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靠女装大佬躺赢》 第1页 [现代情感] 《失忆后我靠女装大佬躺赢》作者:七杯酒【完结】 出事之前,沈语迟最讨厌就是那个勾引自己父亲的女人裴青临,她公开唾骂她是狐狸精,放话家里有裴青临就没她。 裴青临是权势赫赫的家族掌权人,因为一场意外要和沈父合作,他伪装成女人假扮沈父的妻子,却因此被沈语迟误会,屡次刁难。他是出了名的凉薄辣手,本想给不知好歹的沈语迟一点教训... 不料父女俩双双出事,沈语迟失去五年记忆。裴青临碍于协定,不得不开始照料她。 丧失记忆的沈语迟大为感动,暗暗发誓要好好孝敬裴青临。 遇到流氓时,沈语迟吭哧吭哧裴青临护在身后“裴姨别怕,我来保护你!” 遭遇经济危机时,沈语迟掏出小猪存钱罐,眼巴巴地看着裴青临:“裴姨,这些钱,够你用吗?” 裴青临猛然发现,失忆后的沈语迟…有点可爱。 而沈语迟也发现,有了裴青临之后,原本对她不屑一顾的人都不如她了! 小剧场: 所有人都在等着失忆的沈语迟被裴青临狠狠整治,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裴青临只重新定下两条家规: 1.沈语迟不能恋爱。 2.如果恋爱对象是他,那么上一条作废。 女主已经成年,男女主没有收养关系,男主是假扮的身份。 内容标签: 励志人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大佬穿女装给我当保姆的日子 立意:真善美获得爱情 第1章 圣安私人医院的员工休息室里,两个护士一边整理制服,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年轻些的护士悄声道:“护士长,沈先生和沈小姐出车祸昏迷已经一周多了,沈夫人是不是就来探望过沈小姐一次?那次好像待了不到十五分钟就走了。” 年长些的护士长这些天一直负责照料那位沈小姐,难免叹了口气:“毕竟不是亲生的,沈夫人这样算不错了。” 年轻的护士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低声八卦:“可不单单因为这个,我听说沈小姐曾在公开场合说沈夫人是勾走自己父亲的狐狸精,当众给她难堪,就是往常,沈小姐也没少为难沈夫人。” 她们任职的是高级私人医院,平常能听到不少名流八卦。要她说,沈小姐昏迷着还好点,现在沈先生还在抢救,沈家的一应事宜都由沈夫人接手,继母女俩关系这么差,生母也对沈小姐一向不闻不问的,她要是现在醒来,可不就落在沈夫人手里了吗。 护士长脸色一沉,轻声呵斥:“这种事也是你能议论的?再说沈小姐亲生母亲还在,沈小姐之后由谁照顾还不一定,你少在这儿...” 她话才说到一半,休息室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却不嘈杂的警报铃声。 两人齐齐抬头看,发现亮起的是三号病房的警报灯。 ——那位沈小姐就住在三号病房。 警报亮起的是绿色灯,一般这种颜色意味着——病房里的病人醒过来了。 ...... 沈语迟是被脑瓜子里嗡嗡作响的杂音震醒的。 她刷的睁开眼,又被屋里的光线刺激的立即闭眼,等稍微适应了光线,才慢慢把眼皮掀开一线。 入目是高低错落的五个球形吊灯,大方且颇具设计感,她往旁边扫了眼,就见屋里以简单的灰白蓝三色为主,设计整洁清爽,空间宽阔明晰,还放置了书桌书柜沙发等家具,整体布置让人赞叹不已。 整间屋子很好很漂亮,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不是她家。她家既没这么大,也没这么好看的设计。 沈语迟意识到这个问题就有些恍神,不安地左右看了看,这一看更了不得。 她躺的大床旁边摆放着一溜复杂而精密的医学仪器,而她唯一能认出的就是那台画面不断跳动的心电监护仪。 医?医院? 沈语迟凌乱地挠了挠头,在她的记忆里,她昨天才和亲爹去金拱门庆祝期末考了年纪第一,怎么今天就住院了? 这年头吃个垃圾食品这么危险的么? 她懵然地挠了会儿头,又发现头发的长度不太对劲,勉强撑起身子,对着斜侧方的全身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跟她一模一样,可又处处透着不对。 她上初中迷上了打篮球,加上天气又热,她干脆把头发剪成男孩样儿的短发,要不是老爹死命拦着,她还想剃个圆寸,皮肤也在球场上被晒成了小麦色——就是这种造型,导致她放学后经常被学姐学妹堵在校门口送水送辣条。 镜子里的少女却留了一头微蓬的及腰长发,发尾处勾着小卷,肌肤是不健康的苍白,隐隐泛着青气,下巴瘦出尖尖的弧度,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不过这憔悴倒没有让她颜值降低,反倒透出几分病态美感。 除了这些,镜中人的五官比她长开了,身量也高挑许多,看起来约莫有十八.九岁的模样。 沈语迟下意识地想要下床看个分明,不料双腿发软差点跌在地上,她慌乱之中按到了床边的呼叫铃,霎时间屋内铃声大作。 没过片刻,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带着几个护士推门而入。 医生表情惊喜,一开口却很沉稳:“沈小姐,你醒了!有没有觉着头晕恶心?身上哪里不舒服?”她边说,边看向床边复杂的仪器。 -- 第2页 嗯,身体状况还算正常。 沈语迟看见呼啦啦涌进来三五个人,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被子:“我爸呢?你们是谁?我现在哪儿?” 医生拉过她床边的椅子,温柔而有耐心地回答:“你前些日子出了车祸,现在在圣安私人医院接受治疗,我们是这里的医护人员。”由于沈先生目前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医生犹豫一瞬,没敢让她受刺激,巧妙地避开这个话题。 圣安医院她倒是常在新闻上见到,和这所医院精湛医术齐名的,是他们昂贵的价格,听说很多商政界名流会选择在这里就医,医疗费动辄就是七位数的天价。她的记忆里,自己是个才参加完期末考的初中生,老爸只是个老实的小生意人。 她听完之后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所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都顾不上自己出车祸了,结结巴巴地道:“医药费是多少钱?我爸哪来这么多钱?可,可以先欠着,以后还吗?” IM娱乐公司的千金,需要操心医药费的问题?医生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沈语迟的不对劲了。 她想了想,小心试探了几个问题,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终于问她:“沈小姐,你知道现在是哪一年吗?” 沈语迟迷茫地眨了眨眼:“不是...15年7月吗?” 果然...医生长长叹了口气,取出手机给她看显示屏上的日期:“现在是20年7月6日,沈小姐,你的记忆似乎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我们需要联系你的家里人过来。” 沈语迟仿佛被雷劈了下,现在是...五年后? 医生安抚了她几句,见她呆呆地没有反应,只能转头叮嘱护士长:“准备仪器,要做一个全面的脑部检查。” 她又犹豫了下,委婉地道:“还有...通知沈夫人过来,告诉他...沈小姐近五年的记忆似乎出了点问题。” 沈语迟还在消化自己一觉起来时间变成五年后的事儿,靠在床上任由医护人员摆弄,还填写了一份据说是测试行为认知的试卷。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护士长凑近医生耳边说了句什么,医生点了点头,嗓音温和地提醒沈语迟:“沈小姐,你的...”她停顿了一下,才想好称呼:“你母亲马上要来看你,你还记得她吗?” 沈语迟父母离异,下意识地以为医生说的是自己亲妈,没多想地点了点头,讷讷道:“记得啊。” 医生松了口气,还想说点什么,病房的门被再一次推开。 一道冷淡沉静的中性淡香,抢先一步逸散进来。 一时间,屋里浓重的消毒水味道都被驱散不少,那香气由远及近,沈语迟抽了抽鼻子,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高挑身量,留着中长发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看年龄约莫二十二二十三上下,他的身影被笼罩在层叠的灯光之下,毫不夸张地说,这张脸是任何人心里梦中情人的完美具象,让人见到他的那一刻起,便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自己是在一场甜美秾华的梦里。 跟来人强大的气场跟他极致的美貌相匹配,屋里的医护人员纷纷挪开了视线,不敢多瞧。 美人目光淡淡扫过病房排列的仪器,最终落到她脸上。 沈语迟和他的视线碰了个正着,她看到美人穿了身中性风的简约衬衫和高腰裤,身高实在过人,沈语迟看他都得仰着下巴,那张脸又美的跨越性别,她一时没分辨出来人是男是女。 她心头莫名生出一种危险的预感,仿佛有个声音在提醒她离眼前的美人远一点。 她嘴里咕哝了一声,虽然对突然到来的美人感到疑惑,但她今天受到的刺激多了,就没多过问。 尽管和亲妈许久不见,但她脑子乱成麻线团,现在迫切渴望见到亲人。她主动挪开视线,越过美人的肩头,眼巴巴地往门外看:“医生,你不是说我妈要过来吗?她人呢?” 她话音刚落,病房里突然一静,气氛莫名紧绷起来。 第2章 美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勾魂眼轻轻眯了起来。 刚才沈语迟还说过记得母亲,人来了她又像没看见似的。屋里的医护人员面面相觑,一时搞不清她是真把人忘了还是又在出言挑衅。 医生很快回过神来,不得不出声打圆场,对裴青临尴尬笑笑:“裴总,刚才跟您沟通过了,沈小姐的记忆出了些问题。”裴青临不光是沈成沂的夫人,在公司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当面别人一向是称呼她‘裴总’的。 裴青临投来询问的目光,医生轻咳一声,接过刚才的检验报告,跟他详细分析:“...目前来看,沈小姐身上的轻伤都已经痊愈,各项指数都达到了健康标准,只是失去了至少五年的记忆...” 裴青临蹙了下眉,终于说了进门以来的第一句话:“失去五年记忆?也就是说她现在退化到十三岁了?”声音清淡靡靡,煞是好听。 医生晃了下神,这才摇头否定:“刚才让沈小姐做了一份测定试卷,她的常识,惯性和判断力还是十八岁成年人的程度,比如一些相对复杂的人际交往模式,比如对一些事情的判断力,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她指了指测定试卷的一道题:“这是一道成年人的逻辑思维判断题,沈小姐答的就非常不错。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很难有这么复杂的逻辑思维,可见她的判断力和常识并没有退化,也就是说,她只是丢失了五年的记忆,并不能说她就此退化成一个孩子。” -- 第3页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具体的还需要更专业的心理医生来进行检查,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帮您联系。” 裴青临若有所思,轻轻嗯了声。 沈语迟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出声发问:“请问这位,额...”她纠结了一下称呼:“女士是谁?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么详细?他也是这里的医生?”她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又问了一遍:“我妈还没来?” 医生脸上笑容不变,递给她一杯温水:“沈小姐,你先喝点水稳定一下情绪。” 沈语迟接过水杯‘吨吨吨’喝了几口,医生考虑到她的情况受不了刺激,十分委婉隐晦地说:“裴总...是你和沈先生是你和沈先生最亲密的亲人,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和他沟通。”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他目前也是你的监护人,希望你能尽快克服障碍,和他熟悉起来。” 沈语迟不禁看了眼裴青临那张过分美好年轻的脸,脑子邪光一闪,脸色都不大对了,颤声道:“她,她是我爸失散多年的私生女?!” 医生:“...” 裴青临:“...”他懒得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道:“我是你父亲的合法妻子,现在也是你的母亲。” “当然...”他有些恶劣地轻笑了声:“你可以叫我一声‘妈’。” 沈语迟的脸就跟被九天神雷劈过似的,小妈?小妈?!她爸在这五年里另娶了?!这,这还不如她爸多了个私生女呢!她简直不能接受啊! 她想也没想就反驳:“不可能的啊!” 裴青临见她忽青忽白一阵恍惚的脸色,心情莫名好了些许,如果说父女俩出事以来他有什么开心的事儿,沈语迟这个生无可恋的表情绝对可以排进前三。 他慢慢地挑了挑眉:“为什么不可能?原来你一直这么叫我的,你可是...”他戏谑地拉长了强调:“我的乖女儿呢。” 沈语迟:“...”她嘴唇翕动了下,那俩字怎么都没法出口,她也没法相信自己亲热地管另一个女人叫妈妈... 她嘴巴张了又合,半晌才憋出一句毫无底气的话:“我爸答应过我,不会给我找后妈的...” 裴青临又翘了翘嘴角:“乖女儿这么说,可真让我伤心。” 沈语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表情越发不自在,僵硬地躲开他的目光。 医生左右瞧了瞧,见沈语迟脸色有些发白,她轻轻推了推眼镜,温声道:“裴总对你和你父亲一直都很好,就是你出事的这几天,他也在尽心照料,帮你联系名医,力求你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尽到了一个母亲的职责。”她见沈语迟脸上的排斥不再那么明显,犹豫着看了眼裴青临,见他没有反对,才继续道:“你如果暂时不能接受,可以暂时叫他裴姨。” 沈语迟终于扭头看他,艰难地叫了声:“...裴姨。” 幸好裴青临倒也没真想让她叫自己妈,瞟了她一眼,随意颔首。 沈语迟一时还是接受无能,迫切想见一眼亲爹:“我爸在哪呢?我要见我爸!” 医生有些犹豫,裴青临倒是痛快,淡淡道:“你出事的时候和你爸在一辆车上,他为了保护你伤得很重,目前还没有醒过来,他的情况比你严重很多,我已经联络了德国一家顶级医院,过几天我会让人送他去德国进行治疗。”他看沈语迟一眼:“目前他就在楼下病房,你如果想见他,我可以安排你去探望。” 这消息比前面任何事加起来都致命得多,沈语迟脸色刷的惨白,也顾不得额头阵阵抽疼了,她立刻掀开被子就要往床下跳:“我爸怎么了...” 她这些天都是躺在床上过的,四肢难免乏力,猛地一用力,人就直勾勾地往栽下了床。 旁边的医护人员正在拼命劝说她不要过分担忧,见她这样齐齐吓了一跳,但谁都没来得及扶她,沈语迟下意识地伸出手,扯住了床边站着裴青临的裤子。 裴青临:“...” 他对沈语迟一向是漠视的态度,但无奈这把火烧到身上了,他额头青筋跳了跳,眼疾手快地一把把人捞住。 沈语迟就觉得那股冷冽沉静的香气骤然侵袭而来,将她环绕,接着她腰间一紧,人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他跟拎一袋土豆似的放回到床上。 他理了理被扯出一截的衬衫,十分有修养地吐了口气,缓缓道:“你先冷静一下,我说了你父亲的问题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如果你的情绪不稳,我只能把你的探望时间推后了。” 他的话并不怎么客气,声音里却隐隐带了能平复情绪的力量,沈语迟发急的脑子一下清明起来,手上还紧紧攥着他的裤子一角,追问:“我爸到底怎么样了?” 裴青临低头看了眼她的手,忍住拨开的冲动,沉吟道:“跟你之前的状况差不多,深度昏迷,但身体各项机能平稳,没有生命危险。” 沈语迟听到最后一句,一颗心终于稍微放下点,握住他裤子的手也终于松开了。她有点犹豫地小声问:“那...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裴青临瞥她一眼,慢慢点头:“可以。” 他颇有效率,话音一落就跟秘书打了个电话,这让沈语迟对他的印象稍稍改观,也就不怎么计较他逼着自己叫妈的事儿啦。 得到那边同意之后,裴青临冲她抬了抬手,示意她跟着自己:“可以了,你穿好外套跟我下楼,探望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 第4页 沈语迟看他伸出的手,一时误会了他的意思,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握住他的三根手指:“走吧。” 裴青临:“...” 他小指动了动,似乎想做什么,但又硬是忍住了,带着她向病房外走去。 裴青临的秘书就等在病房外,见他和沈语迟手拉手走出来,连忙扶了扶险些掉下去的眼镜:“沈董事长在五楼,我带您和小姐坐电梯下去。” 圣安医院果然无愧偌大名声,院内的装潢堪比五星酒店,走廊里不少衣着精致的男男女女来回走动。沈语迟在陌生奢华的环境里又紧张起来,本来还挺不情愿,这时候却忍不住把裴青临的手握的更紧,身子也向他靠了靠,这时候倒显得有些依赖他似的。 裴青临低头就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难得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她去了五楼的监护室。 监护室只有护士在照料,她见到沈家的塑料母女过来,很贴心地退了出去,还帮一家三口关上了房门。 病床上的沈父有一张英俊的脸,眉眼和沈语迟相近,哪怕此时他脸色苍白憔悴,依然有种掩盖不住的魅力,可惜的是他鬓角有几缕霜白,平添了几分老态。 沈语迟鼻根发酸,忍不住上去扯了扯爸爸的手指,想让他的大手像平时一样拉住自己的手。 沈父的手一动不动。 她不死心地又扯了一下,那根手指还是纹丝未动。 裴青临在背后一言不发,看着她这种没逻辑的小动物式的行为,略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沈语迟在病床前磨蹭许久,直到探视时间过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拔了沈父的一根白头发下来,被裴青临带着出了病房。 裴青临:“...”问题有点严重,等会儿有必要带沈语迟去检查一下智商... 病房门口,一个身量高大的中年男人正等在门口,沈语迟一见他就撒丫子跑过去,开心地道:“德叔!” 德叔跟他爸是发小,两人打小一道长大,成年后一起做生意,婚后房子都买成左右邻,后来德叔太太去世,他干脆也不做生意了,专心跟着事业有成的老友当副手。 德叔看到她眼眶都红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迟丫头可算醒了,别伤心啊,你爸知道你没事比吃什么仙丹都强,肯定能很快好起来的,他身上的伤也基本痊愈了,你好好的,别让他为你操心。” 沈语迟点了点头。 德叔踌躇片刻,又转向裴青临,语调放缓,是个商量的模样:“夫人,过几天沈董就要被送去德国治疗,我肯定是要跟他一起去的,但是语迟丫头也是出了车祸的,她现在还记忆紊乱着,同样不能少了人照料...”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老友对裴青临十分信任,但德叔总是对这个过分貌美的年轻夫人存有疑虑,更何况他和沈语迟还有不小的过节... 裴青临大概猜到他想说什么,有些漫不经心:“哦?” 德叔咳了声:“语迟丫头的母亲最近应该就在s市,如果您没意见,我想让语迟丫头给她妈妈打个电话,把她送到她母亲秦女士身边。” 第3章 德叔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没什么底,语迟的亲妈并不怎么靠得住...但无论如何,亲妈总比后妈要好吧? 裴青临弯了下唇:“语迟由亲生母亲照顾,当然是再好不过了。”他双手环胸地靠在门边,一副看戏的样子:“不如现在就联络秦女士,也好让她尽早准备。” 德叔见他答应的痛快,暗暗松了口气,笑着把手机递给沈语迟:“走之前记得要向你裴姨道谢,这段时间多亏他照顾你了。” 沈语迟好久没和亲妈联系,怔怔地看着两人拍板决定,为难地挠了挠头:“我好久没见我妈了...” 德叔含笑鼓励她:“没事的,你出这么大的事儿,你妈妈肯定惦记你呢,给她打电话报个平安也好啊,你说是不是?” 沈语迟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漫长的铃声,最后以一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作为终结,沈语迟不死心地又拨了一遍过去,这回到时接听了,她有点忐忑,带了点激动地叫了一声‘妈’。 对面没有任何反应,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场面一时静默下来,流淌着无声的尴尬。 沈语迟没想到自己这就成了人憎鬼嫌的,沮丧的耳朵都耷拉下来,看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不说话。 德叔显然没料到秦女士靠不住到这种地步,一时恨不得抽提出这建议的自己两嘴巴,他一阵脸疼,都没敢抬头看裴青临那略带嘲讽的脸。 他怜惜地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沈语迟,柔声安慰:“我听说你妈妈最近在拍古装戏,还有她现在家里的事儿也不少,这电话可能是她助理接的。” 他从沈语迟手里拿过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她母亲,重新把手机递给她,哄道:“我已经发了一条短信给你妈妈了,她忙完之后看到短信会给你回电话的,语迟丫头乖,拿着手机等等吧。” 德叔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知道语迟亲妈那边是不可能接手这孩子了,只好老着脸皮转向裴青临:“夫人,您看这情况...只好麻烦您再照顾语迟丫头一段时间了...” 他见裴青临一脸淡然,不由加重了语气:“希望您记着和沈董的约定。” -- 第5页 秦佩月和现任丈夫已育有一女,家里的事情并不少,沈语迟出车祸这几天,她一共就打了两回电话,从没过来看上一眼,裴青临对她拒接电话的行为毫不意外,她要是愿意照料失了智的沈语迟那才有问题。 他对要照顾沈语迟的结果也并不排斥,反正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只要他愿意,两人几乎可以不碰面,无非就是给口吃的罢了。 裴青临淡淡扫了德叔一眼。他现在全副心思都放在欣赏沈语迟沮丧低落的表情上,她眉毛和耳朵都耷拉下来,雪雪白的小脸皱成一团,瞧着让人想趁机欺负一把。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笑悠悠地拍了拍沈语迟的脑袋:“看来你母亲最近也不愿意要你了。”他戏谑地又添了一把柴:“乖女儿,接下来你就要跟我过了,开心吗?” 沈语迟呆呆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病房里带着氧气面罩的父亲,攥紧了才被母亲挂断的手机,一时悲从中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走廊上有不少来往的患者和医护,见沈语迟哭的石破天惊,纷纷转头瞧这出继母欺负继女的大戏。 被围观的裴青临:“...” 沈语迟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他没想到直接把人欺负哭了,也完全没有处理哭包小屁孩的类似经验,一时被她哭的颇为无语,不由捏了捏眉心。 德叔有些不满地看他一眼,忙弯下腰,轻拍沈语迟的脊背:“别哭了,乖,裴姨逗你的,你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你?她心里惦记着你呢。” 他边说边看了裴青临一眼,示意他配合,裴青临懒洋洋地道:“嗯,我刚才逗你的。” 他突然从沈语迟的哭声中体会到某种欺负小孩的恶趣味,鬼使神差地笑了笑,补充一句:“她不是最近不要你了,她可能以后都不打算要你了。” 沈语迟:“...呜哇哇哇哇哇哇!” 她哭的更加地动山摇。 裴青临在她的哭声中,很不厚道地翘起了嘴角。 ...... 这回德叔再怎么哄也哄不好了,还是沈语迟自己哭饿了,这才一抽一抽地慢慢停下来。 裴青临带她吃饭的路上,她一直把脸扭向一边,坚定地和他保持两米距离,用行动表示远离他的决心。 裴青临倒是没怎么在意,带着她到了装修典雅精致,闻不到一丝异味的医院食堂。 他偏过头,闲闲问她:“想吃什么?我去买。” 沈语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报出一串垃圾食品:“安格斯牛肉煲,海鲜披萨,黑椒意大利面,唔,我还要吃炸鸡腿...” 裴青临哦了声,带着秘书走向一排窗口。 他很快折返回来,沈语迟满含期待地看向他手里的托盘——一碗红枣银耳粥,两只奶黄包和几碟清淡小菜。 沈语迟:“...”实物严重不符,五星差评! 裴青临见她饱含愤怒震惊委屈的眼神,难得解释一句:“医生提醒过,你这几天都在输葡萄糖和营养液,肠胃暂时消化不了油腻的食物。” 他顿了顿,笑笑:“怎么?这回不哭了?” 沈语迟恨恨地拉过餐盘:“我才不哭呢!”到底是高价私人医院,简单的小菜也烹制的颇为可口,她希里呼噜喝了一碗粥。 裴青临竟然赞同地点了点头,两手优雅交叠支着下颔:“虽然你丧失了五年记忆,但总归是十八岁了,总在外面大哭大闹也不好。” 沈语迟似乎被触动了某些记忆,有些迷茫地咬着勺子:“我十八了吗,那我是不是可以...” 裴青临敷衍应和:“怎么?你十八岁有要完成的目标?” 沈语迟居然点了点头。 裴青临按照往日对她的了解,随口推测:“和好看的男生谈恋爱?去国外旅游?购买首饰和新款衣服?” 在他眼里,沈语迟本质上是一个庸俗肤浅的中二少女,跟其他为了某个明星,为了一件奢侈品,或者为了追逐所谓的爱情疯狂痴迷的女人没有任何区别。 沈语迟的回答颠覆了他的认知,她摇头鄙视地瞅了裴青临一眼:“不是啊。” 她特认真地说:“十八岁就可以申请成为党员了。” 裴青临:“...” 他嘴唇动了动,才找回被搅乱的思绪:“很好,你很有觉悟。” ...... 沈语迟吃完饭回去,夜色已经深了,裴青临扯出金壳怀表看了眼时间,本想回公司处理事务,没想到下午那位医生走了过来,要带她做全身检查。 医生见裴青临似乎想走,温言提醒:“有些检查要求家人陪同签字,劳烦裴总您在这里等等。” 今天在沈语迟身上已经浪费太多时间,裴青临微感不耐地捏了捏眉心,正要开口拒绝,却想到和沈义舟(沈父)的协订,按捺住心思,轻轻颔首:“你们尽快准备。” 这一检查又是三四个小时,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医院里再没了人走动,沈语迟检查完就火急火燎地就近去了走廊的卫生间了。 医生请裴青临折返回病房,拿出厚厚一叠检验报告:“从身体状况看,沈小姐已经完全康复,达到了出院的标准。我们医疗小组的人刚才也讨论过,一直住院并不利于沈小姐的身心恢复,所以我们建议您可以把沈小姐带回家进行康复训练,当然,最好定期来医院做身体检查。” -- 第6页 裴青临拧了拧眉:“那她的失忆症...” 医生轻叹一声:“大脑是人体最复杂的器官,目前的医疗状况很难彻底治疗沈小姐的失忆症,但国内外有不少案例,许多失忆的病人见到一些特定的人或物会逐步恢复记忆,这也是我门建议您把沈小姐带回家的一个原因,您可以慢慢引导她恢复记忆。” 裴青临抬了抬眼皮,淡淡哦了声。 医生十分尽责地继续道:“不过这次大型车祸给沈小姐留下了不少应激症状,比如怕火怕黑怕剧烈撞击之类的,具体是什么反应目前还不清楚,不过...严重的时候会引发昏迷甚至休克,希望在家里您能留心这点。 裴青临还没开口,病房里的灯‘啪’一下就灭了。 医生忙解释道:“忘了通知您,最近这片区域电路检修,半夜会停电一小时。”她边说边打开了应急灯,灯光冷冷幽幽,只照亮了不足三米的区域:“我们医院里有供电设备,但资源紧张,所以电力优先供给重症室和手术室以及一些重要的医疗设备,其他病房的照明只有这个应急灯。” 裴青临随意点了点头。 等医生退了出去,他低头用手机翻阅文件,过了会儿才意识到沈语迟还没从厕所回来。 他想到医生说的怕黑怕火等应激反应,不觉蹙眉走到病房门口,只看到漆黑幽静的一条长廊。 不会这么巧合吧? 第4章 沈语迟洗手的时候,对着镜子照了照,看着长开许多的脸和突然变高的身体,突然叹了口气。 还没等她有什么反应,洗手间的等‘啪’,在她还没意识到停电的时候,整个洗手间就被一片黑暗笼罩了。 视觉在此时仿佛被屏蔽,鼻尖满是去味香薰的浓烈气味,她身体随着灯灭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心脏就被一股无法遏制的巨大恐慌情绪死死捏住了。 洗手间的每个隔间仿佛潜伏着一只怪物,她感受到了窒息般的恐惧,脑海里回荡着惨叫和警笛响起的声音,还有一些破碎的,剧烈晃动的画面。 沈语迟抱住了脑袋,不由自主地半蹲下来,身体泛起战栗,两条腿根本迈不开步子,仿佛身边藏了无数恐怖的妖魔,她拼命闭住眼睛,双手交握在前胸,似乎想以此抵御黑暗的侵袭。 一片浓稠的仿佛实质的黑暗中,有只修长的手握住她的肩膀:“沈语迟?” 沈语迟也不管来人是谁了,有种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的解脱感,死命攥住他的细腰。 裴青临很少有这样和人亲密接触的时候,不觉皱了皱眉。 他很快顾不得这些了,他感觉到沈语迟浑身都在颤抖,呼吸逐渐加重,他怕她真休克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再次重复:“沈语迟?” 沈语迟这回算是听出裴青临的声音了,咕哝了句什么,含糊不清地应了声。 裴青临表情缓了缓,伸手打开了墙边的应急灯。 他手指抵住她的脸颊,语调略带几分调侃:“你平时的能耐呢?乖女儿?” 沈语迟睫毛上还挂了几滴细碎的泪珠,她似乎才缓过神来,眨了眨眼,一滴泪落到他指尖。 裴青临怔了下,烫了似的收回手指。 她张了张嘴,表情不忿地嘀咕:“我才没怕呢,我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能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他勾了勾唇角:“我有说你怕吗?” 沈语迟给他噎死。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回到病房,沈语迟嘴巴开合几次,最后终于低声道:“谢谢...裴姨。” 最后两个字像是含在嘴里似的,几乎听不出来。 从沈语迟嘴里听到一个‘谢’字还真难得,裴青临略感诧异地瞥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你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回来接你出院。” ...... 接下来的几天裴青临都没再出现,听说是公司出了很棘手的问题,沈义舟病情也稳定下来,已经被送去德国的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沈语迟的药量在逐步减少,被医生引导着做肢体的康复训练,等她几乎不再用药的时候,裴青临终于出现了。 虽然沈语迟对这个小妈有点排斥,但见到他再次过来,她还是长出了口气,长腿一伸跳下了床,有些兴奋地问:“可以回家了吗?” 裴青临今天穿了件亚麻色休闲西装,里面搭着dior的衬衫和卡其色西装裤,乌发自然垂落,简简单单的一身愣是给他穿出国际超模的风采。 他简单‘嗯’了声,吩咐助理:“帮她收拾东西。” 沈语迟直接推出两个行李箱:“我都收拾好啦,咱们走吧。” 裴青临扫了她一眼,似乎有些诧异她怎么变得这么勤快了:“好。” 助理帮她扛着行李,裴青临和她一前一后地走到地下停车场,他对着一辆不知道什么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商务车按了下车钥匙,后备箱很快打开,轻松就把两个大行李箱放了进去。 沈语迟探头瞧了眼:“我还以为你会叫出租车呢。” 拎箱子的助理听到她的话有点想笑,在被裴青临看了一眼之后,立刻忍住了。 他随意道:“上车吧。” 沈语迟略有局促地坐上这台一看就很名贵的私家车,车上雪白的地毯被她踩了两个脚印,她表情更不自在了,似乎想弯腰去拍灰。 裴青临的声音从副驾驶位传过来,带了些慵懒:“这是你爸爸的车。” -- 第7页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沈语迟紧绷的表情终于放松了点,挺直了脊背坐在后排。 她最近也陆续从医护人员的嘴里了解到老爸这几年开了家公司的事儿,似乎比原来有钱了不少,但她对亲爹的公司委实没什么概念,甚至可以说,她对‘富有’两个字本身就没什么概念,今天见到这辆车,她才终于有了些直观的感受。 她坐在驾驶平稳的车上,看着两边的景物飞速倒退,皱眉道:“我们家在南郊钢厂的老楼那边,这路不对啊。” 裴青临捏了捏眉心,眉目间有几分慵懒的风情:“现在你住在天鹅堡别墅区13栋。” 沈语迟瞪圆了眼睛,忍不住重复起这个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名词:“别墅?”她迷茫地眨了眨眼:“我爸真的很有钱吗?” 裴青临随意嗯了声:“还行。” 沈语迟看了眼他璀璨如星河的眉眼,情不自禁地问出一个灵魂问题:“你这么年轻漂亮,是因为我爸有钱才嫁给他的吗?” 助理打着方向盘的手歪了一下,私家车差点变道。 裴青临瞧她一眼,见她满脸写着求知欲,一时倒拿不准她是不是在挑衅。他脸色不变:“不是。” 沈语迟莫名失望地点了点头,他却微微一笑:“作为惩罚,你回去把党章抄十遍。” 沈语迟立刻抗议:“凭什么啊!” “就凭...”他弹了弹修长的手指,笑悠悠的:“你现在落在我手里了。” ...... 沈语迟一路上都用沉默抗议,私家车行驶了约莫一个半小时,才回到了位于市内的别墅区。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栋颇有中式风格的别墅,别墅外有个典雅古朴的小花园,花园的池塘里养着绚烂的观赏鱼,别墅内部的家具大都由红木制成,造型设计仿佛是从古书上拓下来的,但日常所需的电视电脑智能机器人等等现代科技一样不缺,结合起来并不突兀,反而有种跨越时空的美感。 很快有保姆迎了出来,热情主动地接过她的行李安置好。 沈语迟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虽然年少无知的时候也幻想过自己是xx国的公主,xx首富的孙女,住豪宅开豪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这一切变为现实的时候...感觉咋这么梦幻呢? 在她走神的功夫,裴青临已经接了两个电话,他掏出那只很有巴洛克气息的怀表看了眼时间,转头道:“我要回公司了,你们照顾好小姐,尽量满足她的要求。” 助理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沈语迟。裴青临按了按眉心,已经转过身准备出门:“这十万你可以先用,不够的话联系秘书。” 在她失忆之前,裴青临一年到头几乎都在国外拓展业务,沈语迟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塑料母女一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她虽然失忆了,但裴青临并不觉着和之前会有什么不同,家里吃喝都有保姆,再把零用钱给够,保证她不饿死就可以了。而且医生也说过,她有照料自己的能力——这些才是他愿意接手沈语迟的原因 五年前的沈语迟还处于对银行卡没什么概念的阶段,因此也没接那张卡,愣了下:“十,十万?”她想了想:“你说的是欢乐豆吗?” 裴青临:“...” 他脚步停顿了一下,终于转过头,面无表情地道:“如果你想拿欢乐豆来消费,我也不介意。” 助理把银行卡放到沈语迟手边,裴青临漫不经心:“密码是六个1,开户用的是你的身份证。” 平生见过最多的钱就是交学费的那几千,沈语迟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几乎带了敬畏地看向那张银行卡。 裴青临已经穿好外套准备出门,他的秘书突然匆匆跑进来,脸色不虞地低声道:“裴总,沈义航一家又来了,怕还是为了股份...” 裴青临眯了眯眼,面色漠然起来。 沈语迟没听到后半句,只知道亲戚过来就开心了,‘吧嗒吧嗒’地跑到门口:“我大伯他们来了?他腿伤好点了没?大伯他们是不是来看我的?” 裴青临没有理会,淡然道:“请他们回去。” 沈语迟皱起眉,有些不解:“为什么啊?大伯他们来都来了。” 她小时候有一回发高烧,她爸在外地做生意,还是沈大伯背着她送到卫生所,大伯母连着好几天变着花样给他做营养餐,大伯一家对她可好了。 裴青临沉默片刻,脸上又出现了那种熟悉的,嘲讽的表情:“你想见他们?” 沈语迟狐疑地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裴青临旋身坐回了雕花的红木椅上,修长如玉的手指点了点桌面:“让他们进来吧。” 他不无讽刺地一笑,侧头看了看沈语迟:“事情总要解决的。” 第5章 沈语迟满怀期盼地看着门口,裴青临突然看了她一眼,语气放重:“不要告诉别人你的失忆症。” 她愣了愣:“为什么啊?” 裴青临没有直接回答:“如果你爸爸醒着,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沈语迟听他这么说,就没再多问。 不一会儿沈义航和他的妻子何月就被秘书领了进来,两人都打扮的珠光宝气十分招摇,何月两只手上更是夸张地戴了两对金镯和六枚宝石戒指。 夫妻俩见着沈语迟,都笑的殷切亲热,亲热的就好像父女俩刚出事那几天,最先盯上父女俩手里股权的不是他们家一样。 -- 第8页 沈语迟很有礼貌地跟长辈打招呼:“大伯大伯母好,大伯身体好点没?” 何月十分夸张地一把把她拦住,一通心肝肺地乱叫:“语迟可算是出院了,我和你大伯听说你和你爸出事,担心的不得了,一直想去看看你们呢。”她边说边看了裴青临一眼:“今儿你出院,你小妈也真是的,都不跟我们通知一声,还是我和你大伯打听了才赶过来的。” 这话里的挑拨意味显而易见,裴青临嘲弄地勾了下唇,连眼神都懒得给她,施施然用搅动着茶杯里的红茶。 沈语迟倒是没多想,不过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小孩,认真地道:“没有啊,裴姨这些天一直有照顾我,医药费还是他掏的呢,我今天才出院,他可能忘了通知你们吧。” 沈语迟和裴青临关系不好那真是瞎子都能瞧出来,她这话一说,不光何月和沈义航愣住,就连裴青临都放下茶杯,有些错愕地看了过来。 沈语迟一向是想什么就说甚,她是真的觉着裴青临除了嘴毒喜欢捉弄人之外,别的地方都还不错,对她也算尽心照顾了。她不明就里,随手指了指客椅:“大伯伯母你们先坐,要喝啥不?” 沈义航和何月看了看沈语迟指的高背客椅,又看了眼裴青临做的主位红木沙发,齐齐沉默了下,略感憋屈地坐了上去。 裴青临微翘了下嘴角,有些赞许地看了眼蒙头蒙脑的沈语迟,转头吩咐:“陈姐,语迟爸爸上回买的毛尖拿出来沏一壶。” 沈义航比较能沉得住气,跟沈语迟寒暄问候了几句,这才慢慢引出来意,他先叹了口气:“我们家的境况二弟也知道,嘉铭那个不争气的,在外面投资亏了近百万,幸好有二弟帮衬...在二弟出事之前,我和他商量过了,他愿意把股权再给我们家分几个点,好帮嘉铭把债务还清。” 这里的嘉铭指的是他的长子,沈语迟的堂哥,他喝茶咳了声,语调渐渐带了些居高临下的味道,看向裴青临:“现在银行那边已经在催促嘉铭还款了,虽然二弟现在被送去国外治疗,但我们的约定还是作数的,今天正好你和语迟都在,我们就把这事儿落实了吧。” 裴青临一脸漫不经心:“哦?” 沈义航见他气定神闲,难免有点不安,表情带了威逼恐吓:“我和二弟商量好的事儿,弟妹你不会霸着家产不想给吧?” 裴青临听到‘做人老婆’四个字的时候,表情扭曲了下才恢复正常,淡淡道:“首先,负债的沈嘉铭是个有正常行动能力的成年人,他要为自己的债务负责,别人没有义务帮他承担债务。其次,沈董是沈董,我是我,沈董也从没和我提起过这事。” 裴青临一贯的作风就是直击重点,沈义航险些被他噎死,脸色也阴沉下来,拍桌怒道:“只要我二弟一天没死,这个家就轮不到你做主,我和他才是亲兄弟,我们没必要事事和你商量,我就不信他没和你嘱托过,你在这儿推诿,别是想自己私吞那份吧!” 沈语迟没想到这就吵起来了,皱着眉迷惑地左右看了看。 裴青临揉眉低笑:“那就得看你能不能拿出证据,让我相信沈董答应过股份的事了。”他慢慢道:”或者你现在让沈总醒过来,亲口承认,也就好办了。” 沈义航当时和沈义舟提过这事儿,沈义舟答应的含糊,明面上听着像答应了,其实什么都没许诺。现在沈义舟昏迷不醒,他这才敢拿着鸡毛当令箭,上门直接要这部分股权。他当然听得出裴青临的嘲讽意味,不由拉下脸来。 何月见他既挤兑的说不出话来,接过了话头,她余光瞄见沈语迟,突然灵机一动,高声道:“语迟,看来你裴姨是不相信我和你大伯说的话了,我们也不信你爸没吩咐过他股权转让的事儿。既然大家各有说话,你来评评理,你说你相信谁?”她说这话还是比较有把握的,毕竟他们和沈语迟才是同姓亲戚,她对裴青临既不喜欢,又不信任,怎么可能帮他? 她握住沈语迟的手,柔声道:“咱们才是实在亲戚,你堂哥更是从小一道长大的,跟亲兄妹一样。别为了个外人就和你哥和你大伯生分。”她又看了眼裴青临,外人指的是谁不言自明。 裴青临也拧了下眉头。 他和沈义舟早有协定,IM娱乐公司归沈义舟所有,他自然是看不上这市值只有十几个亿的小公司,无非是帮着照管一二。沈义舟也早有安排,他一旦有什么事,名下的股份财产都归沈语迟所有,所以要是沈语迟真的被哄着转让了股份,他也无权阻拦,非要拦下的话,只能动用手段强行干预,会让事情变得很麻烦。 可惜从以往沈语迟的表现看,她还真有可能为了下他脸面,干出这种给人送钱的蠢事。 沈语迟面露为难,何月眼底冒出亮光来,得意地看了眼裴青临,手上加了把力气,拉着沈语迟催促:“语迟,你大伯可就指望你了啊。” 沈语迟目光扫过一脸殷切的大伯和大伯母,终于落在裴青临脸上。 裴青临神色平静地和她对视。 两人对视片刻,沈语迟似乎获得了某种力量,她摇了摇头,直接拒绝:“大伯,我相信裴姨说的,如果没有我爸签字的书面证据,那就等我爸醒来之后再做决定吧。” 其实她听的云里雾里,不过也大概捋清楚一点,大伯想要她爸的钱给大堂哥还债,又拿不住证明来。那钱既然是她爸的,当然得她爸做决定啊!他爸现在还在,那包括她在内的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处理他的财产。 -- 第9页 她想了想,语气重了点,倒有几分维护的意味:“你们不要再骂裴姨了,我爸很信任他,我相信我爸。” 裴青临这回倒没显出错愕的神情,只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掠过一道异样的流光。 何月没想到沈语迟会这么说,她反应就大的多了,攥住沈语迟的手猛然收紧:“你倒还批评起我来了...” 沈语迟的手腕被她指头上的宝石戒指膈的生疼,不由倒吸了口气,还没开口说话,何月居然开始;拉扯着她大声指责:“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良心,记得当初你病了,是谁背着你走了几里地去的医院?是谁辛辛苦苦给你送饭?现在你堂哥都快进去了,你居然见死不救,我...” 沈义航也一脸凶相愤怒地看着沈语迟。 沈义舟是这几年才突然发迹的,沈义航家也跟着鸡犬升天,俗话说德不配位,两人本来就没有和财富相匹配的能力素养和手段,平时还能装出一副富豪样,情急之下,就忍不住对着小辈耍起泼来。 沈语迟没想到印象中总是和善慈祥,总是笑眯眯的伯父伯母居然会露出这种狰狞的表情,她一时有种割裂的感觉,好像眼前的不是疼爱自己的亲人,而是和伯父伯母有着同样皮囊的妖怪。 她手腕突然一松,裴青临已经站起来,他稍稍侧身,将沈语迟和那一片丑恶隔绝开,他声调淡淡道:“小孩子不要看这些。” 他停顿了下,面色发冷地撂下一句:“你们失态了。”他一向对这两人采取漠视态度,今儿却像真有些恼了,淡然道:“沈董往日没少给你们股份分红,这些钱让多少人送饭去医院都够了,欠你们的沈董早有安排,倒是沈嘉铭的事儿...” 他眸光发冷:“离最后的还款日还有三个月,那家借贷公司的负责人跟我有些交情,你们想让沈嘉铭明天就被告上法庭吗?” 沈义航和何月脸色发白,沈义航颤着手指:“你,你敢...” 裴青临瞄了眼沈语迟手腕上的乌青,脸色更淡了一分:“你们都敢在我的家里对我的...”他不易觉察地停顿了下:“语迟动手,我有什么不敢的?”他本来想说我的女儿,又觉着不太恰当,临时改成语迟,连起来听倒像是‘我的语迟’似的。 裴青临根本不给他们再对着沈语迟撒泼的机会,看向秘书,冷冷道:“请他们离开。” ...... 等沈义航夫妻俩被‘请’走之后,屋里一时沉默下来,沈语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表情呆愣地撑着下巴:“大伯和大伯母原来不是这样的,他们对我可好了...” 裴青临未置一词,低头啜了口放柠檬片的红茶。 沈语迟看向桌角的银行卡,犹豫道:“如果大伯家里真的缺钱,能不能把这十万给他们,应该够,够了吧?” 裴青临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挑起一边唇角:“语迟真是好孩子。” 沈语迟这回听出来了,郁闷道:“我怎么觉着你又在讽刺我呢?” 裴青临笑了下:“我在真诚地赞美你,为他人着想是很难得的品质。”他顿了下,又道:“可惜他们远远不是十万块能满足的。” 沈语迟简直不能想象有什么问题是十万块解决不了的!她唏嘘道:“这可是十万块啊,都能买十万包辣条了!” 裴青临被她逗笑,一笑起来有种繁花盛放的魅力,他配合着逗她:“也许是因为他们不爱吃辣条吧。” 他看了看表,蹙眉:“错过会议了。”他目光再次落在她的手腕上:“你房里有伤药,去给自己上药吧。” 沈语迟目光掠过两层楼的一排排房间:“哪个是我住的?” 裴青临瞬间生出一种带小孩的感觉,他捏了捏眉心,站起身:“我带你去。” 他带着沈语迟走到二楼朝阳最好的那一间,让保姆掏出钥匙打开门。 这间屋子绝对够得上古代大家千金的闺房标准,就连中间那张大床都是明清小说里豪门闺秀最常用的拔步床,要不是看到床边那台电脑和手机,沈语迟准以为自己已经穿越了。 裴青临对自己的身份和性别很清楚,一直和沈语迟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她的房间他之前并没有看到过。他随意看了眼,笑笑::“你的这间屋子是你父亲特地找专人设计的,也是所有房间里造价最高的。” 沈语迟认认真真地看着,目光突然落在床头摆着的照片上,表情一下定住了。 照片上应该是沈义舟沈语迟和裴青临的合照,裴青临和父女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裴青临的脸色被红色马克笔打了一个重重的叉,旁边还写着‘狐狸精’三个大字。 沈语迟呆了呆下意识地转头,一脸尴尬地看向裴青临。 作者有话要说:  小段子之渣男小沈:裴小妈‘我们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吧。’ 小沈:‘为啥?’ 裴小妈:‘因为你白天在打游戏,晚上在打游戏,情人节七夕节你全在打游戏。’ 小沈:‘等会说,让我先打完这把游戏。’ 第6章 裴青临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过凭他的段数,就算心里想什么也不可能让沈语迟看出来。 沈语迟这几天差不多能看出来,失忆之前的自己和裴青临关系不好,但她也没想到会差到这种地步。 她尴尬地脚趾抠地,咳了一声,强行解释:“我,我这是夸赞你的美貌...”她还强调了一句:“不是人人都有能当狐狸精的美貌的。” -- 第10页 “美貌?”裴青临脸突然凑近了,一双仿佛含着千言万语的眼睛在她眼前放大:“你觉着我有多美?” 他这张脸凑近了看,杀伤力更是成倍增长,沈语迟脑子‘嗡’了一下,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裴青临拉远了距离,轻嗤一声:“小孩儿。” 沈语迟默默揪了一下自己的脸,居然敢用眼神亵渎小妈,罪过罪过。 他随手把照片扣住,忽然又偏头看了沈语迟一眼:“如果我是狐狸精,你觉着你是什么?” 沈语迟对着屋里的立身镜照了照,她今天出院为了图方便,就穿了牛仔短裤和普通T恤,头发都乱糟糟的,加上气血不足脸色苍白,在裴青临身边被衬的更像丫头了。 她郁闷地鼓了鼓脸:“我最多算个土拨鼠吧。” “那你可要小心。”裴青临笑笑,扫她一眼:“狐狸最喜欢吃老鼠了。” 是土拨鼠...沈语迟在心默默纠正。 沈语迟不知道把药放在哪儿了,还是裴青临在一只颇有古韵的匣子里找到药膏,他随手把伤药扔给沈语迟。 她一边给自己涂药,一边瞄了那盒子一眼,感慨:“这屋布置的太像古代小姐的闺房了,我不穿一身古装躺床上都觉着对不起这里。” 裴青临皱眉看她笨手笨脚地涂药:“当初就是因为你喜欢中式风格的别墅,你父亲才花高价改造了这里,中式风格是普通欧式风格的两三倍。” 这个沈语迟倒是能理解,她打小就特爱看古装剧,小时候还披上床单假装自己住在皇宫里,没想到这个理想这么快就被亲爸实现了,但她想到老爹,心情又有点低落。 裴青临看她眼神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从糖果盒里抓出一把奶糖给她,随口哄道:“吃点糖就不难过了。” 沈语迟有些恼怒地看着他:“我不是小孩子。” 她愤愤地抓起一颗,剥了糖纸塞进嘴里,表情瞬间舒缓下来:“嗯,真香。” 裴青临看她吃的腮帮子鼓起,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天色很快黯淡下来,保姆陈姐已经让厨师准备好晚饭,裴青临今天已经被耽搁了一天,也不差一顿饭的功夫,干脆多留了一会儿。 她按照习惯,本来想去厨房帮着拿筷子摆饭,没想到两个女帮佣已经把一道道晚餐摆上了桌。 沈语迟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身子,不留神碰到了旁边正在端菜的年轻女孩,温热的汤水撒了一地,有不少迸溅到了沈语迟的裤子上。 女孩连忙弯腰道歉:“抱歉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她似乎很急切,脸涨的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沈语迟忙道:“小事,你小心一点,别把自己伤到了。” 女孩听到她这么说,似乎更紧张了:“我下回保证不再犯了,碗盘我愿意用工资赔偿,请您不要开除我...” 沈语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现在又不是打骂帮佣的旧社会,大家是雇佣关系,你干活我发钱,社保福利五险一金年底16薪一样不缺,只要没有违背合同就不能随便开人,至于这么小心翼翼吗... 她走神的功夫,陈姐走过来,一脸歉然地向沈语迟道歉:“小姐,小玲还在实习期,这碗碟我帮她赔了吧,她平时干活也挺勤快的,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给她个机会?” 沈语迟更郁闷了,明明她就说了一句没关系,小玲和陈姐这反应显得她干了什么刻薄事似的... 她叹了口气:“她挺好的,我也没说要开她,大家都吃饭吧。” 陈姐和小玲都是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收拾完地面忙不迭走了。 沈语迟闷闷地喝了口汤才反应过来,人家不是因为当帮佣才小心翼翼,是因为面对她才这么小心。 她抬头问对面坐着的裴青临:“我原来是不是脾气很坏,动不动就骂人开人啊?” 裴青临姿态优雅地漱口:“食不言。” 沈语迟沉浸在自己原来是个坏人的负面情绪中,闷闷地问他:“我是不是特别招人讨厌啊?” 裴青临笑悠悠地打着机锋:“不同角度看人,得出的结果也不同。”他含笑地岔开话题:“前段时间托人从西班牙运来的伊比利亚火腿,可以说是西班牙人对美食的最大贡献,你一定要尝尝。” 沈语迟心不在焉地喝汤。 她其实能看出来这栋别墅里别人对她的态度,明面上客气和蔼,但不难看出他们眼底带着紧张和不易觉察的厌恶,她也隐隐约约从别人的语言和态度里,拼凑出一个傲慢刻薄,任性刁钻的富家女形象。 可是上学的时候,她因为学习好体育好,做事认真负责又讲义气,不光老是喜欢她,同学也喜欢跟她玩,没想到五年之后居然成了个人憎鬼嫌的。 所以她前后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难道就因为亲爹发财了?这也不至于啊。 话又绕回来,她爸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不是她贬低老爸,她原来家境就是普通人,偶尔能下下馆子一个月添一件新衣服的家境,她爸如果有赚大钱的本领,为什么会四十多了才发财呢?这不对啊! 沈语迟给这两个问题搅和的,饭都吃不香了。 一顿晚饭吃完,裴青临已经站起身,准备穿好外套出门。 沈语迟跳下椅子:“这,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 裴青临随意点头:“公司有些事要处理。” -- 第11页 沈语迟现在对他有种奇特的雏鸟心态,想想晚上独个待在别墅里,身边的帮佣还都是陌生的而且对她充满厌恶的,她格外紧张起来,又不好意思问裴青临今晚上能不能留下来,憋出一个不咋地的理由:“明,明早上陈阿姨说做海鲜灌汤包和银耳粥,据说可好吃了。” 裴青临莫名看她一眼,很快恍然了。他对着沈语迟的星星眼,终于放下手里的外套:“好吧,那我今晚上就留下来,为了...”他笑着瞥了她一眼:“海鲜灌汤包。” 沈语迟松了口气,附和:“对,对,海鲜灌汤包可好吃了。” 他转过身往楼上走,一边解开衬衫顶端的一颗扣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道:“我今儿晚上会住你隔壁。” 沈语迟愣了愣,站在楼下小声道:“谢谢。”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衬衫微敞,露出修长漂亮的脖颈:“不用客气。” 他微微一笑:“下不为例。” 沈语迟在花园里散了半小时步,回到房间之后,终于伴着清雅沉静的熏香进入沉眠。 裴青临在隔壁房间轻轻敲了敲跟她屋子连通着的暖气管,静待了片刻,隔壁房的人沉睡着没有回应,他这才轻轻颔首,躺在床上缓缓阖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秘书跟催命似的催促裴青临回公司,沈语迟适应能力还挺强,一晚上已经适应的差不多了,特别平静地目送裴青临出门。 裴青临临出门的时候,转头看了她一眼,他勾起唇角:“好好看家,小家伙。” ...... 甭看电视剧里的总裁天天都是宝马香车,晚上还能抽空和人喝点小酒约个小会,其实现实中,家业稍微大点的总裁几乎都忙的脚不沾地,国内国外来回飞,各处赶着开会议。 裴青临一回公司就忙碌起来,一周时间飞了七八个地方,根本没空回别墅,差点把家里的沈语迟忘了。 还是秘书过来告知他一件事:“裴总,‘下一任继承人’节目组打来电话,他们知道小姐已经出院,所以想问沈小姐什么时候有空参加‘下一任继承人’的这档综艺。” 这个综艺节目裴青临是知道的,在大热的c电视台每周五下午播出,开始的时候是请一些二三线的明星,但因为各方面原因,收视率一直下滑,后来节目组另辟蹊径,开始请一些有话题度讨论度的网红或者富二代参加节目,这次尝试的效果很不错,收视率也稳定增长。 沈家本来就是开娱乐公司的,沈语迟失忆之前一直活跃于各大社交平台,致力于给自己打造网红+名媛的人设,虽然风评不佳,但话题度却不低,她被邀请裴青临并不意外。 可惜沈语迟目前的情况并不适合参加综艺节目,裴青临手指点了点桌面:“退了。” 秘书犹豫了下:“有件事...”他知道裴总不喜欢人卖关子,清了清嗓子:“本来节目组一开始邀请的不是沈小姐,而是楚家的千金楚盼兮,沈小姐知道后,硬是仗着咱们公司和c电视台有合作,把原本属于楚小姐的这期节目硬是要了过来,咱们现在改口怕是不太好...” 裴青临手指顿了顿。 这个楚盼兮他并不陌生,算下来她和沈语迟还是同母异父的姐妹,沈语迟生母秦佩月离婚之后嫁给了当时的楚家大少,生下的女儿就是楚盼兮,楚家好像一直有意让女儿女承母业,往娱乐圈发展,这次上‘下一任继承人’的机会是楚家费工夫争取过来的,目的十分明确。 也就是说...沈语迟抢了本该属于楚盼兮的综艺首秀? 裴青临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第7章 裴青临又想到,楚家一直在为楚盼兮进入娱乐圈铺路,前期甚至找了专门的团队运作她的各大社交平台,而沈义舟虽然开的是娱乐公司,但他其实没打算过让沈语迟也接触娱乐圈。 不过在楚盼兮有了动作之后,沈语迟就也在社交平台上跟着有样学样了,只是她比楚盼兮晚了一步,两人风格又类似,所以她的经营成果一直不理想。 这姐妹俩的关系还真有意思。 不过既然事关沈语迟生母和异父姐妹,裴青临并不打算自己插手,垂眸想了想:“刚好我今天要回去一趟,我去问问她的意思,晚上再给节目组回复吧。” 秘书松了口气,关门退了出去。 ...... 裴青临最近忙的脚不沾地,沈语迟也没闲着,虽然她因为车祸原因暂时不用上课,但作为一名有志青年,她决定开始为申请入党做准备了。 对于入党这事儿沈语迟本来还挺有信心的,毕竟她打小成绩就好和人缘就好,自从上学以来年年都是三好生,一年级就开始当班干部,每次考试成绩从来没掉出过年级前五,她想着再怎么也够格申请党员了,没想到从抽屉里扒出成绩单一看,她差点没昏过去。 她现在上的是市里挺有名的贵族学校,可她的成绩除了语文之外,就没有一科及格!年纪排名前十——不过是倒数的。 沈语迟多要强一个小孩啊,现在居然混成了后进生,她不要面子的啊!她差点没给吓死,当即开始捧着书本子不分昼夜的苦读起来。不过她失忆五年,就等于学习进度落了五年,不是那么好追上的,所以她这几天饭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每回吃都得陈姐三催四请。 裴青临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沈语迟正趴在书桌上上网课,他打量她一眼,发现她这些天好像又瘦了点,顶着一头飞毛,,不觉皱了皱眉:“吃过饭了吗?” -- 第12页 沈语迟全神贯注在电脑上,都没注意到他回来了,胡乱摆了摆手:“没吃,别吵,等我把这节课看完。” 裴青临看了眼保姆,保姆有些尴尬地低下头,他瞬间沉下了脸。 他直接走到书桌前,‘啪’地把她的笔记本合上,冷冷砸下两个字:“吃饭。” 沈语迟正在做笔记,电脑突然被合上,她抬起头正要发火,没想到正对上裴青临的眼,火气瞬间降了一半,低声嘀咕:“我不饿,等我做完笔记再吃...” 裴青临有点头疼,他本来觉着出事后的沈语迟和出事之前相去甚远,现在看来,至少倔驴这点上两人是一模一样的,毕竟还是同一个人。 意识到这点,裴青临陡然有些不快,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情,脸色平静地问:“或者你想重新回医院?” 沈语迟权衡了一下,默默地闭上嘴,咳了声:“我,我现在有点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陈姐连忙让厨师重新做了一桌菜端上来,沈语迟一边在脑内复习着数学题,一边随口问:“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裴青临:“有点事。”他不答反问:“你想进娱乐圈吗?” 他以为沈语迟至少会有些心动,毕竟每年都有无数少年被这个圈子的万丈光芒吸引,试图踏入这个圈子,而现成的机会就摆在沈语迟面前,更何况IM娱乐公司也算有些名气,只让运作得当,让她当个流量小花总不会太困难。 沈语迟想也不想地摇头:“不想。”她认真地说:“我想考国防大学,然后去当兵。” 裴青临:“...” 他捏了捏眉心:“你也知道你父亲开的是娱乐公司,有一档综艺节目邀请你去参加。”他简略介绍了‘下一任继承人’一遍:“你要去吗?” 沈语迟有点为难:“能不去吗...” 裴青临看她一眼,放下碗筷:“如果你实在不想去,我可以帮你推掉,但有件事我觉得你有必要了解。”他缓缓道:“这期节目原本不是你的,本来节目组属意的是楚盼兮,是你之前动用关系从楚盼兮的手里抢了过来。” 他手指轻轻点着下颔:“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语迟听到楚盼兮的名字,突然沉默下来,半晌才问道:“你觉着我该不该参加?” 裴青临分析的相当可观:“有利有弊,你参加这档节目也不意味着以后一定要进入娱乐圈,但你以后一定是IM的继承人,多了解一下这个圈子,在公众面前树立良好的形象当然是有好处的,不过如果你搞砸了,当然会带来不少负面影响,其中的利弊需要你自己权衡。” 沈语迟又挠了挠头发,让一头飞毛更乱了点,犹豫着问:“楚盼兮...她这几年...是不是特别好啊?” 裴青临目光落在她的一头飞毛上,似乎在克制着什么,终于忍无可忍了,拉开她还在乱挠的手,用自己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帮她把头发的理顺。 沈语迟的性子不怎么地,头发却十分柔细,摸起来像幼猫的毛发,手感绝佳。 裴青临看着绕在自己手指上的一缕长发,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倒也罢了,她一直聘请专业团队经营平台打造人设,加上她家境优渥,相貌也还凑合,还有秦佩月这个影后母亲的支持,一直也有不少关注度。” 沈语迟忍不住反驳了一句:“那也是我妈妈!”她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精致的五官皱起,重重一拍大腿:“我同意参加了!” 裴青临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帮她把飞毛理顺:“这就同意了,不再考虑一下?” 沈语迟撇了撇嘴:“反正抢都抢了,这时候再临阵退缩多丢人呢,还不如想法把事情做好。” 等到沈语迟一头长发彻底变得柔顺乌亮,裴青临才给秘书回了个电话,让秘书传达给节目组。 下一任节目组的动作很利落,没到俩小时就放出了官宣——沈语迟将参加下下周的‘下一任继承人’。 在节目组放出消息的十五分钟后,沈语迟一直没怎么碰过的手机收到两条微信。 年少的欢喜:【这样有意思吗?】 年少的欢喜:【就算你抢了属于她的这期节目,也改变不了什么,你永远不是他。】 沈语迟这些天一直勤奋苦读,压根没怎么碰手机,大概是知道她最近出了车祸,这些日子也没什么人来找她——所以这个从名字到说话都透着一股青春疼痛文学的人是谁? 抢了她的节目...这话指的是她抢了楚盼兮的节目?那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为了楚盼兮来指责她? 欢喜哥性别为男,头像是一个背对镜头的少年的黑白照片,这是一个相当修长漂亮的背影,光是背影就能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很多甜美的幻想,仿佛有种初恋的感觉。 沈语迟莫名其妙地戳进欢喜哥的头像,才发现‘年少的欢喜’是自己给人家存的备注,人家原本的微信名叫gy顾宴。 她低头看着这个名字,心头陡然涌上一股酸甜和痛苦交织的奇特情绪,她闭了闭眼,想要捕捉这种情绪,却发现它已经消散一空了。 第8章 沈语迟返回看着给他的备注,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又想戳进‘gy顾宴’的朋友圈,结果发现...人家把她屏蔽了。 她往上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或者那不能称为聊天记录,只能叫她剃头挑子一头热,聊天的画风从一开始的略带矜持的热情到她主动的嘘寒问暖,再到最后近乎卑微的一厢情愿的关心问候。 -- 第13页 她的消息发的很频繁,频繁到就算是看到一朵花一片云也忍不住和他分享。‘gy顾宴’却很少回她,即使回了也是简单且敷衍的‘嗯’‘哦’或者‘知道了’‘不用再给我发消息了’‘你很烦’之类的话。 沈语迟看着看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场景,自己捧着手机,满怀期待地等着一条微信的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地点开对话框,希冀着能弹出一条最新消息,她执拗地等到将近天明,最后在失望和委屈中沉沉昏睡了过去。 沈语迟按了按有些抽痛的额头。 她虽然失忆了,逻辑分析能力还在,似乎失忆之前的她对这个顾宴很有好感,但从顾宴的反应来看,他对自己没啥意思,言辞中对还有些反感的样子,反倒是对楚盼兮很是维护。 沈语迟现在连顾宴是人是狗都想不起来,更遑论对喜欢他了,就是想到她喜欢的人对楚盼兮这么维护,她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好像她生命中重要的那些人,永远是喜欢楚盼兮多一些的。 她把聊天记录拉到最底下,突然意识到顾宴发来斥责她抢人节目的两段话,居然是他有史以来他发给自己字数最多的。她看着莫名刺眼,仔细看了几遍,终于意识到自己觉着刺眼的源泉在哪,于是发了一条消息。 “你有个错别字,最后一个字应该是女字旁的她。” 学习委员兼超级学霸——沈语迟同学在纠正完顾宴的错别字之后,舒畅地长出了口气。 顾宴之后一直没回,沈语迟也没再搭理,因为裴青临敲门走了进来:“‘下一任’节目组微博已经官宣你下下周要参加节目,这些天媒体对你的关注度也会相应提高,所以你最近你要时时刻刻都保持精致得体的状态,服装造型妆容这些是最基本的。” 他斜靠在床柱上,十分有礼貌地询问:“方便看一下你的衣柜吗?” 沈语迟对上节目是一窍不通,闻言点了点头,拉开衣柜的门,矜持到:“我觉着我品味还是可以滴...” 她话才说了一半就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打脸,衣柜门一拉开,饶是裴青临见多识广,也被惊了下。 衣柜里一水儿的玫红浅绿鹅黄色蓬蓬雪纺公主裙,一个个走的都是娇柔飘逸路线,但因为设计和佩饰太过浮夸病态,几乎每一件都在审美基准线以下,堆放在一起既像是温州卖不出去的窗帘,又像是用来挡苍蝇的纱罩——总之完全不像是阳间的玩意。 凭良心说,颜色布料和样式都算得上上乘,但组合在一起硬是搭配出惨绝人寰的感觉,沈语迟这些天一心学习,穿的都是短裤T恤,压根没打开过这个柜子,她瞧的都愣住了,拎起一条纱袖:“这...什么玩意?”这些也完全不符合她的审美啊,她一向是走运动风的。 裴青临回过神来,不由瞥了沈语迟一眼:“据说你的衣服都是你亲自设计的。” 他捏了捏眉心:“算了,我想到意大利和北欧的几个小众牌子,都还算适合你,回头量好尺寸,让秘书选一部分来给你试穿,如果合适的话就作为常服,礼服我会找专人为你订制。” 他说着,不觉打量了一眼沈语迟的麻杆似的身材:“不得不说,你现在的问题不光在衣服,就身材而言,你穿再好看的衣服也不上镜。” 沈语迟特别不服气,她挺了挺胸,比划了一个施瓦辛格的经典健身动作:“我身材哪不好了?” 平的跟什么似的...裴青临都不忍心看:“适当的增肌增重会让你的脸型和体态更饱满一些。”他不抱希望地问:“你的化妆用品呢?让我看看。” 沈语迟寻摸了会儿,才找到自己的梳妆盒,里面各色化妆用品倒是挺齐全,裴青临取出一只口红瞧了眼——果然,死亡芭比粉。 沈语迟也瞅了瞅,由衷赞叹:“这个颜色好看。” 裴青临不由把口红往她眼前递了递:“...你认真的?” 沈语迟用力点了点头,从一众死亡芭比粉里挑出最死神的那支,比划着往嘴巴上涂匀,还喜滋滋地转了一圈:“好看!” 她本来挺高的颜值硬生生给这个要命的颜色拉低了两度,裴青临沉默地看了会儿,突然取出手机:“卫助理,去商场买一些热门色号的口红回来,嗯,暂时先用着,不够以后再买。” 口红这个东西就比衣服好买一些,不到一个小时,卫助理就带了两盒各大品牌的口红和一堆商家送的小样过来。 沈语迟是天生白皮,不怎么挑口红颜色,裴青临选了一只相对少女的人鱼姬色,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她慢腾腾走过去,裴青临用细刷沾了点润腴的膏体,细细地在她唇上勾勒。 两人脸庞的距离只有一个巴掌,他身上的香气源源不断地盈入鼻端,那双仿佛含着无限情意的眸子正专注地盯着她的唇瓣,沈语迟有点尴尬,甚至不敢直视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她现在有点理解老爹了,面对这么一个灼灼生辉的美人,想不倾倒也很难啊,她甚至觉着,只要裴青临愿意,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会为他如痴如狂,愿意捧着真心跪倒在他面前,只求他路过时不经意的一顾。 沈语迟下意识地扭了扭脸,裴青临伸手把她的脑袋扶正:“别动。”他皱了皱眉:“涂歪了。” 他食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把涂出来的唇膏擦拭干净,指尖也染上了艳丽的色泽。 -- 第14页 沈语迟不知不觉脸色发红:“涂,涂好了没?” 裴青临的细刷从她唇峰滑过,瞥见她泛红的脸蛋,不觉轻嗤了声:“小孩儿。” 温热的气流吹拂在她眼皮子上,沈语迟睫毛敏.感地颤了颤,脸色更不自在了:“是你太磨叽...” 裴青临起身,递给她一面镜子:“看看吧。” 除了死亡芭比粉外,白皮涂大多数颜色都有很不错的效果,沈语迟还算满意:“这是什么颜色啊?多钱?”不算裴青临给的那十万,她自己手头还有不少零用,还是不要老花人家的钱比较好。 裴青临随手把口红扔回盒子:“TF16。” 沈语迟愣了下:“这么便宜?” 裴青临不知道她这感慨从何而来,她就打开微信,用零钱给他转了16。 裴青临:“...” 他默了下,隐约摸出点她的思路,从口红盒子里摸出一只正红:“这是dior999。” 沈语迟哇了声:“这只好贵啊。”说着低头给裴青临转了999。 裴青临思绪不由得飞散开来,如果沈语迟以后真的踏入了娱乐圈,那么她的绰号一定是——人间直女。 他正暗戳戳给她取绰号的时候,突然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干扰了他的思路,沈语迟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表情带了明显的惊喜和期待:“我妈给我打电话了!” 她快乐地跟裴青临说:“她肯定是看到我发的消息,然后就来联系我了。” 裴青临唇瓣微动,最终还是没在这个时候泼冷水,由着她接了电话。 沈语迟欢快地叫了一声:“妈妈。” 秦佩月温柔低缓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语迟,妈妈听说你参加了‘下一任继承人’这档节目,是真的吗?” 裴青临唇角讽刺地弯起,沈语迟没想到她一开口问的居然是这个,怔了怔才‘嗯’了声。 秦佩月轻叹了声:“妈妈记得你本来不爱凑这些热闹的,而且这个节目也并不适合你,你确定要参加吗?”她不等沈语迟开口,就在那头委婉地道:“妈妈希望你再考虑一下,毕竟你是你爸爸的独女,你爸爸开的又是娱乐公司,如果你在节目上风评不好,你爸爸的公司也会受到影响,你...” 沈语迟张了张嘴,忍不住打断她:“妈,我前些日子才出了车祸...” 秦佩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下,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多了些尴尬:“抱歉,是妈妈疏忽了,本来前几天想开车去看你的,结果半路上被记者盯上了,我怕他们影响到你,所以只能折返回来。”她这回声音里多了几分真正的关切与担忧,问的很是仔细:“你还好吗?恢复的怎么样?听说你已经出院了,在家里复健没什么问题吧?” 沈语迟表情和缓下来,正要回答,电话那头传来一把娇柔轻灵的女孩声音,似乎在跟秦佩月撒娇:“妈,你帮我问了吗?” 秦佩月又沉默片刻,这回沉默的时间短了很多,她匆匆撂下一句:“等会儿我再联系你。”直接挂了电话。 沈语迟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不由换了个抱膝的坐姿。 没过一会儿,秦佩月的电话再次打来,沈语迟看着来电显示,仿佛被电到似的缩了缩手。 这时一只纤长有力的手绕过来,拿走了她的手机。 裴青临滑动接听键,秦佩月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她这回言简意赅得多:“语迟,你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妈妈希望你把参加这次节目的机会让给盼兮,好吗?” 裴青临低笑了声。 “不好。” 第9章 秦佩月就听那段传来一把低靡清润的嗓音,即使有电流的削减,这把声音依然好听的让人心醉。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皱眉:“你是哪位?麻烦把电话给语迟。” 裴青临笑了下,并不回答:“首先,语迟的懂事并不是你厚颜无耻的资本,其次,如果楚盼兮真的这么适合这档节目,我想下一任节目组应该不会随随便便就换人吧?如果你们想调换回来,就去找节目组协商,最后...” 他说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唇边的笑意仍在,声音却淡了下去:“各人管好各人的孩子,楚夫人。” 秦佩月被他堵的说不出话来,他的声调并不高,但却有种上位者的淡然,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颤抖臣服。 她先是慌了下,继而生出恼怒来,声调不自觉提高了些:“我是语迟的母亲,难道我没有资格管她?!” 裴青临漫不经心地道:“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去问问你当初写下放弃抚养权的证明书啊。” 秦佩月被他嘲讽的一口气堵在胸腔,保养得宜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很快又意识到什么,小心试探:“你是裴...”她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虽然沈语迟这些年脾气不大好,但对她这个母亲还是眷恋的,她头回在沈语迟那里受到这种冷遇,想到还在期盼回复的楚盼兮,她一时颜面无光,恨恨地把手机摔在一边。 沈语迟情绪仍旧低落,抬头问裴青临:“这个节目...” 裴青临打断她的话:“你想去就去,我可以向你保证,之后不会有任何人敢来打扰你。” 他这话透着一股轻描淡写的威势,不过沈语迟没有注意,她似乎沉浸在某种情绪中,皱着眉出声:“我真的比楚盼兮差那么多吗?” -- 第15页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裴青临斜靠在窗边,看着天上的一轮皎月,淡淡道:“你这次出车祸,秦佩月作为你的亲生母亲难道不心疼吗?她当然会心疼你,只不过她有很多比你更重要的事,所以你只能被她抛在一边。” 他停顿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悠远,看向沈语迟的眼神透着一股同病相怜的怜悯:“她处处向着楚盼兮,真的是因为楚盼兮比你优秀吗?当然不是,只是她现在是楚家的妻子,楚盼兮过的越好,成长的越出众,她在楚家的地位就越稳固。即便是至亲,总也逃不过利益轻重,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兄弟阋墙,父子反目的事情了。” 沈语迟听他说的现实,想反驳却找不出话来,一脸郁闷地道:“哎呦,你可甭劝我了,叫你这么一说,世界上就没有半点真情啦!” 这一听就是小孩的想法,裴青临神色恢复正常:“天色不早了,你早些睡吧。”他眼光潋滟地问:“需要我帮你盖被子吗?沈语迟小朋友。” 沈语迟刚才已经洗漱完换过睡衣了,闻言往后一倒:“谁要你盖被子啦,我才不要呢。”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她自己就没盖旁边铺好的空调被。 她是沾着枕头三秒入睡的,躺下没多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了,一片困倦中,似乎有人在她耳边笑了声,帮她把被子拉上,再细细地掖好被角。 沈语迟昏昏欲睡地勉强把眼睛睁开一线,含糊地咕哝:“晚安...裴姨。” 裴青临微凉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双眼,等她重新合上眼,他才轻声回答:“晚安。” ...... 沈语迟晚上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早上起来又赶上个大阴天,心情还是郁郁不快,恰好裴青临又去公司了,她学习都学不进去,就想找个人聊聊天吹吹牛。 她翻了翻微信,微信上的好友不怎么多,她很快就停在一个备注是‘陈永宁’的微信号上。 说来她和永宁认识还托了楚盼兮的福,永宁的父母都很有商业头脑,在她七八岁的时候就做生意赚了大钱,很快搬进楚家隔壁的一栋别墅,但他们家钱是够了,可底蕴没法和富了三代的楚家比,楚盼兮从小又是出了名的品学兼优,人萌音甜,正儿八经的隔壁小明,因此永宁这倒霉孩子常被拿来和楚盼兮比较,从此就把楚盼兮记恨上了。 反正七拐八拐的,她因为这个怎么的就和沈语迟认识了,两人从此结为死党,铁到穿一条裤子。 但不知道失忆之前的自己跟永宁闹了什么矛盾,反正两人至少半年没联系了,最后一条聊天记录是沈语迟半年前撂下的一句狠话,有这条在,她出院后也没好意思舔着脸联系永宁,今天实在是忧郁的不行,于是下了套卖惨的表情包发过去,配上一句可怜兮兮的:“我出车祸了...” 她发完之后就有些忐忑地等待着,没想到不到两分钟,永宁那边的电话就杀过来了:“你出车祸了?什么时候的事儿?现在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就到!” 沈语迟鼻根发酸,闷闷地道:“上个礼拜刚出的院,最近一直在家恢复呢。”她挠了挠头:“你有事没?要不要出来聚聚?” 永宁松了口气,嘴上还是不饶人:“你怎么这就出院了,我还没来得及庆祝呢,这时候想到我了!”她确定沈语迟的伤情彻底没问题了之后,才甩了一条地址:“你到这家私人会所来吧,我记着你有这家的会员,半小时后见。” 沈语迟心情舒畅不少,换上T恤牛仔裤就出了大门,那边陈姐办事十分周到,一早就派了家里的司机在外面候着,永宁说的会所离沈家别墅不远,开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这所私人会所规格不大,但里面玩乐的东西却很齐全,国内外的都有,不少年轻富二代都喜欢来这儿消费,不过会员费也不便宜,一年就得二十多万呢。 她报出手机号,很快有服务生领她去了四楼的包间,推开门之后永宁看见她的麻杆身材,不由‘艹’了声:“你被你那个小妈虐待了?还是死活没追上顾宴导致精神失常?” 沈语迟听她这么说,下意识地反驳:“裴姨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我挺好的。”至于第二句她倒是没反驳,因为她现在也不认识顾宴... 永宁闻言怔了怔,好像她脸上开了一朵喇叭花,她惊恐地道:“你,你果然因为追不上顾宴精神失常了!”她一脸追悔莫及地拍着大腿:“早知道我就是死都要拦着不让你去追顾宴。” 沈语迟:“...” 永宁又揽住她的脖子:“不要慌,这家会所里自酿的果酒味道不错,好看的小哥哥也不少,姐妹给你整两个最俊俏的,保管你等会儿就忘了顾宴是谁!放心,我请客!” 沈语迟还在琢磨这话什么意思呢,永宁就已经按下了呼叫铃,没过多久,就有两个相貌清俊阳光的男孩子端着果酒走了进来。 这俩人身上穿着简单的休闲服,又是一副干净清爽的大学生模样,她还以为这俩人是这儿的服务生,就没再多想,没想到永宁指了指她之后,那个清俊的直接在她身边坐下了。 他主动斟了一杯酒递给沈语迟,目光落在沈语迟脸上,明显的亮了一下,温声细语地道:“小姐姐长得真好看,就是有点面生,第一次来吗?” 沈语迟凌乱了,木着脸点了点头。 男孩子笑了笑:“我就说嘛,这么好看的小姐姐,要是见过我肯定会记着的。” -- 第16页 沈语迟总算反应过来,‘咔咔’拧过脖子看着永宁:“你...” 永宁拍了拍她的肩,笑眯眯地道:“好好享受。”她语重心长地道:“只要对象换得快,没有悲伤只有爱。” 享受个屁哇!沈语迟吓都快吓死了,摆出抵死不从地架势让永宁把这俩人打发走,最后抖着嗓子问:“你你你怎么能叫,叫...”她都不好意思说那个词! 永宁猜到她想说什么了,无语地道:“你想什么呢?人家是这里的陪玩,专门陪你打球喝酒聊天的,一个个都是人才,讲话又好听,我超喜欢他们的!你以为我叫mb啊?” 她喝了口果酒:“再说咱们都十八了,家里有不差几个钱,凭什么不享受?叫个mb也没什么,谁不想艹最帅的汉子啊?” 沈语迟绿着脸地喝了口甜酒。 两人一边玩着新出桌游,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小甜酒,很快永宁就有点上头,抱着包间里的马桶吐了。 沈语迟倒是没醉,就是酒喝多了想上厕所,无奈包间里的厕所被永宁占着,她一溜小跑跑出去,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最惨的是她还迷路了。 她左右瞧了瞧,恰巧走廊拐角处绕出一个高挑少年,少年五官端正俊美,并不是裴青临那种颠倒众生的美人,却是一张很有清新气息的脸,让人想到早晨穿过森林的一缕清风,想到雨后屋檐下轻轻响动的风铃,总之是一张让人很容易产生好感的脸。 少年穿着黑色的休闲装,样式和这里的陪玩有点相似,手里还握着手机,似乎在和人说话。 沈语迟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了会所的陪玩少爷,她踉跄着追了几步:“哎,那个小哥,等等...” 少年闻声转过头来,看清沈语迟的脸之后,神色瞬间冷淡下来,眼底添了几分不喜:“是你?”他闻到她身上的酒香,冷着脸后退了一步,皱起浓眉:“你刚才叫我什么? 虽然很不屑承认,但沈语迟一般都叫他‘阿宴’的。 沈语迟正在人有三急的关键时刻,特虚心地求教:“那怎么称呼你合适?小同志?小伙子?你好,共.产.主.义的接班人?” 顾宴:“...” 作者有话要说:  沈语迟和永宁的小段子,沈语迟在微信发:永宁,我失恋了。 永宁没回,过了会儿,七八个腹肌帅哥申请添加沈语迟为好友。 永宁回了条微信:这一批你先看,不够还有更好的。 沈语迟:??? 第10章 顾宴整理了一下被搅乱的思绪,最近楚盼兮因为节目被抢的事儿情绪很低落,毕竟她有意进军娱乐圈,参加这档节目对她来说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场,错过了之后就很难有更合适的机会了,可如果沈语迟参加过这档节目之后她再去,效果至少得打五折。 由于他给沈语迟发的消息只得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回复,他也就没有再继续了,本来想活动一下帮楚盼兮把这次机会抢回来,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沈语迟。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和她好好谈谈。 顾宴组织好语言,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沈语迟再次打乱了他的思路:“这位同志,看在我们都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的份上,能告诉我厕所在哪吗?” 顾宴:“...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左拐就到了。” 沈语迟连忙就往厕所冲,她脑子很清醒,就是步伐有点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顾宴虽然对她颇为反感,但他的修养和从小接受的教育也不允许他眼睁睁看着一位女士栽倒在自己眼前。 他正要伸手扶她,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来,身手敏捷地一把把沈语迟扶住——这人就是永宁刚才叫来陪她喝酒的清俊少年。 少年对金主那是相当周全,更何况沈语迟皮相又绝佳,这样的美人搁在平时让他倒贴钱他也乐意。他伸手虚扶了一把沈语迟的腰,温柔道:“您小心点,要去哪里,我带您去吧。” 沈语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顾宴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他有些匪夷所思地问:“你居然和这种货色鬼混?” 清俊少年表情尴尬:“其实我是...” 顾宴不耐烦地打断:“我没跟你说话。”他有些嫌恶地别开脸,不想看这俩人:“还不快滚,别脏了我的眼。” 清俊少年看了看沈语迟,又看了看顾宴,表情有些挣扎,最终还是不敢得罪客人,松开沈语迟一溜烟跑了。 沈语迟被顾宴吵的脑仁嗡嗡作响,一时火气也上来了,她见顾宴相貌出众又穿着休闲装,下意识把他当成了这儿的少爷,以为他发火是为了和人家抢客户。 她忍不住皱眉:“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们是同事,你就算要抢生意,犯得着把话说这么难听吗?你骂他不也等于在骂你自己,至于把话说这么难听吗?!” 顾宴默了片刻,带着一脸的不可置信问她:“你说我跟他是同事?!” 沈语迟见他气的脸色发青,低头反省了一下自己,觉着自己的话说的也有点过头。她想了想,从粉红小钱包里抽出几张票子塞给顾宴:“算了兄弟,一点小事,这就当你今天的辛苦费了,早点下班回家吧。” 她说完潇洒地转身去厕所了。 平生头一回被当成边缘从业者的顾宴,脸色铁青地看着手里的‘嫖资’。 他过了许久才从愤怒的情绪中脱离出来,蹙眉想了想,沈语迟似乎有点不对劲? -- 第17页 算了,顾宴按了按眉心,先考虑怎么帮楚盼兮重回这档节目吧。 ...... 沈语迟解决完人生大事,坚决不允许永宁再喝酒了,刚好两人这时候都饿了,就近找了家日料馆吃完饭就各回各家了。 她跳下车一进别墅,就见裴青临双手环胸坐在沙发上,腿上还摊开着一本散文,似乎已经等很久了。 裴青临转过头,闻到她身上的果酒气味,口气还算温和:“和朋友喝酒了?” 沈语迟没由来地心虚了下,点了点头:“嗯,和永宁出去喝了两杯。” 她都成年人了,和朋友喝一杯倒也没什么,但是... 裴青临目光落在她不自在的脸上,忽然察觉到一股檀香雪松和柏木搭配的独特香气,他皱了皱眉,放下膝上的书本,凑过来在她颈边嗅了嗅,随即用目光审视着她:“你身上的味道是男香的气味,你去哪喝的酒?” 沈语迟估摸着是会所里的少爷扶她的时候沾上的,果果她心理素质不行,被裴青临一看就扛不住了:“‘云’会所。” 裴青临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脸色微微一沉。 里面很多陪酒陪玩的美貌少年少女,会所当然是正规会所,不会有任何非法项目,但里面的人想约出来也很简单,加个微信,带出去买个包几双鞋,甚至只用砸上六七千就能搞定。 他伸出白皙纤长的手,神色淡淡:“手机给我。” 沈语迟干咳了声,老老实实地掏出手机递给他,摆出等家长检阅的架势。 裴青临简略看了看她的微信人数和通讯簿,见没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才把手机重新还给她。 他目前对沈语迟只处于‘觉着她没原来那么讨厌’的状态,他不算是好人,但却是个守信的人,愿意悉心照料沈语迟,主要还是因为和沈义舟的协定。现在沈语迟记忆只停留在十三岁,有些事儿还是得关注一下,免得她被一些不怀好意的异性欺骗了,闹出乱子来,他也无法向沈义舟交代。 他屈指轻敲桌面:“等你这次参加节目回来,我要亲自给你上几节课。” 沈语迟愣住:“什么课?” 裴青临缓缓道:“生理卫生安全知识。”当然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名字——性教育课。 她恍然间悟了什么,脸瞬间涨的通红。 ...... 沈语迟既然决定了要参加节目,最近也配合着确定服装造型以及上一些礼仪方面的课程。 裴青临也说到做到,只要她想参加这档节目,就没人能阻拦得了。楚家和顾宴动用了不少关系,硬是没本事把节目给抢回来,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受到什么警告,再没人敢打电话为了节目的事儿骚扰沈语迟,让她得以全心准备。 倒是楚盼兮发了一条颇有深意的内涵微博:“结果无法改变,未来只能争取。” 看起来就是一句普通的心灵鸡汤,配图却是她穿着长裙,抱膝坐在海滩旁礁石上的孤单背影,娇柔纤弱又富有文艺气息,让人看了之后便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惜。 她几个社交平台都经营的不错,很快涌进了一大批心疼给抱抱的粉丝。 第11章 沈语迟抢楚盼兮节目的事儿不少人都知道,有人心疼楚盼兮,当然也就有人厌恶沈语迟。 更何况她做类似的事儿也不是一件两件了,她之前似乎陷入了某种魔怔的状态,楚盼兮开了各大社交平台账号想进入娱乐圈,她后脚也跟着开了各大平台账号,楚盼兮在微博上放一组汉服照片,她也跟着拍了一组款式背景都差不多的,楚盼兮分享去某家网红餐厅打卡,第二天她一准也会放上那家的打卡图,整个人一味偏执,就想把楚盼兮比下去。 这种做法无疑是很讨嫌的,沈语迟在一众操作中被扣上了‘学人精’‘跟屁虫’的帽子,网上对她的评价几乎都很负面,楚盼兮却成为了既得利益者,只要偶尔发几句表达委屈伤感的话,扮演好被同母姐姐欺负的可怜妹妹角色,就能收获无数心疼爱怜的路人粉。 她微博很快涌来近千条爱怜的评论:【心疼兮兮子,我小时候就经常被我哥哥姐姐欺负,所以特别能理解你,兮兮子加油。】 【沈语迟差不多得了吧,人家吃饭你学,打扮你也学,现在人家上个电视节目你还要抢,是不是以后兮兮找了男朋友你也要抢一抢啊?】 【兮兮子别怕,沈语迟从长相到气质给你提鞋都不配,绝对是塞钱进的节目组,咱们以后用实力打败她哈,么么。】 有的人心疼几句还不过瘾,跑到沈语迟微博下开麦了:【你真是令人作呕,没见过比你还不摇碧莲的人了,小小年纪居然能这么恶毒。】 【沈语迟退出节目,把节目还给兮兮子!!!】 楚盼兮团队经纪人看到这些评价,不由露出些许笑意,他很快掏出手机给楚盼兮去了个电话:“你可以放心了,有这么多不好的评价,除非沈语迟有逆天的综艺感,否则根本不可能挽回口碑。而且沈语迟那脾气...”他嘲弄笑笑:“不在直播的时候发飙就不错了。” 楚盼兮在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经纪人笑笑:“你放心,她拿到这期节目又怎么样?你回头再发一条微博,到时候轻松就能收割她辛辛苦苦上节目的热度,再加上她那个脾气性格,在综艺上基本不会有出彩表现,也只能给你当垫脚石了。” -- 第18页 ...... 沈语迟这几天过的还挺舒服,她因为不咋玩微博,微博几乎都交给团队打理,这些天团队就转发了一条参加节目的微博,别的就再没有动静了。 由于节目是现场直播,沈语迟大早就被薅起来了,老实地任由他们摆弄。 化妆师小哥拿着眼线笔正要给她勾勒眼线,裴青临却突然过来,托起沈语迟的下巴端详良久:“选棕色的眼线笔。” 化妆师皱了皱眉,有些不快:“可是...” 裴青临微笑转头看他。 化妆师小哥不敢反驳,不情不愿地挑了一只棕色的眼线笔,沿着沈语迟大而明媚的桃花眼细细勾勒。很快,他眼睛一亮:“这样更好看了。” 棕色颜色不如黑色鲜明,舞台上很少用这种颜色的笔勾勒眼线,但沈语迟双眼生的好,简单勾描之后,那种青春明媚的少女气息怎么也遮掩不住。 裴青临笑一笑,等她收拾的差不多,便让人开车带她去目的地。 裴青临的长相对外一直是个谜,他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脸,也不喜欢摄像头多的地方,在车里就戴好了口罩遮掩。 一般明星网红来参加节目,节目组都是派出个负责人迎接就算重视了,这回不知怎么的,台长居然亲自出面,满面春风地和裴青临握手寒暄,言语之间姿态摆的很低,显得十分谦逊。 裴青临不想喧宾夺主,轻轻推了推沈语迟:“语迟就劳烦你照顾了。” 台长笑:“一定一定。”他目光落在沈语迟脸上,不觉亮了亮,由衷赞叹:“沈小姐生的这么漂亮,有没有考虑往娱乐圈发展啊?” 作为一个大台台长,他见过的美女明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但在这么多美人里,沈语迟依然称得上相当出挑,要是混娱乐圈,光靠颜值就能吸一大票粉。 沈语迟彬彬有礼地回答:“谢谢叔叔,您也很有气质,我还在上学,暂时没考虑过别的。” 台长其实是有点心虚的,其实当初楚家想送楚盼兮来参加这档节目,节目组就不太乐意,楚盼兮属于那种只能在照片里欣赏的人,参加综艺的话总有种高高在上,端着放不开的千金小姐的感觉,邀请她综艺效果肯定不会太好,毕竟节目组也是要考虑收视率的吗。 节目组不想答应又不好拒绝,正和楚家拖着呢,没想到沈语迟从天而降,直接抢过了这口黑锅,这下节目组倒是不用得罪楚家了,而且沈语迟的话题度和表现力也比楚盼兮强很多,他们乐不得沈语迟来参加。 怀着这样的心态,台长对她第一印象挺好,冲裴青临笑:“我把沈小姐带进去吧。” 裴青临正要点头,沈语迟却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不陪我啊?” 旁边的秘书忍不住提醒:“沈小姐,裴总等会还有事...” 裴青临摆手打断他的话,看向沈语迟,轻轻问:“你想我陪你?” 沈语迟点了点头,咕哝:“节目是直播呢,我紧张。” 裴青临手指点了点下颔,缓缓道:“那好吧。” 秘书张了张嘴,很快又闭上了,默默打电话让人取消了接下来的行程。 裴青临陪着沈语迟到录制棚,她吞了口口水,踌躇不前。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去吧。” 沈语迟突然转头,重重抱了他一下,小跑进了摄影棚。 裴青临怔了会儿,不觉扬了扬唇角。 ...... 节目主持人是经验相当丰富的老手,他先和沈语迟闲聊了几句,熟悉了一下,等到节目开始之后,两人很快进入状态。 这档节目吸引人的点就在于让观众通过节目了解那些富二代们,云体会一把豪门的日常生活,所以流程相对简单,这期虽然主要嘉宾是沈语迟,但还是请了一些二三线小花小生作为点缀,所以开场就是一段歌舞秀,接着就是提问,小游戏和情景扮演的一些流程。 歌舞秀完了之后,沈语迟很快登场,由于节目是直播,弹幕上很快刷出一溜‘woc’。 秦佩月年轻的时候就有‘江南第一美人’的外号,尽管她抛夫弃女被人诟病过,但这个外号却从未被人质疑,可见她当年的美貌。沈语迟平时偶尔也会在微博放一些精修写真照,但她是那种静态远没有动态好看的颜,在节目组无死角的拍摄下,她眉眼比年轻时的秦佩月还要胜上三分。 当年沈父也是个了不得的大帅哥,不然秦佩月也不可能看上他了,沈语迟就是取两人的优点长的,脸型嘴唇鼻梁像妈妈,一双桃花眼和入鬓长眉像爸爸,这让她于千娇百媚中又平添了飒然英气,十分有辨识度,不仅好看,而且好看的一见难忘。 哪怕楚盼兮的粉丝也得承认,虽然楚盼兮的脸搁在娱乐圈能吊打一片小花,但跟同母的沈语迟相比,她更像是一个不太完美的作品。 还有许多不关注这对儿同母姐妹龃龉的路人,已经开始对着屏幕疯狂舔颜了。 【呜呜呜呜沈语迟好好看,妈妈问我为什么屏幕湿了。】 【沈妹妹缺对象不?性别不要卡那么死!】 【我就不一样了,你们想当她老公,虽然我是个男的,但我想当她妈!女儿,妈妈爱你!】 【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 一片舔颜声中,总有几道不和谐的声音。 -- 第19页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人品差还是白搭。】 【不了解事情经过的,麻烦去看一下楚盼兮微博,楚盼兮被她欺负的特别惨,我一个路人都心疼了。】 【光长得美综艺表现不行还是辣鸡,她的综艺表现肯定不如我家兮兮子。】 主持人很快就进入提问环节,刚才两人简短的交流中,主持人就发现这个外面明媚的少女其实藏着一颗老干部的心,凭良心说,沈语迟综艺感不算太强,不过她这种反差的人设却很容易给综艺带来良好的效果。 主持人有意把话题往这方面引导,笑问:“小沈还没谈恋爱是吧?”他见沈语迟点头,又道:“我这儿有几个问题可以测试出来你为什么单身,想不想试一下啊?” 沈语迟其实不咋想试,却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主持人笑:“假如一个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异性深夜给你发消息,说他生病了一个人在家,让你去照顾他,你会怎么办?”他补充了一句:“注意重点,他是深夜一个人在家哦。” 沈语迟想了想:“给他打120。” 主持人憋住笑,继续问:“假如一个爱慕你的异性喝了点酒,开车上百公里拿着一束玫瑰走到你面前,你会对他说什么?” 沈语迟不由带入到这段场景中,皱起眉:“你酒驾了。” 主持人干咳了声:“假如你有了男朋友,他告诉你他骑马受了伤,你会怎么说?” 沈语迟:“骑马为什么不带我?” 主持人:“噗...好吧,最后一个问题,假如你男朋友胃痛,你会怎么办?” 沈语迟想了想,认真地说:“多喝热水。” 主持人笑的麦都快掉了,其他嘉宾也是笑到生活不能自理,只有沈语迟一脸狐疑地看着笑的快滚到地上的几个人。 有啥好笑的,胃疼喝热水不是很正常?难道要喝凉水? 弹幕刷过一溜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说沈语迟综艺感不如楚盼兮的,这综艺感爆炸啊哈哈哈哈哈】 【不不,我觉得我女儿生活中应该就是这么钢铁直,不然解释不了她长这样居然还单身。】 【沈妹妹宇直石锤了,现在还没明白大家在笑啥,那个懵逼的小眼神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持人勉强憋住,按照流程继续提问,一轮过后终于转向沈语迟:“小沈妹妹有一个精彩的才艺表演要展示给大家,小沈妹妹,加油吧。” 才,才艺展示??沈语迟懵了。 她是自己把自己给坑了,在她失忆之前就和节目组商量好即兴发挥才艺的事儿,由于是她强烈要求的,节目组也给她空出了五分钟时间,由于即兴展示不算正经的节目流程,所以就没写在流程单里,两边心知肚明罢了。 但...沈语迟现在完全不知道这事儿,流程单里完全没有这条啊! 主持人见她一脸懵然,弹幕也安静下来,主持人反应能力极快,正要绕开这个话题进行下一环节,沈语迟就一脸视死如归地开口了。 “额,我平时不太唱歌,不过今天刚好是八一建军节...”沈语迟挠了挠头:“我就给大家唱一首《军中绿花》吧。” 主持人:“???” 第12章 不光主持人和嘉宾一脸懵逼,就连弹幕这时候都静止了一下。 还是主持人反应快,一边琢磨着这期综艺效果要爆炸了,一边示意后台那边放配乐。 由于这歌实在有些年代了,后台花了一会儿时间才找到,等熟悉的音乐响起,沈语迟清了清嗓子,深吸了口气,用纯净清澈的嗓音高唱道:“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声声我日夜呼唤,多少句心里话...” 在一边的主持人:“...” 有一说一,沈语迟声音条件还不错,歌唱的也好,但...他好好的一个娱乐综艺主持人,这一瞬间仿佛魂穿到了央视的军事栏目... 沈语迟开始还有点紧张,不过她遗传她妈的一把好嗓子,越唱越自信,越唱越被情绪感染,昂着头情绪激昂地道:“故乡有位好姑娘,我时常梦见她...” 她今儿穿的是件明黄和黑撞色的可爱小裙子,一看就很有女团妹妹的风格,她却张嘴用高音唱着军歌,画面甭提多诡异啦! 屏幕前的观众都听傻了,下意识地看了下左上角,确定自己没串台。 《下一任》节目组的观众受众群体是15到30岁,这个年龄段几乎都接受过军训,当然也都听过这首歌...看着一脸正气的沈语迟,他们从头顶麻到脚后跟,有种心灵都在这首军歌里受到洗涤的错觉。 沈语迟唱到最后一句,脸色因为激动而涨红,声情并茂地道:“...白云飘飘带去我的爱,军中绿花送给她。” 沉寂半天的画面才终于刷出一条弹幕:【我好像回到了上学军训的时候,我有点想我教官和同学了QAQ】 【老子现在就在军训,刚没忍住跟着唱出来了,淦!】 【我错了,我本来以为女鹅是女团画风的,现在我觉得妹妹可以去演抗日剧了,还是视死如归的女英雄!】 【虽然歌选的很...诡异,但我女鹅的声音真好听哈哈哈哈哈,女鹅要不要考虑出歌啊?妈妈给你打榜!】 【楼上冷静一下,小沈妹妹就算出歌了,估计也是《打靶归来》《爱我中华》《当兵的人》这种画风的,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 第20页 这条弹幕一出,屏幕又安静了下,都开始脑补沈语迟出歌的画面,齐齐哆嗦了一下,然后在弹幕打出一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语迟唱完,主持人立刻递过来的赞助商赞助的饮料,他调整好表情,组织了一下被冲击的七零八落的语言:“小沈妹妹的声音很好听呀,平时经常唱歌吗?” 沈语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唱的也就一般...” 羞涩低头的模样,让弹幕的妈粉又开始沸腾狼叫起来。 裴青临在录音棚外看着直播,听见沈语迟唱的军中绿花,手里的茶都洒出来少许,表情空白了一瞬才恢复了淡定。 旁边一直小心陪着他的台长干笑:“裴总很会教育孩子吗,沈小姐真是...”他本来想说活波可爱,但觉着良心有点疼,于是换了个形容词:“浩然正气!” 裴青临:“...谢谢。” 他看了眼秘书:“网上评价如何?”沈语迟虽然话题度挺高,但网上风评并不怎么好,他想让沈语迟来参加这次节目,也是想让她借此洗白,挽回一下风评,这样她以后接任家业的道路能走的更顺畅。 台长在他跟秘书说话的时候,就贴心地退了出去,还顺手给他关上了门。 秘书也被沈语迟的操作震撼到了,不过这不影响他的业务能力,他皱起眉:“小姐唱军歌这倒也没什么,反差人设更容易带来综艺效果,本来大家的评价都不错,唱歌之后节目收视率还达到一个小高峰,沈小姐的风评也挽回了一些,可就在刚才,有人又开始小范围带节奏,说沈小姐用军歌洗白,虚伪,艹爱国人设什么的。” 这节奏带的虽然没逻辑,但架不住有人就吃这一套,如果带起节奏,沈语迟的风评又会跌落到一个新的低谷,虽然她不打算进娱乐圈,但个人形象不好,对她未来开始接手父亲的事业没什么好处。 他边刷微博,边把看到的回报给裴青临,突然他皱了皱眉:“楚盼兮又发微博内涵了。” 事情到这个份儿上,秘书再分析不出点什么他就等于白干了:“估计是楚盼兮的团队看沈小姐热度高,先带节奏给她抹黑,楚盼兮这时候再发微博卖惨,轻松就收割了这波热度,运作好的话,没准还能吸引一波同情她的粉丝。” 裴青临嘲讽地淡笑了下,低声跟秘书交代了几句,秘书眼眸微亮,由衷感慨:“还是您厉害,楚盼兮他们的脸要丢干净了,我这就告诉沈小姐的团队经纪人,让他来运作,大概节目播完就能发酵出来。”他冷笑了下,推了推镜片:“先让楚家的团队得意一会儿。” 裴青临点了点头,他按了按额角,突然觉着...自己现在不光给沈语迟当了妈,还操起了经纪人的心,这真是...他无语地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在屏幕上。 节目现在进入了游戏环节,其中一个相貌邪魅轻佻的男艺人围着沈语迟转来转去,他对这人有点印象,好像是IM旗下一家子公司新签的艺人,在一部古偶剧里扮演男三,因为长相魅惑邪佞积攒了点名气,是很典型的帅逼反派长相。 他看到沈语迟做游戏的时候不小心侧滑了一下,这个男艺人殷勤地冲上去扶住他的手臂,还冲她露出个暧昧的笑容。 裴青临慢慢皱起眉。 ...... 楚盼兮的团队见沈语迟在节目上热度正高,迫不及待地运作起来,很快一个以耿直嘴臭闻名的娱乐博主就发了一条微博:【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相信有这么沙雕的人吧?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在娱乐节目上唱军歌?恕我直言,这艹直女人设艹的有点过了吧,小心翻车(微笑)再说唱首军歌能代表什么?唱首军歌她之前抢楚盼兮资源的事儿就能洗白了,那以后要是有人作奸犯科,是不是喊一嗓子‘我爱祖国’就能被赦免?那么请问楚盼兮又做错了什么?】 底下附图是楚盼兮宣布参加《下一任》的微博截图和她两次内涵沈语迟的微博截图。 这条微博很快被顶上了热搜,再加上楚家团队雇人带的节奏,微博底下一片声讨沈语迟的。 ...... 今儿晚上实在热闹,顾宴这种几乎不关注娱乐圈的都被影响到了,他打开微博,先看到了热搜上的沈语迟,蹙着眉点进去,最上面的是一条沈语迟唱歌的视频。 他略感好奇地挑了挑眉,点开视频一看,很快被一首声情并茂的《军中绿花》震飞了灵魂。 顾宴:“???” 第13章 很快到了游戏环节,对沈语迟来说,这个环节比刚才的几个流程都轻松得多,很快玩的不亦乐乎,让专心守在电脑手机前看节目的观众一脸姨母笑。 【awsl,我闺女怎么这么可爱,想亲亲她的脸。】 【母爱变质】 【母爱变质+N,大型母爱变质现场。】 【楼上舔颜的差不多得了,麻烦去看一下微博热搜,这样貌美如花心如蛇蝎的闺女你们也敢要?】 【恕我直言,她也就一张脸了,人品气质其他方面给兮兮提鞋都不配。】 这条弹幕一石激起千层浪,沈语迟本来就是刚才靠着颜值和人设吸了一票粉丝,这种粉丝无疑是很不牢固的,很快就从微博回来继续发弹幕,有说沈语迟做作艹人设的,有说她抢人节目不要脸的,也有理智观众和路人粉说等沈语迟回应,别这么急着骂人的,弹幕撕出一片新天地,倒是让节目热度涨了不少。 -- 第21页 沈语迟当然不知道这些事,她踩在海洋球上不小心侧滑了一下,旁边那个长相邪魅的三线小明星赶紧冲上来,一手握住她的手臂,一手虚扶住她的腰,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给她递了个暧昧的眼神:“沈小姐,小心不要摔倒了。” 这人不是敌方的吗...沈语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趁他不注意,一把把他推下海洋球池,冲到对岸拿下奖杯:“耶,又赢了!!”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主持人:“...小沈妹妹,你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男朋友了。” 节目已经进行到了尾声,这把游戏玩完,最后再以一场歌舞秀作为终结,整个节目终于完美落下帷幕。 那个三线小明星本来有意上来搭讪,奈何主持人是得过叮嘱的,全程护送着沈语迟把她交到裴青临手里,让他愣是没找到机会。 裴青临打量她几眼:“觉着自己表现的怎么样?” 沈语迟粉有自信的:“我觉着表现的挺好。” 裴青临没忍住翘了翘唇角:“嗯,是不错。” 他本来想跟她说说今晚的热搜战争,好让她也长些经验,又见她脸色疲倦,便没再说话:“走吧。”他谢绝了台长的饭局邀请,带着沈语迟来到了停车场。 沈语迟一般是晚上十点准时上床的,这时候已经困的不行了,倒在车上就睡的人事不知了。 裴青临从倒视镜看了她一眼,把后座放平方便她躺倒,又想了想,解开自己的西装外套给她盖上。 这时沈语迟脖子上挂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她没设密码,裴青临很自然地拿起手机检查,发现是那个三线小明星在qq和微信同时向她发出了好友申请。 裴青临脸色微微一沉,很快行使起大家长权利,直接把好友申请删除,把那个人拉入了黑名单。 回头打发这个小明星去沙漠拍几年的戏算了。 唔...生理安全知识课也该提前了。 ...... 在沈语迟躺在车上呼呼的时候,微博上diss她的几条也发酵到最顶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知名的娱乐圈营销号突然发了一条微博——沈家家谱大起底。 这条微博就有些意思了,营销号扒出来沈语迟的曾祖父当年就是军.人,不到四十就死在了战场上,祖父后来也参了军,在六十多岁的时候带着一身的伤病在医院过逝,就连沈语迟的父亲,当年也是当过两年兵,后来复员回来才做生意的。 这段介绍看似和今晚的热搜没什么关系,其实已经回应了沈语迟最被诟病的一个问题——为什么人家唱军歌啊?人家出身行伍世家,家学渊源啊!凭什么不能在八一节唱军歌了? 这条微博很快也上了热搜,一批关注动向的网友当即赶来留言。 【那些说沈语迟故意博眼球的可以消停了,下一任节目是直播,沈语迟被点名表演才艺的时候明显慌了神了,你们可以去找那张截图,显然她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要求即兴发挥,一般人在这种时候肯定下意识地选择唱自己最熟悉的歌,她唱军歌,不是恰好说明沈家在这方面的教育抓得好吗?你们脑补人家给自己艹人设的,你在被逼上梁山的时候艹个人设给我看看?】 这条评论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很快被顶到了第一。 【+1,我一直没觉着小沈妹妹在艹人设,看她表现说话就知道平时肯定钢铁直。】 【是啊,一个十八岁小女孩能把直女人设演到这个地步???你们可真会脑补。】 二楼则是一条感慨:【小沈妹妹家里真是满门忠烈啊,看的老子眼泪都下来了qaq,老子从此对沈妹妹路人转死忠。】 【我就知道小沈妹妹不会让我失望,越来越喜欢她了怎么办?不枉费我帮她撕了一晚上(大笑)】 【我是小沈妹妹纯颜粉,看了下她家四代人的照片,我就想知道长得好的都上交给国家了吗?他们一家颜值也太高了吧。TAT】 【楼上+1,我本来想给沈妹妹当老公的,看了沈爸爸年轻时候的照片,我决定给她当后妈了。】 热搜底下很快讨论起到底是给小沈妹妹当老公好还是给小沈妹妹当后妈好。 家谱的热搜一出,说沈语迟营销人设的账号很快就消停了,人家为什么这么直,那是家学渊源啊!所以小沈妹妹养成心直口快的性子太合理了!至于唱军歌那事...热爱祖国难道还成了不对了?! 这下微博热搜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倒是让沈语迟的热度频频攀升,本来四百万不到的粉丝量,现在已经快突破四百五十万了,微博底下一堆道歉的,安慰的,表白的,还有粉丝自发建了超话和后援,沈语迟向来腥风血雨的微博底下倒是呈现了难得的和谐。 相比之下,楚盼兮就没那么轻松了,因为在沈家家谱这条微博之后,很快又有一个大的娱乐博主发博:【本来我是发在楚盼兮第二条内涵沈语迟的微博底下的,结果原来发的被删了,好,那我重新发一遍。@盼兮酱】 底下是一张布满文字的长图:【先说一点,姐妹俩抢节目这事儿我一直站的沈语迟,因为我观察过,《下一任》节目组从头到尾!都没有!给楚盼兮!发过正式的邀请!人家节目组正式邀请的只有沈语迟一个!一个!一开始就是楚盼兮在微博暗示自己可能要参加《下一任》节目,但是节目组那里没有给任何回应,完全是楚盼兮自己在微博自嗨!后来节目组邀请了沈语迟,楚盼兮这边又连发两条微博内涵沈语迟不顾姐妹情谊抢她的机会。楚妹妹,首先您得弄明白一个概念,从你手里拿走的东西那才叫抢,人家下一任节目组自始至终没看上过你,没打算把资源给你,人家只给了沈语迟一个,这也叫抢你资源?咋地,只要你看上的,别人都不准有啊?有了就得被你发博公开diss抢你东西?那你怎么不去怪节目组没看上你的?真的妹妹,你这还没进娱乐圈呢,戏就这么多,以后你真进了,还给不给别人活路啊?】 -- 第22页 这话说的就很明白了,之前因为楚盼兮形象很好,而沈语迟的大众印象则一直是嚣张跋扈任性妄为,出于对她的恶感,楚盼兮一发博内涵,大家都下意识地认定沈语迟抢了妹妹的资源,但看了这位娱乐博主的话,大家才醍醐灌顶。 是啊,确实节目组从来没正式邀请过楚盼兮,本来这期节目就不是楚盼兮的,那么楚盼兮凭什么说沈语迟抢她东西? 很快这条长图微博也上了热搜,底下第一条热评就是:【我本来是楚盼兮路人粉,但我真的很烦她一条接着一条发内涵微博,你家不是挺有钱的吗?底蕴甚至比沈家还强不少,有本事你直接正面撕啊,把节目抢回来啊!这么一条接一条内涵跟祥林嫂似的,好好的小姑娘艹什么怨妇人设,看着心烦。】 第二条热评就更简单了:【从来不喜欢楚盼兮,反倒是对沈语迟好感更多一点,都是千金大小姐,楚盼兮从小到大不是挺受宠的吗,怎么跟朵贫民窟出来的娇怯小白花似的?倒是沈语迟这种有话直说的性格更符合我心里对千金小姐的认知,之前说沈语迟心机的,现在看看到底是谁心机。】 大家看到这条,仔细一琢磨,对啊,虽然娇怯软妹很可爱,但你一个豪门大小姐用这种人设,怎么这么小家子气呢? 要怪就怪楚盼兮的团队太贪心,沈语迟热度刚起来,他们就坐不住了,为了收割热度直接让楚盼兮发微博内涵,本来要是他们不下场,这把火也烧不到他们身上,现在倒好了,被裴青临一网打尽,彻底翻车。 大部分网友就是这样,好一时歹一时的,楚盼兮往日跟沈语迟对上几乎没有输过,这回却翻车翻的太狠,哪怕把内涵沈语迟的几条微博删了,都架不住网友一窝蜂的恶评,幸好她还有平时经营的口碑和粉丝帮她抵挡了一阵,不然这回微博底下真是没眼看了。 但即便如此,她苦心经营的无心机甜美白莲人设,也多了一个洗不白的大黑点。 ...... 跟大多数人一样,顾宴今天也刷了一晚上微博,尤其是后来看到舆论整个反转,他不由皱起眉,思忖半晌,还是去问了楚盼兮:“今晚上是怎么回事?” 楚盼兮很快回了一条微信:“阿宴哥,你知道的,我平时不怎么管微博的事儿,都是团队在操作,我现在也一头雾水呢。” 顾宴见到这条微博,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楚盼兮拖着软绵绵的气音向他解释的模样,他脸色不由和缓下来。 楚盼兮又发来一条微博:“阿宴哥,语迟姐姐一直对我不理不睬的...你帮我给她道个歉可以吗?今晚的事儿我也不想的,你说话她好歹还能听进去一点。” 这操作就比较骚了,失忆之前的沈语迟本来就暗恋顾宴,顾宴在两人掰头的时候,帮楚盼兮向沈语迟道歉,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顾宴没多想,回了个:“好。” 顾宴组织了语言,给沈语迟发了条微博:“今晚上的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们家和楚家都是显赫家庭,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而且盼兮也并不知道这回事,她一直把微博交给团队打理,这事并不算她的过失。” 他发出去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措辞太过冷硬和强势,他皱起眉,对着屏幕思索了半晌,才缓缓打出下一条:“你不是一直想去环球影视吗?朋友送了我两张东京环球影视城的快速通行票。” 他说的虽然比较隐晦,但意思却很明显,沈语迟原谅楚盼兮,这事儿就此作罢,作为交换,他可以陪沈语迟出去玩一天。 尽管他主动提出了交换条件,但话中还是带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恩赐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小沈会怎么回复【狗头】 小段子一则:小裴搓着手,不住哈气。 小沈:“你冷啊?” 小裴看她一眼,点了点头:“是啊,手冷。” 小沈叉腰狂笑:“哈哈哈你看我穿了羽绒服,我不冷!” 第14章 顾宴本来是一心想帮楚盼兮的,要是对面的不是沈语迟而是别人,他早就想法子拿钱砸了,但沈语迟偏偏也是个不会缺钱的,他想也没想就把交换条件发了出去。 但发完之后,顾宴很快就后悔了,一直是沈语迟对他锲而不舍地追求,他既然不喜欢沈语迟,当然是采取了明确拒绝的态度,可刚才那条以陪她出去玩作为交换条件左思右想都不太对,不喜欢还跟人家牵扯不清,这也不符合顾宴一贯的做事原则。 楚盼兮曾经救过顾宴,顾宴心里一直对她怀着一段情愫,这回也是见她被骂的太惨,急着帮她昏了头了。 顾宴捏了捏眉心,正要把第二条撤回,发现已经超过了时间,只得捧着手机等待,等沈语迟回应了,他好跟她把事情说清楚。 这么一等就等到了天亮,就像是沈语迟等着他回消息的无数个天亮一样,他没有收到回复。 ...... 等车开到别墅,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沈语迟一边睡觉一边打着呼呼,秘书把车停到车库之后,正要把沈语迟叫醒,就被裴青临轻轻摆手制止了。 他似乎迟疑了下,在秘书惊愕的目光中,弯腰把沈语迟抱回了房间,又让陈姐动作轻柔地帮她卸妆换好了睡衣。 作为一夜热搜的核心人物,沈语迟一晚上睡的贼美,早上起来神清气爽,‘吧嗒吧嗒’地走下来,看着正在吃早饭的裴青临:“早啊,裴姨。” -- 第23页 裴青临笑一笑:“早。”他把手机递还给她:“你的手机,在我这儿放了一夜。”他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道:“顾宴给你发消息了。” 他倒是早就知道沈语迟一直在追求顾宴,对此也没什么感觉,但这回看见顾宴发来消息,莫名有点不顺眼,所以也没打算为他叫醒沈语迟,就让他空等了一夜。 沈语迟疑惑地‘咦’了声,她还不知道昨晚上的热搜大战,对顾宴发的消息一头雾水:“这啥啊?他发错了吧?” 裴青临提醒:“去看热搜。” 沈语迟不太玩微博,一打开瞬间就弹出不少安慰鼓励的消息,当然中间也偶尔会夹杂几句谩骂质疑,她皱眉认真刷起微博,边刷边感慨:“不就唱首歌,居然也能闹出这么多事。哎哟...我曾爷爷这照片是挂在老家宗祠里的,这都能扒出来?!” 她一边喝着牛奶,一边接着往下刷,最终刷到楚盼兮被骂那条热搜,最终蹙起眉,表情难得有点复杂。 复杂这种表情出现在沈语迟脸上本身就很罕见了,这姐妹俩的关系还真有意思。裴青临把蔬菜篮推到她面前:“我以为你会很开心。” 沈语迟咬着叉子,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其实楚盼兮对我还不错。” 裴青临略带讶然,她掰着手指头数:“原来我想见我妈妈,她不但不哭不闹,反而会邀请我去他们家别墅玩几天,她送给我很多衣服鞋子,主动要把妈妈分给我一半,甚至拿我当最亲密的姐姐,还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我...” 她托着下巴,神情有点迷茫:“可是她每次对我好的时候,我就会更嫉妒她,这回她因为我被人骂了,我心里居然不为她难过,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裴青临随着她的话,竟也沉默下来,似乎想起了什么。他随即嘲弄地翘了翘唇角:“是不是她每次拿给你的衣服鞋子饰品,都是穿旧了且不合身的?她每次给你介绍朋友,她的那些朋友却不喜欢你,甚至对你恶意羞辱嘲讽?” 沈语迟愕然反问:“你怎么知道的?”她皱起眉,似乎有些费解:“可这些事难道是她的错吗?她白送我衣服鞋子,虽然我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很难受,穿不合适的鞋子磨破了脚,但我也不能怪人家不买套新的给我啊?她的朋友欺负我,她劝阻过,但是没有用啊。” “这些人手段还真是像啊。”裴青临似讥似嘲地感慨了一句,目光有些感同身受的怜悯:“为了让你出丑,她给了你那些旧衣服,让你在人前滑稽丢脸,为了让你认清自己和她的差距,她给你介绍她的朋友,因为她知道你永远也攀不上那些人,她告诉你可以和她共享母亲,是为了提醒你被母亲抛弃的事实,就连那一半的母爱,也是她施舍给你的。” 沈语迟听的呆住:“可,可她比我还小一岁半,那时候她才六七岁啊。”她皱了皱眉:“而且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裴青临不知想到了什么,抬眸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束:“你说的这些,我都经历过,甚至更糟。”他勾起一个不带温度的笑容:“恶意从不分年龄。” 沈语迟想说什么,他已经起身上楼换衣服去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由于刚才回忆了往事,她的心情很糟糕。 低头就见那句居高临下仿佛恩赐一般的‘你不是一直想去环球影视吗?朋友送了我两张东京环球影视城的快速通行票。’,她心里更不痛快了,撇撇嘴回了一句:‘你值几块钱啊,骨头没三两轻呢,还来跟我提条件?’ 顾宴守了一晚上,见到她回的这条消息,先是怔了怔,接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沈语迟不管对别人怎么刻薄恶毒,在他面前一直是温柔小心的,这...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忍不住打出一条:“你...是本人?你出什么事了?” 沈语迟没看到这条消息,当然也没给回复,她抬头看了看时间,决定上个网课冷静一下。 ...... 沈语迟这边过的悠闲,楚盼兮团队却忙昏了头,她的经纪人费了老大的劲才把热度降下来,又赶忙打电话安抚楚盼兮了:“盼兮别急,娱乐圈这种事常有的,你以后要进娱乐圈,这种事免不了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把娇柔的嗓音,明显有些低落:“我被人骂了一晚上,语迟姐心也太狠了。” 楚盼兮经纪人楚青不光是帮她处理一应对外事务的,也是她们家一个近亲,听了这话不觉皱起眉:“沈语迟团队可没这个本事,后面肯定有什么厉害人物在运作。” 楚盼兮低低嗯了声,从小楚青就挺喜欢楚盼兮,见她心情低落,心疼的不行:“别怕,你这个算不上什么致命黑点,想洗白还是很容易的,沈语迟赢这一次也说明不了什么,再说你最大的优势又不在娱乐圈,而是在豪门圈,沈语迟在豪门圈的人缘多差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凭沈家的根基,在上流圈子里,再怎么运作也不会超过你的。” 楚盼兮情绪明显好了些:“谢谢小姑。” 楚青露出个笑,缓缓道:“过一阵是金老太太的的生日,你不是已经收到邀请函了吗?想办法给沈语迟也弄一张,到时候可有乐子瞧了。” 金老太太是圈子里的德高望重的一位老人,不光自己事业有成,子孙也个个都出息,金家的人缘又好,今年是她八十整寿,圈子里大半名流人物都会去捧场。前年金老太太寿宴,沈语迟不知道犯了什么忌讳,直接惹怒了这位老人家,差点把她从寿宴上撵了出来,导致沈家那年都成了上流圈子里的笑柄。 -- 第24页 今年可是老太太整寿,沈语迟那性子被人稍微一挑拨,必然要发作出来的,到时候还不得把整个金家都得罪了? 楚青又道:“还有,马上就要开学了,沈语迟和你在一所学校,你记得好好表现,不管是学习还是课外都争取超过她,她成绩一向又不好,平时旷课逃学不尊重老师的事情也没少干。这个点很容易炒起来,我到时候再让人运作,你想压过她不是很简单吗?” 楚盼兮柔声应了。 ...... 裴青临正在总裁办公室处理各项事务。 秘书敲门走进来,又很小心地掩好了门,还顺道检查了一下四周有没有人。 裴青临看到他的动作,不由挑了挑眉。 秘书走到他的办公桌前:“裴总,裴老爷子想让您过几天回家一趟,他说想见见您。” 裴青临‘哦?’了声:“有什么事?” 秘书有些尴尬,看他一眼:“他估计是想交代给您家里的一些事,还有就是...”他瞅了眼裴青临身上的女装:“您老这样也不太好,也该尽早回去筹谋了。” 秘书清了清嗓子:“您前一阵不是已经打算和沈家断绝来往了吗?毕竟只有和沈家彻底断绝往来,您...额,假扮过沈义舟的妻子的事儿才没人会发现,再说现在沈家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好处,能为您办的事却有限,您的离开,也是和沈义舟早就商量好的。” 他想了想,又补一句:“当然,如果您放心不下沈小姐这里,可以留几个人在这儿专门教导她,直到她能接手这些生意为止。” 作者有话要说:  灵感来源抖音的小段子: 小沈:我去打篮球了。 裴小妈:你变了,现在都不叫亲爱的了。 小沈:你说得对 小沈:我去打我亲爱的篮球了。 第15章 离开沈家,是裴青临早就计划好的,于他而言沈家只是一场筹谋,一次布局,他和沈义舟各取所需罢了,现在沈家已经没有太多的利用价值,如果不放心和沈义舟的承诺的话,完全可以让几个得力的下属留在这里,反正IM就是个市值十几亿的小公司,有他的手下料理也足够了。 他正要颔首答应,但几乎是同时的,心里攀上一抹犹豫和不快。 秘书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您还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 裴青临缓了缓神色,淡淡道:“没什么,你去给老爷子回话,我会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儿赶回去的。” 秘书松了口气,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裴青临等他出去,才轻轻蹙起眉,修长手指慢慢点着长桌。 和沈家分割不是早就定下的事儿吗?他在犹豫什么,难道沈家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吗?沈家这点家产他没放在眼里,沈义舟和他也就是合作关系,总不能因为他舍不得沈语迟吧? 舍不得沈语迟?这个念头对他来说有些滑稽,他忍不住扯了扯唇角。 但他到底还是对骤然出现的犹豫有些在意,闭眼想了想,最终归咎于他责任心过剩,而沈家现在还没有合格的继承人,沈义舟又昏迷着,他这才担心自己走了沈家没了支柱。 想通这一节,裴青临总算是睁开眼,拉开抽屉取出里面放置的U盘,里面是他为了给沈语迟上生理安全教育课特地做的PPT。 唔,正好下午没事,去给她把课上了吧。 ...... 裴青临回到别墅的时候,沈语迟正巧被老师逮住回答问题,由于她课程进度落后严重,所以一直在奋笔疾书地抄笔记,冷不丁被老师点名,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礼貌地询问:“老师,您能把问题再重复一遍吗?” 电脑里,属于其他同学的语音框传出几声嘲弄地嗤笑‘沈语迟这些天有学习吗,全追着顾宴跑了吧?’‘让沈语迟回答?她能回答个寂寞。’从这些话可见沈语迟平时人缘也不怎么地,她上的这所学校是当地有名的贵族中学,班里的同学都是非富则贵,沈语迟的家世在学校里连个中下游都排不上,大家说起她的闲话来也不怎么避讳。 老师正要回话,耳机里又响起一道轻轻柔柔的嗓音:“老师,这道题我来帮她回答吧。” 沈语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楚盼兮的声音,楚盼兮居然和她同班?! 楚盼兮这话听着像是帮她解围,但她话音刚落,课堂上的骚动声音就越发明显:‘不是吧不是吧,盼兮居然还帮着她?忘了前几天网上被沈语迟买热搜黑的有多惨了吗?’ ‘哎,到底是亲姐妹呢,正常姐妹都会互帮互助的啊,只能说明沈语迟做事太狠太绝。’ 沈语迟简单听了几耳朵,大概就知道自己和楚盼兮在班里云泥之别的人缘了,她淡定道:“不用了,这题我会答。” 老师声音温柔,不为入耳的闲话所动,极具职业素养:“好啊,不着急,慢慢来。” 老师问的这道题沈语迟前两天刚复习过类似题型,她三下五除二解出来,小课堂难免静了静,只有老师温缓依旧:“沈同学做的完全正确。” 小课堂里小小的轰动了一下:“这货是沈语迟?是沈语迟?” “我裂开了,沈语迟居然能做出这道大题?!我记得她最牛逼的一次数学考过四分!” “肯定是让家里什么保姆管家代做的,咱们的网课又不能看见做题的是谁。” -- 第25页 “我也觉着,说她自己做出来的我咋就不信呢...” 耳边传来或惊叹或质疑的声音,沈语迟充耳不闻,认认真真听着老师讲题。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老师终于宣布下课,沈语迟一转头就看到裴青临,连忙摘下耳机,纳闷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他随意点了点头,放下外套:“网课上的怎么样?回学校之后有把握吗?” 沈语迟伸了个懒腰,一脸痛苦地摇了摇头:“好多地方跟不上进度,我只能先在笔记本上记下来,然后课下自己琢磨...” 裴青临翘了翘唇角:“那道题你答的很不错。” 沈语迟见他表扬自己,本来还有点郁闷的心瞬间舒坦了,美滋滋地道:“我也觉着。” 裴青临表情罕见的有些迟疑,顿了顿,冲她招手:“来书房,我也有课要跟你讲。” 她跟着他走进书房,书房里气温有些低,裴青临理了理衬衣,沈语迟觉察到他的小动作:“你冷啊?” 裴青临瞄了她身上的外套一眼:“有点。”他含笑问:“怎么?你要...” 沈语迟抖了抖身上的棒球服,得意道:“你看我穿得厚,我就不冷。” 裴青临:“...” 他面无表情地放好投影,PPT首页就是一张人体解剖图:“你现在已经成年,可还处于青春期的年龄段,我不会反对你恋爱,但你要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沉吟片刻:“我希望你保护好自己。” 沈语迟面皮一涨,结结巴巴地说:“用,用不着吧。”她觉着谈恋爱什么的,距离她都挺遥远的。 裴青临从容道:“很难说,毕竟你现在面临着很多诱惑,有些东西尽早知道也好。”他循循善诱:“这些是很正常的生理常识,没有必要对它太过排斥。” 沈语迟勉强坐下,不过屁股上跟长了钉子似的,怎么都不踏实。 裴青临也觉着有些不自在,难免加快了语速,给她讲起了女性早婚早育的危害:“...享受鱼水之欢没什么问题,但太早生育...咳,对女性来说不光是身体上的负担,更会影响以后事业的发展,很容易从此就被踢出事业圈子。” 他还特地找了几个早婚早育的反面例子给沈语迟看,沈语迟越看表情越严肃,目光频频望向他的小腹。 裴青临给她看的浑身不自在,轻皱起眉:“你在看什么?” 沈语迟纳闷道:“如果生育这么容易的话,你和我爸结婚有三四年了吧,为啥你俩没有孩子?” 裴青临:“...”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她还想再问,裴青临已经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电脑:“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了。” 沈语迟循循善诱:“这些是很正常的生理常识,没有必要对它太过排斥...” 耍嘴皮子的后果就是直接被裴青临拎着领子扔出了书房。 ...... 裴老爷子难免又催促了他几次,裴青临就按着自己的思路,希望尽快把沈语迟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难免对她催逼得紧了些,最近这些日子,他要么是在外面忙,一回来就开始拔苗助长,拎着沈语迟跟他学金融知识和一些商场常识。 沈语迟倒是不排斥学新东西,不过被他填鸭式的教育搞得身心疲惫,而且她现在的记忆停留在十三岁那年,小孩子对家长的情绪总是很敏感,她总觉着...裴青临这么逼着她学习管理公司,好像是在急于甩脱她一样。有了这个猜测,她对裴青临的课程越发排斥。 又是熬到十二点的一天,裴青临轻敲桌案,看了眼她快耷拉下来的眼皮,眯起眼睛问:“次级债券是什么?回答一下。” 沈语迟打了个激灵,她脑子十点之后就进入休眠状态,断断续续地道:“偿还次序优于股本权利,然后,然后,额...低于公司一般债务...” 裴青临有些不快:“十分钟之前才教过你。”他必须得让沈语迟有点心理压力,沉吟道:“你知不知道,你大堂哥去年已经在你安排下进入了IM公司,他这些日子也在努力表现,虽然你是你父亲指定的继承人,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顺利继承公司,如果你做的很糟糕,我想公司股东宁愿换人也不会选择你。” 沈语迟讨厌的不是学习,而是他这种甩烫手山芋一样的态度,有点不解地皱起眉:“你明知道我之前从来没接触过类似的事,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呢?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她鼓了鼓脸颊,带了点鼻音地小声咕哝:“你是果果不是跟我妈一样,也讨厌我了?” 裴青临被她的控诉弄得愣了下,心头涌上一股奇特的情绪,他很快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道:“不是。” 他顿了下,又换回了官方的口吻:“...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你先去睡吧,我希望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我先回公司一趟。” 他说完带上门就出去了,沈语迟被搅的睡意全无,干脆认真想起他这么反常的原因。 她冷不丁看到裴青临上回为了上生理安全知识课做的U盘,想到早婚早育那段...突然打了个哆嗦。 上面说孕妇脾气就会很反常,所以裴青临难道是有孩子了? 因为怕她对未出生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不好,所以才想甩脱她? 沈语迟算了算时间,越想越觉着有可能,一时陷入了该怎么跟裴青临沟通这事的纠结中... -- 第26页 作者有话要说:  沈语迟:“我脑补之王永不服输!!” 第16章 沈语迟不禁又想到自己不是爸爸和裴青临唯一的小孩了,心里难免酸溜溜的,她挠了挠头,很快调整好心态。 不管怎么说,亲爸又不会因为家里多了个孩子就不爱她了,而且裴青临怀的是她爸的孩子,那就是她的亲弟弟或者亲妹妹,她一定得好好照顾他的孩子,而且还要在亲爸昏迷住院的情况下,照顾好裴青临这个孕妇才行。 沈语迟想通这点,对裴青临的冷待也不气了,走出书房询问端来夜宵的陈姐:“裴姨呢?”她还想跟裴青临谈谈呢。 陈姐把牛骨汤放在餐桌上,冲她笑:“裴总回公司了,他叮嘱我,让我看着您吃完夜宵之后就上床睡觉。” 沈语迟没想到裴青临这么避着自己,闷闷地喝完了一碗牛骨汤,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好。 她性子也是比较犟的,这下还非要跟裴青临谈谈不可了,让家里司机把自己送去了IM公司。 这还是她出院后第一次来IM,不是她想象中的刻板写字楼,而是一栋四层楼,很有设计感的建筑,整体建筑乍一看平平无奇,细看却越看舒服,进去之后发现一楼大厅里没有想象中成排的办公桌和电脑,一楼整体呈灰蓝色,随意放置着莫兰迪色系的沙发座椅和桌子,就连桌子上摆放的电脑手机都是随意放置的,办公区呈现了一种明快舒适的装修风格,屋里还种植着许多绿植和鲜花,让整个办公室生气勃勃,看得人心情也愉悦起来。 沈语迟正要跟前台小姐姐打招呼,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语迟?你怎么过来了?” 她转过头,发现跟她说话的是长大很多的沈嘉铭。 沈嘉铭是她大伯沈义航的独生子——就是因为投资欠了百万债务的那个。 他从小就熊的不行,明明比沈语迟还大三岁,却半点没有做大哥的自觉,从小就老欺负她,好几次沈爸爸给宝贝闺女新买了玩具或者零食,沈嘉铭就闹死闹活地非得要过来,有时候年节亲戚在一块吃饭,他看上哪道菜别人都不能吃,但凡有人伸筷子,他就得闹的整个桌子的人都吃不成饭。 他在IM工作也是沈大伯老着脸皮求沈爸爸安排他进来的,按理来说这种关系户应该升迁的很快,可他表现实在太挫,混了半年还是底层小职员。 在沈语迟的记忆里,上个月才跟他狠狠地干过一架,而且前些天沈大伯大伯母还因为他的事儿来家里闹过,她当然给不了沈嘉铭什么好脸色,淡淡道:“我有点事,来找裴姨。” 沈嘉铭听到裴青临的名字,眼睛一亮,抬手招了招:“哥带你去找裴总,下回要过来提前跟我说一声,你不常来公司,我好带你熟悉熟悉这里。”他神态自若地轻斥前台小姐:“怎么语迟来了你也不通知一声?连个饮料都没端上来。” 这话跟IM公司是他家开的一样,沈语迟要来还得经过他的同意? 他话说的太浅显,沈语迟都听懂他的意思了,拉下脸:“我想来的话,可以随时跟我爸和裴姨说,用不着绕个弯向你打电话吧?” 她话说的太直白,沈嘉铭脸上开始挂不住,他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了。 裴青临的秘书从电梯走出来,温和地对沈语迟:“小姐,裴总现在还忙着,您跟我上四楼吧,裴总叮嘱了,有些业务报告要拿给您看,让您也熟悉一下公司业务。” 沈语迟跟着他走进电梯,沈嘉铭也往前跟了几步,扯着嘴角笑笑,还是硬要跟上来:“我也有事情要见裴总,正好,跟语迟一道过去。”他声音略大,四周的工作人员都抬头看了过来。 沈嘉铭这话等于把自己和沈语迟置于同等地位了,但他也不想想,他一个堂亲怎么能和人家亲闺女比?心里没点数啊这是。 秘书态度温和依旧:“抱歉沈助理,您的职位无法和裴总对接,您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先联络您的上级,由他层层提交,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会拿给裴总过目。”他又转向沈语迟,摁下电梯:“您跟我来。”他说完,不等沈嘉铭反应,直接按下4楼的按键。 沈家其实是比较刻板传统的家族,除了沈爸爸这种女儿奴,其他亲戚或多或少都有点重男轻女。沈嘉铭总觉着沈语迟一个不到二十的丫头片子早晚要嫁人,最后公司还不得是他的?还有裴青临...他叔都四五十的人了,现在还在医院昏迷着,凭什么独占这么个大美人?他想跟裴青临说句话都难。 沈嘉铭被秘书挤兑了一番,不由沉下脸,恨恨地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 ...... 沈语迟其实也没见这裴青临,秘书直接把她带到了一个大会议室,拿着一沓文件让她看了一下午,还找了相关人员为她讲解,她也弄清了公司的大体情况。 直到天黑,秘书再次进入会议室,冲沈语迟笑:“我带您去吃晚饭吧,您晚上想吃什么?” 沈语迟不满地扯住他:“裴姨呢?我不吃饭,我要见裴姨。” 秘书笑容不变:“裴总还在忙着。” 沈语迟皱起眉:“裴姨是不是不想见我?” 秘书笑:“您多心了,我带您出去吧。” 沈语迟摆了摆手:“算了,我自己回去。” 她想到裴青临这几天莫名的态度,心里就闷闷的,出了公司大楼也没叫司机,在附近随便找了家商场乱逛,等逛到九点多,眼看着商场要关门,她给裴青临发了条消息:“你忙完了吗?吃饭了吗?” -- 第27页 她生气归生气,但孕妇可不能饿着。 她静静等了会儿,直到手机屏灭了也没等来消息。 ...... 裴青临正在听秘书汇报:“...小姐已经回去了。” 他沉吟道:“吃过饭了吗?晚上吃的什么?没吃太多油腻辛辣的吧?” 秘书听他问的慎重,心里有些讶然,他苦笑着摊手:“沈小姐没见到您,好像有些情绪,她一个人走了。” 裴青临点着下颔的手指顿了下,慢慢点了点头。 秘书又道:“对了,沈嘉铭最近一直想见您,要不要想法把他调出去或者让他辞职?” 裴青临眼底掠过冷意:“沈义航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帮他还了一半的债务,难怪他最近有了闲工夫。”他轻轻点了点桌面:“让贷款公司再催紧一点,别让他们一家出来坏事。” 秘书答应之后就出去了。 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就看到沈语迟发的那条短信。 他心头拂过一道暖流,正想抬手回消息,突然神色凝住,又放下了手机。 以后注定也不会相交的两个人,还是别有太多牵扯最好。 裴青临继续伏案工作,但总有些心不在焉的,脑海里总忍不住浮现沈语迟捧着手机眼巴巴等着的样子,心里莫名不愉。 就这么神思不属地工作到十点多,他到底是没忍住,打开了手机回了一条:“刚忙完,还没吃,你记得早点睡。” 他回完这条,心里终于舒服多了,不由在心里自嘲了一下对沈语迟的特殊感情,难道真把她当女儿养了? 这时候公司基本没什么人了,他捏了捏鼻梁,来到公司休息室,正想着要不要让秘书送点黑咖过来,休息室的门一下被推开了。 裴青临拧着眉抬头看,就见沈嘉铭居然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是你。”他漠然道:“你有什么事?” 沈嘉铭被他睥睨的气场弄的心颤了一下,目光落在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色,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磕绊了一下:“额...裴总,我是想问问您吃过晚饭了没?” 裴青临看他一眼,漠然道:“出去。” 沈嘉铭相貌不差,搁在娱乐圈也不输男星了,他家境也算不错,裴青临能嫁给沈义舟,凭什么看不上他?何况沈义舟最近昏迷着,他不想放过大好机会。 沈嘉铭这么一想,终于多了点底气,不但不退出,反而上前了几步,掏出手机,冲裴青临笑:“我想到,咱们这么久的亲戚了,还没加过微信,加一下吧。” 他边说边凑近了几分,完全没注意到裴青临冷冽的脸色。 ...... 沈语迟收到裴青临的回复,就打包了一大碗鸡汤和孕妇营养餐,拎着大包小包就回IM了。 她到四楼看了一圈,就见休息室的门还半掩着,她走过去,就见沈嘉铭居然和裴青临待在一起,两人距离极近,沈嘉铭还说些暧昧不清的话‘我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你以后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沈语迟看到这场景,气的眼睛都红了,抄起不远处放着的拖把棍冲了进去。 她来势汹汹,把沈嘉铭和裴青临都吓了一跳,她横起拖把棍,怒气冲冲地看着沈嘉铭:“沈嘉铭你想干嘛!” 她超凶地挡在裴青临身前:“裴姨别怕,我来保护你!” 第17章 沈语迟突然冲进来,只能说沈嘉铭运气好,不然她再来的晚点,裴青临就得让沈嘉铭去医院重症监护室冷静上半年了。 裴青临微惊之后,很快反应过来,他慢慢把手重新斜插回裤兜里,盯着沈语迟奶凶奶凶的侧脸出神,他心头微漾了下,像是有人给平静的湖面投下一粒石子,荡出层叠涟漪。 虽然他不需要谁的保护,也从不屑于那些所谓的保护,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出乎意料的不错。 沈嘉铭也慌了下,他倒不是怕沈语迟,主要是沈义舟虽然还在昏迷,但毕竟人还在呢,万一,万一二叔醒来知道这事儿,他会怎么办? 沈嘉铭心慌之下,抢先开了口:“语迟你可别误会,是你小妈让我晚上来这儿找他的,不然我一个普通员工哪里能随便上四层!我告诉你,他和公司几个高层还有几个男星来往过密,谁知道他想干什么呢!” 裴青临:“...”他现在觉着有点无语,就冲着沈家其他人的脑子,沈义舟的智商果然是基因突变来的吧? 这话可就龌龊了,就差没指着裴青临的鼻子说他趁沈义舟昏迷的时候,跑去和别人勾三搭四了。 裴青临有些嫌恶地皱起眉,正想开口,沈语迟像是被惹毛了的小狮子似的,咬着牙根,‘嗷’一声抄起拖把棍就扑了上去,冲着沈嘉铭一通乱打。 沈嘉铭开始还没底气,抱着头不敢还手,挨了几下狠的之后,一时心头火气,正要还手,突然腰眼一阵剧痛,被裴青临踹的斜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肋骨至少是个骨裂,疼的不住哀嚎打滚。 这番动静终于引来了楼下的保安,两个保安拿着公司的工资,一上来先把在地上扭动沈嘉铭扯起来,扭送进了电梯,保安经理这才急匆匆冲上来:“裴总,出什么事了...” 裴青临看了眼关闭的电梯门,面无表情地道:“沈嘉铭意外受伤,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他至少半年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 第28页 经理也不多问,点头就答应了。 沈语迟刚才跑动的过程中,皮筋都散开了,现在还摆出拿拖把攻击人的姿势。 裴青临把她手里的拖把棍放在一边,手指拨开她脸前的乱发:“好了,人已经送走了。” 沈语迟还是余怒未消,气的狠狠捶了一下墙壁:“你听听他嘴多贱,他说你,说你...”她说不下去,气鼓鼓地又砸了一下门! 裴青临笑笑:“他会那么说我倒是不意外,我还以为你会跟着起疑心。” 沈语迟一摆手:“怎么可能,你不是那样的人。”而且裴青临一个孕妇,能跟谁来往过密啊,沈嘉铭撒谎也不带脑子。 裴青临嘴角翘了翘:“你觉着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以为她会说些‘人美心善’‘为人很好’之类的话,就听她重重缓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虽然你和我爸年龄差距很大,你又长得那么美,我爸又有钱,但我相信你和我爸是真爱!” 裴青临:“...” 沈语迟想了想,又道:“而且你人美心善,人特好,特善良,不会干那种事的。” 裴青临:“...”虽然被夸奖了,但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 沈语迟想到打包过来孕妇餐,惨叫了一声,绕到门边拎起袋子:“幸好幸好,没撒多少,趁热吃吧。” 裴青临瞧她一眼,唇角含笑:“你特地过来是为了给我送饭?” 沈语迟点了点头,把保温杯里的鸡汤取出来还有一溜营养餐挨个取出来:“你不是还没吃饭吗,我就给你打包带了点。” 裴青临:“这么多营养餐?” 沈语迟:“额...你熬夜加班太辛苦,给你补充点营养。”她纠结了下,还是没把自己知道裴青临怀孕的事儿说出来。 裴青临简单吃了点,又让助理泡了一杯解腻消食的清茶上来。 沈语迟使劲嗅着茶香,有点眼馋地问:“好喝不?” 裴青临把杯子递到她嘴边:“你尝尝就知道了。” 沈语迟寻思着自己喝过的杯子他肯定也不用了,于是就着他的手‘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随即挥了挥手:“我回去了,你也悠着点,早些回去。” 裴青临颔首答应了,让司机把她接了下去。 秘书上前一步:“我帮您换个杯子重新泡一杯吧。” 裴青临像是没听见一般,手指轻轻在她留下的唇印上摩挲,眼底泛着浅淡笑意。 ...... 沈语迟最近琢磨着怎么去带裴青临去做个孕检,没想到机会还没等来,就先等来一个小麻烦。 裴青临慵懒地喝着清茶:“下午有个商业讨论会,我身体不适,你帮我去吧。” 沈语迟连忙摇头:“别了吧,我现在连门都没入,能跟人讨论什么啊?” 裴青临懒散地道:“不用紧张,你只听听不发言也是可以的,总能学到些东西。”他顿了下,又道:“这次讨论会规模不大,不过质量很高,你去混个脸熟也好。” 沈语迟一脸不情愿:“可是...”讨论会什么的,一听就很无聊... 裴青临一眼看穿她心事:“怎么?觉着没意思?”他戏谑地笑看她一眼,吩咐陈姐:“陈姐,给语迟小朋友带点零食,免得她开会的时候饿了。” 沈语迟还以为他是开玩笑呢,没想到陈姐还真翻出个看起来比较正式的小书包,给书包里满满当当塞了好多零嘴,陈姐慈爱地道:“我再用咖啡机打一杯咖啡,等会用保温杯装好了,小姐喝了会上就不会犯困。”现在沈语迟特懂事特有礼貌,陈姐看她也是爱得不行了。 裴青临轻轻点了点眉心:“换成热巧克力吧,小孩子喝太多黑咖可不好。” 沈语迟忍不住伸出一只尔康手:“不是,等会儿,真要带零食去啊!你们是不是在逗我?!” 裴青临懒洋洋地道:“会议有中场休息,你可以垫垫肚子。” 于是沈语迟背上小书包拎着保温杯就上车了,哪怕她身上穿着高定西装,也有一种小朋友去春游的感觉...= = 会场定在一个超豪华的五星商务酒店,最年轻的宾客也年近三十了,外面的迎宾看见沈语迟愣了愣,再三确认过身份,确定她不是哪个想混进来结识金主的年轻小明星,这才敢放她进来。 就沈语迟这水平,说一句入门都算是抬举她了,听懂的部分连三成都没有,不过幸好她有记性好勤快这两大优点,拿着笔记本全程奋笔疾书,打算回去再请教裴青临。 等到会议结束,她难免多呆了半小时整理笔记,这时候参加会议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满鬓霜雪,气质却十分出众的老人家留在这儿,他似乎在和人商讨什么,等沈语迟都收拾完东西了,他才起身出了会议室。 这时有两个保安跟上了老人,似乎想要护送他,不过老小孩老小孩的,人一老脾气就怪,老人见他们保护的这般周密,反而有些不高兴:“我还没老年痴呆呢,行了行了,别跟着我了,听说这家酒店四楼的本帮菜不错,我吃个饭就回去。” 两个保安只能无奈地走了。 开会的地方在酒店二十层,已经被提前清了场,老人走到电梯前的时候,只有沈语迟一个在等电梯,他颇是开朗健谈,见沈语迟不说话,笑着开口:“你是老沈的闺女吧?” 沈语迟点了点头,礼貌道:“爷爷好。”她瞧了眼老人的满头白发,忍不住道:“其实我爸也不太老...” -- 第29页 老人哈哈大笑,沈语迟跟着笑了笑,这时候电梯门打开,三个人齐齐踏了进去。 沈语迟正琢磨晚上吃什么呢,电梯往下到十一层的时候,突然重重地震了一下,灯泡闪动了好几次,接着‘啪’地一声熄灭了,幸好角落里的应急灯还幽幽亮着。 沈语迟有些错愕:“怎么回事?” 老人神态镇定:“没事,应该是电梯出了点小故障。”他正说着话,秘书已经走过去按下了呼救铃,但不知道为什么,呼救铃只传来一些杂音,暂时没人回应。 沈语迟左右看了看,老人缓声安抚她:“没事的,就算呼救铃坏了,酒店很快也能发现这里的异常。” 沈语迟安定下来,秘书试了好几次,终于打通电话,给外面打了个电话说明问题,外面当即答应赶来救援。 时间说长也不长,这一晃就过去了十来分钟,电梯是密闭空间,空气流通极差,沈语迟和秘书两个年轻人还好,老人很快有些不支,脸色微微胀红,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一开始还强忍着,后面实在忍不住了,身子一歪,倒向了一边。 秘书和沈语迟都吓了一跳,忙冲过去把老人扶住:“老先生,您没事吧!” 老人摆了摆手:“老毛病,我应该...”他重重喘了几声,有些说不下去。 沈语迟先反应过来:“老先生这应该是哮喘犯了,你们带吸入器了没!”她爸有轻度哮喘,不过影响不大,但她为了保险起见,也学了应急知识。 秘书额头冒出细汗:“先生随身带的吸入器刚才不小心摔坏了,备用的两个放在车上了...” 任哪个有点同情心的人见年纪这么一老人痛苦无助地倒在自己面前,都不会无动于衷。沈语迟见他呼吸越发急促,自己也跟着急的直冒汗,伸手在口袋和背包里翻着可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突然她灵光一闪,急忙从书包里取出保温杯:“找到了!”她把保温杯递过来:“让老先生喝点热巧克力,可以缓解症状。” 秘书半信半疑,沈语迟急得不行,忙拧开还温热的巧克力,递到老人嘴边:“您先喝点,一定要撑住。” 老人说不出话,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秘书本想阻拦,他已经低下头喝了几口。 沈语迟一边回忆着急救方法,一边让他保持半卧的姿势,同时动作轻柔地小幅度给他按摩胸口。 老人呼吸顺畅了很多,脸色也恢复了些,对着沈语迟,脸上满是谢意,冲着她不住点头。 沈语迟摆了摆手:“小事小事,您先冷静,情绪不要过于激动。” 老人面色终于和缓,就在这时候,电梯门终于被撬开,几个工作人员在上面伸出手,焦急地喊:“金先生,沈小姐,你们没事吧?现在情况怎么样?可以出来吗?” 沈语迟和秘书合力先把老人扶了出去,她自己最后一个,也不用人扶,手脚麻利地爬出了电梯。 秘书想到刚才的险情,一脸怒不可遏地控诉酒店,老人面色沉凝地在一边不言语。 沈语迟正想说话,手机就弹出好几条提示,都是裴青临的好多未接来电和短信。 ‘酒店电梯坏了,你没事吧?’ ‘到底怎么样了?’ ‘看到立即回复’ ‘我马上赶过去’ 他语气都没了往日的从容,沈语迟正要给他回个电话,突然被老人喊住:“小沈姑娘。” 老人递出一张名片给她,深吸了口气,郑重道谢:“刚才多谢你了,这上面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他想了想,又补一句:“我姓金。” 沈语迟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姓意味着什么,听他许下重诺不由一惊,忙摇了摇手:“举手之劳而已,换别人也会这么做的,老先生客气了。” 一般人知道他的身份早就顺杆子爬了,金老爷子对她好感越盛,硬是把名片塞到她手里:“别当我老头子不看社会新闻,这世道哪还有敢帮老人的?”他佯做生气:“我是求个心安,你执意不要,可就是瞧不上我了。” 沈语迟没法子,只得收好名片,当即要给裴青临回个电话。 说来也是正巧碰上了,她走到无人的角落,拨号键还没摁下,突然收到楚盼兮的一条短信。 “语迟姐,你收到金老太太的寿宴请帖了吗?” 很快又弹出一条:“这是很重要的盛会,语迟姐应该也很想参加吧?我前些日子已经拿到请帖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帮你。” 话倒是温婉体贴,可细品之下,总像是带了微妙的得意和居高临下的施舍。 第18章 楚盼兮这两条消息是楚青让她发的, 沈语迟上回把金老太太得罪狠了,这回金家晚辈看着自家老人的份上,也不会再给沈语迟发请帖。 她们对沈语迟不会拿到请帖心知肚明, 但她们既然想让沈语迟在生日宴上惹出大乱子, 还就得想法让沈语迟先去参加这次寿宴,于是楚青就让楚盼兮发两条消息过去探探口风,如果沈语迟就势要求楚盼兮帮她拿到请帖,那接下来的事儿就好办了。 他们这样想方设法地坑沈语迟,倒也不全是为了姐妹俩的那点子矛盾,楚家本来是一直做房地产和餐饮生意的,但近几年投资连连失利,企业日渐走下坡路,这些年网红经济和娱乐圈却是保持着繁盛的势头, 楚家有意向网红文娱电影电视方向转型, 而沈家的IM娱乐公司作为风头正劲的娱乐公司, 则是他们发展路上的极大阻碍。 -- 第30页 如果能让沈语迟作一回大死, 让沈家被上流圈子排斥在外,那对楚家无疑是有颇多好处的。 楚盼兮发归发,口气却不经意地带了点居高临下。 好像在说, 看吧,我有的东西你永远没有。 这还是沈语迟出车祸之后, 楚盼兮第一次给她发消息,她看着信息的内容皱了皱眉,金家?金老爷子?这么巧的吗? 不过沈语迟也没多想,甚至连给楚盼兮回复的欲望都没有,直接把短信界面摁掉了、。 她给裴青临回了个电话,铃声刚响了两下, 就被对面掐灭了,紧接着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就伸出来,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身子转了过来:“你怎么样了?” 沈语迟见到裴青临还愣了下:“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裴青临先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她没受什么伤之后,这才缓和了神色:“酒店知道你被困电梯就立刻通知了我,我收到消息马上就过来了。” 他蹙了蹙眉:“你怎么样?” 酒店已经派了员工分别护送金老爷子和沈语迟下楼,沈语迟扯了扯裴青临的袖子:“咱们边走边说。” 她在去停车场的路上,哇啦哇啦跟裴青临说了自己被困电梯英勇救助哮喘老人的事儿,裴青临似乎来了些兴致:“你救的是金老爷子?” 沈语迟愣了下:“他说他姓金,这个老爷爷很厉害吗?” 裴青临沉吟道:“金家生意做得还算罢了,不过他和金老夫人人缘极好,交友广泛,你和他既然认识了,对以后的发展当然是有好处的。” 沈语迟不满地鼓了鼓嘴:“我帮他不是为了这个。”她郁闷道:“谁让你说这个了!” 哎呀,怎么她做了好人好事,裴姨都不表扬她一下的!光在这儿分析来分析去的,搞得她怪郁闷的! 裴青临见她求表扬不成的失落表情,不觉翘了翘唇角,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做的很好,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小孩倒也好哄,这么敷衍的一句,沈语迟就开心多了,抬头瞅着裴青临:“一般我做了好事,我爸会奖励我一根冰淇淋,然后...” 裴青临找出车钥匙,随口问:“然后什么?” 沈语迟一本正经地道:“然后再亲我一下。” 裴青临:“...” 他默了片刻:“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沈语迟见他没有亲自己的意思,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听说万众新开了一家冰淇淋土司店,去那里吃吧。” 裴青临开车带她去了这家店,这家店噱头很足,价格也昂贵,可招牌菜就是烤好的吐司上放了几个冰淇淋球,上面淋上巧克力香草奶油等甜酱,好在用料都是进口货,味道也算对得起价格了。 他对这种过分甜腻的点心没什么兴趣,沈语迟很快捧着一小块香草冰淇淋吐司走回座位,一边‘吧唧’咬了一口,一边含糊问他:“你真不吃啊?这家还挺好吃的,奶味超正!” 裴青临看了眼她唇角的奶渍,心念微转,他勾过她的手,低头在她咬过的冰淇淋球上咬了口,目光却全程不离她左右,见她呆了呆,他勾起唇角笑了笑:“我可以吃你的。” 他探出手,轻轻用食指楷去她唇边的奶渍,食指无意擦过她的唇珠:“下回吃东西的时候注意点,别像小孩子似的邋邋遢遢。” 他这张脸实在称得上夺天之色了,再做出这番举动,看的邻座的男男女女都脸红心跳,不自觉地盯着他猛瞧。 裴青临自己也有点诧异自己会干这事儿,不过很快调整好表情,饶有兴趣地看着沈语迟。 沈语迟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冰淇淋球,怔怔地问:“你早上刷牙了吗?” 裴青临:“...” “哦对了,你刷过了。”沈语迟一边自我安慰,一边默默地把吐司护在身前:“这点冰淇淋我还不够吃呢,你要吃,我再给你买一份。” 裴青临:“...” ...... 金老太爷回家的时候,家里一群晚辈都在等着呢,金老太太头一个走上来,不由说他几句:“你怎么样了?没事吧?让你多备几个吸入器你就是懒得带,死老头子,你要有个好歹,我心跳都要吓停了!”少年夫妻老来伴,更何况老两口感情一直很好,金老太太一听家里老头子出事,吓得跟被剜了心肝似的。 她恨恨地骂那家酒店:“黑心肝的东西,就知道捞钱,也不好好维护一下基础设施。”她还是放心不下:“算了,我把刘医生打电话叫过来给你看看吧。” 金老爷子先挥退了屋里围着关切的子子孙孙,又笑着拉自家老太坐下:“放心,我没事,万幸有个晚辈跟我坐同一趟电梯,不然你今天真见不到我了。“ 金老太太一脸的心有余悸:“万幸万幸,咱们得备上重礼好好谢谢人家,现在年轻人肯出手帮扶老人的实在不多了。”她又问:“是哪家孩子啊?” 别看她年纪大了,耳目却很灵通,现在年轻人帮着抢救老人自己也要担很大风险的,更何况金老爷子身份不一般,万一沈语迟救治半途上出现什么意外,老爷子有个好歹的,那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准得惹上大麻烦,换作一般人只怕是不敢沾这事儿。 金老爷子笑:“小沈的闺女。” 老太太想了想:“沈义舟的女儿,沈语迟?” -- 第31页 说来老太太和沈语迟还有一段纠葛,老太太其实是二婚,她十六七的时候被家里的卖给了一个小地主,那男人贪花赌钱极为无赖,动不动还要对她施以拳脚,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不堪忍受才跑了出来,她如今日子过得风光,不过对事儿一直讳莫如深,沈语迟当初被人挑拨,大喇喇地把这事当她面说出来,可是把人得罪狠了,老太太脸色当时就不大好看。 不过事情过去快一年了,老太太也不是没胸襟的人,早就不怨了,更何况沈语迟才救了她家老头子,老太太心里只剩感激了,嘴里直念叨:“真是个好孩子啊,咱们备点什么谢谢人家好?” 金老爷子想了想:“备礼太俗气,沈家也不是缺钱的人家,倒显得咱们不是成心道谢的。你不是快过寿了吗?请那孩子一道来聚聚。” 金家二老的寿宴一向隆重,小半个圈子的人物都会来贺寿,到时候他亲自把沈语迟引见给这些人物,帮着她给沈家拓展人脉,不是比什么厚礼都有心意? 金老太太点了点头:“老三肯定没给人家发请帖,我明天就送一张请帖过去。” 金老爷子又道:“还是我先打个电话,然后再送请帖过去吧。” 金老太太点头:“这样更好。” ...... 金老爷子第二天一早就给沈语迟打了个电话提出邀请,沈语迟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老人家想帮着自己,于是欣然同意,过了不到一个小时,金家就把请帖派人送过来了。 沈语迟收到请帖,先给对她‘百般关心’的楚盼兮发了条消息:“原来是要请帖吗?金老先生打电话请我过去的。” 楚盼兮收到回信,自然好一番错愕,不过楚青不怎么相信沈语迟有这样的本事,多半是在吹牛。 楚青垂头想了想:“不管是怎么回事,既然她敢给你回这条消息,应该是拿到请帖了,这也是好事,我去安排一下后面的事。” 沈语迟翻着衣柜直絮叨:“哎呦,我穿什么衣服去好啊。” 裴青临斜倚在门边,由着她翻了会儿,这才慢悠悠地笑:“我昨天晚上已经联络了设计师yomi,她等会儿会过来亲自帮你赶制一套寿宴穿的礼服。” 沈语迟呆了呆:“老先生今早上才打的电话,你昨天怎么就能把礼服定下来?” 裴青临一脸不以为然:“你昨天才救过他,这事很难猜吗?” 沈语迟郁闷的,正要说话,陈姐就领着设计师和三个助手走了进来,设计师yomi先看到裴青临,不免愣了愣,虽然都是女人,但对方实在是美的让人自惭形秽,设计师对美丽的事物总是充满了好感。 她对着裴青临,由衷赞叹:“裴总,您简直是每个设计师心中完美的缪斯女神,请您以后一定要让我为您设计一套衣服,我不收费的,什么衣服能被您穿上,简直是衣服和设计师的荣幸。” 虽然她夸的是裴青临,但沈语迟还是粉儿自豪地跟着点头:“我裴姨长相那是没的说。” 裴青临只笑笑:“去给她量尺寸吧。” 他本来准备自觉地避开,没想到沈语迟脱衣服的手脚麻利,反正大家都是女人,她三下五除二就把衣裳脱了,就剩一套背心短裤,四肢纤细修长,弯腰时能看到凸起的脊柱。 裴青临不留神看到一眼,心跳突然快跳了几拍,手指竟不觉颤了颤。 他下意识地把手指收拢成拳,蹙着眉退了出去,在酒柜里翻出一杯珍藏的红酒,慢慢啜了几口才平复好心绪。 设计师帮沈语迟量好尺寸之后,简单问了一下她平时喜好的风格和喜欢,又看了看她坐卧行走的姿势,记录好之后就带着笔记退了出去。 她赶工制作,终于在寿宴前几天把衣裳送来了,沈语迟试了满意之后,裴青临当即付了尾款。 等到寿宴那天,沈语迟郁闷地抓住裴青临的手:“你不跟我一起去啊?我还以为你也要去呢,早知道我就不去了!” 金家寿宴上贵宾不少,裴青临的身份又不好公之于众,他眸光动了动,用食指顶开她的脑袋:“别这么孩子气,你答应别人的事,难道要毁约吗?” 沈语迟本来不社恐的,但失忆之后去人多的地方难免没安全感,抱着他的手臂用,用脑袋拱了他几下:“你也跟我一起去呗!” 裴青临被她蹭的心一软,咽喉不觉滚了滚,他深吸了口气,淡淡道:“不去,我还有事。” 沈语迟听他的语气,就知道没商量的余地了,郁闷地松开他,叹了口气。 裴青临突然轻轻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轻轻道:“早去早回。”他哄孩子似的低笑了声:“今晚的夜宵是你爱吃的小龙虾。” 沈语迟表情这才好看了点,跟他挥了挥手,终于肯老老实实上车。 金家和沈家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沈语迟坐了快俩小时车才到,听说楚家和金家倒是挨的很近,都在一个别墅区里。 沈语迟拎着包装好的生辰礼下了车,按照礼宾的指示走出停车场。 忽然她手臂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手里的礼盒落了地,她皱眉转过头:“你...” 说完这个字她就愣住了,撞她的居然是个熟人。 这人名叫乔姗,和她不怎么熟,但她家的公司和楚家的公司是附属关系,所以她也是楚盼兮的头号狗腿子,小时候沈语迟可讨厌她了,被邀请去楚家别墅看母亲的时候,没少被乔姗欺负,她有次偷偷藏了楚家的一套瓷器,还逼着沈语迟认了偷东西的罪名,沈语迟没搭理她,乔姗就把她推到一块石头上,摔得她手都破了。 -- 第32页 沈爸爸当时没钱没势,却也是个心疼闺女的,他直接报了警,和警.察一起去乔家讨要说法,乔姗这才怂了,拿出藏好的瓷器认了错,沈语迟又有一次趁她不注意,把她脑袋按在池塘里给她好好地上了一课——从此两人就结下大梁子了。 乔姗带来的生辰礼外包装居然和她的一模一样,她手里的生辰礼也掉到地上,她赶紧捡起来,冲沈语迟眨了眨眼,笑:“好久不见了,语迟。” 沈语迟也把自己的生辰礼捡好,表情有些冷淡:“好久不见。” 她丢了五年记忆,乔姗现在倒显得跟她有些亲热似的,走过来要挽住她手臂:“正好碰见了,咱们一道进去。” 沈语迟后退一步:“不用了,我要去趟洗手间。” 乔姗表情颇为遗憾地耸了耸肩:“好吧,那等会见。”说完就拿着生辰礼走了。 沈语迟在原地检查包装的锦盒有没有破损,检查着检查着她脸色突然变了。 她知道宴会上人多,她怕东西拿混,所以用细毛笔在锦盒上不起眼的地方写了个沈字——现在那个沈字不见了。 这不是她带来的生辰礼! 沈语迟直是直了点,但又不傻,很快反应过来东西在刚才她被乔姗撞的时候掉了包,可是乔姗想干什么? 她想不出原因,但也知道肯定不是啥好事,于是直接选了最快速的方法,既然东西被换了,那在不惊动乔姗的前提下,悄没声地换回来,不就知道她想干嘛了? 她想了想,跟金家的礼宾低声叮嘱了几句,礼宾愣了下,不过他得过叮嘱要好好照顾沈语迟,尽量满足她的要求,于是他点点头,快步冲着乔姗的方向走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吃冰淇淋那段太有内味了,茶味四溅,茶多酚要溢出来了 感谢在2020-08-07 18:25:13~2020-08-08 12:01: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转转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3瓶;穋木 3瓶;(⊙o⊙)哦、木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顾宴跟沈语迟的车差不多是来到停车场的, 她今天穿了身雾霾蓝和烟灰粉混合的礼服裙,衬的肌肤粉白,身段婀娜, 再加上身量高挑, 整个人明艳大气,刚一下车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差点以为是哪个青春貌美的顶流女星。 顾宴一瞧之下,难免怔了怔,总觉得这次见到沈语迟,她跟原来又不一样了,离远了看就如同璀璨夺目的钻石明珠,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看了几眼,很快调回视线, 沈语迟那个性子...见到他指不定又要惹出什么乱子, 而且他对着沈语迟那张嘴着实有点打怵, 于是就没急着下车, 打算先避开一阵。 他想归想,目光却忍不住跟着沈语迟的身影,直到乔姗过来撞到她, 调换了两人的生辰礼,他忍不住皱起眉。 身处这个圈子, 类似的事儿他见过不少,一下就明白了乔姗想干什么,不过他对此有自己的原则,推开车门就要下去阻拦,没想到沈语迟很快反应过来,抬手叫来了礼宾。 顾宴来了兴趣, 下车跟着礼宾和沈语迟到了宾客等候区。 现在还没有到正式入场时间,乔姗随手拿了一杯香槟,把生辰礼搁在自己手边,礼宾用托盘端着新鲜水果走过她身边,身子突然失去平衡,不留神绊了乔姗一下,绊的她身子一歪,立刻跳起来一边整理衣裙,一边尖声斥骂起礼宾来。 礼宾连连后退,乔姗忍不住跨了几步,继续呵斥,她这么一分心,就没心思再关注那份生辰礼了,沈语迟从桌子另一边绕过去,速度飞快地重新把两人的生辰礼调换过来,然后从从容容地离了场。 乔姗愤愤发泄了会儿,才想起自己有事在身,转头看了眼生辰礼仍在,她这才沉着脸拎着生辰礼入场。 旁观了全程的顾宴瞧的有趣,不由翘了翘嘴角。 忽然,他的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转过头,楚盼兮却蹦跳着绕到他身前:“阿宴哥,你在看什么呢?” 顾宴笑了下:“一个还算有趣的人。”他看着楚盼兮,缓声道:“你来这么早?” 楚盼兮笑:“金奶奶一直很疼我,所以我想早点过来帮忙。” 她自然地轻挽住顾宴手臂,歪头一笑:“语迟姐好像也过来了,咱们入场说不定能碰见她。” 听她提到沈语迟,顾宴不由蹙了蹙眉,忽然问道:“我记着...你和乔姗关系很好是吗?” “嗯?”楚盼兮有些不明就里,笑了笑:“是啊,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顾宴脸色淡了几分,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臂:“咱们进去吧。” 从小沈语迟跟她对上,无论是气质还是风采就从来没赢过,因此楚盼兮并不抗拒见沈语迟,甚至隐隐还有些期待。 等走进金家别墅,真见到沈语迟人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却微微僵住了。 沈语迟和她身上的礼服居然出自同一个设计师,她的是一款南瓜红,层叠繁复如织羽一般的小裙子,虽然样式不同,但两人相貌相似,衣服风格也有些相类,很容易被人拿来比较。 她是娇小可人型的,五官甜美可爱,沈语迟则是身量高挑,五官明艳舒展,又多了几分飒然英气,两人站到一起,她不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输了几筹。 -- 第33页 周遭有不少人目光在姐妹俩之间来回逡巡,最终都落在沈语迟身上。 楚盼兮很快调整好神色,走上前柔声道:“语迟姐,好久不见。” 沈语迟看到五年之后,五官甜美俊俏更胜原来的楚盼兮,心情有点复杂,她慢慢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楚盼兮笑:“我和阿宴哥刚来就看到你了,你说巧不巧啊?”她说话的时候,伸手轻轻在顾宴手臂上拍了拍,两人很是亲昵的模样。 阿宴哥?沈语迟愣了下,才看到她手边的顾宴,登时给震了震...这,这不是会所里的那个陪玩吗?!楚盼兮这么开放啊?! 顾宴生怕她说出什么来,赶紧上前一步:“好久不见了。” 他靠近了,沈语迟也看清楚他手腕的名牌——顾宴。 顾宴?这人就是顾宴?! 如果他就是顾宴的话,沈语迟倒是不难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了,顾宴的脸确实是她会有好感的类型,特别像她初中时的同桌。 沈语迟缅怀了一下青春岁月,缓缓点头:“你好。” 楚盼兮见沈语迟反应平淡,不免有些疑惑,这时候金老太太已经走了进来,她很快调整好神色,目光投向主位。 金家有一项很有意思的传统,过寿宴的时候,金家长辈会先把几个相熟的小辈聚在一起,接着拆开小辈送来的礼,最后给每个小辈发一个放了‘金福字’的红包,意寓让小辈们沾点福气,但为了避免攀比,金家还设了收礼的上限,超过上限是一概不收的,以表明当众送红包只是为了让小辈沾福气,据说这传统还是金家几百年前的,一直流传到了现在。 金老太太有意让沈语迟出风头,笑着问:“哪个是语迟丫头送的啊?” 这话让众人都是一怔,谁都知道金老太太不喜欢沈语迟,没想到她居然主动提起她了? 乔姗不由看了眼楚盼兮,又看了看沈语迟,脸上眼底带了点看好戏的兴奋。 负责收礼的金家老三取出沈语迟的锦盒,金老太太拆开,里面是一对儿拇指大小的纯金打的交颈鸳鸯。 金老太太和金老太爷感情极好,一看就瞧出这东西的寓意,她这一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家里老头,儿孙都得靠后啦~~别人说她福寿双全儿孙满堂她不见得多开心,但夸她和老头感情好,她是绝对开怀的。 她心下极为欢喜,看沈语迟也越发喜爱:“好孩子,你有心了。” 这礼物还是裴青临给挑的,沈语迟谦虚道:“没有没有,主要是这东西太适合您,” 金老太太笑个不停。 要不是擅长情绪管控,楚盼兮这会儿已经变了脸,怎么会... 她忍不住看向乔姗,乔姗也是一脸掩不住的惊恐,甚至不安地跨出了一步。 她明明已经和沈语迟调换了礼物啊,怎么会这样?沈语迟的礼物既然没问题,那她... 沈语迟瞥了她一眼,她这时候想补救也没用了,金老太太给了沈语迟一枚金福字,目光下意识地就落到跟沈语迟有着相同锦盒的东西上,笑道:“这是哪家孩子送来的?” 管家回答:“乔小姐。” 金老太太对乔姗没什么印象,还是笑着说了句:“和语迟撞盒子了,这俩孩子有缘。” 金老太太拿小剪子拆开盒子,就见锦盒里的锦缎之上,静静躺着两枚色彩古旧的银镯子。 老太太也不知道怎么了,见着这银镯子,脸色登时就变了,厅里的其他人脸色也是惊诧,都把目光投向了乔姗,真个宴客大厅都静默下来。 沈语迟也发现气氛不大对劲,看来乔姗准备换给她的东西很有问题啊! 她忍不住给裴青临发了条消息,简单把事情重复了一遍:“这银镯子有什么问题吗?” 裴青临回复的很快,原来金老太太和老爷子曾经有个长女,很是乖巧懂事,又是第一个孩子,老两口疼的跟命根子似的。可惜好景不长,长女八岁的时候时局正乱着,金家日子过的也十分困窘,家里饭都要吃不起了,当初金老太太结婚的时候,老爷子打了一对儿银镯子给她当聘礼,老太太就打算把镯子当了,好歹能换点口粮。 她有一回和老爷子出门做生意,只留长女一个人在家看门,没想到家里遭了土.匪,那时候土匪一般也是求财,只要长女交出银镯,没准还能留下一条命,但长女怕交出银镯,父母彻底断了粮食没了活路,于是怎么都没交出来,土匪气恨之下,活活把这女孩打死了,据说她死的时候,怀里就抱着这对儿银镯子。 于是两人一回来就看见倒在血泊里的女儿,老太太一见之下就晕了过去,金老爷子也跟被挖了心肝一样的痛。 金老太太为这个伤了一辈子的心,是再不能释怀的,她总认为这镯子就是害死女儿的祸根,要不是这个,女儿还不一定会惨死,所以金家别说银镯子了,连银制品都不许用。相熟的亲朋知道金家的忌讳,也从不会送近似的东西。 沈语迟看的怒火中烧,乔姗如果只是单纯想整她,她都不会这么冒火,反正在她眼里乔姗就不是个东西,但她为了整沈语迟,居然这么揭开一个老人心里血淋淋的痛处,未免也太缺德了!万一老人气出什么问题,她也不怕自己遭报应! 金家的忌讳在场绝大部分人都知道,乔姗这也扯不了什么不知者不怪,明知道人家女儿因为这玩意而死,她还在人家八十寿宴上送人家老太太一对银镯子,给金家送这个不亚于寿宴上送花圈了,简直是直接往金家心窝子捅刀,这心简直脏透了,老人家万一气的不好了,乔姗就合该赔命! -- 第34页 还是说...这是乔家的意思?乔家想跟金家宣战吗? 就算是商场竞争,这手段也太恶毒太没下限了。 金家二老的人员一向很好,做人做生意都是与人为善的,一道道或惊诧或厌恶的目光聚集在乔姗身上,乔姗脸色忽青忽白,身子微微打颤,手心沁出汗来。 她张了张嘴:“我...”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厉害,她勉强吐出几个字:“不是我...” 她这时候说什么也没用了,除非天降神迹,这事儿今天一传出去,乔姗在这个圈子里已经基本被排除在外,甚至大家以后和乔家合作都得掂量掂量。 金家的长子走出来,先安抚母亲:“您先去后面坐坐,等会开宴了我再扶您出来,这儿就交给我处理吧。” 人一老就受不得大喜大悲,金老太太情绪明显不太稳定,神色也有些颓靡,长叹一声,主动站起了身。 沈语迟看老太太这样也开始后悔,当时她就该把那玩意给扔了的,她要是提早知道锦盒里放的是什么,就不该拿到老太太眼前的! 她下意识上前一步,扶住老太太:“我扶您进去吧,您要不要喝点蜂蜜水?能放松情绪。” 金老太太冲她强笑了下,无声拍了拍她的手。 已经社会性死亡的乔姗看见沈语迟,像是突然又活了过来,想也不想地指着她:“对了,这银镯子是沈语迟带来的!在停车场的时候我们不留神撞了一下,手里的东西都掉到地上了,她就是那个时候把我和她的东西调换了!金先生,您不信可以调停车场的监控!”她撞沈语迟的地方正好在监控死角,再说就算被拍到了她也不怕,毕竟两人确实发生了冲撞,她也可以说沈语迟是为了调换故意撞的她。 她为了甩锅,重重强调:“我没想到她居然干这种事,看来一年前的事情她还一直记恨着呢!” 她这么一说,事情就变成了罗生门,由于沈语迟的风评也不咋地,众人的目光又落在沈语迟身上,脑海里浮现了各种猜测。 难道真是沈语迟记恨去年寿宴差点被赶,所以为了报复金老太太,又不想惹祸上身,所以想出这么个损招来? 一旁站着的顾宴皱了皱眉,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要说话。 沈语迟匪夷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这银镯子是我拿来的,也就是说,那对儿金鸳鸯其实是你送的,你确定?” 乔姗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打转,真有内味了:“当然了,我记得清清楚楚!” “看来你是真的很确定啊...”沈语迟慢吞吞地道:“那行吧,我有买那对金鸳鸯的发.票和鉴定书,现在就可以让人拍过来,你能吗?” 乔姗:“...”她有个屁!她要是能拿出这两样,至于这么被动吗? 沈语迟啧啧:“你夺笋呐。” 不少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是啊,沈语迟只要拿出这两样,就能证明金鸳鸯必然是她买来送给金老太太的,至于那对儿银镯是谁送的...不言而喻了。 金先生差点被气笑了,他碍于辈分,本来不想给乔姗这个小辈难堪,让人把她请出去就算了,就当她是一时不留神送错了东西,毕竟人家送礼的主家也不好直接翻脸,但他听她还敢这样把人当傻子愚弄,摆明了没把他们家当回事啊! 由于沈语迟才救了他父亲,他从始至终就不信她会干出这么恶毒的事儿,他沉声道:“乔小姐,我不管你是有什么目的,但你这样搅和家母寿宴,又随口诬陷沈小姐,我身为人子和主家,绝不能容忍你这样的行为!” 作为金家长子,目前的当家人,他在该表态的时候绝不含糊:“我宣布,金家和乔氏停止一切合作,以后也绝不考虑和乔氏合作任何项目!”当儿子的,看见老娘被欺负到这个份上,他要是再不表态,以后干脆就别混了,以后谁都能在金家头上作威作福! 众人倒是不意外,金先生又深吸了口气,缓缓地道:“送乔小姐回去吧,我们家收不起这样的大礼。” 楚盼兮嘴唇颤了颤,这时候她当然不敢说什么,甚至巴不得赶紧和乔姗撇清关系,还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乔姗却脸色发白,慌乱之下,下意识地抓住了一旁楚盼兮的手臂。 作者有话要说:  两张四千五,一共九千字完成! 第20章 金老太太八十整寿是何等风光?不光屋里坐满了贵宾, 屋外甚至还等着不少记媒体者,乔姗干这事儿一旦传出去,不光她自己很难在这个圈子里有什么发展了, 就连乔家都得跟着社会性死亡。 所以她下意识地就抓住了身边的救命稻草——楚盼兮。 她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楚盼兮, 这么一来倒好,本来乔姗就是屋里的焦点人物,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们俩看过来了。 乔姗和她关系不错,这是不少人都知道的,俗话说近墨者黑,大家难免在心里嘀咕,跟乔姗这种恶毒小辈当了这么久的朋友,楚盼兮只怕也... 楚盼兮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用这种眼光看过,就连顾宴蹙起眉, 用怀疑不解的眼神看着她。 她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当机立断地反拽住乔姗的手臂, 一脸震撼和愤怒, 沉声质问:“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故意害金奶奶?!她一个老人家如果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