 诸葛无刑心头咯噔一下。 这事儿不可能啊! 他是诸葛无极的兄弟,对诸葛无极的行事风格太了解了。诸葛无极其人,一贯是自命清高,把名誉看得极重,不可能打死百姓。 这是诬陷。 诸葛无刑抬头看了王奇一眼,心中开始思考着。 王奇如果真要对付诸葛家,直接可以拿人,亦或封锁诸葛家,不需要单独把他请来。 偏偏,却是请他来议事。 尤其王奇请的是他,不是诸葛家的族长诸葛无极。 诸葛无刑一想到诸葛无极的秉性,忽然就觉得自己明白了。 是诸葛无极! 王奇、诸葛丰联袂去诸葛家拜访,被诸葛无极呵斥了一顿。如今王奇这么做,显然是要给诸葛丰撒气的,说是对付诸葛家,实际上是对付诸葛无极。 这才是关键。 诸葛无刑心头想明白后,反倒没有这么慌乱了,开口问道:“王县令,第三件事呢?” 王奇说道:“第三,诸葛家在南阳,是第一大族。但诸葛家掌控无数的土地,致使百姓无地耕种,难以生存,有无数百姓因此流离失所。” 诸葛无刑眉头皱起,解释道:“王县令,诸葛家是良善之家。我诸葛家,不曾致使百姓流离失所,甚至于还帮助百姓渡过难关。” 王奇道:“这些事情,你说了不算,百姓说了算,官府说了算。所以眼下,诸葛家犯了如此多的罪。甚至,还有一些诸多小问题,都是关于诸葛家的。” 顿了顿,王奇道:“依我看,诸葛家出现了这些那些的问题,很不妥当。究其原因,都是因为诸葛家的家主诸葛无极。他在位一天,诸葛家一天都不得安宁。” 诸葛无刑这时候更明白了。 说到底,就是针对诸葛无极,是诸葛无极招惹的事,以至于诸葛家被针对。 诸葛无刑道:“王县令,事情我明白了。” 王奇道:“你明白什么了?” 诸葛无刑道:“我诸葛家,会罢免诸葛无极的家主位。然后,重新另立家主。新一任家主的人选,就是诸葛丰。” “哈哈哈……” 王奇听到后,笑了起来。 他脸上满是赞许神情,颔首道:“诸葛叔父,你是明白人。我相信诸葛家在诸葛丰的带领下,会越来越好。” 诸葛无刑道:“我也相信,丰儿能带领诸葛家,走向巅峰。” 王奇表情变得柔和起来,道:“诸葛叔父,说句不中听的话,如今的诸葛家,连一个郡守都没有,甚至于,连一个县令都不曾有。” “虽说诸葛家还有名望,在南阳县也有一些实力。可区区翟飞舟,就迫使诸葛家,必须要离开南阳县,去躲藏起来,让人唏嘘。” “这样的诸葛家,还是昔日的高门大户吗?” “太弱了!” 王奇叹息一声,道:“如今的诸葛家,太弱了。” “说到诸葛无极,此人性格刚强,眼高手低,瞧不起任何人。他认为我王家是幽州蛮子,更瞧不起家父,瞧不起我王奇。” “可是这世间,拳头大才是硬道理。你沽名钓誉,自命清高,能抵挡贼匪袭击吗?你诸葛家自以为是,能让诸葛丰突破到宗师吗?” “都办不到!” 王奇言辞犀利,直接道:“毫不客气的说,只要诸葛家,有一个宗师在,翟飞舟这样的贼匪,敢对诸葛家不敬吗?” “他敢对诸葛家不敬,诸葛家的宗师,就可以刺杀他,甚至刺杀他麾下的将领。” “这是宗师的震慑力。” “当然如果诸葛家有人担任一郡太守,实力足够,也足以抗住翟飞舟。” 王奇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惜,诸葛家什么都没有。既没有宗师境的高手,也没有担任高官的官员。” 诸葛无刑叹息一声,说道:“王县令小小年纪,却看得清楚。如今的诸葛家,的确到了要改变的时候,不能再这么下去。” 王奇说道:“诸葛叔父,诸葛家的土地,我要收上来,然后分配给百姓,让百姓有土地耕种。这一点,我已经和兄长通过气。” “当然,官府会补偿诸葛家,让你们有经营南阳县盐、铁的资格,以及经营其余粮种之类的生意。这,是给诸葛家的补偿。” 王奇说道:“另外有兄长在,诸葛家只会越来越好。” 诸葛无刑一听,顿时眼睛明亮了起来。 显得颇为激动。 机会啊! 这可是机会! 虽说诸葛家有不少的土地,可相比于经营盐铁,土地耕种差远了。 诸葛无刑心下踏实,郑重道:“请王县令放心,今天傍晚之前,我会完成这一事情。” 王奇微笑道:“我等诸葛叔父的好消息,如果这一事情,不曾完成。我不介意先推翻诸葛家,再重建诸葛家。” 诸葛无刑道:“保证让王县令满意。” 诸葛无刑也尊敬诸葛无极,因为诸葛无极自始至终,都一心为诸葛家考虑。可是诸葛无极刚愎自用,性格刚强,以至于诸葛家至今,越来越差了。 只能说,诸葛无极能力不足。 诸葛无刑不再耽搁时间,起身道:“王县令,告辞。” 王奇道:“慢走不送。” 王奇看着诸葛无刑离去的背影,脸上多了一抹笑容。 诸葛无极,完了! 第258章 退位让贤 诸葛无刑回到诸葛家后,没有直接去找诸葛无极。因为单凭他,无法劝说诸葛无极退位让贤。毕竟诸葛无极当家多年,一贯刚愎自用,决定了的事情不会改变。 劝说不可能成功。 所以诸葛无刑要行动,那就是以逼宫的方式。 逼迫诸葛无极让位。 要达到这一目的,需要诸葛家的族老,一起来商议确定。 只要诸葛家的族老,一致达成了统一的意见,只剩下诸葛无极一人,就无法翻起浪花,不可能做出改变,只能乖乖的听话。 诸葛无刑安排了自己的亲随,去通知家族的族老。 时间不长,一共有三人进入。 这三人都发须皆白,是诸葛家的耆老,每一个的年纪都不小。 最年长的人,已经是七十好几。 年纪最小的,也过了六十岁。 诸葛无刑看着三人,恭恭敬敬的起身行礼,请三人坐下后,开口道:“之所以请您几位来议事,是因为眼下的诸葛家,到了生死关头,所以请您三位来把把关。” 最年长的人,名叫诸葛长青。 他论及辈分,是诸葛无刑的三叔祖。 其余两人,一个名叫诸葛希,一个名叫诸葛启,都是家族耆老。 诸葛长青的精气神,极为不错。他捋着颌下的胡须,缓缓道:“关于诸葛家的事,老夫先前,偶然听到了一些话。” 顿了顿,诸葛长青道:“说是新上任的县令,是丰儿的结义弟兄王奇。他们来府上拜访,却被家主给喝骂了一通。诸葛家的问题,和王奇有关吗?” 其余人,纷纷看过来。 一个个脸上神情都很好奇,毕竟诸葛家眼下,就和王奇发生了冲突。 这是他们好奇的。 诸葛无刑叹息一声,说道:“的确和王奇有关,他和诸葛丰来诸葛家拜访,本是带着善意来的。可家主左一句王家蛮子,右一句幽州蛮子,惹怒了王奇。” “除此外,因为丰儿和王奇是结义兄弟,家主对丰儿极尽呵斥,王奇很是恼怒。” “为此,王奇请我去了县衙。” “王奇挡着我的面,说了要对付诸葛家,更列数诸葛家的诸多罪状。当然,这些罪状实际上,都是无中生有,偏偏王奇是县令。” “王奇真要对付我诸葛家,咱们诸葛家,没有抵挡的余地。” 诸葛无刑说道:“眼下,就是一个这么样的情况。” 诸葛长青闻言皱起眉头,捋着颌下花白的胡须,缓缓道:“咱们诸葛家在南阳,王奇是头顶悬挂的利剑。他是县令,掌握着诸葛家的生死。” “诸葛无极这般,等于白白给诸葛家树敌,实在是不妥当。” “这不是一个家主该做的。” 诸葛长青道:“当然言归正传,王奇说要对付诸葛家,可他却请你去议事,必然留了一线生机。说说看,王奇的条件是什么?” 诸葛希附和道:“对啊,王奇的条件是什么呢?” 诸葛希六十开外,比诸葛长青的年纪略小一点,他在家族中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诸葛无刑道:“王奇的条件很简单,让家主去登门道歉,然后诸葛家的家主,换成丰儿,由他来执掌诸葛家。” 诸葛长青道:“这一事情,倒是容易,可以安排。” 诸葛无刑又道:“事实上除了这一事情,还有土地的改变。王奇到了南阳县,他要征收诸葛家所有的土地。作为补偿,会给予诸葛家在南阳盐铁的经营权。” 诸葛长青道:“诸葛家立足,不是靠土地,而是靠诸葛家的人。如果我诸葛家,这一次能飞黄腾达,能借着王奇崛起,区区南阳县的一点土地,又有何难?” 诸葛无刑道:“叔祖英明,尤其丰儿如今,已经突破到宗师。有他这个武道宗师在,我诸葛家的影响力,能进一步提升。如果当初家族有宗师高手,翟飞舟即便破城,我们也不惧,不需要搬迁离开南阳县。” 诸葛长青道:“是这个意思。” 顿了顿,诸葛长青一下才反应过来,问道:“丰儿突破到宗师境了?” 这一事情,诸葛长青还不知道。 毕竟消息有些闭塞,虽说知道王奇、诸葛丰回家,但两人的情况,诸葛长青却不知道。 “是!” 诸葛无刑点头回答。 “好,好啊!” 诸葛长青的老脸上,顿时多了灿烂笑容,他高呼道:“诸葛家数代人,不曾有突破到宗师的。到了丰儿这里,可算走通了,好,好!不说其他,单凭这一点,他足以执掌诸葛家。” 这一刻的诸葛长青,很是欢喜,他大袖一拂,直接道:“事情就这么定下,家族的族长,由诸葛丰继承。” 诸葛无刑道:“听叔祖的。” 有诸葛长青的拍板,诸葛希和另外的人也都应下。 毕竟诸葛长青的辈分最高。 有话语权。 诸葛长青道:“走吧,我们一起去见家主。说起来,诸葛家在家主的手中,执掌近二十年,虽说家主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懈怠。可家族到如今,是的确不可避免的衰落。” 诸葛无刑也是叹息一声。 一众人出了房间,径直往诸葛无极的书房去。 来到书房外,诸葛无刑敲响房门,旋即推开门,带着诸葛长青、诸葛希和诸葛启进入。 诸葛无极正在处理事情。 看到诸葛无刑等人进入,尤其看到诸葛长青三人,更是意外,询问道:“诸葛无刑,你怎么和叔祖等人一起来,莫非家族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诸葛无刑道:“家主,我请叔祖几位长辈来,是为了家族兴衰而来。为了诸葛家的延续,恳请家主,退位让贤。” 刷! 诸葛无极面色微变。 他的脸上神情,本就颇为冷肃。到如今,一听到诸葛无刑的话,更是瞬间就面若冰霜,眼神变得冷厉起来。 退位让贤? 他执掌诸葛家近二十年,如今要让他退位让贤,凭什么? 诸葛无极道:“我倒是要听听,让谁来担任家主。诸葛无刑啊,你是我弟弟,追随我这么多年,没想到,造反的人竟是你。” “莫非,你认为得了这些老家伙的支持,就能把我赶下来,就能掌握家族了吗?” “你是否有些愚蠢了?” 诸葛无极道:“我诸葛无极,不是那么容易被拿下的。” 诸葛无刑不卑不亢,缓缓道:“家主,新一任的家主,不是我,也不是叔祖,而是丰儿。如今丰儿踏入宗师,乃是我诸葛家的第一高手。” “他当家,所有人都服气。” “另外,丰儿和王奇结拜,和幽州王家关系莫逆。” “有这一条线,我诸葛家便能得到诸多的好处。你这些年,汲汲营营的想发展诸葛家,可是,诸葛家的商业,近乎损失殆尽。” “诸葛家的盟友,几乎都背弃离去。如今的诸葛家,就是一个空架子,只剩下一些土地。我诸葛家,除了吹一吹祖上的光荣事迹,还有什么能耐?” 诸葛无刑说道:“世人都说诸葛家,天下世家,名门望族。实际上,我们自己知道,如今的诸葛家,早就是空荡荡的。” 诸葛无极一下握紧了拳头。 诸葛丰! 没想到诸葛无刑等人扶持的,竟然是诸葛丰。 第259章 真正的道歉对象 诸葛无极道:“诸葛无刑,你真是个墙头草啊!” 诸葛无刑说道:“我并非墙头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诸葛家。因为你对王奇的挑衅,因为你和王奇敌对,以至于,王奇要针对诸葛家。” “甚至,要给诸葛家定罪。” “这一切,是你造成的。” “诸葛家如今,早就不是昔日的高门大户了,得罪不起王奇。如果诸葛家,因为你而败亡,因为你而衰败沦落,你就是诸葛家的罪人。” 诸葛无刑说道:“兄长,你担不起诸葛家。所以,请你退位让贤。” 诸葛长青接着就道:“诸葛无极,如果你有足够的能力,能让诸葛家越来越好,没有人会反对你,所有人都会支持你。” “可是你,无法率领诸葛家崛起。这近二十年的时间,你的确是兢兢业业,一直为诸葛家谋划。你的付出,族人都看在眼中。” “可是,你能力太差。” 诸葛长青说道:“即便你兢兢业业,夙兴夜寐,也无法改变诸葛家的衰落。既如此,何苦还要占着茅坑不拉屎。” 诸葛希道:“家主,该认输了。你没有治理家族的能力,就该承认自己。” 诸葛启也道:“家主,让位吧。” 一个个都开口劝说。 所有人都不赞同当下的安排,都希望诸葛无极退位。 “哈哈哈……” 诸葛无极忽然间,却是朗声大笑起来。 笑声中,透着凄凉。 更透着自嘲。 他诸葛无极这辈子,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致力于诸葛家的复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做好,反倒是被人指责。 诸葛无极眼神冷漠,说道:“你们就这么笃定,诸葛丰能带着诸葛家走向辉煌?” 诸葛无刑道:“我不确定能否,但我能确定的是,诸葛家在丰儿的手中,不会比现在更差。有王奇的照拂,加上丰儿是武道宗师。我诸葛家,便有了立足的根本。” 诸葛长青道:“老夫也这么认为。” 诸葛希、诸葛启也都是开口说话,他们都持相同的意见。在这般的情况下,诸葛无极再无半点的侥幸,因为家族上下没有一个人支持。 尤其是,连他最信任的弟弟诸葛无刑,都背叛了他。 诸葛无极深吸口气,道:“好,我退位让贤,让诸葛丰担任族长。” 诸葛无刑道:“族长这一决定,不会后悔的。他日,你会看到诸葛家的复兴,也会看到诸葛家的崛起。我诸葛家,会越来越好。” 诸葛无极哼了声,摆手道:“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诸葛无刑道:“不急,还有一事。” 诸葛无极道:“什么事?” 诸葛无刑说道:“家主得罪了王奇,这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你对王奇不敬,得去县衙向王奇道歉。否则,王奇要灭了我诸葛家。兄长,有的人,可以招惹。可是有的人,一旦招惹了,就是灭族之祸。” “你……” 诸葛无极咬牙道:“诸葛无刑,你欺人太甚。” 诸葛无刑道:“不是我欺人太甚,是兄长你刚愎自用,自以为是。王奇这样的人,是我们能招惹的吗?他是宗师境的高手,更是皇帝器重的人,家族实力强横,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诸葛长青道:“家主,你处处以家族为重。如今,涉及到家族的安全,还请你务必顾全家族。这是你闯出来的祸事,自然你来解决。” 诸葛启、诸葛希纷纷附和。 诸葛无极自嘲一笑。 真是人一落魄,便处处遭嫌,处处遭人欺负。 “好,我去!” 诸葛无极眼神锐利,道:“老夫倒要看看,王奇能奈我何?” 诸葛无刑道:“那我静待兄长佳音。” 他和诸葛长青等人点了点头,便转身告辞离去,不曾留在书房中。 诸葛无极坐在房中,面色阴沉。 神情一变再变。 因为在当下,他首先要面对的,那就是去县衙见王奇,向王奇道歉。单单是这一事情,就会让诸葛无极颜面无存。 诸葛无极枯坐许久,最终站起身,吩咐人去准备马车。 他换了一身衣衫,乘坐马车往县衙去。当诸葛无极来到县衙外,便递上拜帖,请士兵前往通报。不多时,士兵出来了,请诸葛无极进入。 诸葛无极进入县衙,来到大厅中,看到了端坐在主位的王奇。 这一刻,诸葛无极皱起眉头。 以往时候,诸葛家再怎么落魄,诸葛无极也端着架子,是名门望族的族长。 如今,却要向王奇道歉。 王奇看着站在大厅门口,却不曾继续往前的诸葛无极,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开口道:“诸葛家主停步不前,是什么意思呢?莫非你在害怕。” 诸葛无极道:“我为什么要害怕?” 他径直走到大厅的中央站定,然后直接坐下来。 王奇笑道:“哟,真是自觉,直接就坐下。我如果记得没错,你来我这南阳县衙,是来道歉的。怎么现在,反倒是直接坐下了。诸葛无极,如果不是来道歉的,你自行离开就是。” 诸葛无极面颊略微抽搐,很是难堪。 王奇太强硬了。 半点不给他面子。 诸葛无极无奈之下,只能站起身。他深吸口气,说道:“王县令,在下言语多有冒犯,请王县令大人大量,原谅我的冒犯。” 王奇耸了耸肩,道:“其实我对你的言语,根本不在意。我在意的,是我的兄长被人瞧不起,还被人呵斥羞辱。你给我道歉,没用。你,应该去向诸葛丰道歉。他原谅你,诸葛家自然就安全了。” 刷! 诸葛无极面色再变。 他终于明白了过来,这才是王奇的真正目的,让他向逆子诸葛丰道歉。 “不可能!” 诸葛无极大袖一拂,断然回答。 他好歹是诸葛丰的父亲,父为子纲,焉能向诸葛丰道歉呢? 这是不可能的。 诸葛无极盯着王奇,道:“王奇,你不要搞这些手段。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向诸葛丰道歉。我是他的父亲,向他道歉,他在想屁吃吗?” 这时候诸葛无极又怒了。 他是彻底豁出去了,让他道歉,比杀了他更难受。 第260章 不真诚的道歉 王奇听着诸葛无极愤怒的话,眼神却是镇定,没有半点恼怒,淡淡道:“诸葛无极,你这辈子,最看重的是诸葛家。” “你不道歉,可以啊!” “我会灭掉诸葛家,毁掉你诸葛无极的名声。” 王奇说道:“我会对外宣传,说你诸葛无极,因为惧怕翟飞舟,更得了翟飞舟的好处,所以带人离开南阳,任由翟飞舟夺取南阳县。你说,南阳的百姓会相信吗?” 诸葛无极面色,又是一变再变。 他真的怒了。 更是心头升起一抹惧怕,如果按照王奇的话,消息传出,百姓一定会相信。 因为逻辑说得通。 在百姓眼中,诸葛家是庞然大物。面对翟飞舟率领的贼匪,诸葛家是有能力抵抗的。可是最终,诸葛家却不曾抵抗,而是直接撤离了南阳县。 这里面,有猫腻啊! 对于喜欢看热闹,热衷于阴谋论的小百姓来说,他们会相信传出的话语。 届时,诸葛家百年清誉就毁了。 他诸葛无极,那更是诸葛家的罪人。偏偏这些,都是诸葛无极最在乎的。 诸葛无极这辈子,就在忙一件事,那就是经营诸葛家。只是在他的苦心经营下,诸葛家不曾提升半点,反倒每况愈下。 耗尽了半辈子的心力,却不曾提升诸葛家的实力。 这是诸葛无极最无奈的。 诸葛无极咬着牙,沉声说道:“王奇,你如此年纪,就心狠手辣,行事不择手段。你,不怕遭报应吗?” 王奇耸了耸肩,效道:“报应是什么?只有弱者,才会遭到报应。更何况,我不曾戕害百姓,反倒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南阳的百姓,如何遭报应。” 顿了顿,王奇道:“诸葛无极,你好歹是一家之主。你舍弃妻儿,难道不是心狠手辣?你为了诸葛家,行事难道没有不择手段?说报应,太让人失望了。” 诸葛无极大怒。 偏偏,他奈何王奇不得。 王奇继续道:“诸葛无极,你应该庆幸,庆幸有诸葛丰这样的儿子。你完不成的事情,他会完成的。你做不到的事情,他会做到。” 诸葛无极哼了声,却是不说话。 王奇又道:“诸葛无极,下决定了吗?是坚决的不道歉,还是为了诸葛家认怂。只要你道歉,会看到诸葛家崛起的那一天。当然,你不道歉也没关系,我会推翻诸葛家和你,重新让诸葛家崛起。” 对王奇来说,他和诸葛无极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诸葛无极态度如何,和他无关,王奇只是因为诸葛丰,才算计诸葛无极,要让诸葛无极在诸葛丰的面前,向诸葛丰道歉。 诸葛无极深吸口气,他别无选择,咬牙道:“好,我愿意道歉。” 王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吩咐道:“这就对了嘛,做错了事,就该挨打。哪有做错了事情,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来人!” 王奇吩咐一声。 一名士兵进入,王奇吩咐道:“去通知诸葛丰来。” “是!” 士兵立刻去传来。 时间不长,诸葛丰迈步进入大厅中,当他看到诸葛无极的瞬间,略微皱起眉头。 他对诸葛无极,一直心有愤恨。 恨诸葛无极无情。 恨诸葛无极只管诸葛家,不管母亲的死活。 王奇看到诸葛丰来了,便道:“兄长,诸葛无极我给你请来了,他是来向你道歉的。接下来,是你们的事情,你看着办,我不插手。” 说完,王奇转身就离开。 大厅中,只剩下诸葛丰和诸葛无极父子两人。 父子相望,相对无言。 诸葛无极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诸葛丰,你真是了不起啊!今日,我诸葛无极,郑重向你道歉。你成为了诸葛家的家主,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振兴诸葛家。” 诸葛无极内心,有着愤懑。 更有无数的怒火。 他是诸葛丰的父亲,眼下却向诸葛丰道歉,简直是荒唐。 可是诸葛无极必须要这么做,否则,王奇就会对付诸葛家,会毁掉他一生的名誉。 诸葛丰一步挪开,说道:“我需要的,不是你向我道歉。我是你的儿子,你不欠我什么。你亏欠的,仅仅是母亲。我要你到母亲的墓前,向母亲道歉。只要你做到这一点,诸葛家自然就安全了。” 诸葛无极道:“你是诸葛家的弟子,用诸葛家来威胁我,真有意思。” 诸葛丰道:“” “好!” 诸葛无极直接应下。 诸葛丰带着诸葛无极离开县衙,往城外去。 诸葛丰母亲的墓地,位于城西,这是一片僻静的风水宝地,背山靠水,环境很不错。诸葛丰母亲的目的,就在此处。 只是墓地上,已经长满了丝茅草,坟前也乱糟糟的没有人清理。 显然,平时没人打理的。 诸葛丰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握紧了拳头。他眼眶一下红了,蹲下来,慢慢清理着坟墓前方的丝茅草,清理了一片空地来。 然后,慢慢的摆上香蜡,点燃纸钱。 诸葛丰坐在坟墓前,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话语中有着无限的缅怀。 可惜,母亲已经故去。 诸葛无极站在一旁,一直冷着脸,神情冷肃。 诸葛丰祭奠完,站起身道:“父亲,该你了。” 诸葛无极面色冷肃,上前撩起衣袍,跪下来叩头行礼。他不曾多说一句话,就是三个响头,洒了一碗酒在地上,便站在一旁。 诸葛丰看着这一幕,知道诸葛无极心有怨气,甚至内心不甘。不过诸葛丰没有多说什么,让诸葛无极来坟头上香行礼,那就足够了。 道歉什么的,他不奢求。 等他掌握的诸葛家,兴盛后,一切自会见分晓。 诸葛丰道:“走吧,回去了。” 诸葛无极有些意外,诸葛丰竟是不曾穷追猛打。旋即,诸葛无极道:“诸葛丰,你是不是特别的得意?” 诸葛丰道:“什么意思?” 诸葛无极说道:“你如今,是诸葛家的新任家主,诸葛长青、诸葛希、诸葛启和诸葛无刑,都站在你这边,还逼迫我到坟前来道歉,得意了吧。” 诸葛丰沉声道:“没什么得意的,真有得意的那一天,至少,是你自愿到坟前来祭拜道歉,说愧对母亲。” 诸葛无极道:“虚伪!” 他冷笑笑声,继续道:“你如今成了诸葛家的当家人,会知道振兴诸葛家,不是件容易的事。很多事,都会掣肘你。想做一个家主,不容易。老夫,坐观你的成败。” 诸葛丰道:“对你来说,突破到宗师,容易吗?” 诸葛无极道:“宗师又不是大白菜,哪有这么容易。” 诸葛丰自信一笑,说道:“对你来说,突破到宗师不可能,甚至于,是无法攀登的天堑。可对我来说,却已经踏过去。” “我如此年纪,就已经突破到宗师。你办不到的事情,不要认为别人办不到。” “诸葛家,我会振兴的。” 诸葛丰说道:“我知道你如今,心有不甘,甚至认为我不可能振兴诸葛家。但是,你且好好的看着,诸葛家会改变的。” 诸葛无极哼了声,不再和诸葛丰多说。 “走吧,回去了。” 诸葛丰说了声,和诸葛无极先后登上马车。 如今诸葛家的家主,转移到他的身上,他接下来,还得请诸葛无刑、诸葛长青议事,定下接下来的方针。 马车抵达诸葛家,诸葛无极径直回后院。诸葛丰直接到了大厅,安排人把诸葛无刑、诸葛长青、诸葛希和诸葛启一并请来,商议接下来的安排。 第261章 全面投诚 众人宾主落座。 诸葛无刑、诸葛长青等人的目光,齐刷刷都落在诸葛丰的身上。 谁都清楚宗师的重要性。 有宗师庇护,那么家族的安全,便没了问题。 诸葛丰是宗师,尤其还是如此年轻的宗师。可以预见的,诸葛丰未来肯定能更进一步。那么诸葛家在诸葛丰的手中,不说能崛起,至少不至于继续衰落。 诸葛丰环顾几人,缓缓道:“叔父,你们都是我的长辈,既如今,奉我为诸葛家的家主,有些话,我还是要先说清楚。先说断,后不乱。” 诸葛无刑道:“家主请说。” 诸葛长青、诸葛启和诸葛希也纷纷开口,他们已经转变了态度。尤其他们知道诸葛丰是宗师,也不把诸葛丰当晚辈。 眼下,把诸葛丰当作家族的族长。 诸葛丰缓缓道:“我作为诸葛家的族长,另一方面,我又是王奇的结义兄弟,还是他的谋臣,所以接下来,诸葛家会全面倒向王奇,支持王奇。甚至不计代价的帮助他。” 诸葛丰道:“这一点,我要先说清楚,免得后续遇到事情,你们来找我扯皮。涉及到这些事情,我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的阐述。” 诸葛无刑思索一番,说道:“家主,王奇值得我们诸葛家,不计代价的支持吗?” 诸葛长青也道:“老夫也是这个观点,不过我们对王奇不甚了解,而家主和王奇朝夕相处,熟悉情况。王奇这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请家主阐述一二。至少,我们做到心中有数,才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诸葛启、诸葛希也跟着开口附和。 他们都是持赞同意见。 诸葛丰微微一笑,说道:“二弟的情况,涉及到一些机密的,我就不多说。眼下二弟本身,是宗师境的高手。一般的宗师,在他的面前,犹如土鸡瓦狗,随意屠戮。眼下的他,不算是宗师巅峰,但他的实力,却能斩杀巅峰宗师。” 嘶!! 诸葛无刑等人闻言,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不是武道高手。 好歹,清楚巅峰宗师的可怕,那是能万军中斩将夺旗的。仅是这一点,就可见王奇的厉害,他担任南阳县令,没有贼匪能动摇南阳的统治。 诸葛丰不急不躁,继续道:“二弟的家境,你们都知道。王家有镇北侯王宗熙,王家本身更是幽州世家。这一点,我就不多说了。” 诸葛无刑点头道:“王家的实力,的确不简单。” 诸葛丰又道:“说了二弟本身的实力,以及王家的背景。再说说二弟掌握的一些底牌,第一是螭虎剑,天子所赐,能先斩后奏,可以借用皇帝的名义处事。第二是东宫令,在离开长安时,太子赐予了东宫的令牌,二弟能借助东宫的名义行事。” 诸葛长青喟然道:“诸葛无极,真是有眼无珠啊!” 这些消息,诸葛家不知道。 毕竟此前的南阳,被贼匪盘踞,所以诸葛家只知道王奇出身幽州王家,不知道王奇在长安的具体情况,顶多知道些粗略的大概事情。 诸葛无刑问道:“还有什么底牌?” 诸葛丰又道:“二弟的手中,还有白莲章,这是儒家未来领袖的象征。如今的儒家领袖,是林元崇公,他是二弟的师伯,把白莲章赠与了二弟。” 刷! 诸葛无刑等人,面色大变。 诸葛家是名门世家,家族的人都是出自儒家,是士林中人。恰是如此,所以知道白莲章的意义。如今林元崇早早的,就把白莲章,赠给了王奇。 这实在是恐怖。 等于说,王奇身上,还有一个未来儒林领袖的身份。 这一刻,诸葛无刑、诸葛长青等人,内心除了震惊,更是暗暗庆幸。 庆幸有诸葛丰在。 庆幸和王奇不算是彻底翻脸。 如果没有诸葛丰在中间,诸葛家和王奇闹翻后,诸葛家的下场必定极为凄惨。 诸葛丰看着他的长辈,一个个震惊,甚至后怕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事实上,他就是故意宣传王奇的实力。 这是为了统一诸葛家内部的声音。 诸葛丰说道:“刚才所说的,实际上,都是二弟的软实力,甚至二弟还有老师李晟,这是卫将军李晟。李晟原本快要病死,二弟妙手回春,救了李晟一命。” “所以李晟这里,实际上,也是二弟的软实力。” “至于二弟的硬实力,也就是军队、武器上,眼下我能说的,也就仅仅是南阳这里的一点兵力,可实际上,二弟的实力不仅局限于此。” 诸葛丰脸上挂着笑容,说道:“你们该不会认为,二弟能灭掉万余精锐的翟飞舟,就靠手中的这点兵力吧。” 诸葛无刑此刻又震惊了。 更是麻木。 王奇如今,才多大的年纪? 竟有如此的实力,有如此多的底牌,甚至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力量。 诸葛长青、诸葛启和诸葛希三人,脸上都一副庆幸的样子。庆幸他们诸葛家,不曾真正和王奇为敌,庆幸他们诸葛家有诸葛丰从中斡旋。 否则,诸葛家真的危险了。 诸葛丰扫了眼众人的神情,心下知道诸葛家的局面,便彻底控制住。诸葛无极退位之前,是诸葛无刑负责家族诸多的具体事务。 诸葛长青、诸葛希和诸葛启三人是族老,掌握了一部分话语权。 如今诸葛无极退位,诸葛长青等人都支持,诸葛家便不可能有另外的声音。 诸葛丰缓缓道:“诸位,我们诸葛家,全面支持二弟,可还有异议吗?” 诸葛无刑道:“没有异议!” 诸葛长青附和道:“没有异议。” 所有人,都持相同的意见。 毕竟王奇的实力如此强横,有着这样底蕴的人,不可能仅仅一直担任县令。将来,王奇肯定是要牧守一方,亦或是入朝封侯拜相。 诸葛家追随王奇,不吃亏。 诸葛丰道:“行了,既然都没有异议,我们诸葛家,便全力支持王奇。眼下有两件事要做,第一是土地的改革。” 顿了顿,诸葛丰又道:“第二,是家族抽出一批茶叶,以及一批丝绸布匹,交给县衙。因为眼下,需要把这些交给大周极西之地的异族经商,要搭上关系,需要这些。” 诸葛无刑道:“没问题,两件事都不难,我会立刻安排。天黑之前,我会把土地黄册,以及所有的物资给家主准备好,请家主转交给王奇。” 诸葛丰道:“辛苦三叔。” “不辛苦!” 诸葛无刑摇了摇头。 第262章 唯才是举 诸葛丰定下了家族的事情,话锋一转,便道:“刚才说了要完成的事情,也说了二弟的实力,如今再说一说我们诸葛家,未来的一些发展走向,以及我的想法。” 诸葛无刑道:“请家主示下。” 诸葛丰道:“咱们诸葛家,如今全面支持二弟,这一点是大方向,没什么好阐述的。而接下来的诸葛家,需要文、武同时发展。” “一直以来,家族眼高手低。” “明明家族内,有不错的人才。但碍于家族的力量,他们没有高起点,都不曾出仕。因为不曾出仕,所以没办法得到历练,只能是全部留在家族。” “这般做法,看似得了名声,实际上,对家族没有半点的益处。” “家族如今,做出改变。” 诸葛丰沉声道:“不管才华能力如何,家族内,偏向谋略治政的人才,送到县衙,协助县衙的县丞朱善长处理政务。家族偏向武将的人,送到军队,去军中历练,从底层做起。” “如今这大周的天下,已经生出了乱象。” “值此之际,必须抓住机会,让家族的人历练一番,提升能力。如果在太平盛世,去了军队底层,甚至去了县衙做杂务,很难升迁。” “可是如今,却不一样。” 诸葛丰说道:“乱世将至,一切常规都会被打破。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只要去做事,肯定能得到升迁,所以要把握住机会。” 诸葛无刑道:“家主,这些方面的运作,需要您来亲自安排。毕竟,安排人到县衙,以及安排人到军队,不是我们能完成的。需要王奇的首肯,才能办到。” 诸葛丰道:“我会安排的。” 诸葛无刑道:“那就好。” 诸葛长青、诸葛希和诸葛启三人的老脸上,也多了笑容。家族的子弟,到王奇的麾下去做事,等于是给了他们各自一脉的机会。 诸葛丰提醒道:“不过我还要提醒一点,诸葛家出来的人,必须有实打实的能力,必须是人才。没有能力的人不要,嚣张跋扈的人不要。” “这一次,是对我诸葛家的考验,也是我诸葛家的机会。” “所以,绝不能因为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如果因为谁,影响了咱们诸葛家的清誉,我扒了他的皮。” 诸葛丰眼神锐利,道:“他所在的一脉,一样受到连坐影响。” 诸葛无刑保证道:“请家主放心,我诸葛家出来的人,绝不会出现跋扈无能的。” 诸葛长青等人也纷纷保证。 对他们来说,诸葛家已经沉寂太久,一直以来,都江河日下。到了如今,搭上了王奇的这条线,他们不愿意错过这绝佳的机会。 诸葛丰点了点头,道:“我只是事先说清楚,免得真出现了问题,到时候你们又来求情。行了,都去安排吧。等拿到土地黄册,以及茶叶、丝绸布匹,我就去见二弟。” “是!” 诸葛无刑四人起身,向诸葛丰揖了一礼后,就转身退下。 诸葛丰心下也是松了口气。 能和平解决诸葛家的问题,顺带,能帮助诸葛家崛起,那自是他乐意看到的。 至于诸葛无极。 他一定会让诸葛无极知道,昔日诸葛无极的处事风格,那是完全错误的。光靠冷漠无情,光靠汲汲营营的忙碌,能振兴诸葛家吗? 不可能的! 时间流逝,天已经彻底黑了。 这时候,诸葛无刑来了书房,递上了家族的土地黄册,又说所有的物资都已经准备妥当,只要诸葛丰去县衙,就一并送去。 诸葛丰向诸葛无刑道谢后,便连夜带着土地黄册,以及所有的物资往县衙去。他抵达县衙时,把物资让苏烈收起来,然后径直往后院书房去。 诸葛丰进入书房中,王奇不曾休息,还在看书。 油灯摇曳,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诸葛丰把诸葛家的土地黄册,递给王奇,然后才坐下道:“二弟,这是诸葛家的土地黄册,你交给朱善长,让他安排人清点就是。” 王奇拿起来粗略翻了一下,笑道:“兄长,辛苦你了。” “不辛苦!” 诸葛丰摇了摇头。 他郑重道:“我如今在诸葛家,能成为诸葛家的家主,能掌握诸葛家,也都是你的谋划和安排。若非如此,诸葛家的人,不可能奉我为主。事实上,他们即便支持我,也是因为有你。如果不是你,他们可不会支持我。” 王奇笑道:“他们是不了解你,知道你的能耐,自然是心甘情愿。” 诸葛丰说道:“另外绸缎布匹、茶叶,因为诸葛家的财力有限,如今能凑集的,只有一千三百匹绸缎,以及两千斤茶叶。诸葛家不是经商的,库房的存储有限。如今所有的物资,已经送到了县衙,我让苏烈送入库房。” 王奇道:“多谢兄长。” 诸葛丰说道:“你我之间,太客气。更何况,要说谢,也是我谢谢你。” 顿了顿,诸葛丰继续道:“说起来,还有一事,是我在诸葛家时,给予诸葛家的允诺,这一事情需要二弟的同意。” 王奇说道:“什么事情呢?” 诸葛丰回答道:“我在诸葛家时,允诺诸葛家的人,但凡有文韬武略的,可以毛遂自荐,主动出来做事。我会安排他们,或是进入县衙诸曹,协助朱县丞处理政务。或是进入军中,从最底层开始做起。” 顿了顿,诸葛丰继续道:“总之,让他们能有施展才华的空间。这一事情,需要你的同意,然后安排一番。” 王奇轻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情,竟是这简单的事。” 诸葛丰道:“还是要说清楚。” 王奇说道:“兄长,关于人才,我就一句话,唯才是举。只要有才之人,我都会用。如果是来混日子,想在位置上飞扬跋扈的,那就不可能。我的南阳县,不养闲人和废人。” 诸葛丰颔首道:“这一事情,我也已经说过。一旦出来做事的人,出现飞扬跋扈,亦或是鱼目混珠,没有能力的人,他所在的一脉,直接受到影响,不再录用。他们举荐人才时,不可能随意安排人的。” 王奇道:“有兄长的话,我就放心了。” 事实上,王奇巴不得诸葛家的人才,都能进入官场,都能主动为他效力。 眼下的南阳,其实是烂摊子。 一场贼匪大乱后,县衙没了人,单纯靠朱善长,肯定不可能。诸多的事情,需要人来负责安排。眼下的南阳,找不到有些能力的人。 诸葛家是大家族,家族的人至少都读书识字,都是有些能力的。 这些人主动出仕,对王奇的帮助极大。 可以说,有了这一批人,王奇治下的南阳,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整顿一切,把所有政务都梳理好,使得政务稳稳的运转起来。 至于军队中,有了识字的人进入,也能有所提升。 这是好事情。 诸葛丰说完后,便不再逗留,起身去休息了。 王奇又继续翻看最新收到的消息,这是黑龙台送来的消息,关于青州局势的。眼下的青州依旧是混乱,程茂暂时和陆圣启还没有开战,青州局势暂时依旧乱糟糟。 王奇如今,只需要管好自己的南阳即可。 第二天一大早。 王奇安排了人,把哈德蒙请来,把茶叶、丝绸交给了哈德蒙。然后,又通知肖庆之,抽调一百士兵护送哈德蒙离开,确保哈德蒙的安全。 第263章 有序安排 时间流逝,进入十二月后,天一天比一天冷。 虽说天寒地冻的,南阳县的改革,却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不曾有半点停滞。尤其诸葛家的土地黄册递交上来后,官府开始大力的清查丈量土地。 加上南阳境内,地方上许多地方本就空了,这些空置的土地,直接收归为官府所有。一应土地,全部再度重新登记造册。 这些事情,都是朱善长亲力亲为完成的。他必须要跑一趟地方上,如果对地方上不了解,即便有土地黄册,也无法做到了如指掌。 土地重新统计后,便是人口的统计。 人口统计,很是凄凉。 因为南阳境内贼匪作乱,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无数的百姓被杀,最新统计出来的南阳县人口,竟然不足四万人。 要知道南阳在琅琊国的北面,也是大县。 却只有区区四万人。 尤其这四万人,实际上有一部分人,是已经得了南阳县的风声,知道南阳稳定下来,陆续来南阳,才有这么多人。 如果王奇一开始抵达南阳,就着手统计人口,不可能有四万人。 王奇看到了这一数据,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太少了! 偌大的一个县,只有区区四万人。 朱善长如今禀报人口的消息,他坐在下方,看着有些沉默的王奇,缓缓道:“主公,虽说眼下统计的人口,只有四万人左右,但实际上,肯定不止的。” “第一,山野林中,还有一批逃入的百姓,不知道南阳的情况。” “第二,人口统计,肯定不完全。” “第三,我们南阳如今安定了下来,未来一定会更好的。尤其卑职已经颁发新法令,号召百姓来做事,以工代赈。相信不久后,自然会有更多的百姓来做事情。” 朱善长侃侃而谈,显得很是自信,说道:“人多了,南阳自然而然,就会恢复生机的。而且未来抵达南阳县的人,逐步分配到各乡各地,编纂入户,南阳会好起来的。” “卑职粗略估计,未来一个月,我们南阳的百姓人口,至少翻一倍。” “毕竟南阳县的周边,到处都乱糟糟的,贼匪肆虐。南阳这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尤其还能吃饱饭,无数的百姓,会云集到南阳县来。” 朱善长笃定道:“这一点,卑职极为笃定。我们如今,不应该是自怨自艾,反而要提前做好安排,以便于人口暴涨之际,不至于无从应对。” 王奇听完后也点了点头。 朱善长的分析有理,南阳的根基虽说薄弱,但未来,肯定会更好的。 王奇颔首道:“善长,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应对?” 朱善长回答道:“我们南阳的南方各县,都是琅琊国腹心,虽说境内有小股的贼匪,但实际上,没有成气候,没产生多少难民,不会有多少人口流入南阳,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 朱善长道:“当前的情况下,我们首要考虑的,实际上就是南阳北面,和青州接壤的地区。我们南阳的消息传出后,青州许多人,都会云集而来的。” 王奇点头道:“你的考虑,极为不错,而且青州的人南下,是南阳发展的一个契机。” “来人。” 王奇吩咐了一声。 随着命令的下达,在外面候着的苏烈急匆匆就进入。 王奇说道:“去通知兄长来。” “是!” 苏烈转身去传来。 王奇道:“涉及到运作青州百姓进入南阳的事,不是小事。我把兄长请来,我们一起,仔细的商议一番,定下详细的章程。” 朱善长道:“主公英明!” 他内心也是欢喜。 他提及的事情,王奇给予了最高的重视,这是他很欢喜的地方。 不多时,诸葛丰进入。 这些日子,诸葛丰一方面忙着王奇手中的事情,另一方面则是处理诸葛家的事。好在如今的诸葛家,一切都已经梳理顺畅。 最关键的是,有诸葛无刑的协助,诸葛丰很是轻松。 诸葛家的一大批子弟,都充入了官场。 或是在官场,或是在军中。 有诸葛家的子弟进入,所以也协助了朱善长,使得县衙的一切运转顺利。 诸葛丰坐下后,问道:“二弟,有什么事情吗?” 王奇说了朱善长的一个判断,才说道:“我们眼下要商议的,是青州百姓进入南阳县的事,把这事情安排好,以便于能顺利接收百姓,不至于出现什么乱子。” 诸葛丰听完后,仔细琢磨一番,说道:“涉及到流民进入南阳的事情,的确要安排妥当。如果不安置妥当,极可能生出乱子。再者,要让百姓进入南阳,也需要仔细绸缪。” 王奇道:“是这个意思。” 顿了顿,王奇道:“你意下如何?” 诸葛丰说道:“关于流民南下,以及安置流民的事,我认为可以分为五步走。兹事体大,必须全部安排好,一步一步走踏实,否则就容易出乱子。” 王奇挺直了腰杆,问道:“具体如何安排?” 诸葛丰回答道:“第一步,安排人在南阳北方的青州,散播消息,说南阳县如今,以工代赈,但凡活不下去的百姓,可以到南阳来。官府,不会放弃南阳任何一个百姓。” “为什么要安排这一步?” “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吸引青州的百姓。” “随着消息的传出,势必有无数的百姓云集到南阳。如今的南阳人口少,所以我们要抢人。当然除了青州外,在南阳周边各县,我们也可以暗中安排人散播消息。” 诸葛丰缓缓道:“总之,南阳在二弟的治理下,那就是世外桃源,能免于战火。只要在南阳生活,就不必担心被贼匪侵袭。” “这一点,是形成的一个定论。只要百姓提到南阳,就竖起大拇指,称赞咱们南阳是绝对安全的,不会遭到贼匪侵略。” “这一步,甚至有利于以后二弟争夺天下。” “你给百姓形成了一个印象,那就是你的治下,必然没有任何的贼匪作乱,必然是没有人敢来捣乱的。” 诸葛丰说道:“这第一步,看似是简单。实际上,却是最根本的基石。如果连这一步,都无法达到,后续的一切,就根本不可能谋划。” 王奇点了点头,颔首道:“兄长,第二步呢?” 诸葛丰眼神睿智,不急不躁的说道:“第二步,便是二弟你,亲自带着人,前往南阳和青州交界的地点,安营扎寨,接受百姓进入南阳。” “但凡进入南阳的流民,由你亲自安排士兵接待。先开设粥篷,赈济百姓,让百姓能至少吃一顿饱饭。然后,再统一由士兵送到南阳来,交给朱县丞,分配到各村。” “如此一来,把百姓分派到了地方上,让他们有居住落脚的地方。” 诸葛丰说道:“然后,直接开始做工,以工代赈,求得生活。有了这一步,就不至于百姓是乱窜,而是直接就有了安置,减少诸多的麻烦。” “妙,妙哉!” 王奇听到后,脸上也露出赞许神情。 诸葛丰的这一步安排,相当重要。有这一步安排,就会减少问题。甚至于,即便有居心叵测,甚至心思不纯的人,也能在掌控中,不至于出乱子。 如果没有这一步,百姓南下后四处乱窜,就会引发各种问题。 这一步极为关键。 朱善长闻言,心下也是赞叹。不愧是诸葛丰,这考虑实在是周全。 把诸多的问题,都考虑到了,甚至于有了诸葛丰的安排,他这个县丞做事情,也就更加的轻松,不至于是乱糟糟的一团 王奇心中期待,又问道:“兄长,第三步呢?” 第264章 收拢人才 诸葛丰的眼中,有着一抹锐利光芒一闪而逝,他沉声道:“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人才都是最关键的,都是发展的根本。” “乱世中,人才更为重要。但偏偏,人才又最不值钱。因为乱世来了,你有才华,或许一波贼匪动荡,人就死了,连施展的空间都没有。” “所以,二弟你要收拢人才。” “事实上乱世中,才是收拢人才的绝佳机会。” 诸葛丰说道:“所以我的第三步,是在南阳和青州边境,建立招贤馆。不论是武功、文采谋略,只要出众之人,皆可毛遂自荐。” “只要考核合格,二弟便授予官职。即便对方不愿意效力,也可以任其寄居南阳。” “总之,尽可能招揽人才。” 诸葛丰侃侃而谈,道:“最重要的一点,还要通过这事情,让人知道二弟你爱才,愿意给有才华的人施展才华的空间。” 朱善长附和道:“诸葛先生之言,是真知灼见。” 王奇道:“人才的确重要。” 诸葛丰继续道:“如今二弟的麾下,虽说有我、朱县丞、肖县尉,以及诸葛家的诸多人参与,实际上这点人才,是远远不足的。” “你要成大事,就必须有足够的人才。” “等到脱离了南阳县,实力更进一步时,你才能从容的掌握局面。不至于升官后,却是没有人给你出力,无法掌控大局。” “青州之地,曾经也是文风鼎盛,人才汇聚的地方。更何况燕赵多猛士,青州不遑多让。所以青州的士人、武夫南下后,就是收拢人才的绝佳机会。” 诸葛丰说道:“这是我的第三点安排,尽可能的收拢人才。总之,最大限度的拉拢人才。唯有如此,才有立足的根本,才有未来发展的基础。” 朱善长赞叹道:“诸葛先生志才,我服了。” 他对诸葛丰更是服气。 因为在当下,诸葛丰提出的分析,是最正确的方略。 更是未来的路线。 王奇点了点头,说道:“兄长,第四点呢?” 诸葛丰继续道:“第四,加大粮食的购买、囤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们眼下,的确有一批粮食,毕竟颍川荀家,给了一批粮食,又因为剿灭了蒙山贼,拿下了翟飞舟,得了一批粮食。可粮食,最不经消耗。” “人数越多,每日消耗的粮食就越多。” “值此之际,必须要早做准备。” “一旦粮食没了,那么,南阳的发展,南阳的一切,都将会打回原形。甚至南阳本身,也会陷入困境,再难以发展。” 诸葛丰继续道:“如今才十一月,距离明年的秋收,还遥远得很。尤其寒冬腊月的,百姓没有吃食,更容易饿死,只能靠官府接济。” “当务之急,还得继续购买粮食。不管采取什么手段,粮食必须准备充足。如果没有充足的粮食,所有的事情都无法完成。” “战场上,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地方上,粮食就是稳定一切的源泉。百姓有了吃食,就不会作乱。一旦没了粮食,必然动荡。” 诸葛丰说道:“而且粮食问题,更是当务之急,是立刻就要解决的。” 王奇问道:“第五个方面,我们要做什么呢?” 诸葛丰说道:“第五,需要设立一支监察地方的队伍。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不要高估人性,不要认为百姓会乖乖的听话。” “大部分的百姓虽说淳朴,可地方上,太容易出事。尤其人多了,更容易生出诸多麻烦。所以我的意思,抽调一支军队出来,人数不需要多少,只需要一百人。” “这一百人,在整个南阳境内巡逻,纠察不法之事。” “自青州来的流民,纷纷被安排到各地去。这些百姓落脚后,又有这一支巡逻的军队震慑,等于在所有人的头上,悬挂了一柄利剑。” “他们就会知道,一旦有任何的违法之举,都会遭到无情的打击。” 诸葛丰说道:“有巡逻的士兵,加上地方上的村正、里长配合,南阳才会稳定。一切,才能有条不紊的发展。这,是我要提及的五个方面。” 王奇俊朗的面颊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道:“不错,兄长提及的五个方面,是真的很重要。我们接下来,按照这五个方面进行。” 顿了顿,王奇看向朱善长,吩咐道:“善长,你负责的方面,就是南阳内部的治理。至于安排人散播消息,去北方边界找人,以及人才的选拔安排,还有粮食的购买,我都会一一安排妥当。你眼下,按照你自己的节奏安排,把南阳内部治理好。” “是!” 朱善长立刻回答。 王奇道:“行了,你事情繁忙,忙你的去吧。” “是!” 朱善长不再耽搁时间,起身就离去。 书房中,只剩下王奇和诸葛丰。 诸葛丰摩挲着颌下本就不多的胡须,继续道:“二弟,依我看,到北方边境的事情,还得多准备厨子。既然要做好,就做到极致。” “到时候,安排人护送百姓进入南阳时,让厨子提前准备面饼。有面饼在,这些百姓离开时,一人发放几个,让他们沿途不至于饿肚子。” “如此一来,能更进一步稳定百姓,收拢人心。” 诸葛丰说道:“粮食的问题,算是首要问题,怕是只能南下徐州。毕竟徐州治所下邳,才是最为安稳的区域,也是徐州最为繁华的地方。去徐州,才能买到粮食。” 王奇想了想,道:“兄长认为,是先去下邳购买粮食,还是先北上去北边呢?” 诸葛丰道:“这并不矛盾。” 王奇道:“怎么说?” 诸葛丰说道:“最简单的一个道理,我们要安排人去青州,以及南阳周边散播消息,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在这个前提下,要得到反馈的消息,少说,也是半个月,甚至于一个月。” “这时间,足以来回下邳数次。” 诸葛丰说道:“所以我的看法,我们先去下邳,抓紧时间办妥粮食的事情。如此一来,就能在赶回了南阳后,直接带人北上。” 王奇仔细的琢磨一番,笑了起来,说道:“倒也是这样。” 诸葛丰道:“二弟准备何时启程?” 王奇道:“今天还需要准备一番,我们明天启程。兄长,此次南下,你随我一起去。” 诸葛丰道:“没问题。” 旋即,诸葛丰起身就离开,毕竟要离开南阳,他也得去准备一番。 王奇径直往后院去找赵玉燕,如今赵玉燕在县衙,暂时还没有开始经商。毕竟南阳一切才刚开始起步。这时候,赵玉燕在县衙也没有多少事情做,王奇干脆把去下邳的事情说了,打算带着赵玉燕一起去。 赵玉燕自是乐意的。 她巴不得能和王奇一起去逛逛。 王奇通知了赵玉燕后,又单独召见肖庆之,说了要南下购买粮食的事情,让肖庆之负责维护好南阳的稳定。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事情处理妥当,翌日清晨,王奇、赵玉燕和诸葛丰,再加上苏烈,一行四人骑马启程离开了南阳县,往徐州下邳去。 第265章 下邳化缘 徐州,下邳县。 徐州东临大海,因为靠近海岸线,有丰富的海上资源。尤其徐州靠海的海边,是可以晒盐的,有着诸多的盐场。在这时代,盐、铁经营是最赚钱的行当。 尤其徐州的盐,更是全国出了名的好盐。 以至于,徐州很是富裕。 相比于兖州、青州等地,徐州是最富饶的地方。下邳作为徐州的治所,也是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富庶。 这一日,下邳城外。 有四人骑马而来,这一行人,赫然是王奇、诸葛丰、赵玉燕和苏烈四人。 他们自南阳出发,就一路急赶。如今到了下邳城外,才稍稍放缓赶路的速度。毕竟来往的人多了,人来人往,不可能快速骑马。 王奇一行人进入下邳城内,没有耽搁时间,找了路人询问陈记商行的位置,打听到了后,径直往陈记商行去。 这是王奇来下邳买粮食的原因。 陈记商行,是赵绍在下邳悄悄开设的商行,在下邳经营粮商的行当里面很有名。 离开长安之前,赵绍给了王奇联络的信物,让王奇在陈记商行,支取三十万两银子。有了这一批钱,王奇就可以运作一番。 陈记商行的位置,在城东。 是最为富庶的区域。 人来人往,且商人无数,经商的和买货物的人很多。 王奇一抵达陈记商行,就取出手中的半枚虎形章。陈记商行的掌柜看到后,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连忙把王奇一行人,请到商行的后院客厅落座。 陈记商行的掌柜,名叫陈希平,执掌陈记商行已经十多年。 早年的陈记商行,很是普通。因为有陈希平的运作,所以陈记商行如今,才能发展到眼下的地步,成为在下邳城内,销售粮食的大商人。 陈记商行内,经营的主要是粮食,辅以绸缎布匹,以及一些名贵的药材。 其规模,很是不错。 陈希平一副笑脸,主动道:“姑爷,您来之前,我已经接到家主的传信,说是一旦姑爷来咱们陈记商行支取钱财,让我全力配合。如今姑爷来了,要支取多少钱呢?” 他是赵绍安排的人。 对赵绍,更是死心塌地的追随。 王奇和赵玉燕有婚约,赵玉燕都已经随王奇去了南阳。 婚事是板上钉钉的。 所以,他才直接称呼姑爷。 王奇微微一笑,说道:“陈掌柜,我如今来商行中,说是支取钱财,但更多的,实际上是想取钱财购买粮食。我打听了一下,咱们商行本身,也就贩卖粮食。” “钱财什么的,我倒是不怎么在意。我眼下需要的,是大批的粮食。有充足的粮食,南阳县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展起来,不至于遭到掣肘。” 王奇问道:“如今的商行,能凑集多少粮食呢?” 陈希平仔细的思考一番,开口道:“姑爷,粮食方面。我陈记商行,一直是囤粮的大户。姑爷需要粮食,我这里,可以给姑爷筹集约莫二十万石粮食。只不过二十万石粮食,近乎是商行所有的存粮。这么多粮食,够了吗?” 王奇思索一番,摇头道:“二十万石粮食,能缓解燃眉之急,短时间不会再缺少粮食。不过如今的南阳县,还是需要更多的粮食。” 顿了顿,王奇继续道:“除了水稻、粟米之外,黄豆、小麦等粮食,都是可以的。我需要的粮食,不一定非的是最好的。” 陈希平道:“如果要杂粮,也是有的,能再筹集一批粮食。只是即便如此,粮食也有限了。除非,请其余的商人相助,才有可能,筹集更多的粮食。” 王奇问道:“下邳城内,有些什么粮商?” 陈希平说道:“下邳县城内,除了我陈记商行,还有另外的两大粮商。钟家粮铺,以及曹家粮铺。只是他们,未必买姑爷的帐。” 王奇微微一笑,道:“总要试一试的,甭管如何,先见一见人。陈掌柜,你联络钟家、曹家的掌柜,请他们到府上来谈一谈,我亲自和他们说粮食的事情。” 陈希平道:“没问题。” 王奇道:“麻烦陈掌柜了。” 陈希平摇了摇头,道:“姑爷客气,您是主,我是仆,哪有什么麻烦的。姑爷请稍等,我现在就去通知钟家和曹家的掌柜。” 王奇说道:“辛苦了。” 陈希平起身就离开。 大厅中,只剩下王奇、诸葛丰、赵玉燕和苏烈。 王奇看向诸葛丰,沉声道:“兄长,你估计这一次,我们除了陈记商行提供的粮食,还能得到多少粮食?” 诸葛丰心中估算一番,说道:“要让他们给予粮食,肯定需要利益妥协。以利益交换,我相信至少,能筹集二十万石粮食。” “平均算下来,一家十万石粮食。天下乱了,并非没有粮食,而是许多粮食,被囤积了起来。更何况徐州境内,也没有大乱,是有粮食的。” 诸葛丰说道:“不过要说服钟家和曹家,你打算怎么办?” 王奇道:“就如刚才所说,利益交换。” 顿了顿,王奇道:“苏烈,你去请商行的人来,我有些事情要询问一番。” “是!” 苏烈转身去请人。 不多时,陈记商行的店小二进入,这是专门协助陈希平处理事务的。 王奇看着店小二,直接询问关于曹家、钟家的讯息。虽说店小二知道的秘密不多,至少钟家、曹家在下邳县的一个大体情况,店小二是知道的。 据店小二所说,曹家和钟家世代都是商人,家族内没有做官的人。 除此外,还说了些细节。 王奇听完两家大体的情况,心中有底了,让店小二下去忙,就静静等待。约莫过了两刻钟左右,大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奇抬头看去,赫然见到了陈希平,领着两个中年人进入。两人的年纪,都在四十出头,衣着很是得体。 “曹昭,拜见小侯爷。” 曹家的掌柜,略显富态,他站定后躬身行礼。 “钟巢,拜见小侯爷。” 钟家掌柜跟着行礼。 两人在此前,都听陈希平说了王奇大体的情况。商人最注重的,就是情报消息。不论是曹昭,亦或是钟巢,都知道王奇。 所以两人都来了。 王奇摆手道:“两位,请坐!” 陈希平、曹昭和钟巢都各自落座,目光又齐刷刷看向王奇,等着王奇说话。 王奇微微一笑,说道:“眼下的一个情况,是这样的。我奉皇命,出镇南阳,担任南阳县的县令。只是如今的南阳县,乱糟糟的一片,被贼匪肆虐后,没了昔日的安宁。” “甚至于,境内缺少粮食。” “我的手中没有粮食,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如今到下邳县来,是来化缘的,恳请两位,能支持一二。” 王奇没有兜圈子,直入主题,说了粮食的事情。 曹昭一听,想都不想,掷地有声的道:“小侯爷,不说其他,就冲您力挫番邦蛮子,压得蛮人抬不起头。我曹家,出三万石粮食,助您坐镇南阳。” 钟巢附和道:“小侯爷的能耐,人所共知。我钟家,和曹家一样,也出三万石粮食,帮助您坐镇南阳。更何况小侯爷在南阳抵御贼匪,我们也该帮助。” 两人都直接表态。 毕竟王奇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王奇又有能力有实力,还有足够的影响力。 帮助王奇,他们不吃亏。 第266章 利益的捆绑 王奇听到曹昭、钟巢的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但他却不满意。 曹昭给三万石粮食。 钟巢也给三万石粮食。 说到底这些粮食的给予,只是看他的面子,是赠予的。 王奇心下感激两人的赠送,毕竟三万石粮食,不是一个小数目。这样的一批粮食,如果三千人的队伍,能吃上几个月。 可惜,王奇治下的南阳县,会有无数的百姓汇聚。所以在当下,王奇要募集的粮食,就不是一点点,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数量。 这不是面子能解决的。 必须要利益交换。 唯有如此,双方才能心甘情愿,不至于心不甘情不愿的。 王奇开口道:“曹掌柜、钟掌柜,两位仁义,在下感激不尽。不过这次,我需要的粮食很多,不是几万石粮食就能解决的。所以,我们谈一谈粮食的事情。” 曹昭眉头微皱,他略显大的脸上,多了一抹疑虑。 不明白王奇的意思。 曹昭开口道:“小侯爷,我和陈掌柜、钟掌柜三人,是多年的老友,无话不谈。据陈掌柜所说,陈记商行和王公子关系莫逆,陈记商行方面,给予近二十万石粮食的支持。” “不说其他,单是陈掌柜给予的二十万石粮食,至少确保在今年之内,小侯爷的军队,也不缺粮食,不会受到粮食的影响。” 曹昭说道:“明明小侯爷不缺粮食,何故说粮食不够呢?无法解决问题呢?” 钟巢的脸上,也有疑惑。 要知道,二十万石粮食,以大周的度量衡标准,一石粮食,约莫三十斤左右。二十万石粮食,换算下来,近六百万斤粮食。 王奇的军队,满打满算一万人,一月消耗五六十万斤粮食,至少能支撑十个月左右。加上他们赠与的粮食,不是少数。 事实上,陈希平也有些疑惑。 不过陈希平知道王奇的情况,尤其赵绍来的书信中,更说了全力支持,所以陈希平这里,没什么好说的,全力支持王奇就是。 王奇看着疑惑的三人,不急不缓的解释道:“之所以说,不是几万石粮食,能解决问题的。是因为我得到的粮食,不仅要供应军队,还要供应百姓。” “我得到的粮食,不用于贩卖。” “只用于赈济百姓。” “眼下的南阳县,要说百姓的人口,实际上才几万人,人数并不多。不过南阳如今,已经开始招募百姓回南阳,也号召百姓到南阳生活。” “相比于青州的动荡,南阳县境内,贼匪被剿灭,已经安稳了下来。可以预见的,青州境内的许多百姓,会进入南阳县境内。” 王奇继续道:“人一旦多了,每天消耗的粮食,会多不胜数。偏偏今年的南阳县,被贼匪盘踞,没有半点粮食。要确保百姓的生计,让百姓熬过今年,甚至支撑到明年,近乎很难,不是一星半点粮食能解决问题的。” 钟巢这时候点了点头,他大体明白了王奇的意思。 曹昭皱眉道:“小侯爷,这很难。” 王奇双廊一笑,说道:“即便有困难,也必须要去做。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事实上,我甚至能预见到,今年的年底,再等两三个月,云集在南阳的人口,会更多的。” “所以,我需要更多的粮食。” “我知道让曹掌柜、钟掌柜白出粮食,肯定也不可能。” “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谁的粮食,也不是白捡的。” 王奇说道:“你们说,是不是这个意思呢?” 钟巢、曹昭微微颔首。 都赞同王奇的话,也因为这句话,他们对王奇的印象不错。 王奇则是继续道:“我的打算很简单,我给予钟家、曹家名额。两大家族中,有年轻俊杰,亦或是有能力的人,我准许他们在南阳县出仕做官。” “我如今,担任南阳县的县令。待我下一步,成为一郡太守,我也允诺带着他们,让他们能跟着我一起做事情。” “这是我给你们的允诺。” “然后,曹掌柜、钟掌柜给予我支持。” “当然我也可以允诺,你们如果在南阳县经商,我可以给予你们优待。你们到了南阳县经商,免除赋税,官府让利给你们。” 王奇眼中有期待,问道:“两位,你们意下如何?” 曹昭和钟巢闻言,两人相视一望,脸上已经有了意动神情。 如果王奇仅仅是一个县令,说什么可以给予他们家族的人官做,这一事情,两人绝对不会搭理,然而王奇不单是县令那么简单。 王奇是镇北侯王宗熙的儿子,是幽州王家唯一的继承人。 除此外,甚至户部侍郎赵绍,是王奇的未来岳父。除此外,王奇还是天下有数的大宗师,更是皇帝器重的官员。 甚至,王奇还有诸多的背景。 所有的背景叠加在一起,就是王奇的底蕴。 所以这样的王奇,不能等闲视之。如果单纯把王奇看作是一个县令,那就太没眼光了。因为王奇有诸多的底蕴在,所以可以肯定的是,王奇未来前途无量。 这是值得投资的。 曹昭仔细的想了想,说道:“小侯爷,我曹家有两个年轻人。一个是我的长子曹文忠,刚刚二十岁。另一个是我的侄子,名叫曹文新,二十四岁。我把他们,送到小侯爷的麾下。我曹家商铺,支持小侯爷十五万石粮食。” 钟巢接着道:“小侯爷,我钟家也有两个人。一个是我的长子钟游,二十七岁,他一直随我处理商铺的事情,擅长算账;另一个是我的次子钟维,二十二岁,在店铺内学习,人颇为机灵。我和曹掌柜一样,支持小侯爷十五万石粮食。” 两人都付出大代价。 十五万石粮食,不是小数目,近乎是他们的底蕴。也就是因为徐州富庶,加上两家世代经营粮食生意,才有这么多的囤粮。 他们原本,就要结交王奇,要给与粮食。 如今能把自己的儿子,都送到王奇的麾下做事情,这是两人都乐意的。 商人,终究是身份卑贱。 如果能做官,跟着王奇一起升迁,两人都是乐见其成的。即便付出再大的代价,两人都甘愿。最怕的是,你想付出代价,换取子女的未来,那都没有机会。 王奇听到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三十万石粮食。 这是极多的粮食,加上陈希平给予的二十万石粮食,足足凑集了五十万石粮食。这样大规模的粮食,足以支撑大规模军团的行动。 而这一批粮食,搁在王奇的手中,他的南阳就有了发展的底气和根基。 至此,不再担心粮食不足。 第267章 分批运送 王奇沉声道:“曹掌柜、钟掌柜,我还是要重申一点。如果曹文忠、曹文新、钟游、钟维,是纨绔之辈,我不可能重用的。” “如果他们有能力,我会不吝提拔。甚至,即便他们能力普通,只要踏实勤奋肯学,我也会培养他们。” “这,是我的观点。” 王奇说道:“总不能是纨绔,却还要求,让他们跟着我飞黄腾达,对吧?” 钟巢道:“小侯爷,如果钟游、钟维这两小子,没什么能力,那怪不得小侯爷。机会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一切看他们自己。” 曹昭附和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王奇点了点头,目光一转,落在陈希平的身上,开口道:“陈掌柜,如果你膝下的子嗣,有能力又想出仕的,也可以来。眼下虽说只能做些杂务,但将来,还是有前途的。” 陈希平瞪大眼道:“真的吗?姑爷,我的儿子也能行?” 陈希平虽说是陈记商行的掌柜,甚至主持下邳的商业。实际上,陈希平是赵家的人,户籍都在赵家,他这辈子,顶多就这样。 不可能有更好的发展。 王奇眼下让他的儿子去做事,等于说,他虽说没有机会,但自己的儿子,却不必留在赵家,可以有自立门户的机会。 未来,甚至能做官。 这是陈希平最为激动的。 王奇说道:“我初到南阳,百废待兴,一切都是从头开始。所以眼下,需要很多的人做事。你的儿子如果有能力,我可以用。” 陈希平道:“姑爷大恩,陈希平感激不尽。” 他扑通一声,直接跪下。 对陈希平来说,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恩德,是滔天的大恩德。 王奇摆手道:“起来吧,不必如此。你也是赵家的老人,这是你应得的。” “多谢姑爷。” 陈希平站起身,脸上容光焕发,很是激动。对他来说,儿子未来有了前途,他也觉得有了盼头。陈希平也不奢求,儿子能有多大的成就,只要能改换身份,踏入仕途,那就足够了。 这,已经是祖坟冒青烟。 陈希平话锋一转,说道:“公子,眼下筹集的粮食,已经太多了。我这里有二十万石粮食,曹掌柜有十五万石粮食,陈掌柜有十五万石粮食。五十万石的粮食,运输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甚至消息传出,官府都极可能眼红的。” 钟巢附和道:“陈掌柜所言甚是。” 曹昭道:“地方上的官员,极为贪婪的。如果他们发现了大批粮食运输,肯定会敲诈勒索。到时候,容易招惹麻烦。” 王奇思索一番,笑道:“其实这事情,也容易解决。” 曹昭问道:“怎么解决?” 陈希平、钟巢也齐齐看向王奇,眼中都有着好奇。 王奇说道:“你们运送粮食,不比对外宣布,只说自己在南阳经商,是运送粮食到南阳进行贩卖。如此一来,也就能说得过去。” “另外,粮食的运送,不需要一次送完。” “所有的粮食,分成一批一批的送达即可。我如今需要粮食,但五十万石粮食,如果分成十批运送,一次只有五万石粮食,那就很好运送。” 王奇说道:“甚至运送的次数,再多一点,那就更好运送。” 曹昭眼前一亮,赞道:“小侯爷所言甚是,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我们分批次运输粮食,又打着贩卖粮食的旗号,事情就好办。粮食每次运送不多,我们的护卫,也能护送粮食。” 钟巢说道:“小侯爷英明!” 王奇道:“粮食大方向的运输,就是这样的。更多的细节,曹掌柜、钟掌柜,你们可以和陈掌柜商议一番,商量着办。” “你们的子嗣,让他们准备好,等我返程时,随我一起返回。当然,也可以等后续,押送粮食时,再一并北上也可以。” “这事情,看你们的安排。” “我如今,暂时还会在下邳呆几天,了解下邳的情况。” 王奇说道:“另外我接下来,还得去拜访徐州牧陈言。他和东宫有些关系,我如今奉太子的命令来南阳,自当去拜访。” 钟巢道:“谨遵小侯爷吩咐。” 曹昭和陈希平也是齐齐应下。 三个人如今,都是很欢喜。毕竟他们这一次,虽说给了粮食,实际上自身也不亏。 曹昭、钟巢不再逗留,告辞离开去准备。 陈希平也忙自己的去了。 王奇让赵玉燕、诸葛丰留在商行内,王奇带着苏烈,往州牧府去。下邳作为徐州的治所,州牧府也在城内的。 王奇骑马抵达州牧府外,带着苏烈上前。两人一到门前,门房伸手阻拦,询问道:“你们是谁,来州牧府有什么事情?” 王奇说道:“烦请禀报陈大人,南阳县令王奇,前来拜见。” “请您稍等。” 门房一听到王奇的名字,不敢耽搁,转身就快速的去通报。 作为州牧府的门房,消息是极为灵通的。王奇的身份,以及王奇和东宫关系,门房一清二楚,所以不敢耽搁。 不多时,门房就出来了,恭敬道:“王县令,请随我来。” 王奇道了声谢,带着苏烈进入。 州牧府,颇为奢华壮观。 王奇看着州牧府内的装潢打扮,对陈言多了一些失望。整个州牧府内的装潢,实在是奢华。这样的一个装潢,管中窥豹,可见陈言的秉性。 王奇绕过前厅,穿过回廊,又绕了七七八八的地方,最终来到后院,来到了书房外。 门房道:“王县令,请!” 王奇点了点头,径直进入。 王奇进入书房后,一眼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陈言。他眉头上扬,反倒有些意外。因为端坐在主位上的陈言,颇为清瘦,衣着很简单,并无什么奢华之感。 这样的陈言,和府邸的情况,有着很大的反差。 陈言的年纪,六十开外,很是苍老。他眸子下的眼袋,无比的硕大,比眼睛都更大。以至于看起来,陈言像是眯着眼睛快要睡着似的。 王奇对陈言,没有半点的轻视。能成为一州州牧的人,都不简单。 至少是混官场的老狐狸。 王奇进入站定,行礼道:“下官王奇,拜见陈大人。” 陈言捋着颌下的胡须,招手道:“近前来,坐下说话。” “谢大人!” 王奇道谢后上前落座。 第268章 虎将 陈言布满褶子的老脸上,堆满了柔和的笑容,缓缓道:“你的事情,老夫已经听说。甚至你赴任南阳县,老夫这里,也已经得了东宫的通知。” 顿了顿,陈言又道:“太子传令,让老夫尽可能的照拂你。只是老夫如今在徐州,也是勉强支撑,无力剿匪,要支持你很难啊!” 王奇道:“徐州这么大的一个摊子,治理不容易。陈州牧的难处,下官能理解。” 陈言道:“能理解就好。” 顿了顿,陈言又道:“你在南阳县担任县令,好好干,有什么想法尽管去做。老夫这里,你不必顾忌。甚至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夫给你兜着。” 王奇道:“多谢陈大人。” 陈言又道:“王奇,你是有能力的人。如今青州动荡,甚至波及到了琅琊国北边的南阳县。琅琊国本身,也有诸多的麻烦,自身难保,无法驰援南阳。老夫这里,也是力有未逮。所以你在南阳,好好做,务必挡住来自青州的贼匪。” 王奇道:“卑职明白。” 这个时候的王奇,已经明白了过来。陈言句句话说是支持他,帮助他,实际上,也就是口头上的支持而已,是为了应付东宫的安排。 其他的,得靠王奇自己。 这是现实。 当然,王奇也没指望陈言能帮什么忙。只要陈言不在背后捣乱,那就很好。王奇又和陈言说了一番话,眼见陈言端茶喝水,便主动告辞离开。 出了州牧府,王奇回头打量了辉煌奢华的州牧,他心头冷笑。 再过几年,他也会执掌一州。 陈言这里不算什么。 王奇策马离开州牧府,只是他在街道上骑马不急不缓赶路时,看到了街道旁边,一个身材魁梧壮硕,宛如小山般的中年人,盘腿跪坐着。 在中年人的身旁,还跪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长得很乖巧,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相貌清秀,粉嘟嘟的很是乖巧。 在中年人身前,地上用笔写着一些字。字体娟秀稚嫩,一看就是孩子写得。 王奇翻身下马,走上去低头看了眼内容。 中年人名叫夏侯虎,女儿夏侯颖,因为女儿患有哮喘病,无法根治,一直要大量的药物维系治疗。夏侯虎没有钱给女儿治病,所以甘愿卖身为奴,以换取女儿的治疗费。 只不过,仅仅是夏侯虎卖身。 他的女儿夏侯颖,却是不一起卖身为奴。 王奇看到夏侯虎,眼眸眯起,仔细的打量着。 夏侯虎其人,身材极为壮硕,至少一百九十五公分的身高。即便他跪坐在地上,也宛如一座小山,很不简单。 这是一个虎将。 王奇看到后,内心有了判断。 “哟,小姑娘,长得挺标致乖巧的。夏侯虎,你和你的女儿一起,都卖身为奴,我把你们都买了。你女儿用药的钱,我出。” 这时候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人,挺着一个大肚子站出来。 “不卖!” 夏侯虎瓮声瓮气的回答。 他看了眼中年人,尤其看到中年人油腻的脸,以及贼溜溜的眼睛,直接就拒绝。 中年人哼了声,不屑道:“你不卖,你的女儿就得等死。她这么小的年纪,就得了病,还是哮喘病,不可能嫁人的。卖身为奴,是一个好的归宿。” 夏侯虎眼神锐利,沉声道:“即便她未来,一辈子不能嫁人,那也无妨,我养她一辈子。你滚远点,再废话我打你。” 他眸子中,多了冷意。 冷肃的杀气,自夏侯虎的身上弥漫开,中年人被夏侯虎盯着,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等死吧!” 中年人喝骂一声,便无趣离开。 王奇依旧打量着夏侯虎,从刚才夏侯虎的样子看,这是个手上曾沾染鲜血的人。 否则,不可能有这杀气。 王奇看着周围的人上前指指点点,也不曾上前,他借助这一机会,仔细打量着夏侯虎。 夏侯虎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夏侯颖的身上。他面对夏侯颖时,粗犷冷漠的脸上,有了一丝慧心的笑容。 王奇观察很久,周围虽说有人指指点点,自始至终都没有人上前。 这时候,王奇才迈步往前,来到了夏侯虎身前,他蹲下来看着夏侯虎,询问道:“夏侯虎,你会武艺?” “会!” 夏侯虎点头回答。 王奇道:“我身边缺一个护卫,你跟着我,我替你治女儿。另外,不需要你卖身为奴,只需要保护我的安全即可。” 夏侯虎问道:“当真?” 王奇道:“自然是真。” 夏侯虎没有立刻应下,沉声道:“上一个和你这么说的人,给颖儿治疗了半个月,就生出歹意,被我杀了。你,考虑好了吗?” 王奇直接道:“走吧!” 夏侯虎听到后,又打量王奇一阵,他锐利的目光下,王奇全然不受影响。 “我夏侯虎,在此立誓。只要你真心实意替我治疗女儿,我绝不负你。有人对你不利,先从我的身体上踏过去。” “我不死,你不死。”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夏侯虎跪在地上,脑袋硬邦邦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他又看向夏侯颖,说道:“颖儿,给恩人磕头。” 夏侯颖点了点头,也乖巧的磕头道谢。 王奇道:“走吧!” “是!” 夏侯虎站起身,那粗犷的脸上,多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的女儿,有救了。 “走什么走,杀了人,还想走吗?” 就在此时,嚣张跋扈的声音,忽然间从街道上传来。紧跟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个手持棍棒的护卫,快速冲上来。 这一群人,团团把王奇、夏侯虎、夏侯颖三人包围起来。 一个五十出头,头发灰白,身着一袭黑衣的老者来了。 老者脸上,尽是杀意。 他的目光,落在夏侯虎的身上,冷冰冰道:“夏侯虎,我儿子好心好意的收留你,更替你照顾女儿,还请医师给她诊治。” “没想到,你却杀了我儿子,带着人逃出来。” “你也真的是没脑子,杀了人,还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下邳城。你真当我庞石,是老眼昏花了,找不到你吗?” 庞石说话时,声色俱厉。 一副杀人之态。 夏侯虎昂着头,直接回应道:“你儿子庞东来,假仁假义,说要给我女儿治病,实际上,却想霸占我女儿,还意图对我女儿不轨。她才八岁的年纪,庞东来就有非分之想。庞东来这禽兽,死有余辜。我行得正坐得直,凭什么不能出现在下邳城。” 这一刻,夏侯虎极为强势。 更有杀意弥漫。 夏侯虎转而又看向王奇,郑重道:“公子,你带着颖儿离开。你先出城,我随后会出城和你汇合的。” 王奇摇了摇头,伸手摁住夏侯虎的拳头,说道:“我是你的公子,你遇到了事情,不需要你出面,我来解决。” 第269章 找后台 夏侯虎听到王奇的话,愣了瞬间,旋即开口道:“公子,这是涉及到了命案,非同寻常。你先带孩子离开,这里交给我,我能解决的。” “你,继续杀人吗?” 王奇摇头道:“你先前杀庞东来,占着理,官府也不能拿你。可是如今,你再杀人,就不占理。这事情说了交给我,就交给我来处理。” “好!” 夏侯虎闻言,直接后退了一步。 他选择了相信王奇。 夏侯虎本身不曾读过书,就仅仅会写自己的名字。甚至他先前地上写的字,都是女儿一笔一划写下来的,反倒女儿比他这个父亲更强。 夏侯虎本身,也就会些武艺,不识字,也没有背景。真要让他和庞东来的父亲对上,那就是以暴制暴,没有其他的选择。 王奇的目光,落在庞东来的父亲身上,沉声道:“庞石,夏侯虎我保下了。你儿子庞东来禽兽不如,自己作恶,死了活该。” “你现在带着人退走,事情到此为止。” “你如果执意要出手,今天我王奇,就在这里放肆一番。反正你有庞东来这样的儿子,料想你庞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奇的声音,不卑不亢。 更有着威胁。 夏侯虎附和道:“公子,庞石老匹夫,一贯极为奸恶。他经营商业,最细哄抬物价。这个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人,专门赚昧良心的钱。” 周围百姓,议论起来。 百姓的声音也清晰传入王奇的耳中,都说庞石很是抠门,更是奸诈无比。 王奇听完后,再无负担。 庞石背负双手,颌下灰白的胡须,无风自动。他脸上尽是凶狠的神情,冷冰冰道:“王奇啊王奇,在这下邳城,谁不知道我庞石,谁不畏惧我庞石?” “你如今,竟要和我作对,那是自己找死。” “你要和夏侯虎狼狈为奸,都活得不耐烦了,老夫今天成全你们。” “给我上!” 庞石很是凶狠,下了命令。 他带来的人,有二十余人,都是手持利刃,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所有人得了庞石的命令,提着刀往前冲。 王奇见到后,一步就迈出。 这一刻的王奇,没有留手。他身形快如闪电,转眼间,就靠近了一个庞石的护卫。王奇不曾出招,就简单的贴身一撞,护卫惨叫一声,就倒飞了出去。 王奇手上不停,继续往前。 但凡被王奇靠近的人,转眼就被王奇打翻在地上。 片刻功夫,王奇已经杀到庞石的面前。他一击撞飞了保护庞石的护卫,螭虎剑抡起,剑出鞘,剑刃闪电般搁在庞石的脖子上。 王奇淡淡道:“庞石,现在怎么说,还要继续行凶吗?” 一个个庞石的护卫,这一刻全都快速的撤回,把王奇包围起来。 这些人,神情惧怕。 因为王奇刚展露出来的实力,太厉害了。单凭王奇的实力,足以横扫所有人。在当下,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包围了王奇。 庞石面颊抽了抽,他老脸上,多了一抹惊惧,却也不曾服软,高呼道:“王奇,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告诉你,你走不出下邳县。老夫的侄儿,是下邳县的县令庞文。” 王奇笑了起来,说道:“哟,不简单啊,竟然还有一个下邳县的县令当靠山。好,我来会一会他。” 说到这里,王奇看向一旁的护卫,道:“去一个人,到县衙通知庞文,让他过来。他如果不过来,庞石就得死在这里。” 一个护卫拔腿就跑,径直往县衙去。 庞石看到王奇镇定自若的样子,心下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丧子之痛,让庞石满腔怒火,他咬着牙,威胁道:“王奇,你现在自己离开,老夫不管你。如果你继续介入,我告诉你,你今天会有牢狱之灾的。” 王奇道:“聒噪!” 他的手上,多了一丝的力量。 随着这丝的力量增大,螭虎剑迫近庞石脖子的肌肤,让庞石有了疼痛之感。 一丝的血渍,自肌肤上渗出。 庞石冷不禁打了个寒颤,那苍老的面颊上,多了惧怕神色,便不再多言。毕竟在当下,王奇的剑,都割裂了脖子的肌肤。 万一惹怒王奇,被杀了不值当,还是等庞文到了再说。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刻钟多一点过去,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下邳县令庞文,骑着马急吼吼的赶来。他脸上的神情,多了一抹急切。 不多时,已然靠近。 庞石一看到庞文抵达,尤其眼见庞文翻身下马的瞬间,庞石就高呼道:“贤侄,快,给我拿下王奇。他竟敢当众挟持我,还要杀我,实在是可恶。” 王奇的螭虎剑,依旧不曾移动分毫,静静看着急促敢来的庞文,看庞文如何应对。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庞文身上。 一个个眼中有期待。 要看庞文怎么处置王奇。 在所有人的眼中,庞文肯定帮亲不帮理,要对付王奇,就看庞文怎么出手了。 “下官庞文,见过小侯爷。”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庞文不仅不曾出手,反倒双手合拢,九十度躬身向王奇揖了一礼,态度极尽谦卑。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小侯爷! 王奇是什么小侯爷? 王奇的身份,对许多的达官贵族来说,不是什么秘密。问题是,天下间名叫王奇的人太多了,即便一些普通百姓知道王奇,但下邳这里,突然出了个王奇,谁也没有把王奇对上号。 庞石却是又惊又怒,道:“庞文,你这是做什么。你伯父都要被他杀了,你如今,还向他卑躬屈膝的行礼。” “闭嘴!” 庞文听到后,低喝一声。 旋即,庞文又道:“小侯爷,具体的缘由,我已经听禀报消息的护卫,说了一遍,这一次的事情,是庞东来的错,也是庞石的错,恳请小侯爷见谅。当然,我庞家这一次犯了错,冒犯了小侯爷,也会给予赔偿的。” 周围的百姓听到,许多人更是震惊。 王奇到底是谁? 小侯爷? 下邳城内,有什么小侯爷呢?竟然让庞文如此卑躬屈膝。 第270章 化解干戈 庞石对侄子庞文的秉性,是极为了解的。庞文一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消息极为灵通。连庞文在王奇的面前,都低声下气,显然王奇身份不简单。 庞石顿时不说话了。 他一颗心,更是沉到谷底。 怎么办? 儿子庞东来被夏侯虎杀死,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他想要杀夏侯虎报仇。可眼前的王奇,又有身份,暂时招惹不起。 一时间,庞石心下又惊又怒。 庞文瞥了眼庞石的样子,他哼了声,很是不满。旋即,庞文看向王奇,再度点头哈腰,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极尽前辈。 庞文再度重复道:“小侯爷,我这伯父,人一贯横行霸道惯了。他冲撞了小侯爷,请小侯爷海涵。庞家愿意赔偿,请小侯爷恕罪。我保证,他绝不再犯。” 王奇问道:“真愿意和解?” 虽说王奇不惧发生冲突,但这是下邳,庞文是下邳的县令,是下邳的土皇帝。而且下邳这里,又是陈言的地盘。 事情闹大了,很是麻烦。 这是王奇的顾虑。 庞文这时候,狠狠的瞪了庞石一眼。 庞石立刻明白过来,说道:“小侯爷,我庞家,愿意赔偿。” 庞文再度道:“小侯爷,这次的事情,完全是庞家的责任。庞家这里,愿意拿出万两黄金作为补偿,请小侯爷高抬贵手。” 哗!! 周围的人听到,都一脸哗然。 万两黄金! 这不是小数目啊! 庞石听到后,一颗心沉到谷底,心下无比的绝望。 这损失太大了。 庞石内心更是好奇,小侯爷王奇,到底是谁,他怎么没有半点的印象。甚至,他也算是下邳的老江湖,怎么会不知道下邳,有这么一个叫做王奇的人。 夏侯虎站在王奇身后,听到庞文的话,心中也是震撼不已。他看向王奇,心中好奇了起来,王奇到底是谁? 许多人都好奇,偏偏没有人知道。 毕竟消息闭塞。 这时代不似后世,但凡名人,在网上都能查到详细的资料,甚至相貌、年龄、身高等讯息,都一清二楚。可这时代没有网络,消息传播很慢。 尤其是地方大乱,使得普通的百姓,无法知道外界消息。 真正消息灵通的一批人,也就是上层的官员,以及专门来往经商的商人,这些才知道一些往期的消息。 只是,却无人站出来说话。 王奇心中琢磨一番,吩咐道:“庞文,你是下邳县的县令,我给你这个面子。我住在陈记商行,万两黄金送到陈记商行即可。希望你,以及庞家,不会让我失望。如果庞家,再有任何举动,杀无赦。” “是,是,多谢小侯爷。” 庞文顿时松了口气,他是下邳县的县令,在下邳有些影响力。可相比于王奇,庞家那就是一只蚂蚁一样,他更是弱不禁风,轻易就被碾碎。 王奇愿意和解,他是求之不得。 庞文不再耽搁时间,直接道:“小侯爷,告辞!” 王奇点了点头,庞文拉着庞石,带着庞家的人急匆匆的离去。 王奇也是招了招手,带着夏侯虎和夏侯颖离去。 百姓心下好奇,不知道结果,最终也就散去了。 另一边庞文和庞石走出老远,这时候,庞石才看向庞文,询问道:“贤侄,这个王奇,到底是什么来路。你好歹,是下邳县的县令。怎么在他的面前,如此的卑躬屈膝。” 庞文停下来,沉声道:“伯父,我在王奇的面前,就是一个屁,甚至连屁都不如。王奇是镇北侯王宗熙的儿子,所以称呼他小侯爷。” 顿了顿,庞文又道:“如今,王奇在南阳县担任县令。” 庞石皱眉道:“王奇这小子,竟是王宗熙的儿子。可是王宗熙在幽州做官,即便王宗熙厉害,即便王家有影响力,也管不到咱们徐州的事情吧。更何况,王奇只是一个县令,相比于你,还是差了点。” 庞文哼了声,说道:“伯父,王奇和我可不一样。” 庞石道:“有什么不一样?” 庞文解释道:“我之所以知道王奇,是因为县衙和州牧府挨着。我县衙的衙役,探听到王奇去拜访州牧的消息。” “王奇的确只是一个县令,可王奇本身,是武道宗师。” “还是陛下都器重的人。” “据传出的消息,王奇手中,还有陛下赐予的螭虎剑。你知道天子之剑的意义吗?真要惹到了王奇,陈州牧在王奇的面前,那也低一头。” 庞文说道:“更何况,王宗熙的强势,人尽皆知。和王奇敌对,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伯父,我们惹不起王奇。” 庞石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儿子就白死了? 庞石听完庞文的话,对王奇的确多了一丝的惧怕。可庞石的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庞家没了继承人,他心中更有怨忿。 这怨忿,压下了惧怕。 庞文瞥了庞石一眼,又说道:“伯父,我劝你不要有其他的想法。这次的事情,已经息事宁人。如果这样的事再犯,下一次,我救不了你。所以,切莫再生事端。” 庞石点头道:“老夫知道了。” 庞文道:“伯父,您虽说上了年纪,可也是老当益壮。您努力点,再生个儿子,也是有可能的。更何况,还有侄儿在,我就是您的儿子啊!” 庞石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庞家的家业很大,如果庞文是他的儿子,岂不是所有的家业,都给了庞文。 这是庞石不乐意的。 庞石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什么神情,点了点头道:“贤侄,你说得在理。东来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再折腾也没什么用。你放心,我回到府上,就把万两黄金,送到陈记商行。” 庞文打量了庞石一眼,有些狐疑。但见庞石这么说,也就不多怀疑,颔首道:“行了,我县衙还有诸多的事情,先一步告辞。” 庞石目送庞文离去,他自己带着人,不急不缓往家中返回。 回到庞家,庞石面色依旧阴沉。 眼中尽是冷色。 不过庞石没有耽搁,当即喊来管家,让管家调拨万两黄金,立刻给陈记商行送去。只是钱送出了,庞石的内心,怨忿之心一点都没有停止,反倒不断的滋长。 他不甘心! 不甘心儿子就这么死了,夏侯虎却逍遥法外。 他要杀了夏侯虎。 为儿子报仇。 至于他如今,都已经是半截身子骨入土了,哪还有什么精力再去生一个儿子。 庞石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思考着办法。许久后,庞石浑浊的眼眸中,忽然掠过了一道光芒,他有了大体的计划,知道该怎么办。 第271章 惊讶 夏侯虎带着女儿夏侯颖,一路上都不曾说话。他数次,想张口询问王奇,到底王奇是什么身份,竟让庞文都卑躬屈膝的。 只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反正王奇说了,要照顾他女儿,会请医师给女儿看病。 这就足够了。 其他的,夏侯虎不问不管,毕竟王奇先前说得很清楚,需要的是护卫。只要王奇面临危险,夏侯虎冲在前面保护王奇就是。 王奇骑着马不急不躁的赶路,看了眼身旁,把女儿搁在肩膀上坐着的夏侯虎,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夏侯虎,不简单。 至少王奇能感受到,夏侯虎的气血无比旺盛。 这是个高手。 当王奇回到陈记商行,径直进入后院,见到了诸葛丰。 王奇问道:“兄长,玉燕呢?” 诸葛丰回答道:“弟妹如今,正跟着陈掌柜学习经商的事。弟妹说,你准备在南阳经商,让她来管理,她得提前多学习学习。” 王奇点头道:“也好,她有事情做,不至于太无聊。” 说着话,王奇摆手指向夏侯虎,说道:“兄长,这是夏侯虎,我刚收的护卫。” 王奇又介绍了诸葛丰的情况。 夏侯虎道:“夏侯虎,拜见诸葛公子。” 诸葛丰打量了一下夏侯虎,脸上有一抹赞许,道:“不错,二弟你还真是慧眼如炬。夏侯虎,有些本事。” 王奇笑了笑,说道:“反正也没事儿,不如兄长和夏侯虎,练练手。” 诸葛丰点头道:“夏侯虎,来,我们过过招,切磋切磋。” 夏侯虎却是摇头,瓮声瓮气道:“诸葛公子,我力气大,您身子单薄,我一拳下去,万一把你打伤,罪过就太大了。不行,我不出手。” 王奇哈哈一笑,道:“兄长,没想到你被嘲笑了,夏侯虎怕伤了你。” 诸葛丰黑着脸,沉声道:“夏侯虎,我诸葛丰好歹是武道宗师。你,尽管出手。就算你伤了我,那也无妨,我不怪你。” 夏侯虎听到诸葛丰的话,眼前一亮。 武道宗师! 他知道宗师的厉害。 夏侯虎自幼学习的是家传武艺,自身早就突破到宗师境界。只是夏侯虎至今,还没有和宗师切磋过,都是自己练武,即便有交手的,也不是他一合之敌。 诸葛丰是宗师,他有些见猎心喜,把夏侯颖搁下来,摆手道:“颖儿,站远点,小心爹爹出手波及到你。” “爹爹小心!” 夏侯颖嘱咐一声,才后退几步站定,然后紧张的看着夏侯虎,一副担心样子。 夏侯虎握拳拉开架子,摆手道:“诸葛公子,您先请。” “杀!” 诸葛丰低喝。 他脚下一跺脚,人已经如离弦之箭冲出。一冲到夏侯虎的身前,诸葛丰身体后仰,身体如弯弓,右手握拳砸出。 一拳落下,如天河倾泻,势大力沉。 这是全力以赴。 诸葛丰知道夏侯虎不简单,一上来,已经催发了十成功力。浩浩荡荡的真元运转,一拳落下时,挂着呼啸声,声势骇人。 夏侯虎双臂交叉,往前格挡。 “砰!!” 拳头和手臂撞击,发出闷响。 诸葛丰面色微变,他刚才的一拳落下,已经鼓荡了十成的力量。没想到,夏侯虎这里却半点不受影响。 夏侯虎双臂一荡,侧身提拳,瞬间发力。 硕大的拳头,迅猛往前。 没有多余的招式。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一拳。 诸葛丰看到这一拳,瞳孔一缩。面对着夏侯虎,他能感受到这一拳的力道,甚至一拳之下,封锁了他躲避的退路,只能连忙抬起手臂格挡。 “砰!” 撞击声又响起。 诸葛丰面色陡变,这一拳的力道太强了,在刚猛无铸的力量下,他根本就站不稳,蹬蹬接连后退。这一后退,足足后退五步,诸葛丰才稳住身形。 这一刻,诸葛丰眉头深锁。 刚才拳头撞击的手臂处,还隐隐作痛。 夏侯虎一拳占了优势,却不曾追击。他虽说憨憨的,却也知道,诸葛丰是王奇的兄长,他出手不能太过。 王奇看到这一幕,笑道:“兄长,如何?” 诸葛丰抖了抖酸疼的手臂,咧嘴道:“我不是夏侯虎的对手,尤其夏侯虎力若千钧,一拳下来,根本扛不住。他的力量,已经到了一力降十会的地步。即便我运转真元抵抗,但凝聚的真元,也被打散。力道,太强了!” 夏侯虎瓮声瓮气的道:“诸葛公子过奖了。” 王奇道:“这是好事。” 夏侯虎越强,他越欢喜。有夏侯虎在,王奇就不用事事都自己出手。 尤其战场上,夏侯虎也能斩将夺旗。 王奇继续道:“夏侯虎,你的武功,突破到宗师多久了?” 夏侯虎道:“约莫三年多。” 王奇道:“我看你的路子,是走刚猛霸道的路线。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夏侯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道:“我修炼的是莽牛劲,是家传功法。这是外家功夫,因为我自小天生神力,靠着莽牛劲,突破到了宗师。” 王奇对武艺上的事情,颇为了解,不是昔日的一问三不知。 毕竟此前在幽州,王福仔细说过。 莽牛劲,王奇不曾听过。 不过但凡外家功法,要突破到宗师,近乎难如登天。能靠修炼莽牛劲,修炼出真气,再压缩真气变成真元,需要得天独厚的天赋。 王奇道:“你的莽牛劲,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你以后随我修炼龙象经。莽牛劲、龙象经,都是先走外力,再修炼出真气突破到宗师。转修龙象经,你的根基能进一步夯实,未来的实力,也能再度增强。” 夏侯虎硕大的眸子,一下就瞪大,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道:“公子,龙象经我也是知道的,那是外家功法的极致,修炼到高深处,有着龙象之力,力道强横无匹。公子是什么人,竟然有龙象经?” 他的内心,一直很好奇。 此前不曾询问。 如今又听到王奇说龙象经,甚至跟着王奇修炼龙象经,显然王奇本身也会龙象经。 恰是如此,才能解释先前王奇出手的厉害。 王奇笑道:“我是王奇,镇北侯王宗熙的儿子。” 说起来,王奇如今虽说有了一定的名望,实际上,天下人知道的,还是他父亲王宗熙,而不是他本身。 夏侯虎听到王宗熙,忍不住惊讶道:“我明白了,这就是庞文,为什么一直称呼公子小侯爷的缘故。” “是!” 王奇点头回答。 诸葛丰道:“夏侯虎,好好跟着二弟修炼。他的龙象经,已经修炼到第八层,虽说不是巅峰宗师,却能强斩巅峰宗师。” “嘶!” 夏侯虎更是震惊。 王奇才多大,就已经突破到宗师,甚至能斩杀巅峰宗师,这天资太强了。第八层的龙象经,那绝对是力大无穷,所向披靡。 王奇注意到夏侯虎震惊的样子,笑了笑。 忽然,他耳朵一动,听到了脚步声传来。 却是赵玉燕回来了。 赵玉燕进入院子内,看到乖巧的夏侯颖,顿时被吸引了,连忙道:“兄长,这是谁家的小丫头,这么乖巧可爱。” 王奇给赵玉燕介绍了夏侯虎、夏侯颖,也说了夏侯颖的大体情况。 然后,王奇说了赵玉燕的身份。 夏侯虎上前一步,抱拳道:“夏侯虎,拜见主母。” 赵玉燕脸一下就红了。 主母! 她如今还没有嫁给王奇的。 不过赵玉燕的内心,却是喜滋滋的,她开口道:“夏侯虎,颖儿这小丫头,很是乖巧,我很是喜欢。以后,让她跟着我。夏侯虎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照顾颖儿也不方便。更何况,她天天跟着你,你也照顾不了。” 第272章 义女 夏侯虎听到后,顿时激动起来,忙不迭道:“颖儿,还不谢谢主母。” “谢谢主母!” 颖儿小丫头,立刻回答。 她很是乖巧听话,半点不给夏侯虎惹麻烦。 赵玉燕也是喜笑颜开。 她跟着王奇出来,心下虽说欢喜,实际上,跟着王奇也没多少事情做。毕竟王奇一直忙碌,她不可能一直挂在王奇的身上,眼下有了颖儿,她就更有了一起说话的人。 诸葛丰把这一切看在眼中,他又看了夏侯虎一眼,眼眸转动,忽然道:“二弟,你看弟妹这么喜欢颖儿,说起来,颖儿是个苦命的丫头。小小年纪,就患了病,又不好根治。小丫头天真烂漫,很是可爱。干脆,你收一个义女,你意下如何?” 王奇看了夏侯颖一眼,顿时明白了诸葛丰的意图。他看向夏侯虎,沉声道:“夏侯虎,你意下如何?” 夏侯虎跪在地上,道:“卑职愿意。” 对夏侯虎来说,自打妻子故去后,他就孑然一身,一个照顾夏侯颖。说实在的,他一个大男人照顾夏侯颖,小时候也就罢了,随着年纪夏侯颖渐渐长大,很多事情不好处理。 所以夏侯颖,拜王奇为义父,有赵玉燕照顾,自是最好的。 王奇又看向赵玉燕,道:“玉燕,你意下如何?” 赵玉燕笑道:“我没意见。” 她一看到夏侯颖,就喜欢上了,尤其想到夏侯颖小小年纪,就患喘病,随时都可能发病,一颗心都化了,同情心爆棚。 她心中,更恨不得把最好的给夏侯颖,让夏侯颖恢复过来。 王奇道:“行吧,这个义女,我就收下了。” 夏侯虎道:“颖儿,快拜见义父、义母。” 夏侯颖乖巧的跪下,叩头行礼,口称义父义母。 王奇看着,也是喜欢。 这丫头玉面雕琢,乖巧伶俐,尤其聪颖可人,太让人喜欢。 王奇道:“玉燕,你带颖儿下去收拾一番。” 赵玉燕点头应下,带着夏侯颖下去,院子中只剩下诸葛丰、王奇和夏侯虎。 这时候的夏侯虎,内心满是感激, 此前的他一直飘零,寄人篱下,更是为了夏侯颖的安全操碎了心。甚至于,他还背上杀人命案,朝不保夕。他自己一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可拖上这小女儿,事情就不好办。 事事掣肘,很多事都不方便。 眼下的他忽然间,一步登天,不仅有了追随的人,武艺有了用武之地。连带着的女儿,也有了归宿,有了人照顾。 夏侯虎跪在地上,叩头道:“公子,谢谢您,您是大好人。” 王奇搀扶起夏侯虎,说道:“你为我效力,如今这些,是你应得的。有付出,才有所得。” 夏侯虎道:“卑职誓死效忠公子。” 王奇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忽然道:“夏侯虎,你带着颖儿到处治病。难道下邳县城内,没有能救治颖儿的医师吗?” 夏侯虎道:“有是有的,可是找不到人啊!我听说,神医董长生,在下邳给人治病,但是,偏偏找不到人。” 诸葛丰眉头上扬,问道:“董神医在下邳?” 夏侯虎道:“听人说是这样的,具体如何,暂时不知道。我都已经找了好几天,也没有碰到董神医。” 诸葛丰看向王奇,说道:“二弟,天下神医,北侯南董。北方的神医,以侯春来为主;南方的神医,则是董长生。” “两人的医术,都能起死回生,堪称生死人肉白骨。” “如果能和董长生搭上关系,一方面,可以给颖儿治病。另一方面,如果能请董长生到南阳去坐诊几天,我南阳必然名声大震。” 诸葛丰说道:“董长生其人的年纪,约莫八十出头。但传出的消息,他身体矫健,宛如五十左右的人。如果能找到他,一定要邀请一番,请他去南阳县坐镇。” 王奇听到后,心中思索一番,沉声道:“我们会在下邳耽搁点时间,既如此,我就找一找董长生,再请他前往南阳。” 诸葛丰道:“不管如何,总要试一试。万一事情成了,对我们的帮助,会非常大。” 王奇也是点头回答。 王奇说道:“夏侯虎,你对下邳熟悉吗?” 夏侯虎回答道:“我一直在下邳讨生活,熟悉下邳的情况。” 王奇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你随我走一趟,你带路。” “是!” 夏侯虎当即应下。 诸葛丰道:“二弟,你做什么?” 王奇说道:“我离开长安时,令狐千里给了我消息,让我借助徐州的黑龙台打探消息。所以下邳的黑龙台,我知道联络的地点。我去一趟,通过黑龙台寻找董长生的消息。” 诸葛丰说道:“小心些。” 王奇点了点头,带着夏侯虎离开,两人出了陈记商行,王奇就让夏侯虎带路,往城内的大西街去,找位于大西街的云来布庄。 云来布庄,是黑龙台的联络点。 夏侯虎不知道云来布庄,好歹知道大西街,所以进入大西街后,走了一圈下来,便找到了云来布庄。 云来布庄的掌柜,一听到来人是王奇,二话不说,把王奇引入了后院,行礼道:“黑龙台张山,拜见小侯爷。” 王奇道:“黑龙台好快的消息,竟然已经知道我到了。” 张山的年纪在四十左右,有些发福、他脸上带着笑容,说道:“事实上,在小侯爷来下邳之前,卑职已经得了大都督的命令,全面协助小侯爷。” “大都督说了,但凡小侯爷有要求,我们全力相助。” 张山说道:“事实上,小侯爷进入下邳后,在和庞文、庞石发生冲突之前,我就知道了消息。不知道小侯爷来,需要什么情报?” 王奇道:“我得到消息,神医董长生,在下邳城内给人看病。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人,你调动黑龙台的探子,打探董长生的行踪,我要去拜访他。” “是!” 张山说道:“最迟明天晚上,我会把消息送到陈记商行。” 王奇道:“好,本公子静候佳音。” 张山问道:“小侯爷可还有其他的事情吩咐?” 王奇摇了摇头,直接站起身,道:“就是董长生的事情,其余没什么事情。如果有需要,我会安排人来询问的。” 张山点了点头,便送王奇、夏侯虎离开。 王奇回到陈记商行,暂时没了事情,留在陈记商行休息。傍晚时分,庞石准备的千两黄金送来了,王奇直接让商行的人收下。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二天,上午巳时。 王奇在后院翻看下邳乃至徐州的资料时,陈希平急匆匆的进入,向王奇行了一礼,禀报道:“公子,我们陈记商行,以及曹家、钟家已经安排妥当。十天之内,会安排第一批粮食送往南阳。这批粮食,有五万石粮食。” 王奇笑道:“陈掌柜办事,我放心。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就是,我相信你。” 陈希平点了点头。 虽说王奇信任,具体的事情,还是要禀报一番的。 陈希平事情说完后,就起身告辞。王奇依旧继续看书,抵近中午,苏烈进入书房,禀报道:“公子,黑龙台的人来了。” 王奇脸上露出笑容,吩咐道:“请进来!” 终于来了。 王奇对董长生的消息,也是颇为期待,因为一旦能拿下董长生,对王奇以后的发展,那都是有着极大帮助的。 第273章 本草纲目 王奇听到进入的脚步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相貌精瘦的人进入。 来人站定后,行礼道:“方笑儒,拜见小侯爷。” 王奇昨天见到的是张山,他开口道:“你在徐州黑龙台,又是个什么身份?” 方笑儒道:“我是张督的副手。” 张山,担任都督一职。 故而成为张督。 方笑儒其人,原本名叫方士林,是正儿八经的士人。 只是他是寒门出身,虽说也读了书,也无法出仕为官,最终舍了入仕做官这一门路,转而进入了黑龙台,取了个方笑儒的名字。 方笑儒话锋一转,说道:“小侯爷,关于董长生的行踪,已经打探清楚。董长生如今,住在了栖霞坊内的回春堂。” “只是,他白天的时候,不在回春堂坐诊。他白天会外出采药,给百姓治病。等到晚上的时候,才会回到回春堂。” “当然,有时候晚上也不会回来,纯看运气。” 方笑儒继续道:“我们得到的消息,董长生一早,已经离开了回春堂,外出采药治病去了,如今应该不在城内。” 王奇说道:“无妨,既然知道了董神医的消息,我晚上去拜访便是。” 方笑儒说道:“小侯爷,在下来禀报消息,张都还有一事吩咐。” 王奇道:“但说无妨。” 事实上关于董长生的消息,只需要一封书信,甚至安排人传话就是,不算什么大事情。可是,方笑儒作为张山的副手,是徐州黑龙台的二把手,却亲自来,显然还有事情说。 否则,不至于亲自来。 方笑儒道:“大都督传来的书信,第一是我们全力协助小侯爷。第二,让我们帮助小侯爷,尽快从南阳县脱身,返回朝廷中枢。小侯爷如果谋划妥当,或者准备妥当,需要我黑龙台的地方,尽管安排就是。张督说了,我们倾力相助。” 王奇心头冷笑。 令狐千里心心念念的,是想要让他回朝廷中枢。 希望王奇帮助赵乾。 问题是,王奇可不乐意回去,一旦回到朝廷中枢,虽说他得了皇帝的器重。实际上,在长安那是无根之萍。 即便王奇能飞黄腾达,可没有地方上的实力,一切都是白搭。 一切,还得靠自己在地方上打拼。 这才是根本。 王奇脸上却没有任何的神情表露,说道:“我会尽快谋划的,只是我即便要回中枢,至少也是南阳做出了政绩,才能回去。否则,我回去岂不是被人看低了?” 方笑儒道:“小侯爷所言甚是。” 顿了顿,方笑儒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封书信,道:“小侯爷,这是关于陈言的一些情报。你知道了他的消息,也能做出判断。” “多谢!” 王奇接过来,道了声谢。 对王奇来说,有陈言的详细消息,那自是极好的。 即便王奇如今,和徐州牧陈言打交道不多,但有了消息可以多做了解。一旦涉及到陈言时,这些消息就极为重要。 方笑儒起身道:“事情就这些,我盼望小侯爷在南阳,早日做出一番政绩出来。” “告辞!” 方笑儒拱手揖了一礼,转身离去。 王奇望着方笑儒离去的背影,眼眸眯了起来,心中却是思忖着。 如果能拉拢方笑儒,亦或是拉拢张山,在徐州这里,他的情报来源,也就更加容易,也更加的隐秘。不过这样的事情,王奇暂时不打算去做。 毕竟张山和方笑儒两人,掌握一州的情报体系,不能随意拉拢。否则,一旦打草惊蛇,消息传到了令狐千里手中,就容易引发双方的冲突。 王奇翻开了陈言的消息,仔细翻看。他看到诸多消息,最具价值的,实际上是陈言的子嗣,陈言膝下三个儿子,两个嫡子一个庶子,都没有什么能耐。 至少黑龙台传出的消息,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陈言本身,老谋深算,极有能力,只是却是虎父犬子。至于其他陈言的治政,以及徐州的大体情况,没什么特别的。 王奇看了后,大致记在脑中。 王奇看完陈言的消息,收起书信,便思考着董长生的事情。 董长生这里才是重要的。 怎么打动董长生? 怎么让董长生同意去南阳? 似董长生这样活了八九十年,看惯无数风雨,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是自有打算的。王奇想游说董长生,并不容易。 首先要做的,那就是投其所好。 唯有如此,至少才有一丝的机会。 王奇心中思虑着,他忽然间,想到了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这本书籍,堪称是医药本草的集大成之作,是医家经典。 这样的一本书,对医者来说,是有极大吸引力的。 王奇心中有了思路,就让人拿来了笔墨,开始撰写《本草纲目》。虽说内容极多,不是一天两天能转写完的,但王奇撰写一部分,也就有了吸引力。 王奇如今写下来的,是一开始的水部,涉及到诸多‘水’的药效。从早上开始,王奇一直不曾停歇。中午吃过午饭,又继续,到下午傍晚时分才停笔。 这时代没有电脑,无法网络打字然后打印,只能是靠毛笔书写。 书写的速度慢。 一天下来,撰写的内容也不算多。 水部的二十八种水,以及涉及到水部的一些药方,也全部撰写下来。除此外,王奇把本草纲目中火部的七种火,也是全部转写完。至于剩下的土、金、石、草、菜、果、木、虫等诸多内容,暂时无法撰写。 毕竟时间有限。 王奇把所有的文稿收起,吃过晚饭,在天色将尽时,吩咐道:“苏烈!” “在!” 苏烈急匆匆的进入。 王奇吩咐道:“准备一辆马车,我要去栖霞坊回春堂。” “是!” 苏烈转身就去安排。 王奇换上一身衣衫,带上夏侯虎和苏烈,就出了商行,径直往栖霞坊去。栖霞坊的位置,位于下邳城的西南角落,距离陈记商行有些远。 好在天色黑下来,街道上没了人,马车一路疾驰,用了一刻钟多一些,便来到栖霞坊内的回春堂外。 回春堂内,灯火通明。 还能听到议论声。 王奇下了马车,上前敲门。不多时,门房探出头来,问道:“你们找谁?” 王奇说道:“麻烦通报一声,我找董神医。” 第274章 游说神医 “董神医不在。” 门房听到后,直接摇头回答。 王奇道:“我恰是知道董神医在,所以才来拜访。你就别搪塞了,烦请通报一声。” 门房见状,转身进入府内去了。 不多时,门房出来,说道:“随我来!” 王奇让苏烈和夏侯虎在府外候着,他一人进入,绕过前院大堂,来到后院一处房屋外面。从屋子外面看去,能看到屋子内有一道身影,正伏案书写。 显然,这是董长生。 门房摆手道:“神医正在忙碌,你有事说了就离开,别打扰神医。” 王奇道:“我知道。” 门房转身离开了,王奇上前敲门,待听到房间内传来请进的声音,王奇才推门进入。他进入了房间中,便看到坐在安桌旁,正伏案书写的董长生。 董长生的年纪,已经是八十开外了。他发须花白,整个人很清瘦,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用木簪固定着。 颌下长须飘飘,尽显仙风道骨。虽说一身衣衫很普通,只是普通的棉袍,但董长生坐在那里,却自有一股不一样的气度。 除此外,董长生的精神格外好,半点不似风烛残年的老者。 很是健硕。 王奇走上前去,行礼道:“幽州王奇,见过董神医。” 董长生搁下手中的毛笔,看着年纪轻轻的王奇,说道:“是镇北侯之子?” “是!” 王奇点头回答。 董长生道:“小侯爷请坐。” 王奇撩起衣袍,在房中坐下来,只听董长生说道:“老朽听回春堂的人说,小侯爷今天救了名叫夏侯虎父女两人。” 王奇没想到,董长生竟知道了这一事情。他微微一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更何况,我也是看重夏侯虎的武艺,不值一提。” 董长生捋须颔首,旋即问道:“小侯爷连夜来访,可是家中有什么病人要诊治?亦或者,就是要给夏侯虎的女儿治病吗?” 王奇点了点头,说道:“请董神医给颖儿治病,是其中的一件事而已、我今夜来拜访,是还有另外的一件事情。” 董长生道:“小侯爷有什么事情?” 王奇微微一笑,自信道:“我来请董神医,去南阳治病救人。” 董长生哈哈笑了笑,摇头道:“小侯爷,老朽已经八十开外的人,早就看透世情。尤其似老夫这样年纪的人,早就不可能再出仕。” “小侯爷的好意,老夫心领。” “老夫这辈子,从未出仕做官,也就是会一点医术,也就能治病救人。” “其余的,不作他想。” 董长生说道:“所以小侯爷的好意,老夫怕是只能抱歉了。” 王奇却不急不躁,没有任何的慌张,微笑道:“董神医误会了,我请您去南阳治病救人,并非让您出仕做官。我的意思是,您在南阳坐诊,给人治病。” 董长生摇了摇头,说道:“小侯爷,老夫这一生,一直在治病救人,而且是行走各地治病。如果只在南阳一地坐诊,就只能救治南阳的这一点人。” “老夫四处游历,一方面是增加阅历见识,见识更多的病症;另一方面,也能救治更多的人。所以小侯爷的好意,老夫还是不能答应。” “小侯爷想要救治南阳的病人,这是小侯爷的仁爱仁义之心,老夫敬佩。可是,老夫却也不能自私,不能为了一己的安逸,就在南阳落脚。” 董长生说道:“小侯爷,你就别白费心思了,我不可能离开的。” 王奇道:“董神医缪矣。” 董长生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王奇,是意图劝服他,董长生却是不着急,问道:“小侯爷为什么说老夫错了呢?老夫愿闻其详。” 王奇的情况,董长生听回春堂的人说过。 眼下他倒是可以更进一步了解。 所以,愿意听王奇说。 王奇不急不躁的道:“董神医刚才说了,是希望治病救人,救治更多的病人。相比于董神医四处游历治病救人,在南阳能救治更多的人,甚至救治天下人,董神医是否愿意前往南阳呢?” 董长生听到后,哑然失笑,道:“这怎么可能呢?” 王奇说道:“董神医,且先不论可不可能,我就问您,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您愿不愿意尝试一番呢?” 董长生捋着胡须,很笃定的道:“老夫这一辈子,都在治病救人。如果能救治更多的人,老夫自是没有话说,自当前往南阳。” 王奇说道:“董神医高义。” 董长生摇了摇头,道:“任何一个医者,都是医者仁心,都希望救治更多的人。” 王奇沉声道:“我请董神医前往南阳,不是让董神医出仕做官,我愿意出重金,为董神医打造一个,治疗无数病人的平台。” “我会专门拨款,为董神医修建专门治病的医院,供董神医坐诊。” “这样的医院,不是单纯的药铺,要招募无数的学徒,让董神医广授医学,同时带着学徒坐诊。一人之力,能救治的人少。可十人之力,百人之力,甚至千人之力,那就不一样。” “救治的人,会成千上万的增加,能救治无数的人。” “董神医四处游历,虽说门下有弟子,这样的弟子太少。甚至这样的安排,救治的人很少,因为很多时候都在路上。” 王奇侃侃而谈,继续道:“董神医在南阳,一方面是传道授业,传授医术。另一方面,因为你固定下来,除了救治的人更多,也更能潜心研究学问。” “试想一下,你传授了弟子。然后,你的弟子再传授弟子,如此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他们离开了南阳,再继续传授弟子,继续治病救人,这才是治病救人。” “能救治无数的人。” “甚至你安定下来,才能继续做研究。” 王奇说道:“董神医,您是活了八十多年的人,见过无数的达官贵人,见过无数的大风大浪。料想应该知道,我刚才所说,对医家的好处。” 董长生这时候,也是略微皱眉。 王奇的话,和以往任何人都不一样,曾经有无数达官贵人招揽,甚至朝中皇帝,也曾让他在朝中任职,但董长生都一一拒绝了。 王奇不一样。 王奇是给他修建医院,帮助他招收学徒,让他传授医术,以便于继续治病救人。 这对医家有帮助。 王奇看着董长生的神情,见董长生不曾立刻拒绝,他心下振奋。只要是董长生不曾拒绝,那么要游说董长生前往南阳,就是有机会的。 第275章 一锅端 王奇趁热打铁,继续道:“董神医,您已经是八十好几的人。虽说董神医身体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像是五十岁左右的人。” “可即便身体硬朗,总有身体不好的时候。人在外面,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呢?所以如今,最适合的,就是停下来,好好研究医术,传授医术。” “争取让更多的人,能一起来治病救人。”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治好了一个人,也就仅仅是一个人。可你传授了一个人医术,就会造福无数人。” 王奇说道:“一个个的传授学问,会越来越多有精湛医术的人,这才是根本。” 董长生在这一刻,心下有了决定。 因为王奇的话,对他是有帮助的,对医家是有帮助的。 董长生道:“好,我愿意随小侯爷一起,前往南阳。但愿,小侯爷不会让我失望。” 王奇说道:“董神医,你只会感到惊喜,不会失望。我对医家的发展,以及对医院的规划,肯定超出你的想象。在我看来,医院会是最重要的一环,因为这是命脉之一。” 董长生道:“老夫相信小侯爷。” 王奇脸上顿时多了笑容,他开口道:“既如此,董神医何时随我启程呢?” 董长生道:“明天还有些事情,后天老夫可以启程。” 王奇道:“行,我启程时,会派人通知董神医的。” 说到这里,王奇从衣袖中,把装订的书册拿出来,道:“董神医,这是我得了一个异人传授的医典,把脑中的记忆,誊写了一部分下来。因为时间有限,只写了这一部分,您老人家,可以看看,是否有什么问题。” 他直接递过去。 董长生接过来,看着封面上《本草纲目》四个字,眼前一亮。 王奇的柳体字,自成一家。 很是不凡。 董长生是识货的人,懂得这字的好坏。他略作停顿,就翻开封面,粗略看了眼,便眼中明亮,说道:“这里面的许多内容,的确是真的,这绝对是医家的书籍。” 王奇笑道:“后续,我会把其余记下的内容,都默写下来。” 董长生道:“辛苦小侯爷。” “不辛苦!” 王奇摇了摇头,起身道:“夜深了,我就不打扰董神医休息,告辞。” 董长生道:“小侯爷慢走。” 王奇揖了一礼,便转身离去,他如今说服了董长生,只要董长生在南阳,接下来的南阳,就会成为医家的圣地,会培养出源源不断的医师。 王奇对医术上要求高,他后续还有更多的想法。 医师多了,对军队以及其他,都是有帮助的。 这就是他的优势。 王奇离开回春堂后,董长生却是暂时按捺住想看本草纲目的心思,起身出了院子,请回春堂的学徒,去通知回春堂的掌柜来。 不多时,回春堂掌柜,到了董长生的房间中。 回春堂掌柜名叫沈建川。 沈建川的年纪,在五十开外,头发已经全白。看起来,比董长生都更加的苍老。沈建川站在董长生的面前,神色恭敬,道:“老师,您把弟子喊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沈建川其人,在徐州是一个名医。 医术很精湛。 不过,沈建川是董长生的弟子。只是沈建川不喜张扬,不曾对外公布罢了。 董长生缓缓道:“老夫已经决定了,会随王奇一起,前往南阳县定居。接下来,老夫会在南阳县定下,不再四处治病。” “啊!” 沈建川听到后,很是惊讶。 作为董长生的弟子,沈建川一直担心董长生的安全,一直都力劝,希望董长生安定下来,不要再四处治病。 可是,董长生根本不听劝。 他的话就如同耳旁风,完全没用,无法劝阻董长生。 沈建川没想到,王奇来了一趟,竟然动摇了董长生的观念。如今的董长生,竟是要去南阳落脚,这是好事情。 沈建川惊讶过后,笑说道:“老师愿意安稳下来,这是好事情。不过这个王奇,如此的年轻,是否靠谱呢?” 董长生道:“这也是老夫喊你来的目的,王奇承诺,会在南阳修建医院,帮助医家发展,甚至帮老夫招收弟子。届时,老夫便会广收弟子,传授医术。老夫即将前往南阳,你,可愿意放弃下邳的一切,随老夫去南阳?” 沈建川没有任何的犹豫,道:“弟子愿意,不过您给弟子一天的时间,弟子安排一番。如今弟子的大弟子,追随弟子学医,已经近三十年。他能独当一面,所以回春堂这里,交给他没有问题。弟子,愿意追随老师。老师去哪里,弟子就去哪里。” “好!” 董长生的老脸上,多了一抹慧心的笑容。 要发展医家,光靠他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所以董长生得带上沈建川。 有沈建川在,一切会好很多。 至少能给董长生帮忙。 沈建川继续道:“老师,您这些几十年,收了一些弟子。在弟子之前,还有十余个师兄,他们的医术也是极为精湛的。我们在南阳定下来,是否通知他们,也让他们一起,全都是到南阳来,跟着老师的身边呢?” 董长生说道:“暂时不,老夫和王奇一番对话,老夫能感受到王奇的诚意,他是真正想要帮助老夫,真正愿意相信医家的。不过具体的,还得看一看观察一番。我们抵达南阳后,再来考虑后续。” 沈建川道:“老师所言甚是。” 顿了顿,沈建川道:“老师,弟子这些年,一直琢磨外科手术的事情。因为一些病症,需要割裂肌肤,涉及到内脏处理。如今有王奇的支持,可否大张旗鼓进行呢?” 这方面的研究,沈建川一直都是私下里研究的。 用动物研究。 不敢涉及到其他。 他对于一些骨折之类的,甚至一些内脏上的伤势,他会涉及到动刀。 不过都不容易。 毕竟,很多人不乐意治疗。 董长生道:“作为一个医者,老夫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但很多人,不愿意相信。所以你的这些研究,等我们立足后,再来请王奇协助。到时候,得看一看他的态度。总之,我们到了那时候,再来考虑其他。” “是!” 沈建川点头回答。 沈建川道:“夜深了,老师早些休息,弟子告退。” 董长生摆了摆手,沈建川转身就退下。 董长生这时候,他虽说是上了年纪,精气神极好,如今一想到本草纲目的内容,就已经是迫不及待的取出了本草纲目,仔细的研读起来。 第276章 半路截杀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转眼,到了王奇北上的时候。他这一日北上,随行的队伍中,多了董长生、沈建川、夏侯虎、夏侯颖四个人。 因为有董长生等人在,王奇雇了两辆马车。一辆马车让赵玉燕、夏侯颖乘坐,一辆马车让董长生、沈建川乘坐。 王奇、诸葛丰、苏烈和夏侯虎四人,则是骑马赶路。 他们是先一步赶路,后续曹昭、钟巢和陈希平的子嗣,会押送第一批粮食北上。到时候曹家、钟家和陈家的人,会进入军中和官场。 这是王奇和几人的约定。 一行人从城东开始,往城外去。因为距离城门不远,短短时间,已经到了城外。 王奇一行人,不急不缓的赶路。 只是王奇出城后,他回头看了眼后方,眉头上扬,眼中掠过了一抹冷色。 诸葛丰道:“二弟,怎么了?” 王奇说道:“我刚赶路时,发现后方似乎有人尾随,一直盯着我们。” 诸葛丰道:“你是宗师境的高手,以你的感觉,都发现有人尾随,显然这一次,必然有人跟着你。这事情,应该不假。只是,谁会盯着我们呢?” 王奇思索一番,笑说道:“还能有谁,只有庞石。他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却被夏侯虎杀了,内心存着怨忿之气。此前庞家的人,送了万两黄金作为赔偿。虽说庞石认怂了,可是内心也不甘心。所以,才安排人盯着我们。” 夏侯虎道:“公子,他还敢来?难道,不怕公子发怒吗?” 王奇道:“庞石的想法,我估计,大概是带着人来堵截。然后,说一番什么让我别干涉,就不杀我之类的话。总之,大概让我在一旁看着,然后,他让人杀你。” 夏侯虎说道:“如果没有颖儿掣肘,要杀庞石,轻而易举。” 王奇道:“走吧,庞石如果真的要出手,他自然而然会出来的。我们如今,只管赶路就是。区区庞石,不足挂齿。” “是!” 夏侯虎点头就回答。 王奇策马赶路,神色无比自信。 毕竟王奇这一行人,王奇、诸葛丰和夏侯虎都是宗师境的高手。尤其夏侯虎本身,从莽牛劲转修龙象经,境界竟是一日千里,直接就修炼到第七层。 如今的夏侯虎,功力精深,实力更上一层楼。尤其他自身,本就天生神力,一身的力量,简直是强横无匹。 即便王奇的龙象经修炼到第八层,才堪堪和夏侯虎持平。 这是夏侯虎得天独厚的优势。 力道强横。 如果王奇不动用紫极经,要击败夏侯虎,近乎很难。打到了最后,极可能是难分胜负。当然,如果王奇动用紫极经,又不一样。 一行人出城后,依旧按照不急不缓的速度赶路。 当出城走了约莫十里路,来到一处地形颇为独特的地带。这一处地方的官道,约莫十来丈宽,只是官道的左侧,是流淌的河水。官道的右侧,则是一处斜坡,上面是山林。 等于说,前后的道路都被堵死,难以离开。 当王奇一行人,抵达了后,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 这一队人马,足足三百余人。 全都身着黑衣。 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队伍的最前方,马背着有一个老者,脸上有着冷肃神情。 老者,赫然是庞石。 庞石为了对付夏侯虎,可谓是豁出去了。他用尽一半多的家财,找到了下邳城内的游侠儿,宗师高手童羽,请他联络人,筹集了这三百余人的队伍。 就是为了劫杀夏侯虎。 庞石看到王奇一行人来了,握紧拳头,提起一口气,歇斯底里的高呼道:“王奇,夏侯虎杀了我儿,此仇不共戴天。” “不杀夏侯虎,老夫誓不罢休。不杀夏侯虎,老夫死不瞑目。” “今天,老夫带着这么多人来,不为其他,只为诛杀夏侯虎。小侯爷,请你不要干涉。只要小侯爷不干涉,事情与你无关。” “如果小侯爷今日,执意要干涉,那就对不起了,我连你一块杀。小侯爷你很厉害,可是,人都是肉长的,不是金铁之身。” 庞石高呼道:“所以恳请小侯爷,带着你的人,退到一边去。” 庞石的声音,很是沙哑。 更是歇斯底里。 还有着威胁。 庞石如今是有备而来,所以他即便知道要得罪王奇,也豁出去不管。 儿子都死了。 家族也没了继承人,与其便宜庞文,不如拼一把,为儿子报仇雪恨。 王奇如今,距离庞石一行人,区区不到三十步左右。他跨坐在马背上,环顾看去,脸上多了一抹冷色,掷地有声道:“庞石,你真的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你今天还要出手,明年的今日,那就是你的祭日。” 庞石道:“王奇,不要不自量力。” 王奇道:“不自量力的人,是你。本官王奇,是朝廷命官。尔等敢劫杀朝廷命官,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今天杀了你,那你也是白死。” “王奇,休要猖狂。” 就在此时,庞石身边的中年汉子开口了。 中年人就是童羽。 他是下邳的游侠儿,是宗师境的高手,颇有影响力。只是童羽为人,只看钱不看事,所以他在游侠儿中,是出了名的不择手段,卑鄙无耻。 童羽提着一口长刀,掷地有声道:“王奇,你是宗师不假,可我童羽也是宗师。最关键的是,我的人多,三百余人,一个个围上来,就算是耗,也能耗死你。” “宗师境界,可不容易修炼到。尤其像是小侯爷这样,出身好,命好的人,一旦死了,什么都没有了,就太可惜了。” “换做我是小侯爷,不会搀和这样的事情。” 童羽说道:“为了区区夏侯虎,不值得。小侯爷,你说呢?” 王奇冷笑道:“说话真是臭不可闻,你不说话好一点,一说话,让人作呕。” 童羽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他眼神锐利,冷冰冰道:“王奇,别人把你小侯爷的身份看在眼中,很是忌惮。” “可是,我可不管。” “在我这里,管你是什么小侯爷。只要是人,都可以杀。我最后警告你,如果你搀和,连你照杀不误。” 童羽威胁道:“你的确厉害,可厉害也没有用,我人多的是。” 王奇道:“来,尽管出手。” 王奇可是不惧的。 要杀就杀。 童羽哼了声,眼见王奇如此的固执,不再多言,下令道:“来人,给我杀。谁砍了王奇一刀,老子奖励他百两黄金。一刀,一百零黄金,说话算话。谁杀了王奇,再嘉奖一千两黄金。现在,都给老子杀。” “杀啊!” 一个个游侠儿,全都提着刀往前冲。 庞石躲在后面。 即便是童羽,暂时也呆在后面不曾出手。他知道王奇厉害,所以先让人消耗王奇的实力,只要王奇本身的力量消耗过大,到时再对付王奇就很容易。 王奇看到杀来的数百人,尤其这三百余人一窝蜂杀来,还是有些震撼。 不过,王奇却丝毫不惧。 王奇吩咐道:“兄长,你和苏烈一起,护卫马车,确保马车的安全。我和夏侯虎,前往冲杀。我们两个人,杀伤力更强。” “没问题!” 诸葛丰点了点头,直接应下。 他虽说是宗师,可相比于王奇、夏侯虎的实力,还略有不足。所以他留下来防守,自然是最合适的。 王奇又看向夏侯虎,吩咐道:“夏侯虎,今日,你随我开杀戒。” “是!” 夏侯虎眼中精光闪烁。 他一身上下,透着森冷的杀意。 庞石要杀他,他不会手软,尤其王奇带着他一起出手,他更要全力以赴。 今日,大开杀戒。 第277章 一招 夏侯虎如今使用的武器,就是最普通的铁棍,没什么特殊之处。唯一的好处,铁棍是镔铁锻制,力量很重。 随着王奇冲出,夏侯虎也跟着策马冲了上去。 眼下只有王奇和夏侯虎两人。 王奇这一次使用的是太阿剑,战场上厮杀,太阿剑最好用。平日里,佩戴则是螭虎剑,有利于处理事情。 双人双骑,快速冲刺。 转眼间,人已经杀到人群中。 王奇手持太阿剑,接连劈斩下去,伴随着剑光挥舞,一个个围上来的游侠儿,纷纷被杀。 没人是王奇一合之敌。 另一边,夏侯虎更是刚猛。夏侯虎手中的武器,本就是沉重的铁棍。铁棍抡起砸下,一砸一个准,一扫一大片。 砰砰的撞击声,不断响起。 便是此起彼伏惨叫声。 王奇和夏侯虎冲杀,短短时间内,便杀了三十余人。一个个游侠儿倒在地上,或是被杀,或是受了重伤哀嚎。 王奇和夏侯虎,全然不受影响。 两人来回策马冲刺。 不断的掩杀。 一条条性命被收割,鲜血喷溅,把王奇、夏侯虎衣衫染红。 王奇提剑杀戮是快准狠,无比的狠辣。夏侯虎这里,则是单纯的暴力杀戮。铁棍砸落,骨头碎裂,头骨崩裂,亦或是拦腰被硬生生打死,一个个死在夏侯虎手中的游侠儿,境况惨烈。 没有一个是完好的。 不死,那就是重伤。 这样的一幕,落在童羽的眼中,童羽也是忍不住面颊抽了抽,脸上有着敬畏和惧怕。因为刚才的杀戮,实在太凶残。 王奇、夏侯虎太猛了。 童羽目光一转,落在后方的两辆马车,以及诸葛丰的身上。唯有拿下这些人,威胁王奇,然后再威胁夏侯虎? 这是童羽的想法。 只是转念,童羽就压下这一想法,后面马车内是王奇的人。他们如今来劫杀,事实上就是针对夏侯虎而已,只是王奇多管闲事介入,游侠儿才连带着王奇一起针对。 他们杀了夏侯虎,就直接撤离。 不管王奇。 如果对王奇的人出手,到时候惹怒了王奇,惹到了王家,他们会相当危险。 所以童羽熄了这个想法。 庞石却是老脸冷肃,眼看着一个个被杀的游侠儿,眼看着王奇、夏侯虎如此的凶猛,他心下紧张,更是急切不已。 怎么办? 杀不死夏侯虎,就白忙活了。 庞石的目光,也落在后方,看到了诸葛丰所在的两辆马车。 庞石眼神锐利,吩咐道:“童羽,你去对付后面的两辆马车,挟持王奇的人,让王奇罢手。只要王奇不搀和,虽说夏侯虎厉害,但我们的人,也一定能取胜。多了一个王奇,就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的事情。” 童羽皱眉道:“对付王奇的人,这……” “你想错了!” 庞石直接打断,强势道:“童羽,我们已经和王奇交手,就已经得罪了王奇,没有退路可言。这个时候,唯一能做的,那就是掣肘王奇,杀死夏侯虎。然后,再释放王奇的人,我们直接撤离。现在还要手软,那是自找死路。” 童羽略微皱眉。 他还是不愿意做得太过。 庞石却要气炸了,童羽的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脑子有问题。如今和王奇,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顾忌的? 庞石沉声道:“童羽,你现在不出手,一定会后悔的。王奇和夏侯虎联手,太厉害,根本就无法压制。我们三百余人出手,已经被杀得七零八落的。” “尤其你仔细看看,你麾下的人,已经乱作一团,没了先前的气势和斗志。” “再这么下去,不需要一刻钟,恐怕最多半刻钟,你带来的三百人,就会落败。不是被杀个干净,而是你麾下的人没了斗志,会纷纷逃散的。” 庞石说道:“你还不出手,那么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落败。” 童羽闻言,目光落在诸葛丰的身上,他叹息了一声。 这一刻,童羽有些后悔。 虽说先前当着王奇的面,他嚣张跋扈,甚至于极为强势。可是如今,童羽却是没了先前的张狂劲儿,因为夏侯虎和王奇实在是太厉害。 这样的人,不好招惹。 偏偏已经出手,没有回头路了。童羽深吸口气,提起手中的刀,一拍马背,便策马绕道,开始往诸葛丰的位置去。 眼下,童羽别无办法。 只能先对付诸葛丰。 拿下王奇的家眷,然后再掣肘王奇,最后斩杀夏侯虎。 在童羽带人冲出时,王奇立刻发现了杀出来的童羽。虽说王奇在杀戮,却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盯着童羽的行踪。 眼见童羽杀出来,王奇调转了方向,直扑童羽而来。如今王奇的身边,虽说还有游侠儿厮杀,实际上,一个个人都被杀破了胆。 大多数人都围而不攻。 都怕被杀。 所以王奇一朝着童羽杀了过去,一个个堵住王奇的游侠儿,纷纷退开。以至于,王奇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在半道上挡住了童羽的去路。 童羽提着一口刀,冷冰冰道:“王奇,你给我退开。你不退开,别怪我辣手无情。” 王奇却是二话不说,提剑就杀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转眼间,便已经是相遇。 “你找死!” 童羽怒从胆边生,所有理智褪去。他手中的刀抡起,便要出手还击。 “斩魂!” 却在此时,低喝声传来。 童羽正盯着王奇,忽然间,就见王奇眼中紫光大盛。那紫色的光芒,摄人心魂,仿佛是一道利剑,一下就刺入他的脑海中。 “啊!” 顷刻间,童羽脑中的意识如遭炖击。 整个人无比难受。 脑子在这一刹那,都变得混沌起来,思维都已经跟不上。他原本要出手的,可身体在这一瞬,竟是有些停顿。 王奇手中的太阿剑,一剑削出。森冷光芒,在空中一闪而逝,已经划过了童羽的脖子。下一刻,王奇便不再管童羽,朝着童羽麾下其余的游侠儿杀了过去。 “我……” 童羽脑中,稍稍恢复了点清明。 只是他刚张嘴的瞬间,只觉得脖子一疼。只听噗的一声,肌肤崩裂,鲜血迸溅,鲜血像是泉水般汩汩喷涌出来。 甚至还有鲜血上涌,进入喉腔中,使得童羽嘴中都溢出鲜血。 童羽身体,开始抽搐。 片刻的功夫,童羽就只觉得浑身的气力在消散,整个人混混沌沌,眼前失去了色彩。甚至于,他感觉身体的疼痛感,已经渐渐消散。 旋即,童羽眼前一黑,身体就从战马上坠落在地上。 “童羽死了!” 随着童羽跌落在地上,周围的游侠儿顿时大惊,一个个都惊慌失措起来。许多人的脸上,都有了惧怕,更是心中惶恐。 王奇和夏侯虎太厉害了。 简直不可敌。 随着童羽被杀的消息发酵,游侠儿们不敢再逗留,也不敢留下来厮杀,四处狂奔,夺路逃跑。转眼间,再没有人继续和王奇、夏侯虎厮杀。 这些游侠儿,都不是庞石的人。 是童羽招来的。 如今童羽都死了,便是群龙无首,一窝蜂的散了。 王奇、夏侯虎没了可杀的人,目光看过去,便看到庞石和两个亲随,孤零零的立在官道上。一行三人的脸上,有着不可置信和惊惧。 庞石的内心更是慌了起来。 怎么办? 王奇和夏侯虎骑马朝他走来,他根本就逃不掉,他该怎么办呢? 第278章 回归南阳 “逃啊!” 忽然间,凄厉的声音传出。 却是庞石的亲随,大吼了声,转身就甩开双腿跑了。 第一个亲随一跑,另一个亲随也是立刻反应过来,撇下庞石,直接飞也似的离开。他们都是庞家的人,应该为庞家效忠。 问题是,庞家的继承人庞东来被杀了,庞石因为劫杀王奇,眼下也陷入困境,肯定是逃不掉了。眼下,还是早早逃走为妙。 庞石一个人立在冷风中,被冷风一吹,脖子冷飕飕的,冷不禁打了个寒颤。庞石紧了紧衣衫,把自己包裹在衣袍中。 只是他那布满了褶子的脸上,有着浓浓的惧怕和担忧。身边的亲随都跑了,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更显得凄凉。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庞石的内心,快速思考着,想着破局之策。 只是庞石怎么考虑,眼下都是死局,没有任何破局的办法。尤其荒郊野外的,他死了,也没有人知道,根本没有人来帮他。 庞石眼见王奇和夏侯虎来了,立刻跪在地上,高呼道:“小侯爷,我并非要冒犯你,只是老头子一想到儿子死了,就寝食难安,彻夜难眠。我被仇恨冲昏了脑袋,是我该死,是小老儿自作孽。恳请小侯爷,饶了我这一次。我庞家甘愿赔偿,愿意再送万两黄金,作为赔偿。” 他选择了认怂。 事到如今,也唯有认怂,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一旦被杀,就什么都没了。 只要是他能活下来,以后他就还有机会报仇。只要人在,就还有机会。一旦他死在了王奇的手中,一切皆休。 王奇冷笑道:“现在道歉,不嫌晚了吗?” 庞石忙不迭的道:“小侯爷,我愿意道歉,我庞家愿意赔偿的。” 王奇道:“我缺你那点钱吗?” “夏侯虎,你来处理。” 王奇说完后,太阿剑入鞘,转身策马往诸葛丰走去。 庞石高呼道:“小侯爷,我庞家愿意……” 他的话刚喊出,却见夏侯虎手中的铁棍,已经抡起狠狠砸下。 一棍之下,庞石无从躲避。 “砰!” 沉闷撞击声响起。 铁棍之下,庞石直接被杀。 夏侯虎看着死去的庞石,心下却是有些担忧。他来到王奇身旁,禀报道:“公子,庞石虽说死了。只是我杀了庞石,我们又杀了这么多人,是否会给公子添麻烦?” 王奇摇头道:“能有什么麻烦?不会有麻烦的。更何况,是庞石带人来杀我们,杀了就杀了,不必挂心。” “下邳县令庞文得了消息,他不仅不会处置,还会很欢喜。” “因为庞石死了,庞家就没了主心骨,庞文就可以夺取庞家,捡一个大便宜。所以,不必担心杀人的事情。走吧,我们继续赶路。” 王奇说道:“这里的情况,自有百姓发现,然后禀报给庞文,他会处理的。” “是!” 夏侯虎这才安心了。 一行人继续赶路,等到了前方,找了处破庙,王奇和夏侯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才又继续赶路。这次北上,一切顺利。 十二月中旬,王奇等人回到南阳境内。 短短来回几天时间,南阳县境内,已经恢复了些秩序和生机。虽说地方上,依旧地广人稀,百姓极少,可至少不似昔日那般凋零。 再者,又有一些百姓,自山中出来。 王奇一行人回到县城后,径直到了县衙,一行人安顿下来。 朱善长得知王奇回来,迫不及待的就来拜见。他脸上有期待神情,问道:“主公,这一趟下邳之行,可否顺利?” 王奇回答道:“一切顺利,从下邳得到的粮食,有五十万石。所有的粮食,会分批送到南阳来,到时候,你负责把所有的粮食入库保存。” 朱善长听到后,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呐呐道:“主公,真有五十万石粮食,这不是小数目啊!” 王奇道:“是五十万石粮食。” “好,好,太好了。” 朱善长神情激动,无比兴奋。南阳县有了五十万石粮食,意味着整个南阳县,在未来的一年多时间,都不需要担心粮食不足。 更何况,南阳县恢复了过来后,陆续会有粮商之类的进入南阳经商。 整个南阳,也就更是稳定。 朱善长道:“主公大才!”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哪有什么大才,不过是有人愿意帮助我们,才能如此的顺利。” 王奇话锋一转,道:“如今安排到青州,以及咱们南阳周边散播消息,招揽百姓、士人的情况,进行得怎么样了?” 朱善长道:“一切顺利,因为一切才刚开始,暂时还看不到什么显著的效果。估摸着,再有几天十来天,应该会有大批百姓南下。” 王奇点头道:“按照这世间,差不多德准备北上南阳边境了。” 朱善长道:“涉及到的军队,我和肖县尉已经安排妥当,一切已经准备好。只要主公决定启程,随时都可以出发。” 王奇说道:“再等一两天,就启程北上,眼下还有些事情要安排。” 朱善长道:“可否要卑职帮忙?” 王奇琢磨一番,说道:“此去下邳,我把神医董长生,请到我们南阳县来定居坐诊。如今,我要在南阳县修建一处医院。城内可有空出来的住宅,要宽敞些的,以便于改建和重新装潢。” 朱善长对南阳县,是了如指掌。 他略作沉吟,道:“主公,要说城内的宅子,多的是,到处都是空宅。大一些的宅院,城南恰恰有一处。这处宅院,占地足足五十亩,相当的宽敞,是曾经南阳最大的富商据有,只是人已经死在翟飞舟手中,家族早就覆灭了。” 王奇道:“行,就把这一处宅院,划给董长生作为医院。” 朱善长说道:“一切听主公的。” 王奇又说道:“关于医院的布置,是南阳极为重要的一环。甚至,我会给予医院的人编制,让他们做官。这一点,你要做到心中有数。” 朱善长道:“卑职只管南阳县政务,医院方面,具体事务董长生自己说了算。另外,医院的编制主公安排就是,卑职不插手。总之,该拨款我就拨款。” 王奇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是王奇最为欣赏朱善长的地方,做好分内的事情,不干涉其余的事务。 不多事是一个好习惯。 朱善长又把住宅具体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道:“主公,卑职告退。” 王奇摆了摆手,朱善长退下。 王奇思考着医院的事情,他对医院,那是抱以厚望的,因为一员是整个社会体系很关键的一环。如今回到南阳,有董长生、沈建川在,这一切就得立刻提上日程。 下午的时候,朱善长送来了城南住宅的地契。 王奇安排了人,去把董长生和沈建川请来商议医院的事情。 两人站定,向王奇行礼后落座。 王奇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道:“董神医、沈神医,眼下把你们两位请来,是关于医院的事情,,和你们商议一番。” 董长生期待道:“小侯爷请说。” 第279章 医院构想 王奇沉声道:“在我的考虑中,医院的建立,首要的第一件事,是医院的一应人员,都有官府给予的编制。他们的俸禄,由官府发放。” 董长生听到后,花白的眉头上扬,布满了褶子的脸上,也是露出惊讶神情,说道:“小侯爷这么做,等于让医院的人,都做官吗?” 医师做官,虽说也是有的,但到顶了也就是在朝廷担任御医。 地方上,医师怎么做官? 甚至医院中,所有的人员都做官,这可能吗? 沈建川作为董长生的弟子,他听到王奇的话,第一反映也是惊讶。因为王奇提出的构想,实在有些惊人。至少大周境内,任何一个县,都没有先例。 甚至大周数百年,也没有先例。 这是王奇独创的。 王奇轻笑,不急不躁的道:“说做官,可以说是,毕竟是官府统一发放俸禄。当然,又不算做官,因为不是官场中人。” “所有医院的人员,只负责医院内的事情,不负责政务。” “这,是我的安排。” “让医院的一应人员,都有官府给予的编制,是给予他们地位和钱财的保障。” “如今的医师,天下人都需要,实际上,大多数人,又看不起医师,瞧不起从医的人。所以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变医者的地位。” 王奇沉声道:“我要让医者,能享受对等付出的待遇。医者仁心,医师治病救人,为人造福,应该有相应的待遇。” 董长生和沈建川闻言,很是震惊,但两人更多的却是激动。 王奇说得太好了。 医者仁心! 医师治病救人,付出很多。可是天下士农工商,人人都想做官,想尽各种办法的入仕为官。在诸多行业中,医师根本排不上号。 这是董长生不愿意看到的。 董长生深吸口气,压下激动的情绪,说道:“小侯爷,除了官府给予医院人员的编制,还有什么安排呢?您打算怎么划分医院。” 王奇取出地契,交给董长生道:“这是城南的一处宅院,占地面积五十亩。我的打算,就是把宅院进行改建。然后,就作为治病救人的医院。” 董长生有些迟疑,说道:“五十亩的医院,是否太大了?” “不大!” 王奇摇头道:“在我看来,实际上还小了。” 董长生都忍不住惊讶出声。 好歹,董长生本身,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可王奇这里的话语,让董长生不断的震惊。他一贯能镇定自若,这时候,也忍不住惊讶。 五十亩的医院,太大了。 一般的药铺,能有几亩,都已经相当的大。 董长生言语中,已经多了一抹期待,问道:“小侯爷,您到底是怎么规划的呢?” 王奇解释道:“在我的规划中,医院内,不是单纯的一个药铺那么简单。” “第一,所有药材的管理,要单独罗列出来,专门划给药房管理;第二,医院内治病的门类,也会划分。譬如说妇科,专门治疗妇人的疾病;譬如说骨科,专门治疗跌打损伤,涉及到骨头方面的疾病。” “譬如说肝胆内科,是涉及到五脏的病症;譬如说男科,是涉及到男人的病症,以及不孕不育之类的;譬如说外科,便是涉及到了刀伤,烫伤等,以及需要动刀动手术的科室。” “这些全部都要逐一的独立出来。” “事实上,除此外还有检验、急诊、儿科、脑科等等,太多太多了。所以未来的医院,会无比的庞大。当然,未必是一次性就能办到。” 王奇说道:“我希望,可以一步一步的培养这方面的人才,最后单独罗列。甚至于,我南阳的医院,成为医家圣地。” 董长生听到后,心中估算了一下,脸上神情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真按照王奇的规划,一旦实现了这样的一个规划,整个医院,会是非常的庞大,将是一个庞然大物。 在董长生激动时,沈建川更是激动。他面色有些涨红,手死死捻着颌下的胡须,连忙说道:“小侯爷,你的意思是,外科要动刀吗?” “是!” 王奇点头回答。 沈建川道:“可是动刀,这方面的医师近乎于没有。甚至,一旦要动刀,就必须要对人体的构造,有相当的了解。这方面的问题,怎么解决呢?” 这一刻的沈建川,双目发亮。 目光灼灼盯着王奇。 王奇看着沈建川的样子,顿时明白了,问道:“沈神医对这方面,研究很多吗?” 沈建川摇头道:“有一些研究,但还是不够。毕竟我此前的研究,都是以动物进行。” 王奇道:“外科手术,很是重要。这方面的扶持,我可以给予。战场上厮杀,死了的敌人,我会源源不断运送尸体来,供你们做研究。发现的死尸,也会交给你们做研究。当然,这样的研究,可能大多数是冬季进行。毕竟夏季时,尸体容易腐烂,也容易引发病症。” “谢小侯爷!” 沈建川激动不已,道:“即便是冬季进行,也足够了。沈建川,定不负小侯爷的帮助,一定会全力以赴。” 王奇道:“沈神医不必如此。” 董长生捋着颌下的胡须,感慨道:“小侯爷,非常人也。” 王奇笑道:“怎么说?” 董长生回答道:“如今这天下,人人都把身体发肤看得很重要。唯有小侯爷,才愿意帮助这劣徒,让他能研究。” 王奇说道:“医者研究,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更好的治病救人。从这一个出发点,我相信都是能够理解的。” 这时候,王奇也明白了。 这时代的大环境下,沈建川要做研究,近乎不大可能。唯独王奇支持沈建川,所以沈建川才有这个机会,故而也无比的感激。 王奇话锋一转,又道:“医院的构架,从药材,到各个科室,都可以慢慢来,摸索着前进。另一方面,我还有一事要说一说。” 董长生道:“小侯爷请说。” 王奇说道:“涉及到病人的护理,男子做事,终究更粗鲁,也不够细心。这方面的护理,譬如给病人换药喂药,以及给病人疏导安抚,可以让女子参与。只要愿意的,都可以教导。当然,这不是容易的事情,可以一点点尝试。” 董长生道:“小侯爷的安排,老夫会尝试一二的。” 王奇道:“大体的情况,就是这么多,后续在医院上,还会有许多要改进的,以及要扶持的。如今你们,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董长生想了想,道:“小侯爷,眼下还有一个关键,那就是钱。” 王奇说道:“钱不是问题,我知道没有钱,医院无法进行。你们需要多少钱,直接找县丞朱善长,我和他打了招呼,涉及到医院的钱财,一应直接批准。” 顿了顿,王奇又道:“等后续医院看病救人,能赚钱且自给自足,再逐渐脱离官府,只存在编制,不和官府挂钩。唯有如此,医院才能独立,不受影响。” 董长生道:“小侯爷英明!” 王奇道:“还有什么事情呢?” 董长生摇头道:“暂时,便没有什么事情了。” 王奇道:“既然没有什么事情,就忙去吧。医院的改造,你们开始着手进行。医师的招募,也要进行。除此外,医师的俸禄等,自己研究一番。一切摸索着来,定下的事情,就直接拟定条陈,交给我批准就是。” “谢小侯爷!” 董长生和沈建川点了点头,就起身告辞退下。 第280章 馒头问世 董长生、沈建川下去后,王奇依旧坐在书房中,思考着北上的事情。 接下来,就是北上。 涉及到北上,却不是一件轻松简单的事情。 事情相对复杂。 王奇首先考虑的,是北上的吃食。虽说南阳如今有充足的粮食,可这时代的吃食,主要以蒸、煮为主,炒菜之类的,暂时就没有。 王奇眼下也没想过要弄出炒菜、火锅等来,眼下还不合适,没有充足的时间去弄。 王奇琢磨的吃食,是给百姓吃的。 这是最重要的。 王奇思考了一番后,顿时有了想法。 包子、馒头! 这是最直接的两样吃食。 对普通的百姓来说,只要能有填饱肚子的食物,那就足够了。包子、馒头是制作最简单,也是性价比最高的,眼下把这两样食物发明出来,是最大的帮助。 足以满足百姓不饿肚子的需求。 王奇想清楚后,当即就开始准备。这时代,已经有了面饼,是用小麦磨成粉后,调制烙饼的,这是最简单的烙饼。 亦或是,混杂肉末,烙肉饼。 王奇直接往后厨去,把府上的厨子喊来。负责后院的厨子,名叫张氏,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妇女,这是最新请来的。 张氏的男人,在军中负责后勤。张氏的儿子,也是在军中。一家人,极为牢靠,所以才会被朱善长安排到后院负责吃食。 张氏站在王奇的面前,心下惴惴不安,有些忐忑。 眼前的人是县令。 更是整个南阳县的掌控者。 王奇脸上带着笑容,说道:“张姨,你拿些麦粉出来,我有食物要制作。我给你说怎么做,你直接照做就是。” “公子您这么称呼,折煞奴婢。” 张氏立刻就回答。 她快速取出小麦磨碎后的细粉,这是以石磨研磨的,再以竹筛剔除略粗的颗粒,最终只剩下很细的麦粉,能用来烙饼,也能制作包子馒头。 只是张氏的动作,有些僵硬,甚至手都有些发抖。 面对着王奇很紧张。 王奇道:“张姨,不必紧张,我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是,是!” 张氏见王奇还是这么称呼,也就不再多言。 老老实实照做就是。 王奇见面粉准备好,又让张氏拿了温水来,开始和面。温水先加得多一点,再逐步一点点的加入,不断的和面。 单单这一事情,就耗费了近小半个时辰。也就是张氏一直忙后厨的事情,才有这个体力。饶是如此,张氏和面结束,也有些发热。 张氏把面团搁置在瓷土烧制的瓷缸内,道:“公子,现在怎么办呢?” 王奇说道:“你去拿一床干净的被子来,搭在瓷缸上。接下来开始发面,等这面团发酵完成,再进行下一步的制作。” “是!” 张氏直接去安排。 如今的天气已经是十二月,不像是夏季天气炎热,发面很快。冬天的气温低,发面速度慢,尤其瓷缸内的面团很多,不是轻松能完成的。 需要一定的时间。 王奇等张氏用被子盖上瓷缸后,让张氏去忙自己的事情,而王奇又把县衙的木匠找来,做了一个简单的蒸笼。 这事情,倒腾了半天就做好。 做好蒸笼后,洗刷干净,便晾在一旁。 王奇就不再管,去忙碌自己的事情。 翌日,清晨。 王奇早早把张氏喊来,带着张氏往后厨去。因为这是王奇弄的,张氏一直没看,如今和王奇一起,在王奇的命令下,张氏才取出了被子。 看着发涨的面团,张氏有些惊讶。 这情况,没遇到过。 如今的面饼,都是直接和面,然后加入了水,是在粘稠状态下的烙饼。 这和眼前的面团不一样。 王奇看到发涨的面团,手摁了一下。一摁下去,面团就下陷,很是柔软。 就王奇看,这面团发酵还是不错的。 王奇吩咐道:“张姨,把面团全部拿出来,加入少许的面粉,重新揉面,最终面团不沾手,更是不粘瓷缸,极为柔软。” 张氏点了点头,就开始揉面。不多时,面团重新揉好。 王奇切下一块面团下来,揉成长条状,再切成了一块一块的馒头造型。这一切做好,王奇把蒸笼取来,把一个一个切好的馒头,搁在蒸笼上。 等铁锅内的水滚沸,把蒸笼搁在了铁锅上整。 随着水汽的蒸腾,热气进入蒸笼。 因为是第一次的实验,王奇等了约莫半刻钟多一点,才打开蒸笼盖。当蒸笼盖打开,白色烟雾散去的瞬间,张氏一看到,顿时瞪大了眼睛。 张氏身体都有些哆嗦,震惊道:“呀,怎么这馒头一下变大了这么多。” 先前的馒头面团,不过小半个拳头大,如今的一个个馒头,比拳头大了许多。 膨胀了太多太多。 张氏未曾见过这情况,所以很是惊讶,觉得不可思议。 王奇看到后,脸上露出笑容。馒头发涨这么多,看样子是成功了的,不过不知道味道如何?王奇取来筷子,夹起一个馒头。 等馒头稍冷了下来,便吃了一口。 入口柔软,更有淡淡的一丝甘甜味道,很是好吃。 王奇道:“张姨,你试一试。” 张氏小心翼翼的夹起一个馒头,她吃了一口,沧桑的脸上,多了一抹享受神情,感慨道:“公子,这食物太好吃了。味道甘甜,无比的柔软,真真是太好吃了。” 王奇笑道:“好吃就好,这是我要制作的食物,名为馒头。” 张氏道:“公子真是厉害。” 王奇当即道:“苏烈!” “在!” 苏烈立刻凑了上来。 王奇吩咐道:“你去传令,把诸葛丰、肖庆之、朱善长、夏侯虎都喊来。” “是!” 苏烈转身就去通知。 王奇又吩咐张氏继续蒸馒头,昨天制作的蒸笼,不止是一屉蒸笼,足足有九屉蒸笼。眼下张氏可以源源不断的把面团揉成条状,不断的切好放入蒸笼内。 时间一点点流逝,整好的馒头越来越多。 不多时,诸葛丰、肖庆之等人都来了。一众人云集在后厨内,脸上的神情,都有着好奇和疑惑。 王奇把他们喊到后厨来做什么? 诸葛丰直接道:“二弟,有什么事情吗?” 王奇道:“来,给你们吃一个新鲜的食物,我才制作出来的。” 他招了招手,张氏打开蒸笼。 热气蒸腾,露出了馒头。 王奇摆手道:“来,各自都尝一尝我制作的馒头。” 诸葛丰拿着筷子,夹起一个馒头。他吃了一口后很是惊讶,又连续吃。一个馒头,不一会儿就全部吃完了。 这一刻,诸葛丰也惊讶了。 馒头太好吃了。 肖庆之、朱善长和夏侯虎吃完后,脸上各自都露出惊讶的神情。因为他们从未吃过这样的馒头,虽说馒头简单,味道别具一格,很是好吃。 诸葛丰道:“二弟,这是什么馒头?” 朱善长也问道:“主公,这馒头是怎么一回事呢?” 肖庆之则是啧啧称赞。 至于夏侯虎,他双眼放光,一个一个不断吃,根本不说话。对他来说,这馒头实在是好吃,热气腾腾的,软糯可口,甘甜的味道,在舌尖味蕾上绽放,远比什么面饼好吃。 苏烈也是和夏侯虎一样,只顾着吃馒头了。 王奇笑着解释道:“馒头以小麦磨制的面粉制作,来,你们看张姨的制作就知道了。” 张氏便直接演示了一番。 朱善长看到了一小块面团,经过蒸笼后,变成比拳头还大的馒头。他瞪大眼睛,更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说道:“这,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啊!” 诸葛丰附和道:“简直神乎其技。” 肖庆之道:“区区一点面团,能做成这么大的一个馒头。主公,如果用在军队中,用在百姓身上,百姓就能免于饥饿啊。” 朱善长再度道:“要知道稻米的米饭,亦或是稻米熬制的粥,也就那么点。这馒头,很是不错,吃下去也能挨饿。这食物,对我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王奇脸上挂着笑容,道:“之所以发明馒头,就是为了用在军中,取代面饼。这一馒头的制作很简单,可以大规模的制作,然后供应给百姓和士兵。” 朱善长道:“主公英明!” 肖庆之也道:“公子英明!” 王奇笑了笑,说道:“事实上,还可以加入肉馅,制作包子。我制作的包子不怎么好,但是,可以演示一下。” 诸葛丰眼中有些疑惑,问道:“二弟,包子又是什么食物?” 朱善长、肖庆之也看向王奇。 眼中有好奇。 他们实在震惊,没想到,王奇又弄了一种食物,让人惊讶。 更是赞叹。 王奇太厉害了。 第281章 北上 王奇穿越前,倒是自己做过包子和馒头。只是他的水平很差,要弄出十八个褶子出来,根本不可能,不过即便如此,王奇还是要试一试。 王奇让张氏弄了点肉馅来,这找了点腊肉,切成颗粒,便包在包子里面。 很快,就捏了一个包子出来。 这包子歪歪斜斜的,仔细看过去,也就是七八个褶子。 虽说有些差,却也还行。 王奇包了一个包子,就让张氏学。张氏一开始捏包子,有些笨手笨脚的,可第一个包子成了后,第二个明显顺畅了很多。 到第三个,已经轻而易举。 等到第四个的时候,已经捏出十个褶子,而且包子的造型更是趋近于圆润,看上去极为美观,再无半点丑陋。 王奇看到后,也是啧啧感慨。 厨艺方面,尤其捏包子,张氏像开了外挂一样。一般人需要些经验,才能捏好包子,可张氏短短时间,就已经学会。 一笼包子蒸好后,王奇摆手道:“来,都尝一尝。” 诸葛丰几人吃了,一个个都一副享受的样子。 诸葛丰砸吧砸吧嘴,说道:“这包子真的是不错,加了肉在里面,味道又别具一格。馒头是一个味道,包子又是一个味道。” 王奇笑道:“实际上,这调馅儿还有讲究,眼下的馅儿只用了一点腊肉。如果换做是肉糜,或者是加入一点泡发的香菇之类的,亦或是其余的蔬菜,味道又不一样。” 张氏双眼发亮,道:“公子,我会试着尝试的。” 王奇说道:“张姨,你带四个学徒出来,我接下来北上,会带上这些人。到时候军队中,会推广馒头和包子。” “是!” 张氏立刻就回答。 诸葛丰道:“二弟,你发明的馒头和包子,的确有大用处。自此军中将士的吃食,也就更多了,而且这样对粮食的消耗也更小。” 王奇道:“这是发明馒头和包子的目的,走吧,商议一下启程北上的事情。” “是!” 众人都齐齐往书房去。 书房中,众人各自落座。 王奇神情严肃,沉声道:“眼下粮食已经安排妥当,医院也布置妥当。南阳县的政务,有善长负责,不需要我操心。”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北上安置百姓。” “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所以我的打算是,明天启程北上,到青州和南阳交接的边境驻扎下来,按照此前议定的计划,广招贤士,以及招纳百姓,让百姓源源不断的进入南阳。” 王奇说道:“这一步,该迈出去了。” 诸葛丰附和道:“如今南阳最大的事情,那就是缺少人口,所以招人最关键。只要人多了,待到明年开春,就可以大规模的耕种。” 朱善长说道:“主公,说到耕种的事情。虽说粮食充足,但也就是眼下充足,虽说还有几十万石送来,可靠别人送,不是长久之计。” 王奇道:“你打算怎么办?” 朱善长说道:“卑职认为,我们接下来,可以在南阳境内,采取军屯的方式。毕竟官府掌握了大量的土地,把官府掌握,且没有百姓耕种的土地,全部由军队军屯。” “如此一来,粮食收上来,我们能收获充足的粮食。” “眼下就开始军屯,是为了在接下来的发展中,给我们夯实基础。” 朱善长道:“待到将来,才能稳稳立足。” 肖庆之颔首道:“公子,卑职赞同朱县丞的建议。军屯,是确保粮食充足的最佳方式。这样的安排,能使得我们不缺粮食。” 王奇道:“可以!” 朱善长又继续禀报关于县衙的诸多事情,军队方面,肖庆之也开始禀报消息,说了如今军队的操练。 肖庆之是按照王奇给予的训练手册进行。 一开始,将士都不适应。 因为军中将士,从未有过这样的训练方式。这样的训练方式,太过于艰难。渐渐的,士兵习惯了后,整个军队整齐划一,令行禁止。 最关键的是,通过这样的训练,军队的战斗力,以及凝聚力开始快速提升。 远比昔日的操练效果更好。 王奇听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我们的军队才刚起步,而且在我看来,军队不仅是要有足够的战斗力,也要读书。接下来,在读书识字这一方面,也要进行。” 肖庆之听到后,面颊抽了抽,皱眉道:“公子,这恐怕不容易。军中的士兵,绝大多数都是大头兵。甚至,他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让他们读书识字,有些难。” 王奇笃定道:“万事开头难,但只要肯去做,总会做好的。” 肖庆之仍是有些皱眉。 让所有的士兵读书,这简直是亘古未有的事情。 王奇说道:“肖庆之,军队中有军师,让各级军师负责这一事情。事实上,我麾下的将士,在范阳县和九黄山的精锐,他们都读书识字。南阳这里,也不能落后。” “是!” 肖庆之一听,直接应下。 他已经知道王奇的麾下,在范阳和九黄山都有精锐。范阳和九黄山的士兵能做到,他麾下的士兵一样能做到,不会输人。 王奇把各项事情都安排下去,便让众人退下,各自去准备,在明天下午就启程北上。 王奇径直往后院去。 他到了后院,看到了正陪着夏侯颖的赵玉燕。 眼见王奇来了,夏侯颖喊了一声义父,便乖乖的自己离开,把空间留给王奇和赵玉燕。 王奇直接道:“我接下来,要北上去主持大局。你留在南阳,好好关注商业的事情。如今南阳的人渐渐多了,后续可以开始着手经商。先做准备,后续我会给你安排。” 赵玉燕点了点头道:“兄长放心,我会安排好的。兄长北上,也要注意安全。” 王奇点了点头。 两人如今,难得享受二人世界,在后院散步转悠。 到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是突飞猛进,相处很是融洽。毕竟赵玉燕虽说曾经性子直,但如今却渐渐的变了,温婉贤淑,很是不错。 王奇陪着赵玉燕,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二天上午,王奇直接从军中,抽调三千士兵北上。 之所以抽调三千精锐,是因为北上到边境,一方面,极可能遇到贼匪袭击。另一方面,也需要人维护秩序,加上需要源源不断安排人护送大批百姓南下。 所以,至少都需要三千人。 一行人快速的北上。 这一次北上,王奇亲自主持,诸葛丰随行,又有夏侯虎、苏烈跟着。 三千精锐快速的赶路,一路疾驰。在短短一天半的时间,就抵达了北方和青州的边界,到了官道所在的地点。 军队,快速的扎营休整。 天色渐晚,军中将士开始埋锅造饭,准备晚上的吃食。 王奇带着诸葛丰、夏侯虎和苏烈,在军中巡逻,查看营地的布置。军营全部布置好,伙夫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军中将士吃完饭,便早早休息。 翌日,清晨。 一大清早,王奇晨练后,便亲自率领士兵开始拉练。军队的拉练,除留下炊事班的士兵,其余的所有将士,都跟着一起早上晨跑拉练。 第282章 百姓云集 将士出了军营,便沿着官道开始跑步。所有将士,口中喊着口号,伴随着一二一的呐喊声,亦或一二三四的呐喊声,军队整齐跑步。 这跑步声,整齐划一。 三千人的跑步,虽说是晨跑,但脚掌整齐落在地上,践踏着地面,声音齐整,声势骇然。 诸葛丰此前不曾参与军队的训练,如今跟着一起晨跑,感受着跑步的节奏,感受着在晨跑时,将士那昂扬的斗志,心下更是震惊。 军队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诸葛丰不曾去军队,所以第一次见到,无比的震撼。 诸葛丰一边跑步,一边看向王奇,询问道:“二弟,肖庆之操练将士的方式,都是按照你制定的训练方式进行吗?” 王奇道:“嗯,都是我制定的操练方式。实际上,这就是范阳县和九黄山士兵的操练方式,只不过全部转移了过来而已。” 诸葛丰道:“这军队的动作、口号,整齐划一,能凝聚军心战斗力。不说将士的斗志和战斗力,单说这气势,便冠绝天下。” 王奇笑道:“不一样的操练,结果自然不一样。更何况将士的操练,本就不轻松。” 开玩笑,这是后世军队的操练。 人民解放军,是无敌的存在。 战必胜,攻必克。 用这样的军队操练方式,不说得了十成的精髓,至少按照这一方式操练下去。军队的将士,战斗力能得到极大限度的提升。 这是杜启期待的。 诸葛丰不再多言,跟着军队一起跑步,感受着军队的气质。 这样的军队,才是真正的军队。 令行禁止。 整齐划一。 军队的战斗力,可见一斑。 在王奇带着军队,往北进入青州境内,继续拉练军队时,却见前方的官道上,陆续有稀疏的百姓出现,往南阳县方向来的。 军队一出现,这些百姓,全都停在原地,甚至靠边站着,神情紧张。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往前走。 百姓都惧怕军队,生怕自己被杀。 王奇看到这一幕,不曾上前去询问了解情况。 你越是去问,反倒越是欲盖弥彰。 王奇率领的军队,和百姓擦肩而过,继续往前跑。当三千人的队伍,已经完全穿过百姓,这些百姓才又拖家带口的继续南下。 王奇不曾深入多远,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就下令向后转,开始原路返回。 军队返回时,又遇到了南下的百姓。 百姓赶路很慢。 毕竟寒风凄冷,百姓很不容易。 当军队回到军营中,早上负责后勤的炊事班,已经准备好了一笼一笼的包子、馒头。这是数千人的包子、馒头,分量很多。 制作包子馒头的伙夫,都是张氏教导的四个学徒传授的。 毕竟蒸包子、馒头不困难,也就是和面比较麻烦。军中将士吃到包子和馒头后,一个个都是欢喜不已,没想到在军中,除了日常极好的伙食外,还能吃到这样好吃的包子和馒头。 当然,包子比较少。 一个士兵一个包子,馒头管够。 即便如此,将士也无比的满足。等所有的将士吃完饭,军队士兵归队,稍做休息后,便会进行日常的训练。 时间一点点流逝,过了上午巳时后,在南阳边境北面,有越来越多的百姓抵达。 只是暂时,百姓没有南下,全都是在观望。 因为百姓看到了军队扎营。 百姓虽说得了消息,南阳欢迎南下,但他们看到了军队,担心自己一南下进入南阳,就被抓了壮丁,亦或是被控制起来。 所以越来越多汇聚的百姓,反倒是迟疑,不敢南下。 王奇在军营中,看到这一幕后,他暂时没有出去,而是又等了一些时间。等抵近了午时,眼见云集在边境的百姓,已经有上千人,王奇才带着夏侯虎出了营地,往百姓聚集的地点去。 王奇来到人群的前方,环顾云集而来的百姓。 这些百姓中,有些青壮。 只是青壮比较少。 大部分的人,都是老弱妇孺,一个个都面黄肌瘦,全都是一副营养不足的样子。而且这些人,都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如今天寒地冻的,许多人身着的衣衫却是很少。 王奇看到了这一幕,心下叹息。 乱世百姓苦! 这些百姓的日子,过得太苦了。如果是热天,倒也还好,至少不容易热死人。这样的大冷天,吃不饱穿不暖,极容易冻死人。 对年迈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是极大的考验。 王奇深吸了一口气,高呼道:“所有的百姓都听着,我是王奇,是南阳县的县令。是我安排了人传话,号召你们南下到南阳来。” 哗!! 随着王奇的喊话,百姓躁动起来。 王奇! 来的人竟是县令王奇! 要知道,王奇是南阳县的县令,是官老爷,是要给予他们生存机会的人。 不过许多人也开始议论起来,一方面是王奇年轻,担心王奇不靠谱。另一方面,是害怕王奇说话不作数,故意欺骗他们。 议论声,不绝于耳。 一双双目光,落在王奇身上。 打量着王奇。 王奇暂时不曾打断百姓的议论,他静静的等待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小半刻钟多一点过去。百姓的议论声,从一开始的嘈杂,变得安静下来。 王奇说道:“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那就请你们都安静下来,且听我把话说完。过程中,谁有疑问要说话,举手站出来,不得私下议论,明白了吗?” “明白!” 一个个百姓,高声回答。 这些百姓的眼中,仍是有着期望,因为他们如今,已经是无路可走。所以眼下,希望能在王奇这里落脚。 所有人,把希望寄托在王奇的身上。 王奇朗声道:“本官之所以安排人去青州传话,就是因为青州贼匪无数,百姓民不聊生,似你们这样无家可归的人,太多太多。” “如今又是凛冬将至,你们的日子,会愈发艰难。” “在青州,死路一条。” “而本官治下的南阳,剿灭了所有的贼匪,还算安定,可以给你们提供庇护之地。不过不管怎么说,到了南阳,都会涉及到一日三餐,都会涉及到吃住的问题。” “没有吃的,没有住的,即便你们到了南阳,也难以立足。” 王奇说道:“好在这一问题,你们不必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了。所以你们到了南阳,立刻就会安顿下来。” 就在此时,有人举手了。 举手的人快步走出来。 这是个中年文士,他的衣衫很单薄,面颊瘦削,眼眶有些凹陷,衣衫破旧,甚至身体绷紧着,很是落魄。 他站出来后,高呼道:“王县令,我杜粲有问题。” 王奇道:“但说无妨!” 在王奇话音落下时,诸葛丰一步上前,来到王奇的身旁,一副肃然神情,低声道:“二弟,小心应对,我见过杜粲一面,他文采出众,有些背景。只是不知,如今怎么跟着流民一起。杜粲的事情,后续再说,你小心应对。” 王奇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杜粲的身上,没想到一开始,就来了个有文采的士人。 一时间,王奇也有些期待。 他希望似杜粲的人,越多越好,这才有利于王奇招揽人才。 第283章 收拢民心 杜粲虽说瘦,虽说很是落魄,却是目光炯炯,精神还是不错。 他昂着头,梗着脖子。 一副公鸡昂头,要展露自己的样子。 杜粲深吸了口气,砸吧砸吧干裂的嘴唇,才高呼道:“王县令说,让我们不必担心粮食和住宿。意思是,我们到了南阳县,真的有吃有住吗?” 王奇说道:“是这个意思。” 杜粲又问道:“眼下抵达南阳的,暂时只有我们这一批人。可是后续,还会有无数的百姓云集而来,无数人来逃难。在这一前提下,南阳要承受的压力,会无比巨大。南阳县,能提供这么多的粮食吗?” 王奇神色自信,说道:“我南阳县方面,储存了充足的粮食。几天前,本官专门去了一趟徐州治所下邳县,买了大量的粮食回来,确保粮食充足。” 杜粲道:“意思是我们南下,都能得到这么多的粮食?” 王奇说道:“本官的手中,有充足的粮食。不过我南阳县,不养懒人,不养废人。但凡愿意南下的百姓,本官这里会安排人,护送你们南下前往县城。” “届时,官府会统一的给你们分配区域,安排到各个村落去落脚登记户籍。官府方面,然后会统一组织百姓,开沟挖渠,耕种土地,以及修桥铺路等。” “但凡做工的人,都可以得到一定的工钱,以及少许粮食。” “如此,可以有钱购买衣物粮食,可以养家糊口。待到来年开春,官府还会统一发放粮种,供你们耕种。” “等到今年秋天,你们就可以自给自足,不必再担心挨饿受冻。而且你们到了南阳县,本官免除你们三年之内的赋税和徭役,不征收农税,不征发徭役。” “如此,确保百姓安稳过度。” 王奇侃侃而谈,说道:“在南阳县,只要是勤奋踏实的百姓,就可以活下来,可以问问扎根,不必担心是无根之萍。” 杜粲听到后,仔细思索着。 他承认王奇的办法很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王奇的办法,既满足了百姓的生计,又不养闲人。 这是最合适最稳妥的安排。 周围的许多百姓,也是一个个议论了起来,大多数的百姓,都是激动不已。 他们南下时,有官兵护送,这确保了他们的安全。他们抵达了后,不必流浪,会有官府统一的安置,不必担心抵达后无家可归。 只是,也有一些人不乐意。 只是这些人虽说不乐意,却不曾站出来,因为不敢站出来。 王奇眼神锐利,再度道:“本官希望无家可归的百姓,能在南阳落脚,能踏踏实实的生活。本官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度日,都能不愁吃穿。” “但是,总有作奸犯科之徒。” “这些人,本官要告诫你们,最好是不要违法乱纪。” 王奇说道:“因为本官已经在南阳县,设立了专门负责监察的队伍,会在整个南阳境内巡查。一旦发现有人违法乱纪,杀无赦!” 此话一出,人群中更是有了些议论的杂音。 只是更多的人,心下惧怕,为被王奇吓到了。 王奇的手段,太凶残了。 一沾染就是杀无赦。 要说人群中,的确有一些不乐意做工的人,他们不愿意被管束。问题是,不南下就没有活路,即便王奇这般说话,这些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杜粲思索一番后,又道:“王县令,我还有一个疑问。” 王奇说道:“但说无妨。” 杜粲沉声道:“普通百姓,做工自是没问题的。可是像我这样的读书人呢?许多的读书人,不会武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我们这些读书人,去做工太慢了,又该怎么办呢?” 一时间,许多人又看向王奇。 人群中有许多读书人。 王奇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自信道:“有才华有能力的人,本官也是有安排的。” “之所以本官亲自到边境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考虑到,有许多有才华有能力的人,所以本官亲自来。” “不论是士人,亦或是武人,只要自认为有能力,可以到本官这里来毛遂自荐,接受本官的考验。” “通过了考验,愿意出仕或者入伍从军的,本官都给予安排。” “即便是不乐意出仕,不愿意入伍从军收约束,我这里也会给予一定的盘缠,资助你们离开南阳,让你们不受影响。” 王奇说道:“杜先生,你可满意?” 杜粲听完后,脸上露出了钦佩神情,行礼道:“杜粲,心服口服。” 王奇道:“杜先生可还有疑问?” 杜粲摇了摇头,道:“没有了,王县令的安排,一环扣一环,丝丝入扣,没有半点的问题。我杜粲愿意进入南阳,愿意接受王县令的考核。” 王奇点了点头,又看向所有的百姓,继续道:“乡亲们,刚才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但凡愿意南下到南阳的百姓,本官都会确保你们的生计,让你们能在南阳扎根生活。” “只要踏实勤奋,一切的困难,都不是问题。” “所以现在,愿意去南阳县的百姓,可以迈步南下。你们暂时在军中住下,等人数再多一点,有两千人时,我会安排士兵统一的护送,确保你们安全。” “现在,开始吧。” 王奇最后说了一番话。 话音落下,就已经有百姓快速的朝军营走来。一批一批的百姓南下,王奇一招手,就有士兵上前,引导着百姓进入军营。 最终,所有百姓都来了。 王奇安排了士兵把军营中的馒头、包子端出来,给予所有的百姓一人一个包子和一个馒头,确保所有百姓都有吃食。 不至于一直饿着。 这一安排后,王奇又抽调军中的军医,给有病的百姓治病。最后,才专门从军中抽调了一个校尉,在边界负责接收百姓。 百姓要南下,都要知道一个大体的情况。 不能一问三不知。 王奇安排完一切,又专门去了百姓聚集的地点,查看军医给百姓看病的情况。随着军医给百姓诊治,营地内的百姓,许多人对王奇的印象,蹭蹭的上涨。 一个个对王奇,感恩戴德。 杜粲也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下更是感慨。 王奇不简单。 收拢民心的手段,真是高明。 这样的手段,很是简单,却又有效。尤其给予的包子和馒头,味道真是棒极了。 这时候,王奇走到杜粲的面前,微笑道:“杜先生。” 杜粲行礼道:“王县令!” 他对王奇,极为钦佩,甭管王奇出于什么目的赈济百姓,安排百姓。最终的结果,是百姓得了好处,能不被寒冬侵袭,能安稳度过寒冬。 这是最重要的。 王奇微笑道:“杜先生,天气寒冷,随我回营帐中,烤火暖暖身子吧。” 杜粲道:“恭请不如从命。” 王奇点了点头,带着杜粲、诸葛丰,往营地的中军大帐去。 第284章 笼络 营帐中,各自落座。 王奇让士兵给杜粲泡了一杯茶,靠着炭盆烤火,说道:“杜先生,军中禁止饮酒,所以整个军中,没有酒水。眼下只能是一杯热茶,祛除寒意。” 杜粲喝了一口茶,道:“一杯热茶,再烤着火,已经足够了。要知道,寒冬腊月的,还有无数人,只能吹着冷风,别说是一杯热茶,连烤火都不可能。” 王奇说道:“杜先生这么说,足见深明大义。” 杜粲道:“王县令,你安排人入青州宣传南阳事情,所图不小啊。” 王奇微笑道:“王某所图,的确是不小。” 杜粲身子微微前倾,问道:“王县令图谋什么呢?” 王奇笑道:“我图谋的,是让更多的百姓,不挨饿受冻,能安稳的度过这个寒冬,能踏踏实实的过上好日子。这就是我的图谋,也是我唯一的愿望。” 杜粲眉头上扬,有些意外。 王奇是个小狐狸啊! 杜粲原以为,王奇会说出真心话,但刚才王奇的话,他认为那就是敷衍人的。 杜粲摇了摇头,道:“王县令的愿望,恐怕有些简单了。” 王奇道:“怎么说?” 杜粲说道:“依在下看,王县令所图,是为名吧。” 王奇道:“此话何解?” 杜粲解释道:“王县令专门让人在青州传播消息,说南阳如何如何的好,费尽心机,要招揽百姓到南阳,不是为了名,是为了什么呢?” “对世家子弟来说,有了名,就有了利。这么一宣传,且南阳治理好,你的政绩就来了。有了名,就有了一切。” “到时候,你要回到朝廷中枢,易如反掌。” 杜粲笑吟吟道:“王县令,不知在下所言,可否正确?” 王奇道:“杜先生目光如炬,本官佩服。” 他并没有戳破杜粲的话,因为杜粲的分析,是一个在当下大多数人,都会做出的决定,都想着要回到朝廷中枢去。 可惜,王奇不是为了名。 王奇到地方上来,是为了真正的利益,是为了有自己的根基。 不过杜粲有名气的人,没必要得罪。 有利于王奇拉拢人心。 杜粲捋着颌下乱糟糟的胡须,说道:“王县令谬赞了,不值一提。说实话,我的这点微末才智,相比于家师,是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 王奇精神一振。 来了! 他看重杜粲,说实话,就是看重杜粲的身份,以及杜粲这样名人之间的联系。 南阳要发展起来,不能光靠王奇的军队,不能单单是医家,还需要有更多的读书人。往近了说,有无数的名士汇聚南阳,王奇的影响力能增大。 往长远了说,南阳要发展,王奇的未来要有充足的后劲儿,就需要大量的人才形成梯队。所以源源不断的名士汇聚,才能保证基础。 王奇面色肃然,问道:“不知道杜先生,师从何人?杜先生才智如此高绝,可以想象,杜先生的老师,该是何等的厉害。” 杜粲昂着头,自信道:“家师,曹启圣!” 王奇眉头顿时一挑。 曹启圣他是知道的,这在大周朝,也是一个人瑞啊! 更是大儒名士。 毫不客气的说,王奇的老师崔东山,以及老师林元崇,在曹启圣的面前都是晚辈,都得乖乖的站着停训。 曹启圣其人,是马颖的同辈人,只是在同一个时代,马颖更为出众而已。 马颖,是上一代儒家领袖,是林元崇、崔东山的老师。 只是随着马颖这一代的名士大儒,纷纷故去后,最终只剩下曹启圣。那么曹启圣其人,影响力就很大。毕竟人的名望和影响力,不仅仅是学问,也要看谁的寿命更长。 活得越长,影响力自是越大。 譬如曹启圣,他和马颖是一代人,虽说林元崇是当代的儒家领袖,实际上,真要是林元崇和曹启圣在一起,林元崇还得处处受制,得礼敬曹启圣。 这是辈分和年龄的好处。 毕竟曹启圣的年龄,已经是八十开外,堪称是人瑞。 王奇心思转动,脸上却是一副肃然神情,郑重道:“没想到,杜先生是曹公的门下弟子。曹公名传天下,是人尽皆知的大儒。杜先生是曹公的弟子,着实不简单。说起来,按照这个辈分算,杜先生算是我的长辈。” 杜粲顿时来了兴趣,问道:“怎么说?” 王奇笑了笑,又说道:“家师崔东山,师伯林元崇,都师从马颖。师祖马颖,和曹公也是关系莫逆的好友。” 顿了顿,王奇道:“敢问杜先生,曹公如今人在何处。如今知道了曹公,焉能不去拜访一番?如果不去拜访,消息传到家师和师伯的耳中,恐怕我要挨训了。” 杜粲惊讶道:“王县令的老师,是崔东山?师伯是林元崇?” “是!” 王奇微笑着回答。 杜粲面颊抽了抽,看向王奇的神情,少了先前的摆谱和架子,以及那略显倨傲的姿态,多了一抹谦逊。 林元崇、崔东山这一脉,一贯被认为是儒家领袖一脉。 历代都有大儒出来。 领袖群伦。 如今传到王奇这里,显然王奇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杜粲讪讪一笑,道:“说起来,我虽说是老师门下的弟子。不过,却不曾真正列入门墙,只是一直在九星山听老师授课,算是老师的弟子。” 这个时候的杜粲,语气明显没了先前的底气。 他自认为是曹启圣的弟子。 可杜粲本人,只是在曹启圣的门下听过课,问过一些问题,不像王奇是真正拜师的。 一旦王奇真去拜访,那就露馅儿了。 干脆直接说了。 王奇笑了笑,说道:“曹公其人,本就广收门徒,任由士子前往听课。杜先生在曹公的门下听课,自然是曹公的弟子。更何况,杜先生文采斐然,对得起曹公门徒这个称谓。” 杜粲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好歹,王奇不曾拆穿。 还给他一个坡下。 杜粲因此对王奇的印象,蹭蹭的拔高,印象变得极好。 杜粲微笑道:“王县令赞缪了。” 王奇话锋一转,道:“杜先生如今到了南阳,有什么打算呢?唉,说起来,也是王某官职卑微,仅仅是一个县令。否则,我真要招揽杜先生,不能让杜先生离开了。” 杜粲是什么秉性,王奇暂时摸不清楚。 所以,眼下是言语试探。 杜粲说道:“杜某,愿意追随王县令,担任一幕僚足矣。” 杜粲虽说有才华,文采飞扬,但他却也清楚,他本身没有多少的背景,要踏足官场不容易。王奇不一样,王奇是幽州王家的嫡子,是王家唯一的继承人。 王奇不仅得了皇帝的器重,还是崔东山的弟子,身份显赫。 这样的背景下,王奇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所以杜粲,愿意早早就追随王奇,跟在王奇的麾下做事。只要王奇崛起,他这一早就追随王奇的人,待遇自然不会太差。 王奇也是有了灿烂的笑容,说道:“能得杜先生相助,我便是如虎添翼。” 杜粲道:“主公赞缪了。” 他直接转变了态度。 既然追随王奇,作为王奇的幕僚,自然不可能再称呼王县令。 该有的态度,必须得有。 王奇话锋一转,再度问道:“杜先生,曹公如今,人在何处呢?” 第285章 举荐人才 杜粲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回禀主公,老师居住的地点,在青州东莱郡治所黄县。不过老师不在城内,而是在城外的九星山。” “老师在九星山定居,因为老师的名望,暂时没有贼匪攻打九星山。” “可即便是如此,九星山还是面临威胁。” “毕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贼匪多良知上。所以一众云集在九星山的人,都是劝说老师,希望老师离开九星山,到安全的地方居住。” 杜粲叹息了一声,说道:“可惜的是,老师却不愿意,咱们暂时也劝不了。” “事实上,东莱郡境内贼匪肆虐时,老师就把云集在九星山的所有人喊到一起,说了九星山可能沦为是非之地,让所有人都散了。” “不能留在九星山。” “因为留在九星山,就可能面临危险。” 杜粲说道:“恰是如此,我才会离开九星山,想找一处安稳之地。原本一直寻觅,却是找不到地方,跟着流亡的百姓四处颠沛流离。后来听到南阳的消息,才往南阳来。” 王奇听得眼前一亮。 曹启圣还在青州。 这可是机会。 如果能把曹启圣说服,请曹启圣到南阳来办学,南阳必然名扬天下,会被无数人知道。 这可是王奇的机会。 杜粲见到王奇的样子,一下就明白了过来,知道了王奇所想,问道:“主公的打算,是去九星山游说老师,请老师到南阳来居住吗?” 王奇颔首道:“是有这个想法,一方面,南阳要发展,需要曹公这样的大儒耆老;另一方面,曹公人在青州东莱郡,不够安全。” 杜粲摇了摇头,说道:“老师上了年纪,学问是愈发的精深,可性子却是愈发固执,根本劝不了。众人离开九星山时,就曾劝说老师,请老师撤离九星山,找安全的地方居住。” “可是,老师却拒绝。” “老师自己执意不离开,却是让我们离开。” 杜粲说道:“主公要前往东莱郡游说老师,并不容易。” 王奇说道:“无妨,事在人为。去做了,就还是有一些机会的。如果心生退意,根本不去邀请,连一丁点的机会都没有。” 杜粲道:“主公英明!” 王奇顺势道:“杜先生了解情况,就请杜先生带路,随我前往青州。不过暂时,还得处理百姓的事情,再过三天,等眼下军营的一切布置上了正轨,我们启程北上青州东莱郡。” 杜粲道:“卑职遵命。” 顿了顿,杜粲沉声道:“主公,既然要前往青州东莱郡,卑职还有一事要禀报。” 王奇说道:“什么事呢?” 杜粲回答道:“东莱郡黄县城内,有一人名叫宗希象。宗希象其人,曾经也在老师的门下学习,只是他早早就离开。他在黄县城内,因为没有出身,日子过得挺拮据的。” 王奇问道:“宗希象其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杜粲回答道:“宗希象其人,学问是不错的。不过,他最擅长的是天文地理,能观测星象变化,能预知天气转变等。这样的人才,看似没有太大的用处。实际上,还是有些用处的。而且宗希象本身,学问是极好的。” 王奇却是眼中一亮。 在许多人眼中,宗希象这样的人,没有太大的用途和价值。 就如刚才杜粲,也只说宗希象有些用处。 王奇却知道这很重要,不说识别天象和预测天气,单单说懂得地理,仅仅是这一点,就相当的关键。这时代不像是后世,有着定位系统,能借助卫星地图,知道地形地貌。 这时代,全靠自己打探情况。 有一个能懂地理,能懂得天文的人,那是有极大价值的。 王奇沉声道:“你可知道,宗希象人在黄县城内哪里?” 杜粲道:“知道,他在城南居住。” 王奇脸上有着灿烂笑容,道:“可以,你准备一下,后续我们一起去东莱郡。先找宗希象,再去拜访曹公。” “主公英明!” 杜粲说了声,脸上布满了笑容。 王奇采纳了他的建议,这就意味着,宗希象肯定能摆脱困境。 王奇又和杜粲说了其他的事情,因为杜粲身上衣衫破旧,且这一路走来,也是不修边幅,所以王奇喊来了士兵,让士兵带着杜粲下去洗漱一番,重新更换衣衫。 在杜粲下去后,诸葛丰道:“二弟,杜粲其人,我是知道的。他颇有文采,只是这个人,治理政务上的能力,还是有些欠缺。” “用可以,还是要慎用。” “另外,眼下这南阳的边境也需要你,你真的打算去拜访曹启圣吗?” “曹公的秉性,我也知道一二。他一贯是甘于平淡,看淡了世情的。你要劝说他,到南阳来治学,并不怎么容易。” 诸葛丰一脸担忧的神情,说道:“最重要的一点,是眼下的青州,太乱了。贼匪无数,你去青州,极可能遇到危险。” 王奇自信道:“兄长,就是因为青州乱了,我才要去。眼下青州大乱,民不聊生,人才四边,才是招揽人才的绝佳机会。” “如果错过了这一机会,后续再想要招揽人才,那就不可能。” “另外,这人生天地间,无欲无求的人,那是圣人。只要是人,就有所求。或是求名,或是求利,亦或是求其他的,总有自己的追求。” “所以,我要去试一试。” 王奇说道:“董长生这样的神医,习惯了居无定所,四处游历,我都劝服了。这一次,我相信我也能完成目标,让曹启圣到南阳来的。” 诸葛丰听完后,尤其听到王奇的话,知道要劝说王奇,肯定不可能了。 王奇定下的事,不会改变。 诸葛丰叹息一声,说道:“罢了,既然你决定了要去青州,我就不再劝说。总之,一切谨慎行事,务必以安全为上。” 王奇道:“兄长放心,我会注意自己安全的。再说了,以我的实力,世人要杀人,并不容易。这一次去青州,你不必担心。” 顿了顿,王奇继续道:“说起来,反倒是兄长你留守在边境,才是最为关键的。一方面,要安抚安置百姓;另一方面,还要招贤纳士。尤其是此地,不能出乱子。所以,兄长这里任务很重,不能有丝毫疏忽。” 诸葛丰道:“放心吧,我会处理好事情的。” 区区边境的一点事情,难不倒诸葛丰。 两兄弟说着军营中的事务,诸葛丰都是很轻松,毕竟诸葛丰处理这样的事情,不觉得难。王奇把各项的事情交托清楚,才让诸葛丰去休息。 时间一晃,三天转瞬即逝。 这三天时间,已经送走了两拨百姓,足足四千人送走。 每一拨百姓的送走,都有士兵护送。除此外,也招揽了一些文士。因为南阳县的体量不够大,虽说有文士来了,但愿意追随王奇的人还是不多。 王奇也并不在意,给了一点盘缠,结一个善缘,让这些人南下去。 招揽人才,他并不急。 王奇如今,只是一介县令,要招揽人还是有些难度。 当然真正有远见的人,王奇也相信不会遗漏。 虽说文人招收比较少,但武夫方面,却招揽了不少的好手,足足三十余人。绝大多数,都是二流武者以上,还有五个一流武者。 军中将士,能有这境界还是不错了。 一切的流程,都走了一遍。 一切,上了正轨。 十二月的天气,愈发寒冷,空中已经飘起了雪花。 王奇穿上厚实的衣衫,带着夏侯虎和杜粲,以及十个亲卫,离开了军营,往青州方面去。 第286章 求助 王奇一行人北上,赶路的速度很快。虽说青州境内,也已经开始飘雪,但一行人却不曾因为下雪就耽搁时间,依旧快速赶路。 一行人沿途,倒也是顺利。 毕竟十余人的队伍,而且全是骑马赶路,一般人不敢来找茬。 从琅琊国最北面的南阳县北上,进入青州北海国境内,到了高密县。然后便是从高密县北上,一路横穿北海国,便进入了青州东面的东莱郡。 王奇一行人途径北海国时,不曾在北海国停留,也不曾去九黄山,径直进入了东莱郡。 东莱郡如今,乱糟糟的。 境内到处都是贼匪。 王奇一行人,沿途遇到了三波意图来打劫的贼匪,可惜都被王奇、夏侯虎一行人解决了,杀了个干干净净,还抢夺了一些干粮。 十二月下旬,王奇一行人已经到了东莱郡治所黄县城外。 黄县,东莱郡治所。 按理说黄县作为郡治所,应该是比较繁华的。可惜如今的黄县一团糟,境内萧条无比,城内的百姓少。 王奇一行人一路走来,也在沿途打探消息。 黄县的县令,早就被杀了。 如今的黄县群龙无主。 不过盘踞在黄县的贼匪,是一个名叫吴查的人。 吴查其人,霸占了黄县。 不过吴查大多数时候,不在黄县城内,是在城外找了一处山林落草为寇。 他之所以不进入城内驻扎,原因很简单,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些百姓回到黄县。然后,他就可以劫掠一波。隔一段时间,他就去劫掠一波,不断割韭菜。 所以,吴查稳稳立在黄县。 王奇不曾去管吴查,直接让杜粲带路,便径直往城内城南去。 杜粲知道宗希象的住宅。 所以只直奔住宅去。 一行人骑马赶路,时间不长,就来到宗希象的住宅外。这处宅子,很是贫瘠,就是两间土墙房屋,甚至院子外面连竹篱笆的围墙都没有。 房屋上,没有盖瓦,以茅草平铺固定,铺在房顶上。这样的房屋,也就是能遮挡一下烈日,一旦下雨,无法挡住大雨。 杜粲叹息一声,说道:“主公,宗希象日子有些困难,所有住宅很是简陋。” 王奇说道:“无妨,我是来看他本人的,不是看他的住宅。只要宗希象本身有才华,一切都不是问题。如果宗希象没有才华,即便住宅奢华,我也不会踏足。” 杜粲点了点头。 心中松了口气。 杜粲径直走上前去,他啪啪敲响了房门,可房门不断的敲响,也不见人来开门。 房门,本是没上锁的。 杜粲直接推门。 嘎吱! 房门被推开,杜粲摆手道:“主公,请!” 屋子中,光线极暗。 如今是十二月的天气,外面下着小雪,没有阳光照耀,更显得屋子中黑黢黢的。 王奇借着光线,扫了眼屋子中。 有简单的桌椅,也有一些书本在。王奇上前去,拿起一本书,因为屋子内没什么光线,看不清楚书本中的内容,所以王奇到了门口,借助外面的光看书。 书本上,记载的是星象天气变化,以及什么情况会下雨,什么时候时节变冷,甚至暴雨又是什么情况,干旱又是什么情况,都是宗希象的记录。 因为星象天气,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任何一种情况,都可能推演出无数的可能。所以从天象的诸多变化,都是非常详尽的。 到后面,则是关于地理地形地貌的,描述也颇为详尽。 王奇看完后,愈发心惊。 书本中的记载,他在后世书中看到过。不过他看到的,是后世的天文学家和地理学家的总结,如今宗希象,就发现这些规律,并且加以总结,实在不简单。 这样的人,极为重要。 王奇的心中,存了一定要招揽宗希象的心思。 杜粲在屋子中转了一圈下来,他开口道:“公子,眼下的情况,应该是宗希象外出。他如今在城内,因为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他能做的,就是给人当幕僚,亦或是给人抄抄书之类的。尤其如今大族许多都走了,他生计艰难,肯定是外出谋生去了。” 王奇说道:“不着急,我们等一等。” 宗希象这样的人,在许多达官贵族的眼中,不是个人才。 甚至,是不务正业。 可是在王奇的眼中,这却是极为重要的人才。 甚至是战略性人才。 有这样的人才,他能抢先一步,比别人更占优势。 杜粲眼下没有看到人,也就只能等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屋外的雪,依旧不断的下着,甚至还变得更大。所有人都来到屋檐下,静静的等待着。屋外鹅毛般的大雪落下来,在地上形成了一层积雪。 王奇静静的等着。 忽然,他耳朵一动,听到了有脚步声传来。 王奇抬头望去,只看到外面的街道上,走来了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走路跌跌撞撞的,神情悲戚,身上更是脏兮兮的,衣衫破旧。这样寒冷的天气下,他衣衫单薄,面色苍白,嘴唇更有冻得发紫。 来人,赫然是宗希象。 “阿蛮,是爹对不起你啊。” “阿蛮,爹对不起你。” 宗希象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喃喃自语,一副颓废的模样。甚至王奇等人在屋檐下大门口站着,宗希象都不曾注意到,全然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人踉踉跄跄,无比被悲恸。 甚至于,宗希象的额头,还有干涸的血迹在,看样子应该是磕头所致。 杜粲看到这样的宗希象,也是皱起没看头。他踏步就走了上去,说道:“宗兄,你这是怎么了,遇到了什么事情?” 宗希象抬起头,木然的打量着杜粲。 好半响后,他的脑中才恢复了意识,认出了是杜粲。 宗希象扑通一声,就直接跪在了地上,道:“杜贤弟,求求你,救救阿蛮。你不像我,你是有本事的人,求求你,帮我救救阿蛮。” 杜粲知道宗希象情况的。 阿蛮是宗希象的儿子,小名阿蛮,大名宗玄。 杜粲摆手指着王奇,道:“宗兄,我没能力帮你。但我的主公王奇,他是有能力的人,他可以帮助你。你遇到什么事情,告诉主公,请主公帮忙。” 宗希象一下看向王奇,他跪在地上,快速往前,以头叩地道:“王公子,求求您,救救我儿,救救阿蛮。他才七岁,不能这么就毁了啊!” 说着话时,宗希象泪流满面。 整个人无比悲恸,甚至于他的情绪,都已经快到了要崩溃的边缘。 王奇骤起眉头,问道:“宗希象,你这个样子,救不了你的儿子。甚至你这个样子,连事情都表述不清楚。” “站起来,冷静下来。” “然后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仔细说清楚。” 王奇面色镇定,快速的说道:“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阐述清楚,我才能帮你。否则,你不说清楚,我也帮不了你。” “是,是,我冷静。” 宗希象站起身,忙不迭的点头。他深深连续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287章 全力出手 宗希象眼神,很是慌乱。只是这时候,他已经别无选择,甚至,他根本不知道王奇的身份,却必须相信杜粲的推荐。 所以,宗希象没有过多的去考虑。 不管如何,眼前的人愿意帮忙,就是一线生机。 宗希象立刻道:“我的儿子阿蛮,被城内的贼匪头子陆甲抓了。” “陆甲这个人,三十左右,很是凶残。他杀人无数,更有龙阳之癖,尤为喜欢小孩子。这一次被抓去的,除了阿蛮外,还有几个孩子。” “我到处去找人求助,可城内经商的人,或是城内的大族,都不愿意帮忙。” “没有人,敢得罪陆甲。” 说到这里时,宗希象的身体,都不断的颤抖着,一副担忧样子,说道:“孩子们被抓去都快半个时辰,万一,万一孩子被陆甲糟蹋,我……” 说到这里,宗希象眸子中泪光流转,不断的流泪。 更是无助。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宗希象眼下忧心儿子,人已经快崩溃。 王奇宽慰道:“放心,如今还不曾天黑,陆甲这样的人事情多,孩子们暂时,应该是安全的。你带路,我们直接去陆甲的住宅,把孩子抢出来。” “好,好,好!” 宗希象忙不迭的应下。 王奇心中,更是生出杀意。这个贼匪陆甲,真是没有半点的人性,竟然抓孩子玩乐,实在是该死。不提陆甲是贼匪屠戮百姓的事,单是这一件事,陆甲就该死。 王奇跟着宗希象一起,一边走,一边道:“宗希象,陆甲是个什么情况?据我所知,盘踞在黄县的贼匪,不曾留在城内,是在城外扎营的。” 宗希象说道:“公子明鉴,贼匪的大军,的确在城外驻扎。城内的陆甲,是贼匪的一个头目,负责在城内镇守。” “同时,负责搜刮钱财。” “眼下城内的所有百姓,不论是商人,还是大族之人,都惧怕陆甲。” “公子,求求您了,一定要救出阿蛮。我妻子早早故去,我膝下只剩下这么一个孩子,而且孩子如此的懂事乖巧,他不能出事啊!” 宗希象说着话,无比的急切。 甚至他都尽量的让自己小跑,以便于节省时间。 宗希象的小跑,速度实际上不怎么快,毕竟他本身的身体孱弱。 “啊!” 宗希象脚被绊了一下。 身体一下就往前倾,眼看要栽倒在地上。 就在此时,王奇一步踏出,瞬间到了宗希象身后,伸手一抓,便抓住宗希象的手臂,把宗希象拉了起来。 王奇道:“小心点。” 宗希象忙不迭的点头,却不曾耽搁时间,又继续小跑往前赶路。 他小跑时已经气喘吁吁。 毕竟他身体虚弱,小跑一阵已经撑不住。即便是这样,宗希象自始至终,也是咬牙死死的支撑着,不断的往前跑。 他不能放弃。 快一点,就能早一点到。或许距离救出儿子,就差这一丁点的时间。 他不能耽搁。 好在陆甲居住的宅子,本就在城南,一行人走了小半刻钟不到,就已经来到了陆甲的宅子外面,宅院颇为壮阔。 一眼看去,很是恢宏。 王奇看到宅院,吩咐道:“夏侯虎,直接撞开大门。” “是!” 夏侯虎本身力若千钧,尤其他也是有孩子的人,他的孩子也是早早失去了母亲。所以,夏侯虎最能理解宗希象的感受。 他因为有孩子,更是对陆甲的行为,恨之入骨。 恨不得立刻杀了陆甲。 夏侯虎一得了王奇的命令,直接就上前,站在宅院的大门外。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脚抬起,猛地就踹了出去。 砰!! 脚掌踹在大门上。 瞬间,磅礴无匹的力量,自脚掌上爆发。一脚下去,夏侯虎用了十二分的力量,只听轰的一声,宅院的大门连带着门框,直接往院子内倒下。 烟尘飞溅,露出了光秃秃的大门口。 “走吧!” 王奇吩咐了一声,带着夏侯虎、宗希象,以及杜粲进入。 这一刻,杜粲瞪大了眼睛。 一脸震惊神情。 要知道这样的宅院大门,即便有军队来攻打,也能抵挡一阵。在夏侯虎的面前,却不过是一脚的威力,这份实力实在是强横。 宅院内,一个个贼匪听到了大门的声响,快速云集而来。一个个手持利刃,昂着头,凶神恶煞盯着王奇。 “你是谁,竟敢强闯宅院。难道不知道,这是陆统领居住的宅子吗?” 为首的贼匪士兵,开口呵斥。 王奇哼了声,淡淡说道:“我当然知道,这是陆甲居住的宅院,陆甲人呢?把他给我叫出来。” 贼兵呵斥道:“放肆,你敢直呼陆统领的名字。” 王奇说道:“区区贼匪,有什么不敢的。我今天来,是来取陆甲项上人头的。” “哈哈哈……” 忽然间,浑厚的笑声传来。 紧跟着,就见大厅中,一个身材魁梧壮硕,却是一副三角眼、鹰钩鼻,面颊凶厉的中年人背负着双手,大步走了出来。 中年人身着锦衣华服,昂着头,睥睨王奇,说道:“我陆甲,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要来取我项上人头的。嚣张,实在是嚣张啊!” 宗希象看到了陆甲,心头顿时松了口气。 看陆甲的样子,显然是眼下有事情做,所以不曾去管孩子们。 王奇说道:“你是陆甲?” 陆甲皱起眉头,沉声道:“怎么,是我没有说清楚吗?我就是陆甲!小子,你今天来了我的府上,还大放厥词要杀我。你立刻跪下来求饶,把屁股撅好,陆爷心情好了,或许留你一命。” “找死!” 就在此时,夏侯虎冲出。 夏侯虎一听到陆甲的话,就已经忍不住,陆甲竟是敢冒犯主公,简直是该死。 夏侯虎速度极快,即便有贼兵,把夏侯虎、王奇等人团团包围了起来。可夏侯虎一冲到了前面,在士兵还未反应过来时,直接撞了上去。 砰! 沉闷响声传出。 贼兵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倒在地上直接吐血昏厥。 夏侯虎却是丝毫不停,继续往前冲,一下就冲到了陆甲的前方。 陆甲也是武道高手。 在一流境界多年,他眼见夏侯虎冲来,不曾躲避,反倒咧嘴一笑,抡起了手中的拳头,就狠狠的一拳打出。 夏侯虎直接一拳回应。 砰!! 撞击声响起。 下一刻,嚓咔嚓咔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又是陆甲的惨叫声响起。他的手臂,直接就垂了下去,甚至于他的手臂已经弯曲。 整条手臂,在不断的颤抖。 夏侯虎的拳头,去势不减分毫,继续往前。 “砰!” 拳头一往无前,撞在了陆甲的胸膛上。 一拳落下,雄浑的力量爆发。 即便刚才受到陆甲的拳头挡了一下,但这一击下去,陆甲也是再度惨叫出声,身体直接拔地而起,倒飞了出去。 陆甲整个人的身体无比难受,体内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炸裂一样,更有被灼烧的感觉。 他人在空中,口吐鲜血。 当陆甲摔倒在地上,又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 一击,陆甲再无半点战斗力。 第288章 狠辣处置 陆甲倒在了地上,五内俱焚。他脸上满是痛苦神情,再没有半点战斗力。陆甲想站起身时,夏侯虎已经站在陆甲的身旁,抬脚就踩在陆甲的身上。 以至于,陆甲动弹不得。 陆甲本身,五脏六腑都火辣辣的,呼吸都呼呼作响。他瞪大了眼睛,咬牙忍着身体的疼痛,问道:“你们是谁?” 王奇上前来,问道:“你抓来的孩子,人在何处?” “后院,都关在后院内。” 陆甲听到后,立刻回答。 这一刻,陆甲大致明白了过来,肯定是因为他抓了孩子的事,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以至于被人打上门来。 王奇朝杜粲点了点头,吩咐道:“你带宗希象去后院。” “是!” 杜粲带着人往后院去。 王奇看着躺在地上的陆甲,又看了眼周围一个个手持刀刃,还一副戒备甚至要出手的样子,沉声道:“拿着武器做什么,还不跪下?” 一个个贼兵,扑通扑通齐刷刷的跪下。 他们都知道陆甲的厉害,如今陆甲在这魁梧壮汉的面前,一个照面都没有撑过去,就直接被打翻在地上,可见壮汉的实力。 极可能是宗师。 面对宗师,他们不可能抵挡得了。真要上去厮杀,那就是送命的。 王奇目光一转,又落在陆甲的身上,问道:“说说看,城外的贼兵有多少人?其贼匪的头目又是什么名字。” 陆甲却是问道:“你是谁?” 王奇道:“夏侯虎!” 夏侯虎立刻会意,踩在陆甲身上的脚抬起,再度狠狠的踩下去。一脚落下,直接就踩在陆甲的大腿上,只听嚓咔一声。 陆甲的左腿大腿骨,在夏侯虎的一脚下,硬生生被踩断。 “啊!” 陆甲本人,凄厉哀嚎。 不断的惨叫起来。 陆甲浑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绷紧,他无比的难受,浑身更是无比的痛苦。 夏侯虎抬起腿,甚至这时候,脚已经不再落在陆甲的胸膛上。因为在当前的情况下,陆甲连站起身都做不到。 陆甲好半响后,才恢复过来。他咬着牙,忍着身体一波一波传来的痛楚,说道:“你,你们是谁?” 王奇淡淡道:“夏侯虎!” 夏侯虎再度抬腿,一脚又踩在陆甲右侧的大腿上。 “嚓咔!” 腿骨断裂,登时有鲜血流出。 凄厉的惨叫声,再度从陆甲的口中传出。 这一刻的陆甲,只觉得身体内有一波一波的痛楚,不断侵袭而来。这样的痛楚,使得陆甲整个人面如金纸,一张面颊布满了狰狞可怖的神情。 痛! 撕心裂肺的痛! 痛苦不断侵袭着他的脑海,使得他的身体,都不断的颤栗发抖。 这样的痛苦,持续了好一阵后,才平息了下来。虽说痛楚还在传来,但至少不似刚才那么汹涌,他好歹能咬牙忍着。 陆甲看向王奇,再度张嘴准备说话,可是话到了嘴边,一下就咽了回去。 不敢说话。 这是被王奇刚才的手段吓到。 他不敢随意说话,万一说错,又是被虐待的。所以陆甲仔细的思考了一番,忽然才想到了王奇的问话。 王奇问城外有多少贼兵。 贼兵头目是谁。 陆甲心下惧怕,他更是担心再度被收拾,所以开口道:“城外盘踞的贼兵人数,有三千八百余人,近四千人。” “领兵的人,名叫吴查,颇为厉害,也有些手段。” “吴查的麾下,还有一个宗师境的高手宋夕,是吴查的结义兄弟。之所以吴查,能坐稳黄县,占据东莱郡最好的一个县,就是因为有这宗师境的高手在。” 此刻的陆甲,狠话不敢说。 怕又被收拾。 他的双腿大腿骨,都被硬生生的踩断了。此刻鲜血沿着伤口,不断的流淌出来,染红了衣袍,甚至流淌在地上。 其境况,无比凄惨。 王奇听到陆甲的话,点了点头,心中思索着。 要说让王奇对付吴查,他倒也没这个心思。只要吴查不来针对王奇,一切都好说,毕竟在当前的情况下,王奇不愿意去干涉青州局面。 或许,王奇能局部的扭转局势。 或许,王奇能局部的改善环境。 可大周如今,已经是江河日下,到了如今,王奇不愿意去做缝补匠。尤其皇帝和王家如今,还有着深仇大恨的。 王奇话锋一转,又道:“整个东莱郡境内,谁是最大的贼匪,可有统帅的人?” “没有!” 陆甲摇头道:“东莱郡如今,是各县的首领各自为政,各管各的。我们所有人,都统一听从大统领陆圣启的领导,都服从安排。下面,却是各自为政。” 王奇听到后皱起眉头。 心下摇头。 陆圣启聚集了一批贼匪,掀翻了整个青州的官府,把整个青州的官员全部灭了。然而,陆圣启却不曾集权,反倒是任由下面的人各自为政,相互争斗。 这不是什么好的安排。 这样的安排下,最终导致的结果,那就是一盘散沙。 甚至各自厮杀下,会相互内斗。 如果没有外敌,那也就罢了。问题是,程茂已经率领大军来了,在这一情况下,陆圣启即便是实力卓绝,即便陆圣启的实力不凡,对上了程茂,也没有多少胜算。 王奇不再多言,静静的等待着。 就在此时,忽然间,外面却是有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身背长剑,体格精悍的人迈步进入。 来人脸上,有着冷肃神情。 只是他看到被撞开的大门,以及看到倒在地上,身下已经有鲜血流淌的陆甲,眼神陡然锐利了起来,沉声道:“你们是谁,竟敢对陆甲出手?” 陆甲一看到来人,激动了起来,高呼道:“宋宗师,快杀了这些人。他们来这里,是要对付吴将军的,是要针对将军的。他们,是官府的人。” 陆甲立刻变换了话语。 就说王奇一行人,是官府的人,是要对付吴查。 这是故意为之。 只要这么说,宋夕不可能饶了这些人,必然会直接出手的。 果然,宋夕一听到,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他手一伸,已经自后背上,拔出黑铁长剑,一步迈出,直扑王奇而来。 “杀!” 宋夕低喝。 他手中的铁剑,更是剧烈的震颤。 剑光闪烁,透着森冷杀意。 陆甲看到这一幕,脸上神情更是欢喜起来,高呼道:“你们死定了,宋宗师出手,你们必死无疑。你们要对付我,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一刻,陆甲无比的狂傲。 更是激动不已。 认为有宋夕出手,这次必然会取得胜利,甚至是碾压的局面。即便先前那魁梧壮汉在,可是拳头哪有刀剑厉害。 这些人,必然被宋夕斩杀。 第289章 非凡战力 王奇看到杀来的宋夕,根本不曾出手,就这么站在原地。 夏侯虎,转身就拔刀出鞘。 夏侯虎的武器,除了战场上使用的镔铁长棍,便是日常佩带的战刀。这样的战刀,刀锋锐利,比一般的刀更为沉重。 在夏侯虎的手中,却犹如臂使。 一刀挥出,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俏的手段。 一刀,斩尽一切。 当这一刀落下,宋夕剑上的攻势,顿时受到了影响。仿佛夏侯虎的这一刀落下,打断了宋夕的攻势,震慑住了宋夕一样。 “铛!” 刀剑撞击。 武器撞击的刹那间,夏侯虎的刀在空中一顿,又再度抡起斩下。 又是一刀。 没有花哨的招式。 偏偏这一刀落下,宋夕本人忽然察觉到,自己竟是避无可避。夏侯虎的一刀,速度快到了极致,力道强横无匹,大有无可匹敌之势。 宋夕心头惊悸。 他更是觉得头皮发麻。 自己今天,遇到了什么样的对手啊? 宋夕手中的铁剑,快速收回,提剑就再度格挡。 “铛!” 武器再度撞击。 下一刻,嚓咔一声传出。 剑刃直接被斩断。 刀锋继续往下,呲啦一声,落在宋夕的左侧肩膀上。 一刀划过,整条臂膀,齐齐切落。 噗! 殷红鲜血,喷溅了出来。 在臂膀跌落在地上后,有了一刹那的停顿,宋夕才有了知觉,察觉到了肩膀的疼痛。饶是他身为宗师,在这一刻,却也极尽狼狈。 宋夕连忙点血,止住左侧肩膀上的穴位,封住气血,防止鲜血继续流出。 即便如此,宋夕已经摇摇欲坠。 宋夕心下惊骇,抬头看向夏侯虎,张嘴道:“你是谁?” 对方一招,就斩掉他的臂膀。 这份实力太恐怖。 战力着实非凡。 有这样的人在,吴查在黄县,即便躲藏在千军万马之中,也只有被杀的份儿。 夏侯虎却没有回答宋夕,也不去管宋夕的伤势,再度抡刀杀出。夏侯虎本身,在宗师境就是属于高手,尤其他力量强横,足以一力降十会。 如今跟着王奇修炼龙象经,力量增强了太多太多。 如今的夏侯虎,即便巅峰宗师,也可堪一战。区区一个踏入宗师境的宋夕,在夏侯虎的面前,只有被吊打的份儿。 宋夕眼见夏侯虎又杀来,他自知不敌,又看到王奇穿着打扮,一看就身份不凡,极可能是这魁梧宗师效忠的人。 宋夕心下顿时有了主意。 拿下王奇。 再借助人质,来掣肘夏侯虎。 宋夕的肩膀虽说被斩掉一条,可他好歹是宗师。故而宋夕忍着肩膀的疼痛,一个跳跃,竭尽所能的避开夏侯虎的一刀,直扑王奇而去。 “给我过来吧。” 宋夕手伸手抓向王奇。 “斩魂!” 王奇看到宋夕朝着他冲来,口中低喝一声。 刹那间,王奇眼中紫光大盛,那紫色的光芒,化作一柄利剑,刺入宋夕的识海中。即便宋夕身为宗师,也被王奇的这一招影响到。 宋夕停在原地,不曾再度往前。 甚至这一瞬的宋夕,仿佛失了神,眼神黯淡无光,六神无主,脑中更是混混沌沌。 整个人不知情况。 一刹那的停顿,夏侯虎已经追了上来,他一刀再度挥出。 刀锋平削,锋锐无匹。 “呲啦!” 锋锐的刀锋,划过了宋夕的后颈。一刀过去,齐齐整整的切断脖子。 “噗!” 鲜血一冲,宋夕脖子飞了起来。 宋夕的脑袋在空中掠过时,都还有一丝的意识。他看着王奇,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着不可置信,更有着难以言喻的震惊。 怎么回事? 他明明要杀向青年。 可突然间,就发现青年眼中紫光大盛,他脑中意识一疼,便彻底混沌起来,短暂的陷入了混沌的状态,然后自己就飞了起来。 宋夕还没有来得及想清楚,无尽的黑暗,铺天盖地般朝他袭来。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宋夕的脑袋,和尸体一起,几乎同时扑通一声,跌落在地上。 宋夕,被杀! 陆甲看到这一幕,瞪大眼睛,心下震撼。 怎么会? 怎么可能啊? 宋夕是真正的宗师。 要知道,吴查之所以能在黄县立足,就是因为有宋夕的存在。 宋夕在,没有贼匪愿意和宋夕硬拼,吴查稳如泰山。可是如今,宋夕却被直接碾压屠杀。尤其陆甲亲眼见证了这一幕,看到了宋夕被诛杀的惨状。 这情况,实在是恐怖。 陆甲心下顿时怂了,再无半点挣扎的想法,他连忙道:“这位公子,我有用,我有用的。我愿意帮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我都帮忙。” “我,愿意无条件出手。” “除此外,我的宅院中,还有数百两黄金,以及几千两银子。” 陆甲说道:“我所有的钱财,都给你们,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王奇冷笑道:“你陆甲刚才,不是很嚣张吗?说我是官府的人,说我要对付吴查。所以,借刀杀人,让宋夕来杀我。” 陆甲讪讪一笑,连忙辩解道:“我错了,这一次的事情,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我愿意为公子效力。” 王奇道:“我不需要你。” 顿了顿,王奇又道:“你说对了一件事,我的确是官府的人。” 刷! 陆甲面色陡然大变。 他的眼神,更有着一抹惧怕。 陆甲一颗心沉了下去,他担心自己被杀,眼珠子不断的转动,继续道:“公子,我有用的。请公子放心,我对黄县极为熟悉。” “主公,找到人了。” 就在此时,通往后院的路上,杜粲、宗希象已经出来。宗希象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这孩子长得挺壮实的,孩子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转动着,半点不惧怕什么。 杜粲的身边,还跟着六个孩子。 都是七八岁的孩童。 有些懂事儿了,实际上,却又还不够懂事。 一个个脸上,神色各异。 杜粲来到王奇的身旁,说道:“公子,这些孩子都好好的,没有任何事情。得亏,我们来的还算及时。” 王奇点头,看着地上面色依旧痛苦的陆甲,眼神森冷。 陆甲,该死! 王奇吩咐道:“夏侯虎,人杀了。” “是!” 夏侯虎早就想要杀掉陆甲,一听到王奇的话,脚猛地抬起,直接踩在了陆甲的胸膛上。一脚下去,胸膛凹陷,陆甲登时就直接气绝身亡。 第290章 大恩 夏侯虎斩杀了陆甲后,就站在一旁,对他来说,杀了区区陆甲,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这样的人,该杀。 三十好几的大男人,竟对孩童下手。 着实该死。 杜粲看着地上死去的陆甲,又看了眼也已经死去的宋夕,问道:“主公,这人是谁?” 王奇回答道:“此人名叫宋夕,是吴查麾下的宗师,被夏侯虎杀了。” 嘶! 杜粲闻言,冷不禁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的眼神中,一下就多了担忧,道:“主公,如果是在南阳,有大军在,我们不需要担心什么,要剿杀吴查,都轻而易举。” “可是如今,陆甲被杀,宋夕被杀,消息肯定会传出去的。” “甚至吴查打探一番,也能发现问题。我们眼下,还得去九星山拜访老师。惹到了吴查,恐怕会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杜粲皱起了眉头。 心下很是担心。 如果只是他们自己,倒也无妨,问题是,涉及到了曹启圣,会更加的棘手。 王奇轻笑道:“原本的打算,是不管吴查,他过他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如今既然是起了冲突,生出矛盾,就把吴查一并杀了。我直接去吴查的驻地,诛杀吴查,杀鸡儆猴。” “啊!” 杜粲更是大惊。 他脸上神情,充斥着难以置信。 他环顾周围,道:“主公,咱们只有区区十余人,能杀吴查吗?这样杀到吴查的山寨去,无异于羊入虎口。这么做,不是杀敌,是自寻死路。” 王奇沉声道:“杜先生,夏侯虎的实力,足以万军中斩将夺旗。我,也是宗师境的高手,能和夏侯虎一起杀敌。” 杜粲又惊讶了,问道:“主公也是宗师?” 今天的杜粲,一连震惊。 虽说杜粲知道王奇的出身,是幽州王家的弟子,实际上,杜粲却不清楚王奇的实力。 王奇是宗师的事儿,也就在关中流传,以及在各州各大世家和上层官员知道。 下面的人,不知道王奇的情况。 夏侯虎看着杜粲惊讶的样子,瓮声瓮气的道:“杜先生,主公的实力,远比我强。” 杜粲闻言,干脆不说话了。 他已经被一而再再而三的震惊了。 没想到,王奇如此的厉害。 身份背景雄厚,自身的实力更是滔天,简直是完美无瑕。 王奇目光一转,落在其余的几个小孩子身上,问道:“你们,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吗?” “知道!” 一个个忙不迭回答。 他们的脸上,一些人有惊慌,一些人却没心没肺的笑着。 全然不当一回事儿。 王奇点了点头,吩咐道:“杜先生,我给你两个亲卫,你带着人,把小孩子挨个送回家中。然后,你就带上宗希象,先一步往九星山去。” 顿了顿,王奇又道:“我和夏侯虎,带着其余的人,先走一趟山贼窝,去拿下吴查。然后,我会直接奔赴九星山,和你们在九星山汇合的。” 杜粲摇头道:“主公,亲卫就不必留下。如今陆甲死了,城内也没有贼匪。您带上亲卫,不必管我和宗希象。” 王奇道:“带着吧,以防万一。” “是!” 杜粲不再多言,直接应下。 王奇干脆利落的处理了宋夕的尸体,便带着夏侯虎和八个亲卫离开。王奇如今离开,也带上了陆甲麾下的贼兵。 毕竟贼兵知道方向,不需要王奇去询问。 王奇离去后,宗希象心头松了口气。他原本是想向王奇道谢的,奈何王奇噼噼啪啪一通安排,就直接离开了 以至于,他没能道谢。 只能等下一次见到了王奇,再来道谢不迟。 宗希象看向杜粲,郑重道:“杜贤弟,这次多亏了你。若非是你,阿蛮就毁了。你的大恩大德,我宗希象,铭记于心。” 杜粲摇头道:“宗兄,你我之间这么说,就客气了。再说帮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主公,是他救了你。” 宗希象道:“他是什么人?” 先前,杜粲一直没说,宗希象好奇也没有询问。 王奇离开了,他才询问。 杜粲回答道:“主公是南阳县令王奇,幽州王家的嫡子,唯一的继承人。除此外,主公更是大儒崔东山的关门弟子,当代儒宗领袖林元崇是主公的师伯。” 此前杜粲,只知道王奇是崔东山弟子。 后来,才知道是关门弟子。 一般的弟子,和关门弟子完全不一样。王奇是崔东山的关门弟子,关系无比亲近。 这不是一般的关系。 不亚于父子关系。 宗希象听完后,心下震惊,更是感慨道:“杜贤弟,你如今走运了,遇到了一个合适的主公。唉,我如今,还依旧落魄,无枝可依。” 杜粲笑道:“你可知道,为什么我和主公会来拜访你?” 宗希象道:“为什么?” 杜粲说道:“我已经向主公举荐了你,说了你的情况。主公得知你擅长天文地理,能观测星象,能预测天气,很是欣喜。” “所以,才直接来找你。” “原本主公来黄县,是要去九星山拜访老师的。因为你在,所以先来黄县城内找你。说起来,也是你的运气。” “如果主公先去了九星山拜访老师,估摸着,阿蛮这一辈子就毁了,你也会痛不欲生,甚至了此残生,不可能再活下去。” 杜粲说道:“如今都是好好的,这就是你的机缘啊!” 宗希象听到后,问道:“王县令要征召我吗?” “是!” 杜粲点头回答。 宗希象揉了揉发酸的面庞,再度道:“此话当真?” 这一刻的宗希象,有些难以置信。实在是他这些年,日子过得很拮据,很是艰难。如今王奇这样的贵公子,愿意收留他。 对宗希象来说,那是绝佳的机会,不说能一展抱负,至少他的儿子阿蛮跟着他,就不必再饱受风餐露宿,不会再继续吃苦。 宗希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杜贤弟,大恩不言谢,谢谢你。” 杜粲扶起宗希象,说道:“你我兄弟,何必如此?我了解你,所以才会举荐你。好了,主公离开时安排了事情,走吧,我们先把这些小孩送回家。” “好,好!” 宗希象忙不迭的点头。 两人在亲卫的护送下,快速把所有的孩子送回各自的家中。 一切忙完后,宗希象、杜粲回到住宅,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冒着风雪,离开了住宅,出城往九星山去。 他们不能耽搁时间,万一王奇去处理了吴查的事情,还跑在前面,先一步抵达九星山,可就不好了。他们先一步回到九星山,就可以看看九星山如今,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第291章 杀上山 翠屏山。 位于黄县西城外,约莫十五里的位置。 这一处位置,没有险峻之处。 然而这一处地方,胜在山下有河流,又是黄县西面往青州中部去的必经之路。尤其山下周围地势平坦,土质也不错,能耕种土地。 吴查率领的贼兵,盘踞在翠屏山上。 半山腰上,地势开阔。 这里便是山寨。 一处一处的房屋云集,形成了山寨的院落。 山寨,大厅中。 吴查随意的坐在上方,正欣赏歌舞。 吴查的山寨中,也有一批歌姬。这些歌姬,是他下山劫掠时,闯入大户人家,自大户人家中抢来的女子,成了山寨的歌姬。 只是这些女子的姿色,算不得出众,顶多相貌清秀,也不多么胖。 对吴查来说,这已经是很不错。 甚至对山寨的贼兵来说,这些歌姬,就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吴查欣赏着歌舞。 心中,却思索着宋夕下山的事情。 宋夕这一次下山去城内,是去找陆甲收取这一个月的钱。陆甲人在县城内,除了盯着县城的情况,还得收取保护费,时常找城内留下的一些商户、大族化缘。 吴查如今虽说盘踞在黄县,可他有宋夕相助,实力一直局限于黄县,他也有些不甘心。 一直以来,吴查都想扩张。 不说掌握一郡之地,能掌握两个县,他的实力都能增强许多。 吴查一想到此处,心头就火热起来。 内心充斥着期待。 他一贯是一个实干派,想到的事情,必须立刻要安排下去。否则,他就难以甘心。吴查念及此处,便摆手让一众歌姬退下,吩咐道:“来人,请魏先生来议事。” 魏先生,是吴查的幕僚。 名叫魏得力。 魏得力读了一点书,连基本的寒门士人都算不上。不过魏得力颇为聪明,所以在吴查的身边,混了个幕僚当着,日子过得颇为舒坦。 毕竟这山寨中,有吃有喝。 尤其他是军师。 在山寨中,有一定的话语权,日子很是轻松。 不多时,魏得力进入。 魏得力身材很瘦,个子不高,甚至长相有些丑。不过他的手中,却拿着一把鹅毛扇。这大冷天的,他一边走,一边轻摇羽扇。 待站定后,魏得力行礼道:“魏得力,拜见将军。” 吴查摆了摆手,道:“魏先生,都说了叫统领,何必叫将军。你这是屡教不改,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 魏得力昂着头,道:“将军,统领太过于普通,就像草台班子一样。我们如今,却不是草台班子,而是正规的军队。所以,称呼将军是最合适的。” “你……” 吴查皱起眉头。 不过想到魏得力的确忠心耿耿,吴查也就摆手道:“罢了,称呼的问题,以后再说。眼下,还是说一说正事。” 魏得力道:“请将军示下。” 吴查身子微微前倾,略显激动的道:“如今我们在黄县,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按照你的建议,一直按兵不动,稳固自身的实力。” “眼下我们抢到的粮食、器械也不少了,囤积了不少的家底。我的意思是,是否发兵,夺取黄县东面的牟平县。” 吴查说道:“只要拿下了牟平县,咱们就可以掌握两个县。” 魏得力思索一番,颔首道:“将军所言甚是,到了眼下,差不多是该继续扩张。只是,我考虑了一个问题。” 吴查道:“什么问题?” 魏得力道:“我们眼下对牟平县动手,牟平县的主将也是陆圣启的人。将军您,也是陆圣启带出来的。对牟平县动手,陆圣启是否会介入?” 吴查眼眸冷肃,说道:“大统领人在临淄,管不了我们。更何况,听说朝廷方面,已经是派遣了大军来围剿大统领。如今大统领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我们。” 大统领,是陆圣启。 是整个青州所有贼匪的称呼。 魏得力听到后,点头道:“将军已经考虑了这一步,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既如此,我们便全力一战,在最短的时间内,扫荡牟平县。” 吴查道:“如何出兵?” 魏得力道:“我们的军队,昼伏夜行,悄然赶赴牟平县。一抵达县城,便全力猛攻,一鼓作气击败牟平县的军队。有宋宗师在,足以斩将夺旗,一战而定。” 吴查颔首道:“有兄长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对于宋夕,吴查是极为倚重的。 好吃好喝伺候着。 要美女给美女。 要钱给钱。 总之,吴查对于宋夕,那就是百般笼络,所以才有宋夕的效忠。当然,二者本就是结义兄弟,而宋夕本身,是个忠心之人,所以才会一直效忠吴查。 “报!” 就在此时,却是有山寨的贼匪,急吼吼的进入。 贼匪神色慌张,禀报道:“将军,大事不好了。有人到了山下,打上来了。” 刷! 吴查面色微变。 旋即,吴查冷冰冰道:“我黄县境内,谁敢来攻打我?” 魏得力问道:“这一次来的人有多少?敌人叫什么名字?” 贼匪道:“来的人名字不知道,有十个人。为首的两人,极为凶猛,我们的兄弟去拦截,没有人是一合之敌,一个照面就被杀。到现在,已经死伤了上百人,根本拦不住。” 吴查皱起了眉头。 情况不对劲。 吴查吩咐道:“传令下去,调集军队集合,随我迎战。” “是!” 贼匪立刻去传令。 吴查吩咐道:“魏先生,我们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是!” 魏得力跟着吴查一起,走出山寨的大厅,快速朝通往山下的道路去。当吴查和魏得力两人,来到下山的道路旁时,从山上往山下看去,只见他麾下的士兵,不断的后退。 更有惨叫声不断传来。 山下的一行十人,正快速的往山上来。 来人,赫然是王奇一行人。 王奇带着夏侯虎,以及八个亲卫,在贼兵的带路下,抵达了翠屏山。王奇不再带路的贼兵,带着人强行闯山。 王奇直接强行突破。 所以渐渐的,山上的士兵都来阻拦,只是来的人尽皆无法阻拦。 纷纷被杀退。 王奇距离半山腰大寨的位置,已经越来越近。转眼间,当王奇杀到半山腰上,看到不远处吴查一众人,也看到了已经云集而来的山寨贼兵。 数千人,云集在吴查的身后。 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吴查目光落在王奇的身上,他沉声道:“你们是谁,竟然强闯我吴查的山寨?” 第292章 所向无敌 王奇提着太阿剑,目光落在约莫三十步外的吴查身上,避而不答吴查的话,反问道:“你是吴查,是盘踞在黄县的贼首?” 吴查听到贼首二字,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贼匪! 他不认为自己是贼匪! 他起兵推翻官府,那是起事,那是行义举。 吴查眼神锐利,握紧了挎在腰间的剑柄,再度问道:“你是谁?” 王奇又道:“来,送你一样东西。” 他一伸手,夏侯虎从背后取下背囊。随着背囊一打开,便有血淋淋的一颗脑袋冒出。 这是宋夕的脑袋。 王奇在黄县城内时,杀了宋夕,处理宋夕的尸体时,便把宋夕的脑袋割下来,让夏侯虎随身携带。 王奇拎着宋夕脑袋上的头发,手上发力,就把宋夕的脑袋扔了出去,道:“吴查,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好好看看。” 扑通! 宋夕的脑袋,跌落在地上。 吴查看到宋夕脑袋的瞬间,瞳孔瞪大,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宋夕死了。 他的兄长死了。 怎么可能? 要知道,宋夕是宗师境的大高手。这样的人,搁在陆圣启的麾下,那也会得到重用。真要是搁在一县一郡,也能主持一方大局。 也就是因为他和宋夕,早年结拜,且他全力支持宋夕,使得宋夕突破到宗师,才有如今宋夕全力支持他,让他立足黄县。 可是宋夕却是死了。 尤其吴查已经考虑着,要攻伐牟平县。而宋夕,就是他攻伐牟平县的底气。没了宋夕,他要扩张的机会,也就随之覆灭。 吴查冷冰冰问道:“你杀了我兄长?” “是!” 王奇点了点头。 吴查说道:“你找死。” 王奇轻笑道:“不是我找死,而是我今天来,送你和宋夕团聚。宋夕一个人去了地下,难免孤单。有你一路陪伴,才不会寂寞。” 吴查心头怒气汹涌,下令道:“给我杀,谁杀了这小子,老子赏他百两黄金,让他担任军中一营的主将。给我杀!” 吴查麾下的士兵听到后,顿时汹涌杀出。 一群人,都红了眼。 原因很简单,王奇、夏侯虎不过十个人。他们足足数千人,就算是拼消耗,也能耗死王奇和夏侯虎等人,一个个眼中,都有着浓浓的期待。 万一成了呢? 万一杀了王奇呢? 一群人不断的往前冲,短短时间,便杀到了王奇的身前。 一个个蜂拥而上。 吴查看着王奇所在的方向,眼神锐利,仿佛看死人一样看着王奇等人。他根本不认为,王奇真的能赢。即便王奇厉害,可是这一次,他派遣的士兵太多了。 王奇厉害,也不可能取胜。 王奇一定会被杀。 “得罪我的人,一个都活不了,都得死。” 吴查咬着牙,道:“小子,即便你不说出身份,你也得死。” 吴查眼中,有着得色。 更有着期待。 王奇注意到了吴查的神情,目光顿时收回,扫了眼冲来的贼兵,便看向夏侯虎,吩咐道:“夏侯虎,我们直接杀过去。” “是!” 夏侯虎脸上,也尽是笑容。 不曾有半点惧怕。 这样的场景,夏侯虎反倒能杀得兴起,能全力以赴。 王奇、夏侯虎冲在最前面,其余的八个亲卫,则跟在王奇的后面,形成一个圆阵,确保腹背的安全。 王奇提着太阿剑,便往前冲。 他一杀入人群,太阿剑横削,划过一名贼兵脖子。 呲啦! 肌肤破裂,鲜血喷溅。 殷红的鲜血喷溅出来,士兵应声就直接倒下。 王奇提着剑,不断往前。 太阿剑在空中挥洒剑光,或是劈斩,亦或是横削,剑光过处,士兵尽皆倒下。 没有人,是一合之敌。 王奇本身的力量,也是强横无匹。在他抡剑斩下时,即便对方提刀格挡,在太阿剑的面前,刀刃直接被斩断,太阿剑落下,直接杀人。 王奇杀人迅速,不断往前推进。夏侯虎出手,则是杀人暴戾无比。他手中的镔铁长棍,抡起一横扫,便是一大片的人。 夏侯虎的力量,单纯以力量来说,他丝毫不亚于王奇。镔铁长棍更是沉重无比,是力量型的武器,能发挥出夏侯虎的实力。 所以夏侯虎所过之处,一个个贼兵尽皆重伤。 王奇和夏侯虎两人往前,宛如两柄尖刀,不断的往前突刺。 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在两人都是全力以赴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人能挡住,短短时间,贼兵从一开始的气势如虹,到许多人心下畏惧。 太强了! 王奇和夏侯虎杀人,简直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两人不断往前。 以至于,不断和吴查拉近距离。 双方的距离,从三十步到二十步,再从二十步拉近到了十步。 吴查看到这一幕,因为前方仍有密密麻麻的士兵堵住道路,且麾下的士兵虽说畏惧,但仍然在前仆后继的往前冲,意图得到好处。 所以,吴查暂时没有后退。 距离不断缩短。 转眼,已经剩下六步左右的距离。 王奇突然间催发力量,他手中的太阿剑,出剑的速度,陡然快了一倍不止,力道更是强横了许多。剑光所过,贼兵被杀。 王奇趁着这一机会,快速往吴查靠近。 这一刻,吴查慌了。 他在刚才一直都认为,自己绝对是安全的,毕竟有这么多的士兵保护。王奇突然间加速往前,一下拉近了距离,吴查才心声惧意,转身就要逃跑。 只是吴查的速度,相比于王奇,慢了太多太多。 王奇提着太阿剑,当双方距离拉近到不足两步时,一个跳跃,人已经是一下就冲到了吴查的背后,手中太阿剑抡起斩下。 剑光落下,呲啦一声,自吴查的左臂上斩落下去。 剑刃锋锐无比,没有任何阻碍,便从胳肢窝所在的位置划下,而整条左臂,齐齐跌落在地上。有一刹那的停顿,下一刻,才是鲜血喷溅,吴查疼痛得跌倒在地上。 “啊!” 凄厉惨叫声,自吴查口中传出。 王奇一步上前,一脚踩在吴查的胸膛上,高呼道:“吴查在此,都给我退下。再有往前的人,杀无赦。” 气势汹汹的贼兵,在这一刻,受到威胁,都纷纷后退。 事实上刚才的一番杀戮。 少说死了上百贼兵,一个个贼兵,宛如砍瓜切菜般,被王奇、夏侯虎杀死。许多人对王奇、夏侯虎,内心都生出了惧意。 一听到喝令他们后退的命令,许多人都暂时后退。 魏得力作为军师,他看到这一幕,连忙站出来道:“阁下,我是魏得力,是山寨军师。不知道我们山寨,如何得罪了阁下,请阁下明言,我们愿意赔偿。” 他直接认怂。 眼下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被对方杀了一通,宋夕死了,吴查手臂被斩断,整个情况无比的诡异,所以他立刻道歉,希望了解情况。 第293章 扶持 王奇看着眼前的魏得力,道:“你是山寨的军师?” “是!” 魏得力立刻回答。 他面对着王奇,不敢有任何的桀骜和嚣张,甚至微微躬身,神情谦卑。眼前的人,至少是宗师境的高手,才能杀死宋夕。 这样的人,得罪不起。 更何况青年身边的虎将,看样子也是宗师。 两宗师,更是惹不起。 面对着两宗师,他们人再多一倍,也拿不下对方。对方铁了心要离开山寨,山寨的士兵根本拦不住。 魏得力态度谦逊,又说道:“阁下,只要我们山寨的错误,我们尽皆认错,该赔偿的赔偿,不敢有二话。” 王奇打量着魏得力。 眼前的这个人,不管是什么心思,至少,不是莽撞之人。 不是莽撞之人,就会权衡一番。 在这个前提下,知道了王奇的身份、实力,就不会生出事端。 王奇道:“魏得力,你可愿意当这山寨的统领。” “啊!” 魏得力一听,顿时惊呼出声。 什么情况? 他一时间,竟没有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原本刚才说到的,是谈及山寨怎么冒犯对方的事情。忽然间,直接扯到他的身上,还询问他是否愿意当统领。 魏得力问道:“阁下是什么意思?” 吴查面色阴沉,脸上虽说布满了痛苦,却冷着脸,高呼道:“魏得力,你是老子提拔起来的。老子待你不薄,你要干什么?莫非,你是要造反不成吗?” “聒噪!” 王奇一脚踩下去,吴查闷哼了声。 原本他肩膀上的伤口,就鲜血不断流淌,整个人因为血流过度,脑子都有些混沌。眼下被王奇一踩在胸膛上,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浑身都在颤栗。 王奇不管吴查,目光一转,又落在魏得力的身上,说道:“山寨安排在县城的陆甲,此人好龙阳之癖,抓了我谋士的儿子。” “所以,我杀了陆甲。” “碰巧宋夕下山来,他进入陆甲的宅院看到了这一幕,出手要杀我。” “所以,宋夕也被杀了。” 王奇继续道:“为了斩草除根,断绝后患,我一并铲除吴查。没了吴查,你可愿意当山寨的头领。你是军师,会权衡利弊,我相信你不会蛮横胡来。” 魏得力一听,终于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竟是陆甲造成的。 该死的陆甲。 只是魏得力心头骂了后,却又有些欢喜。因为吴查一旦被杀,他也就有了机会。只要吴查在,他就是一个军师而已。 相比于做一个普通的军师,自己执掌山寨更好。 这是一方之主。 魏得力心下明白了后,看向王奇,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道:“阁下,我愿意听从你的安排。我可以保证,只要我执掌山寨,绝不会冒犯阁下。我对天立誓,只要是我违背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吴查一听,顿时大怒起来。 他可不想死。 吴查高呼喝骂道:“魏得力,你该死,你当真是该死啊!你当初落魄,是我给了你机会,你才能有今天。” “你当初活不下去,是我救了你,你才能过上好日子。如今,你却是要恩将仇报,魏得力,你当真是该死啊!” 吴查怒不可遏,喝骂道:“你,真是狼子野心。” 魏得力道:“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能说,您运气不好。” 吴查转而看向王奇,高呼道:“我投降,我愿意归顺。只要是你不杀我,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 “晚了!” 王奇淡淡回答一声。 时至今日,他不可能留下吴查的性命。他斩断了吴查一条臂膀,这般深仇大恨,吴查怎么可能不报仇? 留着吴查,那是自找麻烦。 王奇脚下用力,一脚下去,真元侵入吴查体内,直接洞穿了吴查的心脏,震碎了心脉。吴查瞪大眸子,人已经是失去了气息。 魏得力见状,长舒了口气。 吴查死了! 他成了山寨的掌舵人。 魏得力保证道:“请阁下放心,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来自何方,我也不会去管这些。吴查死了,我就踏踏实实的留在山寨,绝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王奇笑道:“你有其他的想法,我也不介意。今天,我能杀吴查,明天就可以杀你。” “是,是,公子说的是。” 魏得力立刻回答。 对于王奇,魏得力没有半点的怨忿,甚至于他内心感激王奇。 有王奇,才有他的今日。 王奇点了点头,很满意魏得力的话。 这个魏得力,是个明白人。 王奇道:“行了,人已经杀了,我该走了。” 魏得力眼见王奇要离开,一咬牙,忽然道:“公子且慢。” 王奇停下来,道:“怎么,还有什么事情吗?” 魏得力道:“之所以请公子停下,是因为我魏得力,何德何能,立足山寨。我虽说能掌握山寨,但这山寨在乱世中,却如乱世浮萍,难以立足。我愿意率领整个山寨的士兵,归顺公子,为公子效力,恳请公子接纳。” 这是魏得力刚刚作出的决定。 他的确欣喜于袭击掌握山寨,但他更清楚,乱世中,他就是一浮萍。 没有立足的基础。 反倒是王奇,身份肯定不简单。尤其王奇的实力,如此的强横。这样的一个贵公子,肯定身份出众,追随一个贵公子,比留在山寨好多了。 魏得力看向王奇,眼中有期待。 他是有些野望的。 不愿意一直做一个贼匪,因为自古至今,就没有贼匪能当一辈子的。 所以,魏得力想要转变身份。 王奇目光落在了魏得力的身上,审视了一圈下来。然后,又扫了眼周围所有的贼兵,忽然问道:“你们,当真愿意归顺我?为我效力吗?” “是!” 魏得力开口说话。 “我等愿意!” 周围许多人,又是跟着开口说话。 王奇心思转动。 这些贼兵实际上,素质还是不错的。相比于去南阳的青州百姓,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极少有青壮,而这里的贼兵,尽是青壮精锐,没有任何的老弱在。 收为己用,自是最好的。 因为有了这一批士兵,重新整编操练,能形成精锐。 这倒是一个机会。 王奇眼神镇定,说道:“你们愿意归顺我,愿意为我效力,我就收下了。不过我说一说身份,本公子名叫王奇,担任南阳县令。你们,还愿意归顺吗?” 魏得力听到后,惊呼道:“您是镇北侯王宗熙唯一的儿子,更是在长安力挫蛮人宗师,斩杀数名蛮人宗师,如今担任南阳县令的小侯爷王奇吗?” 第294章 雷霆手段 王奇在南阳县赴任后,尤其开始号召百姓去南阳生活,他的一应消息,就开始四处传开。毕竟要让百姓相信,必然得亮出王奇的身份背景。 唯有百姓知道王奇的事迹,知道王奇很厉害,才会有人相信。 所以,魏得力知道王奇的消息。甚至山寨中的许多贼兵,也都知道王奇的身份。 镇北侯府小侯爷。 武道宗师。 不说其他,单说这两项,就令无数人敬仰。 一双双目光,都落在王奇的身上,等着王奇的话予以确认。甚至于,许多人更隐隐有些激动。他们就是山寨中的贼兵,看似日子过得不错,实际上,却遭到人诟病。 贼兵毕竟是贼兵。 不能一直做贼。 王奇要招降他们,自是许多人乐意的。 王奇看着周围一众贼兵的神情,点了点头道:“我就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是王宗熙的儿子,也是力挫蛮人的王奇。如今我在南阳担任县令,你们愿意归顺吗?” “愿意!” 魏得力率先开口回答。 “愿意归顺!” “我愿意归顺!” 周围的许多贼兵,立刻高呼喊话,一个个都是激动了起来。 他们的机会来了。 从贼兵转变成官兵,许多人都乐意。甚至追随王奇,这事要是说出去,也是倍儿有面子的事情,自此便脱离了贼的身份。 王奇听着所有贼兵的话,神情淡然,没有什么得意的。原因很简单,这些人中,未必所有人都乐意归顺。 只是,许多人不说而已。 王奇提起一口气,再度道:“尔等愿意归顺,本公子欢迎之至。你们中,愿意归顺的人,可以和魏得力一起,离开黄县,南下南阳。” “只要是到南阳县的人,你们都可以入伍从军,在军中做事。” “如今正值乱世,是建立功勋的时候。能否把握机会,出人头地,全看你们自己。当然,不乐意归顺的,可以留在山寨,自行安排。” 王奇说道:“总之,愿意追随我的,我欢迎。不乐意的,去留随意。” 魏得力道:“我自是愿意。” 王奇不管魏得力的话,继续道:“行了,该说的已经说完。我不敢保证,你们未来前途无量。我唯一能保证的,只要你们在我的麾下踏实做事,踏实勤奋,未来不会差。” 说完,王奇转身离开。 夏侯虎及其余的八个士兵,也跟着一起离开。 对王奇来说,他希望得到青州的贼兵。毕竟这些人都是精锐,如果有一些贼兵去投靠他,对他来说,有极大的帮助。 当然即便没有,那也不影响。 毕竟王奇自身有实力。 在王奇离开后,整个山寨中的贼兵,在这一刻忽然间,又闹腾了起来。 许多人嚷嚷着要离开。 许多人也嚷嚷着不愿意下山。 有想要离开的,有不愿意离开的,以至于,争吵不休。 “肃静!” 魏得力猛地大喝一声。 他环顾所有的士兵,高呼道:“先前已经说得很清楚,愿意留下的,便留下来。不愿意离开的,自行离去。现在愿意离开的,找我便是。不愿意离开的,依旧留下。我们准备一番,把山上的物资收拾妥当,两天后就启程南下。” “凭什么啊?” 就在此时,有人站出来。 来人身材魁梧壮硕。 燕颔虎须,国字脸,看上去很是壮硕。 这人名叫袁怀,是吴查麾下的嫡系,实力还算是不错。他本身,是杀了人才落草为寇的人。而且袁怀本身,不是个喜欢受约束的人。 所以袁怀不乐意归顺官府。 只是先前,袁怀不敢站出来说话,怕被王奇杀死。 袁怀此刻昂着头,掷地有声道:“魏军师,说起来,将军待你是不薄的。可是你最终,却是背叛了将军。” “如今,你又要带着大家伙离开山寨,还要带着物资走,怕是不地道啊!” “你要离开,可以。” “没有人阻拦。” “可是你不仅带人离开,还要带着钱财、粮食和器械离开,绝不可能。我袁怀,第一个就不同意。你自己想跟着王奇,愿意做王奇的走狗,没有人阻止你。” 袁怀声音桀骜,说道:“可你把兄弟们的物资带走,绝对不可能。” 这一刻,袁怀杀气腾腾。 他如今站出来,是想要成为山寨新的一把手。 魏得力听到袁怀的话,忽然笑了笑,道:“袁怀,小侯爷在的时候,你不敢蹦达。如今小侯爷离开,你就出来蹦跶。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啊!” 袁怀道:“我是审时度势,魏得力,废话少说,你离开可以,自己带人离开,物资什么的,都不能带走。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魏得力道:“你要怎么不客气?” 袁怀道:“只要你不听安排,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魏得力叹息道:“唉……” 袁怀道:“你叹息什么?” 魏得力道:“我本不欲杀人,可惜,总有人要来作死。袁怀,你是将军的老人,原本想着,你有些实力,跟了小侯爷有不错的前途。没想到,你要寻死。也罢,我成全你。” “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魏得力吩咐一声。 扑哧! 就在此时,一声闷响传出。 “啊!” 凄厉的惨叫声,自袁怀的口中传出。他感觉到胸口的疼痛,低头看去,却见胸口,有着一截剑尖探出来。 锋锐的剑尖,正滴答滴答的流淌着殷红的鲜血。 袁怀回头看去,面颊冷肃,只是渐渐的,有更多的痛苦,布满了面颊。 袁怀很意外,稳道:“你,你为什么背叛我?” 出手的人,是袁怀的亲卫。 一剑自后背戳入,刺穿了袁怀的心脏,自前胸洞出。 亲卫道:“我本就是军师的人。” 一句话,道明了一切。 袁怀听到后凄然一笑,道:“好,好一个魏得力,你……算你狠……你会” 话没有说完,袁怀身体一软,便倒在地上。片刻后,已经失去了气息。 魏得力让人杀了袁怀,再度看向其余贼兵,问道:“现在,还有要反对我带人下山,带着物资下山的人吗?” 一个个贼兵的将领,神色震撼,惊讶于魏得力的手段,竟是悄无声息的,就安排人在袁怀的身边,实在不简单。 一个个将领不再说话。 谁都不知道,自己的身边,是否也有魏得力安排的人。 魏得力见众人不再说话,就吩咐道:“行了,既然都没有意见,就开始各自收拾。要留下的留下,要离开的站出来,我们收拾物资,后续再准备离开。” “是!” 贼兵将士,快速行动起来。 准备着下山的事情。 第295章 渊源 王奇和摩勒多一众人下了山,取出随身携带的衣衫更换,便骑马快速赶路,往九星山的方向赶去。虽说天空中飘着雪,好在雪还不曾封路,一路顺利。 耗费半个多时辰,王奇一行人来到九星山下。 王奇一行人刚抵达,杜粲、宗希象就发现了王奇,直接来迎接。 王奇问道:“杜粲,九星山这里,是什么情况?” 杜粲先一步抵达,已经了解清楚,他不假思索的道:“回禀公子,如今的九星山,已经没了什么人。原本热闹的九星山,荒凉了下来。山下的许多住宅,都是空荡荡的。至于老师,是在山上居住的。” 王奇道:“走吧,我们登山去拜访曹公。” “是!” 杜粲当即应下。 一行人开始往九星山的山上去。 九星山的地貌,很是平坦,山上到处有开阔的地带,能容纳许多人居住。 王奇、杜粲一行人,往山上走了不远,约莫小半刻钟的时间不到,就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地带。这山上的屋子,或是竹屋,或是木屋,修建颇为别致。 在山上,还有山泉流淌,风景很是怡人。 站在山上,可以眺望山下。 不过眼下这一片人居住的地点,地势不高,看下去不够壮阔瑰丽。唯有再继续登高,所观赏到的场景,才会又不一样,景象才会更为壮观。 曹启圣居住的住宅,就在这山上。 杜粲在前面带路,不多时,就来到一处宅院外面。 院子没有竹篱笆的围墙,就是一排竹屋。中间是客厅,两侧是卧室,一间书房一间卧室,很是普通,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屋子外面,还有一个青年正在读书。 眼见来了人,青年站起身,问道:“你们是谁?” 王奇上前一步,道:“王奇,特来拜访曹公。” 青年道:“曹公入山找野菜去了,你们要拜访曹公,请等一会儿。” 王奇眉头上扬。 有些意外。 曹启圣的年纪,都已经八十开外。这样的人,还亲自去找野菜,真是特立独行。要知道,如今是冬季,要在山中找一点野菜吃,更是不容易。 王奇问道:“阁下怎么称呼?” 青年道:“在下顾易。” 王奇回答道:“顾兄,如今留在山上的,还有多少人呢?” 顾易说道:“除了我之外,还有跟着老师一起去找寻野菜的两位师兄,再加上老师,满打满算也就我们四个人。” 王奇点了点头,心下却是叹息。 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乱世来了,谁都不愿意留下来犯险,毕竟谁都担心贼匪可能攻打九星山。即便贼匪如今,不愿意攻打,实际上,谁又知道贼匪的心思呢? 万一贼匪杀来了呢? 王奇道:“顾兄,山中可还有粮食、盐等物资?” 顾易道:“还有一些,约莫能支持两三个月。毕竟我们山上,也就四个人,吃的不多。时不时的,还会找寻野菜,又有两位师兄入山打猎,猎捕一些野味儿。总体来说,还算不错的。” 王奇说道:“那倒也不错。” 顾易道:“王公子,您来拜访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王奇微笑道:“确实有一件要事,要和曹公商谈。” 顾易道:“什么事情呢?” 王奇笑而不答。 顾易见状,也就不再询问,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时间一点点流逝,抵近下午申时左右,这时候,天色昏暗下来。毕竟十二月的天气,虽说下午才申时,但已经冷风习习。 一阵脚步声,自不远处传来。 只见一个皓首老者,精神矍铄的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魁梧的中年汉子。 王奇的目光,直接看向了老者。 他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老者,必然是曹启圣。 只是曹启圣其人,行走间步履沉稳,呼吸不疾不徐,单单是这一点,就可见不是泛泛之辈。这样的一个人,在王奇眼中,极可能是宗师境的高手。 曹启圣是大儒,没想到,也是宗师境的高手,着实不简单。 王奇站起身,等曹启圣临近,他躬身道:“晚辈王奇,见过曹公。” 曹启圣盯着王奇,道:“走吧。” “是!” 王奇直接就应下。 他跟在曹启圣的身后,进入曹启圣的客厅中。 虽说这一竹屋,是有窗户的,可如今天气晦暗,屋子内的光线还是有些幽暗。 以至于,只能点亮油灯。 随着昏黄的灯光燃烧,驱散了黑暗,才能看得真切一些。 曹启圣虽说是八十开外的人,精气神极好。尤其他是有武艺傍身的,更是气血旺盛,并无气血衰败的迹象。 他撩起衣袍坐下,示意王奇落座,便道:“王奇,你的消息,老夫也知道。听说,你是崔东山的弟子?” “是!” 王奇颔首道:“家师崔东山,师伯林元崇。” 曹启圣道:“马颖这一脉,真是好运啊,先有马颖,后又林元崇、崔东山,到了如今,又有你传承。” 王奇说道:“曹公谬赞。” 曹启圣一捋颌下的胡须,愤愤然道:“老夫可不是夸赞你,就是觉得,老夫广收门徒,没想到,门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而且一个个的学问才学也不行。” “这些混帐东西,真是丢尽了老夫的脸。” “当年,老夫比不过马颖。然后,老夫的弟子比不过崔东山、林元崇。到了如今第三代,你又是一枝独秀。” 曹启圣说道:“这天下的好运道,都在你们这一脉了。估摸下一代,这儒家领袖的白莲章,又要落到你的手中去。” 王奇听到后,只是轻轻一笑。 不曾置喙什么。 曹启圣和马颖之间有渊源,这是长辈之间的具体事情,王奇不多做评述。 曹启圣话锋一转,问道:“说吧,你来九星山所为何事?” 王奇回答道:“晚辈今天来九星山,是想请曹公离开青州,到南阳去传道授业。” “不去!” 曹启圣想都不想就拒绝。 王奇听到了曹启圣的话,却没有半点的懊恼,显得很是自信。 既然来,他自然有准备的。 王奇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道:“曹公,几十年前你输给了师祖,被师祖压了一辈子。难道,曹公不想要翻身吗?” “我如今来,就是给曹公创造一个机会,让你能更近一步,为天下士子所传颂。如此一来,等到曹公百年后,后世的儒家士子,必然铭记曹公的功德。” 王奇说道:“这,是我给曹公的允诺。只要是曹公愿意南下,我必然完成。” 曹启圣眼中一亮。 旋即,曹启圣眉眼低垂,缓缓道:“王奇,你说得天花乱坠的。其实你这么说,无非是为了忽悠老夫去南阳而已。” 王奇摇头道:“曹公缪矣,晚辈这么说,也是出于公心,是为了天下百姓,是为了曹公能名垂千古。” 曹启圣道:“说说看,你打算如何安排老夫?” 王奇眼前一亮。 机会来了! 既然曹启圣这么说,那就有机会劝服曹启圣。 第296章 书院构想 王奇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略作思考,再度梳理了脑中的思路,才开口道:“曹公,我欲在南阳,建立一所书院,专门负责传道授业,教授学问。” 曹启圣听到后,冷笑一声道:“老夫如今在九星山,虽说不曾建立书院,也一直在传道授业。老夫在九星山,一样是传授学问,开启民智,何必要去南阳呢?” 他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 王奇这小子,为了哄骗他去南阳,真是张嘴就来。 真以为他是三岁稚子。 什么都不懂。 好欺骗吗? 王奇却是神色淡然,一副镇定模样,开口道:“曹公,您别急,听我说完不迟。” 曹启圣道:“你说!” 他反正闲来无事,倒要听一听,王奇能说出什么花儿来,能有什么花样。 王奇不急不躁道:“我所建立的书院,和眼下的书院,大不一样。我的书院规划,分为小学、中学、大学三个阶段。” “实际上,就相当于是三所书院。” “因为小学、中学、大学,尽皆是不同的内容,而且依次递进的。” 王奇说道:“在不同的年龄阶段,有着不同的学习内容。这样的一个好处,在于从小开始培养,而不是中途培养。” 曹启圣眼眸微眯着。 审视着王奇。 有些东西! 曹启圣不明白小学、中学和大学,说道:“详细说来听听。” 王奇坐直了身体,缓缓阐述道:“小学,是针对小孩子的教育,其招收的对象,是六岁到十三岁的孩子。” “刚入学的孩子,第一年是启蒙,了解读书,更要认识到读书的意义和价值。” “其后六年,是正式的读书。” “这六年时间,学习的内容是文学和术数。所有书院的学生,都要识字,都要学数学,学会基本的术数,不能一问三不知。” “这是小学的规划。” “读书后,能读书识字,不至于是文盲,一个字不认识。” 王奇侃侃而谈,继续道:“第二步,便是中学,这一阶段,针对十三岁以上的孩子。到了这一步,学生学习的内容,更为复杂全面。” “要涉及更深奥的经、史、子、集,以及更为高深的一些术数。” “中学阶段,为期三年。” “第三步,是大学。到大学这一步,更是进一步加强,要涉及到兵法韬略,农耕方法,天时地理,以及治国之术,这是最终的读书。” “依旧三年为期。” 王奇眼神笃定,说道:“这,是我的一个大方向构想。虽说这其中,肯定有一些问题,但我希望建立的书院,是从小开始培养,一步一步前进,最终成为有用之才。” 王奇当着曹启圣的面,提出了自己的构想。 实际上,王奇希望有更多的安排,譬如,化学、生物、物理等,他都希望开设课程,但对于曹启圣这样的人来说,这些宛如天方夜谭。 当着曹启圣的面,说这些完全是白搭,所以王奇缩减了这些。 等以后再说。 如今,是通过这一构想,把曹启圣说服,这才是最关键的。 曹启圣听到后,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你的安排,看似是不错。可是小伙子,你怕是不曾经历过现实的毒打。” “真要按照你这样的安排,所消耗的精力,以及所付出的钱财,会无比庞大。” “要面对的事情,很多。” “简单做一做说一说,很是简单。问题是,真要仔细的安排,要长时间去坚持,就会相当的不容易,甚至每一步都难。” 曹启圣沉声道:“你,当真考虑好了吗?” 王奇脸上挂着自信神情,道:“曹公,如果不去想,不去做,谈何进步呢?上古时期,所有人都茹毛饮血,衣不蔽体,也没有文字、语言,如今有了。” “上古时期,没有国家,没有仁义礼智信,如今有了。” “上古时期,人不懂羞耻心,如今有了。” “这每一项的事情,是因为有人去做,因为有人去开拓,所以才会不断的改进革新,不断的有了发展,所以我愿意去做。” 王奇神情肃然,继续道:“最关键的一点,如今这天下,世家大族垄断了一切。寒门士子难以升迁,更有无数人,无法读书。” “我要做的,就是要打破这一点,让更多的人,能读书识字。” “我希望,更多的人能通过读书,改变命运。” “我如今人在南阳担任县令,我会在南阳这么做。等未来,我担任一郡太守,一州的州牧,甚至于入朝宰辅天下,我也会这么做。” “我的想法,初心不改。” 王奇说到这里,已经是掷地有声道:“我未来,要让更多的人,能读书,且能通过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不至于一直浑浑噩噩。” 这一刻的王奇,神情肃然。 这是王奇的想法。 作为一个自后世穿越而来的人,王奇融入的大周,连基本的科举都没有。所有的官员,都是征辟、察举,靠着名声扬名,再争取一步步的入仕为官。 实际上,权贵一直都是权贵。 寒门冒头很难。 这是王奇希望打破的。 他希望人人如龙,有更多的人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这一切。 曹启圣听完王奇的话,明亮的眸子中,闪过一道精光。甚至这一刻,曹启圣的脸上,再无半点的小觑,也没有半点的瞧不起。 人有志向,值得钦佩。 王奇的志向,令人佩服。 曹启圣的内心甚至隐隐,都有些热血沸腾,很期待能看到这一幕。 曹启圣深吸口气,压下浮躁的情绪,道:“王奇,你可知道,真要是这么安排。你会遇到很多的阻力,甚至世家大族,也会阻拦你的。” 王奇笑了笑,说道:“为什么要阻拦我呢?我的书院中,他们的子弟也可以读书,我不阻碍他们的利益,甚至于,只要书院出名了,他们的人也会跟着扬名。” “总之,兼顾一部分他们的利益。” “他们暂时得了好处,便不会掀桌子。而这一情况下,能惠及无数普通百姓。在开始初期,必须求生存,再低调的发展。” 王奇沉声道:“等到书院真正的发展起来,有了实力,有了底蕴,那时候,再宣扬我们的志向,再按照我们的想法办事,因为那时候,足以遮风挡雨。” 曹启圣道:“你小子,真是一个老狐狸。小小年纪,心思却是如此的缜密。” 王奇道:“曹公过奖了。” 曹启圣忽然又道:“这样的事情,老夫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王奇微笑道:“曹公,我所提及的书院,必然会在史书上,留下重重的一笔。你出来担任院长,等于是称尊做祖,成为一脉的祖师。” “如此一来,即便历代圣贤,也未必有你的名望。甚至我这样未来的儒家领袖,也比不得您。留名青史,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王奇忽悠着曹启圣。 眼下,把曹启圣忽悠南下,那就是头等大事。 曹启圣捋着颌下的胡须,忽然笑了起来,道:“王奇,你小子真不简单。你这样的人,这般的智慧,真是马颖这一脉的幸运啊!” 王奇道:“曹公谬赞。” 顿了顿,王奇继续道:“曹公,实际上我预想的书院,会更为庞大。不过具体的,一时半会儿也阐述不完。大体的理念,以及未来的发展设想,我已经阐述清楚。敢问曹公,可否愿意下南阳,助我创建书院呢?” 曹启圣道:“老夫答应了。” 王奇站起身,躬身道:“曹公高义。” 曹启圣受了一礼,道:“老夫南下,也不过是为了名利,不值一提。到是你,年纪轻轻,有此抱负,老夫佩服得紧。可惜,可惜啊,老夫这一脉,没有你这样的年轻人。” 王奇道:“既然曹公答应了,不知道曹公打算何时启程呢?” 曹启圣想了想,说道:“老夫在九星山,还有些事情要安排一番。三天后,老夫便带着人启程南下,往南阳去。” 王奇道:“我等曹公。” 对王奇来说,只要曹启圣愿意南下,别说是三天,就算是更多的时间,王奇也乐意等待。有了曹启圣的南阳,建立书院后,未来的南阳,必然成为儒家圣地。 第297章 奔赴临淄 王奇和曹启圣一番交谈,正式的谈话结束,便闲聊话题。 闲聊时,更多是曹启圣说话。 曹启圣脾气有些火爆,一直吐槽马颖,说着马颖的各种糗事,王奇只是听着。毕竟曹启圣也是上了年纪的人,脾气又有些火爆。 听听就罢了。 等到傍晚时分,饭菜已经准备好。 王奇留在山上,和曹启圣、夏侯虎等人吃了饭,便准备在山上休息,毕竟王奇要等曹启圣一起离开。 山上灯笼点亮,屋中油灯摇曳,驱散了黑暗。 即便如此,房中依旧昏暗。 这时代可不似后世,到处都是明亮的灯光,整个城内宛如不夜城,一晚上走在城外,到处都是明亮的。这时代一到晚上,除了繁华的城内,外面的村落、屋子,都是黑漆漆的。 远远看去,只有少许灯火。 王奇借着灯光,拿了一本书翻看时,夏侯虎来到王奇的身旁,说道:“公子,这是先前接到的消息。有黑龙台的人到九星山下,把这一封书信,交给我们的人。” 王奇接过来,拆开后快速浏览一番。 书信中的内容,是临淄方面,贼匪大统领陆圣启,率军和程茂开战的情况。 双方已经开打。 只是程茂如今占了优势,打得陆圣启节节败退,都已经退到临淄城内镇守。 眼看着,就要扛不住。 在这样的一个趋势下,陆圣启落败,已经是可以遇见的。毕竟陆圣启拿下了青州,却不曾集权统治,反倒像分封诸侯国一样,任由下面的人各自盘踞一处。 这是分化了自己的实力。 绝非是什么好安排。 只是王奇没有想到,陆圣启败得如此的迅速,短短时间就扛不住。 王奇心中,大致明白黑龙台送信的原因,青州快平定了,你也拾掇拾掇南阳,准备回中枢去,别在南阳多耽搁时间。 这是令狐千里希望的结果。 王奇却是不可能回去,他把书信给了夏侯虎毁掉,快速的思考着。 他不希望陆圣启如此迅速落败,因为陆圣启迅速落败,意味着青州局势平定,大周这即将倒塌的天下,又会继续支撑。 这情况,不利于王奇的谋划。 王奇甚至,希望看到陆圣启称帝,拉开反抗大周的序幕。 届时天下各地,都认为大周衰弱,各自称帝割据。如此一来,大周自然就乱了,王奇也就可以趁势而起,夺取天下。 这是王奇的谋划。 更何况,如今的大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各地都各自为政。 天下百姓,苦大周久矣。 不推翻大周,百姓没有好日子过,大周一切还会继续持续。所以眼下,只能采取这样的方式,掀翻大周的整个基本盘,一切重新来过。 王奇心中思索着。 片刻后,他已经是有了决定。 王奇站起身,便来到曹启圣的房间中,行礼道:“曹公。” 曹启圣如今对王奇,印象很好,因为王奇有大志向,王奇是真正要改变天下士子的处境。 这是极好的。 曹启圣问道:“守正,有什么事情吗?” 王奇直接说道:“曹公,我刚接到密报,我安排在青州的人,出了点问题。眼下,我需要去处理。所以我不能留下,要连夜离开黄县。如今,只能是曹公带着人,和杜粲、宗希象一起南下。事出仓促,请曹公见谅。” 曹启圣摇头道:“无妨,你有事情,先忙碌就是,不必管老夫这里。” 顿了顿,曹启圣道:“更何况,老夫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老夫要南下,没有人挡得住,你不必担心。” 王奇说道:“多谢曹公谅解,关于书院的事情,我会专门传书给主持南阳局面的县丞朱善长,他会提前划出地方,供曹公办学。更多的安排,等我回到南阳,再和曹公详谈。” “可以!” 曹启圣点了点头。 他理解王奇。 毕竟如今的王奇,看似是一个小小的南阳县令,实际上,王奇所图不小。 在这一前提下,王奇必然有诸多的事情。 王奇和曹启圣说完了后,告辞退出书房,便把杜粲、宗希象喊出来,吩咐了一番,让两人带着人随曹启圣一起南下。 杜粲担忧道:“主公,您如今还要留在青州。这青州愈发的乱了,卑职认为,您还是早些返回南阳吧。” 王奇道:“我明白的。” 宗希象道:“主公保重身体。” 王奇点了点头,他不再多说什么,召集夏侯虎,便立刻下山启程。 因为曹启圣会武功,又是宗师,而且曹启圣身边的人也不简单,不需要夏侯虎亲自护送,王奇留下了十个亲卫给曹启圣。 有十个亲卫在,加上曹启圣,足以确保安全。 王奇带着夏侯虎下山,冒着风雪,打着火把,连夜赶路。好在如今虽然下着雪,还不是鹅毛大雪,地上有些积雪,实际上还不会陷入。 如今还能赶路。 夏侯虎跟着王奇赶路,问道:“主公,我们如今去哪里?” “去临淄!” 王奇掷地有声回答。 夏侯虎在王奇的身边,如今也知道一些整个青州的情况。 他皱起眉头,沉声道:“主公,眼下的临淄,是朝廷大军和陆圣启交战的地点。这样的地点,是风暴的中心,我们如今,去临淄做什么?” 王奇道:“去帮助陆圣启。” 一句话,平地生雷。 夏侯虎听到后,也是顿时瞪大眼睛,粗犷的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他没有想到,王奇去帮助陆圣启。 要知道,陆圣启是反贼。 王奇是南阳县令。 王奇骑马赶路,偏头看了眼惊讶的夏侯虎,看到夏侯虎脸上惊愕和不可置信的神情,说道:“怎么,觉得奇怪吗?” “是奇怪!” 夏侯虎如实回答。 王奇道:“原因很简单,我母亲之死,是皇帝出手造成的。而如今这大周,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两个原因叠加,我要推翻大周。” “一方面,为死去的母亲报仇。一方面,重新建立只需。” “这,就是去临淄的原因。” 王奇直接道:“眼下程茂和陆圣启厮杀,一旦陆圣启败了,大周还会持续。所以眼下,我需要陆圣启能取胜,不能被程茂灭了。” 夏侯虎点了点头。 他不曾多说什么,因为这条命早就给了王奇,一切听从王奇的。 王奇也打量着夏侯虎,问道:“夏侯虎,你如今知道了我的志向,是不是有些惊恐?” “不惊恐!!” 夏侯虎摇了摇头,说道:“我在下邳时,这条命就是主公的。谁要杀主公,我就杀谁。主公要杀谁,我也杀谁。” 说到这里,夏侯虎更是笃定道:“更何况,大周对我没有一饭之恩,没有半点恩情,相反我落魄时,是主公救了我。所以,我这条命就是主公的。至于大周,管他娘的,和我无关。” 王奇顿时笑了起来。 他相信夏侯虎。 这是个汉子。 王奇不再多言,带着夏侯虎继续往北,一路快速的赶路。 王奇带着人一路往临淄去,因为赶路的速度快,即便是王奇、夏侯虎身为宗师,也颇为疲惫。所以沿途,也会稍稍休整,再继续赶路。 不到三天,王奇和夏侯虎已经进入了临淄境内。 距离县城,已经不足十里路。 这个时候的王奇,没有走官道,因为官道这一片区域,到处都是官兵的军营。 程茂率领的大军扎营。 堵在来官道上。 王奇抄小路往县城去,同时也在打探情况。当王奇和夏侯虎,混入临淄县城内时,他已经摸清楚了大概的情况,至少大方向是有谱的。 第298章 当一把军师 如今的临淄城内,兵荒马乱的。 四处空荡荡。 许多人,都是藏了起来,不敢随意冒头,生怕被收拾。 王奇和夏侯虎入城,随便找了一处空出来的宅子落脚。 这时候的王奇,是隐藏了行踪的。 不至于被发现。 王奇和夏侯虎在城内住下,夏侯虎看向王奇,问道:“主公,我们如今到了临淄城。而战事还在继续,您要怎么样介入局势呢?要帮助陆圣启翻盘,可不容易啊!” 王奇自信道:“这事情,我已经考虑清楚。你如今,暂时在这里住下,需要有任务行动时,听从我的安排。我如今毛遂自荐,主动去见陆圣启。” 夏侯虎道:“我和主公一起去。” 王奇道:“你去了麻烦,毕竟你的武艺太强,容易引起误会。等我成了陆圣启的军师,会安排你到陆圣启军中。暂时,你就呆在这里,等候我的通知。” “是!” 夏侯虎点了点头。 当下,这是最合适的安排。 王奇不再多言,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行头,更换衣衫,换上黑色衣袍,外罩大氅,然后他又在唇上,贴了两撇小胡子。 胡须一黏上,王奇整个人,直接就成熟了起来。 看起来不再年轻。 都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没有唇上的两撇胡须,看起来稚嫩。贴上了胡须后,加上王奇自身的儒雅气度,自是不凡。 王奇直接走出住宅,便往临淄的西城去。 如今的主要战场是在西城,而陆圣启率领的军队,也是驻扎在西城,以便于能随时驰援西城。陆圣启本人显然,也是在西城坐镇,指挥战事。 这是王奇的推测。 所以王奇当下,便是往西城去。 王奇抵达了西城,来到城内军营驻扎的营地,没有多余的言语,开门见山道:“去通知大统领,王奇求见。” 他不曾改变名字。 依旧是王奇。 原因很简单,如今他的扮相更为老成,不是年轻人的样子。 再者,天下王奇多了去。 尤其青州乱糟糟的,他即便名叫王奇,也不会被发现。 营地门口,负责站岗的士兵,听到王奇的话,却是一动不动,直接道:“大统领忙得很,没工夫见你,走吧,走吧。” 王奇冷冰冰道:“我如今来,是因为我能帮助大统领,挡住程茂的军队。临淄陷入危机,大统领陷入困境,你执意不通报。莫非,你要阻拦大统领击败朝廷大军?莫非你是朝廷的奸细,希望大统领早日被官兵击败吗?” 士兵听到后,这才仔细打量着王奇。 眼前的王奇,器宇轩昂。 更是气质不凡。 士兵这时候单凭相貌,不敢再小觑王奇,他说了声等着,就转身往营地内去。 时间不长,就见有两个人出来。 这两人,一个是先前去通报的士兵,走在后面。另一个,身高一百七十公分左右,身材精瘦,脸上挂着柔和急切笑容。 这人是陆圣启。 陆圣启在青州,是出了名的善人,是及时雨,到处助人为乐。这是陆圣启曾经的表现,广树名声,暗中培植势力。 最终在青州起事,一鼓作气,推翻了整个青州官场的力量。 陆圣启急匆匆走到大营门口,看到了王奇后,双手合拢,躬身道:“王先生,我这里有些怠慢了,还请见谅。风雪大,王先生请随我来。” 王奇道:“大统领,请!” “请!” 陆圣启点头,带着王奇入内,往中军大帐去。 他一边走,也在一边打量王奇。 还别说,王奇的这一幅相貌,真的出众,所以陆圣启一看到王奇,心下也没了什么怀疑,反倒是颇为欢喜。 他这是得道者多助。 朝廷是失道寡助。 陆圣启说道:“不瞒王先生,我刚才,正和麾下的谋士,商量如何打破困境的事。如今的临淄,虽说暂时坚守,却面临极大的困难。眼下有王先生的加入,尤其王先生有破敌之策,对我来说,帮助太大了,先生堪为及时雨。” 不管如何,陆圣启极为热切。 因为在当下,陆圣启的确陷入了困境,颇为不容易。 王奇微笑道:“大统领客气,说起来,我是来帮助大统领走出困境的。但是朝廷派来的大将程茂,也不简单。” 陆圣启道:“程茂此人,的确是相当的厉害。” 两人说着话,不多时,就来到了营帐中。 在营长内,有两个文士坐着。各自面前都有炭盆,正烤着火,闭目养神,而随着陆圣启进入,两人才起身行礼。 陆圣启站定后,摆手道:“王先生,这两位是我的幕僚,左侧更高一些的是朱玉民,右侧稍稍矮一些人名叫何佩奇。两人,皆是我的左膀右臂。” 王奇拱手道:“久仰,久仰!” 朱玉民、何佩奇也是微微点头。 只是两人,都有些倨傲,至少在他们的眼中,王奇不过是一个刚来的人,就口出狂言,说能击败程茂率领的大军。 这样的话,不就是打他们的脸吗? 要知道,他们追随陆圣启这么长的时间,不曾帮助陆圣启压制程茂,反倒是陆圣启的局势非常不利,一败再败。 朱玉民一抖衣袍,战了起来,拱手道:“王先生器宇轩昂,的确不凡。不知道,王先生师从何人?” 何佩奇、陆圣启也是看向王奇。 都等着王奇说话。 虽说陆圣启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可王奇来历之类的,什么都没有。这般情况下,自是不可能推心置腹。 需要考验一番。 朱玉民的询问,便是这样的一个由头,要事先考校一番。 王奇微微一笑,道:“在下,师从林元崇林公。” “嘶!” 朱玉民、何佩奇两人闻言,脸上都露出震惊的神情。 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陆圣启对这方面,反倒是不怎么了解。他侧脸看向朱玉民和何佩奇,眼见两人的神情,便知道林元崇其人,恐怕不简单。 陆圣启不清楚,也就不问,一切交给朱玉民和何佩奇来询问。 眼下,他只需要旁观即可。 朱玉民脸上的倨傲,已经消失,他甚至身子,都微微前倾,多了一抹谦卑,缓缓道:“王朋友说是林元崇公的弟子,有何凭证?这空口无凭。如果随意说两句,就说自己是林元崇公的弟子,那么林公的弟子,恐怕已经遍布天下。” 何佩奇点了点头,附和道:“朱兄所言甚是,好歹,要证明一番。如果这一点,你无法自己证明,那就等于是白说。” 第299章 取信 王奇道:“这一事情,倒也简单。” 说着话,王奇自衣袖中,取出一个锦囊,说道:“朱先生,此物可证明我的身份,请看。” 朱玉民心下好奇,忙不迭的站起身,走到王奇的面前接过来。 他打开了锦囊。 当看到锦囊中的白莲章,一下瞪大眼睛,脸上更是有震惊的神情。 白莲章! 这一枚印章,但凡读过书有些眼界的读书人,都知道这一枚白莲章的意义。 这是代表了儒家领袖。 是领袖的象征。 朱玉民的手,都有些轻微的颤抖。他小心翼翼的取出白莲章,捧在手心,仔细的打量着。一枚玉章,稍微懂一点行的,都能辨别真伪。 这一枚白莲章,质地通透,白玉圆润无暇。 一看,便是真品。 何佩奇看到后,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神情,他凑上去,仔细的打量一番。待何佩奇看到了白莲章的情况,这时候两人看向王奇时,眼神也多了敬畏。 两个人,再无半点架子。 再不敢摆谱。 朱玉民小心翼翼的把白莲章放入锦囊中,然后又把锦囊递给了王奇。 朱玉民道:“王先生,言语冒昧,还请海涵。” 王奇笑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这时候,何佩奇接过话,说道:“王先生,您是林元崇公的高足,甚至林公更是把白莲章,都给了你。等于说,已经把你定为下一代的儒家领袖。” “你跟在林公的身边,前途无量,为什么要到青州来,还要相助大统领呢?要知道,如今大统领在无数人的眼中,那就是叛国之贼,被无数人诟病的。” 朱玉民、陆圣启齐齐看向王奇。 都有好奇神情。 何佩奇的话,也是他们的疑惑。 王奇出身太好了。 身为林元崇的弟子,又有白莲章在手,未来即便王奇什么不做,也是前途无量。 足以风光无限。 可是王奇却是不做官,偏偏跑到青州来趟浑水。 让人不解其意。 王奇微微一笑,道:“说实在的,老师对我的要求,也是希望我跟在他的身边。如今老师入京去,在长安担任国子监祭酒,主持国子监。我只要跟随老师,自然能在国子监扬名。可是,我却不喜欢留在国子监。” 朱玉民问道:“为什么呢?” 王奇说道:“原因很简单,因为留在国子监,不是我的志向。我认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真正的学问,不再书本中,而在地方上。” “游历地方,才能有所得,学问才能落到实处,才能看到真正的天下是什么。” “我辈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每个人,都有大志向。” “我的志向,便是勘平天下,要恢复天下的秩序,要让百信过上好日子。” 王奇侃侃而谈,神色挥洒自如,自信道:“可惜,如今这天下乱了。可是天下大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程度,我不知道。” “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我自幼读书,读了无数的书本,有一知半解,实际上,没有游历地方时,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学问精深。” “游历地方后,才发现许多学问,实际上自己根本不曾参悟透彻。因为一番游历,才有了更多的见解,也自觉有了真正的了解。” 王奇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 更是夹杂名句。 朱玉民、何佩奇闻言,相视一望,都是微微点头。 王奇不简单。 肯定是林元崇的弟子,一般的人,能说出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样的话吗? 不可能的。 一般的人,能说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样的话吗? 说不出来的。 两个人如今,是真正相信。 陆圣启也是有些学问的,他听到王奇的话,顺势道:“那么,王先生游历一番后,有了什么见解呢?” 王奇微微一笑,不急不躁的道:“我一个人,带着自己的亲随,离开京城后,四处游走。我所过之处,满目疮痍,十室九空,天下百姓流离失所。” “举目望去,山河尽毁。举目望去,百姓流离失所。” “这样的大周,不是我喜欢的大周,也不是我理想中的大周。” “我一直想着,该如何改变。” “从地方上自下而上的改变,亦或从朝廷中,自上而下的改变,这些我都曾推演过。可惜,都是行不通,因为皇帝沉溺于炼丹求长生。” “这是无解的症结。” 王奇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沉声道:“要改变这些,要改变这一事,根本就做不到。所以最终,我有了唯一的一个结论。” 陆圣启道:“什么结论?” 王奇说道:“推翻大周,重塑天下。与其让这座天下,继续沉沦下去,不如,重塑天下。虽说会有阵痛,虽说会有为难,但我相信,最终一定会重新大一统的。” “陆大统领,在青州举起旗帜,反抗朝廷,迈出了第一步。” “这是我为之欣喜的。” “虽说大统领如今在青州,实际也有诸多的不足,以及诸多不妥当的地方。但是大统领迈出了第一步,点燃了星星之火。” “这就足够了。” 王奇说道:“我如今来,就是不让这星星之火熄灭。大统领陷入困境,我愿意相助一臂之力,助大统领击败程茂,守住青州。” 陆圣启拱手道:“多谢王先生,有王先生相助,我就多了胜算。” 这一刻陆圣启心下,却是有些失望。因为王奇来帮他,是为了缓解他的困境,实际上,王奇却不是来效忠的。 是为了对付大周。 说到底,是借助他的力量。 陆圣启虽说失望,但转眼间,就已经恢复平静,脸上堆满了笑容。 对他来说,解决眼下的困境是最关键的。 陆圣启问道:“陆先生,你认为如今,我们该如何破局,打破如今的困境?毕竟程茂率领的大军,云集在临淄城外,足足十万之众,很难对付。” “程茂此人,极为狡诈。” “他和我一开始时,数次交战,他折损了无数的士兵,却是就地征兵,以钱财蛊惑百姓征兵,然后继续扩大增强兵力。” “以至于,打到了现在,他都还有十万之众,实力强横。反倒是我麾下的军队折损无数,如今云集在临淄城内的兵力,已经不足三四万人。” “如今,程茂更是一直搦战,通过搦战削弱我的军心斗志。” 陆圣启说道:“好在临淄城池坚固,城墙厚实高大。所以如今,暂时还能坚守。这要是搁在其余的小县城,早就扛不住了。” 谈到对付程茂,陆圣启的内心很是紧张,甚至有些担忧。 因为程茂极为老辣。 很不好对付。 如果不是王奇出现,尤其王奇身份不凡,陆圣启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坚守多长的时间。毕竟不论是朱玉民,亦或是何佩奇,都给不出解决的办法。 第300章 化主动为被动 王奇思索一番,沉声道:“大统领,说说这段时间,程茂是如何应对的。我虽说这一次来,是要帮助大统领击败程茂,实际上,所了解的情况,还不够仔细。” 陆圣启点了点头,立刻道:“刚才我已经说了,一开始程茂的策略,就是猛攻再招兵。等我的实力削弱后,程茂这一段时间所采取的策略,是围而不攻。” “隔几天就派人来搦战一番,尤其程茂的麾下,有几员大将,很是骁勇。” “这些人来搦战,我的人不敌。” “每一次搦战,我的军心,就受到一些影响。程茂方面,一直又围而不攻,故意拖延,实际上,是不断的削弱我军队的斗志。” 陆圣启叹息一声,说道:“这就是程茂的策略,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磨我麾下士兵的斗志。等将士的斗志,面临崩溃时,他就会开战的。那时候,才是最终的决战。” 王奇听到后,点了点头。 陷入沉思中。 程茂其人,不愧是朝廷派来的大将,实在是厉害。 程茂背后有朝廷支撑,稳扎稳打,占据绝对的优势。如今围而不攻,时不时的,还让人来搦战削弱陆圣启军心,这更是老辣狡诈。 可谓极为精明。 如果陆圣启没有反制的措施,最终必败无疑。 陆圣启如果出城一战,兵力不足,扛不住对方的攻打。守城鏖战,陆圣启又坚持不下去。最终的结果,那就是陆圣启兵败。 王奇心中思虑着,不久后,内心已经有了定计。 王奇说道:“大统领,眼下分为两步走。” 陆圣启精神一振,道:“哪两步?” 朱玉民和何佩奇齐齐看过来,两人的脸上,都有着期待。要知道,他们眼下被困住,已经是陷入了困境。 他们和陆圣启,是绑在一起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陆圣启真的落败,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王奇说道:“第一步,静等程茂的搦战。大统领说,你麾下没有能一战的人,但是我的亲随,却是实力超群,他可以一战。” 顿了顿,王奇继续道:“所以等下一次,程茂再度派人来搦战时,就让我的亲随出城一战,杀一杀程茂的威风。” 陆圣启担忧道:“王先生,并非我不相信你。而是程茂麾下的将领,武艺极为高强。要知道我的门下,最厉害的武道宗师,上前去厮杀,也是落败。不仅如此,还受了伤。若非及时驰援。恐怕会被斩杀在战场上。王先生要谨慎,切不可大意。” 王奇轻笑道:“大统领放心,我的人出手,必然会取胜。这一事情,不会有任何的变数。更何况,何不试一试呢?到如今,死马当活马医,也总是不错的。” 陆圣启点了点头。 到了如今,的确是只能这么安排。 没有别的办法。 陆圣启道:“王先生,这第二步,又该如何安排呢?” 王奇缓缓道:“第二步,化被动为主动。一场战事的厮杀,节奏相当重要。所谓的节奏,便是掌握主动权。你的每一步,都能调动敌人,让敌人受你的支配。” “这样的战事,即便暂时处于不利的位置,最终,也能寻觅到反败为胜的机会。” “反观如今的情况,大军被困在临淄城内。一切的主动权,都是被程茂掌握着。整个军队,就如同是提线木偶,被程茂支配。” “这是不妥当的。” 王奇侃侃而谈,说道:“程茂率军进攻,大统领带兵迎击。程茂派人搦战,大统领就安排人迎战,亦或是避而不战。” “不管如何,这都是不利于我们的。” “军心,会慢慢的崩溃。” “斗志,会慢慢的消磨。” “最终被程茂一鼓作气击溃,这是极为不划算的事情。” 王奇眼神锐利,道:“战事的较量,不是简单事情。我们眼下处于不利地位的情况下,要做的就是改变处境。由我们来调动程茂,掌握战事的支配权。” 陆圣启听了后,点了点头。 一副赞许样子。 这一番话,说得很有道理。 一场战事厮杀到如今,他们的确一直被程茂支配,他们一直处于不利的位置。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扭转局势,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看王奇怎么办。 陆圣启说道:“王先生,我们要如何扭转局势,如何改变呢?” 朱玉民和何佩奇两人,也是好奇。 看向王奇更是尊敬。 不愧是林元崇的弟子,对局势的分析,简直精辟绝伦,点出了当下的困境。 王奇沉声道:“等程茂的人来搦战后,下一步,请大统领给我一支精锐。人数不需要太多,三千人足矣,我带着人前往夜袭,袭扰程茂的大军。” “进一步,再了解对方的粮仓情况,争取毁掉对方的粮仓。对方人多,一旦毁掉了对方的粮食。程茂十万人的队伍,没有充足的粮食,他们自然会混乱的。” “甚至,还可以对外宣传,散播消息,说程茂放的泰山郡,以及兖州境内,都已经动荡了起来,朝廷没有援军来支持,也没有粮食离开支持,程茂已经是孤军。” 王奇侃侃而谈,说道:“如此一来,会进一步打击程茂的军心。而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要调动程茂的军队,掌握主动权。” “让程茂受到影响。” “而不是,我们受到程茂的影响。”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就有了取胜的机会。机会不是凭空出现的,不是上苍赐予的。对于一场战争来说,机会是我们自己挣来的。” 王奇说道:“这一战,要靠我们自己,去把机会制造出来,抓住来之不易的机会,才有机会改变局面。否则,战事不可能取胜。” 陆圣启听完,彻底佩服。 他站起身,双手合拢,恭恭敬敬的道:“王先生,真是厉害。一番话,说得太好了。这一战,仰赖王先生谋划安排。” 朱玉民说道:“王先生不愧是林公的高足,在下佩服。” 何佩奇道:“在下佩服。” 王奇听着陆圣启等人的话,笑了笑,继续道:“大统领谬赞,实际上我提及的,并非什么特别难的事情。总之这一战,我会确保大统领取得最终的胜利。因为在未来,我更希望看到,大统领建国称帝,立足一方。” “哈哈哈……” 陆圣启顿时大笑了起来。 这一刻,陆圣启极为开怀,说道:“承蒙王先生吉言,真有那一日,我定不负王先生今日的相助之恩。” 王奇道:“会有那一日的。” “咚!咚!!” 忽然间,激昂雄浑的战鼓声,陡然在城外响起。 陆圣启一听到战鼓声,冷不禁的打了个激灵,便说道:“王先生,来了,程茂又率领大军来搦战了。” 提及程茂,陆圣启还是有些畏惧。 毕竟,他实力不足。 不是程茂的对手。 第301章 搦战 朱玉民开口道:“王先生,一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是和程茂搦战。问题是,对方背靠朝廷,有着大军支撑。人多了,自然有高手。所以,我们无法和他们搦战。连续几次失败,对军队影响太大了。” 何佩奇道:“眼下就靠你的亲随,希望能扭转败局。” 王奇颔首道:“一切有我。” 当即,王奇眼下把居住的地点,告诉陆圣启,让陆圣启安排人去传信,通知夏侯虎到城楼去汇合。 旋即,王奇、陆圣启、朱玉民和何佩奇四人出了营地,径直往城楼上去。 一行人来到城楼上,城外鼓声隆隆。 更有黑压压的大军列阵。 给人极为压抑震撼的感觉。 让人心生惧意。 在这般情况下,即便镇守在城头上的一众将士,都有着极大压力。 王奇环顾周围,所见到的士兵神情,都是斗志低迷。 一个个神情,很是担心。 一副怕落败的样子。 王奇摇了摇头,陆圣启的能力终究是有限。区区程茂率军来,就把陆圣启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要知道整个青州的力量,实际上各地都还有兵力。 如果陆圣启懂得运用这些兵力,懂得集权,对付程茂不在话下。 可惜,陆圣启没有去做。 亦或是,陆圣启一开始认为自己能挡住。再或者,陆圣启坐镇临淄后,各地已经各自为政,陆圣启无法调动各地的兵力。 王奇收回心思,目光看向了城外。 只见城外,约莫一百五十步左右的距离,有一员大将顶盔掼甲,策马而立。 此人的身旁,立着一杆大纛。 大纛上,绣着大大的程字。 这是帅旗所在。 大将便是程茂。 程茂的年纪,在四十开外,正值壮年。只不过,程茂相比于李晟、王宗熙,差了一些火候。毕竟程茂不曾坐镇边境,更多的时候,是在国内剿匪。 程茂国字脸,浓眉大眼,一双眸子,却是透着睿智光芒。 他攻打陆圣启,不是强攻。 大冷天的,数九寒天的天气时不时的就飘着小雪,有时候雪还比较大。对于进攻的程茂来说,这是有极大压力的。 很多时候,程茂都是搦战。 打压陆圣启的军心。 通过不断的打压陆圣启,最终让陆圣启军心崩溃,人心尽丧。 唯有如此,才能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程茂提起一口气,高呼道:“陆圣启,本将又来了。今日,本将带兵来搦战。你,可不要不敢应战,只知道龟缩在城内啊!” 雄浑声音,清晰传到了城楼上。 甚至有回音。 陆圣启听到后,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程茂还是一如既往的如此嚣张跋扈。 实在是可恶! 陆圣启看向王奇,眼中有期待。 王奇笑说道:“大统领,你应下就是,等程茂的人搦战,差不多我的人也到了。” 陆圣启点了点头,他一提真气,高呼道:“程茂匹夫,你要战就战,废话太多了。我陆圣启,奉陪到底。” “哈哈哈……” 程茂听到后,顿时大笑了起来。 笑声中,有着嘲讽。 更有着不屑。 程茂这一段时间,时常来搦战的,自始至终,陆圣启都不敢一战,一直龟缩不出。到了今天,可算是敢应战。 这是他绝佳的机会。 程茂说道:“陆圣启,可不要临阵退缩呀。你要奉陪到底,本将期待。” “谁敢上前搦战?” 程茂这时候,立刻询问一声。 随着程茂的话音落下,一员虎将,已经是策马冲出。 来人三十开外。 身材精悍,手中一口宣花斧。他身着厚实的衣袍,甚至带着毡帽,遮挡住风雪。他快速的往前冲,来到城外百步左右的距离,便策马站定。 壮汉宣花斧遥指着城楼上,高呼道:“陆圣启,潘离在此,可敢一战?” 潘离,是程茂麾下的骁将。 自身的实力,已经是一流巅峰境界。尤其潘离极为骁勇,敢拼敢杀,很是厉害。 战场上,需要这种拼劲儿。 所以潘离厮杀,极为厉害。如今的潘离,踏入一流巅峰多年,只差一步,就可以突破自身的境界,踏入宗师。 一入宗师,便是鱼跃龙门,大不一样了。 可惜,潘离始终勘不破这一点。 陆圣启眼见潘离挑战,刚要说话,就见夏侯虎已经走上城楼,来到王奇的身旁,抱拳行礼道:“公子,夏侯虎前来报到。” 王奇点头道:“城外武将的搦战,听到了吗?” 夏侯虎道:“听到了。” 王奇道:“你去迎战,不要留手,干脆利落的解决他。” “是!” 夏侯虎转身离去。 陆圣启看着夏侯虎离去的背影,眼中精光闪烁,莫名的有了底气。 因为夏侯虎太壮了。 近两米左右的身高,体格精悍,行走间,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毫不客气的说,站在夏侯虎的身前,便有极大的压力。 陆圣启道:“王先生,你的这亲随,实力真是不凡。” 王奇笑道:“也就有些蛮力而已,即便如此,对付城外的潘离,却也绰绰有余。大统领,程茂嚣张,这一次,他会丢脸的。” 顿了顿,王奇说道:“大统领可以先安排下去,让士兵准备好防御攻城的措施。一旦程茂连续落败,极可能发起猛攻。到时候,我们需要防守一阵。” 陆圣启点了点头,当即安排了下去。 嘎吱! 此刻城楼下,响起了城门洞开的声音。 夏侯虎已经策马出城。 夏侯虎胯下的战马,是陆圣启军中的战马,算是一匹不错的良驹。即便是如此,夏侯虎跨坐在马背上,战马也无法全力奔跑。 对夏侯虎来说,也足够了。 夏侯虎手中拎着镔铁长棍,随着战马不急不缓的往外走,他镔铁长棍倒拖在地上,咔咔作响。不多时,夏侯虎已经到了城外。 夏侯虎立在马背上,盯着眼前的潘离,眼中已经有了杀意绽放。 潘离提着宣花斧,昂着头,神情略显倨傲,他朗声道:“来将通名,我潘离的斧下,不杀无名之辈。” 夏侯虎道:“巧了,我就是无名之辈。” “接我一棍!” 夏侯虎脚一踢马腹,战马陡然加速冲了出去。这一刻,夏侯虎手上发力,抡起了手中的镔铁长棍,已然是准备出手。 战马冲刺,瞬间到了潘离身前。 一棍落下,挂着呼啸声,宛如擎天巨柱倾塌,声势凶猛。 第302章 碾压 “雕虫小技!” 潘离虽说感受到这一棍的声势,他却是神情自信。 好歹,他是一流巅峰境的高手。 只差一步,就踏入宗师。他这样的人在程茂的军中,虽说不是最厉害的。至少,却也是极为厉害,是排名靠前的武将。 潘离一向敢拼敢杀,所以铁棍落下,他不躲不避,手中宣花斧一提,便直接迎了上去。 “铛!!” 镔铁长棍和宣花斧撞击在一起。 声音刺耳。 撞击的地方,更是刺眼的火花飞溅出来。 撞击的力量,沿着各自的武器倾泻出去,潘离感受到传来的力量,面色微变。 刚才的一个撞击,他握住宣花斧斧柄的手掌,竟是震颤不已,虎口有酥麻疼痛的感觉。甚至在对方的力道侵袭下,他的手臂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气血,隐隐有些躁动。 来人不简单。 潘离这一刻,收起所有小觑的心思,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再来!” 夏侯虎却是屁事儿没有。 他刚才第一棍,不过是试探一下潘离的成色,以便于评估对方实力。 一棍之下,对方隐隐扛不住,所以他再无任何的顾忌,镔铁长棍再度抡起,鼓足了力量。十二分的力量下,镔铁长棍在空中一转,再度落下。 一棍,快如闪电。 挂着呼啸声,只看到一道影子闪过,转眼就到了潘离的身前。 潘离提起宣花斧便格挡。 “铛!!” 猛烈的撞击声响起。 这一撞击下,力量随之汹涌透出。那宛如涛涛大浪的力量,直接沿着宣花斧,侵袭在潘离的身上,原本潘离谨慎的脸上,陡然间面色大变。 怎么会? 力道突然间,增大了数倍不止。汹涌的力量,撕裂了潘离的虎口。潘离手中的宣花斧,登时被磕飞了出去。 猛烈的力量撞击下,潘离再也无法坐稳,一下从战马上倒飞了出去。 砰!! 潘离身体着地。 噗! 一口鲜血,登时吐出来。 潘离人躺在地上,五内俱焚,浑身的骨架更像是散了架一样。 “不好,要遭!” 潘离好歹是军中的宿将,战斗经验丰富。虽说他浑身骨头疼痛,体内五内俱焚,浑身真气都被打散了,但潘离知道必须要脱离战场。 他必须立刻退回去。 否则,必死无疑。 潘离咬着牙,忍着身体的疼痛,鼓荡体内散乱的真气,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 迅速转身,直接往回跑。 再无任何的犹豫。 夏侯虎本就策马追来,眼见潘离要撤退,怎么可能让潘离退走。他一踢马腹,胯下的战马希律律嘶鸣起来,一个冲刺,瞬间和潘离拉近了距离。 双方的距离,不足五步远时,夏侯虎一掌撑在马背上,双腿一缩,人立而起,站在马背上一蹬,整个人一跃而起冲了出去。 “死来!” 夏侯虎握紧的长棍砸下。 镔铁长棍,挂着呼啸声落下,声势凶猛无匹。 潘离即便是还在往前冲,也感受到身后那落下的声势。他凭借自身的耳力,身体侧身,要快速的躲避。可惜的是,潘离躲避快,长棍落下的速度更快。 转眼,铁棍砸在潘离肩膀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一击之下,潘离身体直接倒在地上,七窍流血。那粗犷的脸上,布满了狰狞和痛苦的神情。他的口中,更有鲜血大口大口喷出。 身体挣扎两下,脖子一歪,便已经失去了气息。 夏侯虎的这一棍落下,打碎了潘离的五脏六腑,甚至骨头都尽数崩断。 这是夏侯虎的实力。 夏侯虎一棍杀了潘离,立在地上,手中的镔铁长棍提起,遥指前方程茂所在的位置,高呼道:“夏侯虎在此,谁敢一战?” 浑厚声音,响彻战场上。 城楼上陆圣启看到了这一幕,激动地一拳捶打在城墙上。 无比的欢喜。 赢了! 第一战赢了! 这段时间,陆圣启的日子很是难过,不断被程茂打压,不断被程茂羞辱。偏偏,陆圣启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任由对方欺压。 如今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城楼上的一个个将领和士兵,全都是精神振奋。 显得很是兴奋。 程茂率领的十万官兵,像是一柄利剑,悬挂在所有人的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到了如今,夏侯虎一个照面,三下五除二把潘离杀了。 陆圣启一方兴奋了,官兵一方,许多人都沉默下来。 更多的人怒了。 尤其是程茂,他脸上已经布满了怒火。 潘离死了! 该死的夏侯虎。 程茂来搦战,自是做足了准备的。更何况程茂的麾下,也不止潘离这样的虎将,他麾下还有一些宗师境的高手。 这是程茂搦战的底气。 程茂眼神锐利,他手握紧腰间的佩剑,冷冰冰道:“谁给我拿下此寮,斩杀此寮,本帅赏赐他百两黄金,官升一级。生擒此寮,赏赐百两黄金,官升三级。” 作为军队的主帅,程茂在军中乾纲独断。 军队中,没有掣肘的人。 毕竟青州乱了,朝他安排他来镇守局面,就是要彻底剿灭青州的贼匪。所以朝廷,给了他信任,不曾安排太监来当监军。 “大帅,末将请战。” 就在此时,又有一员将领杀出来。 来人四十开外的年纪。 燕颔虎须,尤其颌下一副长髯,跨坐在马背上,手持一口长刀,一双丹凤眼,锐利无比。 此人名叫燕都。 是程茂麾下排在前三的虎将,踏入宗师境多年。 战斗力很强。 虽说燕都其人,不是程茂麾下最厉害的虎将,但他这样宗师境的高手,在军队中那也是极有影响力的。 程茂面色肃然,沉声道:“燕都,全力以赴,不要留手。能斩杀潘离的人,且如此干脆利落的斩杀,对方至少也是一个宗师。对方的实力,不会比你弱。” 燕都道:“末将明白。” 他一捋颌下的长髯,一踢马腹,便已经策马冲出。 燕都手中的刀,倒拖在背后,他不曾说话,不断的往前。当距离夏侯虎不足十步时,口中低喝一声杀,便已经抡刀就斩落下来。 一刀落下,仿佛有天河倾泻,攻势浩浩荡荡,凶猛无匹。 夏侯虎却是不惧。 他如今存了杀敌立威的心思,所以在燕都一刀落下时,也鼓荡力量,一棍就迎了上去。 这一次,夏侯虎都不曾骑马。 就是立在地上迎击。 也得亏夏侯虎身高近两米,所以他立在地上提棍格挡,也没有半点挨了一头的感觉。 “铛!!!” 撞击声,陡然便响起。 剧烈的撞击声下,燕都面色大变。 刀被荡开,燕都握住刀柄的手,不断颤抖着。他的虎口,有了一丝的撕裂。甚至于燕都的气血,都是翻腾不休。 胯下的战马,也是希律律嘶鸣着。 燕都强行压下了自身的痛楚,他不信对方能彻底碾压他,燕都二话不说,咬着忍着痛楚,再度夹紧马腹,抡起手中的长刀挥出。 夏侯虎同样抡起镔铁长棍还击。 武器再度碰撞瞬间,燕都的长刀被荡开,无法抵挡。夏侯虎手中的镔铁长棍,势如破竹,继续落下,砰的一声撞在燕都的肩膀上。 一棍下去,即便力量削弱了很多,也打碎了燕都的肩胛骨。猛烈的力量冲击下,燕都再也难以坐稳,直接从战马上跌落下来。 倒在地上,燕都左侧的半条手臂垂下,一滴一滴的鲜血自手臂流淌下来。 第303章 威震三军 夏侯虎一棍占了优势,他不给燕都恢复的机会,所以燕都刚站起身,夏侯虎已经抡起手中的铁棍,再度砸下。 燕都刚稳住身形,就见铁棍又来了。 这一刻,燕都避无可避。 只能右手单独提起长刀格挡,可燕都本身受了伤,一条手臂的力量,实在是太微弱,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铁棍撞击在长刀上,登时,长刀被磕飞,铁棍继续落下。 砸在燕都的胸膛上。 一棍下去,胸膛凹陷,燕都登时就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身体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燕都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一个杀神。 太强了! 双方的实力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夏侯虎不去管燕都,他今天来参战,就是来挑衅的,就是来厮杀的。尤其连续杀了两阵,夏侯虎也是愈发的亢奋,抬头看向程茂的大军,他怒目圆睁,高呼道:“夏侯虎在此,程茂狗贼,可敢一战?” 浑厚声音,响彻战场上。 这一瞬,程茂的大军气势,陡然受到影响。 一个个士兵震惊了。 燕都死了。 要知道,燕都在程茂的大军中,是赫赫有名的存在。而且燕都本身,就是负责操练士兵的。如今燕都死了,众人都是心下震惊,更多了一抹惧意。 王奇看到这一幕,高呼道:“程茂狗贼,可敢一战?” 呐喊传出,陆圣启立刻附和。随着陆圣启喊话,城楼上的将士,也纷纷呐喊起来。 一时间,程茂狗贼,可敢一战的呐喊声,此起彼伏的传出。 陆圣启一方的军队,士气高昂。 一个个士兵兴奋起来。 这段时间,所有人心中都惧怕担忧,都已经怕了官兵,许多人甚至思考着退路。可是今天,一个个眼见夏侯虎逞威,那萎靡的士气,再度振作闻起来。 低迷的斗志,再度焕发了生机。 所有人,斗志昂扬。 所有人,气势汹汹。 一扫所有颓气。 相比于陆圣启大军的斗志昂扬,程茂一方,士气低落。 一个个将士,心下震惊。 看向夏侯虎时,多了一抹惧色,毕竟连燕都都死了。 程茂更是黑着脸,面若冰霜。他眼神锐利,死死盯着夏侯虎,他心下不甘。 程茂张嘴想下令,让麾下的人继续搦战。可是一想到燕都都已经死了,尤其燕都在夏侯虎的面前,也不过撑了片刻功夫。 可见对方的实力之强。 再派人上去搦战,那就是送死的,而且也是白死。 到嘴边的话,程茂又咽下。 “大帅,末将请战。” 就在此时,却是有人站出来说话。 站出来的人名叫刘洵,年纪也是四十开外,身材很是精瘦。刘洵是程茂麾下的第一高手,踏入宗师境多年。 刘洵其人,和王宗熙是一个时代的。 只可惜,被王宗熙碾压。 整个王宗熙的这一辈人,世人只知道王宗熙的实力,不知道其余的武者。 程茂听到了刘洵的话,摇了摇头,说道:“夏侯虎的实力,太强了。刘洵,你自问,能在十招内,斩杀燕都吗?” 刘洵道:“不能!” 程茂说道:“这就对了,你不能在十招之内斩杀燕都。夏侯虎和燕都交手,不过短短一个照面的功夫,就直接杀了燕都。你,能击败他吗?” 刘洵面色微变,却也道:“大帅,我观察了夏侯虎此人的出手。他的长处,在于力大无穷。一招一式,刚猛无铸,和他硬拼,所以会落败。如果我采取游斗的方式,总还是有机会的。” 程茂听到后,思忖了一番。 他先是有些意动。 毕竟这一次,军心大受影响,需要胜利扭转败局。 程茂思索了一番,最终摇头道:“第一,你即便采取游斗的方式,胜算也不是特别大;第二,你采取游斗的策略,在所有士兵的眼中,就等于是怕了,是不敢厮杀。与其这样担着风险,不如不去。” 刘洵也就不再多言。 正面交锋,他不是夏侯虎的对手。 程茂握紧拳头,咬着牙道:“天下间的高手,都是有数的。像夏侯虎这样的人,都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可这个人,我却不曾听过,实在是怪异。” 夏侯虎原本,就是一有些天生神力的宗师。 力量是强,也不是特别强。 他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实力,是跟着王奇学了龙象经。他天赋异禀,所以学习了龙象经后,自身的实力,得了突飞猛进的提升。 夏侯虎如今,才能如此厉害。 夏侯虎眼见程茂一直不出兵,而身后呐喊声,已经停下,夏侯虎便再度高呼道:“程茂,夏侯虎在此,你敢不敢一战?你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像个娘们儿一样,是何道理?换做我是你,早就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程茂面色更是冷肃。 眼中,杀意湛然。 该死的夏侯虎,他程茂领军几十年,何曾受到这样的羞辱。 简直是可恶! 程茂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怒气,冷静的吩咐道:“传我军令,抽调八千精锐,给我强攻临淄县城。” “给我杀过去。” 程茂下了进攻的命令。 命令下达,大军快速的调动起来。 夏侯虎看到这一幕,知道对方不可能再搦战厮杀,所以立刻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快速的撤回。夏侯虎回到城内,城门便立刻关闭。 此刻夏侯虎入城,一个个士兵看着夏侯虎,都是眼神尊敬。 夏侯虎来到城楼上,抱拳道:“公子,程茂开始进攻了。” 王奇笑道:“就等着他来进攻。” 如今的城外,还飘着小雪,不过这样的小雪,对战场没有什么影响。城外的官兵,该进攻还是在进攻,没有丝毫停顿。 大军快速往前冲。 距离临淄城越来越近。 王奇眼见着官兵越来越近,当距离拉近到八十步左右,他看向陆圣启,说道:“大统领,调集所有弓箭手,立刻放箭。乱箭射击,射杀一部分来进攻的官兵。” 陆圣启当即安排了下去。 随着麾下的弓箭手就位,一个个弓箭手挽弓搭箭,快速的松开弓弦射箭。 “咻!咻!!!” 密集的弓箭,自空中掠过,朝着城外落下。 这样的弓箭射击,根本不需要瞄准,毕竟城外的贼兵很多。只需要瞄准城外,把力量给够,弓箭射出去,自然有机会射中官兵的, 随着箭雨落下,扑哧扑哧的弓箭入肉声音响起。 一个个官兵,倒在地上。 许多人倒地哀嚎,不断的惨叫。 这样死伤的官兵,终究不占大多数,大规模的官兵,还在不断的往前靠近。 当城外的大军靠近城墙,一架一架的云梯搭在了城墙上。一个个官兵,便开始沿着云梯往上攀爬,意图从云梯爬上城楼。 王奇镇定自若,让陆圣启调集士兵投放擂木,泼洒滚沸的油水。 同时,弓箭还在不断射出。 又有士兵手持长矛,不断往爬上来的官兵刺出。 城楼的攻防厮杀,极为激烈。这样的厮杀,虽说对临淄城造成了威胁,但自始至终,都还在掌控中,不曾出现什么大问题。 陆圣启看到厮杀的情况,沉声道:“王先生,如今我们守城的兵力,还有许多在城内驻扎,敌人攻势凶猛,是否要抽调更多的人来呢?” “不需要!”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眼下能守住,就一直镇守。大统领,不必着急。” 陆圣启点了点头。 他选择了相信王奇的判断。 毕竟在当下,他本身已经没有什么能力镇守,有王奇的指挥,才能真正守住临淄。 第304章 蛊惑称帝 厮杀仍在持续。 源源不断的官兵,不断往前冲,想杀到城楼上去。 只是城楼上镇守的士兵,守得极为稳健。加上夏侯虎也提着镔铁长棍参战,他带着士兵,快速的来回游走厮杀,斩杀许多已经杀到了城楼上的官兵。 整个城池,守得固若金汤。 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虽说官兵攻势凶猛,却丝毫无法对临淄构成威胁。 这一幕,落在城外程茂眼中。 程茂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今天的贼兵不对劲,镇守极为稳健,而且章法老道,不见丝毫的慌乱。 尤其是,今天还出现了夏侯虎。如果陆圣启的麾下,一直就有夏侯虎这样的人存在,以夏侯虎的实力,陆圣启遇到程茂的搦战,应该早早派夏侯虎出战。 可是等到现在,才让夏侯虎来,显然这是才来的。 援军来了吗? 陆圣启找到了援军吗? 程茂的内心,不断的思索着,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这一次攻打陆圣启,他明明已经把陆圣启困在此地,只要再有十天半个月,临淄城不攻自破。 届时,程茂就可以轻松的灭掉陆圣启,解决青州乱局。 这是绝佳的机会。 可今天的情况,却使得他此前的付出,功亏一篑。 所有的付出都泡汤。 计划更是被打乱。 刘洵却是不管这些,他站在陆圣启的身旁,道:“大帅,我们的八千精锐,没有占据绝对的优势。依我看,再派遣六千精锐上去。” “不,撤军了。” 程茂眼中精光一闪,下令道:“传令,撤军。” 传令兵立刻去安排。 铛铛铛的铜锣声,不断的响起。一个个正在进攻的士兵,听到了后方传来鸣金收兵的声音,都是纷纷开始撤退。 攻势,彻底没了。 刘洵看到这一幕,却是皱起眉头,问道:“大帅,为什么要撤军呢?” 程茂说道:“陆圣启明显有了援军,眼下我们先撤离。” 他极为果断。 而且程茂做事情,也是很稳重。 在当下,虽说陆圣启有诸多的问题,程茂也不曾激进,也不曾有半点的急躁。 眼下一切,以谨慎为主。 一个个士兵撤退回来,程茂直接调兵退走。 临淄城的城楼上,所有的士兵欢呼起来,高呼取胜了。一个个士兵,欢欣鼓舞,斗志昂扬。因为这一战,他们堂堂正正和官兵厮杀,是真正取得了胜利。 陆圣启吩咐人清点损失,便带着王奇、朱玉民和何佩奇回到城楼上的房中。 宾主落座。 陆圣启看向王奇,神情略显激动,感谢道:“王先生,今天这一战,多亏了夏侯虎,也多亏了王先生的镇定指挥。” “这段时间和程茂厮杀,我们一直被程茂压着打。” “一个个心中,都憋着一口气。今天,这一堵在心头的恶气,可算是发泄出来了。将士们的斗志,也彻底恢复了过来。” 陆圣启说道:“这一切,都是多亏了王先生。” 王奇道:“大统领,眼下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今天这一战,暂时扭转了将士的斗志。接下来,要调动官兵,让程茂陷入困境,改变这一战的结果。击败了程茂,青州的军队,才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陆圣启道:“王先生所言甚是。” 顿了顿,陆圣启问道:“王先生,你何时带兵出城呢?” 王奇说道:“就是今天,等天黑后,我带兵悄然出城。眼下大白天出城,容易被发现行踪。今晚上的袭扰,才是真正的决战。” 陆圣启道:“辛苦王先生。” 王奇摇了摇头,说道:“这样的事情,并不辛苦。更何况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心中的理想,都是为了能推翻大周,重建秩序。” 陆圣启眼中有一抹期待,颔首道:“为了推翻大周。” 王奇话锋一转,又说道:“大统领,今天白天,大统领还有三件事要做。这些事情,必须要立刻安排,否则容易生出后患。” 陆圣启问道:“那三件事呢?” 王奇回答道:“临淄城如今,虽说在大统领的掌控中。但城内是否有不受掌控的力量,譬如城内的大族,以及城内隐藏的力量。” “这些人,都是危险。所以大统领的第一件事,是确保临淄的稳定。” “程茂通过搦战的方式,不断压制大统领的军心。” “最终,要使得大统领军心崩溃。这一计划,程茂眼下肯定是行不通的。所以我断定,程茂接下来,极可能会改变策略,不再是来搦战。” “极大的可能,是选择在城内煽动人扰乱生事。” 王奇眼神锐利,道:“甚至于,一旦有人归顺朝廷,要主动给朝廷打开门,届时,大统领如何抵挡呢?所以在当下,大统领的第一件事,就是稳定城内局势。” “妙,妙哉!” 陆圣启颔首道:“王先生说得在理,这一事情,确实是这样的,我会安排妥当。” 王奇继续道:“第二件事,安排人出去传信,召集各方的兵马,来临淄汇合,合围程茂。据我所知,青州各地,地方上各郡各县,都是自成体系,不曾出兵的。” “如今抵挡程茂,是大统领一力抵挡。” “抵挡朝廷的官兵,不是大统领一个人的责任,而是所有人的责任。最简单的道理,如果连大统领都挡不住,谁还能独存呢?” “所以当下,派出哨探,督促各方出兵。” 王奇说道:“只要有一定的兵力,在临淄汇合,就可以和程茂决战。” 陆圣启捋着胡须道:“王先生说的在理,此前我面对朝廷大军,想着自己实力强,又想着各地自有兵力,看到官府的军队来,他们会自己来。时至今日,一个个都不来。眼下必须转变方式,让各地来助我攻伐程茂。” 王奇点了点头,继续道:“第三,为接下来立国做准备。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因为大统领在青州,虽说是反抗朝廷,可没有一个章程,各地的人也没有得到分封。” “所以,许多人内心,还是不情不愿的,心有芥蒂。” “大统领称帝了,下面的人该封赏的封赏,该嘉奖的嘉奖。如此一来,一个个得了好处,才会继续支持大统领。” “这,是长治久安之道。” 王奇说道:“只要抗住了朝廷的围攻,大统领就可以考虑自立一国的事情。如果再不自立,人心散尽,到时候各自为政,想扭转局势都不可能。唯有建国称帝,才能凝聚人心。” 陆圣启双眸明亮。 眼中有期待。 称帝,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朱玉民也一副激动的样子,道:“大统领,卑职也赞同王先生的分析。” 何佩奇道:“大统领,卑职也附议。因为王先生的分析,说得太对了。为什么我们如今在青州起义,看似声势浩大,却没有形成战斗力,就是因为没了凝聚力。唯有大统领称帝,才能让所有人,都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 陆圣启颔首道:“王先生的建议,我知道了。这事情,可以提前筹备。不过在当下,还是要先考虑击败程茂。等击败了程茂,便安排这一事情。” 王奇道:“大统领英明!” 事实上对王奇来说,他要帮助陆圣启击败程茂,其实并不难。之所以说这么多,是为了取得陆圣启的信任。 最终,让陆圣启称帝。 这才是关键。 唯有陆圣启称帝,才能拉开天下反周的序幕。 王奇该说的已经说完,不再多言,说道:“大统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眼下给我抽调精锐。我要磨合一番,晚上才好行动。” 陆圣启说道:“我亲自给你安排。” 王奇道:“谢大统领。” 陆圣启带着王奇出了房间,下了城楼,就往城内军营去。他要亲自给王奇挑选三千精锐出来,以便于王奇行动。 第305章 招安之策 夜幕下,冷风阵阵。 到了如今十二月,天气愈发寒冷,一天比一天冷。尤其是晚上,更是寒冷无比。 好在军中将士,衣着厚实。 尤其陆圣启给王奇的三千兵马,都是精锐,且装备齐全,王奇带着这一批人在夜幕下赶路,一行人却也是令行禁止,不曾有任何人抱怨。 这一次,还有夏侯虎也在。 一个个士兵对夏侯虎,那是敬仰无比,深深为夏侯虎折服。所以夏侯虎的存在,也让所有人军心大定。 王奇带着队伍悄然行进,抵近晚上亥时,王奇带着的队伍,才悄悄的靠近了程茂率领的大军军营外面,所有人在暗中蹲下来,静静等候。 王奇暂时,不曾让人袭扰。 因为还不算晚。 营地内许多朝廷的官兵,暂时都还未休息。 要袭扰,再等一些时间。 在王奇静静等待时,营地内,中军大帐中。 程茂如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衫,毕竟营帐中有炭盆在。燃烧的火炭,驱散了寒意,使得营帐中温暖如春,没有半点的寒意。 程茂眼下,正在翻看先前递上来的资料。 白天一战,折损很大。 单是军中的士兵,就战死一千六百余人,还有诸多的士兵受伤。 这样的一个伤亡,虽说对于拥有十万大军的程茂来说,不算是特别的大。可实际上,程茂所关注的,却不是这一千多人的伤亡,是因为今天的厮杀,他的军队自始至终,没有占到便宜。 这是程茂关注的重点。 “呼!!” 营帐门帘撩起,一个中年文士进入。 中年人的年纪在四十出头,看年纪比程茂略小一些。 他是程茂的幕僚,名叫曾同。 曾同站定后,恭敬揖了一礼,说道:“大帅,卑职已经巡视了营地一圈,安抚了所有受伤的士兵,把所有死去的士兵登记造册。一切事情,已经安排妥当。” 程茂摆手道:“先生,坐下来烤烤火。天寒地冻的,在外面走了一圈下来,浑身冰冷。你可是本帅的智囊,更是本帅的左膀右臂,别感染了风寒。” 曾同道谢后,便坐下来,又继续道:“大帅,从今天的情况看,接下来的厮杀,恐怕对我们有些不利。看样子,官兵有了高人指点,也有了援军。” 程茂道:“先生,从今天的厮杀看,我也认为陆圣启的身边,有了高人指点。甚至于,是有援军,所以才能有夏侯虎。” “局势,对我们颇为不利。” “如此局势下,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办?才能扭转颓势。” 程茂对这一战极为重视。 此战,他只能获胜,不能落败,因为一旦落败,他难逃问罪。 曾同心中已有思虑,说道:“大帅,依我看,最简单的办法,便是行招安之策。” 此前程茂的计划,一切顺利。 曾同没有多说什么,眼下削弱程茂的计划失败,所以曾同提出了这一计划。 程茂听到后,仔细的思索一番,片刻后道:“先生,招安的计划,是不错。问题的关键在于,朝廷对陆圣启等贼人,是极为愤恨的。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万一朝廷不同意招安呢?” 曾同儒雅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不急不缓道:“大帅,您多虑了。” 程茂道:“怎么说?” 曾同说道:“第一,青州境内,如今太乱了。青州的乱象,如今进一步,使得天下的各地各州,都出现了乱象,朝野震动。” “朝廷,巴不得平定乱局。” “在这一前提下,如果能招安陆圣启,朝廷不可能不同意的。只要能平定青州的乱局,朝廷不会反对,反过来,朝廷还会全力支持的。” 曾同眼神睿智,又继续道:“另一点,陆圣启他们归顺后,朝廷怎么安置,又或是未来,会是怎么的情况,这就是未来的事情。” “大帅,您管不了这么多,您要的是当下的胜利。” “眼下最关键的,是要平定陆圣启的叛乱,要稳住青州的局势。如果这一点做不到,别说去考虑陆圣启等人的情况,您自己也会陷入困境,会遇到麻烦。” 曾同说道:“所以不必管朝廷,不必考虑陆圣启等人,先招安解决乱局再说。” 程茂捋着颌下胡须,点了点头。 他认可曾同的话。 长远的问题,他管不了,当下最重要的事,是解决青州的乱局。 朝廷让他来青州,就是来解决战乱的。 不解决,他也会被问罪。 曾同继续道:“大帅,我们营地中,虽说还有充足的粮食,甚至后方,还有粮仓确保粮食的稳定,实际上,眼下兖州等地,都开始乱了。” “后方的粮道,已经隐隐不稳定。所以我们当下,必须要快速的破敌。真要拖延了时间,迟迟不灭掉青州贼匪,等到兖州再乱了,后果更麻烦。” “到时候,我们无法得到粮食,就会沦为孤军的。” “卑职建议,在我们行招安之策后,便再度传令,只要愿意归顺朝廷的,朝廷自会给予安置。除此外,朝廷也不会追究责任。” 曾同说道:“不愿意投降归顺朝廷,杀无赦。大军,准备强攻临淄城。” 程茂颔首道:“诚如先生所言,局势的确不怎么好。这个夏侯虎,真是可恶。如果今天的搦战,继续取得了胜利,压制陆圣启的队伍,对方的军心,进一步崩溃。”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直接进攻,一战而胜。” “可惜,功亏一篑。” 程茂叹息道:“前期耗费这么长时间的谋划,都在今天毁掉。 曾同道:“这是命啊!” “呜!呜!呜!!!” 忽然间,有急促激昂的号角声,在营地外面响起。 伴随着号角声,还有喊杀声传来,整个营地内听到这声音,一下乱了起来。 曾同站起身,说道:“大帅,有敌袭。” 程茂站起身道:“不要惊慌,来人,给我传令下去,大军集合,准备迎战。” 营帐门口的传令兵,立刻就安排下去。 营地内也有战鼓声响起。 这是击鼓举兵。 战鼓声有着独特的韵律,不断响彻回荡。营地内的士兵听到,都是快速的出来集合。 程茂带着曾同,快速的往营地门口去。 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号角声。 这号角声,不是在一处响起,是在多处响起。所有这样的一个情况,无法判定对方有多少人,也无法判定,对方到底在哪里。 程茂来到营地门口,死死盯着营地外面,等了许久,也不曾看到有人来袭击营地,而他麾下的大军,也已经在这时候全部集合。 一个个士兵,睡眼惺忪。举目望去,一个个的脸上神情,都有着一抹忧虑。 都是担心遭到袭击。 曾同站在程茂的身旁,道:“大帅,外面有号角声响起。自始至终,都没有士兵出现。看样子,这是故意要来袭扰,不让我们的士兵休息。” 程茂道:“老夫也赞同。” 顿了顿,程茂问道:“先生,你认为眼下,我们该如何破敌?” 曾同说道:“夜黑风高,还有着小雨,如今这天气,我们无法出营一战。一旦出去,反而中了对方的算计。” 顿了顿,曾同建议道:“卑职认为,当下最简单的办法,留下一队士兵镇守。其余的人,不管情况如何,直接就休息。将士必须要休息好,否则我们难以一战。” 程茂思索一番,就不再犹豫,当即快速做出安排,让麾下的人快速调整,该休息的休息,最终剩下八千士兵坐镇营地内。 即便遇到袭击,八千士兵能先一步迎击。 以便于,后续士兵能跟上。 程茂安排完,大批士兵就退下,这一幕落在营地外不远处王奇的眼中。他看到了一个一个官兵离开,但最终,也有一批士兵留下来镇守,暗道程茂不愧是老将军。 这应对手段,极为迅速。 更是使得军队,不至于全部都遭到袭扰。 王奇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容,他今晚上的目的,不仅仅是袭扰这么简单。王奇当着陆圣启的面,说是袭扰,实际上他还有更多的手段。 第306章 潜入大营 王奇任由士兵敲锣打鼓,一阵儿后,就让士兵停下,不再吹号袭扰。 所有吹号的士兵,又返回到王奇身边。 所有人,又看向王奇。 等着王奇做决定。 夏侯虎站在王奇的身旁,开口道:“公子,官兵的人数太多,足足近十万之众。我们虽说袭扰,使得对方难以好好休息。可要灭掉对方,近乎不可能。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呢?” 王奇说道:“夏侯虎,你留下来镇守,带着士兵在营地外面,时不时的,就让士兵吹响号角,骚扰一番。甚至,继续让士兵高呼呐喊,佯装出要进攻的样子。总之,吸引营地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夏侯虎道:“公子呢?” 王奇说道:“我接下来,潜入营地内,去打探一下消息。” 夏侯虎顿时惊讶,忙不迭的摇头道:“公子不可,您潜入营地内,等于是以身犯险。尤其官兵人马众多,虽说公子实力超群,一旦公子陷入人海中。到时候,未必能杀出来。” 王奇道:“我不是光明正大的杀进去,怎么可能陷入人海。行了,我只是去打探点消息,不会做其他的事。” 夏侯虎道:“我是担心公子,要去刺杀程茂。” 王奇摇了摇头,道:“刺杀他,能有什么用,没用的。” 刺杀程茂,没有什么用处。 两军交战,如果程茂在战场上被杀,的确有用处。如今这是营地中,程茂突然死了,其余的主将还在,顶多造成一些混乱。 其余的主将,很快就可以稳定局势,再采取防守的策略。所有人全面防守,陆圣启根本没有机会,毕竟陆圣启的人不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程茂死了,还有其余的大将来坐镇。 刺杀策略,王奇不会采纳。 王奇要做的,是灭掉这一支军队,这是最重要的。 唯有程茂的大军溃败,才是根本。 夏侯虎虽说担心王奇的安全,可听到王奇的话,也就不再多言,直接就应下。 王奇交代完,悄然离开。 他不曾走营地正面进入,换了一个方向,从营地后面的位置摸进去,悄悄潜入营地内。因为整个官兵营地,足足容纳了十万之众,军营辽阔无比。 虽说有巡逻的士兵,因为是晚上,也少有士兵密集巡逻。 营地内,四处空荡荡的。 许多的士兵,都已经返回了各自的营帐休息。 王奇躲在暗中观察着,当有营地中的士兵出现,他把人抓过来,施展紫极经,控制士兵询问营地内的粮仓位置,以及程茂身边主要的人员。 粮仓位置,没有问出来。 士兵了解不多。 好在通过这一士兵,知道了曾同是程茂军师的事情。 王奇询问了曾同的位置,便撤去控制,把士兵打晕,又拔下了士兵的外袍,换上士兵的衣衫,往中军大帐位置去。 曾同的营帐,在中军大帐的旁边。 王奇抵达了后,又找了一个士兵,控制对方询问一番,便确定了曾同的营帐。 从外面看去,曾同的营帐还亮着。 油灯摇曳,能看到一道身影,仍然在营帐中,只是因为营帐在,所以看不清楚。 王奇从暗中走出来,直接往营帐去。 这事情,王奇根本不惧。 更何况如今已经是晚上,将士都已经休息,所以在当下,营帐周围也没有士兵。 王奇进入营帐中,他的出现,引起了曾同的注意。曾同看着王奇,虽说王奇的衣衫普通,但王奇自身的气质,却是不一样。 绝非普通士兵。 曾同心下不曾慌乱,问道:“阁下潜入军营,如今找到我,要杀我吗?” 王奇微笑道:“杀不杀你,一切看我心情。” 曾同冷声一笑,旋即道:“阁下真是好胆色,只是你潜入营内,难道不怕我一声惊呼,把士兵喊来吗?到时候,你插翅难飞。” 王奇说道:“曾先生,在这营帐中,只有你我二人。我可以保证,在士兵进入时,我已经拿下你。只要你在我的手中,谁敢杀我?” “除非,是程茂不要你的性命。有人质在手,我随时都可以出去。所以我的安全问题,只要有你在,我根本不担心。” “曾先生不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不曾喊话。” 王奇说道:“曾先生,对吗?” 曾同眼中精光闪烁,说道:“阁下不是普通人。” 王奇说道:“普通人,无法悄然潜入军营,还如此的轻易进入曾先生的营帐。” 曾同道:“说吧,你的来意是什么?” 王奇回答道:“我的来意很简单,我要知道营地附近,粮仓所在的位置。当然,这需要曾先生的配合,告知我粮仓的所在。” 粮仓,才是关键。 程茂率领的十万大军在此坐镇,每日都得消耗无数的粮食。 营地内,不可能囤积这么多粮食。 顶多是够十来天的粮食,至于其余的粮食,必然是有单独的粮仓囤房粮食。只是这样的粮仓,那是极为关键的,只有少数人知道。 曾同是程茂军师,应该知道。 曾同摇了摇头,道:“阁下,我不知道粮仓的位置。涉及到粮食的问题,都是程将军一力安排,没有告知任何人的。” 顿了顿,曾同道:“阁下一表人才,俊朗不凡,实力更是出众。这样的人才,却是甘愿为虎作伥,实在是可惜。只要阁下愿意归顺朝廷,我保证,程将军会收下你。” 王奇冷冷一笑。 曾同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奇紫极经运转,直接控制曾同,问道:“曾同,粮仓在哪里?” 曾同神情变得有些木然,眼神也不再灵动,回答道:“粮仓的位置,在临淄城的西南方,位于临淄城外十八里的九山岭。这一的位置,东侧是一处沼泽,西侧是一处湖泊,唯有九山岭这一片区域开阔,不容易被攻打。” 王奇问道:“距离军营有多远?” 曾同说道:“从我们后方离开,沿着官道赶路,约莫有八里路。” 王奇心下记住了,话锋一转,又问道:“粮仓内,有多少粮食?” 曾同说道:“二十万石粮食。” 王奇沉声道:“如今军中的粮食,还能支撑几天?” “四天!” 曾同又再度回答。 只是他被王奇施展紫极经控制,说话时,有些慢,甚至于有些木讷。 王奇这时候,便彻底清楚了情况。 “斩魂!” 王奇紫极经陡然增强,一股玄奥至极的力量,自双眼中投射出去。王奇的精神力,一下侵入了曾同的脑中,斩灭曾同的意识。 曾同闷哼了声,直接瘫倒下去,再无半点气息。 直接被王奇杀死。 毕竟曾同是读书人,没有武艺傍身,王奇施展紫极经,直接就杀了曾同。 王奇杀死曾同,谨慎的拔剑出鞘,一剑割裂曾同的脖子,伪造出这是剑刃杀死的情况。随着脖子被割裂,鲜血上涌,曾同嘴中溢血,喉咙更是汩汩流出鲜血。 只是,尸体却不曾动弹。 王奇伪造了杀人的情况,便吹灭油灯,转身出了营帐,就往后营去。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防止有高手,发现这是紫极经造成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谨慎些没有错。 王奇来到没有人的地方,直接离开营地,快速回到了士兵驻扎的地点。 夏侯虎一看到王奇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 他一直担心王奇的安全。 毕竟军营中,官兵的人数太多了。万一王奇的行踪被发现,陷入士兵的人海,到时候王奇想要杀出来,绝非易事。 夏侯虎问道:“公子,情况怎么样?” 第307章 夜袭粮仓 王奇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在军营中探查了一番,已经问出官兵粮仓的位置。现在,我们立刻杀过去,拿下粮仓。只要焚毁了所有的粮食,十万官兵只有三四天的粮食,他们后续没有粮食,自然会落败的。” 夏侯虎道:“公子英明!” 王奇如何发现的,夏侯虎不清楚,有了这一消息,那就足够。 足以扭转这一战。 王奇不再多言,当即下了赶路的命令。 一行人冒着严寒,便快速的赶路,往后方九山岭所在的区域去。 九山岭的粮仓,距离军营的位置,才不到十里。即便黑夜飘着雪不好赶路,可是没用到两个时辰,王奇率领的队伍,已经来到粮仓附近。 远远看去,看到了粮仓。 粮仓大营,一支支火把燃烧着,驱散了黑暗。 在营地门口,有着士兵镇守。 营地内,静悄悄的一片。 王奇放眼看过去,虽说营地安静,暂时没有看到多少士兵,不过粗略估计,粮仓内的兵马,少说也有三五千人,才能确保粮仓的安全。 不过程茂那里,根本不曾考虑过,陆圣启敢派人来袭击粮仓。 更何况,粮仓更是机密。 少有人知道。 王奇如今率领的士兵,躲藏在黑暗中。他们因为距离粮仓比较远,所以即便有星星火光,也不会被发现。 王奇看着麾下的三千兵马,这些都是真正的精锐。 是陆圣启麾下的嫡系。 王奇提起一口气,说道:“儿郎们,官兵的粮仓,就在此地。只要我们打破了粮仓,把所有的粮食一把火焚烧,官兵不攻自破。现在,便是你们立功的时候了。” “杀过去,拿下官兵的粮仓。” “等进入粮仓后,一部分人随我杀敌,另一部分人见机行事,直接去点火焚烧粮仓。杀敌是需要的,焚烧也是需要的。” 当即,王奇做了安排。 王奇把事情安排妥当,便直接下令道:“儿郎们,杀!” 他身先士卒,冲在了前面。 夏侯虎也是骑着马,跟在王奇的身边。他知道自己的使命,不是要打破营地,而是保护王奇的安全,所以一直护卫在王奇的身旁。 三千兵马,气势汹汹往前冲。 一个个斗志昂扬。 官兵的粮仓,已经在眼前。只要打破了粮仓,官兵就必然落败。这样的好事情,他们可都是乐意去做的。 这是机会。 喊杀声,此起彼伏。 王奇眼见夏侯虎跟在身旁,吩咐道:“夏侯虎,你不必管我,带兵杀过去。今天的任务,是打破粮仓,不破粮仓,誓不罢休。” “是!” 夏侯虎得了王奇的吩咐,这才立刻往前冲。 夏侯虎因为白天连杀程茂两员大将,在将士的心目中,有着极高的威望,颇有影响力。所以在当下,他快速的往前冲,将士也是不断冲刺。 浩浩荡荡的士兵冲刺,这一情况,立刻被营地门口站岗的士兵发现。 “敌袭,敌袭!” 士兵高呼起来,拿起鼓槌,便狠狠敲打在营地门口的战鼓上。 “咚!咚!!!” 鼓声隆隆,回荡在营地中。 直接就传入中军大帐。 坐镇粮仓的将领,名叫李光利,是程茂的嫡系大将。虽说李光利的实力,不算是最厉害的。可是李光利做事颇为严谨。 他坐镇粮仓,程茂能放心。 李光利坐镇粮仓,他麾下的兵力,也足足有六千人。 都是精锐。 不是普通的士兵。 李光利陡然翻身起来,快速的穿上甲胄,带上佩剑,就快速的出了中军大帐,一边高呼下令集合,一边往营地门口冲去。 此刻营地内,负责巡逻的士兵,已经是到了营地门口。 全部严阵以待要准备抵抗。 李光利的营帐,距离前营的营帐不远,所以当他来到营地门口,外面开始冲刺的军队,才堪堪杀了过来。 夏侯虎、王奇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三千精锐,紧随其后。 李光利高呼放箭,营地内的士兵,快速的挽弓搭箭,要射杀冲来的人。只是这样的弓箭手,不是太多,即便有些杀伤力,却是无法阻拦王奇、夏侯虎冲刺的步伐。 两人都是宗师境的高手,往前冲那更是一往无前。 短短时间,便杀到营地门口。 夏侯虎手中的镔铁长棍抡起,猛地一横扫,一个个手持长枪刺出的官兵,纷纷被长棍打中,倒下了一大片。 夏侯虎,提着铁棍就冲刺。 王奇提着太阿剑,也是直接往前冲。太阿剑在手,剑光挥舞,漫天都是剑光,只见那剑光洒落,一个个士兵被格杀,甚至连长枪都会斩断。 片刻功夫,营地防守被攻破、 王奇和夏侯虎带着人,已经杀入了营地中。 李光利看着已经涌入的敌人,面色凝重。只是在当下,他也不能撤退。因为一旦撤退了,营地中的粮仓,也就彻底没了,前军也会彻底崩溃。 李光利麾下的士兵,已经是集合。李光利不敢耽搁时间,当即就下令进攻。 他麾下的将士,便冲了上去。 一波一波的士兵往前冲,转眼和王奇、夏侯虎的军队相遇。 虽说王奇只带来了三千人,可这一批三千精锐,都是陆圣启的嫡系精锐。如今眼看着王奇、夏侯虎所向无敌,一个个将士的斗志,更是被激发。 士兵的攻势,更是凶猛。 李光利麾下的士兵,一个个睡眼惺忪。尤其骤然遭到袭击,更是猝不及防。 没有十足的准备。 双方一个照面的厮杀,就被撕裂了防线。 王奇和夏侯虎,不断的往敌人队伍中冲杀,斩杀一个个官兵。 李光利见状,他只能让麾下的士兵,快速的抵挡。只是这样的厮杀时,已有王奇带来的人,开始在营地内四处纵火,点燃营地内的粮仓。 为了确保粮仓不受雨雪影响,粮仓的粮食垛子外面,都是覆盖了蒿草的,这是为了防寒防潮,也是为了防止雨雪。 眼下士兵四处纵火,虽说暂时没有形成气候,可到处燃烧的火光,使得营地进一步乱了。 李光利一方面要抵挡进攻,另一方面还要阻止纵火,已经是分身乏术。 陷入了困境中。 他守不住粮仓。 实在是杀来的这一支军队,太厉害了。 无法匹敌。 即便他麾下的军队人数多,可双方的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所以在眼前的情况下,李光利的内心,已经生出了退意。 不过李光利虽说生出惧意,更有撤退的打算,但他却是不敢撤退。粮仓重地,一旦从他的手中丢失,这是要被处死的大罪。 “挡住,给我杀!” “挡住啊!” “我们的援军,很快就会赶来。给我守住,死死的撑住。” 李光利不断的高呼喝喊。 此地的厮杀,以及燃烧的火光,肯定会传出消息。所以李光利即便不敌,即便心声惧意想撤退,也不敢撤退,死死的咬牙坚持着。 只是李光利在死撑时,王奇已经发现了李光利的所在。 他策马疾驰,抡剑劈斩。 短短时间,已经靠近了李光利。 王奇策马杀了过去,而李光利这时候,也看到王奇来。因为王奇眼下,虽说唇上有两撇胡须,可他整个人显得很清瘦,加上他又年轻,李光利不曾直接躲避。 反倒是拔剑出鞘,就直接朝王奇杀来。 “杀!” 李光利手中的剑抡起就斩下。 王奇和李光利一个照面,太阿剑迎了上去,剑刃碰撞,只听叮的一声脆响,李光利的剑断裂,王奇的太阿剑继续往前。 剑光,一闪而逝。 自李光利的脖子上划过。 李光利看着手中的断剑,瞪大眼道:“我……” “噗!” 刚一开口,脖子一挑血痕崩裂。 殷红的鲜血,登时就喷溅出来,李光利的身体摇晃两下,直接就往地上栽倒下去。 转眼,就没了气息。 王奇一剑封喉杀了李光利,又继续往前冲杀。随着李光利被杀,消息一传出,李光利麾下的士兵,开始四处逃逸,抵抗的人迅速减少。 王奇麾下士兵的压力减少,前往纵火的士兵越来越多。以至于,营地在短短时间已有大火燃烧起来。 整个营地,化作一片火海。 第308章 剖析局势 大火,汹汹燃烧起来。 一处处的大火燃烧,整个营地透着滚滚热浪。 王奇这时候,已经不再厮杀,他带着士兵撤出营地,不再留恋,直接下令撤军。他得快速返回淄城,把消息告诉陆圣启。 让陆圣启准备接下来的决战。 天依旧黑暗,王奇率领的军队,已经先一步赶回临淄。这个时间,王奇可以确定,九山岭的消息,暂时还未传到程茂手中。 毕竟是晚上发生的夜袭。 王奇返回的消息,一传到陆圣启的耳中,他亲自出来迎接,看着风尘仆仆进入的王奇,陆圣启把王奇带回了城内军营。 营帐中,陆圣启没有急着询问消息,而是让人拿了一壶热酒来,亲自给王奇倒满酒,说道:“王先生,这是温好的热酒,先喝一杯酒来吧。” 王奇微笑道:“多谢大统领。” 他接过酒樽,便仰头一饮而尽。还别说,冷飕飕的天气,一杯热酒下肚,浑身都暖和了起来,再无先前那么冰凉。 陆圣启这才和王奇宾主落座,询问道:“先生,晚上的夜袭,情况如何?” 王奇说道:“大统领,袭击程茂的大营,没有多少的效果。毕竟,只是去袭扰了一番。” 陆圣启说道:“无妨,这才第一天。” 有王奇在,陆圣启便觉得有了主心骨,觉得自己能扭转局势。 听到王奇的话,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失望的。 王奇笑了笑,继续道:“大统领,虽说袭扰程茂的大营,没有多少的收获。可这一次,我们悄然赶到程茂的大营后方,近十里左右的九山岭,一把大火,烧了他二十万石粮食。如今的程茂,只剩下营地内的四天粮食。接下来,程茂要断粮了。” “当真?” 陆圣启听到后,陡然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被王奇惊讶了。 没想到,王奇竟找到了程茂的粮草,还彻底把粮草付之一炬。 这可是大收获。 王奇点了点头,笑说道:“昨天晚上,我潜入程茂的军营,打探到了粮仓的消息。所以,才能直接奔赴九山岭。大统领,如今程茂没了粮草,机会就来了。” 陆圣启道:“的确是机会来了。” 朱玉民也是神色激动,顺势道:“大统领,依我看,眼下是主动出击的绝佳机会。消息一传到程茂的耳中,程茂粮草断绝,他只能撤退。我们如今,应该趁胜追击。” 何佩奇道:“大统领,卑职也附议。我们和程茂,一直维持僵局。如今,可算抓住了进攻的机会。眼下机会出现,正该一战。一鼓作气,彻底摧毁程茂的大营,击败对方。” 不论是朱玉民,亦或是何佩奇,都激动了起来。 机会来了。 他们击败程茂的机会来了。 陆圣启听到朱玉民、何佩奇劝说的话,内心颇为激动,甚至脸上的神色,都因为略显激动而涨红。不过陆圣启却是不曾急切,他转而看向了王奇。 陆圣启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问道:“王先生,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 他比较相信王奇。 因为王奇显然,比朱玉民、何佩奇更厉害。 王奇微微一笑,回答道:“大统领,我倒是持相反的意见。” 陆圣启道:“什么意思呢?” 王奇说道:“我认为不应该追击,甚至眼下,要做的是在防守的基础上,再考虑攻打程茂。因为接下来,我认为程茂不会撤退,反而会主动进攻临淄,他会孤注一掷。” 朱玉民道:“王先生,不至于吧。” 何佩奇道:“为什么呢?” 陆圣启也是点了点头,问道:“王先生,我也疑惑。程茂的大军,已经丢失了粮草。十万之众粮草缺少,军队甚至可能发生哗变。这时候,程茂为什么不撤退,反倒是要进攻呢?” 王奇微笑道:“大统领,原因其实很简单。” 陆圣启道:“怎么说?” 王奇解释道:“朝廷对青州的局势,是一直极为关注的。这一次,朝廷更是给予程茂大力支持,委托程茂全权处理青州的事情。” “可是,程茂却败了。” “消息一传回长安,必然朝野震动。吃了败仗,肯定需要让人出来顶罪,给朝廷给天下给万民百姓一个交代的。” “所以程茂撤军,必然被朝廷问罪。单凭这一点,我断定程茂接下来,会孤注一掷。毕竟,程茂还有几天的粮食。” 王奇说道:“只要这期间,程茂打破临淄,击败了大统领,他虽说丢失了粮草,一切就不一样,也不会被问罪的。” “程茂破了临淄,还能获取粮草,军队也不会乱下来。” “反过来说,程茂即便又吃了败仗,他退走的情况,和现在带兵退走,虽说折损了士兵,但对他来说,都是差不多的。” “所以,我断定程茂,会选择孤注一掷的。” 王奇沉声道:“程茂不可能因为粮草被焚烧,就乖乖的撤军,老老实实回去领罪。” 陆圣启听得眼前一亮。 他捋着颌下的胡须,赞叹道:“王先生的分析,的确有道理,我赞同。” 朱玉民思索一番,也是道:“是我把问题,想得简单了。恐怕现在的程茂,巴不得我们去攻打。然后,他才好一战解决战事。” 何佩奇道:“王先生高见!” 王奇微笑道:“大统领,既然都认同我当下的分析。接下来,我们就按照这一分析,进行安排。当然,也要做好万一。如果程茂真的直接撤军,我们才能追击。我接下来的建议,是这样的……” 当即,王奇详细阐述了一下后续的安排。 陆圣启听完,忙不迭的点头。他没有再征求朱玉民、何佩奇的意见,当即喊来身边的士兵,立刻安排下去。 按照王奇的建议进行布局。 等着程茂来袭。 在陆圣启这边安排好一切,时间流逝,抵近天亮时,九山岭粮仓被焚毁的消息,也是传到了朝廷程茂的大营内。 程茂得到粮仓被焚毁的消息,顿时就懵了。 怎么可能? 粮仓在九山岭,这是机密,怎么可能暴露消息。 甚至于,李光利还死了。 粮仓还被焚烧了。 程茂的内心,一下就惊慌失措起来。昨天晚上,遭到陆圣启的人骚扰营地,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不当一回事儿。 只要他的军队在,又有充足的粮食,即便陆圣启改变了策略,变得不一样了。但程茂也还是占据优势的。 程茂没有想到,一宿过去,局势就突然大变。 “来人!” 程茂立刻就下令。 士兵进入,躬身行礼。 程茂吩咐道:“立刻去通知曾同,本将有要事商议。” “是!” 士兵立刻去传令。 程茂背负着双手,在营帐中来回踱步,脸上有了淡淡的惊慌。军营中的粮食,只有四天左右的粮食,区区四天左右的军粮,实在是太少了。 消息一传出,军队可能会哗变的。 这是程茂要解决的。 时间不长,士兵回来。只是士兵的脸上,有着浓浓的惊慌神色,说道:“将军,大事不好了,军师死了。” “什么?” 程茂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再也忍不住,急匆匆就出了营帐,往曾同的营帐去。 第309章 孤注一掷 当他进入营帐中,看着躺在地上,尸体都已经僵硬,明显死去多时的曾同,面如锅底,眼中更透着一抹凝重。 程茂蹲下来,仔细的打量了曾同,看着曾同被割裂的脖子,看着地上已经呈暗红色的鲜血,他叹息一声,摆手道:“把军师带下去葬了。” “是!” 士兵得令,立刻带人来搬走曾同。 程茂则是背负着双手,径直回到中军大帐。他返回时,刘洵以及麾下的将士,全都已经回来,一个个的脸上,都是神情肃然,甚至有了惊慌神色。 他们都是得了粮仓被焚毁的消息。 一个个,六神无主。 刘洵主动道:“大帅,如今后方的粮仓被毁掉,我们当下该怎么办呢?” 程茂道:“还能怎么办呢?你们当下,有破敌之策吗?” 刘洵咬着牙,道:“大帅,唯一的办法,就是孤注一掷,强攻临淄。这临淄城内,有陆圣启的粮仓。只要我们打破了临淄城,依旧是获胜的一方。” 程茂说道:“我当然知道打破临淄城,我们能扭转局势。问题是,粮仓被焚毁的消息传出,你们一个个内心,都慌了神,更何况是将士呢?将士斗志全无,在这般的情况下,要打破临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洵沉默了下来。 其余人,也尽皆如此。 一个个脸上的神情,都是有着担心,都是有着彷徨。 毕竟在当下,局势不利。 刘洵沉默半响后,忽然又道:“大帅,您刚才说的,的确是有道理。我们的军队,的确是军心不稳,战斗力衰弱。” “问题是,我们别无选择。” “这一次青州动乱,朝廷安排我们来剿匪。我们不曾剿匪成功,反倒是粮仓的粮食尽数被焚毁,还要退回朝廷,消息传回朝中,我们都会被问罪的。” “所有人,都会被牵连的。” 刘洵说道:“尤其是大帅,您主持大军,更是难辞其咎。所以当下,我认为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是一战。” 其余人闻言,都是若有所思。 刘洵的话有道理。 他们如今,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要撤退,朝廷会问罪。 只能是再战。 程茂听到后,冷肃的神情,也是多了一抹凝重,更多了一抹认同。 他不能撤退。 一旦撤退,那就完了。 程茂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当即下了决定,吩咐道:“众将听令!” 众人齐齐肃然站定。 一个个都看向程茂,等着程茂下令。 程茂吩咐道:“召集所有的大军,在军中集合,本帅要训话。” “是!” 众人便各自退下。 全都是去抽调士兵集合。 这一战,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是一战。 将士去安排,短短时间内,所有的士兵集合。 近十万之众,云集在校场中,人员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一群又一群,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后方的情况。好在所有的将士列阵,是人挨着人的。 所以虽说十万之众,占地面积很是广阔,但至少在这无比寂静的场景下,程茂喊话许多人都是能听见的。 程茂本身,虽说并非宗师,也是一流高手。他真气运转,喊话的声音,足以浑厚洪亮,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 程茂如今,站在人群中心。 他四面八方都有士兵。 如果程茂站在所有士兵的最前方,十万之众列阵,最后面的士兵未必能听到。 如今,至少能让绝大多数士兵都听清楚。 程茂顶盔掼甲,神情肃然。他转身扫了眼所有的士兵,提起一口气,真气运转,高呼道:“士兵们,本帅刚得到消息,我们在九山岭的粮仓,被焚毁了。二十万石粮食,被陆圣启的人付之一炬。我们的军中,只剩下了四天的粮食。” 哗!! 整个军队,一片哗然。 所有士兵都无比震惊。 事实上先前的时候,已经有消息在军队中传开,许多的士兵,知道了后方粮仓失火,粮食被焚毁的消息。 只是眼下,程茂直接承认了。 消息便得到确认。 所有人的神情,都无比惊慌,因为他们开始缺少粮食。 程茂看着这一幕,并不觉得意外。他先前让人召集所有的将士时,就知道这一结果,消息一传出,肯定一片哗然。 程茂静静的站着,一言不发。 任由士兵说话。 任由士兵宣泄。 眼下的情况极为不利,所以将士内心惊慌失措,那是极为正常的。 因为程茂一直不说话,渐渐的,时间流逝,一开始嗡嗡的嘈杂声,渐渐的开始变小了,一双双目光,开始落在了程茂的身上。 都等着程茂说话。 看程茂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程茂这时候,开口喊了一声肃静,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校场中,一片寂静。 这一刻的校场内,只剩下淡淡的呼吸声,再也没有任何人说话。 程茂提起一口气,道:“我们的粮仓,已经被焚毁。而后方兖州境内,也出现了诸多的贼匪。我们眼下,面临着两种选择。” “第一种选择,是立刻撤退。” “退出青州。” “这一选择,是最简单的,我们可以逃回去。可这样的选择,我们的大军一回到朝廷中,我们所有人,都会是罪人。” 程茂侃侃而谈,继续道:“从本帅开始,再到军中的一个个将领,都会被问罪。至于你们最底层的所有将士,也是难逃罪责。” “虽说你们被问罪,不至于被杀,但你们的身上,却会打上失败者的烙印。” “甚至,被无数人瞧不起。” “还有可能,被送去修筑河道、长城等,总之你们再想改变身份,那就难了。” 程茂说道:“总之,只要是撤退,我们青州这一战就败了。朝廷上下,都会愤怒,都会针对我们这一军,自此再也抬不起头。你们只要一说出去,说是我程茂的兵,就会被人瞧不起。” 一番话说出,许多人又议论了起来。 刘洵等人听到,也在琢磨着,思考程茂的意图。 他们现在都清楚,程茂肯定是准备孤注一掷的厮杀。不过关键在于,要让所有的将士,振奋精神,再度拼死一战。 唯有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打破临淄,一切就扭转了回来。 无法打破临淄,他们就是失败者,即便撤离退出青州,也会被问罪。 程茂抬手下压,示意所有的士兵都安静。然后,程茂高再度说道:“当然,我们眼下,还有第二个选择,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第310章 蛊惑 程茂在军中,一贯以爱兵如子出名。每一场战事结束,程茂都会在军中巡视,抚慰受伤的士兵,给死去的士兵登记造册。 恰是如此,士兵愿意相信程茂。 恰是如此,粮仓被焚烧,士兵内心虽说慌乱,却不曾哗变。 这是程茂的威望在。 程茂眼神锐利,再度说道:“士兵们,我们还有四天的粮食。暂时,我们不会缺少粮食,而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在这四天内,直接进攻陆圣启,打破临淄。” “临淄城,有充足的粮食。” “只要打破了临淄城,我们就能得到粮食,可以逆转这不利的局面。” “只要打破了临淄城,我们就等于是击败陆圣启。我们虽说粮仓被焚毁,但我们仍然是立下了大功的,依旧是功臣,粮仓被焚毁一事,不会再被追究。” “只要我们打破了临淄,就不必撤军,就不会被问责。” “我们,便再度立足。” 程茂声音愈发的激昂,说道:“当然,很多人又说,我们眼下没了粮草,处于不利的位置。对,我们是没有了大批的粮食,可四天时间,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们有十万之众。” “昨天之所以攻打受阻,是因为只派了八千精锐去进攻。” “而今天,一旦再去进攻,就是全力以赴,没有任何的犹豫。我们直接全部杀过去,直扑陆圣启的临淄城。” 程茂话语中,有着蛊惑,道:“只要最终,我们打破临淄城,我们就赢了。这一战,我们也就稳住了局面。” 眼下的情况,其实很不利。 可是程茂为了扭转败局,他必须出其不意,必须要兵行险招。 程茂蛊惑道:“我们的兵力,远超陆圣启的兵力。一直以来,陆圣启的兵力都不足。尤其连续的厮杀后,如今陆圣启的兵力不过三四万人。” “我们足足十万之众。” “可谓是兵多将广,实力雄厚。试想一下,难道我们三四个人,杀一个陆圣启的士兵,都无法取胜吗?” “以往是为了求稳,才不断去搦战,打压陆圣启。既然如今不行,那就改变策略,我们眼下,直接杀过去,一战定胜负。” 程茂说道:“这一战,我们绝对能取得胜利。所以,我要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刘洵站在人群中,顿时高呼一声。 似刘洵这样的将领,他们都是程茂的嫡系,只能是跟着程茂走。 程茂倒了,他们没好日子过。 所以程茂死战,他们也跟着死战,故而刘洵开始呐喊死战到底时,一个个将领也跟着附和。紧跟着,又有诸多的将士开始附和呐喊。 “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越来越多的将士,不断的呐喊。 喊声此起彼伏。 程茂把这一幕看在眼中,微微颔首。眼下的诸多将士,实际上,仍有相当的一部分士兵,内心实际上是存疑的,是仍有担心的。 甚至一些士兵,肯定打退堂鼓,不愿意继续厮杀的。 程茂却是早有准备。 他有把握说服这一批士兵留下,让所有的士兵全力一战。 程茂等了一会儿,便抬手下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一刻,再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又再度落在了程茂的身上。 程茂真气运转,高呼道:“士兵们,本帅知道,让你们留下来一战,的确有相当大的风险;让你们留下来一战,甚至可能战死沙场。” “可是,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战场上,也唯有厮杀,才能建立功勋。” “本帅允诺,只要拿下了陆圣启,本帅任由尔等,在临淄城劫掠三日。整个临淄县,也任由尔等劫掠。但凡抢到的钱财物品,尽皆归属你们所有。” “这,是本帅给你们的允诺。” 程茂的脸色,无比冷肃。 这样的命令,实际上是极为罕见的。对官府来说,给予将士这样的命令,等于说把地方上的百姓都卖了。因为官兵一旦化作贼匪,劫掠抢夺,必然无数百姓惨死,必然无数的百姓被屠戮。 这会酿成人间惨景。 程茂如今,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他不可能撤退,一旦撤退,必然会被朝廷问罪,轻则罢官免职,重则杀头以儆效尤。 所以程茂不愿意撤退。 程茂也知道,军队中的士兵,肯定怀有私心。许多人因为粮草的事情,内心已经是惊慌失措,到了如今,他要挽留这一批士兵,要激发士兵骨子里面的凶悍秉性,就只能这么做。 所有士兵在这一刻,顿时沸腾了起来。 一个个士兵激动不已。 临淄城,是整个青州的治所,是最繁华的地区。即便如今的临淄城,已经渐渐凋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少还是比较富裕的。 他们杀入城内,肯定还能从临淄城内,抢夺到无数的好东西。 所以将士激动。 只是刘洵等程茂的嫡系,一个个皱起眉头。 因为眼下的情况不妙,这样任由士兵劫掠百姓,消息一旦传出,一方面是影响程茂的名声,另一方面朝廷真要是问罪,这就是问罪的理由。 不过刘洵等人思考后,却也是喟然叹息。 他们别无选择。 到了这一步,刘洵等人只能是跟着程茂一条道走到黑。 程茂注意到刘洵等人的神情变化,他也清楚,刘洵等人为什么有担忧神情。只是程茂却管不了这么多,他看着激动的士兵,心下才彻底安定了下来。 军心,仍然可用。 军队,还能一战。 程茂心下放松了下来,任由将士大声的欢呼,任由士兵高声的呐喊。时间不长后,士兵渐渐冷静下来,许多人又看向程茂,等着程茂说话。 程茂说了声肃静,等所有人都安静,下令道:“现在,伙夫开始埋锅造饭。把肉食拿出来煮了,今天上午,将士饱餐一顿,然后大军开拔,直扑临淄。今日,打破临淄,诛杀陆圣启。” “打破临淄,诛杀陆圣启!” 刘洵等人开始呐喊。 “打破临淄,诛杀陆圣启!” “打破临淄,诛杀陆圣启!” 士兵的呐喊声,此起彼伏,不断的传出。 整个军队,彻底喧嚣起来。 所有士兵,激动不已。 全部的士兵,都已经被程茂给予的条件刺激到。谁都想着,打破临淄后,在城内劫掠一番,好好的发泄一番。 第311章 天助我也 临淄城,城内。 军营中。 王奇眼下,正翻看临淄城内的资料,这些都是陆圣启送来的。 有助于王奇了解临淄的情况。 据王奇的了解,如今的临淄城内,实际上,还是有些大家族留下的。这些大家族的存在,即便是陆圣启也不能轻易得罪,毕竟各大家族,都有自己的私兵。 这些人实力很强。 最关键的,各大家族知己,相互间都是有联系的。 你打其中一家,就等于打所有人。真要是开战,即便剿灭了对方,自身也是得折损巨大,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果。 王奇对这一情况,却是摇头。 如果临淄是王奇的治下,他不允许出现这种国中之国的情况,该灭掉就灭掉。你要蹦达,老子即便折损兵力,也要灭了你。 可惜,陆圣启不是这样的人。 陆圣启的做法,便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家互不干涉。 这不是明知的举动。 王奇知道这一情况的漏洞,不曾去管。毕竟这是陆圣启的事情,王奇如今要做的,仅仅是一件事,帮助陆圣启击败程茂,站稳脚跟。 进一步,再劝说陆圣启称帝,拉开举国反抗大周的序幕。 这就是王奇的目的。 在王奇翻看资料时,夏侯虎进入,他站定后行礼道:“公子,陆圣启安排了人来,请您去一趟。” “知道了!” 王奇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整理了衣袍,又整理了一下胡须,便走出营帐,径直往中军大帐去。 王奇进入中军大帐,见到陆圣启,行礼道:“大统领!” 陆圣启摆手示意王奇落座,说道:“王先生,真的是被你料准。程茂已经是鼓动军队,开始整顿兵力要往临淄来了。” 顿了顿,陆圣启又道:“先前听了你的分析,我安排人在程茂的营地附近盯梢。如今盯着程茂营地的哨探,返回来禀报,说听到程茂的士兵一起呐喊,打破临淄,诛杀陆圣启。显然,他们已经准备出兵。” 这个时候的陆圣启,显得很是庆幸。 庆幸听了王奇的分析。 真要是因为粮仓被大火一把焚烧,他就急吼吼带着军队离开临淄城,直接和程茂开战,不啻于是自投罗网,自己送上门去找死。 眼下他们在临淄做好准备,这才是守株待兔。 这是最合适的。 王奇轻轻一笑,说道:“大统领,既然程茂已经整军。接下来,很快就会强攻临淄。我们眼下,要做的就一件事,守住临淄。同时,给予程茂迎头痛击。” “报!” 就在此时,有士兵进入。 士兵来到营帐中站定,禀报道:“大统领,东安平县、昌平县、广县的三位统领,已经到了城内求见。” 陆圣启吩咐道:“请进来。” 这一刻的陆圣启,脸上一下有了兴奋神情。 他看向王奇,再度道:“王先生,我昨天白天,按照你的分析,便派人出城,往周边各地传播消息,请各地相助。如今才过了一天,就有人来了,真是天助我也。” 王奇说道:“这是大统领顺天应人,所以苍天才站在大统领的一边。” 东安平县、昌平县和广县,都在临淄县的附近,都是接壤的。 三县的兵力,都在边境驻扎。所以一得到消息,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赶到临淄城来。 不多时,三员虎将进入。 三人的体格差不多,都是身材壮硕,精悍骁勇。三人顶盔掼甲,在营地中站定后,抱拳行礼道:“卑职,拜见大统领。” 陆圣启问道:“你们三人先一步到了城内,你们的大军呢?” 东安平县的统领名叫徐虎。 他三十出头的年纪,却是颇为老练。 徐虎昂首而立,沉声道:“大统领,考虑到情况紧急,只有我带着亲卫,先一步赶到临淄城。眼下我的大军,还在来的路上。预计,还需要两个时辰左右,才能抵达。” 广县的统领朱有道点了点头,附和道:“大统领,我麾下的兵力,差不多也需要两个多时辰,才能抵达临淄。” 昌平线的统领于锦道:“大统领,我的兵力也一样。我们三人这一次,还真的是默契,都选择了让大军紧随其后,各自带着亲卫先一步赶来。我们就是怕,临淄出问题,到时候,大统领挡不住,先一步赶来。” 陆圣启听到后,捋着颌下的胡须,接连哈哈大笑。 很是满意。 陆圣启眼神锐利,沉声道:“你们来的正好,眼下正是一鼓作气,剿灭官兵的时候。” 徐虎道:“大统领,能剿灭官兵?” 朱有道和于锦两人,听到陆圣启的话,也是有些震惊。 这段时间他们得到的消息,是陆圣启处于下风,陷入困境。恰恰是这样,他们得了陆圣启的命令,才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驰援。 就是怕陆圣启落败。 万一陆圣启败了,他们也没有好日子过。 陆圣启微微一笑,道:“这一次能扭转局势,能改变当下的局面,都是王先生的功劳。” 说到这里,陆圣启介绍了王奇。 说了王奇的身份。 朱有道、于锦和徐虎三人一听,都是神情肃然,恭恭敬敬的行礼。 王奇的身份太大了。 竟是儒家领袖的弟子。 实在是厉害。 陆圣启话锋一转,便再度道:“仰赖王先生的谋划,昨天夜里,我们的士兵,已经是一把火焚烧了程茂在后方的粮草,毁掉了他二十万石粮食。” “如今的程茂,已经没了粮食。原本我要一鼓作气,直接攻打程茂的。毕竟对方粮草没了,人心损失。” “可王先生说,程茂不会撤军,军心不会乱,还会直接来进攻临淄。” “眼下,真的是这样。” 陆圣启说道:“程茂率领的军队,即将往临淄县城来,要和我决战。这,是我们的机会。恰巧你们来了,更是歼灭程茂的绝佳机会。” 嘶!! 朱有道三人,齐齐惊讶。 王奇不愧是王奇。 竟是灭了程茂的粮仓。 这一事情,说起来简单,实际上,真正要完成,要把粮草焚毁,却不是件简单轻松的事情,需要极为厉害的谋划。 朱有道拱手道:“王先生真是厉害,在下佩服。” 徐虎和于锦也齐齐说话。 陆圣启却是看向王奇,说道:“王先生,如今有三路军队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王奇接过话,问道:“徐统领,你麾下有多少人?” 徐虎说道:“我的兵力有两万五千人。” 王奇点了点头,又看向朱有道,问道:“朱统领,你麾下又有多少人?” 朱有道说道:“我有三万人。” 王奇不曾说什么,又看向于锦,道:“于统领,你麾下又有多少人呢?” 于锦说道:“我也是两万五千人。” 王奇听到了后,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事情成了。 原本要对付程茂,单是陆圣启自己的兵力,还有些不足,会比较复杂。如今有朱有道、徐虎和于锦的兵力,对付程茂便轻而易举。 计划,也就更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