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法罗》 第1页 《戏法罗》作者:唐四方【完结】 内容简介: 老荣、老柴、老渣、老月、老合,此五老谓之五花。金、皮、彩、挂、评、团、调、柳,谓之八门。五花八门谓之江湖。写一个真实存在却并不为人熟知的江湖;写几个真实存在却并不为人熟知的行当;写几种真实存在却并不为人熟知的手艺。写几位真实存在却并不为人熟知的手艺人;写几件真实存在却并不为人所熟知的事情。吴州戏法罗、湖南鬼马...... 第1章 罗四两 1993年,江县,城关中学。 铃hellip;hellip;rdquo; 老式的弹簧铁皮铃在电流的刺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虽说声音有些刺耳,可对这些初中学生来说,却是悦耳极了,因为他们终于放学了。 说的更加准确一些,今天是周五,他们放假了。 铃声刚刚结束,这些半大的野小子们便如同脱缰的野狗一般疯冲出来,操场上顿时扬起尘土一片。 这年头可没几个学校有钱弄橡胶跑道,现在小学初中普遍都是黄泥操场,也就是一块踩的很严实的黄泥空地,操场边上还有生命力顽强的杂草生长着呢。 这种黄泥实地,晴天的时候尘土飞扬,雨天的时候一脚泥浆一脚水,别提多埋汰了。 整个江县也就只有县一中弄了一个好操场,但也不是橡胶的,就是从外面弄了几车煤渣填了一下,下雨天是不至于一脚泥浆了,可晴天走路脚上却会沾上黑黑的煤灰,但在江县这样的小县城,这就已经是顶级配置了。 城关中学放假了,初中生们全都蜂拥而出。 在这群学生中,有一胖一瘦两个身影显得毫不起眼,但是那个瘦子身上穿的衣服却是有些扎眼,因为他穿了一件崭新的牛仔服。 改革开放已经十来年了,但改革的春风却还仅仅只是稍稍吹进了这座北方的小县城而已。 就现在来说,牛仔服这种服装只有南边几个改革重镇比较普遍,再往北面去就不多了,要有也是价钱很高的那种。 就他身上这件衣服,江县可没见到有几个人穿过。前段时间,有那开着小车一个地儿一个地儿流动卖衣服的,他们就有卖这样的牛仔服,人家开口要四百多一件呢。 嗬,这年头县里的干部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二百出头,人家不吃不喝也得攒两个月才能买得起这一件,谁舍得啊? 由此可见,这瘦小子的家庭条件着实不错。 这瘦小子是谁呢,初二二班,罗四两,一个有些奇怪的名字。 四两哥,咱们真去啊?rdquo;一边那胖子说话了,神色很是迟疑,一副畏畏缩缩害怕的样子。 这胖子说胖也不算很胖,就是比旁人壮了一些,脸大了一些而已。他身上穿的就没有罗四两那么好了,他穿了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中山装。 中山装在这个年代已经过时了,现在的孩子们没几个愿意穿这样的衣服,更别说是打了好几个补丁的。 罗四两的模样甚是清秀,一双灵动的眼睛看了胖子一眼,他说道:没事,大胖,你就按我说的做好了,一准儿没问题。rdquo; 啊?rdquo;大胖站住了脚,脸上的五官都纠结到一块去了:可是hellip;hellip;可是hellip;hellip;万一被老师知道了,我们hellip;hellip;rdquo; 罗四两皱了皱眉头,推了大胖一把,没好气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快走,还想不想要钱了?rdquo; 大胖无奈了,他几乎是被罗四两推着往前走的,这个老实胖子都快哭了。 hellip;hellip; 江县,城南。 这是一块老居民区,房子也是造的乱七八糟的,还有几座危房。听说县里有老居民区改造的计划,要把这一块拆了重新造,但是这话都听了好几年了,也没见有人来改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说是老居民区,但是路修的还是不错的,全是水泥马路,虽说有些破旧,但这就算不错了。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炊烟有些刺鼻,因为烧的都是煤饼炉,煤饼里面含硫物太多了。 罗四两拉着大胖在老居民区里面绕了几条道,来到了一栋老房子底下。 这老房子底下聚着不少人,有年轻的,也有年纪稍长的,再看蹲着的那几位,嘴上都叼着烟,面前都有几张牌,他们正一点点抿着看。 他们这是在赌钱,旁边也还有好些人在看热闹。 罗四两拉着大胖来到了人群外面,大胖一见这阵势,当时就吓坏了,头马上就低下去了。 罗四两倒是胆大了许多,但是他也没着急上前,只是静静看着那群围观的人。 这一刻,他漆黑灵动的眸子陡然变得幽深起来了。 稍稍看了一会儿,他又看了一眼赌博的那几人,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数。 他领着大胖走了过去,赌钱的那几人刚刚一盘赌完,见着他们两人过来,当时就有人没好气地出声骂了。 去去去,小孩子过来看什么,回家吃饭去。rdquo; 罗四两一听这话,当时就笑了,他说:耍钱还分小孩子和大人啊,不都是有钱就能玩的么?rdquo; 人群中设赌局的是个中年人,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从脸颊一直到右眼下眼皮,所以这人的右眼比左眼看起来小很多。 这一块耍钱的人都叫他刀疤。 刀疤扭头看着罗四两,又看了看罗四两身上穿着的牛仔服,他眉毛不禁稍稍挑了挑,问道:你有钱吗?rdquo; -- 第2页 罗四两从口袋里面掏了一下,好大一把钱,足足有五六十块,这就不少了,好些大人口袋里面都没这么些钱呢。 人群中有人低声骂道:这破孩子,保不齐是从家里偷钱出来的。rdquo; 刀疤接过话头来说:我们开张做买卖,按理说只要是有钱,就都能来玩。可你是个小孩子,实在不适合耍钱。但是不让你玩呢,我又不像个生意人了,这样,就让你玩两把。赢了输了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回去别跟大人哭就好。rdquo; 他话是说的漂亮,可谁都知道他是看上这孩子的钱了。不过谁都没说什么,干他们这一行的,谁不贪钱?也是这小孩活该。 罗四两大大咧咧上前,说道:放心,这都是我的压岁钱,我自己能做主。rdquo; 刀疤点头,把地上的牌收拾了一下,问道:那你想玩什么啊?扑克会吗?rdquo; 罗四两道:不太会,所以我怕被骗了,万一有鬼呢,对吧。rdquo; 说罢,罗四两冲着刀疤一笑,露出一嘴好看的白牙。然后扭头看着身后看热闹的那群人中的几位,一、二、三hellip;hellip; 被罗四两看到的那几人,神情都不由得稍稍一僵。 见到此景,刀疤的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右眼也稍稍跳动了几下,惹得脸上的刀疤都狰狞了起来。 那你想玩什么?rdquo;刀疤问道。 罗四两说道:我看前段时间,你们这儿有玩黄豆的,就是猜剩几颗黄豆,我想玩这个。rdquo; 刀疤点头:行,猜黄豆是吧,正好大家也能一起玩。rdquo; 刀疤随即把扑克收了起来,用一只粉笔在地上画了四个圈,里面分别写着0、1、2、3几个数字。 猜黄豆的规矩很简单,就是庄家抓一把黄豆过来,用盖子一盖,然后用一个小棍来数黄豆,每次拨过去四颗,看看最后能剩几颗。 他们这些玩钱的人押最后能剩几颗,押对的人获得双倍赔偿,错了的人钱就没了。 罗四两就在刀疤面前蹲了下来,大胖也凑到罗四两身边来了。 刀疤从旁边的塑料袋里面抓了一把黄豆出来,往有些坑洼的地面上一放,黄豆也没到处乱滚,都在那一块。 罗四两立刻用眼盯着黄豆,双眼幽深。 刀疤用手指了指黄豆,说道:大家上眼,黄豆没有问题吧,好了,盖了啊。rdquo; 从黄豆落在地上到盖上不过三四秒时间而已,刀疤也不敢让时间太长,万一被人数清楚那就完了。 下注吧。rdquo;刀疤又催了一声。 四两哥。rdquo;大胖紧张地抓着罗四两的衣服,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刀疤脸上的狰狞刀疤,心里吓得都不行了。 罗四两却没理会大胖,直接抓出三十块钱放在了3rdquo;号圈内,他赌最后还剩三颗黄豆。 刀疤瞧了罗四两一眼,然后催其他人下注:行了,都下吧,快点儿,快点儿。rdquo; 众人纷纷下注。 hellip;hellip; 这时候,马路沿边的民居里面走出来一个约莫六十多岁干瘦的头发花白的老人和一个大腹便便很油腻的中年男人。 干瘦老人露出猥琐的笑容,对中年男人道:你放心吧,用我这药一准儿好使,咱不使虚的。rdquo; 油腻的中年男人脸上堆满了笑容,他对干瘦老人,说道:你可收了我五十块钱,要是不好用,我可得找你来。rdquo; 干瘦老人说道:您放心,我就住这儿。明天还是这地儿,不好使你过来揍我,行不?rdquo; 油腻的中年男人笑了:那行,那我走了。rdquo; 说完,中年男人拍拍屁股走了。 干瘦老人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笑容依旧,然后转身,背着手往耍钱的这条小巷子走过来。 第2章 老月 好了,好了,买定离手,开了啊。rdquo;刀疤掀开了盖子,用一根竹筷子拨黄豆,每次四颗。 众人都很紧张地盯着刀疤手边的那堆黄豆,大胖更是紧张的都不能呼吸了,他用手紧紧抓着罗四两的衣服,汗都下来了。 罗四两也在看着那堆黄豆,不过他却显得信心十足。 随着刀疤右手的竹筷子慢慢拨弄,那一堆黄豆越来越少,大家的心也都提到嗓子眼了。 啊,真是三颗。rdquo;那一堆黄豆拨的只剩十来颗的时候,在场终于有人看出来了,纷纷发出惊呼。 这孩子居然赌赢了!rdquo; 嚯,一下子挣三十块,我得给人家开工做一个多星期呢。rdquo; 刀疤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了,他输了,一下子就输了三十块,今天算是白忙活了。 罗四两脸上露出了笑容。 大胖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啊!我赢了。rdquo;人群中也有人大声惊呼,他跟罗四两一样压了三颗,现在赢了。 但是他投的只有两块钱,对方也就赔他两块钱而已,赢得不多。这年头,大家挣的都不多,耍钱也不过是一块两块的来,更多的是一毛五毛。 给钱吧,大哥。rdquo;罗四两对刀疤说道。 刀疤强笑着收起了面前的钱,然后把罗四两压的三十块还给他,又从皮包里面数出三十块给他。 罗四两满意地笑了,然后说:来吧,继续。rdquo; 刀疤沉着脸,点点头,又从袋子里面抓出一把黄豆来,放在地上,说道:来,瞧一眼,黄豆没有问题啊。来,盖上了。rdquo; -- 第3页 又是老一套规矩。 众人都看罗四两,这小子势头正劲啊。 罗四两数了五十块钱压在了二号上面。 看到又是这种大额数目,众人不自觉嘴角抽抽,这小孩子真是拿钱不当钱啊。 我也压二号,我五块。rdquo;刚刚赢钱的那位出手了,他得意道:嘿嘿,这小孩现在的风头很好,我得跟风啊。rdquo; 赌场上是有这种说法的。 众人一听,也纷纷随赌,但是随的不多,都是五毛一块两块。 这里的动静也惹得走到这条小巷子的干瘦老头的注意,他知道这地方有老月在设局,他也知道老月这行都是几人一起作假的,平时他也没在意,今天打眼一看,居然发现有两个孩子在耍钱,他来兴致了。 嘿,干嘛呢?rdquo;干瘦老头问边上一人。 边上那人也认识他,就道:哟,老卢啊,我们玩钱呢,你要不也玩玩?这里有个孩子很厉害,刚刚一局就赢了三十块,我们现在都跟他风呢。rdquo; 哦?rdquo;那位叫做卢光耀的干瘦老者好奇地看向场中,看见了模样清秀的罗四两。 刀疤今天也是够背的,他刚刚一局就把今天赚的钱都输了,现在这孩子又压了五十,还有那么多人一起压钱,他再要输可就受不了了,但是要赢了那就翻了大本了。 刀疤受伤的右眼又忍不住轻轻抖动了几下,他脸上那道刀疤伤到右眼神经了,他现在心里只要一有坏水儿,右眼皮就会忍不住地颤动。 好,买定离手啊,我要开了。rdquo;刀疤嘴里催促着,右手却不着痕迹地往上一局留下的黄豆堆那边摸去,右手一按,再抬起来的时候小拇指已经微微曲了起来。 只是他做的隐蔽,嘴里又在催促大家下注,所以众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动作。 但人群中干瘦老头卢光耀的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此刻,罗四两豁然抬头盯着刀疤,刀疤也被罗四两的反应弄的心中微惊,但做了多年老月的他,还不至于被一个眼神吓到露怯。 罗四两神色变的有些凝重,他看了刀疤的右手一眼,眸子微动,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朗声道:各位大叔大爷,大家现在基本上都投两颗,我们要赢那就是一起赢,要输可就全输了。所以大家可得盯着点,别让有些不相干的黄豆掉进来啊。rdquo; 一听这话,刀疤脸都抽搐了,右手也忍不住颤了一下,他盯着罗四两冷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dquo; 罗四两却一点都不怕刀疤,他嬉皮笑脸道:嘿嘿,随便说说,别当真。玩钱嘛,大家开心就好。rdquo; 刀疤心中郁闷,本来打算做鬼的他,也不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可没办法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做鬼。 人群中的卢光耀好奇地看着罗四两,目露思索。 刀疤没好气道:行了,买定离手吧。开了啊。rdquo; 刀疤拿出竹筷子数着,经过罗四两的提醒,大家伙儿的眼睛都瞪得亮亮的,生怕刀疤做鬼。 刀疤都郁闷死了。 一下两下,大家紧张不已,只有罗四两气定神闲,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卢光耀看着罗四两的神情,心中的疑惑又添了几分。 呀,真是两颗啊。rdquo;又有人看出来了。 赢了赢了,这小孩神了啊。rdquo; 刀疤的脸都黑了。 但也没辙,只能是赔钱。 短短两局,罗四两就赚了八十块。 刀疤盯着罗四两,强笑问道:小孩,还玩吗?rdquo; 罗四两看了一眼手中的钱,又看了眼身边的大胖,说道:再玩最后一盘。rdquo; 好。rdquo;刀疤面容有些僵硬。 刀疤抓了一把黄豆,放在地上,道:好了,盖了啊。rdquo; 这回仅仅放了一两秒钟,大家都没看仔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罗四两身上,看这个风头最好的小孩子打算怎么压。 罗四两脸上的神情依旧轻松,他数出一百五十块钱压在了零号位上,他说:这次一个不剩。rdquo; 众人纷纷跟他一起压。 好,好。rdquo;刀疤冷冷地笑着,脸上的刀疤显得狰狞可怕。 卢光耀又看了罗四两一眼,心中有明悟,但也有更多的迷惑。 开了。rdquo;刀疤掀开盖子,用竹筷子数着。 众人紧张之极。 啊,又赢了。rdquo;众人惊呼。 神了神了,赌神啊。rdquo; hellip;hellip; 刀疤的脸已经黑成煤炭了,他一一找钱,看着罗四两问道:不玩了吧?rdquo; 罗四两把钱收好,说道:不玩了不玩了。rdquo; 旁边群众却不乐意了:别嘛,小赌神,再玩会儿吧。rdquo; 是啊,再玩两把。rdquo; 对,就两把。rdquo; 罗四两却摇头不已:不玩了不玩了,适可而止吧,下次再说。再见再见。rdquo; 罗四两拉着大胖就走。 刀疤也没拦他,就对众人说:他不玩了就随他吧,我们继续。来,小赌神蹲过的风水位置还空着呢,想要的可得赶紧了。rdquo; 众人纷纷抢位。 这边的赌局又开始了。 围观看热闹的人里面有三个抽烟的年轻人,却不想再看热闹了,他们抽着烟装作漫不经心地离开了。 但罗四两却认得这三个人的,他不敢玩扑克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三个人,这三个人跟刀疤是一伙儿的。 -- 第4页 罗四两拉着大胖快步往外走,那三个年轻人在后面装作漫不经心地跟着。 卢光耀也跟了上去。 hellip;hellip; 还没出巷子口呢,罗四两就对大胖大声嚷嚷道:你干嘛,这是我赢来的钱,你还想要啊?滚,五毛?一毛都不行。rdquo; 嘴上是这么喊着,但是罗四两手上的动作却不是这样的。他们是背对着那三个年轻人的,罗四两趁着他们没看见,就赶紧把衣服里面的钱抓出来给大胖了,然后用眼神示意了大胖一下。 大胖有些迟疑。 滚。rdquo;罗四两一脚踹在大胖的屁股上,骂道:你别想要一分钱,有多远滚多远。rdquo; 大胖脸都红了,罗四两怒瞪他一眼,大胖这才终于狠下心来,出了巷子口他就拼命往左边跑。 罗四两还在后面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哭个屁啊。rdquo; 说完,他往巷子口右边一转,撒腿就跑,跑的比兔子还快。 第3章 硬币去哪儿了 那三个抽着烟的年轻人终于慢慢悠悠走到巷子口了,可是左边一看没人,右边一看也没人。 操。rdquo; 三人扔了烟头,赶紧追了出去。 再说罗四两,他熟门熟路地拐过几个弯,来到一个小过道里面,见着有个个头比他略小的小孩,他便对小孩喝道:你,过来。rdquo; 那孩子吓一跳:啊?rdquo; 罗四两问道:你家住哪儿?rdquo; 那孩子有点被吓到了,指了指旁边这栋楼:这儿,三楼。rdquo; 罗四两脱了自己衣服,让这孩子赶紧穿上,他边脱边说:我给你五块钱,你去广场的东头的报刊亭,跟里面的老头说我晚点回去,我今晚在小姨家吃饭了。你穿我的衣服去,不然他不会信你的,快去快回。你去报信,我在这儿等你,只要你能在半个小时之内回来,我再给你五块。记住别把我衣服弄丢了,我可知道你家住哪儿,快去。rdquo; 说着,罗四两把五块钱塞到这小子衣服里面,又催促道:快去,跑着去。rdquo; 金钱的力量是伟大的,这半大小子什么时候见到过这么多钱啊,这小子眼睛顿时就红了,拿着钱,一个劲儿地往前冲,跑的比狗还快。 罗四两吐了一口气,赶紧往旁边另外一条小巷子里钻了过去。 hellip;hellip; 砰。rdquo;那小孩跑出去没多远就被人拦下来了,拦他的正是干瘦老头卢光耀。 卢光耀眉头皱着,看着这小孩子呵斥道:你,干嘛穿我孙子的衣服?rdquo; 啊?rdquo;这小子傻眼了。 卢光耀怒眼一瞪,喝骂道:是不是你偷的?rdquo; 这小孩被吓一跳,得,他也是倒霉的,才多大一会儿啊,他就被吓两回了。他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是一个人给我的,他让去广场东头报刊亭报信,我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rdquo; 卢光耀打断道:我知道,他就是让你跟我报信,你不用去了,我过来寻他了。rdquo; 小孩低下头,神情低落,报不了信,他的收入直接损失一半啊。 行了,快把衣服脱下来还给我,这我们家的衣服。rdquo;卢光耀催促道。 小孩不情不愿地把衣服脱下来还给卢光耀,卢光耀挥手骂道:赶紧走吧,再不走,我把我孙子给你的五块钱都拿走,快走。rdquo; 小孩子又被吓一跳,赶紧跑了。 卢光耀看了看手上的牛仔服,干瘦黝黑的脸庞露出笑容,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小子去哪儿了。rdquo; 这边找找,过来过来。rdquo; 卢光耀稍稍抬头看着巷子口,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双手如穿花蝴蝶一般连连变动,几个眨眼过去,那件牛仔服已经被他叠的整整齐齐的了,他右手拿着衣服往身后一揣。 三个小年轻赶到。 卢光耀伸出右手揉着左肩,他右手上的衣服已然不见,左手上也空空无物,他皱着眉头,做出痛苦状:哎哟,哎哟,谁家倒霉孩子啊,赶着投胎啊,撞我这一下,痛死我了。rdquo; 那三个小年轻赶紧过来问道:老头,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牛仔衣服小孩子,差不多十三四岁的样子?rdquo; 卢光耀没好气道:看到了啊,还撞我一下,痛死我了。rdquo; 他往哪儿去了?rdquo; 卢光耀往旁边一指,说道:就往那边跑了,这小子跑的可快了,一溜烟儿就不见人了,就这一会儿估计跑出去好远了。我要是追到他,非找他家大人要医药费不可。rdquo; 这三个年轻人可没工夫听卢光耀瞎唠叨,几人确定了方向,马上就追出去了。 等人家跑远了,卢光耀脸上才露出坏笑,他背着手晃晃悠悠走到了一条小弄。 这小弄没什么人,地上堆着好多杂物,有沙子,有砖头,还有一个竹编的箩筐,这种箩筐一般农村用的比较多,里面可以装玉米粒啊,麦子啊,大谷之类的。箩筐也不高,六七十厘米左右,直径也差不多就是六七十厘米的样子。 卢光耀看着竹箩筐,他都笑了,用脚踢了踢箩筐,说道:嘿,嘿,爷们儿,下次换个旧一点的,这个这么新,谁会放在这沙子砖瓦旁边啊,弄脏了怎么办?rdquo; 竹箩筐里面依然没有动静。 哟,还死不出来是吧?rdquo;卢光耀笑了,用手提了箩筐起来,里面果然有个人,正是罗四两。 -- 第5页 罗四两已经十三岁了,身高也有一米四多,比箩筐可高多了。他现在正以一个奇异的姿势卷在里面,歪头缩腿,都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了,这样一弄,他反倒是能非常完美地躲在箩筐里面了。 卢光耀看看罗四两的姿势,又看了看他扭曲起来的关节,眸子又是一动。 罗四两侧头缓缓看来,别看他前面云淡风轻的,这会儿他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咦?rdquo;罗四两发现眼前这老头并不是跟刀疤一伙儿的:你是谁?rdquo; 卢光耀笑了:别废话了,赶紧起来吧。rdquo; 罗四两解开了扭成一团的身体,站了起来,抖抖手脚,又问:你是谁啊?rdquo; 卢光耀打趣道:还有心思问我,哎,我说你小子聪明是挺聪明的。但是你还漏算一招,万一那帮人追上那小孩,把你衣服拿走怎么办?你那衣服价格可比你赢的钱要多啊。rdquo; 罗四两愣了一下,然后惊醒道:对呀!rdquo; 卢光耀右手往后面一伸,拿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件牛仔服:诺,我帮你拿回来了。rdquo; 罗四两大喜,伸手就拿:谢谢谢谢,谢谢大爷。rdquo; 卢光耀右手一翻,罗四两顿时便抓了一个空,卢光耀把衣服抓在手里,看着罗四两笑道:想要啊?行,先告诉我,你叫什么?rdquo; 罗四两张口就答:我叫王小虎,给我吧。rdquo; 卢光耀没好气道:说实话。rdquo; 罗四两挠挠头,道:我叫赵刚。rdquo; 卢光耀看着他,警告道:呐,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拉你去见刀疤。rdquo; 罗四两被吓到了:别别别,我说实话我说实话,我叫hellip;hellip;我叫hellip;hellip;王源hellip;hellip;rdquo; 啪。rdquo;卢光耀一个爆栗就敲在了罗四两头上。 哎呀。rdquo;罗四两吃痛。 卢光耀看着他,沧桑的眸子里面有着看透人心的奇异魔力,他呵斥道:我玩这套的时候,你爸爸还在你爷爷的裤裆里呢,快,说实话。rdquo; 罗四两揉了揉脑袋,没好气道:我叫罗四两,行了吧,把衣服还给我。rdquo; 姓罗?rdquo;卢光耀微微一滞,他认真地看着罗四两的脸庞。 罗四两被他盯的很不舒服,伸出手来,又催促道:名字我也告诉你了,衣服赶紧还我。rdquo; 卢光耀收回目光,心中的疑惑少了不少。 他对罗四两道:不急,想要衣服是吧,你猜对一道题,我就给你。rdquo; 罗四两顿时就不满了:你刚才不是说只要告诉你名字就行了嘛?rdquo; 卢光耀反问道:我说lsquo;只要rsquo;了吗,我说的是你lsquo;先告诉我你的名字rsquo;,有lsquo;先rsquo;自然就有lsquo;后rsquo;,这就是lsquo;后rsquo;。rdquo; 罗四两气结。 卢光耀把衣服换到左手,左手卷起右手的袖子,露出了干瘦黝黑的手肘。 右手在衣服里面掏了一下,拿出一枚一块钱的硬币来。把硬币交给左手,右手伸开五指翻了几下,让罗四两看清他右手并未藏东西。 再把硬币交给右手,罗四两盯着卢光耀摊开的右手,卢光耀右手抓着硬币握拳,再张开之时,硬币已然消失不见。 卢光耀盯着罗四两的眼睛,沉声问道:告诉我,硬币去哪儿了?rdquo; 第4章 金钱飞渡 现在已是傍晚,夕阳西下。 金黄色的阳光铺满了这座小县城,也给城南这个破旧的老居民区增添上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夕阳也照进了罗四两站着的这个小巷子里面,也照在了卢光耀的身背之上。 罗四两看不清楚卢光耀脸上那微微笑着的,带着几分期待的模样,但他仍旧可以感觉到对方灼灼的眼神。 罗四两死死盯着卢光耀那黝黑有力的右手,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他说不清楚这是被卢光耀那灼灼眼神给压迫的,还是因为自己内心的紧张所导致的。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rdquo;卢光耀出声问道。 罗四两眉头皱的很紧,又死死盯了一下,最终还是无奈摇头。 看不出来吗?rdquo;卢光耀有些失望地问道。 罗四两摇头沉声道:看不出来。rdquo; 卢光耀稍稍抿嘴,眉头也有些微皱。 罗四两抬起头来,很是疑惑地看着卢光耀,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看不出来你把硬币藏哪儿了?rdquo;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失望的卢光耀眸子顿时一闪,他隐隐抓住了什么。 他又抬起了右手,放在罗四两面前,握拳,张开,那枚硬币竟然又突兀地出现在他手中了。 罗四两一惊,他竟然又没看出来,他怎么可能又没看出来。 卢光耀紧紧盯着罗四两那幽深的眸子,沉声缓缓说道:我再做一遍,这次我慢一点。rdquo; 罗四两缓缓点点头,盯着卢光耀的右手不动,如临大敌。 卢光耀慢慢握紧右手,抓拳,指尖都因为挤压而泛出了白色。 看好了。rdquo;卢光耀出声一说,而后张手,硬币再次不见。 但这一次,罗四两却是大松一口气,他擦擦脑门上的汗水,看着卢光耀说道:我看到了,钱藏在你手背面。rdquo; 卢光耀笑了,翻过手来,那枚一块钱硬币正好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硬币只夹了一点点部位在手指中,大部分都悬在外面。 -- 第6页 但卢光耀还是夹得很严实,而且一点都不费劲,也没有让罗四两看出半点破绽来。他拿手心给罗四两看,手背藏在下面,正好藏在了罗四两的视线盲区。 呵呵hellip;hellip;rdquo;卢光耀笑了,他已经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这个小孩不一般呐。 卢光耀把左手上的牛仔服往身后一揣,短短不过一两秒钟时间,再拿出来时手上已经没有东西了。 罗四两眼珠子又瞪大了,他刚刚又没看清楚卢光耀是怎么藏他衣服的。 看好了。rdquo;卢光耀卷起左手袖子,也露出了黝黑干瘦的手肘,此时他的左右手袖子都卷上去了,手肘都露了出来。 卢光耀将双手放于罗四两面前,十指张开,那枚一元硬币静静躺在卢光耀的右手之上。 双手握拳。 右手张开。 硬币不见。 左手张开。 硬币出现在左手之上。 双手再握拳。 左手张开。 硬币不见。 右手张开。 硬币出现在右手之上。 hellip;hellip; 卢光耀的左右手相隔的距离不过一尺有余,可就是在这一尺的空间里面,仿佛有一股神秘的伟力在卢光耀的左右手之间架设了一条肉眼不可见的神秘空间隧道。 这枚一元硬币就在这神秘的空间隧道里面肆意穿梭,以一个人类不可能观察到的方式来变换自己的空间位置。 一次,两次,三次。 罗四两看的是满头大汗,心中更是震惊无比,他震惊的不是硬币在对方双手之间变换位置,而是震惊他自己居然一点都看不出对面老人的手法。 这怎么可能啊? 硬币从卢光耀的左手跑到右手,又从右手跑到左手,就这样循环往复三次之后,卢光耀双手抓拳,再摊开之时,双手都没有硬币了。 卢光耀抬起双手,在罗四两面前张开十指翻了几下,示意他手上没有东西了。 罗四两长长出了一口气,震惊地看着卢光耀,他问道:你到底是谁?rdquo; 呵呵呵hellip;hellip;rdquo;卢光耀笑得很开心:想知道啊,明天来王老五家开的小旅馆找我。rdquo; 说完,卢光耀转身就走了。 罗四两对卢光耀的背影赶紧出声问道:那一块钱到底去哪儿了?rdquo; 卢光耀头也没回,就说:在你裤子口袋里面。rdquo; 罗四两忙掏裤子口袋,果然发现了一枚一块钱的硬币,他记得很清楚,他今天根本就没有带硬币。 嘶hellip;hellip;rdquo;罗四两抓着硬币,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卢光耀干瘦的背影心惊不已。 卢光耀也甚是开心,老脸漾着的笑容都把皱纹挤成一朵菊花了。 耳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hellip;hellip;rdquo; 卢光耀嘴里哼着小曲,背着手晃晃悠悠走到了另外一条巷子,可没等走出去多远,卢光耀脚步猛地一顿,嘴里的小曲也戛然而止。 糟糕。rdquo;卢光耀面色一变,他忙回身朝着原路返回,可等他跑回到原地,却发现罗四两已经不见了。 卢光耀眉头拧在了一起。 hellip;hellip; 城东,东街巷。 这条巷子的房子都是八十年代修建的,造了也没多久,是政府造的福利房,江县的第一批商品房也在这儿。这年头的公务员还是可以分房子的。公家单位的基本上都能分房,只要你的级别到了。 所以现在的公职单位还是人人羡慕的金饭碗。 城东的东街巷住的大部分都是县里的干部,罗四两他们家就住在这儿,而且是独门独户的一栋房子。 房子不大,也就是每层80个平方,三层楼,但这就已经很了不得了,在这县城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住的起的。 罗四两回到了家,拿出钥匙开了大门,迈步走了进去,把书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喊道:爷爷,我回来了。rdquo; 厨房里面传出来苍老的声音:洗洗手准备吃晚饭。rdquo; 哦。rdquo;罗四两应了一声,没先去洗手,而是转身去冰箱里面拿了一瓶健力宝,打开喝了起来。 这年头在中国最流行的饮料还不是后世的可乐雪碧和红牛,而是健力宝,这是纯国货,是gd那边生产的。 健力宝的崛起也颇有传奇味道,当年健力宝的老总李经纬从gd三水县县体委的岗位上退下去之后,就去县里已经在亏损的酒水厂里面做总经理了。 那是民营经济刚刚起步的时候,也是国家经济刚走向转型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摸索着往前走。 李经纬也是个奇人,1984年是新中国首次派团参加奥运会,他就敏锐地抓住了这次机会,让人去赶紧加工了一批健力宝,然后通过自己在体委的关系,把健力宝作为中国奥运健儿的独家赞助饮料。 在84年的奥运会上,许海峰实现了中国奥运金牌零的突破,中国女排更是三连胜打败了东道主美国队,消息传回中国,国人大为振奋,直呼女排精神rdquo;。 在赛场上,一个rb记者发现了中国运动员喝的饮料是在国际上没有销售的,这是中国特产的,于是他写了一篇《靠魔水rdquo;来快速进击?》的文章来抨击中国队。 当时随团采访的中国记者转手就是一篇《中国魔水风靡洛杉矶》来回应,记者间的文字交锋暂且不管,但是健力宝却是火了,简直是火到不能再火了,其后它也顺利成为了国民饮料。 -- 第7页 但是在九十年代中期之后健力宝就走下坡路了,再后来,也就没有后来了。 第5章 罗文昌 爷爷。rdquo;罗四两喝着饮料站在了厨房门口。 厨房餐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菜,炖鸡、红烧鱼、小炒肉、白灼虾,还有几个蔬菜。 罗四两惊讶道:爷爷,你怎么烧这么多菜啊?rdquo; 你小姨说晚上过来看你,我就多做了几个菜。结果他们局里有事把你小姨和小姨夫都给叫去了,就不来了。一会儿你多吃点,吃不完放冰箱吧。rdquo; 罗四两问道: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吗?rdquo; 罗四两的爷爷罗文昌解着身上的围裙,说道:还是小孩失踪案,这都好几个了,今天又出事了。这段时间外面不太平,你小心一点,晚上就别出门了。rdquo; 罗文昌今年六十好几了,都快七十了,但人还是非常精神的,红光满面的,腿脚比一般的年轻人还要灵活。 罗文昌长着一张四方大脸,浓眉大眼,嘴正唇厚,这张脸放在央视正剧里面,就是一张妥妥的正派主角的脸啊。 吃饭吧。rdquo;罗文昌催促了一声。 罗四两把健力宝放在桌子上,然后自己去拿碗筷。 罗文昌看了罗四两一眼,问道:你衣服呢?rdquo; 罗四两随口答道:落教室里面了,忘带了。rdquo; 嗯。rdquo;罗文昌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碗筷拿过来了,爷俩就开始吃饭了。 罗四两饭量也不大,他先喝了碗鸡汤,然后就开始一点一点扒饭了。 饭桌上比较安静,爷俩也没有什么话聊,过了稍许,还是罗文昌先开的口。 罗文昌问: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rdquo; 罗四两答道:跟同学出去玩了一会儿,在广场那边逛了一下,然后才回来的。rdquo; 罗文昌点了点头,又没说什么了。 饭桌上再次陷入安静,还有一丝尴尬的气氛。 罗文昌在想些什么,罗四两不知道,但罗四两脑子里面回荡的却全都是之前在小巷子里面,那个老人左右手变钱的场景,他怎么都忘不了那一幕。 爷爷。rdquo;罗四两又叫了一声。 嗯?rdquo;罗文昌抬头看来。 罗四两放下碗筷,从自己裤兜里面拿出之前那枚硬币,他说:爷爷,你能用手把它变没吗?rdquo; 罗文昌眉毛一挑,顿时便来精神了,连刻板的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笑意,他忙道:可以,当然可以。rdquo; 罗四两把钱交给了罗文昌,罗文昌便把面前的碗筷稍稍挪了一下,给自己留出一点空间。 罗文昌卷了卷袖子,露出手腕,他伸出双手给罗四两交代了一下,说道:看好了啊,手上没有东西啊。rdquo; 罗文昌把一元硬币放在右手上,把空着的左手放在桌子下面,他看着罗四两道:看好了,爷爷给你表演个硬币过木,我右手一拍,手上这枚一元硬币就能穿过咱家餐桌,到我这左手上去。瞧仔细了。rdquo; 啪。rdquo;只听得啪的一声,罗文昌右手砸到了桌子之上,罗四两甚至还能听出来硬币砸在桌子上的声音,这是铁撞木的声音。 你看,右手的钱没了。rdquo;罗文昌朝罗四两摊开右手,硬币已经不见了。他左手拿出,左手上安安静静躺着一枚硬币。 怎么样?rdquo;罗文昌期待地看着罗四两。 呵呵。rdquo;罗四两干笑两声,从罗文昌左手上把钱拿回来。 罗文昌问道:你怎么干笑不出声啊?rdquo; 罗四两答道:先吃饭吧,鱼不错,挺好吃的。rdquo; 罗文昌被噎的够呛。 想了一想,罗四两问道:爷爷,把一块钱放在手上,左右手相隔一尺有余,双手一张一合间,硬币就在这两只手上来回跑,这种手法算是什么水平?rdquo; 罗文昌思索着回道:这叫金钱过渡,是大变金钱术中的一种。难度的话,要看他具体怎么操作了,不过总的来说,这个不容易,是手彩里面极为出彩的一种。rdquo; 顿了一顿,罗文昌目露回忆道:金钱过渡当年可是老傅的绝活儿啊,他使这个使的很好。rdquo; 罗四两闻言一愣:老傅?rdquo; 难道那老头就是老傅? 罗文昌答道:对,就是西南傅家的傅天正。rdquo; 罗四两又问道:那他长什么样啊?rdquo; 罗文昌答道:我房间里面有照片,你等下可以去看一下。老傅已经过世二十年了,老傅可是我们这行里面的高材生,我们这帮人大多都是幼年失学,而老傅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当年他们这几个大学生,还组织过四大魔王的演出呢。rdquo; 罗四两又问:四大魔王?rdquo; 罗文昌目露追忆:那是好多年前了,抗战时候的事情。老傅、阮振南、马守义、刘化影,这四个大学生在西南大后方演出宣传抗战的戏法。同时也用演出为抗战募捐,当时打出的广告就是lsquo;四大魔王rsquo;。老傅你没见过,他儿子少傅你是见过的。rdquo; 罗四两疑惑道:少傅?rdquo; 罗文昌道:就大前年,他来过咱家,还送你一个国外的随身听,你忘了?rdquo; 罗四两立刻道:我知道,就是你让我叫傅叔叔的那个,就没什么头发的那个hellip;hellip;rdquo; 还不等罗四两说完,罗文昌已经拍桌子了。 -- 第8页 罗文昌怒视着罗四两,出口训斥道:什么话这叫,没大没小。rdquo; 罗四两缩了缩脖子,一脸悻悻然,他爷爷就是这样,古板正直,严肃讲礼。 罗文昌抿了抿嘴,他倒是也没太责怪自己孙子,他知道孩子心肠不坏,就是还不怎么懂事,容易出言不逊。 稍稍一顿,罗文昌用了稍微柔和一点的声音问道:今天怎么突然开始问这些啦,是不是想学戏法了?rdquo; 罗四两神色一僵,扒饭吃的手也停了下来,他僵硬地微微摇头,也不抬头,也不让罗文昌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罗文昌张开了嘴,可见到自己孙子这副模样,他却又怎么样都开不了口。 饭桌上再度陷入了沉寂。 稍顷,罗四两放下碗筷:爷爷,我吃完了。rdquo; 哦。rdquo;罗文昌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声。 罗四两出了厨房,就直接上了楼。 罗文昌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思,他深深叹了一口气,面容上多了许多愁思,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无不在昭示这是一位老人,一位垂垂老矣的老人。 他看了眼桌子上的杯盘狼藉,也没有收拾的心思,他也出了厨房,一步步走到院子里面。 院子里面种了很多花,现在也有不少已经开了,散发着淡淡幽香。 院子里面有一张竹椅,还有一张藤编躺椅。 院子里面有一个可以坐人的石墩,就在两张椅子边上,石墩上放着一把蒲扇。 罗文昌躺在藤编躺椅上,拿过石墩上的蒲扇,放在腿上。罗文昌躺着,抬头看天。 满天星斗。 月色皎洁。 现在已是春日,夜晚不寒,却也微凉。 皎洁的月光洒在罗文昌的脸上,映照出他充满惆怅的老脸。 躺椅旁边有竹凳,有石墩,原本这个角落可以坐四个人,而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了。 hellip;hellip; 二楼房间内。 罗四两倒在床上,满面的泪水,身子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罗文昌只是惆怅悲凉,而罗四两却是近乎崩溃。 第6章 点儿醒了攒儿了 黑暗和静谧总能勾动人心里最负面的情绪,所以在艺术作品里面,黑暗总是负面的,而光明却总是正面的。 罗四两和罗文昌这爷孙都在黑暗和静谧之中,两个人都处在负面情绪之中,而罗四两受到负面情绪的影响却比罗文昌大太多了。 过了良久,罗四两才稍稍止住了哭泣之声,他打开了房间里面的灯。灯很亮,刺的他眼睛疼,但罗四两负面情绪也被这刺目的灯光给遏制住了。 罗四两起身,重重喘着粗气,双眼布满了血丝,泪水还挂在眼角之上。 哗啦啦hellip;hellip;rdquo; 冰凉的水打在脸上,刺激地罗四两脑子一震,情绪失控的他也终于平复下来了。 罗四两关了水龙头,出了卫生间,回到了卧室。 他拿出一盘磁带放进了随身听里面,这随身听就是少傅送给他的,他放的是相声录音,他家里没有歌曲磁带,他从来不一个人听歌,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敢。 因为歌曲总能牵着他的思绪飘荡,让他想起很多他想忘都忘不了的回忆和痛苦。 他只能听相声,听听这帮人相声演员在那里说学逗唱,互相逗闷子,这些相声他听的都能背了,可他还在听,因为他也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可以听。 随身听里面放的是一段老相声,侯宝林的《夜行记》。 耳朵边有说话交谈的声音,房间内就不会显得那么安静了。 罗四两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他坐着,也不敢躺着。他迫使自己不再去想那些往事,想想现在,想想有意思的事情。 不自觉的,他又想起了小巷子里那个老人变的金钱过渡rdquo;,他记得很清楚,他很清晰地记得那个老人手上每一个动作,每一种变化,很清晰很清楚,比任何一台高清摄像机记录的都要清楚。 但他仍旧没有发现那个老头儿是怎么过门儿的,他的门子到底在哪儿? 罗四两知道所有的戏法都是假的,戏法的变幻都有门子,门子是戏法行内部行话,门子就是戏法的核心,知道门子是什么,你就知道戏法是怎么变的。 可惜,罗四两根本看不出来那个老头儿的门子,从傍晚到现在,他已经回想数十遍了,可他还是没有丝毫头绪。 如果对方用的是抹子活儿,运用的巧妙的机关设置,那他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毕竟人家的门子在机关里面啊,他眼睛又不能穿透道具机关。 可对方用的是手彩,他还是第一次瞧不出人家手彩是怎么变的。 抹子活儿也是戏法行的专业术语,指得是运用有机关的道具来变戏法,传统戏法比较出名的抹子活儿有三十六套,也称三十六套抹子活儿。当然了,那是传统的古典戏法,现在早发展出来不知道多少了。 罗四两刚刚也让自己爷爷变没了硬币,自己爷爷给他变了个金钱过木,这也是手彩的一种。 这个戏法的门子不在桌子,而在手上。 罗四两看得出来,他爷爷手上其实拿着的是两枚硬币,而不是一枚。他原先给他爷爷的那枚早就被他爷爷藏在左手上了,至于他右手上的那枚,是他自己的。 左手拿着硬币放在桌子下面,右手拿着硬币一拍,右手往外一翻,硬币顺势就被藏到右手指缝里面去了,冲着下面,这是罗四两的视觉盲区。 -- 第9页 同时,拿出左手,告诉你硬币已经穿过桌子到左手去了。趁着你看左手的时候,他右手缩了回去,把硬币藏好了。 金钱过木的变法有很多种,其实大部分的戏法都有很多种变法,原理是类似的,只是门子不同罢了。 另外一种金钱过木是直接把右手的硬币偷偷交到左手里,在拍桌子的时候右手里面是没有钱的。而罗文昌变的戏法,右手是一直有硬币的。 他要当着别人的面把硬币在手心手背的指缝里面来回地藏,还不能让人发现,这难度可比前一种大太多了,不是有绝对实力的高手是不敢这么玩的。 尽管罗文昌实力超绝,可罗四两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他爷爷手彩的门子了,但他却看不出来那个老头的门子。 难道那个老头比自己爷爷还厉害吗? 怎么可能? 自己爷爷可是戏法界的传奇人物啊。 那个老头到底是谁? 罗四两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hellip;hellip; 翌日。 罗四两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饭,就出门了。 他要去找那个让他充满了好奇和疑惑的老人,再说了,他衣服还在他那儿呢,他得去把衣服要回来啊。 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很快就出来了,美好的阳光驱散了罗四两心中的阴霾,他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已经不再是昨晚那副濒临崩溃的模样了。 毕竟是孩子,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江县这座小县城也不大,罗四两也在这边住了好几年了,早就熟门熟路了,他直接去到城南老居民区那块,不过他是绕着路找到马路边上王老五开的小旅馆的。 因为他在这边还惹着事儿呢,昨天那群老月还等着揍他呢,他得避开那个小巷子。出门时他还不忘戴上一顶帽子,稍微乔装打扮了一下。 这年头,也没什么正经的旅馆。像江县这样的小县城,正经一点的也就是县里的招待所了。 王老五的小旅馆其实就是他们家自己的房子,他家房子靠着马路,所以干脆就整理出来两个房间来做旅馆,拿出去给别人住。 不过生意也一般。 罗四两进了旅店,问了一声之后,王老五给他指了个路。罗四两走了过去,敲了门。 谁啊?rdquo;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罗四两回道:是我,罗四两。rdquo; 门开了,正是昨天那个干瘦老人。 来,快进来。rdquo;还不等罗四两说话,卢光耀就直接把罗四两拽进来了。 房间布置的也很简单,就是一张老式的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 我hellip;hellip;rdquo;罗四两张嘴欲说话。 卢光耀赶紧把牛仔服塞到罗四两怀里,匆忙说道:呐,什么话都不要说,拿着衣服跟我走。rdquo; 啊?rdquo;罗四两一愣。 卢光耀拿上早就收拾好的包袱,拽上罗四两的手就往外走: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赶紧走,等下再告诉你为什么。rdquo; 罗四两被噎了个够呛,他都懵了。 两人刚一出房门,卢光耀就停下了脚步。 旅馆大门那边来了两人,王老五正在跟他们说些什么。 来的两人中的那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抬眼一瞧,立马就看见卢光耀了,他怒道:你不是说他不在吗,那这是谁?rdquo; 老王同志无语了,很无奈地看了卢光耀一眼。 卢光耀脸都绿了,这倒霉催的,就没见过这么倒霉的。 他拉着罗四两这么急急忙忙出门就是为了躲这胖子。 他昨天让罗四两来这里找他,但是他没走出去多远,就突然想到他要离开旅馆躲这胖子,可等他回头去找,罗四两早就走了。 今天他还特意嘱咐王老五,今天除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之外,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住在店里面。 王老五也这么照做了。 可惜,倒霉催的啊,他刚拉着罗四两出门就遇见这胖子了。 千算万算也不如天算,太悲剧了。 那么说这胖子是谁呢,就是昨天傍晚在这店门口跟卢光耀分别的那位。那胖子在卢光耀这儿花了五十块钱买东西,卢光耀告诉他东西没用的话,让他上门来揍自己,自己就待在老王店里面等他。 结果人家真来了。 卢光耀看着大门口那两人,眼珠子都瞪大了。 罗四两有点不明所以,但是他听见卢光耀在低声说着一句话。 要死,点儿醒了攒了。rdquo; 第7章 我死给你看 哟,这是准备上哪儿啊?rdquo;门口那大胖子神色不善地看向这边。 卢光耀却是面不改色,轻松地笑了:原来是郭老板啊,我不去哪儿,我本来是说去我小外孙家里吃饭的,他家里做了包子,请我过去吃,所以我跟老板说没人了,我要走了,这不赶巧了这不是。rdquo; 这番话一出来,罗四两诧异地看着卢光耀,这位爷说起谎来面不改色,还圆的这么漂亮,是比自己厉害啊。 那被唤作郭老板的中年油腻胖子却半点不信,他一声冷笑:嗬,这么巧啊,你在这江县有亲戚还住旅店啊?rdquo; 卢光耀一摆手:嗨,还不是他们家没空房子么,再说我也不愿意叨扰他们。rdquo; 郭老板打断道:少废话,我今天过来就是要个交代的,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今儿谁都别想走。rdquo; -- 第10页 卢光耀摊了摊手,无奈道:那行,进来谈吧。rdquo; 对面两人走了过来,罗四两瞧了个真切,郭老板是个胖子,嘴角上还有个痦子,一脸凶相,手上还在盘着两个铁球,这放在电视剧里面就是妥妥的坏人相啊,都不用化妆。 罗四两又扭头看了一眼卢光耀,得,这位尖嘴猴腮,谎话张嘴就来,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至于跟着郭老板过来的那个中年人,按照电视剧的套路来说,他应该就是郭老板的狗腿子了。 热闹了。 几人到了房间里面。 来,坐。rdquo;卢光耀气定神闲地招呼两人。 罗四两都纳闷了,对方不是来找茬的么,这老头儿怎么还这么淡定啊? 郭老板手上盘着铁球,没好气道:我坐个屁,昨晚你怎么说的?啊,药要是没用,让我来这儿揍你。行,今儿我来了,文生,动手。rdquo; 郭老板旁边那狗腿子当时就开始卷袖子了。 罗四两吓一跳。 卢光耀忙喊道:等会儿,等会儿,要打我可以,但是在打人之前,咱们得说明白了,你为什么打我?rdquo; 郭老板瞪大了怒眼,整个脸都扭曲起来了:还为什么?我为你妈,你他妈说我用了这药,那小美人就能听我摆布。我摆布你大爷。你瞧瞧这里,三个大耳光,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到现在都没消肿。rdquo; 郭老板指着自己的右脸,气得在抖:那么多人,我脸都丢到姥姥家了,你说,这事怎么办?rdquo; 听了这话,罗四两看着卢光耀惊为天人,这老头儿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啊,居然卖这种药。 再说你卖就卖吧,还居然卖假的。 卢光耀疑惑道:不应该啊,怎么可能?rdquo; 郭老板怒喷道:怎么不可能,要是不可能我脸上的巴掌是被鬼扇了啊?rdquo; 卢光耀问道:你是怎么用的啊?rdquo; 郭老板怒声道:还能怎么用,就教你的那样,用手指捻了一点,洒在她的后脖领上啊。rdquo; 罗四两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还有这种操作?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电视剧里下春药都是吃下去的,这位倒好,居然是外用的。 真是稀奇了。 郭老板身边的狗腿子也翻了个大白眼,他也无语了。 卢光耀顿时便逮到理了,他理直气壮地喷道:你这是胡闹。rdquo; 郭老板反倒是被卢光耀突然爆发的气势吓一跳。 卢光耀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指着他说道:你hellip;hellip;你真是hellip;hellip;哎呀,我怎么跟你说的,用指甲盖挑一点,撒上去就好了,指甲盖,你是听不懂指甲盖吗?rdquo; 郭老板都被喷愣了,气势也弱了下去,他呆呆道:用手指不一样嘛?rdquo; 废话。rdquo;卢光耀突然就气势磅礴了,他骂道:一样个屁,你手指上有什么东西?rdquo; 郭老板盘着铁球的手也停了下来,他低头看手,愣道:没什么呀?rdquo; 汗水呀,汗水!rdquo;卢光耀激动地叫着:你手上有汗水,你就算现在没有,手上总沾了汗渍了吧。我为什么要你用指甲盖,就是因为汗渍会影响药效的,你hellip;hellip;你hellip;hellip;你干嘛不听我的啊?rdquo; 郭老板都傻了。 罗四两都听呆了,这老头儿也太厉害了吧,不说郭老板了,要不是知道卢光耀前面就想要跑,他都快信他这番鬼话了。 郭老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悔恨道:哎呀hellip;hellip;rdquo; 卢光耀摇摇头,无奈叹道:算了,也怪我没跟你强调清楚。这样吧,我再给你一点药,这次就赔本少收你一点吧,二十好了。rdquo; 就这样还打算坑人家钱啊,罗四两真是服了。 郭老板身边那狗腿子是真的看不下去了,狗腿子道:老板,春药我只听过有口服的,可从来没有外用的啊?rdquo; 卢光耀眉头微微一皱,盯着狗腿子。 郭老板微微一愣,说道:他说这是他们家祖传的,他们祖上是采花大盗,这就是专门外用的。rdquo; 狗腿子无语道:就算是外用,那也不至于洒在脖子上吧。脖子跟那事儿有半点关系吗,再说真管用,您至于挨揍吗?你不会真信他的鬼话吧?rdquo; 郭老板面色不善地看着卢光耀:好哇,你还想骗我是吧?rdquo; 卢光耀神色一正:哎,有话说话,咱们都是讲理的人,你要是说我药不管用,咱们现在就可以去外面试验一下,就去外面街上。rdquo; 狗腿子提醒道:老板,他要跑。rdquo; 郭老板脸黑下来。 卢光耀道:那你这样就有点不讲理了啊。rdquo; 郭老板摸了摸自己挨打的脸,脸色越来越阴沉,手上盘着的铁球也越来越快:不讲理?我今天就不讲理一回了。我也不管你的药是真是假,我也不想把给你的钱讨回来,我挨揍是真的,丢脸也是真的,我总得撒气吧。rdquo; 你的药,我用了没效果。我不知道是你的原因还是我的原因,我也不想去知道。你说了,药没用,让我来揍你。我今天就揍你了,给你的五十块钱就当医药费了。rdquo; 卢光耀面色一沉,喝问道:郭老板,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rdquo; 有个屁。rdquo;郭老板恶狠狠道。 罗四两也心中一紧,有些慌乱,他毕竟才13岁,还只是个孩子啊。他这会儿都打算打电话给他小姨夫了,他小姨夫是警察。 -- 第11页 看着对面两人越逼越紧,卢光耀把罗四两护在身后,看着郭老板绝望地吼道:郭老板,你这是不给我活路啊,你这是逼我去死啊。rdquo; 郭老板冷笑两声,手上盘铁球的速度也更快了:死,好啊,那你就去死啊。rdquo; 卢光耀脾气也上来了:好,那我就死给你看。rdquo; 说罢,卢光耀伸手一抓,郭老板手上的铁球就被他抓了一个在手上。卢光耀拿了铁球,放在嘴上,用牙咬住,松了手,一仰头,咯噔一下,就给吞下去了。 罗四两一惊。 郭老板跟狗腿子更是跟见了鬼似得,这人脾气也太大了点吧? 第8章 气吞英雄胆 中国有许多人喜欢在手上盘揉点东西,有些是揉核桃,有些是揉保健球,还有的是揉石头,像郭老板揉的就是实心的铁球。 揉这些玩意儿,能锻炼手掌和手指,同时还能按摩手上的穴位,有养生的效果。北方保定那一块就挺喜欢盘铁球的。 郭老板倒不主要是为了养生,而是他这两年也赚了一些钱,但是他总觉得自己出身小县城,是个土包子,所以他也弄了一对铁球来揉一揉,显得自己比较有范儿。 他长得不高,手掌也不大,所以他揉的一直都是直径4.5厘米的铁球,但这是铁球啊,还是实心的,一个球也有差不多七八两,小一斤重了。 现在居然有人把这样一个铁球吞肚子里面了。 我了个去啊。 你脾气要不要这么大啊? 郭老板都要疯了,他只想揍卢光耀一顿出出气,他也没想弄出人命啊。 郭老板脸都白了,整个身子都在瑟瑟发抖。 他可是眼睁睁看着卢光耀把铁球吞进去的啊。 现在对方倒在地上,张大着嘴,嘴里空空无物,头上的冷汗一阵阵往外冒,眼珠子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这是要死啊。 怎么办?怎么办?不关我的事啊。rdquo;郭老板被吓得手足无措。 还是他身边的狗腿子冷静一点,他忙道:本来就不关我们的事,是他自己吞铁球的。rdquo; 郭老板忙不迭道:对对对hellip;hellip;rdquo; 狗腿子擦擦头上的汗,他也被吓到了:老板,我们快走吧,他自己找死,不关我们的事。rdquo; 好。rdquo;郭老板赶紧用力点头,然后他又看了一眼罗四两,问狗腿子:那这孩子怎么办?rdquo; 狗腿子忙道:这孩子就是我们的证人。小孩,你刚才看见是这个老头自己吞铁球的吧?rdquo; 罗四两忙点头。 狗腿子道:好,那就由你把这老头送医院吧。rdquo; 对对。rdquo;郭老板赶紧从裤兜里面拿出一把钱,粗略看一下也有三四百了,他扔在罗四两面前,慌忙道:小孩,你送这老头去医院,你可看清楚,他跟我们没关系。rdquo; 走走走。rdquo;说罢之后,郭老板赶紧催着狗腿子走了,他们都给吓到了。 等他们出了门,罗四两才低头看卢光耀,此时的卢光耀模样甚是吓人:喂喂,他们走了,你快把铁球吐出来吧。rdquo; 卢光耀没理他。 罗四两心中这才一惊,他忙蹲下抓住了卢光耀,急忙喊道:喂,你没事吧?rdquo; 一直保持着脸上痛苦模样的卢光耀突然褪去了脸上的狰狞,眼睛重新变得灵动起来,他一把推开了罗四两,从地上站起来。 双手握拳放在腰间,脚扎马步,脸上的通红血色越来越深。右脚一跺地面,全身气力往上涌。 只见卢光耀脑袋猛地一甩,一颗实心的光滑铁球从他嘴里猛然飞出,一个高高的抛物线过后,铁球砸在了桌子的茶壶之上。 咔嚓一声,茶壶砸碎,茶水飞溅。 呼hellip;hellip;rdquo;卢光耀长长出了一口气,脸上血色渐渐恢复正常。 罗四两也大松了一口气,这一刻,他脑子里面突然蹦出来一句话,狮子甩头,十步砸碗,甩头一子镇乾坤,好一个气吞英雄胆rdquo;。 其实卢光耀刚才的吞铁球行为就是戏法行里面剑丹豆环这四大基本功之一的丹。 所谓剑丹豆环,剑指的是口吞宝剑,丹指的是口吞铁球,豆指的是仙人栽豆,环指的是六连环。 这四大基本功前两种是硬功夫,吞宝剑和吞铁球,都是硬吞,没有半点虚假的地方。后两种是戏法,讲究门子和技巧。 旧社会时期的戏法艺人基本上都要学会吞宝剑和吞铁球,但是新中国成立之后,这两个基本功就基本没人学也没人表演了。 因为危险性太大了,死在这两个表演上的艺人可不在少数啊。 现在会这两门绝活的艺人还是有一些的,罗四两的爷爷罗文昌就会,像吞宝剑,行内叫抿青子rdquo;,冀省的李献义就非常擅长此道,他是自己特意去研究的。 他不仅能同时口吞六把宝剑,还能吞弯曲的宝剑。吞宝剑是不能吞有所弯曲的,因为这样太危险了,但是他就能做到。 吞铁球,行话叫暗滚子rdquo;,也叫口吞金丹,当然它还有一个更霸气的名字,叫做气吞英雄胆。吞铁球考验的不仅仅是技术,更重要的是胆色,不是什么人都敢吞的。 你把七八两重的铁球从口中咽下,在喉咙处卡住,行话叫入海,不能往下掉了,掉下去就有生命危险。而且在最后你还得再把它吐出来,这不容易啊。 -- 第12页 刚才卢光耀排出来的时候,甩了一下头,这叫狮子甩头,也叫甩头一子镇乾坤。 有些厉害的高手,会在跳起来的时候甩头,运用全身的力量把铁球扔出去,这一扔就是两三米远。在远处也会有人拿着一个瓷盘来接铁球,让铁球把瓷盘砸碎,好告诉你这是真玩意儿。京城天桥艺人丁育春就非常擅长此道。 卢光耀刚刚没有跳起来甩头,仅仅只是脑袋一甩,但是也把桌子上的茶壶砸碎了,他这功夫也半点不虚。 因为吞铁球的危险性实在是太大了,连罗四两都给吓到了,他都以为卢光耀表演失败了。 不过还好。 卢光耀的脸色和气息也渐渐恢复正常了,前面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都是他装的,不然吓不走来找茬的郭老板。 嘿嘿。rdquo;卢光耀笑着,又看见地上的钱,他眼睛都发光了:呀,好多钱啊,果然是有艺走遍天下。你别跟我抢,这是我卖艺所得。rdquo; 罗四两翻了个白眼,这位爷还卖艺了。 等卢光耀把钱和东西收拾好了,罗四两问道:哎,你前面说点儿醒了攒儿了是什么意思?rdquo; 卢光耀往自己怀里塞钱,抬头看眼罗四两:哦,就是买家清醒过来了。rdquo; 罗四两接着道:就是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呗?rdquo; 卢光耀挥挥手:哎,别说那么多了,先走吧。rdquo; 卢光耀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小旅馆,还给老板留下两块钱来赔他的茶壶。 出门后,罗四两问道:去哪儿?rdquo; 卢光耀想了想,说道:走,先带你去找一个人。rdquo; 第9章 方铁口 吴州江县的基本格局是这样的,城南一块是老居民区,有年头了,这边有个比较大的国营纺织厂,但是现在经营不善,生意快做不下去了。 城东一块前些年还是比较荒凉的,但这里现在是县里主力开发的一块开发区,县里的领导班子都在这边,罗四两的家也住在这里。 城北靠近山区,属于郊区,跟农村没有太大差别。城西有个小商品市场,说起来是个小商品市场,其实都是地摊。 这些地摊有本地人摆的,也有外地生意人来摆的,瓜果蔬菜,衣服裤袜,桌椅板凳,各种偏方药酒,应有尽有。 也正是有这么多做买卖的地摊聚集在这里,城西反而成为了江县最热闹地方,大家有事没事都喜欢到这里逛逛。 卢光耀要带罗四两去的地方就是这里。 一路上,罗四两的心中有无数好奇,他一直在问卢光耀,问他的戏法是跟谁学的,问他叫什么,问他是哪门哪派的。 可是卢光耀却一直在跟他打哈哈,卢光耀是多么厉害的一个老江湖啊,人家找茬上门,他都差点给人家忽悠走了,骗骗一个小孩子还不手到擒来啊。 罗四两都被卢光耀兜的找不到圈子了,他都要郁闷死了。 两人终于来到了城西。 城西的地摊区早年间是一块荒地,什么都没弄,就是一块黄泥杂土地。因为这边靠近邻县,交通便利一点,最初摆摊的人都是靠着路边摆的,后来随着摆摊的人越来越多,来这边逛街的人也越来越多。 县里就把靠近马路边上的这一块荒地修整了一下,说是修整,其实也就是做成水泥地罢了,但是现在看起来就整洁舒爽多了。 地摊区旁边就是城西的居民区,靠的很近。 地摊区很热闹,罗四两都瞧花眼了,各种吆喝各种买卖,应有尽有。 罗四两问卢光耀:哎,我们去找谁啊?rdquo; 卢光耀神神秘秘道:来了你就知道了。rdquo; 罗四两撇了撇嘴。 卢光耀带着罗四两左转右走,来到了居民区和地摊区接壤的那一块,在居民区的巷子口,罗四两瞧见那人了。 那人的年纪大约五六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青色大褂,体态修长,面净无须,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永远噙着一丝神秘的微笑,乍一眼看去,着实是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那人面前有一张小桌子,桌上有纸笔。桌子上还铺着一张绒布,上面绣着几个大字京城方铁口rdquo;。 他是算命的?rdquo;罗四两心中暗自揣度。 老骗子。rdquo;卢光耀一见那人,张嘴就喊了起来。 那人扭头看来,脸色当时就黑下来了:卢老鬼。rdquo; 罗四两这才知道旁边这老头姓卢,罗四两这孩子也是够够的了,他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着跑这么远,真是不怕别人把他给卖了。 你来干嘛?rdquo;方铁口没好气问道。 卢光耀嬉皮笑脸走过去道:这不是想你了嘛,哥哥赚了钱了,中午请你吃饭。rdquo; 不去,就你这个老抠,谁敢吃你的东西,你准没好事。上次就是吃你一碗馄饨,害的我给你付了旅店一个星期的钱,不去不去,打死也不去。rdquo;方铁口很谨慎。 罗四两听的目瞪口呆,敢情这老头连自己人也坑啊? 卢光耀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他还是笑嘻嘻道:上次不是哥哥囊中羞涩嘛,这次赚了点钱,这不是来给你赔罪了嘛。对了,你住哪儿,接下来的房钱都我给了。rdquo; 方铁口扭头看来,上下瞧了卢光耀一眼,嗤笑一声:嗬,我还当你良心发现了。原来是点儿要醒了攒了,逼的你没地方呆了吧?rdquo; -- 第13页 卢光耀知道瞒不过方铁口,他虽然是一个老江湖,但就论识人和辨别人心这一套,他是拍马也追不上方铁口的。 方铁口没好气地冷笑两声,说道:行了,走吧,吃饭去吧。这小孩又是谁啊?rdquo; 方铁口指了指罗四两。 我hellip;hellip;rdquo; 罗四两刚张嘴,就被卢光耀打断了:嗨,这就罗家那孩子。rdquo; 方铁口看了罗四两一眼,目光微闪。 正当方铁口收拾东西,准备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巷子口走过来一个胖胖的男人,这个人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神情悲愤,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衬衫纽扣也被人扯了一个下来,脸上还有几道指甲血痕,好像是刚跟人打完架。 这人罗四两还真知道,他是江县里面跑长途车拉货的司机,从八十年代就开始拉货了,常年在外面跑,家里条件也挺不错的。姓张,大家都叫他张司机。 你是算命的?rdquo;张司机走到方铁口摊位前,粗声粗气问道。 罗四两都被他吓到了,这人的样子太吓人了,眼神很凶恶,看起来一言不合就要打人。 方铁口看了一眼对方,不慌不忙地收拾桌子上的东西,脸上带着微笑,淡淡说道:京城方铁口,看相算命,每日只看三相。今日已满,请明日再来吧。rdquo; 卢光耀抬头看天,这老骗子hellip;hellip; 可张司机却显然没有打算就这样善罢甘休,他瞪着方铁口的眼睛,恶狠狠道:送上门的生意你不做,是不是看不起我?rdquo; 方铁口把纸笔收拾好,放进一个小包里面,他微微摇头:相待有缘人,不算无缘债。你我今日无缘,自然是算不了。不说你,就算是别人来了,我也不会去算的。rdquo; 方铁口的模样长得甚好,很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再加上他刚才说的这番话,就连罗四两都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 可张司机却依然咄咄逼人:方铁口是吧,神算是吧。我今天就要拆穿你这江湖骗子的面目,你能算是吧,那你能不能算到我这一拳。rdquo; 说罢,张司机甩手一拳就朝着方铁口面门打去。 罗四两顿时一惊。 就连卢光耀也眉头一皱。 可方铁口却是半点不慌,脸上笑容甚至还带上了几分释然之色。只见他稍一侧步就躲开了张司机的拳头,而后双手一前一后勾住对方的胳膊,用脚一踢,用手一拉,就把张司机惯到地上去了。 方铁口把张司机的手折在其背后,吐了一口气,说道:我今日出门前就觉有乌云绕顶,怕是有不顺之事,原来就应在你身上啊。rdquo; 这话一出,罗四两目瞪口呆,这么厉害啊? 卢光耀则是大翻白眼。 放开我,放开我。rdquo;张司机在地上拼命挣扎。 方铁口也没为难他,就松开了他。 张司机赶紧爬了起来,吃痛地揉着自己肩膀,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方铁口,也没敢再动手了。 方铁口冷笑一声,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也不抬头看张司机,边弄东西边说道:今日的相已经看完,不可再看,这是规矩。但送你几句箴言还是可以的。rdquo; 你hellip;hellip;rdquo;张司机微微一愕。 方铁口把东西都放进包里,然后抬头看着张司机,说道:五岳相隆,事业宫熠熠生辉,主青年富贵。妻宫有动,主婚姻不睦,红杏外出。rdquo; 听得这话,张司机心中猛地一惊。 方铁口看了他的脸色一眼,继续说:小伙子,送你两句箴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只待前行路,莫求无良缘。rdquo; 张司机身子已经在微微颤动了,他此刻再也不敢小视面前的方铁口,他颤着声音道:大师,求大师帮我。rdquo; 方铁口却微微摇头:一日只看三相,今日已罢,不可再破例,你速速离去吧。rdquo; 张司机脸有些发红,他刚刚还想揍方铁口出气,可是人家转身就帮他看相给他指路,他都羞愧死了。他是开长途的司机,这些年走南闯北也见了不少人了,也见过不少看相的,但大多都是江湖骗子。 像眼前这位连一句话都没问就看出他所有事情的高人,他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这是真正的活神仙啊,他自己刚刚就差点揍了活神仙。 大师,刚才是我鲁莽无礼了。我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不管如何,求大师收下我的相礼hellip;hellip;就当我赔罪了。rdquo;张司机面红耳赤地恭恭敬敬抓出裤兜里面所有的钱。 方铁口瞧他一眼,只取了一张五元的,然后说:不算相礼,就当是你打人的赔偿吧。rdquo; 张司机更加羞愧了。 而罗四两在一旁看的都傻了。 第10章 说江湖 饭馆。 罗四两显得有些拘束,毕竟对面坐着一个活神仙啊,很厉害的喂。他小心翼翼地用左手夹菜吃饭,卢光耀看了看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桌子上炒了三四个菜,卢光耀和方铁口在喝着白酒。 卢光耀问道:你现在住哪儿呢,我晚上搬过去跟你一起啊。rdquo; 方铁口吃着菜答道:就县里的招待所。rdquo; 卢光耀讶异道:哟,住的还真不赖,跑到老柴的地盘去了啊。rdquo; 罗四两听得一愣,老柴又是什么? 方铁口道:对啊,所以你就去不了了,这两日老柴都过来查好几次了。说是在查案,但也不说是什么。我这两天在外面听见有不少孩子失踪了,恐怕是有伙儿老渣过来了。rdquo; -- 第14页 罗四两又是一愣,老渣又是什么? 卢光耀神色凝重,微微颔首,他也听说这事儿了。 方铁口夹了一块肉,问道:不说这个了,你那边怎么回事,怎么弄得点儿都要醒攒儿了?rdquo; 卢光耀一挥手:别提了,我今天早上被点儿堵在店里,都差点出不来了。费了半天劲,才平了点儿。rdquo; 方铁口笑了,他惊讶道:嚯,可难得见到你这么倒霉啊。rdquo; 卢光耀没好气地指着罗四两说道:还不都是这臭小子坏事啊。rdquo; 罗四两都懵了,关我什么事? 卢光耀摇摇头:算了算了,不提了。rdquo; 罗四两反倒是纳闷了:你们刚刚说的老柴,老渣都是什么意思?rdquo; 两人闻言都有些诧异。 卢光耀看着罗四两问道:你爷爷没跟你说过这些?rdquo; 罗四两反问道:你知道我爷爷是谁?rdquo; 卢光耀道:你姓罗,又在江县,又懂戏法,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爷爷是谁。rdquo; 罗四两点了点头,他们家族在戏法界的名头可不是盖的,别人知道也很正常。 卢光耀稍一思索,就对罗四两道:你们罗家曾经也是江湖人,没想到你爷爷现在都不对你说这些了。rdquo; 罗四两一愣:江湖?武侠小说里面那个?rdquo; 卢光耀摇头:那是假的,是小说家写的,咱们这个是真的。rdquo; 罗四两又问:那什么是真的江湖?rdquo; 卢光耀给他解释:江湖有五花也有八门。所谓五花,偷窃东西的小绺叫老荣;人贩子叫老渣;抓贼的警察叫老柴;设赌局骗钱的叫老月,你昨日在城南遇到的刀疤那伙人就是老月,只是他们不懂江湖事,也没有江湖人带他们,所以耍的都是低等手段。五花中最后一个就是跑江湖做生意之人,称之为老合,我们都是老合。此五老谓之五花。rdquo; 八门指得是江湖八个行当,金皮彩挂评团调柳。金,金点行,就是看相算命,也就是方老骗子这一行,他们全是一群江湖骗子,使得也多是腥活儿hellip;hellip;rdquo; 方铁口没好气喷道:去。rdquo; 罗四两惊愕,骗子?不可能吧? 卢光耀随即一笑,也不甚在意,他继续说:皮,皮点行,就是跑江湖卖药的。就城西摆摊子那一块,就有不少卖药卖偏方的,虎骨酒、狗皮膏药、眼药各式各样都有,这行也是腥多尖少。rdquo; 罗四两问道:什么是腥,什么是尖?rdquo; 卢光耀道:腥就是假,尖则是真,这是春点里面的话,至于什么是春点,稍后跟你说。rdquo; 罗四两点头。 卢光耀接着道:彩,彩门,你我都是彩门,彩门就是戏法一门。但是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杂技一门。彩门中变戏法的,称之为彩立子,也称立子行,你们罗家就是立子行中人。卖戏法的称之为挑厨拱的,我就是厨拱行的。还有变戏法带赞武功的,是签子行,也就是现在那些杂技演员。rdquo; 罗四两道:这个我知道,我爷爷说卖戏法的都是骗子。rdquo; 卢光耀脸一黑。 一旁的方铁口差点没笑出声。 卢光耀怒道:少听那些有的没的,你以为你们立子行都是好人啊?渣滓多了去了。rdquo; 方铁口瞧了瞧他,没说什么。 罗四两则是一怔。 卢光耀顿了一顿,又喝了口酒,才继续说:彩门之后是挂子行,挂子行就是江湖上打把势卖艺的,也有给人看家护院的。评,就是说评书的。团,团春,相声门,说相声的。调,这一行全是各种卖假货坑人的。柳,唱大鼓的。rdquo; 江湖八门,彩门、评书门、相声门、柳门都基本归了国家了,他们都成人民艺术家了,包括你爷爷。除了这八门之外,还有乞丐穷家门和骗家门。骗家门都是一群没有底线的纯骗子。现在的江湖行当也都十不存一了,所谓江湖,早已残缺不全了。便是外面那些摆摊撂地的,也没有几个人懂生意口,会说春点话了。rdquo; 罗四两眼睛都睁大了,他好像接触到了一个一直在身边,但却从未触碰到的神奇世界。 那hellip;hellip;那春点又是什么?rdquo;罗四两又问。 卢光耀道:江湖人做生意自然都有自己的秘密,这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不然生意就做不下去了。所以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老前辈们创造出一套只有江湖人才懂的独立语言,叫春点,也叫江湖春点。我们现实中的所有话,都能用春点翻译出来。rdquo; 宁舍一锭金,不给一句春。这是绝对不允许传给外人的,也不能随意当着空子的面调侃儿。空子和调侃儿就是春点里面的话,空子指的是不懂江湖事情的普通人,调侃儿的意思就是说江湖春点。rdquo; 罗四两点了点头,他明白了,他看了看身边的方铁口,问卢光耀:那您刚刚说方先生是骗子,可他给张司机算命算的很准啊。rdquo; 准个屁。rdquo;卢光耀直接开喷了。 方铁口嘴角抽抽,脸上仙风道骨的模样也保持不住了。 罗四两不甘心争辩道:怎么就不准了,他知道张司机青年富贵,还知道他婚姻不睦,他妻子红杏出墙,这怎么能是骗人呢?rdquo; 卢光耀道:你看看张司机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有他手上戴着的大金戒指就知道这个人有钱没钱了,再说他年纪也不大,约莫三十岁出头,主青年富贵没问题吧?rdquo; -- 第15页 罗四两点点头:那妻子红杏出墙呢,这总不是从衣服上看出来的吧?rdquo; 卢光耀嘿嘿一笑:还真是,你看他衬衫纽扣都被人扯掉了,脸上还有女人指甲抓出来的血痕,这就是刚跟女人打过架啊。你再看他的样子,一脸气愤还有悲凉,这就不是跟普通女人打架,肯定跟家里有关系,怕是什么事情伤着他心了。然后他又怒火烧不出来,所以就来找方骗子的麻烦了。rdquo; 罗四两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hellip;hellip;那hellip;hellip;那也不能判断就一定是他妻子红杏出墙啊,也有可能是跟姐姐妹妹打架啊。rdquo; 卢光耀颇为欣赏地看了罗四两一眼,说道:你说的没错,我把点儿只把出这些来,剩下的我恐怕得盘盘他的话,才能盘出来了。rdquo; 把点儿?rdquo;罗四两一愣。 卢光耀道:这也是江湖春点,把就是用眼睛看,点儿,我们生意人所面对的买家都叫做点儿,把点儿就是看看这个买家的情况。我只能看出来这些,方骗子比我强多了,他把把簧,抓抓现簧,应付这个小情况不算什么。哦,对了,他们的把簧跟我们把点儿是一个意思。现簧指的是看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rdquo; 这里面具体的秘诀,是他们金点行不外传的秘籍。簧口一共有十三道,称之为金点十三簧,现在也没几个人学全了,方骗子是其中之一。另外,方骗子还是方观成的直系后人,是方观成的《玄关》八百秘的唯一传人hellip;hellip;rdquo; 忍了半天的方铁口见卢光耀越说越不像话,他终于忍不住了,他喝骂道:你住嘴,什么事情都往外说,什么后人不后人的,你怎么不说你是快手卢的后人?rdquo; 快手卢?rdquo;罗四两暗自琢磨这个名号。 卢光耀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闷闷地喝了一口酒,他最不愿意让别人提起快手卢的名号。他看了身边的罗四两一眼,见着罗四两一脸疑惑,他问:你爷爷没跟你说过快手卢?rdquo; 罗四两摇头。 卢光耀和方铁口互看一眼,眸子里面都有惊讶之色,卢光耀则是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卢光耀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对罗四两说道:现在你该了解一点江湖了吧?rdquo; 方铁口在一旁悠悠说道:你一次说这么多,这孩子能记住吗?rdquo; 卢光耀却自信道:他可以的,这孩子有一眼记事,过目不忘之能。rdquo; 闻言,罗四两跟见了鬼似得,惊愕道:你怎么知道的?rdquo; 第11章 我有病 罗四两今年13岁,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初二学生,但是在他的心里一直隐藏着一个秘密,已经藏了六年之久了,他从来没对人说过,那就是他有病。 他得了一种非常罕见的病,一种过目不忘的病,一种怎么忘都忘却不了曾经的病,一种会忍不住去回想那些悲痛沮丧经历的病。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就连跟他日夜相处的爷爷罗文昌也不知道,可眼前这个仅仅只跟他见过两面,相处时间不过数个小时的老人居然一眼就看穿了所有。 罗四两怎能不惊啊? 罗四两都坐不住了,慌忙站了起来。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扒光了站在这个老头儿面前,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看穿了。 方铁口也不吃饭了,他也诧异地看着罗四两。方铁口也是个腿儿,跑江湖跑江湖,江湖是要跑的,跑的地方越多,就越有见识越有阅历,也越受江湖老合的尊重,所以老合们对那些跑的地方很多的老合都叫他们腿儿。 方铁口几乎是跑遍全中国了,他见得人数都数不清,他也见识过不少天才,其中记忆力很好也有不少。 但是像卢光耀说的一眼记事,过目不忘,他是从来没见过的。一眼就能记住?我给你一张写了密密麻麻一张纸,在你眼前晃一下,你就都能记住了? 怎么可能,你以为你是照相机啊? 方铁口心中有所怀疑,他不认为罗四两有如此神奇的记忆能力,恐怕是卢老鬼言过其实了。 看着罗四两震惊的眼神,卢光耀却是呵呵笑了:很惊讶吗?rdquo; 罗四两缓缓点头,神色凝重且震惊。 卢光耀却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坐吧,别那么惊讶了。你这事儿根本瞒不了有心人,你还记得你昨天去老月哪儿耍钱的事情吗?rdquo; 罗四两眸子陡然睁大,他明白自己破绽出在哪里了。 明白了?rdquo;卢光耀笑着看罗四两。 罗四两面色有些难看,但却不像之前那么惊恐了。 他之所以选择去刀疤哪儿赌黄豆,纯粹是仗着他有一眼记事过目不忘的能力,他的眼睛就真的跟照相机似得,看一眼就全都记得住了。 罗四两在那边晃了好多次了,知道刀疤他们所有的赌博流程,他知道刀疤在猜黄豆的时候,会先抓一把黄豆出来给大家检查一下,虽说只有三四秒时间,但是这对罗四两来说足够了。 记忆力很好的人他的大脑反应速度也一定会很快,这是一对必然的互生关系,因为你不可能脑子反应慢的人还会记性好啊。 所以罗四两能在一瞬间记住那些黄豆的摆放和形态,同时也能在瞬间就知道它们的数目,知道数目就能轻松计算出结果来了。 所以罗四两每次都赌赢了。 也正是因为罗四两有超绝的记忆力和分析力,所以他才能一眼就看透那么多手彩戏法。 -- 第16页 人的眼睛是比任何一台摄像机的拍摄都要清晰的,人的大脑是比任何一台高级计算机的运算都要准确高效的。 而罗四两的记忆力和分辨力又比常人超出太多,常人就算把摄像机拍摄好的戏法节目或者直接让他观看,他都看不出门子来。 手彩戏法能瞒得过常人,却瞒不过罗四两。因为罗四两能发现他们任何细微的变化,并且能在瞬间判断出最准确的结果。 罗四两出身在戏法世家,这些年他也见识过许许多多戏法节目了,不说别的,就单说他爷爷罗文昌,那就是戏法界的传说啊。 但是就连这位传说的手彩也无法瞒过罗四两,而卢光耀的手彩却让罗四两难辨分毫,可见罗四两得有多惊讶啊。 当然以罗四两目前的能力,他只能看透手彩,其他的就差一些了,尤其是抹子活儿,他又看不透机关道具,他的眼睛又没有透视功能。 罗四两看着卢光耀的眼睛,问道:所以你才会让我猜你的硬币藏哪儿了,你就是为了测试我?rdquo; 卢光耀点头,罗四两的反应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想到卢光耀其后的举动了。这对一个普通的13岁少年来说,有些太超常了,但罗四两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啊。 卢光耀倒是一点不觉怪异,他微微颔首:不错,我是起了猎奇之心。而你也并未让我失望,看不穿我的门子是正常的,不然你就太妖孽了。但是在我之下,大多数艺人,哪怕是登堂入室之人,手彩怕是也骗不过你吧?rdquo; 方铁口看看罗四两,心中讶异,这么厉害? 罗四两坐下来,不言语了。 卢光耀看了看罗四两,干瘦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他道:就连你爷爷罗文昌的手彩也没能骗的过你的眼睛吧?rdquo; 罗四两颔首。 卢光耀摇摇头:也正常,手彩虽说是所有戏法的基础,但这基础也有高有低,你们罗家纵横江湖靠的是落活,而不是手彩。被你瞧出来也正常,不必妄自菲薄。rdquo; 罗四两却是顶了回去:我知道,不用你说。rdquo; 卢光耀被噎了。 方铁口在一旁看的好笑。 卢光耀问罗四两:现在你能说说你都能看透哪些戏法了?rdquo; 方铁口也露出了好奇之色,看着罗四两,露出好奇之色。这年头都说少年天才,连各高校都弄出来少年天才班了。 方铁口今天算是真的见到少年天才了,这要是传出去,这小子肯定得被人挖走啊。 卢光耀暗中用余光瞥了方铁口一眼,他全程基本上没看方铁口,他也不敢看方铁口。这老孙子太灵了,骗他一次可太难了,比登天还难,就连卢光耀这种纵横江湖数十载的老骗子都没有半点把握。 他今天算是取了对方好奇的巧儿了,老话说,好奇心要不得啊。 卢光耀表情淡定地看着罗四两,他自己心中却是乐开了花,一肚子坏水都没地儿流了。 死老骗子,你以为秘密是白听的。不把你准备带进棺材的能耐都挖出来当倾听费,我他妈跟你姓。rdquo; 第12章 痴儿 罗四两神色平静了许多,他本来就比普通人聪明。虽说只有十三岁,但也比同龄人成熟多了。 经过最初的惊愕之后,罗四两现在也心情平复了,他自己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不就是记忆力好一些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至于大惊小怪么。 罗四两吐了口气,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戏法人人会变,看的只是活儿的好坏罢了,水平低的我基本上都能看穿。单说水平高的,手彩和丝法门大部分都瞒不过我。抹子活儿和落活儿稍微难一点。rdquo; 卢光耀听了微微颔首。 中国的传统戏法大致有两种分类一种是按照大小来分类,大戏法、中戏法和小戏法。 大戏法指的一般是落活儿,也就是我们常见的台上演员拿一块卧单遮住自己半身,一掀一开之间,身上的彩物一件一件出托,什么金鱼盆,火盆,带水的带火的,带尖儿带刃的,是五花八门。 中戏法大多指的是抹子活儿,依靠的主要是一些巧妙设计的机关道具,传统戏法有比较出名的抹子活儿有三十六套,也称三十六套抹子活儿。 小戏法大多是在桌面上变的,手彩为主或者是一些小的抹子活儿。在戏法魔术理念里面,这种被他们称之为近景魔术。 这是一种分类方式,但是这种方式比较模糊,不太好区分。 还有一种方式记载于清朝学者唐再丰所编《鹅幻汇编》里面,这是一本记录中国传统戏法的专著,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本戏法专著。在明代时候还出现过一本《神仙戏术》,那个早就失传了,但在鬼子国还见到过残本。 唐再丰所用的分类方式是按照戏法的表演形式来分的,分成了手法门、彩法门、丝法门、药法门、符法门和搬运门六种。 这种分类方式就已经很科学了,但是也有缺陷,其中最大的一个缺陷,就是他没有把传统戏法非常重要的罗圈出彩rdquo;纳入其中。 所谓罗圈rdquo;,说的生活化一点,就是把家里的垃圾桶把底部打穿了,前后都通了,这就是罗圈了,拿两个这样的罗圈,再加上一块布,相互套弄之间,就可以变出无尽精彩了。 罗圈出彩在行内也被人称为罩子活儿,玩罩子活儿最出色就是赵世奎老先生,他也被人称为罩子奎rdquo;。 -- 第17页 《鹅幻汇编》还有一个重大缺陷,就是其收集了很多很扯淡的药法门和符法门的戏法,当然了,这也怪不得他,毕竟他是被人骗的。 那些戏法老前辈根本不想自己的门子被别人知道,但又不敢得罪唐再丰,所以就忽悠他了,这哥们也就傻乎乎地信了。 尽管《鹅幻汇编》有这些缺陷,但这仍是一部伟大的著作,其对戏法的分类,一直到现在都在沿用。 罗四两刚刚说的丝法门、手彩都是出自其中。 卢光耀听了罗四两的话之后,稍微思考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说道:还有很大的开发空间,你有如此的记忆力和分辨力,以后学艺定然事半功倍。再给你训练一番,教你瞧其中门子,你能看穿更多东西,以后的江湖斗艺,恐怕你会让所有人吃惊。rdquo; 江湖斗艺?rdquo;罗四两又纳闷了,这儿怎么又出了一个他没听过新鲜名词? 卢光耀微微一愣,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老罗爷也真是的,他这是铁了心不理江湖啊,连江湖斗艺都不跟你说,他倒是不记得他当时艺压四方的模样了。rdquo; 罗四两一愣,他以前觉得他自己知道挺多的,现在他发现他自己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卢光耀抿了一口酒,干瘦的脸上带了几分认真之色,他看着罗四两的眼睛。 罗四两也被卢光耀这样的眼神弄得心神一摄。 卢光耀看着罗四两认真严肃说道:你远超常人的记忆力和分析力,就不要跟不相干的人说了,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rdquo; 听得此言,一旁的方铁口心中隐隐一动,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点什么,又好像错过了什么。 嗯?rdquo;罗四两心中疑惑。 卢光耀却很严肃道:江湖走马,见人只说三分话,切不可全抛一片心。你保留的越多,你的底牌就越多。尤其你现在还小,过于抢眼,不是好事。rdquo; 方铁口也深以为然地点头。 这两个都是老江湖了,都是成了精的人物了,他们见的人见的事太多太多了,他们给罗四两的建议绝对是建立在无数摔的跟头上的经验之谈。 罗四两虽然不是太明白这两人为何如此郑重其事,但他还是点头了,因为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倒不是他刻意藏拙,而是他真的不喜欢这狗屁记忆力,这就是一种病,一种无法治愈的怪病。 方铁口在一旁好奇问道:你这记忆力是天生的?rdquo; 罗四两摇头。 卢光耀放下酒杯,盯着罗四两,突然问道:你有学过戏法吗?rdquo; 闻言,罗四两豁然抬头看向卢光耀,眼神中有慌乱也有痛苦。 对面两人都是老成精的人物了,卢光耀一眼就明白所有事情了,方铁口因为跟卢光耀是好朋友,所以他知道他们这行许多事情,他也都明白了。 卢光耀心中一叹,可怜的孩子。超强的记忆力是给他带来了很多便利,可也给他带来了无数痛苦,毕竟他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啊。 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别人会慢慢忘却,可他却是想忘都忘不了。这种痛苦已经折磨他六年了,甚至可能会折磨他一生。 饭桌上渐渐安静下来。 方铁口只是慢慢夹着桌子上的菜,慢慢吃着,他没有说话。干他这行,最忌讳的就是说多错多了,时间一长,他的话也就变的不多了。 最后还是卢光耀先说话的,卢光耀咽了杯中酒,长长出了一口气,洒脱地笑了笑,又拍了拍罗四两的肩膀,说道:行了,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你明天还没上学吧?rdquo; 罗四两情绪已然低落下来了,他摇头:没有。rdquo; 卢光耀道:那明天还来城西这闹市吧。rdquo; 罗四两问道:来干嘛?rdquo; 卢光耀回道:带你看看一直藏在你眼皮子底下的江湖世界啊。rdquo; 另外。rdquo;卢光耀顿了一下,干瘦的脸上露出坏笑:顺便再带你骗人去。rdquo; hellip;hellip; 罗四两走了,饭吃完就走了。 两个老头看着罗四两离去的背影,心思都有些沉重。 方铁口叹声道:痴儿啊hellip;hellip;rdquo; 卢光耀看他,不言。 第13章 超忆症 罗四两这种记忆力超群的情况在现代医学上有一个专属名词,叫做超忆症,一个罕见的记忆力疾病。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研究出来超忆症是因为先天原因还是后天导致的,也没有任何手段去治疗。 超忆症对人的身体没有什么副作用,而且还能让你记忆力远超常人,看起来是一件好事。 可它也有弊端,其中最大的一个弊端就是基本上所有的超忆症患者都会得抑郁症。 人的一生中总会遇到许许多多痛苦的,沮丧的,令人难堪的事情。在当下,你可能无法忍受,但是在以后,你总能云淡风轻地说出来。 这是因为人的脑子有自我防护机制,在很久之后,你还会记得当初经历的那件痛苦的事情,但你却已经忘了当时的具体感受,忘了周围人的眼神、表情和话语了,你已经没有当初那么痛苦了。 这就是大脑的自我防护,它会让你忘记痛苦、沮丧和不堪。 但超忆症患者不同,他们忘不了,他们记得比摄像机拍的都清晰。他们越是安静,越是一个人呆着的时候,越会想起那些痛苦往事,甚至会让他们一度崩溃,时间一长,抑郁症自然也就来了。 -- 第18页 事实上很多超忆症患者最后都会选择自杀。 超忆症的患者,也并不是说他们就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了。大多数超忆症患者,他们的瞬间记忆力跟常人差不了太多,但是长久记忆力他们就占据很大优势了。 举个简单例子,你拿一篇一千字的文章出来,给人家一分钟时间去背诵,普通人记不住,超忆症患者也记不住。 但是你给他们一天时间,普通人记住了,并且背诵下来了。超忆症患者也记住并且能背诵了。 一年以后,普通人忘的差不多了。超忆症患者记得非常清楚,依然能背诵。 十年之后,普通人忘的干干净净。超忆症患者依然记得很清楚,还能背诵。 这就是区别。 罗四两的超忆症跟普通超忆症患者还不一样,别人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而他有。 他是超忆症里面最特殊的一种。 至于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谁也不知道。现代科学连超忆症都没有弄清楚,就更不要说其中的特殊变种了。 也正是因为有了超忆症,所以罗四两始终无法忘怀父母双逝的悲伤,他这些年一直生活在无尽的痛苦之中,他甚至晚上都不敢关灯睡觉,连睡觉他都是开着随着听的,他不敢让自己安静下来。 罗文昌死了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很惨,可好多年过去了。现在想起,他只是有许多的落寞和悲伤,已经没有当初那么痛苦了,这就是他大脑的自我防护机制在起作用。 而罗四两却每次都近乎崩溃,他知道这是病,但他也知道这种病无药可治。 他们罗家是戏法界赫赫有名的家族,他的父亲更是那一辈里面最出色的人物,被人称为戏少罗,是公认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天才。 而且他还改进了传统古彩戏法的门子和技巧,自己还创出来几个让业内震惊不已的新戏法。 戏少罗不仅在国内做到了行业顶尖,而且还在国际上闯出来了偌大的名头,让外国魔术界都见识到了中国戏法的厉害。 所以罗四两的父亲是被戏法界公认的戏法行未来的领军人,是能把传统戏法带上更高的巅峰的继往开来的一代大师。 他们罗家世世代代都是戏法界的魁首,这个家族就是戏法界的传奇。 可是这个天才却在国外一次危险的戏法表演中,不幸失败,甚至身死。连他自己创新出来的新门子,连带着那几个传奇戏法,也随着这个传奇人物的陨落而没了传承。 消息传回国内,戏法界一片惋惜。 时年只有七岁的罗四两无法遭受这种打击,生了重病,高烧不退。他的母亲为他出门请医生的时候,因为心中无限悲痛而精神恍惚,竟然不幸遭遇了车祸。 一个只能出现在老套电视剧里面的狗血情节竟然就这么真实地发生在了罗四两身上,荒诞却又真实,原本幸福美满的罗家,瞬间分崩离析。 罗四两的高烧是退了,退了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得了超忆症,一种无法忘却痛苦的疾病。 罗文昌也心灰意冷,大受打击,他辞去了所有公职,直接退休了。离开了京城,回到了吴州江县老家,也把年幼的罗四两带了回来,一直到现在。 罗四两出身戏法罗家,可他却一直都不肯学戏法,不是不肯而是不敢。现在连罗文昌都不敢劝他,他知道孙子心里苦,但不知道他这么苦。 而现在,这个戏法界的传奇家族也走向了没落,因为后继无人了。 唉hellip;hellip; 罗四两离开城西的时候是中午,可是回到城东家中却是傍晚了。吴州江县是一个小县城,就算是从城东走到城西,两个小时顶多了。 而罗四两却整整走了个下午。 卢光耀再次撩拨起了罗四两心中的痛苦回忆,但幸好现在不是安静的晚上,而是热闹温暖的下午。 罗四两心中痛苦、失落、沮丧,但并没有濒临奔溃。 晃了一下午,到了城东家里,夜幕都降临了。罗四两的情绪虽然还是低落,但比之前好太多了。 进了家中,罗文昌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回来了?rdquo; 嗯。rdquo; 饭在厨房。rdquo; 我在外面吃了。rdquo; 哦。rdquo; 爷爷,我先上楼了。rdquo; 嗯。rdquo; hellip;hellip; 罗四两在一旁换了拖鞋,把自己的运动鞋放好,然后慢慢迈步楼梯,上楼。 很多时候,他在想,如果罗家不是戏法世家,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如果自己父亲没有学戏法,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如果自己父亲天赋没那么好,那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罗四两在心中也不是没有怨恨过罗文昌,罗家和戏法。 所以很多时候,爷孙两人的对话总是简短而又枯燥。 罗四两上了楼,打开了随身听,然后倒在了床上。 睁眼,出神。 第14章 从此世间再无 楼下,电视里面在播放新闻。 在上级文化部门的指导下,中国杂技家协会下属中国魔术艺术委员会在今日正式成立,中国魔术艺术委员会是建立在中国hellip;hellip;rdquo; 委员会设主任一名,由戴连城同志担任;副主任三名,分别由hellip;hellip;担任,委员徐秋、傅起凤hellip;hellip;中国杂技家协会副主席王峰做了如下演讲hellip;hellip;rdquo; -- 第19页 罗文昌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看着电视上那一个又一个老熟人的面孔,他心中愈发苦涩。 中国魔术艺术委员会成立了,这是戏法界的一件盛事,可这盛事,他们罗家却是再无缘参与了。今日无缘,或许也将是永远无缘了。 罗文昌落寞地笑着,脸上的皱纹都透着惆怅,头上的银丝也黯淡了不少。 他关了电视,走到了堂前。大厅靠墙放着一个画桌柜子。这种桌子在农村比较普遍,很长,但是很窄,很像一副摊开了的卷轴。 桌子一般用来放些瓜果点心或者祭品什么的。 桌子两侧装了柜子。 罗文昌打开其中一个柜子,拿出来一块叠的整整齐齐的绸布,他双手捧着,气息沉重。 微微阖眼,罗文昌稳了稳心神,伸手抖开,这是一块红色的绸布,绸布正中间用金丝绣了一个龙飞凤舞的罗rdquo;字。 绸布很长,都与罗文昌一样长了。罗文昌将绸布挂在左手之上,双手摊开,绸布堪堪到地。 这种绸布是用来变大戏法落活儿rdquo;的道具,行话叫做卧单rdquo;,戏法师们用卧单一挡,打开之时,就能变出各种物品。 落活儿也是罗家纵横江湖的绝活。 罗文昌卧单在手,双手左右摊开。一双眸子悲壮而又坚定,脚步缓缓向前。 暗夜无声,罗文昌脚踩在地砖上发出微弱的声音,但在这黑夜之中,却有着震撼人心的伟力。 黑夜,孤寂,老人,还有一个即将落幕的独演舞台。 罗文昌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大门前。黑夜很安静,可这一刻,他耳旁却响起了无与伦比的喧嚣之声,仿佛有几束灯光穿越了时空打在他苍老的身躯之上。 这是一个人的舞台,这是一个没有知道的舞台,可台下似乎坐着无数的观众,他们在呐喊,他们在嘶吼,他们在疯狂。 罗文昌合上双眸,左手一抖,卧单猛然飞起。双手接住,在身前再次一抖,卧单翻起滚浪。金绣的罗rdquo;字腾飞空中,熠熠生辉,如龙在渊。 这一刻,罗文昌仿佛听见了无数嘶吼着的叫好声。 罗文昌双手连连而动,这块红色卧单已经被他叠成一个滚球。罗文昌双手抱住,微微颤动,苍老的大手露出不正常的僵硬。 稍后,他双手朝外猛地一张,这滚成一个球的卧单竟然突兀地不见了,就像遁入了另外一个时空。 而那些穿越时空而来的观众、掌声、灯光、呐喊声都如潮水般退去,一切都退去了。 这里还是一个静谧孤寂的舞台。 这里还是一个孤独悲凉的老者。 罗文昌合着的双眸止不住地轻轻颤动,两行浑浊的泪水滚滚而下,他用平静的声音,缓缓说道:从此世间hellip;hellip;再无戏法罗。rdquo; hellip;hellip; 翌日,晴。 春日的太阳暖暖的,罗四两还特意多睡了一会儿,等他醒来起床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他毕竟是个初中生,每天都要早起去学校,平时都是七点之前就起来了,生物钟早就形成了,周末能睡到八点半就已经不错了。 起了床,刷牙洗脸,换上一身衣服。下了楼之后,罗四两没有看见自己爷爷,应该是出去了。 厨房的电饭锅里有煮好的粥,桌子上还有几个包子,已经冷了。还有几样咸菜和一瓶霉豆腐,用来配粥。 罗四两把包子拿去热了一下,然后就着咸菜喝了粥,最后把包子吃了,然后他就出门去城西了。 罗四两这个岁数的孩子的好奇心还是非常重的,这年头又是港台武侠小说红遍内地的时候,每个孩子心中都有一个大侠梦,都想去闯一闯那个传说中的江湖。 虽说卢光耀说的那个江湖跟罗四两知道的不一样,可毕竟那也是江湖啊,他真是太好奇了。 所以罗四两就去了城西的地摊区,昨天卢光耀告诉罗四两在这里等他就好了,他会来地摊区找他的。 这里人很多,大多都是卖衣服和锅碗瓢盆的,还有那种十元三件的杂物摊,好多人都在这边逛街。当然了,这边也有卖各种小吃干果的,还有几个耍猴卖药的。 罗四两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他转身就走了。在这地摊区东边,有好多人在围着一个摊位,罗四两好奇走过去看,这是一个卖虎骨酒的摊位。 卖虎骨酒的是个中年男人,现在已经是阳春三月了,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但是这位大哥还穿着厚厚的棉袄,头上还带着一个厚厚的皮帽子,罗四两都担心他热得慌。 他的摊位上放着三根虎骨,虎骨上还有爪子和虎筋,旁边摆着几个大玻璃瓶泡的酒,有泡的虎骨的,也有泡蛇的,还有泡马蜂窝的,东西很多。 那大哥操着一嘴东北口音,罗四两这才闹明白,原来他那身衣服是东北打扮:瞅一瞅,看一看了啊,正宗虎骨酒,正宗东北那嘎达的正宗东北虎啊。rdquo; 俗话说的好,血脉好似一条江,一处不到一处伤。寒处就成病,热处就成疮。人吃五谷杂粮就没有不生病的,有那怕热的就有冷的,怕冷怕热,血脉不畅,病就来了。rdquo; 有那懂中医的,有那懂中药的。您是知道的咱这虎骨可是好东西啊,有那肾虚肾寒的、梦遗滑精的,喝了我这虎骨酒,保证你生龙又活虎。男人喝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喝了男人受不了,男女都喝了,床受不了。rdquo; -- 第20页 哈哈哈hellip;hellip;rdquo;围着的人都笑了。 罗四两听得脸都红了。 那东北男人也笑了,继续使他的生意口:咱这虎骨酒,能治百虚之病,不管是肾虚还是脾虚,喝了都管用。还能治百寒之病,不管你是体寒,是肾寒,还是骨寒,喝了也管用。rdquo; 治病管用,强身健体也好使。有病治病,没病强身。这就是虎骨酒的好处,尤其是我们这东北虎骨酒,还能助生育呢。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rdquo; 长期吃咱这虎骨酒,以后生了儿女,接续后世香火,老话说人生在世防备老,草留根深等来春。为人若是没有后,到了老来徒悲伤啊。你瞧瞧,你看看。有的说了,有的问了,说你这虎骨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rdquo; 旁边围观众人都点头。 就连罗四两也入了神,心中也有如此疑问。 就在此时,罗四两耳旁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瞧见了没有,这就是江湖。rdquo; 罗四两吓一跳,急忙一缩,然后回头看去。 是卢光耀。 第15章 挑汉儿 罗四两吐了一口气,没好气道:你差点没吓死我。rdquo; 嘿嘿。rdquo;卢光耀坏笑了起来。 卢光耀抬了抬下巴,说道:继续看。rdquo; 罗四两又看着那摊主。 那摊主送随身带着的布包里面拿出一个证书来,他说道:大家都是有文化的人,都知道老虎是国家保护动物,不能打也不能杀。您放心,我们这虎骨是真的,也是从正规渠道来的。rdquo; 我们这是正宗野生的东北虎,那老虎在林子里面总有打架受伤的时候吧,我这东北虎就是从dxal林业局收购来的。你们看,这是证书。rdquo; 罗四两拿眼一瞧,果然是一个证书,上面还有林业局盖的印章。 摊主继续道:咱这是吴州江县,也不是东北,我不怕跟你们说实话,林业局那副局长啊,是我老舅。他们在山里发现了这头受伤的老虎,本来想带回去救治的,可惜带过去没两天就死了。死了呗,总要处理啊,最后就到我这里了,我就到你们这里了。 这样一解释,大家也都明白了,众人也都信了他几分。 罗四两轻声问身边的卢光耀:哎,他这是真的是假的?rdquo; 卢光耀回答:腥的。rdquo; 罗四两昨天听过卢光耀说过江湖春点,他知道腥就是假的意思,敢情这人卖的是假货啊。 罗四两想了想,又问:那他是江hellip;hellip;是老合吗?rdquo; 卢光耀笑道:问一问就知道了。rdquo; 卢光耀附耳在罗四两耳旁说了两句,罗四两来了兴致了,挤身跑到前面去,凑到摊主身边,他突然抱了抱拳,轻声说道:辛苦,挑汉儿的老合。rdquo; 那摊主明显一愣,很诧异地看了罗四两一眼,似乎是惊讶于罗四两的年纪,他想了想说道:客气,都是老合,多来往。rdquo; 哎。rdquo;罗四两兴奋地应了一声,然后兴冲冲就走了。 那摊主还抬头瞧了一眼罗四两和卢光耀的背影。 两人慢慢离开,罗四两兴奋难消:哎哎哎,你刚才让我问的话是什么意思啊?rdquo; 卢光耀答道:见面道辛苦,必定是江湖。老合初见面,都要说辛苦。至于挑汉儿,指的就是他们皮点行,金皮彩挂,皮点行就是专门跑江湖卖药的,他们这行的调侃儿就叫挑汉儿,挑就是卖的意思。这个人卖的是虎骨,用江湖春点调侃儿就叫老烤,这是做老烤买卖的。rdquo; 哦。rdquo;罗四两明白了,然后他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假的呢?rdquo; 卢光耀道:老虎是不让卖的,哪怕是死了的。如果是那种偷猎来的,又怎么会有证书呢。而且他的虎骨,是作假的。rdquo; 罗四两问:假的,那是用什么做的?rdquo; 卢光耀:骆驼的后腿,因为只有骆驼的后腿是三节,其他骡子驴马都是两节。至于那虎爪是用鹰爪做的,虎筋是用牛筋做的。把这三样都弄齐了,再用上好的硬木炭火,一点点烤那骨头的油,把油儿都得烤的外浮里溢了,才成。这不好弄,火候多一点就焦,小了成色出不来,刚刚那人有点水平的。只是钢口不成,生意口一般,而且装东北人,口音也不完全过关。rdquo; 罗四两听的甚是惊讶,很新奇。 卢光耀看了看他,说道:像他做前棚的买卖,赚的也不多,真正赚钱的都在后棚。像他们这行,常有那江湖郎中坐店骗钱的,把人拐到自己住处去。施展后棚买卖的手段,翻钢叠杵,骗了大钱。病人花了大钱不说,还耽误治病。这种是真的缺了大德了,所以有病还得去医院呐。rdquo; 罗四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那我们干嘛去?rdquo; 卢光耀对他说:走,带你去做咱的买卖。rdquo; 戏法一行,江湖称之为彩门,彩门分三行,你们变戏法的,叫彩立子,也叫立子行。我们卖戏法的,叫挑厨拱,也叫厨拱行。至于那些杂技,在签子行里。rdquo; 在以前,戏法只有变的没有卖的。差不多是在庚子年前后,八国联军侵华,整个社会都受到了冲击,不仅仅是战争。更大的冲击是知识文化还有价值观。rdquo; 我们江湖,也在庚子年后,就彻底乱了起来。原本各门各派都有门主,都恪守行规,绝不越界,江湖是很有秩序的,但是在那之后,大家也就不再像以前那样严格守着规矩了。我们厨拱行也就此而起,我们这行的创始人姓杨,大家都叫他厨拱杨,他最初就是在东安市场卖戏法的。rdquo; -- 第21页 不过我们这行还是有很多规矩的,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变的不许卖,卖的不许变。算了不说那么多了,给你看看我们是怎么做买卖的吧。rdquo; 卢光耀领着罗四两布置场地。 罗四两一边弄的时候,一边问: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rdquo; 卢光耀在搬桌子,他很随意道:你说。rdquo; 罗四两道:我记得我爷爷说过,卖戏法卖的都是假的,他们不会也不需要刻意去钻研手艺,所以你们这行人的戏法都变得很一般。可是,为什么你这么厉害啊?rdquo; 卢光耀把桌子放下,他笑了:我聪明呗,稍微搞搞就这么厉害了。rdquo; 罗四两问道:那你师父是谁啊?rdquo; 卢光耀本来还是在调整桌子的,一听这话,身体一滞,手上的动作也都停下了。 罗四两看了看他,又问:昨日方铁口说的快手卢又是谁?rdquo; 卢光耀的脸色慢慢变得僵硬了,他扭头看着罗四两,一侧牙齿重重咬了一下,而后问道:你想知道?rdquo; 嗯。rdquo;罗四两点头。 卢光耀问道:我昨天看你用左手吃饭,你是左撇子?rdquo; 罗四两摇头:不是啊,我很小的时候,家里就让我左右手都学会吃饭,说是这样能抢更多菜吃。rdquo; 嗬。rdquo;卢光耀轻笑一声:好,那你的手应该也蛮灵活的了。只要你能学会这个,我就都告诉你。rdquo; 说这卢光耀拿出一枚五毛钱的硬币,五毛钱是黄色的,他把硬币放在食指之上。五毛钱的直径很小,连他的一根手指都盖不住,手指旁边的肉都露出来了。 卢光耀瞧了罗四两一眼,说道:瞧好了。rdquo; 第16章 三仙归洞 说着,卢光耀右手轻轻一抖,硬币弹起,落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而后其五指连连而动。 这枚细小到连一根手指都盖不住的五毛硬币,竟然在他的五指之间,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翻飞起来。 翻飞滚腾,在日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条金色的光弧。 罗四两惊讶无比,眼睛都瞪大了。 卢光耀看了眼罗四两的表情,心中好笑。而后他缓缓伸直了手指,五指快速翻动。 这时候,硬币已经不仅仅只在他的手背之上翻飞了,翻飞的区域还蔓延到了手心之上。 换句话说,这枚五毛硬币是绕着卢光耀的手指,进行360度的翻飞,他是手背朝上,手心朝下的。现在硬币有在手背上翻飞,也有在手心上翻飞,在手心之时,这枚硬币也没有掉下去。 我的天呐。rdquo;罗四两都看傻了。 这简直是神乎其技啊,玩硬币的人有不少。玩硬币的,都是大的好走,小的难行。以前民国时期的大洋,是最容易玩的,因为够大。 现在的一块钱硬币,就已经很不好操作了,稍微一不注意就翻不过来了。至于五毛钱,这是硬币里面最小的尺码了,它连一根手指都挡不住,怎么翻啊?在过手指缝的时候,拔都拔不出来,怎么翻啊? 更别说像卢光耀这样,手心手背同时翻飞了,这太难了。 就这一手,都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卢光耀连连翻了好几圈,然后往上一弹,硬币高高飞起。 罗四两抬头看去,眼睛顺着硬币落下。只见卢光耀伸出了左手去接硬币,硬币落下,他五指一动,硬币便绕着他的左手五指来回翻飞。 而在这期间,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卡顿,一切如行云流水一般。 要知道,硬币从高处落下,是有一个加速度的,这是一股比较强的力量。而卢光耀仅用手背去接,而且是在没有任何停顿缓冲的情况下,再度翻飞硬币。 这难度比之前大了数倍啊。 罗四两看的龇牙咧嘴的。 哈哈。rdquo;卢光耀哈哈一笑,干瘦的脸上满是笑纹,他张开了右手五指,凑到了左手边上。 此时,已经不是五指翻飞硬币了,而是十指,这枚普普通通的五毛钱硬币就在十指之间上下来回翻飞。 金辉闪烁,如龙腾飞 技艺高绝,令人叹为观止。 罗四两叹服不已,他可不是普通人,他出身罗家,虽说没有学过戏法,但也是吃过见过的。 玩硬币也是戏法艺人的基本功之一,但是像卢光耀玩的这么厉害的,他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秀了一番技艺的卢光耀停下了表演,他用手一抓硬币,然后往罗四两面前一送,说道:来,给你了,只要你能做到我刚才那一套,我就可以告诉你任何事情,包括我的来历。rdquo; 罗四两摇头:我可做不到。rdquo; 卢光耀把硬币塞到他手里,说道:你才多大,你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说什么做得到做不到的,还太早了。rdquo; 罗四两抓着硬币,点了点头。 卢光耀的买卖开张了,布置也很简单,就是一张桌子而已,这也是厨拱行的规矩,挑厨拱的只能使用高案子。 他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一块布来,抖开了盖在了桌子之上,布上面还有字儿,上面写着京城单义堂rdquo;五个大字。 在这五个大字两边,分别有竖着的四个小字,传授戏法,当时管会rdquo;,在布围下方,用小字密密麻麻写了一堆戏法,如:仙人归位、三仙归洞,仙人解帕,破纸还原hellip;hellip; -- 第22页 罗四两看的新鲜,他问:京城单义堂是什么?rdquo; 卢光耀想了想后,说道:我也不知道,随便起的一个名字。rdquo; 是吗?rdquo; 卢光耀不耐烦道:别说那么多废话了,你等会儿给我敲一回托。rdquo; 什么托?rdquo;罗四两一愣。 哐哐哐,锣声响起hellip;hellip;rdquo; 瞧一瞧咯,变戏法咯,正宗京城单义堂的戏法咯。不要钱了,免费瞧,免费看了。rdquo; 白看,你吃不了亏;白看,你上不了当。白瞧白看,就这一回咯,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咯,看咯看咯,舍不着媳妇套不着狼咯。看咯看咯,只要功夫深,一日夫妻百日恩咯。rdquo; 卢光耀在场上敲锣打鼓招徕观众,他是妙语连珠啊。罗四两在一旁看的惊讶不已,这人嘴上的功夫是真好,都快赶得上说相声的了。 卢光耀在市场明地上做买卖,这叫前棚买卖,后棚买卖是把人领回家里去做的,那才是真赚钱的地儿。 这一块地摊区,本来人就很多,他这敲锣打鼓一弄,没有多大一会儿,这里就聚集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罗四两就混在其中。 这种招徕观众的方式,用行话说,叫圆粘儿。圆粘儿包括敲锣打鼓,也包括其后他要表演的戏法。 卢光耀见人齐了,他往桌子后面一站,看着观众,说道:哟,人来的不少,都是来看变戏法的吧?行,咱们废话不多说,多说多闹,那是占便宜,咱们现在就开始。rdquo; 桌子上摆着两个小瓷碗,还有三个铁球,还有一根竹筷子。 这就是传统戏法三仙归洞。 所谓三仙归洞,就是用两个碗和三个球来变换的。小球的选择,现在大部分人都是用胶皮球,吴桥有个鬼手王,他用的是海绵球。 而卢光耀用的是铁球,他这个难度是很大的。有道是软的好变,硬的难走。因为你在变三仙归洞的时候,是需要藏抓取拿的,软乎乎捏着不容易失托儿,硬的就难了。 还有一点就是,软的东西碰到小碗不容易发出声响,硬的东西声响太大了,无疑会增加过门子rdquo;的风险。 而且他用的还是铁球,铁球的重量多大啊,难度无疑又更大了好几分。若是被行内人瞧见了,准得大吃一惊,可惜围着的这么多人都不是内行,包括罗四两。罗四两只是门里出身,却并未曾入门。 卢光耀拿起两个白色小瓷碗,相互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呐,手艺人不作假,碗是空的,没藏没搁,没放没拿。rdquo; 他放下碗,又用手指了指三个小铁球,说道:这里有三个铁球,一二三,三二一,我用碗扣住一个,再用碗扣住一个,我手里再拿着一个。rdquo; 卢光耀左手拿着铁球,右手拿着筷子,他看着观众,问道:现在左边这碗里有几个?rdquo; 一个。rdquo;马上有人喊了。 卢光耀笑了,左手朝着左边的碗猛地一扔,大家吓一跳,这可是铁球啊,还不得砸坏了啊。 当时就有好几个人惊叫出声了。 结果大伙儿定睛一眼,什么都没有。小碗没有被砸碎,他手里也空空无物。 诶?rdquo;众人来了兴致了。 罗四两的眼珠子也瞪得很大,他还是没瞧出卢光耀的手法来。 卢光耀自己还纳闷呢:哎,我球呢,我球呢,掉谁裤裆里去了。各位帮我找找,是不是多一个了。rdquo; 哈哈哈hellip;hellip;rdquo;大家哈哈大笑。 罗四两也大翻白眼。 我球呢,我球呢。rdquo;卢光耀找了两圈,然后一翻左边小碗:呀,在这儿呢,两个。rdquo; 好。rdquo;众人鼓掌。 第17章 卖戏法 卢光耀抬头问道:刚刚是谁喊就剩一个的?rdquo; 没人回答。 卢光耀笑了:又不找你要钱,躲什么呀,再给你一次机会。右边这碗里有几个?rdquo; 一个。rdquo;又有人喊了。 这会儿倒有你了。rdquo;卢光耀吐槽了一句,右手食指轻轻一翻右边的小碗,里面有三个小球:又错了,这是三个。rdquo; 喔!rdquo;众人吃惊。 卢光耀又用手翻了一下左边的碗,结果空空如也:这边的没了。rdquo; 好hellip;hellip;rdquo; 好hellip;hellip;rdquo; 大家大声叫好鼓掌,罗四两也用力鼓掌,卢光耀变得确实很好,不仅手快,而且还很干净,他基本没有怎么接触这两个小碗,可那些小球还是在两个碗里来回跑,真是厉害。 罗四两又想起了昨天方铁口说的那句话,他说卢光耀是快手卢的后人,这快手卢究竟是谁?为什么他从未听说过呢? 哎,你那铁球上肯定有鬼。rdquo;旁边有人喊了。 卢光耀都听乐了:还我有鬼,行,我不用铁球,在场的各位,谁手头上方便的,借给我三块钱,硬币啊。rdquo; 还真有拿的,马上就送上了三块钱。 卢光耀把铁球收好,又说道:你们要是嫌太远瞧不清楚,可以凑近了瞧,趴在桌子上都可以。rdquo; 这一说,还真有不少人过来的。 还有好几个是贴着桌面在看的,还有个哥们趴在桌子沿上,还用两个手挡着日光。 卢光耀都看乐了,他打趣道:要不要再给你配个望远镜啊。rdquo; 那哥们摆摆手道:不用不用,你来你的吧。rdquo; -- 第23页 卢光耀把三块钱一一摊好,变硬币比变球又要难了许多。硬币是扁的,你在偷拿换位的时候,不好操作。小球用两根手指一夹就出来了,硬币你抓都抓不起来。 但卢光耀神色依旧轻松,这就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老一套,小碗盖上一个,再盖上一个,手里再拿一个。我说一二三,走。rdquo; 左手一张,手上的硬币没了。 噫?rdquo;众人都惊了。 尤其是趴在桌沿上看的那几位,眼珠子都瞪大了。 卢光耀指了指左边的小碗,问道:几个?rdquo; 拿手挡太阳的那哥们学聪明了,回道:两个。rdquo; 错了。rdquo;卢光耀一翻,空空如也:一个都没。rdquo; 那哥们愣了一下。 卢光耀又把小碗扣上,指了指右边的小碗,又问:几个?rdquo; 还是那哥们回答:三个。rdquo; 错了。rdquo;卢光耀用手一掀,又是空的。 讶?rdquo;那哥们都傻了。 卢光耀嘿嘿笑道:我今天要是让你猜到,我是你孙子。左边这个,几个?rdquo; 那哥们也来气了,他道:嘿,你还真当我猜不着啊。要不就是一个,要不俩,要不仨,要不一个都没。rdquo; 卢光耀惊讶道:还是个多选题啊?rdquo; 大家都笑。 那哥们道:那你有本事变的不在这里呗。rdquo; 那我试试看呗。rdquo;卢光耀伸手一提小碗,哗的一声,一堆硬币倾倒在桌子上。 众人惊呆。 好hellip;hellip;rdquo; 好hellip;hellip;rdquo; 掌声雷动。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卢光耀最后这一手不是三仙归洞,三仙归洞是用三个球变得,他最后变出这一堆硬币来,有点仙人栽豆手法里面秋收万颗子的味道,但是他用的更难,更高级。 若是一般的变戏法艺人,进行到这一步,就开始问观众要钱了,这是卖艺。 但卢光耀不同,他是卖戏法的,不是变戏法的。厨拱行和立子行,同属彩门,但实际上是两个行当。 变戏法和卖戏法这两个行当是有着严格的界限区分的,变的不许卖,卖的不许变。 立子行人是变戏法的,他们就不许把戏法卖出去;厨拱行的人是卖戏法的,他们就不许靠着变戏法挣钱,他们可以变,但这仅仅只能用来圆粘儿,不能靠此赚钱。 而且挑厨拱的往外挑的戏法,门子都不能是的真的,只能是假的。他们要是都把真门子挑出去了,变戏法的还过不过了? 卢光耀把桌子上稍微收拾了一下,此时他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 做前棚的买卖,第一步就是圆粘儿,要把人聚齐了。第二步就是使拴马桩,有些是用话语,有些是用手艺,让你想继续看了,不想走了。 卢光耀今天用的就是手艺,三仙归洞一表演,周围看的人眼睛都看直了,这会儿就算是让他们走,他们都不肯走了。 卢光耀把东西收拾好了,也把借来演出用的三块钱都还回去了,他说:大家可能也都看见我们这招牌了,京城单义堂,这是京城单义堂的戏法。rdquo; 罗四两翻了个白眼,说的跟真的一样。 卢光耀笑着问道:刚才我变的怎么样?rdquo; 好。rdquo;大家都鼓掌叫好。 卢光耀又问:想学吗?rdquo; 想。rdquo;前面那哥们第一个出声。 卢光耀一摆手,笑道:嘿,学不了,太难了,要学会这手法,你不知道得要吃多少苦呢,没个三五年你连门都入不了。rdquo; 众人一听,都有些气馁。 卢光耀扫了一眼众人的神色,又说道:我们开张做买卖,自然不可能都卖很难的,这玩意儿都得手把手教个三五年的,我就不是卖戏法了,我变成收徒了。来,我们这儿有简单的,一上手就能玩的戏法。rdquo; 众人来了兴致了。 卢光耀从旁边包里面拿出一沓纸,他说:我们戏法有很多分类,我刚刚变得是手法类的,这种是很难的,没有三五年功夫,你都入不了门。还有一种是彩法门,这是用机关道具的,同样不容易,没那个巧匠能手,你根本做不出来机关。rdquo; 而我手上的,是最容易上手,虽说容易上手,但效果却是半点不差,那么这戏法是什么呢,药法门,用药。这一张纸上的戏法,一共四个。第一个,一杯醉倒,众位有那爱喝酒的,也有爱跟朋友斗酒的吧?rdquo; 你用了我这法子,保证你朋友一杯就倒,甭管他是千斤量还是万斤肚,通通一杯放倒。嘿,没有不灵的。我这第二个戏法,还是喝酒的,叫千杯不醉,用了我这法子,你纵横酒场,就不可能会输。rdquo; 喝白酒就跟喝白开水似得,有那酒局啊,有那斗酒啊,您绝对是人群里最耀眼的存在。这第三个戏法,叫活捉家雀,有那喜欢玩鸟的吧?咱们江县是没有鸟市啊,但是吴州却是有一个的。rdquo; 那些珍贵的金丝雀、百灵啊,杜鹃啊,一个能卖到三四百块钱。用了我这法子,就没有你抓不到的鸟儿。当然了,这种珍贵的鸟儿也得瞧运气,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的上的。但你要是碰上了,那就是一两个月的工钱啊。rdquo; 就算咱没有这好运,碰的上这好鸟。那家雀总是能抓几只的吧,抓几只家雀,一炒一做,多好的下酒菜啊,再约几个好朋友喝两杯。这又得说回一杯醉倒和千杯不醉了,您就可劲儿吓你朋友吧。rdquo; -- 第24页 再说我这最后一套戏法,叫巧除蟑螂。现在咱家里基本上都有蟑螂吧,蟑螂可烦了,又脏又臭,还会咬咱衣服被褥,还带来细菌,大人小孩没有不烦的。rdquo; 可咱就弄不死它,怎么弄都不好使。但你要是用了我这法子,单保你家里蟑螂越来越少,再也不用烦恼。嘿,怎么样,咱这戏法管用吧。既有生活戏法,也有赚钱的能耐,还有交际上面的用处。最关键的,一学就会。rdquo; 第18章 敲托 卢光耀把这一沓纸张放在手上,他说:这些都是我们京城单义堂的绝活儿,以前都是不外传的。像活捉家雀,我们单义堂以前有个老前辈叫百鸟张,嗬,那家伙,就没有他抓不到的鸟儿。他在京城里靠着卖鸟都赚来好几套房子了。rdquo; 后来国家不让个人做买卖了,我们单义堂也就四下离散了,各回各家了。现在又让做买卖了,这不,我就收拾收拾东西把以前的一些简单戏法拿出来卖了。rdquo; 都是好玩意儿,像活捉家雀,以前有人出二十块大洋买方子,百鸟张都没卖呢。二十块大洋是什么概念,在那个年头,足够卖个漂亮丫鬟了。rdquo; 当然了,现在就没那么值钱了,我走南闯北也好多地方了,以前我这四套戏法得卖五块钱。算了,今儿第一次来咱们江县,我只为传名,生意是细水长流地做,不是一锤子买卖。rdquo; 行,我就便宜点,三块钱。有人说你这个没本钱呢,我告诉你知识才是最大的本钱。三块钱今儿我都不要了,我今天只为传名,我接下来会一直在这儿。rdquo; 你们诸位用了我的法子,好用的话,麻烦帮我传一下名,就说城西地摊这儿有个姓卢的人卖的戏法管用又好上手。我一块钱一张卖给你们,算了,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要你们帮我传名,我得舍出本去。rdquo; 赚钱在日后,今天我就亏本卖了,五毛钱一张。就五毛了,这个价儿不变了。诸位可得记着,用完了觉得好,可得帮我传名啊。我们单义堂药法门的戏法有五百个,我这儿还有好多好戏法呢。rdquo; 众人都有些意动,但就是没人领头。 卢光耀早就料到这一幕了,他用眼神示意了人群中的罗四两一眼。 他前面让罗四两给他敲托儿,这会儿就该他上场。敲托是江湖春点里的话,也就是托儿的意思。现代社会有很多话是从江湖春点里面传出来的,比如票友之类的。 罗四两会意,他马上冲到人前,大声叫道:我要买一份。rdquo; 卢光耀笑了:你小孩子还喝酒啊?rdquo; 罗四两道:我不喝酒,我抓鸟去。rdquo; 闻言,卢光耀一愣,哎,这怎么跟剧本不一样啊?他前面跟罗四两说的是,给他爷爷买的,他爷爷喜欢喝酒,还有一个老伙计在酒桌上老欺负他爷爷,他要去报仇。 不是说好的喝酒,怎么变抓鸟了? 卢光耀都懵了。 卖东西这种事情,尤其是像卢光耀这样跑江湖的,周围围了一圈人,大家心中都有想买的想法,可同时又有些不太好意思或者说不太敢去买。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带头了,罗四两今天扮演的就是带头的角色,他这种角色在江湖上叫敲托的。 这种敲托不算什么,真正恶毒的敲托是那帮江湖郎中的。江湖郎中到了某地,冒充什么神医,到处撒传单,吸引了一群病人去他那里看病。 在等着看病的时候,病人之间也会聊天,你什么病你什么病,你怎么了,他怎么了,感觉怎么样,随便聊上几句。 这些病人里面就有江湖郎中的敲托。 等他把你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他进去跟里面的医生一说。再等你进去瞧病的时候,医生一瞧你的神色,都不需要问你的情况,就知道你所有病症了。 于是,你惊呼神医啊。 再然后,就被骗了一大把钱,钱没了不说,还耽误治病,有的甚至因此而病重不治。 这种是真正缺了大德的。 hellip;hellip; 前面卢光耀跟罗四两说的是喝酒的事儿,但是现在罗四两瞧了一圈之后,他决定自己发挥一下。 罗四两对周边人理直气壮道:我初中马上毕业了,我又考不上好学校。家里让我跟我二叔学砖瓦匠,我不去,又苦又累又脏又没钱的。我去山上抓鸟,我也要做百鸟张,万一抓到值钱的鸟,我就赚了。rdquo; 再说就算抓不到值钱的鸟儿,普通的家雀总没问题吧,我往饭店一卖,也是钱啊。再说我多加点剂量,说不定还能抓来野猪野兔呢。rdquo; 这番话一出,卢光耀目瞪口呆了,我去,天才啊。要不是知道他爷爷那刚正不阿的倔强性子,他现在都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受过厨拱行人的夹磨了。夹磨就是培训的意思。 这时候卢光耀只要接上一句,他另外有抓野兽的方子,接下来他就把点儿,看看谁能成为他的点儿,然后他就可以往窑里跨点儿了,再施展翻钢叠杵的手段,他就能赚到大钱了。 往窑里跨点儿的意思就是把买家带到自己住的地方;翻钢叠杵,钢就是话语,杵就是钱,翻钢叠杵,就是通过自己的语言技巧和手段,来挣上大钱。 这就是所谓的后棚买卖了,前棚是在露天大街上的,后棚是在住处的。 卢光耀看了看罗四两,他都想把罗四两带到厨拱行来了,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啊。 -- 第25页 他心中也不禁好笑,罗文昌老罗爷是什么人,那是出了名的连拉屎放屁都是笔直不屈的真正刚正不阿的男人,结果生出来的孙子却是个天生的骗子。 真是绝了。 老罗爷要是知道,估计得气死。 卢光耀拿出一张纸来:行,小伙子,看你诚心想买,那我就卖给你了。回头抓到鸟儿了,送我一只,我也不要好鸟,家雀就行,我用来下酒。rdquo; 罗四两拍着胸脯答应了:没问题,就是hellip;hellip;就是hellip;hellip;rdquo; 罗四两突然有些结结巴巴欲言又止起来。 卢光耀好奇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就说啊。rdquo; 罗四两挺不好意思地轻声道:额hellip;hellip;就是hellip;hellip;就是你能不能不卖给他们啊,要不然这秘方被这么多人知道,我不太好弄啊。rdquo; 卢光耀眸子一亮,果然是天生的骗子啊,这玩意儿无师自通啊,他这话一出,甭管是冲着赚钱的,还是冲着好奇的,估计都会来买。 卢光耀用欣赏的眼神看着罗四两,然后说:哎,那不行,我们开张做买卖可不能这样。不过我答应你,活捉家雀就卖这一回,下次不卖这个了,我今儿只为传名。rdquo; 之前拿手挡太阳那哥们也说了:是啊,可不能就你一个人占着买啊,你又不垄断。我也买了,给我一张。rdquo; 啊?rdquo;罗四两一脸苦色。 众人都觉好笑,这小孩是真有意思,居然还想靠着抓鸟谋生,真是个异想天开的孩子。 想是这么想,但人都有猎奇的心理,他们也都想试试是不是真有这样的效果。 现在又有人带头买了,于是,所有人都过去买了一张,不过五毛钱嘛。 罗四两在一旁看着人头攒动的样子,他笑了。 第19章 江湖很大(感谢壹世温馨的盟主支持) 买卖做完,两人开始收拾东西了,罗四两折叠布围,他问:哎,咱们今天赚了多少啊?rdquo; 卢光耀一听这话,心中警兆大升:什么叫咱们?那是我赚的。rdquo; 罗四两不乐意了:哎?不是,我也帮忙了好不好?rdquo; 卢光耀没好气道:你那叫帮什么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瞎胡来。rdquo; 罗四两争辩道:我觉得说钱更好,再说了,效果不是很好么,大家不都到你这儿来买了吗?rdquo; 卢光耀却道:做敲托的,最忌讳就是擅自行动,在没有遇到特殊情况下,你是不能这样干的。你想想,你都没跟我商量,就自己乱说,给我打一个措手不及,万一我接不住怎么办?万一被别人看出来怎么办?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rdquo; 罗四两顿时被噎的哑口无言。 卢光耀呵呵一笑:嗬,小子诶,告诉你,我们这行门道可深着呢。你呀,连入门都没有呢,你要真想学,跪地上给我磕俩头,我收你做徒弟。rdquo; 切。rdquo;罗四两相当不屑,这个岁数的孩子正是死鸭子嘴硬的时候,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嘴上肯定不服输的。 罗四两不屑道:瞧瞧你那样儿,忙活大半天了,又是变戏法,又是卖生意口,赚了有五块钱了吗? 卢光耀不服了:我这做的是前棚买卖,前棚买卖能糊口就不错了,赚钱的都在后棚呢。rdquo; 罗四两问道:那你干嘛不做后棚的?rdquo; 卢光耀道:今儿不是不合适吗?rdquo; 罗四两道:那你前天骗那胖子怎么就合适了?rdquo; 卢光耀道:那郭胖子色胆包天,打算调戏妇女呢,我能不给他个教训吗?我不仅让他失了钱财,还让他失了脸面。rdquo; 罗四两嫌弃地看着他,说道:说的你还挺正义的。rdquo; 卢光耀脸一黑:废话。rdquo; 想了一想,罗四两又问:那江湖老合做生意都有前棚后棚吗?rdquo; 卢光耀回答:基本上都有,除了相声行,评书门、大鼓门,还有一部分彩门。彩门里面,我们厨拱行的就有后棚买卖。其实话也说过来,也正是因为这几门比较干净,所以最后才被国家给招揽了。rdquo; 罗四两点了点头。 卢光耀道:做后棚买卖,有些是真的恶毒啊,尤其是皮点行那些江湖郎中。唉,真是骗的人凄惨绝伦啊。rdquo; 罗四两也听说过不少江湖郎中的事情,他小姨夫就是刑警队的队长,他也从他嘴里知道了不少犯罪的事情,有些犯罪分子是真的很恶毒的。 罗四两想了想,又问:那方先生也有后棚的买卖吗?rdquo; 卢光耀笑了,他把包袱收拾好了,背在肩上,带着罗四两往回走,他说:当然了,他们金点行肯定是有后棚买卖的,只是方骗子他是肯定不会做的。rdquo; 为什么?rdquo;罗四两诧异问道。 卢光耀说道:你别看方骗子的相术是假的,但他的心是好的,他给人的箴言都是劝人向善或者给人指路的,就像那天来找他麻烦的那个被戴了绿帽子的男人。rdquo; 人家还打算揍方骗子呢,方骗子不仅没怪他,还给他箴言,教他接下来怎么做,最后他也只是象征性地收了他五块钱。若不是那人打算揍他,方骗子都不一定收这么多呢。rdquo; 方骗子这一枝儿是金点行里最正统的一枝儿,要是同行知道他的身份,估计得吓死。虽说方骗子有通天之能,但是他心善,他跑江湖,图的是一个潇洒自在,可不是发家致富。他要是真想发家致富,早就游走在各个达官贵族身边了,以他的能耐,一点不难。rdquo; -- 第26页 听了这话,罗四两陡然对方铁口生出敬意,他由衷道:那他是比你有道德。rdquo; 卢光耀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没好气道:说他就说他,扯上我干嘛?rdquo; 罗四两嘿嘿一笑:哎,那金点十三簧,玄关八百秘又是什么?rdquo; 不知道。rdquo;卢光耀脾气也来了。 罗四两央求道:哎呀,你就说说嘛。rdquo; 不说不说。rdquo;卢光耀摆摆手,走的更快了,这老头儿脾气还挺大。 罗四两赶紧追上,讨好道:别呀,您别生气,就当我说错话了行不行。rdquo; 卢光耀头也不回:想我不生气?行啊,你叫声师父来听一下。rdquo; 师父?rdquo;罗四两都愣了,怎么突然扯上师父了? 卢光耀见竿就爬:哎,叫的好。行,那我就告诉你吧。rdquo; 罗四两都傻了,什么玩意儿他就叫了?罗四两忙道:不是不是,我没叫。rdquo; 卢光耀摆摆手: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我还是会告诉你的。rdquo; 罗四两都要吐血了。 卢光耀只顾自己说道:金点十三簧,就是说他们这行有十三道簧口,像自来簧、地理簧、现簧、把簧、六亲簧、水火簧等等,这些簧口就是教你怎么辨别点儿的,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知道他们是干嘛的,家里几口人,身家如何,穷富如何。rdquo; 学会了这些,大部分点儿就都瞒不过你了,这个是他们这行的秘诀。行走江湖,大有用处,可惜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会全了。至于《玄关》,现在更是只有方骗子一个人会了。rdquo; 《玄关》是方骗子的祖先方观成写的,方观成也是一代奇人啊,他是清朝的秀才,后来落榜之后就堕入江湖了。但是他却用他的所见所思,去写了这一本玄关。rdquo; 玄关不是教人如何看相算命的,而是把人情伦理的万事万物都包涵在内了,只要学会了这个,你就能看穿所有人,看懂所有人际关系。这里面传闻有八百道秘法,也称《玄关》八百秘。玄关在金点行,可以说是圣经般的存在啊。rdquo; 小罗子,我告诉你,你要是能学会这两样。你这一生,将受用无穷。再也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瞒得了你,你以后不管是做生意还是混官场,各行各业,只要是有人在的地方,你就能无往而不利。rdquo; 这番话,说的罗四两是心潮澎湃,他都快感觉自己瞧见《葵花宝典》了。 卢光耀看了看罗四两的神情,他说:江湖很大,它远比你想象的要精彩。rdquo; 罗四两兴奋地点头。 第20章 平点儿 两人走着,转身就进了城西这边的民居,卢光耀现在就住这儿。城西这边有地摊区,所以这边的小旅馆还是挺多的。 罗四两对卢光耀坏笑道:你这次可得藏好了,可别等点儿又醒了攒儿了,找上门了。rdquo; 说到这个,卢光耀就生气:你闭嘴吧,要不是因为你,我早走了,至于被堵在店里面吗?再说了,干我们这行,就跟古玩行一样,讲究的是个眼力见儿,你自己辨别不出来,还找我麻烦,讲理吗?rdquo; 罗四两听得目瞪口呆:你还挺有道理,人家古玩行至少有腥有尖,你这全是腥的,往外挑的都是假门子。rdquo; 罗四两还没接触江湖两天,就已经满嘴江湖春点了。 卢光耀没好气道:少在外面调侃儿,被空子听见了怎么办?我可不都是假门子,我今儿卖的戏法有一个是真的,就那个巧灭蟑螂,用硼酸真的好使,咱是有道德的好骗子。rdquo; 罗四两都给气乐了。 卢光耀还得意洋洋:再说了,就算点儿上门,我们也有平点儿的手段,打的出去不算本事,收的回来才叫能耐。那天要不是那小子坏事,我也不至于要吞滚子。rdquo; 罗四两好奇问道:那你们平点儿都是怎么平的?rdquo; 卢光耀道:第一步,当然是要让点儿觉得他自己错了,咱不能理亏啊,得让他理亏了,觉得责任在他身上,这就好办了。但遇上那死心眼的,或者没法这样处理的,就把责任怪在别的地方,天气啊,性别啊,茶水,什么都行。rdquo; 如果还不行,那就要打感情牌了,哥们义气啊,什么交情,咱得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他,让他不好意思张嘴,只能自己吃哑巴亏。手段有很多,如果遇上我那天那样的,人家什么都不听,什么道理都不管,就想着揍我出气。rdquo; 那我没辙了,只能装死吓他了。所以说跑江湖,身上的手艺要多,艺多不压身。你看我吞个滚子,他都给吓尿了,还给我扔了好几百块钱。这就是能耐了。rdquo; 罗四两吐槽:还很骄傲一样,再说了,那要是装死都不管用呢?他非要揍你呢。rdquo; 卢光耀很光棍道:那就打呗,我功夫可不比老方差,一般人可不是我对手。rdquo; 罗四两又问:那要是对方人多呢?rdquo; 卢光耀得意洋洋道:那就跑呗,我可告诉你,我逃跑本事,在江湖上可是有一号的。rdquo; 罗四两都要疯了,逃跑还说的这么得意洋洋,你不要脸的功夫才是天下无敌。 hellip;hellip; 周一。 城关中学重新热闹了起来,新的一周又开始了,同学们也都回来上课了。 初二二班。 罗四两的座位在教室在角落,他跟班里这些同学相处的不好,他的性子其实是有些孤僻的。 -- 第27页 毕竟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有这种性子是难免的。整个学校他也就跟大胖的关系稍微好一点,大胖为人忠厚老实,而且大胖的妈妈也没了,爸爸常年在外面打工,家里就只有一个总是生病的奶奶,所以家里日子过的挺难的。 四两哥。rdquo;大胖站在了罗四两面前。 罗四两手上放着一枚五毛钱硬币,正在艰难翻动着,可是这枚硬币实在是太小了,不是躺在指头上不动,就是夹在指缝里面出不来,他弄得汗都出来了。 听见大胖叫他,他抬头看去,问道:怎么了?rdquo; 大胖伸手抓了抓口袋,小心说道:四两哥,我这里还有一百多块钱,我给hellip;hellip;rdquo; 罗四两摆了摆手:行了,留着给你奶奶看病吧,你奶奶不是经常生病吗,要很多钱呢。咱们这次去刀疤那边弄了一笔,以后就别干这事儿了,你以后也尽量少去城南那边,记住了吗?rdquo; 哦。rdquo;大胖点了点头。 其实刚前不久大胖的奶奶又生病了,家里已经没有钱了,大胖打电话跟他爸爸说了这件事情,他爸爸在外面工地上给人做粗工呢。工地上,砖瓦匠属于技术工种;给砖瓦匠打下手,搬搬砖头水泥的人叫粗工。 工地上的工资又不是月结的,很多都是年末了,才会算给你,有的甚至都不给你,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大胖的爸爸手头上也没有钱,正在外面急的团团转呢。 大胖把这件事情跟罗四两一说,罗四两家里是有钱,但他一个初中生,手头上也就只有五六十块钱而已,不够用啊。 他就起了歪主意了,就想着用自己的超忆症去刀疤那儿赢钱回来给大胖奶奶治病,所以也就有了后面这一系列事情。 罗四两还宽慰大胖:行了,别烦了,治病要紧。要是钱不够用了,再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rdquo; 大胖脸上当时就是一苦:啊,四两哥,你不是说不赌了吗?rdquo; 罗四两却道:是不赌了,可我还有别的手段,前棚后棚的手段,我可学了不少呢。rdquo; 大胖听得一愣:什么棚?rdquo; 罗四两一挥手:哎呀,你管他什么棚,回去上课吧。rdquo; 哦。rdquo;大胖应了一声,就走了。 把大胖打发走了,罗四两重新开始玩手上的五毛钱硬币,他跟普通人比起来,左右手算很灵活了,但还是玩不转手上这枚硬币。 是真难啊。 正当跟罗四两跟硬币较劲的时候,学习委员过来,学委是个女孩子,她过来叫道:哎,罗四两,高老师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rdquo; 啊?rdquo;罗四两手一抖,硬币又掉在桌子上了,他扭头看来,很是纳闷。 学委一脸气愤,眉头紧紧皱着,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她说:我周五的时候,看见你赌博了,我告老师了,你这样是不对的。rdquo; 罗四两都懵了,自己防住了刀疤这样的社会人,也想到了怎么躲过他们的追杀,可千防万防也没防住自己班里的一个小丫头,这倒霉催的。 这一刻,罗四两脑子里面回放的全都是昨天卢光耀跟他说话的画面。 小子诶,就算点儿上门,我们也有平点儿的手段,打的出去不算本事,收的回来才叫能耐。rdquo; 罗四两心中默叹,这回是轮到自己平点儿了。 第21章 穷人命 初二二班的班主任叫高慧娟,三十多岁,读完大专之后就过来教书了,在这小小的城关中学,她就已经是高学历了。 罗四两来到了老师办公室门口,敲了门,进去了。 这年头的条件都还很差,老师办公室的桌子跟学生的课桌也没有什么两样。 这年头的课桌还不是后世的那种翻盖大肚桌子,而是很厚重的木制抽屉桌。 高老师就坐在已经黝黑的桌子后面,但女孩子还是爱干净一点,她的桌子上还铺着一块玻璃,玻璃下面垫着报纸,可以透过玻璃看见下面报纸上的字。 高老师,您找我啊。rdquo;罗四两走到高老师身边。 高老师眉头紧紧皱着,罗四两的家庭情况她也知道,她知道这孩子父母双亡,所以平时她对罗四两还是挺关注和关照的,她是真怕这个没爹没妈管教的孩子行差踏错啊。 幸好,罗四两的成绩一直都很好,每次考试都能稳定在年级前三,她也一直都很欣慰。可是她今天却听见学委说这孩子去赌博了,她可就坐不住了,这个岁数的孩子就沉迷赌博,那还得了? 高老师皱着眉头,看了看罗四两,沉重说道:四两啊,来,坐吧。rdquo; 罗四两很客气:没事,高老师,我站着就行。rdquo; 高老师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就问:你周五放假之后干嘛去了?rdquo; 罗四两心中跳了一下,嘴上却说道:我出去玩了,然后回家。rdquo; 高老师看着罗四两的眼睛,问道:去哪儿玩了。rdquo; 罗四两含含糊糊道:就hellip;hellip;就随便hellip;hellip;晃了一下。rdquo; 你是不是去赌钱了?rdquo;高老师的声音陡然严厉了起来。 罗四两心中一震,这一刻,他想起了昨天卢光耀说的话,一旦点儿找上门来了,第一步就是不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要学会推责任。 罗四两活学活用,赌博是自己赌的,没法推卸责任啊,而且高老师还是第三方,往哪儿推啊?所以不能照搬卢光耀的话。 -- 第28页 罗四两想了想,突然正色道:老师,什么是赌博,什么叫赌博。那些天天蹲在街头设局的老月hellip;hellip;额hellip;hellip;那个那个,赌鬼,靠赌钱来生活的才是赌博呢。那些偶尔玩两把的,数目不大的hellip;hellip;rdquo; 罗四两看着高老师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便立刻就知道了这一套对他面前这个点儿rdquo;并不合适,靠这一套,平不了点儿。 罗四两立马改口:那也是赌博,在我看来,只要是玩钱的,那就是赌博,都是不对的,都该受到批评。rdquo; 高老师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高老师又问:那你呢,赌博了吗?rdquo; 罗四两摇头否认:没有,我那天就蹲在那里看热闹呢,恐怕就让人误会了。我承认,我对赌博有点好奇,但我没赌,我认错,我检讨,我回去就写检查。rdquo; 高老师一声冷哼,用手拍了桌子,喝道:你还敢狡辩,你连小赌神的外号都出来,还敢说自己没赌?rdquo; 罗四两脸都绿了,学委听得还真全面,连他的江湖诨号都听到了,他那天怎么没看见学委啊? 罗四两还真的被高老师给喝问住了,脑子一僵,都不知道怎么张口了。 就在此时,传来了敲门声。 报告。rdquo; 这是大胖的声音。 大胖也被学委给举报了。 进来。rdquo;高老师带着火气喊道,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不让她省心了。 大胖进来了,他脸涨红着,都要哭出来了。这人老实啊,当时罗四两要带他去赌博,他就生怕被老师知道,现在完了,真知道了。 大胖进来之后,就低着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罗四两也是趁着这个时间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也不由得暗自责怪自己,自己的功夫还是不到家啊,被老师这么一喝就给弄的不知所措了。 高老师的气不打一处来:哼,你看看你们两个,小小年纪就去赌博?rdquo; 罗四两却突然爆发了,他吼道:小小年纪,对,我们就是小小年纪,我们小小年纪能怎么办?我们能怎么办?rdquo; 高老师都被罗四两突然爆发的气势给弄懵了。 大胖更是惊愕看来。 罗四两吼完之后,身子止不住地抖了起来,眼睛通红,眼泪在眼前集聚,他看着高老师,颤声道:我们能怎么办?我们就是个孩子,给人打工,给人搬砖都没人要。大胖奶奶还躺在家里等死,我们能怎么办?rdquo; 高老师心中一惊,愕然看着大胖。 卢光耀同志说的好,一旦发现确实是自己卖的东西出问题了,自己怎么推卸责任都推不了了。那就要打感情牌,不管用什么手段,哥们义气也好,交情往来也罢,要让对方不好意思再追究了,或者说让对方不忍心再追究了。 罗四两泫然欲泣,眼泪在眼眶打转:高老师,你是不知道大胖他家里是有多惨。他奶奶今年都八十三了,都从来没有穿过一件不破的衣服,她一年到头都在生病,好几次晕倒在大街上了,都舍不得看病吃药。rdquo; 没钱啊,老奶奶经常说,穷人命,穷人病,熬的过去就熬,熬不过去就用命熬。您再看看大胖,都十几岁了,还穿着他爸爸小时候穿过的中山装,都破了多少补丁了,班里多少同学都在笑他。rdquo; 他能怎么办?他又做错了什么?大胖从小就没妈妈,爸爸常年在外面给人家打工,家里就奶奶照顾他。现在奶奶躺在病床上,家里连一顿热乎饭都做不出来,他家里穷的连饭都没有了。老师,你是不知道吧,大胖现在每天都是饿着肚子来学校的。rdquo; 我每天都带两份饭过来,一份就是给他的,可他也舍不得吃几口。他饭量可大了,但每餐顶多吃半碗,剩下的半碗是给他奶奶带的,这不是饭,这是他奶奶的命啊。rdquo; 大胖他爸爸在外面打工,工头永远不给钱,去年更是欠了他爸爸一年的工钱不给。他爸爸去讨钱,还被人打了一顿。对,他们活该,穷人命,熬不过去就拿命熬。rdquo; 他奶奶现在就躺在病床上等死,我们能怎么办?我们又赚不来钱?我只有死马当活马医,赌一把,赌赢了,大胖他奶奶就能活。赌输了,大胖就成孤儿了。这就是穷人的命。rdquo; 罗四两一番话吼完,他已经泪下,他颤声道:还好,我赢了,他奶奶也活下来了。赌博,我承认,是我错了,哪怕您开除我,我也认了。但是我不后悔,我一点都不悔。rdquo; 哇hellip;hellip;rdquo;大胖突然哭出来了,哇哇大哭啊,眼泪是怎么擦都擦不掉。 原来我们家这么惨啊,大胖都哭得停不下来了。 第22章 意外之喜 罗四两用余光瞥了一眼大胖,心中大声叫好,大胖这一哭是真及时啊,这个托儿敲得漂亮。 高老师是个女的,女人都有母性,她本来还想责怪眼前这两个臭小子的,结果被罗四两这一番话一说,她都眼泪汪汪了,母性泛滥了。 高老师赶紧起身,抱住了哇哇大哭的大胖,她也赶紧擦擦自己眼泪:好孩子,不哭啊,老师也不知道你家里这么困难,是老师失职了。不怕啊,不怕,老师这就去跟校长说,老师号召大家给你捐款,你放心,你奶奶一定没事的。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上好的大学好不好?rdquo; 大胖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也出不了声音答应。 -- 第29页 高老师见状,更是心疼地都不行了。 罗四两听的心中大喜,呀,还有意外之喜,自己这个点儿平的也太漂亮了吧,我去,江湖手段是真管用啊。 其实大胖家里是很惨很穷,但是也没有罗四两说的这么惨,但是就算让大胖来说,他也说不出罗四两哪里说错了。 大胖的奶奶的确是在病床上啊,他爸爸去年是被人拖欠工资拿不回来啊,罗四两也的确带饭给大胖吃,但一般都是一起吃菜居多。 不过大胖对他奶奶是真好,他基本上都不怎么吃罗四两的菜,他都带回去给他奶奶吃,穷人家里吃点肉是真不容易啊。 所以说他奶奶是没钱看病,但是这肉还是没少吃的,基本上天天都有。 罗四两用的全是一些虚拟概念,穷人病,穷人命,穷人就该等死,这一下子就把高老师给感动坏了。 在短短时间,他就能想到这些,做到这些,真是不容易。 真不知道刚正不阿的老罗爷是怎么生出这么一个狡猾的孙子的。 hellip;hellip; 高老师感动的眼泪汪汪地去给大胖弄捐款的事情了。 大胖和罗四两回到了教室,学委看看这两人眼睛通红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两人肯定没少挨骂,她心中也就痛快了许多。 她家就在那条小巷子旁边的楼上,每天都能看见有人赌钱,她都烦死了,结果上次周五回家,她居然看见了自己同学了。 这不,也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她在楼上,罗四两在楼下,自然是看不到在楼上窗户里瞧他的同班同学了。 见到罗四两和大胖挨批,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倒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她感觉自己帮助了两个即将堕落的同学,她把这两个将要堕入黑暗深渊的同学给及时拉了回来。 学委的心甚是欣慰。 罗四两则是对其大翻白眼,小丫头片子。 hellip;hellip; 放学后,罗四两也没想着回家,把大胖打发走了之后,他就自己屁颠颠跑到城西的闹市去了。 他要去找卢光耀。 卢光耀今儿倒是没开张,罗四两是在他住处找到他的。 哎哎哎,我今天平了一个点儿。rdquo;罗四两很是兴奋地过来找卢光耀显摆了。 卢光耀正在喝茶,一听这话,他茶水都差点呛了出来,他好奇地看着罗四两,问道:怎么了,你惹谁了?rdquo; 罗四两得意一笑:没惹谁,就我那天不是去刀疤哪儿赌钱了么,这事儿被我们班学委看到了,她去告诉老师了,老师本来想骂我来着的,结果被我感动的都哭了,还要捐款呢。rdquo; 卢光耀更是疑惑,他赶紧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rdquo; 罗四两便得意洋洋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包括他怎么被发现的,他怎么平点儿的,怎么选择招数的,最后怎么把班主任给弄哭的,怎么让班主任感动地去捐款的。 他详详细细地都说了一遍。 卢光耀的脸色煞是精彩。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学的这么快,他昨天根本没说什么,就稍微提了一嘴,说的简直都不能再简单再粗略了。具体操作,他一个字也没告诉罗四两啊。 结果这小子还真的就用他这简略到极点的话语就把点儿给平了,还平的这么漂亮。简直太天才了吧,这小子天生就是干厨拱的吧? 卢光耀都起了把这小子拐过来挑厨拱的意思了,这小子不入厨拱行,都对不起他这一身的天赋。 怎么样,厉害吧?rdquo;罗四两甚是得意,看他那样子都快要飞起来咬人了。 卢光耀心中自然是赞叹不已,但嘴上却是不屑道:你也就是欺负你们老师是女的,而且社会经验不多,你要是换个社会上的大老爷们试试看?所以小子诶,别太满了,你要学的可多着呢。rdquo; 罗四两撇了撇嘴,也没多说什么。 卢光耀摸了摸自己肚子,想了想,说道:怎么着,爷们儿,今天为了纪念你第一次平点儿,咱们出去搓一顿?rdquo; 罗四两也很爽快:行啊,去哪儿。rdquo; 卢光耀说道:就楼下的面馆呗。rdquo; 这边是闹市,摆地摊的人很多,连带着这边小旅馆和小饭店也都发展的很不错。 两人这就下了楼,到了边上的小面馆。 面店一碗肉丝面卖一块五,罗四两要了两碗,然后又要了几个凉菜和肉菜,一共五块钱。 这种就已经是大手笔了,毕竟这年头大家一个月才挣多少啊,没几个人舍得在外面吃饭的,哪怕是一碗面。 现在正是饭点,面馆里面也挺多客人的,房间里面都坐不下了,罗四两和卢光耀两个人是坐在面馆门口的小桌子上的。 罗四两往自己碗里加了好几勺辣椒,用左手拿着筷子,招呼卢光耀道:你快吃吧,别客气了。rdquo; 卢光耀用眼瞧了瞧罗四两用左手拿筷子吃饭,这小子的左手已经练的很熟练了,根本不比右手差了,换句话说他的左手的熟练度已经跟右手没有太大差别了。跟普通人比,他的左手比人家右手还灵活了。 还有他去赌博那次,后来这小子逃跑躲在了小巷子里的小箩筐里面。卢光耀看他关节扭曲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打过缩骨功的底子。缩骨功跟别的手艺不一样,这玩意儿必须得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长大了就练不成了。 -- 第30页 这小子虽说不肯学戏法,但是这底子打的是真牢靠啊,真不愧是罗家的孩子。 卢光耀自己也吃了起来,他是真饿了,吃起面来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罗四两倒是一点没介意卢光耀的吃相,他正想从卢光耀这儿学会更多江湖手段呢,他今天算是尝到甜头了。 卢先生hellip;hellip;rdquo; 卢光耀停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看他,好笑道:哟,这有求与人是不一样啊。平时都喊哎,这会儿喊先生了啊?rdquo; 罗四两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要求你了?rdquo; 卢光耀没好气道:你都写自己脸上了。rdquo; 罗四两尴尬地摸了摸脸庞,然后又笑嘻嘻道:嘿嘿,卢先生,我就是再想学点江湖手段嘛,您再教教我。rdquo; 哼。rdquo;卢光耀一声冷哼,然后敲了敲碗,说道:哎呀,没有酱牛肉配面,吃起来就是没味道。rdquo; 罗四两立刻会意,激动地喊道:老板,来个酱牛肉。rdquo; 老板回道:酱个鸡啊酱,江县哪有卖牛肉的?rdquo; 罗四两:hellip;hellip;rdquo; 第23章 把点儿 江县只是一个小县城罢了,县里猪肉和鸡肉是有的卖的,鸭肉都不太常见。至于牛肉,那就基本见不着了,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有。 平时,也只有运气很好的时候,才能在市场上见到有卖牛肉的。现在虽说已经有拖拉机耕田了,但是县里大多数人还是在用牛耕地,农村人把牛看的比人还重要,谁舍得杀了卖钱啊,除非是伤的干不了活的或者病了的。 罗四两一听没牛肉,他无奈地看着卢光耀。 卢光耀双手一摊,他也很无奈道:那没办法了。rdquo; 罗四两一听急了:别呀别呀,猪肉行不行,鸡肉行不行啊,实在不行去我家,我家好像还有一块牛肉冻冰箱里了。rdquo; 卢光耀闻言乐了,他看着罗四两问道:这么想学啊?rdquo; 罗四两点头。 卢光耀道:那你跪下来磕俩头,拜我为师,我就都教你了。rdquo; 啊?rdquo;罗四两都听傻了,他是想学这些江湖手段,但那只是也是出于少年人的好奇而已,他想学点不一样的东西回去显摆呢,没看他前面还在大胖面前说前棚后棚么。 罗四两毕竟才13岁,虽说心性比同龄人成熟很多,但毕竟也还是个孩子,是孩子,就有孩子的通病。他有好奇,但是未必就肯拜师了,他可不想入了厨拱行,天天上街卖戏法去,他还是想考大学和建设国家的。 卢光耀看了看罗四两的神色,就知道他不愿了,卢光耀便道:那不拜就不拜吧,叫声师父来听听,我就教你。rdquo; 罗四两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扭扭捏捏道:怎么又是叫师父啊?rdquo; 哎,既然你叫了,那我就再传你一点吧。rdquo; 罗四两都疯了:你是怎么听出来我叫了,我叫什么了我叫?rdquo; 卢光耀摆了摆手:嗨,别在意那些细节,既然你叫了,我还是会教你的。rdquo; 罗四两彻底无语了。 卢光耀笑了笑,一边吃面一边说:走马江湖,首先你得有一双好招子。rdquo; 罗四两这段时间已经学了不少江湖春点了,他知道招子就是眼睛的意思。虽说他前面有些无语,但是这会儿说到知识点了,他就集中精神了。 卢光耀道:江湖各行各业的老合们,只要是做生意的,最先一点就是要学会把点儿。不是什么人都适合做你的点儿的,有些个朗不正的,人家摆明就是来找你麻烦的,这种人的生意就做不得,会惹很多麻烦的。rdquo; 所以你得会推点儿,用合适的法子把人家弄走。有那合适的点儿,你得学会把人拉回来,这一推一拉之间,都是无穷的学问。把点儿,靠的是眼力见儿,你得学会看人,咱们这街上这店里也有不少人,你现在就用你的眼睛观察一下,然后把看到的内容告诉我。rdquo; 罗四两认真地点了点头,他也没心思吃面了,就认真地看了起来,看了看之后,说道:面馆老板张大头,身体挺胖,自己开面馆,自己当厨师。嗯,他的收入应该可以。rdquo; 卢光耀问道:哦?为什么?他穿的可一般啊。rdquo; 罗四两抬了抬下巴:你看他老婆啊,他自己是挺寒酸的,但是他老婆脖子上有根金项链。rdquo; 卢光耀心中暗赞,果然是天才,把点儿可不只是单看点儿一个人,你还得看跟他有关系的人,才能知道更多信息。 像罗四两用眼睛看了看,就知道对方的水火了,水就是没钱,火就是有钱。没钱的人叫水码子,有钱的叫火码子。 金点行的金点十三簧里面就单有水火簧,就是教你怎么知道对方穷富的,他们这个学问更大,技巧更多。 卢光耀问道:她媳妇脖子上的金项链有可能是家传的,长辈给的,不一定是自己买的。rdquo; 罗四两却摇头:不像,你看她的金项链还很新,不像是老物件。rdquo; 卢光耀点了点头,说道:继续看。rdquo; 好。rdquo;罗四两应了一声,接着在面馆里面看,他说:里面有个穿着西装的人在吃面,虽然他穿着西装,但是我感觉他不是个好相处的人。rdquo; 哦?为什么?rdquo;卢光耀来兴趣了,这小子不看水火,看好不好相处了。 罗四两道:他坐下不过六七分钟时间,就已经叫了三次老板娘了。第一次是让人家擦他的桌子,老板娘说已经够干净了,他说还要再擦。第二次是说加醋,他要没开瓶的;第三次是要多一点面汤,最好再多一点面。这个人有点贪小便宜的。rdquo; -- 第31页 卢光耀这回是真吃惊了:你早就注意他了?rdquo; 现在正是饭点,小店里面很吵杂,他们都坐到门口来了。店里面的动静,他们听的见,但是听不清楚,所以卢光耀也没有上心,但是这小子居然注意到这么多细节了。 罗四两摇头道:那倒没有。rdquo; 卢光耀问道:那你怎么hellip;hellip;rdquo; 罗四两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卢光耀这才明白,自己忘了他那变态的记忆力了。对于普通人来说,那些吵杂的交谈声,过耳就忘了。 但是对罗四两来说,不管吵杂不吵杂,只要经过他的耳朵,他就全都能记得住。再加上他那变态的分析能力,稍微一回想,就知道所有细节了。 卢光耀心中也不由起了艳羡之心,真是令人羡慕的能力啊。 罗四两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然后又看向大街,他看了看,继续道:那边有一对夫妻抱着一个孩子过来了,他们穿的挺一般,不破,但是挺旧的。包着孩子的裹布也挺旧了,这家人的生活条件应该不是很好。哎?这个男人怎么走路有些紧张啊,眼睛还来回看?rdquo; 闻言,卢光耀也抬眼看去,他也稍稍皱起了眉毛。 罗四两皱了皱眉,继续看,他有超忆症,有一眼记事的能力,所以他能发现许多寻常人发现不了的细节:孩子哭了,他们转过去了,应该是在给孩子喂奶。怎么是水壶啊,喂水么?没带奶瓶吗?看不见了,不对,他的手在抖,他在往水里加东西,加什么了?rdquo; 突然,罗四两悚然一惊,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他猛然回头,惊恐地看着卢光耀。 只见一张大手朝他扑来hellip;hellip; 第24章 渣子行 闭嘴,别说话。rdquo; 罗四两的脑袋已经被卢光耀压下去了,卢光耀是贴在他耳朵边说的。 罗四两闭上了嘴,心中却是一片骇然。 他就算年纪再小,也知道这是人贩子,这就是最近闹得江县人心惶惶的人贩子啊。 他小姨夫天天加班,都快忙疯了,就是为了抓到这伙人贩子,可是他也没想到,这人贩子居然会出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难道他们就在城西? 卢光耀把手从罗四两的头上挪到肩膀上去,自己身子也凑了过去,这样子就像是长辈在教训晚辈,晚辈低着头挨训。 卢光耀的头是微微低着的,但是他的眼睛却一直在注意那两个人贩子。 过了稍顷,他放开了罗四两。 罗四两赶紧抬头,看着卢光耀慌忙问道:他们hellip;hellip;rdquo; 卢光耀瞪他。 罗四两赶紧轻声改口:老渣?rdquo; 卢光耀微微颔首。 罗四两急了,当时就要站起来。 卢光耀赶紧拦他:你干嘛?rdquo; 罗四两急道:我要给我小姨夫打电话去,他是老柴。rdquo; 卢光耀却道:这里七条巷子八个弄堂的,等老柴来了,他们早不见了。老柴上次没查到这里,这次就依然查不到。rdquo; 罗四两急道:那怎么办?rdquo; 卢光耀冷静道:跟上去,摸了他们窑再说。rdquo; 好。rdquo;罗四两答应一声,扔下五块钱就出去了。 两人远远吊在他们后面。 罗四两感觉自己心脏跳的特别快,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他只在电视里面见到过警察跟踪犯人,或者是那些特务的袭杀,他也没想到过自己还会有这一天,就这一会儿他都快连走路都不会了。 卢光耀瞧他一眼,低声冷喝:你要是这副鬼模样跟过去,一个照面就要被他们发现了。你要是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就给我滚回去。rdquo; 罗四两被骂了,他死死咬着牙,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心脏,然后又重重呼吸几口。整个人顿时正常多了,心态也稳了许多。 卢光耀又看他一眼,微微有些讶异,这小子的心态调整的好快啊,他又说:你也别老盯着他们看,偶尔瞥一眼就好了,以你的记忆力,他们跑不了。rdquo; 罗四两微微颔首,也照做了,他眼神过的很快,每次停留在那两个人贩子身上的时间都不到一秒,但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看清很多东西了。 两人走着,卢光耀也有心化解罗四两心中的紧张感,他便说道:这是一伙恶老渣啊。rdquo; 罗四两疑惑问道:老渣也有好坏吗?rdquo; 卢光耀道:有狠毒的,也有没那么毒的。渣子行,一般分两派。一派有本买卖,一派无本买卖。有本买卖,可以说是生意,他们是从那些想卖儿女的父母手上买来孩子,再卖出去。rdquo; 罗四两一听这话,也很好奇,心中的不安反倒是被压下去了:还有卖孩子的?rdquo; 卢光耀点头,轻声说话,他知道罗四两听的清楚他在说什么:对,以前旧社会又没有避孕手段,好多人家家里都有好多孩子,有的甚至有七八个呢。孩子越多,人越穷。有些家里实在是活不下去的,就找老渣来往外挑了。rdquo; 所以这是有本买卖,老渣是要花钱的。这帮老渣也分两派,一派开外山,一派不开外山。不开外山的,一般在本地就挑了,多数走的是活门。活门就是允许你亲父母去瞧的,一年瞧七次,四季三节,立春夏秋冬,三节,五月节、八月节、春节。rdquo; -- 第32页 这是活门,死门就是不让亲父母瞧了,挑出去就是人家的了。还有一派开外山的,就是把人送到外省挑了,一般都是挑一些怎科子(男孩)或者是八九岁的斗花子(女孩)。rdquo; 把斗花子往柳门的人或者卖唱的老师傅那儿一挑,师父就带着她们学艺,然后带着她们出去卖钱。等她们长到十五六了,管不住了,就往娼窑一送,他们再去买新的。rdquo; 还有些老渣是直接买姜斗(大姑娘),送到外山去,直接往娼窑里送,这帮人心狠啊。当然了,有精的狐狸,就有精的猎人,社会上就有不少父母故意骗这些老渣的钱。rdquo; 这是有本的老渣,渣子行以前多数都是这种老渣。但是现在都计划生育了,家家户户都只有一两个孩子,谁舍得往外挑啊。所以有本的老渣越来越少,无本的老渣越来越多。rdquo; 这帮人根本就没有人性,你看到过街上那么多断手断脚在乞讨的孩子了吧?rdquo; 罗四两豁然转头,目露惊恐,他当然见到过,不说别的地方,他们江县就有。 卢光耀神色也有些凝重:很多就是出自他们的手笔,当然还有许多是他们挑给了穷家门,穷家门断了他们手脚,然后控制了这帮可怜人。rdquo; 罗四两面沉如水,他沉声道:我要先救那个怎科子。rdquo; 卢光耀问道:你确定?rdquo; 罗四两点头。 卢光耀又问:不惜一切?rdquo; 嗯。rdquo;罗四两用力点了一下头。 卢光耀微微颔首,继续盯着那两个人,他们也在后面慢慢跟着,这边很热闹,鱼龙混杂,那两个人贩子毫不起眼,他们两个人也不起眼。 卢光耀说道:现在社会有些乱,老渣这行越来越猖獗了。这伙人不是善茬,待在一个地方连续作案,还没被发现。胆子和手段都很了不得,一会儿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不要擅自行动,也不要乱说话,也不要盯着他们看,也不要调侃儿,他们可能听得懂。rdquo; 好。rdquo;罗四两应了一声。 两人跟着他们左拐右拐,来到了一个快餐店门口,他们已经坐进去了,罗四两他们也跟了进去。 爷俩找了一个桌子坐了下来。 罗四两去打菜,现在的快餐店都是店门口放着好几脸盆菜,荤的素的都有,店家给你打菜,按照几荤几素收钱。 罗四两虽然在打菜,但他是一直注意着那两个人贩子的。 那两人坐好了,把孩子先放在桌子之上,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能看到的地方。 这两人很小心。 把孩子放好了,那男人才说:老板,给我打十份饭,我要带走。另外,菜每一样都给我打一点,肉多一点。rdquo; 闻言,罗四两心中一跳,还真是摸到窑了。 第25章 狸猫换太子 老板倒是也没在意,这边做买卖的人很多,饭店的生意也很不错,有些人是在店里吃的,有些是往回带的,他还见过带的更多的呢。 罗四两让老板娘给他打了一份快餐,然后拿着饭菜走到原先的座位上,可是等他回到自己座位上,才发现卢光耀不见了。 嗯?rdquo; 罗四两迅速转头寻找卢光耀,没有,快餐店里面没有。 去哪儿了? 许是罗四两的动作太大了,也惊动了人贩子那两人,他们都看了过来。 罗四两也跟他们对视了一眼,心中顿时一慌,然后赶紧扭开了头。 他赶紧稳了稳心神,大气都不敢吐,又继续自己的动作,往旁边看了一圈。 那两个人贩子看了一眼之后,也没上心,估计是这孩子在找什么人吧。 罗四两看了一圈之后,这才坐了下来。他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真正看清楚那两个人贩子的相貌。 那个男人面色黝黑,面容普普通通,跟县里工地上做工的砖瓦匠很像。那个女人长相也很普通,脸色粗黄,一看也是干活做事的人,跟普通农家下地干活的妇女很像。 这两个人走在人堆里面,绝对是毫不起眼的存在,因为江县有十几万这样的夫妻。 罗四两坐下来,脑袋微微垂着,把面部冲着桌面,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表情,此刻的他,心中已是慌乱之极。 他到底去哪儿了? 是逃跑了吗? 不可能吧? 我该怎么办? 我要怎么办? 罗四两扭头看了一眼正在麻利给他们打包快餐的老板娘,他心中更是着急不已。 怎么办? 怎么办? 我是跟上去吗? 还是打电话给小姨夫? 怎么办? 怎么办? 我到底要怎么办? 罗四两虽然人很聪明,可他毕竟也仅仅只是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孩子啊,又没怎么经历过事情,一遇上这种事,他就立刻慌神了。 眼瞧着老板娘那边都快把他们的快餐打包完了,罗四两是真急了,他咬了咬牙,决定自己跟踪下去,这次一定要摸到他们的窑,然后再打电话给他小姨夫。 正在罗四两咬牙的时候,一个人影坐在了罗四两对面。 罗四两豁然抬头。 是卢光耀。 罗四两顿时心气大松,他瞪了眼睛,但是嘴里却是没话。 卢光耀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 -- 第33页 卢光耀才出去这么一会儿,罗四两就发现他身上的衣服换了,原先卢光耀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破旧中山装,现在他身上穿着一件很宽松的黑色褂子,只是这件褂子很旧了,又脏又旧还破。 情况紧急,罗四两也没有心情去询问了。 卢光耀身子稍微往前倾,用很轻又很快的语速,跟罗四两迅速交代了一下,罗四两会意,立马点头。 卢光耀把身子坐直了,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他知道罗四两看的清楚他的动作。 罗四两重重吐出来一口气,然后稳了稳心神,说道:爷爷,我还想再吃个鸡腿。rdquo; 卢光耀突然发怒了:吃什么吃,不是说好就吃一个肉的吗?你怎么还要了个猪蹄,你还想要吃鸡腿,哪有那么多钱给你吃啊?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快餐。rdquo; 这里的动静也惹来饭店里面好多人的注意,但是大家也都没往心里去,这年头大家谁都不容易,没几个人舍得在外面吃饭的,哪怕是一顿快餐。 来这边吃饭的,一般也都是在这边做生意的人,他们手头上有现钱,也宽裕一些。 这边这爷俩,一瞧就是孙子馋了,爷爷挺着肚皮给孙子点了一份快餐,自己都没舍得吃。小孙子不懂事,还想再吃点,爷爷就生气了。 很正常。 罗四两听了之后就很不高兴了,他撇了撇嘴,说道:不吃就不吃呗,我又不是没吃过鸡腿,我昨天还吃了呢。rdquo; 闻言,卢光耀眼睛一瞪:昨天?你哪里来的钱,好哇,我是说少了两块钱,原来被你偷了。好哇,你才多大啊,就敢偷钱,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兔崽子。rdquo; 罗四两慌乱站了起来,手上还拿着一个水杯,他急道:我没有,我没偷钱。rdquo; 卢光耀一声怒喝:还敢说没偷,我今天不打死你,我今天。rdquo; 说着,他站起来,就要揍罗四两。 罗四两吓一跳,连手上的杯子都没来得及放下,扭头就跑。 卢光耀追过去,嘴里吼道:站住,你这兔崽子。rdquo; 罗四两慌不择路,还扭头看了一眼,这一扭头坏事了,他一个没注意,就用自己的背部撞在了那个黝黑的人贩子身上。 哎哟。rdquo;罗四两一声惊呼,摔倒在地,手上那杯水一半洒在人贩子身上,另外一半都倒在他自己身上。 那人贩子赶紧站起来,擦着身上的水,一脸怒容,嘴里还带着北方口音:干什么东西。rdquo; 那个女人贩子也看了过来。 快餐里的人的目光都被这动静吸引过来了。 就在这时,卢光耀已经追杀到了人贩子身边了,他突然惊吼道:小兔崽子,你干什么?rdquo; 听到这一吼,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着罗四两,包括这两个人贩子。 就在此时,卢光耀凑到了人贩子桌子边上,身形微微一晃。 罗四两见所有人都在看他,他咬了咬牙,把手上的杯子往地上一摔,他吼道:老子不过了,你给人家赔杯子钱去吧。rdquo; 说完,罗四两扭头就跑了出去。 兔崽子,站住。rdquo;卢光耀也立马就追了出去。 我杯子呀。rdquo;老板急了,跑到门口,可是却找不见人了。 快餐店里被这爷俩一弄,顿时就乱了起来,大家都有些吵杂。 那两个人贩子,压着怒气,相互看了一眼,就趁着大家不注意,离开了。 这里出了这一档子事情,他们又被那爷俩打架牵连到了,大家或多或少都注意到了他们,他们也就增加了暴露的风险,保险起见,他们抱着孩子就溜走了。 等老板娘把饭打包好了之后,一瞧店里人不见了。 老板娘是好一通骂街啊。 再说这两个人贩子,出了门之后,就朝着巷子深处走去,走了一会儿,等到没多少人的地方,那个男人贩子说话了:孩子没事吧?rdquo; 女人贩子看了一眼怀中所抱的孩子:没事。rdquo; 咦?rdquo;她再低头一看,一声惊呼:啊!rdquo; 第26章 毒蛇标 怎么回事?rdquo;那黝黑男子低声喝道。 再看那妇人,面色惊恐且疑惑,她用手轻轻一摸孩子的脸皮,再一揭,竟然揭下来一张人脸面皮。 那男子见状也愣了。 妇人用眼一看,再用手一捏,这张人脸面皮立刻变形了,她惊呼道:面团捏的?rdquo; 再低头一看,她眼珠子都瞪大了,声音也变了:冬瓜?rdquo; 怎么回事?rdquo;黝黑男子也急了,忙过来一看,这一看,他却是大吃一惊,这裹布里面放的哪里是孩子,而是一个冬瓜,还是青皮的。 那妇人也看傻眼了: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啊?rdquo; 黝黑男人面沉似水,眼中凶光闪过,他四周看了一下,又跑到巷子口看了一下,确定附近没有人跟着,他才对妇人道: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先回去,绕路回去。rdquo; 两人心中尽管有无数疑惑,但谨慎起见,他们还是决定先回老窑再说。这两人绕了好多路,一路上谨慎慢行,但也没发现有人跟着。 最后他们窜进了一个小巷子,到了一户大门紧闭的人家,用手敲门。 三快一慢。 门开。 两人入内。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他道:黑子,五娘,你们回来了啊。rdquo; -- 第34页 黑子就是那个黝黑的男人,他对壮汉点了点头。 壮汉看了看他们,疑惑问道:哎,你们不是出活去了么,怎科子呢?rdquo; 黑子和五娘的面色都很难看,黑子道:先别说那么多了,二哥,事情有点诡异,我要去见老大。rdquo; 好。rdquo;壮汉答应了一声,就把他们领到内屋去了。 屋内大堂放着好多大包,里面放着的是衣服,他们就是以到江县出摊卖衣服的身份混进来的。 县公安局已经在县城里面来回搜查好几遍了,他们能躲过一遍遍搜查,也正是因为他们这个伪装的身份。 平时白天,他们都会出去出摊的。 警察在县城里找不到人贩子的窝点,现在都把搜索范围扩大到农村去了。县里的警察都快忙疯了,可谁能想到,这伙人贩子居然就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老大。rdquo;黑子和五娘走进内屋,他们老大是一个模样朴实的中年男子,这段时间一直在地摊区那边摆摊。周边人都认识他了,都叫他朱老板。 但这是他在江县伪装的身份,他原名朱标,在渣子行里他还有一个外号,叫毒蛇标。 他为人甚是狠毒,常年做没本的老渣,他不仅贩卖小孩,还拐卖妇女。那些妇女不是被他卖到深山老林里去了,就是卖到地下的一些娼窑。至于那些孩子,一部分卖给别人做儿子;另外一部分被他断去手脚,倒卖给穷家门里几个恶人去上街乞讨了。 也正是因为他的狠毒,所以别人才给他起了这样一个外号。在江湖之上,只有起错的名字,绝对没有喊错的外号。 毒蛇标这些年也做了不少案了,但是因为他生性谨慎狡猾,再加上这年头的刑侦手段和追踪方式跟不上,所以他们一直没能落网。 现在这伙人已经在江县作孽有段时间了。 回来了。rdquo;毒蛇标缓缓出声,脸上还带着微微笑容。 黑子点了点头,说道:老大,出了点意外。rdquo; 怎么了?rdquo;毒蛇标问道。 黑子和五娘对视一眼,两人眉头锁的很紧,其实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好好抱在手里的孩子是怎么没的,他们也没让孩子离开过自己的手啊,甚至说都没让孩子离开过他们的视线。 他们也不是新跳上板的老渣了,做这行也有年头了,他们很谨慎,也很小心,可是他们也不知道孩子怎么就没了,很诡异啊。 黑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着毒蛇标,说道:老大,孩子丢了。rdquo; 毒蛇标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其心态依然非常沉稳,他说:具体说说。rdquo; 是。rdquo;黑子应了一声,从头说道:今天我和五娘去城北踩好点的那户人家去拔苗,一切都很顺利,我们支开了户主,夺来了孩子。给他换上了裹布,一直到城西都没有出岔子。可是都快到家了,都走半路了,我们一看,却发现孩子没了,我们手上抱着的竟然是一个冬瓜。rdquo; 冬瓜?rdquo;壮汉惊呼一声,他都听傻了。 黑子点头:对,就是冬瓜,我和五娘到现在都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回来前,我们还特意去绕了两圈,没有人跟着我们。rdquo; 毒蛇标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脸上依旧是有笑容的,但眼中却露出令人害怕的寒芒,他想了想之后,说道:你把一路上发生的事情,都跟我说一遍,无论大小。rdquo; 黑子还是有些疑惑:这一路上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啊,我们抱着孩子一路过来都挺平安正常的。哦,对了,到了城西这边,孩子醒了,哭了,我们给他喂了点药,然后他就睡着了。rdquo; 毒蛇标微微颔首,道:继续。rdquo; 黑子道:然后我们就一路走回来,到一家快餐店里面,准备带一些饭菜回来吃。rdquo; 毒蛇标突然问道:饭呢。rdquo; 黑子道:没带回来,我们在等饭的时候,快餐店有爷俩打起来了,那小孩子还泼了半杯水在我身上。后来我见他们的动静太大了,我怕暴露了,就带着孩子赶紧回来了。再后来就发现孩子变成冬瓜了,这一路上孩子没离开过我们视线啊。rdquo; 这话一出,旁边那壮汉也愣住了。 毒蛇标眯眼思考,稍顷,他对黑子说道:你详细说说那爷俩打架的事情,把当时他们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动作,都说一遍。rdquo; 黑子眉头一跳,他看着毒蛇标,惊道:老大,你是说hellip;hellip;rdquo; 说。rdquo;毒蛇标一声冷喝打断了黑子的询问。 黑子吓了一跳,赶紧开始描述当时的场景,那两个人是怎么对话的,怎么发生冲突的,那孩子是怎么摔倒的,又是怎么摔杯子的,老人又是怎么追出去的。 说的很详细。 毒蛇标听着听着,眯着的眼睛也慢慢睁了开来,最后他沉声说道:你们这是遇上立子行的高人了。rdquo; 啊?rdquo;黑子和五娘都是一愣。 毒蛇标轻声琢磨道:于顷刻间藏携裹带,这份功力不浅啊。立子行,吴州江县hellip;hellip;rdquo; 毒蛇标眸子微微亮了起来,他冷声一字一句道:吴州戏法罗。rdquo; 闻言,在场几人都是一怔。 突然毒蛇标面色骤然一变,惊呼道:不好,快带上货,走。rdquo; 第27章 老柴扫窑 房间内顿时慌乱了起来。 怎么了,老大?rdquo;黑子匆忙问道。 -- 第35页 毒蛇标眉头锁的很紧,眼中阴毒的光芒越来越盛,他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快走,带上那些货。黑子,你出去把合把合(看看)。rdquo; 是。rdquo;虽然他们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严格执行起了老大的命令。 那壮汉赶紧从房里面搬出一个长梯来,跑到后院去,从一个枯井里面放了下去,他们把拐来的孩子都控制在这枯井下面了。 其实这栋老房子不是他们的,而是在他们徽省遇上的一个做生意的人的,在跟他聊天的时候,知道那人老家有一口枯井,枯井下面还被他挖了地窖出来,冬天可以放粮食和蔬菜。 毒蛇标就知道这件事情了,而且又知道了这个人常年在外面做小买卖,家里早就没有亲人了,他自己都好多年没回家了。 毒蛇标又正好接了一个大活儿,穷家门那边需要一批孩子,他们要给他们弄残了,再控制他们去乞讨。 至于今天黑子和五娘要带回来的那个婴儿,是他们要卖去给别人当儿子的,这个市场永远不缺。 在徽省打听清楚所有事情之后,毒蛇标就趁机偷了那人的钥匙,拿去偷偷配了一把,然后就来到江县兴风作浪了。 有这个隐秘的地窖在,他们已经躲过好几次的警察搜查了。警察或者别人问起,他们也有话说,这房子是那人借给他们住的,他们连钥匙都有。 这年头手机又不普及,没人联系的上户主求证,户主在本地又没有亲戚了,平时也不回来,连个熟人都没有。 大家自然也不会生疑了,也不会有人来过问。 仗着江县城西这边外来的生意人很多,又仗着这个隐秘的地窖,他们这段时间是可劲儿地祸害当地的孩子啊。 县里的警察都给弄疯了。 梯子放下去,马上就有人抱着孩子上来了,原来这地窖底下还藏着一个人,他在这下面看着孩子呢。 这些孩子全都被绑起来了,但还是有人轮换盯着,可见这帮人是有多谨慎啊。 毒蛇标喝道:哑巴,动作快点。五娘过去接一下,老二去把汽车发动了,快点。rdquo; 几人都赶紧动着。 藏在地窖里的哑巴更是飞快地上下爬着,每上来一次都带出来一个孩子。 毒蛇标面沉似水,眼神狠毒。 就在此时,出门望风的黑子跑回来了,他慌忙喊道:老大,老柴扫窑。rdquo; 一直很冷静的毒蛇标,第一次有些情绪失控,他狠狠跺了一脚,骂道:妈的,哑巴出来,快走。rdquo; 阿巴阿巴阿巴hellip;hellip;rdquo;哑巴焦急地指着下面。 五娘也赶紧说道:老大,还有五件货没起出来。rdquo; 毒蛇标咬着牙,果断道:不要了,快走。rdquo; 几人心中也发了狠了,赶紧起来抓着绑好的孩子就跑,黑子进屋赶紧拿着早就收拾好的包裹,也跑走了,干他们这行的,是随时做好跑路的准备的。 等这帮人跑出去之后,警察这才赶到。 领头的正是罗四两的小姨夫,县里刑警队的队长,包国柱。包国柱持枪冲到了门口就喊道:一组搜查屋子,二组搜查院子,三组把后门堵死了,别让他们跑了。rdquo; 包国柱拿着枪,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他今年三十多岁,正是事业黄金时期,而他自己也确实很争气,今年已经坐到刑警队长的位置上了。 可还不等他屁股坐热,县里就出现了这么恶性的拐卖儿童案,他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上面领导很重视,已经限定他期限破案了,他要是破不了案,那屁股底下的位置也要挪一挪了。 他都快被逼疯了,连把这伙人贩子生吞活剥的心思都有了。 现在终于有线报了,报案人那边都救出来一个孩子了。为了避免人贩子跑掉,他立刻纠集了全队刑警立马冲了过来。 可惜,还是来晚一步。 队长,大厅没人。rdquo; 队长,里屋没人。rdquo; 队长,厨房没人。rdquo; hellip;hellip; 听着汇报,包国柱的一张国字脸越来越黑,难道今天还是无功而返吗? 难道他就真的破不了这个案子吗? 他才刚刚上任的刑警队长就要被撤职了吗? 真要被撤职了,那他的政治前途也基本上就到头了,而且还会成为警察界里的笑柄。 包国柱面色阴沉极了。 队长,队长,后院枯井里面有发现。rdquo; 包国柱豁然看来,眸子骤然一亮,当时就喝道:走,过去看看。rdquo; 一行人立刻过去,后院枯井已经有刑警顺着梯子下去了。毒蛇标那一伙人走的匆忙,没来得及把梯子撤走,警察一过来就发现了。 队长,底下有孩子,被拐卖的孩子藏在这儿。rdquo;井底下传出来惊喜的声音。 包国柱顿时大松一口气,他忙道:快,快把孩子救上来,小心一点。rdquo; 包国柱又赶紧对身边的人说道:老赵,那伙人贩子应该是跑了,你马上带人出去追。另外赶紧通知路政和交警,沿着县城周边所有道路设置关卡,妈的,不能让这群孙子跑了。rdquo; 是。rdquo;老赵应了一声,赶紧带着人去追了。 底下地窖里的孩子也一个一个被救上来了,包国柱细细一数,只有五个,可这段时间报上来的失踪案子是十个,换句话说,还有五个孩子没救出来。 -- 第36页 包国柱神色凝重,他的任务只完成了一半,还有一半孩子控制在人贩子手上,他一定要把这群孩子救出来。 包国柱看着哭得都停不下来的孩子们,对身边的队员说道:先把孩子们带回去做笔录,赶紧通知他们家人。另外,调集县里所有公安民警,民防,居委会,执法大队,集合一切力量联合搜查。你们先去做通知做动员,我马上去向上级要审批,这次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群王八蛋找出来。rdquo; 是。rdquo; hellip;hellip; 罗四两回家了,他到现在都还心潮澎湃,难以自抑。今天的经历是他这十三年生涯里从来没有过的,他到现在都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刚一回家,罗四两打开大门,就看见了罗文昌那张阴沉之极的脸庞。 第28章 打我呀 爷爷,你还没睡啊?rdquo;罗四两被吓了一跳,他这会儿是很兴奋,但也很心虚,毕竟自己刚刚做了这么危险的事情。 罗文昌端坐堂前,缓缓抬眼看他,眼中蕴藏着怒意。 罗四两心中顿时便惴惴不安了,难道自己追踪人贩子的事情被爷爷知道了?不应该啊,自己也没去公安局啊,小姨夫都不知道自己参与其中了,爷爷又怎么会知道? 你还知道回来。rdquo;罗文昌语气平静,但任谁都感受到了他话语中蕴藏着的狂风骤雨。 罗四两顿时就慌乱起来了。 啪。rdquo;罗文昌拍了桌子,怒道:你干嘛去了,是不是又出去赌钱了?rdquo; 赌钱?rdquo;罗四两明显一愣,但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肯定是他班主任高老师过来告状了。高老师要帮助大胖不假,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告诉家长啊。 听到是赌钱的事情,罗四两反而松了一口气。 看到自己孙子如此备懒不上心的样子,罗文昌更是怒不可遏,他又拍了桌子:你还笑,年纪轻轻就沉迷赌博,你hellip;hellip;你hellip;hellip;你简直,你给我过来。rdquo; 罗四两的眉头也锁在了一起,脸也渐渐沉了下来,但是他仍然没有解释的心思,直接迈步走到罗文昌面前。 罗文昌站了起来,扬起了巴掌。 罗四两直盯着罗文昌的眼睛,嘴上毫不示弱道:打呀,愣着干嘛?rdquo; 你hellip;hellip;rdquo;罗文昌气结,悬空着的手都在发抖。他很想打下去,可是他又舍不得打下去。 罗文昌气了半天,最终还是把手放下来了,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心中的怒火也压下去了不少。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罗文昌突然觉得很累,他一个人带着罗四两已经六年了,可他从来没有感觉像今天这样累过。 罗文昌又颓然地坐了下来,脸上的皱纹深深地浮现了出来,这些皱纹无时无刻不在昭示,这是一个疲累的老人。 罗文昌挥了挥手,微微阖上了眼,他用疲惫的声音缓缓说道:罢了罢了,你也大了,我也老了,我也管不了你了。我以后也不会让你学戏法了,戏法罗的名号自此而止,但是爷爷希望你认真做人,不要行差踏错,更不要染上回不了头的恶习,这样hellip;hellip;就够了。rdquo; 听了这话,罗四两心中猛地一颤,他马上偏过头去,不敢再看自己爷爷那副疲惫的苍老容颜。 我知道了。rdquo;罗四两应了一声,转身要上楼。 罗文昌在座位上,没看罗四两的背影,他说:以后需要钱,跟家里说,别自己想办法。rdquo; 罗四两停住了脚步,他没回头,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一滞之后,就上了楼。 罗文昌在客厅座椅上长长叹息,脸上有释然和轻松,但更多的是落寞和悲凉。 罗四两上了楼,心中也难以平静。 hellip;hellip; 次日,罗四两起了早,去上学。 高老师那边已经跟校长说好了,今天要给大胖家里捐款,这次就没有让学生们参与了,就学校里面的几个老师凑一点钱出来。他们怕在学校里面让学生给大胖捐款,会伤害大胖的自尊心,也不利于同学之间的团结。 他们考虑的还是很全面的。 在学校里面,罗四两也看见班主任高老师了,罗四两也没怪她跟自己爷爷打小报告,但是他今天也没有多少心情听课。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自己爷爷那副疲惫苍老的样子,爷爷是真的老了。 唉hellip;hellip; 罗四两心中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还有就是昨天那帮人贩子,他们被抓住了吗,那些被拐走的孩子被救出来了吗? 罗四两完全不知道,他也很担忧。 所以这就是他昨天一定要让卢光耀救出那个婴儿的原因,能救一个是一个,警察追过去了,万一让人贩子跑了呢,又万一伤到那些孩子们呢。尤其是那个婴儿,如果一旦发生冲突,最容易受伤的就是那个婴儿了,这是最好的人质啊。 罗四两想不了那么长远,他就要先救出来那个婴儿不可。 罗四两的行为不是理智的行为,真正理智的策略是不要打草惊蛇,先跟踪到他们的老巢,再去报警。 很明显,罗四两并不理智,但他很善良。卢光耀也同样如此。 今天上课,罗四两总是心不在焉的,高老师看在眼里,但也没说什么,她知道罗四两回家肯定挨收拾了。 但也没办法,她毕竟是为了他好啊。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了,罗四两立马跑了出去,直奔城西去了,他要去问卢光耀那伙人贩子有没有被抓到。 -- 第37页 一路狂跑,罗四两冲到了城西,来到了卢光耀的住处。 笃笃笃hellip;hellip;rdquo; 敲门。 谁啊?rdquo; 我,罗四两。rdquo; 门开了。 快进来。rdquo;卢光耀把罗四两拉进来,然后赶紧把门关上。 罗四两进来之后才发现方铁口也在,罗四两一愣:方先生也来了?rdquo; 方铁口冲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罗四两也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扭头赶紧问卢光耀:那伙人贩子hellip;hellip;rdquo; 卢光耀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一个没抓到,还有几个孩子没被救出来。rdquo; 啊?rdquo;罗四两傻眼了。 方铁口也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今天去盘老柴的话了,的确是这样,现在老柴已经封了县城周边所有道路了,他们正在掘地三尺地找那帮人。rdquo; 罗四两也面带愁容:那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啊?那些小孩子又要怎么办啊?rdquo; 卢光耀也走了回来,坐在了桌子边上,他紧皱眉头:这伙人的反应速度太快了,我们摸到窑立刻就打电话了,老柴那边来的也很快,可还是让他们跑了,就差那一步啊。rdquo; 哎呀。rdquo;罗四两使劲甩了甩手,一脸遗憾。 卢光耀皱眉看他,认真说道:现在还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放在眼前。rdquo; 什么?rdquo;罗四两问道。 卢光耀道:我不确定那伙老渣里面有没有通晓江湖事情的人,尤其是咱们彩门的一些事情和内幕,如果有,那就麻烦了。rdquo; 怎么麻烦了?rdquo;罗四两还是没懂。 卢光耀解释道:我昨天是用落活儿把小孩偷走然后用冬瓜调换上去的,我不敢确定他们里面有没有了解咱们彩门的人,倘若有,那你们罗家就危险了。rdquo; 啊,为什么?rdquo;罗四两惊呼。 第29章 方铁口来给你们擦屁股 那一日,在快餐店里面。 卢光耀很快就定好了怎么去救那个孩子的计划了,那天卢光耀出去准备的时候,就先去弄了点面粉捏了个孩子脸的模样,再贴在冬瓜之上,最后找一块颜色相近的裹布来包上。 最后他换上了一身宽松的衣服,那个冬瓜就被他藏在衣服里面。这就是传统大戏法,落活儿,也是罗家纵横江湖的绝活儿。 表演这个传统戏法,艺人们需要身穿大褂,然后在身上卡活儿,一般来说会卡上十三太保,就是十三盘瓜果点心;四海升平,就是四大件碗盆;大花瓶或者三戟瓶一个;大青和二青,就是两个盛满水的盆;还有火盆子两个;最后翻的跟斗月子是两个水盆子或者火盆子。 这些加起来拢共有二十多样东西了,一起一百五六十斤了,都藏在自己身上,所以这不容易,必须得要求衣服宽松,不然就抛托了。 戏法行把要变的彩物叫托,抛托的意思就是变失败了,露馅了。 戏法行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不需要宽松衣服掩护就能变落活儿的,就是罗四两那已经去世的父亲,这个门子是他独自钻研出来的,整个戏法界也只有他一个人会。 这个门子也是戏法界迄今未解之谜,但是现在,这个门子随着这位传奇的逝去也变成传说了。 那天卢光耀换好了衣服,把伪装好的冬瓜卡在自己身上,趁着那两个人贩子回头看的时候,他瞬间出托再回托,就狸猫换太子了。 戏法行把要变的彩物称之为托,出托就是把身上的彩物变出去,回托就是把彩物再变回身上。回托比出托可要难上许多,戏法行的行话说是宁变十回出,不变一次回,可见这得多难啊。 手彩是所有戏法的基础,卢光耀最擅长的就是手彩。有如此强悍的手彩功夫打底,他变起其他戏法来也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事实上,他也的确很轻松就把那个婴儿给救出来了,只是可惜,人贩子没有被抓住。 现在卢光耀不仅担心那些被拐走的孩子,他还更担心罗四两一家,见罗四两还是没明白。 卢光耀便跟他解释道:咱们在快餐店做的那些手法,瞒的了普通人,可瞒不了内行。如果他们那边有了解我们彩门的人,他一下子就能知道这是有人用落活儿换走了婴儿。小罗子,这里是吴州江县,论起落活儿,除了你们罗家还能有谁?rdquo; 听到此言,罗四两这才反应过来,他两眼怔怔出神,都傻了。 卢光耀看了看罗四两,叹了口气,还给他补了一刀:是你说不惜一切代价救那个孩子的,嗯,你是英雄。rdquo; 罗四两的脸色瞬间变的极为精彩。 方铁口看到这一幕,他都无语了。他也真是服了这爷俩了,做事情真是顾头不顾腚,罗四两小孩子不懂事就算了,你卢光耀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没溜儿? 婴儿是被救出来了,可烂摊子却弄出来这么大一堆,他也真是服了。不过他也了解卢光耀,别看这老小子是个老骗子,但他的心是很善良的,他可做不到让人贩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婴儿带走。 卢光耀虽然是老江湖了,身上的彩门技艺非常高超,江湖手段也会不少,可他最大的缺陷就是太感情用事了。 方铁口跟他相识多年,太了解他了。 罗四两艰难扭过头,吞了口口水,说道:不会这么巧吧?rdquo; 卢光耀摇摇头道:难说。rdquo; -- 第38页 罗四两吐了口气,自我安慰道:没事,我小姨夫是刑警队长,我爷爷还认识县长呢hellip;hellip;rdquo; 卢光耀毫不客气地打断道:没用,这伙人都是亡命之徒,这次和他们结下梁子,你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抽冷子给你来上一下啊?rdquo; 罗四两是真害怕了,他毕竟才13岁啊,他急道:那怎么办啊?rdquo; 卢光耀眉头锁的很紧,他沉声说道:现在警察封锁了出县城的路,他们手上还握着几个孩子,他们肯定还待在县里。现在风声正紧,他们是不敢冒头的,更别说来报复你了。rdquo; 但是一旦被他们逃出去了,那以后就不好说了。所以当务之急,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这帮老渣,把他们绳之以法才行。这既是救了那些可怜的孩子,也保障了你们的安全。rdquo; 罗四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又急忙问道:那他们躲在哪儿了?rdquo; 卢光耀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早把他们抓起来了。rdquo; 说完这话之后,卢光耀看了看身边的方铁口,他又呵斥道:要说这事,主要得怪你?rdquo; 方铁口刚送到嘴里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他扭头看卢光耀了,都懵了:跟我有什么关系?rdquo; 卢光耀振振有词道:还不是你去住招待所了,让我没地方住,不然我能住城西吗?我要是不住这儿,能遇到那伙老渣吗?遇不到老渣,能有今天这些事情吗?你要负责。rdquo; 方铁口无语地看着卢光耀,他佩服道:您真是越来越讲理了哈。rdquo; 卢光耀头一甩,不理他。 方铁口道:哎,我说你想拖我下水,说一声就好,都是老兄弟了,我能不帮你吗?rdquo; 卢光耀却摆了摆手,理直气壮道:那不一样,你主动帮我,我得欠你人情,现在你属于是还债。rdquo; 方铁口嘴角狠狠抽了几下,这老王八蛋是真不要脸啊,他都想甩手走人了。 罗四两也赶紧恳求道:方先生,您就帮帮我们吧,我们真的要抓住这帮人贩子,还有那么多孩子在他们手上呢。rdquo; 方铁口挥挥手道:行了行了,我又没说不帮,我就是看不惯这个死不要脸的家伙。rdquo; 卢光耀笑眯眯地看了过来。 方铁口理都不想理他。 卢光耀就是一张二皮脸,前面还在怪方铁口,这会儿已经是满脸谄媚的笑容了:嘿嘿,老方,方老哥,您可是金点行当代门长啊,快给我们出出招,我们这是为民除害啊,赶明儿我给您做个锦旗送过去。rdquo; 门长?rdquo;罗四两一愣。 去,别捧我,庚子年以后就没门长什么事儿了,更别说现在了。rdquo;方铁口冷哼一声,然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跟卢光耀就生不起气来,他要是真生气,他早就气死很多年了。 今天他过来就是给卢光耀擦屁股来的,就算这个死老头子不说,他也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可是这死老头却偏偏要来这一套,他真是给气死了。 方铁口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说道:玄关有云,先师化道,不出天地范围,一理贯通,能使人超悟。一入门先猜来意,未曾开言先要拿心。rdquo; 这话一出,罗四两心间猛地一跳,玄关,这就是之前卢光耀说的金点行里最神秘的秘籍? 方铁口道:这句话是《玄关》的总纲。意思是不管来的点儿是谁,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真正的高手必须要在对方开口之前就要了解其所思所想。那么,那群老渣他们现在在想什么?rdquo; 罗四两思索了一下,突然叫道:他们想躲过搜查,然后再逃跑,最好在逃跑前再做一笔,把这次丢的孩子的空缺补上。rdquo; 方铁口却道:错,他们现在就想跑,是立刻,马上。rdquo; 第30章 设局 闻言,罗四两和卢光耀都看了过来。 方铁口继续道:他们已经暴露了,他们中的两个人贩子已经被你们看到了。另外,警察之前肯定也搜过他们的屋子,只不过当时没有揪出他们来罢了。现在警察回过神来了,他们的样子恐怕已经被警察留意了。rdquo; 而且现在他们就躲在县城里面,县城就这么大,他们能躲到哪儿去?这次老柴们是地毯式搜索,他们暴露的风险太大了。现在只要有机会,他们甚至能扔下所有孩子,立刻跑路。rdquo; 罗四两迟疑问道:那hellip;hellip;那警察能把他们抓出来吗?rdquo; 方铁口摇头:不知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说他们手上还握着好几个孩子,这既是他们的货物,也是他们的人质,一旦发生什么冲突,这几个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了。rdquo; 罗四两和卢光耀都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他们现在不仅要抓这帮人贩子,更重要的是要把这些孩子救出来啊。 卢光耀皱着眉头,神色有些凝重,他对方铁口道:老方,你有什么法子,都说出来吧。rdquo; 方铁口微微颔首:如今之计,只有先稳住这帮老渣,然后想办法安排他们逃走。rdquo; 啊?rdquo;罗四两愕然抬头。 方铁口压了压手,示意其稍安勿躁:然后我们通知老柴,在出县城的路上动手,一举把他们控制住了,就别在县城里面了,县城里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出城路上也没什么人,方便老柴们抓人。rdquo; -- 第39页 卢光耀细细琢磨了一下,然后问:策略是没什么问题,关键是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待在哪里,怎么跟他们搭上线啊?rdquo; 闻言,方铁口脸上露出了微微笑容。方铁口本来就长得仙风道骨,他这微微一笑,就更有几分玄妙莫测的模样了。 hellip;hellip; 江县这个县城本来就不大,工业也不发d县城的居民也不多,所以一有点什么事情,大家也就都知道了。 今天县城里面,几条大街上都贴出来了一条广告,是城西张司机的拉货广告。 张司机做货车司机也有年头了,他在八十年代中期就借钱贷款买了一辆货车,那时候起就开始拉货了,八十年代跑长途是很赚钱,他也是县里第一批万元户。 只是这个万元户的经营头脑有限,现在都93年了,他还是在守着他那辆货车拉货,没有扩展产业,也没有增加车辆。 当年穷的都没法子的时候,他倒是有胆子借钱买车,现在富裕了,反倒是胆小了。 不过总的来说,张司机家里条件还是不错的,就是最近在闹离婚,好像说是他媳妇跟别人好上了。 真是小县城啊,连一个普通的出轨都闹得满城风雨。 今天,张司机的广告一贴,大家又开始热议纷纷了。 广告写的很简单。 张司机说他在运货的时候,如果顺路的话,可以帮人带一下货,只需要收取一点运费就好了。 事实上,这事儿张司机以前也干过不少,只不过他不收钱,反正是顺路的。别人要感谢他,拿点吃的东西给他,他也会收下。 江县是有很多人在吴州市里打工的,张司机平时在这两边跑的还是挺多的,大家也常托他带东西给市里的亲戚。 张司机帮人带货的事情还真没少干。 只是这回收钱了。 哎,张司机咋还收钱了呢?rdquo; 这叫啥话,人家还不能收钱了?你让客车给你运,人家客车也得收钱啊。rdquo; 不是,我是说他以前不收,怎么这次开始收了?rdquo; 那谁知道,听说他最近在闹离婚,是不是钱都被老婆拿去养汉子了,家里没钱了,才要赚钱。rdquo; 哈哈哈hellip;hellip;rdquo; 哈哈。rdquo; 众人都是大笑。 这就是肮脏的人性啊。 张司机平时都免费帮他们带东西,他们还在背后这样说他。 有个年纪大的人看不下去了,他说:行了行了,别乱猜了,张司机以前可没少帮你们,嘴上留点德吧。rdquo; 众人这才讪讪住嘴。 又有个人说了:你们别乱猜了,张司机因为离婚,很不高兴,在外面大赌了一场,输了好几万呢,要赔好多钱。他这回是真没钱了,所以才要弄这个,不然人家得把他车子拉去抵债呢。rdquo; 啊?赌钱去了啊?rdquo; 车子都要拿去抵债啊?那没了车子,张司机还怎么赚钱啊?rdquo; 不是不是,你这都听谁说的?rdquo; 那人说道:张司机自己说的,就今天早上,他在贴告示的时候,别人问他,他自己说的,他说他活不下去了,只能想尽办法赚钱了。我还听说了,他是跟城南的刀疤一起在庄县赌的。rdquo; 刀疤?不会是刀疤跟外县人一起做局,把张司机给坑了吧?rdquo; 嘘,别胡说,刀疤可不是好惹的人。rdquo; 众人都有些悻悻然,但是心中都有了猜测。 在这广告前围着讨论的人里面有一个黝黑的男子,他一直在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直到他们说了这些,他才眸子微微一动。 然后他悄悄撤步,混在了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hellip;hellip; 城西,张家。 大师,您请用茶。rdquo;张司机恭恭敬敬地把一杯茶水端来放在了方铁口面前。 方铁口脸上带着微微笑意,稍稍点头表示谢意,然后说道:今日看张居士妻宫似乎有脱胎换骨浴火重生之迹象,想来张居士应该已有决断了吧?rdquo; 张司机叹了一口气,面容布满了苦涩:是啊,离了,昨天领的证。唉,大师,您说这女人也是,在家的时候,又嫌你没本事。出去赚钱了,又嫌你不陪她。你说,我要是不出去拼命赚钱,她在家里吃什么,喝什么?唉。rdquo; 方铁口淡淡说道:贪得无厌终无途啊,人呐,最可贵的是要学会知足常乐。rdquo; 张司机点了点头。 方铁口继续道:我还是那句箴言,只待前行路,莫求无良缘。方居士,我看你福缘深厚,妻宫也有重生之相,他日你定然能寻得良缘之人,定然可以携手终老。rdquo; 张司机诚恳道:谢谢大师吉言了。rdquo; 方铁口摆摆手:无妨,天道无常,常与善人。张居士常做善事,自然有福报而来,这次的事情便是一桩天大的福报,还望居士能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后,此福报不但能护佑居士一生,更当惠及子孙,受用无穷。rdquo; 张司机立马拍着胸脯道:大师,您放心。就算不为福报,我也要把这帮人贩子抓到,人贩子就该死全家。只不过hellip;hellip;他们真的会来吗?rdquo; 方铁口摸了摸桌子上的茶杯,露出自信的微笑:他们定然会来。rdquo; 第31章 点儿上门 江县是一个北方小县城,现在又才是93年,娱乐事业还完全没有发展起来。 -- 第40页 这年头,能在家里看看电视就已经是很顶级的娱乐活动了。就他们这个小县城里,连个录像厅和舞蹈厅都没有,就别说其他的了。 所以现在晚上才八点钟,路上就已经没什么人了,就几家饭店和卖杂物的杂货店还开着门。 笃笃笃hellip;hellip;rdquo; 敲门声响起。 谁啊?rdquo;院子里面响起了不耐烦的声音。 笃笃笃。rdquo;敲门声依旧,但没人答应。 有完没完,不是说没钱了,你们就算打死我,我也没钱。不是说好容我几天,又回来干嘛?要不你们弄死我算了。rdquo;张司机一路骂骂咧咧打开了房门。 房门开了之后,他却一愣,眼前两个人他完全不认识啊。 张司机神情一滞:额hellip;hellip;你们找谁?rdquo; 门口来的两人瞧了瞧张司机脸上的神色,发现他脸上有很明显的五指红印,眸子皆是一动。 来的这两人正是那帮老渣团伙中的两位,老大毒蛇标,老四黑子。 毒蛇标今天换上了一身黑色夹克,脸上还带了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见了张司机,他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用南方口音说道:哦,这里是张司机家吗?rdquo; 张司机一愣:我就是啊。rdquo; 毒蛇标说道:是这样的哦,我在那个县里看到广告了,你可以帮忙带货的是吧?rdquo; 张司机眼睛一亮,马上道:对对,可以可以,但是我收钱。rdquo; 毒蛇标道:钱是没有问题的,我要带一批货去吴州市里。rdquo; 好好好,进来谈吧。rdquo;张司机赶紧把人让进来了。 毒蛇标迈步进来,黑子进来后,还很谨慎地往后面扫了一眼,最后才把门关上。 进到屋里,毒蛇标才发现张司机家一地狼藉。 张司机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歉意道:家里乱了一点,哈,我们收拾收拾就好了。你们坐,你们坐。rdquo; 毒蛇标微微颔首之后,在旁边凳子上坐了下来。 张司机说道:我给你们去泡茶啊。rdquo; 还不等张司机离开,里屋就传来悲痛的声音:这叫啥事嘛,这可咋活啊。活不下了了,房子都被人拆了,钱都被人拿走了,活不了了,活不了了。rdquo; 张司机站在大厅里面,当时就觉得好尴尬了,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还是毒蛇标善解人意,他说道:你去处理一下吧,我们可以等一下的。rdquo; 哎哎哎hellip;hellip;rdquo;张司机忙不迭点头。 张司机刚刚要去里屋。 结果里面哭天喊地的那个大叔就出来了,这人正是方铁口,只是此时的方铁口已经不是之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了。 他现在换上了一身破旧的衣服,头发也弄得油腻腻乱糟糟的,手指甲里面还有除不干净的黑色污垢,这就是一个妥妥的不修边幅的老农民啊。 方铁口见了张司机就悲痛叫道:二娃子,活不下去了,你干什么不好,你要去赌。现在人家都打上门来了,钱都被他们拿走了。你再还不出来,他们都说要砍你的手了,还要把咱家车子拉走。没车子,我们怎么活啊,活下不去了。rdquo; 张司机赶紧拦他:哎呀,二叔,二叔,有客人。rdquo; 方铁口这才止住痛呼,往后一瞧,问道:这是干嘛的?rdquo; 张司机说道:托我运货的。rdquo; 方铁口赶紧道:那你快接啊。rdquo; 张司机道:这不是在谈嘛,再说我都不知道他们运什么啊? 方铁口一听怒了,赶紧用手打他:谈个屁啊,谈。有钱就接,就算运炸药,我也运。不把钱还了,我们活不下去啊。rdquo; 张司机赶紧拦他,不耐烦道:行了行了,说不定就三瓜俩枣,十几块钱,好了好了,你先回去,我去谈。rdquo; 哦。rdquo;方铁口闷闷应了一声,走前还不忘嘱咐一句:你可得答应啊。rdquo; 张司机烦躁地挥手:行了行了,走吧。rdquo; 方铁口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进到里屋了。 张司机挺不好意思的,他对毒蛇标两人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是家里的二叔,额hellip;hellip;呵呵呵hellip;hellip;那个别介意啊,我去倒茶。rdquo; 毒蛇标拦他:不麻烦了,不麻烦,我们今天是来谈事情的,不喝茶了。rdquo; 哦,行。rdquo;张司机赶紧坐了下来,问道:那你们想托我带什么啊?rdquo; 毒蛇标想了一想,而后紧紧盯着张司机的眼睛,说道:带几个人。rdquo; 张司机顿时就意兴阑珊了:啊?带人啊,行吧,几个人啊?什么时候,我明天会带一批棉花去市里的纺织厂,人不多,就让他们跟后座好了。rdquo; 毒蛇标听到棉花,心中不禁一颤,但他嘴上却依然非常沉稳:十个人。rdquo; 张司机讶异道:这么多啊,那恐怕坐不下了,那我要在车子后面匀点地方了,那价钱hellip;hellip;rdquo; 毒蛇标用手指比了个八rdquo;字。 张司机有点嫌弃:八十?少了一点吧?rdquo; 毒蛇标摇头,然后死死盯着张司机的眼睛,说道:不是八十,而是八千。rdquo; 多少?rdquo;张司机语调都变了:八千?你运金子啊?rdquo; 这年头县里干部一个月才二百多,普通人家的年收入也不过一两千而已,八千都够他们干五六年了。 -- 第41页 毒蛇标脸上扯出一点笑容,也不做伪装了,眸子里面散发着寒意,他说:因为我们这些人都是见不得光的人啊。rdquo; 嗯?rdquo;张司机一愣,然后猛然想到了什么,他吓了一跳,从座位上惊起。 可毒蛇标出手更快,还不等张司机站稳,就又被他用双手压了下来,毒蛇标把脸凑到张司机面前,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他鼻子里面呼出的气都喷在张司机脸上了。 张司机顿时怕的脸都白了,他这回是真害怕了。 毒蛇标森然笑道:八千,运一趟,干吗?rdquo; 张司机牙齿都在颤抖:我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我不敢。rdquo; 毒蛇标盯着对方的眼睛道:钱会让你敢的,你不做,赌场的人会砍了你的手的,还会拿走你的车,你会一无所有。想想看,你的老婆,你的朋友,你的亲戚。rdquo; 在你有钱的时候,他们会捧着你,托着你,可你一无所有了,你会被他们当狗一样嫌弃。你没有了车,又没有手,一个穷困潦倒的残疾人,又离过婚,你连二手的媳妇都讨不到。rdquo; 想想那时,再想想现在,你会知道要怎么做的。八千只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付你五千。你自己好好想想,做一笔就可以获得重生。不做就死,做了就活。你要死要活?rdquo; 张司机浑身都颤了起来,他仿佛听见了魔鬼在他耳旁呢喃。 毒蛇标见状,脸上的笑意更甚:不用怕,我们会躲在你的棉花里面。除非警察卸下所有棉花检查,不然他们不会发现我们的。当然他们也不可能卸下所有棉花,因为地上很脏,棉花卸了就全毁了,他们不会这么做的。不用怕,不会有危险的。rdquo; 第32章 他们是不会来的 呼hellip;hellip;rdquo; 呼hellip;hellip;rdquo; 那伙人走了之后,张司机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原先他们刚刚进门的时候,张司机还感觉不怎么害怕,毕竟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可是当人家面贴面跟他说话的时候。 他还是感觉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不争气地跳了起来,他是真的害怕了,连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现在人家都走了,他还没缓过劲儿来。 方铁口也从里屋来到了大厅,他对张司机关切问道:你没事吧?rdquo; 没事没事。rdquo;张司机匆忙答道。 方铁口给他倒了一杯冷水,张司机接了过来,几口就喝完了,有了冷水的刺激,现在他已经冷静多了。 张司机双手握着杯子,又马上抬头看方铁口,紧张道:我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我刚才没露馅,我hellip;hellip;没有吧?rdquo; 方铁口微笑着摇摇头:没有,你刚才表现的很好。rdquo; 张司机放心了许多:那就好,那就好。rdquo; 方铁口微微笑了一下,几步走到了门口,抬头看着月色,他的眸子也不由深了几分。 hellip;hellip; 次日,晚。 城南仓库。 这边有一个老仓库,是县里那家国营纺织厂的,但是因为纺织厂经营不善,都快倒闭了。 为了减少损失,他们现在已经把老仓库给租出去了。张司机就租了一点地方下来,平时运货存货的时候,能用的上。 因为他的货车比较大,有时候运的东西太少,跑一趟就不划算了。所以他就需要把货物先暂存一下,等多几个单子,货多一点的时候再一起运过去,这样能节约成本。 这次他要运的是棉花,他是真的要运这批货,也是真的是要运到吴州市里,他连运单都有。 他跟那帮人商量好的地方就是在这里,他先给车子里面掏出一个空间来,让他们藏在里面,然后用隔板挡好了,然后外面用棉花塞满了,最后开车把他们带出去。 棉花是用麻包装好的,但张司机还特意准备了一批散棉花,到时候会塞在车子外面,这就是用来防止警察查车的。警察来了,他再凭借以往的交情和想好的托辞给糊弄过去就好了。 今天傍晚,张司机就过来搬货了,方铁口也一直再帮他弄,等一切都弄好了,他们回去吃了一个饭,晚上十点钟,他们才又出门来到了这里。 张司机待在仓库里面,不停地抽着烟,地上已经有一堆烟头了。他的心情是很不平静的,他还时不时往外张望一下。 相较之下,方铁口就淡然了许多,他就一直坐在旁边,闭目养神,脸上噙着淡淡笑意,好一派高人风范。 张司机心中不得宁静,他很想跟方铁口聊聊天,但是见到方铁口如此模样,他又张不开嘴,只能是自己难受了。 又过了好半晌,张司机不停地看时间,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他们还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 怎么还不来? 张司机焦急不已,都在仓库里面急的团团转了。 此时,方铁口终于出声了:张居士不必心急,他们今晚是不会来的。rdquo; 啊?rdquo;张司机愣了,然后道:不是hellip;hellip;为什么啊hellip;hellip;他们发现我们了?rdquo; 方铁口缓缓睁开双眼,一双清澈的眸子瞧了张司机一下,他道:他们都是谨慎之人,没那么容易相信于人。我刚刚占卜了一卦,知晓他们正在周边观察我们。rdquo; 什么?rdquo;张司机一惊。 方铁口摆了摆手,说道:不必惊慌,他们是不会现身的,今晚是取信于他们的时候,我们耐心等待便是。rdquo; -- 第42页 张司机点了点头,眉头锁的很紧,他担忧地问道: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要出城啊?rdquo; 方铁口说道:今夜星象,月朗而清,天狼星趋于东行,星宿随之而动。据我观测,他们将于明日起行,我们耐心等待就好。rdquo; 明天。rdquo;张司机琢磨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好吧,那就明天吧。rdquo; 仓库里面又陷入了安静,自从从方铁口嘴里听到外面那帮人贩子正在观察他们,张司机就觉得怎么都舒服不起来了,浑身都痒。 外面漆黑的夜里仿佛隐藏着好几头凶狠的饿狼,正在用泛着绿光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他,张司机顿时就感觉浑身都炸了毛刺,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挠他,让他很不舒服。 就这样,张司机忍了一夜,等到早上四五点钟,外面都已经微微天亮了。 闭目养神一整晚的方铁口才睁开了眸子,他对张司机道:可以卸货了,把棉花再搬进来吧,然后我们回去。rdquo; 哦。rdquo;张司机是把方铁口当活神仙一样对待的,对他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了。 张司机在搬东西的时候,方铁口也去帮忙,张司机本来想拦他的,但是方铁口却摇了摇头,他现在扮演的是给张司机打下手的二叔,可不能干站着不帮忙。 张司机随即也就不言语了。 在搬货之时,方铁口对张司机道:今日,他们定然来找你,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要说因为他们耽误了你一晚时间,所以你要提价两千。rdquo; 张司机都愣了,手上的棉花包都差点砸在地上,他疑惑道:为什么呀,突然提价这么多,他们要是不肯了,那怎么办?rdquo; 方铁口呵呵一笑:放心吧,你降价他们才不敢来,你越是贪得无厌,他们才越会放心。rdquo; hellip;hellip; 天明之后,张司机回到了自己家中,方铁口也转道去了城西,到了卢光耀住处,倒头就睡了。 下午。 罗四两也过来了,今天下午学校组织大扫除,罗四两自己偷偷摸摸就溜出来了。 方铁口也休息好了,趁着罗四两也在,他就把今天晚上的具体计划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卢光耀的眉头皱的很紧,他看着方铁口,沉声说道:老方,我不建议你跟车冒险,这帮老渣都是亡命之徒,到时候一旦打起来,我怕你hellip;hellip;rdquo; 方铁口摆了摆手,打断了卢光耀的话,然后他捏了捏眉心,稍微提振了一下精神,说道: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一定要跟上。张司机是因我而去的,必要之时,我要护他周全,毕竟此事与他无关。再说有我在车上,一旦发生了什么变故,也好有个应对。rdquo; 卢光耀张嘴想劝。 方铁口却冲他再度摇头。 卢光耀只得作罢,他知道自己老友的性子,一旦他做了决定,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罗四两听到这里,突然开口道:那我呢,我做什么?rdquo; 第33章 罗四两的任务 闻言,方铁口和卢光耀都扭头看向罗四两。 卢光耀说道:你也有一个重要任务。rdquo; 什么?rdquo;罗四两立刻正襟危坐。 卢光耀道:你就坐镇大后方,给我们提供后勤支援吧。rdquo; 什么意思?rdquo;罗四两没弄懂。 卢光耀笑了笑,说道:就是给我们送饭送水啊,然后你提前在饭店里面定下一桌好饭菜,等我们把人贩子抓住了,我们就可以好好庆祝一下了。rdquo; 罗四两一听脸就拉下来了:啊?也就是说我安安静静在家待着呗?rdquo; 卢光耀笑着赞叹道:嘿,真聪明。rdquo; 罗四两不情愿道:那不行,你们都去抓人贩子了,我在家里睡大觉啊?我不要,我也要去。rdquo; 卢光耀眉头一皱,严肃道:不行,这次太危险了,你不能去。rdquo; 罗四两争辩道:那我上次还跟踪人贩子,把那个小孩救出来了呢。rdquo; 卢光耀道:上次是在大街上,我们进可攻退可守,这次是在大半夜是在野外,是面对面的肉搏,危险太大了,你不许去。rdquo; 罗四两倔脾气也上来了:我不管,我就要去。rdquo; 卢光耀眸子一瞪,他也燃起了一丝怒火。 方铁口赶紧伸手,拦了卢光耀一下,他低眉想了想,然后问罗四两:你真想去?rdquo; 卢光耀赶紧扭头,忙喝止道:老方hellip;hellip;rdquo; 方铁口压了压手,示意卢光耀稍安勿躁。 卢光耀只得住嘴。 罗四两看着方铁口,连忙用力点头。 方铁口微微颔首,说道:我可以让你去。rdquo; 卢光耀却是不乐意了:不行,太危险了,不能让他去。rdquo; 方铁口却道:我是真有任务要交给这孩子。rdquo; 太危险了。rdquo;卢光耀还是很紧张罗四两的安危。 方铁口宽慰道:老卢,我知道你的担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这个孩子受到半点损伤的。rdquo;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卢光耀也无话可说了。 方铁口看着罗四两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罗四两,你要去帮忙,可以。但是你今晚要做什么,必须听我的命令,不得有半点折扣,也不能有半点违反的地方。如果你能做到,我可以让你去。如果不行,你趁早回家。rdquo; 罗四两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点头,沉声说道:您放心,我绝对听话。rdquo; -- 第43页 方铁口道:我们装货上车的地方在城南纺织厂的仓库门口,仓库对面就是纺织厂,现在纺织厂已经停工好久了,就生活区还有人,生产区都没人了。你今晚就躲在一号厂房的二楼,你用望远镜盯着我们这边的一举一动。你的任务,就是记清楚那些人贩子的模样。rdquo; 嗯?rdquo;罗四两微微一愣。 卢光耀也愣了一下,他问道:老方,你是怕他们跑了?rdquo; 方铁口缓缓点头,他脸上带上了几分沉重之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被他们跑了,我们也要知道他们的相貌。好方便警察发通缉令,也是为了避免他们继续兴风作浪。rdquo; 卢光耀也点了点头。 罗四两这才知道自己的任务,他的任务不危险,但是很重要。 方铁口又对罗四两道:四两,你要记住,今天你的任务只是看清楚并且记住他们的容貌,如果看不清楚,那就算了。记住,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许暴露自己,更不许跑出来。rdquo; 哪怕是我们这边打起来了,就算是对方要弄死我,你也要待在房里面看着。以你现在的能力,出来只会帮倒忙。记住,就算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报仇在日后。你永远要记住,只有保全了自己,才能期望未来。rdquo; 罗四两听得有些怔怔出神,他见方铁口突然说的如此严肃,他也有些被镇住了,他扭头看卢光耀,卢光耀也冲他认真点头。 罗四两这才重新看着方铁口,郑重点了点头,说道:方先生,我记下了,我今晚的任务就是看清楚他们的容貌,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让你们操心。rdquo; 方铁口脸上露出微微笑意,他道:好,我相信你的承诺,一个男子汉的承诺。rdquo; 嗯。rdquo;罗四两用力点头。 hellip;hellip; 傍晚。 方铁口换上衣服,再次来到了张司机家中。 张司机把方铁口请进家中,无不叹服道:方大师,您真是神了,他们今天果然又找来了,果然他们说昨天没来的原因是因为您在场。而且我今天还特意要求提价两千块,他们也答应了,说是今晚后半夜两点钟,在仓库那边上货。rdquo; 方铁口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他说:万事万物皆有道理,明白其道,知晓其理,许多事情就逃脱不了我们的双眸了。rdquo; 张司机佩服不已。 想了想,方铁口还是下了决定,他对张司机道:张居士,此次虽然卦象上说有惊无险,但大衍之数五十,都还有遁去的一,所以我也不敢完全说绝对平安。rdquo; 此事,本就与你无关,其实你可以不牵扯进来的。所以趁着离晚上还有时间,若是hellip;hellip;若是你真的不愿,你可以退出,我也不会责怪于你的。rdquo; 闻言,张司机却听得眉头大皱,他不满道:什么叫与我无关?我是江县人,那些孩子都是我们江县的孩子。那群王八蛋在江县为非作歹,平时没被我们发现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他们了,我怎么能饶的了他们,真当我们江县都是些没卵子的老爷们啊?rdquo; 方铁口深深地看了张司机一眼,缓缓点头,说道:好,仗义每多屠狗辈,张居士,你是有大义之人。rdquo; 张司机洒然一笑。 hellip;hellip; 夜幕缓缓降临,江县这座北方的小县城也逐渐陷入了安静之中。县城是安静了,但有那么一群人,他们的血液却是正在沸腾着。 今夜,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是夜,方铁口和张司机从家门而出,往城南仓库而去。 罗四两也趁着夜色,从家中溜出,早早地就躲在了一号厂房的二楼,在窗户里面用望远镜看着仓库那边的变化。 而卢光耀,现在正在刑警队里,看着刑警同志们往身上加各种家伙。 第34章 今夜的月,明暗不定 今晚的夜,明暗不定。 明明是大好的皎月,却时常被天上的乌云遮挡。今夜的风很大,乌云时不时就遮挡住了明月,又时不时就会被吹kj县这座小县城也就陷入了明暗不定之中。 方铁口和张司机来到了仓库前面,打开了灯,开始装棉花到车上去。 罗四两顿时精神一振,拿着望远镜看了起来。 这个望远镜是他爷爷的一个徒弟送给他的,戏法罗家是以家族传承为主的,但是也收徒,只是收的很少,罗文昌到现在也只收过两个徒弟。 但那两个徒弟现在都成了戏法界的翘楚,也是杂技团里的领导,还是杂技家协会里面的主任,他们也经常会出国交流,也经常从国外给师父带东西。 这个国外最新款的微光望远镜就是他们送给罗四两的,就当哄小孩子玩了,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大用场。 一号厂房的二楼离前面的仓库不过二百米的距离,现在对面亮着灯,罗四两用微光望远镜能很清晰看到他们的样子,他也就放心了不少。 张司机和方铁口两个人把车子装好了,就在仓库里面等了起来。 现在是深夜,万籁俱寂。 但所有人都心绪难平。 方铁口在仓库门口仰望天空,今夜的星空相貌甚不明朗啊。 张司机在仓库里面不停地抽着烟,地面上扔着的一堆烟头,证明了他的内心是极不平静的。 -- 第44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躲在厂房里面的罗四两蹲的脚都有些麻了,要不是他从小锻炼,身体素质很好,他早就吃不消了。 时间终于到了后半夜两点钟。 但是毒蛇标那帮人还是没来。 张司机有些毛躁了,他站了起来,在门口看了一眼,急切道:他们怎么还没来啊?rdquo; 方铁口却悠悠开口道:他们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才到。rdquo; 啊?rdquo;张司机愣了。 方铁口说道:他们在做最后一遍筛查,他们要确认这周边没有警察埋伏。rdquo; 好吧。rdquo;张司机只得应了一声,心中也不由暗骂,这帮该死的家伙还真是谨慎啊。 方铁口望着天边星空,右手轻轻抚摸着左手的突起的指节,气定神闲,眸子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凌晨三点左右。 毒蛇标他们终于到了。 关灯。rdquo;有声音在仓库边上响起。 谁?rdquo;张司机吓得站了起来。 方铁口也豁然转头,双眼微微一眯,闪过精芒。 去,把灯关了。rdquo;方铁口指挥张司机。 张司机依言把仓库的灯关了。 在厂房二楼躲着的罗四两精神顿时一振,他知道对方的人来了。他赶紧调整望远镜角度,细细看过来。 只是因为光线突然变化,他的眼睛一时还没适应过来,反而看不真切了,眼前有些黑。 hellip;hellip; 此时,待灯关了之后,仓库黑暗处才钻出来一个人,正是这帮老渣团伙里的老四,黑子。 方铁口用眼睛看了张司机一眼。 张司机会意,按照方铁口事先教过他的话说:你们来晚了,都晚一个小时了。rdquo; 黑子回道:路上走得慢了些。rdquo; 张司机皱皱眉,有些不满,他道:行吧行吧,赶紧把人带过来,我们装车。还有,给我的八千定金,钱呢?rdquo; 黑子在怀中一掏,拿出一大叠百元灰色大钞,他道:放心,钱少不了你的。rdquo; 张司机赶紧把钱接过来,双眼放光,稍微数了一下,数目没有问题,就放在怀里收起来了。 在张司机数钱的时候,黑子脸上森然一笑,眸子中闪过冷冽的凶光。 虽是一闪而过,可又怎么能瞒得了方铁口的眼睛呢,只是方铁口什么都没说。 张司机把钱贴身收好,说道:行,钱没有问题,赶紧让他们过来吧。二叔,我们去装车。rdquo; 好。rdquo;方铁口应了一声。 两人走到了货车后面,卸下了后面放着的一堆棉花麻包,露出了货车中间用挡板隔出来空洞。 张司机冲黑子道:快,快让你的人过来。rdquo; 黑子谨慎地朝四周瞧了一眼,这才冲后面一挥手。 后面连续出来四个人。 老大,毒蛇标;老二,大壮;老三,哑巴;老五,五娘。 他们带着五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孩子,这些小孩子应该是被他们用了药了,他们睡的很死。 张司机瞳孔一缩,他早就知道这帮人是人贩子了,但是真当看见他们扛着迷晕的小孩子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扑通扑通地快速跳了起来。 方铁口的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hellip;hellip; 一号厂房,二楼。 罗四两的眼睛已经适应过来了,他也从望远镜里面瞧见了扛着孩子出来的这几个人了。 但是现在光线不够,尽管他用的是微光望远镜,可他还是看不真切。 罗四两心中谨记方铁口的话,如果看不清楚,那就算了,千万不能暴露自己,更不能跑出来。 所以罗四两一直死死躲在窗户后面。 但他的心中也一直在祈祷。 来点光,来点光,我要光。rdquo; 我要光啊!rdquo; 来点光,一点点就好。rdquo; 许是上帝听见罗四两的祈祷了,今夜的风本来就大,现在外面又起了一股风。这股风没有吹在罗四两的身上,但却吹走了遮挡住皓月的乌云。 皎洁的月光顿时撒落一地。 整座小县城顿时变得明亮起来了。 这几个人本来就做贼心虚,原本趁着黑暗浓重,他们还安心一点。现在突然月色皎洁了,他们心中顿时一惊,脑袋也下意识地抬头一看。 但就在此时,罗四两用望远镜瞧了个真切,他跟别人不一样,他只需要一个照面就能记死他们的容貌。 一。 二。 三。 四。 五。 成了。rdquo; 罗四两心中大为振奋,激动不已。 hellip;hellip; 仓库前。 毒蛇标出声喝道:愣着干嘛,快装车。rdquo; 几人这才赶紧手脚麻利起来,赶紧把孩子塞到车上去。 风还在吹,刚刚还月色皎洁的仓库再度被阴暗遮挡住了。 毒蛇标也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对有些人来说,光明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但对某些人来说,黑暗才是他们安全感的来源。 他们在装车。 方铁口从怀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自己拿了一根出来,点着,抽了起来。 毒蛇标看他的烟。 方铁口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把那包烟递了过去。 毒蛇标接过来,抽出一根。 -- 第45页 方铁口给他点烟。 毒蛇标也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他做老渣也有年头了,但这次是他做的最大的一次,也是最危险的一次。 他以前都是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的,从来没有试过在一个地方连续作案,更没试过被警察封锁全城来搜查他们。今晚就要逃出江县了,虽说他已经有了一些布置,但心中仍是难以平静。 方铁口也想着跟他聊聊天,方铁口抽着烟道:嗨,不用担心,我们走302县道,然后走博里、阜县,最后到吴州市里,这路我们经常跑,没问题的,交警也都认识我们,我们经常半夜跑长途。rdquo; 毒蛇标微微颔首,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面把烟快速喷出来,眼睛往左右两边撇了撇。 一直在观察毒蛇标表情的方铁口,见到此景,他心脏顿时便漏跳了一拍。 第35章 掉头 罗四两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是他还没有离开,他一直谨记方铁口的嘱托,不能暴露自己。 他最好今天就待在厂里不走了,若是要走,也可以,但是要等到他们车子出发了之后,他才能离开。 罗四两自己现在也还没有想走的心思,他还在关注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他正用望远镜偷偷观察他们。 hellip;hellip; 仓库前,方铁口再度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他眸子微微动了动,眼睛看着毒蛇标的脸。 方铁口把烟夹在手上,他说道:出江县的路,我们熟的很。就三条,一条往北走,但那是去乡下了,乡下可以去邻省。一条就是我说的往南边走,走302县道然后去吴州市里。rdquo; 方铁口在说着,毒蛇标也在听着,但很明显毒蛇标没怎么上心,也没理会方铁口,他就顾着自己抽烟。 方铁口也不以为意,就自顾自往下说:还有一条是往城西走,去隔壁的庄县,不过这边就要绕个路才能去到吴州市了,从庄县走他们的县道然后拐到阜县去,这条路也能走,就是稍微偏了一点,但是他们的路修的好一点。rdquo; 方铁口这番话说完,毒蛇标一根烟也抽完了。 方铁口的眉头不禁皱了皱,神色凝重了几分。 毒蛇标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把烟头碾灭,他说道:别说那么多了,走吧。rdquo; 方铁口微微颔首,但是脚下却是没动,他微微侧身,抬头看着对面隐藏在黑暗中的厂房。 孩子们已经被装到车上了,人贩子也躲进去好几个。外面就留下老三哑巴和老四黑子,这两个人在江县出来的不多,警察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就留他们在外面策应了。 人进去躲好,外面再用棉花麻包塞好,最外面用散棉花包上,这辆车从外面看,还真的看不出什么蹊跷来,真的就是一辆普通的货车。 哑巴和黑子已经上车了,他们坐在后排。 张司机也在车上了。 噌hellip;hellip;rdquo; 点火。 车子启动。 大灯打开。 方铁口就站在车头前面,大灯这么一开,方铁口整个人顿时便置身在充足的光线中。 方铁口姿势不变,他微微抬起了头,从兜里面拿出一根烟来。点火,用手挡了挡风,嘴上稍稍蠕动了几下,然后点烟。 二叔,上车了。rdquo; 张司机在车窗喊道。 来了。rdquo;方铁口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厂房,然后转身上了货车。 货车启动。 hellip;hellip; 302县道。 江县警察已经封锁了出县城的几条路了,每条路都会设置路障,也有会有执勤的交警巡查来往车辆。 302县道这边自然也有,但是在路障旁边还隐藏着县里的全副武装的刑警队,全都是带着家伙过来的。 卢光耀也在这边。 怎么还没来。rdquo;包国柱看了看手表,他对卢光耀道:你不是说两点出发吗,现在都快4点了。rdquo; 等。rdquo;卢光耀只有一个字。 包国柱眼中闪过不满,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卢光耀坐在地上,微微垂着头,但眼睛却是紧紧盯着路障,左右手十指交叉,双手下意识用力,指尖泛出白色。 包国柱有些着急,也有些坐立不安。 他是刑警队的队长,虽说年纪不大,但是做刑警也有年头了。这几天,他一直在搜寻那帮人贩子,可一直没找到。 可是今天眼前这个老头却突然跑过来告诉他,说他知道这帮人贩子的下落,还说他会引人贩子来这里,让他们在这里埋伏。 在得知他们的计划之后,包国柱也不得不感叹一声专业,在市区动手确实风险太大,旁边都是居民区,都是房屋,鬼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但在这荒郊野外,等对方车子停下来接受检查的时候,他们再冲出去,直接就给他们包了饺子了,看他们还往哪儿跑。 唯一担心的就是引诱对方过来的人够不够专业,因为这个活儿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干的。 可是当卢光耀告诉他,负责引诱的人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老刑警的时候,包国柱就放心多了。 他也信了卢光耀的话,毕竟这么科学详细的策略,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制定出来的。 他也带队来到这里了,可是现在都快四点了,人还是没来。 是出什么变故了吗? -- 第46页 包国柱心中顿时就没底了。 正当他焦急的时候,一个刑警队员过来报告了:队长,发现一辆货车正开过来。rdquo; 包国柱急忙站起来,问道:是目标车辆吗?rdquo; 队员道:很像,但没看清楚车牌。rdquo; 包国柱点了点头,低声喝道:所有人注意,随时准备实施抓捕。rdquo; 闻言,卢光耀的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货车缓缓驶出,在路障前停了下来,交警上前检查。 另外一名交警冲他们微微摇头。 包国柱心中一沉。 不是这辆。 但交警依然非常认真负责,他们还是仔细检查了一下货车,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放他们过去。 还没来。 包国柱和卢光耀心中都微微沉了几分。 hellip;hellip; 城南。 张司机开着车,他常年跑长途,而且经常去吴州市里,对一块路别提有多熟悉了。 晚上,没人。 张司机心中甚是紧张,但他的驾驶技术确实不错,车子开得很稳。再出了这条路,就要到302县道了,张司机手心都出了微微汗水。 终于快要到指定的地方了。 方铁口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掉头。rdquo;冰冷的声音从张司机耳朵根后面响起。 张司机吓了一跳,一脚踩了刹车,众人皆是往前一撅。 掉头?rdquo;张司机惊愕无比。 黑子面色冷漠,声音更是冰寒:掉头,去城西,走庄县绕路去吴州市。rdquo; 啊?rdquo;张司机都傻了:不是hellip;hellip;不是说好的走302县道吗?rdquo; 黑子冷冷地看着张司机,一字一句道:我说,走城西,去庄县。rdquo; 哑巴也在看张司机,眼神冷冽,充斥着凶意。 张司机被吓到了,急忙看向方铁口。 方铁口为难道:走庄县会绕远路啊,我们遇到警察要怎么说哟。rdquo; 黑子道:这是你们的事,于我无关。如果在警察面前露了馅,我肯定会在被抓之前弄死你们两个,你们不信可以试试。rdquo; 黑子面露凶光。 张司机咽了口口水。 方铁口笑容很僵硬:那hellip;hellip;那绕路要油费,要hellip;hellip;加钱的。rdquo; 好。rdquo;黑子嘴角扯起森然笑意。 第36章 快叫支援 凌晨四点。 现在是春天,五点左右就已经天亮了,所以现在正是黎明前的黑暗,黑的让人心惊和害怕,连天上的月亮都躲藏起来了。 出城的路上是没有路灯的,几个路障边上挂着的都是交警自己带来的汽油灯。 302县道边上,包国柱眉头锁的很紧,看着卢光耀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和狐疑。 卢光耀心中也微微焦躁了起来,说好两点钟那边碰面的,现在都四点了,怎么还没来? 是出什么变故了吗? 卢光耀虽然相信方铁口的能力,可毕竟那帮老渣都是亡命之徒啊,他心中也甚是担心。 至于罗四两,他现在唯一祈祷的就是这孩子要好好听话,老老实实躲在厂房里面,千万不要跑出来了。 这样就一切都好了。 hellip;hellip; 城西。 出城去庄县的路是新修建的,很宽敞很平整,也很好走,但是张司机还是走的战战兢兢的。 整个抓捕计划,张司机其实知道的并不全面。方铁口只告诉了他,要往302县道走,警察会在路障那边埋伏。 至于罗四两还有卢光耀,则是被方铁口隐瞒了,还有一些细节性的问题,他都没有说。 现在,人贩子突然要求去绕路庄县,这就已经与预定的计划不符了,张司机已经没有主意了。 要不是看方铁口还稳得住,他现在都要崩溃了。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他也不知道庄县那边还有没有警察设置路障,要是都走了,那怎么办?他一个人可打不过一群人贩子啊。 张司机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了,在这春寒料峭的晚上,他头上的汗水止不住地往外冒。 方铁口也神色凝重。 坐在后排的黑子和哑巴手上均都多了一把弹簧刀,他们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凌厉之色。 藏在后面货车里的三个人贩子,手上也多了把匕首,一旦张司机那边无法糊弄警察,或者发生其他变故,那他们就要暴起伤人了。 他们这伙人都是亡命之徒啊。 不管张司机心中怎么紧张,怎么不愿,可车子还是往前开的,他终究还是开到了出县城的路上了。 而且就在不远处的前方,张司机已经看到了警察设置的路障了。张司机心中一松,有警察就好,没警察他可就真的要吓尿了。 但方铁口却没有张司机那么乐观,毕竟这里只有执勤的交警,没有埋伏的刑警啊。 后排黑子和哑巴都是心中一紧,终于要面对这一关了。 过去了,他们就是蛟龙入海,依旧是海阔天空。 过不去,那就要吃牢饭了,甚至是挨枪子。 两人心中充斥着狠毒的凶意,抓着刀的手也多用了几分力。 hellip;hellip; 302县道。 怎么还没来。rdquo;包国柱烦躁地嘟囔,他皱眉看着卢光耀,心中满是怀疑。 卢光耀也是眉头大皱,双手交叉紧紧攥在了一起。 -- 第47页 此时,一辆自行车借着微弱的星光快速地往这边骑行,他一路飞驰冲到了警察设置的路障处。 执勤的交警吓一跳,这大半夜还有骑自行车出城的? 而骑自行车的那人见到警察路障和灯光之后,他也赶紧停下了车,这一停,他却是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 警察赶紧上前查看。 这一看,他们才发现,这竟然是个小孩子。 没错,这人正是罗四两。 罗四两现在甚是狼狈,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一双腿都在忍不住地发抖,他脱力了。 若不是罗四两平时就经常锻炼,身体素质很好,他还真支持不住这么疯狂的骑行。 罗四两大口喘着粗气。 警察过来问:小孩,你怎么大半夜来这儿?rdquo; 罗四两根本没理他,等他稍微喘匀了气,便焦急地大喊道:卢先生,卢先生,小姨夫,小姨夫,你们在哪儿?rdquo; 旁边埋伏的卢光耀和包国柱都是一愣。 卢光耀闻声立刻就站起来了,往外瞧了一眼,就立刻跑出去了。 包国柱愣了一下,也往外看了一眼,他都傻了:四两?rdquo; 两人都冲了出去。 卢光耀先跑到罗四两身边,他赶紧蹲下,着急问道: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rdquo; 罗四两赶紧摇头。 卢光耀又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变故了?rdquo; 包国柱也赶到了罗四两身边,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罗四两,惊讶之极:你怎么会在这儿?rdquo; 罗四两赶紧咽了一口口水,他嗓子干疼的厉害,他道:快,快去城西,人贩子要从城西那边跑去庄县了。rdquo; 什么?rdquo;卢光耀一惊。 包国柱更是听的都懵了,这孩子怎么知道人贩子的事情,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埋伏在这里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包国柱都糊涂了。 罗四两也来不及解释了,就道:方先生说的,快去。rdquo; 一听是方铁口说的,卢光耀也不敢怠慢,他对方铁口的能力太了解了,只要是方铁口说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他们真的去城西了。 他正想跟包国柱说话。 就在此时,刑警队里的手机响了。 包国柱接起电话,脸色顿时一变:什么?我马上过来。rdquo; 卢光耀立刻问道:他们是不是去城西了。rdquo; 包国柱把电话收起,右手拔枪指着卢光耀,怒视对方,怒道:好哇,好一个调虎离山啊。rdquo; 卢光耀脸色瞬间大变。 hellip;hellip; 城西,路障。 交警拦车。 张司机停车。 张司机没看警察,先看方铁口,方铁口冲他微微颔首。 交警过来,还真认识。张司机跑长途很多年了,跟县里的交警都认识。 哟,老张啊。rdquo;警察先乐了:怎么半夜出城啊?rdquo; 张司机僵笑道:我们跑长途嘛,可不没日没夜的嘛。rdquo; 警察道:行吧,废话不多说了,最近出城的车辆我们都要检查一下,你配合一下。rdquo; 哎,好。rdquo;张司机忙答应。 后排的黑子和哑巴都目露凶光。 此时,方铁口说道:二娃子,你下车去,配合警察同志的工作。拿包烟去,给大家发一下。rdquo; 张司机抓了一包烟,就开了车门下车了。 可就在这时,方铁口突然往主驾驶位置上快速一窜,熄火,拔钥匙,一个滚身从驾驶位上翻了下来。 这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快的让后排黑子和哑巴都没反应过来。 方铁口冲下车子,第一件事就是把车钥匙往路边的河里一扔,然后一推发愣的张司机,大吼道:快走。rdquo; 他对警察吼道:车里有人贩子。rdquo; 什么?rdquo;警察一惊。 方铁口继续吼道:快叫支援,刑警队就在302县道。rdquo; 操。rdquo; 黑子和哑巴两人皆是神色一变,然后立刻冲了下来。 第37章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现在很流行一句很有哲理的俗话,叫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句话一般都用在推卸责任上。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是很有道理的一句话。 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一系列变故就非常完美地印证了这句话。 方铁口设的局其实不算很高明,但很中对方的下怀,他们急于出城。方铁口又恰好给了他们这个机会,他们也果不其然地上钩了。 方铁口料到了他们第一晚不会来,他也料到了贪得无厌会近一步打消他们的戒心,他还料到了他们今晚会迟到一个小时。 可是变故还是出现了,原本商量好的走302县道,可谁知他们居然临时要走庄县,这样一来,方铁口随后的布置也都被打乱了。 方铁口果断选择了在路障这边拦截他们,至少这边还有警察,也还能叫支援,真要是过了这路障,那他可就抓瞎了。 他一个人可打不过他们一群,甚至他和张司机都会有生命危险,这帮人可不是善茬。 所以方铁口暴起发难了,他先是熄火扔掉车钥匙,先断了他们的去路再说,接下来恐怕是要打起来了。 方铁口冲下了车,赶走了张司机,然后让警察赶紧叫支援。 -- 第48页 仅仅只是片刻,黑子和哑巴就已经持刀冲下来了。 老家伙,你找死。rdquo;黑子凶悍无比,持刀就冲向了方铁口。 方铁口眼睛一凝,提身凝气,瞬间闪到了一旁,躲开了黑子劈下来的一刀。 别看方铁口只是个看相的先生,但他的身手还是相当好的,当初张司机突然发难,都没能伤到他分毫,这就足以看出他的实力。 方铁口往旁边一躲,黑子的左侧空档就露出来了,方铁口出拳如风,一拳就打在了黑子的肋骨上,给他打冲了出去。 砰。rdquo; 这边正争斗呢。 枪响了。 几人都吓一跳。 赶紧回头看。 只见先前来盘问他们的交警拔出了配枪,鸣枪示警,他们今天是持枪检查的。 黑子大惊,有枪和没枪完全是两回事啊。 啊hellip;hellip;rdquo;可还不等那警察说话,一旁的哑巴嘴上嚷着嘶哑的单音节,两眼通红就冲着警察不要命地冲过去了。 警察赶紧用枪指着他,可哑巴跟他离的太近了,还不等他瞄准,他就已经被哑巴按着双手扑倒在地了。 砰砰砰。rdquo;连续三枪空弹,警察的手被哑巴死死地按着,这几枪没伤到任何人。 哑巴双眼通红,别看他是残疾人,可这却是个狠人呐。他发了狠,直接用脑袋撞向警察的鼻子。 砰。rdquo; 警察的鼻梁骨都被撞断了,鼻血喷飞。 警察被撞得脑袋一懵,就在这时,哑巴松开了抓着对方的右手,直接持刀扎向警察脖子。 白刀进,红刀出。 说起来这是一大段动作,可真正的搏斗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很快,快到连方铁口都没反应过来。 警察这边已经折损一个了。 哑巴干掉一个警察,转手就想拿枪。 方铁口赶紧向前,一脚踹开了哑巴。 黑子也赶紧持刀追向前,他要杀方铁口。 方铁口急忙一躲,也来不及捡地上的枪,他当机立断发了狠,一脚就把枪踹到马路边上的河里面去了。 他得不到,谁也别想要。 剩下两个警察也赶过来了。 刘哥,刘哥hellip;hellip;rdquo;两人惊呼,赶紧用手捂住了他脖子的伤口。 方铁口眉头大皱,出声喝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你们就三个人守路啊?rdquo; 另外两个警察冷汗淋淋,他们都是协警,还是交警协警,连配枪都没有,更没见过这样生死搏杀的阵势,他们都露怯了。 黑子目露凶光,他用看死人的眼神看方铁口:老家伙,敢坑我们,你是找死。rdquo; 说罢,黑子和哑巴两人再度追杀上前。 方铁口也欺身向前。 方铁口的身手着实不错,以一敌二,空手对白刃还不落下风,甚至还隐隐盖过了他们。对面两人一点好都讨不到,还时不时被方铁口来上一下。 前面去打电话叫支援的警察,也大吼一声壮了壮胆,拿出了警棍,冲了上去。 这一下子,黑子和哑巴彻底落入了下风。 回来。rdquo; 冷喝声响起。 黑子和哑巴往后一撤,退出了战圈。 货车上另外三个人贩子都下来了。 毒蛇标站在最前,用阴毒的眼神看着方铁口。 小警察紧张地抓着警棍。 好啊,终日打雁,没想到被雁啄了眼睛。要不是我多了一个心眼,还真就入了你的圈套了。rdquo;毒蛇标声音冰寒,面沉似水。 方铁口也收了劲,看着毒蛇标,也不再装扮老农了,身上高人的气势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了,他笑道:人算不如天算,今日是被你们讨了巧了。rdquo; 此刻,方铁口心中也骂了街了。他也没想到路障这里居然只有三个警察一把枪,就派这么点人守路,他真是服了。 毒舌标看着方铁口身上的高人气势,他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老大,弄死他们。rdquo;老二大壮说话了。 小警察立刻紧紧抓着警棍,戒备起来。 方铁口闻言却是笑了:呵呵,你敢吗?rdquo; 你hellip;hellip;rdquo;老二大壮大怒,就要上前,但是被毒蛇标拦住了。 毒蛇标阴狠地看了方铁口一眼,他也是个极为果断之人,不然当初在江县之时,他也不会壮士断腕,立刻放弃五个小孩了。 走。rdquo;毒蛇标沉声低喝。 边上几人都是一愣。 毒蛇标喝道:带上货走。rdquo; 我看谁敢?rdquo;方铁口大喝一声。 毒蛇标目中凶光大盛:怎么,你难道以为我不敢杀你吗?rdquo; 方铁口扎了个马步,面色瞬间涨血而红,他大喝一声:哈。rdquo; 而后,一掌拍在了货车后面的挡板。 砰。rdquo; 一声闷响过后,众人再看那挡板,竟然凹陷下去了。 众人皆惊。 这可是厚厚的钢铁啊,这一掌要是砸在人身上,那还得了。 毒蛇标一伙人都面色凝重。 警察这边则是面露喜色。 躲在不远处的张司机看了看自己的车,面露古怪之色。 方铁口收了掌,说道:在下不才,但还有膀子力气,想来豁出老命去,留阁下众人片刻,应该不难。刑警队在就在302县道上,他们赶过来只要十分钟。你确定能在十分钟内,杀掉我们这边五人?rdquo; -- 第49页 小警察闻言不由挺了挺身。 张司机也往前站了两步,来助威。 捂住受伤警察的小警察也抬头怒视过来。 毒蛇标面色变得极为难看,脸上满是阴狠怨毒之色。他现在逃跑的工具已经没有了,他是想抓两个孩子做人质的,以防万一。 可是对面的人不仅没有被吓到,还要跟他赌命。赌命,他可赌不起,不说十分钟,他连五分钟都耽误不起,刑警队肯定是开车来的,可他们只有两条腿啊。 货车钥匙已经扔进河里了,这边的交警是骑三轮摩托来的,只能坐三个人,根本走不了他们五个,更别说带孩子了。 好。rdquo;毒蛇标大喝一声,看着方铁口道:今日我们算是栽了,可敢留下喝号来?rdquo; 方铁口摆了一个八极拳的拳架子,一身正气,大义凛然道:大丈夫,坦荡做人,有何不敢?在下沧州,八极门,王荣耀。rdquo; 第38章 调虎离山 302县道。 包国柱用枪指着卢光耀,他前面就觉得不对劲了,那帮人弄了半天都不过来。 现在一看,这还真是个局啊,把他们的警力都调到302县道上来,县城里面没人搜查了,其他路上的警力也少了。 结果,妈的,被调虎离山了。 这帮人也真是狠啊,弃军保帅,用一个老头子来做局,牺牲这个老头子,保着他们一群人逃出来。 包国柱面色相当不善,今晚要是没把孩子救出来,要是被这帮人逃了出去,那真是一切都完蛋了。 包国柱枪指卢光耀,嘴上喝道:小马,把他给我拷上,其他人立刻赶往支援,快。rdquo; 刑警队的人立刻下去了,钻车上了,连交警都跨上三轮摩托,随时准备出发支援。 这年头车子还不普遍,警察用的最多的还是三轮摩托,就是一辆摩托车旁边再加一个跨斗,一共可以坐三个人。 今天为了实施抓捕,他们刑警队才开出来两辆车。 小姨夫,他不是坏人啊。rdquo;罗四两惊呼一声,赶紧拉包国柱持枪的手。 干什么。rdquo;包国柱怒吼一声。 小马喊道:队长,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rdquo; 包国柱看了一眼依依不饶的罗四两,皱眉喝道:让副队长带队,马上赶往支援,我马上就去。rdquo; 小马冲后面,喊了一下命令。然后拿出手铐给卢光耀拷上,卢光耀被枪指着,愣是动都没敢动,乖乖被拷上了。 罗四两急的大跳:干嘛,干嘛,放开他,他是好人。rdquo; 包国柱收枪,板着脸对罗四两道:四两,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现在也没时间去知道。但小姨夫在出任务,你别捣乱,不然我揍你。rdquo; 罗四两急道:可他是好人啊,小姨夫,那老渣hellip;hellip;那人贩子的窝就是他打电话告诉你的,那个婴儿也是他救出来的,就连今天的抓捕行动也跟他跟方先生一起制定的,他是好人啊。rdquo; 什么?rdquo;包国柱一愣。 卢光耀苦笑一声,说道:我真不是人贩子。rdquo; 包国柱问罗四两:方先生又是谁?rdquo; 罗四两道:方先生是县城里面看相算命的先生,但他很厉害hellip;hellip;rdquo; 还不等罗四两说完,包国柱已经变了脸色,他对卢光耀喝道:你不是说是老刑警吗?rdquo; 卢光耀被噎的够呛。 罗四两也愣了,他又干嘛了? 包国柱冷哼一声:鬼里鬼气的,是不是人贩子一伙儿的,带回去审审就知道了。小马,带他上车。rdquo; 是。rdquo;小马应了一声,压着卢光耀就走。 罗四两也不知道卢光耀到底又说了什么,惹他小姨夫生气,可不管怎么说,卢光耀真不是坏人,更不是跟人贩子是一伙的啊。 罗四两赶紧去解释,又拖又拽的,可包国柱是铁了心不理他,毕竟他还要赶过去支援呢。 后来实在是被罗四两弄得烦了,他直接用膀子把罗四两夹在腋下带走,罗四两痛的大呼小叫。 四人最后还是上了警车,包国柱开车,罗四两坐在副驾驶上,小马在后面盯着被拷上的卢光耀。 小姨夫hellip;hellip;rdquo;罗四两还在哀求。 包国柱粗暴道:闭嘴,明天我就让你爷爷收拾你,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rdquo; 卢光耀也劝道:行了,拷上就拷上吧,又没打我又没骂我的,等回去说清楚就没事了。rdquo; 罗四两只得住嘴。 包国柱点火开车,大部队已经过去了。包国柱因为罗四两的缘故而延迟了好几分钟,他得立刻赶过去了。 车子发动了,包国柱立刻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罗四两心情烦躁外加郁闷不已,他也不想再看包国柱,只是扭头看向窗外。 此时,天边已经微微有点亮了。 罗四两看向窗外,还不等包国柱开出去多远,他就瞧见路边上的农田里面有几个人正往这边跑。 罗四两赶紧摇下车窗,拿出随身带着的微光望远镜,赶紧看去。 停车。rdquo;罗四两惊吼一声:人贩子。rdquo; 吱hellip;hellip;rdquo; 包国柱一脚急刹,愕然转头:什么?rdquo; 罗四两手指窗外,惊叫道:是人贩子,他们五个都在。rdquo; 包国柱也赶紧看去,农田里面真的有五个人。 -- 第50页 hellip;hellip; 这帮人正是毒蛇标一行五人。 毒蛇标也真是个人物了,为人即谨慎又果断还有急智,从他作案这么多年还没被抓来看,就可以看出他的谨慎来了。 哪怕这次他们急于出城,方铁口给他设了局,他还是经过多番试探的。就算是今晚出城,他还在半路上改了道,一举打乱了方铁口的布置。 可见这毒蛇标得有多谨慎啊。 而且他还很果断,无论是在城西老窑里面立刻放弃五个孩子,还是刚刚明明他们占据上风,可他还是果断放弃所有,立刻撤走。 这都证明了毒蛇标的果断性格。 至于现在,就是他的急智了。他知道警察叫了支援了,他也知道302县道有警察埋伏。 可他逃走的方向竟然就是302县道,什么是调虎离山,他这才是真正的调虎离山。 这边的警察都过去支援了,原本龙潭虎穴的302县道瞬间变成阳光大道了,他们便立刻走近路,往这边来了。 毒蛇标真是个人物啊。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如果刚才没有罗四两这一顿胡搅蛮缠,拖延了包国柱的步伐,还真的让他们从这里跑了。 如果刚才罗四两没有很不满地看着窗外,如果他手上没有微光望远镜,如果他事先没有记住他们几个人的样貌,这回还是得让他们跑了。 所以,机关算尽也挡不住天意难违啊。 现在,包国柱这边只有两个警察,还有一个被拷上的卢光耀,外加一个初中生罗四两。而对面,则是有五个亡命之徒。 局面不容乐观。 包国柱踩了刹车,看着外面,心中大惊,他大叫道:小马,下车准备战斗,然后赶紧叫支援。rdquo; 而毒蛇标一群人也正好看见包国柱的警车了,他们都被吓了一跳,可是再一看,警车只有这一辆。 警察落单了。 毒蛇标眼中凶光大盛,他喝道:上,杀了老柴,抢警车。rdquo; 第39章 阴阳三转手 狭路相逢勇者胜。 真不知道包国柱运气是好还是差,他刚刚被罗四两这一顿胡搅蛮缠,都给气疯了。罗四两要不是他的宝贝外甥,他早大耳刮子给他吃下去了。 可也正是这小子胡搅蛮缠,却让他正好发现了往这边跑的人贩子,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啊。 可关键,他现在就只有两个人两把枪,大部队都跑去城西支援了。 这倒霉催的。 也怪这年头手机太不普及了,不然也发生不了这么多意外。 包国柱和小马毕竟是刑警,他们的战斗素养可不是协警能比的,这两人一下车就单膝跪在了警车旁边,一前一后。 拔枪,跪姿举枪。 包国柱蹲在前引擎盖边上,他下来的匆忙,没关大灯,车灯太亮,周边太黑,他看不清楚那帮人。 他喝道:四两,快把车熄火了,然后待在车上别下来。rdquo; 哦。rdquo;罗四两应了一声,赶紧窜到了驾驶位上把车子熄火了。 卢光耀在后面提醒道:把车钥匙拔出来,藏在你鞋子里面。rdquo; 得,他跟方铁口一样,第一时间先把这帮人贩子的退路给断了再说。 罗四两也依言藏钥匙。 外面。 车灯猛地一关,光线急剧变化,反倒是弄得包国柱眼前一黑,他一时没有适应过来。 而小马此时已经拨通了电话:喂,赵队,人贩子逃到302县道,快来支援hellip;hellip;rdquo; 还不等小马说完,小马便觉一个黑影朝他扑来。 小马赶紧扔掉手机,射击。 砰砰砰砰hellip;hellip;rdquo;连续开了四枪,全都打中了。 可那人却视死如归,还是扑倒在他身上,他的枪也被那人死死地压住了。 五娘。rdquo; 黑子的惊怒声响起,还不等小马把死尸推开,他就觉得喉咙一痛,再后面,他就没有力气推开身上的死尸了。 五娘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了要开枪的小马,再其后是哑巴过来给小马喉咙上扎了一刀。 一命换一命。 小马。rdquo;包国柱也惊呼。 他立刻转身,持枪射击。 砰砰砰。rdquo;这哑巴也是个狠人,立刻就把五娘的尸体抓起来做盾牌了。 包国柱开的枪全都射在五娘尸体上。 啊hellip;hellip;rdquo;哑巴嘶哑地叫了一声,然后卯足了力气,把五娘的尸体砸向了包国柱。 包国柱赶紧往旁边一闪。 可不料,他却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 他还是吃了人少的亏啊,那帮人贩子一前一后不要命地冲过来,一举攻破了他的防守。 包国柱被踢了个趔趄,向前冲去。 哑巴见状,立刻一脚踹到包国柱的手上,把他手上的枪给踢飞了,枪的威胁太大了。 包国柱赶紧站稳了身子,哑巴持刀杀来,包国柱毕竟是刑警队长,他的身手也是很厉害的。 他见哑巴持刀杀来,不仅不退,反而欺身上前。一躲,躲过哑巴的持刀一捅,自己身子撞进了哑巴怀里。 双手一前一后把住了哑巴持刀的右手,然后相互一折,直接打掉了哑巴右手的刀。 正待他打算折断哑巴的手的时候,黑子持刀杀到了,包国柱无奈放过哑巴,赶紧往旁边一躲。 哑巴端的是凶悍无比,他半点不肯退,直接一个虎扑扑倒了包国柱,包国柱一时不慎,被扑倒在地。 -- 第51页 哑巴立刻用双手死死掐住包国柱的脖子,直掐的他憋过气去。 而此时,黑子也持刀杀了过来。 包国柱心中大为惊恐,他感觉到了浓重的死亡威胁,生死就在一瞬之间。 你在车上别动,我去帮忙。rdquo;戴着手铐的卢光耀也下车帮忙了,刚一下车,他正好看见包国柱陷入了危机。 他赶紧冲上前,一脚就把黑子给踹到一边去了,然后赶紧上前救包国柱。 包国柱这才确定原来这老头子跟人贩子真不是一伙的,可现在他心中也不由暗自悔恨。真不该给他戴上手铐,不然多少也是个助力啊。可是现在,他戴着手铐就不是帮忙了,而是找死啊。 卢光耀虽不知道包国柱在想些什么,但他两步就冲到了他们身边,哑巴也惊愕抬头看卢光耀,可他的手还是死死掐着包国柱的脖子,半点不肯松开。 卢光耀双目一凝,带着手铐的双手往哑巴掐着包国柱的双手那儿一送,然后一翻。 卢光耀手上的手铐竟然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突兀地松开了,再一眨眼,它居然套在了哑巴手上,哑巴竟然被拷住了。 卢光耀仅仅只是一翻手,手铐就易主了。 哑巴顿时就懵了。 连包国柱都傻眼了。 去你妈的。rdquo;卢光耀一脚就把哑巴给踹飞了。 包国柱的反应速度也很快,他一个翻身,然后一扑,扑在了哑巴身上。一拳就把哑巴鼻梁骨给砸扁了,再一拳敲在了哑巴头上,哑巴直接被敲晕了过去。 哑巴丧失了战斗力。 卢光耀甩了甩手,他已经解开手铐了,或者说那个手铐从来没有拷住过他。 卢光耀岂是凡人。 解决掉一个后,卢光耀不敢怠慢,赶紧转头。这一转头,他才发现黑子居然要抢包国柱掉在地上的枪。 卢光耀大惊,赶紧冲上前,用脚横扫。 黑子不敢硬接,赶紧往旁边一躲。 卢光耀趁机上前,但是他也来不及捡地上的枪,因为黑子已经杀来了,他也是个果断之人,直接一脚就把枪踢到旁边农田里面去了。 他得不到,谁也别想要。 卢光耀想继续追打黑子,可是往旁边一瞧,他才发现毒蛇标已经捡起了小马的枪。 卢光耀大吃一惊,赶紧往旁边一滚。 砰。rdquo; 枪响,子弹打在了地上。 卢光耀滚身而起的时候,身上的外套已经在手上了,他伸手一抖,外套便张开朝毒蛇标飞去。 两人离的很近,毒蛇标退闪不及,身子是退开了,可拿枪的手却被卢光耀的衣服盖住了。 卢光耀赶紧欺身向前,左手抓住毒蛇标手腕,右手握拳砸下去。同时左手伸进衣服里,欲图控制毒蛇标的右手。 卢光耀右手握拳砸在衣服上,嘴里大声喝道:枪来。rdquo; 右拳往外一翻,手上多了一个黑色物件。 毒蛇标大吃一惊。 可定睛一看,竟是一个黑色皮夹。 还不等毒蛇标松一口气,卢光耀气势如虹,又是一拳砸下去,再喝道:枪来。rdquo; 右拳再度一翻,他手上多了一串钥匙。 扔掉钥匙,再打一拳:枪来。rdquo; 再度翻手之时,卢光耀手上赫然多了一把黑色手枪。 毒蛇标面色狂变,吓得亡魂皆冒,连声调都变尖锐了:阴阳三转手,你是天下第一快手,卢光耀!rdquo; 第40章 真以为戏法不能打人啊 战场上有两大特征,一个是残酷,一个是瞬息万变。 不说那种两军对阵的大场面了,就说今晚好了,从毒蛇标出逃到现在还没多大一会儿,警察已经折损两个了,人贩子也死掉一个重伤一个了。 若不是方铁口当机立断,设计诓走了毒蛇标一行人,不然还不知道要造成多么大的伤亡呢。 战争也是瞬息万变的,毒蛇标一行人过来,用一命换一命,弄死了警察小马,又围攻包国柱,差点把包国柱都给掐死了。 可是半道上杀出来个卢光耀却把一切都反转了,哑巴也被卢光耀弄晕了,包国柱掉在地上的手枪也被他踢进农田了。连毒蛇标捡来的手枪,也在瞬间被卢光耀以神奇的手法给抢走了。 局势瞬间逆转了。 毒蛇标头皮都炸了,这可是枪啊,枪这种热武器的出现可是直接就终结了冷兵器时代啊,甭管你武功多么高强,你也挨不过一粒子弹。 再说了,他毒蛇标的武功还没那么好。 卢光耀握枪在手,他活了大半辈子,这还是他第一次拿枪,沉甸甸的,冰凉凉的,这是他的第一感受。 他很想控制这把枪,可他终究是第一次摸枪,还不等他把枪抓好,毒蛇标的一双手就抓上来了。 毒蛇标一点都不敢怠慢,这可是生死瞬间啊,他双手抓着卢光耀的手,拼命往旁边一摔。 卢光耀的枪顿时就被扔到地上去了。 卢光耀也不想着去拿枪了,他确实玩不惯这玩意儿,他顺势一脚就把枪踢到旁边农田里面去了。 得,谁也别想要。 毒蛇标这才大松一口气,他也赶紧往后撤了一步,神情凝重地看着卢光耀。 卢光耀反倒是笑了:嗬,你一个渣子行的人,倒是知道不少我们彩门的事情啊。rdquo; 毒蛇标缓缓点头,沉声回道:在下叔父正是立子行中人,所以我也多少了解一点。阴阳三转手,手背为阴,手心为阳,据说此手法三转之下可窃取两尺之内的任何一物,这可是彩门手彩榜排在第三的传奇手法啊,历经几十年也不曾被超越。rdquo; -- 第52页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至于创出这套传奇手法的人,那可是当年被誉为天下第一快手的卢光耀啊,几十年过去了,真没想到您竟然还活着,我叔父可是对您推崇备至啊。rdquo; 闻言,卢光耀讥笑道:嗬,立子行,推崇个鬼,他们早恨我不死了。rdquo; 毒蛇标面容沉重,但眼中狠毒的光芒却是半点不减。他知道卢光耀的手法很快,但他毕竟只是彩门中人,又不是专门的打手,再说他都六十多了,真正生死相搏,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哈。rdquo;毒蛇标大喝一声,挥拳向卢光耀打来。 卢光耀赶紧往旁边一撤,挥拳打去。 卢光耀出拳时间比毒蛇标晚了不少,可他却是后发先至,一拳就打在了毒蛇标的左脸之上。 毒蛇标被打了个趔趄,自己的攻势也瞬间被瓦解了。 卢光耀得理不饶人,赶紧欺身向前,连连出拳,他的双手化作了无数道幻影,毒蛇标不说防守了,他连看都看不见。 才短短一瞬间,毒蛇标就挨了不少拳头。 毒蛇标大急,赶紧往后撤步,然后伸手摸裤兜,可这一摸,他却是愣住了。 卢光耀冷笑道:找刀是吧?rdquo; 毒蛇标愕然看他。 在我这儿呢。rdquo;卢光耀伸出右手,轻轻一晃,空空如也的手上顿时多了一把弹簧刀。 毒蛇标一惊,这把就是他之前藏在裤兜里面的刀,可这把刀是什么时候跑到卢光耀手里的? 还不等毒蛇标想清楚,卢光耀就持刀杀来了,卢光耀用刀可比用枪顺手多了。 毒蛇标顿时险象环生。 老大,我来帮你。rdquo;黑子也过来帮忙了。 卢光耀一对二,尽管卢光耀的手法很快,可他毕竟只是彩门中人啊,他又不是挂子行给人看家护院当保镖的,他不擅长战斗。 打斗讲究的是手眼身法步的统一,卢光耀强的只有手和眼。其实论到真正战斗力他还不如方铁口,但仗着几套传奇手彩傍身,真正打起来他倒是不会吃亏。 一对一的时候,他还能仗着手法来欺负一下对方,现在一对二,他渐渐有些不敌了,再加上年纪也大了,体力也不在巅峰,他渐渐落入了下风,他边战边退,倒是也没吃什么亏。 而另外一旁,包国柱则是跟人贩子团伙里面的老二大壮打起来了,这两人都是人高马大的壮汉,跟两头大狗熊似得,两人可谓是势均力敌。 卢光耀一路边打边退,退到了这两人的战团边上,卢光耀往后瞥了一眼,立刻吼道:包国柱,换人。rdquo; 说罢,他一扔手上的弹簧刀。 毒蛇标和黑子都闪身躲避,卢光耀趁机跑到包国柱的战圈里面,一脚把大壮给踢开了。 包国柱赶紧抽身,去一对二打黑子和毒蛇标,刑警队长的身手也是不弱的。 大壮凶狠地看着卢光耀,粗声粗气道:老家伙,你找死。rdquo; 说罢,他扑了上来。 卢光耀毫不示弱,也追上前去,出拳如风。 大壮的身体是很强壮,力气也很大,可他的速度跟不上啊,卢光耀正好克制了他。 所以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大壮就挨了不少拳头了。 一对一的情况下,卢光耀的优势还是很大的。 嗷hellip;hellip;rdquo;大壮动了真火了,他喉头发出野兽般的粗吼声,也不去躲避卢光耀的拳头了,他直接冲了过来。 卢光耀连连挥拳,可还是打不退这头疯狂的野兽。 大壮冒着拳头终于冲到了卢光耀身边,卢光耀大惊失色,可是已经迟了,他手是很快,可脚跟不上啊。 大壮挥起了铁拳,一拳砸在了卢光耀身上。 卢光耀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这一拳太狠了。 卢光耀倒地,痛的连青筋都冒出来了,从战斗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这就是所谓的一力降十会啊。 卢光耀捶那个大个子那么多下,人家都没咋的,人家捶他一下,他就受不了了。 大壮见卢光耀被打倒在地,他赶紧趁胜追击,像头野兽冲撞过来。 妈的,真以为戏法打不了人是吧?rdquo;卢光耀恶狠狠地来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大壮的一踢。 他这一滚有讲究,这在彩门里面叫做跟斗月子,一般是传统戏法落活儿里面最后的节目。艺人脱了大褂,然后在地上翻一个跟斗月子,再起来之后,手上会多两个火盆。 卢光耀刚刚来的这一下,就是跟斗月子,而当他起来的时候,他手上竟然也多了一个火盆,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身上卡的活儿。 我去你妈的。rdquo;卢光耀来了一句粗话,手上的火盆直接扣在了大壮头上,火油滚滚而下。 嗷hellip;hellip;rdquo;大壮发出不似人的惨嚎声。 连黑子和毒蛇标那边都被吓一跳,赶紧看了过来。 包国柱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他们分神的机会,他冲入了他们的防守圈,一个抱摔,把黑子摔倒在地,然后再补上一脚,直接让黑子丧失了战斗力。 毒蛇标见状,赶紧往旁边逃去。 还有一个人呢?rdquo;解决了大壮的卢光耀,扭头大声问包国柱。 包国柱也是一愣。 我在这儿。rdquo;就在此时,阴冷的声音响起。 -- 第53页 卢光耀和包国柱闻声看去,皆是大吃一惊。 第41章 指尖舞动的精灵 天边已然微亮,现在正是黎明。 黎明前的黑暗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但是当天边亮起第一丝曙光之后,黑暗就会如同潮水般退去。 光明会越来越盛,直至彻底天明。 毒蛇标他们刚从农田里逃过来的时候,天边还仅仅只是亮起了一丝曙光,罗四两也只能凭借微光望远镜才勉强看清楚他们的样子。 而现在,仅仅才过去几分钟而已,就已经黎明破晓了,天边微微亮起,卢光耀和包国柱也能借助光线看清楚毒蛇标了。 可这一看,他们却是睚眦欲裂。 因为毒蛇标已然挟持了罗四两,他将罗四两放在身前,左手把罗四两的右手反折过来,同时右手掐着罗四两细嫩的喉咙,只需稍稍一用力,罗四两就要命丧于此。 放开他。rdquo;包国柱急的大吼。 罗四两被毒蛇标控制住了,他身子都忍不住在抖,这可是一伙亡命之徒啊,他可是亲眼见到他们和警察生死搏杀的。 连前面跟他坐在一辆车上的小马都被弄死了,就更不要说是他了。在这种生死关头,不说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了,就连成年人也得吓到尿裤子。 呸。rdquo;毒蛇标朝边上吐了一口血沫,眼中充斥着疯狂的凶意,他看了看这一地狼藉,眼中凶意更甚。 这才多大一会儿啊,他们兄弟五人除他之外竟全都折损在这儿了。 他们做老渣可有年头了,像今天这样大的亏,他还是头一次吃,这个亏太大,太疼了。 毒蛇标喘着不稳定的粗气,恶声恶气道:他妈的。rdquo; 包国柱喝道:我劝你不要负隅顽抗,赶紧把人质放了,争取宽大处理hellip;hellip;rdquo; 还不等包国柱说完,毒蛇标就怒喷道:我处理你妈,操你妈的,老子的人都折在这儿了,我还处理你妈啊?rdquo; 包国柱喝道:你不要激动hellip;hellip;rdquo; 罗四两心中怕极了,他的小命就攥在毒蛇标手里。对面站着的两人,一个是他做刑警队长的小姨夫,还有一个是跑江湖的卢光耀。 虽说包国柱是专业的刑警,又是他的亲戚,可罗四两却一直看着卢光耀,在他的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他,只有卢光耀才能救出他来,可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信心是从哪儿来的。 卢光耀面沉似水,他盯着毒蛇标冷喝道:江湖争斗,不伤家人,这孩子本就与此事无关,你放了他。rdquo; 毒蛇标阴冷看来,道:卢爷,既是江湖争斗,你为何扯了翅子(官府中人)进来?rdquo; 卢光耀反驳道:难道不是你捞过界了吗?这里是吴州江县。rdquo; 毒蛇标道:那也是我们渣子行之事,与你彩门何干?我也没时间跟你们废话,现在赶紧把我的兄弟们搬到警车上,三十秒内不把他们搬上车,我就掐死这孩子。rdquo; 说着,毒蛇标手上轻轻一用力,罗四两顿时便呼吸不畅,脸色涨红,还大声咳嗽起来。 包国柱脸色大变。 卢光耀却是看的大怒:你敢动他,我还搬你妈啊。rdquo; 说罢,卢光耀直接跳起来往一旁倒在地上呻吟的大壮脸上砸去。 砰。rdquo; 卢光耀整个人直接砸在大壮脸上,本来还哼哼唧唧的大壮立刻被砸晕过去了。 卢光耀还未解气,一双脚狠狠往大壮头上疯狂踢去,嘴里怒吼道:搬啊,搬啊,我搬你妈。还敢打我徒弟,你他妈再打一下试试。rdquo; 包国柱看着状若疯狂的卢光耀,他都傻了。这老家伙脾气这么大啊,人质都在对方手里,他还敢这么嚣张? 尽管罗四两现在害怕极了,可他还是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到了。 就连凶恶的毒蛇标都被惊到了。 可毒蛇标立刻就回过神来了,他急忙吼道:住手,不然我掐死他。rdquo; 罗四两顿时便觉得脖子仿佛被铁钳掐住了,他连气都喘不上来了,他拼命挣扎,可根本挣脱不了。 包国柱急的大叫:快放开他。rdquo; 卢光耀这才停下踢踹,而壮的跟狗熊似得大壮,此刻已经被卢光耀踢得没人样了。 卢光耀这老家伙下手是真狠啊。 卢光耀走过来,平心静气道:好了好了,不打了,你也别把他掐死了,不然你真跑不了了。rdquo; 包国柱惊诧地看了卢光耀一眼,这还是刚刚那个状若疯狂的老头子吗,怎么才一眨眼,他就这么平静了? 毒蛇标嘴角狠狠抽了几下,他真的很想把手上这个小家伙掐死,可是他真的不敢,这小孩要是真死了,那他真的绝对没有半点机会逃出去了。 所以尽管卢光耀刚刚把老二打的都没人样子了,可他还是不敢动罗四两分毫,他只得把手松开。 罗四两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又回来了,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喉咙疼的厉害。 卢光耀沉声道:好了,我们现在来谈谈吧。rdquo; 毒蛇标大声道:没什么好谈的,快把我的兄弟们搬到车上去,不然我就弄死他hellip;hellip;rdquo; 卢光耀直接打断道:你不敢。rdquo; 毒蛇标被噎了个够呛,他恶狠狠道:是吗,我现在就掰断这孩子的手给你看。rdquo; 卢光耀怒喝道:你敢,这孩子是我定好的传人,你敢动他的手,就是毁了我的传承。你就算要弄死他,我也不会让你跑,不信,你就试试。rdquo; -- 第54页 毒蛇标是真的被吓到了,他还真的不敢动罗四两分毫,他是真怕卢光耀发疯啊,没看前面这个老疯子在他手持人质的情况还敢把大壮打的不成人样,这他妈是个疯子啊。 现在毒蛇标完全处在下风,他不知道卢光耀说的是真是假,但他是真的不敢赌,赌输了,他连命都没有了。 包国柱看向卢光耀。 罗四两也看着卢光耀,心中漾起难以言喻的味道。 毒蛇标咬了咬牙,他终究是不敢动罗四两,他喊道:把我兄弟搬车上去,让我们走,这是我的底线。rdquo; 卢光耀大声驳斥道:这不是你的底线,我只能放你一个,走不走随你,你再不走,警察大部队来了,你连走都走不了。rdquo; 你hellip;hellip;rdquo;毒蛇标气结,可他真的耽搁不起了,警察可能下一秒就来了。 好。rdquo;毒蛇标怒吼一声,他是个果断之人,他果断地放弃了自己的兄弟,独自逃命。 卢光耀微微颔首,他左手出现了一枚五毛钱硬币,在指尖轻轻翻动了几下。 罗四两看的眸光顿时一凝。 卢光耀道:放了他,我让你开车走。rdquo; 毒蛇标断然否决道:不可能,放了他,我还能走吗?rdquo; 除非。rdquo;毒蛇标话语一转:你插了那老柴。rdquo; 他竟是要让卢光耀把包国柱给杀了。 卢光耀扭头看一眼包国柱,他看到了包国柱眼中的疑惑,很显然,包国柱并不懂江湖春点。 卢光耀转回头,看着罗四两的眼睛,他大喝一声:我插你妈,看我飞青子。rdquo; 卢光耀右手一抖,手中出现一把弹簧刀,再一甩,他直接一个飞刀朝毒蛇标飞去。 毒蛇标大吃一惊,他原来就觉得这老头子有点像疯子,没想到他真的又发疯了。 毒蛇标来不及反应,他下意识就把罗四两抓了过来,他竟是要拿罗四两给他挡刀。 也正是因为这一抓,他掐着罗四两脖子的右手也挪到他肩膀上去了。 此刻,罗四两的右手被毒蛇标反抓着,自己的肩膀被他的右手控制着,罗四两只有一只左手是空着的。 罗四两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把飞刀,他呼吸声越来越重,心跳声也越来越重,重到连他自己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了。 一下、两下、三下hellip;hellip; 而那把飞驰而来的飞刀在罗四两的眼中也变得越来越慢,它腾挪、翻滚、移动、飞行hellip;hellip; 罗四两死死盯着,那把刀的每一次变化都被他牢牢记在心里,他看的清楚了这把刀的任何一次细微变化。 甚至说,他竟然在这一刻看到了这把刀接下来的变换轨迹hellip;hellip; 刀越来越近了。 近在咫尺了。 呼hellip;hellip;rdquo; 罗四两在间不容发之际抓住了飞刀,而后其左手五指一动,这把弹簧刀竟然在他的左手上翻滚起来。 天边微亮的光芒照射下来,弹簧刀反射出银辉,它如同一条银龙在罗四两指尖上腾飞,又如一只可爱俏皮的精灵在他的指尖之上欢欣起舞hellip;hellip; 呼hellip;hellip;rdquo; 呼hellip;hellip;rdquo; 呼hellip;hellip;rdquo; 仅仅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罗四两已经持刀在手,银龙飞舞,他以一个常人关节难以企及的角度送出了自己的凶刀。 银辉起舞。 寒芒闪过。 嗷hellip;hellip;rdquo;伴随着毒蛇标凄厉的惨嚎,罗四两翻身逃出了毒蛇标的控制。 毒蛇标在失去光明的那一刻,萦绕在他脑海中的一个疑问就是:为何这个孩子的左手会如此诡异又如此灵活?rdquo; 第42章 爷孙 啊hellip;hellip;rdquo; 一声惊呼。 罗四两从床上惊醒,头上黄豆般大小的冷汗涔涔而下。 呼呼呼hellip;hellip;rdquo; 罗四两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在发抖。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多。 距离那件事发生已经24小时了,可他仍旧忘不了那个可怕的画面。 他在梦中惊醒了,他梦到了毒蛇标抓着他的肩膀把他从很高的地方扔下去,他一直在往下掉,一直在嘶吼,一直在害怕地大叫,可还是停不住自己往下掉的趋势。 在往下坠的时候,他还看见了自己的父亲还有母亲,他们也在往下掉,他们也在害怕地大吼大叫。 再然后,罗四两就被吓醒了。 罗四两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他摸了摸枕头,就连枕头都被他的汗水浸湿了。 罗四两摇了摇晕沉沉的脑袋,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口水,他的情绪稳定多了。 他坐在了床沿上,握着水杯,现在正是凌晨,周围都很安静,他房间那台随身听也没电了,停下了播放。 罗四两喘了几口气,不可避免的他又回想起了昨天凌晨那可怕的场景,他又忍不住害怕地颤抖了起来。 这就是超忆症患者的通病,他们的大脑记忆已经失去了自我防护的能力,他们在安静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些令人沮丧痛苦可怕的经历。 所以基本上所有的超忆症患者最后都会得抑郁症,甚至有许多人会选择自杀。 罗四两现在就是如此。 他很清晰地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每一幕画面,每一句对话,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还有倒在血泊里面的那些人可怕的样子。 -- 第55页 罗四两现在就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在被一双可怕的大手掐着,仿佛接下来的一瞬间,他的喉咙就要被人彻底捏碎。 额hellip;hellip;额hellip;hellip;rdquo;罗四两浑身都在颤抖,头上又冒出了冷汗。 一幕幕可怕的画面在他眼前不断回放,罗四两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也掌控不了自己的精神,他好怕,他真的好怕hellip;hellip; 砰。rdquo; 门被推开。 啊!rdquo;罗四两惊叫一声。 怎么啦?rdquo;罗文昌关切问道,罗文昌也被罗四两前面那声惊呼给弄醒了,他披了一件外套就匆忙赶了过来。 爷爷。rdquo;罗四两松了一口气。 有个人进来了,罗四两脑子里面可怕的画面也全都退下去了,超忆症患者最怕的就是安静和孤独。 罗文昌反倒是被罗四两这惨白的脸色还有那满头的冷汗吓了一跳,他赶紧过来,紧张问道:怎么了,生病了吗?rdquo; 哎,怎么这么冰啊?rdquo;罗文昌摸了摸罗四两的额头,他反倒是被吓到了。 罗文昌赶紧问道:怎么了,难受吗?哪儿难受啊?头疼吗?说话呀,你这孩子。rdquo; 罗文昌都急了。 罗四两看着自己爷爷那苍老的样子,还有那关切着急的模样,他顿时觉得鼻子酸的厉害,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罗文昌抓起罗四两的外套,披在罗四两身上,他说道:来,快把衣服穿上,爷爷带你去医院。rdquo; 罗四两摇了摇头,他说:我就是做恶梦,有点被吓到了,我没事的。rdquo; 罗文昌又问:确定没事吗?rdquo; 罗四两摇了摇头。 那行,那我给你倒杯热水吧。rdquo; 罗文昌就要起身,罗四两赶紧拉他。 哎hellip;hellip;rdquo; 怎么啦?rdquo;罗文昌回身问道。 罗四两有些欲言又止,他不知道怎么张口。 罗文昌反倒是笑了:还真是被吓到了,我说你都大小伙子了,胆子还这么小啊?你都敢跑去赌博了,都社会人了,还怕做恶梦啊?rdquo; 罗四两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罗文昌到现在都不知道罗四两到底经历了什么,昨天晚上罗四两是先回家,等罗文昌睡着之后,他才偷偷溜出去,跑到纺织厂去监视的。 所以罗文昌都不知道他溜出去了。 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一直到凌晨五六点,才把那帮人贩子给抓捕了。白天,他就在公安局里面录口供,忙了一天。 罗四两害怕罗文昌担心,他还让包国柱打了个电话给罗文昌,跟他说他去小姨家玩了。 包国柱本来是打算告诉罗文昌这件事情的,可是卢光耀说罗文昌刚得了心脏病,怕是受不了这刺激。而且罗文昌要是知道罗四两干了这些事情,他估计得把罗四两活活打死。 按照程序,是应该要叫监护人来的,但是包国柱毕竟是罗四两的小姨夫,他也就徇了一下私,他就问了问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情况,做一份笔录就算了。 所以罗文昌完全不知道自己宝贝孙子居然在外面干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 罗文昌在房间里面陪了罗四两好久,爷俩也在随便聊着,聊一些家长里短,吃喝拉撒。 罗文昌也不禁有些感慨,他们爷俩好久没这么亲昵了,好久好久了。应该是自从四两的父母双亡之后,他们爷俩就没有这么亲昵过了吧。 罗文昌深深叹气,有说不出来的滋味,只是脸上的皱纹越发深了。 hellip;hellip; 次日天明。 一个大晴天。 罗四两陪着爷爷吃了早饭,在吃早饭的时候,罗四两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好久没有跟爷爷吃过早饭了。 一个星期? 两个星期? 好久了。 看着爷爷那笑容满面的样子,罗四两也觉得心中暖暖的。今天是周末,吃完饭后,罗四两没有像平时那样立马就跑出门了,他在家里陪了爷爷好久。 还帮着一起择了择菜,剥了几瓣蒜。午饭也挺丰盛的,罗文昌熬了鱼汤,还炒了一荤一素两个菜。 罗四两把午饭吃完了,才出的门。 罗四两出门之后,到了县里的招待所。 现在卢光耀也搬到招待所了,因为接下来可能警察那边可能还有问话。卢光耀之前是因为没有办身份证,才住不进来的,现在算是给他开了一个小福利了。 来,进来吧。rdquo;卢光耀把罗四两引进来,房间里面方铁口也在。 第43章 竹金 坐吧。rdquo;卢光耀招呼罗四两坐下。 罗四两乖巧地坐在座位上,神色有些拘谨。 卢光耀和方铁口两人都是成了精的人物了,一眼就看出罗四两身上的不对来了。 卢光耀问道:怎么了,还没缓过来?rdquo; 罗四两沉默地点了点头。 没事。rdquo;卢光耀随口应了一句,可就在这一刻,他突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仿佛他一直没有意识到。 方铁口出声宽慰道:没缓过来是正常的,毕竟你才13岁,又刚刚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这段时间多散散心,会没事的。rdquo; 罗四两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解释,他问道:人贩子那边怎么样了?rdquo; 方铁口道:都被抓住了,孩子们也都被救出来了,就是hellip;hellip;警察死了两个hellip;hellip;唉hellip;hellip;rdquo; -- 第56页 方铁口叹息一声。 纵使他机关算尽,可最终还是避免不了伤亡。 卢光耀说道:老方,你也不必自责,这帮人贩子太狡猾也太凶悍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就算换个人来,也不会比你做的更好的。rdquo; 方铁口苦笑着点了点头。 罗四两想了想,问道:方先生,那日您究竟是怎么把他们诓骗出城的啊?rdquo; 前天方铁口跟罗四两说计划的时候,只说了接下去要怎么办,并没有涉及到前面的准备工作,而且后面方铁口跟着一帮人贩子出城之后,发生了什么,罗四两也不清楚。 方铁口微微一笑过后,把这件事情娓娓道来。 罗四两听得一愣,他愕然道:刀疤?刀疤怎么会牵扯进来?rdquo; 卢光耀笑了:还不是因为你啊。rdquo; 我?rdquo;罗四两更纳闷了。 卢光耀解释道:就你上次不是赢了刀疤三百块钱么,刀疤正肉痛的死去活来呢。这回张司机上门找他,跟他说他想靠着给人顺路带货赚钱,但是又怕别人说他,他就想让刀疤帮他做个戏。rdquo; 就让刀疤对外说,张司机赌钱输了好几万,急需赚钱补窟窿,他跟张司机一起赌的,他就是见证人。张司机先给刀疤三百块钱,甭管谁问起,他都要这么回答,半个月后张司机再给他三百块。只是张张嘴,就能白赚六百块,刀疤能不干么?rdquo; 好吧。rdquo;罗四两也摇头苦笑。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卢光耀叹了一口气,摸了摸罗四两的头,心疼道:前晚真是难为你这孩子了。rdquo; 罗四两摇了摇头。 罗四两问方铁口:方先生,您又是怎么知道人贩子他们想要临时换路的呢?rdquo; 抓住了人贩子,方铁口今天心情也不错,就多说了几句,他道:那晚,我在跟老渣的头儿毒蛇标聊天,我跟他说302县道很好走,我们经常走,县里的交警,我们也都认识。rdquo; 他们那晚就要出逃,我在跟他介绍出逃路线的时候,他却有些心不在焉,根本没有在意听我说什么。《玄关》有云,目散乱飘,呼气如注,嘴合而抿,必是不达其意也。所以我立刻就知道了,他根本不想走302县道。rdquo; 罗四两听得一愣一愣的,又是《玄关》。 《玄关》不是教你如何看相算命的,而是教你怎么去看人的,教你分辨人心,懂得人性。 方铁口有《玄关》在手,毒蛇标尽管掩饰的很好,可是又怎么骗的了他的眼睛。 罗四两又问:那您是怎么知道他想从城西走庄县的呢,他也可以走城北去乡下啊,然后从那边去邻省。rdquo; 方铁口微微一笑,他说:你知道我们金点行里面有一种相术叫竹金吗?rdquo; 罗四两不解:竹金?rdquo; 方铁口点头:对,这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相术了。做这个也简单,从山上砍两个竹子枝条来,修剪好了,内部也打通了,然后放在炭火上烘干,使其变得很轻。rdquo; 在看相之时,让来看相的点儿一只手拿着一根烘干的竹条放在腰间,然后两根枝条的头部在前方,相隔一寸。看相的先生,会问他话,一旦问到他心中所想,这两根竹条的头部就会碰到一起,这叫竹金。rdquo; 罗四两听得大为惊异:这是为何?rdquo; 方铁口笑道:因为人都是心虚的,一旦被人说中心中所想,或者他自己在撒谎的时候,他的身体必然会做出相应的细微反应。这两根竹枝本来就很轻又靠的很近,再加上人体肌肉下意识地一动,自然就合在一起了。rdquo; 罗四两明白了:这就跟现在的测谎仪差不多?rdquo; 方铁口点头道:没错,只是测谎仪会更加精准一些罢了。rdquo; 罗四两又问:那万一遇上那些心理素质特别好的点儿怎么办,他们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身体啊。rdquo; 方铁口道:所以你得要学会推点儿,有些不合适的就不能让他来看相。还有就是我们这行收徒弟,要求的第一点就是他模样要正,要压得住点儿,让点儿看到你就心中一震,不敢小视,你要是长得都跟老卢那样尖嘴猴腮的,那我们这行也别干了。rdquo; 卢光耀一挥手:去你的吧,好好的说我干嘛?你长得那么好看,怎么不见你卖屁股去啊?rdquo; 滚。rdquo;方铁口没好气地喷了一句,这老货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罗四两也无语了,他赶紧打岔道:那方先生您当时手上也没竹条啊,您是怎么知道他们要去的方向的?rdquo; 方铁口也不想理卢光耀这个老货了,他跟罗四两解释道:看细节,我给了他一根烟,我在他抽烟的时候,说起出县城的这三条路。我一直在观察他的呼吸、吐烟、眼神等细节。rdquo; 唉,其实观察这些,产生的误差是很大的,很容易得出错误的判断。只是前晚,毒蛇标要闯出县城,心绪难平,所以多露出了一些破绽,不然我也无法这么容易就分辨出来。rdquo; 观相的误差还是大了些,你若是让我抓着毒蛇标的手,上下以一个恒定的速度晃动,再去试探他心中所想,我定然能准确断定出来,不会有误差。只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罢了。rdquo; 罗四两沉沉点头,昨夜说起来简单,但其实是十分凶险的。方铁口在知道毒蛇标等人离去的路线的时候,趁着车灯亮起,他对着厂房那边蠕动了几下嘴唇,他就是以唇语通知罗四两。 -- 第57页 罗四两不懂唇语,但他有超忆症。普通人看一遍,没看明白,立刻就忘了他嘴唇是怎么动的。但是罗四两不一样,他看一遍就记得非常清楚了。 他一遍没有分析出来,那两遍呢,那三遍呢,那三百遍呢,那三千遍呢hellip;hellip; 哪怕是三万遍之后,罗四两都依然非常清楚地记得方铁口嘴唇蠕动的模样。 所以前晚,罗四两只是片刻之后他就分析出方铁口在说什么了,他顿时大惊失色。 再然后他就立刻去纺织厂生活区偷了一辆自行车,飞奔报信去了。 第44章 彩门斗艺 其实他们主要是吃了没有手机的亏,不然昨晚也不会发生那么多变故。 罗四两就没有手机,就连包国柱都没有,现在手机得一两万一部呢。他们用的手机都是局里购买的,出任务的时候才会带上,可局里面拢共也才买了五只而已啊。 不管如何,昨晚的行动虽然有些波折,但至少预定目标都成功达到了,人贩子都抓到了,孩子们也都被平安解救出来了,只是可惜了那两个警察。 房间内几人心头都有些沉重,尤其是罗四两,他是真的忘不了前天晚上那血淋淋的一幕幕画面。 罗四两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面可怕的画面都甩出去,他顿了顿又问:卢先生,那彩门手彩榜又是什么?rdquo; 那晚,罗四两虽然躲在车里面,但是外面发生的情况他还是一清二楚的,他看到了卢光耀用神奇的手法抢来了毒蛇标手上的枪。也听到了毒蛇标失声尖叫天下第一快手,还听到了彩门手彩榜排名第三。 可什么是手彩榜啊? 他们罗家也是彩门里面赫赫有名的家族,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啊。 卢光耀想了一想,又看了方铁口一眼,方铁口也看他一眼。 卢光耀眉头皱了起来。 罗四两心中惴惴,小心问道:是hellip;hellip;不方便说吗?rdquo; 卢光耀笑了一下,说道: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你想知道我就说给你听吧。黄镇九月庙会知道吗?rdquo; 知道。rdquo;罗四两点了点头。 彩门用现代的话来说叫做杂技一门,杂技包括魔术、戏法、杂耍、驯兽等等。中国有个杂技之乡,在沧州吴桥,彩门内部也有无吴桥不成班的说法。 吴桥旁边有一个镇,叫做黄家镇,也叫黄镇,黄镇每年的九月份都会举办庙会,这里也是中国第一个杂技艺术庙会。其规模之大,人数之多、范围之广、会期之长是世所罕见的。 这个庙会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朝,一直到民国,乃至现在,除去那几个比较动荡的时期,杂技庙会可以说是年年举办的。尤其是现在,为了促进黄镇经济发展,黄镇的九月庙会都当做旅游项目来做了。 可这只是明面上的庙会,在明面之下,还有江湖彩门的内部斗艺,这斗艺从清末就开始了,但是新中国成立之后,彩门归了国家了,也就没人去江湖斗艺了。 要有,也是魔术节那种评委打分的比赛,这跟江湖斗艺完全是两回事。 听了这番解释,罗四两可谓是大开眼界,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 卢光耀问道:你爷爷也没有跟你说过这事?rdquo; 没有。rdquo;罗四两摇头。 卢光耀沉沉点了两下头,叹息一声:唉,当年你爷爷也曾经在黄镇参加过江湖斗艺,还曾经拿下过搬运榜的魁首,没想到他现在连提都不提了。还有你hellip;hellip;rdquo; 卢光耀有些欲言又止。 什么?rdquo;罗四两又问。 卢光耀摇头:没什么,还有你太爷爷,也曾光耀榜单,你们罗家的赫赫威名是打出来的,可不是求人求来的。戏法罗,传承百年的戏法世家,人丁不兴,却个个都是传奇。rdquo; 罗四两听了这话,心中顿时泛起了难以言喻的味道,这种感觉是他曾经非常排斥的,可当听了卢光耀这番话之后,这种感觉还是不可避免地充斥在了他的心头。 这种感觉的名字叫做荣耀。 卢光耀道:自古以来,都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像说相声说评书,你很难分得出一个上下高低来。但是像咱们彩门手艺,属于武买卖,自然要排个名次了。rdquo; 只是彩门中人,后来纷纷都成人民艺术家了,都急着撇清自己身上的江湖身份,自然也就不可能再去弄江湖斗艺了。所以黄镇的九月彩门斗艺,也越来越少了。rdquo; 罗四两突然紧张问道:那现在还有吗?rdquo; 卢光耀道:有,人民艺术家居于庙堂之上,但江湖艺人仍在,他们不肯玩江湖斗艺,但是我们这些江湖艺人却并不会排斥这些。rdquo; 江湖斗艺离罗四两很远,罗四两也没有想入彩门,所以他这辈子可能都接触不到江湖斗艺,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听到黄镇的彩门斗艺还在的时候,他竟然大松了一口气。 他顿了顿,问道:卢先生,那您是什么时候参加过的黄镇彩门斗艺啊?rdquo; 卢光耀目露回忆,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我参加过两次,第二次是在1948年,新中国成立前夕。rdquo; 罗四两忙问:那第一次呢。rdquo; 卢光耀眉头皱了皱,而后又很快松开了,但这一幕还是被罗四两尽收眼底。 卢光耀道:第一次我还是个孩子,比你还小,只是观看,并没有斗艺的资格。rdquo; -- 第58页 哦。rdquo;罗四两应了一声,但他总觉得卢光耀没有把第一次的经历完全说出来,他还隐瞒了什么。 罗四两道:所以您在第二次去参加黄镇斗艺,拿了第三?可您为什么又是天下第一快手呢?我觉得您已经很厉害了,难道在您之上还有高手?rdquo; 卢光耀微微一笑,他道:彩门的手彩榜排名,分节目排名和艺人排名。手法是文斗,艺人之间可就武斗了。我自创的手彩阴阳三转手在当时排名第三,但手彩榜的艺人排名,我为第一,所以被人称为天下第一快手。rdquo; 罗四两这才明白:哦,原来是这样,那排名第一第二节 目的老先生呢,他们没来参加艺人之间的排名吗?rdquo; 卢光耀道:来了。rdquo; 罗四两更疑惑了:那您怎么还能排名第一?rdquo; 卢光耀笑道:傻孩子,因为排在第一第二的两套手彩,也是我的。rdquo; 罗四两惊道:啊?您一个人包揽前三啊?rdquo; 卢光耀呵呵笑道:错了,是前五。rdquo; 罗四两倒吸一口凉气。 卢光耀和方铁口都觉好笑,这孩子怕是被吓到了。 卢光耀还补了一句:从1948年到现在,已经过去40多年了,其他榜单都在变动,但我的这五套手彩却迄今无人能超越。rdquo; 罗四两心中一凛,要不要这么厉害啊? 第45章 罗四两犯病了 唐再丰的《鹅幻汇编》根据戏法的表现形式,把戏法分成了手法门、彩法门、丝法门、搬运门、药法门和符法门六种。 黄镇的江湖斗艺也是根据这六种表演形式来比的,只不过这里面要去除药法门和符法门,因为这两门的戏法比较扯淡,是拿去骗人的,没法比试。 真正比试的只有手法门、彩法门、丝法门和搬运门。 卢光耀已经占据手法榜榜首之位快半个世纪了,他的五套手彩至今没人能超越。 都说江山代有人才出,可在这儿,卢光耀一人就已经旷古烁今了。 可罗四两心中还是有两个很大的疑惑,一个是卢光耀的身份,他是厨拱行的人,罗四两就算没入门,也知道厨拱行的人变戏法的水平是很一般的,基本上是看不见高手的。 他们都是靠着江湖手段来把一些假门子的戏法给卖出去,由此来混口饭吃,他们不需要很高的艺术水平。 但卢光耀却是太妖孽了,他是厨拱行的从业者,可他一人居然就压下了立子行这么多高手,而且一压就是接近半个世纪,这也太恐怖了吧? 还有就是这么恐怖的人,罗四两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简直是有点不可思议啊。 而且他还说立子行的人早就恨他不死了,他跟立子行的人有矛盾吗?是因为斗艺结下的吗? 卢光耀就跟一个谜团一样,罗四两越跟他接触越觉得他身上的秘密很多。 方铁口对罗四两道:昨晚上是很凶险,我也听老卢说了,你做的很好,真是难为你了。rdquo; 罗四两微微颔首,眉头又皱了起来。 昨天晚上卢光耀用火盆扣在了大壮头上,直接让大壮丧失了战斗力,谁都没想到卢光耀居然身上还卡着活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演出去了,谁能想到他是打架去了啊。 其实对于玩了一辈子戏法的卢光耀来说,用枪用刀,还真的不如戏法的火盆子好用。他身上卡着火盆,翻滚打斗,也不抛托,这就是真功夫了。 卢光耀放倒大壮之后,包国柱也趁机过去制服了黑子,毒蛇标见状而逃,可是没跑出去多远,他就看见躲在警车里面的罗四两了。 再然后,罗四两就被抓了。 最后罗四两用刀划瞎了毒蛇标的眼睛,毒蛇标也不曾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居然能有如此能力,他这个终日拐卖孩童的人贩子,最终还是栽在了孩子手上。 罗四两出身罗家,虽然到现在都没有学过戏法,但是他的基本功是打的很扎实的。 他的左手非常灵活,并不比右手差,而跟普通人比,他的左右手都灵活太多了。 手彩是所有戏法的基础,要练好手彩,最先要做的就是把左手锻炼的跟右手一样灵活,这样才能顺利过门,不露破绽。 罗四两已经达标了。 还有他还打过缩骨功的底子,这一点卢光耀早就发现了,从他赌钱那日就发现了,所以卢光耀才敢制定这样的计划。 而且他还计算好了刀的角度,他是刀柄冲着罗四两飞去的,哪怕是罗四两抓不到刀,他也不会受伤。而且就算罗四两不能功成,毒蛇标也没胆子杀他,因为毒蛇标是个极为理智的人。 至于缩骨功,缩骨缩骨,骨头是没有办法缩大缩小的,能变化的只有关节,把关节卸下来,然后相互错开,这样身体也就能变小了,这就是所谓的缩骨功。 缩骨功都得是童子功,基本上五六岁就要开始练习了,再大之后,就练不了了。 缩骨功也很伤害人的身体,你想啊,关节经常卸下来又装上去,能不出毛病吗?所以很多缩骨功艺人,在年纪稍长之后,都会有很严重的关节病。 罗四两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打缩骨功的底子了,在五岁的时候,他就经常被他爸用各种姿势绑起来,后来他爸妈意外丧生了,罗四两也不想再学戏法了。 但是罗文昌却不肯如此,他明里暗里用了各种办法来让罗四两打好学戏法的基本功,所以罗四两跟罗文昌的关系比较僵,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 第59页 也是直到现在,罗文昌才彻底放弃让罗四两入门的打算。 但罗四两的底子的确是打的很扎实的。 他最后划瞎毒蛇标的那一刀就非常见功夫,他关节的弯曲程度是寻常人做不到的,他接刀耍刀花也是寻常人做不到的。 又说起了昨晚那一刀,罗四两不可避免地又回想起了那可怕的一幕,他被毒蛇标掐着脖子浑身颤栗的那一幕。 他很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样子,甚至他还能很清晰地记得毒蛇标掐在他脖子上的右手那冰冷的温度。 他能很清晰地记得自己的每一次充满害怕的呼吸,还有当时自己所有的想法以及所有的恐惧。 他还记得小马倒在血泊里面无助的模样,他还记得大壮在火中被烧得凄惨模样,他还记得毒蛇标眼中的鲜血喷在他脖子上的刺痛感觉。 他全记得,他根本忘不了。 罗四两的身体又无法抑制地抖了起来,对于普通人来说,那些恐怖都是前天晚上发生的,可是对罗四两来说,所有的恐怖都是现在,而且永远永远都是现在。 哪怕是十年之后,他所感受到的恐惧都是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这就是超忆症最大的弊端,它能让所有的负面情绪永久保鲜。 现在的罗四两就已经恐惧的不行了,脸色苍白无比,头上渗出了豆大般的冷汗,他双手抱着自己,整个人害怕地颤抖着。 怎么了?rdquo;方铁口吃了一惊,这孩子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卢光耀赶紧起身,快步走到罗四两身边,蹲了下来,他抓着罗四两的双肩,紧张叫道:小罗子,小罗子,四两,四两hellip;hellip;rdquo; 罗四两抬头看他,眼神中满是惊恐。 卢光耀已经意识到罗四两超忆症的弊端了,可方铁口还没有,方铁口也站了起来,皱眉问道:他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他还这么害怕吗?这孩子胆子没这么小吧?rdquo; 卢光耀急忙道:你忘了他的记忆力了?rdquo; 方铁口微微一滞之后,立刻就想通了,他震惊且凝重地看着罗四两。 卢光耀抓着罗四两的肩膀,用力大喝:罗四两,你是人,不是野兽。你要控制你自己,你不仅要控制你的手,控制你的脚,更要控制你的精神。你是人,不能做你精神的奴隶。rdquo; 啊hellip;hellip;rdquo;罗四两大叫一声,神情惶恐无比。 卢光耀心疼地把他搂在怀里,紧紧抱着。 第46章 王荣耀,不客气 张居士。rdquo; 方大师。rdquo; 方铁口跟张司机见礼。 张司机客气地给方铁口泡上一杯茶水,方铁口点头致谢,等主客都入座了,方铁口这才问道:张居士,前日受惊了,今日可曾好些了?rdquo; 张司机摆了摆手,说道:嗨,糙老爷们的,什么怕不怕的,早就没事了。rdquo; 方铁口点了点头:那便好,前晚情况紧急,我将车钥匙扔进了河中,倒是唐突了。rdquo; 张司机洒脱道:没事,没进河里,在边上呢,我昨儿去捡回来了。只要能抓到人贩子,一切都是值得的。rdquo; 张司机对方铁口可谓是佩服之极,他一直是把方铁口当活神仙一样对待的。 只是前天晚上,方铁口装神弄鬼,让他觉得有点怪异。前晚,方铁口一掌拍在了他货车的后挡板上,后挡板顿时凹陷了进去,众人皆是一惊。 车子是张司机的,张司机对自己车子非常了解,这个凹陷就是他上次运货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给撞凹进去了。 那天晚上很黑,大家谁都没有注意,其实这挡板是早就凹陷进去的,结果都被方铁口吓了一跳。 不过张司机后来想想,也就自己给自己一个完美的解释了,或许方铁口只是看相很厉害,打起架来也不会很强,毕竟他也不是真神仙啊。 想了想后,张司机问道:方大师,你前晚报名说的hellip;hellip;王荣耀是hellip;hellip;rdquo; 方铁口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那是我的一位老友,他常行走江湖,行侠仗义,而且嫉恶如仇。我对其非常佩服,所以有些时候也会借他的名号来除恶,一来能震慑宵小,二来也是为我的老友扬名。rdquo; 张司机这才明白,他佩服道:大师,您真是不拘名利,高风亮节啊。rdquo; 方铁口摆了摆手,示意客气。 其实王荣耀是真有其人的,而且他还就在沧州,也的确是八极拳的传人。只是他不是方铁口的朋友罢了,早年间,他们结下了一点梁子,方铁口打不过他。 后来方铁口在闯荡江湖的时候,只要是和别人结仇了,他一准报沧州八极门王荣耀的名字。还有卢光耀,卢光耀是方铁口的好兄弟,这些年也没少往王荣耀头上扣屎盆子。 所以别看王荣耀同志不怎么出沧州,但是他的名号可谓是响彻江湖啊,至于仇人,那就遍地都是了。 这都是卢光耀和方铁口帮他扬名立万啊。 老王同志,不客气。 hellip;hellip; 包国柱现在也很忙,人贩子死了一个,活捉了四个,十一个被拐孩童,全都被解救出来了。 可以说这次的打拐行动,大获成功。 在审问的过程,毒蛇标一行人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所以交代的特别痛快。 他们不仅把自己的罪行全都交代了,还把跟他们合作的穷家门的一帮败类和几个地下娼窑说出来了,就连他们曾经往深山里面卖妇女孩童的下落都交代清楚了。 -- 第60页 真是不审问不知道,一审问吓一跳啊。 就连包国柱也没想到他们竟然犯下了如此累累罪行,真是枪毙十次都不嫌多。 但他同时也意识到这要是再往下查,那就是一桩天大的案子啊。 他们县里的公安局都做不了主了,县局的局长亲自带着包国柱连夜跑到吴州市里去做汇报了。 市局一听,也吓了一跳,赶紧向市政府同时向省厅做汇报了。 这一桩普通的打拐案子竟引起了巨大波澜,甚至还惊动了省领导。 省里的领导亲自发话,要求吴州市成立打拐办,还要成立专案组,从速从严侦破毒蛇标等人拐卖妇女儿童案,不仅要抓到这帮人贩子,还要抓到下游的那些地下娼窑和乞丐,要把被拐卖的妇女儿童都解救出来。 省领导都发话了,市里的动作也非常快,打拐办立刻就成立了,打拐办挂帅的竟然是市里的政法高官,这是超高配置了。 而包国柱也因为这次抓捕毒蛇标和解救被拐儿童的出色表现,他被打拐办上调征用了,在打拐办里面担任要职,还在专案组里面破格担任了副组长。 原来还担心被撤职的包国柱,一下子就红的发紫了,等这次的打拐案子做完,他屁股底下的位置也要动一动,这次就不是往下动了,而是往上升了。 包国柱还说抓完了人贩子好好回家休息几天的,结果一天也没来得及休息,立刻又忙疯了。 吴州市乃至全省的打拐行动就轰轰烈烈地展开了,并且取得了巨大成功,他们也受到部里领导的肯定和表扬。再这之后,全国的打拐行动也都上演的如火如荼了。 hellip;hellip; 罗家。 罗四两回到了家中,和爷爷吃了晚饭。今天罗文昌挺开心的,还开了一瓶酒,他跟罗四两很兴奋地说,县里的人贩子被抓住了,孩子也全都被救出来了。 罗四两嘴角扯了几下,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罗文昌却是没在意那么多,自顾自美美地喝酒,还一直在感叹警察真不容易,还听说有两个牺牲了,不过还好罗四两的小姨夫没事。 罗四两听的肝疼。 本来警察那边说是要公开表扬卢光耀和方铁口,但是这两个人打死不肯,警察都没辙了。 卢光耀还偷偷跟包国柱说,把所有功劳都推在包国柱头上,反正那天抓捕五个人贩子,也只有他们三个人知情,警察那边又没人知道,反正卢光耀是一点功劳都不肯要的。 包国柱听的都心动了,差点把持不住。 虽说卢光耀和方铁口不肯居功,但是向外做宣传的时候,还是需要留下一个名字的。他们两人就像所有做好事留雷锋名字的好人一样,他们俩共同留下了王荣耀的名字。 罗文昌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又夹了一片卤牛肉,他感叹道:哎呀,那王荣耀真是英雄啊,不惧危险,行侠仗义,不愧以荣耀为名。四两啊,你要向人家好好学习,咱们做人,一定要持身而正,不愧于心。rdquo; 罗四两这会儿连蛋都疼了。 第47章 控制自己,控制精神 是夜。 罗四两房间里面开着随身听,里面传出来老掉牙的几段传统相声。他不敢让自己安静下来,他害怕回想起那一幕一幕可怕的画面。 罗四两坐在床沿上,也不敢躺着,就是有些怔怔出神。他现在倒是没有想那一幕幕恐怖的画面,而是在想白天时候,卢光耀抓着他肩膀,让他控制自己思想的话语。 罗四两不笨,相反他还很聪明。他知道自己这狗屁记忆力的弊端,他知道他忘不了那些痛苦、恐惧、令人沮丧的一幕幕画面。 现在他才13岁,他就已经背负这么多了,随着他的成长,他的负面记忆会累积的越来越多,甚至到最后,他可能会崩溃,会癫狂,会抑郁,直至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 没有人想死,罗四两也是如此,可他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 罗四两眉头紧紧锁着,他身子又忍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他又开始害怕和惶恐了。 那些恐怖的画面又要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面。 可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这道声音如黄钟大吕一般,瞬间荡涤了罗四两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 罗四两,你是人,不是野兽。你要控制你自己,你不仅要控制你的手,控制你的脚,更要控制你的精神。你是人,不能做你精神的奴隶。rdquo; 啊!rdquo;罗四两惊叫一声,从惶恐中挣扎了出来,他吐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他差一点又陷入到那可怕的负面情景之中。 罗四两知道他的状态很不对,是非常不对。 罗四两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眼睛注视着右手,眉头锁着,喘着重气。他翻看了几下右手,又握拳了几次,还一根一根手指地动了几下。 控制自己的身体,更要控制自己的精神。rdquo;罗四两眉头锁的很紧,眼神中满是沉重。 hellip;hellip; 次日。 罗四两再去找了卢光耀。 卢光耀笑着问:怎么,昨晚睡得还好吗?rdquo; 罗四两情绪比较低落,强笑道:还好。rdquo; 卢光耀又问:今天还不去上学吗?rdquo; 罗四两低眉,沉默了半晌,道:明天才去。rdquo; 卢光耀点了点头:你就打算把那晚的事情,一直瞒着你爷爷?rdquo; -- 第61页 罗四两沉默了,过了稍顷,他道:卢hellip;hellip;卢先生,我hellip;hellip;rdquo; 卢光耀看着罗四两。 罗四两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双手也下意识地攥紧了,他咬着牙,连脑门上的青筋都出来了,他此刻很是挣扎很是痛苦,情绪也渐渐崩溃,他颤着声音道:我hellip;hellip;我真的受不了了,六年了hellip;hellip;六年,我受不了了,我好痛苦,我好难受,我真的忘不了,我忘不了。我控制不了,我真的好痛苦。rdquo; 罗四两的眼泪滚滚而下,哭得不成样子。 卢光耀长叹一声,眼眶也有些红,这才仅仅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啊,可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他承受的痛苦也太多了,真是太让人心疼了。 卢光耀将其搂在怀里,深深叹息。 好半晌过后,罗四两停下了哭泣,他擦了擦眼泪,但是双眼却还是通红的。罗四两从卢光耀的怀中挣扎出来,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卢光耀也只是微微一笑。 罗四两顿了顿之后,希冀地看着卢光耀问道:卢先生hellip;hellip;您有办法吗?我hellip;hellip;我真的受不了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我怕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变成疯子,甚至会自杀。rdquo; 闻言,卢光耀眉头也皱起来了,他原先就担心罗四两的心理负担可能会很重,现在一看,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啊。 卢光耀闯荡江湖也有年头了,他看人很准,他知道以罗四两现在这样的状态,要不了几年,可能在二十出头的时候,他就会彻底崩溃,甚至会走上自杀的道路。 这是极有可能的。 卢光耀神色凝重地看着罗四两。 罗四两也在看着卢光耀,眼泪都还没擦干。 卢光耀皱眉想了想,他伸手卷起了右手的袖子,露出修长黝黑的右手,张开五指,在罗四两面前翻了几下。 罗四两微微一愕。 卢光耀食指和中指当着罗四两的面,只是轻轻打开,然后一闭,两指之间赫然多了一枚五毛硬币。 罗四两吃了一惊,好快,着实好快,就是当着他的眼睛,轻轻一张一闭就变出一枚硬币,而且还没让他看出丝毫破绽。 好厉害。 卢光耀看了看罗四两的神情,脸上露出微微笑意,无名指朝着中指方向一闭,中指和无名指之间的指缝赫然也多了一个硬币。 罗四两又是一惊。 好快。 太快了。 简直是快的不可思议。 卢光耀把手又往罗四两面前递了稍许,而后右手五指全部张开,一甩一晃,再一夹,仅仅不过一秒钟时间。 卢光耀右手五指上每个指缝里面都夹着十余枚硬币,他一只手竟然夹了接近五十枚硬币。 而他仅仅只用了一秒钟时间啊。 这怎么可能? 罗四两大为震撼,可他心中也不由感叹,真不愧是压了立子行半个世纪的猛人啊,简直是太猛了。 卢光耀看着罗四两的眼睛,突然间,他右手朝着罗四两猛地一扔。 啊!rdquo;罗四两吓得大叫,赶紧抬手挡着自己的脸。 可是意料中的硬币却没有砸过来,罗四两愕然地放下手,呆呆地看着卢光耀,问道:硬币呢?rdquo; 这儿。rdquo;卢光耀张了嘴,一堆硬币从他嘴里倒了出来,他竟是用嘴来过门。 戏法行里把嘴称之为海,用嘴过门也称入海或者下海,以前变戏法过门子的时候常常用嘴来掩护。后来建国后,大家慢慢觉得用嘴不雅,也就用的越来越少了。 卢光耀拢了拢桌子上的一堆钱,问罗四两:怎么样?rdquo; 罗四两叹服道:立子行有大变金钱术,靠的就是手上的功夫。但说能把金钱玩到您这样程度的,不说见了,我连听都没听过。rdquo; 卢光耀呵呵一笑,伸出五指放在罗四两面前,他说:这就是控制,你要学会控制自己,控制自己的身体,控制自己的精神,控制自己的想法。控制自己最细微的肌肉,控制自己最狭小的变化,控制所有一切难以控制的自己。rdquo; 罗四两怔怔出神。 第48章 不能拜师 罗家,戏法界的翘楚,这个家族人丁不兴旺,已经四代单传了,但每一代都是戏法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只是传到了罗四两这一代身上,他却始终不肯学习戏法,连罗文昌都已经绝望了,也不敢再逼迫他,都打算让戏法罗的名号自此而止了。 其实罗四两那么排斥戏法的原因,一个是他的父亲是因为演出戏法出了意外而亡的,他母亲也因为悲伤过度,不小心出了车祸,也去世了。 罗四两心里一直迈不过这道坎。 还有就是罗四两的超忆症,他忘却不了幼年丧父丧母的痛苦,也忘不了导致他父母双亡的戏法。 所以他一直不愿学戏法,也一直不敢学戏法。 现在他超忆症的弊端越来越严重,各种负面记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甚至一度让他崩溃。 他真的受不了,他怕他自己有一天会崩溃地直接从楼上跳下去。 这是真的,他现在就已经隐隐有这种冲动了。 他真的好怕。 他来找卢光耀了。 卢光耀给他表演了一出手彩,他说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身体,再学会控制自己的精神。 罗四两清楚,他是想让自己学戏法,学会控制自己身上最细微的地方,控制自己身上最不可能被控制的地方,最后再去控制那虚无缥缈的精神和思想。 -- 第62页 罗四两很怕戏法,也不愿意学戏法,可难道最终解决他超忆症的弊端,还是要靠戏法吗? 罗四两眉头锁的很紧。 卢光耀在看他。 过了好半晌,罗四两才从嘴里吐出了一口气,他苦笑了起来。多么讽刺啊,曾经最避之不及的东西,竟然变成了拯救他的良药。 他曾经是有多么不想学啊,现在他却要拼了命去学了,因为他现在不拼命,以后就没命了。 卢光耀一直在观察罗四两,他心中也有些忐忑。先学戏法,再学控制精神,这倒不是他的虚言。 自从知道罗四两超忆症的弊端之后,他就在想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剪除这个弊端。 后来他知道了,超忆症根本无药可治,这个弊端无法剪除,只能是去控制。 因为这个弊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脑海中都有快乐和不快乐的记忆,但是普通人的大脑有自我防护机制,它会让你渐渐忘记不快乐的记忆,但无法剪除它。同理,超忆症的患者自然也不可能。 就像他说的那样,人,不仅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身体,更要学会控制自己的精神。既然无法彻底剪除不开心的记忆,那就要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东西。 他让罗四两跟着他学习戏法,就是为了让他先学会掌控自己的身体,继而掌控住自己的精神。 由物质到意识,很唯物主义的办法。 罗四两抬头看卢光耀,看着卢光耀那干瘦的脸庞,他突然笑了,笑着笑着,他又笑不起来了,他搓了搓自己脸庞,但脸上搓不去的是复杂的神情。 罗四两看着卢光耀的眼睛,他忐忑问道:真的可以吗?rdquo; 卢光耀点了点头,笑着说:试了你就知道了,要是不灵,你过来砸我招牌,我就住这里,这回hellip;hellip;我不跑。rdquo; 罗四两突然觉得鼻头酸的厉害,想哭。 罗四两强忍着冲动,压了压内心的情绪,问道:那我要拜你为师吗?rdquo; 卢光耀的右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他反问道:那你想吗?rdquo; 我hellip;hellip;rdquo;罗四两有些迟疑。 卢光耀随即摆摆手:算了,别说什么拜不拜师了,不重要。你心里记着这份传艺之情就好了,在将来,你要答应为我做两件事情,就当还了今天的情意吧。rdquo; 听到卢光耀不强求他拜师了,罗四两反而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他顿了顿,问道:什么事情?rdquo; 卢光耀微笑道:很简单,帮我参加一次黄镇彩门斗艺,然后帮我修复一个戏法。rdquo; 罗四两问:什么戏法?rdquo; 卢光耀摇头:以后你就知道了。rdquo; hellip;hellip; 卢光耀在楼上窗户里,看着罗四两离去的背影,他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落寞和萧瑟。 你还是没有让他拜师?rdquo;方铁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房间的,他就站在卢光耀身后。 卢光耀没回头,他还是在看罗四两那个清瘦的小小背影,他说:没有。rdquo; 唉hellip;hellip;rdquo;方铁口叹了一声。 卢光耀脸上露出苦笑,落寞之色更甚:他是罗家的人,只要开始学艺,无论他愿不愿意,他都将是第四代的戏法罗。他有自己的使命,戏法罗家族的百年荣耀要靠他来延续和发扬,他无法躲避。rdquo; 戏法罗家是立子行赫赫有名的家族,是被全行业奉为传奇的家族,他们集万千荣耀于一身。而我hellip;hellip;嗬hellip;hellip;我只不过是快手卢这个破落户的后人罢了。rdquo; 方铁口张开了嘴,可他却说不出什么劝慰的话语。 卢光耀泛起悲凉的笑容,他在笑,他在笑自己,他在嘲讽自己:我们快手卢家族是立子行的耻辱,而他们却是立子行最大的荣光,多么讽刺啊。我卢光耀是立子行最痛恨的人,我自己无所谓,他们恨我,那便恨吧。rdquo; 我不惧任何人,也不惧任何事。该惧怕的,我当年都已经承受过来了。我从不曾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但我不愿意因为我的原因,而让这个孩子承担压力。rdquo; 我很想收他为徒,我知道他是我最合适的接班人,可理智告诉我,不行。若是让人知道,他的师父是卢光耀,他会变成立子行的公敌的,他会受到无穷无尽的攻讦的,也会有数不尽的麻烦。rdquo; 甚至连他们戏法罗家族的百年荣耀都会毁在他手上,我hellip;hellip;我不能害了他。罢了罢了,不需名分了,他只需要帮我修复那个戏法就好了。你知道的,这是我这么多年一直苦苦追寻的,完成这个心愿就好了。至于他,他好,那就好了。rdquo; 唉hellip;hellip;rdquo;方铁口也发出了一声无奈的长叹,他跟卢光耀相识多年了,他对卢光耀的事情很了解。 因为了解,所以无奈。 他的这位老伙计真的背负太多太多了,从童年一直到迟暮,哪怕是现在,他连徒弟都不敢收。 唉。 命运多无奈啊。 也许他没有出生在快手卢家族,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也许他的性子没有那么刚强,或许一切也会不一样。 但人生不会有那么多也许。 但,这就是人生。 第49章 练苗子 夕阳下。 少年扎着马步,两条大腿上还挂着沙包,少年大腿止不住地发抖,头上更是汗如雨下。 今天是周一。 罗四两去上学了,他是放了学才到卢光耀这里来的,今天也是他第一天开始练习控制自己的身体。 -- 第63页 卢光耀最先让他学的就是扎马步,卢光耀没有提戏法,只说是教他如何控制身体。 罗四两也没有说戏法,但是他心里清楚,扎马步是在给落活儿打基础。 落活儿,指的是艺人把各种物品藏在身上,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破绽来,然后一件件出托的一种戏法。这是传统的大戏法,属于搬运门。 落活儿也是罗家的招牌。 传统的落活儿,会在艺人身上卡上十三太保,就是十三盘瓜果点心;四海升平,四大件瓷瓶;大花瓶或者三戟瓶一个;两个大水盆;两个大火盆;最后的跟斗月子会出两个水盆或者火盆。 这些东西加起来都二十样了,也有一百五六十斤了,全都卡在身上。而且艺人在走动的时候,不能露出丝毫破绽,所以这对艺人的体力是极大的考验。 扎马步就是给落活儿打基础,罗四两的爷爷罗文昌现在每天早上都还会去扎一会儿马步,功夫不能落下,也正因如此,罗文昌都快七十了,可他的身体还是相当不错的。 传统的落活儿用的是瓷器,现在艺人演出常常用玻璃器代替瓷器,这样看起来更美观。 北方穆派第二代传人杨小亭先生就曾经用全套的玻璃水盆复原了其师爷的拿手绝活儿,四亮。他出托的彩物,件件都是有水有鱼的玻璃易碎品,因为他是分四次变出的,所以称之为四亮。二十多样大小不一的带水带鱼的玻璃易碎品卡在身上,不露破绽。还要在四次以内全部变出,着实不易。 而后其又在四亮的基础上衍生了脱衣献彩和变火盆两种新的变化,所以称之为六变。四亮六变也是杨小亭先生的绝活。 hellip;hellip; 卢光耀端着小茶壶,晃晃悠悠走过来了,他瞧了瞧罗四两满头大汗吃力的样子,他反倒是笑了,他道:怎么着,还吃得消吗?rdquo; 还行。rdquo;罗四两憋着气回答,脑门上的青筋都快出来了。 卢光耀点头笑笑,从兜里面拿出两个胶皮球来,这胶皮球的个头比乒乓球要小一点。 来,一手拿一个。rdquo;卢光耀把小球递到罗四两手上。 罗四两拿着球,问道:这要干嘛?rdquo; 卢光耀说道:用你的五指过球,让这个小球在你五指之间来回滚动。rdquo; 哦。rdquo;罗四两应了一声,就要起身。 哎,别动。rdquo;卢光耀赶紧拦他:就这样,蹲着马步来。rdquo; 啊?好吧。rdquo;罗四两郁闷地应了一声,然后就用五指滚动小球,他的基本功打的很扎实,所以平时玩起球来,并不费劲。 只是现在罗四两扎着马步,浑身的力气都用在腿上,手指上的力度就控制不好了,所以翻得不是很顺畅。 卢光耀看了一眼,眉头挑了挑,他道:左手的小球,从小拇指往大拇指方向滚。右手的小球,从大拇指往小拇指方向滚,一正一反,同时来。rdquo; 罗四两把球抓好,重新开始,两只手的手指同时朝相反的方向来滚动小球。 若是在平时,以罗四两的基本功,他可以一心两用。但是他现在扎着马步,而且已经很累了,他手上的力度控制不住啊。 所以小球时不时就会掉到地上去,他根本控制不好,不稍片刻,罗四两就已经是汗流浃背了,连身上的衬衫都湿透了。 戏法行把球称之为苗子,玩小球或者红豆,叫小苗子;大一点的球,叫大苗子,罗四两现在用的就是大苗子。 用五指让球在指缝间滚动,这叫爬楼梯,这也是戏法行锻炼手指灵活度的方法。老艺人常说,手彩是基础,苗子是基础中的基础。 怎么?这样就不行了?rdquo;卢光耀出声喝问一句。 罗四两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他喘着粗气道:不行,我太累了,我腿都在抖,我控制不住手上的力气,你让我歇一会儿,我一定能行。rdquo; 卢光耀讥讽道:还让你歇一会儿,我要不要给你搬个床过来,让你睡一觉啊?就这样练,歇一会儿?歇够力气了,这玩意儿连狗都能来。rdquo; 罗四两被喷了个够呛,可他也不敢反驳,只能是勉力维持,可他实在是太累了,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发抖,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手。 卢光耀看的大怒,喝道:连自己的手都控制不了,还想控制自己的脑子吗?你是想下辈子都活在那些恶梦里面吗?啊?罗四两,你能不能控制你自己?rdquo; 能。rdquo;罗四两不甘地吼了一声,他强行提振了一下精神,盯着自己的双手,强行稳定住手指,让手指同时朝相反方向运球。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hellip;hellip; 成了。 一圈成了。 罗四两大喜,可仅仅走了一圈下来,他就已经是满头大汗了,汗水都滴到他眼睫毛上了。 卢光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但很快又被他隐藏了,他继续喝道:笑什么笑?弄这么半天才来一圈,你那记忆力喂狗了啊?你记得毒蛇标掐你脖子的样子,你怎么就记不住你手指上每一处细微变化?rdquo; 要你练苗子,就是要你记住苗子在你手上滚动时候的每一次挤压,你每一秒的感受,你手指上的每一处位置的受压力度和你每次用上的力气。这些东西,就是你成功的关键。rdquo; 你不是要控制自己的精神吗?等你脑子能控制你身上任何一处细微肌肉变化的时候,你就差不多了。控制手脚大起大落不算本事,控制细微才叫能耐。等你有那一天,你也就能控制你自己的精神了。rdquo; -- 第64页 罗四两听得心潮澎湃,他死死盯着这两枚胶皮球,同时用心去记忆自己身体对球的每一次每一秒的细微变化。 一次两次。 罗四两的双腿在忍不住地颤抖,手上的胶皮球也时常会落下来,可很快,他的胶皮球落地的次数越来越少,直至彻底被他掌握。 而罗四两的用时,仅仅不过两三分钟时间而已。 卢光耀看的也是老怀大慰,果真不愧是最变态的超忆症啊。想当年,他在学这个的时候,他是用了整整半天的时间才彻底掌握住。 可就是这样,他还被他的师父称之为天才。再后来,他就变成了天下第一快手,靠一己之力,压了立子行半个世纪。 而现在,跟眼前这小子一比,卢光耀感觉自己就真的不算什么了。超忆症给这孩子带来了很多痛苦,可也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天赋啊。 未来,这个孩子将不可限量。 戏法罗家,人丁不兴,却个个都是传奇。 卢光耀嘴角泛起了一丝苦涩的味道,心中感慨万千,也许罗四两在戏法上的成就很可能会超越自己的师父吧,也许他真的能修复那套传奇戏法。 那样,也就不枉自己,奔波半生了。 第50章 爱帮助同学的林小桃 是夜。 罗四两回到家中,连饭都没吃一口,回到楼上倒头就睡了,这一睡,就是一觉到大天亮。 罗四两已经好久没有睡的这么好了,他都已经累得虚脱了,所以也没心思去胡思乱想了。 所以罗四两也在想,是不是把自己折腾到没力气了,就不会再有那些可怕的画面充斥在脑海里面了? 可是不多时,他又无奈地甩了甩头,他总不可能这辈子都让自己处在疲累和昏昏欲睡当中吧? 所以还是要学会掌控住自己的精神。 从床上起来之后,罗四两感觉身上有些不得劲,也多亏他一直坚持运动,不然他现在早就腿疼的下不了床了。 罗四两毕竟年纪还小,身体恢复的也很快,吃了个早饭,就又元气满满精力充沛了。 上学之后,罗四两还在课堂上扎着马步,他屁股是离凳子有一寸的,就这样扎着,累了就歇一会儿。 一只手还放在桌子底下练苗子,学艺是真刻苦了。只是听课是不认真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认真的。 大胖一直在盯着罗四两的手看,他都看傻了。有钱人家的孩子是会玩啊,话说这又是什么玩法? 罗四两可没工夫理他,他这会儿可聚精会神呢,他手上的苗子也玩的越来越熟练了。 罗四两这里的动静也惹得边上的小丫头片子学委的注意,这小丫头片子在上次举报罗四两赌博之后,她就觉得自己有责任要把这个即将堕入深渊的同学救回来。 她这段时间可没少关注罗四两,只要是罗四两稍微有一点做的不对的地方,她就一定会出言要求罗四两改正,罗四两都快烦死了。 这会儿瞧见罗四两又在玩球,她眼睛立刻就瞪起来了,她就坐在罗四两隔壁,两人中间隔着一条过道。 咳hellip;hellip;rdquo;学委假装咳嗽一声来提醒罗四两。 罗四两正练到关键时候,哪有功夫理她呀。 罗四两没理他,大胖倒是把头伸过来了,他纳闷地张大了嘴:啊?rdquo; 学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大胖立刻又缩回去了。 学委一击不成,又开始酝酿第二击:罗四两,罗四两hellip;hellip;rdquo; 学委轻声叫着。 罗四两根本不理她。 学委是真生气了,她拿起桌子上的橡皮就朝罗四两扔过去,橡皮刚飞出去,学委就后悔了,她倒不是怕砸到罗四两,这玩意儿砸到又不疼,她是怕弄出的动静太大,惹老师注意。 学委这小丫头片子当时就好忐忑了,她紧张地盯着橡皮。 这块白色橡皮一路飞驰,冲着罗四两的身体去了。 学委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眼瞧就要砸上去了,估计是躲不开了,只能希望他等会儿别吓得大叫吧。 可就在这快橡皮快要砸到罗四两身上的时候,有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在间不容发之刻稳稳地抓住了橡皮。 学委愣了,刚才罗四两不是看都没往这边看么,他是怎么抓的橡皮?而且他是怎么抓住的,那橡皮都快到身上了,他才出的手,这都抓住了? 不说学委了,就连罗四两也愣了。他是在眼角余光里面看到有东西飞过来的,他左手还玩着球呢,等橡皮近身了,他右手才下意识一抓,结果还真抓住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罗四两当时就兴奋起来了,自己的手速竟然快了这么多啊。 可惜,还不等他开心多久。 班主任高慧娟不满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干嘛呢,你们?rdquo; 学委立刻又开始帮助落后同学了:老师,罗四两上课玩小球。rdquo; 罗四两眼珠子都瞪大了,左手也立刻把小球抓在手心中。 什么?rdquo;高慧娟阴沉着脸过来了。 学委决定继续帮助落后同学:老师,那个球就藏在罗四两左手里面。rdquo; 高慧娟抓着粉笔头,看着罗四两的左手,沉声说道:罗四两,把左手张开。rdquo; 啊?rdquo;罗四两神色一僵。 打开。rdquo;高慧娟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中也带着不满之色。 -- 第65页 坐在一旁的大胖也噤声了,紧张地看着罗四两。 一旁的学委也紧紧盯着。 啊,好吧。rdquo;罗四两闷闷地应了一声,左手朝外一翻,手心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橡皮。 嗯?rdquo;大胖愣住了。 学委也愣住了,她刚刚可是全程紧盯着的。罗四两是用右手抓的橡皮,左手拿的小球。这会儿,橡皮怎么跑到他左手来了?小球又去哪儿了? 高慧娟也滞了一下,扭头看学委。 学委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她结结巴巴道:刚刚还是个球的。rdquo; 高慧娟抿了抿嘴,说道:好了,都认真听课,谁都不许开小差。上课看我就行了,不用看别的同学。rdquo; 学委更是尴尬,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得。 等班主任转过身去,罗四两这才扭头跟学委嘿嘿一笑,学委气呼呼地盯着他。 罗四两稍稍抬了抬手,示意了手上的橡皮一下。然后抓好,放到大腿上,往下一转,然后立刻往上一翻,再打开,里面赫然变成小胶皮球了。 学委眼珠子都瞪大了,她又赶紧眨了眨她漂亮的大眼睛,她都要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一旁的大胖也看傻了。 罗四两又抓好,然后往下一转,再一翻,小球又变成橡皮了。 唔!rdquo;学委惊呼出声了。 班主任高慧娟终于是生气了:林小桃,好好听课。rdquo; 一直热心帮助落后同学的林小桃同志,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罗四两憋笑憋得肝疼。 罗四两出身罗家,虽说他没有正式学过戏法,但毕竟是门里出身,平时耳濡目染也知道不少。 他刚才戏法的门子就在他的两腿之间,橡皮和小球都藏在他的两腿之间。他的门子是朝下的,所以左右两侧的学委和大胖都没有看出端倪来。 其实大多数的传统戏法的门子都是朝下的,这跟以前艺人作艺环境有关系,艺人都是在大街上卖艺,观众都是四面观看的,所以你的门子只能朝下才不被看穿。 而西方的魔术,一直是在舞台上表演的,所以他们的门子大多都是朝后的。所以他们的魔术三面能看,后面不能瞧。 这是区别。 罗四两本来手指就比正常人灵活很多,这一天他又专注练苗子,仗着他的超忆症,他学习的速度可以说是快到飞起来。 刚才高老师走过来的时候,罗四两就已经把橡皮藏到两腿之间了。然后当着学委的面,翻了一下手,然后就把橡皮和胶皮球调个个儿了。 一次出托,一次回托,都弄得相当不错,愣是没让边上两人看出破绽来。 这全得益于他的手指足够灵活。 当然了,罗四两这水平跟卢光耀是没法比的,人家玩金钱飞渡,可是两只手相隔一尺,动也不动就让硬币来回地飞。他这儿还在大腿上翻两次手,仗着灵活的手指才能实现换托,差的太远了。 不过罗四两才学多久啊,满打满算跟着卢光耀才学了一天。 罗四两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左手轻轻握了起来,他心中满是欣喜。 第51章 练小苗子 放学了之后,林小桃都要气疯了,一直怒视着罗四两。 罗四两理都没理她,如一阵风冲出了校门。 林小桃本来还想叫住罗四两的,结果还不等她张开嘴,罗四两就跑的没影了。 她只能远远看着罗四两那模糊的背影,可望而不可即。 没错,罗四两就是这样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男人。 hellip;hellip; 罗四两熟门熟路地跑到卢光耀的住处,卢光耀现在也搬家了,他就搬到城东靠北的一户农家里面,方铁口也住这儿。 罗四两到了之后,他兴冲冲地跟卢光耀说今天的事情,连罗四两都没想到自己手指的灵活度居然上涨的这么快。 而卢光耀则是都听懵了。 卢光耀忙道:你当时怎么变的,现在再给我来一遍。rdquo; 好嘞。rdquo;罗四两兴奋地应了一声,找了个凳子坐下来,一只手抓着一枚胶皮球,另外藏一枚胶皮球在两腿中间。 罗四两把手放在大腿上,手心朝上,他扭头看卢光耀说道:我就这样,手心朝上,手背朝下。抓拳,往下一翻,往上一翻,走你。rdquo; 罗四两一转一翻,就已经换了一个球了。 卢光耀看得目光顿时一凝。 罗四两笑嘻嘻地看着卢光耀,问道:怎么样?rdquo; 卢光耀绷了绷脸,然后强笑道:呵呵,还行。rdquo; 哦。rdquo;没有得到意料中的表扬,罗四两稍稍有些失落。 罗四两玩着球,随口问道:卢先生,您当年学艺的时候,应该要比我厉害很多吧?rdquo; 卢光耀抬头看天,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了:也hellip;hellip;也hellip;hellip;强不了多少,你认真学,总会赶上我的。rdquo; 好。rdquo;罗四两重重地答应一声。 卢光耀心中是有万千感慨的,罗四两的手法原先就是打过基础的,但是从戏法的角度来说,他的手法还没入门呢。 昨天傍晚都还没入门,卢光耀才教他多久啊,不过才几个小时而已,这一晚上过去,他的手法就已经达到入门的水平了。 他用了一晚上就跨过这道入门的门槛了。 卢光耀都想骂人了,这就有点太不讲道理了吧?他当初跨过入门这道门槛,可是花了足足三个月时间,而且是日夜苦练的。 -- 第66页 结果这混小子就花了一晚上。 这也太快了吧? 你小子坐火箭学的吧? 罗四两的超忆症实在是太逆天了,他是超忆症里最特殊的症状,拥有瞬间记忆功能。 别人学艺,锻炼手法都是靠熟能生巧,把手指每一处肌肉,锻炼无数遍,让肌肉有惯性记忆力,自己手也就足够灵活了,能变戏法了。 而罗四两不一样,他能记住自己手上的每一次细微变化,小球在自己手上每一处的挤压和感觉。 所以他能在最短时间内掌握熟练度,他现在唯一的缺点,就是脑子是记住了,但是手上的肌肉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举一个简单例子,假如今天林小桃是把橡皮扔向大胖,大胖看见橡皮飞过来了,他也知道自己的手摆在什么位置能抓住它,但是橡皮飞的太快,他手不够快,就会被砸到。 这就是典型的脑子跟上了,身体反应跟不上。 罗四两能记住身体每一次细微变化,但不代表他就能绝对掌控好。 但话说过来,只要他的基本功足够扎实,他对自己身上的掌控足够快速和准确,那这小子恐怕是真的要逆天了,他的成长速度会快到无法想象。 他很有可能会成为戏法行旷古烁今的一位戏法大师。 卢光耀自然也很快就想通这个关节了,他原本就认为罗四两是个宝贝,但没想到这个宝贝比他想象的还要珍贵。 真是捡到宝了。 卢光耀两只眼睛都要放光了。 卢光耀拍了拍罗四两的肩膀,脸上有压不住的喜悦,他对罗四两说道:来,起来练功了,别坐着了。rdquo; 哦。rdquo;罗四两应了一声,赶紧起来扎好马步,然后拿出胶皮球来。 卢光耀却道:今天不用胶皮球了,把球给我。rdquo; 罗四两递过去,问道:那今天练什么?rdquo; 卢光耀用怀中拿出两个玻璃球:练小苗子。rdquo; 弹珠?rdquo;罗四两一愣,这不是小孩子最喜欢玩的弹珠么。罗四两家里都还有一堆,他前两年都还趴在地上打弹珠呢,只是现在长大了,也就不好意思玩了。 卢光耀点点头:对,就是弹珠,还是一样,一手一个。算了,一手两个吧。rdquo; 卢光耀拿出四个弹珠,分别夹在罗四两的虎口还有小拇指和无名指的夹缝中间。 卢光耀说道:现在,你虎口的弹珠朝着小拇指方向滚动,小拇指的弹珠朝着大拇指方向滚。两只手,四颗弹珠同时来。rdquo; 罗四两顿觉压力好大,上一次两只手只有两颗球,对向而来,他勉强还能掌控。现在一只手就有一对相反运动的球了,还要同时进行,而且还是两只手四颗弹珠同时进行。 这难度可大的没边了。 而且这还是玻璃球啊,玻璃球跟胶皮球不一样,它体积更小,更光滑,摩擦力更小,质量又更大。所以单纯玩玻璃球,就比胶皮球难多了,就更别说是四个一起来了。 罗四两还扎着马步,头上的汗水都出来了,手上的玻璃球在艰难动着,但还是会时不时掉在地上。 一旦开始练功了,卢光耀就会变身成严师。 卢光耀喝道:别想着如何去控制玻璃球,你有十根手指,你的每一根手指都是独立的,他们都有自己的灵魂,都有自己的思想,你首先要让他们独立出来。rdquo; 先前的练习靠的是熟能生巧,现在看的就是悟性了。 罗四两紧紧盯着玻璃球,去记忆自己手指和玻璃球的每一次变化。记是记住了,可他还是掌握不好。 要把十根手指头完全独立出来,这得多难啊。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小时,罗四两都已经累得不行了,可他还是无法让这四颗弹珠,同时翻滚一圈。 太难了。 卢光耀倒是不以为意,这玩意儿本来就不易,他要是把这个练熟了,手指就已经达到上台的标准了。 可就当卢光耀准备让罗四两歇一会儿的时候,罗四两却突然把眼睛闭上了。 第52章 慢的跟蜗牛爬 卢光耀微微一愕。 睁着眼睛还来不了,这会儿怎么还把眼睛闭上了? 不过他也没有出声打扰罗四两。 罗四两闭着眼睛,两只手抓着四颗弹珠,沉默不语。他现在满脸都是汗水,但呼吸还是很平稳的。 此刻,罗四两脑子里面回荡的是当初他用手指转着弹簧刀划瞎毒蛇标的那一幕,还有就是那日卢光耀出摊,用五毛钱硬币在手指上翻滚的那一幕。 罗四两细细回想,相互比较。 其实连罗四两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现在想到他之前划瞎毒蛇标那一幕的时候,竟然没有当初那么害怕了。 他专注于手法的比较,而忘了害怕。 半晌过后,罗四两睁开了眼。 卢光耀也顿时目光一凝,他在罗四两的眼中看到了自信。 罗四两低头看自己的手,双手摊开,左右手各躺着两枚弹珠,而后其轻轻一抖,手心的弹珠就滚到虎口和小拇指和无名指的夹缝中了。 呼hellip;hellip;rdquo;罗四两吐出了一口气之后,他的呼吸慢慢变得细微而平稳。 卢光耀也有些紧张地看着罗四两,连自己的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罗四两看着手指缝里面的四颗弹珠,他顿了一顿,把一口气咽下肚中,然后十指同时而动。 -- 第67页 双手虎口的弹珠朝着小拇指方向滚动,小拇指指缝里面的弹珠同时朝着大拇指方向运行。 两只手,十根手指,四颗弹珠。 此刻罗四两感觉自己十根手指闪过了一阵细微的酥麻,酥麻过后,这十根手指竟然好像完全独立出来了,仿佛是被赋予了新的灵魂,变成了十个独立的生命体。 虽是独立,但却又相互依偎。 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罗四两轻轻呼出一口气,也不敢怠慢,他细细品味着这种难言的感觉,然后翻滚小球。 只见他修长的十指,灵活地动着,四颗玻璃弹珠同时朝着相反的方向在指尖滚动。 相映成趣。 十根运动着的手指跟四颗弹珠联系在了一起,仿佛是一个不精密但很精准的履带器械在带着四颗珠子滚动。 这就像是一个精准的机械运动。 而罗四两白皙修长的手指灵活跃动,四颗弹珠俏皮翻滚,二者又形成了极好的视觉观感,却又美的如同一帧精心制作的动画。 精准却又不枯燥。 此刻,卢光耀内心是震撼的。 他原本认为以罗四两的天赋,他至少也需要三五天时间才能彻底掌握好,这就已经很了不得了,换做别人,能在半年之内练熟就算不错了。 而罗四两仅仅只是闭眼想了想。 这也太妖孽了吧? 要不是之前就清楚罗四两的真实水平,卢光耀都还以为这小子在藏拙呢。 记忆住自己身体每个肌肉的反应和弹珠的每次运行,可以说是罗四两的超忆症的功劳。 而同时协调十根手指,让十根手指在做不同的甚至是相反的动作,这种反向的协调力,可就不是超忆症能做到的。 而是才情。 才情无双。 天赋无双啊。 卢光耀一脸震撼,他现在已经相信如果这世上还能有人能复原那套传奇戏法,那么这个人一定就是眼前这个孩子。 卢光耀顿觉眼睛酸的厉害,万千的感慨和酸楚都涌上了心头,为了复原这套戏法,他已经奔波大半生了,而今天,他总算见到希望了。 师父啊hellip;hellip;rdquo;卢光耀已经红了眼眶了。 罗四两收起弹珠,站好了,他欣喜地对卢光耀道:我做到了,我做到了。rdquo; 卢光耀赶紧收了收眼角的晶莹,他笑着看罗四两,欣慰地点了点头,道:好,好,休息一下。rdquo; 哎。rdquo;罗四两赶紧坐了下来,捶了捶自己发酸的腿,然后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卢光耀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对罗四两说道:四两啊,你先练正反苗子,熟了之后,再换苗子,大苗子,小苗子,最小小到红豆,最大大到乒乓球大小的铁球。rdquo; 全套练下来,你的手指也就足够灵活了,然后就是练速度。不是练快,而是练慢,等你翻滚苗子慢到像小虫子爬的时候,你的手指的手法就已经登堂入室了,而慢到跟蜗牛爬的时候,你的指法也就臻至完美了。rdquo; 蜗牛一样爬?rdquo;罗四两有些讶异。 就是这样。rdquo;卢光耀拿起一颗弹珠放在手指之上,手心朝上,五指并拢,而后其手指的肌肉微微而动。 这颗弹珠就在其手指上慢慢蠕动了起来,就如同一只负重前行的小蜗牛,艰难地坚定地沿着固定的线路慢慢爬行。 这是弹珠,一颗很光滑的玻璃弹珠,但它在卢光耀手上以那么慢的一个速度滚动,还不乱滚乱晃,几乎是顺着一条直线前行的。尤其是在遇到并拢的指缝的时候,它像极了一只笨拙的蜗牛,在艰难的翻越,爬行。 罗四两惊呆了。 卢光耀看他一眼,露出微微笑容。然后其手指一动,弹珠滚到手背之上,这只笨拙地蜗牛在卢光耀的手背上也艰难地爬行着,只不过这次就不是在走直线了,而是绕圈。 如果有精密的现代化仪器观测的话,就能发现在卢光耀手背上的肌肉和骨骼正在细微而又疯狂地运动着,控制这颗小球在其规划好的线路上滚动着。 卢光耀说道:等你把手心尤其是手背都练到这个程度,那你的手法也就彻底大成了,已经是完美级别的了。立子行里恐怕也不会有人是你的对手了,哪怕是去老荣行内,跟各省的贼王相比,你也绝对不会弱于他们。rdquo; 罗四两重重点头,兴奋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练到这个程度的。rdquo; 其实连罗四两自己都没注意到,在见到这样神奇手法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练到这个级别就能控制自己的精神了,他所激动和兴奋的就是精妙的手法本身。 他天生就应该是这行人,只是被他自己故意排斥和厌恶罢了,而卢光耀却恰好给他真实的内心世界打开了一扇门。 罗四两又问:那我现在又练到什么程度了啊,练到这样子我还需要多久啊?rdquo; 卢光耀回道:你现在,入门已有,也快能到上台的程度吧。离这个完美的手法境界,还差的远呢。rdquo; 罗四两闻言,却丝毫不气馁,这么高深的手法难练才是正常的,他问道:那手法的境界是怎么分的?rdquo; 卢光耀笑了:境界?什么境界?武侠小说看多了吧?rdquo; 罗四两尴尬一笑。 顿了顿后,卢光耀说道:境界是没有,不过按照学艺的阶段划分,倒是也有几个程度的区别。rdquo; -- 第68页 哦?rdquo;罗四两来了兴趣了。 第53章 境界之分 卢光耀跟他解释:学艺,先要入门,要迈过这道入门的门槛。所以有未入门和入门之分,到后来慢慢学艺,能上台演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这阶段叫上台。再后来,继续练手艺,等到炉火纯青,登堂入室了,这时候你在外面也是个大角儿了,自己组个班子也不怕别人来砸窑了。现在各省的杂技团或者魔术团里面攒底的戏法艺人,也不过这个水平,可这就已经是镇团之宝了。rdquo; 在登堂入室之后,就要看天分了,天分不足的再怎么练,手法也很难上去。有那天赋好又肯努力又有一个好师父带着的,手法还能再往上走一个台阶,那时候手法就到达大成了。这时候就算四周有万人观瞧,你也不用惧怕,因为不会有人能看穿你的手法。rdquo; 这时候,你就已经是万人敬仰的大师了,人人佩服,底下门徒无数。你也可以开宗立派了,也算是个大人物,老艺术家了,这阶段叫大成。现在彩门那几大门派和几大家族的当家人大多都有这个功力。rdquo; 至于手法彻底大成,到达完美境界的,那就少之又少了。但凡有那么一个,都是天资无双外加非常科学有效的锻炼方法,才有可能出现那一位。rdquo; 但只要出现一位,那么他绝对可以在黄镇江湖斗艺上大放异彩,拿下手法榜榜首之位,也不费吹灰之力。而且他在演出的时候,就算拿一堆高速摄像机来围着拍,事后不管怎么慢放分析,都不会找出半点破绽来。这样的人,足可以称得上是一代宗师,是泰山北斗般的人物了。rdquo; 罗四两的内心是震撼的,他们罗家是立子行赫赫有名的家族,他从小也耳濡目染了不少戏法知识,也知道和认识不少立子行的高人。 但总听别人说,这个人厉害,那个人不错,他很强,他很有天分,他是国家一级演员,他是二级演员。可这些都是虚词啊,听了之后,没有一个很清晰的比较。 可是在听了卢光耀这一番话之后,罗四两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等级划分。 一个按照学艺程度的等级划分。这套划分不仅能应用在手彩上,也能用在别的戏法分类里面。 未入门、入门、上台、登堂入室、大成、完美。 入了门了,是普通学徒;上台级别,是普通演员;登堂入室,是镇团之宝;大成,可以开宗立派,也能做一个戏法门派或者大家族压箱底的戏法大师了;至于完美,那就是一代宗师,立子行的泰山北斗了。 他的划分自然不是精确的划分,也没有一个精确的衡量标准。当然,艺术这玩意儿也不可能会有一个精确的衡量标准。 这又不是做数学题,答对给分,答错不给分,最后算总分多少。 但是卢光耀的划分对罗四两来说,却有醍醐灌顶之功效,他突然清晰了自己离完美境界还有多少距离。 而且他还对立子行中人的艺术等级有了一个自己理解的比较清晰的划分,比如他爷爷罗文昌,第二代戏法罗,戏法界的传奇人物。 他们罗家是靠着落活儿纵横江湖的,罗四两还没有学习落活儿,但是他看过他爷爷的演出,说实话,他看不穿其中的门子。 他爷爷的落活儿水平肯定是已经大成了,甚至有可能达到了完美的境界,成就一代宗师。至于他那英年早逝的父亲,罗四两可以肯定,他父亲的落活儿绝对已经达到完美境界了,甚至还在这个境界之上。 而他爷爷罗文昌的手法,勉强能有大成之境吧,当然这样就已经很了不得了,毕竟他们罗家最擅长的并不是手彩。再说大成境界就已经很了不得了,大成境界就足以开宗立派,被人奉为大师了。 而卢光耀hellip;hellip; 罗四两豁然抬头看卢光耀,问道:卢先生,那您的手法是已经到完美的境界了吗?rdquo; 卢光耀呵呵一笑:我还不止这个境界。rdquo; 罗四两忙问道:还有境界?那完美之上是什么?rdquo; 卢光耀答道:很完美。rdquo; 罗四两:hellip;hellip;rdquo; hellip;hellip; 立子行的基础手彩一般有十种,叫十大手彩。一般用到的是球、牌、顶针、香烟、钱币、巾旗、绳索、彩纸、抢彩、连环。 卢光耀也根据这十大基础手彩所需要的手法来对罗四两进行训练,同时,卢光耀还用到他师门一些不外传的手法来让罗四两练习。 练手法,除了艺人要有很高的天分之外,科学有效的锻炼方法也是重中之重。 所以学手艺,首先要访名师,没有非常科学有效的训练方法,你的手部肌肉和骨骼是得不到充分锻炼的。 所以哪怕你天资再高,没有一个靠谱的师父带着,你顶多练到登堂入室就可以了,大成的境界是不太可能达到的,至于完美境界,那就绝对不可能了。 罗四两就属于天资极好的,甚至可以说是妖孽级别的。他仗着他的超忆症,对技艺的掌控速度简直是快到飞起来。更关键的是他有无与伦比的天赋,才情无双。 最变态的超忆症加上无双的天赋,再有卢光耀这个天下第一快手亲自训练,罗四两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卢光耀可是一人就压了立子行半个世纪的猛人,而且他这一支的传承可不一般,要不是他师父死的早,卢光耀的成就也绝不仅限于此。 -- 第69页 但不管怎么说,罗四两的条件绝对是举世无双的,不管是内部的还是外部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罗四两也在被卢光耀疯狂训练着。 卢光耀原本还担心罗四两可能会对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不耐烦,毕竟之前他可是那么排斥学戏法啊。 可是罗四两却对训练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不仅不怕苦不怕累,而且练的疯狂。正所谓不疯狂不成活,罗四两本就天资绝佳,再加上高强度的及其合理的训练,罗四两的进步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练手指,练手心,练手背,练手腕。 转眼间,几个月过去。 现在已经是炎炎夏日了,而罗四两也放了暑假。 炎炎烈日下,罗四两被晒得满头大汗,但是他的十根手指上却正在稳稳地弹动十颗弹珠。 跟小孩子趴在地上玩弹珠不同,罗四两是把弹珠放在手背上的,然后往上弹。 弹珠飞上去,落下来。 罗四两仅仅只是用一根手指来接,而且玩的还不是一颗弹珠,而是十颗,他同时用十根手指来弹十颗弹珠。 灼热的阳光照射下,罗四两皮肤早就被晒得黝黑了,身上也被汗水给浸透了。 但是他的双手却是稳得出奇,十颗弹珠上下飞舞,在日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绚烂的光芒。 第54章 登堂入室 跟罗四两相比,卢光耀却显得惬意很多,他在院子里面搭了一个凉棚,这会儿正坐在凉棚里面吃西瓜呢。 西瓜是早就放在井里面冰镇过的,这会儿吃的起来正好,很冰凉解暑。桌子上还有一罐子绿豆汤,卢光耀也时不时来上一口。 真是好不惬意啊。 方铁口是跟卢光耀住一起的,方铁口睡了个午觉,刚出门一看,就急了:我西瓜!我放井里冰半天了,我还没吃一口,结果被你这孙子给偷吃了。rdquo; 卢光耀脸一板,回头看去,不满呵斥道:什么话这叫,什么你的我的,说的这么见外,你再这么见外,我要生气了。rdquo; 说罢,卢光耀又当着方铁口的面咬了一口西瓜。 方铁口被气的眼前一黑,赶紧快步走了过来。 卢光耀推了推桌子上的西瓜,他大方道:来,吃吧,别客气。你看,我就没你那么小气。rdquo; 方铁口都要把口水喷到卢光耀脸上了:这是我的,我的!rdquo; 卢光耀却道:都说别这么见外了,要不然绿豆汤给你喝一口?这是我弄的,你看我就不跟你见外,嗯,不错,还挺甜。rdquo; 卢光耀尝了半勺,然后又把另外半勺夹杂着口水的绿豆汤给放回去了,最后他还把勺子放在嘴里舔干净,再塞回罐子里面。 来,尝尝。rdquo;卢光耀把绿豆罐子往方铁口那边推了推,露出了一嘴大黄牙的笑容。 方铁口脸都绿了。 hellip;hellip; 方铁口是被恶心坏了,不敢吃。可是一旁的罗四两却是渴的不行了,罗四两转过头,咽了咽口水,说道:给我喝一口,我都渴的不行了。rdquo; 卢光耀瞧他一眼,只见罗四两是头转向他们这边的,但手是冲着另外一边的,十指上的十颗弹珠也还在稳稳地弹动着,罗四两并没有看自己的手。 卢光耀露出一点笑容,他说道:花式会了吗?就想吃东西了。rdquo; 罗四两忙答道:会了。rdquo; 只见他十指相互一顿之后,弹动的频率就不一样了,那十颗弹珠就不是一起飞上去了,而是相互错开了时间,忽上忽下,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景象。 稍顷,罗四两又变了新的花式,手指上的弹珠时而有一两个飞上去,时而有三四个同飞,其余的弹珠都稳稳停留在他的手指之上,就像是用高强度的胶水黏住似得。 方铁口也看的甚是惊讶:四两进步的很快啊?rdquo; 卢光耀也老怀大慰,这才仅仅过去三个月时间罢了。罗四两的进步简直是超乎他的想象,三个月前,罗四两的手法都没入门。 现在罗四两的手指已经超越上台这个阶段,达到登堂入室了,这就已经是大多数戏法艺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了。 到达登堂入室的境界,就可以成为攒底的大角儿了,也可以组建自己的班子了,不用怕别人来砸窑了。 换句话说,你就已经是个人物了。去省里的杂技团,或者其他魔术团,你都能当攒底级别的高手了,都是镇团之宝了。 别人可能需要好几十年,甚至是一辈子,而罗四两不过才花了三个月而已,你说讲不讲道理? 卢光耀都不敢往外说,就怕别人吓到。 手指是练到登堂入室了;手心他只是练到了上台有余,尚未达到登堂入室,不过也快了;手背他练到了上台的阶段,手腕也同样如此。 卢光耀这一支的手法练习分成了四种,手指,手心,手背,手腕。 手指和手心比较容易练习,手背和手腕是最难练的。以罗四两如此天资,他也不过将手背和手腕练到堪堪上台的地步。 当然,这就已经足够妖孽了,他毕竟才学了三个月啊,别人可能要好几十年呢。 卢光耀对罗四两自然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只是他心中也稍稍有些遗憾,那就是明明有绝世瑰宝放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不能将其收归门墙。 唉hellip;hellip; 怎么样?rdquo;罗四两冲着卢光耀得意一笑。 -- 第70页 卢光耀也笑了一下,他抓起一块西瓜就朝着罗四两扔过去:还行,来,赏你一块西瓜。rdquo; 嚯。rdquo;罗四两嘴里叫了一声,但并不慌乱,他十指同时用力把弹珠往上一弹。双手得空了,伸出右手,使了个巧劲儿,稳稳地接住了西瓜。 卢光耀可是使了劲儿扔过来的,西瓜瓤可不牢靠,碰撞的力度稍微大一些,瓤就得碎了。 卢光耀这一扔就是在考教罗四两,罗四两要是硬接,他今儿就只能吃半块西瓜了,剩下半块就到地上去了。 但幸好,罗四两并没有让他失望,他使了巧劲儿接住了西瓜,化解了卢光耀的冲劲儿,没让西瓜瓤动荡半点。 接住西瓜之后,罗四两伸出了左手,也没抬头看。他嘴里咬着西瓜,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清脆的响声,之前被他十指弹飞出去的十颗弹珠,在空中汇聚成了一条线,然后径直落在了罗四两左手之上。 罗四两看也没看,左手动也没动,就把十颗弹珠稳稳收起。 嚯,了不得了。rdquo;方铁口惊叹一声。 卢光耀笑了,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绿豆汤,含糊不清说道:干嘛,羡慕啊,不然你收他为徒好了,把你的那身本事教他,省的被你带进棺材里面。rdquo; 方铁口摆了摆手,说道:带进棺材就带进棺材,反正我不收徒。rdquo; 卢光耀无奈地摇摇头。 罗四两两口就把西瓜给吃了,他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伸了伸左手,对卢光耀说道:怎么样,我练的可以吧?rdquo; 卢光耀没好气道:差远了,等你在弹着十颗弹珠的时候,还能把这一大块西瓜给一口一口吃了,那才叫可以。rdquo; 罗四两撇了撇嘴。 方铁口在一旁说道:我觉得四两练的挺好的,像他这个年纪,恐怕应该没人比他更厉害了吧?rdquo; 罗四两顿时便露出笑容。 卢光耀扭头喷方铁口: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懂不懂规矩了,我夹磨孩子,你在一旁看什么看,想荣活儿啊?rdquo; 方铁口气的鼻子都歪了,这老货真是够可以的。不过偏偏他说的还在理,江湖上是有这样的规矩的。师父在教徒弟的时候,外人是不能看的,不然就会当你是想偷他们的手艺。 得,你自个玩去吧。rdquo;方铁口也来了气了,抱起桌子上的另外半个西瓜走了。 第55章 教你三转手 罗四两学艺到现在也有三个多月了,他的进步可以说是非常巨大的,从三个月前连入门都没有,到现在接近登堂入室的级别。 他只花了三个月。 说出去谁敢信啊? 入门之后才是普通学徒而已,能上台了才是一般演员,到登堂入室,那就是高手了,在省里的杂技团都能做镇场子的艺人了,也能自己组建班子了。 罗四两的进步就是这么变态。 只是他现在都是在练基本功,正儿八经的戏法,卢光耀一套也没传给他。 万丈高楼平地起,基本功打的再怎么牢靠,都是不为过的。 想来卢光耀只要传他几套很厉害的手艺,罗四两都够去省里的杂技团当镇团之宝了。 13岁的镇场高手,说出去都怕把人给吓死。 这三个月来,罗四两的变化还是很明显的,首先一点,一直困扰他的负面记忆没那么频繁出现了。 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会偶尔蹦到罗四两的脑子里面,扰的他情绪崩溃,悲伤之极,恐惧之极。 而随着他手法境界越来越高,超越了上台这个阶段之后,那些负面的记忆就已经很少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面了。 尤其是这一个月来,那些记忆偶尔也会出现,但罗四两瞬间就将其排除出去了,自己控制自己去想一些开心愉悦的事情。 那些负面记忆,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骚扰过他了。 现在,罗四两晚上也不必非开着随身听才能睡觉了,也不会每天做恶梦吓得冷汗淋淋了。 就像卢光耀之前说的那样,控制自己的身体,控制自己身体最细微的部位,掌控最不容易掌控地方,才能掌控住自己的精神。 而现在,罗四两就已经掌控住了自己的精神。 这几个月来,罗四两的改变真的很大。不仅仅是他手法上的进步,更是他精神面貌的改变。 原先的罗四两性格是有些孤僻和阴郁的,跟爷爷罗文昌的关系也不好,在学校里面也就只有大胖一个朋友,每天过的也不开心,就跟一个病恹恹的豆苗儿似得。 现在别看罗四两晒得跟黑炭一样,但他的性格却是开朗了许多,跟罗文昌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而且也爱耍宝开几个玩笑,蹦蹦跳跳,很有年轻人的活力和朝气,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少年人嘛。 卢光耀看在眼里,欣慰在心里。 卢光耀把绿豆汤罐往边上推了一推,他对罗四两说道:锻炼手法都教你了,你的天分确实也不错,接下来就是水磨功夫了。基本功是绝对不能放下的,必须每天都要练。rdquo; 基本功没有尽头,你可以练一辈子,而且必须练一辈子,接下去你就按照我教你的方法慢慢练吧。现在,我也该传你几套比较好玩的手艺。rdquo; 罗四两眉头挑了挑,其实他现在已经不排斥学戏法了,原先是因为他父母因为戏法而双双逝去,所以他一直不敢学,就是怕控制不住自己,又回忆起无尽的悲伤。 -- 第71页 而现在,他已经能掌控住自己的精神了,也就不怕学戏法了。更关键的是,罗四两竟然发现自己内心是很渴望去学戏法的。 只是卢光耀一直没有戳破戏法两个字,他是用手艺来代替的。 罗四两笑道:学手艺啊?什么手艺啊?是阴阳三转手么,学会之后我是不是能做老荣,上街出活儿去了?rdquo; 卢光耀没好气骂道:闭嘴吧你,我的阴阳三转手是让你偷东西去的啊?再说了,你以为老荣那么轻轻松松就能当的?rdquo; 罗四两轻轻抖了抖自己的手指,嬉皮笑脸道:就凭我这手法,很难吗?rdquo; 卢光耀却道:手法不是关键,我们彩门手法高超的艺人有不少,但很少有适合做老荣的,你知道为什么吗?rdquo; 罗四两一愣,问道:为什么?rdquo; 卢光耀道:因为胆子,有手艺没胆子就做不了,卖艺跟偷东西是两回事。rdquo; 罗四两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那要是碰上那胆大的呢?rdquo; 卢光耀鼻头一声冷笑,目光灼灼地盯着罗四两:那就做了呗,在民国时候,你们立子行有一人名叫高奇峰,手法不俗,差不多有大成的境界了,他就去做了老荣。rdquo; 罗四两来了兴趣了,忙问道:那后来呢。rdquo; 卢光耀道:自然是大放异彩了,在齐鲁大地上留下了赫赫名声,比之鲁省的贼王也丝毫不落下风。rdquo; 哇。rdquo;罗四两两眼放光。 卢光耀却冷声喝道:再后来,他就被人扔进了渤海里面,喂了鱼了。rdquo; 啊?rdquo;罗四两面容一僵。 卢光耀盯着罗四两的眼睛,认真说道:江湖路,就是一条不归途。不管你学艺学到什么程度,不管你的手法有多精妙。跑江湖做生意可以,做演出也可以,但切不可以此为恶,不然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rdquo; 罗四两神色一滞,心中一惊。 半晌后,罗四两点了点头,认真说道:我明白了,我不会为恶的,我hellip;hellip;我不会的。rdquo; 罗四两本来想说他学手法,就是为了控制自己的精神,可话到嘴边了,他却没说出来。 卢光耀脸上露出微笑,他道:我知道的,不然我也不会把我的手法传给你。来,现在教你一套手法吧。rdquo; 罗四两问道:什么手法啊?rdquo; 卢光耀笑了笑,神态也放轻松了不少,他朗声道:阴阳三转手。rdquo; 罗四两大为惊喜,他当初可是亲眼见证,卢光耀用阴阳三转手,在三翻三转之下,就把毒蛇标的手上的枪给变出来了。 这套手法太神奇了。 卢光耀接着道:立子行变戏法有出托和回托之说,我这阴阳三转手,就是出托最好的手法,无论是出自己的托,还是偷别人的托。三转之下,可出两尺以内任何一物。rdquo; 看好了。rdquo;卢光耀大喝一声,抓起他早就放在桌子上的一块绸布就朝着罗四两扔过去。 罗四两吓一跳,可是没能躲开,绸布落在了他的身上。 还不等罗四两把布拿开,卢光耀已然近身,卢光耀一掌拍在了罗四两胯部,大喝一声:一转,天地而动。rdquo; 卢光耀右手一翻,他手上赫然多了一条五分短裤。 卢光耀气势如虹,毫不停歇,第二掌又拍在了罗四两的臀部:二转,鬼神也惊。rdquo; 卢光耀手上赫然多了一条四角平底裤。 罗四两终于挣脱了绸布,他吓得赶紧往后退。 卢光耀动作丝毫不慢,抓起绸布就一把按到了罗四两胸前,大喝:三转hellip;hellip;噫hellip;hellip;真小。rdquo; 右手一翻,罗四两身上的汗衫也变到了他手中了。 再看罗四两,身上三件衣裤已经全被卢光耀变没了,他捂着裆部,失声尖叫:啊hellip;hellip;rdquo; 第56章 脱衣术 罗四两悲愤呐。 他一边往家走,一边还骂骂咧咧的。 他气得肝都疼了,说好的学手艺,那就好好学手艺嘛,扒人家衣服干嘛,还给扒光了。 幸亏旁边没别人啊,不然罗四两想死的心都有了。 哪怕是到现在,他都没缓过来。 当然,这套戏法的门子,罗四两也明白了。 其实当卢光耀把衣服还给他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衣服是他的衣服,裤子却不是他的裤子。 虽然颜色款式大小都一模一样,但这不是他的裤子。 这是卢光耀另外给他准备的。 这套戏法叫脱衣术,中国传统戏法里面有,国外的魔术演出里面也经常能见到,并不算稀奇,而且难度也不是很大,但卢光耀使得难度却很大。 这个戏法的门子在哪儿呢,一般情况下是在被脱衣服的这个人身上,这个人一般都是戏法师的敲托。 不管他是从观众席上选出来的,还是自己带来的助手,这个人都得跟戏法艺人是一伙儿的。 他衣服是做过手脚的,轻轻一拉就能把整件衣服给扯下来的。用布围一挡,不让观众看见,拉下破衣服,赶紧藏好了,同时手上拿出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然后那个托儿再做出一脸懵逼和震惊的表情,戏法艺人把布围拿走,托儿就光着了,观众掌声也就起来了。 这样就实现了脱衣术了。 大部分站上舞台的观众,都是魔术师的托儿。至于从观众里面顺利把自己的托儿带到舞台上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法子。 -- 第72页 这里也简单介绍一种。 魔术师或者戏法师站在台上,跟观众说我要找一个观众上来配合我一下,为了避免大家说我找自己的托,我用随机的办法找一个。 我在这张白纸上写上我的名字,这张纸就变成天底下独一无二的一张了。然后我把纸揉成一团,背对着大家,往观众席扔,谁捡到谁就上来帮我一下。 看起来很公平吧? 其实不然,等魔术师或者戏法师转过去的时候,他手上的纸团就已经掉包了,有名字的纸变成了一团白纸。 然后他走到事先在舞台上就已经确定好的地方,背对观众,用事先已经练过许多次的力度,把纸团往后一扔。 纸团飞来。 观众席上的托儿立刻一扑,他是抢纸团,能一把抢到最好,不能一把抢到也不要让别人一下子抓到。 只要破坏掉第一下就好。 等纸团掉地上了,他就举起手立马大喊一声,我捡到了。他打开纸团一看,里面果然有戏法师的签名。 这是事先准备好的,人家扔下来的是一团白纸。 也有观众在地上找的,找起来一看,是一团白纸啊。而且地面上还有好几坨纸呢,这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观众除了骂一句别人没素质之外,也没有别的怀疑了。 托儿也就这么堂堂正正上台了。 那么罗四两不是卢光耀的敲托,卢光耀这套戏法又是怎么变的呢。卢光耀的脱衣术的门子就不是在衣服上了,而是在他的手上,他手上藏了一个刀片。 拍打罗四两胯部和臀部,就是为了转移罗四两的注意力,把他拍疼了,然后用刀片飞快地割破他的裤子,然后将其脱下来,夏天的裤子又短又薄,很好动手。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变戏法的很少有用刀片的,反倒是老荣行内有用刀片割别人的衣服皮包来偷钱。 当然,这也要看水平高低,像卢光耀这样的手法,完全不输那些经年老贼,甚至一省贼王。 罗四两学艺到现在学的是手法,并没有学胆色,用刀片靠的可不仅仅是手法,更重要的是胆色啊。 把罗四两的裤子割了扒了,藏好了,这叫回托。然后把事先准备好的裤子拿出来,这叫出托。 戏法用四个字来概括,其实也就是出托和回托。 戏法人人会变,看的只是水平高低罢了。 卢光耀的阴阳三转手是天底下最好的出托手法,不管是出自己身上的托,还是去拿别人身上的东西,都是玄奇无比。 卢光耀要是入了老荣行,肯定能当贼王,他有这个手艺,只是他从来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罢了。 裤子是这样变没了,衣服,则是卢光耀从罗四两身上扒下来了,这就更加考验真功夫了。 前面罗四两被扒了裤子,吓得哇哇大叫,还往后退。卢光耀冲上去,用绸布在他身上一挡,在他胸前一推,他可没收力啊,罗四两被推了个趔趄,重心不稳,他的双手必然会往前伸,来平衡重心,这是人的下意识反应。 但却也是卢光耀动手的时候,卢光耀趁机晃了一下罗四两的眼睛,趁着双手伸出重心不稳之时,一下就把他的衣服给扒下来了。 卢光耀的手多快啊,还没等罗四两回过神来,他的衣服早被扒干净了。 然后卢光耀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还给了罗四两。 戏法不是说变就变的,除非是一些很简单的戏法,其他戏法都是需要事先准备的。尤其是以前的厅堂幻术,那是跑到人家家里去表演的,是去做堂会。 当年清朝有位大臣叫纪昀纪晓岚,他在年幼的时候,家里就来过一位戏法师,那人表演的就是厅堂幻术。他在表演遁鱼的时候,就把一碗烧熟的鱼,连鱼带碗往上空一抛,然后赶紧扔了一块布围一挡。 布围落下来的时候,碗和鱼都不见了。 众人都惊。 戏法师说这碗鱼跑到你家书房画橱的抽屉里面了,纪家人都懵了,书房早就锁上了,你怎么放进去?而且画橱的抽屉才两寸高,你这鱼碗都三寸了,怎么放的进去? 众人都不信。 后来打开书房一看,装鱼的那个碗就在画橱的桌子上,碗里面还放着几个佛手瓜。 再打开抽屉,原本放在桌子上装佛手瓜的盘子被放到抽屉里面,而这个盘子里面放着一条热气腾腾的鱼。 顿时技惊四座。 这戏法也给年幼的纪晓岚留下深刻印象,后来在他的著作《阅微草堂笔记》里面还有记载。 可惜遁鱼这套戏法已经失传了,戏法界众人也研究了许多年,但却无人能再现这套传奇戏法。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必然是事先就有所准备。 今天的脱衣术,卢光耀也准备过,他早就把跟罗四两一模一样的裤子给买好了,还浆洗过,用汗渍浸泡过。 但还是没有骗过罗四两,毕竟罗四两有最变态的超忆症啊,他能记住任何细节,只要这件裤子没法做到百分百相似,他就一定能发现,他闻闻味道就知道不是了。 这套脱衣术,卢光耀有信心骗过任何人,却骗不过罗四两。 但这也正是卢光耀最看重罗四两的地方,他的超忆症不止对他的学艺很有帮助,在将来的江湖彩门斗艺上,他将占尽优势,他会让所有人颤抖的。 第57章 周德善 -- 第73页 罗四两悲愤地回到家中,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刚进了家门,罗四两就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那客人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真丝的短袖上衣和黑色西裤,鞋子也是皮鞋,是商务范比较足的打扮。 而且这人脸上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非常文质彬彬,黑框眼镜压眼盖鼻,让这个人看起来颇有几分憨厚老实的样子。 爷爷,我回来了。rdquo;罗四两在门口喊了一声。 罗文昌抬头看来,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想来是刚刚相谈甚欢,他看了罗四两一眼,没好气道:一天到晚也不着家,你看看你这一身臭汗,也不去洗洗。rdquo; 罗四两挠挠头,有些尴尬,嘿嘿一笑。要换做以前,他早黑着脸上楼了,这几个月来他性格开朗了许多,现在也就愿意在爷爷面前耍耍宝。 那个黑框眼镜男人微笑着说道:这位就是令孙,罗四两吧?rdquo; 罗文昌笑着点点头,招手让罗四两过来:来,这位是周叔叔,叫周叔叔。rdquo; 罗四两走前两步,看着黑框眼镜男,叫道:周叔叔好。rdquo; 周德善马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也很客气道:你好,罗四两同学。rdquo; 罗四两干笑两声,对罗文昌道:爷爷,我去洗澡了。rdquo; 去吧。rdquo;罗文昌笑着挥了挥手。 罗四两立马跑上了楼。 楼下。 罗文昌稍带歉意地对周德善道:孩子比较贪玩,见笑了。rdquo; 周德善温和地笑着,说道:贪玩才是孩子的童真嘛,我看四两身体也挺矫健的,而且长得也极有灵气,颇有乃父之风啊,您没打算带他入门吗?rdquo; 罗文昌摆了摆手,脸上有掩饰不住的落寞,他苦笑道:算了,戏法罗的名号就自此而止吧。rdquo; 周德善叹了一声,感慨道:唉,百年戏法罗,曾经留下过多少传奇的故事啊,是有些可惜了。不说别的,就说五十年代您跟各国魔术高手hellip;hellip;rdquo; 罗文昌摇摇手,打断了周德善的话,他说:算了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都过去了,我们还是谈谈接下来的合作吧。rdquo; 周德善从善如流,他道:好,等我们跟您敲定合作之后,我们的编剧团队就会过来跟您做一次详细的交谈,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百年戏法罗的发展历史,还有那些传奇故事,到时候您可不能像现在这样好汉不提当年勇啊。rdquo; 哈哈哈hellip;hellip;rdquo;罗文昌笑了起来,忙道:好好,到时候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rdquo; 周德善抚掌大笑:那自然是极好的,我们这次的影片拍摄不仅仅是宣传戏法罗一家,更是要想要推广戏法文化,现在外界崇尚的都是西方魔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却都被人抛诸脑后了,这样实在是太不该了。rdquo; 罗文昌深以为然地点头:所以你们要拍摄戏法题材的记录电影,我是真的很开心,文化需要传承,更需要推广啊。rdquo; 周德善道:是啊,我一直都觉得我们的传统文化不是没有魅力了,而是我们没有把它的魅力发掘出来,到了现代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变了,娱乐方式也变了,欣赏角度也变了。rdquo; 传统艺术内容是好,但是咱们不能还是按照传统方式来推广它啊,还是应该要适应当代,要符合现代人的审美。所以啊,等这部纪录片推出来之后,我们还会出相应的戏法题材的电视剧和电影,我们要打造一个戏法的文化品牌。rdquo; 就跟健力宝一样,东方神水,女排精神,深入人心啊。咱们戏法也应该要这样,戏法既要民族化,也要世界化,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这是不冲突的。像咱们戏法大师莫悟奇先生,那就是最先要求戏法艺人穿传统服装演出的嘛,人家不也成为大师,开创了莫派戏法了嘛。rdquo; 是啊。rdquo;罗文昌点了点头,脸上的喜色更甚,他看向周德善的眼神充满了赞赏之意:没有想到,周总对我们戏法行也这么了解。rdquo; 周德善却道:要做戏法品牌自然是要对其有一些了解的,不然怎么敢来做呢。百年戏法罗,代代是传奇;莫式三父子,名震大江东;穆派韩家门,门徒遍天下hellip;hellip;rdquo; 哈哈哈hellip;hellip;rdquo;罗文昌畅怀大笑,他是真开心了,他道:都是早年间行内人编的顺口溜罢了,没想到竟然入了周总的耳了。rdquo; 周德善客气道:您也别周总周总地叫我了,显得太生分,您就叫我一声德善好了,我也叫您一声罗叔。rdquo; 好好好。rdquo;罗文昌答应地很爽快。 此时,罗四两也洗好澡了,把衣服换好了,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下了楼,今天练了一天功了,他都渴死了,他特想来块西瓜吃。他家的西瓜是放冰箱的,跟卢光耀塞井里的可不一样。 罗四两下了楼,见他们还在谈,他也没在意,就自己去厨房冰箱里面拿了一块西瓜,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客厅里面。 周德善笑着对罗文昌道:罗叔,那接下来可全要看您了,您可不能推脱啊。rdquo; 罗文昌道:放心,只要是为了戏法好,我一定鼎力相助。rdquo; 周德善道:好,那我们的编剧明日应该就能到江县了,到时候我让他们跟您详谈。rdquo; 好。rdquo;罗文昌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那摄制团队呢,什么时候能开拍?rdquo; -- 第74页 罗四两抱着西瓜,晃到客厅来了,正好瞧见这两人在聊天,他正对面就是周德善,罗文昌是背对着罗四两。 周德善回道:快一点hellip;hellip;应该就是这个月了吧,慢一点下个月,等那笔资金到位就可以了。rdquo; 罗文昌含笑点头。 周德善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眼睛往两边瞥了一下,抿了抿嘴,把茶杯放到嘴边上,鼻子出了一团气,吹得茶杯的水雾四散飘逸,而后其轻轻呷了一口茶水。 看到这一幕,罗四两顿时一愣,连送到嘴里的西瓜也忘记嚼了,他看着周德善怔怔出神。 周德善放下茶杯,对着罗四两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第58章 孩子,你太年轻啊 周德善走了,罗四两走到爷爷面前,皱着眉头,问道:爷爷,这人是谁?rdquo; 罗文昌笑着回道:一家影视公司的老总,他说准备做戏法题材的电影,明天编剧就过来做访谈写剧本了。rdquo; 哦。rdquo;罗四两轻轻应了一声,但锁着的眉头还是没有打开的。 他看到了周德善先前喝茶所露出的那个表情,说实话罗四两之前没有注意过类似这样的表情,但是他却听方铁口说过。 当初在抓捕那帮人贩子的时候,在毒蛇标出逃的那晚,原本安排走的是302县道,却不料毒蛇标临时改了路线。 方铁口在跟毒蛇标说出逃路线情况的时候,毒蛇标露出的表情就是跟周德善一模一样,所以当时方铁口立马就断定毒蛇标根本不想走302县道。 那时候,罗四两躲在厂房里面观察他们,罗四两没有看清楚毒蛇标脸上的表情,但是在事后,方铁口跟他说过这件事情。 方铁口说,玄关有云,目散乱飘,呼气如注,嘴合而抿,必是不达其意也。 刚刚周德善脸上的表情就是如此,那是什么不达他的心意?刚刚爷爷问什么时候能开始拍摄,是这句话不达其意? 然后他自己说这个月或者下个月,等资金到位就好。 难道是他说的不是心里话? 怎么回事? 罗四两大惑不解,罗四两现在的手法已经练到登堂入室的地步了,可论到看人,他连皮毛都还没掌握好。 晚上这顿饭,罗四两吃的心不在焉。但因为他心里也没底,所以也就把疑惑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而罗文昌却一直是喜气洋洋的,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多喝了两杯酒。 罗四两看着自己爷爷,深深叹了口气。真是不让人省心,还喝酒喝的那么美,你都不知道家里孩子给你操多少心呐。 罗四两无奈地摇摇头,年仅十三岁的他,竟然有了一种带熊孩子的心累感觉。 当晚,罗四两思索了好一会儿,也没什么头绪。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立刻跑到卢光耀那边去了。 罗四两赶紧把这件事情跟卢光耀一说,卢光耀闻言把眉头皱起来,思考了半晌之后,他微微颔首。 罗四两紧张地看着卢光耀,期待问道:怎么样?rdquo; 卢光耀皱眉看他一眼,然后回头喊道:老方,早饭弄好没?rdquo; 罗四两一口气走岔了,差点没把他给憋死,他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早饭早饭的。rdquo; 卢光耀却反驳道:什么时候也得吃早饭呐。rdquo; 罗四两无语了,他是急的团团转,可人家却是淡定的很。 很快,方铁口就端着早饭出来了。 罗四两又张口:方先生hellip;hellip;rdquo; 方铁口却打断道:先吃饭。rdquo; 罗四两的话硬生生被噎了下去。 这一顿早饭,卢光耀和方铁口吃的那叫一个慢条斯理啊,罗四两都急的抓耳挠腮了,可是这两人却没有理他的意思。 卢光耀也看了看罗四两着急的表情,但什么都没说。 好不容易,他们才把早饭吃完了。 卢光耀擦了擦嘴,这才道:行吧,什么事情,你说吧,趁着老方也在。rdquo; 得,他前面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白说了。 罗四两也没工夫跟卢光耀置气,他就把昨天观察到的事情,都仔细说了一遍。 卢光耀问方铁口:老方,这事儿你怎么看?rdquo; 方铁口是金点行当代门长,有金点十三簧和玄关傍身,还真没什么人能骗的了他。 方铁口皱眉想了一下,说道:你只看到了一眼,而我更是一眼都没看到,所以这件事情就有些说不好了。rdquo; 那怎么办呀?rdquo;罗四两有些着急了。 卢光耀道:简单呐,让老方把看人的法子教给你,你再回去仔细看看不就得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rdquo; 罗四两微微一愣,然后扭头看方铁口。 方铁口脸一黑:不行,我可以上门帮这小子跟人家盘盘道,但是教本事就算了,我们这一支的能耐不传了。rdquo; 闻言,罗四两神色微黯,他对金点十三簧和玄关可是好奇的很,只是方铁口不肯教他。 卢光耀却是立马怒了,他拍着桌子骂道:你这叫什么话?人家孩子一片真心对你,你就当喂狗了啊?rdquo; 啊?rdquo;方铁口被吼的一愣。 卢光耀继续骂道:你看人家孩子的超忆症,这么大的秘密,人家也没瞒你吧。你以为他就是普通孩子吗?他是个宝贝啊,别人要是知道他有这记忆力,万一黑帮分子或者间谍机构要抓他控制他违法犯罪怎么办?万一被那些黑暗的研究机构,切片研究了怎么办?你不得负责啊?rdquo; -- 第75页 方铁口都懵了,他负什么责啊? 连罗四两自己都听懵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rdquo;方铁口不明所以。 卢光耀更是大怒:怎么没关系,怎么就没关系了?人家孩子的超忆症连自己亲爷爷都没告诉,却跟你说了,人家孩子是把你当最亲近的人,可你呢,把人家当什么了?你要知道,这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百倍的风险,人家孩子如此信任你,你竟然把这份信任喂了狗了。rdquo; 罗四两都听得傻眼了,哪有什么信任,他当初被看出来了,那就说了呗。他不愿意把超忆症告诉别人,只是不想回想起父母双亡的伤心事罢了,哪有这么夸张的原因啊。 方铁口也被卢光耀这一番话给吼傻了,他道:那他不是也告诉你了。rdquo; 卢光耀立刻反驳道:所以我把我这一身能耐都教他了,让他能有一技傍身啊。他是我的传人,我总不可能害他吧,那你呢?rdquo; 方铁口很是愣了几秒,而后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瞪着卢光耀道:好哇,我当初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原来你竟然憋了这么久,就在这儿等我是吧?rdquo; 卢光耀低眉,嘴里嘟囔道:谁让你非得听不可了。rdquo; 方铁口气的鼻子都歪了。 卢光耀摊摊手,很光棍道:那没办法了,能耐在你脑子里面,教不教都是你说了算。就算你不教,我们也没办法,那只能是这孩子把一片真心喂了狗呗。rdquo; 卢光耀长叹一声,很是惆怅地跟罗四两说道:孩子啊,江湖险恶,以后切不可随便相信人呐。以后吃亏了,别哭,都是你自己造的孽。以后你的超忆症被人知道了,被别人害了,也别怨,都是你年轻不懂事,信错人啊。rdquo; 罗四两叹为观止地看着卢光耀,高人呐。 方铁口嘴角抽搐不止,他实在受不了了,他拍了桌子,没好气骂道:行了,闭嘴吧你,我hellip;hellip;我迟早被你气死。罗四两,跟我过来。rdquo; 啊?rdquo;罗四两愣了一下。 卢光耀一脚踹在了罗四两屁股上,催促道:愣着干嘛,还不快跟过去。rdquo; 此刻他脸上哪有什么心酸惆怅的模样啊,堆满的全是黄鼠狼偷到鸡吃的时候那般狡猾兴奋之色。 第59章 诈 谁也不知道方铁口在房间里面跟罗四两说了什么,反正这爷俩把门一关,从早上一直说到下午才出来,连中午饭都没吃。 下午出来的时候,罗四两是两眼放光,整个人都兴奋地要飞起来咬人了。 要是换做别人,突然间被这么多知识灌入脑中,早就给弄得晕头转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是罗四两不一样,他有超忆症,他的脑子就跟u盘似得,不管存进去多少东西都能瞬间记住和理解。 这大半天时间,罗四两可是往肚子里面填了不少货。 学够了之后,罗四两收拾东西立刻就往家走了。 卢光耀还在对着他的背影喊:别忘记练功啊。rdquo; 可罗四两一溜烟的功夫就不见人影了。 hellip;hellip; 方铁口这才从房间里面出来,神色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卢光耀瞧他出来了,忙过去问道:哎哎,孩子学得怎么样啊?rdquo; 闻言,方铁口的脸立马就黑下来了,没好气道:关你屁事。rdquo; 卢光耀却一点不知羞,还死皮赖脸凑上去问道:不是,你教他的是玄关还是金点十三簧啊?rdquo; 方铁口理都没理他,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卢光耀还在后面跟着,喋喋不休问道:说说嘛,说说嘛。rdquo; 方铁口被烦的不行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对卢光耀喝道:方式《玄关》只传方家族人。rdquo; 卢光耀愣在当场,而方铁口则是转身进厨房了。 卢光耀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尴尬,他自言自语嘟囔道:几百年前就被赶出家族了,传哪个方家族人去啊?一把年纪也没个后人,玄关是真要失传。rdquo; hellip;hellip; 再说罗四两,罗四两是一路跑着回家的,这段时间他在卢光耀手底下可没少锻炼身体,所以他现在身体素质很好,跑回家一点都不费劲,就是天太热了,热的让人受不了。 罗四两到家之后,一身的臭汗,家里的空调是已经开起来了。进门之后,冷风吹得罗四两打了个激灵。 今日,周德善果然又来了,与他同来的还有他带来的编剧,那编剧正在跟罗四两的爷爷做访谈呢。 进了门后,罗四两看着周德善。 周德善也看着罗四两,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四两,回来了啊。rdquo; 罗四两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他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爷爷与那人正相谈甚欢。 罗四两从方铁口那边学了一些东西,但有了知识,并不代表他能完全应用在实践上,今天还是他第一次运用金点行的学问。 罗四两重重吐出了一口气,强行稳了稳心神。方铁口教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不管眼前站着的人是谁,如果你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那其后的所有事情也就不必再谈了。 罗四两缓缓抬头,直视着周德善的眼睛。 周德善反倒是被罗四两这灼灼眼神盯的有些不自然,他问:有事吗?rdquo; 方铁口告诉罗四两,在攀谈之时,语言宜缓不宜快,宜稳不宜飘,语言的力量从来不在于快,而在于稳和缓。要把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打进对方心里,这才是力量。 -- 第76页 要用眼把簧,用耳听飞簧,用心抓现簧。 是的,方铁口今天教罗四两的并不是方氏玄关,而是金点十三簧,金点十三簧总共十三道簧口,数量不多,但却包罗万象,是跑江湖的金点行人必备的法门。 只有大半天时间,方铁口也教不了罗四两太多,就连这三道簧口,他也只是教了这孩子一些皮毛。 这也就是罗四两了,换做别人,连这点皮毛都掌握不了呢。 罗四两看着周德善,脸上还露出了微微笑意,他道:没什么事,就想跟周总聊上两句。rdquo; 周德善笑着点点头:行,来吧。rdquo; 罗四两在周德善对面坐下,他问:不知道周总的影视公司全名叫什么?rdquo; 周德善道:百年伟达影视有限公司,在京城注册的。rdquo; 罗四两又问:那周总的公司曾经拍摄过什么影视作品呢?rdquo; 周德善看了罗四两一眼,笑着说道:现在正在热播的我爱我家知道吧?rdquo; 罗四两讶异问道:你们公司拍的?rdquo; 周德善道:出版和发行是我们做的,哎,你知道什么是发行吗?rdquo; 罗四两摇头:不想知道。rdquo; 周德善被噎了一下,尴尬一笑。 罗四两又问:除此之外,还有呢?rdquo; 周德善道:去年上映了一部纪录片,《80年代的日子》是我们公司拍的,是一部比较冷门的纪录片,你可能都没看过。rdquo; 罗四两道:是啊,我们这边都没上映。rdquo; 周德善道:纪录片嘛,看的人不多,只在一些大城市里上映了。rdquo; 罗四两盯着周德善的眼睛,说道:我二姨夫在省里的出版局里工作,我回头问问他去。rdquo; 周德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罗四两根本没有二姨夫,更不认识在出版局工作的人。 金点行的学问都是要从实践中来的,哪怕是方铁口要教罗四两本事,也得带他到大街上去看人问人,单纯口耳相传,可学不会。所以方铁口除了教他一些知识之外,另外给他出的策略就是一个字,诈rdquo;,要把这老小子的实簧给诈出来。 罗四两有超忆症,他的眼睛多毒啊,周德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立刻就被他捕捉到了,他打蛇随棍上,立马道:吃搁念的吧?rdquo; 周德善一愣。 罗四两鼻头出了一声冷哼:是风?是麻?是雁?是雀?都是老合,千字行的买卖何必做到我们立子行上?是欺负我戗儿的戗年老招子不亮吗?rdquo; 周德善皱眉不言,神色有些惊疑。 罗四两看着周德善的反应,心中更是大定,他冷声道:我们都醒了攒儿了,你们也就扯了吧,不然招了老柴过来,你们就扯不了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日再会,找个牙淋窑儿,啃个牙淋,再碰碰盘,对对簧。可好?rdquo; 周德善皱眉想了一会儿,抿了抿嘴,他不明所以道:你说的是什么啊,我听不懂。rdquo; 罗四两怒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rdquo; 说罢,罗四两直接去了客厅,找到爷爷,也没管那编剧,他直接道:他是不是跟你说资金没到位,现在拍不了?rdquo; 罗文昌一愣:没有啊,资金已经到位了,拍摄组过两天就来了。rdquo; 罗四两豁然转头看向周德善。 周德善脸上依旧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第60章 风麻雁雀 罗四两脑子都懵了,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看着周德善那貌似温和的笑容,罗四两心中更是惊怒不已。 不过还好,罗四两还能稳得住气,没有当场发作。但他也无力回天了,他本来想把周德善的实话给诈出来的,结果人家还没怎么样,他就先露馅了。 功亏一篑啊。 罗四两用江湖春点跟周德善说的那些话,第一句话,问他是不是吃搁念的,吃搁念的跟老合是一样意思,就是问是不是吃江湖这碗饭的。 然后他又问是风?是麻?是雁?是雀?风麻雁雀是骗子们的四大流派,也有叫成蜂马燕雀的,罗四两是在盘他的底呢。 然后他问千字行做买卖何必做到立子行头上来,千字行也就是骗家门,也叫千门。传闻千门主脉有千门八将,各司其职,做起买卖来,无往而不利。 然后他说是不是欺负他戗儿的戗年老招子不亮,戗儿的戗就是爷爷的意思,他在问是不是欺负他爷爷年老眼睛不灵光了。 最后一句罗四两说的是自己已经醒悟过来了,让周德善赶紧走,不然等警察来了,他们就走不了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以后见到了可以到茶馆里面喝个茶水,再盘盘对方的门路,聊点别的。 罗四两说的已经足够客气了,更关键的是罗四两在说江湖春点的时候,他看到对方脸上有惊疑不定的神色。 罗四两知道这人肯定就是骗子,罗四两又想起了昨天对方说到资金问题的时候做出的表情,罗四两就断定这人肯定是以资金短缺为由来骗爷爷的钱,可hellip;hellip;可怎么不是啊? 罗四两在家里也没法待了,他又赶紧去请教高人了。 hellip;hellip; 唉hellip;hellip;rdquo;方铁口叹了一口气,他苦笑道:你呀你呀,你都把人家的实簧诈出来了,你怎么就沉不住气啊。rdquo; 啊?rdquo;罗四两有点懵:我hellip;hellip;我把他实簧诈出来了?rdquo; -- 第77页 方铁口道:对啊,你说要查人家底的时候,人家不就惊疑不定了么。还有你在调侃儿的时候,人家不也有反应么。你离成功就差一步,人家比你沉的住气啊。rdquo; 啊?rdquo;罗四两还是没弄懂。 方铁口跟他解释:人家最后说了一句他没听懂,就是在盘你最后一道底,这时候你要是稳住了,该跑的就是他了。可惜你没稳住hellip;hellip;rdquo; 罗四两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 方铁口说道:你也主要是吃了年纪小的亏,你要是年长一点,人家恐怕也不会最后再盘你一道了。rdquo; 哎呀。rdquo;罗四两用力捶了自己大腿一下,甚是遗憾。 方铁口宽慰道:算了,你才第一天接触这些东西,在那些老骗子面前还能把他们的实簧诈出来,就算不错了。rdquo; 罗四两无奈道:可我还是没能阻止他们,方先生,接下来怎么办?rdquo; 方铁口还没说话,一旁的卢光耀插嘴道:傻孩子,人家都把名字和单位告诉你了,你查去啊。rdquo; 罗四两问道:我hellip;hellip;那我怎么查啊?rdquo; 卢光耀道:你小姨夫不是去市局了么,找你小姨夫啊,找他想办法。哦,对了,你家在京城有关系吗?rdquo; 罗四两回道:有,我爷爷有俩徒弟,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沪市。rdquo; 卢光耀道:警察和京城那边都找一下,让他们查查这个电影公司和周德善这个人。rdquo; 方铁口补充了一句:要把周德善的照片弄来。rdquo; 好,我马上去。rdquo;罗四两应了一声,马上又要出门。 回来。rdquo;卢光耀喊住了他。 罗四两愕然转身。 卢光耀嘱咐道:用门口那家杂货店的电话打,别回家打,省的打草惊蛇。rdquo; 知道了。rdquo;罗四两匆匆出门了。 卢光耀看着罗四两的背影,他皱眉说道:这应该就是一伙骗子。rdquo; 方铁口微微颔首:假冒身份,如群蜂蜇人,应该是风门的。rdquo; 卢光耀皱着眉头道:风门一般只做当官的生意啊,怎么跑到彩门来了?rdquo; 方铁口看他一眼,笑道:你们彩门不是归国家了么,你忘了罗文昌那厅级干部的身份了?rdquo; 嗬hellip;hellip;还真是hellip;hellip;rdquo;卢光耀无奈地笑了出来。 方铁口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说:这是欺负罗四两年幼啊,接下来他们怕是要加快动作了。rdquo; hellip;hellip; 罗四两打完电话就回来了,他小姨夫还有他爷爷的徒弟那边都答应帮他查了,罗四两这小子也聪明,他说是他爷爷让查的,说是他爷爷把不准那帮人的来路。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两边人都答应的很痛快,尤其是他爷爷的徒弟,说是明天就亲自去那影视公司问问看。 罗四两总算是放心一点了。 回来之后,卢光耀又继续让罗四两练功,可罗四两却有些心不在焉的。 呼hellip;hellip;rdquo; 卢光耀一棍子就打在了罗四两身上。 哎哟。rdquo;罗四两吃痛大叫一声。 卢光耀皱眉骂道:干嘛呢你,心不在焉的,你看你这弄的都是什么呀?rdquo; 罗四两挠了挠头,有些烦躁,他说:我有些担心我爷爷,万一他们对我爷爷hellip;hellip;rdquo; 卢光耀道:放心吧,这伙人是骗子,不是强盗,他们还指着从你爷爷那边骗钱呢,在钱没到手的之前,他们是不会动手,你要沉得住气。rdquo; 罗四两皱着眉头。 卢光耀看着罗四两的眼睛,认真说道:罗四两,我告诉你,你现在要面对的是一帮骗子,在以后你还会面对更多东西,如果你连气都沉不住,你这一辈子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rdquo; 我hellip;hellip;rdquo;罗四两缓缓低下了头。 卢光耀大喝一声:沉下心来,你就是沉不住气,才没把那帮骗子诈走,你还不醒悟吗?rdquo; 罗四两重重吐了一口气,他说:我知道了,我会认真学的,我会沉住气的。rdquo; 卢光耀道:好,我现在教你点别的东西。rdquo; 什么?rdquo;罗四两问道。 卢光耀拿出了一根绳子,他说:神仙绳术。rdquo; 哦?rdquo;罗四两微微一讶。 卢光耀面带笑容和回忆,他说::这神仙绳术是我师父传给我的,师父他学究天人,在霸王卸甲、张公解带、解仙索术等传统戏法的基础上总结和衍生出了这套神仙绳术。神仙绳术一共五百多套变化,这套绳术当年在彩门的手彩榜上排在第五名,至今无人能破。rdquo; 第61章 上门砸窑 罗家。 罗文昌今天也忙一天了,白天跟编剧聊剧本,罗文昌把这些年经历过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他现在内心也不禁有些感慨。 编剧在获知戏法罗家族的传奇经历之后,灵感如泉涌,跟罗文昌打了个招呼之后,立刻就兴冲冲跑回宾馆写剧本去了。 周德善还在罗家,两人也正在聊着天,周德善说一会儿请罗文昌出去吃个饭,罗文昌也欣然应允了。 可正当两人准备出门的时候,又有客人来了。 省杂技团的?rdquo;罗文昌微微有些讶异。 来的是两人,一对父子,儿子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跟罗四两差不多年纪,他父亲四十来岁,长相普通,身材不高。 -- 第78页 父亲名叫黄贵前,儿子名叫黄建军。这两人省杂技团魔术队的,团里都称呼他们为大黄和小黄。 爷俩也曾反对过这像狗一样的称呼,但是大家叫顺嘴了,谁也不肯改,后来他们也就习惯了。 这爷俩今天却跑到罗家来了。 罗家是戏法界赫赫有名的家族,虽然罗文昌退下来已经有六七年了,但平时上门来拜访的人还是有一些的,尤其是他刚退下来的那一两年,来访者可以说是络绎不绝。这两年是少一些了,来的大多是一些老朋友。今儿倒是来了俩新面孔,还是省里魔术队的。 罗文昌倒是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他们来的有点太不是时候了,人家上门来访,不是上午就是下午,这爷俩倒好,傍晚才来,准备蹭晚饭啊? 罗文昌正准备等罗四两回家,一起跟周德善出去吃饭呢,哪里有空陪这爷俩闲聊啊。 罗文昌就推辞道:你好,你好,今天真是不凑巧了,我们正要出门办事,要不这样,你们改天再来?rdquo; 一见人家连门都不让进,大黄同志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小黄也面带怒色。 大黄忙道:不是,罗老师,我们远道而来拜访您,您总归让我们进去一下,哪怕就几分钟呢。rdquo; 罗文昌眉头皱了皱,看了看他们,这两人手上也没提东西啊,真不知道来拜访个什么劲儿,难道真是来蹭饭的? 以罗文昌的身份,自然也不至于跟两个晚辈计较,罗文昌只是微微摇头,然后就让俩人进来了。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坐好了,罗文昌看的出来,大黄同志心思有些狡猾,但为人却有些不知进退。至于他儿子小黄,那纯粹就是一个眼高于顶的小屁孩,除了进门的时候叫了一声之外,到现在也没说一句话,也没露一个笑脸。 罗文昌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是真不知道这两人是过来干嘛的,他扭头看了一眼周德善,周德善对其笑笑,示意无妨。 罗文昌深出了一口气,道:行吧,我们一会儿确实还有事,你们有什么事情,就说吧。rdquo; 大黄呵呵笑道:也没有什么大事情,都是魔术圈的人,我也是听着罗家传奇故事长大的。罗老师您回江县也好些年了,我们也一直没来拜访了,倒是失礼了。rdquo; 呵呵。rdquo;罗文昌干笑两声,也没说什么。 哈哈hellip;hellip;rdquo;大黄又笑了两声,场面顿时有些尴尬起来了。原本刚出发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底气十足的,可真正当面对这位传奇老人的时候,他竟有些发虚。 小黄这孩子却是有些忍不住了,小毛孩子皱着眉头,叫了一声:爸。rdquo; 大黄看看自己儿子,咬咬牙,下定决心道:罗老师,咱们也都是同行,我也是后生晚辈,但久闻罗家戏法的大名,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一见。今天上门来访,也是存着学习的心思。rdquo; 闻言,罗文昌的眉头皱的渐渐深了。 大黄接着道:这是我儿子黄建军,也是我们省魔术团的小演员,应该跟令孙的年纪差不多。不然让我的儿子跟您孙子交流一下,学习一下,您看可好?rdquo; 听到这话之后,罗文昌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了。 这哪里是上门拜访的,这是来上门挑战,来砸窑了。 自古都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艺术评不出个第一第二来,可武艺却是能分出个上下高低。 戏法魔术就属于武买卖,黄镇的彩门斗艺,已经进行上百年了。新中国成立之后,彩门归了国家了,可是比试斗艺还是一直存在的。各个杂技团经常有交流活动,说的好听一点,那是交流,说的实际一点,那就是比试。 不过这种比试都比较文明,跟江湖斗艺是两回事。 大家约好交流比试,是一回事;他们直接打上门来挑战,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且人家也不跟罗文昌挑战,直接找到了罗四两,罗四两从来没有学过戏法,这还挑战个屁啊? 罗文昌的态度瞬间就冷淡下来了,他道:我孙子罗四两从来没有学过戏法,也不曾入门,你还要交流吗?rdquo; 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大黄也知道回不了头了,他道:罗老师说玩笑话了,吴州戏法罗,四代单传,人丁虽然不兴旺,但却个个都是传奇。罗家,那可是国内戏法界最赫赫有名的家族啊,就连在国际上都有着偌大的名声。罗家人不会戏法,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呐。rdquo; 罗文昌脸色阴沉之极,他现在全明白了,他们就是欺负罗四两不曾学艺,故意过来挑战,想踩着戏法罗的名号上位啊。 大黄的话语还比较委婉,小黄却不会顾及那么多,他当时便道:怎么了,是不是不敢接受挑战啊?rdquo; 哎,不许胡说。rdquo;大黄忙喝止自己儿子。 小黄闭嘴,可看他那副样子却还是趾高气昂的。 好啊,好啊。rdquo;罗文昌心中大怒,嘴里更是怒喝道:老虎不归山,猴子称大王,你们好大的胆子啊。rdquo; 大黄愣是给吓了一哆嗦,委实是戏法罗的名声太盛了。 此时,周德善说话了,周德善皱眉不满道:罗四两不曾学艺,这是真的,你们跟一个不曾学过艺的孩子比试,不觉得过分吗?rdquo; 大黄却道:吴州戏法罗,传承百年了,怎么可能有人不会戏法呢,难道戏法罗的传承要断绝了?rdquo; -- 第79页 听到这话,罗文昌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这才是他最心痛的地方。 周德善瞧瞧罗文昌,嘴角抿出一丝笑意。 第62章 踩着传奇家族上位 戏法罗的名号,已经传三代了,从罗四两的太爷爷一直到罗四两的父亲,罗家血脉也单传了四代了。 罗家也就剩罗四两这一根独苗了,可罗四两却始终不肯学习戏法,罗文昌都已经对他绝望了,也打算让戏法罗的名号自此而止了。 罗文昌收过两个徒弟,可毕竟那是徒弟啊,他们不姓罗啊,又怎么能传承戏法罗的名号呢。 所以家族名号的断绝一直是罗文昌心中最痛苦的地方,他不愿意逼迫罗四两,就只能自己默默承受了。 可今天省里魔术团的两个小辈居然打上门来,就瞄准了罗四两不学戏法来做文章,想踩着戏法罗的名号上位。 罗文昌本就为戏法罗名号的断绝而心伤不已,二黄父子无疑是往他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周德善也听得大怒,脸上温和的笑容也保持不住了,他怒道:你们想干什么,人家罗四两本就没有入门,跟一个没入门的人比,算什么本事,要脸不要了?rdquo; 大黄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小罗爷毕竟是罗家的人,我儿子能跟小罗爷学习,那是他的荣幸。rdquo; 小黄也来劲儿了:没错,你就让他出来比一比吧,要是不敢,认输也行。rdquo; 罗文昌面色阴沉,他盯着这对父子,冷声道:想比是吧,老头子陪你们玩玩。rdquo; 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二黄父子也都回不了头了,大黄也就豁出去了,他忙道:别,老罗爷,我可不敢跟您比,我甘拜下风。再说您是长辈,欺负我们晚辈,说出去也不好听。rdquo; 罗文昌喝道:那就把你师父叫来,你是哪一支哪一脉的?我定然上门拜访,好好讨教。rdquo; 大黄脸色一变,扭头看了一眼周德善,周德善微微皱眉。 呵呵。rdquo;大黄松了松绷紧的脸庞,他干笑两声,说道:我们是学魔术的,倒是没有你们戏法行的传承紧密。再说,我们今天是让小辈来交流的,都是孩子,又是差不多的岁数,我们也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再说我的老师都退休了,不合适不合适。rdquo; 大黄就咬死了要让他儿子跟罗四两比试,丝毫不肯牵扯上一辈的恩怨。 罗文昌面色更是难看之极,他自己自然是横扫无敌了,哪一代戏法罗是凡人了? 可关键戏法罗后继无人啊,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他们罗家竟然找不出来一个出色的晚辈来应对。 罗文昌是很气愤,但更多的是心凉,当初那么传奇的戏法罗家族,真的要彻底落幕了吗,真的是随便的阿猫阿狗都能欺负上门了吗,真的后继无人了吗? 周德善看了看罗文昌的悲愤之情,他反倒是大松了一口气。 周德善扭头看了大黄一眼。 大黄会意,顿了顿,对罗文昌道:老罗爷,如果不比的话,我可就带着儿子回去了。rdquo; 罗文昌面色一僵,人家话说的是委婉,可要是真让他们就这么走了,那第二天,戏法罗败在无名小卒手上的消息可就要传遍整个戏法界了。 可hellip;hellip;可罗文昌又能如何? 都怪戏法罗后继无人啊。 你hellip;hellip;你hellip;hellip;rdquo;罗文昌气的在发抖,罗文昌一生刚强,从不弱于任何人,戏法罗家族更是辉煌百年,从来没有败过一次,这是彩门一等一的传奇家族啊。 可今天,他们这一老一少,居然被人欺到如此程度。 罗文昌顿时便感觉血压上升,眼前一阵阵发黑。 周德善眼瞧火候够了,他赶紧用眼神示意了大黄一下,大黄小心地瞧了瞧罗文昌,说道:那hellip;hellip;老罗爷,我们就先走了。rdquo; 罗文昌没有回他们。 周德善却骂道:还不快滚。rdquo; 哎,走吧走吧。rdquo;大黄推了自己儿子两下。 小黄则是一脸不屑,看了看罗文昌,嗤笑道:还戏法罗,还百年世家,垃圾。rdquo; 大黄推了自己儿子一把,眼睛狠狠瞪了他一下。 小黄还一脸不服。 站住。rdquo;有怒声在门口响起。 众人都朝门口望去,只看见罗四两那张阴沉的脸庞和那双充斥着怒火的眼睛。 大黄第一时间回头,看周德善:他是hellip;hellip;rdquo; 周德善吓一跳,赶紧瞪大黄一眼,同时出声道:四两,你回来了啊。rdquo; 大黄和小黄这才知道他们闹了半天的正主终于回来了。 罗文昌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是真不想罗四两在这个时候回来,人家就是想踩着他的头上位,他却在这个时候回来,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出去。rdquo;罗文昌怒喝一声。 等会儿。rdquo;小黄则是兴奋地跳了起来,他今天本就是冲着罗四两来的,原本他还挺遗憾罗四两不在家的,现在好了,老天爷都在帮他。 踩着百年戏法罗的头上位,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打败过戏法罗的人啊,戏法罗百年不败的传说就要终结在他的手里了,小黄兴奋得都要晕过去了。 大黄反倒有些不安,他倒不觉得自己儿子比不过罗四两,他知道罗四两从来没有学过艺,他是怕万一把罗文昌欺负的太狠了,传出去不好听。 -- 第80页 戏法罗家就剩一个老头一个小毛孩了,应该hellip;hellip;没事吧?rdquo;大黄有些惴惴不安。 小黄却不会顾及那么多,他这会儿都要飞起来咬人了:你hellip;hellip;你就是罗四两吧,哈哈,回来的好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黄建军,今年十四岁,是省杂技团魔术队的演员,今天,我要挑战你,我要挑战你们戏法罗家族。rdquo; 这话一出,罗文昌脸色瞬间变得奇差无比,他心中怒火冲天,恨不得把眼前两父子给生吞活剥了。 大黄的呼吸都放轻了,心中有忐忑但更多的是兴奋,毕竟是要赢百年不败的戏法罗家族啊,这荣誉砸的他都要飘起来了。 其实这人也是傻的,罗家是什么家族,他又是什么人物,他还敢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踩着罗家上位,真是不怕把自己给撑死。 周德善也一直在盯着罗文昌看,按他的安排,局面是不会变得这么僵的,他是怕过犹不及啊。 第63章 罗四两逞威 场面顿时有些僵持。 小黄兴冲冲地拉着罗四两比试。 大黄则是担心有些逼迫过甚了。 周德善则是感觉有些过火了,怕弄巧成拙。 罗文昌则是又怒又悲又惊,他怒,堂堂戏法罗居然被路边的阿猫阿狗欺到如此程度;他悲,堂堂戏法罗家族居然后继无人,没有晚辈给家族撑起门面;他惊,罗四两竟在此时回来,这下子罗家的脸面真是要被扫尽了。 而罗四两,罗四两现在心中泛起了滔天怒火,他先前不学戏法,一是不愿意,二是不敢学。 但他毕竟是罗家人,他身上流着的是罗家的血液,无论他愿不愿意,他身上都笼罩着罗家百年荣耀的光环。 现在竟然有人要踩着他们罗家上位,罗四两怒不可遏,两只眼睛都布满了血丝。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踩到我们罗家头上,真当我们罗家没人吗?rdquo;罗四两怒声吼道。 小黄满脸轻蔑,他早就知道罗四两没有学艺了,所以他半点不怵:废话少说,也别说我们踩着你们上位,你要是真有能耐,咱俩明刀明枪比比就是了。rdquo; 我比你妈啊。rdquo;罗四两怒骂一声,两步冲向前去,一掌就拍在了小黄身上。 罗文昌面色骤变,惊呼:四两,不要打人。rdquo; 罗四两却根本没有理会爷爷的劝阻,他直接一掌把小黄推了个趔趄,而后右手一晃,手上顿时多了一件白色短袖汗衫。 啊。rdquo;小黄一声惊叫,仅仅不到一眨眼的时间,他上身衣服就已经被扒掉了。 罗文昌也顿时一惊,眼睛都瞪大了。 一旁的周德善和大黄都傻眼了。 罗四两怒气未消,抓着小黄的汗衫,再度向前一跃,抓着汗衫一把按在大黄胸前,掌力一吐,大喝:一转,天地而动。rdquo; 呼。rdquo;罗四两右手上顿时多了一件大黄的衣服。 罗四两毫不停歇,右掌抓着衣服立刻拍到了大黄的前胯,再喝:二转,鬼神也惊。rdquo; 罗四两瞬间收手,他手上并没有多什么东西,可大黄的皮带却突兀地松了开来,西裤顿时落地。 啊。rdquo;大黄惊慌不已,失声尖叫,慌忙抓西裤起来。 罗文昌更是不可思议地惊呼:阴阳三转手,怎么可能?rdquo; 一旁的周德善嘴巴张的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 罗四两气势丝毫不弱,一掌又拍在了大黄带浓密腿毛的大腿上,气势如虹大声喝道:三转,八荒皆寂。rdquo; 罗四两右手一翻,手上顿时多了一包香烟和一只打火机,这是大黄裤子口袋里面的东西。 罗四两收手站在一旁,把手上的两件衣服随意丢弃在一旁。 此刻。 大黄和小黄两人的衣服已经没有了,身上光溜溜的,大黄还狼狈地提着自己的裤子,一脸惊恐,生怕它再掉下去。 大黄和小黄惊惧地看着罗四两,就跟见了鬼似得。 罗四两胸腔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面前两人,怒吼道:还比吗?rdquo; 二黄皆被罗四两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二黄被镇住了,他们想踩着戏法罗上位的阴谋也彻底破产了。罗文昌也不曾想到自己孙子能有如此能力,可罗四两带给他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他怎么可以有这样的能力。 罗文昌感觉自己头皮都发麻了。 周德善有些气急败坏,他对罗文昌喊道:你不是说他没学过戏法吗?rdquo; 我hellip;hellip;rdquo;罗文昌一噎,他也不知道罗四两怎么就有这能力了。 再看那边。 罗四两吼完之后,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了。他低头看了一下手上的烟,嗤笑道:嗬,中华,好烟啊。rdquo; 罗四两把烟夹在左手虎口,用大拇指和食指夹着烟盒,中指凑过来,在香烟打开的口子上一摸,盒子里面的香烟顿时有一个冒了头。罗四两左手中指屈指一挑,香烟飞起。 香烟正好弹到罗四两嘴里,正好是烟屁股中端落在唇上,再进去一分嫌多,往外半点嫌少。 在场几人皆是一惊。 二黄和罗文昌都是行内人,他们太清楚这一手的难度有多大了,他们也太清楚能做到这一手意味着什么了。 周德善没有他们那么深切的感受,但他看得出来,这一手的难度极高,而且观看感受极好。 -- 第81页 再看罗四两。 他叼烟在嘴,右手的打火机点燃了香烟,轻轻吸了一口,然后一吐。 啵。rdquo; 香烟飞出,朝着他的左手落去。 罗四两伸出小指往上一弹,香烟飞起,而后掉落在无名指上,无名指再一弹,香烟又飞去了小拇指。这一根点燃的香烟就在罗四两的小指和无名指上画着圈地飞。 罗四两毫不停歇,左手中指在烟盒口子上再一摸,又弹出来一根香烟,直接冲着嘴巴飞去,又是香烟屁股中端落在唇上。 再度点烟。 一吸。 一吐。 小拇指和无名指接住,并弹动。 中指再摸烟,弹到嘴唇。 点燃。 吐下。 小指和中指控制弹飞。 中指再摸烟。 hellip;hellip; 不消片刻,那大半盒中华烟已经全被罗四两给点了,现在那十几根香烟全都在他小指和无名指上弹动着。 香烟飞舞。 十几根香烟在空中绕成一个圆弧,每两根烟之间的距离都大致相等。烟头猩红地亮着,足足一圈,就如同一个燃烧着的火弧。 嘶hellip;hellip;rdquo;在场几人都倒吸凉气。 这一手太难了,两根手指控制烟盒,两根手指弹动十余根香烟,一根手指把烟盒里面的香烟取出并弹到嘴里。 这么多复杂又精妙的动作竟然同时出现在一只手上,而且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毫无挫顿,有一种让人提心吊胆又惊心动魄的美感。 能做到如此,这得多难啊,这得有多么可怕的控制力啊。 都说魔术师的手是最灵巧的,可这人的手得灵巧到什么地步啊? 二黄都傻了,他们在团里也不过是普通演员罢了。按照卢光耀的等级划分,大黄顶多也就是上台的水准,小黄不过是入门罢了,而罗四两却已经是登堂入室了。 就算把罗四两放在省杂技团,他都能做镇场子的演员了,他们这两个货怎么能跟罗四两比。二黄甚至觉得自己团里的那位魔术大师,还比不过眼前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太可怕了,真不愧是罗家的人啊。 大黄的脸色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此刻,他脑子里面又回荡起了戏法界那句谚语,百年戏法罗,代代是传奇。 是啊,这是一个传奇的家族啊。 第64章 卧单回托 中国戏法有十大基础手彩,其中一个就是玩烟,用手指来控制香烟。戏法人人会变,看的只是难度大小罢了。 这几个月来,卢光耀对罗四两的训练全都集中在这些基础手法的锻炼上,直到最近他才教了他两套活儿。 玩香烟,罗四两可是好好锻炼过一段时间的,卢光耀对他的要求就是用一根手指挑烟,要在脑袋不动的情况下,把烟头挑到自己嘴里,还要正好烟屁股到嘴唇。 这是对手指细微控制力的一种锻炼。 这不容易。 等罗四两练熟了之后,他还让罗四两把香烟挑飞到他们嘴里,这难度无疑又大了许多倍。弹到自己嘴里跟弹到别人嘴里,难度可不是一个量级的。 尤其是方铁口,这老家伙太坏了,每次都张着嘴晃脑袋,害的罗四两总是挨揍。 卢光耀管起教学来是很严厉的,只要罗四两没有学到位,他的教鞭就要朝罗四两身上招呼。 罗四两也是从血里雨里出来的,眼前这样场面,小儿科啦。 可房间内几人全都震惊了。 这样精妙的手法居然出现在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孩子手上,他们能不惊吗? 大黄和小黄这俩父子已经被罗四两剥成光皮猪了,两人是又惊又惧,他们都被眼前这变化给惊住了,一时无言,神色惶恐。 罗四两左手两根手指弹动着十余根香烟,他眼睛没有看向自己左手,而是盯着眼前两只光皮猪在看。 大黄和小黄都被罗四两的眼神盯得甚不自然,神色也有些畏缩。大黄还在用两只手提着裤子,生怕裤子再掉下去让他出大丑。 罗四两目光锐利,盯着两人,冷声吐字:是。rdquo; 一字一出,罗四两左手无名指一弹,一根燃着的香烟直接撞在了大黄那赤裸的上身。 嗷。rdquo;大黄惊叫一声。 罗四两面带寒霜,眼神不变,又是冷声吐字:谁。rdquo; 左手无名指又是一弹,一根燃着的烟冲着小黄那赤裸的上身飞去。 嗷。rdquo;小黄惊叫一声,赶紧打掉身上的烟头,吃痛地揉了起来。 罗四两不为所动,一字一句,一字一顿,左手无名指更是连连弹动,那十余根燃着的猩红的香烟头直接冲着眼前这两头光皮猪上身飞去。 是谁让hellip;hellip;你们hellip;hellip;来罗家hellip;hellip;放肆的?rdquo; 只听得一顿噼啪乱响,伴随二黄父子的惊呼惨叫之声,这十余根烟头一根没浪费,全都招呼在了他们身上。 周德善在一旁都看呆了。 罗文昌则是深深皱起了眉头,神色凝重。 大黄悲愤之极,他活了四十来年了,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奇耻大辱,被人扒光了还不算,还被人用烟头来烫。 他皮带不知道怎么被罗四两给解开了,他一直到都没工夫去系上,所以刚才的烟头他愣是一个都没挡掉,都结结实实烫在自己身上。他到现在都还感觉自己身上那几个部位火辣辣的疼,但更多的是心疼。 -- 第82页 奇耻大辱啊。 这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羞辱。 你hellip;hellip;rdquo;大黄怒瞪着罗四两,气得发抖。 罗四两冷笑一声:不是说找我比试吗?还比吗?要不你们两个一起来?rdquo; 我hellip;hellip;rdquo;大黄被噎了个够呛,还比个屁啊,他们父子加起来也比不过眼前这一个孩子。 我跟你拼了。rdquo;小黄也悲愤欲绝,两只眼睛都通红了,这会儿他也不想再比试什么戏法了,他只想把罗四两狠狠揍一顿,他要打死这个王八蛋。 罗四两豁然转头,怒视着小黄,吼道:你试试看啊?rdquo; 小黄被罗四两滔天气势震慑到了,连脚步也下意识一顿,罗四两刚才的表现太惊艳了,已经让他心中发憷了。 这会儿他竟然不敢妄动一步。 住手。rdquo;门口快速闯进来两人,是两个中年男人。 陶团?李秘书?rdquo;大黄有些发傻,他也没想到他们杂技团主管魔术和戏法的副团长和团长秘书居然跑到这儿来了。 陶团长几步就跑进来了,头上还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呼吸也有些不稳,他第一时间先看二黄父子,看到他们被剥成光皮猪的模样,他明显愣了一下。 一旁的李秘书也愣住了。 陶hellip;hellip;团hellip;hellip;rdquo;大黄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得,羞臊啊,太羞臊了。 陶团长吐了一口气,又扭头看向罗文昌,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罗hellip;hellip;罗老hellip;hellip;rdquo; 哼。rdquo;罗文昌鼻头出了一声冷哼。 陶团脸色更是尴尬,讪笑不止。 罗文昌带着怒气喊了一声:陶老师hellip;hellip;rdquo; 陶团忙摆手:哎哟,不敢不敢,折煞我了,折煞我了。您是前辈,可千万不能喊我老师啊。rdquo; 罗文昌冷声说道:不敢不喊啊,你们团里hellip;hellip;人才真多啊。rdquo; 这话一出,陶团长的脸色也变的极为尴尬和难看了。他今天在团里突然听到这二黄父子要来找罗家的麻烦,他当时就给急疯了,连续打了好几次大黄的传呼机,可根本没有回复。 陶团也不敢怠慢,立刻带着人从省城直接奔江县来了。可他好像还是来晚了一步,可hellip;hellip;可现在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陶团也不敢多询问,但他知道二黄父子肯定是把罗文昌给得罪狠了,不然以罗文昌的正直性格,定然不会说出这样难听的话。 陶团转了身,怒视着大黄,手指头都戳他脸上去了,陶团气的在抖:你hellip;hellip;你hellip;hellip;王八蛋,黄贵前hellip;hellip;我迟早被你连累死hellip;hellip;rdquo; 大黄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然后看向周德善,周德善紧紧皱眉。 大领导都来了,小黄这会儿也噤若寒蝉,不敢言语了。 陶团重重吐了几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他给罗文昌鞠了一躬,诚恳说道:对不起,罗老,这是我工作的失误。我也没脸说了,我先把这两个家伙带回去。明日,我一定登门赔罪。rdquo; 罗文昌冷哼一声,冷淡说道:赔罪就不必了,斗艺砸窑,凭本事说话,谁折了只能说明自己能耐不继。想踩着我们罗家上位,先破了我这一手再说。rdquo; 话音落下,罗文昌蹲下捡起先前罗四两扔在地上的衣服,这衣服是大黄的上衣。 罗文昌伸手一抖,衣服翻起滚浪,而后一打,衣服盖向了茶几,正好盖在了三个带水的茶杯之上。 这三杯茶是罗文昌、周德善还有先前那位编剧喝过的。是老式的陶瓷杯,白色的,带把带盖,里面还有茶水和茶叶,还飘着热气呢。 罗文昌松散的虎眉一抖,双眼迸发精光,他大喝一声:走。rdquo; 双手抓着衣服一拉,在双手没有接触到茶杯的情况下,那三个带水的茶杯竟然突兀地不见了,仿佛遁入了另外一个空间,而罗文昌的用时不过仅仅两秒而已。 那件衣服上是空空如也,甚至没有沾上半点茶水。 陶团眼睛瞬间一亮,失声惊叹道:罗家绝学,卧单回托。rdquo; 第65章 作死 中国传统的大戏法,叫落活儿。其表演形式是把彩物卡在身上,然后用一块卧单一挡一掀,把彩物拿出来,放在地上。 卧单是表演落活儿所用的道具,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绒布,拉过来可以遮挡全身,不让观众瞧出卧单里面的门道。 把身上的彩物,拿出来,这叫出托,托就是彩物;把拿出来的彩物,再放回到身上,这叫回托。 戏法界的艺谚,宁变十回出,不变一次回。回托比出托要难上许多倍,但是大多数表演落活儿的艺人都会在台上表演一次回托。 他们会把一个带水带鱼的玻璃盆,再变回到身上。他们一般是用手拿着,然后用那块大卧单挡着,不让人看见,一扭一掀之间,就把水盆藏好了。 戏法人人会变,看的只是水平高低罢了。 水平高的艺人,讲究见肘不见手,他在回托的时候动作清爽麻利,只消眨眼时间,就把彩物重新藏好了。 那些水平差的艺人,弄个半天也没把彩物放好,而且动作幅度很大,观众看卧单都能看清楚他的手是怎么动的了,表演效果就很差了。 而罗家,罗家纵横江湖靠的就是落活儿,他们有一个绝活儿叫卧单回托。 他们单用卧单就能实现回托,把卧单盖在彩物之上,双手不去接触彩物,只是用手一掀卧单就把彩物给变回来了。 -- 第83页 无论是带水的,还是带火的;无论是带尖的,还是带刃的,通通一掀就没。 仅仅眨眼之间,仅仅一掀之动,动作干净利落,手法玄妙无比,观赏性极高。 今天罗文昌就是把大黄的上衣当做卧单了,把茶几上的三个带水的茶杯当做彩物了,他也是一掀之间就把茶杯给变没了。 这一手是真见功夫啊。 今天罗文昌事先没有准备过,变落活儿,演员身上穿着的衣服是要特殊制作的。他要把彩物卡在身上,所以他身上是有机关的,一共有八种机关,用行内术语来说叫粘、摆、合、过、月、别、捧、开rdquo;。 虽说有机关,但也不容易,毕竟好几十样带水带火的瓷盆卡在身上,难度能小嘛?尤其是传统落活儿会变一个三戟瓶或者大瓷瓶,那玩意儿一米多高呢,谁知道他怎么藏的。而且就算人家把大褂脱下来,让你检查,你也检查不出来什么机关。 今天若是让罗文昌换上演出装备,然后拿卧单出来,他一掀之下,不仅能把三个茶杯给变没了,还能把那个大茶壶一起给变走了。只需一掀,就能把茶几给清空了。 若是让罗四两那英年早逝的父亲来变,他能在一掀之下,把三个茶杯,一个大茶壶,包括那个实木茶几,一起给变没了。 戏法罗,岂是凡人呐。 罗文昌这一手,把对面几人全都震住了。 二黄父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可陶团长还是露出了惊艳无比的神色,这一手的观赏性和难度都太高了。 罗四两也看的心中激荡不已,这就是他们罗家的绝学,这就是他们罗家的传承。 周德善的脸色也无比晦暗。 哼。rdquo;罗文昌一声冷哼,头一扬,手一抖,就把衣服直接扔还给了大黄:滚吧。rdquo; 快走快走。rdquo;陶团赶紧推了这对父子一下,他们这才回过神来,灰溜溜地要往外走。 站住。rdquo;罗四两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那边几人都面色难看地看过来,尤其是二黄父子,都快要哭了。 罗四两摇了摇手上的衣服,扯着笑容问道:嘿,衣服不要了?rdquo; 小黄脸色一红,就要过来拿,罗四两没让他过来,直接一扔。小黄抓住,脸臊红的要滴下血来。 陶团干笑两声,客客气气道:罗老师,那我就先把这两个不成器的家伙带回去,我明日再来向您赔罪。rdquo; 罗文昌微微颔首,也不想多说话。 陶团又推了大黄一把,示意他们快走。 站住。rdquo;罗四两又来了一句。 几人身形一僵,陶团的脸色甚是尴尬,二黄父子这回是真哭了,你到底要干嘛呀? 罗四两嗤笑一声,问道:打火机不要了?rdquo; 额hellip;hellip;rdquo;大黄一愣,也不知道是该去拿还是不该去拿。 罗四两却摇摇头,说道:放你口袋了,走吧。rdquo; 大黄闻言一摸口袋,脸色又是一变,他再也不敢待了,委实是段位差太多了,人家耍他跟玩儿似得,他哪还有脸再待啊。 四人赶紧出了罗家。 大黄连衣服都没敢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都要哭了,转过头惨兮兮叫道:陶团hellip;hellip;rdquo; 团你大爷啊。rdquo;陶团怒声咆哮,口水都喷到大黄脸上去了。他是真气啊,他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再说你蠢就蠢吧,你就自己去死好不好,干嘛把他也给牵扯上。 好家伙,他自己好歹也是一团之长啊,跑这儿来给人家当孙子来了。这孙子惹出来的麻烦,害的他给人家赔礼道歉。 陶团气的肝都疼了,他扬起手就想给大黄一个耳刮子。 大黄脸色一变。 陶团虽然气极了,可幸好没有失去理智,这一巴掌还是没有打下去,不然影响就太恶劣了。 陶团抓了抓手,还是放了下来,二黄父子的脸色这缓和下来。 李秘书在一旁打着圆场:呵呵hellip;hellip;那个要不我们先回团里,然后再慢慢研究他们的事儿。rdquo; 陶团直接骂道:研究个屁啊,得罪了罗老,你们还想在这个行内混?rdquo; 二黄吓了一跳,怎么这么严重啊? 大黄顿时便慌了,他干笑道:不hellip;hellip;不至于吧,这个hellip;hellip;这个行内比试不是很常见的么,我们团里魔术队也跟别的团里比试过啊。rdquo; 陶团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大黄狂吼道:你那是比试吗?你这是上门砸场子,你是结仇来了。而且你砸场子就砸吧,不管你水平高低,以罗老的肚量,也不至于跟你这样的小辈计较。rdquo; 可你们呢,龌龊之极啊,人家小罗爷是没有学过戏法的,行内不少人都知道。哦,好家伙,你们就挑不会的人比是吗?你们这哪里是比试啊,你们是用龌龊手段踩着罗家上位。rdquo; 你们好大的胆子啊,你们真是要完成百年未曾有人完成过的壮举啊,你们真的好棒啊。你们以为罗家是路边的野草啊,随你踩啊?那是行内一等一的世家,你们hellip;hellip;你们hellip;hellip;妈的,蠢得跟猪一样,等着死吧。rdquo; 二黄这会彻底慌了,这慌乱比之前的羞辱更甚,他们是想踩着戏法罗上位,可谁能想到这事儿有可能把他们的前途给毁了啊。 大黄惊慌叫道:不是不是不是,陶团,不能这样,不是这样,他他他他罗四两会戏法,他学过hellip;hellip;我没有。rdquo; -- 第84页 陶团看着大黄,眼神充满了失望之情:你是真当别人是傻子?rdquo; 第66章 罗老的贡献 二黄父子就属于典型的志大才疏,心比天高,却命比纸薄,明明蠢得跟猪一样,却还偏偏以为自己是聪明人。也难怪被人利用到这种程度,还不自知。 陶团长叹一声,他真是服了,他是真想把这两个王八蛋给掐死啊。蠢得跟猪一样的家伙,还偏偏是他手底下的人,他迟早被这两个王八蛋给气死。 陶团顿觉心累,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嗬。rdquo; 陶团hellip;hellip;rdquo;大黄小心地叫了一声,紧张不已,惊惧不已。 陶团看他,说道:罗老是什么人,啊,你不清楚吗?当初49年新中国成立,50年中华杂技团成立,全国所有的杂技高手都跑到这个团里去了,这就是天下第一团。rdquo; 那时候的罗老年仅不过三十余岁,就从那么多从旧社会过来的各门各派的高手里面脱颖而出,成为中华杂技团镇场子的演员,还直接当上了副团长,这是普通人吗?rdquo; 50年代中期,国家放开了私人杂技团的成立,中华杂技团里不少高手前辈纷纷去组建了自己的魔术团,而罗老却一直待在中华杂技团内为国效力。rdquo; 抗美援朝,是罗老第一个报名去战场上顶着炮火慰问演出的。50年代,那是新中国积极拓展外交,请求国际认可的年代。罗老跟着周总理还有外交团,跑遍了各国,他是对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的,是你这种人可以随便欺辱的吗?rdquo; 陶团一声怒喝之后,二黄父子的身子都忍不住地抖了起来。 50年代,那是一个风云激荡的年代,新中国刚刚成立,国内百废待兴,国际关系甚是紧张,西方各国全面遏制红色中国,实行一系列的经济政治打击。 那时候的中国急需得到国际认可,急需获得应有的国际地位,也急需与各国建立外交关系。 周总理就带着外交使团,走访了各国,凭借着强大的人格魅力,还有高超的政治手段,帮助新中国迅速拓展了外交关系。 国与国之间建立外交关系,自然是政治做主导的。但文化艺术交流方面,也是必不可少的,你不能单纯聊政治啊,再说国内也急需让国际社会认识一个新的中国,一个和他们印象中不一样的中国。 国内的传统艺术,像相声评书之类的,也带不出国门,外国人也听不懂。其他的戏曲、小曲小调,倒也不错。当然最适合交流的就是戏法了,这玩意国内外都有,中国叫戏法,国外叫魔术。 大家都有的东西,但又有些区别,这交流起来就非常合适了,很有话聊。 所以在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罗文昌跟着外交使团跑了不少国家,而戏法罗的名号也是在那个时候在国外打响的。 说是交流,但其实也有一点比试的味道存在的。那时候国内是百废待兴,但在国际上可不能让人瞧不起。 罗文昌是背着政治任务去演出的,而罗文昌的艺术水平确实也是高的都不行了,百年戏法罗,代代是传奇啊。 罗文昌每一次演出,都让外国杂技团大开眼界,惊叹不已。他还得到国外不少政要的肯定和表扬,他是真正为国家做出过贡献的。 但要说艺术交流,最凶险的一次是在54年的日内瓦会议上,这次会议是几个大国商议如何解决朝鲜问题和恢复印度支那问题,也是新中国第一次以五大国身份参加会议。 会议有英美国家参加,他们对红色中国可是敌视已久,在会议商谈期间,是出了不少幺蛾子的。周总理据理力争,还第一次提出了求同存异的方针,促成了大会的顺利进行和落幕。 会议后,英美等国提议来一场各国艺术交流演出,来庆祝会议圆满结束。 那几个西方国家直接从国内调集了不少魔术高手还有杂技高手过来,就想着要压中国和苏联一头。 罗文昌临危受命,赶紧从国内赶赴过来,他是扛着巨大压力上场的,中国人的脸面都在他身上。 罗家纵横江湖靠的是落活儿,国外也有类似的魔术,他们魔术师身穿燕尾服,能从衣服上变出鸽子、花束、帽子之类的东西。 当时在舞台上,各国魔术高手都在,五个演落活儿的,四个人穿着西式燕尾服,他们是英美的人,就罗文昌一人穿着中式大褂。他的对手可不是凡人,全是各国甄选出来的最顶尖的魔术师。 那天,罗文昌发了狠,传统落活儿在身上卡二十样东西就已经很不错了,而罗文昌那天足足卡了接近四十样东西,而且都是带水带火的,还有两个一米多高的大瓷瓶。 他变完之后,舞台前摆满了东西,大家都惊呆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藏的,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变的,连国内来的戏法师们也懵了。 变完之后,罗文昌还不停歇,又使出了罗家绝学,卧单回托,红色卧单,一盖一掀,仅仅几次,他又把那么多东西都给变回去了。 而罗文昌还不肯罢休,他跑到英美魔术师那边去,拿着卧单一盖一掀,把他们落在地上的东西也都给变没了。 全场惊呼。 罗文昌一人艺压全场,纵横披靡,为国家挣来了巨大脸面。 中国的落活儿一直被国外同行称作是永恒的秘密rdquo;,这名号是从哪儿来的,就是从这儿起的。 -- 第85页 而周总理也大为兴奋,还让人做了一块红色卧单送给了罗文昌,上面绣了一个罗字。 这就是之前罗文昌珍藏在画橱里面的那一块,只是因为罗四两不肯学艺,他伤心之极,打算让戏法罗名号自此而止,便把这块卧单变没了。 这卧单不是普通的一块布啊,它是罗家百年荣耀的象征,也是罗文昌一生的军功章。 罗家百年世家的赫赫威名全是打出来,你以为靠要饭要来的啊? 罗文昌岂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头啊,他是真真切切为国家做出过贡献的。 所以当知道这两个家伙要干的蠢事之后,陶团都吓懵了,赶紧冲了过来,可惜还是来晚一步。 陶团指着大黄的鼻子骂道:你以为罗家就剩一老一小,你就有胆子上门欺负了。我告诉你,你别以为罗老年纪大了,以他老人家的威望,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行内没有立足之地,你真是不知死活啊。rdquo; 二黄终于惶恐地发起抖来,他们也不曾想过后果会这么严重。大黄颤着声道:不能吧,罗老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他不可能跟我们一般见识吧。而且小罗爷会戏法啊,他还折辱了我们一顿,他他hellip;hellip;我们不算hellip;hellip;rdquo; 陶团摇了摇头,看向这对父子的眼神充满了鄙夷:还打着君子欺之以方的心思,我告诉你,就算罗老肚量大,不跟你们计较。但就你们做的这些龌龊事,有的是人帮罗家出头。rdquo; 大黄冷汗如雨,他急道:不是啊,不是我们要这么干的,是有人hellip;hellip;rdquo; 等等hellip;hellip;rdquo;后面有声响起。 几人都回头。 周德善沉着脸匆匆跑来。 第67章 卢光耀来历 罗家 虽说把那两只臭虫给赶走了,可罗文昌却没有半点兴奋之情,反而是一脸阴郁和凝重,他这情绪不是冲着二黄父子的,而是冲着自己的亲生孙子,罗四两。 罗四两拍了拍手,望着门口,不屑道:什么玩意儿啊,居然还敢来我们家撒野。是吧,爷爷?rdquo; 罗四两回头一说,正好看见罗文昌那张阴沉的脸庞,罗四两心中猛地一跳,在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他自己仿佛暴露了什么。 罗四两面色一僵,也不敢再嘚瑟了,悻悻然耸了耸肩膀,转身就想上楼:爷爷,我去洗澡了。rdquo; 站住。rdquo;罗文昌那带着怒火的阴沉声音响了起来。 罗四两神色一滞,也不敢再往前走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认识卢光耀?rdquo;罗文昌面色凝重地看着罗四两。 罗四两尽管从卢光耀哪儿学了一些平点儿的办法,可真当面对自己爷爷的时候,他还是感觉脑子有点懵,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罗文昌看着自己孙子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冷笑道:好哇,天下第一快手,京城第三代快手卢,好大的名头啊。没想到我们罗家的孩子不肯学习家族戏法,反而偷偷跟着人家在学,怎么,是看不起我们罗家吗?rdquo; 罗四两被说的有些脸红,他知道事实根本不是罗文昌说的那样,他之所以跟着卢光耀学艺,那是为了解决自己超忆症的弊端。 罗文昌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向罗四两的眼神充满了失望,他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可以跟着卢光耀学艺?rdquo; 被连续吼了几下,罗四两肚子里面也有了点怒气,他反问道:为什么我就不能跟着他学艺了?rdquo; 你hellip;hellip;rdquo;罗文昌怒视着罗四两,他显然被气了个够呛,他怒道:卢光耀是什么人,那是跑江湖的,他是厨拱行的,他是个江湖骗子,你干什么不好,你要去跑江湖,要做个江湖骗子?rdquo; 罗四两也生了气,他反驳道:什么就江湖骗子了,人家那是生意,人家卖的戏法也不都是假的。再说了,他本事也好,一个人独霸彩门手法榜快半个世纪了,哪儿就差了?rdquo; 罗文昌更是怒火中烧:你hellip;hellip;你真的是想把我气死吗?rdquo; 罗四两眉头也皱了起来,他鼻子里面重重出了一口气,偏过了头,说:我没这个意思。rdquo; 罗文昌也吐了一口气,他坐了下来,神色有些疲惫,他揉了揉眉心,叹声说道:四两,你可以不学戏法,爷爷可以不干涉你干什么,你可以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爷爷甚至可以连戏法罗百年传承都不要了。但爷爷就只有一点要求,就是你不要学坏,爷爷只希望你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就仅此而已,难道连这一点要求你都不能满足爷爷吗?rdquo; 这话说的罗四两心里很不好受,他怒气也消散了不少,道:爷爷,我是在跟着卢先生学东西,但是我可以说我到现在从来没有做过一件违背良心的事情。rdquo; 罗文昌看着他,点头说道:好,爷爷相信你,但爷爷希望你以后离卢光耀远一点。rdquo; 罗四两声音陡然提高了:为什么啊,为什么你对卢先生有这么大的成见,你招你惹你了?难道就因为他是跑江湖的吗?rdquo; 爷俩交谈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罗文昌道:跑江湖?我对跑江湖没有什么偏见,我和你太爷爷也曾经跑过江湖,但你以为江湖真的就是你想象的那样诗情画意吗?rdquo; 你看。rdquo;罗文昌举起了右手,他右手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他看着罗四两的眼睛说道:看到这道疤了吗,这就是跑江湖留下的。那年我八岁,我跟你太爷爷撂地卖艺。过来了一帮地痞流氓,他们把钱扔在地上,让我蹲下去捡,而他们的脚就踩在我这只手上。rdquo; -- 第86页 地面上还有一块碎瓷片,我的右手就压在这块瓷片上,那年我才八岁,手上的血止都止不住,那块碎瓷片差点把我的右手都给扎透了,我痛的大哭。而你太爷爷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还要向那帮流氓赔笑,最后还把这一天赚的钱都赔给人家,人家才放过我,这就是江湖,你还想钻进去吗?rdquo; 罗四两惊住了,他也不知道他爷爷竟然还经历过这些。 罗文昌看着罗四两,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对我们来说,所谓的江湖就是一场恶梦。所以新中国成立之后,我们才以那么大的热情去建设这个全新的国家和社会,原因只有一点,就是它能让我们不再去经历这样的恶梦。rdquo; 罗四两一时无言。 罗文昌道:你还小,对很多事情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我能理解你这种心情,但是很多事情你都不了解,爷爷是真的不希望你走上一条我们曾经走过的充满了恶梦的道路。rdquo; 罗四两也叹了一声,他也坐了下来,坐在了沙发上,也没看自己爷爷,他搓了搓脸庞,搓的脸颊都有些发红,他说:我是对江湖好奇,但我不会做坏事,也不会以此为业。不会有人过来欺负我的,我也不怕别人的欺负。但有一点,卢先生不是坏人。rdquo; 罗文昌扭头看罗四两,看着自己孙子那张稚嫩的脸庞,他皱眉思考了许久,最后他才沉声问道:你知道卢光耀的来历吗?rdquo; 罗四两稍稍一滞,对卢光耀的来历,他还真的了解不多,他曾经问过卢光耀,可是他什么都不肯说。再后来,罗四两也就不问了。 罗四两摇了摇头。 罗文昌也微微摇头,真是个小孩子啊,对人家的身份来历一点都不了解,就敢跟人家厮混那么久,还敢口口声声说他是好人。 罗四两扭头看着罗文昌,问道:那您说,卢先生是什么来历?rdquo; 罗文昌又叹了一声,目露回忆之色,道:他是京城快手卢家族的第三代传人,快手卢家,那曾经也是立子行的赫赫有名的家族啊。rdquo; 第68章 卢家兴衰 立子行?rdquo;罗四两闻言有些讶异,卢光耀不是厨拱行的人吗,怎么快手卢却又是立子行的家族了。 罗文昌点点头:没错,就是立子行。那是在很久之前的事了,清末光绪年间,京城里出现了一位立子行的艺人,他叫卢天保,此人活头甚好,尤其是有一双快手。所以他变起手彩戏法来,总是精彩纷呈。rdquo; 就算是变起大戏法落活儿,他的手法也是相当干净利落,还常能比别人多变两样。所以不久之后,这人在京津一带就闯出了偌大的名头,江湖上的朋友都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快手卢,而这个人也正是卢光耀的爷爷。rdquo; 罗四两听得入了神。 罗文昌叹息一声,有些唏嘘道:这卢天保在当时也算的上是彩门的一号人物,混的也相当不错,但他的真正发迹还是要到清末外国人入京。那时候,清政府衰弱,中国也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大批外国人跑到中国来,京城里面也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洋人。rdquo; 那些洋人对中国文化非常好奇,而快手卢在那时已经很有名气了,也常做堂会,所以也被外国人请去演出。快手卢的水平确实相当不错,每次都能让那些外国人惊呼不已,一来二去,他的名气也在外国人里面打响了。 卢天保不止艺术水平高,而且人也很聪明,不久之后,他就学会了一嘴的外国话。卢天保在洋人里面打响了名气,也引来了王府贵族们的注意,皇室贵族们也常常请他做堂会,所以卢天保就彻底成了腕儿了。rdquo; 他是做大买卖的,成天混迹在上流社会里,跟我们这种在街头卖艺的艺人可太不一样了,简直是云泥之别啊。所以当时彩门中有无数艺人对其又羡慕又妒忌,那时候的快手卢可谓是风头一时无两啊。rdquo; 再后来有一个美国人叫玛奇师的跑到了bj,他组建了一个杂技团要展开全球演出,他见卢天保名气甚大,艺术水平也高,还会说外国话,后来就跟他签订了合同,邀请他加入马戏团,要带他去做全球巡演。rdquo; 卢天保也就跟着去了,再这之后,他就跟着玛奇师到处去巡演,可以说是跑遍了全球,赚了大钱,也见识了不少人物。但卢天保却是故土难离,所以等合同到期之后,他就回国了。rdquo; 那时候,差不多是庚子年前后,中国社会大乱,八国联军侵华,整个中国都变了。包括咱们这些艺人行当,咱们彩门里面的厨拱行也是从这个时候起来的,因为社会乱了,江湖行当也乱了,没人管得了他们。rdquo; 那时候,太多洋人到中国来了,包括许多西方魔术师。西方魔术都是三面能瞧,后面不能看,比咱们中国戏法差多了。可架不住观众喜欢啊,那年间的中国人都崇洋媚外到极点了,他们恨不得外国人拉的屎都是香的。rdquo; 唉。rdquo;罗文昌叹了一声,还一脸愤愤不平。现在的人就有不少是崇洋媚外的,言必称欧美,恨不得外国的空气都是甜的。可在那时,从清末到民国,崇洋媚外才是正确的,不崇洋媚外就是老封建。 罗文昌是真正经历过那样的时代的,所以他才如此深切地感到心痛。没错,中国是有许多东西比不上国外,但这并不代表中国所有的文化都是糟粕啊,更不应该全面舍弃啊。 -- 第87页 罗文昌紧紧锁着眉头,一脸落寞地说道:那时候我们彩门艺人也不好过,许多人都没有了活计,老百姓也都去看洋人演出了,后来实在是被逼的没辙了,我们彩门艺人也都被逼着穿上了西装洋服,扮成了外国人模样,来演中国戏法,还要告诉别人,我们这是最正宗的西洋魔术。嗬,真是脸皮都不要了。rdquo; 这情况一直持续了许多年,从清末到民国,后来是苏州莫派的莫悟奇最先提出来要穿传统服饰演出中国戏法,这一陋习才被扭转了过来。在那个年代,所有的彩门艺人都不吃香,立子行变戏法的也找不到饭吃,唯一的例外,就是卢天保。rdquo; 卢天保曾经跑遍了全世界,在国外都有名气了,许多洋人都点名要找他做演出,而且卢天保还会说外国话,还会用外国话跟洋人逗闷子,洋人对他的演出非常满意,都纷纷请他去做堂会。rdquo; 所以快手卢的名号再一次在京津一带打响了,那些万国饭店、各国的领事馆、各国的洋人医院,王公贵族们的堂会,都请卢天保去演出。在别的艺人都穷的吃不上饭的时候,他卢天保可谓是风光无限啊。rdquo; 闻言,罗四两心中没有欣喜,反而有些沉重,他知道一个人太木秀于林,并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罗文昌说道:那时候所有的艺人都对卢天保妒恨不已,他们连脸皮都不要了,可混的还没有人家一个脚趾头好,所以卢天保到死也没有结下几个艺人朋友。本来就这样下去,快手卢以后的发展也定然相当不错,可惜他卢天保自己不学好啊。rdquo; 人到中年之后,家境也不错,他就沉迷上了赌博,还抽大烟,染上了毒瘾,天天酗酒,还养鸟儿斗犬,万贯家财也都被他散尽了。他又有毒瘾,又酗酒,手上的功夫也就保持不住了。rdquo; 所以在给人家做堂会的时候,常常露馅抛托,只是那些人家都跟卢天保有交情,也常常原谅他,所以卢家的生活还是能保证的。当时外界的艺人有不少在骂他活该,幸灾乐祸的人多得是。rdquo; 再后来,卢天保也没活几年,就沉迷抽大烟,把自己给抽死了。他儿子快少卢卢万祥接过了父亲的事业,继续在那些上流社会人家里演出堂会,可惜快少卢的水平远远不如他父亲,跟彩门内一些普通街头艺人差不了多少,甚至还不如他们。rdquo; 这样一来,同行们也就更加不满了。快手卢是风光,可人家水平好啊,就算妒忌你也没话说。可你快少卢就这种水平,你怎么有脸还占着那些上流社会人家的堂会啊。所以快少卢当家的时候,卢家常常受到同行的上门砸窑,少卢爷可谓是受尽屈辱。rdquo; 卢光耀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后来社会动荡不安,又是民国,又是北洋军阀,快少卢在那些上流社会人家里的堂会也做不了了。只能是去街头卖艺,可他是做惯了有钱人家堂会的,哪里知道街头卖艺是怎么回事啊。rdquo; 所以卢家那时候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卢光耀的几个哥哥也全都夭折了。人呐,就是见不得别人好,那些同行见风光到不可一世的卢家彻底没落了,他们可是太兴奋了,还把卢家的故事当做反面教材来教育家里孩子。rdquo; 卢家在立子行里就臭了街了,所以卢光耀也是在白眼和讥讽当中长大的。唉,其实他也是可怜人呐。rdquo; 罗文昌叹息一声,不胜唏嘘。 罗四两也听得心里很不好受,他也不曾想到那个蔫坏的老头竟然有那样的家世和那样悲惨的童年。 罗文昌接着道:大家本以为卢家也就这么完蛋了,少卢本就没什么本事,难不成还能把小卢调教出来?可最后的结果却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卢光耀竟然成了京城单义堂帮主的亲传弟子。rdquo; 什么?京城单义堂?rdquo;罗四两悚然一惊,整个人吃惊地跳了起来。 第69章 京城单义堂 罗文昌诧异地看着罗四两,问道:你怎么了?rdquo; 罗四两摇头,有些惊疑不定:没什么。rdquo; 罗文昌有些奇怪地看了罗四两一眼。 可他却不知道,罗四两这一刻的内心是震惊的,他听过京城单义堂,不止听过,他还见过。 卢光耀每次出去做生意,挂出来的招牌都是京城单义堂,也对观众说他卖的是京城单义堂的戏法。 罗四两曾经问过他京城单义堂是什么,可是卢光耀却告诉他,这是他瞎编的,是为了他卖戏法方便。 罗四两也就信了,他还讥笑过他借此忽悠人,可hellip;hellip;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京城单义堂真的存在? 他卢光耀竟然是帮主的亲传弟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罗四两想的更远,卢光耀带着他第一次上街卖戏法的时候,跟大家说京城单义堂有个百鸟张,有一手抓鸟的绝活儿,还在京城买了好几套宅子。 罗四两只当他是为了招揽顾客说的生意口,难不成这是真的? 他曾经说过京城单义堂有五百套药法门的戏法,这难道也是真的? 难道他一直说的都是真话? 到底什么是真,到底什么是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罗四两感觉自己头皮都发麻了。 罗文昌看着自己孙子,眉头大皱,又问一声: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惊讶?rdquo; -- 第88页 罗四两稳了稳心神,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就是觉得好像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rdquo; 罗文昌点点头,说道:哦,也许是卢光耀不小心跟你提过一嘴,你没上心吧。rdquo; 嗯。rdquo;罗四两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说:爷爷,你跟我说说这京城单义堂吧。rdquo; 罗文昌微微仰头,目露回忆之色,有些沉重地说道:艺人,尤其是旧社会的艺人,社会地位很低,是被人看不起的下九流行当。就算有些很有本事的艺人,能赚许多钱,也顶多娶个小门小户的姑娘,人家正经人家是看不上你的。rdquo; 就算是那些当红的女艺人也顶多是嫁到有钱人家给人家做个小妾罢了,这都还算是混的好的。至于那些混的一般,组个小班子或者撂地卖艺的,那日子就更惨了。rdquo; 以前艺人在明地上做买卖,都是被人称作是平地抠饼,对面拿贼,生活不易,赚钱也甚是不易。还不止如此,那些乡绅士族、地痞流氓还经常来勒索我们,在那些人眼里,我们这些艺人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罢了。rdquo; 还有我们行内的许多女艺人,更是在那个年间承受了不少屈辱。所以我们这些传统行当很多都是传男不传女,不是瞧不起女性,而是真的不愿意让他们干这行啊。rdquo; 作艺难呐,生活更难啊。不止是我们这些艺人,金皮彩挂评团调柳,八个门派都是如此。我们这些江湖人,有兴隆地方之伟力。京城的东安市场,原本是一块空地,就是被我们带动起人流来的。rdquo; 津市的三不管,原本只是一块遍布水洼的烂地罢了,周边只有几家野茶馆,连狗都懒得烦多待一会儿。也是我们这些江湖人到这里卖玩艺儿,使得游人越来越多,周边的饭店茶馆也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好,地价也越来越高。rdquo; 这些地方全都是我们弄起来的,可我们这些江湖人却并没有获得地方兴隆的好处,反而要受到当地乡绅的剥削,我们去兴隆地方,还要我们交钱给他们,还时常讹诈我们。rdquo; 至于那些地痞无赖更是过分,往往把我们敲诈到体无完肤,稍稍不顺从,便是一顿毒打,所有的江湖艺人都过得甚是艰难。而也就在这时,京城出现了一个新的堂口,它叫单义堂。rdquo; 罗文昌眼中迸发了光彩:那年间,民间有不少地痞流氓,也有黑道不少帮派堂口,但是单义堂跟他们不一样,这是一家由跑江湖的老合组成的一个帮派,他的宗旨就是让老合们不受欺负,要把老合们的力量扭在一起。rdquo; 江湖老合有八个门派,其实人才并不少,只是他们缺少凝聚力,老合们跑江湖,往往都是走单包,一个人就来了,或者十几二十个人的小班子,人不多,又出门在外地,这种怎么斗得过那些流氓和乡绅啊。rdquo; 以前江湖上还有一种叫做长春会的组织,这种是各地的老合们自发组成的一个组织,长春会的会长会开一个客栈,专门接待江湖人,这叫生意下处。外地的老合过来,拜会当地同行之后就住在这里,会长会安排你去哪里卖艺,让你可以赚钱。rdquo; 这种组织太过松散,谁都可以来,谁都可以走,类似于现在的劳动介绍所吧,他只管安排,别的不管,哪怕是你受欺负了,也是你自己去解决。但单义堂不一样,这是一个固定的帮派组织啊。rdquo; 这个帮派的帮主叫何义天,江湖人称义薄云天,他也是我们彩门中人,更是我们彩门的一个传奇人物。彩门的立子或者签子,就没有他不会的,也没有他练不好的,谁的艺术水平也没有他高。rdquo; 但谁也不知道他属于哪行的,有人说他是立子行的,有人说他是签子行,但更可笑的是有人居然说他是挑厨拱的。唉,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们彩门中人,亦是我们彩门的骄傲。rdquo; 这人凭借着自己强大的人格魅力和高超的手段,迅速把京津一带的江湖老合都整合到了一起,单义堂迅速建立了起来。到那时,别人才发现原来这些江湖人整合到了一起,居然会如此可怕。rdquo; 罗文昌的情绪隐隐有些激动起来,而罗四两也听得入了神。 罗文昌道:艺人们一起卖艺,一起做买卖。流氓地痞敢过来捣乱,有挂子行的人等着他们。一两个挂子行门人成不了气候,可有一群,那就不一样了。那帮地痞流氓,哪里是这帮打把势卖艺的人对手啊。rdquo; 他们每次过来找麻烦,每次都被打跑。而我们的人受了伤,也有皮点行的人给他们治病,你别看皮点行卖的大多都是假药,可这里面真有水平人也有不少,有些药是真灵。rdquo; 武力上是不缺了,地痞流氓也不敢来捣乱了。而且单义堂里金点行的几位高人也担任了白纸扇一职,专职对外平衡关系。我还记得单义堂里有一白纸扇名叫方成远,这真是一代奇人呐。他一人远交近攻,平衡了黑白两道、官面和地头上的各种关系,帮助单义堂迅速站稳了脚跟。rdquo; 而后那些乡绅士族也不敢乱来了,因为他们一旦乱来,何义天就带着老合们去他们对头那边去撂地卖艺,江湖老合都有兴隆地方的伟力,他们走到哪里,就代表观众会去到哪里,这就意味着他们有能力决定一个地方的生意兴隆与否。rdquo; 以前大家各自为战的时候,谁也不觉得,可真当有组织出现了,众人这才发现江湖人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单义堂也因此风光无限,不管你是来明的是来暗的,是来阴的还是来阳的,他们什么都不怕。后来,单义堂谁也不敢招惹,反而都要托着他们。rdquo; -- 第89页 单义堂也成为了天下江湖老合们的圣地,谁都盼望着要加入单义堂,要在单义堂做买卖。因为单义堂能给他们的不仅仅是金钱,更是尊严啊。就连当初你的太爷爷都要带着我去加入。可惜最后也没能成行,也幸好没有加入啊。rdquo; 罗文昌唏嘘不已,眼神中甚至带有惊恐之色。 第70章 疯狂的卢光耀 罗四两本来还听的心潮澎湃的,单义堂的出现改变了江湖人的生存状况,还成为了江湖老合的圣地。 这是一件多么让人振奋的事情啊。 那单义堂的帮主又是何等人物,又有着何等的魄力、能力和魅力,才能做成如此惊天伟业啊。 罗四两现在知道卢光耀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来自京城单义堂,京城单义堂真的有五百药法门戏法,也真的有百鸟张这人,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罗四两甚至有些激动的想哭,卢光耀幼年已经那么坎坷了,现在成了单义堂帮主何义天的亲传弟子,他该是让人羡慕死了吧。 也难怪卢光耀的手彩功夫那么好,有这么厉害的师父,徒弟又能差到哪儿去? 罗四两紧紧攥了一下手,刚刚今日卢光耀还教了他神仙绳术,他说这是他那学究天人的师父在传统戏法的基础上钻研出来的。 原来这就是何义天的传承,原来这就是单义堂的戏法。罗四两紧紧攥着手,心中激动不已。 可是在听到罗文昌最后一句话之后,罗四两明显愣了一下,他问道:怎么了,为什么幸好没有加入?单义堂发生什么事情了吗?rdquo; 罗文昌重重出了一口气,神色中掩饰不住的凝重甚至是惊恐:单义堂的风光没有持续很多年,后来鬼子侵华了,整个社会都乱了套了,也没有多少人听玩艺儿了。你太爷爷本来都谈好了要去单义堂的,也是因为战争,一直没能过去。rdquo; 在那个动乱的年代,尽管单义堂里人才济济,可最后也只落了一个勉力维持罢了。但是那个人不如狗的年代,单义堂的勉力维持就已经是相当不错了,已经比太多人要幸福了。rdquo; 可是好景不长,那是在1940年的秋天,北平已经沦陷三年了,那地方是鬼子的天下。单义堂也是周旋在各方势力中间,尽力维持着,可hellip;hellip;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dquo; 罗文昌神色凝重无比:谁也不知道单义堂怎么得罪鬼子了,鬼子的军队直接冲进单义堂总部,见人就杀。那一日,鲜血铺满了整个单义堂,当家的那几位大爷,全都被抓走了,包括帮主何义天。rdquo; 那个时候,大家才发现,原来风光无限的单义堂在这些强硬军队手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再后来,没多久之后,单义堂那些首领就全都被推到了城中,当众枪决。帮主何义天的脑袋更是被鬼子砍了下来,挂在了城楼上七天七夜,拿下来的时候都烂了。rdquo; 啊hellip;hellip;rdquo;罗四两张大了嘴,神色惊恐,他惊呼:怎么会变成这样?rdquo; 罗文昌摇头: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但hellip;hellip;那曾经为江湖老合撑起一片天的单义堂彻底没有了。rdquo; 罗四两震惊无比,坐在椅子上神色呆滞,他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听到这样一个消息。 罗文昌也心绪难平。 过了半晌后,罗四两才渐渐回过神来,他扭头看着自己爷爷,艰难问道:那hellip;hellip;那卢先生呢?rdquo; 罗文昌道:不知道,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他死了,也有人说他逃走了,可是谁都没有见过他。等他再露面的时候,那已经八年后了。1948年,新中国成立前一年,在黄镇彩门斗艺上。rdquo; 罗四两心中一跳,这次斗艺,卢光耀曾经跟他说过,他就是在这次斗艺上大放异彩,一人夺得手彩榜前五的手彩,还在手法艺人榜第一的位置上占据了半个世纪之久。 罗文昌叹了一声,神色有些复杂:卢光耀再出现的时候,他竟已经不是立子行的人了,他居然去挑了厨拱了。他们快手卢家好歹曾经也是立子行赫赫有名的家族,他自己更是一代奇人何义天的亲传弟子,他怎么可以挑厨拱啊,他怎么可以去当一个江湖骗子啊?rdquo; 罗文昌摇了摇头,又叹一声:唉,当时就有不少同行向他发难,可卢光耀的言辞却甚是激烈,他甚至扬言他要代表厨拱行的人来向立子行挑战,他要打败立子行所有人。rdquo;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谁都不相信他有这本事。厨拱行的人本就被立子行的看不起,他们就是一群骗子罢了,而且手艺还差的不得了,还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要打败立子行所有人。rdquo; 谁都不信,谁都在笑他,可最后的结果却出乎了所有的意料,卢光耀的手彩太强了,他一共拿出了五套手彩,每一套都堪称传奇。彩门的评委有心偏袒,可都偏袒不了,委实是差距太大了呀。rdquo; 卢光耀一人就包揽了彩门手彩榜前五,立子行的人被他狠狠打了脸。彩门的排行榜除了节目排行榜,还有艺人排行,尤其是艺人排名,这是要面对面对决的。rdquo; 他们手彩艺人要进行抢彩对决,当时站上台的各门各派一共有二十余人,他们不忿前面手彩榜让卢光耀一人夺得头筹,所以他们全都站了出来要共同对付卢光耀,二十多人围攻一人呐。rdquo; 罗文昌目露惊叹,当时他也在现场,他是真正瞧见那一幕的:而那一日,卢光耀却跟疯了一样,一人对决二十余人也丝毫不落下风。他的手彩也绝妙到了极点,二十多人愣是抢不过他一人,反倒是被他戏耍。rdquo; -- 第90页 后来。rdquo;罗文昌有些欲言又止,眉头也皱了起来:后来hellip;hellip;后来还把他们的衣服裤子都给扒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可他的确这么做了。他还狠狠抽打各门各派的高手,对他们极尽羞辱。rdquo; 罗四两都听呆了。 罗文昌叹道:那一日,卢光耀极尽猖狂,他就跟疯了一样,他羞辱了所有人,可他确实也压制住了所有人。那一日,卢光耀大闹黄镇彩门斗艺。那一日,是立子行最黑暗的一天。在那一日过后,卢光耀又消失了,生死不知。rdquo; 而那些各门各派的高手,受到了如此奇耻大辱,当中有好多位回家之后甚至气到呕血,卧床不起,还有好几位因此病逝。卢光耀也彻底成了立子行的公敌,就是这样的人,你真的还要跟着他学艺吗?rdquo; 第71章 对不起,爷爷 单义堂没了。 卢光耀疯了。 罗四两没有在意罗文昌最后一句问话,他只是在想卢光耀这几十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京城单义堂到底是怎么没的? 罗四两在跟着卢光耀学艺的那天,卢光耀跟他说可以不用拜师,让他在日后帮他做两件事情就可以了。 其中一件就是代他参加一次黄镇彩门斗艺,那个时候,罗四两没懂,可是他现在知道了一些情况。罗四两就在想,为什么要替他参加彩门斗艺,他想要干嘛?还想要再羞辱立子行一次吗?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要帮他修复一套戏法,是什么样的戏法需要修复,又为什么需要自己来帮他修复,难道自己的作用在这套戏法里面是不可或缺的? 罗四两现在对卢光耀的来历已经有一些了解了,但是对这个人他却有了更多的不解和好奇。 罗文昌见自己孙子不说话,他皱着眉头,语重心长说道:四两,我是真的不愿意你跟卢光耀扯到一起去,如果你真的有心学戏法,爷爷可以教你,哪怕你不愿意学家里的,要学别人的,爷爷也可以带你去。rdquo; 如果你不愿意学戏法,爷爷也不强迫你,你以后考个大学,出来找一份好工作,那样也行。只要你好,那爷爷就满足了。我们罗家就你一个后人了,我也就你这一个亲人了,爷爷是真怕你行差踏错啊。rdquo; 罗四两低下了头,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狠狠揪了一下。在他的印象里,他爷爷一直是一个正直到近乎古板的男人,而且一生刚强不阿,从来没说过半句软话。 尤其是在他们这些晚辈面前,他一直都是以一个封建大家长的面目出现的,在罗四两面前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更不可能说什么软话。 可是今天,在遇上卢光耀这档子事情上,他却说了这样的话,这让罗四两心中很不好受,尽管他平时总在暗地里骂自己爷爷是老封建。 唉。rdquo;罗四两无声叹息,苦笑不止,他沉闷着声音道:爷爷,你知道卢先生为什么要那样做吗?rdquo; 罗文昌想也不想就道: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被人奚落了几句吗,难道他自己跑去做江湖骗子,还不能让别人说了?再说了,他的反应也未免太大太过分了吧。rdquo; 说罢之后,罗文昌心中又起了狐疑,他看着罗四两,问道:卢光耀跟你说了什么了吗?rdquo; 罗四两摇头: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您今天跟我说这些,我连他的来历都不知道。rdquo; 罗文昌抿了抿嘴,他还以为自己孙子知道了别的什么内情,原来什么都没有,他便道:那现在你知道了,那以后不要再跟卢光耀来往了,好嘛?rdquo; 罗四两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摇头:不好。rdquo; 你hellip;hellip;rdquo;罗文昌眉毛又立起来了。 罗四两看着自己爷爷,他很认真道:我不知道卢先生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我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因。我不知道曾经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卢先生绝对不是坏人,他也绝对没有教我做过一件坏事。rdquo; 罗文昌听得眉头大皱,他苦口婆心劝道:四两,你还小,有很多事情你都不了解,人的善恶好坏真不是你这样的孩子能简简单单看穿的,你就听爷爷一句好不好。rdquo; 罗四两嘴角扯出一点笑容,他说:是啊,人的善恶好坏真不是那么容易被看穿的。卢先生在您看来是个坏人,但他却是个好人。周德善是您眼里的好人,但他却是个骗子,好坏您看得透吗?rdquo; 罗文昌不悦道:四两,你别这么孩子气好不好?rdquo; 罗四两站了起来,往楼上走去,头也不回道:对不起,爷爷,我会向你证明的。rdquo; 罗文昌默默看了一会儿罗四两的背影,而后颓然坐在沙发上,伸手摸了摸裤兜,他想抽根烟,可却突然想起来他已经戒烟好几年了。 唉hellip;hellip;rdquo;罗文昌又是一声叹息,面容苦涩。 hellip;hellip; 当晚,罗四两连晚饭都没下来吃,罗文昌也没去叫他。 等稍微晚一点,罗四两在楼上打了两个电话,然后倒头就睡觉了。 罗文昌独自在客厅里面坐了好久,他出门在小店里面买了一包烟,他好多年没抽过烟了,可是今晚,他真的很想抽。 香烟一口接着一口,不多一会儿,客厅里面就已经烟雾弥漫了,罗文昌脚边上也多了一堆烟头。 没有很久,罗文昌买的一包烟就已经全都被抽完了,罗文昌看了一眼客厅里摆着的时钟,发现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 第91页 罗文昌揉了揉脸庞,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他苦笑一下,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他走到客厅,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等接通了,罗文昌说道:周总,我考虑了一下,我们的合作提前一点,动作尽快吧。rdquo; 电话那边传来了很诧异的声音。 罗文昌叹了一声,说道:明天你再过来一趟,我们好好谈谈。rdquo; 说罢,罗文昌挂了电话。 而电话那头,周德善则是一脸疑惑和不解,他也点燃了一根烟,慢慢地抽了起来。 没错,他周德善就是骗子,风麻雁雀,他是专门骗当官的风门,也有人把他们叫成蜂门,形容他们的骗术如群蜂蜇人一般。 他们行骗往往都是大场面,一群人一起行动,跟一群蜜蜂一般,人多势众,而且配合默契。 他这次就骗到了罗文昌头上,他是假的,编剧也是假的,过几天还有摄像团队过来,那也是假的。 唯一真的,那就是二黄父子,这两人是傻老帽,随便忽悠忽悠就被他当枪使了。 他是要从罗文昌这里骗钱的,但他用的法子并不是说拍摄纪录片没钱了,这手段太差了,不具备实现的可能性。 他是要跟罗文昌合作,打造戏法罗品牌,成立戏法罗的戏法培训班,要把戏法罗从家族传承变成门派传承。 这才是他的真正骗术。 第72章 为了传承 戏法这行属于彩门,金皮彩挂评团调柳,其中彩门、评书门、团春门和柳门都是艺术行当。 彩门是耍杂技的,包括戏法;评书门自然是说评书的;团春门是相声门;柳门是唱大鼓的。 这四门里面就属彩门的历史最久,彩门在西汉就已经成型了,那时候西汉和西域各国打打合合的,相互之间的交流很多,所以西域的一些文化就传到中国来了。 西域的幻术和中国原有的巫术结合到了一起,慢慢就衍生出来中国戏法了,只不过在古代,戏法叫做幻术,有迷幻之意。 幻术除了演出之外,也是那些教派装神弄鬼的把戏,也正因如此,幻术艺人也曾经遭到过当权者的数次屠杀。 这也导致了许多古老的幻术失传,比如聊斋里面记录的偷桃,一根绳子往上一扔,瞬间坚硬高耸入云,孩子顺绳而爬,直入云霄,上天偷蟠桃。 这套戏法就失传了,但是在某些武侠小说里面还能见到,小说家们给它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通天索。 无独有偶,通天索不仅在国内有所记载,在临近的印度也有相关史料证明。 可是到现在也没谁能复原出来,行内也是争议纷纷,有些说是杜撰的,有些说是真的。 各执一词。 也因为戏法一行传承太久,足有数千年的历史,所以便导致了这一行的各派传承很多且很杂。 许多家族、门派一时兴起,又一时陨落,连朝代社会都在变迁,戏法一行又怎么可能不变。 在那遥远的过去,各行各业还没有建立起完整的规矩和体系,都属于野蛮生长。 所以它的传承比较乱。 这跟相声不一样,相声是清末才成型的,从穷不怕往下数不过才六七代而已。而且相声门一成立,没多久就跟随大流建立起完整体系了,规定子不得拜父为师,只能拜外人。 所以相声门有三大世家,可他们的师承却是以门派为主的,每一支有每一支传承,再加上传承时间短,往上数几辈就能攀上关系了。 而戏法行,数千年的传承下来,你也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有戏法艺人的传承啊。 所以这行有家族传承和门派传承还有半家族半门派三种,罗家就是典型的家族传承,他们也收徒,但是收的很少,戏法罗的名号注定了只能传给罗家人。 而北方的戏法门派穆派,就是最典型的门派传承,他们是开科收徒的,门徒遍布天下,是戏法界最大的一个门派。 苏州莫派就是半家族半门派性质,莫悟奇、莫非仙、莫小仙三代传承,同时门人也有许多,成就了莫派辉煌。 北方的韩家门,曾经是半家族半门派,是戏法大师韩秉谦开创的,后来传给了侄子韩敬文,再后来就转变成门派了,传给了弟子,现在也发展的很不错。 戏法一行,历史悠久,各类天骄独领风骚,开宗立派,显赫一时。 罗家的人丁不兴旺,到现在已经四代单传了,罗家是典型的家族传承,四代单传了还威名不堕,也算是个奇迹了。 可是眼瞧着罗四两不肯学艺,罗文昌都对他绝望了,但同时他也在忧心戏法罗的未来。 他自己已经七十多了,如果他死了,那戏法罗这个名号就要彻底没了,这个百年世家也要没了。 他怎么忍心啊。 所以他下了一个决定,那就是要把戏法罗由家族传承改成门派传承,他要开创罗派,把罗家戏法传下去,延续戏法罗的生命。 这件事情只能由他来做,罗四两不入门,这件事情交不到他手上。罗文昌有两个徒弟,但也不能交给徒弟,不然就变成他们的门派了,而不是罗派了。 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北方最大的门派穆派,创始人是穆文庆,穆文庆的师父叫张宝清,师爷蒋德成,这都是戏法界曾经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但就因为穆文庆建立了穆文庆科班,广收门徒,迅速建立起了穆派,到现在四代传承下来,他们已经变成最大的门派了。 -- 第92页 穆文庆的传承还活着,他也在被人铭记着。罗文昌打的也是这个主意,他要建立科班培训机构,因为这条路是最快的,也是最好走的。 真要一个一个带回家里教学,他能教的了几个啊,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活几年?他等不了了,只能是走科班这条路了。 而周德善也正好瞄准了罗文昌的心理,所以他冒充了影视公司的老板,借着给罗文昌拍摄纪录片,来取得罗文昌的信任。 并且要跟罗文昌一起合作开科班,打造戏法罗文化品牌,帮助戏法罗传承下去。 他就是靠着这个来骗罗文昌钱的。 二黄父子就是他用的一剂催化剂,二黄父子打上门来,扬言要跟罗四两比试,他在一旁敲边鼓,就是要让罗文昌感受到后继无人的悲凉,催促他尽快建立科班,培养传人。 可是今天罗四两突然大发神威,一下子把周德善所有计划都打乱了,罗四两都学戏法了,还学的那么厉害,那他还搞个屁啊? 周德善都放弃了,都准备明天走人了。二黄父子被团长带走之后,他怕暴露了,还去稳了他们一下。 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峰回路转啊? 周德善陷入了沉思。 作为一个职业的老骗子,他最怕的就是被人骗,他害怕这是个局,不敢贸贸然跳进去。 可以想了半天,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他哪里知道罗四两的戏法根本就是不是跟着他爷爷学的,他是跟着厨拱行的卢光耀学的。而且罗四两还死活非要跟着卢光耀去做江湖骗子,罗文昌都给气晕了。 他实在是管不了罗四两了,也对罗四两彻底不抱希望了,所以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罗家科班了,他要趁着身体还行,尽快把罗派建立起来。 湮灭在戏法行几千年历史中的家族和门派太多太多了,数不胜数,罗文昌是真的不希望罗家也是其中之一啊。 戏法罗家,是三代人用了百年时间用了无尽心血才打造出来的辉煌,他怎么忍心让罗家就这样彻底悄无声息地淹没在历史的潮流中啊。 只是这里面的变故就不是周德善能知道的了,所以这老小子这会儿正纠结呢。 第73章 爷俩争锋 次日。 周德善还是来了,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跟他们那一窝骗子商量了一下,大家一致决定今天过来看看。 毕竟他们都准备这么久了,花费也这么多了,要真是一无所获,空手而归,那真是太惨了。 反正现在戏肉还没真正端出来,哪怕是他们报警了,警察也不能奈何他们,还不如先去探探口风。 所以周德善来了。 仅仅才是一晚上没见,周德善就发现罗文昌竟然憔悴了不少,面容上也没了多少光泽,神情有些颓然和萧瑟。 周德善赶紧问道:罗叔,您这是怎么了?rdquo; 罗文昌强笑着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来,坐吧,喝茶吗?rdquo; 周德善忙客客气气道:罗叔,您别忙了,您早饭吃了吗,我看您挺疲累的,是昨晚没睡好吗?rdquo; 罗文昌也被周德善暖心的话语说的心中一暖,自己孙子如此气自己,还真不如一个外人来的暖心啊。 唉hellip;hellip;rdquo;罗文昌又叹了一声,脸上的皱纹都深深浮现了出来,他说:没事,我也不饿,先把事情定下来再说吧。rdquo; 周德善当即问道:说到这事,我还有点觉得奇怪呢,罗叔您怎么突然就要提前了?rdquo; 呵呵hellip;hellip;rdquo;罗文昌苦笑,神色中也带上了悲凉之意,他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周德善说了一下。 周德善这才明白原来罗四两的本事是跟着一个挑厨拱的人学的,罗文昌让他别跟着挑厨拱的混,他还不肯。 罗文昌这才彻底心灰意冷,原本他见着罗四两学了戏法,他还挺开心的,至少戏法罗后继有人了。 可hellip;hellip;罗四两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去挑厨拱啊。这还继承个屁罗家戏法啊,难不成日后这孩子站在大街上,跟人家说罗家戏法,五块钱一套,包教包会? 罗家的百年荣耀还要不要了? 真是这样,罗文昌还不如彻底让罗家戏法断了传承。 罗四两又不肯听他的话,罗文昌也真的没办法,所以他下定决心了,尽快开科班,趁着自己现在还能动弹几下,把罗派以最快的速度建立起来。 所以周德善也就峰回路转了。 周德善心脏都在扑通扑通快速跳动,按理说他这样的老骗子不至于有这样剧烈的心理波动。可没办法,这场买卖实在太波澜起伏了。 他刚刚搭上罗文昌的线没多久,罗四两就用江湖春点来诈他,逼的他不得不赶紧把二黄父子搬过来,来一个快刀斩乱麻,可二黄父子却又被罗四两虐了一场。 原本他都以为这场买卖要黄了,他都准备走人了,结果这会儿又来了一个峰回路转。 太跌宕起伏了。 跟看小说似得。 饶是周德善心理素质极好,这会儿也有些情绪激动,他赶紧压了压心绪,当下也不敢再拖了,他也怕迟则生变。 他便跟罗文昌说道:那行,那罗叔我们这就去转账吧,我们先把合同签了吧。rdquo; 行。rdquo;罗文昌点了点头,说:那我去拿存折。rdquo; -- 第93页 爷爷。rdquo;罗文昌刚站起身,就听得楼梯上的罗四两喊了一声。 罗文昌皱眉看去。 罗四两的脸也沉着,他看着笑容满面的周德善说道:行了,别装了,我已经让人去调查过你了。rdquo; 什么。rdquo;罗文昌一惊。 周德善也是一惊,而后眸光微动,心中微微盘算一下时间,又想了想自己的布置,心中便安定了不少,他微微笑着:调查我?行,你调查到了什么?rdquo; 罗四两板着脸,他这回学聪明了,不会贸然露底了:你说呢?rdquo; 周德善呵呵笑着:那既然是你调查的我,那自然是你把调查结果告诉我了。rdquo; 罗四两冷哼一声,没理会周德善,就对罗文昌道:爷爷,这个人是个骗子,他就是来骗你钱的。rdquo; 罗文昌看了看自己孙子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周德善,他的脸也慢慢沉了下来:四两,你不要闹了。rdquo; 罗四两见爷爷不肯相信自己,他心中也是郁闷:我找苗叔和小姨夫查过他的底了,他就是个骗子。rdquo; 罗文昌闻言一愕,他也没想到自己孙子竟然背着他做了这么多事情。 周德善听了这话,反倒是心中安定不少,他笑着问罗四两:那你都查到我什么了,说来听听啊。rdquo; 你hellip;hellip;rdquo;罗四两顿时语塞。 周德善见状更是大笑:哈哈,我给你个思路吧。我这个骗子叫什么呀,有没有前科呀,我是打算怎么骗你爷爷,有没有同伙呀,要顺着这个角度去分析。rdquo; 罗四两面如寒霜。 罗文昌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到现在都以为罗四两是在无理取闹,他还在暗自责怪卢光耀,真是这个老家伙把自己孙子给带坏了,自己孙子以前不是这样的。 罗文昌呵斥道:好了,四两,不许你胡闹了,赶紧去给你周叔叔道歉。rdquo; 罗四两脾气也上来了:道个屁。rdquo; 罗四两怒视着周德善,骂道:小爷我道行浅,降不住你,我去找个老家伙来戳穿你,妈的,骗到我家头上来了。rdquo; 罗文昌闻言更是眉头大皱,自己孙子什么时候学了一嘴脏话了,这个卢光耀真是害人不浅啊。 这人呐,一旦对某个人有了偏见,那就是横竖都瞧不顺眼了。 眼瞧着自己孙子就要出门,罗文昌更是大怒,他喝道:罗四两,你要去哪?rdquo; 罗四两气呼呼道:你不信我,我就找个老家伙来戳穿这骗子的真面目。rdquo; 罗文昌面色阴沉:你是要去找卢光耀?rdquo; 罗四两道:没错。rdquo; 罗文昌怒喝:不许去。rdquo; 罗四两针锋相对道:我就要去。rdquo; 罗文昌气的身子都在抖:你敢去,我打断你的腿。rdquo; 罗四两也怒气冲冲道:你就算打断我的腿,我也要去。rdquo; 你hellip;hellip;你真是要把我气死啊。rdquo;罗文昌火冒三丈,直接过去抓着罗四两的身子就往房间里面拖。 罗四两还气的拼命挣扎。 罗文昌瞪着眼睛,怒喝道:我告诉你,只要你爷爷还活着一天,我就绝不允许你学坏。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你只要还想着去找卢光耀一天,我就绑你一天。rdquo; 说着,罗文昌拿起绳子就往罗四两身上捆。 罗四两悲愤不已。 第74章 神仙绳术 罗四两有些心累,有这样一个固执的爷爷,真是带不动啊。 罗文昌也有些心寒,别看他平时总是板着个脸,可罗四两长这么大,他还真的没有打过他一次,他是真舍不得,他是真心疼自己孙子啊。 委实是罗四两这次做的太过分了,罗文昌太怕自己孙子行差踏错了,他是真怕自己孙子去挑厨拱啊,倒不是顾及罗家的面子。 他毕竟也曾经在江湖混过,他知道厨拱行有前棚和后棚的买卖,那后棚翻钢叠杵的大买卖用现在的话说叫做诈骗。 他都一大把年纪了,难不成还要到牢里面去看自己孙子啊? 他宁愿自己孙子老老实实去读书,做一个拿着工资度日的普通人,也不要让他变成一个罪犯。 所以他今天对罗四两动粗了,他看见罗四两那悲愤的样子了,他心里也很疼,可是真的没办法,他是真的没办法啊。 罗文昌站在门口,两眼通红,他一个老头带着孙子六七年了,太难了,也太苦了。 唉hellip;hellip;rdquo;罗文昌叹息。 罗叔,您没事吧?rdquo;周德善关切问道。 罗文昌擦了擦眼睛,压了压内心的情绪,说道: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rdquo; 周德善大方道:没事,我没那么小气。再说,我觉得四两说的也有道理,不然您再调查调查,打个电话去我们公司询问询问,或者我带您亲自去趟京城?rdquo; 这就是周德善的高明之处了,他这叫以退为进。他太清楚罗文昌的性格了,这就是一个正直到近乎迂腐的人,他这么一说,罗文昌铁定上钩。 果然,罗文昌一本正经道:哎,孩子的话,你别当真。对你,我肯定是信得过的。你有单位开的介绍信,又有工作证,还有别的证件,编剧也有,我怎么可能不信你。再说了,你对我们戏法行这么了解,我相信你是真心喜欢和想振兴戏法的。我始终相信一点,只要我以诚对人,别人必然真心对我。rdquo; -- 第94页 周德善顿时被感动地热泪盈眶,他两只眼睛都红了,眼泪在眼睛里面打转,他抓着罗文昌的手,感动道:罗叔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hellip;hellip;您放心,我一定把戏法罗品牌做起来。rdquo; 罗文昌道:品牌不品牌的,我也不懂,我就是想要把罗家的戏法传承下去,这也是对得起我们罗家世代的努力了。rdquo; 周德善诚恳道:您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我都已经联系好了,等您把钱给我,我立刻去跑审批,然后马上注册,弄场地,做推广,我一定尽快把罗家科班弄好。rdquo; 哦,对了,咱们合同签一下吧。rdquo;周德善赶紧在皮包里面找合同。 罗文昌却摆摆手:不必了,小周,我相信你。rdquo; 周德善却道:话不能这么说,合同是要签的,万一合作出了问题,这对您来说也是个保障啊,我可不能辜负您的信任。rdquo; 好。rdquo;罗文昌感动地笑了。 周德善把合同拿了出来,罗文昌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合同规定罗文昌出资三十万和以技术入股,占百分之八十的股权,他们公司出资七十万,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负责戏法罗文化品牌的打造,共同建立戏法罗科班。 见着罗文昌把合同签了,周德善嘴角这才露出笑意,他跟罗文昌道:那事不宜迟,我们尽早去把这件事情弄好吧。rdquo; 罗文昌站起了身,道:那我去拿存折。rdquo; 周德善笑道:好,那四两呢?就让他在家吗?rdquo; 罗文昌苦笑一声:唉hellip;hellip;算了,让他在家吧,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rdquo; 说完,罗文昌转身要上楼,还没走两步,他脸色陡然一变:不好,神仙绳术。rdquo; 周德善一愣:什么术?rdquo; 罗文昌却没理他,他赶紧冲到旁边房间,打开房门,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只剩地面上一堆绳子,窗户也开着,罗四两已经跳窗户跑了。 罗文昌的脸黑了下来,他不怒反笑道:好啊,无物不可绑,万绳不可缚,好哇,好哇,好一个神仙绳术,学的真是漂亮。rdquo; 周德善脸色也微微一变,对付这样一个毛头小子,他觉得难度不大,但是这毛头小子前面说要去搬救兵啊。 这就让他有些忐忑了,干他们这行的,既要胆大也要谨慎,尤其他们风门是做当官的买卖,更得讲究这个。 周德善眉头一皱,说道:四两怎么走了,这孩子,罗叔要不咱去找找。额hellip;hellip;我还去不了,我看您昨晚挺着急的,我就跟那边负责人打招呼了。要不hellip;hellip;要不这样,你先找四两,我去给公司打个电话,让公司那边先把钱给您垫上,等您回来了,您直接把钱打到我们公司好了。rdquo; 罗文昌眉头大皱,吐了一口气:算了算了,先把事情办妥了再说吧。孩子大了,管不了了,我也不管了。rdquo; 说罢,罗文昌上楼拿存折了。 周德善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费劲儿啊。 罗文昌拿了存折下来,这三十万是他全部家当了,不过在九三年这会儿,这就是一笔巨款了。 见着钱马上要到手了,周德善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赶紧陪罗文昌出门。 两人刚刚出去,就瞧见罗四两气喘吁吁地跑来。 跟他一起的还有两个老头,还有三个戴着大盖帽的警察。 周德善顿时心中警兆大升。 罗文昌也眉头大皱,那警察他认识,县里的之前的刑警副队长,赵队。现在包国柱上调了,赵副队长也变成正队长了。 至于那两个老头儿,其中一个容光焕发,一脸高深莫测的高人做派的,他不认识。 至于那个尖嘴猴腮的黝黑干瘦老头,他可太认识了,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他曾经在黄镇彩门斗艺上猖狂的模样。 卢光耀?rdquo;罗文昌面色沉沉,这一刻,曾经那傲视群雄的张狂青年和眼前这个略带猥琐的老头,两张相似却又不同的脸庞跨越时空地融合到了一起,竟给了罗文昌一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卢光耀也在看罗文昌,目光萧瑟。 第75章 周润发 场面顿时就有些诡异起来了。 罗四两偷溜出去找来了帮手,他把卢光耀和方铁口都搬来了,还把警察给找来了。 周德善心中当时就有些紧张。 罗文昌心里则是相当不痛快,因为他见到卢光耀了,他个人对卢光耀倒是没有太大意见,对快手卢家族也没有不好的想法。 说实话,快手卢家族在戏法界都已经变成反面教材了,家家户户教育孩子的时候,都会拿快手卢家族说事,所以卢光耀的童年才会过的那么凄惨。 但是他们罗家从来没有,罗四两在这之前甚至都没听过快手卢的名号。这是因为罗文昌是一个正直到近乎迂腐的人,他从来不会在背后议人是非。 哪怕当初卢光耀闹出那么大动静,罗文昌尽管肚子里面有点意见,可嘴巴却什么都没说。 但现在不一样了,本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的,现在你居然要过来带怪我孙子,那还得了? 罗文昌现在看卢光耀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还有警察,罗四两这孩子是真不懂事啊,还把警察给招过来了,这让客人怎么想啊? 都怪卢光耀,把我们家孩子带坏了,罗文昌看着卢光耀的眼神愈发不满了。 -- 第95页 卢光耀摸摸鼻子,神情有些尴尬,他知道立子行视他为公敌,原本听罗四两说他家里从来没有说起过快手卢的故事,所以他对罗文昌的观感还蛮好的。 这会儿见面了,怎么还甩脸色了?卢光耀有些尴尬地拱了拱手,道:罗爷。rdquo; 罗文昌脸色一板:爷什么爷,一股子臭江湖做派。rdquo; 得,卢光耀给气了个够呛。可他也没辙,罗四两还是人家孙子呢,他追逐了半辈子的事情都还要落在人家孙子身上呢,忍吧忍吧。 周德善看看几人,脚步不自觉地往罗文昌身边靠了一下。 罗四两这会儿可是振奋了,他指着周德善骂道:死骗子,我看你这回往哪儿跑。rdquo; 周德善冷笑一声,并未说话,但其实他此刻心中已是惴惴。 方铁口看了看现场,问卢光耀:老卢,这回是你来还是我来?rdquo; 卢光耀看了看罗文昌,皱眉想了想,说道:老方,还是你来吧。rdquo; 方铁口点了点头,从兜里面拿出了一个信封,对周德善说道:行了吧,束手就擒吧。rdquo; 周德善看了一眼信封,又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方铁口,看见对方那高人模样,他当时心中就打了鼓了。 金点行的看相先生收徒看的第一点就是相貌,看相先生的相貌一定要能压得住点儿,要让点儿一看到你,就产生信服的心理冲动。 方铁口是金点行当代门主,他是把高人风范装到骨子里面去了,举手投足都散发着高人的魅力。 一个露面就把周德善给镇住了。 罗四两在一旁看的目露异彩,这才教科书般的以势压人啊。 周德善勉强稳了稳心神: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rdquo; 方铁口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你要说影视公司开在某个犄角旮旯,我们还真一时半会没法去查证。可你偏偏说是在京城,你不知道罗家在京城生活了几十年吗?rdquo; 不过你也的确够聪明,九真玩一假,公司是真的,周德善的名字是真的,人家打算拍摄戏法的纪录片也是真的,可你这个人却是假的,你不是周德善啊。而且你给罗老的公司电话应该也是假的吧?呵呵,一般人就算去调查了,也查不出真相来,你算是可以的。rdquo; 周德善终于是变了脸色。 方铁口摇了摇手上的信封,微微笑道:这里面就是周德善本人的照片,我们专门找人去公司里拿的,你要不要过过目?rdquo; 周德善的气势完全被方铁口给压住了,方铁口一出,谁与争锋? 周德善有些气急败坏,可做了多年千字行的他,这点心理还是稳得住的,他死死盯着方铁口,道:好啊,那我就过目过目。rdquo; 罗文昌也被这变故惊住了,看看两边的人,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倔强的男人,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rdquo;方铁口一边拆着信封,一边说道:你是不是以为照片没那么快从京城寄过来?呵呵,昨天中午罗四两才跟你套了话,今天上午就能拿到照片和证据,你是不是觉得不可能这么快?rdquo; 呵呵,昨天四两离开后,就立刻拜托了罗老的徒弟去查你说的那家影视公司了,拿到照片之后,当天傍晚就派人坐了飞机到省城,连夜跑来,这才把东西交了过来。罗老有个好徒弟,就怕误了事啊。rdquo; 说着,方铁口把信封口子一撕,拿出一张照片来。 周德善脸色彻底大变。 这时,赵队长突然大喝一声:周德善,你还不快束手就擒。rdquo; 你你你hellip;hellip;rdquo;罗文昌震惊地看着周德善,他都气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周德善面色无比阴沉,没好气地对罗文昌吼道:你什么你,老家伙。rdquo; 我hellip;hellip;rdquo;罗文昌睚眦欲裂,气的要吐血。 赵队长拿出手铐,往前两步就要抓周德善。 谁知周德善顺势往罗文昌那边一跨,一把把罗文昌扥过来,一手把罗文昌胸前按住,另一只手从钥匙里面分出一把小刀顶在了罗文昌喉咙上。 转眼间,他就挟持了罗文昌。 众人皆惊。 放开我爷爷。rdquo;罗四两急的大叫。 警察也脸色大变,赵队长喝道:放开人质。rdquo; 周德善面露凶色:当我傻啊,还放人质?rdquo; 方铁口皱眉看他,随意地把手上的照片一扔,说道:现在的老千真是越来越不讲规矩了,还动武力了。rdquo; 你hellip;hellip;rdquo;周德善看的目光一滞,他怎么把证据给扔了? 方铁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把照片给捡了起来,翻给他看:你说这个啊?这周润发,大明星呢。调查是调查了,照片也拿到了,但是人家这会儿才上火车,估计明后天才能到江县呢,就临时借用一下明星的照片啦。rdquo; 周德善脸黑的跟锅底似得,终日打雁,竟然被雁给啄瞎了眼。作为老骗子的他,竟然被别人给骗了。 第76章 罗家缩骨功 场面顿时就好尴尬了。 除了站在罗家门口的这一群人,周润发同志也很尴尬。 周德善脸都气成酱紫色了,他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耍我?rdquo; 方铁口摆摆手,一本正经道:哎,不要说这种伤感情的话。rdquo; 周德善气的吐血。 周德善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了,他喝骂道:都是吃搁念的,我做翅子的买卖,你们为何牵老柴进来?rdquo; -- 第96页 闻言,方铁口和卢光耀都乐了,卢光耀道:哟,终于肯调侃儿了啊,不是装不会吗?rdquo; 周德善脸更黑了,他刚刚说的这句话的意思是大家都是江湖人,他去骗当官的,你们干嘛把警察带来坏我的事情。 罗文昌面色更加阴沉了,他跑过江湖,虽说没跑几年吧,但是对江湖春点还是知道一点的,妈的,现在听周德善嘴里冒出来的江湖春点。他都要气晕过去了,枉他之前还被周德善感动的眼泪汪汪,妈了个巴子的,死骗子。 卢光耀冷声道:你若是去把活儿做在那些嘬翅子头上,我们也就不管了,你偏偏找个尖翅子,还动到彩门头上,现在还用上了青子,太不讲究了吧?rdquo; 翅子就是当官的意思,嘬翅子就是坏官,尖翅子就是好官,青子就是刀的意思。 以前骗家门做买卖,被抓住了,是不能用刀的,毕竟他们是骗子,用刀性质就变了。老荣行的小偷也是一样。 周德善的脸上凶光更甚。 一旁的几个刑警也急的头上冒汗,前面听罗四两打电话让他们来抓骗子,他们也没多想,甚至都没配枪,带着两个人就来了。 谁能想到现在居然发生这样的变故啊。 罗老可不是普通人啊,人家是厅级干部,从行政级别上来说,比县长还高呢。 这下子蛋疼了。 赵队长示意了身边的刑警一下,其中一个刑警离开去叫支援了。 赵队长估摸着这种对峙的场面还得要一会儿,他便道:周德善,你不要冲动,你是不是涉嫌诈骗,现在还没有一个定论,现在证据也不充分,钱也没有转走,谁也不能说明你是骗子。你先把罗老放了,不然你这是更严重的罪行。rdquo; 周德善当即喷道:闭嘴吧,当老子新跳上板的啊?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rdquo; 赵队长脸一黑。 周德善喝道:废话少说,给我准备一辆车,我要走。rdquo; 骗子。rdquo;罗文昌咬牙切齿地说道。 闭嘴吧你,老不死的。rdquo;周德善捆住罗文昌的手又紧了几分。 罗文昌更是悲愤不已。 其实罗文昌没跑过几年江湖,他长大不久,抗日战争就爆发了,他后来就跟他父亲去红色大后方,给我党做红色艺术家去了,远离江湖了。 后来新中国成立,年仅三十岁的罗文昌就当了中华杂技团的副团长,除了艺术水平之外,跟他之前的积累也是有很大关系的。 再之后,他几十年都在体制内为国效力,远离江湖,他都不肯家里孩子说江湖事了,可见他的决心啊。 所以他跟卢光耀这样混了大半辈子江湖的人真不一样,他对江湖门道没有那么了解,他也不想去了解,因为他非常厌恶江湖。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老江湖,他是一个很纯粹的艺人,一个醉心于戏法艺术的老艺人。 而且罗文昌这个人太正直了,正直到近乎迂腐了,这种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看谁都像好人,而且他还相信将心比心,你以诚待人,人家必然真心以待。 而卢光耀他们是看谁都像坏人,他们能真正相信的,就那么几个人而已,他们讲究的是见人只说三分话,切不可全抛一片心。 这是二者的区别。 这也是江湖和庙堂的区别,卢光耀在江湖,罗文昌在庙堂。一个跑马江湖,一个高居庙堂。 所以罗文昌艺术方面没有问题,为人方面也没有任何问题,你能找到这样一个朋友,真是走大运了。可他这样的性格容易吃亏,尤其是在那种尔虞我诈的环境中。 周德善他们的骗术也算是高明了,至少在这个信息沟通极不顺畅的年代,是不容易被看穿的。 更关键的他是因人制宜啊,他这骗术就是针对罗文昌来的,他就是冲着人家正直的性格下手的,他把罗文昌的性格都琢磨透了,下起手来自然就简单了。 而且这年代的人普遍都比较单纯,现在广场上每天都有一帮气功大师在手举天空,说他们在用念力给国家发射的卫星做托举呢。而且还有一大帮人拿着电饭锅,说是在接受宇宙能量。 你说好骗不好骗? 若不是因为先前的人贩子事件,罗四两在方铁口那里记了一招,看出了周德善的一个表情破绽,他的骗术照样不会被人识破。 人算不如天算呐。 周德善的功力跟方铁口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了。 只是他现在劫持了罗文昌,让事情变得难办起来了。 罗四两更是着急不已,那是他亲爷爷啊,他怎能不急,他抓着卢光耀的衣服,恳求道:卢先生,你救救我爷爷吧。rdquo; 卢光耀拍拍罗四两的手,神色凝重。 而罗文昌还是一脸悲愤,他都给气晕了,他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骗子。rdquo;罗文昌又怒吼一声。 闭嘴。rdquo;周德善大喝一声。 罗文昌气得发抖,张嘴骂道:闭个屁,你居然骗我,你竟然骗我,你hellip;hellip;畜生,警察,愣着干嘛,开枪啊。rdquo; 什么?rdquo;周德善一惊,警察带枪了? 他赶紧抬头看去。 就在这时,罗文昌两只手猛地往上一伸,直接抓住了周德善两只手,拼命往外掰。老家伙的脾气很硬,胆子也很大。 -- 第97页 周德善一惊,赶紧用力往回按。他拿刀的手堪堪被罗文昌拽了出来,紧紧按在罗文昌胸前的那只手却没动多少。 两人力道一上来,瞬间僵持住了。 周德善心中大惊,他要尽快控制局面,不然就危险了。他还不到四十岁,体力正在巅峰,他可不信他的力气还比不过一个老头子。 可还不等他发力,他就感觉罗文昌的胸腔像是凹陷进去了一般,原本他是用手肘紧紧压着罗文昌的胸的,现在已经空出来一段距离了。而且罗文昌的两肩也缩了进去,整个人顿时小了一圈。 他赶紧想按进去,可罗文昌却用手死死拦着他。 也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罗文昌身形如蛇一般从周德善手环内滑了下去,而他的两只手却还在控制着周德善的双手。 罗文昌的身形变动也带着手的姿势变动,他的两只手翻转到一个常人做不到的惊人扭曲角度。 仅仅只是眨眼,罗文昌已经从周德善的怀中滑了出来,而后他松了手,顺势往前一滚,彻底逃脱了周德善的控制。 卢光耀眼睛一亮,惊道:罗家缩骨功。rdquo; 警察也不敢怠慢,直接冲过去一脚把周德善给踹飞了。赵队长大发神威,一个空手入白刃,把周德善的刀给甩飞了,然后一个擒拿把周德善按在了地上。 第77章 活雷锋,卢光耀 尴尬啊。 羞愤呐。 罗文昌是很气骗子,但他更气被欺骗了感情,但他最气的就是自己都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没自己孙子看的透彻。 好面子的罗文昌羞愤欲绝,他恨不得冲上去给那骗子几脚踹。 爷爷,你没事吧?rdquo;罗四两关切问道。 罗文昌老脸一红,又想起之前孙子拼命劝自己,自己不仅不听还把他给绑起来的事情,他更是尴尬不已。 罗四两瞧了瞧,终于放心了:行,没事就好。rdquo; 死骗子,还敢劫持我爷爷。rdquo;罗四两顿时就怒气上涌,冲上去给周德善一顿乱踢,警察拦都拦不住。 周德善惨叫连连。 得,爷爷的想法,孙子帮他实现了。 可罗文昌却并没有很领情,他看着罗四两狠揍周德善的样子,心里在痛快之余也不免有些担忧。 这孩子是不是变得有些暴力了?话说之前好像不这样吧?rdquo;罗文昌心里暗自琢磨着。 罗文昌还暗自瞥了瞥一旁的卢光耀,他相当怀疑是卢光耀把他孙子给带坏了。 其实罗四两还真就这副德行,之前罗四两跟罗文昌的关系处的也不好,平时爷俩之间也没话聊。 罗文昌对罗四两还真的不太了解,罗四两都背着他干了多少事情了。去城南找刀疤赌博赢钱给大胖奶奶治病,还有抓捕人贩子。尤其是抓人贩子,多惊险呐,罗文昌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孙子竟然也参与进去了。 现在罗文昌已经逃出来了,周德善也就翻不了天了,警察立刻就把他按在地上了,跟按个小鸡崽子似得。 赵队长也吓得擦了擦头上冷汗,这回真是大意了。原本以为只是抓个骗子而已,谁知道居然还弄到劫持人质了,幸好罗老没事,不然他可要完蛋了。 这事儿也幸好发生在罗文昌身上,换个旁人,可没那么容易脱身。罗文昌的脑子是过于耿直了一点,但身上的功夫是没得说的。 他的一身的缩骨功是练到家了。 缩骨功这玩意儿更多是出现在武侠小说中,但这套武林功夫是取材于彩门的缩骨艺术的。 这门功夫老艺人会的多一些,年轻人练的比较少,因为太苦了,也太伤身体了。年轻人吃不了这个苦,老艺人也不舍得让他们吃这个苦。 所以现在年轻人会的大多都是柔术,这也是需要从五六岁就开始练的,但这跟传统缩骨功不一样,缩骨功更强也更加伤身体。 骨头是没有办法缩大缩小的,能变化的只有关节。要把关节卸下来,相互错开,这样身体就变小了。 门子说起来很简单,可练起来太难了,也太苦了。 吴桥有位鬼手王,有两大绝技,一是变小戏法《三仙归洞》,还有一个就是缩骨功。他的缩骨功是一绝,他能穿上一件三岁小孩子的没有弹性的衬衣,还能把衬衣扣子一颗颗扣上,最后还能往衬衣里面塞三瓶啤酒。 这不是戏法,这是真功夫。 只不过也因为缩骨功练的太狠了,鬼手王的骨骼关节出了很大问题,现在每到阴雨天他的关节都会疼到死去活来的。 艺人不易啊。 老罗同志刚刚这一下没有热身就动猛了,这会儿他的关节也在隐隐作痛。 罗四两终于也揍舒服了,赵队长那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把周德善给拷上手铐,带到了众人面前,问罗文昌:罗老,您没事吧?rdquo; 罗文昌摇摇头,神情有些难堪:没事。rdquo; 赵队长点了点头,又对方铁口和卢光耀笑着道:谢谢啦,二位又立一功啊,真是活雷锋啊。这回怎么样,还是做好事不留名,用王荣耀的名字吗?rdquo; 一听这话,罗文昌愣住了,脑子轰的一声,嗡嗡地在响。 卢光耀瞧了瞧罗文昌,嘴上露出笑容,对赵队长道:行,我们习惯了做好事不留名,王荣耀就是我们共同的荣耀,有人问起你们往王荣耀头上推好了。rdquo; -- 第98页 行。rdquo;赵队长答应地很痛快,爽朗地笑道:那我就把这骗子给带走了,先把他的同伙给审出来再说。你们先歇着,罗老,我一会儿再带人来给您录份口供啊。rdquo; 罗文昌木然地点了点头。 警察走了,带着假的周德善走了。 现场四人留在了罗家门口,夏日里充斥着炎热因子的热风吹在几人身上,把人心底的燥热都吹动起来了。 罗文昌的脸通红着,嗯,是热的,就是热的。 罗文昌不禁又想起来孙子之前跟他说的那几句话,你以为的坏人其实是好人,你以为的好人却是个骗子rdquo;。 现在看来,一把年纪的自己还没有孙子看的清楚啊。 唉。rdquo;罗文昌脸上又多了几分愁苦。 罗四两看了看几人,打着圆场说道:这么热站门口干嘛呀,要不进去吧,我们家有空调,还有冰西瓜,进去凉快凉快吧。rdquo; 方铁口和卢光耀没理罗四两,都在看着罗文昌。 罗文昌抬眼瞧了瞧,又摸了摸自己的老脸,强笑着说道:进来坐坐吧。rdquo; 卢光耀拱了拱手:那行,叨扰了。rdquo; 罗文昌引几人进来,分宾主做好了。 罗四两赶紧去泡茶,拿瓜果点心,他这会儿倒是勤快了,罗文昌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勤快。 场面有些尴尬。 罗文昌原本还责怪卢光耀把自己孙子给带坏了,可是人家转眼间就帮他抓住了个骗子。 今天要不是他们过来,自己的棺材本可都要被人骗光了,自己这老脸也要丢到姥姥家去了。 而且听赵队长话里的意思,上次帮警察破获人贩子案的,也是这两人。 可他们不是江湖骗子吗,怎么骗子也变得这么积极向上了? 罗老爷子对自己惯有的想法和信念产生了怀疑,在罗老爷子的耿直的脑子里面,人就分两种,要么好人要么坏人,怎么还有又好又坏的? 卢光耀和方铁口喝着茶,也没说话。 就罗四两一个人在那里呵呵傻乐。 卢光耀抿了口茶,安慰罗文昌道:罗hellip;hellip;罗老师,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别往心里去了。现在的骗子太狡诈了,一不小心就会上当,我也没看出来,幸好老方聪明,才没让他得逞。rdquo; 罗文昌摆了摆手,脸上有羞愧之意。 方铁口意味深长地看了卢光耀一眼,他是奇怪前面卢光耀怎么让他去揭露骗子了,原来是在给罗文昌留面子啊,这老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会做人了? 罗四两嘿嘿笑道:爷爷,你看吧,我就说那周德善是个骗子吧。其实卢先生真不是坏人,上次抓人贩子和解救孩子,就是卢先生和方先生做的。这件事情本来跟他们没关系,可他们为了救人还是主动扑了进去。rdquo; 上次多危险啊,警察都死了两个呢。那五个人贩子都是亡命之徒啊,他们是拼了命才把孩子给救出来的,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再说了,他们做好事还不留名呢,还留了王荣耀的名字,这是新时代的活雷锋啊。这样的人不是好人,谁是好人?rdquo; 这话说的卢光耀都不好意思了,前面都是真的,最后一句话就有点扯淡了。 罗文昌有些尴尬无言,对卢光耀的观感也有所改变了。 罗四两顿了顿,看着罗文昌,鼓足了勇气道:爷爷,我要拜卢先生为师。rdquo; 什么?rdquo;众人皆惊。 第78章 担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骗子这才刚刚被抓住,罗四两又要拜师了,还要拜卢光耀为师。 罗文昌顿觉眼前一黑。 要命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说罗文昌了,就连卢光耀也惊呆了,他也没想到罗四两居然会来这一套。 就连一旁看热闹的方铁口也张大了嘴,看向三人的眼神甚是精彩。 这次是真热闹了。 现场顿时陷入了寂静。 罗文昌和卢光耀都有点懵。 罗四两还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爷爷,等他爷爷给答复呢。 过了半晌,罗文昌才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自己孙子,脸上堆满了复杂的神情。 他不愿意让罗四两跟着卢光耀学艺,更不要说拜师了。卢光耀是厨拱行的江湖骗子啊,自己孙子难道也要去做骗子,然后自己白发苍苍还要跑到牢里去看他? 在他看来卢光耀就不是个好人,可是卢光耀今天的所作所为却又颠覆了他之前的想法。 他现在也有些看不透卢光耀了。 除却这个原因,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卢光耀是立子行的公敌啊,自己孙子拜了卢光耀为师,那以后他还怎么在立子行混? 如果罗四两传承了家族手艺,那天底下的彩门中人都是他的朋友,他的路会很好走。可他如果他成了卢光耀的弟子,那他真是举世皆敌了。 世间的路千千万,你为何要选最难的那一条啊? 罗文昌恨铁不成钢,他颤抖着身子,死死盯着罗四两的脸庞,然后摇头,他几乎是从牙缝里面蹦出来的字:不行。rdquo; 闻言,卢光耀神色也有些黯然,尽管他也没想让罗四两拜师。 为什么?rdquo;罗四两大叫道:他也不是坏人啊?rdquo; 罗文昌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出话来,他紧紧皱着眉头,对罗四两道:你跟我过来。rdquo; -- 第99页 罗文昌起身,去了旁边的房间。罗四两看了卢光耀一眼,然后也跟了过去。 房间内。 罗文昌紧锁眉头,出声叹息。 罗四两也有些不满地看着自己爷爷,他道:爷爷,你为什么不让我拜师啊?rdquo; 罗文昌也看他,反问: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拜师?rdquo; 罗四两道:承其艺,拜其师,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学艺先学德,立艺先立人,这也是您一直教我的啊,难不成我还白白学人家的本事啊?rdquo; 我hellip;hellip;rdquo;罗文昌一时语塞。 罗四两接着道:而且卢先生真不是坏人,他到现在从来没有教我做过一件坏事,还让我学好,不要拿他教我的本事去作恶,不然他说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他真是好人。rdquo; 罗四两皱着眉头,低下了头,神情有些低落,但语气却很坚定: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立子行结仇,但我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因,我不相信他是坏人。尽管他是挑厨拱的,但他从来没骗过良善之人,他只骗坏人。rdquo; 罗文昌看着自己孙子,眉头皱的越来越深,一直看了好久好久,而后他长长出了一口气,神色都疲惫了不少:你也知道他是立子行的公敌,你要是做了他徒弟,全行业就没有你能待的地方了。像昨日二黄父子来砸窑,我就算不跟他们计较,同行们也不会放过他们的。可你要是成了卢光耀的徒弟,同行们不会放过的就不是他们了,而是你。rdquo; 罗四两默然了。 罗文昌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现在摆着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鲜花锦簇,一条荆棘密布。你为什么偏偏要走那条最难走的路啊?rdquo; 罗四两默了默,他的神色并没有太多纠结,不多时,他便抬头看罗文昌,很认真道:就因为我相信他。您跟我说过他的往事,他并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他爷爷,而他爷爷也只错在自身,他并没有害过任何人,可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要卢先生去扛?rdquo; 您看不起厨拱行的,可立子行就全是好人吗?您看看卢先生所经历的一切就知道了,至于他和立子行结仇,我相信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虽然我还不知道,但我迟早会知道。rdquo; 我相信卢先生,我相信他能让我变成一个更好的人,我从不觉得单义堂何义天的弟子会是一个坏人。承其艺,拜其师,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如果仅仅只是因为立子行的人对他有偏见,我就畏缩不前,跟着人家学本事,还急着跟他撇清关系,我觉得这不是一个有担当的人应该做的。rdquo; 罗四两最后一句话是真的说到罗文昌心缝里面了,换做别的家长早一巴掌抽过去了,继承家族手艺,前途一片光明,全天下都是你的朋友,多好啊。 你却偏偏走上一条举世皆敌的道路,是个人都来嫌弃你,全行业再没有一个朋友,你日子还过不过了? 等于说有万贯家财等着你去继承,你却偏偏要去做乞丐? 疯了吧? 可罗文昌却偏偏是一个正直到近乎迂腐的人,他还真不能昧着良心让罗四两跟着人家学艺,又跟人家撇清关系。 他做不到啊。 过了良久良久,罗文昌愁苦地笑了,脸上的笑容很复杂,他看着罗四两深深叹息,最后无奈道:好吧,罗家男儿要有罗家人的担当,你选的路,你自己走。是福是你享,是苦也是你吃。不管如何,爷爷都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正直的善良的有担当的人,要无愧于心。rdquo; 罗四两看着自己爷爷,两只眼睛瞬间通红,他重重点头:是,爷爷,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做到的。rdquo; 罗文昌脸上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摇摇头,道:去吧。rdquo; 爷俩出门,罗四两一脸喜悦地看着卢光耀,还不等他张嘴,卢光耀便对罗文昌苦笑道:罗爷,这事hellip;hellip;我看还是算了吧。rdquo; 罗四两顿时愕然。 罗文昌也有些诧异地看着卢光耀。 卢光耀苦笑一声,叹道: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份,我从不后悔自己做过一切,因为我无愧于心,但事情毕竟是发生了,成为我的弟子,四两以后会有数不尽的麻烦的。算了,孩子好,也就好了。rdquo; 罗四两被感动了,鼻子酸的厉害。 罗文昌内心也被触动了,他郑重地看着卢光耀,深吸一口气,而后重重道:四两,跪下。rdquo; 罗四两扑通跪地。 罗爷,您hellip;hellip;rdquo;卢光耀一惊。 罗文昌一脸严肃,近乎虔诚地说道:罗家人,必须要有罗家人的担当。rdquo; 第79章 后续 罗四两终于还是拜了卢光耀为师,说不清楚是好还是坏,卢光耀纵有天大的本事,可他毕竟是立子行的公敌啊。 立子行最赫赫有名的戏法罗传人竟然拜了立子行公敌为师,真是够讽刺的。 幸好这消息没传出去,不然还不知道要引起多大波澜呢。 拜师是拜了,但是模式一切从简,就在家里,就那几个人知道。传统行当拜师的老规矩是需要摆知的,而且需要摆两次,一次拜师,一次出师。 摆知摆知,就是摆上几桌酒席,把客人叫来,让大家知道这件事情。拜师是小摆知,把亲近的几个人请来就好了。出师是大摆知,师父会把同行朋友都请来,让大家照顾他即将要闯荡江湖的徒弟。但罗四两是不用大摆知了,因为就卢光耀这人缘,嗨,别提了。 -- 第100页 在拜师的时候还需要找引保代三位老师,来帮助师徒关系的确认。 引师是引导师徒认识的;保师是保证徒弟好好学,老师好好教的;代师,旧社会艺人大多是文盲,代师是帮忙写门生贴的,但是在新时代,代师也有在师父没空的时候帮徒弟解惑的功能。 在最传统的江湖关系里,彩门、相声门和金点行,这三个门派是师兄弟关系,所以他们在收徒的时候,会找三门中人过来见证,甚至担任引保代老师。 就像相声门三大世家之一的常家创始人老常四爷常连安先生就是彩门中人,他会变戏法也会耍杂技。常家后人也有人在彩门学艺的。 只是现在彩门和相声门归了国家了,他们都成艺术家了,也就不跟金点行的人来往了。 像在传统江湖上,彩门的徒弟太笨学不了本事,人家师父就会打发他去金点行给人家看相去。看相先生一看这货确实带不动,得,安排他去相声门说相声吧,反正只要会说话就行。 那帮说相声的一看,凭啥你们都不要的货愣塞给我啊,得,你还是回彩门当托儿去吧,又给塞回去了。 戏法行里也有主演和助演之说,用行话叫使活儿的和量活儿的,也有三分使活儿七分量活儿之说,这跟相声的三分逗七分捧一模一样,而且相声的逗哏和捧哏用行话说也叫使活儿和量活儿。 在北派戏法里面,讲究的是三分手上功,七分嘴上跑,戏法艺人使口要是使的不好,那他是很难有所成就的。所以很多戏法艺人都要向相声艺人求教取经。 而传统相声段子《口吐莲花》也是取材于传统戏法。 你说关系近不近? hellip;hellip; 罗四两是拜师了,也终究肯学习戏法了。戏法罗终究后继有人了,罗四两只要开始学艺,他必将成为第四代戏法罗。 不管他自己情不情愿,在外人看来他就是戏法罗,戏法罗百年荣耀还是要落在他的头上。 这一代戏法罗的条件可以说是得天独厚,他不仅有罗家绝学的传承,还有卢光耀的手彩传承,而且他还有能装无数本事的超忆症,戏法界估计还是第一个人有这样的待遇吧? 但是他的路却是最难走的。 是福是祸,一言难尽啊。 hellip;hellip; 罗家科班还在筹建,这一次罗文昌直接去bj找徒弟询问相关政策和手续了,除了徒弟,他也信不过别人。 原本他不愿意找徒弟,是因为好面子,有些害臊一把年纪还瞎折腾,但现在也顾不得了,他决定要在有生之年尽快把罗派建立起来。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罗文昌这是在给罗四两铺路,罗四两拜了卢光耀为师,这已经是事实了,罗四两在日后也必将成为立子行的公敌,这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所以罗文昌想尽快把罗派建立起来,好给他撑腰,别看戏法罗家族威名赫赫,但他们的人丁太不兴旺了,整个家族就一老一少,罗文昌都一把年纪了,他要是死了,谁来帮罗四两? 老爷子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彩门的传承有三种,一种是门内传承,像罗四两这样出生在戏法世家的,他家里就是干这个的,学艺包括以后闯荡江湖都会容易许多,这是属于是门内出身。 还有一种是师带徒,罗四两拜了卢光耀为师,师父教徒弟本事。按照传统规矩,叫做师养徒三年,徒养师三年。徒弟学艺三年,吃喝用度都是师父负责。徒弟出师卖艺了,三年间赚的钱都要孝敬师父。 这种师徒关系不如门内出身牢靠,因为你不一定能碰到那种靠谱的师父啊。在旧社会有许多师父是靠着剥削徒弟吃饭的,说是养你学艺,但其实就是让你干苦力,还不教你本事。 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所以许多徒弟学艺,都是师父领进门,偷师在个人。 当然话说过来,真遇上那种很好的师父,那师徒关系还是很牢靠的,师徒如父子,这真不是说着玩玩的。 最后一种传承就是科班传承,在旧社会时期有一些大商人出资建了戏法科班,想尽快培育出一批戏法艺人来,好给他们赚钱。也有一些艺人自己建科班的,比如穆派创始人穆文庆建的穆文庆科班,还有东北张象辰建立的科班,其后他开创了东北张派。 在传统行当,有一个不好的陋习,那就是敝帚自珍。许多艺人都不舍得把自己的绝活传下去,非得是临死前才会教给后人。 罗文昌不可避免的也有这种心理,他之所以就收了两个徒弟,一来是嫌麻烦,二来也是不愿让罗家戏法大规模流传出去。 现在为了给罗四两撑腰,罗文昌逼不得已要建立罗派,但是罗家戏法要传承多少给徒弟,这里面尺度的拿捏,让罗文昌有些牙疼。 其实罗家最强的传承还是在罗四两那英年早逝的父亲身上,这是一代奇才啊,他是已经全面超越了罗文昌。 可惜死的太早,也没来得及把传承留下,真是太可惜了。也不知道罗四两在将来能不能把他父亲那几套传奇戏法给挖掘和复原出来。 hellip;hellip; 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罗四两也由初二升到了初三,他也正式跟着卢光耀学艺了,家族的手艺也在打基础,落活儿需要有比较健硕的身体,罗四两还小,还没有正式开始学。 但时间却来到了94年,来到了罗四两中考的时候。 -- 第101页 第80章 考中专 城关中学。 临近毕业了,大家都很兴奋,也都在互相写同学纪念册。 小县城里也买不到什么正经的纪念册,大家也都是弄一个本子,然后找班里的同学写上几句话,留做个纪念。 等真正毕业了,大家见面的机会可就没多少了。 罗四两,你给我写一个。rdquo;学委林小桃拿着个本子过来了。 罗四两之前比较孤僻,跟班里同学也比较生分,不怎么来往。这会儿毕业了,倒是有不少人找他写同学录了。 林小桃把本子翻开,摊在了罗四两面前。 罗四两看了一眼本子,又往前翻了几下,他想看看别人是怎么写的。 谁知林小桃一把把本子按住了,不满道:看什么看,写你自己的。rdquo; 罗四两撇了撇嘴,拿起笔洋洋洒洒写下一行大字:生女当如林小桃。rdquo; 然后封笔,把本子还给她。 林小桃接过本子一瞧,当时一愣:就一句话呀,生女当如林小桃,这什么意思啊?rdquo; 罗四两回道:就是说你太优秀了呀,我反正是比不上你了,只能期望下一代,以后我生个女儿能像你一样,她又天天喊着我爸爸,那我就好开心了。rdquo; 林小桃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优秀啦,还是有很多地方不足的,还是要努力进步的。rdquo; 没有没有,你已经无敌了,我以后有女儿一定给她起你的名字,让她向你学习。rdquo;罗四两一脸真诚地说道。 林小桃都被夸得飞起来了,脸都红了。 罗四两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笑罢之后,林小桃揉了揉红嘟嘟的脸蛋,问罗四两:哎,你中考打算考哪儿,高中还是中专啊?rdquo; 罗四两答道:我肯定考高中,我还要考大学呢,我才不去中专。rdquo; 林小桃把本子放好,在座位上坐了下来,她就坐在罗四两隔壁,小姑娘脸上也带上了一丝忧色:我家里想让我考中专,说是毕业了包分配,出来就是铁饭碗。但是我又想考大学,可是大学太难考了。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rdquo; 罗四两挠挠头,认真说道:其实中专也很难考,你也不一定考得上的。rdquo; 林小桃鼻子都给气歪了,这人到底会不会聊天啊? 罗四两琢磨了一下,很诚恳地说:县一中其实也很难考,我估摸着你也考不上,所以hellip;hellip;我觉得你爸妈是多虑了。rdquo; 滚。rdquo;林小桃抓起本子就往罗四两脸上砸去。 罗四两稍稍一伸手,轻松接住,脸上顿时露出了欠揍的笑容。 他跟着卢光耀学艺已经一年多了,他的天资多可怕啊,还有超忆症的辅助,他的手法在这一年可谓是精进不少。 卢光耀这一脉的手法分成四个部分,指功、掌功、背功,腕功。指功,罗四两先前就练到登堂入室了,现在也还在这个阶段,只不过他已经是这个阶段的佼佼者了。 由登堂入室突破大成境界太难了,登堂入室就可以坐镇一个杂技团了,大成境界都可以开宗立派了,哪怕是罗四两天资无双,他也没这么快到达这个高度,还是需要时间来磨砺的。 手心也达到登堂入室了,最难练的手背和手腕也堪堪超越上台这个境界,要不了多久也要达到登堂入室了。 至于罗家的家族戏法,罗四两还在打基础,现在也只是刚刚入门,连上台的境界都没到。 不过就罗四两这个年纪来说,他已经很了不起了,恐怕在彩门数千年的历史里,罗四两也能算得上是一号少年英才了吧。 这会儿这个少年英才还在嬉皮笑脸地逗林小桃,林小桃同志太作了,老是打他小报告,罗四两心中正憋着火呢。 林小桃愤怒地盯着罗四两,气呼呼道:罗四两,你别以为你成绩好,你就可以欺负人。我hellip;hellip;我还就不考中专了,我考高中,我就考县一中,哼,我就天天出现在你面前,我看你还能说什么。rdquo; 罗四两摸摸鼻子,瞥了她一眼,说:县一中?那你可见不到我。rdquo; 林小桃一愣:你不考县一中?rdquo; 她可没想过罗四两会考不上县一中,因为罗四两的成绩太好了,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三,这些高中中专还不随他挑啊。 其实罗四两还是收着了,以他那变态的记忆力和理解力,每次考第一都很轻松,只是他不想那么高调罢了。 罗四两耸了耸肩膀,没有回答林小桃。 其实他要离开了,他要去吴州市里读高中。他的外公就是吴州市一中的老校长,现在已经退休了,但是这回他跟罗四两说,只要罗四两能考到江县第一名,他就能发动关系把罗四两弄到市一中去。 市里的教学条件,当然比江县强太多了。罗四两跟卢光耀提了一嘴之后,卢光耀就怂恿他答应他外公了,而且更诡异的是他不让罗四两跟他爷爷商量。 所以这么大的事情,罗文昌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老罗爷也真是惨,好多事情他都是被瞒得死死的。 所以也不怪罗文昌之前不让罗四两拜卢光耀为师,因为这老家伙真不是个好人啊,他居然想来一套先斩后奏。 这老鬼。 hellip;hellip; 罗四两和林小桃这边正聊着呢,一旁的大胖却嘀咕道:你们都考这个考那个,以后我都见不到你们了。rdquo; -- 第102页 罗四两闻言转头,看着大胖,问道:大胖,你接下来怎么安排?rdquo; 大胖头低的更深了:跟我爸去工地上干活,然后看看有没有机会找个砖瓦匠拜师学点手艺。rdquo; 罗四两微微一愕:你不读书了?rdquo; 大胖闷了半天,沮丧道:我hellip;hellip;我考不上。rdquo; 大胖的成绩确实很差,再加上家里条件也很差,所以也不适合再往下读了,像他这样的孩子,初中毕业能认识字就可以了,接下去就是学门手艺赚钱了。 罗四两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然后说道:大胖,考高中不适合你,因为还要考大学,你肯定考不上,而且还要很多钱。rdquo; 得,罗四两说话是真直接。 大胖早习惯了,只是头垂的更低了。 罗四两看着他道:所以你还是考中专吧,学个几年,毕业就能包分配,出来就是公职单位了,来小学初中当个老师就挺好的,也马上就能赚钱,挺适合你。rdquo; 大胖都快哭了:我当然知道好了,中专比高中还难考,我考不上啊。rdquo; 罗四两拍着胸脯安慰道:放心,有我呢。rdquo; 大胖愕然看他。 一旁的林小桃也狐疑地看了过来。 第81章 帮大胖改变命运 现在是94年,94年这会儿学生很多,学校很少,招生很少,所以初中生的升学会比较困难,尤其是高中生,大部分高中生都是考不上大学的。 所以这年代的大学生还是非常值钱的,像农村的乡镇里面,一个镇子一年也不过才考三四个大学生,而他们考大学的人却有一箩筐啊。 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初期,计划生育是开展的轰轰烈烈,但是之前没有控制生育的影响却都落在了这两个年代上。 这年头的学生太多了,所以这时候的高考才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这是最难的年代。 在这个年代,如果真的想考大学,一个高中生基本上是需要复读两三次的,有的甚至是四五次。 真不容易啊。 对一些普通家庭来说,这是一笔沉重的负担。他们要供养一个大小伙子完全脱产复读学习,这是一笔相当大的支出,尤其是在这个大家经济都不怎么宽裕的年代。 所以对于大多数普通家庭来说,考中专比考高中要好很多,又不用高考,学个几年毕业就分配工作了,而且都是公职单位,有的甚至毕业就给编制了,马上就能赚钱了,多好的选择啊。 大学是好,傻子都知道大学好,可你也得考的上啊。你要是考不上,高中毕业出来,那可就抓瞎了。人家中专毕业能分配工作,你高中毕业可没人管你,你还得回家务农或者去工地干活。 读书改变命运,高中毕业可没法改变你的命运。所以这年头的中专比高中吃香多了,也难考多了,中专都跟那些重点高中一样难考了。 对大胖来说,中专真的是最适合他的地方了,他的家庭条件负担不起他过多的学费,他的脑子也考不上大学。 中专读出来能去小学当个老师,能拿国家工资,有房子分,有编制拿,退休了还能拿退休工资,这已经是人人羡慕的好工作了。 在这个个体户连狗都嫌弃的年代,你有个编制,找个老婆都比别人容易很多。 原本大胖的命运就是毕业了去工地干活,在工地上卖一辈子苦力,可能跟他爸一样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连血汗钱都讨不回来,家里人生病都拿不出钱来买药,做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最惨的可怜人。 但现在,罗四两无疑是给了大胖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hellip;hellip; 城关中学。 中考。 学校门口挤满了家长,孩子即将要参加决定命运的考试了,这些家长不可谓不紧张。 家长们都是提着好几个饭盒来给孩子送饭的,不管多么吝啬的家长在这种时候都不会舍不得那几块钱的,所以这些饭盒里的伙食可是相当不错的。 卢光耀和罗文昌也给罗四两送饭来了,他们一个是爷爷,一个是师父,都是家长。 卢光耀嘴巴上叼着个烟,一口一口抽着,他看看紧张望着教学楼的罗文昌,说道:老罗同志,别瞧了,还得一个多小时呢。rdquo; 罗文昌瞥他一眼,紧了紧抓着饭盒的手,道:我怕四两发挥不好。rdquo; 卢光耀却道:怎么可能,就他那脑子,书上的知识肯定记得死死的。rdquo; 罗文昌眉头蹙着,有些担忧道:那也有可能会忘啊,在考场上是有可能发生任何事情的。rdquo; 卢光耀笑着宽慰道:没事,以他现在的手法,就算在考场上翻课本,他们老师也发现不了。rdquo; 闻言,罗文昌顿时大怒道:你能不能教他点好?rdquo; 卢光耀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 其实罗文昌到现在都不知道罗四两有超忆症,卢光耀瞒了罗文昌很多事情,不是卢光耀信不过他,而是他不想让罗文昌牵扯进来太多。 罗文昌的性格太过耿直了,如果罗四两真的全都让他来教,他会把罗四两教成一个翩翩君子,一个正派到了极点的人物,如果罗四两仅仅只是戏法罗的传人,那他这样的性格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这孩子已经拜自己为师了,这就注定了这孩子未来要走上一条满是风雨的道路。一个正人君子是抵御不了这些风雨的,如果让罗文昌把自己性格都灌输到罗四两身上,那以后是会出大问题的。 -- 第103页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卢光耀让罗四两偷偷摸摸答应他外公去市里读书,他就是想让罗四两逃离他爷爷,省得被罗文昌给带的太好了。 没错,罗文昌嫌卢光耀把自己孙子给带坏了,卢光耀还嫌弃他把自己徒弟给带好了呢。 这俩老货。 hellip;hellip; 教室里。 第一堂考试是语文。 这次运气比较好,大胖和罗四两分在了一个教室,罗四两坐在中间,大胖坐在第一排靠近门口的地方,学委林小桃在最后面。 中考的监考也是很严格的,每场考试都有两个老师监考,前面一个,后面一个。 语文考试,题目不多,但是书写量比较大,尤其最后还有一个大作文。 对罗四两来说,他的压力更大,因为他要做两份试卷。大胖的脑子,短时间是没办法提升了;以他笨拙的动作,抄答案他都抄不利索。 所以最方便的办法,就是罗四两做两份,让大胖留一份空白卷。等罗四两做完自己那一份,然后把大胖的空白卷换过来,自己再做一遍。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 现在罗四两就在拼命做着,时间紧迫啊。幸好罗四两的脑子好,有一眼记事的能力,要是没超忆症,那些大段大段的篇章理解,他读都要读半天,更不要说分析了。 而现在,他只需要看一眼就好了。 仅仅只是花了十几分钟,罗四两就已经把前面的题目都做完了,来到了最后的大作文。 罗四两看了一眼题目以诚信为话题rdquo;,他不由微微一愕,但稍顷,他便坚定了眼神,左手执笔快速写了起来。 考场里面很安静,只有学生们唰唰唰的写字声音。 老师也在巡考,见到罗四两在用左手写字,还特意多看了两眼。 坐在最后面的林小桃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她之前听到罗四两要帮大胖,可她不知道罗四两要怎么帮,她这会儿正狐疑呢。 大胖那边心中惴惴,用笔在考卷上随便画画。罗四两嘱咐过他,不要答题,也不要在考卷上留下任何文字,除了他自己的名字。 罗四两的心思还是很缜密的。 终于,罗四两把考卷做完了,他深深吐出来一口气,而后抬头看着老师,举起了手。 第82章 我要上厕所 坐在讲台的监考老师看了一眼罗四两,扶了扶眼镜,然后起身慢慢走到罗四两座位边上。 罗四两也把手放了下来,然后把桌子上的试卷摆放好。 老师走到罗四两身边,弯下腰,轻声问道:怎么了?rdquo; 罗四两捂着肚子道:老师,我想上厕所。rdquo; 老师点了点头,冲坐在后面的监考老师示意一下。学生去上厕所,老师也要全程陪同的,以防止作弊。 后面老师也很快就站了起来,那老师梳了个大背头,脸庞比较圆。 罗四两站了起来,很客气道:谢谢啊。rdquo; 戴眼镜的老师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后面的圆脸老师已经走到罗四两身边了,罗四两低着头,慢慢朝前走,步伐很稳健。 坐在最后面的学委林小桃抬起了头,好奇地看着罗四两。 至于坐在第一排靠着门的大胖都紧张地不能呼吸了,身子都在微微发抖,大胖的心理素质确实不行。不过幸好他还记得罗四两给他的嘱咐,让他把答卷对折放在最上面。 罗四两一步步往前走着,眼睛朝四周看着,教室不大,几步路就可以走到门口。 等罗四两走到大胖身边的时候,戴眼镜的那位老师已经走到讲台了,他现在正好用背部对着罗四两,他在转身。而那位圆脸老师也跟在罗四两后面,他看着的是罗四两的背影。 好机会。rdquo;罗四两心中暗道,他一脚拐弯从大胖的桌子前面绕了过去,罗四两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就是寻寻常常走过去罢了。 后面的圆脸老师没有看出丝毫不妥来。 而大胖则是感觉眼前一花,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他桌子上那张答卷就已经没有了,换上的是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答卷。 大胖顿时便感觉不能呼吸了,他急急忙忙拿起考卷盖了上去,就跟做贼似得。 砰。rdquo;大胖的动作稍微大了一些,发出了声响,惹得好多人看了过来。 大胖的脸顿时就红透了,心脏更是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而此时,罗四两已经出教室门了。 讲台上的老师看了大胖一眼,见他没有别的动作,他也就没上心了。 坐在最后面的林小桃撇了撇嘴,她本来还以为有好戏看,结果什么都没有,白高兴一场。 罗四两出了门就去厕所了,这家伙的心里素质可比大胖强多了,一点不慌,半点不忙。 他进了厕所,圆脸老师就在门口等着,他可没兴趣进去参观。 不一会儿,罗四两就出来,然后回到了教室。直到罗四两回了教室,大胖这才稍稍缓过来,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考卷,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答卷,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自己一口气呼出来就把这些字给吹没了。 大胖很紧张,但幸好他还记得自己要干嘛。他颤抖地拿起笔,在答卷抬头上颤颤巍巍写下自己的名字,因为太紧张,还给写错了,又赶紧改了一下,不过是三个中文字,他却写的满头大汗。 -- 第104页 而罗四两就淡定太多了,他在座位上坐好,拿起考卷微微一抖,一张考卷立刻变成了两张,一张考卷,一张空白答卷。 罗四两微微吐了一口气,赶紧拿起笔,用右手快速写了起来。时间紧,任务重啊,得赶快了,作文内容也要另外写一个,其他答案也要用不同的语言来表述。 罗四两可不想留下什么痛脚让别人抓住。 坐在最后排的圆脸老师叫做邱国建,是个初中老师,只不过他不是罗四两他们学校的。 而坐在台上戴眼镜的老师叫做周国良,他是高中老师,是上面安排他下来监考的。 因为邱国建是初中老师,所以他会对中考更加上心一点,看看今年是什么题目,同学们答的怎么样,时间够不够,进度如何,他多看一点,回去好跟学校里的老师交流,方便接下来的教学。 至于讲台上的周国良老师,他是教高中的,他才不关心你中考是怎么考的,只要没人作弊就好了,反正升到高中是要另外教学的,他关心的是高考。 正因为邱国建比较关心,他在后面没多坐一会儿,又站起来巡视了,现在时间已经过半了,他想看看同学们的进度如何了。 他慢慢晃着,也在不少同学的试卷上多留意了几眼,发现大家都做的蛮快的,还有好些人已经开始写作文了。 一直走到罗四两身边,他不由微微一愣,他之前已经走过一次了,那时候他还注意到罗四两是在用左手答题,他还认为罗四两是个左撇子,这回他怎么用右手了? 而且这人之前不是已经在写作文了吗,现在怎么这么多空白,是我看错了?rdquo;邱国建老师心中泛起了嘀咕。 罗四两是为了不留下证据,所以才故意用左手来答题的,可也正因为用了左手,所以才引来老师的关注。 原本的谨慎之举,现在反倒成了怀疑的根据了。 邱国建老师在罗四两身边多看了一会儿,罗四两心理素质是真好,现在都换完试卷,你还想干嘛,爱看看呗。 邱国建看了一会儿,发现罗四两根本没有理他,他也就回去了,可就是坐在教室后排,他还时不时盯着罗四两在看。 只是罗四两一直很老实,直到交卷,他都没有做出任何不轨的举动,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可邱国建心中仍然满是疑惑。 交卷,出考场。 同学们蜂拥而出。 罗四两也带着大胖出去了,大胖的腿到这会儿都还有些发软,这小子的确是被吓坏了。 罗四两带着大胖去爷爷那儿吃饭,大胖奶奶卧病在床,可没办法给他送饭,罗四两就让爷爷多准备一份,让大胖在他们家吃。 这儿,快来。rdquo;罗文昌赶紧挥手招呼两人,他在操场上已经支了一张小象棋桌了。 罗四两和大胖小跑过去,大胖红着脸叫了一声:罗爷爷。rdquo; 罗文昌忙应了一声,拿出保温好的饭菜,说道:来来,快吃吧。rdquo; 大胖接了过来,吃了起来。 罗四两也端了个鸡汤,慢慢喝着,鸡汤是放在保温瓶里的,现在温度正好。 罗文昌笑眯眯问道:怎么样,考的怎么样,题目难不难啊?rdquo; 罗四两随口答道:没事,轻松的很。rdquo; 罗文昌和卢光耀都露出了笑容。 你呢?rdquo;罗文昌又问大胖。 大胖心虚的很,扭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罗四两。 罗四两瞪他一眼,大胖这才扭头看罗文昌,期期艾艾道:还好,还好。rdquo; 罗文昌笑道:那就好,那就好。rdquo; 罗四两嘴角露出狡黠的微笑,又喝了一口汤。 卢光耀狐疑地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两个小家伙。 第83章 神情抽搐 食堂。 城关中学没有正式的食堂,这里有一个大锅炉房,学校是烧锅炉的,学生们会自己带大米和饭盒,把饭盒放在锅炉房里,后勤的师傅会帮你蒸熟。 锅炉房也是烧菜的,他们烧的菜是提供给学校里的老师和职工的,老师也是自己蒸饭的,只不过菜是吃学校的。 学校里没有一个正经吃饭的地方,老师们拿了菜和饭直接回宿舍楼里吃。 学生也可以跟老师一起搭伙吃饭,只要向学校交钱就可以了,只是现在大家都不富裕,都不舍得花钱,都是从家里带菜的。 为了解决监考老师的吃饭问题,学校还特意把大会议室给空出来,让老师们吃饭。 你总不能让老师也蹲在操场上吃吧? 饭菜倒是挺丰盛的,桌子上大碗小碗摆了许多。 只是邱国建没有多少心思吃饭,他端着碗往旁边挪了挪,坐到了周国良身边。 邱国建打个招呼:周老师。rdquo; 周国良也对邱国建笑笑:邱老师。rdquo; 邱国建摸了摸自己的大背头,眉头稍稍皱起,他对周国良说道:周老师,这次考试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rdquo; 闻言,周国良不由一顿,筷子也停了下来,他扭头看邱国建,诧异问道: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rdquo; 邱国建眉头紧皱,不确定道:发现倒是没发现什么,就是感觉前面那个去上厕所的学生有点不对劲。rdquo; 周国良问道:他出去作弊了?rdquo; 邱国建摇头:那倒没有,就是我记得这小子前面是用左手写字的,后来又用右手了。而且我记得他前面就开始写作文了,后面怎么又有好多没做。嘶hellip;hellip;我也有点糊涂,是不是我记错了?rdquo; -- 第105页 周国良沉着脸,微微颔首,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嚼了两口,沉声说道:下午还有两门,多盯着那个学生看吧,看他是不是在搞鬼。rdquo; 邱国建也点了点头,眸子中仍有疑惑。 hellip;hellip; 中考各个地方都不一样,有的甚至一个县一个样子,在江县这里,是需要考六门的,老师们也把这六门考试称为大三门和小三门。 大三门是语数外,小三门是物理、化学和政治。 中考两天考完,每天考三门。 今天第一天上午考了语文一门,下午考数学和物理。明天上午考英语和化学,下午考政治。 大胖没有哪一门功课是好的,罗四两要帮他六次,可罗四两只出手了一次,就引起监考老师的怀疑了,他接下来可难办了。 饭吃完,大家稍微休息了一下。 现在正是大夏天,热的要命,也没地儿玩去,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下就好了。 一直到下午一点多,考试又要开始了,下午要考两门。 罗四两、大胖还有林小桃都在考场门口等着。大胖还是有些紧张,罗四两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了他一下。一旁的林小桃则是狐疑地看着两人,大眼睛转来转去。 考试开始。 进考场。 发试卷,发答卷,发草稿纸。 还是一样的套路,罗四两让大胖不要乱写,随便画一点东西就好,尤其要保证答卷的干净。 试卷发下来,罗四两左手拿起笔,唰唰唰就开始写起来了,这些题目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难。 可他却不知道教室里的两个老师早就盯上他了。 坐在后面的邱国建是提着身子在盯罗四两的,这回他确定了,这小子是真的在用左手写字。 他到底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啊?邱国建心中暗自嘀咕。 邱国建抬头和周国良对视一眼,两人微微摇头,他们都没有看出罗四两有什么小动作。 得,继续盯着吧。 考试时间刚到一半,罗四两就举起了手。 周国良和邱国建同时一愣,这小子要干嘛? 周国良走了过来,看着罗四两,问道:怎么了?rdquo; 罗四两捂着肚子,做痛苦状道:老师,我肚子疼。rdquo; 周国良嘴角不由抽搐了几下,上堂考试你就肚子疼,这堂考试你又肚子疼?你这肚子这么准时的吗? 周国良认真盯了罗四两一眼,罗四两捂着肚子痛苦地看着周国良。 周国良稍稍一思索,还是决定让他去了,因为没有理由不让他去啊,难道就因为他上厕所频繁了一点? 周国良冲后面的邱国建点了点头,邱国建便走到了罗四两身边,罗四两把试卷摆好,起身出来,往前走。 周国良在前面盯着,邱国建在后面盯着。 这回两人是盯得罗四两死死的,可不像上堂语文考试那么随便了,罗四两的压力陡然大了起来。 只不过罗四两的神态依旧轻松,他现在的手彩已经登堂入室了,都能做镇团之宝了,还怕这两个人? 罗四两慢慢往前走,坐在最后的林小桃也抬起了头,紧紧盯着罗四两。 确切来说,现在是三个人盯着。 罗四两几步就走到了第一排,三双眼睛死死盯在他身上,可正当罗四两拐弯出门的时候,他一不小心撞到了大胖在用的那张桌子。 砰rdquo;的一声响,引起了全班所有考生的注意。 周国良、邱国建和林小桃皆是一愣,罗四两缩了缩肩膀,揉着胯部,灰溜溜出门了。 邱国建赶紧跟了出去。 周国良赶紧用眼睛巡视考场,这种时候最容易发生作弊事件了。 考场在周国良犀利眼神的压制下,迅速安静了下来。 而大胖,则是颤抖着手在试卷左上角写上了自己名字。 hellip;hellip; 罗四两去了厕所,这回邱国建都跟进去看了,他怕罗四两做鬼。可惜,罗四两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稍微蹲了蹲就出来了。 回到教室,罗四两继续做试卷,这次换上了右手。 邱国建心中狐疑更甚。 他又走到了罗四两身边观瞧,可是却看不出什么不对来,邱国建眉头皱的死死的。 数学考完,收卷。 休息二十分钟,接下来考物理。 发卷,发草稿纸。 学生做题。 周国良和邱国建又在盯罗四两,发现这小子又在用左手答题。 这两人心中都起了疑惑。 时间过半,罗四两再次弱弱地举起了手。 周国良和邱国建皆是神情抽搐。 第84章 一屁镇乾坤 其实罗四两也很尴尬,他挺不好意思的,一天考三场,他居然要上三次厕所。他要怎么解释啊,是说自己尿频,还是说自己尿急,还是说自己尿不尽啊? 周国良和邱国建都要疯了,他们现在都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小子是在搞鬼了,哪有谁每堂考试都要出去上厕所的啊? 周国良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后慢慢把头扭开,看都不看罗四两一眼。 罗四两愕然,还可以这样操作? 咳。rdquo;罗四两假装咳嗽一声。 周国良脸庞抽搐地更厉害了,这小子是不肯罢休啊。 老师老师。rdquo;罗四两已经轻声喊了起来。 -- 第106页 得,周国良是真没辙了,总不能真让这小子把考场纪律给搅和得乱七八糟吧? 周国良无奈起身,走到罗四两身边,不满问道:是不是又要上厕所?rdquo; 罗四两讪讪一笑,称赞道:老师,您真聪明。rdquo; 我聪明你大爷,周国良都想骂街了,他忍着想揍这小子的冲动道:就不能忍忍吗?rdquo; 罗四两一脸认真,轻声说道:忍不住啊,肚子疼的厉害,我怕拉在教室里。rdquo; 周国良没好气道:那你就拉在教室里吧。rdquo; 罗四两一听急了,不让他出去,那还得了? 眼瞧着周国良要走,罗四两一着急一上火,屁股一用力,只听得噗rdquo;的一声巨响,臭气迅速弥漫开来。 周国良脸都绿了,妈的,算你狠。 周围人的脸色也煞是精彩,就连坐在最后面林小桃也惊呆了,好响的屁啊,清脆嘹亮不带一丝杂音,这么纯粹的屁声,真是绝了。 都说臭屁不响,响屁不臭,罗四两放的这个屁可谓是又臭又响,真是不一般呐,真不愧是戏法罗的传人,连放个屁都这么传奇。 原本安静的考场也被罗四两这一个惊天动地的臭屁给弄得稍稍吵杂了起来,好些人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 周国良都有把这小子给扔出考场的心思了,可他却不能这么干,因为人家也没干嘛啊,你总不能因为他放屁你就不让他中考了吧,再说还是自己不让他去厕所,他才放的屁。 周国良无可奈何了,他转身对罗四两道:走吧。rdquo; 然后他又转身对后面的邱国建示意了一下,邱国建走了过来,周国良说道:我带他去。rdquo; 邱国建微微颔首,然后盯着罗四两放在桌子上的试卷在看。 周国良让罗四两先走,他在后面跟着。 刚才罗四两一个响屁把大家都惊动了,现在大家伙儿都在瞧他。罗四两的脸皮倒是也厚,捂着肚子就赶紧往前走。 在第一排拐弯的地方稍微晃了晃就过去了,周国良不疑有他,紧紧跟在罗四两后面。 而大胖面前又出现了一张写满了答案的试卷。 戏法说白了就是四个字,出托和回托,把自己的考卷拿出来,这叫出托,把大胖的答卷变回自己身上,这叫回托。 一出一回,动作相当干净利索,没让边上人瞧出门道来。 无他,唯手快尔。 罗四两出了考场,去了厕所,结果周国良竟然还跟进去了,他就死死盯着罗四两。 罗四两尴尬不已,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裤子脱了。蹲坑没有门,旁边围栏用水泥砌了一米高,正面只拦了一半,而且只砌了半米,所以这是半开放的厕所,站外面的人能很清楚看到别人如厕的样子。 现在罗四两就正给周国良做如厕直播呢。 场面有些尴尬。 罗四两是个狠人。 但是周国良更狠,真不愧是高中老师啊,气魄就是不一样。 周国良许是受不了厕所这味道,他哆哆嗦嗦从兜里面掏出一根烟,点着了,缓缓劲儿。 罗四两真拉不出来,但前面要死要活的,不能现在没动静啊,不能干打雷不下雨啊。 罗四两豁出去了,使足了劲,脸都涨红到要滴出血来,这才稍稍有所斩获。 罗四两如释重负,清理干净后,赶紧站了起来,把裤子系好,对周国良说道:老师,我好了。rdquo; 周国良瞧他一眼,微微颔首。 罗四两头往后撇了撇,又来了一句:老师,您要不要检查一下?rdquo; 周国良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香烟都掉地上了,这一刻他真的很想掐死这个混小子,是真的很想。 hellip;hellip; 罗四两是被押着回教室的,他有些无奈,他这会儿总算是意识到了,他已经是老师的重点防范对象了。 今天才考了三门,明天还有三门,明天该怎么办哟。 罗四两有些头疼。 罗四两垂头丧气慢慢踱步到考场,刚到前门他就看见邱国建正在他座位边上,要翻他的试卷。 罗四两面色狂变,要死! 罗四两赶紧向前,可是还是晚了一步,邱国建已经拿起了他的试卷。 一张。 两张。 一张试卷,一张草稿。 答卷呢? 邱国建微微一愣,用手把试卷翻了过来,就在这时,罗四两已经冲到了邱国建身边。 老师。rdquo;罗四两赶忙叫了一声:你拿我试卷干嘛?rdquo; 邱国建原本就觉得这个学生鬼鬼祟祟的,现在果然出问题了,他怒道:你答卷呢?rdquo;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大胖更是吓得都要晕过去了,脸色苍白,眼前一阵阵发黑。 坐在最后的林小桃也吃惊不已,嘴巴张得老大。 跟在罗四两身后的周国良也把眉头皱了起来,眼神犀利地看着罗四两,这学生果然在作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罗四两突然来了脾气,他用手在试卷下面一拍邱国建手背,喝骂道:不是在这儿啊,看不见啊?rdquo; 罗四两双眸陡然射出精光,整个人精气神到达巅峰,心中默喊道:千手归一,走你。rdquo; 五指邱国建手背上一摸,一晃。 邱国建微微一愕,低头一瞧。 -- 第107页 在那张草稿纸下面竟然真的还有一张纸,也在自己手上拿着,只不过是对折的,从上面往下看,还真看不见。 难道真是自己看花眼了?rdquo;邱国建心中嘀咕。 待到邱国建看到答卷的时候,他心中才猛地一跳,不对,答卷是空白的,他草稿纸都画满了,答卷怎么是空白的? 邱国建抽出答卷,死死盯着罗四两道:答卷为什么是空白的?rdquo; 第85章 明天怎么过哟 终究还是把事情闹大了。 考场作弊跟舞台表演不是一回事,你在舞台上表演戏法,观众没有看出破绽来,大家都给你鼓掌,说一声你好棒棒。但在考场上,可没人会说你好棒棒了。 委实是罗四两选择的难度太大了,若是他自己作弊,那根本不难,可关键他要带上大胖啊。 两人又隔着那么远,尽管他没有露出大的破绽来,可还是惹来两位监考老师的注意了,现在更是被质问。 面对全教室所有人的目光,罗四两心中竟然没有半点慌乱,换做以前,他还真不一定能应付这样的场面,但现在就没什么问题了,毕竟他也跟卢光耀和方铁口混了这么久。 面对诘问,罗四两当即就反驳回去:我为什么就不能让答卷空白呢?rdquo; 邱国建反倒是一愣。 罗四两把草稿纸抽出来,气势磅礴道:我先在草稿纸上把答题步骤写完,再抄上去,不可以吗?犯法了吗?rdquo; 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是没问题啊。 邱国建和周国良两人更一时语塞。 大胖苍白的脸色终于缓过来不少。 林小桃美眸异彩涟涟。 罗四两把草稿纸扔在桌子上,还一脸愤愤不平盯着邱国建道:就知道冤枉我,我们老师说今天有别的初中学校老师来监考,你不会是故意来害我们的吧?rdquo; 邱国建脸当时就绿了,这学生居然还倒打一耙? 这话一出,所有学生的目光都带着愤怒之色,众人都怒视着邱国建。 这也就是罗四两了,换做别人,早吓得不知所措了,而罗四两不仅把事情平息了,还倒打一耙,将了邱国建一军。 罗四两是听班主任说过这次监考的老师有外面初中学校的,也还有高中学校的。 他也不知道邱国建是初中还是高中的老师,反正先倒打一耙再说,结果还真歪打正着了。 就说他跟卢光耀学不了好吧,你看看hellip;hellip; 邱国建都要疯了,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被传出去,大家都是在教育系统里混的,他要不要做人了? 更关键的是他没有抓住这个学生作弊的痛脚啊,所以他的腰杆子硬不起来。 像这样的中考高考,监考当然很严格,但是更要谨慎,你除非抓到切实的证据,不然你敢乱来?你没证据就把学生给赶出考场,人家家长不得来跟你拼命啊? 邱国建就陷入了这样的一个尴尬的窘境,他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幸好周国良还稳得住,他当时便威严道:好了,不要交头接耳,保持安静,继续考试,还有半个小时就交卷了,注意时间。rdquo; 学生被这么一说,当时就有好多继续答题了,当然也还有一些人在关注这里的动静。 周国良走过来,把邱国建手上的试卷拿过来,放在罗四两桌子上,严肃道:不要搞小动作,继续答题,时间不多了。rdquo; 说罢,他对邱国建点了点头。 邱国建也微微颔首,黑着一张脸去教室后面了。 罗四两耸了耸肩膀,也没多说什么,就坐下来继续答题了。 坐在最后的邱国建气的牙根痒痒的。 考完,交卷。 出考场。 hellip;hellip; 一天的考试终于结束了,三场考试,罗四两帮大胖换了三张试卷,虽说没被抓到吧,但是也挺提心吊胆的。 别看前面罗四两机智应对,可他现在内心是有些烦躁的,事情都已经变成这样了,可考试才考了一半,明天要怎么办啊,还有三门呢。 大胖哭丧着个脸,扭过头来:四两哥,我hellip;hellip;rdquo; 罗四两把他的头推回去,没好气道:我什么我,闭嘴。rdquo; 大胖一张嘴,罗四两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大胖被噎了够呛。 罗四两,你站住。rdquo; 罗四两一愣,然后转身,只见林小桃蹦蹦跳跳朝他跑来。 干嘛?rdquo;罗四两不耐烦道。 林小桃跑到两人身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皱着鼻子道:你们两个人一定是在搞鬼,对不对?rdquo; 大胖脸色都变了。 罗四两挥挥手,没好气道:上一边玩去吧,小丫头片子。rdquo; 他根本不理林小桃,扭头就走。 林小桃在后面咬牙切齿锲而不舍地追着。 hellip;hellip; 罗四两好不容易回到家里,饭也没吃两口,就上楼了。今天卢光耀也在罗家吃晚饭,见着罗四两如此表现,卢光耀眸子微微动了动。 我也吃好了,我上楼看看四两去,老罗同志你收拾吧。rdquo;卢光耀擦了嘴立刻就跑了。 罗文昌在后面急的大叫:不是说好你洗碗的吗?rdquo; 卢光耀头也不回,理直气壮道:开玩笑,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rdquo; 罗文昌被气了个够呛。 -- 第108页 卢光耀上了楼,直接一把打开罗四两的卧室房门。 罗四两吓一跳,惊道: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进来了?rdquo; 卢光耀没好气道:难道我还敲锣打鼓啊?rdquo; 罗四两道:那你好歹也敲个门啊。rdquo; 卢光耀翻着白眼:行了,别在意那些细节了。rdquo; 罗四两无语。 卢光耀看着罗四两,目光灼灼道:别废话了,说吧,今天搞什么鬼了?rdquo; 罗四两有些心虚:没什么啊。rdquo; 卢光耀冷哼一声,道:小子诶,你这套骗骗你那个单纯的爷爷是没问题,跟我面前可就差远了。rdquo; 罗四两不自然地把头扭开,底气不足道:是没什么啊。rdquo; 卢光耀紧紧盯着罗四两,目光深邃,他道:小子诶,你现在有事跟我说,我还能帮你出个主意,你非得自己干,出事了我可不帮你兜着。rdquo; 罗四两摆摆手:知道了,出不了事。rdquo; 哼,那你自己干吧。rdquo;卢光耀丢下一句话就走了,这就是他跟罗文昌教育方式的区别。 卢光耀是放开式教育,基本上不太管罗四两,他知道罗四两本性不坏,出不了什么大事。遇上点麻烦或者挫折,对这个孩子来说并不算坏事。但要是换上罗文昌,罗文昌估计要掐着罗四两的脖子问他到底干嘛了。 唉。 虽说把卢光耀打发走了,罗四两心里还是挺沉重的,明天还有三门考试,要怎么过哟? 第86章 招数用老 翌日。 晴。 今天考三门,上午英语和化学,下午政治。 今天考完,中考就结束了,大家也就轻松了。 对罗四两来说,今天是最难熬的,监考老师已经对他起很严重的戒心了,他再借着上厕所来换试卷恐怕是很难实现了。 可是他又没有想到别的办法,真是头疼。 四两哥。rdquo;大胖弱弱叫道。 罗四两看他,皱眉说道:下堂考试跟之前一样。rdquo; 啊,还一样啊?rdquo;连大胖都瞧出来不能继续老套路了。 可罗四两也没想出新套路,罗四两有些烦躁地抓抓头,早知道昨晚就问问自己师父了,说不定他有办法,自己当时怎么就不肯跟他说啊。 罗四两面露苦色,顿了顿道:先这样再说吧。rdquo; 大胖只能点头。 哎哎哎,什么再说,什么再说,你们打算怎么样?rdquo;林小桃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了。 罗四两都快烦死她了,没好气说道:怎么哪儿都有你啊?rdquo; 我好奇嘛,说说嘛。rdquo;林小桃恳求道。 罗四两挥挥手:去去去,边上玩去。rdquo; 罗四两。rdquo;林小桃立刻瞪眼。 罗四两不理他,摆摆手就走了。 林小桃气死了。 hellip;hellip; 考试。 英语。 初中英语很简单,对罗四两来说就更简单,他有超忆症,学起语言来简直不要太轻松,他现在的英语水平比他们英语老师都好了。 罗四两还会一点俄语,俄语书是在家里找到的,是他爷爷的,当年跟苏联老大哥关系很好的时候,大家都是会学俄语的。 罗文昌也经常出国交流演出,所以也免不了学几句应应急。罗文昌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可罗四两却学了个门清。 试卷发下来,听了一个简单的听力之后,大家就开始答题了,罗四两运笔如风。 讲台上的周国良眼睛时不时往罗四两身上飘。 坐在后面的邱国建是顶着熊猫眼来的,昨晚他没睡好,是被罗四两给气的,今天监考,他是盯死了罗四两,眼睛都没往别人身上看。 罗四两也顾不了那么多,先把题目答完吧,这些题目对他来说简直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就跟拿高射炮打蚊子似得。 才十来分钟时间,罗四两就已经把试卷做完了。刚开考没多久,他也没敢举手要上厕所,他愣是多等了半小时。 时间一到,周国良和邱国建心中都有些惴惴,现在考试时间已经过半了,这个人肉报时器不会又要举手吧? 两人都在盯着罗四两看,神情有些紧张和忐忑。 就在这安静的考场里面,一只细长的手臂颤抖着缓缓举了起来。 周国良和邱国建神情抽搐不止。 罗四两抬头对周国良露出一个极不好意思的笑容。 周国良都要疯了,可也没辙,他沉着脸走了下来,弯下腰,厉声说道:我劝你不要搞鬼,不然我就把监考组长叫来。rdquo; 罗四两脸色微变,他道:我肠胃不好,您是全程看着我上厕所的,我有没有做鬼您最清楚啊。rdquo; 周国良低声喝道:那你也给我忍着。rdquo; 罗四两捂了捂肚子,面露痛苦道:您知道的,我忍不住啊。rdquo; 周国良都要疯了,这小子又打算放惊天动地的屁了吗? 我警告你,不要扰乱考场秩序,不然我有权取消你考试资格。rdquo;周国良怒视着罗四两。 一般的学生肯定被吓住了,可罗四两却是见过场面的,他连杀人放火都见过,还怕这个? 罗四两反道:上厕所是我的权利,您不让我去,还要取消我考试资格,恐怕我家里人是不会答应的,而且我们这样僵持着,已经吵到边上同学了。rdquo; -- 第109页 你hellip;hellip;rdquo;周国良一时语塞,看了看旁边,果然有不少同学在往他们这边看。 这时,邱国建走了过来,邱国建紧皱眉头,往罗四两桌子上看了看,说道:周老师,让他去吧。rdquo; 周国良脸绷了绷,警告罗四两: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一定把监考组长叫来,你有话跟他说。rdquo; 罗四两点了点头,心中微叹,看来这招真的只能用这最后一次了,接下来还有两门,怎么办啊? 周国良沉着脸给罗四两让开了路。 罗四两起身,走了出来。 而邱国建则是盯上了罗四两放在桌子上的试卷,面露疑惑,稍稍一顿,他便要伸手去翻。 罗四两一直是留意着邱国建的,见邱国建伸出了手,他大吃一惊,慌忙往旁边同学桌子上一撞。 砰。rdquo; 全场人都吓一跳。 邱国建的动作也被罗四两闹出来的动静给打断了,他扭头看罗四两。 周国良面沉如水,眼中的怒火都要喷出来了。 最后排的林小桃也吃惊地看着罗四两,这一刻,她隐隐猜到了什么,他猜测到了罗四两是怎么帮助大胖的了。 周国良和邱国建不了解罗四两,他们都以为罗四两是要跑到厕所去作弊,其实根本不是,他是要帮大胖作弊,作弊场所在教室不在厕所。 所以这两个老师都在防范罗四两出去之后的动作,都没特别上心他出教室门时候的手脚。 罗四两也不敢怠慢,赶紧憋红了脸,弓着身子快速往前走,两步就走到了大胖桌子边上,用背影稍稍一挡,手出如风,瞬间就换了答卷。 林小桃美眸大动,她虽然没有看出罗四两是怎么操作的,但是她已然明了。 换完试卷之后,罗四两立马转身回来,邱国建果然又要动他的试卷,真是要了亲命了。 嗯?rdquo;周国良和邱国建奇怪看他。 罗四两露出尴尬的笑容,轻声说道:不去了,不去了,我怕你们怀疑我。rdquo; 那就坐下好好答题,不要有小动作。rdquo;周国良板着脸来了这么一句。 邱国建也只能把位置让了开来,但他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罗四两的。 罗四两也对邱国建笑笑,伸手翻开桌子上的试卷,打开试卷,露出答卷,两张纸,答卷依然空白。 这回邱国建是真的没的说了,重重呼出一口气,就回去了。 罗四两揉了揉脑门,有些头疼,他接下来是真不能离开座位了,不然就要穿帮了。 第87章 灵光一闪 英语考试结束。 交卷。 出考场。 休息二十分钟,然后考化学。 罗四两和大胖都没有去上厕所,两人都在门口站着,脸上都带着忧色。 大胖是比较憨厚老实,但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罗四两接下去没办法糊弄了,再糊弄就要完蛋了。 大胖苦着脸,他知道自己成绩不好,也知道自己脑子不行,他也想改变命运,但是他不能把罗四两豁出去不管啊。 大胖扭头看着罗四两,咬咬牙,下定了决心,他道:四两哥,要不就算了吧,别把你给害了。rdquo; 罗四两没理他,但他自己的眉头皱的死死的,他也很忧虑,如果这次仅仅只是帮大胖的话,那事情就简单了,大不了他自己不做试卷,把答卷写大胖的名字就好了。 可是现在他不止要帮大胖,他自己也要考试,而且他还要考到全县第一,题目是不难,但是换试卷难啊。 唉hellip;hellip;做一个人的简单,做两个人的就难了hellip;hellip;一个人一个人hellip;hellip;rdquo;罗四两眉头猛然一跳,他隐隐抓住了什么。 嘿,罗四两。rdquo;还不等罗四两想清楚,一只小手就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罗四两吓一跳,刚刚隐隐浮现的思绪也被骤然打断了,罗四两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他扭头神色不善地看着后面那人。 林小桃。 你干嘛?rdquo;罗四两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小桃当时就不高兴了:干嘛这么凶啊?rdquo; 废话。rdquo;罗四两怒不可遏,他刚刚都要想出办法来了,结果被林小桃给打断了,他都想把这小丫头片子给掐死了,哪儿还有心思跟她好好说话啊? 林小桃不满道:凶巴巴的,哎,我知道你是怎么弄的了,你是不是趁着去上厕所,偷偷把试卷跟大胖的换了?rdquo; 这话一出,大胖的脸色瞬间变了。 罗四两的神色也微微凝重了一点,他看了看林小桃,说道: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rdquo; 开玩笑,罗四两怎么可能会承认。 林小桃看看两人,皱着鼻子说道: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吗,还想骗我?算了,都要毕业了,我就不告老师了。rdquo; 大胖这才大松一口气。 罗四两看看她,也没多说什么。告老师他也不怕,再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谁敢冤枉他? 林小桃顿了顿,秀眉蹙起,她道:你都已经上四次厕所了,接下来肯定不能去了,不然他们把监考组长叫来,你就麻烦了。rdquo; 罗四两眉头深深皱起,林小桃说的话,他又何尝不知道,可是他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啊。 林小桃跟他们一起想办法,小姑娘晃着脑袋,晃了十来分钟,脑浆子都快晃成豆腐渣了,她也没想出什么招来。 -- 第110页 得,确实智商不行。 好了,考试开始了,进考场吧。rdquo;周国良在门口喊了。 学生们陆陆续续走了进去。 大胖看着两人。 唉。rdquo;罗四两轻叹一声。 大胖脸上泛起勉强的苦笑,微微摇头,示意无妨。 罗四两不敢看大胖,扭头看林小桃,问道:你有招没?rdquo; 林小桃无奈摇头。 唉hellip;hellip;rdquo;罗四两又是一声轻叹。 林小桃挠挠头,无奈道:你要是能附体在大胖身上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同时做两张了。rdquo; 什么?rdquo;闻言,罗四两陡然一惊。 林小桃和大胖同时吓一跳,不知道罗四两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罗四两脑子转得飞快,在这一刻,他终于抓住了他之前隐隐浮现的思绪了,他终于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了。 哈。rdquo;罗四两惊喜地看着林小桃,上去就是一个熊抱:哈哈,你真是太棒了。rdquo; 林小桃都懵了,脸蛋通红。 大胖也懵了,羞羞。 干嘛呢,你们几个,还不进来?rdquo;周国良在门口催促。 罗四两赶紧松开林小桃,对大胖说道:听着,你等会儿就老实答题,名字考号答案都写上去,然后在试卷的边沿用笔画上一条黑线,一点点就行,然后老实交卷,其他的交给我。rdquo; 啊?rdquo;大胖有些不明所以。 罗四两喝道:听清楚了吗?rdquo; 大胖虽不明白是为什么,但还是赶紧点头。 林小桃也一脸茫然。 罗四两道:走吧走吧。rdquo; 几人赶紧进考场。 发试卷,发答卷。 周国良已经把试卷和答卷都数好了,是一沓一沓放在第一桌的,然后一个一个往后面传。 试卷传到罗四两手上,罗四两用手微微一抖,然后一抹,再往后面穿。 没多久,罗四两这排最后面的学生就弱弱地举起了手。 周国良和邱国建都看他,两人神色都有些凝重,这两人都有举手恐惧症了,都是被罗四两给害的。 不过幸好这回举手的不是罗四两,邱国建走到那学生身边,问道:怎么了?rdquo; 那学生道:老师,我少一张答卷。rdquo; 邱国建微微一愣,然后抬头跟看着这边的周国良说道:周老师,这学生少了一张答卷。rdquo; 台上的周国良也微微错愕,他之前是数过才发的,难道自己数错了? 他皱眉朗声道:有没有哪个同学多一张答卷?rdquo; 没人理他。 周国良皱眉,又催促道:大家检查一下,是不是谁多了一张答卷?rdquo; 还是没人理他。 周国良眉头皱起,难道答题卷在封存的时候就少了一张? 周国良想了想,对邱国良说道:邱老师,你在教室里面看一下,我去跟组长汇报。rdquo; 邱国良点了点头,在教室里面检查了起来,他是一个同学一个同学检查过去的。 林小桃和大胖都往罗四两这边看了看,但罗四两面不改色,一脸淡然还带着稍许疑惑。 林小桃心中暗自鄙夷,装的真像。 邱国建检查到了罗四两这里,他对罗四两是重点检查的,可是罗四两桌子上就两张纸,也没别的了,而且看他穿着短袖短裤,也不像是能藏东西的啊。 邱国建深深地看了罗四两一眼,然后就往后面走了,估计是真的少一份答卷吧,封存的时候就少了一份了。 监考组那边也是这个意见,不过还好他们有备用的,然后就赶紧拿了一张过来,毕竟不能耽误学生考试啊。 考试正式开始了。 第88章 千手归一 化学考试开始了。 周国良和邱国建都防备着罗四两呢,他们生怕这学生突然又举手要上厕所,那他们真是要疯掉了。 周国良这回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只要罗四两敢举手,他就一定把监考组长叫来,让组长跟他聊,还要不要考试纪律了? 不过幸好,这堂考试罗四两表现得极为老实,就一直老老实实做题目,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不过周国良和邱国建都没有丝毫放松,因为恶梦时刻还没有到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考试时间已经过半了。 周国良和邱国良都不由自主地又看向了罗四两,这个人肉报时器会不会又要准时举手了,他们都有些心慌慌。 不过罗四两还是没有抬头,依然在做着自己的考卷。 邱国建看了看手表,心中有疑惑。 周国良也把眉头皱起,这小子现在怎么这么老实了,是被吓住了吗? 邱国建顿了一顿,站了起来,皱着眉头走到了罗四两身边,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看着罗四两答卷。 罗四两知道邱国建站在他身边,他也没管那么多,继续做自己的试卷。 邱国建看了看他,发现罗四两都快做完了,他不由微微有些讶异,这小子题目做得这么快? 罗四两把最后一题写完,把答卷翻了过来,前面是空白着的,他抬笔又开始写了起来。 邱国建看的眼珠子一瞪,先做后面的题目再做前面的,这小子这么邪性啊? 他对罗四两可是半点都不放心,想了想之后,他还是伸出了手,在罗四两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 第111页 罗四两停笔,诧异看他。 邱国建把罗四两的答卷和试卷拿起来,翻看一下,就两张纸没什么问题。他眉头皱了皱,又把试卷放下了。 罗四两也无奈摇头。 这边的动静也惹来林小桃的注意,林小桃抬起了头,看着两人,眉头皱紧,她也不知道罗四两怎么又跟监考老师杠上了? 邱国建转身要走,可他突然间顿住了脚步,脸色微微一变,不对,太不对了。 这张试卷是一张空白的试卷,不止第一面没东西,而且背面也没有东西。 怎么可能? 自己明明看见他背面写满了啊。 邱国建豁然转身,又把罗四两的试卷抓起来观看。 罗四两都无语了。 就连讲台上的周国良也把眉头皱了起来,又怎么了? 邱国建把试卷抓在手里仔细看了一下,没有问题啊?名字、考号、座位号都是正确的。 试卷也是两张,第一面就做了第一题,这还是自己刚刚看他写的,背面是空白的,那张写满字的呢? 邱国建有些愕然地看着罗四两。 罗四两无语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 罗四两低声来了一句:您不会真的是故意来害我们学校中考的吧?rdquo; 邱国建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他都要疯了,他刚刚明明看见那张答卷的,现在答卷呢? 去哪儿了? 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自己明明一直是盯着的啊,而且还拿来看了。 去哪儿了? 邱国建狐疑地看着短袖短裤的罗四两,也没有藏东西的地方啊,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罗四两也要疯了,他对邱国建道:老师,你再不把试卷还给我,我告监考组长去了。rdquo; 你hellip;hellip;rdquo;邱国建一直语塞,罗四两竟然拿监考组长来吓唬他们了。 周国良也终于走下来了,他问道:邱老师,怎么回事?rdquo; 我hellip;hellip;rdquo;邱国建竟然无言,他还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周国良皱眉道:把试卷还给他吧。rdquo; 邱国建无奈了,只能是把试卷还给了罗四两。 周国良还凑近了,用轻微的声音说道:邱老师,考场纪律是要保证的,别把学校之间的事情带到考场上来。rdquo; 邱国建懵了,这话什么意思,是说他以权谋私,故意找茬吗?这话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活了? 周国良说完就走了,邱国建也没法追上去说清楚,毕竟还在考试呢。 林小桃见着邱国建吃瘪回来,心中暗自好笑,罗四两是真有本事,调皮捣蛋的学生她见多了,但是让老师吃瘪没话说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坏蛋。 hellip;hellip; 罗四两也憋着笑,然后赶紧把自己那张空白答卷写好。 交卷。 罗四两把自己的答卷交上去了,大胖也把自己的交上去了,但他听从了罗四两的吩咐,把答卷的边沿用笔画了一下。 罗四两一直是盯着老师收卷的,考试是有座位的,答卷上也是要填写座位号的,这也是为了避免作弊。 大胖的座位号是倒数第六个,罗四两的计划就是要在交卷之后把大胖的答卷换出来,他有超忆症,一眼就能看出来倒数第六张试卷在哪儿,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让大胖稍微标注了一下。 答卷都收上去了,周国良在讲台上清点和做最后确认。 呼hellip;hellip;rdquo;罗四两呼出一口气,重头戏要来了,他两手五指虚抓了一下,调动手指的灵活度。 林小桃和大胖都没走,这两人正站在瞪大了眼睛看罗四两。邱国建也在收试卷,周国良在数答卷,他在数试卷。 罗四两走到了周国良身边,吐出了一口气,露出微微笑容,说道:周老师,前面多谢你了。rdquo; 周国良微微一愣,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了,他道:哦,没事。rdquo; 罗四两看着那堆答卷,一眼就找到大胖的了,他身子往前一靠,右手快速在周国良裤子前面一晃,阴阳三转手使了出来,一转,天地而动。 老师,你传呼机掉了。rdquo;罗四两叫了一声。 周国良低头一看,惊呼一声,赶紧蹲下去捡。 此时,邱国建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扭头过来。 就在此时,罗四两左手拂过试卷堆,二转,鬼神也惊,大胖的那张试卷瞬间被抽出,罗四两立刻藏托于身。 于此同时,罗四两右手从腰间一摸,最关键的一手来了,成败在此一举。 罗四两心中大喊:千手归一,走。rdquo; 右手迅速虚晃了一下。 那堆试卷动也没动,只是最上面一张答卷因为风力而晃动了几下。 罗四两大松一口气,终于成了。 而邱国建的头也在这时彻底转了过来,眼睛看着罗四两。 周国良也捡起了传呼机,站了起来,继续整理试卷。 大胖和林小桃惊呆了,他们已经知道罗四两要干嘛了,可愣是没看清楚他到底干了什么。 他到底干了什么? 他到底干没干啊? 罗四两露出轻松的笑容,对周国良说道:那周老师,我走了。rdquo; 周国良微微点头。 罗四两微笑着出门,彩门手彩榜排在第三的阴阳三转手和排名第一的千手归一同时出动,终于顺利把试卷给换了。 -- 第112页 第89章 现在可以说了吗 卢光耀曾经包揽彩门手彩榜节目的前五,而且霸占榜单接近半个世纪,他那五套传奇手彩到现在也堪称玄奇无比。 卢光耀最先教罗四两的就是阴阳三转手,这是出托的手法,不管是出自己的托,还是拿别人身上的东西,皆是妙用无穷,二尺以内,无不可窃取之物。 这是最好的出托手法。 有出托自然就有回托,拿出来不叫能耐,能放回去才叫本事。就像老荣出活儿一样,把钱包从人兜里拿出来,不让人发现,这当然是本事。但是你把钱包再给人家塞回去,同样不让人发现任何端倪,这才叫真能耐。 回托比出托要难上许多倍,所以也有宁变十次出,不变一次回的说法。 阴阳三转手是出托最好的手法。 千手归一就是回托最好的手法。 阴阳三转手排在手彩榜第三位,而千手归一却是结结实实的榜首啊。 当年在彩门斗艺的时候,在艺人抢彩争夺排名之时,卢光耀就是仗着这两套传奇手法,一个人戏弄数十人,对立子行各门各派的高手多加羞辱,结下了不可调解的大仇,同时他也震撼了全行。 罗四两天资傲人,又有超忆症辅助,双手也锻炼到登堂入室的地步了,可千手归一这套手彩,他也仅仅只是练到入门不久罢了。 这套手彩太难了,也太玄奇了,若是让卢光耀来施展,那才是真正的神鬼莫测啊。 可尽管如此,罗四两还是仗着这套手彩多次化险为夷。 昨天第三场考试的时候,邱国建已经拿起试卷了,而且已经发现他少了答卷了。 罗四两一拍一抚他的手掌,就用上了千手归一的手法,把自己的答卷塞回了邱国建手里。 千手归一,万法归一,这是最好的回托,能回世上任何一托。 刚刚前面罗四两把答卷塞回去的时候,也是用了这手法。答卷也就是一张纸啊,纸是软绵绵不受力的,要把一张纸用单手塞到一堆纸里面,这得多难? 拔出一张纸很简单,塞回去却是千难万难。 而且罗四两还是单手操作,还是瞬间一抚,立刻就完成了。 这得多难。 千手归一是真正大道至简的手彩,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只是一抚一拍而已。 卢光耀曾在面前放置倒扣着的五个玻璃杯子,他一拍手上五枚硬币,仅仅一拍而已,面前五只玻璃杯子便瞬间跳入五枚硬币,手上空空如也。 谁也看不出他是怎么变的,但这就是彩门第一手法。 hellip;hellip; 中午饭。 林小桃还在缠着罗四两,问他到底搞定没,问他到底是怎么弄得。 罗四两脑袋都要炸了,根本不想理她。 林小桃气的牙疼。 午饭时候,卢光耀还一直在盯着罗四两看,他昨天就看出猫腻来了,他知道这小子肯定在做鬼,而且跟那胖子脱不了干系。 在考场上,单罗四两一个人玩出花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要是再带上一个大胖子,那就难了。 他昨天还看见这孩子满脸愁容的样子,他本来还想给他出出主意的,结果被拒绝了,这小子非得自己想招。 卢光耀本来还想看热闹的,结果这小子现在怎么这么云淡风轻了? 卢光耀心中满是疑惑,眼睛盯着罗四两。 罗四两冲他咧嘴一笑。 卢光耀无奈摇摇头,也没多问什么。 hellip;hellip; 下午考试,政治。 最后一门了。 考完这最后一门就解脱了,现在的中专非常吃香,中专的分数线很高,都跟重点高中一样难考了,甚至比重高还难,所以罗四两必须要帮大胖考完这最后一场。 幸好是最后一场了,这要是再来几场,罗四两非得被逼疯不可。 下午开考,政治。 分发试卷。 还是一沓一沓往后传,还是那个男生弱弱地举起了手:老师我少一张答卷。rdquo; 又是他,又是这排,又少一张答卷。 周国良和邱国建都把狐疑地目光投在了罗四两身上,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难道还是巧合? 他们很难不怀疑到罗四两身上,因为整个考场就这小子最活跃,只是他们都抓不住他的痛脚罢了。 周国良把目光转向邱国建,两人对视一眼,邱国建把目光偏开了,他是不想再去找罗四两了,这小子太邪性了,他算是给弄怕了。 前面吃午饭的时候,城关中学的一位老师,也是他以前的老朋友,就在他面前阴阳怪气地说话,说他是故意来捣乱城关中学的考试。 邱国建脸都黑了。 他是真心惹不起了,他这名誉都快要臭到姥姥家了。 周国良绷了绷脸,走了下来查看了一下,还在罗四两桌子上多看了两眼,罗四两坦然跟他对视,神色平淡。 周国良嘴唇紧紧抿着,顿了顿之后,他还是出门去找监考组长了。 这教室又少一份答卷,怎么可能啊? 监考组长满心疑惑,他也坐不住了,也跑来这教室看了一圈,可也没发现什么。 这动静惹得大胖和林小桃心惊肉跳的,可是罗四两却是淡定的很,这就是所谓的艺高人胆大。 其实监考组长也怀疑是哪个学生把试卷给藏起来了,可他总不能让大家脱光了让他检查吧,最后没辙了,他也只能又拿了一份备用的过来。 -- 第113页 这个考场也引来了监考组长的注意,他几乎全程都在教室外面通过窗户监视里面。 可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考完,交卷。 周国良和邱国建在过来收试卷的时候还在罗四两脸上多瞥了几下,但是没说什么。 试卷答卷都收上去,中考考完了。 学生们都兴奋地往外跑。 而罗四两又走上了讲台:周老师。rdquo; 周国良看他一眼,淡淡说道:我知道你在搞鬼,只是我看不出来你到底干了什么,所以你也算是厉害了。rdquo; 罗四两不语。 周国良放下手中的试卷,看着罗四两的眼睛,说道:我当了几十年老师了,也监考过无数场考试了,可是让我这么使不上力的,你却是第一个,现在考完了,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吗?rdquo; 这话一出,大胖和林小桃的脸色瞬间大变。 邱国建也皱眉看来,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这小子在做鬼,但是他也看不出丝毫破绽,真是奇了怪了。 呵呵。rdquo;罗四两干笑两声,笑着看了看周国良,又扭头笑着看了看邱国建,他回头注视着周国良的眼睛:周老师,其实我也没干嘛,就是这样。rdquo; 罗四两紧紧盯着周国良的眼睛,左手在试卷堆上轻轻一抚。 还有这样。rdquo;罗四两依然没看试卷,左手再度轻轻一划。 没了。rdquo;罗四两举起空空双手在周国良眼前晃了两下。 在场众人,一脸疑惑。 第90章 我儿子 中考和高考是学生时代两次最重要的考试,诚然,学校决定不了一个人的一生,考试也决定不了一个人的命运,但它能在很大程度上反应出一个人的未来。 对任何一个学生来说,中考和高考都是一次非常重要的机会,一次可以让自己蜕变的机会。 是机会,就要把握,就要去努力拼搏。 虽然社会上有不少逆袭的例子,但那些逆袭之人也是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的。 付出和回报永远不可能完全等同,但它必然是成正比的。你现在不努力,以后想要获得成就,就要比别人努力千百倍。 再者说了,你连读书都不肯努力,社会上的事情更难更苦,你还会更努力?与许多事情比起来,读书真的是最简单的了,也是性价比最高的。 中考结束了。 大家也都可以好好轻松一下了,但罗四两却轻松不起来,因为他还要练功。 又是夏天,又是最苦的夏日。 罗四两每天出的汗都能把衣服给浸透了,他的锻炼强度很大,但是这孩子是真能吃苦,一直没喊没叫。 成效自然也是显著的,罗四两的手彩又进步了不少,而且卢光耀除了他那五套传奇手彩之外,还把一些传统的手彩节目都教给了他。 罗文昌也在看,按照行规,师父在教学的时候,旁人是不能看的,不然会被认为是在偷活儿的。 但是罗文昌毕竟是罗四两的爷爷,而且卢光耀自己也没说什么,也就让他在边上看看了,反正都是普通手彩,又不是什么秘籍。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罗四两是只顾着自己学习,没想那么多。 而罗文昌则是看的牙花子直哆嗦,这些手彩他大部分都会,但是他变的跟卢光耀变得还不一样。 卢光耀变得比他变得要赏心悦目多了,观赏性要强许多倍,这不是手法境界上的差距,而是他的每套手彩都经过改良了,比老传统的要强多了。 而且他还要罗四两练刀片,练接缝衣针,漫天的缝衣针落下来,要罗四两去夹那其中的五根染红了的针。 罗四两稍稍不慎,手就会被扎破流血。罗文昌都看的心疼死了,连连叫停教学,谁家练功是这么练的? 可卢光耀却美其名曰这是让罗四两练胆,练功不练胆,终究一场空。两个老头为这事没少吵架,互相看谁都不顺眼。 这也更加坚定了卢光耀要把罗四两拐走的想法。 今天练功,罗文昌又来了。 难道这就是单义堂的传承?rdquo;罗文昌目光深沉,当年他的父亲没能正式加入单义堂,后来还一直引以为憾。 那时候的罗文昌还有些不以为然,可是现在一看,真是让人心惊啊。 罗文昌不禁又回想起了当初,那时候的单义堂真可谓是人才济济啊,全天下最好的艺人都汇集在了这里,这里就是江湖人的圣地。 可是后来又是怎么覆灭的呢? 罗文昌往卢光耀身上瞥了几眼,他问过卢光耀这个问题,卢光耀却一直不肯回答他。 这也让罗文昌更加好奇了。 hellip;hellip; 正在罗四两努力学艺的时候,中考榜单也终于出来了,全县放榜,每个中学前面都贴了大大的榜单。 罗四两夺得第一,全县状元。 城关中学的老师都开心死了,状元是他们的了,尤其是罗四两的班主任高慧娟更是被多次被邀请讲讲相关的教学经验。 现在学校的竞争就是看升学率,考上重点的有几个,考上中专的有几个,尖子生有多少。 拿下一个状元,可是一件极为长脸的事情。 当然更让他们有意外之喜的是,全县第五的学生也是他们学校的,这人叫许壮。成绩公布之后,城关中学的老师和校领导都懵了,纷纷相互询问,这许壮是谁? -- 第114页 平时也没有听过尖子生里面有这号人物啊,怎么突然间就这么厉害了,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这会儿倒是一鸣惊人了。 只是高慧娟一脸古怪,别人不知道许壮,她是清楚的,她就是许壮的班主任啊。不是这学生不显山不露水,只是他的成绩太差了,每次都是倒数,别的老师哪里会认识他啊? 这许壮怎么可能会考的这么好? 高慧娟看了看排名第一的罗四两,又看了看排名第五的许壮,满脸狐疑,她是知道的,这两个学生的关系很好,罗四两这个学生很孤僻,在学校里面也就只有这一个朋友,难不成hellip;hellip; 高老师,这是你的学生吧?rdquo;校领导问话了。 啊?啊啊,对对。rdquo;高慧娟马上回国神来,在这种时候,她自然也不会说扫兴的话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学生嘛,她道:许壮这个学生我知道,平时成绩一般,这回可能是超常发挥了吧。嗯,你们应该也知道的,去年老师组织给困难学生捐款,就是给他弄得,他家里很困难,还有一个常年生病的奶奶。rdquo; 哦。rdquo;大家这才想起来,原来是这个学生啊。 那这个学生的事迹一定要好好宣传一下,作为典型宣传。rdquo;校领导当即就拍板了。 高慧娟在微微一愣之后,也答应了。 hellip;hellip; 林小桃的成绩也出来了,她排在全县五百多名,也算不错了,考个重点是没问题了,也能上中专,这就随她自己选了。 林小桃见着罗四两考了状元之后,气的牙根有些痒痒的,她知道罗四两成绩好,但也没想到他能考那么好。 再等看到大胖考了第五名之后,她就惊呆了,不是惊呆于大胖的成绩,而是惊呆于罗四两的手段。 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他到底是怎么弄的? 罗四两的形象顿时就在林小桃的心目中高大了起来。 hellip;hellip; 榜单成绩出来之后,大胖在吴州市里做农民工的父亲立刻请假赶回来了,大胖跟他说了成绩,但他不信啊,这就赶紧回来看了。 等在城关中学放的榜单上看到自己儿子名字的时候,这个粗壮黝黑的没有多少文化的中年男子竟蹲在地上像个孩子般哭了起来。眼泪怎么样都止不住,也怎么样都擦不完。 大胖也在一旁放声大哭。 旁人很难理解这对父子的心情,没有他们这样家庭境遇的,是不会理解他们的真实感受和对未来的那仅有一丝曙光的期许。 而大胖幸运地抓到了这一丝曙光。 大胖的父亲领着大胖回家,他粗糙的大手一直抚摸着大胖的脑袋,久久不愿松开。 大胖的父亲还拿出了身上仅有的一百块钱,买了好多酒菜和肉回去,请家里亲戚朋友好好吃了一顿饭。 大胖的父亲逢人就说:这是我儿子,对,我儿子。rdquo; 第91章 谁干的? 卢家。 罗四两在练功,这会儿练的不是什么惊险的手彩,而是在用一根长长的鹅毛探喉咙。 这是在练立子行四大基本功剑丹豆环中的剑,口吞宝剑,也叫抿青子。 这不是戏法,而是硬功夫。练这套功夫,最先要用鹅毛从嘴里伸进去扫喉咙眼。 正常人的口腔内部是很敏感的,手指稍微伸进去一点就会恶心干呕,用鹅毛就是为了疲惫你的敏感度。 等你干呕到不能再呕的时候,口腔和喉咙也就习惯了,不那么敏感了,当然了,这个过程是很痛苦的。 等把这一关熬过去之后,就要用到大葱了,就是那种炒菜的大葱,从人嘴里伸进去,通过喉咙一直插到胃里。 等把大葱练熟了之后,才可以试着练口吞宝剑。 但这套硬功夫的危险性极高,死在这上面的艺人可不在少数。这套硬功夫对艺人的身体伤害也很大,所以新中国成立之后就不演了。 只是现在又有不少艺人迷上了这套老手艺,又开始重新挖掘整理,还推陈出新了,就像冀省的李献义先生就能同时口吞六把宝剑,可谓是奇人。 hellip;hellip; 剑丹豆环的丹指的是口吞铁球,行话叫暗滚子,练这套硬功夫,是要从口吞面团开始的。把面团弄好,烤硬了,然后往下吞,这样就算卡不住掉到肚子里面也不会出事。 等面团练熟了之后,再练胶皮球,铁皮球,最后才练实心铁球,同样是极难的,而且危险性很高。 艺人不易啊。 hellip;hellip; 罗四两才被鹅毛探了一会儿,整张脸就变青了,他都已经干呕得不行了。 这是身体反应,他的超忆症可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罗四两摆着手,身子都要虚脱了:不行了,不行了,吃不消了,吃不消了。rdquo; 卢光耀脸上露笑:呵呵,这就不行了?rdquo; 罗四两脸上泛着青色:不行了不行了,再吐下去我可能会死。你就算让我去练抓绣花针,我也不练这个,受不了。rdquo; 卢光耀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我可不敢让你再练绣花针,再让你练下去,你爷爷非跟我拼命不可。rdquo; 罗四两缓了两口气,想喝口水,可是又恶心地太厉害了,什么东西不敢往嘴里灌。 抿青子要是让那些胖子去练,一准能减肥,而且都是瘦的不要不要的。 罗四两不解问道:师父,干嘛让我练接针啊,还让我练刀片功,我怎么看着像是老荣行的手段?rdquo; -- 第115页 去。rdquo;卢光耀没好气骂道:什么老荣不老荣的,你要是拿我教你的本事去做坏事,我非抽死你不可。rdquo; 罗四两缩了缩肩膀,道:我怎么可能去做坏事呢。rdquo; 卢光耀道:手艺人安身立命靠的是手艺,本事再怎么学都不为过,你既然已经拜了我为师,未来你会担负很多,单义堂的荣辱也都系在你身上。rdquo; 唉hellip;hellip;rdquo;卢光耀叹了一声,目光沉重:以后很苦,但你只能负重前行。rdquo; 罗四两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师父,我会努力的。rdquo; 卢光耀欣慰地笑了:等你把我的手彩都学了,再把你们罗家的落活儿学了,师父就带你去湘西找鬼马张学彩法门手艺,去江东找唐家学丝法门的手艺,等你把咱们彩门所有手艺都学全了,那hellip;hellip;那师父也就满意了。rdquo; 卢光耀目光深远。 罗四两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什么。 也就在这时,罗文昌闯了进来,眉毛都快倒立起来了。 罗四两和卢光耀两人顿时就好心虚,当时就想跑。 卢老鬼,你给我站住。rdquo;罗文昌狂吼道。 卢光耀肩膀微微一缩,然后立刻装作气定神闲道:干嘛?rdquo; 你说干什么?rdquo;罗文昌冲到卢光耀面前,两只眼睛露出择人而噬的目光,他恶狠狠道:你让我孙子考到吴州市里去,你想干什么?rdquo; 卢光耀顿时就露出吃惊的神情,整个人都懵了,他惊讶道:什么,吴州市?不是县一中吗,怎么会有这种事情?rdquo; 看到卢光耀如此错愕的神情,罗文昌反倒是愣住了。 罗四两当时就想骂人了,这老货装的也太像了吧,有这演技,干嘛不演电影去? 罗文昌疑惑地扭过了头,盯上了罗四两。 罗四两当时就好慌慌,我的妈,这次要完蛋。 罗四两。rdquo;罗文昌是从牙齿缝里面蹦出来的这几个字。 曾经有位哲人说过,当你的爷爷爹妈叫你全名的时候,那估计就是你要挨收拾的时候了。 罗四两当时脸就绿了,好冤呐,明明是自己师父让自己干的,凭什么让自己一个人背黑锅啊? 罗四两当时就想说出真相来,可是却瞧见了卢光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罗四两心中顿时一紧。 卢光耀跟他爷爷可不一样,他爷爷是出了名的正直,一事归一事,一人归一人,他不会把这件事牵扯到别的上面去。 而卢光耀不一样啊,这就是个老流氓,如果今天把他给出卖了,那以后他不定要怎么收拾自己呢。 罗四两话都到嘴边了,愣是被他收了回来,他硬着头皮,迅速思索了一下,然后立刻也做出了一副诧异之极的神情:您不知道吗?rdquo; 卢光耀一见罗四两的神情,他是白眼狂翻,得,论到装死的功夫,罗四两是真得到他的真传了。 卢光耀顿觉蛋疼。 罗文昌见了自己孙子如此神情,他心中也不禁犯了嘀咕,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内情? 你说说,怎么回事?rdquo;罗文昌皱着眉头,紧紧盯着罗四两的眼睛,他可不信自己孙子能骗的了自己。 罗四两脸上保持着错愕无比的神情,脑子却在急速转动着。 说啊。rdquo;罗文昌又是一声大喝。 卢光耀龇牙咧嘴的,他是怕罗四两扛不住啊。 可罗四两显然比他想象的要优秀,只见罗四两茫然地转了两下头,做出一副疑惑的神情对罗文昌道:您不知道吗?我外公说只要我考到全县第一,就把我弄到市一中去读书,他说您是知道的,您也是同意的,难道您不知道?rdquo; 罗文昌愣住了。 罗四两又道:外公怎么这样啊,也不跟您说,要不您去打电话跟他说说?rdquo; 卢光耀豁然扭头看罗四两,神色愕然,这小子怎么出昏招,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谁知罗文昌听了这话之后,脸上闪过一阵晦明晦暗之色,最后竟是摆了摆手,一脸铁青地走了。 第92章 平凡和不平凡 罗四两的外公和罗文昌自然是亲家关系了,两人一个是市一中的老校长,是教育界的;一个是原中华杂技团的团长,是文艺界的,也都是体面人,算是门当户对。 两家孩子的结合,其实也挺好的,大家也都挺满意的。只是可惜,后来罗四两的父亲意外去世,而罗四两的母亲也因为过度忧思而发生了意外。 虽说这事怪不了罗家吧,可对罗四两的外公来说,他心里始终有个坎,好好的姑娘嫁到你们家,结果还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叫什么事情啊?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罗四两的外公再也没有登过罗家一次门,就连过年做客也不来,平时也就是罗四两的小姨会过来看看罢了。 对罗文昌来说,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也觉得挺对不起他们家的,很是愧疚。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情,罗文昌也不敢去质问自己亲家。 换做别人早上门骂街去了,可罗文昌毕竟太过耿直了啊,孩子外公给孩子安排了更好的学校,那他还能说什么?外公管外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罗文昌也只当是罗四两的外公不想跟他多来往,就自己帮罗四两找了更好的学校。 可是罗四两的外公他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啊。 罗四两已经拜卢光耀为师了,罗文昌对卢光耀不放心啊,他是怕卢光耀把罗四两给带坏了,他得盯着啊。 -- 第116页 为此,他的罗家科班还特意开到了江县里面,就是为了盯着卢光耀和罗四两,不然开到大城市里面不是更好。 可是等他科班都弄得差不多了,结果完蛋了,罗四两居然要去市里读书了,这一记回马枪都把他给打懵了。 罗文昌都要崩溃了。 hellip;hellip; 君子欺之以方啊。 罗文昌是个不折不扣的君子,卢光耀则是个真小人,罗四两在卢光耀的影响下也变成一个小人了,现在骗起他爷爷来是越来越拿手了。 这孙子是个真孙子啊。 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学校也都确定了,就连学生档案也都移过去了。 罗文昌算是认命了,其实如果他肯豁出去找关系调动一下的话,那还是能够更改的,毕竟他也是厅级干部啊,跟市领导一个级别呢。 只是以罗文昌这种性格,他是绝不肯去做这种走关系的事情罢了。 罢了罢了,只能是让罗四两去市里读书了,希望他外公能多看着他一点吧。 在送罗四两去市里上学的时候,罗文昌有些怅然,罗四两从小到大都在他身边长大,现在突然就这么离开了,罗文昌心中很不是滋味。 但是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冲着罗四两挥了挥手,随意喊了一句:走吧,走了。rdquo; 他便走了。 开往市里的车也走了。 罗四两心中也有些失落,看着爷爷那花白的头发,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 这一刻,罗四两突然想起了龙应台写的一句话,所谓父母子女一场,就是你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渐行渐远呐。 罗四两泛起了苦涩。 卢光耀看着罗四两那张稚嫩的脸庞,他也露出了感慨之意。 车走了,人走了。 带着一路山水,半点眷念,还有道不完的牵挂走了,走了,走了,都走了。 那便都走吧。 hellip;hellip; 林小桃考进了县一中,可她并未在县一中里找到罗四两,她本来还想着突然出现在罗四两面前,好吓他一跳。可惜,这个恶作剧终究没能实现。 林小桃也是在后来才知道原来罗四两已经考到市一中去了,林小桃也不由泛起了苦笑,她本来以为自己考到县一中是离罗四两更近了,可现在才发现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了。 也是,像罗四两成绩这么好的人,又岂是一个江县能装下的? 也许还能再见,也许再也不见了。 林小桃在新的校园里也迅速认识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老师,有了新的同学,也有了新的社交圈。 但她时常也会想起以前给老师打罗四两小报告的日子,每每想起,她都会忍俊不禁,那真是个纯真却又较真的岁月啊。 想完之后,她又会想到中考那两天罗四两做的出奇举动,她对罗四两充满了好奇,不止是对罗四两这个人,更是对他的整个人生。 hellip;hellip; 时间都在过。 城关中学的高慧娟老师也还在继续着她的教学,带着一届又一届的毕业生,把他们引进初中校园,又把他们送进高中生活。 高慧娟也由最初的伤感不舍到后来的怅然若失,老师的职业注定了她的生活和情感就是如此。 城南的刀疤还在蹲在街头设赌局,后来渐渐弄大了,倒是没有罗四两这样的妖孽来砸场子,而是被警察给端了,刀疤也因为赌博罪给弄到牢里去了。 张司机还在跑长途,他又重新找了一个老婆,是纺织厂的一个下岗女工,跟张司机差不多年纪,也是二婚,但是没孩子。 两人结合在一起了,张司机的老婆很勤劳能干,不仅把家里操持得很好,还经常帮张司机一起跑长途运货。 不过也没跑多久,她就不能去了,因为她怀孕了。她也给张司机生了一个儿子,安心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张司机在外面打拼赚钱。 两人都是懂的惜福的人,日子过的也挺好。就像当初方铁口给张司机的箴言说的那样,只待前路行,莫求无良缘。 张司机到现在都还记得这句话,他还记得当初方铁口跟他说救了被拐儿童是会有福报的,不仅能护佑自己还能荫蔽后人。果不其然呐,自己儿子不就出来了嘛,张家也有后人了。 于是,张司机更把方铁口奉为了神人。 hellip;hellip; 罗文昌的罗家科班也正式开班教学了,以罗文昌的号召力,立子行的学员们可谓是趋之若鹜,甚至一些成了名的演员都想过来进修。 罗文昌选了一些好苗子,也开始忙碌起来了。 还有大胖,大胖去了中专,是大胖父亲送他去的,大胖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工,到了中专,这不敢碰,那不敢摸,跟到圣地似得,最后也只是红着脸留下一句要好好学习rdquo;,然后就走了。 大胖的命运终究不跟他一样了,这也是他作为父亲最为开心和欣慰的地方。 大胖也确实很争气,在中专里面好好学习,毕业了之后分配到了江县县城里的小学当了一名体育老师。 大胖做老师非常认真负责,虽然他只是小学的体育老师,可每年都有好多毕了业的学生特意去看他,大胖也经常被评为最受学生喜爱的老师还有十佳教师。 大胖在后来也娶了同学校的一位老师为妻,两人过上了平凡且和谐的日子。 -- 第117页 hellip;hellip; 而罗四两也终于到了市里,揭开了他不平凡的一生的序幕。 第93章 去湘西 什么?要在你外公家里待一个月?学校复习高三的功课?那好吧,你在外公家里要听话,好好学习,明年就要高考了,要收收心,要考个好学校。rdquo;罗文昌不厌其烦地叮嘱道。 罗四两在电话那头也满口答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我成绩您还不知道吗,考个清华北大肯定是没问题的。rdquo; 罗文昌都听得笑出来了:行了,别瞎吹了,学习要稳扎稳打,可不能浮躁,等你把基础打好了,考试才能有把握,别老好高骛远的,你能考个重点大学就可以了,还清华北大。rdquo; 罗四两大大咧咧道:没事,您就瞧好吧。行了,不说了,外公叫我呢,我挂电话了啊,爷爷再见。rdquo; 罗四两放下电话,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一脸悻悻然,骗人的工作是真不好干呐,尤其是骗自己最亲近的人。 这儿刚骗一个,还得再来一个。 罗四两摇摇头,又拿起了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出去:喂,外公啊,对对,我爷爷让我回家去,我知道,但你也知道我爷爷那个人,他就那么固执啊。rdquo; 您放心,不耽误学习,嗨,我成绩您还不知道吗,哪次考试掉出前十了?这次全市统考,我还拿第一呢。没事,我准能上北大,不吹牛。踏实踏实,踏实着呢,我会好好学的,不贪玩,您放心。好好,再见啊。rdquo; 罗四两把电话撂下,搓了搓脸庞,苦笑了两声。 罗四两现在身体正处在发育期,嘴巴上也冒出了短短的黑色绒毛,身子也窜高了不少,都快有一米八了,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罗四两这两年是真学坏了不少,把他外公还有爷爷骗的团团转啊,不过他的成绩也确实足够好,不然两边的老人肯定是不会放松的。 暑假了,罗四两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出了校门。 他下半年就高三了,明年就高考了,学校里面也有组织高考复习,也有学生在课外找辅导老师的。 所有人都很忙,所有人都在为高考努力着。像罗四两这么浪的,还真的没有。 罗四两出了校门去市里南边的老居民区找卢光耀了,自从罗四两来高中读书,卢光耀也就跟着过来了。 这两年罗四两的手彩功夫可没有半点放下,而且还精进不少,他现在的手彩已经进入大成的境界了,这就够开宗立派了,跟那些大门大派的当家人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 罗四两这孩子现在是了不得了。 而且经过卢光耀的调教,罗四两人也越来越鬼了,不仅把自己外公和爷爷骗的团团转,还把学校里面的老师领导都给骗懵了。 别看罗四两在高中里面上了两年学,但他连一半的时间都没有在校园里面,每天都跟着卢光耀在外面乱跑。 他外公和他爷爷一点都不知道,学校里面的老师都还尽力维护他,期末了居然还评了个市里的三好学生。 你说讲理不讲理? 罗四两都快成精了。 hellip;hellip; 师父,师父。rdquo;罗四两推开门,一边张望着,一边喊着。 人呢?rdquo;罗四两把书包放下。 这儿呢。rdquo;卢光耀端着一条鱼过来,对罗四两说道:坐下吧,今天给你炖鱼吃。rdquo; 好嘞。rdquo;罗四两开心地答应。 卢光耀点燃了煤饼炉子,坐了油锅,把鱼放进去两面煎了一下,然后加水加豆腐进去炖了起来。 罗四两在一旁苦着脸道:师父,这次我可是把我爷爷和外公都给骗了,我心里可是慌得很啊。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我可死定了。rdquo; 卢光耀嘴角露笑,骂道:别装死了,你骗他们又不是一回两回了,要死早死了。再说了,我教你这么多本事,你要是连两个老头子都糊弄不过去,你趁早一头去撞死吧。rdquo; 罗四两挠挠头,嘿嘿一笑。 卢光耀扭过头斜瞥他一眼,冷哼一声,就去旁边洗手了。 罗四两看着卢光耀的双手,心中微叹,自己师父已经70岁了,这两年他的身体机能退化得很快,双手也保持不住之前那般神鬼莫测的水准了。 唉hellip;hellip;师父是真的老了。rdquo;罗四两目光沉重。 卢光耀洗好手过来。 罗四两问道:师父,暑假咱们要干嘛,还是跟着您学艺吗?rdquo; 卢光耀脸上露出了欣慰之意,他说: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我会的你也都会了,接下去就是水磨工夫了,至于能不能突破大成境界,把手法练到绝对完美,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rdquo; 罗四两点了点头。 四两hellip;hellip;rdquo;卢光耀突然又叫了一声。 罗四两抬头看他。 卢光耀却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rdquo; 罗四两面露疑惑。 卢光耀岔开话题道:这次师父会带你去湘西,找鬼马张学习彩法门的手艺,到了那边你要谦虚有礼,可不能乱来。争取让他们多教你一点,我跟他们还是有一点交情的。rdquo; 罗四两讶异道:啊,您在立子行居然还有朋友?rdquo; 卢光耀没好气骂道:上一边玩去。rdquo; 罗四两还不肯罢休:不是,您真有朋友啊?这事可不能糊弄啊,我以后出去了,总得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吧?rdquo; -- 第118页 卢光耀微微一叹,脸色也黯淡了几分,沉声说了一句:老鬼马张曾是单义堂的人。rdquo; 说到单义堂,罗四两也一时无言了,卢光耀每次提到单义堂的时候,神情都会凝重无比,还有难掩的失落。 所以罗四两也一直不敢多问,生怕触及到卢光耀的伤处。 唉hellip;hellip;rdquo;卢光耀微微一叹,走了出去,站在大门外面看着对面的小河怔怔出神。 罗四两心里头也挺不是滋味的。 过了半晌,卢光耀才重新收拾了心情,走了进来,把鱼端了进来,爷俩吃晚饭。 只是这顿晚饭吃的没滋没味的。 饭后,卢光耀道:收拾一下东西,我买了去湘省的火车票了,明天就出发去湘西吧。rdquo; 嗯。rdquo;罗四两点点头。 第94章 遇见老荣 上火车,去湘省。 这年头的火车大都是绿皮火车,哐哧哐哧,开的巨慢,估摸着要小两天才能到沙市。 卢光耀和罗四两两个人要了硬座,这种老式火车是这样的,硬座车厢人是最多的,因为不止有坐票还有站票。 舒服肯定是不舒服的,连脚都伸不直,又怎么会舒服?但是这里有一点好的就是硬座车厢汇聚了天南海北的人,人世间的百味都能在这里找到。 罗四两不是第一次坐火车了,他在高中也没怎么在学校呆着,都是跟着卢光耀天南海北地跑。 这也确实增长他许多见识和阅历,他跟那些整日待在教室读书的学生真不一样,罗四两虽说年纪不大,但已经成长为老油条了。 现在这趟列车就很热闹。 列车坐得很满,这节车厢已经没有空座了,不仅如此,座位旁边还站满了人,连地上都是人,再加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可谓是拥挤异常。 就是这样,也不改乘务员的赚钱的热情。 乘务员拿着各种物品在车厢里面推销,各显其能,热闹是真热闹。卢光耀曾经说过这种绿皮的硬座车厢其实就是一个小江湖。 你看,这节车厢前排就有几个人在打牌。罗四两看的真切,其实这就是老月设的赌局,四个人一场牌局,两个人是老月,旁边还有几个围观的,其中也有老月的敲托。 十赌九骗,在外面赌钱就别想着赢了。 赌博,这是卢光耀严厉禁止罗四两干的事情,这件事情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的。 但说来好笑,厨拱行的后棚买卖其实靠的就是设局当老月骗钱。厨拱行是卖戏法的,他们卖的最赚钱的一种就是卖符法门的戏法。 符法门都是骗人的,这玩意儿没真的。 他们会做一张符篆,然后往窑里跨点儿,施展后棚买卖的手段,告诉你这符篆是经过高人开光的,逢赌必赢,几天就能把本捞回来,而且以后吃喝不愁。 你要是不信,他现在就能带你去赌钱。但其实那赌局就是他们设置的,人家厨拱行的人还兼着老月的职呢。 等把你糊弄够了,这符篆也就高价卖出去了。 当然了,真有那一等一的高手,他是真随你去赌场,施展他那高超的手段赢钱的。 只不过一般人都不会这么干,毕竟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万一失手了,被人发现出老千,那乐子可就大了。 那么符篆卖出去之后,人家发现没用,醒了攒儿了,过来找麻烦怎么办? 厨拱行人还有招儿,他们那张符篆是经过特殊制作的,他们会告诉点儿,放在家中叩拜七日之后,靠近烛火观看。 若是上天准予你财运,上面会显示一个准字,若是不准,符篆就会自动烧毁。而那张符篆是他们加了磷的,靠近火,温度稍微一高就能自燃。 你玩的过这帮骗子啊? 所以说江湖事千千万,想要不吃亏上当,就要谨记一点,那就是别贪小便宜,凡事走正规,记住这一点了,那就没什么事了。 但是人呐,总是想着走捷径的多啊。 hellip;hellip; 罗四两只是稍微瞥了瞥那伙老月,然后就把目光重新收了回来。 卢光耀见到罗四两如此表现,心中也是微微欣喜,他是很怕罗四两去赌博的,赌博是一条不归路,别看罗四两的手法已经到大成境界了,但是就连当年处在巅峰的卢光耀都不敢涉入其中,就更不要说别的了。 卢光耀见的太多了,赌就是一把刮骨的钢刀,沉迷其中,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说别人,就说他的爷爷老快手卢,当年那也是立子行的一号大人物,而来就是因为抽大烟、酗酒和嗜赌才毁了快手卢家族,甚至让快手卢成为了整个立子行的反面教材,变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所以别看卢光耀在江湖肆意闯荡,但他从来不做出格的事情,而且对自己要求很严。 同样,他也不希望罗四两行差踏错。 hellip;hellip; 罗四两看完了那帮老月,又把目光投到车厢里其他地方,在两个手提粗布口袋的中年人身上停留了下来。 罗四两眉头微微一皱。 卢光耀瞧他一眼,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罗四两只是看出这两人的行为有点怪异,但是卢光耀却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两人是老荣。他闯荡江湖太多年了,对江湖上这些行当也太了解了。 罗四两在不久之后也看出端倪来了,他没有卢光耀那么老辣的目光,但是他有一眼记事的能力,他出来这两人手指里面夹着东西。 -- 第119页 是刀片,飞鹰刀片。 飞鹰刀片是放在老式刮胡刀里面刮胡子用的,但是这玩意儿却变成了老荣们的常用之物。 老荣们通常会把刀片一分为二,把棱角磨好了,藏在袖子里或者口袋里,等要做活儿了,才把刀片夹在手指缝中。 确定好点儿之后,一个人引开点儿的注意,另外一个人就开始割包或者割口袋,把人家彩物盗走了。 而且罗四两还发现这两人的食指和中指的头部有过损伤,因为老荣偷东西用的最多的就是这两根手指。 但是食指和中指是不一样长的,所以以前的老贼会把两指并拢在桌子上不断戳,把两根手指戳成等长的,这样方便夹东西。 但是老百姓也不是傻子啊,一回两回还可以,再到后来大家看见两根手指一样长的,就上去揍了。 所以这法子没怎么流行开来就湮灭了。 老百姓是最痛恨小偷的,真正杀人放火,许多人一辈子都碰不上,但是小偷却是比较常见的。所以以前老百姓一抓到小偷,第一时间就是砸他的手指,这是他吃饭的家伙,砸了他就干不了这行了。 所以在大街上看见那些断了手指的人,若是断了食指、中指的,那八成他以前就是个老荣。 但如果看见断了小拇指的,那这家伙八成是个赌徒。赌徒出千惹恼了赌场的人是会被切掉小拇指的,或者欠下赌场的高利贷啊,或者准备切指戒赌啊。 反正种种吧。 hellip;hellip; 今天罗四两在这一节车厢就看到了老月和老荣,真是巧了。 罗四两看着卢光耀,嘴上比出一个形状:荣?rdquo; 卢光耀微微颔首,低声道:吃飞轮的。rdquo; 第95章 老荣行 老荣行也叫小绺门,指的是小偷这一行,老荣和小绺都是他们的称谓,也有人把他们称之为镊子把。 老荣是五花八门的江湖行当中的五花之一,老荣行分五个买卖,分别是轮子钱、朋友钱、黑钱、白钱和高买。 轮子钱指得是在交通工具上行窃,像罗四两遇见的这伙人老荣就是在火车上行窃的,他们是吃飞轮的。当然,也还有在轮船上、汽车上行窃的。 朋友钱指的是偷半熟脸的朋友,这不是真的朋友,而是曾经见过的,聊过的,或者是根本没见过的。 那群小偷都是厚脸皮自来熟,你目光在人家脸上稍微多停留一会儿,人家小偷就满脸堆笑过来攀关系了,说是在哪儿跟你见过跟你聊过。一步步打消你的戒心,然后下手偷东西。 黑钱指的是在晚上出活儿,去偷东西,白天不做活儿;白钱指的是白天出活儿,晚上不做活儿。 高买指的是专门去偷银行、珠宝店、金铺、绸缎行等商家的小偷,这属于高级小偷,赚的都是大钱,技术一般也是比较过硬的。 老荣这行在旧社会时期是非常有秩序的,他们不是散兵作战,是有组织的。每个码头或者区域都有瓢把子,每省每市都还有总瓢把子,这些人也就是所谓的贼王。 在旧社会时期,老荣做活儿把东西偷来,不是说立马转手就给卖了换钱的。他们是要把东西交给瓢把子的,让瓢把子保管三天。 在这三天时间里面,如果有人托关系找上门来了,那说明你偷到有钱有势的人家头上了,那就赶紧把东西还给人家,省的惹来麻烦。 但若是三天都没消息,那就说明被偷的人没有什么背景和势力,或者说人家对被偷的东西根本不上心。 那这时候就可以把东西卖了,大家按照比例分钱,用行话说这叫挑了啃杵(卖了换钱),均杵头儿(按人头比例分钱)rdquo;。 旧社会时期各行各业都有规矩,每个地方都有当地的江湖人在做买卖,一般是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的。 就像老荣行,每个地方都有当地的贼门,也有瓢把子。外地的老荣想过来做活儿,得先跟当地同行打招呼,这叫做拜相。在沿海或者河边地域,他们把这种形式叫做拜码头。 不止是老荣行,其他传统行当也一样,包括彩门的立子行,各行各业都很保守,都得守着规矩。 外地同行过来,送上拜帖,送上拜金或者摆桌吃饭,这叫行客拜坐客,你若是同意让人家在此做买卖,就把拜金收下或者去吃人家的饭。事后,人家过来了,你还得给人家提供必要的帮助。 你若是不同意人家在这里做买卖,那人家送上的东西你就不能要了,不仅如此,你还得给人家盘缠,把人家送走。 这也是规矩。 当然如果有那种不守规矩的,偷偷摸摸过来做活儿的。像彩门、相声门等比较文明的行当,就会把你的今天赚的钱拿走,把你吃饭的家伙拿走,再把你赶走就好了。 像老荣行这种相对比较暴力的行当,那恐怕是要动武了。当然也有那些瓢把子害怕把人家打坏了,自己惹上官司,他就会请老柴出马,把这些外地来的老荣给抓走。 按照江湖老规矩来说,江湖争斗是不能把官府的人牵扯进来的,但是庚子年以后,江湖乱道,各种规矩也都守不住了,也就乱起来了。 旧社会时期的警察之所以能成为江湖五花之一的老柴,一则是因为他们要懂江湖事和江湖手段,这样才能办案;二则是因为他们跟江湖牵扯很深,他们也算是江湖中人。 -- 第120页 旧社会时期,各省的贼王跟老柴牵扯很深,整个旧社会中国也就只有北平的老柴没有牵扯进去。 还有那些做小偷的老荣,也有偷偷去当警察的,或者去当大头兵的,有了官方身份再去做活儿,穿着制服出来,旁人就不会对他们有太多警惕,而且就算是被抓了现行,别人也奈何不了他们。 所以说旧社会时期那叫一个乱呐,也难怪罗文昌那么厌恶江湖了。 老荣这行是一条不归路,上了贼船就没有下来的可能了,多数小偷一生都处在偷了、花了、被抓了、释放了、再去偷、再去花、再被抓的恶性循环当中。 别去指望他们会学好,能学好的只有一时鬼迷心窍偷了钱的那些人。那些学了老荣本事的,真正跳上板的,他们是靠着偷窃吃饭的,你就别指望他们能改邪归正了。 你就算给他们介绍工作,他们也是不可能去做的。他们还跟你说,工作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做生意又不会做,只能是靠偷来维持生活。他们宁愿去监狱,他们还说那里的人个个都是人才,就连说话都很好听呢。 所以千万别行差踏错,老荣这行从来没有徒弟主动拜师父,都是师父主动去找徒弟的。他们找的全都是那些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人家不读书了,年纪还小也没工作。 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家里给他安排的活计也不肯去做,整天就知道花钱和贪玩。 这种人是最容易被老荣看上的,然后他们就被拐带走了,然后就走上了一条永远回不了头的路。 hellip;hellip; 火车上,两个老荣在把点儿,他们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罗四两剥着香蕉吃,眼睛还时不时看向两人。老荣靠的是手头上的功夫,他靠的也是手上功夫,他倒是想见识见识这两个老荣的手活儿怎么样。 等罗四两一根香蕉吃完了,那两个老荣终于确定点儿了,他们的点儿是一个中年妇女,妇女怀中抱着一个书包,紧紧抱着,不肯松开,一瞧就知道里面有贵重物品。 哎,大姐,你要不要坐会儿啊,我看你挺累的。rdquo;一个老荣说话了,想让那妇女坐下来休息一下。 那妇女明显有很强的警备心理,她推辞道:不了,你坐吧,我站着就行了。rdquo; 那老荣还在劝:没事,还远着呢,您坐吧,我站一会儿松快松快筋骨,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rdquo; 那妇女依然婉拒。 此时,另外一名小偷挪到了妇女身边,他是用背部对着妇女的,但是身上的麻布背包却在背后挡住了自己的右臂,他的右手从麻布背包底下钻了过去,从身后伸向妇女。 罗四两看的眼睛一亮,低声道:苏秦背剑,高手啊。rdquo; 第96章 于黑传人? 老荣做活儿也是分季节的,夏天时候,老荣是最少的,因为夏天大家穿的很少,老荣做活儿之后,不太好藏东西,容易让人瞧出来。 但是这一条对那些技术很高的老贼是不成立的,现在在火车上的这两位就是水平很高的老贼。 苏秦背剑,可不是一般人能使出来的。 一听到苏秦背剑四个字,卢光耀眉头微微一挑,转过脑袋,朝那两人看去,疑惑道:苏秦背剑,莫非是于黑的传人?rdquo; 罗四两一愣:津门于黑?rdquo; 卢光耀微微颔首。 于黑在老荣行也算得上是一位人物,在旧社会,他是一名相当出名的贼王,江湖人称津门于黑。 他是专吃飞轮的,常年都在火车上行窃,但他盗亦有道,他只偷大户,从来不去偷那些贫困之人。 而且他技术很好,每次出手都能偷个成百上千,在旧社会时期,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他最擅长的手法就是苏秦背剑,人家老荣做活儿都考靠近点儿的右边才偷偷动手。而于黑则是背对人家就能把活儿给做了,这水平可不简单呐。 这里面还有一个小故事,有一次于黑做火车去沪市,路途中有个老荣不认识他,就准备偷他的东西。 于黑一眼就瞧出来了,但是他什么都没说,还是用两只手摊开报纸在认真阅读着。那老荣甚是欣喜,靠近了于黑大偷特偷。 可是等他到站下车之后,一看才发现,他不仅把从于黑那里偷到东西给弄丢了,而且自己之前偷到的东西也都没了,换句话说他身上就没值钱的东西了。 那老荣这才脸色大变,意识到自己遇上高人了,后来回去一打听才知道自己遇上了津门于黑。他自己以为在神不知鬼不觉地偷人家东西,哪里知道人家用苏秦背剑早把他给扒干净了。 都怪自己打眼,惹到了这种人头上,那老荣赶紧准备了厚礼,立马跑到沪市向于黑赔礼道歉了。 于黑此人重义轻财,他偷来的钱大多都散出去了,自己花的不多。同行遇了难了,没钱了,来找他,他也都会接济人家,所以于黑的名声一直很好。 hellip;hellip; 罗四两和卢光耀也不曾想到他们居然会在火车又见到了苏秦背剑,莫非这两人真是津门于黑的传人? 罗四两看卢光耀,卢光耀对着罗四两微微摇头。 于黑当年重义轻财,在江湖道上广交好友,就连单义堂跟他的关系都很不错。于黑跟卢光耀的师父何义天也有不错的交情,若这两人真是于黑的传人,那他还真是不好插手了。 -- 第121页 罗四两耸了耸肩膀,也不再看那边了,自己把香蕉皮收拾了之后,又掏出了一把瓜子啃了起来。 再看那边两个老荣,施展苏秦背剑的那位已经把钱财偷走了,他把钱财往麻布包里面一放,转身就离开了。 另外那个老荣还在跟那妇女闲聊,后来见那妇女实在不肯坐下,他也就放弃了,就顾着自己吃东西了。 又大约摸过了十来分钟,前方站点都快要到站了。 这时候,只听得一声尖叫。 啊hellip;hellip;rdquo; 全车厢的人都惊住了,就连那边设赌局的老月也赶紧看来。 只见那妇女脸色惨白,抱着自己书包,身子在微微发抖,书包底下被割出了一个大洞。 完了,众人一看就明白了,这是遭贼了啊。 我钱呢,我钱呢。rdquo;妇女慌乱极了,声音都在发抖。 罗四两看了卢光耀一眼,脸上闪过不忍之色。 卢光耀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我说赶紧找乘警啊,你在这儿干着急也没用啊。rdquo;有人给她出主意了。 罗四两闻言一看,妈的,出主意的这位就是坐在座位上的那位老荣,这人真是够够的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妇女整个人都慌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带着哭腔道:警察呢,警察,我钱呢,我没有hellip;hellip;我就没让包离开过我,钱怎么还是没了。我男人还在医院里躺着呢,这是他救命的钱啊hellip;hellip;这是我的命呀hellip;hellip;rdquo; 这话一出,车厢里面的人都惊住了。 就连罗四两和卢光耀都是心中一惊,竟然是救命的钱被偷了。 车厢里的人顿时就义愤填膺起来了。 这该死的小偷,抓到非打死他不可。rdquo; 太过分了,这小偷是个畜生啊,连人家的救命钱都偷。rdquo; 就是就是。rdquo; hellip;hellip; 哎,我说这是人家救命的钱,你要是不小心偷了,就赶紧给人家还回去,偷偷扔到乘务室里也行,托人交给乘警也行。你要真昧着良心收了这钱,晚上可别怕睡不着觉啊。rdquo;也有人给小偷提醒的。 火车上好人还是挺多的。 卢光耀和罗四两都看向了坐着的那位老荣,可是那人却是撇了撇嘴,显然对此言不屑一顾。 卢光耀和罗四两皆是心中一沉。 乘警也很快就来了,那妇女就像是见到救星似得,立马抓住了乘警的衣服,哭着喊着求他帮忙把钱找回来。 乘警一听救命钱被偷了,他们也急了,立马联系了火车上的乘务人员和其他乘警。 他们也立马就展开调查了,但一般火车上的东西被偷了,是很难找回来的。 捉贼要拿脏,你在第一时间没抓住对方,你再怎么找?你总不可能把所有乘客的包裹都翻出来查找吧? 乘务人员也开始检查每位乘客的火车票了,乘警留了两个在这里询问车厢里的人有没有看见什么。 其他的乘警则是去找熟脸去了,小偷只要曾经被抓到,被乘警认识,你再上火车,一旦出事情,人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所以这种小偷用行话说叫做脏了盘了,一旦脏了盘了,他就不能在这里待了,要换地方作案了。 可小偷也不傻,在乘警那边脏了盘,以后就不可能在吃飞轮钱的,他们这些乘警想找熟脸,恐怕是难了。 而那位妇女已经瘫倒在地上,神情恍惚,整个人都在喃喃自语,谁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谁都看见了她那不停往下流的眼泪。 真是让人看得于心不忍啊。 师父。rdquo;罗四两皱眉唤了卢光耀一声。 卢光耀紧皱眉头,神色凝重,他道:再等一下。rdquo; 第97章 出手吧,少年 卢光耀还在等,他在等这两个老荣把救命钱还给人家。如果他们真是于黑的传人,以于黑的性子,他是定然不能拿别人救命钱的。 老荣这行虽然都是一些小偷,偷窃自然是违法犯罪的行为,这个没什么好争论的,但是小偷里面,也是有一些相对来说比较有操守的。 他们有自己的准则,他们有三不偷之说,老弱妇孺不偷;急用救命不偷;一人不偷二次。 像这种救命用的钱,稍微有点良知的小偷都是不会去偷的,哪怕是不小心拿了也是会给人家还回去的。 拿这种钱是会损了阴德的,老派江湖人最忌讳的就是伤了攒子,损了阴德。 江湖上这些行当,都有前棚和后棚买卖,那些真正的老江湖是很少做后棚买卖的,不是他们不会,而是不敢,因为他们见得太多了。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就像厨拱行在旧社会时期有一个厉害人物,叫孙宝善,此人擅长玩三仙归洞,他用的红豆比别人都大颗,谁都玩不了他那样的红豆。 这也算是个人物了,平日里做做前棚卖点小戏法赚点小钱,家里日子也过的挺好的,到后来他就不满足现状了,就去学了后棚买卖。 他在后棚翻钢叠杵,大赚特赚,钱是赚了不少,但是也惹上了不少麻烦,经常被人拉着去打官司,他平点儿的手段也没学好。 后来在津市也没法待了,名声都臭了,只能远走外地,可出去没多久,就染上了重疾,后来竟然客死他乡。 他媳妇带着儿子回到津市,他媳妇没过竟然也染了重病去世,就剩下一个儿子孤苦伶仃。 -- 第122页 孙宝善当年的一些旧友就收留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可是这孩子却是不听话的很,谁都管不住他,一天到晚也不学好,各种惹事闯祸。等到十二三岁的时候,就独自一人出去了,不知生死。 好好的一个家庭就这样毁了,这就是伤了攒子啊,所以卢光耀到现在都极少做后棚买卖,要做也只做那些恶人的,为了给他们一个教训。 金点行在旧社会时期也出了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大家都叫他刘五先生,这人精通金点十三簧,也通晓金点行前棚和后棚的买卖。 还收了四个徒弟,大徒弟云霞子于紫阳能耐最好,赚的钱最多,可惜后来疯了,见谁都说他碰见神仙了;老三徒弟能耐也不错,可惜后来老婆跟人家跑了,再后来到了鲁省他老婆竟然堕入了娼窑里面,成了窑姐儿了。 老四徒弟孙耀西,也是个比较有名气的看相先生,可惜年仅二十出头就染了重病,日日咳血,后来也英年早逝了。 刘五先生就只有一个儿子,他儿子学的是戗盘相面的生意,可也没做多久就开始学着抽大烟,染上了毒瘾。再后来也不老老实实看相,反而经常去行窃,走上了老荣的道路。 可怜刘五先生当年也算是个人物,到了老年之时竟然无人照料,连温饱都难以为继,再后来就匆匆逝去了。 刘五先生这一脉只有二徒弟郑耀庭平安度日,因为这人没什么本事,学艺也不精,平日里也只能赚个温饱钱,可也就是这人才是最得平安的。 所以老江湖人都说多赚钱,多造孽,伤了攒子是没有好下场的。 方铁口也曾经跟刘五先生的大徒弟云霞子接触过,他推测云霞子可能是真遇上不世出的高人了。 茫茫天地间,谁知道存在着多少奇人异士啊。 所以要对这天地,永远保持着敬畏之心。 方铁口到现在都没去做过后棚买卖,就算是给别人看相,他也是给人解惑,帮人指路。他是怕伤了攒子,给自己积攒阴德呢。 老荣也是一样,他们遇上救命钱一般是不会拿的。但若是今天他们要拿了这救命钱,那不管他们是不是于黑的传人,卢光耀都不可能不管的。 毕竟这是一条人命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乘警那边依然没有半点消息。 而瘫坐在地上的那位妇女面如死灰,整个人都像是丧失了神智,都快痴傻了。 广播里面报站点,前方就要到站点了。 罗四两看那个坐着的老荣还是没有丝毫动静,他甚至把头扭向窗外,去欣赏窗外风景了。 罗四两眉头大皱,扭头看卢光耀,略略提高声音道:师父hellip;hellip;rdquo; 卢光耀面色凝重,前面就要到站点了,他们要是再不出手,等那两个老荣逃下去,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而且看他们这样子,根本就没有归还的想法啊,卢光耀心中也渐渐起了火气,他看了看罗四两,微微颔首:去吧,小心点。rdquo; 罗四两兴奋地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他低着个脑袋看路,慢慢悠悠往前走,他还看了一眼那位妇女的凄惨模样,然后又看了看装作若无其事的老荣。 他从一旁绕过了那妇女,车厢虽然比较拥堵,但是这妇女周围却很明显出现了一个真空区域,她就一个人孤零零瘫坐在那里。 罗四两往前,经过坐在那边的老荣,没有多做停留,也没有多往他脸上多看一眼,就这样径直走了过去。 罗四两连续走了两节车厢,还在路途中摸了一个灰色脏帽子戴在了自己脑袋上。 终于,他在第三节 车厢找到了先前那位老荣,那人是站票,他只是简单站着,麻布背包放在前面,眼睛看向窗外。 罗四两没有立刻向前,而是站在原地多待了一会儿,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才迈步向前。他在这时候才真正看清楚这位老荣的面貌,这人脸色粗黄,面容普通,身材也比较矮小,属于扔在人群里面毫不起眼的那种,只是他的一双眼睛很大。 这趟列车很挤,地上摆着的东西很多,罗四两走的甚是艰难,还常常碰到绊倒。 他摇摇晃晃艰难走到那位老荣身边,可是左脚却又不小心绊倒了别人放在地上的蛇皮口袋。 哎哟。rdquo;罗四两惊呼一声,身体已经失去了重心,直接撞到了那老荣身上。 那老荣顿时警兆大升,干他们这行的,别看站着坐着松松垮垮的,其实心都绷成一根弦了,稍微有点动静就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就更别说这样直接往身上撞的了。 老荣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一只手捂着包,另外一只手拦住撞过来的罗四两,待看清楚罗四两的容貌,这老荣心头不由一松,原来是个半大小子。 罗四两被人家遏制住了冲撞之势,就停留在了对方的面前,罗四两脸红红的,忙点头哈腰,讪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没站稳。rdquo; 那老荣只是微微笑笑,然后摇了摇头。 罗四两再度冲人家微微鞠躬,然后转身就走了。 那老荣看着罗四两的背影,依旧警惕,直到罗四两走出了这节车厢,他才微微松了口气,可这一松气,他竟是脸色瞬间大变。 第98章 当卖人情了 任何一个经年老贼对重量都是十分敏感的,在以前,那些老贼只需要看你几眼,就能大体推测出你身上携带了多少银两。 -- 第123页 现在没人用银两了,都用纸币了,所以也不容易看出来了。但是放在自己面前包里的一沓钱没了,若是那老荣还不能察觉出来,那他也就不会是一个合格的老贼了。 那老荣立刻就发现不对劲了,他忙打开包裹一看,掀开底层褡裢,发现包裹底下破了一个洞,钱没了。 别看他的包裹是用粗布做的,看起来很旧的样子,但其实他的背包是很有讲究的,他背包底下是有暗包的,他会把偷来的钱或者首饰藏在这暗包里面。这样就算别人过来翻他的包,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 可是今天他的包却被别人从下面割开了,以往都是他割别人的包,没想到这事儿今天竟然落在了他身上。 终日做贼,居然被贼给偷了。 那老荣眸子顿时就红了,他就立马追着罗四两而去,他已经判断出来刚才就是那个半大小子偷得他东西,除了这小子,没别人了。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能有这般手段,今日真是打眼了。 老荣速速追去,罗四两走的很快,那老荣竟一时追不上了,但他好不容易追到了罗四两,拿眼一瞧,他却愣在了当场。 因为罗四两正在跟乘警走在一起,还有说有笑的。 罗四两也看见那老荣过来了,他还冲着那老荣咧嘴一笑。 老荣气的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他把手摸进了口袋,一摸才发现他的刀片少了一枚,他今日出门带了两枚,现在就剩一个了。 那老荣脸色微微一变,狐疑地看了一眼罗四两,心中暗自怀疑不会是眼前这小子把他兜里面的刀片给拿走了吧,然后用他的刀片去割开他的背包? 不可能吧? 他才撞过来那一下而已,连自己的身子都没贴上,就能一瞬间做了这么多事情? 老荣顿时便惊疑起来了。 对,就前面那节车厢有人说看见小偷了。rdquo;罗四两引着乘警过去。 那老荣本来还想截住罗四两的,可是一听罗四两这话,他脚步一顿,就不敢再向前了,再向前那就是找死了。 这老荣心中也不由暗骂罗四两不讲规矩。 罗四两和乘警在经过那人身边的时候,罗四两还冲他抛了个媚眼,露出诚恳的笑容。 老荣气的牙痒痒的。 罗四两领着乘警往原先那节车厢走去,那位老荣咬了咬牙之后,也快速跟了上去。 罗四两跟乘警描述场景,听得后面那老荣是心惊肉跳的。 对,就前面有人说看见小偷偷东西的过程了,说小偷是两个人,一个人吸引那大姐的注意,另外一个人伸手,他还说他看见小偷用刀片了呢。rdquo; 乘警有些讶异:看得这么仔细,连刀片都看见了?rdquo; 罗四两微微一怔:额hellip;hellip;对,他是这么说的,反正。rdquo; 乘警点了点头,说道:那他还看的真仔细,这是个目击证人啊,快走,去找到他,我今天非得把这两个小偷给逮出来不可。rdquo; 罗四两带着警察赶紧往前走。 身后那个老荣幽怨地看着罗四两,他是真不看透这小子要干嘛啊,如果真的要揭露他们,直接跟乘警说就好了。如果不打算揭露他们,那说这一套话要干嘛,纯粹恶心人啊? 其实他还真没想错,罗四两还真是恶心他来着的。 罗四两带着乘警来到了原先那个车厢,那老荣居然也没跑,还一路跟着了他。 乘警一来到这节车厢,坐在这节车厢里的那个老荣顿时就提高了警惕,别看他的眼睛是望向窗外的,但其实他在利用玻璃的反光在观察罗四两和乘警呢。 千万别小看这种经年老贼的警惕心。 两人来到车厢,乘警问道:你说的那个人呢?rdquo; 罗四两环视一圈,纳闷道:哎,刚刚还在这里的,他刚刚还在说他看见了,我听了就去找您了,他人呢。就在这儿啊,怎么不见了?rdquo; 罗四两一指边角,乘警也看了过来,那两个老荣脸色立马就变了。 没有啊。rdquo;乘警皱起了眉头。 这边的动静也惹来车厢里人的注意,就连那个瘫在地上的中年妇女都抬起了头。 罗四两盯着那边皱眉往前走:哎,是奇怪啊,他帽子还扔这儿呢。rdquo; 罗四两蹲下去捡帽子,刚一拎起帽子,啪嗒一声,一沓百元大钞掉在了地上,粗略一看有好几千块。 我天。rdquo;罗四两惊讶地捂住了嘴。 跟着罗四两后面的那个黄脸大眼老荣忍不住嘴角抽搐,这孙子装的还真像啊。 乘警也看呆了。 这节车厢里的乘客们也纷纷发出惊呼声。 那位坐着的老荣豁然转头看来,他望向那位黄脸老荣,对方朝其微微摇头,他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了。 钱。rdquo;瘫坐着的那位妇女身子微微发抖了起来。 哎呀,肯定是小偷把钱给你还回来了。rdquo; 这次的小偷还行啊,没有昧着良心拿人家救命钱。rdquo; 是啊,这才是盗亦有道呢。rdquo; hellip;hellip; 乘客们议论纷纷。 两个老荣脸都黑了,虽说大家都在夸他们,可他们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脸色同样难看的还有乘警,乘客们居然还开始表扬起小偷了,还有没有正确的三观了,还讲理不讲了? -- 第124页 大姐,你快来看看钱有没有少。rdquo;罗四两提醒那位妇女。 乘警吐了一口气,缓了缓心情,把钱拿过来,交到那妇女手里,问道:大姐,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丢的钱?rdquo; 那妇女眼泪都下来了,抱着钱哭道:是我的hellip;hellip;是我的hellip;hellip;绑钱的纸条我写名字了hellip;hellip;是我的hellip;hellip;谢谢谢谢。rdquo; 说着,妇女就要给乘警和罗四两磕头,乘警赶紧去扶她。 罗四两挠挠头,如释负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两个老荣面色难看极了。 妇女和罗四两跟着乘警去做笔录了,罗四两做完之后回到座位上,卢光耀皱眉问他: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rdquo; 罗四两微微摇头:点儿扎手,没法不惊动他们,当卖他们人情吧。rdquo; 第99章 老荣行暗语 其实罗四两无意与他们结仇,他们会用苏秦背剑,八成跟于黑有脱不开的关系既然如此,那罗四两就不能不去顾及这份关系。 把救命钱还给失主,这是做人的良心;不去揭发他们,还把还钱的功劳扣在他们头上,这就是顾全于黑留下来的旧交情了。 所以别看罗四两年纪不大,但他做事还是妥当的,而且透出来一股子大气。 卢光耀听了之后,微微颔首,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两个老荣技不如人,被罗四两给偷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再说罗四两还替他们把善事做了,这是给他们积攒阴德呢,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师徒俩是这么想的,可那边那两个老荣却不是这么想的。 车厢的厕所里,两个老荣都挤在这里面,他们在低声说话。 那个黄脸大眼睛的老荣压低了声音,尽管压低了声音,但是他的声音还是挺细的,他道:师哥,我忍不下这口气。rdquo; 另外那黑脸老荣苦笑道:算了,我们这次是遇上高人了,当认栽吧。rdquo; 黄脸老荣皱起了眉头:不行,我只是一时不慎,我可不信我会输给他,他偷到我们头上来了,这就是挑衅我们津门于家,我不可能不去应战。rdquo; 黑脸老荣无奈道:你想多了,人家只是想把钱还给失主罢了,最后不还是把功劳都送给我们了嘛,人家没有恶意。rdquo; 黄脸老荣却道:一声不吭就动手,这是守规矩吗?还钱?我还需要他来动手?仗着自己有点能耐就不这么不讲规矩,他当他是谁啊,哪位隐居的老前辈啊?rdquo; 黄脸老荣一想起罗四两那张欠揍的笑脸,他就气得牙根痒痒,他从出道到现在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其实这也怪罗四两太年轻了,他若是年纪大一些,也就没这些事情了。因为老荣这行当是有一些老前辈看不惯年轻人肆意妄为,是会出手教训的。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如果出手的是一个老前辈,他们俩还得上门感谢人家呢,因为人家帮你积攒阴德了,还把功劳都给你们了,你们还不该去感谢啊? 但是坏就坏在了罗四两是个半大小子,这黄脸老荣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气啊。 说完,这黄脸老荣就出去了,黑脸老荣抓了抓生疼的脑袋,也只能跟着一起出去了。 两人走到了罗四两那节车厢,那个妇女没回来,她待在警务室了。 两人走到了罗四两旁边,黄脸老荣看着罗四两。 罗四两也抬头看他们,眉头微皱。 卢光耀也看了过来。 黄脸老荣看着罗四两,挑了挑眉毛,双手搭在了一起,放在小腹前面,他右手的食指从左手小拇指划到大拇指。 这是一套暗语。 江湖春点是江湖上各个行当通用的暗语,就好比是现在的普通话,但是各个行当还有属于他们自己行当的暗语,就好比是现在的地方方言。 老荣这行比较特殊,其他行当的暗语张嘴就说了,旁人听不懂也不会多上心,像那帮说相声变戏法的,在台上说两句暗语,提醒徒弟赶紧向观众要钱,观众听不懂那也就听不懂了,人家不会管。 但是老荣这行不一样,老荣去赶集,待在某个大财主后面,用江湖春点调侃儿,说他怎么怎么有钱,他们一会儿要怎么怎么偷。 身边突然冒出来两个说黑话的家伙,他们就算听不懂,也会对你起戒心了,那你还怎么偷? 所以老荣这行的暗语就渐渐演化成了肢体动作,刚刚黄脸老荣用右手食指从左手小拇指和摸到大拇指,意思是过来rdquo;。 因为人的小拇指是朝外的,大拇指是朝着自己的,从外到内这么一摸,就是让你跟他过来。 老荣还有很多别的手势暗语,这里面的门道很深。同样的,设赌局的老月也有他们的一套暗语,原因是一样的,学问同样很深。 这两个老荣认为罗四两就是他们的同行,所以一上来就用老荣行的暗语了。 罗四两虽说不是老荣行的人,但他还真看得懂他们的暗语,这也是卢光耀教他的,卢光耀跟老荣行是有很深的渊源的。 罗四两看了看他们,又扭头看卢光耀。 两个老荣也看向了卢光耀,眉头皆是一皱,他们也没想到这个小子背后居然还有个老家伙,难不成真是这个老前辈看不惯他们,所以让这小子出手了? 两人皆有些惊疑。 卢光耀也叹了一口气,麻烦还是上门了,但既然他决定卷入进来,这样的麻烦是没办法避免的。 -- 第125页 卢光耀对罗四两微微点头,说道:去吧,小心一点。rdquo; 罗四两也慎重点头。 罗四两起身。 那两个老荣都用右手小指敲了敲左手大拇指,古人以左为尊,左手大拇指更是贵中之贵。 用小指敲大拇指,意思是小辈拜见前辈。 见到这幕,卢光耀也放心了不少,至少对方还是个懂规矩的人,而且这套暗语真不是一般的老荣能来的,他们必然是有传承的,他们叫罗四两出去估计也是为了盘盘道吧。 卢光耀十指交叉一握,表示拱手见礼。 俩老荣互视一眼,神情微凝,但也没多说什么。 俩老荣和罗四两一起往外走,等到了前面厕所,黄脸老荣冲罗四两努了努嘴,示意他走进去。 罗四两微笑摇头,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进这里面,他又不傻,万一人家真有歹意,那他不完蛋了啊。 两人见罗四两不肯进去,也没有多说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他们都懂。 那黑脸老荣微微一叹,他是不想搞这么多花头,也不想跟眼前这小子有什么交集,可惜这事儿由不得他,他边上还有位不依不饶的呢。 那黄脸老荣凑近了罗四两,罗四两竟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子很清新的味道。 黄脸老荣压低声音道:津门于家做活儿,敢问阁下是哪枝儿的?rdquo; 罗四两瞧他一眼,也贴近了回道:沧州八极王荣耀传人。rdquo; 第100章 阴阳三转手vs苏秦背剑 罗四两这话一出,那黄脸老荣顿时一惊,黑脸老荣看着错愕的黄脸老荣,他也微微一怔,刚才他们两人说话离得太近而且声音太轻,他没听见。 黄脸老荣怪异地看了罗四两一眼,他本来以为罗四两是同行,可人家怎么变成八极门了?八极门是拳术门派,怎么还懂他们老荣行的暗语,而且人家手艺还这么好? 黄脸老荣满心疑惑,他倒是没怀疑罗四两在骗他,因为老派江湖人都把传承和门户看的很重,一般是没人会乱说的,不然没法向家里长辈交代。 可他哪里知道罗四两这一脉的奇葩作风啊。 沧州老王,对不起了。 hellip;hellip; 黄脸老荣强忍着别扭,再一次贴近罗四两,低声说道:既非老荣,为何坏我们生意,老合,捞过界了吧?rdquo; 罗四两皱眉看他,轻轻一哼:既是于黑后人,又岂能不守三不偷之理,于黑是当年鼎鼎有名的侠盗,你们也不怕辱没先人?rdquo; 黄脸老荣大怒,眼睛死死瞪着罗四两,低声喝道:我们本就是打算上站到达之时,趁人头涌动去还杵的,需要你来帮我们做好人?rdquo; 罗四两看他一眼,他却是半点不信,前面那个黑脸老荣不还是无动于衷地看风景嘛,这会儿开始装好人了:呵,你现在说什么都可以了。rdquo; 你hellip;hellip;rdquo;黄脸老荣大怒。 罗四两又露出了欠揍的笑容。 黑脸老荣微微摇头,他虽然没有听见他们俩在谈什么,但是看这样子就是没谈好。 这叫什么事儿嘛,黑脸老荣一脸无奈。人家老荣做活儿,不管成与不cd是扭头就走了,有什么计较事后再说,他这里可好,居然还有当场找梁子的。 黄脸老荣怒声道:你信与不信,全都随你,但好叫你知,我津门于家并非技不如人。rdquo; 说罢,也不见黄脸老荣有什么动作,只是身形微微一晃。 可那黑脸老荣则是面色大变,大吃一惊,这是动手了啊。 还不等他惊完,黄脸老荣身形晃动更大了一点,黄脸老荣把右手背在身后,黑脸老荣看的真切,他的手竟在吃痛发抖。 两人已然交锋。 好快的手。rdquo;两个老荣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黑脸老荣吃惊地看着罗四两,他是知道黄脸老荣的手有多快的,那是真正得到于家真传的人,也是年轻一辈唯一一个学会苏秦背剑的人。 为什么在做活儿的时候,他去吸引点儿的注意力,而出手却是黄脸老荣,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人家水平高啊。 而就是水平这么高的黄脸老荣竟然在这小子面前讨不了半点好,人家连动都没动,就把他的攻势给打断了,这得多厉害啊? 黑脸老荣心中也疑惑,八极拳向来以大开大合凶猛无敌著称,什么时候也会这么小巧的手活儿了?这种老拳术门派果然底蕴深厚啊,王荣耀hellip;hellip;王荣耀hellip;hellip;定然不是凡人。 黄脸老荣脸上泛起羞恼的红色,但其依依不饶,再度欺身向前。 罗四两丝毫不退,两只眼睛紧盯对方,洞若观火,他的手法已经大成了,在戏法界都可以开宗立派了,他就已经代表了当今戏法界顶尖的手彩水准。 江湖道上手法最好的只有三种人,一种是变戏法的,一种是老荣,还有一种是嗜赌的老千。 所以罗四两跟黄脸老荣的对决,其实就是戏法行和老荣行的手法对决,也是阴阳三转手与苏秦背剑的对决。 黄脸老荣再度攻来,他没有伤害罗四两的意思,就是想从罗四两身上窃得一物,好证明他并非技不如人。 罗四两自然不能让他得逞了。 两人一来一回,只消须臾,两人已经数度交手了,他们两人的这种争夺形式很像彩门江湖斗艺的抢彩。 两人你来我回,在这方寸之间展开激烈交锋,老荣行的功夫走的是小巧路线,以短小快见长。 -- 第126页 罗四两也跟着卢光耀和方铁口学过功夫,自身是有功夫打底的,而且手法大成,手快无比。 更因为他有超忆症,所以能发现、记忆和分析常人发现不了的细节。仅仅只是几次眨眼的时间,罗四两就已经摸透了黄脸老荣的出招规律了。 任何一个人即将出手的时候,身体都会做出下意识的反应,比如右肩膀微动,左眼微抖。这些细节,一般人发现不了,发现了也记不住,记住了也没时间分析。 但罗四两却在瞬间全都做到了,在黄脸老荣还未有动作之前,他就已然能判断出他接下来的动作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卢光耀说罗四两能在彩门斗艺上占尽优势的原因,能料敌先机,这优势难道还不够大? 哪怕罗四两的手法不如对方,但是能料敌先机,罗四两照样不会输,这就是他那神奇的超忆症的神奇功能。 黄脸老荣是第一个吃到罗四两超忆症苦头的人,罗四两本来手法就比他好,而且还能料敌先机,黄脸老荣完全是被他压着打。 黄脸老荣是越打越郁闷啊,不管他出的是正手还是反手,是挑手还是勾手,对方就像是算准了他的出招方位一样,这才没几秒钟,他双手都已经被敲的疼死了。 黄脸老荣把双手背到身后,手上全是红印子,这都是罗四两给他打的。看着罗四两那副似笑非笑的故作高人的模样,他就气得牙根痒痒,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也敢这么张狂? 哈。rdquo;黄脸老荣再度出招。 罗四两目光一凝,右腮动,左肩晃,嘴合而抿,左手正出右手反攻,罗四两立刻就判断出黄脸老荣的接下来的攻势了。 果不其然,黄脸老荣双手一正一反打了出来。 只见罗四两微微一笑,双手同样一正一反在对方必经之路上使了巧劲将其格挡出去,这时黄脸老荣已经中门大开。 罗四两趁机双手直捣对方胸口,按住对方胸口,将其推在了车厢墙壁之上。 说起来动作很多,其实他们移动范围很小,连边上的乘客都没有发现他们的争斗。 罗四两抓着对方胸口,用力按了两下,不由轻笑:你们这行还真有意思,胸口也塞东西,莫不也是偷来的吧?rdquo; 黑脸老荣见到此状,吃惊地长大了嘴。 而黄脸老荣一张脸用黄转红,再由红转黑,到最后竟成了青紫之色。 第101章 阴阳三转手vs苏秦背剑(2) 场面有些尴尬。 罗四两把黄脸老荣按在了墙上,双手紧紧按着他的胸部。 黄脸老荣羞愤不已。 一旁的黑脸老荣则是彻底傻眼。 他们几人的动作很小,所以这番争斗都没有引来边上乘客的注意,偶尔有瞥到两眼的,那也只是当他们在闹着玩。 啊hellip;hellip;rdquo;黄脸老荣喉头发出低沉的怒吼声,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瞬间通红,他死死盯着罗四两,欲择人而噬。 黄脸老荣两手回打,他这一下是用了真力气了,原先他都是想着从罗四两身上偷东西,所以用的都是巧劲儿,并无伤人之意,可他这回却是用上死力气了,想一下子就把罗四两的双手打断。 罗四两吓一跳,赶紧撤回双手。黄脸老荣却不依不饶,又是一拳朝着罗四两打去。罗四两侧身,躲过一拳,趁机一步向前,用身子靠近了黄脸老荣。 黑脸老荣面色一变,失声惊呼道:小心,贴身靠。rdquo; 黄脸老荣也大惊失色,贴身靠可是八极拳的招牌杀招啊,传闻八极拳的老拳师一靠一下能把碗口大小的小树给撞断,这要是撞在人身上,那还得了? 黄脸老荣心中惊慌,可却已经来不及躲了。 罗四两陡然发力,黄脸老荣直接被撞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 婷婷。rdquo;黑脸老荣惊呼。 黄脸老荣顿住身子,想象中的剧痛并未到来,他摸摸自己的身子骨,竟然毫发无伤,他错愕地看着罗四两。 罗四两面不改色道:切磋不伤人,这是我们八极王家的门规。rdquo; 黑脸老荣这才松了一口气。 黄脸老荣面色还是不好看,胸前一阵隐隐作痛,刚才罗四两可一点都不温柔啊,他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遭遇如此羞辱,尽管罗四两刚刚放了他一马,可他还是不肯罢休。他右手在口袋处一摸,再度欺上前去。 黑脸老荣忙喝止道:不可用刀。rdquo; 黄脸老荣手指缝中已然夹了刀片,直接朝罗四两杀去,老荣擅长的本来就是手上功夫,刀片功是他们必修的功课,这不仅能用于偷盗,还能防身。 苏秦背剑就有这两种功能,现在黄脸老荣刀片在手,招招凶险。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这藏于指缝中的小小刀片竟然被黄脸老荣使出了寒光凛凛的凶险之感。 罗四两的脸色第一次凝重了起来,他这回总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苏秦背剑了,他之前有听卢光耀提过,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现在他真正对上了苏秦背剑,这一刻他似是感觉四周全是冷冽的寒光,只要稍稍不慎,他便会被其所伤。 有刀片在手,黄脸老荣的真正实力这才完全发挥出来,苏秦背剑化作刀片功,正劈、反拉、侧挑、斜钻hellip;hellip; 在这方寸之间,他竟是将这小小的半枚刀片玩出了花。 -- 第127页 罗四两顿时险象环生。 一旁的黑脸老荣看得心惊肉跳。 幸亏罗四两也是练过的,再加上他的手足够快,也还能勉力阻拦一下,没有被伤到。但罗四两心中也暗暗叫起了苦。 两人你来我回,身形躲闪避让,看起来倒不像是攻与防,而像是两人携手在这方寸之地跳一曲优美的双人舞,两人配合的相当默契,而且看起来还很赏心悦目。 一旁的黑脸老荣都看的无语了。 稍顷之后,罗四两快速摸透了对方的所有套路,他再一次料敌先机,凭借自己超强的手法再一次阻拦了对方所有攻击。 黄脸老荣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今天是见鬼了吗? 黑脸老荣也吃惊不已,刚刚这小子不还是全面落入下风吗,怎么这会儿突然翻盘了? 眼见对方总是不依不饶,而且连连下狠手,罗四两心中也来了火气,他都已经很讲情面了。 罗四两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些,一个侧身躲开了黄脸老荣的一击,闪到了黑脸老荣身边,用手一推。 黑脸老荣顿时失去重心,打了个趔趄。可等他稳住身形的时候,却愕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见了。 罗四两拿着黑脸老荣的衣服就朝着黄脸老荣脸上一打,对方一闪,罗四两趁机将衣服盖在了对方拿刀的右手之上。 罗四两伸出左手去控制,右手并出两指,屈指在衣服上猛地一弹,低喝:刀来。rdquo; 罗四两两指一翻,手上赫然多了半枚刀片。 黄脸老荣大惊失色。 罗四两手指缝夹着刀片顺势一送,直接逼在了黄脸老荣脖子之上。 只是一招,他便落入了罗四两手中。 手下留情。rdquo;黑脸老荣顾不得已经被扒光的自己,忙劝阻罗四两。 黄脸老荣脖子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现在算是明白过来了,眼前这个半大小子根本不是他能比的,哪怕他和他师兄一起上,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罗四两冷眼看他,凑近了厉声说道:本就是切磋较量,我处处手下留情,你为何非要不依不饶,当我八级一脉无人吗?rdquo; 黄脸老荣一动不敢动,他能感受到罗四两指尖的锋锐,他听到罗四两质问,差点没气晕过去,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瞬间染了雾气,委屈极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委屈。 黑脸老荣见状也是一声叹息。 罗四两看他,不屑道:技不如人就哭鼻子,跟个娘们一样,男子汉大丈夫,难道不知道流血不流泪吗?rdquo; 这话一出,两个老荣同时愣住了,皆错愕地看着罗四两,那黄脸老荣眼中的雾气竟然收了进去。 罗四两这才松开了对方的脖子,冷哼一身,警告道:今日且饶你一回,再敢胡来,我定让你知道我八极拳的厉害。你们走吧,这枚刀片我就收下了,当做小惩。rdquo; 两个老荣面色都难看极了,打又打不过,比又比不过,他们还能怎么样? 黄脸老荣面色稍霁,神色复杂地看着罗四两,道:今日是我栽了,阁下可敢留下喝号来,我津门于家他日定然上门讨教。rdquo; 罗四两轻蔑一笑,道:有何不敢,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沧州八极王荣耀座下大弟子王刚是也。rdquo; 好,我记下了。rdquo;黄脸老荣愤愤丢下这么一句,然后转头就走了,黑脸老荣无奈摇头,也跟上了。 此刻,正好到了站点,两个老荣随着人群往外走。 罗四两在窗户里看他们。 两人走了出去,那黄脸老荣还在人群中回头神色复杂地看罗四两,见着罗四两那乳臭未干的年轻模样,他心中不免也有些庆幸,幸好这人还小,他不懂hellip;hellip; 罗四两见对方在看自己,又看两人隔得那么远,他脸上猥琐的笑容顿时就憋不住了,他朝着黄脸老荣伸出双手,张开十指,而后放荡地虚抓了几下。 黄脸老荣的身形顿时定格了。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师哥,你别拦我,我要杀了这个混蛋,啊啊啊啊啊hellip;hellip;rdquo; 第102章 你要帮我报仇 火车上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那妇女丢失的钱也找回来了,现在人家就待在警务室不出来了,吃一堑长一智,接下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罗四两和卢光耀也就放心多了,不管怎么说,救人要紧,虽然他们卷进了这趟浑水里面,但只要能把人救下来就好了。 罗四两没有向警察举报那两个小偷,他也不知道那两人是不是真的会主动去还钱,他也不想去知道,反正接下来跟他们也没有什么交集了,不去举报他们,纯粹是看在于黑留下的情面罢了。 此事已了,罗四两回到了座位上。 卢光耀看他,问道:都处理好了?rdquo; 这两年罗四两也跟着他跑过不少地方,处理过不少事情,所以卢光耀还是比较相信罗四两的能力的。 罗四两握了握自己的双手,把玩着那枚刀片,抬头看着自己师父道:都已经处理好了,您别担心。rdquo; 卢光耀微微颔首,又看了看罗四两的双手,问道:怎么了,刚刚上手了?rdquo; 罗四两微微一僵,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红色:额hellip;hellip;动了吧。rdquo; 卢光耀眉头一皱:什么叫动了吧?rdquo; 罗四两解释道:就是稍微较量了一下,也没打出真火来,现在他们也走了。rdquo; -- 第128页 罗四两也是够可以的,还没打出真火来,人家都打算杀他了。 卢光耀叹息一声: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不成器了,连救命钱都偷,你都给足他们面子了,他们还这么不依不饶,世风日下啊。rdquo; 罗四两一脸悻悻然。 卢光耀对他说:动手了就去洗洗吧,洗洗晦气。rdquo; 罗四两下意识握了握双手,讪笑道:那什么hellip;hellip;下礼拜再洗吧。rdquo; hellip;hellip; 津市,于家。 师妹。rdquo;黑脸老荣嗫嚅一声。 黄脸老荣骤然发火,她也不再压制自己的声音了,这一听才发现,竟然是个女声:徐小刀,你闭嘴,今天要不是你拦着我,我非宰了那个王八蛋不可。rdquo; 这黑脸老荣名叫徐小刀,今年28岁,他是化了妆出门的,刻意把自己化成了中年男人模样,他是津门于家当代家主于保国的亲传弟子。 说来也是搞笑,一个天天偷东西的贼王居然取名字叫保国,我真是替国家谢谢你了。 至于那个黄脸老荣叫于小婷,是于保国的亲生女儿,今年19岁,当然她脸上的妆也是自己画上去的。 徐小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还杀了人家,你也得打得过人家才行啊:师妹hellip;hellip;额hellip;hellip;rdquo; 于小婷愤怒道:闭嘴,看到你就烦。rdquo; 啊啊啊啊,呃呃呃hellip;hellip;rdquo;于小婷咬牙切齿地疯狂跺脚,如果罗四两站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王八蛋撕成碎片,这个混蛋,王八蛋,畜生hellip;hellip; 王刚,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rdquo;于小婷气的身子都在发抖。 徐小刀在一旁弱弱道:我觉得这不一定是他的真名。rdquo; 于小婷豁然转头,两只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了,徐小刀吓一跳。 于小婷厉声道:那我就杀到沧州去,不就是沧州八极王家吗,我现在就联系各省贼王,我非偷得他们裤子都找不到。rdquo; 徐小刀张嘴欲言,可是看到于小婷这副失去理智的样子,他却又怎么都张不开嘴了。 各省贼王,这是你想叫就能叫的么,除非你父亲出马,可是在这种节骨眼上,你父亲怎么可能会节外生枝啊。 而且hellip;hellip;那人的手法真的好像传说中的那种啊hellip;hellip;rdquo;徐小刀目露疑惑。 两人转眼就来到于家了,于家的住宅就在城里,在一块很普通的居民区里,于家对外的身份是开杂货铺的小老板。 于小婷叮嘱徐小刀道:等会儿到了家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希望你心里能清楚,不然的话,我跟你没完。rdquo; 徐小刀慌忙点头,他可不敢惹这个女魔头。 两人到了家里,于小婷直接去洗澡了。 徐小刀则是去先去拜见师父:师父,我回来了。rdquo; 于保国不到五十,长得是慈眉善目,笑起来跟一尊弥勒佛似得,所以老荣行的人都叫他笑佛爷。 于保国手上揉着两个古玩核桃,身着白色褂子,手腕处戴着一串檀木珠子,完全就是一副生意人的打扮。 于保国笑眯眯问道:回来了啊,婷婷呢?rdquo; 徐小刀答道:师妹上楼洗澡了。rdquo; 别看于家住的是普通的区民区,但他们的房子是独门独户的一栋,而且也安排了各种门道,可以御敌,也可以随时撤离。 于保国微微摇头:这丫头hellip;hellip;算了,你们这趟出活顺利吗?rdquo; 徐小刀苦笑道:今天算是栽了。rdquo; 怎么回事?rdquo;于保国依旧是笑眯眯的,但是眼中却是透露出丝丝寒芒。 徐小刀一五一十地把今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但是却隐去了于小婷被占便宜的那一段。 闻言,于保国皱起了眉头,琢磨道:沧州八极王家,这王荣耀的大名我都有所耳闻,这人行事亦正亦邪,江湖上有不少关于他的传说。几年前,吴州那边的特大的人贩子案,毒蛇标那伙老渣也是栽在他手上的。rdquo; 徐小刀讶异道:师父,您认识王荣耀?rdquo; 于保国摇摇头:只是听过名字,这人不简单呐。毒蛇标那伙人落网之后,全国都开始严打老渣了,老渣们是死走逃亡伤,还有不少人放出话来要收王荣耀的人头,可好几年过去了,此人还是活的好好的。行侠仗义,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啊,这人能安然无恙这么多年,定然不是凡人。rdquo; 徐小刀微微颔首,有些迟疑道:但是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rdquo; 于保国问他:哪里不对?rdquo; 徐小刀目露追思道:那年轻人跟师妹在较量的时候,他的手法像极了您曾经跟我说过的那种。rdquo; 于保国问道:哪种?rdquo; 徐小刀顿了一顿,皱眉答道:阴阳三转手。rdquo; 什么?rdquo;于保国悚然一惊。 hellip;hellip; 此刻,楼上。 于小婷拿起了电话,眼眶泛泪,委屈道:哥,我被人欺负了。就是沧州八极王荣耀和他的大徒弟王刚,你要帮我报仇。rdquo; 第103章 无双圣手卢光耀 于保国在客厅里面背着手快速走了起来,眉头皱得很死,嘴里还一直在喃喃自语:阴阳三转手,阴阳三转手,怎么可能,难道他还活着?rdquo; 师父。rdquo;见着于保国如此表现,徐小刀也大吃一惊,他还是头一次看见他师父如此失态。 -- 第129页 于保国豁然转头盯着徐小刀,冷喝道:把他们交手的情况跟我仔细说说。rdquo; 徐小刀心中一凛,连忙把两人较量的场景仔细说了一遍,尤其是最后那小子用神奇手法夺得他师妹刀片的那一幕。 听罢之后,于保国眉头深深皱起,右手在下意识摩挲着珠串,他在思索。 徐小刀看着于保国,也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半晌,于保国才缓缓松开眉头,他说:如果单单听你描述,应该就是那套手法了。小刀,你在车上只看见那个半大小子,有没有见到别人?rdquo; 徐小刀点头:有。rdquo; 谁?rdquo;于保国忙问。 徐小刀道:一个老者。rdquo; 于保国又问:什么样的老者?rdquo; 徐小刀又把那老者的面貌跟于保国形容了一下。 于保国陷入回忆,目露思索,当年他也仅仅只是见过卢光耀一面而已,几十年过去了,卢光耀的相貌早已淡化在他的脑海里面了。 但是现在听徒弟描述,他脑海中又勾勒出一个干瘦清癯的老人模样,他几乎已经能肯定这就是当年那人。 于保国苦笑一声,又长叹一声:应该就是那人没错了,真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这几十年他竟是一点音信都没有啊。rdquo; 师父,这人是谁啊?rdquo;徐小刀好奇问道。 于保国目光沉了沉,沉声道:在彩门,大家都叫他天下第一快手,而在我们老荣行,他则是被人称为圣手,他便是半个世纪前一手压下天下贼王,被公推为天下第一贼王的无双圣手卢光耀。rdquo; 徐小刀吃惊地张大了嘴,他也是老荣行中人,但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等人物啊,他惊道:师父,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此人,这是真的吗?rdquo; 于保国叹了一声,微微摇头: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因为我都没有真正领略过他的绝世风采,他叱咤江湖的时候,我都还没出生呢。真正跟他有交集的,是我父亲还有我爷爷那一辈人。rdquo; 你没有听过他的名字是正常的,因为老荣行没人愿意提起这段耻辱的往事。因为他卢光耀并不是我们老荣行之人,他是彩门中人,一个彩门中人压下天下贼王,夺得圣手之名,却不入我们行内,还扬长而去,这让人怎能不气啊?rdquo; 当年所有前辈都感觉到了羞辱,若是他卢光耀肯入行,那这就是我们老荣行内部的比试,内部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晚辈,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可他偏偏却是彩门中人,他是代表彩门来压我们老荣行一头的,谁愿意去提这事啊。rdquo; 徐小刀都听呆了,他还是难以置信,愕然道:可hellip;hellip;可他们报名是报沧州八极门啊。rdquo; 于保国苦笑起来,坐在了沙发上,一声长叹,脸上也是哭笑不得:你这么说,我就更加肯定这人就是圣手卢光耀了,因为他从来都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人。rdquo; 徐小刀愕然。 于保国看着自己徒弟,说道:当初那么多前辈憎恨卢光耀,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那就是他的本事有一半是在我们老荣行学的。rdquo; 什么?rdquo;徐小刀又是一惊。 于保国回忆道: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还在解放前,我都还没出生,我爷爷于黑渐渐退下来了,我父亲扛起了于家大旗。在40年的冬天,年仅十来岁的卢光耀来到了我们家,他竟是要学我们家的手艺。rdquo; 可他是单义堂何义天的关门弟子啊,何义天非常看重这个徒弟,这是他的衣钵传人啊。而那一年,单义堂满门被鬼子屠杀,卢光耀侥幸逃了出来,我爷爷就做主收留了他,毕竟我爷爷跟何义天还是有交情的。rdquo; 因为门户关系,他也没有拜入我们门下,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我爷爷也把家里的手艺教给了他,好让他以后有碗饭吃。当时时局混乱,单义堂满门被灭,我爷爷让他隐姓埋名,不要暴露自己身份,省的惹来麻烦。rdquo; 就这样,他在我们家里待了下来,而我爷爷还有我父亲惊愕地发现他的天赋竟然好到了这种程度,仅仅两年之后,他手上的功夫就已经超越我们家所有人,要知道我们于家可是道上赫赫有名的贼王啊。rdquo; 要不是碍于何义天的情面,我爷爷是真想收他入门啊。不过,也幸好没有。后来,卢光耀就不辞而别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们还以为他出事了。rdquo; 后来才知道他竟是去了各省贼王那边求艺,能好好学就好好学;不能好好学,那就去偷;再不行就赌斗,输者献上手艺;再要不然,就交换手艺,而他的交换则是拿了东家的去换西家的,他反正是一点不亏。rdquo; 卢光耀施展了各种坑蒙拐骗的手段,把老荣行的手艺都学到手了。后来我爷爷他们分析,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心机的,他身后必然有高人指点,但那个人是谁,谁也不知道。rdquo; 再后来,就到了47年的贼王大会了,各省各道的贼王纷纷汇聚津门比试,各家都派出了顶梁柱,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这门能夺下魁首之位,因为他们都有一个杰出的传人卢光耀,可谁能想到他们传人竟然全是卢光耀。rdquo; 呵hellip;hellip;rdquo;于保国苦笑起来,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那样的场面,但是现在想想也是觉得不可思议了。 徐小刀的脸色也甚是精彩。 -- 第130页 于保国也接着道:我爷爷他们也是这时候才又见到了卢光耀,当时所有人都在声讨卢光耀,而卢光耀却向各门提起了最难的车轮战,贼王大会有贼王大会的规矩,谁都不能坏了规矩,只能是先同他比试,而卢光耀也是在这时一力压下了老荣行所有人,被公推为无双圣手。rdquo; 唉hellip;hellip;可他始终不肯入行,这也惹恼了老荣行所有人,甚至有不少前辈放话要弄死他,可这个人却像失踪了一般。在第二年,他又去了黄镇,在彩门斗艺场上威压整个立子行,那两年他就跟疯了一样,到处结仇。rdquo; 再后来,新中国成立之后他就没有消息了。直到我爷爷于黑去世,他才在我们家露了一面,我也是在那时候才见到他真正面目,端的是风采无双啊。阴阳三转手,可窃两尺以内任何一物。窃自己之物,这是戏法;窃别人之物,便是我们老荣行的手段了。rdquo; 徐小刀惊呆了,他喃声问道:拼尽一切学各种手艺,可会了之后却又隐姓埋名,他这是为什么呀?rdquo; 于保国摇头:老荣行几代人都想知道为什么,可hellip;hellip;鬼才知道。rdquo; 第104章 坎子 由于先前出了盗窃事件,火车后续的旅程倒是顺当了很多,也没出什么意外。 罗四两和卢光耀坐了足足两天车才到湘省沙市,现在正是大夏天,两天火车坐下来,他们都臭了。 到了沙市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去洗澡。爷俩找了个小旅馆,先洗了个澡,然后又吃了碗粉,最后才回旅馆里好好睡了个觉,真的是太累了。 小旅馆里面也没空调,只有一台吊扇在吱呀吱呀转着,风也不大,估计是老板为了省电费故意弄得吧。 风不大,声音还不小,用是没什么用了,就当应个景儿吧。 罗四两和卢光耀都很累了,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倒头就睡了,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大中午。 他们吃了午饭,坐上汽车又出发了,鬼马张在湘西深处,现在交通也不发达,去他们家可麻烦了。 现在又是中午,他们吃点东西填填肚子,然后就坐汽车往湘西深处跑了。 这会儿进湘西的路还很不好走,车子也少,爷俩到益阳的时候都已经晚上了,明天还要赶路,今晚只能是先在这边住下了。 还是小旅馆,卢光耀可不富裕,住的全都是这种地方。爷俩也只要了一个房间,两张床。 傍晚时分,爷俩出去吃饭,湘菜以香辣为主,倒是挺符合他们口味的,而且他们还特地尝了一下当地很出名的猪血豆腐。 也就是尝个新鲜吧,说真的这种烟熏的东西,他们真吃不惯,随便吃吃也就好了,反倒是腊猪脸真挺好吃的,尽管这也是烟熏的。 饭后,爷俩稍微逛了一下,他们住的也不是在城里,而是在郊外,这边也不太热闹,边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有几个脏乱的工地,还有一些还亮着灯的小卖部。 但是今天所有人都提着凳子往前面赶,像是在凑什么热闹,罗四两看的甚是好奇,他抓了一个人问道:大哥,我问一下你们这是干嘛去啊?rdquo; 那大哥回道:前面有演马戏的,我们去看马戏,再不过去就抢不到位置了。rdquo; 说罢,那大哥扭头就跑了。 演马戏?rdquo;罗四两微微一愣,他们彩门其实就是演马戏的,这是很久以前的称呼了。 彩门包含的内容很多,比如最典型的变戏法,还有玩杂技,还有驯兽、耍猴耍狗,还有人体硬功夫,比如吞宝剑、吞铁球、脖子扭钢筋等等。 彩门归了国家之后,许多危险的项目也就不让演了。有庙堂之上的,也就有江湖之中的,今天遇见的这个马戏团肯定就是江湖之中的,是民间团体。 罗四两来兴趣了,他对一旁的卢光耀说道:师父,我想去看看。rdquo; 卢光耀笑道:行吧,反正没什么事情,那就去看看吧。rdquo; 两人便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马戏团在工地外面的一大块空地上搭了一个大棚,他们是在棚里演出的,想看马戏是需要花钱买票的。 卖艺这玩意儿以前是撂地,在明地上做买卖,艺人们找一块空地,吆喝几声,圆个粘子,把观众吸引过来就开始演出了,演完了再找观众要钱,观众人家不给,你也没辙。 这种形式保证不了艺人的收入,所以后来明地卖艺就渐渐变成了搭棚做买卖,在棚里面或者在园子里面演出,收门票钱。 这种形式的话,就是要靠卖角儿,没有大角儿,人家观众是不会进来看的,更别说先花钱了。 而且的茶馆买卖还需要合作方,跟茶馆、园子的老板合伙做买卖,或者是明地搭棚,你还需要租地。 以前旧社会专门有一帮人是吃明地钱的,他们会先在艺人们常撂地演出的地方占下一块地方来,然后搭棚,弄来板凳,然后艺人再来卖艺,他们就不让你们演了,除非你用他的棚子和东西,再跟他分钱。 这种人在以前叫做摆地的,只是现在很少了,因为现在也没多少人跑江湖卖艺了,而且城里也不让撂地搭棚,他们没办法靠这个吃饭。 今天这个马戏团也只能搭在郊区的工地边上,城里他们根本进不去。 不过看起来生意还是不错的,来看的人很多。现在娱乐业很匮乏,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家顶多也就是看看电视而已。 -- 第131页 而且这边是工地,来的都是外地务工人员,他们都住在工棚里面,自己吃饭都不舍得,哪里还舍得买电视啊。 每天晚上小卖部小超市门口放电视都会吸引一大群人围着看,你就知道他们的精神娱乐是有多匮乏了。 所以今天这里是人山人海,来的大多数都是农民工,还有他们带来的小孩子,包括当地的一些居民。 马戏团搭了一个棚子,想进去看演出是需要买门票的,门票五块钱一张,他们会在这里连续演五天。 尽管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但是他们点起来的汽油灯还是把这一块照得灯火通明。 马戏团门口站着两个卖票的人,一个卖票,一个检票,是两个大老爷们。 卢光耀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是两个坎子。rdquo; 罗四两笑问:是真坎子还是假坎子啊?rdquo; 卢光耀也笑了:现在哪里还有真坎子啊。rdquo; 罗四两也摇了摇头。 在旧社会,卖票的人被称为坎子,这其实也是一个行当,也有人是靠这个吃饭的。 比如艺人团体跑江湖,到这里来卖艺,就像今天这个马戏团,他们把棚子搭好了,要收票了,就会在当地找两个坎子过来。 这些坎子一定要通晓当地的事情,因为并不是谁的票都能收的,比如当地的一些达官贵族或者道上混黑的,亦或者有人物字号的,你贸贸然去收人家的钱,会惹麻烦的。 所以当坎子一定要有一对好招子,你得帮人家把好关,不让人家演出出事。万一真出事了,有人捣乱了,这些坎子还得出面帮人家平事儿。 所以当坎子是个技术活儿。 艺人演出赚来的钱也是会跟坎子分成的。 只是现在坎子很少了,因为谁也不会因为这三五块钱把事情闹得那么大,丢人不丢啊,大家都是文明人。 不过坎子依然存在,有些戏班子或者马戏团去县城或者乡下演出,他们会在当地找个坎子,让坎子帮他们在村里收钱,收他们演出的钱,每家每户都讨一点演出费,凑好了,他们再来演出。 同样的,这笔钱他们也是会跟坎子分成的。 虽说现在江湖不显,但江湖仍在。 第105章 绝活 罗四两和卢光耀买了门票就进去了,进门的时候,罗四两还跟两个坎子抱了抱拳,说了一声辛苦。 见面道辛苦,必定是江湖。 可是看对方那一脸茫然的模样,罗四两也就不多做纠缠了,这就是两个空子罢了。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棚是真热闹啊,满满当当的人,到处都是人,进去了他们才知道原先那些搬着凳子过来的人根本是多余拿了,因为大家伙儿都是站着的,你坐着根本看不见。 得,白忙活一场。 这小小的棚里面也挤进来百来人了,生意就算不错了。这种棚也是随意搭建一下的,也没有过规划,观众来了想站哪儿就站哪儿,都随意。 所以这棚里面也着实能塞进去不少人。 罗四两和卢光耀寻了一个靠前的地方站着看,这地方人挤人的,着实不怎么舒服。 好在演出很快就开始了。 这个棚也是配备音响设备的,就是在舞台上放了几个很旧的立式音响,当然,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主持人也很快就上台了,主持人穿了一个短袖汗衫,剃了个板寸头,上来拿着话筒就用热情洋溢的话语说道:欢迎大家来到我们马戏团观看演出,进门都是客,我们全团老少爷们都欢迎大家光临。rdquo; 好了,废话也不多说了,精彩的节目马上就开始。大家等会看到精彩的地方也帮忙给鼓个掌叫个好,回去也帮我们宣传宣传,有那手头宽裕的,也往台上扔点钱来支持一下,谢谢大家了。rdquo; 好,来。rdquo;主持人朝着边上一挥手,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立刻就窜上来了。 罗四两刚想鼓掌,可等目光落在那个演员脸上的时候,他却微微一愣,这是个小孩子啊。 难怪身材这么矮小,这不是矮小,而是根本没发育起来啊,瞧这人模样,差不多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这么小的孩子就出来跑江湖了? 罗四两和卢光耀对视一眼,都有疑惑。旧社会时期,这种小孩子跟团跑的现象是很多的,毕竟要跟着师父学艺嘛,可是现在这岁数的孩子都在学校啊,怎么跑这儿来了? 两人都有好奇,但也没太往心里去,保不齐也有那不爱上学的呢。 台上主持人冲着孩子一挥手,介绍道:这是我们马戏团的小演员,大毛,来,大毛给大家亮个相。rdquo; 大毛闻言,立刻提身摒气,一个翻身往后,连续来了四五个后空翻。 好hellip;hellip;rdquo;全场都鼓掌叫好了。 这种小棚子里的或者是小剧场的演出,都一定要很刺激才行,因为观众就好这一口,你真弄那种温文尔雅的,没人喜欢看的。 最典型的就是东北二人转,小剧场里的演出跟电视上的完全不一样,小剧场里都是一个个玩命的,没点绝活根本不敢上场,而且人家观众就恨你不死。 所以在小剧场里面,经常有演员从两三米的高空跳下来,要不就是后空翻落下,要不就是落地直接劈叉。 危险性很高,也很容易受伤,但观众就好这口啊。 这是由演出形式决定的。 -- 第132页 这里的马戏团演出也是如此,大毛刚刚一连串后空翻,直接就把场子给热起来了。 罗四两也鼓了鼓掌,这孩子的功夫着实不错,基础很扎实啊。他自己也能后空翻,不比这孩子差。 孩子翻完。 主持人过来就是一脚,喝骂道:大毛,刚刚观众鼓掌不够激烈啊,你表演的不好,你再不拿点绝活出来,你今晚上就没饭吃。rdquo; 大毛畏畏缩缩一躲,然后就地趴下,腰往上倒翻,头冲前面,而他的屁股则是压在了头上,整个人成了一个圆弧。 好腰功啊。rdquo;罗四两不由惊叹。 卢光耀也点点头说道:主要岁数还小,身子骨还软的,没完全定型呢。rdquo; 主持人在一旁叫道:这叫屁股压头,一脑袋三个眼。rdquo; 观众又是鼓掌又是大笑。 大毛用屁股压着脑袋,脸上还露出笑容,对着观众嘿嘿笑了一下,然后两只手用力,一点点往观众那边爬去。 主持人当时就叫道:精彩不精彩?精彩的话,大家有钱的就捧个钱场,往台上扔点钱,不多,凑够二十块就好,够二十块我让大毛松开,不然他就一直把屁股压在脑袋上。这样压着可不舒服啊,腰都要断的,难不难受啊,大毛?rdquo; 大毛立刻就面露痛苦,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主持人还把话筒递了过去,这下子所有人都听见了。 好些人于心不忍了起来。 当时就有人扔了一块钱上来。 主持人一乐:大毛,说明还是有人对你的表演满意的,你看看有一块钱了。但是离咱们的二十块还差的远呢,你还得要再拿点绝活出来,这样我给你拿桶水来。rdquo; 主持人立刻到旁边拿了一桶水压在了大毛的腿上,这样他的腰反弓的更厉害了,那纤细的腰肢随时都有可能折断掉。 咦hellip;hellip;rdquo;好些人眉头跳了跳。 主持人继续鼓动道:这才是真正的绝活啊,水桶压腿,屁股顶头,这才是挑战人身体的极限,精彩不精彩,精彩的给我鼓个掌。为了奖励一下我们的演员大毛,我们现在需要二十块演出费,就二十块,来,大家凑一凑,来这位大哥看起来很像老板啊,慷慨解囊一下,也是帮帮这个孩子。rdquo; 这个主持人一看就很有经验,他没有茫然地问一群人要钱,而是一个一个问,这样效果就不一样了。 不多时,舞台上的钞票就渐渐多了起来。 罗四两和卢光耀眉头都微微皱起,彩门里面演出是有利用演员惊险动作来问观众要钱的,这个套路很老了,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包括吞剑和吞铁球,在吞下去之后,演员也会故作痛苦的表情,来向观众要钱,道理是一样的。 包括古代幻术杀孩不死还有杜七圣的七圣法,就是把人大卸八块,以此来向观众讨钱,场面很血腥,只是这一切都是假的。 做这些花头的前提是演员的痛苦都是装的,如果是真的,那就有些过分了。 台上,主持人终于筹够了二十块钱,大毛也终于起来了,大毛起来之后露出了轻松的表情,还朝着观众鞠了躬。 观众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也不由暗骂,这孩子演技真好,居然把他们都骗了。 而罗四两却在大毛走路的身形中发现了异常,他的身形跟原先不一样了,他受伤了,罗四两心头一沉。 好,接下来让大毛再给大家表演一个压箱底的绝活,口吃电灯泡。rdquo;主持人又热情地喊道。 大毛面露恐惧,为难地看着主持人。 主持人则是冷冷注视着他,目光残忍。 第106章 口吃电灯泡 主持人到后面拿了一个小塑料袋出来,塑料袋里面装了几个白炽灯,就是那种老式的依靠灯丝发热发光的那种电灯泡。 主持人取了一个出来,给观众示意了一下,然后往地上一砸,只听得啪rdquo;的一声,灯泡碎了。 主持人举起灯泡,残破玻璃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森寒的光芒。 主持人又拿了一张报纸过来,用残破玻璃划开报纸,他朗声道:大家看啊,这是真的灯泡,看这玻璃多锋利啊,这是真的玻璃,不是假的。而一会儿,我们家大毛就要用嘴巴把这电灯泡给吃了,这是真的绝活儿,大家想不想看?rdquo; 想。rdquo;好多人都出声呼应了。 主持人接着道:这是我们保留的节目,一般情况下可不演,而且这节目的危险性很高,为了给我们演员一点保障,这个保留节目我们需要五十块钱,这是给演员做奖励的,万一人家受伤了,这也是医药费。rdquo; 又是要钱。 观众前面喊着要看,这会儿要钱了,大家就都不说话了。来这儿看演出的,大多都是农民工,没几个舍得花钱的。再说前面他们还买了门票呢,这会儿又要另外花钱了。 但这其实恰好是马戏团的高明之处,如果你连五块钱门票都不舍得出的话,又怎么可能舍得出另外的钱? 把那些一毛不拔的跟那些舍得花钱的人放在一起,那些舍得花钱的人是会受到一毛不拔的人影响的,反而会影响他们的收入。 所以门票就是一道筛选,这就类似于江湖买卖的前棚和后棚了,门票就是前棚,现场就是后棚。 当然,这只是类似,并不完全一样,因为没谁家后棚会同时做这么多人生意的,但原理是相似的,他们同样是依靠翻纲叠杵来赚钱。 -- 第133页 主持人的纲口算是不错的了,可能是因为刚刚要了一次吧,所以这次没要来多少钱,台上只有不到三十块钱,主持人又使劲吆喝了几句,见实在没人扔钱了,他才作罢。 他道:行吧,现在演出费是不够,但毕竟我们也是初来贵宝地,我们旨在扬名,好,这次就低费用给大家表演一回,大家要是觉得好,就回去给我们宣传宣传,好不好?rdquo; 好。rdquo;观众也都答应。 主持人把手上的碎灯泡递给大毛,大毛面露难色地接过了灯泡,下意识咽咽口水,神情有些恐惧,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主持人依旧非常热情洋溢地跟大家说着话:好,让我们的大毛给我们演示一下他的绝活,口吃电灯泡,大家鼓掌欢迎一下。rdquo; 观众掌声很快就起来了。 大毛看着手上的残破电灯泡,咽了咽口水,头上的冷汗都渐渐冒了出来。 罗四两和卢光耀都看的眉头大皱,吃电灯泡这种绝活儿在彩门里面还真有,也的确有不少人表演,但大多数演员在表演的时候都会偷偷摸摸把电灯泡给换了,换成特制的不会造成伤害的那种假货。 当然了,真有那嘴上功夫了得的,他们是会选择真咬的。卢光耀和罗四两都能做到这一点,有一个传统戏法叫九龙下海,就是往嘴里吞九根缝衣针,然后吞一根线。 在嘴里鼓捣一番之后,拔出线来,九根缝衣针就都串联在线上了,这个戏法当然是有门子的,但是同样,也是需要你的口舌足够灵活。 罗四两当初在练活儿的时候,嘴巴天天被扎破,连饭都吃不了,当然他很快就练成了,谁让他有变态的超忆症呢。 台上这个孩子很明显是没有把功夫练到这个程度的,可他还非要强行吃电灯泡,他这是要干嘛? 大毛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又转过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主持人。 主持人放下话筒,眼睛死死盯着他。 大毛缩了缩脖子,身子也不由颤了一下。 罗四两很快就发现猫腻了,他扭头看主持人,眉头皱了起来。 大毛吐出一口气,都快哭了,他右手紧紧抓着裤子,左手拿着碎灯泡微微颤抖,眼里充满了晶莹,模样甚是可怜。 主持人见着大毛如此表现,他脸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最终大毛鼓足了勇气,颤抖着把碎灯泡塞到嘴里去,用牙一咬,当时就啃下一块玻璃片来。 好。rdquo;主持人带头叫好。 观众也立刻叫起好来。 大毛叼着碎玻璃,绕着舞台一圈,给观众看,亮了个相,让观众都能看清楚他嘴上的碎玻璃片。 但罗四两看的真切,他那玻璃片已经染血了,他刚刚那一咬,就已经把嘴巴给划破了。 主持人接着道:好,大家掌声响起来,让我们大毛给大家表演个失传的绝活儿,口嚼玻璃片,我们大毛把嘴上这片玻璃片给生生嚼碎了,大家想不想看?rdquo; 想。rdquo;还真有起哄的,这就是恨别人不死的观众。 主持人一挥手:来,给大家表演一个。rdquo; 大毛闭上了眼睛,眼泪哗哗流下,身子都恐惧地发抖,可最终他还是把玻璃碎片吞进嘴里,然后用力咬了下去。 顿时鲜血就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 咦hellip;hellip;rdquo;好多人看的很不适应,脸色难看,都觉得这小孩子太可怜了。 罗四两也是心中一沉。 主持人也大吃一惊,忙道:大毛,你怎么了,弄伤了?rdquo; 大毛痛苦地点点头。 主持人道:那就不要吃了,不要吃了,不要表演了。rdquo; 谁知大毛却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地上的钱。 主持人叹息一声,对观众说道:其实大家不知道,大毛是个孝顺孩子啊,家里爸爸死的早,就他妈妈拉扯他长大,好不容易等他大了一点了,他妈妈却生病了。rdquo; 尿毒症啊,天天都需要做肾透析,每次都要好多钱,所以大毛才跟着我们出来跑江湖卖艺。孩子不容易啊,这些演出的钱其实不是我们讨的,而是大毛给他妈妈赚的医药费啊。rdquo; 要钱不成,这下子开始卖惨了。 主持人问大毛:大毛,这次你妈妈要多少医药费啊?rdquo; 大毛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又伸出五根手指。 主持人道:一百五啊?rdquo; 大毛点头。 主持人道:可你现在赚了不到五十啊,还差一百块呢,怎么办啊?rdquo; 大毛身子颤了颤,又举起了手上的碎灯泡。 主持人惊道:你还吃啊,你都已经受伤了。你真是孝子啊,为了妈妈真的不要命了。rdquo; 观众终于有人忍不了了:别吃了,钱我给了。rdquo; 当时他就扔上来十块钱。 主持人忙捡起来,感谢道:还是好心人多啊,大毛你也别吃了,让好心人帮帮你吧。rdquo; 主持人带着大毛给观众看,大毛嘴巴张开,里面鲜血淋漓,还有一些碎玻璃片,模样凄惨。 好多人于心不忍,纷纷出了钱。 而罗四两在跟大毛照了正面的时候,他才终于看清了,大毛没舌头,他为什么没舌头? 罗四两悚然一惊。 第107章 青年 依靠着卖惨,主持人终于把那一百五十块钱给凑齐了,甚至还有些盈余,主持人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 第134页 大毛也被送到后面休息了,接下来出场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这回就正常多了。 这个中年男人骑了个独轮车绕着全场跑了两圈,然后弄了点煤油,演了个口中喷火。最后还折报纸变钱,玩了一个小戏法。 节目是还不错,但是跟大毛那么凶残的表现完全不一样,他这个是正常演出,很温柔了。 他这把也没有问观众要钱,观众也都松了口气,看来这帮人也是懂得涸泽而渔的道理的。 师父。rdquo;罗四两看向一旁的卢光耀,卢光耀也扭头看他。 罗四两问道:师父,你刚刚有没有看见?rdquo; 卢光耀微微颔首,神情有些凝重,他道:这伙人有些诡异。rdquo; 罗四两又问:那孩子是什么情况,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啊?rdquo; 卢光耀皱眉道:现在还不太清楚,不过你看那边,还有一个更加不对劲的。rdquo; 罗四两顺着卢光耀的目光看了过去,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青年男子,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 这人面容方正,手掌粗大有茧,整个人精气勃发,像是个练家子,现在他正盯着台上那几个人在看,双眼充斥怒火,两只眼睛都布满血丝,整个人也在微微颤抖着。 罗四两瞧了他一眼,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个人的反应也未免太大了一些吧。 罗四两虽说心中有疑惑,但他毕竟也跟卢光耀混了这么久,还是比较能够稳得住气的,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一直在冷静观察。 第二个中年人演完之后,主持人又道:接下来是我们团里非常优秀的小演员给大家带来她的绝活,让我们欢迎小红。rdquo; 台下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上场门走上来一个小姑娘,这小姑娘看岁数也不过就是八九岁的样子,还很小。 这小姑娘一上场,边上那个青年眼睛立刻就通红了,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像是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马上就要爆发出来。 主持人拿着话筒,还是热情洋溢道:来,小红,给大家表演一个你的绝活。rdquo; 小红点点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把右手撑在地上,小姑娘眉头皱起,紧紧咬着牙,身子一点点围着手臂转了起来。 她的手臂是不动的,所以眼瞧着她的手臂渐渐扭曲起来,直到她身子转了一大圈,而她的手肘关节也彻底扭成了麻花状。 嘶hellip;hellip;rdquo;全场观众都发出不忍的表情。 罗四两也看的眉头大皱,她这是把关节直接卸下来了,像她这样高强度旋转,是会对关节造成很大伤害的,尤其是她岁数还这么小,以后说不定整条胳膊都要废掉。 好hellip;hellip;rdquo;主持人领着大家鼓掌。 观众也响起了掌声。 主持人接着道:来,小红,再给大家表演一个。rdquo; 小红站起身子,右手软塌塌垂下来,根本使不上力气。小姑娘脸色有些苍白,头上也满是冷汗,可见刚刚那一下对她的负担也是很重的。 小红咬了咬嘴唇,又把左手撑在了地上,纤细的身子再度缓缓旋转了起来,又是一圈,左手关节也被她拧成麻花状了。 她的两只胳膊都被卸下来了,头上的冷汗如雨点般落下,脸色更是苍白如金纸,随时都有可能撑不住倒在地上。 要知道,这才不过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而已啊,这小姑娘纤细瘦弱,头发还有些发黄,一看就知道是营养不良。 可就是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却在做着大多数成年人都完成不了的高难度的动作,所有人都对小姑娘充满了同情之心。 主持人从旁边拿了一个塑料盆给小红,小红颤颤巍巍伸出双手接住塑料盆,她的手到现在都没有接上去,也使不上什么力气。 主持人道:这就是我们小红的绝活儿叫双手富贵,也祝大家富贵如云,绵绵不绝。来,小红,请观众看赏。rdquo; 小红软软地托着塑料盆,两只漂亮的眼睛充满了泪水,可怜极了,她垂着脱臼的双手去向观众一个一个乞讨。 畜生。rdquo;罗四两看的心头大怒。 同时大怒的还有旁边那个青年。 嗷hellip;hellip;rdquo;那青年喉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脚下一动就要冲上前去。 快拦住他。rdquo;一直关注着那人的卢光耀见状立马就出声了。 罗四两的反应也很快,立马往边上两步,来到青年身边,伸手要拦他。 滚开。rdquo;青年怒吼。 罗四两伸手拉他胳膊,低喝道:别冲动。rdquo; 可那青年显然已经冷静不了了,他一把挣开罗四两的手臂,一个脚步过来,他竟是要撞开罗四两。 罗四两慌忙后撤,可哪里来得及,这人已经近身了。 这青年冷眼看罗四两,他想撞开罗四两,但并没有想要伤害对方的意思,所以他还是收着几分力的。可真正等他肩膀撞过去的时候,他却惊愕地发现这人的胸腔像是往里面缩了几分。 可还不等他发力继续冲撞,一道寒芒就朝着他脸部来了,这正是罗四两摸出了之前得自于小婷的那半枚刀片。 青年立刻后仰。 罗四两趁机逃脱出来,他摸摸头上冷汗,我的妈,好险。 卢光耀也终于过来了,他紧张问道:没事吧?rdquo; 罗四两摇头。 -- 第135页 卢光耀看着青年,怒喝道:你这人也太不讲理了吧,我们好心劝你,你却一句话不说就动手。rdquo; 青年反问:我需要你劝我?rdquo; 卢光耀脾气也上来了,他可不是个善茬:行,那你去吧,愿意送死你就去吧,人家有几个人,武力如何你知道吗?就算你打得过他们,可这里人多复杂的,你能顺利把你要救的人救出来吗?rdquo; 青年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要救人?rdquo; 卢光耀理都不想理他,喷道:上一边玩去。rdquo; 说着,卢光耀拉着罗四两就走,老家伙发火了,气势不得了。 第108章 特异功能 卢光耀的脾气向来不好,他本来还想着帮这个小伙子一把的,结果他们好心去劝,那小伙子一句话不问就要动手。 卢光耀顿时脾气就上来了,敢对自己徒弟动手,那还得了?当年毒舌标仅仅只是挟持了罗四两,卢光耀就把他们团伙里面的老二大壮打的都没人样子了。 卢光耀是个什么人,这是个护短护到了极点的人,他能忍到现在没有动手,那都算年纪大了脾气变好了。 至于那小伙子的死活,他是没兴趣去管了,人家都把他们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难不成他还要热脸凑上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啊? 走,现在就走。 卢光耀走的那叫一个果断,连头都不带回一个的。罗四两也是苦笑不止,他这师父脾气是真大啊。 那青年见着卢光耀师徒离去的背影,他反倒是愣在当场,他以为对方至少会说两句场面话,谁知道人家走的这么果断。 那青年咬咬牙,又看了看台上那个小姑娘可怜乞讨的模样,他怒火攻心,气的浑身在抖,他真恨不得冲上台去,把那个混蛋主持人给当场斩杀了。 可hellip;hellip;可不得不承认刚刚那个老头说的在理啊,他这样不知敌情贸贸然冲过去,不仅不能把人救出来,甚至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如果连自己都搭进去了,那真是一切都完了。 青年脸色数度变换,最终他强行转头,不去看舞台那边,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朝着罗四两师徒方向追了出去。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对爷俩肯定不是普通人,不管是那老者最后说的那番话,还是那小伙子跟他较量的身法。 他需要帮助,需要这爷俩的帮助。 hellip;hellip; 罗四两被卢光耀拖出了棚子,罗四两好奇问道:哎,师父,你说他会追出来吗?rdquo; 卢光耀翻翻白眼:我怎么知道。rdquo; 罗四两斜眼看他,说道:你刚刚说的那番话,不就是想把他引出来嘛。rdquo; 卢光耀没好气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那是心疼你,敢对我徒弟动手,反了他了。rdquo; 罗四两一点不信:是吗,您要是真心疼我,就换个好点的旅馆,至少得有个空调吧,别老抠抠索索的。rdquo; 卢光耀气急了,一脚就飞踹过去。 罗四两立刻躲避,然后哈哈大笑。 那青年也追了出来,见着这两人没走远,他赶紧跑来,边跑边喊道:两位,留步留步。rdquo; 罗四两回头瞧了一眼,然后立刻冲着卢光耀挤眉弄眼,人家果然追出来了。 卢光耀往后瞥了一眼,脸色微沉。 那青年小跑过来,神情有些尴尬,冲着卢光耀拱了拱手,叫了一声:前辈。rdquo; 哼。rdquo;卢光耀鼻头发出一声冷哼,根本不去理他,扭头就走。 那青年更加尴尬了,又抱拳转向罗四两。 罗四两见着对方看向自己了,他头一扬,更是直接发出一声高八度的不屑:嗬hellip;hellip;rdquo; 那青年脸都臊红了,在这里站也不是,追也不是,好尴尬啊。 稍微顿了一顿,他还是追上前去了,毕竟他在这里也没有帮手,他要召集师门的高手过来帮忙,那也需要时间啊,他是片刻都不想等了,他的亲人还在马戏团里面遭受折磨啊,他还顾个屁的面子啊。 青年又赶紧追上前去,垂着头道歉:前辈,先前是我一时鲁莽了,冲撞了这位小兄弟,请您原谅。小兄弟,也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rdquo; 这番话说完,爷俩都站住了,罗四两扭头看卢光耀,卢光耀黑着的脸色这才渐渐缓和下来。 卢光耀斜瞥了这青年一眼,说道:江湖道上赔罪说理的,可没单站着靠嘴巴说的。rdquo; 青年闻言,脸上飞上喜色:是是是,我这就去摆下宴席,斟茶赔罪。rdquo; 卢光耀摆了摆手道:行了,随便找一个路边小馆子就好了。rdquo; 好。rdquo;青年忙不迭答应。 这边是工地,都在造房子,工地边上也有很多小餐馆,都是夫妻店,就是那种快餐店。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但还是有好几家营业的,也有几个人坐着吃夜宵。 罗四两一行三人来到小饭馆外面,支了一张桌子起来,要了几瓶啤酒,然后让店家炒几个菜过来。 那青年右手放到啤酒瓶盖上,用手一掀,这啤酒瓶盖子就被他掀下来了。空手开酒瓶,这见功夫啊。啤酒瓶的盖子可没那么容易开,好些人用牙都咬不开呢,更别说用手了。 这青年小小地露了一手,他举起酒瓶对罗四两说:小兄弟,刚刚是我莽撞了,抱歉,我先干为敬,来。rdquo; 青年抱起酒瓶子,一口气就给吹干了。 -- 第136页 青年放下酒瓶子,长出一口气,伸手朝罗四两道:请。rdquo; 卢光耀看罗四两,罗四两也看自己师父,师徒俩都明白,人家刚刚露了一手,现在是要看他们的功夫了。 卢光耀对罗四两挑了挑眉。 罗四两也拿起了一瓶啤酒,上下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擦外面的水珠,这啤酒是冰镇过的。 青年也在看罗四两,他也在试探这对爷俩,看他们是不是真有本事,如果对方是绣花枕头的话,那他也就不必费工夫在他们身上了。 罗四两举起酒瓶,对青年说道:看来这位大哥也是性情中人,好,我今日就陪大哥饮上两杯,交一交大哥这位朋友,来。rdquo; 罗四两举瓶,嘴巴凑到瓶口吹一口气,然后手一晃,那个瓶盖竟然自己掉下来了。 青年当时就目瞪口呆了,他是空手开酒瓶,眼前这位居然是吹气开酒瓶,现在的小伙子都这么彪的吗? 罗四两给自己杯子里面倒了一杯啤酒,他放下瓶子,端起杯子,豪气道:大哥,我敬你一杯。rdquo; 吨吨吨hellip;hellip; 一口喝完。 罗四两给青年倒扣了一下杯子,示意自己已经喝完,杯中无酒,然后他把杯子翻过来,轻轻一晃,啤酒顿时就从杯子里面撒了出来,空空如也的杯子里面竟然又装满了啤酒。 来,大哥,我再敬你一杯。rdquo;罗四两依旧是豪气干云。 可那青年都傻眼了,他第一次用了上敬语:您hellip;hellip;您莫非有特异功能,您难道是气功大师?rdquo; 第109章 沧州大侠 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有一种职业在国内特别流行,那就是气功大师,这些气功大师都有特异功能,具备常人所不具备的能力。 当然了,事实证明这些所谓的气功大师都是一帮骗子,但是在那个年代,他们依旧是活跃在时代前端的那群人。 这年头,每个城市都有一大批练气功的,好些人天天拿着个电饭锅到广场上说是在接受来自宇宙中的能量。 一帮气功大师在广场上手举天空,说是在帮国家发射的卫星做托举,说是怕它掉下来。 图书馆和书店里面也有气功专栏,甚至一些医院里面都有气功诊所,那些气功大师们也都出入各种上流场所,好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这股子气功热差不多在九十年代中期才渐渐消散下去,也就是现在,气功大师的身影是渐渐少了,不过这帮人留给世人的影响还是很深,不然这青年一看罗四两的表现,也不会直接惊呼气功大师了。 面对青年傻了眼的表现,罗四两也是心中大乐,他老神在在美滋滋道:区区不才,乃青云门弃徒韩立,学习气功最重要的是要平稳气场,这样才能接受来自宇宙中的能量。rdquo; 青年被唬的一愣一愣的,都快听懵了。 卢光耀见罗四两越说越不像话,他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抓起桌子上的一堆花生壳就朝罗四两脸上扔去。 罗四两赶紧往边上一躲,然后哈哈大笑。 卢光耀又拿起一颗水煮花生剥了起来,呵斥道:好好说话,别没个正形。rdquo; 其实刚刚罗四两玩的只是一个小戏法罢了,最后那个戏法叫做空碗来酒rdquo;,是个传统戏法,难度不大,大部分戏法师都能变。 但还是那句话,戏法人人会变,看的只是难度高低罢了。像罗四两这样在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随便拿个酒瓶子和酒杯,在穿着短袖短裤的情况下,就把这个戏法给变了,这就是真能耐了。 听了卢光耀的呵斥,罗四两一脸讪笑:不是,我听这个青云门在南方这一片好像挺出名的,他们那个创始人韩立好像也很厉害,我就顺便提一嘴嘛。rdquo; 卢光耀低头吃花生,不理他。 青年这才知道原来这小伙子不是什么气功大师,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爷俩肯定不是普通人。 卢光耀放下花生,又擦了擦手,看向青年问道:说说吧,你那边是怎么回事?rdquo; 那青年长叹一声,把酒瓶子放下,脸上带了愁苦之色,叹声道:其实刚刚上台的那个小姑娘是我的妹妹,亲生妹妹。rdquo; 卢光耀和罗四两对视一眼,都微微有些讶异。 青年愁苦道:我妹妹已经失踪六年了,她今年九岁,她在三岁的时候就在火车站跟我爸妈走散了,我们找了她很多年了,一直没有找到,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人世。rdquo; 我们怀疑她是不是被人贩子给拐跑了,我们报警了,可人海茫茫去哪里找啊。我爸妈都找疯了,我们唯一能希望的就是人贩子能把我妹妹卖给那些没儿没女的好人家,那样至少我妹妹还能活着。我们奢望不高,只希望她能好好活着就好了。rdquo; 我们一直在找她,直到半年前我在冀省的一个朋友突然想起来说是在一个民间马戏团上见到一个小姑娘,长得跟我有点像。我马上把我妹妹小时候的照片拿给他看,他说真的很像。rdquo; 我这才一路追着马戏团而来,从冀省到湘省,我足足找了他们半年,足足跑了半个中国才在这里把这伙人找到,我看到了,那就是我妹妹,那一定就是我妹妹。rdquo; 可hellip;hellip;rdquo;青年眼中含泪,浑身都在发抖:可我也没想到我妹妹竟然在承受这样的苦难啊,她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啊?rdquo; -- 第137页 妹妹啊,哥哥对不起你啊。rdquo;青年嚎啕大哭,心都要疼碎了。 罗四两和卢光耀也长叹一声,两人眼眶也有些红。 他们已经看出来了,这伙马戏团就是老渣的下游。毒舌标那伙人是正统老渣,是他们把孩子给弄出来的,他们是上游的,把孩子弄出来之后他们要出手啊。 往哪儿出手? 有些就卖给了那些没儿没女的家庭;还有些卖给穷家门,让那些乞丐把这些孩子手脚弄断控制他们去乞讨;还有些可能卖给童工工矿;或者卖给马戏团卖艺。 这些都是老渣的下游。 罗四两又想起了第一个上场大毛,那孩子多惨啊,被硬生生逼着吞电灯泡来向观众乞讨,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活儿了,这些年谁知道他吞过多少次电灯泡了。 还有他那被割掉的舌头,罗四两估计八成就是这帮没人性的家伙干的好事,如果大毛不认识字又不会说话,那么就算有人问过来,他们也不会露馅。 妈的,这帮畜生啊。 罗四两又看了青年一眼,他实在不忍心告诉这人大毛被割掉舌头的事实,他害怕这人的妹妹可能也遭受了这样的苦难。 罗四两顿时就怒火中烧了,他不是没见过老渣,当初毒舌标的眼睛还是他给划瞎的呢。 毒舌标那伙人也是狠角色,但罗四两当初并没有见到他们对孩子有多狠,但这回他是真的见到了,他都快气得要失去理智了。 卢光耀的脸色也甚是不好看,跑马江湖,是有不少人坑蒙拐骗的,但大多数人心中都有一个底线,可马戏团这帮人很明显大大突破了这道底线。 为什么江湖道上把人贩子称之为老渣,因为这帮人就是一堆人渣啊,没人看得起他们的。 青年长长吐出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红着眼圈看着两人,恳求道:我知道二位都不是普通人,现在情况紧急,我也来不及再托别人了,我真的不舍得让我妹妹再在马戏团里受苦了,我求二位能出手援助,拜托了。rdquo; 说罢,青年抱拳就要跪下。 罗四两赶紧去扶他。 卢光耀倒是没有立马答应,他反问道:刚刚见你出手,看上去也是个练家子,报个来路吧。rdquo; 青年正色道:在下范征,乃沧州大侠,八极宗师王荣耀座下弟子。rdquo; 罗四两和卢光耀同时一怔,神色渐渐精彩起来。 第110章 大毛和小红 马戏团。 演出结束了,主持人在数钱。 这马戏团一共有十个人,四个大人,六个孩子。 主持人叫高斌,大家都叫他高哥。第二个上场骑独轮车的那个人叫马富贵,他那个脑袋长得马脑袋似的,所以大家都叫他马头。 第三个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他让别人都叫他胖叔,这人胖胖的,笑起来也很憨厚,但是这些孩子们最怕的就是他。 不为别的,大毛的舌头就是被他给切下来的,还有其他一些逃跑的孩子,被抓回来之后,也是被他活生生敲断双腿的,有些甚至直接被他扔进了河里。 第四个是个中年妇女,是胖叔的老婆,大家叫他胖婶,她的话不多,但也不是什么善茬,胖叔干的那些狠事,有一大半是她跟着一起做的。 六个孩子,四男两女,大毛最大,今年十四岁;小红也就是范征的妹妹,今年九岁,她最小;其他四个人差不多都是十岁出头的年纪。 这种马戏团大多都是如此,他们只收半大孩子,再大他们就不要了,因为管不住。真等人家变成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你打不打得过他还是一回事呢,人家趁你没注意给你来两下,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像大毛这个岁数的孩子就已经够大了,等再过一两年他们就要把大毛给卖了,卖给那些黑煤矿或者黑工厂,这样大毛还能为他们再赚一笔钱。 到时候他们再去买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然后重新开始调教,让他学会上台卖艺。 只是这两年国家开始严打人贩子了,货源确实不太好找。他们也怕被警察发现,所以这些年一直活跃在农村和郊区,城市里面他们是不去的。 所以这些年下来,他们还真没出什么大事。 那主持人高哥在数着钱,美滋滋地一张张数着,然后按照大小金额叠好了,他笑道:今晚上不错啊,门票加赏钱,一起入账一千二。rdquo; 其他几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高哥把钱放到皮包里面,然后把皮包放好了,他走过来一脚就把坐在凳子上的大毛给踹倒了。 大毛喉头发出一声痛呼,嘴里的血又流出来了。 其他几个大人看了看这边,脸上都露出了冷笑,也没上心,他们早习以为常了。 而孩子们则是全都被吓得瑟瑟发抖。 大毛被踹倒在地上,双手立刻抱着脑袋,整个人都恐惧地颤抖了起来。 高哥指着大毛骂道:他妈的,今天让你吞个电灯泡,你还犹犹豫豫的,干嘛,想造反啊?rdquo; 高哥又是一脚踹到大毛肚子上。 大毛又捂着肚子,喉头发出惨嚎。 高哥还不解气,又连续往大毛身上踢了好几脚,直打的大毛是满地打滚。 高哥的气这才消了不少,他指着大毛骂道:我告诉你,没我们收留你,你早死在那帮人贩子手里了,我们救了你,还教你本事,让你有一碗饭吃,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吗?rdquo; -- 第138页 大毛蜷缩着身子,整个人都恐惧地发抖,完全不敢看暴怒中的高哥。 呸。rdquo;高哥朝着大毛吐了一口痰,冷冷道:你今晚没饭吃了,我告诉你们,这就是不好好演出的下场。接下去在这里的四天演出,你每天都给我表演吞电灯泡,还反了你了。小红,给大毛吃两片消炎药。rdquo; 说完,高哥过去吃夜宵了。 小红见他们都走了,她才从地上起来,她前面也一直在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她走到堆放杂物那边找了一个布口袋出来,在里面翻出来一盒药,然后倒了一杯水,给大毛拿了过来。 大毛勉强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墙上,他的手捂在身上,他刚刚被打的很疼,疼的厉害。 小红关切地看着他。 大毛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小红把水和药递给他,大毛接过来,把药吃了,喝水的时候,他腮帮子都疼的在抖。 他的口腔被碎玻璃扎破了,根本吃不了东西,就连喝水都会疼得厉害,他刚刚就疼得受不了了。 大毛头上都冒出冷汗来了。 小红赶紧给大毛擦了擦汗。 大毛眼泪都下来了,他不过才十四岁而已,只是一个孩子啊。 小红把杯子和药放下来,往后看了一眼那几个正在吃饭的大人,她在怀中摸出一个馒头,悄悄塞给了大毛。 大毛赶紧接过来,跟做贼似的把馒头藏好了,感激地看着小红。 小红对其甜甜一笑。 hellip;hellip; 马戏团那边的几个大人也都吃的差不多了,他们把筷子一扔,几个孩子这才跑过去吃他们的剩饭。 大毛还是缩在墙边上不敢动。 晚上,众人都睡在棚里,他们也没去旅馆,主要是怕暴露。 所有人都睡大通铺,一个个并排睡着。 夜已经深了,大毛还是睡不着,身体和口腔都疼得厉害,疼的他根本睡不着。 大毛从怀中摸出一个馒头来,撕下一点往嘴里咽,干燥的馒头跟他的口腔刮擦,疼得他浑身发抖,可他丝毫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惊扰了那几个可怕的大人。 馒头片又把刚刚愈合的口腔伤口给刮开了,血再度涌出,馒头染血下肚,真正吞的是染着人血的馒头。 大毛好不容易才咽下半个馒头,饿到胃疼的肚子才稍稍缓解一点,仅仅才吃下半个馒头,他就已经是满身冷汗了。 大毛望着棚顶,眼泪从脸颊划过。 他记得曾经有一次跟着这些大人在农村演出,他看了一次电视,什么电视他不知道,但他记得里面有一个猴子很厉害,被人用刀劈成了两半还能复原回来。 大毛不禁在想,如果自己是那只猴子该有多好啊,那样就算自己挨打,也不会疼了。就算自己去吞电灯泡,把嘴巴弄伤了,伤口也能很快愈合了。 可惜,自己不是。大毛有些委屈地嘟起了嘴,眼泪从眼角滑到嘴里,好咸hellip;hellip; 小红也没睡着,她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黑暗,她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就像是黑夜里璀璨的星星。 第111章 搬救兵 计划定好了,他们第二天去救人。 仓促是比较仓促了,但委实是范征等不了了,他妹妹还在马戏团里受苦,明天还有演出,难道还让他妹妹接着受苦吗? 要不是确实等不了,他也不会请罗四两师徒帮忙了,回去请师门的人多好啊。人家功夫又好,又都是他的师兄弟,他还更加放心一点呢。 卢光耀也跟范征商量了一下明天的安排,此刻卢光耀也不禁有些感慨,若是方铁口在现场就好了,那个老货阴人有一套,有他安排才会万无一失。 但现在人家不在,他们就自己凑合凑合弄弄算了。 把大概的计划制定好了,卢光耀又让罗四两去联系了他的小姨夫包国柱,老包同志因为几年前破获了毒蛇标等人的贩卖人口案,后来就被调到市里的打拐办了。 老包同志也确实很出色,把打拐行动办的有声有色的,多次受到部里的表扬,后来全国都开始打拐了,老包同志更是成了打拐先锋到处给人家介绍经验。 现在老包同志已经调到部里面去担任实权处长了,而且也是部里总打拐办的负责人之一,可谓是官运亨通啊,这两年老包同志红的都发紫了。 要知道几年前,他差点被毒蛇标等人弄得连刑警队长的位置都保不住。谁能想到,这才几年过去,包国柱居然能有今天。 真是世事难料啊,祸福相依啊。 罗四两一个电话过去,把大半夜正在睡觉的包国柱给吵醒了,包国柱还以为是哪个领导有急事找他,当时一个咕噜就起来了,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个陌生电话。 谁?rdquo;包国柱沉声问道。 罗四两道:小姨夫,是我。rdquo; 包国柱立刻脑子一震:四两?rdquo; 罗四两忙道:对对,是我。rdquo; 包国柱又看了一眼手机,疑惑道:你怎么用这个电话?rdquo; 罗四两道:这不重要,小姨夫,我跟你说我又发现一帮人贩子了。rdquo; 什么?rdquo;包国柱一惊,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老婆,也就是罗四两的小姨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老公。 包国柱问道:你现在在哪儿?rdquo; -- 第139页 罗四两道:我在湘省益阳的郊区这边。rdquo; 包国柱一愣:你怎么去那儿了?rdquo; 罗四两道:这也不重要,关键是我发现人贩子了。rdquo; 包国柱默了一下,沉声道:你把情况说说。rdquo; 罗四两把他们怎么去的马戏团,又是怎么看见人家演出的,他们又是怎么遇见范征的,范征又是怎么跟他们说的,他全部详详细细地跟包国柱说了一遍。 包国柱闻言,稍稍思索了一下,问道:你确定没有打草惊蛇吧?rdquo; 罗四两回道:没有。rdquo; 包国柱道:那好,我明天一早就给湘省打拐办的负责人打电话,让他们派人去处理。你记着,你千万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有什么事情等警察来再说。rdquo; 罗四两答应道:好,我就在这个小商店这里等警察来,他们要联系我就让他们打商店这个电话好了。rdquo; 恩。rdquo;包国柱轻轻应了一声,还是不放心问道:你怎么跑去湘省了?rdquo; 罗四两谎话张嘴就来:嗨,这不暑假了嘛,我爷爷带我到湘省去拜访一个戏法界的老前辈,对吧,爷爷?rdquo; 卢光耀在一旁装着罗文昌的声音,用一腔正气答道:你说你的,我这次非要抓到这帮人贩子不可,我要活劈了这帮人渣。rdquo; 包国柱隔着千里,在电话那头都感觉到了滔天的正气,他心中暗自凛然,罗文昌果然不愧是戏法界最具正义感的老前辈啊,这下他心中也没什么疑惑了,再谈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挂断之后,罗四两的小姨反倒是起了疑心:有点奇怪。rdquo; 包国柱反问:哪里奇怪了?rdquo; 小姨疑惑道:罗大伯是很正义,但他是一个很君子的人,他从来都不会这么大呼小叫的。rdquo; 包国柱也微微一愣,他跟罗文昌接触不深,反倒是他老婆经常去看罗四两,倒是能跟罗文昌常常接触。 包国柱又想起了几年前罗四两一头扎进毒蛇标案子的事情,那次真的是吓他一身冷汗,罗四两可不是个老实孩子。 包国柱思索了一下,说道:行了,先睡吧,我明天给罗家打个电话就知道了。rdquo; 小姨听包国柱这么说,她也就点了点头,然后睡了。 hellip;hellip; 罗四两挂了电话,对卢光耀笑道:师父,搞定了。rdquo; 卢光耀微微颔首:走吧,今天还有好多准备工作要做呢。今晚上让你看看鬼马张家族传承下来的手艺,你去了他们家之后,要好好学着。rdquo; 罗四两点点头,问道:师父,那我们不等老柴了吗?rdquo; 卢光耀背着手往外走,头也不回道:江湖事江湖了,老柴?是叫他们过来收拾场子的。rdquo; 罗四两被卢光耀突然冒出来的这一句话给弄得身躯一震,他忙追上去拍马屁:师父,你刚刚好像港台片子里的那些老大啊。rdquo; 卢光耀一脚踹过去,没好气道:上一边玩去,我气大行不行?这帮人渣我看了就上火,等警察来了,我这火可就出不了了。rdquo; hellip;hellip; 范征回到了住处,也去打了一个电话,他是打给他师父王荣耀的。他是决定了明天去营救他妹妹,因为他实在不忍心让他妹妹再受苦了。 可hellip;hellip;凡事都有万一,万一他失手了,那他妹妹怎么办,他要去搬救命。救兵最快后天能赶到,这样就算他失手了,那他也有后招可以应对。 范征把电话拨出去,目光中闪过自信之色,他师父可是大名鼎鼎的王荣耀啊,江湖上到处都是他的传说,所以也引来无数人去投他为师,范征相信他师父一定能帮到他的。 电话接通,范征忙道:喂,师父,我找到我妹妹了,她现在被马戏团的人贩子给控制住了。rdquo; 电话那头传来惊疑之声:竟有此事?哪家马戏团,好大的狗胆,竟敢惹到我们王家头上。rdquo; 范征道:师父,我要去救我妹妹,我求您帮我。rdquo; 电话那头默然了一下。 范征顿时心中一紧:师父,是hellip;hellip;有什么不方便吗?rdquo; 电话那头道: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家里最近被一伙老贼给盯上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妈的,家都快给搬空了,我正准备抓这帮王八蛋。算了,你的事情要紧,我这就派出人手火速去助你,你不要擅自行动,要冷静。rdquo; 范征也不敢矫情,忙感激道:谢师父。rdquo; 第112章 鬼马张家族的来历 罗四两和卢光耀去找了包国柱当救兵,他们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范征,因为他们不想露太多底。 像卢光耀这样的老江湖,他们奉行的是见人只说三分话,切不可全抛一片心,他们没那么容易去相信一个人。 但如果是罗文昌这个耿直老男孩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范征其实也是抱着同样的心理,才私下找他师父求援的,现在他的援军也在路上了。当然了,罗四两和卢光耀是不知情的。 所以等范征的援军到来,那到时候怕是真的热闹了。 hellip;hellip; 罗四两师徒也忙活了一晚上,卢光耀也让罗四两感受了一把鬼马张家族的能耐。 戏法的分类有六门,手法门、彩法门、药法门、符法门、丝法门和搬运门。 卢光耀最擅长的就是手法门,他是集戏法行和老荣行两个行当的手法于一身的,所以他的手法也到达了一个旷古烁今的境界。 -- 第140页 罗四两他们罗家最擅长的是搬运门,也就是落活儿,罗家传承到罗四两这里已经四代了,几代戏法大师的经营,尤其是罗四两那惊才绝艳的父亲,更是将罗家推向了神坛。百年罗家,已然是传奇,他们就是搬运门的权威,提到落活儿,定然绕不开罗家。 而鬼马张家族则是彩法门的权威,他们在彩法门的地位就相当于罗家在搬运门的地位,相当于卢光耀在手法门的地位。 什么是彩法门? 彩法门说白了就是变戏法用的道具,戏法的门子是出在道具上的,道具上面有机关,靠这个有机关的道具才能变的戏法,叫做彩法门戏法,魔术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一行学问很深,彩法门,小可以小到一个茶杯一个茶壶,大可以大到一间房子甚至一个院子。 西方那些大型魔术,变飞机,变汽车,其实在很大程度上是利用了巨形道具的。 中国传统的彩法门戏法典型的有三十六套,所以也被人称为三十六套抹子活儿。当然这里面衍生出来的戏法能有无数,发展到现在也多了无数新的抹子活儿,毕竟时代是在发展的。 时代在变迁,社会在发展,英才更是辈出,而鬼马张家族却一直牢牢把握着彩法门的魁首之位,以前黄镇彩门斗艺,彩法门的魁首之位肯定是鬼马张家族的,只要他们来人了,那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那么鬼马张家族为何如此厉害? 因为他们是出自宫里的。 鬼马张的祖上是宫里的大匠,是给皇帝还有王公贵族设计陵寝的,要知道古代人都讲究侍死如生,这些王公贵族的墓葬里面藏了无数珍宝,所以他们最怕的就是被盗墓。 所以他们墓葬里面的机关可以说是汇聚了当时整个时代最顶尖的技术,不仅要让盗墓者有死无生,而且还要保证这些机关数百年也不会毁坏,这得多难啊。 而这些东西全都是鬼马张祖上给设计的。 他们就是那个时代的顶级科学家,真正的机关大师。 但是他们这行不好干,人家王公贵族固然怕盗墓贼,但他们更怕祸起萧墙啊。你遇上个好说话的主儿,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就怕有那种蛮不讲理的。历史有许多王公贵族修建完陵寝之后,都会把工匠给杀死,以防止机关泄露。 所以鬼马张祖上常常死人,后来他们实在受不了了,这工作死亡率太高了,他们就偷偷溜了。但是又怕朝廷追杀他们,所以就隐姓埋名,其实他们之前不姓张。 出了皇宫之后,他们也需要吃饭啊,之前那个行当是不能再干了,他们也怕暴露。 正好他们有这种设计机关的手艺,后来就变戏法去了,专门做一些巧妙的道具。这一来二去,张家的名气竟然打出来了,被业内人士称之为鬼马张,指的就是他们设计的道具天马行空连神鬼都看穿不了。 鬼马张家族的祖训就是永不入朝廷,所以新中国成立之后,彩门归了国家了,以前变戏法的都成人民艺术家了,但是鬼马张家族却跑回湘西老家始终不肯出去。 现在时代变了,也不会有谁修建陵寝,还杀害工匠了。但祖训是不变的,鬼马张家族始终守着这条组训。 在旧社会时期,老鬼马张曾经加入过单义堂,也给单义堂立下了汗马功劳。单义堂在那个时候真的是人才济济,江湖上的奇人异士数不胜数,也难怪会闯出那么大的名头。 后来单义堂被鬼子灭了满门,那些奇人异士的许多传承也都断了,就连卢光耀也只是学了个皮毛而已。应该说绝大部分技艺,他也只是知道罢了。他又没有超忆症,哪里能学得了那么多啊。 但也就是这么一点点皮毛,就已经让罗四两大开眼界了,这也让罗四两对鬼马张家族好奇了起来,真正的鬼马张家族的技艺该有多么高超啊。 爷俩弄了差不多一通宵才把这里搞定,两人又去稍微眯了一会儿,也没怎么睡,差不多上午就起来了。 两人又去跟范征那边对接了一下,范征后来还去盯了马戏团的哨,知道这群人晚上都住在棚里,他们都是一起吃住的。 罗四两去啃了几个包子,然后拿着一罐外婆菜就冲着马戏团那边去了,罗四两扮作当地老乡给他们送菜。 那边几个人也收下了,他们以前跑演出的时候,倒是也遇上过比较好客的老乡。 罗四两趁势跟他们聊上了,但对方有些讳莫如深,一点底都不肯漏,罗四两也只能用眼睛看,他看到了这个马戏团只有四个大人。 应该也没有隐藏着的,毕竟他们是跑演出的,又不是专门的人贩子。 见对方人不多,罗四两也就放心了许多。 罗四两在对方起疑心前,含蓄地提出了晚上还想看演出,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免掉他的门票。 得,人家这才知道原来罗四两是拿外婆菜来换门票了。 不过对方也痛快答应了。 罗四两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了,也就赶紧跑回去报信了。 第113章 杀神闯入(谢被记忆的遗忘rdquo;的盟主,老朋友啦,谢啦) 所有准备工作都弄好了,在得知马戏团那边只有四个大人,三男一女,卢光耀和范征都松了口气。 他们有三个人,而且全都是练家子,三对四,应该问题不大,看着这帮人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高手。 -- 第141页 而且他们跑江湖卖艺,就靠控制几个小孩子卖惨,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大能耐,跟毒蛇标那种亡命之徒根本没法比。 难度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小,现在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要保证孩子们的安全,避免这帮人渣狗急跳墙。 计划反正已经制定好了,那就按照计划走吧。 hellip;hellip; 此时,远在冀省的王家援军也到了机场,他们要直接坐飞机飞过来,王荣耀太清楚自己徒弟的性子,这小子性子急,不可能等他们坐火车慢吞吞来的,所以干脆坐飞机吧,最晚明天也能到益阳了。 湘省打拐办的警察也开车往这边赶了,这次是打拐办的负责人亲自压阵的,没办法,部里的领导都发话了,他能不积极吗。 他也连续打了好几个那个小商店的电话,人家都骂街了,说是没有见到他说的那个年轻人,还警告他要是再打骚扰电话,他就报警。 负责人欲哭无泪,还报警?他就是警察啊,只是现在他又不能暴露自己身份。 同时他心中也有些不安,他怕报案人出了意外,领导可是交代过的,一定要保证报案人的安全。 不会吧?rdquo;负责人心中惴惴,他又赶紧催促司机开快一点,朝着益阳工地郊区赶去。 hellip;hellip; 江县老家。 罗文昌罗老爷子接了包国柱电话之后,这会儿正骂街呢,拿起电话就打卢光耀的传呼机,结果打不通,他放下电话,又骂街了。 hellip;hellip; 益阳郊区。 现在旁边工地也开工了,吵杂之声不绝于耳。 马戏团棚里,高哥用过午饭,对着几个孩子说道:赶紧睡个午觉,晚上还有演出,要打起精神,谁要是没演好,看我不打死他。rdquo; 几个孩子都害怕地发抖。 高哥看了看大毛,又问:嘴巴好点没?rdquo; 大毛畏畏缩缩地点了点头。 高哥道:那就好,晚上接着吃电灯泡,然后再加上一个脚踩钢钉。rdquo; 大毛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高哥也没理大毛,他也不需要大毛答应,他只需要把任务发下去就可以了,至于听不听,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如果不听,他自然会让这群孩子知道不听话的后果是什么。 把这边的事情都弄好了,几个大人又凑到一起去说话。 胖婶说:等这边演出弄好了,我想去城里逛逛,置办点东西。rdquo; 高哥笑道:行啊,是让你男人陪你去啊,还是让我这个野男人陪你去啊?rdquo; 胖婶白他一眼:德性,我让你陪我去,你敢吗?rdquo; 胖叔只是呵呵笑着,跟笑面佛似的。 高哥看了胖叔一眼,忙摆手:别,我可不敢,你家男人可够狠,我吃不消。rdquo; 马头皱眉道:那就你们两口子去买东西吧,我和老高在这里看孩子,现在打拐打的厉害,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我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rdquo; 几人都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时,棚外面传来轻微的声音:我就说这伙人是人贩子吧,快拍照,然后去发报纸。rdquo; 哎哟,谁放的一块大石头。rdquo; 这边动静稍微一大,棚里面几个人脸色骤变,这是记者来了?还拍照,他们的面容要是曝光了,那不完蛋了。 马头冷喝一声:走,追他们去。胖叔你们两口子看孩子,然后马上准备跑路。rdquo; 说罢之后,马头和高哥两个人起身就追了出去。 棚外两人扭头就跑,还跑的飞快。 这两人自然是罗四两和卢光耀了。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就是由罗四两和卢光耀引走几个人,剩下的让范征去对付,反正他们八极一门都比较能打,不像罗四两他们干的是技术活。 马头和高哥追出去了,棚里面就剩胖叔夫妻。 胖叔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而是一副阴冷之色,眼神中也透着冷冽之光,这是个狠人呐。 他道:家里的,先把孩子带到车上控制起来,这是我们保命的本钱。rdquo; 胖婶一愣:不用这么紧张吧?rdquo; 胖叔沉声道:我感觉有些不对,不管了,先把孩子控制起来,以防万一。rdquo; 胖婶只得点头。 这番动静一出,躺在地上的孩子全都醒了,几个孩子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好奇。 大毛身子更是不可遏制地抖了起来,他跟着这个马戏团已经好些年了,上一次他们说这种话的时候,他的好朋友二毛就因为话多被胖叔打死扔进河里了,而他的舌头也是那时候被割掉的。 现在他们又说这种话了,大毛恐惧不已,难道这次又要打死人了吗? 小红爬过来,用小手抓住大毛的手,大毛看她,冷汗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hellip;hellip; 胖婶走过来,手掌搭在了大毛身上。 啊hellip;hellip;rdquo;大毛喉头发出一声干哑的惊叫。 胖婶反倒是被吓一跳,一脚踹在大毛身上:干什么,吓我一跳。rdquo; 大毛连连摆手,惊恐不已。 走。rdquo;胖婶拽起大毛就要走。 这时候,棚门口的帘子被掀开,走进来一道壮硕的身影。 你是谁?rdquo;胖叔警惕问道。 胖婶也看了过来。 来人正是范征,范征今天穿了白色背心而来,一身虬扎的肌肉夸张地鼓了起来,没人会怀疑这些夸张的肌肉里面蕴藏着的何等的力量。 -- 第142页 范征冷冷注视着两人,用充满杀气的声音说道:要你们命的人。rdquo; 说罢,范征便直接朝胖婶冲过去,他的速度极快,快到胖婶都来不及反应。 仅仅只是一个眨眼,范征就冲到了胖婶身边,他伸出两手一前一后夹在了胖婶右手之上。 胖婶的右手还抓着大毛呢。 可只听得咔rdquo;的一声脆响,胖婶的右臂直接被反向折断,整个手臂呈现出倒九十度翻转,一击之下,筋断骨折。 嗷。rdquo;胖婶发出不似人的惨嚎声。 范征毫不停歇,顺势一肘就打在了胖婶脸上,只打的胖婶鼻血喷飞,鼻梁骨都塌陷下去,门牙也被敲掉了好几颗。 胖婶眼冒金星,连惨嚎都忘记了。 最后一击,范征一步跨前,用身子贴牢胖婶,眼中冷光闪过,嘴里大喝一声:哈。rdquo; 身子陡然发力,八极拳绝学贴身靠rdquo;使了出来,一百五六十斤的胖婶顿时变如一个破麻袋一样被打飞了出去,而她身上的肋骨在这一击之下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孩子们都看呆了,在他们眼中不可战胜的恶魔胖婶,竟然在这人面前,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被打成了如此模样。 大毛蹲在地上,抬头看范征,如看天神。 第114章 救人(求订阅啊,数据惨淡啊) 实话实说,王荣耀的武力是很厉害的。方铁口的身手不简单吧,当年打毒蛇标那伙亡命之徒,他一对二都能压着对方打,可就是他这样的身手,照样打不过王荣耀。 后来王荣耀被卢光耀和方铁口联手坑了这么多年,可谓是树敌无数,人家照样屁事没有,所以他跟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不一样,他是有真功夫的。 自古沧州出奇人,沧州是真正的武术之乡。 江湖上五花八门,有一门是挂子行。其实论起来那些拳术门派也是属于挂子行的,只是这一行,又有细分,一般分为支rdquo;、拉rdquo;、戳rdquo;、点rdquo;、尖rdquo;、腥rdquo;六种。 江湖上打把势卖艺的叫做点挂子rdquo;;给人家看家护院的叫做支挂子rdquo;;给人家当保镖的叫做拉挂子rdquo;;办场子教徒弟的叫做戳挂子rdquo;;尖挂子rdquo;指的是有真功夫的人;腥挂子rdquo;指的是假功夫。 八极王家这一门在江湖道上是属于挂子行的,金皮彩挂,罗四两师徒是彩门的,方铁口是金点行的,他们同属江湖八门中人,彼此是可以论师兄弟的。 王荣耀是开教场教徒弟的,所以他是戳挂子这一行的。清末民国时候,那么多开宗立派传习国术的大师们,在江湖道上他们也是戳挂子这行的。 而范征,他在艺满出师之后去给一个大老板当了保镖,所以他是拉挂子这一行的,他们都是有真本事的尖挂子。 在旧社会时期,是有镖局这个行当的,镖局也属于拉挂子,给人保护和运送物品的。 在走镖之时,镖局中人常常喊合吾rdquo;二字,经常会有人以为是威武二字,威武是衙门升堂的时候喊的,合吾才是走镖的人喊的。 合是老合的意思,吾就是我们,意思是我们都是老合,给点面子,不要来打劫我们了。 镖行是没有腥挂子的,他们全都是尖挂子,都是有本事的人,但是他们依然不愿意跟贼人拼杀。 原因很简单,拼杀不可能没有伤亡,拼杀一场,他们走的这趟镖赚的钱还不够赔医药费和抚恤金的呢。 所以镖局走的是镖,但靠的却是武力震慑和人脉关系。 镖行的合吾rdquo;二字走到哪儿都会喊,可唯独有一个地方,他们不敢,那就是沧州。沧州是武术之乡,这里可以说是挂子行的人才汇聚地。 你在这里瞎喊,会被沧州武林人士认为是在挑衅,你会连沧州地界都走不出去的。所以镖行到了这边,都是会屏气凝声偷偷摸摸钻过去。 这里高手多啊。 王家一脉全是尖挂子,刚刚范征全力出手,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把胖婶打成重伤了,马戏团这帮人欺负欺负这些没长大的孩子还行,但真正遇上范征这样的高手,他们就抓瞎了。 范征一击干倒一个,立刻用森冷的目光看向了胖叔。 胖叔倒吸一口凉气,明白遇上高手了,于是,他扭头就跑。 范征赶紧追上前去。 胖叔没有往门外跑,而是跑到杂物堆那边拿起了切菜用的菜刀,眼冒凶光,朝着范征冲来。 范征看着他,轻蔑一笑。 胖叔狠是够狠,死在他手上的孩子可不在少数,但是他的武力不行啊。你想,他连十五六岁的孩子都不敢让他们待在马戏团,你就知道他是一副什么德性了。 他的武力值,估计也就是威震南山小学的级别吧。 胖叔拿着菜刀直接朝着范征脑门劈来,你就知道这个家伙是个狠人了吧,他一刀就想要范征的命。 可惜,范征的身手根本不是他能比拟的,范征只是稍稍一个侧步,胖叔的一刀就劈了一个空,范征趁机一记重拳捶到胖叔脑袋上,胖叔直接被打到眼冒金星,倒在了地上。 这下是真的栽了。rdquo;胖叔在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便是如此。 范征犹未解恨,他冷冷看着胖叔:居然敢让我妹妹折断手臂来讨钱,我看你的手也别想要了。rdquo; 范征连出几脚,只听得咔咔rdquo;几声,胖叔的四肢竟然全被他踏碎了。 -- 第143页 胖叔由昏迷中痛醒,惨嚎了几声之后,又给痛晕了过去。 这边两个大人全都重伤,孩子们的安全暂时能保证了。 范征扭头看这些孩子,孩子们全都被吓一跳,都缩着身子往后退,惊恐不已。 范征看着自己妹妹小红,双眼通红,泪水渐渐模糊了眼睛,六年了,他找了自己妹妹六年了。 他不奢求自己一定能找到妹妹,他只希望自己妹妹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就好,可他也不曾想到他妹妹竟然在这马戏团里遭受如此非人的虐待。 他的心都碎了。 他妹妹这些年该受了多少苦啊。 刚刚面对凶徒还杀伐果断的范征,在面对年仅九岁妹妹的时候,他的脚步竟有些发虚,他模糊着眼睛,颤抖着往妹妹那边走去。 而小红也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这个人虽然很厉害,可她幼小的内心竟然生不起丝毫害怕的情绪,有的仅仅只是宁静和轻松。 范征一步一步朝着妹妹走去,突然间他的面前多了一个矮小的身影,是大毛。 范征微微一愣。 大毛尽管恐惧地发抖,可他还是强行张开双手拦住了范征,用既倔强又害怕的眼神看着范征,脚下却丝毫不肯动。 范征看着眼前这个孩子,不知道为何在这一刻,他的鼻子竟然酸的厉害,早已模糊的眼眶更是眼泪滚滚。 小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跃过了大毛,来到了范征面前,她好奇地看着范征。 大毛大惊失色,他很想去阻拦小红,可他的脚却跟灌了铅似的,根本挪动不了半分。刚刚站起来阻拦范征,他就已经用了全部的力气和所有的勇气了,此刻,他哪里还能再有别的动作啊。 范征也在眼泪婆娑地看着自己妹妹。 小红仰着头看着范征,看着他那满脸泪水的样子,不知道为何她心里也难受得厉害,她努力踮起脚尖,举起手擦掉了范征脸上的泪珠。 范征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了起来。 第115章 装神弄鬼 再说罗四两和卢光耀这边,这两人引了高哥和马头出去,他们便赶紧冲着工地那边跑去。 真正跑起来,罗四两才发现他师父跑的相当有水平,都一把年纪了,体力还不怎么落下,而且还能利用身边的东西做阻拦,让对方能看见他的背影,但就是追不上。 行家啊,罗四两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他想起了卢光耀几年前在他们江县城西的地摊区跟他说的话,卢光耀说他的逃跑功夫在江湖上是有一号的。 罗四两又想到了卢光耀在那边弄好的机关布置,他心中不由一动,好像是真点门道啊。 站住。rdquo; 站住,别跑。rdquo; 高哥在后面大呼小叫,还时不时被卢光耀扔来的东西砸到,他们是狼狈不堪。他们已经很努力了,可就是追不上这爷俩,他们都急疯了。 罗四两和卢光耀其实也没跑出去多远,就朝着边上一个没人的工地去了。 高哥和马头看的心中一喜,没人的地方好,方便他们下手,如果这爷俩真跑到人堆里面,那他们还真要忌惮两下了。 罗四两和卢光耀快速绕过几条道来到了工地里面,回头一看发现那两个家伙还没追上来,卢光耀便道:等他们一下。rdquo; 罗四两停下脚步,嘴角憋着笑意,看着入口处。 高哥和马头终于赶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看着这爷俩站在了这里,他们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高哥喘着粗气骂道:跑啊,再跑啊,王八蛋,我今天非弄死你们两个不可。rdquo; 罗四两缩了缩肩膀,故作惊恐道:哎呀,完了完了,我好害怕。rdquo; 马头目露凶光,喝道:别浪费时间了,快把他们拿下。rdquo; 高哥也迅速直起身子,朝着罗四两和卢光耀逼来。 卢光耀大喝一声:走。rdquo; 两人转身就跑。 他们跑进了一个房内,这是个没盖好的房子,四面都有墙,地面好像也没弄好,到处都是纸板、木板、竹片板,而且房内光线昏暗。 马头和高哥刚从光线充足的外面跑进来,一时还不怎么适应。 听到他们要跑,这两人赶紧追了过来。 罗四两师徒一前一后跑到了房间拐角,这里是整个房间光线最暗的地方。 卢光耀突然大喝一声:天遁、地遁、人遁,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赐我神通,遁。rdquo; 卢光耀冲着墙壁就撞了过去,只听得碰rdquo;的一声,墙壁上只余一件衣服缓缓掉落,而卢光耀这个大活人竟然突兀地消失了。 高哥和马头顿时就惊呆了,高哥惊道:妈呀,穿墙术啊?rdquo; 马头也顿时神色凝重。 两人又把目光看向了还没走的罗四两,神色惊疑。 罗四两也惊愕地看着那堵墙,他倒不是惊讶于卢光耀的穿墙术,更是惊讶卢光耀念的咒语,老家伙装神弄鬼还真有一套,真是个全才啊,什么都会。 其实他不知道当年单义堂的彩门艺人最擅长的就是装神弄鬼,因为当时社会混乱,群狼环肆,单义堂一个不慎就容易被人家吞掉,单靠那帮挂子行的也不够打呀,所以就要这帮神棍出马了。 当年北平有一小帮派要找他们单义堂的麻烦,两帮人就打了起来,单义堂的人叼着符篆就冲了上去,那帮派的人持刀砍在他们身上,根本砍不进去,他们都打懵了。 -- 第144页 其实人家的兵器早被单义堂的人给换了,所以帮派打输了,他们帮主上门赔礼,在得知单义堂之所以刀枪不入是因为有那神奇的符篆护身,他当时就想要买。 然后厨拱行的人就出马了,一千大洋一张,足足卖了他五张。再后来,他就被人砍死了,那个帮派也烟消云散了。 这就是符法门的戏法,这玩意儿都是骗人的,你再知道厨拱行这帮骗子是有多厉害了吧。 所以论起装神弄鬼的把戏,卢光耀在行的很。 见师父已经珠玉在前了,罗四两自然也不甘落后。 罗四两转过头,用阴森的眼神看着那两人,阴森森道:吾乃地府判官,今日观你等作恶多端,今晚三更便让黑白无常勾你们入地狱。rdquo; 说完,罗四两对他们森冷一笑,往前两步走,跃起一跳,落地之时,地上只余一件衣服,而罗四两这个人竟然也突兀地不见了。 此刻一道冷风灌入房中。 马头和高哥齐齐打了个寒颤,刚刚罗四两森冷的话语还回响在他们耳旁。夜路走多了是会见鬼的,他们亏心事做多了,心里也是虚的慌的。他们不怕活人,但却很怕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高哥神色顿时就有些慌乱了起来,看着地上那两件衣服,他颤着声音说道:马hellip;hellip;马马头,我hellip;hellip;这两人不会真的是鬼吧?rdquo; 马头强撑着说道:大白天的哪里来的鬼。rdquo; 话虽如此,可看他那发虚的双腿就知道他没那么淡定了。 走,过去看看。rdquo;马头说道,然后迈着发虚的步伐,一步步走了过去。 高哥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 马头走到墙角,用手捶了捶墙壁,是实墙。他心中惊疑,又走到罗四两消失的地方跺了跺脚,高哥也小心翼翼走了过去。 他一跺脚,只听得咔的一声,两人顿时失去了重心,直接朝下落去。 高哥还惊恐地大吼:救命啊,救命啊,我掉地狱了,救命啊,救命啊,我被鬼抓走了,救命啊。rdquo; 他这种人也就是能欺负欺负小孩子,在小孩子面前耍耍狠,真正遇事儿了,他比谁都怂的快。 两人顿时落入坑中。 在他们还惊魂未定之时,只见上面洒下来一片白色的东西,两人眼睛顿时就睁不开了,而且还有股火辣辣的疼。 啊hellip;hellip;rdquo;他们俩惊慌地叫着。 又是一桶水浇下来。 嗷hellip;hellip;rdquo;这两人顿时发出了不似人惨嚎声。 先前扔下来的白色粉末是生石灰,再用水这么一浇,他们顿时就好舒爽了。不过也幸好生石灰的分量不多,不然这两人今天就得熟了。 高哥眼睛根本睁不开,还在那里惊恐地惨叫:啊hellip;hellip;啊hellip;hellip;到地狱了hellip;hellip;下油锅了hellip;hellip;救命啊救命啊hellip;hellip;好疼好疼hellip;hellip;好烫啊hellip;hellip;救命啊hellip;hellip;rdquo; 他还真以为自己到地狱了呢。 真是个只能欺负孩子的怂包蠢货。 hellip;hellip; 罗四两对着卢光耀一笑:嘿嘿,搞定。rdquo; 卢光耀点点头,也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罗四两对卢光耀竖了竖大拇指,赞道:师父,您厉害啊。rdquo; 卢光耀却道:不是我厉害,是鬼马张厉害。这是他们的家族的绝活遁人,你去了他们家,要好好学。rdquo; 罗四两点点头,问道:师父,那这跟大变活人有什么区别?rdquo; 卢光耀心情很舒畅,所以就多说了两句:没什么大区别,就一个东方的一个西方的。想当年西洋魔术师查理斯来中国挑衅,说没人能变得了他的大变活人,老鬼马张还跟他斗了一场呢。中国遁人对阵外国大变活人。rdquo; 罗四两顿时就来兴趣了,问道:后来呢。rdquo; 呵hellip;hellip;rdquo;卢光耀轻蔑一笑:后来,老鬼马张把查理斯都给变没了,哪里还有后来啊?rdquo; 哈哈hellip;hellip;rdquo;罗四两大笑起来。 底下坑里那两个家伙听到笑声,更是惊恐不已,他们更怀疑自己到地狱了,他们都听见鬼笑了。 救命啊hellip;hellip; 第116章 深藏功与名 警察最终还是赶到了,就跟无数影视作品里面播放的那样,警察总是等一切都搞定了,他们才匆匆赶来。 人家本来还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这次全都是带着家伙过来的,结果过来一看,好家伙,根本不用他们出手了。 再一看那几个马戏团的人贩子,那叫一个惨呐。 这几位都是老警察了,一眼就瞧出来这些人贩子怕是给打坏了,这情节就有点擦边了。 往里面一点,可以说你是见义勇为,积极解救被困孩童,应该受到表扬;但是往外一点,就过当了,尤其是范征,他在已经把对方打晕制服的情况下,还把胖叔的四肢给断了,这都够得上是故意伤害了。 所以这个定性就有点暧昧了。 幸好,罗四两还在,罗四两毕竟是个有背景的人。 打拐办的负责人见罗四两没事,他也就大松了一口气,罗四两要真出事了,他可没法跟包国柱交代。 罗四两也跟他提了一下伤人的事情,得,这位领导大笔一挥,人贩子是在抓捕时候拒捕受伤的。 直接就给定性了,人贩子嘛,穷凶极恶的,还拿着菜刀拒捕,被打伤也是正常的。 这个隐患也顺利消除了。 -- 第145页 警察也挺开心的,开车跑了一趟就把案子给破了,还把功劳给领了,多省心省事啊。 高哥和马头被人从坑里救出来的时候,这两人还神神叨叨的,还以为自己真到了地狱呢。 警察也是被他俩弄得哭笑不得。 人贩子都带回去审了,孩子们也都解救出来去做笔录了。警察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们也没想到这帮人贩子居然恶毒到如此程度,简直是丧尽天良啊。 警察顿时气愤不已,给他们送到医院救治的时候,护士也在气愤之下折腾了他们一把。 等他们出来之后,警察给他们安排进了看守所跟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待在一起,这几个人也是天天挨欺负。 人贩子这一行,没人看的起,是个人都很痛恨和厌恶,包括牢里的其他犯人。 老渣老渣,这就是一群人渣啊。他们就算被抓进监狱,那也是天天挨揍的货。 看守所的悲惨生活,让高哥几人欲哭无泪,高哥在想还真不如那天真的就直接进地狱了。 不过他的愿望也很快就实现了,判决下来了,他们犯拐卖妇女儿童罪、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这回是真下地狱了。 hellip;hellip; 范征的妹妹小红也被救出来了,庆幸的是她的舌头没有被割掉,只是这孩子不爱说话,有时候问她,她也不说。 可能也正因如此,她才逃过一劫吧。 范征也很激动,打了电话回家跟他父母说了,他父母也是老泪纵横,非说要立刻赶过来看女儿。 范征也不忍心让他爸妈跑这么远,他就说等这边事情弄好,他就赶紧带妹妹回家。 马戏团那边的其他几个孩子也都在警局,警察打算接下来先给他们安排到福利院去,先让他们上学,然后慢慢寻找他们家人。 因为出了这档子事情,罗四两和卢光耀要配合警察做调查做笔录,又耽误了时间,去鬼马张家又要延后了。 真是好事多磨啊。 王家援军也正好在这个时候赶到了湘省。 人贩子被抓起来之后,是直接送到沙市去审的,毕竟人家打拐办是从沙市赶过来的。 所以当天晚上王家援军就赶到了。 罗四两和卢光耀做完了笔录之后,出了公安局,只见范征领着他妹妹迎面朝着他俩走来。 范征露出感激的笑容,抱拳躬身道:二位,多谢。rdquo; 卢光耀轻扶了他一下,道:不必客气。rdquo; 范征紧紧抓着自己妹妹的手,自从妹妹被救出来之后,他就再也不肯松开自己妹妹的手了,生怕他一松开妹妹又会不见了。 范征看着两人,诚恳道:二位,我师王荣耀知道我要去救我妹妹,便赶紧派了我师兄弟们过来助我,现在他们都已经到了。得知事情经过之后,我大师哥王刚盛赞二位乃侠义之人,他们已摆下酒宴,打算与二位结识一下。rdquo; 卢光耀和罗四两顿时面色一僵。 罗四两有些心虚。 卢光耀干笑两声,问道:早就听闻王老英雄大名了,哈哈,今日王老英雄可曾来到?rdquo; 范征道:家师此次未来,家师一般极少出沧州地界。rdquo; 卢光耀顿时放心了许多,他叹声道:那真是太遗憾了,无缘得见王老英雄的真容啊。rdquo; 范征笑了,人家如此推崇他师父,他这个做徒弟的也脸上有光,他道:前辈勿忧,不然前辈此次与我们一同回沧州,前辈也是侠义之人,我师父定然能与前辈成为至交好友。rdquo; 卢光耀脸都绿了。 罗四两在一旁看的差点笑出声。 卢光耀忙摆手:此次不行,我们来湘省是有事情要处理,下次吧,下次我一定登门拜访。rdquo; 见对方都这么说了,范征只得作罢,他道:前辈,我师哥他们设宴了,还请前辈赏光。rdquo; 卢光耀怎么可能会去啊,他当时脸色便是一黑,喝道:这叫什么话,我帮你救人,难道就是为了吃你一顿饭吗?rdquo; 范征顿时便慌了:不,前辈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们只是想结识一下您这等侠义之人而已。rdquo; 卢光耀大手一摆,豪气干云道:吃宴席就免了,我们还有要事处理,已经耽搁时间了。行侠仗义本来就是我辈江湖人应尽之责,哪能图人回报。江湖路远,有缘再会。rdquo; 说罢,卢光耀龙行虎步般走了。 罗四两也立刻跟着溜了。 范征对着卢光耀的背影忙喊道:前辈,请留下个名号啊,前辈大恩,小子没齿难忘啊。rdquo; 卢光耀头也不回,就道:不必言谢,老夫津门于家于保国。rdquo; hellip;hellip; 酒楼里。 王荣耀座下大弟子王刚在听了范征讲述之后,他也长叹一口气,说道:这于保国真乃侠义之人啊,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rdquo; 酒桌前的这些王家徒弟们都心生敬佩,目露异彩,大肆夸赞于保国。 范征更是红了眼眶,都被感动得不行了。 王刚是大师兄,但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是王荣耀的儿子,他今年也三十多岁了,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端的是锋锐异常。 他皱眉琢磨道:津门于家?于家?倒是不曾听说,想来应该也是侠义家族吧。rdquo; -- 第146页 众人皆点头。 范征环视了众人一眼,又问王刚:师哥,我先前听师父说家里遭贼了,贼人有被抓住吗?rdquo; 说到贼人,王刚气的怒拍桌子:不晓得是哪来的一伙龌龊贼人,竟对我们王家下手。而且这伙老贼手段高超,家里被偷好几次了。没事,等这次回去,我们布下天罗地网,我还不信他们能翻天了。rdquo; 范征沉沉点头,他知道是因为他的事情才打乱了他师父那边的布置,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感激藏在心里。 王刚又叹了一声,感慨道:唉,世风日下啊,若是人人都能如同津门于家,如同于保国前辈这般侠义,那该有多好啊。rdquo; 众人皆深以为然地点头。 第117章 于家 福利院。 小红和大毛。 小红是五年前到的马戏团,她在火车站跟家人失散之后,就被人贩子给抱走了,她先是被带到南方去乞讨,后来又被转卖给这家马戏团。 大毛跟着马戏团已经八年多了,所以小红一进来就是他在带着小红。大毛也一直在照顾着小红,有时候小红学不好,也是他替小红挨打。小红练功弄伤了身子,也是他在一旁照顾着她。 同样的,大毛挨打受伤了,也是小红在悉心照顾着他。在马戏团这个恐怖的狼窝里面,是这两个小家伙一直相依为命的。 范征是小红的哥哥,但是在小红眼里她还有一个哥哥,那就是大毛。 现在他们要分开了。 小红要跟着哥哥回家了,而大毛留在了福利院。 两人见面,眼睛都是通红的。 小红对着大毛比划了一下,她在告诉大毛她要走了。 小红很少说话,不是她不会说话,而是大毛不让她说话。几年前,因为二毛在外面乱说话,把警察引了过来,害的他们连夜逃出外省。 胖叔发了狠直接把二毛打死,丢进了河里,而且还把大毛的舌头给割了,就怕他乱说话。 本来他们想把小红的舌头也给割掉的,但是那天小红吓傻了,吓得张嘴都出不了声音,她才暂时躲过一劫。 后来大毛就不让小红说话了,一直让小红装哑巴。马戏团的人都以为小红被吓成哑巴了,他们也就不再动手了。 小红的舌头这才得以保全,所以好几年下来,她都是用手势跟大毛交流的。 大毛看见小红,本来还很欣喜的,可是知道小红要走,他心情顿时就低落了下来。 大毛强撑着笑意,拍了拍自己胸脯,对着小红竖了竖大拇指。 这是手语,这是属于大毛和小红之间的手语,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看懂。 大毛告诉小红,说他没事,他祝贺小红找到了家人。 小红却没有太多兴奋,她的眸子里面全都是泪水,她摸了摸大毛的脑袋,面露询问。 她在问大毛这里面有没有人欺负他。 大毛摇摇头。 小红把脑袋低下来。 大毛也把头低了下来,眼睛通红。 小红上前抱住了大毛,两个孩子紧紧抱在一起,眼泪皆是滚滚而下,可却全都是无声痛哭。 过了良久,小红擦了擦眼泪,上下耸动了一下喉咙,许是好久没说过话了,声音有点怪异:大hellip;hellip;大毛,我会想你的。rdquo; 几年未说话,现在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 大毛拼命点头,眼泪早就模糊了他的眼睛,他张大了嘴,他很想说话,可嘴里发出来的全都是呜咽之声。 最终,大毛只得放弃。 大毛在兜里面掏了一下,掏出来半块馒头,这是前天晚上他挨打了之后小红偷偷塞给他的,他吃了半个,还剩半个。 大毛把半个馒头递给小红。 小红接过来,往嘴里送,牙齿无力地咬下,眼泪却滚滚而流。 hellip;hellip; 津门于家。 于保国刚刚发了一通火,他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儿子这几天干嘛去了,居然偷到王荣耀头上了。 儿子、女儿都跪在自己面前,于保国抄起鞭子就给他们一顿打,这两个孩子太不听话了。 于保国一脚把自己儿子于小飞给踹倒了,勃然大怒,破口骂道:偷偷偷,谁让你去偷的,你找死啊。我们于家费劲心血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洗脱自己身份,你倒好,在这种节骨眼上居然敢去作妖,你脑袋被驴踢了啊?rdquo; 于小飞垂着个脑袋,任由老爹打骂,既不还口,也不解释,做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块滚刀肉嘛。 于小婷偷偷摸摸看一眼自己老哥,用手抚摸着胳膊,刚刚挨了两鞭子,真疼啊。 于小婷心里默默祈祷着:老哥,革命意志要坚强啊,可千万不能把自己给出卖了。rdquo; 于小婷还不知道她师哥徐小刀已经把火车上的事情全部告诉他老爹了,她还只当她老爹只是生气他们偷偷去做活呢。 也不怪她老爹这么气,毕竟他们于家是准备退出江湖了,谁能想到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情啊。 是的,老荣行赫赫有名的贼王家族要退行了。 于家真正出名的是于保国的爷爷于黑,那时候江湖上的朋友没有不认识于黑的,那是真正的一代贼王。 但那个时候的社会背景跟现在不一样,现在你再这么高调试试看?第二天就能抓你去吃牢饭。 -- 第147页 所以解放后,于家立刻就当起了缩头乌龟,也正因为他们够怂,他们才躲过了当年好几次清算,于黑最后也落了一个善终。 在于黑之后,于保国父亲当家的时候,于家就已经隐下去了,除了老荣行内部那些有传承的老贼之外,没多少人知道他们家族。 就连王荣耀的徒弟王刚也不知道津门于家,你说他们隐藏的有多好。 等于保国当家的时候,他们于家就藏得更深了,基本都不去做活儿了,他们反而自己开起了杂货铺子,做起了生意。 本来他们是用杂货铺子来隐藏身份的,结果这些年经营下来,杂货铺的生意居然很好,他们还做了不少别的买***他们偷东西赚钱多了。 再加上于保国的儿女都长大了,他就不能不为家里考虑了,以前是没办法,他只能入这行。 但是现在他们有退路了,他们有别的能吃饭的手艺了,他们跟别的老贼不一样。别的老贼只有偷东西一门手艺,他们不会也不愿意去学别的本事,所以他们不可能退出江湖的。 而于家已经会做生意了,还做的很好,他们的心思也就变了。再加上于保国的子女也没有被警察抓过,都是清白之身。他的儿子之前也做过活儿,但是很少,他女儿在火车上那还是第一次做活儿呢。 他也不想他们于家世世代代都躲在阴暗的地方做贼,趁现在官方没有关注到他们,于家也被世人忘却了,多好的时机啊,他就想退了。 但老荣行是条贼船啊,上船容易下船难,一个普通的有传承的老荣想退行都很麻烦,更别说是于家这样的贼王世家了。 你想退,也得别人让你退啊。 所以这里面有一套很复杂的程序,在旧社会,各省各路都有贼王,北方有九大贼王。贼王世家中途退行是要受到九大贼王的挑战的,在以前,这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叫做九龙堂会rdquo;。 不然的话,你就算自己偷偷退了,你也会有无穷的麻烦。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现在当然是没有九大贼王了,那些贼王被抓的抓,杀的杀,早不剩几个了。 真正有传承下来的,就只有五大贼王,还包括了于家。 以前的九龙堂会,你只需要完成其中六家提出的挑战,你就可以退出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去烦你,就算别人被抓了,也不会咬到你身上。 现在五个贼王世家,除去于家,他们至少要拿下三家挑战。 那天于小婷和徐小刀去火车上行窃,就是为了完成其中一位贼王提出的挑战,那就是让他们去一趟列车上,从起点到终点,偷够两万块钱。 可惜,由于罗四两师徒的捣乱,他们此次挑战功亏一篑。 他们最多只能败一场,而现在他们已经败了一场了,他们不能再输了,再输了,情况就会变得很难办。 幸好于小飞和他的几个徒弟都比较争气,他们于家和其他贼王关系也比较好,拿下了另外两家,现在就剩最后一家了。 可也就是在这种节骨眼上,他儿子居然跑到沧州去做活儿了,他怎能不气啊,这要是被同行知道了,他再怎么解释啊? 你们于家到底是退还是不退啊?还是说闹着玩的啊? 于保国重重呼了几口气,瞪了于小婷一眼,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在作妖,但是他也没说什么。 顿了一顿,他沉声道:都起来吧。rdquo; 两人站起。 于保国道:此次去湘省贼王那边,你们俩人,还有小刀,跟我一起去。rdquo; 于小飞微微一愣,问道:爸,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吗?rdquo; 于保国叹了一口气:他们那一脉跟咱们家有旧怨,怕是没那么容易给面子啊。本来是想直接排除他们家的,谁能想到小婷在火车上出了意外。rdquo; 于小婷低着脑袋,咬牙切齿地咒骂那个该死的王刚。 第118章 冤家路窄 湘西,一个在外人看来充满了神秘的地方,传闻这里有赶尸也有蛊术,但没有人真正见过,这只是个传说罢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些传说,湘西始终笼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而且这里民族色彩很浓重,是个旅游散心的好地方。 在解决了那帮马戏团的人贩子之后,罗四两跟着卢光耀再度往西,一直到了湘西深处,这里是山区,正在修路,不太好走。 他们一路到了吉首,才在县里找了家小旅馆休息了一下。 罗四两在旅馆里泡着脚,他都累坏了,他道:师父,这鬼马张家族怎么住这么偏僻啊,这也太远了吧?rdquo; 卢光耀也累够呛,他摇头苦笑道:当年人家是怕朝廷追杀,才躲到这里来的,后来人家在这里世代生活,也就不搬走了。现在还算好了,路也修过来了,想当年我过来的时候,走了四天山路,我都没说什么,你瞎叫嚷什么? 罗四两撇了撇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稍微洗漱了一下,罗四两道:师父,我饿了,我要吃东西。rdquo; 卢光耀倒在床上,他毕竟是年纪大了,又连续赶了好几天路,也给累坏了,他疲惫道:你自己去吧,我休息一下,记得帮我带点吃的回来。rdquo; 哦,那师父你好好休息。rdquo;罗四两应了一声就出门了。 卢光耀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屋顶,有些怔怔出神,他们已经离鬼马张很近了,明天晚上应该就能到鬼马张家里了。 -- 第148页 越是靠近鬼马张,他的思绪越是难以平静,这两天晚上他其实一直睡不好,每天晚上他都会做同一个梦。 数百男人被捆绑好压在菜市口被鬼子当众枪决,那些男人一个一个不屈地怒骂,肆意张狂。还有那个顶天立地桀骜不驯的男人,那是他的师父,何义天。 他耳旁响着的全都是单义堂数百老少爷们在面对枪决时肆意张狂的笑声,还有他们高呼着的死得其所,快哉壮哉。 当然还有旁边群众一直在愤然唾骂着的汉奸该死。 他就躲在人群中,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每晚的梦里,他都卯足了力气往前冲,可却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他,他根本无力挣脱,无力上前救出他的师父,救出他们单义堂的老少爷们。就连在他身边那些幸灾乐祸骂着汉奸的围观群众,他都无力上前撕烂他们的嘴。 他好恨自己无能。 每当枪响,他的眼前一片通红的时候,他就会从梦中惊醒,每每惊醒,都是一头的冷汗。 现在卢光耀又躺在了床上,他知道他这些天做的不是梦,而是回忆,他所有的梦境其实都是他的回忆,他几十年前的回忆,那场真正的噩梦。 唉hellip;hellip;rdquo;卢光耀叹了一口气,回首望着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他喃喃自语:快了,就快了。rdquo; hellip;hellip; 罗四两出门,在周边晃了一下,随便找了个馆子,要了一个宽粉盖红椒肉丝码,然后又要了一个当地很有特色的血耙鸭,他们的血耙是用鸭血跟糯米做的,软软糯糯,跟鸭子烧起来又浸透了鸭子的汤汁,店家还在里面加了酸菜和辣椒,酸辣鲜香,好吃极了。 罗四两也胃口大开,让店家多做一份,然后再给他弄个肥肠,他要打包带回去给他师父吃。 正在罗四两专心吃粉的时候,店里面又多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男的很帅,女的很美,两人走进来,这家小店的光线都亮了几分。 店里面还有不少吃晚饭的,他们也都纷纷看了过来,包括罗四两,罗四两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就继续低头吃粉了。 那边两人进店,男人问道:小婷,你想吃什么?rdquo; 女孩皱皱眉,说道:随便吧。rdquo; 说完,她随意地看了起来,她想看看别人吃的是什么,等她把目光落到罗四两那边的时候,她目光剧烈地抖了几下,然后停留在了罗四两身上。 罗四两也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他转头望去,正是那个俊俏的姑娘,他露出了属于少年人的羞涩神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吃粉。 那个姑娘则是气的牙齿缝都在发痒。 没错,这姑娘就是于小婷,旁边那位就是他的哥哥于小飞。这次于小婷是恢复了女装,上次在火车上她是刻意把自己化妆成一个中年男人,现在变成女装了,那叫一个俊俏啊。 她的头发不长,只是齐耳的短发,但是一张脸却是精雕玉琢,精致秀美极了。再配上干练的短发,更是让她在秀美之中还透出一股子英气。 王刚。rdquo;于小婷眼睛都红了,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吃亏就吃亏在眼前这个王八蛋身上,而且还是那么大一次亏。 她本来还打算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她自己再偷偷去一次沧州找这个小王八蛋算账,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在这么偏僻的湘西又遇到了这个小王八蛋。 真是老天助我,王刚,我要你好看。rdquo;于小婷顿时就气的快要失去理智了。 小婷,小婷,喂。rdquo;于小飞推了一把于小婷,问道:看什么呢?rdquo; 于小婷这才回过神来,她吐出一口气,皱眉道:我没事,刚刚在想东西,吃饭吧。rdquo; 于小飞有些怀疑地看了自己妹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跟店家麻利地点了几个菜,坐下来等着吃东西。 罗四两一直顾自己美美地吃着,他把一大碗粉和血耙鸭吃完,店家也把他的菜和饭都打包好了,罗四两又让店家给他装一瓶冰啤酒和一瓶冰汽水。 罗四两站起来到柜台那边去付钱,等把钱付完了,他回到位子上等店家把他的啤酒和汽水打包好。 于小婷见罗四两要走,当时就急了,她抓紧两步走到柜台前面,道:老板娘,我要结账。rdquo; 老板娘走过来翻账单,说道:你们那桌五十三。rdquo; 于小婷拿出一百块给老板娘,老板娘抽出抽屉准备找钱。于小婷手上的传呼机一个不稳就掉落在柜台上,她伸手去捡,捡起传呼机后她惊讶道:哎,老板娘,你们今天生意不怎么样嘛,都没赚多少。rdquo; 老板娘刚刚只顾看于小婷的传呼机,听她这么一说,她才忙低头,低头一看,她脸色顿时就变了,惊叫道:我钱呢?rdquo; 店里吃饭的人全都看了过来,连在厨房炒菜的老板都赶了出来,忙问道:怎么了?rdquo; 钱不见了,刚刚还在的呀。rdquo;老板娘都急哭了,他们忙活了好几天的钱都放在这抽屉里面。 于小飞也皱眉看来。 于小婷给她出主意:刚刚还在的,那刚刚谁来过这边啊?rdquo; 话音刚落,老板娘立刻看向了罗四两。 罗四两微微一滞。 第119章 谁栽赃谁 所有人都在看罗四两,气氛顿时就有些尴尬了。 -- 第149页 老板娘更是狐疑不已,她刚刚给罗四两找钱的时候,抽屉里面的钱都还是在的,这才一转眼的时间,钱就没了。 刚刚也没人来过这边,就只有这个小姑娘,可这个小姑娘就站在自己眼前,她根本什么都没动啊,再说还是她提醒自己钱少了的。 在这个小姑娘之前就只有那个小伙子过来过,除了他,没别人了,其他人靠都没靠近过。 老板娘立刻就锁定怀疑对象了。 就是这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小伙子。 老板也立刻看了过来,他前面在后厨什么都没看见,现在看自己老婆都已经锁定怀疑对象了,那还能有别人吗? 店里其他顾客也都看着罗四两,罗四两顿时万众瞩目。 罗四两在这一刻竟然找到了当明星的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于小飞面容古怪地看着妹妹,他不知道他妹妹要出什么幺蛾子,但这丫头肯定是在作妖。 果不其然,于小婷转头盯着罗四两,喝骂道:好啊,原来是你在偷钱。rdquo; 她可不相信罗四两会认出她,就她之前那副打扮,就算是她老爹估计一时半会都认不出,就更别说眼前这位只见过一次的王刚了。 于小婷怒气冲冲地走到罗四两面前,指责道:年纪轻轻不学好,你对得起你父母嘛,你让我觉得恶心。rdquo; 罗四两目瞪口呆。 其他人也都在看这边。 老板夫妇更是一愣一愣的,明明是他们的钱被偷了,他们还没怎么样,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激动啊? 于小婷继续痛骂罗四两:做什么不好,居然要去做小偷,还不快把你偷的钱拿出来。rdquo; 罗四两神色古怪地看着于小婷,争辩道:捉贼要拿脏,你说我偷钱了,你把钱找出来啊,我让你搜。rdquo; 于小婷脸上顿时露出狡黠的笑容,急道:好。rdquo; 她立刻伸出纤纤玉手,直接往罗四两裤兜那边摸去。 罗四两提醒道:我裤兜可是扁的,你可别告诉我这里面藏钱了。rdquo; 于小婷伸出去的五指微微一屈,拍了一下罗四两的大腿,然后又缩了回去,她娇哼道:没有最好。rdquo; 然后她又看了罗四两一眼,发现罗四两身上的确没有什么地方能藏钱,她也就不管那么多,伸手在自己腰带处一蹭,然后抓向罗四两打包饭菜的塑料袋,她伸手一翻,惊道:好哇,你把钱藏在了塑料袋里面。rdquo; 于小婷没有把钱先偷偷放在罗四两身上,然后再邀请大家来观看,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捉贼拿脏。 她知道的罗四两的手法很厉害,比她还厉害,她完全没有把握在罗四两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栽赃给他。 所以她选择的是赤裸裸的陷害,钱就藏在她的腰带内侧,她刚刚摸出来就藏在手里了,这钱就没离开过她的手。 她刚刚抓着钱在罗四两的塑料袋那边晃了一下就拿出来冤枉罗四两了,她不敢让钱离开自己的手,一旦离开了,鬼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啊。 现在好了,这个狗屁王刚这回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王刚你今晚上就去派出所过夜吧。于小婷高高举起手中的钱,兴奋不已,浑身通泰。 所有人都在看她手上的钱,众人皆露出古怪的神情。 老板夫妇本来还挺激动的,可是定睛一看,激动的神情顿时凝滞在脸上了。 于小飞看看自己妹妹,脸色都绿了,他干咳一声:咳hellip;hellip;rdquo; 于小婷纳闷地看向自己老哥,面露疑惑。 于小飞用手捂脸。 罗四两在一旁戏谑地看着于小婷,说道:哎呀,这么多钱啊,我怕是要判好几年了。rdquo; 于小婷一愣回头,她也终于发现不对了,她赶紧拿下自己举起的手,一看,傻了。 这哪里是什么钱啊? 这分明是一本细长的空白的账本啊 这是什么鬼? 于小婷懵了。 罗四两摊摊手,很无奈道:我本来说买个本子回去记账用的,没地方放就放在袋子里面了,结果账本变成钱了,唉,我第一次知道这种账本居然这么值钱。老板,我下次撕两张纸给你结账啊。rdquo; 老板的脸顿时就臊红了。 于小婷扔掉账本,再摸腰带,空的,钱呢? 罗四两看着于小婷,冷喝道:别动。rdquo; 于小婷愕然看他。 罗四两拿过一双筷子,走到于小婷身边,蹲下。 于小婷怒道:你要干嘛?rdquo; 罗四两道:找钱。rdquo; 说着他伸出两根筷子在于小婷裤兜处往外挑了一下,裤兜里面的钱顿时就翻了出来,好大一把。 哗hellip;hellip;rdquo;全场哗然。 罗四两这回算是逮到理了,他指着于小婷:哦,原来是有人贼喊捉贼啊。rdquo; 于小婷顿时就懵了。 于小飞也懵了,他刚刚也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论手上的功夫他还不如于小婷呢,就更别说是罗四两了,他擅长的是开锁。 罗四两一把抓起地上的钱,大义凛然喝道:捉贼拿脏,现在脏物在此,老板娘你来看看这钱是不是你的。rdquo; 老板娘赶紧过来抓着钱,看了两眼就忙道:是我的,是我的,这一百块钱是用透明胶粘过的,是隔壁的刘大哥拿过来的,他能做证。rdquo; -- 第150页 人赃并获。rdquo;罗四两大笑两声。 于小婷彻底懵了,陷害人结果把自己给害了? 其实于小婷刚进来的时候,罗四两就认出她来了,虽说她跟之前长得不一样了,可罗四两是谁啊,罗四两有最变态的超忆症,他的脑子比电脑还好使。 罗四两的眼睛就跟照相机似的,你是化了妆了,但你把眼睛也乔装了?把眼睫毛也给改变了?把耳朵轮廓也给改了?把脸上所有的细节都给改了? 如果没有全部,罗四两一眼就能认出来。刚刚罗四两瞧一眼于小婷,就立刻跟火车上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偷对应上了,就是她,就是这双眼睛,错不了。 所以罗四两从一开始就防着她呢,他亲眼看见于小婷偷了柜台的钱,然后藏在手里面,最后藏到腰带里面,再跑过来陷害他。 她还离罗四两那么近,这不是找死么。阴阳三转手,可窃取两尺之内任何一物,这是卢光耀汇聚两个行当千年积累才创出来的手法,能不厉害吗? 罗四两早把她腰带的钱给偷了,不仅如此,罗四两还用了彩门手法榜排名第一的千手归一,把钱给放到于小婷裤兜里面,把从柜台那边拿的新账本给她放腰带里面了,而于小婷对此一无所知。 从难度上来说,千手归一是比阴阳三转手要大的;从价值上来说,彩门会认为千手归一的价值更高,但是对老荣行来说,千手归一根本没有价值,很鸡肋。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两套很神奇的手法,于小婷也栽在这上面了。 好哇,原来是你。rdquo;老板娘大怒,指着于小婷骂道:年纪轻轻的不学好,你对得起你父母吗,你让我觉着恶心。rdquo; 于小婷欲要吐血,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太难受了。 罗四两问道:那我可以走了吗?rdquo; 老板娘忙道:当然当然,对不起了小伙子,我们被她骗了。rdquo; 罗四两大度道:没事,钱找回来就好。你们别忘了把这小偷送派出所啊,哦,对了,那边还有一个呢。rdquo; 罗四两指了指坐在一旁的于小飞。 于小飞当时就傻眼了。 老板立刻过去堵着于小飞,他怒道:你们俩今天别想走,你们肯定是一伙的。rdquo; 于小飞彻底懵圈。 罗四两把东西收拾好,看着咬牙切齿的于小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面孔是变了,就不知道手感有没有变。rdquo; 罗四两伸出空着的左手虚抓两下。 啊hellip;hellip;rdquo;于小婷眼睛瞬间通红,张牙舞爪地要追杀罗四两。 罗四两赶紧跑。 老板娘死命阻拦于小婷:好哇,小偷还想跑,快来人啊,抓小偷啊。rdquo; 第120章 于保国很生气 罗四两开开心心地回宾馆了。 他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那个女贼,真是太巧了。不过话也说过来,其实在哪儿遇见都一样,反正这个小贼斗不过他。 罗四两把饭菜带回了宾馆,卢光耀还很诧异地看他,问道:你干嘛这么开心?rdquo; 罗四两笑道:心情好,没办法。rdquo; 卢光耀摇摇头,顾着自己吃起饭来。 hellip;hellip; 于小婷和于小飞在小饭馆里被老板堵得死死的,于小婷悲愤不已,偷鸡不成还蚀把米。 至于于小飞,他就更加崩溃了,他什么都没干啊,怎么就被当成小偷给抓了,这日子要不要人过了? 他们于家都要退出江湖了喂。 老板娘非要拉着他们去派出所,于小婷都要哭了,她压根也没想把老板娘钱据为己有,她只是想报上次的一箭之仇罢了,可是这次倒霉的怎么又是她自己啊? 她好像自从遇上了罗四两之后,就再也没有走过好运。上次在火车上,就被罗四两冤枉偷救命钱,还被罗四两害的她任务都没法完成,拿不到那位贼王的认可,逼得他们不得不来湘西找以前的对头要认可。 其实她没有出过活儿,也没有去偷过东西,他们于家是贼王世家,但是到她这一辈就基本不去偷了,因为他们家早就靠着做生意吃饭了。 上次在火车上,她其实也没有要偷的心思,她只是想完成任务,任务完成之后,她会把钱都还回去的,她没有想据为己有,更不会拿别人的救命钱。 可罗四两冤枉她,还出手把钱从她这里拿走,于小婷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她顿时就高兴不起来了,所以后面才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若是那天她能听徐小刀劝,也就没这么多事情了,只是她自己不听劝啊。 她还在后面惹是生非,还怂恿她哥哥去王荣耀家报复。她哥哥也是个傻缺,事情也不去调查清楚,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他们于家都多少年没偷东西了。 有这样一双儿女,也难怪于保国要退出江湖,不得不退啊。于家迟早得毁在这两个货手上,还是老老实实做人吧。 现在于保国想老老实实做人都做不到,因为他女儿又惹事了,他真是要疯了。 经过这兄妹俩的好说歹说,老板才没有把他们扭送到派出所,但是人家老板提出了要他们赔偿500块的要求。 得,栽了就认了吧。 可他们发现了另外一件很尴尬的事情,他们手上没这么些钱啊,他们只能向他们老爹求助了。 -- 第151页 于保国同志气的肝都疼了。 几个人趁着夜色往宾馆那边走回去。 一路上,于小飞还骂骂咧咧:什么玩意儿嘛,还冤枉我偷东西,还把我堵在店里,我火起来,我今晚上就过去把他们店给搬空了。rdquo; 这话一出,徐小刀用手捂脸,这位少爷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故意撞枪口嘛。 果然,于保国的脸色瞬间就黑下来了,他站住了脚步,跟在他后面的俩兄妹一个来不及差点撞上去。 于保国阴沉着脸,怒视着于小飞。 于小飞心中一紧,以他惯有的经验来看,每当他老爹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就是他遭殃的时候了。 果然,于小飞这个不详的念头刚起,他就被于保国踹到了,他直接被踹翻在了马路上。 好疼,好狠。rdquo;于小飞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整个人都弓成了一条大虾,他老爹刚刚这一脚可是没有收力气的,他疼的冷汗都出来了。 旁边两人皆是一惊,他们也没想到于保国居然下手这么重。 于保国蹲了下来,用冰冷的眼睛看着于小飞,冷冷问道:怎么,还想去偷啊?rdquo; 于小飞勉强抬头看一眼于保国,尽管他现在痛的厉害,可他还是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他老爹是动真火了。 不敢了,不敢了。rdquo;于小飞缩了缩脖子。 你们呢?rdquo;于保国扭头看于小婷和徐小刀。 两人皆是心生惧意,往后退了两步。 于保国继续盯着自己儿子,冷声道:我为什么非要退出老荣行,还不是为了你们这几个蠢货考虑,你们难道真想做一辈子贼吗?让你们的子子孙孙都活在阴暗的角落里吗?以前我们没得选,但现在我希望你们可以过上跟我们不一样的生活。rdquo; 这种生活是我,是你爷爷,是你太爷都曾经羡慕万分的,你真以为做一个贼王很威风吗?你们有体会过晚上睡觉都不敢脱衣服,都不敢睡死的感觉吗?我告诉你们,新中国成立之后,你们爷爷还有太爷每晚都夜不能寐,生怕人民政府什么时候端着枪就冲到家里来。rdquo; 为什么你们现在过得这么舒服,不是你们付出了多少,而是我们于家几代人蜷缩在阴暗的角落,不敢冒头,让别人让政府都忘记我们,才让你们能在一个相对平安的环境里成长起来。rdquo; 现在,社会变了,我们不用非要靠偷东西为生。路,我都已经给你们铺好了,现在只要彻底跟老荣行划清界限,我们就可以换个身份重新做人了。结果你他妈的居然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去偷,怎么?这么舍不得自己小绺的身份啊?我告诉你们,你们谁下次还敢再胡乱伸手,伸哪只手,我就砍哪只。rdquo; 说罢,于保国怒气冲冲地走了。 徐小刀把倒在地上的于小飞扶起来,叹了口气:唉hellip;hellip;rdquo; 师哥。rdquo;于小婷可怜兮兮地看着徐小刀。 徐小刀摇摇头,不无责怪地看着两人,说道:你们这次是真的伤到师父的心了,师父为你们考虑那么多,付出那么多,而你们却hellip;hellip;唉hellip;hellip;rdquo; 于小刀也羞愧地低下了头。 于小婷委屈道:不是我要偷东西,我没想着要做活儿,我是又遇见那个王刚了,我气不过我才hellip;hellip;rdquo; 王刚?哪个王刚?rdquo;徐小刀马上回头看来。 于小婷气道:还能哪个,就是火车上那个王荣耀的徒弟,王刚。rdquo; 是他?rdquo;徐小刀一惊。 第121章 父爱如山 宾馆。 你确定?rdquo;于保国神色有些惊疑。 徐小刀点点头:我虽然没有看到那人,但小婷肯定是不会认错的,那人也来湘西了。rdquo; 他来这里干嘛?rdquo;于保国眉头大皱。 徐小刀道:他总不是也跟我们一样去找谷家吧?rdquo; 于保国摇头:这不太可能,当年卢光耀跟老荣行结仇之后,他就离我们这行远远的,半点都不肯靠近。这年轻人会用阴阳三转手,他跟卢光耀定然有脱不开的关系,他应该也不太可能去找谷家。rdquo; 师父。rdquo;徐小刀又叫了一声。 于保国抬头看他。 徐小刀有些欲言又止。 于保国道:有话就说。rdquo; 徐小刀顿了顿,道:咱们家跟谷家有旧怨,这次去谷家,他们定然会为难我们,这一关怕是不好过。所以现在那人出现在这里,不知道卢前辈在不在,若是在的话,那我们hellip;hellip;rdquo; 于保国眉头皱的紧紧的,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一关难过啊,九龙堂会是被称为老荣行最难的挑战,你要去完成九个贼王布置下的任务,这得多难啊。 所以这就是一条贼船,上去容易下来难。 现在时代变了,也没谁敢公开称自己是贼王了,他们于家更是连这条船都不想待了,凭借以往的交情和他的运作,其他贼王都松松手,走个过场,让他们过了。 但谷家却是最难的,若不是最难,他也不至于带着于家所有高手前来。 哪怕是现在,他都没有太大把握,但若是有圣手卢光耀相助,那情况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于保国心中也不由暗自琢磨了起来。 hellip;hellip; 宾馆另外一个房间。 于小婷和于小飞。 于小飞也皮实,前面挨了一脚踹,现在就已经一点事情没有了,他对于小婷道:婷,原来刚才那小子就是王刚啊?rdquo; -- 第152页 于小婷点了点头,神色有些羞愤。 于小飞一拍大腿:那你刚刚不跟我说,不然我非废了那小子不可。rdquo; 于小婷瞥了她哥哥一眼,嘟囔道:马后炮。rdquo; 于小飞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他嚷嚷道:谁马后炮,信不信我再跑一趟沧州,我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rdquo; 于小飞的狠话还没放出来,就被他咽回肚子里面了。 他可不敢再去偷了,不然他得被他爸打死。 嗤。rdquo;于小婷嗤笑一声。 于小飞红了红脸,狠话最终还是没憋出来,最后他问:哎,那王荣耀师徒到底怎么欺负你了,你也不说清楚。rdquo; 他这个货也是够够的了,情况都不弄清楚,就敢一个人跑到沧州去王家兴风作浪,得亏于保国把他叫回来的早,不然这货估计得折在王家。 这两个坑爹的货。 也难怪于保国只把卢光耀的事情告诉自己徒弟,不肯告诉自己儿女,委实是他的儿女太不争气了。 于小婷的脸都羞红了,这种事情她怎么好意思跟自己哥哥说啊,她挥挥手不耐烦道:哎呀,你就别问了。rdquo; 于小飞狐疑地看她。 hellip;hellip; 次日清晨。 罗四两和卢光耀起床洗漱完了之后,把东西收拾一下就准备出门了,他们要去鬼马张家里。 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今天下午就应该就能到对方家了。卢光耀也很感慨,时隔这么多年,他又要再一次来到鬼马张家。 物是人非,好多人好多事都变了。 卢光耀收起内心的感慨,带着罗四两出了门。 他们这趟出行注定是不会顺利。 于保国在寻找他们,于保国昨夜仔细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要找卢光耀帮忙,因为他真的没有多大把握去完成谷家的挑战。 卢光耀跟他们于家是很有渊源的,也跟他们家的老一辈很有交情,所以他对卢光耀的本事也比其他人了解的更多。所以他才决定来找卢光耀,只要能顺利退出老荣行,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于保国带着他们一行四个人,在昨天吃饭的地方撒开网寻找,还让自己儿子去盯着县里的汽车站。 他也是煞费苦心了。 于小婷被她爸感动的眼泪汪汪,她以为她师哥把那小子的事情告诉她老爹了,她老爹现在撒开了网去寻找那对师徒,就是为了给她报仇。 于小婷同学顿时便感觉到了父爱如山,父爱是如此深沉,如此内敛,又是如此的沉重。 她擦着眼泪,用力去寻找那对师徒。 唉。 hellip;hellip; 罗四两和卢光耀吃了早饭之后,就往县里的车站走去,鬼马张家在乡下,就是凤凰古镇那边,后世的旅游胜地,这时候还没有完全火热起来。 卢光耀一路上还在叮嘱罗四两要注意的事项,罗四两还以为他要叮嘱自己守规矩呢,结果完全不是。 卢光耀道:你去了人家家里,必要的规矩是要守的,但也不用那么死板,人家想你学的东西,你当然要好好学。但你记着一定要藏拙,千万不能暴露自己有超忆症,然后再趁机去偷看他们的手艺,反正你看一遍就都能记住,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rdquo; 罗四两神色甚是精彩:荣人家的活儿,这样好吗?rdquo; 卢光耀却道:什么人家不人家的,说的这么见外,以我跟他们家的关系,需要分彼此吗?rdquo; 罗四两可谓是被卢光耀的无耻给狠狠震惊了一把。 老头,你牛。 两人一路走着,卢光耀不断给罗四两嘱咐着,罗四两这才发现原来他这个师父的阴招居然这么多,简直是花样百出啊,他也真是大开眼界了。同时,罗四两心中也再盘算着,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做呢。 说着,走着。 他们就走到吉首的汽车站了。 于小飞正在汽车站门口焦急地看着呢,这会儿正瞧见一老一少朝他走来。 于小飞定睛一看,没错,就是那小子。 王刚,王荣耀。 看你们这回往哪里跑。 于小飞赶紧拿起手机报信,他的手机是最新款摩托罗拉:喂,妹妹,我看到王刚这混小子了,他们就在汽车站。rdquo; 于小婷也甚是激动,赶紧拨打了她那拥有如山般沉重的父爱的父亲。 第122章 见面 是你?rdquo;罗四两也微微有些讶异,他也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那个女贼的同伙了。 这帮人怎么阴魂不散的?rdquo;罗四两有些不悦。 于小飞跳出来阻拦他们,他冷笑两声:王荣耀,王刚,我看你们这回往哪里跑?rdquo; 卢光耀扭头看一眼罗四两,目露疑惑。 罗四两低声解释道:火车上那两个老荣的同伙。rdquo; 卢光耀有些讶异:于家的人?rdquo; 罗四两道:应该是。rdquo; 卢光耀也把眉头皱了起来,他跟于家的渊源是很深的,当初单义堂覆灭之后,是于家收留了他,还把家里手艺都传给了他,这是一份恩情。 他们来这里干嘛?rdquo;卢光耀嘀咕了一句。 罗四两回道:谁知道呢,估计八成又是来这里做活儿了。rdquo; 喂,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rdquo;于小飞又大声喊了。 卢光耀抬头看他,道:这孩子怎么咋咋呼呼的。rdquo; -- 第153页 于小飞立马不高兴了:谁呀,谁咋咋呼呼的,我告诉你王荣耀,你今天可别跑。rdquo; 卢光耀乐了,笑道:嗬,我堂堂王荣耀会跑?笑话。你也就是在这湘西偏远地方敢在我面前撒撒野,你跑到沧州去试试看?rdquo; 罗四两翻了翻白眼,老家伙一套一套的。 于小飞当时就争辩道:沧州有什么了不起的,实话告诉你,你们家那些东西可都是小爷帮你替天行道的。rdquo; 于小飞露出得意的神情。 卢光耀和罗四两两人顿时目瞪口呆,他们倒不是惊讶于王荣耀家被偷了,而是惊讶于小飞的表现,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吧? 人家老荣做了活儿,都是躲在一旁生怕被别人知道,要有传出去的,那也是见声不见人,这位爷倒好,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失主的面全交代了。 你是不是彪? 卢光耀和罗四两同时升起了这个念头。 见对方被自己吓住了,于小飞当时就好开心了,得意洋洋,又开始佩服起了自己。 于小婷也很快就赶来了,她看着罗四两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罗四两给生吞活剥了。不过她还好没有先动手,估计也是怕自己打不过罗四两吧,她正在等待她那父爱如山的父亲赶来。 罗四两也不禁缩了缩脖子,来者不善啊,罗四两低声问卢光耀:师父,他们来找茬了,咱们怎么办啊?rdquo; 卢光耀一声冷哼:有什么好怕的?rdquo; 罗四两目露异彩,看来他师父还留有后招啊,他激动问道:哇,师父你要大发神威了吗?rdquo; 卢光耀环视四周一圈,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然后才问道:车站边上有派出所吗?rdquo; 罗四两倒吸一口凉气,真不愧是老江湖,一下子找到解决方案了。 厉害。 罗四两冲着卢光耀竖了竖大拇指。 卢光耀得意地对罗四两挑了挑眉。 得,这爷俩玩的倒是挺欢乐。 对面两个人却都紧张地盯着他们,生怕他们跑了。 很快,徐小刀也赶了过来,他怕双方发生争斗,过来一看,发现没有,他才大松一口气。 徐小刀有些激动地看着卢光耀,原先不知道卢光耀的身份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他就没法用原先那种心态去面对这位老人了。 这人可是个传奇啊。 老荣行最难的挑战叫做九龙堂会,现在九龙也变成五条残废的龙了,可就是这样,他们都完全没有把握能挑战成功,为了搞定谷家,他们都全员出动了。 而这位老人,可是在老荣行最为的鼎盛的时候,凭借着一己之力,一人威压整个老荣行,全行业竟然没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这可比九龙堂会厉害多了。 这位老人就是他们老荣行活着的一尊神啊。 徐小刀压下内心的激动,抱着拳,对卢光耀恭敬地鞠了一躬。 罗四两微微一愣。 卢光耀也有些意外,同时,他隐隐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知道他的身份了。 于小婷顿时就不高兴了。 于小婷不满道:师兄,你这是干嘛,干嘛对他们那么客气啊。rdquo; 于小飞还跟她解释:师哥是个讲究人,这是跟他们先礼后兵。rdquo; 徐小刀差点没一脚踢过去,我讲究你大爷啊,谁要动兵了?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徐小刀真是要无语了,他只能对着卢光耀尴尬一笑。 卢光耀叹了一声,有些忧愁道:麻烦要上门了。rdquo; 他们还真要动手啊?rdquo;罗四两心中起了警惕。 卢光耀看了看自己徒弟,也没有多解释什么。他曾经在老荣行学艺的经历,没有跟罗四两说过,本事他是教了,经历就不说了。所以罗四两不清楚其中的内情,也就不知道麻烦是什么了。 卢光耀看的通透,于家的人肯定是遇上麻烦了,不然人家也不会特意来这里堵他了。 现在于家掌家的应该是那个小子吧?rdquo;卢光耀微微眯起了眼睛。 于保国也过来得很快,这个县城并不大,他稍微跑跑就能到了。他远远就看见那边站着的两个身影了,他的心脏也不争气地扑通扑通快速跳动起来。 徐小刀这一辈人都不知道曾经有个叫卢光耀的人出现过,就更别提对他有多少了解了,也不会知道老荣行的人对其有多么痛恨和忌惮。 而于保国不一样,他是听着卢光耀的传说长大的,他们于家跟别的贼王世家不同,他们跟卢光耀的关系很不错,平时也经常会提到他。 所以卢光耀一直是于保国的偶像,包括到现在。他也是在几十年他爷爷于黑去世的时候才见过这个传说一面,现在几十年过去了,他才又要见到这个传说。 他的内心怎能不激动啊。 跑到近前,于保国放慢了脚步,可他的心脏还是跳得很快,他不知道是刚刚运动跑步所导致的,还是因为内心激动和忐忑,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脚步有些虚浮。 卢光耀也扭头看了过来。 于保国看着卢光耀那苍老的模样,他心中陡然一痛,英雄迟暮啊,传说也终究是会有老去的一天。 卢光耀也是感慨万千,他在于保国身上看到了他父亲还有他爷爷的影子,他又回想起了当初的种种,不胜唏嘘。 于小飞见老父亲来了,靠山到了,他立刻就来劲儿了:王荣耀,嘿,老东西,我看你今日还能往哪里跑?rdquo; -- 第154页 第123章 跪下 本来卢光耀和于保国两个人内心都有些激动和感慨的,可是于小飞这一句话突然冒出来,直接把他们俩人那点心绪都给吹走了。 现场气氛顿时就有些微妙了。 于小婷心中则是大为畅快,她老爹终于来为她出头了,父爱如山啊,她眼睛都湿润了。 于小飞也是趾高气扬的,靠山都到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罗四两则是有些警惕,对面有四个人,而他们只有两个,局面不容乐观啊,话说派出所在哪儿呢? 徐小刀、于保国和卢光耀是三个知情的人,他们顿时就有些尴尬了。 卢光耀也不由老脸一红,平时顶着王荣耀的名头在外面惹事也就算了,反正也没人知道,现在当着知情人的面被戳穿,这就不太好意思了,尤其这个知情人还是他的晚辈。 徐小刀则是用手捂脸,这位少爷还真是自己作死啊,怎么会有这么彪的人呢?他老爹正要求人家呢,结果这少爷上来就是这么一句,这不是找打么。 果然,于保国的脸当时就黑下来了,扭头怒喝道:闭嘴。rdquo; 于小飞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指着卢光耀骂道:听到没有,让你闭嘴呢。rdquo; 徐小刀更崩溃了,少爷,你反应错了。 于保国气的眼前一黑,身形都晃了一下,他扭头看了一眼卢光耀,还好对方没生气。 他两步过去,抡起一个大耳刮子,直接就给于小飞吃下去了。 啪。rdquo;响声好清脆。 于小飞直接被打懵了。 同时懵住的还有罗四两和于小婷。 于小飞捂住脸,吃惊地看着自己老父亲,他惊道:爸,你老花眼这么严重了吗?敌人在对面啊,你打错了。rdquo; 老你个头,敌你的头啊,老子打的就是你。rdquo;于保国怒骂两声,扬起手臂劈头盖脸就打了下去。 于小飞一边大呼小叫一边赶紧闪躲。 于小婷都傻眼了。 罗四两看呆了好一会儿,他扭头错愕问道:师父,你不会真有特异功能吧?rdquo; 去,边上玩去。rdquo;卢光耀皱眉呵斥。 卢光耀吐了一口气,微微摇头,然后道:行了,别打了,是你自己不跟孩子说清楚,拿孩子撒什么气?rdquo; 于保国这才停手,扭头对卢光耀尴尬一笑,拱手鞠躬道:卢叔,多年不见,您可安好?rdquo; 卢光耀微微颔首:别这么客气了,受不起,你儿子刚刚还要打我呢。rdquo; 罗四两差点没笑出声来。 徐小刀看向卢光耀的眼神也甚是精彩,这位老荣行的传说,好像肚量不是很大啊。 于保国一口老血都要出来了,刚刚要我住手的是你,现在说酸话的又是你,神也是你,鬼也是你,你真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老男人啊。 得,再打吧,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呢。 于保国是把于小飞给豁出去了,抡起手又要打。 于小飞鬼哭狼嚎,赶紧闪躲。 卢光耀又劝:行了,别对孩子动手了,就当给我个面子。rdquo; 于保国大声叹气,得,传说就是传说,这耍人的手段是一套一套的。于保国心里也清楚,卢光耀这是故意折腾他的,但他也没办法,谁让他有求于人呢。 于保国停了手,看着儿子,喝道:跪下。rdquo; 啊?rdquo;于小飞一愣。 于保国眼睛立刻瞪了起来。 于小飞马上认怂,跪在了于保国面前。 于保国道:不是让你跪我,而是让你去跪hellip;hellip;rdquo; 卢光耀插嘴道:在下王荣耀。rdquo; 于保国把话咽到肚子里面,改口道:去跪你王爷爷。rdquo; 得,爷爷都叫上了,这关系攀的可以。 啊?rdquo;于小飞都傻了。 跪。rdquo;于保国大声怒喝。 于小飞吓一跳,他老爹是真发飙了,他立刻扭转身子,跪在了卢光耀面前。 于保国又用冰冷的目光看向于小婷。 于小婷很识时务,也立刻跪了下来。可她感觉很委屈,说好的父爱如山呢? 于保国倒是没让徐小刀跪下,徐小刀是自己跪的,他主要是看自己一个人站着不太好,反正跪下拜拜传说也是应该的。 于保国调整了一下心情,对着卢光耀躬身道:卢hellip;hellip;王叔,家里孩子不懂事,冲撞了您,保国向您赔礼道歉了。望您看在家里长辈的面子上,不要跟我们计较。rdquo; 卢光耀叹了一口气,对方哪里是在说看在家里长辈的面子上不计较小孩子的不懂事啊,他是说看在家里长辈的面子上帮他的忙。 他这是真遇上麻烦了,不然他也不至于如此了。 卢光耀不想惹麻烦,他也很怕麻烦,年轻的时候无所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可现在有罗四两这个徒弟了,他就很怕他年轻时候惹下的那些麻烦,日后会变成罗四两的麻烦。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他不想惹麻烦,但麻烦却找上了他的门。 他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当初于家的恩情,他是一直记着的,这么多年他也没有去还。 现在人家后人求上门来了,这让他怎么忍心拒绝啊。 唉hellip;hellip;rdquo;卢光耀长叹一声,微微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苦肉计就不用摆了,有事情就说吧。rdquo; -- 第155页 于保国大喜:谢hellip;hellip;谢王叔。rdquo; 走吧。rdquo;卢光耀扭头走了。 罗四两诧异问道:师父,咱不去鬼马张家了?rdquo; 卢光耀一声苦笑:又要延后了。rdquo; 罗四两也无奈地点了点头,这一路上倒霉的事情真多。 于保国也赶紧跟在后头。 跪着的那三个家伙也站了起来,于小婷都委屈的要哭了,她道:师哥,我爸这是干嘛啊?rdquo; 徐小刀见卢光耀不想暴露自己身份,有很多话他也就不能说了,他只能道:你别问那么多了,但你要记住,对hellip;hellip;王老先生一定要恭敬。就连师父也都在他老人家面前执晚辈礼的,王老先生与咱们于家祖上很有渊源。rdquo; 啊?rdquo;于小婷苦了脸:那我是不是再也不能找王刚报仇了?rdquo; 唉hellip;hellip;rdquo;徐小刀叹一声,摇摇头。 于小婷委屈极了。 于小飞则是脸色发白,他也没想到这俩人的来头居然这么大,完了完了,他前面还在他们面前说他们家的东西是他偷的。 于小飞真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第124章 你妹妹欺负我 一行人接着往宾馆走去。 于小飞跟在后面有些提心吊胆,他都想打他自己了。 于小婷也满是愤懑和委屈。 罗四两也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了,于家人突然找上门来,这摆明了是有事情啊,可两个老家伙都不肯跟他说,他只能是往后面蹭了,他慢慢蹭到了后面跟着的三个人中间。 于小婷顿时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罗四两对其嘿嘿一笑。 哼。rdquo;于大小姐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她根本不想理罗四两。 剩下的那两个人就好尴尬了。 罗四两看看两人,主动凑到于小飞身边,这位看起来很彪的少爷应该比较好骗。 于少爷。rdquo;罗四两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于小飞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哭丧着脸道:王hellip;hellip;王哥,我真不是故意的。rdquo; 罗四两比他妹妹还小呢,这货倒真好意思叫对方哥。 罗四两反而愣了一下:故意什么?rdquo; 于小飞悲催道:就是您家那些东西,我回去就还给您,咱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rdquo; 罗四两这才明白过来,他大手一挥: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只是区区财物啊,不必归还了,就当是我与于兄的见面礼了。rdquo; 于小飞讶异道:这么大方?rdquo; 罗四两轻蔑一笑,豪爽道:我王刚又岂是贪财之人?rdquo; 于小飞眸子放光,对王刚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他道:那hellip;hellip;那令师那边hellip;hellip;rdquo; 罗四两道:没事,我待会儿就去跟我师父说一声,我师父也是重义轻财之人,定然不会责怪你的。rdquo; 于小飞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面:那太好了,多谢多谢。rdquo; 罗四两道:鄙人家里若是有于兄瞧得上眼的东西,于兄只管去拿,不必跟我知会,我就当交于兄这个朋友了。rdquo; 于小飞脸都红了,嗫嚅道:这怎么好意思呢。rdquo; 罗四两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见外了不是,以后于兄与我王刚不分你我,王刚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而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rdquo; 于小飞可谓是被罗四两的豪爽给狠狠震撼了一把,震的他脑袋都晕了。 旁边的于小婷和徐小刀也时不时看向这边,只是他们离的稍微有些远,倒是没听见他们在谈什么。 罗四两道:在下王刚,还不知于兄尊姓大名。rdquo; 于小飞立马道:在下于小飞,你叫我小飞就好了。rdquo; 罗四两也很客气:原来是飞哥啊。rdquo; 于小飞嘿嘿一笑。 罗四两趁机问道:飞哥,不知令尊跟家师有什么渊源,我看他们好像是旧相识啊。rdquo; 于小飞道:我也不清楚,我们家老头儿有事情都不跟我说的。rdquo; 罗四两也道:我家老头儿也是,什么事情都不肯说,都嫌我们年纪小不懂事,其实我们哪有他们想的那么不堪啊。rdquo; 对嘛。rdquo;于小飞立刻一拍手,他可算是找到知己了:他们不给我们锻炼的机会,也不给考验我们的机会,就说我们不行,这不公平嘛,我们其实比他们想象的优秀多了。rdquo; 就是,我看飞哥你就是一副人中龙凤的样子。rdquo;罗四两一记马屁过去,于小飞立刻飘飘忽忽上天了。 马屁也要看是谁拍的,街上随便来一个阿猫阿狗,那马屁拍起来就不太响了。 而罗四两比于小飞可优秀多了,昨晚上他们于家兄妹被罗四两一个人玩的团团转,愣是被坑的颜面尽失还拿罗四两没辙,这样的高手来拍他的马屁,他能不上天吗? 于小飞这会儿都找不到北了。 罗四两看的也是好笑,这位少爷还真是好骗。同时他心里也稍微琢磨了一下,但也没琢磨出什么味道来。 前面他倒是听见于保国管他师父叫叔了,让他儿子女儿管叫卢光耀叫爷爷,难不成自己师父是跟于家的上一辈有交情? 罗四两得出了这个结论。 于小飞也终于回过神来了,可还是有些飘飘悠悠的。 罗四两问道:飞哥,你们这回来湘西所为何事啊?rdquo; -- 第156页 于小飞想也不想就答道:还能为何啊,去谷家拿认可呗。rdquo; 谷家?rdquo;罗四两一愣。 于小飞解释道:这是贼王的一支传承,现在隐藏在这湘西之地了。九龙堂会,你知道吗?rdquo; 罗四两摇了摇头。 于小飞又跟罗四两解释了一下,他现在已经被罗四两捧到天上去了,也把罗四两引为了知己,什么事情都肯跟他说。 于小飞叹了一声:也正因为在飞轮上,你坏了我们的任务,所以我们才不得不来湘西找谷家。我爸找上王老爷子,恐怕也有求助之意吧。rdquo; 得,这位爷倒不是真傻。 罗四两沉着脸点了点头,心中微微沉重,恐怕应该就是这个麻烦了。 于小飞顿了一顿,立刻回过神来:飞轮,不对,你在火车上欺负我妹妹的事情还没算呢。rdquo; 他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罗四两有些无语地看他,问道:你妹妹没跟你说当时的情况?rdquo; 于小飞摇头道:没有,我正要问你呢,你若是真欺负我妹妹,我跟你没完。rdquo; 唉。rdquo;罗四两长叹一声,脸上带上了悲戚之色。 怎么,这里面另有内情?rdquo;于小飞疑惑问道。 罗四两又是一声长叹,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面容苦涩道:其实这也是巧合罢了,那一日你们于家在飞轮上做活儿,而我正好也在那趟列车上,我在如厕之时,突然厕所门被打开了,闯进一个中年人来,正在从怀中转移钱财。rdquo; 我当时就愣住了,而他也傻眼了,我他妈还光着呢,结果他还骂我是流氓,还说我欺负他。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个女的,还是你妹妹。我多委屈啊,我一个黄花大闺男,我连对象都没找过,我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我还被看光了,她还说是我欺负她,明明是她自己闯进来的。rdquo; 于小飞目瞪口呆:原来我妹这么过分啊?rdquo; 罗四两委屈道:对啊,你妹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啊,我后来也是气不过才出手的。唉,我都还没娶老婆呢,我以后还怎么讨老婆啊。rdquo; 第125章 求您了 到了宾馆,几个人都呆在房间里面。 于保国这会儿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把事情都说了一遍,他也恳求卢光耀帮他。 卢光耀一双花白的眉毛紧紧皱着,他也没想到于家遇上的麻烦竟然是这个。 于家要退出老荣行,卢光耀是持双手赞成的,毕竟现在社会不一样了,不像旧社会时期那么混乱了,在现在社会你还敢摆老贼王的身份,那你就是找死了。 于家能苟活到现在,纯粹是因为解放之后,他们够怂,完全躲起来了,还积极投身新中国建设,老实的都不行了,才躲过好几次劫难,于家上两辈人才得以善终。 旧社会时期老荣行有九大贼王,那个时候是真的威风无限,可你看看现在,杀的杀,关的关,就剩五条残龙了。 这五条残龙早不复当年盛况了,他们也完全不敢嚣张了,你看看于家,你看看谷家,人家都躲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了。现在的贼王世家只是说还有传承存在,还有传人在世,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贼王了。 现在老荣行当道的都是些新跳上板的,都是八九十年代冒出来的这批人,学了点本事,就出去做活儿了。 手糙的很,跟他们这些贼王传承完全没法比。 但是这些贼王都不敢出来做活儿,因为他们已经脏了盘了,国家早知道他们了。 有些是被收拾过的,比如谷家,都躲到这里来了;还有些是看他们老实,没有去收拾的,比如于家。 所以现在新跳上板的那些老荣都只是隐隐听说以前有贼王,但他们不认识。 于家跟这些有传承的老荣做个了断,他们就可以真正退出江湖了。 卢光耀其实清楚,江湖有五花也有八门,有白有黑有灰,白的干净的那些已经被国家给收编了;灰色的,还在江湖上瞎混,但也不敢踩的过火;至于黑的,那就老实待着吧。 于家经过几代人的经营和潜伏,能让他们家安安稳稳地退出来,那就是一件天大的幸事了。 只是他卢光耀不想再跟老荣行有所牵扯,可偏偏麻烦又找上了门,他怎能不纠结啊。 房间内陷入了寂静。 于保国也有些忐忑,卢光耀是跟他们家有交情,可跟有交情的是他们家已经逝去的两代老爷子啊,他也仅仅只是占了一个后人的名分而已。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不是说着玩玩的,若是他们家老爷子还在,那事情定然不会这么难办的。 于保国见卢光耀不肯松口,他咬了咬牙便道:老爷子,只要您能出手相助,我在津市的市中心还有两个店铺,就当做是酬劳了,感谢您的帮手。rdquo; 在场几人都吃了一惊。 尤其是于家的那三个小孩,他们更是吓一跳,那两个铺面是地段最好的铺面,也是最赚钱的两个,就这么舍出去了? 罗四两也微微讶异,他虽然不知道这两个铺子价值几何,但想来应该不菲。 卢光耀看于保国一眼,皱眉不语。 于保国再度咬牙,继续加码:外加四十万茶水钱。rdquo; 爸hellip;hellip;rdquo;于小飞惊呼。 闭嘴。rdquo;于保国一声怒喝。 于小飞把话吞到了肚子里面,他爸这次是下血本了,40万差不多是他们全部的流动资金了,他们目前也只能拆兑出来这些。而且除了全部的流动资金,他老爹还把最赚钱的两个铺面给压上去了,这等于说是压了全部家当啊。 -- 第157页 于小婷和徐小刀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于小婷更是用力剜了罗四两一眼,若不是他在火车上坏事,她老爹也不至于要付出这么大代价。 而罗四两则是长大了嘴,他的家庭条件虽然不错,但家里的存款也就三十万而已,现在于保国开出的价格已经比他家所有家当都要多了。 这一把就够他爷爷攒一辈子的钱了。 罗四两的小心脏都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他也说不好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好,但显然这一大笔钱对他这小孩子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 于保国希冀地看着卢光耀。 卢光耀皱眉看他,始终不言。稍顷,他又收回了目光,看了一眼站在房间里面的罗四两,眉头更是轻轻抖了一下。 他把目光都收回来,叹了一声,问于保国:值得吗?rdquo; 于保国坚定道:值得,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只要人在,只要能跟老荣行做一个彻底的了断,那一切都是值得的,一切也都能重头再来。rdquo; 卢光耀眉头紧皱。 于保国再度恳切劝道:老爷子,只要是我们于家有的,只要是你看的上的,我全都能给,我们只想退出老荣行。rdquo; 于小飞和于小婷见到自己父亲如此苦苦哀求别人,他们心头很不是滋味。 这两人也是第一次为自己做的蠢事感到了后悔,他们父亲之所以如此苦苦哀求别人,都是为了他们两个人的未来啊,可他们还如此不懂事,去拖他们老爹的后腿。 两人都面露愧色。 于保国见卢光耀还是不肯松口,他双目含泪,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老爷子,求您了。这是我们于家几代人的心愿啊,从我爷爷于黑开始,到我父亲,再到我,我们几代人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了起来,就是为了今天啊。rdquo;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老一辈人做的事情不应该再让小辈来承担了,我希望我的儿女能正大光明地行走在太阳底下,我希望我的儿女不要再看见警察就心中发憷,我希望我们于家后代都能彻底摆脱这个身份。求您了,老爷子。rdquo; 卢光耀长叹一声,于家尽管现在已经不做活儿了,可像他们这种有传承的家族,都是有很严的规矩的。上贼船容易下船难啊,只要你没退行,麻烦就有可能会找上门,人家出事了也会咬到你头上。 拿到认可,才是真正的退出,才是没有后患的退出。 卢光耀苦笑两声,说道:这事儿,我说了也不算,你问他。rdquo; 卢光耀冲着罗四两抬了抬下巴。 第126章 选择 房间里面所有人都在看罗四两。 罗四两又一次万众瞩目。 罗四两当时脑子就是一懵,这关他什么事? 老爷子,这hellip;hellip;rdquo;于保国有些迟疑。 卢光耀叹了一声,说道:你也不看看我的年纪,我都过70了,一身的功夫也退化的差不多了,我就算应了你,我也没有把握去完成谷家的挑战。rdquo; 于保国一怔,他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传说已经迟暮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人威压整个老荣行的无双圣手了,圣手也终有老去的一天,再精妙的手也敌不过时间的摧残。 老爷子,他是hellip;hellip;rdquo;于保国问卢光耀。 卢光耀解释道:他是我的弟子,别看他年纪还小,但他已经尽得我的真传了,虽说比巅峰时期的我还差上一些,但也相去不远,想来应付谷家,应该不难。rdquo; 罗四两现在的手法已经大成了,大成就已经当今世界最顶尖的手法境界了,毕竟又有几个人能达到绝对完美啊。 再说了,卢光耀这一支的手法传承是集合了老荣行和立子行两个行当最精妙的手法于一身的,所以就算别人的手法也到大成的境界,但对上罗四两还真不定有胜算。 最典型的就是于小婷,她也是个天才,年纪轻轻就练成了家传的苏秦背剑,按照卢光耀的等级划分,她的手法也离大成不远了,可照样被罗四两虐的连北都找不到,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所以罗四两现在的手法就是当今社会最顶尖的了。 于保国听了卢光耀的话之后,他也是大为惊喜。卢光耀巅峰时期有多强?他可是选择了车轮战,一个人就把整个老荣行给挑翻了,你说有多强? 现在他的徒弟虽说不如卢光耀巅峰时期,但面对一个谷家应该难度不大吧,再说现在的谷家早不复当年盛况了。 于保国眸子骤然一亮,双手抱拳,对着罗四两道:小兄弟,还请相助。rdquo; 罗四两看卢光耀。 卢光耀道:别看我,你自己做决定。rdquo; 小兄弟。rdquo;于保国又叫了一声。 罗四两眉头皱起。 于家那几个孩子也看了过来。 于小婷神色甚是复杂,她都恨死罗四两了,可现在能解他们家危难却还是这个人,她现在也说不清楚自己内心的感受了。她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希望对方接受还是拒绝。 徐小刀则是两眼放光,当初火车上那一番争斗,让他现在都还感觉犹在眼前。别看眼前这个小子是一副乳臭未干的稚嫩模样,但他的本事是真的好啊。 尤其是在知道卢光耀的传奇经历之后,他便对他们这一支的传承充满了好奇,他是多么想见识一下当年无双圣手的风采啊。 -- 第158页 徐小刀都激动起来了。 至于于小刀,这个愣货一看自己老爹求上罗四两,他当时就兴奋了,这不是自己刚认的兄弟王刚嘛,是时候展现自己的人脉了。 于小刀当时就嘚瑟起来了,两步走到了罗四两身边,一只手搭在了罗四两肩膀上,他还冲着他老爹抛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于保国神色疑惑。 于小刀拍着胸脯,大大咧咧道:兄弟,飞哥托你件事情呗,飞哥家里遇事儿了,你帮哥哥平了怎么样,就当哥哥欠你个人情了。rdquo; 在于小刀看来,他的兄弟就是义薄云天,堪称当代呼保义的王刚啊,人家连家财都让他随便去取,还能在乎这么点东西嘛? 于保国也希冀地看着罗四两。 旁边几人也都看了过来,于小婷也不知道她的哥哥什么时候跟王刚这么熟悉了,她哥哥居然没跟她站在一头? 岂有此理。 于小婷瞬间就给于小飞打上了叛徒的名号。 徐小刀也目露惊艳,小刀真不愧是他师父的亲生儿子,真不愧是于家的嫡系传人啊,才这么点时间,他不仅能跟对方化敌为友,还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真是厉害。 难道此次解于家之危居然要靠着他们家少爷的人脉关系?少爷这回立大功了啊。 罗四两见大家都在看他,罗四两斜眼瞥了一下跟他勾肩搭背的于小飞,又看着对面的于保国,露出嘲讽的笑:那我得称您一声于叔叔了?rdquo; 于保国脸色顿时一僵,脸上闪过羞恼之色,然后立马呵斥自己儿子:干什么东西,没大没小,勾肩搭背的,你跟你叔叔就这么没礼貌吗?啊,小兔崽子,这是你叔。rdquo; 于小飞的笑容顿时就僵在脸上了,前面这小子不还屁颠屁颠过来叫飞哥,怎么这会儿就变成他的叔叔了? 于小飞错愕地看着罗四两,眼珠子都瞪大了。 罗四两呵呵一笑,却道:小飞啊,你要乖,以后还是要多听我于大哥的话。rdquo; 这话一出。 于保国嘴角抽搐不止,被一个比他子女都要小的孩子叫哥,他真是无话可说了。 于小飞的脑袋都嗡嗡响了,说好的做一辈子不分彼此的好兄弟呢,我拿你当亲弟弟,你却要当我的亲叔叔。 于小飞眼泪都要出来了。 于小婷也越来越无话可说,眼前这王刚的辈分是越来越高,她的仇也是越来越难报了。 唉。 卢光耀倒是看的好笑,他把决定权交给罗四两,自然是想要考验罗四两的,并非是他的手法真的不行了。 于保国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谁让他有求于人呢,他厚着脸皮强笑道:呵呵,小兄弟,于某恳请您的援手,只要我于家有的,您能看上眼的,只管拿走,前面说的谢礼也一点不会不少。rdquo; 罗四两的呼吸一下子就沉重了,这可是一笔巨款啊,拿下这笔巨款他都比他爷爷还有钱了,而他需要付出代价仅仅只是出一次手,这很划算啊。 罗四两的小心脏都不争气地跳了起来,说实话这笔巨款对他的诱惑很大,他再怎么成熟,其实也不过才是一个读高二的半大小子啊。 卢光耀饶有趣味地看着罗四两,看着他的纠结,他不会去干涉罗四两。无论罗四两怎么选择,他都会同意,但是他希望看到的罗四两是他自己想看到的。 第127章 贪财 卢光耀其实不介意罗四两收下这笔钱,罗四两可以拿钱,但他不想看到罗四两是因为钱才去帮这个忙的。 在卢光耀看来,人都是自私的,也都是贪婪的,你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跟圣人一样,就连罗文昌这样的正人君子,他都还有私心呢。 他所在意的是一个人内心对于底线的坚守,这才是人跟野兽最大的区别。人就跟苹果一样,皮花了破了烂了都没关系,只要心没烂,那就能吃。 他想看到的是罗四两内心的底线在遇见诱惑还能够坚守住,这才是最重要的。 hellip;hellip; 其实罗四两很想立马开口答应,反正看他师父这样子估计是不肯袖手旁观了,有利得又干嘛不要呢。但是出于少年人的羞涩,他没好意思立刻开口。 罗四两看了看身边悲愤不已的于小飞,又看了看神色复杂的于小婷,又看了看一脸希冀的于保国和徐小刀,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卢光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上。 这一看,罗四两却是浑身一个激灵。 他看到的不是卢光耀这张似笑非笑的尖嘴猴腮的脸庞,而是他爷爷罗文昌那张永远板正的国字脸,他这一看,就仿佛看见了他爷爷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在了他身上。 他浑身一颤,瞬间清醒过来。 我这是在干什么?rdquo;罗四两一阵心悸。 呼。rdquo;罗四两吐出一口长气,心中仍有余悸,他不是怪自己想要这笔钱,而是怪自己一听到能得到这笔钱,就钻进了钱眼里面,忘记了冷静去思考,这才是最可怕的。 罗四两摇摇头,暗自责怪自己的不淡定。 小兄弟。rdquo;于保国又催了一声:你有什么章程,都可以说,只要我于某人能办到。rdquo; 罗四两再次看了卢光耀一眼,这回是非常认真地看,看罢之后,他收回目光,皱眉思索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回复。 稍顷,罗四两才说道:退出老荣行是好事,做贼是一条不归路,贼船能早下来就趁早下来,下来之后就再也不要上去了。rdquo; -- 第159页 于保国立马道:您放心,苏秦背剑就传到小婷和小飞这辈人手上为止了,再也不会往下传了,以后的于家后人,都是清白人,我们也不会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祖上曾经是干嘛的。rdquo; 罗四两微微颔首,又看了看卢光耀,说道:虽然我师父没跟我说,但我看的出来他跟你们家很有渊源。因为您刚刚都出那么高价钱了,就我师父卖假春药赚钱的破性子,居然都没动心,看来这份渊源不小啊。rdquo; 这话一出,房间内几人的面容顿时就都好精彩了。 于保国和徐小刀差异地看着卢光耀,目瞪口呆。他们也没想到曾经一人挑翻整个老荣行的绝世猛人,现在居然靠着卖假春药为生,这也太颠覆了吧,说好的无双圣手呢? 徐小刀心都碎了,他的心目中的传奇啊,他心目中的无双圣手啊,怎么变成一个猥琐的假药贩子了。 于小婷和于小飞也神色怪异地看着卢光耀,他们不知道卢光耀的真实身份,他们只是觉得怎么堂堂沧州八极名家王荣耀居然还兼职卖假药了? 在旧社会时期,挂子行那些在街头打把式卖艺的点挂子是有些兼职卖药的,卖药的在江湖上属于皮点行,又打把式又卖药的,行话叫做枪里加鞭。现在社会也有不少。 但人家卖的一般都是大力丸、狗皮膏药或者金疮药之类的,药品自然也是有真有假,但是卖假春药的,还真没听说过。 所以于小婷和于小飞兄妹俩立刻对沧州名家王荣耀产生了无限的鄙夷。 唉,老王同志,对不起。 卢光耀的脸也绿了,他当初是卖过一次假春药,但那是为了骗郭老板这个坏蛋啊,性质不一样啊,而且他就干过那一次啊。 讲理不讲理了? 不是,不是这么回事。rdquo;卢光耀想解释,可他竟然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解释话语。 于保国还很善解人意的给他解围:呵呵,无妨无妨,老爷子游历人生,随心随性,真是让人羡慕之极啊。rdquo; 卢光耀差点没喷他一脸口水,他游个鬼人生啊,还羡慕,羡慕个球啊?他都想撂挑子走了,太尴尬了。 罗四两却还在那里不知死活地说着:你们都知道,就我师父这贪财的性格。他都能靠装死去骗钱,还有什么事他干不出来的。rdquo; 咳咳咳hellip;hellip;rdquo; 大家神色更诡异了。 卢光耀的脸都黑成锅底了。 罗四两还在说道:他既没有拒绝你们的要求,也无视这比巨款。我想唯一的可能那就是他欠你们家人情,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我就应允了你,至于金钱,那就算了,你若有心,就捐一些出去做善事吧。毕竟做老荣很伤攒子,能给自己和子孙后代积攒阴德,也是不错了。rdquo; 好。rdquo;于保国大喜过望,他忙道:您放心,只要此事能成,回去之后我们家每年的盈利,我都会拿出一半来做善事。rdquo; 罗四两点了点头,心中也是微叹,巨款是真没了,算了,没就没了,能给自己攒点阴德就算可以了,毕竟江湖人最怕的就是伤了攒子。 于保国转身给卢光耀鞠了一躬,感谢道:老爷子,保国多谢了,于家日后定当以慈善作为家训。rdquo; 卢光耀微微颔首,露出欣慰的笑容,罗四两最终还是做出了他想看到的选择。 于保国起身对着几个孩子喝道:还不快谢过你们爷爷和叔叔。rdquo; 三个孩子一脸悲愤,被于保国用眼神逼着躬身谢道:谢谢王爷爷,谢hellip;hellip;谢叔叔hellip;hellip;rdquo; 罗四两呵呵笑着,一脸慈祥,老气横秋道:呵呵呵,没事没事,回去之后好好学习啊,争取拿个三好学生。rdquo; 几个人脸都绿了,尤其是徐小刀,那叫一个幽怨啊,他都多大了,还三好学生? 约好了明日去谷家后,于家人就走了。 唉hellip;hellip;真是麻烦呐。rdquo;罗四两感慨不已,摇了摇头。 然后他转身就看见了卢光耀正在拿房间里面的扫把。 第128章 谷家 翌日。 谷家就在吉首县城里,旧社会时期他们是在省城里面扎根的,也闯了偌大的名头,占据着老荣行贼王的名号。 那时候的谷家是真威风,整个湘省及周边西南这一块的老荣都是以谷家为首的,谷家老爷子就是道上真正的巨擘。 在西南这一块地界,他跺跺脚,地面都要震上三震。 那时候的谷家真是威风无比。 只不过,解放之后,谷家老爷子和当家大爷被人民政府拉出去枪毙了,他们的势力也立刻土崩瓦解了。 还是那句话,时代不一样了,社会不一样了。旧社会多乱啊,现在都新社会了,谷家这帮人也不懂得收敛,这不是给自己招灾么。 你看人家于家,立马就缩起来了,还捐出了大批家财建设新中国,还有就是于黑以前仗义疏财,人缘很好,所以有很多人帮他说话,才让他们于家躲过一劫。 谷家锋芒太露了,还以为自己是跺跺脚能震慑四方的大佬,也不看看他自己的身子骨硬不硬,能不能承受人民政府的铁拳。 谷家当家的两代人被枪毙了,家里二爷当家了,才终于收敛了一些了。 但好景不长,真正有手艺的,是靠着偷盗吃饭的老荣,他们是不可能老老实实去参加工作,去挣钱吃饭的。 -- 第160页 这帮人是学不了好的。 所以新中国成立没多久,五十年代的时候,谷家人又熬不住了,不肯接受新中国的改造,吃不了苦,受不了罪,又偷偷开始做活了。 但那个年代跟现在不一样,那个年代户籍管理制度很严格,去哪儿都得要有介绍信。而且生活物资都是分配的,有粮票,有钞票,弄得很细致,很难下手。 那个年代没生人,任何一个生面孔走过来,不消三五分钟那些弄堂的大爷大妈就全知道来陌生人了。 所以谷家没做多少次活儿,就被人给盯上了。 后来就被抓了,他们挖社会主义墙角啊,这还了得。 当家的二爷和三爷立刻就被抓到牢里面了,四爷直接被愤怒的人民群众给活活打死了,还有大爷的独子少谷爷也被人砸烂了手指扔到牢里面了。 谷家这才老实起来。 也没安生多少年,后来十年的大动乱开始,谷家可就遭大罪了,他们是被批了又批,斗了又斗,当年显赫一时的谷家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动乱结束之后,谷家老爷子的最小的儿子,长在红旗下,生在春风里的谷家五爷当家了。五爷是个清白人,没怎么沾染旧社会老荣的习气,但他也不敢再待在省城了,立刻举家搬到了这座小县城里来,他们是被整怕了,躲起来再也不敢外出了。 然后就一直到了现在,所以说谷家虽然说是贼王世家,但那早就是过去式了,现在谷家可不是当年的谷家了。 老荣行那些旧社会传承贼王世家早不复当年盛况了,这些年全都当缩头乌龟了,不当肯当缩头乌龟的后果也很明显。 为什么当年鼎鼎有名的九龙堂会变成了现在的五条残龙,就是因为其余四条太嚣张了,不肯当缩头乌龟,不肯接受改造啊,所以就被消灭了。 时代不一样了。 于家早就在适应这个新的时代了,而现在,他们也终于要全面适应新时代了。 谷家,现在住在县东边,家里开着一个小饭店还有家小商店,靠做点小生意来维持家里生计。 其实谷家跟于家已经没什么两样了,唯一的区别就是于家发展的更好一点。 于家的拜帖已经送到谷家了。 谷家人也正在家中严阵以待。 谷家现在当家的是五爷,谷五爷四十多,年纪不大,比于保国都还要小一些。 谷家除了五爷之外,还有几个孩子,有些是他的哥哥留下的,有些是他自己的。 谷家现在也是全靠他一个人撑起来的,除他以外,二爷家的三儿子谷正也长大了,能帮上他的忙了。 谷家其他人要不早就死走逃亡伤了,要不就还是小孩子,都还不怎么懂事,就更别说能为家里分担多少了。 谷家,大厅内。 谷正道:五叔,这次于家过来,我们应该怎么对待他们?rdquo; 谷五爷皱着眉头,年纪并不是很大的他,脸上却总带着擦之不去的风霜,他叹了一声,神色有些忧虑:树欲静,而风不止啊。阿正,家里的孩子都安排出去了吗?rdquo; 谷正道:都安排出去了,晚饭之前他们是不会回来的。rdquo; 谷五爷点了点头,说道:这次于家过来,该是如何就如何吧,别太难为他们了,也别丢了我们家的脸面。rdquo; 谷正微微颔首,神色有些迟疑,他问道:五叔hellip;hellip;我听说于家好像跟咱们家有些旧怨吧?rdquo; 谷五爷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叹道:那都是解放前的事情了,都过去多少年了,我都没看到过。算了,我也不想跟他们牵扯太多,把他们打发走,过我们自己的安生日子吧。rdquo; 谷正沉着脸点点头。 谷五爷眉头紧皱着,神色忧虑。 hellip;hellip; 于家一行人今天一大早就出来了,然后来到了宾馆,找了卢光耀,大家一起吃了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罗四两还跑到于小飞身边去嘚瑟,于小飞面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叔叔,他是含着眼泪往下咽早饭的。 罗四两却是吃得香极了。 早饭过后,一行人往谷家进发。 卢光耀在路上还问道:谷家现在是谁当家啊?rdquo; 于保国回道:谷家老五,谷问天。rdquo; 卢光耀摇摇头:没听过,谷一刀呢,后来怎么样了?rdquo; 于保国苦笑道:还能怎么样,被枪毙了。谷家,太招摇了。rdquo; 卢光耀神色也微微一滞,谷一刀就是老谷爷的外号,谷家的刀片功和脱困术是出了名的,卢光耀也曾经在谷家学过很长一段时间。 也跟老谷爷和谷家大爷打过交道,时移世易,几十年过去了,当年旧人后来的下场居然如此之惨,当年风光之极的谷家如今也落魄如斯了,这也让卢光耀产生了无限唏嘘。 第129章 喝茶 谷家。 四缓叩门。 老荣行暗语,表示上门拜访。 以前老荣为了害怕被老柴抓,所以在敲门的时候都会设置暗语的,学问不深,但很隐秘,现在那些新跳上板的老荣是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了。 门开。 是谷正开的门,谷正三十来岁的样子,人长得挺精神的,也是一副干练的样子。他瞧了瞧面前几人,没有多说什么,把门打开就让他们进来了。 于保国原本还有番说辞的,现在也都憋到了肚子里面。 -- 第161页 大家都进去之后,谷正又去把大门关好。 谷家是独门独户的一家,有房子也有院子,谷家当家的谷五爷现在就坐在院子之中。 院子里面摆了一张桌子,还有几个凳子。谷五爷正坐在桌子边上喝茶水,也不看来的几人,就自顾自拿出四个茶杯,一一摆放好。 他伸出右手拿起茶壶,眼睛盯着桌子上那几个茶杯,右手执壶轻摇几下,这叫凤凰点尾。 茶水成线状如一条游龙一般射入到茶杯之中,破水之声轻盈柔和,杯中水浪翻滚,注水入口水波盘旋。 待到水满杯口,谷五爷一晃茶杯,凤凰抬头,收尾茶水。最后一条水线打着斜边滑到杯中,杯中水盈盈满口,却并不溢出。 倒过水的都知道,一杯水倒满了,并不是和杯口完全平行的,而是还会有一个轻微的凸起弧度,这才是真满了。静止不动的时候倒是无妨,但只要外力稍稍一碰,里面的水就会满出来。 谷五爷连连出手,用刚刚精彩的手法倒满了四杯茶水,他这一手也不简单,对双手的细微控制力要求很高。 你想啊,谷五爷的茶壶口子离着杯口还有段距离,差不多有个二十公分呢,他还能倒满四杯茶水,没有半点溢出,这就很了不得了。 谷五爷吐出一口气,脸上神色轻松了不少,他放下茶壶,站起身来,扭头看着来的几人,拱拱手道:几位客人,请用茶。rdquo; 罗四两几人心中皆是一凛,他们都知道较量这就开始了,人家刚刚展示了一手,现在轮到他们了。 桌子上的四杯茶水就是较量,刚刚谷五爷用巧妙的手法倒满了四倍茶水,现在轮到他们去喝。 茶水是很满的,都已经微微凸起了,这时候只要稍稍不慎,杯中的茶水就会溢出来。 那他们就落了下风了。 当然了,你要是不动杯子,直接把嘴巴凑过去喝,像牛喝水一样,那倒是也行,但这就太丢人了。 对方倒了四杯茶水。 他们这边也有多种解法,比如找一个高手上前把四杯水都给喝了,或者找四个人一人一杯给解决了。 两种方法都可以。 但展现出来的底蕴是不一样的。 于保国扭头看卢光耀,目露询问。 卢光耀微微摇头。 于保国只能又看向罗四两。 罗四两大大咧咧道:有能耐就一人一杯呗,谁先来?rdquo; 这话一出,对面的谷五爷挑了挑眉毛,看向了罗四两,待看到罗四两那稚嫩的面孔时,他心中微微一讶。 于保国想了想,说道:好,在下于家于保国,见过谷五爷,这第一杯茶水我于某人先喝了。rdquo; 请。rdquo;谷五爷一伸手。 于保国走上前去,并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两指夹起一杯茶水,轻轻抬起,盈满杯口的茶水纹丝不动,就如同被冻结了一般。 于保国直视着谷五爷,右手高高举起,他道:五爷,第一杯我敬谷家。rdquo; 两指一翻,茶水倾倒。 于保国仰头,张开嘴巴。 茶水呈一条直线全部倒入了他的嘴里。 于保国闭上嘴巴,咽下茶水,放下杯子,他拱手道:谢五爷的好茶。rdquo; 好。rdquo;谷五爷也目露精光。 一旁的谷正的目光也顿了一顿。 谷五爷又问:第二杯谁来。rdquo; 于保国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婷婷,你来。rdquo; 他的这些子女徒弟中,手法最好的就是他的女儿于小婷,第二杯让她来,一定出不了什么差错。 是。rdquo;于小婷应了一声,大步向前,英姿飒爽,让人看了不禁眼前一亮。 于小婷走上前去,先拱手行礼:于家于小婷,见过谷五爷。rdquo; 谷五爷微微颔首,道:请。rdquo; 于小婷转身,背对着桌子,右手从身后伸出去,勾出两指夹着茶杯,一个利落之极的回转,茶杯到了身前,杯中茶水仍然半点不动。 谷五爷眼中精光一闪,赞道:好一手苏秦背剑。rdquo; 于小婷举杯,待到面前,右手猛然一抖,茶水成团状快速泼出。于小婷张嘴,茶水尽数飞入,点滴不外溅。 她这一手玩的那叫一个潇洒霸气,完全不似姑娘家的作风,但却有一种别样的爽朗美感。 谷五爷抚掌赞道:好,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rdquo; 于小婷放下茶杯,抱拳谢道:谢谷五爷夸赞,谢谷家茶水款待。rdquo; 谷五爷点点头,又问:这第三杯茶水,谁人来喝?rdquo; 于保国回头看去,神色稍稍有些迟疑。 于小飞和徐小刀都有些跃跃欲试,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于保国。 罗四两却在此时说话了:这一杯,我来喝吧。rdquo; 于保国稍稍一思索,便点头答应了,他也只是听徐小刀说过罗四两的本事,但他是没有真正见识过的。 罗四两可是这次较量的主力,现在能早点见识一下他的本事,也不是坏事。 罗四两走上前去,抱拳道:于家,王刚,见过谷五爷。rdquo; 谷五爷一愣,姓王,是于家的徒弟吗?他扭头看于保国,见于保国没有什么回应,他便压下了心中的疑惑,抱拳还礼后,伸手对罗四两道:请。rdquo; 罗四两走到桌前,伸出两指挑在杯子下端。 -- 第162页 所有人都在看着罗四两,于保国更是紧紧盯着罗四两,不敢放松。 罗四两脸上露出微微笑意,两指用力一挑,杯子弹到空中,茶水也随之飞起,溢撒而出。 所有人都心中一惊。 于保国看的眼珠子都瞪大了,他这是要干嘛? 于小婷也吃惊地长大了嘴。 徐小刀疑惑不解。 谷正不明所以。 谷五爷则是眉头皱起,难道于家想撕破脸? 第130章 覆水难收 所有人都闹不懂为什么罗四两要弄这么一出。 他到底想干嘛? 于家人担心他捣乱,谷家人则是担心于家要翻脸生事。 现场只有卢光耀噙着微微笑意,欣慰地看着罗四两,罗四两确实很优秀,比他预想的还要优秀。 杯子和水都飞了上去,罗四两也抬头看去,双目如电,出手更是快若疾风,一把就抓住了飞起的茶杯。 而后其右手抓杯一晃竟然在半空中收起了茶水,只见他手持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说是缓慢,实则快若闪电。 仅仅只是眨眼,漫天的茶杯竟全被罗四两收入杯中,其后他原地旋转,手掌用柔劲儿不断卸去茶水的冲劲。 此刻的罗四两便一个顶级的舞蹈演员,在原地旋转起舞,动作轻柔,却在柔和中又透发出一股子韧劲,姿态优美,让人赏心悦目。 几次旋转过后,罗四两动作越来越慢,而后其戛然而停,右手拿杯,回转于胸前,茶水微微晃动,但却并未溢出,依旧是满满一杯琥珀色的茶水。 众人皆是一惊。 就连已经有了准备的于家人,全都目瞪口呆。于小婷更是心中苦涩,骄傲如她,也不得不承认罗四两的手法功夫已经远超于她,不是她能望其项背的。 徐小刀眼中更是异彩连连,这就是无双圣手的传承,这就是曾经压得整个老荣行无法翻身的绝妙手法啊,果然厉害之极。 于保国惊叹不止,他们于家也是靠手法吃饭的,当初他爷爷于黑仗着一手苏秦背剑,在江湖上闯下偌大的名头。 但今日他见到罗四两露的这一手,他还是被惊艳到了,恐怕就算是他爷爷于黑在巅峰之时,也不一定能胜过眼前这个半大小子吧。 这小子简直厉害得邪门了。 谷家人那边也是惊骇莫名。 谷正的下巴都快惊掉了,这手法也太玄奇了吧,怎么跟看武侠电影似的? 谷正年纪小,再加上家里长辈死的死,关的关,他没怎么见过世面,也不知道真正的高手手法能有多玄妙。错非他今天亲眼所见,不然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有人能做到如此的。 谷五爷的年纪稍微大一些,也比谷正多见过一些世面,但他也被吓够呛,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厉害的手法。他们谷家擅长的是刀片功和脱困术,手法一类的还真不是他们所长。 罗四两现在的手法根本就不比当年那些贼王差,甚至更强,至于这些贼王后人,那就更加没法比了。 罗四两持杯在手,笑道:都说覆水难收,小子今日就收一收这泼出去的覆水,献丑了。rdquo; 罗四两饮了茶水。 谷五爷心悦诚服,也不敢轻视罗四两的年纪,便拱手道:阁下好手段,佩服佩服。rdquo; 罗四两拱了拱手,没多说什么,就回去了。 于家人也在看罗四两。 罗四两冲着于小婷眨了眨眼睛。 于小婷气呼呼地把头扭到一边去,她理都不想理罗四两。 谷五爷看了于保国一眼,目光中多了许多沉重之色,他顿了一顿,说道:那这第四杯茶水,谁人来喝?rdquo; 于保国思索了一下,有心让他徒弟徐小刀出马,小刀天资虽然一般,但人胜在稳重,饮下这杯茶水应该不成问题。 正当于保国准备开口之际,卢光耀却抢先开口了:这杯茶,我来喝吧。rdquo; 于保国愕然回首,他也没想到卢光耀居然自己主动要出手了,这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谷五爷也是微微一怔,看着卢光耀的面孔目露思索,但却没有什么头绪,但他的脑子却又觉得有些印象。 徐小刀则是大为兴奋,传奇要出手了,他是要亲眼见证传奇了吗? 好,有劳了。rdquo;于保国拱手谢过。 卢光耀大步向前,走到桌子前面,稳稳端起茶杯,感慨一笑,沉声说道:这一杯,我敬谷一刀。rdquo; 卢光耀仰头喝下。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是简简单单端起喝下,动作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这让本来期待至极的徐小刀大失所望。 于保国目光也沉了沉,但他没说什么。 谷正则是微微摇头,对眼前这个老头轻视了不少。 于小飞和于小婷兄妹则是一脸纳闷,这老头好像也不怎么厉害啊,为什么他们老爹之前那么恳求他出手啊? 谷五爷也是一愣,然后问道:您认识家父?rdquo; 卢光耀笑着颔首,也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谷五爷更疑惑了,他老觉得卢光耀有些熟悉,但脑子里面却没有眼前这人的印象。 真是怪了。 于保国对谷五爷道:五爷,咱们也就不绕弯子了,我们这次过来的目的,想必您也清楚,请划下道来吧。rdquo; -- 第163页 谷五爷点了点头,看着几人说道:完成我们设置的三道考验,我们便认可你们退出老荣行。这三道考验,一考手,二考刀,三考脱。rdquo; 于保国点点头,神色稍稍有些凝重,他道:您请说。rdquo; 谷五爷道:一考手上功夫,单手剥开一个生鸡蛋,不得借助外力,只能用手,鸡蛋剥开之后,蛋皮不能破,蛋液也不能流出。rdquo; 于保国一愣:就这样?rdquo; 谷五爷点头道:就是如此。rdquo; 于保国这回是真吃惊了,不是谷五爷出的题目太难,而是太简单。单手剥生鸡蛋对普通人来说,自然是相当艰难了,但对于家这种靠手上功夫吃饭的家族来说,这就是基本功了。 如果没练到单手剥鸡蛋的程度,他们根本连出去做活儿的资格都没有,他们这种有传承的老荣,对手法的要求是很高的。 就他们于家今天来的这四个人,每一个都能做到这一点。这道简直就是送分题啊,于保国有些难以相信,真的就这么简单?他们家跟谷家可是有旧怨的,他就这么简单放过自己等人吧?不会吧? 于保国狐疑的眼神在谷五爷脸上扫来扫去。 谷五爷却没理他,直接拿出一个鸡蛋来,说道:请。rdquo; 于保国接过鸡蛋,细细查看,鸡蛋不会做了鬼吧? 第131章 鸡蛋 于保国翻来覆去仔细查看鸡蛋,可是怎么看这个鸡蛋也不像是有问题的,难道里面做了手脚? 于保国皱眉思考。 谷五爷也等的有些不耐烦,沉声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rdquo; 额hellip;hellip;rdquo;于保国有些迟疑:这hellip;hellip;要不鸡蛋就我们来提供吧。rdquo; 谷五爷闻言一愣。 谷正也愣住了。 谷五爷看着自己手上的鸡蛋,摇头嗤笑:我还以为堂堂于家家主是何等英雄,原来也是这般小人,于保国你是瞧不起你自己,还是瞧不起我们谷家?rdquo; 这话说的于保国脸色一红,于保国忙道:五爷,保国绝没有看不起谷家的意思。rdquo; 哼。rdquo;谷五爷一声冷哼,脸都黑了,他本来是想着放于家一马的,他没想为难于家,可是人家把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啊,他的面子顿时就挂不住了。 于保国也很尴尬,这是于家能不能顺利退出老荣行的关键,他不敢大意啊,他可不信谷家会对他们放这么大的水。 其他几家都是因为他们之前就有交情,而且于保国还送上了厚礼,人家才答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谷家这边,他们本来就有旧怨,于保国还特意把卢光耀师徒给搬出来当援手,而且他又没给谷家送过礼,人家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轻松松放过他们啊。 于保国根本不会相信,他沉吟了稍许,忍着尴尬,对自己儿子呵斥道:站着干嘛,前面交代你的拜门礼物也忘了去拿,快去准备,怎么可以失了礼数?rdquo; 哼。rdquo;谷五爷的脸色更臭了。 于小飞和徐小刀两人立马就跑出去了。 坐吧。rdquo;谷五爷没好气说了一声。 谷正去搬来凳子,只有四条,意思很明显了,就是刚刚喝了四杯茶水的人,才有资格坐下。 于保国点点头,人家规矩如此,他也没多说什么,他就转身恭敬地引着卢光耀坐下。 谷五爷又看了看卢光耀,目光微微闪烁。 罗四两也坐了下来,他身边坐着的就是于小婷,只可惜于小婷根本不想理他,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现在场面也变得有些尴尬了,于保国也在尴尬地聊着天,只是谷五爷都懒得搭理他。 于保国摸摸鼻子,继续热脸贴冷屁股,他也没辙啊。 徐小刀和于小飞回来的很快,他们就近买了一大堆东西,当然也少不了鸡蛋。 于保国尴尬地笑着:哈哈,初次拜访,倒是忘了拿东西了,让五爷见笑了,哈哈哈hellip;hellip;rdquo; 谷五爷把头甩到一边去,不理他。 于保国让人把东西放好了,然后自己厚着脸皮去取了一枚鸡蛋,对于小婷道:婷婷,来,让谷五爷指点你一下。rdquo; 五爷,献丑了。rdquo;于小婷把鸡蛋拿在右手之上,大拇指和中指夹住鸡蛋两端,把鸡蛋在桌子上一滑,鸡蛋便在她的两指之间快速旋转起来。 于小婷空出的食指就轻轻戳在这鸡蛋壳上,只听得一阵嗒嗒嗒rdquo;一阵轻响,那枚生鸡蛋的外壳纷纷落地,而外壳里面的蛋衣却是完好无损。 这一手不简单,生鸡蛋的蛋皮和蛋壳是粘在一起的,稍稍用力过甚,立马就能破。所以就算找一个手法高超的人,他也是轻轻弄破蛋壳,然后很小心去剥开。 而于小婷却是在鸡蛋旋转的时候,用手指头快速戳动鸡蛋,在极短的时间内,用这么快速的手法把大半蛋壳打干净。 这就是真功夫了。 这对手上力度的拿捏要求是非常高的,多一分就破,少一点不碎,非常难。 于小婷也不简单,真不愧是于家年轻一辈里面唯一一个练成苏秦背剑的人。 于小婷用单手把两头的蛋壳也剥掉,液态的鸡蛋被鸡蛋皮紧紧包裹着,就如同一个灌了水的皮球在于小婷的纤纤玉手中变换形状,在日光的照射下如同半透明的琥珀,美极了。 于小婷伸出自己右手,看着谷五爷。 -- 第164页 谷五爷点点头,道:好手法,不错不错。rdquo; 谢五爷夸奖。rdquo;于小婷把剥了壳的鸡蛋轻轻放在桌面上。 于保国接着道:谢五爷照拂了,请五爷接着出下面的考题。rdquo; 谷五爷顿了顿,又皱眉看了一眼于保国,前面于保国的不信任举动也让他有些恼火,他都已经抛弃两家的旧怨,刻意给于家放水了,可于保国却还如此做,这让他面子挂不住,所以他决定把考验的难度提高一些。 他便道:第二考刀工,用飞鹰刀片把生鸡蛋壳给削干净,不得使用除了刀之外的物品,也不得伤及鸡蛋内皮,更不能让蛋液流出来。rdquo; 于保国微微一滞,这难度就大了许多了,还有就是他们于家擅长的是手法。苏秦背剑也能用到刀上,但那一般都是御敌所用,没那么精细,刀法并不是他们最擅长的,真正擅长玩刀的是谷家。 这hellip;hellip;rdquo;于保国稍稍有些迟疑,他在想是不是要请罗四两出马了,当年卢光耀可是把老荣行所有本事都学了个全的,他每一样都很精通。 谷五爷顿了一顿,还是没忍心把事情做绝,他道:给你们两次机会。rdquo; 于保国豁然转头,有些诧异,对方又放水了,难道他是没想过为难自己?那之前的剥鸡蛋hellip;hellip; 这一刻,于保国想了许多,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他还是没有放下戒备之心,便道:谢过五爷,嗯hellip;hellip;小刀,这鸡蛋就让你来剥了。rdquo; 徐小刀以小刀命名,他的刀片功夫也是于家这些孩子里面最好的,现在于保国年纪也大了,论刀片手法的精细程度,他还真不如徐小刀。 是,师父。rdquo;徐小刀答应一声,走上前来,先给谷五爷行了一礼:见过五爷,在下于家徐小刀。rdquo; 谷五爷微微颔首:请。rdquo; 徐小刀抓起一枚鸡蛋来,吐出一口气,眼睛紧紧盯着鸡蛋,右手在腰间一摸,手上顿时多了半枚刀片。 他稳了稳心神,拿着刀片认真地挑了起来,动作轻柔且缓慢,他没有做什么花哨的动作,就是稳稳地挑动着,这就是他的性格优势,他足够沉稳。 第132章 罗四两出马 徐小刀用刀片仔细挑着蛋壳,小心之极,他的手很稳,一点都没有伤到里面的蛋皮,他的速度虽然不快,但也没有出什么差错。 于保国微微颔首,他的这个徒弟虽然天资不是特别好,但胜在够努力,也足够稳重。 就连谷五爷见了也不禁心中暗赞,其实在他们这些老江湖眼里,真的看得惯那种展示自己花哨手法的人,他们要的是成功率。 手法花哨,看起来固然是观赏性极高,但这也意味着你的出错率就会大了许多,尤其是干他们这一行的,一旦出错,那恐怕就有牢狱之灾了。 所以他们更看重的是那种非常踏实沉稳的人,做活儿的时候,这种人的成功率才是最高的。 当然了,你的手法要是强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那么你再怎么花哨,别人也说不了你,因为你不可能会出错。 hellip;hellip; 徐小刀在仔细挑动着,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只是他浑然不觉,依旧注视着自己手上的鸡蛋。 于小飞和于小婷兄妹都心中提着一口气,在为他们师哥加油打气。 罗四两嘴角含笑,然后看了一眼卢光耀,卢光耀也冲他微微点头。他们看得出来,只要徐小刀能稳得住气,他应该能把这个鸡蛋给剥掉的。 而且他们还看出来了,谷家应该是不想为难于家了,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放水了,得,他们师徒算是白跑一趟。算了,白跑就白跑吧,能不卷进是非里面,自然是最好的。 就如同罗四两师徒预料的那样,徐小刀已经用小刀剃掉大半蛋壳了,而他的发挥还是非常稳定,再接下去剃掉两头的蛋壳他就能成功了。 于保国也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第二关也要过了,接下来就剩最后一关了,希望谷家不要出什么幺蛾子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徐小刀能完成任务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意外发生不是在院子里面,而是在院外。 院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这鞭炮就在谷家门口不远处放了起来,很突兀,也很响。 院子里面聚精会神看着徐小刀剥蛋壳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围观的人都如此了,就更别说正在精细化操作的徐小刀了。 徐小刀当时心中便是一紧,握刀的手稍稍抖了一下,动作幅度很小,可也就是这小小的幅度,却出了大错。 蛋皮多薄多脆弱啊,哪里是这刀片的对手,刀片稍稍磕上去,蛋皮立马就破了,蛋液泊泊流出。 功亏一篑。 徐小刀神色黯然,叹了一口气,把刀放下,站起来低着头对于保国惭愧道:对不起,师父。rdquo; 于保国摇了摇头,露出笑容宽慰道:怪不得你,这是天意,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就算是让我来,也不一定能比你做得更好。rdquo; 徐小刀沉沉点头,可神色依旧低落。 谷五爷也是微微一叹,看了看徐小刀,然后对于保国道:你们还有一次机会。rdquo; 谢五爷。rdquo;这回于保国是真心感谢了。对方完全可以不用给他们第二次机会,可他还是给了,这就是真的给面子,给他们放水了。 -- 第165页 于小婷和于小飞兄妹有心想上,可心中又没底,连刀功最好的徐小刀都败了,就更不要说他们了,万一他们也败了,那他们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于保国扭头看着罗四两,道:小兄弟,这次恐怕要看你了。rdquo; 听到于保国的称呼,谷五爷当时就是一愣,他原本还以为眼前这个半大小子是于保国的徒弟。可听于保国的称呼,他好像跟这孩子是平辈论交啊,而且听他这语气,好像还有点讨好的味道,这是怎么回事? 罗四两扭头看向卢光耀。 这一动作又惹来谷五爷的注意,谷五爷眉头微微一皱。 卢光耀轻叹一声,对着罗四两点点头。 罗四两这才站了起来,走到了谷五爷面前,拱了拱手,爽朗笑道:见过五爷。rdquo; 谷五爷也拱手回礼:客气。rdquo; 他可不敢在这个孩子面前托大,别看这人年纪不大,可刚刚对方那一手覆水回收可着实让他狠狠的惊艳了一把,这孩子不是凡人呐。 罗四两道:那接下来就由小子来完成五爷的考验了。rdquo; 请。rdquo;谷五爷一伸手。 徐小刀在后面喊道:您要刀片吗,我这里有。rdquo; 罗四两转身笑了笑,在身上一摸,手上顿时多了半枚刀片,他道:我也有。rdquo; 说罢,罗四两看向了于小婷,这刀片就是上次在火车上,罗四两从于小婷手上拿的,说是给她一个教训,就不把刀还给她了。 哼。rdquo;于小婷冷哼一声,心中老大不乐意了,看到了这枚刀片她就又想到了那羞愤的一幕,她就更想把罗四两给千刀万剐了。 罗四两笑了笑,也没有理会于小婷,就自己转身去拿了谷五爷先前给于保国的那枚鸡蛋。 谷五爷当时便诧异问道:怎么,你不用你们自己的鸡蛋?rdquo; 罗四两笑道:五爷给面子,小子怎么敢不兜着呢。rdquo; 罗四两这话的意思就是您给我们面子,刻意给我们放水,我看懂了,也记下你这个人情了。 罗四两这话一出,谷五爷的脸色当时就好看了许多,别看这小伙子年纪不大,但办事情却比于保国大气多了,也会做人多了。 于保国脸色也有些尴尬,不是他不懂得做人,而是他不相信谷家会这么好心,这次较量对他们家太重要了,他不得不谨慎啊。 刚刚罗四两这句话也是在提醒他,让他赶紧收着人家给你的脸面,赶紧记下对方给的人情,赶紧让人家痛快痛快,人家还有第三关没说呢。 于保国也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前面的过于谨慎压制了他的念头,现在他也反应过来了,他当时就道:五爷,今日多谢了,保国铭记于心。rdquo; 哼。rdquo;谷五爷轻轻一哼,也没多说什么,但脸色是彻底好转了。 于保国心中也是大为振奋,这份人情是结下了,看来这次是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他们于家可以顺利退出了。 第133章 我不想让你低三下四 罗四两拿着鸡蛋上下抛了两下,与徐小刀的如临大敌不同,他的脸上全都是轻松写意,甚至还噙上了点点笑意。 他将刀片夹在了右手指缝之中,然后把鸡蛋交到右手掌心,手指和掌心肌肉灵活地动了起来,他的手指和掌心都已经练到了大成的境界。 只见他手掌微微而动,这枚鸡蛋便在他的掌心旋转跳跃,翩翩起舞,非常灵活,犹如一个身形优美的舞蹈演员。 尽管罗四两的表演非常赏心悦目,可大家还是看的心惊肉跳,无他,全因罗四两手上还夹着刀片呢。 他不是让鸡蛋在手掌起舞,而是通过旋转,让鸡蛋在刀片上划过,好让刀片把鸡蛋壳给割开。 但是他动的太快了,而且还仅仅只用一只手,还这么大幅度,这出错的概率可就大太多了,稍稍不慎立马功败垂成。 没看前面徐小刀是冒着汗,用两只手一点一点割,一点一点挑的,就这样他都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 而罗四两此举,也未免太托大了吧? 于家人都提心吊胆的,冷汗都下来了。 谷五爷也屏住了气,生怕打扰到罗四两。 罗四两却依旧轻松,连连转动了好几圈,这枚鸡蛋的外壳已经全部被他割开了,但是没有一个往下掉的。 罗四两把鸡蛋放到左手之上,谷五爷离的近,看的真切,这枚鸡蛋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划痕了。 罗四两右手拿着刀片,轻轻砸在了鸡蛋壳上,每砸一下,便掉下来数枚碎片,而这些碎片竟然都是四条边的,大小也基本一样。 数度打砸鸡蛋,蛋壳也掉落的差不多了,罗四两这才夹着刀片挑去剩下的比较坚强的蛋壳。 一枚剥了壳的生鸡蛋就静静躺在罗四两手中,柔嫩却充满了生命力和活力。 五爷,献丑了。rdquo;罗四两微微一笑。 王刚兄弟,好手艺。rdquo;谷五爷也不得不叹服,第一次对罗四两用上了兄弟一词。 客气了。rdquo;罗四两拱手回礼。 啪啪啪啪hellip;hellip;rdquo;于保国也鼓起掌来。 罗四两这一手确实太让他们惊艳了,尤其是有徐小刀在前面铺垫,两者一对比,罗四两强出太多了。 在场几人自问没有一个能达到罗四两这般境界的,学无止境,达者为先,罗四两用自己的实力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 第166页 徐小刀叹服一笑,认真地鼓起了掌,真不愧是圣手的传人,他是彻底服气了,人跟人真是不能比的。 于小婷也叹了一声,面容苦涩。 于小飞问她:你怎么了?rdquo; 于小婷摇了摇头,强笑道:没事,就是觉得他很厉害,唉hellip;hellip;呵呵hellip;hellip;rdquo; 于小飞见着自己妹妹突然情绪低落,他也心中不忍,有心想劝,可这倒霉孩子嘴里说出的话却让人听着挺不是滋味的:你别往心里去,谷家的考核这么简单,请不请那小子也没什么差别,咱们自己就能过。rdquo;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脸色顿时齐齐一变,这句话太得罪人了。 于保国当时一惊,急忙怒喝道:你住嘴。rdquo; 于小飞争辩道:干嘛,我又没说错,刚刚要不是外面放鞭炮,师哥就能把鸡蛋给剥了,这考验本来就不难嘛。我是觉得我们自己就能完成啊,何必去低声下气求他们。rdquo; 你hellip;hellip;rdquo;于保国大怒,气的在发抖。 于小飞低着头,皱眉道:我不想您在别人面前低三下四的,我看了心里难受。rdquo; 我hellip;hellip;rdquo;于保国心中纵然有万千怒火,在这一刻他竟然发不出来。可他心中也是又急又恨,他恨这孩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都到这一步了,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徐小刀也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都纠结到一块去了,非常复杂。 罗四两和卢光耀两师徒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心中自然也是有些腻歪的,可见于小飞如此心疼他父亲,他们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谷家那边,心中就更加不痛快了,他们是不想为难于家,才刻意降低考验难度的,等于是放于家一马。 于保国还挺会做人的,也记下了他们的人情,这人情说不定日后就能用上。 结果这小子倒好,把他们的好心当成理所当然了,还蹬鼻子上脸了,这就落了他们谷家的面子了,他可以给于家放水,但他受不了别人看轻谷家。 谷五爷当时就沉着脸道:你们觉得我们的手段难不住你们吗,怎么,是看不起我们谷家吗?rdquo; 于保国脸色骤变,立马转身抱拳躬身恳切道:五爷,小孩子不懂事,我们绝没有这个意思,还请五爷千万不要责怪啊,我一直是承着谷家的人情的。rdquo; 哼。rdquo;谷五爷轻轻一哼,脸色难看。 于保国转身对于小飞喝道:兔崽子,口无遮拦,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你现在赶紧向五爷赔礼道歉。rdquo; 谷五爷刻意给于家放水,于保国记下谷家的人情,这是一种潜在的默契,这种默契也就只有现场几个明白人能看懂。 但这个明白人不包括于小飞,于小飞到现在还以为谷家就这么点水平呢,还以为谷家就是银枪蜡头,根本难不住他们。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于小飞心里就挺不是滋味的,他们自己就能完成任务,凭什么他们要求爷爷告奶奶地把这两尊大神请过来,根本没必要啊。 而且他老爹还在人家谷家面前低三下四的,这让他这个儿子看了心里特别不舒服,刚刚被他妹妹一撩动,他立马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于小飞对于保国倔强道:我可以给谷家道歉,但我不想你再给他们低声下气了。没必要,我们能做到。rdquo; 你hellip;hellip;你闭嘴hellip;hellip;rdquo;于保国都要气得晕过去了。 谷五爷怒极而笑,他这次是真生气了:好哇,好一个于家,好啊hellip;hellip;把我们客气当成福气是吧,我们对你们客气,你们反倒还看轻我们了是吧?rdquo; 五爷hellip;hellip;rdquo;于保国急忙叫道。 谷五爷怒声打断他:别叫我五爷,承受不起,于爷。阿正,去把家里的捆神锁拿出来。rdquo; 第134章 捆神锁 捆神锁。rdquo;一听这名字,于保国的脸色都变了。 在当年,捆神锁在老荣行可是鼎鼎有名的,这也是谷家的招牌。当然谷家不是卖锁的,而是解锁的。 谷家有两套绝活,一个是刀片功,还有一个就是脱困术,老荣做活儿一旦被抓了,被绑起来了或者被锁起来了,脱困术就能派上用场了。 捆神锁也是谷家设计的,都说久病成良医,这些老荣设计的锁链还真不比老柴设计的差,甚至更好,你想,哪里还会有比贼更懂贼的啊。 捆神锁有指锁、手铐、脚铐、膝铐、颈铐,肩铐,六种铐锁,而且还有特制的铁链,专门从人身上的各个关节穿过,一旦被捆上,根本就挣脱不了。 为什么谷家人给它起名叫做捆神锁,因为他们认为就连神仙都没有办法挣脱他们家的锁铐。 在解放前,老荣行有一个很出名的西北锁王,人送外号江一捅,就是说没什么锁是他一捅捅不开的。而且他的脱困术也相当了得,被老柴抓了好几次了,整个人都被捆上锁在牢里,结果都被他逃了出去。 江一捅在西北一带非常有名。 后来在贼王大会上,谷家拿出了家族的捆神锁来考验众人,那些自诩高手的老荣,纷纷败下阵来。 最后江一捅出手了,可就是这个西北锁王都栽在了捆神锁上,他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后来是老谷爷谷一刀出手演示了一番,他用上了谷家家传的脱困术,顺利解开了捆神锁。至此,谷家脱困术的名声大噪,成为了老荣行第一脱困术。 -- 第167页 一直到现在,能解捆神锁的,只有谷家家传的脱困术,而且还得是把这脱困术练到极高境界才行,水平一般的照样解不开。 以前谷家四爷被抓之后,他不甘心坐牢,直接用脱困术逃了出来。逃出来之后,被老百姓发现了,这下子连牢都不用坐了,直接被愤怒的老百姓打死了。 但这也说明谷家的脱困术确实不凡呐。 所以一听谷家要拿捆神锁,于保国脸都白了,都出捆神锁了,那他们还弄个屁啊,就算是他爷爷于黑在世,照样解不开啊。 于小婷和于小飞年纪小,于保国也没有跟他们说过这里面的门道,他们也不太清楚,只是有些诧异他们老爹的举动。 徐小刀也不太清楚其中关节,但他比于家两兄妹都要稳重,这会儿他的神色也有些凝重。 罗四两和卢光耀互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脸色中的凝重之情。 五爷。rdquo;于保国急着恳求道:我们真没有看不起谷家的意思,五爷,高抬贵手啊,保国求您了。rdquo; 谷五爷沉着脸,扭头不理于保国。 于保国咬了咬牙,转身过去,直接给了于小飞一个嘴巴子,喝道:畜生,跪下。rdquo; 于小飞都懵了,他捂着脸惊问:为什么啊?rdquo; 于保国颤抖着手,指着他喝道:你知道你惹了多大事吗,跪下,向五爷道歉。rdquo; 于小飞震惊地看着他父亲,他不敢相信他父亲会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于保国也很心疼自己儿子,可为了于家,为了于家几代人的努力,也为了于家以后的世代子孙,他不得不如此。 谷五爷喝道:够了,不必惺惺作态了,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这是两家的面子之争。这一关,你们非过不可。rdquo; 于保国倒退两步,面色一阵阵发白,他咬着牙死死盯着谷五爷,道:五爷,一定要如此吗?rdquo; 谷五爷答道:我也不想如此,可现在不得不如此。rdquo; 于保国脸上浮现狰狞,他可不是个老好人。该屈的时候他能低头求人,可该狠的时候,他也不乏胆气,他冷冷道:谷家隐瞒身份躲在这小小的县城,恐怕也是为了躲避新跳上板的老荣吧?rdquo; 谷五爷豁然转头,盯着于保国:你敢威胁我?你别忘了,你们于家躲起来是为了什么?rdquo; 于保国冷喝道:那你也别逼我鱼死网破。rdquo; 谷五爷脸上闪过忌惮之色,他连跟于家比试都把家里孩子给赶得远远的,他就是怕家里孩子再跟老荣行牵扯上,他们跟于家一样也躲藏多年了。 罗四两无奈摇摇头。 卢光耀看着两人,出声道:好了,都别耍狠了,谁都不想惹事,那就谁都别惹事。既然选择了挑战,那么自然是一方出题,一方答题。能完成最好,做不到也怪不了别人。rdquo; 于保国皱眉看来,他知道卢光耀曾经去过老荣行各家学手艺,但他不是当年事件的亲历者,他只是听他长辈说过,他也不知道卢光耀有没有学过谷家家传的脱困术,就更不知道他的小徒弟会不会这一手了。 学脱困术第一点就要练缩骨功,这太难了,也太苦了,而且还会让自己染上一身的关节病,现在大家条件都好了,谁愿意学这个啊? 所以于保国看着卢光耀,面露询问。 而卢光耀却并不答他。 谷五爷也面容稍霁。 此时,谷正也拖着一个大箱子出来了,很沉重的一个箱子,谷正吃力地把箱子拖到院子中间,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堆乌黑的锁铐。 谷正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了院子地面上。随着他越拿越多,众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尤其是于家人那边,所谓的捆神锁居然有这么多东西,这么多东西放在人身上,不说解锁了,他连动都动不了吧? 于小飞的脸色更是一白,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犯下一个大错了。 于小婷的脸色也很难看,咬唇看着罗四两,神色凝重。 于保国的呼吸也非常沉重,在场的于家人里面,只有他对捆神锁最为了解,也正因为了解,所以才会知道它的可怕。这是连西北锁王江一捅都挣脱不了的锁铐啊。 五爷。rdquo;于小飞一声悲呼,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于保国眼疾手快,一把就把于小飞拽住了。 爸hellip;hellip;我错了。rdquo;于小飞眼泪哗哗而下,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的大错了,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会毁了于家好几代人的心血,他心里怎能不悔啊。 于保国颤抖着唇,沉声道:别哭了,于家人的眼泪没那么不值钱。以后hellip;hellip;要懂事。rdquo; 第135章 让我亲一口 于保国有这一双儿女,也的确是够不省心的,但他却又偏偏跟自己子女生不起气来,他有心责怪于小飞,却又无法责怪。 他的子女年纪都不大,女儿19,儿子22,都可以说是乳臭未干的半大小子。当年没法子的时候,害怕子女以后活不下去,他就把家里的手艺传给了他们。 但是后来家里条件慢慢好起来了,他也没让子女出去做活儿,事实上他的子女根本没经历过什么事情。 一个人的成熟不是由年纪促成的,而是阅历。有些人活到五六十岁了,照样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非常情绪化,也非常幼稚可笑。而有些人却少年老成,年纪轻轻做人做事就已经很有章法了。 -- 第168页 徐小刀就比于家兄妹成熟很多,这是因为他跟于保国去经历过的事情有很多,生活的阅历把他磨砺成熟了。 罗四两虽然年纪比于家兄妹都小,但是他跟着卢光耀也好几年了,也跑了不少地方,也经历过不少事情,他也被生活磨砺出来了。 若是罗四两从来不曾遇见过卢光耀,他还是跟着他那一根筋的爷爷生活,那他现在的表现,估计不会比于小飞好到哪里去。 所有的成熟都来自于阅历的磨练,于小飞经此一役,想来日后也该吸取教训了。 谁人的成长不是在磕磕绊绊中前行的呢,于小飞摔了这一跤,痛了,也就该记住了。 这就是成长的必然之路。 hellip;hellip; 号称能把神仙都捆住的捆神锁拿来了,于家人的脸色也都变了,他们自问这样的锁铐他们是完全没有办法解开的。 现在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请来的外援,只有那个神奇的少年才有可能解开这么难的锁铐。 于家人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罗四两。 谷五爷的面容绷了绷,他也不想如此,他也知道于保国没有看不起他们谷家。但谁让于小飞乱说话呢,谁让于小飞又是他于保国的亲生儿子呢。 于小飞是于家下一代的家主啊,别看这小子不着调,但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是很有分量的,他这一胡说,立刻把自己给逼到墙角上了。 他们两家本来就有旧怨,于小飞又出言不逊,他能怎么办,他只能拼尽一切去维护谷家的面子,这样一来,他想放水都放不了了。 捆神锁只有谷家家传的脱困术才能解开,可脱困术已经失传了,他记事之后家里父亲长辈和大哥们全都被处理了,家里的本事他就没学多少。所以这世上已经没人能解开捆神锁了,他也注定要跟于家结怨了。 唉hellip;hellip;rdquo;谷五爷轻轻一叹,世间事千千万,可半点不由人啊。 于保国看着罗四两,拱手道:小兄弟,这次可就全仰仗你了。rdquo; 罗四两在看卢光耀。 卢光耀问罗四两:有把握吗?rdquo; 罗四两眉头稍皱,看了一眼于家人,他发现于小婷也在看他,他低头一叹,然后道:捆神锁的大名我也听过,这不是一般人解开的啊。rdquo; 闻言,于保国神色也暗淡了许多,其实他知道他们是不可能把捆神锁解开的,只是他还心存侥幸,现在听罗四两如此说道,他才认了命。 于保国苦笑,功败垂成啊,九龙堂会又岂是凡人能完成的? 于保国顿时心灰意冷。 可这时罗四两却突然话锋一转,他看向了于小婷,轻佻道:你要是让我亲一口,我就能把锁铐给解开。rdquo; 这话一出,于家人全愣住了。 于小婷的俏脸腾的一下,全红了,都红到耳朵根去了。 于小飞也是目瞪口呆,事先罗四两忽悠他,说是于小婷在火车上偷看他上厕所,所以于小飞在想,难道这小子现在是想报复回来? 于保国神色也甚是精彩,换个别人敢当着他的面调戏他女儿,他早一巴掌扇过去了,可偏偏这个人他不仅不能扇,还得求着人家。哎呀,好难受啊。 卢光耀只是微微摇头,没好气地瞪了罗四两一眼。 谷家人那边神色也有些尴尬。 于小婷都没法做人了,这让她怎么说啊?直接骂回去,这就是不顾大局啊,他哥哥已经让她老爹操碎心了,她怎么还好意思给她老爹添乱啊。 可是答应吧,这也太羞人了吧,她还是个大闺女呢,尤其家里人都在,她还活不活了? 最后于小婷都臊死了,心中堆满了对罗四两怨气,要是有科学技术能把这怨气给挖出来,都能把已经破了一个洞的臭氧层给补上,而且还绰绰有余,你就知道女人有多恐怖了。 于小婷咬着银牙,硬邦邦丢下一句:等你解开了,再说这句话吧,小屁孩。rdquo; 于小婷还算聪明,一句话就把罗四两的年纪给点了。 于保国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下,罗四两的年纪很巧妙,这年纪可以懂事了,但也正是不懂事轻佻的时候,他是处在懂事和不懂事之间,他才16呢,还是处在出了事第一时间叫家长的年纪呢。 被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嘴上花花几句,跟被一个老流氓调戏,这后果是完全不一样的。罗四两总算是吃了一把年纪的福了。 听了于小婷的话,罗四两哈哈大笑,然后上前两步,对谷正说道:来吧,上家伙。rdquo; 谷正看向谷五爷,谷五爷微微颔首。 谷正拿着锁铐过来。 罗四两在原地活动了一下关节,热了身才让谷正给他锁上。 指锁、手铐、脚铐、膝铐、颈铐,肩铐,一一锁了上去,而且他还用锁链把罗四两各个可以活动的关节给绑上了。 随着谷正不断进行的动作,于家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这哪里是锁人啊,捆猪也没这么捆的,这都把人给捆的一动不能动了,还解个屁啊? 于家几个小孩子这才亲眼见到捆神锁的威力,他们看得脸都白了。于小飞更是给自己嘴巴狠狠来上了几下,悔恨不已。 尽管于小婷对罗四两有滔天的怨气,此刻,她也不得不默默祈祷罗四两能成功。 谷五爷也看着被捆成一团的罗四两,面色沉重。 -- 第169页 第136章 解捆神锁 捆神锁不止解锁麻烦,就连锁人都很麻烦,谷正给光给罗四两上锁都差不多用了半个小时,你就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复杂了。 弄完了之后,谷正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太费劲了。 再看罗四两,他已经被绑成一团扔在地上了,各个关节都被绑住了,动都动不了。 众人神色凝重。 于保国凑到卢光耀身边,问道:卢叔,他可以吗?rdquo; 卢光耀微微沉脸:不知道,看运气吧。rdquo; 卢光耀这话一出,于保国心中就有了一些底,看来当年卢光耀的确把谷家的脱困术学去了,而且他也传给这孩子了,就是不知道这孩子学得怎么样?但不管怎么说,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好。 罗四两现在被锁铐锁住了,要打开锁铐,一种是撬锁,还有一种是挣脱。 撬锁可以用暴力的,也可以用技巧的。现在暴力肯定是不行了,罗四两都绑成这样了,动都动不了,就更别说暴力拆锁了。 还有一种是技巧开锁,高手用铁丝也能把锁打开。但还是那句话,罗四两动不了。 他带着手铐和指铐,手就动不了了。而且他还带着颈铐和肩铐,他的头也没法往下弯,嘴巴也就动不了了,本来倒是可以尝试一下用嘴巴叼着铁丝开锁。 而且他的脚还带着脚铐,膝盖还带着膝铐,他的脚也没办法伸上来,不然倒是可以尝试一下用脚指头夹着铁丝开锁。 也正因为这么难,所以连当初的西北锁王江一捅都栽在了这上面。 撬锁是肯定不行了,只能是靠着挣脱。这是铁锁,你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把它撑破,只能是缩小自己,让锁铐自然掉落。 所以解捆神锁,要求的第一点就是要有极好的缩骨功,这一关就难到了无数人,缩骨功的底子要从六七岁就开始打,数十年如一日,吃尽无数苦头,卸下无数次关节才能功成,这不容易啊。 罗四两吐出一口气,神色稍稍凝重,眸中透出坚毅之色。两肩膀微微颤动,一点点往里缩,然后往下一拉,他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右肩关节已经被他卸下来了。 然后是左肩,一样的动作,两个肩膀关节卸下,然后往里缩,原本锁的很紧的肩铐瞬间露出了空隙。 罗四两紧咬着牙齿,一点点卸下自己的关节,拼命往里面缩小,然后控制肩铐往下掉。 谷五爷眸中闪过异彩,赞道:好俊的缩骨功啊。rdquo; 缩骨功练的比较多的,一般是老荣行的小绺,或者是盗墓的土夫子,还有就是彩门的艺人。 吴桥有个鬼手王就很擅长缩骨功,他能穿上一件三岁孩童的衬衫,还能把扣子全部扣好,再往衬衫里面塞进去三个啤酒瓶子,他的缩骨功才是真正的出神入化。 罗四两的缩骨功虽说比不上鬼手王,但也足够瞧了,他们罗家有家传的缩骨功,卢光耀也会,缩骨功各家各户其实都差不多,就看你能下多少工夫了。 罗四两把肩铐卸下,然后用肩膀顶着颈铐,把颈铐往上顶,他的颈铐跟矫正颈椎病的颈托很像,把整个脖子给关住了,罗四两的脑袋只能冲天,低头都低不了。 罗四两顶着颈铐,一上一下,一震一动,颈铐撞到罗四两的下巴上发出哐哧哐哧的声音。 于小飞都看愣了,不明所以道:他这是干嘛?rdquo; 颈铐这样肯定是撞不开的,于保国也闹不清楚罗四两到底想要干什么,但他也没说什么。 谷五爷则是瞪大了眼睛,他原本还以为这小子至少要摸索半天才会找到正确的步骤。当年的锁王江一捅也是花了半个小时的摸索才动手的,这小子动作怎么这么快,而且他所有的程序都是对的,怎么可能? 卢光耀看着罗四两的动作,他也感慨不已,又想起了当年,想起了他孤身一人来到谷家偷学技艺,还坑蒙拐骗让谷家老二把脱困术教他。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了。 稍顷过后,大家总算看明白了,罗四两根本不是想撞开颈铐,而是利用身体的震动用肩铐把缠在他手肘上的铁链子给撞下去,铁链子把他的手肘捆住了,他无法弯曲。 肩铐往下掉,它把身体和手臂都捆在里面了,罗四两数次而动,肩膀和下巴都疼死了,弄了半天才把肘上铁链往下砸了一点,把手肘空出来一个小小的空间,他的手肘终于能弯曲了。 罗四两大松一口气,头上布满了汗水。 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看着罗四两,于小婷更是双手都抓在了一起,紧张不已。 罗四两把双手往上弯,可肩铐已经到了肘部,他没办法再把肩铐往上提了,有肩铐他的手臂弯曲程度有限,根本够不到嘴边。 罗四两紧咬牙齿,把肘部关节卸下来,双手顿时变得绵软无力起来,而他的手臂也再度往前探了一些,这次终于离嘴巴不远了。 罗四两扭头对谷正道:给我吧。rdquo; 谷正把一枚两寸左右的铁丝交到了罗四两嘴里,这铁丝大约六七厘米吧,解锁肯定是要工具的,你一点工具不给,那真的是神仙也弄不开。 徐小刀眸子一亮,有些激动道:可以用嘴解开手铐了。rdquo; 谷五爷轻蔑一笑。 于保国沉声道:你看清楚了。rdquo; 徐小刀定睛一看,才发现手铐和指铐的钥匙插口都是朝外的,罗四两就算叼着铁丝,也捅不到啊,而且他的手和指头都被铐上了,他也翻转不过来。 -- 第170页 徐小刀脸色一变,怎么这么难啊? 罗四两压根没有想解手铐,他叼着铁丝,用力把铁丝送到右手指缝里面,然后伸手探了探,控制铁丝寻找颈铐的钥匙插口。 什么?他竟然要解颈铐?rdquo; 于家人皆是一惊,颈铐是绑在他脖子上的,罗四两根本就看不见,这纯粹是盲解,而且他的手肘关节还被他卸下来了,手臂绵软无力,手上的控制力也降了大半,连做一些简单动作都很困难,就更别说解锁这种精细活儿了。 这怎么可能完成啊? 唉hellip;hellip;rdquo;谷五爷也是轻轻一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确给他太多惊喜了,可这小子还是不可能解开这个锁的。 为什么说捆神锁只有他们谷家的脱困术才能解开,就是因为这个锁是他们设计的,只有他们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他们知道怎么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去打开它。 颈铐这道锁不是随随便便一捅就能打开的,当年江一捅也是因为在颈铐这道锁上摸索的时间太长了,耗费了太多体力,才导致后面功败垂成的。在肘部关节被卸开的情况下开锁,谁能坚持很长时间啊。 这个年轻人注定是会失败的。 谷五爷有些遗憾地看着罗四两,可是这一看,他却是愣住了,罗四两竟然没有去开锁,而是他把铁丝伸到了嘴里,用牙一咬,铁丝弯曲了起来。 谷五爷心中一惊,他又对了。 于保国也是一愣:勾头针,这个锁芯是叔侄锁?rdquo; 可罗四两却还没有停下,他又在铁丝头部咬了一个弧度出来,这下子这根铁丝就有两个弧度了。 于保国惊讶道:双环叔侄锁?rdquo; 于保国错愕地看着谷五爷,他都想骂街了,这也太坑了吧。双环叔侄锁不难解,但是难以发现,平时用手和眼去感触,那倒是能分辨出来。 现在眼睛看不见,手指又被铐住了,只能用指缝去感触,而且手肘关节还被卸下来了,鬼知道这是双环叔侄锁啊,难怪当年锁王江一捅都败了。 谷五爷就更加震惊莫名了,这孩子怎么这么清楚捆神锁的门道,怎么可能? 虽说双环叔侄锁不难解,可毕竟罗四两关节卸下,又是用的指缝,还是盲解,简单的锁也变得难解了。 罗四两花了十来分钟时间,身子都快湿透了,脸色都有些发白,若不是他的身体素质足够好,不然还真撑不住。弄了半天,只听得咔的一声,颈铐解开了。 罗四两大吐一口气,晃了晃肩膀把颈铐甩下去,神色轻松了不少。 于家人那边也轻松了不少。 罗四两用指缝夹着铁丝,然后把头凑过去,把铁丝捋直了,然后用嘴巴去给它绕了一个小圈出来。 于保国有些无语道:仙人指路锁。rdquo; 这又是个坑锁,跟双环叔侄锁一样坑,难怪锁王江一捅会体力不支而败下阵来,这谁受得了啊? 谷五爷则是更加震惊了,这小子又未卜先知了,不可能,不可能有人能未卜先知,他一定知道捆神锁的构造,他到底是谁? 罗四两把脑袋凑过去,嘴巴咬着铁丝在中部折一个弯曲弧度出来,然后叼着铁丝尾巴,把头探过去解锁,用舌头顶着铁丝末梢,去感受锁内部的构造,这都是当年的老贼王才能做到的。 罗四两练过嘴功,练过用嘴解锁,也练过传统戏法九龙下海,他的嘴巴比谁都灵活。事实上,卢光耀教他的脱困术比谷家的更加厉害。 爸,他能解开吧?rdquo;于小飞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 于保国道:应该可以吧?rdquo; 嗬hellip;hellip;rdquo;谷五爷不屑地笑了笑:你以为捆神锁是这么容易打开的吗?rdquo; 仿佛是为了迎合谷五爷的话似的,他话音刚落,只听得咔的一声,锁开了。 于家人有些无语地看着谷五爷。 谷五爷脸色不变,他说道:锁是开了,但是铐没开呢,锁跟铐是分开的。实话告诉你们,当年锁王江一捅就是栽在这上面的,他开了锁,但却无法开铐hellip;hellip;rdquo; 啪hellip;hellip;rdquo;一声铁撞声响起,众人惊愕看去。 罗四两用手撞胯铐,锁眼撞在胯铐上,仅仅两下,手铐开了。 谷五爷惊骇莫名:你怎么可能会知道?rdquo; 他眸子微动,突然想到了什么,豁然转头,悚然一惊,盯着卢光耀,失声惊问:你到底是谁?rdquo;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谷五爷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了? 谷五爷喃声自语,仿佛失了魂魄:不可能不可能,只有谷家人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你怎么可能知道,不可能。除非hellip;hellip;rdquo; 谷五爷再度抬头,看着卢光耀,卢光耀那张干瘦的脸庞跟他脑海中虚无缥缈的形象终于重合到了一起,他全身寒毛都立起来了:你是圣手卢光耀?rdquo; 第137章 退行 在场众人都被谷五爷的表现弄得心头一惊。 看他这样,谷家的捆神锁应该是被解开了,可他为什么把矛头转向那个老人了? 不说别人了,就连谷正都一脸纳闷,卢光耀是谁啊,他没听过啊? 于家兄妹也是疑惑不已,这老头儿不是沧州的王荣耀吗,怎么变成卢光耀了? 于保国和徐小刀两人都是心中一惊,要死,露馅了。 谷五爷紧紧盯着卢光耀,心中大惊,他没有见过卢光耀,但曾经听家里长辈提起过,所以他脑子里面对卢光耀有一个虚拟的印象,所以在看到卢光耀的时候,他才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 第171页 捆神锁只有谷家的脱困术能解,这套脱困术已经失传了,而且捆神锁的窍门也只有谷家人知道。但除了谷家人,还有一个卑鄙无耻的人也会,他就是曾经的圣手卢光耀。 谷五爷话一出口,其实他就后悔了,现在的谷家早就不是当年的谷家了,就算知道对方是卢光耀又能如何,如果对方心存不善,那麻烦的是他们,卢光耀可是个狠人啊。 谷五爷暗自责怪自己的不冷静。 卢光耀却也神色纳闷:卢光耀,谁是卢光耀?老夫沧州王荣耀。rdquo; 谷五爷一愣。 于保国和徐小刀皆神情抽搐,又来了。 卢光耀纳闷问道:为什么你会以为老夫是卢光耀?rdquo; 谷五爷答道:因为捆神锁,除了谷家人以外,就只有卢光耀能打开,是他偷学了我们家的技艺。rdquo; 卢光耀恍然大悟,继而大怒:原来那人叫卢光耀啊,好贼子,明明跟我说这脱困术是他家传秘传,用家传换家传。畜生,竟是用别人家的东西来换我王家八极,好畜生,别让我再见到他,不然我非要把他杖毙在我掌下不可。rdquo; 谷五爷看的一愣一愣的,看着眼前这个老人气的面红脖子粗的样子,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判断好像失误了。 于小飞和于小婷这才明白过来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同时他们也心中暗自庆幸,若是没有这段经历,恐怕王刚那小子还解不开捆神锁呢。 于保国和徐小刀的神情皆是精彩无比。 就连在一旁进行最后解锁的罗四两也是嘴角抽搐不止,老家伙是真狠啊,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额hellip;hellip;rdquo;谷五爷稍稍迟疑,心中也有疑惑,但是也没多说什么,他也不想惹麻烦。 罗四两已经把最关键的锁铐打开了,他解放了双手,其他的就很轻松了,他三下五除二,就把其他的锁铐全给卸下来了。 罗四两揉了揉有些吃痛的关节,神色虽然有些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兴奋,能解开捆神锁,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成就。 谷五爷看了看罗四两,然后转身对于保国道:恭喜你们。rdquo; 于保国这才注意到已经完成任务的罗四两,他心中大喜,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成了,真的成了,终于成了。 他们于家几代人的心愿啊,终于在他的手上实现了,于保国感觉自己身子都有些轻飘飘的,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他看这天也蓝,他看这水也绿,他感觉自己焕发新生了,是真的重生了。于保国微微合上了眼,脸上噙着笑意。 一切都结束了。 于家的几个孩子很难体会于保国的心境,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于保国所经历过的一切,他们没有体会过整天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所以他们不会理解于保国的如释重负。 他的这种如释重负是真正从灵魂深处把重担卸下来了,他整个人都轻松了,甚至来说他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 于保国闭上眼睛去感受这股子美妙的感觉,于保国本来就长得胖,也被人称作是笑佛爷,现在看来他笑起来更像一尊佛了。 许久之后,于保国缓缓睁眼,嘴里吐出一口浊气,对着谷五爷抱拳拱手道:多谢。rdquo; 谷五爷微微颔首,眸子中多了许多羡慕之情,他说:拿来吧。rdquo; 于保国赶紧从包中拿出一份文书,送到谷五爷面前。 文书上写的字很简单,就只有两句话:兹今日起,于家完成九龙堂会,金盆洗手彻底退出老荣行,贼王世家共同见证。从即日起,于家与老荣行再无瓜葛,任何知情人不得透露于家,任何事不得牵连于家,只当老荣行从未出现过此家族。如有违反,世家共诛之。rdquo; 在这句话下面,还有数个签字和手印,在签字旁边还有各家家族的标志拓印。 谷五爷让谷正去里屋取出一个盒子来,他签字、按手印,然后把谷家族章印上去。 随着最后一声响,于保国彻底把最后一口沉重的气息吐出来,他收起这张纸,珍之又珍,重之又重地收藏好。 多谢。rdquo;于保国再次向谷五爷道谢。 谷五爷微微颔首。 于保国对着卢光耀和罗四两深鞠一躬,诚恳道:多谢二位,二位日后有所差遣,我于家定然全力以赴。rdquo; 卢光耀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罗四两在一旁叫嚷道:我可要好吃好喝,我今天费大劲了。rdquo; 于小婷则是面颊通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rdquo;于保国哈哈大笑。 谷五爷让谷正把地上的东西都收拾一下,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傍晚了,他道:挑战已经完成了,你们就走吧,以后也别来了。rdquo; 于保国点了点头,收敛了脸上的兴奋之情,对谷五爷道:五爷,犬子无礼,还请不要见怪。rdquo; 谷五爷摇了摇手,有些感慨道:无妨,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走吧,别再来了,我也就当记忆中从来没有于家出现过。rdquo; 于保国抱拳拱手,郑重道:告辞。rdquo; 谷五爷也抱拳。 于家一行人走了。 谷五爷看着于家人离去的背影,谷正把东西收拾好了,站在了谷五爷身边,问道:五叔,您说的卢光耀是谁?rdquo; 谷五爷摇摇头,神色有些落寞:别问了,以后关于老荣行的所有事情你都别问了。rdquo; -- 第172页 额hellip;hellip;rdquo;谷正神色微微一滞。 谷五爷叹了一声,面容有些愁苦:于家是真的脱离苦海了,可我们呢hellip;hellip;rdquo; 谷五爷神色忧愁。 其实他们谷家也想退出老荣行,自从他当家之后,他就想这么干了,只是他没有能力去完成九龙堂会。 他出生的晚,家里的本事也没学多少,也没有什么人脉关系,资金也不充足,只能躲在这个小小县城当缩头乌龟了。 入了老荣行,不是说你只要不去做活儿,你就可以退行的。你不做活,只是代表老柴不会来找你麻烦,但这并不代表同行不会啊。 谷五爷自己就没做过活儿,老柴也没有再找他们麻烦。他们都躲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了,可于家还是找上门来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入了江湖,你才会知道什么叫做身不由己。谷家的身份目前还只有这些有传承的老荣知道,可一旦他们身份泄露出去,他们会有数不尽的麻烦的。 那些新跳上板来的老荣肯定会找过来,不是想请他们出山镇场子,就是想踩着他们上位。 那他们谷家就完蛋了,于家之前也一直躲着,原因是一样的,他们最怕的就是那帮不守规矩的新老荣了。 现在于家完成挑战退出行当了,他们这些人就不可能把于家的身份泄露出去,那些新老荣也不会知道他们于家的身份。 于家是真正的解脱了,真正退出江湖了。等到若干年后,等他这一辈人老死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老荣行曾经还有过一个于家了。 所以谷五爷也非常感慨,什么时候他们谷家也能彻底摆脱江湖身份。他们这棵树想静下来已经很久了,只是他没用啊hellip;hellip; 谷五爷面容苦涩。 第138章 他回来了 酒店。 于保国找了县城里面最大的一家酒店,要了最大的一个包厢,摆上了满满一桌子酒菜。 于保国在酒桌上不断向卢光耀敬酒,他自己也喝了很多。于家几个孩子都有些诧异,这么多年了,于保国可是很少喝这么多酒的,看来他今天是真高兴了。 于保国确实高兴,压在心头多年的担子终于放下来了,以后于家可以光明正大走在阳光底下了,多么值得高兴啊。 这是他们于家几代人的心愿啊。 一入江湖,事不由人。江湖越老,地位越高,越身不由己,甚至祸及子孙。他们于家能这样顺利退出,真是福报深厚了。 于保国很开心,可卢光耀的情绪却有些低落,在酒桌之上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若是平日里的于保国,定然能发现卢光耀的不对,可今日于保国太过兴奋了,又喝多了酒,倒是没发现卢光耀的异常。 罗四两也没管那么多,只是自顾自吃着,他今天可给累坏了,得把本吃回来,他就专挑好的吃,胡吃海塞,吃相那叫一个潇洒。 于家兄妹也在慢慢吃着,神情也有些低落。于小飞是在恼恨自己之前的愚蠢行为,于小婷则是在想着罗四两,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罗四两,尤其是罗四两之前提出的那个要求,她都想拿头撞墙了。 徐小刀也挺开心的,就是他一直在陪着于保国喝酒,这爷俩都没少喝,现在他也有些上头了。 菜吃过半,卢光耀突然站起来,往外走去。 您去哪?rdquo;于保国赶紧起身问道。 卢光耀没回头,直接抬起手臂摇了摇,就出门了。 饭桌上顿时一静,众人都被卢光耀的突然举动搞得不明所以,皆是面面相觑。 罗四两放下正在啃的鸡爪子,看着卢光耀的背影,有些怔怔出神。 于保国问罗四两:小兄弟,老爷子这是hellip;hellip;rdquo; 罗四两摇摇头,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可能是有些感怀吧。rdquo; 哦。rdquo;于保国点点头,又问道:那我们需不需要hellip;hellip;rdquo; 罗四两打断道:不要了,这种时候我师父不喜欢被人打扰。rdquo; 于保国只能作罢。 罗四两道:继续吃饭吧。rdquo; 众人再动筷子,可突然觉得这满桌酒席都有些没滋没味的。 罗四两也没有多吃几口,然后就出门去洗手间了。罗四两上了厕所,洗了手出来,走在过道上,突然瞧见正站在过道上往外看的于小婷。 这酒店建在小河边上,走廊朝外,正好能看见小河。湘西地处山区,地势落差也大,河流也比较急,远处看看这奔腾的小河,还真有几分看头。 嘿,看什么呢?rdquo;罗四两叫了一声。 于小婷赶紧回头,一瞧见是罗四两,她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罗四两看了看她,心中好笑,他凑上前去。 于小婷顿时就被吓得往后倒退,竟有些惊慌失措。 哈哈哈hellip;hellip;rdquo;罗四两见这个在火车上嚣张泼辣的女贼被自己吓成这个样子,他也觉得甚是好玩。 罗四两打趣道:喂,大姐,你可比我还大,怎么还这么怕我啊?rdquo; 于小婷红着脸,低声争辩道:谁怕你了?rdquo; 罗四两笑道:是吗?我可把捆神锁给解了,我的奖励什么时候能到啊?rdquo; 于小婷急道:你别太过分了。rdquo; 罗四两一摊手道:愿赌服输啊。rdquo; 你hellip;hellip;rdquo;于小婷指着罗四两,羞愤不已,眼中的泪水都在聚集了。 -- 第173页 罗四两一看对方都这样了,他立马喊停:好了好了,不闹了。rdquo; 于小婷气呼呼地把手放下,转身看着走廊外面,不理罗四两,她感觉委屈极了。 罗四两轻舒一口气,笑了笑,说道:上次在火车上错怪你了,别怪我了,好吗?rdquo; 于小婷愕然转头,她还第一次听到罗四两跟她说软话,在她的印象里,眼前这个臭小子一直在欺负她,从认识她开始到现在就没停过。现在对方突然来这么一出,她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罗四两看着她:既然退了江湖,以后就要记着自己的身份,别再用苏秦背剑了,也别再出手了。你的性子这么要强,说不好会出事。rdquo; 尽管罗四两说的是关心之言,可于小婷却半点不领情,她头一甩硬邦邦道:我不要你管。rdquo; 罗四两老气横秋道:叔叔这是关心你。rdquo; 于小婷鼻子都给气歪了。 罗四两又道:对了,我的奖励你先欠着,改日吧,改天再问你讨,记得给我涨点利息啊。rdquo; 滚。rdquo;于小婷一脚飞过去。 罗四两身子一躲,没踢到,罗四两哈哈大笑。 hellip;hellip; 卢光耀不在店里,他在店门口,在小河边上,看着河水。现在已经是傍晚了,也不怎么热了,风吹在身上还挺舒服的。 卢光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思绪万千,也感慨万千。这两日见了于家人,又见了谷家人,他的思绪也不可避免地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个被仇恨填满了整个胸腔的倔强男孩,在漫天飞雪中,穿着单薄的破衣服一步一步在雪地里走着,那个孩子稚嫩的脸庞已经被寒风刮出数道深深的裂痕,稍稍一碰就疼的厉害。 这个孩子就在雪地里孤零零地走着,就像是暴虐的幼狼,虽然稚嫩,虽然体弱,但他的意志都比任何一只头狼都要强大。天地孤零,只有他一人迎风前行。 那个孩子也不知道走了许多,他一直在走,走到连意识都模糊了,只剩身体的本能还在驱动着他。 最后他敲响了那道门,门开了,他报上了自己的来历之后就晕了过去。 没错,这个孩子就是卢光耀。这道门就是于家的门,于家收留了他,而他也带着滔天的仇恨和无尽的愤怒在老荣行苦心学艺,妄图学了无数本事之后再去复仇。 那真是一段疯狂的岁月,哪怕是卢光耀用几十年后的目光看当初,都不免为自己当初的疯狂,暗暗心惊。 今日之事,也激起了他曾经的回忆。 于家完成了九龙堂会,可以退出老荣行了,他们世代的心愿终于要完成了。 卢光耀在为他们高兴之余,情绪也不免有些低落。他们的心愿是完成了,可自己的呢。 自己坚持了大半生的心愿,又要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他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吗? 卢光耀不免有些感怀,已经花白的头发在此刻显得更加无力和沧桑了,他重重吐了一口气出来。 他就一个人静静看着河水,皱着眉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或许就连卢光耀自己都不知道。 就这样过了许久,外面都黑了,如同一尊雕塑的卢光耀这才稍稍动了一下,原本死气沉沉的人这才恢复了一些生气。 卢光耀搓了搓脸庞,看了看鬼马张家族的方向,又扭头看了看酒店,眸子里面重新燃起希望,一切都还有希望,不是吗? 卢光耀重新振奋了精神。 嗡嗡hellip;hellip;rdquo;传呼机抖了两下。 卢光耀拿出来一看,神色微微一变。他赶紧起身往酒店走去,借用了酒店的电话,他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卢光耀听着电话,眸中的锐利之色渐渐盛了起来。 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话:他回来了,就在吴州市里。rdquo; 第139章 李大师 吴州是北方一个小城市,一个以轻工业为主的城市,经济也不怎么发达,人口也不太多。 这两年市里大力招商引资,开办了不少工厂,倒是也吸引了不少外来务工人员,也帮着本地人解决了就业问题,同时也拉动了商业和服务业的发展。 旧城区也在大力改造,周边县市的农民工也聚集到城市的工地里面打工了,大胖的爸爸也在这里。 吴州市里有一个湖泊,叫南湖,景色不错,市政府也在这里修建了公园,供人游玩,不过要收门票,五块钱一张。 在南湖公园里面还建了一栋很不错的酒店,这酒店是传统的园林式格局,而且还把南湖东头给一起规划了进去,造成了湖中有楼,楼中有湖的奇妙格局,而且酒店一步一景,风光无限。 这是吴州最高档的一个酒店了,名曰雅苑rdquo;。 雅苑最好的一个包厢叫做浮云居,名字取自楚辞块独守此无泽兮,仰浮云而永叹rdquo;,浮云居在三楼,可以纵览南湖美景。 浮云局内今日坐了不少人,细细一看,竟都是吴州当地的富豪和企业家,甚至不乏省城来的大老板。 90年代的企业家大老板大多都是一副暴发户的模样,手机揣着好几个,身上的手表戒指项链套了一个又一个,小秘也是带着好几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钱似的。 现在还没有完全形成后世那种一切向钱看的价值观,公职单位依旧是人人艳羡的铁饭碗,这些做生意的老板还常常别人叫做个体户和二道贩子,所以现在的老板是最喜欢摆阔的,因为这样才能给他们带来他们需要的尊重。 -- 第174页 等到后来经济完全发展起来了,大家都向钱看了,这些大老板纷纷成为了别人眼中的成功人士,到那时,他们就没那么喜欢摆阔了,一个个都低调了起来。 90年代的时代名词中非常显著的一个就是招商引资,别看这个包厢里面坐着的这些老板相貌都平平无奇,但是对北方并不怎么发达的小城市来说,这些可全都是财神爷啊。 可今日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财神爷现在却个个面带恭敬,一直在用客气的话语去恭维坐在上首位置上的那个人。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面容干净,丹凤眼的眼尾向上翘起,散发着缕缕威严,一对深邃的眸子也给这人添上了几分神秘之色,这就是他留给别人的第一印象,神秘而又威严,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这人下巴上留着短短的一撮山羊胡子,身上也穿着白色绸缎短褂,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一副高人风范。 周围这些大老板们都在讨好他。 吴州里最大的家具厂老板叫刘建民,刘总的家具厂给市里提供了数千个就业岗位,每年交的税也破千万了,家具也远销全国各地,很有名气。 刘总是个很厉害的生意人,平时都拽的二五八万的,市里的干部不到一定级别他连看都不去看人家一眼,你就知道他有多嚣张了。 可现在这个成功人士却是满脸堆笑,拍着那高人的马屁:今日我老刘真是三生有幸,能认识李大师这等高人呐,这要是被我那些老哥们知道,可得嫉妒死我了。来,李大师,我敬您一杯,愿您道法越来越精深,早日探究到那等天人之境。rdquo; 刘总仰头一口就把杯中酒给干了。 而那位李大师却只是带着矜持的笑意,拿着酒杯沾了沾嘴唇,就放下了,他纯粹是走了个过场。 可是就这样,刘总也兴奋不已,仿佛自己得到了天大的面子。 林董事长也站起来,向李大师举杯,他问:李大师,小店的饭菜可还能入得了您的眼?rdquo; 李大师微微颔首,慢吞吞道:还不错。rdquo; 林董事长脸上满是笑容: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我们凡间这种粗鄙饭食入不了您这等神仙人物的嘴呢。rdquo; 李大师话依旧很少,他只是噙着微笑,淡淡道:林居士,不必太过客气。山野中人,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好了。rdquo; 林董事长笑道:是,李大师,我已经在小店给您备下了一个最好的总统套房,您可以无限期住下,而且这套房永远只为您一个人而开。rdquo; 李大师笑容更甚了一些:林居士太客气了。rdquo; 饭桌上的老板们纷纷心中一凛,老林的手笔不小啊。 来,我敬您。rdquo;林董事长举杯。 李大师也举杯。 碰杯。 林董事长一饮而尽。 李大师也像模像样喝了一口。 在场的众位老板看的眼睛一亮,老林这是讨了李大师的欢心了啊。 于是他们也不甘落后,一个个都站起来敬酒,而且没有一个是空着手的。不是送这个就是给那个,手笔之大,令人咂舌,其中一个老板还直接送了一辆车外加一个司机。 李大师也在矜持地笑着,杯中的那一杯红酒却是越来越少了。 最先站起来的刘总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难怪人家林大师对他的敬酒只是沾沾嘴唇,人家都送礼的,就他干巴巴敬酒,谁还会理他啊? 刘总暗自悔恨,自己平时也挺会做人的,怎么关键时候就犯浑了啊? 刘总赶紧站起来补救:李大师,哈哈哈,我有个朋友前不久送了我一块沉香,说是最正宗的沉水生香,说这是玩香道的顶级香。您也知道,我一个大老粗也不懂这些,不如借花献佛,李大师,您帮我品鉴品鉴?rdquo; 李大师微微有些讶异:哦?沉香啊,这可少见啊。rdquo; 刘总客气道:您帮我品品,我一个大老粗用这玩意儿可就浪费了,就跟焚琴煮鹤似的,这种宝物也就只有您这样的高人才配享用。rdquo; 李大师笑道:我也多年未用沉香了,有心了,刘总。rdquo; 刘总笑呵呵道:您客气了。rdquo; 来,我敬您。rdquo;李大师亲自举杯。 刘总顿时就受宠若惊,慌忙躬身压低了杯子跟李大师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喜气洋洋地喝下,他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后面去了。 在场众位老板也看明白了,这个李大师倒真有几分神仙中人的味道啊,他们送手机,送钱,甚至送汽车,都还不如老刘送沉香好使。 看来他们以后要讨好这位李大师,可不能光想着钱多钱少了,而是要花心思,要猜到神仙中人的想法,找准人家的喜好才行。 李大师也把杯中最后一口红酒喝下,酒杯已空。 刘总赶紧抓起酒瓶子,忙不迭道:来来来,李大师,我给您倒上。rdquo; 李大师却是呵呵一笑:不必劳烦了,我自己来就是了。rdquo; 说着,李大师抓着红酒杯的杯脚,轻轻晃了几下,空空如也的杯中顿时就多了几分红色,再后杯中酒水越来越多。几个眨眼的功夫,酒水已经满杯。 刘总愣在当场。 众老板们皆倒吸冷气。 第140章 宇宙的力量 来,我敬诸位。rdquo;李大师再度举杯。 众老板不敢怠慢,纷纷站起身来。 -- 第175页 碰杯,饮酒。 林董事长看了看李大师手中的酒杯,赞叹道:李大师的法力是越来越高深了,外面那些所谓的气功大师,他们的特异功能都是骗人的,您才是有真本事的人啊。rdquo; 李大师微微笑着,摇了摇手:那些在广场街头大肆收徒敛财的人,我也见过,呵呵hellip;hellip;唉hellip;hellip;蒙骗群众,祸国殃民啊。rdquo; 有个对李大师不太了解的老板问道:那李大师您擅长什么特异功能啊?rdquo; 闻言,众人也都感兴趣地看了过来。 李大师微微一笑,高深莫测的气质愈发浓厚了:所谓特异功能,指的就是常人所不具备的力量。这种力量是天生的,然后再通过后天培养慢慢变得强大。rdquo; 现在外界那些骗子都是打着练气功练特异功能的幌子去骗人,事实上所有的特异功能只能天生,后天的作用只能让其更强大,但不能无中生有。rdquo; 而我所掌握的力量。rdquo;说着,李大师把桌上的餐布盖到了他面前的小碗上,然后拿过餐车上的餐刀,手握刀柄直接砸了上去。 只听咔rdquo;的一声,碗碎了。 餐布盖在碗上,大家都看不见碗的模样,但大家都知道碗碎了,李大师盖上餐布应该是不想让碎片乱飞罢了。但众人依旧纳闷,他们都闹不清楚李大师究竟要干嘛? 李大师接连砸了好几次,把这个小碗砸的稀碎,原本小碗完好无损的时候,餐布盖上去是高高凸起的,现在小碗被砸的这么碎,餐布也塌了下去。 李大师这才把餐刀放好,他双手一拉餐布,餐布离桌,可桌面却是空空如也。 嗯?rdquo;众人都是一愣,小碗的碎片呢。 李大师含笑,淡淡道:上下左右为宇,古往今来为宙。一为空间,一为时间。时间和空间便是宇宙的根本,而我掌握的便是这般力量。rdquo; 李大师再度把桌布盖了上去,双手伸出在餐布上一提,一个浑圆状的物品便把餐布撑了起来,再一提,李大师松手,餐布已经像是在盖着某物。 众人心中都隐隐有些猜测,但都不敢确定。 李大师再一笑,一掀餐布,餐布之下静静站着一只精致的小碗,就是刚刚李大师砸碎的那只。 哦hellip;hellip;rdquo;众人惊呼。 李大师施施然放下餐布,微微笑道:这就是宙的力量,也就是时间的力量。我是把小碗砸碎了,可我把它的时间调到了未碎之前,它便是完好无损的了。rdquo; 刘总问道:那hellip;hellip;那堆碎片呢。 李大师笑着道:所谓的碎片也只是这个小碗在某一个时间点的状态罢了,我都已经回拨时间了,碎碗都回到过去了,碎片又怎么还会存在呢?rdquo; 哦。rdquo;刘总明白了,同时他心中也叹服不已。 林董事长对李大师稍微熟悉一点,他便美滋滋道:怎么样,我就说李大师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吧,这是真正高人,可不是外面那些骗子。rdquo; 众人皆颔首,又有人问道:李大师,那所谓的宇的力量又是什么?rdquo; 李大师扭头看他,这人就坐在李大师身边,离的不远,李大师淡淡说道:宇的力量,也就是空间的力量。rdquo;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众人皆有些纳闷,这又是在干嘛? 李大师翻了几下自己白皙的右手,然后往下一顿再一翻,他手上顿时多了一只手机。 李大师笑道:张总,手机不错。rdquo; 刚刚发问的张总愣了一下,然后摸口袋,这才发现自己手机不见了,他顿时就一惊。慌忙站起来接过李大师手上的手机,这次他是真的服气了。 佩服佩服,您真是神仙啊。rdquo;张总叹服不已。 李大师摇头微笑。 刘总想了想,又问:那李大师您能控制时间和空间,那您岂不是能返老还童,长生不老了?rdquo; 这话一出,所有老板都来精神了,对他们这些有钱人来说,没什么比长命更重要的了,只有命长了才有足够的资本去享受啊。 现场只有雅苑的林董事长摇了摇头,他对李大师了解的更深一些,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大师一叹,而后有些无奈地笑道:若真能做到如此,那我就是真的神仙了,而不是凡人了。我的时间回源只能用在死物上,而且时间不能超过5分钟,5分钟后,我就没有办法了。rdquo; 哦。rdquo;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兴趣不由减了不少。 可李大师却话锋一转:不过若是我父亲来了,那他应该是有办法的。rdquo; 您父亲?rdquo;众人一愕。 李大师道:没错,特异功能是天生的,但是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使其得到强化。我父亲的境界可比我高多了,他已经可以控制活物的时间法则了,只是他也无法掌控时间对生命的摧残,他只能去控制身体某一个部位的时间法则。rdquo; 这话是什么意思?rdquo;刘总没懂。 林董事长给他解释:就是说你身体哪个部位受伤了,或者生病了,老爷子过来控制一下时间法则,把你这个受伤的或者病变的部位的时间拨回到健康的时候。rdquo; 是这样吗?rdquo;刘总眼中精光大闪,紧紧盯着李大师。 没错。rdquo;李大师颔首。 众老板再度激动了起来,健康也是他们最为关心的问题,人吃五谷杂粮就没有不生病的,谁也怕得病,尤其是他们这些有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