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耀》 第1页 《炽耀》作者:油炸鸡米花【完结】 内容简介 楚景言一直相信自己坐着那艘破渔船漂洋过海来到首尔是为了寻亲的。 但亲还没寻到,却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儿时被他抢了甜甜圈和热可可的女孩出现了,随之而来的是她那几个有些不太正常的队友。 寻亲过程中当然会有很多可乐的事情,于是在这个对楚景言而言陌生的城市,一段炽热闪耀的故事酝酿而生。 韩娱小说,不喜勿喷。 第一卷 生命璀璨如夏花 第001章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首尔这座韩国的首都,地方实在说不上大,甚至算得上拥挤,但就好像麻雀一般,体积虽小却五脏俱全,它有着光鲜靓丽犹如最美的女演员那般明媚的阳光,也有着夜晚下那些肮脏污秽的垃圾。 加里峰洞 这片区域被冠以了这个很怪的名字,但却不能冤枉这个名字,因为活在这里的人们也十分的奇怪,这个怪不流露表面,如果说清潭洞,又或者明洞这些黄金地段代表着首尔这座城市的明亮,那么加里峰洞及其周边的区域,就代表了首尔的龌龊。 这里龙蛇混杂,治安极差,首尔本地人,首都圈外围人士,更多的,是偷渡而来却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延边朝鲜族。 黑帮,混混,小偷,低劣的妓女,一切都在这原形毕露。 没有任何别的区域的警察愿意接受这块的治安,这里的人贫穷却不懂什么叫知耻而后勇,这里的人卑劣却懂得如何生存,这里是最脏最垃圾的地方,这里也是梦想野心无限滋长的地方。 世上诸多不公,但是阳光是公平的,低矮潮湿的平房阳台和华丽昂贵的公寓能享受到一样的温度,于是在这,有人享受着唯一一份不需要任何报酬的日光浴。 四月份的光芒和煦无比,一张席子躺在上面也不会觉得清冷,青年躺在平房的天台,眯着眼睛缓缓打了个哈欠后,盘腿坐了起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起一旁的饮料灌了一口,才从席子上爬了起来。 屋子的摆设不出意外的很简单,甚至算得上简陋,用湿毛巾擦了擦脸后,青年拿起外套,走出了小屋。 阳光洒在青年稍显凌乱的头发,常年在黑夜生活的他皮肤显得有些苍白,这里是加里峰洞,首尔治安最乱的场所,这里是一间简陋的小屋,这个黑衣青年最心安的家。 走进一家中餐馆,青年冲厨房的方向叫了一声:“肚子饿死了,快一点,老样子。” “好嘞。” 下午两三点的餐馆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客人,也只有青年会这个时间过来吃饭,老板端着餐盘走到青年面前,放下食物后,开了一瓶啤酒坐在青年身旁,笑着倒满一杯,说道:“景言,很久没来了。” “我总得干点活养活自己。”青年拿起筷子对着炸酱面开始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说道:“如果行的话,我的愿望是去念大学。” 老板喝了一口啤酒,笑道:“这个世上还有楚景言干不成的事?” 楚景言看了老板一眼,笑骂道:“老李,拍几句马屁就想减房租?谁都跟你一样我他妈吃屎去?” 老李放下空酒杯,看着楚景言无奈道:“我可没抱什么希望。” 楚景言继续埋头吃面。 “吃饱了,走了。”楚景言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付完钱后便走出了中餐馆,却被老板叫住。 楚景言不耐烦的回过头问道:“干什么?” 老李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抱怨道:“好歹也是二十二岁的人了,也不知道整理整理自己,你这样哪家姑娘看得上你?” 楚景言拍掉老李的手,说道:“你以为你是我爹?” 老李低估道:“我哪有那能耐,有你这种儿子可活不长。” 楚景言扭头便走,却再次被叫住。 “老头,你别得寸进尺啊。” 老李讪讪一笑,随即很认真的看着楚景言说道:“五年了,收收心,别再跟那群人混在一起了,攒了五年的钱,开家小店,成家立业,有什么不好?” 楚景言皱眉,再次重复刚才的那句话:“你以为你是我爹啊?” 重新回到那间低矮的平房,简单的冲了个澡,从衣柜中取出一件干净整洁的黑色西服,对着镜子一丝不苟的穿戴,楚景言拍了拍自己的脸,咧嘴一笑。 又是他妈操蛋的一天。 二十二岁穿黑色的西服在楚景言的身上并没有显得多么的不伦不类,熨的笔挺的衣服,干净的皮鞋,一丝不苟的领带,骑着摩托车驶出加里峰洞,楚景言很像一个正在为生活而奔波的上班族。 妖蛇宫地处清潭洞的繁华地段,人来人往却没有川流不息,下午五点,楚景言走进了这家奢华的夜总会,松了松领带,过往的工作人员又或者包厢公主,见到楚景言后便恭敬的鞠躬问好。 二十二岁是无法得到尊重的年纪,无论在什么地方,楚景言都不怎么享受这种恭敬。 但却无法抗拒。 推门走进休息室,原本坐在沙发上抽烟聊天的人见到楚景言走进来,齐齐的起身鞠躬。 “经理。” 坐在沙发上,楚景言摆了摆手,这些人的年纪都比楚景言大,大上很多,其中一人端来一杯咖啡,轻声说道:“经理,今晚金老大的公子订了一间VIP包房,据说是过生日,金老大吩咐说让您照顾一下。” -- 第2页 “那位金公子?那是得好好招待。” 喝了口咖啡,楚景言点了点头说道:“陈老大每次来的那间给他们。” 手下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陈会长,今晚也要过来。” 楚景言放下杯子问道:“什么时候?” “定的时间是晚上九点。” “知道了。” 楚景言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吩咐道:“先去忙吧,李启,你带几个人先去黑石洞把那几单账收回来,别的先不管,我不想再看到那些恶心的朝鲜族再去那几家店惹事。” “是的,经理。” 楚景言是中国人,父母都是,他不喜欢朝鲜族,也很不喜欢韩国人,他心里对自己的会长有着一点点的崇拜,同样的异国人,靠着自己的双手打拼到如今的地步,楚景言的成长,那位陈会长居功至伟。 楚景言被他救过命,但却没多少感激。 但这并不影响楚景言崇拜他。 活在这里是很无奈的事情,楚景言想过回到自己的故乡,可他不知道自己的故乡在哪,于是继续漂泊,这里的生活很让人疲惫,但只能咬牙走下去。 不走下去会没饭吃,真的会。 傍晚六点,客人们逐渐开始到来,楚景言不清楚为什么现在的学生会把生日派对放在夜总会举办,或许是因为没上过太长时间的学,和现在的学生思维不太相似,但不管如何,那位金老大才是这家夜总会真正的代理人,他的儿子,楚景言得去招待一番。 一个身材修长,面容姣好但能看出动过刀子的迎宾女郎敲门走了进来,甜甜说道:“楚经理,金社长的公子到了,您是不是去看看?” “多少人?” 女人笑眯眯的说道:“七八个吧,都还是学生,一个个的嫩的跟豆腐一样,可爱死了。” “那你去招待?”楚景言笑道。 女人摆了摆手:“可不敢,要是被金老大知道,我还怎么在清潭洞混下去?” “哟,还有我们惠美害怕的事情,真是稀奇。” 楚景言放下鼠标,跟着女人朝包厢走去。 推开包厢的门,楚景言扫视了一番,都是学生,有几个甚至校服都没来得及换,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众星捧月一般把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围在中间,少年明显经过打扮,倒也显出了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帅气。 “金公子?”楚景言微笑道:“我是妖蛇宫的经理,楚景言,生日快乐。” 少年很享受楚景言话语中的那丝丝奉承,问道:“你就是我爸手底下的经理?” 楚景言面不改色,依旧微笑:“我就是。” 少年点了点头:“今天是我十九岁的生日,就拜托我爸帮我订了个包厢,待会还有蛮多朋友要过来,你好好招待一下。” “这是自然。”服务员陆续把啤酒饮料和各色小吃端进了包厢,楚景言对少年微笑道:“金公子,玩的愉快。” 走出包厢,楚景言掏出烟盒点燃一根烟,缓缓吸入后才发觉自己今天好像有些感冒,走廊有些空荡荡的感觉,有时候这个空间很奇怪,就有那么短暂的几秒钟,周围会只剩下你一个人,楚景言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先生?” 楚景言掐灭了烟,抬起头,然后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抬头。 是个女孩儿,恩,应该说,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以楚景言的眼力,按照眼前这个女孩的美貌,即使放在妖蛇宫,也会是最受欢迎的小姐之一。 如果这个女孩成年了的话。 “什么?”楚景言问道。 女孩年纪不大,却也化了淡妆,或许是对自己外貌过分的自信,又或者是不太像引人注目,故意只是略施粉黛的脸,加上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此时看起来却更加的可人。 “请问,319在哪?” 319?金公子的那个包厢?楚景言指了指走廊尽头说道,“往前走,然后右拐第二间。” “谢谢您。”女孩微微鞠躬后,便小跑着离开。 “姑娘,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你。”楚景言很认真的思索着,然后说道。 女孩一愣,显得有些慌张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微笑道:“您一定是认错了,先生。” 楚景言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眨了几下眼睛,随即离开。 “我一定在哪见过她。”楚景言回头,发现早已没有了那个女孩的身影,他有些疑惑,更想知道答案,强迫症的孩子真是伤不起。 第002章 记不起来的名字 管理一家大型夜总会需要很多东西和能力,楚景言十七岁来到妖蛇宫,从最底层的服务员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快一年,服不服众这种事情楚景言从不去在乎。 只要手底下的人听话就好,只要骂他的时候别被他听见就好。 楚景言也跟别的同龄人的思想没什么区别,就好像老李说的那样,他憧憬着在不远的将来能碰到一个值得他做出一些和常理不合的事情,能把让他心甘情愿把这辈子奋斗的一切都给她的女人。 有着安稳的生活,有一套地段不错的房子,有一辆开的出去的车,漂泊的日子楚景言对很多事情没有太多的在乎,但就好像有些必须在乎的事情一样,楚景言很无奈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去做。 -- 第3页 就好像现在这样,他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在哪见过刚才那个女孩,于是他开始对着电脑不停的搜索。 强迫症可真不是什么好习惯。 七点,夜总会彻底热闹起来,楚景言走出办公室,妖蛇宫有不少VIP包厢是被长期订下,那些大客户都是楚景言必须亲自去招待的存在。 “李社长,您有段日子没来了。”楚景言端着酒杯,笑容满面的走进一间包厢,对一位中年男人说道,“祝您玩的开心,有什么事可以吩咐我。” 说完,便把杯中的就仰头喝完。 被楚景言称为李社长的男人也端起了酒杯,指着楚景言对身旁的人说道:“这可是裴会长重点栽培的对象,以后说不定我就得低声下气的对他说话了,哈哈哈,来,景言,我也干了。” “李社长折煞了。”楚景言又倒了一杯酒,和李社长碰杯,喝完。 走出李社长的包厢,马不停蹄的有走向别处,如此反复了四五次,楚景言手中的酒瓶已经空空如也,揉了揉太阳穴,楚景言接过手下递来的热水,用中文自嘲道:“真他妈活得像条狗。” 喝了口热水,楚景言接着说道:“还是条不怎么可爱的哈巴狗。” 李启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挎包,冲楚景言鞠躬后,把挎包放在了楚景言面前,说道:“老大,钱要回来了,那些朝鲜族,也被加里峰洞的张永成保了回去,他保证不会再去黑石洞惹麻烦。” “张永成拿什么保证,被砍了两根手指头还不知道学乖。”楚景言摇了摇头,“做错事情就得付出代价,他确实是个好老大,可手底下却全是垃圾中的垃圾。” 李启有些迟疑,小声说道:“可如果把事情搞大,朴警司那不好交代,毕竟他和金老大关系不错。” 楚景言摆了摆手,说道:“在韩国所有事情都能用钱和人脉解决,找张永成要点赔偿费。” 李启点了点头,说道:“我懂了。” 楚景言微垂着眼帘,拉开挎包数了数,随意的拿起几沓递给李启,说道:“拿去和下面的人分了。” 李启接过钱,有点为难道:“太多了。” 楚景言看着李启,笑道:“只有白痴才会嫌弃自己的钱多,你钱不多,难道你是个白痴?” 李启很不服气:“当然不是。” “那你说个屁,滚蛋。” 李启嘿嘿笑道:“你说张永成是好老大,我可不那么认为,我一直觉得你是最好的老大。” 楚景言踹了李启一脚,骂道:“我最讨厌别人拍这种马屁。” “为什么?” “不为什么,滚蛋。” 不大的办公室内又只剩下了楚景言一人,酒饮微醉处,一瓶度数不低的红酒下肚,楚景言揉了揉肚子,打了个哈欠。 掏出钱包,楚景言看着里面的一张照片,照片显然有些年月,边角处都开始泛着微黄,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带着顶帽子,肉嘟嘟的双臂抱胸,囧囧的望着他,楚景言凝视着照片,良久吐了口浊气。 把钱包扔到一旁,楚景言闭上了眼睛。 准备小睡一会,春天到了,人就是爱犯困,皮肤保养是件麻烦事,楚景言又是个节俭的好男人,不买护肤品,只能靠睡觉了。 骂骂咧咧的四处寻找毯子,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一个服务生急匆匆的冲楚景言鞠躬,随即慌张的说道:“经理,221的客人在闹事。” “你大爷,这么大的场子,这点事你也找我?” 服务生早就适应了楚景言犹如女人一样善变的脾气,小心翼翼的说道:“那群客人指明要找经理你,而且看样子来者不善,领班们都不敢去惹,您的手下一时半会找不到,我只好直接来找您了。” 暗骂李启那群王八蛋肯定又拿着钱去逍遥快活的同时,楚景言边穿外套边跟着服务生往外走,问道:“是不是眼熟的人?” 服务生摇了摇头,说道:“面生的很,估计是第一次来。” 楚景言系好领带,说道:“我觉得他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服务生很赞同的点了点头。 “晚上让厨房帮我留一份生鱼片和黑椒牛排盖浇饭,多放点辣椒。” “好的,经理。” 推门走进221包房,屋内一片狼藉,酒瓶烟头四处都是,几个夜总会的包厢公主们围坐在一旁,待看到楚景言后都松了口气,小跑到楚景言身后,便开始唧唧喳喳的告状。 “经理,他们想在这就玩,我们说店里不提供这种服务,那个死胖子就想硬上,恩真的胳膊都被抓出血了,太可怕了。” 楚景言回头看了眼那个叫恩真的胳膊,果然有几道抓痕,楚景言走上前拿起一瓶啤酒,对公主们说道:“你们先出去。” 沙发上坐着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故意敞开着衣服,胸口画龙画虎,在楚景言眼中跟黑道没什么区别。 为首的是个大胡子男人,冲楚景言吼道:“妈的,你个狗崽子是谁?” 楚景言递上名片,说道:“妖蛇宫经理,楚景言。” 还没得那群人发话,楚景言接着说道:“我已经让人去结账,在账单来之前,请各位安安稳稳的坐在沙发上,地滑,小心摔倒。” 大胡子男人破口大骂道:“你妈在逗我?” 楚景言笑了,用牙咬开瓶盖,把酒全部倒了出来,说道:“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 第4页 大胡子怒吼道:“妈的,做了他!” 楚景言跳上桌子,把啤酒瓶砸在大胡子男人头上,左手抓住他的头发,右手握拳,砸在了他的门面上,大胡子的鼻子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弯曲,满脸是血,楚景言甩了甩手,直起身子,转身踹到倒了一个想要偷袭他的男人。 一群拿着铁棍的服务生走进了包房,仗势让其余人再也不敢做什么。 楚景言跳下桌子,再次抓住大胡子的头发,把他拉到在地上,一脚踩在他的头上,抬起脚,狠狠的踹了下去。 “我他妈就是在逗你。” 抬脚,再次踹了下去。 “所以你能拿我怎么样?” 大胡子艰难的爬了起来,双手撑地,以跪着的姿势抬头看着楚景言,楚景言歪着脑袋,冲他微微一笑,抬脚,冲着大胡子的脸狠狠扫了过去。 大胡子倒地不起。 楚景言掏出纸巾擦了擦手,对剩下的人说道:“我不清楚你们是真的白痴,还是有人指使,不过我知道一件事,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各位要在病床上度过了,很可能连拉屎撒尿都要在床上解决。” 扔掉纸巾,楚景言撇了撇嘴,笑道:“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消息,不是吗?” 转身,楚景言对身后的服务生说道:“每人断一条腿,然后扔到后门。”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楚景言揉着自己的右手,走到拐角处,便看到那位正在举办生日聚会的金公子,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站在包厢的门口,不停的深呼吸,显得很是紧张。 过了没多久,包厢门再次被打开,一个女孩被一群她的朋友笑嘻嘻的推出了房门,然后立刻关上包厢门,空荡荡的走廊上只剩下了金公子和那个女孩。 楚景言微微眯起了眼睛,那个女孩,不就是早前自己碰到的那个么? 好奇心来了挡也挡不住,于是楚经理站在一旁,开始看戏。 孩子们的世界无比美好。一区人围在门上那不大的玻璃窗静悄悄的看着,殊不知,还有另外的一位观众也在欣赏。 女孩也有点紧张,甚至是无措,看了一眼金公子,问道:“金新宇,有什么事吗?” 俗套的情节开始了,楚景言在心中默念。 金公子再次深呼吸,微笑道:“雅拉,我们认识也有一年了吧?” 原来女孩叫雅拉,不过楚景言还是没想起自己到底在哪见过她。 名叫雅拉的女孩点了点头。 金公子继续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我很喜欢你?” 女孩摇了摇头。 金公子接着问道:“那现在知道了吧?” 女孩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 金公子语气严肃,说道:“那我们在一起吧。” “不行!” 出其意料的,女孩这回否定的相当干脆,完全颠覆了刚才很是淑女的风范。 金公子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随即金公子好像想起了什么,很是傲气的说道:“你是不是怕有男友以后会对你的工作有影响?这你放心,我会很低调的,如果你的公司问起来,报我爸的名字,没人敢把你怎么样,怎么样,现在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吧?” 女孩很是坚定的再次摇头。 “高雅拉,到底是为什么?”金公子的语气明显提升了很多。 远处的楚景言以一副过来的样子很是不满的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高雅拉,高雅拉?妈的,还是没想起来。 女孩抬起头,同样很严肃的说道:“我们只是朋友。” 拍电视剧呢? 楚景言差点笑了出来,这两个逗比的对话果真是好笑的很,一个演悲情告白被拒绝的王子,一个演冷酷无情的公主? 女孩说道:“金同学,我得回宿舍了,经纪人哥哥约定的是九点到宿舍,我必须得回去了。”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想走?”金公子明显喝了不少酒,语气暴躁,抓住高雅拉的手说道,“给脸不要脸?” 楚景言准备离开,这种事情,他可懒得管。 “先生,您能帮帮我吗!” 高雅拉的嗓门为什么这么大?楚景言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望向高雅拉,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满是求助。 楚景言看着金公子,又看了看高雅拉。 今天的麻烦事怎么这么多? 第003章 褐色的眼眸 楚景言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无论是从外表还是内在来看,从那艘破渔船上踏上首尔这片土地时,楚景言就不敢说自己是个好人。 事实证明他是一个很诚实的人,至少在自我认知的方面确实如此。 眼前的事情,楚景言觉得自己没必要管,小孩之间的情感问题应该去找老师,而不是靠他来解决,但归根结底,楚景言觉得这件事解决起来会有些累。 因为刚才他已经有些累了。 高雅拉挣脱掉金公子的手,快步的退离几步,金公子上前,楚景言原本微垂的眼睛终于明媚起来,走上前,握住了金公子的手腕。 金公子没想到原本那个对他灿烂笑容的经理此刻竟然敢对他如此无礼,想要挣脱,就发现楚景言的手就像钳子一般,越发的生疼。 “放手。”金公子盯着楚景言叫道。 楚景言刚才走路走得有点快,略长的刘海散乱下来遮住了右眼,稍稍的扭过头,看向高雅拉,又看了看金公子,微笑道:“金公子,这里不太适合做些出格的事情。” -- 第5页 因为手腕传来的疼痛,金公子皱着眉头,说话越发的难听不堪:“滚开,这是我爸的店,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一个打工仔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楚景言摇了摇头,说道:“你确实需要被教训。” 金公子觉得有些荒谬,问道:“你说什么?” 楚景言思索了一下,很认真的对金公子说道:“我一直觉得所有地方,不管是学校还是夜总会,都需要规矩,我用两年的时间在这家店立了规矩,很多人,就在刚才,就有人尝试打破这个规矩,所以我小小的教训了他们一下。” 金公子怒极反笑,问道:“所以呢?” 楚景言说道:“所以不管你是谁,都得守规矩,不守规矩的人一般都死了,很幸运你的父亲是金社长,我不能对你怎么样,但是规矩,还是得守。” “无规矩不成方圆,你想坏规矩,那就是我的事情了。” “哈哈哈哈。”金公子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他冲已经走出来的同伴们大声道:“你们看到了吧,你们看到了吧,一个流氓混混竟然敢这样教训我,他妈的这家店还是不是我爸的了?” 说完,金公子冲楚景言吼道:“我今天就要试试你那些狗屁规矩,你以为你能怎么样?老子就算今天在这里上了这个贱女人,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听到这,站在楚景言身后的高雅拉眼眸闪烁,双唇紧紧的抿着,那对拳头,也悄悄的握了起来,楚景言能感受到高雅拉的愤怒,和一直压抑的那份屈辱。 美丽的女孩一般自尊心极强,高雅拉亦是如此。 楚景言松开金公子的手腕,看着他说道:“你犯了一个错误。” 金公子挥拳便打。 楚景言撇过头,右手张开拍在金公子的脸上,然后发力,金公子整个人便瘫倒在了地上。 楚景言蹲了下来,低头看着金公子,看着他脸上的淤青和红肿的地方,问道:“是不是觉得很疼?但是更疼的却是心?因为你被我羞辱了,狠狠的羞辱,就好像刚才你羞辱我和她一样。” “小孩的自尊心一般情况下都特别强烈,可当那份强烈的自尊被恐惧霸占,那就会吓得尿裤子,你唯一值得让你父亲骄傲的就是,你没有尿裤子。” 楚景言有些遗憾,说道:“可能也是因为你还不够怕我。” “流氓也有尊严的。”楚景言微笑道,“当年你爸还是流氓的时候,不知道他当初嫖娼却不给钱,据说还打了来要钱的妓女的时候,有没有尊严?” 金公子的身体开始强烈的颤抖,他想起来,却被楚景言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每个圈子都有辈分,你们韩国人最讲究的就是辈分,按辈分,你见到我应该鞠躬问好,但是你太没礼貌了,太给脸不要脸了。”楚景言摇了摇头,说道:“你引以为豪的父亲管不了我,所以我打你,是规矩。” “是规矩,就没人能来说我什么。” “你想在这里上她,我不同意,因为这是妖蛇宫的规矩。”楚景言笑道,“以后想上她,我还是不同意,因为这是我楚景言的规矩。” 现场安静的有些过分,在场的都是学校学生,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怔怔的站在一旁,不敢上前。 楚景言站了起来,对身边的手下说道:“送金公子回家,他喝多了。” 没人再说什么,毫无焰气的金公子被人扶着离开,楚景言习惯的深吸口气,转过身,发现高雅拉还是站在原地。 楚景言很疑惑,于是问道:“为什么还不走?” 面对楚景言,高雅拉有些慌乱,急忙说道:“我还没有对您说谢谢,如果给您造成困扰,我向您道歉。” “没事。”楚景言好像想起了什么,问道:“早些时候看到你,我一直觉得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你能不能想起来我们在哪见过?” 高雅拉还没有从刚才事情中缓过神来,楚景言的问题让她有些无语,仔细看了看他后便很的摇头:“我们没见过。” 楚景言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那就奇怪了。” “不过。”高雅拉带着丝丝笑意,说道,“我客串过几部电视剧,有些台词,也有不少镜头,您应该是在电视上见过我。” 楚景言有些惊讶,问道:“你还是演员?” 高雅拉点了点头。 “那就说得通了。”楚景言笑道,“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你这么一说,倒有可能真是在电视上见过。” 高雅拉抿嘴笑了起来。 这个女高中生好像有着超脱同龄人的魅力,让楚景言这个成天在女人堆里混迹的人都有些另类的感觉。 楚景言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道:“很抱歉,可能因为我的缘故,时间有些晚了。” 高雅拉这才掏出包里的手机,确定时间后,脸上更显惊慌。 “完蛋了,我要被经纪人哥哥骂死了。” 一句话让小女生的形象显露无疑,楚景言对身后的手下说道:“我出去一小时,如果陈会长来了,先让顾领班招待一下。” “是的,经理。” 高雅拉急匆匆的要离开,楚景言走上前问道:“你能不能坐摩托车?” 一下子没明白楚景言的意思,高雅拉还是点头表示可以。 楚景言说道:“我觉得摩托车比坐TAXI的效率会高很多。” -- 第6页 高雅拉为难道:“可是我没有摩托车。” 楚景言松了松领带,说道:“我有。” 带上安全帽,待高雅拉坐好,楚景言启动了车子。 车的速度有些快,街景迅速的往后倒退着,高雅拉不自觉的便抱住了楚景言的腰,觉得这样实在太过唐突,只好紧紧的抓住楚景言的衣角不放。 不得不说楚景言很不懂得体谅女生,特别还是个漂亮的女高中生。 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大的缘故,有可能是本身性格有些闷骚,反正楚景言不是很会和女生相处,更不要说单独相处。 曾经有,回忆也很美好,可惜物是人非。 高雅拉宿舍的地方离妖蛇宫并不是特别远,二十分钟的车程也就到了,跳下车,理了理散乱的头发,高雅拉冲楚景言再次鞠躬。 “谢谢您帮我。” 带着头盔的楚景言没能让高雅拉看清他的表情,皱着眉头的楚景言很不希望别人对他说谢谢,以往的那些谢谢实在太过虚伪和无奈,类似于今天如此真挚,真是头一回。 原本一直以为高雅拉带着美瞳,然后楚景言才发现她真的有一双褐色的眼眸,很好看的一双眼睛,或者说,高雅拉整个人都很好看。 “上去睡觉吧。”楚景言调转车头。 不用去幻想什么再次邂逅,楚景言觉得电影里的那些场景并不是美好,而是骗人,况且,他实在没有想这么多。 好看的女孩,他见过太多。 再说,十七岁实在太小了点。 “先生。”高雅拉叫住了楚景言,有些踌躇,想了想后还是接着说道:“今天您那样对金同学,会不会有麻烦?” 楚景言回答道:“会。” 高雅拉咬了咬嘴唇:“真是对不起。” 楚景言放下摩托的撑脚,说道:“我不是为了出头,如果说的好听点,我是为了店里的正常秩序,说难听点,我不过就是为了维护我自己的面子罢了。” 高雅拉笑的有些无奈:“您可真是诚实。” “反正,很高兴认识您。” 楚景言点了点头说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一位女演员。” 高雅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我还算不上真正的女演员。” 楚景言表示自己没有多少在意。 高雅拉递来了一根棒棒糖,楚景言有些无语,高雅拉有些不好意思:“先生,我真的想表达我的谢意,可是包里只有这个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其实你可以给我钱。楚景言默念着,但还是接过了高雅拉的糖塞进了口袋。 “您慢走。”高雅拉再次鞠躬。 “嗯。” 说完,楚景言扬尘而去。 第004章 真正的世界 高雅拉站在宿舍楼下望着楚景言离开,待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影后才习惯性的挠了挠头,仔细想了一会,才喃喃道:“他叫什么来着,楚景言?这名字真奇怪。” 耸了耸肩,高雅拉转身走进了宿舍,在楼道时不时的和训练归来的朋友们打声招呼,走到房间门口,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迎面走来,伸手在她的屁股上一拍,笑嘻嘻的说道:“小狐狸,今晚又去哪里勾搭男人了?” 高雅拉显然早就习惯了眼前这个皮肤微黑的女孩的行为举止,边开门边说道:“一个不熟的朋友过生日而已,权宥莉你不许瞎说。” “不熟还去,有古怪。”被高雅拉称呼为权宥莉的女孩挽住高雅拉的胳膊,轻车熟路的走近高雅拉的房间,坐在她的床上,笑道:“老实交代,是不是男友?” 高雅拉从冰箱内拿出两瓶牛奶,把其中一瓶递给权宥莉,说道:“你有我都不会有男朋友这种东西。” 权宥莉接过牛奶,睡了一下头发说道:“你也知道,我可是马上就要出道的人,怎么可能有男人这种危险的东西?” 高雅拉同样甩了甩头发,说道:“那你也知道,我可是已经出道的人,怎么可能有男人那种危险的东西?” 两个女孩相视,随即大笑。 高雅拉坐在椅子上,好奇的问道:“出道的日子定下来了?” 权宥莉一脸神秘,摆了摆手说道:“不能泄露天机,懂吗?” 高雅拉点了点头。 权宥莉笑着拍了一下高雅拉的脑门,笑道:“傻丫头,都说了不能泄露天机,自然是不能告诉你。” 权宥莉站了起来,很是嚣张的来回走动,说道:“雅拉,在不远的将来我也是要出专辑,拍电视剧电影的人了,你要好好的对待我哦。” “权宥莉你!” “我怎么了?” 高雅拉气呼呼的说道:“你有调侃我的时间,还不如去想想怎么变白,那才更有价值。” “呀!” 送走了权宥莉,高雅拉躺在床上,愣愣的望着天花板发呆,眼睛睁的很大,那双褐色的眼眸被无数人赞美过,此时却显得有些失神。 恩,一定是累了,高雅拉爬了起来,拿好浴巾往浴室走去。 邂逅这种奇妙的事情有时候出人意料到难以接受的地步,楚景言和高雅拉两人都不认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有什么其余的交际,但抛却早就把心思放在别处的楚景言,十七岁的高雅拉明显更加无法忘记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 修长的身材,笔挺的西装,蛮狠的身手,年轻女孩所有可以幻想的一切楚景言都表现了出来,前提是如果不去记住他的身份的话。 -- 第7页 金公子的话真的很难听,但不管多难听,也得承认不管楚景言在妖蛇宫多么的呼风唤雨,他终归只是个夜总会的经理,也就是金公子口中的流氓混混。 拥有大好前途的女演员高雅拉,是不可能也不能够被允许和这样的人有关系。 所以少女情怀,可以随着热水被冲散。 随着年纪的增长,很多事情道理逐渐懂得,可能是因为太早的进入这所谓的圈子,高雅拉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真的成熟,还是假成熟。 不过很多事情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候,又知道不太可能会有更多的未来发生,那么人们就会选择自动遗忘。 高雅拉望着镜中的自己,想起先前楚景言看清自己眼眸时的那一抹惊艳表情,微微一笑说道:“不是美瞳哦,我真的是褐色的眼睛。” 所以那又如何? 楚景言现在记得是终于知道了自己到底在哪见过高雅拉,仅此而已。 回到妖蛇宫,时间并没有超过一个钟头,掸了掸身上的并不存在的灰尘,楚景言走进大门,对一旁的人问道:“陈会长到了没有?” “二十分钟前刚到。” 楚景言了然,走到包厢门口,深吸了口气后,推门走了进去。 那位陈会长,姓陈,陈朔。 当年楚景言从那艘破渔船下来,一步一步的从蔚山走到了首尔,没有饭吃,听不懂话,便坐在酒店后门,从泔水桶里搜刮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那时候,楚景言觉得自己就是条狗。 那天,楚景言躺在停车库睡觉,被保安驱赶,于是他平生第一次把拳头砸在了毫无仇怨的人身上。 不对,当那个倒霉的保安准备驱赶楚景言的那一刻,他就是楚景言的仇人。 十七岁的男孩,打起人来有多狠? 至少当时在远处的陈朔看来,楚景言是一个值得收入囊中的好货色。 于是楚景言第一次在首尔这个城市获得了做人的资格。 因为陈朔。 所以楚景言说陈朔救过自己的命。 现在的楚景言如果死掉,会有不少的波折产生,但五年前的楚景言死掉,就会是如此的默默无闻,甚至无人知晓。 陈朔的年纪不大,在他这个年纪所获得的成就当中,他的年纪真的算不上大,最多不会超过四十,楚景言见过陈朔很多次,在外人眼中也被自然而然的当成了所谓心腹,但楚景言从未因为这个而感到过一丝的自豪感觉。 “景言,坐过来。”陈朔冲楚景言招了招手,身旁的小姐和有资格坐着的立刻让开了位置。 陈朔是一个长相很干净的中年人,甚至可以算得上英俊,在这个年纪还能拥有他这种标准的身材和面貌,实属不易。 楚景言和陈朔打过拳,他身上有很多道疤痕,男人的一道疤痕就代表一个故事,陈朔是一个有着很多过往的男人。 楚景言微笑着上前坐下,他很讨厌别人这么亲热的叫自己。 但如果对象是陈朔,那就另当别论。 楚景言和陈朔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包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走了出去,只剩下了楚景言和陈朔,还有两个陈朔真正的心腹。 楚景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静静的等待。 陈朔放下酒杯,微笑看着楚景言,说道:“刚从饭局出来,金社长的电话就打到我这里,一阵的抱怨,说你打了他的宝贝儿子。” 楚景言回答道:“事情不复杂,我有点冲动。” 陈朔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听过程,也不想听解释,我只想知道,做这件事情,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他坏了规矩。”楚景言说道,“其实那时候我也没想过后果。” “不怕?” 楚景言反问:“为什么要怕。” 陈朔笑的有很内涵,不再纠结这件事情,拿起酒瓶给楚景言的杯子倒满,边给自己倒酒,边说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很类似的地方,有位长辈跟我说过一句话。” 陈朔把酒杯拿在手中,缓缓说道:“我还很清晰的记得,那时候我也像你这样,穿着新的西装,踌躇满志,但那位长辈对我说,人活得不需要这么累,活得太累就会痛苦不安,要知足常乐。” 楚景言没听懂陈朔的话,于是继续沉默。 陈朔接着说道:“但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他让我不要争,至少在我那个年纪,不应该去争,于是我对那位长辈说了一句话。” 楚景言抬起头,看向陈朔。 陈朔喝了口酒,接着说道:“那时候我说,如果一头狮子已经垂垂已老,变得愚昧和暴躁,那么它就无法保护狮群,如果它不肯让开位置,自然需要年轻的公狮挑战它,杀了它,然后继续保护狮群。” 楚景言问道:“接下来呢?” 陈朔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说道:“那个晚上以后,我的身上多了三道疤痕。” “盲目的自大自尊,是骄傲无知,一味的自暴自弃,是消极悲观。”陈朔说道,“那时的我就是过于自大,于是得到了惩罚。” 陈朔看着楚景言说道:“景言,你不一样,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的骄傲,也看不到任何的消极,这很好,好到让我十二万分的满意。” 楚景言看着陈朔,这么长的对话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以往陈朔的教导从未这么的深刻和认真,楚景言也没有多少的在意,而今晚在这个包厢,楚景言感觉到了陈朔对自己的态度转换。 -- 第8页 不是因为打了金公子,这或许是个契机,让陈朔下定了决心。 “原本我还有些忧郁,觉得还不是时候,不过现在我决定带你去看看真正的首尔,不对,应该说,我决定带你去看看真正的世界,我要教你如何的去融入那个世界,如何的在那个世界生存,你很适合过那种生活,但是你也得知道,进去了,就再也别想出来。” 说完,陈朔自顾自的喝酒,等着楚景言的答复。 楚景言头皮有些发麻,因为陈朔的那些话,陈朔对他很好,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楚景言得承认,五年以来陈朔对自己视如己出,而楚景言也相对应的付出,在妖蛇宫兢兢业业待了五年。 他很尊敬陈朔,无比尊敬,甚至是崇拜。 眼前有个机会,和过去生活完全道别的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刚刚和自己道别的那个有着褐色眼眸的女孩,然后他再也想不起任何东西。 硕大的包厢有些沉静。 楚景言抬起头,看着陈朔,用自己最认真的语气说道:“好。” 第005章 司机 “我很欣慰。”陈朔看着楚景言,莞尔道,“你的回答让我十分欣慰。” “不管做什么,我想我应该能够胜任。”楚景言说道。 陈朔点燃一根烟,然后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想做个引路人。” 楚景言有些惊讶,问道:“原来您还有当伯乐的爱好?” 陈朔笑道:“不像?” 楚景言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自己不像千里马而已。” “不要妄自菲薄。” “适当的谦虚我觉得还是要有的。” “臭小子。”陈朔笑骂了一句,随即说道:“从那个难民窟里搬出来吧,以后住到市区里来,做事情也方便一点。” “好的。”楚景言答应道。 “金社长那边你不需要多想,他虽然不是什么值得重视的人,但好歹在这里也是一言九鼎,我会去打声招呼。” 楚景言想了想,说道:“我不想让会长你难做。” “难做?”陈朔看了楚景言一眼,笑道:“我们这个圈子从来都不会有难做这个字眼,所有东西都赤裸裸的让人发指,我说句话,金社长就不敢说第二句,你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 楚景言觉得自己没必要再矫情下去。 “适应一下白天的生活吧,下星期的今天,到公司来找我。”陈朔站了起来,拿起外套对楚景言说道,“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值得我们毕生拥有和为之奋斗的地方。” 楚景言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望着远处的街景,熙熙攘攘的人群,节假日的闹市区,楚景言看到了的是一张张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 他看到年幼的孩童在父母的拥簇下蹦蹦跳跳,喜不胜收,他看到许多情侣相互拥抱,甜蜜异常,他看到衰老的长者在子女的陪同下仔细打量这座他们活了一辈子的城,楚景言看到很多,却无感慨。 妖蛇宫的职位已经辞掉,无论如何,把金新宇如此羞辱的他是不可能再在那里干下去,加里峰洞的那间小屋,楚景言却无论如何也不想处理掉。 没有留恋那里的人,也没有留恋那里的事物,只是楚景言单纯的想保留下来。 楚景言现在住的地方是陈朔在清潭洞的一套房产,地段很好,装修很好,是楚景言记忆以来自己住的最好的房子,唯一的遗憾,就是少了很多气息。 人气,少了人气。 在楚景言的想象中,这种房子应该有另外的人陪着他一起住。 楚景言很期待下个星期陈朔允诺要他去的那个地方,就好像很多年前,那对夫妇允诺要带他和那对女儿去游乐场一般,无比期待和兴奋,二十二岁是一个容易兴奋和冲动的年纪,即使楚景言,也不例外。 成熟老道是楚景言必须得学会的伪装,再没有外人的时候,他更乐意多笑一笑,不然连会僵的很难受。 这几天楚景言一直在这里调整自己的生物钟,睡够了,就会觉得有些无聊。 第二天清晨,楚景言拉开窗帘,眯着眼睛享受了一会所谓的冬日阳光,换上衣服后才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再去上班,坐在沙发上发了一阵呆后,楚景言准备出去走走,不知道到底去哪,也不知道该去做什么。 楚景言带上应该带的东西,走出了房门。 五年的时间很长,足够楚景言摸清首尔这个不大的城市的各大街区,以往大都是夜色下匆匆路过,如今当窗明几净的店铺在楚景言眼前时,他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不知所措。 皱了皱眉头,楚景言继续往前走着。 楚景言有点讨厌如今的感觉,他在这个城市没有多少真正算得上朋友的朋友,更没有能随时叫出来聊天喝酒的人,如今没了工作,楚景言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些空虚寂寞。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西装,楚景言知道自己这身打扮真的不太适合逛街。 “大哥。” 楚景言停住脚步,转过头,三个男人正九十度鞠躬的冲自己打招呼,等他们直起身子,楚景言才认清了面貌。 “李启?”楚景言问道,“你怎么在这。” 李启嘿嘿一笑,说道:“自从您从妖蛇宫辞职,会长就把我们全调了回来,现在我们跟着白先生做事。” -- 第9页 李启口中的白先生,楚景言很熟悉,那个晚上陈朔和他说话时,唯一留在包厢里的两个人当中,又有个就是那位白先生。 白先生大名白继明。 他是陈朔真正的左膀右臂。 楚景言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比在妖蛇宫跟着我好得多。” “您没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我不是你们的老板,陈会长才是,他说跟谁,你们就得跟谁,不需要考虑我的感受。” 李启不满道:“大哥,这话就伤人心了。” 楚景言笑了笑,说道:“你也知道我不会说话。” “这样怎么给我们找个漂亮嫂子?” “你嫂子还在幼儿园。”楚景言淡淡的说道。 楚景言站在原地,问道:“白先生今天在和谁见面?” 李启笑着回答道:“女人,还是个很漂亮很年轻的女人,不过据说来头挺大,年纪轻轻说起话来比您还圆滑。” 楚景言不觉得李启这话算是恭维。 口袋里的电话震动了起来,楚景言掏出电话,扭过头望向会所的那扇落地窗,白继明正冲楚景言招手,而李启口中的那个女人,因为屏风的掩护,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 身材很好。 楚景言走进了会所,来到白继明的那间半敞开式的包房,中国人不会见面就鞠躬,楚景言所认识的所有华侨长辈,没有一个爱见人就鞠躬。 所以楚景言只是微微的点头示意:“白先生。” 然后他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人,心里暗骂李启那个白痴,明明女人身边还坐着个老头,为什么会视而不见? 白继明点了点头,冲女人身边的老人轻声说道:“李老先生,这位是我的一个后辈,陈会长很看重他。” 老人点了点头。 白继明对楚景言说道:“这位是李永昌老先生,这位是老先生的孙女,李允熹。” 楚景言微微鞠了个躬。 老人带着眼睛,抬头看了楚景言一眼,随后对白继明说道:“陈会长的眼光一向很准,我只能说后生可畏。” 白继明微笑:“老先生过奖,年轻人还是需要多磨砺磨砺。” 李永昌摆了摆手,满是皱纹的脸笑起来就和枯树皮一样:“你们这些中国人就是喜欢说这些,清潭洞楚景言,我也是从家里小辈那听说过的。” 白继明笑而不语。 李启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到白继明身旁俯身侧耳说了些什么,听完,白继明对李永昌说道:“老先生,人到齐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了。” 李永昌点了点头,他身旁的李允熹却突然对他说道:“爷爷,我还得回公司。” 白继明听到这,笑着说道:“李小姐如果有急事,我可以派人先送您回去,李老先生的司机,还是在这里陪着老先生比较妥当。” 李永昌点了点头:“麻烦白先生了。” 白继明笑着表示不客气后,转过头对楚景言说道:“景言,没事的话,就麻烦你送李小姐回她们公司一趟。” 一直在装死的楚景言表示很无辜,为什么无缘无故自己就得去当免费司机了? 李允熹站了起来,冲楚景言微笑道:“那就麻烦楚先生了。” 楚景言眨了眨眼睛。 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行驶在路上,楚景言自顾自的开着车,坐在一旁的李允熹对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只是车内那淡淡的清香,让楚景言十分的不适应,因为那是身旁这个女人的体香。 李允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看着楚景言问道:“你很有名吗?” 楚景言不知道为什么李允熹会问这个问题,于是他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我爷爷会知道你?” 楚景言依然很诚实的回答:“我不知道。” 李允熹皱起眉头说道:“可真是无趣,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只是在无聊找话题吗,难道你不认为车里的气氛有点太沉闷了么?” 楚景言想了想,说道:“我可以放点音乐活跃一下气氛。” 李允熹愣愣的看着楚景言,楚景言抽空转过头也看了李允熹一眼,噗嗤—李允熹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笑起来确实有些好看。 笑够了,李允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说道:“我不知道你原来是这么一个人,怪我怪我,不该和你说话的。” 楚景言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怕会笑死。” “我还从来没见过因为笑而死掉的人。” “你别说话了,我又要笑了。” 这女人真讨厌。 楚景言打断了李允熹的笑声,说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公司在哪。” 李允熹笑吟吟的看着楚景言,说道:“S.M公司,知道在哪吗?” “不知道。” “我给你指路。” “不用,我有导航。” 第006章 演员 楚景言按着导航的路线,向目的地进发着。 李允熹很好奇的看着楚景言,问道:“你是中国人?” 楚景言点了点头。 “来首尔多长时间了?” “五年。” “是吗?”李允熹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楚景言已经在首尔生活了如此长的时间,于是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 第10页 “李允熹。” “然后呢?” “没然后了。” “无趣。”李允熹彻底闭上了嘴巴。 卢梭说过一句话,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中。 原本只是出来闲逛的楚景言被迫当了回司机,楚景言觉得自己一直活在一个樊笼之中,比如自己根本不想当司机,但还是得给身边这个,看似恬静,实际却完全是个话篓子的女人开车。 楚景言不知道李允熹是只对自己拥有如此浓烈的求知欲,还是说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漂亮女人的心思真是让人难以捉摸,更何况是李允熹这种又漂亮,还有不俗家世的女人。 楚景言破天荒的开口说道:“五年的时间确实足够我了解这个城市,也足够了解我需要了解的人。” “比如?” “比如我到底在为谁工作,比如我很了解我到底在做什么,比如我更知道如果想要很好的在首尔生活,就不能得罪你的爷爷。” 李允熹皱起了眉头:“你的年纪和你说话的方式真不符合。” “哪里不符合?” 李允熹直截了当说道:“可能这么说会有点无礼,但我总感觉你说话的时候就有一股暮气沉沉的感觉,明明年纪不大,却感觉像个老头。” 这丫头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词语叫做成熟吗?楚景言表示相当的不服。 抛开楚景言暮气沉沉这个让人很不爽的话题,李允熹接着说道:“既然你懂这么多,也知道很多事情,也就是说你过的还不错?” “事实上并不好。” 李允熹转了转眼珠后说道:“据我所知陈会长对手底下的人很不错,更何况你还是他看重的人,怎么会过的差?” 楚景言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于是只能闭嘴不再说话。 “不管怎么说,既然你是陈会长看重的人,应该有些本事,虽然看起来很木讷,也看不出本事到底在哪,但嘴巴却毒的很,你跟我所认知的中国男人完全不一样。” 楚景言开口道:“在你认知中的中国男人是什么样子的?” 李允熹显然很惊异楚景言能主动跟自己说话,于是说道:“我在的公司里有很多来自中国的练习生,怎么说呢,他们都活得很小心翼翼。” 楚景言说道:“我也一样。” 李允熹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楚景言的话:“但是他们很懂礼貌。” “礼貌是对于应该礼貌的人。” 李允熹显然被楚景言这荒谬的理论呛的不轻,问道:“难道你的意思是我没资格让你对我礼貌?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景言看了看李允熹,摇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楚景言沉默开着车,时不时的把余光飘向导航,他不准备回答李允熹任何的问题。 多年的独自生活让楚景言学会了自我相处,更加学会了如何在自己的世界里想事情,当把身旁的李允熹遗忘时,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问题,然后认真思考。 几天前在那个包厢,陈朔给楚景言考虑的那一段时间,楚景言没有去想当自己答应后,会有如何优越的生活等着自己,也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有怎样的改变。 就算不想承认,但楚景言清晰的记得,他想起了那个褐色眼眸的女孩。 完全没有缘由的想起,然后楚景言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陈朔的那份邀请。 楚景言直到现在还没想通为什么当初自己会想都不想就帮高雅拉挡住了金新宇的怒火,然后狠狠羞辱,这在他脑海中的计算完全的是负数,完全的没有理由,英雄救美这种事情从来没在他身上发生过,更恶劣的情况楚景言都能够视而不见。 为什么偏偏那天出了差错? 楚景言不认为高雅拉有多么大的魅力值得自己那样做,到底如何,楚景言觉得还是不要去想比较好,因为这样会显得特别矫情。 好在以后再也不可能会有交集,楚景言认为自己的那些多愁善感是因为即将面对新生活的不安和惆怅,而不是因为高雅拉。 一个女高中生而已,哪里来的资格让他心神不安? “到了。”李允熹的声音把楚景言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楚景言在李允熹的指引下,把车开到了一栋略显破旧的办公楼后门,李允熹走下车,冲楚景言挥了挥手:“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带我回来,以后可能还有机会碰面,我就提前说声再见喽。” 楚景言觉得自己真的不太想和这女人再见面。 李允熹表情开始有了变化,是那种让楚景言感到不可思议的变化,那股子淑女风范在她说完话后又重新回到了李允熹的身上,微微上扬的下颚,就像只高傲的白天鹅。 楚景言觉得有些荒唐,是不是所有女人都是这样拥有完美演技? “允熹姐。” 楚景言抬起了头,望向那道声音的主人,李允熹笑嘻嘻的走到女孩面前:“雅拉,从学校回来了?” 没想过竟然还能再次和高雅拉碰面,也没想过李允熹竟然会认识高雅拉,看样子两者的关系还相当的不错。 阳光下的女孩总会给人有另外一种感觉,不施粉黛的脸颊更显清丽,那双褐色的眼眸充满笑意,那个晚上看见的高雅拉不是真的高雅拉,此时此刻,这个全身上下洋溢着暖洋洋气息的女孩,才是真的高雅拉。 -- 第11页 楚景言坐在车内,看着高雅拉,觉得这个这个世界小的出奇的同时,也感觉到了所谓命运弄人。 最不想见的人,偏偏就这么见到了。 高雅拉身上穿着校服,小跑着来到李允熹面前,笑道:“姐姐你今天也住公司的宿舍吗?” 李允熹点头:“对。” 楚景言启动了车子,准备离开,但李允熹却直接拉住了车门,对楚景言说道:“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把我和我的妹妹送到前面的餐厅?” 还没等楚景言说话,李允熹接着说道:“作为报答,我可以答应你和我们一起吃顿午饭。” “没兴趣。”楚景言开始转动方向盘。 李允熹深吸口气,说道:“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发起火来自己都怕的。” 高雅拉好奇的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然后惊喜说道:“是你。” 楚景言对上了高雅拉的眼睛,嘴角扯了扯,也就是所谓的微笑。 李允熹有些惊讶,问道:“雅拉你认识他?” 高雅拉点了点头,说道:“姐姐,他就是我跟昨天跟你说的,那个帮我解围的好人,本来以为再也没机会碰面了,没想到这么巧,今天就遇上了。” 李允熹再次惊讶,看着楚景言说道:“我可真想不到你竟然会见义勇为。” 楚景言说道:“我也没想到。” 高雅拉笑着冲坐在车内的楚景言鞠躬,说道:“先生,真的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那个不愉快的晚上之后,高雅拉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金新宇第二天并没有来上课,接下来的三天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她也放松了心情,没有被找麻烦是最让高雅拉安心的事情。 逐渐开始淡忘楚景言,于是在即将忘记的一天,她又看见了他。 李允熹开口说道:“你到底带不带我们去餐厅?” 楚景言打开了车门。 李允熹笑眯眯的拉着高雅拉的手钻进了后座,指了指前面路口说道:“出了这个街道左转,然后直走十分钟。” 车厢内静悄悄的,楚景言一言不发的开着车,李允熹开口道:“既然你认识雅拉,现在又知道雅拉是我妹妹,难道就没有一点好奇想了解点什么?比如我们为什么会认识啊,为什么在这家公司,到底做的是什么,难道一点都想知道?” 楚景言想都没想回答道:“不想。” 李允熹带着丝丝嘲讽的语气说道:“怎么,让清潭洞楚景言当一回免费司机就这么委屈?” “没有。”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碰到喜欢的女孩以后自动开启耍酷模式,可你知不知道,女孩都喜欢风趣幽默有担当的男人,不喜欢闷葫芦。” “噢。” 高雅拉明天听不懂李允熹和楚景言的对话,于是只好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对于她来说,很难理解李允熹和楚景言的之间的关系,好吧,这两人之间也确实没什么关系。 但两人的对话却因为楚景言的心不在焉而充满喜感,于是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外面或者公司里,李允熹的形象是彬彬有礼,端庄大气的,她也把这个角色表演的很好,但只有高雅拉这种相处颇久的人才清楚,自己的这个姐姐性格十分的,额,怎么说呢,十分的另类。 有些不靠谱,还有些神经质。 餐厅到了,李允熹看着楚景言,说道:“你觉得是我一个人邀请您一次进餐比较好,还是带上雅拉一起邀请比较好?” 楚景言看了看李允熹,没去看高雅拉,想了想后,解开安全带,从车内走了出来。 第007章 您笑了 楚景言不知道为什么像李允熹这样的女人会选择当一个演员,身处首尔多年,他清楚这个国家的娱乐文化产业无比昌盛,虽不了解行情,但利用电视剧,偶像明星而使自己国家获得庞大利润,怎么看,都有些小家子气。 楚景言很清楚李允熹的爷爷是什么人,但如果他知道在首尔娱乐圈,像李允熹这样身家而抛头露面当艺人的人比比皆是的话,就不会有这些疑问。 而楚景言恰恰是忘了一件事,李允熹虽然拥有奢华的生活,她依然是个女人,一个长相比一般人漂亮,一个物质生活比大部分人优越,利对她而言没有任何的诱惑,那么万众瞩目呢?被世人追捧,被当成神,那种生活,或许也是种追求。 对这些不太了解不怪他,楚景言的生活有些封闭,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楚景言默默的对付着一份盖浇饭,高雅拉和李允熹并排坐着,在李允熹的纠缠下,高雅拉小声的向她详细叙述了一遍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李允熹的眼睛时不时的飘向只知道埋头吃饭的楚景言身上,眼神略显复杂,却有些惊喜。 “你现在还在那个店吗?”李允熹问道,“虽然我不知道什么金社长的儿子,不过既然那家店他是真正的管理者,你还能在那待下去?” 高雅拉听到李允熹这么说,才想起自己竟然忘了这一茬,如果因为她让楚景言丢掉了工作,那到底是谁的责任?想到这,高雅拉也望向了楚景言。 楚景言抬起头,见对面的两个女人都看着自己,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发现没有米粒后才问道:“看我干什么?” “你没听我的问题?”李允熹皱起了眉头。 -- 第12页 楚景言端起冰水喝了一口,说道:“那份工作,我辞了。” “因为帮雅拉出头?” 楚景言摇了摇头,说道:“不全是那个原因,按常规的理解,你们可以认为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总不可能一辈子在一个夜总会里呆着,谁都有上进心,只是强弱问题,当我觉得我有能力胜任更好的工作时候,当然要去更好的地方。” 李允熹问道:“所以你,算升职?” 倒是个不错的比喻,楚景言点了点头,表示李允熹形容的很恰到好处。 李允熹笑了起来:“打人还能升职,到哪去找这种好事。” 高雅拉松了口气,看着楚景言,问道:“先生您能升职真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如果给您造成困扰,希望您一定说出来,我会补偿的。” 楚景言点了点头:“不用。” 李允熹没想到楚景言会这么回答,感叹这个世界上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的同时,也看出了楚景言真的不是什么可以聊天的对象。 高雅拉有些不敢看楚景言,楚景言低着头,把饭往嘴里塞,如此循环,不多时,一盘大份的盖浇饭便下了肚子。 从高雅拉和李允熹的交谈能得到不少信息,比如两人都是刚才楚景言送到的经纪公司的艺人,比如两人都是公司旗下的演员,比如,两人都是当年外貌组的第一名。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和艺人坐在一起吃饭,虽然眼前的这两人实在太过稚嫩,也根本没有多少名气,但楚景言的心情有些微妙,难道真的因为陈朔的那句邀请,自己的生活已经开始了改变? 这个结论真是有些荒谬,不过是偶尔当了下司机,又偶尔碰到了不应该再碰到的人,楚景言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有些喜欢想些有的没的,阳光开朗的年轻人是不应该多愁善感的。 “你的性格真的不怎么讨喜。”李允熹说道。 楚景言放下调羹,很认真的看着李允熹说道:“其实很多情况下我的话很多,人很开朗,而且特别喜欢乐于助人,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真假的?” 楚景言用餐巾擦了擦嘴巴,端起水杯说道:“当然是假的。” 李允熹:“……”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在楚景言的概念里,把饭全部吃掉那就是愉快,很可惜对面的这两个女人明显没有挨过饿,小份的食物竟然还留了大半。 “我去下洗手间。”李允熹站了起来,对高雅拉说了声后,便飘然离去。 餐桌上只剩下了楚景言和高雅拉两人,气氛有些沉闷,楚景言并不这么觉得,因为以往生活中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但高雅拉却有些坐立不安,她真的和楚景言不熟,但却被楚景言帮了个大忙,如果表现的太过冷漠,不就显得自己有些忘恩负义么? 高雅拉不自觉的撅起了嘴巴。 当高雅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楚景言正看着自己,依然是那副有些懒洋洋的样子,微垂的眼帘,嘴唇紧闭。 但高雅拉还是红了脸颊,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这算怎么回事?高雅拉也不清楚。 “我感觉先生您是一个很好的人,为什么偏偏要装出这副样子让人觉得不敢靠近呢?”终于高雅拉还是鼓足了勇气,开口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楚景言微皱眉头,仔细回想自己到底有做过什么事情才会让高雅拉觉得自己是个好人的,苦思冥想无果后,只好问道:“你哪里看出来我是个好人?” 高雅拉说道:“您帮了我。” 楚景言摇了摇头,说道:“我有说过,我其实是在帮自己。”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会为了素未谋面的人出头的。” 楚景言觉得自己还是接受高雅拉给自己戴的这顶好人帽子比较好。 高雅拉好像适应了和楚景言的对话方式,抬起头小心的问道:“您辞了工作,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新工作不顺心的话,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或许我可以出点力。” “不需要。” “好吧。”意料之中的回答。 楚景言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太过没有礼貌,虽然他本身确实没多少礼貌,高雅拉的话语中没有任何别的意思,楚景言也知道自己是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想了想,楚景言开口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有新的计划。” 高雅拉点了点头:“那就好。” 气氛又有些沉闷,高雅拉摸了摸自己的发梢,说道:“我能冒昧的问句,您的计划是什么吗?” 楚景言把目光瞥向窗外,说道:“有时间的话可能会去念书也说不定。” “念大学?” 楚景言点了点头。 高雅拉兴奋的笑道:“那可真是件好人,您别看我这样,很快我也要考大学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说不定可以当校友。” 楚景言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午后这种微醺的阳光,就好像多年以前在那个游乐场,很类似的时间,不类似的人,但那时和此刻的心情感受,又好像有些相同,有人因为自己而感到一丝的快乐。 高雅拉刚才的情绪楚景言并不知道是不是快乐,但严格来说,一个人在另一个人面前明朗的笑出来,或许可以算得上是。 于是楚景言也开始微笑,嘴角逐渐上扬,最后露出了白净的门牙。 -- 第13页 “您笑了。”高雅拉很惊讶的说道。 楚景言喝了口水,说道:“是个人都会笑。” “可您是第一次。” “我们才见过两次面而已。” 高雅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道:“对不起,我给忘了。” 李允熹走了回来,看了看高雅拉和楚景言,有些惊异道:“你们好像聊得很开心?” 楚景言问道:“可以走了吗?” 李允熹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 重新把两人带回那家公司,楚景言开着车回到了那间会所,白继明和李永昌的会面已经结束,此时的白继明正坐在包房内喝着清茶,面色微红,看来喝了点酒。 楚景言把车钥匙递给李启,走上前说道:“白先生。” “回来了?”白继明示意陈朔坐下,给他倒了杯清茶,说道,“新房子住的还习惯么?” 楚景言说道:“好房子住的当然习惯。” 白继明点了点头,看着楚景言默不作声一段时间后,开口道:“景言,金社长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楚景言静静听着。 白继明放下茶杯,挥了挥手让手下四处散去,然后说道:“很多事情在我们眼里不能只看表面,你很清楚我们公司的水很杂,说白了就是人太杂,这对大部分人来说,不是件好事。” “有些人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而有些人又太过懦弱,不管任何一种,这都是不对的。” 楚景言知道自己完全可以把白继明的话当成陈会长的意志,于是认真听着。 “有些事情,等这个星期天以后,你要开始逐渐适应和接手。” 白继明的眼睛深邃,看着陈朔问道:“可以吗?” 楚景言不是傻子,沉默了一会后说道:“只要会长和您信任我。” “不要心软。” “如果心软的代价是继续去干水桶里找吃的,那我永远都不会。” 白继明把身子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后说道:“那我很放心。” 楚景言望向窗外,夕阳余晖下整条大街像是撒上了金粉,美得让人情不自禁的会有感慨,然后楚景言转过头看向白继明。 很多时候很多事,其实没想象中那么难。 第008章 太顽皮 李允熹和高雅拉并肩走在公司的走廊上。 “你觉得刚才那个人怎么样?”李允熹突然之间问道。 “楚先生?”高雅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李允熹为什么会突然之间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道:“他是个好人。” “好人?”李允熹听到高雅拉的回答,不知道为什么笑了起来,笑的很意味深长,让高雅拉很疑惑。 李允熹停止了笑声,搂住高雅拉说道:“既然我们雅拉说是好人,那么他就必须得是好人。” “啊?”高雅拉没明白李允熹的话。 “前辈们好。”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站在高雅拉和李允熹面前,很是恭敬的弯腰鞠躬问好,高雅拉认出了眼前的女孩,同样笑着打招呼:“小水晶,你好啊。” “雅拉前辈好。”女孩笑眯眯的说道。 李允熹问道:“小水晶,怎么没跟你姐姐在一起一个人乱跑?” 女孩回答道:“姐姐现在每天忙着出道准备,哪里有空陪我,我现在要去找姐姐们一起练习舞蹈去。” “加油哦,祝你早日出道。” “谢谢前辈们。” 像这个女孩一样为了出道而每天辛苦练习的人,在这家名为S.M的经纪公司,还有很多,不在练习生这个特殊群体里生活过,是无法明白他们到底为了什么在奋斗。 李允熹和高雅拉这种先天条件极好,并且作为演员培养的人不懂,与这个圈子差着整个赤道长度的楚景言,更不可能会懂。 白继明和楚景言的谈话结束的很快,楚景言一个人在那家会所坐了很久,想了很久,当走出来时,早已华灯初上,李启站在辆奔驰轿车前,冲楚景言鞠躬。 楚景言走上前问道:“怎么还没走?” 李启直起身子,把手中的车钥匙递给楚景言,说道:“白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说是给您的礼物。” 出手就是一辆全新的豪车,出手真是阔绰。 楚景言接过车钥匙,笑道:“我现在是不是也算有房有车了?” 李启说道:“其实您早就可以有了。” 新车的感觉非常好。 楚景言坐在后座,望着窗外的街景看着很久,才把头转了回来,对正在开车的李启说道:“我有点事需要你带人去做。” “大哥您说。” “派人盯着金社长的那个儿子,从上学到回家,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他经常出入的地方,接触的人,全部给我搞清楚。” 能被楚景言看上的人绝对不会是傻子,李启能听出楚景言的画外音,金社长的那个草包儿子自然不需要楚景言如此兴师动众,但金社长很疼那个独子,这是个很难让人不去触碰的弱点。 “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很多年以前,在楚景言坐在那艘破渔船上听着大洋上的风浪茫然时,他有疑惑过自己的未来,他的未来不是有没有好的前程,会不会有心仪的妻子,而是,他能活过那地狱般的一个月吗? -- 第14页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选择来首尔,心底的声音告诉他这根本就是疯狂,说不定就会丢掉小命。 但很多时候操控自己的不是大脑,而是心。 于是楚景言选择偷渡到了首尔,完全陌生的城市,完全陌生的人,完全陌生的语言,以至于在今后很长时间的一段时间里,楚景言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从小孤苦无依,但却突然得到了那所谓的家人关爱。 明明是个很荒唐的开始,但结局却是甜蜜,如果那种平淡温馨的日子可以一直继续的话。 楚景言发誓当初还年少的他从心底愿意守护好那对夫妇和他们的女儿,甚至付出自己的性命,于是他犯了错,于是他开始为此奔波,随之而来的,是那对夫妇的不辞而别,他们应该是回到了自己的故乡,楚景言能知道的只有这些。 于是他挥霍掉那可怜的积蓄,买到了船票。 乘风破浪,带着满腹疑惑和那股被以为自己被抛弃的悲愤,没有选择回中国,而是来到了这里,五年过去,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开始逐渐的被他所遗忘,那些年少的过往也开始模糊,楚景言逐渐开始相信所谓命运。 首尔再小,也有几千万人,再小,也是大海捞针。 他,永远只能一个人。 侥幸得到了所谓幸福,也会很快失去。 于是当陈朔在那个停车场为他解围,免了楚景言牢狱之灾,在那间华丽的餐厅里狼吞虎咽,那时候陈朔向他发出了第一份邀请,楚景言吃得很快,吃的很猛,吃完,他接受了陈朔的邀请。 于是第二天妖蛇宫多了一个打杂小工,第二年,多了一个语言还不是很通顺的领班,第三年,多了一个中国籍的经理,第四年,多了一个清潭洞楚景言。 没有任何羁绊的楚景言用外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攀升,稳固自己的地位。 就算楚景言的那些得力助手们,也觉得自己的这位大哥的性格实在太有些与常人格格不入,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面孔,独处时,又是另外一个样子。 在穷凶极恶的人心底都有一处柔软,更何况楚景言这种心地善良,最爱乐于助人的好青年?不过他不愿和别人分享,更不要说当着别人面提起,即使最了解楚景言的陈朔,也不太清楚他来首尔以前的经历。 不愿说,就代表那段回忆要么太过不堪回首,要么就是太过美好,让楚景言珍惜到不愿跟第二个人分享。 躺在阳台的睡椅上,楚景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就着客厅传来明亮柔和的灯光,楚景言掏出钱包,看着那张老旧照片。 “你现在几岁了?”楚景言看着照片里那个带着帽子的小女孩儿,仔细想了想,说道:“应该快十四岁了吧,十四岁,应该长很高了吧,应该超过你那个没责任心的姐姐了吧,没我在,你应该不会被同班同学欺负吧?” 楚景言嘴角闪过一丝笑意,随即便被苦涩所替代。 “原本我真的以为我可以一直当你的哥哥,一直当下去,帮你欺负班上的男同学,帮你去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带你去看电影,去游乐场,去吃大餐。” “在你拥有值得托付的人之前,好好保护你。” 说话声突然戛然而止,良久,楚景言缓缓叹了口气:“秀晶啊,秀晶,我还欠你份生日礼物,欠了好久了。” 装修精美的屋子,很空。 练习室 “郑秀晶,你这个动作已经错了五次了,整整五次了,就算是猪,它也应该能学会了吧?” 被称作郑秀晶的女孩可怜巴巴的望着舞蹈老师,瞪大了眼睛哀求道:“老师,我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给我口饭吃吧,吃饱了我一定能做会。” 舞蹈老师无可奈何的看了郑秀晶一眼,冲其余正在独自练习的人说道:“好了,休息二十分钟,郑秀晶,今天你请客叫外卖。” “好的!”郑秀晶立马小跑到衣架处,从外套里掏出手机,开始叫外卖。 “郑秀晶,我要炸酱面和糖醋肉。” “我要炒年糕。” 郑秀晶一个个答应下来,对一旁还在练习的女孩问道:“宋茜姐,你要吃什么?” 宋茜转过头,抹掉额头上的汗,笑道:“谢谢秀晶,我要一杯柠檬水就好。” 郑秀晶点了点头,自顾自的说道:“那就一杯柠檬水和一份炸酱面。” 一个年纪与郑秀晶相仿的女孩跑了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脖子,说道:“富婆,你的零花钱总算拿到手了,这回藏得隐秘点,别让你姐姐再抢去了。” “这我知道。”郑秀妍很认真的掏出钱包,再次很认真的数了数里面的钱,然后笑得越发灿烂。 女孩看着郑秀晶的钱包,说道:“秀晶,我能问个问题么?” 郑秀晶一边数钱一边点了点头:“你说。” 女孩指了指郑秀晶钱包里的一张合照,问道:“这里面抱着你一起合照的大男孩是谁?” 郑秀晶数钱的动作停滞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很无所谓的说道:“是哥哥。”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 “太顽皮所以走丢的哥哥。” “好可怜。”女孩说道。 “可怜?”好像是触动了心里的什么地方,听到女孩这么说,郑秀晶立马换了个表情,指着钱包里的那个男生很是愤怒的说道:“你说他可怜?哪里可怜了,你说他哪里可怜了?他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坏,最最不负责任的哥哥。” -- 第15页 “每天到处瞎跑,闯祸了就不回家,说要给我生日礼物,到现在都没给,爸爸妈妈为了他每年还要拜托美国的朋友四处打听消息,你说他可怜?他哪里可怜了!” 女孩的表情有些僵硬,随后抹了一把满脸的唾沫星子,很严肃的对郑秀晶说道:“秀晶,以后说话一定记得轻声细语。” “雪莉,你别对我要求这么高。” “我们要淑女。” “那是宋茜姐姐的形象,不是我的。” “最近粉丝对艺人的要求越来越高了,我们要学会适应潮流改变形象。”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 “你只知道吃。” 郑秀晶:“……” 第009章 邀君共舞 已经有了正常作息时间的楚景言站在镜子前很仔细的穿着衣服,打好领带,他穿上鞋,走出了房门。 今天是星期天,是陈朔口中带他去见新的世界的日子。 楚景言心中有着丝丝的好奇和向往,就如同孩童对即将撕开的圣诞礼物一般,期待有着不同的生活,一潭死水终究是需要一块足够大的石头来让它泛起涟漪,一人荣辱关乎到什么,别人楚景言不知道,但是他自己很清楚。 一人荣辱关乎到能不能很好的在这里好好的生活。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当楚景言驾车来到码头时,李启正领着人站在不远处等着他。 码头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各色豪车,有些一眼就能看出奢华无比,有些低调的停在一旁好不显眼,但楚景言清楚,那些轿车的主人,又或者只是零时客串的司机,有可能拿出去就是让人必须得敬畏的存在。 首尔虽小,但终归有很多所谓的人上之人。 从车内走下来,楚景言把车钥匙扔给李启,问道:“陈会长已经上去了是么?” 李启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船马上就要离港了,会长吩咐我您来了以后就立刻带您去见他。” 楚景言点了点头,跟着李启朝远处港口那个钢铁怪兽走去。 银白色的巨大船体,一应俱全的所有服务和完美的内部构造,这艘船是亚洲某豪华邮轮公司名下的财产,夜色已经有些降临,巨大的船身亮起了色彩斑斓的霓虹,就像一个正在发光的巨大物体。 楚景言抬头看了眼后,便大步向前走着。 陈朔口中的那个值得毕生拥有和守护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楚景言十分好奇,在侍者的引领下,陈朔步入了这个豪华奢侈地方的腹地,一个面积极大的大厅,一场舞会正在进行,人数庞大的管弦乐队正在现场演奏,舞池中的人们翩翩起舞。 李启在楚景言耳边小声道:“会长正在二楼陪几位先生玩牌。” 楚景言点了点头,问道:“有谁?” 然后楚景言便觉得问的问题有些多余,李启刚从自己身边离开跟着白先生做事,怎么可能知道陈朔那个层次人的交际圈? “我自己过去就好。”楚景言摆了摆手,微笑道:“这里可是有不少财团的千金,把握好机会,你下半辈子不用奋斗了。” 李启抱怨道:“大哥,你这是在嘲讽我。” “真是不懂我的用心良苦。”楚景言摆了摆手,往二楼走去。 站在朱红色大门口的是两个穿着旗袍的女人,齐齐向楚景言鞠躬后,问道:“请问是楚先生么?” 楚景言点了点头:“对。” 其中一个女人微笑道:“陈会长已经嘱咐过我,您来了以后带您去见他,请跟我来。” 推开大门,穿过人群,继续往前走,在推开一扇门,楚景言走了进去。 一张不大的桌子,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陈朔抬起头,见楚景言走了进来,笑道:“来了,正好,你来帮我玩一把,我正好去趟洗手间。” 其余三人抬起头,看向了楚景言,楚景言不认识屋内的这三个中年男人,但能和陈朔在一张桌上玩牌,身份自然不用去多想,很不经意间,楚景言弯腰鞠躬。 “向各位介绍一下,楚景言,我的助手。”陈朔很随意的介绍道。 于是三人看向楚景言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楚景言年纪很轻,也就意味着他有很多的时间去让自己变得强大,而陈朔的介绍,更是耐人寻味。 “小小年纪就能让陈会长如此重视,看来你很有能力。” 这三人明显和陈朔有着不少的接触,其中一人微笑着说道:“年轻人,第一次来这里?” 楚景言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陈朔站了起来,对楚景言说道:“这三位可都是赌场高手,我也不奢求你能赢,等我回来,你得保证我桌上还有筹码,怎么样,要求不高吧?” 楚景言有些为难,说道:“我尽量。” 楚景言会玩牌,也不太会玩牌,说白了就是他玩牌的技术和他玩牌时候的运气一样,烂到了极致,仅仅过去了十分钟,原本他面前堆积如小山一样的筹码,就已经少得可怜。 一位穿着衬衫的中年男人看着楚景言变黑的脸,哈哈大笑道:“年轻人,看来你刚才没有谦虚,你是真的不太会玩。” 楚景言苦笑道:“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说道:“不会,我们玩的很开心。” 人心险恶江湖难测,陈朔重新回到包厢时,看着楚景言已经开始颤抖的手,说道:“好了,不为难你了,我来。” -- 第16页 楚景言立刻起身,走到一旁。 陈朔坐下,看着手中的牌,又看了看桌上的筹码,笑道:“真是输的有够惨的。” 据说当年陈朔的第一桶金就是在赌场捞到的,对此楚景言有过怀疑,但现在看着陈朔一点一点把自己刚才输掉的钱全部赢回来的时候,楚景言不禁得感慨,果然传奇人物就是得有传奇过往。 要不要去找陈朔拜师把这手玩牌的技术学到手? 楚景言有些纠结。 他很穷,所以他很爱钱,当有了钱以后他也没想过立即为自己改善生活或者别的什么,依然住在加里峰洞的那个平民窟,依然开着摩托车,只不过在吃方面,楚景言对自己很是慷慨。 穷什么都不能穷肚子。 楚景言在一旁看了很久,站到腿都开始有点发麻的时候,桌上的四人依然意犹未尽,楚景言看着桌上的筹码来来回回,却没搞懂这些小圆片到底有多少价值。 刚才赢走楚景言最多筹码的中年男人一边切牌,一边望着楚景言问道:“年轻人,你在陈会长手下,负责什么?” 楚景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确切来说,他现在属于无业游民,陈朔看着中年男人,说道:“我准备让景言先接手房产那一块?” “首尔郊区的那处地产开发?”中年男人笑道,“年轻人,看来你真的很受陈会长的器重。” 楚景言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那份工作实在枯燥而且繁琐,像他这样的年轻人,真的可以?” 陈朔放下牌,微笑道:“高社长,不用担心您的投资,年龄对我们而言算什么?” 好像回想起了年轻时的岁月,那位高社长哈哈笑道:“陈会长说得对,年纪这种东西,庸人自扰而已。” 包厢的房门再次被推开,侍者把一个人带进了房间。 刚才和楚景言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回头对桌上的人笑道:“应该都见过,我女儿。” 一身得体的晚礼裙,依旧清美稚嫩的脸庞,还有那双,犹如傍晚夕阳一般美丽的褐色眼眸。 “叔叔们好。”高雅拉向在座的人鞠躬。 陈朔点了点头,笑道:“高社长,雅拉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要超过她母亲的美貌了。” “哈哈,不是我吹嘘,我们家雅拉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高社长,这可就不谦虚了。” 高雅拉有些红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她把目光瞥向别处时,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那双褐色眼眸闪烁除了别样的色彩。 楚景言也有些惊讶,怎么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高雅拉,更没想到刚才赢走自己无数筹码的那个中年男人,竟然就是高雅拉的父亲。 陈朔吩咐道:“让雅拉看着我们这群大叔玩牌实在太残忍了,景言,你带雅拉去下面逛逛,那里有不少像你们这种年纪的人,至少不会显得无聊。” 楚景言眨了眨眼睛。 高雅拉的父亲也对高雅拉说道:“好了,你先下去吃点东西,待会爸爸再来找你。” “好的爸爸。”高雅拉点了点头,又冲桌上的几人鞠躬告别,“各位叔叔,待会见。” 走出包厢,楚景言和高雅拉并肩走在走廊上。 又是高雅拉率先开了口,冲楚景言说道:“我真的没想到。” “我也是。”楚景言回答的分外诚实。 “其实你有没有感觉,从那次您帮我以后,每次都是意想不到的见面,而且次数特别频繁。” 楚景言说道:“这才第三次。” 高雅拉吐了吐舌头,说道:“可真的很频繁。” 楚景言点了点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我也是。” 两人回到大厅,高雅拉端起一份奶油蛋糕递给楚景言,笑道:“尝尝吧,我刚来的时候肚子饿就吃了一块,味道真的很好。” 楚景言接过蛋糕,舔了一口,然后说道:“确实不错。” 高雅拉也拿起一块蛋糕,小小的咬了一口,但鼻尖还是沾上了一点奶油,样子着实有些过于可爱,楚景言刚抬起手,就发现有些不妥,便又重新放下。 高雅拉拿起餐巾擦掉了奶油,继续低头小口小口的吃着。 在朋友和家人眼中,她是个很乖,很听话的女孩,会生活,无俗韵,识大体,正心意,从小到大没让家里人操心过,就如高雅拉父亲说的一般,不管从任何角度来看,她都是最好的。 谁会想到一个最好的女孩,会跟一个不太让人满意的男人有了交集? 吃完蛋糕,高雅拉扬起脑袋看着楚景言,微笑道:“如果可以,我想请您跳支舞。” 楚景言皱眉:“我不会。” “我也不会。” “那,好吧。” 第010章 甜甜的 即使不会,但周围都是在翩翩起舞的男女,楚景言照葫芦画瓢的功夫还是很不错的,高雅拉抬起头,楚景言低着头。 楚景言看了看身旁的一对男女,转过头对高雅拉说道:“首先,得手牵手。” 于是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便已经放在了楚景言的手掌之中,楚景言轻轻握住,如初春柔荑一般,高雅拉小小的向前一步,按道理来说楚景言应该后退,但是第一次跳舞的他没有这么专业,所以便没有那么快的反应。 -- 第17页 于是两人靠的更近,楚景言甚至能闻到高雅拉的发梢散发出的清香。 高雅拉看着楚景言说道:“先生,您该后退一步。” 于是楚景言后退一步。 电影里两人优美的舞姿不太可能出现在楚景言和高雅拉两个菜鸟身上,两人状况连连,即使动作已经放慢到了一定地步,依然有不少的失误。 事实证明楚景言没有说谎,高雅拉同样也没有说谎,两人在互相踩了对方数次脚丫子后,在一个眼神对视后,无比默契的离开了舞池。 高跟鞋踩在脚上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楚景言坐在位置上舒了口气。 高雅拉叼着习惯,小口小口的吮吸着饮料,时不时的看一眼楚景言,楚景言坐在一旁,问道:“你在这没有朋友之类的么,我这人挺无聊的,怕扫你的兴。” “不会。”高雅拉放下饮料,笑嘻嘻的说道:“你一点都不无聊。” 说完,她看向舞池,说道:“是有不少认识的人,可就是他们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们,有的是来家里拜访时见过,有的就是在这种类似场合见过,熟悉的还真的一个都没有,跟他们一起,那才叫真正的无聊。” “那就好。”楚景言望向远处,不再言语。 见楚景言这样,高雅拉抿了抿嘴唇以后笑道:“但是如果先生您可以陪我聊聊天的话,那就会更有趣了。” 楚景言转过头看着高雅拉,这个女孩的思维果然不像她外表那样单纯可爱,也许是和李允熹相处的时间太长,即使没学会李允熹的脱线,也学会了那种张扬的说话语气,当然,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糠的那种。 高雅拉看着身旁来来回回形形色色的人,问道:“先生,您喜欢这儿吗?” 楚景言看着远处的交响乐队,说道:“如果人能再少一点,环境再安静一点,我可能不会特别讨厌。” “那就是不喜欢喽?” 楚景言想了想,说道:“说不喜欢其实有点矫情,这里对于我来说很新奇,或许走出去以后我会因为这次到访而收获一些东西,既然能获得好处,再说不喜欢,那可就有点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感觉。” “我喜欢这里,也有点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这。”高雅拉说道:“我总觉得这里的人虽然都在笑,看就跟我平常演戏时一样,都是在装,装笑你知道吗,很虚伪的那种。” “但都心知肚明。”楚景言说道。 彬彬有礼的侍者递来两杯鲜榨果汁,身着昂贵礼服的男女并肩而过,高雅拉把果汁放在一旁,小声说道:“所以我才讨厌这儿。” 从小生活在不同的环境,所看见的东西和所认知的东西都不相同,无数人向往这里,这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楚景言同样向往,因为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但很显然高雅拉不一样,优渥的生活没让她变得骄纵蛮狠,同样也让她有了一些出尘的味道。 她希望这个世界美好,所有事情简简单单,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纯粹一点,所以她才会讨厌这里,才会说出那些话,这是个聪明的女孩,同样也是个单纯的女孩。 “这个世上有很多人并不是活得随心所欲,可以说这世上所有人都有顾忌和牵绊,所以不能活得洒脱,这不能怪他们,也不能怪任何人,这就是我们必须得面对的东西。” “因为所有人都得守规矩。” 高雅拉抢先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对不对?”语气模仿的惟妙惟肖,就和当初在妖蛇宫楚景言对金新宇说话时那种语气一模一样。 楚景言微笑:“你真的很聪明。” “谢谢。”高雅拉笑的很甜,说道,“先生,我很喜欢您说话时认真的模样,不苟言笑,但我却觉得不会让人觉得紧张,就跟大学里的教授一样,很古板,却有点可爱。” 从有记忆开始,被冠以可爱这个称呼,是楚景言从为有过的经历。 这很好,也有些不太好。 “既然不喜欢来这。”楚景言问道:“那为什么还要来?” 高雅拉反问道:“那您为什么在这?” 楚景言想了想,回答道:“跟我的新工作有些关系,所以我才过来。” “我是被爸爸带过来的。”高雅拉有些苦恼的说道:“每次都是这样,貌似他很喜欢听被人当着他的面夸我,让我每次都很不好意思。” 楚景言的语气很诚恳,说道:“你确实很能让高社长感觉到骄傲。” 高雅拉有些脸红,小声说道:“谢谢您的夸奖。” 楚景言摇了摇头:“不客气。” “其实李允熹姐本来也要过来,不过好像今天她有别的行程安排,你们还能聊一聊。” 楚景言说道:“我和李小姐并不熟。” “可那次。” “那次是我受一位先生的嘱咐,当一回司机而已。” 高雅拉不知为什么笑的有些明媚:“原来是这样。” 一个侍者走到了高雅拉面前,微微鞠躬后说道:“高小姐,高社长让我带您过去。” 听完侍者的话,高雅拉有些不情愿,转过头对陈朔道:“我走了哦。” 楚景言点了点头。 这时,另一个侍者也走了过来,同样的冲楚景言鞠躬,随后说道:“楚先生,陈会长让我带您过去。” 楚景言对高雅拉微笑道:“我也得走了。” -- 第18页 “再见。”高雅拉冲楚景言挥了挥手。 一左一右,两人同时离开。 楚景言跟着侍者往前走着,乘上电梯,来到最高层,这里是这艘邮轮的最顶层,四月的天还很冷,夜晚的海风吹在脸上有些凉飕飕的感觉,不远处那片灯火阑珊便是首尔,这艘钢铁怪物,正在向远处进发着。 陈朔一个人穿着大衣站在不远处,楚景言挥了挥手侍者离开,独自一人走到陈朔身后,说道:“会长。” “来了?”陈朔掐灭手中的烟,转过头继续看向远处的夜景,问道:“高社长的千金被叫走了吧?” 楚景言点了点头。 “你们的关系好像不错,听说妖蛇宫那次也是因为她你才出的手。”陈朔重新点燃一根烟,看着楚景言说道,“喜欢她?” 楚景言摇了摇头:“没有。” “有好感?” 楚景言想了想,说道:“估计也算不上。” 陈朔看着楚景言笑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害羞的?” 楚景言只好沉默。 陈朔踱步到栏杆前,说道:“刚才我在牌桌上说的话,你还记不记得?” “首尔边缘区地产开发?” 陈朔点了点头,转过头对楚景言说道:“我准备让你接手。” 第011章 一日肥婆终生肥婆 楚景言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陈朔,他说话声音并不重,却字字清晰,楚景言听得一清二楚,但却依然不能相信。 那个开发区楚景言有所耳闻,即使只是有所耳闻他也知道那是多庞大的项目,关乎占地极广的建筑和庞大的资金,那就是天大的事情,至少对楚景言来说,那个项目的数字是他之前难以想象的。 “想问为什么会是你?”陈朔洞穿了楚景言的想法,笑道:“要说经过深思熟虑还真是没有,仔细想想,你实在太过年轻,经历的相对于我来说也少了太多,但是个人终归会长大,抛开其余不说,你的心性我十分喜欢。” 楚景言听不太明白陈朔话里的意思。 “你现在的样子跟我当初真是一模一样。”陈朔看着楚景言,手中的烟随着海风越燃越烈,“不解,惊喜,兴奋,可就是没有意思的惶恐和不安。”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选你的原因。” 楚景言摇了摇头,说道:“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会是我,牌桌上我还以为是您为了照顾我的面子,来这里我是想过会有更大的机遇等着我,但怎么也想不到会这么大,那个项目现在天天在新闻里播,公司那么多人,怎么轮,也不应该轮到我头上。” “公司是我的,就算现在股东很多,比我能量大的人也参与其中,但总归,公司是我的,那就是我说了算。” “当一家企业越来越大,手底下的人成分越来越复杂,领导起来就会特别困难,再小的地方都有尔虞我诈,更何况是一家大企业,阴奉阳违是我最讨厌的事情,可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和普遍,所以我很不舒服。” “有太多人终归是忘了会长还是我,不是别人。” 陈朔看着楚景言,眼神有些深意,说道:“我最喜欢你的就是从来不会感到畏惧和妄自菲薄,能力代表一切,你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能力,就代表你可以去做这件事情,也能很快上手。” “这是你证明自己的一次最重要的机会,做的漂亮,自然会有更大的机会等着你,只要你有胆子要,我就敢给。” “别让我失望。” 楚景言继续沉默,传闻一年前集团经历了一次危机,但在陈朔的领导下很顺利的度过,但也让更多的外资和不同于陈朔的声音在集团内部响起,一个企业的逐渐壮大,就代表着原先的领导者必须放出更多的权利。 但陈朔显然不是那样的人,他会把自己的实力逐渐强大,但绝对不会让不同于自己的声音抢走自己的权利。 显然这次任命楚景言,陈朔抵住了很多压力和非议。 所以陈朔才对楚景言说别让自己失望。 楚景言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 陈朔把烟扔掉,拍了拍楚景言的肩膀说道:“走吧,回屋坐,这里可真够冷的。” 重新坐回温暖的房间,陈朔端起一杯热水喝了一口,对陈朔说道:“你们赶上了好时候,十几年前刚到这里,首尔还叫汉城,名字改了,但这个城市里的人依然愚昧无知,很多的屈辱,很多的阻碍,但好在都挺了下来,所以我希望自己一直赢下去。” 这里是首尔,这里很排外,陈朔也是外乡人,所以楚景言异常钦佩他。 陈朔踩了踩地上昂贵的毛毯,说道:“楼下的人在这里非富即贵,这艘船上大部分人都是如此,他们见过外面的世界,他们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渺小,所以他们对我表示尊重,因为我身后还有更大的力量存在,所以景言,我说你赶上了好时候。” “前五年你在妖蛇宫尝遍了酸甜苦辣,我想就算在更久之前,你在海上漂流的时候,你在美国大街上流浪的时候,一直在品尝这些最痛苦,但也是最宝贵的东西。” “困难终归不是好东西,但偏偏这世上不好的东西都能让人很快的变强,成长。” “不用再去纠结街头的斗争,也不用去想一家夜总会每月的利润油水,我给你舞台,你可以在上面告诉所有人你的名字。” -- 第19页 陈朔放下杯子,沉声说道:“我要告诉那些居心不轨的人,东方国际,一直都是我陈朔的。” 陈朔来自中国,带着手底下一帮人来到首尔,白手起家,这四个字轻描淡写,却道出无尽的艰辛和他的狠辣,十几年的时间太过漫长也太短,东方国际崛起的速度太过让人匪夷所思,于是有人开始有了小九九。 陈朔不是好人,虽然他坚持每年向慈善机构捐款,但好人是不可能在异国他乡把一家企业扶持到如今的地步的。 有人想要陈朔的位置,那自然不能给。 他不太好动手,自然交给手底下的人,那个人要稚嫩让人不起戒备之心,那个人要年轻并且心思细腻,于是,楚景言现在坐在这里。 “明天开始,我会让人来找你,你开始跟进那边的开发进度。” 楚景言点了点头。 严肃的气氛逐渐淡去,陈朔笑着对楚景言说道:“好了,该说的话也说完了,要不要去找那位高小姐?” “不用了,我有个朋友还等着我去找她。”楚景言摇了摇头说道,“好久没见了,她今天正好休息,我想去看看。” “女的?”陈朔有些惊讶,笑道,“原来你还有女朋友。” 楚景言苦笑:“真的不是。” 陈朔笑道:“本来还想留你,我准备了点好东西,看来你今晚是无福消受了。” 告别了陈朔,楚景言下楼,在大厅里扫视了一遍也没发现高雅拉,看了看时间以后便不再多留,坐着快艇来到岸上,驱车离开。 楚景言自然没有多少朋友,但即将见面的那个,算是个例外。 当初离开那对夫妇开始逃脱一些制裁时,楚景言去过很多地方,也逗留过很长时间,自然会遇上很多人,但唯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一个胖子,一个又黑又胖的女胖子。 那时楚景言很饿,大白天浪荡的他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女孩拿着一桶甜甜圈走在大马路上边吃边走,于是楚景言尾随,最后在无人看见的情况下抢走了那桶甜甜圈。 女胖子自然不依不饶大哭大闹,楚景言一边吃一边看她哭,等他吃完,女胖子自然也就哭完了。 楚景言真的很饿,饿到狼吞虎咽后还抢走了女孩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当时的他没有什么是非观,因为真的很饿。 饥饿是人类最大的敌人。 女胖子逐渐不再哭,看着楚景言犹如流浪狗一般的吃喝,眼神那股恐惧也逐渐淡去。 楚景言当时以为女胖子会咒骂他,或者拿起地上的石子打他,但出乎意料的,那个长的真心不好看的胖妹,一边哽咽一边问道:“你还饿吗?” 楚景言鬼使神差的没有立刻走掉,而是点了点头。 女孩抹掉眼泪,说道:“我也还饿,你要不是饿了肯定不会抢我东西的,要不我请你吃热狗吧。” 楚景言说道:“其实我更想吃汉堡。” “行。” 楚景言为数不多的温馨记忆,那个女胖子算是一个。 楚景言在那片区域逗留了很久,因为有了那个女胖子当长期饭票,她会请他吃饭,甚至,给楚景言买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楚景言心中泛起感激,却不知道如何报答。 以身相许太不现实,因为楚景言看不上那个女胖子。 然后他回到了那对夫妇生活的区域,但早已人去楼空,楚景言来到了首尔,那个女胖子,逐渐在记忆中淡去。 又过了很久,楚景言在妖蛇宫逐渐安定,某个夜晚,在楚景言休息的那个日子,依然像前段时间一样,在街上闲逛时,她碰到了一个女孩。 短发,笑眼,美腿。 楚景言和她擦肩而过,然后那个女孩愣在原地,接着大声喊出了楚景言的名字。 楚景言转过身看向女孩,眼神中充满疑惑,而女孩,只有欣喜。 她改了名字,变了样子,以至于楚景言至今无法相信现在这个无论怎么看都算是美女的女孩,竟然会是当初那个街头上毫无形象啃甜甜圈的肥婆。 但终归是故人,故人相遇,不胜感慨。 于是他们又有了联系,如果小半年才偶尔见面一次也算联系的话。 楚景言开着车来到市区,在一栋公寓门前见到了她。 “你换车了?”一个穿着白色棉袄的女孩看着楚景言,惊讶道:“这么好的车,哪里来的?” “偷的。”楚景言打开了车门。 女孩撇了撇嘴:“楚景言,你对我说话能不能正经点。” 楚景言看了女孩一眼,启动了车子,说道:“黄美英,你要知道我到今天还是不相信你就是我认识的那个黄美英,要不哪天我带你去医院查查,这张脸和腿到底是不是动过刀子的怎么样?” 女孩恼羞成怒:“你闭嘴。” “我说了一万遍了,我没有整过容,知道我为了变成如今这幅样子付出多少努力吗,知道每天只能吃蔬菜的痛苦吗,知道那些瑜伽动作做出来人有多难受吗?” “这些我都不知道。”楚景言静静听完女孩的话,才很认真的对她说道:“那你知道一件事吗?” 女孩疑惑问道:“什么事?” 楚景言十分严肃的看着女孩,说道:“一日是肥婆,终生是肥婆。” “你去死!” 第012章 小肥婆和她的朋友 -- 第20页 楚景言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可以分为三大部分,从小浪迹洛杉矶街头是第一部分,走进那对夫妇的家是一部分,来到首尔,又是一部分。 这其中认识的人,给予他感恩的人,或者给予他帮助的人,都是楚景言放在心中需要纪念的存在,或许一袋甜甜圈和一套廉价的衣服对曾经那个小肥婆,如今的美少女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对于楚景言,那就是全部。 感恩是一回事,袒露心扉又是另一回事。 小肥婆曾经问过楚景言为什么会来到首尔,远在洛杉矶时又为什么要四处逃窜,楚景言不说,小肥婆又追问,于是结果就是半年都不怎么联系。 楚景言为人处世有些极端,但又知道什么是底线。 楚景言觉得小肥婆确实算得上自己的朋友,在她之前打电话邀请楚景言一起出来吃饭时,如果换做别人,当然也不可能有别人了,一直呆在那艘船上,或者直接去公司拿到那份开发案的资料回家研究,才是楚景言的作风。 对于小肥婆来说,他乡遇故知应该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而自己当时只是问了一些作为一个朋友应该关心的问题,换来的却是楚景言的冷淡应对,这其实很伤人心,事实上当时的小肥婆也确实很伤心。 在她心中,抢了自己甜甜圈和饮料,却又帮自己狠狠教训了嘲笑自己肥胖的同学的楚景言应该是一个很有正义心的人,但再次遇见后,小肥婆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男人。 站在小肥婆的角度来看,楚景言确实是一个不怎么知道人情世故的人,但她或许不太清楚,她能每个月从远在洛杉矶的家人那里得到足够生活的费用,而楚景言却需要自己一点一点的去挣。 她努力的向着自己的梦想前进,楚景言只知道把今天过好就是最好。 “小肥婆。”楚景言开口准备说话。 女孩立刻暴走叫道:“不准叫我肥婆。” 楚景言皱了皱眉头,问道:“黄美英?” 女孩怒气冲冲的看着楚景言,在一阵胡言乱语听不清的蹩脚韩语之后,她干脆放弃了母语,重新讲起了英文:“还有不许再叫我肥婆,还有,我现在叫Tiffany,Tiffany,在没有别的情况下,不准叫我黄美英。” 楚景言瞄了女孩一眼,笑道:“啧啧,这改头换面以后就是不一样,说话腰杆子都挺起来了,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走在马路上,都有男人冲你吹口哨了?” “你以为这里还是美国?”Tiffany白了楚景言一眼,说道,“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工作,就算有男人冲我告白,我都没法接受。” “对了,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么?”小肥婆看向楚景言有些期待的问道。 一阵沉默。 然后小肥婆看向楚景言,眼神中充满质疑问道:“楚景言,你该不会是连我现在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楚景言握着方向盘,正襟危坐,闪烁其词道:“有所耳闻,有所耳闻。” 小肥婆满脸的不可思议,叫道:“一年前我就跟你说过了,我现在可是女子偶像团体的预备队员,当时我记得你还祝福我早日出道,这才过了多久,就全给忘了?你脑子难道想的只有赚钱和吃饭吗?” 楚景言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子,干笑道:“吃饭是人生头等大事,赚钱是人生第二等大事,脑子里只想着这两件事情其实没有错。” 于是本着作为朋友的关心,楚景言问道:“哪家公司?” 心里还想着就算身旁的这个小肥婆的娱乐公司再有名自己都不可能会知道或者感兴趣,于是小肥婆回答道:“S.M,可是很厉害的娱乐公司哦。” 楚景言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首尔有几家S.M?” 小肥婆回答道:“当然只有一家。” 首尔真是小,小到楚景言总共就认识三个艺人,三个全是这家娱乐公司旗下的艺人,不过也间接证明小肥婆确实所言非虚,那家名为S.M的娱乐公司,确实很有实力。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国家的人对当明星这么有热情。” 小肥婆想了想,说道:“也许是因为想证明自己。” 楚景言不以为然说道:“我倒觉得是因为当明星比其余的职业能挣更多的钱,相对于来说轻松,还能享受哪些追捧者的喜欢,两者皆得。” 小肥婆看了楚景言一眼说道:“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楚景言觉得自己对所谓朋友的关心实在有些飘渺虚无,于是立刻换了话题,问道:“偶像团体的预备队员怎么会百忙之中有空找我?” 小肥婆显然脑子转不过来,没法跟上楚景言的思维跳跃,再加上韩语实在还是不太好,便只能跟着楚景言的话题走。 “百忙之中也是可以抽空休息一下的,我的朋友刚从外地回来,说要请我吃饭,所以我想把你也给带上,都是很久不见的,一起吃饭能促进感情。” 楚景言问道:“有朋友了?” 小肥婆点了点头,回答道:“虽然不多,但确实有,而且是很好的朋友。” “有朋友是好事。” 小肥婆很赞同的点了点头后说道:“所以你也要多交朋友,我们差不多重新遇见都快一年了,还从来没见过身边有过其他人跟你走在一起,这可不好,好朋友是可以在你生病时嘘寒问暖,然后狠狠嘲讽你的人,你不能总是一个人。” -- 第21页 楚景言笑道:“你还当上心灵开导师了?” “伟大的耶稣教导我们,仁爱拯救世界。” 小肥婆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待会见的是个姑娘,人很好,性格也好,不过韩国首尔以外地区的人好像跟我们这种国外来的差不多,在这里都有点畏手畏脚的感觉,所以虽然很要强,不过她其实很柔软。” “柔软?哪部分?”楚景言好奇的问道。 小肥婆显然语言游戏玩不过楚景言,很老实的回答道:“哪都柔软。” 楚景言挑眉笑道:“极品。” 小肥婆和她的那位哪里都很柔软的朋友约定的是在一家店面不大却十分干净的烤肉店内碰面,楚景言把车挺好,便跟着她走进了店里。 “Tiffany,这里!”正当小肥婆四处张望时,角落的传来了一道声音,小肥婆仔细看了看后,便笑嘻嘻的小跑过去,和坐在那里的女孩熊抱了一番,两个女孩互相笑着,然后坐了下来。 真是一幅有爱的场面,楚景言有些不太习惯的挠了挠脖子。 许久之后的朋友见面,小肥婆显然性质很好,把楚景言拉着坐下来以后向女孩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叫楚景言,不过你得叫他哥哥,虽然看起来很童颜,可确实比我们大了四岁。” 楚景言看了小肥婆一眼:“这个就不用着重讲出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肥婆笑眯眯的指着女孩说道:“金泰妍,和我一样,都是公司组合里的预备队员,很有可能还是我的队长哦。” “您好。”女孩向楚景言微微鞠躬。 “你好。”楚景言回礼。 楚景言不太清楚现在这种偶像团体是如何选队长的,演唱或者表演的实力是一部分,但清潭洞楚景言还是觉得,作为一个领导者,说白点就是得镇得住场子。 美女都是心高气傲的,更何况是各个都长相不错的女子组合,眼前这个女孩,矮矮小小,眼睛大而有神,皮肤白皙,长得跟个初中生没什么区别,这样子的人,去当队长? 楚景言懒得多想,便拿起了筷子。 然后他发现桌上根本没有上任何的菜和肉,于是只好讪讪的放下了筷子。 金泰妍看着楚景言的样子,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先生,我是想着等Tiffany来了再点餐的,如果您饿了,我们现在就点吧。”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楚景言肚子确实饿了。 烤肉兹兹的在烤盘上作响,香气十足。 “肥。”婆字还没出口,楚景言就感受到了小肥婆杀人般的眼神,于是深深的把口中的肉咽下,笑道:“Tiffany,帮我拿一下生菜。” 小肥婆把生菜递给了楚景言。 楚景言接过生菜,问道:“什么时候出道?” 小肥婆看向金泰妍问道:“可以说吗?” 金泰妍想了想,说道:“理论上不可以。” 于是小肥婆转过头看向楚景言说道:“公司机密,不可外泄。” 金泰妍接着说道:“可我昨天上网时候发现,网上对我们出道的日子好像已经了如指掌,貌似比我们还清楚一点,随意Tiffany你可以告诉这位先生。” Tiffany被果汁呛到。 楚景言笑着摇了摇头。 “八月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八月份出道。”金泰妍看着楚景言说道,“希望您能喜欢以后我和Tiffany站在舞台时候的样子。” 楚景言或许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能成为队长。 “泰妍唱歌真的很好听,等我们出专辑了,你一定要买一张回家听,绝对超值。”Tiffany往嘴巴里塞了块肉,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也要培养一下工作之余的兴趣爱好,不然人会变得越来越无趣的。” 楚景言微笑着问道:“Tiffany,你是因为要练习口语才说话的吗?” “不是啊。”Tiffany的回答分外无辜。 “那就闭嘴吃饭。” “呜。” 小肥婆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 第013章 问题所在 楚景言好像能体会为什么李启那帮人会如此热衷于请女人吃饭,并且自掏腰包还乐此不疲,秀色可餐倒没那么夸张,楚景言得承认的是这顿饭吃的相当舒服。 相对于和高雅拉李允熹的那顿饭,和小肥婆这种熟人一起吃,楚景言感觉十分的好,默默吃饭的同时听小肥婆和金泰妍的嬉笑对话,时不时抬头会与金泰妍四目相对,然后对方便会很快的低下头,或者把目光移开。 对此楚景言可以算是见怪不怪,自己好像真的不怎么让女人会感觉到亲切感。 亲切感这种东西,恩,确实是个好东西。 能让小肥婆感觉到安全感并且能托付信任的金泰妍,楚景言抱着一丝好奇,小肥婆的一些伤心事楚景言清楚,独自离开父亲家人的关照漂洋过海来到首尔,虽说是故国情怀,但对于从小就生活在美国西海岸的她来说,对这里的一切都抱着畏惧和戒备。 这跟楚景言很像,但楚景言做的更彻底。 小肥婆曾经对楚景言说:“我觉得想要在这里获得成功,首先得融入这里,然后才能成功。” 楚景言不知道这句话她是从哪个伟人的回忆录或者书籍当中看来的,但楚景言觉得这说的没错,至少对于小肥婆这个励志成为偶像明星的人来说,确实没有错。 -- 第22页 小肥婆塞了块烤肉放进嘴里,扭过头向楚景言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楚景言想了想,说道:“算无业游民。” 小肥婆显然对楚景言这种敷衍的回答已经见怪不怪,于是撇了撇嘴以后便不再多说什么,有时候楚景言跟个小孩一样需要哄,小肥婆都不到为什么,自己就要这样迁就他。 就跟很多年前被抢了甜甜圈,还要请他吃汉堡一样,虽然看起来很没缘由,但她却真的实实在在的这么做了。 “嘿,你以前对我说过,古时候将士出征时,他的家人朋友都会出城送行给予鼓励,我和泰妍虽然算不上那么壮烈,但以后肯定会很辛苦,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们说的?” 小肥婆的问题问住了楚景言,向来对人说话都是嘲讽以外还是嘲讽的他,实在想不出什么鼓励的话。 憋了很长时间,楚景言筷中的肉都有些微凉后,才挤出了两个字:“加油。” 小肥婆问道:“没了?” “你们的专辑我会买。”楚景言说道,“这是我能想到最大的鼓励了。” 金泰妍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楚景言说道:“一个人最迷茫的时候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你们既然知道,并且已经开始付诸行动,团队合作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因为可以互帮互助,但如果说不能很好的协调其中,那有可能好事成坏事。” 楚景言的话慢条斯理,金泰妍听得却分外认真。 “对你而言,不能说是管理,而是协调,不说威严,但得服众。” 只可意会,金泰妍知道楚景言话里的意思,Tiffany现在连韩语都还咬字不清,并且还有点与世无争的感觉,作为朋友,楚景言想让她以后在队内生活的好,这些话自然需要说给作为队长的金泰妍。 金泰妍放下筷子,问道:“怎么做?” “首先得有自信。”楚景言说道,“凡事先要的就是有必须可以完成的心。” 金泰妍摇了摇头说道:“这点我很没有自信,其实在队伍里我真的算不上出类拔萃。” “其次不要妄自菲薄。” 楚景言看着金泰妍,心里想着这姑娘为什么会如此逆生长的同时说道,“我知道你们的公司有一定的实力,那么自然就有专业的团队操作,他们有眼光,有经验,比你多活了几十年,如果不相信自己,那你就去相信他们。” “怎么信?” 楚景言想了想,说道:“那就要看你到底如何的信任你的老师和上司。” “显然我没法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因为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我只需要保证手底下的人听话,我说的事他们能完成的让我满意,这就足够了。” “那他们不是会很怕您?” 楚景言微笑道:“所以就跟Tiffany说的一样,我没什么朋友。” “我可不行。”金泰妍摇了摇头。 楚景言说道:“我的问题在于不会去对人低头,你的问题在于总是对人在低头,到底怎么去把这个问题解决,就是你的问题。” “您的话对我帮助很大。”金泰妍说道。 楚景言摇了摇头说道:“瞎扯的而已。” 小肥婆抬头迷茫的看着楚景言和金泰妍,两人的对话快而生涩,让她听得一知连半解都没有,摇头无奈,继续低头吃饭。 付账自然不能让女人掏钱。 金泰妍看着陈朔把账单结完,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说好是我请客的。” 楚景言把钱包塞回口袋,说道:“有些时候不让男人买单比杀了他还难受。” 小肥婆疑惑问道:“比如?” “比如你一个人吃三个人分量的肉。” 小肥婆不甘示弱说道:“你吃的比我还多。” “所以是我买单。” 金泰妍有些无法融入楚景言和小肥婆的对话,这种类似于超脱自己生活的这个次元的对话对她而言理解理解起来有些困难。 “不管怎么样,这顿饭我想请回来。”金泰妍说道。 楚景言笑道:“有机会我可以吃回来。” 短短半个月时间楚景言接触到的女人比前五年加起来还要多,妖蛇宫又或者别的地方的那些女人不算,楚景言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自己以前从未探索过的地方,那里的人们相对天真,不受污染。 不是说Tiffany又或者金泰妍单纯如白纸,只是在她们心里或许对这个世界抱着很纯真的向往,就好比现在的她们憧憬出道以后的生活和成功,楚景言不知道站在舞台上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虽然没什么兴趣,但对于眼前的这两个少女来说,是奋斗的目标。 有一个明确的奋斗目标,不是在碌碌无为,这对她们这个年纪而言,难得可贵。 相对于楚景言的肮脏内心,她们的成熟在于比同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勾心斗角对于她们来说有些太难,于是只能努力让自己脱颖而出,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们能成为那个即将出道的组合预备队员的原因。 走出烤肉店,坐进楚景言的车,Tiffany对金泰妍说道:“如果一个无业游民也能开这种车,那我也希望自己当个无业游民。” 楚景言回头说道:“那不出半年,你又会变成大肥婆。” Tiffany恶狠狠的说道:“你这样子一辈子都没有女朋友。” -- 第23页 楚景言启动了车子:“我们的Tiffany真是长大了,都会诅咒人了,你难道不知道圣经里诅咒人是要下地狱的么?” “真假的?” “当然是假的,白痴,我连圣经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把金泰妍和Tiffany送到她们的宿舍楼下,楚景言便驱车离开,望着驶出巷口的车,金泰妍转过头说道:“你这个朋友有点不太一样。” Tiffany问道:“哪里不一样了?” “感觉经历很多。” Tiffany鼓乐鼓腮帮子说道:“确实经历很多,但是他跟谁都不说。” 金泰妍拍了拍Tiffany的肩膀,笑道:“好了,回宿舍。” 楚景言一直很好奇,一栋摩天楼从开始建造,然后到里面坐满办公人员,完全正规企业化,到底需要多长时间,陈朔告诉他,需要二十年。 站在东方国际的大楼前,楚景言抬头看了一眼建筑物上那巨大的LOGO,然后走了进去。 陈朔这段时间会在日本洽谈一些事物,公司上下的事情交给了副会长。 坐在白继明的面前,楚景言拿着一摞厚厚的资料仔细看着,枯燥的数据和生涩难懂的专业术语,让楚景言一阵头大。 “是不是觉得有些吃力?”白继明端起桌上的咖啡,用调羹轻轻搅拌,微笑道,“慢慢适应,我会安排专业人士在一旁辅助你,说实话,这种东西我都看不太明白。” 楚景言放下资料,抬头看着白继明说道:“是有点难,不过可以克服。” “当然得克服。”白继明说道,“并且还要越快越好,我希望在会长从日本回来,你已经可以上手这些业务。” 楚景言点头:“好。” “没必要多紧张。”白继明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下面渺小的犹如蚂蚁的行人车辆,说道:“景言啊,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个世界在变?” 楚景言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十几年前,这里是一片荒地,十几年以后,这里成了繁花似锦的中心地带,其实每天都有变化,但是对我们来说,有一种最重要。” “人。” “人的变化最重要。” “我赌未来五年之内,中国会成为韩国最大的进出口贸易商,不仅仅是韩国,整个亚洲都会是,以后我们要做的事情更多,赚到的钱也会更多,舞台会越来越大,只要你想,那个舞台就会是你的。” 白继明转过头看向楚景言,微笑问道:“跟我说的相比,你手上的这个项目,还能不能给你压迫感?” 楚景言说道:“您说的那些离我太远。” “只要你站在这里,那些就离你很近。” 白继明看着楚景言说道:“对别人我不会说,但是景言,对于你,我想说如果有问题,立刻来找我,你觉得的是问题的问题,那么一定就是大问题,这个工程容不得半点差错,你也一样。” 第014章 我想帮他 很多人都习惯在功成名就之后在后辈面前畅谈自己的奋斗史,但楚景言所认知的所谓成功人士们,好像都没有这个习惯。 中国的长者们好像分外热衷于这件事,但陈朔和白继明却不是这样,楚景言很少在他们口中能听到诸如我年轻时怎样怎样的话,理论是上来说陈朔和白继明已经算得上十分成功,但即使再酒桌上,他们也很少这样。 每次的大合作成功之后,除了公司内部的庆功会以外,陈朔和白继明都会找家清静的餐馆,摆上几桌家乡美酒,然后会叫上楚景言,很多时候都是三个人,你一杯,我一杯,然后尽兴离开。 对他们而言好像这些东西不能算是炫耀的资本,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他们看起来如此的风淡云轻,楚景言直到现在都不太明白。 楚景言拿着那份资料,对白继明说道:“我想从您这要个人。” 白继明转过头,问道:“李启?” 楚景言笑了笑说道:“毕竟在我手下那么长时间,用起来顺手很多。” “可以。” 白继明答应了楚景言的要求,接着说道:“还有,这次项目有很多的合作者,上次在会长的牌桌看见的那位高社长就是其中一个,他喜欢亲力亲为,你会有很多机会和他一起工作,这个人脾气有点古怪,多的话我也不想说,你自己斟酌。” 楚景言点了点头:“我会的。” 说到这,白继明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听说你和高社长的那个宝贝女儿关系不错,别的不太清楚,那位高社长对她的女儿可真的算是掌上明珠,有时候很多事都需要一个切入点,不妨试试?” 楚景言苦笑:“其实我和那位真的算不上熟。” 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白继明说道:“去看一下自己的办公室,对了,清荣从美国回来了,现在应该在你办公室的隔壁,很长时间没见了,去叙叙旧。” 戚清荣应该算是楚景言在韩国唯一的朋友,无话不说的那种,和楚景言同年,在很多时候两人可以算得上互帮互助,在楚景言还没有在清潭洞站稳脚跟,他戚清荣还没远赴美国求学之前,两个人算是患难与共。 无话不说,就代表戚清荣知道楚景言所有的过往。 大半年前戚清荣说过自己马上就要回来,时间过得倒也真快,楚景言离开白继明的办公室,在秘书的陪同下,向楼下走去。 -- 第24页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见楚景言进来,撇了撇嘴笑道:“两年不见,活得倒越来越滋润了,这让我很惊讶。” 楚景言笑道:“你竟然没被大洋马给玩死,我也很惊讶。”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拥抱了一下。 白继明说过要给楚景言派一个帮手,楚景言原本有些抵触,很多事情所谓的帮手就是添麻烦的存在,更有可能内部的权利纠葛,会给楚景言来一个不是白继明所能掌控的存在,那就会是件很棘手的事情。 但如果是戚清荣,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坐了下来,楚景言指了指桌上的那一摞资料说道:“原本我还有点心虚,对于这些东西如果不能很快上手,我会觉得很没面子,不过还好,只要你这两年的书没念到狗肚子里去,我想你应该可以教给我一点有用的东西。” “说话还是这么尖酸刻薄,你这样怎么可能有女孩子喜欢?”戚清荣摇了摇头说道,“在回来的飞机上我差不多把这些东西大概看了一遍,工程上没什么问题,其余的不稳定因素,太多。” 楚景言问道:“比如?” 戚清荣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说道:“比如来自公司内部,比如另外的那些参与者,很多时候就算在风雨飘渺的时候权力斗争都不会停息,更何况是这种牵扯庞大资金的长期工程开发。” 楚景言想了想,说道:“但不去参与其中就不会知道到底有哪些人会给我们下绊子。” 戚清荣点了点头:“所以是个苦差事。” 楚景言看着戚清荣,无比严肃说道:“既然一时半会没法解决,我们先回归你刚才的那句话,你凭什么说我没女人会喜欢?” 戚清荣摊了摊手笑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哪里明摆着了?” 戚清荣笑而不语。 许久不见的朋友之所以还会是朋友,就是因为他们会毫无间隙感,这种情谊来自于很多年的朝夕相处和相互帮助。 就比如现在,相互间不留情面的嘲讽代替了重逢的寒暄一样。 沉默了一会,戚清荣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扔给楚景言一根后自顾自的点上,烟雾缭绕中,戚清荣说道:“你拜托的那件事,我在洛杉矶请人查过了,那对夫妇确实是回了首尔。” 楚景言低头抽烟。 戚清荣是楚景言的朋友,他的事情自然一清二楚,两年前戚清荣赴美留学,楚景言有跟他说了这件事。 戚清荣去认真的查了,并且了解很多。 “那就好。”楚景言吸了口烟。 戚清荣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楚景言说道:“这是他们现在的住址。” 楚景言没去看那张纸条上写的地址,埋头抽烟。 如果想要查,几年前楚景言就已经有能力去查到那对夫妇到底在哪,只要在首尔,就不可能查不到,但要去面对的时候,楚景言就不出意料的开始犹豫起来。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有时候男人比女人还要优柔寡断,即使是楚景言亦是如此。 戚清荣看着楚景言,说道:“其实你一直都没做好准备,换句话说就是你直到现在还解不开那个结,你觉得自己被抛弃,可连问都没问过,你怎么就知道其中有没有隐情?又不是恨,就是不敢去面对而已。” “这哪里像我们这种人的做事风格?” 楚景言笑了笑,说道:“你也知道更多时候我都是装出来的。” “狠应该是对别人,而不是对自己。”戚清荣把烟头掐灭,说道,“反正地址你已经拿到手了,去不去是你的事,一辈子能珍视的人不多,去看看也好,看看到底是你在自作多情,还是真的有误会。” 楚景言把纸条放进口袋:“等这阵子忙完吧。” 戚清荣站了起来,笑道:“别想这些了,去喝一杯?” 楚景言掐灭烟,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当然要的。” 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微醉的楚景言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扯掉领带随意扔到一边,掏出口袋里已经有了些褶皱的纸条,楚景言仔细看着上面的地址。 离这里就几条街的距离,开车半小时就能到,楚景言放下了纸条。 捂着胃部爬了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罐药瓶,倒出两颗塞进嘴里咽下去,喝了几口热水之后那股疼痛感才逐渐缓和,吐出口浊气,楚景言闭上了眼睛。 从小就没有什么好的生活习惯,来到首尔以后更是不知道如何照顾自己,于是便患上了很严重的胃病,以前疼的时候有那家的女主人细心呵护,但那种感觉,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楚景言对那家女主人的样子已经有了些模糊,但她真的很好,无论是对待她的那对女儿,还是楚景言,都很好。 捂着胃部,楚景言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倒映出来的脸,说道:“原来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你胆子还是这么小。” 女孩的宿舍一般都会装饰成软色调,小肥婆爱粉色已经到了癫狂,被子,枕头,窗帘,桌子,椅子,只要是可以换成粉色,全都变成了粉色。 金泰妍盘腿坐在小肥婆的床上,含着根棒棒糖说道:“要不是为了陪你,我现在还在全州过舒坦日子呢,你要怎么补偿我?” -- 第25页 小肥婆正在做瘦腿操,闻言后擦了擦汗对金泰妍说道:“给你介绍男人?” 金泰妍哼了口气:“不需要。” “你觉得上次见面的那个人怎么样?”小肥婆从桌上拿了根棒棒糖撕掉糖纸后问道,“你不是说他很难让人看懂么?” “年纪比我们大,自然经历比我们多,看不懂是自然的事情。”金泰妍和小肥婆并肩躺在床上,说道,“突然提你那位朋友做什么?” 小肥婆说道:“我一直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所以呢?” 小肥婆想了想,继续说道:“很早之前在洛杉矶碰见他的时候,虽然很没礼貌,也很让人觉得害怕,但我能感觉到他还是很好的人。” “现在呢?” “现在我感觉他变得很封闭,就算没表现出来,我还是觉得他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 “就算认识的时间真的不算长,接触的机会也不多,但你也看见了,就算他只是稍微对人好一点,就能感受得到。” “我被他照顾很多,所以我也想帮帮他。” 金泰妍问道:“所以你认为是那件你不知道的事情让他变成了这样?” 小肥婆点了点头。 金泰妍摇了摇头说道:“我可帮不了你。” “不,你可以。”小肥婆笑的很可爱,也笑的有些狡诈。 第015章 人生不如诗 很多时候金泰妍认为小肥婆的真实面目完全不像表面的那样牲畜无害,就比如现在这幅模样,虽然大多都是纸老虎随便就能拆穿,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连母语都还没说顺溜的人,竟然也学会了威逼利诱。 虽然看起来很蹩脚,但总归也是种计谋。 看着Tiffany笑起来的样子,金泰妍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却不掩饰语气中的嫌弃说道:“帕尼啊,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一装出这种看起来很狡诈实际上特别白痴的表情以后,很容易让人有种冲动?” Tiffany有点迷糊,问道:“什么冲动?” “男人会直接把你扑到。” Tiffany接着问道:“那女人呢?” 金泰妍匪夷所思的看着小肥婆,说道:“你一女人管女人有什么冲动做什么,难道你还有那方面的倾向?” “倾向?”Tiffany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有些不太够用。 金泰妍笑道:“保不准你那位朋友其实心里对你就有种非分之想呢,帕尼啊,人心险恶江湖难测,他人看起来沉稳的要死,说不定就是个闷骚货呢,这种男人其实最容易喜欢女人了,一喜欢上就爱玩暗恋,一暗恋起来就是老长时间,这都是说不准的事。” 金泰妍看着Tiffany的神情,就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话纯属对牛弹琴。 Tiffany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金泰妍随意的翻着杂志,漫不经心的问道:“哪个?” “还有哪个。”Tiffany十分不满金泰妍的反应,说道,“那个教你怎么当队长的人。” 金泰妍放下杂志,因为暖气而扑红的脸一阵的思索,然后说道:“他说话很有特点,第一遍听完全不懂,想第二遍才会有一点了解,第三遍再去想想,会有很多的收获,所以Tiffany我原本一直不信,你竟然会有这种感觉朋友。” “这种是哪种?” 金泰妍说道:“看起来智商很高的这种。” “他智商很高?” 金泰妍想了想说道:“智商高不高我真的不清楚,可那些话对我来说受益匪浅,我找过老师,跟他聊了很久,他说的那些话我有意无意的用我的立场说了出来,老师表现的很惊喜也很欣慰,Tiffany,你得知道,现在我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因为要当队长?”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出道前夕无论是谁都会紧张和茫然,说实话出道只是我们的第一步,接下来的日子,谁知道会有多辛苦,还因为我们这个组合虽然一直都是一起生活和学习,但队长之所以是队长,就是因为要开始以身作则和管理,虽然你们不会在乎,但我真的很在乎。” Tiffany问道:“老师都对你说了什么?” 金泰妍说道:“老师说,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放心。” “这应该算很高的评价了吧。” 金泰妍很开心的笑道:“对,所以我才说他的智商很高。” Tiffany听懂了,于是很愤怒的拿起枕头砸向金泰妍,大叫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我的朋友一定得智商低?别忘了,你也是我朋友,不对不对,我智商不低,只是韩语不熟练而已,你不要偷换概念。” 金泰妍揉了揉鼻子,说道:“与其讲这些,你还不如跟我说说他以前的事,我看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跟我分享故事了。” Tiffany疑惑的看了金泰妍一眼,问道:“我怎么感觉你说话的方式有点怪怪的感觉。” 金泰妍嘿嘿一笑,说道:“被你发现了?你朋友教我的。” “他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我们还是回到原来的话题吧。” “好。” Tiffany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仔细想了想后才缓缓说道:“大概几年前来着,应该是我来韩国的前一年,我记得很牢,那天阳光真的很好,虽然洛杉矶的气候天天都不错,但那天天气真的很好。” -- 第26页 金泰妍瞄了Tiffany一眼说道:“讲重点。” Tiffany瞪了金泰妍一眼后说道:“所有事情都是要铺垫的懂不懂?” “可真是有够废话的。” “到底要不要听?” “你继续。” Tiffany重新躺了下来,说道:“天气好,心情自然会好,心情好了人自然就会想吃东西,于是我就去了常去的那家甜甜圈店买了很多喜欢吃的口味的甜甜圈,哦对了,还有一杯热可可。” “然后我走出店,拿着一块甜甜圈边走边吃,然后我碰到了他,然后我的甜甜圈和热可可就全被他抢走了。” 金泰妍差点被口中的糖呛到,表情有些扭曲的看着Tiffany,强忍着笑问道:“被抢了?” “对,被抢了,而且抢的很彻底。” “然后呢?” “然后被他当着我的面吃光了。” Tiffany回忆往昔,有些感慨说道,“我长那么大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吃东西的,巴掌大的甜甜圈一口一个,大份的热可可两口就见了底,吃完了以后,他就很疑惑的看着我,现在想想,估计是因为我在他吃东西的时候骂他骂的太厉害了。” 金泰妍再次惊讶了:“你还会骂人?” 不理睬金泰妍的嘲讽,Tiffany接着回忆道:“原本我以为他会打我,你想啊,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抢了你的零食还当着你的面吃掉,这简直就是对我人格和尊严的最大侮辱,原本我想着他要打我我就立刻跑,没想到他就是那样看着我。” 金泰妍分析道:“事实上应该是他也很好奇为什么你不跑。” “可能有这个原因。”Tiffany想了想后说道,“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满嘴的巧克力渣子,我真的就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还饿不饿。” “然后他点了点头,我说我可以请他吃热狗,他说他要吃汉堡,于是我就请他吃了顿麦当劳。” Tiffany挠了挠头发,说道:“就算到了现在我都很疑惑,当初我为什么会请一个强盗吃饭,有可能是因为他当时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也有可能是我当时脑子抽筋犯糊涂犯的厉害。” 金泰妍点了点头说道:“后一种比较有可能。”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说话方式?” “你朋友。” “他有教你这些?”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别闹了,你们就在一起吃了顿饭,说话的次数我都能数的出来。” “所以我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Tiffany推了金泰妍一下,说道:“不要什么屎盆子都往他头上乱扣。” 金泰妍笑道:“我们又跑题了。” “好像是的。” Tiffany接着话茬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好像都是理所当然了,他吃饱了,然后要走,很凑巧的,在那家店碰到了我的同学,那时候的我比刚来韩国时还要胖,还要黑,说实话在班上经常会被欺负,也伤心过,那些人恰巧是最喜欢欺负我的,很自然的,他们看见我以后就又开始开起了玩笑。” “然后呢?” “然后?”Tiffany笑了起来:“然后他们被揍了,楚景言一个人把他们一群人给打的连跑的机会都没有,我真是没见过那么打人的,他们只是开口说了几句话而已,楚景言就拿着椅子一个个掀了过去。” 说到这,Tiffany有点小小的兴奋:“说实话从小我都很乖,打架这种事情见都没见过几次,那次连巡警都闻讯赶了过来,然后楚景言拉着我就跑,现在想想,那次应该是我这辈子跑的最快的一次。” “很暴力不是么?可当时我真是觉得楚景言帅到了一种境界。” 金泰妍问道:“有多帅?” “跟我爸爸一样帅。” “那真是很帅了。”金泰妍问道,“然后呢?” Tiffany说道:“然后我自然很感谢他,之前抢我甜甜圈和热可可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于是他就要走,我问他去哪,他真的想了很久,才回答我说不知道,我就问了一句,你没有家吗?” “可能我那句话真的很伤人,他挥了挥手以后,真的要走了。” 金泰妍问道:“你去挽留了?” Tiffany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带着他去买了身衣服,然后带他回了家。” “那还不算挽留?” “本来就不算,因为是邀请。” “为什么是邀请?”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的自尊心很重。” “自尊心重还抢你的甜甜圈?” “所以这件事充分说明,人饿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金泰妍:“……” 每个女孩都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是自己的父亲,金泰妍亦是如此,Tiffany很早之前失去了自己的母亲,那是一个正需要母亲关爱和呵护的年纪,所以能够和自己父亲相提并论,哪怕只是那一瞬间,也是种认可。 Tiffany喝了口水后接着说道:“我家后面有个小仓库,废弃很久了,放了一些旧家具和垃圾,他在那住了两晚上,然后,然后就不见了。” 金泰妍问道:“去哪了?” Tiffany说道:“他说他要回家,再见面,就是一年之前的事了。” “缘分。” “算是吧。”Tiffany皱起了眉头,说道:“可我真的不相信那次在街上碰到的会是我认识的楚景言,泰妍,就算当初在洛杉矶他落魄成那样,我也能看出他眼睛里的善良,虽然不多,不强烈,但他真的是个好人。” -- 第27页 “我不知道他走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首尔并且已经站稳脚跟,我问,他却不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因为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我很好奇。” 金泰妍说道:“你也说了,如果一个无业游民都能开得起那种车,不是富家公子,那就是有鲜为人知的秘密,他显然不是富家公子,那么如果靠自己,拥有现在很不错的一切,自然经历很多。” Tiffany看着金泰妍说道:“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和他熟悉起来,然后帮帮他。”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觉得你们两个很像。” 第016章 因为我还活着 金泰妍皱眉,对于Tiffany的话她有些不能苟同。 Tiffany却格外的认真,看着金泰妍说道:“真的,你们两个就见了一面,彼此毫无关系,所以感觉不出来,但我能,不是说性格,也不是说为人处世,就是单纯的觉得,你们两个人会很合得来。” 很合得来,这就是个十分模糊的概念,饶是金泰妍,也无法理解Tiffany这句话的意思。 金泰妍把重新拿起的杂志又放下,有些无奈的看着执着的Tiffany,问道:“就算是这样,你又怎么能知道他就一定会跟我说这些?” “楚景言当然不可能告诉你关于他的事情。”Tiffany说道,“我只是认为,或许可以试着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坏。” 金泰妍认为今天的Tiffany十分与众不同。 Tiffany笑嘻嘻的说道:“反正离出道还有不少时间,就算每天都得疯狂练习,也还是有很多空余时间,趁还没成名,我们再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如何?” “哪里有意义了?” “耶稣教导我们,仁爱拯救世界。” 金泰妍看了一眼Tiffany,说道:“可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靠出卖我来拯救世界呢?” Tiffany干笑道:“成功的道路上是不用计较这些小细节的。” 如果被楚景言知道他现在成了两个女孩之间对话的主人公,而讨论的内容却是如何的打入他心底那份秘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估计会哭笑不得。 — 楚景言手上的工程在两年前就已将完成了筹划工作,无数工人和机器在工地上热火朝天的工作着,这世上所有事情都是投资,只不过是大是小,就如同小肥婆公司对她们那个即将出道的组合的投资,时间很长,听说培养了很多年,这是种长远投资。 而这份工程,亦是投资,并且投资更加巨大,至于回报,自然会丰厚无比。 没日没夜的看完那些资料,然后再和戚清荣更加疯狂的对那些细节进行排查和审视夺度,投资者的资金无比珍贵,他们的工作,就是保证这些钱都花在有用的地方。 出了首尔,上高速行驶二十分钟,楚景言和戚清荣来到一处高速公路休息站,挑了个座位,两杯咖啡和小吃,弥补一下因为出来的有些晚而还没来得及吃早饭的胃。 喝了口咖啡,让身子暖和了一下,楚景言望向高速公路的尽头,说道:“往前走再过十分钟的路程就能到了,以前我也陪会长来过几次,只不过那时这个工程还在考察阶段,现在,我估计那边的山都快被铲平了。” 戚清荣笑道:“地方小有地方小的好处,更新换代快,但是转换起来却慢的很,要我说,首尔这个破地方除了江南那几块地方能看,其余的简直不堪入目。” 楚景言放下咖啡,拿起一串章鱼丸子咬了口说道:“别拿洛杉矶的标准来衡量这。” 戚清荣摇了摇头说道:“看到不喜欢的地方自然就要说出来,不然憋的会很难受。” “据说今天黄金集团的高社长也会亲自到工地上看看,这个人你应该知道吧?” 楚景言点了点头。 戚清荣问道:“接触过?” 楚景言说道:“算是吧。” 戚清荣说道:“这人也算是个厉害角色,虽然不能跟我们的会长比,但也是个白手起家的成功典范,不管用了什么不能见人的手段,黄金集团在地产这块也算赫赫有名,据说跟三星地产有些关系,这也是我讨厌韩国的一个地方,除了三星还是三星,别人出头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楚景言笑道:“你今天为什么有这么多抱怨?” 戚清荣叫道:“废话,没睡饱当然有抱怨。” 楚景言喝了口咖啡,站了起来说道:“好了,我们走。” 戚清荣又低估了几句,端着咖啡跟着上了车。 车又开了一会,便拐入了另个路口,再次直走后忽然间豁然开朗,一处及其大的宽阔地出现在眼前,原本的平房和街道已经被完全铲除,无数工人和机器在场地见穿梭,楚景言和戚清荣下了车,早就已经到现场的李启带着人小跑了过来。 “大哥。” 楚景言看着一身笔挺西装的李启,笑着说道:“把你从副会长身边又要了回来,你不会在心里骂我拦你飞黄腾达了吧?” “哪能呢?”李启很无语的看着楚景言,说道:“我这个人真的很不适合跟着副会长去那种高端场所,还是这种地方适合我。” “出息。”楚景言笑骂了一句。 东方国际在这项工程的代理人陪着楚景言开始大致的了解工地,牵着近千名工人和无数的资金流转,无论从什么地方看,这里都无比重要。 -- 第28页 时间也差不多了,代理人对楚景言说道:“您最好去见一见朴工程师,他是我们国家的在这方面的领军人物,虽然年纪有些偏大,但绝对有真才实学,最重要的是,他站在我们这边。” 楚景言点了点头,和戚清荣并肩往前走,在李启的引领下,见到了这项工程的总工程师。 这是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姓朴,朴永成,楚景言微微鞠躬,然后说道:“朴先生您好,我是楚景言。” 朴永成看了眼楚景言后,站了起来与楚景言握了握手,微笑道:“楚先生您好,副会长已经和我交谈过了,很高兴你能介入这个工程,这对我的工作会有很大的帮助,一切拜托您了。” 楚景言笑道:“自然是需要互帮互助。” 朴永成虽然是总工程师,但手底下有更为庞大的团队为之效力,但这项工程参与者太多,原本东方国际起主导地位也因为早些时候的一次危机而变得地位摇摇欲坠,朴永成是东方国际力捧的总工程师,如今的日子自然不好过。 对于楚景言的到来,朴永成表现出了让人愉悦的态度,但楚景言也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丝惊讶和另外的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很让人不舒服。 这种感觉叫不信任。 无论是远在日本的陈朔,还是如今坐镇集团的白继明,都对楚景言说过,他如今是热锅上的蚂蚁,很多人都看着他,但是他却不能急躁,一旦有了把柄,就会有无数人攻击,对的自然不是楚景言,而是东方国际。 很多人不明白,即使是公司内部也有很多的议论,楚景言无论是从什么地方看起来,都没资格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但那又如何?楚景言笑了笑。 和朴永成寒暄了几句后,李启走到他的身后,附耳说道:“大哥,高社长一直在等您。” 楚景言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转身离开。 走出简易搭造的棚屋,楚景言抬起头,高兴阳站在不远处的一处土堆上,身后站在一个带着安全帽的人,正拿着图纸向他讲解着什么。 戚清荣对楚景言说道:“我对人际交往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我去找朴永成,至于高社长方面,你来应付。” 楚景言向着土堆走去,高兴阳见楚景言走了过来,从身后秘书手中接过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吸口气后望着脚下正在忙碌的工人不言不语。 良久,高兴阳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一直认为,陈会长对于你的决定,有些草率,或者说,有点意气用事。” 楚景言说道:“大家都这么认为。” 高兴阳看了楚景言一眼,问道:“就不觉得气愤?” 楚景言随着高兴阳的目光望向远处,然后收回目光说道:“人之常情,毕竟这么个职位交给一个他们眼中乳臭未干的小孩,确实儿戏。” “那你怎么认为?” 楚景言想了想,说道:“我不怎么会说大话。” 高兴阳哈哈大笑,拍了拍楚景言的肩膀后说道:“我从十五年前就认识了陈会长,并且一直合作至今,他的眼光没有错过,不然早就身败名裂了,对于你的决策还不至于伤及根本,但是,也算次赌。” “陈会长赌术精湛,从未输过,我决定信他一次。” 高兴阳看着楚景言说道:“而你,我还是不信任。” “即使陈会长对我说了很多,跟我说了你很多的事情,我得承认,在你这个年龄阶段,已经算是出类拔萃,可那又如何?有能力,不代表有很大的能力。” 楚景言说道:“这个评价我不接受。” 高兴阳笑看着楚景言,问道:“为什么?” 楚景言笑道:“我一直觉得,我很有能力。” 高兴阳吸了口烟,问道:“哪里来的自信?” 楚景言笑道:“因为我还活着,这就是自信。” 第017章 喜欢就是阳光晒在身上的感觉 就如同小肥婆之前对金泰妍所说的那样,就算只是短短相处了两天,她都能看出楚景言的自尊心有多强,无论是落魄还是显赫,那份自尊一直很好的保存着。 落魄时别人无法给你自尊,所以你要自己对自己保持尊重。 楚景言一向对自己敬爱又加,但对待别人,一般情况下就只有呵呵笑过。 这也就是为什么楚景言从来不把在妖蛇宫为高雅拉解围当做英雄救美,如果当时高雅拉没有直接叫住他,金新宇不用那些粗鄙的言语招惹他,按照楚景言过往的性格,袖手旁观只是兴趣使然,更大的可能就是直接离开。 高兴阳的话不算挑衅,因为楚景言都知道自己根本没资格让高兴阳挑衅,对于高兴阳而言,他只是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简而言之,楚景言其实应该感谢高兴阳的坦诚相待,毕竟,难听的实话要比好听的虚伪强大一百倍。 因为他还活着,这就是自信。 高兴阳缓缓吐出烟雾,开口说道:“陈会长一直强调,你很不一样,我很好奇都是吃米饭长大的,你到底会有什么另类的地方,原本我一直以为,你的自信来自于陈会长,来自于东方国际。” “现在我知道了。”高兴阳扔掉烟头,笑道:“原来你的自信一直来源于自己。” 高兴阳说道:“可是楚景言,这里不是清潭洞,不是你以前所做的一切,没有街头斗殴,没有砍刀棒球棍,身份的转换有时候会非常难,因为这得让你抛弃原先的处事风格和手段,去学习新的。” -- 第29页 “有些人无法适应,所以惨淡收场,有些人学会了适者生存,所以脱颖而出。” “我想你应该是后者。”高兴阳说道,“所以无论是陈会长,亦或者是像我这种把赌注压在东方国际上的人,都希望你能不负众望。” “输了,你最好的结果就是回到那个夜总会,或者在清潭洞继续当你的街头大哥,你要知道这两个身份实在上不了台面,就算你年轻,就算有人喊你大哥,你也只能是个厮混在街头的小角色。” “想要赢,就得争。” 楚景言很坦然说道:“我很有压力。” 高兴阳问道:“怕了?” “不。”楚景言说道,“取之不尽的动力恰巧来自压力,压力越大,潜力越大。” 高兴阳笑了笑,说道:“那我看着你怎么走着第一步。” 楚景言反问道:“您认为我第一步该往哪走。” “自然是哪步最难,走哪里。” 高兴阳说道:“但很多时候,失望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大部分的失望,都是我们高估了自己。” 楚景言笑道:“走最难的那步,虽然算是挑战,但算不上高估自己。” “为什么?” 楚景言收敛了笑容,说道:“因为这种挑战还犯不着到高估自己的地步。” 机器轰鸣的声音盖过了楚景言的说话声,但高兴阳听得还是十分清楚,于是他不再说话,带着秘书走下了土坡。 对于即将面临升学考试的高雅拉而言,无论是做艺人,还是做学生,有一个老师妈妈的辅导和耳濡目染,她的成绩一直很好,但也得无比认真的复习和做着准备。 每天必须的到公司进行演技练习和课程,更多的时间则是在课堂和自习室上度过,一个人复习当然无聊的要紧,只要有空闲,高雅拉都会拉上李允熹一起,经历过升学考试的李允熹自然不能给这个成绩比自己好太多的妹妹什么帮助,唯一可以的,就是呆呆的坐在一旁,喝着咖啡,看着高雅拉咬着笔杆一道一道的解题。 李允熹其实很想告诉高雅拉,作为艺人考试时是可以有不少的加分,但看着高雅拉如此认真的模样,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作为一个有责任的心姐姐,李允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打击高雅拉的积极性来的比较好。 清潭洞无论是在环境还是空气治理上都显得相当出众,阳光透过云层照着这片繁华的区域,幽静的咖啡厅里,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两个面容姣好的女孩正安安静静的看书做题。 李允熹在看着漫画书,高雅拉在认真做着习题卷。 李允熹无比认真的看着漫画,因为她很怕高雅拉会突然抬起头,然后严肃的指着一道题后诚恳的发问:“姐姐,这道题怎么做?” 作为前辈,无论是在作品数量还是演技上,李允熹一直都是高雅拉学习的偶像,但如果单论学习,李允熹只能感慨自己高中时候太寄情于艺人工作,而荒废了学业。 好在高雅拉的能力确实不需要李允熹的帮助,又或者说高雅拉很清楚对面坐着的姐姐有几斤几两,当一份模拟卷完成,并且算好分数后,高雅拉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李允熹松了口气,放下漫画书问道:“几分?” 高雅拉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说道:“我想应该够中央大学戏剧系的分数了。” 对于这个有些过于自信的回答李允熹已经表现的见怪不怪,看着高雅拉小口小口的喝着牛奶,李允熹问道:“你不是最爱鲜榨果汁的吗,为什么突然喝起牛奶来了。” 高雅拉笑道:“因为对身体好啊。” 李允熹疑惑问道:“对身体好?” 高雅拉放下牛奶,就像跟姐姐分享小秘密的妹妹一样,小声说道:“姐姐,上次我不是跟爸爸去了一次游轮酒会,知道我看见谁了吗?” 李允熹自然是知道那个聚会,看着高雅拉满脸期待和跃跃欲试,便不忍扫兴问道:“看见谁了?” 高雅拉笑道:“我看见楚景言了。” “谁?” “姐姐你忘了?”高雅拉没想到李允熹这个反应,便急忙说道,“就是上次那位带你回来,还跟着我们去吃了一顿午饭的人。” “他?”李允熹的记忆开始逐渐恢复。 高雅拉笑着说道:“我也没想到会在那看见他,本来还因为爸爸硬拉着我去有点不开心,不过好在碰见了楚先生。” 李允熹觉得自己的这个妹妹今天有点不太一样,于是漫不经心的问道:“然后呢?” 高雅拉说道:“他带着我下楼吃了点东西,我们还一起跳了支舞,虽然跳的都很差,然后当然是聊天啊,我跟他说我马上就要考大学了,他跟我说,牛奶是可以当饭吃的,对身体好,对脑子也好,姐姐,我一直以为他那个人对什么都是没兴趣,终于让我发现了,原来他喜欢喝牛奶。” “就半个小时而已,他喝了两杯香蕉奶,嘻嘻。” 李允熹看着高雅拉,说道:“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因为他那句喝牛奶对身体好,于是就开始喝牛奶的?” 高雅拉点了点头说道:“好像是这么个原因。” “完蛋了。”李允熹拍了一下脑门,装出一副郁闷的样子说道:“高雅拉你完蛋了。” 高雅拉疑惑问道:“我怎么了?” 李允熹看着高雅拉说道:“我说雅拉,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楚景言了吧?” -- 第30页 高雅拉有些震惊,然后是迷惘。 看着高雅拉的样子,李允熹耸了耸肩膀,笑道:“看来你自己都还没发现,雅拉,你要不要在这种事情上都这么都后知后觉?” 良久没有说话,高雅拉指了指自己,问道:“姐姐你是说,我喜欢楚先生?” 李允熹摆了摆手说道:“不要老是先生先生的叫人家,楚景言好像也才二十二岁吧,放在学校里也就是你的大学学长而已。” 高雅拉很认真的思索,然后说道:“可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喜欢他?” 李允熹看着那双充满疑惑的褐色眼眸,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问道:“那我问你,为什么根本没见过几次,你却总是把楚景言挂在嘴边?” 高雅拉回答道:“因为他帮过我。” 李允熹说道:“平时向你献殷勤,帮你的男同学也多的要死,怎么没看见你把他们挂在嘴边?不要说名字,我估计你连他们的样子都不记得吧?” 高雅拉辩解道:“那也不能就因为这个就说我喜欢他呀。” 李允熹问道:“那你到底喜不喜欢?” 高雅拉反问道:“什么叫做喜欢?” 李允熹被问住了,到底什么才叫喜欢?这个问题实在有些深奥,看着高雅拉有些期待的眼神,李允熹有些泄气道:“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 高雅拉低着头仔细想了想后自顾自的说道:“如果是做题的时候会突然想起他,如果是动不动就会想和姐姐讨论他,如果说我从心底想着去了解他的话。” “如果喜欢就是阳光晒在身上的感觉的话。” 高雅拉抬起头,笑的很明媚:“姐姐,那我想,我是喜欢他的。” 李允熹没想过高雅拉在这个问题上显得如此坦然直接,抛却原本她有些沉默的性格,李允熹也不觉得才见过寥寥数次面就会有那种被称呼为喜欢的感觉。 高雅拉不是会冲动的人。 李允熹眨了眨眼睛,有些惊恐:“雅拉,你别吓我。” 高雅拉疑惑道:“我哪里吓你了。” 李允熹刚想说些什么,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两个女孩手牵着手走到她的面前。 “前辈好。” “你们好。”李允熹冲她们挥了挥手。 两个女孩走到柜台开始点餐,李允熹转过头刚想说些什么,目光瞥向窗外,忽然笑了起来,说道:“雅拉,我问你,如果楚景言他现在忽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样?” 高雅拉说道:“我会和他打招呼。” “然后呢?” “没然后了。” 李允熹:“……” 高雅拉顺着李允熹的目光看向窗外,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路边,依然是想象之中的黑色西装,略微修过的黑色短发,微垂的眼帘好像刚刚睡醒一般,高雅拉面色有些发红。 “其实我一直觉得,楚景言如果愿意的话,他笑起来的样子应该会很好看。” 高雅拉这么说道。 第018章 走钢丝的猫 其实高雅拉说的有一点错误,楚景言爱笑,并且十分的擅长各种笑,无论是在妖蛇宫时候,还是更早之前生活在洛杉矶时,楚景言可以凭借他那张牲畜无害的脸再配上灿烂笑容时脸颊上浅浅的酒窝,而得到不少自己需要的东西。 比如一顿午饭,比如闯祸后的宽容。 很多时候楚景言的行为举止都让人觉得是费解,这种习惯来自于从小一个人厮混在唐人街时的左右逢源,那时候的他凭借着一张讨人喜欢的嘴巴,无论是楼下经营中餐馆的SC夫妇,还是负责那片区域的白人巡警,都能被楚景言哄的相当开心,然后从他们那里获得足以让自己继续生活下去的小恩小惠。 这种习惯一直保留在现在,从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能体现出来,楚景言说过燃烧着的烟嘴的口感比女人的红唇要来的诱人许多,这句话被戚清荣嘲讽了许多年,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处男哪里来的这种感慨。 但楚景言却依然乐其不疲,这世上谁没有一点小怪癖,无非就是楚景言的怪癖比其他的人看起来要更怪一些。 说起来楚景言得承认自己这一年来逐渐变得开朗许多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再次邂逅了那个在洛杉矶还是个又黑又胖的肥婆,而如今已经脱胎换骨的Tiffany。 原本已经不怎么爱说话的楚景言发现自己话唠的本质正在逐渐的复苏起来,其实这对于他而言是件好事,在很多繁琐的工作之后,楚景言其实很乐意跟朋友在窗明几净的玻璃窗前坐一会。 话又说回来,不管是小肥婆还是高雅拉,楚景言和她们都算不上同龄人,相差三四岁在韩国已经算得上是前辈的存在,但无论是小肥婆还是高雅拉,又或者是楚景言自身的关系,相处时,双方都会忘了这个小小的年龄差。 楚景言一整晚都没睡,确切的说从工地上回到公司后,就和戚清荣一头扎进了办公室,期间召唤了三次部门经理,两次亲自去负责这项工程采购和人员调控的理事那了解详细情况,这样就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烟灰缸已经塞满了烟头,戚清荣从烟盒中抽出最后一根烟点上后说道:“这项工程的亮点之一就是首尔与S市之间的贸易市场,原本应该很顺利的海上运输资格证不知道为什么被首尔海关扣了下来。” -- 第31页 楚景言想了想,说道:“如果说是集团内部,谁比较受益?” “根本不可能有人受益,所以我很奇怪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如果知道原因,我们还傻子一样坐在这里干什么。” 这是两人交谈的小片段,诸如此类的问题多如牛毛,盖房子很简单,但是等房子盖起来以后的事情,就会无比复杂。 一个通宵的时间还是无法理清这其中纠错复杂的关系,还有一些资金的去向,戚清荣终于爆发,扬言自己从洛杉矶回来以后还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便拿起西装外套夺门而逃。 楚景言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想着万里长城确实也不是一天时间就能砌成的,便决定回去先睡一觉。 洗完澡即将睡去,小肥婆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楚景言恶狠狠的说道:“如果说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我就把你以前的照片全都散布到网上去。” 小肥婆的语气分外无辜说道:“你难道忘了,泰妍说过要回请你那顿饭的。” “下次再请。”楚景言已经把电话扔到了一边。 小肥婆很大声的说道:“楚景言,这样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可一直把你上次说的话当至理名言呢,说实在的我们一出道那可就真的是偶像了,你现在可是未来偶像的偶像,见一下自己的小粉丝怎么了?” 楚景言没想到自己随口胡扯的几句话,那个长的像初中生一样的小孩就真的当真并且去实践了,心中洋溢起自豪和骄傲的同时楚景言也开始告知自己,胜不骄败不馁,切切不可因为这点事情就沾沾自喜。 楚景言心想,自己好像在教导人这方面有着超出常人的天赋,怪不得以前在唐人街楼下摆摊的李瞎子说自己将来是教书育人的命,看来这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错。 心想着如果将来还能再碰上那个长相猥琐。坑人钱财的死算命的,一定得把偷他的十美金还给他,自己真是个善良且懂得感恩的好人。 等等,既然李瞎子本就是靠着骗人度日,自己偷他钱自然算得上是劫富济贫,干嘛要还给他? 想到这,楚景言再次感慨自己原来从小就这么富有正义感,那么这么多年来即使耳濡目染也没有学坏,看来自己真的是一个心地善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有点小小妖娆的好人。 想到这,楚景言从床上爬了起来,心想着不能让偶像的形象在自己的第一个小粉丝心里有污点的同时,楚景言也发现自己真的是个好人。 清潭洞的咖啡厅很多,有几处是附近的娱乐公司旗下的练习生们最爱去的地方,无一例外的都是价格实惠东西好吃又好喝,Tiffany和金泰妍选的,自然也是这么一家店。 拯救楚景言那即将堕入地狱的心灵第一步,让他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和身边人们对未来的无比向往和憧憬。 这是Tiffany对自己本次作战拟出的作战方针。 如果被楚景言知道自己前一刻还自诩心地善良小纯洁,下一刻两个女孩就考虑着如何拯救他堕落肮脏的灵魂时,会作何感想。 世界很大,首尔很小。 楚景言抬头看着一下店名,确认无误后,便走了进去。 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咖啡屋里,寻找了小肥婆的身影,然后楚景言看见了高雅拉,原本睡意惺忪的眼睛就好像开始充电的手机一般,逐渐有了色彩,每个男人对和自己跳人生第一支舞的女孩都会记忆深刻。 更何况,楚景言被高雅拉踩了不下五次。 李允熹头一次看见楚景言真正意义上的笑,即使只是嘴角微微有了一丝弧度,撇了撇嘴后说道:“多么青春洋溢的咖啡屋,竟然穿老气横秋的西装,难道除了西装他就没别的衣服了?看来你叫他先生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高雅拉笑道:“个子高的人,穿西装是理所当然的好看。” 对于刚才高雅拉的告白,李允熹依然有些不能相信,从对自身的要求和对男人的要求来说,楚景言显然不应该是高雅拉应该喜欢的对象。 富家女,有着大好前途的女演员,家人眼中的乖乖女,同学眼中的好学生,就这么一个三好学生,李允熹比高雅拉要对东方国际了解许多,这个由一群华侨创立的跨国集团水有多深,她有所耳闻。 楚景言很年轻,很年轻就已经开始在那位会长的手下工作,他经历过什么,做过什么,高雅拉一无所知,所以李允熹觉得危险。 李允熹问道:“你准备告诉他吗?” 高雅拉摇了摇头说道:“我一直认为喜欢是双方的事情。” “什么意思?” 高雅拉脸有点发红,说道:“姐姐,虽然很难看出来,其实我自尊心很强,追求这种事情,在我心里,还是认为男人更加该主动一些比较好。” 李允熹松了口气。 楚景言推门走了进来,看着高雅拉微笑道:“真巧。” 高雅拉同样微笑回答:“这是第四次了。” 楚景言一愣,随即明白了高雅拉的意思,说道:“确实是第四次。” 转过头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小肥婆和金泰妍,高雅拉见状问道:“您在等人?” 楚景言点了点头。 李允熹问道:“女朋友?” 高雅拉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加快,然后看向楚景言,楚景言摇了摇头:“只是朋友。” -- 第32页 “楚景言。”有人叫了一声。 小肥婆和金泰妍走到楚景言身旁,看了看坐在位置上的高雅拉和李允熹,又看了看楚景言,问道:“认识?” 楚景言点头道:“认识。” 李允熹也有些惊讶,指着小肥婆和金泰妍冲楚景言问道:“认识?” 楚景言再次点头道:“认识。” “你认识的女人可真多。” 楚景言也没想到能在这里同时见到这么多人,说道:“我认识的女人不多,只是恰巧全都碰到了一起罢了。” 好像楚景言在首尔能够算得上认识的异性,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挑了个圆桌,楚景言坐了下来,看了看高雅拉和李允熹,又看了看小肥婆和金泰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氛围有些奇怪,这跟楚景言有关。 良久,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楚景言还是开了口:“Tiffany是我在洛杉矶时候认识的朋友,一年前又有了联系。” “雅拉小姐,呃,怎么说呢,好像不怎么容易说。”楚景言觉得自己的口才好像有些不太够用。 高雅拉看了眼楚景言,暗想原来这个男人也有无法掌控局面的时候,便开口说道:“之前景言哥帮过我不少忙,一来二去,也就成朋友了。” 楚景言眨了眨眼睛,景言哥? 李允熹看了一眼高雅拉,心想着这就是你所谓的有很强的自尊,所谓的男人应该先主动? 气氛微妙的像只在走钢丝的猫。 第019章 她说 不喜场间的气氛,楚景言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应该再有这样的时候。 但楚景言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怎么排斥被一股芬芳围绕的感觉,说实在的这样坦诚是有点俗不可耐,不过楚景言得承认身旁这些个女孩儿,真不是妖蛇宫那些喷着劣质香水的女人能比的。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楚景言一向标榜的是洁身自好还有那什么,比如现在东想西想也不是他情愿的事情,最主要的是他根本插不上话。 Tiffany没想到今天已经准备好的计划被全盘打乱,原本打算着带楚景言去他只去过一次的游乐园,让他好好感受一下这个美好的世界,没想到在这碰上了李允熹和高雅拉。 金泰妍完全是被Tiffany强来过来,原本Tiffany还想着把另外几个队友全都拉过来,但转念一向楚景言那个性子出不出来都是个问题,如果看到那么多从未见过的面孔,估计会很不开心。 四人同在一家娱乐公司,李允熹之前甚至还是小肥婆和金泰妍那个即将出道组合的预备成员,关系当然算不上疏远,但也有些尴尬。 高雅拉看着金泰妍问道:“宥莉最近怎么样,平常在公司都看不见她了。” 金泰妍说道:“呆子?忙着变白呢。” 楚景言放下牛奶,问道:“你们口中的那个宥莉很黑?” 高雅拉看着楚景言笑道:“这话你可千万不能让她听见,她现在最不能听得就是说她黑。” 金泰妍很赞同的点了点头以后说道:“不能怪她,出道压力大。” 楚景言忽然插了一句:“皮肤这种东西有什么好担心的,要我说就是三分天注定,七分化妆品,瓶瓶罐罐多买一点,随时随地往脸上招呼,到了台上镁光灯一打,除非黑的跟威尔史密斯一样是没救的,其余的我想都能骗骗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楚景言,楚景言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见她们的眼睛还是没有挪开,便疑惑的问道:“你们这样看我做什么?” 李允熹问道:“原来你说话方式一直都是这样的?” “怎么样的?” 李允熹说道:“就是那种不管说的多么认真,自以为多么的客观公正,在别人听起来都有一股浓浓的嘲讽气息。” 楚景言惊讶了,问道:“真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其余三人都点了点头,尤其是小肥婆,点头频率相当的高。 有这么个坏习惯当然不是与生俱来的,总归来说,楚景言习惯用语言先挑衅别人,毕竟先动手的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理亏,装无辜对于楚景言来说早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伸手还不打笑脸人,何况是楚景言? 于是长久以往,楚景言说话方式就开始逐渐向一个坏的方面靠拢,就比如李允熹刚才所说的,无论楚景言说什么,都有一股很浓烈的嘲讽味道。 看样子她们没有说谎,楚景言摇了摇头说道:“这对我而言真是个悲伤的消息。” 金泰妍看着楚景言,凝视了一会以后才把嘴巴撇到Tiffany耳边小声说道:“我感觉你这位朋友好像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封闭。” 时间过得不快,对楚景言来说这种聚会十分新鲜,但高雅拉得去补习班,进行升学考试之前的冲刺,自然得早早离开。 “下次见。”高雅拉冲楚景言挥了挥手。 理论上来说每次楚景言和高雅拉的见面都算是机缘巧合上的偶遇,第一次以后两人都没想过会再次见到对方,但如此反复,直到短短的时间之内高雅拉对楚景言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那种对李允熹来说十分飘渺模糊的东西。 在高雅拉的认知中,叫做喜欢。 还是如此相似的场合和巧遇,如果没有更多意外,楚景言和高雅拉依然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但高雅拉还是这么说了。 -- 第33页 因为她觉得在不远的将来,甚至就是在明天,她就又能见到楚景言,这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叫做第六感,女人的第六感。 楚景言笑了笑,说道:“再见。” 高雅拉和李允熹双双离开。 楚景言回过头,喝了口牛奶后意味深长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小肥婆和金泰妍,笑道:“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喝杯牛奶?” Tiffany说道:“本来还准备一起去游乐园。” “游乐园?”楚景言失笑问道:“为什么要去那?” Tiffany说道:“自然是为了让你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楚景言,你太阴暗了,得多出来晒晒太阳才行,不然会发霉的。” 楚景言愕然,金泰妍踢了Tiffany一下,暗想果然不会说话的人就是不能多说话,一说就容易暴露智商。 看了看小肥婆,又看了看Tiffany,楚景言不禁扬起了嘴角。 “谢谢。”楚景言说道。 原本还等着被楚景言挖苦的Tiffany抬起了头,眼神中充满惊奇和疑惑,楚景言皱眉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就不能礼貌一回?” Tiffany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只是突然之间还有点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什么?” “接受你说谢谢。” 原本一直疑惑为什么Tiffany会如此热衷于把自己叫出来干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更多时候楚景言都会敷衍了事,刚才听了Tiffany的话,不笨的人都能猜出大概,楚景言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智商低,于是他看出了几丝端倪。 他活得不轻松,无论是生活上的压力还是工作上的,都比同龄人要承受的更多,阴不阴暗不知道,但绝对算不上阳光,Tiffany看出来了,作为朋友,她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即使十八岁的女孩完全想不出什么值得赞赏的法子来,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傻人有傻福,笨办法自然有笨办法的独到之处。 “小肥婆,真的很感谢。”楚景言笑道,“不过我没有心理问题,有的话一定会去看心理医生,有空关心我,不如考虑考虑老了以后身材发福怎么办。” 金泰妍很没义气的笑了出来。 Tiffany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心里藏着事,不表现出来也不跟别人说,不觉得很难受么,难受不就应该说出来吗。” 楚景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Tiffany兴冲冲的说道:“点头的意思是说准备把你的事情告诉我吗?” 楚景言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所以?” “没所以了。” “你这样真的很伤我的心。” “朋友之间哪来伤你心这种说法,只是我认为做一个有故事的男人十分的有感觉。” Tiffany:“……” 金泰妍忽然说道:“如果您工作之余想要出来走走,我和Tiffany也有空的话,我想几个人一起或许会更有趣,您觉得呢?” “我觉得你们好像在把我当一个小孩在哄一样。” Tiffany撇了撇嘴说道:“不然你以为呢?” 楚景言干咳了一下,有些脸红。 Tiffany无奈的看了眼楚景言,就好像世上的普通母亲看着自己调皮捣蛋却束手无策的儿子一般,说道:“楚景言,我觉得除非你碰上一个能完全懂你的女人,不然恐怕这个世上谁都没办法从你嘴里听到点一些真心话。” 楚景言说道:“我刚才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毫无用处的真心话全都是废话。” 楚景言瞪大了眼睛,看了眼金泰妍问道:“你教她的?” 金泰妍急忙摇了摇头表示完全不关自己的事情。 Tiffany得意的甩了甩刘海,说道:“这都是跟你学的。” 楚景言很无辜,就好像别冤枉偷了隔壁吴大妈内裤一样冤枉:“我什么时候教你这种东西了?”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Tiffany拍了拍楚景言的肩膀,说道,“你现在能体会到平时我跟你说话时候的心情了吧?” 楚景言问道:“就是这样的?” Tiffany点了点头。 “那看来是得改一下了。” Tiffany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最好。” “我说的你改。” …… …… 高雅拉背着书包和李允熹并肩走在街上,李允熹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忍耐不住发问道:“他到底哪好了?” 高雅拉抬起头问道:“谁?” “还有谁?” “他?”高雅拉扬起笑容,说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还喜欢?” 高雅拉说道:“姐姐,其实这种事情我挺后知后觉的,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其实挺不错,最重要的是我喜欢的那个人真的也不错,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肯定也觉得我是个好女孩。” 李允熹撇了撇嘴:“除非他眼瞎了,不然凭什么认为你不好?” 高雅拉说道:“所以啊,我挺好的,他也不错,就算喜欢,我觉得喜欢的也很值得。” “可是他不知道。” “他总归会知道的。” 李允熹无奈的看了一眼高雅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不过雅拉,你得保证不能影响学习,他是他,你是你,你不能还没有发生什么,就为了他让自己的前途出现闪失。” -- 第34页 “当然不会。”高雅拉说道,“只是姐姐,我突然发现长这么大,我一直都是用爸爸妈妈和老师给我的标准活着,除了当上演艺人,从来没有过其余的想法。” “然后我终于发现一件从心底愿意去做的事情,这种感觉真好。” 李允熹微微皱眉,高雅拉话语中的严肃认真让她感觉自己这个妹妹不是在开玩笑,即使从一开始就知道高雅拉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儿戏,但依然觉得有一丝的讶异。 高雅拉望着红灯,微微笑道:“我想好好的考大学,然后好好的演戏,在未来的日子里,很好很好的喜欢他。” “不知道会不会开花结果,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是姐姐,至少现在我是真的在向自己想象之中的生活前进着。” 李允熹问道:“就真的有这么喜欢?” 高雅拉想了想,说道:“只能说他很会钻空子。” “好运鬼。”李允熹再次撇嘴。 “嘻嘻。” 第020章 过去的事情 绿灯亮起,高雅拉和李允熹告别,一个人向学院慢慢走去。 小时候高兴阳还在空军服役,高雅拉的童年是广阔无垠的机场跑道和蓝天白云,那时候高兴阳最爱做的事情,就是从战机上下来后,把高雅拉抱到飞机上,告诉她关于里面仪表盘的一切,还有翱翔在空中的那种洒脱和自在。 理论上来说在任何军营,这都是不被允许的事情,但在高雅拉身上,这种网开一面的事情实在发生太多。 因为从小,她就很可爱。 这是个看似十分荒谬的理由,但确确实实在高雅拉身上实践着。 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都十分讨喜,高兴阳的上司愿意这个可爱的女孩每天来办公室内甜甜的叫一声叔叔,地勤人员也很乐意在繁忙之余,看见小女孩一个人坐在一旁,静静的望着天空,等待着自己的父亲从天而降,然后微笑着抱起她,用硬硬的胡渣亲她的脸。 这个小女孩实在太安静了,可以一个人拿着根棒棒糖就坐上整个下午,安静的让人都不由自主的想要好好的呵护。 母亲需要顾及学校的工作,高雅拉不喜欢呆在冷清的家中,小时候害怕生人的她不愿意去幼儿园或者其余什么地方,于是她很乐意跟着高兴阳。 高兴阳驾驶着飞机翱翔天际,高雅拉便一个人站在机场远处,静静的等着自己的父亲回来。 很多年以后,高兴阳放弃空军这个待遇优厚且社会地位极高的职业,毅然决然的开始经商,于是高雅拉便再也没进过那片机场,但是在她心底,那里的天空,比首尔任何一处都要来的蓝,来的清澈。 或许这种童年的美好回忆谁都会有,但属于高雅拉的那份,十分的美好。 无论是服役时候,还是经商创办公司,高兴阳都无法抽出很多的时间陪伴自己的女儿,当年从机舱内俯视地面,能清晰看见坐在草地上的那个小女孩,心中涌起的情绪,或许就是为什么高兴阳对高雅拉从小便那么宠溺的原因。 即使许多年以后,高雅拉依然没有改掉不喜欢和生人相处的习惯。 楚景言是个例外,独一无二的例外。 高雅拉相信这个世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她相信楚景言也是这样,也许就在很多年以前,就是在这个接口,她站在这里等着红灯,他站在对面,两个相视,然后相忘于江湖。 很多年以后她们再次相遇,早就忘了彼此,然后再续前缘。 高雅拉是这样想,她希望楚景言不要让她失望。 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车内的人看着高雅拉走进学院的大楼,转过头来说道:“白副会长,我们可以走了。” 车窗缓缓合上,白继明微笑道:“高社长真是爱女心切。” 高兴阳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说道:“白副会长见笑了。” 车子缓缓行驶,白继明看了高兴阳一眼,说道:“没记错的话,雅拉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吧,一转眼都是大姑娘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好像才十岁左右。” 高兴阳笑道:“时间过得确实快。” 顿了顿,高兴阳说道:“白副会长,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从空军退役么?” 白继明与高兴阳并算不上相熟,最多算是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原本地产建筑由陈朔一手掌管,如今陈朔远赴东京,白继明才逐渐开始和高兴阳开始有了更多接触,对于这个原本有着大好前途的前战斗机飞行员,却突然退役从商,即使白继明并不是个八卦的人,也很乐意听一听。 如果换做楚景言,一定会撕袋花生米,倒上一杯啤酒,满脸求知的等待高兴阳述说自己的故事。 高兴阳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眼神中有了一丝往昔峥嵘,点上一根后说道:“我确实是一个很适合开飞机的人,我也很享受飞在天空的感觉,一直到雅拉出生,我觉得这辈子真的很满足,也想这么过下去。” “雅拉小时候很乖,就算我和她妈妈工作忙得很,她也没有过抱怨,只是每次我隔很长时间才能回家一趟,她也不哭,就只会呆在我怀里问我在部队里的事情,我很愧疚,所以等她懂事以后,我就把她带在身边。” “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在天上飞,她就跟着我的团长在指挥台里等着我回来。” -- 第35页 高兴阳莞尔道:“不是我吹牛,我觉得当时我能平步青云,很大不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所有的上司都很喜欢雅拉。” 白继明说道:“是个很好的故事。” “但故事总归会有挫折。”高兴阳说道,“雅拉六岁那年,记得那天从一大早我就感觉到了她不对劲,量了一下体温,也没有什么大碍,那天是一次很重要的演戏,有很多议员和军队长官到驻地视察,我是那次演戏的带队。” “如果不出意外,那次以后,我的军衔会再加上一颗星。” “照例的,我把雅拉带到了那,交给一个副官照看,她在看台上冲我挥手,然后我看见她晕倒在地上,那个该死的副官竟然跑到团长那端茶送水,就这么把雅拉一个人留在那,雅拉昏倒了,但每一个人看见。” 高兴阳话语中有了一丝情绪:“演戏已经开始了,我马上就要登机,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表演,可这世上有什么比得过雅拉对我的重要?” “很理所当然的,我下了飞机,冲到看台上把雅拉带去了医院。” “是肺炎,很严重的肺炎。” “我当然不缺钱,医药费也不是问题,但我受不了雅拉那时候虚弱的样子,苍白的小脸,却还一个劲的安慰我。” “当时真的想死。”高兴阳说道,“那之前我一直自诩是个好父亲,可你看,我连自己女儿生病都一无所知。” “我的上司自然雷霆大怒,我的所作所为让所有人都觉得荒唐,那之后我的前途已经完蛋,但我从来没觉得做错过。” “不用有人提醒,我主动要求退役。” “即使不退役,我也可以继续当我的飞行员,继续做我的王牌,然后慢慢的熬资历,等所有人忘记那天的事,我依然可以升职。” “但为了雅拉,我觉得做一个飞行员给不了她最好的保护,她踏入社会我不可能用飞行员的身份帮她扫平障碍,她受委屈了我不可能用军人的身份帮她出气,然后我发现这个职业给不了我想要的。” “所以我开始经商,就算辛苦到吐血,就算做了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我都要做下去。” “你是个好父亲。”白继明说道。 高兴阳说道:“我很荣幸可以和东方国际携手共进,我看得出这个企业的气量不仅仅只是现在这样而已,但从去年开始,陈会长的一些做法让我看不到以前的他,我们都有需要守护的东西,为什么现在要做一些无用的事情,来削弱自己的力量?” 白继明听懂了高兴阳的画外音,笑着问道:“楚景言?” “不仅仅是他。” 高兴阳说道:“我和他聊过,确实得承认这个年轻人着实不凡,但所有人和事都需要历练沉浮,让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子来做这件事,我必须表达我的担心。” “高社长你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我和陈会长现在没法亲手做的。” 高兴阳问道:“那你怎么确定楚景言就能做到?” “因为他确实能做到,所以我和会长让他去做。” 高兴阳楞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因为所以,这个道理牵强到让人感觉到霸道。” “所有人的上位都需要投名状,高社长也清楚最近我们公司内部有些人做的事情实在有些过分,楚景言要给我们看的投名状,不是那项工程,而是帮会长肃清集团。” “比如?” 白继明笑道:“那就要看景言选谁了。” 高兴阳说道:“我跟他说过,要选就选最难的那个。” “那估计他已经开始动手了。” 高兴阳看向白继明,问道:“什么意思?” “高社长,不要小瞧任何一个能在偷渡船上毫发无损走下来的人,更不要小瞧一个单枪匹马在清潭洞闯出名头的年轻人。” “就算他是只幼狮,也是一只牙齿锋利到可以咬死人的幼狮。” …… …… 楚景言看着车后座的十几个袋子苦笑不已,这就是小肥婆和那个小鬼队长金泰妍的功劳,短短一个下午时间,两个人按照自己的审美为楚景言挑了五套衣服。 Tiffany看着楚景言身上的西装一脸嫌弃:“二十岁的男人穿这种老气横秋的衣服像什么样子,硬生生老了好几岁。” “我没别的衣服。” Tiffany伸出手,说道:“银行卡带了没?” 楚景言掏出钱包问道:“没钱吃饭了?说吧,要借多少,熟归熟,不还钱我可是要去你公司闹的。” Tiffany:“……” 于是两人拿着楚景言的卡开始为他挑选衣服,如果不是脸皮薄,楚景言相信她们会帮自己把内裤也给挑几条。 楚景言提着袋子说道:“一年都不用买衣服了。” “这才哪到哪,夏装还没买。” 楚景言顿时热泪盈眶。 Tiffany笑道:“是不是被感动的要哭了?” “我在想当初到底造的什么孽要抢你的甜甜圈,果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还想着是不是老天爷看我可怜放我一马,现在看起来,原来是多年的怨气一下子爆发。” 金泰妍看着楚景言可怜兮兮的样子,拉了拉Tiffany的衣袖说道:“要不今天就到这吧。” 楚景言开始捣蒜般的点头。 Tiffany有点迟疑:“那就到这?” -- 第36页 楚景言立刻掏出车钥匙:“我送你们回去,早点休息,好迎接明天的第一缕阳光。” 第021章 玩煽情的大骗子 S.M公司在清潭洞租用的专门给练习生训练的场地有一处,作为已经确定出道的少女组合,很多人自然可以拥有一些作为前辈的特权。 郑秀晶捧着一份爆米花踱步在练习室的大门口,结束了练习的她在等着自己的姐姐。 亲姐姐,并且是及其不靠谱的亲姐姐。 足足等了十分钟,郑秀晶终于等到了来人,爆发抱怨道:“姐,作为一个即将出道的艺人,你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说好的时间,你每次都要迟到至少半个小时。” 来的女孩儿毫无形象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挪着同样毫无形象的八字步,弹了弹指间根本不存在的耳屎,摆了摆手后说道:“家里离这这么远,今天正好堵车,我能这么早到已经是司机大叔超水平发挥,所以不要总是冲你姐姐我抱怨,懂不懂?” 郑秀晶塞了一把爆米花进嘴巴,含糊不清的说道:“爸爸妈妈回洛杉矶办事,作为姐姐竟然不闻不问你唯一的妹妹每天到底在做些什么,抢我零花钱不说,好不容易请我吃次饭你竟然还迟到,这真是,真是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 “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郑秀妍微垂着眼帘,抬起手拍了拍郑秀晶的脑袋说道,“不会说谚语就不要说,丢不丢人,作为姐姐我很担心你的学习啊秀晶。” 郑秀晶拍掉自己姐姐的咸猪手,嘟囔道:“搞得好像你知道似的,还不是他教你的。” 听到郑秀晶的话,郑秀妍脸色敷上一层寒霜,原本就长得相当清冷的脸现在看起来就像座冰山:“没事少提那混蛋。” 郑秀晶不甘示弱道:“那混蛋以前在洛杉矶的时候不知道帮你摆平多少麻烦,你也不知道感恩。” “切,平时骂起来比我还狠的人有什么资格嘲讽我?” “姐,作为姐姐,你要懂得爱惜妹妹。” “噢。” 郑秀晶不满道:“太没诚意了。” 郑秀妍恼怒的看着郑秀晶,要不是这丫头天生力气就比自己大,真是应该好好教训一番:“还吃不吃饭了,饿死人了!” 郑秀晶顿时感觉到荒唐道:“郑秀妍,可是我等了你足足半个钟头好吗?” “走吧,走吧,先吃饭,晚上爸爸妈妈就回来了,我们还得去接机,不吃饱饭怎么行。” 两姐妹并肩走在路上,郑秀晶想了想后有点迟疑的问道:“姐,你觉得这次爸妈回去能打听到消息吗?” “鬼知道。” 郑秀晶觉得自己还是别在这个话题上再多说什么,每次谈起这个话题,郑秀妍就会变得相当暴躁。 “对了姐,平常整天跟你走在一起的Tiffany姐姐呢?” “跟人鬼混去了。” “谁啊,男的女的?” “郑秀晶,我知道你现在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不过有时候能不能别总是问东问西,我回答起来也是很累的。” 郑秀晶摇了摇头:“啧啧,怪不得当不上队长,果然这个世上所有事情的结果都是事前因为人的区别就决定好的,姐,我觉得你真是朵大奇葩。” …… …… Tiffany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看着因为可以回家而雀跃的楚景言,有点泄气。 “我还想着带你领略人世间的美好然后让你的阴暗心灵得到洗涤。”说到这,Tiffany看了楚景言一眼,弱弱的说道:“不过我发现你好像一点都没有被拯救的心理。” 楚景言笑道:“耶稣被犹大出卖钉死在十字架时,你说耶稣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死亡的?” “因果报应,事实证明,犹大付出了应有的代价。”Tiffany虽然不懂楚景言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却还是回答道。 “我感觉我也差不多。” Tiffany显然不满楚景言的说法:“哪里差不多啦?” 楚景言笑道:“我当然不敢和圣人比肩,但如果要说跟着去游乐园,又或者靠购物来发泄自己的情绪,我觉得我的方法更适合我自己。” Tiffany疑惑的问道:“有用吗?” “当然有用。” 楚景言开着车,透过镜子望了眼后座的两个女孩,想了想后问道:“你们有去过中国吗?” Tiffany摇了摇头,倒是金泰妍举起了右手,小声说道:“小时候我去过中国的首都。” “哦?”楚景言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 金泰妍仔细回想了一下,随即说道:“地方很大,无论哪,人都很多,很繁华。” 楚景言听完后,缓缓说道:“虽然我是中国人,不过很可惜,我没去过首都,在我有能力回国看一看我的祖国时,我没有去任何一座大城市,因为我觉得这个世上所有的大都市几乎可以说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一样的高楼大厦,一样为工作奔波的人们,一样的钢筋水泥,除了说的话不一样意外,其余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打住。”Tiffany说道:“这跟你刚才说的自我陶冶情操有什么关系?” “你慢慢听我说。”楚景言今天出奇的格外有耐心。 “我刚才说到哪了?”楚景言想了想,说道,“来首尔的第二年末,我有了点积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特别无聊,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有一天晚上看电视,我记得上面在播送关于奥运会吉祥物的新闻。” -- 第37页 “然后我发现原来我一次都没去过中国。” “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和我说一样的话,有着一样血统的人生活的地方突然让我产生了很浓烈的好奇心和兴趣。” “于是我回了趟中国。” 一旁的金泰妍好奇的问道:“去哪了?” 楚景言笑道:“香格里拉,美的跟天堂一样的地方。” “一个人去旅行,又或者是落叶归根,感觉有些微妙,我特意不去大都市,一个劲的往类似于香格里拉一样的地方跑,真的,我相信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么美的地方,水土养出的人自然也很美。” 楚景言陷入了回忆,听得后座的两个女孩也十分认真,车厢内静悄悄的,楚景言继续说道:“那里的原住民很淳朴,热情好客,渴了累了,坐在石凳上,都有人会递给你水果和清泉,很多时候我在想,如果不是很多身不由己的原因,我很乐意在那里生活一辈子。” Tiffany听完,有些感慨问道:“这就是你的自我陶冶?” “还没完。” 楚景言接着说道:“出了香格里拉,继续往前走,那里显得有些穷山恶水,也自然没有全世界的游客带动经济,真的很穷,除了基本的温饱,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奢求的东西。” “我在山下找到了一个村子,人很少,几十户人家,低矮的毛坯房,泥泞不堪的道路,还有最朴实无华的人。” 金泰妍问道:“你在那做了些什么?” “看山,看人。”楚景言笑道:“看了很久,但依然相看两不厌。” “我寄宿在一户人家里,家里的父母外出务工,只留下老人和一对儿女,姐姐稍微大一点,我记得当时是十二岁,弟弟还很小,才五岁。” “你能想象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天不亮就要开始为一个家操劳,每天猪还没起床,她就要起床准备好猪食,然后帮弟弟穿好衣服,接着去准备早饭,最热乎的饭菜永远先留给弟弟和祖父母,而她自己,只会趁那点功夫把家里收拾一下,然后随便对付几口以后,再去上学。” “学校离女孩的家很远,走过去要一个钟头的时间,但女孩从来没迟到过。” “女孩学习自然理所当然的好,有时候老师不在时,她甚至可以上台代替老师讲课。” 楚景言说道:“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那个女孩如此生活,于是我跟着她去上学,跟着她去务农,帮着她照顾弟弟老人,很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任何的烦躁和厌烦,相反的是能很好的去做这些事情,然后我越来越开心,莫名其妙的心情很好,直到现在我都不清楚是为什么,你们能知道原因吗?” 金泰妍和Tiffany摇了摇头。 “那里的孩子从内到外都是透明干净的,无论做什么,能省下一块钱,他们都能高兴很长一段时间,一块钱能做什么?在中国的大城市,连一个包子都买不了。” “我在那住了整整一个月,如果可以我还想继续住下去,但最终我还是走了,留了点钱,很少,我都觉得少,但对那个家来说,确实是一整年的生活费,甚至,还有富余。” Tiffany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多留一点?” “废话,我也是要吃饭的,全给他们我吃什么?”楚景言理所应当的说道,“再说,我能给素不相识的人钱,你不觉得已经可以算是火星撞地球了吗?” Tiffany分外赞同的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 楚景言接着说道:“回到首尔,一切又变成了老样子,也就是从那时候养成的习惯,我每年都要回一趟那个小村子,看望一下那户人家,能力范围之内的帮助他们。” “我想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应该就是那种地方。” 金泰妍和Tiffany有些沉默,两人经常抱怨练习生活太过辛苦,身体受的伤也十分的多,流过的眼泪不计其数,现在看来,和楚景言故事中的那个主人公相比,为了梦想而受的苦,应该也算作一种幸福。 “所以。”楚景言顿了顿,说道,“我讲了这么多,就是告诉你们。” “我心理十分健康,并且积极向上毫无阴暗。” 金泰妍,Tiffany:“……” 原来讲了这么多,煽情煽了这么久,这思维古怪到让人发指的男人就为了证明这点?这算不算欺骗感情? 金泰妍和Tiffany都认识算是欺骗。 这个大骗子。 第022章 古怪的人 S.M旗下练习生大都是住宿在经纪公司安排的宿舍楼,金泰妍与Tiffany也不例外。 “把车停巷子口,不要进去。”Tiffany提醒道,“要是被门岗大叔看见,估计又要去跟我们的负责人告状了。” “告状?” Tiffany点了点头:“出道之前是非多,我们得小心一点才行。” “还挺有危机意识。”楚景言把车停下。 Tiffany和金泰妍走下车,没等楚景言说话,Tiffany便笑眯眯的说道:“过段时间泰妍要回一趟全州,她的爸爸妈妈也邀请我去做客,如果你那时候有空的话,有没有兴趣当一回护花使者?” 楚景言问道:“哪里有花了?” Tiffany发现有时候跟楚景言说话真是有点自取其辱的感觉,于是便有点不耐烦的问道:“到底干不干?” 楚景言笑道:“你也说了,如果有空的话。” -- 第38页 “那就是去喽?” 楚景言笑道:“我可没这么说,承诺这种事情如果没有一万分的把握,还是不要做得比较好,不然最后做出承诺的人愧疚,被承诺的人也会不舒服。” Tiffany的肩膀塌了下去:“跟你说话好累。” “所以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有空多读点书,人便漂亮了,顺便把脑子也练的稍微灵活点。” 目送楚景言离开,金泰妍拉着Tiffany的手往巷子内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看见没,他的状态其实没你想象中那么差。” Tiffany看了金泰妍一眼,说道:“怎么感觉你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 金泰妍嘿嘿一笑,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过么,说他和我很像,虽然我看不出到底哪里像,不过如果按你的说法,把我自己的心态和想法代入到他身上,其实完全没什么,甚至说,他心态要比我好很多。” “为什么?” 金泰妍问道:“你有见过他因为工作或者其余什么事情而皱眉过么?” Tiffany摇了摇头。 “你见过他抱怨过吗,无论任何的事情。” Tiffany又摇了摇头。 “那不就完了。”金泰妍说道,“我也很讨厌抱怨,因为觉得有时间抱怨还不如去把那件让你抱怨的事情做好,当然了,你也看见了,其实我没自己想的那么好,碰到不好的事情,我也爱哭,爱放弃。” “就好像做这个队长,除了年纪最大,我看不出自己到底哪里适合当这个队长,我一直都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是说话我心很虚,怕自己做不好,怕出道以后没法很好的领导队伍,就算不需要我做什么,队长这个头衔也很让人发慌。” “所以有时候我得装的很坚强才行,就算想放弃都不行。” “你见过他放弃吗?”金泰妍问道。 Tiffany想了想,说道:“这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之前肯定活的很幸苦。” 金泰妍一边开门,一边说道:“而且是肯定比我们辛苦,很辛苦之后他现在活得看起来很不错,至少物质上确实如此。”金泰妍说道,“所以在我看来,他根本不需要,或者说根本不需要我们来为他填补什么情感上的缺陷。” “一方面是我们的做法实在太过幼稚,还有一方面,你不觉得有些唐突吗?” Tiffany问道:“哪里唐突了?” 还没等金泰妍回答,Tiffany随意往屋内瞥了一眼,看清了食物,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尖叫。 一个穿着睡衣,脸上一片雪白,只留下眼睛和嘴巴的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Tiffany的精神世界里对面的这个东西肯定算不上人,一个小飞虫都能把她吓哭,如此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她的双脚都有些发抖,颤颤巍巍的躲在了金泰妍身后,叫道:“是鬼吗?” “是。”站在对面的“东西”说道。 于是Tiffany再次爆发出了尖叫。 金泰妍无奈的看了一眼Tiffany,随即放开了嗓门冲对面的人吼道:“权宥莉,我说过一万遍了,不许偷偷抹我和Tiffany的面膜,说,这次用的是谁的?” 对面的那张惨白笑脸突然笑了起来,在Tiffany眼中完全就是阴森的笑容。 “哎呦,人家这不是自己的用完了,大晚上又不想出去买,顺路来你们房间看看,一看,好巧哦,我们用的是一个牌子的面膜,于是我一个没忍住就用了一点,再一个没忍住,就不小心多涂了一点。” 权宥莉接着说道:“还有,我就算贴上面膜那也是天生丽质的好吗,哪里像鬼了?” 躲在金泰妍身后的Tiffany终于认清了对面这个披头散发的白面女妖到底是谁以后,带着丝哭腔叫道:“权宥莉,再也不能愉快的玩耍了,你每次都这样吓我,还偷用我的面膜。” 面膜女孩小心翼翼的撕下面膜,露出清丽朝气的面庞,笑道:“帕尼,相信我,这次我绝对没想过要吓你。” “那以前呢?” 权宥莉问道:“你说的是哪一次?” Tiffany加重了语气:“每一次!” 权宥莉挥了挥手,豪气说道:“那全都是我故意的。” “好了,别闹了。”金泰妍拉住了权宥莉,问道:“其他人呢?” 权宥莉坐到沙发上,说道:“只知道西卡今晚请假去机场接她爸爸妈妈,其余的应该都在房间吧。” “西卡爸爸妈妈从美国回来了?”金泰妍笑道,“这下秀晶不用再担心自己零花钱被抢了。” 权宥莉问道:“你们今天一整天去哪了?” Tiffany坐到一旁说道:“想知道?” 权宥莉很好奇的点了点头。 “不告诉你。”Tiffany畅快淋漓的说道,很是满足自己这个毫无杀伤力的报复。 权宥莉漫不经心的转过头对金泰妍说道:“泰妍,刚才上网我看见有卖一种仿真老鼠的店,不仅逼真,还是叫会动,啧啧,我觉得应该买一个玩玩,不过你说我总是丢三落四的,会不会不小心丢在某人的房间里?” Tiffany的脸瞬间惨白,拉着权宥莉的胳膊说道:“好了,我告诉你。” 金泰妍无奈的看着Tiffany,叹了口气后小声说道:“真不愧是万年受。” …… …… 仁川国际机场 郑秀妍和郑秀晶等着父母的班机,郑秀妍趴在栏杆上无所事事,郑秀晶却四处张望,过了一会,郑秀晶兴奋的挥了挥手,叫道:“爸爸妈妈!” -- 第39页 说完,便跑了过去。 郑秀妍揉了揉酸涩眼睛,也跟着郑秀晶迎了上去。 郑父是个身材壮硕的中年人,抱住奔跑过来的郑秀晶,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我和妈妈不在家,你有没有听姐姐的话?” “听她的话?”郑秀晶瞪大了眼睛,叫道:“爸妈,你不知道,郑秀妍她抢我,呜—” 郑秀妍一边捂着自己妹妹的嘴巴一边往外走,谄笑道:“爸妈,累了吧,咱们先回家,我已经在以前常去的店定好位置了,先吃饭,先吃饭。” 边走郑秀妍边瞪着郑秀晶,临出门时候还威胁过不许把自己抢她零花钱的事情告状给爸爸妈妈,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一点都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前脚说完,后脚就准备把自己给出卖了。 听说泰妍那丫头虽然长得挺小孩,但管教妹妹很有一手?看来回去是得好好的去她那取点经了,不然做姐姐的威严何在? “这两丫头。”郑母笑着摇了摇头。 一家人走出了机场,原本还显得有些空旷的机场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排黑色的高档轿车,最后面的车内走下一个年轻人,身后跟着不少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郑秀妍与他擦肩而过,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疑惑的看着。 背景很清晰,记忆很模糊,很快的,那个背影便被跟在身后的人掩盖。 看了很久,越看越迷糊。 “姐,你干什么呢?”已经坐进计程车的郑秀晶打开车窗冲郑秀妍叫道,“再不走我就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了哦。” “来了来了。”郑秀妍回过头,小跑着钻进车里。 计程车驶在高速公路上,郑秀晶兴奋的翻着礼物,一边还询问着母亲旧金山有什么变化,一边抱怨练习生生活太过辛苦枯燥,听得郑秀妍直翻白眼,昏昏欲睡。 把脑袋瞥向窗外,郑秀妍又想起了刚才那个背影。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又总感觉很陌生。 车厢内的气氛很愉快,即使没抱什么希望,郑秀妍还是问道:“爸妈,那个人的消息你们打听到了没?” 郑秀晶欢喜的样子忽然停滞住,然后小心翼翼的坐好,满怀期望的看着自己的父母。 郑母有些沉默,摸了摸郑秀晶的脑袋没有说话,坐在前座的郑父叹了口气说道:“老样子,什么消息都没有。” “我就知道。”说完,便把目光再次瞥向窗外。 “好了,以后还有机会,谁说就会一直连一点头绪都没有?”郑父宽慰道,“总归,总归是会找到的。” 郑秀妍撇了撇嘴说道:“找回来做什么?又不能吃。” “秀妍!”郑母不满的看了眼郑秀妍。 郑秀晶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便开始低头撕开一包薯片小口小口的啃了起来。 第023章 有礼,有理 用一只子虚乌有,甚至还不存在的假老鼠就能把Tiffany吓成这副德行,对于这点金泰妍早就见怪不怪,权宥莉盘腿坐在沙发上仔细听着,听到有意思的地方还哈哈大笑,尤其是讲到关于楚景言的地方,笑的格外开心。 当权宥莉笑瘫的时候,Tiffany有些疑惑的问道:“真的有这么好笑?” 权宥莉死命的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承认自己的笑点很低,但是这真的很好玩,帕尼啊,你那个朋友不去当搞笑艺人真是可惜了,毒舌真是强悍到一定地步了,哎呦不行,笑死我了。” 金泰妍拍了一下权宥莉的屁股,啧了啧嘴巴说道:“权宥莉,我知道你是真性情的人,也知道你是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英雄豪杰,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再过几个月就要出道了,你觉得这种下去真的合适?” 权宥莉不在乎的蹬了蹬脚,说道:“泰妍,你难道不知道所有团队里面,都有角色担当吗?允儿是门面,你是主唱,我觉得我很适合当综艺担当。” “你?”金泰妍斜眼看了权宥莉一眼。 权宥莉呼哧呼哧的爬了起来,挺起胸膛问道:“不像吗?” “哪能呢?”金泰妍笑道,“我们家大宥莉是万能的。” 权宥莉满意的看向Tiffany,Tiffany急忙摆了摆手后说道:“别看我,我不会综艺,你做什么我都同意。” 权宥莉笑着搂住Tiffany的脖子,笑道:“有空我们去见见你那个朋友吧,很久没听说过这么好玩的人了,还有,我们Tiffany都能冲他大声说话,这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Tiffany想着就算权宥莉战力是自己的几百倍,也不可能是楚景言的对手,到时候给点好处和楚景言率先通通气,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坏丫头。 想到这,Tiffany瞬间扬起了明媚的笑容:“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权宥莉豪气干云道:“我什么时候后悔过?” Tiffany小心翼翼的说道:“我说完了,那假老鼠的事你怎么说?” “假老鼠?”权宥莉笑道,“我逗你玩的,你以为我变态啊,没事买个老鼠放家里,你不嫌恶心我还嫌占地方呢。” Tiffany:“……” 事实证明,很多时候人不能把话说的太死,说的太死就代表你对这件事情有着绝对的把握,或者就是,你完全不了解你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气干云权宥莉显然不能因为Tiffany的粗略描述就知道楚景言到底是何方神圣。 -- 第40页 很显然权宥莉现在就是第二种例子,在不久的将来,她或许会对今晚十分不知死活的言论付出点让人觉得好笑的代价。 看着Tiffany和权宥莉两人的打闹,金泰妍愁眉苦脸的坐在一旁隔岸观火,这种场景天天都能看见,并且表演的人还经常性的轮换,想到还有六个十分不省心的需要自己来当队长,金泰妍叹了口气。 “上帝啊,如果可以,能不能不要让我当这个队长?” 很显然,上帝没有听见金泰妍的祈祷。 …… …… 楚景言站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一些人。 今天是远赴日本的会长归来的日子,白继明自然派楚景言前来接机,一大早楚景言接到消息时,白继明的心情显得相当的好。 看来陈朔此行日本的合作取得了很好的进展。 陈朔此行与楚景言现在手中的项目有关,当初洽谈顺利的海上运输资格证被日本和首尔海关双双扣了下来,有时候本土的事情要比外界棘手的多,攘外需安内,但陈朔和白继明的手段恰恰相反。 对他们而言,家里的蛀虫,要比外界难对付的多。 所以需要先把外界的事情摆平,再抽出全部的力量,好好的整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楚景言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除了他,其余的人都站在他的身后,这些人年纪普遍都有些大,是白继明亲自派给楚景言的人手,楚景言不清楚这群老华侨的来历,他们显然也不太喜欢和楚景言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新领导聊天打屁。 气氛有些沉闷,楚景言喝着咖啡,有意无意的飘向这群老华侨的手,布满老茧,虎口和手掌尤其明显。 过往的旅客会像楚景言观察这群老华侨一样观察楚景言这群人,除了楚景言以外,大都是寸头黑衣,显得有些生人勿近。 很久之前楚景言想过,有关于排场这种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存在的,不远之前楚景言的亲身体会之后,便明白的很清楚。 众星捧月的星是陪衬,月是主角,当无数人簇拥着你,周围的目光自然而然便会集中在你身上,那种来自于自身和他人给予的荣光,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并且毕生追求的东西。 这种荣光看不见摸不着,却是由一大堆的物质来砌盖,金钱,权利,地位,当这些全部累计到一个临界点时,就会有意想不到的物理反应。 一身休闲装的陈朔从VIP通道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秘书和随从拿着行李,看见楚景言后,便摘掉了墨镜,大步走了出来。 楚景言鞠躬,身后的人也跟着鞠躬。 “会长辛苦了。” 陈朔摆了摆手,说道:“别学韩国人玩这些虚的,上车说话。” “也只有您不喜欢。” “鞠躬能给我带来收益?如果没有,我接受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坐进车内,预料之中陈朔的心情显得很不错,待车子启动,陈朔看着开车的中年壮汉,问道:“是不是觉得这群人让你很有压力?” 楚景言点了点头笑道:“确实有点。” “不好使唤?” 楚景言笑道:“我可不想被当成背地里说人坏话的小人,不过确实是这样。” 陈朔点燃一根烟,说道:“我知道你最近在做一些事情,不从集团,从个人的角度上来看,我很支持,所以我派了他们来帮帮你,景言,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对你说过,尊严不是靠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挣的。” “你得给他们尊敬你的理由,不然,凭什么要听你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孩的话?” “我尽量。” 陈朔看了楚景言一眼,略显意外,说道:“最近心情不错?” 楚景言点头道:“确实不错。” “哦?”陈朔吸了口烟后问道:“因为什么?” “很多原因。”楚景言想了想,说道:“也许是最近遇到的开心事挺多,肩上突然担上那么重的担子原本以为会很辛苦,不过可能是学会了劳逸结合,确实是比以前活得轻松很多。” 陈朔哈哈笑道:“这是好事情。” 闲聊了许久后,楚景言脸上笑意收敛,说道:“会长。” “打住。”陈朔把烟头掐灭,揉了揉太阳穴后说道:“本会长刚才日本回来,一大堆屁事等着去做,你那点小事就别来烦我了,还有,被跟我说什么担心事情后果,这些还要我来教你的话,我发你工资是为了什么?” 楚景言眨了眨眼睛,说道:“会长,甩手掌柜这么当是不是很有快感?” “这辈子能让我有快感的只有两件事。”陈朔伸出手指说道:“第一件是在牌桌上赢钱,第二件是躺床上等女人来服侍。” 楚景言沉默了一会,小心翼翼的说道:“会长,其实我觉得,像您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说话方式应该稍微文艺一点。” 陈朔想了想,说道:“第一件事是在牌桌上运筹帷幄,第二件是和自己心动的女人在床上交流人生感慨世道沧桑。” 楚景言翘了大拇指赞叹道:“会长好文采。” “你拍马屁的功夫实在差的要死,以后少干。”陈朔顿了顿,说道,“既然你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又已经有了计划,看样子并且已经开始了实施,那还来问我做什么,你以为本会长很空闲?” “我知道了。” -- 第41页 车队来到了江南边缘,楚景言下了车,带走了另外的所有人,陈朔又点燃一根烟,打开窗户,把头靠在椅背上,许久没有说话。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问道:“去哪?” 陈朔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后说道:“先不要回公司,绕着街道随便转转吧。” 司机重新启动了车子。 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陈朔说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刚才那个小子?”司机往年不变的脸上浮现了笑容:“很不错,性子有些古怪,却很和我们这群老东西的胃口,说话做事虽然还是有点毛手毛脚,不过在他这个年纪,已经相当不错。” 陈朔笑了笑后说道:“你给什么评价?” 司机说道:“说话很有礼,做事很有理。” “倒也不算什么丢人的评价。” 司机说道:“丢人?这应该是我这么多年以来对人的最高评价了。” “一老流氓装什么文化人?”陈朔说道,“搞建筑的有句俗话,造了三十年以上的才叫房子,中国也有俗话,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胶水除草这种事你觉得适合我们做,死了就死了,活着就活着,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怎么就没人能想明白?” 司机淡淡的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顾?” 陈朔笑道:“不管不顾有什么不好?” “不管不顾死得早你没听说过?” 陈朔说道:“老伙计,按你这种说话,二十年前我们这帮子人就全都被扔进海里喂鲨鱼了。” 司机感慨道:“人老了就喜欢感慨,以前的慷慨到全都给忘了。” “你丫的最近是不是一直在看那些酸气的小说,说话都他妈文绉绉的,恶不恶心?” 第024章 那扇窗 会长不是那种能以寻常眼光来审视的会长,司机显然也不可能是普通的司机。 至少普通的司机不可能直呼会长的大名,并且语气中毫无尊敬。 但看样子陈大会长并不是很在意。 司机把车停在了一家中餐馆门口,说道:“吃惯了好东西,有没有兴趣跟我这个大老粗吃点家乡菜?” 陈朔脱掉外套随意扔在车座上,走下车很是轻车熟路的坐下,说道:“老东西,本会长来这里的次数不比你少。” 几瓶啤酒,几道正宗的川菜,会长和司机彭背后一饮而尽。 司机放下酒杯,说道:“这回去日本谈的怎么样?” “差不多了。” 司机说道:“那接下来就是这里的事情了。” 陈朔点了点头:“是时候该做点什么了。” 司机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说道,“我知道你把我们这群人安排给那小子是为了什么,只是你现在真的落魄到只能把事情交给毛头小子的地步了?” 陈朔回答的很干脆:“我做事从来都是求赢,稳不稳我不会在乎。”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司机放下筷子,看着陈朔说道:“说实话闲了这么长时间突然有事情做,我还是很乐意的,那小子也确实有能耐,吩咐起事情来倒是有理有条,我只是担心一件事而已。” 陈朔问道:“什么?” 司机笑道:“我很担心,他胆子够不够大。” 陈朔喝了口酒,说道:“当初他一个人坐偷渡船来首尔的时候,只有十七岁。” 听完陈朔的话,司机沉默了一会,老脸瞬间绽放了笑容,一口因为常年吸烟而熏的焦黄的牙齿露了出来。 “有意思,太他妈有意思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人类开启了文艺复兴,进入工业革命以后,科技的发展让整个世界的生活都变得越来越快。 这很好,也很不好,很多人大踏步的向前走着,可以获得很多,在付出相应的代价后,得到自己想要的,想要的得到以后,却怎么也快乐不起来。 这些话从很多功成名就的人嘴里说出来会显得特别矫情,从根本一无所有或者碌碌无为的人嘴里说出来,就显得不知天高地厚。 很多时候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个世界显得特别让人无奈,又或者说大部分的人从出生到大学毕业,上帝已经为他们写好了剧本,没资本的人开始为工作生计发愁,天之骄子们会接受更好的教育,从而接手家庭为他们带来的优渥。 楚景言见过的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很幸运的是,或者很不幸的是,他自己却并非如此。 把目光从街上的夜景收回,楚景言转过头对身旁的李启问道:“金社长那边有什么进展?” “中规中矩,他好像也察觉到了点什么东西,我们没什么地方可以下手。”李启说道,“不过金新宇那,有不少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 “哦?”楚景言问道,“是什么?” 李启说道:“他好像在追求一个女生,在一个学院学习,那个女生您好像也认识,高社长的那位掌上明珠,我记得在邮轮上的时候,您还和她跳过舞?” 楚景言问道:“你觉得我跳的怎么样?” 李启沉默了一会,问道:“您要听实话?” “废话。” “我只能说您跳的很努力。” “她呢?” “跳的相当努力,比您还努力。” “李启,你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 -- 第42页 “谢大哥表扬。” 楚景言问道:“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没有?” 李启想了想说道:“这倒是没有,也就是送送花和一些礼物什么的,要我说现在这小年轻真是不懂情趣,送一次被扔一次,送两次被扔两次,锲而不舍的精神虽然值得学习,不过真是让人看着有种悲天悯人的感觉。” “扔了?”楚景言有些惊讶,这怎么看也不像连说话都轻声慢语的高雅拉的做法。 “扔了还是比较好的。”李启笑道,“要不怎么说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呢。” 楚景言心想,难道高雅拉平时那股子温柔劲儿是装出来的?其实本质是一个暴躁狂化的狂乱女? 李启贼眉鼠眼的四处瞅了瞅说道:“大哥,我可是仔细瞧过了,那位高小姐长得还真是不赖,年纪也不大,应该是没动过刀子的天然姿色,要不我去稍微搞点事情出来,让您捷足先登?” 楚景言皱眉:“捷足先登?怎么感觉这么难听?” 李启想了想,迟疑道:“英雄救美?” 楚景言看了李启一眼,感慨道:“李启,人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但我这个上梁生长的如此正直挺拔,你这个下梁为什么一点都不学好?” 李启尴尬的搓了搓手,笑道:“惭愧,惭愧。” 楚景言挥了挥手:“你下班吧。” “大哥,真的不要我去帮你搞点事情出来?” “滚!” 李启走出了办公室,楚景言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文件开始审阅,越来越得心应手的事情做起来会相当的有效率,把积压了一天的工作结束,楚景言靠在椅背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都说天才来自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像我这种一滴汗都没流就如此顺利的结束工作的人,被别人知道了一定会很嫉妒,这真是件麻烦事。” 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楚景言拿起电话接通。 “什么事?” 戚清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我给你的那个地址,你去过没有?” “地址?”楚景言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感受到纸张的触感后原本有些躁动的心安静了下来,回答道,“还没有。” “那家主人从美国回来了,我想现在应该到家了,你没兴趣去看看?” 楚景言看了看窗外,想了想说道:“时间是不是有点晚了?” 戚清荣无所谓道:“这个随你,明天有个会要你主持,到时候别忘了出场就好。” 把手机塞回口袋,拿出那张已经褶皱了的纸条,楚景言吧唧了一下嘴巴,看看就看看吧,又不会少块肉。 想到这,楚景言站了起来,拿起外套便走出了办公室。 车子慢慢的开,走了半小时也就到了,把车停好,楚景言走了出来,望着那栋楼,伸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的数,数到那户人家,窗户中并没有灯光,看来家里没人。 抬头看了很久,久到感到脖子发酸后,楚景言才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路灯照耀下的烟雾分外缭绕,呵出的冷气混杂着烟草味道,楚景言深吸口气后,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有很多时候楚景言知道当初很多事情属于自己咎由自取,而四下无人之时更喜欢做的事情便是怨声载道,如果被金泰妍知道自己想象之中从来都不抱怨只知道埋头苦干的楚景言其实也有这么一面时,不知道会不会有一种偶像光环破灭的想法。 五年都过去了,有些事情不了了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楚景言坐在车头,忽然巷口传来一阵嬉笑,撇过头去,一家子人正说笑着向小区大门走来,楚景言继续低头抽烟,那家人显然也没在意楚景言,拖着行李,往小区内走去。 “好了,秀晶,你今天吃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再吃不怕明天舞蹈老师让你吃一星期的减肥餐?” 一道显得有些清冷的女声传来,楚景言点烟的动作停滞住,把嘴唇间叼着的烟拿了下来,望向说话的人。 身影不模糊,很清晰,却再也没了以前的熟悉。 “姐,我可不像你马上就要出道,现在连炸鸡都不敢吃,我现在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一点补充营养,难道以后只能像你这样子吗,身体又瘦又弱,个子还不高。” “郑秀晶你想死?” 一旁的中年女人拉开了正在打闹的女儿,教训道:“你看看你们两个,哪里像姐妹,我都怀疑当初是不是医院报错小孩了,你们两个难道八字不合?” “很有可能啊,妈妈,说不定郑秀妍根本不是我们家的孩子。”这道声音来自郑秀晶。 “郑秀晶,今天姐姐我就让你知道桃花为什么会那么红!”这道声音来自郑秀妍。 离得太远,楚景言听不清那对姐妹到底在说些什么,但这不妨碍他很痴迷的看着那家人,就这么很稀松平常的走着,就这么逐渐远去。 楚景言就这么看着,越看越欢喜,越听,脸上浮现的笑容越发浓烈,那家人已经走远,灯光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离楚景言很近,近的低下身便触手可及。 楚景言把手掌放到腰际,笑的越发可爱:“我记得当初才这么高,真的就这么点大而已,现在比郑秀妍还高了,这丫头难道天生随叔叔不成?” “郑秀妍还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副老样子。” “叔叔阿姨倒是没变,真的一点都没变。” -- 第43页 楚景言看着已经消失在小区深处的那家人,笑道:“原来什么都没变,真的只有我在变而已,这真是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还真是,真是有点难为情的感觉。” 楚景言开始把烟递进唇间的频率越来越快。 再次抬头,原本黑漆漆的属于那家人的那扇窗,亮起了柔和的灯。 那光,比月光还柔和,比太阳还明亮。 第025章 你敢打我脸? 时间匆匆过了很久,直到地上丢满了烟头,烟盒已然空空如也后,楚景言揉了揉鼻子,转身回到车内。 不知道该怎么上去,所以才没有上去,楚景言直到今天才承认自己原来真的是个胆小鬼,但脸上洋溢着的笑容确实是最真实的,楚景言感到开心的是他原本一直担心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从很久以前到现在,即使吃了再多的苦,心中委屈再多,他一直没有怨恨过谁。 楚景言不怕自己是个无恶不作的人,但他怕自己是个阴毒小气的人。 给了关爱,给了本不需要给的,事到如今楚景言如果心有怨恨,那自己到底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那可真是个恐怖的人。 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个样子,所以楚景言很开心。 这样他就能去面对很多人,以更好的状态去做一些事情,没了心魔的感觉其实很好,而又为什么不敢去和那家人重新相见,那就又是另一个问题。 …… …… 结束晚自习的高雅拉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把眼镜从鼻梁上拿了下来,开始收拾书包,随即间目光瞥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下起了淅沥的雨丝,看样子夏天真的很快就要来了。 有时候高雅拉会因为一点点很小的事情心情就变得相当的好,就好比现在,她很喜欢夏天,喜欢坐在自己家中的院子里,铺上一张桌布,一本喜欢的书,听着蝉鸣,用调羹挖可口的西瓜,这是高雅拉最爱的生活。 很多时候生活就是这样,在你心情好的时候,就会从天而降一坨老鼠屎。 老鼠屎走了过来,微笑道:“雅拉,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高雅拉抬起头,看了一眼金新宇,开始继续收拾桌上的书本,视若无睹的样子让金新宇脸上闪过一丝戾气,随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稚嫩的脸上露出让人看着就很变扭的懊悔神情。 “雅拉,我知道上次生日的事情是我的错,你也知道,人喝多了就会做些出格的事情,那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希望你能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高雅拉收拾好了书包,准备往外走。 金新宇情急之下拉住了高雅拉的胳膊。 高雅拉回过头,那双褐色的眼眸满是不屑和漠然:“放手。” 金新宇松开了手,说道:“雅拉,给我次机会。” “你真的是脑子有毛病还是我说的话你没法理解?”高雅拉把书包背好,说道,“金新宇,你是智敏的朋友我才对你这样礼貌,上次事情也是因为我觉得你已经得到了惩罚才没有告诉爸爸,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会去爸爸那告状。” “我很讨厌这样,但你别逼我。” 第一次高雅拉能说这么多话,金新宇有点受宠若惊,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雅拉,我们之间有很多的误会,其实我这个人很好的。” 金新宇自然知道高雅拉的父亲是谁,也知道那位爱女心切的高社长如果知道自己当初的口出狂言会有什么样的举动,于是他有些怏怏,所以现在金新宇才如此的低声下气。 “关我什么事?”高雅拉的回答简洁明了。 金新宇愕然,愣了愣以后说道:“我觉得我有资格追求你。” 高雅拉叹了口气,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金新宇笑道:“雅拉,你不用骗我,你根本没有男友。” 高雅拉看白痴一样看着金新宇,说道:“谁跟你说我有喜欢的人就代表我得有男友?” 金新宇脸上浮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神情,问道:“单恋?” “算是。”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金新宇愣在原地,高雅拉转身便走。 走出学院大门,高雅拉小跑到候车站,想着要不要打电话给高兴阳的司机来接自己时,一道车灯光打在自己身上,随后一辆黑色的轿车便已经停在了她身边。 车窗打开,高雅拉疑惑的看了一眼,惊讶之后,脸上洋溢起了笑容。 “您怎么会在这?”高雅拉弯着腰,有些惊喜的问道。 “先上车吧,雨下的怪大的。”楚景言打开车门,等高雅拉上车后,才继续说道,“在外面处理点事情,准备回家,原本还以为不是你,看来我眼神不错。” 楚景言抽出几张纸巾递给高雅拉,高雅拉接过纸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和脸颊,楚景言问道:“刚下课?” 高雅拉点头道:“是啊,刚准备打电话给爸爸司机。” “送你回去?” “我还没吃饭呢。” 车子缓缓离开,随后一辆轿跑便跟了上去,金新宇单手握着方向盘,打通了电话:“喂,给我叫人,现在就叫,人齐了我会告诉你们位置,别告诉我爸,听懂没有?” 把手机扔到一边,金新宇的脸上充满暴戾:“他妈的我还以为是哪个贱人,楚景言?要不是你辞职辞的快,老子早把你给废了,今天正好,新帐老账一起算。” -- 第44页 高雅拉选的店很有年轻气息,楚景言坐在摇椅上,有些不能适应。 “今天您怎么没穿西装?”高雅拉看着楚景言的打扮,笑道,“这种休闲装想不到也很适合您。” 楚景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说实在的,小肥婆和金泰妍给他挑的几套衣服都很合自己的心意,修身的针织衫穿在身上确实比西服舒服的多。 “总不可能一直都穿西装吧。”楚景言笑着喝了口果汁。 高雅拉眯着眼睛笑了笑,问道:“您已经开始新工作了?” 楚景言点了点头。 “很辛苦?” “确实算不上轻松。” 高雅拉舔了舔嘴唇,很多时候她不可能像对李允熹说的那样很洒脱的面对自己的感情,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在和自己心仪的男人一起吃饭时可以很轻松和自然,高雅拉觉得自己已经做得相当的好。 “这里是我和朋友常来的店,有时候很多艺人也会来,人气很高的。” 楚景言往四周看了看,大都是面对着面,满良幸福笑容的情侣,回过头楚景言笑道:“不怕你笑话,这种地方我还真是第一次来。” 高雅拉看着楚景言说道:“如果您喜欢,以后我可以带您经常来。” 楚景言愣了愣,然后笑道:“好啊。” 餐厅的门被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柜台上,随后四处张望一番后指着楚景言说道:“女的不许碰,把那个男的抓过来。” 气氛十分不对,其余的客人逐渐开始起身付账,胆子大的依然坐在位置上,准备看戏。 服务员躲在柜台后面不敢动弹。 楚景言四处看了看,想着是哪个倒霉鬼竟然吃饭的时候被仇家找上门,顺着那个男人的手指的方向很兴奋的看了看,然后有些愕然问道:“你在指我?” 男人冷笑道:“废话,不然还是谁?” “为什么?”楚景言问道,语气中满是哀怨。 男人骂道:“什么为什么,说是你就是你。”话音刚落,身后的手下便已经开始向楚景言和高雅拉走来。 高雅拉有些迷惘的看向楚景言,楚景言同样迷茫的看向高雅拉。 自己最近不是很乖的朝九晚五上下班的吗?什么时候有新仇家了? 烦躁的挥了挥手,楚景言坐在原位上,原本上前的混混们停下了脚步,等了很久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后,脸上浮现起了被戏耍后的愤怒。 至少有四个人全天候的跟在楚景言的四周,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出现,楚景言看向窗外,心中顿时被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践踏,那群老混蛋竟然就站在遮阳伞下抽烟聊天,时不时的往店里瞄一眼,眼神中满是幸灾乐祸。 楚景言站了起来,心里哀叹果然自己这个领导毫无尊严的同时,看向这群混混的眼神满是怨恨,让自己这么丢脸,你们已经达到目的了。 高雅拉情急之下拉住了楚景言的手,叫道:“别去!” 母鸡护小鸡?见站在身前只到自己颚下的高雅拉,楚景言想着这个母鸡也是在太小,太好看了点。 有人冲了上来,高雅拉吓得闭上了眼睛。 良久,没有任何动静以后,高雅拉缓缓睁开了眼睛,那个冲上来的人正躺在地上哀嚎着,楚景言甩了甩拳头,对高雅拉说道:“你先让开点。” 一群人已经把楚景言围成团。 板凳横飞,拳头乱砸。 “哎呦我去,你丫的敢打我脸?”楚景言摸了摸嘴角的伤口,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甩到地上后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再次抬脚,再次狠狠的踹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早上起床洗脸都不敢用力?你知不知道我最满意的五官就是我的嘴唇?不知道,不知道你还敢打我嘴唇?该死!” 说完,又是一脚。 餐厅外,四个寸头黑衣的中年壮汉看着里面热闹异常的情况,其中一个扔掉烟头,吐出烟雾说道:“想不到这小子还挺抗揍。” “进不进去?”另个人问道。 “急什么,再等等。”一人又点上一根烟说道,“看看他能撑多久。” 一根烟很快便烧完,看着又有一拨人涌入了餐厅,为首的壮汉说道:“好了,走吧,以多欺少也不是这么个欺负法。” 当那四个寸头男人加入混战后,楚景言便已经能全身而退。 楚景言站在一旁微微喘气,看着那四个男人稳如磐石的站在人群中央,出手便有人倒地不起,这就是为什么陈朔会把这群人交给楚景言的原因。 嘈杂的餐厅终于恢复了平静,望着满地狼藉和呻吟的人,楚景言走了下来,对身旁的四个老华侨说道:“辛苦各位了。” 为首的那人摆了摆手,说道:“不可能有人无缘无故来找你麻烦,我把带头的那个带回去问问,你随意。” 楚景言点了点头。 四人拖着那个领头的走出了餐厅,楚景言来到高雅拉面前挥了挥手:“吓到了?” 高雅拉说道:“有点。” “我其实也很莫名其妙。”楚景言拿起外套,说道:“走吧,先送你回去,我也得去搞清楚点事情。” 第026章 一发火,就闯祸 金龙一今年四十有余,戴着一副茶色眼镜,白白胖胖看上去慈眉善目,就跟大部分从年轻时便开始玩命打拼的人一样,如今的他也算小有成就。 -- 第45页 首尔的早晨空气清新,阳光说不上明媚倒也沁人心脾,但金新宇从未有过现在这种感觉,一向宠溺自己的父亲如今正埋头抽烟,偶尔抬头看向他时,那股子即使已经掩盖很深的暴躁,也着实吓住了这个娇贵公子。 昨晚的金新宇的独断专行而惹出的麻烦金龙一自然已经知道,那几十个闹事的手下已经被关进了拘留所,一时间金龙一旗下的许多店面竟然成了没人看管的下场,把那些人捞出来又是件麻烦事。 而始作俑者金新宇,则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大清早的便抽了半包烟对于四十多岁的人来说已经可以算极度伤身,良久后,金龙一抬起头,缓缓说道:“昨晚的事情,你怎么向我解释?” 金新宇沉默,怎么解释?能怎么解释?原本以为可以瞒住金龙一好好的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人,但昨晚一直在远处看着的金新宇没有想到楚景言竟然会如此的抗揍,直到那四个老华侨进去之前,金新宇都认为自己可以好好地出一口恶气。 金龙一站了起来,走到金新宇面前再次问道:“给我一个解释。” 金新宇鼓足勇气说道:“爸,就是一个小混混而已,我也不知道事情会成这样,是我冲动了,我保证下一次……” “下一次?”金龙一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终于暴躁道,“你还想有下一次?你以为你是谁,他妈你以为你是谁?” “叫几十个人去清潭洞闹事,厉害,金新宇你真是厉害啊!” 金新宇抬头,说道:“爸,是那个混蛋咎由自取。” 啪— 金龙一抬手扇了金新宇一个耳光。 金新宇捂着腮帮子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中满是不甘:“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啪— 又是一耳光。 “我一直以为你很成熟,至少在我这个父亲眼中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金龙宇第三次扬起了手臂,再次打了下去,“不过我现在不得不承认,我养了二十年的儿子是个草包。” 金新宇甩掉嘴角的血水,说道:“爸,我知道你和他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对头,这次虽然失败了,但还有下一次,总归是能玩死他的。” 金龙一幽幽的说道:“他的靠山是会长。” 听到这,金新宇嘴角扯了扯,小声说道:“我现在要是去道歉,他一定不会接受吧?” 啪— 又是一耳光。 金新宇嘴角再次流出血水,金龙一眼神中却毫无怜悯。 金龙一在心底承认自己的儿子确实做了一件自己很早之前就像要干的事情,但很可惜一直没有足够的胆量和信心去做,而事实也证明,这真的不是一件简单就能搞定的事。 “在家里好好反省,没我的同意不许出家门半步。” 坐进车内,司机启动了车子,金龙一摘掉眼镜,掏出眼镜布很缓缓擦拭,今早的会议由那人主持,那个中国小子会有什么样的举动,金龙一深吸口气,不再去想。 几年前在东方国际完成第一次融资后,整个集团就已经逐渐开始有了反对以陈朔白继明为首的管理层的声音,几年过去后这股声音越来越大,隐约已经开始到了对陈朔和白继明有威胁的地步。 金龙一自然是那股反对声音当中的一员,并且还是中流砥柱。 当初陈朔安排楚景言进入自己手下的妖蛇宫时,金龙一就有过猜测,但碍于陈朔当时依然一言九鼎的地位不敢多说,五年下来楚景言的所作所为也证明了金龙一的担心,这个外表看起来牲畜无害,甚至还有点单纯的小子,确实不是个能简单对付的角色。 金龙一自然暗中打压过楚景言,甚至说在楚景言刚开始闯荡清潭洞时在暗地里打过不少闷棍,但很可惜,次次都被楚景言迎刃而解。 但值得金龙一欣慰的是,付出的努力不是没有任何作用,五年下来,楚景言依然被死死的压在妖蛇宫不能离开,如果可以,金龙一自然希望能在妖蛇宫把楚景言很好的解决掉。 不过事与愿违,在金龙一没有预料的情况下,楚景言把金新宇狠狠的羞辱一番后,拍了拍屁股便大摇大摆的走出妖蛇宫,跟在了陈朔身边。 即使陈朔的威严已经不再只手遮天住东方国际,但依然不是金龙一能够挑衅的存在,于是他想这么忍着,但没想到,率先忍不住的竟然不是楚景言也不是陈朔和白继明,而是自己的儿子。 想到这,金龙一不禁摇了摇头。 自己就算不是虎,也是头很会咬人的狼,为什么偏偏生了个只会叫的狗? 就算是草包,那也是自己的儿子,就算楚景言后面站着陈朔和白继明,这场子也得拉回来,不然以后怎么在众多理事当中树立威严? 这次相关的会议当然不可能是整个集团的董事理事齐聚,每季度一次对东方国际旗下娱乐产业的业务清算,楚景言是第一次主持。 但在清潭洞和妖蛇宫这种最高端的娱乐场所摸爬滚打五年,楚景言自然不虚这些老油条们的攻势。 当然,今天的重头戏自然不是那些产业的资金去向和股份核查。 楚景言在上座侃侃而谈,戚清荣在一旁着重补充,下面的一群理事原本还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而逐渐听后发现这两个年轻人对自己手下的产业竟然比他们还要了解后,便没了兴趣,一个个昏昏欲睡。 -- 第46页 而唯一精神的,就是金龙一。 终于,楚景言结束了说话,喝了口水后,金龙一松了松领带,开口道:“楚室长,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了解清楚。” 桌上的人瞬间精神焕发,昨晚金龙一手一下子下被抓进去几十人,听说全是出自楚景言之手,这等天大的热闹不看,简直是浪费。 “好了,金社长,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拿到台面上来说,你放心,我不会追究贵公子的责任的。”楚景言就好像已经知道了金龙一要干什么后,很认真的摆手说道。 金龙一皱眉,问道:“什么?” 楚景言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金社长,不瞒你说,从走上这个岗位以后我就知道眼前的路肯定是困难重重,我想过会遇上这种事情,也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 “楚景言室长—” “贵公子还很年轻,年轻人都爱冲动,作为过来人这我能理解,因为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有位名人说过,年轻人犯错误,就连上帝都能原谅,我虽然没有上帝那种胸襟,但金新宇怎么着也算我的晚辈,我是抱着很大的包容心的。” “楚景言室长—” “新宇他怎么对我都没事,我都能接受,谁让我是他长辈呢,回头我会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谈谈的,让他知道自己这次所犯的错误。” “楚景言室长—” “金社长你不用特意在这种场合向我道歉,在座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您这样不要脸面的向我低声下气,说实话我很惶恐,我是个男人,这点事情我还是扛得住的,而且我也做到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楚景言!”金龙一喘着粗气看着楚景言,这厮竟然还跟自己玩这套? “金社长,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回去也不要惩罚新宇,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要从中吸取教训,不要动不动就打骂孩子,最多打断条腿就好了,您要是实在过不去,最多再加一条胳膊,可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可就要生气了,孩子还小,我怕以后会留下病根。” “楚景言,你闭嘴!”金龙一一巴掌拍在了坐上。 楚景言愕然的看着金龙一,这大叔有事不好好说,发这么大火做什么,他就不怕高血压? 金龙一环视了一下四周,随后看向楚景言说道:“楚景言室长,昨天的事情是犬子过分了,也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让我把那几十个不成器的手下先从拘留所里捞出来,都是一家人,何必做事做这么绝。” 原本金龙一打算用辈分和威望好好打压一下楚景言,没想到这混蛋竟然玩起了先发制人,把所有委屈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吃了个哑巴亏,金龙一也只能吃下去。 “什么?”楚景言迷惘道,“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昨天那事竟然真的是金新宇做的?” 说完,楚景言一脸的悲愤和感伤,对在座的理事们说道:“各位前辈,现在知道教育子女的重要性了吧,我就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装,你就继续装,金龙一在心中冷笑。 “如果真的是金新宇做的话,金社长,您不觉得需要给我一个解释?”楚景言坐在上座,望向金龙一,语气森然。 气氛急转直下。 金龙一深吸口气,说道:“如果楚景言室长还是觉得不解气的话,我把金新宇带到这里来,由您处置怎么样?” “不用。”楚景言摆了摆手,说道,“我这个人最怕见血,打断掉腿就好。” 金龙一看着楚景言,说道:“希望楚景言室长严肃一点。” 楚景言笑道:“您一定不希望我真的严肃起来。” 金龙一眼神微眯。 楚景言说道:“金社长说的很对,我们都是一家人,即使多了点意外和差错,也不能就这样让高社长的几十个手下一直呆在拘留所里,那里的伙食可一直不太好。” “很多时候有些事情我们自然不好去多说些什么,毕竟是一家人。” 楚景言把“一家人”三个字咬得格外的重。 “但我把各位当成家人,有些人却不这么认为的话,我会很伤心的。”楚景言微笑道,“我这个人其实脾气特别坏,一伤心,就容易发火。” “一发火,就容易闯祸。” “所以各位千万要把我当成家人一样来看待,拜托了。” 语气僧冷,让人毛骨悚然。 第027章 热情好客的全州金泰妍 很多时候那些自以为有经验有阅历的人都有个很不好的坏习惯。 那就是小瞧人。 金龙一和在座的理事们自然没有想到这个原本只是一家娱乐会所的小管事竟然已经到了可以明目张胆威胁他们的地步,这让人很不爽,但很明显楚景言这些话都是冲着金龙一去的,楚景言现在算是会长身边赤手可热的红人,其余的理事自然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和楚景言大动干戈。 一方面他们和金龙一的关系明显没有好到拔刀相助的地步,另一方面,现在得罪楚景言,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好处。 楚景言随意翻了翻身前的文件,微笑道:“回归正题,从业绩表上看来,诸位前辈都是管理上的好手,各个地区的营业都比上个季度有增无减,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吧,本来想和前辈们喝一杯,不过前辈们都是忙人,我也就不留客了。” -- 第47页 楚景言站了起来,微微鞠躬后说道:“那么,散会。” 走出会议室,戚清荣说道:“你已经把金龙一得罪死了。” “原本在妖蛇宫时候他就已经处处为难,根本不存在得不得罪的问题。”楚景言解开外套的扣子,说道,“已经得罪了,就不用在乎得罪到什么地步,反正,我本来就不怎么招人喜欢。” 戚清荣笑道:“特别不招女人喜欢。” 楚景言显然不同意戚清荣的说法:“这个我反对。” “反对无效。” 楚景言停住脚步,看着戚清荣说道:“你能看到我眼中的不满和真诚吗,如此贬低你最好的朋友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的快感?” “我只看到一坨眼屎。”戚清荣嫌弃的大步离开。 楚景言抹掉眼角的眼屎,抱怨早上出来的太早二没来得及很好的包养脸部卫生后,才想起自己原来顶着一坨眼屎主持了一场会议。 怪不得那帮死老头都一副似笑非笑的脸,这真是闷声作大死。 推开白继明办公室的大门,楚景言走了进去。 正坐在沙发上休息的白继明见楚景言进来,指了指沙发道:“坐。” 秘书送进来两杯热腾腾的咖啡,白继明端起杯子小小的喝了一口,把身子完全靠在沙发上,说道:“金龙一的事情我了解过了,你准备怎么处置?” “已经处置完了。”楚景言说道。 “哦?”白继明笑道,“说说看。” 楚景言耸了耸肩,说道:“我准备既往不咎。” “因为什么?” “至少现在金龙一还是东方国际的人。” “很好。” 白继明离开沙发来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掏出烟盒点燃一根后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知道这件事你受了委屈,原本我还想着要不要帮你讨回点公道,不过既然你能有这么高的觉悟,我很欣慰。” 楚景言说道:“副会长,其实如果您一定要帮我出头,我不会拒绝的。” 白继明:“……” “我开玩笑的,副会长您别放心上。” 白继明吸了口烟,说道:“你跟金龙一的恩怨很早之前我就有所耳闻,当初会长把你放在妖蛇宫到底有什么深意你自己去想,不过现在想要做些什么会合适很多,具体到细节,你自己去审视夺度,我不多说什么。” 楚景言发现陈朔和白继明唯一像的地方,就是爱当甩手掌柜,一个当得理所当然,一个当得大义凌然。 果然自己还是太嫩了点。 楚景言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看着办。” 白继明看着楚景言,说道:“你做事我放心。” “副会长,就真不考虑一下帮我出口恶气?其实我也没您想象中那么心地善良。” 白继明:“……” 外人不知道楚景言和金龙一已经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只知道第三天后那几十个窝在拘留所的手下全部被放了过来。 在此之后楚景言好像没了任何动作,更多时候来回奔波于工地和东方国际之间,在此之前集团内部对于楚景言这个以前毫无根基和经验的新人担当重任有很多的不满,但在很短的时间之内,楚景言和戚清荣给出了很明确的答案。 楚景言很擅长熬夜,换个意思就是,他的精力旺盛不容易感到累。 负责项目的董事会给楚景言相当大的工作量和压力,但每每这时候只需要一个通宵的时间,那些堆积如山的问题,楚景言都能很好的解决。 第二天需要做的便是布置下去所有的决策和任务。 东方国际是架紧凑运作的机器,再没有人故意下绊子的情况下,楚景言相当乐意当一个勤奋的工作狂和好上司。 当然这不排除偶尔偷瞄一下大厅里那些身材火辣的女职员,楚景言把这当做工作闲暇时的乐趣和放松。 这真是一个很好的并且十分省钱的乐趣,陶冶情操的同时还能愉悦心情,一举两得。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在楚景言已经完全上手所有业务工作后,职员们开始陆续下班,楚景言关掉电脑,揉了揉鼻梁,想着今晚总算可以好好的吃顿热饭的时候,手机嗡嗡的响了起来。 “干嘛?” “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楚景言想了想,问道:“什么?” “果然不出我所料。”小肥婆鄙夷道,“说好要送我和泰妍去全州的呢,一个大男人怎么记性这么差。” 楚景言想了想,貌似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Tiffany问道:“有空没?” “有。” “一个小时以后,宿舍巷子口等你,记得把车子后备箱整理一下,我们的行李挺多的。” 楚景言挂掉电话,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毫无尊严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怎么着也得迟到十分钟才能显示自己独一无二的性格品味才是。 一个半小时以后,楚景言哀怨的看着小肥婆和金泰妍。 楚景言确定自己已经迟到了十分钟,但很显然她完全低估了女人这个生物天生就有拖拉这个天赋技能,在车内把一张CD里的歌来回听了两边以后,两人才拖着行李呼哧呼哧的往巷口走来。 “不好意思啊,东西有点多,没收拾过来。”金泰妍讪讪的笑道,“您不会生气吧?”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更何况还是金泰妍这个长得跟小学生似的笑脸,楚景言大度的表示没有生气后,便启动了车子。 -- 第48页 金泰妍的家在全州,楚景言之前没有去过,回想起来到韩国这么多年,去过的地方还真的没有几处,类似于济州岛这种风景区,更是一个没去过,据说全州风景不错,楚景言希望金泰妍所言非虚。 顺便买点土特产也好。 两个女孩坐在后座上叽叽喳喳,很显然小肥婆今天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个劲的冲金泰妍抱怨舞蹈老师对她的苛刻严厉,还是责任室长对她的严肃教育。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小肥婆很是泄气,“舞蹈不好又不是我的错,韩语不好我也在努力说话呀,但这又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东西?” 楚景言看了一眼小肥婆,问道:“被欺负了?” 小肥婆点了点头。 楚景言一拍方向盘,神情愤慨:“岂有此理!你们室长住哪,我去找他去。” 金泰妍和小肥婆都被吓了一跳,Tiffany小心翼翼的上前拍了拍楚景言的肩膀说道:“楚景言,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你可别做什么傻事,打人什么的可不好。” “你想什么呢?”楚景言疑惑的看了小肥婆一眼,说道:“我是那种有暴力倾向的人吗?” Tiffany疑惑了,问道:“那你要知道我们室长住哪做什么?” “当然是去给他送点礼。”楚景言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所谓礼多人不怪,你们公司练习生这么多,就算要出道了组合里还有九个人,咱们把礼数做够了,你们的上司就算想要偏袒,也不好意思偏袒的太过分。” “这都是宝贵的人生知识和生活经验啊。” 金泰妍:“……” Tiffany则兴奋的问道:“真假的?” 作为一个正直善良人,楚景言当然不可能给Tiffany的室长送礼,这种歪风邪气不管在哪,都应该被制止,不然会与多少有志青年因为囊中羞涩而被忽视? 楚景言语重心长的说道:“Tiffany啊,你要知道,你从洛杉矶来到首尔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有殷切希望你能成功的家人和朋友,就好比我,对你就抱着很大的期望,你想想社会的肮脏怎么能玷污纯洁的梦想!啤酒肚还秃头的猥琐中年男人,怎么能阻止你们追求梦想的脚步?” “是,现在是有很多的阻碍,但是你们要相信,只要努力,希望就在眼前。” Tiffany激动的鼓起了掌,楚景言深吸口气,很是满意自己的慷慨激昂。 “所以。”楚景言沉默了一会,说道,“我的建议是送酒。” “……” 楚景言裂开嘴笑道:“我是开玩笑的啦。” 因为楚景言的一通胡言乱语,车内的气氛显然好了很多,Tiffany也从被批评的郁闷中解脱出来,开始和金泰妍商量到泉州以后的游玩攻略。 年纪不大的孩子好不容易能回家一趟自然无比兴奋,金泰妍笑道:“等到了家,先带你去我最爱的那家餐厅,然后还有一家的蛋挞和刨冰特别好吃,绝对不能错过。” 楚景言插嘴道:“我喜欢吃牛肉。” 金泰妍一愣,随即说道:“我也知道一家很棒的烤肉店。” 楚景言感慨道:“都说全州人民热情好客,以前一直不信,现在看来果然所言非虚,我感到很开心。” 金泰妍:“……” 第028章 圣诞老人楚景言 当楚景言驾车驶进全州境内时,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后座的两个女孩盖着毛毯昏昏欲睡,待看见市区后,金泰妍整个人便顿时精神了起来。 “直走,右拐,再直走,对对,左拐,好了,到了。” 在金泰妍的指挥下,三人很顺利的来到了金泰妍家楼下。 楚景言走下车,深吸口气,果然空气清新鸟语花香,顿时心中诗意大发,想了很久除了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就再也想不出其余古诗后,楚景言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唐诗三百首果然不适合自己。 还是宋词好啊。 帮金泰妍和Tiffany把行李搬下车,楚景言发现自己竟然还要充当一回搬运工后,很小心翼翼的把钱包丢在了车内,准备待会去吃晚饭摸口袋时很惊讶很意外并且带着点懊悔的说一句。 “哎呦,人家钱包忘带了。” 这真是件羞人的事情,所以楚景言做的很隐秘,小肥婆最后一个从车内走下来,随意瞄了一眼后冲楚景言叫道:“哎,你的钱包。” “是你的钱包!” 这女孩怎么能这样?为什么要突然善意的提醒?楚景言愤愤的把钱包重新塞回口袋后对Tiffany说道:“你眼神可真好。” Tiffany理所当然的笑道:“那当然了。” 回家的开心足够让金泰妍无视掉楚景言和Tiffany的斗嘴,抬着自己的行李包艰难的爬着楼梯,等楚景言和Tiffany上楼时,金泰妍已经气喘吁吁的开始敲起了门。 门推开,一位中年妇女惊喜的看着金泰妍,欢笑间母女就已经抱在了一起。 这真是一幅能感人心脾的动人场景,楚景言心想。 撇过头看向小肥婆,笑吟吟眼神中充满着一股忧伤和思绪,楚景言想起了一些事情,没人看到的情况下叹了口气后,伸手搭在了小肥婆的肩上。 小肥婆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把金泰妍搂在怀里,金母笑呵呵的看着小肥婆笑道:“Tiffany也来了,外面这么冷,快快进来。” -- 第49页 随后目光看向楚景言,疑惑问道:“这位是?” 楚景言微微鞠躬,微笑道:“初次见面,我叫楚景言。” Tiffany在一旁补充道:“伯母,他是我哥哥,今天就是他送我和泰妍来这里的。” “是吗?”金母笑着说道,“都进来吧。” 家里不大,装修普通却不失整洁温馨,显然这家的女主人是一个很会生活的人,金母把已经洗好的水果端到客厅,一个个递给在座的三人,笑着说道,“泰妍爸爸还在店里,夏妍在屋子里,我去叫出来。” “夏妍?” 金泰妍笑道:“是我妹妹。” 一个小女孩活蹦乱跳的从里屋走了出来,看见金泰妍后立刻像开足马力的机车,大叫道:“金泰妍,你总算舍得回来了,快来帮我看看这道题,我不会做。” 金泰妍站了起来,走到自己妹妹面前捏了捏她肥嘟嘟的脸说道:“让你上课不认真听,不会怪谁,你姐姐我从小品学兼优天天被老师夸,怎么到这里就全倒过来了?” 金夏妍挥舞着作业本,躲开了金泰妍的魔爪,不屑说道:“你上小学的事情我怎么会清楚,鬼知道背地里死掉多少张不及格的考卷,这种事情谁说的准?” “金夏妍!” “金泰妍,快来帮我做作业!” 楚景言咧了咧嘴。 已经来过金泰妍家不少次的小肥婆显然已经见怪不怪,冲楚景言说道:“这家姐妹是不是很有特点?” 如果说郑秀晶现在有如此泼辣的性格是因为从小跟着楚景言耳濡目染,可眼前这对纯天然绝对亲生的姐妹,怎么解释? 看着金夏妍,楚景言不自觉的便会想起小时候的郑秀晶,同样的古灵精怪,也是同样的爱着自己的姐姐。 不过很显然金泰妍肯定比郑秀妍负责任的多,至少她宁愿躺床上不动弹,也不可能会去教郑秀晶做作业。 郑式姐妹好像都对应试教育并不怎么感冒,换个说法,就是两个人在学习上真的可以算是半斤八两,谁也没法拿这方面的事情来挤兑对方。 楚景言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道:“确实很有特色。” 打闹一通的金夏妍把目光瞥向客厅,冲Tiffany挥了挥手笑道:“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Tiffany显然很喜欢金夏妍,小跑着上前抱住她笑道:“夏妍,有没有想我?” 金夏妍疑惑的问道:“想你做什么,你给我带礼物了?” Tiffany愣了愣,摇摇头说道:“没有。” 金夏妍理所当然的说道:“那我更没理由想你了。” 小肥婆败北。 金夏妍捧着作业,有点惊讶的看着楚景言说道:“哟,还有男人在。” 楚景言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金夏妍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姐姐和Tiffany,问道:“是你们两个当中谁男友?” 金泰妍和小肥婆都摇了摇头。 “看来不是啊。”金夏妍走到楚景言面前,瞪着大眼睛问道:“你也是姐姐公司的练习生?” 楚景言摇了摇头笑道:“不是。” “那你是谁?” 楚景言笑道:“来给你送礼物的人。” 金夏妍感叹道:“现在圣诞老人都长这么帅了。” 楚景言笑着摸了摸金夏妍的脑袋,说道:“先把作业做完,然后我给你礼物。” 金夏妍转过头叫道:“金泰妍,赶紧过来把这道题答案告诉我。” 金泰妍把公式教给金夏妍后,小姑娘便火急火燎的回自己房间开始解题,帮楚景言倒了杯水后笑着对楚景言说道:“想不到您还挺会哄小孩。” “像她这种年纪的小孩不应该哄,哄就代表着骗,给了她一个承诺,当然得兑现。”楚景言说道,“说了给,等夏妍做完礼物,自然要给。” Tiffany小跑过来,兴冲冲的说道:“待会我们去吃什么。” “烤肉?” “OK。” 还在厨房忙活的金母拿着炒菜铲走了出来问道:“不在家里吃?” 金泰妍笑着回答道:“我准备请他们去外面吃。” 楚景言觉得自己为什么总是被排除在外,在“吃”这种事情上,为什么自己一点发言权都没有? “我作业做完了。”金夏妍小朋友看来十分喜欢人未到声音先到,待楚景言听到这句话后,过了一会,金夏妍才小跑着来到了客厅,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楚景言。 “圣诞老人,给我礼物吧。” 楚景言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礼品盒,递给金夏妍说道:“初次见面,以后也请夏妍多多指教。” “谢谢您,也请您以后多多送礼。”金夏妍笑嘻嘻的接过了礼物。 迫不及待的拆开,一个装饰精美的音乐盒便已经被金夏妍捧在了手中,仔细打量后轻轻按动盒子,悦耳的音乐开始响起。 金夏妍如获珍宝的把音乐盒抱在怀里,兴奋的对楚景言说道:“原来你真的是圣诞老人啊。” 看着欢喜异常的金夏妍,金泰妍说道:“您破费了。”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楚景言微笑道,“空手来做客,不是什么好习惯。” 小心翼翼的把音乐盒放回房间,金夏妍捂着肚子对金泰妍抱怨道:“姐,你可是答应过会来就请我出去吃好的,我们可以走了吧,为了等你我晚饭都没吃过。” -- 第50页 原本打算邀请金母一起去,但金母还要去给正在看店的金父送饭,便没有接受,四人便浩浩荡荡向金泰妍指定的那家烤肉店进发。 金夏妍显然对楚景言的第一形象特别好,当然大部分的好感肯定是来源于那个精美的音乐盒,但也不能阻碍金夏妍小朋友让楚景言感受到宾至如归的感觉。 就比如现在盘子里那些一大堆半生不熟的烤肉。 “景言哥你吃啊,别客气,反正是我姐请客,请不起韩牛还请不起五花肉吗,快吃快吃,吃完再点,不用跟她客气。” 楚景言没有吃生肉的习惯,想来在座的人都没有。 妹债姐偿,金泰妍默默的把楚景言盘子里还带着血丝的肉一块一块架回烤架,等彻底熟了以后,再默默的把肉放回盘子。 楚景言突然发现自己还是第一次享受如此贴心的服务。 夏妍真是个好女孩,楚景言这么想到。 Tiffany鼓着腮帮子端起果汁,笑道:“我们来碰杯吧。” 金夏妍把一块肉塞进嘴巴说道:“碰杯都是需要理由的。” 楚景言端起杯子,笑道:“祝Tiffany和泰妍出道顺利,祝夏妍学习进步。” “干杯。” 很多年以来楚景言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笑的如此的多,笑容里不掺杂任何别的,就是因为纯粹的笑,因为开心,所以开心。 八分饱以后便没再多吃,因为金泰妍带着他们来到了全州最大的夜市,所有人手中都有最少三样小吃,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当楚景言都不得不在脑袋套上一个猫耳朵头套后,Tiffany和金夏妍终于用完了所有体力。 趴在楚景言的肩膀上,Tiffany睡得很安稳,金泰妍背起金夏妍,抱歉的看了楚景言一眼:“不好意思,您今天一定很累吧。” 楚景言摘掉头上的猫耳朵,笑道:“确实有点。” “不过很开心,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金泰妍背着自己的妹妹,楚景言背着Tiffany,从某种意义上来说Tiffany也算是楚景言的妹妹,两个背着自己妹妹的人,在路灯的指引下,慢慢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第029章 依赖也是种幸福 即使金夏妍完全不重,金泰妍背起来也相当的吃力,所以步伐很缓慢,很可惜的是楚景言没有三头六臂,双手腾不出空来,根本无能为力。 看着金泰妍微微喘气,原本白嫩的脸上已经浮现了红晕,楚景言咧了咧嘴角笑道:“很快就到了。” 金泰妍抬头看了眼楚景言,问道:“其实您完全可以把Tiffany叫起来。” 楚景言说道:“你也完全可以把夏妍叫起来。” 金泰妍愣了愣,两人随即相视对笑。 年长者都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小一辈人的依靠,这点在楚景言和金泰妍这些年轻人身上可能显示的更加细微一点。 很简单的道理来说,金泰妍作为姐姐不会去打扰自己妹妹的美梦,不多日的相处和了解,即使楚景言嘴硬从来不说,但无论是Tiffany又或者是楚景言自己,都把对方当成这个陌生城市的依靠。 依靠其实是一个很有人情味和让人觉得幸福的词,因为这代表着心中会有一层很不容易被击破的防线,这道防线来自于依赖者对被依赖者无比的信任。 即使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许久,但就算是全州出生的金泰妍远离家乡来到首尔奋斗,更多时候也会感到疲惫和思念家人,更不用说Tiffany这个原本在海外生活的女孩,所以有的时候金泰妍很佩服Tiffany。 即使她很胆小,即使她很爱哭鼻子,但是该坚强的时候,她永远比任何人都坚强。 坚强代表着不畏惧,这是Tiffany很难能可贵的一个好习惯,她爱哭不代表她脆弱,她胆小也并不代表着她畏惧挑战。 如果怕这些,当初她就不会只身一人来首尔,并且当上练习生,一当就是这么多年。 “Tiffany之前很依赖我,就算我做的也不是很好,但她依然很喜欢依赖我。”金泰妍说道,“不过在您出现之后,她好像忽然之间胆子大了起来,不管做什么,都有一股很让人费解的坚持。” “哦?”楚景言有些意外。 “是真的。”金泰妍小心翼翼的把金夏妍稍微往上抬了抬,然后说道,“无论是开朗,还是活泼,Tiffany爱做的事情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但是相处时候就发现她就跟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畏手畏脚,看起来真的很让人心疼。”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说话的声音好像也变大了起来。”说到这,金泰妍脸上扬起了笑容,“就跟,就跟找到了一个很可靠的靠山一样,我想应该就是那之前,她再次遇见了你。” 楚景言沉默不语。 就跟金泰妍说的好像一样,那个晚上在街上碰到Tiffany后,两人截然相反的反应现在想起来好像真的有些太过伤人心。 记得当初小肥婆笑得很开心,但楚景言觉得没认出来实在怪不得自己,当初离开时还是个又黑又胖的肥婆,再次见面就变成了皮肤白嫩,双腿修长的美少女,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有些过于的大。 那时候的楚景言沉陷于妖蛇宫的金龙一和清潭洞街头的双重压力,整个人显得十分阴沉郁闷,那时候Tiffany的出现没有故事情节中所谓的阳光,有的却只是楚景言冥思苦想后在记忆深处的那个小肥婆。 -- 第51页 楚景言没觉得会有什么事情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发生,因为当时的他已经足够的焦头烂额,所以当Tiffany抱着好意来和他交流时候,楚景言的做法显得有些过于无情。 更多时候楚景言都觉得自己十分的讨人厌,原本就没有朋友,失去朋友这种事情楚景言自然不希望在自己身上发生。 有这种想法也是把手上的事情全部整理结束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遇见了故人。 “所以当她说想要帮帮您的时候,我很赞同,对Tiffany来说,在您的事情上是不能有别人的反对的,她想帮您,所以就开始这么做。” 楚景言终于开口说了话:“我很开心。” 金泰妍问道:“因为什么?” “因为真的有人肯为了我而绞尽脑汁的去想一些好的事情。”楚景言笑道,“不怕你笑话,这对我来说显得有点奢侈。” “这世上不可能有人喜欢孤独,但部分孤独的人只是适应了它的存在罢了,我很高兴Tiffany能把我当做一个动力源泉,同样很高兴因为我,让她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过辛苦。” “说实话她还小,没长大的人自然希望有个人能让她靠着,因为会很心安。” 楚景言笑道:“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别人的依靠,这种感觉其实还不错,很安心。” 金泰妍问道:“那您的,您可以靠什么?” 楚景言抬头看了看没有星星的夜空,然后撇过头冲金泰妍笑道:“当然是靠自己。” “很累吧?” “吃饱饭,睡一觉,再累的事情都能熬过去。”楚景言说道,“就跟你为了当明星一样,我的目标稍微跟笼统一点,当明星,然后让更多的人认识你,喜欢你,从而获得物质和精神上的成功,而我呢,就希望自己过得好。” 金泰妍想了想,问道:“具体呢?” 楚景言想了想以后说道:“具体来说,就是我确定我现在做的事情可以让我获得想要的,唯一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就是把他做好。” “您做的事情很难吗?” 楚景言摇了摇头说道:“这要看对人对事,或许我在这些事情上得心应手,可如果让我去跳舞唱歌,我可能会把人全部吓跑。” 金泰妍忍俊不禁。 “其实您嗓音听起来很有味道。” “是吗?”楚景言笑了起来,“我只是在谦虚而已。” 金泰妍眼神中的笑意更浓。 笑够了,金泰妍眼中还是带着一丝明媚:“您之前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每次Tiffany都要把您叫出来做一些特别稀奇古怪的事情?” “说实话我们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在我眼中看来确实有点稀奇古怪。”楚景言笑道,“而且看起来她胆子其实也没有变多大,每次还要把你也给拉上壮胆。” “而且,我也没你们想象中的那么难接近,平易近人算不上,和蔼可亲我倒真是有点天赋的,可能是之前给的印象有些差,被人害怕其实也是件很难受的事情。” “对待下属或许是需要一些这种情绪,但是对待朋友,即使年纪差了许多,我觉得也可以无视这些障碍。” 金泰妍甩了甩额头上有些过长的刘海,说道:“如果不被您看穿,您会不会觉得做得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怎么会?”楚景言说道,“我现在就很开心,夸张点说,来首尔这么多年笑的次数都没有这些天多。” 金泰妍微笑道:“Tiffany笑起来很好看,作为他的哥哥,您也得多笑。” 哥哥。 楚景言忽然笑了起来,除了很久之前被叫过这个称呼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叫过,即使小肥婆,就算如同金泰妍说的那样把楚景言当成在首尔的哥哥,也没这么叫过。 “是啊,是得多笑,笑笑十年少。” 楚景言看着金泰妍说道:“所以,就像你之前说的,被依赖其实没什么不好,有时候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相信自己的队友,相信她们自己就可以处理的很好,这样压力就会小很多。” “能去信任一个人,其实也是种幸福,能被信任,更是天大的幸福。” 这个男人果然就如同Tiffany所说的很难让人懂,时而不正经到让人捧腹大笑,时而严肃到让人不禁有些紧张。 所以无论金泰妍怎么摆正心态,也无法和楚景言特别轻松的沟通交流。 这真是件让人觉得无奈的事情。 楚景言背上的Tiffany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然后很好奇的嘟囔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醒了?醒了就别睡了,待会晚上睡不着。”楚景言说道,“还有,你还是有点重量的。” 女人对自己的体重无比重视,从肥婆转变为美女的小肥婆尤其看重,顿时来了精神拍了一下楚景言的肩膀叫道:“我哪里胖了?” 然后发现自己竟然双脚浮空,身子贴在楚景言的背上,穿着西装外套的楚景言没多少感觉,而越发炎热的天气让小肥婆穿的越发清凉,已经开始发育的胸脯贴在楚景言背上,而只穿着一条热裤的大腿。 紧紧裹在楚景言的腰上。 动弹不得,夜色下也没人看见她逐渐变红的脸。 “你干嘛背我?” “废话,你睡得跟死猪一样不背你回去难道把你放在那?”楚景言说道,“这真是不识好人心,真是不识好人心。” -- 第52页 金泰妍的家终于到了,Tiffany火急火燎的从楚景言身上跳下,楚景言上前把金夏妍抱在怀里,小声说道:“倒是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大。” 金泰妍愁眉苦脸,喘着气说道:“我已经累惨了。” Tiffany打了个哈欠:“我也好累。” “您住哪?”金泰妍这才发现了一个问题,家里的房间显然不够用,而附近又没有旅馆酒店,楚景言今晚的住宿已经成了一个问题。 楚景言回答道:“我还要回首尔。” “回首尔?”Tiffany一把拉住了楚景言,“你回去了我们怎么办?” “等你们要回去的时候,我再来接你们。” 第030章 女人体香学 当这个世界从农耕文明进入到商业时代后,就再也没有了免费午餐这么一说,什么东西都开始明码标价,而对于楚景言来说,这个世界上唯一免费并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就是头顶上的那轮明亮。 它的温暖和煦不用钱,所以楚景言格外的喜欢晴天。 不过我们的楚景言大人可不是那种喜欢占小便宜的人,给出的承诺当然就是必须实现的,但是为什么这个小肥婆的脸上一股浓浓的怀疑? 很显然Tiffany不怎么相信楚景言说的话,打电话?开玩笑,楚景言自信满满的说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但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发短信过去基本是石沉大海,打电话过去也得是当天运气爆棚才有可能会被接通。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楚景言十分不满的看着Tiffany,“我跟你说,知道一言九鼎是为谁打造的成语吗?” “谁?” 楚景言指了指自己:“当然是我。” “哦。”Tiffany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一言九鼎什么意思?” 楚景言大惊,小肥婆最近功力见长啊。 “我以前给你发短信你都不回的。” “哪次?” “每一次。” “我以为我不回,你就会知道我很忙。”楚景言无辜的说道。 “你……”小肥婆气急,说道,“真是没良心,你看我以后还会不会给你发短信。” “恩,这样你还能省话费。” “你赶快走吧。”小肥婆再次举白旗投降。 楚景言驱车离开。 时间不算太晚,洗完澡后的金泰妍和小肥婆都没有了睡意,并排的躺在床上吃着零食,Tiffany小口小口的往嘴巴里塞着饼干,恍恍惚惚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金泰妍推了Tiffany一下,问道:“干什么魂不守舍的?” Tiffany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有的事。” 金泰妍坏笑起来:“不会是因为刚才被某人背了一路,现在想想是不是觉得甜蜜的很?啧啧,Tiffany,春心荡漾就春心荡漾吧,也该到这个年纪了。” “没有。”Tiffany摇了摇头,很认真的思索道:“我在想,楚景言他刚才为什么说我重,我到底哪里重了?” Tiffany拿起金泰妍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际,有放到自己的脸上,很严肃的问道:“泰妍,你快给我看看,是脸胖了还是腰胖了,不行不行,回去就得开始进行锻炼,马上就要出道了我可不想浑身赘肉的出场。” 金泰妍默默把她手中的零食放到了一边。 然后金泰妍捏了捏自己的脸,有摸了摸自己的大腿,确定今天的暴饮暴食并没有瞬间长出肥肉后,也松了口气,看着依然在仔细检查自己肥肉存量的Tiffany,金泰妍发现自己有时候真的很会演。 至少淡定这种事情装起来还是很简单的。 浑身上下把自己摸了个遍,确定自己没有变胖以后,Tiffany才松了口气,这才转过头疑惑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春心荡漾?” 金泰妍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薯片屑,说道:“楚景言。” “他?”Tiffany很夸张的笑了笑,说道,“他眼光特别挑。” “挑?”金泰妍问道,“有多挑?” Tiffany想了想,说道:“我记得以前他说过,虽然不知道到底是真心还是随口说说,不过我倒觉得,他那时候说的话是真心的,如果从一个男人的角度出发的话。” 金泰妍眉毛一挑:“说重点。” Tiffany喝了口水,说道:“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皮肤白皙,眼睛得水,嘴唇得红,高鼻梁,脾气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做作,爱大笑,喜欢看他胜过看电视剧,喜欢给他做饭胜过购物,喜欢给他买衣服胜过给自己买衣服,呃,好像还有很多,不过我只记得这么多。” 金泰妍沉默了一会,良久才悠悠的叹了口气。 “肥婆啊。” “你说什么?” “帕尼啊。”金泰妍改口以后拍了拍Tiffany的肩膀,神情严肃说道,“有机会告诉楚景言,少看点电视剧和动漫,那里面的人能拿到现实里面来比较么?” “身材高挑,前凸后翘,人漂亮还要性格好,性格好还要会做饭,会做饭还得懂时尚,懂时尚还得会照顾人,我的老天,他是怎么想的?” “你也觉得很荒唐对不对?”Tiffany就好像找到了知音一般,感慨道,“我一直都好奇他为什么总是喜欢独来独往,用这么个眼光去看人,他怎么可能找得到女友。” 金泰妍扯了扯嘴角说道:“你还真是越来越像他妹妹了,连终身大事都开始操心起来了。” -- 第53页 Tiffany说道:“那是因为他不把这些平常男人最应该挂在嘴边的事情说出来。” 金泰妍摇了摇头,表达了自己的不同看法:“他只是闷骚的很安静而已。” “……” “泰妍。” “干嘛?” “你对他了解的貌似相当透彻啊。” “我的洞察力向来很敏锐。” “睡觉吧。” “好。” 如果当时楚景言在场,一定会语重心长并且痛心疾首的告诉她们,自己并不是这种贪心的人,并且就算你们没有这种境界,也不能保证就真的没有这种极品女人的存在。 事实上楚景言对所谓的另一半的要求绝对没有这么高,抛却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不合理要求,楚景言觉得,一个女孩只要胸大脸好加腿长,其余的小瑕疵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嘛。 关了灯,Tiffany瞪大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说道:“泰妍,你是不是也觉得楚景言的嘴巴特别刁钻?” 金泰妍确实有点累了,闭着眼睛很快便有了困意,听见Tiffany的问题后哼哼唧唧回答道:“有点。” Tiffany追问道:“那跟宥莉比呢?” “一个天一个地。” “谁是天?” “楚景言。” “就冲宥莉每天欺负我,就冲她威胁要买假老鼠吓我,就冲她有时候总是会偷用我的面膜。”Tiffany眼神中闪烁着一股莫名的激动:“我一定要把楚景言介绍给权宥莉认识。” 金泰妍沉默了很久以后才说道:“这,太残酷了。” “……” …… 夜晚的工地依然灯火通明,除了少数作业以外,工人们都回到了宿舍休息,夜班人员举着手电或者记事本来回走动,还是之前和高兴阳对话的那处很高的土坡,楚景言缓缓吸着烟。 远处已经初具规模的主建筑上,有一排繁体中文。 照亮未来的事物是每一步坚实的脚步。 这是这片建筑的概念思维,也是东方国际打出的一个十分醒目并且令人印象深刻的标语,这句话出自陈朔之口,很多时候很多朴实无华的话语比华丽的语言要来的有意义的多,更能让人产生共鸣。 也更能贴近生活。 “在工地的时候最好带着安全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戚清荣出现在了楚景言的身后,递过来一顶安全帽说道,“在我们这种年纪,健康不重要,但是命最重要。” 楚景言看了戚清荣一眼,接过安全帽却没有带着,把烟灰弹了进去。 “为什么要学我?”戚清荣不满的说道,“把安全帽当烟灰缸可是我的创意。”说完,便把烟蒂掐灭在自己的安全帽中。 最近这几天戚清荣接替楚景言看管工地的事宜,首尔郊区两头跑实在有些麻烦,于是戚清荣干脆便直接搬到了工地和这里的人同吃同住,辛苦是辛苦了一点,但在很短的时间内,戚清荣便对整个工地的人事有了极大的了解和进展。 重新又点燃一根烟,戚清荣吐出烟雾后说道:“这里的水太妈的深了,谁都有后台,谁都有资金注入,集团主持这项工程完完全全就是吃力不讨好,任何一点差错都能让过去几年的努力付之东流。” 楚景言点头:“是很难。” 戚清荣低头吸了口烟后问道:“你那边如何?” 楚景言看着远处那栋接近半成品的雄伟建筑,说道:“所有人都很安静,要么是等着金龙一下一步要做什么,要么就是看着我准备做些什么,无趣的很。” “金龙一旗下两家夜总会,一家KTV,还有一家规模不小的海鲜酒楼,完全控股的只有一家海鲜酒楼,换句话来说,他的大部分产业其实都可以算作是东方国际的共有资产。” “所以呢?” 楚景言说道:“就好像做菜之前要准备食材,但是很好玩的是这次不仅食材已经准备妥当,甚至说菜都已经做完并且上桌,我现在唯一考虑的是,到底怎么吃,如何去吃。” “想好了没有?” “太多种吃法,当然会去选最直接的那种。”楚景言说道,“金龙一这个人尤其喜欢庸人自扰,并且特别多疑,所以我一直相信金新宇那个草包一定是他的亲生儿子。” 戚清荣夹着烟,眼神深邃的看着楚景言忽然说道:“你身上有女人的味道。” 楚景言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你身上有女人的味道。”戚清荣凑近,用鼻子使劲嗅了嗅以后分析起来,“味道很淡,没喷香水,少女天然的体香,就如同婴儿的奶香味一样,是个年纪不大的妙龄女孩儿,等等,有两种味道,楚景言,你丫行啊,这次就搞上两个雏?” 不可思议的看着戚清荣,楚景言很好奇的问道:“你丫的难道在美国攻读的是女人体香学?” 第031章 我怕冷,所以她笑的很阳光 在美国混了那么些年终于搞了张名牌文凭回来的戚清荣学的当然不可能是那个什么狗屁女人体香学。 而面对的胡搅蛮缠并且支支吾吾的楚景言,多少年都没见过这种样子,戚清荣觉得自己好像刹那之间发现了什么。 楚景言和戚清荣几乎是从从他来首尔以后便开始认识熟知,两人有段时间搭档的同时也学会了很多,比如在外人面前的伪装,事实证明这么多年下来两个人伪装自己的功夫越来越炉火纯青。 -- 第54页 但武林高手都必须得休息,演戏也是一样的道理。 很显然在只有双方存在的时候,楚景言和戚清荣都懒得在自己脸上敷上面具,楚景言刚才心有空隙,即使掩藏的十分完美,但也已经足够戚清荣进行捕捉和深究。 “说吧,到底是谁?”戚清荣笑道,“到底是哪个女人能让你靠这么近,还留下味道来了。” “只有狗才能闻出来。”楚景言十分的不留情面。 戚清荣显然丝毫不在意楚景言的挖苦:“楚景言,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表情?就跟小学生抄作业被老师发现以后还死不承认的垂死挣扎,我真是太好奇了,哟哟,这是什么情况,脸红了?” 楚景言当然没有脸红,燃烧的烟头把他的脸颊映的犹如九月的樱花林一般。 混迹在妖蛇宫这种场所还能保证自己洁身自好一直都是外人津津乐道楚景言的一个槽点,不说妖蛇宫那些整天挖空心思就想着怎么琢磨男人心思的小姐们,就算是戚清荣,有时候都看不太懂楚景言。 洁身自好是件好事,但在戚清荣看来,劳逸结合才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 妖蛇宫和清潭洞各大夜店的女人没有办法让楚景言拜倒她们的迷你短裙之下,而已经确定楚景言确实有陷入爱河嫌疑的戚清荣,已经完全陷入了福尔摩斯的扮演情节中无法自拔。 一定要知道,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把烟蒂扔进安全帽掐灭以后,楚景言找了处干净的石阶坐下,问道:“真的有这么好奇?” 东方国际安全主管戚清荣完全抛弃了在下属面前那副风淡云轻的模样,像个求知欲强烈的小学生一般殷勤的坐在楚景言身旁猛烈点头。 “想的我今晚都没心思去和玛丽调情了。” 楚景言疑惑问道:“玛丽是谁?” “你管她是谁呢。” “我们还是来聊聊你临走留学前借我的那两千美金的事情吧。” “明天就还。” “利息怎么算?” “随你。” 楚景言欣慰的笑了笑说道:“果然是好兄弟,说还就还,我就喜欢你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要不怎么说这么多人我就和你做了朋友呢,酒逢知己千杯少,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这他妈不是重点。”戚清荣开始嘶吼。 “好吧。”楚景言挠了挠后脑勺,很认真的想了想后,缓缓说道:“首先,我不能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在喜欢她。” 戚清荣此刻就是一个感情的百科全书:“我懂我懂,刚陷入暗恋的男人都是迷茫的。” 楚景言转过头看向戚清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暗恋。” “因为你闷骚。” “好吧。” 楚景言想了想,说道:“我不久前不是跟你说过,我遇见了一个以前在洛杉矶时候认识的朋友。” 听完楚景言的话,戚清荣立刻问道:“男的女的?” “虽然我知道你会想歪,不过她确实是个女的。” “漂不漂亮?” “现在来说,长得确实不赖。” “多大了?” “好像十七,十八?我也给忘了,反正就是十七八岁吧。” “禽兽。”戚清荣给出了结论。 “听我说完。”楚景言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关系确实不错,对于我来说,能跟一个异性有这种交情,确实算很不错了,前段时间她带我去见了她的一个朋友,本来没什么的,只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当初我的预想是错误的。” “那个朋友的朋友漂不漂亮?” “至少不应该是我理想当中的那种漂亮。” “多大?” “十七八岁。” “禽兽。” “……” 戚清荣点了根烟,问道:“所以你喜欢你那个朋友的朋友?” “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欢。”楚景言沉吟道。 “你继续。” “其实根本没见过几次,每次见面好像确实能说不少话,但我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没有理由在没预兆的情况下就发生这种事情。” 戚清荣问道:“什么事情?” 楚景言愣了愣,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以后莞尔道:“好吧,我承认我应该是喜欢上她了。” 此刻的楚景言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确实显得有些荒唐,对于他来说这些年的日子过的严谨不容犯错,严谨就代表着不冲动,不冲动代表着有更多思考的时间,所以当自己想都没想便说出这些话时候,楚景言觉得自己十分好笑。 这种大脑和行动不受控制的感觉让楚景言十分不喜,不喜的同时却不觉得这是件严重的事情。 楚景言十分不喜欢感动,感性这类词,因为这种行为又或者感受会让自己看起来十分的弱,一直以来的行为处事,让这种转换显得有些过于笨拙和艰难。 楚景言做事习惯有长远的前期计划和实施中的步步为营,当这种做事风格融入到感情问题后,就如同现在一般,其实是会有很让人觉得好笑的化学反应产生。 太过突然楚景言不喜欢,自己竟然不受自己控制,楚景言相当的不喜欢。 戚清荣弹掉烟头,笑道:“叫什么名字?” “金泰妍。” 戚清荣问道:“什么类型?” “挺矮的。”楚景言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说道,“也许还会再长高,也许这辈子就那么高了,反正挺矮的。” -- 第55页 “长得,算可爱吧。”楚景言笑道,“瘦瘦小小的,说起话来倒是中气十足,嗓子跟她的样子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不过却一点都不显得怪异,哦对了,笑起来很好看,看起来人会很暖和。” “我这个人特别怕冷,所以能让我暖和起来的人和事,对我特别有吸引力。” 戚清荣笑了起来:“这就是你喜欢她的原因?” 楚景言摇了摇头,说道:“原因,如果说着算的话,应该算是一个原因。” “还有别的?” 楚景言很苦恼的仔细想着,想了很久才豁然开朗。 “或许,没别的原因。” 戚清荣皱眉,看向楚景言:“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我其实特别讨厌自作多情,如果在不远的将来,她忍不住冲我告白的话,我就承认我喜欢她。” 楚景言很认真的说道:“这关乎到一个男人的尊严。” 戚清荣感觉有些荒唐,笑道:“这两者之间他妈的有一毛钱的关系没?” “虽然听起来很莫名其妙,不过我认为这很重要。”楚景言很严肃的说道。 “那女孩喜欢你么?” 楚景言摇了摇头。 “不喜欢?” 楚景言再次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戚清荣说道:“想不想知道?” 楚景言点了点头。 “要不要我给你支个招?” 楚景言再次点了点头。 戚清荣高深莫测的一笑,说道:“凡事都有一个切入点,你的切入点就在于那个小肥婆,打破一个女人的防线就必须先打破她闺蜜的防线。” 楚景言觉得Tiffany应该没有防线这个东西。 “然后呢?” “然后。”戚清荣换了个笑容,这回是丧尽天良的笑了起来,“然后当然就是干柴烈火,飞蛾扑火,醉生梦死,精尽人亡。” “……” 楚景言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是一定不会死的,一种是臭不要脸的人,还有一种就是像戚清荣这样臭不要脸的人。 五月的早晨阳光已经有些刺眼,早早坐在办公室内的楚景言安安静静的在桌上写着什么,敲门声响起,李启走了进来,静悄悄的和上门后,才整了整衣服,向楚景言鞠躬。 楚景言抬起头,把笔放进笔筒后问道:“怎么样了?” 李启小步上前,脸带欣喜笑道:“李社长那里已经谈妥,他表示很乐意能和大哥您合作,其他方面,我还在努力。” 楚景言点了点头,沉默了会看向李启,皱眉问道:“有屁就放,支支吾吾的做什么?” 李启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哥,按你吩咐的做下去,相当于把很多东西拱手让出去,别人喝汤我们吃肉,没这个道理。” 楚景言站了起来,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瓶果汁,扔给李启一瓶后自顾自的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坐到沙发上说道:“吃太多,别人会眼红。” “别人眼红,就会来抢,虽然我实在不想承认自己抢不过别人,但事实上确实很多人都比我力气大,被抢,有时候我只能看着自己被抢。” 李启说道:“会长不可能看着您被抢。” “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要靠别人?”楚景言摇了摇头,“一次两次或许没什么,长久以往下去真的很让人觉得难受。” 李启沉默了一会,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哥您的意思是迟早有一天您会取而代之?” 楚景言不满的看了力气一眼说道:“说的这么直白做什么?” 李启笑道:“有能者居之,有能者居之。” 楚景言满意的笑道:“孺子可教也。” 第032章 底线就是能做却不愿做的事 楚景言吃东西习惯吃肉喝汤一点不剩。 所以很少有时候会留下什么东西给别人享用,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楚景言同学竟然有了一丝与人共享的美好品德,这种品德贯穿了最近的行为处事。 “我真为自己的合作伙伴感到无比的幸福。”楚景言想到。 李启走出办公室后,楚景言坐在沙发上,没等手里的果汁喝完,口袋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副会长。”楚景言接通了电话。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楚景言挂掉电话,前往白继明的办公室。 推开白继明办公室的房门,看清来人后,楚景言微微鞠躬:“副会长,高社长。” 白继明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道:“坐。” 楚景言坐下后,白继明看了看正在抽烟的高兴阳,说道:“景言,高社长要问你一些事情,你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就行,不用紧张。” “那是自然。”楚景言微笑道。 高兴阳这几天的心情十分不好,手中那项无比重要的工程因为东方国际的内斗而停滞不前的工程最近好像重新焕发了一点生命力,但还没来得及计算一下自己获益多少,便得知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在一家咖啡厅差点受到了袭击。 距离楚景言和高雅拉在咖啡厅遇到的那次打斗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而高兴阳却还是从高雅拉的保姆那得知了一点蛛丝马迹,在高兴阳的追问下,高雅拉才支支吾吾的把那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勃然大怒的高兴阳当即便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 第56页 楚景言。 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和这个年轻人搞到一起?不对,什么搞,真他妈难听,是邂逅在一起,然后还在咖啡厅吃饭,最后竟然差点受伤? 高雅拉的理由倒是相当充分,高兴阳便懒得多想,直接大驾光临东方国际。 作为为数不多鼎力支持陈朔白继明这个班底的外界力量,白继明自然是有求必应,当即便把楚景言叫到了办公室询问具体情况。 楚景言那天的所作所为在东方国际内部看来是他向金龙一挑衅的第一步,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当时楚景言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这个女孩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她也十分的不普通。 高兴阳面色阴郁,作为一个父亲,知道自己女儿差点因为他人的群殴而受伤,没有一个会心情好。 “楚景言,今天我是有件事情来向你了解情况的,现在我问你答,听懂没有?” “高社长尽管问。”楚景言已经猜到了大概。 高兴阳点了点头,开口道:“前些天,你是不是和雅拉去过一家咖啡厅?” “是。” “然后有一群混混来找你麻烦?” “是。” “雅拉为什么会和你去那家咖啡厅?” “路上遇到,那天正好在下雨。”楚景言说道,“那天雅拉应该是补习班刚刚下课,我就请她打一个顺风车。” “然后她说还没有吃过饭,我们就去了那家咖啡厅。” 高兴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楚景言的话和高雅拉说的没有出处,也就是说两个人都没有撒谎,原本以为那场闹剧是楚景言一手策划出来的英雄救美,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关于那些找你麻烦的混混你怎么解释?” 楚景言说道:“我没法解释。” 还没等高兴阳说话,楚景言便接着说道:“我怎么能告诉您是因为我们集团的金龙一理事的宝贝儿子因为追求雅拉无果,所以就找了一大帮子人寻我麻烦出气,却被我无比英勇的一个人全部解决?” 楚景言心有戚戚,说道:“毕竟是集团内部的人,作为东方国际的一员,承认自己同僚的管教无方就是自己打自己脸,说实话高社长我真的不想把这些事情讲出来,丢人呐,不仅丢会长的脸,还丢副会长的脸,最重要的是丢我的脸。” 高兴阳懒得理睬楚景言的耍宝,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事情的起因是因为金龙一理事的那个儿子追求我家雅拉,被拒绝以后心中不忿才惹出了这档子事?” 楚景言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说道:“高社长,这件事有我一部分的责任,如果不是因为金新宇误会我和雅拉之间的关系,也许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情,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高兴阳的身体离开沙发,说道:“金龙一理事的儿子叫金新宇?” “哎呀,我怎么说出来了。”楚景言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脸的惊慌失措,“高社长,孩子是无辜的,他还小,做事没有考虑后果您要见谅啊。” 高兴阳看着楚景言,缓缓说道:“楚景言室长,你的幽默感多的没地方用了是吗?” 楚景言笑了笑,说道:“高社长这么说可就伤人心了,生气是解决不了任何的,与其生气还不如让自己心情舒畅点,您说是不是?” “谁说生气没有用处?”高兴阳站了起来,把西装外套的扣子扣上,看着楚景言说道,“很感谢楚室长知无不答。” “也很感谢楚室长如此坦诚。”高兴阳靠近楚景言,小声说道,“不过这招借刀杀人太露骨了,露骨的我都替你害臊。” 楚景言依然满脸微笑。 高兴阳转过身,与白继明握了握手后说道:“副会长百忙之中还能抽空管这种小事,高某人真不知道该如何感激。” “高社长严重了。”白继明严肃的说道,“到底是东方国际的人做错了事,我会给高社长一个满意的交代。” 高兴阳摇了摇头后说道,“我自己来。” 白继明说道:“如果有需要的地方,高社长尽管提,我会让景言全力配合。” “我想和楚室长单独说几句话。” 白继明看了眼楚景言,说道:“送高社长下楼。” 高兴阳离开,楚景言跟了上去。 皮鞋踩在地砖上响起悦耳的声音,高兴阳大步的向前走着,楚景言沉默的跟着。 走到电梯前,高兴阳挺住了脚步,转过身说道:“我不管这件事情到底因为什么而起,也不管之前你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和雅拉相处着,但很显然这件事情的发生证明你完全不太适合出现在雅拉的身边。” 楚景言没有说话。 “伤到雅拉的人我自然不会放过,但如果被我知道这件事情当中有你的影子,那么就算手里的这项工程毁于一旦,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高社长多虑了。”楚景言说道。 高兴阳扯了扯领带,说道:“希望是我多虑。” 电梯门打开,高兴阳带着秘书走了进去,丢下一句留步后,电梯门便缓缓合上。 “为什么现在的人都喜欢把别人想得这么坏?”楚景言在电梯前站了一会,缓缓叹了口气后转身离开。 很多时候楚景言认为做事确实需要不择手段,但高兴阳的话显然激起了作为一个男人的脾气,男子汉楚景言需要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寻求打击金龙一的机会吗? -- 第57页 当然不可能。 在那么水灵灵的大妹子身上套上利用这个词,显得多么肮脏污秽,楚景言觉得自己不像个好人,但也没坏的彻底,只要不是疯子,是个人做事都有底线,很显然作为一个多愁善感的吟游诗人型男子,楚景言的底线十分的高。 不说高雅拉从认识开始就向楚景言变现出了让人受宠若惊的善意,就算不相识,楚景言也不认为自己会利用她。 有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有能力做但楚景言不愿意做,这就是底线。 “我可是有格调有品位有良心的三有青年。” 楚景言回到白继明的办公室。 站在窗前的白继明问道:“人走了?” 楚景言点了点头。 白继明重新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后说道:“会长经常说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宠女儿的,原先我以为夸大其词,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说到这,白继明看向陈朔,带着点好奇问道:“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楚景言想了想,便把第一次在妖蛇宫为高雅拉解围,直到前些天那场闹剧收尾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白继明听完后说道:“有理有据,高兴阳找不出一点可以怀疑你的地方,还是说,原本你就没想过要借高兴阳的手来除掉金龙一?” “我真的没想过。”楚景言说道。 白继明没有多问,摆了摆手后笑道:“不管怎么说,事情都在向好的一面进展,这是好事情。” 不再谈论这个话题,白继明问道:“工程有什么问题没有?” “下午我准备去高德建筑了解一下材料采购,那边报过来的账有点问题。”楚景言开始向白继明汇报工作进展。 “哦?”白继明皱起了眉头,“你继续说。” 对话一直进行了一个小时,直到桌上的文件被白继明翻了个遍,手旁的咖啡没了温度,才把问题理清了头绪。 “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白继明说道,“高德建筑采购的材料都是价格最高昂的,我讨厌自己的钱无缘无故消失。” 对话止住,白继明忽然问道:“有没有觉得累过?” 楚景言笑道:“说不累是假的。” 白继明说道:“可现在没时间休息,至少现在没有。” “是啊。”楚景言把冷掉的咖啡端了起来,没了浓香的味道也清冽。 第033章 我很乐意这么做 楚景言说的很可怜,但事实上来说他每天只需要在办公室内坐上半天,其余的时间就可以任由自己来处置。 当然这是最理想状态,在没有挤压成堆的工作,在没有一大堆工程的琐碎时,楚景言确实不需要一天八小时的呆在自己的办公室。 就好像关于高德建筑的这起账单追究,一个集团之所称之为集团,作为精密仪器中的一个按钮,只要楚景言吩咐下去,自然有手下或者相关部门的人员前去磋商和进行审核,不知道哪个不要脸的上位者说过。 脑力劳动比体力劳动辛苦一百倍。 高德建筑的账本问题楚景言必须带人亲自去一次,但很显然这次得失约了,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楚景言掏出手机拨通了小肥婆的电话。 “我没法去接你们了。”楚景言的语气中带着丝歉意。 小肥婆的语气听起来显然一点都不失落,而且貌似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你打电话来我就猜到了。” “这都行?”楚景言有些意外。 小肥婆的语气有些得意:“比以前有进步的是,你学会打个电话来告诉一声,不至于到时候我和泰妍两个失望。” “工作上出了点问题,牵扯的钱太多了,我必须得去一趟。”楚景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像小肥婆解释这么多,却依然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最后才解了尾,“我会派人去接你们回来。” “算了,我和泰妍自己回去。”Tiffany想了想说道,“不过之前可是你说的,承诺做了出来却没法兑现,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你是不是也得做出相对应的补偿?” “你想怎么样?” Tiffany笑嘻嘻的说道:“我和泰妍想给宿舍填一个小柜子,有空的话,改天带我们去买吧。” “可以。”楚景言答应的干净利落,“用来装什么的?” “一些贴身衣物。” 楚景言比划了一下,问道:“内衣?那用不了多大的柜子。” “不要脸!” 楚景言觉得自己很无辜。 挂掉电话,Tiffany转身看向正在指导金夏妍做作业却总是把满满期待的目光投向自己这边的金泰妍。 “别看了,他有事不能来了。” 金泰妍指了指金夏妍作业本中的一道题后才白了Tiffany一眼:“我哪里看了。” 小肥婆坐到金泰妍身边,拿起桌上的一个橘子剥了起来:“泰妍,虽然我说话不利索,但不代表我视力也不行。” “吃多了吧你?”金泰妍不再理睬小肥婆,俯身开始检查起了金夏妍的假期作业。 “姐。”金夏妍叫了一句。 “干什么?” “你作业本拿反了。” “闭嘴。” …… …… 当楚景言在高德建筑的会议室内把那位负责采购的部长骂成猪头,把会议室的咖啡喝了个底朝天以后,楚景言才心满意足的走出了那栋极具特色的银灰色建筑。 -- 第58页 万幸的是账面上只是出了点细微的差错,楚景言想象中的克扣又或者几大公司联合起来贪污向东方国际施压的最坏场面没有出现,这就表示楚景言不用像头牛一样再次忙不迭的运作起来。 更多时候楚景言都习惯高估对手,因为这样可以逼迫自己用最好最严谨的状态去面对工作,那种精神骤然放松得到解放的感觉,十分的让人着迷。 但如果工作能轻松一点,谁都不会拒绝。 坐进车内,还没等启动车子,口袋里的电话便嗡嗡响了起来,号码陌生的很,楚景言的联系人当中显然没有这组数字。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久违的声音:“请问是楚景言吗,我是高雅拉。” 楚景言一时没有回过神,过了一会才笑了起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见面的场所依然是当初那个咖啡厅,因为楚景言的关系那里被砸的很可怜,也因为金龙一那个手下进去时放在柜台上的支票,这家咖啡厅很快便重新开张迎客。 那晚的事情显然没有影响这家特色咖啡屋的生意。 但很显然当楚景言走进去时,柜台的那位收银员很是惊恐的看了他一眼,便急忙的低头划拉着菜单。 一群人拿着棒球棍打进来让这个兼职的大学生很恐慌,但是能在一群人的围堵中打趴下许多人的楚景言,更让他感觉惊慌,在他心里,楚景言不亚于灾星的存在。 “上帝啊,难道今天店里又要被砸了吗?”收银员绝望的想着。 上帝他老人家很有空闲的看到了收银员的哀嚎,于是楚景言很安分的坐在了位置上,窗外也没有一群拿着棒球棍气势汹汹前来找茬的混混,有的,只是对面还穿着校服的女孩儿。 很多时候高雅拉超出年龄的成熟和知性总能让楚景言忘了面前的这个女孩只是个高中生,也像别的孩子一样,面临着即将到来的升学考试,也要每天去补习班,然后喝着家里人准备的营养汤。 那双迷人的褐色眼眸把她和大部分的人区分开来。 两人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和糕点,高雅拉习惯性的用食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后问道:“好久不见,您过得好吗?” “过得很不错。”楚景言笑道,“不过相比较这个,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高雅拉吐了吐舌头,微笑道:“虽然说起来很无礼,但如果我想的话,李秉宪或者赵寅成的电话我都能拿到。” “那我的呢?”楚景言问道。 “前些天白副会长来我家做客,于是我就问了一下。”高雅拉解释道。 楚景言把一个泡芙塞进嘴巴,含糊不清道:“这样啊。” 高雅拉看着楚景言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好奇问道:“您一点都不觉得唐突或者感觉我这个人很奇怪吗?” “为什么要觉得奇怪?”楚景言摇了摇头,“我不是李秉宪也不是那个赵什么成,电话号码自然不需要保密。” “那真是太好了。”高雅拉笑了起来。 楚景言把泡芙咽下肚子,又喝了口咖啡后说道:“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你今天为什么把我叫出来。” 高雅拉抿了抿嘴唇,放在桌上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了起来,显得有些紧张。 “因为那天的事,爸爸是不是去找过您?” 楚景言点了点头。 “您解释了没有?”高雅拉追问道,“我跟爸爸说了很久完全不关您的事,不过好像完全不管用。” “没什么问题。”楚景言这才知道原来高雅拉今天特意把自己叫出来是因为这件事,“与其担心我,我觉得还是去担心一下金新宇比较好。” “我为什么要担心他?”高雅拉很疑惑。 “他不是你的同学么?” 高雅拉那双褐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楚先生,您是不是觉得我很善良?” 楚景言点了点头。 “虽然我很善良,但是我也很讨厌一个坏人总是想着对我图谋不轨呀。”高雅拉义正言辞说道,“女儿在外面碰到了坏人,当然得需要家里的男人出面,弟弟年纪还小,自然是爸爸为我出气了。” 楚景言咽了口吐沫,果然美女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懂的生物。 高雅拉的话很明显颠覆了楚景言心中对女人这种生物的某种美好向往,这个外柔内刚的女孩,看来也不太懂与人为善这个道理。 不去计较,是因为不想劳烦自己的爸爸,感慨高雅拉的孝心同时,楚景言也很替金新宇感到庆幸。 果然骚扰女孩也得看骚扰谁,楚景言觉得如果把高雅拉换成当年的郑秀妍或者郑秀晶,早就跑到他这里来告状并且要求自己狠狠教训一下那个不长眼的人。 敢欺负郑式姐妹的人,至少在楚景言生活在那个家里时,方圆十里不存在这种胆大包天的存在。 高雅拉很苦恼的看着楚景言,说道:“我已经忍了两次了,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的李阿姨说漏了嘴,我准备继续忍下去。” “我知道金新宇的家里是做什么,所以我不想给爸爸添麻烦。” 楚景言赞叹道:“生子当如孙仲谋,生女当如高雅拉啊。” “谢谢夸奖。”显然高雅拉的古文学得不错。 “不过我想你的担心有点多余,虽然在外面称呼金龙一是社长,称呼高社长也是社长,但是两个社长之间的差距和含金量。”楚景言想了想后才接着说道,“就跟美国的总统和非洲的总统进行比较是一个道理。” -- 第59页 “那您……” 楚景言说道:“不要叫‘您’了,听起来特别变扭。” “好吧。”高雅拉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太担心爸爸,因为我相信他,我比较担心你。” “担心我?”楚景言有些疑惑。 “我知道金龙一社长也是隶属东方国际,如果按职位划分,他比你高了两个级别,如果在以后的工作上,他对你为难怎么办?” 这个女孩貌似真的很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但高雅拉显然不知道的是楚景言已经和金龙一沉默对抗了整整五年。 五年有多久,已经足够楚景言摸透金龙一的所有行为风格和他背后的一些人和事。 “你也可以相信我。”楚景言的回答十分简洁。 高雅拉问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像相信爸爸一样相信您吗?” 楚景言愕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双独一无二的褐色眼眸闪烁着色彩,高雅拉轻声说道:“但我很乐意这么做。” 第034章 用嘴炮摧毁一切 楚景言记得很久以前在哪本书里看过一句话,因为觉得说的很好,于是便一直记着。 最完美的人往往存在于悼词中,但如果死掉的人不能在活人的心中活着,那就真的是死掉了。 楚景言不知道在自己死后后代们会给自己什么评价,但这句话也说明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完美无缺的人。 自私是向上的车轮,能够载着自私的人勇往直前,自私本就是卑劣的品格,而这个上怎么可能会有真正意义上大公无私的人,恰恰就是这世上最自私的人,在许许多多的方面推动着这个世界的运转。 商业社会的根基是商人,商人重利最自私。 楚景言不觉得自己是个商人,但是他承认自己很自私。 楚景言一直没觉得自己需要掩盖这个本性,但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把所有缺点暴露,高雅拉这个任何方面都算得上及其优秀的女孩,竟然会喜欢自己。 楚景言不是傻子,但凡情商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听不出高雅拉这句话的意思。 认真严肃到让楚景言都正襟危坐。 之前在和戚清荣的那场谈话里楚景言第一次直面自己的感情,承认他对金泰妍有了一种不同于其余人的感情,这种感情或许来自于楚景言一直在需找自己能够认可的人,之所以不敢说他喜欢她。 也不过是觉得实在太唐突了一点。 楚景言一直相信时间可以解决任何问题,或许在不远的将来自己对金泰妍的感情越发深厚,也有可能会无疾而终。 做一件事情如果没有恒心,是很不好,也很不尊重自己的。 但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开端的话,楚景言也不知道将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毕竟在这件事之前,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楚景言抬头看着高雅拉,这个女孩的拳头已经紧紧握住,原本白皙的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红晕,或许对于她而言,说出这句话已经代表着许多东西。 确实代表了很多,至少高雅拉认为楚景言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快吃吧,要化了。”楚景言把一份香草冰淇凌球推到了高雅拉面前,笑道,“对了,要升学考了吧,先祝你考试成功。” 高雅拉低头拿起了调羹,很显然楚景言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离升学考试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自己都没急,他急什么? “是不是有点唐突?”高雅拉问道。 “是有点。”楚景言说道。 高雅拉看着楚景言,说道:“我听过一句话,激烈的快,也平和的快,甚至于颓废的也快,但我总认为,努力改变自己,总比禁止别人来的容易。” “我不认为我对你是一种冲动的感情,就算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有这种感情,我认为也值得冲动一次。” “不过谁说一定会是无疾而终呢。”高雅拉笑道:“我会好好的改变,然后让你喜欢我。” “因为什么?”楚景言很疑惑。 高雅拉放下调羹,很认真的说道:“您可能不知道,女孩心里对于总是在关键时候出场帮自己解决麻烦的男人,是有多崇拜。” “并且这个男人长的还不错,身材也挺好。” 楚景言咳嗽了一下,被这么夸奖饶是他这种厚脸皮也有点不太适应。 “也许是年纪有点大,我有点跟不上你们这群小孩的节奏。”楚景言用餐巾擦了擦嘴巴,说道,“我是知道喜欢这种东西很莫名其妙,但不应该这么莫名其妙吧。” “你也就比我大五岁而已。”高雅拉说道。 “五岁很大了。” “我不这么认为。” “好吧。” 高雅拉很认真的看着楚景言说道:“我们双方对于彼此的认知很少,但你也应该知道作为女生提前告白需要多大的勇气,所以请您认真看待和面对,不要把我当小孩子,五岁实在算不上特别大的差距。” 高雅拉离开了,看着她被司机接走,楚景言挥了挥手告别,看着桌上的糕点咖啡,楚景言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莫名其妙的竟然被告白了。 转过头,店内的玻璃墙倒映出楚景言的容貌,看着镜子这张脸,楚景言得承认自己真的不应该是那种能被一见钟情的等级。 -- 第60页 看来还是人格魅力比较重要。 小女生,感性一点可以理解,楚景言从内心深处还是把高雅拉的这次告白当成一次玩笑。 …… …… 楚景言答应过小肥婆会带她们去购置家具,但不能怪楚景言会时常忘记这件事,因为再次接到小肥婆的电话是这件事情过去半个月以后。 楚景言拿着电话说道:“你能半个月以后才打我电话,说明那个柜子对你们而言其实并不是特别重要。” “那要看放什么东西。”小肥婆说道。 楚景言疑惑的问道:“你们的内衣已经多到没地方放了?” “你的思想为什么这么龌龊。”小肥婆无可奈何道,“明天有空吗?” “星期天我也是可以出来浪费点时间的。” 小肥婆鄙视道:“怎么感觉这么没诚意?” “没诚意?”楚景言笑道,“要不我亲手帮你们做一个,算不算有诚意?” “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 Tiffany挂掉了电话,躺在床上开始做起了瑜伽,门突然之间被毫无预兆的推开,被吓一跳的Tiffany看着来人叫道:“权宥莉,你难道不知道进来需要敲门吗?” 权宥莉笑嘻嘻的坐到Tiffany床边说道:“门没关呀。” “没关也要有礼貌。”Tiffany爬了起来,因为只穿了贴身衣服,大把的春光乍泄,捂住自己的胸口后推了权宥莉一下,“韩国人不是最注重这些的么?” 权宥莉大大咧咧的说道:“所以说嘛,韩国人才注重,你一个从小没美国长大的小孩怎么比我还讲究,哟哟哟,你们不是最爱自由吗,哟哟哟,作为即将同甘共苦的队友,哟哟哟,我会很好的遵守你们的自由传统的。” “权宥莉你真是……” 刚准备进行反击的Tiffany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张永远只能苦着脸等着权宥莉无情打击的脸上忽然浮现了一种名为阴谋的笑意。 “宥莉啊。”Tiffany笑吟吟的看着权宥莉说道,“明天我准备去买衣柜,陪我去好不好?” “衣柜?” “对。”Tiffany点了点头,“一起去好不好嘛?” 买个衣柜才多大点事,权宥莉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行,反正明天休息,去就去呗,不过你得请吃午饭才行。” “可以,反正到时候有人请。”Tiffany很爽快的答应道,“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客气。” “谁啊,这么大方。” Tiffany明媚的笑道:“去了你就知道喽。” 房门再次被推开,来人看了眼屋内的情况,开口道:“聊什么呢?” “西卡?”权宥莉看清来人后说道,“帕尼明天要去买衣柜,还有人请客吃饭哦,要不要一起去?” 女孩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以后说道:“不去,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天,我要睡觉。” 说完,便迈着八字步屁颠屁颠的离开,悄悄的来,悄悄地走,迈着八字步,不留下一片云彩。 看着郑秀妍离开的背影,权宥莉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以后冲Tiffany问道:“你见过走路像螃蟹一样的女偶像吗?” Tiffany摇了摇头。 权宥莉嘟囔道:“说不定出道以后西卡就能凭这种独具特色的步伐吸引很多粉丝呢。” Tiffany惊讶的问道:“真的?” “现在粉丝们的口味很怪的。” “原来如此。”Tiffany恍然大悟。 凯科家具城极具人气的地方就是有一处特色工坊,客人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要求直接下订单,也可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当Tiffany在权宥莉的陪伴下来到家具城顶层的其中一间制作室时,楚景言正穿着工作服拿着电钻在一堆木材中热乎朝天的干着活。 第一次看见不穿西装的楚景言,Tiffany震惊的问道:“你还真准备自己做一个衣柜?” “为什么不能?”楚景言问出了一个自认为相当有哲理的问题,看了眼她身边的陌生女孩,笑道:“朋友?” “权宥莉。”Tiffany解释道,“泰妍今天要声乐练习,不能来了。” “你好。”楚景言冲权宥莉笑了笑。 “您好。” Tiffany拉着权宥莉的手走上前,笑道:“是我哥哥,叫楚景言。” 权宥莉恍然大悟:“就是那个当年在美国时候死不要脸抢你甜甜圈和热可可的那个楚景言?” 楚景言猛烈咳嗽了起来。 Tiffany干笑道:“我一不小心说漏嘴的。” 楚景言觉得这是Tiffany对自己的报复,故意在别人面前抹黑自己从而达到一解当年被抢食物的仇恨。 看着重新开始埋头干活的楚景言,娇生贵养连玩具恐龙都怕的Tiffany自然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不给楚景言添乱,但坐不住的权宥莉却很是豪气的走上前问道:“景言哥,需要帮忙吗?” “帮我拿一下螺丝和刨刀。”楚景言指了指工具摆放的地方。 待权宥莉递过工具,小小的工作室内再次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看着一堆木板螺丝在楚景言的手下逐渐组装成了一个小巧精致的衣柜,一旁的Tiffany惊叹这人原来还有这么一个技能后,突然想到出道以后搬宿舍时是不是都可以要求楚景言帮自己现做? 毕竟让楚景言干活,是不需要钱的。 小肥婆突然觉得自己十分有经济头脑,以后出道赚了钱想来也可以很顺利的处理那些血汗钱。 -- 第61页 难道自己会是下一个金融女神?想想真是羞涩呀。 一旁的权宥莉看了眼沉浸在自己美好幻想中的Tiffany,推了推她以后说道:“你脑子在想什么,笑的跟个傻子似的。” 看了眼权宥莉,Tiffany抹了抹嘴角完全不存在的哈喇子,心想,你就嘚瑟吧,好好得瑟,等我待会去跟楚景言通通气,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用嘴摧毁一个人生活的希望。 第035章 一口恶气在丹田 一大早便来到这个工作室开始制作衣柜,在小肥婆和权宥莉进来时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其实对于适应习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楚景言来说,做一个衣柜确实不是什么特别难的挑战。 在蓬勃生长的向日葵一般的女孩面前,楚景言自然用自认为最帅的动作一丝不苟的在已经成型的衣柜上下打磨修整,不管怎么说,楚景言认为有义务要给第一次见面的女孩留下一个伟岸的背影和完美的印象。 况且这个皮肤略黑却异常清秀的女孩性格十分符合楚景言的味道,大大咧咧不做作,可以因为自己是Tiffany的哥哥,并且因为Tiffany耳濡目染的了解自己大概性格后就很快的熟络起来。 这样相处起来会省掉很多尴尬的时间。 这是作为一个优质好男人的基本品德,同样的相处起来会省掉很多尴尬的时间。 人家高雅拉一三从四德,品学兼优的乖乖女就是被楚景言这种大屌丝心态所表现出来的幻象所折服,但也没看到楚景言像他自己想的那样,当萌妹们拜倒在他西裤或者牛仔裤下时,就会义不容辞的以英雄模样拯救萌妹与水深火热之中。 由此可见,楚景言是一个谨言慎行,严于律己的五好青年。 其实如果当初楚景言很义正言辞的告诉高雅拉,自己也是个回到家里就穿个大裤衩,抠脚趾喝啤酒的粗鲁大汉,不知道在心里把他当成完美男人的高雅拉会怎么想。 为了维护自己的偶像光环,楚景言自然不能说出来。 太掉价。 挺直的鼻梁,微薄的嘴唇,稍稍有些细长的眼睛,还有因为弯腰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刘海,凭良心来说楚景言的萌点就在于笑起来时右脸颊那个浅浅的酒窝和与Tiffany及其相似的笑眼。 所以有时候被Tiffany拉出到冒充哥哥其实楚景言心里没有多大的抵触,或许以前小肥婆还是小肥婆的时候楚景言会觉得Tiffany实在有些把别人当白痴的嫌疑。 一个俊朗帅气,一个又黑又胖,这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兄妹?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小肥婆已经完成了从肥婆到美少女的进化,一个笑起来可爱至极的妹妹带出去,楚景言觉得会很有面子。 不过可惜的是楚景言从来没有跟Tiffany学过怎么样笑起来才会让自己的眼睛更好看这种事情。 关掉手中还在运作的电钻,楚景言满意的拍了拍自己一上午的劳动成果,笑着对坐在一旁的Tiffany和权宥莉说道:“来看看合不合心意。” 表扬我吧,尽情的表扬我吧,不用跟我客气。楚景言满怀期待的看着Tiffany和权宥莉。 “为什么不是粉色的?”Tiffany绕着柜子走了一圈,说道,“我喜欢粉色的。” 没等来期待的表扬,得到的确实更多无礼的要求,楚景言顿时泄了气,“我会让人刷好漆在送过去,走之前别忘了留个地址和联系电话。” “这么麻烦。” “不穿内衣最方便,要不你试试?” “……” 小肥婆突然想起来今天把权宥莉带过来是为了让她感受一下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人形声波武器,没想到的是楚景言完全没兴趣和第一次见面的权宥莉进行对话,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的嘲讽着自己。 小肥婆突然觉得自己的命好苦,真的好苦。 楚景言发现每次被小肥婆拉出来都要当一次免费饭票,而且次次带的人都不一样,前两次是金泰妍,这次就是权宥莉,听说小肥婆所在的预备组合有九个人。 他妈的难道自己还要再至少当五次司机和饭票不成? 细长的眼睛在小肥婆和权宥莉全身上下运转了个遍以后,楚景言不得不承认如果都是这种音清体柔,清丽可人的女孩,他是乐意吃这么多哑巴亏的。 略显幽静的西餐厅有些空旷,还不到饭点这里自然没有多少客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身干净利落的西装打扮的楚景言,倒还真的有点像发薪水以后带着妹妹出来改善生活的好哥哥。 把菜单递给Tiffany和权宥莉,从刚进餐厅便开始电话响个不停的楚景言显得有些忙碌,两个女孩低头挑着菜,楚景言轻声细语的冲电话那头吩咐着。 “高德建筑和黄金地产那边我下午下班之前会再过去一趟,让张组长把资料准备好,派人跟着我过去,这个季度传过来的账目也再核对一次,蔡部长那边我会自己去说,还有,明天的部门早会之前把工程这个月的人事表格放到我桌上。” 放下电话,楚景言的喝了口水。 “看你很忙,就帮你点了份剔骨牛扒。”Tiffany笑道,“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 “有人这么夸过你?”楚景言问道。 “当然有。”Tiffany理所当然的说道。 “是么,既然他们都说过了,那我就不说了。”楚景言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 -- 第62页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昧着良心说这种骗你的话。” “……” 菜已经上桌。 正当楚景言埋头切牛排,抬起头看向对面的Tiffany和权宥莉时,发现她们两人一动不动的坐在那,眼神直溜溜的望向不远处的一张座位。 楚景言顺着看了过去,一个中年微微有些秃顶但气质还算过得去的老男人正在跟一个起码比他小了二十岁的女人气氛融洽甚至暧昧的愉快进餐。 之所说是暧昧,是因为那女人亲手为了一块烤肉给秃顶男人,而楚景言也不太觉得那个女人会是秃头男的女儿,因为没有一个老爸会抓着自己女儿的手不放并且还时不时的拿起来像啃猪蹄一样啃上两口。 那女人手背上一定有很多口水,楚景言心想。 “认识?”楚景言问道。 权宥莉小声的说道:“是管理我们练习生的室长,对我们特别凶,而且很喜欢用子虚乌有的借口骂我们,更过分有时候还是体罚,我们都不喜欢他。” 一旁的Tiffany也愤愤的说道:“就是他,我上次跟你说的无缘无故骂我舞跳得跟猪一样的人。” 楚景言惊讶的看了秃头男一眼,心想着这人说的也不全是屁话嘛。 看得出权宥莉和Tiffany都很怕这个室长,就算即将出道,已经不属于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两人撞破秃头男私会第三者,也不敢说什么。 “这人真应该遭到报应。”权宥莉小声嘀咕了一句。 楚景言放下刀叉,看着Tiffany问道:“骂过你们?” “差点还被打过。”权宥莉补充道。 楚景言点了点头,说道:“那不能原谅。” 说完,便站了起来。 Tiffany在楚景言身后小声喊道:“你去哪?” “哥哥帮妹妹出气去。” 楚景言雄纠纠气昂昂的大步往前走,Tiffany和权宥莉满脸崇拜的看着他,越看越不对劲,楚景言大步的走到秃头男面前,然后目不斜视的大步继续往前走,然后,拐进了卫生间。 权宥莉愣愣的看了一会,然后问道:“他真的是帮你出气去的?” Tiffany干笑了一下。 当楚景言一身轻松的回到座位继续拿起刀叉奋斗,见Tiffany的目光不善,问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你不是说帮我和宥莉出气去吗。”Tiffany语气不善。 楚景言认真说道:“我仔细想了想,暴力是没法解决太多问题的。” “所以呢?” “所以要动用智慧。” “怎么做?” “跟一个没有智慧的人怎么说,自己看。” 远处的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紧身衣裤,留着齐耳短发的妖艳男子摇曳着细腰走进了餐厅,四处张望一番,待看见秃头男后,便申请愤慨的直接走了过去。 妖艳男一脸怒容的走到秃头男面前,还没对方说话,便伸手狠狠扇了秃头男一个耳光。 响亮的声音回荡在餐厅上空,秃头男懵了,女伴也不知所措的放下了刀叉。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边,而妖艳男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准备过来询问情况的服务员当场摔倒在地。 妖艳男指着秃头男,一脸的悲愤加愤怒:“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我说你怎么不接我电话,你竟然背叛我和女人勾搭在一起了!” 噗— 坐在相邻桌的一个女客人听到这句话后直接把嘴里的水喷了出来,慌忙之间抽出纸巾擦拭嘴巴,身体却忍不住的颤抖。 不等秃头男说话,妖艳男转过头,一耳光扇在女伴脸上,骂道:“小狐狸精,我打死你这个小狐狸精,说,你是怎么勾搭我家男人的?” 咣当— 原本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服务员再次因为妖艳男的一句话重新瘫坐在地上,左手捂住腹部,右手捂住嘴巴,尽最大的可能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你到底是谁!”秃头男终于回过神来,颤抖着手指着妖艳男叫道,“你这个变态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是谁?我想做什么?”妖艳男面如死灰,捂住胸口说道,“果然,果然你已经忘了我们以前那些让人陶醉的时光,果然你已经忘记了我们之间的誓言。” “好吧,你就忘记吧,但你不要奢望我会原谅你,你再也别想进我的家门,再也没想上我的床,还有,最后我想说一句,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最后竟然会喜欢女人!” 说完,妖艳男端起桌上的水泼在了秃头男的脸上,然后一脸的厌恶大步离开。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权宥莉和Tiffany神情呆滞的看着这幅匪夷所思的场景,权宥莉的嘴依然微微张着,手里的餐叉上还有一块肉没递进嘴里,但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的看着。 Tiffany也差不多,端着水杯一动不敢动的看着,一直到妖艳男离开,两个人就一直保持着姿势没有动过。 楚景言切着牛排,一边吃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 整个餐厅的人看向秃头男和他的女伴都是一脸怪异的表情,邻桌喷水的那位女客人直到现在依然趴在桌上抽搐着,秃头男那张老脸上一阵哄一阵白,待看到权宥莉和Tiffany时,更是神情精彩。 不多时,秃头男便和女伴灰溜溜的离开了餐厅。 -- 第63页 待两人走进电梯,那位女客人终于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了欢乐的笑声。 整个餐厅顿时热闹了起来,所有人都开始讨论刚才发生的闹剧,脸上无一不是流露出幸灾乐祸和鄙夷的神情。 搞了半天,原来那个人模狗样的东西竟然是个死基佬。 吃光盘中的牛排,楚景言满足的用餐巾擦了擦嘴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依然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的两女问道:“怎么样,这口恶气算不算出了?” 第036章 比傻子还白痴 平心而论,正当花样年华的权宥莉和Tiffany心中所想的小小教训绝对不会是像现在这般。 一个穿的跟舞台剧里变态一样的人忽然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了自我表演,短短几句话就把秃头室长也演变成了一个死变态,这种强悍的演技和表演,权宥莉这种上过专业演技课并且有过演出经历的人也不敢攀比。 电视剧里都不会出现的荒唐画面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就算以见多识广闻名队内的Tiffany此时此刻也没能放下手中的水杯,从刚才的震惊中走出来。 当然,这个“见多识广”有多少水分没人知道,反正如果被楚景言知道Tiffany曾经在队友面前这么自诩过,一定会施展大嘲讽之术。 太欺负人了,太侮辱人了,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欺负和侮辱人的。 那位室长怎么说也是S.M公司的一位中层管理,在各大经纪公司的管理层当中也是有属于自己的人脉和圈子,平时走出去也是会有人鞠躬问好的人物,但就是这么个给权宥莉和Tiffany数年练习生生涯留下无数不美好回忆的人。 竟然就跟只下水道的老鼠一般,被肆意蹂躏后灰溜溜的逃出了餐厅。 这就跟你梦想中完美无缺的女神卸了妆以后竟然堪称如花是一个心理反应,原来,这个面目可憎的死秃头也不是什么真正厉害的人物嘛。 餐厅的气氛终于从刚才的闹剧中走了出来,Tiffany放下水杯,然后望向正在吃着甜点的楚景言。 心中的震惊终于转变成为了复仇成功之后的畅快淋漓,想到自己这多年在那个秃头室长手下兢兢业业不敢犯错却依然会被时不时的点名批评,更过分的是有时候还要被罚扫厕所,这简直是小肥婆二十年来最不能忍受的事情。 终于,在自己出道前夕,拨开云雾见太阳的时候,大仇得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在用餐巾擦拭着嘴角的巧克力屑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钱不成?”楚景言问道。 “刚才发生到底怎么回事——”Tiffany说道。 “我可什么都没做,只是去卫生间打了个电话而已。”楚景言立刻解释道,现在女孩怎么都这么难对付,自己已经掩藏的足够深了,为什么就连脑袋完全不够用的小肥婆洞察力都变得如此敏锐。 一旁的权宥莉看着楚景言一副我是无辜者的模样,忽然想起上学时老师教过的一句古语,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说的就是这种人。 而且真的是十分恰当的形容啊。 “太狠了,你是怎么想出这种阴狠招数的?”Tiffany感慨道,这完全超乎了自己对报复这个词语的理解,原本以为楚景言最多会找个完全没道理的接口去挤兑几句秃头男,把他呛到吃不下饭也就算对自己和宥莉尽了情谊。 而现在看来,Tiffany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楚景言,这个人貌似对报复的理解,超出了常人所能接受的范围。 “狠?”楚景言觉得自己好像正在摧残首尔未来的花骨朵们。 权宥莉看了眼正在收拾秃头男留下的狼藉的服务生,笑着说道:“如果今天这事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室长的脸就真的丢大发了。” “粗俗点来讲,就是黄泥抹裤裆,不是屎也是屎。”楚景言说道。 “话糙理不糙。”权宥莉点了点头。 楚景言提醒道:“不过这事你们不能随便到处说,更不能提是我干的。” “怕室长找你麻烦?” 楚景言看了小肥婆一眼,这孩子怎么这么讨厌,说话越来越不懂礼貌了:“他又不是我上司,我又不在娱乐圈混饭吃,我为什么要怕他?” “那是为什么?”权宥莉很好奇。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个人的对手决定他的成就,要看一个人优秀不优秀,就得看他的对手,那个背着老婆在外面乱搞的死秃头能当我的对手吗,显然不能,这是对我的侮辱和贬低。” “从人格上来讲,我不能接受。” 小肥婆有些没转过弯来,问道:“那室长到底是谁的对手?” “当然是你们的。”楚景言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只不过是在你的央求之下无奈的打了个电话而已,总的来说,你才是主犯,我充其量只是个跑腿的从犯而已。” 听完楚景言的话,Tiffany大惊失色,带着哭腔问道:“我犯罪了?” 看着小肥婆即将热泪盈眶,楚景言心想,丫的她不会是在逗我吧? 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楚景言有些无奈的看着小肥婆说道:“我只是打个比方,还有,你来首尔也有几年了,再怎么生疏这里也是你故乡,难道你基因里就没一点学习韩语的能力?” “我—” “你什么你,我这是为你好,你看看你马上就要出道了,舞跳得烂我也不去说什么,毕竟听说你是队里的主唱,唱歌的词都说不清楚,你让观众怎么评价你们的队伍?” -- 第64页 说到这,楚景言很好奇的冲权宥莉问道:“你们队里有几个主唱?” “据说有五个。”权宥莉回答道。 “原来如此。”楚景言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看向小肥婆说道,“你一定是排第五的对吧?” 小肥婆欲哭无泪。 权宥莉坐在Tiffany身边,有些同情的看着她,这个哥哥好像和别的哥哥有些与众不同,权宥莉自己也有哥哥,虽然有时候也会欺负自己,比如小时候抢自己零食,但长大了以后每个哥哥就都成了妹妹的保护神,一直到现在。 从刚才Tiffany三言两语说出那个秃头室长的罪名,楚景言就二话不说安排了一出好戏,权宥莉能看出这个性格说话都有些古怪的中国人确实对Tiffany很好。 不过这嘴巴,实在太毒了些。 “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权宥莉好奇的问道,她依然对刚才的那场闹剧记忆犹新。 楚景言笑道:“这条街过去十分钟的路程就是忠武路,我在那里认识一个在剧组当副导演的朋友,就拜托他帮我找一个临时演员帮忙。” “在电话里他一直向我吹嘘这个演员的另类演技十分出众,本来还不信,不过事实证明雇这个龙套花的钱真是超值,我很满意。” “那个演员演的是?” “基佬,就是GAY。” “您真厉害。” “过奖过奖。” Tiffany举起水杯,说道:“总的来说我很满意你做的事情,虽然从人道主义上来说有些太不人道了,不过,坏人就应该得到应有的报应。” “你竟然赞同了我做的事,这也值得夸奖。”楚景言笑道。 小肥婆很高兴,说道:“我记得你这是第一次夸我,真不容易。” “以前没夸过?” “没有。” “那以后不夸了,不能惯你这个毛病。” “……” 离开餐厅重新回到凯科家具城那间工作室,一个崭新精致的粉红色衣柜已经摆在了那,小肥婆像只撒泼的兔子一般跳了过去,东摸西摸,很是满意。 “怎么样?”楚景言问道。 “很好。” “那就好。” …… …… 小肥婆和权宥莉带着那个精致的衣柜乘车离开,楚景言躺在休息室把外套盖在身上小睡以后,醒来后看了看时间,便驱车前往黄金地产。 时隔半个多月之后再次和高兴阳会面,这个地产界的新星依然向往常一般,见楚景言进来后,便宣布会议开始。 楚景言拿着激光笔在屏幕前讲解,会议一分一秒的过去,恰巧过了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跟我来一趟办公室。”高兴阳对正在整理文件的楚景言说了一句,便离开了会议室。 楚景言把文件递给秘书,便跟了上去。 桌上摆着咖啡,高兴阳却没怎么碰,点了根烟后便开始吞云吐雾。 一根烟烧完,高兴阳才端起咖啡微微抿了一口。 “高德建筑那边的账单据说前阵子出了点问题?” “小问题。”楚景言回答道。 “解决了就行。” “是。” 良久— “我要拜托你一件事。”高兴阳说道。 “高社长请说。” 高兴阳放下咖啡,支起身子说道:“我知道陈会长把你提到这个位置上是为了什么,也很清楚金龙一和他身后的人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很幸运,我愿意帮一下你。” 楚景言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之前我跟你说过,谁说生气没有用?”高兴阳淡淡的说道,“儿子做错了事,老子必须得付出代价,你是无能为力,我是有力使不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高社长倒还真是快言快语。”楚景言心想,就因为自己女儿被追的有些恼火就能想着把人家搞得家破人亡,有这种爹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反正如果自己老爹是这种人,楚景言保证一定会抱着他的大腿哭爹喊娘说什么也不松开。 “做事就是得干净利索。”高兴阳看着楚景言说道,“你表个态吧。” 楚景言笑道:“这种条件不接受可就真是比傻子还白痴了,合作愉快。” 第037章 拥抱温柔 无论高兴阳无偿帮助楚景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楚景言都不太可能会拒绝这种类似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一个人解决不掉金龙一,如果不发生意外,也不出现奇迹的话,楚景言无论是从任何方面来说,都无法和金龙一相提并论。 一个早已发迹二十年,一个刚刚初出茅庐,之间的差距可想而知。 “我不会去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要一个时间。”高兴阳说道。 “夏天蝉鸣之前,一定会有一个让您满意的局面。”楚景言说道。 高兴阳点了点头:“我等着。” 离开黄金地产,楚景言坐进车内,习惯性的扯掉脖子上惹人厌的领带后,开着车好似漫无目的的缓缓前行。 楚景言掏出电话给李启拨了过去。 “明天应该会有人过去找你一趟,给你的东西和告诉你的事情一个字不差的全给我记住,还有,让店里的人都出来,我有事要做。” 挂掉电话,想了想以后,楚景言驾着车往一个方向驶去。 -- 第65页 车子稳稳停在那个小区的门口,停留了一会以后,再次离开。 属于楚景言记忆深处的那片,是秋风扫过麦田后犹如海浪般的麦浪,金黄色的田野,夕阳下无边无际,抬头就是飞舞的稻穗还有说不出名字来的大鸟,那时候楚景言左右手都被两个很小的手握着。 握的不紧,却很踏实。 一个面色清冷始终不愿意给自己好脸色,一个实在还有点小只知道把食指含在嘴里,有事就喊哥哥。 就是那时候楚景言学了从心底发笑,不是因为偷到了一整个星期的饭钱发笑,不是因为躲过了巡警的检查发笑,就是因为幸福,因为最纯粹的幸福。 再往之前是楚景言模糊却不愿意费脑子去想的角落,从懂事开始楚景言就认为养大于生,所以就算赌命一般的偷渡到首尔,还是五年以来默默的等待搜寻,他都想知道那家人在哪,过得怎么样,变了没有,那对女儿长高了没有,那对夫妇变老了没有。 这些都是楚景言想要知道的东西。 但楚景言绝不会耗费一丝的精力去查一下自己在洛杉矶唐人街之前的生活,一点都不会。 就跟楚景言觉得身穿白色衬衣,里面的黑色BRA若隐若现的女学生才是促进这个世界雄性动物进步的主体力量一般。 楚景言觉得促进自己奋斗的就是那家人,至少还在旧金山时确实是这样。 那么自己现在拼了命的想出人头地又是为了什么? 楚景言点了根烟缓缓吸了一口笑道:“就当是为了未来妹子们美好的明天吧。” 楚景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十分恩怨分明,这个评论在十几年前也从那个拳击手的嘴里说出来,当时混迹在唐人街的楚景言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自己明明是诱拐了那个拳击手的小女儿,如果不是狠不下心甚至会拐卖掉那个可人的小姑娘。 楚景言觉得当时自己会进监狱。 但是那个拳击手并没有这么做。 然后楚景言以一种另类的身份走进了那个家。 然后融入。 最后离开。 …… …… 鸭鸥亭是江南地区十分出名的夜店集中地,深夜下这里的热闹才真正被点燃起来,迪欧KTV位于鸭鸥亭的中心地带,作为这附近数一数二的高档量贩式KTV,这里的生意一直火爆异常。 楚景言坐在一间豪华包厢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妖艳女人,那人面色气愤,却很好的掩藏住,然后强撑着微笑看着楚景言,谄媚道:“楚室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用你明白。”楚景言把桌上水果拼盘中的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看着这个迪欧KTV的负责人,笑道,“恩真姐,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上班了。” 朴恩真是迪欧的总负责人,从这家店归纳到金龙一旗下后就一直都是,这个曾经在鸭鸥亭风靡一时的夜店女王在管理上确实有一手,在她手下,迪欧的收入一直很好。 朴恩真屁股底下的位置自然稳如泰山,不过很多人知道,她之所以能够很安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 是因为她是金龙一的女人。 不是老婆,只是女人。 因为这个特殊的身份朴恩真在这里得到很多,刚刚才三十的她正是一个女人最有味道最吸引男人的年纪,自然而然的,她对金龙一的吸引力要比金龙一家里的那位妻子来得太多。 当年的夜店女如今掌管着一家大型KTV,背后的男人也极具势力,朴恩真一直很满意自己的生活。 如果不去考虑人老珠黄后的事情的话。 迪欧KTV和另外一家名为卡克的KTV一直都是她在打理和管账,每年稍稍的动一下手脚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就能扣下许多的油水中饱私囊,这不是什么秘密,至少金龙一知道,在朴恩真眼里,金龙一默许的事情,就是合法的事情。 这就能看出金龙一对旗下这几家娱乐场所的掌控力度是有多么的强。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楚景言突然的造访,在毫无预兆之中,微笑着宣布着解除朴恩真在迪欧的所有职务,并且要求她交出最近三年的账目要求核查。 时间太仓促,朴恩真甚至来不及通知金龙一,于是现在的她只能独自面对。 “楚景言,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朴恩真换了称呼,寒声说道。 朴恩真不是第一次和楚景言打交道,也从金龙一的嘴里多次听过这个中国人的名字,她很了解楚景言的做事风格,所以她现在很怕,作为一个女人,她非常的怕,所以说起话来,也带了丝颤抖。 许许多多的事例说明,楚景言不干没有把握的事情。 了解一个人才会知道在什么情况应该害怕这个人,朴恩真不了解楚景言,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还依然面带微笑的楚景言,绝对是需要自己忌惮的存在。 一个人在不该笑的时候笑,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楚景言吐出葡萄籽,看了眼听到朴恩真说话而冲进来的手下,挥了挥手让人散去,抬头看着朴恩真,笑道:“恩真姐,别老是站着,坐下来歇会。” 朴恩真看了看楚景言,坐了下来,楚景言端起酒瓶往杯中倒了点酒,推到朴恩真面前。 楚景言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朴恩真微笑道:“恩真姐在迪欧也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我为恩真姐准备了份礼物。” -- 第66页 说完,楚景言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了桌子中央。 “拿着这笔钱,再加你上你这些年从迪欧拿的,足够你过得很好了。” 看了眼桌上的支票,朴恩真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说道:“楚景言,我知道你现在今非昔比,也知道你现在是会长和副会长面前的红人,但你别忘了,东方国际不是你的,迪欧也不是你的,我的去留,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楚景言长出了口气,笑道:“当然轮不到我说了算。” 朴恩真面色缓和。 “所以我一般都喜欢动手不动嘴。”楚景言依然微笑。 李启推门走了进来,把一叠文件放在桌上后,站到了一旁。 朴恩真望向那些资料,脸色瞬间煞白。 楚景言指了指其中一摞文件说道:“这是妖蛇宫的账,这是迪欧和卡克的账,每年报到上面来的,和我在这里看到的,很有出入。” 朴恩真刚想说些什么,楚景言便立刻打断说道:“还有你在外面私自借的两亿高利贷,金龙一做假账用集团的钱帮你摆平,但却没有任何账目上的显示,朴恩真女士,你来告诉我,那两亿,谁来买单?”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的谎言。”朴恩真说道。 门再次推开,一个穿着连衣短裙的女人走了进来,朴恩真看清来人后,顿时涌上一股莫名的心悸。 女人坐到了楚景言身边,楚景言看着朴恩真笑道:“如果您的表妹愿意站出来指证您的话,您觉得金龙一社长是会保你,还是壮士断腕?” “我想您一直好奇我为什么能找到这些账单。”楚景言搂了搂身边的女人,微笑看着朴恩真说道,“现在您应该知道了吧?” 朴恩真呆滞的坐在位置上,楚景言站了起来,把其中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掏出笔说道:“把字签了,支票拿走,需要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再找你。” “别想着逃,首尔就这么大,你能逃到哪去?”说完,楚景言走出了包厢。 迪欧依然灯火辉煌,大厅中客人和服务人员来来去去,楚景言走出迪欧的大门,站在繁华街口,忽然轻笑了起来。 掏出电话,时间有点晚,楚景言却依然拨了过去。 “喂?”那边的声音有些疲惫迷茫,显然是已经入睡却被电话声吵醒。 “肥婆。”楚景言叫了一声。 电话那头昏昏欲睡的Tiffany这个时候显然不会在称呼问题上和楚景言较真,现在的她只想睡觉。 “这么晚打我电话干嘛?” “衣柜怎么样?用来装内衣合不合适?” “挺合适。”Tiffany不耐烦的说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没事。”楚景言想了想,说道,“只是我突然很想,很想试着去拥抱一下你每天挂在嘴中的那些温柔。” “啊?” “没听懂?” “恩。” “没听懂才是正常的。” “……” 第038章 你的骚,由内而外 楚景言感概人生的时候其实喜欢独自一个人,而不是在大晚上的掏出电话骚扰正在美梦的朋友,毕竟他没什么朋友。 戚清荣是不可能听楚景言絮絮叨叨一晚上的,他会直接挂掉电话。 对此楚景言有极大的怨气和不满。 但今天是个例外,在楚景言心里,小肥婆毫无代价的拿了自己轻轻苦苦一上午做出来的衣柜,又免费吃了顿大餐,最后还帮忙教训了人,这世上哪有这么丰盛的免费午餐,所以楚景言理所当然的把骚扰电话打给了小肥婆。 毕竟今天对楚景言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路都不能走错,一步错了步步都错,这不是学校考试,错了扣一分,对于楚景言来说,错了一道题,整张试卷就功亏一篑。 不过楚景言很有信心在这次考试中拿到满分,所以他才给小肥婆打了一通电话。 所谓拥抱小肥婆口中的那些温柔其实有些来源。 当初刚刚和小肥婆相遇不久,忙于事务的楚景言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第一次坐下来和小肥婆面对面的吃了顿饭。 楚景言大口大口的吃,吃完就准备走人。 那时候小肥婆说了句话,不过直到现在楚景言都相信那那句话是小肥婆从哪本名人语录中抄袭过来的。 “你每天忙到昏天黑地,还不如去尝试一下拥抱平日里别人给你的那些细微的温柔。” 你听听,你听听,拥抱别人给你的温柔,拥抱温柔啊,这么有意境,这么有内涵的话,是那个连咬字都不清楚的肥婆能说出来的? 别开玩笑了。 反正楚景言是绝对不相信的。 即使嘴上没说什么,事实证明楚景言也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不过他依然记了下来。 所以就算今晚Tiffany抱着满腔的疑惑和被吵醒的不满睡过去,想来楚景言也是不会有意思愧疚的。 李启带着人从迪欧走了出来,一群人冲楚景言鞠躬后,李启走上前说道:“已经按您的吩咐,朴恩真会好好看管,账簿也已经保管好,您不用担心。” 手下的人逐渐散去,楚景言从口袋里掏出根烟扔给李启一根点燃,深吸一口。 “李启,你说一个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 第67页 “长大,工作,买房买车,结婚,生子,养老。”楚景言吧唧了一下嘴巴,笑道,“明明可以过得很安逸,为什么每天都要心惊胆颤的?” 李启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我没读过多少书,这种有哲理的问题回答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楚景言说道,“所以很想知道。” “大哥?”李启小声喊了一句。 “干什么?” “按我对你的了解,和你这么长时间来的种种变化,我觉得你很应该找个女人了。”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真的很骚。” 楚景言看着李启,问道:“你哪里看出我来我骚了?” “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李启叹了口气说道,“大哥,我知道你一个单身太久了是会寂寞,不过与其想这种完全没意义的问题,还不如给自己找个女友来得实在。” 楚景言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就没一点探索哲理的欲望和需求吗?” 李启摇了摇头。 “朽木不可雕也。”楚景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不懂哲理。”李启严肃的看着楚景言说道,“但是大哥,我有一个会做饭会洗衣服的女朋友。” 良久,楚景言带着丝丝羡慕的语气缓缓说道:“你说的有理。” 李启笑道:“话糙理不糙而已。” …… …… 楚景言的动作太快,就在上午还在工作室为Tiffany制作衣柜,谁能想到在得到高兴阳口头允诺的支持后,当天晚上便开始了收网。 在清潭洞的五年楚景言做了许多事情,不光是和游走在金龙一那群主管娱乐产业的理事们,他也在做一些未来可能需要用到的准备。 那些账簿是证明,随意控制住迪欧也是证明,收买朴恩真那位见钱眼开的表妹依然是证明,太多人因为年纪而小瞧楚景言,这个二十出头的黄毛小子怎么可能斗得过自己这些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 敌人是不足畏惧的,最坚固的堡垒永远是从内部崩塌,这些人显然不知道什么叫做忠诚和信任,每个人都想吃东方国际这个庞然大物上获得好处。 这当然是不对的,也是最容易被击败的。 像金龙一小看楚景言一样,这种想法的人还有很多,诚实点来说楚景言其实很感谢他们能有这种想法,如果没有,收网的第一步怎么可能这么顺利。 夜色缓缓褪去,在朝阳洒进大地的时候,很多人知道迪欧和卡克已经开始姓楚。 陈朔和白继明坐在天台上,俯视着这个他们打拼了几十年的城市。 “我以为还要再等几个月,也以为会是金龙一率先忍不住发难,没想到楚景言动作这么快,快的连我都有点招架不住。” 白继明看着陈朔问道:“你怎么认为?” 陈朔把身子靠在沙发上,眯眼看着头顶上温度还很问询的朝阳,说道:“昨天高兴阳和他谈过之后,我就在想最晚一个星期之内,楚景言就会动,不过跟你一样,我也没想到的是他当晚就这么带着人去做了这件事。” “金龙一的反扑很快就会来,我不知道他撑不撑得住。”白继明说道。 陈朔端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说道:“撑不撑得住是他的事情,能不能赢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 “就这么有信心?” “金龙一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地痞流氓出身运气好碰到了一个算是个人物的大哥才发迹的软骨头。”陈朔放下水杯,笑道,“连这么个废物都解决不掉的话,楚景言在清潭洞这五年难道是在吃屎?” “你也应该知道金龙一不是什么角色。” “我知道金龙一好对付,那黄东政怎么办?”白继明说道,“金龙一只是个理事而已,但黄东政是实打实的董事,空出来的席位谁来填?” “刀都已经在手上了,先把猪杀了再去考虑猪肉要送给哪些亲戚朋友。”陈朔站了起来,拿起外套便要往外走。 金龙一沉默着坐在办公室内。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面他至少给朴恩真和其余的几个心腹手下打去了几十通的电话,但很可惜的是次次都是无人接听。 他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人,已经开始了行动。 那个小子哪里来的自信?他只是个毫无根基的替死鬼而已,难道真的以为可以扳倒自己? 直到现在金龙一依然胜券在握。 电话响起,金龙一接通了电话。 “昨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我会处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稳。 金龙一坐直的身体,点头道:“好的,董事。” “那个小子既然敢动,就一定有恃无恐,我不知道是不是会长他们终于按耐不住提前发动,还是别的什么,所以在我搞清楚事情之前,你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小子现在是会长摆在外面的脸面,动了他,就是打会长的脸。” “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懂。” “我懂,我懂。”顿了顿后,金龙一有些迟疑说道:“董事,那边的动作实在有些咄咄逼人,我是不是可以试着做出点反应?不然我怕他们不知道收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说道:“别太过火。” 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金龙一把整个人靠在沙发上,他总感觉,自己的那位靠山,好像也有种危机感。 -- 第68页 …… …… “如果你不把昨天为什么大半夜打电话骚扰我的情况说明白,今天不死不休。”Tiffany瞪着一双熊猫眼看着楚景言,满脸的愤慨。 “我一被吵醒就睡不着你知不知道?” 楚景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小肥婆身边的金泰妍,突然说道:“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 “不要扯开话题。” 楚景言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话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一次出去吃饭,女的问男人,你能陪我喝点酒吗,我的心情糟糕透了。” “男的就说,不行,我不会喝酒。” “女人就很幽怨的看了眼男人,说道,我其实也不太会喝,一喝醉就喜欢乱亲人。” 楚景言看了看Tiffany和金泰妍,继续说道:“于是男人拍了一下桌子,冲服务员吼道,兄弟,来一箱啤酒。” “哈哈哈—” 金泰妍和Tiffany都忍俊不禁,Tiffany拍了拍楚景言的肩膀笑道:“这个笑话的主人公好贱啊,楚景言,我觉得你跟他好像啊。” 楚景言也笑,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什么叫这个人贱的样子跟你好像啊,我哪里贱了?你见过哪个贱人会帮你做那么精致可爱的衣柜的,你见过哪个贱人会整天一个电话就死出来当免费饭票的? “我怎么贱了?你以后再不尊重我,我就不请你吃饭了。”楚景言生气的说道。 “你要不请我吃饭,你就看不见泰妍了。”小肥婆立刻还击。 正在往嘴里塞冰激凌的金泰妍抬起头问道:“怎么扯到我了?” 楚景言心虚的一拍桌子,叫道:“就是,怎么就无缘无故扯到人家泰妍了,我不请你吃饭关她什么事,我不请你我可以单独请她嘛。” “忘恩负义!”小肥婆急了。 “彼此彼此。”楚景言嘿嘿笑道。 第039章 知足 楚景言并不介意在惬意的午后能和自己的朋友坐在咖啡厅里随意的聊聊天,懒洋洋的气氛就甚至连说话都不愿意大声,以前没这么觉得过,自从跟着小肥婆进行心灵净化陶冶情操为主题的行动后,这种事情越发的频繁。 楚景言很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就连脸上的情绪都能掩藏的很好,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小肥婆一直冲金泰妍抱怨自己完全看不懂楚景言的原因之一。 因为她不知道楚景言什么时候是真的在笑,而什么时候又是在装笑。 就好像现在,楚景言在唯一的朋友面前亲口承认有好感的金泰妍现在就在自己面前,楚景言也能很好的坐着,面不改色。 不过至少现在,楚景言笑的很发自心底。 只要是挖苦小肥婆的时候,楚景言都是发自心底的笑。 端着咖啡微微抿着,暂时忘记困扰在自己身旁的那些琐事,笑意吟吟的听着小肥婆和金泰妍聊着在公司练习时发生的一些趣闻,楚景言没有当听众的经历,现在看来,当个听众的感觉十分不错。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楚景言三人坐的桌上,金泰妍趴在桌上咬着吸管小口小口的喝着饮料,暖洋洋的光照在粉嫩的脸上,透出了一丝出尘的味道,那副无比童颜的脸,此刻正沉浸在回味奶昔带来的美好口感重无法自拔。 嘴唇上沾上了一点水渍,小小的舌尖伸出然后快速的缩回口中,整个动作一气合成,看来没少干这种惹人怜的事情。 这个寻常的画面就许多年以后依然可以栩栩如生的出现在楚景言的脑海里,以至于在以后的很多情况下,无论对与错,楚景言会以一种完全蛮不讲理的态度站在这个画面的主人公这边。 从小到大至少在有记忆的日子里,楚景言都不太喜欢讲道理。 楚景言的细胞中隐藏着很多躁动的暴力因子,这种特殊的情绪能让他在对付任何人时候保证百分之一百的亢奋和严谨,整个人的状态都会是雷厉风行,类似于现在穿着休闲衬衫和牛仔裤,听着小女生唠叨的情况。 放在以往根本不可能会发生。 “你说小贤真的是从来都不吃油炸食品的吗?”Tiffany举着一块炸鸡,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咽进肚子后说道,“人怎么可能不吃炸鸡呢,怎么可能不喝可乐呢?” “还有怎么可能不吃甜甜圈和热可可呢?”楚景言补充道。 金泰妍想了想,说道:“反正和小贤认识这么长时间,我真的一次都没见过她吃油炸食品和碳酸饮料,不过她偷偷背着我们吃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么正直的孩子也会偷吃?”Tiffany有些不敢相信。 “所以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嘛。” “听说权宥莉为了变白整个人已经变得有些丧心病狂了,我最近得提防着点,待会发疯伤到我可就得不偿失了。”Tiffany说道。 “我最近也得小心一点。”金泰妍很赞同Tiffany的话。 楚景言看着金泰妍问道:“你为什么会想要当明星?” “因为我喜欢唱歌。”金泰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笑道:“虽然这么说很不好意思,老师们都夸我歌唱得好。” “当明星很好玩吗?” 金泰妍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我还不是艺人,不过公司的前辈们给我们上过课,出道以后才是真正的挑战,会很累,说不定还会受到各种坏的影响,我想,当明星一定不好玩。” -- 第69页 “不过,这世上哪有轻松的工作?”金泰妍说道,“如果成功的话,我们会变得很有名气,说不定能让全世界人都知道我们,相比较起来,付出应该也是值得的吧。” 语气中饱含着对出道以后生活的希冀,作为队长,金泰妍知道公司对自己这个组合倾注的心血,出道的包装和一系列的宣传,已经做到这种程度,只要自己这群人努力的话,一定可以获得成功的。 这是一种近乎天真和带着点傻气的想法,但对于练习多年的金泰妍来说,是心底最真实的写照,努力了这么多年,没有应该有的学生生活,没有了应该呆在父母身边享尽宠爱的女儿,更多时候,都是一群女孩在练习室当中挥舞汗水。 付出就有回报,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事情。 但如果付出就有回报,那么这个世界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失败者? 楚景言放下咖啡,说道:“不是说别人人不认为你这么做值不值得,而是会不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后悔这么多年的辛苦,自己的心态摆好,别人意志才不会困扰你。” “我试试吧。”金泰妍深吸了口气。 “不用太急。”楚景言笑道,“我是个急性子,就连冬天都要喝冰的才过瘾,但我知道急性子不是什么好习惯。” 金泰妍笑了起来:“其实我也不是有耐性的人。” 见楚景言和金泰妍聊得这么欢,一旁的小肥婆不满了,冲楚景言叫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千里迢迢跑韩国来?” “你?”楚景言瞥了Tiffany一眼,说道,“难道不是因为想要尝一尝韩国的炸酱面才死命的通过选拔来的么?” “……” 跟着小年轻们呆在一起的好处就是楚景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开朗积极了起来,这跟戚清荣那种整天纸醉金迷的堕落生活完全不能比。 据说那厮最近因为工程问题每天往一所大学的建筑学院跑,醉翁之意不在酒,肯定有阴谋,大学校园里最吸引人的是什么? 妹子! 这混蛋竟然趁着公务期间鬼混,最可恶的是竟然还不带上自己,楚景言心中万分的愤慨。 好在自己也不差,楚景言端起冰咖啡喝了一口,满意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肥婆和金泰妍,普通的庸脂俗粉而已,没有也就没有,不心疼,怎么会心疼。 “你们还有多长时间出道?”楚景言问道。 “两个月。”小肥婆回答道。 “有点心虚?” 金泰妍和小肥婆同时点了点头,然后满怀希望的看向楚景言,每当这种时候,楚景言会开始扮演智慧老人,为她们解除烦恼,一身轻松。 “看我做什么,心虚是正常的,做一件自己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事情不心虚才怪了。”楚景言说道,“别指望着我给你们出主意,我又不是艺人。” Tiffany趴在桌上,嘟囔道:“你如果是大前辈就好了,我们出道了还可以照顾我们,听公司的前辈们说,那些有资历的大前辈很不乐意打理我们这种新人,因为嫌烦。” “确实挺烦。”楚景言赞同道。 “我们以后出道被人欺负了怎么办?”Tiffany担心的看向金泰妍。 “忍着?”金泰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啪— 楚景言一拍桌子,愤慨道:“怎么能忍?被欺负了怎么能忍?难道你们那个圈子就没有公道这么一说了,仗着自己早出生几年就能欺负人?谁定的规矩,我跟你们说,以后被欺负了找我。” 金泰妍和Tiffany瞪大了眼睛看向楚景言。 “我帮你们和他理论去!”楚景言义正言辞道。 “……” 距离楚景言控制迪欧驱除朴恩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任何方面都风平浪静,迪欧每月的入账已经开始逐渐进了楚景言的腰包,而大受损失的金龙一,除了几次私底下的试探后,变没了动作。 因为每次试探都被楚景言狠狠的打了回去,很显然金龙一现在束手束脚。 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长,长到楚景言等来了那通电话。 幽静的会所大厅中,楚景言看见了那位在东方国际鼎鼎有名的董事。 黄东政四十有余,大腹便便的模样很有亲和力,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大学教授一样的人物,而不是一家跨国公司的强力董事。 “楚景言?”黄东政微笑道,“坐。” 待楚景言坐下,黄东政说道:“我们今天就直接开门见山如何?” “可以。”楚景言说道。 “五年前你进入东方国际的时候我注意过你,能被会长亲自安排的人少之又少,在我印象中也只有你和那个刚从美国回来就身居要位的戚清荣,头两年不显山不露水,我差点都已经把你这个人给忘掉。” “但是当我再次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你已经在清潭洞小有名气。” 黄东政看着楚景言,眼神凌厉缓缓说道:“这其实是很厉害的事情,赤手空拳就靠着集团的名气打下了这么多东西,我得承认集团年青一代里面,你是佼佼者,或许,是因为只有你和戚清荣在这个年纪就爬到了一个很好的位置。” “但是给了你们这么好的位置,为什么还不知足?”黄东政的声音犹如白头山上的雪,“不知道知足,怎么可能活得好?” 楚景言沉默。 -- 第70页 “你以为你现在被会长委以重任,年轻人嘛,可以理解,突然之间得到了最顶层上司的器重一时之间摸不准分寸,我也年轻过,也曾经这样过,但是我做得比你好的地方有一点,就是我知道适可而止。” “人一定要知道什么时候得适可而止,不然,会死的很惨。” 楚景言依然沉默。 黄东政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秘书便悄悄的来到身后,把震动的手机递给黄东政,看了楚景言一眼,黄东政接通了电话。 “你说。”黄东政把电话放到了耳边。 “你说什么!”黄东政直起了身子,把电话紧紧贴在耳边,一边听,目光瞥向楚景言,左手的拳头逐渐握了起来。 “我知道了。”良久以后,黄东政放下了电话。 “黄董事刚才是不是再问我懂不懂什么叫做知足?”一直沉默的楚景言终于开了口。 看着正在压抑愤怒的黄东政,楚景言微笑道:“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黄董事,我这辈子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知足’。” 第040章 不省心 黄东政记得自己当初第一次看见楚景言,是在某次集团内部的酒会上,那时楚景言还是妖蛇宫一个小小的经理,却被白继明带在身边,穿梭于各个圈子,不遗余力的介绍着楚景言。 那时的黄东政并不在意,谁都清楚会长和副会长要开始扶持一些完全属于自己的部署,那个年轻人,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个幸运儿。 岁月匆匆,即使不经意间能从集团会议前的闲聊,又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听到关于楚景言的一些事迹,黄东政也不会真的把楚景言放在心上。 因为差距太大。 一个位高权重的董事,一个在底层打拼的新人,无论怎么去看,怎么去想,即使这个新人背后有会长撑腰,也没有可能威胁到黄东政这种大佬。 完全不可能,至少在今天之前黄东政确实是这么想。 楚景言微笑的说完那句话以后,便继续沉默。 这种笑容令黄东政十分不喜,楚景言的笑应该是对自己卑躬屈膝谄媚的笑,而不是现在这样,猎人在面对束手就擒的猎物时候的笑。 不应该是这样。 大厅中的气氛有些沉闷,四周三三两两坐着的客人并没有因为黄东政刚才的稍许失态而把目光留意到这里,把手机重新递还到秘书手里,黄东政看着楚景言,那双因为脸上肥肉堆积而显得更加狭小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色彩。 “你怎么做到的,或者换句话说,会长是怎么做到的?”黄东政问道。 “什么?”楚景言反问。 黄东政深吸口气,一字一句,咬字及其清楚:“金龙一被检察厅带走了,白纸黑字的搜查令和拘捕令。” 楚景言叹了口气,说道:“早就听说金理事的那位贤内助手脚不干净,做假账的水平太次,你看,这不就连累了金理事了?对了,您知道被判几年吗?” 黄东政不理睬楚景言话中的冷嘲热讽,说道:“会长真的不怕整个集团开始乱起来?” 东方国际涉及地产,建筑,娱乐三大产业,韩国政府出台的法案使得外资无法在韩国本土购买庞大的固产,为了改变那时无法大展拳脚的现状,所以东方国际身居要位的韩国籍董事和理事的股份占了整个集团的四成。 有些董事选择站在陈朔和白继明的阵营,而更多的人,在东方国际日益庞大的今天,选择了与之对抗。 多年以来以陈朔为首的管理层选择视而不见和隐忍,因为他们有太多的条条框框,这也是黄东政这种人有恃无恐的地方,所以他才敢明目张胆的在东方国际身上当一个吸血虫,因为他自以为十分了解东方国际,和那个中国老板。 但金龙一的锒铛入狱,让黄东政敲响了警钟。 难道他们不怕?难道他们真的不怕? 一个理事就这么被送了进去,明天的报道必然会是铺天盖地,就算金龙一只是个毫不起眼的角色,但这对东方国际也是想当大的打击。 人心惶惶的集团怎么可能完成现在手中那个斥资庞大,耗时许久的宏伟工程,明天的股市怎么办,人心不再,损失的钱又该算在谁的头上? 而那些心中有鬼的人,又会做出什么样出格的举动?是顺势倒向东方国际,还是树倒猢狲散,从此就成一滩死水? 看着黄东政眼神中闪过的狠辣,楚景言不为所动。 “黄董事以为抓住了会长的软肋,跟您一样的人也有许多,他们都认为自己是集团能在首尔盘踞一方并且逐渐站稳脚跟的功臣,所以越来越不知道知足。” 不留痕迹的,楚景言把刚才黄东政给自己的评价转回到了他身上。 “于是他们便开始肆无忌惮,开始不知道什么叫做人。”楚景言笑了笑,看向黄东政说道,“可是对于我们来说,如果东方国际不再姓陈,留着它还有什么用?” “这是会长的意思?”黄东政问道。 “随意揣摩上司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把上司想的太坏也是不好的。”楚景言笑道,“按道理来说,黄董事您依然是东方国际的董事,依然是会长的下属,暗地里这么悱恻,小心我去告状哦。” 楚景言站了起来,低头看着黄东政,说道:“您好自为之。” 楚景言大步离开,黄东政沉默不语。 -- 第71页 许久,黄东政冲身后的秘书缓缓吩咐道:“去打听一下,这次负责逮捕的检察官和刑警是谁,还有,注意一下明天的报道,其余的,到时候再说吧。” 秘书点了点头。 陈朔站在办公室窗台前的盆栽前,拿着剪刀细细修剪,楚景言站在他的身后,静静看着。 “很多人都不知道高兴阳在空军服役时闯了那么大的祸,把观演台上的几位将军都晾在一边就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去了医院,最后却依然能安然无恙,主动退役从商之后也是一帆风顺,没什么波折。” “我原本也很好奇。”陈朔把剪刀放下,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看着楚景言说道,“但如果当初那场演习,观演的那几个最重要的人当中有一个人是他父亲的话,那还有什么解释不清的?” 楚景言意外的看了陈朔一眼。 “很惊讶?”陈朔把毛巾扔到一边,坐在沙发上说道,“一个面子就能把电话打到首尔检察总厅,第二天检察官便可以拿着逮捕令抓人,其实想想,有时候首尔政府的效率也是很让人满意的。” “因为什么?”楚景言问道。 陈朔笑道:“据说刚刚上任的那位厅长,曾经是高兴阳父亲手底下的兵。” “外人只知道高兴阳宠溺女儿,可别人却不知道他的那位父亲更加宠溺那个漂亮的孙女,韩国人大都喜欢儿子,高家的老人好像正好相了反。” 楚景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只能感慨的笑。 “所以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一切的功劳都应该归功于高雅拉?”楚景言感觉这个结论真是有些荒谬。 陈朔摊了摊手,说道:“可以这么说。” “不过高家的这个丫头确实是个好女孩,学习很不错,靠自己就进了韩国最有名气的娱乐公司,听说签约的时候高兴阳亲自过去,那家公司高层才知道自己家竟然来了这么一尊大神。” “当公主一样供起来?”楚景言开了个玩笑。 “这倒不至于。”陈朔说道,“每个公司都要活,活就得好好经营,不可能因为你是谁的女儿谁的儿子就专门捧你一个人,而且据说那家公司确实不是以捧演员而闻名娱乐圈的。” 顿了顿,陈朔笑道:“不过高雅拉每次生日,但凡能到的艺人,总归是全都会到的。” 为什么我没有这种好爹? 楚景言在心中发起了愤慨,他妈的,老子要是有这种爹还每天勾心斗角,打架抢地盘?抢你妹啊。 自己这种年纪就应该呆在大学里面好好的过着读书为辅泡妞为主的美好生活不是吗? 论投胎的重要性,伦投胎的重要性啊! 楚景言心想如果有一天自己的亲生父母携带着无数财产然后满脸的懊悔对他诉说当年种种抛弃自己是多么多么无可奈何的事情,然后保证在他们死后所有资产都留给自己。 如果有这种情况的话,楚景言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像某些电视剧中的傻逼主角一样自动开启男神模式表示自己不稀罕你们的臭钱,赶快拿着你们的钱滚出我的生活,此行省略一千字无用台词。 给你钱你当然是收着啊,脑子进屎才会把别人塞给你的钱还回去。 好吧,如此的愤慨失态楚景言也只是为了表达一下对高雅拉小朋友从小如此千万宠爱生活的羡慕。 要不是自己不爱吃软饭,他妈的一定跪着求高雅拉收了自己。 我真是一个铁骨铮铮不向权财低头的好汉子,楚景言欣慰的想到。 “是不是觉得人这辈子挺无奈的?”陈朔看着楚景言,笑道:“有些人生下来什么都有,而更多的人得拼一辈子可能也没那一小撮人生下来拥有的多。” “可是有过程,经历了才懂得。”楚景言说道。 “太累的人生让人疲惫,太舒服的人生,就只剩无聊了。” …… …… 对于即将出道的组合来说,容不得半点的懈怠,完成了一整天的训练任务后,一群女孩坐在练习室内小小的休息。 郑秀妍推了推正在喝水的Tiffany:“你那个新的衣柜哪来的?” “找人做的,怎么了?”Tiffany放下水瓶,笑道,“你也觉得好看?” 郑秀妍撇撇嘴,说道:“我只是觉得能在自己的东西上刻上名字这个想法挺好。” 楚景言给Tiffany做的那个粉色衣柜,用刻刀刻上了她的名字,而且刻得相当漂亮。 “很好看吧?”Tiffany得意的笑道,“独一无二,独家定制哦。” “你就嘚瑟吧。”郑秀妍白了队友一眼,便不再理睬。 门推开,一个负责管理练习生的公司员工推门走了进来,看了看练习生内的情况后,指了指Tiffany和权宥莉,说道:“Tiffany,权宥莉,去一趟室长办公室。” 权宥莉和Tiffany互望了一眼,原本疑惑的双眼忽然之间好似想起了什么,Tiffany捂住了胸口,一脸的害怕。 权宥莉倒是及其豪气的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在其余队友不解的注视下,拉起Tiffany就往外走:“怕什么,亏心的是他又不是我们。” 待两人走了出去,郑秀妍推了推身边的金泰妍问道:“知道什么事不?” “不知道。”金泰妍摇了摇头。 郑秀妍皱起了八字眉:“这两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 第72页 第041章 为了知己知彼,所以才毫无进展 朴永吉这段时间过得相当郁闷,作为S.M的中层管理,手下管着上百号的练习生,对于一家娱乐公司而言,他算得上手握权柄。 在公司他永远都是不苟言笑,对于练习生而言,他是个可怕的领导,对上司而言,他也确实算是个合格的下属,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多多少少算是在圈内有了一些名气和人脉,这是朴永吉很自豪的地方。 四十有余,事业顺当,家外面还有个长得不错胸也挺大的情妇,除了秃头以外,朴永吉觉得自己的生活相当幸福。 而这份温馨在一个寻常的正午,寻常的一家餐厅,被彻底打破。 朴永吉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都忘不了那段让人屈辱甚至绝望的回忆。 一个打扮妖异古怪,饶是朴永吉见过太多另类造型,也没见过一个男人竟然能穿成那样,而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完全不知道何方神圣的男人,二话没说就直接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这也不是重点。 “你开始喜欢女人了!” 朴永吉这辈子也忘不掉那个妖异男人的幽怨眼神和满腔愤怒,天地良心,天地良心啊,朴永吉表示自己愿意用爸妈的名义的发誓,从出生到现在,自己一直都是喜欢女人的。 一直到那天,朴永吉都是这么认为的,而那个男人完美的表演,就连朴永吉都有一阵的恍惚,难道自己真的喜欢过男人? 怎么可能! 当时身旁客人和服务生那股似有似无带着无尽意味的眼神和笑容,是朴永吉挥之不去的噩梦。 一定是有人在整自己! 回到家里以后,朴永吉冥思苦想了一整个晚上,也没想出自己到底是和哪个人结下了这么大的深仇大恨,以至于对方竟然用如此丧心病狂的方法来报复自己。 如果当时有人把整个场景拍下来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那自己觉得会成整个公司的笑柄,不过还好,这么多天过去,依然没有什么风声和蛛丝马迹在公司内部流传。 想来这个屈辱的回忆会一直存在自己的脑海,只要没有别人知道,那就让他一直这么烂在肚子里。 而唯一的目击者,就是Tiffany和权宥莉。 朴永吉忘不掉这两个公司练习生目睹那一切后惊恐的表情,和看向自己时那种几乎让人发狂的眼神。 不能让她们把这些说出去,怎么办?杀人灭口? 别闹了,给朴永吉十个胆子都不敢这么做,平时的工作就是教训年纪只能当自己儿子女儿的练习生,你让他到大街上冲一个成年人吐口唾沫试试? 他不敢,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把权宥莉和Tiffany叫到办公室,私底下悄悄解决。 咚咚— 敲门声响起,朴永吉整了整自己稍稍有些凌乱的头发,把头顶油光光的地方尽量遮住,坐在办公桌前,说道:“进来。” 门推开,权宥莉牵着Tiffany的手弯着腰走了进来,见到朴永吉后,九十度鞠躬。 “室长好。” “你们好。”朴永吉微笑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孩,说道,“别紧张,今天叫你们过来,主要是了解一下你们的练习进度,毕竟马上就要出道了,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 权宥莉和Tiffany相互看了看,这个每天板着个脸的室长,竟然会有一天对自己和颜悦色的说话,并且还说什么? 关心一下你们的练习进度? 权宥莉仔细回忆了一下,今天的太阳还是照常的从东边升起来的,不是西边呀,怎么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呢? 做贼心虚,妥妥的做贼心虚啊。 Tiffany不敢说话,权宥莉迟疑了一会,小声说道:“谢谢室长关心,我们练习的很好,不会辜负公司对我们的期望的。” 朴永吉点了点头微笑道:“宥莉你有这种觉悟非常好,我代表公司对你们的未来抱有很大的期望啊。” 说完,朴永吉笑道:“别老是站着,坐坐,桌上有糖,你吃一颗,不要怕变胖,一颗糖才多少热量?” 权宥莉和Tiffany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糖放在手里,心中悱恻,搞得好像不是你每天要在舞蹈室连好几个小时,一颗糖才多少热量?说得轻巧。 朴永吉收敛了笑容,看着正襟危坐的两人,说道:“宥莉,Tiffany,前阵子,你们是不是去过一间餐厅?” 终于正戏来了,权宥莉和Tiffany都微微点头。 “你们也看见我了,对不对。”朴永吉看着两人,悠悠说道,“都看见什么了?” Tiffany瞬间低下了头,她记得楚景言跟她说过一句话,如果当一件事情脱离了你可以掌控的地步,身旁又有人有能力解决它,那么自己需要做的,就是装死,要装的逼真,等事情结束,再活过来。 事实证明Tiffany很好的实践了楚景言告诉她的这个真理。 权宥莉看着朴永吉那似有似无的笑容,立刻摇了摇头,说道,“室长,那天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果然上道,朴永吉脸上的笑意更浓,问道:“仔细想想,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记不起来了,完全都忘光了。”权宥莉再次摇头,说道,“我连那天吃什么都忘记了,Tiffany你记不记得?” “啊?”正在装死的Tiffany抬起头,看了看权宥莉,又看了看朴永吉,立刻说道,“那天的事情我也全部忘光了,真的,室长你信我啊,我真的忘光了。” -- 第73页 朴永吉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很好。” 权宥莉和Tiffany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站了起来,小心翼翼说道:“室长,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练习室了?” “去吧,去吧,好好练习。”朴永吉挥了挥手,笑道,“好好练习,我很看好你们两个,以后再工作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嘛。” 两人告了声谢后,便走出了朴永吉的办公室。 小跑到走廊尽头,确定朴永吉已经听不见任何动静,两个女孩相互看了一眼后,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好笑了,我从来没见过室长那副模样。”权宥莉捂着肚子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大笑道,“你说如果我们真的一不留神把这事说出去,会不会被追杀?” Tiffany笑的比权宥莉淑女一些,很是不在乎的说道:“怕什么,大不了让楚景言再来搞一出戏,那以后我们就有要挟室长的把柄了。” 权宥莉干咳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很严肃的说道:“帕尼,你现在的想法为什么变得这么邪恶了,这样是不对的。” Tiffany眨了眨眼睛,懊悔的说道:“最近都被楚景言带坏了。” “不是。”权宥莉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到时候一定让你哥哥把那场面拍下来,这才是实打实的把柄嘛。” “……” Tiffany这时才知道为什么只见过一次面的权宥莉会和楚景言的气场那么的合拍,说到底,这两个人骨子里都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损人利己的思维,楚景言习惯动嘴玩人,权宥莉习惯动手玩人。 Tiffany心想,如果楚景言和权宥莉有一天联手,这个世界是不是就要毁灭了? 别的不知道,反正我是一定会被毁灭的,Tiffany吞了口唾沫。 “好了好了,我们回练习室。”权宥莉拉起Tiffany的手,叮嘱道,“不过这件事情可得保密,其他人也不能说,特别是秀英那个大嘴巴,我保证你今天告诉她,明天全公司的练习生都知道这事,到时候倒霉的可是我们两个。” “我又不是什么守不住秘密的人,真是的。”Tiffany白了权宥莉一眼,很是不满她对自己的不信任。 这样一点都不酷。 …… …… 桌前摆着一份披萨和几份小吃,不去管味道,但一定能饱,楚景言和戚清荣面对面坐着,把一块披萨塞进嘴里关了口可乐后,戚清荣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金龙一真进去了?”戚清荣问道。 楚景言拿起一串章鱼丸子点了点头:“进去了。” “怎么回事?” 于是楚景言把之前陈朔告诉自己的事情重新叙述了一遍,戚清荣沉默,过了许久,才抬起头很认真的看着楚景言说道:“你觉得如果我去追求那个高雅拉的话,有几成胜率?” “你省省吧。”楚景言咬了口丸子说道,“有空想这些,还不如去把工地上那些想要罢工的工人给安抚下来。” 戚清荣不满的看了楚景言一眼说道:“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扫兴?” 顿了顿,戚清荣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楚景言问道:“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女孩,有什么进展没有?” “不要你管。”楚景言很羞涩,这人怎么这么讨厌,这种个人隐私怎么可以随便告诉你? 戚清荣喝了口饮料,笑道:“看来还是毫无进展。” “呵呵。”楚景言大笑道,“我是那种打没把握仗的人?” “所以呢?”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所以呢?” “我现在还处于了解阶段。” “所以呢?” “好吧,确实是毫无进展。” 第042章 眼前的路不平坦 楚景言看待感情的方式按照现在的话就是有点落伍,古代时候才子看见佳人一见倾心就便会弹指挥扇间吟诗一首来表达自己对佳人的好感。 运气好的那位佳人便会以身相许,干柴烈火,狼狈为奸然后恬不知耻的在一起以此成为佳话流芳百世。 不过这样的人下场一般都不太好,梁山伯那白痴身边有个水灵灵的妹子男扮女装这么长时间竟然毫无知觉,等祝英台终于按耐不住心中那炽热的心主动投怀送抱后才终于明白,原来男人竟然这么好玩! 有这种想法的人,呵呵,下场就是变成两只蝴蝶飞啊飞。 更负面的例子就是遥想当年因为一根从天而降的棍子而情定终身的西门大官人和潘金莲大小姐,他们够直接了吧,他们够敢于打破千年男女之间的枷锁勇于在一起了吧,你看看最后怎么样了。 被武松那愣货一帮子一个送去见他那短命的哥哥去了。 历史这些血淋淋的教训告诉着后人,男女之事,且不可操之过急,也不能像个白痴一样无动于衷,其中的度怎么把握,楚景言觉得可以在大学的课程上专门开辟出一门新的学科来研究讨论。 所以楚景言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的正常嘛。 压根没见过几次面,楚景言觉得自己就这么直白的对戚清荣说喜欢金泰妍已经是超出了平时的对人态度,而现在要让楚景言开始发动戚清荣口中的进攻策略,那真的有点为难母猪上树。 楚景言一直觉得小心一点没有错,更何况是关乎面子的感情问题。 -- 第74页 要是被拒绝了,多难为情啊。 “你觉得这样还很正常?”戚清荣摇晃着手里的杯子,不可思议的看着楚景言说道,“难道我们两个脑袋的构造不一样吗,你竟然觉得这样很正常。” 楚景言放在章鱼丸子的竹签,说道:“当然不一样,一个脑子里全是细胞,一个脑子里全是精子,怎么可能一样?” “你闭嘴。”戚清荣放下可乐杯子,痛心疾首的说道,“楚景言,我一直认为你跟在哥哥我身边这么多年,就算不是早就开窍,那也应该是耳濡目染之后魅力大增,我才走了几年,你说我才走了几年,你怎么就堕落成这副德行了?” 楚景言气的脸部表情开始扭曲起来。 什么叫堕落成这德行,什么叫耳濡目染之后应该魅力大增?他爸爸的我难道现在是没有魅力? 这跟流氓被欺负了然后打电话叫警察区别? 现在是法治社会,还讲不讲职业道德了? “我只是想看起来认真一点而已。”楚景言绕了绕鬓发说道。 戚清荣说道:“认真又不是说让你傻子一样就在旁边看着,有实际行动才叫认真,没有那就叫浪费时间。” 楚景言笑道:“人就在那,还能跑了不成?” “跑倒是不会跑。”戚清荣撇了撇嘴笑道,“但说不定就会跟别人跑了。” “你这人说话真不中听。”楚景言不满的看了戚清荣一眼。 戚清荣耸了耸肩,说道:“我是没见过那个什么金泰妍,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或许现在她年纪小,不过也不算小了,现在小孩这么早熟,鬼知道她们脑子里每天在想什么。” “不知道就别瞎说了。”楚景言把杯子里的可乐喝完,说道,“你那边工程出了什么问题,工人为什么罢工?” “小事。”戚清荣说道,“有一支负责地基的工程队嫌福利太差,在那闹事,我已经让人去安抚了,实在不行换一个。” 顿了顿,戚清荣看向楚景言说道:“先不要管我的事情,金龙一进去了,黄东政就没一点动静?” “现在没有。”楚景言说道。 “就算高兴阳能量很大,会长也肯壮士断腕,但是检察厅已经传召了好几个理事过去进行调查,昨天开始集团的股价就一路下跌,再不稳定局面,很多人散户股东都会选择撤资。” 戚清荣摸了摸下巴,说道:“黄东政现在动不得,但如果真的动了,谁来补这个缺口?” “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除非。” “除非什么?” 楚景言看着戚清荣,说道:“除非会长有能力在扳倒黄东政和其余人的同时,能找到或者说有人愿意斥资进入东方国际。” “有可能么?”戚清荣摇了摇头,“那不是一亿两亿,有这钱的人犯不着毛线投到集团,想要冒险的人钱又来的不干不净,到时候天天被检察厅传召,那还做不做生意了?” “所以说很难。”楚景言说道。 “只有一种最好的状况,打掉黄东政,安抚其余的人,然后寻找一个合适的新进董事。”戚清荣看向楚景言说道,“可如果这么做,等集团一切安定下来,你会被排挤的很厉害。” 楚景言皱眉。 戚清荣说道,“谁都知道你现在是会长祭出来的割草机,金龙一倒台确实有高兴阳介入的关系,但前前后后全都你是在跑这件事,谁都会把账算在你头上,你才真正坐进这个大厦几天,就已经玩倒了一个理事,如果以后位置越来越高,谁会不忌惮你?” “等黄东政垮掉,其余的理事被安抚,他们用手里的股份向会长献忠诚,你怎么办?坏人已经做了,并且要一直做下去,被十几个理事集体排挤,以后你怎么在集团里面走下去?” 楚景言把桌上的残羹剩饭收了一下扔进垃圾桶,然后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手说道:“从妖蛇宫,到现在坐进这间办公室之前,我就已经想过这些事情,你也知道我从小到大就不怎么讨人喜欢。” “所以别人怎么看我,大多数时候我都不太在乎。”楚景言笑道,“再者来说,与其等着让他们排挤我,还不如趁早离他们远远地,我可没什么自信能一口气抵住十几个理事的冷眼。” “怎么做?”戚清荣问道。 楚景言抬头看了看这间窗明几净的办公室,笑道:“大不了走呗。” “眼前的路虽然不平坦,但总归是得走的。” “走哪去?” 楚景言松了松领带,很认真的说道:“我想去念大学。” “啊?” “那谁曾经说过,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我要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不用劝我,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堂堂一跨国公司的室长连个大学文凭都没有,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戚清荣提议道:“可以买。” “龌龊。”楚景言义正言辞道:“买的能叫文凭吗,买的能证明我求知若渴的心吗,买的他能是我想要的东西吗?” “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这么高尚纯洁的事情竟然也沾上了铜臭,那些在求知路上鞠躬尽瘁的先辈们,都会以你为耻的。” “当我没说。”戚清荣举起了双手。 楚景言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低声下气的靠近戚清荣问道:“那什么,你说的那个买文凭的事靠不靠谱,多少钱,贵的话能不能考虑打个折什么的?” -- 第75页 “……” 气氛稍微轻松了点,两人自顾自的点上了根烟,把烟灰弹掉,楚景言说道:“有段日子我也稍微显得迷茫过,如果局面真的变成你说的那样,在集团我到底该如何自处,又应该用什么样的身份站在这里。” 又吸了口烟,楚景言笑道:“可是第二天早上睡醒爬起来,打量了一下我现在住的地方,开的车子,然后我就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已经拿到手的,别人不能抢,我没到手的,随他们去争吧,我也管不了。” “就这么不在乎?” 电话响起。 楚景言掏出手机,在几声应答后挂掉,冲戚清荣说道:“我们的会长有一点的好处就是从来不会飞鸟尽良弓藏。” “电话里怎么说?”戚清荣问道。 “一个酒会。”楚景言说道,“具体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据说跟集团准备进军娱乐圈有关。” 戚清荣愣了愣,随即笑道:“早他妈听说有集团高层傍上了CJ的大腿,现在看看倒还是真的,怎么着,难道以后你能天天晚上睡明星了不成?” “我很好奇,对你而言,是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联想到床上那点破事上去?” 戚清荣很严肃的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 “还没定名字的公司资金早就已经完成,公司办公楼也盘了下来,人员筹备也完成的差不多,可就是一直苦于没有很好的影视资源和切入契机。” “集团现在有点人心不稳,我想会长是想用这个项目的启动来刺激一下围观的和身在其中的人。” “不得不说,手笔真的不是一般的大。”戚清荣感慨道。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你好自为之。” 掸了掸衣服,戚清荣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后说道:“一切看你自己,我这边的事情还一大堆忙不过,没时间顾你,反正。” “一切小心。” 两道声音汇聚在了一起,然后同时对视而笑。 第043章 在哪里,又在哪里见过你 楚景言搞到的账本足够让金龙一背上十几条罪名锒铛入狱。 但这不代表就能威胁到黄东政这个在集团内部极有威望的执行董事,说到底,楚景言靠着高兴阳和陈朔的虎皮扳倒了金龙一而让黄东政感受到了忌惮,所以才稍显平静。 黄东政需要忌惮的人很多,不过至少现在看来,里面不包括楚景言。 多少年跟在身边的熏陶和了解,戚清荣和楚景言都知道无论是陈朔还是白继明,胆大妄为的管理手段下时无比细腻的掌控和远见的眼光。 能把楚景言从清潭洞的街头拉到这间办公室,能把戚清荣从美国召回来,就说明这两人已经有了足够和黄东政为首的人开战的资本。 这资本来自哪,又到底是谁,楚景言不得而知。 说的自私一点,现在楚景言要考虑的不是这个关乎集团兴荣的问题,而是当他和戚清荣担心的发生后,自己到底何去何从。 一旦集团稳定,蠢蠢欲动的带头者被打掉,那些理事们献出忠诚,自己如何在集团生存。 牵扯极广的工程不再可能插手,到时候自己到底干什么去? 重新回去当街头大哥? 楚景言不喜欢。 陈朔的电话来的很及时也很简单,却直接戳破了楚景言所有心思,到底会不会去做,又或者做了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楚景言有点期待。 从来不会去想能不能胜任,楚景言一直都认为就算自己去要饭,都能成为最优秀的乞丐。 戚清荣吃完饭后便离开前往工地,重新坐在办公桌前还没多久,敲门声便又响起。 “进。”楚景言抬起了头。 秘书领着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女人走了进来,一身干练的米黄色套装干练得体,长发盘在脑后,淡妆轻抹,倒是看不太出有什么瑕疵。 总之,是个不惊艳却十分有味道的女人。 秘书微微鞠躬,说道:“室长,这位女士说是会长派来找您的。” 楚景言微微皱起了眉头,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女人,怎么也想不出陈朔身边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个人物。 女人微笑着鞠了个躬,直起身后看着楚景言说道:“您好,楚景言室长,我是崔孝真,会长的私人造型师,今晚您有一个很重要的酒会,会长派我来找您,要求我给您量身设计一个新的造型。” 私人造型师? 楚景言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出去后,看着依然微笑的崔孝真,疑惑的问道:“会长让你来找我做什么?” 崔孝真微微笑道:“通俗点来讲,我的工作就是马上为您选购一身合适的衣服,然后再去我的私人工作室为您做一个适合高端酒会的发型。” 楚景言抿了抿嘴唇,这还真是个新鲜事。 “虽然还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情况。”楚景言站了起来,笑道,“我还是先跟你走吧。” 崔孝真依然微笑。 坐进车内,待崔孝真系好安全带以后,楚景言启动了车子。 “我只知道今天晚上有一场酒会,看排场应该确实很高端。”楚景言说道,“只是没想到要这样。” “楚室长您不用太过惊讶。”崔孝真看了看这个年轻的室长,说道,“虽然我是会长的私人造型师,不过在外面我也有一家工作室,就连普通人去夜店都要先做个头发化个妆,更何况是名流酒会。” -- 第76页 说完,崔孝真看了一眼楚景言笑道:“您不用太紧张,一切有我。” “没经历过得事情都有点神秘。”楚景言笑道。 楚景言不知道崔孝真是谁,但在明洞拥有一家大型工作室的她在某些圈子却是鼎鼎有名,很多明星艺人都在她的工作室进行包装美容。 越发拥有地位,便越少亲自为人设计,除了陈朔以外,也只有工作室的VIP客户有需要时,才会劳烦崔孝真亲自出马。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最多二十出头,在企业里这种年轻人除非是家里大富大贵,不然都应该是刚刚走出大学的青涩小子,在部门里领着最微薄的薪水,干着最繁琐累人的事情。 而楚景言却已经坐的位置,崔孝真虽然不太懂东方国际的人事结构,但如此年纪便做到室长,并且陈朔亲自打电话给她下达,崔孝真对楚景言有了丝丝的好奇。 “您也许不知道,您是第一个会长亲自拜托让我一定上心给您服务的人。”崔孝真说道,“看来您很受会长器重。” “过奖。” 说话间,车子便来到了崔孝真的工作室。 一家装修豪华的造型屋。 楚景言以为想象中不过是需要买件衣服,然后在椅子上坐上十几二十分钟以后就可以完事,但当崔孝真领着他走进一间屋子后,楚景言觉得自己的受难日好像已经提前来临。 整整一间屋子的衣服,墙上,桌上,地上。 西装,衬衫,领带,皮鞋,手表,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楚景言习惯性的松掉衬衫的一颗扣子,苦笑道:“您千万别告诉我,这些衣服我全都要试一遍。” “理论上来说,确实是这样。”崔孝真说道。 楚景言深吸口气,慷慨赴死一般说道:“那就,开始吧。” 一套接着一套,从外套到衬衫到佩戴的手表,在崔孝真及其各种人员的精心打造之下,楚景言终于从崔孝真眼中看到了名为“合格”的意味。 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站在镜子面前,楚景言没有为自己的俊朗帅气而感到惊讶,心中却疑惑这套类似的衣服自己最起码试过不下五套,难道这就是搞时尚的人嘴中所谓的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反正楚景言没觉得这些衣服有什么区别。 崔孝真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为楚景言配上手表,崔孝真走到楚景言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楚景言,满意说道:“楚先生您身材很标准,整体气质也给十分干练的感觉,所以这套衣服完全适合,没有比这件更适合的了。” 说完,崔孝真玩笑道:“其实您如果再打扮打扮,完全可以去拍电影。” 楚景言说道:“我现在算是能感觉到明星的痛苦了。” 当楚景言坐在位置上任由人摆弄头发,并且一摆弄就是一个多小时还不见他们放手后,就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无邪。 然后是美容。 楚景言发誓这辈子就没往自己脸上抹过这么多东西,然后还有专门的服务人员在你脸上摸来摸去吃尽豆腐美名曰。 为您松弛按摩皮肤。 翻烂了杂志,电视的节目也告了一段落后,楚景言有些虚弱的重新来到崔孝真面前,包装的就跟个圣诞礼物一样的楚景言心中发誓,如果以后每次去那种场合都要这样折腾一次。 那他会提议一起去郊区玩烧烤。 又能观赏风景,又能亲自动手制作食物,那些脑满肠肥的老爷们正需要做些体力劳动来改善一下太过优渥的生活为他们带来的健康问题。 楚景言突然觉得自己很适合去当健康咨询师。 看到重新站在自己面前的楚景言,崔孝真眼前一亮,笑道:“楚先生,我也见过不少明星艺人,但说实话,他们当中很多人都不如您。” “谢谢夸奖。”楚景言虚弱一笑,说道,“不过我以后是再也不敢说艺人赚钱容易了。” 崔孝真又仔细从头到脚看了看楚景言,确认没有问题后说道,“楚先生,现在得拜托您先到休息室得我一会,我得开始准备一下了。” 楚景言有些不明所以。 崔孝真解释道:“今晚我是会长的女伴。” 楚景言恍然大悟。 这一等,就是足足三个小时,楚景言觉得当时自己真不应该客气,直接说您快一点该多好,死要面子活受罪到底有什么好处? 不过就要楚景言说了,估计也还是得等这么长时间。 女人啊,你就是这种比逗比还可怕的生物。 没有足够自信和资本的女人不敢穿朱红色的衣服,因为一不小心就会穿说俗味来,崔孝真有自信,看来也十分的有资本,露出双肩的大红色长礼服,勾勒出这个年纪女人最有味道的一切,精心打扮的发型和妆容。 这个女人很会包装别人,也很会包装自己。 而且,她对会长居心不轨,或者,早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也说不定。 不过楚景言能理解,一个这么大的一个钻石王老五整天在自己面前晃悠,换做楚景言是崔孝真也会有心思,看看,一向不八卦三八的楚大室长都开始想这种无聊的花边新闻了,这尼玛说明等的是多么的心力憔悴。 陈朔派来的车已经在那等了许久,绅士的扶着崔孝真坐进后座,楚景言挥了挥手对司机说道:“走吧。” -- 第77页 酒会的地点在一家私人礼堂,宾客已经到的差不多,崔孝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领着楚景言穿过人群,在侍者的指引下,找到了陈朔。 一身银灰色西装的陈朔坐在沙发上小憩着,崔孝真很自然的走到他身后,把双手搭在陈朔的后脑上,力道均匀的开始按摩。 楚景言站在一旁等了很久,陈朔睁开了眼睛,从头到脚看了看楚景言说道:“很不错。” 摆了摆手示意崔孝真停手,陈朔整了整示意楚景言坐下,托腮沉思许久后说道:“这段时间我知道你很累,再等等吧,没多长时间了。” 楚景言不知道陈朔是不是因为崔孝真在旁才会说的如此隐晦。 “我还好。” “不用装。”陈朔笑了笑,说道:“你一贯喜欢未雨绸缪,做一件事情之前会把下一件事情都计划好,如果要说一点担心都没有,那我可就有点担心集团这间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楚景言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我要开一家新的娱乐公司。”陈朔看着楚景言说道,“准备了很久,这家公司成分很杂,你去了,我希望你能管好它。” 陈朔喜欢把一件极其复杂的事情概括的十分简单,当初把楚景言从妖蛇宫拉出来,也只不过短短说了几句话,而现在,又把楚景言扔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公司,完全陌生的领域,有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些。 一把手不可能,二把手也不太现实,但最累最烦的活,肯定是楚景言的。 你说这世道混口饭吃容易么? 楚景言小心翼翼的说道:“会长,对那块我完全不懂。” “我会找个懂的人带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在集团混不下去。” “会长,是因为你我才在集团混不下去的。” “是吗?我不记得了。” 楚景言悲愤的看着陈朔。 陈朔摆了摆手,说道:“这几年韩流文化的势头不错,副会长在国内也拉到了不错的资源,和当地的几家文化传媒公司签了合作计划,在这里李董事也正在和CJ磋商,你去了,亏待不了你。” “有了机会,自然能回来。” 楚景言知道自己摆脱不了被放逐的事实。 “那里说百废待兴也不为过,而且已经有了具体工作,你的责任很重。”陈朔干咳了一下,严肃说道:“走吧,今晚对你很重要。” 楚景言点了点头。 走进礼堂,端起一杯香槟,跟在陈朔和崔孝真身边,楚景言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敛去。 很多年前楚景言来到首尔,穿上廉价的西装站在清潭洞街头时,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没感情的笑。 很多年以后楚景言站在寸土寸金的江南一间豪华礼堂内,穿着昂贵的精致西装,他依然在没感情的假笑。 什么都没有变,谁都没有变。 楚景言笑了很久,说了很多话,但还是不够。 又过了许久,饶是楚景言笑的嘴角都有点发僵,这回不再是陈朔,而是崔孝真领着楚景言来到一个女人面前,微笑着对楚景言说道:“景言,认识一下,成宥利,我的好朋友,说不定你以后在工作上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望着眼前娇艳的女人,楚景言心想难道自己那家娱乐公司里面的同僚? 要是所有女职员都是这种档次,那生活也不是那么的枯燥嘛。 “景言应该知道宥莉吧,我们宥莉以前火的时候,可是整个韩国少男的梦中情人。”崔孝真打趣道。 “瞎说什么?” 火的时候是少男心目中的梦中情人? 这女人到底是谁? 楚景言有些疑惑,妈的,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 第044章 年纪大了的女神依然是女神 楚景言觉得自己经常有这种想法真害羞。 看见一个好看的姑娘就在心底觉得似成相识,如果在大马路上忽然拉住一个女孩然后用一种无比疑惑和惊喜的表情说,姑娘,我觉得我们在哪见过。 脾气好的应该会说一句不好意思,脾气差的会直接甩一耳光再说不好意思。 这跟耍流氓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楚景言一向会把这种疑惑埋在心里,以前看见高雅拉是这种情况,如今看见这个成熟清丽的女人,依然是如此。 “我觉得我好想在哪见过您。”楚景言笑的很累,但依然微笑着。 好吧,人有时候无耻起来也没多少好的办法可以拦得住。 不等成宥利说话,崔孝真便说道:“当然会有这种感觉,我想应该所有人都有这种感觉。” 陈朔把崔孝真留下陪楚景言,让她带楚景言多认识一下这里的明星艺人,崔孝真作为明洞的名造型师,演艺圈的人脉极广,大厅中的演艺人,十成里面八成都和她有交情。 陈朔拜托的事情,崔孝真自然做的十分尽心尽力。 成宥利无奈的看了崔孝真一眼,别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这样说,这样不就显得你说的话都很让人觉得不可靠吗? “知道FINKL吗?”崔孝真问道。 楚景言点了点头:“听说过,是个女子组合。” 楚景言没听说过FINKL,但他知道这一定是个女子组合,为什么?因为成宥利很明显看上去是个女人。 -- 第78页 我真是太他妈机智了,楚景言由衷的感到了自豪。 “我们宥莉就是其中的一员哦。”崔孝真看着楚景言微笑道,“景言你不关注这些东西,可那时候FINKL在我们国家真的是第一女团。” “原来如此。”楚景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看来又是在电视上看到的,楚景言心里想着难道自己这辈子就这么没女人缘?但凡顺眼的都是在电视上看见的? 哦不对,金泰妍是在烤肉店看见的,姑且算一个吧。 “真是对不起,平时对这方面的关注太少。”楚景言抱歉道。 到这两人才算真正的开始打招呼,成宥利右手捂着胸口微微鞠躬:“您好楚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您好。”楚景言有些不习惯的低了个头。 这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好吧,楚景言承认只是句废话,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夸人的楚景言曾经很多次都被戚清荣吐槽闷骚,不过楚景言觉得,如果夸人有用的话,这世上还会有送钱这种事情? 反正在楚景言心中,没有什么事是比直接给他钱更能让他来的血脉喷张的了。 显然崔孝真和成宥利的关系相当不错,两人说说笑笑,崔孝真的话题时不时也能把楚景言拉进谈话,这个女人十分的会交际,能待在陈朔身边的女人,确实有厉害的地方,在之前的短短半小时之内,崔孝真至少让七八个在电视上经常能看到的面孔知道并且记住了楚景言。 崔孝真的话很平实,却能让人印象深刻,但凡来这里的没有一个会是蠢人,记住楚景言的样子也名字不是件难事。 推销是门学问,推销人更是门学问。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启悄悄来到楚景言的身边,附耳悄悄说了几句后,楚景言放下香槟,微笑着对崔孝真和成宥利说道:“抱歉,我得先告辞了。” 说完,再次以十分僵硬的模样微微点了个头后,转身离开。 成宥利看着楚景言离开,好像在想什么。 崔孝真推了成宥利一下,说道:“怎么,现在看到小男人都走不动路了不成?” “去你的。”成宥利白了崔孝真一眼,“姐,我还要把这个问题还给你,今天怎么有兴致在身边带个小男人,怎么,不喜欢成功有为的会长大人,喜欢这种朝气蓬勃让人觉得也年轻好几岁的青苹果了?” 两人走到一处小圆桌前坐下,唤来侍者要了两杯温水,崔孝真端起水杯微微抿了以后一口说问道:“你从他身上哪部分看出青涩来了?” “难道不是?”成宥利说道,“他年纪挺小的。” “这么大个人了,在娱乐圈也算前辈,怎么看人还喜欢用年纪来评价一个人?”崔孝真说道,“你知道他是陈会长什么人吗?” “什么人?”成宥利瞪了瞪眼睛:“难道是儿子?不可能吧,我记得那位陈会长可是单身来着。” “去你的。”崔孝真白了百成宥利。 “姐姐我错了。”成宥利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看着崔孝真,“我可忘了你对那位陈会长可是势在必得。” 崔孝真有些无奈的看了成宥利一眼。 “他在东方国际的位置是室长。”崔孝真说道,“而且我可以保证不靠别人,就靠自己做到了室长的位置。” “虽然你没当过上班族,不过在经纪公司应该也见过那些室长,普通人慢慢熬,运气好在三十岁的时候应该能爬到这个位置,更何况是东方国际这种跨国企业,想往上爬,不比娱乐圈的新人想出头来的容易。” “这种年纪?” “所以我说不要用年纪衡量一个人。” 崔孝真看了看周围形形色色的人,说道:“不过也不怪我们总是喜欢这么看待事情,像他这种年纪,放到娱乐圈,最好的也不过就是演了几个小角色混混脸熟,惨点的说不定还在经纪公司当练习生。” “虽然不太清楚他的过往,但不清楚他,可我很清楚会长。”崔孝真说道,“陈会长不会因为器重而器重,只会因为值得器重并且已经做到足够他满意,他才会器重。” 成宥利下意识的嘟起了嘴唇:“这么邪乎?” 崔孝真说道:“我之前不是拜托过你,尽量把年末左右的档期空出来?” 成宥利点了点头。 “东方国际要拓展娱乐业务,而且很快就要做出点事情来。”崔孝真说道,“据说在筹备一部古装电视剧和一部电影,剧本什么的我不清楚,但投资都很大。” “我想你去竞争,相信我宥莉,那部剧不出意外质量一定会很高。” 成宥利表情变得开始有些认真。 FINKL确实是当初韩国第一女团,而早已单飞许久的成员都知道不可能再以组合的形式做出任何事情,而早就把事业中心放在演艺上的成宥利,自然对有可能实施的大制作作品表达出了关心。 “到时候出了剧本,寻找演员,最终拍板用谁,相信我宥莉,有这个决定最终决策资格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刚才你说的那个青苹果。” “他?” 没有谁比成宥利更清楚一部电视剧的制作流程,从编剧到剧本,从导演到整个制作班子,再到选择演员最后拍板,大大小小琐事和资金,每件事情都需要花钱,而钱袋子在谁手里,自然由谁说了算。 “他很有钱?”成宥利问道。 -- 第79页 “他有没有钱我不知道。”崔孝真说道,“不过我知道那家娱乐公司肯定是他说了算。” “他不可能是社长吧?”成宥利觉得自己的某些认知正在被重塑。 “他不是社长,但谁都知道那会是他的公司。” “这又是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 “姐。” “干嘛?” “这么大年纪还学小姑娘耍小脾气,说实话有点恶心。” 崔孝真有些生气,她决定打压一下这个妹妹的嚣张气焰:“早跟你说过别跟父母住在一起,自己出来住多好,多认识点男人把自己嫁出去比什么都重要,都27了吧,以后谁养你?” “二十六!” “你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成宥利想找一点反击的借口,搜肠刮肚以后悲哀的发现好像自己真的没法反驳自己已经成为大龄剩女的这个铁一样的事实。 “你三十二了!”于是成宥利祭出了大杀器。 “我有目标,还有很人经常向我告白。”崔孝真不为所动。 “我也有很人经常向我告白。”成宥利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 “所以呢?” 成宥利的声音变成了蚊子叫:“没有了。” 崔孝真看着这个从出道开始就认识的妹妹,当初成宥利所有的发型美容都是崔孝真一手包办,而如今一个洗头小妹拥有了自己的大型工作室,当年青涩的女偶像,也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女演员。 岁月不仅催人老,还催人万分感慨。 握住成宥利的手,崔孝真有些怜爱说道:“宥莉啊,女人终归是要嫁人的,你要是把演戏一半的精力花在挑男人上面,现在也不至于一个人。” “你看人家孝利在这方面就比实在,虽然也是单身,但至少人家心态积极向上,谁说漂亮的女人就一定得找又帅又有钱还得细心体贴的?那是属于传说中的物种好吗?” 成宥利十分气馁,心想你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不急,我一二十多岁的,好吧,就算是快三十的人,也不需要跟超市大甩卖一样吧? 这陷入恋爱的女人可真是多愁善感,成宥利撇了撇嘴。 想当年我也是女神,虽然说现在年纪大了点,但那也是女神。 成宥利这么安慰着自己。 第045章 青苹果和暴躁小公狮 离开酒宴大厅,楚景言的脚步越发急促,连续走过三扇门,当侍者推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楚景言不知为什么深吸了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先前陈朔放掉楚景言一个人留下,让崔孝真带着他周游于大厅的各个圈子,陈朔离开的那一刹那楚景言看出了他眼神深处的那股严肃。 然后正在陪一位娱乐大鳄聊天的白继明也放下了酒杯,报一声歉后便立刻消失在人群之中。 有事情发生了,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楚景言猜不出来。 跟着崔孝真与成宥利闲聊,楚景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而如今看到屋子里的三个男人分散着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却无一不神色凌然,楚景言心中越发的好奇。 “高社长。”楚景言冲高兴阳微微鞠躬。 原本高兴阳确实在宴客名单之中,但楚景言刚进来时并没有看见过他,想象之中会跟着过来的高雅拉也不见踪影。 烟头的火星越发炽热,掐灭烟头后,高兴阳抬头看向楚景言问道:“你有没有见过雅拉?” 楚景言皱起了眉头,实在想不出高兴阳问这个问题到底有什么意思。 “没有。”楚景言回答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见过?”高兴阳问道。 “很久以前。” “通话呢?” “没有。” 高兴阳重新点燃了一根烟后便沉默不语。 看着高兴阳反常的举动,楚景言想到了什么,然后心中有些发慌,那个忽然闪过的念头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楚景言其实很讨厌现在这种沉闷的状况,让人很压抑,类似的气氛总是能让他想起多年以前在那艘偷渡船上的日子。 白继明看了看陈朔与高兴阳,随即说道:“雅拉,可能失踪了。” 楚景言突然觉得有点头疼,是真的那种头疼。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楚景言顿了顿,继续说道,“但为什么是失踪?” 为什么是失踪?对,怎么可能会失踪,高雅拉是谁,先不去说她高兴阳又或者那个位高权重的爷爷,单单她作为一个演员,大小也是一个公众人物,这么多身份叠加而成的高雅拉,怎么可能会跟失踪挂钩?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我没有她任何的消息。”高兴阳的声音低沉沙哑,“原本以为她是跟朋友出去,我也没多少在意,但是中午司机打电话跟我说,他跟丢了雅拉,再发现的时候,司机躺在一个巷子口,脑袋被开了花。” “雅拉呢?”楚景言发问,随即自嘲一笑。 “不知道。”高兴阳说道,“但我不觉得这是一出离家出走的荒唐剧,而且她也不可能因为出逃而打伤人,雅拉不敢,也不会。” 高兴阳抬起头看向楚景言说道:“我原本以为雅拉今天出门可能因为你,也有可能跟你联系过,所以来问一下,看来,没什么收获。” “让您失望了。” “很失望。” -- 第80页 高兴阳站了起来,忽然之间冲正坐在沙发上沉思的陈朔九十度鞠躬,笔直,无可挑剔的大礼,把陈朔也吓了一跳,立刻伸出手来扶住高兴阳。 “高社长,折煞了。” 高兴阳直起了身子,那双原本精明透亮的眼睛不满血丝,尽量克制即将倾泻的愤怒和恐惧,一字一句的对陈朔道:“陈会长,我欠你一个人情,我请求,不,我求你,在刑警碰不到的地方,动用您的人手,帮我找找雅拉。”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绝对不能出事。” 陈朔站了起来,转过头看向楚景言。 楚景言神情微凛,冲在座的三人鞠躬后,便大步离开。 见楚景言出来,候在外面的李启立刻跟上。 楚景言扯掉领带,边走边说道:“让手下的人全部散开,附近藏人的地方全部搜一遍,我不想听到有人不合作的消息,不合作,你自己看着办。” 李启有些不明所以,看向这个平时轻声慢语的老大,不明白他今天到底碰上了什么事。 不等李启发问,楚景言已经掏出了电话,开始吩咐道:“我要找一个人,是个女孩,叫高雅拉,长得很漂亮,褐色眼睛,应该穿着校服,对,整个首尔,今晚之前把所有干过绑票的混蛋全部问一遍。” 挂掉电话,楚景言迅速翻了一个号码后便又拨了过去。 “我要找一个人。”楚景言忽然之间站住了脚步,然后仔细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待电话那头说完,楚景言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像条狗?”楚景言问道。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楚景言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裴俊志我告诉你,如果你还想在明洞好好的待着,我就劝你今天晚上好好听我的吩咐,不然,老子明天就派人砸了你那个破店。” 楚景言站在大厅前沿,所有人都望了过来,看着这个身着华美西装,有些童颜的年轻男人,怎么会在这种高端场合爆粗口? 真是太无礼,太粗俗不堪了。 看了看四周,楚景言皱着眉推门走出了礼堂。 正叼着吸管喝饮料的成宥利有些吃惊的看着楚景言,刚刚那个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青苹果怎么忽然之间变成了暴躁小公狮? “他怎么了?”成宥利转过头好奇的向崔孝真问道。 崔孝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 “真是人不可貌相。”成宥利感慨道,“长得挺可爱的,怎么脾气看起来挺大?” “年轻人,火气大点是好事。”崔孝真说道。 成宥利放下饮料,透过窗户正好看见楚景言走到车前,拿着电话大声说着什么。 坐进车内,楚景言放下手机对李启说道:“你也赶快带人去找,往那些越乱越脏的地方找,你们进不去的地方马上打电话给我,我再派人过去,懂了没有?” 李启点了点头后,便快速带着人离开。 楚景言靠在车窗便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他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因何而起又因为什么而结束,求财?有可能,求色?楚景言不敢往下在想。 那个脑袋开花的司机还没有醒,问不出任何有效的问题,但是多拖一秒,楚景言都觉得有些心慌。 那是个很好的女孩,楚景言真的得承认高雅拉是个很好的女孩。 从认识到现在,那个一直笑得很温柔,说话很甜糯的女孩楚景言一直放在心里,他们吃过几顿饭,说过一些话,楚景言当然不能保证自己还记得说过什么话,但说的稍微淫荡点,他觉得高雅拉的身材真的很不错。 很真的很不错,至少在她那个年龄来说,容貌和身材都很好。 说了这么多废话,楚景言只想表达一个观点,这么漂亮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如今下落不明,是一件很让人揪心的事情。 换个角度来说,高兴阳如今是陈朔和白继明最有力的支持者,他拜托的事情,必须很好的完成。 “如果没事的话,拜托早点到家。”楚景言嘟囔了一句后,便立刻启动了车子。 裴俊志在明洞一带拥有一家十分有名气的高利贷公司,能很好的保证放出的钱收回来,裴俊志手下自然养着很多擅长抓捕那些东躲西藏的负债者。 他和楚景言不对头,从楚景言开始步入清潭洞开始就是这样。 刚刚接到的电话,裴俊志难得发现一向眼睛放在头顶上的楚景言竟然开口求人,自然是一顿冷嘲热讽,不成想电话那头却真的动了真怒。 裴俊志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确实打不过楚景言,任何方面都打不过。 想了一会,裴俊志叫来了秘书。 “让黄狗他们把手头上的活先放放,今晚就做一件事,找一个女高中生,叫高雅拉,穿着校服,褐色眼睛,照片待会我会传到他们手机上。” “还有,如果找到了,如果不想第二天被人送进医院的话,最好客气点。” 挥手让秘书出去后,裴俊志看着手机中楚景言刚刚发来的照片,骂道:“妈的,我说怎么这么上心,这么漂亮的女人那狗崽子是在哪找到的?” 夜晚的首尔警察总局依然灯火通明。 今天是原来的局长荣升的大日子,便在内部小小的举办一个欢送派对,这个四十有余便坐上如今位置的中年男人,当真可谓仕途坦荡。 -- 第81页 今晚他喝了点酒,心情十分舒畅,正举着酒杯大声说着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有些不耐烦的掏出手机,待看清来电显示后,原本松弛的神经和身体立刻紧绷了起来。 挥手间下属便都安静了下来。 局长大人接通了电话,声音平稳恭敬:“团长大人。” 不止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局长到底对电话那头说的事情有多么感到不可思议,但所有人都只看见局长几乎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一般立正敬礼,冲电话说道。 “团长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忠诚!” 挂掉电话,局长神情严肃的看着周围的下属,说道:“原本我应该明天就离职,但情况紧急,所有外派警力除了正在执行任务以外全部收回,各个区的派出所巡逻车全部出动,务必在天亮之前,找到一个人。” “今晚,我将和各位并肩作战。”局长大人说道。 局里的人都知道,这位前途坦荡的局长在部队服役时曾经是空军,在一位当时同样年轻有为的团长手下当勤务兵,转眼二十年过去,曾经的大头兵已经登上了权利舞台,而据说把局长推向舞台的。 那位团长大人帮了很大的忙。 于是所有人联想到那个电话里面到底说了些什么,局长重新穿上制服坐在了控制室,所有人放下酒杯炸鸡开始工作。 好像忽然之间,首尔的街头巷尾全都响起了刺耳的警铃,路上突然之间都出来许多穿着各色西装,神情紧张的男人。 他们都在寻找同一个人,她叫高雅拉。 他们心底都有同一个疑问,高雅拉到底是谁? 今晚,因为一个名叫高雅拉的女孩,首尔的司法执行机构和地下蛀虫们,无比默契的走在了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出黑色幽默。 第046章 活活打死你 张永成不是韩国人,是一个朝鲜族人。 就好像延边许许多多朝鲜族一样,他靠着偷渡来带首尔谋生,原本只是做一些杂工保证自己不被饿死的同时还能寄一点钱回延边老家,这种生活持续了很长时间,很辛苦,但张永成承认在这里挣得确实比延边多得多。 如果不去看那些首尔人那种高人一等的眼神和这么多年受的屈辱的话,张永成确实觉得这种生活十分不错。 他有一些领导能力,于是身边逐渐聚集起了一些同样出生的人,来自延边,没有户籍,没有任何知识,只有一身蛮力。 有时候张永成嫌钱来的太慢,于是开始动用他那还算灵活的脑子,偏门越捞越多,的来的钱也越来越多,他买了户籍,买了房,在加里峰洞这个贫民区,也成了街头巷尾有名气的人物。 张永成越发的觉得自己的生活开始变得美好。 如果不去想那个房间内被关着的女孩的话。 张永成能发迹的很大原因是因为金龙一有一次需要生面孔替他办一些事情,很幸运的张永成进入了金龙一的视线,也很幸运的,张永成把那件事情完成的很好。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张永成如今的所有可以算作成就的事情当中,很多都是拜金龙一所赐,张永成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十分懂得感恩的男人,所以在他所认知的范围之内,金龙一是他所效忠的对象。 晴天霹雳的是,金龙一没有任何预兆的进了监狱。 龟缩在加里峰洞的张永成当然不可能知道位于清潭洞那栋大厦中的权利倾扎里金龙一只是一个很小的角色,这些他无法想象,所以有些惶恐和不安。 但无知有无知的好处,张永成认为自己依然安全并且可以继续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当他的大哥,事实证明,这段日子确实很平静。 然后朴永成接到了一个电话,接着他觉得自己人生的第二个巅峰也许即将到来。 “这件事情如果做得好,你可以到明洞来,可以带着你的人在明洞看管那些油水最多的夜店和KTV,我保证你可以活得更好。” 这是金新宇给张永成的一个很好的美梦,金新宇是金龙一的儿子,他的话,也就相当于金龙一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金新宇给张永成构造的未来太过美好,也不知道张永成哪里来的自信,金新宇吩咐的,张永成全都招办不误。 即使是绑架,即使是光天化日之下把一个司机的脑袋开了花,依然在所不惜。 当手下把高雅拉带到这里来的时候,张永成的第一个反应和别人差不多,这个女孩长得可真好看。 但金新宇叮嘱过必须好好善待不许有任何的想法,于是张永成很好的把高雅拉放在了那个昏暗的房间。 很让人觉得尴尬的是,高雅拉除了刚开始有过抵抗以外,便一直坐在那动也不动,不吃不喝。 于是便这么过去了一整个晚上。 张永成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负责这块的朴警官把电话打到了他这里,询问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面孔出现,街道上此起彼伏的警铃让张永成一阵的揪心。 更让张永成不安的是,更多身着西装的男人开始出现在加里峰洞,无一不是腰间微微鼓着,那些人的来历张永成自然清楚的很,但他们为什么而来? 抱着这个疑问张永成派人去询问,然后他得到了一个最不想得到的答案。 为了那个小屋里的女孩而来。 -- 第82页 街上来回巡逻的警车是,街上到处寻找的黑衣男人们也是,全都是为了那个女孩而来。 张永成不知道那个女孩是什么来头,但现在不用再想,来头肯定十分的大。 能惊动警方派出如此多的人手,再加上那些比自己还要凶神恶煞的黑衣男人,那到底自己小屋内到底来了什么样的一尊大神? 张永成有些后悔当初没有仔细问一下金新宇那个女孩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么大年纪的人还会因为热血而做出一些让自己懊悔的事情来,实在算不上是什么人物,或许从一开始,无论是金龙一,还是金新宇,都没有把张永成当成人物。 一条很听话很会做事的狗而已,仅此而已。 失态越发的严重,是连张永成也能感受到的严重,期间金新宇多次打电话到这里安抚张永成,那些话,不像是金新宇这个年纪能说出来的。 张永成感觉到了不对劲。 虽然金新宇在电话里多次要求张永成不许和高雅拉有任何的对话,但张永成还是推开了那个小屋的门。 女孩双手被缚,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张永成走上去,解开绑在嘴上的绳带,陡然得到一丝解放的高雅拉身体有些颤抖,眼睛被蒙住的她不知道下一秒或许会发生什么。 十八年来碰上的荒唐事很多,但今天,高雅拉才知道什么叫害怕。 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却依然压抑不住恐惧和哭腔:“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虽然张永成已经尽量按照金新宇的吩咐好生招待,但在过程之中当然不可能太过美好,高雅拉的手腕和脚踝处有很多擦伤。 张永成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个瑟瑟发抖犹如小百花一般的女孩,此刻生不起任何欣赏和亵渎的念头,缓缓开口说道:“现在我问你,你回答,听懂没有?” 高雅拉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你是谁?”张永成问道。 “高雅拉。” “父亲名字。” 高雅拉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却忽然异常的坚定:“你们别想对爸爸做什么。” 张永成眨了眨眼睛,随即笑道:“看不出还是个孝女。” 高雅拉低下了头,不准备再说什么。 张永成也不再多问,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燃一根,说道:“看来你的家里很厉害,现在外面到处是找你的人,如果不是我聪明,也许就被找到了。” “可你还是在这,既然在这,我自然得达到目的以后再放你出去。”张永成吸了口烟说道,“可惜,现在我没收到任何可以放你出去的消息。” “老子他妈的也怕,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老子当然怕得要死。”张永成看着高雅拉,忽然笑道,“不过还好,只要那个姓楚的混蛋还没介入进来,老子还不至于怕的要去死。” 说到这,张永成神经质的笑了笑,然后大口大口的开始抽烟。 高雅拉被蒙住的眼睛忽然之间好像有了色彩,好像即使透过厚厚的黑布也能看出,张永成的话明显就是他自己在自我安慰,他也怕,并且十分的怕。 高雅拉不觉得这个世上有许多姓楚的人。 很恰巧的,她正好认识一个。 “或许,你说的那个姓楚的人。”高雅拉望向那个完全不知道在哪的男人,说道,“那个男人,是不是叫楚景言?” 啪— 张永成叼在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愣了很久之后他才站了起来,神情无比慌乱的来回走动了几圈,最后压抑不住心中的那份恐惧,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即使到了现在,张永成也依然不敢怎么碰高雅拉。 这是个胆子小到极点的人,说好听点,是谨慎。 高雅拉心中忽然洋溢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却感觉原本虚弱的身体,忽然之间充满了力量。 “你很怕他?” “我不怕!”就好像是小孩子撒脾气一般,张永成跳了起来,“我为什么要怕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我凭什么怕他,他有什么值得我怕的?” “你怕他。”高雅拉的语气很肯定,好似一点都不在意会惹怒张永成一般。 “闭嘴!”张永成指着高雅拉叫道,“你知道个屁,你凭什么说我会怕他,老子在这里说一不二,我才是最大的!” 张永成声音变得有些嘶哑,问道:“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高雅拉扬起了脑袋,很认真的说道:“我是他女人。” 张永成倒吸了口凉气。 …… …… 楚景言坐在车内,咬了一口紫菜包饭后,听着李启说道:“警方给的消息,司机出事的地方有雅拉小姐的一个发箍,现在被带去化验,看看会不会有可疑人的指纹。” “那群人一点消息都没有?”楚景言问道。 李启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的人到处找,有问题的有几个都被打吐血了都不承认,看来真的不是那群人做的。” “生面孔呢?” “也没有。” 楚景言把手中的紫菜包饭扔进了垃圾桶,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巴以后说道:“继续,在高社长发疯之前,一定找到她。” 李启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便大步离开。 楚景言闭着眼睛想了很久,自己是不是忘掉了些什么人,于是他仔细想,睁开眼睛,楚景言启动了车子。 -- 第83页 自从金龙一入狱后,金新宇便辍学在家,拿着地址,楚景言找上了门。 开门的是保姆,楚景言鞋也没有脱,便走了进去。 金新宇正在吃早饭,看到楚景言后,神情明显有些意外和慌张。 楚景言站在那不动,说道:“我有一个问题,立刻回答我,说谎的话,我就打死你。” “是真的打死。” 金新宇放下了调羹,站了起来。 楚景言问道:“高雅拉在哪。” “我不知道。” 嘭— 金新宇倒在了地上。 楚景言甩了甩手,蹲了下来:“我说了,说谎的话就打死你。” “我不知道。”金新宇看着楚景言。 嘭— “我不知道!” 嘭— “我不知道!” “嘭—” 第047章 大疯子,小疯子 硕大的客厅里只有两道声音,一道是金新宇在大喊着不知道,另一道,是楚景言拳头砸在金新宇身上的沉闷声音。 “你还是不知道?”楚景言问了一句。 还不等金新宇回答,楚景言的拳头便已经砸了下去:“回答慢了,我重新问一遍,知不知道?” “不知道!”金新宇咬着压根。 蓬— 又是一拳。 保姆已经被吓住,愣愣的呆在原地不敢动弹,楚景言下手的十分有分寸,金新宇痛的浑身抽搐,却依然神志清醒。 看着满脸是血的金新宇,楚景言甩了甩手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跟你说的话。” 金新宇等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楚景言,那眼神无比阴毒,好似要吃了楚景言一般。 楚景言低头看着金新宇说道:“我跟你说过,这个世上所有事情都有规矩,没有规矩就成不了方圆,坏了规矩,你就得受到相应的惩罚。” “我还说过,既然我不同意你碰高雅拉,那你这辈子都别想碰他。” 楚景言站了起来,金新宇也挣扎了要爬起来却被楚景言一脚踹到在地,右脚踩在金新宇身上,楚景言继续说道:“可是你为什么不听话,你父亲坏了规矩,所以他进了监狱,没人想要再对你这个废物做什么,可你依然要坏规矩。” “不仅坏了规矩,还动了高雅拉。” “我给了你两个警告,你全都不听,不仅不听,还试着要违反它。” “不怕你笑话,我这人特别好面子,你这么做完全就是打我脸,这让我很尴尬你知不知道?” 金新宇忽然笑了起来。 这个十九岁却一脸是血,满脸狠辣的少年看着楚景言叫道:“楚景言,我知道你厉害,是,我承认你厉害,但那又怎样,一条狗吼的再凶,咬人再疼,那也只是条狗而已,你以为你是谁,你妈以为你是谁?” 嘭— 楚景言一脚踹在了金新宇肚子上,金新宇顿时整个人弯曲成了一条垂死挣扎的大虾,捂着肚子来回翻滚。 “你还是没听明白我说的话。”楚景言收回右脚,“大老远的过来我可不是来听你讲这些废话的,告诉我高雅拉在哪,这才是我的问题。” 金新宇的手抓住楚景言的裤脚,头靠在楚景言的皮鞋上,声音低的跟蚊子一般,楚景言弯腰,侧耳听着。 “想知道她在哪?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这话其实没有道理。”楚景言摇头说道,“明明你现在处于弱势,却要我求你,可想想也没什么不对,我确实要从你嘴巴里知道高雅拉在哪。” 楚景言深吸口气,看着金新宇,一脸的期盼:“我求了,告诉我她在哪。” 金新宇笑了起来,张嘴吐了口唾沫,却被楚景言灵活的躲了过去。 口袋的电话响了起来,楚景言不再理睬金新宇,掏出电话。 “我是楚景言。” 金新宇躺在地上,听不到楚景言对话的内容,却模糊的发现楚景言的脸上忽然释然了不少,挣扎的靠在沙发上,金新宇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楚景言放下了电话。 “我收回之前对你的评价金新宇,我确实低估了你。”楚景言微笑着说道,“你不是废物,你是个蠢材,特别蠢的那种。” 说完,楚景言转身离开。 金新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楚景言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以后想要学着别人玩阴的,最好找胆子大并且脑子聪明点的,一群白痴能做成什么事?” 听完楚景言的话,金新宇面如死灰。 坐进车内,楚景言还没来得及打电话通知其余人,手机便有震动了起来。 “我是黄东政。”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和低沉。 楚景言启动了车子:“我知道是你。”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打电话是为了什么。”黄东政说道,“楚景言,你是个聪明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好对付,但这件事情如果真的要彻底摊开,对谁都没有好处,放金新宇一次,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如果你已经要去找他,我劝你还是算了,我马上会派人去他家,如果还没有去,那最好,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你继续找你的人,我甚至还可以帮你找。” 很显然黄东政并不知道楚景言已经找过金新宇,并且金新宇已经像条死狗一样不能动弹。 -- 第84页 “我放过了他,谁放过我?”楚景言问道。 黄东政语气严肃说道:“我说了,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以为你是谁?”楚景言笑了笑,“我一整个晚上没睡觉,手底下的人同样一整个人晚上都在大街上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你现在跟我说这些,老头,我问你,你到底以为你是谁,韩国总统?” “放肆!”黄东政大怒,叫道,“楚景言,别给脸不要脸。” “人到老了是不是都爱犯糊涂?”楚景言有些疑惑的问道,“董事大人,犯糊涂也就算了,现在为什么连老脸都不要了?是不是也嫌弃自己那满脸的老褶子?” “金新宇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容忍范围,高雅拉没有犯任何的错误,既然没犯错误,为什么要承受那些?” “金新宇已经诛了很多人的心。” “古语有云,诛心者死。” 说完,楚景言便放下了电话。 同一时刻的别墅内,金新宇响起了犹如野兽垂死般嘶声力竭的吼叫。 …… …… 加里峰洞 街外的警笛声好像越发的开始频繁,那些已经在街上晃荡了一整晚的黑衣男人们神情越发的暴戾,整个加里峰洞人心惶惶。 张永成放下电话,回头看了眼高雅拉,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的对不对,但高雅拉有一句话彻底摧毁了张永成原本就不坚定的心。 “楚景言很爱我,就像你说的,如果我出了事,我的家人或许会按照法律程序把你们绳之以法,但是他不会,他一定会用任何他满意的方法惩罚你们,我想,这也是你这么怕他的原因。” “我的父亲很听我的话,楚景言也很听我的话,只要你肯打电话给他,我可以向他帮你求情。” 张永成依然犹豫。 “这位先生,您现在需要选择的是,到底是出事以后被我的家人报复,还是现在选择相信我会既往不咎?” 张永成选择相信这个漂亮的女孩,于是他给楚景言打去了电话。 高雅拉静静的坐在床沿边,双手紧紧握着,脸上有了些脏东西却懒得去抹,她心里一直在想着很多事情。 他会来吗,真的会来吗。 想到自己对张永成说的那些话,高雅拉觉得脸有些发烫,她不是他的女人,也不能保证楚景言真的很在乎自己,但高雅拉想选择试试,就算现在自己这种模样实在不适合冒险。 有时候女人一旦神经起来,是可以毁灭世界的。 张永成神情复杂的看了看高雅拉,他承认自己胆小,也得承认高雅拉即使双眼被蒙住,也能看破自己的胆小。 如果高雅拉不知道楚景言,不说那些话,也许张永成还能坚持。 能因为一个名字便吓得站起来,对于张永成而来算不上窝囊,对加里峰洞许多像张永成这样的人来说,都算不上窝囊。 有些人做事都是有目的的,张永成起先帮金龙一做事是为了赚更多一点的钱,每个月可以去廉价的烤肉店吃上一顿改善生活,也可以多给延边的父母寄一点生活费,而跟在张永成身边的那些人,同样也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 张永成只是加里峰洞的一个缩影,是无数像他一样人的缩影。 小偷偷钱,强盗抢钱,妓女卖肉赚钱,都是为了钱。 楚景言不是。 他好像什么都不求,就为了让这里的人记住他的名字一般,很多年前带着一帮人横冲直撞的走进这里,不管任何的威胁警告,在这里站住了脚跟。 因为楚景言什么都不要,这就是他跟加里峰洞大部分人的区别,他不要任何东西,所以得有任何东西,不给,抢。 “你们或许觉得我是个白痴是个变态,但我只是觉得你们活得实在太舒服了点,至少比我舒服,每天不劳而获怎么行,所以我来了,我来替你们不劳而获。” 这是楚景言对张永成说过的话,楚景言说完这句话后那个晚上有些血腥,张永成不愿多去回忆。 那个晚上之后张永成背上有了道疤,疤的创造者叫楚景言。 所以当楚景言宣布离开加里峰洞后,所有人夹道欢迎,不少小社团老大当晚便大醉一场来庆祝这个二十年以来最让人开心的事情。 听说如今楚景言在外面混的很好,被一个大人物重用,而且在清潭洞那种地方都有了自己的势力。 说的夸张点,张永成承认自己必须得仰视楚景言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二十岁的男人。 而眼前的这个女孩的父亲竟然跟楚景言身后的那位大人物是合作伙伴,楚景言都需要自己仰视,那他身后的那位大人物呢? 楚景言都是个疯子,那他身后的那位大人物呢? 张永成现在不认为自己背叛金新宇算什么大事,对他而言,还有什么是比保护好自己的小命还要来的重要的? 疯子,都他妈是疯子,这群中国人全他妈都是疯子。 张永成暗骂了一句。 第048章 孺子可教 楚景言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来过这里。 对于大部分生活在这片区域的人而言,外面那个繁花似锦的世界对他们来说是恶意的,因为加里峰洞的人们大都不属于这里。 而对于楚景言来说,他也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那里,这种类似于飘的生活,从很小时候开始就一直陪伴着他。 -- 第85页 绕过低矮的平房,有些熟悉的街道场景都历历在目,楚景言踩了踩油门,加快了速度。 楚景言和张永成打过不少交道,很多时候但凡牵扯到没有户籍的朝鲜族的事情,都可以找张永成,但楚景言实在想不到的是,那个胆小怕事的朝鲜族,竟然敢玩起了绑架,就算是被人指使,楚景言也觉得自己得夸夸张永成。 是不是年纪变大了,胆子也会跟着莫名其妙的大起来? 车子驶进一个小巷,道路旁肮脏的污水溅在车身上,周围站着不少人,抽着最劣质的烟,爆着最脏的粗口,当楚景言的车进入他们眼帘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不是因为这个贫民区忽然进来一辆高档轿车而惊讶,而是因为透过车窗,他们看清了开车的人。 就一辆车而已,他们安慰着自己,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 楚景言下了车,看了看踩在污水上的鞋,皱了皱眉头,抬头看向这群人,说道:“叫张永成出来。” 所有人无动于衷,其中一人叫道:“楚景言,你回来做什么?” 楚景言不再说话。 巷子口忽然响起了嘈杂声,一个把西服拿在手中,白色衬衫直接开到第四粒纽扣的壮硕男人大步朝这里走来。 那群人忽然紧张了起来。 那个男人走到了楚景言身后,鞠躬。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越来越多的人朝巷子口汇聚,密密麻麻,放眼望去狭小的巷子竟然已经全部被来的人填满,而更多的人,还在往这边走来。 刚开始对楚景言说话的那人把嘴里叼着的烟放了下来,喉结上下滚动,看着楚景言身后越来越多的人,然后发现,自己身后忽然之间也站了许多人。 这群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人,穿着他们最羡慕的西装,穿着最正式的皮鞋,衣装革履,却凶神恶煞。 他们弯下了腰,不是像自己这群人,而是向站在车旁的那个年轻男人。 “大哥。”声音响彻小巷。 楚景言解开外套的扣子,缓缓说道:“让张永成出来。” 堵在门口的一个中年男人慌忙的跑进了屋子。 不一会,张永成便跟了出来,在看清外面的情况后,苦笑的看着楚景言说道:“小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楚景言走上前,抬脚踹翻了张永成。 张永成捂着肚子爬了起来,楚景言看了看四周,走到桌子前拿起水壶,朝张永成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水壶应声而碎,张永成满脸是血。 张永成的手下在门口看着,屋内的人听到动静后也全都跑了出来,但是没人敢上前帮忙。 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楚景言抓住张永成的头发猛地往上一提,看着那张因为疼痛而剧烈扭曲的脸,说道:“我一个晚上没有睡觉了,很困,所以火气有点大,所以你别生气,我向你道歉。” 放掉张永成,楚景言拍了拍手说道:“好了,现在带我去见她。” 张永成低头吐了口血水,捂着肚子在前面带路,穿过昏暗的走廊,上了二楼,张永成推开了门。 一个女孩坐在床边,头发有些凌乱,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楚景言站在门口,女孩转过头看见了他,然后站了起来。 “楚景言!” 高雅拉抱住了楚景言,楚景言低头看了看,一时间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于是只好抬起右手,像许多年前安抚那个因为受委屈而时常哭鼻子的小女孩一样,摸了摸高雅拉的头,然后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怕,有我在。” “我没在怕。”高雅拉把头埋在楚景言的胸口,说道,“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楚景言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牵着高雅拉的手走下楼,光鲜才稍微好了一点,看着高雅拉白皙的手腕和脚踝上的那些伤口,眼睛飘向了张永成。 张永成在一旁用毛巾捂住伤口,看着楚景言的眼神,他就知道楚景言是什么意思,有些犹豫后咬了咬牙说道:“做事的那些人,我会交给你,随你处置。” “张永成,我以前说过加里峰洞的这群人里面,你算是一个很好的老大。”楚景言说道,“不过现在看起来,我真是看走眼了。” 说完,便带着高雅拉走出了屋子,围在外面的人立刻让出了一条通道。 李启迎了上来,向高雅拉微微鞠躬后,看向楚景言。 “接下里的事你安排一下。” “大哥慢走。” 楚景言刚才的话语中充满着轻蔑嘲讽,张永成却无动于衷,当个好老大的前提是得活着,如果死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坐进车内,帮高雅拉系好安全带,楚景言说道:“我已经给高社长打了电话,先送你回家,他们正在家里等着你。” “可是我好饿。”高雅拉看着楚景言。 楚景言启动了车子问道:“想吃什么?” “随便。” 楚景言想了想,便驱车来到了以前住在这里是最常去的那家中餐馆,很近,所以很快便到了,还是那个显得有些老旧的门面,那股炸酱的香味依然熟悉。 带着高雅拉走进餐馆,老李便从厨房走了出来。 看见楚景言,老李惊喜道:“小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 第86页 说话间目光瞥向楚景言身边的高雅拉,老李笑道:“还带女朋友一起过来,这丫头长得可真好看,你小子有眼光啊。” 高雅拉很满意老李对自己的定位,于是很礼貌的冲老李鞠躬问好:“您好。” “好,好,先坐,先坐。我去给你们弄几个好菜来。”老李笑呵呵的走进了厨房。 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楚景言拿着纸巾擦了擦有些油的餐桌,对高雅拉说道:“我以前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一般吃饭也来这里,味道不错。” 高雅拉拿着筷子点了点头。 看着高雅拉手腕上的那些伤,楚景言皱了皱眉头:“你等我会。” 楚景言走出餐馆,打开车的后备箱,拿着一袋东西走了回来。 “是什么?”高雅拉好奇的问道。 “一些药水和绷带。” 以前楚景言习惯随身带着点这些东西,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用到,没想到现在自己没用到,却用在了高雅拉身上。 “我先给你涂点药水,不疼的。” “恩。” 楚景言低头帮高雅拉处理着伤口,高雅拉抿嘴看着楚景言,清晨的阳光打在楚景言的脸上,因为一整晚没睡而显得有些疲惫的神情和稍显拉碴的胡渣,楚景言现在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 但高雅拉觉得这时候的楚景言要比任何人都帅。 比公司里的那些前辈们帅,比那些男演员也要帅。 “好了。”楚景言很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对高雅拉说道,“先简单处理一下,待会再带你去医院检查。” “好。” 老李端着菜走了过来,一边忙活一边说道:“来来来,大早上的吃点清淡的,丫头,楚景言这小子虽然谈不上正经,不过可是个好人,你可要对她好一点。” 说完,老李看向楚景言笑道:“你也一样,看样子人家小姑娘还是个学生,你可不能玩吃了吐,懂不懂?” “你废话还真是多,比以前还多。”楚景言白了老李一眼。 在早上吃一碗热腾腾的汤饭确实很舒服,楚景言大口大口的吃着,一整晚的疲惫好像也因为这碗味道极好的饭一扫而空。 满足的放下调羹,楚景言才发现高雅拉拿着筷子看着自己,面前的汤饭却一口都没有动。 “不好吃?” 高雅拉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也学着楚景言开始很认真的吃饭。 女孩的饭量很小,才吃了半碗,高雅拉便放下了调羹。 “很好吃。” “那就好。”楚景言放了心。 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绷带,高雅拉望向楚景言:“谢谢你能来找我。” “不用谢。” “我很开心。”高雅拉说道,“本来真的很怕,怕的哭都哭不出来,都是知道那个人给你打过电话以后,我就一点都不怕了。” “为什么?”楚景言问道。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第一个找到我,然后带我走。” 楚景言挠了挠头。 高雅拉继续说道:“我跟那个人说,我是你的女人。” 楚景言抬起了头,惊讶的看着高雅拉。 “我就是这么说的。”高雅拉的脸变得有些绯红,小声说道,“我说你很爱我,所以如果我受了伤,你一定会发疯,他们很怕,所以才会给你打了电话。” “真聪明。”楚景言说道,“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想到这些来骗住那些人,你真的很聪明。” “不是聪明。”高雅拉摇了摇头说道,“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我很喜欢你,特别是现在,我确定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送你回家。”楚景言站了起来。 车上的气氛并不尴尬,至少楚景言这么想。 当得知楚景言已经找到高雅拉并且正在回来的路上,在家中等候的高兴阳彻底松了口气,确定高雅拉没有收到任何伤害后,便开始在家中等待。 高雅拉的家中聚集了许多人,都在等待着高雅拉回来。 一辆车停在路边,候在大门前的保姆见一个陌生男人带着高雅拉走了出来后,便立刻跑回屋内通报。 “先生,先生,雅拉回来了!” 高兴阳和高雅拉的母亲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步的走了出去。 坐在沙发上的陈朔和白继明也站了起来。 “好好休息,身体也要去检查。”楚景言对高雅拉说道,“别的事情不用去想,我会去处理好的。” “我答应过那个人,如果他把你找来的话,我会既往不咎。”高雅拉看着楚景言说道,“所以,到时候您一定给那个人一次机会。” “我会的。”楚景言点了点头。 “还有,为了报答您,我准备给您一份礼物。”高雅拉说道。 “什么?” “这个。” 高雅拉踮起脚尖,吻住楚景言的嘴角。 楚景言身体有些僵硬,这是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但嘴角的那片温热,却无比真实。 原本兴高采烈出来迎接女儿的高兴阳看见了这副画面,于是愣在了原地,跟在身后的人同样神色精彩。 走在最后面的陈朔很满意的看着门口的楚景言,点头道:“孺子可教。” 第049章 两个人的开导,两个人的受教 高雅拉被拥护着走进了家门。 -- 第87页 楚景言站在原地,不时的有人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投给他一个饱含各种意味的眼神,最后陈朔也走了过来,对楚景言笑了笑。 “会长。”楚景言微微鞠了个躬。 “做的不错。”陈朔同样的拍了拍楚景言的肩膀,“我的意思是说,对这件事你做的不错,不要瞎想别的。” 楚景言苦笑的点了点头。 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节奏,这比泥巴抹裤裆还要让人没法解释的事情,这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楚景言感觉到了高兴阳临走时眼神中藏着一股浓浓的杀意。 不寒而栗,楚景言有点冤枉,我是被非礼的那个啊。 估计要不是楚景言算是高雅拉的救命恩人,又或者是旁边人实在太多不好撕破脸皮,不然楚景言觉得高兴阳很有可能撩开膀子跟自己干上一架。 楚景言想了想说道:“会长,你信不信我?” “信你什么?”陈朔问道。 “刚才高雅拉的举动,纯属意外你信不信?” 陈朔不满的看了楚景言一眼,说道:“难道本会长看起来很像白痴?” “也就是说您不信?”楚景言哭丧着脸。 “当然不信。” 楚景言觉得现在有点多说无益的感觉。 陈朔一副那小子真是得了便宜还不知好歹的表情,然后说道:“回去好好休息,给你一天假,这件事交给手下的人,你不用管了。” 楚景言点了点头。 他确实有些累了。 坐在家中的沙发上,穿着睡衣的楚景言刚刚洗完澡,原本的困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一空,伸手摸了摸嘴角,感觉那里还有残留的温热。 用一个晚上就找到了要找的人,功劳却不知道该算在谁的头上,但从表面上来看,确实是楚景言把高雅拉带了回来。 所以很多人都觉得,高雅拉那个举动可以被理解。 楚景言觉得也可以理解。 反正被亲的又不是你们,有什么不可以理解的,你说是不是? 门被推开,提着袋子的戚清荣走了进来,把袋子放到桌上,又看了看楚景言笑道:“听说你已经把高社长的那位千金找到了?” 楚景言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啤酒,喝了一口。 “听说你还被强吻了?” 楚景言闭上了眼睛。 “好了,好了。”戚清荣笑着从打开啤酒,说道,“最后一句,如果那位千金小姐如果对你没意思,以后我戚清荣的名字倒过来写,我的话完了。” 清冽的酒水顺着食道进到胃里,两人万分舒坦的打了个嗝,撕了根鸡腿,盘腿坐在地板上,楚景言发现这种生活还真是让人觉得轻松惬意。 “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处理的?”戚清荣问道。 “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的事已经做完了。”楚景言有些不负责任,“黄东政,金新宇,还有另外我不知道的人,让该头疼的人头疼去,我是懒得管了。” “不就是被强吻了,要不要这么傲娇?”戚清荣笑道,“搞得好像是被非礼了一样。” 楚景言有些悲哀的发现,好像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应该荣幸才对,这他妈的是什么世道?男人就没有被非礼这么一说了? 张爱玲说一个知己就像一面镜子,反射出我们人性最美的部分,楚景言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的,但至少他能够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对戚清荣说。 一罐啤酒很快便见了底,放下酒瓶,楚景言抹了抹嘴巴,说道:“我问你个问题。” “说。”戚清荣把炸鸡塞进嘴巴。 楚景言想了想,有些不自然的挠了挠了头发。 “你说,是应该喜欢我喜欢的人,还是应该喜欢喜欢我的人?” “这是什么搞脑子的问题?”戚清荣看了楚景言一眼,说道,“当然是找一个喜欢自己,自己又喜欢的人才是最好的。” “哪有这种好事。”楚景言摇了摇头。 “怎么会没有?”戚清荣说道,“你总是喜欢把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想复杂,如果没有,就让你喜欢的人喜欢上你,要不然就你去喜欢喜欢你的人,这不就皆大欢喜么?” 楚景言又挠了挠头。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喜欢一个女孩么,叫什么来着?” “金泰妍。”楚景言提醒道。 “现在呢?” “我太久没见到她了。” “那那位千金呢?” “我不知道。” 戚清荣看了楚景言一眼,叹气道:“可怜的孩子。” “哪里可怜了?”楚景言说道,“她现在喜欢我是没错,不过也只是三分钟热度而已,小女生碰到一个长得还不错,看什么看,我长得确实不错,我说到哪了?哦,看到一个长得不错,身手也不错,会心动在正常不过。” 戚清荣悠悠的说道:“而且那个男人还好死不活的连续在那个女孩面前当了好几次英雄,这你让那个女孩如何自拔?” “你以为我愿意?”楚景言骂道,“我要是这样说了,谁都会觉得老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而且雅拉人很好。” “很好还不乐意?”戚清荣看傻子一样看着楚景言。 “我说了,她只是少女情怀爆发而已。” “你怎么知道?” 楚景言哑口无言。 是啊,他怎么就这么确定高雅拉就是一时的脑子发热?从来没有人证据确凿的告诉过楚景言。 -- 第88页 “说到底,问题不是高雅拉对你是不是假的,也不存在你对高雅拉是种什么样的感情,不过就是你觉得这事不靠谱罢了。” 戚清荣笑了笑说道:“不靠谱的事情我们两个从来不去做,但是楚景言我忘了告诉你,感情这种事情可从来没有靠不靠谱这一说,荷尔蒙发作了,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对于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女人来说,爱的含义就是被爱,而一个女孩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你,你说她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你认为高雅拉水性杨花?”戚清荣问道。 楚景言摇了摇头。 “她当然不可能水性杨花。”戚清荣说道,“女人习惯被付出以后再去爱一个男人,而高雅拉恰恰相反,她先付出,然后等着你的回报,如果想的再美好一点,她或许根本没想过你的回报。” “其实我们根本不了解对方。”楚景言说道。 “那个什么金泰妍你就很了解?”戚清荣笑道,“男人是不可能去爱一个完全了解的女人的,因为她总归有你不喜欢的缺点,有不喜欢的地方,有从何而来的爱?” 楚景言皱眉:“太极端。” “你做事一向喜欢极端。” “你要去做一件事情,总能找到时间和理由,不去做一件事,总能找到借口。” “你说高雅拉是一时冲动,你说你对高雅拉完全没有别的想法,这纯粹就是放屁,一个男人对漂亮女人怎么可能没任何想法?” “你只是觉得不靠谱而已,觉得有始无终而已,付出了没回报,是你最讨厌的事情。” “可是你别忘了,你还没有任何的付出,高雅拉已经开始承受付出的代价了。” 楚景言沉默。 “其实现在说的这些话对你而言完全就是废话,如果不喜欢,那就是不喜欢,可你不是不喜欢,你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 “感情分很多种,一种是你之前碰到的那个金泰妍,见了几次面,吃了几顿饭你就说喜欢,其实我更觉得那才是冲动,你总是觉得要把所有事情和所有信任到了一定的地步才会继续走下去,可女人这种东西吧,她不像做生意,是讲不得合作和信任的。” “受教。”楚景言说道。 …… …… 高雅拉靠在舒适的床上,窗户外和煦的阳光洒进房间,整个屋子暖烘烘的,手腕上的那些擦伤本来就没什么大碍,医生来过后留下一些药,也就没什么了。 高母小心翼翼的把盛着鸡汤的调羹递到高雅拉嘴边:“小心,烫。” “妈妈,第二碗了,我真的喝不下了。”高雅拉无奈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说道。 高母放下碗,看着自己的女儿,她想不出为什么自己一向懂事听话的女儿会遭遇到这种吓人的事情,而更想不到的是,高雅拉竟然会亲那个男人。 “雅拉,妈妈问你一个问题。”高母有些犹豫,却依然问道。 “妈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高雅拉看着自己的母亲,伸手理了理眼角的发梢后说道,“您很想知道早上送我回来的人是谁?” 高母点了点头。 “他叫楚景言。”高雅拉说的分外用力,分外清晰。 “我喜欢他很久了。”高雅拉说道,“妈妈,虽然不知道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喜欢,但至少刚才,我觉得我应该亲他。” 高母握住高雅拉的手,笑道:“雅拉,不用跟妈妈说这些,也不用紧张解释什么,跟妈妈说说那个人,你喜欢他是你的事,而妈妈要做的,是帮你辨别你应不应该喜欢,来,先告诉妈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作为教师的高母很擅长开导学生,高雅拉也是学生,所以无法例外。 第050章 性格不好的早熟小孩 十字军东征时,主教曾说,杀异教徒不算谋杀,是开往天国的路。 就像这样卑劣无耻的借口被无数基督徒奉为整理一样,人做事情,做卑劣的事情时候,都需要为自己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楚景言在找借口。 高雅拉却不找借口,喜欢是什么,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因为被救更喜欢,附加前提是高雅拉本身对楚景言就有着那股莫名的情愫。 第一次看他笑的时候会莫名的开心,第一次和他跳舞时会莫名的幸福,第一次抱住他,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高雅拉慢慢的说着,从第一次见到楚景言,直到清晨的那一吻,对于自己的母亲高雅拉不会有任何的隐瞒。 高雅拉说了很长一段时间,李恩惠便静静的坐在一旁听了很长时间。 床头柜上的那碗鸡汤已经凉透,高雅拉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高雅拉不喜欢听从父母的安排,但却是个喜欢听从父母心意的人,安排和心意是两种概念,所以高雅拉紧张。 “雅拉,答应妈妈,我们先好好的准备升学考试怎么样?” 高雅拉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妈妈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摸不透那个楚景言。”李恩惠微笑道,“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见过太多的学生,也就很习惯把年轻人都当成还没长大的孩子,不过雅拉,妈妈得承认,从我的角度来看,那位楚先生,是一个能和我以对等身份交流的人。” “妈妈当然希望在将来你能有一个成熟,懂得照顾你的另一半,可怎么说呢,妈妈不觉得那位楚先生是个很好的选择。” -- 第89页 看着高雅拉欲言又止,高母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雅拉,先不要紧张,我也不会干涉什么,因为妈妈相信我们雅拉,你会处理的很好,也会控制的很好,对不对?” 高雅拉立刻点了点头。 “你选择当一个演员,爸爸妈妈支持你,你要考你喜欢的大学,爸爸妈妈也支持你。”高母怜惜的看着高雅拉,说道,“但这样时间久了,爸爸妈妈都习惯在背后看着你,却忘了你才是个十八岁的孩子。” “以后答应妈妈,躲在爸爸妈妈身后好不好?” “妈妈。”高雅拉望向李恩惠。 “好了,休息吧,这几天不要去公司和学校了,我会去帮你请假。” 不等高雅拉说话,李恩惠便拿着碗,起身走出了房间。 下楼来到客厅,高兴阳正坐在沙发上,待看到自己的妻子便问道:“雅拉情况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精神也不错。”李恩惠坐到沙发上,想了想后才说道,“不过,我们女儿好像长大了。” 高兴阳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阴郁,清晨的画面在脑海里依然清晰可见,他不可能想得到一向懂事听话的女儿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出那种举动,或许在外人看来不会有更多的解读。 女孩被一个男人从危险的地方救了出来,为了表达谢意而献上香吻,这真是格林童话里经常出现的美好画面。 可在高兴阳眼中,之前楚景言和高雅拉的种种,作为过来人他能看出一丝端倪,但那又如何,高兴阳不觉得高雅拉在未来的日子里和楚景言会有多少纠葛。 很显然当初高雅拉也是这么想,如今高兴阳依然这么想。 看出自己丈夫心理变化,李恩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轻声说道:“在我看来,这没什么不好,女儿终归会长大,会有喜欢的人,这都是必须经历的事情,越是阻拦,越是逆反,小孩子都这样,你不会不知道。” “那是我们女儿,不是你学校里的学生。”高兴阳说道。 “我知道。”李恩惠无奈的看了高兴阳一眼后说道,“我只是希望你别过度保护,也不要去用什么方法威胁那个年轻人,顺其自然就好,雅拉马上就要念大学,以后的发展也会越来越广,其实不用担心什么。” “威胁?”高兴阳冷哼一声,说道,“我怎么敢去威胁清潭洞楚景言,你瞧瞧今天早上他那个不亢不卑的样子,给钱他不要,给他职位?哼,人家在东方国际混的风生水起,我能拿他怎么样?” “你这样子可真是不多见。”李恩惠笑着摇了摇头,“跟一个二十岁的孩子叫什么真?” 高兴阳问道:“你觉得他是个小孩?” “难道不是?”李恩惠说道,“还是个性格不怎么好的而且十分早熟的孩子。” 高兴阳懒得在说些什么,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就当他是吧。” 韩国是一个文化立国的半岛国家,所谓的文化在楚景言看来没法和中国那些真正的底蕴相提并论,这里的文化,楚景言倒觉得其中的代表是每晚八点档在各个频道准时播放的各类电视剧。 在楚景言的印象中能靠得癌症的女主角和每天犯文艺病的男主角所组成的电视剧又或者其他东西,能带动国内的一切资源,那可真是件很稀奇的事情。 但首尔各大繁华街头处处都能听到中国话,处处能看到亚洲各个国家的游客,换言而知,楚景言不怎么相信的事情,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就好像金泰妍和小肥婆那个即将出道的女子组合,除了影视以外,这里还有一个十分特色的文化产物,偶像。 楚景言觉得这个在韩国偶像这个词语好像已经有了另外的解释。 反正他是不可能把一群在台上唱着都听不清歌词的歌,然后群魔乱舞的一群男男女女当成偶像。 意淫的对象还差不多。 看着桌上的几叠文件,楚景言紧皱着眉头,很久之前楚景言确实听说过集团正在筹备进军一直有野心的娱乐产业,但就跟之前没想过自己会牵扯进首尔边缘区的那块开发一样,楚景言更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去涉及这些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 艺人,电视剧,都是些什么东西。 楚景言最讨厌的就是刚刚适应一个新的生活以后就要可以去一个谋生的环境,但貌似陈朔和白继明并不这么想,他们很乐意看着楚景言东跑西窜,累的苦哈哈的可爱模样。 真是残忍的人,楚景言心想。 原本在那个酒宴结束之后楚景言就应该接受这些,而因为高雅拉的事情一拖就是一个月,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楚景言很是乐意当一个旁观者,反正不管自己的事,惹这麻烦做什么? 来首尔这么多年,楚景言觉得过去的一个月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光。 吃了喝,喝了睡,睡醒了撒泡尿继续睡,这种日子给个神仙也不换。 但是美好的日子总归是有结束的一天,接到白继明电话的楚景言总归是再次回到了集团,重新在那间阔别已久的办公室坐了一会,白继明的会议结束后,便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所谓娱乐公司,其实连我们这些人都不太清楚到底要给那家公司怎么定位,起步太晚,空有资源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运用,不可能去从头再来招收练习生,再者而言现在也没有任何的资本做这些。” -- 第90页 白继明坐在沙发上,对楚景言说道:“刚成立就要着手准备一部古装电视剧,并且预计在明年初播送,公司的构架刚刚搭好,人员调配和磨合都没有开始,做起事情来可以想象很笨拙。” “你得当好润滑油,尽可能的节省资金和人事上的消耗。”白继明说道,“那边的负责人我已经打过招呼,你过去了,自然有个合适的职位。” 楚景言小心翼翼的问道:“副会长,我能问问是什么位置么?端茶送水的活其实我也是有自尊的。” “市场总监。”白继明说道。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楚景言兴奋的问道,“具体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白继明淡淡的回答道,“我又没运作过娱乐公司,你问我这个有什么意义?” “副会长?” “做什么。” 楚景言思索了一下,认真说道:“副会长,我一直觉得你跟会长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你十分的有责任心。” 白继明很是受用的点了点头;“继续说。” “但是看来我看走眼了。”楚景言说道。 白继明:“……” 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白继明严肃说道:“你也知道我和会长这么安排的用意,金龙一倒了,集团股票一路下滑,所有人都人心涣散,再不整顿,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 “理事们一致认为,你让他们很害怕。”白继明看了楚景言一眼,说道,“年轻人就是不会做事,每次都把人往死里得罪,你以为有我们罩着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别人弄不了你,白眼也能白死你。” 楚景言突然觉得自己很想被丢弃在街头的可怜小孩。 “先去那好好呆着,呆出成绩来了,我和会长也有理由把你给捞回来。”白继明说道,“再者而言,那么多钱砸下去难道你以为是为了玩的?你这副要死的样子算怎么回事?去那哪里亏待你了?” “一部电视剧要投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一家公司从大到下那么多张嘴要吃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不知道你还一脸嫌弃,你嫌弃什么?” 楚景言急忙摇了摇头解释道:“副会长,您得听我解释。” “什么都不要说了。”白继明大手一挥,“没有商量的余地,明天就去给我上班。” 第051章 虎落平阳被那什么欺 过河拆桥。 楚景言心里暗叹果然这群老油条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存在,三言两句就把自己全部关系都给撇清,然后用悲天悯人的语气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要接受组织上给你的安排,好好的最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白继明看着楚景言说道:“不要辜负组织上对你的信任,景言,你肩膀上的担子很重啊。” “是是是,太重了,重的我都喘不过起来了。”楚景言决定做垂死挣扎,“副会长,您就发发慈悲,让我躲在您老背后乘乘凉怎么样?” “胡说!”白继明一拍桌子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年纪轻轻这么没出息,整天暮气沉沉没有一点活力,成何体统,怪不得那些理事说被你盯上就感觉背后毛冷汗,景言,阳光一点,积极一点,不要整天这么悲观。” 楚景言干笑道:“不好意思副会长,最近悲惨世界看多了,有点入戏。” “这回就原谅你一次,下回再说这种丧气的话,直接扣年终奖。”白继明挥了挥手,说道,“把这些烦人的资料拿走,回去好好看看,然后去报道。” 大局已定,楚景言明白自己没有后路了。 “副会长,我要是把那里也搞得鸡飞狗跳怎么办?”狠了狠心,楚景言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真的只是如果。” 白继明瞄了楚景言一眼,不在乎的说道,“大不了你再把损失的钱赚回来。” “赚不回来怎么办?” “签卖身契。” 楚景言倒吸了口凉气。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抚摸着这里的一草一木,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生无可恋的悲痛欲绝。 秘书推门走了进来,冲楚景言微微鞠躬,然后问道:“室长,您还有需要带走的东西吗?” “你也知道了?”楚景言悲伤的看着自己的小秘书,这个去年刚刚毕业的在不久之才开始担任自己的秘书,那些从电视上学来调戏的小手段他都还没来得及用在这个清丽可人的小萝莉身上。 眼看着就要分开了,楚景言很是不舍。 “对呀。”小秘书回答道,“我们都知道了,室长你要去集团刚刚建立的新公司担任总监,这可是高升呢。” 初入社会的孩子想法永远都是这么天真可爱。 “美妍啊,室长我会想你的。”楚景言摆了摆手,说道,“这里的东西都留个你吧,哦对了,好好帮我照顾这几盆花花草草,室长我平时可都是相当爱惜的。” 小秘书心想着平时可都是我在浇花施肥,也没见你有多珍惜啊。 事实是这样,不过小秘书嘴上可不能这么说,自己这个年轻上司虽然性格有点古怪,不过好在不是自己同学那些脑满肠肥的中年秃头男,从来没被占过便宜,现在想想指不定楚景言走了以后自己就得天天面对一个猥琐大叔后。 小秘书心里顿时也有了点悲凉的感觉。 “室长,我也会想你的。”小秘书依依不舍。 -- 第91页 楚景言心生感慨,果然自己在这里还是受欢迎的,眼角划过一滴感动的泪水后,楚景言说道:“美妍啊,我走了你也要好好的,当然你也别指望这间办公室下一个主人还能像本室长这样俊朗帅气年轻有为,不过你要相信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中年大叔也有中年大叔的内涵,到时候被吃豆腐千万不要扇人家耳光懂不懂?” 小秘书点了点头。 “俗话说迂回作战,你可以选择给这种人的老婆孩子打电话,搞臭他的名声。”楚景言建议到。 “……” “你怎么还在这?” 正当楚景言做着离别感言时,戚清荣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楚景言还在便皱着眉头说道:“明天就要去新公司报道,你就不去提前先去适应下环境?” “你来做什么?”楚景言不满的看了戚清荣一眼。 “我?”戚清荣笑呵呵的说道,“重新自我介绍一下,这间办公室,以后就是我的了。” “凭什么?”楚景言问道。 “就凭你要滚蛋了。”戚清荣很是满意的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摆设和采光,笑着说道,“在工地上累死累死干了几个月,职位稍微提升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那您的意思是说,以后您就是新室长了?”小秘书看着戚清荣,眼睛顿时迸发出无比闪烁的色彩。 刚才还担心下一任室长会不会是个猥琐大叔,如今看来担心完全就是多余,伦外貌,戚清荣还胜了楚景言一筹。 “你很聪明。”戚清荣看着小秘书说道,“这段时间让你跟在他身边做事真是委屈你了,放心吧美妍,以后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有内涵有外貌的室长。” “您还知道我名字?”小秘书更加的激动了。 戚清荣笑而不语。 看着这幅画面,楚景言只感觉自己被深深的排除在外,好似看破红尘一般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一个人走,千万别送我,我知道你们肯定会舍不得的。” “谁说要送你了,一大堆事情还等着我处理呢。”戚清荣白了楚景言一眼。 小秘书冲楚景言鞠躬道:“室长您慢走。” 楚景言:“……” 虎落平阳被犬欺,人走茶凉也不是这么个凉法,楚景言恶狠狠的瞪了戚清荣一眼后,便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这时候背影一定要潇洒,显示出自己对现实的孤傲和不满,然后还要带着点萧索,让人心中产生一股悲凉之情,所以走路不能走太快,也不能走太慢。 “我真是太帅了。”楚景言很满意自己的背影。 “哎,那谁,你电脑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美女写真?”戚清荣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楚景言一个踉跄,回过头大叫道:“那是电脑自带的,不关我的事。” “是吗?”戚清荣笑着点了点头,“行了,你走吧,这些图质量不错,我先欣赏会。” 楚景言在心中哀叹,我的杰西卡阿芭尔啊。 驾着车离开东方国际,楚景言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这一个月怎么感觉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做贼去了?”小肥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楚景言大怒,别人能欺负我,连你这个呆萌受都敢欺负我了? “我去拯救地球了。”楚景言说道,“有事就说,南极有颗核弹马上就要发射了,超人他内裤破了不能触动,我必须要马上过去摧毁,不然半个地球就要生灵涂炭,你知不知道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小肥婆语气中有点兴奋,说道,“我们马上就要正式出道了,提前跟你这个大忙人打声招呼,出道舞台一定来捧场。” “出道舞台?” “就是我们在台上表演,你在下面应援。”小肥婆解释道。 “应援是什么东西?”楚景言疑惑问道,“难道你们跳到一半我还要上去给你递水拿毛巾帮你擦汗?” “是举应援灯,然后喊口号。”小肥婆耐心的解释道。 “不去。”楚景言很是干脆的拒绝道,“我好歹也是堂堂一个男子汉,你让我举着那什么东西还要喊口号,喊什么,Tiffany我爱你,一生一世在一起?别闹了好不好,到时候我会给你们送花圈的。” 小肥婆在电话那头用着一股莫名的语气说道:“还真是绝情绝义的可以啊。” “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去找个男人排解一下寂寞来的比较合适。”楚景言挖苦道。 “你有挖苦我的时间还不如找个女人开导一下你那肮脏污秽的灵魂。”小肥婆反击道,“楚景言,你再这样下去就只能在地狱仰望在天堂幸福生活的我了。” “你最近嘴巴怎么这么毒?”楚景言纯淳教导道,“这样是不对的,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求你笑不露齿,你也要和善待人,怎么能这么对待朋友呢,我得好好批评你一下,这对你未来的工作和生活都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好啦,出道舞台一定要来啊,我很忙,先挂了。” “喂喂喂?”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现在的人怎么就不知道听人把话说完?”楚景言气愤的把电话丢到一旁,愤愤道,“真是不懂得尊重人,太伤感情了。” 车子顺着导航在街道上来回穿梭,稳稳的听在一栋崭新的办公楼前,楚景言走下了车。 -- 第92页 建筑物十分的有特色,半透明的设计让采光十分的好,室内的一些办公人员也能清晰可见,楚景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才发现自己身边同样占了一个人。 严格来说,是个小孩。 “CO国际。” 女孩看着建筑上的醒目的字母念了一遍,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没找错地方。” 然后她才看见了身旁的楚景言,两人四目相视,这个年纪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丫头看来一点都不认生。 “你也是来这家公司面试角色的吗?”女孩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但凡拥有一双清澈明亮眼镜的女孩都不会难看,还没长开的五官已经能依稀可见是个不错的美人胚子。 这丫头的老妈肯定是个美人,楚景言暗暗想到。 “您也是来这家公司面试角色的吗?”女孩又问了一遍。 楚景言摇了摇头;“我不是。” “那您是来做什么的?” “我是来面试的。”楚景言说道。 女孩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月牙儿,说道:“是吗,那真是太巧了。” 第二卷 流光溢年 第052章 好听的名字 在某些场景,一大一小的两女男女并排站在一起,然后眼眸之中都对展望的事物充满期待和憧憬,如果从一个很适合的角度来看的话,那画面会很好看。 好看的当然是人,也是那种营造出来的让人会觉得很感慨的气氛。 为了梦想之类的话楚景言从小肥婆嘴中听了不止一次,对于她们来说梦想来的过于简单和轻松,对于楚景言现在身旁这个不知姓名的可爱女孩来说,同样触手可及。 于是楚景言意外的开始心情很好。 这个世界真的有点美妙。 很简单的黑色九分牛仔裤和乳白色衬衫,女孩还十分青涩却已经有了些许规模的身材展现的很好,明晃晃的玻璃门前倒映出楚景言和她的身影。 楚景言很喜欢这个女孩眼神中的那种无限的勇气和希望,这跟当初还很年幼时候的他很像,就算如今物是人非,楚景言依然能记得自己当初在洛杉矶大街上透过商场那扇玻璃窗,一脸渴望的看着里面的玩具一样。 那是种不喜欢放弃的感觉,楚景言很熟悉这种感觉,所以当这个女孩浑身上下散发着这种气质时,楚景言意外的没有排斥。 “您是来面试职位的吗?”女孩问道。 “算是吧。”楚景言微笑着回答。 女孩显然不认生,微笑着说道,“我和您差不多,不过我是来面试这家公司正在制作的电视剧里面的角色的。” “演员?”楚景言有些惊讶的看了女孩一样。 “还不是。”女孩有些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挺起了小胸脯,很肯定的说道,“不过很快就是了。” 楚景言笑着说道:“可我记得这家公司正在筹备的那部古装剧,好像并没有什么适合你这种年纪的角色。” 女孩的眼睛肿充满了不服气:“演二十岁的人我都可以。” “看起来你信心十足。”楚景言笑道。 “其实没有信心。”女孩愁眉苦脸道,“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傻人有傻福,说不定就能被我瞎猫碰到死耗子呢。” “我跟你说,现在的面试官是不看演技只看脸的,要不是爸爸妈妈的基因比较给力,我也没多大的信心来面试,偷偷告诉您,今天其实我是逃课来的,要是不成功,回去又得被老师向妈妈告状。” “所以我必须期望面试官都像电视里的猥琐大叔一样,看见我这种美女就两样放光,直接录取。”女孩异想天开道。 楚景言干咳了一声,笑道:“这比喻,有点特别。” “嘿嘿,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女孩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大门被推开,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西装男人带着几个下属走了出来,待看见楚景言后微微鞠躬笑道:“在楼上就看见总监了,心想着第一次正式见面必须得正式点,总监您别嫌我们怠慢才好。” “金理事折煞我了。”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掏出来,楚景言笑道:“我怎么会怨您招待不周?” 眼前的男人在上次的酒会上,楚景言和他有一面之缘。 金城,这间新公司的理事之一,据说是重金从国外挖过来的人才,念书时攻读的是导演专业,而如今在这里,屈不屈才楚景言不知道,但这个人傲气很重。 即使表面上很是风度翩翩。 其实楚景言不喜欢这种人,如果他的演技能够再专业一点,让楚景言看不出他举手投足见那股让人不爽的高人一等的话,或许楚景言很乐意和金城工事。 但从小就得学会看人眼色,知道他人心理举动,楚景言看人的本事不说炉火纯青也算小有眼光,很显然金城不是那种能掩藏自己傲气的人。 或许,他根本不想掩藏。 有准备的人总是在没准备的人面前显得相当有优势,两年前在首尔边缘区开发正式开始的时候,东方国际便开始着手准备这间已经成规模的娱乐公司。 人员配备当然在很久之前就开始正式开始,除了楚景言这种半路出家,甚至有点是过来避难味道的另类,这里的人无一不是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自然有专业人士的样子,所谓市场总监听起来貌似很好,但楚景言很清楚这不过就是个闲职,而到底会有多闲,那就要看自己有多懒了。 -- 第93页 “麻烦金理事了。”楚景言和金城握了握手。 “进屋说话。”金城侧身让开了道路。 楚景言忽然转过身指了指还在一旁好奇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小女孩,对金城说道:“这位是我的一个朋友,来面试我们公司的新剧,如果可以的话,金理事给一点方便。” 金城看了一眼一脸惊愕的女孩,冲身后的人吩咐了一声:“带这位小姐去休息室,准备待会的面试。”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微微鞠躬后走到女孩的面前,微笑道:“这位小姐,请跟我来。” 女孩还想说些什么,楚景言已经和金城并肩走远。 挥着手放了下来,看着已经上楼的楚景言冲自己眨了眨眼睛,女孩嘟囔道:“难怪早上吃饭的时候胃口特别好,原来真的是有好事发生啊。” “小姐?” “恩?” “我能带您去面试了吗?” “可以,可以,走吧。”女孩兴冲冲的说道。 因为楚景言明天才开始正式上班,所有人的工作移交还没正式开始,又是一番客套下,金城才带着下属离开,留下秘书陪着楚景言参观这栋新的办公楼。 东方国际的一大产业便是建筑,很让楚景言惊讶的是会长陈朔竟然十分精通盖房子,无论是刚开头的外观结构设计,还是到开始正式实施,每一个步骤流程他都烂熟于心,并且相当专业。 这是一个很让人觉得惊讶的事情,原本只以为陈朔是个赌术精湛的高级老千,那时候楚景言才发现原来赤手空拳打拼成如今这副局面,需要很多东西。 楚景言向来不是个会骄傲的人,于是他开始默默的学习。 跟在陈朔身边久了,自然而然的耳濡目染之间楚景言也学会了不少东西,这间楼结构和地段都十分不错,在幽静的巷弄内也能享受到很好的阳光。 楚景言大步走在各个楼间,来往人员有的会漠不关心,有的好事者也会侧目看一眼楚景言,心想着这个年轻人又到底是何方神圣。 需要见得人很多,在来之前楚景言已经有了CO十分详细的人事资料,除了社长在外,楚景言挨个拜访了过去。 每个人都需要坐下来聊一会,然后说上一些没营养的客套话,总之这件事很无聊,同样的也很累人和耗费时间。 周遭全是陌生的面孔还是会有很多的不习惯,楚景言有点不再想笑,所幸该拜访的人都拜访完毕,该见的人也都见了,端着一杯冰水,楚景言松了口气。 “总监,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先带您去新的办公室看一看。” “走吧。”楚景言点了点头。 楚景言看着眼前的办公室,和当初在东方国际没什么区别,好似为了可以奉承一般,这里的采光相当的好,不昏不暗,但烈日当空时也不会显得刺眼难受。 “希望总监满意。” “很满意。”楚景言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远处的车水马龙。 “哦,对了。”楚景言转过身,看向金城的秘书问道:“知不知道电视剧面试地点在哪。” “在地下休息室。” “带我过去。” 走到地下室的楼梯口,楚景言便看见好几个正拿着台词钻研的面试者,都是年纪不大的女生,满脸的凝重和认真,看了一会,楚景言也没发现那个在门口碰到的女孩。 刚想离开,面试间的门便打开,一个女孩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 把剧本还给工作人员,女孩嘟嘴爬上楼梯低头往上走着。 “面试结果怎么样?” 女孩抬起了头,看见是刚才在门口的楚景言,摇了摇头说道:“我被淘汰了。” “真是太可惜了。” “看来您说的没错。”女孩有点委屈说道,“面试官说我的形象和角色完全不符合。” 楚景言递上了一杯咖啡,女孩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失败终究是会失败,不过谁能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成功?”楚景言说道,“这是很早之前一个长辈告诉我的道理,在中国的谚语里,也有句差不多的话,失败乃成功之母,换言之就是说,失败次数多了,终归会有一次能成功。” “要是等不到成功了怎么办?”女孩问道。 楚景言想了想说道:“那就得看你抗击打能力如何了。” “我神经挺大条的。”女孩说道。 “那我觉得你应该能撑到成功的那一天。” 女孩笑了起来,看着楚景言说道:“您说话可真像我爸爸,家里的哥哥每天就知道欺负我,可说不出这种听起来很有哲理的话。” 楚景言笑而不语。 “谢谢您帮我。”女孩这才想起刚才自己能这么顺利的提前面试是因为楚景言的缘故,“可惜没有成功,不然我一定请您吃饭。” 这可真是个实诚的孩子,楚景言心想。 “我叫朴智妍。”女孩伸出了右手,自我介绍道。 “楚景言。”两只手握了一握。 朴智妍笑了起来:“您的名字真好听。” “你的也是。” 第053章 高阳大户 有很多时候楚景言十分乐意当一个好人,不过大多数情况下没人愿意让他当,这让楚景言很伤心,心地善良却无处发泄,这是件很恼火的事情。 一句话给人带来一丝便捷,楚景言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 -- 第94页 楚景言兴冲冲的向戚清荣讲着刚才自己的见义勇为,然后满脸期待的看着戚清荣等待表扬,只见那厮慢悠悠的放下文件,端起手边的咖啡微微抿了一口后说道:“就这么没了?” “没了。”楚景言笑呵呵的说道,“我一直觉得自己很有做雷锋的潜质,你说是不是?” “那女孩长得挺好吧?”戚清荣问道。 楚景言一脸唾弃,说道:“你看看,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一脸的世俗,满心的市侩,这是重点吗,那女孩漂不漂亮是重点吗,我挥手之间帮忙才是重点好不好,这说明我是心地善良小纯洁。” “所以呢?” “所以那些理事完全就是污蔑,什么叫被我盯上就后背冒冷汗,那是他们自己整天纸醉金迷身子骨虚,才冒冷汗,你说都几十岁人了还天天往夜总会跑,身子能好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们要是没做什么亏心事那么怕我做什么,阴谋,完全就是阴谋。”楚景言慷慨激昂道。 戚清荣看了楚景言一眼:“然后?” 楚景言下意识的四处看了看,然后满脸谦卑甚至是谄媚的说道:“所以我的意思是说,戚大室长能不能把我的改变和上面说说,把我调回来。” 戚清荣凝视了楚景言很长时间,看的楚景言有些发毛。 “你这么看着我,很容易让别人误会的。” 放下咖啡,戚清荣很认真的说道:“楚景言,你难道是一个知难而退的人?” “当然不是。”楚景言说道。 “不是?”戚清荣冷笑道,“我知道你怕,那家公司不像你刚接手这里工作时候一样,刚接手这里虽然心里也没底,但至少跟在会长身边学了不少东西,至少不会两眼一抹黑,但娱乐产业说实话我们两个都没接触过,我知道什么都不懂是种什么感觉。” “那种感觉不好受。” “但如果这就玩退缩,那你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打拼到这里的?”戚清荣说道,“如果你不是想往上爬,为什么不安安分分当大哥却跑到这里穿着西装打领带战战兢兢的工作?” “我们哪里来的退路?”戚清荣问道。 楚景言深吸口气。 “你说的很对。” “所以。”戚清荣严厉的看着楚景言,问道,“那个女孩多大,叫什么名字,漂不漂亮?” 楚景言兴奋的说道:“年纪不大,十几岁,叫朴智妍,我跟你说,长大以后绝对是个美人,那眼睛贼大,皮肤白嫩的很,啧啧,现在小孩子发育可真是不错。” “跟高雅拉比呢?”戚清荣问道。 楚景言:“……” “跟金泰妍比呢?”戚清荣再次问道。 楚景言:“……” “跟那个小肥婆比呢?”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么讨厌,该认真的时候不认真,不该认真的时候也不正经,这是调戏,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调戏。 楚景言悲愤的离开了戚清荣的办公室。 黄东政坐在自己家中的沙发上,桌前摆着一份红字文案,上面的内容是高阳市检察厅对他的检查召唤。 罪名很多,黄东政却懒得去记。 不怕流氓会打架,就怕流氓有文化,黄东政一直瞧不起集团内部许多人的无知和打打杀杀,而如今他引以为傲的手段现在却被用在了自己身上。 这种感觉,就跟吃了自己的屎一样让人难以接受。 黄东政是高阳人,原本也在高阳发展,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的富商,许多年前进入东方国际后也并没有放弃在高阳的一切,多年以来暗中调拨资金往自己的账户,也在高阳留下了大批财产。 不算在首尔固产,光是高阳妻子名下的房产,就有十余套。 而远在美国念大学的儿子账户上,也有不少资金。 这些黄东政都做得毫无蛛丝马迹,让人无迹可寻,这也是黄东政敢于和陈朔对抗的原因,多年以前的那个中国人已经成为一家跨国公司的会长,而黄东政一直认为自己在陈朔通往成功的路上做出了不少贡献。 所以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 无论是和别人合作恶意收购股票,还是贪污款项,黄东政都觉得理所当然,并且做的相当漂亮。 类似的事情从许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不满陈朔高压政策的同道中人还有许多,这些人大都在集团内部身居要职,但凡有点理智的最高领导人,都不会大动干戈,因为一不小心,就会玉石俱焚。 这是黄东政胆敢这么做的主要原因。 “如果这家企业不再姓陈,对我们而言还有什么意义?” 楚景言的这话让黄东政在过去的一些日子里每每想起,都会有些心颤,直到金龙一入狱,金新宇因为一些连自己都没听说过的事迹而进了少管所以后,开始逐渐成为现实。 东方国际的股票一路走低,即将突破历史最低点,眼看着手里的股票马上就要成为废纸一张,很多人都在急,黄东政急,黄东政阵营里许多人都在急。 但是陈朔不急,白继明也不急,许许多多像楚景言这样的人都不急。 他们难道就真的不怕? 于是很多人开始动摇,开始转投别的阵营,换来的是那个令人憎恶的楚景言的离开,也不是离开,听说去了集团下属的娱乐公司,明降暗升罢了。 -- 第95页 高阳那里应该已经开始了调查,很快就会有许多确凿的证据指证黄东政的这些罪名,黄东政吸了口烟,又喝了一口酒,躺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电话响了。 黄东政接通了电话,还没等话筒那边出声,他便说道:“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能这么对我,但在把我送进监狱之前请会长大人好好想想,没有了我,董事这个位置谁来做,那些股份谁来担。” “老黄,这么多年,你还是不了解我。”电话那头传来陈朔有些懒散的声音。 黄东政皱起了眉头。 “像我这种人都有许多怪脾气,最大的一点就是讨厌别人威胁,这个世界少了谁都能转,少了你,东方国际依然能运作,韩国虽然只有几千万人,不过比你有钱的还是有不少,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是谁。 这是短短的一段时间内黄东政听过最多的话,先是楚景言,然后是陈朔,这群中国人一直都高高在上,用一种最让人无法接受的轻蔑语气否定你的一切,然后再狠狠打碎他。 “我很好奇,是谁?” “我以为你已经猜到了。”电话那头说道,“仔细看看签署那张搜查令的人的名字,如果你还没有老糊涂的话,我想你应该能明白。” 黄东政拿起搜查令,然后他惆怅的一笑。 “没想到你已经跟那家人串通一气。”黄东政笑道,“陈朔,我太低估你了。” “老黄,事在人为,我忍了你们这么多年,你以为我真的是一直在忍?” 黄东政苦涩一笑,说道:“在我让你不满以后,你就根本没想过忍,你一直在准备,然后一直在等,其实当初你把楚景言从金龙一手底下调出来以后我就应该想到,只是我低估了楚景言,更低估了你。” “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谢幕。”陈朔说道,“这么多年的情谊,就这么着吧。” “我的老婆孩子?” “他们会有一笔足够生活的钱,我不是铁公鸡,这你可以放心。” 保姆领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黄东政,你涉嫌故意伤人,洗钱,金融诈骗,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人从提包内抽出一张拘捕令,表情严肃的看着黄东政。 “来日方长,我们会有再见面的机会的。”说完,黄东政便挂掉了电话。 …… …… 陈朔依然向往常一样,外套随意的丢在沙发上,弯腰拿着剪刀细心修剪着阳台上的几株盆栽。 楚景言站在他的身后。 “从当初黄东政开始收购集团股票时,我和副会长就一直在寻找新的合作伙伴,不过那时候大氛围没有现在这么好,合适的人也就一直没有出现。” “解铃还须系铃人,黄东政的老窝在高阳,那里我的手够不着,所以一直拿他没办法,不过好得很,该出现的人自然会在很恰当的时候出现。” “那位签署搜查令的检察官有背景?”楚景言问道。 刚才陈朔和黄东政的通话楚景言一直在旁边静静的听着,有几个关键词他记得很牢,于是便有了这个问题。 “高阳不比首尔,有你很难理解的那种宗族,他们抱团,为家中的所有成员获取利益。” “家族企业?” “当家里的人分布于各个领域,并且取得不错成绩的时候,这个家就可以称之为家族。” “我应该很庆幸,那户李姓人家不仅有财团,还有检察官。” 陈朔转过头看向楚景言,说道,“你看看这个世界,有时候戏剧化到让人都觉得无理取闹的地步,你没钱的时候会有远房亲戚忽然要给压岁钱,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没人帮助,你不需要帮助的时候偏偏有人来帮你。” “我的运气不错,在付出承受范围之内的代价后,得到了回报。” 第054章 瞎了狗眼 人都是学习以后才能进步,谁都不可能一辈子不说错话,不得罪人,除非那人是哑巴。 楚景言一直觉得自己这种得理不饶人,又或者是没理都能靠嗓门让别人觉得自己有理的坏毛病是与生俱来的。 这得怪自己不靠谱的爹妈,怪不得自己。 不过现在看来,楚景言觉得自己遇上了知音,眼前这个在外面无比风光的会长大人说话同样带着点自恋和让人很想扁他一顿的嘲讽感。 说的再通俗一点,就是每句话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恶意。 人常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但不同人眼中,对“忍”的定义很不相同,能忍受上亿资金的损失,就为了扳倒集团内部和自己对立的声音,在楚景言看来,陈朔的“忍”相当于自残。 但现在看来,这位会长大人十分的乐在其中并且认为相当值得。 黄东政倒了,新的董事即将加入,到底有了什么样的变化,这种太深奥的问题不需要楚景言来考虑,对于他来说,与其想这些和他太过无关的问题,还不如想想到底该如何在那家新的娱乐公司立足来的比较实际。 陈朔看着楚景言,说道:“是不是很好奇那户人家到底是何方神圣?” “您不说我肯定不问。”楚景言说道。 “今天我很有聊天的欲望。” “那您说。” “去给本会长倒杯清茶。” -- 第96页 楚景言屁颠屁颠的从橱柜中拿出茶叶,心里暗骂着贱人就是矫情为老不尊简直丧心病狂的同时还满脸带着谄媚的笑容。 对于发你工资的老板,不就是应该背地里诅咒他生儿子没屁眼,面对面时恨不得当他儿子吗,楚景言觉得自己把这个行为贯彻的很彻底。 “高阳不比首尔,但在韩国也算的上大城市,国际化的企业没有,土地主还是有不少的,这些年投资房产,眼光好一点的开始炒股,脱颖而出带领着一大帮人进军首尔的人不是没有,那户李姓人家,算得上是其中翘楚。” “不缺钱了,在高阳也算望族,当然不甘心一辈子只能在高阳当望族,首尔江南这块土地对大部分人来说,十分具有魔力。” “很早之前我就已经搭上了线,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于是想着就等等吧,等着等着,也就等到黄东政迫不及待的开始锋芒毕露。” “太过招摇的人都容易早死,这年头的人都浮躁,像本会长这样成熟内敛,做事稳重的人,已经不多了。” “会长,我们跑题了。”楚景言提醒道。 “本来就差不多说完了,跑点题怎么了?”陈朔很不满的看了楚景言一眼,继续说道,“这么好奇,等下个月董事大会,自己过来看。” 这他妈的难道是我逼你说这些的? 楚景言顿时觉得这世上果然是谁有钱谁是大爷,连不要脸都可以不要脸的这么洒脱,看来自己离这种境界还有着很大的一段距离。 陈朔喝了口茶,舒了口气后说道:“那位检察官有个女儿,长得很漂亮。” 楚景言点了点头,然后等着陈朔的下文。 良久,楚景言也没听见陈朔讲第二句话,这才抬头问道:“所以呢?” 陈朔接着说道:“这次关于黄东政的事情虽然对集团的声誉打击颇大,但是官方上面还是做了很多文章,那位检察官居功至伟,但也得了不少好处,牵扯上亿资金的大案子,想来等那位李社长坐进董事席位,那位检察官的职位也能升上一升。” 陈朔看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笑道:“多少人想走进这座城,机会有时候真是他妈的婊子养的狗崽子。” 楚景言打断了陈朔的话,小心翼翼的说道:“会长,您刚才说的是那位检察官有个很漂亮的女儿。” “我有说过?”陈朔很疑惑。 “您说过。”楚景言语气坚定。 “你看看你,本会长给你讲了这么多人生道理,你却就记住一个漂亮女孩,景言啊,年轻人的心态我是能理解,可你也太不知道什么叫重点了。” 楚景言觉得自己没必要再说些什么了。 不再挖苦讽刺,陈朔说道:“过阵子那位检察官要来首尔述职,不出意外以后就留在检察厅的某间办公室了,他的家人自然也会跟过来。” “所以?” “那位千金对表演舞台什么的很感兴趣,到时候你招待一下。”陈朔说道。 “带她逛逛片场,参观参观公司,或者去电视台玩玩,都是可以的嘛。” “为什么是我?”楚景言很疑惑。 陈朔意味深长的看了楚景言一眼,说道:“景言啊,原本我一直以为你是不开窍的石头,可那天雅拉的行为告诉了我,人不可貌相。” “看不出你对年轻女孩还挺有吸引力,当然,雅拉的事情就不要在那位身上重演了,高社长的白眼已经够我受的了,再来个检察官的敌视,本会长的日子会很不好过。” 顿了顿,陈朔的语气变得相当暧昧:“不过,适当的搞好关系还是很必要的,搞定了子女,就搞定了他们的父母。” 楚景言惊恐的叫道:“您要我出卖色相?”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没有。” “本会长说有,那就是有。” 楚景言:“……” 高雅拉那天的举动对很多来说都是个秘密,但类似于陈朔,戚清荣这等人都喜欢时不时的把这事拿出来调侃一下楚景言,而如今自己竟然沦为会长讨好合作对象的玩物以后,楚景言顿时有种悲凉凄惨的感觉。 长得帅就要被当成吃软饭的?长得帅就要陪女人吃饭逛街看电影? 要不是看在你说我长得帅份上,楚景言表示自己一定跟这群人急。 重新穿上外套,陈朔坐到沙发上问道:“新公司怎么样?” “我在努力适应。”楚景言回答道。 “不习惯?” “还行。” 陈朔笑道:“不习惯就是不习惯,哪有什么行不行的问题,换做我原本做的好好的位置突然之间被顶,然后又去一个陌生环境,心里不爽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不过你表情实在也太不知道掩盖了一点。” 楚景言眨了眨眼睛。 “别卖萌。”陈朔点燃了一根烟。 “我没有。”楚景言辩解道。 陈朔抿了口茶,说道:“一家新的公司刚开张就是一部古装剧的大制作,说不上多少钱可蚊子腿也是肉,以后会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定,而且公司是多元化的东西,用来做什么,还是公司里的人说了算。” 楚景言皱了皱眉,这话有点味道。 “好了,其余的事情也没什么,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陈朔开始驱客。 …… -- 第97页 …… 七月末的首尔阳光已经足够炽热刺眼,吹着冷气的咖啡屋让人心旷神怡,仔细端详着手里小票,楚景言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肥婆,忽然感叹了起来。 小肥婆叼着吸管,疑惑的问道:“挺高兴的叹什么气?” “我是在感慨。”楚景言很认真的说道,“我们美英竟然真的要当上艺人了,回想往昔,我不禁有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诗意大发。” “你要作诗?”小肥婆惊讶了。 “我没那水平。” “看出来了。” 楚景言把小票塞进口袋,说道:“原本还有点不太相信,不过既然事实摆在了眼前,也容不得我不信了,出道舞台我会去。” “真的?” “恩,听说电视台里面全是各种艺人美女,这辈子还没去过那种地方,自然得去涨涨见识,怎么说我现在也是投身伟大的娱乐事业的男人。” 小肥婆表示自己真的无法理解楚景言的精神境界。 “对了,泰妍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楚景言问道。 “泰妍?”小肥婆放下饮料,说道,“她最近精神压力好像有点大,出道前几天公司照例会放假给我们最后一点自由时间,前天才回的全州,今天就回来窝在练习室里一直拼命练,队长真的不好当啊。” “起表率作用的前提是你得做的足够好。”楚景言很满意的说道,“泰妍的行为充分的向你说明了一点,人,与生俱来的责任感是无法模仿的。” “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楚景言瞄了小肥婆一眼,说道,“像你这种话都说不清楚,然后一张嘴就会被人误以为吃饭都要爸妈喂的人,怎么可能当的上队长?” 小肥婆嘟囔道:“躲在别人身后不是挺有安全感的。” “这话说的也没有错。” 看了看楚景言,小肥婆一脸你懂的笑容问道:“楚景言,你是不是对泰妍有很特别的感觉?” “你从哪看出来的?”楚景言可不相信凭Tiffany能够看出什么端倪来。 “女人的第六感。” “你有这种东西?”楚景言很惊讶。 “当然有。”小肥婆理所当然的说道,“女人都有。” “你是女人?”楚景言震惊了。 “别转移话题。”小肥婆已经被锻炼的十分能承受楚景言的击打能力。 楚景言笑着说道:“这可真没看出来。” “你眼睛瞎了。” “肥婆?” “干嘛。” 楚景言深吸口气,说道:“原本我一直以为你就算不是纯洁善良,也是天真无邪,不过现在看来我错了。” “错哪了。” “我瞎了狗眼才以为你是心地善良天真无邪的小纯洁。” Tiffany:“……” 第055章 除了饿肚子和没钱 七月末的阳光已经足够炽热,烈日在城市之中召唤夏风,闷热的天气总是让人提不起精神,对于很对人来说,躲在家里吹着空调吃冰镇西瓜,这又是一个让人舒服又普通的一天。 但对于有些人来说,今天和未来的日子,会显得格外不同。 从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在不远的将来会曝光在无数闪光灯下,会成为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艺人,或许这些都不会发生,在以后很快的销声匿迹,折戟沉沙,也或许会从此一飞冲天,成为可以被带上神秘面纱的人。 人活着之所以充满意义,就在于没人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天气预报都有不准的时候,更何况这个由人和钢筋水泥构造起来的城市? 很多人的梦想刚刚起航,很多人的梦想依然还在萌芽,在面对不可知却心怀期待的事情面前,没有人能够保持足够的淡定和安静,已经足够有阅历的楚景言不行,年仅十八岁的金泰妍更不行。 曾经安安分分的当练习生度过漫长的时间,很多时候想要放弃,咬着牙坚持下来,又经历了很多以后通过选拔,曾经想当SOLO歌手的心也逐渐开始沉下去,如今的她,是那个名为少女时代组合的队长。 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金泰妍愣愣的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发着呆,仔细端详了一会,从地上爬起来后走到镜子前,认真的,鼓起腮帮子的,哈哈大笑的,各种表情轮换了一番后,金泰妍才心满意足的重新回到位置上。 “我怎么看,都不觉得你适合当队长啊。”金泰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说道,“长得这矮,也不霸气,到时候站在舞台上介绍自己时候会不会被台下的观众嘲笑?” 原本直挺的身体忽然耸拉了下来,金泰妍叹了口气。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金泰妍抬起了头,疑惑的看着来人问道:“你怎么没回家?” “我就过来看看。”郑秀妍摊了摊手。 两个队内年纪最大,但如今也才不过十八岁的女孩面对面坐着,神情严肃,这个场面如果被楚景言看到一定会觉得会很好笑,但此时此刻,她们确实有值得严肃的地方。 再过几天,真的就只是再过几天,梦寐以求的生活就要降临在她们身上,如果要说激动,在公司当了整整七年练习生的郑秀妍,最应该激动才是。 但是她没有。 或许是掩藏的很好,又或许是天生性子的缘故,相比较金泰妍,郑秀妍要显得淡定许多。 -- 第98页 “不是回全州了吗?” “回来了。” “哦。” 沉默。 气氛显得有些微妙,良久之后郑秀妍看着金泰妍说道:“你是不是有点怕?” 金泰妍没有掩饰的点了点头。 “郑淳元老师没给你开导开导?” “老师找过我谈话。”金泰妍说道,“不过貌似没什么用,除非我们真的已经开始站在舞台上,否则我感觉自己真的没法跨过这道坎。” 郑秀妍不解的说道:“人家组合出道当队长也没你这么大的心理压力呀,怎么到你这就成这样了,难道我们全是怪物不成?” 金泰妍咧嘴笑了笑:“人家组合里可没九个人,五个是跟你同龄的,然后其中有几个性格疯的跟猴子一样。” “你这么说秀英和孝渊是不对的。”郑秀妍白了金泰妍一眼。 金泰妍顿时有了股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问道,“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对不对?” 郑秀妍摆了摆手:“我可没这么说。” 金泰妍又叹了口气:“你说他们要是嘴巴一个没把持住说了不该说的话怎么办,在外面玩被拍到不好的东西又该怎么办,好烦躁。”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是公司该考虑的。”郑秀妍说道。 “那要我这个队长做什么?” 郑秀妍想了想,迟疑说道:“因为好欺负?对内成员不会有负担?” 金泰妍闭上了眼睛。 “好了,好了。”郑秀妍看着金泰妍痛苦不堪的表情,说道,“心理负担太大不是什么好事。” 抿着嘴思考了一番,郑秀妍说道:“小时候在旧金山生活的那阵,我认识一个人。” 金泰妍抬起了头,示意郑秀妍接着讲下去。 “不是什么好人,反正就算到现在,我都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郑秀妍说道,“但不管怎么说,我得承认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那些躲在爸妈身后没法学到的东西。” 很少听到郑秀妍会跟自己讲除了郑秀晶和父母以外的人的事情,于是金泰妍开始认真听讲。 郑秀妍挠了挠头发接着说道:“当初他第一次进家门的时候,浑身脏兮兮的,衣服裤子好像从穿上就没洗过一样,脸上还有伤,泰妍你应该有过这种经历,小时候父母带着你去从未见过的朋友家里,理所应当的会害羞,会害怕,对不对?” 金泰妍点了点头。 “但是他不是,我记得很牢,那天他被爸爸带进家里时候,浑身都很脏,那双眼睛却一直都明亮着。” 郑秀妍皱起了眉头说道:“我到现在都不明白那个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当初的他是怎么想的。” “但就是这么个人,开始和我们一起生活。” “因为一些原因,就算我不喜欢,他也留了下来,现在想想我感觉那时候的自己跟坏小孩一样,不过事实证明,那时候偶然会泛起的同情心,全都是我自作多情。”说到这,郑秀妍脸上泛起了潮红。 “除了平时上学,他会去打工,不过经常和别人打架,那时候在我们家附近,没什么同龄人敢惹他,因为他打架真的非常厉害。” “不过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他。”郑秀妍说道,“不知道为什么。” “他从来不问爸爸妈妈要钱,给他他也不要,因为他说贫者不受嗟来之食,好像是这么句话,我一直以为他在吹牛,但时间长了,我发现他真的是靠自己在活着。” “他赚钱的路子很多,在学校里转一圈口袋里都能多出几十美元来,也不知道是偷得还是抢的,不过每天放学,他会给我买任何我想要的东西,承受范围之内的东西。” 郑秀妍看着金泰妍说道:“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他不是为了享受好的生活,为什么要跟着爸爸来到我们家?” “你知道为什么了吗?”金泰妍问道。 郑秀妍摇了摇头:“不知道。” “于是我去问了。”郑秀妍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一张俏脸变得有些气恼,“我记得很牢,我很认真严肃的问他,但是他去只是把我的头发揉成了鸡窝,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然后那天晚上他给我和秀晶煮了海鲜咖喱饭。”郑秀妍继续说道,“我们吃完,他说,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呆在这的原因。” “他对秀晶很好,那阵子秀晶有点无法无天的感觉,这让我很不爽,就算他比我大,在家里我才是姐姐,不过也就嘴上说说,因为就算不想承认,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我们的哥哥。” 郑秀妍蹙着眉头说道:“而且我一直都不相信世上会有人因为喜欢做饭而留在什么地方,相对而言,他做的饭其实也不是特别好吃。” “他性格其实不太好,但总是喜欢用行动证明一些事情。”郑秀妍说道,“他不爱多愁善感,也不喜欢怨天尤人,就算不想承认,他对我的影响很大。” “比如?”金泰妍问道。 “比如我就觉得,这世上除了饿肚子和没钱以外,没什么值得我去担心的。”郑秀妍笑了起来,“这是他的原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金泰妍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他是多么一个洒脱的人。” “这你可就错了。”郑秀妍说道,“他爱钱,十分的爱,我感觉他以后会和银行卡结婚也说不定。” -- 第99页 “很现实的一个人,不过现实的不让人觉得市侩。” 金泰妍看了郑秀妍一眼说道:“这样你还说讨厌他。” “确实讨厌。”郑秀妍说道,“因为他来了,然后很好的让我把他当成了家人,然后他又走了,就跟我的生活曾经没这个人一样,所以我讨厌。” “然后我们回了韩国,或许他还在旧金山,或许已经去了别的地方,但现在想想的话,就跟做梦一样,明明发生过,却完全的不真实。” 金泰妍疑惑的问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郑秀妍不愿意再多说什么,看着金泰妍道,“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那个人教会我的道理可以用在任何事情上,除了饿肚子和没钱,其余没什么大不了。” “换句话来说,就是除了死,这世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么霸气的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可真有点不习惯。”金泰妍笑道。 “我这叫内敛。”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今天的话。”金泰妍笑道,“这比老师跟我说的那些大道理有用得多,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除了饿肚子和没钱,这世上没什么大不了。” 郑秀妍笑了起来:“你能这么想,以后出道我会舒服很多。” 第056章 微笑如初 等待了很久终归要来的东西还是会来,金泰妍如此的担心也从来没有想过不出道,而是出道以后的种种。 其余八个人大概也是这种想法,想的都是出道以后的事情,而不是想如果不出道该多好,当然,有这种想法的练习生估计脑子需要去专门的医院看一看。 躺在练习室有些冰凉的地板上,金泰妍和郑秀妍望着天花板发呆:“你说,我们会成功吗?” “那就要看你怎么给成功定位了。”郑秀妍说道。 “说实在的,我想过很多场景。”金泰妍有些憧憬,说道,“比如音乐银行拿第一位,比如我能唱电视剧或者电影的OST,还有我们组合的成员能拍电影和电视剧,这些我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想。” 说着说着,金泰妍的腮帮子不自觉的鼓了起来:“可如果这些一件都不发生怎么办?” “乌鸦嘴。”郑秀妍敲了金泰妍的脑门一下。 金泰妍挠了挠头,嘟囔道:“出道啊,出道。” 郑秀妍把胳膊枕在脑后,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之间便笑了起来。 不知道金泰妍和郑秀妍这群人出道以后会是怎么样的局面,又会有什么样的困难,反正楚景言现在,不仅没有麻烦,而且十分的舒坦。 这种舒坦带着贬义,他现在有点闲,很闲很闲。 正式上班一个星期,他并没有做任何的事情,那个窗明几净的办公室从早到晚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不再是在东方国际时候,时不时会有秘书敲门进来,也没有每天例行的早会,好像整间公司都忘了有楚景言整个人。 吃空饷的感觉其实很爽,但是楚景言现在很不爽。 从楚景言坐进这间办公室以后,便没有人来打扰,宽长的办公桌除了电脑和笔筒便没有了任何其他的事物。 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窗能看见大厅的职员来回走动,他们很忙,有人在刻意遗忘楚景言,那位还没见过面的社长可能如此,但楚景言不打算现在就去和那位社长交锋。 冷暴力的对待并没有让这个传闻中性格暴躁的新任总监有任何的反应,在所有人的注视又或者关注下,楚景言每天按时的上班下班,每天唯一的工作便是核对秘书送过来的经费报表,签上自己的字以后,楚景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呵护阳台上的那些盆栽。 “真是轻松的好日子。”楚景言放下剪刀,笑呵呵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笑道。 “我其实也很忙的好不好?”楚景言自言自语道,“待会就得去接人,然后去电视台,接着还要去一趟酒店,明明忙的要死好不好?” 看了看时间,楚景言披上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金城坐在办公室内,仔细看着文件,然后对后者的秘书说道:“没问题了,通知导演组可以正式开始面试男女主角,还有场地的事情也可以开始实施了,各个方面的关系全都先打好招呼,到时候不容易出差错。” 秘书接过文件,点了点头。 “对了,楚总监最近怎么样?”金城问道。 秘书回答道:“和刚来的时候老样子,每天按时上下班,然后再办公室一坐就是一整天,没有什么变化,哦对了,他刚刚出去,应该是有事。” “我知道了。”金城挥手让秘书出去。 待秘书关上门,金城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楚景言现在的无所事事确实出自他的手,除了有恃无恐以外对这个凭空出现便占据要位的人其实全公司高层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 筹划已久,并且刚刚建立便要开始进行电视剧的制作,CO的野望很多人都能看得出来,所以更多的人认真对待,却发现自己认真对待的事物竟然出现了瑕疵。 这个瑕疵就是楚景言,不仅金城这么认为,很多人都这么认为。 他们想不出为什么一家全部由专业人士组成的正规大型娱乐公司会挤进来这么一个闲杂人等,前阵子集团内部的震动金城有所耳闻,楚景言在其中所担任的角色却不太清楚,或许这个人真的如传闻所说很得会长青睐,但那又如何? -- 第100页 他认真对待工作,不让碍手碍脚的人瞎参合捣乱,谁又能说他什么不是? 再者而言,和金城有相同想法的人,比比皆是。 “或许你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惊才,又或者像传闻中一样对人心狠手辣,但又怎么样,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金城看着远远驶去的车辆,轻声说道。 像他这种从小品学兼优,靠着一步一步实打实的成绩拥有现在不错的职位和待遇,金城拥有自己的傲气,而如今楚景言,应该就是他这种人从心底厌恶的类型。 今天是小肥婆正式出道的日子,楚景言答应过会去她们的出道舞台,据说那张票小肥婆求了很长时间才从经纪人手里要来,先抛开这话是不是真的,楚景言觉得自己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朋友除了被用来出卖以外,有时候还可以适当的跑跑龙套。 楚景言的脸色却并不怎么好看,作为龙套就要有龙套的觉悟,但你见过哪个龙套去片场跑场子的时候身边还会带着个累赘的? 蓝牙别在耳朵上,楚景言拨通了李启的电话。 “人接到了没有?” “接到了,大哥。”李启的声音传了过来,“按您的吩咐,我现在马上带李小姐去电视台。” “好。”楚景言挂掉了电话。 那位陈朔口中的检察官老爷的女儿来了,并且按照陈朔当初说的那样,由楚景言亲自招待,听说那女孩还是大学在校生,从资料上来看,还是个在网上小有名气的脸赞,拍过不少广告,这种女孩对镁光灯有种天然的追逐,也就不足为奇。 楚景言不喜欢这种女人,说实话他不喜欢任何混娱乐圈的女人,如果说婊子这个词是为什么而设定的,楚景言觉得娱乐圈的那帮女人就是这个词的代名词。 她们是什么? 高级妓女而已。 这是个蛮偏激的想法,不过确实是。 在妖蛇宫的日子,楚景言已经不止一次看见过那些所谓的有身份有社会地位的人们身边总会搂着一些个女人。 楚景言不认识她们,但小弟们能在酒后的津津乐道中说出那些女人的名字。 这确实是个例,但总归是个不好的印象。 所以楚景言并不喜欢小肥婆选这条路,在看他看,这条路坎坷或者辛苦已经不算什么,但很多时候,比坎坷和辛苦跟让人觉得酸楚的,是没有自尊。 没有自尊这种事情对于楚景言来说是难以忍受的事情。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个说法对楚景言来说和放屁没什么区别。 出卖肉体和出卖灵魂对女人来说是划等号的事情。 或许在这个国家会有些不同? 女人们都喜欢前仆后继的为了劳什子梦想而站在那个舞台上? 或许她们所认知的舞台和楚景言所认知的是两个世界? 不过这跟楚景言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该死的陈朔把自己放到了这个什么狗屁娱乐公司,如果不是自己好死不死的一个可以说除了戚清荣以外唯一的朋友梦寐以求的就是站在那个镁光灯下的舞台,如果不是自己现在必须得去陪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参观这个狗屁舞台。 楚景言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跟眼前这幢建筑扯上关系。 听说这家电视台是所有艺人的梦想。 但楚景言觉得单从构造上而言,这幢建筑没有丝毫的可取之处。 李启陪着一个女孩站在电视台大门前,简简单单的白色衬衫,下身是黑色的牛仔裤配上白色帆布鞋,楚景言忽然发现阳光照射下这个皮肤并不算特别白的女生此刻有些透明的感觉。 身旁的李启有些不自在,不自在当然有不自在的原因。 楚景言觉得原因只能是因为他身旁的那个女孩好看的有些过分。 过分这个形容词当然有些过分,字面上理解就是,这位检察官家的女儿,比一般的韩国女人要漂亮许多。 都说鼻子上有痣的女人都是尤物,楚景言原本不信,现在不信也得信。 年纪不大却从里到外透着股妩媚。 是媚,不是骚。 骚和媚是两种概念。 前者楚景言见过太多,以至于吸引力甚至不如饥饿时的一碗炸酱面,后者,楚景言这辈子还没见过。 现在见到了,或许是因为韩国美女不多,或许是以前并不在意,现在看来,如果多留意一下以前身旁的美景,或许不会错过太多。 走下车,楚景言来到李启面前。 李启鞠躬问好。 楚景言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放在了他身旁的女孩面前。 “你好,我是楚景言。” 女孩显得有些拘谨,很重的鞠躬后,才抬起头看着楚景言,小声说道:“我叫李智贤,请您多多关照。” 很普通的姓,很普通的名。 楚景言却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是因为其他。 因为楚景言的记性很好。 还有就是,在这个天气不错的阳光午后,这个女孩安静的就像朵刚刚出生的白莲一般,静静的等着,轻声的说着,然后告诉了楚景言她的名字。 这个世界显得有些过于浮躁,以至于人们都喜欢大声说话大声表现。 殊不知,沉默安静才是厚积薄发的前提。 “我们走吧,今天据说有个新的女子组合出道,估计会很热闹。” -- 第101页 “麻烦您了。”李智贤很小心的笑了起来。 然后那双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然后楚景言微笑如初。 第057章 君可安康 从李启手里接过两个身份牌,也不知道从何而来,但靠着这两个牌子,楚景言可以带着这位李智贤小姐自由出入眼前这幢建筑物。 看样子权限很高。 李启鞠躬后便开着离开,楚景言把身份牌挂在脖子上,把另一块递给李智贤,说道:“有没有特别想要去参观的地方?” 可能是没有预想过如今的场景,也可能是没想到陪自己游览MBC电视台的会是眼前这个长得并不是特别想权威人士的楚景言,总之,李智贤现在显得有些拘谨。 前段时间接到家里的电话,原本一直在老家供职的父母即将双双来到首尔述职,并且有很大的可能从此留在首尔,这对于独自一人在首尔念书的李智贤而言没有别这个来的更好的消息了。 而随之父亲便告诉了她一个更好的消息。 从很早之前心中开始萌发当一个演员的冲动后,李智贤这个平时最爱照镜子的女孩在照镜子的时候多了一项要做的事情。 那就是模仿各种表情,先不去说这对演技有多大的帮助,至少在李智贤自己看来,有很大的用处。 李智贤不知道为什么一向都不喜欢动用自己人脉的父亲,会忽然为她拉来了不知从哪找来的关系,而眼前的这个关系。 好吧,李智贤觉得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差。 从小很好的家教李智贤记住了很重要的一点,在面对友好的陌生人面前,一定记得保持微笑,但好看的女孩终归有老天爷赐予他们的特权。 笑的阳光明媚是属于美女的专用词,这世上所有事物一旦和阳光扯上关系,那就会变得无比美好。 “一切听您的安排。”李智贤微笑着说道。 楚景言点了点头,心中悱恻自己也没来过这里,大家都是礼貌礼貌,何必较真?好在手里有份结构图,不至于迷路。 “那就走吧。”楚景言带着李智贤走进了电视台。 两人脖子上的身份牌果然很有用处,一路畅通无阻,偶尔路过一些年轻面孔,在看见楚景言和李智贤胸前的身份牌时,都会鞠躬问好。 李智贤向来都是对别人鞠躬,很显然被人鞠躬问好是头一次,有些畏缩的躲在楚景言身后,眼神中又有着一些掩盖不住的兴奋。 又是一个从小躲在父母身后沐浴爱长大的孩子。 楚景言一直觉得这种女孩其实很好,没有脾气,与人为善,除了自己的容貌不容亵渎以外,好像真的有点与世无争的感觉,高雅拉是这样,看来身后的这位李大小姐同样也是如此。 优雅的像只猫,同样却有猫没有的乖巧。 很显然李智贤很享受楚景言这种一言不发的闷葫芦性格,可能她也不爱说话,这样略显尴尬的沉默或许对两人来说,是一种最合适不过的相处方式。 楚景言现在碰到了麻烦,他找不到小肥婆出道舞台的那个演播室的具体位置,身旁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能为他指明道路。 于是楚景言拉住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 女孩显然有些紧张,楚景言低头看了眼她的身份牌,然后干咳了一下严肃说道:“实习生?” 女孩急忙鞠了个躬,然后用最尊敬的语气说道:“是的前辈,上个月刚开始在我们电视台实习,工作上有不足的地方请您一定多多指教。” “指教以后再说。”楚景言说道,“带我们去音乐中心的演播厅。” 女孩抬起了头,略带着疑惑的看着楚景言,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李智贤。 李智贤这才知道楚景言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拉住这个可怜的女孩,看样子自己面前这位看着很靠谱看来也十分的不靠谱,搞到现在,原来他也不知道目的地到底在哪。 看着楚景言那副严肃的模样,李智贤捂着嘴笑了出来。 那个实习的女孩虽然心中疑惑这两位前辈怎么会不知道音乐中心的演播室在哪,但天大地大,前辈最大,前辈的话当然要听。 “两位前辈请跟我来。”女孩开始领路。 楚景言面不改色的拉了拉还在小声笑着的李智贤,冲她眨了眨眼睛,便扯了扯领带,跟着女孩挤过人群,朝里面走去。 终于来到所谓的演播厅,里面熙熙攘攘,数不清的年轻男女们举着各种颜色的灯光牌,坐在观众席上,等待着自己喜欢的偶像们出场表演。 楚景言带着李智贤寻了一个很靠前的位置坐下。 “听说你想当演员?”楚景言看了李智贤一眼,问道。 李智贤点了点头:“其实,唱歌,演戏,我都很想尝试。” “志向远大,很好。”楚景言说了一句。 “谢谢。” 两个人的对话显得实在有些简单,但很好的是两人都不会觉得彼此间的气氛会显得尴尬或者其他,相比较身后活跃的观众们,楚景言和李智贤显得有些安静。 休息室。 一群女孩穿着打歌服,正襟危坐听着经纪人的训话。 年约三十的经纪人巡视了一遍众人,开口说道:“孩子们,这么多年的练习生活熬过来了,出了这扇门,你们就是少女时代,以后会有更好更大的舞台等着你们,待会的那个只是你们的第一步,答应我,这一步一定走好他。” -- 第102页 “因为你们不知道走到那个舞台以后观众粉丝们会不会喜欢你们,也不知道这个舞台之后还会不会有人会继续关注你们。”经纪人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原本应该跟你们说鼓励的话,不应该在这种时候给你们压力。” “但你们一定要记住,压力不是我给你们,也不是你们给你们自己的,永远是舞台下的那些粉丝,他们喜欢你们,愿意记住你们,愿意应援你们,所以你们才能叫少女时代。” “或许公司经得起一次失败的组合推广,但你们经不起。” 说完,经纪人微笑了起来:“但是孩子们,我刚才出去逛了一圈,发现今天的舞台,你们一定是最漂亮,最动人的。” 女孩们笑了起来。 “好了。”经纪人拍了拍手,“今天结束以后我请客,烤肉什么的就别想了,水果蔬菜管饱。” 女孩们齐齐点了点头。 金泰妍站了起来,深吸口气后对队友们说道:“加油!” 说完,伸出了右手。 一双双手按在了上面,然后所有人欢呼了起来。 “加油!” 胜利前的欢呼,叫打气,胜利后的欢呼,叫凯歌。 “抓紧时间休息,马上就要我们出场了。”金泰妍坐了下来,然后目光投向一旁的电视上,开始默数倒计时。 楚景言记得过有人曾经说过,所有辉煌过后就是黯淡,这世上所有事物都逃不过这个定论。 所以很多簇拥者喜欢用时间证明一切,可在楚景言看来,如果用时间来证明的话,只能证明说这句话的,从一开始就输了。 因为谁都玩不过时间,不管你是辉煌还是黯淡。 但总归,辉煌的辉煌,黯淡的黯淡。 一个人生活打拼的圈子决定他的眼光,虽然楚景言现在默默无闻,与身边周遭形形色色太多人相似,为了工作为了生计而四处奔波,但就算沾东方国际,又或者陈朔白继明的光,楚景言的眼光很高。 相似意义上的那种高。 楚景言不会去瞧不起任何人,因为扒掉身上这身皮,他比乞丐还要一无所有,但就像当年因为保安的驱逐就挥起拳头的那个少年,很多时候很多人,就像楚景言一样,把大部分的事情当做无所谓。 但终归有值得保护的东西。 对于楚景言来说,保证自己尊严的底线,那就是他现在唯一值得保护的东西。 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把金龙一拉下马,所以他才会离开东方国际来到CO,忍气吞声很失面子,但不失尊严。 做人仪态最重要。 “接下来,是我们最期待的新人,有请,少女时代!” 楚景言身后响起了稀稀疏疏的欢呼和掌声。 来了。 音乐响起,舞台暗了下来,楚景言眯起了眼睛,他能看见舞台上人影绰绰,还有高矮不一的九个人。 然后灯光忽然亮了起来,楚景言看见了金泰妍,看见了小肥婆。 他依然安静。 身旁的李智贤同样安静,即使眼神中充满羡慕和憧憬。 忽然楚景言的目光锁定在那九个人当中,随着她来回,她走到众人面前,楚景言看着她,她隐于众人身后,楚景言看着她,她开口唱歌,楚景言看着她,她安静跳舞,楚景言依然看着她。 看的很认真,看的不胜欣喜。 她在舞台上微笑,然后忽然躲到了一个陌生女孩的身后。 楚景言站了起来。 一旁的李智贤不解的看向楚景言,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人不应该是会在这种场合失态的人,也看不出他会喜欢女子组合呀。 李智贤耸了耸肩,便不再多想。 很多时候楚景言都有想过自己会在哪种场合下和台上的那个女孩再次相遇,那个晚上远远的看着那家人走远,而如今,他又看见郑秀妍在舞台上有些拘谨的表演。 原来她长这么大了。 原来她长这么漂亮了。 原来她依然显得有些骄傲清冷。 即使她还是像许多年前一样,还是有点矮。 楚景言越看越欣喜,然后重新坐了下来,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戏剧化的事情,又或者说首尔真的太小? 但眼前的人和事不是做梦。 楚景言也不想掐一下自己的脸。 郑秀妍。 原来你这些年过得真的很好。 朱颜君未老,白发我先秋。 楚景言再次笑了起来,然后满脸微笑的看向舞台。 第058章 第一次 楚景言曾经幻想过无数个再次看见这家人当中任何一个的场景。 或许是在某个街头,或许是在某间餐厅,又或者就是那么擦肩而过,但想到最后,楚景言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么一个环境下重新见到郑秀妍。 她比多年前变了太多。 这很好。 短短几分钟的舞台足够让楚景言从刚才略显失态的神情中挣脱出来,直到少女时代谢幕,楚景言也在做过什么。 有人说当你想得到某些东西的时候,全世界都会帮你得到它,先不去说这句话是不是放屁,楚景言只知道自己在最需要钱和食物的时候,世界并没有帮助他得到这些。 但他真的很想再见那家人一面,或许在街角的咖啡店,或许在红绿灯的对面,他想见,却又不想见,于是命运安排了现在。 -- 第103页 很早之前,还很年幼的郑秀妍曾经不止一次冲楚景言大吼你为什么呆在我家,赶紧滚出去之类的话,而过了没多久之后,这种话便再也没出现在郑秀妍的嘴中。 甚至在一个楚景言记忆很牢的繁星夜空下,郑秀妍满脸傲娇的递给楚景言一根棒冰,然后极其不情愿的嘟囔道:“那什么,以前的话你就当是我吃饱了撑的,别往心里去,不过你要是记仇我也没办法,大不了以后吃好吃的我分一点。” 孩子哪来的坏心眼?对她好她自然能记在心里,然后用一些朴实无华甚至带着点搞笑色彩的事情来求得你的宽容原谅。 楚景言原谅了郑秀妍,而那根棒冰,却被那时的郑秀晶小口小口的吃了个干净。 诸如此类的回忆其实很多,但更多时候楚景言独处时却不愿意多去想。 因为越想,就越想。 这比饿肚子还要让人觉得难受。 没有再坐下去的欲望,楚景言起身对身旁的李智贤说道:“还想看看别的东西吗?” “去哪?”李智贤问道。 “后台。”楚景言笑着说道。 电视台有时候比菜市场还要热闹,不出意外的楚景言和李智贤又在这个庞大的迷宫当中迷了路,左顾右盼了一会,楚景言叹了口气,准备再拉一个人故技重演。 “楚总监?” 正当楚景言四处寻找目标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声音。 这里应该没有自己认识的人。 楚景言转过头。 面前站着一个女人,白色的丝质短袖,下身九分小西裤,略施淡妆的脸遮不住那张姣好的面容。 “楚总监,没想到真的是您。”女人微笑着微微鞠了躬。 “您好。”楚景言回礼,说道,“韩孝珠小姐,没想到在这见到您。” 被楚景言称为韩孝珠的女人微笑着,在不久之前的酒会上,崔孝真带着楚景言来回穿梭在各个小圈子,楚景言和眼前的韩孝珠说过几句没营养的客套话,好看的女人永远都很难被忘记,所以楚景言记住了韩孝珠。 一旁的李智贤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身旁这个路痴男竟然真的认识电影演员,而且还是以美貌演技出名的韩孝珠。 “这位是?”韩孝珠笑吟吟的看着楚景言身旁的李智贤问道。 “一位朋友。”楚景言回答道。 “哦,对了。”楚景言看着韩孝珠,说道,“您知不知道这里的后台在哪?” 李智贤无奈的看了楚景言一眼,这个男人的思维真是让人觉得无可奈何,不说韩孝珠到底算不算有名气有身份,人家好歹也是位前景被无限看好的女演员,可看样子韩孝珠如果说知道后台在哪的话。 楚景言没准真的会让韩孝珠客串一回带路人。 不是没准,是一定。 韩孝珠摇了摇头,歉意的说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没关系。”楚景言摆了摆手,说道,“没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说完,便带着李智贤转身离开。 “孝珠,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男人小跑着过来,抱怨道,“一到音乐中心录制的日子人就这么多,这些个小偶像真是不知道什么叫规矩,走路都不看道。” 还没等韩孝珠说话,男人看着楚景言的背影,问道:“CO的那位楚总监?” 韩孝珠点了点头。 男人抱胸摇了摇头感慨道:“那个CO不愧是大企业的下属企划社,出手就是财大气粗,如果等他们手上那部古装剧成功的话,听说会连续推两部电视剧,据说已经收了不好好剧本,孝珠,有机会的话,和那位总监搞好关系,对你没坏处。” “听说这位总监是总公司会长大人的亲信,现在东方国际和CJ的合作关系无比融洽,这么年轻就混到这个位置,这小子不会是那位会长的私生子吧?” “反正不管怎么说,孝珠啊,搞不好关系,也千万不能得罪这个人。” “哥哥,作为经济人你这话听起来是不是有点把我往外面卖的感觉?”韩孝珠不满的看了自己的经纪人一眼。 “哎呀,怎么能这么说,哥哥我可是一心一意为了你的前途着想。”经纪人大感委屈。 李智贤跟在楚景言的身后,犹豫了很久以后才小声说道:“您难道不知道她是谁?” 楚景言回头看了李智贤一眼,说道:“我当然知道。” “知道您还……” “知道她是女演员我还准备让她带路?”楚景言说道,“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冲突,演员就不能给人带路了?” 李智贤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不妥。” “那关我什么事。”楚景言说道,“我找不到后台休息室,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会带我去,那我有什么好在这种方面客套的?” “您做事可真……”李智贤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 “真不要脸?”楚景言看着李智贤问道。 李智贤急忙摆了摆手:“我可没这么说。” 顿了顿,李智贤小声说道:“只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太绅士。” “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是的。” 楚景言想了想说道:“有点道理,我试着去改一下这个毛病。” “楚景言先生?”正当楚景言和李智贤在这个问题上探讨时,一道声音再次响起。 -- 第104页 看来今天自己碰到的人还真是不少,楚景言再次转过了身。 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胸口绽放着一朵金色的木槿花,楚景言眯起了眼睛。 其中一人看着楚景言,说道:“楚景言先生,我们是首尔检察厅的。” 楚景言皱起了眉头。 还没等对方再次开口说话,楚景言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说了几句话后,没过多久,李启便带着人小跑着赶了过来。 “带李小姐先回去。”楚景言吩咐道。 李启点了点头,看了眼对面的那两个西装男人,开口道:“大哥,他们……” “不管你的事。”楚景言挥了挥手。 李启欲言又止,在楚景言的目光注视下却不敢造次,只好先带着李智贤离开。 “您很懂得配合。”其中一人说道。 “我是第一次,所以有些紧张。”楚景言说道。 正在运作的CO,工作计划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重新步入正轨的东方国际,一切又好像回归原来一般,很好的继续往前行进着。 然后之前长达数年的暗中争夺好像已经尘埃落定,从楚景言调入本部到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之内,一位执行董事和一个理事相继入狱,数个理事落马被查,一个原本看似蒸蒸日上的企业一夜之间股票跌入谷底,上下人心惶惶。 很多人都把这些东西归结于楚景言,这种观念有些高看他,或许有些捧杀的感觉,但不管怎么说,楚景言离开那个权力漩涡下放,在有些人看来是为了避灾。 而那位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刻,动用庞大资金入住东方国际的高阳李氏,此刻正坐在会长办公室内,和陈朔面对面的坐着。 李石武看着陈朔,从他手里接过一杯清茶,说道:“陈会长,很多时候事情都不可能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完美,只要回报远远大于付出,必要的牺牲还是要有的。” 陈朔端起茶微微抿了一口。 “我的堂兄应该已经大概的意思告诉了白副会长,集团如今就算不是举步维艰,日子也应该过得不算太好,如今外面报道铺天盖地,我压力也很大,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毕竟这些钱不是我一个人的,陈会长应该能懂我的意思。” 陈朔抬起了头。 面前这个人在首尔,甚至在高阳都默默无闻,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他的话陈朔现在必须得听,听不听从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毕竟,他现在是东方国际新的执行董事。 “李董事初来乍到可能不太了解我这个人。”陈朔放下茶杯,看着李石武说道,“对我来说,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我不愿做。” 李石武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问道:“陈会长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原本就没想过的东西,考虑他做什么?” 李石武看着陈朔,说道:“您应该清楚,已经有人盯上了楚景言,在韩国有钱就能做到任何事情,但总归,是有那么几个变数的。” “盯上楚景言的,就是那些个变数。” 陈朔说道:“我相信他能做到最好。” “但总归没有保障。” “请李董事拭目以待。” 第059章 耳机分你一个 人们说如果想要很好的自己需要在眼前做些什么,那么就必须得认清楚明天的去向,不要忘了过去的来处。 楚景言不是一个喜欢和别人交心的人,同样的,也不会有什么人愿意来当他的良师诤友。 所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学习,在思考。 而如今两个自称检察厅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楚景言觉得自己现在笑不出来其实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看来眼前的这两位没有从公文包里掏出拘捕令,身旁也没有警员跟随,那么情况就没有到最差的地步。 就好比三人现在坐在电视台内部的员工休息室,面前摆着是热腾腾的咖啡而不是手铐和所谓罪证,身份牌搁在桌上,楚景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这群人应该算是韩国的FBI,而看来这群首尔的FBI们显然因为自己超乎寻常的尊贵身份而感到自豪,所以自然而来的是相对应的优雅和严谨。 “自我介绍一下。”其中一个男人说道,“张子成,这位是我的副手,金永斌。” 楚景言摆了摆手对他们的性命不感兴趣后,说道:“我记得我的签证应该是上个月刚刚重新审核过。” 听完楚景言的话,张子成端着的咖啡又重新放下,微笑道,“楚先生应该清楚,签证这类小事,是用不到我们来找你的。” “我纳税应该也十分的勤快。” “也不是这个问题。” 楚景言摇了摇头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你们因为什么来找我了。” “楚先生看来记不太清楚。”张子成说道。 “我记忆力一向很差,要不张先生帮我回忆一下?” 张子成从公文包内掏出一份文件,身子靠在沙发上,看着文件轻声朗读道:“楚景言,中国籍,五年前开始在首尔有行为记录,那时候你还是黑户,同年七月份,东方国际下属社给你办了工作签证,第二年三月,长期居留证。” 楚景言静静听着。 张子成看了楚景言一眼后继续说道:“06年涉嫌两起恶意伤人事件和教唆聚众斗殴而被起诉,却被保释。” -- 第105页 “当时的保释金应该花了很多钱吧?”张子成笑着问道。 “不多。”楚景言说道。 “对东方国际来说,确实不算。”张子成说道,“可楚先生知不知道那场聚众斗殴,最后死了三个人?” “不知道。” “楚先生应该不会觉得愧疚吧?” 楚景言说道:“您继续。” “重头戏来了。”张子成抛掉了这个问题,继续看着文件,微笑着说道:“07年四月,从东方国际下属社直接调任到总公司,并且开始担任首尔边缘开发区人事总监,兼任工程室长,楚先生很是年轻有为。” “过奖。” “同年五月份与原上司金龙一理事关系破裂,同年六月金龙一理事数罪并罚入狱,同年七月,董事黄东政数罪并罚入狱。” “东方国际股票一落千丈,却依然开辟新的娱乐产业,而楚先生,也调任到那家名为CO的企划社担任市场总监。” 合上文件,张子成看着楚景言说道:“这么看来,这小半年之间,所有人都在吃亏受伤,只有楚先生您一直都是受益者。” “从当初的跑腿小弟,一路升迁为一家跨国企业的集团中层,我像楚先生这种年纪的时候,还在准备入职考试。”张子成说道,“楚先生真是一个厉害的人。” 楚景言可不认为张子成的话语里有一丝的恭维。 “首先我申明。”楚景言看着张子成说道,“东方国际很大,偶尔出几个败类在我看来是必然的事情,但如果因为金龙一又或者其他什么阿猫阿狗让像您这样尽责敬业的公务人员反感,作为外资企业,我只能持遗憾态度。” “楚先生多虑了。”张子成笑道,“东方国际的账本一向很干净,我们查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言下之意,查不到,不代表没有。 “我们还是说说今天为什么会找楚先生?” “可以。” 张子成把文件重新放回公文包,看着楚景言说道:“楚先生,我一直在盯着你。” 楚景言皱眉:“我可没有被男人盯着的习惯。” 不理睬楚景言话里的讽刺,张子成说道:“05年楚先生在加里峰洞的事迹我有所耳闻,接下来的事情我也得承认楚先生办的那叫一个漂亮。” “楚先生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什么。”张子成看着楚景言说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一个人身上有罪,却依然逍遥法外。” “压在你头上的金龙一倒了,压在东方国际的蛀虫黄东政也倒了,那两位会长开始重用像你这样的角色,恕我直言,这可不是什么好趋势。” 张子成看着楚景言说道:“有些事情是我不能阻止的,比如很多人拿着钱挑战任何事情,我得承认在这个资本主义国家好像真的除了生老病死以外所有事情都能够用钱解决,但我能做的也有很多。” “是什么?”楚景言很好奇。 “就是把像楚先生这样用卑劣手段获取不该获取的财富,肆意妄为公然抗拒法律公正的人,扼杀在萌芽之中。” “这里已经有太多难以对付的人了,我不想在以后还会冒出更多。” “楚先生的档案干净的让我感到惊讶,替你办那些事情的人,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又或者埋在哪,如果可能,我会找到他们。” 张子成微笑说道:“趁着你还弱小,趁着我还能随意传召你,趁着我还能从上司那很轻松的拿到对你的调查许可,我拜托楚先生在未来做坏事的时候,请一定留下一点马脚,好让我给你定罪。” “我可以告你诽谤。”楚景言看着张子成说道。 “投诉科案板上我的投诉文件已经有一个人高了。”张子成说道,“有时候这种事情我也可以不在乎。” “我还是不明白你今天来找我的原因。” “今天我不是来找你的,准确说,我原本确实打算来找你,但很显然有人不想我这么做。”张子成说道,“最近上头给我安排了太多工作,今天,我们只是偶然遇见,然后进行了一场对话。” “你觉得你玩得过我?”楚景言忽然没来由的问道。 原本已经打算站起来的张子成重新坐下,看着楚景言说道:“为什么玩不过?” “看来张科长还是不太了解我。”楚景言抬头和张子成对视。 张子成原本微笑的脸忽然僵住,然后恢复如常:“楚先生再次用实际行动证明,我对你的评价只低不高。” “所以我说你不了解我。”楚景言笑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连对手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凭什么说玩的过?” 张子成在三天前刚刚升职,但楚景言却在这里直接说出来张子成的职位,所以张子成感到惊愕,然后他得重新审视楚景言。 “有些路很远,走下去会很累,可如果不走的话,我会后悔。” “看来我们的善恶观真的很不一样。”张子成说道。 楚景言拿起身份牌看着张子成说道:“如果我能从小接受很好的教育,如果我能安安静静坐在教室听课而不用去思考别的,如果我心里但凡对这个地方存有一丝好感,互换角色,我一定会做的比你更好。” “所以我讨厌你这副悲天悯人的嘴脸,可怜我,你也配?” 楚景言站了起来,扣上外套的衣扣说道:“告辞。” -- 第106页 看着楚景言离开,一直在张子成身旁沉默的男人突然说道:“你越职了。” 张子成整理了一下衣领,笑道:“你知道我习惯这样。” 他站了起来,说道:“走吧,让我们去看看今天要见的人。” …… …… 楚景言走出电视台,李启正站在车旁,见楚景言走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金龙一在里面是不是说了些什么?”楚景言问道。 李启摇了摇头:“不可能,他不敢。” 挥手示意其余的人离开,楚景言坐进车内。 坐在一旁的李智贤小心翼翼的看了楚景言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闭上了嘴巴,塞上耳机,开始静静的听歌。 “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分我一个?”楚景言开口说道。 李智贤有些惊讶楚景言的要求,却依然分给了他一个耳机。 楚景言把耳机塞好,停了一回后笑着说道:“Youraisemeup。” “您也喜欢这首歌?”李智贤问道。 “歌词很好。” 两人便不再说话。 当我失落低沉时,我的精神是那样疲惫不堪。 当烦恼困难袭来时,我内心,是那么负担沉重。 而然我静静伫立,静静等待。 你激励我,故我能伫立于群山之巅 你鼓舞我,故我能行进于暴风雨的洋面。 Youraisemeup TOmorethanicanbe “您没事吧?”李智贤问道。 楚景言笑了笑,看着李智贤说道:“怎么,你担心我?” “我只是出于礼貌。”李智贤没想到楚景言会这么问自己,急忙说道,“只是觉得您应该是碰到了些麻烦。” “谁都会遇上麻烦,我想等你出道以后,麻烦也会很多。”楚景言说道。 听完楚景言的话,李智贤瞪大了眼睛。 第060章 公报私仇 在此之前楚景言并不知道李智贤是个憧憬舞台和影视的女孩,但现在看来,手下人收集的资料并没有错。 眼前这个女孩如果关系扯的稍微远一点的话,她的远方叔叔现在是自己所在集团的执行董事,换句话说,李智贤也算楚景言应该小心哄着的对象。 不过很可惜最近楚景言应该是没碰到自己愿意哄的人,一天的相处对于李智贤这种文文弱弱就差时不时拿着块手帕捂住嘴巴咳嗽的女孩来说,已经足够让楚景言十分不要脸的得寸进尺。 李智贤显然没觉得楚景言的态度有什么不对,楚景言就更不会觉得自己的态度恶劣了。 李智贤的叔叔现在严格来说是拯救了集团于水火之中的人,她的父亲是亲手颁布拘捕令逮捕黄东政的人,换句话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从今以后,李智贤的叔叔在集团内部的话语权会十分的重。 那么李智贤,她喜欢的,想要的,只要东方国际有能力给的,作为附加的款项,陈朔十分乐意卖个人情给那位检察官大人。 这件事情当然是由楚景言来办。 梦想被实现的感觉其实很奇妙。 有时候就像是从父母那获得到梦寐以求的礼物一般让人惊喜不已,李智贤不知道楚景言为什么会说出这话,但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已经完全出卖了她的内心。 “具体,过段时间我会安排。”楚景言把耳机还给了李智贤,说道,“我也有朋友以前是娱乐公司的练习生,运气很好的是在今天她很顺利的出道了,都说练习生很苦,希望李小姐能坚持得住。” “我可以的。”李智贤说道。 顿了顿,李智贤好奇的问道:“今天新出道的那个女子组合,有您的朋友?” 楚景言点了点头。 李智贤感慨道:“S.M公司据说很有实力,他们推出的组合都不会差呢,您的朋友看来一定很厉害,不然也不可能在那么多练习生里面脱颖而出。” “或许确实是这样吧。”楚景言说道。 在垂手可得的梦想面前没有人会选择拒绝,更何况二十岁的李智贤,听说今天在舞台上看到的那个姓女子组合平均年龄只有十八岁,已经二十岁的李智贤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 看着李智贤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发红的脸颊,楚景言说道:“所以,你也加油。” “虽然我太敢肯定自己是个聪明人,但如果需要努力的话,我一定会努力的。”李智贤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虽然我学习不太好,不过如果是对感兴趣的事情的话,热情应该可以弥补脑子吧?” 楚景言笑了起来:“勤能补拙,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很聪明才对。” 一天的陪护工作结束,把李智贤很稳妥的送回学校,楚景言坐在后座,想了很久以后对正在开车的李启说道:“今天在电视台的事情不要说出去。” 说的自然是楚景言今天被张子成拦住进行了一场对话的事情,李启开口道:“大哥,是不是以前的事情有马脚?” 楚景言摇了摇头,对李启说道:“去帮我查一个人,多少钱我不管,找最好的人去查。” 李启问道:“今天在电视台碰到了那个人?” “张子成,首尔检察厅五级公务员,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是。” 很是事情证明楚景言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 第107页 被无缘无故堵在电视台然后听了一番说教,哪怕是个高中生心中都会有火气,楚景言不会把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但他现在真的有些生气。 是很生气。 原本今天是个风和日丽适合勾搭妹子的好日子,事实证明今天楚景言运气确实不错,初次见面的李智贤的外貌和性格让楚景言相当满意,当个免费导游也就心甘情愿。 大家都挺开心的,于是就来了个专门让楚景言心情变差的人。 确实如张子成所说,楚景言在几年以前开始有行为记录后,便一直都是重点关注对象,那时候费了很大的劲才从一些纠葛当中脱身,相对应的,也许就是那时候张子成盯上了楚景言,可能是霉运当头也说不定。 楚景言看着窗外,原本因为见到郑秀妍后稍许躁动的心也早就平静了下来。 很多时候楚景言认为过去的事情不可能会真的过去,楚景言在去年才算真正的在清潭洞那边繁华却充满阴暗的角落站稳了脚跟,但一个外来户怎么可能会很顺利的进去。 那么多家夜店,那么多酒吧,每天晚上光是客人消耗的各种助兴药物就是一笔庞大的财富,楚景言想要这些东西,原本的主人怎么可能会乐意? 不给,楚景言却偏偏想要。 于是某个晚上一家在年轻人圈子里知名度很广的夜店着了火,纠葛变成了报仇,报仇又转变成了猜疑,猜疑之后就是大打出手。 就像张子成说的,三条人命,更多人的受伤,更多原本风光一时的人最后锒铛入狱。 鸭鸥亭仿佛一夜之间冷清了不少,然后楚景言来了,然后鸭鸥亭再次热闹了起来,哪里依然有很多人看楚景言不爽,那里依然充满财富和阴暗。 但如今就算再不喜楚景言,那些人也得承认,和他们一起努力在维持这座金山秩序的,就是楚景言。 现在有人把这件事情重新拿了出来,那么自然就是要针对楚景言。 “你说我还太弱,所以任你凌辱。”楚景言看着窗外,忽然之间有些神经的发笑,“可你知不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疯狗?” 楚景言不知道自己如今变成这副样子,那对夫妇再次看见自己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反应,但总归来说,就像楚景言对张子成说的那段话一样。 如果他能从小安心的坐在教室里,如果他能很好的去念大学,如果他一生下来就不是像过去那样操蛋的活着,张子成又有什么资格来对他说这些话? 但事实就是张子成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用那种楚景言平生最厌恶的语气说出了那些话。 日子好像继续照常的再过下去,真正开始进行出道生活的小肥婆,楚景言也能经常在偶尔打开电视时能看到她们的身影。 随之而来的自然有郑秀妍。 当然也有金泰妍,和有过一面之缘的权宥莉,所以生活过的也不算太糟糕。 办公桌上依然空空如也,电视剧的工作楚景言依然插不上手,安静的就像只睡着的猫,楚景言此时此刻是被遗忘的角落。 但好像也不是表面上这个样子。 金城站在楚景言面前,镜片下的双眼一闪而过的愤怒,然后说道:“楚总监,我想请问为什么递上来的费用报表您没签字?” “我认为不合理。”楚景言抬起头回答道。 “不合理?”金城说道,“我的工作完全按照公司的流程进行,并且财务那边也已经划出了款项,只需要楚总监的签字,我想请问楚总监,到底哪里不合理?” 楚景言在CO单枪匹马,他认为这是很不对的事情,这很容易被人欺负,事实证明确实有人在欺负楚景言。 楚景言会心甘情愿被人屈服吗,当然不会。 整间公司的财务最终的签字在楚景言手里,这群白痴竟然欺负钱袋子,那么钱袋子自然会狠狠的欺负回去。 “我没必要向你解释什么,具体的在我自己改善你的计划后会自动实施。”楚景言看了金城一眼后说道。 “什么?”金城看着楚景言,说不出话来。 “我不想听你的长篇大论,下级如果是这样和上级对话的态度,那我不想听你说话。”楚景言看着金城,忽然笑道,“要是金理事实在觉得憋屈,可以等下个星期社长回国,好好的告一下我的状。” 金城看着楚景言,沉默后说道:“楚总监不觉得这样有点扰乱公司正常运作额嫌疑吗?” “我是在扰乱吗?”楚景言摊了摊手,“我是在拨乱反正。” 金城说道,“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电视剧制作的流程之一,很快就要准备场景,演员,等等一系列的事情,这种时候你卡住资金,还说拨乱反正,楚总监,恕我直言,你完全就是在利用职务公报私仇。” “我为什么要公报私仇?”楚景言问道。 金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要怎么说,难道说是因为以他为首的公司高层集体排挤?还是说他们其实打心底里想让楚景言就当一个天天按时报道按时下班,最好不要插手任何事物的酒囊饭袋? 于是金城看向楚景言眼神发生了变化,他感觉自己正在走向楚景言挖的坑中,那坑很深,无法自拔。 “这件事情我一定会上报社长。”金城深吸口气后说道。 “跟被抢了糖然后去跟妈妈告状的可怜乖宝宝一样。”楚景言笑道。 -- 第108页 金城脸上表情极其精彩:“楚总监,请注意您的说话方式。” “好吧,好吧。”楚景言摆了摆手笑呵呵说道,“现在年轻人就是这样,一点玩笑开不起,还是我们那时候好玩,这无趣的人生啊。” 金城转身离开了楚景言的办公室。 第061章 看到微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楚景言发现自己变得很讨人厌。 初来乍到楚景言不记得自己在这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但这里的人好像已经开始无比默契的集体排挤自己,先不排除金城背后有谁,或者说那位还没见过面的社长背后有谁,楚景言觉得他们一定是在欺负自己。 有靠山就了不起了?这年头难道就连一点公平的地方都没有?楚景言很愤怒。 但当联想到自己的靠山之后,楚景言心中的愤怒也就逐渐消散了许多。 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的,强求不来。 楚景言从陈朔那要来了整间公司的财政大权,虽然最终依然还是由CO的社长敲定,但在社长不在的日子中,楚景言就是整个CO的钱袋子。 钱在自己手里,那么自然自己说了算。 原本楚景言打算慢慢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这群狗眼看人低的混蛋们充分感受到自己那颗赤子之心后会幡然悔悟然后负荆请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最后很是和蔼可亲的笑纳他。 不过如今看来,楚景言已经明显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自己的恶意。 当初在妖蛇宫是如此,到了东方国际依然如此,而如今,更是如此。 如果不是那位张检察官的忽然出现,用那副悲天悯人的嘴脸好生劝导了一番楚景言,楚景言觉得凭借自己的耐心依然可以再忍受一会。 不过楚景言懒得再忍了。 或者说,楚景言很期待自己你能很快变成张子成口中那样。 为富不仁?楚景言最喜欢这种生活。 既然他们不愿意让自己插手大小事务,那么楚景言就只能自己插手,或许方法会显得有些无耻或者卑劣,但总比有一天被抓进检察厅要来得好。 事实证明,只要楚景言想要做的事情,在他有记忆开始,就没有半途而废过。 偌大的一家公司不可能人人都排挤楚景言,相反的,楚景言在这依然有自己的支持者。 因为有了这些支持者,楚景言的夺权活动才会进展的如此顺利。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公司的员工们才忽然发现楚景言的办公室开始有了生机,人员频繁进出,指令一条一条的从办公室内发出传达到相应的部门。 原本一直以为楚景言是个对娱乐制作一窍不通的门外汉。 而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 CO的社长终归是回来了,但很出其意料的是对于楚景言的种种行为默许,如果没有了窒碍,那么这个世界会显得多么美好。 在熟悉陌生事物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而对于在外人看来楚景言得心应手的工作,得归功于楚景言彻夜的通宵琢磨。 能在一个月之间翻烂两本书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情,这个世界一定有天才,但是厚重的眼袋和黑眼圈在告诉楚景言一个很残酷的现实。 很明显他并不是一点就通的天才。 “你看起来很累。”戚清荣递给楚景言一杯咖啡,说道,“那边的事还顺不顺利?” “顺利是人为的,把不安因素排除才能顺利。”楚景言打了哈欠,“我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楚景言喝了口咖啡,说道:“那位社长没来找过麻烦,我也大概能猜到他忌惮什么,不过在没彻底把那部电视剧的控制权拿到手,我是不可能把财务处还给他的。” “而且电视剧马上就要开拍,我没多少时间了。” 戚清荣笑了笑,说道:“我在集团也听说过那位社长,留学派,有学历有能力,能让CJ忍痛割爱从那里挖到我们这,给了很多好处,心高气傲肯定是有,但我总觉得这种人应该需要恶人磨一下。” “恶人自有恶人磨?”楚景言白了戚清荣一眼,“我可是好人。” “呵呵。”戚清荣冷笑了一下。 楚景言揉了揉太阳穴,开口对戚清荣说道:“我不知道自己到这里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果真要是为了躲那些理事的愤怒其实还是有点憋屈,不过来都来了,灰溜溜的滚蛋肯定也不乐意,咬咬牙也就熬过去了。” “像我们这种人,到哪都饿不死。”戚清荣喝了口咖啡。 “因为输不起,所以才不想输。”楚景言说道,“功利性太强其实很容易被下绊子,不过想来是老天垂怜,没再给我什么多余的添堵。” 时隔几个月之后此时是楚景言和戚清荣第一次有机会碰面坐下来喝杯饮料,自从数年前认识以后,互看不顺眼是必须有的桥段,而如今在异国他乡,又或者说像楚景言这种无论在哪都不会有故乡情怀的人来说。 两人的交情很深。 所以没必要在这种事情多说什么,该怎么做,心中有数就好。 “哦,对了,我看见她了。”楚景言对戚清荣说道。 “谁?” 楚景言想了想,说道:“曾经一度我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 戚清荣坐直了身子,有些惊讶的问道:“你去见那家人了?” -- 第109页 “没有。”楚景言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小的可怜,又或者说老天爷很会写剧本。” “怎么说?” 楚景言说道,“上次陪李董事的侄女去电视台,我去看了场表演,在台上看见了她,原来她一直在首尔,一直在一家娱乐公司当练习生,然后今年终于出道了,你知道吗,小肥婆和金泰妍都是她的队友。” “这么巧?”戚清荣有些惊讶。 “就是这么巧。” “还是没去见面?” 楚景言把身子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因为阳光照射变得有些酸涩的眼睛,说道:“我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去见,所以只能拖着。” “为什么?” “因为我怕她哭。” 楚景言望着窗外,说道:“不知道这么多年她是不是变过,但是听说在那家娱乐公司当了七年的练习生,这应该算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情,但我总觉得她还是小孩,小孩就是小孩,我已经不会哄人了,所以我才不想去见。” “有点矫情。”戚清荣说道。 楚景言摊了摊手笑道:“所以我很能理解为什么总有人讨厌我。” “总归是要见的,只是早晚问题。”戚清荣看着楚景言说道,“其实我一直觉得那家人是你的心魔。” “这就言重了。”楚景言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还要去趟电视台,就不跟你扯淡了。” 就在几个月,这个世界上没有CO。 也没有这部即将开机拍摄的名为《快刀洪吉童》的古装电视剧。 世上所有事物都是靠创造,造物主创造了人,人创造了万物,资本主义的电视台就是最大的娱乐寡头,他们拥有对这个产业绝对的话语权和控制权。 所以太多的事情,需要来这里敲定。 因为他们控制电视到底播什么,于是就控制了所有。 …… …… 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出道很长时间了,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其实对于时间金泰妍已经没多大的感慨,自己好忙,而且很累。 组合的发展并不是很近人意,即使队里的已经有成员开始拍摄电视剧,但从很多方面来看,其实发展的并不是很好。 当然,队伍才出道不到半年的时间,金泰妍并不是很急。 但总是有点风雨欲来的感觉困扰着她。 公司最近对她们的管理越发的严格,而外面好像却多了很多流言蜚语,原本心中想着只要努力终归时能获得成功,不过现在金泰妍得承认,果然一出道人就会成熟很多。 至少如今金泰妍很是觉得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 金泰妍很珍惜每一次表现的机会,作为新人能为一部电视剧演唱OST是很多艺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如今落到她头上,当然倍加珍惜和十二万分的努力。 唱了小样,导演和作家给了意见,然后马不停蹄的录制成品,累到不行,但总归是完成了自己人生的第一首OST。 如今要拿到电视台审核,听说制作公司也会有人过来,即使已经在舞台上表演了很多次,有了不少经验,金泰妍依然有些紧张。 车上,经纪人对金泰妍叮嘱道:“待会电视剧的导演作家,还有制作公司的负责人都会到场,礼节一定要做到位。” 金泰妍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跟着经纪人来到电视台,走进一间屋子,金泰妍便开始条件反射似的对目光所及的所有人鞠躬问好。 前辈您好,室长您好,先生您好,大家您好。 金泰妍的腰一直都是弯着的,她好像也开始习惯如此。 新人永远没人权,好在女生总归是有点特权,至少会得到对面人略显善意的点头。 毕竟长相可爱的女孩,只要心理正常都不太可能会板着个脸。 但金泰妍没看见有人对她笑。 于是上帝好像听见了金泰妍的请求,当她再次抬头时,看到了一个笑容。 那个人金泰妍见过很多次,但却没怎么见过他笑。 如今看见了,金泰妍打心眼里承认,这人笑起来真可爱。 金泰妍记了起来,好像经纪人说过今天会有制作公司的一位总监到场。 于是金泰妍再次弯腰鞠躬:“您好,楚总监。” 对方还礼,不像之前敷衍一般,这个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也很认真的弯腰鞠躬:“你好,泰妍xi。” 金泰妍第一次觉得能被尊重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哪怕只是一个阴晦傍晚时的微笑,哪怕只是一个诚意满满的鞠躬。 第062章 技巧性的安慰 “各位前辈们好,我是金泰妍。”金泰妍再次冲在场的所有人鞠躬。 人早已到齐,楚景言对导演李正燮说道:“我们开始吧。” 李正燮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人太多,但楚景言从来不觉得自己不幸。 如果能感受到辛苦,楚景言会非常开心,因为辛苦证明他正在付出,在很多事实面前证明,他的付出往往能够有很多的回报。 如果可以感到幸福,那么就会真的很幸福。 有的时候奋斗的目标真的是可以决定一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远离香格里拉的那个小村,那个肩上扛着整个家的小女孩是为了年幼的弟弟和年迈的爷爷奶奶而操劳,她的目标很纯粹,很干净。 -- 第110页 楚景言从来不敢把自己的梦想和那个小女孩的梦想相提并论,即使他们的梦想是如此的相似。 小女孩告诉楚景言她想生活的更好。 楚景言也是这么说的。 但他怎么敢玷污一个透明的跟白纸一样的精灵的梦想? 她想活的好,是真的能很好的活着。 而楚景言所谓的活得更好,往往会徒添更多的烦恼。 很极端的来说,楚景言很看不起那些庸人自扰却依然贫困的人,在洛杉矶只有流浪汉和酒鬼,在首尔只有奸诈的朝鲜族和盲目自大的白痴,所以楚景言一直觉得这个世界比粪坑还要脏的多。 但总归是有干净。 即使明珠散落在云贵高原依然如此,所以楚景言忽然觉得生活其实也不是一团糟。 然后碰到了小肥婆,她很开朗的笑,藏北冰山上的雪都能被阳光融化,楚景言那颗稍显冷冰冰的心依然也可以。 那略显青涩和分外明亮的笑容总能让楚景言想起那个小女孩。 金泰妍同样如此。 对金泰妍的感觉其实略显盲目和没有原因,但楚景言很喜欢这种感觉,不去瞻前仰后,不去想什么其他。 但就像现在,金泰妍站在他面前,楚景言却依然不动声色。 同样的如此,其实很多时候站在一些人面前时,楚景言会莫名的从心底涌起一股自惭形秽的感觉,太干净的人身上真的会散发出些什么,让楚景言很不自在,却分外享受。 楚景言一直觉得首尔很小,小到就连自己负责的电视剧一首OST,都能遇上金泰妍来唱,小小的屋内有不少人,金泰妍坐在最外围,又或许是故意为之,原本应该坐在最中间的楚景言,把位置让给了导演。 其实是第一次靠金泰妍这么近,金泰妍没有不自在,反而看了楚景言一眼。 “这么巧。”楚景言微笑着说道。 金泰妍挠了挠头,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 金泰妍没有去问楚景言为什么会在这,两人显然也知道没什么空闲时间可以用来叙旧,于是便也停止了对话。 当初S.M应征这首OST时楚景言并不知道,录制的小样当时也是被导演和作家驳回了一次,所以现在,楚景言算是第一次听金泰妍的这首OST。 “可以开始了。”楚景言对坐在音频台上的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 悦耳的钢琴伴奏响起,紧接着就是金泰妍的歌声。 如果我走近,走近你,你会怎么想?总是鼓不起勇气,如果你离我远去。 金泰妍的神情明显紧张起来,双手握拳,看着在场所有人的神情变化。 已经在首尔生活了将近六年,楚景言自信除了方言以外应该能听懂任何的话,歌词更是如此。 楚景言以前没有听歌的习惯,那首朗朗上口的Youraisemeup应该也只能算是听过,像现在这般坐下来静静听着,是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 韩国话不算是楚景言的母语,甚至在十七岁之前,楚景言根本不会说这门语言。 当然也就自然谈不上有多少理解。 不过歌很好听,歌词亦是如此。 一首歌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坐在最中间的导演拍了拍手,微笑道:“很好,很不错,名门就是名门,我和作家的意见完全采纳,并且消化的很好,这首歌我很满意。” 顿了顿,导演继续说道:“还有,泰妍唱的也相当不错,作为一个新人,难能可贵。” 一旁的作家也点了点头赞同道:“确实很不错的一首歌,泰妍把这首歌演绎的很完美,我没有什么补充的。” 然后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了楚景言。 再多的废话最后还是要由楚景言来敲定到底要不要,导演李正燮看着楚景言问道:“楚总监觉得如何?” “导演和两位洪小姐觉得如何?”楚景言反问道。 李正燮和洪氏姐妹对视后说道:“我们都觉得很不错。” 楚景言微笑道:“那这首歌就定下来吧。” 金泰妍人生的第一首《如果》成为了电视剧《快刀洪吉童》的OST。 楚景言站了起来,说道:“如果各位接下来没有什么行程安排的话,一起吃顿便饭吧。” 酒桌上说话会非常方便,而对于正处于新人阶段,迫切需要结识更多前辈的金泰妍来说,能和大名鼎鼎的洪氏姐妹同桌吃顿饭,又或者说,能和楚景言这样代言一家制作公司的人结识,也是种收获。 “泰妍小姐?”楚景言看向金泰妍的经纪人。 经纪人站了起来微笑道:“当然可以。” 酒桌上摆的是酒,金泰妍面前摆的是杯果汁,很明显在一桌人当中楚景言年纪只能比金泰妍大,但那身得体的西装和谈吐确实掩盖,或者根本不存在的那股子青涩。 楚景言端着酒杯对导演李正燮和洪氏姐妹微笑道:“一切拜托三位,感激不尽。” “楚总监言重了。”四个人的酒杯碰在一起,然后楚景言一饮而尽。 拥有一个年级不该有的味道,其实要付出很多东西。 金泰妍小心翼翼的端起果汁喝了一口,一个明晃晃的杯子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里面透明的液体还晃晃荡荡,和金泰妍的果汁轻轻一碰后,楚景言抿了一口清酒。 “很不习惯?”楚景言问道。 -- 第111页 金泰妍小小的松了口气,看着楚景言忽然眨了眨眼睛:“还好。” 就像老友叙旧一般,楚景言问道:“Tiffany还好吗?” 金泰妍点了点头:“还行吧,刚出道除了一些舞台表演和通告,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好忙的。” “心态倒是挺好。”楚景言灌了口酒。 金泰妍看着楚景言,好奇的问道:“你现在喝了酒,待会开车怎么办,叫代驾吗?” 这算不算关心?楚景言其实不太清楚,但这种类似的关心高雅拉也给过,而现在从金泰妍嘴里说出来,好像有很多不一样的感受。 “会有人来接我的。”楚景言说道。 楚景言放下酒杯,看着金泰妍说道:“你们第一次的舞台我去了,歌很好,成员也长得都不错,我想你们应该会很成功。” “借您吉言喽。”金泰妍吐了吐舌头。 “我看你很紧张。”楚景言给酒杯倒上了酒,看着金泰妍说道,“不是因为酒桌上的人,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差,如果压力大的话,最好发泄出来。” 金泰妍好奇的问道:“怎么发泄?” “对自己好一点。”楚景言喝了口酒,说道,“不管你去做什么,购物也好,跑步也好,唱歌也好,尽量把胸口那股容易让人烦躁容易让人哭的泄气散出去,气跟屎一样,憋久了对身体都不好。” 金泰妍咳嗽了一声,干笑道:“这个比喻倒是挺恰当。” 酒桌上的气氛依然热闹,一旁爱喝爱闹的人把金泰妍和楚景言晾在了一边,金泰妍看着楚景言说道:“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很好,但偷偷告诉你,就在来的时候,经纪人哥哥都特意叮嘱我要对你礼貌,千万不能惹你不开心。” “为什么?”楚景言很好奇。 金泰妍像讲悄悄话一般小声说道:“因为哥哥说您脾气很怪,对人很苛刻。” “外面的人就这么评价我?”楚景言哑然失笑。 金泰妍就像告状一般说道:“不是有那种人嘛,不管在对外还是对内,永远都是冷冰冰的,可你不是,你是要把所有人都气死的那种,得理不饶人,嘴巴很毒,差不多都是这样子的传闻。” 楚景言的嘴角咧了咧:“我的名声就是这样的?我要去告他们诽谤。” “貌似是这样的。”金泰妍说道,“所以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你不让别人看到你的好?” “你觉得我很好?” “难道不是吗?” 楚景言忽然觉得很开心。 “因为如果他们看见了,就会期望我一直都是好的。”楚景言看着金泰妍说道,“这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金泰妍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的过往如何,但怎么算楚景言也才大了金泰妍四岁,四岁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距离,就算不是同龄人,金泰妍也觉得楚景言和别的二十出头的人比较,实在太过成熟了点。 那种想装也装不出来的成熟。 所以楚景言的话金泰妍很愿意去听,因为确实很有道理。 “为什么呢?”金泰妍问道。 楚景言笑了笑,说道:“对别人好的前提是,那个人值得我们去对他好,对你来说,你理所应当的对粉丝好,理所应当的对所有人好,因为这是你的职业需要。” “但对我来说,如果我对别人太好,他们会得意忘形,然后爬到我头上来。” “爬到我头上容易乱了发型,所以我很讨厌。” 金泰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楚景言苦恼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太会安慰人。” “我觉得很好。”金泰妍止住了笑声。 “谢谢。” “不客气。” 第063章 有些事情不能忍 酒桌上的气氛依然很好,在金泰妍走之后。 楚景言没觉得和金泰妍说的那些话能帮到她什么,但总不能说万事有我,护你周全之类的话。 和李正燮碰了一下杯,这个中年大叔冲楚景言哈着酒气说道:“楚总监觉得那个金泰妍怎么样?” 楚景言放下酒杯面不改色问道:“李导演说的是关于哪点?” “当然是全部了。”李正燮笑道。 “很不错。”楚景言说道。 李正燮喝了口酒,看着窗外远去的保姆车,说道:“确实是个不错的新人,不过我个人来说,很讨厌她所属的那家公司。” 自从知道小肥婆在当练习生之后,楚景言的脑子里就多出了一个名词,S.M公司,这家公司好像真的有些厉害,无论是高雅拉还是李允熹,又或者是郑秀妍和Tiffany,都是隶属于这家公司。 招标得到《快刀洪吉童》的OST,楚景言自然对这家公司有所了解,了解之后就是有些感慨,能在某个业界内打响名声让所有人都认可,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传奇色彩,虽然不是真的很传奇,但总归有可取之处。 不过听李正燮的语气,好像他对S.M并不是特别看好。 “李导演不喜欢那家公司?”楚景言给李正燮倒了杯酒。 李正燮端起酒杯,说道:“算不上讨厌,但也不喜欢,那家公司做事太苛刻,也有点极端,说得难听点,现在歌谣界那种风气,全是S.M带出来的。” “哦?” “一个产业要做大做强,就得有创新。”李正燮说道,“就好像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东西永远都是廉价的,独一无二才是特色,但S.M出品的偶像永远都是一个样子,口水歌,口水舞,最廉价的MV,但却总是能占据市场。” -- 第112页 “所以算是又爱又恨吧。”李正燮说道,“在歌谣界S.M绝对是业绩第一,但除了自己公司的人,没一个会说S.M好。” 楚景言喝了口酒。 李正燮继续说道:“而且为了捧红自己的艺人,他们有一整套,当然了整个娱乐圈都是这样,但得承认S.M在这方面做得最好,他们有一整套繁琐严谨的宣传策略,并且百试不爽。” “是什么?”楚景言好奇的问道。 “绯闻。”李正燮笑了笑说道,“以前都是这样,不是那种同公司恋爱的传闻吗,用前辈带后辈,虽然会被粉丝攻击和谩骂,但总归是打开了知名度,之后只要洗白洗的好,自然就获得了人气。” “虽然看起来挺正常,不过楚总监你也应该知道我们国家的那些粉丝是多么疯狂,有时候做的一些举动真的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如果绯闻太过,那些女孩受到的攻击和谩骂就会特别让人无法承受。” “不知道楚总监平时关不关注这方面的事,反正已经有了些苗头。” 李正燮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说道:“小小年纪应该是躲在父母背后享受的时候,去承受那些不应该承受的,真不知道能不能行。” “没想到李导演还是个古道热肠的人。” “倒算不上关心,只是觉得有些龌龊而已,不过楚总监咱们也不是外人,把话说开了,这个圈子的人还真都是不怎么要脸的。” 楚景言若有所思的端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 电视剧的OST就此敲定,三个月前还无法插手任何工作的楚景言如今已经从金城哪里抢来了大量的工作,这样听起来或许有些犯贱,但就是这样,岗位之上无法做到这个岗位应该做的事情。 会让人觉得屈辱不堪。 事实证明楚景言从来不会允许别人羞辱自己,所以当关于电视剧运作的所有事宜都开始摆在他桌面上时,楚景言能不愧对的就只是这三个月几乎不眠不休的生活。 从一片空白到了解所有,说起来只是努力二字,但真要把这两字付诸于行动,就会无比艰难,还好,熬过来了。 敲门声响起。 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可能铁板一块,当时初来乍到的楚景言受尽排挤,却也发现这个地方还有不少人并不是那位社长值得信赖的人。 或许是同病相怜,又或许是惺惺相惜,楚景言能在短短几个月之内拿到自己想要的职权,这些边缘人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自然的,楚景言给出了相应的回报。 如今他是他们的上司,直属上司。 进来的是个年近三十的女人,得体的米色工作装勾勒出这个年纪特有的丰腴,微微冲楚景言鞠躬,衬衫之间的沟壑隐隐约约,诱人异常。 楚景言把眼睛从她的胸口移开,看着女人说道:“朴室长,我们公司和S.M的关系如何?” 女人叫朴恩娜,是楚景言手下诸多室长中的一个,却极其擅长交际应酬,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个年轻可人的小上司到底为什么这么问,朴恩娜依然老实回答。 “我们和S.M的关系算得上不错,社长和S.M的一位执行理事是高中同学,以前很亲密,正在制作的电视剧那首OST,也是社长开了个后门,优先用了S.M的歌,总之,我们和S.M的关系绝对算不上差。” 楚景言点了点头后问道:“S.M最近新出了女团你知不知道。” “当然知道。” “帮我去搞清楚他们对那个女团的宣传策略和方案。”楚景言看着朴恩娜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搞清楚这些东西,事后补偿一定让你满意。” 说实话对于一个新人团体的宣传策略和方案对于任何一家娱乐公司来说都应该算的上机密,要弄到这些东西很不容易,但朴恩娜却面不改色,好像对楚景言这个看似很不可能的任务,无动于衷。 “好的,社长。”朴恩娜再次鞠躬,身体却悄悄向前挪了几步,靠在了办公桌的边缘,近的楚景言已经嗅到她身上的那股浓郁香味。 听说这女人当初就是S.M的一个练习生,学习了几年出道无望后果断的开始转行,S.M最看重一个人的外貌,所以朴恩娜长得很不错,再加上花费不菲的妆容,看上去和二十五六岁的女人没什么区别。 而且听说因为常年练舞的缘故,朴恩娜的身体特别的软。 楚景言抬起头,看向朴恩娜缓缓说道:“拜托朴室长了。” 朴恩娜微笑着说道:“总监下达的任务,我当然要努力完成,请总监放心,一个星期您就能知道您想要知道的。” 楚景言点了点头,不再去关系朴恩娜越发靠近自己的身体,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朴室长可以回去忙了。” 朴恩娜看了楚景言一眼,缓缓的退后依然微笑:“那总监您忙,我先走了。” 职场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定位,有的人兢兢业业愿意用自己的实力打拼,有的人却可以另寻捷径为自己创造价值。 朴恩娜属于后者,她当然有资本去为自己找很多好的捷径,楚景言的要求对别人而言是不可能的任务,但对朴恩娜来说,或许是轻而易举。 楚景言不回去管为了知道这些朴恩娜或许会跟S.M的某位高管一起在某个酒店待上几个小时,他只需要知道那些自己需要知道的,然后付费就行。 -- 第113页 谁都有属于自己的活法,很好的是朴恩娜的活法能给楚景言带来不少便捷,这其实很好。 有人说奋斗的一切就是为了保证自己需要保护的人不会受到伤害。 楚景言从来不会去计算付出和汇报的比例,在自己身上不会计算,因为只要有回报,那绝对不会亏,但郑秀妍呢。 如果是以前的那种性子,楚景言绝对不能保证郑秀妍可以很好的适应自己的职业和应该担当的角色。 她做不好的事情以前一向都是楚景言包办,而如今,依然如此。 李智贤的公司敲定了,CJ娱乐的一家下属企划社,据说预计在零九年推出一个新人女团,如果一切顺利,李智贤应该会是其中一员。 事情有时候会很顺利,有时候也会非常不顺利。 朴恩娜带来的消息就让楚景言很不开心,甚至有点心燥。 “就这些?”楚景言看着朴恩娜整理的资料,抬起头看向她说道,“我说过我要完整的。” “对不起总监,我已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朴恩娜歉意的看着楚景言说道,“但S.M好像真的要准备什么一样,很多东西我完全无从下手,而且我想对新女团的运作已经开始了。” “所以?”楚景言看向朴恩娜。 朴恩娜深吸口气,说道:“所以就算总监您想做些什么,又或者说试图阻止什么,在我看来已经来不及,或许说,并不应该这么做。” “你什么意思?” “总监应该知道我以前就是S.M的一个练习生。”朴恩娜说道,“像我这样当了很多年练习生却出道无望的人有很多,每年都有放弃的人,我就是其中一个,所以我知道能在S.M出道并且得到重视有多难。” “我听说那个新女团里面有一个成员甚至当了七年的练习生,总监,七年对于一个女孩来说,真的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 朴恩娜好像想起了以前的事,语气开始变快变激动:“我了解S.M这家公司,他们之前已经失败过一次女团,这次想来绝对准备充分才会再次推出新女团,那么相对应的手段我想从她们出道那天开始就已经启动了。” “我知道那个女团里有总监您的一位朋友,但,就算是为了她们的前途,她们奋斗了很多年才有资格站在这个舞台上,这非常不容易。” “只要熬过最难熬的时间,那就有可能会成功,既然这样,总监您何苦要去阻止呢?” 戚清荣曾经跟楚景言说过,当一个女人能驾驭八厘米以上的高跟鞋时,就最好不要去信她说的任何话。 朴恩娜脚上踩得是十厘米的高跟鞋,但楚景言却听得很认真。 楚景言的目光投在电脑屏幕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朴恩娜却明显感觉的面前的这位上司气质开始有了变化。 原本有些慵懒此刻全部被凌厉所代替。 “我不知道这个世上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要去做一些看起来很傻的事情。” 楚景言拿起外套,看着朴恩娜说道:“但总归有些东西是碰不得的,朴室长,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跟秘书说一声,我回来处理。” 说完,便走出了办公室。 朴恩娜有些疑惑楚景言为什么会突然说一些没头没脑的话,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说服了这个偏执的上司,现在看来,好像完全没用。 好奇的走到电脑桌前,朴恩娜看到了一条新闻。 “少女时代成员Jessica疑和SJ成员李东海出道前是恋人。” 然后便是一片文字报道,最后是几张十分模糊,只能看清脸部轮廓的照片。 评论一片骂声,粗鄙的话语,威胁的语气。 楚景言很生气。 第064章 跟我回家 从外观上来看,如果不是那身笔挺的西装和那股子本不应该拥有的怪异气质,楚景言甚至长得要比同年龄的人看上去要小很多。 皮肤很好,嘴唇一年四季都红润,偶尔笑的时候嘴角甚至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单从外表上来看,楚景言绝对是牲畜无害。 是个正太。 但没一个人愿意承认楚景言是个正太,原因有很多,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正太不会像他那样欺负人。 楚景言不是个护短的人,因为没有什么短可以让他护。 很显然这则新闻让他很不舒服,很类似于,甚至根本就是,一个哥哥得知自己无比疼爱的妹妹在外面竟然被人称为人尽可夫的婊,子那种心情。 这种心情一旦涌上心头,就连呼吸都能沉重好几分。 或许会想杀人。 坐在车内,楚景言掏出手机拨通了个号码:“还找上次那拨人,把我刚才发给你的那几个网站全部黑掉,时间越久越好,要多少钱都给,别问我原因,让你做就去做。” 启动了车子,楚景言离开了CO的车库。 楚景言到底有多少能力。 再石头的人,只要还是人,终归有柔暖的地方。 那位从国外留学归来,并且在CJ中层担任过重要职位的社长看着金城,说道:“你从小经过系统的学习,又去最好的学校进修,回来以后认真工作了这么多年,现在能得心应手除了真的很有天赋以外,你也很努力。” “但他也很有天赋,比你有天赋,也比你努力。”社长继续说道,“我说的不是娱乐制作这块,而是所有方面。” -- 第114页 “让他去抢地盘,他能在两年之内抢到别人一辈子都抢不到的地盘,让他去管工程,他能把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的名字资料全部记住,让他去铲除异己,你也知道前段时间集团内部经历了什么。” “如今会长把他放在这里无非就是想等风头过去了然后再拉他回去,但不排除会长是真的想多方面的培养他。” “说白了,无论是东方国际又或者是现在的CO,姓陈,以前或许还会有抵抗会长的人,但黄董事已经入狱,你说现在还有谁敢违背那位会长的意志?” 金城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只是个街头混,混。” “我看过那案头上的那几本专业书,页脚都翻烂,几乎每页都有注记,如果不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偏见,我或许会很乐意有这么个上司。” “我从来没见过会为了一件从来没碰过的事情认真到那种地步,或许真的就像楚景言说的那样,因为他从来没输过。” 金城苦笑道:“他没输,那肯定是我输了。” “你倒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心服口服。”社长说道。 “不是心服口服,是我没什么地方可以低看他。”金城说道。 “以前一直觉得他不过是个年轻气盛的小子,不过现在看来,年轻气盛的不是他,而是我。” 社长桌上的电话声响起。 “他现在已经二十三了,再过几年谁还跟说他年轻气盛?”社长笑了笑,“但年轻气盛总归是年轻气盛。” 金城疑惑的抬起了头。 社长笑了笑,不再说话。 作为一丝不苟的处女座,楚景言做事相当的一丝不苟。 就连找人麻烦也同样的一丝不苟。 “破公司就是破公司,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底蕴深厚,一定要在这种危楼里面办公?”楚景言按照规章制度停好车后,站在S.M公司的大门前,摇着头点评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钉子户呢。” 业内第一的S.M公司在楚景言嘴里成了钉子户,其实楚景言平时是个很和蔼可亲并且愿意善待别人的人。 这一点从江南无数看见他就热泪盈眶的大哥们反应就能看出来,所以楚景言平常都十分的低调。 但小老虎不发威别人就把他当凯蒂猫,楚景言其实不讨厌凯蒂猫,如果有一天有人比喻他为猫那也没什么,可要是说自己是凯蒂猫楚景言可就不乐意。 凯蒂猫是母的,说楚景言是凯蒂猫,不就是暗中讽刺自己不男不女吗? 你才不男不女呢,你全家都不男不女。 大步走进这家名满韩国的娱乐公司,前台招待站了起来,看着楚景言问道:“先生,请问我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楚景言微笑起来。 楚景言微笑时候的杀伤力十分强大。 “您好,我是CO的市场总监,楚景言。”楚景言看着前台轻声细语道,“我要见负责市场营销的金理事。” S.M的艺人被誉为圈内外貌第一,作为见过无数美男的前台自然能抵抗住楚景言的童颜攻击,但外面停着的那辆黑色奔驰和楚景言名字前面的那个职位,让前台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请问楚总监有预约吗?” “没有。” “那我帮您打个电话问问。” “谢谢。” 前台低头打着电话,再次抬头时,楚景言已经消失不见。 “楚总监?”前台疑惑的冲正在电梯门口等待的楚景言叫了一声。 楚景言却头也不回的走进了电梯。 漫步在S.M的走廊,楚景言东张西望一番后,一个带着帽子的年轻男人小跑了过来,冲楚景言鞠躬:“大哥您来的可真快。” 眼前的人叫全俊,在很长时间以前还混在夜店当马仔的时候,那时就已经开始叫楚景言大哥,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已经开始了正经工作,依然没改掉这个习惯。 知道全俊如今在S.M当经纪人还是一个月以前,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人在哪?”楚景言问道。 “金理事正在给他们开会。”全俊说道,“应该是跟这次的绯闻事件有关,所有人都在。”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一间会议室门前。 说话间,前台带着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有些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同时,那三个男人齐齐向楚景言鞠躬。 “总监。” 楚景言点了点头。 “楚总监?”走廊那头又走来一个中年男人。 走来的这个男人楚景言同样认识,是CO的那位社长的高中同学,如今却是S.M的一位执行理事,但为什么这位理事先生会知道自己在这并且亲自过来,楚景言觉得可以归功自己的那位社长。 看来他想看自己出丑。 “顾理事,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楚景言伸出了右手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 在韩国这个礼仪秩序苛刻的国度,年长者拥有绝对的权威,楚景言不是S.M的员工,但无论是从相互间的年纪又或者是资历,楚景言都应该向中年男人鞠躬。 但很显然楚景言不喜欢向别人弯腰。 股理事面不改色,依然微笑着伸出手和楚景言握了握。 顾理事笑呵呵的看着楚景言说道:“不知道楚总监这次大驾光临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我们上次招标的OST出了问题?” -- 第115页 楚景言摇了摇头说道:“OST相当完美,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CO期待和S.M会有更多的合作。” “那真是太好了。”顾理事说道。 于是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顾理事看着楚景言问道:“既然不是OST的缘故,那么楚总监今天是为了而来?” 楚景言微笑道:“私人问题。” 刚说着,会议室的门便被打开,一群人站在屋内看着走廊上这么多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出来了?”楚景言看着带头的眼镜男人,笑着说道。 “您是金智贤先生?” “我是。”眼镜男人虽然疑惑,却依然点了点头。 确认身份后,楚景言朝身后一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示意,男人向前走到金智贤面前,一脸严肃说道:“金智贤先生,我现在谨代表S.M公司旗下组合少女时代成员郑秀妍小姐的律师身份,向您和相关部门人员,提起上诉。” “什么东西?”金智贤惊讶了,一旁的顾理事同样不可思议的看着楚景言。 看着在场的人都一副惊呆了的表情,楚景言眨了眨眼睛,耸肩说道:“怎么都这副表情,是没听懂还是怎么着,没听懂李律师你在重复一遍,让他们听个明白。” “好的总监。”李律师清了清嗓子,准备重新再说一遍,却别顾理事直接打断。 “楚总监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楚景言看着顾理事说道,“就是字面意思。” 原本被堵在会议室的一群人全都把目光往回看去,一个满脸狐疑的女孩站在中间。 然后她看到了楚景言。 疑惑,还是疑惑,然后好像记起了什么,看着不远处那个已经脱胎换骨的男人,西装革履,记忆中的邋遢形象忽然之间完全被眼前的人代替。 两个一高一矮的印象逐渐相融,最后投射到面前。 这个活生生的人。 那个已经给童年的她已经留下完全无法磨灭记忆的人,再时隔多少年以后终于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很真切的感觉。 郑秀妍突然之间很想哭。 楚景言走到郑秀妍的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风淡云轻般说道:“跟我回家。” 郑秀妍的鼻子忽然很酸,然后使劲抹了抹嘴巴,抬头看向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太多的男人,就好像多年前因为一个甜甜圈都能耍上半天脾气一般。 “不回。” 楚景言忽然觉得很没面子,这么多人看着呢,于是向郑秀妍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在外人面前给自己留点面子。 “回吧,时间挺晚了,再不回你爸妈要担心了。”楚景言苦口婆心道。 “我已经开始住宿舍了。”郑秀妍说道。 “那也得常回去看看才行。” “今天不回。” 楚景言恼羞成怒,说道:“不回也得回。” “说不回就是不回。” 楚景言喘着粗气,扯了扯领带叫道:“你这臭脾气怎么长大了还没改掉?” “总比你这个白痴这么多年以后见面竟然带着律师过来想帮我出气要来的正常。”郑秀妍立刻还击。 楚景言眼角瞄到有人在笑,然后看向那个在笑的年轻男人:“你是李东海?” 男人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人说道:“他才是。” 李东海有些不知所措。 楚景言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李东海,然后猛地一拳把他打翻在地。 楚景言甩了甩手,然后看向原本那个还在笑,如今却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的人说道:“再笑,你就跟他一样。” 男人立刻闭上了嘴巴。 第065章 这事没完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回过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看到趴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的李东海,可想而知楚景言刚才那一拳到底用了多少力道,屋外那三个还在喋喋不休说着要上诉的律师在很明显的告诉着顾理事,有人在砸场子。 想到这里的顾理事心中油然而生的是一股荒唐的感觉,先不说眼前的事情到底因为什么才让楚景言发神经闹了这么一出,但几十年的摸爬滚打即使不算功成名就但也小有成绩的顾理事经历过很多次所谓的斗争。 有明面上的,有暗地里的,也有双方之间博弈,但从来没有见过楚景言这么做事的。 他的节操呢,他的贞操呢,还要不要点脸了,还能不能讲点游戏规则了? 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你能不能按常理出牌?人家什么都不知道,人家这么无辜你就带着律师找上门,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和气生财,怎么现在就变这幅样子了? 这人做事不厚道啊。 顾理事看了一眼依然还趴在地上的李东海,抬头看向楚景言说道:“楚总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律师走上前说道:“顾正元理事,请问我的郑秀妍女士和李东海先生的绯闻是否为真实,如果不是,那是否可以认为是S.M公司但反面的炒作,而使我的当事人郑秀妍女士的名誉和精神受到双重打击?” “这里不是法庭,你不用跟我扯这些。”顾理事看也不看律师,转身对楚景言说道,“楚总监,请给一个解释。” 天地良心,如果不是楚景言是CO的总监,如果不是他背后靠着东方国际,顾理事睬都不会睬楚景言。 -- 第116页 更何况对于律师说的那些屁话,顾理事从心里觉得好笑。 名誉?你跟艺人讲这种有的没的东西有意思吗? 艺人如果还要在乎名誉,那还混个屁,直接出家当和尚不就好了? 很显然楚景言并没有听到顾理事的话,他一脸恼怒的看着郑秀妍,心想着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早知道现在她还是这副臭脾气,当初就该好好的揍上几顿。 不过现在看来,显然打屁股已经不适合已经十八岁的郑秀妍,楚景言觉得还是苦口婆心纯淳教导来的比较实在。 “人红是非多,人红是非多,这句话我记得你八岁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怎么就不长点记性?”楚景言回头瞄了一眼那个满脸是血的李东海,鄙夷说道,“你说说你,跟谁闹绯闻不好,偏偏跟这个长得跟个倭瓜一样的人闹绯闻,你让我怎么想,你让你爸妈怎么想,你让水晶怎么想?” “况且你人还没红呢,女孩子家家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别跟我说什么狗屁美国思想,那种玩意都是骗人的,我问你,能信吗?” 郑秀妍没说话。 “当然不能信了。”见郑秀妍不说话,楚景言提前帮她说了答案,“既然不能信,所以后要老老实实的听话,懂不懂什么叫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 “还有,什么叫我这个白痴带着律师过来帮你出气?”楚景言气愤填膺说道,“你以为老子吃饱了撑的过来就是为了帮你出气的?” “难道不是?”郑秀妍看了楚景言一眼。 “当然不是。”楚景言叫道,然后看了看周遭的人,十分腼腆的一笑说道:“我只是路过来看看大名鼎鼎的S.M公司到底长什么样的。” 人群中的金泰妍还没有从如今错综复杂的关系中解脱出来,但听到楚景言如此不要脸的话后,还是忍不住捂住嘴巴,眼中笑意浓浓。 说实话现在的少女时代在很多人眼中确实就跟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作为队长的金泰妍自然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说不明白的一大堆绯闻闹剧就跟不要钱的东西一样四处传播,不出意外的少女时代现在真的比以前出名很多。 但大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所以这种时候理应是消沉的,队伍里的人们心情都不会太好,更何况经历过刚才金智贤理事的一场会议,女孩们心中其实对自己的职业发展前景已经抱了很大的奢望。 奢望能安稳度过这段对她们而言动荡的岁月。 现在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悲壮和凄凉情绪如今被楚景言一句话毁的干干净净。 金泰妍苦恼的看着楚景言,自己到底是应该感谢他的无理取闹还是应该讨厌他的横冲直撞?不过他跟郑秀妍是什么关系,八岁?郑秀妍八岁时候楚景言就已经认识她了,那到现在不是就十年时间了吗。 有阴谋,金泰妍心想着。 和金泰妍有共同想法的不止是金泰妍还有Tiffany,小肥婆一直站在人群最后面,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但是看到楚景言以后整个人便兴奋了起来,心里想着这么好玩的场面是哪个二货搞出来的,现在一看。 哈,还真是这个二货。 当然小肥婆是不敢把这种评价开口说出来的,金泰妍曾经一口断言在韩语不通顺的情况下,十个小肥婆也说不过一个楚景言。 这就是著名的泰妍定律。 有机会一定得抓住楚景言或者郑秀妍好好问问,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两个人应该毫无关系的人会有看上去十分深的纠葛? 一想到这些难度系数颇大额任务,小肥婆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变得十分充实。 顾正元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而楚景言却依然拉着郑秀妍在悉心教导,旁若无人。 “楚景言总监?”顾正元沉声喊了一声。 楚景言不耐烦的转过头看了顾正元一眼问道:“干嘛?” 干嘛?他竟然为我干嘛?顾正元觉得今天自己出来的时候肯定是有人诅咒了自己,要不然怎么会碰上这么个油盐不进的白痴?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还问自己干嘛? 看了看周围的人,楚景言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歉意的一笑说道:“不好意思,一时间有些激动,我们刚才讲到哪了,继续啊。” 继续你妹啊!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看着眼前这么大拨人却一句话都不说,楚景言皱起了眉头说道:“怎么不说话了,顾理事你刚才不是叫我吗,叫我什么事,没事你叫我做什么,没看见我忙着呢吗,时间就是生命啊顾理事,你刚才浪费了我多少生命?” “信不信我让律师也起诉你,别以为咱两熟我就不会翻脸,我跟你说,我这个人特别小心眼。” 郑秀妍在一旁点了点头:“别的不敢保证,这点绝对是真的。” “这时候你话倒是多起来了?”楚景言不满的看了郑秀妍一眼。 “当初翘家的时候你话不是也挺多的?”郑秀妍毫不示弱的看着楚景言说道,“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拿跟我学的话挤兑我?” “彼此彼此。” 李东海终于爬了起来,一脸愤怒的看着楚景言,直到现在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口腔中的血和晕乎乎的脑袋告诉他。 他被打了。 -- 第117页 “谁让你起来的?”楚景言看了李东海一眼,说道,“我有没有说过不准你起来?” 说完又是一拳,李东海再次倒地不起。 楚景言拍了拍手,低头看着李东海说道:“好吧我承认我没说过,但这也不代表你可以起来呀,人不做死天不收,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当然知道你冤枉,可谁让你就是那个倒霉蛋?” “不过如果那事是真的,你现在应该殡仪馆。” 郑秀妍拉了拉楚景言的衣角,说道:“我的事情你管这么多干嘛?” “我不管谁管?”楚景言瞪了郑秀妍一眼。 “怎么算也轮不到你管。” “这话真伤我心。” “是吗,那我的目的达到了,你继续。”郑秀妍闭上了嘴巴。 S.M的保安早就闻讯赶了过来,顾正元寒声说道:“楚总监,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今天的事情没完。” “自古以来,打狗就是为了给主人看的。”楚景言握住郑秀妍的手,看着顾正元说道,“我也得对贵公司说一句,这事没完。” 气氛瞬间低到了极点。 顾正元所谓的没完,指的当然是楚景言无缘无故带着人过来闹事,并且还打了自家的艺人,而楚景言的没完就显得有些干净利索。 谁让郑秀妍不爽,楚景言就让他不爽。 其实这种事情很多年前楚景言就已经开始干了,原先的对象只有郑秀晶,不包括郑秀妍,其实在此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内如果哪个不开眼的欺负了郑秀妍,说实话楚景言会很高兴的上去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说一声,干得好。 当然这种恶劣的关系没过多久自然也就迎刃而解,所以往事不堪回事月明中,楚景言也就逐渐遗忘了自己当初很没节操的一段岁月。 郑秀妍抬起头看着楚景言说道:“你这样做可真是没脑子,有没有想过后果?” 楚景言没说话。 “还说我没变,你也根本没变好不好?”郑秀妍继续说道,“反正我不觉得你今天做这事是对的,不过你不是最擅长把黑的说成白的吗,我倒看看你这次怎么办。” 顾正元看着楚景言说道:“楚总监认为这事会怎么没完?” “如果我想,会一直没完。”楚景言说道。 “狂妄。” “过奖。” 第066章 好久不见 顾正元对楚景言不是那么的了解。 应该说在场的人其实都不了解楚景言,外界所传的那些流言蜚语此时此刻好像完全无法套入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握着郑秀妍小手的那宽大的手稳固而温热。 眼神中笑意浓浓,却看出任何他是在笑的感觉。 无数次的辗转反侧是在得到那个地址之后,楚景言没有想到的是当只是听到郑秀妍受了那么一点委屈的,他就开始身不由己。 原本还是想玩点类似于蓝色生死恋之类的东西。 现在看来已经玩不了了。 满脸是血的李东海被保安扶了出去,更多的保安围住了楚景言,面色不善。 顾正元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看着楚景言说道:“我很庆幸今天社长和李秀满理事都不在公司里,那么现在楚总监有没有兴趣和我聊上几句?” “这才是我来的目的。”楚景言笑着说道。 “那之前?” “之前?”楚景言想了想,然后继续笑着说道,“我就是来揍那个什么李东海的。” 顾正元:“……” 没人能了解楚景言,就算是戚清荣同样如此,郑家人只陪了楚景言两年,在此之前,在此之后,楚景言都是一个人。 顾正元就更不可能知道楚景言到底什么样的,与其这样说,还不如更微观一点,在几个月之前,顾正元甚至不知道楚景言是谁。 但自从CO成立,楚景言正式的从东方国际下调到CO任职,作为异军崛起的新兴制作公司,S.M对CO自然很是关注。 更不用说如今双方更是合作关系,电视剧的OST可以算得上一部优秀作品的点睛之笔,有了第一次合作,自然就有第二次。 背靠东方国际这种跨国公司,CO的资金充沛到让同行几乎是嫉妒的地步,如果不出意外,类似于顾正元这样的S.M高层,对于能和CO长久保持良好关系是持积极并且鼓励的态度。 而如今,打破这种美好关系的不是别人,竟然是资料中那个所谓的低调内敛,做事一丝不苟的楚景言。 这他妈哪里低调内敛了?哪里一丝不苟了? 顾正元心里把收集资料的下属从祖宗十八代女性家属开始问候,一直问候到了他的母亲。 如今楚景言就坐在沙发上,但顾正元觉得自己好像是在面对另外一个陌生人,刚才的嚣张荒唐完全不见,此时此刻的楚景言,顾正元更愿相信这才是CO的总监。 坐在顾正元的办公室内,楚景言挥手让身后的律师退了出去,看着顾正元说道,:“顾理事,冒昧打扰了。” 顾正元摇晃着一杯咖啡,看着楚景言说道:“楚总监知不知道今天的事情很有可能让你身败名裂,破坏两家原本之间融洽的公司关系你怎么付这个责?你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做出那种事情。” “就算我和你的社长私交很好,但没人愿意帮你。” -- 第118页 “况且按现在的情形来看,我一点都不想帮你。” “该怎么负责,就怎么负责。”楚景言说道,“做事情不是说应不应该,而是考虑值不值得。” 顾正元放下咖啡看着楚景言问道,“你难道认为今天的所作所为是值得的?” 没有正面回答顾正元的问题,楚景言缓缓说道:“顾理事,我没有野心,所以你大可不必多想我今天做这些的深意是什么,不是有人要整贵公司,也不是我想要做些什么,要做的,刚才都做了。” 顾正元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就为了来打李东海两拳,于是就不惜闹出现在这种局面?” “还是那句话,顾理事,没有应不应该,只有值不值得。” 顾正元说道:“但凡智商正常的人,都会认为不值得。” “很显然我的智商应该是过了平均水平线。”楚景言看着顾正元说道,“所以我认为值得,那么它就是值得。” “因为Jessica?”顾正元问道,“你是她的粉丝?已经狂热到这种程度了?” 楚景言眨了眨眼睛问道:“顾理事你就这么认为?” 顿了顿,楚景言很满意的看了顾正元一眼说道:“那您就这么认为着吧,我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十分有特色的理由。” 顾正元不再说话,他觉得和楚景言车了这么长时间的嘴皮子而事情却毫无进展,他不知道楚景言为什么而来,又为什么做出这些事情。 不知道的事情永远不能发表意见,顾正元看着眼前这块冥顽不灵的石头,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事情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楚景言不过是打了李东海两拳,虽然看上去下手很重,不过看样子没什么大事,但这却实实在在的打了S.M的脸。 这就是往大了说,楚景言是在挑衅。 很严重的挑衅。 “楚总监请给一个合理的理由。”顾正元看着楚景言再次说道,“不然,我会报警。” “你不会。”楚景言笑道。 顾正元当然不会报警,什么地方,什么企业都可以因为外人的捣乱而报警,但S.M绝对不行,先不说揪扯出的是自己公司旗下的两大组合成员,其中之一还被人打成了猪头,外面媒体会怎么报道? 如果超出了控制范围,少女时代的整体策划功亏一篑,这个责任又谁来担当? 顾正元看了一眼楚景言,心想这个混蛋肯定不会担这个责任。 如果眼前的楚景言单单只是个制作公司的总监,顾正元也许不会这么忌惮,但这个圈子最怕和两种人扯上关系。 一个是政客,一个是玩黑的人。 当然,暗地里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但至少明面上来说,群众不会希望自己所喜欢的艺人的所属公司,会和以上两种人有任何的关系,尤其是后者,碰不得,及其碰不得,韩国媒体是个神奇的物种。 或许说全世界的媒体都是神奇的物种,他们可以把一件事情放大无数倍,S.M的人不会希望这件事情被闹大,更不希望楚景言另外的一些身份被曝光出来,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顾正元把楚景言请到了办公室,而不是警察局。 楚景言看着顾正元开口说道:“我希望可以了解关于少女时代,尤其是Jessica未来一段时间的策划。” “这是机密。”顾正元想也不想便拒绝道。 “狗屁机密。”楚景言淡淡的说道,“我不相信你们没有向他们的父母报备,我想没有一个父母会乐意看到自己的子女在网上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被全体年轻人谩骂。” 顾正元说道:“那是她们的父母,自然有了解的权利。” 言下之意,楚景言没有资格知道这些。 “我是她哥。”楚景言看着顾正元说道。 顾正元皱起了眉头:“据我所知Jessica没有哥哥。” “我知道韩国女生很喜欢叫比自己年长的人哥哥,或许是从礼貌出发,又或者是撒娇。”楚景言说道,“但我不是那种哥哥,我就是她哥,她承认,秀晶承认,她的父母同样承认。” “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楚景言说道,“我是CO的总监,我手上有着和顾理事一样的资源,甚至还要多,让我知道这些只会有益无害,有必要,甚至我还能帮上一些力所能及的忙。” “比如?”顾正元问道。 “比如很多东西。” 顾正元沉思了一会,随即说道:“你要知道这些我做不了主。” “我在等你找能做主的人过来。”楚景言说道。 敲门声响起。 顾正元皱了皱眉头:“进来。” 高雅拉走了进来。 楚景言有些惊讶,顾正元依然如此。 高雅拉今天穿的很休闲,白色丝质短袖配上黑色的九分小脚裤,脸上永远都只需要抹上一点淡妆就可以无比动人,相隔了数月再次看到高雅拉,楚景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正元同样惊讶,在S.M或许真正拥有特殊地位艺人的不是劳苦功劳的安七炫和宝儿,而是眼前这个被誉为S.M三大美女之一的高雅拉。 前两位都是在为公司付出无比大的贡献并且收获了许多,深受李秀满器重的二人如今正向管理层进发。 而高雅拉却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却拥有极大的自由。 S.M家的艺人拥有独天得厚的资源和机会,但代价便是比寻常娱乐公司更大的掣肘和管理,高雅拉在这里算是个异数,就连社长都和颜悦色的对待,更何况顾正元。 -- 第119页 “理事您好。”高雅拉向顾正元鞠了一躬。 “雅拉,有什么事?”顾正元微笑的看着高雅拉,语气之和蔼可亲,让楚景言一阵恶寒。 楚景言同样向高雅拉投去好奇的眼神。 “是这样的顾理事,我听说景言来了,所以过来看看。”高雅拉微笑解释道,“我们很久没见了,所以很想他。”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顾正元笑着的脸僵硬了起来,楚景言端水的手悬在空中无法动弹。 良久,顾正元才干笑道:“没想到雅拉还和楚总监认识。” “当然认识。”高雅拉看了楚景言一眼说道,“还很熟呢。” 顾正元再次看向楚景言的目光便发生了变化,心想着怪不得你小子敢这么有恃无恐,原来还真是背后有人撑着,一来就来S.M艺人当中的一尊大佛,这小子不会是个吃软饭的吧? 楚景言看着顾正元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这厮思想已经肮脏龌龊到一定境界了,楚景言愤怒的想到,难道他就不认为自己和高雅拉之间是很纯洁的异性友谊吗? 不信?不信楚景言也没办法了。 “好久不见。”楚景言到底是打了招呼。 “确实是好久没见了。”高雅拉看着楚景言说道。 那天他们望着蔚蓝天空,女孩亲了男孩。 男孩手足无措。 如今他们互相对视,女孩娇羞不语,男孩喜悦上心头。 当一个人开始习惯一个人的存在时。 谁还能保证他们能相忘于江湖? 第067章 好吃的面,难吃的面 郑秀妍依然坐在会议室等着楚景言回来。 其余的成员全都坐在周围,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然后开始无限幻想刚才那个粗鲁男人到底和自己的队友是什么关系。 一拳不够便是两拳,电影中能让人热血沸腾的情节端到现实当中来确实是让这些女孩有些心惊胆战,如果刚才自己不小心被伤到了脸,那以后还怎么活? 小肥婆和金泰妍坐在一起,目不转睛的盯着郑秀妍,尤其是小肥婆,满腔的疑惑和问题都等着倾泻,原本以为自己才是唯一认识楚景言的人,而如今看来,好像郑秀妍才是楚景言真正意义上认识的人。 跟着楚景言学了很多东西,小肥婆最大的改变就是对认识这个词的重新认知。 原来认识不是见过,知道名字,喝过酒。 认识是真的认识。 了解这个人的过去,现在,知道他对未来的打算,这才叫认识,小肥婆想了很久,于是才可以很肯定的认为自己和楚景言算是真的认识。 他知道自己的过去,现在和对未来的目标,同样的,小肥婆觉得自己虽然不太清楚楚景言过去到底是怎么样,但他的现在和未来,自己肯定能知道的很清楚。 小肥婆直直的看着郑秀妍,欲言又止。 郑秀妍挠了挠后脑,看着队友们的目光,摊了摊手说道:“我知道你们肯定有一大堆问题,有就问吧,知道我一定告诉你们。” “你是怎么认识楚景言的?”小肥婆当然是第一个提问的人。 郑秀妍疑惑的看着小肥婆问道:“你认识他。” 小肥婆点了点头。 “怎么认识的?”郑秀妍问道。 小肥婆眨了眨眼睛,声音小了很多说道:“这不是我问你的问题吗?” 队内排行老二的郑秀妍当然不会理财小肥婆的话,说道:“我不管,你先说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我才告诉你我是怎么认识他的。” 其余的成员此刻忽然觉得手上没袋爆米花真是一大憾事。 “Tiffany先说。”这时候当队长的金泰妍不能再保持沉默,不过对她而言,小肥婆的那个故事她已经听过,相对来说,她更想听郑秀妍的故事。 于是金泰妍补充道:“挑重点说。” 小肥婆便很乖的把那晚上和金泰妍讲得故事重新复述了一遍,甚至说的比和金泰妍讲的那个版本还要详细。 郑秀妍听的很认真,全程都没有讲话,当小肥婆口干舌燥的找水喝时,她才缓缓说道:“原来他跑你家那片去了,怪不得找不到,你说那两条腿是怎么长的,能走那么远。” “阿甘还绕着整个美国跑呢。”一旁的林允儿小声的说了一句。 金泰妍对郑秀妍说道:“Tiffany的说完了,这回轮到你了。” 郑秀妍想了想以后问道:“你们是想知道楚景言到底是谁,还是想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他的?” “都想。”所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让我先想想。”郑秀妍说道。 清了清嗓子,郑秀妍说道:“嗯……具体年份给忘了,反正在他来我家的时候,我已经懂事,你们也应该知道,自己家里突然来了个陌生人,然后还要一直住下去,说实话作为家里的老大当时我其实是很不开心的。” 小肥婆问道:“为什么楚景言他会住到你们家?” “因为他拐卖秀晶。” 噗— 金泰妍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 郑秀妍说道:“记得很早很早的时候,秀晶应该是才刚刚学会走路没多久,三岁还是四岁?我给忘了,一次我带她上街买东西,好吧我承认当初我确实因为看街头表演太过着迷,原本确实是牵着秀晶的手的,等回过神来,很奇怪就不见了。” -- 第120页 郑秀妍看着队友们说道:“你们说是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 队友们集体四处张望,假装看风景。 “好吧我承认当时确实是我粗心大意了。”郑秀妍有些尴尬,继续说道,“不过我也付出代价了,爸妈当时恨不得杀了我,我的内心也受到了很大的谴责,多少次都想过自裁谢罪。” “真的?”小肥婆很惊讶。 “当然是假的,我只是用了夸张说法,你韩文学的真差,这都听不出来。”郑秀妍鄙视道。 很显然少女时代成员们都太醉心演艺事业,对于学习却没有过多的倾注,想来除了老小徐贤,大概也没人有资格说一句自己的学习还是不错的。 郑秀妍继续说道:“接下里当然是找啊,没日没夜的找,不过都没找到。” “然后一个星期以后,楚景言抱着秀晶找上门来了,你们不知道当时秀晶衣服和脸上都是脏兮兮的,当然了,楚景言也是,一个小屁孩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照顾的好一个才三四岁的宝宝?” 金泰妍疑惑的说道:“你刚才不是说楚景言是诱拐秀晶的吗,怎么现在听起来楚景言好像是在做好人好事?” “因为他确实是拐卖未遂啊。”郑秀妍正气凛然的说道,“我想肯定是我郑家人身上独有的气质让他悬崖勒马,没有继续在深渊的黑暗走下去。” “西卡,我们跑题了。” “哦。” “按楚景言说的,当时他在街上闲逛,我想他应该是准备顺几个钱包改善生活,没想到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屁股后面跟着一个步履蹒跚的小丫头。” “顺钱包?” “哦,你说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独自一人怎么养活自己,除了偷就是抢,抢他肯定抢不过那些有枪的黑帮,当然只能靠偷了。” “可惜美国人没有带现金在身上的习惯,听他说,每次钱包里最多也只有几十美金。” 众人恍然大悟,金泰妍问道:“那然后呢。” 郑秀妍说道:“楚景言和秀晶就这么看了一会,很奇怪的是秀晶没哭,楚景言应该是喊了几声这是谁家的孩子,然后秀晶就小步小步的向前,抱住了楚景言的腿。” “其实想想那个画面应该会很好看,脏兮兮的小男孩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小女孩,小女孩鼻孔还有个鼻涕泡,我想那时候楚景言应该觉得很麻烦,但却无可奈何,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这些细节都是谁跟你说的?”金泰妍问道。 “楚景言呀。” “你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在骗你?” “我也有想过。”郑秀妍摊了摊手说道,“可如果当时不是那样的,我怎么解释从那以后,秀晶每天都跟在楚景言屁股后面,连我这个姐姐都不认,喂饭只要楚景言喂,再说,楚景言不爱撒谎。” “因为不撒谎,所以显得话有点少。” “他以前说过一句话,事实胜于雄辩,我觉得如果不是我眼瞎的话,他对秀晶的好是真的,秀晶很黏他也是真的。” 金泰妍开始变得有些沉默。 “于是楚景言就把秀晶带回了他家,当然如果那个小屋子算得上家的话,原本养活自己都不容易,更何况再养个小孩,而且秀晶嘴巴不是一般的挑剔。” “楚景言说过他当时只有几十美金的身家,没几天就全被秀晶吃掉了。” “楚景言住的那片很乱,黑户也特别多,一对中国夫妇老了马上要回国,可是没有孩子,听说楚景言身边多了个小孩后,就想着能不能把秀晶带走当小孩养,楚景言说那对夫妇给他的价码是一万美金。” “对当时的楚景言来说,应该是个天文数字。” “肯定会很心动,帕尼应该能懂我的意思,那人其实可不是什么字面意义上的好人,只要对他有好处,很多事情他都干得出来。” 小肥婆很赞成的点了点头。 “当时那对夫妇把钱给了楚景言,然后要抱走秀晶。”郑秀妍说着,身旁的队友们都开始全神贯注。 “我觉得当时我郑家血脉的优越再次开始在秀晶身上爆发,楚景言手里拿着钱,牵着秀晶,就要把秀晶交出去的时候,秀晶喊了声楚景言哥哥。” “发音肯定不标准,但叫出来一定会很好听。” “楚景言他应该觉得那是世上最好听的声音。” “说的市侩点,楚景言真的算得上爱财如命。”郑秀妍耸了耸肩说道,“但总归是有意外,我想上帝安排秀晶来到楚景言身边,就是为了拯救这个迷途小羔羊。” 队友们继续四处张望,假装看风景。 一句话就把自己的所有过错全部掩盖,然后把郑秀晶走散的事件上升到上帝老人家的高度,这让虔诚的信徒小肥婆实在不能忍。 “我们想要找到秀晶很困难,因为唐人街很大很乱,但楚景言想要找到我们却很容易,于是他就带着秀晶来了。” 郑秀妍笑着说道:“虽然秀晶身上很脏,不过确实胖了许多,毕竟每天吃披萨和甜甜圈喝可乐,当然会变胖。” “甚至有时候还要去买奶粉,奶粉很贵的,真的很贵。” “不过我想,那时候披萨和甜甜圈应该是楚景言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你们知不知道,有一次爸爸带我们去吃意大利面,吃完回家的时候,他抱着秀晶很小声的说,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哥哥第一次吃意大利面。” -- 第121页 “很好吃,可惜不能填饱肚子。” 郑秀妍看了看队友们,说道:“可我一点都不觉得那家店的面好吃,真的,一点都不好吃。” “可他说很好吃,那我想一定是真的很好吃。” 第068章 一整天的好心情 “那家店之后我也去过,偶尔能回旧金山也会常去坐坐,不过面的味道依然不符合我的胃口。” 金泰妍显然不想听郑秀妍在那家完全不知道名字的餐厅的意大利面到底味道如何,追问道:“如果说楚景言把秀晶换给了你们,那他为什么开始和你们一起生活?” “说是一起生活,其实刚开始那段日子,他不是住在家里。”郑秀妍说道,“为了报答楚景言,爸爸在工作的地方给他找了份很简单的兼职,那时候我很讨厌他,想来那时候他也不喜欢我,于是干脆就不见面。” “楚景言很乐意有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于是便接受了爸爸的好意,秀晶很喜欢他,我不知道那一个星期楚景言到底给了秀晶什么好处,反正那时候秀晶天天跟在楚景言的屁股后面。” “那时候我和他矛盾很大。”郑秀妍认真说道,“因为我觉得作为长辈的身份突然之间被抢了。” 你本来就不像长辈,队友们心中悱恻道。 “不过日子过得还算顺心,虽然多了一个人,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楚景言的话,我现在应该会是一个很文静很懂得享受生活的可爱女孩。” 在场的有些人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所以,他就这么留下来了。”郑秀妍说道,“就算那时候我并不是很赞成,其实他貌似也是想从爸妈那拿点好处费也就拍拍屁股走人。” “不过这世上的事谁说的清呢。” 郑秀妍耸了耸肩,看了看四周的队友,说道:“我能说的就是这么多,确实还有很多事情我没告诉你们,不是不想,只是觉得他应该不是那种愿意把过去让别人知道的人。” “至于他之后是怎么走的,为什么走,这些我说,因为说实话我自己都不太清楚为什么他会走,祸从口出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所以如果有机会,你们可以自己问他去。” 郑秀妍补充了一句说道:“只要他肯跟你们说的话。” “那人脾气很差,你们也看到了,而且坏毛病特别的多。”郑秀妍想了想说道,“而且我已经很多年没和他相处过了,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人,经历了什么,对我和家人是种什么样的情绪,我一点都不清楚。” “听刚才的话,他现在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总监?也不知道是什么总监,不过肯定比我厉害。” 其实现在听郑秀妍说话队友们都很不习惯,从前那个对所有事情好像都不怎么伤心,说话懒懒散散的郑秀妍如今却像个乖宝宝一样,如果说这些改变都是因为刚才在门口那个大打出手的男人的话。 郑秀妍其实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女人,但她唯一做得好的就是能掩藏住自己那些容易让人觉得脆弱的小毛病。 但好像因为楚景言的到来,她很自然而然的把这些小毛病十分肆无忌惮的重新暴露了出来。 如果真这样,那个男人还真是个神奇的魔术师。 然后郑秀妍看向小肥婆说道:“你不是和他很熟吗,他现在是什么样的?” “别的我不太肯定。”小肥婆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迟疑说道:“好像,脾气没什么变化。” “我就知道。”郑秀妍撇了撇嘴。 “也不能说完全没变化,虽然还是很差,但至少学会了控制脾气。”小肥婆急忙补救说道,“他应该不是那种随意发脾气的人,反正我没见过他真的发脾气。” 金泰妍忽然说道:“但是脾气差不代表他不会关心人,帕尼知道,你也知道,今天的事情或许是有点荒唐,但我想至少在楚景言的出发点来看,应该是好的。” 一旁的林允儿嘀咕了一句:“那还把人家东海前辈打的满脸是血。” 金泰妍干咳了一声:“这种意外,恩,应该是意外。” 众人看金泰妍的目光有了些变化,心想着就算从关系远近交情来看,怎么着你金泰妍都应该站在认识好几年的李东海这边,怎么听这口气,咱们的这位小鬼队长是向着楚景言的? 不过很显然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你们说,理事会和那位楚总监说些什么?”郑秀妍身旁的权侑莉看了看队友们说道,“会不会报警?” “应该不会吧?”郑秀妍的语气一点都不肯定。 “很难说啊。”小肥婆摸了摸下巴。 “你们为什么总是乌鸦嘴?”金泰妍不满的看了自己的两名队友。 因为高雅拉的到来,办公室内的气氛忽然之间回升了许多。 但事情的结果好像还是拿不出什么很好的办法出来。 高雅拉坐在楚景言身旁,顾正元现在就连黑脸都不能摆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给顾正元打来的电话,而在那通电话之后,顾正元凝视了楚景言以后,随即便伸出手和楚景言握了一握。 “希望以后能和楚总监有更多愉快的合作。”顾正元说道。 “谢谢顾理事的支持和理解。” “李秀满理事刚才亲自打了电话过来,他可以既往不咎,但希望在他有空,楚总监也有时间的时候,陪着杨社长一起吃一顿饭。” -- 第122页 “我会转达。”楚景言笑着说道。 楚景言站了起来,高雅拉也跟着站了起来。 待两人走出房门,顾正元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已经有些微凉的咖啡小小的抿了一口:“都说人的命是天注定的,可有的人就喜欢跟老天爷对着干,这样有什么好处?一时的痛快还是马上就倒地不起?” 随他去吧,反正自己又不是社长,没必要管些闲事。 顾正元不会知道为什么李秀满会直接知道这件事情,也不会知道为什么他会因为这件可大可小的事情又亲自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后便直接放过楚景言。 不过就像顾正元想的那样,他只是理事,只是负责一些具体事务的理事,有些时候一些不属于他管的事情他可以管上一管,而更多时候那些不属于他该管的事情,最好不碰。 站队很重要,在一家企业里站队显得尤其重要,而顾正元选择的是洁身自好,实权理事当然有实权理事应该有的权利和尊严。 他不像做的事情,S.M内部也没多少人能够逼他做。 而让他做个顺水人情,顾正元表示自己相当乐意。 至于楚景言和高雅拉是什么关系,高雅拉的那位护女心切的父亲是什么意见和态度,这些都不关顾正元的事。 走在幽静的走廊上,楚景言和高雅拉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好久不见,又漂亮了。”楚景言看着高雅拉笑着说道。 高雅拉抬头看着楚景言微微蹙起了眉头。 几个月之前给了他自己的第一个吻,关系确实比之前近了很多,在此之前楚景言不可能会说这种带着点调侃语气的话。 不过高雅拉还是有点小小的不开心。 因为这不是她所想的那种开场白。 高雅拉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没有自信了,或许就是在和李允熹坦白自己喜欢楚景言的那天起?说实在的那天阳光很好,和煦不刺眼,而很恰好的是高雅拉那天心情也很好,就和小时候得到父母的赞赏一般的那种好。 心很静,很喜。 然后那个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隔着玻璃窗,因为天气有些闷热,西装外套没有扣上扣子,内里的衬衫也开了三个扣子。 高雅拉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容易动心的人,相似的场面肯定也有过,相似的人也肯定有过,但楚景言就是楚景言,那让一刻的高雅拉彻底怦然心动。 那可以追溯到很久之前,大半年的时间,原本一直很安稳的生活好像在认识楚景言之后就开始变得有些多姿多彩。 虽然文静可人,但凡是和高雅拉相识的朋友都知道这个话不多的女孩其实十分的心高气傲,但如今却因为楚景言而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即使被绑架时因为想到楚景言,高雅拉也没有在害怕。 所以当得知楚景言来到了S.M,甚至闯了祸,高雅拉依然很从容的过来,来之前有想过给高兴阳打电话,又或者给其他什么人,高雅拉不是习惯用那些因为父亲和爷爷的身份而给予她的小特权。 但因为楚景言,高雅拉忽然发现以前十分不喜欢的事情,如果前提是为了他的话,自己竟然没有一丝的犹豫。 李允熹曾经说过,如果当有一天愿意为了一个人而做出自己曾经从来都不会做的事情,那么一定是真的喜欢。 所以高雅拉认为并且确信自己是真的喜欢。 她足够成熟的去面对这份属于自己的感情。 她足够用心的去考虑这份从未有过的感情。 在努力思考和面对后聪慧如她当然会有答案。 “如果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来看我的话。”高雅拉停住了脚步,看着楚景言轻声说道,“那这一天我都会有一个很好的心情。” 楚景言也停下了脚步,听完高雅拉的话,然后笑着说道:“我今天来是因为我的妹妹受了委屈,如果哪天你受了委屈,不管在哪,我都会过去帮你出气。” 第069章 这些年你去哪了? 能被一个女孩真心喜欢其实是一件很让人值得骄傲和舒心的事情。 尤其是高雅拉这种要什么有什么,好像完全挑不出毛病一样的女孩,就更是一件好事,楚景言当然不是那种喜欢矫情的人。 因为她很认真,所以楚景言也得很认真。 因为两个人都认真对待,所以现在这种局面理所应当的出现。 从小的家教和生活让高雅拉自然而然的对自己感情很重视,这种重视在两个方面尤其突出,一个是敢于面对,一个是敢于追求。 楚景言的认真只突出在一个方面。 那就是所有方面的认真。 这其实本身就是个很矫情的对待方式,虽然不太和外人沟通,但楚景言也知道现在的同龄人恋爱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快速和效率很多。 认识,吃饭,开房,在一起,分手。如此循环一个大周期,方得圆满。 高雅拉会是这种女孩吗?当然不是。 楚景言是这种放荡的人吗?恩,可能也不是。 从小生活在城市最角落的楚景言一直觉得自己活得很糟糕,至少在那年第一次有幸能踏上故国土地之前,楚景言一直都这么觉得。 无论是在旧金山时的唐人街还是首尔的清潭洞,其实都是一样。 山清水秀的云贵高原也没能像书里说的那样心旷神怡,陶冶情操,但就跟楚景言和小肥婆说过的那样,他去了一个小山村,然后在那生活了一段时间。 -- 第123页 楚景言在旧金山第一次迟到了意大利面,说实话不管郑秀妍到底觉得味道如何,在那时候楚景言的味蕾感受中,那份海鲜意大利面味道真的很好。 有能力回到自己祖国看上一看,说明那时的楚景言钱包鼓鼓,自然也已经过上了一段相对而言吃喝不愁甚至还能闲暇之余享受生活的日子,虽然那种日子过得并不是楚景言想象之中的悠然见南山。 但至少在吃喝上,楚景言从不亏待自己。 也许是从小经常挨饿,也有可能纯粹在本质上楚景言就是一个十足的吃货。 吃货是什么都吃,不管好吃不好吃都吃,说得通俗易懂一点就是,楚景言很容易被养活。 所以他不知道那碗清水煮面条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但如果出自一个十岁小女孩的手,那么那碗面条理所当然的好吃。 所以楚景言吃的很香,所以他才认为那碗连葱花都没有的清汤面是他在那个山村最大的收获。 干什么要总是自怨自艾,干什么总是要怨天尤人? 回头看看,还有很多比自己活得还要辛苦的人脸上照样天天都是笑容,苦中作乐,生活的定义是自己定的,那是楚景言学到的东西。 所以当小肥婆开启她那项郑就楚景言计划时,觉得荒唐的同时楚景言其实有点暖心。 当然及其好面子的楚景言肯定不会把这种情绪表达出来,至少说不如做,说的其实很容易让别人忘记,而做的事情,可以让人记住一辈子。 就好比以前和郑秀妍生活时一般,楚景言不怎么和郑秀妍说话,但郑秀妍能很牢的记住他,并且想念,虽然嘴上也不说。 就像郑秀妍说的那样,如果不遇上楚景言,她或许就会是另一个模样。 而就是在性格即将定格的那几年,她遇上了楚景言。 然后很讨厌的看着这个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大男孩走进自己的家,接着就是心甘情愿的跟着改变。 郑秀妍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那时候的楚景言,但是她知道她十分的喜欢如今的自己。 楚景言如果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让郑秀妍在这么的想,或许他能高兴上很长一段时间。 就好像现在高雅拉对他说的话一样。 当然高雅拉也很开心,因为楚景言刚才说的话她很喜欢。 “妹妹?”高雅拉下意识的微微蹙眉,可是她好像并不知道蹙眉的同时她的嘴唇也微微撅了起来,很红润和饱满,就跟熟透了的樱桃一般。 楚景言笑着说道:“是郑秀妍,哦对了,你们好像更习惯叫她Jessica。” “Jessica?”高雅拉惊讶道,“她是你妹妹?” 楚景言说道:“事情有点复杂,一两句应该说不太清楚,你想听?找个机会我说给你听呀。” “好啊。”高雅拉欣喜的笑了起来,她不关心楚景言和那位比自己还要大了一岁Jessica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关心因为随口一问自己又有了一次能和楚景言相处的机会。 两人之间好像又没了话,高雅拉踮了踮脚尖然后问道:“你要走了吗?” 楚景言点了点头。 “还会再见吗?” “应该,会吧。” “那再见喽。” “再见。” “其实最好你们两个再也不见。”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允熹站在了高雅拉身边,握住高雅拉的小手把她拉到身后,看着楚景言微笑道:“听说楚总监大驾光临,我们S.M真是蓬荜生辉。” “大驾光临不敢说,蓬荜生辉我看也并没有。”楚景言后退了一步说道。 高雅拉扯了扯李允熹的衣角,向楚景言解释道:“允熹姐是我叫来的,我怕,我怕我自己没办法帮你,你如果生气了,我向你道歉。” 声音很小,很小心翼翼。 楚景言笑了起来:“怎么会,我生她的气也不会生你的气。” 李允熹看了楚景言说道:“你玩离间?”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其实刚开始认识楚景言,李允熹认为这是一个比较称职的一日司机,李允熹本身并不反感楚景言,在知道自己的好妹妹高雅拉喜欢上楚景言后也没多大的反感,高雅拉被绑架,楚景言第一时间找到了她,在李允熹心目中,这或许是一个很好的男友选择。 但听说高雅拉在很人多的注视下吻了楚景言。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个娇滴滴的丫头,李允熹头疼想着就算你初吻和荧幕初吻都还没交出去,也没必要玩这么大吧? 行吧,玩就完了,大家都是年轻人,偶尔热血沸腾才是正常的事,可是让李允熹没想到的是楚景言在此之后竟然毫无反应。 天知道在面对高雅拉那张困惑和无助的表情时李允熹也十分的无助。 这让自己怎么开导?我也没这种经验呀。 姐姐的掩面扫地,李允熹自然恨上了作为始作俑者的楚景言,或许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但今天李允熹正在进行演员的自我修养时,高雅拉的电话便匆匆忙忙的打了过来。 于是李允熹得知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又是这个楚景言。 楚景言当然不知道李允熹为什么会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敌意,耸了耸肩说道:“看样子李小姐最近的火气挺大。” “一般大。”李允熹淡淡的说道。 -- 第124页 “一般大是多大?”楚景言问道。 “看到你就火气大的一般大。”李允熹说道。 高雅拉再次扯了扯李允熹的衣角:“姐姐。” 李允熹看了高雅拉一眼,便止住了嘴巴。 但不久之后便再次小声嘀咕了一句:“亲都亲了,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不是个男人?” 楚景言笑道:“又不是亲的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姐姐!”高雅拉急了。 “好啦,好啦。”李允熹摆了摆手,说道,“反正她也没事,你也没事,看也看够了,我们走吧,我想楚总监应该还有不少事情得处理,我们可不能耽搁他宝贵的时间,您说是不是,楚总监?” “你随意。”楚景言说道。 三人正好站在原先那个会议室的门口,透过透明的玻璃门,楚景言和高雅拉能看清里面的人,里面的人,自然也能看清他们。 郑秀妍挠了挠头发说道:“这人怎么好像跟谁都很熟的样子?” 楚景言推门走了进来,所有人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唯独郑秀妍一人还坐着,看了看四周满脸紧张神色的队友,磨磨蹭蹭这才站了起来。 看了一眼小肥婆,看了一眼金泰妍,楚景言最后看向郑秀妍:“回不回家?” 郑秀妍说道:“公司规定,没经过允许新人不能有擅自离队的情况。” “什么玩意?”楚景言再次问了一遍,“到底回不回?” “回。”郑秀妍回答的相当简洁。 “各位再见。”把郑秀妍带到一旁,冲在场的人微微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待楚景言走后,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郑秀妍一直看着楚景言,却一句话也没说,楚景言专心的看着车,没有四处张望。 车子很快就到了家门口,郑秀妍和楚景言相继走下了车。 郑秀妍忽然伸出了双臂,看向楚景言。 楚景言一愣,然后懂得,接着微笑,最后上前轻轻的把郑秀妍拥入怀里,右手扶在她的脑后。 郑秀妍把脸贴在楚景言的胸口,瓮声瓮气的说道:“其实我一直不觉得你是我认识的那个楚景言,但是真的好像,太像了,就算是假的,也请拜托让我抱会儿,这段时间我有点累,真的,累的我吃饭都没胃口。” 楚景言没有说话。 良久,郑秀妍的声音才继续响了起来:“其实他很好,虽然只喜欢秀晶不喜欢我,但是他总是对我很好,帮我教训欺负我的坏小子,忍受我的坏脾气,虽然会故意惹我哭,但他真的是个好哥哥。” “习惯以后我也想过如果能这么一起生活下去,或许真的是件挺不错的事情。” “可是有一天他就是不见了,就跟当初一点没有预兆就突然闯进我们的家,然后又毫无预兆的离开,我去了很多他经常去的地方找他,甚至去了唐人街,可就是没有一点他的消息。” “第二次像那时候那样难过,第一次是把秀晶搞丢,但是他把秀晶带了回来,可这回他把自己给搞丢了,谁把他给带回来?” “爸爸妈妈在找,秀晶也记得小时候有一个事事顺着他的好哥哥,可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不想表达,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我真的不爱哭,虽然经常哭。” 郑秀妍的声音逐渐哽咽:“楚景言,你这个混蛋,这些年都跑哪里去了?” 第070章 倒霉孩子 郑秀妍不知不觉中问出了一个很有哲理性的问题。 这些年楚景言去哪了? 曾经有两个无聊到把自己头发全部剃光的人互相发问辩难,你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然后又被一群好事者当成了应该用一生的经历去回答的话。 楚景言当然不是这种无聊的人,于是他回答的相当简洁。 “你也知道你这个人其实是个路痴,走丢了呗。” “不许敷衍。”郑秀妍一把推开楚景言,脸蛋上还挂着泪痕,“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说你没长进都是轻的,死性不改才是真的。” 这孩子怎么还是这样?楚景言顿时感觉自己十分的被动,要我抱的是你,要我安慰的也是你,怎么现在突然就变脸开始教训起我来了?哪有利用完人就踢到一边的道理?楚景言大感悲愤。 熟归熟,你这样子我也是会生气的。 “啊,我想起来了。”楚景言一拍脑门,很欣喜的看着郑秀妍说道,“我们好久没见了,应该好好喝一杯才是,走走走,想去哪我请客,这么熟的关系不喝可不给我面子,不瞒你说,我在外诨号千杯不醉。” 郑秀妍抹掉脸上的眼泪说道:“我未成年。” 楚景言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郑秀妍见楚景言不说话,便冷冷说道:“走,跟我上去见爸妈。” 楚景言扭扭捏捏的站在原地。 “你倒是动啊。”郑秀妍叫道。 于是楚景言伸展了一下腰肢,边动边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最近天天坐办公室我的腰椎很明显有些疲劳,是得多动动。” 郑秀妍的语气依然清冷,抬头看着这个已经比自己高上许多的男人问道:“这样有意思?” “没有。”楚景言很老实的停下了动作。 郑秀妍上前拉住了楚景言的手,开始大步的向家里的方向走去。 -- 第125页 很多年没见以后那种生疏的感觉还没来得及产生,楚景言意料之外的出现和郑秀妍想象之中的举动让很多事情变得看起来很是戏剧性。 很长时间以来,应该说自出到以后,郑秀妍就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组合没人气这就已经很困扰着所有成员,而那些该死的绯闻就像魔咒一样缠绕着她,每次从保姆车下来都会迎来许许多多的谩骂。 或许那些骂她的人连她的大名都不知道,但那又如何,骂你没商量,郑秀妍心里肯定也无数次的反骂回去,但怎么办,终归只能是心里反骂。 其实给郑秀妍一次公正公平的机会让她和这群ANTI们对骂一次,郑秀妍坚信自己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所谓有理不在声高,在楚景言身边受熏陶多年,英文加中文加韩文的三重打击是郑秀妍苦练多年却没有机会展示的本领,以前或许还有,如今好死不死的当了艺人,那就真的不太可能有机会祭出这份本事了。 想想还真是遗憾啊。 楚景言磨磨蹭蹭的跟在郑秀妍身后小声说道:“哪有空手去的道理,这样很没礼貌的,要不我现在去超市买点什么,要不干脆改天吧,我觉得这个方案不错,天色也不晚了,我就先回去了,公司事情也挺多的,郑秀妍你别不信,我现在大小也是个领导,真的。” 郑秀妍回头看了楚景言一眼,楚景言笑着的脸立刻僵硬起来,然后讪讪一笑说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当真干嘛,你这人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活跃气氛。” 郑秀妍拉着楚景言走进电梯,说道:“你自己什么都不说就过来要带我回家,别忘了我可是拒绝过的,可是某人实在太热情了,我也就只能把你带回家了,怎么,想反悔?” “哪能呢。”楚景言豪气干云道,“所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四头马都追不回来的话,我怎么可能反悔呢。” “我看你挺不情愿的。”郑秀妍说道。 “有吗?”楚景言当然不会再郑秀妍面前虚了气势,“我只是觉得见长辈当然得做够了礼数,冒然拜访可是很没礼貌的。” 郑秀妍呵呵一笑说道:“又不是让你去见丈母娘,你这么矫情给谁看?” 我本将心给明月,奈何今晚是阴天。果然在郑秀妍最美好的几年不在她身边,好好一孩子变成这副模样,说话起来得理不饶人,这样下去还得了? 等年纪再大一点不就真成菜市场因为几毛钱就能破口大骂的欧巴桑了? 楚景言看了看郑秀妍,心痛的摇了摇头想着秀晶可千万不能变成这样,家里就两个女儿,一个看趋势已经是嫁不出去了,第二个再这样,让含辛茹苦十几年的叔叔阿姨情何以堪? “秀妍啊。”楚景言叫了一声。 “叫那么亲热干嘛?” 楚景言殷勤的凑上前,说道:“我记得以前可是教过你的,要友善待人,这可是美好品德不能丢弃哟,你说熟归熟,但我们这么多年没见该有的客套还得是有的,不能让别人觉得我们是演戏对吧,你说电视剧人生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啊。” 郑秀妍托腮想了想,然后很赞同的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孺子可教,楚景言兴奋的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却被郑秀妍直接打断。 “可你又不是人。” 妈了个巴子的,我他妈的不是人难道还是鸟人不成?楚景言心中顿时翻腾汹涌,这些东西都是谁教给她的,站出来,老子一定不砍死他。 电梯门开了。 楚景言原本张着的嘴忽然又闭了起来,又开始像个生理期的姑娘一般扭扭捏捏,跟在郑秀妍身后,以蜗牛的速度向前踱步。 郑秀妍站在门前,刚想按门铃却被楚景言一把握住。 “叔叔阿姨都在家?”楚景言问道。 郑秀妍点了点头。 “秀晶也在?” 郑秀妍再次点了点头。 楚景言舔了舔嘴唇,从怀里掏出钱包然后开始数钱。 看着楚景言莫名其妙的动作,郑秀妍疑惑的问道:“你要做什么?” 楚景言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然后二话不说塞到郑秀妍手中:“拿去花,想买什么买什么,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 郑秀妍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零钱,眸子中满是杀气。 楚景言立刻干笑道:“人家在开玩笑你都看出来,真是不懂风趣。” 郑秀妍冷哼一声,把钱塞进口袋,然后摁响了门铃。 楚景言心疼的看了眼自己的钱包,得不偿失的感觉就是这么的让人欲仙欲死,果然犯贱不适合自己,好好的成熟内敛风不走,走什么骚气凛然风?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门开了,一个苹果头的女孩站在大门口,嘴里还吊着调羹,一脸迷茫的看着郑秀妍和楚景言。 楚景言冲郑秀晶挥了挥手,笑道:“秀晶,你好啊。” 郑秀晶愣了愣,然后转过身冲屋内喊道:“爸妈,郑秀妍带了个男人回来,长得还行,我估计你们过阵子得当外公外婆!” 楚景言咧着的嘴僵硬在那。 这他妈的怎么跟剧本里写的不一样? “死丫头尽说瞎话,外人面前也没个正形。”一个中年妇女从客厅走到了玄关处,见着郑秀妍,脸上带着笑容道,“不是说这阵子都没法回家吗,怎么今天有空回来了?” -- 第126页 说完,看向郑秀妍身后的楚景言,笑道:“还带了个朋友回来,这个小伙子挺面生啊,公司的前辈?” 郑秀妍走进了玄关,楚景言也跟着走了进去。 借着明亮的灯光,郑母看清了楚景言的容貌,原本微笑的脸逐渐变得疑惑,然后越发的明亮惊喜。 楚景言看着郑母,心中也十分激动,以前的回忆全部涌上了心头,这个善良的女人在自己走进这个家之后便一直悉心照顾,即使郑秀妍很长一段时间因为讨厌楚景言缘故和郑母冷战了许久,这个女人都没有对丈夫决定把楚景言带回来的决定有过丝毫的抱怨。 郑母曾经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秀妍和秀晶能有个像小言这样的哥哥可真是件好事。 当初楚景言对于蛮横不讲理,如今更是蛮横不讲理的郑秀妍能够很有耐心并且忍住想把她拐卖到非洲的想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郑母。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楚景言很难用言语形容生活中那些点点滴滴给他的感动,就好像现在一般,他即使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小伙子长得可真是好看啊。”郑母笑眯眯的说道。 楚景言:“……” 这家人果然都没变,能生出郑秀妍这种脑子有问题的女儿,除了郑母长得一看就知道年轻时候是个美人以外,她的记性确实有些不好。 楚景言决定原谅郑母。 “阿姨,好久不见,我很想你。”楚景言脸上没了刚才面对郑秀妍时谄媚的笑容,冲郑母微微鞠躬,然后说道,“您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郑母听完楚景言的话,先是一愣,然后仔细打量了一番楚景言后依然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小言?” “是我。”楚景言微笑道。 郑母捂住了嘴巴,快步上前拉住楚景言的手,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这,这,这到底是怎么,这是什么情况,你真是小言,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在这了呢,小言,你真的是小言?” “是我。”楚景言语气很肯定。 一旁的郑秀妍换好拖鞋,走到自己母亲的身边说道:“妈,别问了,就是这白痴,你不是经常唠叨我们家小言命苦,我们家小言现在不知道在哪,吃不吃的上饭,胃病有没有经常反复,人现在就在你面前,想问什么问好了。” 这死丫头真是不治不行了,楚景言心想要不是你亲妈在面前,我现在肯定狠狠教训你。 懂不懂现在可是最煽情赚眼泪的时候,懂不懂现在最能赚票房? 亏你还是个艺人,这点东西都不知道怎么在娱乐圈混? 楚景言当然不能对郑秀妍这样,于是他看向郑母,笑着说道:“阿姨,如假包换,我真的是楚景言。” 第071章 欢迎回家 在楚景言看到那条新闻,并且准备前往S.M的时候,他没想过事情发展会变得脱离自己的控制,因为在发现郑秀妍的反应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时,楚景言就明白今天的事情不可能会很好的善终。 人情冷暖呢,人情世故呢,说好的一阵迷茫之后才想起眼前这个风流倜傥,英勇不凡的年轻人就是她儿时的那个老哥,拥抱之后痛哭流涕,然后指着那群坏蛋向楚景言痛诉自己被他们欺负的有多惨。 接着楚景言就会义正言辞的谴责,最后带着郑秀妍飘飘然的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他妈才是个剧本应该有的内容好不好? 楚景言很想知道这几年郑秀妍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小时候虽然脾气不好但至少嘴巴没这么恶毒,现在怎么就变了样子了呢。 不过现在不是询问郑秀妍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性格大变,而是如何安抚一下死命抓着自己的手不放,并且小声抽泣的李静淑。 女人真不愧是情感动物,都已经哭了半小时后也才从相拥而泣降低到默默流泪,搞的楚景言心里也酸楚不已,阿姨咱们感情深归感情深,你把鼻涕眼泪往我衣服袖子上抹这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这衣服挺贵的呢。 郑父坐在一旁,看了看楚景言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便不再说话。 从楚景言到郑家以后,直到楚景言悄悄离开,从头到尾李静淑断断续续讲了快一个钟头,难得的火爆脾气变成了小绵羊。 这世上总归是有能治的住楚景言的人。 李静淑正在那宣泄着感情,郑秀妍和郑秀晶坐在一旁,郑秀晶显然没了刚开门那会的胡言乱语,依稀记忆中有个模糊的身影,他带自己去游乐园,带自己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事事顺着自己。 然后记忆就终止了,然后自己一直长大,逐渐忘记了他,就在即将全部遗忘时,他再次出现。 那张脸已经模糊,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却能穿出西服应该有的味道,笑起来时候嘴角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略显童颜的脸却看不出一丝稚气。 长得还真挺不错呢。 郑秀晶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楚景言,当楚景言偶尔把目光移到这里时,郑秀晶又很慌张的低下头继续吃着水果,而一旁的郑秀妍,盘腿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的玩着手机。 说到底这两人还只是孩子,容易忘记很多事情,但李静淑看着楚景言走进自己的家里,然后倔强的保证自己的尊严,最后一点一点的融入。 -- 第127页 没有自己的儿子李静淑一点都不遗憾,这世上没有多少母亲能像她一样拥有两个外貌如此出众的女儿。 楚景言给李静淑留下的不是脑海里那个回忆,而是像失去儿女一般的痛苦。 所以郑秀晶无法理解为什么这多年以来父母一直都来往旧金山和首尔,除了必要的事情以外,花费了不少金钱时间,都是想找到楚景言。 脑海中的记忆完全模糊之前能够具象成眼前的人,郑秀晶其实对楚景言充满了好奇。 过去的事情说不清道不明,更多的无法当着郑秀妍姐妹的面说出来,于是李静淑只能默默垂泪。 气氛多少有些让人惆怅。 李静淑终于不哭了,但却依然紧紧握着楚景言的手:“小言,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怎么过来的?” “我过得很好。”楚景言笑着说道,“真的,您看我现在像过得差的人吗。” 一旁的郑秀妍放下手机,瞄了楚景言一眼后说道:“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不过既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一个当红艺人,现在看起来还一点事情都没有,虽然不想承认,不过好像混的确实还不错。” 楚景言:“……” “小言你又打人了?”李静淑听完郑秀妍的话后,惊讶道,“怎么人长大了还喜欢打架,你要是把别人打伤打残了,可是要吃官司的,怎么能还这么冲动呢。” 楚景言小声说道:“说不定有可能是我吃亏呢。” 李静淑抹掉了眼角的泪花,笑着说道:“别的我信,要说小言在外面吃亏,我是一定不信的。” 楚景言觉得自己今天为什么要热血沸腾自作多情的过来帮郑秀妍出气?这简直就是在自作孽。 “反正,回来就好。”李静淑摸了摸楚景言的头,笑道,“回来就好。” 大多数情况下楚景言从心里抵触那种感人的相聚,很显然郑家人也同样如此,没有过多的絮絮叨叨,也没有什么其余的什么。 楚景言跟着郑父去了书房,李静淑带着郑秀妍姐妹去了厨房,准备点吃的。 按李静淑的说法,多少都得准备点什么。 郑成峰坐在书桌前,看了眼紧锁的房门,拉开抽屉翻了很久,才从里面掏出一盒烟,扔给楚景言一根后,说道:“你阿姨管的紧,没办法。” 楚景言以前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帮郑成峰偷偷买烟,然后剩下的零钱可以归他自己,顺便着还要帮郑成峰一起在李静淑面前演戏。 以前郑成峰习惯开玩笑一般丢给楚景言一根,那时候楚景言当然不会抽,于是便把烟给攒着,等攒够了一包,再卖给郑成峰。 其实从那时候开始,楚景言就发现自己及其的有商业头脑。 楚景言把烟夹在手中,看着郑成峰点燃后陶醉的吸上了一口,楚景言环视了一遍书房,装修的很幽静,书柜中摆着几个拳击手套,楚景言的目光落在桌上,上面有几个相片框,里面有几张全家福。 楚景言在其中一张里面看到了自己。 五个人笑的都很开心,背后是一个闪烁着霓虹灯的摩天轮。 挺美的。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郑成峰手中的烟已经烧到了一半,才缓缓开口问道,“辛不辛苦?” “挺好。”楚景言终于把手中的烟给点上。 郑成峰把身子靠在椅背上,说道:“你走以后,我和你阿姨一直在找,但时间不等人,又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回韩国定居,这件事上,我们对不起你。” “叔叔你也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觉得亏欠我什么。”楚景言说道,“这会让人感觉特别的难受。” 郑成峰笑了笑,不再说话。 “怎么会到首尔来的?” “觉得来了应该会碰上你们。” “还好是碰上了。”郑成峰说道。 楚景言笑了起来:“活得挺不错,还能遇上叔叔一家人,我运气确实很好。” 郑成峰没去问楚景言是怎么来的,他不觉得那时候身无分文的楚景言有能力买得起昂贵的跨洋机票,楚景言也不会乐意去想起那时候的事情。 从很久之前郑成峰就习惯和楚景言以一种很平等的身份对话,时隔多年,这个习惯看来并没有丢掉。 “在首尔多久了?” “快六年了。” 郑成峰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们?” “以前一直没这个想法。”楚景言想了想说道,“只是突然有一天洗脸的时候发现自己胡子拉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真的很大了。” “然后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活了这么久。” “然后突然就想起你们,想着你们应该也在这地方生活着,或许就隔着一条街,或许就在另一个区,你们过得好不好,身体怎么样,秀妍秀晶的学习如何,好吧,她们现在一个已经是艺人,一个正在当练习生,学习不好也是理所当然,所以就是突然开始想了。” “于是就来了。” “因为看不惯外面那些新闻报道?”郑成峰掐灭了烟头,说道,“按秀妍说的,你今天去他们公司好像搞了一出闹剧。” “而且很浮夸。” 楚景言笑了笑,说道:“我没想到再见会这么简单,庸人自扰而已,搞成那样我也不想,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 郑成峰说道:“好像什么事情到了你嘴里都变得风淡云轻。” -- 第128页 “担惊受怕也解决不了什么。” 郑成峰说道:“这话当初我问你为什么能一个人在唐人街生活的时候,你也这么回答我。” “您记性真好。” 气氛有些沉默,楚景言吸了口烟,又看了看桌上的那张全家福看着郑成峰说道:“谢谢你们没忘了我。” “谢谢你们能第一时间就认出我。” 楚景言笑了笑说道:“这应该是我今天最开心的一件事。” “不要把这个世界想的太坏,也不要觉得这个世上没有安全感。”郑成峰说道,“世界好不好取决你在什么环境,有没有安全感取决于你身边是什么样的人。” 郑成峰看着楚景言说道:“其实我一直觉得没什么好教给你的东西,因为什么事情你都能做得很好,就好像现在,一个人举目无亲也能在首尔站住脚跟,但是景言,人除了那些东西以外,还有很多更重要的。” “隔了这么久才见面我们之间并不应该说这些。” “但是。”郑成峰看着楚景言说道,“我能想象的到你这些年是有多幸苦,但辛苦归辛苦,在家里,我们都要开心一点。” 楚景言沉默不语。 “我也不是不上网不看电视的人,秀妍的事情当然也听说过一点。”郑成峰说道,“她公司的人也过来说明了一些事情,只要秀妍想,随他们去吧。” 话题终止。 郑成峰看着楚景言笑道:“好了,这些烦人的事不要去说了。” 郑成峰站了起来,和楚景言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后使劲拍了拍楚景言的后背:“小子这么长时间没见,结实多了。” “叔叔您也不差。”楚景言笑道。 放开楚景言,郑成峰收敛了笑容:“欢迎回家。” 第072章 房子和家 屋外传来了李静淑的声音,郑成峰打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味便涌进了楚景言的嗅觉器官,餐桌上摆着几道热气腾腾的菜,一旁摆着一瓶红酒和几个杯子。 “吃完饭再聊,先吃饱饭。”李静淑忙着摆碗筷,却不忘冲楚景言招呼,“还有一个菜,你们先坐着等会。” “对了,小言先吃胃药,阿姨把药房客厅茶几上,你自己去吃,不许不吃,听到没有?”李静淑冲楚景言吩咐道。 楚景言答应了一声,走到客厅,茶几上果然摆着一杯温水和两粒白色药丸。 郑秀晶盘着腿抱着一袋爆米花看着电视,视线却时不时的划过楚景言,说实话对于楚景言郑秀晶已经没有了多少记忆。 更多的是从父母嘴中和郑秀妍时不时拿出来骂一句混蛋,偶尔翻翻家里的相册,总能看到一个记忆中很模糊,但现在已经完全具象的大男孩抱着自己。 从照片里看,自己小时候好像十分的黏眼前的这个人。 所以郑秀晶很好奇,从一开始就好奇这是个怎么样的人能够让父母牵肠挂肚这么多年,了无音讯后依然孜孜不倦的寻找。 如今人就在她面前,郑秀晶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该说些什么好呢,郑秀晶陷入了苦恼。 “你还认得出我吗?” 正当郑秀晶冥思苦想之际,楚景言已经坐在了沙发另一旁,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一时间郑秀晶有些失措。 “你还认得出我吗?”见郑秀晶不说话,楚景言又问了一遍。 这回郑秀晶听明白了,先是摇了摇头,随即立刻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楚景言被郑秀晶的反应逗乐了,笑着说道:“到底是认不认得?” “有点印象,小时候应该是真的认识你。”郑秀晶小声说道,“不过太久之前的事情我记不清了。” 郑秀晶当然认不出现在的楚景言,她的记忆停在那个模糊的身影和照片中那个白净的小男孩,而如今坐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她很难把摩天轮前的那个小男孩和如今眼前的这个男人进行比较。 除了能从眉眼之间依稀看出些特征,这个男人和照片中抱着自己的男孩,完全就是两个人。 看着楚景言有些失落,郑秀晶不知为什么心里也有些失落,于是便急忙说道:“不过从小我就听爸爸妈妈说,而且真的也有一些印象,如果爸爸妈妈和郑秀妍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位真的是您的话。” 顿了顿,郑秀晶继续说道:“如果真的是您的话,那我小时候您对我真的很好。” 看着以前那个小女孩如今已经亭亭玉立,还这么会安慰人,楚景言觉得自己应该给点礼物什么的。 出来太匆忙显然没有什么能送出去的,刚才钱包里的钱全部塞给了郑秀妍,那财迷显然不准备把钱还给自己。 “在韩国,是不是长辈都得给晚辈零用钱?”楚景言问道。 郑秀晶眼睛一亮,偷偷摸摸看了眼正在厨房忙活的父母,郑秀妍回了自己房间不知道在干什么,客厅中只剩下楚景言和她两个人。 郑秀晶说道:“理论是确实是这样。” 楚景言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卡递到郑秀晶面前:“别告诉你姐。” 郑秀晶望着手中的信用卡,疑惑的看着楚景言。 “我不太清楚这张卡能透支多少,因为从来没用过。”楚景言解释道,“不过要是平常消费的话,我觉得应该是足够了。” 楚景言不太喜欢用信用卡是因为他感觉用了就有种欠人钱的感觉,楚景言不爱欠东西,这么长时间以来感觉亏欠的如今正在偿还。 -- 第129页 欠的东西能还,欠的感情怎么还? 很感谢这个世界正在变得庸俗,一张信用卡就能在郑秀晶心目中留下一个光辉伟大不弱于郑成峰的形象。 看着郑秀晶一脸的欣喜,楚景言觉得很值。 郑秀晶依然看着手中的卡,然后望向楚景言,“这卡我真的能收?” “为什么不能?”楚景言把钱包塞回口袋。 “为什么能呢?”郑秀晶疑惑的问道。 “因为你虽然都忘了,但是我没忘。”楚景言轻笑着说道,“在你小时候我想给你买些你喜欢的东西,可惜没钱,现在有钱了,但我不知道长大了的你喜欢什么,所以,看到喜欢的就自己去买吧。” “就像你说的,我以前对你很好,隔了这么久或许方法会很俗,不过我想现在的小孩应该都喜欢大人用这种方法和你们亲近吧?” “确实是这样。”郑秀晶笑嘻嘻的说道,“我只能说你的办法绝对是最直接有效果的。” “你不知道,郑秀妍还没出道之前经常抢我零用钱,说什么我年纪小不知道怎么分配,可是到了她口袋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到我手里过,你说她是不是不讲理。” 楚景言笑了起来。 郑秀晶仔细看了看手中的卡,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想买一套跳舞时候穿的运动服。” “买。”楚景言笑眯眯的说道。 “每次去公司,不是地铁就是公车,好难受的,我还想买辆小摩托车。”郑秀晶说道。 “如果你会开的话,买。”楚景言依然笑容满面。 “手机也想换一个。” “换。” “还有最新出的MP3和耳机。” “买。” 楚景言笑着说道:“不过我建议你最好不要一次性做这些事情。” “为什么?” “你忘了你姐是郑秀妍。” 郑秀晶倒吸了口冷气。 郑秀晶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已经换了身睡衣的郑秀妍开门走了出来,急忙把信用卡塞进口袋里,然后正襟危坐。 望着郑秀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楚景言裂开嘴笑了笑。 郑秀妍坐到郑秀晶身旁,从她手里抢来了爆米花,一边吃一边说道:“看你们两个聊得很嗨,怎么,在一起回忆往昔美好岁月?” “确实比跟你在一起舒服很多。”楚景言说道。 得了好处自然得卖乖的郑秀晶在一旁狠狠的点了点头。 郑秀妍瞥了自己妹妹一眼,说道:“哟,这是收了什么好处,这么快就站到他那边去了,难道说你还记得你喝奶时候的事情,没理由啊,要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你成绩还这么差?” “我成绩比你好多了。”郑秀晶不示弱的反击道。 楚景言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学渣在比拼谁的成绩比较好,说实在的,这可真是不多见的一件事。 于是楚景言坐在一旁很轻松惬意的开始观战。 “好了,开饭。”李静淑端着一盘菜,冲着客厅的三人喊了一声。 桌上的饭菜倒不丰盛。 却个个是楚景言爱吃的饭菜,看起来十分正宗的中国料理,曾经郑秀妍抱怨过家里伙食条件需要得到质的改善,有心无力的李静淑显然无法满足郑秀妍姐妹的要求。 曾经在唐人街川菜馆当杂工的楚景言对于这点小要求还是可以做到有求必应的,带着郑秀妍在市场逛了一圈,买足她喜欢的食材,在厨房忙活了一上午,做出一桌的菜让两姐妹过过嘴瘾。 然后挑选出几道全家都爱的菜,由楚景言教给李静淑。 都是些很简单的菜色,家庭主妇李静淑不负众望的学会了这些,并且得到了家人的一致好评。 所有人都坐了下来,郑成峰把那瓶红酒打开,挨个倒了一点,到郑秀妍姐妹时,略微停顿了一下后笑道:“今天破例,你们两个也喝一点。” 郑成峰率先端起了酒杯,微笑着说道:“今天把坏事情都忘掉,我们就为了庆祝小言回家,干杯。” 酒杯碰撞在了一起。 望着透明的高脚杯中的琥玻色液体,楚景言深吸了口气,然后小小的喝了一口。 人家可是开车来的,酒驾是对生命和未来媳妇及其的不负责任。 我真他妈是个好男人,楚景言心想。 类似的场景在很久之前经常在饭桌上出现,或许是谁的生日,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节日,而多年以后桌上的酒杯终于又从四个变成了五个。 楚景言好像有些不太习惯现在的气氛,不过却在努力找回以前的感觉,确实有些困难,不过却乐在其中。 李静淑坐在楚景言身边,不断的夹菜到楚景言碗里,如果不是对面的两姐妹,一个拿了楚景言钱包中所有的现金,一个拿走了张信用卡,不然估计这时候早就已经开始吃醋。 这种感觉挺温馨的,比楚景言一个人住的那幢高级住宅楼时候温馨的多。 那里的冰箱里只有啤酒和速冻,而这里有热腾腾的饭菜和汤。 那里只有冰冷的家具,而这里有太多欢声笑语。 那里只是房子,而这里,是家。 饭终归是会吃完的,今天在S.M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楚景言自然得趁明天到来之前做些准备,于是便起身告辞。 “这就走了?”李静淑急了,“这又是怎么了,不是刚吃完饭吗,水果还没吃怎么就要走了呢。” -- 第130页 “阿姨,公司还有好多事没做。”楚景言笑道,“再说,我又不是不来了。” “明天回来吃午饭。”李静淑说道。 楚景言笑着点头答应道:“好。” 第073章 找茬 事情好像并没有楚景言预想之中的那么糟糕。 楚景言不清楚那些舞台上风光无限的偶像在这个国家到底属于第几层阶梯,而对于那两拳来说,楚景言却发现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情等着自己。 那看来那些孩子在另外一群孩子眼中是神,而在另一群大人眼中,就只能是孩子。 孩子被打了,反正不是自己的,打了也就打了呗。 李毅成能在三十余岁便被聘请为CO的社长,除了那份华丽的履历和在CJ中层多年的优秀表现以外,据说和东方国际一位位高权重的韩籍执行董事有着良好的深交,小道消息说甚至两人之间有些血缘关系。 对于新成立的娱乐公司掌舵人,东方国际高层自然有过一番斟酌,李毅成能在众多候选人当中脱颖而出,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 作为一家娱乐公司的高级管理,楚景言昨天的所作所为在更多人看来无法容忍。 但所谓的“更多人”不包括可以决定楚景言到底是否对错的那拨人。 李秀满的那通电话已经证明S.M决定既往不咎,李毅成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如果说背景的话,他的背景要比自己深厚很多。 谁都知道如今的东方国际一家独大,黄东政入狱后,陈会长和白副会长的话一言九鼎再也没有人可以反对,李毅成的那位董事叔叔,一向不参与高层的任何动态,如果不是李毅成确实实力不俗。 想来,那位一向老好人姿态董事也不会排除众多的意见,让陈朔和白继明采纳了他的方案。 社长的宝座不好坐,特别是手下有一个原本准备打压,而如今却耀武扬威的下属时,就更让人觉得无可奈何和恼火。 李毅成看着楚景言,说道:“楚总监,昨天的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S.M方面既然既往不咎,我也不会指责你些什么,那个女子组合里有楚总监认识的人,这你应该早点说出来。” 说到这,李毅成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和顾理事是很多年的老友了,楚总监如果早点说出来,我可以去打个招呼照顾一下,也不至于让昨天的事情再次重演。” “不麻烦社长。”楚景言说道,“我一向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麻烦公司算怎么回事,社长不用担心,以后类似昨天的事情我尽量少让别人知道。” 李毅成微笑的脸逐渐僵硬起来。 过了会,李毅成说道:“作为公司社长,我有义务关心自己的下属做过些什么事,如果做的事情让公司蒙羞,我有责任把害群之马踢出去。” “CO还在起步阶段,容不得一丝的懈怠和错误。” 楚景言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一定牢牢记住社长的教诲,在外面绝对不会给公司丢脸,请社长放心。” 这就是块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李毅成挥了挥手:“你出去吧。” 楚景言走出社长办公室,身后跟上了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两人不紧不慢的走着,男人小声说道:“那边关于少女时代未来一年之内的企划已经发了过来,我看了一下,有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 “金泰妍也有份?”楚景言想了想问道,“他们的事情有没有可能会涉及到电视剧?” 和CO有过合作的歌手至今只有金泰妍一个人。 年轻男人摇了摇头说道:“不太可能影响到我们电视剧的制作和播送,具体到几个成员身上之后,金泰妍的角色有点苦情的味道。” “苦情?” 年轻男人说道:“大致就是组合情况不好,而S.M会给金泰妍相对而言更多的资源,据说明年初会上一档电台节目,营造出一种独挑大梁的感觉,成不成功现在还不敢断言,不过一定会很累。” “倒是好算计。”楚景言说道。 “赚同情分,S.M在这方面的策划一向都是业内第一。” 抛掉这个问题后,楚景言说道:“电视剧的开拍还有人员调配,需要的关系都梳理的怎么样了?” “这方面是朴室长负责,总监可以放心。”年轻男人回答道。 朴室长,自然就是楚景言拜托调查少女时代策划的那位。 楚景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通知人事科,朴恩娜室长调到我的部门担任执行室长,以后那些应酬的事情不用再找她了,告诉业务的那些人,就说是我的原话。” 年轻男人愣了一愣,随后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马上去安排。” 楚景言继续往前走着,年轻男人微微冲楚景言鞠躬后便转身离开。 对于朴恩娜的安排并非出自什么私心又或者怜香惜玉,从朴恩娜嘴里知道了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报酬是一部分,但不否认这个女人的能力很强,除了公关以外,能被聘请也说明朴恩娜自身很有工作能力。 那么把这么一个漂浮不定的中层挖到自己这里,有什么不能的。 就算有风言风语,反正又不掉肉,随他去说。 回到办公室,楚景言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推门的声音不响,却惊动了椅子上的那个人,大背椅缓缓转了过来,楚景言看清了椅子上的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