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金丝雀能有什么坏心思呢_分节阅读_1 《金丝雀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作者:楚济 文案 转学第一天,林斐被老师叫家长,损友找了个人给他扮叔叔。 这位傅叔叔温柔优雅,绅士多金,笑起来两颊梨涡如春风拂面。 典型的人美、钱多、好骗。 脸蛋乖纯,骨子里野坏的林斐动了歪心思。 - 圈子里傅施阅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说他雍容华贵,谦谦君子,有人说他表里不一,偏执阴暗,不折不扣的疯子。 林斐是只他相中温顺宠物的宠物,他随手施舍几分恩宠。 同龄人尚在埋头苦读,林斐拿到了世界一流大学的通知书。 他人还为考试夜不能寐,林斐暑期在NASA实习。 …… 傅施阅手把手将金丝雀养起来,高高在上的看着他步步沦陷。 正得意之际,他玩脱了,金丝雀变成白天鹅飞走了。 他才明白,不可自拔的是自己,林斐TM就想找块踏脚石。 - 28岁科技大佬疯批攻x18岁野坏心机学霸受。 [你控制我的身,我控制你的心。]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斐;傅施阅┃配角:预收文—恋爱不但接地气,还能接地府┃其它: 一句话简介:他不过是想上位而已。 立意:努力追求幸福生活 第一章 泛黄空调嗡嗡作响,办公桌上碧萝垂头丧耳,附中刚刚开学两周,基础四班的班主任赵涛,双手抱着保温杯,脑袋比空调还响。 面前站了两个少年,一个鼻青脸肿,鼻孔塞着纸球,白色校服短袖脏兮兮,膝盖破了皮,露出粉色的肉,惨不忍睹。 另一个白T恤整洁,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完好无损,眉眼周正,唇红齿白,规规矩矩又干干净净,像一棵明朗清透的青松。 “赵老师,他打我。” 音色干净,乖乖巧巧,泛着少年特有的清朗,像股潺潺泉水,炎炎夏日听着很舒坦。 后面那个说。 赵涛的头更疼了,翻开转学生档案看看,“你叫林斐是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斐低头看着白球鞋尖,“我今天第一天来,他问我借烟抽,我哪有烟?我们争执的时推了他一把,他撞到墙了。” “你放屁!我明明看见你兜里有烟!”男孩目瞪口呆,没见过这么能装的。 林斐恍然大悟,把手伸进口袋摸摸,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一包扑克牌,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你说的这个吗?我买来练习魔术的。” 男孩不依不饶,“我看见了,就是烟,你掏左兜……” 赵涛“啪”地一声拍办公桌,“什么烟不烟,你眼里有没有老师,写一千字检讨,周五班会当众朗读。” 男孩还想再说,看见班主任不怒自威的表情,怂了,夹着尾巴溜了。 金丝雀能有什么坏心思呢_分节阅读_2 赵涛上下端量一遍林斐,天生的白净皮,许是烈日晒的两颊有些泛红,衬的那双乌浓的眼睛更无辜,像头懵懂的小鹿,轻易让人想到“稚气”“明净”等词语。 可惜是从新阳二中转来的。 新阳二中是老城区的学校,平均成绩算不上低,但比起钱塘附中差远了,往年附中收过不少新阳二中的学生,没几个能跟得上附中学习进度。 更别提分到基础班,附中是个好学校,仅针对先锋班,基础班的学生,默认都是家长花钱进来的,能考个二本就烧高香谢谢祖宗保佑吧。 “你上学期怎么休学了?”赵涛收回视线,声音不自觉的放轻柔,像是怕惊扰了少年眼里的小鹿。 林斐低头,乖顺地说:“赵老师,麻烦您了,上学期我生病了。” “哦,我看你在新阳的成绩都是A,以前基础打的应该挺不错,现在落了一学期的课程也不要紧,多问问代课老师,争取两个月把课程补回来。” 赵涛合上档案,和颜悦色地道:“我现在这里没课本,明天给你要一套,明天早上你正式去基础四班报道。” 林斐抬起头笑了,无辜清纯,“谢谢赵老师,” “对了,明天早上带上你家长,你打架这事我得和他谈谈。” 林斐似乎是没想到,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即轻轻点点下颚,“好的,赵老师。” 附中校园种了一排香樟树,滚烫的空气里草木香气蒸腾,在黏腻的夏天,如同融化的香草味冰淇淋,令人烦躁。 林斐从教师办公室出来,撞上放学时间,原本空荡荡的校园热热闹闹,穿着白色校服的学生像从蒸笼拎出来的包子,满脸的汗珠还张着嘴喋喋不休的喧闹。 他抱着厚厚的参考书,径直走到寂静的走廊尽头,那沓方才视若珍宝的书“啪”落在阶梯上,林斐坐上去,一条长腿伸展,一条随意半曲着,熟稔的从口袋掏出手机,单手快速的敲着键盘。 周勉来的很及时,大步跑过来,“你怎么又要叫家长?” 林斐活动活动手腕筋骨,看着前方,漫不经心地说:“我打人了。” “不愧是你,你爸妈……”话到嘴边,周勉咽了下去,担忧地瞥一眼林斐无所谓似的侧脸。 周勉心底叹口气,左右看了看,确定身边没同学,“我帮你找找,你来附中以后就是我罩着你,别担心这种事了。” 林斐“嗯”一声,睨了眼周勉的口袋,弧线流利的下颚一扬,“有火吗?” “那必须有。” 周勉“吧嗒”一声打着,橘黄色的火焰跳跃,林斐从左口袋拿出包烟。 随手衔一根在嘴边,偏过头点烟,垂在两颊柔顺的碎发随着动作偏离耳廓,露出一侧清冷的耳钉,在日光下冒着寒光。 野得很。 “饭堂在哪儿?请你吃饭。” 林斐抽完烟,长长伸个懒腰,从口袋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含在嘴里。 这会是饭点,人头攒动,贸然出现的新面孔引起关注,路过人有意无意的瞟一眼林斐,回过头一脸的八卦,小小声的议论些什么。 “公告栏那边那么多人,看什么呢?” 周勉朝黑压压人头看去。 林斐没他那么强的好奇心,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直到听到周勉一声“卧槽!”,止住了脚步。 卧槽这个词语在口语表达中具有多重含义,一部分情况下作为某个国骂词语的前缀,但大部分情况下表示愤怒、激动,或者像周勉此时一样的震惊。 随着林斐回过头,走过来,公告栏前的人群引发一阵骚动,自觉地给正主让开了一条道路,各式各样的目光停在林斐脸上,想要从他表情上获取一些八卦信息。 但林斐让他们失望了,面对那张印有本人一寸照、姓名,满分150分,考分16分的全省数学联赛决赛成绩单,这位乖乖崽连眼皮都没抖,从容不迫地从公告栏撕下来。 刚黏上去不久,胶水还没干透,他单手揉成团,手腕轻轻一扬,一道流利的抛物线落进垃圾筐,顺带从口袋里抽了一张纸,随手把黏糊糊的胶水也擦干净。 这一切行云流水,仿佛揭的不是那张令人贻笑大方的成绩单,而是保送重点大学的通知单。 全省数学联赛决赛一共才二十个人,能进决赛名单,那是各个学校尖子生中的尖子生,按照往年的惯例,前八名可以进省队,轻而易举的保送高校,就算是淘汰的十二人,以他们的成绩,重点大学稳打稳扎。 在这样重要的比赛中,16分也令人难以置信,就算靠蒙,也不至于这么低吧? 议论的声音很小,还是传进林斐的耳朵里,“假的吧?”“不可能。”有人惊叹。 周勉想要说些什么,林斐率先回答了,微微抬起下颚,用一种无所谓眼神看向那个人,轻描淡写地说:“是真的,当时睡着了。” 金丝雀能有什么坏心思呢_分节阅读_3 “……” 转学不到一天时间,林斐成功的令大部分人记住了他的名字,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特殊待遇。 林斐面无表情,纸巾用力擦手心的胶水,掌心的皮肤摩擦微微泛红发烫,丝丝的刺疼,才缓缓停下动作,深深呼出一口气。 在众人讨论他是逼王还是真有料的时间,他微微侧过头朝公告栏侧边的走廊瞧了一眼,运气很好,一个摄像头正对着这个地方。 运气真好,第一天就有人跳出来想给他当沙包,林斐迫不及待活动活动手腕。 周勉骂娘的心都有了,从新阳二中转学到附中的就那么几个人,要让他逮住是谁干这么损的事,皮都给他剥一层。 林斐倒是表现的很淡定,下午找个附近的书店翻翻参考书,蹭蹭空调,补补落下的课程。 干好事周勉可能不行,但干坏事一个顶两个,下午放学后,周勉将手机伸到他面前,“这人当你叔叔怎么样?” 太阳下的手机屏幕曝光过度,林斐扫了一眼,大约瞧见是个穿着西装的男的,眯眯眼睛,“这谁?” “附近的人加的我,他说自己是男公关,喜欢cosplay,大概是哪个公司公关部上班的。”周勉表情凝重地道。 林斐掠过资料简介,头像是个男的,没露脸,穿着廉价的黑色西装,一手掀起衬衣,露出一截瘦巴巴的肚皮,像营养不良,看的人心生怜悯。 [男公关+V谈价格]:角色扮演陪聊伴游都可以。 不能说和周勉说的一模一样吧,至少是毫不相干。 周勉擦擦头上的汗,继续说:“我给你约好了,本来想和你一起去,但这会有急事,这人现在就在北门口等你,穿白衬衣和马甲。” 林斐意味深长地瞥一眼周勉,慢悠悠地点点头:“我记住了,谢了,下次别找这种人了。” 懒得纠正周勉的错误,当鸭子整天伺候人,应该演技都不错,只要帮他把明天那一关过去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谈。 北门口是条商业街,此时华灯初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络绎不绝,林斐举着一个抹茶甜筒,小口小口舔着吃,盘算给多少钱合适,比起普通的高中生,除了没有父母管教,生活费大把的有,足够他日常花销。 这么热的天,能穿衬衣和马甲的人会很显眼,林斐认真的扫一圈周围,没有这种傻子。 他摸出手机,正想要问周勉要鸭哥的微信,马路对面一辆白色的特斯拉推开了驾驶座的门,一颗矜贵的后脑勺冉冉升起,衬衫的领子整洁挺直,外头是件紧贴着腰身的亚麻色西装马甲,妥帖的一丝不苟,身量很高,再加上脊背挺直,仪态绝佳,往人群中这样一站显得鹤立鸡群。 男人身边还有个更不怕热的,一身的黑西装盖不住虎背熊腰,似乎在和男人说些什么,还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卡递给男人。 大白天的,没想到行情还挺好,林斐穿过斑马线,男人已经坐回了驾驶座,但并没有发动汽车,应该是在等他。 来来往往的学生络绎不绝,林斐侧头打量一遍特斯拉,以前没见过这种型号,或许是新出的,单手拉开副驾驶的门,他动作迅速弯腰坐了下去,咬了一口甜筒上快要融化的巧克力碎片,才乖乖地说:“你好,我来谈生意。” “生意?” 男人的音色很独特,低沉之中多了一种游刃有余的缓,有种难以言喻的禁欲感。 林斐别过脸,残存的夕阳穿过挡风玻璃,他反射性眯眯眼睛,男人微偏着头,目光停在林斐脸上,亦在端详他。 男人是典型的冷淡挂长相,偏分的黑发整洁的一丝不苟,窄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幅薄薄的银边眼镜,纤细精致的铂金眼镜链条垂在削直脸颊两侧,衬的原本流畅的下颌线越发英挺,嘴唇色浅而薄。 皮相和骨相在他脸上得到绝妙的化学反应,既令人生畏,又让人觉得优雅雍容。 林斐拧起眉头,本来打算给八百,这种品质的鸭,没有两三千,怕是搞不定。 第二章 “你有什么事?”男人抬起手腕,瞥一眼手表,似乎要急着赶下一场生意。 林斐瞄到表盘是漂亮白金质地,价值不菲的样子,外加这一身精致苛刻的西装,这样的超前消费能力,难怪长这样要出来当鸭。 不过职业素养有些差,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林斐向后一仰,靠在副驾驶椅背,空调送出来的冷风凝结脸颊上细腻的汗珠,白净的脸皮泛着浅粉,手指在包裹甜筒的纸巾上蹭蹭沾的抹茶,“周勉和你谈过的事情。” 男人拧了拧眉,静静盯着他,甜腻的冰淇淋味扩散在空气里,带着一点抹茶的清凉,丝丝缕缕的钻进呼吸。 眼前少年身上的白T恤宽松,圆领露出一截修长白净的脖颈,锁骨线条纤细清晰,有种薄弱的易碎感,似乎一捏就能四分五裂。 察觉到他的视线,林斐转过头,低眼看看手里的甜筒,又看看男人,“那个……叔叔,你想吃的话,我可以再买一个给你,这个我咬过了。” 金丝雀能有什么坏心思呢_分节阅读_4 “……” 林斐似乎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凝滞,舌尖卷卷嘴唇上沾的冰淇淋,漫不经心地问:“叔叔,你干这行多久了?” 精薄镜片下,男人的眼睛眯成一条修长的线,吐出清晰的两个字,“十年。” “你多大了呀?”林斐怔愣一下,再次打量他的脸,模样看起来不超过三十五。 男人单手推推镜框,略一沉吟,“敝姓傅,二十八。” 看着比实际年龄还大一点,干这行果然操劳,鸭哥十八岁就出来赚钱了,如果不是家境贫困,谁愿意出卖色相呢? 林斐眨了几下眼睛,轻声说:“傅叔叔,你好,我姓林。” 话音刚落,“叮咚”导航支架上的手机屏幕发出一阵光亮,几条未读的联系人微信弹出来。 [陈总]:四条未读信息 [刘总]:两条未读信息 [郑总]:七条未读信息 傅施阅随意伸手点了息屏,手指清瘦修长,骨节分明,淡青色的青筋在薄薄皮肤下凸起,颇有成熟男人的韵味。 林斐瞥一眼屏幕,目露错愕神色,“你客户好多,平时生意一定很忙的吧?” 他心想,傅施阅能干十年,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一定很好。 “嗯,这行加班是常态。”傅施阅慢条斯理地回答。 林斐有点佩服鸭哥了,真正践行爱岗敬业这四个字,客套归客套,没忘了正事,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扫码界面,“傅叔叔,我加你个微信,可以嘛?” 傅施阅盯着他瞧几秒,有些耐人寻味的意味,一只手解开手机屏幕,打开了好友二维码。 林斐握着手机摁了几下,微信名称u5085,头像也不是那张卖弄风骚的腹肌照,而是一张自然优雅的生活照,清晨的森林弥漫淡淡薄雾,傅施阅穿着休闲雅致,怀里抱着一头小小的麋鹿,小鹿的下巴搭在他宽阔的肩,他漫不经心地看向镜头,像个贵族的绅士,很有意境之美。 “你有两个微信号吗?” 林斐顺手把备注改成了[嘎嘎嘎],方便记忆。 傅施阅解开了下摆一颗西装马甲扣子,不置可否,“这个是生活号。” 这就叫专业。 林斐随手点开朋友圈,单从朋友圈,很难看出鸭哥是做皮肉生意的,有在环山公路晨跑健身的,有穿着潇洒打马球的,还有在豪华游艇喝下午茶的,甚至还有一张在壁炉旁边捧着书认真阅读的,看的还是精装版的《资本主义的未来》。 “你平时看书挺多啊?”林斐滑到底,奇怪的是,鸭哥只有三个月的朋友圈,不是设置三个月可见,是只有三个月。 傅施阅嘴角微微提了提,“看哲学比较多,偶尔也看看金融。” 这还是一只文艺鸭,一边思考智慧的真谛,一边倘佯在肉欲的海洋,灵与欲结合的多么好,真是令弗洛伊德拍着大腿直呼内行,林斐不得不佩服鸭哥的思想觉悟。 林斐几大口把甜筒吃完,低头摁着手机,给嘎嘎嘎转了一笔钱,满意鸭哥的素质,贵有贵的道理,“这是定金。” “不论老师说什么,你一概同意,什么话都不要多说,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剩下的。” 说完,林斐真诚地看着鸭哥,唇红齿白,眼尾微微下垂,有种清透的无辜感,天生一张讨巧的脸。 特别是此刻,鲜艳唇边还沾着抹茶,一股子青春朝气,嫩的能拧出水来。 傅施阅盯着他瞧了几秒,眉骨轻轻上挑,“你要叫家长?” “嗯,你扮我叔叔。”林斐握着手机揣进口袋,眼巴巴地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知道你经常会给人扮爸爸,扮主人,扮狗狗,这次你要收敛演技,演的朴实无华。” 傅施阅偏过头,盯着他看,忽的勾着嘴唇笑了下,嘴角很浅的两个梨涡若隐若现,一般男人有梨涡会显得甜,可在傅施阅身上,化成了一种谦谦君子般的温和,“你懂的倒很多。” 鸭哥开始摆谱了,林斐有点不虞,板起脸,“鸭子要有鸭子的职业素养,不要过问客户的事情。” “有什么不妥?”傅施阅问。 刚刚还夸你觉悟高,这会林斐收回,鸭哥的服务觉悟差的太远,难不成是一边拿钱一边说坐上来自己动的软饭硬吃型? 林斐耐下心,表情恬定,“你是不是嫌钱少?我又不睡你,你得知足。” 傅施阅静默片刻,林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坦然地盯着他,像小鹿似的懵懂又清澈,他不动声色地回答,“好,我同意。” 金丝雀能有什么坏心思呢_分节阅读_5 林斐松一口气,花钱还要提心吊胆,在附中以后能不惹事就不惹事,免得又要请家长。他推开副驾驶的门,热风扑面而来,跨下车,关门之前,一手扶着把手,回头又瞧了眼傅施阅,皱着鼻子,小声撇一句:“叔叔,你也不小了,做你这行不是长久之计,趁身体好攒点钱早点转行。” 说罢,他转身向前走去,背后半湿的T恤紧紧贴着紧实柔韧的腰身,沿着微凸的脊椎向上,勾出一个足够令人心猿意马的弧度。 傅施阅瞄了一眼,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看着正前方,从储物格抽出一双整齐干练的黑色真皮手套,慢条斯理地套在手上,轻轻拉展边沿,这才搭在方向盘上。 几分钟后,方才西装革履的壮汉开着一辆黑色轿跑停在一旁,边擦汗边快速下车,走到特斯拉车旁,弯下腰道:“傅先生,我来开车吧。” “不用。”傅施阅降下车窗,手肘搭在窗边沿,眼尾带着浅浅笑意。 司机愣了一下,“好,您是想先回家,还是想先去园区?” 傅施阅偏过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副驾驶,嗅着空气里残余的甜味,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舌尖,漫不经心地回答:“想先改行。” 第三章 七点的早自习,基础四班的班主任赵涛背着手走在前,林斐单肩背着书包跟在后,还没走到教室门口,飘来各种口味的包子香,还有隐约的煎饼果子味。 教室里比起早读时间,更像早晨的菜市场,吵吵嚷嚷,热热闹闹,赵涛踏进教室一瞬,像摁下了静止键,心照不宣的瞬间安静下来,后排几个睡觉的男生打着哈欠抬起头。 赵涛皮笑肉不笑的站在讲台上,“你们几个昨晚是不是又通宵上网去了?哪个网吧还敢收你们?” “老师,我们熬夜学习呢!”后排的男生笑嘻嘻地说。 赵涛嗤笑一声,没好气地说:“别在这贫嘴,就这么好好混日子,等到明年考不上大学,看你们怎么给父母交代!” 下面的学生听多了,脸上一点动容都没有,脸皮厚的人咯咯地笑,像是听到夸奖似的。 赵涛朝门口看一眼,林斐背着书包,单薄削瘦的少年眉眼低垂,看着乖乖巧巧,心里舒坦多了,和颜悦色地招招手,“来。” “给大家介绍个新同学,林斐,新阳二中转来的,以后就是我们四班的一员……” 讲台上说着话,讲台下好几个女生从抽屉掏出小镜子,悄无声息的照照自己,有的瞧林斐几眼,脸颊泛红着低下头。 林斐一点也不怯场,嘴角的笑意人畜无害,乖的要命,倒数第二排的周勉冲着他挤眉弄眼,媚眼快要飞到天上去。 老师最喜欢的就是林斐这样的转学生,长得好看又乖巧,一看就不是惹是生非的人,便于管理,所以给林斐安排的同桌也是个乖孩子,戴着一副酒瓶底眼镜的清秀男生,看着瘦瘦小小,身高和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似的。 钱塘附中的基础班有钱就能上,林斐在新阳的时候听同学说过,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前桌在桌兜里打游戏,后桌睡的香的直打鼾,还有老师说了自以为幽默接下句的,整个班级的气氛像春晚的舞台,和和气气,一片祥和。 周勉一下课,火急火燎地来找林斐,左顾右盼一番,压着声音问:“昨天那个人怎么样?” 林斐握着笔写着卷子,想起傅施阅的脸,头也不抬地说:“不错,就是不像我叔叔。” 形象气质绝佳,比起像他的监护人,更像什么金融巨鳄。 周勉挠挠头发,一脸的茫然,少年人的心思飞来飞去,这件事他抛之脑后,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从口袋神神秘秘掏出手机,递到林斐面前,得意地说:“看,附中的表白墙,昨天有三个给你表白的,不亏是新阳的校草,真给哥们长脸。” “谁是校草?”林斐抬起眼,表情不咸不淡。 周勉错愕地看着他,“你啊!你们学校贴吧封的。” 林斐低下头唰唰地写下一行字,无所谓似地说:“哦,我还以为你封的。” 周勉笑了,两手撑在桌沿,后知后觉地看见林斐在写数学卷子,白花花的卷子填的乌压压,写了不止一时半会,他没记错的话,刚才那节是语文课吧? “这是奥数卷子?” 林斐轻轻“嗯”了一声,笔下的字迹劲骨丰肌,锋芒毕露,爷爷是教书法的老先生,从小耳濡目染,写了一手好字,卷面分从来没丢过。 周勉张了张嘴,压低身子凑近他,“你还准备参加省里的数学联赛,为了保送名额吗?” “不是。” 林斐否决,握着笔的手一顿,直直看着试卷,鼻音稍稍有点哑,“为了争一口气。” 说完,他咳嗽一下,把那点酸涩的鼻音驱散,才不在乎。 周勉没来由一股子热血冲上头,初中和林斐一个学校,那真是他认识的最强学霸,年级第一如同探囊取物,这样的好学生一般是不屑于和周勉这种学渣玩的,但林斐从来没嫌弃过他,虽然一开始,他和所有人一样,被林斐的脸骗了,可接触久了,逐渐发现林斐对朋友很真诚,一道题不会,能有耐心给他讲五六遍,如果没有林斐一直给他讲题辅导,就他这样的学渣,连高中都考不上,更别提附中这样的学校了。 当时中考可惜了,林斐的分数完全够上附中的先锋一班,可上附中要学区房,没有就得交一大笔择校费,林斐爷爷奶奶心甘情愿交,但林斐不愿意花二老的养老钱,家里的人拗不过,最后还是去了新阳二中。 金丝雀能有什么坏心思呢_分节阅读_6 这一两年,周勉听林斐多多少少提过,学校里大小奖项全部抱揽,市区好几个学校去他们家拜访,想让他转学,新阳二中把林斐当香饽饽,其他学生逢年过节给老师送礼,到了林斐这反过来,老师给他爷爷奶奶送礼,就指望着他数学联赛拿第一进省队,给整个新阳二中长脸,这种待遇周勉做梦都想不到。 所以,周勉清楚基础四班都是什么货色,林斐和这个班的人完全不一样,这就是鸡窝里落金凤凰,他很替林斐高兴,那股子当年的热血又回来了,“林斐,你只要每一科都能及格,你就是我们班的全班第一了!” “你对我的要求真高。”林斐盖上笔盖,活动活动瘦削的手腕,“上课的时候我看完了教科书,有一部分不太会,其他都很简单。” 休学这个学期他也没闲着,虽然没办法去学校上课,但高二上半学期的网络课程他在电脑上学完了。 坐在后排睡觉的老哥听不下去了,一会校草,一会都很简单,只嗅到了凡尔赛文学的味,阴阳怪气地说:“你一个基础四班的,你还想考北大不成?” 旁边的同学仿佛笑点很低,配合哈哈笑起来,大家都是烂泥扶不上墙,林斐最多是好看一点的泥。 周勉变了脸色,林斐握着笔,在他手腕上轻轻敲了敲,示意忍住,周围的人还在不怀好意的低笑,林斐姿态松散的回过头,后面的男生愣了一下,嬉皮笑脸地看着他,“看什么看?” 早晨的太阳照进窗户,林斐侧脸轮廓干净明朗,微微抬起下颚,微凸的喉结尖锐冷淡,“我看看垃圾长什么样。” 男生的脸色白了又青,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四周笑声渐渐熄灭,没想到林斐那么刚,长的甜丝丝,脾气到挺野。 剑拔弩张之际,一颗圆圆的脑袋从门里探进来,“谁是林斐?你们班主任找你。” 林斐一手合上课本,若无其事般向外走去,男生难堪地盯着他的背影,为了争回面子,咬牙切齿地低声说:“转学生,狂什么狂!” “于晔,别惹他。”周勉抽了本厚课本,“啪”的一声拍在男生的脑壳上,“你去坐我的座位,我座这里了。” 于晔捂着脑袋“哦”了一声,动作迅速的收拾书包,周围的同学见怪不怪了,据说周勉家很有背景,开学都是坐宾利来的,是招惹不起的少爷。 教师办公室像是刚装修完的图书馆,一沓一沓的试卷书籍摞的和山一样高,林斐一走进去,第一眼瞧见了傅施阅。 鸭哥太显眼了。 这会马上要上课,零零散散只有几位老师,能在附中做教师的,年纪比傅施阅不相上下,不是穿的格子衫就是冰丝短袖,不惑之年发际线岌岌可危,大夏天的抱着保温杯,喝着枸杞茶养生。 唯独傅施阅,一件简单浅蓝的竖条纹衬衣,袖边整齐挽到小臂处,露出的肌理劲瘦有力,他坐在赵涛的办公椅上,双腿自然的敞着,姿态笔挺利落,手肘撑在办公桌沿,两只手随意交叠,微眯着眼,神情自若,正在听着一旁站着的赵涛说话。 这不像是学生家长听老师教导,倒像是贵公子给脸面屈尊降贵来听戏的。 赵涛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瞧见林斐,笑眯眯地招招手,“我已经和你叔叔谈好了,你带他在学校逛逛。” 林斐乖乖地点点头,几步走过去,“我们走吧。” 傅施阅转头看了他一眼,纹丝不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林斐不明所以,轻轻眨了几下眼睛,琉璃似的眼珠清透明亮,示意傅施阅可以杀青了。 傅施阅轻轻推了精薄的眼镜,别过脸,侧脸禁欲又冷清,一言不发。 林斐有点明白过来,压着那点不爽,乖乖地道:“傅叔叔,我们走吧。” 傅施阅眉眼微挑,起身向外走去,昨天在车里,林斐大概判断他个子好像挺高的,此时站起身,比自己要高一个头,天然的优势条件令人艳羡。 林斐没见过比鸭哥还讲究的人,未免有些太拿自己当回事,打定了注意,就算是下次闯祸叫家长,也不找这种难伺候的,花了钱还要讨好人,这生意也是没谁了。 等远远离开办公室,一直走到校门口,林斐摸出手机,剩下的钱转到嘎嘎嘎微信上,“傅叔叔,记得把我微信删了。” 傅施阅回过头,影子扑面而来压在林斐身上,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随之而来,伴随着很好闻的香水,沉静内敛的木质调调,成熟男人的味道,林斐话语一顿,抬眼瞧着他。 傅施阅在看他,镜片后的眼睛深沉,像幽深不可测的潭水,泛着锐利又压抑的寒意,仿佛荒芜的末日里嗜血的野兽,下一秒就要咬断猎物脖颈,林斐的脖子瞬间冒起凉意,来自大脑的自我保护提醒危险到来。 这个眼神,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这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傅施阅低头笑了下,那种令人齿寒的意味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好的,林斐同学,下次再见。” 林斐打个小小的喷嚏,像傅施阅这样的人,如果见过,那肯定不会忘记,他可以肯定,昨天是第一次见到傅施阅。 回到教室,老师已经在上课了,打了个报告,斯斯文文的回到座位,刚拿出课本,后排的周勉冷不丁的拍拍他的肩膀。 林斐低着头翻课本,没搭理,周勉脸上神情变换多端,急的抓了抓寸头,像只快要被蒸熟的螃蟹,快速地抓起笔,写了一张纸条扔到前面, 林斐一手拿着笔慢悠悠划重点,一手拆开纸条,漫不经心地瞥一眼。 [男公关说他昨天被电瓶车撞了,今天还在医院打吊瓶,班主任那边你没事吧?] “……” 林斐淡定自若的表情裂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