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帝女》 一、时空管理员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时空管理员 一、时空管理员 “格格醒了!” “谢天谢地,可算是醒了!!” …………………… 耳边一片嘈杂声,金宜萱躺在一个温暖而柔软的被窝里,看着满屋子里那些穿着清朝旗装样式的侍女、嬷嬷们,心道:看样子果然是穿了。 脑袋里涨涨的,身子也沉甸甸的不舒服,格格?她穿成了格格? 只不过“格格”这个称谓在清朝也是有着多重含义的:其一宗室贵女曰格格,按照品级高低的不同,有和硕格格、多罗格格、固山格格以及普通宗女格格;其二,满族官宦人家未出阁的女儿,也唤作“格格”,意为小姐;其三,皇子、皇孙、宗室子弟的侍妾,亦唤作“格格”,而在这里,“格格”便是姨娘的意思。 阿米豆腐,千万要是第一种!第二种也可以接受,如果不幸是第三种——那她还是干脆死回去得了! 金宜萱勉强支撑着自己这副身躯爬起来,如锦霞般鲜亮的被褥也从身上滑了下来,登时,她便看到了——看到了自己那鼓鼓的肚子!!!! 那是至少六个月的肚子!!! 也就是说她穿成了个大肚孕妇!!!! 金宜萱被打击得晕头转向,莫非她是第三种?!!于是,眼前一黑,又噗通晕躺了回去。 顿时,屋子里又乱作了一团,却不曾有人发现,床上的格格的右手中指竖着——还是朝天竖着。 “妈的,老娘不干了!!!时空管理员,给老娘屎出来!!!”虚无空间里,金宜萱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你妹的,别人穿越,不说身份高低,起码都是黄花大闺女啊有木有?!她在二十一世纪也好歹是个未婚人士!!怎么一朝穿越过来,不但结婚了,而且还是个挺着六个月大肚子的孕妇!!!!你妹的,老娘死也不干了!! “你知道你现在这个身子,是什么身份吗?”突然出现在金宜萱眼前的这个圆滚滚的小肉球小屁孩,端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不必多提,就是那什么劳什子的时空管理员了。 金宜萱掐腰如泼妇般怒吼:“就算是公主老娘也不干!!!” 小肉球一愣,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讪讪道:“还真让你给猜对了!你现在的身份是雍正皇帝唯一活到成年的女儿!怎么样?满意吧?” “满意你妹的!!!”乍听竟然是那位传说中的“四爷”的女儿,而不是第三种的侍妾格格,这的的确确是好得不能再好的身份了,可是这个公主如今可是个挺着六个月身子的孕妇了!!金宜萱可没有给别人当娘的觉悟!! 金宜萱哼了一声,“你之前可没告诉我她都有了六个多月的身孕了!!” “额……”小肉球嘿嘿笑笑,再度摸摸鼻子。 金宜萱挥挥手:“行了,不必多说,赶紧送我回去!!是我特么的脑袋犯抽了,居然同意穿越到三百年前!!” “别介啊!!”小肉球这下子慌了,二话不说便抱上金宜萱的大腿,开始撒娇卖萌:“好姐姐,你就当可怜怜我吧!我连续找了三个合适的灵魂,前两个都死活不肯,你要是也不肯,我的任务可就完成不了了!!而且雍正皇帝的女儿已经魂去七天了,要是再没有灵魂进去,可就是一尸两命的事儿了!!” 金宜萱撇撇嘴:“你把她本人的灵魂找回来不就成了吗?” 小肉球哭丧着脸道:“晚了!她的灵魂已经喝了孟婆汤,投胎转世了。” 金宜萱哼道:“这关我屁事,赶紧送我回二十一世纪!老娘没空跟你墨迹!” 小肉球抽噎着,满脸泪花,可怜兮兮道:“我要是完不成任务,会被革职的……我好不容易当上时空管理员,哪儿想到第一个任务就……呜呜呜……”——要是丢了仙职,父王一定会揍死他的!呜呜呜,他好可怜!! 金宜萱被这小肉球的哭声吵得耳膜都震疼了,特么滴时空管理局犯什么抽,居然找个小屁孩来当管理员,这不是请等着出差错吗?关键是这个小肉球太特么粘人了,那叫一个嚎啕大哭,差点就没倒在地上打滚了!! 被嚎得受不了的金宜萱道:“除非你能把我送到她没结婚之前!” 小肉球止住了哭声,却不屑地扬了扬唇角:“她这门婚事,可是康熙皇帝指的婚,你确定穿越到她没结婚前,就能改变这一切了?” “额……”金宜萱愣住了,改变皇帝的心意,的确不亚于登天。 小肉球见状,急忙撒娇卖萌,嗲声嗲气道:“好姐姐!当孕妇有什么不好的?你不用跟人上床就能生儿子了,这可现捡的便宜!” 见金宜萱一副不屑的表情,小肉球管理员急忙道:“还有还有,这位公主虽然结婚了、也怀孕了,却也不过才二十三岁,和你一般年纪!还有一个全天下人都羡慕不来的老爹。好姐姐,你就肯了吧!大不了、大不了——”见金宜萱丝毫不为所动,小肉球狠狠一咬牙,“大不了我把我的空间戒子给你就是了!!” “空间戒子?!”金宜萱登时一双招子亮得跟照妖镜似的! 小肉球委屈地“嗯”了一声。 金宜萱急忙问:“是能种菜种花种草的那种?”——要是能有这么一个空间,当孕妇——她咬咬牙接受就是了。 小肉球却瞪大了眼睛,气呼呼鼓着腮帮子,“美得你!!你说的那种可是掌中一方小世界!哪儿是一般神仙能有宝物?!三界之中,也就只有王母的蟠桃园、如来佛的掌心佛国,还有阎君十八层地狱这么三个小世界!!” 金宜萱听了,顿时失望不已。 小肉球见状,又是一通撒娇:“求你了好姐姐!大不了,我再替你跑一趟地府,去孟婆哪儿把她的记忆给你弄回来!”——虽然父王不疼他,但是孟婆那一干人等还是挺听他的话的,区区一段记忆,还不在话下。 金宜萱哼道:“这个当然是必须的!但是——”说着,金宜萱的一双眼睛已然成了铜钱形状。 小肉球见金宜萱那副贪婪的模样,只好摆出一副刀俎上的肉的架势:“说吧,你还想要什么?!” 金宜萱奸笑道:“不是我想要什么!何况我一个凡人,哪里知道你们神仙有什么好东西?还是你自己说吧,拿不出些让我心动的东西,就别想让我留下来!!”——你妹的,想要老娘当孕妇,不出点血是休想的! 小肉球思忖了半天,才咬牙切齿道:“我可以教一套神仙的修炼功法!” 金宜萱眼睛一亮,立刻道:“两套!!” 小肉球顿时心疼地呲牙咧嘴,“成交!!” 金宜萱立刻又补充到:“可别拿那些次等的来糊弄我!!要是叫我知道了,立刻就三尺白绫掉在屋梁上!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小肉球哭唧唧道:“你这个恶魔!!” 金宜萱笑眯眯道:“多谢夸奖!!” (新书开坑,求收藏养肥!!o(n_n)o) 一、时空管理员 言情海 二、月华吐息诀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二、月华吐息诀 二、月华吐息诀 金宜萱再醒来的时候,似乎已经是深夜时分、万籁俱静之时。 如鲛纱般透明的帐子外头,一左一右两个年轻脸嫩的丫头,都已经困怏怏坐在地毯上,打着瞌睡了。 金宜萱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袋里乍然多了另外一份整整二十三年的记忆,当真有些不适应呢。 不过那个小肉球倒是还算守信用,记忆给她了,空间戒子……也给她了,可惜就是只有小到可怜的一立方米的空间,唉……想到此,金宜萱不免叹了口气,那小肉球好歹也是个有职位的神仙,怎么就那么穷呢?亏得狠狠宰下去,竟然只出了这一点点血。细细数来,还是那两套神仙的功法比较值钱些。 一套是观气术,据说能够看到人的气运,稍微有点鸡肋…… 另一套是月华吐息决,顾名思义就是要在晚上月光之华不被太阳覆盖的时候才能修炼,共有九重,据说修炼到极限,就能成散仙,与天地同寿。想到此,金宜萱不免心里痒痒的,随即一看屋里角落里竟然坐落着一方硕大的鎏金西洋摆钟,那上头的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了。 金宜萱不由心头一亮,这个时辰,可不就是修炼月华吐息术的好时候吗?!二话不说便上前推开菱花长窗,让月光之华直照射进屋内,便坐回床榻上,落下帷帐,开始盘坐吐息了。 而在金宜萱看不到的地方,小肉球心有余悸地吐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差一点就过了子时!幸好说服了这个贪婪的灵魂入住,否则老子就死定了!!”——父王也真是狠心,居然一脚踢他去新成立的鸟不拉屎的小小时空管理局当管理员,当真是绝情啊! 小肉球看了一眼在床榻上修炼的金宜萱,狠狠哼了一声:“那观气术也就罢了,这月华吐息决哪儿是那么好修炼的?老子修炼千年到现在也只修炼到第三重、刚刚凝华魂体而已!就凭你那凡胎*的……额!!!!!”瞬间,小肉球一双杏子眼瞪得如铜铃一般硕圆,他看着金宜萱那满身逸散出来的繁密若零星点点之月华,惊愕得不可思议。 “怎、怎、怎么可能?!!难道是因为她如今的身躯是帝女龙女命的缘故?!”下一刻,小肉球不肯浪费丝毫时间,急忙飞快落在地上,二话不说手指上飞出两道深度睡眠咒语,先叫地上的两个侍女睡得深沉了,他则立刻扑棱着小短腿飞快爬上金宜萱的床榻,紧挨着金宜萱便盘着小粗腿坐下了。 不消片刻,金宜萱身体四溢出来的点点月华灵气便有半数都被小肉球给吸收走了。 如此月沉日升,东方已白时分,金宜萱迷迷糊糊便要渐渐苏醒过来。 小肉球见状,贪婪地盯着金宜萱的圆滚的大肚子,只坐在她身旁便能吸收那么多多余的月华之灵力,要是呆在她肚子里…… 可素、可素——投胎的话,记忆就会自动被抹去滴……犹豫了半晌,小肉球咬了咬牙齿,化作一道流光,便扑进了金宜萱的肚子里。(作者君:叫你自称老娘,这下子坏事了吧?么么哒^_^) “啊咧?”金宜萱揉了揉眼睛,“莫非是我眼花了?竟然看见那小肉球了?” 摇摇头,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那个只会嚎啕大哭的小屁孩!! 伸了伸懒腰,见天色已经大亮,金宜萱不由暗自惊讶,她明明只才坐了一小会儿,竟然转眼间就天亮了!暗自感应自己的身体,果然有丝丝灵气在经脉中流转自如,虽然那灵气极细微渺小,但却干净纯澈,叫人十分舒服,身体上上下下也不复之前那时候的沉重难受了,想必是那病气已经全消了。 满意地点点头,看样子那小肉球没糊弄她,这月华吐息决,当真不错。 正在此时,外头的侍女掀开了帷帐,看到金宜萱盘腿坐在榻上,已然一扫病气的模样,忍不住欢呼道:“格格醒了!!吴嬷嬷,格格醒了!!” 忙翻开记忆,原来这丫头叫做玉簪,是正黄旗的包衣出身,是她身边的大丫头之一,是个极伶俐又忠心的。玉簪自是欢喜地跑出去报信了,另一个穿着嫩绿衣衫的侍女已经捧了衣裳过来,道:“格格,奴才服侍您更衣吧。” 这个叫做金盏,不似玉簪伶俐,是个稳重又细心的。 一边服侍着主子穿衣,金盏不由暗自纳罕,素日里上夜,虽然也时辰会趁着主子熟睡的时候眯一觉,可却也不曾想昨晚那样睡得那么熟,竟是等到主子醒了,自己才醒来,金盏思索了一会儿,也只以为是格格病着昏迷太久,她贴身伺候了连日,太过疲惫的缘故。只是这么深睡了半夜,倒是浑身舒泰,倒是奇了怪了。毕竟她是睡在地上的,醒来不腰身酸软已经是大幸了。 金盏如何想得到自家格格已经换了芯儿,而且还是个修炼月华吐息决的芯儿,而修炼之时逸散出来的多余的月华气息,半数被小肉球吸收走,还有一二成便宜了金盏、玉簪两个守夜的丫头,其余未曾被吸收的,待到天明时分,日华灼灼之下,也都消无了。 金宜萱被伺候着穿上了一身银红色织锦缎的旗服,团花锦簇,袖边镶白缎阔栏杆,外罩着一个镶碧桃边儿的小坎肩,足下踩着一双三寸高的枣红色软缎花盆底鞋,可惜就是肚子处凸出一大块…… 摸了摸自己那柔软的肚子,金宜萱不免叹了口气,给人当娘的感觉当真是不怎么好…… 坐在梳妆台前,金盏侍立在后头,开始为她梳理乌发。 看着铜镜中崭新的面孔,一张鸭蛋脸,两腮新栗红,一弯柳梢眉,一抹丹凤眸,两颊含喜带笑,眼中似嗔似怒,当真是一张如玉容颜!!金宜萱瞧得心中美滋滋的,想二十一世纪的她哪有如此国色姿容?当真是赚到了! 至于肚子——虽然有点不甘心,可那小肉球说得对,不用跟人上床就能平白捡一个儿子……儿子,没错,她记得清清楚楚小肉球说的是“儿子”!!! 作为一个古代的女人,丈夫不靠谱不打紧,只要有儿子就能过得下去! “格格当真是大好了吗?!”平日里素来古井无波的吴嬷嬷脚下如风便到了宜萱跟前,老眼里满是泪花。 宜萱瞧着眼前快五十岁的吴嬷嬷,不由心头感动,记忆里这位吴嬷嬷,可是“她”的乳母,打小疼她甚至都远远胜过她自己的儿女。 宜萱微笑着向她点头,“我已经没事了。” 吴嬷嬷擦着泪花,欢喜得不得了,二话不说便吩咐人伺候:“玉簪快去取热水来,伺候格格梳洗,再吩咐灶上准备早膳,格格昏迷了那么多日,一定是饿了!” 吴嬷嬷刚说“饿了”,宜萱顿时觉得腹中空落落饥馑得很,几乎都要前胸贴后背了……额,实际上她肚子圆圆的,还有一大堆肉呢……汗!!o(╯□╰)o 早膳宜萱尽得特别香,看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她都恨不得自己长了十张嘴巴!!要不是有一大堆人瞅着,她真想跳到桌子上胡吃海喝!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面对一大堆美食,却必须要斯文地细嚼慢咽!!! “格格!”吴嬷嬷忍不住开口了,“您已经吃了六个芝麻卷、五块金丝雀酥、四块喇嘛糕、三碗龙须面、两碗红豆膳粥和一碟子片皮乳猪了!!” “额……”宜萱微汗。 吴嬷嬷看着她的肚子道:“您要是积食就不好了……” 说积食是客气话,其实吴嬷嬷话里的意思是怕她吃撑了…… 宜萱有些郁闷,其实她才刚刚吃了六成饱而已……也不晓得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还是饿了这许多日子,或者最有可能的是修炼了月华吐息决??毕竟记忆里的“她”,可没有这么大的饭量啊! 宜萱讪讪放下筷子,嘴上道:“也不知怎么了,开了胃口似的。” 吴嬷嬷笑道:“能吃是福,只是也得悠着点来。” 宜萱干巴巴笑了笑。 二、月华吐息诀 言情海 三、极品额附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三、极品额附 早膳过后,且净了手,金宜萱也不到处走动,只依偎在暖阁的昼榻上,开始慢慢消化自己的记忆。 一边看着,不免愈发郁闷了——怪不得吴嬷嬷玉簪金盏等人都称呼她“格格”,原来此时才是康熙五十六年的阳春三月,她那个雍正皇帝的老子如今也只是雍亲王而已,所以她只是格格,还不是公主。 不过想到康熙也活不了几年了,如今更是大局已定,宜萱也便略心安些。 叫她欢喜的是,虽然她身份是格格,却是格格中最高的一等——和硕格格!按理说她是侧福晋李氏所生之女,是庶出,照例只能册封为多罗格格,却不曾想竟然是亲王嫡女级别的和硕格格,也就是郡主。 翻了记忆,才晓得,原来她幼时是养在嫡福晋乌拉那拉氏膝下,充作嫡出一般养大,又深得阿玛雍亲王胤禛喜爱,所以她出嫁之前,阿玛特特为她想皇玛法求来了和硕格格的品级册封。 品读着记忆中的“四爷”爹,宜萱自是心头欣慰。值得一提是,如今这个身子原名也叫做宜萱,不过是爱新觉罗宜萱,不是金宜萱。不过转念一想,建国后,满姓都简化做了汉姓,而那些满清的皇族都是姓金,要么姓罗,如此看,说不准她还真的是皇族后裔呢,如若不然,怎么偏生她的灵魂适合这个身子了? 爱新觉罗宜萱,年二十有三,生于康熙三十四年七月初六,生母是雍亲王侧福晋李淑质,康熙五十一年七月被册封为和硕怀恪格格,当年九月下嫁纳喇星德——如今成婚已经有五年了。 一想到自己的丈夫——宜萱不免有些蛋疼……论家世,这个纳喇星德自然是配娶郡主的,且不说着著姓大族的姓氏,单单他阿玛是勇毅三等公雅思哈这点就非同寻常。 若说这星德,也的确是英俊人物,身材颀长,玉树临风,端的是个美男子!也颇有才干,才二十五,就已经从四品的副参领了,可惜自从成婚以来,夫妻见的感情却一直都是淡淡的,以至于婚后五年,怀恪才有了身孕。究其根本原因,怕是有一半要落在额附星德的那个妾身上。 说来这个妾还是怀恪病倒的元凶呢,原来七日前是三等公雅思哈的夫人郑氏四十五岁寿辰,怀恪倒也不拘束这郡主的身份,也亲自去拜寿,偏偏便在国公府的后花园里生生被那个妾给撞进了池塘里。虽然左右的侍从很快将她救了上来,只是春寒料峭,大清晨的池水自然冰冷不已,加之又怀着六个月的身孕,当即便高烧病倒了。 做妾侍的,竟敢把主母给撞进池塘里,若换了旁的人家就算不死也得发卖了。可惜这个妾,不同于寻常的妾,即不能打死,也不能发卖,无他,这个妾是正经聘进来的贵妾,而且还是国公夫人郑素娥的亲侄女,名叫郑秋黛。 吴嬷嬷也回禀着这件事儿:“七日前国公爷回府便听说了格格落水的事儿,二话不说便先禁足了郑姨娘,更发了话,等格格醒来,可随意处置!” “随意处置?”宜萱不由冷笑了,“她可是太太的亲侄女,岂由得我所以处置?!” 吴嬷嬷也颇有不忿之色:“这些年老太太和二爷都宠着小郑氏着实太不像话了!她见格格有了身孕,也竟敢动了这种心思!这种人是决计留不得了了!”说着,吴嬷嬷眼底竟露出三分杀意来。 “留不得?只怕是太太不肯呢!!”宜萱眼底满是讽刺之色,这位太太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她那侄女虽只是汉军旗,可也好歹是个七品通政使的嫡女,不去配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对正头娘子,反而上杆子地要给纳喇星德做小妾!! 吴嬷嬷低声道:“好歹公爷倒是向着格格这一边儿的。” 宜萱深吸一口气,把原本只属于怀恪格格的愤怒压下去,一个想着要叫她一尸两命的人,她的性子,一样也是容不得的。只是郑秋黛的身份,却也着实不好置之死地,略一沉思,宜萱便道:“去回了国公爷,就说我已经没有大碍了,便饶了小郑氏的性命,且叫送她去城外的青螺庵里,诵经祈福来赎罪吧。”——青螺庵是国公府的家庙,原配勇毅公夫人西林觉罗氏笃信神佛,便用私房嫁妆建了青螺庵。只是元夫人作古多年,青螺庵怕是已经十分荒芜了。 吴嬷嬷会心一笑,道:“格格英明!” 宜萱原以为,只是打发小郑氏去吃斋念佛,自然是不在话下的事儿,以国公爷雅思哈的性子,断然不会拒绝,可偏偏漏算了哪个爱妾心急的额驸爷纳喇星德。 才过了个把时辰,便传话说额驸爷在净园外头求见。 这净园,便是原本怀恪格格的住处,也属于国公府的一部分,乃是五年前国公爷雅思哈为了迎娶郡主儿媳妇特特修建的,给她一人独居,故而额驸爷想进净园,都是要按照规矩“求见”的。 宜萱挑挑眉,冷笑道:“请额附进来,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说!”在国公府后花园里,可是众目睽睽之下,郑秋黛便敢有如此包天的胆子,这种人她是断断不会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 “奴才给郡主请安!”星德脑门子上还带着一头豆大的热汗,衣摆上还带着尘土,官靴上更满是泥泞,如此一看便知是快马加鞭从衙门里飞奔回来的,只怕是连国公府都没回呢!那郑秋黛倒是有几分本事,这么快就传递去了消息。 宜萱保持着冷脸,端身坐在紫檀如意宝座上,“今儿可不是休沐日,额附不好好学当差尽忠,怎得跑回来了?” 金宜萱那句“不好好当差尽忠”可真真是诛心之言了,登时星德那张英俊的脸便有些发白了,他只得急忙躬身道:“奴才听闻家中有变,所以特特赶回来。” “家中有变?”宜萱冷笑不止,“额附言重了!不过是要发落一个不守规矩的妾去菩萨跟前赎罪罢了!如此区区小事,竟在额附眼中比尽忠职守都要紧了?!” 星德平日素知自己这个郡主妻子脾性冷漠,不是个好相处的,可也没想到竟然如此语出刻薄,更是句句直剜心!!同时,心里头也是愤怒万分,当即便遏制不住地大吼反驳道:“秋黛的事儿从来都不是区区小事!!” 吴嬷嬷见星德那副激愤的模样,生怕他做出出格的举动急忙上前便挡在了宜萱跟前:“额附请慎言,郡主尊前岂可如此咆哮?!” 星德只得压下怒火,深吸两口气,拱手道:“还请郡主收回成命!当日秋黛只是崴了脚,才不小心撞到了郡主,一切都是无心之失!” “好一个无心之失!!!”宜萱未发话,吴嬷嬷已经气得火冒三丈了,“这种蹩脚的借口,只怕连三岁小孩子都不信!!额驸爷却怎的如此没脑子?!” 吴嬷嬷话中满是讥讽之意,生生叫星德脸色都发青了,登时便叫骂道:“你这该死的老刁奴!就是因为你在郡主面前进了谗言,才害得秋黛要被发落去庵里的!!” 一句“老刁奴”无疑是打吴嬷嬷的脸了,她是格格的乳母,素来无论在净园还是国公府都是极得主子尊重的老人,这么多年了,何曾被如此辱骂过?少不得当场都紫青了脸色。 “够了!!”宜萱沉声打断了星德的话,在她心目中,这个什么狗屁额附可没有吴嬷嬷重要,便当即呵斥出声,宜萱面带讽笑,言辞愈发冷厉:“好!且就当她是无心之失!只是无心有如何?!过失就是过失!既然有了过失,就得要受罚!!!额附可不要忘了,谋害郡主可是死罪!!本宫是念在小郑氏‘无心’的份儿上,才没有赐死的!额附怎得不谢恩,反而要来为她求情?!” “我……”星德登时哑巴了,良久才憋出一句:“若是送走了秋黛,郡主就不怕担负嫉妒之名吗?” 宜萱哼了一声,的确,星德如今唯独就只有郑秋黛一个妾侍,若是送走了她,的确不免会有些流言蜚语,旋即,宜萱扬唇道:“额附大可放心,发落走了小郑氏之后,本宫自会为额附甄选一二个容貌出众又懂规矩的姬妾!!” “你——”星德瞬间脸色就铁青了,“除了秋黛,我谁都不要!!!” 宜萱冷笑道:“那可由不得你了!!吴嬷嬷,送额附出去!!我乏了,要歇息了!” (刚开文期间暂时一日一更,时间大约是傍晚十分。亲们可以先藏一个,慢慢养肥!么么哒!) 三、极品额附 言情海 四、纳喇星月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四、纳喇星月 赶走了纳喇星德,宜萱是气了个够呛,特么滴真是个极品的丈夫啊,当着自己妻子面,便扬言说除了那个爱妾谁也不要!这种额附,她可以退货不? 幸好她不是怀恪格格,也从未把纳喇星德当成自己的丈夫,否则怕是要气晕过去了。 气过之后,不免心下有些鄙夷,口口到除了郑秋黛谁也不要,那么怀恪格格六个多月的肚子又是谁给整大的?!哼,他所谓的“真爱”也不过是仅限于精神上罢了!你特么要是真的能为“真爱”守身如玉,就算再脑残,老娘也翘起大拇指赞你一个“好”! 吴嬷嬷也是气都难顺了,却还急忙忙地安慰自己主子:“格格千万别置气,太不值当了!!待明日国公爷发送了小郑氏去青螺庵,还不是任由咱们捏瘪搓圆?!待过几年,风声小了,弄死她也不过如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看着杀气腾腾的吴嬷嬷,宜萱倒是心头一暖,片刻后,便道:“嬷嬷,你去买二个扬州的瘦马回来吧。” 吴嬷嬷一愣,急忙问道:“格格该不会是真要给额附选妾吧?” 宜萱挑眉笑道:“有何不可?花些许银子,便能为我买个贤惠的名声回来,何乐而不为呢?”——他又不是个能为“真爱”“守身如玉”的! 吴嬷嬷思忖了一会儿,道:“格格若真要给额附指个人儿,何必买外头那些狐媚子?格格身边的丫头有的是忠心的。”说着吴嬷嬷瞅了一眼金盏、玉簪等人。 宜萱看着脸色发白的丫头,便嗔怪笑着道:“我身边的丫头,比那些官宦人家的小姐都要强几分,如何能便宜了星德那种人?!日后少不得要选个好人家许了的。” 一下子玉簪金盏二人俏脸生生都熟透了,当真是娇羞不胜,可人极了。 吴嬷嬷也迟疑了,“可些瘦马长得楚楚动人不说,更是能魅惑男人的……” 宜萱嗤嗤笑了,“若是不会狐媚人,我还不要呢!那郑秋黛不也是个楚楚动人,动了额附心的人吗?我这叫以毒攻毒!左右卖身契捏着,还怕她们翻腾出什么浪花来吗?” 吴嬷嬷听了,眉头舒展,笑着道:“格格说得是,老奴心里有数了。” 吴嬷嬷领了命,便取了前两银票,去外头叫了外院的金总管,务必要买那姿色最出众的瘦马,自然了是要暗地来,对外自然要说买的是寻常人家的姑娘,来给额附做侍妾的。 吴嬷嬷便想着那小郑氏一送走,便将正好将瘦马送过去,也算全了格格的贤良名声,可不曾想傍晚时分,国公府那边便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郑秋黛有孕了?!”宜萱听了吴嬷嬷的回禀,也是惊讶了半晌都没回过神儿来。 吴嬷嬷咬牙切齿道:“不错,大夫都诊过了,已经是足四个月的身孕了!!” 四个月?!月份还真真不小呢!!怪不得这个郑秋黛有如此胆量敢推她落水,原来是自恃肚子里有块肉,料定旁人不敢把她怎么样!! 宜萱冷笑一声:“哼,好算计!!” 吴嬷嬷也是恨得牙根都痒痒:“如今此事已经闹腾开了,若是还强行将她送去庵里,怕是会有不好听的话传扬出去。国公爷也谴人来问话了,是否还照常处置小郑氏?” 宜萱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道:“跟公爷说,且先关在佛堂中,叫她养胎吧。”——无论如何是不能放郑秋黛出来,否则还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吴嬷嬷又问道:“那瘦马的事儿……” 宜萱嗤笑一声,斩钉截铁道:“自然是照常!而且还要选姿色最出众的才好!!”——介时星德佳人在侧,她倒是要看看那郑秋黛有什么反应! 而国公府那边,雅思哈听了吴嬷嬷的回话,便沉着老脸道:“请嬷嬷回禀郡主,待小郑氏临盆之后,随意郡主处置,生死勿论!” 坐在旁边的国公夫人郑氏却是坐不住了,“老爷!秋黛好歹是咱们的亲侄女啊!何况郡主不是也无碍吗?” 雅思哈回头便狠狠瞪了一眼郑氏:“你这个无知的蠢妇!整日纵容着一个妾作威作福,如今竟敢犯到郡主身上,若不是顾忌着她有了身孕,我早就叫人打死了!!”——到底是个继室,心胸见识是丁点也不能和他的发妻西林觉罗氏相比的。 吴嬷嬷也冷眼瞧着,这个老太太莫不是忘了,当初要不是国公爷想要为次子星德求娶郡主,如何会扶她做正室?!竟是转脸就忘恩负义了!她生出来的儿子,也是与她一般无二!额驸爷更也不想想,若不是雍王爷提携,他如何能年纪轻轻便做上了四品的副参领?!一家子人竟是只有国公爷明白些事理! 国公训妻之时,大格格星月已经施施然走了进来,见礼道:“阿玛万福,太太安好。” 见女儿进来,雅思哈才收敛了几分怒气。 郑氏知自己落魄之态竟被星月看在眼里,老脸便有些挂不住,便沉了神色训斥道:“大格格怎不叫人都通禀一声便进来了?着实失了大家规矩了!” 星月樱唇含笑,盈盈垂首道:“太太教训得是!只是女儿在外头听见阿玛在训斥太太,不免心中为您担心,便急忙进来想劝阿玛息怒。失礼之处,还请太太责罚。” 郑氏气得脸都通红了,什么劝她阿玛息怒,根本就是紧赶着进来看她笑话的! 雅思哈简直冷哼了一声,随即微笑着对女儿道:“月儿是最规矩的,也是最有孝心的。”——到底是原配发妻留下的女儿,与旁人不同。雅思哈如此心里口里赞许着,郑氏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 星月笑靥如花道:“女儿听说郡主嫂嫂大好了,想去净园探视,还请阿玛准允。” 郑氏杵着脸道:“郡主才刚好些,需要多休息,大格格还是别去打搅了!” 雅思哈听了,神色极其不悦,年近六旬的老脸上阴沉沉难看极了。 吴嬷嬷却微笑着道:“郡主也惦记着大格格呢,方才还说还请大格格去吃茶呢!” 星月微笑款款,道:“郡主嫂嫂既然相邀,我明儿便去,还望嬷嬷回禀一声儿。” 四、纳喇星月 言情海 五、星月试探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五、星月试探 净园。 且说这位星月格格,乃是国公爷的嫡长女,更是原配西林觉罗夫人老蚌怀珠生下的掌上明珠,原夫人在世的时候便是千般疼爱,甚至宠溺更胜过嫡长子星衡。只可惜,星月尚在稚龄,西林觉罗夫人便撒手人寰,倒是可怜。 宜萱打量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二八年华,粉香玉嫩,青丝挽做两把头,珠玉作饰为增光,面如晓月盈盈润,眸若星辰点点光,一身团花八宝服,脚下锦云花盆底,宫绦系腰随风飘,碧玉吉祥纽,素锦小坎肩儿,盈盈屈膝做万福,当真秀雅娴静,温婉有礼。 “二嫂嫂!”星月声若莺啼,朱唇轻启唤道。 宜萱的眼角的余光略过星月云锦旗服下摆上镶缀的奇特花边,心头暗暗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今儿怎的如此多礼?快坐我身边儿来。” 纳喇星月两腮含笑,纤纤细步便靠前挨在宜萱身旁坐了,“二嫂昏迷了七日,可把我吓坏了!” 宜萱携了她葱白似的嫩手,含笑浅浅:“我记得大妹妹都十六了吧?” 星月点头:“再过半月,便是我十六岁生辰了。” 宜萱道:“当真不小了,寻常人家,十四五岁便要出阁了。” 星月顿时神色黯淡,紧蹙愁眉道:“我正是为此事求嫂嫂来的!两年前选秀,我突发恶疾,以至于错过了,那之后太太只一味说我病弱不能受累,便谴了我身边教习嬷嬷。如今我的规矩礼数倒是不如从前了,虽在家中,兄嫂父母自是不怪罪,可明年我还要再选一次,若是尊前失了礼仪,可如何是好?” 见她如此八面玲珑地道来,宜萱不禁暗赞,到底是失了生母的,心性比寻常人家教养的格格可要成熟多了。 “这点小事又何难?”宜萱温婉一笑,便对吴嬷嬷道:“我记得温嬷嬷年轻的时候曾在孝懿皇后身边做宫女,她的规矩是最好的。” 吴嬷嬷笑道:“温姐姐现下正有空暇。” 星月见状,欢喜万分,又是做万福道谢不提。 吴嬷嬷也赔笑道:“大格格自从两年前生了一场大病,倒是愈发仪度非凡了。” 宜萱眼皮一跳,的确不错,她细细浏览了数遍关于星月的记忆,心下也存了几分疑心的。记得怀恪刚下嫁过来的时候,星月还是个被国公爷骄纵得不成样子的格格,虽不至于在她这个郡主嫂子面前拿大,却也着实不讨公府上下的喜欢。 后来,星月十四岁那年选秀前夕突发的恶疾,也叫原本的怀恪格格怀疑是国公夫人郑氏的手笔,只是怀恪当事只想着事不关己何必惹是生非,便没有详查。后来,星月病渐渐好了,为人处事也渐渐好了许多,嘴巴也学得讨人喜欢了,更与她这个郡主嫂子走得愈发亲近了,国公爷瞧在只当爱女是长大了懂事了,自是老怀安慰,而府里上上下下也没有多做怀疑,如此便过了两年。 这般样子,寻常人自是看不出什么来,只不过宜萱是穿的,便审视出了几分端倪。不说旁的,单单她那旗袍下摆那优雅的蕾丝边儿,便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故而星月一进门,宜萱便生了三分疑虑。 星月眉眼如画,娇笑道:“嫂嫂是否也觉得我裙袂的花边儿不俗?” 宜萱点头道:“倒是十分新鲜,旁处没见过,可是大妹妹自己想出来的?” 星月星辰般的眼珠子骨碌一转,精灵地道:“是我自己闲着没事儿瞎琢磨出来的,要是入二嫂的眼,我改日遣人送了花样图纸过来。” 宜萱含笑应了,“自打那年病好了,你倒是愈发玲珑心肝了。” 星月撒娇一般拉着宜萱的手肘,娇软道:“如说玲珑剔透,谁人比得过二嫂嫂你呢?” 宜萱抬起手指戳了她的唇角:“尤其是这张小嘴儿,给抹了蜜似的!” 星月暗自端量着宜萱与平日并无半点异常的表现,心下倒也不急,只一味说着市面上的趣事,一时间屋内倒也欢欢笑笑,不胜融融。 期间用了两回茶点,星月端着珐琅茶盏小口嘬着,才徐徐道:“昨儿倒是稀奇,偶然听见书房的几个小厮竟学起了对对子,一个出的上联倒是有几分样子,弄得其他几人都对不上来呢!” “哦?”宜萱饶有兴味地扬了扬眉,能有人陪着她耍乐,她何乐不为,至于是不是本土的,她倒是不十分在意,顶多是有几分探究的好奇罢了。于是便问她是什么样的上联。 星月凝着目光,丝毫不漏地看着宜萱的表情,才一字一顿地道:“天、王、盖、地、虎!” 噗——宜萱肚子里自是笑开了怀,嘴里茶水也差点没喷出来,倒是面上没有露出半点异样,便抬手捋了捋鬓角,含笑如常道:“这个对子,听着怎么有些怪异?” 星月仔细审视了宜萱半晌,着实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不免有些怏怏。 宜萱眼角笑意融融,道:“何况我不善此道,你该去你问二哥才是。”——宜萱口中的星月的二哥,便是她如今名义上的额附纳喇星德。 星月听了,撇撇嘴:“他?他也没读多少书,若论学问还不如三弟呢!” 宜萱听得出星月语中的不屑,不但不恼,反而乐自心生,而星月口中的“三弟”便是国公爷的幼子,庶出的三公子纳喇星徽。星徽的生母是西林觉罗夫人身边侍女,姓冯氏,不过在西林觉罗夫人故去之后没二年也去了,星徽如今年才十五,却是个极为勤学的,倒是繁累得身子有些病弱,月前春暖乍冷,便染了风寒,断断续续病了都一个多月了。 宜萱便道:“你既提到三弟——不知他的病可好些了?” 星月道:“大夫说了,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又逢气候多变,不是大病,却也不好治,只还照着原来方子吃着,不见好也不见坏。”说着,便叹息了一声。 宜萱思忖了一下,不免觉得可疑,便对吴嬷嬷道:“叫石医士去给国公府瞧瞧。”——她口中的石医士,便是雍亲王府送来的专门为她照看胎相的医士石磐。医士一职,乃是仅次于王府医官的官职,虽只是不入流的小吏,却也不是一般人能使唤的。 星月听了,忙起身万福:“我替三弟多谢嫂嫂垂怜!多日前阿玛听闻三弟一直病着不见好,原还想着给换个大夫呢,可惜太太阻拦了,还说是小题大做。” 星月虽是陈述的语气,只是宜萱如何听不出她话中对太太郑氏的不满?倒也寻常,那是她后妈,怎么可能一点隔阂没有?何况这位郑夫人并非良善之辈。 宜萱语气淡淡而疏离:“在太太眼里,怕是只有她儿子的事儿才不是小题大做。”——反正她与郑太太婆媳本就不亲近,说这种话倒也符合往日态度。 星月吐了吐舌头,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可不是么!郑姨娘不过是被关在佛堂里静修,她便在阿玛面前说这个那个的!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星月径自抱怨了后妈郑氏一通,倒是那埋怨之词丁点不必宜萱这个做儿媳妇的少半分,只说到口干舌燥,饮了一通茶水才消停。 宜萱听着她数落,却也觉得不失为打发时间的好法子,她怀着身孕,本是该多散散步比较好,可是她满屋子的都只有花盆底,就算是选了鞋底最矮一双穿,也叫她觉得不妥当,便也整日赖在房中,白天闲着没事练习观气术,晚上便修习月华吐息决,难免觉得无聊。 与星月便聊到日暮西斜时分,方才告辞定了改日再来一同吃茶。 吴嬷嬷亲自送了星月出净园,回来便赞道:“大格格倒是个极爽利的人儿!” 宜萱低头便瞥见吴嬷嬷手腕上多出来的一只赤金的绞丝镯子,吴嬷嬷抬手笑道:“还是个极大方的人儿。” 宜萱只笑了笑,她倒是不担心吴嬷嬷会被一只镯子被收买了去,而星月明晃晃给吴嬷嬷如此贵重的东西,亦是光明正大,其性子亦本就如此,她便不以为异了。 吴嬷嬷又道:“不过方才大格格欲言又止,仿佛想问什么,又没问。” 宜萱抿唇,拨弄着自己那染了凤仙花汁的指甲,语气一如往常随和而清淡:“小姑娘家家的心里话,愿说便说,不愿说也无妨。” ——是的,与她而言,的确无妨!就算同时穿来的,她与星月并无半分利益上的冲突,反而日后星月还得多多仰仗她。瞧那样子,星月肯定知道雍亲王便是日后的雍正皇帝,而她作为雍正唯一活到成年的女儿,将来少说也是个和硕公主,有这样一重身份,只要稍稍有点脑子的人,就不会选择与她为敌。 只是不晓得星月对于历史的知晓程度,不过只怕她未必晓得她这个历史上的和硕怀恪公主到底是哪一年死的。若她晓得怀恪本就香消玉殒于今年,便也无须做哪些多余试探了,反而有可能暴露了自己。 只不过,星月那样聪慧的人,就算试探,也绝不敢过火,这也是宜萱愿意和她闲聊的原因。至于这里头的情分有几分,宜萱倒也懒得计较。 倒也是宜萱有些同情星月,她一穿来便是没用生母,更有一个颇有算计的后母在,唯一的同母嫡兄也年纪轻轻就殁了,好端端的选秀也没算计没了,生生要耽误三年,如此四面艰难之下,少不得自己苦心为自己筹谋将来,所以宜萱自然不介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拉她一把——只要她一直如此聪明即可! 五、星月试探 言情海 六、额附挨打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六、额附挨打 翌日,便遣了温嬷嬷特特过去国公府,顺道的还有医士石磐,乃是专门去那徽三爷处。雅思哈自是千万个满意,偏生正在他高兴头儿上,底下人又来汇报说佛堂里的小郑氏又砸东西了,这回是把千手观音的镀金坐莲像都生生给砸坏了! 登时国公爷便起了个够呛,更不巧的是那位德二爷冒冒失失冲进来,便扑跪在老父脚下求情:“阿玛,您就放秋黛出来吧!秋黛她打小何曾受过这种苦啊!儿子日日不得见她,已经是心力交瘁了!您就算不念秋黛是您亲侄女,好歹要看在她肚子里您的亲孙子的份儿上啊!” 雅思哈本就怒上心头,儿子痛哭流涕的一席话便不啻火上浇油,气得他花白的胡子都抽搐了,当即破口大骂“孽畜”,同时一脚便朝儿子的胸口踹了过去。 这位国公爷,如今虽只担着二品散秩大臣的闲职,却也曾是戎马一生,如今亦是老当益壮的人,那一脚踹出去,当真力道不轻,星德当场便痛得喘不过气来,一口好大的鲜血便吐了出来。 雅思哈气瞪双目如铜铃,举止活似阎王,声吼震天地叫骂道:“你这个作死的孽障!!我一世英名,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子!!真真是连衡儿半分也比不上!!你老子我拼了老脸才求了郡主下嫁,给你铺平了日后的仕途路,你不好好感恩善待郡主,竟整日地没边儿地宠着个姬妾!!你和你娘也竟敢整日糊弄我!若非郡主落水,我竟还被蒙在鼓里!!平日里只当她是个守规矩的!!若非怕坏了纳喇家的名声,我早叫人乱棍打死那小蹄子了!!!” ——雅思哈是地地道道的满人,打心眼里就瞧不起汉军旗郑家,只是素日里郑夫人处事玲珑,未曾出过差错,他方才有几分好脸色罢了,可如今郑家的女儿做出这等事来,雅思哈如何会容忍?只是脾气没法发泄在已有身孕的小郑氏身上,本就郁气难解,偏生纳喇星德这个时候愣头苍蝇似的撞上来,那不是请等找揍吗? 一通咆哮之下,雅思哈又是怒火沸腾,一双眼睛都红透了,登时一把便抄起挂在东墙上的皮鞭子,便朝星德身上抽去,一通噼里啪啦,竟是往死里打的架势。 下人们早已吓得魂儿都飞了,公爷的脾气素来都是炮仗,只是年岁愈大才收敛些,如今动了真怒,哪里有人敢上去劝?倒是有机灵的小厮已经飞奔去太太郑氏园子报信了。 雅思哈狠命一通狂抽之下,星德已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连那起初嚎叫的力气都没了,伏趴在地上,只剩下哼哼的力气了。 郑太太听闻底下小厮来报,登时魂不附体,公爷何等脾气,从前她自是见识过的,如今动了鞭子,她如何坐得住,妆容都来不及弄整齐,便飞奔去了书房。 “老爷!!”看见地上血肉模糊的儿子,已然去了半条命,郑氏立刻嚎哭着便扑了上去,趴在儿子身上,“要打,便打我吧!” 被郑氏这么一嚎,雅思哈也登时清醒了过来,方才只是一时怒急,下手的确是没个分寸了。且不说这是他的儿子,也还更是郡主的夫婿、雍王爷的女婿、万岁爷的孙女婿,若真一个不慎打死了,皇家颜面第一个过不去。 只是雅思哈心头尤是不解气,见那郑氏一副护犊子起来便视死如归的架势,便更生恼怒,心道:若非这个无知妇人教唆,儿子何至于到如此是非不分的地步,何况那个不知规矩的郑秋黛便是郑氏的亲侄女,如此看来,彻头彻尾都是她的错。 便怒不可遏,鞭影落下,郑氏身上已经见了三条血痕。 “啊!!——”郑氏哪里想到老爷竟然真的打她,当即疼得便滚在了地上,狼狈嚎叫不堪。 星德看在眼里,心疼极了母亲,强撑着要起来,一时却更扯得伤口流血更多,眼前一阵模糊,便晕厥了过去。 “德儿!我的德儿啊——”郑氏见而死晕死过去,也顾不得疼痛,又扑上去嚎哭起来。 “哭什么哭?!”雅思哈瞪圆了眼睛吼叫道,“慈母多败儿!!就是你太纵容着这个孽子,才会叫他做出宠妾灭妻的事儿来!!” 郑氏在雅思哈威势之下,登时连哭都不敢了,只一味流着泪,心里却恨极了净园的宜萱,心道:若非是她小题大做,秋黛如何会被关佛堂,她的德儿如何会被老爷如此往死里打? 只是这番话,她是万万不敢宣之于口的,只急忙伏在地上磕头,哽咽连连道:“老爷好歹念在骨肉之情上,饶了德儿这一遭吧!” 雅思哈狠狠一甩袖子:“若是衡儿在,决计不会做出这种事儿来!!” 这话一出,郑氏便有恨上了死去多年的原配西林觉罗氏,她比不过那个死人,没想到自己儿子在老爷心目中竟然也比不上那个死人的死鬼儿子!! 净园。 宜萱这头趁着午睡的空荡修习了半篇观气术,才初窥几分皮毛,便觉得晦涩难解,可惜现下无师,只能徐徐图之了。才刚想着睡会,医士石磐便回来回禀了。 宜萱叫金盏搀扶着到了正堂明间,当即便问了石医士星徽的病情。 石医士躬身道:“回郡主的话,以奴才四十年经验来看,徽三爷的病情小半是体弱,大半是用药不当。” 宜萱一凛:“用药不当?” 石医士道了一声“是”,继续徐徐道:“从前的大夫,多用猛药,分量也大,虽说也对症,若是搁在寻常体健男子身上,自然是不消四五日便药到病除,可徽三爷自幼体质比寻常人弱上三分,如此一剂剂药吃下去,不但永远也好不了,只怕不消三月,连命都不保了。” 宜萱拧眉,问道:“这话,你可曾回了国公爷?” 石医士道:“原本是要去回国公爷的,只不过国公爷哪儿出了点事儿,奴才回不了了。” 宜萱一愣,当口便问道:“出了什么事儿了?”——如此急问,倒是不免担心雅思哈身体有什么不妥,毕竟是都快六十岁的老头子了! 石医士便娓娓道来书房中,雅思哈一怒之下鞭打额驸爷的事儿,甚至连来求情的太太郑氏都挨了三记鞭子。宜萱听了,当即便愣在了哪里,倒是身旁金盏幽幽道:“国公爷倒是雷厉风行。” 宜萱心里倒是颇为欣赏这位老公公几分了,便吩咐石医士不得将此事外传,又道:“三弟的病情内由,就等国公消了气你再去相告吧。”——免得这位军阀作风的老头子再把自己的老婆一通鞭打给打死了。——虽然她不介意郑氏去西天极乐世界,可也不能是这种死法。 六、额附挨打 言情海 七、四爷爱犬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七、四爷爱犬 且说纳喇星德被自己老子狠狠鞭打了一顿,人已经躺在了床上,太太郑氏也只敢暗地里请上好的大夫来医治,又特特多给了封口的银子,又狠狠治了底下看了笑话的奴才,只是饶是如此,这么大的事儿,如何能一点子都不走漏风声,少不得又沦为四九城里一大笑谈了。 额驸爷为爱妾求情,被怒急的老阿玛一顿鞭打……啧啧,多么新鲜的趣事!! 如此风声,自然是传到了雍王府那边,宜萱怀里抱着一早星月送来的雪白的京巴狗,梳理着那雪白无半根杂毛的毛发,便见吴嬷嬷进来禀报说:“格格,苏公公来了。” 宜萱一愣,方才明白,吴嬷嬷口中的苏公公,便是她阿玛身边的贴身太监苏培盛。 这苏培盛是自打宫里时候就伺候她阿玛的旧人了,算起年份,倒是比她额娘和嫡福晋都要久。苏培盛年纪四十岁上下,与她阿玛相若,只是太监无须罢了,不过苏培盛虽然是太监,却并非那些个长相阴柔的,反而面皮略黑,说话的声音也低沉厚重,在外人眼里,还真真看不出来是内宦呢。 “给郡主请安。”苏培盛也不曾穿太监服,只着一身深褐色软绫袍褂,头上也带着同色的瓜皮帽,腰间还佩着玉佩、扇坠等物,乍一瞧,倒是活脱脱忠厚管家的模样。 宜萱笑着叫了免礼,道:“苏谙达怎的亲自来了?可是阿玛有什么要紧的吩咐?” 苏培盛一副笑面,“爷听说郡主受了委屈,自是千般心疼,可不便亲来,便遣了老奴来瞧瞧。” 宜萱温温一笑,“如苏谙达所见,我并无大碍。” 苏培盛略弓着身子,道了声“是”,“郡主玉体安好,爷知道了,想必也能稍稍放心些。只是四爷还吩咐了,郡主若是胎相安稳下来,便不妨择个晴好的日子,回去陪伴嫡福晋和李福晋说说话,也好舒缓心情。心里若有委屈,也可与四爷倾诉。” 这番话娓娓道来,宜萱不免被怀恪格格那二十三年的记忆感染,眼中便濡湿了,哽咽着道:“我自是想念阿玛、嫡额娘和额娘,只是想着阿玛在户部忙得脚不沾地,不敢为自己这点小事去叨扰。” 苏培盛忙道:“郡主这话着实太见外了!您可是四爷的亲生女儿,女儿受了委屈,自然是要回娘家倾诉的。您一味忍受着,反倒叫四爷更加担忧了。” 宜萱点了点头,道:“过几日,我便会王府看望阿玛。”说着,便又问及雍亲王、嫡福晋和李福晋是否安好,苏培盛一一细细答了。 宜萱一边梳理着京巴脑袋上那一撮毛,并用红丝带系起来,扎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笑着道:“阿玛整日烦劳,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孝敬,这小东西乖顺可爱,但愿能讨阿玛一笑,还烦请苏谙达呈上。” 苏培盛看着那吐着小舌头的小京巴,愣了一会,才干笑着道了一声“嗻”,只当是郡主从前的小孩子脾性又犯了,左右四爷也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不管东西好坏,总归是一份儿孝心。 宜萱婉婉笑着,结合那份记忆,以及野史的记载,雍正皇帝应该是个爱犬之人,送这个小东西,自然是错不了的。 雍亲王府邸,书房。 小京巴在苏培盛的怀里,乖得不得了,还舔着狗脸,吐着讨好的小舌头,加上脑袋上那个红色的蝴蝶结点缀,当真是萌物一个。 雍亲王脸依旧是面瘫脸,那那双丹凤眼已经落在萌物身上挪动不开了,这个小东西当真是可人呐,还要那毛发顺滑得跟绸缎似的,摸上去一定很舒服——不!不行!他怎么能去摸京巴狗儿呢?那太**份了!!! 内心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理性占了上风,便面无表情地吩咐道:“虽然东西不好,也是萱儿一片孝心,便叫底下太监好生看顾着就是了。” 苏培盛也颇为疑惑,就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儿,爷您怎么冷了半晌才发话呀,只是苏培盛决计不敢把这句心里话给说出来的,便道了一声“嗻”,转身退下,便将小京巴交给了素日伶俐的太监小闽子照看。 苏培盛抱着萌宠走了,四爷顿时后悔万分,爷怎么不直接说“放下就成了”,然后再打发了书房里的奴才,然后、然后……左右无人,他就可以好好抱一抱、摸一摸、亲一亲……额不,他堂堂皇子亲王,怎么能能亲一条狗呢?不过抱抱、摸摸想必还是可以的——不过可惜了,这会子他后悔也来不及了!! 手里头还没捂热的萌物便打包送给了自己那四爷爹,宜萱便只能逗弄着廊下的凤头鹦鹉玩乐,这鹦鹉还是去年简亲王世子福晋那木都鲁氏去年送给她的生辰礼呢,倒是能讨人欢喜的小玩意。 凤头鹦鹉通身毛色如雪,只头顶长着一撮竖立的鹅黄色冠羽,恍如凤首,当真透着几分威武。宜萱拿核桃仁喂它吃,一旁星月笑道:“这位世子福晋八面玲珑,倒是会投郡主嫂嫂所好!” 宜萱呵呵一笑,道:“她也不容易,成婚那么多年,只生了个小格格,这倒也罢了,偏生那些个侍妾都接二连三生子,要是她不广结善缘,也要如何在简亲王府立足呢?” 星月感同身受地点点头,叹道:“做皇家的媳妇也当真不容易啊。” 宜萱也十分赞同星月的话,又端量了她净白无暇的脸蛋,笑道:“终归是圣上赐的婚,地位总还是稳固的,你呀,就别曹(非错别字,和谐必备)那些个闲心了!”又转而问道:“我叫温嬷嬷去你身边,你倒是不忙着好生学规矩,还是恨不得一天三趟往我这边跑!” 星月吐了吐舌头:“二嫂这是嫌弃我了吗?那我以后不来就是了!”——她愿意来净园,一则是想多了解了解宗室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二则她着实受不了太太那个人,能远着便远着些,不论怀恪格格是否是她的“老乡”,单凭她性子随和,也不摆架子,相处起来,反而比国公府都要轻松惬意。 见她又是撒娇模样,宜萱不免猜想这孩子估计穿越前也是个没多大年纪的小姑娘,便笑着道歉,又是连番哄了几句,又请她进房里吃茶用点心。 (《大清帝女》已进入签约流程,请大家安心) 七、四爷爱犬 言情海 八、星月所求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八、星月所求 手里捻着一枚艾窝窝,星月笑眼眯眯道:“还是二嫂这里的点心最好吃!!果然不愧是王府里带过来的厨子,怕是御厨也不过如此了吧?” 宜萱嘴里嚼着酸溜溜的雪山梅,不禁莞尔,相处了几日下来,她倒是有几分喜欢星月的性子了。那艾窝窝的确好吃,不过像星月这般上瘾的,倒是少见。此物是宫廷御膳之一,但做法倒也并不复杂,不过是糯米夹了芝麻并做成的凉糕,上头再用腌渍好的枸杞做点缀,倒也好看好吃。 “点心方子不都给你了吗?怎么不叫国公府的厨子做给你吃?”宜萱笑吟吟问道。 星月努嘴道:“他们做的,味道不一样,总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 宜萱不禁疑惑:“怎么会不一样呢?都是糯米,吃起来莫非还要两种口感不成?” 星月却认真地点了点头:“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口感,这艾窝窝不但糯,还有筋道,米香也浓郁,颇有醇厚之感。” 吴嬷嬷听了,便笑道:“净园厨下用的米是盛京那边送来贡米,是去年秋宫里赐到雍亲王府,王府又送了过来的,因此物只专供内廷,所以和旁的米略有不同。” “原来如此!”星月点点头,颇为艳羡的样子。 宜萱笑道:“你羡慕个什么,日后嫁进皇家做媳妇,还怕没得贡米吃吗?” 星月顿时羞红了脸,咬着唇道:“二嫂又取笑我!” 宜萱呵呵一笑,“以你的家世身份,参选之后,还怕指婚不到好去处吗?” 星月神情顿时暗淡了下来,自是不愁嫁不进皇家,就怕像那木都鲁氏那样嫁给一个贪花好色的丈夫,那一辈子真是毁了!莫名其妙穿越到古代,她已经认命了,可是若真指婚给简亲王世子永谦那样的男子,还真不如死了痛快! 半晌后,星月突然站了起来,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宜萱脚下:“求嫂嫂垂怜!!” 宜萱也被星月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起身亲自来搀扶:“这是怎么了?快起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星月却死不肯起来,含泪仰头道:“简亲王世子福晋那木都鲁氏照样也是公侯之女,她额娘还是博尔济吉特氏,论出身比我还好几分,还不是落得那样下场!星月不求嫁得有多尊贵体面,只求千万不能嫁一个那样的夫君!求嫂嫂帮我!!”说着,便一头狠狠磕在地上。 宜萱挺着大肚子弯腰本就费劲,何况星月死死跪在地上不肯起身,便吩咐道:“金盏、玉簪,快扶大格格起来!” 看着星月那副泪流满面的样子,宜萱不禁暗叹,果然这还是一个拼爹的时代啊!她有四爷这个爹,就算星德宠妾灭妻,可国公爷立马将郑秋黛关了起来,更是把自己儿子一顿往死里打。若是换了她只是寻常门当户对人家的格格,只怕便要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宜萱忙从衣襟上摘了锦帕,擦着星月脸上泪花,软语轻声安慰道:“这种事关乎一辈子的幸福,就算你不说,我又如何会袖手旁观呢?” 如此承诺,方才叫星月略略止了哭泣。 送走了星月,宜萱幽幽问道:“嬷嬷,依你看,她是真心流露吗?” 吴嬷嬷思忖道:“家有继母,国公爷又不是细致的人儿,她自然只能求格格了。瞧那样子,虽不敢说十分真心,少说也有七八分了。” 宜萱点点头:“人与人相处,能有七八分真,已经是难得了。就冲着这七八分,我力所能及地帮她一二也无妨。” 吴嬷嬷颔首含笑。 出了净园,星月急忙擦干了眼泪,问贴身的大丫头道:“藿香,你瞧着,郡主会帮我吗?” 藿香是个长着圆脸,模样讨喜的丫头,说话也软软的好听:“格格就放心吧!郡主素日里也就对您亲近几分,且看郡主往日品行,还不曾做过出尔反尔的事情。” 星月虽已止了哭,但声音依旧带着三分哽咽:“如此,我便安心了。”——亲娘已去,长兄亦丧,长嫂懦弱,后母算计,阿玛又是个不细致的,如今她唯独能依靠几分的也就是这个郡主二嫂了。 只要郡主肯帮忙,只要稍稍能借几分雍亲王府的势,何愁不能嫁个靠谱点的丈夫?她是不敢求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了,那起码也该得到丈夫应有的爱重吧?起码也不能小妾、庶子成群吧?来到清朝,她活得真有够憋屈的了。想到此,星月忍不住羡慕极了这个郡主嫂子,处处都雍亲王府撑腰,连阿玛都不敢得罪,甚至狠狠鞭打了二哥、幽禁了郑秋黛。若她也能穿越成四爷的闺女,那该有多好啊! 只是这个郡主二嫂到底还是稍微有点不争了,若换了她,略施手段,必然能一人独霸主额附,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是唾手可得了。 一路走回国公府,星月又道:“三弟的身子已经好了大半了,改日该带他去给二嫂谢恩才是。” 藿香顿时吃了一惊:“格格,您怎么又犯糊涂了!三爷可是郡主的小叔子,如此贸贸然进了净园,要是传出不好听的话,可如何是好?!” 星月一愣,她差点忘了,这是个嫂溺叔援都不可的时代,便讪讪道:“我一味只记得郡主的好,倒是忘了这茬子了。幸好有你提醒我!” 藿香听了自家格格的话,才松了一口气,格格自打两年前病了一遭,高烧烧的混忘了不少常识性东西,不过好在性子改了不少,也能听得进去劝告,总比以前好些了。藿香便又道:“格格这个样子可不成,您还有不到一年便要选秀了,可得抓紧了时间好好跟温嬷嬷学熟稔了规矩礼仪才成。” 星月听了,也万分重视起来,“你说的是。”——以前有藿香这个忠心耿耿的丫头,时时提醒,才没有露了马脚——ps,只是藿香这个名字实在太那个啥啥了,叫她一不留神就想到了霍香正气丸,总忍不住想爆笑一通!! 八、星月所求 言情海 九、第二重境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九、第二重境 月满如盘,遥挂星空。 此刻万籁俱静,人人都酣睡了,包括守夜的金盏和那个叫薄荷的二等丫头。唯独帷帐中大腹便便的宜萱却精神得跟夜猫子似的。 宜萱仔细检查了金盏、薄荷二人的的确确睡得熟了,这才放心地去推开窗子,好让月光进来。 今夜是十五,是修炼月华吐息决难得的好日子。这部功法虽修炼了没多久,却给宜萱出乎寻常的舒适感,连每日请平安脉的石磐石医士也大感郡主的身子愈发健康得不得了。 修炼一夜月华吐息决,竟是比酣睡一夜都要叫人舒服百倍!稍稍可惜的一点是,每次修炼,都必须推开窗子,否则吸收月华便会大打折扣,宜萱细细揣摩了,原来还是她的感应不够,修炼不到家。 不敢浪费时间多吐槽,宜萱已经盘坐好了,暗自运转体内的灵气,不消片刻,身心俱沉浸在奇妙的感觉中,融融月光之下,周身便如同浸泡在了温水中一般,上上下下三千六百个毛孔也都舒展开来,贪婪地吸收着月华,如饥饿的婴儿一般。 宜萱感受的身体比往常夜晚的不同之处,大感月圆之夜难得。渐渐,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舒展开了手和脚,在她的**里,在羊水中以极缓的速度转动着,也随着她一起吸收月华灵气。 宜萱不禁大感诧异,急忙心神凝聚在肚子中。 她感觉到了,一个小小的,却异常蓬勃的生命…… 同样的,那小小的生命也在向她释放着某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依恋…… 那是来自血脉的羁绊…… 宜萱仿佛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渐渐的,竟与她的心跳和谐地交融在了一起…… 那是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那样水**融,让人身心都温暖洋洋…… 于此同时,完全月华点点飞快地汇聚着,在奇经八脉中如潺潺溪水般汇聚,一同涌向肚脐下三寸处的丹田。这一切,宜萱都能神奇地“感应”到,心下不禁欢喜异常,按照月华吐息诀上所书,她竟已经修炼到了第二重的境界!区区几日就能有这般成就,当真是出乎宜萱的意料!看样子,小肉球还真挺够意思的! 于是,将将感应转移到自己**里…… 孩子,那是她的孩子。 宜萱突然有了一种感觉,她突然觉得那不只是和硕怀恪格格的孩子,更是她的孩子,是与她血脉相容,更灵魂相通的孩子!! 宜萱的心软软的,忽的,她不禁万分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了。 只是不知道,她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下一瞬间,宜萱脑袋里冒出了那个抱着她大腿卖萌撒娇又爱嚎啕大哭的时空管理员小肉球——额!!不行,她的儿子决计不能那样!! 如此一下子,那水**融的感觉便一下子消失了。 宜萱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她只是讨厌那个小肉球而已,怎么跟肚子的孩子灵魂就感应不上了呢? 睁开眼睛一瞧,原来已经是黎明时分了。 天亮了,日出月落,自然便修炼不了月华吐息决了。宜萱自是如此按照常理下了决断,却不曾想,还有别的缘故在里头。 康熙五十六年三月十六,额驸德二爷还哼哼唧唧躺在床上养伤,那头的徽三爷却已经好了泰半。 医士石磐把这脉象,颔首点头,又叮嘱了徽三爷一些饮食上禁忌,便前往正院向国公爷复命了。 “恰巧”大格格星月也在…… 石磐自是一五一十报了好消息,又倒出之前大夫所开药方的种种问题,倒是据实所述,分毫不增不减。 石磐年已六旬,又是雍亲王府邸仅次于医正的医官,他的话自然格外有分量。 国公爷雅思哈听了,下一瞬眼瞪得如铜铃一般,狠狠拍案,怒不可遏:“好个庸医,竟敢误我儿性命!!看我不拆了他的医馆!!!”——虽然雅思哈平日里瞧不大上这个庶子,可也容不得外人怠慢。 一旁的星月格格急忙软语轻声劝慰:“阿玛息怒,幸而石医士医术高超,三弟恢复康健已然是指日可待,这可是喜事!您气坏了身子,可多不值当啊!” 有乖女儿细声安抚,雅思哈立刻减了大半的怒气。 石磐忍不住暗自摇头,国公爷于内务上怎么这般不明透?只是他一个外人,着实不好点透,可郡主意思,分明是想要让国公爷明白里头的意思——这可不好办了! 星月见阿玛怒气消了大半,便露出几分疑惑的样子来:“之前的那位尹大夫也是京中有名的,连简亲王府的伊尔根觉罗侧福晋都赞过好的,太太也是听说他医术不错,才特特为三弟请了来的,如何会犯了连下药轻重都拿捏错之事呢?” 雅思哈哼了一声:“如此可见还是这个姓尹的还是个半吊子水准!告诉太太,以后不许再请他来!!” 星月不禁失望万分,唉,阿玛与政务大事上,看得分明,也识时务地为儿子迎娶了雍亲王的女儿,怎么到了后院内务上偏生就少了根筋呢?!她已经上眼药上得那么明白清晰了,怎么阿玛就是不明白呢!!难道要她大大咧咧说,我那后妈使了坏心眼子,故意叫尹大夫下重药,就是想要谋算三弟性命! 星月也只好继续给后妈上眼药,一副忧伤模样叹息道:“太太怎么也不当心些,要是之前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尹大夫,也不至于如此了。” 雅思哈点头道:“不错,郑氏是在太蠢笨了!!” 星月恨不得翻白眼,丫的到底是谁特么蠢笨啊!!!阿玛呀阿玛,您是不是犯了老年痴呆症了?! 星月只好忙道:“其实太太素日里也是十分*又干练的人,您没瞧着她照顾二哥可处处都妥帖呢!要是她照顾三弟有对二哥一半上心,想必也不至于如此了。” 雅思哈拍案怒吼道:“少给我你你二哥那个孽障!!!” 星月顿时快要晕死了!这是怎样一个极品的爹啊!!!你老人家在国家大事上的精明劲儿哪儿去了! 石医士也是无语问苍天,这位大格格倒是通透的,也很聪明地想要点透国公爷,只可惜这位国公爷的想法总是歪倒不该歪的地方。只得回了净园,一五一十禀报郡主,并请罪。 宜萱微笑道:“无妨,我知医士不善此道,此事便交给那聪慧的大格格就是了,你只管开了方子为三弟调理身子便是。”——只要纳喇星徽健健康康,便是给郑氏最大的添堵了。 九、第二重境 言情海 十、扬州瘦马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十、扬州瘦马 净园正堂中,宜萱仔仔细细盯了一会石医士的脑门子,土黄色占了半数比重,唔……观气术里说,这个代表寿数,看样子石医士是个长命百岁的,不过绿色只有一星星,看样子他官运不亨通,怕是混不到个品级了。 石医士被郡主盯着看得有些发毛,便问道:“郡主,奴才额上可有和不妥?” 宜萱便道:“最近闲来无事,翻看了些命理的杂书,按上头所写,医士倒是寿考绵鸿的面相呢!” 石医士虽觉得郡主的话不大靠谱,却也知晓那都是好话,少不得谢了恩,才退了下去。 石医士前脚刚退出去,玉簪就忍不住惊讶地问:“格格什么时候竟通晓看相之术了?!” 宜萱不禁有些自豪,她闭门造车,到底还是修炼出了几分门道,便得意地道:“这东西倒也不难,闲来琢磨些,倒是懂了些许。” 玉簪急忙凑上小脸来:“格格,那您帮奴才瞧瞧,奴才的面相如何?” 宜萱郑重地点了头,便凝视着玉簪那光洁的小脑袋瓜子…… 主仆靠得如此之近,叫一旁的金盏心头掀起一阵无语,格格犯了小孩子脾性,怎的玉簪这死丫头也跟着胡闹呢? 宜萱却是感受不到金盏的心里话,只死死盯着玉簪的脑门子,一副势必要看出花来的架势。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玉簪先撑不住,她抻得脖子都酸了,一边揉着后颈,一边幽怨地看着自己主子,那眼睛分明在说:您怎么能把我当猴儿耍呢! “咳咳!”宜萱脸上有些挂不住,“那个、放心吧,玉簪,你将来肯定能嫁个如意郎君的!” 玉簪瞬间脸蛋红透了,随即小小声地道:“这还用说吗,我的婚事,还不是您做主,还用得着看相吗?” 玉簪声音虽小,可距离宜萱太近了,一字不漏便近了她的耳朵,咳咳,她真不是故意的,明明刚才都看到了石医士脑门子上代表气运的颜色,虽然模模糊糊,却也能算个*不离十了,可为什么便看不到玉簪的气运了? 哼,看样子还是这个观气术太不靠谱了!那个该死的小肉球,竟然敢糊弄她! “哎呦!”宜萱突然大叫一声,伛偻了身子,抱着自己的大肚子痛叫。 “格格,您怎么了?”金盏急忙问道。 宜萱吸了一口冷气,半天才缓过劲儿来,道:“没事儿,这小子又踢了我一脚。”——已经六个月半月的胎了,倒是愈发爱折腾人了。 金盏这才松了口气,笑着道:“格格肚子里小公子这般有力气,将来一定是个巴图鲁。” “巴图鲁……”额,像她公公雅思哈那样的巴图鲁还是算了吧,动辄暴力不说(虽然她对纳喇星德动用暴力这点上她很满意),还脑袋缺根筋。若非郑秋黛众目睽睽对她做了那种事儿,雅思哈还以为这个侄女小妾是个安分乖顺的呢! 摇了摇头,吴嬷嬷进来禀报说前院金总管已经挑了二个姿色出众的扬州瘦马,请她过眼。 宜萱便笑着对金盏道:“你父是个仔细又认真的人,这些日子整日掉在了瘦马堆里,但愿这些日子你娘没吃味才好!”——金盏便是外院总管金四海的女儿。 金盏抿嘴笑了:“爹爹是为格格办事,娘亲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宜萱也只是打趣罢了,便叫带来那二个瘦马到正堂来。 且说宜萱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小脚的女子呢,忍不住便多端量了几眼,当真是小巧玲珑,只有三寸长呢。绣鞋堪有人掌大,鞋面上芍药艳艳开,瞧着的确精美喜人,不过一想到那鞋子里头是一双拗断了、扭曲变形的脚,顿时那欣赏之心便没了,反赠诸多厌恶。倒不是厌恶眼前的两个扬州瘦马,而是那些偏好小脚的男人!真特么都是一群心理变态! 宜萱低头抿一口茶,便问道:“叫什么名字?” “奴家秦婉娘。”十七八岁,虽不是顶尖姿色,却一等一的柔婉动人。 “小女戚莺莺。”年约十五六,身段纤细,腰肢婀娜,软语若莺啼,更是个妙人! 宜萱形容淡淡,搁下茶碗,便道:“模样不错,不过那名儿风尘气太足,少不得要改一改。” 秦婉娘与戚莺莺二人急忙盈盈跪下——宜萱话中的意思,便是要买了她二人。如此,面对主人,便该有对主人应有的恭敬。 宜萱徐徐道:“打今儿起,秦氏便叫守节,戚氏叫德容。”——名儿都是将女子之德的,“守节”是从一而终的意思,“德容”便是女子四德德容言功的前两项,这样的名字,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好人家的姑娘。 再瞄了一眼二人袅袅的仪态,宜萱倒也不急,“叫人好好教导她们汉军旗大家闺秀的礼数,务必要看上去端静娴雅才好。” 秦戚二人周转于楚馆,早已是长了十八个心肝,如何听不懂主子这是要大力栽培她们,以做大用,她们不怕被利用,就怕自己没有被利用的价值,便急忙连连磕头不提。 吴嬷嬷叫人带了两人下去,方才对宜萱道:“格格可放心,奴才细细了解方才晓得,扬州的人贩子为了调教出体态婀娜的瘦马,都是给她们打小服药,吃着那些药长大,自是纤细风流,但有得必有失,那代价便是永远不能生养了。” 宜萱听得不免心中欢喜,不能生养,自然才能叫人用得放心。她并不能免俗,只郑氏一个人的肚子就够叫她膈应的了,若是日后再来俩,还不得叫她郁闷死?虽然她并不喜欢星德,可是哪个女人喜欢自己儿子多出几个不是她生的弟弟妹妹来?看着就够叫人烦心的了! 欢喜之后,也忍不住怜惜秦戚二人几分,便对吴嬷嬷道:“告诉她俩,事成之后,赐她们自由之身,外加白银各五百两。”——五百两的银子,足够她们一生使用了。 吴嬷嬷笑道:“格格此法甚好!秦戚二人听闻之后,必然更加忠心。” 听吴嬷嬷如此赞赏,宜萱也不做辩驳,吴嬷嬷说得也有道理,施恩二人,的确于她还是,于二人,都是互利互惠的事情。 只是训导这二人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儿,少说也要三五个月才能见效,宜萱并不急。 吴嬷嬷又含了微笑道:“明儿便是王爷休沐之日了,格格可要回府?” 宜萱点头:“那是自然。”——要见传说中的四爷了,心里还真是激动咩!! 十、扬州瘦马 言情海 十一、纳喇星徽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十一、纳喇星徽 宜萱要回王府,事先自然要先告知国公府一声。细算起来,宜萱自打穿越过来,还不曾去过旁边国公府呢。便略拾掇了妆容,乘坐红顶软轿,便去了。 出净园,只坐了一刻钟轿子,便停在了勇毅公府仪门前,略一停顿,抬轿子的换成了国公府的仆役,便又继续前行,大约走了两刻钟的光景,进了内院范围,方才停下。 金盏掀开轿帘子,搀扶身子沉重的宜萱下轿。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的碧桃花海,千树万树芳菲,恍如云英仙裳,春风拂拂之下,公府内院便沉浸在粉色花雨之中,当真唯美异常。 深吸一口浸润了桃花芬香的空气,宜萱忍不住赞道:“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光秃秃一片呢。” 玉簪歪脸笑道:“奴才听说这些千叶桃花都是以前原配国公夫人在世的时候,亲手栽植的呢。”——千叶桃花便是碧桃的别称,因其重瓣垒叠,故有此名,红花绿叶黄蕊,是极鲜嫩靓丽的颜色,枝枝团簇,更是炫美异常。 宜萱含笑道:“元夫人的确是个雅人。”——可惜配了雅思哈那么一个大老粗,更可惜的是她嫁过来的时候,西林觉罗氏已经故去多年,连同国公府的嫡长子纳喇星衡也是在她去世后不到一年便没了。 金盏一边扶着宜萱沿着花间的六棱石子路徐徐走着,“奴婢还记得前头湖边还有几株稀罕的洒金碧桃呢!” 宜萱不疾不徐向前走着,果然见一片粉色花海的尽头,有几株格外不同。这洒金碧桃,是碧桃中最难得的一个品种,在同一株碧桃树上能开出粉白两种颜色的桃花,粉的娇艳、白的素洁,搭配在一起,自是与众不同,若细瞧那白色的花瓣,期间竟是夹杂了缕缕桃粉色,像是抓破了美人脸一般好看。 这时候玉簪“咦”了一声,指着洒金碧桃东侧道:“那不是徽三爷吗?他怎么会在这儿?更奇了的是,他怎么不看桃花,反而盯着那湖水一动也不动。” 宜萱也觉得奇怪,这个星徽素日就是个苦读书的,极少走出书房。虽然如今病好了,出来溜达溜达也属正常,可站在湖水边,老盯着湖面瞧,可就不正常了。 心下疑惑,便不由更走近了几步。忽的见前头侧对着她的星徽突然动了,穿着一身淡青衣袍的星徽弯下身子,脱下白底云靴,搁在旁边,又褪下足上的一双雪白色软绸袜子,搭在云靴上头,又仔细挽起了裤腿,直到膝盖处,露出结实的小腿和光溜溜的脚丫子。 金盏暗啐了一口,急忙拉着宜萱,叫她不要瞧。 宜萱突然叫一声“不好”,原来星徽竟要迈足往湖里区!宜萱顾不得许多,急忙道:“金盏、玉簪,快拦住他!”——记忆中,这里可是怀恪被郑秋黛推落的地方,这个湖看似不大,却深得很!!而她记忆中,星徽是不会水的!!! 宜萱如此急促的口气,叫金玉二人来不及考虑什么,急忙便飞扑上去,一左一右拉住了星徽的双臂,玉簪惊慌地道:“徽三爷,您要做什么?!可别想不开啊!” 推搡之下,星徽郁闷的声音响起:“我只是想下去捞掉了的玉佩而已。” 一下子,玉簪窘迫地红了脸,与金盏面面相觑,下一刻便约定好了似的,飞快各自松开了手。 此刻更尬尴的便是宜萱了,原以为星徽要跳湖,没想到人家只是想下去捡玉佩而已。急忙掩饰了自己的尴尬,宜萱道:“湖水又冷又深,三弟又不识水性,还是不要下去了。等吩咐下人去捞就是了。” 话刚落音,星徽便转过了身来,声音温润地道:“多谢二嫂嫂提醒,是星徽考虑不周了。” 只见洒金碧桃树下,波光粼粼湖畔,斑驳的光影里,一席青色衣衫,瘦削而颀长的身体,略显得有些苍白的少年的公子,墨色染就的蛾眉,光灿如星的眸子直直望着她,双手合手揖礼。 看着少年俊朗的面庞,宜萱怔怔一愣,脑袋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嗡鸣,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来自遥远的记忆一般,无比的朦胧,却又叫人莫名其妙地熟悉…… 待到宜萱回过神来的时候,星徽已经穿好了鞋袜,他礼仪范然,长长一揖,宛如魏晋君子,星眸直视宜萱道:“还未曾谢过二嫂救命之恩,特在此谢过。” “三弟……言重了,只是举手之劳。”宜萱断续地说出了这句话,看着眼前貌似病弱的少年公子,却总觉得与记忆中的纳喇星徽不相符。 “于二嫂而言,或许真的只是举手之劳,但星徽永不敢忘。日后二嫂若是用得着星徽之处,但请开口,星徽万死不辞。”纳喇星徽十分认真地看着宜萱,嗓音温润而坚定。 宜萱含笑问道:“三弟的身子,瞧着好些了。” 星徽含笑道一句“是”,眸光一垂,便落在了宜萱那挺起的肚腹上,下一刻,他的眼底勾起了笑意,透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可那笑意在下一刻便被掩藏了下去。那这一瞬的表情,宜萱未曾察觉。 此时的星徽虽然瞧着还有些单薄,但眉宇间的精气神已经和以往大不相同了。周身的仪态,浑然不像从前这个懦弱而木讷的庶出三公子,叫人甚是看不透。他的眉眼都格外透着书香的温润,尤其那一双眼睛,仿佛是画上的点睛之笔,格外显眼,却又叫人看不透。 就是那样一双深邃的眸子直直望着宜萱,仿佛要透过宜萱这身皮囊,直视灵魂。 宜萱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可转念想眼前不过是个才十五岁的少年,半大的孩子,总不好与他计较什么吧?便温声道:“三弟虽然大好了,但身子瞧着还有些虚弱,怕是病去如抽丝,还是多加温补得好。” “多谢二嫂关怀。只是近日春晴昼暖,外头的碧桃花都开了,若将这等时光都付与书简笔墨中,未免可惜了。”他的声音是极温润的,嗓音澄澈而分明。 (已a签,请安心阅读!o(n_n)o~~~) ps:前头漏掉了一章……已经修改上了……真想给自己一板砖!——我为什么每一本书都会犯丢章节的低级错误呢???? 十一、纳喇星徽 言情海 十二、处置小妾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十二、处置小妾 星徽眉眼俱含着如三春般温暖的笑意,春日的暖风吹拂着他腰间系着的鹅黄宫绦扇坠,蹁跹飞舞间,少年如玉面庞上的笑容仿佛扑面而来的风,浓浓地,挥之不去。 宜萱不禁微微讶异,从前的星徽可不就是个几乎将所有光阴都付与书简笔墨中的书生吗?怎么如今瞧着,大是看破了案牍劳形的样子? 此时金盏却皱了眉头,身为小叔,如此大庭广众之下竟直直盯着自己的嫂子,着实不宜,便向星徽请了个万福,道:“我们郡主身子重,不便再风口久站。” 星徽倒不见生气,只微笑拱手道:“那在此祝二嫂嫂早得贵子,螽斯衍庆。”说罢,便告辞了去。 看着星徽的背影,玉簪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书呆子倒是愈发会说话了!” 乍听玉簪叫星徽“书呆子”宜萱不禁莞尔,书呆子便是国公府里戏谑星徽的叫法。 随即,玉簪歪着脑袋问:“格格,那个什么钟什么庆的是什么意思?” 宜萱笑着道:“是‘螽斯衍庆’,出自诗经,是祝愿儿孙满堂的意思。” 玉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宜萱心神飘忽,却还记得今儿是要来跟雅思哈打个招呼,告诉雅思哈她想回娘家看四爷,便往书房而去。 不过一盏茶的时辰,便到了。眼前面阔五间的堂子唤作“武英堂”,却不是练武的地儿,而是她公公雅思哈的书房!雅思哈虽然是个粗人,但书房却十分雅致,据说是原配西林觉罗夫人在世的时候一手拾掇出来的。 宜萱不曾多想,便进了堂中。 不做饶舌,便把自己想回王府看看的话与雅思哈说了。 雅思哈素来是个极爽利的人,立刻便道:“郡主的确有些时日没回王府了!我这就叫人告诉太太一声,让太太准备一份厚礼!” 宜萱温温一笑,随口问道:“不知额附这几日可好?” 一提到纳喇星德,雅思哈老脸上就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色,却也不好当着儿媳妇的面就数落儿子,便大手一挥道:“皮外伤,养两个月就好了!” “哦。”宜萱丹凤眼角微微一扬,看样子果然被打得不轻。 雅思哈脸上又露出几分尴尬之色:“郡主若是担心,不妨待会儿去瞧瞧。我、我前儿也是一时把控不住,才动了手的。” 宜萱含笑道:“国公爷是额附的亲阿玛,阿玛教训儿子,本就是应该的。”——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也幸亏纳喇星德被揍得不轻,才没那个力气来净园找她的麻烦。 宜萱这句话,着实对了雅思哈的胃口,雅思哈不由哈哈大笑,又道:“小郑氏的事儿,郡主只管放心,如今关在佛堂里,待到日后生了,我自会料理了她。” 宜萱一惊,这个雅思哈倒是不乏心狠手辣,小郑氏虽然和他没有半毛钱血缘关系,可那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侄女。如今为了安抚她,倒是丁点也不怜惜。 “郑姨娘可是太太的亲侄女,只怕到时候太太不肯呢。”宜萱扬起眉梢,看着雅思哈。 这话一出,雅思哈的火气登时就被宜萱给挑了起来,当即便火冒三丈地道:“郡主只管安心养胎,这点子小事,我自会处理好!” 其实原本在怀恪眼中,也从未正眼瞧过郑秋黛一眼。一个和硕格格,一个汉军旗之女,一个正室,一个侍妾,本就不在一个等级。虽然郑秋黛得宠至极,怀恪也只会一日日对纳喇星德冷了心思。加之郑秋黛是住在国公府里,平日里也不常能和怀恪碰上面,就算碰上了,怀恪也不屑于为难她。 可恰恰正是怀恪这些年的无视,被郑秋黛当成了蔑视,自然愈发恨怀恪。原本郑秋黛与纳喇星德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在她眼中,是怀恪横刀夺爱,抢了他的丈夫。后来怀恪与纳喇星德夫妻关系冷淡也就罢了,可偏生怀恪还先郑秋黛一步有孕了。 之前郑夫人的寿辰,怀恪顶着个极为显眼的大肚子,一下子便把郑秋黛最后的理智给湮灭了。满脑子只剩下妒恨的郑秋黛便如发了疯一般撞在了怀恪身上。怀恪没料到,小郑氏有如此包天的胆量,就这么掉进了水里,若非宜萱穿越过来,只怕怀恪便要和自己的孩子在地府相会了。 所以,宜萱很乐意小郑氏死掉,省得日后给自己继续添堵。可是——在这个时代,只要是个女人,就不能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尤其是妒忌之名,是万万有不得的。 宜萱低头微微思忖,便做出一副贤惠姿态,“罢了,我终究是好好的。便看在太太的面子上,留了她性命吧。” 雅思哈听闻,忙仔细瞧了瞧宜萱的神色,竟是不似作假,便狐疑地问:“郡主此话当真?” 宜萱微笑着点头:“自然当真。只不过,小郑氏既然做出这种事了,是决然不能叫她留在国公府了。” 雅思哈听了,顿时便明白了宜萱的意思,便点头:“如此也好!毕竟……若是小郑氏死了,郑家少不得闹腾,虽然我不惧,可家和不宁总不是好事。郡主既然如此贤惠,那自然再好不过了。便等她临盆之后,立刻便送去城外的青螺庵里。” 宜萱抿唇一笑,果然雅思哈说杀小郑氏不过是安抚她的话,微微一呻,若有深意地道:“但愿到时候,额附别再跳出来求情,惹恼了国公爷就好。”——雅思哈看似莽人一个,只不过此刻宜萱却觉得这个老家伙没那么简单。他既然有顶尖的政治眼光,没道理于内院庶务上便如同聋子瞎子一般。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只怕他不是糊涂,而是装糊涂吧。 顿时,雅思哈的老脸尴尬极了。 宜萱缓缓起了身,扶着金盏的手背,便道:“时辰不早了,怀恪告辞。” 雅思哈垂下尴尬的老脸,抬手恭送:“郡主慢走。” 从武英堂出来,宜萱也懒得乘坐轿撵,便叫都再后头跟着,径自慢慢踱着。 十二、处置小妾 言情海 十三、极品母子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十三、极品母子 这国公府邸倒是十分雅致,楼阁山水无处不精,假山池藻俱是精致,春日里更是繁花如锦,当真是极美的风景。 金盏小心搀扶着宜萱,轻声问:“郡主是要去看看额附吗?” 宜萱忍不住撇嘴:“鬼才有那个闲工夫去看他。”——其实她心里巴不得纳喇星德早点死了,生得给她添堵呢!她真的不介意当个寡、妇。作为一个古代女人,就算她贵为郡主,也是不可能离婚的,换句话说,她没有把“额附”这件相当不称心的货物退货的权力! 玉簪眨眨眼,随即笑眯眯地道:“去看看额附被国公爷打得下不了床的可怜样子,其实也不错呀!” 宜萱不由笑了,玉簪这丫头,倒是比金盏更坏些,不过坏得叫她喜欢!便顺手折了一枝开得灿若锦霞的碧桃,放在鼻下轻轻嗅着,“他嗓门太大,我不喜欢。” “额娘,我已经十几天没见到秋黛了,我都快疯了!!!”——宜萱的话才刚落音,那熟悉的咆哮声,便震落了一树碧桃。 宜萱脸上一愣,急忙挑开前头繁密的花枝,果然在花木扶苏之处瞧见某个一瘸一拐、吊着一根胳膊的纳喇星德。此刻,星德衣衫狼狈,被几个小厮前后死死抱住,星德则奋力挣扎着。 站在星德面前,便是国公夫人郑氏。 金玉二人面面相觑,这人当真是不禁念叨,格格方才才说额附爷嗓门太大,下一刻果真就叫她们见识了额附的大嗓门了。 郑夫人也是一脸无奈:“我已经安排人进佛堂里好生照顾秋黛了,你胎相安稳着呢!德儿,现在要紧的是你得先养好自己的身子啊!” “额娘!”星德痛哭流涕地抱住郑夫人嚎哭,“求您了,让我去见见秋黛吧!我想她,想得整晚都睡不着觉!!” 郑夫人唉声叹气道:“不是我不让你见,而是你阿玛不许,现在守在佛堂外头的都是你阿玛的人!要是叫他们瞧见了,禀告你阿玛,惹了你阿玛震怒,只怕到时候你又要挨打了!” 一听“挨打”,星德身子颤抖了两下,脸色很是灰败,之前的一顿鞭打,可当真叫他记忆尤深啊。 郑夫人急忙安抚着儿子:“你就放心吧,秋黛可是我的亲侄女,我是万万不会叫人亏待了她!等过些日子,你阿玛气消了,额娘再去跟你阿玛求情。” 星德听了,只得点点头,随即咬牙切齿地道:“都是郡主害的!她从以前就对秋黛没个好脸色,如今抓着秋黛把柄,就更是不肯松手了!!等我养好了身子,必要叫她晓得什么是‘夫为妻纲’!” 说到怀恪,郑夫人算是和儿子同仇敌忾了,“我现在才晓得,她从前那副贤惠样子,全都是装模作样的!若不是看在她肚子的份儿上,我才不会这么容忍她!!” 宜萱躲在碧桃树后头,倒是听得怡然自乐。这对娘俩真逗!清一色的色厉内荏!若真有胆色敢去净园嚣张,她倒是要赞一个佩服了!且不说勇毅公府一脉的荣辱都已系在雍亲王府上,单单她和硕格格的身份,无论是星德还是郑夫人,见了都是要规规矩矩先请安万福的。 面对一个必须要对她卑躬屈膝请安的人,宜萱不觉得这种人能有什么底气可言,不过是嘴巴上逞英雄罢了。 玉簪却已经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她压低了声音道:“格格,咱们可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宜萱淡淡道:“我才没那个闲工夫呢。”——无论是郑夫人还是纳喇星德,跟这种人扯上,那就等于沾上了狗皮膏药,她才不会闲着没事儿给自己找麻烦呢。 便扭头上了轿子,吩咐回净园去。 而碧桃树丛一座假山后头,身穿青袍的少年公子笑容狡黠,他素手拈起一枚飘零的碧桃花瓣,纤长的手指,如羊脂美玉一般,在细碎的阳光下,恍如镀金一般。只可惜这等花海斜阳下的俊男图,宜萱不曾看到。而少年公子却仔细看着宜萱漠视纳喇星德的表情,随后幽幽笑了,“如此,我也放心了……” 片刻后,少年支着自己下巴沉思:“那个郑秋黛要不要杀掉呢?……唔,好像杀掉比较省事,可是也太便宜她了。唔,算了,让她平平安安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好像是一种更好的折磨她的方法呀。” 本是杀气腾腾的话,却被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下一刻,少年看着那顶渐渐远去在碧桃花丛中的红顶软轿,眸光愈发深邃而悠远…… 宜萱才坐上轿子一刻钟,外头的玉簪突然掀开轿帘子,笑着指着斜对面松柏后头一个窄小的院子,道:“格格,您快瞧!那就是郑姨娘被关押的地方。” 宜萱探头往外头一瞧,“倒是够破败的地儿。”——也对,雅思哈不信佛,那佛堂也就只是个摆设,只怕已经有十几年没修缮过了,地方也是最偏僻的地儿,外头已经满是杂草了。 玉簪笑道:“格格要不要过去瞧瞧?如今郑姨娘可是落魄得很呀!” 金盏听了,立刻狠狠瞪了玉簪一眼,“郡主千金之体,怎么能去那种又脏又乱的地方呢?!” 宜萱垂下眼睑,忽的笑了,便道:“去瞧一眼也无妨。”——她自己的性子自然是懒得理会已经是穷途末路的郑秋黛,但是残留的怀恪的某种情绪依旧能影响她,怀恪深恨这个想要置她与腹中孩子于死地的女人,自然想去看看郑秋黛落魄的样子。 佛堂只是个二进的小院子,院子外头有守门的,便是国公爷派来的人。若是额附纳喇星德想见里头的郑姨娘,自然是见不到的,不过宜萱却可长驱直入。 黄昏时分的阳光甚是暗淡,加之院落窄小,便更显得阴冷了。院子里头也是光秃秃的,什么点缀的花草都没有,不过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十三、极品母子 言情海 十四、处置小妾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十四、处置小妾 金盏推开佛堂正屋的房门,宜萱便闻到扑鼻的香味,那是饭菜的香气,侧脸一瞧,一张干干净净的圆桌上,竟整整齐齐摆着六个碟子和四个碗,俱是精致的画牡丹珐琅瓷,配的筷子都是银箸。菜色更是不俗,荤素各半,鱼肉俱全,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珍珠燕窝。桌子旁边还侍立着两个穿水绿衣裳的丫头。 方才郑夫人对纳喇星德说,已经安排了人伺候郑秋黛,看样子是真的。这郑夫人对郑秋黛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呀! 两个丫头看到宜萱突然出现,已经是愣在了哪里,都忘了行礼。 随即,便听见呼啦一声,是西暖阁的帘子被掀开了,穿着松散云锦衣裳的妙龄女子气冲冲道:“作死的贱婢!!都说了不想吃了,全都给我扔出去喂狗!” 宜萱挑动了眉梢,这郑秋黛倒是好大的脾气、好大的做派!禁足佛堂里,竟然还是姑奶奶的气势。 不过小郑氏,的确姿色不俗,一张娇嫩的瓜子脸,生就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琼鼻朱唇,肤质白皙,堪称琼姿花貌,怪不得能叫纳喇星德痴狂。 郑秋黛见了宜萱,香娇玉嫩的俏脸上露出极为惊讶的神色,“你、你、竟然没事?!”——郑秋黛自然记得,那一日她可是用足了力气将怀恪推进水里,虽然后来听说怀恪没死,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掉,可她如何想得到转眼不过半月有余,怀恪竟然健健康康站在她面前,而且起色红润,反而更胜以往了。 玉簪早已是恨极了郑秋黛,见她如此无礼,当即上前便一个巴掌狠狠扇在郑秋黛姣好的脸蛋上,横眉怒目呵斥道:“放肆!!” 宜萱目光微斜,便瞅见郑秋黛的半边脸瞬间便肿胀了起来,轻轻一笑,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腰腹间,只见衣衫松垮,果然是已经开始显怀了。 捂着自己火辣生疼的半边脸的郑秋黛,发觉宜萱盯着自己的肚子,立刻慌了神,也顾不得脸颊上疼痛了,她急忙捂住自己的肚子,连连后退了数步,一脸防备惊忧地道:“你、你要干什么?!” 宜萱看着郑秋黛的肚子,心里却已经惊讶开来。只见她肚脐处,隐隐有黑气涌动,如雾如缕,在观气术上所写,黑色代表了灾厄乃至……死亡! 所以说,郑秋黛的肚子,十有*是撑不到临盆那一日的。 “你要是敢害我的孩子,表哥是不会放过你的!!”退缩在角落里的郑秋黛,色厉内荏地吼叫道。 宜萱勾唇一笑,这个郑秋黛和纳喇星德还真是般配啊,都是色厉内荏的东西。 “呸!!”玉簪见郑秋黛那副嘶吼的模样,不屑地啐了一口,随即讥讽地道:“你以为郡主和你这种蛇蝎贱人一般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以前郡主贤惠,是不屑于为了你这种人伤了自己名声!哼,如今你还能享福,就好好珍惜这几个月的好日子吧!” 郑秋黛听出了玉簪最后一句话令有所指,便愈发慌了神色:“你、你什么意思?!” 金盏抿唇一笑,呵呵道:“什么意思?姨娘莫不是傻了?你竟敢做出谋害郡主的事儿,还以为自己能有善终吗?”金盏瞥了一眼那满桌子的珍馐,“这么好的菜色,姨娘可要珍惜,等生产之后,可没得吃了!” 见郑秋黛面如土色,浑身都在簌簌发抖,宜萱便抿唇笑道:“你大可放心,本宫不会为了你,伤了自己贤惠的名声。等你临盆,自会有人送你去青螺庵中,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说罢,宜萱心神舒畅开来,眼角睨过郑秋黛已经苍白如纸的俏脸,扬眉一笑,随即转头吩咐金盏道:“时辰不早了,回净园吧。” 宜萱前脚踏出正屋,便听见后头传来郑秋黛的咆哮声:“不!!我不去青螺庵!!我不离开表哥!!!你休想得逞!!我不走!!我死也不走!!!” 宜萱被咆哮声震地耳膜生疼——郑秋黛这大嗓门子,当真和纳喇星德般配无比啊! 出了佛堂,宜萱瞥了一眼守门的仆役,便冷冷道:“如果我记得没错,这里可是佛堂。何时,这佛堂里头,也可以动荤腥了?也不怕菩萨怪罪?” 仆役听闻,汗水涔涔,便匍匐跪在了地上,颤巍巍道:“郡主饶命!都是太太吩咐的!” 宜萱嗤笑道:“你们可千万别忘了,自己是国公爷派来的人。”说罢,便上了软轿,她可没那么宽宏的度量,叫郑秋黛享受六个碟子四个碗的饮食待遇!她是来佛堂忏悔的,不是来度假的!! 回到净园,天色已经黑沉了下来,宜萱倒是胃口颇好地用了晚膳。只是今儿倒是看了不少热闹,明儿又要回雍亲王府了,躺下了身子的宜萱,一时半会倒是不想修炼月华吐息诀了。 想着自己记忆中的“四爷”阿玛,生母李福晋,还有嫡母乌拉那拉氏,弟弟弘时,还有国公府的这些个奇葩人物,倒是愈发没了困意。 已是万籁俱静之时,窸窸窣窣的鸟鸣虫唱伴着烛火的哔啵声,守夜的玉簪已经迷迷糊糊背靠着拔步床已经睡着了。 宜萱伸手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腹,从前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突然要做母亲了,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只是此刻她高兴不起来,现在名义上的丈夫,宜萱是不抱有半点期待了,在这个时代想换个额附,估计也只是天方夜谭。而她后半生的岁月,能与她相伴的,想来也只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了…… 只是不晓得这个孩子,会想谁呢?只要别像纳喇星德就好…… 恍惚间,突然那一抹瘦弱颀长的少年的身影从她脑中划过……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今天在武英堂外看到的星徽。 下一刻,宜萱摇了摇头,真真是迷糊了,怎么会想到星徽呢?大约是累了吧…… 便迷迷沉沉,与周公作伴了。 十四、处置小妾 言情海 十五、福晋发难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十五、福晋发难 翌日清晨,宜萱起了个大早,因昨晚睡得晚了些,故而神色有些疲乏。星月也是一大早就过来了,随后来的是太太郑氏的配房周四家的,倒是带了不少的好东西,上好的绫罗绸缎二十匹,珠宝整整十大匣子,都系着红绸,很是显眼。 “太太是极要脸的人,郡主嫂嫂安心就是。”星月笑靥如花道,心里却忍不住鄙夷,既要脸,就别私底下净做那不要脸的事儿!!真真是叫人恶心! 宜萱含笑叫吴嬷嬷收下,白得的东西,她自然不会不要。 来送礼的是太太的配房周四家的,倒是敦着一副和和气气的笑脸,“太太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而郡主素来孝顺贤惠,想必不会说那不该说的话。” 宜萱心中轻轻一嗤,她不说,雍王府便不晓得了吗?!便冷冷道:“本宫自然懂得该如何做!” 周四家的讪讪笑了,便恭维了几句,才告辞了去。 吴嬷嬷看着周四家的背影,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哼,不过是条哈巴狗罢了!!” 宜萱问道:“车马都备好了吗?” 吴嬷嬷点头道:“一大清早就预备好了,只等格格收拾妥当。” 宜萱点点头,正要起身,星月突然笑道:“郡主嫂嫂还是打扮得光鲜靓丽些吧。”说着,便拿起梳妆台上的一只金灿灿的金翟鸟,笑盈盈簪在了宜萱架子头的正中央,顿时,宜萱便觉得脑袋重了七分! 吴嬷嬷呵呵道:“大格格眼光当真不错!”——那金翟鸟,正是格格当年的陪嫁之物,重四两八钱,通体赤金,最是华贵耀眼,今儿她特特从库房取了出来,可惜格格瞧不中。 宜萱扯着嘴角笑了笑,金翟鸟自然是漂亮,可她亲自入手过那分量……所以为自己的脖子考虑,便不打算戴了!可没想到星月的眼睛那么尖,一眼就看见了首饰匣子里,这最重的一只。抬眼看镜中,便见乌发如云中,一只金翟口衔一枚硕大的东珠,羽翼金晃晃展开,上头更牵着红宝,端的是贵气逼人。 “好吧……”宜萱颇有无奈之色,无论是她,还是之前的怀恪,都不喜太过华丽的装束,只是今儿好歹是回娘家的好日子,打扮得光华耀眼些,也是应当的,便叹道:“那便启程吧。” 金盏忙道一声“是”,便上前来搀扶着身子沉重的宜萱。 星月见状,不免露出几分失望之色,恰巧便被突然回头的宜萱给瞧在了眼里,宜萱只假装没瞧见,只含笑道:“大妹妹别急着走,叫温嬷嬷带着你去后花园好生散散心,如今桃花、玉兰都开了,当真不错!大妹妹只管把净园当成你自己的住处便是。”——作为一枚穿越人士,宜萱不是不能体谅星月想见传说中的四爷的心思。只不过今儿,实在不合时宜。 星月只好笑着道了谢,又恭送宜萱出门。 国公府与雍王府同在四九城,相聚虽然不近,乘坐马车,却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的路。 春阳高升时分,金盏玉簪搀着宜萱下马车,望着太阳底下映得波光粼粼的琉璃瓦,便晓得是雍王府道了。 看着记忆中的另一个“家”,宜萱的眼圈不觉中便濡湿了三分,记忆中的感情便那么不经意地四溢了出来。她有多久都没回娘家了呢?——自打她怀着身孕,国公夫人郑氏便劝说她不宜舟车劳顿,幸而两个月身孕的时候,阿玛送了医士石磐过来,方才稍稍缓解了哀思。 吴嬷嬷低声提醒道:“格格,今儿是该高兴的日子。” 宜萱急忙拭泪,深吸一口气,哽咽道:“对,我是太高兴了。” 王府仪门外,苏培盛带着几个小太监亲自迎了上来,打了一个千儿,笑呵呵道:“二格格可回来了,爷一大早便惦念着呢!”苏培盛素来眼尖得很,撇过宜萱眼角的泪痕,只当做没瞧见,继续呵呵笑道:“只是爷与邬先生正对弈着呢,说请二格格去嫡福晋院中请安,爷稍后就去。”说着,便叫后头小太监抬了一顶鹅黄软轿上来,亲自搀宜萱上轿子。 乘坐软轿,进了仪门,约莫走了两刻钟方才停下在嫡福晋乌拉那拉氏的院子跟前。 她的生母是侧福晋李氏,只是每次回门,按照规矩,自是要先给嫡母请安的。 苏培盛已告辞回前院复命了,宜萱想着素日里嫡福晋待她尚好,便也不多忧心,且叫金盏搀扶着,便进院中了。 嫡母乌拉那拉氏,比她阿玛只小一岁,却也三十有八了。三十八岁的妇人,任是如何精心装扮,都难掩老态了。只是仪态依旧贵气不减,嫡福晋不仅仅是阿玛的嫡妻,她的母亲还是太祖**哈赤的玄孙女,身上本就有着一份皇族的血统,想必这也是当年年仅十三岁的她能够在诸多秀女中脱颖而出,被指婚给皇四子为嫡福晋的缘故吧。 在皇家,血统才是顶顶要紧的。 看到嫡福晋,不免想到她的生母李福晋——她可是比嫡福晋都大两岁,如今已经四十岁了。四十岁的女人,早已是人老珠黄了。 心中微微叹息,脚下已经小步上前,屈膝见了一个郑重的万福,道:“女儿给嫡额娘请安了。” 嫡福晋轻轻“嗯”了一声,道了“免礼”,目光却落在宜萱高高凸起的肚子上,方才看了看宜萱的脸色,神色依旧不是不变的端庄,口中徐徐道:“见你安好,我也放心了。” 宜萱温声柔柔道:“叫嫡额娘担忧,是女儿的不是。” 嫡福晋抬起那戴满了金护甲的手,抚了抚自己略显松散的鬓角,那耳上的一对东珠也随之摇曳,她缓缓道:“我是你亲额娘,早就习惯为你担忧了。只是,我前儿听说,额附的侍妾被关进佛堂里了?可有此事?” 听嫡福晋的声音渐渐有些发冷,宜萱不由谨慎了起来,垂首轻声道:“却有此事。” 瞬间,嫡福晋的脸色便不复方才温和之态,“宜萱,你素来温顺贤惠,如何会做出这等之事?!” 听了这话,宜萱是不对这个名义上的嫡母抱有什么感情了。幼时,怀恪曾养育嫡福晋膝下数载,原还以为该有几分感情才对……如今看来,亦不过如此罢了!不过也属正常,别的女人为自己丈夫生下的孩子,任谁都不会真心疼爱! 十五、福晋发难 言情海 十六、雍亲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十六、雍亲王 吴嬷嬷见嫡福晋一副问罪架势,心中甚是不平,急忙道:“福晋,是郑姨娘她……” “闭嘴!!”嫡福晋疾言厉色地呵斥道,“我问二格格话呢,你这个做奴才的插什么嘴?!” 吴嬷嬷面上不忿之色难消,但是碍于嫡福晋威严,只得跪下,做认罪之状。 这下子宜萱心下平和不起来了,说句实话,在她心中吴嬷嬷这个乳母不见得比嫡福晋这个嫡母差分毫,便抬起头来,含笑盈盈道:“回嫡福晋的话,女儿是额附的正妻,姬妾有错,女儿自当惩戒,以免坏了家风。” 嫡福晋眼底一愕,不等反应过来,宜萱笑容满满道:“区区小事,怎么值得您如此动怒呢?回头要是传扬出去,嫡福晋为着自己女婿房里那些不怎么干净的事儿,动了怒,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所以,还是请嫡福晋——息、怒、吧!” “你、你——”嫡福晋如何料到,平日里在她面前乖顺无比的怀恪,竟然转眼间如此口舌伶俐,竟说的她辩驳不出,只狠狠怒吼道:“你放肆!!!” 这一句“放肆”当真震得宜萱耳膜都发麻了,可宜萱却不见恼怒,反而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因为她听到了,听到了已经走进嫡福晋院子里的脚步声……亏得修炼月华吐息决初见成效,她的六识也超出寻常人许多。 宜萱在嫡福晋的暴怒中已然跪了下来,含泪哽咽道:“嫡额娘请息怒!不是女儿容不得人,只是着实再不能容忍郑氏了!” 嫡福晋冷哼了一声,呵斥道:“据我所知,额附的姨娘可是你婆母的亲侄女,你此举,不但是不贤惠,更是不孝顺!!” 宜萱含泪道:“嫡额娘当真是这么看女儿的吗?!之前在那光天化日之下,郑氏便敢将女儿推入池水中,女儿病在床上昏迷七日,连同腹中孩儿都差点去了黄泉!此事,难道嫡额娘都不晓得吗?!” 宜萱的前倨后恭,若换了平常,嫡福晋自然不会察觉不到,可如今她盛怒之下,早已去了七分理智,“你如今人不是好好的吗?如何非要重惩郑氏,自己落得嫉妒恶名,还要连累雍王府落得教养不善之名?!” 如此指摘,叫宜萱胸腔里憋了一口恶气,听到脚步声停在堂外竟然不动了,心里也有些焦急,便仰头道:“您的意思,难道是叫女儿把谋害自己与孩儿性命之人,从佛堂里放出来吗?” 嫡福晋冷冷道:“她与你一般,也怀着纳喇家的血脉,自当既往不咎!” 宜萱气得恨不得喷一口老血,若是换了王府里那个小妾敢谋害你和你儿子,老娘就不信你也能宽容大度到“既往不咎”!!!还记得当年弘晖夭折,所侍奉的太监侍女,全都在嫡福晋一怒之下,如数杖死,因弘晖的死,牵连陪葬的王府婢仆不下二十人,这其中有大半都是无辜枉死的。嫡福晋绝非心慈手软的妇人。 作为一个女人,凡是自己孩儿的性命有危,又有谁能够宽宏大度到“既往不咎”?! 正堂的门扉“吱呀”一声,太阳刺眼的光线叫宜萱眼前一阵迷离,恍惚间有些看不清来人的面貌,只是心中明白是谁。 当她渐渐适应了这乍来的刺眼的光下,便见那光影明暗中,是比平常更冷峻了七分的面孔,便急忙垂首道:“阿玛万福。” 嫡福晋亦是吃了好大一惊,平日里爷从来不会不通告一声便直直入了她的房中,故而她才敢如此疾言厉色的训斥宜萱。只是苏培盛去前头回话的时候,特特小声回了一句:“二格格在府外就是眼圈通红的样子,瞧着来的路上多半是哭过了一场。” 于是,雍亲王便撂下了那盘尚未下完的棋局,便往嫡福晋正院里来了,也不叫人通报,原是想给爱女一份惊喜,哪里想到自己的嫡福晋先给了他一份“惊喜”!! “爷……?!”惊愕中的嫡福晋,已然忘记了行礼。 雍亲王深吸一口气,暂且按下胸中怒火,先对宜萱道:“去你额娘院中,她惦记了你多日了。” 宜萱一听,便明白了自己阿玛的意思,“人前训子,人后教妻”,即使他怒不可遏,仍然要保全乌拉那拉氏嫡福晋的颜面。从古人的眼光来开,雍亲王的确是个合格的丈夫。一个合格的丈夫,可以不爱自己的妻子,但不能不尊重她。 宜萱道了一声“是”,便要起身。却未曾想,跪了这么许久,兼之她身子重,竟然腿间发软,一个踉跄,便要扑将在地。 “格格!”还好金盏玉簪二人手脚伶俐,已经飞快一左一右搀住了她。 宜萱心有余悸地长长吐出一口气,便瞧见,她的阿玛雍亲王胤禛不知何时已经靠前了两步上来,一只手正是朝她伸展过来的。 宜萱忙笑道:“阿玛,萱儿无事。” 雍亲王立刻忙恢复了冷峻的面孔,平淡地“嗯”了一声。 宜萱低头,又小声地道:“好了,吴嬷嬷,别抱着我的腿了。”——方才她那一踉跄,吴嬷嬷原本跪在地上,自然是来不及起身搀扶,便下意识地抱住了宜萱的双腿。 吴嬷嬷这才松了双臂,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宜萱行了个万福,道:“阿玛,嫡额娘,女儿告退了。” 雍亲王“嗯”了一声,道:“我稍后便去。” 宜萱心中欢喜,忙道了一声“是”,便退了出去。至于四爷私底下会如何“教妻”,宜萱好奇万分,可惜是瞧不着了。 而此时,正堂之中,雍亲王冷淡地挥斥了嫡福晋房内伺候的嬷嬷侍女,便不发一言冷冷看着他那素日里贤惠端庄的嫡妻。 嫡福晋被看得有些发冷,却也不忘补了方才忘记行的请安礼,她极力保持着镇定,以素日里温和徐缓的语气道:“爷来了,方才是妾身失仪了,还望恕罪。”说着,便见了一个万福礼。 雍亲王冷面依旧,只是丹凤眸中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愈冷了三分。 嫡福晋不慌不忙道:“爷既然叫萱儿先去丹若苑,又谴退了左右服侍的人,想必还是愿意听妾身解释一二的。” “你讲。”惜字如金的雍亲王,总算还是吐出了这么两个字,只是语气里带着冰。 嫡福晋却心头松缓了二分,他不怕爷问责,就怕爷连问都不问,便端正了仪态,徐徐道:“妾身方才怒急之下,的确说了几句不当的话,这点是妾身的不是。” 先认了个小错,嫡福晋然后道:“只是萱儿的性情——和从前当真大不相同了。” 雍亲王原本见嫡福晋认错,神色有些许的舒缓,但是嫡福晋的这句看似平和的指摘,叫雍亲王目光嗖地又冷森了下去。 嫡福晋自然感受得到自家爷神情的变化,嘴里继续说道:“萱儿是妾身的女儿,妾身的管教之法虽然偶尔有些严苛,但也是为了她好。何况之前发生的事儿,涉及女子品德,妾身难免疾言厉色了些,说到底,不过是爱之深、责之切罢了。”这话生生是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嫡福晋见四爷面色愈发冷漠疏离,顿觉不妙,便急忙更放低了几分姿态,柔声道:“不过——若是爷觉得不妥,妾身日后自会和颜悦色些。” 雍亲王听了,冷脸了半晌,才道:“福晋说得甚是有理。” 此话一出,嫡福晋顿时松了一口气,可下一刻雍亲王的话算是彻底将她冷进了骨子里。 “只是爷瞧着,福晋大约是不喜欢萱儿,那以后教导的事儿还是叫李氏来吧,以后也不许萱儿来给你请安了。如此一来,你也不会再有疾言厉色之态。”雍亲王冷冷地说出来自己的决断。 “爷?!”嫡福晋惊愕地望着自己的丈夫,“爷心疼萱儿,便觉得妾身不是真心疼她的吗?从小到大,爷可曾见妾身有丝毫亏待萱儿?萱儿幼时是养在妾身膝下的,妾身多年视若己出,爷难道都看不到吗?” “视若己出?”雍亲王冷冷地重复了这四个字,“曾经,或许是。但自从去年爷上折子请封弘时为世子,便不再是了。”——虽然那封请封的折子,被皇阿玛驳回了,可惜福晋却上了心。 嫡福晋双腿不禁发软,脸上有一种心事全然被揭穿了的灰败。 十六、雍亲王 言情海 十七、年福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十七、年福晋 宜萱才刚出了嫡福晋院子,便见一妙龄女子盈盈走来,此女貌美无暇,体态纤细,面带三分病容,盈盈透着几分叫人怜惜的楚楚之态。身后跟着嬷嬷侍女四五人,其中一个嬷嬷怀中抱着一个女娃,两三岁的模样,穿着银红对襟云缎小袄,稀疏柔软的乌发用珍珠络子扎成两个总角,颈上带着赤金寄名锁,身上陪着平安扣等物。只是两三岁的孩子,本该是白胖可人,可她却显得有些瘦弱,与她的母亲一般,叫人看着可怜。 她自然是认得眼前的美貌女子与那婴孩,便略一蹲身施礼道:“年福晋万福。”——看着年氏那如花的容颜,和花儿一般娇嫩的年纪,心中一震蛋疼,年福晋是十八岁还是十九岁了来着?想她这个四爷的女儿都已经二十三了,年福晋才刚刚是个成年人呢! 年福晋微笑含喜,颔首还礼,道:“二格格回来了?真是许久不见了。” 她的声音是极温柔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连眼睛里也都是柔柔的笑。如此温柔小意的女子,也怪不得如此荣宠。这王府里的福晋格格们(在这里格格是侍妾的意思),大多已经不复青春美貌,唯独年福晋一人如此娇容动人,加之性情也极讨人喜欢,雍亲王又如何会不喜欢呢? 暗叹了一句自己阿玛好艳福,宜萱对年美人儿还以微笑款款,“也许久不见年福晋了,”侧脸仔细端量了乳母怀中的女娃,又道:“四妹妹瞧着小脸红润了几分,可是病情大好了?” 年福晋是五年前入府的,就在宜萱出嫁后不久,想到此,不免觉得有点雷人,四爷前脚送了闺女出嫁,后脚纳了一位侧福晋入门……然后是宜萱出嫁后两年多,年福晋便有了身孕(四爷爹,您老人家真威武!),随即便生了雍亲王的第四女,也就是眼前这个才刚满两周岁的四格格。因四格格生下来便体弱(废话,年美人未成年就怀孕,还是早产,能不体弱吗?!),所以,便一直没有取名,生怕阎王记了名字勾了去。 雍亲王有四个女儿,可宋庶福晋(即宋格格)所出的大格格和三格格都夭折,故而便只剩下宜萱和这个虚岁才三岁的四格格了。只不过历史所载,年妃所出的女儿,也是夭折了的,瞧四格格病弱的面相,怕也是离去了差不离的。虽然如此,宜萱也少不得说些好听的话宽慰年福晋。 年福晋顿时眼中欢喜,嘴里满是感激之意,“可不是,多亏了嫡福晋从宫里请来了太医,四格格吃了几个月的药,总算是不再咳嗽了。” 年福晋所生的四格格,因为是早产,所以一直体虚,年初年招了风寒,一直咳嗽不停。如今虽然不咳嗽了,可瞧着却愈发恹恹了。宜萱不免怜惜道:“四妹妹这么小,便要吃那么苦的药,当真是可怜。”说着,便抬手抚摸着四格格那苍白的小脸,柔柔道:“如今病好了,四妹妹就不必吃苦药了。” 这话一出,四格格立刻精神了三分,忙嘟着小嘴道:“不用吃……苦药了吗?”那双满是期待的杏眼水汪汪地看着自己的生母年氏。 年福晋看着女儿小可怜的模样,不由心头酸涩,口里道:“乖,再吃两个月吧。” 瞬间,四格格又恹了下去,像一只被霜打过的茄子。 宜萱听了也疑惑了,“四妹的病,不是好了吗?” 年福晋叹息道:“以前也有停了药,便立刻反复的症状,我怕,一旦停了药……所以,嫡福晋也说,既然有效,就继续吃着,左右王府也不差这点子药钱。” 宜萱心中一冷,面上却微笑道:“嫡福晋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只是——宜萱有些不知当讲不当讲。” 年福晋忙道:“二格格尽管说便是。” 宜萱斟酌了一下语言,才徐徐道:“年福晋饱读诗书,想必也晓得是药三分毒的道理。” 年福晋莹润的眸子为之一恸。 宜萱又道:“就算太医的药斟酌得十分恰当,可药终究太苦了,于四妹妹这么小的孩子而言,总会伤胃的。小孩子肠胃若是伤着了,自然吃什么都不香,如此一来,身子又怎么能养好呢?” 年福晋听着宜萱娓娓道来的话,不由便想到自己的女儿胃口越来越差,小身子也消瘦了的事实,顿时眼里泪便落了下来,“那、那我该怎么办?” 宜萱忙宽慰道:“年福晋先莫急,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瞒您说,宜萱幼时也有些体虚,偏生又极怕苦,药汁喝了必吐,额娘又是着急又是难过,最后想了个法子,就是让太医开了药膳,每日吃饭就等于吃药,如此用了一年,果然身子便大好了。”——宜萱的记忆中,确有此事。虽然要那药膳并不好吃,也总比苦药好十倍。 年福晋听了,顿时欢喜万分,急忙道谢不已。 宜萱又道:“年福晋这可是要去给嫡福晋请安?” 年福晋道:“正是。” 宜萱笑了笑道:“阿玛此事正在院中,似乎是有些不快,所以年福晋不如晚些再请安?” 年福晋一愣,随即瞧了瞧宜萱那红意尚未完全褪去的丹凤眸子,心下似乎猜度出了什么,便笑着告辞了去。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那位抱着四格格的乳母忍不住道:“不叫四格格吃药?只吃那药膳,能管用吗?” 四格格眼眸汪汪,咬着自己的小手指头,撒娇地看着年福晋,奶声糯语:“不吃药……” 年福晋心头一酸,转头吩咐身后的一个侍女:“去查查,二格格幼时是否真是吃药膳吃好了的。”——若二格格当真吃了一年的药膳,必然是能查出来的。若那药膳当真有效,少不得是欠了她一份人情。 年福晋虽谨慎,此刻却已经信了七八分。既多信了宜萱几分,便不免多怀疑嫡福晋的几分。自她入府,少不得听了不少侍妾格格的尖声酸语,可嫡福晋对她素来极好,一应用度俱是上乘,更时常叫她的嫂嫂和母亲进府探视,她有孕之时,娘家母亲更是来陪伴了她三个多月,若非她不甚摔倒早产,只怕母亲还有多留两个月。 等等,早产……四格格先天不足,是她心中最痛心之处,她一怪自己身子娇弱不济,二怪自己太不当心,竟然在自己的房门外台阶上摔倒了——这一切,她一心只觉得是意外,可如今想来,不免心中发冷。 (注:关于类似“年福晋”或“李福晋”这样的称呼,是一种尊称,虽然两人在身份上是侧福晋,但晚辈或者身份比她们低的人并不能直呼“某侧福晋”,这是不敬。当然了,若是四爷和四福晋就可以如此称呼了。在清朝前期,即康雍两朝,皇子、亲王只能有两位侧福晋,而庶福晋则不定数。庶福晋即是对侍妾的尊称,通常是叫做“某格格”。) 十七、年福晋 言情海 十八、额娘幼弟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十八、额娘幼弟 与年福晋结下了善缘,宜萱便便又上了软轿,往丹若苑而去。丹若,是石榴的别称,寓意多子。宜萱的生母李氏一生诞育了三子一女,的确算得上多子。只可惜只多子,却不多福,因为她的三子一女,最终只活下来一子一女,就是宜萱和三阿哥弘时。 自打李福晋年岁愈老,四爷便不常来了,而弘时已非稚子,早已独院而居,丹若苑不免有些萧条。 院中,依旧是那两株枝叶繁茂的石榴树,硕大的树冠宛若莲花,绿荫遮蔽了大半个前院,倒是清凉。此事正是石榴花开的时节,鲜红欲滴的花儿袅娜地开着,仿佛一团团的小火苗,看得人心里都暖暖的。 记得那时候石榴树尚且是幼苗的时候,怀恪也尚在稚龄。初被册封为侧福晋的李淑质将女儿从嫡福晋膝下接了回来,一时间膝下儿女俱全,欢声笑语,久久不息。阿玛也常常来到丹若苑,那时的岁月美好得就像是画中的情景一般。 后来石榴树愈发葱郁,阿玛却新宠日多,额娘青春渐去,便也无暇常来丹若苑。 宜萱驻足在石榴树下的时候,李福晋已经飞快从屋里疾步出来,两眼含着泪花,便扑将上来将女儿拥在怀中,哽咽连连道:“我的儿,可苦了你了!!” 此话一出,宜萱忍不住眼里泪水滚滚,便颤抖着唤道:“额娘!!” 母女相拥着,哭了半晌,左右仆从甚是劝着,方才略略止息了。 李福晋拉着女儿的手便进房中絮叨,“我的儿,这些年,可当真委屈了你了!在家时,你可是雍王府的掌上明珠,哪儿想到嫁了人,要吃那么多苦头!我原只以为额附是个宠妾过度之人,哪里想到那个妾侍竟然敢做害我儿之事来!!”说着,又是泣不成声。 宜萱只得连忙安慰生母,“事情都过去了,女儿如今也好好的呢。” 李福晋咬咬牙,压低了声音道:“那个小郑氏,可千万留不得了!” 宜萱微笑道:“额娘的意思,女儿懂得。”——只不过,她惩治小郑氏简单,若想要置她于死地……怕是不容易呢。 李福晋颔首,“你懂得,便好。”擦干了泪,李氏又道:“因你今日归宁,你阿玛额外许了你弟弟请了半日的假,待到晌午,他便会回来了。” 弟弟……三弟弘时。 记忆中那个温文有礼的弟弟,宜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与历史中那个“年少放纵、行使不谨”的三阿哥弘时划上等号。 史书记载,弘时后来还因与八爷来往甚密,最终为雍正帝厌弃,将他削去黄带子,发落给允禩为子,最终不明不白地猝死。更有史学家说,弘时是被雍正帝赐死的——这一点,宜萱打心眼里无法接受,也同样无法接受自己的弟弟年纪轻轻便死在皇位的争夺中。 母女相谈入心,不觉已是红日中天,便听有底下人进来禀报说:“主子、格格,三阿哥从书房回来了!” 宜萱回首一望,便见东暖阁的帘子已经被掀开,入目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一身合体的宝蓝色团福贡缎长袍,外罩银灰色蛟龙纹马褂,足下踩着一双白底朝靴,藏蓝靴面上用鹅黄丝线绣了双龙戏珠的样式。少年头带折檐夏帽,上缀着鲜艳的红缨,衬得一张年轻得有些稚嫩的面庞精神勃勃。 宜萱看着那张久未曾见的面容,怔怔然有些失神,随即便听见少年呼道:“二姐姐——”,便径直朝她扑将过来。 瞬间,宜萱的眼圈再度濡湿了。 “时儿……”看着扑在她怀中,这个已经不再是孩子的少年,宜萱不由被记忆所感染,潸然泪下。 李福晋见儿女都泪珠满面,也不由鼻下酸涩,但想着女儿月份已大,如何能三番五次落泪伤心,便嗔怪道:“只记得你姐姐,便忘了你亲额娘了吗?” 弘时见自己额娘面待怪罪之色,便急忙站正了身子,连连作揖赔罪:“是儿子的不是,儿子见了二姐姐,又是欢喜,又是伤心,一时间倒是忽略了额娘,是儿子不好,还请额娘莫要生气!” 见弘时如此机灵的模样,李福晋忍俊不禁,便挥了帕子道:“你这猴儿,何时能稳重些!” 坐在李福晋身旁的宜萱便笑嘻嘻道:“待娶了福晋,自然就稳重了!” 宜萱这句话,生生叫弘时闹了个大红脸,便撒娇道:“二姐,我还小呢!” 李福晋立刻嗔怪道:“不小了!” 宜萱急忙帮腔:“是呢!是呢!时儿都过了十三岁生日了!”——弘时的生辰是二月十八,生生因郑夫人说她需要“养胎”,她也只能叫人备了厚礼送回雍王府。想到此,不免有些失落。半年多没见,弘时长高了,也瘦了。 母女连番打趣着弘时,闹得这个才虚岁十四的大男孩儿,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看着如此亲切的弟弟,宜萱打心眼里下定了注意,她绝不会让弘时落得凄惨而死的下场!! 弘时勤学好问,为人也是谦和有礼,若说缺点……只是还有些孩子气,不够沉稳罢了。比之刚刚启蒙还不到一年的弘历强了又岂止一星半点?若非弘时才学俱佳,去年春天的时候,阿玛又如何会亲自上折子请封他为世子?虽然折子被驳回了,却也足够证明弘时在阿玛心目中的地位是要远远胜过弘历、弘昼二人的! 何况弘历的生母是侍妾钱氏,家世卑微,只因康熙四十九年的时候,她侍奉染了时疫的雍亲王,衣不解带,后来雍亲王痊愈,方才对钱氏略有几分青眼,一年后,钱氏便生下了四阿哥弘历,在王府里的日子方才稍稍好过了几分。 后来年福晋入府,其他一干侍妾,比不得他年轻,更比不得她貌美,便一个个都失了宠,钱氏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这个钱氏到时聪明人,很快巴结上了嫡福晋,弘历也被抱到嫡福晋院中亲自抚养,立时便抬高了弘历的身份。可这又能如何?弘时的生母是侧福晋李氏,弘历的生母只是雍王府一个小小的侍妾格格,李家是书香门第,钱家更不过区区末流小官,是万万不能相比的。 (上影视分类小推封了,这期间每日二更。上午十点、下午六点分别更新一次。么么哒!) 十八、额娘幼弟 言情海 十九、弘时婚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十九、弘时婚事 宜萱虽然不晓得为何后来的弘时会和允禩交往甚密,又为何惹得阿玛厌弃,她更不晓得为什么钱氏会成了历史中的钮祜禄氏,甩掉了汉军旗的出身,摇身一变成了满军上三旗、著姓大族之女,生生在身份上超越了李福晋。 但如今她既然成了李福晋的女儿、成了弘时的姐姐,接受了这个身份,她就要承担起这个身份所要承担的亲情和责任! “时儿喜欢什么样的媳妇?”宜萱笑面吟吟,一副饶有兴味的模样,“你是喜欢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端庄的还是温婉的?只管说出来,别不好意思嘛!” “二姐!”弘时一张小脸已然是燥红不堪,“你变坏了!” 宜萱听了,笑得前合后仰。 “何事笑得如此开心?”朗朗之声便传进了内室中,不消说,便是雍亲王殿下了。这位年才三十九岁的皇子亲王,今日已经是第二次不告而入了。大约是听壁角听上瘾了!宜萱暗自腹诽,都怪她只顾着打趣小弘时,居然都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李福晋却已经携着女儿的手一齐见了万福,“爷怎么不叫人通禀一声,倒叫妾身失礼了。” 雍亲王听了,不由面上带了三分笑靥,侧脸看了一眼弘时那张猪肝色一般的脸,不由暗喜,他又何尝见这个儿子如此忸怩的模样,便打趣道:“这个样子可不成?”便又笑着对李氏道:“是时候该给弘时调教两个丫头,教导一下房事了。否则日后大婚,夫妻敦伦之时,也是这般模样,便要落人笑话了!” “阿玛,您怎么也打趣儿子!”弘时听了,忍不住撅嘴抱怨道。 李福晋听了,笑面款款道了一声“是”,随即又“咦”,忙问雍亲王道:“这事儿由妾身来做,会不会有些失礼?毕竟上头还有嫡福晋呢。” 雍亲王一听,登时冷了大半的脸色。 李福晋是服侍雍亲王多年的人了,自然懂得察言观色,急忙柔声问道:“妾身可说错了什么?”——嘴上如此道,心里却万分后悔方才说的话,虽然她并非是要给嫡福晋上眼药,可就怕爷觉得她对嫡福晋有不敬之心!四爷是何等尊重嫡妻的人,从前她年轻得宠的时候,说话随意些自然是无妨,可如今她已年老色衰,也不得不举止谨慎些。只是今日,难得儿女团聚,四爷也瞧着心情不错,李福晋说话的时候才没有再三先在肚子里咀嚼斟酌过。 “没有,”雍亲王笑了笑,“弘时到底不是嫡福晋亲生的,有些事情,难免不够贴心,你只管调教一二个丫头便是了。” 雍亲王语气平和,叫李福晋不由放下了一颗惴惴的心,同时她也听得出四爷的话中隐隐对嫡福晋有几分不满,暗自欣喜之余,转而笑吟吟道:“明年选秀,爷可有打算斟酌弘时的婚事了?” 雍亲王郑重点头,“那是自然!明年弘时就十五了,再拖可就晚了。” 李氏忙含喜急切地追问:“那么爷可有看中的人选了?” 雍亲王略犹豫了一会儿,看着面带紧张的李氏,又看了看一脸好奇挺着个大肚子的宜萱,便也不藏着掖着,微笑道:“尚书席尔达之女董鄂氏,不错。” 李氏听了,这一颗心算是落了地。礼部尚书席尔达,那可是从一品的高官,还是著姓大族的姓氏,这样人家的女儿,定是差不了。 宜萱心头也是十分惊喜——礼部尚书席尔达……不但是在诚亲王胤祉手底下办差的人,他还是诚亲王福晋董鄂氏的堂弟!如今实预定给弘时的未来福晋,如此看来,竟是连胤祉这位如今最年长的亲王都暗中投靠了雍亲王,果然是大势已定啊。想到此,宜萱不禁更加安心了。 若是寻常的皇孙,又怎么会配尚书之女?宜萱可是记得清楚,十三福晋兆佳氏也才是工部尚书之女呢,且兆佳氏这个姓氏怎及得上八大姓之一的董鄂氏呢?弘时区区一个皇孙,未来的福晋竟然是比皇子还要出身高贵?若说弘时只是个寻常皇孙,怕是谁都不会吗相信! 雍亲王与李福晋你一言我一语,便算是定下了弘时的终身大事。可怜这孩子,竟连半句插嘴的资格都没有。宜萱见状,忙用胳膊肘子撞了弘时二下,“别跟个闷葫芦似的,董鄂家的格格,你倒是喜不喜欢呀?” “我?”弘时不免露出几分郁闷之色,“我连见都没见过呢!” 雍亲王脸色一冷,冷淡地一哼道:“待娶进门来,你自然就见到了!” 宜萱听了,不禁偷笑,盲婚哑嫁,原就是叫人郁闷的事儿,可这种事儿了落在自己弟弟头上,宜萱便觉得乐不可支了。好吧,她果然是个爱幸灾乐祸的。 李福晋见状,生怕儿子惹了也不高兴,便急忙宽慰道:“董鄂氏可是著姓大族,又是尚书府嫡出的格格,又岂会差了去?时儿难道还信不过你阿玛的眼光吗?尽管安心做新郎官便是了!”——李福晋确信是嫡出的格格,因为席尔达膝下儿子嫡出庶出不少,可唯独女儿,只有这么一个嫡出的掌上明珠。且四爷,也决计不会叫弘时娶庶出女子为嫡福晋。 弘时满脸郁闷地道了一声“是”。 “哼!”某爹不悦地冷哼了一声,老子千挑万选替你挑的嫡福晋,你竟然还敢不满?!果然欠揍! 宜萱见状,笑咯咯拉着弘时的手腕,眯眼道:“时儿若是不放心,待日后有机会,我私底下请了这位董鄂格格做客,亲自替你掌掌眼。” 弘时听了,顿时双眼放光,“果然二姐对我最好!” 李福晋看得欢喜,也不免有些无奈儿子的不够成熟,看着自家爷面色愈发冷峻,便笑道:“时儿不懂事,爷不会生气吧?” 雍亲王冷黑了脸,只硬硬地吐出俩字:“不会。” 宜萱见状,也忙带着撒娇的语气,软软道:“阿玛莫气,您给弘时选的人,肯定是礼仪修养俱佳,只是这做新郎官的事儿,一辈子就这么一遭,弘时能不心急吗?” 弘时听了,却撅了鼻子:“我哪儿心急了!” 宜萱眨眨眼,道:“别口是心非了!” 见佳儿佳女,雍亲王也便散去了脸上的冷色,含了三分笑意。他这个儿子,一晃眼,竟已经长大了,要娶福晋了。雍亲王暗自感叹了一下岁月易逝,遥望了一眼紫禁城,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见自家爷总算收了冰山似的脸,李福晋也松了一口气,果然爷疼萱儿更胜过时儿,便趁机道:“时辰爷不早了,小厨房怕是预备得差不多了,不如现在就用膳?” 雍亲王见外头日头已经老高,便点头道了一声“嗯”。 十九、弘时婚事 言情海 二十、四爷脸红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二十、四爷脸红 且在丹若苑摆了膳,雍亲王自是居上位,李福晋陪坐在侧,宜萱也紧挨着雍亲王,弘时就只能挨在李福晋身旁了。 天色见热,桌上的一应饮食都以素菜居多,也颇对雍亲王的口味。食不言、寝不语,直到筷箸搁下,雍亲王才徐徐道:“萱儿不必急着走,待傍晚你四弟和五弟下了学,到时候在嫡福晋院中会摆个家宴。” 雍亲王口中的“四弟和五弟”,便是刚入读才半年多的四阿哥弘历和五阿哥弘昼,与弘时一般,都在王府的书房里读书,因雍亲王管束得严格,故而三个儿子每年除了年节和自己的生辰,便鲜少有闲暇。 李福晋插口道:“过了晚宴,怕是时候就不早了,萱儿都沉着身子,就更不便回勇毅公府了。” 雍亲王饮了一口普洱茶,徐徐道:“不便回,便不回了。你不是早想念着萱儿吗?就叫萱儿在你这儿住一宿就是了。” 李福晋听了,不禁欢喜万分,虽然女儿出嫁后,也常常回来,可在王府过夜,这还是头一遭!急忙作一个万福,谢过四爷。 宜萱听了,笑吟吟道:“女儿自是乐意陪着额娘,卧榻长谈。只是不晓得,阿玛今晚要去陪谁?可是年福晋?” 宜萱如此打趣话一出,李福晋急忙扯了一把女儿的袖子,“胡沁什么!这话也是你该问的?!” 宜萱吐了吐舌头,却不经意瞥见自己阿玛脸上那一抹可疑的红晕。看样子,年福晋是真真得宠啊。 雍亲王忙假意咳嗽了两声作为掩饰,“四丫头身子一直病怏怏,我不大放心。”——他口中的四丫头,便是年氏所出的尚未命名的四格格。 宜萱凤眸盈笑,语气娇脆欲滴:“其实阿玛不用解释的,年福晋年轻貌美,又温柔小意,换了女儿,也是愿意陪着她的。” 李福晋见四爷没有丝毫生气,便也不拘着礼,于是对宜萱嗔怪道:“那你也去陪她吧!” 宜萱见状,拉着母亲的手臂撒娇道:“额娘真狠心,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遭,您倒是要撵我走了!” “你这丫头,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都是快要做额娘的人了,反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李福晋戳了戳宜萱的额头,半是嗔怪道。 雍亲王在丹若苑这边用了午膳,又坐了小半个时辰,方才起身出门。 李福晋恭送雍亲王离去,回头不免心有余悸地道:“你这孩子,竟也敢插嘴其你阿玛的后院事儿了!真是叫我愈发不省心了。” 宜萱笑道:“阿玛不是没生气吗?”——她是她阿玛的女儿,打趣几句自然是无妨的,若是换在其他侍妾身上,可就是不安分了。这其中的度,她自然晓得如何拿捏。 “幸好没生气!”李福晋长长松了一口气,“你额娘我都是这么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在乎那些吗?你只管过好自己日子,养好自己的胎,额娘便心满意足了。” 看着自己额娘那张已经不复青春的面庞,宜萱不禁问:“年福晋真的那么得宠吗?” 弘时忍不住插嘴道:“姐姐不住在王府里多年,自然知道的不深。除了十五之夜,阿玛恨不得天天去她哪儿!” 十五之夜,照例该去嫡妻房中度过。如此可见,即使雍亲王再宠爱年氏,也不曾越过嫡福晋去。四爷,绝非是个因宠失度的人。 “闭嘴!”李福晋不免动了真怒,“这种话,你姐姐打趣几句便罢了,哪里是你能多问的?要是传出去,还了得吗?!”宜萱是女儿,有爷疼爱着,打趣些内帷事,权当是小女儿心性,也就罢了!可弘时是阿哥,涉及这种事儿,不但逾矩,更是不务正业! 弘时急忙道:“这种话,儿子出了丹若苑,绝不会多说半句!只是……难免替额娘觉得委屈……” 李福晋听了,不由心头柔软,“我早已是昨日黄花了,膝下有你和你姐姐,爷总会给我些面子,日子过得总也比那些侍妾好得多。至于年氏……性子也还算温婉,也不曾给我什么难堪。她得宠就得宠,又不曾害我什么。” 宜萱默默听着李氏的话,着实也有些不明白——再男人眼中,莫非是楚楚动人的姿色当真胜过一切,足以叫你一日比一日地忽视这个默默守候的女人? 心下微微叹了一口气,忽的听到堂外头有一抹加重了几分的呼吸声,顿时一愣,此刻,她阿玛竟然还没有离去!!她的四爷爹又一次听了壁角……真叫人黑线o(╯□╰)o 宜萱心下一动,阿玛听了额娘那番话,想必会有所感动吧,于是便柔声问李福晋:“额娘心里,当真一点都不吃味吗?” 李福晋笑了,笑容甚是勉强:“我有什么好吃味的?就算没有她,也总还有旁人。我这般年纪,早不是争宠的岁数了。有些心思,早就熄了。只要时儿和萱儿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额娘……”宜萱心头有些酸涩,便垂首依偎在李氏肩头,“女儿会好好的活着,会常回来看您,还会给您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外孙。”——若她没有穿越过来,此时李福晋怕是要承受丧女之痛了。来了这么久,宜萱第一次庆幸自己来了。她来了,这位额娘就不会失去女儿了。 李氏听了,顿时泪流满面,连连道:“好、好、好!那额娘等着……”说着,便用那双无线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宜萱那高高隆起的肚腹,“再有三个月,我便要抱外孙了!” ——此刻宜萱有些明白,为何雍正登基,李氏年氏同为侧福晋,却一个只封齐妃,另一个高居贵妃,死后更追封皇贵妃了。如果怀恪死了,照着李福晋爱女至深的性子,必然怨怼四爷给女儿选了这样一个额附。如此有了怨怼,自然感情日益疏离,乃至两相厌弃。而弘时,亦会如此怨恨自己的阿玛,间接害死了他唯一的姐姐,那样弘时会选择靠拢八爷,意图靠八爷的势力夺嫡,也就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了。 内心长长谈一口气,或许她才是导致李氏失宠、弘时夺嫡身死的根本源头!!可如今,她活着,以后更会好好的活着,那样额娘和弟弟的命数便会截然不同了! 宜萱听外头的四爷爹的呼吸声,特么滴居然还没走!便笑着打趣起弘时:“待明年,时儿娶了福晋,额娘还要抱亲孙子呢!” 一语出,便见弘时那张才刚消了红意的小脸上,顿时又如猪肝一般了,只见弘时一面脸红如潮,一面抱怨道:“阿玛选的这个董鄂格格,家世门第自然是一流,我就怕是个丑八怪!” 宜萱暗道一句不妙,四爷还在外头偷听着呢!你这个死孩子,回头你那四爷爹肯定会狠命修理你的!宜萱急忙补救道:“这位董鄂格格,算来还是三伯母的堂侄女呢!三伯母其人是如何仪态,你又不是没见过!还怕董鄂格格长得不如意?” 听了这话,弘时才稍稍放下心,却还是忍不住提醒自己姐姐:“那二姐可别忘了答允我的事儿,见了董鄂格格,可要好好替弟弟我掌掌眼!” “知道了、知道了!”宜萱此刻不免觉得弘时有些啰嗦,但见堂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总算是放下心来。 (第一更奉上!) 二十、四爷脸红 言情海 二十一、雍王府家宴(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二十一、雍王府家宴(上) 家宴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夜色朦胧。 雍王府妻妾齐聚,子女满堂,倒是好不热闹,上头主位上端坐的自然是四爷和四福晋。李福晋挨在四爷的下手,宜萱则坐在李福晋身旁,另一位年福晋则坐在嫡福晋下手,再往下便是王府里的三个阿哥:弘时、弘历、弘昼。 弘时自是不消说,少年初长成,自是英姿朗朗。而弘历弘昼都还不满七岁,都有些婴儿肥,稚气未退。只是弘历虽小,却端坐如仪,颇露出几分成熟稳重之色,而弘昼只顾着吃拿到肥美的鱼肚煨火腿,转眼间便消灭了半碟子,胃口当真极好。 “萱儿在看什么?”上头雍亲王突然问了一句。 宜萱忙笑着道:“女儿见五弟胃口好,越长越壮实了,不像弘时光长个子、不长肉!”说着,便夹了一块满是油光片皮乳猪搁在了弘时碗里。 弘时顿时恨不得退避三舍,她最怕吃肥肉了,而这块乳猪片,足足有超过一半是肥的!! 宜萱笑眯眯道:“时儿不是小孩子了,可不能挑食!” “我、我……”弘时脖子都梗直了,看着碗里的肥肉,欲哭无泪。 宜萱又道:“这点你可得多学学五弟,人要是不吃肉,又怎么会长肉呢!” 上位之上,雍亲王也一副郑重模样,“不错,萱儿说得甚是有理!” 弘时内牛满面,在阿玛和姐姐夹击之下,只能颤巍巍夹起那块肥肉,如吃毒药一般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宜萱暗想,弘时最怕的便是肥肉,平日里是丁点都不肯吃的。如今强迫他吃了这么一大块肥肉,想必他四爷爹心里畅快了,自然也就不计较弘时午后抱怨自己阿玛定了董鄂氏的事儿了。 这时候吃了一嘴巴油腻的弘昼抬起胖脸来,道:“三哥,这鱼肚煨火腿也特别好吃,你要不要来一块?” 弘时忙拨浪鼓似的摇头,你妹的的好吃,满桌子都没有比那道菜更油腻的了!! 雍亲王笑着颔首,对嫡福晋乌拉那拉氏道:“弘昼这孩子倒是很懂得兄友弟恭。” 嫡福晋听了,心头一愣,素日里爷最不喜欢你的便是这个资质庸碌的小儿子了,可如此状况之下,她不能和四爷长反调,便只好道:“弘昼心性纯善。” 宜萱此时却瞥见坐在弘时下手座位上的弘历,桌子底下的一双手都攥紧了……平日里,在雍亲王和嫡福晋眼中,弘昼如何能与他相比?!一直以来,弘昼更是他屁股后头的小跟屁虫。如今在家宴,竟然得到了阿玛和嫡额娘的双双嘉许!!这等荣耀,素日里都是属于他的。 宜萱凤眸一挑,道:“嫡额娘说得极是,阿玛的几个儿子,若论纯善,首当是五弟。嫡额娘既瞧得中五弟,不若也把他接到身边养育,也好叫四弟有个伴儿。”——弘历是养育在嫡福晋膝下的,这事儿已经成定局,可宜萱不介意再塞上一个弘昼,分薄了几分他的地位。 “这个……”嫡福晋不禁犯了犹豫,她自然是更看中弘历的,可眼下这个架势,似乎爷也有些入眼弘昼了。 这时候,弘昼却站起来,小声道:“我舍不得我姨娘。”——因弘昼的生母只是位侍妾格格,故而不能叫做“额娘”,而只能叫“姨娘”。自然了,私底下无人的时候,叫两句也无妨,只要别被外人听了去就成。 坐在一旁妾侍格格们桌上的的耿氏听了,急忙站起来,面含焦急之色:“五阿哥,这话不合规矩。”——因为舍不得生母,而不肯去嫡母膝下,这可是“不孝”啊!!耿氏如何能不害怕。 看到耿氏又是害怕,又是担忧,更兼那满脸的不舍之色,宜萱不禁觉得愧疚,急忙便起身道:“耿格格养育了五弟多年,早已情深,自然心有不舍。是宜萱忽略了,实在万万不该,特在此赔罪,还请耿格格和五弟不要见怪。”——算计弘历,宜萱没什么好愧疚的。可伤了耿氏这个爱子情深的女子,是她的疏忽。 耿氏见宜萱这么说,也算松了口气,急忙道:“郡主太客气了。” 雍亲王也徐徐道:“嫡福晋养育弘历就已经很辛苦了,而耿氏既然养育得弘昼还不错,那就照旧好了。” 耿氏见四爷都发话了,顿时千恩万谢。 如此,弘昼挪去嫡福晋院中的事儿,也便不了了之了。 嫡福晋的正院里,中央的大桌上,能入座的,除了雍亲王和嫡福晋,便只有两位侧福晋、宜萱这个郡主,还有三个大大小小阿哥罢了。其余的侍妾格格们,都是安置在一左一右的两个桌子处。雍亲王虽然侍妾不多,可也有将近二十人,除了四阿哥的生母钱氏侍立在嫡福晋身旁布菜,便都到齐了,如此一来,难免拥挤了些。 宜萱才刚饮了一杯茶,便见原本服侍嫡福晋的钱格格却向她走了过来,钱氏容貌只是中人之姿,加之入府也有些年岁了,故而早已不复青嫩之色。不过素来极会说话,颇讨嫡福晋欢心。此刻她举杯而来,宜萱便谨慎了三分。 钱氏举着慢慢一盅酒,客客气气陪着笑脸道:“今早郡主在嫡福晋院子里,听说生了几分不愉快。妾身虽人微言轻,也不愿见郡主和嫡福晋母女失和,故而特来敬郡主一杯酒,还望郡主能和嫡福晋尽释前嫌。” 宜萱含着笑容,缓缓起身,这个钱氏倒还真对嫡福晋“忠心耿耿”啊!如此场合,那这种占据大义的话来堵她,宜萱是怎么也不能拒绝的。心里恼怒自是不提,却不曾露出半分。依旧含着微笑,拿起桌子上银酒壶,斟了满满一杯酒,亲自端着,便绕过了一脸赔笑的钱氏,径自走到了嫡福晋的跟前,欠身举杯道:“今早是萱儿失礼,着实有愧嫡额娘多年教诲与疼爱。故而特敬酒一杯,嫡额娘喝了这杯酒,便宽恕萱儿吧。” 雍亲王尚在身旁,嫡福晋如何能不给宜萱面子?何况宜萱此举已经是做足了谦恭姿态,她若是再不依不饶,便是蛮不讲理了。嫡福晋忙接过酒盅,嘴上温柔地道:“也是我爱之深、责之切,难免话重了几分。如今想来已是后悔,又如何会生萱儿的气呢?”说着,便举杯一饮而尽。 饮罢,嫡福晋笑着拍了拍宜萱的手背,语气无比温和:“身子重,不要久站,快回位子上坐着吧。” (第二更奉上!) 二十一、雍王府家宴(上) 言情海 二十二、雍王府家宴(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二十二、雍王府家宴(下) 雍亲王见状,也满意地笑了笑。哪怕是嫡福晋是假装的,那这一切的姿态,也算是维持了王府应有的母慈女孝,虽然有些差强人意,不过还好女儿十分懂事。也算叫他欣慰了。 宜萱温柔地道了一声“是”,便施施然回位,方才瞥见颜色尴尬无比的钱氏。宜萱眉梢一瞥,便道:“我怀着身子,不便饮酒。便以茶代酒好了。”说着,便端起茶盏,睨了一眼钱氏,“钱格格不会生气吧?” 钱氏尴尬地笑了笑:“怎么会呢?”说着,只好把自己端来原本用来敬宜萱的酒自己闷头喝了下去。 以宜萱的身份,的确是无须给钱氏这么一个小小格格面子。她是和硕格格,等同嫡出,就算出嫁了,也还是这王府里的正经主子;而钱氏只是侍妾,就算生了阿哥,也一样还是这府中的半个奴才! 这王府里的女人,她只需恭敬着嫡福晋,客气着侧福晋可就没人挑得出错来。 随即宜萱察觉到一抹恼恨的目光,那目光的来源,便是坐在距离她不远处的四阿哥弘历了。 宜萱暗自冷笑,倒是个孝顺的,便扬起一张笑脸,忽然问道:“四弟怎么了?自打入座便闷着个脸,可是菜不合胃口?” 弘历顿时有些慌乱,急忙摇头道:“没有、没有,都很好。” 随即,便见雍亲王的脸色有些不愉快。 只是钱氏心性过人,如何看不出四爷的不喜之色,不由便心急了,便急忙道:“四阿哥年纪小,不会说话,还请郡主不要怪罪。” 宜萱听了,暗道这个钱氏厉害,简单又慌张的一句话,便要将挤兑幼弟的罪名加诸她身上。宜萱却也不是傻的,急忙露出诧异之色:“钱格格这话从何说起?我不过是瞧见菜色不合四弟的胃口,关心几句罢了。什么怪罪不怪罪的,倒是叫我不解了。” “我、我……”钱氏一时竟被宜萱挤兑住了。 弘历见自己生母受委屈,登时便气鼓鼓了脸:“二姐姐何必屡次为难我额娘!!”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连素日里愚笨的弘昼都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叫自己的生母为“额娘”,倒是弘历嘴巴不顾忌,竟然当着嫡福晋的面叫了出来。 顿时,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了!四阿哥在她膝下也有些年份了,她原以为四阿哥对她的情分分毫不比钱氏差,如今看来,她竟然是养了个白眼狼!!哼!终究不是亲生的!!若她弘晖还在,她哪里需要养别的儿子?!! 钱氏何等聪慧,直到情势大大不妙,当即便跪了下来,“都是贱妾的错,还请四爷和嫡福晋千万不要怪罪四阿哥!” 嫡福晋端庄一张脸,语气冷硬地道:“钱妹妹好端端的告什么罪呢?今儿可是大好的家宴,可别坏了这欢喜的日子。就算真有什么罪要请,也得等明儿再说。” 雍亲王也不悦地落下杯盏,冷声道:“钱氏,既然嫡福晋不喜欢你,你就回一旁自己座位上,不必伺候了。” 钱氏顿时脸色灰白难看,只能咬咬牙,会了一旁,就坐在耿氏旁边的空位上。 夜至戍中,已是万籁俱静之时。 嫡福晋院中,家宴也落了筷箸。 嫡福晋温声细语道:“爷今儿心情好,多喝了好几盅酒,妾身已叫人准备了醒酒汤药。”——话是关切丈夫的话,而话里的意思,却是想要叫四爷留宿。 雍亲王却摆摆手:“这点酒还不算什么。”说罢,便问年福晋:“四丫头今儿没带来,可是身子不爽利?” 年福晋忙温柔款款地道:“四格格比以前好多了,只是胃口不好,所以不曾带来。” 雍亲王听了,点头道:“我去瞅瞅。”说着便起身,随即却想起嫡福晋方才说得话,才回头道:“醒酒汤差人送到福寿苑就是了,福晋也早些休息。” 简单地关心了嫡福晋半句,雍亲王便带着年氏去她的福寿苑了。 宜萱道着恭送的话,瞥见嫡福晋灰白发青的脸色,心里却乐开了花,看样子年老色衰的,并不止她额娘李氏一人啊。如此,坏心眼的她,心里也就平衡多了。 且与母亲李氏回了丹若苑,弘时已经年长,有了他自己单独的院落,出了嫡福晋的院子,便与额娘姐姐告了辞,便回去歇息了。 换上了寝衣,宜萱与额娘李福晋躺在同一个柔软的被窝里,便闲谈起来,宜萱叹了一句:“今儿这家宴,还真不省心。”——若非钱氏挤兑上来,她原也不打算这么快给她难堪和教训。她乱蹦跶便罢了,还蹦跶到她跟前,宜萱才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连嫡福晋为她的委屈,她都要报复,何况区区一个钱氏? 李福晋嬉笑道:“这个钱氏素来八面玲珑得很,如今算是栽了!”便笑着捏了捏宜萱的脸蛋,“你这丫头,倒是学会了些手段!” 宜萱嘟嘟嘴道:“额娘,我早不是小孩子了,别捏我的脸!” 李氏忍不住呵呵笑了,“你今儿虽然有些针对钱氏,不过也是她无礼再前。方才家宴上,我一句没多替你说话,是因为我也是你阿玛的妾,有些话是不能说的。说了,便是失为妾侍的恭顺之德。” 宜萱往李氏怀里拱了拱,撒娇道:“额娘,就算我小心眼儿,也不至于对额娘小心眼儿啊!” 李氏笑着抚摸着宜萱柔软乌黑的长发,“额娘知道。你这孩子,果然是长大了。” 宜萱吐了吐舌头,方才还把她当小孩子,这回又说她“总算长大了”,真是矛盾啊! 不过额娘说得对,她是四爷的女儿,仗着阿玛疼爱,有些事儿自然不必像李氏那样顾虑颇多。毕竟为人父母的,对自己的孩子,尤其是打小看着长大的女儿,总是有着极高的宽容度和来自血脉里的天然的疼爱。 这是她永远也抹不去的优势。 而她的优势,也自然会成为她额娘李氏的助益。 随后,宜萱便听见了李氏均匀的呼吸声。见状,宜萱忙气定神闲,开始运转月华吐息诀。素日里,为她守夜的玉簪总道说,近来像是沾了未出世小公子的福气,身子愈发精神了。宜萱便揣度得出,修炼月华吐息诀的时候,对身边的人能有些微的好处。如今还不容易能回来陪伴李氏一宿,宜萱自然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二十二、雍王府家宴(下) 言情海 二十三、星月生辰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二十三、星月生辰 李氏自是一夜无梦,酣睡到天明。 翌日,见到李氏气色果然好了几分的样子,宜萱会心一笑,便道:“额娘平日里也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就算比不得年福晋,也总比钱氏之流好得多!”——李氏早年曾经在相当长的一段岁月里几乎独霸四爷的宠爱,姿色自然不俗,如今虽然不复年轻,但仍有几分徐娘未老之态,若是细心保养打扮,总能多留住丈夫几日的。 李氏不禁红了脸:“你这丫头,居然敢打趣起额娘来了!有这个闲心,不如好好笼络一下你的额附!” 提及星德,宜萱不屑地撇撇嘴,“没有他,我会活得更好。可是,额娘——没有阿玛,您只会过得一日不如一日。” 李氏一愣,微微叹了一口气,便执了宜萱的手,“你的意思,我懂得。只是我都四十了,再精心装扮,也回不到从前的如玉容颜了。何必做那无用功呢,还是清净些吧。” 宜萱顿时无言,便不再多话,却思忖着,这月华吐息诀,虽然也能调理别人的身子,可也太不方便了些,她一个出嫁的女儿,总不好天天回来陪自己老娘睡觉吧?心想着,若是能把月华灵气给存起来就好了。 “咦?你这块玉是哪儿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李福晋指着宜萱腰间系着的一枚羊脂白玉的玉佩仔细端量着。 宜萱笑道:“这就是女儿陪嫁的那块呀!以前也是佩在身上的,额娘忘了吗?”不禁也低头仔细去瞧,忽的便觉得这羊脂玉成色莹润更胜从前,好像多了点什么……是月华的灵力!!羊脂玉能够储存月华灵力!! 心下一动,宜萱便摘下了这块玉佩,笑道:“大约是之前女儿在佛前祝祷过的缘故吧,额娘若是喜欢,便留着赏玩吧。”说着,便亲自佩戴在李福晋身上。 李福晋微微一笑,倒也不说什么推辞的见外话,指尖抚摸着光润的玉佩,顿时心神舒展,也只当是为女儿的孝心欣慰,不做他想,便日日佩戴在身。果然潜移默化之下气起色一日比一日好。 李福晋也只当是看到女儿安好,心里安顺,自然睡得好,气色也就愈发好了。后来某一日,四爷来她院中用晚膳,几杯酒过后,忽的说了句:“你好像年轻了些的样子……” 李福晋不免老脸一红,低头道:“妾身一直内里不调,前不久叶医正改了个药膳,妾身吃着有效,内里顺调,自然气色见好。” 四爷含笑点头:“叶岐的医术,的确不错!!四丫头吃着他开的药膳,倒是比吃宫里御医开的药还要见效!”说罢,四爷看了看墙角西洋摆钟上的时辰,幽幽道:“都已经这么晚了?” 李氏见状,忙起身,正要恭送四爷。 半醉的四爷却幽幽冒了一句:“那就安置吧。” 李氏愣住了。 身在净园的宜萱若是直到自己额娘焕发第二春,还成功跟他阿玛滚了床单,一定会乐得抱着自己滚圆的肚子笑个不停。 四月初二,是国公府大格格的十六岁生辰,因不是整寿,星月又是晚辈,自然不能大办。宜萱闷得无聊,便提议要在净园里请戏班子为星月做贺,也好热闹热闹。 戏班子是京中有名的庆喜班,唱得好一腔昆曲,《牡丹亭》、《长生殿》,上好的戏折子,一曲接着一曲,好不醉人。只可惜寿星星月却是兴致缺缺,都连番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喜欢戏曲的可不多见。可宜萱好这一口,穿越来之前,她都一度怀疑自己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呢! “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无限情思。七月七夕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谁知道比翼分飞连理死,绵绵恨无尽止。” 戏台上,那曲《长生殿》已经唱到最凄婉的一段,声声如泣如诉,台底下已有人默默拭泪。尤以寡居多年的他他拉氏最是伤感。 他他拉氏,国公府都唤她“衡大奶奶”,本是国公府的嫡子长媳,出身也是大姓,与星衡也是夫妻和弦,十分恩爱。可惜婚后没几年,星衡便去了,国公府里便污言秽语说是她克死了丈夫。一下子,便连国公爷雅思哈也不待见这个儿媳妇了,故而他他拉氏脸上带着几分萧索,今日的衣着打扮虽然也尽量穿得鲜艳,却难掩暮气沉沉。 宜萱不免要劝慰几句:“只是戏曲而已,大嫂千万不要当真。” 坐在他他拉氏身旁的盛煦已经仰头递上了帕子,濡声道:“额娘莫哭。” 盛煦是已故星衡的遗子,国公爷的嫡孙儿,都已经十岁了,与她的额娘一般,也是个不受关注的孩子。 今儿国公府的小辈门差不多都到齐了,宜萱居住首位,身旁便是星月,还有庶出的二格格星移。他他拉氏与儿子盛煦坐在一桌。至于额附爷嘛,且不说他如今伤势未曾痊愈,就算真的痊愈了,怕是也不会来的。 宜萱看了一眼虎头虎脑的盛煦,便笑道:“记得我刚嫁过来的时候,煦哥儿才只有桌子高,一晃眼,都这么大了。”在记忆中,这个孩子倒是很懂事,长得高高壮壮的,小脸圆嘟嘟的,甚是可人。 他他拉氏面庞温柔:“是啊,孩子都长得真快。” 宜萱目光落在静坐于星月下手座位上的星移,“还有二妹妹,可只比我们大侄儿大两岁呢!长得却还是这么消瘦,如今煦哥儿怕是长得要比二妹妹高了吧?” 星移听了,急忙摇头:“没有的,煦哥儿比我矮一点点。” 见她小孩子模样,宜萱不由扑哧笑了。 星月也打趣道:“什么矮一点点?二妹妹难道忘了,你还穿着花盆底鞋呢!” 星移嘟起小嘴巴,揪着自己衣襟,小声地嘟囔道:“就算不穿花盆底,我也比煦哥儿高。” 星月掩面呵呵笑了,她这个二妹妹,还带着几分小孩子心性,偶尔拿来逗趣,倒也是不错的。 星移今年才十二岁,嫩脸带着几分稚嫩,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子,星眸云鬓,柳眉朱唇,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坯子。只是举止残留几分孩子稚气。宜萱忽的想到星移明年就十三岁了,也是要参加选秀的,也不知她的命运到时候会是怎样的呢。 (本书还没上架,就已经收到焉舞璇倪和童鞋的好几分打赏,谢谢支持!么么哒!o(n_n)o) 二十三、星月生辰 言情海 二十四、秦姨娘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二十四、秦姨娘 “海外曾闻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贫道杨通幽,适见织女娘娘,说杨妃在蓬莱山上。即便飞过海上诸山,一径到此。见参差宫殿彩云寒。前面洞门深闭,不免上前看来……” 戏台上的《长生殿》已经演绎到了第四十八出,接近尾声。宜萱的心思却已经不在戏上,目光不住地端量着长相日益娇俏的星移,忽的觉得星移的长相和星徽是那样的相似,尤其眉眼间,就像一母所出的嫡亲兄妹一般。 是了!她差点忘了,星徽的生母,与星移的生母小冯姨娘是亲姊妹,所以长得相像,也是理所应当的。 而星徽之母大冯氏早年就没了,故而星徽自幼是被小冯氏这个姨母抚养长大了,故而于星移的兄妹之情非同一般。 宜萱下意识便开口道:“星徽今儿怎么没来?” 星移不由一愣,忙起身回话道:“回郡主嫂嫂,三哥最不爱听戏的,您……您不晓得吗?” 宜萱顿时有些尴尬,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哦,一时间,我倒是给忘了。”忙干巴巴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尴尬,又低咳嗽了一声,道:“我去梳洗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见宜萱走了,星月本就受不了戏台上的咿咿呀呀,便拉着嫂子他他拉氏道:“大嫂方才哭花了脸,不如也去重新梳妆一下吧。” 转眼间,台下看戏的,便只剩下星移和盛煦姑侄两个半大孩子。 星移俏眸打量了一下四周,手中一方宫扇便半掩了尚含稚气的嫩脸,轻声对盛煦道:“怎的一转眼,人都没了?” 星移也不禁觉得奇怪:“三哥最不喜咿咿呀呀,可我明明记得大姐姐是最喜欢昆曲的,怎么如今……反正我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算了!咱们不管他们了!” 盛煦也笑了:“大姑姑自从两年前病了一场,倒是改了胃口了。”——盛煦的语气倒是十分亲昵的,就算幼时,他这个姑姑脾气不好,也待他与母亲都是极为维护,容不得旁人欺凌。如今脾性好了,也仍旧十分照顾。故而盛煦倒是十分喜欢星月这个姑姑。 康熙五十六年四月初五,吴嬷嬷将教导好的秦戚二人带到宜萱面前。 “奴才秦守节(戚德容),叩见郡主,郡主万福!”二人齐齐跪下,礼仪范然,周身的气度也与月前大有不同了。 秦戚二人都穿了一身粉蓝色的衣裳,绣着卷云纹边儿,领袖结用暗金滚镶,虽然是素淡的颜色和花样,却格外能衬托如玉的容颜,浑身透着姣净,定点不似红尘里出来的姑娘,虽比不得大家闺秀,也算得上是小家碧玉了。 宜萱含笑点头:“不错!本宫很满意。”便抬手,叫二人起身。 秦氏温雅,戚氏娇俏,各有风姿,只是不晓得如此佳人送到纳喇星德嘴边,他是吃还是不吃呢?宜萱突然很好奇。 如今她的肚子已经有七个月了,的确已经不能再拖了,便道:“本宫打算将你们其中一人直接开脸,抬为额附的姨娘,送去国公府,算是明路。另一个则送给国公府的大格格做贴身侍女,走得是暗路。你们二人商量一下吧。” 秦戚二人沉默了片刻,先开口的戚氏,戚氏上前一步,盈盈做一个万福,道:“奴才愿去侍奉大格格。” “哦?”宜萱挑眉,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粉彩花鸟绣墩上的笑容涓涓的星月。 星月抿一口茶水,妩媚一笑道:“的确过了明路,身份上看着高出一筹来。可如今谁都晓得,二嫂和二哥关系不睦,嫂子赐给二哥的侍妾,肯定会被二哥厌弃。所以开脸做姨娘,只是表面风光罢了,还不如做侍女,日后慢慢图谋,来得更好些。这个戚氏倒是挺聪明的!” “聪明吗?或许吧——”宜萱莞尔一笑,又问秦氏:“那你呢,可愿给额附做姨娘?” 秦氏屈膝万福:“奴才是郡主的人,自然听从郡主吩咐。” 宜萱颔首道:“好。额附的侍妾,在国公府里每月有二两银子月钱,照这个数额,再在净园领双倍月例。”说罢,宜萱指着旁边两个穿着柳绿色衣裳的小丫头,道:“这二个丫头,朝颜和夕雾,是宫里小选赏赐到雍王府的,前儿才送来伺候本宫,从今以后以后便伺候你。” 朝颜、夕雾——是她上次回王府之后,没过几日,嫡福晋乌拉那拉氏送来伺候她的侍女。虽然她不认为嫡福晋敢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可用着她送来的人,到底不如金盏、玉簪等人叫人放心。 净园的丫头,都是用花取名,连金盏玉簪都是如此,金盏花原属西洋,是近些年才传入大清的,玉簪花是土生土长在北方的常见花卉。 而朝颜,听着十分雅致,说白了其实就是喇叭花,乡间又叫牵牛花;夕雾,则是一种优雅朦胧的花儿,倒是不常见。 秦氏忙再度屈膝谢恩。 宜萱道:“秦姨娘回去收拾一下,明日本宫会安排一顶轿子,送你去国公府。”说罢,又看了一眼戚氏,道:“戚氏待会儿跟着星月走就成了,你的包袱待会儿自有人给你送过去。日后在国公府,你们二人就只当不认识。” 秦戚二人齐声道了“是”。 宜萱笑着对星月道:“戚氏以后就麻烦大妹妹了。” 星月勾唇,春光里雪肤花貌,笑容优雅:“嫂嫂客气了,身边能有这么个养眼的丫头,倒是星月要谢过嫂嫂才是呢!” 星月掩面笑呵呵,忽的又问:“二嫂当真要去昌平吗?” 宜萱点头,徐徐道:“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过两日就启程。”——怀恪出嫁的时候,雍亲王还特意给了她一个皇庄作为陪嫁,这个皇庄便在昌平。这庄子,据说还是雍亲王二十岁那边,受封贝勒的时候,皇上赏赐的。 “可是昌平是不是远了点?”星月忍不住问。 宜萱笑道:“昌平也属京畿,此去不过半日路程。趁着我现在还走得动,还是早点去得好。”已经是快七个月的身孕了,若不是她修炼月华吐息诀小有成就,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足够的信心,也不敢挪动自己,“天儿愈发热了,四九城里太闷了,还是昌平的皇庄清凉。” “这事儿,阿玛他同意了吗?”星月问。 “国公爷极力挽留,但是我心意已决。”宜萱平和的语气里透着不可违拗。 星月想要开口再劝,突然玉簪快步走了进来,行了万福道:“格格,不好了,额附又来了!” 二十四、秦姨娘 言情海 二十五、昌平皇庄(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二十五、昌平皇庄(上) “格格,不好了,额附又来了!” 宜萱头疼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她现在有些后悔跑去佛堂了,小郑氏晓得自己生产后要被送去青螺庵,自然闹得得厉害,随后纳喇星德也知道这回事儿,便跟疯了似的天天跑到净园这边闹腾。虽然外头守卫拦着,没有叫纳喇星德闯进来,但他整日一瘸一拐地在净园外头,非要嚎啕个把时辰才肯离开,当真是叫人烦死了!! 若不是吴嬷嬷叫人守住国公府门前整条街,不许人靠近,只怕是早已闹出了笑话了。 所以宜萱才下定决心要去昌平。特么滴,这个极品脑残额附,老娘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星月也听闻过此事,不由气呼呼道:“二嫂怎么不请阿玛做主?!” 宜萱摇头道:“进来西面边陲起了战事,国公爷在兵部忙得脚不沾地,这点小事儿还是不要烦扰他吧。”——还是准格尔的事儿,没了葛尔丹,还有葛尔丹的侄子,这个策妄阿拉布坦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星月咬牙道:“二哥也太过分了些!”——她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怀恪格格不去和二哥修好了,有这么一个丈夫,还修好个屁!! “太太就是看阿玛这些日子忙得没空管束,才暗中纵容二哥来给二嫂添堵的。” 宜萱脸上也带了冷意:“咱们这位太太,当真是个大忙人!”——整日算计,还尽是些不入流的手段,哪里像是个国公府的夫人?也难怪星月瞧不起她这个后妈了! 星月鄙夷地甩了甩锦帕,“可不是么!二嫂大约还不晓得,太太也不只是忙着叫二嫂不痛快,还筹谋着想叫自己的外甥女许配给三弟呢!” “太太的外甥女?”宜萱一愣,“陆家姑娘?”——她记忆中有这么号人,却很生疏,最近一次见,是在之前郑夫人寿辰上,论长相倒是个极标志的姑娘,规矩也很端庄。 关于这位陆姑娘,宜萱知道得不多,在怀恪的记忆中,前后也只见过几次,说了不到十句话。闺名似乎叫做陆诗,是郑夫人的亲妹妹陆郑氏与的女儿,也是十六岁,比星月大几个月的。虽是汉军旗的,但她父亲的官职刚好够参加选秀,所以明年也要参选。只是到底是秀女垫底的家世,所以上回选秀第一轮就落了。这回只怕也不大可能选上。 可不由地,宜萱从心里冒出火来,当即便道:“门不当户不对的,想也知道不可能!以后这话大妹妹别再说,免得坏了陆姑娘的名声。” 郑夫人一惯好算计,为了掌控国公府,手段一个接着一个。只是她也不想想,星徽就算是庶出,可也是国公爷之子,又岂会沦落到要去一个汉军旗小官宦的女儿为妻? 星月也听出宜萱话里的怒气,微微觉得奇怪,却也不想违拗宜萱的话,便道:“二嫂说的是,阿玛也不会由着太太胡来。” 宜萱这才稍稍解了怒气,随即不由诧异自己动什么劳什子的气呢?莫非是肚子大了,脾气也变得古怪了? 宜萱是在星月生辰后的第五日启程前往昌平的,那是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艳阳高照。 到了昌平皇庄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午时,宜萱在车里吃了些点心,倒是不觉得饿。一路走得都是官道,甚是平坦,自然也不会觉得十分疲乏,比她原本料想中要好得多。 昌平此地山水极好,距离雍亲王的圆明园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而眼前的皇庄子就建在山脚下,依山傍水,自是清凉宜人。从前的怀恪也是每年夏天都会来这里避暑,今年也不过是早来了两个月罢了。 皇庄占地上千亩,可比净园大了十倍,又附带着一百顷的良田和三十顷山林地,每年的收益也是相当可观。昌平本就多沃土,又毗邻京城,早已是寸土寸金,若非宜萱有和硕格格的身份,只怕还占不稳这一百顷的良田呢。 宜萱已经在皇庄软榻上午睡歇息了,小睡了一觉,方才传见了皇庄管事吴勒。 吴勒便是吴嬷嬷的丈夫,算是宜萱的乳公了,多年打理着皇庄,一直都十分稳妥。吴勒是个五十多岁,长得黑瘦的高个子,带着自己两个儿子达素和达礼上来磕头请安。 吴勒其实本不姓吴,他是正黄旗包衣,是个地地道道的满人,姓布尔图氏,名叫吴勒。故而人人都叫他吴总管,宜萱的乳母也就成了“吴嬷嬷”了。 饮一口花茶,宜萱瞥了一眼放在案几上的账簿,笑道:“吴总管我自是信得过的,这些东西看不看都是那么回事。”说着,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反倒看了还累眼睛,收起来吧。” 吴勒垂手道:“多谢格格信任!”吴勒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宜萱身边的自家婆娘吴嬷嬷。 吴嬷嬷瞪了他一眼。 吴勒这才干咳了两声道:“其实,奴才还有一事相求。” 宜萱略坐正了身子,道:“你说罢。” 吴勒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小儿子达礼道:“奴才这个儿子已经十九了,性子愚笨粗鲁,可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 宜萱顿时就明白了吴勒的意思,便瞅了一眼吴嬷嬷。 吴嬷嬷笑了笑,目光在玉簪和金盏二人身上流转了一圈。 宜萱微微一笑,吴勒的大儿子长得粗壮,这个小儿子却白净,更似他娘吴嬷嬷一些,五官端正,还透着几分英俊呢。瞧着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而玉簪十六了,金盏更是已经十八了,也差不多该许人了。 “这事儿,我记下了。”宜萱徐徐道,便搁下了手中的茶盏。 吴勒道了一声“是”,“那奴才先退下了。” 宜萱清咳嗽了两声,“这事儿倒也不急,你们两个好好考虑考虑。左右我要在皇子住些日子。”——宜萱的意思很明白,这些日子,不拘着你们,尽管自己擦亮了眼睛,瞧瞧达礼那小子对不对胃口。 这话一出,玉簪金盏齐刷刷红透了脸。 二十五、昌平皇庄(上) 言情海 二十六、昌平皇庄(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二十六、昌平皇庄(下) 皇庄里的日子,平静而悠闲。 宜萱第一时间叫吴嬷嬷吩咐针线上人做了几双柔软的平底绣鞋,也省得穿花盆底累死累活的了。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到庄子里溜达溜达,尤其后头有一大片紫竹林,绿海成片,风吹婆娑,十分凉爽。溜达累了,便到后湖畔的水榭里坐坐,垂下一竿钓竿,偶尔能钓到两尾鲈鱼,便吩咐厨房做成鱼汤。 用过午膳之后,或者小憩一会儿,要是不觉得困,便会提笔给他的四爷爹写封家信。无非是写一些细碎的小事,譬如那湖里荷叶已经盖住了大半个水面,譬如那鱼儿比去年更肥美了,可惜不能请阿玛也来享用一番;譬如后头的紫竹林里多了好几窝兔子,似乎是从后山跑来的;譬如…… 如此一晃眼,宜萱的肚子已经有八个月大了,身子也愈发惫懒了。 吴嬷嬷打帘子进内室,行了个万福,方才徐徐道:“格格,今年苏州进贡的妆缎到了,宫里赏赐了雍王府不少,嫡福晋特派人送了十匹来,请格格过目。” 宜萱应了一声,便支起身子来瞧。 金盏忍不住赞叹道:“今年的缎子花样当真是别致呢,正好可以用来给格格肚子里小公子做衣裳呢。” 宜萱也点点头,从前也不过是些花儿朵儿,牡丹芍药的,这回倒是不同。尤其是那一匹浅湖蓝的,色泽清透不说,上头的纹样更是祥云白鹤的,的确不俗。 祥云白鹤湖蓝妆缎、吉庆双鱼加金大红妆缎、五彩富贵万年长寿纹杏黄妆缎分别是两匹,另外还有四匹串枝芙蓉纹的绿地妆缎。用来做衣裳,都是极好的。 宜萱微笑道:“嫡福晋当真是有心了,送去针线房吧。”——她真的很佩服嫡福晋,这些日子对她这个“女儿”,当真是愈发关心了,凡是王府里有了什么好东西,都忘不了她! 话刚发出去,宜萱又叫了一声“等等”,旋即笑呵呵道:“我记得,星月最爱青嫩的颜色,把那绿地的串枝芙蓉的妆缎拿两匹送去。” 吴嬷嬷道了一声“是”,又道:“前儿大格格还派人来传信,说秦姨娘自打开了脸,就被额附冷落在偏僻的院落里。” 宜萱眯着眼睛道:“意料之中的事儿。”秦氏是她赏赐给纳喇星德的人,而以她和星德的关系,星德又怎么会给秦氏好脸色呢? 其实,宜萱并不介意如此。反正她选瘦马,首要目的是要保持自己“贤惠”的名声,其次才是修理小郑氏。 吴嬷嬷微笑道:“瞧这架势,弄不好戚氏会抢在秦氏前头呢。” 宜萱点头,她也有同感。 随即吴嬷嬷眉头略略一皱,“只是奴才瞧着,这个戚氏……不如秦氏叫人放心。” 宜萱含笑抿了一口奶茶,徐徐道:“还怕她翻腾出什么浪花来不成?她既不能生养,更身在奴籍,嬷嬷有什么不放心的?” 吴嬷嬷这才笑了笑:“格格小心些,总是好的。” 这时候,薄荷快步走了进来,屈膝道:“格格,后头看管山林的人前来禀报,说九贝子府上的四格格带了人马,想要在后山射猎。” 九贝子府的四格格…… 宜萱忙搜索了一下记忆,九贝子胤禟的第四女,叫乌琳珠,是嫡福晋董鄂氏所出的女儿,已被封为固山格格,现在好像已经有十三岁了。不过谁也晓得九贝子是八爷的死党,而八爷党和四爷党是死对头,自然宜萱和这个乌琳珠的关系也很糟糕。 “算了,让她去吧。”宜萱语气平淡地道,记忆中这个乌琳珠格格性子是极为执拗的,她要是认准了什么事儿,是决计不会放弃的。许乌琳珠去后山射猎,对她也没什么损害。 照例说,乌琳珠作为堂妹既然来了昌平,礼仪上是应该来皇庄拜见宜萱这个堂姐。不过看这个架势,乌琳珠并不愿意和自己照面。如此也好,也省得看那丫头的臭脸色了。 临盆的日子也一天天近了,溽热无比的仲夏也渐渐来到了。 宜萱吃着在净水中灞过的去了皮的水蜜桃,口舌生津,甚是舒畅。近来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下雨了,水蜜桃甜度更上了一筹,滋味愈发叫人上瘾了。 宜萱常想着,若是冰镇的,肯定更解暑。只可惜,她每日饮食都被吴嬷嬷看管得极严,冰镇的东西自然也是禁忌事项,还特特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足有上百种是不许吃的。当真叫宜萱好不郁闷。 才吃完水蜜桃,宜萱便回暖阁睡午觉了,金盏侍立在一旁为她打着扇子。 宜萱打着哈欠问:“怎么这几天不见玉簪那丫头?” 金盏笑得翘起眉梢,神情很是暧昧。 宜萱眼珠子一转,“哦?看对眼了?”——达礼那小子,出手还挺快嘛! 金盏点头:“可不是呢!” 宜萱抿嘴笑道:“我原瞧着吴嬷嬷更喜欢你一些的。”——金盏细致稳重,玉簪伶俐活泼,在宜萱眼里,自然都一样好,可吴嬷嬷更喜欢金盏的稳重。只可惜,好像达礼喜欢活泼可爱的玉簪。 不过金盏丝毫不觉得生气,反而挺替玉簪开心的,“那丫头太活泛了,得找个能容得下她活泛性子的人才好。” 宜萱笑着点点头,“玉簪比你小,如今怕是要比你早嫁人了。” 金盏不疾不徐扇着扇子,只含笑不语。达礼这个人的确不错,长得俊,性情也好。不过,难得玉簪喜欢,她又何必与玉簪相争呢?反正她是格格身边的脸的大丫头,何愁嫁不得如意人儿呢?若为一个男人,伤了和玉簪的姊妹情分,着实大大不值。 宜萱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朦胧不知多久,之听见震耳的雷声,把睡得本就不深的宜萱给吵醒了。 金盏忙扶了宜萱起身洗漱,外头已经是狂风大作了。金盏一边替宜萱梳着发髻,一边道:“夏天就跟孩子的脸似的,方才还是艳阳高照呢,这会儿就变了天。瞧着怕是要下大雨呢!” 天似乎在回应金盏的话一般,片刻后便如落豆子一般,吧嗒吧嗒下了起来,雨声愈发急促。 宜萱拿起螺钿描着自己的蛾眉,道:“下场雨也好,能解解暑。”——而且,要是再干下去,怕是今年皇庄的收益要受大影响了,如今来一场暴雨,最是及时。 皇庄的一百顷良田,都是租种给昌平的农户栽种,每天秋天收租子。而租子的多寡,并不因收益的好坏而变更。如今有了这场及时雨,那些佃户也总算可以舒展愁眉了。 金盏也道:“格格说的是。前些日子也旱大半个月了,包括京畿在内,直隶、河南、山西、山东四省都是滴雨未下,如今一场瓢泼大雨,可当真是及时雨啊!” 二十六、昌平皇庄(下) 言情海 二十七、宜萱遇险(求收藏!)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二十七、宜萱遇险(求收藏!) 这场暴雨足足下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午后方才停了雨,第三日的清晨,见了太阳。 新雨过后的天儿,格外清快宜人,空气都是湿润润的。宜萱便吩咐人准备车马,想要去皇庄后头的山林里走走,嘴上嘟囔道:“这些日子,可要把我给闷坏了!” 吴嬷嬷忍不住劝慰道:“格格身子愈发重了,还是不要去了。” 宜萱摆摆手道:“不碍得!何况石医士不是也说,走动一下,才能有力气生产吗?“ “这……”吴嬷嬷终究是拗不过心意坚决的宜萱,便只好嘱咐金盏务必寸步不离,带着十几个皇庄的仆从,又叫在马车里足足铺了三层被褥,再加一层凉席,才许宜萱出行。 头山林里的风光极好,树木参天,枝叶扶苏,可比庄子里头要清凉得多,宜萱手里摇着一柄团扇,穿着平底绣鞋走到林间小路上,见细碎的阳光冲枝桠的缝隙中射在地上,星星点点,远林深处,依稀浮起山岚,浓浓的雾霭如牛乳般,当真是美如仙境。 瞧着秀雅山水精致,宜萱自是心情舒畅,仿佛那八个月的肚子都轻了几分的样子。 金盏小心地搀扶着身子沉重的宜萱,道:“难怪格格非要出来,这后山的确是清凉宜人。只是雨后路滑,格格千万慢些走。” 宜萱微微一笑,忽的指着前头道:“你快瞧,那儿好像有一只白颈长尾雉!”——那只野雉白颈红面,通体羽毛栗色而带有白色斑纹,后头更有长长的尾羽,格外灵动好看。 宜萱的话刚落音,只听得耳畔有“簌”的破空之声,因为修炼月华吐息诀的缘故,她的耳力倍于常人,更感觉到危险逼近,下意识脚下一转,身子便侧了过来。 “嗖——”一只利箭便从宜萱小两把头的发间穿过,带走了簪在鬓上的一朵珠花,便“叮”一声射进了半丈外的一块石头上。 扑棱棱,石旁二步外的野雉受到惊吓,下一刻便振翅飞了进了密林里,不见了踪影。 金盏见那箭竟然擦着格格的头皮过去,登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随即看到主子没有受伤,便怒火朝天地道:“谁这么混账?!没瞅见有人在吗?居然也敢胡乱射箭!!” 金盏才叫骂出声,立时耳后再度传来“嗖”的破空之声。 又是一只从宜萱侧后方射来的利箭,穿过了繁密的枝叶,破裂时空般朝着她直射过来。 宜萱一惊,上一箭躲开,实属侥幸,这一次,以她如此沉重的身子,是如何也闪避不开了。瞬间冷汗便涔涔显现在额头上,一颗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 “簌!!”一支带着白羽的箭矢,从斜对方向飞来,从宜萱身前三尺处划过,便与那支侧后方而来的利箭砰然相撞,齐齐落在了地上。 这一切,发生在转瞬的电光火石之间。 金盏惊叫出声的时候,那支救了宜萱性命的白羽箭矢已经将那只暗处来袭的利箭钉在了山间土路上,足足入土达七分。可见白羽箭矢的主人,臂力何等惊人!! “是谁!到底是谁?!!”金盏怒瞪着宜萱侧后方,急声吩咐了跟在后头不远处的随从,“去两个人瞧瞧!到底是谁在后山狩猎,到底长不长眼睛,差点射到格格身上!!真是该死!” 宜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惊悸尚未散去,不过她很清楚,并不是有人“不长眼睛”那么简单。第一支箭矢还可以勉强说是射那只野雉射偏了,可紧接着的第二箭射过来的时候,野雉早已飞入了密林,不见了踪影。 所以,那射冷箭的人,意在置她于死地!!! 只不过宜萱更关心,那只白羽箭矢是谁射出的,是谁救了她的性命!宜萱定睛去瞧,依稀可见枝叶交错间,似乎有人。 便不由分说,急忙朝斜对面快步而去。 “格格,您要去哪儿!”金盏惊慌地急忙追赶了上来。 拨开繁密的枝叶,一个青色的身影,映入宜萱的眼帘。 一株参天的梧桐树下,一匹雪白无瑕的伊犁马,一个少年公子,弯弓如满月,又一只白羽箭矢被搭了上去。 他的眸子恍如鹰目,下一刻,嗖的一声,白羽箭矢划破了山林寂静的时空。 少年忙侧耳去听,片刻后,俊朗的面孔上露出些许笑意。 “星徽……”宜萱挺着个大肚子,愣愣立在半丈开外,有些不知所措。纳喇星徽不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吗?在怀恪的记忆里,这个三弟根本不通晓骑射!可她此刻看得清楚明了,射落了宜萱侧后袭来的冷箭的,正是星徽!!而他方才射出那一箭的架势,也绝非一般弓手能比! 宜萱自是惊愕万分,在郑夫人的眼皮子底下,星徽是如何练出了这么一手本事?! “徽三爷?”金盏亦是惊讶,“徽三爷居然会骑射?!” 这时候,星徽吩咐身后跟随的人:“三首,去追,我确信射中了。” 跟在星徽身后的是一个穿着苍黑色短打葛布衣裳的仆人,依稀瞧着有些眼熟,又有些陌生。 星徽的话刚一落音,那个被叫做“三首”的仆从绷着脸点头,下一瞬间却如狡兔一般飞窜了出去,带起的风将宜萱的衣襟都吹了起来,瞬息后,“三首”已经钻入的密林中,不见了踪影。 宜萱尚在惊讶中没有恢复过来,回过神儿来的时候,星徽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拱手揖礼道:“郡主可无碍?” 宜萱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方才……多谢你,救了我。”——方才若不是星徽一箭阻拦冷箭,只怕此刻她已经陈尸在这片山林中了,一尸两命了!虎口脱险,当真是侥幸啊! 星徽仔细看了宜萱周身上下,方才安心地松了一口气,目光温润,“郡主无事便好。” 宜萱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弓,心中一震:竟然是犀角神臂弩!!此弓弓身长三尺三,弦长二尺五,据说最大射程可达三百八十步,乃弓弩之王!只是此弩异常坚韧,非寻常人可开,更何况是拉满弓!据说,至少要五石之力,方才能开;需得用九石之力,方才能将犀角神臂弩弯弓如满月!! 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少年,竟然有九石之力?!简直是不可思议!! 二十七、宜萱遇险(求收藏!) 言情海 二十八章、壮士星徽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二十八章、壮士星徽 星徽也察觉宜萱盯着他的弓弩,便支支吾吾道:“我是暗地里瞒着太太学过骑射,请郡主不要对旁人提起。” 暗地里……瞒着郑氏?宜萱觉得漏洞颇多,前不久,石磐去国公府诊脉,还跟她回话说星徽身上有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呢!怎么一转眼,竟是个能开九石神弩的“壮士”了?! 只是瞧星徽的模样,大约并不愿意多说,而他前一刻才救了自己性命,宜萱也总不好过度追问,便道:“幸亏三弟来得及时,我才免遭暗箭所害。”说着,屈膝一个万福,郑重谢过。 星徽急忙弯身道:“郡主太客气了,星徽只是报恩罢了。” 宜萱含笑道:“如此,便扯平了是吗?”——一报还一报。 星徽一愣,急忙道:“还有在湖边那次呢!” “额……那次也算?”上次在国公府的内院,星徽脱了鞋袜要下湖水捞玉佩,被宜萱阻拦了。 星徽郑重点头,认真地道:“当然算。” 好吧……这小子看样子很执拗…… 宜萱干笑了笑,又道:“其实方才三弟大可不必叫自己随从去追的,我依稀好像听见那边有马叫声,人的两条腿如何追的上四条腿的呢?” 星徽笑了,语气平淡而自信:“三首的两条腿,能追得上四条腿。” 金盏疑惑地道:“三首?那个不是……松墨吗?” 松墨,宜萱也想起来了,星徽的贴身小厮,是松墨来着,好像是星徽乳母的儿子,打小就伺候星徽。不过她依稀记得这个松墨是个性子很活泼很爱说笑的小厮,怎么如今也跟他主人一般,改了性子了?! “三弟是怎么到这后山来的?”宜萱不禁疑惑,照例说,进这山林的几条必经之路上,都有守山林之人,是绝不会叫外人上来的。 星徽笑了:“是阿玛派我来看望郡主的。只是不曾想,我去了皇庄,吴管家却说郡主来了后山,我便只好急急赶过来了。不过——林外的人,倒是极为执拗,愣是说没有郡主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山。幸好我碰上了进山里采药的石医士,否则还进不来呢!” “石医士?”宜萱一愣,是了,石医士每隔三五日都会进山采药,说是有一些药,得要最新鲜的才好。 星徽指了指后头,道:“大概,快跟上来了吧。” 星徽的话刚落音,宜萱便听见了气喘吁吁之声,石磐背这个药篓子,后头还跟着太监小姜子,已经累得满头都是豆大的汗水:“三公子,你慢些,等等老夫——” “格格?!”石磐吃了一惊,急忙打千儿请安,“您怎么会在这儿?您可是已经有了八个多月的身孕了,怎么能跑到山林里呢?要是摔着,可怎么是好啊。要是出什么事儿,您叫奴才怎么跟四爷交代啊……”——吧啦吧啦…… 宜萱忍不住大汗,她突然发现石医士很有话唠的潜质…… 幸好没多久,去追射冷箭之人的两个皇庄仆从回来了,说是追丢了。 宜萱耸耸肩,想也知道追不上,便道:“罢了,我也累了,回庄子吧。”又对星徽道:“三弟也请来吃杯茶吧。” 星徽拱手道:“固所愿也,多谢郡主。” 不曾想,就在皇庄门口,便碰见了星徽的那个随从松墨……哦不,三首。 宜萱真的很疑惑,松墨这个名字叫得好端端的,怎么就改名了?而且还是“三首”这种古怪的名字?这家伙又不是有三个脑袋! 不过这种事儿,宜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腹诽一下了。 星徽目光却渐渐冷了下来,“郡主,暗箭意图伤你的人,便在这皇庄里头。” “什么?!”刚从马车里走出来的宜萱,当场便惊愣住了。 皇庄的管事吴勒已经应了上来,打千儿道:“格格万福。九贝子府的四格格路过咱们庄子,已经进里头歇息了。” 乌琳珠——?!! 宜萱的神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几分认定,后头那片山林,年年月月都有人看守,未经她允许,外人是不可能入内的!而她允许入内的,除了一把年纪的石医士,也就只有前不久说要进去射猎的九贝子第四女固山格格乌琳珠了!! 乌琳珠,的确是个十分精通骑射的人!! 但是,宜萱心里总是不可置信更多一些!她的确和乌琳珠不合,可也好歹是堂姊妹啊!到底有什么冤仇,让乌琳珠非杀她不可呢?!!难道就只是因为父辈的夺嫡之争吗?!政治这种东西,真的有必要把女人卷进来吗? 星徽沉着脸色问吴勒:“这位四格格,可是受了伤?” “受伤?”吴勒顿觉疑惑,当即便摇头,“四格格未曾受伤,只是脸色有些不大好罢了。” 星徽眉头一拧,低声自语道:“不可能啊……” 星徽身边的三首,惜字如金地道:“有血腥味儿。” 吴勒随即道:“四格格安好,只不过跟随四格格的郭浑公子似乎受了不轻的伤!身上好多血呢!” 郭浑公子?宜萱急忙回忆,是了,她记得九贝子胤禟的长子弘晸的伴读,不过这个郭浑可不姓郭,而是姓郭络罗氏,是宫里宜妃娘娘的娘家后辈。想必吴勒说得就是这个人了。 她更记得,方才在山上,星徽说他确信射中了。 看样子没有射中乌琳珠,而是射中了郭络罗郭浑。 宜萱便问道:“这个受伤的,可在我庄子里?” 吴勒摇头道:“不曾,四格格好像很生气,骂郭浑少爷一通,把他给撵走了。这会子只有四格格带着几个侍女在庄子里。” “哦?”宜萱挑眉,这个乌琳珠,前脚才暗箭要杀她,转眼竟然敢进她的皇庄!!当真是好胆色! 冷笑一声,便叫金盏扶着她,快步便进了皇庄内。 “乌琳珠,见过怀恪二姐姐!”正院之中,一身绯红妆缎旗服的少女满面笑容朝她走来。 一张俏脸笑容满满,一双丹凤眸子微微一眯,眼角却透着毒蛇一般的目光,乌琳珠笑得娇俏而妩媚:“怀恪姐姐的脸色怎么好像不大好?” 宜萱笑呵呵道:“没事,只是在外头碰见一条小蛇罢了。” 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二十八章、壮士星徽 言情海 二十九、毒蛇之女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二十九、毒蛇之女 还记得,在怀恪尚未出嫁之前,彼时她的四爷爹还只是多罗贝勒,也是一次偶然,便听见四爷蔑称九阿哥胤禟为“毒蛇”——不过前头加了一个“小”——“小毒蛇”,而且还是鄙夷的语气。 面对毒蛇老九的女儿乌琳珠,宜萱也给出了“小蛇”的评价。 “哎呀!”乌琳珠立刻掩唇,惊呼出来,“蛇?!好吓人呀!怀恪姐姐没被咬伤吧?” “当然没有,”宜萱脸上依旧带着温吞吞的笑容,“不过是条小蛇而已!四堂妹也太胆小了些。蛇——不过是永远只能匍匐在地的小畜生罢了!” 果然,下一瞬间,乌琳珠的脸色隐隐有些发青,她的目光掠过宜萱耸起的大肚子,扬着眉梢道:“怀恪姐姐的胎,听说已经有八个月了?” 宜萱面容一紧,带着几分防备,将右手覆在自己肚腹上,点头道:“不错,细算来,已经快八个半月了。” 乌琳珠“咯咯”一笑,花枝招展,“是么?那怀恪姐姐可要小心点,千万别不小心磕着碰着,万一早产了——民间可是有七活八不活的说法呢!!” 宜萱的脸色瞬间便冷了下来,乌琳珠话中的威胁之意,她又如何听不出来。虽然“七活八不活”的说法没什么科学道理可言,可孩子早产,终归不是好事。 见宜萱脸色难看,乌琳珠笑得愈发洋溢。 宜萱深吸一口气,知道此事多置气亦是无益,便解下披在肩上的双鱼妆缎斗篷,递给金盏,施施然上前坐在正堂主位的紫檀雕凤宝座上,微微抬手道:“四堂妹请坐。金盏,上茶。”——俨然又是一副待客架势。 乌琳珠挑了挑弯弯如月的蛾眉,却瞥见了立在一旁的纳喇星徽,便问:“这人是谁?” 宜萱接过金盏奉上的热茶,回答道:“我三弟。” 乌琳珠眨了眨眼睛,娇笑道:“怀恪姐姐开玩笑呢!我又不是不认得弘时!” 宜萱手若兰花,拈起凤穿牡丹珐琅茶盏的盏盖,轻轻嗅了嗅茶香,方才不疾不徐道:“是我额附的三弟,纳喇星徽。” “哦?”乌琳珠打量了一眼星徽,便哼了一声,颐指气使地对星徽道:“你这奴才见了本格格,怎么连礼都不行?好大的胆子!!” 乌琳珠当场发飙,宜萱不由皱了眉头,可她偏生反驳不了乌琳珠的话。星徽纵然是国公之子,可还是皇家的奴才。乌琳珠虽然是个品级不高的固山格格,但也一样是主子。 星徽睨了一眼张狂的乌琳珠,竟是半点没有谦恭之态,反而上前对宜萱拱手道:“郡主若没什么事,星徽便先告辞了。” 这副姿态,生生是无视乌琳珠的存在了。 宜萱只觉得不妥当,若是乌琳珠借此非要治星徽一个不敬之罪,可着实不好开脱。 宜萱犹豫着未曾开口,星徽却已经转身往外头走了。 “你这个狗奴才,给本格——”乌琳珠的怒骂声就那样戛然而止了,她的丹凤眸子突然瞪得滚圆,盯着星徽背上背负的箭筒中那仅剩的两支白羽箭矢,整个人都愕怔住了。 乌琳珠死死望着白羽箭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仿佛又身临其境般回到了那个山林中。 带着白色翎羽的箭,划破了山林的空间,仿佛那箭头是带着眼睛一般,竟直冲她胸前而来,意欲洞穿她的心口。 那一瞬,若不是郭浑飞身窜来,挡在她面前,或许此刻,她的心脏已经被贯穿了!! 但她永远忘不了,那带着鸣镝声的箭矢,“噗”的一声,便从郭浑厚实的右肩贯穿,那带着涔涔冷光的箭头,带出了一串热腾腾的血花,便血,便直洒在她脸颊上,是温热而腥甜的! 噔!噔!! 穿着三寸高花盆底鞋的乌琳珠足下连退了两步,身子几乎站不稳。她华美的丹凤眸子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让她差点丧命的箭矢,正是和纳喇星徽箭筒中的两支,一模一样…… 乌琳珠的确是个足够心狠手辣,也是个心性强过无数男子的人!可只要是人,就会畏惧死亡,更会畏惧那个能够威胁她生命的人! 而星徽就是那个能要了她命的人!! 转瞬,乌琳珠娇嫩的面庞已然惨白,颜色大减,不负方才斗志昂扬的模样。 星徽停下脚步,侧身回首,他的眸子如鹰隼一般尖锐地扫过乌琳珠惊愕的美人脸,喉间发出淡淡的“哼”声,他语气清淡而冷冽:“三脚猫的箭术,还是不要再拿出来丢人现眼得好。” 宜萱听懂了星徽话中的意思,他的意思,竟是说暗箭欲伤她的人,不是那个受伤遁走的郭络罗郭浑,而就是眼前的乌琳珠!!! “你——”乌琳珠苍白的脸色透出涨红之色,如此被当面羞辱,她还是第一次遭受。以她傲气,何曾被人如此嘲讽?! 宜萱忍不住扑哧笑了,呵呵道:“四堂妹这是怎么了?我这三弟说来像来是怪怪的,你可千万不要介意呀!” 乌琳珠死死咬着嘴唇,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气呼呼道:“今儿时辰不早了,我便不打扰怀恪姐姐休息了!” 说罢,拂袖扬长而去! 乌琳珠可以算是被星徽气跑的,宜萱心头为之一畅,便对星徽道:“已经晌午了,三弟不如留下用了午膳再走?” 星徽便回身,靠前二步道:“如此,恭敬不如从命。”——脸上依旧带着温润的微笑,与方才那个冷言冷语讥讽人的星徽,俨然是两个人。 看着星徽平淡如常的面孔,宜萱忍不住提醒道:“乌琳珠的性子,你也看得出一二。只是我少不得再提醒你几句:我这个堂妹,性子像极了她阿玛,是个决计不肯吃亏的人。可她今日,前后两次在你手上吃了亏,日后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 星徽依然是那张云淡风轻的面孔,声音亦是不疾不徐:“郡主,这是担心我吗?”说着,他漆黑的眸子闪烁着黑珍珠一般的光泽,熠熠灼灼直视着宜萱。 二十九、毒蛇之女 言情海 三十、弘时来了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三十、弘时来了 “郡主,这是担心我吗?”说着,他漆黑的眸子闪烁着黑珍珠一般的光泽,熠熠灼灼直视着宜萱。 宜萱一愣,他这副表情,这般语气……可不是小叔子该有的…… 可星徽的年纪,明明才和弘时差不离!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而已…… 孩子——想到自从月前在国公府湖畔见到的星徽,之前后山林中镇定开弓如满月的星徽——无论如何都不能叫她把这个星徽和一个十五岁的大孩子划上等号。 宜萱沉默了半晌,才端了神色,问道:“三弟,怎么不唤我‘二嫂’了?” 星徽“额”了一下,似乎是不知该如何筹措话语,良久才支吾着道:“称呼‘郡主’不是更尊敬些吗?” 宜萱颔首:“的确如此。其实叫什么也无妨的,只要三弟记住我是你嫂子就好。”——不论星徽是否有了那份心,她都应该给他提个醒。这个时代,改嫁那是天方夜谭的事情,更何况她还有丈夫,更怀着八个月的身孕。 星徽垂下脑袋,道:“星徽只是想报恩罢了。” 宜萱便微笑道:“如此,我便安心了。三弟自从病好了,倒是大不同于从前了,只是我觉得,三弟的睿智应该是更胜从前的。”——而一个睿智的人,不应该做出与这个时代礼教相悖的事情。 这时候,玉簪突然慌慌张张闯了进来,“格格、格格,不好了!!” 宜萱皱眉,这个死玉簪,越来越毛躁了,难道女人一谈起恋爱,都是如此吗?便搁下手中的珐琅茶盏,道:“有什么话,好好说!” 玉簪这才补了忘记行的万福礼,语气却还是十分急促:“格格,四阿哥被皇上留在宫里读书了!三阿哥听说之后,跑到咱们皇庄来了!” “什么?!”——弘历被康熙帝留在宫里读书?宫里的南薰殿,惯来是皇子读书的地方,后来也允许各家嫡出的皇孙入读,记得从前弘晖就在哪儿读书过!可弘历——他不但是庶出,生母更是个连侧福晋都不是的侍妾格格啊!! “弘时的性子也太不稳重了!!”宜萱皱着眉头道。虽然弘历进宫读书不合规矩,可既然是皇上的意思,便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这个时候,他不好好留在王府读书,偏生跑到她这里来,当真是一步极为糟糕的棋!! “二姐——” 弘时手中还攥着马鞭,人却已经飞扑到了宜萱跟前,眼睛里登时便含了泪,一副无比委屈的样子。 这副模样,怀恪的记忆里有过很多次。那时弘时还是个小孩子,每每受了委屈,便会跑到她这个姐姐跟前,大哭一通来倾诉。 他和寻常人家的弟弟一般,受了欺负,便找姐姐。 这样的情形,若是放在寻常人家,其实也没什么! 可偏偏,雍王府不是寻常人家,弘时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时儿!”宜萱当即就冷了一脸,“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哭唧唧的,像什么样子!!”——若是以前的怀恪,见到弟弟含泪,一定是心疼得不得了,又怎么还会忍心训责他呢? 弘时见姐姐不似从前那样温柔,顿时眼睛都红了,一副更加委屈的样子,“二姐姐,弘历以后要留在宫里读书了。” “那又怎样?!”宜萱立刻呵责道,“他就算留在宫里,也改变不了他的生母只是个侍妾的事实!!而你,就算在王府读书,也改变不了我们的额娘是阿玛的侧福晋的事实!!” “可、可是……皇玛法好像很喜欢弘历……”弘时小声得提醒道。 宜萱立刻反问道:“皇玛法今年多大年纪了?” 弘时不由一愣,才迷糊地道:“皇玛法……六十有四……” “你既然知道这点,那皇玛法喜欢弘历又怎样?!”宜萱一语戳中要害。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弘时如何能听不明白,“二姐姐,你是说……” 宜萱立刻打断他的话:“有些话你明白即可,不必说出来!”康熙已经六十四岁了,离死只有区区五年了!他就算表现出对弘历的喜爱又如何?!难道他还能立弘历当皇太孙不成?! 笑话,他连太子都不想立!! “你只需明白,能决定你和弘历未来命数的,不是皇玛法,而是阿玛!!”宜萱掷地有声地道。决定二人命运的,不是康熙皇帝,而是未来的雍正皇帝!!! 弘时顿时眼睛一亮,随即他慌张地问:“那我没请示过阿玛就跑来了,阿玛会不会生气了?” 那还用说?!四爷对儿子管教素来严格,弘时翘了课跑到昌平,他老人家能不生气吗?!这会子宜萱也挺气这个弟弟的! 这时,星徽幽幽开口,“与其说生气,不如说失望更恰当些……” 这下子,弘时这个眼漏的才发现自己姐姐的屋子里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弘时立刻防备地瞅了一眼星徽:“你、你是谁?!” 宜萱忙介绍道:“这是我公公的小儿子,纳喇星徽。” 一听是纳喇家的人,弘时登时便没什么好脸色了,怒冲冲哼了一声,“你跑到我二姐姐的庄子里做什么?” “时儿!”宜萱不悦地皱眉,自从纳喇星德做出宠妾灭妻的事儿来,弘时就格外厌恶星德,也连带的迁怒了纳喇家其他人。 星徽挑眉,戏谑地看着弘时道:“我来昌平,是请了阿玛允许的。三阿哥你呢?” “我——”弘时当场噎住了,随即恼羞成怒:“你放肆!!” “时儿,不许无礼!”宜萱沉着脸道,“方才星徽还救了我的命呢!” 这话一出,弘时顿时慌张地拉着宜萱的手臂:“——有人要杀姐姐?!!” 宜萱微微一笑道:“已经没事了。” 见自己二姐不像受了伤的样子,弘时这才安定了几分,旋即他咬牙切齿地问:“是谁?!是谁想杀姐姐?!!” 此刻弘时,已然不复方才那般委屈孩子的模样,浑身煞气肆意,尤其是那一双眸子,竟叫宜萱想起了草原上的狼王…… 宜萱犹然一怔,她突然觉得弘时……原来骨子里还是很像四爷的。只是,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弘时依旧抓着她的手臂,再度追问。 宜萱拗不过,便简单地把方才在后头山林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三十、弘时来了 言情海 三十一、星徽伴读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三十一、星徽伴读 “毒蛇老九!!阿玛说得真是一点都不错!!”弘时恨恨道。此刻再看星徽的目光,便已经没有敌意了。弘时的性子,骨子深处其实像极了阿玛,极度恩怨分明。 “只是这件事——只怕多半是乌琳珠自己自作主张。”宜萱略一思忖道,随即她看了看弘时,便对他道:“好了,这事儿已经过去了,要怎么还击,也得徐徐图之。眼下要紧是你!!” “我?”弘时一愣。 看到弘时这副样子,宜萱就不免有气:“你自作主张跑来昌平,可不是小事!皇子皇孙,无旨,不能出京三十里!你难道忘了这个规矩了吗?!” 弘时这时候弱弱地提醒道:“这里距京,只有二十多里……” 宜萱不由一噎,怒瞪他道:“好!就算没有违了祖制!可你未经阿玛允许,便跑出雍王府,待回去了,仔细你的屁股!!” 弘时不由浑身一紧,阿玛教育儿子,打小都是极为严格的,丁点小错儿,都得打手心,动辄是整个手掌都给打肿了。如今他私自跑出京城,只怕阿玛一怒之下,便要直接用板子了!! “二姐姐……”弘时泪眼汪汪看着宜萱,“你可得救我……” “哼!”宜萱直接怒哼了一声,狠狠戳了一下他的眉心,“你什么时候能学着稳重点?!一点都不叫我省心!!” 弘时低下头,像极了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额不,他本来就做错了事!!! 宜萱深深呼吸了几下,方才思忖道:“眼下……你立刻启程回京,早早回去,早早跟阿玛磕头认错儿,兴许阿玛心情好,就能少打你几下板子!” 弘时抽噎了一下,可怜兮兮的,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宜萱见弘时脚下如长了钉子、愣是不肯挪动贵足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有胆子跑出来,就没胆子回去了?!瞧你那怂样儿!!” 弘时抽了抽鼻子,道:“二姐,你又不是不晓得阿玛的脾气!他老人家要是生起气来,简直都能吃人了。” 宜萱也明白,她那个四爷爹,也就对她这个女儿算得上宠溺,对待儿子,他从来都是贯彻实行“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政策,从来都不会有一丁点的娇惯。所以不论是从前的弘晖,还是现在的弘时、弘历和弘昼,都怕老子怕得要死!! 这时候,星徽开口了:“郡主,不如叫三阿哥暂且在这里留一日,明儿再回京。” 宜萱蹙眉摇头:“拖得越久,我怕阿玛会越生气。” 星徽却笑道:“四王爷自然是要生气的,可明日,便只会生九贝子的气,不会生三阿哥的气了。” 宜萱眼睛恍然一亮:“你的意思……把弘时跑来我这儿的理由,改成是我险些遇刺?” 星徽笑着点头:“正是!” 宜萱不由颔首,这的确是个好法子。 且用了午膳,宜萱便叫金盏准备了笔墨,打算亲自手书一封回雍王府,把自己遇刺之事说道说道,也能顺便为弘时开脱。 星徽趁机道:“郡主,可否举荐我为三阿哥伴读?” 宜萱那执着玉管狼毫的素手一凝,忙抬头问道:“什么?你想做弘时的伴读?” 星徽点头,面色依旧是那如三春暖阳一般温润的微笑。 宜萱不由心头一暖,星徽的性子,沉稳灵敏,若有他在弘时身边,时时提醒劝导,的确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弘历留在宫里读书的事儿,宜萱虽然嘴上对弘时说无妨,可她心里明白,弘历留在宫中,无疑会在皇上面前,给阿玛有很大的加分,而且宫里一旦有了变动,弘历也能及时向雍王府传递消息。 这样一个有用的儿子,阿玛又如何会不喜欢呢? 而弘时,虽然读书不错,但性子终究太不稳重,也太毛躁,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长此以往下去,他现有的优势,早晚会被弘历超越。 阿玛如今最喜欢的儿子虽然是弘时,但宜萱心里明白,在自己这个四爷爹心目中,感情的事儿永远都是次要的。可想而知,将来他登极九五,在选择继承大统的人选上,必然选择的是最成熟稳重的儿子,而不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 所以,弘时现在太需要一个像星徽这样的人来帮助他了!! 宜萱将刚刚蘸饱了徽墨的狼毫搁在青玉笔山上,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星徽蹲身做了一个万福,道:“如此,多谢三弟了。” 星徽被宜萱的举动惊了一下,他慌忙伸手去搀扶宜萱:“郡主折煞星徽了!!” 宜萱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被他扶起的双臂,又施施然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狼毫,书写家信。 “父王台鉴: 见字如见吾。旬月未见,拳念殷殊。谨以尺素,略吐愚思。”——口头上,宜萱自然是要称呼四爷为“阿玛”,可在书信中叫“阿玛”,便有些不太正式,也不够尊敬,便汉化地尊称一句“父王”。 宜萱腹中仔细斟酌着话语,按照古人的习惯,徐徐写着,将所发生之时,也细细娓娓道来,又言本不愿惊动阿玛,私告之弘时,故而弘时马不停蹄亲至,又劝自己不该隐瞒,故而特在书信中赘述。 “星徽此子,请父甄鉴。”落下这么最后一句,再写上“敬请福安”,和自己的姓名落款,方才搁笔。 宜萱吹了吹尚未干透的墨迹,问星徽道:“你看这么写……可有问题?” 星徽笑了笑,“很合适。” 还好以前怀恪经常写信回雍王府,宜萱便也只照着从前的习惯来,没有做太大变化。既然星徽也觉得没问题,宜萱便将信笺折好,放入信封中,又再新封上写上“父王亲启”字样,再以蜡泥封口,改上印戳。便算是完工了。 古人的家信,可当真不好写……宜萱暗自咕哝了一句。 弘时在昌平皇庄留住了一日,第二日便辞别的姐姐,与星徽一同结伴回了京城。 果然不出宜萱所料,第三日,便见到了阿玛的回信。 信的内容相当简洁:“勿为汝弟开脱!伴读之事,可!!” 三十一、星徽伴读 言情海 三十二、额娘来了(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三十二、额娘来了(上) “勿为汝弟开脱!伴读之事,可!!”——四爷大人当真是惜字如金呐!想她那封信,啰啰嗦嗦,写了少说也有二三百字,好几大张,结果四爷就给回了两句话,十一个大字! 宜萱有些黑线,她的四爷爹当真是慧眼如炬!宜萱急忙问送信的太监小闽子:“那弘时现在怎么样了?”——屁股挨了几下? 小闽子躬身道:“回郡主的话,三阿哥被王爷罚抄四书十遍。” 宜萱顿时松了一口气,四书加起来有数万字,更何况是十遍,弘时只怕是要抄写到年底了。不过抄书这种惩罚,在后世是极为变态的变相体罚,可在雍王府,那是最轻的处罚了。 不过四爷爹既然准了星徽给弘时做伴读的事儿,她也就安心了。虽然弘时和星徽年纪相若,可在宜萱眼中,一个小孩子,另一个却要比成人都成熟稳重。 小闽子道:“还有一事,王爷嘱咐奴才提前告知郡主:圣上已经定下了来畅春园避暑的日子,内务府也在筹备着了,介时王爷随御驾也会来圆明园。王爷知道郡主一人在昌平难免孤单,所以已经叫李福晋准备着,过几日,李福晋便会先行一步,前来与郡主相伴了。” 宜萱听了,欣喜坏了:“可当真?我额娘就快要来了?” 小闽子笑着道:“是!就是这三五日的事儿了。” 想必也是乌琳珠的刺杀举动,叫阿玛担心她受了惊吓,所以叫额娘早一步过来。宜萱心中一股暖流涌过,深深呼吸了几口,方才平定了心绪。 “对了,瑞雪可还好?”宜萱笑眯眯问道。 小闽子一愣,这才忙回话道:“瑞雪吃得好睡得好,已经长胖了一圈儿了!请郡主放心。” 瑞雪,便是宜萱之前送给阿玛的那只小京巴。因毛色雪白无瑕,所以被雍亲王取名为“瑞雪”——足可见四爷大人是有多喜欢这只萌物。 宜萱不由莞尔,便取来了几件小东西交给了小闽子。 小闽子看着匣子里那只有巴掌大的绣了吉祥纹的大红色杨缎马甲等物,甚是纳罕:“这么小衣裳……”——可是连最年幼的四格格都穿不下呀! 宜萱便笑道:“这是给瑞雪做的小衣裳!还有那个金铃铛,记得要系在它脖子上,还有——要打个蝴蝶结才好看!” “额……嗻!”郡主吩咐,小闽子自然是不敢违抗的,“不知郡主,可有什么东西要奴才带给王爷和福晋的?” 小闽子这么一说,宜萱才晓得自己有多孟浪,要是她只叫小闽子带回去给小狗穿的衣服,可她那个小肚鸡肠的四爷爹,还指不定吃味成什么样儿了呢! 这时候,吴嬷嬷站出来道:“东西都预备好了,待会儿我叫人装了车,就劳烦小闽公公带回去了。” 小闽子呵呵笑道:“吴嬷嬷太客气了,这本就是奴才的本分!” 雍王府,四爷书房。 “叮铃铃,叮铃铃……” 穿着火红色小马甲、脑袋上绑着蝴蝶结、脖子上挂着金铃铛的超级萌物瑞雪登场了,小家伙挪动着步子,跟巡逻似的,摇头晃脑外加甩尾巴,悠哉哉从主人雍亲王胤禛脚底下经过。 而雍亲王的目光便紧随着瑞雪,半点不曾挪开。 狗,居然还能穿衣服……?!! 不过还真漂亮呀! 雍亲王心里忍不住是连连地赞许,不过脸还是那张面瘫脸。 苏培盛笑呵呵道:“郡主当真是蕙质兰心,瑞雪穿上马甲,瞧着可真是喜庆又讨喜啊!” 雍亲王眼神一收,淡淡“嗯”了一声,嘴上却道:“都是快要做额娘的人了,还是这么小孩子脾性!” 苏培盛忙赔笑道:“郡主虽然是将为人母,可在您面前,永远都是孩子。” 这话一出,雍亲王那张面瘫脸上都难得地露出了几许笑纹,可见苏培盛何等会揣摩主子心意,更是何等说话说。 这时,外头太监来报说是李福晋已经收拾利索了东西,特来向王爷辞行。 李氏如今,与四爷大有“旧情重燃”之势,虽然不能跟年轻貌美的年福晋相比,却也大大胜过王府后院的其他格格们了。故而也渐渐颇为有心在衣着打扮上费心,如今天气渐炎,大红大紫的色泽固然夺人眼球,却不及冷色系的颜色叫人看着清爽。 而李氏虽然如今气色红润,更显年轻,又细心保养和装饰容颜,可顶多叫自己看上去三十多岁罢了,但终究不是适合娇嫩颜色的年纪了,故而今日特意选了一身崭新湖蓝色的旗服,是质料极好的云缎,成片的暗云纹中掺着银线,不会抢眼,亦不会失了身份,而领口和下摆则用苏绣的针法绣了一圈紫丁香色的缠枝莲,一应颜色特意避开了最娇嫩的粉红、鹅黄等颜色,花纹也不会牡丹芍药之类艳丽的,故而一眼望去,素雅宜人,叫人看了极为舒服。 李福晋本不是俗人,否则也不会在早年深得雍亲王宠爱,尤其是在雍亲王还是多罗贝勒的那许多年,弘晖出生之后,弘历之前,所以儿子无系旁出,专宠的岁月足有十载。一个能够叫雍亲王这种胃口挑剔的人,喜爱如此久岁月的,又岂会的庸脂俗粉? 李福晋虽然已经不年轻了,但一头乌发漆黑如墨,保养得极好,今日梳的是个简单的架子头,发间的扁方用的不是最耀眼的金扁方,而是青白玉雕琢,扁方露出来的右侧特意镶嵌了绿碧玺兰花,并垂下一穗白砗磲串珠,直垂直耳畔。白砗磲质若象牙,色泽虽比不得珍珠,却是佛家七宝之首——雍亲王信佛,故而李氏特意选了白砗磲做穗子。加之李氏天生肤质白皙,竟与垂下来的白砗磲颜色毫无二致,反而可为她红润的面颊增色。发间以点翠如意簪压鬓,并点翠松鼠葡萄双喜钗一双,又点缀翡翠蜻蜓头花于脑后燕尾髻上。耳上则佩一对样式简单的白玉福瓜耳坠,满头并无半点夺目之色,却十分雅致。 腕上绕着一条蜜蜡佛珠,李氏已经缓步上前来,屈膝做一个万福。 雍亲王上下端量了李氏片刻,语气温和地道:“你素来都是极会打扮的。” (编辑大人给了个女生网导航页推荐,鄙人愣是没找到在哪儿……好吧,本周还会继续二更!顺带在此求收藏!求推荐!么么哒o(n_n)o) 三十二、额娘来了(上) 言情海 三十三、额娘来了(中)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三十三、额娘来了(中) 雍亲王上下端量了李氏片刻,语气温和地道:“你素来都是极会打扮的。” 李氏面庞上浮现几许温雅的微笑,一双眸子亦投射出蔼蔼笑意,她手上熟稔地拿起案桌上的一方泥金龙纹贡墨,在端砚中徐徐研磨着,“爷取笑了。不过是年岁大了,许多娇嫩的衣裳首饰都不适合穿了。也只好再细微处多用些心思罢了。” 李福晋磨墨的工夫极好,缓慢而均匀地打着圈,添水时少放多次,如此不消片刻,浓淡适中的墨汁便磨好了。 雍亲王执其小楷狼毫,蘸饱了墨汁道:“待你去了昌平,便无人能磨出如此合乎心意的墨了。” 李氏微笑道:“手艺,都是要时间练出来的。爷叫年妹妹多练练就好了。”——早年她盛宠的时候,为了讨爷喜欢,在磨墨上头可是下了大力气的。记得当初,为了能将墨研得更均匀细致些,手都累肿了,后来还练成了左右双手俱能磨出好墨的本事。 不过她付出也不是收获的,在她年轻的岁月里,恩宠十年不衰,是后院中其他侍妾都无法比拟的。爷更将她由侍妾抬举为侧福晋,载入宗室玉牒,从此再和那些可有可无的格格们不同了。只可惜,再浓的恩宠,也有渐渐淡去的一日。就如人的容颜,不可能永远年轻。 还好,萱儿总是她命中的福星,为她带来如此大的转机。她本来已经打算孤独终老了,可不曾想,四爷竟然再度眷顾与她。 李氏便想着,既然爷要再度待我好,我便要对得起他的好。 李氏心中感念之时,雍亲王已经下笔流畅,书写好了一篇观音心经。于是,搁笔,静等墨迹干涸,雍亲王道:“这副字,带给萱儿,但愿菩萨能保佑萱儿母子平安。”——观音心经,又名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虽然仅有五十四句,二百余字,却是佛经中的经典之文,此经言简而义丰,词寡而旨深。 李氏看着宣纸上端正无暇的董体楷书,目光柔和,“爷的心意,妾身会告知萱儿的。”话一顿,李氏又微笑道:“爷倒是与嫡福晋想到一处去了,方才福晋叫人送了一尊白玉送子观音,说是要赏赐给萱儿的。” 雍亲王脸上不见任何表情,语气倒是十分平和而清淡:“嫡福晋很是有心。” 李氏并不确定,四爷对四福晋是否已经消了火,也无从斟酌爷对嫡福晋的感情有几分,故而也不敢当着面便说嫡福晋不好听的话,如今见四爷面色隐隐不似方才,李氏便只称了一声“是”,不多言其他。 直到外头传话说,年福晋来了。李氏方才起身告辞。 且出了书房,便正见到年氏。 二人同是侧福晋,位份相当,便几乎同时见了万福,算是平礼。 年氏温婉一笑:“李姐姐可是明日便要去昌平了?” 李福晋颔首道:“正是。” “日前我亲手做了两身给小婴儿穿的衣裳,方才已经下叫人送到姐姐的丹若苑了。”年氏语气温柔地道。 李福晋忙道了声“谢”,又问:“四格格近日来身子可好些了?” 年氏顿时哀愁地叹了口气,“天气愈发炎热,四格格的胃口日减,我真不知该怎么是好了。” 李福晋忙问:“四格格如此不思饮食,有几日了?” 年氏略一思忖道:“已有七八日了。” 李福晋皱眉,“小孩子夏日胃口不好也是常有的事儿,但怎么就都不见好,可不太寻常。” 年氏听得眉头一紧,眼中露出几许慌张之色。 李福晋便道:“虽说药膳比那苦药汁好,可四格格这般胃口不好,还是叫叶医正仔细诊治些好。” 年氏着实听进了心里头,自是万分感激:“多谢李姐姐提醒。” 昌平皇庄。 时辰还不到晌午,宜萱却已经在庄内呆不住了,不顾吴嬷嬷等人阻拦,愣是急忙忙跑到了皇庄大门口等着。 金盏手里打着遮阳伞,忍不住劝道:“格格,您完全不必在此等候的。天这么热,万一您招了暑气,岂不是叫李福晋更心疼吗?” 宜萱却撇撇嘴道:“我有那么娇贵吗?何况现在又不是三伏天?!” 玉簪这时候插嘴道:“就算不是三伏天,可这会儿已经正午了,日头正是一天里最毒的时候。” 宜萱道:“日头是有些毒,可又照不到我身上!”说着,便伸手指了指上头的伞。 金玉二人顿时齐齐无语凝噎。 忽的宜萱兴奋地叫起来:“你们快看!前头岔路的车马正是朝这边过来的!肯定是额娘!!” 果然,那车马近了,便看得分明:清道旗二,红仗、吾仗各二,销金红伞一,青扇一,拂子二,金唾盂、金水盆各一。执仗的仪卫正是雍王府的侍卫和太监们。而如此仪仗,虽比不得亲王嫡福晋华贵,却也颇有几分气势。 侧福晋品级的朱轮马车便停在了皇庄门口的石狮子旁,便见穿着翟鸟四团龙补,头戴嵌东珠吉冠,脖上挂着一串珊瑚朝珠的的李福晋从车上走了下来。 李氏很少穿着得如此正式,照规矩,侧福晋出行,该有的行头自是不能少,而着装上,朝服或吉服视形势的隆重与否,而此来昌平,也无须太过隆重,所以李福晋只穿着相对简单些的吉服。 亲王侧福晋的吉服与嫡福晋同,只是冠上比嫡福晋少了二颗东珠。如此可见,侧福晋终究是上了玉牒的皇家媳妇,比嫡福晋也差不了太多。宜萱能够破格册封为和硕格格,也是因为自己的生母是仅次于嫡福晋的侧福晋,否则换了侍妾所出,便是痴心妄想了。 香色的吉服,虽算不得太耀眼,可上头绣着四团五爪金龙与肩上的两条行龙,却是非同一般。本朝五爪龙纹,并非帝王专有,皇室成员亦可享用,而侧福晋与嫡福晋也是皇家的人,只是所用龙纹的尺寸和数量按照身份的贵贱高低而递减罢了。 “额娘!”宜萱长长唤了一声,便挺着个大肚子麻溜小步跑了上前。 真是难得一见李福晋端庄华贵的样子,日华晖晖之下,李福晋身上缕金云的金约光华灿灿,还有那点缀了东珠的领约,更是珠光熠熠,衬得人好不贵气! “萱儿?!”李福晋惊呆了眼球,愣了片刻之后,忍不住怒斥道:“肚子都这么大了,怎么都不知道轻重?!”说着,她一把抓了宜萱的手腕,“之前才出了事儿,你不好好静养安胎,又跑出来作甚?!”——之前李氏宜萱险些被冷箭所伤,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如今看宜萱又是挺着个大肚子等在庄子外头,早已顾不得什么高兴了,只剩下怒气了。 宜萱讪讪道:“女儿只是想早点见到额娘而已……” 三十三、额娘来了(中) 言情海 三十四、额娘来了(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三十四、额娘来了(下) 像个小孩子一样被老娘训,当真是叫人抬不起头来。 李福晋当得知她这个女儿足足在庄子外头等了小半个时辰,便气得脸色都发白了,直接拉着她进了庄内,指着宜萱鼻子便破口大骂。 不过古人骂人的词汇当真是单调,无非是什么“不知轻重”啦,“胡闹”啦,真真是好生文明啊。 饶是如此,被训仍然不是件好事。不过宜萱挨训的待遇还是挺高的,别人被爹娘训都是站着,甚是还得跪着,她不同,是坐着的,而且还是坐在软榻上,屁股地上垫着柔软的木棉芯云锦软垫。 宜萱不禁暗叹,自己额娘的脾气变大了好多,莫非是更年期到了?李福晋以前可是个非常温和的人。 等待李福晋训斥完,宜萱急忙低头认错,并表示以后绝不再犯,那态度,叫一个谦顺。 李福晋这才稍稍解了气,接过金盏奉上来的茶水,咕嘟咕嘟喝了一大盏,方才语气和顺了几分:“不是额娘要说你,你这个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叫我费心呢?唉——” 额娘来了,宜萱本来是相当期待的…… 可是,头顶上多了个“太上皇”管着自己,还真叫自由任性惯了的宜萱有点别扭。 譬如说,傍晚天气凉爽的时辰,宜萱惯爱在庄子的湖边、花园或者后头紫竹林里溜达溜达,欣赏一下风景,然后再回正屋用晚膳的。可额娘一来,就不许她胡乱溜达了。 李福晋说,你肚子都八个多月了,随时都有可能生产,危险的地方,不许去!其中后湖便是头号危险地带!因为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宜萱落水,那时候可当真把李福晋给吓得三魂去了七魄。所以李福晋认为,自己闺女命中与水犯冲。 第二个危险地带,是紫竹林——李福晋说,那片紫竹林里有野兔出没,万一突然窜出来一只,吓着她,再摔着来了,可就危险了。——宜萱当真是无语,老娘,你以为你闺女是老鼠胆子吗,还会被只兔子给吓着? 第三个危险地带,就是后花园了——李福晋说,她后花园的花儿玫瑰和蔷薇占了一半,这可都是带刺的花儿!万一不小心摔倒,摔进那花刺从来,可是要命的事儿!!——宜萱相当郁闷! “你要是喜欢花儿朵儿,就叫底下丫头去摘了来,顺便也能把上头的刺儿给剥干净了!”李福晋如是安慰着。 安慰罢,李福晋对金盏道:“灶上砂锅里的糟鹅煨了该有两个时辰,去你瞧瞧好了没,用象牙筷子扎,若能轻松扎透,便是火候够了。你记得再撒上些切得细碎的葱花,端来就是了。” 李福晋于内厨上也是一把好手,各种滋补的美食,算得上手到拈来。这糟鹅,做起来也是极为费时费事的,前头的配料李福晋都一一亲自调配好入锅,才叫厨房丫头文火炖着。 李氏闲来也爱絮叨着关于自己儿子的事情,脸上带着庆幸的神色:“弘时的性子也着实太冲动了些,幸而你阿玛没有动大怒。你公公的那个小儿子,倒真是不错,我在你阿玛的书房里见过一回,模样长得俊,瞧着也是十分稳重的样子。以后有他在你弟弟身边多提醒着,想必甚好。” “星徽……”宜萱不由愣愣想起了那日弯弓如满月、英姿朗朗的少年公子…… 李氏微笑着颔首,“不错,是叫星徽来着,我瞧着,比你那个不着调的额附好多了!” 宜萱不禁一笑,星德跟星徽——自然是没得比的。 “你这个小叔子瞧着也不小了,是十七还是十八了?”李福晋问道。 宜萱笑道:“才十五岁呢!” “是吗?”李福晋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瞧着那样老成稳重,竟然才十五岁?当真不俗!” 宜萱端起案上的奶茶,低头抿了一口。星徽本就长得瘦高,个头不亚于成年人,加之性情早熟,自然就叫人觉得比实际年龄大处许多来。若非他面庞还有些许稚嫩,李氏怕就要以为他已经超过二十岁了呢。 李福晋低眉沉思了片刻,忽的道:“我记得你舅舅家的三表妹,似乎是十四岁了。” 李福晋说得是自己亲兄弟李景行的女儿,宜萱记得这个三表妹闺名似乎唤作“咏絮”,也是个读过诗词的。李福晋话里的意思,宜萱焉能听不懂,就如同之前的郑夫人想把自己的外甥女陆诗许给星徽。 宜萱斟酌了一下话语,才到:“这不太合适吧……,星徽虽然是庶出,也好歹是国公之子。”——李家虽然是书香门第,可终究只是汉军旗,舅舅李景行也才是个六品的通判。 李福晋听了有些不悦,“咏絮可是个好姑娘,莫非还配不上他?!”——作为一个女人,到底是心向着自己娘家人一些的。 “额娘,我是就事论事!若换了舅舅是国公爷,你愿意舅舅的儿子娶一个六品通判的女儿为妻吗?”宜萱换个角度反问道。 李福晋顿时有些泄气,“罢了罢了,你这丫头,胳膊肘就使劲往外拐吧!……” 宜萱大晕!只得又老老实实听了自己额娘一大通数落! 不过这几日,宜萱也算得上是大饱口福了,总算是弥补了耳朵受折磨、行动上手憋闷的苦楚了。 晚膳的主菜,便是那道糟鹅,果然糟香扑鼻,闻着便叫人食指大动。这糟鹅,味道、火候都拿捏得极为到位,鹅肉更是质地细腻,鲜嫩无比,吃在嘴里,香而不腻,当真是一等一的珍馐! 宜萱现在,唯一没有被自己额娘挑剔的一点就是饭桌上了,她自从修炼月华吐息诀,胃口就一直相当好,如今肚子越来越大,自是胃口越来越大。 李福晋看自己女儿吃得香甜,总算见了笑容:“喜欢就多吃些,鹅肉性平,不热不寒,可有益气补虚、暖胃生津,孕妇也可敞开了吃。” “唔唔唔!!”宜萱已然满嘴是肉,只欢喜地点着头,“额娘,您的厨艺真是没的说!呵呵!” 李福晋笑容莞尔,眼中似乎带着回忆:“你阿玛最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素来钟爱素食。只是他平日里那么辛劳,光吃那些不带油腥的东西怎么成?所以呀,我就只好自己学些厨艺了,这糟鹅滋补,却不油腻,也是你阿玛难得爱吃的一道肉食。” 宜萱咽下口里的鹅肉,不禁有些怔怔。她似乎听人说过,额娘当年刚进宫,作为侍妾被赏赐到阿哥所给皇四子胤禛的时候,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而李福晋现在一手丝毫不逊色御厨的厨艺,便是为了阿玛,才学出来的。 还记得幼时的岁月里,在雍王府的丹若苑中,只要阿玛来,那桌子上的每一道菜,便都不是额娘亲自下厨烹制的。她很喜欢,弘时也很喜欢,所以为了那么好吃的饭餐,他们姐弟都格外盼望着阿玛能多来丹若苑。可惜的是……阿玛却来得越来越少了…… “怎么了?”李福晋见女儿失神,不由疑惑。 宜萱低头擦了擦嘴,笑道:“额娘怎么不吃糟鹅?” 李福晋看着那道糟鹅,掩着口鼻,蹙眉摇了摇头,“天热,我有些厌烦这些荤腥了。” 宜萱听得疑惑,她记得额娘并不是个不喜欢荤菜的,更何况这道糟鹅做得一点也油腻啊!宜萱便伸手盛了一碗紫菜蛋花汤,道:“那额娘喝完紫菜汤吧,我记得紫菜清热利水,夏日喝一碗最合适不过了。”——这个时代,紫菜可是稀罕物,其中最好的莫过霞浦紫菜,被列为贡品,非寻常人家能享用。 宜萱就很喜欢紫菜的味道,只是紫菜性凉,孕妇不宜多吃。 李福晋接了那碗紫菜汤,执着小勺舀送进嘴里,可刚一入口,她脸色大变,“呕——”一声,便将口中的汤如数吐了出来。 三十四、额娘来了(下) 言情海 三十五、额娘有喜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三十五、额娘有喜 李福晋接了那碗紫菜汤,执着小勺舀送进嘴里,可刚一入口,她脸色大变,“呕——”一声,便将口中的汤如数吐了出来。 “额娘怎么了?”宜萱瞧着即心忧,又疑惑不解。就算夏日里不思饮食,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何况如今,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呢!且昌平皇庄里还有一大片湖水,佳木更是葱郁,这里本是清凉宜人的风水宝地啊! 李福晋忙擦了嘴,道:“我没事——只是胃口不好罢了。而且……这紫菜汤——怎么这么腥呀?”说着,李福晋蹙了蹙眉头,忙端起奶茶,压了压嘴里的味道。 腥?紫菜也是海鲜之一,只是这又不是鱼虾,与其说是腥,不如说是鲜更恰当吧?额娘的味蕾怎么变得跟寻常人不同了? 宜萱纳罕地拧着眉头,愈发觉得额娘像是病了,便搁下手中的象牙筷箸,吩咐玉簪道:“去请石医士来。” 李福晋急忙摆手道:“我没什么大碍,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宜萱不由耷拉着脸,没好气地道:“额娘!讳疾忌医,可是最要不得的!” 李福晋顿时一噎。 宜萱扬眉,笑容莞尔,难得她有借口能“训斥”自己老妈几句,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其实宜萱也不觉得李福晋会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要知道,自己额娘每日佩戴者那枚被月华灵力浸润了的玉佩,身体绝对比会寻常人健康许多。心想着,或许是因为舟车劳顿来到昌平,累着了?? 石医士是专责为宜萱照顾胎相的医官,起初是每三日请一次,如今临盆之日将近,便改为一日一请。时间是定在每日宜萱午睡睡醒之后,今儿因为额娘李福晋的缘故,提前了一个时辰。 石医士照例先请了宜萱的脉,片刻后,石磐面露微笑道:“郡主胎相安稳,一切顺遂。” 宜萱便道:“这几日,额娘胃口不佳,也烦劳医士搭个脉吧。” “嗻!”石医士应了一声,便用绢帕盖在李福晋的右腕上,跪地请脉。 宜萱坐在贵妃椅上,手里晃动着一柄莲叶何田田的纳纱宫扇,神情悠然,信手又拈了一枚脆酥奶汁角,权当是饭后的甜点,这道点心外酥里嫩,香甜可口,是她最爱吃的点心之一。也是她额娘的拿手。 话说,自从额娘来了,伙食的确改善了不少呀!宜萱美滋滋地想着。 这时候,石医士发话了:“回郡主的话,李福晋是有喜了。” 某人嘴巴里还径自嚼着甜美的奶汁角,一边微微颔首:“哦,原来是有喜了。”下一刻,宜萱一张小嘴瞬间裂成了血盆大口:“你你你你你——你说什么?!”她已经惊讶地结巴了,嗖地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望着石磐:“石医士,你搞错了吧?有喜的人是我才对啊!!”说着,宜萱还指了指自己高耸的大肚子。 石磐老脸上颇露出几分憋屈之色:“郡主,以奴才四十年医术,还不至于连喜脉都断错了。李福晋的显然是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子了。”——虽然他也惊讶李福晋这个年纪,居然还能怀孕,不过想到国公府已故的原配西林觉罗夫人,也曾经四十一岁生下星月格格,便也稍微释然些了。 宜萱忙看了看自己老娘。 李福晋已经呆若木鸡了,整个人都傻愣了似的。 宜萱低头摸摸鼻子,看样子前段时间,四爷爹和她老娘的关系是在是相当和谐呀!!脑袋里脑补了一下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然后轻轻推了推李福晋,“额娘,您没事儿吧?” 李福晋总算是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表情怪异的女儿,不由脸红到了耳根子,“我、我……”——李福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都是快要做外祖母的人了,居然、居然——” “额,那个……额娘,这是喜事。”宜萱道,然后又认真地问:“石医士,这事儿真得不会搞错吗?” 石磐听了,难免有些气恼:“老奴就算再不中用,也不会连滑脉都断不准!何况李福晋的都已经有两个月了,脉相十分明显!奴才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决计不会弄错!!” 看石磐恼红了老脸的模样,宜萱也只好认命了,额不,是李福晋就只好认命了。宜萱又低头摸了摸自己柔软的大肚子,儿子呀,看样子你要有一个比你还小的小舅舅或者小姨妈了,但愿你不会觉得太囧!o(╯□╰)o 宜萱耸了耸肩膀,然后笑眯眯道:“女儿恭喜额娘了!” “你这丫头!”李福晋有些恼羞,“竟然打趣起我来了!!” 宜萱嘿嘿笑了笑:“这事儿可得赶紧派人告诉阿玛才成!”——不晓得四爷爹听说她额娘有喜,会有何等生动的表情呢?!她可是记得历史上,雍正登基以后,还有儿子出生呢!明年又要多个孩子,四爷应该是很高兴才对。这时代,讲究多子多孙多福气,在她看来,她阿玛已经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着实算不少了,可在她那四爷爹眼中,只怕是觉得自己儿女太少吧?! 毕竟上头的皇帝陛下,可是个厉害人物:宫里的陈庶妃去年刚生了二十四阿哥胤祕(bi)。六十多岁的糟老头子都能制造出儿子来,没道理他四爷爹年芳三十九,还造不出几个小崽子来。 如今细细算来,雍正帝和年氏的“三福”应该也快要接踵而来了吧?不过可惜,被她额娘抢先了一步。 “哎——,等等!”李福晋还是有些迟疑,“还是等等吧,万一弄错了……” “老奴决计不会弄错的!!!”石磐瞪圆了眼睛叫嚷道。 宜萱看着眼前这个快要暴走的老医士,突然觉得做大夫也听不容易的,便对自己额娘说:“石医士的医术,额娘还信不过吗?” “这……”李福晋没了话说。 宜萱满是上扬地笑容,便挥手召了太监小梁子过来,吩咐道:“你立刻往京中的雍王府去一趟,告诉我阿玛,我额娘有喜了,而且还是两个月的身孕了!”——两个月,细细算来,也就是她上次回娘家之后没多久的事儿啰? 说罢,宜萱也懒得管小梁子那张震惊的脸,径自满是戏谑地看着自己额娘如煮熟了虾子似的两腮。 三十五、额娘有喜 言情海 三十六、主仆般配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三十六、主仆般配 雍王府,书房。 弘时规行矩步上前,将写好的策论小心翼翼呈了上去。 此事书房里并无外人,除了贴身伺候雍亲王的太监苏培盛,便只有弘时和他的新伴读纳喇星徽了。 弘时心中径自惴惴不安,星徽倒是淡定,还冲着弘时给了他一个世外高人般的微笑。 不过弘时在自己老子面前,如老鼠见了猫一般,紧张已经是条件反射了,想淡定都难。这回的策论,关乎到他的闭门抄书惩罚能否就此免了,弘时如何能不战战兢兢? 素来阿玛考校的都是以四书五经,写篇八股纹,弘时已经有了经验。可这回,阿玛也不晓得是怎么,突然要考他策论,而且还是以《贞观政要》第八卷的论贡赋篇为引,叫他“随意书写”。雍亲王说“随意”,可弘时又岂敢真的信笔乱写?!倒是费得脑子比写八股文都多! 倒不是弘时对贞观政要不了解,反而他早就已经能够倒背如流。 这论贡赋篇,内容不长,说得也不复杂,一语蔽之便是唐太宗反对地方过度进贡。 弘时心知肚明,进贡之时千古有之,历朝历代,各地官吏都会将地方的特产进献入京,讨皇帝喜欢。这本无可厚非,可后来便有一些官员,务求精美珍贵之物,甚至与其他官员形成了竞争和攀比,便因此将赋税加诸在地方官员身上,形成了盘剥酷吏。 弘时原本想中规中矩地称颂一下上头他皇帝祖父,然后谨慎得说一下地方官员进贡有点过度。可星徽却建议他,且可不必提上头君王,可直接严词指摘地方官员盘剥百姓,甚至借此贪污。 弘时到底经不住星徽劝阻,便照他所言稍作委婉地写了一篇策论。这会子,弘时已然是后悔了!这种事情,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万一惹恼了阿玛,他的屁股可要开花了!!更要紧的是,如今皇玛法喜欢弘历,不怎么喜欢他,如果他对地方奢侈进贡一事有异议的流言蜚语传到了皇玛法的耳朵里,只怕是要触怒龙颜了! 终于,看了半晌策论的雍亲王总算有了反应,不过他一句话没说,只表情淡淡,将策论折叠了起来,送到烛火上点燃,便扔进了香炉了。 见状,弘时已然屏息凝神,垂首躬身,静待雷雨降临。 可没想到,雍亲王发话了,语气很平淡:“你知道就好。不过——记得烂在肚子里。” 弘时一愣,他瞬间便明白了阿玛的意思。原来阿玛也很讨厌那些借进贡为由盘剥百姓的贪官污吏!!心下一喜,不由大感星徽这个伴读太有先见之明。 星徽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在说:听我的,没错吧? 也是巧了,正好宜萱派遣回雍王府报信的太监小梁子到了书房。 “奴才给王爷请安,给三阿哥请安!”小梁子忙打千儿见礼。 雍亲王尚未开口,弘时便已迫不及待地问话:“二姐姐怎么样了?胎相可还稳固?近来天热,有没有招惹暑气?额娘还好?换了地方,睡觉可还香?” 弘时如此冒冒失失一大串子问题抖出来,口舌连珠,噼里啪啦,倒也难得雍亲王没生气。 小梁子先看了看王爷的表情,察言观色之后,方才回话:“郡主一切安好,只是李福晋她……”——这事儿,小梁子也颇感意外,毕竟李福晋的年岁可都…… “我额娘怎么了?!”弘时顿时慌了神。 雍亲王见弘时的模样,不禁皱眉,想要开口训斥,可心里也不免担心起李氏来,便沉声道:“有话快说!” 小梁子道:“回王爷的话,李福晋她、她有喜了。” 弘时当场石化…… “你你你你……你说我额娘怀孕了?!”弘时此刻结巴的模样,当真酷似刚刚晓得李福晋有喜的宜萱。那嘴巴张得都能塞进俩鸡蛋了。 一旁的星徽也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位李福晋好像都快四十岁了吧?!居然还能怀孕?然后,他偷偷瞄了一眼上头的雍亲王,暗道一声“厉害”,随后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淡然处之。 小梁子躬身道:“回三阿哥的话,是石医士亲自诊断出来的,想必还不至于弄错。” 弘时机械地扭动了自己脖子,看着自己的亲阿玛,表情很是纠结:“阿玛……” “咳咳!!”雍亲王急忙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忙挥了挥手,吩咐小梁子:“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 “嗻!”小梁子忙跪安退下。 “阿玛,额娘都四十了……”——弘时哭丧着脸道,虽然他还没有成婚,但一些常识还是晓得的,譬如,女人过了三十五岁,就不适合生育了。 这话一出,雍亲王神色一紧,虽然李氏有孕,他是很高兴,他自然是盼着儿子多一些。可他也不希望李氏因此有个什么意外。 “阿玛,儿子想去看看额娘……”弘时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雍亲王沉默良久,才道:“回去准备准备,明儿下朝后启程去昌平。” 弘时一愣,下朝后……意思是阿玛也要去?! 酉时,星徽离开雍王府,骑上高头大马,便徐行在回国公府的路上。 常有人骂面对拦着自己前路的人曰“好狗不挡道”,而这会子,星徽就很像骂一句“好狗不挡道”,但看着巷子中那固山格格品级的朱轮车,便只要把骂人的冲动给咽了下去,矫健地飞身下马。 星徽问三首:“是谁?” 三首的一张脸依旧如雕像一般,嘴巴也依旧是惜字如金:“故人。” 星徽点点头,“果然”。 果然——故人乌琳珠掀开车子的门帘,踩着一个小太监的背,从车上盈盈走了下来。 一身朱红缂丝鸾凤旗服,脚踩三寸花盆底,格外能显得人高挑纤细。乌琳珠的年纪,身量本未长全,赖得满人的特殊着装,平白高了三寸。 乌琳珠对奴才下令道:“都守在这儿。”说罢,便盈盈细步,袅娜地朝着星徽走来。 星徽低声对三首道:“来者不善。” 三首点头,对自己主子道:“善者不来。” 如果宜萱在场,一定捧着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并且会说:你俩真般配!! 三十六、主仆般配 言情海 三十七、乌琳珠情愫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三十七、乌琳珠情愫 乌琳珠是个明眸善睐的小女人,姿色很是不俗,加上浑身那气派,浑然是一朵带刺的艳丽玫瑰。迷人,却又傲人。不过此刻她却已经收敛了大半的傲气,一张白嫩生生的瓜子脸上带着娇羞的笑容,两腮更是如吃了酒一般,带着淡淡的酡红色,俨然是个羞涩的少女。 自打昌平的事儿之后,宜萱有仔细叮嘱过星徽,要小心乌琳珠。故而纳喇星徽格外存了谨慎,见乌琳珠已经走上近前,星徽勉强耐着性子拱手见了个十分敷衍的礼:“固山格格不知有何赐教?” 见星徽举止比上回对她礼貌得多,语气也亲和得多,乌琳珠顿时一喜。心道:看样子自己今日费心仔细打扮,果然是有成效的。 乌琳珠笑容莞尔,正欲张开说话,却瞅见了星徽身后那个像拴马桩一样矗立的家伙,便拉下着脸,吩咐道:“你退下,我有话要和你家公子说。” 三首双臂抱于胸前,依旧如拴马桩一般,纹丝不动。 乌琳珠登时薄怒了,一张俏脸都要滴血了。 星徽心中暗笑,三首从来只听他的吩咐,又如何会把这个小丫头片子放在眼里,只是如今身在京中,的确不宜和这个固山格格闹起来,便道:“固山格格有什么话尽管说,三首不是外人。” “哼!”乌琳珠起鼓着腮帮子哼了一声,终究还是忍了忍,她决定看在星徽的面子,不跟这个狗奴才一般计较。 乌琳珠抬头看着纳喇星徽俊朗的面庞,方才鼓起勇气道:“纳喇星徽……你……” 星徽见乌琳珠那副支支吾吾的奇怪模样,心里不禁更加疑惑,便道:“格格有话,请尽管说。” 乌琳珠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硬挺足了胸中气势,道:“你、你的骑射很好!” “嗯?”星徽顿时更加不解了,“哦,多谢格格赞誉。”——总之还是在礼数上别叫这个小毒蛇毛丫头挑出毛病来的好。 见星徽语气如此温和,乌琳珠薄红了两腮:“我知道,你去雍王府给弘时当伴读了。可是我觉得,当伴读实在是委屈你了。” 星徽脑袋上顶着一连串疑惑,嘴上只好道:“格格过奖了。” 乌琳珠眉眼愈发娇俏,语气也愈发温柔如水:“我听说,你今年初便考中了秀才。” 星徽仔细想了想,半晌才忽的想起想起这回事儿来似的,才点头:“的确如此。” 乌琳珠垂眸,娇羞楚楚地道:“像你这么年轻就有了秀才功名,说明你学问真的很好。所以我觉得,你做伴读可惜了。你应该好好读书,去考乡试。” 星徽愈发有一种不太好的猜想,却只好点头道:“不错,今年秋闱,我的确是要去考。”——因乡试多设在秋日,故又名秋闱。若是秋闱考中,便是举人了。若是贫寒子弟有举人的功名,便等于有了做官的基础资格。虽然星徽不是贫寒子弟,但若能有个功名,对将来仕途,自然是有极大的裨益。 乌琳珠忙微笑道:“若你能高中举人,我可以帮你,请我阿玛帮你谋个官职……” 星徽一愣,随即客气而冷漠地道:“这个,便不牢固山格格费心了。” 乌琳珠听了,顿时气白了脸蛋,“你、你太不识好歹了!” 看着乌琳珠那张恼羞成怒的脸蛋,星徽耸耸肩,他表示很无奈,他当真不想和这条任性的小毒蛇吵架——他可没那么多闲工夫。 星徽深吸一口气,徐徐道:“格格,我急着要回国公府,如果您没什么要紧的事儿,我就先告辞了!” “你——”乌琳珠俏脸涨得通红,“你给本格格站住!!” 星徽有点头疼,他可以动用暴力吗?就像上次在山林里那样:箭射出去,多简单省事呀! 乌琳珠死死咬着自己薄唇,咬得生生都滴出了血珠子,“纳喇星徽,你给我听着:我这辈子,都没像抬举你这样抬举过旁人!” 这条小毒蛇,说话的语气真让人不爽。纳喇星徽如是想着,脸上已经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这时候,只听得锣鼓之声连连,星徽忙随声望去,顺着东侧的小巷,百步之外的南北大道上,金色的吾仗张扬行过,前引六人,敲锣打鼓,气势洋溢,后头紧跟着的是举着宝红罗宝相花伞和红罗绣孔雀扇的仪卫,颇有几分浩荡之势。仪卫之后,身穿威风凛凛蟒服的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趾高气扬。 此人不是旁人,便是纳喇星徽的二哥,纳喇星德。 星徽心中暗暗冷笑,既冷待自己的郡主妻子,还好意思拿着郡主额附的仪仗行头招摇过市! 见星徽盯着那气派的仪仗看了好久,乌琳珠不禁莞尔一笑,便道:“原来是你二哥,我那怀恪姐姐的夫君呀!” 星徽不由一皱眉头,如墨的剑眉蹙了起来。 乌琳珠小声地道:“你文才武略,处处胜过纳喇星德十倍,没道理她能做额附,你却不能!”说罢,两腮已经酡红如傅了胭脂一般。 见星徽不吱声,乌琳珠咬牙更进一步地道:“我阿玛是个怜惜贤才之人,八伯父更是求贤若渴,只要你肯付出相应忠诚,你日后自会比纳喇星德更加煊赫!” 说完这番话,乌琳珠仰头去瞧,原本是带着一颗砰砰跳动的**,却瞧见了星徽满是烦气的俊脸。 乌琳珠如何能看不懂星徽的表情,瞬间便青了脸色:“你——” 星徽强忍着想动粗的冲动,道:“固山格格,我真得很忙!可以烦请您,以后不要来烦我好吗?——因为我可保证不了,我每天都会有今天这样的好脾气!” 这话,生生是威胁了。 “纳喇星徽,你、你——放肆!!”乌琳珠气急败坏地怒吼道。 星徽径自继续道:“格格,你的意思我很明白。但是我可以实话实说地告诉你,我对你——完全没有任何兴趣。你这种类型的小女子,也正好,很不巧和,正是我最烦的类型!所以,可否请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吗?” 星徽的语气是那样的平和而淡然,只是愈是平淡,就愈叫乌琳珠觉得纳喇星徽是在羞辱她。 乌琳珠此生第一次受到这般羞辱,眼眶里登时便泪花闪烁,“纳喇星徽!!你胆敢如此羞辱于我!!” 星徽语气淡淡,却带着冷漠:“这是你自找的。” 三十七、乌琳珠情愫 言情海 三十八、雍王来了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三十八、雍王来了 “纳喇星徽!!你胆敢如此羞辱于我!!” 星徽语气淡淡,却带着冷漠:“这是你自找的。” 乌琳珠咬牙切齿,朝上仰着下巴,以这样的角度,让眼中的泪水流不出来,她再狠狠一咬牙,生生把眼里泪花给逼退了回去,“你若现在向本格格赔罪,我还可以考虑宽恕你!!” 星徽无语凝噎,他吐了一口气,颇有几分不耐烦之色,然后以陈述的语气道:“固山格格,你真的很烦。” “你!!你——为什么……”乌琳珠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悲愤,“本格格这辈子从未对谁,像你对你这般。为什么偏偏你——本格格是皇上的亲孙女,十二岁就封了固山格格,有朝一日,我的爵位绝不会比怀恪低!!!” 星徽心中冷笑连连,你的爵位不会比怀恪低?这当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也不瞧瞧,怀恪的阿玛是雍亲王,你阿玛不过才是个小小的固山贝子!!二者中间可是还差了多罗郡王和多罗贝勒两级呢!! 乌琳珠径自嚷嚷着:“纳喇星徽,你别不识好歹!本格格看得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星徽终于忍受不住,便冷厉地道:“这种福气,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 星徽此刻的冷语,与当日在怀恪的昌平皇庄一般无二。 乌琳珠浑身一怔,片刻后,她眼圈红得更厉害了,“你好、你很好!!本格格——记住你了!!” 星徽很想说,你能转头就忘了我这号人吗? 不过可惜,乌琳珠已经哒哒哒扭头跑了。 星徽正想要上马的时候,乌琳珠一脚踩着伏跪趴在地上的奴才的背,回头等着一双怒恨的眼睛,“你会后悔的!!!” 星徽朝天翻了个白眼,果然如郡主所言,这条小毒蛇,很难缠啊! 进了朱轮车里,乌琳珠的泪水这才不要钱似的淌了出来,但多年来的傲气,叫她不肯放声痛哭。她死死咬着自己袖子,泪如泉涌,一张俏颜转瞬便哭花了。 为什么、为什么纳喇星徽一丁点都不动心?难道她开出的条件还不够优厚?难道她还不够貌美?! 她好气,气这个狗奴才居然还驳了她的好意!!居然敢这般不识抬举!!居然敢将她的一片心意都践踏在脚底下!! 她更气,自己为什么犯贱,要自己送上门去?!! 最气的,是她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纳喇星徽?!! 自从那次从昌平回来,她脑海里每每闪现的都是纳喇星徽的身影,甚至连那只朝着她胸口而来的白羽箭矢,让她害怕之余,心跳加速。她忍不住去幻想,纳喇星徽拉开了满月一般的弓,会是何等傲然于世。 后来她终于明白自己是动心了,是啊,只有他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她!郭浑那种人,除了能给她挡箭还能有什么用处?!只有能射出那样一只箭矢的男子,才是真正的英雄,真正的巴图鲁!更是真正有资格与她携手傲然俯瞰人世的男子!! 但是,当她鼓足了勇气表达自己的爱慕,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打击!! 乌琳珠咬牙切齿:“我不会放弃的!!!!” 身在昌平的宜萱,还不晓得星徽烂桃花缠身的事儿。 不过叫她欢喜的是,她的四爷爹来了,还有弘时和弘时的……伴读——纳喇星徽。 宜萱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脚下却麻利地迎出宜娇堂外,笑容甜甜道:“阿玛万福!” 雍亲王看着笑容揶揄的女儿,冷峻的面孔上又生三分尴尬,低咳了一声,问道:“你额娘呢?” 宜萱眯眼道:“原以为阿玛您要晌午时分才能到,哪儿想到您快马加鞭这么快就来了。”她瞥了一眼雍亲王裤腿上的泥尘,若是乘坐马车,是断然不会有那么多浮尘的。 “所以,这会子,额娘在小厨房里准备午膳呢。”宜萱笑道。 雍亲王眉梢一皱,当即便有些不悦:“都有孕的人了,怎么还往厨房钻?” 宜萱耸耸肩膀,“额娘想做一道三鲜龙凤球,可又嫌弃女儿这儿的厨子手艺不到家,所以就亲自下厨了。” 雍亲王脸上一怔,三鲜龙凤球……正是荤菜中他鲜少能入口的一道,入口甚是嫩滑鲜美,是夏日里一道难得的爽口菜。只是这道菜,做起来十分费时费事,非得提前一个时辰预备不可。 宜萱自然看得懂自己阿玛的表情,便狡黠一笑,再度万福道:“女儿尚未恭喜阿玛。” 雍亲王一愣,“恭喜什么?” 宜萱扬了扬眉梢:“恭喜阿玛多子多福呀!” 下一瞬,雍亲王那张冷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宜萱抿嘴,差点没笑出来,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四爷爹,原来还挺单纯的嘛!!哈哈!不就是老婆怀孕了嘛,有啥子好害羞的! 宜萱笑得莞尔,雍亲王却已经恼羞成怒了:“愈发没规矩了!!”撂下这句话,雍王一甩袖子,便快步进了宜娇堂。 宜萱眨眨眼,瞄了一眼弘时和他的伴读星徽:“你俩怎么也跟来了?!” 弘时满脸纠结,支支吾吾道:“二姐,额娘真的……真的那个……那个……有孕了吗?” 看着弟弟窘迫地样子,宜萱不禁莞尔:“都两个月的身孕了,还能有假?” “可是、可是——”弘时紧紧皱着眉头,“额娘可都四十岁了!!”——这点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这时候,星徽平淡地开口道:“我阿玛的原配发妻就是四十一岁生了星月,没什么大不了的。” 弘时原本听雅思哈的元夫人四十一岁生女,颇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可星徽那句“没什么大不了的”,叫弘时怒火蹭地冒了上来,当即便怒瞪着星徽道:“不是你额娘,你当然说得轻巧!!” 说罢,弘时一甩袖子,便要进堂中。 宜萱急忙一把捉住他手腕:“你进去做什么?!” 弘时被宜萱的话惊讶地瞪大了严谨,“我、我进去看额娘啊!” 宜萱哼哧了声,道:“额娘有阿玛呢,你就别进去碍事了!” “我、我碍事??”弘时觉得很委屈,我怎么成碍事的了? 三十八、雍王来了 言情海 三十九、子文(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三十九、子文(上) “我、我碍事??”弘时觉得很委屈,我怎么成碍事的了? 宜萱看着自己这个情商偏低的弟弟,便挥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你随便去哪儿玩儿吧!等晌午用膳的时候再回来。” “我……”弘时瘪了嘴巴,“那二姐你呢?” 宜萱挺了挺肚子,道:“我要去后头紫竹林里溜溜弯。”——以前额娘老不让她出来溜达,全然把她当成了玻璃易碎品。现在好了,四爷爹来了,额娘就没法分身来管束她了! 这时候,李福晋身边的贴身侍女,哪个唤作绣颜的快步走了出来,先给宜萱和弘时分别见了万福礼。 “你怎么出来了?”宜萱疑惑道。 绣颜垂首,温声细语道:“回郡主的话,王爷吩咐奴才去传唤石医士来。” 宜萱“哦”了一声,她那四爷爹还是不放心呐,便点头道:“那你就快去吧。” 绣颜道了一声“是”,然后微微一抬头,小心地看了一眼弘时那青嫩的俊脸,噗地俏脸红通通的,她急忙把脑袋垂得更低了,然后飞快从弘时身畔经过。 弘时疑惑地道:“二姐,这丫头怎么有点奇怪?” 宜萱不由翘起了唇角,绣颜也是伺候李福晋好几年的人了,从前见了弘时可不会这般害羞……而如今——还记得她上次回门,四爷爹让李福晋调教个丫头去侍奉弘时……便心中了然了。 宜萱便笑盈盈道:“这个绣颜,长得还不错吧?” 弘时愣了,他完全不理解自己姐姐为什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只好点头道:“不错,是挺漂亮的。”——在他额娘身边,论姿容,这个绣颜的确是拔尖的。 宜萱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掩唇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额娘想必也能放心了。” “啊?”弘时更加不解了,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宜萱看着弟弟那副呆萌的样子,便乐不可支,捧着自己的大肚子,嘴角咧得愈发不可支了。 星徽看了看那还发傻的弘时,便叹了一口气,似乎觉得弘时被逗弄得太可怜了,便告诉道:“三阿哥,刚才那个叫绣颜的姑娘,是李福晋预备给你的侍妾。” “侍、侍、侍妾?!!”弘时被星徽一语点醒,嘴巴都结巴了。 弘时急忙去看自己的姐姐,宜萱笑着点头。 下一瞬,弘时两腮都泛红了。 宜萱突然觉得,原来弘时是那么像四爷,智商不低,情商却不高。她走神的片刻,弘时已经羞得跑没影儿了。 金盏手里举着一把遮阳绣伞,轻声道:“三阿哥就那么一个人朝后花园去了,不碍得吗?” 宜萱摆摆手道:“没事、没事!他有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路熟得很!” 这时候,星徽温润开口,徐徐道:“郡主的皇庄,我可是才第二次来。若郡主不嫌弃,可否为引,带我四处去瞧瞧?” 宜萱此时心情甚好,自然不会拒绝这样小小的要求,便道:“那去后湖边儿吧,这个时候,满湖的莲花应该都开了。”——她早就惦念着湖边的风景呢,可惜额娘一直拦着不让去。 金盏急忙道:“李福晋不让您去后湖。” 宜萱却浑不在意地道:“有你们跟着,莫非我还会掉水里不成?” “这……”金盏顿时没了话说,只得更加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地跟着,并且盯着自家主子了。 宜萱沿着蜿蜒的石子路,虽然身子沉重,却腿脚极为顺溜,瞧着丁点不像八个多月身子的孕妇。大约是修炼月华吐息诀的缘故吧,身子愈发轻盈灵敏,怀孕的苦楚,她是一点也没尝到。人也是精力十足,只可惜总要被自己额娘给拘束着,都快把她给闷坏了。 一路都是绿荫,不是垂柳便是玉兰海棠,暖风细细,倒是宜人。 “三弟这些日子,可还顺遂?”宜萱侧脸看了一眼身边的纳喇星徽,问了这么一句。 星徽今儿穿着一身竹青色褂,简单的水云纹滚边,头上扣着一个靛青色的瓜皮帽,帽中是一方色泽极好的浓绿翡翠,在素淡的一身装束中,也算得上是一抹亮点了。都说人靠衣装,可星徽素来都只着素青衣衫,纹饰都是极简单的样式,明明衣着极寻常朴素,但却衬得他整个人身形颀长,颇有温润的君子之风。 星徽脸上带着淡淡如吹风若有若无的笑容:“一切都好。王爷虽然不苟言笑,但从不亏待人。三阿哥虽然有些任性,但待人以诚。” 星徽瞧见笑容浮现在宜萱脸颊上,不由想起了他被传召入雍王府的那日。 雍王爷起初应该并不甚中意他,只不过是郡主的一纸举荐信,叫他不好拒绝吧,反正三阿哥是皇孙,照例可以有四个伴读,拿出一个名额来给他,只当是给了自己女儿面子罢了。 那是他从昌平皇庄回来的第二日,阿玛特特将他传进了武英堂,告诉她雍王爷要考校他的学问。 阿玛已经选择雍王府作为效忠的对象,自然希望勇毅公府和雍王府有着更密切的关系。因为纳喇星德的所作所为,已经叫雍王府颇为疏远勇毅公府。如今雍王有益将他选为三阿哥的伴读,阿玛自然极为高兴。 那是个极为晴好的日子,雍王爷身边的贴身大太监苏培盛亲自将他引去书房。 雍亲王的确是个非常有威严的人,不怒自威的那种。 “听说,你学问不错。”雍亲王淡淡地道了一句,是寻常陈述的语调,却将多年养成的威势灌注在话语中,形成了一抹无形的压力。 星徽垂首侍立,只道了一个字,“是。” 雍亲王面色不变,眼中却颇有几分惊讶之色,若换了赞许旁人,那人只怕早就急忙说谦虚的话了。不由地,雍亲王笑了:“雅思哈说你温和谦逊,本王倒是没看出来。” 星徽便拱手道:“到了应当温和谦逊的时候,奴才自当如此。” 雍亲王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个才十五岁的少年,出奇地稳重,旋即心头一黯,若是弘时有她三分的稳重和淡然自若,他就无须如此操心了。 这时候,星徽又道:“且奴才窃以为,做三阿哥的伴读,是无须学问有多高。” 此话一出,雍亲王的面色就冷了下来,“你是觉得,学识浅薄之人,亦可做弘时的伴读?!” 三十九、子文(上) 言情海 四十、子文(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四十、子文(下) 威势扑面而来,星徽却神色不变,却忙躬身道:“王爷误会奴才的意思了。奴才只是觉得,三阿哥欠缺的不是一个有学识的伴读,而是一个能矫正她不足的人。” 雍亲王面色并无和缓,虽然他心里颇觉得星徽的话有道理,只是雍亲王的语气却更冷了三分:“你是觉得自己能矫正弘时的不足?!!”这话说得,生生带了讥讽的意味。 “区区黄口小儿!哼,本王看在雅思哈的份儿上,不会计较你的无知。”雍王冷冷撂下这句话,便拂袖道:“你退下吧!!” 星徽抬头道:“王爷可否听奴才把话说完。” 雍王冷冷道:“不必!本王既然答允了萱儿,许你弘时的伴读,便不会食言!明日你便可来王府读书。只是有一点,你须安分守己!!” 伴读,只是伴读和伴读之间也是有很大差距的。雍王如今的意思,无非是想给他一个无关紧要的伴读位置罢了。 星徽便道:“王爷可是不相信郡主的眼光?” 雍王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星徽继续道:“三阿哥的不足之处,王爷清楚,郡主一样很清楚。三阿哥的不足,不在学问上,而在性情!三阿哥贵为皇孙,自小养尊处优,没吃过什么大苦头,自然便欠缺了沉稳。” 雍亲王听着纳喇星徽一语指出弘时的不足在性情上,尚且能够听进去,可星徽说弘时“没吃过什么大苦头”,雍亲王登时心里便窜起一口火气。谁人不知,在教导儿子上,雍王府是数一数二地严格,他自问更是个严父,若是儿子学不好或者犯了什么错,连板子都不会吝啬!只不过是这一次例外,因为若是闹大了,叫宫里也晓得弘时嫉妒弘历,那可是会害了弘时一辈子! 星徽一笑道:“王爷的确是严父没错,只是您再严苛,也未曾叫三阿哥品尝过挨饿受冻是什么感受,更没叫他晓得性命受到威胁是什么滋味。” 此话一出,雍亲王愣住了。 星徽继续道:“换言之,三阿哥没有亲身感受过民间疾苦,更没有面临过致命威胁。所以他还像个孩子一样,无法成长起来。所以三阿哥需要的是,真正严苛的磨砺。” 雍亲王陷入了沉思……其实他在教导儿子上头,无非是延续里宫中苦读的一套路子。也如他所愿,弘时读书读得很好。但他看在眼里,却愈发觉得这样不够!!要想成为继承他愿望的人,这样还远远不够!! 纳喇星徽…… 雍亲王看着眼前的少年,与粘杆处查出来的纳喇星徽,截然不同。明明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能拉开神弩,臂力惊人!若他真是在嫡母打压下,隐藏了如此多的实力,此人绝不简单! 不过,幸好,次子是雅思哈之子。否则若被老八等人收为羽翼,必然成为他的心头大患。 “纳喇星徽,你可有表字?”雍亲王问道,这话的意思,是想要亲自赐表字与他了。于寻常人而言,这是莫大的荣幸。 纳喇星徽却道:“奴才表字,子文。” 此话一出,雍亲王面上露出不悦之色,旋即他一挥袖子道:“明日你来王府,做弘时的伴读!!” “是。”纳喇星徽一拱手,便退出了书房。不是他想要拒绝雍王的好意,只是这个表字,他不想换。 “三弟这是怎么了?”宜萱看着神游天外的纳喇星徽,不由疑惑。 纳喇星徽笑着摇了摇头:“郡主可否以后不要叫我‘三弟’了?听着像是在叫三阿哥。” “我一直都是叫他‘时儿’的!”说着,抿嘴一笑,“罢了,你若是不喜欢我这么叫你,那我以后叫你名字可好?” 纳喇星徽摇头:“郡主可否叫我的表字?” 宜萱一愣,哦,是了,在古代,直接叫人名字是不礼貌的行为,便点头道一个“好”,又问道:“不知你的表字是哪两个字?” 纳喇星徽拱手揖礼,声音涓涓若溪水:“子文。” “子……文……”宜萱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鸣,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破裂而出,却又被禁锢地死死得,在破裂与禁锢的冲突下,脑袋头痛欲裂,仿佛要炸开了一般。 “格格!”金盏见主子的脸色难看,顿时慌了神,连手里的遮阳绣伞都仍在了地上。只是没等她去搀扶宜萱,星徽却先一步扶着宜萱摇摇欲坠的身躯,他急忙道:“郡主,不要勉强自己去想那些!!” 宜萱咬着自己的下唇,抬头看纳喇星徽:“那些……你说的那些,是什么?!”——就像第一次看到星徽,她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星徽沉默良久,才道:“将来某一天,郡主会知道的。” 宜萱心中生出莫名的恼火来,这种模糊的话,分明是在敷衍她!! “徽三爷,您请自重!!”金盏突然怒火冲人地吼叫道。 宜萱此刻才发觉,星徽的手臂拦着她肥肥的腰部,身躯已经几乎贴在了她身上,他沉肃凝重的面庞更是距离她的额头只有寸许距离。宜萱都能感受到从他鼻孔里喷出来的热气,灼灼地扑在他面颊上。 宜萱顿时面红耳赤,急忙推来了星徽,连连后退了三步。此刻她除了羞愤,脑中忍不住去想,“子文”真的是纳喇星徽吗?!!他到底是谁?难道是从前她熟识的某个人? 将三百年后自己人生中熟悉的朋友一一过滤了一边,宜萱暗自摇头,不,她并不认识子文!!若是她熟识的人,哪怕是换了一副躯体,她也绝不会感觉不出来!!更甚至,她丝毫感觉不到子文是个现代人!! 他和星月完全不同,及时星月表现得再像一个公府大家闺秀,依然掩藏不住一个现代人的特质!!但星徽就完全没有丝毫这样的特质!他浑身气度,也的的确确像是个被书香浸润了的温润公子!!他是古人,绝对没有错!!但宜萱却可以肯定,他绝不是从前的纳喇星徽!! 这样的怀疑,宜萱自打第一次见到他,就已经有这样的怀疑了!今日,算是完全肯定了!! 若是纳喇星徽,决计不会对她做出那样“失礼”的举动!!! 四十、子文(下) 言情海 四十一、弘时泡妞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四十一、弘时泡妞 看到宜萱薄怒的表情,星徽也连忙后退了二步,急忙拱手揖礼道:“子文绝非有意要冒犯郡主,还请郡主恕罪!” 宜萱深吸了一口气,面前平复下自己的心绪,随即凝重着语气对金盏道:“今日之事,不许告诉任何人!!”——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并不觉得子文的举动失礼,只是身在清朝,就必须按照这个时代的法则来生存,即使她贵为和硕格格,也必须遵从三从四德的教条!——虽然她心底里无比厌恶这些!! 金盏咬咬牙,道了一声“是”。 “三弟,今儿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宜娇堂了。”宜萱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姿态,只是话语里比平常多了三分疏离。 星徽神情一黯,随即温润地道:“郡主忘了,你答允过,以后叫我‘子文’的。” 宜萱一愣,旋即点头:“好,子文。你可随意在你庄内赏景,不必拘束。” 星徽苦笑了笑:“郡主待我这般生疏,叫我如何能不拘束呢?” 星徽如此一语挑破,倒叫宜萱不知如何接话了。 星徽长叹了一口气,旋即道:“我不会叫郡主担负污名,请郡主相信我。” 宜萱一窒,他如此坦然,倒是叫自己不知如何适从了。并不是她在意什么名声,而是她不能不顾虑肚子里这个孩子,也不能不顾虑自己的额娘和弟弟。若真有不干不净的话传出去,必然会成为嫡福晋用来打压她额娘和弘时的借口!! 她此生并不想与任何人有姻缘上的瓜葛,只愿额娘弟弟安好,再平安生下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一生有家人陪伴,那样亲情之上也算得上美满了,至于男女之情上,她早丝毫没有此心了。 宜萱徐徐颔首:“好,子文,我且相信你。”——此刻,宜萱也不晓得,为什么自己那样就愿意相信他。或者说,是他的目光,那样诚恳,叫人无法不去相信。 子文的声音沉缓而有力:“我会帮你,帮你叫三阿哥尽快成熟起来,尽快成为雍亲王所期待的完美继承人。只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三阿哥可能会吃一些苦头,希望郡主能够理解。” 宜萱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头道:“吃些苦头,对弘时来说未尝不是好事。只是我希望——时儿他,不会遇到危险。” 子文道:“我虽然不能保证他不会受到危险,但可以保证,他不会受到危害。” “我明白了。”宜萱长吸一口气,“以后,时儿就拜托子文了。” “还有一事……”子文略沉顿了一下,“关于九贝子府的固山格格。” 宜萱眉头一凝:“乌琳珠?!” 子文点头道:“她可能会对郡主做出一些不利的举动,所以还请郡主一定要万分小心。”——昨日,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固山格格,算是惹了个**烦。他倒是不担心固山格格对他动手,反而担忧的是身在昌平的她。 宜萱神色凝重:“乌琳珠性子嚣张,处事也是不择手段……”毒蛇老九的女儿,的确不可轻视,随即宜萱微笑道:“只不过我已有防备,如今皇庄内戒备森严,不是她想动手就能动手的。她若还有些理智,短时间内是不会贸然出手的。” 子文却蹙起了眉头,“若她没有了理智呢?” 宜萱一愣:“乌琳珠虽然跋扈,却不是个没脑子的人!”——那日她敢在后山林里暗杀她,是有足够的把握不会被她捉住。如此,没有真凭实据,自然没法拿她如何。可宜萱不会再给她那样的机会了!! 子文抱歉地道:“可是,她被我完全激怒了,而人在愤怒之下,往往会不计后果。” 宜萱不解:“她被你激怒了?你是怎么激怒她的?” “这个嘛……我不好说。”星徽的神情有些尴尬,随即忙道:“总之郡主多小心些是没错的。” 宜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按捺下疑惑,点了点头。 清风徐来,满湖的莲花送来清幽的芬芳。 “这是……湘莲?”子文半是疑问地开口问道。 宜萱点头,莲叶何田田,花开净扶苏,的确很是怡人。虽然命人栽植满湖湘莲的是怀恪,可如今瞧着,倒是更合乎她的心意。其实有时候,宜萱也总在想,她的性情固然比怀恪更强硬些也诡诈些,可说到底,她与怀恪都是自持自矜之人,平日的喜好上,也相似诸多,是以,她无须太多假装,也无人看出她不是原本的怀恪。只是这般相似的性情喜好,为什么呢?难道只是巧合吗? “不知郡主为何会喜欢湘莲?”星徽笑容浅浅地问道。 可惜此刻宜萱已然深思飘忽天外了。 “郡主?”子文轻轻唤了一声。 宜萱骤然回过神来,不禁有些报赧:“子文你方才说什么?” 纳喇星徽倒是未曾见生气之色,他徐徐道:“莲花中,花色甚美的有重台莲、千瓣莲、粉碗莲,不计其数,为何郡主会特意栽植了满湖的湘莲呢?”——湘莲虽也有几分清雅,可花型花色都属寻常。 “额……这个嘛……湘莲,最好吃了,不是吗?”宜萱眨了眨眼睛。 纳喇星徽喉间一滞……最、最好吃???! 宜萱看纳喇星徽那副石化了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脸上却未曾显露出来,反而扒拉着自己的手指头开始细数:“湘莲的莲子色白粒大、味甘软糯,而莲藕质白如玉、脆嫩清甜,除此之外,湘莲的嫩莲叶还能用来做荷叶膳粥,湘莲的花瓣更能做成荷花糕。如此一来,除了那根莲杆,湘莲从头到脚便没有不能吃的了!” “……郡主说得有理。”星徽噎了半晌,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咦?”宜萱盯着湖畔看了半晌,便侧脸问金盏:“我记得这里停泊着一叶小舟,怎么没了?” 金盏也是万分疑惑,盯着那湖边用来泊船的木桩子,却不见小舟何在。 这时候,星徽笑着指着莲叶深处,道:“郡主瞧那边,似乎是三阿哥。” 宜萱凝神去瞧,那莲叶层叠之处,莲花袅娜之下,一方小舟徐徐飘荡,而那小舟之上的,可不就是弘时那小子吗?!宜萱有些嫉妒,本来她也想着等到莲花盛开的季节,便去湖山泛舟采莲,可惜李福晋把她看得死死的,莫说是泛舟了,连靠近湖边也不许!! 宜萱正想发作,却瞧见小舟上并不止弘时一人,还有那个方才从宜娇堂里出来,奉了阿玛之命,去请石医士的那个叫绣颜的侍女。 只见弘时信手摘了一朵半开未开的羞涩莲花,递给了一样羞涩的绣颜…… “额……”宜萱有些黑线,“这个臭小子,居然在泡妞??” 四十一、弘时泡妞 言情海 四十二、四爷决断(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四十二、四爷决断(上) “这个臭小子,居然在泡妞??” “郡主说什么?”星徽满面疑惑。 “没什么!”宜萱语气冷淡地道。弘时这个兔崽子,他才多大,嗯?!居然就这么花花了?!这还得了?!——某人似乎全然忘了,方才她还在拿绣颜来打趣弘时呢! 星徽笑着道:“李福晋调教的人,三阿哥似乎很喜欢。这样一来,不是很好吗?” “很好?!没错,是很好!!”宜萱气冲冲跺了跺脚。弘时很喜欢绣颜?不错,瞧着的确是很喜欢的样子!不过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弘时只是瞧上绣颜长得漂亮了而已!!她可不会认为,弘时会对绣颜一见钟情了!! 怒哼了一声,宜萱怒横双眉,对星徽道:“子文,麻烦你在这儿盯着他!我先回宜娇堂了!!记住,盯好他,免得他乐不思蜀了!!” 星徽摸了摸鼻子,道了一声“好”。 才刚走出湖边不远,金盏便蹙着眉头,轻声开口道:“格格,奴才多一句嘴,您和徽三爷走得也太近了些。” 宜萱神情一顿,随即正色道:“你不要胡思乱想!!” 金盏道:“奴才当然相信格格不会做那种事情,但是徽三爷到底太年轻了……而且,徽三爷的举动……” 宜萱立刻道:“年轻人的确容易犯糊涂,等两年,他娶了妻子,便好了!” 金盏只长长叹了一口气,“但愿吧……”——这种事情,对女子伤害永远大于男子,她只是不愿意看到格格名声受损,也但愿徽三爷不要做出损伤格格名声的事情。 “阿玛万福,额娘万福!” 宜萱回到宜娇堂,看到雍亲王与李福晋同坐在暖阁昼榻上,相距咫尺,神情也颇为亲昵,不由唇角都弯了。 李福晋看着女儿打趣的神情,老脸通红,只得虎着脸训斥道:“你这丫头,这么重的身子了,方才又跑去哪儿胡闹了?!” 宜萱自然不能告诉自己额娘,她和自己小叔子闹了暧昧,便道:“女儿只不过不想打搅阿玛和额娘谈心罢了!” 方才她进宜娇堂的时候,石医士刚好退了出去。而此刻阿玛表情轻松带着几分欢愉,便晓得他是为额娘胎相安稳、身子康健而放心。 “咳咳!!”雍亲王老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便咳嗽了两声,忙转移话题道:“弘时去哪儿了?” “这个嘛……”宜萱眨了眨眼睛,凤眸笑得娇俏,“和绣颜泛舟湖上,快活得都乐不思蜀了!” 雍亲王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绣颜是谁?!” 李福晋面容有些尴尬,她小声地提醒道:“爷不是叫妾身给时儿调教个丫头么……” 雍亲王立刻神情舒展,随即颔首道:“时儿长大了。”——既然是李氏安置的人,那便没有不合礼数之处了。 “额……”宜萱有些郁闷,她还以为四爷爹会好好教训一下弘时那个花花肠子的臭小子呢!! 雍亲王捻动着手上的蜜蜡佛珠,看着李福晋道:“本王此来,是特意要接你回府的。” 李福晋一愣:“如今都入夏了,爷不是很快也要来圆明园避暑了吗?”——算着时日,只怕不消几日,四爷便要带着家眷随御驾来到这里了,所以她又何须费那些折腾,直接等爷来了,她再搬去圆明园不就行了? 雍亲王面色沉重地摇摇头道:“今年御驾不会来昌平避暑了。” 宜萱也大为吃惊:“怎么不会不来了?可是……朝中出了什么事?” 雍亲王凝重地道:“川陕一带闹了大旱,只怕今天是要颗粒无收了。” 旱灾,在古代,这是天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宜萱只能叹一口气,道:“朝堂的事儿,女儿不懂。只是额娘她还不满三个月,胎相正是最不稳固的时候,着实不宜舟车劳顿。” 虽然额娘很烦人,她打心眼里,她不希望额娘离开。且不说,额娘是否会遭到王府里其他人的暗害,单看额娘的年纪,就是必须要仔仔细细照顾,决不能有丝毫差池。 李福晋看了看目光坚定的女儿,又看了看沉默的四爷,她低头选择了沉默。她感情上自然是想和四爷回去的,但理智上明白,现在的她留在昌平会更安全一些。况且,萱儿的身子已经有八个半月了,她怎么能放心离开?! 见阿玛额娘齐齐不做声,宜萱有些焦急,她这些日子,每日与额娘同宿一榻,夜夜修习月华吐息诀,才能够保证额娘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健康。饶是如此,李福晋的身子,也顶多跟三十四五岁的健康妇人差不离,也终究在身体素质上是高龄产妇。可随着月份越大,胎儿对母体的消耗就越重,若是没有月华灵力一日日的滋润……宜萱着实害怕,自己的额娘会出现什么意外!! “阿玛,让额娘暂时留在昌平吧!要不然女儿不放心!”宜萱一双莹润的眸子,直直望着自己的阿玛,满是恳求之色。 雍亲王缓缓吸一口气,目光凝视着李福晋,“你的意思呢?” “妾身……”李福晋犯了踟蹰,她这一身,都没有违拗过四爷的意思,如今她也不愿违拗,便道:“妾身听爷的安排。” “阿玛——”宜萱目光哀求地看着雍亲王。她知道自己额娘三从四德惯了,向来都是听阿玛的。 忽的,雍亲王露出几许宽慰的笑容,他指了指旁边的嵌螺钿的剔红圈椅,“身子都那么沉,坐下说话。” 宜萱飞快一屁股挨上去,欢喜地问:“阿玛是答允女儿了?” 雍亲王笑看着李福晋:“萱儿既然这般放心不下你,你就在这儿再住着一个月吧!等你足了三个月,胎相稳固了,本王再来接你回府。” 李福晋也终于舒展眉梢,露出柔和清婉的笑容,嘴里只轻轻道了一声“是”。 雍亲王看着如今眉目温婉的李氏,不由想到了还在宫中阿哥所的日子——若说年氏是个容颜秀婉的女子,那李氏便是心意柔婉。所以即使李氏容颜不比当年娇嫩韶华,依然在他心中占据着牢不可破的一角。 四十二、四爷决断(上) 言情海 四十三、四爷决断(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四十三、四爷决断(下) 其实雍亲王自打听小梁子禀报说李氏有孕了,心中万分惊喜之余,也早有决断。暂留在昌平,于李氏而言,是最好的安置。 他何尝不明白,嫡福晋对李氏并不好感,若是以前倒也罢了,可自从她上折子请封弘时为世子,嫡福晋便更大力拉拢年氏,打压李氏。为了后院的安稳,只要嫡福晋别太出格,他也只能睁一只眼。可自打嫡福晋那日那般欺侮萱儿,才叫他不能再继续放纵下去了。 如今雍亲王满腹心思都放在朝堂,着实分不出太多的心思管束后院。而李氏却在这个时候有孕了,能添一子,他固然极为高兴。可他更希望,李氏母子平安。而此时,昌平的确比京城安全,萱儿的皇庄也的确比雍王府更叫人放心。 且他也看得出来,李氏舍不得萱儿…… 雍亲王目光温和看着女儿,这是被他自幼就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可偏偏却接二连三遭受那么多欺侮和算计!!先前纳拉星德之事,已然是豆腐掉灰里,吹不得、打不得!很是叫性情强硬的雍王憋了一口火气,随后萱儿被迫离开糟心的净园,来到昌平养胎,没过几天安稳日子,竟然又险些被冷箭暗害!!! 转瞬,雍王的脸色已是寒若冰山,眸子中藏下杀意,道:“老九家丫头的事儿……你暂且忍耐一时,日后阿玛自会叫她付出代价!” 宜萱如何感觉不到阿玛那所极力隐藏的杀意,只是心中却觉得无比安慰,便微笑着柔柔应了一声,又道:“阿玛只管以大事为重,女儿等得起,不急在一时。”——日后他登极九五,害怕没有修理毒蛇老九和他那小毒蛇女儿的机会吗?所提,她不会着急。 雍亲王含着几分欣慰,微微颔首。 雍亲王陪伴李福晋及一双儿女在宜娇堂用了午膳,方才要起身回程,却嘱咐弘时道:“你也留下来,明日再回王府。” 弘时听了,顿时笑逐颜开:“是!多谢阿玛!!” 宜萱瞅着那臭小子欢喜地恨不得蹦起来的样子,有些气恼,你是真想你姐姐我和你额娘,还是舍不得新得手的美娇娘啊?!!这个欠揍的小子!! 送走了雍亲王,李福晋特意把绣颜叫到身旁,仔细端量着她那张娇羞的俏脸,笑容愈发和蔼了,李福晋柔声道:“既然你如此合时儿的心意,我就放心了。打今儿起,你就去弘时身边伺候吧。明儿也跟着他回王府去。” 绣颜已然羞红了脸蛋,她连忙跪下,推辞道:“奴才、奴才还想多伺候您些日子。” 李福晋笑着摇了摇头:“我一时半会回不了王府,这些日子,你要好生照顾弘时。”说着便指了二个小丫头,以后专门负责伺候绣颜。 李福晋语气虽然和蔼,但显然已经是下定了主意,绣颜便磕了三个头,谢了李福晋恩典。 绣颜已经退了出去,宜萱撇嘴道:“额娘,您也太惯着时儿了!” 李福晋立刻收敛了微笑,怒瞪着双眼,斥道:“我是太惯着你了才是!!你这丫头,方才当着你阿玛的面,也敢打趣起我来了!!真是愈发不像话了!” 宜萱讪讪,一回到宜娇堂的时候,她的确忍不住戏谑了那么几句。连阿玛都面露尴尬,更何况是素来脸皮薄的额娘呢? 李福晋用自己葱白似的食指狠狠戳着宜萱眉心:“你都是要做额娘的人了,怎么愈发小孩子脾性了?!幸亏你阿玛宠溺着你,不跟你计较!!否则有你好受的!!” 宜萱被戳得脑门子都生疼了,阿玛的确不计较,可您老人家还真是小心眼儿啊!!宜萱暗暗吐槽,但是脸上却一副我有罪、我认罪的姿态,方才叫李福晋稍稍消了气。 宜萱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额娘最近脾气越来越大,这根本就是孕妇综合症啊!在阿玛面前,她是温柔顺从,阿玛一走,她就暴露出本色来了!!宜萱顿时内牛满面,我特么是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啊! “还有!你说你看见弘时到湖上泛舟?!!”李福晋突然想起了这点。 宜萱“哦”了一声,茫然地点了点头。 宜萱这副呆萌的样子,反而叫李福晋怒不可遏,又狠狠戳着宜萱的脑门子,吼道:“你这丫头!!忘了我怎么连番警告你的?!叫你不许去湖边那种危险的地方!!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又不是不晓得自己和五行跟水犯冲,居然又跑到湖边去了!!你是要气死我不成吗?!!” 宜萱内心泪花滚滚,额滴脑袋瓜子啊,一定肿了…… 宜萱遭受前所未有的磨难,而纳喇星徽却已经跟在雍亲王的仪仗,回到了雍王府。 纳喇星徽回望着昌平所在的北方,笑容温吞:“看样子王爷终于下定决心要磨砺三阿哥了……”——否则不会让三阿哥放下一日的功课,留在皇庄陪伴李福晋和郡主。 之前川陕亢旱,随之是蝗灾,不消半月,流民百万,饿殍千里。西北尚有策妄阿拉布坦战事不休,西部的山西、陕西、甘肃三省,又旱灾蝗灾掀起,可谓是屋漏偏逢连阴雨。所以避暑之事,自然是要取消的。 雍亲王眉头沉重:“但愿本王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自然!”星徽笑容款款,“待到三阿哥归来之时,必然脱胎换骨。”——性情上,就是要趁着三阿哥尚未成年,才能用最小的代价扭转过来。他并不担心三阿哥承受不了这种磨砺,因为他记得——记得清清楚楚,那日三阿哥听闻自己的亲姐姐遭人暗杀之事,那眼中的杀意,不啻是一头被激怒而苏醒的狮子。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要彻底唤醒三阿哥心中的那头猛狮。 “介时,由你去昌平皇庄告知萱儿和李氏,要让她们知道,弘时只是去山西看一看民间疾苦。”雍亲王面色冷冷道。 星徽打了一个千儿,“是,这点小事,子文自会处理好。”看看民间疾苦?的确也算是,只是不只是“看”罢了!更是要切身去感受一下,什么是疾苦。 四十三、四爷决断(下) 言情海 四十四、公府妾斗(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四十四、公府妾斗(上) “什么?你要我把你发落去浣洗院?!” 勇毅公府的后院里,大格格星月的闺房中,星月颇为惊讶地看着这个姿容出众的戚氏。 戚氏盈盈做一个万福:“是!奴才想去浣洗院。”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星月瞪大了眼睛,“要知道在这个公府里,浣洗院的差事是最苦的!尤其到了冬天,可不会给你供给热水来洗衣服!你要是去了,一个冬日下来,一双手,可就不是纤纤玉指了!”说着,星月瞥了一眼戚氏那一双白皙柔嫩的柔荑。 戚氏满是自信地微笑道:“大格格请放心,奴才会在冬日到来之前,从浣洗院自己走出来。” “哦?”星月挑眉,看样子戚氏已经想好了计谋了。既然如此,她便看戏就是了。 戚德容被宜萱送给星月做侍女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这段日子里,戚氏也不只是在星月身边坐一个侍女,她早已摸索清楚了国公府内的情况,自然要出手了。 星月又道:“住在芜园的秦姨娘……你要不要去跟她接一下头?” 戚德容笑着摇了摇头:“秦姐姐性情太过温顺,自打住进芜园,便没有动静,怕是已经认命了。所以,奴才觉得还是不要去打搅她的清净为好。更何况,郡主吩咐过奴才,进了国公府,就只当和她不认识。” 芜园。 这里是国公府最偏僻的小院儿,且十分荒芜,比之禁足郑姨娘的佛堂还要破落几分。而如今伺候着秦姨娘的也只有宜萱赏赐的朝颜、夕雾两个丫头。 二人是包衣出身,虽然小选落选,被赐到雍王府侍奉,又被四福晋赏赐给和硕格格为侍女。原想着,能够侍奉郡主,也算是不错了。可没想到,郡主竟将他们转赐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姨娘做侍女。若是这位姨娘得宠还罢了,偏偏是个只会闷在壳里的性子,害得她俩也跟着吃苦受罪。 夕雾早已是怨怼声连连:“朝颜姐姐,等郡主回来了,咱们可得去求求情,否则跟着这个不中用的秦姨娘,这辈子,算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朝颜的年纪略大些,此刻还算平静,却也难免有些自怨自艾:“谁叫咱们是奴才呢?这都是命啊!” 秦守节听着外头两个侍女的谈话,神情有些落寞。被开脸送到国公府,她不是没想过要成为额附真正的侍妾,但是额附却将她安置在最偏僻的芜园,更一脸凶狠地警告她,若是敢伤害郑姨娘分毫,必然叫她死无葬身之地! 一瞬间,秦守节便冷到了骨子里。她原以为额附只是对表妹太过痴情,如今才晓得,这个人如此癫狂!!如此男子,绝非良人!若将终身寄与他身上,那太不值得了。 所以,她便安安分分住在了芜园中。反正自有戚莺莺,哦不,是戚德容会去对付郑姨娘。介时,事成,她便可以离开国公府,买一栋园子,置下百亩良田,膝下寂寞,还可从养生堂抱个孤儿抚养,以终余年。对于一个扬州瘦马来说,这样的日子,算得上完美了。 她看过太多有才有貌的瘦马,无不用自己的心计手段得到了夫君的宠爱,可是有几个有好下场呢?不过寥寥罢了!有的随着年华老去而失宠,孤苦不堪;有的被心计更深的正室害死,一卷席子扔进乱葬岗;更有的,手段过人,谋算倒了正室,可那又如何?大清律法规定,良贱不婚,贱籍女子不得被扶正!少不得有新的正头娘子进门,然后接着再斗,直到斗到自己咽了气!! 这样的命数,她不想要!!她情愿冷冷清清,却可干干净净!! 盛夏时节,后花园的碧桃早已谢了,只余满树葱郁苍翠。 怀里抱着几件色泽鲜艳的绸缎衣裳的戚德容却穿着一身粗糙的艾绿色葛布衣裳,没有任何花样纹饰,头上也只梳着一个最寻常的螺髻,簪着一个普通的素银簪子,两鬓垂下几缕柔软的乌发,却衬得那张娇嫩的小脸楚楚可人。 此刻她快步急行着,极为匆忙。 随即,是噗通一声,戚德容撞上了一个人,满怀的绸缎衣裳全都散落在地,她自己也跌倒在地上。 戚德容撞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才刚刚养好伤的额附纳喇星德。星德正急赶着要偷偷去佛堂瞧自己心爱的表妹,被个下人撞着了,登时便恼怒地呵斥道:“是谁这么不长眼……” 星德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他看着倒在地上,姿容楚楚,梨花带雨的戚德容正揉着自己的脚踝,满是痛楚之色。 星德顿时满心都是怜香惜玉,哪儿还有火气? “你怎么了?是扭着脚了吗?”星德急忙蹲下身子来扶戚氏,满是关切之色。 星德的样貌本就俊朗,加上如此关切而温和的语气,叫戚氏顿时脸颊泛红,戚氏眼中含泪仰头,哽咽着道:“都是奴才不好,只急着走路,竟然撞着二爷了,都是奴才该死,求二爷恕罪!” 星德见戚氏泪落如珍珠,顿时万分怜惜,他急忙道:“不怪你,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戚氏目光若秋水,满是感激之色看着星德,话语柔软得几乎能将人腻死:“二爷真是的好人……” 星德心头砰然一动,忙咽了一口口水:“你是谁身边的丫鬟?瞧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雅思哈打早就决定要为次子求娶雍王之女,自然不许儿子身边有姿色出众的侍女。弄得星德以为自己那表妹是数一数二的玉人,可不曾想又叫他遇见了戚氏这等仙姿玉质的女子。 戚氏娇羞垂首:“二爷好记性,奴才原本是大格格身边的侍女。” “星月?”星德眼中浮现出几缕厌恶之色。他打小就厌恶极了这个元夫人嫡出的星月,这个骄纵的丫头,偏生阿玛就那么惯着她!只不过好歹这二年脾气有所收敛,他作为兄长,也总不好与她计较什么。 戚氏早看得出这位德二爷不喜欢大格格这个异母所出的妹妹,所以她才宁可去浣洗院吃些苦头。 “不对呀——”星德看着戚氏那一身粗糙的衣裳,“星月身边的丫头,哪怕是三等的,穿的也是松江棉布料子的衣裳!你这身分明是粗使丫头的料子!!” 四十四、公府妾斗(上) 言情海 四十五、公府妾斗(中)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四十五、公府妾斗(中) 戚氏见状,再度垂泪,声音愈发爱切切惹人怜:“都是奴才自己不好,粗手笨脚地,打碎了大格格最喜爱的玉杯。大格格一怒之下,便发配奴才去浣洗院了。” “什么?!”星德顿时怒不可遏,“她怎么能这么恶毒!不就是一个玉杯吗?!浣洗院那是什么地方?从来都是安排身体强壮的促使老妈子去做活!你这样如玉一般的女子,怎么能去吃哪种苦头!!” 戚氏盈盈拭泪道:“二爷不要生大格格的气,都是奴才的错!那个玉杯,大格格最是珍稀,乃是月前她生辰的时候,郡主送给的生辰礼物。大格格说了,便是我这条命,也没有那玉杯值钱。大格格没有打死我,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听得戚氏此话,星德火冒三丈:“我还以为她这两年性子变好了,如今才晓得她跟郡主学得,竟然是愈发恶毒了!!没想到,我竟然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妹妹!!!果然不愧是西林觉罗夫人的女儿,跟她一样恶毒!!” 戚氏听得心头一惊,西林觉罗氏……不就是国公爷的原配夫人吗?额附竟然一点也不忌讳,如此当着人面便辱骂嫡母。若是叫旁人听见了…… 戚氏顾不得什么,急忙捂住了星德的嘴巴:“二爷,您小声儿些!要是叫外人听见你说已故元夫人的坏话,可要招来祸患的!”——心里却忍不住道,这个额附爷,生得一副精明样儿,怎么却是如此犯蠢?! 纤纤素手,柔软芬芳,还带着女子的体温的柔荑就那么贴在了星德的唇上,星德不由心头摇曳,神情也昏昏欲醉了。此刻已浑然忘了,自己要去佛堂见心爱的表妹了。 戚氏虽然学了不少勾引男人的本事,可到底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如此亲昵姿态,叫她瞬间羞红了脸,她急忙后退了两步,面红如晚霞。 星德看着戚氏醉人的容颜,柔声道:“这里没有外人,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吗?” 戚氏心头一暖,原来德二爷是相信我,才不忌讳言语的,戚氏娇羞地垂首,盈盈道:“我当然不会说出去。” 星德晕晕笑着,一边忙替戚氏捡起地上散落的绸缎衣裳,一边问道:“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儿?” 戚氏忙从柔情沉浸中走出来,微笑道:“奴才奉浣洗院张妈妈的吩咐,要把这些洗好的衣裳送去佛堂给郑姨娘。” 星德也嗖地清醒了过来,“对了,秋黛!我要去看秋黛……” 戚氏垂首,眼中滑过一道厉色,看样子郑秋黛在德二爷心中分量果然不轻!!旋即,戚氏又恢复了温柔娇羞的模样,她急忙制止星德道:“可是我听说,国公不让二爷去佛堂呀。” 星德咬牙道:“就算阿玛生气,我也再也忍不住了!你知道吗?!我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到秋黛了!我快要疯了!!” “二爷……”戚氏藏好了眼中的狠色,柔声道:“二爷真是长情之人,佛堂里的郑姨娘若是晓得您这般惦念她,一定感动极了!” 这话一出,星德顿时如见到知己一般,看戚氏的目光愈发亲近了。 “可是——”戚氏话锋一转,“佛堂外头守着国公爷的人,你就算去了,也是见不到郑姨娘的!” 星德怒哼了一声,“那群狗奴才,狗仗人势的东西!!难道不晓得我是国公府为未来的主人吗?!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我见秋黛!总有一天,我要叫他们知道什么是后悔!!” “二爷先息怒,你现在再生气也是无益啊!”戚氏声音柔软得如春水一般,仿佛能将人化掉。 星德略熄了几分怒火,语气却极为坚定:“这次不管怎样,我一定要见到秋黛。他们阻拦,我就硬闯!我不信他们敢把我怎么样!”说罢,星德扭头,便要往佛堂而去。 “二爷等等!!”戚氏暗道,这位二爷到底性子太冲动了些,“奴才知道二爷身手过人,您要是铁了心要闯进去,他们肯定阻拦不得!可是就算如此,您见到了郑姨娘又能如何呢?要是被国公也知道了……” 其实最后一句“要是被国公爷知道了……”,星德顿时身子一个激灵,阿玛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吝啬给他一顿鞭子的! 戚氏见星德停下了脚步,急忙趁热打铁:“国公爷要是知道了,固然舍不得责罚您,可是郑姨娘呢?要是国公爷把火气撒在她头上,那您可是害了她呀!” 星德如找到了台阶一般,急忙点头道:“对、没错!我不能害了秋黛!!”如此顺坡下来,星德露出愁苦之色:“可是……秋黛,我已经两个多月没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戚氏见状,忙柔声道:“若额附信得过奴才,奴才待会儿去佛堂送衣裳,愿意将额附的心意转达郑姨娘。” “当真?!”星德闻言,欣喜欲狂,当即一把抓住了戚氏柔软的柔荑。 戚氏被星德如此亲昵的举动闹得脸颊通红,心中却愈发笃定了,如不除去郑秋黛,绝无可能得到德二爷的心,于是掩藏下眼底的恨意,柔柔婉婉道:“奴才也很高兴,能帮上额附的忙。” 星德笑容灿烂地道:“那你要帮我告诉秋黛,叫她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求阿玛不要把她送去青螺庵!还有,你要帮我瞧瞧,秋黛在里头有没有受苦,里头的人有没有欺负她!” 戚氏温柔地应了,心中的狠厉却愈发浓了。 佛堂中,郑秋黛自打那次被宜萱吓唬了一通,便日日不消停,简直心里害怕,便一日日瘦削了下来,平白显得肚子格外凸出。郑秋黛面容憔悴,眼里泪水盈盈,当真一副好不可怜的模样。 戚氏捧着干净的衣裳,便细步走进了内室,看着如此姿容的郑秋黛,眼底划过一抹冷笑。人人都说小郑氏天人之姿,可如今憔悴残损,亦不过如此罢了!! 四十五、公府妾斗(中) 言情海 四十六、公府妾斗(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四十六、公府妾斗(下) 戚氏虽然恨不得早些弄死郑秋黛,但却也晓得不可轻举妄动,便收敛了脸上的冷笑,露出一张温柔和善的面孔,上前对郑秋黛见了一个恭恭敬敬的万福:“给郑姨娘请安,奴才戚德容,是浣洗院的婢女,奉了张妈妈吩咐,特来给您送洗好的衣裳。” 郑秋黛这才支起身子,便瞧见了戚氏那张如花娇嫩的容颜,郑秋黛忽的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如今她怀孕辛苦,平日里每天用来保养脸蛋的珍珠粉早已不供给了,如今自然面色蜡花,容颜大减。可偏在这个时候,一个姿色更胜过她的美人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戚氏心思玲珑,如何看不到郑秋黛眼中的妒意?心中冷笑自得,面上却依旧是温顺的模样,她上前将干净衣裳搁在郑秋黛勉强的梨木炕案上,又做一个万福道:“姨娘若是没有什么吩咐,奴才这就要回去向张妈妈复命了。” 戚氏才刚退开二步,郑秋黛却突然抓起最上头的一件桃红色杨缎蝴蝶穿花的马面裙狠狠朝戚氏脸上甩了过去,随即大骂道:“狗奴才!!我早说了,这些旧的衣裳全都给我扔了!!” 戚氏按下心中的怒火,将挂在她脸上的裙子摘了下来,这件裙子是七成新,料子亦是上乘的杨缎,寻常富贵人家都是千万个珍稀,这个郑姨娘倒是好大的派头,怕是平日里早就奢侈惯了吧。 戚氏眉宇柔顺地道:“一件衣裳而已,不值得姨娘动怒。还请姨娘千万顾忌着肚子里的小公子,不要置气。” 郑秋黛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少不得咬牙暂且熄了几分火,哼了一声,便对戚氏一副鄙夷地吼:“滚吧!!” 戚氏微笑,俏颜如花,心中却暗骂了一句“蠢妇”,都如斯境地了,竟然还敢摆姨太太的威风,随即戚氏笑呵呵道:“额附爷前不久才刚纳了一位秦姨娘,不知此事,郑姨娘可否晓得?” “什么?!”郑秋黛登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地怒吼道:“你这个贱奴,休要欺骗我!!表哥从来只喜欢我一个人,怎么可能纳新人?!!” 戚氏笑容浅浅:“新姨娘入门已经一个多月了,还会有假?虽然我没见过这位秦姨娘,却也听旁人说,这位姨娘姿色姝丽,玉容动人,远在奴才这等庸脂俗粉之上。” 姿色还在这个贱奴之上?!郑秋黛死死盯着戚氏的容颜,若真是如此,只怕表哥会被狐媚了去!!瞬间,郑秋黛面容惨白如纸,若是表哥真的喜欢上了新人,忘了她这个旧人,那样一来,她岂非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怪不得她被关许久,表哥都不来看她!原来是有了新姨娘了!! 戚氏看着郑秋黛那张绝望的脸,心中一阵痛快。固然她不能出手弄死郑秋黛,但如此伤心欲绝之下,她那肚子还指不定能不能保住呢。若是运气不好,来个大出血,便是母子俱亡的命数。 微笑款款的戚氏走出了佛堂,几步开外,便瞧见了躲在假山后头的德二爷。 “怎么样了?!”星德立刻波不急待地冲了上来,“秋黛她到底怎么样了?” 戚氏语气依旧是甜腻的温柔:“二爷请放心,姨娘很好,里面的丫头伺候得也是无微不至。如今姨娘已经显怀,肚子大了一圈,人也胖了些呢。” 星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如此,我就放心了。” 戚氏低眉一笑:“姨娘听说二爷一直惦记着她,十分感动。姨娘还嘱咐奴才告知二爷,请二爷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要莽撞地去公爷面前求情,更千万不要试图闯进佛堂。她说,只要二爷心里有她,就心满意足了。” “秋黛……”星德感动得热泪盈眶,“她都不得自由了,还处处为我着想!可是、可是我怎么能看着将来有朝一日她被阿玛送去青螺庵呢?” 戚氏目光带着几许哀怜,柔声道:“二爷千万要镇定。虽然奴才也晓得青螺庵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公爷既然发了话,那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星德一听“没有回旋余地”,顿时整张脸都惨白了,“那我该怎么办才能救秋黛?!!” 戚氏见状忙道:“戚氏姨娘产后去青螺庵,也未必坏事。二爷不妨想想,只要留在公府,姨娘就只能被禁足在佛堂中。若是去了青螺庵,不在公爷眼皮子底下,二爷总有机会能见到姨娘的!” 星德闻言,立时眼前一亮:“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秋黛去了青螺庵,我就能去见她了!!” 星德放下心头一块大石头,满是感激地看着戚氏,“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戚氏温柔一笑,轻声道:“奴才姓戚,闺名德容。” “德容?”星德眉头一皱,“这样的名字着实配不上你的容貌仪度。” 戚氏眉头一垂,郡主取的这个名字,她也不喜欢,可原本的名字的确风尘气太重了,便道:“这是大格格奴才取的名字,说女子要德容言功具备。” 星德一听说是星月取的名,便不屑地哼了一声:“她没读过几本书,哪里会取什么名字?!当真是俗不可耐!!”数落了星月一通,星德又笑看着戚氏如花容颜,道:“要不,我给你换个好听的名字吧?” 戚氏笑靥如花,忙点头。 星德略一沉思,随即道:“我见你面有美玉光华,便叫‘瑛瑛’可好?” “莺莺?”戚氏不由一怔。 “不错,是斜玉字旁,右边有个落英缤纷的‘英’,这个‘瑛’便是玉之光彩。你觉得怎么样?”星德笑着解说了一通。 戚氏心中感动,她原因为莺莺这个名,是卑贱的,不曾想同因的“瑛瑛”,竟是如此不俗。便盈盈做了一个万福:“多谢二爷,奴才很喜欢这个名字。” 星德见戚氏如此感动的模样,心中也是万分高兴,便道:“着叫人去浣洗院说一声,以后你就不要做那样吃苦的活计了,你到我身边来可好?我必然不叫瑛瑛吃半点苦头。” 戚氏心中一动,忙按捺下想要应下来的冲动,摇头道:“不是奴才不愿意,而是若奴才离开了浣洗院,便不能帮二爷和郑姨娘传递消息了。” 星德甚是感动,神情却十分坚定道:“我知道瑛瑛心善,不过我不会叫你继续吃苦的!既然浣洗院的人能够送衣服进去,那再安排个人就是了!” 戚氏莞尔一笑,心道这个德二爷这会儿总算没犯蠢,便忙万福道:“多谢二爷。浣洗院的张妈妈待人温和,想必会愿意帮这个忙的。” 四十六、公府妾斗(下) 言情海 四十七、姨娘戚氏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四十七、姨娘戚氏 浣洗院的管事张妈妈……她自会不遗余力地帮戚氏!——这里头的原因,不是因为张妈妈给戚氏有什么深厚的交情,而是和关在佛堂里的郑秋黛有莫大的仇怨! 张妈妈的女儿茶香,原本是德二爷身边得力的大丫头,人长得也是姿色不俗,后来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德二爷的通房大丫头!茶香也是个颇为八面玲珑的人,帮着德二爷维系和夫妻关系日渐冷淡的怀恪格格与德二爷的关系,深得国公府长辈喜爱。如此,便只等着郡主有喜,诞下长子,她便可以趁着喜庆日子,正式成为德二爷的姨娘。 只是可惜——郡主三年不曾有孕,德二爷便迫不及待地迎了心爱的表妹郑秋黛为贵妾!照理妻子三年无喜,纳妾也无可厚非,所以净园那头也没有半点反对之声。只是,郑秋黛入门,却叫德二爷和郡主的关系日益冷淡。加之郑秋黛姿色出众,又是个颇爱撒娇的,她自然没本事对付郡主,便愈发看茶香这个通房丫头不顺眼,为了赶走茶香,郑秋黛撒娇又撒泼,一哭二闹三上吊,最终逼迫德二爷将茶香许了人。 若说是许个好男人也就罢了,可偏偏郑秋黛极是嫉妒茶香先她一步成为德二爷的人,便将茶香许给了一个打理花木的瘸腿仆役!!如此,茶香一辈子算是毁了!! 张妈妈独独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幼千般疼爱,一应用度与那富贵人家千金小姐都不见得差!可偏偏却被郑秋黛给毁了一生!!张妈妈自然恨郑秋黛入骨!! 戚氏正是晓得有这么一层仇怨,才要去浣洗院的。果如她所料,戚氏一提自己想要往上爬,张妈妈立刻表示愿意帮她!! 如此,戚氏终于如愿以偿地离开了浣洗院,成为了德二爷身边的丫鬟,虽只是二等的,却是连几个一等的都不能与她想必。 不出半月,星德甚至把自己的私房钥匙都交给了戚瑛瑛,自是非同一般信任。 戚氏换上了华衣美服,自是人靠衣装,仪态容色大大胜过以往。 “戚姑娘心愿得偿,可千万别在富贵堆里,转眼就忘了答允我的事儿!”张妈妈沉着脸道。 戚氏抿唇一笑,自是风情千种:“心愿得偿?还差得远呢?!我要的不但是姨娘的名分,更要做德二爷心目中的第一人!!为了达成所愿,必要出去如今占据德二爷心房的那个人!!” 张妈妈老脸上露出笑容:“姑娘果然是个志向远大的!只是这些日子,我按照姑娘所说,每次去佛堂,都要说一番另一位秦姨娘何等美貌如花的话打击她,可小郑氏虽然落魄,可她的胎却还是稳固得很!!” 戚氏笑容妩媚:“若一个秦姐姐不足以打击她,那我呢??” “哦?”张妈妈笑容灿烂,“姑娘可想好了对策?” 戚氏将一张香料方子递给了张妈妈,道:“还烦请妈妈为我暗中买齐这上头的十六味香料。”——说罢,两锭雪白的纹银也同样整齐地退到张妈妈跟前,“这是所费之资。” 张妈妈疑惑地道:“只是个香方而已,也无什么奇特的。” 戚氏笑容微扬:“的确若只看香方,也是寻常。平日室内焚之,可安心凝神。可是——若闻香的同时,有美酒佐之——以酒为介,二者相遇,便成了最能引诱男人的东西了。”——她做了这么写年的瘦马,自然学了不少勾引男人的计策,这香方,只是个小计策罢了,却是最有用的计策。 张妈妈呵呵笑了:“姑娘当真不一般!竟懂得这般好法子!!” 次日之夜,恰是满月,夜里风光甚好,戚氏便将张妈妈买来的香料按照特定比例调制成香丸数十,取其一掷如鎏金宝塔熏炉中,片刻后,只觉幽香扑鼻,心神俱畅。 “这是什么香,闻着比以前的好多了。”星德面带温和地笑容,看着容颜如花的戚瑛瑛。 戚氏笑靥婉婉:“这是寿阳梅花香,用沉香七两二钱,栈香五两,鸡舌香四两,檀香、麝香各二两,藿香六钱,零陵香四钱,甲香二钱,龙脑香少许,我又加了苏合与白芷,有安神宁心之效。” 星德忍不住赞叹道:“没想到瑛瑛还是调香圣手!” 戚氏微微垂首,面含羞涩道:“今夜良辰美景,二爷可要喝一杯?” 星德立刻道:“那是自然!” 戚氏便忙吩咐了一个守夜的小丫头取来了上好的梨花白,星德本就是附庸风雅之人,如此美人在侧,添杯加盏,他自然连连数饮,知道头涨眼晕之时,蹲觉得浑身躁火难耐。 戚氏见这位德二爷面红耳赤,连忙上前,柔语劝慰:“二爷瞧着醉了,还是不要喝了。” 听着戚氏柔得能炼化精钢的语调,星德顿时心神荡漾,瞧着那张在月下愈发动人的俏脸,星德怎么也忍不住了,一把便将戚氏抱在怀中,如此软玉温香再坏,柳下惠怕是也要忍不住。何况星德,也不是柳下惠。 “二爷,您别这样……”戚氏嘴里说的是推拒的话,身子却已经软若秋水了。 如此*,而后的事儿,自然水到渠成…… 一夜之后,那香丸自然烧的只剩下灰,任谁也查不出什么来,就算是当事人的德二爷,也只会以为是酒做了淫媒,男人嘛,酒喝多了,自然没了控制。 翌日醒来,戚氏媚眼如丝,缕缕都要将人缠缚。 星德却慌张无比,失去了镇定:“我、我、我……怎么、怎么竟然!”星德看着尚且在自己怀中,身子柔软无骨的佳人,却愈发慌乱了,“我只是多喝了几杯——竟然、竟然——这事儿,要是被秋黛知道了,她一定伤心死了!!” 此话一出,戚氏的媚眼瞬间变做了刀子眼,这个郑秋黛——竟然在德二爷心目中有如此分量!!死!!她一定要死!!! 戚氏简直,忙笑语闻声道:“二爷过虑了,郑姨娘早不是从前那般性子了,她如今在佛堂里,脾性和温和极了。之前她还跟我说,她不能伺候二爷,想找个人替她服侍您呢!” 星德一愣,“真的?秋黛真的说过这种话?!” 戚氏娇羞垂首,轻轻“嗯”了一声。 星德却傻头傻脑地深信不疑,立刻拉着戚氏的手道:“表妹真是个贤惠的人儿!既如此,我也不能亏待了你!瑛瑛,我知道你是好姑娘,若将来让你嫁了凡夫俗子,便太委屈你了!我要给你个名分,让你和秋黛一般,做我的爱妾!” 戚氏脸红如霞:“贱妾愿意和郑姐姐一起,好好伺候二爷。” 四十七、姨娘戚氏 言情海 四十八、四格格夭折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四十八、四格格夭折 昌平皇庄。 “什么?弘时去了山西?!”宜萱惊愕地望着来报信的纳喇星徽。 星徽面色平淡:“对外还称是叫三阿哥禁足抄写四书,然此刻他已经在去山西的路上了。郡主不必担心,四爷只是想叫三阿哥看看民间疾苦罢了。” 宜萱也只好叹一口气:“见识些民间疾苦也好,省得总长不大。”——之前星徽说会叫弘时吃些苦头,应该指的就是山西之行吧? 星徽忙又宽慰道:“何况,负责去接任川陕总督正是四爷门下的年羹尧,三阿哥扮作年家子弟同行,安全自然不成问题。” “年羹尧?!”宜萱一愣,随即蹙眉,她记得,历史上的年羹尧,嚣张跋扈,最终为雍正所无法容忍,最后被赐死。和这样一个人同行,真的没问题吗? 星徽点头道:“不错,王爷也赞过此人的才干。而且年羹尧还是年福晋的亲哥哥,算是个能信得过的人。” 宜萱凝神沉思……如今她额娘与年福晋的关系还算不错,况且如今年福晋只有一女,膝下无子。年羹尧若害弘时,对年氏一族没有丝毫好处。而且阿玛既将弘时托付与他,若是弘时出了意外,第一个逃不了责任的便是年羹尧。 如此,宜萱也能稍稍放心些。何况如今阿玛还只是雍亲王,年羹尧也还没获得从龙之功的加官进爵,还不到功高显赫到足以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时候。 “对了,子文,你刚从王府过来,可见四妹妹的病好些了?”宜萱突然想到额娘曾经提过,进了夏日四格格不思饮食,胃口出了些问题。 “四格格她……”星徽略一沉顿,继续道,“怕是不大好了……” 宜萱顿时一惊:“什么意思?!” 星徽道:“四格格得的是热伤风。” 热伤风……应该是指夏季感冒吧?宜萱心中暗想,不由疑惑地道:“只不过是热伤风,算不得什么大病呀?怎么会不大好了?!” 宜萱刚说罢,随即一愣,她差点忘了,在后世感冒自然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古代医疗技术落后,中药又是意在治本,难免见效慢。若是小孩子得了热伤风,可不是寻常小病! 星徽便道:“若是体健的成年人,几碗重药下去,自然不几日就药到病除了,可是四格格年幼体弱,又因多年吃药,脾胃也是极虚弱。所以叶医正开的药量轻不说,还消化不了几分。如此拖延下去,自然一日日来势汹汹了!” “数日前,王爷便命人备下寿材了……”星徽沉沉道了一句。 可是星徽的话才刚落音,小梁子便打帘子进来,行礼道:“郡主,王府丧报!四格格……殁了!” 宜萱浑身一颤,便那个怔怔倒坐在椅子上,“我早该想到她或许熬不过今年的……”可是,她除了提醒过年福晋,便没有做其他挽救措施…… 若是她早早预备一块浸润了月华灵力的羊脂玉佩给四格格,或许那个瘦小的孩子便不会夭折了。可是,她没有那么做……因为灌注满一块羊脂玉佩,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而里头灵力的消化速度也和灌注的速度差不离。 故而,她用两枚一模一样的玉佩,在额娘李福晋身上来回倒换,才能确保额娘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健康,一日比一日胎相稳固。她虽然怜惜四格格,可在她心里,最重要的还是额娘! 此刻,宜萱虽然自责,却并不后悔。额娘的年纪,断然不能出现丝毫差池,她不容许因为自己的一时恻隐,而使得在额娘身上没有用尽全力!! 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穿着银红小袄的孩子的笑容,便清晰地在她脑海里闪动,那孩子的笑脸,叫她无比刺心…… “啊——”宜萱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痛叫了出来。她的孩子,也突然在这个时候胎动了。**里传来的阵痛,叫她疼得弯下了要,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格格!”金盏慌忙道,“奴才这就去叫石医士来!!格格千万忍住!” 宜萱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死死咬着嘴唇,她突然想起之前不久乌琳珠说的话,七活八不活……现在她的孩子还不足九个月啊!! 就在她腹痛难忍的时候,星徽突然上前来,一手拦着她的肩膀,另一手便轻轻落在了她圆滚滚的肚子上。 “子文,你——”宜萱很想说,这样太失礼,却不经意瞥见了星徽那凝重而带着愠怒的面色。 他在生气……为什么是生气呢? 星徽低沉着嗓音,低头凝视着她的肚子,低低呵斥道:“不要胡闹了!安静下来!!” 胡闹?安静?!他在跟谁说话?宜萱惶惑地看着他肃穆而威严的面庞。 更让宜萱惊异的是,不消片刻,腹中的阵痛便渐渐缓解了,一刻钟后,便恢复如常。方才那突然的胎儿躁动,就像昙花一现似的。 “子文……”宜萱满眼复杂地看着纳喇星徽,这个浑身都是谜团的人。他,到底是谁呢? 星徽露出一抹安慰的微笑:“放心吧,还不到临盆的时候。” 宜萱点了点头。 “格格!石医士来了!”金盏拉着气喘吁吁的石磐,快步走了进来,却瞧见纳喇星徽揽着格格的肩膀、摸格格肚子的暧昧清醒。 金盏登时火大,当即便怒瞪星徽:“徽三爷!!就算您是三阿哥的伴读,也不能这么……”一时间,金盏竟找不出形容的词汇,只怒涨了脸色。 金盏虽怒极了,却不忘扭头对石磐道:“医士便只当什么都没瞧见!!” 星徽却面色平淡推开宜萱身边二步,语气平和地道:“郡主方才胎动,几乎坐不稳,所以子文才上前搀扶。” 石磐也忙躬身道:“老奴是王府的医官,自然不敢多胡思乱想。” 宜萱微笑了笑,对金盏道:“你这丫头,大呼小叫的,原本没什么事儿,也会叫人误会有事儿的。” “奴才……”金盏一时讷讷无言,垂下脑袋。 石磐倒是不慌不忙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紫檀药箱子,便上前来替宜萱搭脉。 约莫半刻钟,石磐面色露出几许松缓,“格格方才胎动,想必是夏日闷热,又突然心绪大动的缘故。如今已经平复下来,自然已经无碍。奴才给郡主开了安胎镇定的药方,吃七日即可。” 随即石磐又神色严正地道:“只不过,郡主临盆之期降至,切不可再有太大的心绪波动。” 宜萱心头一哀,胎儿躁动的根本原因,竟然是她自己吗?低低叹了一口气,抚摸着隆起的肚腹,宜萱眼中浮现几缕愧疚,“我明白了,以后自然会处处以这个孩子为重。”——四格格已经没了,再怎么后悔伤心已经是枉然了。 (唉,裸、奔中……更新时间改为每晚八点……偶的书怎么好像写得一本不如一本了??/(tot)/~~) 四十八、四格格夭折 言情海 四十九、年氏丧女(求收藏!)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四十九、年氏丧女(求收藏!) “不要把我胎动的事情告诉我额娘。”宜萱面色严肃地对石磐道。 石磐躬身道:“奴才明白。李福晋的胎还不满三个月,更是不能受到刺激。” 宜萱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撤下衣襟上的绢帕,擦了擦额头上方才沁出来的汗水,又到梳妆台跟前,补了妆容,更仔细多扑了些胭脂,显得脸蛋红润健康,才放心地露出微笑来。 才刚拾掇好妆容,李福晋便急匆匆走了进来,语气也是十分急促:“萱儿,快叫人替我准备好仪仗车马,年氏的孩子没了,我得回王府参加丧仪才是!” “额娘!”宜萱微笑着上前,拉着李氏的手,“阿玛不是嘱咐过额娘吗,要额娘在这儿养胎一个月。” 李氏皱眉道:“可是年氏的孩子夭了,我怎么能不回去呢?” 宜萱略一沉思,便道:“要不然,让女儿替额娘回去吧。” 李氏看了一眼宜萱那更大了一圈的肚子,立刻沉脸道:“那怎么能行!你肚子都这么大了,随时都有可能生产!” 宜萱立刻道:“石医士说了,我的胎,还有半个多月才能生呢!可是额娘你,才两个多月,胎相正是最不稳固的时候,若是一路颠簸回去,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这……”李福晋踌躇难决。 宜萱忙给额娘一个宽心的微笑:“额娘才是更应该养胎的。倒是我这些日子,被额娘拘束着,都快闷坏了!额娘就当可怜可怜女儿,让我出去放放风吧!” “你这丫头!什么放风?!”李福晋气恼之下,忍不住又训斥了几句,可终究还是答允了宜萱替她回王府,可仍旧少不得啰嗦几句,“记得回去之后,不可如此胡闹!尤其是在年氏面前,她才刚失了孩子,你就算不安慰她,也不能笑咧咧地刺她!!” “是、是、是!”宜萱只得连连应着。 末了,李福晋还不忘叫了星徽上前,嘱咐她好生照顾宜萱回王府去。 宜萱回到雍王府,都已经是午后了。因为四格格是年幼夭折,丧仪不能大半,所以在王府大门上并没有悬挂白绫,只在年福晋的福寿苑中,布置了灵堂。 宜萱终究回来得有些晚,四格格的小棺柩一个时辰前就被从侧门抬了王府。毕竟是个还没命名的孩子,找规矩不必停灵。只是福寿苑的侍女、太监都已经穿上了寿衣,年福晋也穿着一身素白没有花纹的衣裳,哭得双眼都红肿了。 陪伴在年福晋身边的是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宜萱进去的时候,嫡福晋一副满是责备的语气训斥年氏:“要是你多当心些,四格格怎么会夭了?!你连宫里的太医开的药都不放心,只一味叫四格格吃药膳,那又不是正经治病的药!用来调理身子都勉强!到头来,不但没调理好四格格的身子,反倒耽误了她的病情!!” 宜萱听得眉头皱得老深,见年氏面容枯槁愈发死灰一般,便再也忍不住,快步便进了内室,“嫡福晋万福!”——嫡福晋那满是责备的话,看似是心疼夭折了的四格格,其实不过是想挑拨年福晋和宜萱的关系罢了!当初建议四格格吃药膳的,不是旁人,就是她!! 嫡福晋见宜萱突然出现,不禁吃了一惊:“你怎么回来了?!” 宜萱肃着脸,语气生硬地道:“回嫡福晋的话,额娘听闻四妹妹夭折了,本该亲自回来,可她胎相不稳,便叫女儿回来祭拜。” 嫡福晋见宜萱语气冲人,登时脸色很不好看,便也沉着脸道:“她胎相不稳,你更是都在八个多月了!不好好在皇庄里养胎,非要赶回来做什么!若是在你四妹妹去了的日子里,有个什么不妥当,岂非叫年氏更不痛快?!” 宜萱不苟颜色地道:“多谢嫡福晋关怀,只是自己的身子,宜萱自己有数。”——意思是说你这个没数的人,少多管闲事! 嫡福晋脸上一青,正要开口斥责,旁边脸色憔悴的年氏强撑着露出几分苦涩的笑容,道:“多谢李姐姐还记挂着四格格。” 嫡福晋听了年氏的话,脸色更是不愉,便一甩袖子道:“罢了,都回来了,你就陪年氏好好说说话吧。” “是。”宜萱屈膝,恭送嫡福晋。 宜萱看了看四周,不由疑惑:“怎么阿玛不在?” 年福晋低头默默拭泪,哽咽道:“前脚刚走,似乎是去了户部衙门。” 宜萱忙上前,宽慰道:“如今川陕大旱,阿玛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年福晋露出一个凄婉的笑容,“我不怪爷。”——后院的事儿,永远没有政务重要。四爷素来就是这么一个人。她已经习惯了。 宜萱眼圈一湿,一时间倒是不晓得该如何安慰年氏了。有一个工作狂的丈夫,只怕未必是幸事。不过也正是这样一个工作狂,才能赢得大业吧?阿玛,他从来都不是个能把太多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的人。四格格打出生便先天不足,四爷也一直没有给她取名,想必是打早就有了最坏的打算。 宜萱看着年氏枯槁的容颜,这个还不满十九岁的小母亲,若换了在后世,还只不过是个刚刚念大学的学生而已。记得刚上大学时候的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片子,而年氏……已经经历了一场丧女之痛。 她的身形比赏赐宜萱见的时候,又瘦了一圈,月白的旗装松垮垮的,袖中的手腕瘦得都已经能够看到青筋。那双原本水润动人的眸子,也已经布满了血丝,瞳仁中几乎没有了焦距,只空洞地看着这个布满了白绫的屋子。 年福晋身边康嬷嬷红肿着眼睛劝慰道:“主子打昨儿起,便水米未进了。要是四格格看到您这样,怕也不能安心地去啊!” 康嬷嬷便是四格格的保姆,更是年福晋入府时候的陪嫁嬷嬷,三十几岁的模样,只是如今瞧着也和她的主人一般憔悴。 宜萱忙道:“康嬷嬷说得极是。我晓得年福晋舍不得四妹妹,可四妹妹又何尝舍得年福晋呢?她一定还想再回来,给您再做女儿的。” 年福晋闻言,顿时瞳孔一缩,散发出亮光,她枯槁的手突然抓住了宜萱的手腕:“你说的是真的吗?四丫头会再回来吗?!” 这种话其实不过是宽慰人的话,宜萱却不得不继续说下去:“当然了,没有哪个女儿愿意离开母亲,四妹妹想必也是如此。只是年福晋如此不吃不喝,自己坏了自己身子,又如何能再怀上孩子?再叫她能回来呢?” 这番话,算是给了年氏一个精神上的支柱。 四十九、年氏丧女(求收藏!) 言情海 五十、受惊早产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五十、受惊早产 因怕额娘惦记,第二日一大早,宜萱便叫人准备好车马,且回昌平。 雍亲王难得露出几许发苦的笑容:“幸好,年氏总算肯吃东西了……” 宜萱见了一个万福,看着眼下乌青的阿玛,怕是他也已经好几宿没睡了,心中叹了一口气,没有了一个孩子,他有如何能不伤心呢?只是男人不像女人,伤心的时候还可以哭一哭、闹一闹。 宜萱喉间微微一哽,便柔声安慰道:“阿玛也请千万看开些,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过多伤心也是无济于事。何况四妹妹在天之灵,也是希望阿玛和年福晋都好好地活着……” 雍亲王凤眸一颤,四丫头夭折了,可是连嫡福晋都没有开口安慰他什么……难道嫡福晋是觉得,只是没了个丫头,又不是阿哥,不值得伤心吗?!! 旁人只看到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可除了萱儿谁能理解他这已经是失去第三个女儿了?!!的确,他更看中儿子,更心里更心疼的却是一个个都那么早夭的女儿!!为什么,她的女儿都那么福薄?!好不容易养大的萱儿,也是从鬼门关走过一次!而四丫头,之前吃着药膳,身子都见好了许多了,不曾想,却被一场热伤风夺去了性命!!原本她想着,四丫头过了三岁生日,便给她取个名字,正式排入序齿。他连名字都想好了,二丫头叫宜萱,四丫头就叫宜蕙,仪若蕙兰,便像她的生母一样。 叫四丫头按照萱儿的排辈取名,便是希望她和萱儿一样能够平安长大。就像萱儿一样,幼时体弱,可长大了便好了。 可四丫头夭了,就像当年宋氏生的两个女儿一样夭折了。 一时间,所有为她筹划好的未来都成了虚妄。一时间,他这个父亲,是那样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才不忍,不忍看到她小小的遗体,就那样没了呼吸。 他害怕,怕自己遏制不住哀伤……所以才叫嫡福晋处理丧仪,而他早早地离开了福寿苑。 可没想到,嫡福晋叫人不必大办丧礼,草草将宜蕙埋葬了…… “阿玛,您怎么了?”宜萱惶惑地看了看雍亲王那张突然发青的脸色。 雍亲王微微一合眸,随即掩下神情,随即道:“没事,回去的路上,记得小心些。” 回程的路,宜萱心绪格外低沉,只是她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却不是年福晋那张憔悴的面孔,而是阿玛那双终究怎么掩藏也掩藏不住的悲哀而愤怒的丹凤眸子。 阿玛因为四格格的死而悲哀,宜萱可以感同身受,但愤怒……他是因为什么、因为谁而愤怒呢? 宜萱突然想到草草安置丧仪的嫡福晋,又想到了对阿玛心生怨怼的年福晋。 嫡福晋的处置,合乎礼法,可只怕并不合乎阿玛的心意。——宜萱不是不能理解嫡福晋,他没了儿子,一心想要平衡后院,以保自身地位稳固。可却也在不知不觉中也失去了丈夫的心。 而年福晋,她虽然嘴上说不怪,可宜萱如何看不出她眼里的怨气呢? 宜萱心想,年福晋失女可怜,阿玛不至于在这个时候生她的气,那样一来,便是气嫡福晋了?气她没有给四格格一个隆重的丧礼吗? 一时间想得脑袋有些疼,便使劲摇了摇头,宜萱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肚子——现在她着实不宜太费心思。一切,都要以这个孩子为重——她不是之前就决定了要这样吗? 勉强吃了些点心,宜萱扬声问外头:“现在走到哪儿了?” 回应的是小姜子的声音:“回郡主的话,已经到海淀了。” 宜萱点点头,看样子快到皇庄了。在清朝,海淀属于昌平县下辖,此地多山水,建了不少避暑的别院,而皇上赐给诸皇子的赐圆也在此地,其中就包括阿玛的圆明园。 侍奉在宜萱身侧的金盏微笑道:“看样子,顶多半个时辰,就到格格的皇庄了。” 宜萱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道:“今儿,我真是乏了。”——回庄子后,得好好睡个饱饱午觉才是。 这时候,突然“碰”一声,宜萱尚且没明白过来出了什么事儿,整个车厢便骤然倾斜。 “格格!!”金盏虽然不知为何,但下意识已经飞扑上来,双手团抱住宜萱。 “轰!!”一声震颤,原来是整个朱轮马车的左前轮子竟然生生断裂了下来,整个车厢随着车架子轰然倒塌。 “律!!——”赶车的马夫虽然也摔了下来,却不忘第一时间先急忙制止住拉车的四匹雪白伊犁马。 虽然有金盏做肉垫,但是朱轮车的轮子颇高,生生摔下来,又是狠狠一撞击。宜萱只觉肚子剧痛起来,整张脸都发白了。 “格格!格格!!”金盏只觉得自己腿上被温热的液体所浸透,鼻尖闻到了血液的腥甜气息,顿时惊急交,幸而她性子素来稳重,当即大叫来人,一边抱着宜萱沉重的身躯,便往外头爬。 **痉挛,里头婴儿受到如此距离的冲击,早已躁动不堪。宜萱之觉得肚子抽搐得厉害,坠疼难耐,仿佛要破体而出一般!! 外头的侍卫还算伶俐,急忙将宜萱从倾倒的车厢里抬了出来。 金盏顾不得浑身的血腥,一边搀扶着将浑身重量都倚在她身上的宜萱,一面大声道:“快扶把后头装货的马车清理出来,扶格格上去!!” 金盏又急促地吩咐侍卫,分别先行一步去皇庄和雍王府报信。如此情况,怕是要早产了。 雍亲王府。 已经是正午时分,虽然弘时已经身在去陕西的路上了,可纳喇星徽这个伴读还是要日日装模作样来雍王府给三阿哥伴读! 星徽斜眸看着长窗外那被太阳晒得恹恹的紫薇花,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忽然见怀恪身边伺候的小太监飞奔了过去,一面嘴里大吼着:“不好了,郡主要早产了——” 星徽一惊,“早产?!怎么会早产,早晨走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顾不得许多,星徽一个飞窜,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直接飞奔到马房,二话不说,解了马缰绳,便一个闪身骑上去,更顾不得不许在王府里骑马的规矩,直接从西侧面策马冲将出去。 五十、受惊早产 言情海 五十一、宜萱产子(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五十一、宜萱产子(上) 在海淀官路上,半数侍卫已经护送宜萱乘坐着装在货物的马车赶回皇庄了。剩下一部分人,正在踌躇这辆朱轮车该怎么处理。 “律——” 星徽急拉马缰绳,马儿嘶鸣,好不容才停了下来。星徽眸子凝视着地上那片鲜红刺眼的血迹,急忙跳下马来,便问:“郡主呢?!” 一个侍卫回话道:“郡主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到皇庄里了。” 星徽立刻二话不说,便要转头上马,可目光扫过那断裂的左车轮时,浑身一怔,急忙快步冲了上去。 和硕格格品级的朱轮车,那车轮的轴本该是用质料极好,又坚硬耐磨的花梨木,可眼前这个花梨木轴,虽然料子不差,但那裂痕,分明不是意外形成的,而是足足被人锯了大半!!! 星徽又瞥了一眼前头的路边石,便明白了事情发生的经过。被锯过的车,不慎撞上了路边石,剧烈碰撞之下,那根轮轴经受不住,便砰然断裂开来,整个车厢也立时倾倒。 这时候,赶车的老太监身子有些发颤,他见星徽盯着前头的路边石,便急忙颤抖着身子推卸责任:“奴才只是不小心才装上路边石的……都怪那个小梁子,非拉着奴才唠家常,奴才才会分神的!!三公子,求您在郡主和王爷面前美言几句,奴才当真不是故意的!!” “小梁子?”星徽眉头一皱,眸光冷冽。 “对对对!!”老太监忙点头不迭,“就是那个小梁子!!他原本是在王府伺候的!!和小姜子一样,是是跟着石医士来的!!” 星徽忙抬眸扫了四周,却没发现有这个小梁子的身影,便觉此人必有端倪!!可此刻他更担心的是郡主的安危,便对那老太监道:“还是赶紧把小梁子找出来,否则你难逃罪责!!” 撂下这句话,星徽飞身上马,扬鞭驱策,便朝皇庄而去。 而宜萱此时已经回到皇庄,被抬道了宜娇堂里屋的拔步床上,亵裤也被褪了下来,身上盖着一层厚厚棉被,当真是快要把她给闷死了。不过比起闷热,肚子传来的一波接着一波的疼痛才叫她难以忍受。 **因为不断的收缩,而带来的疼痛仿佛是无休无止的。宜萱大汗淋漓,周身已经被湿透了。 李福晋看在眼里,心疼无比,气恼地道:“稳婆怎么还没来?!” 李福晋的话刚落音,事先预备好并安置在皇庄的稳婆气喘吁吁赶来,“给李福晋请安,给郡主请安!” 李福晋气急败坏地吼叫道:“还拘什么礼,还不快过来瞧瞧!!萱儿出了好多血!!”——方才听侍卫先一步赶回来说,萱儿的马车倒了,见红要早产了,李福晋便吓得魂不附体了,当看到女儿满衣裙的鲜血,差点都没晕过去! 稳婆道了一声“是”,急忙先检查了一下宜萱的状况,又看过产道,急急忙忙道:“羊水已经破了,快叫人先烧好热水,准备些干净的绸布!” 玉簪是跟着稳婆一块进来的,上来便急忙安慰宜萱道:“格格别怕,石医士的催产药已经开好了,小姜子已经在熬着了!您先含块参片!” 宜萱的嘴巴里便被塞进了一块苦涩的参片,刚入口是苦的,随即便带甜,还有着着浓浓的土腥味。这山参,甜度越高,便说明年份越足,由此可见这老参,没有一百年也有八十载了!! 稳婆却催促宜萱:“郡主,您要深呼吸,用力呀!” 宜萱死死咬着口里的参片,生生给咬烂了,这个稳婆说得倒是简单,用力?!有种你替老娘来生啊!心里骂着稳婆,却少不得按照她说得来用力。 “啊——”宜萱遏制不住地痛叫着,生孩子这种事儿,真他妈不是一般的遭罪啊!! “萱儿……”李福晋见宜萱痛叫地厉害,心肝也为之一颤,她立刻吩咐对玉簪道:“你赶紧去药房瞧瞧,催产药熬好了没有!” 金盏忙称一声“是”,便飞快跑了出去。 宜萱只听外头金盏惊讶的声音:“徽三爷,您怎么来了?!” 子文……宜萱心头一惊,她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人是子文…… 宜萱看着在自己身旁焦急不已的李福晋,便咬牙道:“额娘,您先出去吧!” “萱儿……”李福晋深深凝着眉头。 宜萱强忍着疼痛,“您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求您了,额娘,要不您先去耳房!” 李福晋咬咬牙,怒盯着稳婆道:“要是我的萱儿有半点意外,我要你九族偿命!!” 稳婆被李福晋煞气扑面的话,吓得浑身一抖,连忙保证,李福晋这才退了出去。 也是赶巧了,李福晋才从宜娇堂正堂走出来,便瞧见风尘仆仆的雍亲王大步流星迎面而来。 李福晋虽焦急惊讶,却不忘行礼。 雍亲王忙伸手一搀,便道:“不必拘礼了,萱儿现在如何了?!” 李福晋看着四爷衣摆上的尘土,便知四爷是一路纵马飞奔而来的,心中一阵感动,不由哽咽道:“也不知那马车怎么了,就倒了,生生摔得萱儿见了红!!” 这时候,旁边的星徽上前两步道:“四爷,李福晋,那马车的车轴被人动了手脚!!” “什么?!”李福晋惊讶之下,已然失了仪态。 雍亲王眸光却冷森了下来。 星徽便娓娓将所见一一道来,“所以,子文认为,虽然车夫有错,但更可疑的是那个不见了踪影的小太监小梁子。” 星徽的话才刚落音,车夫冯太监汗流浃背跑了进来,冯太监看见雍亲王,不由浑身一颤,膝盖一软便跪了下来,嘴巴哆哆嗦嗦道:“王爷,那个小梁子找到了……” 此刻的雍亲王,在冯太监这些奴才眼中,已经和杀神无异了。 冯太监连忙砰砰砰磕头,哭腔着道:“侍卫在不远处的青湖里找到了小梁子的……尸身……” “死了?!”星徽咬牙切齿,是谁,动手这么快?! 雍亲王杀意腾腾地吩咐道:“查下去!!本王倒要看看,谁都这包天的胆子!!!” 五十一、宜萱产子(上) 言情海 五十二、宜萱产子(中)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五十二、宜萱产子(中) 时至傍晚,夜色笼罩着整个皇庄,薄雾也渐渐腾起,颇有几分仙境味道——如果没有那一声声已经嘶哑了的产妇的吼叫。 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宜萱浑身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汗水与血水、羊水交杂,合成一股叫人憋闷的气息。 这时候,外面又来了一批人。不是外人,正是勇毅公府的国公也纳喇雅思哈和他的几个随从。 “奴才给王爷请安!给李福晋请安!!”雅思哈疾步走到堂外廊下,恭恭敬敬见了请安大礼。 雍亲王见竟然只有雅思哈一人来,登时脸色都铁青了:“星德呢?!!” “这——”雅思哈忙垂下头,“犬子……之前被奴才重打了一顿,现在腿脚还没养好,所以……” 雍亲王面带冷笑:“所以,他在后头乘坐马车,很快就会赶来??” 雅思哈老脸上满是羞愧之色,他听闻郡主早产,立刻便像提溜着儿子赶来,可哪儿想到这个孽畜竟然二话不说便跑了,还说死也不来昌平!!雅思哈气得登时都没喘过气儿来。 郡主为何会在昌平,还不是被这么孽畜气跑的?!!万一郡主出了什么意外,你这孽畜真的必死无疑了!!弄不好还会连累勇毅公府满门!! 星徽终究是雅思哈之子,到底还是开口了,他躬身道:“王爷,郡主本就厌恶二哥,若是二哥来了,郡主反而会生气。” “哼!”雍亲王一甩袖子。 李福晋也是火大至极:“星徽只是小叔子都早早赶过来了,他这个做丈夫的,倒是够金贵的!!”——她这个女婿,活着还不如死了!!现在李福晋总算明白,萱儿为何如此厌恶额附了!! 雅思哈讪讪退到一旁。 不消多时,便起了风,夜风颇有些湿冷。 此刻宜娇堂外的廊下,只有雍亲王和李福晋有资格坐在椅子上,雅思哈原本也该有资格被赐坐的,可惜雍亲王恨极,怎会给他赐坐?!快六十岁的老人家了,一路骑马赶来,连晚膳都没用,着实也不易。 苏培盛见四爷脸上的怒火略有消减,便小心翼翼上前请示道:“王爷,小厨房把晚膳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先用点?” 雍亲王眼中怒火一翻,当即便要发作,却看见了身旁椅子上脸色苍白的李福晋,便长叹道:“你去先用些吧。” 李福晋含泪摇头:“萱儿还里头生产呢,妾身实在吃不下。” 苏培盛见状,急忙劝慰道:“李福晋可得为您肚子里的小阿哥着想!您这么饿着,可怎么行?小厨房炖了烂糊的珍珠燕窝,要不您用一碗?” 李福晋一边拭泪一边摇头。 苏培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主子雍亲王。 雍亲王便道:“夜里湿气重,又起了风,你还是回去吧,淑质……” 李氏身子一颤,时隔多年,四爷又一次唤她的闺名。她的性子,素来柔顺惯了,可这次却异常坚定:“爷,我不会走的。若是走了,我反而更放不下心!!” 雍亲王皱眉道:“你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 “哪怕无济于事,我可不会撇下萱儿!!”李氏满眼泪花,“从前,弘昐、弘昀没的时候,我也从未离开半步!” 雍亲王手心一颤,心中也为之一恸……弘昐、弘昀……那也是他的儿子,都早早夭折了,是李氏的痛,也同样是他的痛。 许久,雍亲王长长叹一口气,“苏培盛,取件厚实的斗篷来。” “嗻!” 产房里,六识灵敏的宜萱自然听得出来是雅思哈来了,星德没来。 宜萱咬牙切齿,没来更好,要是来了,老娘就灭了你!!!! “郡主,对!就是这样用力!!产道已经开了六指了,您继续用力啊!”稳婆一旁大声地提醒道。 宜萱疼得呲牙咧嘴,心里最恨的自然是那个罪魁祸首!该死的纳喇星德!!!老娘问候你十八代祖宗!!你特么不是爱郑秋黛爱得要死要活吗?干嘛要和怀恪滚床单啊!!害得老娘现在要死要活要生孩子了!!! “啊!!”宜萱嘶哑地叫着,“给我出来啊!!再不出来,我阉了你老子!!!!” 宜萱这话喊得声嘶力竭,外头的人一个个都听得分明。 雍亲王还是那张面瘫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那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僵硬。 李福晋却十分羞愧,那个星德的确该死,骂两句自然没什么,可是也不能用“阉了”这种难听的词儿啊! 而雅思哈羞愧地低下头,却瞅见小儿子纳喇星徽骤然弓腰夹紧了双腿,活像只鹌鹑,雅思哈看得疑惑:“你怎么了?” 星徽脸色十分紧绷,半晌才讷讷道:“没、没事儿……站久了,抽筋了而已。” 雍亲王看了一眼星徽,露出几许赞许之色,这个纳喇星徽倒是知道感恩的,不枉萱儿救过他性命,比那星德好了十倍不止,雍亲王便淡淡道:“赐坐。” 苏培盛忙亲自搬了一张椅子上来,星徽见状急忙推辞:“谢王爷,不过奴才还是站着习惯些……” 雍亲王睨了一眼还站着的雅思哈,便没有勉强星徽。 产房中。 “格格!催产药来了!”金盏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苦药汁进来。说着,金盏便急忙吹着滚热的催产药,用小银勺子舀了便往金宜萱嘴巴里送。 苦涩的药汁刚入口,金宜萱的味蕾感觉到,一股咸而麻,而且十分剌舌!! 金宜萱暗叫一声不好,急忙“噗”一声便将那口药给吐了出来,咸、麻、剌——这分明是附子的味道!!而且是分量极重的附子!!! 宜萱本不懂医药,可怀恪幼时多病,尤其到了冬日,时常招惹风寒,那时候王府的医正叶岐通常都会开“麻黄附子细辛汤”,其中的附子便有治疗风寒咳逆的效用,所以金宜萱很清楚附子那相当难喝的口感,所以绝对不会品错!! 对风寒之人,附子是一味良药;但对于临盆的孕妇来说,附子却不亚于砒霜!!因为此物有很强的活血化瘀之效,更甚于麝香、红花等物,一剂下去,必然血崩!!! 汉史载,汉宣帝刘病已的原配皇后许平君,便是死在附子之下!! “格格怎么把药吐出来了?!”吴嬷嬷完全不解金宜萱的举动。 宜萱现在浑身疼痛,强撑着,努力提起一股力气吐出几个字:“药,里头有附子!!!” 吴嬷嬷一愕:“这药可是石医士亲自开的呀!” “啊!!——”这时**里又传来一阵强烈的剧痛。 五十二、宜萱产子(中) 言情海 五十三、宜萱产子(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五十三、宜萱产子(下) 吴嬷嬷难掩怒色,亲自端着那碗“催产药”便从宜娇堂里快步走了出来,“启禀王爷、李福晋,郡主尝了一口,便说着催产药里含有附子!!” 李福晋通晓些医术皮毛,自然不可能不晓得附子是什么东西,登时脸色惨白如纸。不过比李福晋脸色更白的是石磐,石磐的老脸已经土色了,他急忙噗通跪下,磕头道:“王爷!奴才的药方子上绝无附子啊!!” 雍亲王面色冷寒得几乎能将人冻结。 星徽凝着眉头,看着跪在廊下磕头不止的石医士,他也觉得此人不大可能背叛郡主…… 石磐碰碰磕着头,脑袋已经血肉模糊,“奴才在王府做了十几年医官,怎么可能背叛王爷呢?!” 雍亲王眸子阴沉,他也是觉得石磐忠心不二,才叫他照顾萱儿的胎。也是赖得石磐医术上乘,方才在萱儿六个月落水后,保住她们母子性命。可事到如今,生性本就多疑的他亦不敢全然相信石磐了。 星徽忽的问道:“熬药的是谁?”——若是药方子没有问题,那最有可能被下进附子这味药的,便是熬药这个环节了。 石磐忙道:“是小姜子!” 雍亲王眉头一沉,沉声道:“苏培盛!” 苏培盛忙躬身:“是!奴才这就去查!!” 苏培盛已经匆忙敢去药房了,满头鲜血的石磐仍旧跪在地上,自是不敢起身的。 李福晋面有恨色,泪已经流了下来:“为什么,三番五次,有人要置萱儿于死地?!我的萱儿到底碍了她们什么?!!”——此刻李福晋恨不得这些人九族通通死了!! 雅思哈脖子一缩,连忙退后了几步。这第一次想害郡主的,可正是他的侄女郑秋黛啊!看样子,这个小贱人不能留命了!等她生产了,送去青螺庵,过一二年,还是了解了她为好! 苏培盛很快就赶了回来,“启禀王爷,小姜子死了。” 雍亲王眼中刺骨的冷汗骤然爆射了出来,“死了?!!又死了?!!” 雅思哈顿时不解,为什么是“又”??? 苏培盛浑身一颤,忙千万个小心,低声道:“是,奴才去药房的时候,小姜子已经气绝身亡。小姜子身上并不半点伤痕,看着像是服毒自尽了。” “好!!!”雍亲王突然爆出这个一个字,随即又连连道:“好!好!!” 嘴里说着“好”,但他的脸已经冷森得如阎罗一般,“敢用这等下作手段谋害本王之女,本王若不了解那幕后之人,就枉为人父!!枉为亲王之尊!!!” 产房里,宜萱把四爷爹那满口煞气腾腾的话,听得分明。同时,她也恼恨极了这个幕后之人!!她只不过是个和硕格格,于政治上并无多少关隘,更不会妨碍什么人的利益!为什么有人想要置她与死地?!而且小梁子、小姜子,连续两个动手的人,都随后立刻便被灭了口!这等狠辣的手段,让宜萱想到的只有那个人了!! 这碗附子催产药,是喝不得了!可若要再熬催产药,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退一步说,再来一碗催产药,她也不敢喝了!宜萱也忍不了那么久的疼痛了,她死死咬着牙齿,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憋气用力生!!! 稳婆突然欢喜地道:“看见孩子的头了!是顺产!!格格快用力啊!!” “啊!!——”宜萱汗水淋漓的双手抓着那已经被抓烂了的褥子,狠狠一个用力。 下一刻,用某个鲜活的物体,从她的产道脱缰而出—— “哇哇哇——” 孩子的哭泣声,响彻朦胧的夜。 宜萱喘着粗气,伸手急忙道:“快!孩子!快给我看看!!” 稳婆抱着一个刚剪断了脐带,满身血污的孩子送到了她眼前。 宜萱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浑身通红的孩子,她看着孩子的小脸蛋,骤然眼睛瞪得滚圆。 “怎么是他?!”宜萱留下这句话,然后直挺挺翻白眼晕了过去。 而外头,李福晋听见婴儿的啼哭声,顿时一颗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她嗖地站了起来,欢喜地看着宜娇堂。 可是下一瞬,由于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李福晋头晕目眩,身子一仰,便软倒在了四爷怀中。 “淑质!!——” 李福晋无血色的脸上带着曙光般的微笑:“爷,萱儿终于生了……”——女人生孩子,是一道鬼门关,尤其是头胎,更是凶险。想她当年十七岁生萱儿,便是一股将为人母的毅力强撑着,才撑了下来。 此时,东方渐白,夜雾尚未散去,整个皇庄朦胧而迷离,只听得“咯——咯——”的高亢之声,随即那雾霭中不知从何处飞来成对成对的仙鹤,优雅地盘旋在宜娇堂上空,前后接引成圈,且伸颈扬头,引吭高歌,当真是一副奇丽的画面。 雍亲王露出几许笑容,仙鹤来翔,这是大大的吉兆!! 若是此时宜萱醒着,便会明了为何仙鹤飞来,而且还环绕在宜娇堂上空。因为孩子出生的一瞬间,**里积蓄了数月的月华灵力也随之奔放出来。仙鹤是灵物,感知远胜过其他俗类,所以都第一瞬间赶了过来。 不过仙鹤环飞的奇景并未持续太久,待到红日高升,日华驱逐了月华,仙鹤便都离开了宜娇堂上空。 产房里,宜萱已经昏睡过去。 产婆抱着一个被包裹在大红襁褓中的啼哭不止的婴孩快步走到雍亲王面前,见了万福,便喜气洋洋地道:“恭喜王爷,恭喜李福晋!郡主生下一位小公子!” 雅思哈和星徽也跟随在雍亲王和李福晋身后走了进来,乍然,那啼哭的孩子突然止了声息,变得乖巧无比。 产婆见状,急忙恭维道:“小公子一见到王爷立刻就不哭了,果然不愧是王爷的亲外孙,就是亲呢!!” 雍亲王难得地“呵呵”一笑,伸手便将小家伙给抱了过来,李福晋看在眼里,不禁有些惊讶,王府里前后那么多阿哥,爷可谁都没抱过。如今倒是对这个孩子极为投缘,李福晋转移念一想,抱孙不抱子,也是满人的旧俗。 雍亲王低头戳了戳小家伙的小脸蛋,呵呵笑道:“这个小东西,折腾了萱儿七八个时辰,总算是生下来了!”说罢,雍亲王忙问:“萱儿如何了?” 稳婆忙道:“请王爷放心,郡主只是太累了,昏睡过去了,并无大碍。” 李福晋闻之,长长松了一口气,二话不说,直接奔进了产房去看女儿了。 五十三、宜萱产子(下) 言情海 五十四、肉球儿子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五十四、肉球儿子 宜萱醒来已经是四个时辰以后了,只觉得浑身如散了架一般。内室已经没有了血腥味,床单被褥也都换了新的,不远处的宝塔香炉里袅袅吐着梅花香,馥郁宁神,倒是闻着不错。 昏迷的期间,宜萱做了个噩梦。那个时空管理员小肉球,居然又来了!!那小肉球死死抱着她的大腿,跟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也甩不开,随即眼前一阵朦胧,小肉球突然便小了,便成一个红扑扑的新生婴儿,光溜溜着屁股,仍旧死死抱着她的腿…… 醒来后,宜萱看到被额娘李福晋抱在怀里的新生婴儿,顿时如遭雷劈。 她不是做噩梦……而是真的!!! 小肉球的那张胖脸,给她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 宜萱心中气得咬牙切齿,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小肉球笃定她肚子里是“儿子”了,肯定是那个时候这个该死的小肉球就打定主意要投胎到她肚子里了!! 李福晋见女儿醒来,忙欢喜地走上前来,“萱儿,快瞧瞧盛熙。这孩子,可乖了!” 乖?!! 宜萱脖子一梗,这个小肉球根本和乖不搭边好不好?!! 不过……咦?居然不哭不闹,还真像个乖小孩呀! 等一下—— “额娘,您叫这孩子什么?!”宜萱急忙问道。 李福晋微笑款款:“盛熙。是你阿玛给取的名儿。” 按照纳喇氏的字辈排序,子辈是星字辈,孙辈便是盛字辈儿,前头已经有星衡之子盛煦,这个孩子叫盛熙即合乎辈次,听着也还顺耳。 “那阿玛呢?”宜萱四下张望,却只瞧见站在帘子外头的勇毅三等公雅思哈和纳喇星徽,并不见四爷身影。 李福晋道:“你阿玛见你平安生产,给孩子取了名儿,便匆匆回京了。若不快些,怕是就要误了早朝了。” 四爷爹也不容易啊,宜萱内心哀叹一句。昨晚一宿没睡,今早天不亮就要快马加鞭赶回去上朝。 “咦?”宜萱突然一皱眉头,“盛熙——这个‘熙’字没关系吗?”当今皇帝的年号可就是“康熙”,虽然年号不比名讳,用不着忌讳,可也不能随随便便拿来给小孩子取名呀! 李福晋微笑道:“四爷说,今儿早朝后会向皇上请示的,你放心就是了。” 宜萱缓缓点头。 雅思哈面色讪讪走了进来,探头探脑瞅着他的亲孙子,脸上却遏制不知激动之色:孙子!!是孙子!!哈哈!纳喇氏他这一支终于也融合了皇家的高贵血统!!原本他还担心,万一郡主生产出了什么意外,或者生的只是个孙女,可怎么是好!如今当真是天随人愿啊!他的孙子,是和硕格格的儿子!!想当初,明珠为何能位极人臣,得到皇上重用,还不就是因为他的母亲是英亲王阿济格之女和硕格格吗?!!他的孙子,将来肯定要比明珠那厮煊赫得多!!他的孙儿,今日是和硕格格之女,明日便是和硕公主之女!!! 雍亲王大势已定,他的孙子,便是日后万岁爷的外孙!!如此一来,纳喇氏他这一支终于要走向辉煌了!总算不枉费他多年苦心谋划!!! 明珠,也姓纳喇氏,又叫做纳兰氏,全称是叶赫那拉氏,算来明珠还是雅思哈的堂叔呢。只不过明珠早已随着直郡王被圈禁,而身死道消了。可当年明相爷的煊赫,仍旧叫雅思哈眼馋不已。虽然雅思哈功勋卓著,后来也封了三等公,可终究只能选择急流勇退,从权利的核心退下来。 雅思哈心中自然是不甘,可也晓得自己的年事已高,已经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了,更没有能力叫家族更上一个台阶。所以才将家族的辉煌寄托在下一代身上,儿辈已经没什么太大指望了,就只能看孙辈了。 宜萱瞅着自己那公爹兴奋地都要抽搐的表情,顿觉无语。 雅思哈弓着腰,祈求道:“李福晋,可否让奴才抱抱孙子?” 李福晋面色不愉瞪了雅思哈一眼,随即叹息道:“罢了,养子不孝,你也不容易。”便将怀中的盛熙给了雅思哈。——毕竟将那个贱妾幽禁佛堂的,正是萱儿的公爹,这个雅思哈总算还明白些事理,虽说养子不教父之过,不过看在孙子健康出生的份儿上,总要给他亲祖父几分面子才是。 雅思哈抱着小小的孙儿,激动地胡子一抖一抖的,跟那羊癫疯似的! 站在雅思哈身后的星徽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这时候金盏端来了人参乌鸡汤,李福晋亲自接过来,送到宜萱跟前,柔声道:“这汤已经炖了两个时辰了,烂糊入味得很,你多吃些。” 此刻宜萱也是肚子里空空,自然胃口出奇地好,乌鸡虽然黑乎乎的不好看,可这碗人参乌鸡汤的味道还是不错的,虽然带点人参的苦味,可她饿着,也不挑剔了。 此时,宫中已经下了早朝,几个已经是中年人的皇子都穿着亲王品级的朝服来到乾清宫。 皇子们虽然爵位高低各有不同,但是只要他们一日是帝子,便可享受一日亲王等级的服制。故而,虽年岁不一,却清一色都是一般装束,乍一看,瞧不出贵贱高低。 其中最年长的是已经四十岁的诚亲王胤祉……四十岁的皇子……听着就叫人感觉悲催——不过他不是最悲催的,最悲催的是他前头那俩哥哥,一个废直郡王、一个废太子,一个四十五、一个四十三,都幽禁着呢。 其次的便是雍亲王胤禛,三十九岁了,平素都是不苟言笑,今日难得眼角见了笑纹。 旁边的淳郡王胤祐瞧在眼里,不禁惊讶,忍不住便又再瞄了两眼,终于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了,而是四哥真得在微笑呢! 养心殿金龙宝座上已经高领六十四岁的康熙陛下,缕着花白的胡须开口道:“老五,打进来,你就瞅着老四瞧,莫非他脸上涨了花了?” 五十四、肉球儿子 言情海 五十五、纳喇盛熙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五十五、纳喇盛熙 一众老皇子们见了大礼,方才起身,跛着脚的淳郡王忙前二步,回话道:“儿子只是觉得惊奇,四哥素来端正肃穆,怎今日笑面款款呢?” 雍亲王一听恒亲王说他“笑面款款”,便忙收了脸上的笑意,恢复了淳郡王所说的“端正肃穆”的模样。 站在八贝勒身旁的九贝子胤禟暗自冷哼了一声,老四还没得势呢,老七这瘸子在皇父面前就开始忍不住巴结了?!哼! 九贝子胤禟是在场的皇子中最年轻的,却也有三十四岁了,貌类女子,算是长得最好看的一个,却难掩阴柔之色,也无怪乎不讨康熙喜爱,爵位也是在场皇子中最低的一个。 ——千古以来,唯独清朝对皇子的封爵甚是抠门,而头号抠门皇父无疑就是如今位在九五的康熙皇帝了。众多儿子中,到如今也只不过封了三个和硕亲王(雍亲王、诚亲王、恒亲王)、一个多罗郡王(淳郡王)、一个多罗贝勒(八八)和四个固山贝子(九、十、十二、十四)而已,后头更有一流串的光头皇子。 九贝子阴测测开口道:“五哥的消息还真是不灵通,四哥福气好,已经抱了外孙了!” 长得一脸和善的八贝勒也笑容亲切地开口:“听说大侄女分娩之时,祥瑞临世,当真百年难得一见啊!” “哦?祥瑞?”龙座上的皇帝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散去了。 雍亲王凤眸一凛,临走时,他已嘱咐了苏培盛封锁消息……如今看来,果然连萱儿的皇庄里都有老八一党的眼线了。随即,雍亲王面色坦然,走上前二步,语气平和地道:“回汗阿玛的话,却有祥瑞。就在今晨日出之前,分娩之后,有几只丹顶鹤飞来,随后没多久就又飞走了。若要较真儿,也可以勉强算是祥瑞。” 皇帝一听只是几只仙鹤,便露出如寻常人家老父一般和蔼的微笑。 这时候,九贝子轻轻一抚绣上的五爪行龙,一脉相承的丹凤长眸泄出几许幽冷:“四哥太过自谦了,仙鹤可是‘一鸟之下,万鸟之上’,当真贵不可言啊!!” 雍亲王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承蒙九弟赞誉了,但愿这个孩子真如九弟所言。毕竟仙鹤好歹是仅次于凤凰的仙鸟。” 诚亲王也笑呵呵开口道:“四弟说得不错,仙鹤不但有长寿吉祥之意,更有忠贞清正之德行,本朝文官一品的朝服补子上绣的便是此鸟。说不准,四弟的外孙将来有出息,能官居一品,位极人臣呢。” 这话算是彻底化解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仙鹤再怎么祥瑞,说破天,亦不过只是“位极人臣”而已!既然是“臣”,便不值得帝王忌讳。 “多谢三哥吉言。”雍亲王道,谢过之后,雍亲王便拱手道:“汗阿玛,儿子想着这个孩子有幸生于康熙盛世,儿子像给他取名为‘盛熙’,还望汗阿玛允准。” 康熙一听,果然龙颜大悦,好一个“康熙盛世”!!人老了,这等马屁拍上来,自然心中无比畅快,便捋了捋胡须,赞道:“盛熙,这个名字极好!” 这爷俩完全忘了,最有资格给小肉球取名的小肉球的亲爹和亲爷爷已被彻彻底底忽略了,还轻描淡写地被剥夺了人家的命名权。所谓的皇家,其实就是最不讲道理的人家。 走出乾清宫,雍亲王脚下一顿,睨了一眼面貌最是阴柔的老九和最是一派和气的老八,淡淡道:“九弟不知是否听说过一句话。” 九贝子凤眸阴气愈盛,脸上却带着笑容:“还请四哥言明。” 雍亲王下巴略一台,冷冷讽刺道:“蛇,不过是永远只能匍匐在地的小畜生罢了!” 九贝子眼里冷森的火焰一闪,却咬牙忍了下来,什么都没说。 雍亲王却已经冷笑着拂袖而去,果然,老九家的小毒蛇把这句话告诉过老九……否则以老九的性子,方才必然忍不住的!他能忍住,是因为早就听说了这句话! 萱儿说得极对,不过是一条匍匐在地的畜生罢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只敢耍在晚辈身上,果然是下作的畜生!! 宫中的硝烟,宜萱不得而知,她现在被小肉球……哦不,盛熙的哭闹声折腾得不厌其烦。 李福晋焦急地抱在怀里,“哦哦哦”地哄着,一手还摇晃着一只错金的拨浪鼓,可惜没有半点效果,盛熙咧着嘴巴,嚎啕大哭。 李福晋急得不行,“这可怎么是好?你公公和星徽前脚才刚刚走,这孩子怎么就哭闹不停了?!方才还乖极了的!” 宜萱被吵嚷得脑门生疼,便气恼地道:“额娘,不要哄他!小孩子越是不乖,你越是不能惯着他!扔到摇篮里,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哭多久!” “没良心的!!”李福晋听了,恼火无比,“这是你亲孩儿!你倒是一点都不疼他!” 宜萱沉着脸道:“我可以疼的,但绝不会惯他!额娘没听过,惯子如杀子吗?”——这个该死的小肉球,来了就来了,居然不给老娘夹起尾巴来做人!! “什么惯子如杀子?!熙儿才多大?!”李福晋不悦地道,“而且他哭得这么厉害,肯定是哪里不舒服!或者是他饿了……” 宜萱撇嘴道:“我两刻钟前才喂过他呢!!”吃奶的时候,倒是挺欢畅的,吃饱了就不认人了!扭头便哭嚎着折腾老娘!小白眼狼!跟你爹一模一样!! “那是尿了?”李福晋急忙打开襁褓,摸了摸尿布,不由摇头,“干的,没尿。” 宜萱头疼地捂着自己一只耳朵,尼玛,生孩子就够痛苦的了,没想到养孩子更痛苦!! 宜萱便道:“额娘,叫乳母哄吧!您还怀着身子呢,别累着自己!”——左右乳母、保姆都早早备好了,总不能叫她们闲着! 李福晋哄了半晌,也是没辙,只好把孩子交给了乳母。 小儿难养,这其中的苦楚,宜萱上辈子不晓得,这辈子总算是见识到了!她挺着大肚子的时候,还觉得辛苦,现在她真恨不得这个小屁孩永远呆在她肚子里,起码那样他想哭也哭不得!如今好了,两个乳母加两个保姆,伺候这么一个小祖宗,处处精心妥帖,可这祖宗还是动辄要哭上一场!嗓门子当真是像极了纳喇星德那厮!! 宜萱也算是抓着规律了,吃饱了,要哭一场;睡醒了,还要哭一场;拉了尿了饿了,自然不必多说!两日下来,乳母保姆们一个个都憔悴了……宜萱看得不忍,便又拨了两个丫头过去帮忙。 五十五、纳喇盛熙 言情海 五十六、洗三礼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五十六、洗三礼 孩子出生的第三日,按照习俗,要办洗三礼。宜萱原本不想大办,可没成想,嫡福晋乌拉那拉氏竟然亲自赶了过来,主持洗三礼。 新丧女的年福晋虽然未曾来,却叫康嬷嬷松了金镶玉的长命锁和专门给小孩子用的柔软绸缎十匹。 再就是勇毅公府的人,算是来齐了,连最不情愿来的额附纳喇星德也穿得体面出场了。国公爷雅思哈自是不必多提,精神抖索的,就是他的继室夫人郑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寡居的衡大奶奶他他拉氏也带着儿子盛煦来了,星月、星移也来了。星徽自然也来了…… 洗三礼的热闹场景,宜萱没看到,因为她要在屋子里做月子。不过今儿这臭小子倒是挺给面子的,整个洗三礼折腾下来,居然都没把他给折腾哭。宜萱啊算是明白了,这小肉球爱折腾人,同样也极为耐折腾!! 宜萱屋子里,星月和星移作陪,唠着家常。 星移能来昌平,倒是十分开心的样子,反倒是星月东张西望的,像是再找谁似的,过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雍亲王没来吗?” 宜萱暗自一笑,倒是也能明白身为一个穿越女想见见四爷的梦想,“阿玛吩咐了嫡福晋操办洗三礼,他一早便叫人带话说不过来了。” “哦……”星月顿时一副怏怏的模样。 “不过,我阿玛满月礼会来。”宜萱微笑道。 随即,星月如打了鸡血似的,来了精神。 星移疑惑地道:“大姐姐怎么特别想见雍王爷吗?” 星月被一语戳中心思,连忙讪讪道:“不是,我只是有点好奇,二嫂嫂的阿玛会是什么样子。” 宜萱笑容莞尔:“能是什么样子?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星月满是好奇地道:“可是我听说,雍亲王为人很严肃。” 宜萱点点头:“是有点严肃,不过也只是瞧着严肃罢了,其实我阿玛还是很温和的。”——对她很温和,对别人……她就不关心了。 “是吗?”星月眼睛瞬间亮晶晶的,“也就是外冷内热喽?” 宜萱呵呵笑了,倒也没有反驳星月的话,或许阿玛真的有一点外冷内热哦! 星月心中所期待的答案似乎是在宜萱口中得到了肯定,高兴得眉飞色舞,“我瞧着也是!雍亲王也很疼爱二嫂呢!我记得连二嫂身边的大夫都是王府的医官!我还听阿玛说,之前嫂嫂临盆,雍亲王还亲自守了一夜呢!” 是啊,宜萱笑容温柔,四爷爹对她这个闺女好得的确无可挑剔。忽的,宜萱却瞥见了星移羡慕的眼神,是了,星移是庶出……而平日里雅思哈最疼爱的是嫡出的星月,对她这个庶出的女儿素来是不上心。对于女孩子而言,哪个不渴望父亲的疼爱呢?何况星移才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啊! 只不过星月提到了医官……医士石磐,也不晓得他现在如何了。宜萱仍然还记得那碗附子催产药的味道,纵然他相信石医士,可阿玛还是命人彻查石磐,那日后石磐便被苏培盛带走了,说是要等粘杆处详查之后,确认石磐的确没有谋害郡主,才能放回来。 星移小声地道:“我瞧见,二嫂嫂身边的医官好像不是从前的了。” 宜萱点点头道:“石医士进来身子不爽利,所以阿玛派了叶医正暂且替她几日。” “医正啊?”星月满是惊讶之色,“我记得医正可是王府的最高医官了!” 宜萱颔首道:“的确,这位叶医正的医术很是了得,我幼时的体虚之症,也是他给治好的,阿玛也是担心熙儿早产,身子会偏弱些,才亲自指了叶医正过来。”——这位叶医正已经年逾古稀了,经验老道,的确更胜过石磐几分。 星月又问道:“我听说,几位皇子亲王府上的医正,似乎从前都是宫里的太医出身。” “不错,自打我阿玛满十八岁从宫中的阿哥所分府出来,叶岐便跟着从宫里出来了,”宜萱面带回忆的神色,“只可惜那时候我太小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星月追问:“二嫂那时几岁了?” 宜萱想了想,方才道:“才刚过了两岁生辰。” “等一下——”星月仿佛想起了什么,脸色转瞬变得有些呆滞,“四爷十八岁的时候,二嫂嫂两岁了……???” 宜萱点头。 “也就是说,四爷十六岁就生了二嫂你——” 宜萱再点头。 她瞅着星月那张被雷到了的漂亮脸蛋,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喜感。没错,四爷爹十六岁就跟十七岁的李淑质制造出来爱新觉罗·宜萱,当真是好年轻的小爹小妈呀! 星月已然石化了。 旁边的星移推了推星月,“大姐姐,你怎么了?” 星月抽搐着嘴角,“没事……” 宜萱莞尔,便想要多雷劈星月几下,便道:“我是阿玛的次女,我上头还有一个比我大一岁的长姐,可惜未足月就夭折了。” “比二嫂大一岁……也就是说,四爷十五岁就有了第一个孩子?”星月眼睛瞪得滴流圆。 宜萱笑容满满,三度点头。 这时候,李福晋掀帘子走进来,怀里抱着盛熙,笑容怡人:“萱儿!” 宜萱从额娘怀中接过这个今日出奇乖巧的小兔崽子,不由纳罕:“前儿还鬼哭狼嚎的呢,今儿倒是没给我丢脸。” 星月疑惑地看着这个姿色不俗的妇人,面带疑惑之色,“二嫂嫂,这位是……” 宜萱笑道:“我额娘。” 星月登时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这么年轻?!” 星月的举动其实有些失礼,只是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人说年轻,况且是出自星月这般娇嫩的小姑娘的嘴巴里。李福晋登时高兴地合不拢嘴,“这丫头嘴巴倒是甜!我都是做外祖母的人了,早跟‘年轻’二字不沾边了!” 星移见状,急忙拉着姐姐一起见了万福礼,星移忙道:“李福晋真的很年轻,看上去顶多三十岁。” 李福晋笑呵呵道:“你们姊妹俩,一个比一个会说话!我都四十了!” 五十六、洗三礼 言情海 五十七、雍王不易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五十七、雍王不易 李福晋笑呵呵道:“你们姊妹俩,一个比一个会说话!我都四十了!” 星月惊讶得再度脱口而出:“四十?那您不是比雍王爷还大一岁?!” 这话一出,算是戳中李福晋心里不高兴之处了,比自己的丈夫年岁老,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一种悲哀。女子的容颜本就衰败得快,何况是她这种比自己男人年纪都大的女人。 星移见状,急忙赔罪道:“李福晋赎罪,大姐姐她是有口无心的。大姐姐看您那么年轻,只是觉得您比雍王爷大一岁有些不可思议。” 这话总算替星月找补了大半回来,李福晋勉强笑了笑,道:“你这孩子还算懂规矩。”——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说星月不懂规矩了。 口无遮拦的,怎么可能回回说得都是叫人喜欢的话呢?宜萱不禁暗暗摇头,这个星月的脾性,终究还是缺陷诸多啊。 星月也听懂了李福晋话里的意思,低头咬了咬牙,什么都没说。 宜萱忙叫金盏搬了椅子,又拿了软垫放在椅子上,请额娘坐下,又道:“今儿天那么热,额娘好好呆在屋子里不好吗?左右外头有嫡福晋主持大局呢!您可是有着身孕的人!” 这话一出,星月再度惊愕了:“有身孕???!”不过随即,星月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多说了。只是她内心翻江倒海,如何都不敢置信!历史上的齐妃,生有三一女,弘昐、弘昀夭折,活下来的只有三阿哥弘时和怀恪公主,这个岂不是超出了既定历史之外的第四个?!或者说,是她肚子里这个根本生不下来? 星移见状,忙上前万福:“恭喜李福晋,方才就瞧着您那么年轻,不想您身子是这般康健。” 李福晋露出几许笑容:“不过是上天垂怜罢了。” 说话间,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也进来了,除了躺在床上做月子的宜萱,李福晋与星月、星移二人都起身见礼。 嫡福晋便施施然坐在李氏方才坐的紫檀圈椅上,依旧是面容端庄而亲和,“萱儿如今一举得子,我也能放宽心了。” 宜萱垂首道:“今日叫嫡额娘费心了。” 嫡福晋笑道:“这本就是我这个郭罗妈妈应该做的。”——郭罗妈妈,便是外祖母的意思,按理说,嫡福晋的确是盛熙正头的嫡亲外祖母。 宜萱面上不见有额外的表情,嫡福晋又笑容可掬地道:“今日年氏没来,你不要介意,毕竟她才刚失了自己的女儿。” 宜萱忙道:“女儿是年福晋的晚辈,做晚辈的又怎么会生长辈的气呢。”从身份上来说,宜萱这个和硕格格,和亲王侧福晋是齐平的,所以年氏相比她的优势也不过是长辈罢了。不过她也的确没生气,年氏才没了女儿,她就生了儿子,不过宜萱不觉得年氏是嫉妒,想来也只不过是伤心未去,不愿来这等喜庆的地方吧。 又道:“何况不过是洗三礼,何必办得太隆重呢?熙儿这么小,我总怕她受不住那么多福气呢!” 嫡福晋抿唇道:“这是王爷的亲外,多大的福气都受得住!更何况,盛熙是身带祥瑞出生的,日后的福气,怕是大着呢!” “就算福气大,那也是阿玛个嫡额娘恩泽庇佑。”宜萱不动声色接了嫡福晋的刻意捧高,然后轻轻落下,做足了一个晚辈应有的姿态。 嫡福晋一派温和端庄模样,忽的她“呀”了一声,忙拉着李福晋的手,满是歉意地道:“我光顾着和萱儿说话了,倒是忽略了李妹妹。你怀着身子,可不能久站。”说着,便吩咐人道:“快搬个绣墩来!” 李福晋忙谢了恩,侧身坐在绣墩上,面上亦是不见半点不快之色,照旧温润柔和,仿佛刚才被撩在一旁站了半晌的人不是她。 嫡福晋又笑呵呵对李福晋道:“到底年氏不如你有福气,如今又怀上了,当真叫我惊喜呢!” 宜萱挑眉,惊喜?只怕是有惊无喜吧!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若换了是她,必然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此刻,宜萱心里其实还是很佩服嫡福晋的,能有这样的忍耐力和超凡的演技,也当真不容易啊。 嫡福晋颇有谋算,可李氏也不蠢,李氏端坐在绣墩上,双手合十于膝上,面带几许惊讶之色:“这话妾身可不敢承受,妾身与年妹妹一样,都是曾经失去过孩儿的人,若说年妹妹福气不够,妾身倒是觉得自己比年妹妹更福薄几分呢。” 这话有些自贬,却清淡地化解了嫡福晋的挑拨。 嫡福晋抚了抚自己的鬓角,“我也是失去孩儿的人,又怎会不理解年氏呢?只不过今日是萱儿大喜的日子,她着实太失礼了。” 宜萱见状,便插话道:“那就请嫡额娘再多体谅年福晋一些吧。” 嫡福晋微笑看着宜萱,若有深意地道:“你这孩子,素来都是这般心善。” 前脚送走了嫡福晋,宜萱也乏了,果然是斗心累脑啊!李福晋身为侧室,也得亲自送嫡福晋出庄子,才算不失了礼数。 额娘一走,宜萱便将盛煦交给乳母照料,这小崽子出生虽然才三日,却已经重了不少了!她可没兴趣像个宝贝似的总是抱在怀里。这个小肉球,老娘不揍死你,就已经够客气的了。 憋闷了许多的星月忍不住开口道:“二嫂嫂,四福晋瞧着很是温和的样子。” “温和?”宜萱挑挑眉,将手里的空碗递给旁边服侍的玉簪。 星月却好像没听出宜萱话里的讽刺,又道:“不过那位没来的年福晋——好像挺张狂的。” 宜萱接过金盏奉上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脸色略沉,淡淡道:“年福晋性情温婉,你不曾见过,不要胡乱揣度。”——张狂?若年氏有半点张狂之态,雍亲王又怎么可能那么宠爱她?她那四爷爹,胃口是何等的挑剔?在侍妾上,可从来都不会将就的! 星月却瘪了瘪嘴巴,很是不赞同宜萱话的样子。历史上的年羹尧那么嚣张跋扈,他的妹妹肯定跟他性子是一路的! 星月突然叹息着道:“雍亲王也真是不容易。”——不得不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还要如此恩宠她。 宜萱看着星月那副表情,有些无语,张了张嘴,随后又懒得解释了。反正星月和年福晋又不会又什么交集,管她怎么揣度年福晋呢! 五十七、雍王不易 言情海 五十八、额附暴走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五十八、额附暴走 雅思哈带着星德、星徽两个儿子进了宜娇堂,便见嫡庶两个女儿一旁陪伴着郡主说话,便笑呵呵着一张老脸上前见礼,星德、星徽亦打了千儿。 雅思哈第一句便问:“熙儿呢?” 宜萱挑挑眉,果然这个出生才三日的小崽子,在雅思哈心目中才是最重要的,便淡淡道:“熙儿有些累了,我叫乳母抱下去哄着睡觉了。” 说罢,便瞥了一眼站在雅思哈身后的人,她名义上的丈夫、和硕额附纳喇星德!这厮的确是好皮囊,可惜耷拉着一张脸,一副我很不爽的模样。 宜萱鼻孔里淡淡一哼,老娘更不爽!! 这是雅思哈开口对二儿子道:“你还没见过熙儿,快去瞧瞧吧!” 星德一脸不愿。 雅思哈眉毛一横,凶神恶煞。 星德吓得浑身一抖,急忙腰弯得跟孙子似的,“是,儿子这就去瞧!”然后连忙退却,恨不得自己多长两条腿。 雅思哈忙呵呵笑着替儿子解释道:“德儿初为人父,自然有些不知所措,还请郡主包涵。” 宜萱面容冷淡地道:“很快就要第二次为人父了!” 一语出,雅思哈老脸上很是尴尬,的确关在佛堂里的郑秋黛的肚子也不小了,还有三个月便要生了。 这时候,西暖阁里突然爆出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哇哇嚎得那叫一个厉害。 宜萱面色平平,倒是雅思哈紧张起来了。 这时,星徽道:“我去看看怎么了。” 宜萱微笑点头示意:“有劳子文了。” 西暖阁作为给盛煦的婴儿房,如今改造得花花绿绿,十分好看,可偏偏那个躺在紫檀木摇篮里的小家伙却扑棱着腿脚大声嚎哭着。 星德瞧见自己弟弟进来,急忙道:“三弟,我什么都没做呀!他见到我就哭!!” 星徽面色冷淡地走到摇篮跟前,低呵道:“闭嘴!!” 下一秒,婴儿的啼哭声戛然而止,方才那个小魔王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乖宝宝。 星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星徽淡淡道:“小孩子不乖,吓唬吓唬就好了。” 此刻在东暖阁的宜萱却陷入了沉思,低声自言自语:“有点奇怪……怎么好像星徽一来,盛熙就变乖了,他不在的时候,就格外爱哭闹?” “郡主,您说什么?”雅思哈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 宜萱忙笑了笑:“没什么,子文哄孩子似乎很有一套呀!看样子该叫他教教乳母们才是。” 雅思哈笑呵呵道:“犬子多亏郡主提携,才能进王府做伴读,郡主有什么需要,尽管差遣就是!” 宜萱摆了摆手:“我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公爷怎么当真了?” 雅思哈见宜萱似乎此刻心情不错,便趁机忙道:“不知郡主打算何时回京呢?” 雅思哈的话刚落音,宜萱脸上的笑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国公府里,既有了郑秋黛,便无本宫!什么时候她走了,什么时候本宫就回去!”——她可没兴趣跟一个不入流的小妾斗来斗去浪费时间,要斗也得是嫡福晋这种重量级的才成! “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出的恶毒主意!!”人未进来,咆哮声却已经贯穿了宜萱的耳膜。 随后,只见纳喇星德大步流星冲将进来,还有吴嬷嬷和玉簪急忙上前给拦住,否则只怕便要冲到宜萱床上了。 一旁星移蹙着隽秀的蛾眉,星月更是惊讶地嘴巴都成了o形,宜萱则抚额无语问苍天。 纳喇星德却死死瞪着床榻上的宜萱:“我就知道!!肯定是你逼迫阿玛,非要把秋黛送去青螺庵的!!当初你落水,秋黛又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这般不肯放过她?!!” 唾沫星子已然喷到了宜萱额头上,纳喇星德那张睚眦尽裂的扭曲面孔更是近在咫尺!吴嬷嬷和玉簪二人几乎都要架不住这位暴走的额附爷了。 “放肆!!”出声呵斥的是李福晋,原本她还想劝女儿看在熙儿的份上,考虑一下和额附重修旧好,不管怎么说,今日洗三,额附穿戴体面,表现得还算不错。 但是此刻,李福晋已然决定和自己的闺女站在一个阵线上了,为了一个姬妾,就敢这般无礼放肆,这种额附,简直是荒唐至极!!李福晋气得脸色都白了,当即便质问雅思哈:“勇毅公,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真真是叫人大开眼界啊!!” 雅思哈急忙一个箭步上前,二话不说便拎住了星德的后颈,便扬声吩咐公府侍从:“堵了这个孽障的嘴!给我绑了,押解回国公府!!” 宜萱取了帕子,擦着脸上那些叫人恶心的唾沫星子,便那么冷冷瞧着挣扎得张牙舞爪的星德,真是没有最极品,只有更极品,没有最脑残,只有更脑残!! 擦干净了脸,宜萱顺手便将帕子甩在了地上,冷冷看着雅思哈那张尴尬愧疚的老脸,“公爷,我敬您长辈。有些话,着实不想说得太不给您面子。只是今儿可是我儿子的洗三礼,大喜的日子,偏偏有人叫我不痛快!” 雅思哈忙躬身道:“还请李福晋和郡主息怒,一切都是犬子的错,日后自当严加管教。” “严加管教?!”李福晋嗤笑出声,“公爷的意思,是以前没有严加管教了?!” “这……”雅思哈讷讷,无以为言。 旁边的星月咬了咬牙,便上前道:“不是阿玛没有严格管教二哥,都是私底下太太惯着二哥太过了。阿玛这么一把年纪了,也着实不容易,还请李侧福晋不要怪罪。” 李福晋原本听着星月解释,稍稍舒缓了几分怒意,可那声“侧福晋”的称呼,叫李氏当场青了脸色。——她的确是雍亲王侧福晋没错,可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也有资格以“侧”呼之的!!平日里,连嫡福晋都称呼她一声“李妹妹”,寻常不会呼以“侧”,如今倒是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给当头叫了一声“李侧福晋”!叫她如何能不恼怒呢? 五十八、额附暴走 言情海 五十九、无知兄妹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五十九、无知兄妹 星移更是脸色惨白,她急忙跪下来赔罪道:“李福晋赎罪,大姐姐不是有意对您不敬的。” 星月还径自不解,疑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星移,“二妹妹,你怎么了?我又没有说错什么话……” “闭嘴!!”呵斥星月的是雅思哈,他怒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着实骇人,星月被吓得身子一抖,不禁觉得委屈。她可是看着阿玛受了李侧福晋的委屈,才站出来替他说话的,哪儿想到阿玛竟然一点都不领情,而转过来训斥她!从未受过这等委屈的星月,当场眼里积蓄满了泪水。 李福晋不怒反笑:“没错,国公的嫡长女的确没说错什么话!我的确只不过是雍王府的一个小小侧福晋罢了!” 雅思哈急忙深深弓下身子,连连赔罪道:“请看在小女年幼无知的份上……” “年幼无知?”李福晋扫了一眼已经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星移,便哼了一声,“公爷似乎忘了,还有比她更年幼的呢!怎么就不见也是这般无知?!早闻国公府溺爱儿女无度,我今儿——算是见识到了!”最后一句话,李福晋说得格外重了三分,生生是斥责的语气。 雅思哈只得再三躬身赔罪:“都是小女不好,冒犯了李福晋,请李福晋随意责罚!” “阿玛……”星月听见雅思哈那句“随意责罚”,便泪汪汪可怜无比,声音都哽咽了。 雅思哈转头又怒瞪星月:“没规矩的死丫头,还不快跪下给李福晋磕头赔罪!!” 星月泪盈盈的眸子透着不甘愿,却不敢违抗雅思哈的话,只得咬牙跪了下来,眼里却满是怨恨之意。 李福晋深吸两口气,看了看神色已经很是疲惫的女儿,便强行咽下这口气,冷肃着脸道:“今日是萱儿的好日子,看在熙儿的份上,我也不想多计较什么!只是请公爷,以后好好教导儿女!咱们是亲家,我自然要多包涵,可若是在别人面前这般无礼,可就不见得能轻易揭过去了!” “是!是!多谢李福晋宽宏大量!老奴回去之后,一定加倍管束!”雅思哈瞬间松了一口气,急忙连连保证。 说罢,李福晋便借口说萱儿累了,叫人都退了下去。 李福晋侧身坐在床榻跟前,叹息道:“好歹是著姓大族,教养竟然如此不济!”说着,她嫌恶地皱了皱眉头,“你那个额附我是早有耳闻,没想到这个嫡出的格格,也是这般没教养!!” “额娘莫气!”宜萱只得柔声安慰,“星月两年前高烧伤身,规矩都混忘了,并非有意是要对额娘不敬的。” 李福晋深深呼吸几下,才平复了情绪,轻轻抚平缂丝祥云袖口上的褶皱,看着宜萱那张平和的面孔,不由鼻子一算:“我的儿,下嫁到这样的人家,当真是太委屈你了!” 宜萱微笑着将双手落在李福晋的手背上:“勇毅公府,也不是人人都如此。子文不是很好吗?” “反倒是庶出的,比嫡出都有教养,知进退,”李福晋一边点头,一边又道,“还有方才那个小的丫头,规矩比她姐姐周全多了。” 宜萱道:“那是星移,十二了。她的生母小冯氏,是子文生母的亲妹妹。” 李福晋听了,再度颔首:“怪不得瞧着她眼善几分。” 公府的马车前后三辆,沿着平坦的官路,一路往京中方向驶去。第一辆藏蓝色泥金车里,坐的是国公爷雅思哈,第二辆尺寸略小,却也足够派头,里头绑着堵了嘴巴的纳喇星德……和负责监视他的纳喇星徽。 “呜呜呜!”星德嘴巴被堵得极为严实。 星徽冷冷睨了他一眼:“你是自己想死,还是想叫郑秋黛死?!” 星德登时瞪大了眼睛,急忙奋力摇头。 星徽微“哼”了一声,这世上,最让人头疼的,果然是这种最蠢的人,“你若是想叫郑秋黛早点死,就尽管胡闹,尽管得罪郡主吧!” 星德瞪着眼睛,一脸茫然。 星徽低道了一句“跟蠢人说话,真累”,然后淡淡对星德道:“现在郡主只是想把郑秋黛送去青螺庵,你要是惹火了她,想必她不介意给郑秋黛三尺白绫,秘密处死!反正你现在除了郑秋黛,还有两房侍妾,其中一个还郡主赏赐的,这般,谁也不能说郡主不够贤惠!所以,郑秋黛死了对郡主也没什么伤害,你懂吗?” 星德吓得浑身瘫软。 星徽看了看失神落魄的星德,摇头道:“做人呢,嚣张点没关系,但不能没有脑子。”然后自语道:“看你这样子,应该也不会闹腾了。”说罢,星徽便顺手将星德嘴巴里塞的东西给扯了出来。 “三弟!!”嘴巴刚获得解放,星德就迫不及待开口,“你说郡主真的会杀了秋黛吗?” 星徽微笑款款,一副温润公子模样,语气也是非常温柔:“现在不会,但是你要是惹恼了她,就难说了。” 星德听懂了星徽的话,急忙道:“我以后一定对郡主恭恭敬,绝不再得罪她了!!所以,三弟,你帮我跟郡主求求情,求她千万、千万不要杀我的秋黛!” “知道了!”星徽略带厌烦地推开了靠上来的星德,“我现在乏了,要眯眯眼,你别打扰我!” 星德张了张嘴,只得诺诺应了一声。 而紧随其后的第三辆杏红色双轮单辕马车,略显得小巧精致,上头还系着银红缨络流苏,很是雅致,车厢里头坐着两位格格。 星月依旧是气呼呼的表情:“二妹,你说她怎么能这样呢?!我们阿玛可是国公爷,她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大姐姐!!”星移也有些生气了,“阿玛就算贵为国公,可终究只是皇家的奴才啊!何况李福晋有儿有女,还是正经上了宗室玉牒的,不同于那些庶福晋们!” “我知道她是上了玉牒的!可到底还只是个侧福晋啊!方才嫡福晋在的时候,也没她那么大派头啊!”星月气得脸蛋涨红,“说白了,她就是个品级高些的妾侍罢了!” 星移被星月的一番话给惊吓着了,连忙便捂住了星月的嘴巴:“大姐姐!这话也是你能随便说的?!什么品级高些的妾侍?亲王侧福晋,便是侧室夫人!一应仪仗、服制,等于和硕格格!” 星月听了,也吃了一惊:“等同和硕格格?品级这么高?” 星移见星月那副无知的模样,都不晓得该不该生气,“我的大姐姐,这些日子你到底有没有跟温嬷嬷好好学规矩啊!怎么连这个不晓得?!” 星月嘟了嘟嘴,“可是那个温嬷嬷,太古板无趣了!” “大姐姐!你好好学学规矩吧!明年我们就要参选了!我落了选,三年后还有机会!可是你要落选了,这辈子就算是毁了!!”星移神情严肃地道。 星月撇撇嘴:“落选就落选呗!大不了到时候自行婚配!”——她才不喜欢去选什么秀呢!当初去净园求个嬷嬷来,不过是想稍微了解一下状况罢了。她才不想被选进宫里呢! “大姐姐说什么浑话!!”星移不禁气恨,“著姓大族的贵女,只要规矩、模样过得去,哪个有落选的?!你若是落选了,且不说没了指婚,只怕也嫁不得什么好人家了!” 星月为之一惊,她还以为选秀只是给皇帝、皇子、皇孙选老婆和小老婆呢! 星移忍不住道:“你可是国公府的嫡长女,要是落了选,阿玛的脸面要往哪儿搁?!大姐姐,你都十六了,别任性了成不成?!” 星月嘟了嘟嘴,被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妹妹这般“教育”,叫她脸上难看,可有反驳不了,只好道了一句:“我知道了。” 星移头疼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但愿她是真的知道了才好…… 五十九、无知兄妹 言情海 六十、庶女星移(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六十、庶女星移(上) 盛熙的洗三礼过后,日子也算是暂且安宁了下来。 只是宜萱必须做月子,整日躺在床上,都快要长毛了。她确信自己的身子早就恢复好了,可是额娘管得严,愣是不许她下床半步,还说什么早产伤身,要比普通孕妇多做一个月的月子都不为过! 宜萱闷得无聊,只得把心思放在苦修上,白天琢磨观气术,晚上练月华吐息诀,旁人看不见的时候也偶尔玩玩那枚空间戒子。 连续两次遭遇危险,宜萱觉得自己有必要弄点武器贴身放置着了。而匕首、宝剑都颇为沉甸,搁在身上也是个不小的负担,宜萱便寄存在空间戒子里了。以后就算不会遇到危险,再碰见星德那种咆哮,也能嗖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来吓唬吓唬。 说来在私库里,倒是有一把当年还是蒙古王公进献的五寸小弯刀,唤作“缺月”,曾经是挂在她阿玛书房里的点缀品,当初的怀恪之瞧着弯刀的刀鞘鎏金打造,上头还镶嵌着青金石与红宝石,甚是光泽耀眼,怀恪看得拔不出眼,便撒娇给讨了来。可惜也只是一时喜好,没过多久就束之高阁了,如今却被宜萱塞进空间戒子里了。 而小肉球投胎的盛熙……宜萱也只好认命了。不过她连日观察,也发现小肉球的记忆一片空白,完全是个只知道哭闹的小屁孩。如此,宜萱的心里也稍稍平衡了些。 加之,小肉球格外粘她,尤其是晚上修炼月华吐息诀的时候,这个小子竟然出奇得乖巧,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欢喜地望着她。 所以渐渐地,宜萱决定,大人有大量地认下这个儿子了。 盛熙刚出生红通通的,像只小猴子。一日日过去,红皮褪去,显出了嫩白的肤色,白得就跟那面捏的一般,小家伙鼻子、嘴巴都有几分肖似宜萱,只是唯独那双眼睛,是滴流圆的杏子眼,好看是极好看,只可惜不晓得是像谁。总之不怎么像星德——这点宜萱很高兴。当然也不像她,她可遗传了四爷爹的丹凤眼,笑起来妩媚,怒起来凛厉。 宜萱盯着儿子大眼睛瞅了多日,终于想起来那像谁了——可不就活似他那个生有一双铜铃怒目的祖父吗?!!雅思哈的眼睛就很大,尤其是发怒的时候,瞪得滴流圆!!! 宜萱扶额,这孩子的性子……长大了可千万别像他祖父。 如此,又过去了半月,李福晋的胎满三个月,医正叶岐也亲自诊断说胎相稳固,于是他的四爷爹便抽了个休沐日,亲自来接她额娘回雍亲王府。 虽然宜萱怪不舍得的,但也晓得,她额娘是阿玛的侧福晋,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呆在外头,时日长了,只怕会惹人议论。也幸而她生产的缘故,让额娘有充足的借口留下来。只是都三个月的身子了,也是该回去了。 这些日子,宜萱暗中用月华灵力一点点修善额娘的体质,如今李福晋健康得跟寻常三十岁妇人似的,面貌上亦是如此。只是却停滞在了这个阶段,任由月华灵力浸润再久,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改善了。 宜萱不禁觉得有点遗憾,看样子月华吐息诀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强大,或许——也是她才修炼到第二重的缘故,灵力不够精纯。又总要抽取体内灵力,注入羊脂玉中,难免进步缓慢。看样子,以后她得加倍修炼才是! “阿玛,时儿还好吗?”宜萱问道,弘时名义上被禁足抄书,实际上已经去了山西,据说那是亢旱最严重、灾民最多的地区。 雍亲王面色很是平静地道:“年羹尧日前的秘信中,说及弘时的平安的消息。” 听了这番话,宜萱才总算是安心下来。阿玛从来不说虚话,既然她说弘时平安,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阿玛额娘前脚一走,宜萱后脚就从床榻上窜了下来,这些日子,她可当真恨极了这个柔软华丽的拔步床了!!真不晓得古往今来那些个孕妇是怎么度过坐月子这种难捱的时日的?! 吴嬷嬷等人自是劝阻不得,便只好使劲往她身上披厚实的斗篷。唉,如今也是炎炎夏日啊!披着个厚厚的斗篷,可真不是个舒服的事儿! 随后便是玉簪出嫁的事儿了——原本宜萱不希望玉簪这般紧着出阁,可惜吴嬷嬷着急抱孙子。吴嬷嬷的大儿媳妇进门多年,却连生了两个丫头,叫她很不高兴,如今她寄希望于小儿子和未来的小儿媳妇身上,自然盼着早日成婚、早生贵子。 宜萱被吴嬷嬷唠叨得不厌其烦,只好定下了黄道吉日,就在皇庄子里把玉簪嫁给了达礼那小子。 这一日,正好星移也来了,她是奉了雅思哈的吩咐,特地来与宜萱商议盛熙满月礼的事宜。满月不比洗三,只是自家近亲的事儿,得要招待不少皇室宗亲和纳喇氏族内不少的远近支系人员,自然要提前就预备好食材等物,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宜萱正低头看着她拟定的邀请人员名单,不禁暗自惊讶,星移不过才十二岁,就已经如此周全,着实难得。以前宜萱只瞧她年幼稚嫩,却不知她竟还有管家的才能,若不是郑夫人惹了雅思哈厌弃,星月又做出那么失礼的事情,只怕也轮不到星移一个庶出的女儿来管家。 宜萱微笑着点头:“二妹拟得极好,再加上尚书席尔达之女董鄂氏就是了。”——她可是一早答允了弘时,要替他掌掌眼这个未来媳妇。 “董鄂家?”星移面露惶惑之色。 宜萱只“嗯”了一声,并没有对她有所解释。 不过星移不是星月那个好奇心重的,只安静地点了点头。 “对了,我特意加了董鄂家格格之事,只是微末小事,便不必告知嫡福晋了。”宜萱微笑着对星移道,“介时这位董鄂格格会跟着诚亲王福晋一同到来。”——此时是阿玛和诚亲王牵头暗中定下的,诚亲王福晋自然晓得,只是四福晋却并不晓得。阿玛只是私底下告诉了丹若苑,显然是不想此事声张出去,毕竟董鄂家的格格明年还要选秀,照祖制,是不能议亲的。 不过,私底下掌掌眼这种事儿……也没什么,只要别挑明了就好。而嫡福晋,自然是不愿意弘时娶这么一个家世显赫的著姓大族格格为妻,所以,未免节外生枝,阿玛才没有叫嫡福晋知晓此事。 星移点点头,按下心中疑惑,只暗自记下,“我听说这位董鄂家的格格很是秀雅端庄。” 宜萱捧起茶盏,徐徐饮了一口:“我也是好奇是怎么样一个秀雅端庄的人儿,才想瞧瞧的。” 星移低眉思忖,片刻后似乎是明了了什么,便莞尔一笑,柔声道:“二嫂嫂用心良苦。” 宜萱抿唇笑了,到底是跟聪明又识趣的人说话轻松些。 六十、庶女星移(上) 言情海 六十一、庶女星移(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六十一、庶女星移(下) “对了,来的时候,二哥还叫我替他向二嫂嫂请罪呢。”星移素手纤纤,宛若无骨,若兰花般端起茶盏,低头轻轻嗅着。 “是吗?倒是难得。”宜萱的语气平淡而疏离,也不晓得是谁点拨了这个脑残人士,竟学的识趣了些。 低头微微一想,宜萱看着星移稚嫩的脸蛋,便问:“可是子文的功劳?” 星移笑靥上挂着酒窝,小脸甜甜的,“正是三哥。” 宜萱不觉莞尔,看着星移那张嫩生生的俏脸,暗道,当真是个美人坯子,也不晓得将来为便宜了哪个臭小子。星移的长相,想必更肖似生母一些,不似星月的明丽耀眼,却独有一股子如兰如玉的气质。一身素雅的莲青色盘锦镶花旗服,精致的对襟琵琶扣,盈盈一握的腰间坠着累丝嵌宝璎珞,脚下踩着缕金百蝶的三寸花盆底,一身装束既清雅又不失公府格格的身份。 且看她的容颜,细眉弯弯如螺玳染就,琼鼻皎白似鹅脂堆砌,面若羊脂,更似那出水芙蓉,无须雕饰,便叫人见之忘俗。如今身量尚小,就有这般俏丽姿色,过几年,还指不定是何等风姿动人呢。 察觉到宜萱凝视的目光,星移那巴掌大的嫩脸上露出几缕红云,“二嫂瞧我做什么?” 宜萱便道:“你这身衣裳,裁得很是合宜。” 星移笑生两靥,细语道:“是三哥说的,既然要出门,得打扮得周正些才是。” “哦?子文还懂这个?”宜萱微微讶异。 星移忙道:“三哥只是拿了两匹绸缎,吩咐针线房的绣娘做的。”说着,星移低声道:“我从前的衣裳,都是姨娘经手的。”——她口中的“姨娘”,便是她的生母小冯氏。 宜萱顿时便明白了,星移是庶出,素来不受关注,自然连平日里的衣裳都得要小冯姨娘亲手裁剪,可如今不同了,星移管家,星徽又在雍王府颇得脸面,自然针线房不敢怠慢,便拿出了看家的手艺来。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本就是漂亮的小姑娘,稍稍一打扮,浑身的气质都透出来的,自然与以前大不相同了。也是因为管家的缘故,星移平添了几分自信,那周身的仪态也不俗了。 “国公府的绣娘,手工自然不会差了去。”说着,宜萱吩咐玉簪道:“去缎库取两匹颜色清雅的宫缎来。” 星移如何不明白宜萱的意思,连忙起身正要推辞。 宜萱微笑着道:“你替我忙前忙后的,一点答谢礼都没有,我可是会过意不去的。” 星移腼腆笑了笑,忙万福道了一声“谢”。 宜萱端量着星移的小脸,便道:“我瞅着,你穿浅玫瑰色和紫丁香色想来不错。不知你喜不喜欢这两个颜色。” 星移笑靥甜甜道:“二嫂的眼光,自然上乘。” 玉簪便亲自去抱来了浅玫瑰红和丁香浅紫色的两匹缕金贡缎来,交予近身侍奉星移的丫头药香。国公府里的大丫头,都是香字辈的,星月身边有个颇稳重的藿香,星移身边这个唤作药香,倒也安静乖巧。 宜萱依稀记得,她那脑残额附身边有个茶香,她刚嫁过来的时候,还常见,是个颇忠心的,很能替额附在她面前说好话,可惜后来星德纳了郑秋黛,这个茶香就嫁人了,好像是嫁给了一个打理花木仆役,倒是有些委屈了那么个忠心伶俐的人儿了,可也没法子,谁叫茶香颇有姿色,叫郑秋黛看着不爽呢。还有星徽身边似乎有个叫茉香的,可惜宜萱没见过。不过似乎这几个“香”模样在公府里都算拔尖的。想必这个茉香,也差不到哪儿去。 药香忙笑着接过宫缎,客气地道:“劳烦玉簪姐姐了。” 星移纤细的柔荑如摸着那匹浅浅的紫丁香色的贡缎,缎子莹润的光泽极趁她雪肤般的细腻手背,转头眉眼和气地看着梳着妇人发髻的玉簪,便笑靥洋溢地道:“以后该改开口叫达礼家的了。” 玉簪脸上一红:“二格格取笑奴才了。” 宜萱笑容殷殷,“我也是不大习惯呢,总还把她当从前的小丫头看待!” 星移抿嘴道:“这样也极好,玉簪既能嫁得如意郎,又不必离开二嫂嫂身边,当真是两全其美了。” 玉簪脸红得如滴血一般,宜萱瞧在眼里,却愈发乐不可支:“我都早说了叫你歇息两个月,你倒是闲不住,非要过来我这儿,可不怕你那口子不依!!” “格格!!”玉簪脸蛋涨红,狠狠跺了跺脚,恨不得把地跺开一条缝,好叫自己钻进去。 “格格就别打趣玉簪了——”金盏捧着从小厨房新出炉的小点心走进来,“玉簪这丫头平日里大大咧咧,其实也是很害羞的!” 宜萱信手从绿彩暗刻海水龙纹大盘中捏了一枚小巧精致的乌梅生地绿豆糕,此物酸甜下口,作为夏日的吃食,自是极好。一面吃着点心,一面饶有兴味地看着玉簪那张若红翡翠便艳红的脸蛋,忽的,乍然一声啼哭,算是解了玉簪的窘迫。 宜萱叹气道:“这个小祖宗午睡醒了。”便对玉簪道:“去抱过来吧!”——盛熙对月华灵力的感知格外敏感,故而赖定了宜萱,势必片刻不离,也只有他睡着的时候,宜萱才能偷得几分清闲。轻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道:养包子,果然不容易啊…… 快足月的孩子,白嘟嘟、胖乎乎,看着极讨人喜欢——如果别咧着小嘴嚎哭,那就完美了。 将盛熙抱在怀里哄着,宜萱又解下腰间的羊脂白玉玉佩给他,这小祖宗总算不哭了。肉肉的小手死死抓着那玉佩,无齿地笑了。 盛熙是康熙五十六年六月初三的生辰,如今都六月底了,眼看着就满月了,孩子白嫩嫩粉团团的,倒是瞧着叫人喜欢——如果他不动辄哭闹的话。不过谁家襁褓中的孩子不是如此呢?想到这点,宜萱也就心里平衡了。 六十一、庶女星移(下) 言情海 六十二、宜萱回京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六十二、宜萱回京 隔天,星徽亲自来了一趟,也不是什么大事,而是嫡福晋差遣他来的,是盛熙满月时候要穿的大红缕金百福衣裳已经制好了。这种针线活,其实原本不必劳烦王府里的针线上人,可嫡福晋坚持,也只好如此了。 如今看来,手艺的确是胜过她身边的针线上人。大红色的素缎裁剪出合体的衣裤,对襟阔袖的样式,鹅黄色如意扣,内衬月白色的提花府绸里,以双圆金线绣了一个挨一个的福字,单那小衣裳上就团团绣了一百零八“福”字,平针广绣的手艺,绣出来的“福”个个有凹凸之感,金光闪闪,格外耀眼夺目。更叫人惊讶的是,上头的每一个“福”字都是不同的,没有一个重样儿,楷、隶、篆、行、草,以及各种的异形字,凑足一百零八种,可当真是百福临门了。 宜萱仔细检查了衣裤里头,的确是连一个毛躁的线头都没有,用手细细抚摸,内里也都十分光滑柔软,这府绸质地柔软细腻,给小孩子做里子自是上乘。 “劳烦子文走着一趟了,其实原不过是件衣裳,随便差遣个人就是了。”宜萱叠好衣裤,便递给了身旁服侍的金盏。 星徽正要谦虚几句,金盏捧着婴儿衣裳,横眉扬声道:“徽三爷当真儿是太勤快了些!” 宜萱都听说金盏的话中有所指,星徽自然不是聋子,之间他俊朗的面颊上浮现几缕尴尬之色,讷讷道:“左右闲着也是闲着。” 宜萱可以理解金盏对星徽的防备,便叹息着吩咐道:“金盏,去泡茶。” 金盏撅了撅嘴,到底没有违拗宜萱的吩咐,万福一礼,便退下去沏茶了。 宜萱抱歉地道:“这丫头被我惯坏了,子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星徽忙道了句“不会”,又道:“其实我此来,也是王爷的意思。” “哦?”宜萱忙坐正了身子,“阿玛可是有什么吩咐?” 星徽摇头道:“王爷只是想着满月不能像洗三那么草率,而郡主身在昌平,着实不方便大办……” 宜萱便问:“阿玛是希望我回京吗?” 星徽认真地道:“李福晋也希望郡主回京。” 宜萱长长叹了口气,“罢了,我明日便启程回国公府就是了。” 星徽微笑道:“王爷只是不愿意委屈了郡主和熙儿罢了。” 宜萱侧脸看着趴在软榻凉席上一动不动的盛熙,忽的“咦”了一声,“方才子文进来的时候,他就是这么爬着的,怎么半晌都不动弹?” “额……”星徽低头摸了摸鼻子,“不关我的事儿……” 宜萱抿唇一笑:“怎么子文每次来,熙儿都好像格外乖呀!看样子是和你这个叔父有缘。” 宜萱说到“叔父”二字之时,察觉到星徽脸上有一瞬间的不适应,叫她觉得疑惑。沉默了半晌,宜萱便问及了弘时:“大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昨儿梦见弘时不大好的样子……” 星徽严肃认真地道:“熙哥儿满月前,三阿哥一定会平安回来。” 宜萱笑了笑道:“我知道自己太啰嗦,都前后问了你好几次了。只是弘时是我唯一的亲弟弟,我总免不得为他忧心几分。” 星徽便拱手道:“郡主的心情,子文可以理解。不过三阿哥最晚后天便会回来。” “是吗?子文的消息,当真不是一般灵通。之前阿玛来接我额娘的时候,还未曾如此言之凿凿呢。”宜萱眯了眯言看着眼前格外稳重成熟的少年。 星徽沉顿了片刻,方才道:“这其中细节,子文无法解释,但请郡主相信我。” 宜萱抬起素手,抚摸着盛熙那一头软软乌黑柔软的头发,目光慈爱,嘴上便对星徽道:“子文一贯爱叫人糊涂,罢了,反正迷迷糊糊相信你,也不是头一次了。” 星徽脸上突然露出难言的苦涩:“总有一日,郡主会晓得一切的。” 宜萱抬了抬头,她很想问一句,总有一日是哪一日?不过想着星徽只是她小叔子,没有义务对她袒露一切秘密,便闭了嘴。 于是转移话题道:“听说前段日子国公府里很是热闹?” 星徽笑了笑,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润平淡的公子模样:“不过是星德纳了一个姓戚氏的婢女为妾的事儿,被佛堂里的郑秋黛听说了。很是闹腾了一通。” 宜萱暗道一声果然,果然还是戚氏抢先一步,只是为何在她面前,子文从不称星德为“二哥”呢?许是打心眼里瞧不起纳喇星德这个不着调的哥哥吧? 微微一笑,宜萱抿嘴道:“听说郑姨娘见了红,差点没早产?” 星徽点头:“太太重金请了京中的名医张淮,总算保住没早产。毕竟郑姨娘才堪堪满七个月,若是早产,孩子必然体弱。” 宜萱幽幽道了一句:“就算不早产,莫非孩子还会健康吗?”说着,声音有些发冷。 星徽听在耳中,却并无异色。 宜萱话出口,便有些后悔了,急忙看了看星徽的神情,并无他色,便稍稍安心了,心道,大约星徽只会以为她是厌恶极了郑秋黛,才口出恶言诅咒的吧? 只是宜萱心里还记得当初所看到的郑秋黛肚子里一团黑气呢!原还以为那个孩子生不下来,没想到如今都足了七个月了,想必是生得下来的,只不过不可能是个健康的孩子罢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郑秋黛是郑夫人嫡亲的侄女,与星德是亲表兄妹,血缘关系十分近!而后世科学早已论断,近亲结婚的孩子,先天残缺的可能性比寻常人结合高出太多!所以后世法律禁止旁系以内三代血亲结婚! 用神学的观念来说,或许是神明觉得表兄妹……也算是*吧! 康熙五十六年六月初一,是个炎日高照的天,宜萱便顶着烈日回到了净园。 记得以前,怀恪从昌平避暑回来,最先来看望的必然是星月那丫头,叽叽喳喳,倒是叫人觉得热闹。可惜今年,来的却不是她。他他拉氏算一个,还有星移那个日渐成熟稳重的孩子。 宜萱怀里抱着盛熙,笑眯眯看着盛煦,“煦哥儿,这是你弟弟,熙儿。” 盛煦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襁褓中那个小小的婴孩,欢喜的表情是如何都掩藏不住的。 六十二、宜萱回京 言情海 六十三、星衡遗孀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六十三、星衡遗孀 净园之中言笑晏晏,雕龙瓷缸中的冰块徐徐散发的凉意,这正堂中倒是一派清爽怡人。房中鲜艳的珐琅牡丹纹花盆中种植着素雅的兰花,倒是相得益彰,幽兰吐芳,室内一派雅香。 “星月怎么没来?”宜萱忽的问了一句。 他他拉氏和星移姑嫂面上都生了尴尬之色,星移半晌才解释道:“大姐姐她、她说要专心学规矩,叫我替她转达问候。” 星移这话,无非是替星月找补罢了。宜萱倒是不见生气,反而温温笑道:“她知道好生学规矩,是好事。” 这时候吴嬷嬷低声告诉宜萱:“温嬷嬷数日前便被送回净园了。” 宜萱的脸色瞬间有些沉,当初熙儿洗三礼那日,她额娘的确夹枪带棒给了星月一通难堪,只是再难堪,也是星月自己连点基本的规矩常识都没有!又岂能怪得了额娘?!她虽和星月薄有几分交情,但岂能跟自己的亲额娘相提并论?! 当初温嬷嬷,也是星月自己求去的,如今不过数月,就给撵了回来! 这位温嬷嬷不是寻常嬷嬷,早年伺候过孝懿皇后,后来还伺候过她阿玛许多年,在她跟前,都是极有脸面的,连她的乳母吴嬷嬷都客气地称呼一声“温姐姐”!!这个星月,倒是好大的气性!! “天儿热了,去库房里取一匹阮烟罗给温嬷嬷做衣裳,记得要蟹壳青的,温嬷嬷最喜欢这个颜色。”宜萱忍着怒气,吩咐道。 金盏刚道了一声“是”,吴嬷嬷忙制止道:“格格,让老奴去吧。” 宜萱点点头:“也好。”——温嬷嬷和吴嬷嬷姊妹相称,关系素来不错,有她去劝慰两句,总比金盏去好些,也更足够表达宜萱的宽慰之意。 星移这时候突然开口道:“天儿的确热了。”星移侧脸吩咐身后的丫头:“药香,把那半斤狮峰龙井也送给温嬷嬷吧。” 说着星移笑着对吴嬷嬷道:“这丫头不认路,还劳烦吴嬷嬷领她去吧。” 宜萱定睛一看,药香手里的确捧着个包装精致的锦盒,心中便也了然了。原来一早就预备好了,只等她吩咐人赏赐东西安抚温嬷嬷,星移便叫自己身边的大丫头跟着跑一趟。 药香跟着吴嬷嬷去,温嬷嬷少不得给几分颜面。而狮峰龙井——也的确算是难得的厚礼了,够面子,也甚是拿得出手。星移处理内务……的确很是有几分慧根,更难得能设身处地为旁人着想。 宜萱感受到吴嬷嬷请示的目光,便颔首。星移才十二岁,能这般心思周全,也着实难得。且她也看得出,星移虽然着装比以前体面,人——却比以前瘦削了几分的样子。才十二岁的小姑娘,也不容易。分明是星月闯出来的祸,却要她费心弥补。毕竟勇毅公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星移——很是明白大体。 “也难为你这般小小年纪,就要如此苦心周全。”宜萱目光温和,柔柔看着星移。 星移笑容莞尔,看了看身旁不爱多言的他他拉氏:“都是多亏了大嫂教导,要不然我乍然接受家务,一定是手忙脚乱!” 宜萱看了看妆容朴素的他他拉氏,是了,似乎听人说,他他拉氏嫁进来便立刻接手了国公府内务,且打理得井井有条,赢得府内上下交口赞誉。只是后来星衡乍然殁了,连带她蒙受了克夫之名,若非当时她有着身孕,只怕便要随星衡去了。而后来,尚且是国公爷侧室夫人的郑夫人便接手了家务,直到如今再被雅思哈交给星移。 他他拉氏面上带着几许佛性的温敦:“星移很是聪慧,一点就通。” 星移便笑道:“我常想着,若是大嫂肯接手家务,必然比我好上十倍。” 他他拉氏徐徐道:“我礼佛多年,早没那个心思了。” 宜萱见状,也明了,星移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若是长时间把持家务到底不宜,毕竟她上头还有嫡母,就算嫡母不中用,也还有长嫂呢!她倒是个不恋权的,不过看他他拉氏跟个菩萨似的温吞,似乎也无此念的样子。 只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此事宜萱的确大可不插手。但是郑夫人会任由一个庶出的丫头把持内务吗?!她早晚是要夺回来的!到那时候,只怕少不得给自己添堵了! 宜萱微微一笑道:“星移说得有理。可大嫂不见得喜欢这个烦人的庶务,只是——”宜萱看了看趴在床头,笑呵呵拉着盛熙小手的盛煦那孩子,语气愈发柔和:“只是煦哥儿是公府的长子嫡孙,早晚是要袭爵的,大嫂为了孩子,也该撑起内院才好。” 此话一出,连星移都惊呆住了,更遑论他他拉氏这个当事人。她那张原本温敦而萧索的面孔一瞬间仿佛有了生气,她惊讶地望着宜萱:“郡主莫不是开玩笑吧?上头可还是有二叔呢!” 宜萱脸上带着淡淡的不屑:“谁都晓得,去了衡大哥是国公爷原配夫人所出的嫡长子,而额附的生母郑夫人——不过是继室、而且还是侧室扶正的继室,焉能相提并论?!” 这话,他他拉氏和星移双双不敢应下。虽然说那是大大的实话,可也着实太过不敬。宜萱自恃着和硕格格的身份,说了便说了,可她们这些小辈就不同了。若是嚼舌根子,往严重了说,可就是不孝了! 他他拉氏便避开这个话题,笑道:“若论尊贵,还有郡主亲生的熙哥儿呢!这孩子更是身带祥瑞出生,必然能撑起勇毅公府。日后有熙哥儿照拂他哥哥,我便心满意足了。” 宜萱暗赞了一句,他他拉氏果然是大家教养,这个时候都能保持沉着和冷静的头脑,当真不是俗类。 宜萱面含微笑,伸手抚着盛熙的后脑勺,便道:“我又怎会叫自己的孩儿去贪图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这……”宜萱说得如此凿凿,倒是叫他他拉氏不知如何接话了。 宜萱继续道:“何况,我的孩儿,可是当今雍亲王的亲外孙,将来的前途自然无须担忧。但是煦哥儿就不同了,他若是失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地位,日后怕是难以显赫了。” 六十三、星衡遗孀 言情海 六十四、戚氏野心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六十四、戚氏野心 他他拉氏凝视着宜萱平和而坦然的面孔,直直问道:“郡主的话,当真是发自内心的吗?” 宜萱认真地点头:“绝无虚言。我知道大嫂可能一时难以置信,不过以后时日还长,咱们日久见人心就是了。” 他他拉氏沉默良久,忽的深深朝宜萱见了一个无比郑重的万福:“若是如此,我与煦哥儿此生都会铭感五内!日后自当结草衔环相报。” 宜萱忙起身,亲自上去搀扶他他拉氏:“大嫂言重了。我不过是想让本该是谁的东西,重新回归那人罢了。”——与其将来叫纳喇星德承袭爵位,还不如盛煦,这孩子乖巧懂事,起码不会像星德那么动辄咆哮,还要喷她一脸唾沫星子!宜萱真真是受够了!! 跟盛煦嫡正的身份比,星德又算个什么?!若说有什么超然的,也不过是他和硕格格额附的身份罢了!可这个身份,若不依仗宜萱,便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宜萱才不会叫一直给自己添堵的星德和郑夫人、郑姨娘一干人等痛快了!当初星衡的死,就大有阴谋的味道,宜萱不相信他他拉氏没有怨恨,她更不相信世子的位置拱手捧过去,他他拉氏会推开!她自己舍得,也绝舍不得自己的儿子一生都得不到荣华显赫!为人母亲,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显贵?!礼佛十载的他他拉氏也并不能免俗!!可偏偏就是这番世俗之心,宜萱很愿意帮她达成!!因为,那一切本就该是属于她和她的儿子!! 不过是一切都物归原主罢了!! 至于熙儿……宜萱完全不操心他的前途。她的四爷爹,过几年就是九五之尊了!皇帝唯一的亲外孙,将来的前途不见得比盛煦差分毫!!既如此,又何必叫自己的儿子去抢人家的爵位呢?! 见他他拉氏模样欢喜,星移也露出笑容:“如此极好!这些日子,可叫我累坏了!后天可就是熙哥儿的满月宴了。还有过几日,陆家姨妈便要带着陆表姐进京了,招待贵客的院子我还不晓得该选那处好呢!这下子好了,有大嫂接受,必然一切都不成问题了。” “陆家姨妈和陆姑娘要来了?”宜萱微微惊讶,“她们来做什么?” 他他拉氏收敛了笑容,冷淡地道:“还是做什么?来京中待选呗。” “待选?!”宜萱瞪大了眼睛,“那也用不着提前大半年来待着呀!!” 他他拉氏听宜萱这样说,不由抿唇:“人家非要来,还能拒之门外吗?” 星移嘟了嘟嘴:“待选只是个由头,只怕陆表姐还不是冲着我三哥来的?!” 宜萱一愣,突然想到数月前,星月也说过,郑夫人谋划着想把自己的外甥女许给星徽,不由地,宜萱再度怒火翻腾,“未选秀,便想议亲!这陆家胆子倒是不小!!”——其实宜萱这番话着实太偏心眼儿了些,她也不是还谋划着要瞧瞧未来的弟媳妇长什么模样吗?! 此番交心之后,由宜萱再雅思哈面前谏言,总算是成功地叫他他拉氏掌管内务,而星移成了协从,总算能叫这个可怜的小丫头轻松些。不过此时,想必国公府人郑氏,已经气得打碎了不少好东西了吧? 宜萱回到净园的第二日,额附星德的新姨娘:秦氏和戚氏便来磕头了。 姬妾向正室请安,本就是规矩所在,宜萱便也没有拒之门外,安然坐在上头,受了二人三跪九叩的大礼。这个礼是新妾觐见主母的大礼,宜萱受了礼,便代表承认了她们两个是纳喇星德的姬妾。 天儿热,人就愈发懒懒得不爱动弹,宜萱瞅着那粉彩九桃高足盘中细细铺设的一层碎冰,和碎冰上却去了皮和籽的蜜瓜,这东西又甜又凉,是之前才刚刚进宫到京中的,雍王府得了不少,所以嫡福晋便派人送了两大篓来。 宜萱捏起一根细竹签,插在蜜瓜上,便送进嘴里,神态一派悠闲,便端量着秦氏和戚氏二人。 “本宫听说秦氏这些日子过得不容易,正好本宫新得了些蜜瓜,便赏你几个尝尝鲜吧。”宜萱语气亲和地道。这蜜瓜,宜萱也只送了国公爷雅思哈、衡大奶奶他他拉氏、大格格星月、二格格星移和星徽罢了(没有星德那厮的份儿)。 秦氏忙做万福谢过。 宜萱瞧了一眼戚氏,果然是和秦氏大不同了。比起秦氏这个名义上的姨娘,她可是实打实了,且不说穿着打扮都高出一筹,脸蛋都娇嫩的许多,看样子果然是受了不少滋润。 “本宫还听说戚氏又换了个名字——”宜萱挑起凤眸,眼里有说不出的凛冽。 戚瑛瑛不由浑身皮子一紧,急忙道:“是……是额附爷忽然说想给奴才取个名儿的,奴才、奴才不敢违背。” 宜萱嗤嗤笑了,戚氏的本事倒是比她想象中大,虽然没能叫纳喇星德忘了“真爱”表妹,却也能在短短时间内,笼络得星德神魂颠倒,也不晓得是星德太禁不起诱惑,还是瘦马的诱惑就是那么威力不凡。吴嬷嬷私底下提醒过宜萱数次,需得敲打一下这个戚氏,省得叫她忘了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谁。宜萱觉得颇有几分道理。 “又不是圣旨,有什么不敢违背的?!”宜萱的声调又上扬了两个弧度。 戚氏满眼惶恐之色,惶惶然下都不知该答话了。 “你以后记住一点即可,你如今是额附的姨娘是不错。可更是本宫的奴才!”宜萱声色俱厉。 “是!是!奴才绝不敢忘!”戚氏急忙道。 宜萱微微颔首:“只要记牢这点就好,至于你在国公府里如何翻腾浪花,本宫也懒得管!只是唯独有一点,郑秋黛的事儿,你不必管!” 戚氏一时间拿捏不中宜萱的意思,便恭恭敬敬道:“小郑氏狼子野心,不但谋害过郡主,更多番对郡主诅咒谩骂。这等人,奴才愿意肝脑涂地,为郡主除之!” 六十四、戚氏野心 言情海 六十五、随她折腾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六十五、随她折腾 宜萱冷冷一笑:“为本宫除之?还是为了你自己除之?!!戚氏,你的确有几分小聪明,但不要把本宫当成蠢货!!” 宜萱这话不可谓不疾言厉色,戚氏当即便跪了下来,嘴里更是言辞肯肯道:“郡主……奴才一直都对郡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宜萱的确猜想,戚氏会秦氏抢先一步,但戚氏的速度的确超乎她的意料。戚氏能爬上星德的床,宜萱并不意外,纳喇星德看上去一副为郑秋黛疯癫狂魔的架势,可她不觉得纳喇星德额能够对她所谓的“真爱表妹”做到*上的忠诚!熙儿的存在,足以说明,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而戚氏,是个柔媚在骨子里的女人,她不信星德能看着这么一大块肥肉而不吃!!可叫宜萱意外的是,戚氏在爬了床之后没多久,便得到了姨娘的正式身份!! 以星德对郑秋黛的痴狂,以及结合这些年星德没有第二个侍妾来看。星德不会轻易做伤害郑秋黛的事情。可偏偏,这个戚氏便能眯了纳喇星德的心神,获得了正式的名分!!据说,如今还是如胶似漆的样子呢!! 因此,宜萱便不得不防了!郑秋黛很快就会被发落去青螺庵,早晚将不再是个问题。但戚氏——宜萱绝不会养出第二个郑秋黛!! 宜萱冷冷瞧着跪在地上,看似忠心耿耿的戚氏,便直截了当地说:“你在国公府怎么翻云覆雨,本宫都懒得管!只是有一点!郑秋黛不能死,起码现在不能死!而且她还要平平安安生下孩子!!” 戚氏眼中难掩愕然之色,郡主不是恨极了小郑氏吗?! 宜萱也懒得解释,便狠狠道:“本宫不会叫她那么便宜地死了!本宫要她后半辈子都呆在青螺庵里,一辈子都不得解脱!!” 戚氏垂首道:“是,奴才明白了。”——嘴上如此说,戚氏却咬了贝齿,难道就只不能弄死郑秋黛了吗?!她着实不甘心!只要郑秋黛活着一日,她就永远无法取代她在德二爷心目中的位置! 宜萱便懒得多言,直接挥手斥退了戚氏。 戚氏前脚出去,秦氏便上前来,低声道:“郡主,奴才有一事禀报。” 宜萱看了看这个半天闷葫芦的秦氏,她倒是这段日子沉寂得跟姑子似的! 秦氏地上一张写满了小楷字的宣纸,道:“从月前,戚妹妹便在服用这方药了,每日早晚各一次,从无间断。” “哦?”宜萱低头看着药房,她只晓得中医皮毛,自然是看不出里头的门道,便叫金盏收了起来,“知道了,你也退下吧。” 秦氏又忙道:“奴才还有一事……” 宜萱淡淡道:“说吧。” 秦氏小心翼翼地开口:“朝颜和夕雾两位姑娘想要重新回郡主身边服侍。” “哦?”宜萱挑挑眉,当初赏赐二人去伺候秦氏的时候,宜萱就看得出来两人并不情愿,尤其是那个年纪更小点的夕雾。只是嫡福晋送来如此姿色出众的侍女,打得什么心思?她又岂会不明白?虽然二人不见得有什么歪歪心思,可宜萱也不肯留在身边给自己添堵。 “罢了!她们既然不想在你身边伺候,就分别送去公府里的两位格格院儿里吧。”话刚落音,薄荷那小丫头便盈盈进来禀报说,星移来了。 宜萱不禁露出微笑,这丫头闲了下来,倒是愈发爱串门子了。 “倒是赶巧了!”宜萱瞧着身穿桃粉色蝴蝶穿花旗服的俏丽女子走进来,笑容满满道。 见星移面露疑惑之色,宜萱便笑着将朝颜夕雾二人的事儿与星移简单地说了。 星移侧坐在花梨木雕花绣墩上,“那两个丫头的事儿,我听说过,之前那个夕雾也来我这儿求过,说不想继续伺候秦姨娘了。” 宜萱便道:“人既然心走了,强留也无益。只是人都去了国公府,再回我这儿也不好。何况我这儿也不缺人伺候!若二妹不嫌弃,便领走一个吧。” 星移忙道了谢,又道:“既然如此,还请二嫂把朝颜赐给大姐姐,我领走夕雾就是了。” 宜萱微微一愣,星移明明是晓得,那个夕雾不安分,朝颜顶多是个受撺掇的……随即便也明白了,星移庶出,从小到大都不敢与星月相争,到了如今,还是如此。说到底,星移骨子里还是自卑的。 宜萱也不好说什么,便点头应下。 星移又对秦氏道:“我也不能白白要了姨娘身边的人,我身边的二等丫头锦带还算乖觉,若姨娘不嫌弃,便收用了吧。” “客气了,二格格身边的丫头,自然个个伶俐。”秦氏忙微笑道。 如此,也好,宜萱便不用再选丫头去伺候秦氏了。按照礼节上往来,星移做得很是妥帖。 只是没想到随后却出了事儿了,源头在星月哪儿。宜萱随后便听满脸气色的吴嬷嬷回禀了。 “格格好心赏她个稳重的丫头!她却说那是二格格挑剩下的!!她说自己堂堂嫡出的格格,竟然要收庶妹挑剩下的人!!任是奴才怎么解释,她就是听不进去!!还好二格格谦让了一步,把夕雾送了过去,自己又领走了朝颜!”吴嬷嬷一连串子的气话倒苦水似的吐了出来。 “这个星月……”宜萱皱着眉头,什么嫡出庶出的,这种话大咧咧说出来,便是生生王星移心口上撒盐了!!她不是穿越来的吗?怎么也自恃其嫡庶之别了?!星移前前后后也没少帮她擦屁股,没想到竟然换来这种“报答”! “我原以为她还算懂事,没成想……”先是温嬷嬷的事儿,而后又是朝颜夕雾的事儿,她怎么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难道就是因为之前盛熙洗三那日,李福晋给她的责难?! “她的气性,未免也太大了些!!”宜萱也可以理解之前温嬷嬷的事儿,只当她来了这个时代才两年,无法完全适应这个尊卑严苛的时代,一笑揭过也就是了。没想到闹了一通,她竟然还不肯罢休吗?! “可不是!!”吴嬷嬷更是火比自己主子都大,“先前在皇庄的事儿,李福晋若不是看在格格的面上,能轻易便不计较了?!她一点也不感恩,竟耍起脾气来!她因为自己是什么?!公府的嫡出的姑娘,便敢在格格面前耍威风了?!我瞧着,是从前格格对她太好了!她叫她不晓得自己姓什么了!!” “罢了,既处不来,便不相处就是了!!”宜萱还不至于跟一个十六岁的小毛丫头计较什么。只是星月的脾气……她早晚有一日要为自己的傲气买单!! 淡淡一笑,宜萱又问:“之前那个药方子,到底是什么东西?”说的便是秦氏举报的,戚氏暗中日日都在吃的。 吴嬷嬷露出冷笑:“还能是什么,白薇丸方!” 白薇丸?宜萱似乎记得,白薇有调阴助孕之效……便冷冷一笑,若这些东西当真有效,怎么不见哪家的瘦马侍妾有孕?! “是药三分毒!随她折腾去吧!”宜萱挑眉道。 (六月一号上架……在这儿先感谢编辑小狮子。不得不承认,这本书的收藏量并不理想。可还是上架了,而且还是一号这么好的时间。可能是剧情不对大家的胃口?不过还是要感谢大家的支持,虽然这本书写得很不如意,但依然有打赏有支持,感谢、a12315921、卡米拉、画神一直美、盛藤几位亲的厚爱!) 六十五、随她折腾 言情海 六十六、穿越女的傲气(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六十六、穿越女的傲气(上) 而国公府大格格的闺房里,星月已经连砸了十几件瓷器了,俏丽的脸蛋偏生是火气冲天的模样,如一只小辣椒一般。 “之前叫人给我送贡品的蜜瓜来,我还以为她那是替她额娘赔罪来了!没想到一转眼,就那个包衣丫头来羞辱我!!”星月气冲冲大吼大叫,“我就算被阿玛禁足学规矩,也还没有沦落到只能用星移挑剩的侍女!!” 藿香只得急急忙忙解释:“方才吴嬷嬷不是都说了,不是二格格挑剩下的!您怎么就不信呢!” 星月却冷笑了:“这种哄三岁小孩子的话,也想叫我信?!当我好糊弄不成?!明晃晃都那么多人瞧见了,是星移带着夕雾回了她院子在先,吴嬷嬷吧朝颜送来在后!不是星移挑剩的,要不然是什么?!! “还有那蜜瓜,前儿我还真当是个好东西,不舍得一口气吃完!哪儿想到第二天,她就有赏赐给了秦姨娘!!把我跟一个买来的贱婢想提并论?就算她贵为和硕格格,也不能这般羞辱我!!” “格格,您小声儿些吧!”藿香已然是急得满头热汗了。 “我偏不!!她是和硕格格就了不起了?!她不就是比我运气好吗?!一下子就成了和硕格格,成了雍亲王的女儿!哼!为什么我没那么好运气?!” “运气?”藿香一脸疑惑,应该说命数好才恰如其分吧? “你别管这个!!”星月气哼哼道,“运气不如她,我认了!她跟我打哈哈,不认我,我也认了!!可她也不能任由她额娘那面羞辱我,事后连句解释都没有,便想用个什么破蜜瓜,和什么星移挑剩的侍女来打发我?!她当我是什么人?!今儿我要是不闹腾这一通,她日后还得羞辱我!!哼,她算什么?!我凭什么要任由她来羞辱?!她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藿香见自己主子火气愈发盛了,嘴巴里出来的话也是愈发不客气,便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连同这满屋子的奴才的耳朵全都给堵起来!这二年,格格虽然混忘了不少东西,可脾气总算是好了许多,哪儿想到今日乍然就“复发”了? “好格格!那是郡主娘娘,咱们吃罪不起!您这些话,要是传扬到净园,可怎么是好啊!”藿香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星月见藿香的可怜模样,总算稍稍收敛了怒火:“我知道你忠心,可这屋子里,都是我的丫头,哪个还敢背叛我不成?!” 藿香叹了一口气,怎么格格的脑子反而比以前笨了呢? “就算咱们屋里丫头守口如瓶,您方才那么大声儿,只怕是连院子外头的人都能听见了!”藿香跺脚道。 “啊?”星月一惊,这才来了后怕,她撅着嘴巴道,“我那是太生气了——谁叫她做得那么过分!许她羞辱我,就不许我说两句吗?” 藿香欲哭无泪,您那哪儿是说两句,您就差没嘛和硕格格的祖宗十八代了!!真没想到格格骂人的功夫涨了这么多! 随即,星月哼了一声:“就算她听说了又能怎样?还能提着刀来砍我不成吗?!我可是国公府的嫡长女,她还能把我怎么着了?!” 藿香唉声叹气,果然是当年烧坏了脑子了…… 星月看了一眼藿香,便微笑道:“你不用怕,有我在一日,自会护着你!” 藿香一怔……格格虽然脑袋变笨了,倒是对她比以前好多了。从前格格眼里,她们这些奴才,跟猫儿狗儿没什么区别,如今……藿香眼中一酸,便道:“格格,您听奴才一句劝,你就只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去净园跟和硕格格赔罪吧。” “我才不要!!”星月撅起了嘴巴。 “格格!您明年便要选秀了,若想被指个好去处,咱们国公府的家世固然最要紧,也得看和硕格格肯不肯帮您一把!”藿香认真地分析道。 星月嘴巴撅得老高,嘟嘟囔囔道:“我知道了。” 随即,星月下巴一扬:“那位不过才是个侧福晋,就能如此羞辱我!等着吧,凭我的家世,害怕混不上个嫡福晋当当?到时候,我看她小小侧室,还敢不敢那么嚣张了!” “格格!”藿香叹气,“不过,格格贵为国公府嫡长女,若想嫁给皇孙为嫡福晋,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皇孙?”星月嘟了嘟嘴,“只能嫁皇孙?难道就不能是皇子?”——皇孙的辈分好低啊!就算她真的当了皇孙嫡福晋,也不照样还是那个李氏的晚辈?! 藿香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连忙上去捂住了星月的嘴巴:“我的格格呀!您就不怕祸从口中!皇子皇孙,哪儿由得了您来挑啊!何况,您不可能配给皇子的,那是乱了辈分!要知道咱们二爷可是皇上的孙女婿啊!” 星月一把推开藿香的手,“切”了一声,“满人的辈分本来就乱的!且不提旁的,我阿玛和纳拉容若还是堂兄弟呢!而纳兰容若是和硕格格之孙,算起来是皇上的表弟。这样算,我阿玛和皇上才是一辈的,我和皇子同一辈分才对!乱了辈分的不是我,是怀恪格格!” “格格,就算不管辈分的事儿!皇子中,也没有要娶福晋的人呐!”藿香道。 星月忙问:“真的没有?那、那十七皇子呢?”——除了十三爷,好像就是这个十七阿哥最得雍正帝重用。 藿香认真地点头:“皇十七子已经年过二十,早就娶了果毅公之女钮祜禄氏为嫡福晋。” “那后头的呢?”星月急忙追问。 藿香沉思片刻,又道:“皇十八子和十九子都夭折了,而再后头的二十阿哥今年才刚满十一岁呢!”——十八阿哥胤衸八岁夭折,十九阿哥胤禝两岁夭折,二十阿哥胤祎还是个大半孩子,再往后的二十一阿哥胤禧更是才六岁半,二十二阿哥胤祜还不满六周岁,二十三阿哥胤祁才四岁,还有最小的二十四阿哥胤袐之前不久才办了抓周。 “我真是生不逢时啊!”——四四八*九十十十三十四全都老了,她只能选择嫁他们的儿子或者侄子了…… 六十六、穿越女的傲气(上) 言情海 六十七、穿越女的傲气(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六十七、穿越女的傲气(下) 星月长长叹息,四四家儿子,只有一个倒霉弘时适龄——肯定是不能选了,更要紧的是她才不要给李氏当儿媳妇呢!而弘历还是个小崽崽!!唉—— 随即星月眼前一亮:“藿香,你知道十三爷有几个儿子吗?分别是多大了?”——十三爷将来可是铁帽子王,康熙诸子中除了雍正皇帝地位最高的一个。 藿香看着自家格格的表情,就相当无奈,便道:“格格您不用肖想了,十三爷的庶长子和宫里的二十阿哥同岁!” 星月白眼一翻,嘀咕道:“又是一个正太……” 藿香听见格格又口吐怪言,也不去阻拦了,这总比之前说的那些不敬的话要好得多。藿香又道:“格格,其实各皇子家的阿哥,倒是又几位和您相若又还没娶福晋的,奴才一一替您说来就是了。” 星月立刻欢喜地点点头。 藿香压低了声音道:“首先呢,就是诚亲王府的七阿哥,是康熙四十二年生的,生母是诚亲王最喜爱的侧福晋田佳氏。” 星月却撇嘴,一脸不上心,嘴里嘀咕道:“侧福晋生的呀……而且诚亲王——”她记得,诚亲王胤祉虽然在雍正登基后,不像*十那样被圈禁了,可是后来却一不小心因为在十三爷丧礼上表现得不够哀痛,被夺爵。她才不想嫁入这样的倒霉人家呢! 藿香无奈地摇摇头,自家格格就是眼睛长得太高了些,“除了诚亲王府的七阿哥,再还有恒亲府的四阿哥,比诚王七子小两岁,十三岁,乃侧福晋瓜尔佳氏所出;再就是淳郡王府的四阿哥,也是十四岁,这位阿哥的生母,也是姓纳喇氏的,算来是格格的堂姑母呢。” “怎么都比我小……?”星月疑惑地问了一句。 藿香叹气道:“比您大的,都娶了福晋了!” 这下子,星月忍不住恨上了郑夫人,全都是被她耽误了!! 藿香又道:“最后这位淳郡王府的四阿哥,您是见过的,只可惜格格都忘了。” 星月干笑了笑,反正她是“失忆”了。 藿香微笑道:“您这个堂姑母纳喇福晋,非同一般,在淳郡王府,多年盛宠不衰!现在淳郡王府的大阿哥,如今的世子,也是她所生的。这位纳喇福晋生了二子二女,而嫡福晋纳喇氏只生了位格格,还夭折了。” 星月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嫡福晋、侧福晋都是纳喇氏的……?”——也不怕叫混了! 藿香点头:“不过五福晋跟咱们国公府不是一支的,而纳喇福晋是公爷叔伯兄弟的女儿,算得上亲近了。只不过自打郑夫人扶为正室,纳喇福晋瞧不上她是汉军旗的,便与咱们国公府生疏了。” 藿香又道:“格格若有心,奴才记得纳喇福晋是十月生辰,格格大可去拜寿亲近。当年您元夫人在世的时候,和纳喇福晋颇有几分交情呢! 星月忙摇头:“这事儿缓缓再说吧!”虽然说淳郡王得享一生荣华太平,可这位淳郡王的四阿哥,不是嫡出,世子之位更令有人选,将来的爵位肯定高不到哪儿去,运气不好怕是连个贝子都捞不到,那样她还不是要永远对李氏第一头?若是世子,说不定她还会考虑考虑!! 康熙五十六年六月初二,星徽亲自来了一趟净园,告知宜萱一个好消息,是弘时在昨日傍晚已经平安回京了。 宜萱闻之,脸上的笑意便再也遮不住了:“回来了就好!之前我还惴惴不安,怕他出了什么事儿呢!如今我也能睡个安稳觉了!”——倒不是怕弘时会误了他小外甥的满月礼,只要安好,就算赶不回来也不是太要紧。 “对了,”宜萱看着形单影只的星徽,便问,“我怎么有些时候没瞅见三首,他去哪儿了?” 星徽摸了摸鼻子:“郡主现在才察觉?呵呵,他已经从山西回来了。” 宜萱一愣:“你是,派他去保护时儿了?”——三首长得高大魁梧,瞧着会些功夫的样子,而且脚下如风,跟会轻功似的。 星徽点头。 “多谢你了,子文。”宜萱含笑道。 星徽温声:“我答允过郡主,不会叫三阿哥受到危害,此举,不过是兑现诺言罢了。” 宜萱忙别过头去,不与星徽温润的目光相触碰,又那执锦帕擦了擦嘴角,“那几个蜜瓜,可还和乎胃口?” 星徽一愣,神情有些怅然,又忙浮着笑颜道:“很甜,甚是可口。” 这时候,金盏打帘子快步走近来,见一个万福,“格格,秦姨娘身边的锦带求见。” “锦带?”宜萱一愣,这才想起来,朝颜夕雾分给了星移星月,星移便把这个叫做锦带的给了秦氏。 金盏侧脸瞅了一眼星徽,一脸不善之色。 星徽见如此状况,也不能赖着不走了,便拱手道:“既然郡主有事要忙,子文便告退了!” 宜萱点头,便吩咐金盏去送星徽出净园。 走出正堂,金盏有些气恼,却放低了姿态:“徽三爷,当奴才求您!从前在昌平,天高皇帝远的也就罢了,如今净园紧挨着国公府,您来得那么频繁可不好!!” 星徽神情一黯,随即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果然,身份是个最大的麻烦。 说罢,只见三首无声无息迎了上来,他矗立的身形遮得金盏面前一片隐蔽,金盏正暗竟这个三首和猫狗似的,足下竟然带了肉垫不成,走路竟如此没有声息,便听三首声音低沉地禀报他的主人道:“她,来了。” 星徽的俊脸上露出厌烦又头疼的神色:“又来了?!她真是没完没了了!上次只是我看在不是她动手的份儿上,懒得跟一个她一个丫头片子计较!她倒是来了劲了!”烦闷地抱怨了好是一通,星徽便道:“罢了,叫太太头疼去吧!咱们去雍王府瞧瞧三阿哥。” 金盏暗自细细听着,忽的想到国公府底下奴才间颇有嘀咕,说的便是九贝子府的固山格格乌琳珠这段日子,来国公府十分频繁,只是每次来,不是太太郑夫人,便是两位格格作陪。 见星徽主仆已经走出十数步,金盏急忙提着裙子哒哒哒追了上去,“徽三爷!!” 六十七、穿越女的傲气(下) 言情海 六十八、金盏心思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六十八、金盏心思 金盏目光沉静,压低了声音道:“若奴才猜得没错,来者应该是固山格格吧,”见徽三爷没有反驳,金盏忙扫了一眼四周,见左右无人,只有明黄的蔷薇在艳阳下开得华贵灼眼,金盏便道:“若固山格格疑心徽三爷与郡主的关系……” 果然,星徽的眉宇深深凝了起来,如抹不开的褶皱。 金盏顿了顿,深吸了一口燥热却满是蔷薇花香的气息,面上带着几许幽深道:“以防万一,也为保万全,还是请徽三爷及早想好应对的话,以彻底消除固山格格的怀疑。否则,若是有不好的传言传扬出去,最伤害的便是我家郡主了。” 素日里金盏对星徽千万个防范和不满,星徽心思灵敏,如何能察觉不出,只是他也晓得这个金盏是个难得忠心之人,便也不以为怒,自然也没有把金盏话当一会儿事儿。可如今这番话,有理有据,同样了触动了星徽最忧心之处。 星徽抬眼望着大片明黄的蔷薇花丛,那样富贵逼人,却莫名得叫人不喜。花儿朵儿,本该是是娇羞的才对,若是太尊贵,反而未必是福分。 晌午的太阳,如流火一般灼热,星徽有些睁不开眼睛,垂首再看那被烈日灼烧得恹恹耷拉的蔷薇花,星徽突然生出了怜花之心,太尊贵的花儿,反而经不起太多的磨难。抬手抚摸着蔷薇明黄湛湛却柔软奄然的花瓣,是那般轻薄,若蝉翼一般,仿佛稍稍一用力,就会撕破。 星徽沉默了良久,复看了一眼满头薄汗的金盏,才道:“我晓得了,自不会叫固山格格疑心郡主半分。” 金盏露出笑容,却垂下了眼睑,叫人看不到她眼中的神情,“奴才晓得,徽三爷一直躲着固山格格。只是明日便是小公子的满月,届时固山格格必然前来,如此一来,徽三爷便躲不了了。” 星徽听了,点了点头,轻轻拂去自己指尖上沾染的艳黄色蔷薇花粉,举动温柔无比,“我明白了,你回去好好服侍郡主吧。” 金盏低头做万福礼,道一声“是”,目送星徽主仆离去。 净园正堂,唤作荣清堂,素来是净园主人怀恪郡主的下榻之所,也是整个净园中最宽敞华丽的地方。荣清堂前出月台,用的是质料上乘的汉白玉,丁点瑕疵也无,台上摆着三尺宽的广口的绿地青花福禄大花盆,而花盆中覆盖青苔,栽植着合欢树,盛夏正是花开时节,粉花如丝如扇,柔柔开着,成片成片,铺洒在树干上,又淡香随风飘如荣清堂明间,当真清雅。 金盏伸手摸了摸花盆里的青苔,竟有些干了,便招手唤了紫苏来:“如今天又热又干,记得每天都要浇一次透水。” 紫苏忙道了一声“是”,又疑惑地看着金盏低沉的脸颊,问道:“金盏姐姐怎么了?是有谁惹你不开心了吗?” 金盏露出一个笑容,嘴上掩饰道:“我没事,大约是招了些暑气吧。” 荣清堂面阔五间,除了迎客的明间最是宽敞之外,左右黄花梨葫芦万代隔扇罩分别通向东西暖阁,暖阁分别又连通一个小梢间,便正好是五间。东暖阁是郡主平日的卧房,轻易不叫外人入内。 金盏掀了琉璃珠帘,便进了东暖阁内,郡主闲闲躺在美人榻上,身旁的紫檀婴儿床上,小公子盛熙呼呼睡着,小小的手里却攥着一方羊脂美玉,连睡着了都不肯松手。 金盏忙上前见了“万福”,“格格,徽三爷去王府看望三阿哥了。” 宜萱“唔”了一声,才直起身子,却指了指搁在香几上的一张纸:“你瞧瞧吧,这个星月……是说她任性好呢,还是不知天高地厚不怕死好。” 金盏一愣,忙近前,拿起宣纸,只低头扫了几行,一张红润的脸蛋瞬间便没了血色,愈是看下去,金盏嘴唇哆嗦,最后浑身都颤颤了。 宜萱笑了笑,从金盏手中抽走了那张纸,便一折,信手丢进了那方小巧的景泰蓝瑞兽熏炉中,化作灰末了。 上头写的不是旁的,便是昨日星月怒极之下的一言一语。当初秦氏以姨娘的身份从偏门抬入国公府,宜萱给了她二百两银子使,叫她仔细顶着国公府内的大小事务,她倒是不负所命。二百两银子,其实也用不到大处,不过收买几个各院主子手底下的粗实丫鬟仆役,却绰绰有余了。而在星月的院子里,秦氏的耳目便是一个扫地的小丫鬟。 若换在是现代社会,星月长得漂亮,家世也好,那的确是个资格对顶级人家的子弟挑挑拣拣,在旁人眼里,这孩子顶多是太骄傲自负了些,倒也无伤大雅。可现在是大清朝,国公之下的确算得上世家名门,可再世家名门,敢对皇子皇孙挑挑拣拣,也当真是胆子比天都大了! 宜萱摇摇头,在这个时代,就必须遵守这个时代的规则。因为你没有改变这个世界,改变规则的地位和能力,便必须在条条框框内生存,而不能逾越,否则,便是不识时务了。而不识时务的人,早晚要为自己的傲气买单。 这个星月,倒是傲气比她都十足啊!她觉得李福晋对她的斥责,是侮辱,便存了要嫁得比李福晋地位更高的心思,这种想法倒也正常。只是她也不想想,皇子皇孙们自幼便高人一等,看那些著姓大族之人,亦不过是奴才罢了!他们选嫡福晋必然要在这些著姓大族的格格里挑挑拣拣一翻,哪里由得星月来挑他们?! “罢了,以后离她远些就是了。”宜萱便对金盏道。——只是那言语中……星月似乎是已经晓得她也是穿越来的。不过她若还有几分聪明,便不会胡乱对外人说。 午后,熙儿睡醒了,眼珠子黑漆漆的,像黑曜石一般明亮。小孩子的眼睛,都是这样黑白分明,干净极了。 这孩子愈发腻她了,虽然这其中大半是因为眷恋她身上气息的缘故,但宜萱的心总忍不住一点点柔软下来。就如同时间上所有的母亲一般,无法拒绝自己孩子那样干净的眼睛。 紫苏采摘了净园中开得最大最艳丽的明黄色蔷薇,摘去了刺,修剪出最优雅的形状,用清水供奉在宜萱内室的折枝花果甘露瓶中,吴嬷嬷常赞这般颜色,才配得上身份。 宜萱置之一笑,她倒是觉得,既然是花朵,那自是要绿叶红花才是最好的。或许有的人觉得俗,也那确实最相宜的。而眼前的明黄色泽太过耀眼,将嫩绿的蔷薇叶都给压制住了,少了那份相得益彰的美。 六十八、金盏心思 言情海 六十九、野菜皇孙(求收求订!!)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六十九、野菜皇孙(求收求订!!) 熙儿舔着手里的羊脂美玉,径自玩得开心,苹果脸的小丫头紫苏在一旁打着扇子,时不时那绢帕擦他那满嘴角晶莹的口水。 宜萱不敢在室内放太多的冰,怕反而湿气重,对孩子不好。只是小孩子哪儿有不畏炎热的?少不得底下的丫头劳累了。所幸,这个时代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力,而堂堂郡主的儿子,还怕没有人服侍吗?不过紫苏那丫头,似乎很喜欢小婴儿,总是乐此不疲地守着,一点也不厌烦。 午后的蝉儿叫得叫人烦躁,恰在此时,吴嬷嬷亲自进来禀报:“格格,三阿哥来了!” 宜萱展露的笑颜,就像夏日怒放的蔷薇,却在见到弘时的那一瞬间奄然。 下一瞬,她的脸颊是湿的。 弘时笑着对她说:“姐姐,时儿不负所念,回来了。” 酸冷的液体从脸颊滑落,一滴滴落在了她玉手捏着的绣了荷塘鸳鸯的绢帕上,迅速地濡湿开来,就如荷塘里的涟漪,圈圈弥漫。 眼前一片朦胧,仿佛蒙上了雾气一般,迷离中,弘时依旧是那身宝蓝色团福贡缎长袍,但却空旷旷,衣不胜体,缠绕了银色蛟龙的袖口底下的手腕——已然露出条条青筋。 宜萱急忙拭泪,失神地看着弘时的面庞。——弘时的脸型,原本是和她一般的鹅蛋脸,可如今——整个下巴都尖了。 区区五十余日未见,再见之时,她已然不敢相信眼前的少年便是她的弟弟。 喉间哽咽,宜萱难以言语,便箭步冲上前。还想幼时那样将他抱在了怀里,良久话语恸哭声一同喷薄而出:“时儿!!——” 双臂可以那样轻易地将他环抱过来,宜萱触及他根根咯人的肋骨—— “时儿……你在山西……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说,只是去看民间疾苦吗?怎么把自己看的这般疾苦了?! “二姐姐。”弘时轻轻唤了一声,语气渐渐低沉,“我已经平安回来了,曾经发生了什么。就不要问了好吗?” 宜萱顿时心生气恼。一把松了手,横眉怒目:“对我还要瞒着吗?” 弘时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看似是笑容的“笑容”。“这五十余日发生的事,连我自己都……只觉得这大约算是去了一次地狱吧。” 去了一次地狱吧…… 地狱吧…… 宜萱的耳朵有些轰鸣,她看着如今的弘时,和从前那个小孩子一般只会抱怨、啼哭的模样。已然截然是两个人了。 他的脸上带着怅然,而眼睛却是从未有过的冷静。是冷、静,冷寒和沉静,除此之外,还有一抹被他自己掩藏得极深的肃杀之意。 此时。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十四岁的少年,而是真真正正长大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叫他有了如此脱胎换骨的脱变?!仅仅的五十余日。他遭受了什么? 宜萱突然想到有一种鹰,是飞得最高最快的。那是因为在他们幼时,母亲会折断他羽翼上的每一根骨头,逼迫他用残破的翼去飞翔,只有在剧痛中挥动翅膀,在极致的痛苦中舒展羽翼,才能让翅膀快速愈合,并且愈合后的骨头会更粗壮、更强大,才能飞得最高最快!!成为天空的王者!! 看到如今的弘时,宜萱只能用那种鹰来形容。 “二姐,给我点时间,我需要时间。”弘时极力展露笑容来叫自己的姐姐安心,“将来我会告诉你的。” “将来?!又是将来!!”宜萱突然很讨厌这两个字。 “哇唔哇——”婴儿床上的盛熙嘴里叼着养殖玉佩,哇唔叫着,黑漆漆的眼睛朝宜萱这里瞥着。 “这就是盛熙吗?”弘时忙大步走到婴儿床前,“只是他怎么咬着玉佩,这东西干净吗?况且若是不小心吞下去可怎么好?”说着,弘时信手一拈,便从盛熙口里摘走了玉。 “时儿,别——”宜萱的话尚未说话,只闻“哇!!”的大哭声便爆了出来。 宜萱二话不说上前,一把从弘时手里抢走了那块还沾满吗口水湿哒哒的羊脂玉,便塞在了盛熙小手里。 玉一沾手,哭声戛然而止。 盛熙眼角挂着泪花,却“咯咯”笑了,跟个乖宝宝似的,仿佛方才晴天霹雳的哭声与他无关一般。 “二……姐姐,我这外甥……怎么这么怪啊?”弘时表情有些僵硬。 宜萱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块玉,是他的宝贝,片刻不离身。”——除非是里头的月华灵力用光了。盛熙最爱舔这东西,在宜萱肉眼之下,便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灵力便被他的小舌头给舔走了。这小家伙胃口倒是不小,害得宜萱三五日就要补充一次! 申时之后,太阳的灼热渐渐散去,净园中的花儿朵儿也恢复了几分生气。 走在花丛中,弘时忽的顿住了脚步,他指着明黄蔷薇下的一株野草,低低道:“二姐姐认得那株草吗?” 宜萱一愣,不晓得弘时为什么问这个,便道:“只是颗杂草罢了。” 弘时却道:“那是毛妮菜,稍稍有点涩,但是仔细咀嚼,会有一股清爽的味道。” 骤然,宜萱浑身一僵,弘时——他是皇孙啊!!为什么会晓得野菜的味道!!连活在二百年后的她也顶多认识荠菜罢了!!而且看弘时的样子,他吃过不少这种所谓的“毛妮菜”!!! 片刻后,弘时又顺手拔起角落里的一根细长布满细毛的野草,道:“这个是薇菜。采薇采薇,薇亦柔止,诗经上说薇菜柔嫩好吃。其实也不全然,只有初发的嫩牙才青嫩爽甜,待长大了,便粗糙难以下咽。不过,我觉得比毛妮菜味道好些。” 说罢,弘时便弯腰,将新长的嫩薇菜一一折了下来,足足折了一小束,然后对宜萱微笑道:“今早,阿玛说,他也想尝尝,我正不知该叫人去何处寻呢,没想到二姐姐的园子里便有薇菜。” 弘时取出贴身的汗巾子,认真仔细得将薇菜细细包裹了起来,揣在袖中走了。 宜萱却怔怔失神,直到天边暮色四合,吴嬷嬷前来寻她。 “嬷嬷,我是不是错了……??” “格格,您怎么突然说这话了?”吴嬷嬷满是不理解。 宜萱强按下想哭的冲动,“我一味只想让弘时长大,想让他成熟稳重起来。我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太过心急了?!” “格格!您怎么了?”吴嬷嬷近身上来,扶着宜萱微微发颤的身躯,柔声道:“天都要黑了,晚膳预备了您最爱吃的糟鹅,虽然比不上李福晋的手艺,但是火候极好。” “我什么都不想吃。”宜萱望着琉璃瓦上被晚霞映出的一片嫣红,那当真像极了血的颜色,却是冷冷的光调,看得人身子都冷了半边。仿佛这个时节,不是下火一般的七月。 吴嬷嬷不由慌了:“您不吃怎么能成?你还没出月子,身子要紧呐!” 宜萱恍恍惚惚走回荣清堂,天际的晚霞也渐渐染了暗色,那大朵厚积的云,如铅一般沉甸甸归入暮色四合中。 晚膳十分,吴嬷嬷自是千万个劝慰着,宜萱也只堪堪用了小半碗碧粳米粥,便只觉得腹内翻滚,再也用不下了。 玲珑的八角宫灯,垂着鹅黄缕金的穗子,那般华丽好看。柔和的光照在婴儿床上酣睡的盛熙吹弹可破的小脸儿上,宜萱才心头稍稍舒缓,直到子时方才浅浅入眠。 翌日,盛熙的满月宴,来的不是皇室亲贵,便是纳喇氏的近支。宜萱看着觥筹交错的宴席,琥珀色的美酒,玲珑诱人的点心,色香俱全的八珍美味,都平白那么叫人失了胃口。 好在她是刚出月子的妇人,一应都有大嫂他他拉氏负责筹备,倒也无须太多繁累。 宗室亲贵席的最上首坐着的是诚亲王嫡福晋董鄂氏,尚在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之上,来的人里头,她居最长。这位三福晋,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颇有未老之色,仪度甚是温婉亲和。陪坐在他身侧的,是一个娇嫩的女子,观之不过二七之年,却举止稳重,颇有几分端庄。宜萱暗道,想必这边是尚书席尔达之女董鄂氏了,正是三福晋的侄女。 这位董鄂格格虽然不是绝色,却也五官秀雅,不落俗套,眉眼亦透着几分温柔之色。宜萱忽的想,若有这么一个端雅温柔的妻子,或许能够抚慰弘时吧? 下一刻,宜萱便见这位董鄂格格害羞垂首,原来是她也察觉自己在打量她。而三福晋既然带了这个侄女来,想必用意是已经透露过了,故而才有羞涩之态。 这时候,四福晋面色温和地开口道:“这孩子是三嫂娘家的丫头吧?瞧着眉宇透着几分贵气,怕是会有大出息呢。” 三福晋忙笑容缓缓道:“四弟妹太抬举庭兰了。这丫头粗笨得很,我只愿她平平安安也就是了。今儿是她阿玛央求,说明年就要选秀了,却见过什么大世面,怕她到时候手忙脚乱,失了礼呢。” 四福晋虽疑惑三福晋为何不带女儿,却独独带了一个堂侄女来,却也没往弘时身上想去,便一笑置之了。而宜萱,抱着穿着大红百福缂丝小袄盛熙出来,溜达一圈,收了一摞金项圈、长命锁、如意佩之类的东西,也便没有她的事儿了,四福晋自会招待一应宗亲。(未完待续) 六十九、野菜皇孙(求收求订!!) 言情海 七十、满月是非多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七十、满月是非多 宜萱毕竟是晚辈,今儿各家来了嫡福晋,除了娘家的雍亲王府,就只有诚亲王府和十三阿哥府了。其次是恒亲王府和淳郡王府派了侧福晋来,也算是不失礼数了,其余的之遣了晚辈的格格来,倒也不能说不合礼。 却独独八贝勒府,来的是庶福晋张氏。着实叫衡大奶奶他他拉氏很是焦头烂额,庶福晋,说白了只是侍妾,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嫡福晋、侧福晋们安置在一处的,可偏偏若是安排在晚辈格格们的席上,也不大合适,便只好安排在侧福晋和格格交接之处,也幸而这个毛庶福晋性子柔顺,没有什么不满。 私底下他他拉氏很是松了一口气,道:“常听人说,八福晋治下,众多侍妾只有唯唯诺诺的份儿,今日方知不虚。这位张庶福晋是生了八贝勒独子的人,却是没有半分气势。” 旁的皇子府上,无不是儿女众多,可唯独八贝勒只有一子一女,而且子女之母俱只是侍妾格格。按照规矩,若生了阿哥,而出身只要不是太卑贱,都可以请封为侧福晋。便譬如宜萱之母李淑质,虽然只是汉军旗小官宦人家之女,可当年生了雍王次子弘昐,便一举入了宗室玉牒。 宜萱也暗暗摇头,人之言八贝勒温和可亲,为人宽厚,可对待为自己生了儿女的女人,怎的却偏生如此刻薄?!若说八贝勒是太过看重嫡妻——连她要忍不住笑了。是看重嫡妻,还是看重他嫡妻背后的安亲王府?! 八贝勒府只派了庶福晋来,那是因为没有侧福晋的缘故,宜萱也说不得什么。而九贝子府,嫡福晋自然是不屑来的。只有乌琳珠一人。 今日乌琳珠瞧着倒是端范,当着如此多长辈的面儿,她自是也不敢表现出什么失礼的地方,否则便是丢了九贝子府的脸。 乌琳珠笑容满满送上一个沉甸甸的金镶玉长命锁,便凉凉道:“怀恪姐姐当真福气大!不足九个月临盆,可生下来的还是确实这般健康!瞧着真叫人高兴啊!” 宜萱挑挑眉,面色依旧是最得体的笑容:“承四堂妹吉言了。我是信佛的人。想必是得了佛祖庇佑吧。自然宵小害不得!” ——那日先是朱轮车倒塌,然后是催产药变成了催命的附子汤,有关的两个小太监也立时横死。无疑是断了所有的线索!只是宜萱看得明白,此事与九贝子府拖不得干系!!不过乌琳珠——宜萱心里轻轻一哼,她的确有这份狠辣,却不见得这般环环相扣的本事!一计不成。二计立出,那两颗暗钉。亦是准备要舍弃的弃子!这一切举动,无不像极了毒蛇老九的手段! 若非她修炼月华吐息诀已经到第二重,腹中胎儿十分健康,只怕那日朱轮车一榻。就足矣威胁她性命了! 宜萱眼底一冷,不动声色收了长命锁,便万福辞了堂中宗室长辈。便回房歇息了。 李福晋自是陪伴着宜萱,回了内室。李福晋便道:“九贝子家这个四丫头的事儿,你不必理会。日前,你阿玛已经上折子,建议圣上满汉一家,选取适龄的宗室近支格格许给汉军旗人家!” 宜萱一愣:“汉军旗?以乌琳珠的傲气,她怕是死也不肯!” 李福晋侧坐在软椅上,体态已经见了丰腴,她一一摘下手上碍事的景泰蓝护甲,道:“只要圣旨下来,她死也得下嫁!!!” 见额娘面有狠色,宜萱倒是心头宽慰,忙道:“额娘方才瞧见那个董鄂家的格格了?” 这一问,李福晋不由面含笑容:“瞧见了,是个极好的姑娘!!我瞧着,礼仪极好,也很懂规矩!长得虽不算倾国倾城,但十分入眼呢!” 宜萱将怀中已经打哈欠犯困的盛熙交给了乳母,便端起茶盏,润了润口:“可惜招待男客都招待在东面的吟风阁,时儿瞧不见这个董鄂格格。” 李福晋却摇头道:“董鄂格格到底还是待选的秀女,私下见时儿也不合适。不过我们娘俩瞧着都好,想必时儿也不会再反对了。” 宜萱点点头,神色突然一黯,便对李福晋道:“额娘,不觉得时儿现在与以前大不相同了吗?” 李福晋愁眉叹了口气:“前儿见他回来,瘦成了那般模样,却也当真叫我心疼得要死!也是这孩子被我养得肠胃太娇惯了些,去了山西,竟然水土不服,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儿呢!” 宜萱一愣,水土不服??!随即,她便明白了,弘时是不想已经有四个月身孕的额娘不安心!!便也一笑,附和了额娘的话。 李福晋露出几许释然的笑容:“虽说吃了一遭苦头,这孩子总不算不挑食了,不管荤的素的都入口,倒是吃得比以前多了!只怕用不了几个月,便能养回来了。” 盛熙的满月宴,下午过半时辰也便散了大半。额娘有孕容易疲乏,也在里头梢间的罗汉床上眯着了。 吴嬷嬷打了帘子进来,低声道:“郑夫人带着陆姑娘来求见。” 宜萱一皱眉,便径自躺在贵妃榻上,眯了眼。 吴嬷嬷一笑了然,“奴才这就去回郑夫人,说格格已经小憩着了。” 宜萱唇角一翘,自是此意。她对郑夫人本就无甚么好感,既然有郡主的身份可以摆,有和硕格格的威风可以逞,她可没兴趣在这个婆婆面前做个好儿媳妇。 外头候在月台上的郑夫人听了吴嬷嬷的回话,脸色已是极难看了。她今早才在自己妹妹面前打了包票,要带着外甥女来见见贵人,如今却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颜面可谓一扫而空。 从前的时候,怀恪对待郑夫人还算是客气,可郑夫人却觉着这个郡主儿媳谱太大,不像旁人家的媳妇都是恭恭敬敬伺候着婆母。可如今的是宜萱,却是连从前的几分“客气”都没有了,自是叫郑夫人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陆诗见自己姨妈脸上挂不住,便忙道:“今日迎来送往的,郡主必然是疲乏极了。太太,要不然咱们改日再来探望吧。” 郑夫人要脸惯了,如何肯就此罢休?!便沉着一张老脸训斥道:“世上哪有做儿媳妇的,把婆婆拒之门外?!这就是雍王府的教养?!我算是见识到了!!” 吴嬷嬷怒哼了一声:“国公夫人只记得自己是长辈,却混忘了自己更是皇家的奴才!!做奴才的胆敢辱骂主子,我更是涨了见识了!!”——比起郑夫人的不客气,吴嬷嬷更是长了个刀子嘴。 被指着鼻子骂成“奴才”,郑夫人的那张脸已然是发紫了,当即便叫骂道:“贱奴安敢放肆!!” 吴嬷嬷冷笑了笑,“夫人还是消停些吧,在郡主荣清堂前放肆的可是夫人你。” “太太!”陆诗见情况不妙,只得急忙拉了郑夫人一把,“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您可不能生气呀。” 郑夫人掸了掸袖子:“诗丫头,你可是瞧见了,净园里的奴才谱摆得比主子都大!!这种地方来了,也是受气!咱们还是远着点吧!!省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吴嬷嬷面有讥讽之色,这位郑夫人莫非是忘了方才上杆子“求见”是谁!! 陆诗搀扶着郑夫人下了汉白玉台阶,便瞧着一个瘦高清俊的少年,脚下龙行虎步,身后跟的除了两个小厮,竟还有个太监。陆诗眼睛极尖,便直直盯着那少年肩上绣的暗银色五爪行龙,心下不免有些兴奋。 来的不是旁人,便是弘时,弘时自然睨见了郑夫人,却是脚下连顿都不曾顿,招呼亦懒得打一个,只用眼角的余光冷冷睨过,便直接上了台阶,恍如没瞧见郑夫人一般。 吴嬷嬷见了个万福,面上浮现亲切的笑容:“李福晋在里头歇息着了。” 弘时点点头,清俊的脸色露出柔和的微笑:“我来瞧瞧姐姐和熙哥儿。” 此刻弘时却浑然未发觉,有人盯着他的侧脸,目光半点都挪不开了。 而郑夫人瞧着吴嬷嬷客客气气请了弘时入内,一张脸已经是绛紫色,都快喷血而出了。若是人人都不得入荣清堂便罢了,可偏偏她被拒之门外,却有人连通禀都不需要便可径直入内!如此天地之差,才真真是叫郑夫人难堪至极!! 陆诗看着弘时的背影,怔怔失神。方才见他而来,只觉气度高华傲人,贵气不凡,方才那温和的笑容,却是那般可亲…… 陆诗暗自红了脸,便低声问自己姨妈:“太太,那位可是郡主的弟弟、雍王府的阿哥?” 郑夫人却哼了一声,“又不是世子,派头倒是不小!!” 话音刚落,星月带着大丫头藿香也来到荣清堂前,星月见郑夫人脸色的难看,顿时心头畅快,见了礼,便抿嘴笑道:“太太这是刚从里头出来吗?不知二嫂嫂可好、熙哥儿可长胖了?” 郑夫人如被引爆了的火药桶,便横眉怒目道:“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你还以为自己还像以前那样可以随意出入荣清堂?!如今荣清堂的坐上贵宾是星移,不是你这个贱丫头!!” 星月被郑夫人的一席话气得瞪圆了眼睛,还好藿香急忙拉了一把,提醒道:“格格,见郡主要紧!!”(未完待续) ps:今天上架,三章九千字!这是第二章!第三章晚上八点发布!求收藏!求订阅!求粉红!推荐票! 七十、满月是非多 言情海 七十一、星月遇四爷(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七十一、星月遇四爷(上) 星月咬牙哼了一声,便疾步上了月台。 吴嬷嬷却给拦住了,态度还算客气:“三阿哥这会儿在里头陪着郡主,格格到底是待选的秀女,进去不合适。” 吴嬷嬷这话说得在理,可郑夫人正盯着想看星月的笑话呢,她如何肯退却了?! 星月咬牙道:“我不介意!”说罢,竟要大步往里冲。 吴嬷嬷见状,急忙挡住门口,“大格格!您改日再来吧!我们三阿哥与您年岁差不离,要是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也是害了您。” “你——”星月憋得脸腮通红,有气发不出。 藿香急忙劝慰道:“吴嬷嬷说得极是,格格,咱们改日再来吧。” 星月回头瞅了一眼一脸嘲讽的郑夫人,便是如何都不肯从月台上退下来,她狠狠瞪着吴嬷嬷:“我要求见郡主嫂嫂,你去通禀!” 吴嬷嬷面色不苟地道:“通禀了,郡主也不会见您。格格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星月气呼呼道:“见不见是郡主的事儿!通不通禀是你的事儿!你若是不进去通禀,便是失了做奴才的本分!!” 吴嬷嬷一皱眉头,一时倒也无言反驳星月,片刻后,肃身谨颜淡淡道:“既如此,老奴进去通禀便是,还请大格格稍等。” 星月仰着下巴哼了一声,语气昂扬,颇有些颐指气使地道:“这才像话些。”说罢,竟也瞧不见吴嬷嬷那不悦的脸色,星月只顾着挑衅地看着月台下玉兰树旁的郑夫人。 藿香倒是机灵的,趁着吴嬷嬷转身的一瞬,连忙给塞了份厚厚的礼。还小声地道:“您多担待。” 可惜藿香的这份儿礼,也没起多大作用,片刻后出来回话的是二等丫头薄荷,薄荷不失规矩地给星月见了个福,面含清淡的笑容道:“郡主说了,请大格格改日再来吃茶。” “什么?!”星月登时火冒三丈,“她未免也欺人太甚了!!” 藿香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捂住了星月的嘴巴。“格格,您这么大声儿,郡主会听见的!!” 星月一把推开了藿香。怒红了眼睛,恨恨咬牙,“吃茶?!谁要吃她的茶?!等着吧,这辈子都不会来这个狗屁净园了!!再来我是就是傻子!!” 撂下一通狠话。星月甩袖子便大踏步走了,瞥见郑夫人嘲讽的目光。星月直接便跑了,后头的藿香竟是追不上。 星月一路奔跑,横穿过紫薇花丛。盛夏的季节了,紫薇开得妍丽无比。又因净园中所栽植的是颜色最正的大红色紫薇花,条条枝枝,满满簇簇。便如千条红练随风飘摇。 而荣清堂中,宜萱正劝慰着生闷气的额娘李氏:“额娘不喜。女儿便不见她就是了,您何苦置气呢?”——郑夫人求见而不得,在外头嚷嚷那些话,宜萱只当做疯狗乱叫,可是吵醒了里屋梢间小憩的额娘。这倒还罢了,毕竟郑夫人占着一个“长辈”名分,谁也不好多指摘什么。 可紧接着星月又来了,宜萱深知额娘厌恶星月,便告诉说叫她改日再来,省得星月见了李福晋,反而彼此都生不快。 可大约是郑夫人还未曾离去的缘故,星月不肯叫这个继母小觑了自己半分,竟是要硬闯进来,幸而外头守门的丫头也不是吃素的,牢牢给挡在了外头。星月虽失礼,可若是她就此知难而退,李福晋也不至于生这么大闷气。 可星月以此为侮,外头嚷嚷了好大一通尖刻的话,才真真是叫李福晋动了真火了。 此刻心境平和的,也就只有宜萱这个被骂的人了。星月那几句什么“欺人太甚”、“这辈子都不来净园”、“再来就是傻子”,在宜萱听来,不过是寻常小女子气话罢了。后世的骂人花样,真高级的,可不只是单单如此而已,由此可见,星月那丫头其实嘴巴还是积了德的。 可身为古人的李福晋,还有弘时,就做不到宜萱这般豁达了。 弘时哐啷一声将手里的茶盏撩在了紫檀八仙桌上,此刻已经阴沉沉着脸了:“二姐姐从前的好,还不如给了狗,起码还能得一条忠犬!” 宜萱讶然,她以前只见弘时素有教养,此刻竟然也说出这种辱人至深的话,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说星月还不如一条狗呢!!真真是骂人不带脏字啊!旋即不禁莞尔,弘时虽然蜕变巨大,可这份护短于她的心,终究不曾改变。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在弘时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无非便是额娘和她这个姐姐了。而生在皇家,自然旁的家族的人都是自家的奴才!星月虽未公府嫡女,亦是不能例外,在弘时眼里,纳喇星月身为奴才,敢对主子这般放肆,当真是该死了! 宜萱笑了笑,虽然她适应了古代的生活,可瓤子仍然是个现代人,星月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傲气又爱赌气的小丫头罢了,犯不着生气,便轻轻摇着手中的羽扇,道:“我只是觉得不值得置气罢了,错的是旁人,因旁人的错而动怒,可不就是太不值当了吗?” 弘时一听,眼底怒意消了大半,“二姐姐倒是豁达。”说罢,他便起身,对李福晋道:“额娘,儿子不能离宴太久,方才是借尿遁过来的,这会儿该回吟风阁了。” 李福晋点头,又忙嘱咐道:“不许喝太多酒!记得,也要多劝你阿玛别喝多了,他的肠胃本就不太好。” 弘时忙记下李福晋的殷殷嘱托,也笑着道:“额娘也别太置气,伤着身子便不值得了。” 弘时走后才不过小半个时辰光景,吴嬷嬷突然快步走了进来,万福道:“王爷来了——还、还有……星月格格跟在后头。” 李福晋才稍稍舒展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宜萱也疑惑:“她怎么会跟着阿玛来了?” 其实也不过一个“巧”字,星月自以为受辱于荣清堂,扭头便奔。竟是横穿了繁密的紫薇花林。 无巧不成书,因外孙满月,心情甚好的雍王见宴席已散小半,便要来瞧瞧女儿和外孙,便沿着紫薇花林南面的小径,只带着苏培盛等几个奴才便悠然朝荣清堂而来。便被从紫薇林里冲出来的,发髻撒乱、狼狈不堪的星月给撞了上来。 “哪里来的疯丫头!!”苏培盛自是第一个警惕地护上去。 而星月正是委屈至极的心情。被乍然一吼。立刻又是气上头来,她只见苏培盛面白无须,便反唇道:“你又是哪儿来的娘娘腔?!!” 这话算是戳中了苏培盛的心头痛处了!骂太监是娘娘腔。当真不亚于骂是“阉人”了。其实苏培盛声音低沉,虽然不似男儿般有力,却也算不得是娘娘腔,只是肤色白皙胜过寻常人。又四十来岁还不蓄须,瞧着有些“娘气”也是难免的。 见此情形。雍王自是不喜,只是今日是喜庆日子,不便动怒,便沉着脸问道:“你是谁家的丫头。怎如此冒冒失失的?!” 星月见眼前之人尚算温和,便泪汪汪跺脚:“我就是这家的格格!” 雍王眉头一拧:“这里可是净园!净园的主人……可不是你。” 星月立刻撅着嘴巴道:“净园也是国公府的一部分啊!!”——她又不是开府的公主!!充什么派头!! 雍王顿时了然:“原来你是雅思哈的女儿。” 星月委屈地“嗯”了一声,若换了旁人家的女儿。听见有人直呼自己父亲名讳,立刻便是要不高兴的。可星月是穿越来的。自是不在意这些忌讳。而雍王身为亲王、皇子,自然是直呼雅思哈之名,早已习惯了。 雍王知是雅思哈之女,眉眼立刻顺和了几分,虽然纳喇星德令为他所恶,但雅思哈对他着实还有大用处。从前他亦从萱儿口中言及,与小姑关系不错。自然态度和蔼了许多。 雍王瞧星月仪容狼狈,更是泪眼汪汪,顿生不解,便问:“你这是怎么了?好歹是公府之女,莫不是还有人欺负你?” 星月见有人关怀,不由委屈更重了几分,泪花便滚滚淌下:“就是有人欺负我了!”——这般口吻,生生是小孩子一般的抱怨。 星月一边用袖口蹭着脸上的泪,一边打开了话匣子,抱怨不休:“所有人都欺负我!!她们就是瞧着我好欺负!就是瞧着我有没额娘庇护,全都欺负我!!” 雍王原本是不耐烦听星月这个小丫头的怨怼,可最后那句“没有额娘庇护”,却叫雍王生了几分自叹。他便想起自己幼时,养母孝懿皇后薨逝之后的那几年,没有了皇额娘庇护,日子过得亦是艰难。而他的生母……和后母又有何异呢?! 丧母的孩子可怜,没有母亲庇护的孩子,自然更容易为人欺凌。雍王不由对这个喋喋不休的丫头生了几分怜悯。勇毅公府的事儿,他自然门儿清,雅思哈的原配发妻早逝,如今的继室,因是妾侍扶正的,不但浅薄无知,更是行事刻薄。有如此继母,这丫头自然没受到过应有的教养,故而礼仪缺失,规矩不周,也怪不得她自己。 星月大倒苦水,她虽怨宜萱将她拒之门外,但后母嘲讽的目光,才真真是刺中了她心头痛处。便哭哭啼啼,一通抱怨郑夫人。 若听者换了旁人,必然要觉得这个丫头不孝顺。可偏偏是雍王,养母早逝,生母冷漠,他深谙其中苦楚,故而心中最恨的便是不慈的母亲。若有家有慈母,怎会有儿女痛哭流涕只能对外人倾诉?! 故而雍王今日表现出了超乎平常的宽容。(未完待续) ps:第三更奉上!! 七十一、星月遇四爷(上) 言情海 七十二、星月遇四爷(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七十二、星月遇四爷(下) 既然有人肯安安静静听她倾倒满腹的委屈,星月自然愈发喋喋不休。 “她不喜欢我也就罢了!我也没奢求郑夫人能对我像亲生女儿一样!可她也不能害我一辈子啊!原本上次选秀,我就该指婚嫁人了!偏偏莫名其妙吃了她送来的点心,就突发高烧!生生耽误了一届!明年的选秀,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去参选呢!她做这种事儿,分明是想毁了我一辈子啊!!” 这般隐秘之事,雍王听得眉头皱得极深,当即便沉声吼道:“简直是荒唐!!” 星月被眼前“大叔”突然的一吼给吓住了,她只觉仿佛在一瞬间,这个“大叔”的气势便叫人吓得喘不过气来。 雍王哼了一声道:“儿女婚姻,关乎家族荣耀!做此损人不利己之事,当真是混账!”——原配留下的女儿,与继室根本无半点害处,反而女儿若是嫁得好,只会荣耀家族,于继室亦是有利之事!雅思哈的这个填房夫人,当真是拎不清的混账东西!! 星月听这个“大叔”是在骂郑夫人,便万分感同地点点头,又抹泪道:“她对我这还算是手下留情了。当年,我还小的时候,额娘去了没二年,我大哥也莫名其妙地死了!若说此事跟她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怕是鬼都不信!!可阿玛却根本不去查大哥的死因,只早早埋葬了。” 雅思哈的嫡长子……雍王一皱眉头,他记得似乎是叫星衡……原本独独就这么一个嫡子,也是早早被立勇毅公世子。若他不死,三等公的爵位早晚要降一等落在他头上。 这等倪墙之事……雍王深有感触,他的嫡长子弘晖夭亡。亦非天命。当年,他表面上按照意外处理,而害死弘晖之人……是个十数载,才叫他报了昔年之仇。为人父亲,是断然不能容忍害死自己亲子之人,逍遥快活!! 而雅思哈——他竟然也是这般混账吗?! 心有怒火,雍王只能暂且按下。便对星月道:“你的婚事。我会叫我福晋上心些。” 星月一愣:“你福晋?!你、你是宗室?!额不……”星月忙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道:“夫人能称作的福晋的,爵位至少得是固山贝子!或者。要么就是皇子或者皇孙!” 星月忙打量了眼前之人片刻,忙问道:“大叔,你是谁呀?” 雍王被这个“大叔”的称呼被弄懵了,素来底下奴才。不是尊称他“王爷”,便是“四爷”。“大叔”这种称呼倒是稀奇得紧。 “休得无礼!!”怒冲冲发话的是苏培盛。 雍王只觉得新鲜有趣,摆摆手道:“无妨,不知者不罪。”——虽说有些失礼,可他总不至于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更何况这好歹是雅思哈的女儿。 星月却是好奇心越发重了:“大叔,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谁呢!” 雍王看着眼前这个眼睛发亮的小丫头,便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便负手而立道:“你猜猜看。” 星月抓耳挠腮,想了半晌。突然一副灵机一动的样子:“我好像听说,今天十三皇子也来了。大叔!你是十三爷吗?!” 雍王呵呵一笑,似是心情极好:“老十三?我——有那么年轻吗?”——十三弟可是比他整整小了八岁、年岁才刚过而立之年。 星月的眼睛闪亮闪亮的,那副仰慕的表情,当真分外明显。她心里更是欢喜得不行,这个“十三爷”比她想象中更儒雅,更有魅力!——就是可惜他早已娶了嫡福晋了,若是给他做侧福晋……就太委屈了点了。 雍王却一语扑灭星月的联想:“不用瞎想了,十三弟方才就带着福晋走了。” “诶?!”星月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雍王微微一笑道:“瞧你这样子,该不会是从荣清堂出来的吧?” 一提荣清堂,星月撅着嘴巴道:“我哪儿有那个面子!我连门都进不了了!现在,二嫂嫂喜欢的是我那个庶出的妹妹星移,早就不待见我了。”——说到星移时,星月的语气里不免多了三分鄙夷。 雍王却无比护短地道:“必然是你冒冒失失说了什么不合规矩的话,否则萱儿不至于如此。” 星月一听“大叔”说她“冒冒失失”,便十分不高兴,但随即听到他用“萱儿”这个宠溺的称呼和语气,顿时眼睛瞪得滚圆:“大叔你该不会是雍亲王吧?!!” 苏培盛听得皱眉头,便低声道:“四爷,这丫头太无礼了!” 星月却是听了个真真,立刻凶瞪了苏培盛一样,忽的“呀”了一声,“那你不就是太监了?!” 苏培盛一听脸色难看极了。 星月嘿嘿一笑,连忙左腿后撤寸许,双手急忙交叠在右侧腰间,膝盖弯曲下去,见了一个所谓的“万福”,笑眯眯甜声道:“四爷吉祥。” 雍王的脸瞬间僵化了。 苏培盛捂着嘴巴,笑得身体抽搐得厉害。 星月见主仆二人的怪异模样,顿时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雍王动了动自己快瘫痪掉的嘴角,负手而立,吩咐道:“苏培盛,你告诉她。” “嗻!”苏培盛急忙走到星月跟前,伸手便要去纠正星月的错误。 可星月见有“贼手”要“摸”她的手,急忙身子歪开,凶瞪着苏培盛:“你干什么?想吃我豆腐?!” 苏培盛脸上僵硬,不知是该怒还是该笑,便道:“大格格!方才可是你说我是太监的!!”——我一个断了根的,能吃你什么豆腐?!退一万步,我就算真想吃豆腐了,也得挑快熟透了的下嘴吧?! 星月却防备得很,一脸看色狼的眼神来打量苏培盛,道:“就算你是太监,也用不着对我动手动脚的!直接说不就成了!” 苏培盛算是见着极品了,无语看了看头顶上的蓝天白云,然后收了手,更退后一步,省得被当成“登徒子”。苏培盛站板正了,便道:“首先,大格格方才说‘四爷吉祥’就不对!” “怎么不对了?”星月颇有几分不服气。 苏培盛道:“宫人们见了面,互相问好说才说‘您吉祥’。而见了主子,要问候吉祥如意的话儿才成。” 星月听得迷糊:“难道‘吉祥’就不是吉祥如意的话了?!” 苏培盛一噎,还真不晓得该如何解释,便道:“总之就是不成!您得说‘四爷万福’,或者说‘万福金安’。” 星月点点头,“我记住了。” 苏培盛又指了指星月的手,道:“见万福,不是随便手一交叠就成!要右手在下,左手在上——” 此话一出,星月急忙把交叠的两只手给换了位置。 苏培盛继续道:“不是换过来就成了,还要并拢双手手指、并且相握。” 星月急忙依言变了类似“握拳”的手势,不过是大拇指被握在里头。 苏培盛又指了指星月腰间:“不是搁在右边腰上,而是要在左边!还有格格的腿也是,要左腿在前,右腿在后!也就是说,格格这个万福见得,那是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对的!” 最后一句话,生生叫星月羞红了脸。 雍亲王见星月虽然改对了万福礼,可姿势十分僵硬,便摇摇头:“罢了!这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回头本王叫福晋挑个教习嬷嬷赐给就是了!” “多谢四爷!”说罢,星月愈发羞愧难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培盛戏谑道:“这么多年了,奴才也是头一次看到规矩学得这般不像样子的格格呢!” 星月听了,委屈得想掉金豆子:“又不是我不想学好的!” “罢了!”雍亲王挥手道:“你随本王去荣清堂吧!看在本王的面儿上,萱儿不会与你置气的!” 星月一听,顿时展露笑颜:“多谢四爷!” 荣清堂。 “阿玛万福!” “爷万福!” 宜萱与额娘李氏齐齐见了万福。 星月急忙瞅着宜萱与李福晋的“万福礼”,真的是处处和她方才见的截然相反。见状,她急忙见了个正确的“万福”,口里道:“李福晋万福,二嫂万福金安。” 宜萱瞧了一眼,不禁讶异,规矩什么长进了? 星月被宜萱的表情闹得又是一阵羞愧。从前温嬷嬷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只当那位是个资料库来用,温嬷嬷开始也教导过她几天,但是她嫌弃太繁琐太累人,便不肯学了。如今才晓得,从前她在旁人眼里,只怕早就是笑话了。 宜萱从金盏手中接过掐丝珐琅茶盏,奉至阿玛面前,笑语道:“阿玛怎么领着星月过来了?”——且她瞧着星月的两把头瞧着有些糟乱的样子,眼底更是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一般,透着几分狼狈。 雍亲王执着盏盖,轻轻刮着茶水上的浮沫,面容不苟,但语气却十分温和:“恰巧在紫薇花林旁的小径上,碰见了这冒冒失失的丫头。问了才晓得,是雅思哈的女儿。” 雍亲王徐徐饮了热茶,又抬头看了看宜萱如常红润盈盈的脸颊,目光和蔼地问道:“你们姑嫂可是生了什么不快?”(未完待续) 七十二、星月遇四爷(下) 言情海 七十三、穿越女的四爷情节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七十三、穿越女的四爷情节 雍亲王徐徐饮了热茶,又抬头看了看宜萱如常红润盈盈的脸颊,目光和蔼地问道:“你们姑嫂可是生了什么不快?” 宜萱一愣,旋即心中了然,想也知道星月那个大嘴巴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不诉苦呢?便莞尔一笑,语气清和地道:“阿玛,时儿方才一直在女儿房里呢,女儿只是怕有碍星月闺誉,才叫她不要进来的。哪儿想到一转眼,眼睛红的倒像只小兔子似的。” 李福晋瞅了一眼星月,心中愈发不喜,只是现下四爷在侧,而且大有为星月说和的架势,她自然不能违拗爷的心思,便温柔地微笑道:“莫非是方才传话的丫头说得不清楚?怎么倒是把这孩子给委屈哭了?” 雍王“哦”了一声,便道:“她倒不是因为这事儿。”说着,低头饮罢了茶水,又道:“既然没生什么嫌隙,就好。” 星月也急忙摆手道:“我本来和二嫂就没有什么嫌隙的!” 宜萱眉梢一动,没什么嫌隙?!这丫头倒是撒谎连眼睛都不眨。那么盛熙满月前,是谁在自己院子了乱砸一通,大骂一通的? 星月似乎是察觉了宜萱别有深意的眼神,脸上露出一抹羞愤的神情,但随即却咬牙低下头求,朝着她见了一个整整齐齐的万福,低头恭恭敬敬认错:“之前是星月不好,是星月太任性了,还请二嫂宽恕。” 宜萱挑眉一笑,温温吞吞地道:“难为你这般有礼了。”——这话说得温柔,却容易叫人听着觉得讽刺。 星月嗖地脸颊涨得通红,红红的眼睛里透着愤愤之色。 雍王轻轻搁下珐琅茶盏,重新捻着手上的蜜蜡佛珠。摇头道:“雅思哈这个女儿,规矩学得的确一塌糊涂。回头,我叫你嫡额娘赐个教习嬷嬷过来!她的规矩——的确该好好学学了!” 宜萱立刻莞尔笑道:“阿玛说得极是。”——当初也正是因此,才把温嬷嬷送去教导星月的。温嬷嬷规矩好,而且难得是个性子温和的人,可这般温和的人,还不是照样给傲气十足的星月给撵回来了?只是这次阿玛要赏赐教习嬷嬷——听他的语气。只怕十有*得是个严格的。只是不晓得。星月能不能受得了。 星月听了,却甚是欢喜,脸颊红红的。她急忙朝雍王见礼,举止很是乖巧玲珑,嘴巴亦是甜甜的:“多谢四爷,星月一定会学好规矩的。” 雍王淡淡“嗯”了一身。便转头看着李福晋,眼底的神情蓦然温柔了许多。他抬手道:“身子重,不要久站。”——便指了指身旁铺了软垫的紫檀莲纹圈椅。 李福晋温婉一笑,便道:“妾身哪儿就有那么娇贵了?”——嘴上如此说着,眼角的笑纹却是愈发洋溢了。身子也徐步上前,优雅地坐了下来,“何况都四个月了。胎相早就稳固了。” 宜萱也便紧挨着额娘在绣墩上侧坐了,眼角的余光轻轻瞥了一下星月。却发现星月咬着嘴唇看着李福晋的肚子,嘴唇略撅起来,一脸的不爽之色。暗自一笑,端正了身子,便笑盈盈吩咐金盏上些精致的茶点。 李福晋听了,忙吩咐道:“把那盅解酒汤热一热端来。” 雍亲王挥手一笑道:“本王又不曾喝醉!”今日满席上下,虽然来者众多,却还没有敢灌他酒的人。倒是雅思哈,当着他的面喝了足足三大碗秋露白来赔罪,只怕这会儿后劲儿已经上来了。 宜萱也晓得阿玛是极自律之人,素来酒不过三,鲜少违背。 李福晋鼻下深吸一口,果然闻见淡淡的酒香,便含笑道:“妾身知道爷不是贪杯之人,只是几日是熙儿满月,爷必然是要比素日里要多饮几盏的,故而一早叫萱儿的小厨房熬好了葛花解酒汤。葛花能生津止渴,平复胃气。就算没醉,喝一盏也是好的。” 宜萱见阿玛额娘颇似寻常人家夫妻一般,不禁心头一阵宽慰。忽的一抬头,便瞧见了旁边侍立的星月:星月的神情竟是透着几分忧伤眷恋地看着她阿玛…… 宜萱旋即心头咯噔一下。作为一个穿越人士,有点儿四爷情节,本来也没什么。她同样也有这样的情节,所以很高兴她有这么个外冷内热的四爷爹。可星月才十六,她阿玛也都已经三十九岁了!在这个时代做父女都绰绰有余了!! 可换个角度想,在雍王府的后院里,同样也有才芳龄十八岁的年福晋深得阿玛喜爱!!而星月也不过是比年福晋小了两岁而已!!而日后,阿玛肯定还会有更年轻的姬妾!所以,年龄当然不是问题!!问题是辈分!!如今可不是大清刚入关的时候,姑侄共侍一夫都是寻常!! 宜萱也更明白,她阿玛喜欢的是温柔小意、静顺婉约的女子,她额娘是这个性子,年氏就更是柔婉楚楚,可星月……无疑是不搭边的!所以这种事情,绝无可能! 若这事儿搁在一个理智占上风的女子身上,那她一切担忧将不再是担忧。可星月的性子……貌似有几分聪明,可本质上却是个缺乏理智的!否则也不至于将敢打净园的脸面,生生将温嬷嬷给撵了回来,后来更在自己院子里大骂撒泼…… 雍王目光下移,露出平常所没有的柔和,看着李福晋的肚子,轻声道:“以前你怀着弘时的时候,孕吐得厉害,没想到如今竟是如此安稳平顺。” 李福晋那带着金掐丝珐琅护甲的手轻轻覆在腹间,声音愈发柔婉得若秋水一般,“许又是个丫头吧,就像当年妾身怀萱儿似的,安安稳稳便降生了。”——不像后头几个小子,总是折腾她。 宜萱却瞥见阿玛眼底划过一丝叹息之色,心中暗道,额娘的这一胎,阿玛终究更盼望这是个儿子。 不过那叹惋也只有短短的一瞬罢了,雍王含笑道:“像萱儿一样,平平安安也好。”——他重视子嗣,但心底里也很喜欢娇嫩可人的女儿。 李福晋那一脸幸福的样子,终究刺痛了星月的少女情怀,他眼底有些湿润,死死咬着自己发白的嘴唇道:“有四爷如此厚爱,李福晋一定会平安生产的。”——宜萱听在耳中,竟生生咀嚼出了嫉妒的味道。 星月又强撑着笑容,安慰道:“我额娘也是和李福晋差不多年纪的时候生了我。” 李福晋却皱着眉头,有些不悦,便横眉瞪眼道:“满口都是‘我’呀‘我’的,当真是——”话说到半截,李福晋顾忌着四爷在身旁,便生生咽回了后头训责的话。 雍王却颇有几分宽容,他轻轻拍了拍李福晋的手背:“她生母早逝,继母浅薄,如今规矩缺失,倒也不能全然怪她。” 星月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满是殷切地看着雍王,那一刻的温柔楚楚,是怎么都瞒不过宜萱的。 宜萱心下微微一沉,端详着星月那张娇俏中透着柔情的小脸,含笑道:“你也都十六了,好生学好了规矩,待明年选秀便该指个好人家了。” 星月一听,原本红润的小脸嗖地白了几分。 宜萱一瞧星月的神情,便更断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便笑着对阿玛道:“这种事儿上,女儿到底年轻不经事,只怕是还要劳烦嫡额娘费心呢。” 雍王才饮了葛花醒酒汤,肠胃里颇为舒畅,便露出几许笑容道:“那是自然。”随后,又道:“回头叫你嫡额娘问问诚王福晋和老五、老七家是否有意。” 宜萱颔首,架子头上垂下的穗珠映着从半开的雕花长窗斜进来的晚霞,熠熠生辉,衬得一张笑靥明丽而温婉,素手如玉轻轻抚着耳上的明月珰,唇角含着若暖风习习的微笑:“也是星月有福气,今年几位叔伯家倒是有好几位堂弟适龄呢,总会有一个看得中星月。”——她不是还想挑皇子皇孙吗?可事实得看皇孙瞧不瞧得上她! 星月低头咬着自己的嘴唇,一语不发,只是那脸色愈发惨白了,如一匹存放年久的雪缎,只可惜失了光泽。 “对了——”宜萱忽的道,“我记得淳王叔府上嫡福晋和侧福晋都是姓纳喇氏的呢。说不准,能亲上加亲呢。” 雍王微微一忖,点头道:“是了,老七家的弘昕似乎比弘时大一岁,也到了该娶福晋的年纪了。” 李福晋侧睨了星月一眼,淡淡道:“如此,这丫头的确是颇有福气的。”——心底里,李福晋自然是觉得这种毛躁无礼的丫头配不上皇孙。 宜萱看着星月毫无血色的脸颊,心下微微有些不落忍。暗自叹息了一下,终究她心底里还是希望星月这丫头能够理智一些,那样才能在这个时代安好地生存下去。在大清朝,是不允许任性的女子存在的。 以她和硕格格的身份,对自己的婚姻,都只能认命。而星月,也同样没有追求“爱情婚姻自由”的权利!而星月,终究是太过任性了,也太过傲气了,却是该好好磨一磨了。如今之事是伤心一时,若拎不清,便要毁了她一辈子了。 送走阿玛额娘,已经是傍晚十分了,晚霞灿烂,浓得似血一般,浸染了半壁天空。 宜萱站在荣清堂外的月台上,看着星月形单影只一寸寸远去的背影……倒是心中暗暗放心了几分。方才她一直提星月的婚事,便是要让她清醒清醒。如今这般模样,心中应该也是清醒了。(未完待续) 七十三、穿越女的四爷情节 言情海 七十四、“荣华富贵”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七十四、“荣华富贵” 虽然夏日天长,可到了申时之末,太阳的光华也只剩下天际的一抹灿烂了。那灿烂的大红大紫,如繁花将落前夕那拼尽全力的怒放,是垂死前的挣扎。 这时金盏快步走了上来,低声道:“格格,莳花的丫头回报说,瞧见徽三爷和固山格格两人在丁香浦的假山后头……” 宜萱的眉间微微一蹙,“乌琳珠……”——她是决然不相信乌琳珠存了半分好心的。虽然她早产之事并非乌琳珠所为,可必然也有她挑唆九贝子在里头! 金盏垂首,掩藏住自己的表情,“格格……您要去瞧瞧吗?” 丁香浦在净园的西南角,未见丁香花,先闻见那浓郁扑鼻的馥香。宜萱并不喜欢这样过于浓烈的香气,愈闻着,愈是叫人觉得刺鼻。 宜萱只带着金盏,主仆二人沿着迤逦的小径疾行,不多时,便遥遥瞧见晚霞映照之下,大片的紫丁香成片密布,乍然瞧着,竟是有几分蔚然华贵,袭人的浓烈香气更是扑面而来,可近了细观,丁香花叶纤细,花蕾密布枝头,欲开却似未开,大有几分郁结之感。 未来得及欣赏丁香浦的风光,宜萱瞧见前方假山之侧,立着两个身影。照旧一身青色衣衫的,便是子文了,夕阳的余晖渡在他的脸颊上,尤其那英挺的鼻梁上红晕渐染,额上光泽熠熠,五官显得更加立体英朗,晚风暖暖的吹气他衣襟的一角,掺了银丝绣成的祥云纹光泽粼粼,朦朦胧胧下,竟有几分谪仙之态。隐隐叫人心头噗通一跳。 而乌琳珠今日,一袭大红色缂丝芍药的旗服,穿得分外贵重华艳。晚霞灿烂,也在乌琳珠的脸颊上镀上了一抹红云,不知是晚霞的色泽,还是她自己的薄羞。 宜萱心下油然生了几分不悦,正要上前。却听乌琳珠声中含着怨愤道:“你一直拒绝我。是因为你喜欢的是怀恪吗?!” 宜萱双腿陡然僵硬住了,竟是迈不动步子,便迟迟伫立在紫莹莹的丁香丛旁。 只听得子文“呵呵”一笑。眉宇清淡如常,照旧是翩翩公子仪态,丝毫没有因为乌琳珠突如其来的话而有分毫变色,“固山格格的猜测……不想竟是如此有趣。” 乌琳珠哼了一声。声调上扬:“你以为你能瞒得住我?当日怀恪早产,你这个做小叔子的竟然比她的额附都要焦急。第一个便赶去了!还整整在她院子外头守了一整个晚上!不晓得的人,还以为她在给你生孩子呢!!” 乌琳珠的话音刚落,子文的手便已经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他眼底的杀意,如潮水一般。毫不掩藏地倾泻了出来。 子文如此变脸竟比变天还快,乍然的举动,也着实叫宜萱这个远观者心跳都慢了半拍! 宜萱分明清晰地看见子文手腕上爆出的青筋!看到乌琳珠那张紫涨得渐渐发黑的脸——乌琳珠口中只能发出“呃呃”。竟然是连呼救之声都叫不出来! 宜萱不由攥紧了手里的锦帕——她这是第一次看到素日云淡风轻的子文竟然也有如此失控的时候!!子文,就是这么一个叫人猜不透的人。前一刻温和款款,转瞬却可如此暴怒难遏。 宜萱不敢再有所迟疑,急忙快步要上前阻拦。 骤然,只听他冷漠的嗓音响起:“固山格格,你是想毁掉我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吗?!那么,我请你去见阎王如何?!” 宜萱骤然浑身都僵硬住了,口中喃喃:“荣华富贵……” 他的声音冷得似乎叫人打颤:“你可晓得,纳喇氏勇毅公府一门荣耀,全都系在了雍王身上!!若是因我而使得怀恪郡主贞洁受损,雍亲王必然会憎恶与我,那样以来,我费尽心机才获得的重用——全都会转瞬化为乌有!!!” 这番话语响彻在丁香浦,更回荡在宜萱的耳中,竟是那般——“振聋发聩”! 纳喇星徽冷漠地看着呼吸愈发困难的乌琳珠,像是看死人一般。乌琳珠的手用尽全力想要推开扼住她咽喉的那只手,却纹丝动不得,渐渐的,她手上反抗的力气也渐渐衰弱,脸上更是紫涨得已经充血,连眼白里都是血丝密布…… 忽的,星徽扬唇一笑,骤然松了手。 “咳咳!!”乌琳珠萎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她的身躯已然在隐隐颤抖。 星徽就那样俯瞰着倒坐在地的乌琳珠,面上带着如春风般温和的笑容,对瑟瑟发抖的乌琳珠柔声道:“怎么了,固山格格?你在害怕?你害怕什么?——我难道还会杀了你不成?” 星徽如此温和的话语,反而叫乌琳珠身子剧烈一颤,“你……咳咳!”刚出声,乌琳珠只觉得嗓子痛得厉害,声音也都沙哑了,可见放才被星徽扼住了那么久,已然是伤了她的声带。 星徽面上笑容如阳光一般灿烂:“请务必放心,固山格格,我绝对不会杀你的。” 星徽愈是这般保证,乌琳珠脸上却露出深深的恐惧来。她已经是第二次从纳喇星徽身上感受到死亡逼近的滋味了,她更能感觉到,纳喇星徽对她是真的存了杀意的!! “只是——”星徽的表情陡然一变,他眼光冷冷看着乌琳珠,“谁要阻我前程,谁要坏我一世荣华,我会叫她生不如死!!!”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冷得叫人如坠冰窟。 宜萱的身体亦是僵冷无比的,双腿软绵得竟是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格格!”金盏急忙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宜萱,眼中有难言的愧疚浮现。 “郡主……”星徽回首,眼中满是惊愕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宜萱,青袖下的手隐隐作颤,“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哈哈哈哈!!——”扶着假山墙壁艰难爬起来的乌琳珠爆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咳咳!!”因为笑得太剧烈,乌琳珠又是一通撕心裂肺的咳嗽。 乌琳珠一脸嘲讽之色,大笑声中夹杂着咳嗽声,“怀恪!!你又比我好到哪儿去!!他不喜欢我又如何?!他对你,更只是利用而已!!哈哈哈!!!” 乌琳珠的笑声,响彻丁香浦,是那般刺耳。 宜萱面色如土。乌琳珠说得没错。她比她,又好到哪儿去呢? “金盏,天晚了。我们回去吧。”宜萱用尽全身的力气,方才说出这句话。 “是!”金盏脸上神色躲闪,只能竭力低垂着脑袋。而此时宜萱脑袋轰乱不已,又怎会察觉金盏的异样呢? 宜萱只竭力让自己的步子迈地大一些、走得快一些。只是乌琳珠的大笑之声,却像永远近在耳畔一般。 “怀恪。你只是个可怜虫罢了!你的丈夫另有所爱!一直保护你的纳喇星徽也不过只是看中了你是雍亲王之女的身份罢了!!!哈哈哈哈——”一面大笑,乌琳珠亦是趔趄这远去了。 是啊,这世间哪来的那么多一见钟情呢?更何况她比纳喇星徽足足大了八岁,她还是个已婚妇人。已经有了孩子。若换了她是纳喇星徽,也必然不会心仪这样的妇人吧。他有大把年轻美貌的女子可以选择,又怎么会选一个别人穿过的破鞋呢? 他以报恩的名义接近她。为的是得到他阿玛的重用。这样的目的,才更正常不是吗? 她没有什么好怨恨的。人都是逐利的生物,纳喇星徽身为庶子,自幼得不到父亲的关注。他想要有出息,想要飞黄腾达,这一点错都没有。何况他进雍王府做伴读,固然是敲开了一个新的阶梯,可同样,他也让时儿有个质的蜕变。这是双赢。 “他没有错,我也没有动心,所以现在也不会伤心落泪……”宜萱的眼睛空洞洞看着渐渐被暮色占据的天际。 “三首!!——”空荡荡的丁香浦中,星徽暴怒地吼着。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三首骤然便出现在了星徽面前。 星徽大步上前,一把就抓住了三首的衣襟:“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靠近了?!!!” 三首跪倒在地,面生愧色:“主人,我没有闻到。” “荒谬!!这世间还有你闻不到的?!!!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三首低声道:“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主人,您晓得,现在的我,和你一样,跟以前的自己不同。” 星徽一愣,扭头看着那散发这刺鼻的馥郁香气的紫丁香丛。 三首点头:“应该是的,是紫丁香的气味影响。” 碰!!星徽一拳头砸在了假山上,“为什么偏偏这么巧合!!!” 三首道:“或许不是巧合。”三首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他脸上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红色,“我有花粉过敏症……这点,我不晓得,但有心人若是私底下查,应该查得到。” “乌琳珠?!!!”星徽随即摇头,“她没这么聪明。” 三首便道:“主人,此事……奴才会查清楚。” 星徽抬头看着暗沉沉的天际,“或许……我远离她些许,也是好事……”叹息声,久久未散。 荣清堂中,宜萱看着琉璃小榻上酣睡的熙儿,他真的可爱极了,也一日日长得愈发白胖讨喜。而自从那次丁香浦之后,星徽便不曾出现在宜萱面前。 而金盏凝望着宜萱落寞的神情,脸色一日比一日哀沉,终究她忍不住开口道:“格格,徽三爷他……” 宜萱微微一笑,摇头道:“我没有生他的气,他……也没有做错。”——或许,自始至终,都只是她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金盏垂下脑袋,只长长地叹息一声,宛若粉彩九秋同庆大花斛中那凋零的紫薇花。(未完待续) 七十四、“荣华富贵” 言情海 七十五、宜萱生辰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七十五、宜萱生辰 宜萱的二十三岁生辰,因不是整寿,又是盛熙满月后的第三日,故而无意大办。只是好歹她也是个和硕格格,就算不大办,皇族内同辈的格格、阿哥也都来了不少,更遑论纳喇氏国公府的人,更是一个都不缺席——自然也包括她那个名义上的额附星德。 倒是个晴好的日子,天空蔚蓝澄澄,只有少许的几丝云彩,如棉絮一般零零散散飘着,显得格外隽永诗意。宜萱脸上的笑容亦是零零散散,若有若无,保持应有的仪态罢了。 纳喇星德这厮倒是恭恭敬敬地前来贺喜:“恭喜郡主芳诞,愿郡主福体安康。”——语气里甚至带着些许讨好的味道,双手奉上一盒装满合浦明珠,又舔着脸道:“素来是东珠不及西珠,西珠不及南珠。而这合浦珍珠是南珠中精品,但愿能入郡主的眼缘。” 宜萱心知肚明其中缘故,便面带微笑道:“额附有心了。”便叫金盏收下。郑秋黛的命,完全可以说是捏在她手心上的,星德若是聪明,就该晓得不能得罪她。 不想格格席位上,乌琳珠口里嚼着奶白葡萄“咯咯”笑了,“姐夫如今倒是愈发体贴怀恪姐姐了!也不枉费怀恪姐姐主动给姐夫纳了那般美貌的姬妾呢!!” 这话若是落在寻常人家妻子耳中,必然要气得不行,可宜萱对星德本就没有半分情义可言,又怎会生气呢?便挑眉,一笑置之。 可坐在乌琳珠对面的穿着粉蓝串枝海棠妆缎、脸带稚气的嘉容清脆地道:“乌琳珠姐姐这么说,是打算将来出阁之后,也效法怀恪姐姐的贤惠吗?!”——爱新觉罗嘉容,她是十三叔与十三福晋兆佳氏所生之女。康熙四十六年生,如今刚满十岁,长得极为娇俏可人,嘴巴亦是十分伶俐。 此话一出,乌琳珠立刻狠狠瞪了嘉容一眼:“我将来如何,关你什么事!” 嘉容俏皮地撅了撅嘴巴,不服气地道:“那怀恪姐姐如何。又关你什么事儿?!” 宜萱抿唇一笑。嘉容这孩子,素来嘴巴厉害得紧,连面对乌琳珠这只小毒蛇。都是如此牙尖嘴利,“好了,你们俩怎么都斗气嘴来了?是嫌我这儿不够热闹吗?” 嘉容立刻以撒娇的语气道:“若是连净园都不够热闹,还有什么地儿是热闹的呢?” 今日的确算得上热闹了。各皇子家的格格阿玛来了着实不少。诚亲王府的世子弘晟与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双双而来,如胶似漆。还有诚亲王侧福晋田佳氏所出的七阿哥弘景,也十四五岁了,还有诚亲王第三女,因是侍妾所出。所以性子柔顺,不甚多言。 而本家的雍王府,弘时自是不必多说。按照长幼,与诚亲王第七子弘景同席。推杯换盏的,倒是一派游刃有余。只是宜萱瞧见,弘时身侧有绣颜服侍斟酒,而弘景身旁也侍立着一个模样娇俏的女子……只怕多半是他房里人吧。弘景低着头,还带着稚嫩的脸上透着几分羞色,却拉着弘时的袖子,好像在嘀咕着问什么。宜萱远远瞧着,十分纳闷。 弘历在宫里读书,今儿不曾来,倒是弘昼跟着弘时一同来了,如今在不显眼的坐席上吃得满嘴流油,宜萱瞧着弘昼,倒是觉得和熙儿一般,都是贪吃的小胖孩儿,不禁神色多了几分温柔。 五叔恒亲王府的世子大阿哥弘昇,侧福晋刘佳氏所出,只比宜萱小两岁,既是世子,身上还有多罗贝勒的爵位。成婚已有五年,嫡福晋是戴佳氏,不过今日他却带来素日里最宠爱的侧福晋伊拉里氏。二阿哥弘晊则是另一位侧福晋瓜尔佳氏所出,不过不像弘昇那般宠妾无度,身旁陪伴的是去年刚娶进门的福晋伊尔根觉罗氏。 七叔淳郡王府来的是世子大阿哥弘曙和四阿哥弘昕,因是一母所出,生母侧福晋纳喇氏也多年得宠,所以兄弟格外亲和。 九贝子府来的自然是乌琳珠,其次便是十三爷府的大阿哥弘昌、三阿哥弘暾今儿二格格嘉容。 而在场的与宜萱亲厚的,除了嘉容,便是弘晟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此人明艳爽朗,倒是对宜萱的胃口。在场中,除了宜萱,也只有这个博尔济吉特氏最年长了。 “我记得永璞快满两周岁了吧?”宜萱含笑问道。 博尔济吉特氏笑容明朗:“怀恪姐姐好记性,永璞已经一岁零九个月了。” 永璞,是弘晟与博尔济吉特氏的嫡长子,更是诚亲王府的嫡长孙,当初满月、抓周,宜萱都去贺过。日前熙儿的满月宴,博尔济吉特氏也跟着她婆婆来了。 正聊得开心顺畅的时候,薄荷急急忙忙进来禀报道:“郡主,永和宫的吕公公来了!” 宜萱那执着象牙箸的手微微一滞……永和宫?德妃?宜萱低眉一笑,倒是稀奇事儿,论辈分,宫里四妃之一的德妃娘娘乌雅氏,是她的亲祖母。可宜萱心知肚明,连自己阿玛的生辰,德妃都未必放在心上,她的生辰……德妃应该并不记得才是。也不晓得是谁给提了醒儿。 不管如何,宜萱只得起身相迎了。 吕太监是永和宫的六品首领太监,算得上是永和宫身份最高的奴才了。 吕太监一脸笑容,带着两个捧着如意锦盒的小太监,便笑呵呵给宜萱打了千:“老奴恭贺郡主芳诞!愿郡主千岁金安!” 宜萱客客气气道:“吕谙达快免礼!”——谙达在满语里是“兄弟的、”的意思,宜萱也称呼苏培盛为“苏谙达”,虽说他们都只是太监,却是长辈身边最得利的人,嘴巴上自然是要客气几分的。 吕太监笑得一脸皱纹:“德主子知道今儿是郡主寿诞,特赐两套赤金头面给郡主添添喜气!” 宜萱忙颔首道:“那真是要多谢玛嬷一片厚爱了。”说着,便叫金盏上去接下赏赐,又笑容款款对吕太监道:“吕谙达请坐下来喝杯酒吧。” 吕太监急忙推辞道:“德主子还等奴才回去回话呢!只能辜负郡主美意了。不过临走时候。德主子连番嘱咐奴才,一定要替她好好瞧瞧带着祥瑞出生的小公子是如何模样。” 宜萱微微一笑,便吩咐道:“去吧熙儿抱来。” 不过片刻,微微发福的乳母刘氏抱着个白胖的婴孩便走到吕太监跟前。 “哎哟!”吕太监口里啧啧称赞,“小公子当真是有福气的面相啊!将来定能位极人臣!” 宜萱含笑道:“谙达谬赞了,我只希望这孩子平平安安长大也就是了。” “郡主有些日子没进宫了,德主子可是挂念得很呢!若是得了闲暇。还请带着小公子去永和宫走走。” 宜萱点头道:“那是自然。” 吕太监呵呵笑着。客气了几句,便要告辞。 宜萱做足了客套挽留,最后还叫吴嬷嬷亲自去送吕太监出净园。自然少不得的暗示了吴嬷嬷给吕太监一个足够丰厚的红包才是。 吕太监前脚刚离开宴席,乌琳珠又咯咯笑道:“素日里德娘娘最喜欢的孙女不是十四叔的几个妹妹吗?怎的如今怀恪姐姐生了身带祥瑞的盛熙,倒是叫德娘娘也如此喜爱怀恪姐姐了呢?” 宜萱自然明白,为何德妃会赐下生辰礼。阿玛特意为她的儿子在御前请了“盛熙”的名字。寓意生于康熙盛世,自然是龙心大悦。之前盛熙满月礼。康熙皇帝甚至都有厚赐。皇帝都喜爱的孩子……自然德妃也要表现出自己的喜爱了。 德妃最喜欢的儿子是十四贝子,自然最喜欢的孙女,就是十四贝子的几个女儿了。十四侧福晋舒舒觉罗氏二格格、三格格和五格格,以及另一位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生的四格格。都是永和宫中的常客,都比宜萱更深得德妃疼爱。 宜萱却含笑看了一眼坐在弘晊侧福晋下位的恒亲王府的和硕格格静顺,她年已十八岁。气度如兰,便挑眉道:“乌琳珠妹妹长得娇俏可人。嘴巴也极为伶俐,可怎么素日里宜娘娘最喜爱的却是五叔家的静顺妹妹呢?我当真也是不解呢。” 恒亲王胤祺和九贝子胤禟都是宜妃之子,早年虽然宜妃多疼幼子,也老了却愈发看重长子了。想必也看到了自己的小儿子走上了不归路,她阻拦不了,而日后的依靠也就只有长子恒亲王了,自然多有疼爱只是庶福晋所出的静顺格格。 乌琳珠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对面的嘉容得意洋洋地讽刺道:“许是宜娘娘就是喜欢静顺姐姐这般温婉安静的呢!” 静顺见状,忙柔柔笑道:“宜娘娘其实也很喜欢乌琳珠妹妹的。” 乌琳珠怒瞪了静顺一眼:“你年底就要嫁去蒙古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果然,静顺的脸色有些发白。的确如此,她已经被皇帝指了婚,否则以她庶福晋所出的身份,怎么可能被破格册封为和硕格格呢? 宜萱暗暗皱眉,远嫁蒙古这种事儿,十有*是一去不回的,又何苦用这种话来刺人呢?宜萱也暗怪自己不改抬出静顺来讽刺乌琳珠,便忙宽慰静顺道:“我听说郡王策凌旺布,是人中龙凤,性情也十分温和,日后与静顺必然能相敬如宾。”策凌旺布,便是静顺未来的夫君。 静顺勉强笑了笑,道:“多谢怀恪姐姐吉言。” 一场生辰宴,总算是勉强维持了下来,宜萱也乏累得很。记得以往生辰,星月像只小麻雀,总爱叽叽喳喳。倒是这回格外安静,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走的时候,已经是半醉朦胧了。走的时候,还是藿香与夕雾搀扶着离去的。(未完待续) 七十五、宜萱生辰 言情海 七十六、穿越女的魅力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七十六、穿越女的魅力 散席之后,宜萱回到荣清堂,便立刻叫人准备了醒酒的葛花汤给弘时,自己闲坐在嵌螺钿的雕花紫檀昼榻上,左臂懒懒搭在身侧柔软的云锦引枕上,饮了一口花生牛乳,随口问:“席上我瞧见你和三伯家的弘景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么呢?” 弘时端坐在紫檀扶手椅上,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之色,“还能是什么?他老是喋喋不休地跟我问纳喇星月的事儿!!”——说罢,见侍女紫苏已经呈了热腾腾的葛花汤上来,接过来,便往满是酒气的嘴巴里灌。 宜萱一怔,的确今儿星月也列席,只不过在一众皇孙、格格们堆里,自然被安排到了末流的位置上。而阿玛说过,要叫嫡福晋问一下诚亲王福晋是否有意……弘景虽非诚亲王福晋所出,却也不是寻常庶出皇孙,不但生母是侧福晋,他勤勉好学更得圣上喜爱,特赐了固山贝子爵位,诚亲王福晋自然不能轻视婚事,亦不敢选门第低的八旗格格给他做嫡福晋。 而星月的身份,无疑是十分很合适的。 而弘景这个适龄的皇孙之所以会来,便是因为诚亲王福晋的确有几分中意了。 而星月的模样,也的确没得说。弘景瞧见了星月那张花容月貌……他正是好色而慕少艾的年纪,如此能不蠢蠢欲动呢? 在方才的宴席上,星月着一身浅松花色流云纹旗服,衣着打扮都甚是素净,在那张透着点点愁绪的脸蛋,看着极为惹人怜惜。置身于欢声笑语的寿宴上,分外显得格格不入。可就是这份格格不入。才叫人怦然心动吧?弘景是皇孙,美貌的女子见得多了,可像星月这般愁眉微簇的怅然模样,反而显得甚是与众不同。 吴嬷嬷徐步进来,“格格、三阿哥,七贝子去了旁边的国公府,也是赶巧了。在公府门前就碰见了同样要进去的淳郡王府的四阿哥。” 七贝子说的便是弘景。而淳郡王府的四阿哥便是弘昕…… 宜萱扶额,怎么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星月都那么爱招人呢?! 不过现在最头疼的不是宜萱。而是雅思哈。 勇毅公府正堂中,雅思哈愁眉不展地看着两位坐在上位紫檀椅上的气度昂扬的王子,一个是诚亲王第七子,另一位是淳郡王第四子。俱是年少峥嵘。 若换了是他俩中的任何一人来,雅思哈肯定要乐坏了。可两位一起来——可当真是愁煞了雅思哈了。 弘景和弘昕。目的无疑都是星月。故而此刻两人都彼此仇视地瞅着对方,堂中的气氛也渐渐冷凝了下来。 原本嫡母董鄂氏提了这位勇毅公的嫡长女,弘景原本是瞧不上这个丧母之女的,可来了净园。却无意中瞅见了角落里那个愁若西子惹人怜的女子,一问弘时,才晓得这就是雅思哈的嫡长女纳喇星月。立时。弘景早不嫌弃是什么丧母之女了,只觉得她没有生母照拂。是如此可怜。 可弘景也随即发现了,七叔家的弘昕也瞅着纳喇星月,私底下也交头接耳的问底下人,那是谁家格格云云——弘景耳朵尖,就给听着了。顿时心中大怒,你小子,是想跟我抢女人吗?! 仿佛是自己未来福晋被人觊觎了一般,弘景气得不行。不过却也晓得不能在怀恪姐姐的生辰宴席上失礼,便按下不发。宴席结束,弘景却发现弘昕那小子竟然径直往勇毅公府而去! 于是弘景也立刻就堵了上来。 也就有了正堂中的这一幕。 雅思哈叹一口气,道:“七贝子、四阿哥,您二位这是……” 淳郡王四阿哥弘昕笑眯眯道:“额娘嘱咐我要来拜访堂舅,怎么舅舅不欢迎吗?”——嘴上说是生母纳喇氏的吩咐,不过是托词罢了。 雅思哈与弘昕的生母纳喇氏算来是叔伯兄妹,所以弘昕以“舅”呼之,自然合乎礼数。 雅思哈见状,急忙道:“欢迎!当然欢迎!” 弘景看了雅思哈一眼,鼻孔里冒出一声不悦的“哼”,便道:“公爷如此欢喜,而本贝子不请自来,大约是惹人嫌了吧?”——皇孙里,有爵位的不多,偏生弘景深得康熙皇帝喜爱,赐了个固山贝子,竟与她九叔、十叔等人平起平坐了。 雅思哈急忙躬身道:“贝子爷言重了!您肯登门,公府自是蓬荜生辉啊!” 弘昕瞧着弘景那副“贝子爷”派头,眼中透出几分不悦来,他掸了掸袖子,便起身客客气气道:“舅舅,今儿实在是不早了,若是回府晚了,我怕额娘惦记,所以这便告辞了。” 弘景一听弘昕要走,顿觉愉快。 弘昕却笑眯眯亲热热地对雅思哈地道:“舅舅,外甥改日再来看望您!” “改日自当扫榻相迎!”雅思哈忙笑呵呵道,能与淳郡王府多来往,自然是好事。 弘昕忽的道:“对了,我那表姐这些年可还好?” 雅思哈一愣,顿时头疼,果然还是提了这个了……也只好笑呵呵道:“好,一切都好!” 弘昕挑眉道:“是吗?可是今儿在怀恪姐姐那边儿,我瞧着月表姐一直都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吗?” “这个……”雅思哈踟蹰了一会儿,才道,“前儿,雍王府嫡福晋赐了一位教习嬷嬷教导规矩,许是月儿累着了吧。” 弘昕听了,点了点头:“学规矩,自然是必要的,可也不能累坏了身子。还请舅舅转告表姐,千万疼惜自己的身子才是。” 这话说得如此亲热,当即便叫弘景沉下了脸色,雅思哈如何感受不出那位七贝子的不悦,却也只好笑呵呵应下弘昕的话。 就在此时,一个小厮进来禀报说:“公爷,雍王府的三阿哥来了!” 话音刚落。弘时便迈进了正堂,笑呵呵扬声道:“国公这儿,可当真是热闹啊!两位哥哥竟然都在。” 弘景、弘昕立刻露出防备有带着几分敌视的瞅着弘时。 弘景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问道:“你来做什么?” 弘时面带如沐春风的微笑,“我来找星徽呀!” 一语出,弘景、弘昕立刻面露释然之色。 弘时便笑眯眯对雅思哈道:“公爷招呼两位哥哥就是了,星徽的院门。我熟儿得很。我自己去就是了。” 雅思哈急忙道:“那您请随意,有事儿尽管吩咐犬子!” 宜萱的生辰过后,吴嬷嬷将生辰礼以及之前盛熙满月礼都整理了出来。倒是不少贵重的东西,叫宜萱大大收获了一笔。不过那些皇孙格格们送的礼,日后她们生辰,宜萱少不得还得送出去。一进一出,倒是也不见得能赚多少。 吴嬷嬷笑道:“虽有不少珍宝。但论雅致,还得是客居在国公府洞仙馆的陆姑娘。熙哥儿满月的时候,送了一副北宋画院待诏苏汉臣的《秋庭婴戏图》,格格生辰。又送了南唐周文矩的《太真马上图》,都是不可多得的名画珍品。” 宜萱微微一笑:“比起当年阿玛给我的几幅陪嫁古画都不遑多让呢!这位陆家姑娘出手当真不是一般阔绰!”——只是陆诗之父不过才是五品小官儿,怎么就有如此钱财购置这等千金不换的名画? 想当初。怀恪的嫁妆,可不只是来自她阿玛的私库里的好东西。更多的是当年孝懿皇后的遗物。孝懿皇后无子,好不容易有了生养,却只是个女儿,还先天不足,随后很快就夭折了。孝懿皇后深以为恸,以至于原本就孱弱的身子也一日日病入膏肓,临终自是将一切所有都给予了自己的养子。 那些遗物,阿玛一直保存,直到他出阁,才从封存依旧的私库中取出了很大一部分,添进了她的嫁妆里。以至于她的嫁资丝毫不逊于公主下降。 而国公府那边,嫡福晋遣了身边的徐嬷嬷教导星月规矩礼仪。这位嬷嬷素以严厉著称,当年也教导过怀恪格格规矩,故而宜萱深知此人。如此,便瞧着星月能忍受多久了。 夏日的溽热渐渐散去,被关在佛堂里的郑秋黛也终于足月临盆了,而宜萱正在紫薇花林东侧的凉亭里,喂盛熙吃水果泥。 听薄荷进来禀报小郑氏发动的消息,宜萱直说了句“知道了”,便瞧了一眼旁边石墩上正在绣制小绣鞋的星移。 星移停下手中的针线,道:“她进门这么多年,大事小事就没消停过。” 宜萱笑了笑:“生了也好,赶紧把她送去青螺庵,咱们也能过几天清净日子。” 星移却笑了:“她走了,就真能清净得了了?”星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与她年纪不相符的烦闷之色:“住在洞仙馆的陆表姐整日缠着我,想让我为她向二嫂引荐呢!” 宜萱“哦”了一声,便道:“怎么她不去缠着你哥哥,倒是缠着你?” 星移摇头道:“我瞧着这位陆表姐,只怕是另有心思呢!多半是瞧不上我三哥。”说着,她蹙了蹙眉头,透着几分不悦。 宜萱不由地心情一畅,便微笑道:“她若存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思,那想走我的门路,倒是对了。”——皇家的人,唯一与她有点关联的,便是宜萱了。 微微一笑:“这些日子,国公府的确比我的净园都热闹了。”——诚亲王府的七贝子弘景、淳郡王府的四阿哥弘昕,隔三差五便要去“拜访”雅思哈。若说弘昕,好歹和雅思哈是姻亲,多来往也无妨,可弘景——宜萱暗暗摇头。莫非星月那丫头的魅力就那么大,就这么叫人念念不忘? ——大约是也是一直都见不到的缘故吧……宜萱暗自想着。 自打盛熙满月之后,星月跟着徐嬷嬷学习规矩礼仪,每天的日子安排得只剩下吃饭睡觉的工夫了。而对两位皇孙的殷勤来访,星月一直都是避而不见。——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才是最勾人的。 谈到星月这些日子表现出来的超乎寻常的忍耐力,星移也忍不住道:“也难得大姐姐倒是愈发能吃苦了,那位徐嬷嬷极是严苛,一应的梳洗打扮都不许底下丫头伺候,说是到了选秀的时候,也是如此。没成想,大姐姐竟受了下来,每日学五六个时辰的规矩,我偶尔都能瞧见她脑袋上顶着个青花碗在抄手游廊练习走路、行礼呢。” “许是她想明白了吧……”宜萱微微一笑道,若她真能相通了,明年选秀,无论是被指婚给三伯家的弘景还是七叔家的弘昕,都是不错的去处。——如今这两个皇孙都被星月无意中吊起了胃口,日后纵然得到了星月,那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自然会格外珍惜她。(未完待续) ps:三千五百字大章节奉上!求粉红票!没有粉红的,投个推荐票成不? 七十六、穿越女的魅力 言情海 七十七、弘时情愫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七十七、弘时情愫 午后天阴,风儿亦是凉凉的。 宜萱看着星移新绣好的虎头鞋,满心欢喜。大红缎子做面料的软底小虎头鞋,两只加在一起还不到巴掌大,着实精致极了。 这时,金盏徐徐走进亭中,清澈的嗓音道:“格格,三阿哥来了。” 此话刚落音,星移慌慌张张站了起来,急忙道:“嫂子,那我先告辞了。” 宜萱瞧着星移慌乱的模样,倒是有些纳罕,只是时儿来了,星移的确回避的好些,毕竟这个时代礼教严苛,男女七岁不同席,何况弘时都十四岁了。便含笑点了点头,心下却忽然一凸,觉得有些微妙。 “最近你来我这儿倒是愈发勤快了!”宜萱将睡着在她怀中的盛熙交给吴嬷嬷,淡淡睨了弘时一眼。 亏得补养了些时日,弘时总算是恢复了以前白嫩小生的模样,只是眼底深邃,终究不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了。 “我念着姐姐和熙哥儿,常来看看,姐姐不高兴吗?”弘时面带温润的微笑,看了一眼小胳膊小腿儿都胖得更藕节子似的外甥,眼睛都笑得弯弯了。 宜萱忽的想到方才匆忙离去的星移,不禁产生了某种猜测,便正色问弘时:“你来我这儿勤快也罢了,怎的也愈发爱去国公府了?” 弘时一愣,瞳仁中的黑色微微凝滞了片刻,然后含笑道:“自然是去找子文。” 宜萱沉吟片刻,便道:“他是你的伴读,你们每天已经是焦不离孟了,有那个必要总去国公府吗?” 弘时呵呵一笑道,面上丝毫不露异色。“左右也是闲着无事,何况阿玛很看重雅思哈,我常来也是应当的。” 宜萱脸上有些不乐,便道:“二姐问你话,你乐意说便说,不乐意说可以不说,但不要编瞎话来哄我。” 弘时脸上的笑容一滞。口中有些踌躇:“二姐姐……” 宜萱有心试探。便板起脸淡淡道:“以后不要去了。” 弘时沉默。 宜萱仔细瞅着弘时的脸,却看不出多少端倪,于是叹息道:“自打你从山西回来。对我也愈发爱藏着掖着了——这倒罢了!你如今比以前沉熟稳重了,总是好事。只是我希望,你别像弘景、弘昕似的,那般殷勤举动。看似是喜欢,可一旦有流言蜚语传出去。便是害了人家。”——如今是衡大奶奶他他拉氏掌家,倒是很好地管住了下人的嘴巴,没传出去什么不好听的话。 弘时沉默良久,才幽幽道:“在山西的事儿。不是我要瞒着二姐姐,只是……有些发生的事情,到现在。我自己都无法释怀。” 宜萱见他似是逃避关于常往来国公府之事,便轻叹道:“我不是要逼你说什么。我也知道你在山西吃的苦头,绝不只是以野菜果腹那么简单!” 弘时却忽然笑了,他道:“倒也不只是吃野菜,其实也偶尔有肉吃的……” 宜萱看着此刻的弘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肠胃里一阵翻滚:“是……老鼠肉?!”——其实她能猜测得到,当初所谓的见识民间疾苦,其实就是把弘时扔进难民堆儿里。 弘时笑道:“那个……也吃过的。”他长长吸了一口气,看着已经再无满枝簇花的蔷薇枝,轻声道:“辽史中曾载:‘数缣,民削榆皮食之,既而——人相食!’” 宜萱瞳仁一缩,声音随着身体的颤抖而颤抖:“人……人相食??!!” 弘时看到宜萱的反应,便急忙道:“二姐姐,我只是看到有人易子而食,难以释怀罢了。” 宜萱深深呼吸几口,还好、还好弘时他没有……那些所谓的“人相食”,固然叫他肠胃翻涌,可她更担心的是弘时……那些真的饿到了极点去吃人肉的人,熬过了大饥荒,纵然活了下来,曾经口啖人肉便会成为他们心中永远的噩梦!! 弘时眼角瞥向西方,看着天际与地面的交界之处,幽幽道:“若非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置信。这种事情,史书中记载过太多次,我一直都以为只是夸大其词。如今才晓得,那是真的,真的比那些白纸黑字更令人触目惊心。” 说着,弘时的眸子深处渐渐冷冽:“此刻我才明白,阿玛会什么那般憎恨贪官污吏——这回的山西大饥,其实朝廷一早就下拨了足够的粮食和种粮!可到了灾民手里,就只是发霉腐烂稻米!!!我曾在城外,看着那一锅锅,发绿的粥——而饿到了极点的灾民,照样排着老长的队伍去领那些绿粥!喝下去之后,便会腹绞痛得厉害,有近三成的人死在这上头。我运气好,没死。” 宜萱心中咯噔一下,“难道、难道阿玛没有派人暗中保护你吗?!”——按照阿玛处事周全的性子,不可能真的把弘时丢在难民堆里不管不顾的!! 弘时笑了笑:“当然有的。记得当初我扮作年氏子弟,和年羹尧同行前往山西,却在刚进入山西地界就被人刺杀,随即就和侍卫失散了。我独自一人,只能孤身前往咸阳,路上遇到了难民,全身值钱的东西全都被抢光了,过不了几日,我便和那些难民没什么不同了。可是不知为何,我总是运气那么好,随便在野地里一挖,居然能刨到地瓜。后来我就发现了暗中保护的人。” “可是——没过多久,暗中的人便消失不见了。” “以前在王府里,山珍海味,我却常常吃得不顺心,便叫人全都倒掉重做。如今想来,当真是罪过。” “呵呵,子文,那家伙,还真够狠心的。”弘时笑道。 宜萱突然想到了三首,在弘时去山西的那段时间,三首并不在星徽身边。星徽说,他是派三首去保护弘时,如今看来。不只是保护而已。此刻,她对子文竟然生出了几分怨恨。——他想要荣华富贵,便一定要这般磨砺弘时吗?! 弘时笑道:“不过到最后,我饿昏倒在路旁,差点就成了别人的口粮的时候,便是子文身边的那个随从背负着我,把我送到了年羹尧跟前。这家伙。为了磨砺我。当真是不择手段啊。”——他永远无法忘记,在他饿得摔倒在地,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的时候。那些难民看着他,那流露出的难以抑制的欢喜之色——他们是欢喜的,因为他们觉得,终于又有肉吃了。 “不择手段吗?”宜萱神情怅然。“或许真的是吧。”——子文的前途,与其说是系在雍王府上。不如说是系在弘时身上。若弘时不能快速成长起来,他所谋求的荣华富贵,也不过是虚妄罢了。 弘时倒是不曾听出自己姐姐的异样,继续道:“可是姐姐。你知道前川陕总督华显如何了吗?” “华显……不是勒令回京,后来交刑部审理了吗?后来怎样,我就不清楚了。”宜萱沉思了一会儿道。朝堂的政务。她不甚了解,只不过是川陕一带的大旱。震惊朝野,她才耳闻了一些。 弘时沉声道:“刑部判了斩首,可呈递到汗玛法跟前,便加恩免死,改为流放宁古塔。” “流放宁古塔,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了。”宜萱道,忽的却发现弘时的眸子冷森得叫人害怕。 “为什么,不是凌迟?!”弘时冷冷道,“就因为他姓觉罗氏吗?!所以即使贪污赈灾钱粮,即使他害死了数以万计的灾民,最后的结果,不过也只是一个抄家流放宁古塔而已!!甚至都不必给披甲为人为奴!!!” “时儿!!”宜萱急忙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冷静些!!” 弘时合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二姐姐,我有些失控了……” 弘时看着在吴嬷嬷怀中的盛熙,他伸手抚摸了外甥肉呼呼脸颊,道:“盛熙?康熙盛世?真的是康熙盛世吗?!如果真的是盛世,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饿死?!” 弘时抬头看着宜萱:“二姐姐,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宜萱咽下喉中的哽咽,遏住眼中的湿润,道:“时儿,别想这些了好吗?” 弘时“呵呵”笑了,笑得是那么讽刺,他道:“因为汗玛法真的很‘仁慈’!!因为他是一个‘仁君’,所以只要不是犯了谋反之罪,其他的那些贪官,在他眼中只不过是贪污了一些钱粮罢了!所以自然就是可以宽恕的!!” “弘时!!”宜萱急忙吼了一声,堵住了他的嘴巴,“这种话也是可以随便乱说的吗?!要是传扬出去!你不要命了吗?!” 弘时神情一敛,目光扫过抱着盛熙吴嬷嬷和一旁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金盏,又看着宜萱问道:“姐姐,你身边的人,应该没有问题吧?” 宜萱看着弘时那双眼睛,那双毫不掩饰杀意的眼睛,她丝毫不怀疑,若她说有问题,弘时绝对不会有丝毫心慈手软,便忙道:“吴嬷嬷是我的乳母,金盏是打小伺候我的,当然都没有问题!!” 弘时听了这番话,露出些许笑容:“我相信二姐姐的话。”刚说完这句,弘时骤然神情一凛,回首冲着繁密的紫薇林大吼一声:“谁?!” 宜萱放眼去瞧,看到躲在枝叶后头的星移身躯一颤,已经倒坐在了地上。 星移脸色惨白没有血色,她眼睛颤颤巍巍看着亭中,道:“二嫂嫂,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只是、只是……” 宜萱瞧见弘时已经一步步走了上前,便急忙道:“时儿,星移她——” 弘时走到紫薇树旁,慢慢蹲下身子来,伸出了一只手,他轻声道:“小移,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吗?” 星移急忙不迭地点头。 弘时唇角露出些许微笑,便将星移从低山扶了起来,回头看着宜萱道:“二姐姐,这样就可以了。” 宜萱也松了一口气,如今的弘时有时候真的叫她觉得非常危险呢,只是她也很庆幸,偷听的人是星移,若换了旁人——只怕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呢。 “三阿哥……”星移怯怯开口。 弘时脸颊含了笑容:“想说什么便说。” “你、你真的吃过……吃过那个吗?!”星移紧紧蹙着眉头,望着弘时。 “哪个?”弘时笑着问。 星移咬了咬唇,道:“那个……老鼠肉,你真的吃过吗?”——说完,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几欲呕吐,脸色也更白了几分。 弘时低声温柔地道:“抱歉,吓着你了,小移。” 星移急忙摇头:“我没事。” 看着夕阳下,表情温柔的弘时……和娇怯的星移,宜萱微微一怔,此刻她倒是希望弘时能得到所求。若有喜爱的人永远陪伴在身边,或许能够抚慰弘时吧?只是,这样对星移,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暗暗一叹息,她也不知如何是好了。(未完待续) ps:第三更奉上!今天万字更!厚着脸皮求粉红票!么么哒o(n_n)o~ 七十七、弘时情愫 言情海 七十八、最后的热闹(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七十八、最后的热闹(上) 星移走到宜萱跟前,见一个万福:“二嫂,星移告辞了。” 看着星移纤细的背影,宜萱长长叹了一口气,“时儿,你是什么时候……” 弘时笑了笑,眼睛忽的格外柔和道:“熙哥儿满月那天,我就是在这里遇见了小移。那丫头,真的跟只小兔子似的,非常胆小,却真的很可爱。” “你打算怎么办?”若是寻常十四五岁的孩子,掐断这份姻缘,自然没什么,可如今的弘时,还是那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吗? 弘时神情微微一黯,便道:“我会按照二姐姐所说,不会再去国公府。” 宜萱忙摆手道:“我并不是要拆散……” “我不去国公府,并不是打算放弃了。”弘时的眸子深邃而沉淀,“二姐姐,我想要的人,一定要得到。只是我不能用伤害她的办法得到她。” 宜萱一愕,“可是,你难道要推了董鄂家的婚事吗?” 弘时毫不犹豫地摇头:“我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宜萱听了,不由气恼:“难道你想让星移给你做侍妾?!荒谬!!”——星移就算只是庶出,雅思哈也不会同意女儿只做一个小小的皇孙侍妾的!! 弘时忙解释道:“二姐姐,我是想让小移做我的侧福晋。” “侧福晋?”宜萱一愣,“可侧福晋……那最低得是贝子才能立侧室啊!” “贝子?”弘时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我要做,便做世子!!亲王世子,等同郡王。做郡王的侧福晋,雅思哈应该会同意的。” 她看到了。弘时的野心…… “可是,你想过没有,星移会愿意吗?”——没有哪个女子会心甘情愿屈居侧室。若换了是宜萱,只怕恨不得给那人一巴掌,然后叫他滚粗! 弘时轻轻叹一口,声音有些低落:“二姐姐请放心,我不会勉强小移。” 翌日。 辰时过半十分。宜萱才刚用过了早膳。这会儿正瞧着满地乱爬的盛熙,心情正是极好的时候,便突然从国公府传来的小郑氏生产的消息。郑秋黛从昨儿便开始发动了。挣扎了一日一夜,总算是生下来了。 “那孩子哭声嘹亮,也很健康。”来净园禀报消息的是住在国公府芜园的秦姨娘。 宜萱眉头深锁:“孩子很健康?”——这不可能吧?她当初明明记得,小郑氏的肚子。一片黑云笼罩,按照观气术上所写。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就算不是个死胎,也必然极大的缺陷才对啊! 宜萱睨了一眼在往乳母高耸的胸脯上使劲蹭想要讨奶吃的盛熙——这个小兔崽子,当初给老娘的东西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月华吐息诀除了能叫身体健康一点。就没半点用处了!观气术更是鸡肋,鸡肋不说,竟然还不管用! 宜萱也有气结。可现在盛熙完全就是个脑袋一片白纸的奶娃娃,害得她现在修炼得连个问的人都没有!只能闭门造车!! 秦姨娘又道:“还有一事。奴才今早去佛堂的时候,闻见了熏炉里似乎残留有麝香的气味。” 宜萱一凛:“麝香?!” 秦姨娘点头道:“只怕十有*是戚妹妹所为,麝香有活血化瘀之效,对产妇自然是极大不利的。不过偏生小郑氏昨夜难产不下,而麝香却能活血……” 宜萱也通晓几分医理,自然也就明白秦姨娘话里的意思了。麝香原本为孕妇所禁用,但是若孕妇临盆难产,焚烧些麝香,反而能解胎儿难下之症。这个戚氏——想害小郑氏,却不曾想竟然帮了她一把。 秦姨娘又道:“只不过小郑氏产后见了红,虽然大夫张淮医术高超,以银针渡穴止了血,身子终究是亏损了,没有三五年是将养不会来的。” 麝香固然让胎儿及早产下,也这个东西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才用的,因为麝香会损伤母体子宫。 倒是那个“健康”的孩子——刚出生三个时辰就被抱去郑夫人膝下养育了。可惜老国公爷对这个孩子表现得极为不喜欢。就连这个孩子的名字,都是星德给取的。 “乳名是叫萨弼。”吴嬷嬷面带笑纹道。 “噗——傻比???!”宜萱刚喝进嘴里的燕窝骤然如数给喷了出来,给儿子取名叫傻比,果然是傻比老子!! 吴嬷嬷忙递了绢帕上来:“格格,是萨弼。” 宜萱呵呵笑了,萨弼……在满语里萨弼是吉祥的意思,瞧着倒是蛮不错的,可身为一个现代人,她真的要笑抽了。她突然想到宫里的太监互问“吉祥”,若是翻译成满语,岂非就是“xx傻逼”?!! 旋即,捧腹大笑不止。倒是闹得荣清堂内一众侍女嬷嬷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郑氏临盆后第三日,雅思哈就亲自下令将卧榻坐月子的郑秋黛送往京外的青螺庵中带发修行,说是为郑夫人祈福,以全孝道。 只是这样的安排,小郑氏又如何肯?底下人来报说,国公府佛堂外头,已然是闹翻天了。 宜萱披上一件秋香色云锦团花斗篷,微笑着对吴嬷嬷道:“咱们去瞧瞧吧,这般热闹,以后怕是看不到了。” 还未走到佛堂跟前,宜萱便听见了郑秋黛那尖锐的嗓音,还带着悲悲切切的哭腔。 待走进了,便可瞧见,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妇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身材纤细袅娜的郑秋黛郑姨娘。郑秋黛本就是个娇弱女子,何况生产才三日,浑身力气全无,又怎么能挣脱两个体壮婆妇的钳制呢?所以便只能扯着尖锐的嗓子,流着泪叫救命了。 “表哥!!救救我!我不去青螺庵!”郑秋黛嚎哭得撕心裂肺,纳喇星德听得更是撕心裂肺,可惜他也被两个小厮死死拦住,也靠前不得。如此架势。竟活脱脱是一对琼瑶剧里的悲情男女主角。 宜萱驻足在青松侧,饶有兴味地啧啧称赞。 吴嬷嬷瞧了一眼,立刻鄙夷地道:“这哪里像是个国公府?!简直太没有体统了!” 宜萱挑眉微笑:“再没有体统的事儿,他们都做过了,这算得了什么?!”——寻常人家的侍妾,敢明目张胆地谋害正室主母吗?寻常人家的妇人,敢光天化日加害和硕格格吗?!可偏偏。郑秋黛就敢!这已经不是胆量的问题了。而是没有脑子。——所以,她和纳喇星德才是天生的一对儿!般配极了! 宜萱与吴嬷嬷紧紧距离纳喇星德不过区区二丈远,一席话。自然也传入了两位悲情男女主角耳中。 纳喇星德因愤怒,一双眼睛已经通红,却比以前有自制力了,他死死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却没说半句不敬的话。 这个时候。戚瑛瑛汗水淋漓冲到纳喇星德身旁,“二爷,求您了,千万不要冲动啊!之前不是说好了吗?郑姐姐去青螺庵。总比永远被关押在佛堂好啊!起码以后,您有机会见她了呀!” 这话听在吴嬷嬷耳朵里,顿时面有恨恨之色!去了青螺庵还想见面?做梦!!! 此刻比吴嬷嬷更愤怒的却是郑秋黛。她看到戚氏与星德亲近的模样,顿时气得脸色都变了:“你这个小贱人!!不要脸的狐狸精!!谁是你姐姐!!你算个什么东西!下贱的奴才秧子!也配叫我姐姐?!!简直不要脸!!!” 郑秋黛骂起人来。那叫一个“犀利”!竟是甩出了穿越女的星月是数条大街。 戚瑛瑛脸色也是嗖地涨红了,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地,这般被人指着鼻子骂如此难听的话,戚瑛瑛自然是颜面扫尽。只是她素是有心计之辈,立刻便是一副眼中含泪,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哽咽着身躯摇摇欲坠,竟直接倒在了纳喇星德怀中,“二爷……为何郑姐姐如此厌恶我?您不是说,郑姐姐是最温柔善良的人吗?” 看到戚氏如此可怜,星德顿时心疼得不行,他急忙道:“好瑛瑛,别哭!秋黛她……”星德抬头看着一脸狰狞的郑秋黛,神色惶惑……这就是她挚爱的表妹吗?才过了半年多,为什么她变了这么多? 郑秋黛见二人已然粘在了一起,登时理智全无,她破口大骂:“贱人!!你这个下贱的狐媚子!不要脸的腌臜货!!竟然敢勾引表哥!!下作的小娼妇!!我看你就是窑子里买来的*!!” 一句“窑子里买来的*”登时叫戚瑛瑛脸色惨白,这话无疑是戳中了她心里的痛楚。她是扬州瘦马,而那些瘦马馆子,也可以说是青楼。 宜萱勾唇一笑,呵呵道:“真是热闹无比啊。”——果然她没有白来,否则可不是要错过如此一场百年难得的好戏了吗? “秋黛!!”星德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叫一声,“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瑛瑛?!她虽然家道中落,被迫卖身为奴,但她是清白人家出来的好姑娘!” 宜萱掩唇,笑得欢实,清白人家出来的好姑娘?!啧啧,这算不算是既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表哥……”见星德如此维护戚瑛瑛,郑秋黛仿佛遭受了极大的打击,她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仿佛秋天里的一枚枯叶。 下一刻,郑秋黛泪如雨下,哀戚戚道:“表哥!!你说过的,你只喜欢我一个人!你怎么可以为了她,这样对我?!表哥!!——” “我……”看到郑秋黛如此哀痛的模样,星德面有愧色,他急忙道:“秋黛,我、我当然是只喜欢你一个人的!可是,瑛瑛也是好个好姑娘,我不能辜负她!” 宜萱分明看到,星德说他只喜欢郑秋黛一人的时候,戚氏眼底掩藏不住的杀意,但他很会掩饰,片刻后便又是一副哀伤自怜的模样了。 宜萱打了个哈欠,为了来看这场戏,她可都耽误了自己的午睡呢,便淡淡吩咐道:“叫他们手脚麻利些!若是快点,只怕日落前,就赶不到青螺庵了。” 吴嬷嬷道了一声“是”,快步上前,对架着郑秋黛的两个健壮婆妇道:“郡主吩咐,让你们快些送小郑氏去青螺庵!” 此话一出,郑秋黛尖锐地惊呼:“不!!!!我死也不去!!”她急忙哀求地看着星德,“表哥!!救救我,我不去青螺庵!!!” 星德看着郑秋黛,怜爱不已,他一咬牙,急忙大踏步朝宜萱走来,薄荷、紫苏二人见状,生怕这个无礼的额附会对郡主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急忙上前拦住。 宜萱摸了摸自己袖中那带着空间戒子的手指,弄不好,里头的缺月小弯刀要派上用处了呢。 星德狠狠又以咬牙,竟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他哀求道:“郡主,求您开开恩,您放过秋黛吧!!” 宜萱一脸讶然之色,啧啧,为了自己的爱妾,跪下来求自己的老婆是吗?当真是有趣极了! 星德见宜萱完全无动于衷,便碰碰磕了两个头:“郡主!!只要你肯放过秋黛,我什么都愿意做!!” 宜萱莞尔一笑,语气温和地道:“放过她?当然可以呀!”(未完待续) ps:更新预告:早晨八点、下午两点、晚上八点,也就是间隔六个小时。以后如果三更的话,就是这三个时间点了。 另外今日还是万字更,最后厚着脸皮求粉红票票!! 七十八、最后的热闹(上) 言情海 七十九、最后的热闹(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七十九、最后的热闹(下) 宜萱莞尔一笑,语气温和地道:“放过她?当然可以呀!” 此话一出,跪在青石地上的纳喇星德露出一脸惊讶之色。 宜萱脚踩着花盆底,步履徐徐,走上前二步,看着跪倒在自己脚下的星德,便笑容更多几分:“额附是否弄错了什么?本宫只是要送小郑氏去青螺庵罢了!可从未说过要拆散你们呀!额附若是舍不得,大可以陪她一起去呀!” “一起去?”星德愣住了。 宜萱含笑点头,在这个国公府里,她最讨厌的不是郑秋黛,而是纳喇星德。郑秋黛只能算是第二讨厌的人罢了。若是能把这个脑残额附也一同给送走,宜萱自然乐意之至。 “一起去……”喃喃出生的是郑秋黛,忽然她眼睛里满是亮色,“表哥!咱们一起走好吗?!我们一起去青螺庵,就算哪里的再苦!只要我们再一起,夫妻恩爱苦也甜!” 宜萱扬眉一挑,夫妻?!这个郑秋黛的确是胆子够大,当着她的面儿就敢说这样的话!果然和纳喇星德一样,都是没脑子的!侧脸一瞥吴嬷嬷,她那张脸已经是怒火攒涌了,她狠狠“呸”了一声,低骂道:“什么东西!!” 看着眼睛里满是希冀的郑秋黛,纳喇星德缓缓起身,一步步朝她走去。 “二爷,不要啊!”戚瑛瑛突然飞奔上去,一把抱住了纳喇星德,苦苦哀求道:“二爷!您不能去啊!青螺庵是什么地方?偏僻又荒芜,连点荤腥都见不着,您这么金贵的人,怎么能去那种苦呢?” 戚瑛瑛的一席话。让纳喇星德踟蹰了。如戚氏所言,他打小过惯了荣华富贵的日子,当真过得了吃糠咽菜的生活吗? 宜萱看着郑秋黛那双喷火的眼睛,似乎恨不得一口一口咬死戚氏,便啧啧道:“额附不是很爱郑姨娘吗?呵呵,原来,也不过如此而已啊。”——爱?他爱的自始至终都是他自己而已! 宜萱的这句话。着实刺激了纳喇星德。突然他狠狠一咬牙,毫不留情推开了戚瑛瑛,大踏步走到郑秋黛跟前。将她抱在了怀里:“秋黛!我愿意陪你一起去青螺庵!咱们两个人在一起,苦也是甜!” “表哥……”郑秋黛听了,感动得泪水涟涟。可她感动之余,却不忘得意地瞪了戚瑛瑛一眼。那眼神放佛是说:表哥是我的,你费尽心力也别想得到他的心! 宜萱瞧着深情二人。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你个混账东西!!”一声妇人的暴怒声从东侧青松林里传来,只见郑夫人怒发冲冠快步而来,直接一巴掌就甩在了纳喇星德脸上。 啪的一声,那叫一个清脆贯耳。 “啧啧!”宜萱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郑夫人也杀过来了。她睨了一眼戚瑛瑛,只怕是这位的功劳呢?她身边原本跟着的那个绿衫丫头,如今却跟在郑夫人身后。如此。便可以明了,郑夫人为何来得这般及时了。 郑夫人狠狠道:“你这个孽障!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心力才成为国公夫人的?你又是多么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额娘——”纳喇星德捂着自己半边肿胀的脸颊,“可是我、我舍不得秋黛啊!” 郑夫人狠狠瞪了一眼郑秋黛,此刻显然似乎不顾半分姑侄之情了,她语重心长地道:“德儿!你早晚要被封为国公府的世子的!你要是一走了之,你阿玛一怒之下,万一请立盛煦为世子,那可如何是好啊?!难道你要把未来的国公爵位拱手让给盛煦那个小子吗?!!” “国公爵位……”纳喇星德眼底滑过一丝不甘。 宜萱挑挑眉,这娘俩一齐犯糊涂了不成?三等勇毅公的爵位,可不是世袭罔替的,而是要降封承袭的。换言之,将来承爵的不管是谁,都要降一级,也就是承三等侯的爵位才对。 “表哥!!”郑秋黛见纳喇星德已然动摇,一双眸子满含深情地望着他,“什么公府爵位,荣华富贵,咱们都不要了好不好?” 啪!!! 郑夫人的第二巴掌,便是甩在了郑秋黛白嫩嫩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可不比方才扇星德的那一掌,竟是用足了力气。猝不及防的郑秋黛被这一巴掌竟甩在地上,当场便吐血了。 “姑姑——” “额娘——” 一对恩爱的男女俱是不可置信地看着郑夫人。 郑夫人更是怒不可遏,她怒目瞪着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的郑秋黛,怒斥道:“你若是还记得德儿这些年多你的宠爱,在这种时候,就不该连累他!!你若还有一丁点良知,你赶紧老老实实离开国公府!!!” “姑姑……”郑秋黛满是伤心之色,“您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 郑夫人怒哼道:“那是因为你以前没闯出这种不可收拾的大祸来!!你若不走,雍王爷就永远不会把德儿当成女婿来看重提携!!你只要在一日,就只会连累德儿!!” “额娘,您别这么说。”星德见表妹如此可怜,急忙祈求郑夫人。 郑夫人甩袖怒哼:“德儿,不是我不怜惜秋黛!而是我不得不为你的前途考虑!德儿,这国公府早晚是你的,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有人正盯着你的世子之位呢!” “我……”星德左右摇摆,爵位,他自然千万个舍不得,否则当初也不会娶了和硕格格。可郑秋黛,他同样舍不得,否则不会不惜与郡主离心,也要纳郑秋黛入门。 郑夫人含泪道:“德儿,难道你真要舍了额娘和萨弼吗?额娘老了,萨弼出生三天,你难道就要舍我们而去吗?” 星德见自己额娘悲痛模样,急忙道:“额娘,我不走了!” “表哥!”郑秋黛一个骨碌爬起来,急忙拉着星德手臂,“咱们带着萨弼,一起走好吗?” “混账!!”郑夫人突然呵斥道,“萨弼是公爷的孙儿,怎么能离开国公府?!” “当然可以——”宜萱徐徐走上前来,面带款款微笑。 “郡主?”郑夫人一脸惊讶,“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宜萱勾唇一笑,这个郑夫人,眼神不咋滴呀,或者是她的眼睛里只看到自己的儿子? 宜萱睨了一眼星德和郑秋黛,便温声细语道:“你们若是舍得萨弼,也可以抱着他一起走呀!本宫绝不反对。” 郑秋黛欢喜之下竟不去思考宜萱的用意何在,她满是兴奋地看着星德:“咱们一家三口,一起离开好吗?表哥,孩子一出生就被姑姑抱走了,我都还没能来得及看一眼呢!” 郑秋黛深情款款语气,终于再度打动了星德,他执着郑秋黛的手,道:“好,咱们一起走。” 郑夫人一听,登时气得脸都紫了,“德儿,难道你想当世子了吗?” 星德却道:“额娘,盛煦才多大?他怎么能跟我比?阿玛不会立他做世子的!阿玛早晚会被我和秋黛感动的!!” 郑夫人登时脸色紫得发黑。 宜萱却被星德那自信至极的模样给逗乐了,都什么时候了,这厮居然还不忘逗乐?便嗤笑道:“是你根本没得跟盛煦比才对吧?!盛煦可是国公爷的长子嫡孙!你,不过是个妾侍扶正的继室所生之子罢了!如能能与他相提并论?!” 这话不止是叫星德暴怒了,更是狠狠扇了郑夫人一个耳光。妾侍扶正的继室,呵呵,说的可不就是郑夫人吗? 宜萱继续笑盈盈道:“额附尽可一走了之!不过本宫敢保证,你一走,本宫立刻便会请国公爷立盛煦为世子!也会请我父王同意此事!!” 郑夫人被惊呆了:“郡主,难道你竟不为自己的儿子考虑吗?” 宜萱挑眉道:“本宫的儿子,是雍王的外孙,何愁没有加官进爵的一日?哪里需要和盛煦争世子之位呢?” 说罢,宜萱扬着笑容看了一眼脸色已经发白的纳喇星德:“怎么样啊,额附?你是要世子之位、荣华富贵呢?还是要和你那表妹在荒芜的青螺庵长相厮守、了此残生呢?做一个选择吧!” 纳喇星德看了看满是殷切之色的郑秋黛,眼神揪杂了半晌,终于一步步退开郑秋黛身边。 “不!!——表哥!”郑秋黛惊呼,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求你了,不要离开我!” “我……”纳喇星德满脸愧疚之色,“不是我要离开你!秋黛,是郡主要把你送去青螺庵的!你、你……别恨我,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求你,别恨我……” 痛苦地说完这一席话,纳喇星德颜面痛哭流涕地跑开了。 宜萱啧啧耸了耸肩膀,“就这样结束了??所谓的爱情,还真是禁不起考验啊!”——纳喇星德对郑秋黛,也不过如此而已,再爱她,也抵不过她心中对荣华富贵的爱啊! 而戚瑛瑛——宜萱瞥了她一眼。方才星德也是舍了她,去郑秋黛身旁的。也就是说,星德心目中,郑秋黛比不过荣华富贵,而戚瑛瑛连郑秋黛都比不过!(未完待续) ps:第二更奉上! 七十九、最后的热闹(下) 言情海 八十、额娘睿智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八十、额娘睿智 解决了国公府的热闹事儿,宜萱的日子也渐渐平静下来。 盛熙也是一日比一日白胖可人了,宜萱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只是闲暇了下来,偶尔不期然便会想到那一日在丁香浦发生的事……不免叹惋,这世上终没有完美的事……她拥有了尊贵的身份,疼爱她的阿玛额娘,日渐成熟的弟弟,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或许当真是不该再奢求更多了…… 恍惚间,金盏盈盈走了进来,见了礼便道:“格格,石斛求见。” “石斛是谁?”宜萱陡然回过神来,忙搁下手中尚未喝完的燕窝盏,抬头问道。 金盏微微一笑,两靥带着几分柔情道:“就是石医士的独孙啊。” 宜萱点点头,她依稀是记得石磐有个孙儿。而自打她临盆那日,喝的催产药里被人加入了分量不轻的附子,石磐就被苏培盛给带走了,说是要彻查一番,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他是为石医士的事儿而来?”宜萱问道。 金盏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怜悯之色:“是,格格。他瞧着可挺可怜的……” 宜萱略想了想,便道:“他终究是外男,我不便见。你去告诉他,石医士忠心耿耿,我不会置之不理的。” “是!”金盏露出欢喜的笑容,急忙退了下去。 吴嬷嬷靠前便打趣道:“这个金盏平日里最是稳重,怎么这会儿高兴得都要飞起来了?” 宜萱一愣,想到了一种可能,便问吴嬷嬷:“那个石斛多大了?” 吴嬷嬷略一思忖,道:“好像十七还是十八了?奴才记得。是个长得挺俊俏的孩子。” “是吗?”宜萱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或许金盏的春天也来了。 吴嬷嬷忽然也明白了格格话中的意思,便笑容慈祥地点了点头。 净园外头,如吴嬷嬷所言,长得颇为俊俏的十七八岁男子见金盏走出来,便急忙冲上去,一把拉住了金盏的皓腕:“金盏姐姐。怎么样了?我爷爷到底如何了?!” 金盏被如此贸然的举动闹得脸颊一阵通红。她急忙挣开手腕,道:“郡主已经发话了,石医士不会有大碍了。” “多谢金盏姐姐!!”石斛听了。欢喜不已,连忙作揖道谢。 自打郑秋黛被送往城外青螺庵中度日,纳喇星德便借酒浇愁,整日把自己闷在院子里。失魂落魄不易。宜萱听闻这个消息,鄙夷不已。若舍不得,便去陪她呀!!自己舍不得这公府的富贵,还好意思伤心落魄的?! 来禀报消息的自然还是秦姨娘。 宜萱又道:“郑夫人素来极为维护郑秋黛,可这回却——”却像是突然开了窍似的。果断舍弃了郑秋黛。 秦氏微笑道:“奴才虽然不大清楚内情,但打听到这些时日都是陆姑娘陪在郑夫人左右。” 宜萱一愣:“陆诗……她?”——如此说来,倒是欠了这个陆姑娘一份人情呢。这位客居的陆姑娘。倒是颇有苏张之才啊! 秦氏也赞道:“陆姑娘处事很是聪慧,若嫁了人。必然是个八遍玲珑的太太。” “太太?”宜萱扬唇笑了,“只怕她不想当正室太太,反而费尽心思想给人做小呢!”——否则,郑秋黛的事儿,原本和她无关,她大可不必插手的。如今却费心点拨郑夫人,让她“大义灭亲”,可不就是为了讨好她吗? 秦氏一愣:“做小?不至于吧?”——若换了她是官宦人家的千金,是决计不肯为妾的。 宜萱一笑置之,“改日送份厚礼答谢就是了。”——反正她还是不会让陆诗把自己当梯子用。说罢,便无意再提及这位陆姑娘了。 宜萱看着这个沉静优雅的秦氏,暗生赞叹之意,自打秦氏入国公府,虽是姨娘的身份,但却远远避开纳喇星德,仿佛超脱尘世了一般。如此这般,宜萱自然高看她几分,便道:“如今郑秋黛已经去了青螺庵,被几个姑子看押着,已然不再是问题。你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宜萱脸上浮起一抹柔和的笑容,对秦氏道:“你若是去外头过安稳日子,本宫会赐还你卖身契、消了你的奴籍。” 秦氏的脸色露出惊讶之色,但是片刻后她却摇头道:“公府里,人人都知道奴才是郡主赐的人,没有人敢欺负奴才,虽然日子过得冷清了些,但也还算安安稳稳。何况,奴才一直记着郡主救奴才出青楼窟里的恩,愿意留下来所以,继续帮郡主盯着国公府里的一举一动。” 宜萱笑了,“你的心意,本宫明白。只是,女子的青春耽误不得,你又还是清白的人儿。早早出去,也没有知道你的过去,你还可以嫁了如意郎君。” “如意郎君?”听了这话,秦氏却笑了,“这世上,有如意郎君吗?奴才觉得,应该是没有的吧。” 秦氏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话中的落寞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她继续道:“奴才是在那样的地方被养大的,见了多少平日里衣冠楚楚的达官显贵,到了那里,都是一样的嘴脸。他们家里头哪个不是有娇妻美妾成群?可一样还是不知足!不,应该说这世上的男人都一样!都是贪婪的。咱们额附爷,不也是这么一个人吗?” “贪婪……?”宜萱勾唇笑了,“这个形容,新奇,不过却也十分贴切。”——可不就是贪婪吗?贪婪荣华富贵,也贪婪他所谓的“真情”,可他还是贪图前者更多一些,所以为了前者舍弃了后者。 徐徐饮了一盏差,宜萱微笑道:“你既然看得如此透彻,本宫也不勉强。你愿意留下便留下,日后什么时候想走了,尽管与本宫开口。” 秦氏万福道了谢,方才退下。 而此刻国公府内。国公爷雅思哈把浑身酒气的纳喇星德叫道自己书房里,横眉道:“如今郑秋黛这个祸害走算是送走了!你也该清醒些了!!有空的时候,多去净园!郡主看在熙儿的面子上,想必会给你几分面子的!” “我不去……”纳喇星德闷声道。 “孽障!!!”雅思哈一把抄起鞭子,便作势要打。 纳喇星德却失魂落魄地跪了下来,“要我去净园,还不如死了痛快!阿玛。您打死儿子吧!” 雅思哈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气得胡子都哆嗦了,“孽畜!!孽畜!!!你是要气死我才肯罢休吗?!!” 说着,雅思哈看着神情呆木的儿子。终究没落下鞭子,只狠狠跺了跺脚,恨恨而去。 转眼,又到了月中。宜萱拾掇了东西,把儿子包裹成一个红包。便抱着孩子回娘家——额不,是回雍王府省亲了。 如今暑热过去,已是初秋时分,天气凉爽宜人。宜萱也权当是出来溜溜儿子了。 到了王府,宜萱径直便去了额娘的丹若苑。其实照规矩,她得先去嫡福晋院中给嫡母磕头请安才是。只是当初她怀着六个月身孕时候遭到嫡母乌拉那拉氏的苛责,被阿玛给听见了。阿玛便发了话,叫她不必去嫡福晋院中请安了。宜萱也乐得如此。 额娘如今已经显怀,人也胖了一圈,体态丰润,浑身上下更是透着一股子成熟的韵味。 “额娘这些日子可还好?”宜萱看着李氏的肚腹,柔声问道。 李氏颔首道:“你瞧我的样子便晓得了。”她看着被搁在昼榻上,愈发白胖得喜人的外孙儿盛熙,神情愈发温柔。 李氏伸手拍了拍宜萱的手背:“我晓得你在担心什么……”她摘了手上的赤金护甲,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腹,道:“你阿玛将我一应饮食起居都交给嫡福晋照管——如今,我除了嫡福晋送来的药材、吃食,其余的一律不入口!除了嫡福晋送来的绸缎、衣料,我旁的一律不上身!除了嫡福晋赏赐的胭脂、水粉,旁的一律不用!除了嫡福晋送来的香丸、香饼,其余的一律不许焚烧!” 宜萱顿时了然,也暗暗赞叹额娘这一招用得好!!她所有入口、上身的东西,全都是嫡福晋赏赐的,若是额娘这一胎有丝毫不妥当,嫡福晋第一个难逃其责!! 李福晋笑容里透着几分得意:“如今就连我小厨房里的掌膳太监,都是我厚着脸皮都嫡福晋哪儿央求来的呢!” 宜萱翘着嘴角道:“额娘睿智,女儿佩服!” 西侧的镂花长窗半开,外头是累累石榴果,红郁郁的,看得叫人满嘴涎水。宜萱仿佛都已经能够闻到石榴酸甜可口的气息了…… 透过石榴树枝桠的缝隙,遥遥望着烟云深处的亭台楼阁,那里是嫡福晋乌拉那拉氏的院子……宜萱恍然想起,从前嫡福晋对待李福晋是十分亲和的,尤其是大阿哥弘晖尚在的时候。 “额娘……有件事,其实我一直很想问您了。”宜萱上前合上长窗,轻轻开口道,“我一直很想知道,当年大弟弟弘晖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 李福晋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大半,她的手轻轻拂过那雕刻了婴戏图的紫檀炕屏,轻声道:“若大阿哥还在,我如今的日子也至于过得如此艰难。在这府里,四阿哥、五阿哥的生母都出身卑微,而且不得你阿玛喜爱。偏偏我,既是上了玉牒的侧福晋,又有你弟弟时儿很是受你阿玛看中。” “当初我怀你的时候,心里当真是怕极了!因为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入门多年一直未曾有孕,而我却先有孕了。我很害怕,害怕会抢先嫡福晋一步,生下你阿玛的长子,虽说有了儿子,终身才算有了依靠,可若那样必然会成为嫡福晋心里的一根刺。不过,还好……”李福晋目光柔和地看着宜萱,“是你先出生了。我松了一口气,嫡福晋那时候大约也是松了一口气吧。” “当时我只是你阿玛的侍妾,所以你刚满月就被嫡福晋抱到膝下抚养。没过两年,嫡福晋便有喜了,后来就生了弘晖。嫡福晋觉得是你给她带来的福气,所以你幼时,嫡福晋的确算得上极为疼爱你的。” 宜萱静静听着,其实她也认为当初弘晖的死和自己的额娘有关。她的额娘,虽然不乏计谋,但还没有狠毒到连小孩子都要杀害!她的额娘,虽然当时深得阿玛宠爱,但也还不至于有谋害嫡子的胆量。 她的阿玛,对女人上素来是极为挑剔的,同样也从不允许妻妾逾越本分。若当真有人触犯阿玛的底线,对他的子嗣动手,阿玛决计不会容忍。 同样,宜萱也不觉得自己的阿玛是个会被女人玩弄于鼓掌的男人,凡是个会被妻妾算计的男人,又如何有本事在云波诡谲的九子夺嫡中立身不倒,一步步展开自己的筹谋,一步步走向至高的位置?!(未完待续) ps:万字更新完毕~~ 八十、额娘睿智 言情海 八十一、无法不妒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八十一、无法不妒 李福晋声音轻柔,眼中满是回忆的怅惘之色。 “大阿哥打小就特别聪明,读书很好,也很乖巧,很是讨人喜欢。他进宫入读,更是深得上下喜爱,就连圣上——都极喜欢这个孙儿,甚至丝毫不亚于皇长孙弘皙和已废直郡王嫡长子弘昱。可惜,圣上的喜爱,却为这个孩子,招来了祸患。” 宜萱听得心头凛然:“是废直郡王,还是——”——废太子?! 李福晋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我隐约觉得,他们都有份儿。” 宜萱深吸一口气:“真的有必要对自己的亲侄儿都这般……”——皇家,真的是连一丁点的亲情都没有吗?!若说是直郡王倒也罢了,毕竟他的确与阿玛不合!可太子——阿玛早年一直都跟随在太子身后的啊! 宜萱深知,自己的阿玛是极能够隐忍不发的。而后来的两废太子——是否也有阿玛的谋算在里头呢??阿玛子嗣本就不丰盈,何况那是他唯一的嫡子弘晖啊!这样的仇,这样的恨,他势必要报复! “那弘昐和弘昀呢?”宜萱忙追问。 李福晋眼底深深一恸,道:“昐儿的确是先天不足才夭了的。” 宜萱细细一想,弘昐是和弘晖同一年出生的,不过比弘晖小三个月。而那个时候,她也才不满三岁……也就是说额娘是在生了她两年之后,又怀了身孕……如此,原因很简单的,便是当初生她的时候,身体的亏损没有补回来。所以弘昐先天不足…… 暗暗叹了口气,如此亦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至于昀儿……”李福晋忙拭泪道,“起初我也怀疑过嫡福晋。毕竟她没了唯一的儿子,偏偏我,接二连三生了昀儿、又生了时儿,膝下足有二子一女。可后来我细细想过了,若真是嫡福晋所为。爷就算不休妻。也不可能依旧像从前那样尊重嫡妻!我更发现,自从昀儿夭折之后,爷对八爷一党出手就愈发不留丝毫情面。便明白了。” “是八贝勒?!”宜萱心中一震。 李福晋没有回答宜萱的话。只继续道:“八福晋郭络罗氏和八贝勒夫妻一直十分恩爱,可惜一直未能有孕。” 八贝勒无嫡子——这也是阿玛的报复吗?! “好了,不说这些了。”李福晋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儿你公公也来了。就在你阿玛书房内呢,你去瞧瞧吧。” 雅思哈倒是不常来雍王府。这次……似乎是被阿玛传召过来的。 苏培盛已笑呵呵迎了上来:“郡主,王爷正在和公爷说话呢。” 宜萱看到时辰已经快到晌午了,便道:“那我在外头等会儿。” 说罢,宜萱就竖起了耳朵。凝聚心神敞开六识中的耳力,而原本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便清晰的呈现在了耳膜里。 在里头阿玛和雅思哈似乎是格外压低了声音说话,故而在门外是不大可能听到的。可偏生。宜萱的六识过于常人。 “你自己后院的事儿,本王原不该过问。只不过若连唯一的嫡子死得不明不白。你都竟然不去细细详查吗?!”雍王的声音低沉,却透着愠怒。 雅思哈是过了许久才出声:“王爷说的是奴才如今的填房郑氏吗?” 雍王哼了一声:“她侄女那般胆大包天,她也不是有教养的!” 雅思哈坦然承认道:“郑氏的确欠缺教养,行事更是浅薄无知,奴才一直深知这些,可当年还是选择她为继室——因为,纵然她鄙薄,也总爱耍不入流的小手段,比起奴才的原配发妻,她起码没有做过谋害奴才子嗣的事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雍王语气里难掩震惊之色。 雅思哈苦笑了笑:“事到如今,奴才依然不敢相信,自己揭发妻子,是个心如蛇蝎的女人!” 外头的宜萱听得满脸震惊,心如蛇蝎的女人?雅思哈说的是她原配夫人西林觉罗氏吗?!可是自打她嫁入国公府,从底下人的耳朵里听到的都是元夫人的好!甚至有人拿如今的郑夫人与之相较,人人都说郑夫人连元夫人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只听雅思哈又道:“奴才成婚多年,虽然姬妾不少,却一直爱重发妻。可惜夫人多年都没有身孕,其他的姬妾虽然接连有孕,却没有一个能生下来,就连当初的郑氏也曾经小产过。当初奴才只以为自己福薄,丝毫未曾怀疑自己贤惠的妻子。” “只是——那种事情做得太多,怎么可能一丁点都不被察觉?!”雅思哈的声音苦涩中带着难言的愤怒。 “她平日里对待下人都是那般温和,为什么偏偏对待奴才的亲生骨肉,便那么心狠手辣?!若非奴才后来小心防范,只怕就连星德和星徽都不见得能降生!!!” 最后,雅思哈声待惆怅地道:“王爷,恕奴才多嘴说一句不该说的话:也请您小心自己的嫡妻吧。” “放肆!!”伴随着雍王暴怒一呵,紧接着就是茶盏被摔碎的声音。 雅思哈低声道:“奴才只是觉得越是看上起贤惠的嫡妻,只怕是愈心狠。王爷早年也是连续夭折了好几个孩儿,莫非心中一丁点怀疑都没有吗?” 宜萱浑身都僵硬住了,她早已晓得自己的公爹雅思哈绝非看上去那样迷糊,反而是大智若愚。可是弘昐和弘昀的死……一个是天命,另一个是八贝勒所为,难道不是吗?!! 连额娘都说和嫡福晋无关,难道不是吗?!! “郡主,您怎么了?”苏培盛也是察觉了宜萱的脸色苍白,很是不寻常。 吱呀一声,书房的正门敞开,雅思哈神情萧索从里头走了出来,见宜萱正立在门外,便忙见了礼。 宜萱低头还了礼,便快步进了书房里,绕开地上的碎瓷,轻轻走到阿玛面前,此刻的阿玛浑身透着压抑的怒火,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宜萱咬唇见了礼,低声道:“阿玛,我记得当初二弟得的是麻疹。”——二弟便是弘昀,前头不满三岁就夭折的弘昐并未列入齿序,所以雍王府的二阿哥是弘昀。 雍王脸上一震:“方才的……你听见了?!” 宜萱不回答阿玛的话,继续道:“是二弟身边伺候的一个小太监动的手,可是那个小太监——不是八贝勒的人吗?” 雍王看着脸色已然苍白的女儿,深吸一口气道:“是老八,毋庸置疑。” “但是——”宜萱咬着自己发白的嘴唇,道,“为什么八贝勒的人,会那么容易接近二弟,更那么轻易地叫二弟得了麻疹?!那时候二弟已经十一岁了,他一直都很健康!应该可以熬过麻疹的!那又不是天花!为什么他会熬不过死了?!阿玛,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雍王马蹄袖下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他强行压制着自己的怒火,道:“不是她,不会是她!!” “或许嫡福晋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吧。”宜萱仰头不叫自己眼中蓄满的液体流出来,“或许她真的没有害二弟,只是也眼睁睁看着要害死二弟的人接近他罢了!!”——是的,只是装聋作哑而已,人又不是她的害的,她还是阿玛贤惠的嫡妻!! 碰!!!一声,雍王的拳头砸在了堆满户部文稿的紫檀卷云书案上,“放肆!!” 宜萱静静望着已经失控的阿玛,只深深蹲了一个万福:“女儿告退。”——事到如今,他还是不愿意去怀疑嫡福晋吗? “萱儿!”雍王却立刻唤了一声,“你嫡额娘她——她的确是个贤惠的女子,她曾经对你也是极为疼爱。” 宜萱深深叹一口气:“是啊,‘曾经’……” ——“曾经——她有属于自己的儿子。” ——“但后来,大弟弟没了,她后半生的依靠没了。可偏偏额娘接二连三有生养,膝下儿女俱全,欢声笑语不断,更有阿玛的喜爱。而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话,再贤惠的女人,也无法不嫉妒吧?” 雍王面容几欲崩溃,“我知道,她这些年不容易,所以才让他抚养弘历!” 宜萱含泪笑着:“别人生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又怎么能一样呢?何况阿玛,您可看到了,弘历心中的额娘只有她的生母钱氏而已。”——那日雍王府晚宴上,弘历脱口而出的话,就足以说明一切!! “阿玛,我说这些,并不是要逼您彻查什么,反正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就算真的有证据,也早已消无了。”宜萱凝神看着自己阿玛悲痛的面容,“就算追究,二弟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女儿只是希望,额娘这一胎,能平安生产。”说罢,眼里泪,已经潸然而下。——她的额娘,真的不该再经受一次失去儿女的痛苦了! 原本历史上的李氏,做侧福晋的时候,接连失去两个儿子,然后是出嫁五年的女儿骤然香消玉殒,最后自己的丈夫成为九五之尊,可最后仅剩的儿子,却在夺嫡中失败身死。她生养的三子一女,俱是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是自然!”雍王神色笃定地道。(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八十一、无法不妒 言情海 八十二、觐见德妃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八十二、觐见德妃 这时候,苏培盛进来打千儿请安,道:“王爷,福晋派人来说,她午后要进宫去给德娘娘请安,问郡主是否要同去。” 雍王微微沉吟,片刻后道:“去吧,你早晚是要去的。” 宜萱点头,要进宫去啊……其实她心里是谢敬不敏,宫里规矩大,就算他是和硕格格,也少不得跪这个跪那个的!话说,穿越来这么久,她也只被迫跪过嫡福晋一次而已。 不过阿玛说得对,她早晚要去,而之前她生辰,德妃也派人送来的赤金头面,更叮嘱了她要带着熙儿进宫。 雍王又吩咐苏培盛道:“去把库房里那个剔红龙凤匣子取来。” “嗻!” 不过片刻,苏培盛便小心翼翼捧来了一个看上去有些陈旧的匣子,约莫有两个巴掌大,打开便可见里头是一枚领约。 领约就是项圈,戴在脖子上的东西,宜萱的陪嫁里也有,只是嫌这东西箍在脖子上不舒服,所以除非是穿着朝服、吉服的时候,否则是不佩戴的。 雍王难得露出些微的笑容道:“戴上这个进宫去吧。” 宜萱顿时有些疑惑,便取出匣子中领约,只觉沉甸甸的,颇有分量。如此可见这枚领是足金打造,累丝龙凤呈祥的样式,上头更嵌着熠熠的红宝石,中间是点翠“福”字,下系着金黄色丝绦,的确是十分华丽。只是瞧着似乎有些陈旧了。 宜萱再凝神一瞧,却见在那个点翠福字下头,有一个錾刻的小小的“婉”字。心中暗暗疑惑,却也不好拒绝阿玛的好意,便将这领约戴在了脖子上。 雍王又认真地叮嘱道:“若有人问。便说是我早年私底下给你的陪嫁物什。” 午后三刻。 宜萱怀里抱着盛熙,乘坐着郡主品级朱轮车,跟在一架亲王福晋品级金顶马车后头,徐徐朝着紫禁城方向而去。 熙儿已经在她怀中酣睡了,甚是香甜。 记忆中怀恪每年都要进宫好几次,礼仪规矩她倒是还熟稔,自是不担心在这上头出了差错。只是事到如今。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下了马车,便手脚轻柔地将熙儿交给乳母刘氏。 今日是十五,照例各皇子府的福晋都会入宫请安。偶尔也会有侧福晋跟随,不过这一次雍王来到永和宫的只有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和已经出阁的怀恪郡主,以及怀恪郡主那个带着祥瑞出生的儿子。 宜萱亦步亦趋跟在嫡福晋身后,进了永和宫。 永和宫的主位娘娘。正是她的亲祖母德妃乌雅氏,只是在记忆中。怀恪并非永和宫的常客,与亲玛嬷的关系也只能用“平淡”二字来形容。虽然对她不亲近,却也不曾为难过她——德妃是宫中交口称赞的贤德之人,自然不会对自己的亲孙女有刻薄的举动。 嫡福晋穿着亲王福晋品级的服制。石青色绣五爪龙四团,头戴红宝石顶薰貂吉冠,甚是端庄。宜萱今日原只打算回王府看望额娘。故而并非着吉服,只穿着一身青碧色并蒂同心绣纹旗服。袖口镶白底全彩绣牡丹阔边,外罩四合如意云肩,虽然算得上雅致,到底欠缺了几分华贵。幸而有脖颈上的赤金掐丝龙凤嵌红宝点翠福字领约,平添三分贵气。 至永和门相迎的便是当日给宜萱送去生辰礼的吕太监,“德主子一遭就盼着四福晋和怀恪格格了!” 宜萱眼睑微垂,斜斜瞧着在吴嬷嬷怀里嘟着小嘴儿、揉着惺忪睡眼的熙儿,看样子是睡饱了。 永和宫巍峨繁华,金黄灿灿的琉璃瓦,在晴好的阳光下,光华迷离,檐下五踩斗栱上绘着华美的苏氏彩画,龙凤和玺伴着五彩祥云,当真是鲜亮极了。 嫡福晋面带和煦的微笑:“自打你有孕,便不曾进宫来请安了。想来额娘是想念得紧了。” 宜萱只低头道了一声“是”,她可从不知德妃还会想念自己,她可是连雍王都不惦念的人。 正殿的大门敞开,只搁着一架紫檀木福寿万年的螺钿屏风,被吕太监引着,宜萱低眉顺眼跟在嫡福晋身后,进了正殿的西次间。 西次间里分外热闹,坐在镂空金漆鸾凤和鸣宝座上、穿着家常的绛紫云锦旗服的德妃,已经年近六旬,她膝上粘糖一般粘着个半大的孩子,便是十四贝子的第四子弘暟(音同“凯”,尚不满十岁,是十四贝子最小的儿子,更是嫡出的。 陪坐在宝座旁边第一架黄花梨雕螭纹束腰圈椅上的是穿着和四福晋一般吉服装束的十四福晋完颜氏,只是她的模样要比四福晋年轻了十岁左右,年约三十,脸颊红润,甚是还有艳丽之态,她脸上带着盈盈笑容,便起身,亲热热道:“原来是四嫂和怀恪侄女来了!” 四福晋面上笑容端和,朝她颔首,便徐步走到宝座前,屈膝见了个深深的万福:“给额娘请安!” 宜萱亦跟随在四福晋身后,见礼,而后头的吴嬷嬷等人便要见跪拜的大礼了。 德妃面容慈和,她拍了拍腻在自己膝盖上的弘暟,“你四伯母来了,还这般无礼!”话是嗔怪的话,只是满口都是宠溺的语气。弘暟依旧撒着娇,腻味在德妃怀中不肯起来。 德妃无奈,只好才抬手对四福晋道:“平身,坐下说话吧。” 十四福晋见四福晋见完了礼,便轻轻一屈膝,“有些时日不见四嫂了。” 四福晋亦屈膝还礼:“弟妹倒是瞧着愈发年轻了。” 十四福晋抿唇一笑,睨了一眼腻在祖母身上的弘暟,便道:“四嫂过奖了,我有这么个调皮的猴儿,整日都不得清闲,哪儿比不得上四嫂安乐如意呢?” 宜萱眉梢微微一挑,十四福晋这话——分明是在刺四福晋无子啊。她再一瞟嫡福晋。倒是涵养过人,依旧是不变的温文菩萨脸。 只见十四福晋抬手指着身旁的第二架圈椅道:“四嫂快请坐吧。”——说罢,自己依旧坐在距离德妃最近的第一架圈椅上。 宜萱眉头蹙起,暗暗瞥了一眼德妃——只可惜德妃满眼都是自己的可爱的小孙子弘暟,完全不见十四福晋的举动。 无论按照长幼、还是尊卑,十四福晋完颜氏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坐在四福晋上首的。只是四福晋却轻道了一声“谢”,丝毫没有露出半点不悦之色。便上前坐在了第二架圈椅上。 ——看样子。四福晋在德妃宫中不受待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身在宫中,宜萱自然明白凡是勿多言的道理,便默不作声坐在四福晋下手的位置上。 德妃呵呵捏了捏弘暟的小脸蛋。笑着道:“这孩子,当真愈发叫人头疼了!” 弘暟吐了吐舌头,甜甜撒娇道:“孙儿是喜欢玛嬷,才喜欢亲近玛嬷的!” 十四福晋掩唇笑道:“弘暟总是这般孩子气。媳妇也无可奈何得紧呢!爷也总是埋怨媳妇把这孩子给惯坏了!” 德妃却很不赞同地道:“小孩子惯着些有什么关系?!偏他小题大做!” 宜萱暗自瞧着,心里却道了一句:惯子如杀子。做母亲、祖母的。难免疼爱晚辈,只是好歹也要有个度。弘暟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竟然还是如此稚态。 这时候,德妃才总算把目光放到了四福晋和宜萱身上。她的目光掠过四福晋菩萨一般端庄的面庞,看向宜萱的时候,分外露出几分不寻常的慈爱面容:“怀恪如今也有孩儿了。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宜萱忙起身,先见了一个万福。便笑容温温道:“玛嬷言重了,比起远嫁蒙古的姐姐们,怀恪自然是如泡在蜜糖里一般。” “是啊!”十四福晋笑呵呵道,“能够留嫁在京中的格格,除了废直郡王家的两个嫡出的郡主,就只有怀恪了!不过那两位郡主都比不上怀恪福气大,嫁的满军旗著姓大族还是公府人家呢!” 宜萱淡淡一笑,已废直郡王有四个嫡出的女儿,其中的二格格和四格格是留嫁京中,可惜却因圣上倡导汉满一家的缘故,二格格嫁给了汉军旗李淑鰲,四格格嫁给了孙承恩。只可惜因为直郡王倒台的缘故,两位格格日子过得愈发艰难,随即先后香消玉殒了。所以如今,嫁在京中,尚且还活得好端端的皇孙女,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德妃微微一笑:“如此说来,这孩子的确甚是有福气呢……”说着,德妃的目光突然凝滞在了宜萱脖颈间。 宜萱惶惑地低头一瞧,德妃盯着的原来是她脖子上佩戴的赤金领约。 良久,德妃幽幽道:“这个领约,样式不错,可惜瞧着有些陈旧了。” 宜萱便道:“是,这的确是旧物。” 随后,殿中沉寂良久。 在沉默中,吕太监走了进来,见礼道:“德主子,御前的太监来传话,说皇上想见见怀恪郡主和那个带着祥瑞出生的小公子。” 德妃脸颊微微一拧,片刻后却露出可掬的笑容,她亲切地对宜萱道:“圣上早惦记着那孩子了。只是你脖子上这个领约瞧着旧旧,难免有些失仪。”说着,便吩咐吕太监道:“本宫记得妆台第三个抽屉里放着个造办处新进献的嵌了珊瑚的赤金领约,你去取来吧。” 宜萱虽不解德妃为何突然对她这般好,只连忙万福道:“怀恪怎好收您如此贵重的东西呢。” 德妃的面容温和,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你安心戴着就是。” 十四福晋面露讶异之色,嘴上却道:“额娘当真是疼怀恪侄女啊。”(未完待续) ps:第二更来了~~ 八十二、觐见德妃 言情海 八十三、朝见皇帝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八十三、朝见皇帝 宜萱便侧脸看了看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一脸请示。 嫡福晋温和地道:“额娘赏你东西,你收着便是了。” 宜萱心中虽有狐疑,也只好谢过。德妃的领约的确甚是崭新,红郁郁珊瑚珠子嵌在金晃晃的领约上,端得是光鲜夺目,的确比阿玛给她这个领约更耀眼。 跟着御前的太监,便沿着东六宫的永巷,往乾清宫方向而去。 宜萱摸着脖子上德妃赏赐的领约,脑袋里想的却是阿玛的嘱咐的话——阿玛不会无缘无故给她那个点翠福字赤金领约,阿玛让她带上领约进宫——那就说明那个东西绝非无关紧要。 遥遥已经能看见巍峨的乾清宫,宜萱定下心神,便摘下了脖颈上德妃所赐之物,换上了原本那个旧的。 如此心下倒是安宁了几分,便不疾不徐走去。 未曾面见皇帝,却先见到乾清宫正殿前的汉白玉石台跳下来一个身穿碧蓝色绣着五爪团龙衣裳的孩子。瞧着不过六七岁大,小脸圆嘟嘟、红通通的,甚是可爱,咧嘴笑呵呵便朝宜萱跑了过来。 明晃晃的,宜萱便瞅见了他嘴巴里缺了一颗门牙…… 于是,不由“扑哧”笑出声儿来。 那孩子见宜萱盯着他的嘴巴笑,立刻便捂着自己的嘴巴,眼睛里透着几分埋怨的意味。 宜萱瞧着眼前这个有些眼熟的孩子……既然能穿五爪龙纹的衣裳,应该是那家的皇孙吧……实在抱歉,她叔伯太多,堂兄弟就更是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只是入宫读书的皇孙,年龄差不多的。除了弘历,好像就只有淳郡王府的侧福晋巴尔达氏所出的六阿哥了。 宜萱便问:“你是……七叔家的六堂弟吗?” 那孩子捂着嘴巴摇头,道:“你是怀恪侄女对吧!你不认得我了吗?” 怀恪侄女?!宜萱的眼珠子瞪得老大,这小屁孩难道是—— “嘿嘿!”见宜萱石化了的模样,这孩子也不捂嘴了,呲着那只剩一颗的门牙,仰着头道:“怀恪侄女。我是你二十一叔啊!” 尼玛。这小孩儿是二十一阿哥胤禧!! 特么地还真是她叔叔啊! 胤禧,生于康熙五十年正月十一日,他是康熙皇帝第三十一个儿子。序齿为皇二十一子。生母是庶妃陈氏(和生了二十四皇子陈贵人同姓不同人)。 宜萱回想着这位不满七岁的“二十一叔”的资料时候,胤禧便指着乳母道:“那是我侄孙吧!快抱来给爷瞧瞧!” 宜萱一脸黑线……你妹的侄孙! 乳母刘氏却只能听从吩咐上前,还特意蹲下身子来,给这位小“叔爷爷”瞧瞧他“侄孙”。 胤禧笑得愈发“无齿”。他伸手戳着盛熙胖嘟嘟的脸蛋,昂首挺胸地道:“侄孙乖啊。叫声叔祖来听听!” 宜萱无语,不到三个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叫人。 盛熙似乎是被戳得不耐烦了,小脑袋一扭。给了他“叔祖”一个后脑勺。 胤禧嘟着嘴巴,一脸不高兴。 “二十一叔,盛熙还小呢。不会叫人。”宜萱面带微笑道,心里却郁闷极了。靠,为什么她得管这个正在换奶牙的小屁孩叫叔叔啊?! 这时候,乾清宫正殿中走出个五十来岁的太监,脸上笑眯眯地:“怀恪格格,万岁爷请您带小公子进去呢。” 要面见这位在龙椅上坐了快一个甲子的皇帝,宜萱不免存着几分小心翼翼,低头紧身小碎步恭恭敬敬进殿中。 绣着五彩蹁跹蝴蝶的三寸花盆底鞋踩在金砖墁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殿内亦是安静极了,只能够听到西洋摆钟的哒哒声。 宜萱不由金盏起来,不过还好规矩是熟稔的,忙熟路地屈膝下跪,见大礼:“怀恪给汗玛法请安,汗玛法万岁金安。” 宜萱只听见玉管狼毫被搁置在玉质的笔山上发出的轻微声响,随之而起的是低沉而桑老的声音:“平身吧。” “谢汗玛法。”宜萱小心保持着应有的仪态,起身微微抬头,便看到了龙座上已然是老态龙钟的帝王。倒是不像她想象中那样威严逼人,反而透着几分寻常人家祖父一般的和蔼。 康熙皇帝并未着明黄龙袍,只穿了一身深褐色暗金字缎家常服饰,头上戴着薰貂瓜皮帽,脸上满是皱纹,精神似乎有些不振,眼下还有乌青,想必是近来国事繁多操劳的缘故。 “那个孩子,叫盛熙是吧?”皇帝徐徐开口,声音含着几分温和,“抱来给朕瞧瞧。” 乳母刘妈妈忙抱着盛熙规行矩步上前。 只可惜小孩子才不管你是不是皇帝。方才被胤禧戳脸戳得很不爽,所以盛熙的小脸埋在乳母怀中,仍旧是给康熙皇帝一个后脑勺。 刘嬷嬷见状,心跳满了半拍,急忙小心托着这小祖宗的脑袋,把他的小脸给扳了过去。 所以,康熙就看到了盛熙那张圆嘟嘟的可爱脸蛋,只可惜小脸上透着厌烦,嘴巴都是撅着的,方才在乳母怀里闷得发红的脸蛋上更是透着“小爷不爽”四个字。 小孩子撩脸,大人瞧见了会生气吗?当然不会!尤其是这种奶娃娃,愈是这般撅嘴抱怨的样子,反而是即可爱又滑稽。 果不其然,康熙瞧了,顿时老脸上的笑纹更深了几许。 宜萱忙上前二步,解释道:“汗玛法,这孩子其实挺爱笑的,只是因为才刚睡醒,所以——才会这般。” 康熙摆摆手,很是大度地道:“无妨!” 这时盛熙突然眼睛睁得大大的滴流圆,露出好奇的表情,随即那肉肉的小手也从襁褓中伸了出来,便朝着皇帝陛下的胡子上一伸—— 还好宜萱眼明手快,急忙上前“啪”一声。打掉了盛熙的小贼手!尼玛,你这个熊孩子,那可是龙须,能叫你上去薅(hao)一把吗?! 挨了这一巴掌的盛熙,顿时委屈地又撅起了,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宜萱压低了声音呵道:“不许哭!” 盛煦委屈地抽了抽鼻子,到底没哭出声儿来。 而此时皇帝陛下缕着自己花白的胡须。脸上颇有几分心有余悸(?)。 宜萱忙讪讪道:“汗玛法。这孩子没见过您这种这么长的胡子,所以可能是好奇吧。”说着,笑容有些尴尬。平日她的净园。加上国公府,可没几个长胡子的,雅思哈算一个,可雅思哈的胡子很短。没有康熙皇帝留得那么长,而且还梳理得一丝不苟。 康熙皇帝当然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儿动怒。只是目光一转,忽的瞧见了宜萱脖颈上的赤金领约,骤然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宜萱见皇帝面色骤变,不由神色一紧。 半晌。皇帝才幽幽道:“怀恪,你这个领约……” 宜萱暗松了一口气,忙垂首道:“回汗玛法的话。这领约是怀恪出嫁的时候,阿玛私底下给的嫁妆。只是平日里不舍得常戴。” 皇帝徐徐点头,目光渐渐柔和了下来,似是在回忆什么,嘴上只道:“原来老四是给了你了……” 宜萱手指拂过领约上的点翠“福”字,心下暗暗有了某种猜测。 皇帝看着宜萱的面庞,神情透着温和,“朕听说,你出嫁数载,受了不少委屈?” 宜萱忙低声道:“不敢言委屈,怀恪能够留在京中,已经是汗玛法格外厚爱了。”——的确比起那些远嫁蒙古的郡主、郡君们,她的命运的确要好多了。甚至连公主,都是十有*都嫁去了蒙古,有去无回。从此远离父母,连死都只能葬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上。 宜萱看了看鼓鼓着包子脸、满是委屈之色的盛熙,神情愈发温柔:“何况怀恪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儿,已经万分知足。” 康熙低头看了看盛熙可爱的面庞,眼角露出几许笑容:“这孩子很有几分灵气,不愧是带着祥瑞出生的。” 一听到“祥瑞”二字,宜萱心里难免有些惴惴不安,忙道:“其实昌平山水秀丽,许多园子里养着仙鹤,还指不定是从那位叔伯的避暑院子里飞来的呢。”——在她阿玛的圆明园里,也养着仙鹤呢。只不过盛熙出生的那一刻,仙鹤环绕在宜娇堂上空,景象略有些惊人罢了。 康熙暗暗点头,便提起毛笔,疾书写下三个斗大的字。 正是“鸣鹤园”! 走出乾清宫,宜萱抚摸着脖颈上的领约,便回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吴嬷嬷,低声问道:“嬷嬷,你知道孝懿皇后的名讳是哪两个字吗?” 吴嬷嬷一愣,忙扭头看了看四周,见左右并无外人,于是悄然上前,拉着宜萱的手,飞快在她手心,写下了两个字。 宜萱握紧了手,原来如此…… 果然,阿玛给他那个带着点翠“福”字,下面还錾刻了不显眼小字的“婉”赤金领约,是另有良苦用心的。因为那两个字,便是孝懿皇后的名讳! 如此可见,那领约便是孝懿皇后的遗物了。 当今的康熙皇帝,先后有过三位皇后,前两位都是政治的需要,唯独孝懿皇后的册立,是真正出自他自己的喜爱。而孝懿皇后便是阿玛的养母,故去之后大部分的遗物都给了阿玛。 所以圣上看到她脖子上的领约,才会失神良久。 想明白了这些,德妃的举动便不难理解了。 宜萱的唇角扬起一抹冷笑,看样子德妃是当真不喜欢孝懿皇后、当真不喜欢她阿玛、同样也是不喜欢她呀!!(未完待续) 八十三、朝见皇帝 言情海 八十四、落魄十三叔(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八十四、落魄十三叔(上) 走到日精门,宜萱忽然有些郁闷,这康熙皇帝还真够抠门的,就给了她仨字一张纸。 鸣鹤园,这个名儿的确是不错啦,想也知道这是给她的在昌平的皇庄赐的名字。可拿着这张宣纸,回头她还得自己掏钱装裱成匾额。 “怀恪侄女!你怎么才出来呀!我等你好久了!!” 看着蹦蹦哒哒出现在自己眼前少了一颗门牙的小屁孩,可不就是胤禧吗?!这小屁孩怎么还没走? 胤禧笑呵呵呲着呀道:“汗阿玛赏赐你什么好东西呀!让叔瞧瞧!” 叔你妹的!宜萱心中极度不爽,便把手里的宣纸递给了胤禧,这仨字的繁体字可都是笔画够多,你一刚入读的小屁孩莫非还能认得不成?! “鸣鹤园?”可胤禧当即便念了出来。 宜萱顿时惊讶住了,居然还认得?!这小屁孩不简单呀! 胤禧看到宜萱惊讶的表情,顿时高兴地趾高气昂,“侄女,汗阿玛这是给你院子赐名呀!这可是难得的隆恩!要知道汗阿玛他老人家只给几个年长哥哥的避暑园子赐过名儿呢!” 看样子这仨字还挺值钱的?不过也对,好歹是皇帝的字,自然非同寻常。更何况,这东西还代表着皇恩呢! 想到此,宜萱便谨慎地收了起来,低声自语道:“看样子我得养几只仙鹤了,否则鸣鹤园无鹤,那可就对不起这仨字了。” 暗暗便有了主意,反正积蓄不少,放着也是浪费了,不如用来修修园子吧。等明年再去避暑,便可焕然一新了。 如此,日子过得倒是也快。宜萱本想过轻松懒散的日子,可是身为嫁在京中的郡主,少不得今儿哪个嫡福晋生辰,明儿哪个侧福晋有喜的,其中更有多半是推不得的。 譬如十月初。是十三福晋兆佳氏的寿辰。宜萱自然是要去参加的。只是十三福晋的寿辰,比不得其他嫡福晋,十三皇子胤祥多年受到皇帝冷遇。即没有爵位又没有职务,全然是被闲置冷落着。故而十三福晋的寿辰,除了雍王府嫡福晋来了,其他各家都只是遣了侧福晋、甚至只是晚辈的格格来。故而生辰办得十分冷清,甚至都比不上宜萱的生日热闹。 暗道这位十三婶不易。又看了看和十三福晋同坐一席、神情颓废的十三叔,宜萱低低叹了口气。 当年帐殿夜警,十三叔揭发太子谋逆之事,虽然直接导致太子被废。却也使得皇帝彻底厌弃了这个儿子。 不过十三福晋为人贤惠,与十三叔素来夫妻和弦,而十三叔的孩子也鲜少有夭折的。好几个庶出的儿女也都健健康康长大。子嗣上,倒是比雍王小了八岁的胤祥反而子嗣丰盈。侧福晋乌苏氏去年才生了十三皇子府的六阿哥弘昑,如今尚且不满周岁。 而十三叔六个儿子,如今五个都健健康康,甚至在嫡出的三阿哥弘暾前头,侧福晋瓜尔佳氏所出的大阿哥弘昌长得虎头虎脑,很是健壮。之前宜萱生辰,十三婶的儿女加上大阿哥弘昌都去了她的净园。 十三叔妻妾很少,一个嫡福晋,两位侧福晋,还有两位格格,比起她阿玛那差不多二十位格格,当真是天壤之别。 另外还有瓜尔佳侧福晋的大肚子——比她额娘都要大一圈,瞧着已经有六个月了。 只见兆佳氏低声嘱咐身旁的侍女道:“别叫瓜尔佳妹妹饮酒,她的胎才刚刚安稳了些。” 宜萱微微吃惊,便低声问道:“十三婶,你不吃味吗?”——别的女人怀了你丈夫的孩子,难道一点都不难受吗? 兆佳氏苦笑了笑:“府里都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吃味的。” 的确,如今的十三叔身无爵位,妻妾之间有什么好争的呢?争世子?当了世子又没有什么爵位好承袭,争了也是无用,还不如平平安安度日呢。 宜萱忙安慰道:“十三叔会有后福的。”——谁又会想到如今落魄颓废的十三爷,会成为雍正朝不倒的铁帽子怡亲王呢? 坐在兆佳氏旁边的胤祥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后福?!呵呵!”他的笑容甚是自嘲,“我这辈子也就这样儿了!一个皇父厌弃的皇子,还能有什么后福?!不过到死都是如此罢了!” “十三弟!”雍亲王皱起了眉头,“后福,也得靠你自己争气才成!你这般整日借酒浇愁可怎么成?!” 胤祥耸了耸肩膀:“四哥就只当我是烂泥扶不上墙就是了。” “你——唉!”雍亲王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康熙五十六年十月十三,是一年一度的颁金节,是堪比新年的大节日,宜萱身为和硕格格,也要按品着装,穿着郡主级别的朝服进宫,在太庙前,三跪九叩。 颁金节,是满族命名之日,当年太宗皇太极废除女真的旧称,将族名定为满洲,而后每年的十月十三,都要在太庙前叩拜列祖列宗。连皇帝都不例外,一众皇室子弟,皇子、皇孙、亲王、郡王、贝勒、贝子、福晋、侧福晋、格格们,总之所有的皇室成员都不能例外。 已经显怀的李福晋也得跟随在嫡福晋身后,艰难地磕头。 “额娘……”宜萱咬着唇,低低唤了一声。 李福晋朝她笑了笑,道:“没事的……十三爷府的瓜尔佳福晋月份比我都大呢。” 宜萱侧眼望去,果然瞧见了一个肚子高高隆起的年轻妇人,便跟随在十三福晋兆佳氏的身后。可是这位瓜尔佳侧福晋还不到三十岁,年轻体健,可额娘都四十了! 三跪九叩之后,是要跪地聆听太宗、世祖遗训,幸而此时是十月初冬时节,只要穿得厚实一些,就不会太冷。 只是那冗长的太宗、世祖两代遗训,篇幅极长,非得两三个时辰才能读完。 “夫朕祖宗,积德百余年,聿修厥德,宽厚宏仁……” …… “然,自古国家兴废存亡,何代无之,尚天命靡常,后世革易……” …… 负责诵读遗训的,自然是皇帝,声音苍老而缓慢,因此也大大延长了聆听的时间。皇帝站在太庙陛上,穿着黑貂缘明黄朝服,饰十二章纹样,前后各绣团龙九条,因搀了金线绣制,故而在太阳底下,明晃晃刺眼。 宜萱只觉得膝盖处传来愈发清晰的刺痛,身体也渐渐乏力,她抬头瞧着前面已经身子发颤的额娘,愁眉低叹了一声。 忽的,宜萱鼻下闻见了一抹血腥的气息,嗖地心头一阵,急忙去看额娘李氏,见她虽然身躯摇摇欲坠,却并未见红,才稍稍放心了。 随即,却听见噗通一声,原来是侧后方不远处的瓜尔佳氏侧福晋已经倒在了地上,她秋香色的朝服上已经晕染开一大片血淋淋的痕迹…… “妹妹!”惊呼出声的是十三福晋兆佳氏,她急忙上前,扯了扯瓜尔佳氏的朝裙,盖住露出一角的膝盖上捆缚的护膝。——没错,其实跪在太庙台阶下的所有人的膝盖上都包裹着厚厚的护膝。因为颁金节是贵得最久的,又是寒冷的初冬时节,若是当真只穿着一身朝服,膝盖必然要跪烂了。只是护膝垫这种事儿,只是暗中心照不宣罢了,若是真的叫人看见,再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便要落一个不敬的罪名了。 李福晋低低哀叹一声,眼中有浓得化不开的悲悯之色,“瓜尔佳福晋三年前生四格格的时候难产伤了身子,这回底子还没将养回来便又怀上了,好不容易才养胎到六个月……唉——” 片刻后,已经有太监麻利地将瓜尔佳氏搀扶出太庙范围。 而地上那摊血渍,还明晃晃存在着,刺目无比。 聆听祖宗遗训,一直到晌午十分才结束,随后是颁金节大宴,自是一派觥筹交错,玲珑满目的山珍海味,宜萱却没有丝毫胃口。 侧脸却发现身旁的额娘也是如此。 宜萱便低声道:“额娘,您吃些吧。” 李福晋摇头叹息道:“也不知道瓜尔佳氏如何了。” 瓜尔佳氏……那么多的血……还能如何?只怕她肚子里的孩子,十有*要保不住了。 宜萱是日落之时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净园的,只传来消息说,雍王府的医正叶岐已经去了十三皇子府,而瓜尔佳氏如何了,还不得而知。 只是翌日一大早,便传来了瓜尔佳福晋小产的消息,落下的是一个手脚俱全的男婴。因只有六个月,所以一落胎,便夭了。 宜萱也无心用早膳了,吩咐吴嬷嬷道:“准备车马,我要去十三叔府上。” 十三叔虽然已经年过三十,当时因为早年一些事情,惹得皇帝厌弃,所以至今还只是光头皇子,身无半点爵位,故而他的府邸自然远远比不上雍王府华贵大气。 进去里头,才发现阿玛也在。堂中弥漫着一股格外压抑的气氛,阿玛穿着一身暗纹贡缎常服坐在上头的圈椅上,五官沉肃,眼底是幽深的沉痛之色。阿玛身侧坐着的无疑是十三叔,他低垂着脑袋,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未完待续) 八十四、落魄十三叔(上) 言情海 八十五、落魄十三叔(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八十五、落魄十三叔(下) 宜萱心中低低一叹,只先忙上前见了礼:“阿玛万福,十三叔万福。” 胤祥缓缓抬起头来,他那张极其悲痛的面孔,有难以抑制的哀恸和怨愤。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看就知道昨晚彻夜未眠。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珐琅彩的茶杯,攥得指节已经发白。 他的嘴唇干裂,当口便是极为激愤的言语:“要是早先汗阿玛允了瓜尔佳氏不必参加颁金节,这个孩子,根本不会没了!!” “十三弟!慎言!”雍亲王深深皱着眉头,急忙喝止道。 胤祥眼里有流不出的泪,声音却已经哽咽难掩,哽咽中带着微微的颤抖:“四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汗阿玛他、他……还是这般厌恶我吗?!瓜尔佳氏在太庙见了红,要是当初汗阿玛就叫太医全力救治,或许根本不会早产!” 宜萱急忙打断他的话:“十三叔!瓜尔佳福晋已经小产了,现在怨谁都是无益了!您又何必……”——这种怨恨皇父的话,若是一个不慎传扬出去,可是会给他招来祸患的。 胤祥却突然哈哈笑了,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话语中满是自讽自嘲的意味:“什么瓜尔佳福晋!!她没了腹中六个月的骨肉,汗阿玛还不肯罢休!竟还褫夺了她侧福晋的位份!!现在她只是侍妾了!” “什么?!”宜萱一脸愕然,“她又没有做错什么!”——跪得太久而见红小产,难道也是瓜尔佳氏的错吗?!纵然瓜尔佳氏只是侧福晋,算不得皇上的儿媳妇,可她肚子里怀的。好歹也是汗玛法的亲孙儿啊!! 难道是做了帝王,都是如此,连对自己的儿孙都如此狠心吗?!——可之前她进宫面见皇帝,她的汗玛法,分明对待她是那样和蔼,就像是个寻常人家的祖父一般……难道那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吗?!还是帝王就是如此多变?! 胤祥笑容讽刺:“她当然有错,在太庙前见红。是对列祖列宗不敬;未事先言明胎相不稳。使圣上担负‘不慈’之名!可是两宗大罪扣了下来!!” “十三叔难道没有事先上折请求,让瓜尔佳福……格格免于参见颁金节叩拜吗?” “不错!那日,我是和四哥一起去的乾清宫。我跟汗阿玛说瓜尔佳氏已经六个月身孕了。为保万全,还是不要参加颁金节稳妥。”胤祥陈述着当日发生的事情,语气起初还算平和,可他说到此。忽然脸上又浮现悲苦的笑。 “汗阿玛就问我,瓜尔佳氏胎相不稳吗?早就过最不安稳的三个月。当然不能说不稳固,否则便是欺君了。”胤祥呵呵苦笑着,“汗阿玛当真是吗恨极了我了。” 雍王也叹了一口气,他看了看宜萱。道:“我本打算请旨让你额娘不必参加颁金节的,可见十三弟的请求被驳了,便没敢开口。幸好。你额娘没什么大碍。” 宜萱也知道,这个瓜尔佳氏。是最早服侍十三叔的人,甚至进门尚且在嫡福晋兆佳氏之前,后先后给他生育过儿女,故而在十三叔心目中的分量,是仅次于嫡福晋的。如今六个月的胎,就这么生生没了,怎么叫他不哀恸? 之前乾清宫面前康熙皇帝,宜萱分明觉得那是个十分和气的老人啊,怎么偏生就对十三叔这般刻薄?!当年的事,不管是否事十三叔错了,可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难道为人父亲的,就这般不可原谅自己的儿子吗?! 这时候,兆佳氏从内室走了进来,分别向胤祥和雍王见了礼,她拭泪道:“爷,瓜尔佳妹妹已经醒了,您要去进去瞧瞧吗?” 胤祥满脸悲痛,他低头捂着自己脸,摇头道:“不,我不进去了!我……哪儿还有脸见她!”——瓜尔佳氏好歹也是出身名门,多年陪伴着他一个碌碌无为的皇子也就罢了,如今连孩子,都不能保住,甚至还害得她失去了侧福晋的位份,他有什么脸面见瓜尔佳氏呢?! 宜萱便道:“不如叫弘昌和嘉宁陪伴着瓜尔佳格格吧。”——弘昌和嘉宁,分别是十三叔的长子和长女,都是瓜尔佳氏所出的孩子。这个时候,如果丈夫不能陪着她,有孩子在身边,也会好些的。 兆佳氏一听,忙吩咐道:“快去叫大阿哥和大格格来!” 忽的胤祥抬起头来,看着雍王:“四哥,瓜尔佳氏她……还有望能恢复位份吗?” 雍王面含沉沉之色,摇头:“她的位份,是汗阿玛亲自下旨废去的,汗阿玛这辈子都不可能允许她再入宗室玉牒了。除非——”雍王眸子深沉,后头的话太大逆不道,所以没有说出来。 胤祥本就是聪慧过人之辈,如何听不出自己四哥话中所指,良久,他一扫脸上的落寞哀怨,骤然是毅然决然的表情,他掷地有声地道:“是我害她失去位份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后半辈子都只能做个侍妾!!” 初冬时节,十三皇子府的花园甚是萧条。 宜萱遥遥望着紫禁城的方向,想着那位看上去和蔼的康熙皇帝,在看到她脖颈上领约的时候那怀念的表情,而转眼却对自己的儿子这般刻薄…… 雍王驻下脚步,道:“不管为了什么,你十三叔肯振作起来,总算是件好事。” 忽的,宜萱一怔,她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阿玛!”宜萱咬了咬嘴唇,忙看了看四下,见并无外人,便低声道:“若说做错过事情,十三叔的过错,莫非还会比八叔他们更大吗?为什么汗阿玛偏偏不肯原谅十三叔?”——当年一废太子之后,半个朝堂都拥立八贝勒,俨然是要动摇皇位,当时圣上大怒,可没过几年,却还是重新启用了八贝勒。 雍王叹息道:“大约是因为……废太子吧。圣上虽然废了他,但终究无人能比。”——说到此,雍王眼底滑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哀怨和愤懑之色,但仅仅只有一瞬罢了。 宜萱未曾察觉自己阿玛眼底一闪而逝的变化,低声道:“可女儿觉得,未必是如此……”宜萱仰头看着自己皱紧了眉头的阿玛,问道:“那日,阿玛给女儿的点翠福字赤金领约,可是孝懿皇后的遗物?” 雍王一愣,片刻后点头:“不错,的确是。” 宜萱徐徐道:“那日女儿佩戴者那个领约去乾清宫面圣,汗玛法看着领约,失神了许久。” “八叔,有九叔十叔相助,自然如虎添翼。而阿玛多年,孤身一人,难免吃力。而若是有了十三叔……” 雍王神情一沉。 宜萱见阿玛神情凝重,便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可十三叔,自打当年的事儿之后,愈发颓废,谁也劝不过来。唯有当头一记痛击,反而能叫他苏醒过来!” 宜萱定定看着眉头皱得愈发深的雍王,徐徐道:“或许阿玛太低估孝懿皇后在汗玛法心目中的分量,也太低估自己在汗玛法心中的地位了。” 良久,雍王长长吐一口气,眼中闪动着异样的神采,是高兴、激动、期待、茫然、不可置信,更多的却是渴望,对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的渴望,更还有一丝难掩的愧色,他幽幽道:“若是如此,我对不住你十三叔。” 宜萱便微笑道:“那阿玛以后,多补偿十三叔一些就好了。” “自当如此。”雍王神情笃定,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他抬头望着紫禁城的宫墙,却将眼底一切情绪都掩藏下去,恢复了往日里刻板而严肃的样子。似乎只有这个样子,才不会被任何人品读出他的情绪。 宜萱脸上的微笑一直持续着,她侧脸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个其实只比她大十六岁的男人,这个只有三十九岁的男人,他是这个大清帝国康熙皇帝的第四子、和硕雍亲王。 这个年纪,是一个男人从年富力强趋于沉稳干练的年纪……但是她却看到了,他眼角细微的鱼尾纹…… ………… 这一年的冬天,沉寂的十三皇子胤祥在雍亲王的一力保举下,终于获得职务,被赐监管兵部事宜。而在他之前,也有一位监管兵部的皇子——便是十四贝子胤祯,如此兵部便成为了两位皇子争夺的战场。 显而易见的,十四贝子经营多年,势力不小,可十三皇子绝非庸人,竟是在情势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抗出了个势均力敌的局面,令十四贝子再也无法掌控兵部。只是如此一来,却导致了十四贝子向八爷一党靠拢,借八爷党的势力,与四爷党抗衡,一时间,朝野倒是好不热闹。 皑皑白雪覆盖京师,才修缮了一个月的鸣鹤园因为天气缘故不得不暂时停工,只等来年春暖雪融再开工。 邻近年关,却下了一道赐婚圣旨,为彰显满汉一家,将九贝子胤禟第四女乌琳珠下嫁汉军旗赵世扬。 宜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还以为这道赐婚旨意有得等呢,没想到在十三叔相助之下,阿玛如虎添翼,这么快便达成了目的。让乌琳珠下嫁汉军旗,不只是为她出了一口恶气,更是毁了九贝子想和郭络罗氏联姻的计划,大大折损了八爷一党的羽翼,可谓是一举双得。——原本的计划中,九贝子可是打算把这个嫡出的女儿下嫁给郭络罗郭浑呢!(未完待续) 八十五、落魄十三叔(下) 言情海 八十六、相爱相伤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八十六、相爱相伤 这一日雪霁之后,宜萱披上貂皮斗篷,怀里抱着被团团包裹的盛熙,走出净园,去国公府掌家娘子他他拉氏的院子。多日不见,她倒是十分想念盛煦那个孩子了。盛煦也是喜欢极了熙儿。 却不曾想走到半路,结了冰的湖畔,却碰见了纳喇星德与戚氏,也是不巧星德正满是怜爱地哈着气给戚氏暖手。 星德见状,急忙松了手,连忙恭恭敬敬打千儿见礼:“郡主金安!” 戚氏也慌慌张张见礼:“奴才给郡主请安!” 宜萱淡淡“嗯”了一声,道了一声“免礼”,前段日子星德不是还借酒浇愁,颓废无比吗?怎么才过了没几个月,就和戚氏亲亲我我了?好似一副已然将青螺庵里的郑秋黛抛诸脑后的架势?! 宜萱瞅着如今穿着不俗的戚氏,便道:“戚氏倒是愈发如花似玉了。” 戚氏忙小心翼翼地道:“奴才鄙薄之姿,不过萤火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 宜萱呵呵一笑:“你的嘴巴倒是很甜!当初小郑氏要是有你这般乖觉,本宫也不至于容不下她!” 此话一出,原本恭敬的星德脸上露出恼恨之色,不过他倒是比以前有几分自制力,只恨恨咬了咬牙,什么都没说。 宜萱瞥见星德愤怒的表情,倒是心中一畅,果然星德没那么容易忘了自己的“真爱”! 其实小郑氏发落去了青螺庵——既然是庵,自然是只招待女香客,星德自然想见也见不到郑秋黛。倒是这个戚氏,为了博星德喜爱,自告奋勇负责替星德去青螺庵看望郑秋黛。给她送吃食衣物,并且负责传递消息。可戚氏本就恨不得郑秋黛死了,如何会真的给他吃食衣物?当然更不会替她把心里话传达给星德。仍旧像以前那样瞒天过海。 所以,星德愤怒,当然是对宜萱心存愤怒。 宜萱倒是不介意如此,郑秋黛的存在足以让戚氏永远无法成为星德的“真爱”,这样就足够了! 宜萱抿唇一笑。便对戚氏道:“苦药丸子不好吃吧?”——她说的自然是千金方中那个主令妇人有孕的白薇丸。 戚氏瞳孔一缩。身子隐隐发颤。 星德虽然没听懂宜萱的话,但看爱妾恐惧的模样,连忙便护上前去:“郡主。你想干什么?!” 宜萱嗤地笑出声儿来,这种男人,戚氏居然会喜欢?!当真是平白叫人看低了! 说罢,宜萱也懒得理会她这个名义上的额附。扭头便往他他拉氏院子方向而去。 冬日里,虽无繁花似锦。但千树万树,恍如梨花开的美景,倒也不错,再加上墙角的几株老梅也吐了芳香。倒是一片素白中难得的嫣红。那一段的幽香,沁人心脾,也只有冬日里才会有这样的高雅的冷香、这样凌然的风骨。 忽的。却见梅花树下,立着一个身穿青袍的男子。一如那傲雪而开的红梅。从头到脚,俱是魏晋风骨。 宜萱脚下一怔,那是……子文。 数月未见,他似乎瘦了许多…… 旧日的衣袍,俨然是衣不胜体。 他的手轻轻拂去落在红梅上的积雪,轻轻抚摸着那娇嫩纤薄的花瓣,只是那神情透着萧索的意味。 他那墨染的眉梢也沾染了细碎的落雪,墨色中一抹雪白,自是愈发衬得黑白分明。 他怜惜地看着手心的红梅花瓣,那是颇为罕见的台阁朱砂梅,花瓣红得发紫,浓烈得仿佛不是这个凛冽的季节所该有的。他眷恋地看着,仿佛是在看自己的恋人。 可下一刻,一个模样娇美的女子,盈盈走上前去,将一个厚实的靛蓝色暗纹的云锦斗篷披在子文肩上,她语气无比温柔地关切道:“三爷,天儿这么冷,您多加些衣裳吧。” 原来,他身边并不缺乏关心他的人。 “怎么,看得伤心了?”耳后传来像冰雪一般冷冷的讽刺。 宜萱回头一看,竟然是乌琳珠!! “你怎么会在这里?!” 乌琳珠今日身着盛装,穿着一身鲜艳的桃红色缕金凤穿芍药的贡缎旗服,外头披着一个胭脂红缂丝串枝牡丹斗篷,面容亦是十分鲜亮耀眼的装束,脸颊格外多扑了胭脂,显得格外明艳了几分。——只是她如今不是在备嫁中吗? 乌琳珠哼了一声:“我在这儿关你什么事!” 宜萱瞧着一脸不爽的乌琳珠,想到她明年便要下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便也懒得计较这些了,正要扭头离开。 乌琳珠却低声道:“我不过是想跟他道个别罢了,如今看,大可不必了!他身边原来早有红袖添香!” 这番话,宜萱停在耳朵里,莫名觉得心头堵得慌,嘴上却以平淡的语气道:“那个呀,叫茉香,是子文乳母的女儿,打小伺候他,自然非比寻常。” 乌琳珠冷笑道:“有什么非比寻常的?不过就是个贱奴!!若换了我是……”这句话没说话,乌琳珠就硬生生自己吞了回去,只冷冷瞥了一眼梅花下男才女貌的画面,咒道:“贱人!” 宜萱嗤嗤笑了:“这关你什么事?茉香长得漂亮,将来还怕做不了姨娘吗?”——这话是刺乌琳珠,可同样也在刺她自己的心。好几年没见,不曾想,茉香出落得如此姿容动人了,待子文又是如此情真意切,他应该会为之感动吧? 乌琳珠怒视着宜萱:“我要下嫁给汉军旗的奴才秧子了,你很高兴是吧?!” 宜萱淡淡道:“下嫁汉军旗的,你又不是第一个。”前头废直郡王两个嫡出的郡主,不是照样下嫁了汉军旗?乌琳珠不过才是固山格格罢了,怎么就嫁不得了?!难道她比郡主还金贵了?! 乌琳珠眸子冷得如这个冬天一般:“汉军旗的,身份低微又如何?起码我能将之捏在手心,起码也不至于跟你那个额附似的,左拥右抱,倒是快活!” 宜萱倒是不以为怒,她从未将星德当成自己的丈夫,又怎么会因为他左拥右抱而生气呢?反倒听着乌琳珠的话,她是认命下嫁赵世扬之事了。不过也是,圣旨既然下达,便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莫说她只是和格格,就算是公主,也得嫁! 乌琳珠冷笑道:“不要装得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你就算不会为你那额附伤心,可纳喇星徽的事儿,你能释然吗?!” 宜萱骤然心头一痛,那日丁香浦之事,子文的一席话,她又怎么可能释怀呢?固然,他没有错,但那些话,如今想来,仿佛是心口多了一根刺,想拔拔不出,想忍,又疼得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动了心,更不知道一贯冷静的自己为什么会动心。但这般心痛的感觉,却日日提醒着她,提醒着她永远也无法忘记丁香浦中,子文对乌琳珠所说的话。 言犹在耳,字字如刀。刺在心头最柔软的位置。 ——“你可晓得,纳喇氏勇毅公府一门荣耀,全都系在了雍王身上!!若是因我而使得怀恪郡主贞洁受损,雍亲王必然会憎恶与我,那样以来,我费尽心机才获得的重用——全都会转瞬化为乌有!!!” 但宜萱如今也算是练出演技来了,面上不露丝毫心绪,甚至嘴角也勾起了淡淡的微,轻轻“哦”了一声,徐徐道:“你说之前那件事儿呀。起初我是有些生气的,毕竟勇毅公府既然投效了雍王府,子文便也是我们雍王府的奴才。一个做奴才的那般心大,我的确生气了的。” 宜萱的语气甚是轻描淡写,唇角含笑继续道:“不过回头转念一想,他有本事,有才干,稍微心大一些有何妨呢?只要忠心耿耿就可以了。我们这些做主子的,心放宽些才是。” 话刚说话,乌琳珠突然“呵呵”笑了起来,“听了怀恪姐姐这番御下之道,真叫我茅塞顿开呀!哈哈!” 宜萱眉头一蹙,乌琳珠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忽的,心头一阵,急忙扭头,却看到了距离自己不过一丈之外,身在堆积雪的桃树旁的子文。 他的剑眉,已经凝结到打了结,紧蹙得仿佛掩藏不住万千愁苦。 他的手,化为爪,已经扼进了桃树的树干中,手背上有条条青筋爆出。 宜萱看着他晃动的眸子,心头不由一揪,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下一刻,他的手化为拳头,骤然击在树干上,只听咔擦一声,足足有小腿粗的树干竟然拦腰折断,而上头簌簌的雪,落了他一肩。 子文一句话也没说,扭头便大步流星远去。 “三爷,您等等我——”茉香急忙提着裙子追了上去,只是她跑得太急,地上又满是积雪,脚下忽然一个打滑,她“啊”地大叫一声,便重重摔倒在地。 子文闻声,停下脚步,飞快折回来,蹲下身,温柔地问她:“没事吧?” 茉香眼里带泪,声音柔软得如春水一般,“我、我好像扭到脚了。” 子文眼睑一敛,忽的便伸手将茉香稳稳横抱了起来,径自往自己院中而去。 宜萱忘不了,茉香那张红得如火烧云一般的面颊和羞涩盈盈的眼睛,她羞怯,却是极欢喜的。 寒冬的风,吹在脸上,恍如刀子一般,阵阵割人,似乎要冷进人的骨髓里。宜萱抱紧了怀中的盛熙,她所拥有的,便只有这个孩子了。 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便这样过去了。(未完待续) 八十六、相爱相伤 言情海 八十七、议杀华显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八十七、议杀华显 翌年的春天,暖和得格外晚一些。趁着新春的喜庆日子,石磐趁机为自己的独孙石斛求娶宜萱的贴身大丫鬟——年已二十岁的金盏。 这是个极好的去处,但金盏咬着几乎破裂开的嘴唇,满是愧疚望着她,摇头道:“格格,奴才……不嫁。” 宜萱笑了,伸手拉过金盏的手,柔声道:“做女人的,哪儿能不嫁人呢?玉簪比你小,如今都诊出有快三个月的身孕了。” “可是——”金盏喉间似乎有说不出的话,凝眸望着宜萱良久,终究还是将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宜萱见她神情古怪,便问:“莫非是你不喜欢石斛?”——若真是不喜,那自然另说。只是这几个月来,宜萱总能听底下人说,石斛常常带着些胭脂水粉、绢花镯子之类的东西,讨好金盏。金盏也多半都收了,怎么看,都是有些意思的。 金盏道:“那倒不是——只是奴才不想离开格格身边。” 宜萱不由呵呵笑了:“嫁了人,我不是不许你来净园了。玉簪不也是常常来请安吗?” 如此,金盏没了话说。而婚事,也在半推半那中定了下来。 其实宜萱没有拒绝石磐的请求,也另有缘故在里头。且说自那碗“附子催产药”之事后,石磐被雍王府粘杆处很是一通盘查,虽然在她的求情下,阿玛终于答允让石磐重新回到净园。只是这一番折腾,对于年过六旬的老人,终究是不小的损耗。 石磐每三日来请平安脉,宜萱都能瞅见他头上的气运比起从前大有衰减,尤其是——代表寿数的气运……虽然宜萱不确定观气术是否管用。但心中终究存了一份愧疚。石磐唯独只有石斛一个孙儿,如今为孙子求娶金盏,也是希望石斛日后能够得到净园的庇佑,日后能得安乐日子。 既明白这些,而石斛与金盏也剖有情义,宜萱又如何能拒绝得了呢?何况金盏都二十岁了,她的青春着实不能再耽误了。 正月十四。黄道吉日。宜萱特意照着玉簪去年的规格,也给金盏备了一份嫁妆,送她出嫁。 过了十五。天儿反而又更冷了几分,身子本就娇弱的星移在寒风凛冽之季招了风寒,宜萱先来无事,又着实担心她的身子。便叫人备了好人参、阿胶等物,亲自去往国公府。 如今的国公府着实比以前安静太多。戚瑛瑛一心讨好难忘旧爱星德,郑夫人一心照顾襁褓里的孙子萨弼,他他拉氏专心筹备年节事宜,就连纳喇星月都安安分分努力学习规矩。大叫宜萱惊讶。她还以为星月坚持不了几个月呢,如今倒是小瞧她了。看样子,她应该是想通了。 只是星移的院落有些偏僻。宜萱从秦氏的芜园侧经过,愈走愈是偏僻无人。可在这个偏僻无人的角落里。积雪皑皑中,却见前头一方凉亭中,坐着两个人,煮酒对话。 里头的不是旁人,便是弘时和……子文。 弘时之前说过,不会再去找星移了,倒是说话算话,这回来,看样子只是来找子文吧。 宜萱轻轻叹息一口,年前那梅花林边说的那些话,她也是后悔。只是想到他身边已有红袖添香之人安慰,便没有去解释什么。 于是便选择佯装没有看到,便要扭头离开。 却遥遥听见弘时冷冷开了口:“替我杀了华显!” 宜萱心头一震,脚下终究是走不开了。 子文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华显?……三阿哥说的,可是之前被流放宁古塔的前川陕总督华显?” “不错!”弘时瞥了一眼矗立在子文身后的三首,“你这个奴才的身手过人,杀区区一个华显,应该不成问题吧?” 子文笑了:“的确。只是——三阿哥为什么非杀华显不可呢?圣上不愿担负屠戮宗室子侄之名,方才判了华显流放宁古塔。而华显多年养尊处优,如今从天上掉到地上,这般苦日子折磨之下,是活不了几年的。” 弘时冷笑道:“太便宜他了!!” 子文微笑道:“算来,这个华显,还是三阿哥的堂叔呢。怎么三阿哥一点不顾惜血脉之情,非杀他不可呢?” 弘时冷着脸,如冬日的积雪一般,只冷冷瞪着子文,却不回答。 子文斟酒一杯,仰头饮下,才道:“华显的确该死,他做的那些孽,直接、间接害死了那么多人,若是到了地狱里——唔,欺善凌弱,第九层的油锅地域,少说要进去炸个百八十回才成。” “只是——三阿哥,你当真只是因为他作孽太多才想杀他的吗?我怎么觉着,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在里头?”子文面含微笑看着弘时。 弘时突然笑了:“原因??你不是很清楚吗?!” 子文一愣:“我很清楚?什么?!” 弘时只瞥了一眼子文身后的三首。 子文见状,忽的想到了什么,随即一笑道:“三阿哥的意思,是三首在山西暗中保护你的那段日子,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清楚原因,所以必然也禀告与我了?” 弘时眼底有一丝耻辱之色滑过,“难道不是吗?” 子文锁着眉头,神情有些纠结:“怎么说呢?这个不大好解释——嗯,这么说吧!三阿哥,三首虽然是暗中保护你,但是和之前雍王爷派遣的人不同,并不是时时刻刻盯着你的。” 弘时一愣:“胡说八道!若他不是时时刻刻暗中盯着我!怎么可能最后会那么及时地出现?!”——他饿得晕厥的前一刻,身旁的其他灾民欢喜地看着他这个“食物”围拢了上来——可就在此时,一个高大的黑衣人突然飞一般冲进了灾民堆里,将他扛了起来。然后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官邸中了。 子文似乎也很是头疼:“三首他——并不是用眼睛盯着你,而是用——鼻子!” 弘时嗤笑道:“他又不是狗!!” “狗?”子文回头看了一眼三首,忽然哈哈笑了,笑得弘时浑身觉得不自在。 “三阿哥,这么说吧,三首他,算是奇人异士吧,他的鼻子能够闻道方圆三里之内的所有气味!所以在山西期间,他只是远远闻着你的气息,跟着你,后来察觉道你的气息渐渐便若,很有可能会死,他才现身救你的。”子文语气十分认真地娓娓道来,已然是由不得弘时不信。 弘时自是一脸愕然之色,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雕像般的三首,良久才道:“世上当真有这等异人?!” 子文笑道:“若三首也和之前雍王爷暗中保护的人一般,三阿哥又怎会丝毫察觉不得呢?” “只是这种事儿,终究太过匪夷所思罢了。”弘时含笑道,那笑容里多了几许宽心之色。 子文却道:“三阿哥若还是不敢置信,大可叫三首自己证明一下。” “证明?”弘时不由一愣。 子文回头问三首:“你的鼻子应该已经没有问题了吧?” 三首点点头,然后他抬手指着侧后方的一株苍翠的松树,道:“怀恪格格就藏身在那株松树后头。” 此话一出,宜萱惊愕住了。原本他还以为子文那一席话,不过是玩笑!哪里想到三首竟然真的准确无误地指出了她所在的位置?!!呀的,真是狗鼻子吗?!!! 宜萱尚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便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而来,弘时和子文已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二姐姐,你真的在这儿偷听?!!”弘时已然失去了平日里的泰然之色,一脸的不可置信。 宜萱脸上有些尴尬:“我只是路过罢了……” 三首却开口道:“怀恪格格在这里站立了已有两刻钟之久。” 这个死三首!特么地太欠揍了!!宜萱气得磨牙。 弘时脸上露出惊色:“两刻钟,那么二姐姐你——岂不是全都听见了?” 宜萱讪讪笑了笑:“那个……关于华显……”忽然撞上子文那忧沉的眸子,她心头凸地一跳,便别开自己的目光,看向弘时。 弘时立刻收敛了脸上的表情,面色阴沉道:“二姐姐,华显——必须死!”——他眼里投射出的冷意,湛湛如冰锥。 宜萱沉默良久,方才子文问得很多,时儿他——当真只是因为华显作孽太多,才想杀他的吗?只怕是不见的,可弘时缄默的样子,叫宜萱无从揣度。到底是因为什么,弘时还狠毒了华显。 这时候,子文突然开口道:“可以。”说罢,他抬头看了看三首,“记得早去早回。” 三首点头,随后便不见了身影。 宜萱却不由焦急了:“万一被人发现——”——华显纵然流放宁古塔,可他终究不是普通人!他姓觉罗氏,是红带子!!是太祖努尔哈赤亲兄弟的后代!! 子文却冲她微笑:“郡主请放心,除了嗅觉,三首隐匿和暗杀的本事,也是无人能及的。” 他的笑容,却莫名叫她安心下来。觉罗华显,的确是该死的人,叫三首去了结此人,宜萱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应该。一个人若是连嗷嗷待哺的灾民口中的粮食都能贪污,这样的人,已然是没有了良知的最底线,死一百次都不为过。(未完待续) ps:第一更奉上。 八十七、议杀华显 言情海 八十八、斩断情愫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八十八、斩断情愫 宜萱看向弘时那张冷冰冰得愈发像她阿玛的面庞,长长叹了一口气:“时儿,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弘时的脸上有一瞬间的融化,他低头看了一眼石桌上的咕嘟嘟煮着的梅花酒和伴酒的几碟精致的小点心,他抬手捏起一枚小巧玲珑的玫瑰饼,眼底滑过一丝痛楚之色,良久,他才低低道:“二姐姐,你可知道,人——在饿到极点的时候——是没有尊严的。” 宜萱心头猛然一颤,眼中蓦然湿湿的,“时儿……”——她这个唯一的弟弟,到底曾经遭遇了什么?!弘时平日里是何等自傲的一个人,他何等自傲于自己高贵的血统、尊贵的身份,到底发生了什么,叫他失去过尊严?! 弘时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哽咽地道:“所以,二姐姐,为了保有仅剩的尊严,所以,我不能告诉你。”说罢,他将手里的整个玫瑰饼塞进了嘴巴里,飞快的咀嚼了几下,尚未嚼烂,便咕噜咽了下去。 意思是——华显,曾经折辱了他的尊严吗?宜萱暗暗想着,尊严,往往是比性命都重要的东西。她无法揣度,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却无比心痛。弘时,曾经那个大男孩一般的弘时,变得如今这般,可见他所遭受的不仅仅只是*的痛苦,更折磨的,是心。 弘时艰难地露出几许微笑:“二姐姐,我先走了。你……帮我去看看小移吧。”说罢,人已落荒而去。 宜萱拭了拭眼角的泪珠,正要转身往星移的院落而去,忽然子文开口,语气清透地道:“郡主。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宜萱看到他的面庞上满是期待之色,便狠下心摇头。 子文久久凝视着她,忽的道:“我相信,月前在梅花林旁,你对固山格格所的那些话,并非出自心声。” 宜萱心头一颤……不错,她说那些刻薄的话。只是想打消乌琳珠的怀疑罢了! 子文面容忽然多了几分苦涩。“只是——那些话虽然是假的,可终究太伤人了。所以,以后不要再说了。好吗?” 看着他幽深而忧郁的眸子,宜萱下意识地便想要点头,可终究还是遏制住了自己。 许是见她没有吱声,子文又轻声道:“我抱起茉香。也只是一时气愤冲动,并不是因为喜欢她。” 这话飘入宜萱耳中。心头突然有喜悦闪过,她急忙遏制住自己的情绪,努力保持着毫无表情的面庞,淡淡道:“那和我无关。” 子文的眉心突然一蹙。他瞳仁凝滞了片刻,忽然露出苦笑的神色:“去年熙儿满月那日,丁香浦的话……呵呵。你该不会是相信了吧?”他眼睛突然有些濡湿,湛湛瞳仁里隐隐发抖。 “我……”宜萱咬着自己的嘴唇。她的确是信以为真了。因为当时,子文的表情那样激愤而狂暴,那时的语气亦是那样冷漠,冷漠得几乎要将人冻结。 子文语带些微怨怼:“我相信你——不是真心要说那些伤我的话。为什么——你不信我?!”——他的眼里,黯伤中夹杂着怪责之色, 宜萱身躯陡然一颤,是啊,为什么,不信他?! 天上的雪花,细细碎碎地落下,宛若春日的飘絮,蹁跹着,凉凉的落在耳上。宜萱扯了扯自己的斗篷,忽的觉得有些冷。 “都……不重要了……”宜萱只怅然地仰望灰蒙蒙的天空,这样说道,“子文,我们之间,本来就是荒谬的。” “荒谬?!”子文凝住了眉头,眼底突然冒出了几许怒意。 宜萱脸颊露出苦涩的笑容:“我已经有和硕格格的身份,父母的疼爱,还有一个乖巧的儿子。我已经没有资格奢求更多了,否则会连老天爷都看不惯的。” 努力仰着头,不让眼里的泪流出来,“我再奢求旁的,早晚会连已经有的,都失去的。子文,你明白吗?!” 子文如何能听不懂宜萱话中的意思?!所以才无法回应她的话。 在这个礼教严苛的时代,一个已婚的郡主,若是和自己的小叔子有了什么暧昧……那样的话,连累自己的额娘和弟弟。 宜萱忙退却了两步,“子文,我们之间终究太荒谬了。荒谬到,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接受。” “别人能不能接受,又有什么关系?!”子文终究忍不住自己压抑已久的愤怒,“你难道就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吗?!” 见他如此激愤之态,宜萱也点燃了心中的激愤,她咬牙道:“是,我在乎别人的看法。——因为我一旦成为众口铄金之人,介时,毁掉的不只是我自己!更有我的孩子,我的额娘,我的弟弟!!他们会有一个为人所不齿的母亲、女儿和姐姐!!我不是孑然一身,所以我没办法不去在乎世人的眼光!!!” 话说到最后,宜萱眼中已经见了泪花,“子文!我自己可以不在乎流言蜚语,但是我不能叫自己在乎的亲人也被那些流言蜚语所伤害!!你明白吗?!!” 说出积蓄在心头已久的话,仿佛是卸除了心头压制已久的重量。但此刻,她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和释然,反而心头隐隐作痛。她因为她要舍弃的,并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也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她只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是那样的荒谬不堪!! 子文就那样沉默地看着如此歇斯底里的她,他的唇角浮现起的的笑容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他喃喃道:“你……又是这样……” 宜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抑制住自己喉间的哽咽,道:“子文,你还年轻。年轻人的感情,往往是不理智的。你将来还要娶妻纳妾,延绵子嗣。这才是你要走的路,我不希望你走上歧途。” “歧途?!!”似乎是被宜萱给激怒了一般,子文的表情突然有些难以控制,他抑制不住地吼叫:“你知不知道,我就是为了你才来的!!若你都是我的歧途,那我还有所谓的正途吗?!你以为,我喜欢费那么多心力,去让一个小孩子蜕变成一个成熟的男人吗?!你以为我愿意动用三首去杀一个无关紧要的华显吗?!你以为我喜欢做雍王府的伴读吗?!!你以为我稀罕那些什么荣华富贵吗?!!” 宜萱震惊地看着他,他此刻的愤怒,隐然透着几分狰狞的意味,像极了那日,他扼住乌琳珠咽喉时的样子。 宜萱不由自主地噔噔退后了两步,身躯有些发软,“你……”——子文,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是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她从未懂得过眼前的人,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油然升腾起了一抹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害怕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八岁的男子。她只想到了乌琳珠,对他那畏惧得发抖的样子。之前,子文的愤怒并不是对向她,所以她从未如此切身的感觉到他身上所发散出来的戾气……仿佛就像是来自地狱深处一般。 她突然冷得打了个哆嗦。 子文看着她,突然一怔,他急忙收敛了自己身上的气势,急忙恢复了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模样,满是愧疚地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我刚才有些失控了,抱歉,吓着了你了。” 一个人的变化,真的可以一瞬之间,天差地别吗?就如一面是恶魔,一面是天使——到底哪个他,才是真实的他呢? 宜萱默默又退后了两步,“如果我说的话伤了你的心,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是,子文——也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她的选择,就是斩断这荒谬的情愫。是斩断自己的情愫,也是斩断子文的情愫。 子文急忙近前两步,急切地道:“我之前就说过的,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自然也不会让你受到流言蜚语的伤害!!” 宜萱苦笑着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又岂是人力所能办到呢?及时我们之间并没有逾越,但只要走得太近,有心人看在眼里,便会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度!子文,人心——是无法掌控的。” 子文喉间一凝,已然无法反驳宜萱的这一番话。 宜萱继续道:“所以,趁着还没有用情太深,早点快刀斩乱麻,是最明智的选择。” 子文看着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没有用情太深?” 他的目光,深邃地仿佛要将人吸入一般。 宜萱忙别开头,哽咽着用哀求的语气道:“子文,算是我求你了!!” 下一瞬,子文眼中竟也盈满了泪花,他喉间哽咽道:“我……明白了……”——为了那些已有的亲人,所以选择割舍和他之间的情愫,是吗?!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在她心中,他永远不是最重要的?!!从前是如此!今生,却还是如此!!! 见状,宜萱逃跑一般离去。她害怕自己看到他的目光,会忍不住反悔。(未完待续) 八十八、斩断情愫 言情海 八十九、李福晋临盆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八十九、李福晋临盆 雪,渐渐融化。 冬日,渐渐远去…… 而额娘李福晋的临盆之期也一日日逼近了。 自打额娘从昌平回到雍王府,都一直胎相平安顺遂,就连颁金节的久跪,不曾伤及胎儿。 可见是李福晋的那番阳谋,着实管用!她的一应饮食起居,悉由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安排。如此嫡福晋为了自己的贤惠名声,自然只能全力保全李福晋的胎。 那是个暖暖的天儿,荣清堂外的玉兰吐了花苞,宜萱怀抱着沉甸甸的熙儿,口里哼着一支儿歌来哄他。 薄荷那丫头气喘吁吁跑来,已然是失了稳重,她气喘吁吁道:“格格,雍王府报信,说、说李福晋——发动了!” 宜萱神色一紧,心里也知道额娘的胎已经足月,如今临盆也是时候了,只是一颗心终究是惴惴不安,连忙将熙儿交给乳母刘氏,便吩咐随身侍奉的紫苏道:“立刻准备车马!我要回王府!” 薄荷因为一路本来,小脸热得红扑扑的,她好不容易喘允了气息,又道:“其实昨晚半夜时分,李福晋就发动了。只是不让声张,今早才报信儿过来。” 宜萱跺了跺脚,“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拖延到尽早才报信?!” 薄荷道:“听说,是嫡福晋的意思。” 宜萱听了,心中有一股微妙的不安涌起,便急忙催促底下准备车马的人。 当宜萱的和硕格格品级朱轮车停在雍王府大门外的时候,便叫苏培盛身边的小闽子疾步应了上来,张口便道:“郡主请安心了,李福晋方才已经生了!” 宜萱心下一松,倒是顾不得问是男是女。连忙便入府朝着丹若苑而去。 此时,阿玛雍亲王已经去上早朝了,守候在丹若苑中是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和侧福晋年氏,还有几个侍妾格格也陪同在侧。只是人人表情各异,大半的人都不希望李福晋平安生产。只是宜萱瞅着那些侍妾格格们的表情,看样子,额娘给她生了弟弟。 倒是年氏眼中满是怅然的失望之色。哀哀叹了口气。 宜萱暗暗一想。忽的明白年氏的失落从而何来。四格格……宜萱曾经说过,四妹会回来的。而年氏自打丧女之后,便不曾有孕。而王府中唯一怀有身孕的便是李福晋了。如此,年氏瞅着李福晋的肚子,难免会觉得是她的女儿去了李福晋的肚子里。可偏偏李福晋生的是个儿子,所以她失落。 宜萱朝嫡福晋请了万福礼。 嫡福晋面带贤惠的笑容:“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李氏刚刚生了六阿哥。” 宜萱忙客气道:“都是多亏了数月来嫡额娘悉心照料,否则额娘这般年纪。不见得能如此顺利生产。” 嫡福晋正色道:“我是你阿玛的嫡妻,照顾你额娘的胎,本就是应该的。”说罢,四福晋撇了撇身旁的年氏。便蹙眉道:“怎么,年氏,你不高兴吗?” 年福晋一愣。急忙摆手道:“李姐姐平安生产,妾身当然替她高兴。” “是么?”嫡福晋的声音微微上扬。随即便拂袖道,“罢了,你平日里就爱吃味,也不是一天两天。也怪我和爷,一直都太纵容你。” “福晋!妾身不是——”年福晋咬唇,急忙要辩解。 只是她的话尚未说完,丹若苑正堂冲便冲出一个满手是血慌张失措的接生嬷嬷,她大叫着:“不好了!李福晋血崩了!” 血崩了! 这三个字,对于宜萱而言,不啻是雷霆一击。 额娘她,怀胎的时候,不是一直都好端端的吗?!这次生产,也是不到六个时辰就生下了孩子,如此顺利——又怎么会骤然血崩呢?! 宜萱冷冷的眸子凝望着同样也露出惊慌之色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 她的演技,素来都是这般出众。——宜萱咬牙暗想。 二话不说,宜萱顾不得尊卑礼数,恨恨一甩袖子,已抢在嫡福晋前头,闯进了产房。 只闻浓浓血腥气息扑面而来,宜萱看着床榻上,脸上已经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的额娘,忙箭步上前,急忙握住李福晋已经软软无力的手。 李福晋看着宜萱,露出些许笑容,她虚弱地道:“放心,额娘有分寸……”说完这句话,她浑身一软,便晕厥了过去。 “额娘!!”宜萱惊呼,急忙颤抖着去摸李福晋的鼻息,感觉到尚且有呼吸,方才略松一口气。只是那句“有分寸”,到底是什么意思?!宜萱紧紧蹙着眉头,终究不解其意。 嫡福晋也已走进了产房中,她看着床榻上成片的血红,身躯骤然发软,口中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宜萱回头怒视嫡福晋:“怎么会这样?不是只有嫡福晋您最清楚吗?!额娘有孕时,一切都是您做主!包括今日临盆,接生的嬷嬷、催产的汤药,都是您经手的!” 嫡福晋听得面色发白,她急忙为自己开脱,高呼道:“意外!这只是意外!李氏的年纪本就不是适合生育之年了!” 产房中,婴儿的啼哭声,一声高过一声。 宜萱袖子底下的拳头已经攥得发白,却一声不发。 叶岐已经取出了银针,飞快地扎在李福晋周身大穴上,又急忙开药、熬药,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血崩终于止住了。 叶岐擦一把冷汗,道:“李福晋已无性命之虞。” 这句落在宜萱耳中,进本了一个多时辰的神经总算松缓下来,可这一松,骤然浑身软软的,噗通一声便跌倒在了地上。 “格格!”吴嬷嬷等人急忙将她搀扶起来。 宜萱侧脸便瞅见嫡福晋那心有余悸的表情,她露出笑容道:“还是李妹妹吉人天相!也不枉费我这半年竭尽全力照顾!” 宜萱低头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睛几乎都要冒火了。却也知道,如今她反驳也是无益,反而要是落得不敬嫡母。只会给嫡福晋发作的借口!便一语不发,等着。 一直等到邻近晌午十分,阿玛雍亲王方才下朝归来。 宜萱正在产房里,一口一口喂着额娘吃参汤,倒是让嫡福晋先一步开口,以满是雀跃的语气报喜道:“恭喜爷,李妹妹生了一位小阿哥。孩子很是健康!虽然李妹妹产后血崩。不过幸而叶医正医术高超,如今已经止住血了,想来是没有大碍了。” 话音刚落。雍王脸上的欢喜表情骤然散去了大半:“血崩?!怎么会血崩了?!” “这……”嫡福晋急忙道,“李妹妹到底是已过四十的人了。” 宜萱“哐啷”一声便将空落落五彩鸳鸯碗撩在了旁边的小香几上,那满眼睛的怒色终究瞒不过雍亲王的眼睛。 雍王脸上一愣,便越过嫡福晋。直接问她:“萱儿,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宜萱上前来,见了个福,语气很冲地便直直开口道:“女儿能知道什么?明明额娘昨晚就发动了,偏生嫡福晋派遣报信的人今早才去净园。女儿急忙赶来的时候。额娘已经生了,原本一切看似顺顺利利的,产房里的接生嬷嬷却突然冲出来说额娘血崩了!当真是蹊跷得很!” 话虽然是平铺直述的话。那语气却是一句比一句冲。而话中的意思,竟是直指嫡福晋乌拉那拉氏。雍王焉能不明白其中之意,当即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雍王扭头冷冷看着自己的嫡妻,嗓音低沉而冰冷:“今早卯时,本王将李氏交托与福晋,亦是说过,务必母子均安!” 嫡福晋看到自己的丈夫如此责怪的眼神,脸上有一抹神伤之色浓得化不开,她忙哽咽这自辩道:“爷,妾身真的已经尽力了,何况,李妹妹如今不是没事儿吗?” 可是嫡福晋这番开脱的话,并没有让雍王的脸色有丝毫的缓解,雍王扭头便唤了医正叶岐上前,直截了当地问:“李氏身子如何了?” 叶岐跪地,恭恭敬敬道:“回王爷的话,李福晋已无性命之忧,只是——这次血崩不轻,着实伤体,少说也要调养半年才成,而且……”叶岐顿了顿,方才小心翼翼地道:“只怕日后李福晋是很难再有生养了。” 宜萱听了,倒是终于安心下来,额娘的年纪,本就不适合生养了。如今能保住自身安稳,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情了,何况——宜萱的目光看向被包裹在襁褓中,浑身红通通的孩子。她的六弟,也还算健康,已经是很幸运了。 只是—— 宜萱暗暗咬牙,便问叶岐:“叶医正,之前额娘生产顺利,缘何产后会血崩?!”——这血崩,怎么瞧都透着不寻常的气息!!她可不会傻到认为这只是一个意外!! 叶岐微微踟蹰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回话道:“依脉相来看,李福晋她……她似乎是服用过活血化瘀的药物。” 宜萱的凤眸冷了下来,只是比她更冷的是雍王的眼睛。 嫡福晋神态慌张,急忙道:“爷,这次真的不关妾身的事!!!” 这句脱口而出的话,看似是辩白,可终究是暴露了。 雍王眸中有寒气爆裂而出,“这次真的不关你的事?!意思是说,曾经,你做过什么吗?!”——当初,雅思哈在书房说出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一句句浮现在他的脑海。 ——王爷,恕奴才多嘴说一句不该说的话:也请您小心自己的嫡妻吧。 ——奴才只是觉得越是看上起贤惠的嫡妻,只怕是愈心狠。王爷早年也是连续夭折了好几个孩儿,莫非心中一丁点怀疑都没有吗? 他曾经的确没有一丁点怀疑自己的嫡福晋,可如今是她自己不打自招!!!这次不关她的事!意思就是上次与她脱不得干系了?!弘昐、弘昀——竟然真的都是乌拉那拉氏所为吗?!! 嫡福晋急忙摇头:“不!!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雍王冷冷看着自己的嫡妻,她的表情,那般惶恐而无辜……呵呵,无辜??!从前弘昐和弘昀夭折的时候,她也是这般“无辜”!! 雍王强行遏制住胸腔里汹涌的愤怒,冷冷道:“出去!滚出丹若苑!!”——此刻当着女儿和众多侍妾的面儿,雍王丝毫不给嫡福晋颜面。左右侍妾,自是默不作声看着这一出好戏。 “爷……”嫡福晋眼睛骤然红了,“您当真不相信妾身吗?!妾身真的什么都没做啊!天地为鉴,若妾身真做过一丝一毫谋害爷子嗣的事情,就让妾身不得好死!!”——这般恶毒的诅咒,言辞铮铮的从她口中吐出。 雍王却冷笑出声:“你当然什么没有谋害过本王的子嗣,只不过是眼睁睁看着那个辛者库贱婢之子害死弘昀,而置若罔闻罢了!!” 嫡福晋骤然浑身都僵硬住了。(未完待续) 八十九、李福晋临盆 言情海 九十、夫妻失和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九十、夫妻失和 雍王却将她的表情都纳入眼中,便更笃定了猜测,声音便如三九寒冰一般,冷冽而刺骨:“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时候,宜萱突然看到额娘的眼皮挑动了一下,心中欣喜异常,便忙道:“阿玛,额娘醒了!” 雍王一听,便撂下失神落魄的四福晋,疾步奔到床榻跟前。 李福晋幽幽睁开眼皮,见守候在床前的竟是雍王,眼中满是欣喜之色,“爷……” “淑质!”雍王终于露出笑容,一把握住李氏发软的手,“这些年,是本王亏待了你……” 李氏眼中忽的满是泪水,她哽咽着道:“爷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她含泪笑着,忽的急忙问道:“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接生嬷嬷急忙将一个红通通的孩子抱上前来,“恭喜王爷、恭喜李福晋,是位健康的阿哥呢!” 李福晋忙从接生嬷嬷怀中接过孩子,满脸欢喜的表情无法抑制:“是阿哥?我还以为会是个像萱儿那样乖巧的女儿呢。”——说着,她目光柔柔看着宜萱,满眼都是满足之色。 宜萱用手背蹭了蹭那孩子红红的小脸,含着泪道:“可惜了,额娘又生了个皮小子。” 说到皮小子,宜萱一愣,急忙问道:“怎么不见时儿?他去哪儿了?” 李福晋含笑道:“是我昨儿打发他出京去接你舅母和咏絮表妹了。” 宜萱便明白了,是选秀的日子近了,通常在京中有亲眷的秀女,都会提前两个月入京,以便早早适应京中的水土。也早早了解一下状况。 只是……宜萱沉声道:“为什么额娘要让时儿去呢?” 雍亲王也冷了脸,语气透着不悦:“我不是说,叫你派个身边人去就成了吗?!” 李福晋语气有些低弱:“妾身也知道不合规矩,可放心不下弟妹和咏絮孤身进京,所以私底下去求了嫡福晋。嫡福晋当场就答允了。” 雍王一听竟然是嫡福晋答允的,当即眼里更冷了几分。 宜萱略一思忖,她也觉得有些古怪。额娘就算怜惜舅母和咏絮。也不必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把弘时派出去啊!如今弘时性子稳重,有他在王府里,也能帮衬额娘不少。而且。额娘素来小心,怎么会服用活血化瘀之物呢?额娘素来是通晓医理的,怎么这么容易就中招了?这整件事,都透着不对劲。 “额娘。叶医正说,您服用过活血化瘀的药物。”宜萱道。 李福晋面露惊讶之色:“怎么会?我只喝过一碗娇荷端来的红枣阿胶汤啊!” 此话一出。侍立在香几旁边的一个长相俏丽的侍女脸色惨白地跪倒在地,急忙磕头道:“李福晋,奴才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按照吩咐,去小厨房端汤来而已啊!” 雍王拧着眉头看了一眼娇荷。又冷冷扫过神情落寞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深吸一口气扼住怒火,便吩咐苏培盛:“拉出去。杖毙了。” “阿玛!”宜萱急忙制止,“为什么不把她交给粘杆处审问?!”——这个娇荷看着眼生。想也知道是在额娘有孕之后才进丹若苑伺候的!而安排王府内一切事宜的,无疑便是嫡福晋!所以,只怕这个娇荷,十有*是嫡福晋的人! “萱儿……”雍王微微凝噎,有些说不出话来。 宜萱气得咬牙,事到如今,阿玛终究还是要选择包庇嫡福晋吗?! 娇荷已然是被雍王那冷冷的“杖毙”二字,吓得浑身发抖,她急忙膝行上前,砰砰砰对着李福晋磕头不止:“李福晋救救奴才吧!奴才知道错了!奴才不该勾引王爷!奴才真的知道错了!!” 宜萱一听,当场气都要走岔了!!额娘身边的侍女,就算有姿色不错的,却也没出现过娇荷这种浑身透着妩媚的!原来嫡福晋安排这么一个人进丹若苑伺候,是想趁着她额娘有孕,好叫旁人有机会爬床啊!! ——额娘本就不年轻了,怀这一胎本就辛苦,若真有人在她眼皮底下,勾搭上了自己的丈夫,额娘万一气着了,动辄可是要伤及胎儿的! 雍王见娇荷将这等不干净的事儿都口不择言地道出,更是当着自己女儿的面儿,当即觉得老脸都丢尽了,脸上都透出铁青之色来。 李福晋脸色更是不好看,便道:“请爷处置吧,妾身没有异议。只是有一点,妾身不想在看见这个娇荷了!” 这个时候,嫡福晋却突然快步走上前来,言辞肯肯地昂首道:“爷,请不妨按照萱丫头所言,将娇荷交给粘杆处审问吧。妾身自问无愧于心!” “够了!!”雍王突然爆出一声冷呵斥,“乌拉那拉氏!本王自问已经足够保全你的颜面!你竟还是这般忝不知足吗?!” “爷!!”嫡福晋见雍王竟然浑然不信,一颗心都冷进了骨子里。 “苏培盛!”雍王当即便吩咐:“立刻处置了!” “嗻!”苏培盛倒是麻利,急忙招手唤了两个小太监,堵了娇荷的嘴巴,便将人给拖了出去。 雍王看着一脸不甘心的嫡福晋,声音依旧冷漠:“本王念多年夫妻之情——福晋,这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王府内大事小事,皆由李氏与年氏一同打理,你就好好安心礼佛吧!” 嫡福晋眼中满是愕然之色,片刻后,浑身俱是瘫软无力。 宜萱暗自沉默着,思忖着,愈发觉得有些微妙…… 待到房中,只剩下李福晋和宜萱母女的时候,宜萱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额娘,这件事到底……” 李福晋目光慈爱地看着自己新生的孩儿,便道:“若非这半年来,你阿玛和嫡福晋的关系日趋冷淡,我也不敢用这样的计谋。” 宜萱一愣,血崩之事,竟然是额娘她自己—— 李福晋低头亲吻着怀中熟睡的孩子,将他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床榻内侧,然后才长叹一口气道:“左右我这般年岁了,以后也不可能有生养了,也不敢有所生养了。可是时儿——你弟弟他已经走上了那条没有退路的路,我这个做母亲的,能做的,也唯有断了弘历最大的依仗。” 弘历最大的依仗?自然是他养育在嫡福晋膝下多年……而要毁了他的依仗,便是要毁了嫡福晋在阿玛心中的贤惠形象。额娘也是明白,嫡福晋永远都是嫡福晋,她是圣上赐婚给阿玛的原配发妻,是注定扳不倒的,但却可以将她从阿玛心中搬到。 这便是李福晋不惜损害自己身体健康,也要达到的目的。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弘时。 宜萱默然了半晌,才问:“这事儿,时儿知道吗?” 李福晋摇头:“他若是知道,便不会出京了。” 宜萱点点头,时儿素来孝顺,又怎么可能看着额娘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呢?而昨天夜里发动却不叫人通知净园,也应该是额娘的意思吧? 叹一口气,宜萱不禁埋怨道:“额娘怎么能那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可当真是吓坏女儿了!”——亏她还一直以为是嫡福晋所为呢! 李福晋拍了拍宜萱的手背,笑着道:“不是说了吗,我有分寸。” 宜萱撅了嘴吧,便是额娘血崩昏迷前对她说的话,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 李福晋面含歉疚之色:“不是额娘要瞒着你,若是叫你知道了,你肯定不依!况且,你这孩子素来不会演戏,若早早知道了,方才在你阿玛面前万一露了马脚可如何是好?” 的确,若她晓得内情,肯定也没那个底气对阿玛都那么大吼大叫了! 李福晋又道:“虽然伤身,也终究还是值得的。你阿玛的反应,也出乎我意料,真没相当,他竟然连嫡福晋的管家之权都削夺了!” 宜萱眼底一黯,那是因为嫡福晋自己泄了底,让阿玛晓得当年弘昀的死于她有关。阿玛是何其看重子嗣的人,又如何能容忍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害他的孩儿呢?就算这个人是嫡福晋,也不行!纵然阿玛不可能休妻,这辈子也不可能原谅她了。 宜萱嘴巴张了张,终究还是没把弘昀的事儿说出口。 李福晋理了理自己被汗水浸湿的乌发,徐徐道:“倒是那个娇荷,叫我这半年来当真不痛快!!” 李福晋眼里满是厌恨之色,在她的院子里勾引她的丈夫,可当真叫她窝火得紧!虽然王府里,侍妾不少,可这般狐媚的,却是头一次冒出来膈应李福晋。 宜萱耸了耸肩膀,别看她阿玛都四十了,可男人四十一朵花,何况这多男人花还是当朝皇子、和说亲王,更是皇位的有望人选。自然会有无数妙龄女子,想要前赴后继。 可惜娇荷,必然是活不成了。她的四爷爹,倒是够能狠得下心啊!这般如花似玉的美人,竟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杀了。 这么多年,王府里的姬妾,不是宫中赐下的,便是嫡福晋献上的,在娇荷之前,本就有侍女成为侍妾的先例。所以,无怪乎,总是有人心大。 不过还好,她额娘不是妇人之仁的女人,该收拾的人就是要毫不手软! 经此一役,阿玛和嫡福晋终究是失和了。阿玛甚至连每月十五,都不再去嫡福晋的院子里。嫡福晋则把自己一人关在了佛堂里,出了定期进宫请安,便整日捡佛豆度日,看似一副当真要遁入空门的样子。(未完待续) 九十、夫妻失和 言情海 九十一、六弟弘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九十一、六弟弘晋 时隔六年,雍王府再度添了一位阿哥,自然是难得的大喜事。宫中亦有重重的赏赐降下来,一时间雍王府喜气洋洋。 雍王给自己的第六子,取名为弘晋——不是四爷不想给儿子取个好点的字,而是带日字旁的好字早就已经让别的兄弟的儿子给用光了!所以挑来减去,只能选定了“晋”字。 弘晋满月之日,嫡福晋倒是穿着喜气地出来主持迎来送往,表面看上去,仍和以前没有半分不同。外人自是交口称赞嫡福晋的贤惠。 在宫中读书的四阿哥弘历也早早回来了,看着新多出来的弟弟,一张脸都是皱着的。倒是弘昼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满脸乐盈盈的。在偏僻的角落里,四阿哥的生母钱氏更是连连叹息。 弘晋的出生,在王府里,终究是高兴的人少,不高兴的人多。 “诶?星月呢?”宜萱四下张望,却不见星月那丫头的身影。今日是弘晋满月,国公府的两位格格都是跟着她一起来的。星移自然是暗地里被时儿的人给引去了某处,宜萱只径自装聋作哑,倒是星月一直都是跟在她身后,怎么一转眼竟没了? 咏絮小声儿地道:“我瞅见,星月大格格似乎是往那边去了——”她指着矮松旁边的那个小角门道。 西角门——那里直走便是通向阿玛的书房。 宜萱忽然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便对咏絮道:“表妹且帮我看顾一下熙儿,我去去就回。” 咏絮笑着点了点头。 ………… “奴才有几句话,想要对四爷说。” 宜萱行至花丛跟前,却忽的听见了星月的声音。忙驻足循声望去,却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凉亭里,雍王穿着一套崭新的云纹双行龙靛蓝长袍马褂坐在亭中的汉白玉石凳上,而伺候在侧的只有苏培盛这个贴身太监。 而星月盈盈在凉亭外头见了个万福礼。那礼数已然和数月前迥然不同了,俨然是一个大家闺秀,礼节上已经叫人挑不出毛病来。 雍王万年不变的严肃脸,他道:“你有什么话。说便是。” 星月咬着嘴唇她低头道:“四福晋她那么温柔贤惠……四爷。您为什么会突然厌弃了她?” 雍王眉头一皱,隐然已经动怒了,“这话。不是你该问的!!” 星月神情有些激愤,她上前两步,眼中含泪道:“她是您的结发妻子啊!!” 雍王怒不可遏,挥手怒斥道:“若非念在她是本王结发妻子的份儿上。本王早容不得她活到现在了!!!” “就因为之前李侧福晋产后血崩之事吗?!”星月一脸同情之色,“且不说李侧福晋如今好端端的。更没有丝毫证据指证是嫡福晋所为啊!您为什么不能相信自己的嫡妻呢?!” “放肆!!”雍王怒极之下,一巴掌趴在石桌上。 星月被雍王乍然的一吼,吓得身躯一颤。 宜萱暗暗皱眉,为什么星月会突然间替嫡福晋说话呢?——是了。教导星月规矩的徐嬷嬷是嫡福晋的心腹之人,而教完规矩之后,她似乎记得。星月有来雍王府向嫡福晋谢恩,就在之前不久。 只可惜——嫡福晋选了这么一个外援——当真是个不明智的选择啊!星月一旦激愤起来。永远只会惹祸。 星月分明已经害怕极了,却要是咬牙继续道:“就算那件是真的是嫡福晋所为,可侧福晋是您的侍妾,为了侍妾而冷落嫡妻,这和宠妾灭妻有什么区别!!” 星月的话才刚落音,宜萱只见自己阿玛抓起石桌上的青花瓷茶盏,嗖地便掷了出去。 碰一声,那茶盏直直便打在了星月的额头上,血水伴着茶水淋漓落在了地上。 “啊!!——”星月的惊叫声,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苏培盛!!叫雅思哈好好管教他的女儿!!本王的家事,岂由得她一个奴才指指点点!!简直目无尊上!!” 星月捂着自己疼痛的额头,眼里的泪水已经流了下来,她低低呜咽着,委屈的眼睛久久望着雍王远去的背影。 星月看了看苏培盛,委屈的泪水哗啦啦流:“苏公公,四爷他——厌恶我了吗?” 苏培盛一脸厌烦,这不是废话吗,像你这么放肆的人,王爷岂会不厌恶? 星月见状,哭得更厉害了,“我不是故意要惹四爷生气的!我只是看到嫡福晋在佛堂里捡佛豆,一捡就是好几个时辰,我只是觉得她太可怜了……” 苏培盛阴阳怪气地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星月呜咽着道:“苏公公,你帮我跟四爷求求情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惹他生气的!我不想他讨厌我……呜呜呜” 苏培盛被星月嚷嚷得不耐烦:“行了!行了!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后悔了?!你倒是胆子够大啊!敢指着王爷鼻子指责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啊!”——方才可是把他吓了个够呛。 “哼!”苏培盛瞥了一眼声泪俱下的纳喇星月,“要不是看在你是国公府嫡出格格的份儿上,王爷早就下令杖毙了!” “不过,你也用不着太担心!王爷已经替你安排好的婚事,就不会作废!你回去好好呆在国公府里,等着选秀指婚就是了!”苏培盛道。 星月低头咬着嘴唇:“四爷他,想让我嫁给谁?” 苏培盛淡淡道:“还能是谁?格格有福气!很快就要被贝子福晋了!” “贝子福晋?”星月喃喃念叨着,这么说,便是诚亲王府的七阿哥了?…… 片刻后,星月再度潸然泪下,呜呜咽咽道:“既然四爷希望我嫁给七阿哥,我……我嫁就是了……” 这番话,宜萱听在耳朵里。总算是一颗心放下了。便悄然离去。 之前被弘时亲自接进京的舅母李杨氏和表妹李咏絮,现下自然是居住在宜萱的净园中,宜萱安排的宽敞的院子给她们母女居住,而选秀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咏絮倒是安然居住在净园中,甚少外出,偶尔出去。也只是去旁边的国公府。要么就是去雍王府。 只是近来底下人禀报说咏絮似乎和客居在国公府别院的陆家姑娘走得很是亲近…… 李杨氏一笑置之,呵呵道:“那位陆姑娘,我也见过。是个十分端庄的人儿呢。而且,陆家与宫中的陈庶妃娘娘还是表亲。” 宜萱一愣,“陈庶妃?舅母说的可是二十一阿哥的生母陈氏?” 李杨氏点头。 如此倒是真巧了,胤禧那个缺了门牙的小叔叔的生母。竟然和陆家是表亲? 李杨氏又道:“只是我瞧着郡主,似乎不大喜欢这个陆家姑娘。” 宜萱笑着摇头:“我只是想远着是非罢了。”——这位陆姑娘瞧不上庶出的子文。反倒是把主意打到了雍王府。而弘时正在适龄,又是雍王府世子之位的有力人选,自然在那些待选的秀女眼中,便是上上之选了。 自己的弟弟被人瞅上了。而且还是个心思颇多的女子,宜萱终究是不喜的。不过当然了,以陆家的家世。就算用尽心思,也最多只能做弘时的侍妾格格。宜萱无意插手此事。却也不愿意帮她什么。 选秀之期邻近,宜萱倒是闲散,倒是愈发常常回王府来看望额娘和幼弟。 且将已经盛熙放在已经睡得酣熟的弘晋身旁,甥舅两个奶娃娃,搁在一块,都白白胖胖的,倒像是哥俩一般了。盛熙眼珠子漆黑得如黑曜石一般,他眼睛里满是好奇之色地看着小小一团儿的弘晋,歪着脑袋,一副思考的模样,当真叫宜萱笑弯了嘴角。 不消多时,弘晋小嘴儿打了个哈欠,悠悠转醒过来,眼皮半阖半开,仍旧是困怏怏的模样。 李福晋额头上勒着个秋香色的抹额,正低头绣着个婴孩的小肚兜,一针一线绣着“百事如意”好意头的纹样。 宜萱侧身便坐在李福晋身旁,笑呵呵道:“额娘有没有觉得,晋儿长像您更多一些?”——弘晋并没有遗传爱新觉罗家的丹凤长眸,是随了李福晋的一双杏子明眸,倒是和盛熙的眼睛一般又大又亮,在加上那黑湛湛的瞳仁,当真可人极了。 李福晋手中的针线未停,只含笑睨向摇篮中,“是啊,这话你阿玛也说过。” 晌午十分,阿玛径自来到丹若苑,看到苑中欢喜四溢,也不由舒展开了紧蹙的眉头。 且用过了晚膳,阿玛开口道:“景仁宫佟贵妃娘娘,想见见弘晋。” 李福晋听了,不由手心一颤。 宜萱低眉,这位佟贵妃,是阿玛的养母孝懿皇后的亲妹妹,又是宫中如今位份最高的嫔妃,阿玛自然不能拒绝。 雍王又对宜萱道:“佟贵妃素来待你不错,你陪着你额娘走一趟吧。” “女儿明白了。”宜萱微笑道,虽然记忆中这位佟贵妃是个和气的人儿,可她的性子是重视嫡正的,因而十分看重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可如今——数月以来,阿玛赌气似的,每月十五都不去嫡福晋院子里,独独宿在自己书房中,而平日里,也只留恋在丹若苑和福寿苑之间。 宜萱并不掩饰自己的猜测,便与阿玛说了。 雍王道:“我正是担心这个,才叫你陪着去的。” 李福晋倒是面色平稳,她面带微笑道:“佟娘娘性情敦和,如今就算看在晋儿的分上,也不会为难妾身的。” 雍王点头道:“总之,你小心些。”(未完待续) 九十一、六弟弘晋 言情海 九十二、佟贵妃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九十二、佟贵妃 佟贵妃是景仁宫的主位娘娘,入宫多年,一直无所出,只是她的年纪并不大,才四十许,仪容也透着几分亲和。今日也只穿着一身深茜红色的家常云缎旗服。 殿中除了佟贵妃,还有个叫宜萱熟悉的人,便是上回进宫见到的那个缺了门牙的小小的二十一叔胤禧。不过他现在已经不缺门牙了——长上来了。 胤禧的生母陈氏,出身卑微,所以刚生下二十一阿哥,便抱给了主位娘娘佟贵妃抚养。这也是清宫的惯例,譬如早年的德妃,还只是个贵人的时候,生下了她阿玛四皇子胤禛,同样因为包衣出身卑微,所以被尚且是贵妃的孝懿皇后抱去抚养。 胤禧今儿穿着一身宝蓝色团福纹衣裳,很是鲜亮,真衬他可爱的小圆脸蛋,他看到宜萱,不由呲牙咧嘴,笑得甚是开心。 宜萱分明还瞅见,在胤禧身旁,跟个乖乖孩子似的小子,不是弘历是谁?!弘历进宫读书,便是寄养在景仁宫佟贵妃膝下。毕竟他不是阿哥,不能住在阿哥所,所以皇帝发话,让佟贵妃照看弘历。 “贵妃万福金安!”宜萱跟在额娘李福晋身后,规规矩矩见了万福礼。 佟贵妃今儿梳着钿子头,头上是一整套的点翠首饰,倒是蓝汪汪新鲜好看。宜萱忽的想起了那个点翠福字的赤金领约……先皇后她,应该也是极喜欢点翠首饰的吧? 佟贵妃语气和蔼地道:“平身吧。” 才刚起了身,胤禧便欢喜地跑上来:“怀恪侄女!你好久没进宫来了!” 宜萱只好端端正正给他见了一个礼:“二十一叔万福。” 胤禧笑呵呵道:“侄女也万福!” 宜萱嘴角抽搐,你丫的能不能别开口闭口都侄女啊!! 佟贵妃见状,不禁笑容款款:“胤禧好像很喜欢怀恪。” 胤禧笑得开怀:“贵额娘,以后您常叫怀恪侄女进宫来好不好?胤禧喜欢怀恪侄女。还有怀恪侄女家的侄孙儿也好可爱!”说着,他仰着脖子瞅着,被乳母刘嬷嬷抱在怀里的盛熙。 佟贵妃抿嘴呵呵笑了,连眼睛里都是暖暖的笑意。 胤禧瞅见盛熙在乳母怀中呼呼大睡,不由撅着嘴巴道:“怎么大白天还睡觉啊?” 宜萱耐着性子道:“小孩子就是要多吃多睡,才长得快?” “是吗?”胤禧露出一脸羡慕之色,“唉。侄孙儿好幸福啊。不像我和弘历侄儿,天不亮就要起床去南熏殿读书……今日怀恪侄女进宫来,汗阿玛也只许了三个时辰的假!” 看他那副哀怨的模样。宜萱一阵无语。 胤禧又扭头道:“弘历侄儿,你姐姐来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弘历与胤禧同岁,只是生日小一些。胤禧是正月十一生辰,弘历是八月十三。叔侄俩一同住在景仁宫。一块去南巡读书。倒是瞧着跟哥俩似的。 弘历已经端正着小脸,上前两步,微微弯身道:“二姐姐好。” 宜萱颔首还礼:“四弟在宫里读书,可还适应?” 弘历正色道:“佟娘娘对我极好。自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如此,我也能安心了。”说完这些场面话,宜萱便微微一笑。懒得费唇舌了。 佟贵妃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端和的微笑,她抬手道:“把弘晋和盛熙抱来给本宫瞧瞧。” 当两个白胖的奶娃娃送到佟贵妃面前的时候。宜萱才发现佟贵妃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溺爱的味道。——佟贵妃无所出,所以才这般喜欢孩子吧?且看她对胤禧,也是十分宠溺的。 佟贵妃眼睛已是半分都挪不开,还亲自一一抱在怀里,逗弄了一会儿,目光和蔼地道:“瞧这甥舅俩,长得真是肖似呢!” “是吗是吗??”胤禧听了,忙好奇地跑上前去,他踮着脚仰着脖子瞧,眼珠子咕噜噜在两个白胖的孩子身上扫过之后,便歪着脑袋看宜萱:“侄女!我侄儿和侄孙儿的确长得好像啊!就跟双胞胎似的!” 佟贵妃一听“跟双胞胎似的”,立刻便横了胤禧一眼:“愈发口无遮拦了!” 宜萱不禁抿嘴,其实胤禧这话倒是大大的实话,两个孩子,都奶白粉嫩,又的确颇有几分相似,搁在一块,还都用大红缂丝百子襁褓包裹,可不就活脱脱跟双生子似的吗? 李福晋也不以为怒,只温和地笑道:“二十一阿哥天真率直。” 听李福晋夸他,胤禧高兴地呲牙嘿嘿笑了。 宜萱掩唇一笑,盯着胤禧的门牙看了好半晌,便忽的道了一句:“恭喜二十一叔,门牙终于长上来了。” 此话一出,胤禧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侄女你怎么老嘲笑叔的门牙!” 佟贵妃亦不禁莞尔:“比起弘历,怀恪倒是更喜欢胤禧。” 宜萱笑着道了一声“是”,“四弟少年老成,最是叫人放心;二十一叔则分外可爱,分外惹人喜欢。”——她特意这般讨佟贵妃欢喜,惹得殿中欢笑阵阵,便是不想让她板起脸来,为难额娘。 一听“可爱”二字,胤禧反倒是不高兴了,“侄女,我是叔!你怎么能说我可爱呢?” 宜萱笑着弯下身子,捏了捏胤禧那气鼓鼓的脸颊,呵呵笑道:“可是二十一叔,真的特别可爱呀!” 胤禧一把甩来宜萱的“贼手”,连忙后退了二步,气恼地道:“怀恪侄女,你再这么说,叔不喜欢你了!” “咯咯!!”宜萱笑得花枝乱颤。 胤禧嘴巴撅得老高,咚咚咚跑回佟贵妃身边,撒娇道:“贵额娘,胤禧不是小孩子了,您说是吗?” 佟贵妃只是满脸微笑。呵呵道:“好了,你虽小,好歹也是个叔叔,可不能这般小气。”说罢,便看着弘历道:“这点子,你倒是不如弘历了。” 胤禧一听,立刻冲着弘历呲牙咧嘴凶了凶。 弘历倒是面无表情。丁点不想个小孩子。 胤禧顿觉无趣。便嘟了嘟嘴巴。 佟贵妃慈祥地道:“胤禧,你带弘历出去玩吧,记得晌午回来用膳就是了。” 胤禧抬头看了看佟贵妃。倒是识趣地点了点头,躬身打了个千儿,便与弘历一同退出殿中。 两个孩子一走,佟贵人忽的端正了仪态。神色严正地对李福晋道:“今儿叫你来,也不全然是想瞧瞧两个孩子。” 李福晋不由神色一紧。忙肃身而立,不敢多插嘴一句。 宜萱也不由心下一紧,忙上前做万福道:“娘娘若有差遣,请尽管吩咐。” 佟贵妃目光温和看了她一眼。随即不由长长幽幽一叹,“本宫记得,三阿哥已经十五了。” 李福晋心头一松。忙道:“娘娘好记性。” 佟贵妃敛袖道:“嫡福晋的事儿,大约万岁心中有数。本宫虽然多年主持选秀之事,怕大约也插不上嘴。” 宜萱暗自听着,一时间,倒也听不大明佟贵妃想说什么,便静默侍立在侧。 佟贵妃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虽是贵妃,却也管不得太多的事情。只是忽然想着,弘时就算指了婚,到娶嫡福晋入门,怎么也得大半年。” 李福晋心下有些狐疑,只好温顺地道:“您说得是。” 佟贵妃微微颔首道:“那,弘时房里可有贴心的人伺候了?” 李福晋一愣,忙回答道:“有一个房里人钟氏,是从前奴才身边一个还算机灵的丫头。”——这个钟氏,便是之前那个绣颜。 佟贵妃听了,眉头一瞥,眼底似是有些不屑,“包衣丫头,终究不体面。”撂下这句话,佟贵妃微微一笑,又温和地道:“二十一阿哥的生母陈氏,素来安静,鲜少有求我的时候,前儿突然来央求,说是她表兄家有个姑娘,想求我给安排好去处。” ——这话,已然是说得再清楚不过了。 宜萱也明白了,闹了半天,原来只想给弘时指个侍妾而已啊!! 李福晋也松了一口气,忙万福道:“娘娘的眼光素来上乘,奴才在此替三阿哥谢恩了。” 佟贵妃见李福晋如此恭顺,不由满意地点点头,“我倒不是全然看在陈氏的份上,那丫头姓陆氏,虽是汉军旗,也好歹是个五品监掣同知的女儿,听说性子也是温婉的,给弘时做侍妾,也算合适。” 这话落在宜萱耳朵里,不由一愣,她记得寄住在国公府洞仙馆的陆家母女,似乎便是那位陈庶妃的表亲!!佟贵妃嘴巴里说的这个五品监掣同知的女儿,该不会就是陆诗吧?! 佟贵妃微笑着看了看宜萱,又道:“这丫头怀恪也认得,据说还是勇毅公府的姻亲呢!” 得,果然是了!宜萱心中暗叹一声,脸上却含了微笑:“若怀恪猜的没错,应该是陆家表妹了?” 佟贵妃微微颔首。 宜萱对上额娘微笑的目光,便淡淡解释道:“这位陆姑娘的母亲,是郑夫人的亲妹妹。” 李福晋听了这话,脸上终究是难言厌恶之色,只是当着佟贵妃的面,便急忙掩藏了下去,微笑道:“如此,自然是极好的。” 说罢,李福晋又徐徐开口道:“说到这选秀,奴才也有个侄女也要参选了。” “哦?”佟贵妃面带微笑,“那你可有什么打算?” 李福晋忙蹲身道:“奴才不敢指手画脚,请贵妃娘娘做主即可。娘娘仁善,总不至于委屈了她去。” 佟贵妃看着李福晋,眼中若有深意,忽的一笑,便缓缓点了头,“本宫自会安排。”(未完待续) ps:三更毕~~ 九十二、佟贵妃 言情海 九十三、妒与算计(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九十三、妒与算计(上) 走出宫门,宜萱与额娘同上了一辆马车,随即辘辘驶向雍王府。 “额娘,您方才在景仁宫提了咏絮表妹,莫不是——”宜萱抬头看着额娘,忍不住开了口。 李福晋脸上也颇有无奈之色,“咏絮那孩子,是极乖巧的。我原本想着,好好替她筹谋一番,必能在京中嫁个不错的八旗子弟。而日后,有我照应,也不至于受人欺凌。可是你舅母她偏偏——” 说到此,李福晋语气有些激烈,似是已经动了几分肝火,“可她偏偏想让咏絮给时儿做侍妾!” 宜萱眉头亦是紧紧蹙着,她想着住在自己净园中的表妹李咏絮,文静而温婉,长相亦是不差,何愁嫁不得一个门当户对的好郎君?! 宜萱便道:“额娘为什么不拒绝?” 李福晋陡然怒火高了几分:“她心意已定,我有什么法子?我若今儿不开口,只怕明儿她便要自寻门路了!!” 宜萱一愣,突然想起进来舅母李杨氏很是赞许陆诗,而咏絮又与她走得颇为亲近!!不由地也生了几分怒意,“舅母她——”后头的话终究没说出来,只化作长长的叹息,“只可怜了咏絮!” 李福晋遥遥头:“她只看到我如今身为雍王府侧福晋的风光,何曾看到我当年的苦?!我曾经经受的,如何忍心看着咏絮也和我当年一般,只能做个卑微的侍妾格格?!” “额娘……”宜萱目光幽幽,欲言又止。 李福晋叹息着道:“罢了,咏絮好歹是我的侄女,时儿也不至于亏待了她。等日后时儿能有个爵位,大不了我豁出去这张脸。求你阿玛允她一个侧福晋之位便是了!!” 宜萱暗暗沉思,舅母大约就是吃定了额娘,才要叫咏絮为妾吧? 只是——宜萱长长叹了口气,可弘时心中早有了人,日后对咏絮又能怜爱到哪儿去呢?而那侧室之位,弘时心中也早已许给了星移了…… 只是他和星移的事情,宜萱终究没有开口告诉额娘。 净园中。 李杨氏带着女儿李咏絮悠闲地漫步在玉兰花林中。李杨氏面带微笑看着自己娇俏的女儿。“你安心就是了,你姑母她既然应允了我,这事儿就是十拿九稳的了。” 李咏絮小脸上却含着愁绪:“可是……要做侍妾的话……” 李杨氏笑着道:“侍妾只是一时的。以你三表哥在雍王府的地位,早晚是世子,介时你便是世子侧福晋,等同郡王侧福晋。仪比多罗格格!岂不风光?” 李咏絮听了,脸上稍稍宽慰:“可是……也不知道三表哥喜不喜欢我……”说着。她脸颊泛了红晕,想着那日弘时出城接她与母亲时的样子,一袭宫缎蓝袍,策马扬鞭。当真是英姿朗朗,俊逸不凡。 李杨氏呵呵笑了,一脸的自信之色:“我的女儿。生得花容月貌,三阿哥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李咏絮顿时两腮酡红。如吃醉了酒一般。 “咦?那……不是三表哥吗?”咏絮忽的停住脚步,看着前方临水的栏杆上,两个人,一男一女,背对着她与李杨氏,男的身形颀长,宝蓝色的衣裳上绣了暗龙纹,依稀便是弘时。而那个女子,身量小巧,腰肢纤细,体态婀娜,脑袋正歪在弘时肩膀上,十分亲昵。 咏絮见状,薄唇轻咬,正欲开口,却听见弘时的声音幽幽淡淡却十分肯定:“如此,小移……那你就安心等着——等着我来娶你做侧福晋。” 这句话,却沉沉击打在咏絮心头,她瞬间脸色惨白如纸,身躯摇摇欲坠。 李杨氏眼底却滑过一丝狠厉之色。 其实,弘时与星移湖畔依偎而立,已有小半个时辰了。 且说,星移年初生了一场病,其实大半是因为弘时半年都不曾去见她,心中郁郁寡欢,自然好得慢。而正月里,郡主亲自去探望她,提及是弘时叫嘱咐来看望的,星移欢喜之下,病情便好了大半。天暖之后,选秀之日邻近,星移愈发担忧之时,一个不显眼的小厮递了话说,三阿哥约她在净园的湖东畔见面。 星移心跳加速,竟也不考虑是真是假,便依时赴约了。 果然便在湖畔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移,你来了。”弘时眸眼温润看着长高了几分的星移,笑意愈发浓烈。 星移却赌气地鼓起了腮帮子:“大半年不来寻我,突然找我做什么?!” 弘时丹凤眸子只一味温柔而宠溺地看着星移,伸手抚了抚她略显得凌乱的鬓间,举止无比轻柔。 星移不由闹了个大红脸,连忙退后两步,“你、你做什么?” 弘时笑得眼睛如弯弯的月亮,他道:“小移,别把我跟弘景那小子相提并论,他只一味登临国公府,一丁点也不约束自己的情思,也不怕坏了人家闺誉。” 星移一愣,登时便明白了弘时话中的意思,他……是强忍着才不来见她的,不由脸颊红润润的,娇羞不已。 弘时忍不住伸手抚摸着星移红嘟嘟的脸颊,轻轻一捏。 星移大燥,气得在弘时手背上狠狠拍了一记,“你、你怎么能摸、我……我的脸……”越说着,语气越低了下去,整个脸已然是燥红不已。 弘时抿嘴笑了:“小移,你整个人都会是我的,脸蛋自然也是我的,我的东西,我怎么就摸不得!”——明明是一番强盗逻辑,却被她以温润的语气理所当然地所出口。 星移瞪大了眼睛,怒道:“什么是你的?!你、你、你——”她恼羞之下,竟不知如何来说了。 弘时却忽然柔声道:“小移,你愿意做我的侧福晋吗?” 星移一听,眼底黯然……试问世间女子,谁不想做正室?! 弘时自然看得懂星移的表情,便柔柔道:“小移,我也不愿意委屈了你。但是——我的婚事,阿玛一早就暗中定了人选,我没法推拒。所以……” 弘时长长叹息,他执起星移的手:“若你肯做我的侧福晋,我,爱新觉罗弘时发誓,会一生一世待你好,永不相负。” 星移眼中有些湿润,可终究还是倔强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没有出声。 弘时深吸一口气,鼻子有些酸涩,“小移,我不会勉强你。你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不,我没有不愿意!!”星移急忙开口道。 弘时的凤眸深处滑过一丝狡黠,他笑着将星移揽在自己怀中,笑容朦胧。 星移脸颊潮红,道:“可是你身无爵位……照例是不能纳侧福晋的。” 弘时点头道:“所以,小移,你愿意再多等我三年吗?” 星移一愣。 弘时神色定定看着星移水润的杏眼,认真地道:“给我三年时间,我会成为雍王府的世子!” 星移听了,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弘时心满意足,满脸都是笑容:“如此,小移……那你就安心等着——等着我来娶你做侧福晋。” ——这就是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所说的全部内容,只可惜李杨氏和李咏絮母女只听见了最后那句。 弘时的话才刚落音,他突然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地无影无踪,“谁?!!”弘时乍然回头去瞧。 只见那成片的玉兰树,枝叶优雅地在风中婆娑,却无半个人影。 星移也慌张地回过身子来瞧,见无人才松了口气:“可能是风声吧。”她抬头看到弘时那张冷森的面孔,低头咬唇道:“你怎么……又是这副吓人的模样了……” 弘时急忙敛去了脸上的冷色,忙道:“我……可能是我听错了吧。小移,你不喜欢我刚才的样子吗?” 星移红着脸道:“我、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叫人心里暖暖的。何况你那样绷着脸,不觉得难受吗?” 弘时有些讶然,旋即笑道:“我也喜欢小移害羞含笑的样子。” 星移啐了一口,“你就是嘴巴太花花了!!” 弘时笑呵呵道:“嘴花有什么关系,只要心不花不就成了?” 星移撅了嘴巴,道:“你怎么心不花了?哼!” 弘时有些傻眼,“我心花??我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一个通房而已啊!” 星移听了,气得伸手在他手臂上狠狠拧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一个不够,还想要十个八个的?!” 弘时疼得“嘶”叫出声,摩挲着自己的手臂,一脸哀怨,“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何况我那个通房,还是额娘给的,又不是我自己要的!何况,我还没碰她呢!”——山西那番磨难,终究伤身,阿玛亦私底下嘱咐过他,最少要调养半年,更要忌女色。虽然已经过了大半年,可弘时心里有了惦念的人,还是迟迟没有碰绣颜。 星移听了,惊讶之余,满心欢喜,随即她嘟嘴道:“你是不知道,我那个陆表姐,闲着没事儿就跟我旁敲侧击关于你的事!”越说,话里愈发酸溜溜的。 弘时挑眉:“陆表姐?是哪个?” 星移微微讶异:“去年,在熙哥儿的满月上,你不是见过吗?”(未完待续) ps:亲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有粉红票的来张粉红,没粉红的来张推荐票,也是极好滴!!o(n_n)o~ 九十三、妒与算计(上) 言情海 九十四、妒与算计(中)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九十四、妒与算计(中) “去年,在熙哥儿的满月上,你不是见过吗?” 弘时一脸无辜:“在宴席上,不是同辈兄弟,就是十三叔和我阿玛,便别无旁人,然后我只去荣清堂看望了姐姐和熙儿,哪儿有空见旁人?!” 星移见弘时的表情没有丝毫作伪,也觉得纳罕,“可陆表姐说,她在荣清堂外头见过你呀!” 弘时忙低眉思索,良久才“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当时郑夫人在堂外,似乎身边站了个人。可是——我连她眉眼都没看清呢!怎么能算是见过呢?” 星移又问道:“那住在东面饮芳阁的……你那个表妹呢?” 弘时笑了笑:“你该不会是在说咏絮表妹吧?” 星移听她满口“咏絮表妹”如此亲昵,不由醋意大气,浑身酸气四溢。 弘时却笑得开怀:“小醋坛子!我只是奉额娘吩咐出城接了人,然后只在我六弟的满月上见过一次,话说了不到十句,早没什么印象了!!” 听弘时如此说,星移也是心头一松,随即她低低道,“可是选秀之后,你就要娶嫡福晋了……”说着,眼里泪水涟涟。 弘时看着星移如斯模样,心头有些酸涩,便伸手捧着她小巧的脸蛋,目光愈发深邃:“小移……你是知道的,我只喜欢你……” 星移的心神骤然便被锁在了那深邃的凤眸里,神魂飘忽*之外,周身都恍恍惚惚,只觉得唇上一片湿润。 弘时已然垂首,将唇印在那两片娇红软软的花瓣上。轻轻舔舐,柔柔打着圈儿,一点点濡湿……然后用舌尖探开唇瓣,打开贝齿,再然后…… 星移已经回过神来,她陡然瞪大了杏子眼,急忙用尽全力将弘时推开。然后“啪”的一声。狠狠扇在了弘时脸上。 弘时吃痛的捂着脸……这哪里是小兔子……分明是个带刺玫瑰呀! 但弘时看着星移那满眼的泪水,顿时愧疚不已,急忙解释道:“小移。我、我不是故意要轻薄你……”——心下愈发懊恼不已,怎么一下子就没忍住呢? 星移哇地苦出声儿来,呜呜咽咽道:“你、你怎么可以……呜呜呜!你对我做这种事……要是万一、万一……我怀孕了,阿玛会打死我的!!” “啊?”弘时顿时嘴巴都歪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呀!!——虽然他还是丢脸的处男之身,也那事儿……咳咳。也是看过了相关书籍的,自然懂得个大概,心里还算门儿清。可小移,才刚刚十三岁。那闺阁女子——只有再出阁前,母亲才会教导哪方面的事儿,是以不晓得也是理所当然的。 弘时想明白了这些。便笑道:“只是这样,不会怀孕的。小移!” 星移满眼是泪的眨了眨眼睛,无比欣喜地问:“真的不会吗?” 弘时认真地点头:“等我娶了你做侧福晋,会告诉你怎样才能怀孩子的!” 星移一听,嗖地脸红如猪肝,“谁、谁要你告诉了!!”说罢,星移扭头便跑得不见了踪影。 弘时四下张望了一下,又看了看天色,自语道:“是时候该回去了,否则待会二姐就要回来了。” 却不知,在一株硕大的玉兰树树干后头,李杨氏死死捂着李咏絮的嘴巴,不让她发出丝毫声音。咏絮一直都在流泪,此刻李杨氏的袖子已然湿透了。 宜萱回到净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便忙净了手,吩咐摆膳。 薄荷递上擦手的绢帕,低声道:“格格,今儿下午三阿哥来过了。” 宜萱一愣,她陪伴额娘进宫正是在刚过晌午十分,弘时又不是不晓得她进宫去了,怎么会紧赶着来她的净园?! 薄荷又道:“国公府那边的二格格……也来了。” 宜萱听了,顿时明白了,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毕竟还有不到十日便要选秀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弘时自然想见见星移的。 薄荷微笑道:“三阿哥一来,便去了湖畔,还吩咐奴才,不许叫底下人靠近,奴才都已支开了哪里的洒扫和侍弄花木的几个丫头。” 宜萱满意地点点头,心生几分赞许。薄荷这个丫头,年纪虽小,却十分稳重呢。玉簪、金盏先后出嫁,提了她做一等大丫头果然是个明智的选择。 才刚用过晚膳,宜萱腿脚乏累,本想早早歇息了,可紫苏慌慌张张掀了帘子入内室,急促地道:“格格!李姑娘来了!” 宜萱一愣,尚未反应过来,便听见哭哭啼啼的声音,咏絮双眼通红便直直闯了进来,便呜呜咽咽道:“二表姐!!我不嫁三表哥做侍妾!!求求你,跟姑母回了吧!!” 宜萱被咏絮这番乍然的话给惊讶住了,莫不是这事儿根本就是舅母李杨氏一厢情愿吧?!咏絮难道根本不喜欢弘时?!若真是如此,这姻缘还真该赶紧给掐断才是!省得两个人都不快活!! “你浑说什么!!”咏絮的话才刚落音,李杨氏便急急忙忙追了进来,倒是不忘给宜萱见万福。 李杨氏整了整自己的仪容,忙扯出一个笑容对宜萱道:“郡主,絮儿不过是小孩子脾性发作罢了!” 咏絮却急忙摇头:“不、不是的!我是认真的!” 李杨氏脸一横,隐隐便有些发怒。 宜萱眉头一蹙,便柔声问咏絮:“你是不喜欢弘时,对吗?” 咏絮听了,也忙摇头:“不是的……” 宜萱顿时万分疑惑,不是不喜欢弘时,却不想嫁给他——靠,这叫什么事儿啊!不由地,有些头疼。 李杨氏见状急忙拉了咏絮,斥道:“不许任性了!!男儿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事儿!你就算不嫁给三阿哥,嫁给旁人,莫非就能自己独霸夫君了?!简直是胡闹!你的《女则》《内训》都读到哪儿去了?!”——说到最后,李杨氏的语气愈发满是苛责。 宜萱倒是听明白了几分,便微笑着道:“是因为那个钟绣颜吗?”便呵呵道:“时儿对那个通房并不十分上心。”——私底下额娘也聊过此事,当初赏赐绣颜的时候,弘时的确很开心,可山西之行回来,倒是看淡了些,后来更认识了星移,自然对她有些冷淡。 咏絮却低头咬着嘴唇,只顾吧嗒吧嗒掉泪,还不住地摇头。 宜萱看得头疼,这丫头平日里温和安静,从不生事,怎么一牵扯上男女之情,也这般哭哭啼啼的了? 李杨氏却急忙拉着女儿道:“今儿天色实在是不早了,你郡主表姐瞧着也累了,咱们这点事儿,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还是改日再说吧!” 咏絮想要开口,却又被李杨氏狠狠一记刀子眼给瞪了回去,只等听话地跟着李杨氏朝宜萱见了万福,告辞去了。 舅母与咏絮一走,宜萱忽的觉得李杨氏举止有些不大对劲,却一时也说不出什么不对了,加之着实疲乏,便也没有多想,只换了寝衣,歇息了。 翌日一大早,宜萱便叫人特意去饮芳阁请了咏絮过来一同去萍藻湖畔散步。此处算得上是净园中最佳的风景了,但萍藻湖不过才两丈方圆,虽名为湖,但叫做池塘才更恰如其分。 水面上浮着片片清圆的莲叶,此时虽不到睡莲开花的季节,但瞧着水中那游弋的锦鲤,也是不错的。想到此,宜萱驻足,手落在雕花栏杆上,忽然又想起昨儿弘时就是约星移在此处见面,那小子……倒是又几分情致嘛! 宜萱回头看了看举止沉静的咏絮,暗自幽幽一叹。 她也是一整个早晨都早琢磨咏絮和弘时的事儿了。咏絮性子单纯,而弘时——早晚会有三妻四妾,若将她与了弘时为妾,哪怕日后能做到侧福晋的位置,与她而言,也未必是幸福。 且不提弘时喜欢的人是星移,就算他没有心上人,咏絮的也并不适合与人为妾。做妾,又岂是易事?且不说日后上头会有出身尊贵的嫡福晋,只怕少不得姬妾无数,日后要和一堆女人争一个男人。又怎么会幸福呢? 宜萱看着咏絮眼下的乌青,便道:“我只叫了你来,便是想私下问问你的意思。”——弘时长相英俊,气度亦算不凡,惹得少女心怀,也是正常的。但若只为了那一刻的心动,而便要给他做妾,未免冲动了些。 宜萱见咏絮只一味沉默,便叹息道:“皇家的妾,就是那么好当的?就算日后能贵为侧福晋,又能如何?你和舅母只看到我额娘如今的好日子,却忘了从前在阿哥所里的那几年,她是如何渡过的。”——那些年,若不是有阿玛的宠爱和维护,额娘不可能有今日。 “凭着额娘的面子,的确能叫你比嫡福晋都先一步入府。可那又如何?就如我额娘当年,就算先进门又如何?等到嫡福晋嫁进来,做妾侍的,也都是要跪地相迎的。这一跪,便是一辈子都改不了的尊卑嫡庶!”宜萱的声音悠长而叹惋。 “我额娘当年,是身不由己。可是你不同,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宜萱定定看着咏絮道。(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九十四、妒与算计(中) 言情海 九十五、妒与算计(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九十五、妒与算计(下) 见咏絮眼睛已然是犹疑难决之色,宜萱微微含笑,斜眸看着微风中新开的紫砂玉兰,那袅娜的花瓣,那般鲜嫩而娇柔,于是伸手抚摸着那稚嫩的花瓣,道:“女人就像花一样,最美的时光一晃眼就过去了。若是嫁得一个不爱自己的夫君,那么青春一闪而逝,就什么都没了。” 这句话终于触动了咏絮,她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二表姐,我、我……” 宜萱看着咏絮哀伤的面庞,徐徐道:“若是以前的弘时,或许还好些。可如今——”说着,宜萱摇摇头,“她不会把女人看得太重。”——就算是星移,在他心目中,依然要为他的前程让步。 咏絮却低声道了一句:“不会把女人看得太重吗?”她重复了宜萱的话,却是深深的疑问语气。 此刻咏絮想的是昨日发生在此地之事。而宜萱听在耳中,却只只以为咏絮是自负容色,不愿退却,于是,长长叹息一声,便道:“嫁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幸福呢?” 咏絮眼中忽然有些倔强之色。 宜萱微微蹙眉,沉声问:“你昨日不是说,不像嫁给弘时吗?” 咏絮听宜萱话沉重了几分,便忙蹲身道:“昨日是咏絮太任性了,以后不会那样了。” 见咏絮竟然说出了认错的话,宜萱暗自一想,只怕多半是昨晚舅母李杨氏之功吧? 宜萱低低一叹,原看着她文静乖顺,却不想是如此执拗!原以为昨天傍晚她既然哭着跑来说不像嫁给弘时,还因为今日能轻易说服她呢。没想到才过了一夜,咏絮的态度就迥然不同了。宜萱不禁暗自有些头疼。 其实她不赞成咏絮和弘时。不单单是因为弘时另有所喜,更是因为……她打心眼里惴惴不赞同这种近亲结婚!!虽然郑秋黛生的儿子萨弼瞧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但不见得咏絮的孩子将来也会如此幸运! “罢了,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毕竟这是关乎你一辈子幸福的大事。”宜萱轻声说道,又道:“若是你后悔了,随时可以来找我。只是有一点,必须在选秀开始前。否则。就晚了。” 说罢。便唤了紫苏,叫她亲自送咏絮回饮芳阁。 刚回到荣清堂,薄荷便低声禀报道:“今儿一大早。舅太太就去了旁边国公府,一刻钟前才刚刚回来。” 宜萱眉头微微一凝,怎么会突然去国公府了?虽说平日里,宜萱并不限制舅母和咏絮的出行。舅母也的确去国公府拜访过,可眼下突然去了。宜萱却心头凸凸地跳。 直到下午亥时末,是星移身边的药香哭着跑来:“郡主,我家格格脸上出疹子了!” 宜萱大惊之下,忙叫人去换了石磐跟随。便匆匆去国公府瞧。 星移的小院子里,一众丫头侍女脸上颇有哀戚之色,也是赶巧。宜萱一进去,便瞅见了子文在里头。他依旧是素青暗纹衣袍。衣饰照旧简洁,只腰间一枚鹅黄宫绦的梅花攒心结,显得格外突出。 宜萱忽的一愣,这样精美的结子,并非他所喜,而梅花的样式……隐隐透着几分女子气。——只怕是茉香的手艺吧? 只是宜萱的目光急忙便转移到了星移身上,似是有几分逃避。 星移正把头埋在子文怀里,呜呜咽咽哭得叫人揪心,单薄纤细的身躯,也一颤一颤的,着实可怜。 宜萱顾不得避讳许多,忙上前问道:“到底是怎么了?” 只见星移突然抓紧了子文的袖子,只哭着摇头,脑袋却不肯抬起来,只死死埋在兄长的胸膛里,将那胸口都濡湿了一大片。 子文抬头看到宜萱,眼底忽的怔怔了数息,然后微微侧开目光,伸手揉着星移后脑的燕尾髻,叹着气道:“我来的时候,三妹就一直如此了,问她什么也不说。” 宜萱忙凑近了瞧,隐隐可见星移的耳根下红通通的一片,还微微有些肿,心下一想,这可不就是因过敏引起的皮炎湿疹吗?!忽的看到星移伸手便在自己耳下抓挠。 宜萱一急,也顾不得什么,忙一把抓住星移的手腕,“不能抓!若是抓破了,化脓,可就坏事了!” 她可以感觉到星移周身一僵,手已经软软地落了下来,旋即她身躯颤抖着,又是呜呜咽咽了起来。 宜萱心中也是万分不解,星移怎么会突然过敏呢?而且还如此严重?!她可没听说星移对什么会过敏呀!! 宜萱只得柔声问道:“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见星移毫无反应,便又问:“那就是脸上擦了什么刺激性的东西了?!” 后面这句话刚说出口,星移突然哭得更加厉害了。 宜萱也有些头疼了:“你就算不肯说,也好歹让石医士给你瞧瞧!这种病情可耽误不得!” 见星移还是只埋在子文怀中只一味哭泣不止,宜萱便吼道:“难道你想毁容吗?!!”——别以为一个小小疹子不打紧!关乎容颜,若是不好好诊治,留下疤痕,可是一辈子都要祛除不掉了。 这话一出,星移浑身僵硬住了。 终于,她哽咽着开口道:“二嫂,求求你,先出去好不好?” 宜萱看她脸头也不抬起来,便有些气恼:“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终于,星移咬了咬牙,才缓缓抬起头来。 这一刻,宜萱吸了一口冷气,眼底里更满是震惊之色,“怎么会这么严重?!!”——星移原本是一张小巧玲珑的脸蛋,肤质亦是白皙如玉,而此时,一张玉面上满是成片的红肿,一个疙瘩连着一个疙瘩,红中发紫,隐隐要渗血一般!瞧着都有些骇人了!!无怪乎,星移埋在子文怀里,半晌都不肯抬起头来。 星移的原本灵动的杏眸此刻红通通的,满是泪水,不住地流。 石磐这时候,忙上前来,先仔细瞅了瞅星移的脸颊,又搭脉,嘴上问道:“是外毒侵体之相……二格格,脸上可是擦了什么东西?” 星移眼里的泪水流得更加厉害了。 这时候,朝颜急忙从里侧的梳妆台上取来了一个小巧的荔枝纹圆盒,道:“我家格格就是擦了这个胭脂,才不好了的!” 石磐忙接过来,低头见胭脂只用了少许,便忙低头闻了一会儿,又用手指沾了少许,舔了舔,然后,他突然面色大变,急忙抓了放在案上的半盏残茶,急忙漱口。 宜萱见状,面色亦凝重了下来,急忙问道:“石医士,那胭脂——可是不妥?!” 石磐面上难掩愤色:“不知是谁竟如此心肠歹毒!!那胭脂里,有分量极重的一品红!!” 宜萱亦惊在了当场!一品红,是一种赏叶花卉,色泽鲜艳,叶如夏花,甚是红艳好看。但此花并不常见,无他,因为一品红的花叶茎根俱都毒,一旦误服,很有可能导致死亡!! 而胭脂此物,可以用来擦脸,就像腮红一样,但同样—— 宜萱愤怒之下,一巴掌拍在案上:“幸好星移只是用来擦了脸,若是涂唇,不小心吃下去!!这东西可是会毒死人的!!”——差一点,只差一点星移就不只是满脸红肿,只怕是连命都要丢了!! 星移眼中亦是难掩震惊之色,她急忙摇头:“不、不会的!大姐姐她不至于要我的性命啊!” 宜萱陡然瞪大了眼睛:“是星月?!那盒胭脂是星月送给你的??!!” 星移只低头放声痛哭。 石磐见状,急忙问朝颜:“二格格可有仔细净面过?” 朝颜忙不跌的点头:“格格擦了两腮之后,便立刻觉得难受得紧,随后就立刻洗了脸,可是没想到,不过一刻钟,整张脸都成这个样子!!” 石磐松了一口气,嘴上连连道:“还好、还好!”他忙弯下身子,从药箱子里翻找,最后找出了一鼻烟壶一般大的小瓶子,递给朝颜吩咐道:“把这里头的粉末倒约莫二钱,入清水中,让二格格再仔仔细细洗一次脸!” 朝颜忙应下,便扶着哭得稀里哗啦的星移去内室了。 宜萱已经难掩愤怒之色,立刻吩咐道:“去把星月给我叫来!!”——从前她只觉得纳喇星月太任性,没想到竟然如此歹毒吗?!星移好歹是她的妹妹啊!更是从未做过丝毫对她不利的事情,为何星移要用一品红要害她?!她不知道马上就要选秀了吗?!若是因此而耽搁,可是要耽误三年的啊!!三年,女人年轻的岁月,又能有几个三年呢?! 更何况,一品红有剧毒,难道她是想要星移的命吗?! 这时候,子文面容骤然有些冷厉,信手拿起了那盒子胭脂,递给了身旁的三首。 三首接过来,轻轻一嗅,便点了点头。 子文便对宜萱客客气气道:“这里的一切麻烦郡主了,我和三首去查一品红的来源。” 三首的鼻子,自然是毋庸置疑。可宜萱心中何尝不知,若是查来源,三首一人足矣!而他这番话——应该也是想躲避她吧? 心中明了,不由有些酸涩,面上却端庄地一笑,便肃身道:“如此,自然最好。”(未完待续) 九十五、妒与算计(下) 言情海 九十六、谁算计了谁(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九十六、谁算计了谁(上) 星月来的时候,看到怀恪郡主正高座在正堂中央的花梨木座椅上,横眉怒目,威势隐隐逼人,她登时就缩了缩脖子。 宜萱一看到星月那躲闪的样子,便更是火大。 星月忙见了万福,瑟缩着道:“郡主金安。” 宜萱冷哼了一声,二话不说便抄起搁在身侧的那盒一品红胭脂,直接朝星月那俏丽的脸蛋上砸去。 “啊!!”星月惊叫一声,急忙用手去挡。盒里胭脂碰撞在她的手背上,里头满盒的胭脂都洒了出来,直沾了她满手都是。 星月大惊之色,脸都白了,她立时大步便跑到了多宝架前的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缸前,那缸中养着五六尾稀罕品种的锦鲤,满缸清澈的清水。星月二话不说,便把手伸进了水里,急忙洗漱干净。 但一品红的刺激性,是极厉害的,虽然她冲洗及时,但沾染胭脂太多,登时星月的整个手背都红肿了起来,就如星移的脸一般。 她气呼呼瞪着宜萱,手背上麻痒难耐,却不敢去挠,只急忙吹着气,一边用帕子包裹好,一边叫嚷道:“你、你把这东西往我脸上扔,是想叫我毁容吗?” 宜萱只用鼻孔发出一声冷哼,星月自打进来的一切举动,无疑都是不打自招! 旋即,宜萱冷声斥道:“你既知道胭脂里搀了什么东西,还把她送给星移,是你想叫她毁容吧!!” 星月听了这话,却倔强地昂起了下巴,一脸的理直气壮地道:“我这么做,是为了她好!!” 宜萱却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害得星移差点毁容。竟然还敢说是为了她好?!!你要是不为了她好,是不是要把她大卸八块了?!!真特么是神逻辑啊! 宜萱再也忍不住,几个大步上前,抡起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个巴掌就扇在了纳喇星月那张自以为是的俏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无比。 星月没料到宜萱竟然会给她一巴掌。而她一只手痒肿得厉害。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身子就被着大力的一巴掌给扇得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旋即一册脸上就火辣辣疼得厉害。 星月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宜萱。“你、你竟敢打我?!” 宜萱早已是怒不可遏,“打得就是你!!我就是不明白了!!星移到底是妨害了你什么!!你到底是有多恨她!!竟然用一品红这种剧毒!!若是她用来点唇,一不小心舔食了,此刻便是一具尸体了!!!” 宜萱怒吼的话让星月当即惊呆在了那里。直愣愣了半晌,她才急忙摇头:“不、怎么可能!!一品红会毒死人??!你胡说八道!!” 宜萱冷笑一声。抓着她的衣襟,便揪着她到方才那个青花瓷鱼缸跟前,按着她的脑袋道:“你自己睁大了眼前,好好瞧瞧!!” 星月原本极挣扎宜萱这突然起来的举动。可随后她浑身都僵住了,她一双眼睛瞪得跟金鱼眼似的,盯着漂浮在水面上的那一只又一只肚皮上翻的金鱼——很显然。这些金鱼都死了!!——而她方才把沾了一手的胭脂就是在这水中漂洗过的。 宜萱又捡起地上的胭脂盒子,指着还剩下半盒的胭脂。道:“你若觉得还是无毒,便把这些吃下去!!!看看你自己会不会死!!”——说着,那半盒胭脂已经塞到了星月嘴边。 星月似乎是被宜萱凶神恶煞的样子给吓着了,连忙后退了好几大步,她看着那嫣红如血的胭脂:“真、真的有……有毒??!” 宜萱冷哼一声。 星月却气鼓鼓地道:“我又不知道那东西会毒死人!何况,星移不是没吃吗?!谁会把胭脂当成食物来吃啊!!” 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是这么理直气壮,宜萱当真是佩服极了这个纳喇星月!! 只听星月又再一次义正言辞地强调:“何况,我是为了她好!!!” “我不用你为我好!!”只见星移掀开了东侧的珠帘,大步走了出来。她此刻脸色蒙着浅水绿色的薄纱,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但是仍然隐隐可见绿纱下面,是红通通成片的肿胀。不过细细一瞧,似乎比方才略消肿了几分。 星移一双眼睛怨与恨交加,几乎喷火一般,她怒瞪着星月:“大姐姐,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你竟然要这样对我!!!” “我、我……”星月看到星移这般以前从未有过的怒恨模样,心虚得退后了二步,随即却昂首朗声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是为你好!!早晚有一天你会感激我的!!” 星移听了这番话,怒气反而更浓了几分:“感激?!!大姐姐,你素来任性!但我没想到竟然自私狠毒到这个程度!!我们虽非一母所出,但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妹!!从前你虽然任性不讲理,可也不至于这般歹毒!!!” 星移的话越说越激烈:“你不会不晓得选秀对于八旗女子来说,是何等的重要!!!你当年为人暗害,整整耽误了三年!你怎么忍心将这种伤害又转嫁到我身上!!!” 星月被星移吼得有些恼羞成怒了,她跳脚暴怒:“你太不识好歹了!!我、我……真的是为你好!!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跟了弘时,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最后那句话,叫星移愣在了当场。 也叫宜萱陡然明白了一切! 虽然她不知道,时儿和星移之间的事情,是怎么被星月给发现的。但是星月是个知晓未来的穿越女,必然也晓得历史上原本的爱新觉罗弘时在雍正朝的夺嫡中,一败涂地。 所以,她自因为深知历史,所以送给了星移一盒搀了一品红的胭脂,就是要叫星移起一脸的疹子。这样一来星移就无法参加选秀,自然也就无法被指婚给弘时了。 一时间,宜萱不知该怒还是该笑。 且不说历史的走向已经发生了改变,她额娘生下了弘晋就是最大的变化。星月竟然看不到吗?既然有了改变,那弘时的命数自然会不同。星月怎么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不过星月也发觉是冲动之下说出了不该说的话,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慌张地道:“总之。你决不能嫁给弘时!否则你会被他连累的!” 星移怒冲冲道:“我要嫁给谁。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就算真会被三阿哥连累,我也心甘情愿!!你瞧着吧!就算我不能参加选秀了,我也一定会嫁给他!!” 大约是被星月给激怒了。星移竟是如此的拗劲儿上来了,竟然说出了一定要嫁给弘时的话,浑然不似寻常时候的娇柔小女儿模样。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星月气得吼叫道。 “不可理喻的人是你!!”星移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被人害得差点毁了容,星移就算性子再好。也不可能有好气儿了。 星移咬牙恨恨道:“编排这种匪夷所思的理由,便以为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地害人了?!还满口什么为了我好!!大姐姐。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的虚荣心?!你不就是担心日后三阿哥会比七贝子地位更高,我将来的夫君会比你的夫君更尊贵吗?!!” “你——”星月被星移这番话气得脸蛋都紫涨了,“你胡说八道!” “你根本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你滚!!我不认你这个姐姐!!你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星移歇斯底里地吼叫道。 星月被堵得没话说。只得狠狠甩了甩袖子,怨毒地道:“你早晚会后悔的!!”撂下这句话,星月便跑得没了影儿。 星月跑了。星移眼中的怒火也渐渐消解。星移看了看正在盯着自己眼都不眨一下的郡主,顿时窘迫极了。她急忙道:“二嫂,我、我……” 宜萱却露出了笑容:“我明白,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星移忙垂下脑袋,“我实在是气急了才会……” 宜萱叹了口气,便上前执起她的手,轻声道:“你脸上成片的疹子,应该不会留下疤痕。但是,这病也不是一日两日能好利索的,今年的选秀……” 星移露出微笑道:“其实……今年的选秀,三阿哥跟我说好了,本来就是要落选的。所以——其实这事儿对我损害也不大,倒是省了三阿哥还要安排了。” 宜萱一愣,旋即便明白了。弘时说过,他要做雍王府世子,要叫星移做他的侧福晋。但成为世子,又岂是容易的事儿?绝非一时半会能达到目的。所以,未免星移被指婚给旁人,落选是唯一的方法。所以,弘时是想叫星移等他三年吧? 幽幽叹一口气,宜萱便道:“时儿他……唉,我眼瞅着,圣上更喜欢我四弟弘历。前二年,我阿玛就曾经上折子请立时儿为世子,当即便被圣上驳回了。所以,时儿想当世子,是极难之事!” 星移垂首沉默着…… 宜萱柔声道:“你愿意等他三年也无妨,左右你还小。但是,我剖心地跟你说,若是时儿三年后仍然当不了世子。星移……你就不要再等下去了。” 此话一出,星移仰头惊讶地看着宜萱:“二嫂嫂……” 宜萱面容苦涩地道:“你是公府格格,公爷绝不会叫你做侍妾的,最起码也得是侧福晋。你懂吗?” 星移目光忧伤地点了点头,又坚定地道:“三阿哥答允我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宜萱一愣,星移她……对弘时竟然如此有信心吗?!世子之事,可是连宜萱都觉得有点悬啊!! 随即长长叹息一声,现在她亦是无言了。心中也只能盼望,弘时真的能如愿以偿成为世子,迎娶星移为侧福晋了。 她亦是惊讶于平日温顺的星移,也竟然是如此的执拗。(未完待续) 九十六、谁算计了谁(上) 言情海 九十七、谁算计了谁(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九十七、谁算计了谁(下) 星移出疹子之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不寻常。 宜萱已问过了秦姨娘星移出事之前,公府里的状况,果然察觉出了几分端倪。 首先是那日的早晨,舅母李杨氏便去了国公府拜访居住在洞仙馆的陆郑氏和陆诗母女,足足聊了一个多时辰。然后是午后十分,陆姨妈特意请了星月去洞仙馆吃茶。随后,星月离开了洞仙馆,去了星移的院子。 最后,是星移出事。 宜萱低头扶着沉重的额头,一种猜测浮上脑海。 之前,弘时和星移约见在萍藻湖畔……可不巧的是,萍藻湖不远处就是舅母和咏絮表妹所居住的饮芳阁!!! 父母爱子女之深,有时候甚至会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来,在她们眼中,自己的女儿是珍宝,旁人的女儿就是可以随意伤害的杂草。 母爱,有的时候很伟大,但有的时候却很残忍。 秦氏侧坐在一方紫檀莲纹绣墩上,轻声道:“陆姨妈素爱一品红,所以整个国公府也只有洞仙馆养了几盆。那日午后吃茶,大格格离开洞仙馆的时候,便带走了一盆叶片颜色鲜艳的一品红。后来那盆一品红又哪儿去了,奴才就不得而知了。” 宜萱冷笑,还能去哪儿了?那些颜色最鲜艳如血的叶片自然是被采摘了下来,研磨成粉末,搀入了胭脂中!! “对了,”秦姨娘又开口道,“大格格去洞仙馆的时候,陆姑娘并不在馆内,而是去郑夫人院中看望萨弼二公子了。” 宜萱冷冷道:“不在馆内,并不代表这事儿和她没关系!!最起码她是知情者!”这话说完。宜萱忽然心里一冷,她想到了咏絮——咏絮她……只怕也是知情者吧?她应该知道自己的母亲要去国公府做什么,却没有阻拦,她保持了缄默…… 为人子女的,一样也是自私。她们何尝不是默默地将脏污的歹毒之事,退给母亲,这样一来便貌似自己的手可以干干净净了。 她们是觉得。事情又不是自己做的。所以自己就没错。 她们只是看着自己的母亲,为了她,去挑唆别人作恶!!! 宜萱低头。头疼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可是——星移何其无辜?!! 这时候,外头小丫头掀帘子进来禀报说,饮芳阁的李姑娘求见。 秦氏一听,忙从绣墩上起身。道:“如此,那奴才先告退了。” 宜萱却抬手道:“倒是不必。你又不是外人。”——秦氏的忠心的确是毋庸置疑的。 秦氏脸颊泛起一个笑容,轻轻道了一声“是”。 说话间,紫苏已经引了咏絮进来。 咏絮虽是汉军旗,但对于满人的衣着却十分熟稔。穿着一身柳青色绣着宝相团花的琵琶襟旗服,阔袖与领口上镶蓝缎蝴蝶纹,打扮得十分鲜亮入眼。足下穿着整整三寸高的雪青缎子蝙蝠纹的花盆底鞋。 她平日里仪态素来优雅。不疾不徐,今儿却有些急促难耐之态。 咏絮见了个福。问了吉祥的话。而旁边的秦氏也忙万福给咏絮见礼。 咏絮见屋内竟然还有个打扮得素雅、容貌很是出众的女子,一时猜不透是谁,便问宜萱:“二表姐,这位姐姐是——” 宜萱笑着介绍道:“这是额附的侍妾秦氏。” 咏絮一听,只是个侍妾,脸上浮现一丝轻蔑之色,但礼数不失,朝着秦氏还礼道,嘴上也客气地赞道:“姨娘好生清雅。” 秦氏生在那种地方,看管了各种各样的眼神,如何会看不出咏絮这个小丫头的神情来?也一样不失礼数地回赞道:“李姑娘眉目如画,有倾城之姿。” 这般赞誉的话,自是极捧人的,咏絮到底是个才十四五岁的少女,眼中难掩欣喜自骄之色,嘴上却忙道“过奖”。 宜萱便问道:“你来我这儿,可是有什么事儿?” 咏絮忙垂下头,低声问道:“我听说国公府的二格格脸上出了疹子……”说着她声音愈发低了下去,停滞片刻,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问道:“不知她好点了没有?” 宜萱登时冷笑道:“你想知道她怎样,自己去瞧不就是了!!” 宜萱这话说得格外含了几分讥讽之色,亦是格外的沉重。 咏絮被下了一跳,也是她自己太心虚的缘故,嘴巴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什么好,“我、我……”对上宜萱愈发冷肃的目光,咏絮觉得自己恍如被看穿了一般,急忙道:“不、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 侧身坐在绣墩上的秦氏,手捧着一盏青花牡丹盏,含笑摇了摇头,眼神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觉得好笑。没那个心智定力,何苦去做害人的事儿? 宜萱瞧着咏絮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便淡淡道:“不是你做的,意思就是舅母做的了?” 咏絮急忙奋力摇头:“不!不是母亲做的!” 宜萱点点头,道:“也对,也不是她做的。她只是去洞仙馆挑唆陆家母女做,想借刀杀人罢了。” 此话一出,咏絮脸上白得没有半点血色,那是一切都被揭穿了的无助感。 宜萱轻轻抿了一口茶,继续道:“舅母想借陆家母女的手,帮你除星移。而陆家母女也不傻,转手也用了同样的借刀杀人之计,去借星月的手来动手。” 咏絮咬着自己已经没有血色的嘴唇,低低道:“反正不是我害的她。” 宜萱“呵”的笑出声来,“你也是读过四书的,莫不是忘了《孟子》里的梁惠王篇?!里头有一句话,如今道来最是合适。‘是何异于刺人而杀之,曰:非我也,兵也。’” 咏絮听了,眼中有浓浓的负罪情绪。随后她咬牙又一次强调道:“不是我害的她!!”——这话不知是对宜萱说,还是对她自己说。 宜萱语中已有几分怒意:“你硬是要这般自欺欺人,我也没法子!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了!”说罢,面色冷淡地撂了手中的茶盏,又扬声道:“只是不知,弘时若是知道了,他——会怎样呢?!” 此话一出。咏絮身体已然微微发颤。忽然,她一个大步上前,便噗通跪倒在宜萱脚下。哀求道:“不!不要!!求你了,二表姐,求你千万不要告诉三阿哥!!” 宜萱低头看了一眼咏絮那可怜的模样,心中掀起更多的是怒火。“既做了,就该想到会有暴露的一日!” 咏絮眼睛顿时湿润了。她呜呜咽咽道:“表姐,我是一时糊涂!!我看到三表哥和星移格格亲热的样子,就忍不住……” 宜萱淡淡道:“既忍不住,的确可以不必忍受。你大可选择不嫁给弘时!大可选择婚配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做正经的正房夫人!!” 咏絮哽咽着道:“可是、可是我真的喜欢三表哥啊!所以母亲说,要叫星移格格没法参加选秀的时候,我、我就没有阻止——但是、但是母亲说了。不会害她性命的!只是要耽误她三年罢了,只是想叫她比我晚三年罢了!!我真的、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她的性命啊!” 秦氏忽然幽幽插话道:“这就是所谓的——嫉妒吧?” 咏絮脸上一僵硬。眼里有一丝怒色。若是这番话由宜萱说出口,李咏絮绝对不敢有丝毫不满,可偏生秦氏只是个姨娘,她自然不忿。可当着郡主的面,便只生生忍了下来,一语不发。 宜萱点头道:“不错,的确是嫉妒。”宜萱看了一眼咏絮,便道:“你看似温顺,但心存嫉妒太重,所以——并不适合为人妾侍!”——做姬妾,最要紧的便是恭顺安分。 咏絮听了,面色大变,她急忙道:“我、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的!” 宜萱笑了:“你会不会改,和我没关系。只是,你若非要做弘时的侍妾,还是早早把不该有的心思全都收一收!你想学我额娘,便先好好学学她当年是如何在嫡福晋手底下卑躬屈膝过日子的!否则,日后弘时的嫡福晋,第一个容不下你!!” 宜萱的语气愈发严厉,沉沉打在咏絮的心头。她的脸上有恐慌与迷茫之色滑过,瘫软在地上,仿佛对未来的路,愈发不知所措。 宜萱见状,便继续打击她:“我不妨与你细细说来,当年我额娘在阿哥所的日子,到底是怎样的。你也清楚,额娘她当年只是个侍妾——你知道什么是侍妾吗?!”看咏絮愈发茫然,宜萱便道:“侍妾,便是奴才!!在嫡福晋面前,侍妾就是个奴才!!!” 宜萱的话生生打在咏絮的心头,却不经意间激发了她的野心……侍妾是奴才,那侧福晋总算是个主子了吧? 宜萱看着她,继续道:“知道怎么侍妾吗?就是嫡福晋坐着,你要站着,嫡福晋站着,你便要跪着!嫡福晋热了,你要打扇子,嫡福晋累了,你要给她捶腿捏背!——就是和她身边的丫鬟没什么两样!!” 咏絮低头死死咬着嘴唇,却愈发笃定了要成为侧福晋的信念。 宜萱见她久久沉默,便叹息一声道:“罢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真的还要给弘时做侍妾吗?若是想反悔,随时来找我。还是那句话,选秀未开始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 其实宜萱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叫咏絮放弃做皇家侍妾的想法。 咏絮忙称是,退了出去。 秦氏便悠长地道:“我见李姑娘眸中有坚忍之色,只怕郡主的一番苦心要白费了。” 宜萱笑了笑:“我只是尽力而为罢了!人的路,终究是自己选的。我只盼着,她将来有一日别后悔就是了。”(未完待续) 九十七、谁算计了谁(下) 言情海 九十八、鸣鹤园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九十八、鸣鹤园 果如秦姨娘所料,在选秀开始之前,咏絮没有再来找她。 直到康熙五十七年三月初六,是黄道吉日,三年一度选秀的日子终于到来了。这一日天不亮,咏絮便在李杨氏的帮助下,拾掇打扮好,乘坐着规制所定规格的青色马车,往紫禁城而去了。 这一日,宜萱也早早起来,站在荣清堂外的月台上,遥望着那黎明时分的紫禁城。 地涌薄雾,将宫殿都笼罩在其中,恍惚而迷离,俨然是琼楼玉宇,恍如天境仙宫。那般华贵逼人,气势磅礴,所以有无数年轻的女子也望着那巍峨的帝王梓宫,期待着有朝一日可以永远居住在那世间最尊贵华美的地方。 而咏絮,何尝不是怀着这样的期盼?洞仙馆的陆诗,亦是如此。 在选秀期间,那里头将是一道什么样的风景,会上演什么样的好戏,宜萱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 傍晚,咏絮没有回来。按照惯例,若是初选被撂下牌子,便可直接被打道回府。有李福晋之前在佟贵妃面前的一番暗示的话,咏絮自然是不会被撂牌子的,而陆诗也是如此。还有公府嫡出的大格格星月,那般出众的家世,自然不会轻易被撂牌子。 而过了初选的秀女,会被留在宫中,居住大约三个月的时间,在这三个月里,会有人观察她们的一举一动,那些最端庄、最有礼仪的秀女,才会被留下。 但是进了五月里,宜萱便不耐京中的闷热,启程去往昌平皇庄……哦不,现在叫做鸣鹤园。 去年年底修缮了一段时间。今年春有足足修了三个多月,在月前便已经完全竣工。宜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瞅瞅了。临走前,宜萱客客气气请舅母李杨氏安心住在净园等咏絮的好消息,叫她随意。便只邀请了国公府的二格格星移,一同前往净园。 对于此事,雅思哈自然是一个万个同意。 在依山傍水之地,丛林繁密之处。巍巍然仙台楼阁。茵茵然奇树佳木,鸟鸣啁啾,仙鹤引颈。当真是避暑的好去处。 星移的脸已经好了*成,但脸上还是有些些微的红点,石磐已经说了,已无大碍。最多月余,就能完全消掉。 新修缮落成的园子。正门上挂着个崭新的鎏金匾额,正是斗大的“鸣鹤园”三字。 星移踩着凳子下了马车,仰头望着那字,笑问道:“圣上很疼爱二嫂嫂吗?” 宜萱也扶着太监的手。走下朱轮车,抬头望着那在灿烂阳光之下,金晃晃的大字。呵呵一笑,道:“大约吧。”——帝王的心思。谁又能猜得到呢? 不过想起上次去景仁宫之事……佟贵妃原本对额娘并不亲热,可那次却——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二十一阿哥的额娘陈庶妃之求吗?怕是不全然如此吧? 自打弘时从山西回来,一改往日的孩子气,表现得极为稳重,甚至还得了圣上几句赞许。只是弘历依旧在南薰殿读书,时时都能够面见君王——可见在圣恩上,弘时是远远落后了弘历一筹的。 如今弘时也到了该娶妻年纪,照例在嫡福晋入门之前会被赏赐一二个秀女作为试婚的侍妾格格。而主持选秀的佟贵妃,却对此颇为重视的样子,甚至特意对额娘格外温和,连额娘所求也是毫不犹豫地答允了。若非佟家没有合适的格格,只怕还不见得会便宜了陈庶妃的表侄女陆诗呢! 这位佟贵妃虽然无子无女,但揣摩圣意上素来内宫之中无人能比。之前弘历放在她宫中教养,佟贵妃就很是照顾周全,如今对待弘时所费之心,似乎依然不亚于弘历了。 这又是何缘故呢? 宜萱暗自摇头,想不通,便没有再去想。 携了星移,一同进入鸣鹤园,先歇息过了晌午炎热的时刻,才去观摩园内风光。 这院子,主修的便是花园,湖泊比以往拓宽了一倍有余,凌湖架设了一架汉白玉九孔石桥,宛若白虹,当真是雅致极了。围着湖泊,栽植了一圈垂柳,如今柳树浓翠,虽然还有些小,但明年想必便有杨柳依依之景了。 湖东畔,特意临水建了一座水榭,作为游玩累了时候的歇息之地。宜萱此时正身在水榭中,斜身倚着栏杆,低头可见水中锦鲤,抬头可见仙鹤嬉戏,湖水长天一色,落霞孤鹜齐飞,当真是如诗如画。 星移忍不住赞叹道:“当真是神仙一般的住处。” 宜萱手中执着一方双面绣玉堂富贵的纳纱团扇,抬手便可够到湘莲的花苞,已经有鸽卵一般大,盈盈透出几分红晕来,看样子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美景也快要到来了。 宜萱看着星移发亮的眼睛,便道:“你若是喜欢,年年都可和我一块来。” 星移立刻笑眼弯弯道:“求之不得。”她的目光掠过那半湖的莲叶与莲叶上飞舞的仙鹤,忽然回望着层峦耸翠深处,“也不知道大姐姐在宫里先下如何了。” 宜萱微微讶异,便道:“你不是不认她这个姐姐了吗?” 星移忙气鼓鼓道:“我、我只是怕她在宫里闯了祸,会连累勇毅公府罢了!” 宜萱莞尔一笑:“我之前听额娘说,嫡福晋已经亲自入宫去了佟贵妃宫里,请她照顾。而七贝子那里也巴巴地去了荣妃娘娘宫里。有两位主位娘娘照顾,她的日子只怕过得滋润着呢!” 安排星移住在离宜娇堂西侧的息心阁住下,有特意叫吴嬷嬷拨了两个侍女去服侍她饮食起居,如此加上她自己带来的药香、朝颜二人,便正好是四个丫头伺候。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极快,转眼已经是炎炎六月,但鸣鹤园多水多树,依旧清凉。而今年选秀也有了结果,一如所料,满军镶红旗、尚书席尔达之女董鄂庭兰被指婚给弘时为嫡福晋,随后是佟贵妃赏赐汉军正红旗五品同知陆敬之女陆氏和六品通判李景行之女李氏为皇孙侍妾。 与嫡福晋之日还需钦天监另则吉日,但纳妾之期可由雍王府来定。 而星月也被指婚给诚亲王第七子弘景为嫡福晋,接到这样的旨意,怕是要把雅思哈给乐坏了吧?女儿是皇孙贝子的嫡福晋,侄女也做了皇孙庶福晋,当真是双喜临门啊。 只不过六月中,皇帝便启程出京避暑了,诸亲王、皇子、皇孙都伴驾来到了昌平一带,一时间此地倒是热闹开来。 雍王府的人也伴驾启程,来到了圆明园中。 月余未见额娘,宜萱心中记挂,便要去请安瞧瞧,随口问了星移是否要同去。 星移摸了摸自己恢复如初的娇嫩脸蛋,含羞点了点头。 此时的圆明园,虽然还未曾有后来那样的规模和富丽堂皇,但依旧是一座宽敞而精美的园子,比她的鸣鹤园足足大了三倍有余,一应假山池藻,处处精致。 宜萱熟门熟路地便去了额娘的住处,也是赶巧了年福晋也在。 宜萱携着星移忙见了万福礼。 年福晋如今虽然身量纤弱,但瞧着面色已经好许多了,人也不似初丧女时的枯槁,穿着一身浅浅的水红色云锦旗服,甚是恬静素雅。 她笑着还礼,看到跟随在宜萱身后的人,微微纳罕,便问:“这是……?” 宜萱介绍道:“这是我小姑,闺名唤作星移。” 年福晋端量着星移的面庞,微微颔首:“真是个标致的人儿!” 星移忙屈膝道:“年福晋过誉了。” 年福晋又问:“刚刚被指婚给诚亲王家七贝子的是你姐姐吗?” 星移道了一声“是”,“是奴才的长姐。” 年福晋面容温婉地道:“前儿我听田佳福晋说,那是个长相不俗的姑娘。”——田佳福晋便是弘景的生母。 听年氏如此赞誉星月,李福晋脸上有些不自然,便笑着道:“两个丫头都不错,只是我倒是更喜欢这个小的,乖巧懂事。” 星移忽的脸上划过几许羞色与喜色。 宜萱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却不晓得该不该暗中知会额娘一声。也是星月的任性妄为,才衬得星移温和知礼。 “公府的格格,教养自然不会差了去。”年福晋轻声细语道。 宜萱忽的心中生出几分好笑,固然是越显贵的人家越重视教养,也偏偏就有星月这样的异类。忙去看自己的额娘,果然也露出好笑之色来。 母女的笑容,叫年福晋有些狐疑。 李福晋见状,便看着自己的女儿道:“你来的不是时候,你阿玛前脚才去了行宫,还不晓得何时能回来呢。” 宜萱便问:“现下朝中还是很忙吗?” 李福晋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大清楚。” 旁边坐着的年福晋道:“左不过还是为西北的事儿吧。前儿我二哥从川陕送了信回来,也提了几句策妄阿拉布坦的事儿。” 宜萱听了,只“哦”了一声,心中忽然有些隐隐不安,可不安之处在哪儿,她倒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隐隐觉得……要发生什么对阿玛不利的事情了。 忽的,宜萱发现侍立在额娘身后打着扇子的侍女——竟然是绣颜!!不由眼底露出几分惊讶之色来。(未完待续) ps:第三更毕~~ 九十八、鸣鹤园 言情海 九十九、二十一叔驾到(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九十九、二十一叔驾到(上) 李福晋微微一笑,便对绣颜道:“你去挑些新鲜的瓜果,送去弘时哪儿吧。” 绣颜一听,立刻欢喜开来,急忙深蹲一个万福,雀跃地道:“是,福晋!” 星移瞧得有些疑惑,这时候,年福晋手里轻摇着团扇道:“钟格格倒是很孝顺李姐姐。” 这话一出,星移面色微变,低头咬着自己的薄唇——年福晋的话无疑清楚地昭示了绣颜的身份,她是弘时的侍妾。 李福晋却叹息道:“改日唤来叶医正得好好问问,时儿的身子也该养好了,他一直把绣颜只当做使女,倒是委屈了她。” 年福晋听了,却莞尔笑了:“若换了旁人,巴不得她不得宠,好等自己亲侄女进来,无人分宠。” 李福晋笑呵呵道:“绣颜服侍我多年,又是我亲自选给弘时的,她性子极好,如今却一直受冷落,终究有些看不过眼。” 两位侧福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倒是十句话里有八句是关于弘时的,宜萱几次插嘴想要把话引开,可到最后还是又回归到弘时身上。不是两个侍妾即将进门,就是未来嫡福晋的采纳礼要如何安排云云,听得一旁星移神色渐渐黯然…… 可回到鸣鹤园,星移却展开一张小脸道:“二嫂不必安慰我,我既然决定了要等他,便想到会是这样。我不后悔。更何况,就算我嫁给旁人,难道还能阻拦得了夫君纳妾吗?这种事儿,只要是个女人,就避免不了。” 见她如此看得透,反倒叫宜萱愈发怜惜这个才十三岁的女孩儿。若放在后世。这不过是个中学生,也在这个时代,却已经深谙妻妾之道了。 这时候,吴嬷嬷快步走了进来,道:“京中舅夫人派人传信儿过来,说想要带着李姑娘一起来这儿避暑。” 宜萱一听,面色就冷了大半。道:“叫她好好备嫁就是了。来回折腾个什么劲儿?!”——急着想来昌平,不就是想近水楼台,好早早先和弘时培养感情吗?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响亮! 宜萱特意要在选秀未结束之前。早早赶来,虽说是不耐暑热,可更要紧的是不想带着舅母和咏絮一起来,如今又岂会答允?便拿“备嫁”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推拒了就是。 吴嬷嬷才刚退下去。薄荷便禀报说:“格格,玉簪姐姐……哦不达礼家的来了!” 宜萱一愣。“玉簪她——现在都快生了吧?!挺着个大肚子来做什么?!”话里虽然嗔怪无比,却还是急忙叫她进来了。 玉簪嫁给了达礼,自然也就留在了昌平,平日里帮着丈夫打理鸣鹤园事物。而之前的修缮事宜,也是达礼与他阿玛一起经手的。 思忖间,玉簪挺着个高耸的大肚子倒是麻溜地走了进来。便要屈膝行礼。 宜萱急忙道:“身子都重成这样了,还拘什么礼呀!” 玉簪咧嘴笑了笑:“达礼他带着几个小厮去疏通沟渠了。我才能从屋里出来呢。平日里她老拘束着我,不许出门呢。” 宜萱指了指她的肚子:“你这幅样子,的确不该出门了!”说着,便吩咐人给他搬了个绣墩坐下,嘴上不住地训诫:“你也该沉稳着些了,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好事这么毛毛躁躁怎么成?” 玉簪只一味笑着:“奴才倒是觉得,嫁了人倒是闷得慌,还不如在格格身边伺候好呢。” 宜萱笑了笑:“你想回我身边也不难!先给吴嬷嬷生五六个孙子,就成了!” 玉簪听了,眼珠子瞪得滚圆:“五六个?那我岂不成了母猪了?!” 宜萱扑哧笑了出来,果然还是以前那个活泼的玉簪啊,嘴上往往没个把门儿的。 五六个孙子,听着多,可在这个时代,那家没有个五六七八个孩子?这个时代又不讲究计划生育,怀上了就得生。何况这更是个讲究多子多孙多福气的时代,孩子,尤其是儿子,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譬如她阿玛,现在已经有个第六个儿子,虽然前头夭折了好几个,可也实打实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了。不过在他阿玛眼里,这估计得算“子嗣稀薄”吧? 古人的思维,就是如此。 翌日,弘时来了,屁股后头还领着两个小屁孩。 一个白胖讨喜,一个呲牙咧嘴笑着。 前者还好,后者叫宜萱头疼得紧。 宜萱还没来及问,弘时便道:“二姐姐,他们交给你了。”撂下这句话,没等自己亲姐姐回过神儿来,人就已飞快走出了宜娇堂。 宜萱顿时那叫一个郁闷!! 前者客客气气给她请了安,然后腆着一张笑脸道:“二姐姐,你的园子好漂亮,我能在这儿住几天吗?” 后者呲着门牙,蹦蹦跳跳道:“侄女,叔也要在这儿住几天!” 你妹,我又不是看小孩儿的老妈子,自己那只包子就够让她头疼的了,这还一下子要来俩半大包子!!七八岁的小孩子,尤其是小男孩,正是猫狗都嫌的岁数。 所以,宜萱立刻摇头道:“不行!弘昼,你还要读书呢!二十一叔就更是不行,你是皇子,怎么能住在行宫外头呢?” 胤禧却依旧仰着笑脸,摆摆手道:“怀恪侄女你有所不知,汗阿玛放了叔三天的假。叔就跟汗阿玛说,想去四哥的圆明园玩。可没想去了圆明园,四哥太忙了,结果就打发弘时侄儿带着叔来你这儿了!” 听他满口“叔”啊“叔”的,宜萱那叫一个黑线。她的四爷爹估计也晓得胤禧太爱闹腾,可又不能像教训儿子似的教训他,所以才踢皮球似的把胤禧给踢她这儿来了! 胤禧随即脸色一正,腰肢一板,然后负手而立。装出一副酷酷的样子,还可以让声音低沉几分,学起四爷的强调:“本王事物缠身,着实无暇照看二十一弟。恰好萱儿的鸣鹤园新修成,想必有些看头。弘时,你就带你二十一叔去你姐姐那里吧!” 说罢,胤禧变脸似的又恢复了那张嬉皮笑脸的样子:“四哥就是这么说的!”他嘿嘿笑了。又道:“可是我说。没有同龄人跟我玩会很没趣,弘历侄儿又不肯陪我出来,所以我就跟四哥要了弘昼侄儿!” “四哥就说——”下一秒胤禧又变身“四爷cosplay”。沉着嗓子慢着语气道:“弘昼?也罢,让他随你同去就是了!”然后他还学着四爷的模样,挥了挥手。 宜萱巨汗无比,只得捂脸道:“好了。你不用学了,我了解状况了。”——总之。这个缠人的二十一叔是被她那四爷爹甩狗皮膏药似的甩给了她。现在,这块狗屁膏药无疑已经是粘上了她。 至于弘时——他去了哪儿,还用猜吗? 胤禧一听,笑嘻嘻拉着宜萱的手道:“既然明白了。快带叔去看仙鹤!叔可是记得,你说过要养仙鹤的!” 额……这小屁孩记性倒是不错。 湖畔水榭中,宜萱这会儿脚酸得厉害。以前她都是优哉游哉走过来,所以即使穿这花盆底。也不会太累脚,可这回不同,一路几乎是小跑过来的。胤禧和弘昼倒是一点都不累,欢呼雀跃地看着湖畔浅滩处那优雅的仙鹤,欢喜得砰砰跳跳。 宜萱急忙坐在水榭的汉白玉石绣墩上,急忙揉着自己酸疼的脚,要不是顾忌着形象,她真想把鞋子给脱了! 忽然,胤禧惊呼道:“侄女,湖上居然还有小船?咦,弘时侄儿怎么上头?” 宜萱一愣,急忙扭头去瞧。 下一秒,她突然有了骂娘的冲动。 次奥! 她是知道弘时肯定是去找星移了,但她一千一万个没想到弘时居然约星移出来泛舟湖上!!而且,她瞧见了,弘时把一支莲花花苞送给了星移。 次奥!!!! 你妹的,你丫泡妞就会这点手段啊?!这可是你泡绣颜泡剩下的计策好不好?居然一点不变动就拿来泡星移了?!额,还是有点变动的,泡绣颜的是半开的湘莲,可这个时候湖上莲花还未开放,所以只送了个小孩拳头大的花苞…… 额……弘时他是真心喜欢星移的吗?宜萱突然很是怀疑!! 随即,宜萱托腮想着,是不是该棒打鸳鸯比较好一点呢?! “弘时侄儿!!你快过来——” 宜萱正在沉思的时候,胤禧嚎着嗓子叫了出来,生生把她的想法给打断了。 胤禧继续吼叫道:“快把船划过来!!叔也要坐船!!” “坐你个头!!”宜萱突然大踏步上前,冲他吼道。 胤禧被她乍然的一吼给弄蒙了,愣神了半晌,才嘟嘴道:“侄女,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暴躁了?” “额……”宜萱深吸两口气,然后扯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二十一叔,你还是小孩子,小孩子不可以去危险的地方。” “叔不是小孩子!!”胤禧气鼓鼓地道。 宜萱扶额,关于是不是小孩子的问题,她的确没法说服胤禧,便道:“如果大人,就更该有理智一点,更不能去危险的地方。” 胤禧指着湖上道:“可弘时侄儿不是去了?!” 宜萱淡淡道:“那正说明了他是个没有理智的小孩子。二十一叔,莫非你也是?” “叔当然不是!!”胤禧立刻叫嚷道,殊不知已经掉进了宜萱的语言陷阱。 果然,宜萱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既然如此,二十一叔是不会去坐船了?” 胤禧一愣,随即哇哇大叫:“怀恪侄女,你好奸诈啊!!” 宜萱撇撇嘴,切,老娘还会斗不过你一小屁孩? 这时候,弘时已经划着浆到了水榭跟前,船头已经触在了栏杆上,他一脸不悦地盯着张牙舞爪的胤禧,淡淡道:“叫我有什么事?” 胤禧扭头过来一瞧,忙欢喜地跑到水榭栏杆跟前,却瞅见了脸颊娇红的星移,顿时眼睛亮亮的:“哇,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呀?” 星移手里执着一杆莲花花苞,忙起身,见了万福:“奴才是勇毅公次女,纳喇氏。”星移虽然不知眼前的小孩子是谁,但他衣裳上绣的五爪龙,星移还是认得的,本朝只有皇族才能用五爪龙的。 宜萱见星移眼带着疑惑,便介绍道:“这是我二十一叔。”然后又指了指旁边弘昼,道:“这是我五弟。” 星移微微吃惊,急忙又重新见了一个郑重的礼数:“二十一爷万福,五阿哥万福!” 胤禧趴在栏杆上,呲牙咧嘴笑着,“免礼免礼!”然后她歪着头道:“纳喇姐姐,你真的好漂亮好漂亮啊!” 星移听了,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要开口自谦两句。胤禧却忽然冒出来一句:“等我长大了,要娶你做福晋!” 此话一出,星移身躯一晃,噗通掉进了水里。(未完待续) ps:么么哒的小胤禧二度登场! 九十九、二十一叔驾到(上) 言情海 一百、二十一叔驾到(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二十一叔驾到(下) 星移落水了。 虽然这个地点靠近水榭,但水深也超过两米,不会游泳的人下去,自然是足够淹死的。 “小移!!快抓住我的手!!”弘时飞快趴在船头,急忙将一只手臂远远得伸了出去。 星移也奋力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去够弘时的手。可惜扔进差了寸许。而星移不会水,还穿着那样束缚身体的旗服,下一刻,身子便沉入了水中,连脑袋一齐没入了水下。 “小移!!!——”弘时惊愕地呼叫着,一脚踏在船头,眼见着便要跳水下去救人。 可宜萱清楚得很,弘时根本不会水!! “你个旱鸭子,别下去添乱!!”宜萱大吼一声,飞快便脱掉那沉甸甸的花盆底鞋,大踏步踩着栏杆,纵身便投入了湖水中。 “二姐,你也不会水啊!”弘时惊呼道。可惜他叫喊的时候,宜萱已经蛙跳一般,只往水底窜斜窜了下去。 水榭中的两个孩子已经慌了神,胤禧趴在栏杆上,疾呼道:“怀恪侄女!!怀恪侄女——” 宜萱入水之后,就明显感觉到这个身体不是十分熟稔水下的世界,而她身上穿着的束缚身体的旗服,也大大限制了她的潜水。不过还好,一些原本的氽水基本技巧还是用的。譬如,如何闭气,如何在水下睁开眼。 入水约莫已有两米,隐隐便可见被阳光照射的波光粼粼的透明水下世界里,星移好似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飞速地下沉中,她的手脚毫无左右地挣扎着,只搅动出一片浑水。反而模糊了宜萱的视线。 宜萱来不及多考虑,而她自己也已经沉到了湖底,急忙飞快用力蹬在湖底,借力的同时,手脚并用地划水上窜。窜到星移身边,臂膀从她腋下穿过,环绕过她胸前。便急向上游去。 此时的星移喝了不少的浑水。意识就只剩下求生的意念了。她朦胧中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便如抓住浮木的落水者,双手便团团缠绕在了宜萱身上。 宜萱的耳畔隐隐听见胤禧的呼叫声。那是一声比一声更大地叫着“怀恪侄女”。宜萱脚下一顿,差点要再度坠入湖底。 上头的人只见湖底一抹银红色的身影浮了上来:宜萱右臂环抱着星移,星移则八爪鱼似的缠在她身上,两个脑袋一同出现在水上。 毕竟好久都没下水了。而且身体还换了,所以此刻宜萱手脚酸累得很。也幸好。池水不深、星移也不重,否则凭她那久不入水的身手,只怕不见得这么顺利。 宜萱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一手抱着星移。向前游了几下,便抓住了水榭的栏杆,扬声道:“先把星移拉上去!!” 弘时见状。几个箭步,便已经跳进了水榭中。从宜萱手中接过星移,将她抱了上去。 宜萱爬上去的时候,星移在弘时怀里剧烈咳嗽地厉害,口鼻中的污水也随之被咳了出来。不会水的人,落水之后自然也不晓得闭气,难免就吃了好几口湖底带着淤泥的污水。不过既然能咳出来,想来是没有大碍的。 水榭里,两只落汤鸡,当真是狼狈极了。宜萱只觉得衣裳全都湿哒哒黏在肌肤上,还有些脏脏的感觉,当真叫人不舒服极了!脑袋上的两把头已经全然散开了,头上的簪钗之物也已经丢在湖水里大半。 而星移明显比宜萱更狼狈,小脸都发白了,身躯冷得瑟瑟发抖,倒在弘时怀中,眉心紧紧皱着,忽然,她腰身弓了起来,小手紧紧抓着湿漉漉的腰间,脸上露出痛楚的神情。 “小移,你怎么了?”弘时看着自己怀里发抖的星移,眼中万分不解和怜惜。 宜萱也更是疑惑,这个时节,湖水并不冷啊,她怎么会冻得打哆嗦?! 忽然,宜萱的鼻下闻到了一丝血腥气息。她低头看着从星移湿漉漉的衣裙上滴滴答答落下来的浑水,却发现那里头渐渐夹杂了一丝丝血红的色泽,渐渐的……那血色越来越多…… 弘时似乎也察觉了这一点,他低头看着星移那被鲜血濡湿的衣裙,眼睛里满是惊讶之色,“小移,你是哪里受伤了吗?” 星移也是一脸的茫然,“我、我不知道……只是——肚子疼得厉害!”然后,她痛得脸色苍白如纸,身躯微微发颤。 宜萱整个人已然惊呆在了那里,半晌,她又看了看弘时,忽然间,破天的怒火从胸腔里涌出,他看着弘时那张带着困惑的俊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大踏步上前,抡圆了胳膊,狠狠一个耳光便扇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举动,完全超乎弘时的意料。 他又是蹲在地上,抱着星移,全然来不及躲闪和反抗。 重重的一个巴掌,将他整个人都扇倒在了地上,星移也一个轱辘,躺在了水榭木板地上。 弘时只觉得自己一侧脸颊火辣辣疼得厉害,他抬头看着自己那怒火冲天的姐姐,一脸怨愤:“二姐姐,你为什么打我啊?!” 宜萱气得鼻子都要冒烟,当即大吼道:“我为什么打你?你自己心里头清楚?!” 弘时呆愣了片刻,急忙先爬起来,把倒在地上的星移搀扶起来,送她去石凳上坐着,然后气呼呼和宜萱理论:“我是不该带小移去湖上危险的地方,但是我也没想到小移会落水啊!” “你少跟我避重就轻!!”宜萱咆哮地吼了一句,便转头问星移:“他是不是对你做过轻薄的事情?!” 坐在石凳上,疼痛得伛偻着身躯的星移,嗖地脸颊泛出不正常的红晕,旋即急忙垂下头去,声如蚊蝇地道:“没、没有……” 弘时见姐姐竟然问星移这种问题,忽然有些懵了,可片刻之后。他又突然明白了,旋即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二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我还不至于对小移——” 弘时的话尚未说话,只听扑通一声,星移已然晕厥了过去,爬在石桌上。不省人事了。 宜萱也来不及教训弟弟了。急忙唤人过来,把星移扶上自己的肩舆,先抬回了她的住处息心阁。又急忙召了石磐过来看诊。 此刻胤禧、弘昼两个孩子当真乖得不正常,大约是被水榭中宜萱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给吓了一跳吧,现在两人都是呆呆木木的,半句话也不敢插。 宜萱还特意把房内伺候的丫头全都撵了出去。只叫石磐单独诊脉。 片刻后,石磐回话道:“二格格并无大碍。只是恰逢初潮来临,又落水受寒,所以经血流失过多,才晕厥过去的。喝碗红糖姜汤。好生保暖,过几日就好了。” 宜萱瞪大了眼睛,“初、初潮?!!只是初潮而已?!!”——尼玛。不就来个大姨妈吗?怎么弄得血量跟小产了似的?!!! 宜萱看了看自己亲弟弟那半边已经高肿起来的脸,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当真是囧得不行了。 这时候,胤禧弱弱地问:“侄女,什么叫初潮啊?” 宜萱回头怒瞪他:“小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个!!”——尤其是男孩子,你又不会来这个,当然没必要知道!! 胤禧被宜萱那怒狠狠的样子给吓着了,忙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原来是初潮啊……”弘时轻轻呢喃了一声,在水榭里,乍见血淋淋的,倒是没想到这个茬,只是……他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不由“嘶”地痛叫出生。 宜萱抬头,便对上了自己亲弟弟那眯着的眼睛里的审问式的目光。 “额……”宜萱讪讪笑了笑,“那啥,是我想歪了……” 弘时指了指自己高肿的俊脸,一字一顿地道:“姐!!我、可、是、你、亲、弟、弟!!” 宜萱被他逼迫得都要退到墙角了,可偏偏理亏的是自己,自然愈发气弱,“我、我……是我不好成了吧?”——可惜,如今的弘时不是以前的弘时,可不是她认个错、服个软就能就此揭过的。 “姐!!难道在你眼里,你弟弟就是一个色狼?禽兽?!!你就那么信不过我?!你就那么觉得我是图一时爽快,什么后果都不顾的人?!!” 大肆宣泄了一通的弘时,趁胜追击,开出了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 譬如负责替他跟星移通信,负责在她的地盘安排地方帮他和星移私下幽会等等!! 宜萱还能怎么滴,除了捏着鼻子答允,也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再回头的时候,两个小不点已经不晓得溜到哪儿去了。 宜萱急忙寻出息心阁,便在一块大石头上,看到了排排坐的胤禧而弘昼,迎着夕阳晚照,两个孩子像画里的童子一般可爱。 但他俩谈话的内容,就不是那个可爱了。 胤禧唉声叹气跟个小老头似的:“我不就是说要娶她做福晋么,她不愿意就算了,干嘛要跳湖呢?” 弘昼也十分赞同地点头,“是啊,吓死人了。还有二姐姐,打人的样子更吓人。” 宜萱听得黑线,恨不得撸袖子就上去打弘昼一顿,叫他切身体验一下她打人的吓人样子。 胤禧也点头道:“怀恪侄女原来也有那么凶的时候,的确好可怕呀!” 宜萱听得气得磨牙。只见胤禧有又嘀咕道:“不过我觉得,弘时侄儿比怀恪侄女好像还要可怕哟!我总觉得他越来越像四哥了,尤其是生气的样子!”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三哥越来越可怕了……”弘昼忙不迭地附和道。 宜萱侧脸瞧身旁的弘时,脸色似乎已经黑了,他一边脸红肿着,另一边脸黑沉都要滴水了。 忽然,见弘时二话不说,便大踏步上前。 瞬间,两个孩子看到乍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那矗立的黑影,将他俩遮蔽住,已然看不到天边的夕阳了。两人鸦雀无声,都缩着脖子。 只见弘时眯起了自己的丹凤眼,那眼缝里散发出冷幽的寒芒,他的脸色却还诡异地带着微笑,他道:“二十一叔,以后可以请你对纳喇星移不要再说逾矩的话,可以吗?”——话是商量的话,但却没有丝毫商量的语气。宜萱可以肯定,胤禧要是敢说“不可以”,弘时绝不会吝啬自己的拳头。 胤禧已然被吓傻了,连忙不迭地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弘时又道:“二十一叔知错能改,我真的很满意。”——这架势,哪里是对叔叔的态度,分明是训儿子。 宜萱突然觉得,胤禧这孩子也挺可怜的。徒占个辈分,却被自己侄儿训得跟鹌鹑似的。(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一百、二十一叔驾到(下) 言情海 一百零一、十七爷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零一、十七爷 翌日,宜萱少不得跟星移这个懵懂的小丫头解释一下什么叫“初潮”,并且详细地告诉她大姨妈来临时有什么禁忌事项。更严肃地告诉她,大姨妈的到来,表示女孩变成了女人,也具备了当母亲的可能。 然后还少不得暗示她,千万不要让弘时占她便宜。 此话一出,星移羞红了脸蛋,却忍不住小声儿地问道:“二嫂嫂,那个……那个只亲嘴巴,不会怀孕的对吧?” 宜萱点头,还真是个懵懂的小丫头啊…… 正说着话,侍奉星移的侍女药香进来禀报道:“郡主,二十一爷和五阿哥来了。” 弘时今天一大早,脸消了肿就走了,所以这会子俩孩子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药香才禀报了二人的到来,胤禧和弘昼一前一后便蹦蹦跳跳跑了进来。 “怀恪侄女!弘时侄儿终于走了!咱们出去玩吧!”胤禧呲牙咧嘴地笑着。 弘昼也上前来,拉着她的衣袖撒娇道:“二姐姐,带我们出去玩好吗?” 宜萱扶额,这俩精力过剩的小崽子!!相对比之下,果然还是她儿子盛熙比较乖,虽然挺黏糊人的,但起码一天大半时间都在呼呼睡大觉。 宜萱被缠得没办法,只得叮嘱了药香、朝颜等人好生伺候星移,又叮嘱她注意保暖问题,便带着叔叔和弟弟出门儿了。 鸣鹤园位于昌平县县城南五里,也就是说去县城玩,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昌平县,虽然不必得京城的巍峨繁华,但独有一股小城的优雅秀美。远处山峦耸翠,近处鸟语花香,是个很适合游玩的地方。 虽是小城,但茶肆、饭馆、酒楼一应俱全,还有整条街的小吃和点心铺子,焦圈、春卷、锅贴,蜜三刀、脆麻花、糖耳朵。藤萝饼、玫瑰饼、牛舌饼。驴打滚、萨其马、艾窝窝,羊眼包子、开花馒头、门钉肉饼,大麦米粥、元宝馄饨…… 当真是看。就叫人看饱了。 但两个孩子,馋虫上来,可不忌讳什么街边小吃卫不卫生的问题了,走了一路、吃了一路。一直吃到小肚子鼓鼓的,直打饱嗝儿。 幸好今儿出来。宜萱特意穿得低调了些,而京畿一带,旗人也不少,故而也无须换上汉家女子打扮。依旧着简单的对襟浅蓝旗服,只不过足下换成了平底鞋。她可再也不想穿着花盆底跟在两个精力过剩的小兔崽子身后了,那绝对是折磨自己的贵足。 宜萱就跟个老妈子似的。跟在俩小兔崽子屁股后头伺候了到他俩三天假期结束。然后叫弘时过来把弘昼小崽子接回圆明园,至于胤禧。行宫里没派人来接……她又不好招呼他老子来接儿子——得,她还得费点力,亲自送他回行宫。 一路上在车里,胤禧还在叽叽喳喳不停,活像只小麻雀,“侄女,叔以后还会常来看你的!” 宜萱一个趔趄,差点没从马车里翻出去。这个小祖宗,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宫里呆着吧,姑奶奶可没心情再伺候你一次了! 人送到他养母佟贵妃处,宜萱也算是功成身退了。只是却不能就这么离开行宫了,因为德妃也在行宫里呢。她既然进了行宫,自然是不能不去请安的。 她也有些对这个血缘上的祖母不来电,只能硬着头皮叫人前头带路。 刚到德妃在行宫的住处前,便见是吕太监迎了出来,他打千儿道:“哟,郡主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宜萱抬头一瞧,依然是逼近晌午十分了,的确不是时候,便笑着简单与他解释了胤禧的事儿。 吕太监点了点头,刚要张口,便从月台上走下一个身穿靛青福纹常服的男子,他面带笑容道:“德母妃刚刚午睡下了。” 宜萱仔细端量着眼前这个穿着随意的年轻英俊的男子,可不就是德妃的养子、她的十七叔爱新觉罗胤礼吗?! 见状便忙行了个万福,“十七叔金安。” 胤礼面容俊朗而温润,微笑点头道:“怀恪是来给德母妃请安的?” 宜萱道了一声“是”,展露笑颜道:“只是我来得不巧。”说着,便对吕太监道:“还请谙达莫要打扰玛嬷了,待她老人家醒了,再告诉她我来过就是了。”——她午睡了,正好!反正,她也不喜欢给德妃请安。 宜萱看着眼前这又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叔叔……额,好吧,这个起码是个成年人,也娶了福晋了,气度还算沉稳,总比那个只会呲牙咧嘴嘿嘿笑着折腾人的叔叔好多了。当然了,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位是个凤表龙姿的美男子。 男人喜欢美人,女人又何尝不喜欢美男子?此刻宜萱的喜欢,当然只是纯粹欣赏这位养眼的美男小叔叔。 眼前这位,身材颀长,面如冠玉,一双凤眸炯炯有神,周身俱是温润气度,却并无半点阴柔之色,反而蜂腰猿背,鹤势螂形,隐然有暗藏的力感。总而言之,给人的感觉是个文武双全的清正美男子。 在雍正朝,这位十七爷是仅次于十三爷显贵的亲王,更得到了雍正帝一生重用。不过现在,他只是个不得皇父喜爱的光头阿哥,更身无半点爵位。平日里闲散得只能写诗作画、骑射打猎。 这样的日子,若是落在宜萱头上,她自然高兴极了。可惜这位十七爷不怎么开心,有点闷闷不乐。 宜萱含笑看着眼前眉宇结了愁绪的美男子,柔声道:“十七叔又进宫来陪玛嬷叙话了吗?” 只见胤礼的雍容温雅的面孔上浮现了一丝苦色,他声音里含着难以掩饰的叹息:“我一个闲人,除了常来请安,还能做什么?” 宜萱听得一愣,旋即问道:“悠闲度日难道不好吗?” 胤礼听了。脸上只有苦笑,他摇了摇头,只道:“我是个皇子,更是个男人。”——作为一个男人,天天闲得只能来陪养母叙话,没有半点正经差事可做,自然胸中别有一股闷气难以纾解。 虽然他说得不明白。但宜萱也听明白了。得。男人的思维终究和女人不一样,哪个不想做一番事业?哪个愿意一辈子碌碌无为?!如今自十四贝子之后的一流串皇子们,也有不少成家立业的了。可惜却一个个都被他们的皇帝老子闲置着,当成富贵闲人来养。 眼前的这位十七皇子,也已经是年过二十的男子了,已经成了家。却还没有半点业可立,不得不说。也是生在皇家的一种独有的苦楚了。 宜萱只一笑,却没有说什么,因为这个地方好歹是德妃宫门前,有些不合适的话。自然还是要牢牢搁在肚子里。 胤礼见他这个侄女形单影只独自一人,只带了几个嬷嬷侍女,便随口问道:“你额附呢?” 宜萱只平淡地回答道:“他没有来昌平。”——他要是来了。宜萱也会拿大扫帚给轰回去的。现在星德不敢招惹她,也渐渐不在她面前出现了。反正她与纳喇星德只维持着名义上的夫妻关系罢了。实际上已经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了。 见宜萱如此回答,胤礼也似乎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京中人尽皆知,和硕怀恪格格与额附纳喇星德关系已经冷若冰霜。他神情略有尴尬,只忙宽慰道:“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宜萱笑了笑,客气地道:“承十七叔吉言了。”旋即,忽的心下一转,便带着几分恭维道:“早闻十七叔工于诗书,而我修缮一新的园子还有几处不知如何提名好,不知可否请十七叔题上一二笔墨呢?” 胤礼听了这话,忽然一愣,他脱口道:“我的字只能算中肯,若论字迹端正雍容,是远不能和四哥相比的。” 宜萱笑着解释道:“我阿玛这段日子和十三叔一起,一直都特别忙,只怕似乎抽不出时间来。” 胤礼看着这个与自己年纪相若的侄女脸上那若有深意的笑容,忽的也笑了,便点头道:“只要怀恪不嫌弃就好。”说罢,他问道:“四哥愈发是个大忙人了,不过也幸好有十三哥这般得力的人帮他。” 宜萱笑着道:“得力的帮手,自然是越多越好的。”——身为四爷的闺女,她自然要帮着自己的阿玛拉拢助手。胤礼的生母是庶妃陈氏,早已不得宠爱,根本帮不上儿子半点忙,而养母虽然贵为四妃之一,可惜那位心里只有自己的儿子。 说罢,便约了时间,扫榻请十七叔改日登门。 宜萱见了辞礼,才刚走出去不过一射之地,她这个年轻英俊的小叔叔便急忙追了上来,他扫了一眼四周,见无外人,才低声道:“怀恪,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宜萱虽不解他为何露出迟疑之色,便微笑道:“十七叔但说无妨。” 胤礼见宜萱如此坦然,便道:“关于你的生母……”说到此,他微微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筹措自己的话和语气,然后轻声道:“因最近四嫂一味礼佛,又很少与四哥同进宫中请安,已经有一些不大好听的流言蜚语了。” 宜萱一愣,心下微微有些吃惊,但又觉得这是合乎情理的,毕竟因为弘晋出生那日发生的事,阿玛可以说是恨极了嫡福晋,自然不会太给她脸面。可正是如此,自然就会有人说阿玛与嫡福晋夫妻失和。十七叔提及了自己的生母,并未言明,宜萱也猜得出,只怕已经有人说出“宠妾灭妻”这样诛心之言了吧? 宜萱面色凝重,朝着他见了一个万福:“多谢十七叔提醒,怀恪回头一定会告知额娘的。” 胤礼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这番话自然也是回应宜萱的好意,表达自己的善意罢了。 宜萱再度告辞,便出行宫,回自己的鸣鹤园去了。(未完待续) ps:美男小叔登场!今日万字更新完毕~~求各种票票!!粉红票、推荐票,来之不拒! 一百零一、十七爷 言情海 一百零二、嫡福晋的手段(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零二、嫡福晋的手段(上) 宜萱一路心似沉重地回到入宜娇堂,正想着该如何帮助额娘结局流言带来的困局,自是茶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却见薄荷急忙进来禀报道:“金盏姐姐生了,生了个八斤九两重的大胖小子!” 宜萱惊讶得眼睛都要瞪出来,她走的时候,金盏好好端端的在鸣鹤园的湖边遛弯消食呢,怎么才过了三四个时辰,居然就生了?!尼玛,这也太顺利了点吧?!她有月华灵力帮助,可还是足足生了一个下午和整个晚上呢! “我去瞧瞧。” 宜萱刚站起身,吴嬷嬷急忙上来阻拦:“格格,产房秽气重,您这金尊玉贵的身子,可不能去啊!!” 宜萱有些无语,她又不是没生过孩子,忌讳个什么劲儿啊。可吴嬷嬷素来执拗得很,宜萱也是无奈,便道:“那你去瞧瞧吧!” 吴嬷嬷立刻笑得满脸开花,应了一声“哎”,然后飞一般地跑了。 宜萱惊呆了眼球,这腿脚,简直是二十岁的都比不过啊。到底是个孙子,若是个孙女,只怕她看都懒得看一眼。 古人这重男轻女的陋俗啊——唉!! 宜萱才从行宫里回来,时辰不过才是下午过半,盛熙被乳母刘氏抱了过来,这孩子已然是睡饱了午觉,现在精神奕奕得,眼珠子黑漆漆地望着她,嘴巴里流着口水咬着自己的手指头。 宜萱接过儿子,将他放在昼榻上。盛熙刚着地,便开始在榻上爬来爬去,宜萱瞅在眼里,只时不时地把爬到榻边儿上的他。再度调转方向,避免他掉到地上。 宜萱捏了捏盛熙那白嫩得跟豆腐似的小屁股,唉声叹气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会说话。”——他的月华吐息诀已经卡在第二重很久了,迟迟都没有更进一步的迹象,当真是急坏了人了。 “咯咯!”盛煦感觉到自己屁股痒痒的,呲着他那刚长出来的小门牙,笑了。 宜萱见他笑。也不由觉得释怀。便伸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腮帮子,“额娘的熙儿,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叫额娘呢?” “叫……额娘……呢?”断断续续的奶娃娃之声从盛熙嘴巴里含混不清地吐了出来。 宜萱顿时惊呆了眼球。眼中更多的欣喜之色,她连忙将盛熙抱在腿上,“熙儿,再叫一声‘额娘’!!” 盛熙歪着脑袋。软嘟嘟的小嘴里吐出并不清晰的鹦鹉学舌之音:“一、一声……额娘?”他眼睛有困惑不解之色,但并不妨碍他学舌。 “是‘额娘’。”宜萱再度纠正到。虽然熙儿大约还不懂得“额娘”这个词汇是什么意思,但并不妨碍她此刻心中无限涌动的雀跃之情。 “是……额娘?”盛熙三度学舌,声音却比前两次都清晰敞快了许多。 “额娘。”宜萱展开他那攥成拳头的小手,拨开他的食指。指向自己,告诉他,自己是他的什么人。 “额娘!”盛熙裂开嘴。笑着叫了出来。 宜萱欢喜地低头亲者着盛熙透着奶香的小脸蛋:“额娘的熙儿真聪明!!” “咯咯!!”盛熙嘴里发出欢快的笑声,低头往宜萱的怀里拱了拱。全然是个撒娇的孩子。 一旁的乳母刘氏惊喜地道:“小公子才十一个月呢,就会唤人了!寻常人家的孩子,周岁了都未必能开口呢!” 宜萱心情甚好,便大手一挥,赏赐了服侍盛熙的所有嬷嬷、侍女一个月的月例。 今日的天儿,原本是极为闷热的,可到了傍晚十分便下起了瓢泼大雨,给这个夏日添了几分凉意。 翌日,天气晴爽,宜萱挑选了一件大红织金的婴戏图小衣裳给盛熙穿上,打扮得鲜亮喜人,便将她团团抱在怀中,带着孩子去圆明园了。 可惜,宜萱刚进了圆明园,尚未来得及跟自己的阿玛额娘分享熙儿会叫人了的喜悦,就听到一个令人惊愕的消息,说是嫡福晋出事儿了,人晕厥了过去,但不知是为何突然晕厥在她自己院中佛堂里的。 宜萱来不及多想,只得急忙敢去。算来,自打六弟弘晋出生,嫡福晋可以说是一败涂地,府内的大小事务完全交由李福晋和年福晋打理,她除了平日里定期进宫请安之外,便独自呆在佛堂里,不是捡佛豆,就是抄佛经,仿佛看破了红尘一般。 但宜萱心知肚明,嫡福晋乌拉那拉氏纵横这么多年,绝不会如此轻易被打倒。所以这回的事儿,只怕并不简单。 一路急急敢去嫡福晋的含晖堂,这里尚算景色宜人,但在圆明园里并非最体面的住处。只因为那堂名中有一个“晖”字,所以自打弘晖夭折,她便年年都选住在此,只因她永远不忘丧子之痛,同样也叫阿玛无妨忘怀那个失去的唯一的嫡子。 宜萱赶到的时候,阿玛和他此行避暑带来的所有妻妾几乎都在。 那简简单单的佛堂中,只有佛龛一架、菩萨一尊、蒲团一顶、佛豆一筐,还有……那洒了一地的手书的经文,几乎铺满了地面,上头写的都是往生咒,但这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那经文全都是鲜红一片!!全都是用鲜血写成的!!! 嫡福晋已然昏迷躺在床榻上,那露出来的一只手腕上满是纵横交错的刀疤,其中有几道结了疤,更有的还崭新无比,腕上还有暗红的凝固的鲜血,淋漓得足以叫所有人震惊不已。 医正叶岐正跪在床榻跟前施针。 内室中一片寂静。 此刻侍妾都在外头守候,只有两位侧福晋侍立在内室,静默不做声。 宜萱只看到自己额娘的眉头是紧紧蹙着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之色。而此刻她的阿玛正坐在床头,眼睛只看着床榻上因为失血而脸色苍白的嫡福晋。 宜萱明白自己额娘的担忧,她不惜牺牲身体健康才好不容易达到的目的,难道就要在今日破灭了? 正在此时,床榻上的嫡福晋幽幽苏醒过来。宜萱见状,忙上前,用关切地语气道:“嫡额娘,您醒了!刚才看到佛堂满地都是血写的往生咒,当真是把我给吓坏了!!您怎么能对自己这般狠下心呢?” 宜萱刻意要抢在嫡福晋意识完全清醒之前,说出这些话。她可不是对嫡福晋说,而是对坐在床沿上的雍王说的。 宜萱犹怕阿玛没听出自己花中的深意,便双手托着嫡福晋那满是新旧伤痕的手,露出一脸心惊肉跳之色:“您何苦对自己这般狠下心呢?这一刀一刀割下去的,可是自己的血肉啊!那该有多疼啊!” 宜萱说罢,便瞥见了阿玛眼底的一抹幽深之色。便闭嘴不再继续说下去。 想必聪明的阿玛能听出她话中并不刻意表达出来的深意。 是啊,一个女人,能对自己这般狠心,那么对别人该会是何等的心狠手辣呢?! 嫡福晋似乎也完全恢复了意识,她骤然眼中含泪道,她拉着宜萱的手,泪水纵横,满脸都是愧疚之色:“我就算抄写再多往生血经,也愧对你早夭的二弟!!我对不住那个孩子!!要是我当时,多一几分恻隐之心,阻止那些害他的人接近他,或许他现在就不会死了!!” 嫡福晋的这番话,也完全叫宜萱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嫡福晋竟然如此痛快得承认了她当年对弘昀见死不救。如今,嫡福晋对自己曾经的“见死不救”也表达了万分足够的愧疚,她用如此自残的方式来“赎罪”,一举一动都是如此的歉疚。 宜萱除了佩服嫡福晋之外,无比担心的却是自己的额娘李福晋。 回头一看,李福晋已然浑身颤抖,她眼睛里的泪扑簌而下,除了伤心难过,她眼睛里更多的是难以用言语来描述的愤怒。 李福晋的上下牙齿死死咬合着,眼底的毒恨已经掩饰不住,她狠狠盯着床榻上愧疚得哭泣不止的嫡福晋,只有满腔的恨意: ——难道她当年还不够安分恭顺?!难道她彼时还不够伏低做小?! ——她当初从未有过半分觊觎世子之位之心,哪怕当时大阿哥已经夭折!! ——可为什么,昨日还恭恭敬敬唤嫡福晋“嫡额娘”的弘昀,转瞬之间,嫡福晋便可以冷冷看着他被人害死,而默不作声?!! 李福晋满腔都是冲天的怨愤,不只是怨嫡福晋,也怨自己的丈夫,她突然噗通一声跪下,看着雍王,泪流满面地道:“爷,您当初告诉我,弘昀的死和嫡福晋没有半分关系!!我信了您,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雍王此刻满面悲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嫡妻竟然会坦露这件事。 这时候,嫡福晋却支撑着发软的身躯,从床榻上滚了下来,她膝行跪爬在李福晋面前,哭着道:“李妹妹,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当年寐了良知!你怎么怨我、恨我都没关系!只求你千万不愿怪四爷,他只是为了你好啊!” 嫡福晋这番话只激起了李福晋的怒火,她的话的确没问题,可却是给李福晋挖了一个大大的坑!! 身为正室,已经如此低三下四,甚至都跪下来道歉了。若是李福晋没有表现出妾侍应有的“恭顺”的话,那对李福晋来说,是极其不妙的境地。因为——毕竟弘昀不是嫡福晋亲手害死的!(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零二、嫡福晋的手段(上) 言情海 一百零三、嫡福晋的手段(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零三、嫡福晋的手段(下) 宜萱自己额娘已经要遏制不住自己对嫡福晋的愤怒,二话不说,上去便扑到在地,她双臂展开,便保住了自己的额娘,哭诉道:“额娘要怪就怪女儿啊!!这事儿,女儿也知道!!但女儿不敢告诉额娘!!当时额娘怀着身孕,我怕您知道了,会太伤心太激动而伤着肚子里的孩子!!阿玛他也是这么想着,才不敢告诉您的!!” 额娘怀着弘晋的时候,阿玛没有说出来,的确有为她身孕考量的缘故。但是额娘生产之后,阿玛还是没有说,便是因为他依旧选择要保住发妻。 ——这不见得似乎因为嫡福晋在阿玛心目中有多少分量,而是身为一个将目标放在龙椅上的男人,他需要一个贤德的妻子。他不能有一个像八贝勒福晋那样妒名昭著的妻子! 宜萱感觉到自己额娘的身躯在颤抖,她仰着头,却依然无法阻止泪水四溢。一滴滴清凉的液体打在她的脸颊上,就如滴打在心头一般。 宜萱双手抓着李福晋的手臂,目光沉静地定定望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在这个时候,额娘必须要保持的便是理智!!一如嫡福晋的目的,便是要激怒她,让她失去理智!! 嫡福晋的计策真的很厉害,她直击李福晋心头痛处——孩子。当年弘昀的死,李福晋内心深处何尝没有在责怪自己没有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 那是康熙四十九年的十月,恰巧额娘跟随阿玛前往木兰,而照顾府内大小事宜的自然是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可她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病弱奄奄一息的弘昀!!之后没过几日,她的儿子便死在了她的怀中!! 那段日子里。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愧疚和自责,为什么她当初不留在王府里?若是她没有离开京城,或许她的儿子就不会死了!! 她曾经怀疑过嫡福晋,但是她的丈夫用她的举动告诉她,害死弘昀的是留在京中的八贝勒!!可如此一来,她能恨谁?她只能恨她自己没能好好护佑自己的孩子!! 可是今日,嫡福晋却亲自承认。她一手导致了弘昀的死!!这叫她如何还能保持冷静与理智?! 但是宜萱。必须要让她恢复理智!! 也是万幸,如今的李福晋有一个成熟的儿子、一个尚在襁褓的可爱儿子,还有一个用眼睛告诉她必须要保持理智的女儿。 她咬着自己的舌头。舌尖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强行压下胸腔中愤涌的血液,她正了正跪坐在地的身姿,深深地弯下自己的身躯,叩头道:“妾身。告退。”——她无法说出什么原谅嫡福晋的话,也决然不能当着四爷的面对她有一丝一毫的不敬。所以只能告退。 看着额娘踉踉跄跄起身离去的背影,宜萱心头一揪,却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额娘经历了不少风雨,如今也是年过四十。懂得隐忍,否则只怕她一时冲动当着阿玛的面做出对嫡福晋不敬之举,那才真的是坏事了呢。 宜萱保持着应有的礼仪。上前将嫡福晋搀扶了起来,又向她郑重万福:“额娘她伤心太过。才有所失礼,还请嫡福晋宽恕。” 嫡福晋眼底滑过一丝“可惜”之色,但她忙微笑着将宜萱亲自搀扶起来,口里满是愧疚之意:“本就是我对不住她,她如今怨我恨我,都是应该的。” 宜萱眼角微微睨了一眼始终保持沉默的雍王,她的父亲……此刻,她已经无法从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揣度中丝毫心绪。便客客气气对嫡福晋道:“二弟是八叔所害,与您无关。” ——若是换一个立场,她未尝不能理解嫡福晋的所作所为。如果有人要杀死你情敌的孩子,那么你会出手制止吗?答案,只怕多半都是否定的。 就如宜萱,若是有人想杀纳喇萨弼,宜萱绝不会有丝毫圣母心肠。 而嫡福晋,自然也不是圣母。 以嫡福晋的立场来看,她当然没有错。 只可惜,嫡福晋既不愿意做圣母,却还想要圣母一般贤良淑德的好名声,想要两全其美,未免太痴心妄想了些! 此事本就没有对与错,只有得与失。 她既然选择看着弘昀被人害死,那么就不要怨恨有朝一日事情曝露而失去丈夫的尊重。这就是因果得失。 可嫡福晋并不愿意失去丈夫的尊重,所以她选择用如此决绝的方式来挽回。她割腕抄写血经,她大肆痛诉己过,她甚至抛下身为嫡福晋的尊严,向她的情敌李侧福晋下跪认错。她为了挽回丈夫,可以说是用尽了一切。 但她真的挽回了吗? 宜萱看着旁边神态沉稳的阿玛,只听他淡淡开口道:“年氏,你陪萱儿去李氏哪儿。” 这话,便是他不去了。但同样也表示他没有因为李氏的失礼举动而有所怪罪。 年福晋尚且在震惊着没有完全回过神儿来,方才所发生的一切给了她极大的冲击,此刻听了四爷的话,她满心涌现出的是对李氏的同情。因为她也失去过自己的孩子,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能够理理解李氏现在的悲痛欲绝。 可她也不得不佩服李氏,在如此悲痛欲绝的时候,她竟还能保持最后的理智。完全不像她刚刚失去女儿的时候,却忍不住去怨怼自己的丈夫。 宜萱万福道:“是,阿玛。”——便看了一眼神情叹惋的年福晋,与她一同退出了含晖堂。 侍女才刚刚关上正堂的门扉,宜萱便听见了阿玛平和的声音,他道:“福晋不必太过自责。此事也就此揭过,本王不希望任何人再提及弘昀当年之事,也希望,福晋不要再做出这般自残之举。” 这番话,阿玛并没有特意压低声音,而含晖堂门的隔音效果只是寻常,自然宜萱听见了,年福晋也听见了。 宜萱看着年福晋蹙起的眉头,不由笑了:“年福晋莫不是觉得阿玛这番话是出自心声吧?”——那一板一眼的话里,宜萱都能听得出一个字,就是“假”。 阿玛说就此揭过,可弘昀的死,真的能从她心中揭过吗?——当然不能! 阿玛说请嫡福晋不要再自残,表面上是关心她的话,可宜萱却听出了警告的意味。 阿玛也看到了,看到她的嫡妻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自残身躯。纵然阿玛自己是个心狠手辣的男人,也她绝不希望自己的女人也和她一样心狠手辣!! 大约是越狠的男人,反而越希望自己的妻子温柔善良吧。 可惜,嫡福晋从来都不是良善妇人。 从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会是! 所以,阿玛和嫡福晋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就如破镜无法重圆,覆水再也难受一般。 宜萱勾唇笑了,她笑着看着年福晋那张如花的容颜。 随后,年福晋也笑了:“郡主的意思,我明白了。” 李福晋年年避暑都是住在圆明园的长春仙馆,此地山环水绕,倒是风景极佳,只是地方略有些偏远。 宜萱与年福晋一同赶到长春仙馆的时候,额娘已经擦干了脸上的泪痕,但一双眼睛仍然是红肿的。 此刻过了最激愤的关头,额娘显然是已经冷静下来了。 宜萱会心一笑,便上前坐在她身侧,同时唤了额娘贴身伺候的丫头去沏茶待客。同时吩咐刘嬷嬷抱着盛熙去弘晋哪儿。 年福晋也选了靠近的一个圈椅坐下,用了茶,她并不说什么安慰的话,反而说了一句有点莫名其妙的话:“我曾听人说,李姐姐生弘昐阿哥是早产。” 李福晋也是一愣,嘴上只回答道:“是刚满七个半月。”说罢,眼底微微一黯,早产,或许也是弘昐三岁就夭折的重要原因吧? 年福晋笑了:“可巧了,我生四格格也是七个月多一点。” 宜萱听得心头咯噔一下,莫非当年弘昐的夭折也并非偶然吗?!她只看到自己额娘的拳头骤然攥了起来,她眼中迸射出难以掩藏的怒意,“昐儿他只是四爷的次子啊!”——庶出的次子根本动摇不了嫡长子的地位!! 宜萱见状,便道:“不管事实如何,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就算真的是她所为,也不可能找到证据了。”——其实弘昀之死,何尝是有证据的?若非阿玛疑心了,若非嫡福晋慌不择言口吐破绽,只怕也是要被时间所遗忘和掩埋的。 嫡福晋那时说得不错,她从未谋害阿玛的子嗣。她当初在生了弘晖之后,只不过是用了些微妙的手段,让额娘早产罢了。当时额娘身子的亏损本就没有完全将养回来,再加之早产,自然孩子格外体虚。而一个身体虚弱的孩子,会夭折掉,本来就很正常不是吗?! 一如之前的四格格,也是和当年弘昐一样,一场小病,便夺取了她的性命。 宜萱不得不承认嫡福晋在治理后院的手段,当然更厉害的是,她竟然没有被任何人查到任何证据。 年福晋眼中突然满是泪花,她伸手握着李福晋的手,道:“我与姐姐都曾被蒙在鼓里。现下,素毓愿与姐姐同进同退。” 李福晋郑重点头:“这番话,正是我想对妹妹说的。” 年素毓与李淑质的正式结盟自今日而起,直到年氏走到自己生命的尽头。(未完待续) 一百零三、嫡福晋的手段(下) 言情海 一百零四、郭罗妈妈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零四、郭罗妈妈 因得到阿玛允许,宜萱特留在圆明园中陪伴额娘几日。 两日后,身体恢复健康的嫡福晋在圆明园的桃花溪举办茶会,特意邀请如今在昌平一带避暑的各家福晋同乐。 只可惜如今不是桃花盛开的时节,倒是少了人面桃花相映红之景。不过此地的确甚是清凉宜人,是个办茶会的好地方。不过这个时代的茶会和后世的茶会大有区别,这种茶会源于西藏,喝的也不是茶,而是藏族传到满族的酥油茶。 不过当然了,茶会也不过是个由头,嫡福晋的意图不过是像要告诉那些曾经看她笑话的妯娌们:如今她又是曾经那个尊贵而又得到丈夫尊重的雍王府嫡福晋了。 故而今日来的福晋不少,诚亲王福晋董鄂氏、恒亲王福晋他他拉氏、淳郡王福晋纳喇氏、九贝子福晋董鄂氏、十三皇子福晋兆佳氏、十四贝子福晋完颜氏以及——十七皇子福晋钮祜禄氏。 到了最热闹的时候,宜萱已经退到了安静处。 嘉容笑着歪着脑袋,两把头上的鹅黄色流苏软软地扑在他粉白玉嫩的小脸蛋上,她笑嘻嘻道:“怀恪姐姐也觉得无聊是吗?” 宜萱笑了笑:“今儿主角是嫡福晋,我也懒得搀和了。”说着,睨了一眼华衣贵妇堆里雍容娴雅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今日的舞台是她宣布复出的表演。 只见茶会上,嫡福晋笑语恭喜九贝子福晋即将嫁女之喜,言下个月出阁之日一定奉上厚厚的添妆贺礼。 这番话,只叫九福晋青了脸,宜萱看在眼里。勾唇一笑,谁都晓得乌琳珠为什么会被只会给汉军旗赵世扬为妻。也难怪九福晋失了涵养,她的长女远嫁科尔沁,最后还客死异乡,她的小女儿也要如此低嫁,叫她如何不愤怒呢? 只听九福晋扬声讥讽道:“我起码还有个女儿!总比什么都没有的要好些吧?!” 九福晋话里的意思就是说,我起码还有女儿。可你呢。自打死了儿子,连个闺女都没有! 这话,无疑是在戳嫡福晋的心头痛处。 可嫡福晋脸色分毫未变。可见是演技与涵养较之从前都更上一层,只听嫡福晋微笑款款道:“我也有女儿,而且还有外孙儿呢。” 宜萱听了这话,不由撇嘴。——不过。宜萱也不得不承认嫡福晋说得没错,她是阿玛的嫡妻。自然也就是阿玛所有儿女的嫡母。这是千古礼法所定,谁都不能吃否认。 嘉容低声道:“我从以前就觉得,四伯母真的好虚伪啊。” 宜萱反倒释然地笑了:“这世间全然不虚伪的人又能有几个呢?”说着,她用自己的手背轻轻蹭了蹭嘉容热得泛红的小脸蛋。然后也是低声道:“除了小容儿你,这里只怕是没有第二个人了。”——是的,包括宜萱她自己。也不得不用虚伪来应对这样的贵妇云集的聚会。 嘉容展颜笑着,她吐了吐舌头:“我本来不想来的。这茶会,哪里是吃茶的?根本是用来说一大堆虚伪的话的!可额娘说了,这是你四伯母亲自邀请,不许不去!”说着,她嘟了嘟嘴,道:“我倒是觉得,还不如出去骑马打猎来得有趣呢!” 宜萱笑道:“你若是喜欢打猎,可以来我的鸣鹤园,后山那一片林子,虽然比不得木兰,可也有不少野兔雉鸡。” 嘉容一听,立刻欢喜地点头,“好啊好啊!求之不得呢!” 一场看似妯娌和乐的茶会,何尝不是暗藏勾心斗角?九福晋这样的,只是小菜罢了。 这不,十四贝子福晋完颜氏笑容可掬地打量了李福晋一眼,便对嫡福晋道:“到底是四嫂贤惠,四爷这不又添了一子,当真是久未见的大喜呢。” 嫡福晋面容依旧端庄亲和,她道:“李氏素来有福气。” 完颜氏笑吟吟道:“怎么不见抱弘晋出来?” 嫡福晋便微笑着吩咐身旁的太监道:“去把六阿哥抱住来透透气吧。” 李福晋原本一直保持着应有的仪态,也缄默着,不去拆嫡福晋的台,可这会儿却忍不住出声道:“嫡福晋,晋儿年幼体弱,如今又是三伏天了……” 嫡福晋扫视着这一片阴凉的桃花溪,以无可置疑的语气打断了李福晋的话:“就因为三伏天热,才要叫他出来透透气!小小孩儿,若是闷坏了,可怎么成?!” 其实,抱不抱弘晋出来,根本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李福晋不愿意自己的儿子被嫡福晋拿来卖弄显摆。所以才有如此还算客气的推拒之词,可惜嫡福晋当着如此皇家媳妇的面儿,又怎么肯失了自己的面子?! 宜萱见形势有些不妙,便急忙上前来,面带笑容对李福晋道:“额娘,六弟和熙儿这会儿怕是睡醒了,不如让女儿去抱来吧。”——当着这么多福晋们的面,违拗嫡福晋的意思,被碎嘴的传扬出去,肯定要说额娘不安妾侍之德了。 总之,身份是硬伤,尤其是众目睽睽之下的场合,是断然不能和嫡福晋唱反调的,否则吃亏的只会是额娘。 李福晋看着女儿的笑靥,只好生生咽下这口气,点了头。 宜萱朝嫡福晋做一个万福,便忙赶往长春仙馆了。 宜萱赶回到桃花溪的时候,嫡福晋正笑容款款与十三福晋兆佳氏一起饮着酥油茶,瞧着妯娌十分亲近。倒是她额娘闷着脸,颇有几分不快。宜萱也明白,才发生了之前那样的事情,额娘能不与嫡福晋起冲突已经是极高的忍耐力了。 两个乳母各自抱着孩子,跟在宜萱身后,亦步亦趋。 当两个粉嫩白胖可爱的孩子被抱到众多福晋面前的时候,着实惹人眼球。盛熙和弘晋现在都清醒得很,尤其是盛熙,他扑棱翅膀似的挥动着自己的胳膊,扬着一个大大的笑脸,咯咯笑了两声,便奶声奶气地唤道:“郭郭——妈妈!!” 宜萱恨不得捂脸,来的路上她已经纠正了好几遍了,居然还是叫成了“郭郭妈妈”。 好吧,其实应该是“郭罗妈妈”,这是满语,是外祖母的意思。宜萱知道额娘不开心,所以才教着盛熙这么喊人。 这时候十三福晋兆佳氏最先反应过来,便笑呵呵对嫡福晋道:“四嫂,那孩子是在叫你呢!” “额……”宜萱一愣,她倒是差点忘了嫡福晋这个正牌的“郭罗妈妈”。 十四福晋完颜氏面露不可置信之色:“他不是还没满周岁吗?怎么就会叫人了?!” 虽然嫡福晋心里不见得是高兴的,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颇为上扬的笑容,她语带自豪之色:“熙儿是带着祥瑞出生的,比寻常孩子聪明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那掬气一个和蔼的笑容,几步盈盈走到宜萱跟前,伸出双臂,便要去抱盛熙。 宜萱暗自一勾唇角,心想,嫡福晋怕是要出糗了。盛熙可从不会给不喜欢的人面子。 果然,嫡福晋的手才刚伸过去,乳母刘氏也是忙笑着要把怀里的小祖宗送往嫡福晋怀里。可惜了小祖宗不配合,反而扭了一个后脑勺给嫡福晋。 一下子,那场面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李福晋反驳嫡福晋的决定,嫡福晋完全可以强行施行。可对盛熙这么一个不满周岁的奶娃娃,那可就不成了。这么点的孩子,就算有错,那也是无心之失。若是长辈揪着无心之失去追究,那就是“不慈”。 而嫡福晋那么端庄贤惠的人,又怎么会不慈呢?! 所以,嫡福晋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收回了手臂。 这时候,十四福晋咯咯笑了起来:“我瞧着呀,盛熙应该是在叫他的亲郭罗妈妈呢!”说着,她睨了李福晋一眼,笑中带了几分讥讽地道:“不信,让李氏上去抱抱试试看?” 十四福晋的话刚落音,宜萱便亲自从乳母怀里把盛熙给抱了过来。 固然,按照十四福晋所说,的确能叫嫡福晋大大出糗一次,可那样一来,对她有什么好处?对她的额娘有什么好处?除了逞一时之快,完全没有半点益处!反而会叫人觉得雍王府后院真的内斗起来了,如此一来,也只会拖阿玛的后腿。 所以宜萱低头轻轻凑在儿子小耳朵上,呢喃了一声“乖”。 然后她朝着嫡福晋微微一笑,便将手中的盛熙往怀里送。 嫡福晋也是被宜萱的举动给惊着了,连忙去接过盛熙,却发现这个方才还半点面子都不给她的小奶娃娃,如今乖得一动不动,就那么被她稳稳当当抱在了怀里。 于是,嫡福晋露出了应有的和蔼笑容,对着一众妯娌们道:“这孩子,就是这般爱使小性子。” 十三福晋笑着,用满是宠溺的语气帮四福晋腔:“小孩子嘛,调皮些有什么关系?” 十四福晋撇了撇嘴,脸上颇有几分不甘愿,便走上前去,看了看在另一个乳母怀中的弘晋,便啧啧叹道:“我这小侄儿长得真俊俏!瞧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当真是像极了他生母呢!” 不过完颜氏这番挑唆的话,依旧没什么成效。嫡福晋面色不变地道:“是啊,弘晋长得最是肖似李氏。” 宜萱却随即一皱眉头,嫡福晋这话……似乎话里有话。(未完待续) 一百零四、郭罗妈妈 言情海 一百零五、大将军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零五、大将军王 完颜氏耳朵尖,嘴角忽然一扬,便道:“弘时和弘历长得都是像极了四爷,怎么偏生弘晋像生母呢?当真是与众不同啊!” 完颜氏的话才刚落音,人堆里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位李福晋好像是在外头诊出有孕的吧……” 宜萱瞧着李福晋的脸色嗖地青了,暗道一声不妙,便急忙走到额娘跟前,却笑盈盈对完颜氏道:“十四婶怎生把我给忘了,我长得难道就不像额娘了?何况,孩子长得像自己母亲,怎么能算是与众不同呢?这是寻常之事呀!” 脸上笑意盈盈,肚子里却把这个十四福晋给骂了个底朝天:皇家的血统,是不容掺假的!万一有这方面的脏水泼到额娘头上,哪怕没有丝毫证据,那也是够把人打落尘埃的了!而且方才嫡福晋,完完全全没有丝毫辩驳,反而是附和……不,更准确的说,隐隐她是在引导十四福晋朝哪方面去想的!! 心里虽然恨极了,却不得不承认嫡福晋的手段,当真是杀人不见血!! 十四福晋却呵呵笑了起来,她道:“我不过随口说说罢了!只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阿哥们,大多都是丹凤眸,突然见着个不一样的,难免有些惊讶罢了。” 见十四福晋竟然还死咬着这点不放,宜萱不由气得磨牙。这些个皇家的媳妇啊,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这时候,沉默半晌的李福晋淡淡开口了:“贝子福晋似乎记性不是很好,怎么忘了五阿哥弘昼的眼睛也是随了生母。还有诚王府的世子、恒亲王府的七阿哥、淳郡王府的六阿哥,可以说是不胜枚举的。怎么您都忘了?” 十四福晋脸色有些发黑,可偏偏没话反驳。 这时候。嘉容也跳出来,扬着自己的脸蛋道:“还有我,我长得也是更像额娘!十四婶没说我‘与众不同’?!”——比起李福晋淡然的态度,嘉容那毫不掩饰讥讽的语气,才真真是不给十四福晋半点面子。 不过她不给面子的话还在后头呢,只听她俏生生地道:“十四婶不就是想说,自己怀疑弘晋不是四伯的儿子吗?!你该不会是想离间四伯和十四叔吧?” 嘉容这话。自然是大大的实话。人人都瞅着十四福晋便铁青了脸色。可十三福晋嘴巴快,抢在十四福晋怪责之前,先出口训斥道:“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这丫头。越来越混不吝了!什么话都敢说!!” 十三福晋既然训斥了,十四福晋就没借口发作了。兆佳氏这一举动看似是对女儿凶,实则是护着她。 说罢,十三福晋还特意腆着笑脸向十四福晋赔罪:“我这个女儿。被我们家爷给惯坏了,嘴巴上一直每个把门儿的。总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呵呵,弟妹不会怪罪吧?” “不会!!”完颜氏只得把满腔的怒火咬牙切齿地咽了下去。 嘉容却回头冲着宜萱吐了吐舌头,一脸的得意之色。 宜萱笑呵呵道:“嘉容这脾性当真是像极了十三叔年轻的时候呢!”——像极了那个拼命十三郎,真真是一点也不怕得罪人。然后又赞道:“若是生为男儿。一定是爱新觉罗家的巴图鲁!” 这话嘉容听了,当场乐不可支。宜萱更瞅见,十四福晋的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似的了。 宜萱唇角一扬。暗道一声:活该!! 十四福晋当着这么多妯娌的面儿,可算是把脸给丢尽了!此刻不少人眼里都露出看笑话的神情。生生叫她恨不得喷血了。 宜萱只和额娘对视一眼,彼此都舒心地笑了。 宜萱笑着走到嫡福晋跟前,道:“熙儿沉得很,还是女儿来抱吧。”——她可不放心吧儿子长时间放在嫡福晋怀里——虽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嫡福晋当然不敢做什么对盛熙不利的举动。只是宜萱看着自己儿子那张苦闷皱着的包子脸,怪不忍心的。 嫡福晋从善如流,便忙把孩子还给了宜萱,她何尝不觉得这孩子脾性拧地慌呢? 盛熙一入宜萱怀中,就如鱼儿入了水,立刻咯咯笑了起来,撒娇地唤了一声“额娘”,开心地在她怀里拱了拱。 这把前后表情差距,当真是截然啊。 嫡福晋脸上有一抹不快之色滑过,不过也只有片刻而已,旋即她又是那个端庄优雅的雍王嫡福晋了。宜萱看在眼里,只掀了掀眉毛,什么话都没说。你不喜欢我儿子,凭什么我儿子要喜欢你? 小孩子就是如此,他才不会管你高不高兴、乐不乐意呢。熙儿能乖乖呆在嫡福晋怀抱里一刻钟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宜萱也是近来才发现,熙儿的确和普通的孩子不同,当然,宜萱只得不是他表露出来的早慧。毕竟早慧的孩子多了去了,算不得多罕见。熙儿的特殊之处在于,他的感知…… 没错,就是感知。他似乎能够感知到别人对他的情绪。譬如,嫡福晋并不喜欢他,所以他拒绝让嫡福晋抱。要不是宜萱哄着,只怕她不会乖乖入嫡福晋怀中。但是熙儿却很喜欢李福晋这个郭罗妈妈,所以方才刚来的时候才叫得那么雀跃。熙儿,只喜欢那些喜欢他的人。 宜萱怀里抱着孩子,又默默从茶会中央走到边缘位置上。朝堂上,她们的夫君各成派系,私底下,这些个福晋们,也各有各的算盘。表面上一排其乐融融,其实不过是口蜜腹剑罢了。用嘉容的话说,就是虚伪。 处在皇家,想不虚伪都难。但是虚伪的戏演得多了,宜萱也觉得累得很。 就在这时候,十七福晋钮祜禄氏悄然走到她面前,她脸上挂起一个亲切的笑容:“怀恪,我……我想私底下问你个事儿。” 宜萱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婶婶……好吧,她就是十七阿哥胤礼的嫡福晋。果毅公阿灵阿(已故)的女儿。算得上是出身极为显赫的八旗贵女了。她的父亲,还是十贝子的胤俄的亲舅舅,只不过十七阿哥并未因此就靠拢到八爷一党去。 看着这位年轻貌美的十七福晋,宜萱忽然想起和十七叔约定到自己鸣鹤园的日子,可不就是明天了吗?莫非十七福晋是为这事儿来问她的?便忙挂起笑容道:“您尽管开口。” 十七福晋表情却似乎有些局促,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才以极低的声音开口道:“我想问的是……你是吃了什么好东西。才怀上的?” “啊?!”宜萱长大了嘴巴。她万万没想到,十七福晋居然问这个。 十七福晋却被宜萱这一“啊”给下了一跳,她见左右并无人被吸引过目光。才松了一口气,便忙拉了宜萱去了更偏僻安静的地方,她脸上有些燥红:“我、我也实在是没法子了!!我什么药都吃过了,什么神佛菩萨的都拜过了!可是。还是没能怀孕!!我和你十七叔成婚都已经快七年了!” 说着,十七福晋都想哭了。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会生了!可是府里的两个格格也一样没有怀孕过!真真是把她给愁死了! 宜萱好不容易才恢复了正常状态。讪讪笑了笑:“可是我也没刻意吃什么呀……” 十七福晋听了,顿时失落万分,她长长叹了一口气,低低道:“我也是糊涂了……你那是有福气。” 看着身形萧索的十七福晋。唉,皇家媳妇也不容易啊。不过她想了想,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十七叔正是年轻的岁数,十七福晋也是如此。瞧着都是健健康康的样子,怎么偏生就没有孩子呢?!难道是十七皇子太冷落嫡福晋了?那天在行宫里,十七皇子就是单独一个人去给德妃请安,却没有带着自己的嫡福晋去,这就难免让人担忧他们的夫妻关系了。 不过宜萱替他们担忧了没多一会儿,就见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来,他朝着茶会中被孤立的十四福晋完颜氏打千儿请了安,满脸都是兴奋之色:“福晋,大喜啊!!” 十四福晋心情正不好着呢,突然有人说什么“大喜”,她能开心吗,当场就剜了那太监一眼:“冒冒失失,像什么样子!!”——而大喜这种事儿……估计人人都怀疑,是不是十四阿哥的侧福晋或者哪个侍妾有喜了? 可没想到,那小太监却道:“真的是天大的喜事啊!皇上下旨,封十四爷为抚远大将军,带兵三十万,出征西北,迎战策妄阿拉布坦!!” 宜萱心中咯噔一下,她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没错的,的确是康熙晚年的时候,加封了,十四贝子为抚远大将军,命他领重兵出征,俨然是将他视为皇太子的首要人选了!!这同样也是阿玛通向皇位的最后一个危机! 十四福晋也是被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晕了,她急忙问道:“你说得可是真的?!” 小太监道:“千真万确!奴才纵然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编造圣旨啊!” 十四福晋听了,花枝招展地笑了起来,下巴也扬了起来,俨然全场福晋中,她才是最尊贵的那一个!! 一时间,众人忧心忡忡,尤其是雍王福晋和十三福晋,神色分外凝重。 十四福晋笑了一通之后,便红光满面地对四福晋道:“看样子,万岁爷还是最看重我们爷一些!不过四嫂也别忧心,四爷可是我们爷的亲兄弟呢,将来必然会照拂他亲哥哥的!” 嫡福晋的面色有些阴沉。 十四福晋却恍若没瞧见,反而继续笑呵呵道:“我得回去好好瞧瞧,就不陪四嫂喝茶了,改日再会。”说罢,她没等嫡福晋点头,便拂袖而去。(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零五、大将军王 言情海 一百零六、女中枭雄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零六、女中枭雄 大将军王终于走上了历史的舞台。 茶会也不欢而散。 宜萱默默踱步地跟随者额娘回长春仙馆,却在馆外正好碰见了她阿玛,便忙和额娘齐齐复审见礼。 雍王的眉头是紧紧锁着的,可见是圣上突如其来的圣旨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进了馆内,额娘亲自奉的香茗,阿玛也只是撩在一旁,完全无心喝茶了。 宜萱沉思了一路,如今心头总算明了了几分,倒不是她比自己的阿玛还要聪明,一则是当局者迷,二则是她知道未来的历史,自然比这个时代的人更能够快速想到关键。 便微笑道:“阿玛不必忧心,圣上此举,只怕是早有预谋了。” 雍王沉重地点了点头:“不错,圣上必然是早有这个打算了——”微微一顿,他攥紧了拳头,道:“我竟然没有防备到这一点。” 宜萱笑着道:“圣上既然是早有打算,阿玛就算是防备也改变不了。” 见雍王面色愈发低沉了下去,宜萱轻声道:“只是——阿玛别忘了一个人……” “谁?” “年、羹、尧。”宜萱一字一顿地道出。 雍王听了,先是一愣,随后瞬间大喜:“我怎么忘了这茬了?!是啊!是啊!!年羹尧!!哈哈,本王的亮工啊!!哈哈哈——” 看着大笑不止的雍王,李福晋纳闷极了。 宜萱只简单地对她解释道:“川陕,是西北粮道所在。”——也就是说,京中的粮草想要运达青海就就必须经过年羹尧辖下的川陕之地!!也就是说,年羹尧能够扼住西征大军的粮草!!若是没有了粮草,那么打仗。就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李福晋眼睛一亮,霍然开朗。 宜萱微笑地看着甚少如此开心的阿玛,便道:“阿玛现在明白,圣上心目中属意之人到底是谁了吧?” 雍王拍着大腿,叹道:“只是有些不敢置信罢了!”——汗阿玛将胤祯这匹不安分的野马放了出去,但马缰绳却已经事先送到了他的手上。 宜萱安心之余,却也不得不惊叹皇帝的平衡手段。圣上给阿玛安排了得力的帮手。也放出去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同样也叫八爷一党在朝堂肆虐。他明明可以轻松翦除这些,却没有这么做。他在让阿玛能够在他百年之后顺利即位的同时,也限制着阿玛。只要他活着一日,阿玛就动摇不得他的位置。 心里到底有些叹息,不过想着,身为一个帝王。能够为儿子做到这些,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 解决了阿玛的担忧。宜萱便提出了明日要回鸣鹤园去。 雍王一听,却立刻道:“这不是京中,没那么多规矩,多在这儿住几日。好好陪陪你额娘!”他的目光看向李福晋,忽的眼底滑过一抹愧色。 宜萱笑道:“可是女儿和十七叔约好了明日请她到鸣鹤园一游,怎么能在食言呢?” 雍王一愣:“你怎么和老十七走得近了?” 宜萱回答道:“前儿把二十一叔送回行宫。女儿便想着,既然进了行宫。当然不能不给德娘娘请安,所以便去了,结果德娘娘午睡没见着,倒是碰见了刚从殿中出来的十七叔。” 听了这番话,雍王脸上露出几分不悦之色,宜萱心知肚明,他是对谁不悦。便继续道:“十七叔倒是个儒雅的人,难得又谈得来。女儿新修好的鸣鹤园,又有几处新落成的水榭、水阁,便想请他提名。” 雍王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徐徐道:“为父有你十三叔就足够了。” 宜萱听了这话,不得不暗赞自己这位四爷爹的厉害,她还什么都没明说呢,阿玛就看透了她这番举动的意图了。便甜甜笑道:“阿玛如今只是掌管户部和兵部,有十三叔这个么一个得力的兄弟自然是足够了。但日后若是您要掌管六部,又怎么够呢?” 雍王随即瞪了宜萱一眼:“这种话,不许胡说!!”——掌管六部??雍王自然是有此心的。自从明太祖朱元璋废黜丞相制度以来,便是由皇帝亲掌六部!!宜萱的意思很明白,雍王自然听得更明白。故而,他虽是训斥的语气,但眼底却难掩那份渴望之色。 宜萱道了一声“是”,便不做声了。 忽的,雍王却含笑道:“老十七虽然年轻浮躁了些,但品行还是不错的。”——没有因为自己的嫡福晋是老十的表妹,就靠拢老八一党。 宜萱抿嘴笑着:“阿玛慧眼识珠。” 到此,雍王似乎已经有了主意,便将此事撂下不再多提,他侧脸看着一直沉静的李氏,语气不由放柔缓了几分,他道:“弘晋,是本王最喜欢的儿子,你放心即可。” 李福晋一怔,随即便明白了自己丈夫的意思。方才的茶会,是摆设在圆明园里的,发生的事情,他这个圆明园主人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呢?所以才又这番话,意思是他丝毫不疑心弘晋的血统。 李福晋宽慰地一笑:“妾身也没想到十四福晋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其用心之歹毒,可见一斑。 雍王冷冷一笑:“老十四家的——哼!”他只有这么轻蔑地一哼,随即却嘱咐李氏道:“嫡福晋如今也不是从前的嫡福晋了,你自己要小心些。” 宜萱暗暗一笑,阿玛看样子也晓得是嫡福晋故意引导十四福晋往哪个方面去想的。若换了从前,嫡福晋还是那个得到阿玛真正尊重的嫡福晋,阿玛必然不会有丝毫怀疑她。但现在不同了,她在阿玛心目中只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罢了。 雍王的这番话,也叫李福晋心头一松。她最害怕的就是,嫡福晋会像以前那样深得四爷的敬重。可四爷如今这番话,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 李福晋眼中不由含了泪:“也请四爷,千万不要忘了。咱们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雍王心底一恸,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日在含晖堂中,李氏那双悲愤交加,却不得不忍下一切痛苦神色。于是,便郑重点了点头。李氏……是为了他、为了大局,才肯如此打落牙齿和血吞。 李福晋欣慰地笑了笑,然后郑重做一个万福。“爷还是去年妹妹哪儿吧。” 雍王一愣。 李福晋含笑道:“妾身不是赌气。只是明白一点,从今往后,年羹尧对您很重要。”——为了保证年羹尧永远忠心耿耿。雍王势必要加倍宠爱年氏,才稳妥。 雍王自然不会听不懂李氏话中的意思,眼底不由地便闪过一丝别扭之色。他素来是朝堂后院分得明晰,如今却不得不靠女人来安抚朝堂。实非他所愿。不过幸而,年氏还算趁他心意。多宠爱几分倒是也不算违心。 李福晋却已笑着吩咐宜萱去送自己阿玛出长春仙馆了。 刚出了馆外,雍王看了看温柔娴静(你确定?)的女儿,面露欣慰之色,茶会上的一言一行。都在他的眼线注目之下,雍王自然清楚女儿在茶会上竭力调和的举动。不由心怀安慰,他这个女儿真的是长大了。懂事了,甚至在政治上。都能帮助他一二了。 雍王柔声道:“你和你额娘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也都明白。” 阿玛甚少有这样柔情款款的语气,宜萱听得心头一暖,便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女儿还是明白的。” 雍王眼中有一丝怅然,“是啊,连你这般识大体,可福晋却——”话只说到一半,但是他眼里的怒意却已经掩藏不住了。——若是弘晋的血统受到质疑,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自然是李氏,可是嫡福晋莫非忘了,若是一顶绿帽子扣到他的脑袋上,老八一党又岂会放过这样编排他的好机会?!! 雍王这些话没有说出口,他只冷冷道:“福晋早不是从前的福晋了。”——她如今,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竟然丝毫不顾自己丈夫的颜面!! 宜萱淡淡道:“嫡福晋从前有自己亲生的孩儿,如今没有,所以不同。”——所以嫡福晋一想到有朝一日,所有一切都将属于李福晋和她的儿子,自然就按捺不住妒意。嫡福晋原是个智谋极其果人之辈,可惜了,一妒忌,便会做出不明智的事情来。 雍王听了,冷冷哼了一声:“你只管小心着些就是了,她能对自己狠得下人,对旁人自然不必多说!!” 宜萱心中暗暗一笑,果然以阿玛的心智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而这一点,才是嫡福晋形象在他心中彻底坍塌的关键。宜萱可以确定,嫡福晋再也没有机会从阿玛心中站起来了。 便微笑道:“女儿想起数日前之事,也仍然觉得心有余悸。嫡福……他晋若生为男子,必是一方枭雄。”——可惜她是女人,再多的智谋也只能用在后院方寸之间,无法施展开来。而在小小的方寸之间,计谋用得太多,早晚是会被人看出马脚来的。常在河边走,哪儿有不湿鞋的道理?何况,她的阿玛也不是个轻易被糊弄的人。 如今,他晓得自己被嫡妻蒙蔽了这么多年,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 “枭雄?!”雍王只冷冷哼了一声,虽不做什么评价,但他的语气和眼神已经足矣说明一切了。 雍王的语气是不屑的语气,眼神也是轻蔑的眼神。在宜萱眼里,嫡福晋堪称女中枭雄。但这位历史上大名鼎鼎四爷,却不认可。因为和他相比,谁能当得起枭雄二字?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不屑。 早年,嫡福晋的确做到了嫡妻应有的贤惠,所以雍王渐渐相信了她,渐渐对她深信不疑。正是因为有早年那些充足的铺垫,以及弘晖之死带来的他对嫡妻愧疚,雍王不会被自己的女人给蒙蔽了这么多年。(未完待续) 一百零六、女中枭雄 言情海 一百零七、西施乳壶(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零七、西施乳壶(上) 这时候,侧前方依依杨柳林中传来谈话之声…… 那是弘时的声音,他叹着气道:“十四叔出征青海,对我才是最不利的。” 宜萱听得一脸疑惑,却见自己阿玛面色沉寂了下来,叫人无从察言观色了。平日里,她经常能从阿玛的脸色看出他的心声,那是因为阿玛没有对她刻意掩饰的缘故。 只听弘时继续道:“看样子,我是不可能成为世子了。这般形势之下,阿玛需要用年羹尧来遏制住西北军的粮道,如此,就必然不会再请立世子了。” 这下子宜萱听明白了,若是弘时成为了世子,就很有可能动摇年羹尧的忠心。年羹尧也不是那种无欲无求的,雍王无嫡子,这点恰恰是让他高兴之处,他自然巴不得自己妹妹给雍王生儿子,然后被立为世子。 只不过——宜萱有些心焦,你妹的这些话私底下没人的时候说说也就是了,可偏偏被阿玛给听见了!宜萱急忙去看阿玛的脸色——可是她竟然从阿玛眼中看到了一丝欣慰和赞许!! 这下子可把宜萱给弄懵了。 这时候又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三阿哥既然明白这点,就要适时地放弃,才会有所得。” 那是……子文的声音……宜萱怔怔立在长春仙馆外的海棠树下,失神良久。 子文又道:“三阿哥这几次面圣,表现得愈发少年老成,但是老成不见得全然是好事。” 弘时听了,有些不解:“此话何意?” 子文笑道:“圣上最喜欢的便是‘平衡’二字,三阿哥越是成熟,那表示更超越了四阿哥一层。从前圣上为了平衡三阿哥和四阿哥的生母身份差距。所以将让四阿哥入宫读书。可如今新的差距又出来了,只怕圣上为了平衡,便会更加宠爱四阿哥这个孙儿了。” 此话一出,弘时沉默不语。 而雍王却眯起了眼睛,露出几分危险之意。叫宜萱看得心头一跳,子文这番话可谓是一针见血地戳到了点子上——他有这般过于常人的*——显然已经叫阿玛为之忌惮了。 片刻后,弘时又开口了。他叹着气道:“汗玛法用得着这样吗?对我都用其平衡之道来了。有那个必要吗?” 子文道:“若是只是寻常皇孙,当然没必要。但若是未来的帝子,就很有必要了。” 然后。两人齐齐默然,没有再出声。 雍王却轻声对宜萱道:“你回馆内吧。”说罢,飘然而去。 宜萱看着阿玛背影远去,二话不说。提着裙子便跑进了柳林中,那叫一个百米冲刺。也真难为宜萱。穿着花盆底,居然还能跑出这么个速度来。 当宜萱气喘吁吁看着柳树下,气定神闲的两个少年也正笑盈盈看着她。 宜萱气恼地道:“你们知不知道,在柳林外头——” 弘时淡淡道:“阿玛在偷听。” 宜萱当场傻眼在了那里。她目光往后一挪,看到了矗立在子文身后的……三首。顿时,心中了然。随即气不打一处:“合着你们是故意让阿玛听到那些话的?!你就不怕阿玛生气?” 弘时笑着摇头:“阿玛应该并没有生气吧?” 宜萱一噎,却只能点头道:“他的确没生你的气。反而我瞧着还有几分赞许之色呢。可是、可是——”宜萱看了看依旧风轻云淡的子文,他的唇角反而扬起了一抹笑容,那笑有些得意。 宜萱被他的笑容给气着了,当即便吼道:“子文!你知不知道你方才的话,已经叫我阿玛生了忌惮之心!!”——根据历史上记载,她的四爷爹、雍正皇帝,可绝对不是个心胸宽阔的人!也绝对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若不是祖制有嗣皇帝不得杀兄弟的条例,只怕那一串跟他作对的八*九十十就不只是被圈禁到死那么简单了!!! 子文微微一笑,语气温润如常地道:“不妨事。” 尼玛不妨事你妹的!!!你特么到底知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啊!最严重的不是四爷对你忌惮了,而是你明明知道四爷对你忌惮了,居然还不当一回事!!!作死也没有这么作死的啊! 子文看着宜萱那副气得冒烟的表情,忽然展颜笑了,笑得如春花秋月般灿烂。一个美男子,笑成这样,那绝对是足够让无数花痴女尖叫的了,可落在宜萱眼里,鼻子都要冒烟儿了。 这时候,还是弘时出言劝慰:“二姐,你也别太担心了。阿玛忌惮的一个人,首先想的必然是收服此人,若是不能收复才会动杀心。而子文是我的伴读,已经是我们雍王府的人了,所以自然不在话下。” 宜萱听了,嗖地明白了。她看着子文那狡黠的笑容,忽然更明白了,子文此举,试探的不是阿玛,而是她!!!她那一系列气恼的举动,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心意。 想到此,宜萱脸红得厉害。她还以为年初在国公府的那一席话,已经斩断了一切,却没想到子文根本就没死心过!!可转念一想,她自己又何尝是真的死心了?? 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心。宜萱也是如此,她管控不住心,所以选择管控自己的行为,选择不和子文接近。可眼下,她焦急气愤之下,竟是连行为都有些失控了。 子文是弘时的伴读,自然这几日都在圆明园中,可是他却没有来找她。他忍耐了数日,却选择以这样“巧合”的方式和她碰面,而且一碰面,就逼得她自己暴露了自己的心。 宜萱心中有点恼羞成怒,狠狠跺一跺脚,扭头跑回了长春仙馆内。 翌日晨,宜萱似是落荒而逃一般离开了圆明园,回到自己的鸣鹤园中。 刚进入宜娇堂。薄荷就急忙禀报说:“十七爷一大早就来了!偏生您不在,奴才只好自作主张请了二格格接待……”说着,薄荷急忙请罪,“奴才知道不合规矩,可是……” 星移么?唔,她的大姨妈现在应该已经走了,想必没多大问题。 宜萱笑着道:“权宜之计。未为不可。”说着。便问十七叔先下在何处。 薄荷忙道:“这会儿已经去了湘莲湖边。” 宜萱只得忙换了身衣裳,便乘肩舆往湖边去。之间湖边水榭上,胤礼正坐在石墩上。手里正把玩着一个小巧玲珑的西施壶,正仔细观摩着,俊逸的面庞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果然是荆溪惠孟臣所制的紫砂壶!!” 那西施壶。是一种样式简洁、线条流畅柔和的小型紫砂壶,眼前被捧在胤礼手中的是个只有婴儿拳头般大的西施壶。不过宜萱对于这种一壶都不够解渴的泡茶工具没有半分兴趣。可见是星移顺手拿出来待客的。 那壶……宜萱只依稀记得是她生日时候收到礼物,至于是谁送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十七叔万福!”宜萱莲步走来,见了礼。 胤礼欣喜之下。已然不似平常那般温润平和,他急切地问道:“怀恪,你是从哪儿弄来这么个好东西的?” 宜萱看着他如见至宝的模样。心中暗道这才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嘛,之前在行宫见他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温敦儒雅。叫人有些惊讶呢。便抿嘴笑道:“我也不记得了是谁送的了。” 星移已经盈盈朝宜萱行了个万福,道:“奴才随口吩咐取套茶具来,没想到竟然把制壶大家惠孟臣的西施壶给取了出来。” 宜萱笑着道:“既然是个壶,自然是要用了喝茶的,没什么不妥。” 捧着西施壶的那位皇子殿下也忙不迭地点头道:“不错不错,这等雅物,必要长年累月,经茶水泡、手摩挲,才会渐有古玉之色,方算是世间珍品。” 话说,怎么倒腾紫砂壶,宜萱是不懂的,但这只西施壶,的确小巧可爱,又圆润古朴,若是拿在手上,也的确是个不错的把玩之物,不过当然了宜萱最喜欢的紫砂壶并不是西施壶,因为看久了便觉得单调了些。 宜萱便道:“西施壶虽好,不过我倒是更喜欢松鼠葡萄壶。”——宜萱对于紫砂壶不深了解,也亏得有怀恪的记忆,才晓得一些经典的品类样式。她自己也有这么一只松鼠葡萄壶,是个圆肚的样式,壶形比西施壶大好几倍,泥色紫红,葡萄藤曼缠绕壶身,叶片肥厚,硕果累累,而壶盖上一只松鼠顺藤而上,十分喜人。 此话一出,胤礼却不客气地道:“花俏不堪!这紫砂壶还是要愈简愈好,其最佳者莫过西施壶!” 宜萱耸耸肩,好吧,这种东西,果然还是一个人一个眼光。所以她也不欲反驳这个小叔叔的话。宜萱意欲亲近这位十七爷,除了想帮自己那四爷爹,其实更希望能够可以正大光明叫她拿来养眼的美男!子文……那是肯定不行的。可这位美男,是她亲叔,没人敢乱想,跟没人敢胡诌什么。当真是安全又保险。 宜萱对什么紫砂壶兴趣不大,可这位可是开了话匣子,他指着手中的壶道:“这只西施壶,就是紫砂壶中的绝品!你看这壶把手,便是西施纤细的腰肢,壶嘴便是西施的口!啧啧,当真是无处不精美啊!” 宜萱死死盯着那个装满了水都不够拿来解渴的紫砂壶……尼玛她是知道这叫西施壶,但特么地真看不出壶把像西施腰,壶嘴像西施嘴的!莫不是古人的想象力都这般丰富?! “怀恪啊,这西施乳壶你可要好好收藏着啊。”胤礼说是让宜萱好好收藏着,可他还是不住地捧在手里摩挲,半点没有撒手的意思。 不过宜萱听在耳朵里的可不是收藏二字,她惊讶地问:“西施乳壶?!” “是啊,怎么了?”胤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这个大侄女,“这西施乳壶,平常都是简称做西施壶的。莫非你不晓得?” 宜萱低头盯着他手里的壶……额……那形状还真特么有点像那个什么的……乳…… 她这个十七叔手里正摩挲着那所谓的西施乳壶……还是一副喜欢得恨不得亲一口的样子……额……少儿不宜的画面在宜萱脑海中闪过…… “这到底是谁发明的啊!”宜萱嘴角抽搐了起来,这些个古人啊,她还以为他们都很保守呢,原来开放起来当真是叫她这个现代的都有点招架不住啊!! 胤礼脱口便回答道:“是前明万历年间,紫砂壶大师徐友泉所创。” 虽然连这位皇子都尊称这位徐友泉一声“大师”,可这号人物宜萱真没听说过。不过却不妨碍她在心底里吧这位所谓的“大师”定义为色鬼。尼玛的,要不是色鬼你仿造劳什子的西施乳来造一个壶啊!而且这小型紫砂壶可都是常常拿来方才手里摩挲的……额……(未完待续) ps:第三更~~ 一百零七、西施乳壶(上) 言情海 一百零八、西施乳壶(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零八、西施乳壶(下) 这位年轻十七皇子殿下当然不会读心术,自然也不晓得这位比他还大两岁的怀恪侄女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可以肯定是,就算他晓得宜萱心里在想什么,也决计不舍得把手中的宝贝西施乳壶给摔了。 “十七叔,您要是真喜欢,侄女就送给您好了。”——她这辈子绝对不会用西施壶来喝茶了!! “真的?!”十七爷却是乐坏了,恨不得手舞足蹈庆祝一番。兴奋之下,竟然是连推拒的词儿都没有,估计他是怕自己一客气,再把这宝贝壶给客气没了。不由欢喜地两手都摩挲着那西施壶,一副如获至宝的模样。 宜萱有点不忍直视,便吩咐身后的薄荷道:“拿个锦盒来装好。” 十七爷却道:“不用了,我手里拿着就成了!” 宜萱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这壶滑不溜丢的……(额……貌似有歧义啊),万一您一个不小心给摔了,您可没地哭去。” 这位十七爷听了,很是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恍然回过神儿来:“什么‘没地哭去’?!我堂堂皇子,怎么可能哭?!” 宜萱挑挑眉,哭不哭可跟您身份没区别……话说人这辈子,又谁是没哭过的?哪怕九五之尊也不能例外,何况你一皇子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那叫人浮想联翩的西施乳壶还是被装进了锦盒里。 十七爷的智商也恢复正常了……o(╯□╰)o,自然也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啥的,便指起来狼毫,仪态潇洒儒雅,含笑道:“看样子。我得好好写几个匾额,否则还真对不起那西施壶呢。” 刷刷刷,大笔一挥,此榭便“宜芙水榭”。宜萱看得点头,很是满意,我金宜萱的芙蓉水榭——虽然十七爷不是这个意思,但不妨碍宜萱这么定义。 大笔又是一挥。与星移所居住的息心阁遥对的亭子便是“忘忧亭”。东面新落成的掩映在奇树佳木中的二层阁楼便取名做“挹翠阁”——那字音同“亦”,千万别跟某格格似的念成“把”。 最后是凌驾在湖上的九孔汉白玉桥,名为“玉带桥”! “名儿还都算雅致。这字——却是有些配不上!”浑厚的嗓音从宜萱耳后响起。而敢说这般数落皇子话的人,还能是谁?!当然是皇四子雍亲王了! “阿玛?”宜萱惊讶地望着出现在水榭中的人,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那边搁了笔的十七爷已经忙请安问好了,他似乎有些局促和紧张:“四哥。您怎么也不叫人通报一声?” 这话正是宜萱想问的,她蹲一个福。也笑吟吟打趣道:“是啊,您突然冒出来,真够把人吓一跳的!” 雍王今日只穿寻常家服,面容也十分淡然随意。徐步走入水榭中,道:“不过是路过,就进来瞧瞧了。没想到老十七也在。” “额……”宜萱眨眨眼就,您老不知早就知道十七叔今儿要来鸣鹤园吗?虽然心中腹诽了一下。她可没胆子拆自己老子的台。 雍王又瞥了一眼石桌上的字,便道:“这几个名,尚以留用。不过不必急着装裱挂上,回头我给你重写一份。” 宜萱暗暗吐了吐舌,得,这真够不客气的。 不过胤礼却丝毫没有不满之色,反而有些讨好地道:“弟弟也是正愁自己的字拿不出呢,汗阿玛这么多儿子里,唯独四哥的字是最好的。” ——其实胤礼的话也不是虚话,论字体,的确皇族里都不见得谁比四爷写得更端方。 雍王“嗯”了一声,毫不脸红地收下了这番恭维,随后便对胤礼道:“我知你读书骑射都学得不错,但是性子还得再打磨几年,到时候必堪大用。” 这番话,雍王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白。意思就是,你乖乖等几年,等我做了皇帝,到时候会用你的。 胤礼自然也听得明白,他有点失落,可又有些期盼…… 下午过半十分,因十七福晋有事儿派人来请,胤礼只得遗憾地早早告辞了去。 雍王回头对自己女儿幽幽道了一句:“老十七子嗣很是艰难。” 宜萱耸耸肩,人家自己都不着急,你着急个啥?不过……这个历史上的十七爷,好像真的是没有儿子的……额,这的确是个问题啊,估计是年轻的时候不晓得着急,等完了,着急了,像制造个崽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看样子下回见面,得劝劝他才好。 不过雍王爷也不觉得老十七会绝嗣,所以只随口提了这么一句罢了,转头看着女儿若有深思的模样,便问:“听说熙儿会叫人了?” 一问到自己儿子,宜萱立刻没心没肺地把自己那位美男小叔叔给抛诸脑后了,兴奋地点头道,又忙吩咐乳母把盛熙给抱过来。 这个时候,熙儿睡饱了午觉,也喝足了奶,嘴里正吐着奶泡泡,一双机灵的大眼睛分外炯炯有神。 宜萱亲自将熙儿抱在怀中,拉着他软软嘟嘟的小手,指着四爷爹,道:“熙儿,这是你郭罗玛法。” 雍王爷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外孙,不觉中,唇角含了难得一见的笑意。 不过今儿这位小祖宗可不怎么配合了,他抿着嘴唇,什么也不叫。 “额……”宜萱只得再度戳戳他的脸蛋,“熙儿快叫‘郭罗玛法’!” 盛熙大约是被戳得不耐烦了,脑袋一扭,便埋进了宜萱怀里。宜萱气结,便咬牙切齿地威胁道:“你还想不想要玉了?!” 盛熙一听,立刻抬起头来,仰着粗短的脖子看着他额娘那双怒瞪的眼睛,他应该是听懂了,所以撅起嘴巴来,一脸委屈的表情。 但他还是没骨气地选择了屈服,回头看了看雍王。嘟着嘴巴道:“郭郭玛法!” 宜萱用手背蹭了蹭儿子的小脸蛋,纠正道:“不是郭郭玛法,是郭罗玛法!!” “郭郭玛法。” “郭罗玛法!!” “郭郭……” 宜萱气得一口气给他纠正了五遍,这个小兔崽子,是存心的吧?!反正她是感觉不出来那个“罗”字到底有多难念! 最后估计盛熙也是烦了,不情愿地叫对了:“郭罗玛法!” 雍王听了,淡淡“嗯”了一声。“熙儿喜欢玉吗?”说着。便解下悬在腰间的雕松鹤延年的墨玉玉佩——此玉的色泽当真如墨一般漆黑,却有一层光润的色泽,就如黑珍珠一般。下头悬着金黄色的流苏。倒是相得益彰。 玉佩被雍王送到了盛熙胖脸前。 盛熙歪着脑袋瞅了一会儿自己眼前的这个乌漆墨黑的东西,然后不屑地扭开了小脑袋。 “额……”宜萱瞅见自己那四爷爹的老脸……黑得跟那块墨玉差不离了,见状,忙笑嘻嘻道:“那个。阿玛,女儿替熙儿收着就是了。” 可四爷却犯了脾性。攥着墨玉玉佩的手一反,便拍开了宜萱的手,然后更往前送了几分,直接贴在盛熙肉嘟嘟的小手上。板着脸孔,沉声命令道:“拿着!!” 宜萱很黑线,我说。父上大人啊,您老都已经是不惑之年了。居然跟一个小奶娃娃置气?! 不过,还好,盛熙张开小肉手,麻利地就给接了过来,也不晓得是不是被四爷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给唬住了。 宜萱见状,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只听吧唧的一声,那玉佩掉地上了。 宜萱心跳都慢了半拍,急忙弯腰给捡了起来,然后讨好地看着脸色又黑了的四爷大人,讪讪道:“小孩子手太小了,拿不稳……”——幸好,没给摔碎,否则四爷大人估计要翻脸了。 “哼!”四爷的回答,只是这么一哼,却充分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分明是那小兔崽子摔在地上的。 宜萱便腆着笑脸问道:“阿玛,您……该不会是生熙儿的气了吧?” “不会。”四爷大人淡淡回答道。 得,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伴着一张冰山脸说自己没生气,那分明是口是心非啊。 四爷一走,宜萱关起们来就忍不住开始教训自己的小崽子了。 你丫的知不知道你得罪的人是谁啊?! 你丫的知不知道他将来又会是什么人物啊?! 你丫的是不是存心的?! 你丫的是不是屁屁又痒了?! ……吧啦吧啦吧…… 宜萱破口教训了一通,却看到盛熙趴在床榻上,撅着小屁股,呼呼睡着了! 你丫的把我的话当成催眠曲了?!宜萱恨得磨牙,真想一巴掌趴在他那小屁股上,把他给揍醒了。可最后,宜萱只能自我安慰,老娘一成年人,不能跟一个奶娃娃计较!! 这时候,听见内室无声,薄荷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格格,时辰不早了,是否传膳?” “传!”宜萱毫不犹豫地道,光顾着训这小兔崽子了,都忘了居然已经天黑了。宜萱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果然已经瘪了…… “是!”薄荷松了一口气,主子肯吃饭,说明没气进心里头去。 流水般上了晚膳,宜萱看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不由暗自吐糟了一下这*的生活,然后拿起象牙箸,开始享受这*的生活。 当她就着杏汁燕窝吃木犀糕的时候,盛熙睡醒了,她趴在小榻上,用一双满是渴望的眼睛瞅着,小鼻子哼哧一下,然后舔着自己的手指头,撒娇地唤了一声“额娘”。 宜萱又夹起一块木犀糕,睨了一眼盛熙,问道:“想吃了?”——盛熙虽然还没断奶,但一些流质食物和柔软的糕点却早已成为他日常重要的美味了,尤其是这木犀糕,香气四溢,柔软甜腻,正是他最爱吃的点心。 盛熙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额娘。 宜萱哼了一哼,不客气地将木犀糕塞进自己嘴巴里,大口咀嚼咽下,然后对盛熙道:“没门!” 盛熙满眼泪花,跟地里的小白菜似的,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哗啦啦地流口水。(未完待续) ps:第一更奉上~~求粉红票求推荐票! 一百零八、西施乳壶(下) 言情海 一百零九、年氏(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零九、年氏(上) 盛熙的周岁礼,宜萱原打算就在新落成的鸣鹤园里办了,不过嫡福晋却特意发话,要亲自给她的“外孙”在圆明园里办抓周。宜萱本不想这么麻烦,可惜连阿玛也发了话,便有些无可奈何了。 自打嫡福晋宣布“病愈”,从佛堂走出来,便愈发热络地与各家嫡福晋们往来,交际也愈发广阔,更时常去行宫给德妃、佟贵妃请安问好,十分勤快。只是,失去了半年的管家之权,却依旧是在两位侧福晋手里抓着,阿玛也未曾发话叫她重新管家。 所以,嫡福晋自然有些急了。别的皇子家,哪个不是嫡福晋掌家?这不但关乎权利,更关乎颜面。所以她要为自己造势,展现自己的八面玲珑,重新树立起她原本贤德的形象。如此一来,借用外借的舆论来质疑雍王府侧室管家的不合规矩之处,那样她就可以借机夺回管家之权了。 宜萱从盛熙的周岁礼中品读出了嫡福晋的意图。 李福晋倒是还能平静处之,“毕竟当初是以嫡福晋卧病为由,让我和年氏一同打理王府内务的。如今谁都能看到嫡福晋身板健康,所以管家之权是早晚要回到嫡福晋手里的。” 宜萱点头道:“不错,其实她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耐心等一等,阿玛早晚得让她重新管家。”——叫侧室长期管家,终究是不合礼数,阿玛为了表示自己重视嫡妻,是早晚得把内院大权亲自交还给嫡福晋的。 李福晋忍不住笑了:“可惜,嫡福晋不愿意等。” 宜萱凤眸一睨,斜瞥见供奉在象牙花斛中的嫣红的千瓣莲,这是一种花型硕大的莲花。花瓣紧蹙繁密,足有四团花心,沉重的已经压弯了莲茎,上头点了清水,若露珠一般晶莹。 “我不记得圆明园里有千瓣莲呀?”宜萱疑惑地看向自己的额娘,却发现额娘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色。 李福晋支吾着道:“我也不晓得你阿玛从哪儿弄来的……” 宜萱听了,眼珠子瞪大了两圈。她四爷爹居然会送花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有这样的情调啊?! 宜萱这般吃惊的样子。让李福晋老脸更是尴尬,她连忙解释道:“又不是单给我的,年氏房里也有!” 宜萱伸手抚摸着千瓣莲的花瓣。所谓千瓣,其实并非夸赞,而是此莲当真有一千多个花瓣,层层紧密。团成一朵,恍如绣球一般硕圆。此莲原产滇中。在形态富丽,一朵千瓣莲从开至落,花期近三个月,若是采摘下来。悉心供奉在清水中,也可观赏一月有余。不过千瓣莲是个稀罕的品种,尤其在北方更是罕有。 李福晋见自己女儿只盯着那千瓣莲瞧。又急忙解释道:“你阿玛喜欢礼佛,对莲花上心些也属寻常!” 莲花。素来是佛教的象征,佛祖菩萨之像只要是坐像,无不是坐莲,也因此不少寺庙都于佛前供奉香火的案上也奉上些许莲花。喜佛的人,也喜欢莲花,自然是正常的。 只不过——宜萱睨了李福晋一眼,“额娘,我又没说什么,您解释那么多做什么?” 李福晋脸上更加难堪,已有几分恼羞成怒之态,“死丫头,你是存心消遣我的吧?!” 宜萱吐了吐舌头,都老夫老妻那么多年了,怎么还是如此羞于表达感情呢?儿女可是都生了好几个了,连外孙都要满周岁了。或许古人,就是如此吧。 随即,宜萱“咦”一声,问道:“怎么最近阿玛对年福晋好像也很殷勤呀?”——似乎就是最近的事儿,阿玛很是厚待年氏。 李福晋微微一笑,倒是格外看得开:“我这把年纪了,又不能生养了,你阿玛大约是想叫她生个孩子吧。”——说到最后,语气里终究多了几许落寞之色。 宜萱旁观者清,倒是一下子想到了点子上,便叹气道:“如此,她倒是有些可怜了……” 李福晋一愣:“可怜?!” 宜萱抬头看着自己的额娘,轻声道:“您忘了之前的事儿了吗?” “是因为年羹尧?”李福晋面露惊讶之色。 宜萱郑重点了点头,“想要让年羹尧永远忠心耿耿,最好的法子就是给他的妹妹一个孩子,最好还是个儿子。” 李福晋听了,哀哀叹了一口气,“这段日子,我原本心里还闷闷的呢。如今……唉,她的确是可怜。” 宜萱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有个孩子,对她是好事。”——没有儿女,终究不稳当。丈夫的宠爱不可能永远不衰,孩子才是最长久的依靠。虽然阿玛不是个薄情之人,但只要是个男人,自然就都喜欢年轻美丽的女子。而女人,是不可能永远青春美丽的。 年氏自打失了四格格,身子也是好不容易才养好,而如今满十八周岁了,自然能够支撑起为人母亲的消耗。想必不会再出现四格格那样的悲剧了,当然了,前提是别再被人暗算了。再好的身子骨,也禁不起那些个明枪暗箭,何况年氏身子并不强健。 李氏眉心却泛起担忧之色,“若她真有了儿子,是否会对你弟弟……” 宜萱笑着摇了摇头,她很理智地道:“就算她有了儿子,和弘时相比年纪差距也太大了,根本不具备一争高下的资格。”她阿玛可都是年过四十的人了,历史上的也只雍正活到五十七岁而已,介时弘时也是而立之年了,怎么可能输给十几岁的小弟弟? 李福晋听了,微笑道:“也是我关心则乱了,何况的年氏的性子,也不是个争权夺利的。” 宜萱又压低了声音道:“何况怀孩子这种事,可不是想要就立刻能怀上的,您着什么急呀!” 李福晋一听,再度恼羞成怒,“这种事儿也敢胡沁!要是传进你阿玛耳朵里,有你好果子吃!” 宜萱浑不在意地嘻嘻笑了笑,她只是有点八卦罢了。历史上的年妃的确是有儿子的,具体是哪一年生的,宜萱倒是记不太清了,反正不是很早,似乎那时候雍正都快要即位了。 这话就算真的被阿玛听到了,估计也只会不好意思。四爷大人并不是个脸皮厚的人,尤其是在面对自己女儿的时候,更尤其是他的年侧福晋比自己女儿还要小好几岁呢! 宜萱见额娘脸上已经薄红,便不继续说什么,转身取出个精致的拨浪鼓来,道:“给晋儿的。”——弘晋已经会到处乱爬了,小手也会抓东西了,这拨浪鼓给他玩正合适。 又道:“这是市面上最新的样式,我瞧着好看,就顺手买了来。”——反正这样的小物件不值什么钱,就图个乐呵。这个拨浪鼓做工倒是十分精致,木身羊皮面,鼓面上还彩绘了个胖娃娃打鼓的图,画工很是细致,那胖娃娃的胳膊如藕节子一般,脸颊嘟嘟的,瞧着还颇有几分像晋儿呢。 李福晋看得心头一喜,伸手抚摸着鼓面上的胖娃娃脸,点头道:“晋儿一定会喜欢的。” 又闲聊了几句,宜萱便问:“阿玛这会子应该不在年福那儿吧?” 李福晋点了点头,面带几分疑惑, 宜萱笑盈盈道:“我新得了些鲜艳的京花儿,打算亲自给她送去。若是阿玛也在,未免有些尴尬。” 李福晋啐道:“你阿玛最近虽然多去她哪儿,可不也不至于大白天就往她哪儿钻!” 宜萱听得吐了吐舌头,其实四爷大人并不算是个好色的,虽然妻妾加起来有近二十人,可一一问个来源,竟无一人是阿玛他自己主动纳的,包括她额娘,都是上头赏赐的,还有一二个是嫡福晋的陪嫁侍女。 年氏的院子,就在桃花溪附近,是个十分雅致的住处,年氏见宜萱来,倒是十分欢喜热络,吩咐人上茶待客,又上了几叠精致的小点心,大有想叫宜萱多陪她说会儿话的架势。 年氏仪容清雅,声音懒懒道:“整日里也没什么消遣,着实无趣极了。” 宜萱问道:“年福晋不是和田佳福晋很是谈得来吗?”——田佳福晋便是三伯诚亲王的侧福晋田佳氏,七贝子弘景就是她所出。也就是说,这位是星月未来的亲婆婆。 年氏摇头,叹了口气,美人叹息,别有一番颦愁惹人怜,年氏的楚楚之态,并无半分矫揉造作,只是她长得就是这般柔美,年氏道:“田佳姐姐那张嘴,嫡福晋不怎么喜欢。” 宜萱“哦”了一声,便明白了。如今嫡福晋虽然没有管家之权,但想要拦个人不让进圆明园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此事宜萱不好置喙,便笑着让薄荷把京花儿呈了上来,“这是京中最新的花样,请福晋留着把玩吧。”——京花儿,因多是绢制,所以又叫绢花,可以留着插在花瓶中做观赏,也可做簪花点缀发髻。 古人纯手工做出来的京花儿,是很叫人惊艳的,且品类繁多,多到有什么样的鲜花,就有什么样的京花儿。宜萱送的京花儿,百合与牡丹各一束,还有几朵绯红的玫瑰,可做簪花。 年氏眼中惊喜地捧起那束百合,笑道:“这卷丹百合当真不错。” 百合中花型最美的自然就是这卷丹了,花瓣卷曲,像外翻转,像优雅舞者一般。此花也正是年氏最喜欢的,可惜百合不能四时常开,所以京花儿的存在就能够弥补缺憾了。(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一百零九、年氏(上) 言情海 一百一十、年氏(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一十、年氏(下) 年氏捧着卷丹百合,欢喜地吩咐侍女插在花斛中。 宜萱面带笑容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子,她这样的年岁,放在后世不过才刚刚念大学而已,可却已经嫁给阿玛五六年了,这期间还给那个比他大了二十多岁的男人生过一个女儿。 若换了宜萱,着实难以接受这样大年龄差距的婚姻,可年氏却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做皇家的儿媳妇不容易,做皇家的侍妾就更艰难! 宜萱见房内无外人,便轻声问道:“年福晋可曾后悔嫁给阿玛?” 年氏被她的话给惊吓着了一般,忙看了看左右,才小声儿地道:“四爷他……对我一直都挺好的。” 这话似乎答非所问,不过宜萱却听懂了,年氏从未考虑过后不后悔的事,因为她的婚姻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同样她对自己婚姻也没有多高的要求,丈夫能对她好些,她也就满足了。 年氏和李福晋不同,她不曾在雍王年轻的时候陪伴他渐渐走到中年,所以其实并没有多深的男女之情。而平日里,雍王对待年氏的宠溺,细细品味,倒是有些像对女儿一般。毕竟,年岁的差距,也意味着隔阂的存在,因此也很难产生相濡以沫的夫妻之情。 雍王也有寻常男人喜欢年轻美丽女子的庸俗之处,他自喜欢年氏的娇柔之容,但却也不只是因为她的姿色,年氏的柔,是骨子里的柔,性情也是柔顺的。只要是个男人,就不可能丝毫不喜欢这样的女子。 这时候。一个侍女捧着药上来,轻轻搁在年福晋跟前,随后又有人呈上佐食的蜜饯。 宜萱看得疑惑了,“福晋身子哪里不舒服吗?” 年氏脸颊上泛起一抹红色,她嘤咛道:“没有不舒服,这……只是寻常的滋补药罢了。” 宜萱愈发疑惑:“这药可不是可以随便乱吃的——您要是没有不适,叶医正怎么会给您开药呢?” 年氏吹了吹热气。声音更低了几分:“不是叶医正……开的药。是我自己寻来的。” “啊?!”宜萱顿时头顶一万个问号。 年氏似乎大是害羞,嘴上急忙道:“总之你别问了,我总不至于害自己吧?!况且我都吃了小半个月了。觉得还不错。”说着,她低头用嘴唇碰了一下药试温,可是还觉得烫,就又继续吹着。 “这到底是什么药呀?”宜萱反而被年氏勾起了好奇心。 年氏脸红如霞。只轻声道:“我信期总是拖延,服了这药。能提前些。” 宜萱这下子明白了,信期不准会影响受孕,而年氏……应该也是很想要一个孩子的吧? 宜萱立刻笑容暧昧地看了年氏一眼……唉,十*岁的小姑娘。换了在后世,估计只会想如何避孕,而不是助孕吧? 年氏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素来她在自己夫君这个大女儿面前。是撑不起长辈的范儿的。 宜萱又问道:“可是调理经期的药,让叶医正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去外头寻药?” 年氏不悦地哼了一声:“叶医正说我不过是每月只迟五六日。没什么大不了的!” 宜萱一愣,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顿时凝重的神色,便道:“叶医正说得对,经期略推迟几日属正常。若是胡乱服药,只怕并无裨益。” 年氏很不以为然地道:“怎么会无裨益呢?照往常,我还要得三四日这月才会来信,可喝这个之后,我前儿就来了。可见这药是有用的!” 年氏说完这番话,便将药碗送到了自己嘴边。 “等一下!”宜萱急忙出声制止,然后仔细嗅了嗅那药的气味,旋即拧眉道,“所谓调经的药,都少不得以四物汤为源,向来都要用当归、川穹、白芍、熟地这四位药,但这碗药——”宜萱信手用勺子舀了少许送到自己嘴巴里,旋即有忙吐在了自己的手帕上,“里头并没有四物。” 年氏还有些惶惑,“没有四物……会怎样?” 宜萱摇头道:“我只是粗通医理,所以不甚晓得,但可以确定福晋经期提前,并不是正当用药所导致的。” 年氏顿时脸上露出几分不安之色。 宜萱定定看着年氏,认真地道:“为保万全,还是请叶医正来查查这药有没有问题吧。” 年氏捧着药碗的双手忽的一颤,险些将药给砸了,“郡主的意思是,这要有问题?” 宜萱摇头:“我不敢确定,但觉得有点不对劲。”——毕竟她不是中医,可不敢打什么包票,不过雍王府的妻妾有恙,都是医正或者医士诊治开药,有案可寻,若一旦药开错了,也是有咎可追的。这药,只怕是野路子来了,着实没个保障,就跟后世的三无假药差不离。 年氏看着这碗药汁,终于还是轻轻放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吩咐道:“去请医正来。” 叶岐随传而来,品了药之后,又问年氏要了药渣来检查,他细细检查之后,脸色就变了。 宜萱忙问:“药渣有问题吗?” 叶岐躬身道:“请年福晋先让奴才诊脉再下论断可好?” 年氏自然看得出叶岐面色不寻常,虽然她之前不满叶岐没给她开药,可对叶岐的医术,确是丝毫不敢小觑的,便忙深处了手腕。 叶岐用丝帕盖在年氏腕上,凝神诊脉,片刻后问道:“年福晋可是来了信期?” 年氏点头道:“前儿一早就来了。” 叶岐又凝重地问:“那血量是否大增?” 年氏脸上一羞,但也知道医者的问题不能回答,便点头。 叶岐再问:“那可有暗色血块?” 年氏忍着羞恼,只得再度点头。 叶岐这才起身回话道:“回年福晋和郡主的话,那药中含有石膏、山枝子、黄岑等寒凉之物,且分量不轻,并且并未配温热之药加以调和,若连服七八日,必然催使经期提前!而以寒物催经,对女子是大有害处的!” 这话一出,年氏脸色嗖地白了几分。 叶岐继续道:“不过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里头还有活血化瘀的桃仁、凌霄之物,若是在经期内服用,必然血量大增!若长久服用,必然造成血虚损阴之症,如此一来,只怕不易有孕。” 最后一句“不易有孕”才是最打击年氏的地方,她急忙问:“这药我已服用了半月——” 叶岐笑着道:“时日不久,自然还来得及调理。” 年氏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心有余悸之色来。 叶岐继续道:“还请年福晋停了这药,身上未净之前喝些红糖姜汤,并忌生冷寒凉之物,等您信期过了,奴才会开个药方为您调理。” 年氏忙点了点头,客气地道:“有劳医正了。”说罢,瞥了一眼身后的侍女。 那侍女忙上前塞给叶岐一个厚厚的荷包,叶岐倒也丝毫不推辞的收下了,便跪安退下了。 叶岐一走,年氏火自心涌,怒声吩咐道:“把吉春那个小贱人给我绑了,关在柴房!让康嬷嬷好好审问审问!!” 看着年氏怒火冲天的样子,宜萱便猜测,那个叫吉春的应该就是给她弄来这药的人吧。也怪不得年氏如此生气,她被自己的人背叛算计了,而且是被算计得血虚伤体,甚至差点不能有孕。年氏不立刻叫人打死那丫头,已然是很有自制力了。 年氏看着宜萱,略平和了几分,自愧道:“叫郡主看笑话了,这个吉春,是我从年家带出来的陪嫁丫头,没想到竟然吃里扒外。” 宜萱笑了笑:“其实年福晋大可不必审问,试问这王府里,谁最不希望您有所出?——除了她,还会是旁人吗?” 年氏俏脸上满是恼火之色,她咬着洁白的贝齿,恨恨道:“正因为我心里清楚,更要撬开吉春的嘴巴!” 宜萱笑着摇了摇头,年氏到底太年轻,缺乏些隐忍,“就算福晋真的撬开了她的嘴,让她指证,可那又能怎么样?”——难不成阿玛还会休妻不成?当然不会,她谋害过阿玛最重视的子嗣,阿玛还不是照样要容忍她? 年氏脸上气恼之色难消,“就算不可能搬到她,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了!” 宜萱见年氏执拗,便不再劝下去,嫡福晋敢用这样的招数,想必也是预想到万一被察觉,后招想必也是早早预备好了,只怕年氏不见得能抓住什么把柄。——而此刻年氏气在心头,怕是也劝不下来。 宜萱沉思片刻,忽的幽幽道:“幸而是被我意外察觉不对劲,若是万一年福晋真的长期吃这药伤了身子,那时候再发觉不妥,介时不知嫡福晋会把这罪魁祸首的帽子扣在谁头上呢?” 年氏一听,顿时冷静了下来,“还能扣给谁?!从前的时候,她就没少引着我与李姐姐争宠!如今她自然不愿意看和我们二人结盟!” 宜萱微微一笑:“年福晋能清楚嫡福晋所谋,那我就放心了。”——她最担心的自然还是年氏被嫡福晋拉拢去,做了嫡福晋的棋子来对付额娘。 年氏冷冷道:“我的四格格是怎么没的,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如今看来,宜萱小瞧了年氏因丧女之痛而萌生的对嫡福晋的恨意。 宜萱看着年氏眼中的毒恨,不由心中幽幽叹了口气,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原本该是单纯而幸福的,可年氏却已经遭受了一场丧女之痛。(未完待续) ps:第三更~~ 一百一十、年氏(下) 言情海 一百一十一、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一十一、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过了三日,正在鸣鹤园的宜芙水榭帮美男十七叔磨墨的宜萱,忽的见薄荷急匆匆赶了过来。 “郡主,不好了——”薄荷看见十七爷在水榭中,忙见了礼,却咬唇不再继续说下去。 宜萱便问:“出什么事了,你尽管说就是了。” 薄荷看了看那位神态悠闲泼墨作画的十七爷,虽有犹豫,但不敢违背宜萱的吩咐,便低声道:“李福晋叫人传来消息,说是年福晋身边的一个侍女不明不白死了,嫡福晋以年福晋苛待下人为由,将年福晋禁足了。” “不明不白死了?……是——那个叫吉春的?!”宜萱略一思忖,便想到了这个可能。 薄荷点头道:“是,是叫吉春。” 宜萱眉头皱得厉害,三日前,她走的时候,年氏已经冷静了下来,应该不会做杀人之举,而她在没有从吉春口中拷问出缘由之前,必然不会叫她死了。可现在吉春却不明不白地死了,这显然是有人要杀人灭口啊! 宜萱忙问:“此刻圆明园中怎么样了?” 薄荷道:“嫡福晋一早下令不许嚼舌根,对外说是暴毙了。年福晋也是以产后旧疾复发为由,对外说需要歇息,不能受打扰。” 宜萱这才略松缓了几分,哪家王府每年不死几个奴才?只要掩饰好了,就没什么大不了。这个时代,人命,尤其是奴才的命,是最不值钱的。 只是,此刻她却担心起额娘的近况来,阿玛原本是叫年氏与额娘一起打理家务的,年氏虽然还有些小女子脾性。但管家上却是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她这么一禁足,不但是没人能帮着额娘了,而要紧的是,她怕额娘一个人应付不了嫡福晋的手段。想到此,眉头也皱了起来,幽幽自语道:“也不晓得额娘如何了……” 薄荷微笑道:“李福晋还叫人传话说,请格格不要担心她。她会处理好的。” “知道了。”宜萱应了一声。想着后天就是盛熙的周岁之日了,到时候再和额娘商讨一番便是了。 这时候,胤礼搁下手中的剔红管狼毫。幽幽道:“四哥的后院看样子不怎么清净呀。”说着,他啧啧叹息,又摇头道:“这齐人之福也并不好享啊。” 宜萱回头微笑道:“十七叔只有一妻二妾,所以才能清闲。” 胤礼笑了笑。却又叹息道:“妻妾少,固然少了不少麻烦。可是难免子嗣就少了……“ 见他竟提及子嗣之事,宜萱便道:“十七婶也是盼子多年,怎么却一直都没有身孕呢?可是十七叔冷落她了?” 胤礼听得一愣,忙摇头:“我统共就三个。还能冷落了谁不成?”说着,胤礼撇撇嘴,“怕是她自己哪儿不好吧!” 统共就三个?听这位爷的语气。似乎是觉得一妻二妾少啊!宜萱暗自瞥了瞥嘴,果然古代的男人就是有这方面的陋习啊! 宜萱打趣道:“可是我瞧着十七婶的身子挺康健的。不像有问题呀。况且,您那两个侍妾不是也没有怀过孩子吗?” 胤礼此时智商正常,怎么会听不懂宜萱话里隐藏的含义,脸上露出相当不悦的神情:“怀恪,你什么意思?!你难道觉得我有问题?!” “额……”宜萱讪讪笑了笑,这位十七岁瞧着温文儒雅,可涉及这方面的问题,却和寻常男人一样会不高兴,说白了也是个有血有肉的凡夫俗子。平心而论,胤礼也是骑射俱佳之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有那方面问题的人。 胤礼见宜萱无言,便哼了一声,恼得鼻孔都要冒烟儿了,他怒瞪着宜萱道:“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话,我跟你急!” 宜萱只得忙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还不成吗?”——这种问题,似乎是有损男人的颜面呀,也难怪胤礼会是这样恼火的样子了。 宜萱不说了,胤礼却又重新叹气起来,“十六哥与我年纪相若,可如今都有五个儿子一个女儿了!我不但一个没有,妻妾更是连孕事都不曾出过!唉——”其实四九城里那些闲着没事儿干的人,何尝没有私底下议论过?他早就十分憋屈了! 瞧着这个年轻人为子嗣发愁,额……宜萱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话说,胤礼今年好像不过才虚岁二十二啊!放在后世,大学还没毕业呢,女朋友也还没转正成老婆呢!至于孩子,那是他们五年后才可能会考虑的问题! “对了!”胤礼突然抬头看了看自己这个大侄女,“怀恪,我记得你身边有个四哥王府派来的医士,听说很擅长妇产千金一科?” 宜萱点头,忙客气地道:“十七叔若是想使唤,我改日叫他去你园子一趟就是了。” 胤礼听了,难免又多心,脸上又不高兴地道:“什么我想使唤!是我想给我福晋使唤使唤!” 宜萱撅了撅嘴角,你丫别老觉得老娘我在讽刺你好不好?他这些个叔叔们,怎么都特别小心眼儿啊?那个小屁孩胤禧就不用说了,这个美男叔叔,原以为是个儒雅的完美君子,没想到脾性上也是缺点多多呀!看样子,果然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男人。 胤礼回头,眺望着半湖的湘莲,撇嘴道:“怀恪,你这儿种的是什么莲花?花瓣稀疏不说,样式不好看,颜色也不雅!” 宜萱听得出胤礼在挑刺,便道:“这是湘莲,到了秋天能收获上百斤软糯的大莲子呢!”——她正好爱喝莲子粥,如此产量,自己吃不完,还能送人。 胤礼继续撇嘴:“庸俗!咱们皇家种莲,那家是冲着吃去的?!” 宜萱撅嘴不悦,你丫不就是想说我是一吃货吗?!堂堂一皇子,心胸就不能宽大点吗? 胤礼见宜萱吃瘪,顿时心情好了几分,便开始以长辈指点的态度来说话:“要说种莲,最起码也得是重台莲、孙文莲,要么百千叶、或者红万万,当然开得最久最美的莲花自然是千瓣莲了!” “千瓣莲?!”宜萱忽然想到了之前额娘房中的那一支硕大华美的千瓣莲。 胤礼含笑点头道:“不错!我福晋最是喜欢千瓣莲,所以在园中心的湖中栽满了千瓣莲。” 宜萱急忙问:“那我阿玛前几日摘的千瓣莲该不会就是从——” 胤礼点头道:“没错!前儿,四哥去我哪儿略小坐了一会儿,我见他斜眼看了好几次湖里莲花,就叫人摘了几只送去圆明园了。” “哦……”原来是十七爷送给四爷莲花——额……怎么觉着有点基情的赶脚啊…… 宜萱忙把脑中少儿不宜的内容关闭掉,忙笑着对胤礼说:“如此,我改日一定要去十七叔的园子瞧瞧!” 胤礼听了这话,却有些气闷的样子,“什么我的园子,那是我福晋的!” “嗯??”宜萱听得有些疑惑。 胤礼只好解释道:“那园子是我福晋的嫁妆!” 宜萱“哦”了一声,顿时明了,“就像我这鸣鹤园似的。”——鸣鹤园是四爷爹给她的嫁妆。只不过皇室之女陪嫁丰厚也无可厚非,而十七福晋却是嫁入皇家的人,身份上自然是高攀皇子,可偏偏老婆的家底比胤礼这个皇子都丰厚,难免叫他有些郁闷了。 胤礼闷闷“嗯”了一声。 宜萱看了看他那一副被父母抛弃的小孩的样子,便明白了他的沉闷从何而来。在昌平的确有不少好庄子,皇帝也赏赐给了不少儿子,尤其是前头年长的,几乎是人手一个,他阿玛更是被赐了一大一小两个(大是圆明园,小的是现在的鸣鹤园),诚亲王似乎也有两个,其余好像就都只赏赐一个了。而胤礼这个不得皇帝喜欢的儿子,就连一个小赐园都没有。 胤礼的生母是出身汉军旗的陈庶妃,与二十一阿哥的生母同姓,但不是同一个人。而所谓的庶妃,就是没有获得正式册封的嫔妃,换言之连个七品答应都不是。生母卑微,皇父更是都不怎么记得他这个儿子,也难怪他有哀怨之色。 宜萱见状,便笑呵呵道:“想来是因为十七叔不会哭的缘故吧?” 胤礼被宜萱这句给弄懵了,愣愣看着这个口出怪言的侄女,“和会不会哭有什么关系?” 宜萱抿嘴笑道:“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啊!”说罢,径自咯咯大笑不止。 胤礼看着自己侄女这般笑的花枝乱颤,也没法继续绷着闷脸了,翘起嘴角略笑了笑,“大约真的是我不会讨汗阿玛欢心吧?二十一弟就很得圣心。” 宜萱微微沉思了一会,却道:“若皇上当打心眼里喜欢二十一叔,又怎么会叫她的生母依旧只是个庶妃呢?” 宜萱这句话刚说出口,便看见胤礼脸上浮现哀愁之色,他的生母又何尝不是庶妃呢?他一出生就被抱给了永和宫德妃抚养,平日里也是甚少能在生母膝下承欢,而养母也只是对他尽到了抚养义务罢了,根本不曾当他是自己的孩儿一般疼爱,是半分也比不过她亲生的十四哥的! 宜萱忙捂嘴道:“我不是有心要……” 胤礼冲她笑了笑,“没事,我知道你是无心的。”(未完待续) ps:第一更~~顺便推荐一下自己的旧书《清宫答应》109万字,已经完本。 一百一十一、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言情海 一百一十二、抓周礼(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一十二、抓周礼(上) 宜萱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这些个皇子们,也不容易啊!别看他们一个个天潢贵胄,瞧着个个尊贵,可皇上的儿子实在是太多了。素来是,物以稀为贵,多了自然不值钱,皇子多了也一样是含金量大大降低了。 胤礼勉强微笑道:“其实德母妃对我也不曾半点苛待,只是没得跟十四哥比罢了。”——譬如他那两个侍妾,也都还是早年服侍他的宫女,三年一度的选秀,德母妃从来只顾着给自己的小儿子挑选侍妾或者侧福晋,从来都记不得他这个养子。而他的生母位份不够,选秀这种事,是连个插嘴的余地都没有的。他不想为这种事儿去求根本没真心疼爱过他半分的养母,也不愿生母为难,所以依旧是一妻二妾。 宜萱道:“何止是十七叔没得跟十四叔比,连我阿玛都是远远比不得的。” 胤礼听了这话,不由叹息,“这点上,四哥倒是比我都可怜。”——他生母虽然懦弱,但却是个好额娘。而四哥的额娘眼里只有小儿子。 送走了这位十七叔,已经是傍晚十分了,宜萱叫了石磐过来,看着他愈发伛偻的身躯,心中微有不忍,但是想着既然已经答允了十七叔,就不能反悔。 宜萱沉吟片刻,便对石磐道:“石医士,你见了十七福晋,便问问她的信期具体日子,然后告诉她,信期前半个月那几日是最容易怀孕的。” 石磐听了,大为惊讶:“素来民间传言,都是信期前后的几日最易受孕的呀!” 宜萱撇撇嘴:“那是迷信的说法!” 石磐不敢反驳郡主,便问:“那信期前半月,又是何道理呢?” 宜萱一愣。难道他还能跟一个古代中医解释排卵期的问题?就算她真解释了,估计也只会被当成怪诞乱谈吧?便挥手道:“是何道理,你随便跟十七福晋胡诌就是了!” 石磐躬身道:“老奴不会胡诌!” 宜萱这老头气得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着,“那你就再问问她生辰八字,替她掐指一算,算出这么个日子就是了!” 石磐苦着脸道:“奴才可不是算命的!” “你只管那么说就成了,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宜萱被气得有点不耐烦了。便挥手道:“明儿你去就是了!日后出什么事儿。我替你兜着!” 郡主都这么说,石磐也无可奈何,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全然是副赴刀山火海的艰难之色。哀声叹了口气,才跪安退下了。 转眼便是盛熙的满月之日,宜萱天蒙蒙亮就起床洗漱,又把还在打着瞌睡的儿子从温暖的被窝里给挖了出来。穿上大红色团福字缕金云纹衣裳,红彤彤金闪闪的。跟那画里的仙童是的。 盛熙撅着小嘴儿打了个哈欠,小肉包似的的拳头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嘴软软唤了一声“额娘……”然后在乳母刘氏怀中蹭了蹭,眼睛又一次闭上。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宜萱笑着看着他那张白嫩得跟豆腐似的小脸蛋,心想,小孩子觉多。这个时辰就把他揪出被窝,着实有点小可怜了。不过今日是他的周岁礼。算得上是一生中最重要的几个生日之一了,自然不能等闲视之。 宜萱自己今日也是打扮得格外隆重些,用最上乘的大红色宫缎裁制的琵琶襟旗服,颜色鲜艳纯正,上头搀双圆金线绣着精美的松鹤纹,领袖镶蓝素缎绣连绵的缠枝莲,外罩一个宝蓝色四合如意云肩。 头上则用羊脂玉嵌碧玺莲花的扁方梳了一个架子头,右侧垂下一串南珠坠子,而发髻上正好用了一套掐丝赤金头面,里头单是金簪就有四对,分别是凤穿牡丹簪、喜鹊登梅簪、日月恒升簪、五福捧寿簪,都是左右对称。还有麒麟送子金钗压在左鬓,而正中心是一只重九两六钱金凤。如此一套沉沉甸甸的金头面压在脑袋上,简直脖子都酸了。不过效果似乎很好,此刻西洋镜中,俨然是一个贵气逼人的宫廷贵妇了。 宜萱赶到圆明园的时候,已经接近辰时了,熙儿径自还在乳母怀中吐着奶泡睡得香甜。宜萱却不得不扬着一张笑脸,亲自去一个个迎接各府的福晋们了,笑得一张脸都快要抽筋了。 当嘉容跟随在十三福晋兆佳氏身后赶来的时候,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宜萱,当即“哇”了一声,惊叹地赞道:“怀恪姐姐今天好漂亮啊!” 宜萱其实此刻已经后悔没有反抗吴嬷嬷把她打扮成个珠宝展了,不过看到嘉容,嘴角却挂起了发自心底的笑容,嘴里抱怨道:“这一头的首饰,也是够沉的。” 说着,她端量了一眼嘉容,穿着一身娇嫩的桃粉色并蒂同心莲的旗服,头上只简单的梳了个小两把头,虽然也多用珠翠,但毕竟小两把头太过小巧,也插不了多少首饰。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嘉容年纪小,头发有些稀疏的缘故,着实撑不起繁华的旗髻。 嘉容却笑着道:“能漂亮一回,沉点儿又又什么关系?”说着,她撅了撅小嘴儿,道:“可惜我头发太少了,就只能插那么几个簪子,点缀几个珠玉头花罢了。” 看样子嘉容倒是个极为爱美之人,宜萱微微一笑,面带几分宠溺之色。她对嘉容自是如亲妹妹一般,可却还有几分像对待女儿似的。——想着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女儿自然是奢望,便更愿意都溺爱她几分。 等到受邀之人大多来齐了的时候,熙儿也早已睡醒了,也在乳母怀里吃饱了奶水。不过这小家伙眼珠子瞪得滴流圆,也是在瞅着自己额娘那满头金晃晃的首饰,很是惊讶的样子。 宜萱被儿子清澈而惊讶的眼神,给瞅得有点郁闷,便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不过熙儿似乎不喜欢被人戳啊戳,或者捏啊捏的。嘟了嘟小嘴巴,脑袋一扭,转进乳母怀中,只给宜萱一个后脑勺。 宜萱嗤嗤笑了笑,如今倒是养出几分脾气来了!小小的人儿,竟然会生气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来客也差不多到期了。嫡福晋在请示了四爷之后。便吩咐人把抓周之物一一摆了上来。 素来抓周之物,无非就是一些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之类,前几个都是好意头的。后头的算盘和钱币虽然也有善于理财的意思,却也有贪财之意,自然是不抓为好。而若是女孩子抓周还会有针线、剪刀,这二者对女孩子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寓意将来会女红,心灵手巧。 不过那桌子。距离有点远,宜萱眯着凤眸屏息凝神,方才能看清楚是什么。 除了那些寻常物什,似乎还有些别的……唔。有未开鞘的一把小弯刀,上头镶满了宝石,还有小弓和羽箭——满人尚武。这些的自然也是好意头。不过除此之外……宜萱凤眸极力一凝,她看到了一枚不易察觉的东西……便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香囊! 看到这个东西。宜萱脸色微沉。素来为保万全,想来是不在男孩子的抓周礼上放置香囊胭脂之类的东西。因为若是抓了这两类东西,便被人当成是“贪花好色”之徒。这无疑对盛熙的将来是大大不利的。——而宜萱的嗅觉也超出一般人!鼻下深吸一口气,她竟闻见了那香囊随风吹来的竟然是木犀花的香味儿!! 而熙儿——最喜欢吃的点心就是木犀糕!! 所谓木犀,就是俗称的桂花,此花香浓馥郁,做出来点心也十分好吃。 叫宜萱脸色难看的是,为什么嫡福晋偏偏放置了一个木犀花香囊?!难道她竟然知道熙儿最爱吃木犀糕吗?!熙儿的这个喜好,除了她身边的人,也就只有额娘知道!!额娘当然不会对嫡福晋泄露这些,如此一来,极有可能就是她身边或者熙儿身边有嫡福晋的眼线!! 嫡福晋笑容温敦,柔声吩咐乳母道:“抱着熙儿去吧,喜欢哪个就让他抓哪个。” 刘氏道了一声“是”,正要上前。 宜萱却微笑着伸出手臂道:“让我亲自抱着吧。” 刘氏不由吃了一惊,因为素来皇家抓周,都是乳母抱着去的,一则周岁的孩子已经很重了,抱着吃力,二则孩子的母亲出身尊贵,往往务求端庄,很少在人前抱自己的孩子。 不过刘氏还不至于违拗宜萱的吩咐,便又忙道了一声“是”。 宜萱接过孩子,正要走上前,这个时候,良久不曾发话的雍亲王,却摘下了自己食指上的羊脂玉扳指,吩咐苏培盛道:“把这个也搁上去。” 宜萱一愣,顿时明白了阿玛的好意。自从那次墨玉玉佩被盛熙很是不屑一顾之后,宜萱也私底下跟四爷大人解释过,说过盛熙只喜欢羊脂玉,不喜欢别的玉。这话,阿玛显然是记在心里了。 宜萱微微一笑,便道:“阿玛、嫡额娘,那女儿抱盛熙去了。” 雍王点点头,唇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嫡福晋亦是万分温柔端和的模样,她轻声道:“去吧。” 宜萱抱着盛熙见了一个万福,便徐徐走向案桌跟前,压低了声音贴在盛熙耳朵上,“不许抓香囊和胭脂,其余你随便。” 盛熙看着那个散发这诱人香气的香囊,摇咬了咬自己手指头,一副很是遗憾的样子。他小可怜地看了看自己的额娘,便在宜萱怀中蹭了蹭,算是表示自己会听话。盛熙自是不敢得罪自己额娘了,因为他最喜欢的很好吃的玉,是额娘一手把控的。上回他把那块郭罗玛法好丑好丑的黑乎乎的东西仍在地上,额娘就扣掉了他三天玉啊! 宜萱抱着他,脚下步履徐徐,缓缓经过了香囊、胭脂,然后是算盘、钱币,有过了笔和墨,见盛熙竟然呆愣愣神游天外也不去抓,不由也急了,便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催促道:“赶紧抓!” 盛熙虽然说话还磕磕绊绊,却已经能够听懂人话了,宜萱刚拍了他屁股,他就撅了撅嘴巴,伸手便抓起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小巧玲珑的鎏金小弓。 宜萱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下子,赴宴宾客忙开口夸赞,无非是什么“巴图鲁”啦,“必然骁勇”啦,之类的称颂之言。 不过宜萱知道,要想让自己那四爷爹高兴了,那枚扳指也必须得抓着才成,便又抱着盛熙走到长案尽头,停下了脚步,然后又拍了拍儿子软嘟嘟且弹性极好的小屁屁。 盛熙自然懂得自己额娘的意思,他看了看那枚扳指,顿时咧嘴笑了,虽然那里头没有什么月华灵力,但在这些所有东西里头,确实他最喜欢的。(未完待续) ps:~~~《木萦仙记》(书号3271275) 研丹术,握机缘。 看一介孤女如何自主创造别样丹道,在异世大放光彩! 一百一十二、抓周礼(上) 言情海 一百一十三、抓周礼(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一十三、抓周礼(下) 盛熙右手抓着的小弓箭却不曾松手,只臂一伸展,便稳稳当当地把羊脂玉扳指给抓了过来,然后咧嘴冲着宜萱笑了笑。 “玉乃君子之物也!”有人当即给了如此高的评价,自然紧接着,如潮的赞美便扑面涌来。 如此,这场抓周,便完美落幕了。当然了,最要紧的是四爷大人也很高兴的样子。不过嫡福晋眼中却有一丝失望之色滑过,随即她又满脸慈祥的笑容,柔声对雍王道:“熙儿不愧是带着祥瑞出生的,将来必有出息。” 雍王含笑点了点头,“福晋办得十分周全妥帖。” 嫡福晋得了四爷如此赞誉,顿时脸上笑容更高了几分,嘴上却忙自谦道:“熙儿是妾身与四爷的亲外孙,妾身又怎么不会不尽力呢?” 宜萱见嫡福晋连如此口不对心的腻歪话,竟然也能说得如此情真意切,不得不赞叹嫡福晋的演技愈发超群了。只是她可不愿让嫡福晋这般顺遂,便上前道:“嫡额娘,那案上的香囊当真不错,可否赏赐给女儿?” 这话一出,雍王脸上好不容易泛起的如涟漪般的微笑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嫡福晋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自己丈夫脸色的变化,也她却不能不对宜萱的请求作出反应,只装出一副惊讶之色,“香囊?案上居然有香囊?” 宜萱再度赞叹嫡福晋的演技,随即笑眯眯地道:“有啊,而且略走近些,便觉馥香袭人,上头的绣工也是极好的。想必是针线房哪个苏绣绣娘的手艺吧。” 雍王一听,便冷冷对嫡福晋道:“所有苏绣绣娘,一律驱逐。” 嫡福晋脸色陡然发白,却不敢违背雍王的吩咐,只得低头咬牙道了一声“是”。 宜萱见状,又笑容怡人地道:“还好盛熙最不喜欢的便是桂花,否则被香气引诱抓了那香囊。可就要丢阿玛的脸面了。” 宜萱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做到了一石二鸟。她明晃晃告诉嫡福晋,盛熙最不喜桂花,如此一来。嫡福晋自然会怀疑眼线已然被宜萱收买,日后必然不敢再信;其二,更是告诉阿玛,万一盛熙真抓了香囊。可不只是会对盛熙的将来有害,更会折损阿玛的颜面。 果然。雍王脸色阴沉得几乎都能滴水了。 宜萱笑容满面看着脸色如土的嫡福晋,顿时心中大快。嫡福晋与阿玛所坐的位置,距离抓周的长案足有二丈远,而长案上铺着大红色的绸缎。与那香囊所有缎子几乎一色,如此一来阿玛自然不能看到那一堆东西里有香囊这么一个小物件!!——这样的距离,这样的掩饰。可不是巧合二字能解释的,必然是嫡福晋刻意而为。 若非宜萱当口指出案上有香囊。阿玛根本不可能察觉! 嫡福晋既然要算计盛熙,宜萱自然不会有半分客气!!她既然想着要算计人,便要做好算计落空并且被反算计的危险!! 若非盛熙比寻常孩子更能听懂人言,只怕就要中了嫡福晋的计了! 虽然雍王没有说半句指责嫡福晋的话,但是他的命令、他的面色已经足够表达他的心声了,这恰恰也是嫡福晋最不愿面对的状况,她忙道:“那几个苏绣绣娘倒也罢了,只不过抓周之物妾身是交给陈嬷嬷操办,妾身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不知变通地把香囊也预备上了。若说有错,自然该惩治陈嬷嬷才是。” 宜萱听了,微微吃惊,嫡福晋身边几个心腹嬷嬷中陈嬷嬷便是极要紧的一个人,自打在宫里的时候便侍奉在侧,一直伺候了嫡福晋二十余载!绝非一般下人能比。没想到,地府为了平息阿玛的怒火,竟然连这么个重要的人都舍弃了!! 雍王听了,便道:“那福晋觉得,该如何处置呢?” 嫡福晋朝着雍王见了一个万福,道:“请四爷看在陈嬷嬷好歹伺候了妾身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把她赶出王府就是了。” 雍王从善如流地点头:“如此,极好!” 宜萱心中暗惊,撵出王府,看似并不重的惩罚,但陈嬷嬷可是包衣出身,若是撵走,自然是要撵回内务府。而素来被撵回内务府的奴才,都是犯了大错的!以后是别想再有什么好去处了!陈嬷嬷不过是在抓周礼的长案上,多放置了一个香囊,就毁了后半辈子的好日子,这样的惩处,不可谓不重! 不过宜萱当然不会有丝毫反对,嫡福晋要折损自己的羽翼,她自然乐得如此。 只不过……嫡福晋若是提议罚些月例,或者再重一些把陈嬷嬷贬到王府其他地方,阿玛应该也不会反对——可为何嫡福晋要对这自己人都下手如此狠呢?! 宜萱想到了那个木犀香囊……若她身边真的有嫡福晋的眼线……那么暗中连络这个眼线的,极有可能就是这个陈嬷嬷。可偏偏在这个沉稳干练的陈嬷嬷经手下的事,却出了如此大纰漏。嫡福晋恼怒之下,自然会迁怒陈嬷嬷的无能!所以才会如此不留情面地撵走这个无能之人。 只可惜,嫡福晋这样做,让其他嬷嬷侍女看在眼里,不知作何感想呢?只怕会有人生出唇亡齿寒之心吧?陈嬷嬷多年忠心,不过因为一点小小的“纰漏”就落得如此下场,而且永无翻身的机会。只怕她们畏惧嫡福晋之余,忠心也会受到动摇吧? 宜萱收走了那木犀香囊,便抱着盛熙去了耳房略做歇息。摘下了发髻郑重那接近一斤重的嵌东珠金凤,果然脑袋轻松了一半有余。这金凤是当初她出嫁的时候,阿玛给她备置的嫁妆中最大件也是最华丽的首饰。从来宜萱都是叫它躺在库房里睡觉的,可这回吴嬷嬷极力坚持,宜萱拗不过才戴上的。如今压得脖子酸疼,当真是后悔极了! 把盛熙这个同样沉甸甸的小东西交给乳母刘氏抱着,宜萱捏了捏自己的脖子,叹道:“还真是不轻松啊。” 话刚落音,宜萱就瞥见门缝里探进来一个满是珠翠的脑袋…… “怀恪姐姐!”娇滴滴一声唤,那满头珠玉的可爱小姑娘就小跑着来到宜萱跟前。 自是嘉容无疑了。宜萱笑颜看着这个脸蛋红扑扑的小丫头,问道:“你怎么不在筵席上呆着,跑我这儿作甚?” 嘉容嘻嘻笑了,她指着被宜萱放在案几上耀眼的金凤,“怎么把这个摘下来了?” 宜萱唉声叹气道:“太重了,我脖子都快压断了!” 嘉容听了,被逗得咯咯笑了好一通,“怪不得我极少见你戴太多首饰,原来是怕重啊!” 宜萱戳了戳她的凝脂一般的鼻尖,道:“你若是也跟我似的,戴上两个时辰,便晓得脖子是什么滋味了!” 嘉容扬着眉毛道:“就算是戴上十二个时辰,我也不会叫苦叫累的!” 宜萱突然扑哧笑出声儿来,打趣道:“你就算想戴上十二个时辰,你那没几根的头发也不够使唤!” 嘉容一听,顿时气鼓了脸颊,“又不是人家不想多长些头发的!人家已经很仔细地养护了,可还是只有那么稀疏的头发!”——满人的发髻,想要弄得愈华贵,必然要愈多愈厚的头发才成,否则稀稀疏疏的,就只能梳个小两把头了。 宜萱笑道:“那是因为,你还太小了,等长大些,就会像十三婶那样头发乌黑浓密了!” 这话总算叫嘉容心里顺了点,她昂着下巴道:“也对,和我年纪差不多的丫头,头发也都有些稀疏!我长相随额娘多一些,将来想必头发也不会少了!” 嘉容自信又期望的小脸蛋上满是盈盈之色,眼睛也是亮亮的。宜萱暗叹,还真是个小孩子呀,却起了坏心思,想多打趣她几句,便道:“要随了十三婶,自然无虞,可是——要是万一随了十三叔,那你的头发——”说着宜萱眼角飞扬,满是戏谑之色。 满族男子的发型,是极其滑稽的,就是在脑后留那么小小一撮儿,其余部分全都剃掉,然后那一撮头发辫成一个细细的小辫子,据说必须要细到能穿过铜钱才算过关!所以被戏称为“金钱鼠辫”! 所以十三叔的头发,自然也只有那么一撮儿而已! 嘉容却没有被坏心眼的堂姐给打击到,她撅着嘴巴道:“从前大丧不许剃头的时候,阿玛冒出一头短发,又黑又浓!阿玛的头发若是都留着,一点都不比额娘的少!” “是么?”宜萱也微有惊讶,所谓的大丧,就是宫里去了那个娘娘之类的事情,这种时候,百日之内是不许皇子们剃头,而三个月的时间足够长出个寸头来了! 宜萱也经历过大丧,可惜却不曾见过自己阿玛长出寸头的样子,不禁觉得有点遗憾! 她又忽的想起,当年十三叔的生母敏妃娘娘故去时候的一件事情,敏妃章佳氏在活着的时候,虽然为圣上生育过一子二女,却在有生之年没有得到正式的册封,也就是说在世的时候她一直都只是个没有正当名分的庶妃罢了!可见并不得宠,也是在她薨逝之后,圣上看在十三叔这个儿子的份儿上,才追封她为敏妃。(未完待续) 一百一十三、抓周礼(下) 言情海 一百一十四、雍王心思(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一十四、雍王心思(上) 敏妃章佳氏——且不说她这个妃子只是追封的,更人人都知她半点圣恩也无。所以,虽然照例妃子去世,皇子们都必须守丧百日的,可有不少人并不拿这个当回事,其中最不当回事儿的便是诚亲王胤祉,他甚至嫌热在百日内剃了头,此事被十三叔晓得,自是怒不可遏,直接便御前告了他一状。结果圣上便将当初还只是郡王的胤祉降为多罗贝勒,事后许多年,胤祉才好不容把爵位升了回来。 这般无疑是撕破了脸一般的关系了,十三叔恼怒诚亲王对他生母不敬,诚亲王又何尝不怨怼十三叔小题大做呢?! 如今十三叔看在阿玛的份儿上,不去找诚亲王的麻烦,甚至保持了表面的兄友弟恭,已经是是极难得的了。 “怀恪姐姐,你想什么?那么入神?”嘉容好奇地问道。 宜萱忙笑了笑,事情想得有点远了,她顺手拿起那只金凤,笑着问嘉容:“你很喜欢这只凤凰吗?” 嘉容忙不迭的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眼睛里满是亮光。 宜萱笑着拉过她的柔软的小手,将那只硕大华贵的金凤便搁在了她手心里,笑着道:“送给你了。” 嘉容看着那只金晃晃迷人眼睛的金凤,惊喜地看着宜萱:“真的吗?真的要送给我?!” 宜萱认真地点了点头,看着那红苹果一般又满是飞扬着喜悦之色的俏脸蛋,宜萱打心底里也是欢喜的。嘉容这样生动活泼又如此可爱的女孩儿,的确无法叫人不喜欢。 嘉容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高兴地捧着金凤,低头狠狠亲了一口。旋即她的脸蛋又苦闷了下来:“可是我头发太少,根本戴不起来。” 宜萱呵呵一笑,“方才不是说,以后头发会长多吗?既然如此,你好好收着,等头发多了,再戴着不就成了?” 嘉容听了。满脸乐呵呵的点了点头。 宜萱送如此贵重的首饰。可是怜惜嘉容。她虽然贵为嫡福晋所出之女,可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因为十三叔被圣上冷置着。日子过得并不十分宽裕,自然自己的梳妆盒里也没有太多的首饰。虽然她今日满头珠翠,但宜萱却看得出上头的每一件首饰都是眼熟的旧物,这满头首饰。只怕已经是她妆盒里的最珍贵的大半首饰了。 而宜萱的私房,着实丰盈。且不提阿玛给她的那些丰厚的嫁妆,单单这些年凭借皇庄土地和几个铺子的收益,年年都会添置新首饰。这金凤虽然华贵,但宜萱还不至于心疼。当然。更要紧都是,她的脑袋实在受不了这么沉的东西了!!还是给嘉容这个不怕沉的小姑娘吧! 宜萱叫薄荷去搬了个绣墩给嘉容坐着,随口问她:“你怎么没有陪在十三婶身边?” 嘉容却撅起了嘴巴。“四伯母抓着额娘的手臂,唉声叹气地诉苦。诉了个没完没了!我听得烦了,趁额娘不注意,就溜到这里来了。”说着她嘻嘻一笑,“没想到怀恪姐姐也溜到这里躲清闲了!” “咳咳!”宜萱面容有些尴尬,虽然她事先知会过额娘,可的确算是背着嫡福晋和阿玛溜出来的。她也是觉得都抓过周了,也没她和熙儿什么事儿了,就想清闲清闲,没想到被嘉容这个口无遮掩的小丫头给戳破了,当真脸面无光啊。 宜萱忙又吩咐道:“去禀告十三婶一声,叫她莫要着急。” 薄荷轻声道了一声“是”,便忙去传信了。 宜萱看着嘉容那张浑不在意的小脸蛋,这丫头虽然爱热闹,可却不耐烦大人之间那些虚伪的交际。旋即,宜萱面色认真地问道:“嫡福晋与十三婶说了什么?” 嘉容撇嘴道:“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倒苦水呗!她说自己命苦!好不容易得来的嫡子就那么没了,而底下的侍妾们也个个不安分,给她难堪!” 宜萱轻轻哼了一声?侍妾?她想说的是两位侧福晋“不安分”吧?宜萱便道:“怎么也不见十三叔府上哪个侧福晋、侍妾不敬重十三婶?” 嘉容虽然心直口快些,但对于皇家内的一些事儿,还是清楚的,她信手将手中的金凤交给身后的丫头,才叹着气地道:“我也知道四伯母不容易,可是再不容易,她不该利用我额娘呀!我听得生气,又不想说出什么不敬的话,所以干脆躲了。” 宜萱微微一思忖,四福晋对十三福晋诉苦,可不就是希望借十三福晋的外力帮忙,来打压侧室,进而达到尽快重新掌家的目的。 宜萱旋即笑了:“十三婶明透着呢!自然会应对自如。” ——虽然十三叔是阿玛的铁杆,十三婶夫唱妇随,自然要和嫡福晋教好,可那不代表十三婶就唯嫡福晋之命是从。何况她一直敬重嫡福晋也没少人前人后地帮衬,可却换来嫡福晋的利用——只怕此刻已经有些心寒了。毕竟雍王府后院儿的事儿,可不是十三福晋这个妯娌适合插手的,若是手伸得太长,第一个不满的就是阿玛,如此一来万一动摇了四爷和十三爷的情分——那是十三福晋最不愿意看到的。 若嫡福晋,只是想跟十三福晋支个招也就罢了,做皇家的媳妇的谁没遇到困难?若嫡福晋直言不讳地请十三福晋帮个忙,甚至想叫十三叔替她跟阿玛说句话——虽然不太妥当,但十三福晋想必也不会拒绝。 可偏偏,她要用心计—— 宜萱摇了摇头,嫡福晋啊,终究是习惯了用算计了啊。她是很聪明,但十三福晋也是出身满洲大族的贵女,心智又岂能差了去? 这时候,跟在苏培盛身边的小太监小闽子叩门进来,他打了个千儿道:“郡主万福,四爷差遣奴才传话,说筵席结束了,想必也天黑了,请郡主留在圆明园中住下。” 宜萱点点头,“我知道了。”又笑着道:“劝着我阿玛些,让他别喝太多酒。” “嗻!奴才明白!”小闽子忙又退了下去。 嘉容这时候拖着腮帮子道:“四伯是真疼怀恪姐姐啊!” 宜萱笑着打趣道:“难道十三叔不疼你吗?!” 嘉容笑嘻嘻道:“阿玛自然也疼我,不过——”嘉容渐渐脸上没了笑容,反而有几分哀怨,“我还有一个姐姐两个妹妹,阿玛也疼她们跟疼我差不多。” 宜萱笑着宽慰道:“父母疼子女一视同仁,这是理所应当的。” 嘉容忙倒在:“我没有怪阿玛的,只是有些羡慕怀恪姐姐——四伯可是只有你一个女儿!自然百倍疼你!” 宜萱抿唇笑了笑,嘉容不过是小孩子爱吃味些罢了,倒是无伤大雅,如此她也不继续说什么了,转而与她闲聊着一些首饰、衣裳的话题。 暮色初至时分,雍王外孙的周岁筵席也彻底散了,圆明园中只剩下一些太监、宫女忙忙碌碌收拾残羹冷炙,而主子们也总算能轻松了下来。 宜萱此时已在李福晋的长春仙馆中了,熙儿也已经在暖阁的小榻上撅着屁股睡着了。——这点叫宜萱很无奈,正常人不都是应该面朝上睡觉吗?或者侧着身子也好,哪儿有人跟小狗似的趴着睡?!可偏偏熙儿就是如此,若是把他给纠正过来,他朦朦胧胧中竟然很快就又趴着了。 宜萱也没辙了,只能听之任之。 和熙儿睡在一张榻上的是他的小舅舅弘晋,虽然今日弘晋没被折腾,不过也睡得和熙儿一般香甜了。 “额娘,阿玛真的会过来用晚膳吗?”宜萱问道。 李福晋神态娴雅,“你阿玛素来是说话算话的人。”说着,便吩咐底下人把凉透了的菜热一热。 九州清晏,此处是圆明园中风景最佳,更是最华丽的殿宇,自然就是圆明园主人雍亲王的下榻之所。此殿鳞瓦参差,檐牙高啄,有紫禁城的巍峨繁华之仪,然前临巨湖,微波荡漾,周围支流,纵横通达,如海周环为九州者,故名为九州清晏。 此刻九州清晏的书房中,只有苏培盛一人服侍研磨。 忽的,雍王停下笔,问道:“当真有香囊?” 苏培盛忙躬身道:“是个装了桂花干的小巧香囊,也确实是陈嬷嬷一手安排的。” 雍王“嗯”了一声,“萱儿自然不会欺骗本王。”说罢,他露出了笑容,便搁下笔,“时辰不早了,去长春仙馆吧。” 苏培盛忙问:“那年福晋那里……” 雍王淡淡道:“本王会晚些去,叫人同知杏花春馆就是了!再告诉,若是困了,就早些歇息,不要熬夜等本王。” ——两位侧福晋别分住在距离九州清晏颇近的两馆,李氏住长春仙馆,年氏住杏花春馆。反倒是嫡福晋所在含晖堂有所不及。从前来圆明园住着的时候,雍王看在眼里,想到自己早夭的嫡长子,便叹息嫡福晋念子情深,所以多去她处。可如今,嫡福晋的形象,在雍王心里已经截然不同了。如今含晖堂在雍王眼中便和从前不是一个定义了,他现在只觉得嫡福晋竟然什么都利用,甚至连自己已经夭亡了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未完待续) ps:书名:农门稻花香 作者:霞飞 id:3342176 简介:家长里短种田文,带着包子弟妹发家致富钓金龟。 一百一十四、雍王心思(上) 言情海 一百一十五、雍王心思(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一十五、雍王心思(下) 如今含晖堂在雍王眼中便和从前不是一个定义了,他现在只觉得嫡福晋竟然什么都利用,甚至连自己已经夭亡了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所以,雍王嘴上说原谅了嫡福晋,却在嫡福晋“病愈”之后,只在十五之日,去她哪儿用顿晚膳,甚至都不留宿了。 雍王来到长春仙馆的时候,已经稍过亥时了,用西洋人的说法就是晚上九点多钟了。放在后世,这个时间点不算晚,可作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古人,这已经是相当晚了。亥者,猪也,也就是说这个时候连猪都睡了,何况是人呢? 这时候饭菜已经热过了三遍,弘晋和盛熙舅侄都酣睡得流口水了,长春仙馆却才刚刚用晚膳。 也幸而晌午的筵席持续到了一下午,否则宜萱的肚子可挨不到这个时辰,这顿饭倒是不像晚膳,跟宵夜似的。 雍王看着一桌子散发这热气的菜色,就成俱是清淡的素菜,偶尔有几道荤菜,也是他能下口的三鲜龙凤球、芥茉鸭掌之类的。 李福晋携着女儿见了礼,便笑容温柔地为雍王盛了一碗荷叶膳粥,自己才坐下来。 雍王拿起象牙筷子,轻声对李福晋道:“难为你又等到这么晚。” 李福晋面带娴静的笑容:“妾身知道,爷既然说来,就肯定不会食言的。” 雍王嘴角又轻微的翘起,算是笑了笑,便有看向已经困倦的宜萱,叹气道:“今儿委屈你和熙儿了。” 宜萱忙提起精神回话:“反正又没有出纰漏,阿玛就当没发生过就是了。” 雍王沉没了片刻。才悠长得道:“家丑,不可外扬。”说罢,他又沉没了下来。 宜萱想着抓周时候的事儿,忙又道:“阿玛,其实——熙儿最喜欢吃的便是桂花糕。女儿当时当着您的面儿,不是有意要撒谎的。” 雍王听了,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他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然后指着满桌子的菜,道:“用膳吧。”——雍王此刻的心情,和他的面色一样。是十分开心的。因为他记得清清楚楚,他上回抱外孙的时候,闻到了那孩子身上有桂花糕的味道。 也是因此,他才在筵席结束后。纠结了那么长时间。如今他一句没听提,女儿却对他实话实说了。所以雍王才如此高兴。果然他这个女儿,不会欺瞒他。 这顿晚膳,雍王的胃口颇好,叫李福晋都有点惊讶了。到最后她不得不破了“食不言”的规矩,轻声提醒雍王不要胃里“积了食”,雍王才搁下了筷子。 雍王笑着道:“今儿高兴。胃口自然就好。” 宜萱暗自撅嘴,高兴吗?可明明在抓周之后。阿玛那脸沉得跟阎王似的。不过……他应该是气嫡福晋,对于盛熙的周岁应该还是比较高兴的,不能混为一谈。宜萱暗自做出了如此揣测。 雍王饭后,饮了半盏茶水,看着李氏道:“你生了弘晋之后,身子不及以往,该要注意自己爱惜身子才是。” 李福晋听得心中欢喜,便柔声道了一声“是”。 宜萱看情况有有点暧昧……忙起身道:“熙儿晚上睡觉爱踢被子,女儿去瞧瞧。” 雍王点头道:“去吧。” 宜萱忙撤退去了暖阁里,但耳朵却是一直竖着的。 她听得见阿玛轻轻搁下茶盏的声音,她甚至能听得见阿玛叹息的声音。 沉默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雍王才轻声道:“这段日子,本王心里都明白着呢……不会叫你和萱儿永远受委屈的。” 宜萱心头一暖,却又有些酸酸的。其实她何尝没有怨过阿玛对嫡福晋的包庇?虽然他愈发疏远冷落嫡福晋,可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亲王福晋,身份不曾有半点改变。可此刻,她却感受到,阿玛心里何尝好受?他又何尝是心甘情愿如此包庇嫡福晋的?他有何尝愿意看着自己喜爱的女人和自己唯一的女儿受委屈的?他,也有他的无奈。 李福晋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了,“爷就算不说,妾身也是明白的。您隐忍了这么多年,不能功亏一篑,否则日后您跌落了,妾身与孩子们会比现在更艰难百倍!” 这话涉及皇位争夺,本是李福晋不该说的话。可此刻她说了,并不后悔。而雍王听了,又岂会责怪? 雍王又是叹息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通情达理……” 又是良久的沉默。 直到宜萱偷听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雍王幽幽换了李氏的闺名:“淑质……你,可曾怨过我?” 李福晋没有立刻回答,似乎也是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道:“哪里能一点怨都没有呢?妾身跟了爷那么多年,为爷生儿育女,这么多年也自认为没犯下过什么大错,可爷却一天天嫌弃妾身人老珠黄了……” “淑质——”雍王的声音有些迟滞,迟滞中带着凝噎。 李福晋却笑了笑:“不过妾身自己想得开,这王府里年老色衰的又不是妾身一人,别人能过下去,妾身难道就过不下去了?何况妾身还有孩子呢。” 雍王三度叹息,他道:“其实,自打弘晖没了,福晋她——心境和以前不同了,心思更敏感。若是本王还像以前那样待你,只怕她会怨恨你……” 李福晋被这番话给惊着了,眼底甚至隐隐有激动之色。 雍王继续道:“若本王真是嫌弃你年华老去,前些年,又怎么会请立不够成熟稳重的弘时为世子呢?” 这番话,无疑是莫大的证据,李福晋对这样的答案,几乎不可置信。 “本王原以为,渐渐冷落你几分,再把弘历养在她膝下,福晋便会安心息心了,可是——本王错了,当真是错得离谱!!她把本王这些年对她的怜惜看重,当成了理所当然,甚至还愈发忝不知足!!” 话竟渐渐沉重尖锐了起来,宜萱能听到阿玛言语中的愤怒和不满。 “爷……别让萱儿听见。”李福晋急忙劝道。 雍王长长呼吸了几口气,最后吐出一口闷气,道:“如今,为了大局,而让你不得不忍耐,本王也是不得不忍耐。但忍耐,总是有个头的。淑质,你放心……” 李福晋点头道:“妾身等了那么多年,不怕在多等几年。”说罢,李福晋问了太监时辰,知道已经很晚了,便轻声对雍王道:“爷,您去杏花春馆吧,今儿……萱儿在,您……”说着,李福晋有点不好意思,女儿再次,总是要避着些才好。 “年氏……”雍王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福晋见状,忙道:“那吉春的事儿……她还不至于如此!” 雍王道:“本王知道不是她做的,只是她那样哭哭啼啼闹着,像什么话!”——若非吉春不明不白死在柴房之后,年氏哭闹不休,雍王也不至于默许了嫡福晋将她禁足,甚至连今日盛熙的满月都不曾放她出来。 李福晋劝慰道:“她受了冤屈,自然是心里不舒服。何况她才十*岁的年纪,到底还小。” “她不是刚入王府的时候了!”雍王语气里很有几分不满,“当年在宫中阿哥所的时候,你这个年岁的时候,已经学出了五分御厨的手艺,还在暗地里偷偷练习磨磨呢!” 李福晋听得一惊,“爷都知道……”——心中却是不由一暖,原来他的夫君比他想象中对她更好,只是他不擅长表达,而她也没有察觉罢了。 雍王只“嗯”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仍旧抱怨年氏:“本王这些年待她,算是极好了。她莫非就半点不信本王会相信她?!”——那个婢女的死,根本算不得什么,叫雍王不开心的是,他宠爱了那么多年的年素毓,竟对他如此不信任。 李福晋只好道:“她的年纪,可是比萱儿都小好几岁呢!” 这话一出,雍王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李福晋心知这话最管用,只要她一提,四爷保证不再抱怨了,便笑道:“爷快去吧,都快三更了(也就是十一点),年妹妹也还在等着呢。” 雍王听了,却很是怀疑年氏是否真的没入睡。毕竟他已经吩咐告知杏花春馆,让年氏早些歇息。这样的话若是传给长春仙馆,李氏是不管多晚都会等着。可年氏——雍王暗自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说什么。 雍王披星戴月,敢去年氏处的时候,虽然门锁未落,也有灯盏亮着,可年氏寝室内却已经全数熄灯了。 雍王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做无谓的置气了,唤人服侍他更衣,换上薄绸寝衣,便入帐中睡了。 雍王也着实困倦了,打了个哈欠,正要入睡,却听见了轻微的笑声——那笑声自然是来自他枕畔之人。 雍王为之一愣,“你没睡?” 年氏背对着雍王,把薄被往自己肩膀上拉了几寸,身子却往里挪动了几寸。 雍王看着年氏使性子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罢了,能装睡觉等到他这个时候,也算是极难得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ps:第二更!求小粉红。求推荐票! 一百一十五、雍王心思(下) 言情海 一百一十六、十七福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一十六、十七福晋 只是雍王不知道,李福晋一早就暗中传信安慰被禁足在杏花春馆的年氏了。吉春突然暴毙的时候,年氏气火交加,又担心四爷会受了嫡福晋的挑唆,便哭着说了好一通自白。可她没想到,四爷竟然拂袖而去,对于嫡福晋禁足好不反对。年氏伤心气恼之下,砸了不少瓶瓶罐罐的。 后来,李福晋在心中一一剖析了嫡福晋的算计,年氏才清醒了过来。此刻年氏自然是感谢李福晋的,虽然她看似一副置气的样子,脸上却满是笑容,嘴里暗暗自语:“李姐姐没骗我……” “嗯?你说什么?”雍王听得模糊,便问了这么一句。 “没什么。”年氏突然一个转身,娇美的脸颊上满是嫣然笑意,她飞快钻到雍王怀中,欢喜地蹭了蹭。——李姐姐跟她传口信儿了,说盛熙周岁那晚,一定会劝四爷来她这儿,让她千万等着,多晚都要等着。后来,果然四爷派苏培盛告诉她晚点会来,而四爷说话素来算话,所以年氏便欢喜地等到半夜了。 雍王无奈地叹了口气,女人真是多变,前一刻还使小性子呢,这会儿又变得乖巧亲昵了。 只是雍王今日着实乏了,也着实没那个心情,便拍了拍年氏的肩膀道:“本王今儿累了,明儿再说。” 年氏微微有些懊恼,但听到雍王说“明儿再说”,不由一喜,“明天爷还会来吗?” 雍王“嗯”了一声,淡淡道:“会。” 年氏笑容洋溢,道:“只要爷来,哪怕被禁足一辈子,素毓也愿意。” 雍王道:“还不至于。等回京即可。” 年氏得到如此肯定回答,心里更是高兴极了,谁喜欢被禁足在屋子里的? 盛熙周岁礼之后,宜萱寻了个日子,便去往十七福晋的园子拜访。 十七福晋当即便迫不及待地拉了宜萱到内室问她:“那个阴阳合泰大吉日,真的管用吗?” “啊??”——宜萱当即有些懵了。 十七福晋脸上有些羞恼,她跺脚道:“就是前儿来给我诊脉的那个石医士说的!” 宜萱恍然大悟。阴阳合泰大吉日?!呵呵。石磐倒是挺有才的嘛!只是排卵期管不管用,那当然是被科学论断了的管用的日子,可是照着做却也不见得一定会怀上孩子。 毕竟。在后世那么先进的医疗环境下,不还是有那么多不孕不育的吗?便支支吾吾对十七福晋道:“我也不晓得管不管用,要不——您试试?” 十七福晋听了有些气恼,“可偏偏他按照我生辰八字算的那个日子。正好是隔着信期前后最远的!” 宜萱听得一愣。 十七福晋又道:“我一直都是信期前后和我们爷……”说着,十七福晋脸上一红。又道:“那两个侍妾,我也一直都是安排她们在信期前后侍奉的……” “可偏偏石医士给算的日子,正好相反!”十七福晋有些难以置信,隽秀的眉梢满是愁色。 宜萱暗叹一口气。怪不得十七叔的妻妾没一个有孕的!全都是民间传言给害的!于是便道:“既然信期前后嗯……那个什么,一直都无人有孕,那索性试试石医士的日子也无妨!”——说起这种事儿。她终究觉得有些尴尬。 十七福晋似乎有些将信将疑了,便叹息道:“罢了。试试就试试吧,反正我都试了那么多药了,也不差这个了。” 宜萱有点臊得慌,着实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便提出要求去看千瓣莲。 十七福晋总算露出笑容来,欢欢喜喜领着她大侄女去了湖边。 隔着老远,宜萱遥遥便看到了满湖盛开的千瓣莲,绿毯一般成片的莲叶中,夹着一支又一支的莲茎,上头顶着的是一朵朵颜色深浅不一的千瓣莲,有的墨紫、有的紫红、有的嫣红、有的粉红,还有的已然是粉白色。 宜萱这是第一次看到湖中的千瓣莲,不由惊讶地问十七福晋:“怎么千瓣莲竟然有这么多不同颜色的品种?” 十七福晋听了,咯咯笑了起来,她掩唇道:“就只有一种而已!” “诶?!”宜萱听得有些糊涂。 十七福晋笑得娇艳迷人,“你有所不知,这千瓣莲初开的时候,是墨紫色,略带一点红,然后舒展开的时候会渐渐褪成紫红色,待到完全盛开就是嫣红色,再等到开过了头便是粉红色,到了这个时候,便要开始凋谢了,而凋谢中的千瓣莲就粉中带白色了!” 宜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惊叹之后,宜萱便提出了想讨些千瓣莲莲藕移栽的要求。 十七福晋却把脸一板,道:“那可不行!” 宜萱见她突然变脸,有点懵。十七福晋方才还兴高采烈、热情务必呢!怎么瞬间就变了脸了?而且十七福晋的性子,也不至于如此吝啬呀!何况满湖的千瓣莲,淤泥底下的莲藕,何止千千万万?她也不至于舍不得吧?! 见宜萱傻眼,十七福晋突然乐得咯咯做笑,足足笑了一刻钟。宜萱看在眼里,更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十七福晋乐够了,才道:“你呀,肯定没亲手养过莲花!” 宜萱有点囧,上辈子她虽然喜欢莲花,可哪儿有这么大的园子这么大的湖泊来养莲呐!曾经去过一次白洋淀,那个北方地区最大的淡水湖旅游,坐在小船上,看着那几乎要连接道天际的莲叶和夹杂在莲叶见叫人惊喜的莲花,心里当真欢喜无比。虽然那只是寻常的白莲和红莲,但对于生活在烦躁都市里的宜萱而言,那已经是极难得的美景了! 而她来到这个世界,知道“自己”有一个陪嫁皇庄,而庄子里竟然有一个大大湖泊,湖里满是湘莲。可把她给高兴坏了。后来又做修缮工程,可是首要扩大了湘莲湖。她喜欢湘莲又好看又好吃,可看到额娘房中的那朵硕大华艳却又不失风骨的千瓣莲,那时候就已经动心了。如今得闲下来,自然要来讨要几只莲藕。 十七福晋笑容满面,继续道:“这栽藕,在南方暖和地儿要阳春三月最合适。北方冷。所以四月里最合适。当然了,年年冷暖不一,也要酌情斟酌才是!” 宜萱听了。顿时恍然大悟,其实跟栽树栽花一样,大多是暖春时节最合适!不过被古代这么一个大家闺秀出身的皇子福晋教导了一下“栽植莲藕技术”,宜萱不免觉得有点怪怪的。 十七福晋倒是豪爽之人。虽然眼下莲藕给不成了,她却命太监乘船去湖上采摘了好几朵开得最大最鲜艳的千瓣莲。赠予宜萱。 十七福晋详细地道:“若要养在清水里,自然是这种紫色褪去大半,红色多过紫色的开了七八成的最好!你回去养个七八日就会变成最娇艳的嫣红色!记得清水要每日换新的!” 宜萱点头应了,伸手拿起几支千瓣莲中最大的垫了垫。不由暗自惊讶它的重量!至少超过了一斤重!虽然此物硕大,宜萱却没想有如此分量!不过想到千瓣莲是实打实的有一千多个花瓣,紧密得堪比卷心菜。便不足为奇如此重量了。 十七福晋摘下手上的赤金护甲,用纤细的食指拨开花心。道:“你瞧,这个可是四团花心的!” 千瓣莲一般多为单花心或者双花心,能开至三花心甚至四花心,说明底下支撑它营养的莲藕已经数年的粗壮老藕了,非得充足的年份才能积蓄出来。所以,极为难得。 不过也有可惜的地方,就是千瓣莲不结莲蓬,不长莲子,层层花瓣里包裹的还是花瓣。所以想要移栽,只有栽藕才成,所以比莲子繁殖更麻烦一些。这也算是一点点小小的缺憾吧。 收下千瓣莲,宜萱随口问道:“今日十七叔不在园中?” 十七福晋有些怏怏:“他白天很少留在园子里,今儿似乎是又约了什么文人书生饮酒作画了。” 宜萱笑着道:“饮酒作画,总比寻欢作乐好!” 十七福晋撇撇嘴,“谁知道他是去做什么了?我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 宜萱呵呵笑道:“您呀,这是钻牛角尖儿了!若十七叔真瞧上了哪个,也不至于养在外头,您又不是八贝勒福晋!” ——那似乎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好像是那个门人向八贝勒进献了一个美人,八贝勒非常喜欢,可又怕了八福晋的闹腾,所以就另购别院安置。只是,这种事儿,哪儿能不露出狐狸尾巴?何况八贝勒去得频繁,八福晋自然就察觉了。 八福晋的悍妒,却也更有心计,她生生忍了好几个月,等到八贝勒随御驾北上木兰秋弥,才动手处置。 八福晋的性子,素来是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彻底斩草除根!八贝勒前脚离京,后脚八福晋便带人去那别院,生生叫人勒死了那个外室。 此事到如此,原本也不至于闹得人尽皆知,毕竟那个外室是歌妓出身,很不体面,死了也就死了。可偏偏那个外室有着身孕,而且是已经四个多月的身子了!!她被勒死在房梁上,失去的不只是她自己的性命,更是个已经初成型的男婴!! 这样一来,可不是件小事了!那孩子,可是皇室血脉,天家皇孙!八贝勒得知消息,差点一怒之下便要折返回来,被九爷十爷给劝住了。当时的八贝勒已经快三十了,却无一子半女,得知外室有孕,可谓是喜出望外,甚至许诺了,等他从木兰回来,便接这个外室入府,给他侍妾的名分。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 而八福晋也不傻,立刻就封锁消息,可惜了,那歌妓的养母(其实跟鸨母没什么区别)见即将到手荣华富贵就这么没了,如何肯罢休,闹腾了起来,叫人大肆散播,这才惹得人尽皆知。 听到宜萱提及这位大名鼎鼎的八福晋,十七福晋露出很是不屑的神情,“她掌控八贝勒府后院的肚子那么多年,自己什么都生不出来,到最后还不是得让别人生?!” 八福晋虽然是安亲王的外孙女,郭络罗氏嫡出的格格,可十七福晋也不差!她的曾祖母是和硕公主(太祖努尔哈赤之女)、又是公府之女、温僖贵妃(已故)侄女,含金量丁点不比八福晋差。她自然也足够的底气瞧不起八福晋。 十七福晋又道:“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做女人的哪个没点嫉妒心呢?可是既然要嫁入皇家做媳妇,哪个不是要用容人之量的!她既想要福晋的尊贵身份,又想彻底把持住丈夫,想要如此两全其美,未免太痴心妄想些!!我看呐,早晚到最后,她什么都得不到!”(未完待续) ps:第三更 一百一十六、十七福晋 言情海 一百一十七、抢背黑锅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一十七、抢背黑锅 “我看呐,早晚到最后,她什么都得不到!” 宜萱听了,很是惊讶于十七福晋的预测能力。最后八贝勒的确被割除王爵,还削了宗籍,如此一来,八福晋自然不是福晋了,而她的丈夫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像以前那么爱重她吗?自然是不可能的!一个男人能容忍一个害死自己亲孩儿的女人,那不是因为她爱这个女人,而是他需要这个女人为他所带来的政治利益!而安亲王府也倒台了,八福晋这个女人对他再无半点用处,他自然便只记得她的种种狠毒。 天气渐渐凉爽,宜萱携星移启程回京了。 而朝中更是党派热络,比起圣上之前封胤祯为抚远大将军,远征青海,更叫人惊愕的是,圣上竟然特许十四贝子以天子亲征的规格出征,“用正黄旗之纛,照依王纛式样”。对此,这位十四爷终于按捺不住兴奋,甚至私底下便与人说:“这个皇太子之位,大约是我的了。” 八爷一党更是弹冠相庆,八贝勒更对十四贝子说,“汝若为储君,银钱尽与使唤!”——众所周知,八爷党的财力,那是毋庸置疑的。 出征之日,圣上还亲自为十四贝子举办了隆重的送行仪式,并下旨命王、贝勒、贝子、公并二品以上大臣等俱蟒服,齐集午门外,为抚远大将军送行。 这一切就足够叫人惊呆了眼球,但皇帝却不止如此而已,胤祯刚一出京,皇帝便下旨与青海的蒙古王公,曰::“大将军王是朕子。确系良将,带领大军,深知有带兵才能,故令掌生杀重任。尔等或军务,或巨细事项,均应谨遵大将军王指示,如能诚意奋勉。既与我当面训示无异。尔等惟应和睦。身心如一,奋勉力行。” 且不说诏中直言十四贝子是“大将军王”,更命西北尽听从胤祯指令。可谓是给予了他之前所有其他皇子都没有过的大权!!就连曾经的太子,都没有如此大权在握过。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叫雍亲王有分毫失色,他还是那个岿然不动、泰山临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冷脸铁面亲王。 朝堂上热闹了,宜萱本以为自己可以清净了。却没想到,有人不想叫她清净。 才回到净园没三天。星月便气呼呼闯来了。 宜萱也是纳罕,自从去年熙儿洗三那日,额娘没给她脸,训斥了一通。她便心知肚明,和星月的关系已然是破裂了。后来接二连三的事儿,也是横眉怒目地撕破脸一般。但有一点很明确,星月已经不再登临净园的大门了。 所以星月此番闯来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净园。虽然是个外人不能擅闯之地,可星月一则是国公府的格格,二则已经与诚亲王府的七贝子弘景有了圣上赐婚,更已经定下了婚期,身份不同于寻常人,若她誓死非闯不可,守卫们还真不能把她给怎么滴了。 不过叫宜萱更出乎意料的,是星月那张脸—— 且不提她那怒火冲天的小辣椒气势,单单是她脸上一个又一个的红肿的疙瘩就足够叫人惊呆了眼球了。 今春,星移被暗算得出了疹子,如今不过才刚刚消了暑热之季,星月那张脸,俨然跟当初的星移没什么区别了。 结合她那怒冲冲的样子,宜萱就知道,她也被人暗算了。于是心中暗叫一声“报应不爽”。 不过这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她既然如此无礼地闯入净园荣清堂,显然是觉得是宜萱害了她那张脸蛋。——这还真是个麻烦的问题啊。 宜萱心里刚刚下了这个猜测,星月便果不其然地冲着她吼叫道:“是你干的对不对?!肯定是你干的!!” 宜萱无语地耸了耸肩膀,这个星月,还是老样子,一冲动起来,智商就是负数。星月也不想想,她足足在昌平鸣鹤园呆了一个夏天,如今才刚刚回来而已。 宜萱懒懒打了个哈欠,她着实没兴趣跟智商降为负数的人辩驳什么,便挥手,冷淡地道:“轰出去!门外侍卫罚俸半年。”——按照和硕格格的品级,配备有二十名仪卫和二十名护卫,自然了,都只是选自包衣旗,比不得宫里的侍卫个个都是出身八旗世家子弟。 那些护卫的身手固然没得跟宫里骁勇的侍卫比,可居然让一个毛丫头就这么给闯进来了!这就让宜萱有点不满了。 宜萱的话刚落音,室内侍奉的侍女便立刻上前,架住那个满脸红疙瘩,还嚣张得张牙舞爪的星月格格。 星月力气虽然有几分,但还没到以一当数人的地步,分分钟便被轰出了荣清堂外。 *上斗不过,可那嗓门子却是不甘示弱的,宜萱依然能听到她尖锐的叫嚷声:“你无言以辩了对不对?!你仗着自己是郡主就了不起啊!!你等着瞧,等我嫁给七贝子,有你好受的!!” 宜萱继续打着哈欠,果然是不能跟智商负数的人斗嘴。她嫁给七贝子又如何?贝子福晋不过是和固山格格差不多等级罢了,中间还隔着多罗格格,她照样是比星月高了两级。 更何况她可是姓爱新觉罗的,这个姓氏就碾轧纳喇星月毫不留情。 星月再怎么叫嚷,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根本不必当一回事儿。只是宜萱现在思考的是,到底是谁这么大快人心地给星月的脸蛋上下了作料? 凶手的人选有两个。 一,纳喇星徽,即子文,子文和星移的兄妹之情非同一般,很有可能替星移教训一下星月。只是那日子文也说了要去查胭脂中一品红的来源……而来源,自然是洞仙馆。可是陆家母女明明没事,只有星月脸出疹子了……这点有些说不通。 二,弘时,也就是她弟弟。弘时现在的腹黑程度。已经不再宜萱的预测范围之内了。以时儿对星移的喜欢,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害过她的人。 ——所以,必然是二人中的某一个,要不然就是他俩合谋的。 也是因此,宜萱对星月的质问保持缄默,一则是她根本不在乎星月的仇恨,二则无论是子文还是时儿。替他俩背黑锅。宜萱没什么不情愿的。 宜萱想背黑锅,只可惜有人不让。 紫苏回头便叽叽喳喳便与她描述了,星月被轰出净园之后发生的事情。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的,反正子文就像是在外头等着星月被撵出来似的。 子文说话,素来简洁,当场便对怒火冲天的星月冷冷说:“这次只是个小小教训。你若是再敢害二妹,可就不只是脸蛋出疹那么简单了。” 撂下这句话。等到星月回过神来,也回过味来,终于知道自己是被子文给害的时候,子文已经不见了踪影。 “真的……是他?”宜萱喃喃道。心中却有些怀疑。她觉得,弘时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翌日,宜萱便听外头来禀报说。星月亲自前来赔罪。 此时,宜萱也才刚刚梳妆好。看着镜中头簪珠玉的自己,淡淡吩咐道:“不见。” 昨日就晓得“凶手”是谁,怎么不当即来赔罪?反而要拖延到现在?!对这种毫无诚意的赔罪,宜萱懒得见。 所以当“不见”二字传递出去的时候,蒙着面纱的星月果然怒火冲天,扭头就走人。倒是可惜了她那个忠仆藿香。昨儿,藿香也是极力阻拦失去理智的星月,可惜星月一旦暴走,就个小牛犊子似的,谁拦得住? 事后,藿香也想好了补救的措施,千万个劝,总算格格肯亲自登门赔罪了,可没想到郡主直接拒之门外。 “格格!您慢点!!”藿香气喘吁吁地追上去。 星月气呼呼道:“我都登门赔罪了!她还想怎么样?!” 藿香忙道:“格格!人家可是和硕格格,身份尊贵,你不分青红皂白地便上去冤枉人家,还不许人家置气吗?” 星月听了,气性略小了些,可犹自还是不服气,“她身份尊贵?可我,难道就卑贱了?!” 藿香道:“格格!您不卑贱,可人家的的确确比您尊贵!就算你嫁给七贝子为嫡福晋,也比不得人家是皇上的亲孙女、雍亲王的亲闺女!您之前学好的规矩,都抛在脑后了吗?” “我……”星月顿时无言反驳,只是她心里想的是,都是穿越来的,凭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却比我尊贵?!我咬牙学了那么长时间规矩礼仪,吃了那么多苦,可却还是只能嫁给一个贝子!! 这时候,夕雾俏生生地道:“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格格是公府嫡女,也马上就要嫁入皇家了。郡主她好歹也改给格格点面子才是呀!” “就是就是!”一听夕雾替她辩驳,星月顿时找到了台阶下。 藿香皱起眉头,这个夕雾,平日里就只会说这个些捧着格格的话,格格偏偏就爱听这些好听的话!! 这时候,夕雾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来,笑着道:“格格,这是七贝子些给您。” 星月却撇嘴道:“尽是那些腻歪的打油诗!我才不看呢!” 夕雾忙劝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七贝子的心意啊!七贝子越是对您上心,日后婚后必然对格格更好!格格快看看写了什么,也赶紧写好回信,奴才好叫外院江管家派人送信去诚亲王府邸。” “好吧……”星月不怎么甘愿地接了过来。 藿香看在眼里,只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还未成婚,这可是私相授受。但想着婚期都定下了,早早培养些感情,的确是对格格好些,便闭嘴没说什么。只私底下嘱咐送信的人,务必保守秘密。(未完待续) ps:书名:帼色 书号:3432798 作者:七尾茶 简介:她本是千金小姐,横祸飞来沦为人下人。16年后摇身一变,成为皇帝御封的帝医。她一步步走近皇都,发誓要她的敌人,血债血还…… 一百一十七、抢背黑锅 言情海 一百一十八、弘时纳妾(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一十八、弘时纳妾(上) 星月擅闯净园之后,被郑夫人亲自下令禁足,并且抄写女四书十遍,抄不完不许出来。宜萱惊讶于郑夫人的“好意”之余,不由自主地便想到了一个人——自然是那位住在洞仙馆,处事八面玲珑的陆姑娘,这个即将成为弘时的侍妾格格的姑娘。 宜萱刚刚猜测到是她的手段,便听薄荷进来禀报说,陆姑娘求见。 宜萱扬唇一笑,便吩咐道:“去库房拿两匹宫缎赏赐给她,告诉她,本宫身子不爽利。”——给她绸缎,是想告诉她,两清了而已。 可是出乎宜萱意料的是,这个陆诗居然不肯走了! 薄荷回话道:“陆姑娘说,想要进来给您磕头谢恩。” 宜萱撇嘴道:“有什么好谢的?!让她回吧!”——这个陆诗不是挺识趣的吗?她已经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白了,她不想见她。以陆诗的聪明,不可能不明白。 宜萱也不禁有些狐疑,这时候吴嬷嬷提醒了一句:“郡主,今儿是休沐日,通常王爷叫几位阿哥歇息半日。” 宜萱顿时明白了,好啊,原来意图在这里啊! 净园外,烈日高悬。 弘时骑马行至门前,一个纵身下马,目不斜视便要直接入内。而立在门外石狮子旁边的陆诗陆姑娘,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岂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她想到年前的满月之日,她随姨母郑夫人来到荣清堂前,三阿哥也是这般目不斜视,根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于是,陆诗一咬牙。急忙唤道:“三阿哥!” 弘时一皱眉,侧脸便看到一个姿色上佳的女子,穿着一身合体的藕荷色旗服,素净雅致,瞧着倒也养眼。 只是弘时依旧皱着眉头,问道:“你是何人?” 陆诗忙先见了一个万福,柔声道:“奴才是……五品同知陆敬之女。之前曾在荣清堂外。见过您一面。”说罢。她两腮透红,露出几分娇柔楚楚之态。 弘时顿时便晓得是谁了,可不就是之前佟娘娘下了懿旨。赏赐给她的侍妾吗?!只不过如今还没进门儿罢了。 纵然知道了陆诗是他的人,而且姿色不错,弘时脸上仍然不见笑容,他语中毫无半点亲和地问道:“你守在净园外头。是想做什么?”——话里,隐隐有几分防备之意。 陆诗忙道:“奴才是来给郡主请个安的。可没想到郡主身子不爽利,奴才心中担心,所以一直不知如何是好,没想到三阿哥来了。” 弘时神色一紧:“我二姐身子不舒服?” 陆诗道:“郡主身边的丫头的确是这么跟奴才说的。” 弘时来不及想太多。只道了一句“知道了”,便甩袖入内。 被撩在外头的陆诗,低头咬着嘴唇。颇有几分不甘心之色。 宜萱此刻正躺在昼榻上,手里捏着一枚木犀糕。引诱着刚刚踉跄着会走路的盛熙。 盛熙已经满周岁了,也断了奶,虽然小腿很短,却已经能走上好几米的路了,这着实是个不小的进步。所以现在宜萱闲着没事,锻炼他。 “啊——啊!”盛熙啊啊叫着,歪歪扭扭便扑了上来,“额娘!……糕糕!” 这时候,却忽然听见弘时的声音,“二姐,你哪里不舒服?!” 宜萱看着满头热汗的弟弟,有些纳闷了,“我很好呀。” 弘时面露狐疑之色,他姐面色红润,还有闲情逸致捉弄儿子玩,怎么看也不像是“不爽利”的样子啊! 弘时便道:“陆氏说你身子不爽利。”——难道是那个陆氏竟然敢骗他?! 宜萱“哦”了一声,笑道:“不过是打发她的话罢了,我只是不耐烦接待这位陆姑娘罢了。”说着,挑眉睨了一眼弘时,“不过,她想见的人不是我,似乎是你呀!” 弘时眉头一皱,也立刻明白了姐姐话中的意思,只冷冷哼了一声,道出四个字:“不安于室。” 宜萱把手中的糕点塞给儿子,让他自己啃着吃,自己则擦了擦手,略坐正了几分,看着眼前这个又长高了几许的弟弟,便直截了当地问:“之前星月的脸——” 弘时也干脆地回答道:“是我做的!” “额……”宜萱没想到弘时居然如此干脆,不禁一噎,没了话说。 弘时眸底冒出几许冷意,他轻哼道:“有些事姐姐不告诉我,难道我就不晓得了吗?” 宜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是星移不让我说的……”——星移自然不想让弘时知道自己的脸出疹子了。 弘时上前坐在最靠近宜萱的椅子上,道:“我不是在埋怨姐姐。只是——”弘时话锋一转,“我也不会叫想要伤害小移的人好过了去!!” 宜萱顺口道:“所以你就叫星月也尝尝脸上生疹的滋味?”——可星月,实际上只是一把被人利用的刀子罢了。 弘时有些气恼地道:“这事儿,子文已经查清楚,并告诉我了!”他气得跺了跺脚,“佟娘娘怎么给我挑了那个一个不安于室的侍妾?!还有额娘也竟然把咏絮……”话只说到一半,弘时只哼了一声,不悦之意溢于言表。 宜萱看了看啃木犀糕啃得欢快的盛熙,着实不想让他听到这样的事情,便唤了乳母刘氏,让她抱走了盛熙。 陆氏为弘时所厌恶,宜萱完全不介意,可咏絮…… 宜萱暗自叹息一声,便道:“咏絮她只是对你动了心,所以才会有嫉妒之心。” 弘时冷冷一哼:“是对我动了心,还是对雍王府的荣华富贵动了心?!” 宜萱一时讶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弟弟的话,便只好道:“好歹你也得看在额娘的份儿上……这次的事儿,既然星移都不计较了,你也不要太深究了。” 弘时却犯了气性:“额娘心里记挂着娘家。难道就不为我考虑吗?!连问都不问我一句,便把个我不喜欢的人塞给我!” 听到弘时许久未有过的抱怨语气,宜萱也只能从中劝慰:“这事儿是舅母做的,咏絮不曾沾手。” 弘时立刻反驳道:“沾手与否有何区别?!李杨氏做的,就等于是她做的!” 听到弘时如此一针见血的话,宜萱也是没法再替咏絮回护了,便问道:“那你怎么只教训星月?” 弘时闷声道:“二姐姐说得对。我好歹要看在额娘的份儿上。自然不能深究咏絮!” 宜萱继续问:“那陆氏呢?” 弘时脸上浮现冷色,他道:“月底她进了门,我只当没她这个人!便算是给她的教训了。” 只当没她这个人……的确是非常重的惩罚啊。作为一个妾侍。被未来的丈夫当做不存在,那就等于是被打入冷宫,且再无出头之地了。唉,这些个小姑娘啊。明明可以干干净净做个大家闺秀或是小家碧玉,可偏偏要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 而如今的弘时。又岂是个会被几个小姑娘轻易蒙蔽的? 这时候,薄荷打帘子进来,做万福,“格格、三阿哥。舅夫人带李姑娘前来请安。” 宜萱睨见弘时那愈发不愉的脸色,便对薄荷道:“唔……就还说我不爽利好了。”——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舅母和咏絮是冲着谁来的。 薄荷道了一声“是”。刚要退下去,弘时却开口唤住了她。“直接告诉她们,是我不想见即可!” 薄荷有些傻眼,只得望向宜萱。 宜萱尴尬地笑了笑:“这不太好吧……”——好歹那是舅母和表妹啊! 弘时哼了一声:“有什么不好的?她们做不干不净的事儿,我不过只是给她们吃个闭门羹罢了!” 弘时如今的脾性,显然是不容违拗的,连宜萱这个姐姐都无可奈何,只得用眼神暗示薄荷说得委婉点。 弘时的性子,一水的随了四爷大人,尤其是那记仇和小心眼,简直神似!不过这些话,宜萱也只敢在心里腹诽几句,她可不敢说出来。 弘时收敛了怒色,与宜萱闲聊了小半个时辰,才将嫡福晋吩咐叫她送来的今秋的贡缎交给宜萱,有小心翼翼地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交给宜萱。 宜萱自然知道,这是给谁的信。话说,自打上次误打了弘时耳光,宜萱被迫签订不平等条约之后,弘时这还是第一次让她传信呢。 弘时谨慎地叮嘱道:“千万别落在外人手里。姐姐也别让人送去国公府,等着小移来你这儿请安的时候,私下交给她,让她瞧了,就立刻烧掉!” 宜萱瞅着那信,心里却腹诽开来,丫的,又不是地下党,有必要这么防备着吗?!嘴上却只说了句“知道了”。 弘时瞅着自己那不怎么靠谱的姐姐(屁,老娘很靠谱!!),凤眸一眯,“二姐姐,你可别偷瞧!” “额?”宜萱一愣,是啊,她怎么忘了这茬了?这可是情书唉,这么有趣的东西,她怎么能不偷看吗?!想到此,宜萱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几度。 弘时见状,哀叹了一声,“好吧,你想看就看吧!” “咦?”——居然这么痛快。 弘时撇嘴道:“就算二姐姐发誓说自己不看,我也不敢相信。” 宜萱黑线……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消遣你姐了! 弘时又道了一句:“反正里头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未完待续) ps:第二更奉上!求粉红票~~呜呜,被从新书月票榜上给挤下来了~~求上榜!哪怕是吊车尾吊在最后一名也是好的…… 一百一十八、弘时纳妾(上) 言情海 一百一十九、弘时纳妾(中)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一十九、弘时纳妾(中) 宜萱才不管那情书里有没有不可告人的东西,反正弘时前脚一走,她就心痒地耐不住了,二话不说便打开来瞧。 然后…… “嘶——”宜萱摸了摸自己腮帮子,老娘的牙齿都要给麻掉了!! 古人的情书,肉麻程度比起现代人来,当真是不差分毫啊! 弘时这孩子,虽然成熟得早已胜过成年人,但是感情的事情上,还是跟同龄的小正太没有太大区别的。宜萱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之后,做出了这番评价。 过了盏茶工夫,咏絮再度登门。 宜萱只看着她那张委屈的俏脸蛋,只觉得头疼。弘时图爽快,丁点不给这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面子。现在,弘时走了,小姑娘跑来找她了!你妹——老娘是招谁惹谁了?!想过个安稳日子都不成! “三表哥很讨厌我吗?”咏絮泪水盈盈看着宜萱,满腔都是情伤。 宜萱也懒得开解了,直接了当地道:“没错,他讨厌你满腹的嫉妒心!” 咏絮脸上一震,顿时失色,“二表姐!你答允过我,不会告诉三表哥的!!” 宜萱冷脸道:“那件事,你以为我不说,他就会被你们彻底蒙在鼓里吗?!” 咏絮傻眼了,愣愣立在宜萱面前。 “你以为你未来的夫君,是个蠢笨到会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吗?!你未免也太小看弘时了!!他不是傻子!!”宜萱吼道。为什么,这些个小丫头片子都这么自以为聪明啊?!你以为你的男人都是纳喇星德那种脑残级别的吗?! 咏絮白皙的脸蛋上满是惶惶然不知所措,她急忙跪倒在宜萱跟前,“二表姐,我、我只是一时糊涂啊!” 宜萱头疼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好在,这件事,弘时已经说了不会深究了。” 咏絮脸上一喜,急忙问道:“真的吗?三表哥真的不怪我了吗?” 宜萱气恼地道:“他不只是说不深究!不代表他心里会原谅你!更不代表他会喜欢你!” 咏絮身躯一颤,鼻子一算,泪便流了下来,“我不是故意要害她的。我不是故意的……” 见咏絮如此可怜。宜萱暗叹一声,罢了,终究是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啊。就算起了几分妒忌,心眼儿又能坏到哪儿去呢?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个“情”字害人。 宜萱放缓了语气,轻声道:“月底便要被抬进雍王府了。介时,弘时看在额娘的份儿上。还是会善待你的。但是前提得是你知错改错了才行!” 咏絮如落水之人看到浮木一般,忙不迭地点头:“咏絮已经知错,也会该错,以后永不再犯!” 宜萱点点头。“罢了!以后的日子,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但愿你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咏絮垂下头,眼睛里满是郁结之色。忽然,她抬头道:“表姐。陆姐姐之前邀请我出嫁前去洞仙馆同住,说是到时候也方便一起进门……” 宜萱立刻打断她的话:“你若不想弘时日后厌恶你,就离他远点!” 咏絮当即愣住了。 宜萱便道:“她可不是额娘的侄女,所以别指望弘时会宽待你一样也宽待她!你若是不怕被她连累,尽管与她走得再近些!” 咏絮怔怔失神,突然脸色更惨白了几分,“我、我突然想起来,入夏前,就是陆姐姐密信告诉我,三表哥趁着表哥进宫请安偷偷来了净园!我当初,也是将信将疑,才与母亲一起出来瞧瞧,没想到真的看到三表哥和星移格格在萍藻湖——” 宜萱凤眸中透出凛然之色:“此女颇有心计!你只管离她远些,省得日后被她给算计了!” 咏絮忙不迭地点头,又咬牙道:“我之前诚心与她相交,没想到她竟然——” 宜萱冷声道:“你莫不是以为,同被指婚和弘时,你们就能做好姐妹吧?!” 咏絮低头道:“是咏絮愚蠢。” “你现在想明白,还不算晚!”宜萱叹息道,这个陆诗从一开始就在算计——真不晓得那陆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居然教出来这么个女儿! “至于你出嫁前的这段日子,住在我这儿的确有些不合宜……”从姐姐的院子里,抬出一个给弟弟的侍妾,着实容易为人议论,宜萱沉思了一会儿,便道:“我会在京中给你安排个单独的院子,你和舅母一起住进去,等着被抬进王府就是了。” “多谢表姐!”咏絮此刻方才是真心感谢宜萱。 咏絮待嫁的院子,倒也不费事,以她和硕格格的身份,随便借一个暂用就是了。如此,月底的黄道吉日,如期而至。 两顶粉色的小轿子分别从国公府以及咏絮暂住的新处抬了出去,就那样,没有吹锣打鼓,也没有鞭炮齐鸣,更没有红色的喜袍。因为她们都是侍妾,所以反正正妻有的体面,她们都不能有。就那么简简单单被抬进了雍王府三阿哥弘时的二进小院儿里。 只是雍王府顾念着,好歹的佟贵妃赐下的人,所以也小办了个纳妾宴,随便请了些同辈堂兄弟来庆贺一番。倒是出奇得,佟贵妃特许四阿哥弘历也回来参加哥哥的纳妾之筵。 宜萱身为雍王府的女儿,自然也不能不去。坐在女客席上额娘李福晋身旁的位置上,而主持这里一切事宜的,便是嫡福晋乌拉那拉氏。 李福晋客客气气道:“只是纳妾,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呢?” 嫡福晋脸上带着端庄的笑容:“纳妾虽然不是什么大喜的事儿,只不过纳这个李格格,可是李妹妹的亲侄女,自然不能薄待了去。” 李福晋已然不*为侧福晋的恭顺之德,低头道:“您太抬举那孩子了。” 嫡福晋的确把弘时的纳妾办得过于隆重了些。这一切自然是在彰显她的贤德,但同时也是再告诉弘时那两个刚进门的侍妾格格,她才是雍王府的嫡福晋。 宜萱自然看得心知肚明,看着额娘应对自如,也总算能宽心些。她知道额娘恨极了嫡福晋,所以生怕额娘回抑制不住自己对嫡福晋的恨意,而做出失礼的举动。如今看来。额娘已经平复下心绪来。以冷静的心态来应战了。 嫡福晋微笑着看向宜萱,徐徐道:“李格格出嫁前的安排,很是合宜。” 宜萱知晓她说得是咏絮提前从净园挪出去待嫁之事。便起身道:“嫡额娘过奖了。”谦逊之后,宜萱满面盈笑地端起了酒杯,道:“女儿敬您一杯,祝嫡额娘。明年能抱孙儿。” 此话一出,宜萱果然看到嫡福晋眉心轻轻一蹙。不过旋即她又是那位端庄贤惠的嫡福晋了,举杯一饮而尽。 嫡福晋是弘时是嫡母,日后弘时有了儿子,自然是她的孙儿。不过这样祝贺的话。显然是在刺她心窝子。这也正是宜萱的目的所在,既然注定不能共存,现下也无法除去。那给她些难受,便是叫自己好受些。也是叫额娘痛快几分。宜萱自然不介意更毒舌一些。 李福晋唇角已然扬起一抹笑容,她接着宜萱的话,笑呵呵道:“弘时虽然是我生的,可更是嫡福晋也是一直视若己出的,这些年嫡福晋对妾身几个孩子的照顾,妾身一直都是感激涕零的。” 这番话,说得含情真切,可只有当事人才晓得,这里头埋藏的怨毒。 可嫡福晋又岂是吃素的,她眉梢一挑,徐徐道:“这是应当的。寻常人家的正室都要爱护姨娘所出的庶子,何况我们雍王府这样显赫的人家,我绝不会因为孩子的生母出身不好,便不尽心照顾了。” 好一个“姨娘所出的庶子”!好一个“孩子的生母出身不好”!!当真是比起宜萱和李福晋的那几句话来得更利如刀刃,刺人心。 其实侧福晋并不能完全等同于姨娘。侧福晋的存在,是满汉交融的一种身份,既不同于侍妾的卑微,也不能和嫡福晋相提并论。但若说侧福晋也是姨娘,的确是无可反驳的,尤其说话的是嫡福晋。 只不过后一句的“生母出身不好”,羞辱的却不只是李福晋一人了。在座的侧福晋、庶福晋们,除了年福晋,又有那个可以算是出身十分体面呢?!若真的十分体面,就不会沦落到只能为人妾侍了。所以嫡福晋这句话,叫所有在座的侧室、妾侍们恨上了。 连诚亲王府七贝子之母田佳氏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她素来得宠,如今众目睽睽受到如此羞辱,却还是头一次。田佳氏当初便笑道:“四福晋的贤惠,当真是无人能比的!”——这话表面看是在捧嫡福晋,但是被捧到“无人能比”的高位,又岂是好事?若是传扬出去,只怕有不少皇室嫡妻要不满乌拉那拉氏了。 作为皇家的媳妇,能比的是什么?家世、生养、德行,也不过这三者罢了。能嫁入皇家为嫡妻的,哪个家世差了去?至于生养,谁没生养过?如此一来,比得最多的便是“德行”了,而身为嫡福晋最高的德行,莫过于“贤惠”二字了。 嫡福晋显然也听明白了田佳氏话中的“捧杀”之意,脸色有些难看,便侧脸对诚亲王嫡福晋道:“三嫂府上的田佳氏,还真是口齿伶俐之人。” 这话,似是夸赞,可妇人素来是以贞静为上,口齿伶俐也不是什么好的德行。 可田佳氏却飞快地笑道:“多谢四福晋夸赞,我这个人就是心里藏不住话,想什么便说什么!不像有些人,心里一套,嘴巴上却是另一套!” 田佳氏这番话已经算是相当不客气了,可偏偏无法指责,若是指责,岂非是不打自招自己是口是心非之辈? 诚亲王福晋见状,只得圆滑地道:“我这个妹妹不会说话,多有不得体之处,还望四弟妹不要见怪。” 嫡福晋少不得生生忍下了这口气,含笑道:“三嫂言重了。” 这一场晚宴,总之是各怀心思,不过保持了表面上的平静。(未完待续) ps:第三更~~亲们看在鄙本人每天都9k+的份儿上,赏个粉红票成不?起点对新书上架第一个月有很大优待,譬如和总月票分开的新书月票榜……位置真的很好啊!本人真的不贪心,只求吊在尾部最后一名。 一百一十九、弘时纳妾(中) 言情海 一百二十、弘时纳妾(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二十、弘时纳妾(下) 戌时中,宜萱便离开了雍王府的纳妾之筵,自然不晓得后来发生的事情。 一下子纳两位娇美的格格入门,在旁的皇孙看来,那是何等美事,可弘时却不开心,两个女人没有一个是他喜欢的,都是旁人硬塞给他的!这倒也罢了,可偏偏这两个侍妾还没进门就联手欺负小移,这叫弘时如何不恼怒呢?! 以弘时的隐忍,自然是能忍下来的,但是他想到子文之前提及的,表现得太过稳重也不好,便决定遂自己心意而为。 陆氏与李氏一早就被抬进弘时的院子,被安排到厢房中。此刻李咏絮自然是万分期待弘时的到来。陆氏却已经早有准备,她知道李咏絮是李福晋的侄女,所以觉得,这第一个晚上肯定是属于李咏絮的。只是想着那个叫他心动的王子皇孙,陆氏还是决定等等看,那日在净园外头,她的表现应该是完美的,她在三阿哥心中应该有些许好印象才对。而李咏絮,是李福晋强行安排给他的,保不齐三阿哥会觉得不满呢。 可惜,陆氏只猜到了一半。 陪嫁侍女急急忙忙来禀报道:“三阿哥召了钟格格侍奉!” “什么?!”陆氏震惊得无以复加,“钟格格?!她不是一直都不得宠吗?!” 陪嫁侍女道:“奴才也不清楚。” 陆氏眼底有一抹羞辱之色,若是李咏絮也就罢了!她只恨自己没有一个做了亲王侧福晋的亲姑姑!可那个钟氏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包衣奴才!!就算她曾经服侍过李福晋,也照样改变不了卑贱的出身!!陆氏之前从未把这个钟氏当成自己的竞争对手,可没想到正是这个她最鄙视的人,却在她入府第一个晚上就狠狠羞辱了她一通!! 陆氏将长长的指甲狠狠扣进自己的手心肉里,传来的刺痛叫她愈发头脑清醒。她咬牙告诉自己,要永远记得这份耻辱!!早晚有一日一定要叫钟氏这个包衣贱奴血偿!! 陪嫁侍女看到自家小姐如此阴狠的眼神,吓得瑟缩地退后了好几步,连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别看小姐平日里温温吞吞,很是厚待下人,但她侍奉小姐多年,却深知小姐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慈善!曾经她也看到过小姐这副模样。那便是老爷最爱的姨娘生的大小姐高嫁给了一位满军旗从四品参议道的公子为嫡妻。那时的小姐便是如斯模样。后来,大小姐临盆之时,血崩而死。虽然她没察觉小姐是怎么动的手。但心知肚明,必然是小姐所为。 所以自从那时候,她愈发小心翼翼、忠心耿耿,生怕一不小心也丢了性命!小姐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能杀死。何况她一个奴才呢?!那之后,她因为忠心谨慎。被提拔成一等大丫鬟,还做了陪嫁侍女,也不知是福是祸。 钟绣颜在去年夏天就被李福晋指给弘时为侍妾,那时候。她当真是又羞又喜,三阿哥年轻英俊,又身份贵重。绣颜如何能不一千一万个欢喜呢?可她却也不傻,今日进门的两位格格。都是出身汉军旗书香门第,虽然算不得高官显贵,却也绝非她所能比,更何况那位李格格更是李福晋的亲侄女呢! 绣颜心中惴惴不安地来到弘时正房中,见了礼之后,第一句就忍不住道:“三阿哥,今日可是两位格格进门的头一天啊!” 烛光下,弘时搁下手中的茶盏,淡淡道:“我知道,所以才唤你来。” 绣颜微微吃惊,“难道您不喜欢两位新格格?” 弘时没有回答,只伸手拉过绣颜的手,道:“这个你就不必管了!” 绣颜感受到弘时手心的暖意,和自他身上弥散的酒香,两腮嗖地浮现醉酒一般的酡红色,身子也是不由自主地便被弘时给拉进了内寝室。 绣颜这才醒悟过来,看到已经有侍女为弘时褪去外袍,露出鹅黄色中衣来,她急忙道:“可是李格格是李福晋的侄女啊,您要是不去——” 弘时眸子一冷,立刻道:“你若不愿留下,尽可离开!” 绣颜有些难以置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难道是三阿哥真的厌恶李格格吗? 自打三阿哥去年从山西回来,整个人就完全变了。从前的他,笑容温暖,仿佛能把人的心都融化掉,可回来之后,他的眼睛如野兽一般埋藏着慑人的光泽。到底是什么,让他有了翻天覆地的转变?绣颜当然不敢问半句,但她既然已经是弘时的侍妾,当然还是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宠爱。可三阿哥却对她再无半点喜爱,连说话都是冷的。 绣颜也用了不少心思讨好三阿哥,可惜却再也回不到净园湘莲湖上的缱绻了。她也渐渐死心了,可是没想到就在新格格入门之日,三阿哥却派人叫她侍奉!! 绣颜当然也不愿孤零零过一辈子,她看着此时又是那副冷漠表情的三阿哥,心中一揪,轻声柔柔问道:“您为什么要叫奴才来侍奉吗?明明今日有两位美貌的新格格呀。” 弘时看着绣颜那双光泽颤颤的眼睛,想到她一直以来的乖顺懂事,便语气放柔缓了几分,道:“我不讨厌你。” 绣颜听了,忙小声儿地问:“那……您喜欢奴才吗?” 弘时蹙眉想了一会儿,想到了去年在二姐姐园中之事,便“嗯”了一声,道:“有点喜欢。” 绣颜噗的脸颊潮红不已,嘴巴也变哑了,愣愣看着这个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不知该说什么,脑子也是一片乱麻。三阿哥这样的回答,着实超乎绣颜的意料,她原本还以为三阿哥是厌恶她,才一直不碰她的,可现在三阿哥却说喜欢…… 弘时看着这个姿色不错,心思也还算单纯的女子,又想到自己曾经平白无故冷落了她一年多。便想着宠着她,总比宠着那两个好些。便信手揽了绣颜的腰肢,入帐中去了。 弘时自打六岁开始读书,就是卯时初刻起床,已然形成了习惯,自然纳妾的第二日也不例外。他看着自己被窝里那个尚且熟睡中的绣颜,暗暗咂摸了一下昨夜的滋味。倒是还不错! 怪不得世间有那么多好色之徒。床笫间之事也的确甚是舒畅,尤其怀里搂着的是一个身段娇软的漂亮女子。 之前他满心想着星移,又要为世子之位做筹谋。可如今新人入门。他总不能还是一个不碰,否则阿玛只怕他问他是不是身子有什么问题了!所以未免避免更大的麻烦,所以他宁可召个不讨厌的人来侍奉。 只是小移……看样子又要好好写个信安慰安慰她了。 弘时轻手轻脚地起身披衣,扫过床单子上那浅红点点的印记。不由小腹有些痒痒的……不过他看到绣颜那疲惫的脸蛋,又想着入读的时辰决计不能晚了。便嘱咐了底下奴才几句,顺手替绣颜盖好了被子。 服侍弘时多年的小太监小景子上前来小声禀报道:“昨夜,李格格是哭道二更天才睡下的。” “知道了。”弘时淡淡道了一声,又问:“另一个呢?” 小景子道:“陆格格没哭也没闹腾。早早便安歇下了。” “哦?”弘时挑眉,眼里有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小景子又忙道:“不过钟格格刚刚遣了陪嫁侍女惠雯来请示,问是否要去给几位福晋请安磕头?” 弘时却淡淡道:“告诉她。她还没那个资格!叫她老老实实呆在院子里,若无传召。不许到处乱走!免得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 小景子听了,不用捏紧了袖子底下的那枚金锞子,得,看样子这位陆格格是不会有出头之日了——就算出手再大方又能如何? 弘时匆忙用过了早膳,便忙去书房读书。 而陆氏也穿着鲜艳地走出厢房,看着同样从对面厢房走出来的李咏絮,她忙露出惊讶之色,眼中更满是关切之色,心疼地道:“絮妹妹,你的眼睛怎么肿了?!” 李咏絮苦到半夜,自然此刻眼睛肿胀得跟核桃似的,眼白里也满是血丝,气色也十分不佳,竟是不及陆氏光鲜的姿色了。李咏絮已经知道自己被陆氏给利用了,又怎么会有好气儿?!李咏絮狠狠瞪了陆氏一眼:“少装模作样了!!哼!” 陆氏眼中闪过讶异之色,忽的想起之前她曾经邀请李咏絮同住在洞仙馆,到时候一起进府,可没想到却没有了回音,当时她只因为是郡主干预的缘故,可如今看来,似乎不尽然了。 李咏絮又咬牙切齿道:“你以后休想再利用我了!” 陆氏一脸诧异:“妹妹这话从何说起?!我自问对妹妹素来都是剖心剖肺的呀!”说着,陆氏眼中盈盈蓄满了泪水,满是委屈之色。 李咏絮却冷冷哼了一声,“我懒得跟你废话!反正以后你少在我面前转悠!”撂下这句狠话,李咏絮一拂袖,转身正要回房,却忽然间抄手游廊中走近了一个身着水红彭缎衣裳的女子,观其衣着,虽只是寻常绸缎,却也不是下人所能享用的。 而她身后,也随侍着一个婢女,如此一来,此人的身份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便是哪个昨晚被三阿哥招去侍奉枕席的钟格格钟绣颜了! 三阿哥所住的院子,是个还算宽敞的二进四合院,在雍王府里头也不算小了,院子的头一进,是三阿哥自己读书休息的地方,二进便相当于三阿哥自己的后院了,而后院那最宽敞、装饰也最华丽的正堂显然是给未来的皇孙嫡福晋预备的,而正堂两侧有东厢西厢各两间,是用来安置侍妾格格的地方,自然是有些窄小的。 钟绣颜如今正是刚刚起了,从三阿哥房中回来,她原以为时辰很早,两位格格应该还在睡着才对,没想到都起身了,而且还都站在房外。如此一来,竟是想躲避也避不开了。钟绣颜原想着,回来换身衣裳,就赶紧去给李福晋磕头赔罪,李福晋想必会念在她服侍多年的份儿上,估计也只是斥责几句罢了。可没想这么快就碰上了这样的场面。 三个女人齐齐沉默无声。 钟氏便趁机微笑着朝二人客客气气见了一个万福,便回自己房中了。 李咏絮才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声:“狐媚子!” 陆氏含笑道:“那位想必就是钟格格了,样貌很是不错呢,也很懂规矩,怪不得三阿哥喜欢。”——陆氏虽然语气温柔,却带着品评的意味,显然是没有把自己和钟氏当成位份平级的人看待。(未完待续) ps:书名:《快穿之推倒神》 作者名:醉饮桂花酒 书号:3428046 作品简介:*丝女快穿翻身旅。 蝴蝶的翅膀微微一震,就会引来一个世界的改变,这就是蝴蝶效应么? 一百二十、弘时纳妾(下) 言情海 一百二十、智障儿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二十、智障儿 这时候小景子快步走了来,朝着陆氏打千行礼:“陆格格金安。” 陆氏笑容满面的问:“景公公,三阿哥……” 小景子立刻打断了陆氏含喜的语气,道:“三阿哥有令,请陆格格好生安分呆在房中,不得随意走动。三阿哥还说,您还没资格给几位福晋请安!” 陆氏一脸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吱呀一声,对面房间的雕花长窗被打开,李咏絮冷冷笑道:“你没进门儿之前耍的那些个手段,那当真以为三表哥不知道吗?!” 小景子眼观鼻鼻关心,不动声色道了一声告辞。 此刻,陆氏脸上的红润也渐渐褪去,已然露出青白交加之色来,她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对李咏絮道:“妹妹此刻与我,也无太大区别。” 李咏絮嗤笑道:“怎么会没有区别呢?我起码没被表哥禁足!你没资格去给王府里的几位福晋请安!我起码还可以去给姑姑请安!”说罢,她碰的一声,合上了窗户。 只剩下陆氏一人站在院中,陆氏咬牙望着前院,她又看了看这后院的小小方寸之地!说话略大声些,就能被旁边厢房的人听见,这般窄小的地方,甚至都远远都不能和国公府的洞仙馆相比。更要紧的是,三阿哥知道了她做过的事情,更是如此毫不留情地禁足了她!这才真正打击陆氏的地方。 她仰头看着被切割成方形的天空,难道这辈子她就要被困在三阿哥的后院里吗?! 陆氏眼中有浓浓的不甘心。 至于弘时院中会有怎么样的三角斗,宜萱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是福是祸她都不会再插手了。 康熙五十七年的下半年。注定是热闹的。一连串的大喜事,都办得热热闹闹,从弘时纳妾,便是是国公府额附庶子萨弼颇为隆重的周岁抓周礼了。 萨弼这个孩子,宜萱还是头一次见到。她对这个小娃娃并无恶感,不过也谈不上喜欢。若非身为嫡母,着实不好不参加这个所谓的周岁礼。宜萱宁可窝在净园里睡个懒觉。 因为庶出。国公爷也不喜欢这个孙子。自然远远不能和盛熙在圆明园的周岁礼相提并论。 这个孩子只比盛熙略小几个月,却也已经白白胖胖很是可人了。 不过私底下却有人嘀咕了,“熙公子不满周岁就会叫额娘了。怎么二公子都周岁了,除了哭闹就只会嗯嗯啊啊,什么都不会叫呢?” 宜萱耳力过人,自然听见了萨弼乳母的嘀咕。她忙用观气术去细细看萨弼那圆润的脑门子……果然!当初在郑秋黛肚子处看到的黑气,如今在萨弼的脑门子上。 原本她还以为观气术有问题。如今想来,怕是她自己功底不够的缘故吧。 萨弼身体上是健康的,但神志……很有可能是有问题的,搁在后世。这个孩子大约智力发育有些问题。因为正常的孩子,周岁前后在长辈的悉心教导下,都能鹦鹉学舌地吐几个字节了。可萨弼却学不会…… 这时候,另一个嬷嬷道:“那是自然的。熙公子身上可是有皇家血统,还是带着祥瑞出身的,哪儿是二公子能比的!我看呐,二公子将来只怕是个蠢笨之人!” 是啊,学话晚,在早期顶多被认为笨一些吧?宜萱暗暗想着,倒是有些同情这个奶娃娃了。他并没有错,错的是他身上那近亲结合的血统。 “刁奴休要胡说八道!!” 只听一声暴呵从宜萱耳后不远处响起,得,这般嗓门,除了她那个名义上脑残额附,还会是谁?! 星德已然是怒发冲冠了,当初便把那个爱嚼舌根子的嬷嬷一脚踹到在地,“你竟敢造谣说萨弼是蠢笨之人?!” 那嬷嬷已然吓得面色如土,急忙跪下来道:“奴才、奴才只不过是随便说说的,并非——” 星德听见“随便说说”几个字,登时怒不可遏,哪里由得那位嬷嬷继续辩解下去,当初又是狠狠一脚踹在那嬷嬷肩膀上。嬷嬷“哎呦”痛叫一声,再度翻到在地,疼得脸色都发白了。 宜萱看到满院的宾客都齐齐望着暴怒的星德,一个个指指点点,不禁暗暗皱了眉头。这个星德,果然是个没脑子的,就算真的要惩治下人,就不会当筵席散了再私底下处置?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丢人现眼。 星德恶狠狠道:“我的儿子,岂容的你这个刁奴随便议论?!你是不想活了吗?!” 嬷嬷听到这番杀气腾腾的话,也顾不得疼痛了,连忙跪趴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额附爷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一头一头磕在地板上,转眼那嬷嬷已经是满头血污了。宜萱看着,微微有些不忍。 这时候,戚瑛瑛忙上前拉着星德手臂,柔声道:“二爷,算了吧,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星德看着柔情款款的爱妾,这才消了几分怒火,哼了一声,对那嬷嬷道:“今儿看在瑛瑛的份儿上,且饶你狗命!!” 嬷嬷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多谢额附爷!多谢姨娘!!” 此事宾客中已然嘀嘀咕咕议论开来了,有人说:“这额附长得玉树临风的,没想到竟是个莽性子。” “以前就听说额附宠妾灭妻,我还不敢相信,如今看着样子,怕是*不离十了。他那小妾,说话倒是有分量,长得也是狐媚的……”说这话的是纳喇氏同族的一位年轻夫人。 古人也是八卦的,尤其是纳喇星德制造了这么劲爆的现场。也是因为今日雅思哈根本懒得从衙门回来参加这个孙子周岁礼的缘故,否则星德早就缩头缩脑做人了。今日主持周岁礼的是郑夫人,郑夫人虽然极力办得隆重些,想要给自己孙子添些体面。 可当初盛熙满月,多少皇族福晋、侧福晋、格格们都来参加。又岂是这一个小小国公府的筵席能比的?!就算郑夫人舍得兜里的银钱,没有够分量的人前来参加,那也是撑不起场面的。 在场来客,便是宜萱这个和硕格格身份最高了。其余不是纳喇氏本家的,就是一些小官吏,存心是要巴结国公府的。就连和国公府同宗的淳郡王府嫡福晋、侧福晋也都没有来,只是遣了管家送了一份礼物罢了。估计这还是看在宜萱的份儿上。 郑夫人闻声从正堂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然是一大片窃窃私语了,而且都是不怎么好听的话了。郑夫人忙唤了个奴才,问了缘由。不由气恼地瞪了星德一眼,压低了声音训斥道:“你这个孽子,什么时候能叫我省心些!!” 恨恨瞪了儿子一眼,郑夫人又狠狠剜了星德身侧的戚瑛瑛一眼。啐道:“狐媚子!!”——显然她是恨戚氏明明在儿子身边服侍,竟然不早早劝阻了。 戚瑛瑛低头咬唇。眼中有愤愤之色,却哽咽着道:“是妾身不好,没能早早劝解二爷。” 郑夫人哼了一声,心中虽然恨极了戚氏。却不得不顾忌众人的眼光,便转头走向宜萱身旁,扬着讨好的笑容道:“郡主来了。快请里头先坐下歇息歇息!” 宜萱保持着应有的端庄,微笑道:“有劳太太了。”便随着郑夫人入内。 郑夫人笑呵呵地又问道:“怎么没瞅见嫡福晋还有李福晋来?” 宜萱眼底滑过一丝轻蔑之意。陆氏住在国公府的那段日子,看样子叫郑夫人长进了不少,可惜那骨子里的浅薄,终究是改不了的! 嫡福晋何等自恃身份?她怎么可能自降身份来参见国公府一个庶出孙子的周岁礼?!而李福晋,萨弼又不是自己闺女生的,她怎么可能回来? 看着宜萱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郑夫人脸上有点挂不住,却依旧保持着讨好的笑容:“我一早就送了请帖去了。” 宜萱“哦”了一声,便淡淡道:“嫡福晋和我额娘如今要忙着未来媳妇入门之事,着实无暇。”——未来媳妇,便是尚书家的格格董鄂氏,不过如今六礼才过了头一礼的“纳采”,等到最后一礼的“亲迎”,起码得是年底。 “是吗?那真是不巧了。”郑夫人竭力保持着脸色的笑容,客客气气对宜萱道。 在郑夫人的竭力维持下,这场周岁礼,总算是勉强过了。萨弼虽然智力可能有点问题,但那抓周之物,没有一个是意头不好的,自然没出什么问题。 在随着满月过后,萨弼依然还是不会叫人,四九城里便流传开来,这是个“蠢笨儿”了。星德听闻之后,怒不可遏,可却无处可发泄。便恨恨道:“肯定是郡主叫人传扬出去的!这种事儿只有她那么恶毒的人才做得出来!” 戚瑛瑛见状,急忙道:“二爷,您小声些,要是传进郡主耳朵里,可了不得!” 星德狠狠哼了一声,“我就是要说,看她能把我怎么样了!!” 戚瑛瑛垂下,眼下滑过一丝得意之色,太太啊,您不是眼里千万个宝贝这个孙子吗?现在他是个蠢呆子了,可当真是有趣啊! 而这个时候,宜萱自然清闲得很,睡懒觉、逗儿子,弘时也是每月三次地来,当然目的是叫她给星移传递那种肉麻兮兮的信。 宜萱嗑着瓜子,打趣道:“新纳的两个爱妾,竟然拴不住你!”——无论陆氏,还是李咏絮都是姿容上佳之辈。 弘时听了,眼里却露出厌恶之色,他挥手道:“二姐姐提这个做什么?!平白叫人心里不舒服!” 宜萱提这个,自然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前儿她回王府看望额娘的时候,额娘便唉声叹气地道:“劝劝你弟弟吧,新纳的格格,却都连看都不看一眼!若非时儿偶尔叫绣颜侍奉,我都要他身子出了什么问题了!” 这里头的缘由,宜萱当然清楚,只是却不好言明,也着实无法违拗额娘的话。 宜萱板起脸来,“你就算心里不舒服,我该说的还是要说!那个陆氏也就罢了!咏絮她好歹是额娘的亲侄女啊!你一直那么冷着她,也总是不成的!” 弘时却哼了一声,“他若安安分分的,我看在额娘的份儿,又岂会亏待了她去?!小小年纪,便满腹算计!我想到自己枕边有这种人,就提不起半分兴致来!” 宜萱只得好言劝慰道:“事情也是清楚的,咏絮只是一时糊涂,你就看在额娘的份儿上,原谅她这一次吧!” 弘时很是不耐烦地道:“我知道了!缓缓我会去她房里的!” 弘时都已经如此说了,宜萱也算完成额娘交代的任务了。便松了一口气,于是吩咐薄荷上茶水点心,于他闲闲聊着京中的琐碎事。 弘时忽的道:“二姐姐,我听说,星德那个庶子是个傻子?” 宜萱听得一愣,“这是谁说的呀?!”萨弼现在的症状,只不过是看上去有点笨罢了。 弘时道:“四九城里已经传遍了!” 宜萱懵了半晌,可周岁宴后,郑夫人已经做过极力挽救,也请求在场的人不要人云亦云,算是好话说尽了。就算有人还是会嘀咕几句,也顶多说萨弼不聪明罢了。而且在场的人不是很多,怎么会半月功夫就人尽皆知,而且还说的是“傻子”这么恶毒呢? 弘时看着自己姐姐的神情,便道:“二姐,这传言莫非不是你散布的?” 宜萱一愣,顿时便明白弘时的意思了,她厌恶郑秋黛与纳喇星德,自然有足够的作案动机,也无怪乎弘时会如此猜测。她倒也不生气,摇头道:“我才没有那么闲工夫呢!” 弘时神情一凝,“那会是谁推波助澜呢?” 宜萱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周岁当日,郑夫人对戚瑛瑛的不满……只怕,说不准便是戚氏所为了。 若萨弼被人视为“傻子”,自然会对他前途有很大影响。而戚瑛瑛不断吃着各种助孕的药物,自然是想要跟星德生个儿子,以此为目的的她自然把萨弼视为对手。 旋即微微一笑,便对弘时道:“不过是有些人小算盘打地叮当响罢了,不必理会!” “那么萨弼他到底是不是傻子?”弘时再一次问道。 宜萱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自己裙袂上的脸面的葡萄多子纹,紫莹莹喜人,旋即轻叹道:“脑子的确是有些问题的。” 弘时笑着道:“是吗?”——他的神情倒是颇有几分舒畅快意。(未完待续) ps:四千字大章节奉上!求粉红票!求推荐票! 一百二十、智障儿 言情海 一百二十一、四爷大寿(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二十一、四爷大寿(上) 九贝子嫡出的第四女固山格格乌琳珠下嫁汉军旗赵世扬那日,宜萱没有去参见,只叫人送了贺礼去,反正雍王府和九贝子府不睦也是人人心知肚明的事儿。 翌日才听人提及,却在喜宴上,宜妃娘娘的侄孙儿郭络罗郭浑喝的烂醉如泥的,更说了许多浑话,甚至指着额附赵世扬的鼻子叫嚷说,要是敢不好好对乌琳珠,必叫他生不如死。 宜萱有些不大能理解,怎么就是有人口味特殊,喜欢乌琳珠这种浑身带刺的?想这个郭络罗郭浑,好歹也是世家大族的公子,什么美人没见过?怎么偏生就喜欢乌琳珠这种动不动挥鞭子的?莫非他有受虐待情节?! 不过乌琳珠总算是嫁人了,以后身为人妇,大约也不会再继续纠缠子文了吧?这的确算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宜萱可以暂时放下此事,开始准备为阿玛的四十大寿准备寿礼了。道着实费了她好一番心思,动用了身边所有针线上佳的嬷嬷、侍女,全部开工,总算赶在十月中修好了一幅千寿图。宜萱不善女红,就算擅长,也完不成这样浩大的工程!不过那一千个寿字却是她一笔一写些在绢帛上的,足足写了七八遍才总算满意。 当然了书法水准承袭自怀恪郡主,而怀恪郡主是打小拿着自己阿玛的字当字帖临,自然笔迹有三分随了雍王。看到这样一幅千寿图,想必雍王会高兴的。 这东西,虽然不是太值钱的,可费时费力,也算是一片孝心了。宜萱暗暗想着。等自己那四爷爹当了皇帝,她在努力一下写个更完美的一万个寿字,让绣娘们绣好。至于现在,她阿玛还只是个亲王千岁,当然不能用“万寿”了,这素来只有帝王才能当得的。 过了十月初的颁金节……紧接着的月底,便是雍亲王的四十岁整寿。 古人整寿难得。何况寿星贵为皇子亲王。自然不能草草。嫡福晋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筹备,从桌椅的摆放位置,到邀请贵客的名单。乃至冷荤热肴、点心茶食的菜单,甚至连所用餐具都是新窑烧珐琅瓷。 可偏生寿星四爷大人要求“不能奢靡”,可算是叫嫡福晋费尽心思了。既不能失了体面,又不能奢靡——这二者分明是自相矛盾的!所谓的体面。都是用银子堆砌出来的,想要不奢靡又体面。在宜萱来看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嫡福晋就是嫡福晋,绞尽脑汁,竟是想出了两全其美的法子。 康熙五十七年十月三十日傍晚,宜萱刚刚抵达王府。便看到前院彩棚扎得鲜艳,地铺红炭,左右各设二十桌宴席。共计只有区区四十桌,的确算得上“简朴”了。但放眼望去,成排的大红花灯,悬挂在彩棚中,一应俱是彩绘龙凤呈祥,流苏缀饰,迎风摇曳,当真叫人眼球一亮。在夜色笼罩之下,莫过这花灯,最为明丽。 此时,宴席尚未开始,但特请的几位琴师却已经弹奏起了梅花三弄,正合这初冬时节。而每一个八仙桌上,都特意用寿字纹大花斛,花斛中插着红通通迎着冷风盛开的梅花。 宜萱微微一惊,心想眼下还不到梅花盛开的季节啊…… 吴嬷嬷低声提醒道:“那是绢做的梅花。” 宜萱听了,不得不赞叹古人的手艺,更不得不赞叹嫡福晋的智慧。她原以为体面和节俭不能并存,可嫡福晋偏偏就做到了!待到夜幕完全降临,满院宫灯,映得光彩迷离,仿佛叫人回到了元宵节熙熙攘攘的繁华之夜,红梅与梅花三弄曲更是交相辉映,可真当得一个“雅”字。 不愧管家了这么多年的嫡福晋,当真是不能小觑了半分。 宜萱且先去给阿玛磕头祝寿,方才在太监引领下入席,首先被摆上席面的是野味锅子,是满族所创的一种特色菜,其实和火锅没太大区别,只不过锅底料非寻常之物,而是用各类滋补的药所调制出来的,颇有滋补之效,而菜色,便与火锅如出一辙了,各种切得薄如蝉翼的牛羊鹿肉等物,在锅子中涮了吃,不但味美,更能驱寒。 眼下已经是初冬时节了,虽然扎了棚子,可温度已然不能与室内相比,已有几分刺骨之意。首道菜便是锅子,当真是最合适的。 随后又上每人上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龙须面,与热菜八品:喜鹊登梅、玉掌献寿、凤尾鱼翅、红烧鱼骨、三丝瓜卷、川汁鸭掌、一品豆腐、三仙丸子。热乎乎吃进肚子里,一时间满宴觥筹欢笑。 宜萱正饿着,自是胃口极好,却瞧见自己额娘搁下了筷子,微微一愣,便问:“额娘怎么了?” 李福晋眉心一凝,嘴上却平和地道:“没事。”略顿了顿,她又道:“嫡福晋这寿宴办得想当真是煞费苦心啊。” 话虽是称赞嫡福晋的话,但里头的意思,宜萱已经出了里头的讽刺之意。放眼朝上风望去,阿玛与嫡福晋同坐一席,斟酒对饮,各含笑容,当真是一派夫妻和乐之相。 宜萱此刻心里想的却是这座椅的安排……距离阿玛最近的,左侧是诸位兄弟子侄,右侧是皇子、皇孙嫡福晋,嫡福晋之后才是各家的侧福晋们,如此一来,雍王府的两位侧福晋便被排在了宴中的位置。而所以皇家格格们,却是跟着自己的额娘。 故而,宜萱挑眉一笑:“额娘不妨好好看看这宴席座位的安排。以往都是按照身份高低及远近亲属排列,可这回嫡福晋的安排倒真有趣了。”——那些个侧室们就算有所不满,也只能忍下,可不少的格格们,那些只是庶福晋所出的,竟然被排到了末梢位置上。 只有嫡出的才能排到靠前的位置,譬如乌琳珠因是嫡福晋董鄂氏所出,所以紧挨着九福晋,亦是十分显眼的位置,再譬如嘉容,也因是嫡福晋所出,所以跟着其母兆佳氏。不过嘉容的长姐嘉宁,因为生母瓜尔佳氏被贬为媵妾,所以跟着母亲一起列在末尾。 嫡福晋要贬低侧室与妾侍也就罢了,可偏偏竟然叫皇孙女们一个个都随母了,当真是一记昏招。而这里头的缘故……宜萱笑了,只怕是因为她吧?她给嫡福晋添的堵,丝毫不比额娘少。嫡福晋心中恨她,只怕已然是不亚于额娘了。所以才用了这个看似“公平”的法子来贬低她。 右侧女席面上,秉承的是母女同席的原则,而左侧男席面却是父子同席。父子同席自然没什么问题,可母女同席……若是这个母是指代嫡母,只怕众多年轻的格格们就算心里有气,也不敢说什么,可偏偏是随生母落席…… 提到位置的安排上,果然李福晋与年福晋双双俱有怒色,本朝规定,亲王侧福晋等同郡王嫡福晋,从前的时候,她俩都是被安排在淳郡王嫡福晋纳喇氏之下的位置,却在八贝勒福晋、九贝子福晋等人之上。说白了,就是按照爵位高低安排。 可如今,且不说八贝勒、九贝子、十贝子等的嫡福晋俱在她们之上,竟是连晚辈的世子、皇孙福晋都压了她们一头!如何叫这两位侧福晋不恼怒呢?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不撩脸就已经是极为难得了,如何还能露出半点笑容! 年福晋轻哼了一声,“咱们这位嫡福晋,当真是聪明得紧啊!” 用夸人的话,来表达的讽刺的意思,也是不被人抓把柄的一种高超手段了。 宜萱微微一笑:“年福晋大可不必如此,今日可是阿玛四十大寿,无论如何,谁都必须给阿玛面子。”——宜萱的意思就说,万一真争吵起来,那可不是不给嫡福晋面子,而是不给阿玛面子。换句话说,嫡福晋用阿玛的面子,来达到她压制侧室和庶女们目的。 旋即,宜萱附耳对年氏道:“阿玛看着下头最是一目了然,年福晋没发现,阿玛他已经好几次朝这边来瞧了吗?”——自己的侧室、女儿全都被安排在离他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距离上,雍王又怎么会真的高兴呢?! 李福晋这时候却扬声道:“谁叫咱们是侧室,家世不如人呢?唉——” 宜萱一愣,额娘这番话似乎是刻意说给旁边的各家侧福晋听的……宜萱忙扫了一眼左右,果然便见性子最直的诚亲王府侧福晋田佳氏,一张脸都涨红了,只听“啪”的一声,田佳石生生将手中的筷子拍在了桌案上,顿时,左右之人无不惊讶地看着她。 只见她竟然离席上前而去!!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田佳氏走到雍王与嫡福晋跟前,做万福道:“妾身今日身子不适,想稍作歇息,还望四福晋允准。” 宜萱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什么“稍作歇息”?若真的是身子不适想寻个厢房休息一会儿,大可私底下遣个小丫头去请示嫡福晋。如此不惹人注目,又不伤宾主颜面。(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一、四爷大寿(上) 言情海 一百二十二、四爷大寿(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二十二、四爷大寿(下) 今日田佳氏生生被排列在自己侄媳妇们之后的位置上,早已是一腔怒火了,而李福晋那句“家世不如人”恰好点燃了田佳氏的怒火,怒极之下,她也不管什么了,直接便上去敞开了说。 果然,雍王与嫡福晋的颜面都不怎么好看。 下一刻,嫡福晋浮起一脸的亲和之态:“田佳侧福晋瞧着面色红润,声音也是洪钟有力,不知是哪里不舒服呢?” 田佳氏看着四福晋如此温和的态度,反而更加气恼,什么“虚伪”、“做作”之类的词汇已经在她心里骂了好几遍了,所以便不客气地说实话:“是心里不舒服!!” 此话一出,全场讶然。连坐在男客最上席的诚亲王都急忙喝止道:“田氏,不得无礼!” 田佳氏见状,满笑容莞尔地看着自己的夫君,然后扶着胸口道:“爷误会妾身的意思了!妾身只是突然心窝子这儿闷闷的不舒服罢了!” “额……”诚亲王讶然无言,半晌之后,诚王挥袖子道:“不舒服就站在这儿招人嫌,退下吧!” 田佳氏满脸笑容地道了一声“是”,然后步履如云,飘然而去。至于她去哪儿了?反正不是回席上。而宜萱估计,她也不会再回来了。 她一走,诚王忙举杯对雍王道:“四弟,田氏素来规矩不好,你别见怪。” 诚王都如此敬酒赔罪了,雍王还能不给面子,闷着脸喝了一杯酒。 下一刻,坐在女席之首的诚亲王嫡福晋董鄂氏,也忙举杯对四福晋道:“是我管教无放。还请四弟妹不要和田氏一般计较。在这儿,我替她给你赔罪了。” 嫡福晋虽然憋了一口气,却不得不起身,“三嫂言重了,谁没有个身子不爽利的时候?” 只不过宴上人人都心知肚明,那田佳氏侧福晋身板子好着呢! 宜萱也不由暗暗惊讶于这位田佳氏的得宠,若她不得宠。诚亲王怎会如此维护她?甚至连嫡福晋董鄂氏都如此替她赔礼道歉? 田佳氏已经年过四十了。早逝去了青春美貌,但是诚王对她的宠爱却没有半点逝去,究其原因。大约正是以为内她的直脾气吧。这样“坦诚”的人,虽然会说一些不中听的话,但却是不费脑子就能理解的,无须那么多弯弯绕绕。诚王整日朝堂上就够费脑子的了。大约也不远回家以后也面对一个叫他费脑子的老婆吧?! 年福晋这时候笑盈盈道:“我倒是愈发喜欢这位口直心快的田姐姐了。” 李福晋也颔首道:“的确是一位妙人!” 宜萱却摇头道:“她今儿可不只是得罪了嫡福晋,连阿玛也一起得罪了。”——田佳氏的确是直冲着嫡福晋去的。可今儿是阿玛大寿,折损的自然也有阿玛的颜面。 李福晋抿唇一笑,仰头饮下一杯梨花白,“四爷必然是有些气恼田佳氏的。不过却有更气恼的人。所以,也无大碍。” 宜萱自然听得懂额娘话里的意思,田佳氏的脾气是远近闻名的。但她也不是乱咬人的疯狗,要是没被人羞辱。怎么会这般“失礼”,而造成田佳氏“失礼”的源头,无疑是嫡福晋的座次安排了。 所以此刻,阿玛最恼恨的,当然她的嫡妻乌拉那拉氏。 年福晋笑容若春花秋月般动人,她举杯看着李福晋道:“李姐姐睿智,妹妹敬你一杯。” 两位侧福晋盟友,对饮一杯,此刻心情已然是大好了。 “咦?”李福晋看着上头主座之处,“四爷怎么离席了?” 宜萱脱口回答道:“更衣去了……额,大约是吧。”——话说到半句,宜萱急忙加了个“大约”,真是差点叫人费解呀!毕竟她现在处于席中央位置,离着四爷爹哪儿八丈远呢!而宴席上又觥筹与畅谈之声,正常人自然是不可能听见四爷大人再说什么的。只不过宜萱的六识灵敏程度,当然不是正常人的级别了。加之她有一直近身关注这上头,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年福晋叹息道:“看样子,四爷是真的生气了。” 在古代,更衣通常有两个意思,一个就真的是更衣换衣服,二就是解决屎尿问题……不过显而易见的,四爷的意思不是这二者,而是借着“更衣”为由,退席消消气去。 宜萱瞧瞧招手唤了薄荷近前,与她耳语道:“你去弘时哪儿,跟他说……”叽里咕噜期间,宜萱眼底透出愈发浓的狡黠之意。 薄荷听完吃了一惊,“格格,可是额附并没有——” “你不用管!直接告诉他就是了!他会明白的!”宜萱笑得像只狐狸一般。她和额娘生生被排挤到这种位置上,宜萱心里不是没有火,只不过一时半会还没想到泻火的方法罢了,不过方才他看到坐在诚亲王身旁的乌琳珠额附赵世扬,却是灵机一动,有了叫嫡福晋难堪的法子。 忽的,宜萱瞧见,阿玛前脚离席,后脚十三叔也悄无声息退席,偷偷去追上阿玛去了。 宜萱低头想了想,便极目眺望作为末席上的瓜尔佳氏和她所出的十三叔长女嘉宁…… 想必,多半是因为她了吧。 雍王正闷气大踏步走到廊下,苏培盛低着脑袋亦步亦趋跟着,半句话都不敢多嘴。 “四哥——”十三爷小跑着追了上来,见雍王身边只带着苏培盛,便直言道:“四哥是在生四嫂的气吗?” 雍王哼了一声,“她是愈发不成样子了!!” 十三爷苦笑了笑:“四哥的家事,我本不该多言。可是做弟弟的,还是想劝几句。四哥既然隐忍了这么多年,如今就当是为了不叫人指摘后院不宁,还是叫四嫂重新管家吧,否则——她是不会消停的。”——想到自己的福晋兆佳氏也私底下抱怨过。到底四嫂已经不是以前识大体的四嫂了。 雍王沉默了半晌,只道:“知道了。”旋即抬头问:“十三弟,你离席,就是为了说这个。” 十三爷面上露出几许怜惜之色:“弟弟带了瓜尔佳氏出来,原想着让她能舒心些,却没想到——” 雍王听了,不禁暗自更是气恼自己这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妻子!她难道不晓得。十三弟与他的情分吗?!竟然如此不给十三弟府上的人面子!!整日里就只盘算着她那些小算计!! 十三爷叹息连连。道:“所以,还是让她提前走吧。左右那位置偏僻,不会有人瞩目。” 雍王点头道:“如此。也好。”说着,他拍了拍胤祥的肩膀,眸子一凝,沉沉道:“十三弟。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雍王的语气,是极其坚定的。 约莫盏茶功夫。四爷就回来了。没法子,他可是寿星,自然不能一个“不舒服”就离席了。更衣更了一盏茶,也算是极限了。再不回来可就圆不过话儿来了。 四爷刚归席,弘时就忙悄然上前,先是贺寿敬酒。说了几句得体的安慰话。 四爷听了,脸色稍微和缓了几分。可就在这时候。同样焉儿坏的弘时低声道:“阿玛,我姐夫来了!” “嗯?你姐夫——”雍王乍觉疑惑,旋即露出怒容来,“纳喇星德?!他不是不来了吗?!” 不让纳喇星德来的人,自然是宜萱。毕竟今儿可是他名义上的岳父的寿辰,而且还是四十大寿,他这个做女婿按照规矩自然不能不来!不过宜萱厌恶此人,也心知肚明阿玛厌恶此人,所以干脆地同知国公爷雅思哈,让他别带那疯狗来。 弘时忙道:“二姐姐派人来说,已经快到王府跟前了!儿子不知如何是好,所以特意来请阿玛时下,把二姐夫安排在哪儿呢?” “这……”雍王也有些犯了愁,他自然是希望这个纳喇星德有多远撩开多远的,可是不大合乎尊卑礼数。 弘时见状,便躬身问嫡福晋:“今日宴席座次是嫡额娘安排的,还请您示下。” 这般话堵了上来,嫡福晋想装哑巴都不成了,便道:“不若……暂时委屈一下,让他坐国公爷身边?” 雍王正要点头,弘时却忙道:“这不大好吧?那个……三伯父的女婿可是做他身边呢!” 雍王怒目,你的意思是让那贼子坐本王身边?! 弘时见状,忙道:“父子同席、翁婿同席,这可是嫡额娘安排的。若是单单不叫姐夫坐阿玛身边,那固山赵额附改怎么安置呢?总不能失了公平吧?” 弘时一个“公平”算是咬在关键上,嫡福晋今日虽然可以打压侧室妾侍,却高举“公平”为借口,命所有侧室都居正室之后,而不论辈分尊卑。可如今,若是不把纳喇星德安排到四爷身边,那就是不公平了! 嫡福晋一时无言了,四爷明显不想让纳喇星德到他跟前,可是赵额附一个汉军旗却坐在诚亲王身边…… 嫡福晋见雍王已经是相当不悦了,便急忙道:“是妾身考虑不周,之前听萱儿说,额附病着,多半不来了,才如此安排的!” 弘时一听嫡福晋要往自己姐姐身上推卸责任,便道:“嫡额娘这样八面玲珑的人,没想到也会一时失误没考虑周全。” 嫡福晋听了,顿时脸色沉了下来,“只能怪萱儿这个额附太不像样!” 弘时不甘示弱地道:“二姐姐这个不像样的额附,当年也是嫡额娘您一力说好,才促成!”——当年阿玛可是让嫡福晋好好查查勇毅公次子的品性,嫡福晋可是说尽了好话!想到这里,弘时心里就别有一股气恨,自然说话更不善了几分。 “你——”嫡福晋顿时脸色都青了。 这时候,雍王发话道:“弘时,立刻去府门外拦着,让纳喇星德折回去,不许进门!” 弘时扬眉一笑,忙躬身道:“儿子明白,自会去处理妥当,请阿玛放心。”——他心知肚明得紧,纳喇星德这会子只怕是在被窝里搂着妖娆小妾快活呢! 宜萱偷听完了这一切,远远瞧着自己那四爷爹阴沉的脸色,不由莞尔一笑,固然阿玛会更厌恶纳喇星德的不请自来,可同样也跟厌恨嫡福晋这不分尊卑的排列座次。 此刻,宜萱再去看席末尾不显眼的地方,庶福晋瓜尔佳氏和嘉宁已然不在席上了。 微微一笑,果然十三叔追上阿玛是为了她们母女。 这时候,宜萱感觉到几束不善的目光,忙四下去瞧,却正好瞧见乌琳珠那双得意洋洋的眼睛和高昂起来的下巴,咬牙切齿地地瞪着宜萱。。 宜萱只觉无语,便用眼睛送过几分轻蔑之色,然后勾唇一笑,笑得花月朦胧。 她这一笑,可是气坏了乌琳珠,一张俏美的脸蛋都涨红了,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再度用更恶狠狠的目光瞪着宜萱。 宜萱见状,忙咧嘴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如夏花盛开,如锦似绣。 乌琳珠顿时鼻子都冒烟了,但是下一刻,她明白自己掉进了宜萱的陷阱了,知道宜萱是故意激她生气,想让她在宴席上做出失礼的举动,于是,乌琳珠哼了一声,扭头给了宜萱一个后脑勺。 宜萱轻声道:“脑袋瓜子倒不是不笨……”自语罢,便斟酒自饮了一杯。宜萱也瞅见,赵世扬的长相十分英俊,宴席上也是应对得宜。只可惜眼高于顶的乌琳珠瞧不上这么一个额附。 而这个四十大寿宴,估计注定要成为阿玛这辈子最不开心的一个寿辰了。(未完待续) ps:书号:3148551 书名:农门多喜 简介:养个猪,猪说他是天国人,可教自己各种本事; 救条蛇,蛇说他已跟自己结了血契,他要对自己负责; 抱了下小狐狸,狐狸他爹说自己与小狐狸已有了血亲结,他父子俩要与自己不离不弃; 还有从小青梅竹马的小哥哥,说是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奋发读书。 喜多多纠结了,问,猪哥哥,我该怎么办? 某猪挑眉,你说呢? 一百二十二、四爷大寿(下) 言情海 一百二十三、古怪的子文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二十三、古怪的子文 出乎宜萱的意料,就在阿玛四十大寿后没几日,嫡福晋便被重新授予了管家之权,两位侧福晋则只有协从之权。 宜萱心中难安,可额娘偏偏叫人传信来说,叫宜萱不要再插手了,她自己能够应对。宜萱想起了熙儿周岁那一晚,在额娘的长春仙馆,阿玛所说的那些话……想必都是发自肺腑吧? 而嫡福晋管家,是早晚的事情,就算竭尽全力阻拦,也只能阻拦得一时、拦不了一世。既如此,宜萱便按下心来,决定以不变应对万变。何况,她毕竟是已经出嫁了的格格,虽然阿玛不介意她常常回去,可频繁插手娘家的事儿,终究不符合这个时代规则。她仪仗着阿玛的宠爱,做了许多逾越规则的事情,但如今也该收敛着些了。 额娘既然说她能够应对,想必也是没有大问题的。嫡福晋的确手段厉害,可额娘如今与年氏联手,也不是吃素的。更要紧的是阿玛也防备着嫡福晋,想必嫡福晋也没有机会做出害了额娘和两个弟弟的事情来。 而嫡福晋管家之后,倒是颇为欣喜权利的回归,将内外大小事务打理得十分妥帖,甚至还得到了宫里娘娘的赞许,如此一来,倒是人人都夸赞雍王夫妻和睦了。 这样很是完美——起码便面上看着如此! 其实世间本无完美,所有的完美都是等待拆穿的骗局。 隆冬时节,嫡福晋为了表示关心宜萱这个“女儿”和盛熙这个“外孙”,甚至还送来了上好的红箩炭足足三百斤!宜萱倒是不客气地收下了,好东西送上门,她自然不会拒之门外。嫡福晋想要在她身上刷“贤妻良母”值。宜萱也不反对,反正她在阿玛心中再也不可能是贤妻良母了! 大雪纷飞,熙儿穿着虎头靴,踉踉跄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脚下咯吱咯吱作响,玩得是不亦乐乎。 忽然,熙儿呆愣住了。迷茫地看着雪白的世界。 宜萱疑惑地问:“熙儿。怎么了?” 盛熙从月台上走下来的额娘,突然露出了害怕的神情,他慌张地跑向那个能给她安全感的额娘。飞快地钻进了额娘的斗篷里。 宜萱低头看着盛熙那露出惊吓之色的眼睛,着实有些费解,只轻声软语道:“熙儿,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饿了?” 盛熙摇着头。只紧紧抱着额娘的腿,跟只小章鱼似的不肯松手。 宜萱抬头望了望四周。却看见了披着雪貂斗篷,在落雪扑簌中,徐徐走进的……子文…… 宜萱恍然间,有些失神。 雪下得愈发大了。大得仿佛都能听到雪花打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天地之间一偏白茫茫,子文步履徐徐。脚下咯吱咯吱的,渐渐走到宜萱身边。 他的面孔仿佛冰雕玉铸一般。眉梢上亦沾挂了雪花,他鼻下喘出一条条白雾,脸上带着与这个寒冷时节截然相反的温暖微笑,一如在那个碧桃盛开的时节,恍如初相见。 宜萱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子文微笑着指了指被一筐又一筐抬过来的炭,道:“今年的冬天格外冷些,阿玛吩咐我再加送些竹炭来。”他又道:“这些都是五年以上的毛竹煅烧出来的,还算不错。请郡主尽管用,务必不要冻着自己。” “那真是要多谢公爷一片心意了。”——雅思哈对她也愈发好了,更准确的说是对她孙子好!他也似乎对缝合宜萱与纳喇星德的关系死心了,便愈发将重心放在盛熙身上,尤其是在萨弼到了现在还只会苦恼,不会说话。——这显然是坐实了“傻子”的传言。 子文忽然又走进了几步,如此一来,距离宜萱就仅仅只有半步了。 宜萱脸上有些窘迫发热,如此近的距离,子文呼出的白雾便不可避免地扑在她的额头上,那东西,仿佛灼烫人一般,“子文,你……”宜萱的话未曾说话,子文便突如其来地掀开了她的斗篷,宜萱登时恼羞成怒,“你做什么?!” 怒冲冲的话质问出口,她却发现子文低下头,神态慈祥而温柔,他轻声道:“出来吧。” 宜萱顿时大囧……原来子文是想把藏在她斗篷底下的盛熙给唤出来啊! 可是盛熙不为所动,反而抱着宜萱的大腿更紧了。 子文语气无比轻柔,就如那轻轻落下来的雪片一般,“出来吧,我……并不讨厌你,真的,从未讨厌过你。” 这样的话,宜萱听在耳中,只举得有些古怪,而盛熙的举动也很古怪…… 盛熙仰头看着子文,看了半晌,才缓缓从额娘的斗篷下走了出来。 子文嘴唇含着春意暖暖的笑容,他蹲下身子,伸手将盛熙抱在怀中,又用自己厚实又暖和的貂皮斗篷将盛熙包裹了起来。毛茸茸的貂绒扑在盛熙白里透红的小脸蛋上,当真是可爱极了。 子文抱起了盛熙,才抬头看着宜萱道:“雪下得这么美,去走走吧。” 宜萱无法拒绝他眼中的温柔,便陪他并行在雪中,咯吱咯吱,缓缓而无目的地前行着。 亭台楼阁,俱披上了雪衣,奇树佳木,都只剩光秃秃的枝干。这个时节,也着实没什么好看的。幸好,今天只下雪,不刮风,而素来是下雪不冷化雪才冷,宜萱又穿得厚实,自然不会觉得太冷。 看了看被乖乖包裹在子文斗篷里,只露出黑漆漆好奇的眼珠子的盛熙,宜萱心中一暖。 这时候,子文开口道:“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宜萱有些糊涂。 子文忽的笑了,他摸了摸盛熙的脑袋,只摇头道:“我是在跟熙儿说话。” 宜萱脸上露出古怪之色,从刚才开始,子文就很古怪了!可偏偏就是不肯与她解释清楚。 子文又叹息道:“看样子,你还不知道……” 见他还在低头看着盛熙,宜萱便晓得,这句话还是对自己儿子说的。 子文又道:“他还太小了。” “嗯?”宜萱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便更加疑惑了。 子文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眼底莫名其妙地便浮现出哀愁之色,他却愁中带笑地看着宜萱,凝视了好久…… “我已经等了那么久,所以,不会介意在多等些时候。” 宜萱咬唇问道:“你是在……等我?” 子文凝望着她,微笑点头,“你可知道,我等了你太久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忘了有多少年岁了。” 宜萱自然听不懂他的话,低头道:“子文,你何时如此多愁善感了?” 子文笑了笑,道:“抱歉,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 宜萱点头:“是啊,你总是爱说奇怪的话,却又不肯跟我解释清楚。” 子文问:“那你为什么不再继续严词追问了?” “追问,也是白问,不是吗?”宜萱淡淡道。 子文点头:“没错。” 宜萱呵呵笑了笑,便道:“雪下得愈发大了,我该回荣清堂了。” 子文问道:“你不请我喝杯热茶吗?” 宜萱略垂眼睑,轻声道:“还是算了吧,你还是不要在我这儿呆得太久了。”——自打去年与子文开诚布公得谈过之后,他就很少在出现了,跟极少来到净园,纵然来也多半是国公爷吩咐他跑腿。 子文忽然又轻声道:“你知道吗……?” 宜萱听到又是这句话,便以为他是对盛熙说的,所以没有吱声。 子文继续道:“你大约不知道吧,茉香死了。” 宜萱陡然一惊,才知道这是对自己说的话,忙问道:“她年纪轻轻的,怎么会——”茉香并不是寻常的侍女,她可是子文乳母的女儿啊,且人人都以为子文早晚要将她收房为姨娘的,自然国公府内上下仆从对茉香都很客气。 子文语气平和地道:“是前天下午的事儿,她父亲招了风寒,她回家瞧瞧,便没有再回来。” 宜萱瞪大了眼睛,问道:“她是怎么没的?” 子文沉默了一会儿,他凝视着宜萱的面庞,凝视了许久才道:“顺天府中逃狱出来几个强盗杀人罪犯。” 宜萱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怎么会这么巧合?” 子文道:“不是巧合。” 子文却没有再做解释,而是道:“你知道茉香是怎么死的吗?”这话子文似乎不是在问宜萱,稍后他便自己说出了答案:“茉香的遗体是在城外山坳的积雪堆里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死去多时了,她身上……只剩下一件被撕烂的贴身小衣……” 宜萱骤然瞪大了眼睛,“她、她、她……” 子文点头道:“不错,她被奸污过,而且不止一个人。” “你方才说不是巧合!!那么就是有人故意要这么做的了?!是谁做的?!”宜萱急忙问道。就算有天大的仇怨,杀人不过头点地,有必要如此吗?!何况在这个压抑的时代,女人的贞洁可是比性命都要重要的东西啊! 子文却始终面色平静,“郡主自己好好思虑一下,便能想到是谁了。” 宜萱拧眉沉思,忽然她想到了去年的冬天,子文抱着摔倒的茉香大步离去——而看在眼里的不只是宜萱,还有一个乌琳珠!!!(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一百二十三、古怪的子文 言情海 一百二十四、求子得子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二十四、求子得子 “你有证据吗?”宜萱问道。 子文摇头,“证据,这种东西根本无关紧要,三首的鼻子就足够了。” 宜萱沉默了。 子文轻声问道:“那几个强盗,你觉得他们该死吗?” “当然该死!”宜萱毫不犹豫地道。 子文露出微笑来,他道:“这样就好。其实我已经吩咐了三首,取了他们的头颅,送去赵家了。” 赵家……便是乌琳珠的夫家。子文的意思是那些脑袋已经送去给乌琳珠了。 此刻雪已经渐渐小了,稀稀疏疏,飘飘扬扬。宜萱身上穿的厚实,可是脚已经冻得麻木了,尤其是站着和子文说了这么多的话。宜萱抬步正要往前面亭子去坐坐歇息一下,可脚下僵硬,又因是花盆底鞋,不够稳当,突然一个滑溜,刺溜一身,身子便要摔倒。 这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宜萱得到了借力,就如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来不及考虑,本能的便另一只手抓住那只手,让自己站稳了脚步。 这时,她才晓得,自己抓住的是子文的手。 她握着子文的手,子文的手也握着她的手,仿佛冻得冰冷的手里被塞入了一个汤婆子,暖和极了。 被子文的手握着,宜萱已经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也能听到他的心跳,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和谐得如琴瑟一般。宜萱只觉得脸烫得几乎要灼烧起来,仿佛是炎炎夏日里盛开的大红色的蔷薇映在脸上。 子文一席无半点花纹的竹青色镶貂绒斗篷,而宜萱是一身茜红色蹙金云斗篷,仿佛是在青翠之上盛开的一朵蔷薇。——红配绿,或许很多人觉得俗气。但却是最合宜的搭配。 而他的眼睛,好似一个深深的漩涡,几欲将人的神魂都吸纳进去。 宜萱回过神来,急忙便松了手,忙退开两步,道:“时辰不早了,子文。你该回去了。” 子文微笑着道:“放心。我会保护你……和熙儿的。”说着,他又看了看怀中的盛熙。 宜萱一愣,这样的话语。倒像是丈夫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儿说的……宜萱急忙把自己脑袋里混账的想法给甩掉,忙抢人似的从子文怀里抱走了盛熙,二话不说便飞快走远了。 夜里,宜萱翻来覆去无法安枕。直到二更才朦朦胧胧睡了,可偏生夜过子时响起了闷雷。虽然雷声不大,却把浅眠的宜萱给吵醒了。 宜萱看着帷帐上绣着的枝枝蔓蔓,仿佛绵延无尽,看得愈发不得入眠。便披衣起身,去了熙儿房中。烛火昏暗的室内,乳母已经趴在榻上熟睡了。倒是炭火还红通通的,看样子才添过了没多久。宜萱看着四肢伸展的孩儿。蓦然间心头一暖,伸手替他拉了拉被子,又低头凝视着那张粉雕玉琢的脸蛋看了许久,轻轻叹息了一声。 刘氏睡得也不甚,便朦胧转醒了过来,她看到宜萱,万分吃惊地道:“格格,您怎么过来了?” 宜萱微笑道:“方才打雷了,我怕熙儿被吓醒,便过来瞧瞧。” 刘氏疑惑,“打雷了吗?奴才倒是没听见。” 方才的雷声是闷雷,没多大响动,看样子被那雷吵醒的,也就只有宜萱了。 刘氏道:“您快歇息吧,明儿您还约了十七福晋要去岫云寺上香呢。” 宜萱点了点,十七福晋的确按照宜萱借石磐之口转达的日子试了两个月,可惜还是没有怀孕,便不再坚持,不过似乎也没有在拘泥于信期前后的日子了,想必是觉得宜萱的话有几分道理吧。 如此一来,她倒是更多寄托在神佛上了,京内京外的大小寺庙都被她给踏遍了,岫云寺更不必多说了,如今已经是今年冬天的第三次了。十七福晋前两次邀请,宜萱都拒绝了,只是想着她终究是长辈,总推辞也不太好,便答允了与她同去,权当是带着盛熙出去溜溜了。 刘氏又叹着气嘀咕道:“冬日里最容易招病,本就是需要大夫的时候,可偏生石医士自己也病了。幸好格格和小公子都健健康康的,唉,也不知道石医士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宜萱突然有些怅然,石磐这般来的并不是病,而是命啊…… 观气术这个东西,终究是只能观命,不能改命啊。让石磐回去,是希望她寿终正寝,临死的时候,躺在温暖的床榻上,有孙儿侍奉。只是可怜了金盏,她嫁给石斛已经快一年了,玉簪都有儿子了,还怀了第二胎,可她却一直没有身孕。若是石磐去世,便要守孝了,更是耽误了。 当初那碗“附子催产药”,宜萱总觉得愧对石磐一些。原本石磐最少能活十年,可被粘杆处带去审问之后,却剩下不到三年的阳寿了。若是她早些对阿玛开口要人,或许不至于如此……宜萱无法去责怪一直疼爱着自己的阿玛,所以只能怪自己了。 翌日。 冬日天亮得晚,自然宜萱起身就晚一些,倒是也睡足够了,清晨起来,空气清爽极了。 昨儿后半夜又下了一层积雪,不过今日一大早却雪霁天明,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当真是个适合出行的好日子。 岫云寺是建在京畿最大的寺庙之一,因“岫云寺”这个儿名儿是康熙皇帝亲口所赐,所以此地也是京中最热闹的寺庙。此庙历史悠久,据说是始建于西晋永嘉年间,在前明的时候曾被取名为龙泉寺,当时也是个很受皇族看重的寺庙。不过此寺寺后有龙潭,山上有柘树,民间倒是多称呼为“潭柘寺”。 两朝皇家都拨款修缮过,所以岫云寺的规模很大。寺院坐北朝南,背倚宝珠峰,周遭九峰环绕,宛如九条巨龙拱卫,很是气势恢宏。 冬日里,虽然香客少,却也有不少身穿绫罗绸缎的显贵之人来往。 大雄宝殿中,十七福晋身穿大红锦服,左右双腕俱挂着上号的沉香木佛珠,她虔诚地三跪九叩。跪过了释迦佛像,又起身,再跪跪药师琉璃光佛像、阿弥陀佛像,俱是三跪九叩。 跪完了这三尊佛祖的三世佛像,宜萱见十七福晋还要跪两侧的诸佛、菩萨,竟是一副要一一都跪过的架势。 宜萱看到十七福晋今日的气色并不是很好,接连跪了三遍三跪九叩,已经腿脚发软的样子了,便忙劝慰道:“十七婶,这样就可以了吧?” 十七福晋却坚定地摇头,道:“这次我不但要跪完大雄宝殿,还有毗卢殿和观音殿!” “那要跪倒什么时候啊!”宜萱满是深深的不解,她从不信什么诸天神佛,就算神佛真的存在,难道会因为她多磕头了就会赐给她一个孩子吗? 十七福晋道:“就算跪倒天黑,我也要跪完!从前,必然我不够虔诚,才没有孩子的!” “十七婶!”——这简直是魔障了! 十七福晋道:“怀恪,你不必劝我了!”说完,十七福晋又跪了下来,俯身,额头触底,起身再俯身……如此往复循环,跪完了最后一尊佛像的时候,十七福晋露出欣喜的笑容,她极力站起身来,却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便陷入了黑暗中。 “十七婶!!”宜萱惊呼这,急忙上前。幸好她就站在十七福晋身后,所以在她跌倒之前,将她搀扶住,她看着这位年轻的婶子额头上沁出来的汗水,和她那张苍白疲惫的脸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她眉心处的一抹珠胎之像—— 宜萱愣了半晌,这才急忙唤人进来。 因为月华吐息诀一直难进寸步,宜萱便将之搁浅,用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研究观气术。因为之前观摩萨弼气运应验,宜萱便再也不敢小觑。 宜萱突然感觉到暗处似乎有人再盯着她,急忙朝外头去看,却只看到零零散散的香客,并无怪异之人。便按下不提,忙吩咐十七皇子府邸的人小心些把十七福晋抬起来,送到马车上,又嘱咐道:“记得去宫里请个太医来,若是请不到,就去雍王府请叶岐来!” 吴嬷嬷疑惑地道:“十七福晋待字闺中的时候,可是为擅长骑射的八旗姑奶奶,身子骨素来极好,怎么会磕了几个头就累晕过去了?” 宜萱笑容如春风一般,道:“不会有大碍的。”十七福晋的确是身体强健之人,缘何今日这般受不住累,竟然晕厥过去了?在加上那一抹珠胎之像,宜萱几乎可以笃定,十七福晋已经有了身孕,不过月份还浅罢了! 只是这些话,宜萱不好言明,便只好对吴嬷嬷含糊过去了。这番,十七福晋得到所求,醒来之后,怕是要高兴坏了。 宜萱看着大雄宝殿中一尊尊高大的鎏金佛、菩萨们,已然是那悲悯的微笑,岿然不动。也已然又香客零零散散而来,磕头的磕头、敬香的敬香,无不是眼中满含期待与恳求。 其实宜萱并不反感佛教,也不讨厌信佛的人。心有信仰,或许也是一种精神上的依赖,往往在人在得不到所求痛苦中找不到解脱,那信仰或许就是一种很有效的寄托和精神的解救了。十七福晋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从前她待字闺中的时候,并不是个多么笃信佛教的人,是后来婚后多年无子,才如抓着最后一根浮木一般,烧香求佛,极尽虔诚。(未完待续) ps:第三更~~ 一百二十四、求子得子 言情海 一百二十五、盛熙被掳(一)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二十五、盛熙被掳(一) 宝殿之中,香烟缭绕,咚咚咚的敲木鱼声,节奏沉缓而有透彻力,偶尔有撞钟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嗡嗡的,颇有振聋发聩之感。 宜萱其实不大喜欢佛香的味道,太沉也太浓,她还是更喜欢花香果香,来得怡人。 扶着薄荷的手,宜萱悄然退出大雄宝殿,随口问吴嬷嬷:“熙儿现在跑去哪儿玩了?” 吴嬷嬷笑着道:“往大雄宝殿后头去了,大约是去龙潭玩了。” 宜萱点头,便径自朝着龙潭而去。平常的时候,岫云寺的龙潭的确大有看头,可这个时节,龙潭早就结冰了,自然没什么好看的。宜萱愈发走进了,愈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宜萱知道,自己儿子到了好奇心重的年纪,又走路愈发顺溜了,所以一出来就到处乱钻,倒是可怜了刘氏,跟在她屁股后头累得不行。刘氏既忠心,又有慈爱之心,她来照顾盛熙,宜萱一直都很放心。 瞭望着清寂的四周,光秃秃的树木,前头是一个硕大的水潭,但却不见熙儿和乳母刘氏的踪影。 宜萱心头凸凸跳着,突然有不大好的预感,脚下略略驻足,吩咐道:“四周找找看!” 薄荷忙到了一声“是”,与后几个丫头便分开去四处找寻了。 宜萱半依在龙潭的汉白玉栏杆长,口吐出一条长长的白练,自语道:“养孩子当真不省心啊!” 吴嬷嬷笑着把一个狐皮斗篷披在宜萱肩上,柔声道:“想必是去哪个角落玩儿了,刘氏必然跟着呢。岫云寺虽说不小,可也就那么大,费点时辰找找就是了。” 宜萱听着吴嬷嬷轻柔的语气。心头的担忧略放了下来,低头看着那结了厚厚冰的水潭,和那潭中匍匐却昂首的巨龙,已经被岁月侵蚀出了痕迹,龙身上雕琢出来的鳞片已经有轻微龟裂的痕迹了,不过依然不得不承认匠师当年的鬼斧神工。 龙,素来是皇家才能享用的。虽然岫云寺算半个皇家寺庙。但也不能不避讳。所以这挑龙,虽然威武大气,但爪上却只有四趾。去一爪。其实就不能完全算是龙了,而是蟒。五爪为龙,四爪便降格为蟒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天上渐渐暗沉了起来。黑云低压压的,仿佛灌了铅一般。宜萱道:“怕是又要下雪了。”——心道,寻回了熙儿,看样子要早点回城才是。 话刚落音,薄荷提着裙袂气喘吁吁跑了过来。表情是无比的惊慌失措:“格格,刘嬷嬷她、她——” 看着薄荷的神情,宜萱又不妙的预感再度浮上心头。 吴嬷嬷有些不悦:“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有话慢慢说!” 可偏偏薄荷此刻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哆哆嗦嗦都说不出话来了。 宜萱沉声道:“带我去!”——刘氏必然是出了什么事了! 薄荷忙不迭地点头,宜萱被她引领者一路小跑。沿着小松林旁曲折的小径,过了一个月门之后,宜萱灵敏的鼻子便闻到了血的腥气,混合着冬日的冷,冷腥交加灌入肺中,让她浑身一个激灵。 用不着薄荷再引路,宜萱如猎犬一般飞快跑到侧前方的假山后头,便看到倒在哪里的刘氏。宜萱脚下一个踉跄,身子歪倒在了假山山壁上。 刘氏死了…… 宜萱亲自上去,摸到的却只是她冰冷而僵硬的身体,看样子死去至少一个时辰了。她的脖颈上有明显的暗紫勒痕,她双手勾曲,脸色发绀肿胀,也的的确确是被人勒死的。在这个偏僻无人的角落里,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宜萱忽的瞧见,落在刘氏身侧的一只小鞋子……那是一只大红色绣着老虎的棉鞋——那是熙儿的鞋子!! 宜萱心中咯噔一下,心中惶恐极了,她急忙抓着薄荷问道:“熙儿呢?熙儿哪儿去了?!” 薄荷只能使劲摇着头:“奴才们没找到。” 宜萱却送了一口气,没找到,总比找到尸体要好!没找到,就表示熙儿应该还活着!刘氏被杀死、熙儿不见了,这显然是有人刻意要掳走盛熙!!宜萱不晓得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可以肯定,这个人必要有所求,所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害熙儿性命的! 宜萱强迫自己冷静并且清醒地去分析问题,脑袋以寻常时候没有的速度来解析这一切,忽然,她急忙道:“去方丈室!”——她虽是轻车简从而来,并未随身带着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但未嫁之时,曾跟随阿玛来过几次岫云寺,见过方丈澄因大师,虽然多年未见,方丈应该还认得她。 乳母死了已经不是一时半会儿了,只怕盛熙已经被掳出岫云寺了,但并不能排除熙儿被打晕了暗藏在寺中的可能性。所以先去找方丈,招来各门沙弥,让他配合关闭寺前后侧角的所有门,然后搜寺——必须先查明熙儿是否在寺中。 一边想着如何能在最短时间内尽快找到熙儿,宜萱脚丁点不迟疑,径直便往方丈室去了。 到方丈室外,除了守门沙弥之外,竟然还有七八个一色蓝灰缎子服护卫,俱是高大健壮,神情警惕。宜萱只觉得有一股熟悉感,不过急着要入内,顾不得打量许多,可是刚到门前儿,小沙弥便忙合十双手上前阻拦,“施主,请止步。” 宜萱顾不得解释太多,便道:“我与方丈是旧识,找他有急事!” 小沙弥执拗地道:“方丈正在与贵客讲经,不见人。” 宜萱听了,又急又气,二话不说,一把将那小沙弥推开,便大踏步入内。 小沙弥趔趄了两步,看向那几个护卫,“你们怎么不拦着。” 其中蓝灰缎服的护卫淡淡道:“那位是我家格格。”——他曾在暗处见过几次,可惜格格大约不认识他们几个。 宜萱也是狐疑到底里头是什么样的贵客。素来这位澄因大师很是和蔼,若有人登门拜访,多半都是回见的。而小沙弥却直截了当得说“不见人”,便叫宜萱有些疑虑了。 吱呀一声,宜萱推开了明见的房门。 “阿玛?!”宜萱瞪大了眼睛,看着对坐在澄因方丈对面蒲团上的人。 没错了,澄因讲经的对象。便是她的阿玛、雍亲王!!怪不得。怪不得,外头几个护卫瞧着有些熟悉,想必应该是粘杆处护卫了!那些护卫。宜萱很少见,但他们浑身的气势都很相似,所以宜萱有熟悉的感觉。而护卫没有阻拦自己,想必是认得自己了。宜萱暗想着。 “萱儿?”雍王身穿常服。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似乎也有些惊讶。毕竟雍王知道自己这个女人。对烧香拜佛停经讲文很不耐烦,从前带她来的时候,澄因讲经,萱儿是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 看见自己阿玛。宜萱惊讶之余,心中就如找到了依靠一般,旋即鼻子一酸。几步上前,便跪坐在他身旁的蒲团上。泪瞬间就流了下来,“阿玛!熙儿丢了!我把熙儿给弄丢了!!” 女儿突然没个征兆就哭了起来,还说盛熙丢了,雍王不能不惊讶,急忙扶着宜萱的肩膀问:“是不是他自己调皮,跑去哪儿玩了?” 宜萱急忙狠狠摇头:“不是的!熙儿是被人掳走了!!” 雍王听了这番话,第一个反应就是觉得不可能,“这里可是半个皇家寺庙!如何敢有人在这种地方放肆?!” 宜萱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是真的!熙儿的乳母刘氏被人勒死在了假山后头!尸身都僵硬了!女儿只在刘氏身旁找到了熙儿的虎鞋!”说着,宜萱连忙从袖子出去来那个大红色的虎鞋。 雍王的面色陡然变了,他也知道此事越快做出应对越有利,便立刻道:“苏培盛!马上封锁前后寺门!任何人不得进亦不得出!命一半侍卫搜寺!另一半侍卫出寺搜寻!!” “嗻!”苏培盛也晓得此事不能耽搁,飞快便躬身推了出去。 雍王看着自己女儿那张哭花了脸蛋……萱儿从不是软弱的女子,及时未出嫁前也很少如此哭哭啼啼,到底如今是做母亲的人了,自己的孩子没了,如何还能保持镇定呢?雍王心中一软,便轻声安慰道:“好了,不要哭了。孩子会找回来的。” 宜萱忙用袖子擦了擦泪,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突然就这般软弱了。方才看到刘氏尸身的时候,虽然震惊,却还能勉力保持冷静,可看到阿玛的一瞬间,就忍不住想哭了。 看样子,原因只有一个。她已经真的把这个只比她大十六岁的雍亲王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了!女儿在看到的父亲的时候,才会不由自主的想要依靠他,而依靠旁人的结果就是自己会变得软弱。 雍王抬手抚了抚宜萱的额头,问道:“你怎么会来岫云寺?” 宜萱略止了哭泣,声音却还是有些哽咽,她道:“女儿是陪着十七婶来的。” 雍王“哦”了一声,的确是有听老十七提他福晋最近几乎拜遍了京畿大小寺庙。 宜萱继续哽咽着道:“熙儿性子活泼,女儿也不愿太束缚了他,所以叫乳母跟着,让他随便在寺中玩。可没想到十七婶前脚刚走,女儿去寻熙儿,却只找到了刘氏的尸身!”说着,宜萱心中浮现恐惧与愤怒交加之情,她恐惧,是怕掳走熙儿的人会杀害他,她愤怒是因为,竟然有人敢在岫云寺这种地方,光天化日、明目张胆,便敢杀了乳母,掳走她的孩子!!(未完待续) ps:推荐同组mm翡翠c的书,《大清皇家弃妇》,书号:3063638清穿米虫弃妇,种田观虎斗,倘若亲看多了重口味的rou文,牛逼金光闪闪的玛丽苏文,或者心机深沉的宅斗文,可以看看此文,看这篇文绝对是治愈系滴! 一百二十五、盛熙被掳(一) 言情海 一百二十六、盛熙被掳(二)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二十六、盛熙被掳(二) 熙儿会死吗?! 宜萱想到这种可能,就全身发冷,几乎要抑制不住四肢的颤抖。 熙儿,是她的孩儿啊!是她亲身孕育和生下来的孩子啊!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孩子啊!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可能性!!若熙儿真的有了什么意外,她会疯了的!! 雍王看到自己女儿身体发颤的样子,不由怜惜地道:“别怕,有为父在,熙儿会平安被救回来的。” 宜萱满眼泪水,抬头看着神情镇定而慈霭的阿玛,当即呜咽着便扑在他怀中,呜呜哭了起来。其实从看到刘氏死的那一刻起,宜萱心里就害怕极了,只是为了熙儿,她不得不强迫自己保持理智和冷静! 可世间上的哪一个母亲,在得之自己的孩子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还能永远保持冷静的?! 这时候,苏培盛低头走了进来,他道:“王爷、郡主,寺中并未找到小公子,而各门看守的沙弥也都说没有看到过可疑的人出去,更不曾看到小公子那么大年纪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宜萱满是不可置信之色,“是不是看门的沙弥不仔细,看漏了什么?” 苏培盛道:“这似乎不大可能,因为这个时节,来的香客着实不多,带着孩子的就更少了!而带着像小公子这么小的孩子的几乎是没有的!” 宜萱低头咬着嘴唇,此刻她又是理智占了上风,脑袋急速地思考和分析这里头的问题…… 雍王却是个极度冷静的人,他道:“既然不在寺中,必然在寺外。留两个侍卫。其余的全部出寺外,东南西北八方搜寻!” “嗻!”苏培盛忙弯身要退下。 雍王突然又立刻唤住了他,雍王从袖中出去一枚金腰牌道:“命附近衙门,派出三班衙役协从搜寻,不得有误!” “嗻!!”苏培盛忙结果腰牌,这才退出去办事了。 宜萱思考了一会儿,便道:“兴许是掳掠之人带着食盒或者篮子之类的东西。那盛熙弄晕塞进里头。带了出去。” 雍王听了,点头道:“看样子,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宜萱又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熙儿被藏在寺中某个不易被察觉的地方……”——她总隐隐觉得,掳掠之人没那么容易带着盛熙出了岫云寺!看门的小沙弥都是机灵之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雍王却摇头道:“这个不大可能。”——粘杆处的侍卫,不是寻常护卫能比。若连个人都搜不出来,那也太无能了些! 宜萱没有反驳阿玛的话。转而道:“女儿还有一点不解。此事明显是直接冲着熙儿来的,但是——女儿来的时候并未乘坐郡主品级的朱轮车,也并未招摇过市,应该没有外人知道女儿来了这里才对!可掳掠的人为什么……却好像是预备好了一般。就想是他提前知道女儿回带熙儿来似的!!” 雍王听得眸中一冷,渐渐幽深不见底,他道:“不错。连为父事先都不晓得你来了。” 宜萱又道:“此人必然是跟女儿有仇之人。”说罢,宜萱脑中浮现了几个仇人……嫡福晋。不,不可能是她!连阿玛可是都不晓得她来了岫云寺,嫡福晋就更不可能知道了!更何况,掳走盛熙一个小娃娃能对她有什么好处?! 第二个仇人,便是乌琳珠了……可是自打乌琳珠出嫁以后,便没有在出现在宜萱面前,更没有在纠缠过子文。这叫宜萱不大觉得会是她。 雍王突然冷笑了:“只怕更可能是与本王有仇的人!!” 宜萱旋即明白了阿玛话中的意思,是啊,熙儿是阿玛的亲外孙也是唯一的一个外孙!而且是带着祥瑞出生的孩子,还被取名为“盛熙”,寓意“生于康熙盛世”,无疑能够为雍王未来大业助势!而能为雍王助势之人,必然也会成为八爷党要翦除的目标!! 想到这些,宜萱恨得牙齿都要咬得碎裂了,“若真被阿玛不幸言中!那他们已经是第二次要害女儿的孩子了!!”——祸不累及妻儿,罪不累及家眷!为什么连一个只是外姓外孙的熙儿都不放过!! 雍王此事的心情和宜萱外露出的表情其实是一样的,他曾经被算计得失去了弘晖、弘昀两个儿子,最不能容忍的便是便是连晚辈子嗣都不放过的人! 但雍王的抑制力是超乎寻常的,他道:“熙儿会没事的。若万一不幸……那害的人,尤其是罪魁祸首,为父必然让他满门相偿!!”说罢,雍王合上了凤眸,开始一颗一颗捻动手中的佛珠。 万一不幸……听到这四个字,宜萱无法接受。若真有那个不幸,就算真的满门俱杀,又有什么用?!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的血色镀在了方丈室的长窗上。但却依然没有半点消息传来,外面搜索的侍卫及附近衙役没有找到丝毫熙儿的踪迹! 可这时候,苏培盛走了进来,他小心翼翼地道:“王爷,若是现在不回城,怕是城门便要关闭了。” 宜萱看着窗户上的夕阳晚霞,是啊,岫云寺是建在京外的,而城门日暮落钥,而一旦落钥,便不会轻易打开。而阿玛的身份虽然贵为亲王,也素来是不去破这个例。 宜萱便道:“阿玛,您先回城吧。女儿会在这儿等着的熙儿的消息……若一旦找到了,会立刻派人告诉您的。” 雍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吩咐道:“命日夜俱不得停,知道找到人为止!还有那几个粘杆处侍卫,若是找不到——”雍王眸子冷森,“本王不需要这样的废物!” 苏培盛心头一紧,急忙谦恭地弯下身子,道了一声“是”。 阿玛走了,却把贴身太监苏培盛给留了下来。一则是吩咐她照顾宜萱,二则也是让他能及时传递消息。阿玛前脚离开,宜萱就忙唤了薄荷来,吩咐道:“派个护卫,快马加鞭回程,去找纳喇星徽,告诉他。我需要借用一下三首!!” 找人这种事情。三首的鼻子是最管用的!虽然此刻,掳掠之人很有可能已经逃出了方圆三里的嗅觉极限,但宜萱对三首的能力。还是抱有很大的信心的。 薄荷听得一脸迷糊。 宜萱也不想解释什么,便道:“你只管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是!”薄荷再不敢迟疑什么,急忙退了下去。 宜萱长叹一口气,再度坐在蒲团上。方才阿玛在的时候,她着实不好让阿玛狐疑。更不愿让阿玛怀疑她和子文之间…… 这时候,小沙弥提着一个硕大的食盒走了进来,他道:“方丈,厨房已经做好了素斋送来了。这是双份的,分量很足。”——小沙弥也暗叹,这食盒真重啊。 澄因停下念经。便对宜萱道:“郡主也请用些素斋吧。” 宜萱苦涩地笑了笑,“大师。我真的吃不下。” 澄因笑了笑,道:“既如此,便先搁下吧。”说罢,澄因又继续念经了。 小沙弥见状,便躬身退了出去。 宜萱看着点亮的烛火,看着澄因大师盘坐如佛,岿然不为外物所动的样子,忽的她站起身子来,对苏培盛道:“到底,我还是觉得,不能完全排除熙儿不在寺中的可能性!” 苏培盛似乎有些无奈,“格格!这真的不可能!白天侍卫已经把寺中搜遍了!何况,既然贼人掳走了小公子,又怎么会在寺中久留呢?难道他就不怕露出马脚?” 宜萱不想继续多解释什么,便道:“反正我没法枯等下去了,去找找总比什么都不做得好!” 这时,一直都不发话的澄因大师开口道:“郡主既然还想找寻,老衲可召集寺内僧人,帮忙一同再找一遍。” 宜萱微笑道:“多谢大师好意,只是——我想,还是不必了。”宜萱的眸子突然沉了下来,她继续道:“阿玛白天搜寺,必然是寺内僧人人尽皆知。而掳掠之人下手如此之快,很有可能是熟悉寺内之人,也就是说,并不能排除掳掠之人是寺中僧人的可能性!! 苏培盛听了,忙道:“这怎么可能呢!僧人可都是出家人啊!” 宜萱忙对澄因大师道:“并非我有意如此怀疑,大师是得道高僧,我自然是分毫不疑的。但是大师佛法再高深,也做不到让寺内每一个僧人都没有半分邪念与歹心吧?” 澄因大师听了,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点头道:“郡主所言甚是,老衲虽然竭尽全力传扬佛法,但的确无法驱逐所有僧人心中埋藏的‘恶’。” 说罢,澄因略一抬手,“如此,郡主想做什么就尽管做吧。” 宜萱心知澄因的胸怀,所以才如此直言不讳,见他如此平静,宜萱不得不道一句:这才是真正的高僧啊! 于是,宜萱双手合十,再见一礼,道:“如此,请恕怀恪再做一件失礼的事情吧。”说罢,宜萱转头吩咐苏培盛,“我记得阿玛留了两个粘杆处侍卫,是在方丈室外头候着吧?” 苏培盛道:“是。格格可是要吩咐他们再搜查一遍?” 宜萱摇头,道:“让他们去僧人们休息的地方看守着。” “这……”苏培盛焉能不明白,郡主这是要把岫云寺僧当成是掳掠之人来盯着啊! 苏培盛为难的时候,澄因却面带微笑道:“苏施主,请尽管去吩咐吧。” 苏培盛听了,忙见了礼,这才退下去吩咐了。(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一百二十六、盛熙被掳(二) 言情海 一百二十七、盛熙被掳(三)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二十七、盛熙被掳(三) 宜萱看了看澄因,再度双手合十,躬身一礼,道:“请恕怀恪太过小人之心了,待证明并非寺中寺中僧人所为,怀恪会向大师道歉的。” 澄因合手还礼道:“那倒是不必,郡主慈母之心,并未做错什么,所以也不需要道歉。” 此刻宜萱不得不佩服澄因方丈的气量,反正这种事情搁在自己身上,宜萱也绝对受不了的! 宜萱没有再多说什么,悄然退下,便唤了自己身边的侍女、嬷嬷分别去几个大殿搜查。 而她,则去了最庄严华丽的大雄宝殿,白天十七福晋就是在这里晕倒的。宜萱也不怕什么对佛祖菩萨不敬了,一一掀开了佛龛上的布帛,检查底下有无不妥。侍卫们既然搜了一次,必然是把目标放在隐蔽的一些地方,可宜萱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保不齐那掳掠之人,说不准就是个胆大的呢! 苏培盛跟在宜萱身后,老脸上愈发无奈了,他忍不住道:“格格,这些地方,侍卫们早就搜过了!” 听了这话,宜萱有点窘迫,便支吾道:“多搜一遍,总没有坏处的!”说罢,她又顶上了放在释迦摩尼佛像跟前的那个大功德箱——那个尺寸——也是足够把熙儿放在里头的! 于是,宜萱几个大踏步上前,伸手捧起了那个功德箱,然后摇晃了几下,果然沉甸甸的,宜萱打开一瞧,在殿中昏暗的烛火下,可以看到里头满是金玉珠宝,甚至还有银票。当然了也有铜钱,可见是香客的财力大不相同,不过多半还是有钱人。 苏培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格格!小公子怎么可能被藏在功德箱里呢?这太荒谬了吧!” 宜萱脸上有些挂不住,见大雄宝殿内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已经搜过了,便没继续搜下去。莫非真的是她想岔了?或者是她太钻牛角尖了?! 什么狗屁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正常的绑匪不都应该是绑了立刻开溜,然后索要钱财吗?还留在原地。的确不大正常啊! 这时候。搜查其他地方的侍女和嬷嬷也都回来了,都禀报说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宜萱叹息一声,便道:“罢了。去方丈室,我跟澄因大师赔礼道歉。”——看样子真的是她太小人之心了。 回到方丈室,澄因还坐在蒲团上,轻声念佛。 宜萱上前。恭恭敬敬俯身赔罪。 澄因面露微笑,只慈祥地道:“不碍的。我以前就见过郡主数次。知道郡主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只是太过担心自己的孩子罢了。” 宜萱忍不住称赞道:“大师当真是一片佛心。”说罢,宜萱突然瞥见,她走的时候方丈跟前放置的那个硕大的食盒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巧的三足青铜小熏炉,而熏炉中袅袅燃烧着檀香…… 澄因满是皱纹的面上依旧挂着悲悯的笑容,“今夜郡主大约也是睡不着了。不妨也念念经文吧。” 宜萱忽的笑了:“大师觉得念经,就能庇佑我的孩儿不为人所害吗?” 澄因微笑道:“不能。” 宜萱一愣。他惊讶于澄因竟然如此轻易就否定了佛经的能力,不是信佛的人,人人都是佛法庇佑世人吗?为什么澄因说“不能”?! 澄因道:“佛经只是能让郡主安复自己躁动的心情罢了。” 宜萱不由坐正了身子,按照澄因大师所说,随手拿起了一本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经书,就稀里糊涂地嘀嘀咕咕念了起来——至于念的经文是什么意思——宜萱当然是一句也不懂的! 然后念着一句比一句怪异,一句比一句叫人猜不懂什么意思的经文,然后……眼皮越来越沉重,嘴里的念经声也越来越慢、越来越低。 然后……宜萱脖子一垂,手中的经书啪嗒掉在了地上,呼吸也均匀了。 “格格……”薄荷忙上前轻声唤道。 澄因为笑道:“老衲只记得从前,为雍王讲经,郡主旁听的时候回回都打哈欠。所以,让她读经,果然把自己读得睡了过去。” 薄荷惊讶地看着这位方丈大师,“原来大师让格格念经,是希望她能睡一觉?” 澄因含笑点头,“郡主已经累了一天了,需要休息了。” 薄荷忙合手深深弓下身子,“多谢大师。”——小公子丢了,格格当然是心急如火,她们都看在眼里,可谁都没法开口劝格格休息。澄因大师一句未劝,却让格格自己睡过去了,果然是得道高僧,深谙人心呀。 薄荷和紫苏忙一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宜萱去了厢房歇息,各自互相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熟睡”的宜萱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副清醒无比的样子。 薄荷、紫苏看在眼里,齐齐愕然。 薄荷道:“是奴才粗手笨脚,把郡主吵醒了吗?” 宜萱摇摇头,道:“我根本就没睡。” 此话一出,两个丫头瞪大了四只眼睛,四目相对,全然无法理解,郡主……这是要干啥?没睡着为什么要装睡糊弄澄因大师啊? 宜萱起身,扭了扭自己快要抽筋的脖子,然后道:“澄因大师又不是不晓得我碰见经文只会打瞌睡!他那么非要我读经,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希望我睡觉休息休息。”说着,宜萱莞尔一笑,心中觉得十分温暖。方才澄因大师的那些话,宜萱都听得清楚,自然无法不感动。 这位大师,当真是慈悲心肠,更难得的是,能够处处为旁人考虑。 宜萱又道:“去告诉苏培盛,让看守僧人的两位护卫回来吧。” 薄荷忙道了一声“是”。 宜萱突然又招手道:“等等!”她拖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命令去盯着僧人的是我,可我明明当着澄因大师的面儿睡着了——睡着的人又怎么可能收回命令呢?” 想到此,宜萱摇头道:“还是算了吧。等明天早晨在吩咐撤回来吧。”——反正也不差这一晚了。 薄荷点了点头:“奴才明白了。” 紫苏上前轻声道:“可是格格,现在都过了子时了,您还是休息一会儿吧。若是有了小公子的消息,奴才一定会叫醒您的。” 宜萱摇了摇头:“我真的一点也睡不着。”就算读那些催眠曲似的经文,也无法叫她入睡。还有,她也看得到在回到方丈室之后,多了一尊小熏炉。而炉子里燃烧的是寺中常见的檀香。宜萱虽然不怎么用香,却也晓得,檀香能静心凝神。 就因为知道这些。明白方丈的一番苦心,宜萱才要装睡的。 薄荷叹息了一声,又道:“那格格,您好歹躺在榻上。闭目养神也是好的,起码能让眼睛歇息一下啊!” 看着薄荷的哀求的眼睛。宜萱着实无法拒绝,便点了点头,又侧身躺了下来,合上了自己眼睛。 夜深宁静。宜萱听着外头北风吹枯木的声音,心中浮现的是更多的担忧……现在这么冷,掳走熙儿的人。肯定不会给他保暖,他现在肯定又冷又饿…… 宜萱虽然不是个太溺爱孩子的人。但熙儿自打出生,宜萱何曾叫他吃过半点苦头?!可如今他不知去向,不知道要遭罪多少,更不知他是否能活着回来…… 想到此,眼里的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 就这样,想一会儿熙儿,哭一会儿,然后再想再哭…… 直到薄荷轻声提醒她,外头天已经微微亮了。 宜萱这才起身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中双眼肿若核桃,不由苦笑了,便问:“可有熙儿的消息?” 薄荷摇头,然后低下头去。 宜萱叹了口气,心中愈发惶惶不安了。 这个时候,方丈身边的那个小沙弥来摆放,他合手见了佛礼,道:“方丈吩咐小僧前来,是想问,可否请郡主让昨夜看守僧人的两位护卫回去?毕竟天都亮了,师兄们也该出寺打水做饭了。” 宜萱忙点头,“那是自然。”说着,忙叫薄荷去传话。 小沙弥合手退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紫苏却急忙进来,回话道:“格格!徽三爷带着那个叫、叫什么来了!” 宜萱听了,心中一阵欣喜,“三首来了?” 紫苏忙点头:“对对对!是叫三首的!” 宜萱脸上露出笑容来,“快叫他们进来!”——等了一夜,终于把人给等来了!! 侍卫、衙役都跟没头苍蝇似的在以岫云寺为中心,辐射式地四处搜寻,可惜却好像是无用功,不但没找到盛熙,更是连半点马脚都没找到! 子文和三首的到来,无疑是给了宜萱莫大的希望。 小沙弥已经回到方丈室复命了,“师兄们已经出寺打水了,不过方才郡主夫家国公府人来了两位。” 澄因点头道:“倒是无妨。”说罢,他抬手挥了挥,小沙弥忙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小沙弥走出方丈室,疑惑地自言自语嘀咕:“为什么晦林师兄出寺打水前,要来方丈房里一趟呢?更奇怪的是,晦林师兄还是挑着水桶进去的……方丈居然也没有生气……” 小沙弥年纪还是太小了,想不明白,便笑了笑,没去多想。 此刻,澄因咚咚咚敲着木鱼。 他低低呢喃道:“那孩子要死了,我要多念几遍往生咒了……” 隆冬的寒风,吹得恍如鬼魅……(未完待续) ps:高僧形象大逆转,亲们没想到吧?嘿嘿,顺便求票票! 一百二十七、盛熙被掳(三) 言情海 一百二十八、雪屋温情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二十八、雪屋温情 “熙儿被人掳走了?!!”子文听到从宜萱口中说出的消息,也是几乎不可置信。 可先下抓紧时间才是最要紧的,宜萱也顾不得解释得太细致,她直截了当地便说:“所以我需要三首帮忙!!” 子文看得出宜萱眼中的急切,二话不说便回头看了一眼三首。 穿一身深栗色府绸袍褂的三首只突然合上了眼睛,他眉头沉重,似是极力在感应什么,时而微微侧着脑袋,时而面部有轻微的抽动。 突然,他嗖地睁开了眼睛,高大的身影像鬼影似的一晃,宜萱只觉得自己面前一股风横刮过,宜萱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而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三首已经消失不见了。 虽然三首跑得极快,但隐约间宜萱还是看到了他往东而去,便二话不说也急忙提着裙子去追。 才刚跑了两步,子文便疾步追了上来,他一把抓住宜萱的手腕道:“郡主!让三首去就可以了!他看样子是闻到熙儿的气息了!” 宜萱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要跟去!” 子文无奈地道:“反正你又跟不上……” 宜萱回头,就狠狠给了他一记刀子眼,你才跟不上!你全家都跟不上!暗骂了子文一通,宜萱旋即又提起脚步,一路跑出到岫云寺门前。果然远远瞥见了一抹栗色的身影进了东面的林子中。她昨日来的时候,是乘坐着马车,自然拉车的马现下都寄存在门房附近的马房中。宜萱飞快去牵了一匹马来,倒是十分熟稔地翻身上了马背。 满人是马背上的民族,所以连不少满人女子都是学过骑射的。从前的怀恪。在雍王府的时候也学过两年骑马,不敢说技术有多好,骑马能稳居在马背上。如今虽然多年不骑马了,宜萱在情急之下,倒是能如此熟稔地发挥出多年不用的身体本能来,不得不说人的潜力是巨大的。 “律——” 伴着一声鞭响,马儿嘶鸣着便飞奔了出去。宜萱双手紧持着马缰绳。腰身弯到几乎贴在马背上。双腿也是紧紧地夹着马肚子。随着耳畔的风猎猎响起,宜萱才晓得自己御马的速度是超过了记忆里任何一次的。 若换了在平常,宜萱肯定吓得要死。可现在宜萱。不但稳居马背,更一鞭接着一鞭地抽打马背来加速,转瞬,两侧高大繁密的树木飞速后退。马后扬起一片枯叶与积雪…… 可宜萱进了树林子里,却找寻不到三首的踪影了。恨恨地想着。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居然跑得比马都要快!还是人吗?! 找不到目标,宜萱只能收了马鞭子,没有了驱策的马。自然渐渐慢下了速度。这个时候宜萱才拉马缰绳,让马儿停了下来。——通常马儿高速飞奔的时候,最好不要紧急拉缰绳。那样就跟紧急刹车似的。产生的巨大惯性足以把下盘不稳的人从马背上甩下来。 宜萱望着四周,那绵延无尽的交错枝桠。树枝上满是累累积雪。她身下骑着的这匹枣红马已经累得鼻孔急促地喘出一条条白雾。北风在山间刮过,只留下呜呜之声,那声音回荡在山中,恍如厉鬼哭泣一般。 宜萱此刻才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已经冻得僵硬而麻木了。她是急着出来的,连个斗篷都没有披,更何况是手套了。双手就那么裸露在寒风凛冽的世界里,冻得已经跟冰坨子没什么区别了。 还好身下的马热腾腾的跟暖炉似的,能给他不少的温暖。宜萱忙将手放在嘴边,哈气暖了一会儿,此刻心中也是焦急万分,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寻三首,只是若折返回去,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的。 这个时候,只听得轰隆隆的声音。宜萱忙抬头去寻那声音的来源,只见头顶之上,乌云黑压压暗沉沉,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宜萱暗叫一声“不好”,这个架势,只怕是要下大雪了!! 宜萱看了看前方林间的羊肠小道,终于还是决定扬起鞭子,继续向前! 这个时候,而后传来哒哒急促的马蹄声,宜萱忙回头去看,却看到一匹浑身雪白无瑕的高头大马,而马背上坐着的是一身苍青色云纹衣袍的子文,他双肩微沉,左手抓缰绳,右手仍在策马不停,肩披靛青色海水云纹披风被猎猎的风鼓吹了起来,仿佛战袍一般。 直到雪白马飞奔道宜萱跟前十丈,子文才双手骤然猛拉缰绳。 如此急速而停,雪白马昂着脖子嘶鸣,脚下的四蹄在雪地上划出一到长长的印记。连积雪下硬邦邦的冻土都被马蹄划开,飞出一行泥土。 可最终,雪白马停在了宜萱的枣红马身侧,鼻子律律吐着白气。 这般场景,叫宜萱不得不赞叹子文的艺高人胆大,在雪地里,鲜少有人敢这么急停马的,若是一个控制不好,双腿没夹紧马肚子,或者马不配合,那可是会被甩下马背的。 子文现在却一脸恼怒之色:“郡主!我早就跟你说了,你追不上三首!!这下子好了吧?!” “额……”看到子文那一脸的怒容,宜萱哑然无声,只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子文哼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然后道:“等回去之后再说!!” 宜萱却摇头,道:“子文,你带我去追三首吧。” 子文听了,更是火冒三丈的模样,好端端的俊脸都气得通红了,“我哪儿知道三首朝哪个方向追了?!” 宜萱愣了愣,“你是他的主人,你不知道?” “他没说,我怎么可能知道?!”子文气冲冲道。 宜萱弱弱道:“额……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这时候,天上又传来轰隆隆之声,紧接着鹅毛般的大雪片便开始稀稀疏疏落了下来。 子文一脸气恼地道:“罢了,这天气必然要下暴雪的!只怕也赶不及回寺中了!”说罢,子文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突然指着西侧林中道:“那里似乎有个小屋,咱们先去躲雪吧!” 说话的这点工夫,雪花已经密集了起来,扑簌簌地往下掉,仿佛是天上裂开了一个口子,正奋力地往下倾倒。雪片冷冷地灌入宜萱的领口中,冷得她浑身直打哆嗦。 宜萱也知不可耽误。忙驾马朝着他所说的小屋前行。 此地多山林。自然也有猎人出行,所以在林中深处就往往会有小屋存在,是为了给猎人以及来往行人暂做歇息的地方。这栋小屋建在林间的羊肠小道旁。虽然小了些,但好歹是个能挡风遮雨的地方。 宜萱浑身已经冷透了,哪里还会挑剔什么?二话不说,哆哆嗦嗦便跑进了小屋中。忙跺着脚掸落一身的积雪。大口哈着热气。 子文倒是十分冷静,进来第一件事则是四处检查了一通。片刻后便从东侧小库房一样的地方抱出来一大把干木柴出来,还提了个大水壶,道:“我们运气好,这里有柴火还有水壶。” 宜萱方才顶着风雪一路跑来。已经被冻得浑身都要麻木了,她看着子文麻利地生活烧水,忙问道:“三首他……真的会把熙儿找回来吗?” 子文淡淡“嗯”了一声。熟稔地架起柴火点燃,然后走到她身旁。伸手拉住她冰坨子似的手,道:“过来烤火!!” 宜萱被他一把拉了上前,那篝火红通通哔啵哔啵燃烧着,热气扑面而来。宜萱坐在篝火前的小矮凳子上,忙把双手凑了上去。热火灼灼地触感,烘烤着手心,暖得像天堂一样…… 宜萱只见子文脱下了自己的靛青斗篷,掸了掸上头的雪,他又把斗篷挂在篝火旁边的木架子上烤着。如此烤了半刻钟功夫,他伸手去摸了摸斗篷,才微微点头,取下了斗篷。 宜萱正疑惑,想问子文,那斗篷又没有湿,烤它做什么?却呼啦一声,子文的斗篷已经被盖在了她的背上。 被烤得热烘烘斗篷将她的身体包裹其中,暖意从四面八方而来,仿佛置身在被窝中一般,全身都暖和过来大半。宜萱抬头看着子文,他的脸上还有些气闷的样子,红色的火焰在他的脸色镀上了一层光华,在这个狭小的屋子里,他就像是温暖的根源一般。 “看我做什么?”子文抬头瞥着宜萱。 宜萱脸上有些窘迫,这一刻她却拿出了现代人狡辩来,梗着脖子对他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子文听到这话,果然愣了好半晌,片刻后他点头道:“不错,我的确在看你。” “额……”听到他竟然如此“坦白”的回答,宜萱顿时没了下文。 这时候,水壶里的的水开了,咕嘟嘟冒着热气,子文转身又不知从哪儿去搜出来一个粗瓷大碗,他拿起水壶,先倒出了一点,洗了洗碗内积落的灰尘,然后用倒了大半碗热水,递给宜萱道:“别急着喝,先捧在手里暖暖手。” 宜萱低低“嗯”了一声,又问:“只有这么一只碗吗?” 子文道:“好像是。” “那你……”宜萱感受到手心粗瓷上传来的热度,热得有点烫,烫得人舒服极了。 子文顺手拿了两根木柴,添入火中,他道:“你先喝,喝完了再给我。” “嗯……”宜萱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个硕大的粗瓷碗。 外头风雪呼呼,仿佛是地域传来的声音,天也暗沉沉得跟夜晚一般,这是个能让外头人迹罕至的天气。可在这小屋里,却有热烘烘的篝火,宜萱身上的披着的是他的斗篷,手里碰的是他亲手烧开的热水……(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二十八、雪屋温情 言情海 一百二十九、熙儿归来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二十九、熙儿归来 “咕噜噜……” 子文疑惑地问:“什么声音?” 宜萱捧着粗瓷碗,万分尴尬地回答道:“我……我肚子叫的声音。” 子文皱眉道:“你今早没有用膳?” 宜萱低头看着碗中那清澈的热水,低声道:“我从昨晚就没吃饭了……”——当时是怎么也吃下去的,可现在她觉得熙儿会平安回来,如此一来,饥饿的感觉便涌了上来。 子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什么责怪的话,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转身就去里头小库房再度翻找。 宜萱只听见里头翻箱倒柜的声音,低下头喝了一口微烫的热水,水入喉咙、下肚腹,却更激发了饥饿的感觉。宜萱只觉得手脚发软,饿得浑身无力,这会子,她有点不明白,自己是哪儿来的力气从岫云寺跑出来,还骑着马一路跑出来这么远的??她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可是十几个钟头水米未进的滋味当真不好受,空空如也的胃在叫嚣着,宜萱只能大口喝水来弥补,可却越喝越饿。 这个时候,子文笑着拿着一个竹筒走了出来,另一手中还拿着一块风干的似乎是野猪前腿腊肉的东西,他笑道:“我们运气不错。” 他把腊肉放在地上,把密封的竹筒打开,里头竟然是满满的糙米,子文打开水壶盖子,将糙米如数倒了进去。宜萱看得咽了一口口水,她似乎已经能够闻到米粥的香气了。 子文又拿起地上的腊肉,再度皱眉,有些犯愁,他问宜萱道:“你身上可有刀或者匕首之类的利器?” 宜萱正要摇头。却又立刻点头,她放下粗瓷大碗,把双手缩回斗篷里头,转瞬,她从里头掏出了那把放置在空间戒子中的……缺月小弯刀。 子文愣愣看着她,目光盯着宜萱的拇指看了一会儿,宜萱被他看得有点头皮发麻。那戒子就是戴在拇指上的。可是那不是隐形的吗?难道子文能看见不成?!——话说,从以前,宜萱就总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子文忙收了自己目光。接过那把漂亮的小弯刀,他手脚麻利地将一根木棍削出一个尖儿,然后插进腊肉里头,如此就可放在火上炙烤了。 他将小弯刀回鞘。道:“这刀,很锋利。” 宜萱“嗯”了一声。“是阿玛给我的。” “雍王?”子文是疑问的语气。 宜萱点头,随即她觉得不对劲,她在这个世界的阿玛,当然是雍亲王。可子文的却是询问的语气!!难道他觉得阿玛和雍亲王是不能画上等号的吗?!的确她有两个父亲,一个是今生的,另一个在三百年后的二十一世纪! 宜萱沉默下来。子文……该不会连这个都知道吧? 当米粥的香气和肉香味夹杂着飘进宜萱的鼻孔里的时候,她已然被求食的*所笼罩。早顾不得想什么旁的了。肠胃被那香气勾搭得叫嚣不已,宜萱已经恨不得上去一嘴巴就咬在烤腊肉上。 子文看着她那无比渴求的脸,突然笑了,他拔出小弯刀,飞快削了几片已经烤得焦黄却没有半点糊的腊肉片,放在一根粗大的木柴上,递给了宜萱。 宜萱咕嘟咽下一口口水,然后道:“我、我不客气了。”说完这句话,她飞快捏起一片腊肉,塞进嘴里。 “呼呼呼——”宜萱被肉片烫的直哈气,却不舍得把嘴里的肉给吐出来,如此一直哈气哈了十几下,等肉片的温度降下来,才忙咀嚼了了几下,飞快咽了下去。 宜萱尴尬地看了看子文,子文却在认真地烤着那块不算太大的猪前腿,他一手拿着小弯刀,一手翻转得烤着猪腿腊肉,不时地又削下几片焦黄的腊肉,放在她跟前的木头上,然后催促道:“快吃。” 宜萱面色微囧,忙道:“你、你也吃。” 子文道:“我又不饿。”说着,他打开水壶的盖子,仔细看了看里头的粥,点头道:“看样子糙米粥也熬煮地差不多了。” 宜萱嘴里咀嚼着肉片,忙飞快拿起地上的粗瓷空碗,对子文道:“那么你喝碗粥,暖暖身子吧。” 子文看了看那粗瓷大碗,目光停滞在沾了红红印记的碗口上…… 宜萱低头一看,不禁大囧,那可是她嘴上的胭脂……宜萱急忙从怀里掏啊掏,结果什么也没掏出来,低声自语道:“出来得急,没带手帕。” 这时候,子文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个靛蓝色的汗巾子,用那汗巾在碗口的红印上嘟嘟嘟来回擦着,直到擦得丝毫痕迹不剩,他才接过碗来,拿起那水壶,倒了满满一大碗热粥。 宜萱的嘴巴撅了起来,你丫的什么意思,嫌老娘嘴巴不干净?! 子文小心地将那碗粥放在地上搁下,似乎是想放凉一些再喝,然后继续翻烤腊肉,继续催促宜萱:“赶紧吃,别放凉了。” 宜萱看了看木头上那几片薄如蝉翼的腊肉片,她不得不承认着腊肉烤得很地道,腊肉这东西本就是有咸味儿的,所以即使不放任何调料,烤出来的味道也是相当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稍稍硬了点,不过切得如此纤薄,应该就是为了吃的时候轻松些吧?想到这里,宜萱心头一暖。 宜萱低头大口地往嘴巴里塞肉,可是不管她吃得多块,子文削肉的速度总是比她吃得更快。到最后,腊肉已经削得看见了猪腿骨,已经是不能再削了。 而宜萱打了一个饱嗝儿,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吃饱的感觉,当真是好极了。 子文却还是不放过那个猪腿腊肉,又从猪腿弯处削下来写小肉块和筋,一起都削进了那碗放了已经有一刻钟的糙米粥里。这时候,子文才把那猪腿骨放下了。 烤过的腊肉放进粥中,的确是一种不错的吃法。宜萱暗自想着。就在这个时候,子文端起那碗糙米粥,递给了她,道:“吃吧。” 宜萱忙摇头:“我真的吃饱了!” 看到子文还是没有把粥收回去,宜萱忙又道:“那么大一个猪腿,都被我吃了,怎么可能不饱了?” 宜萱见她还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便挺了挺自己腰肢:“不信你过来摸摸。我肚子都鼓起来了!”——说完这话,宜萱才晓得自己有多唐突,放在后世。这根本不算啥,可古代可是男女大防极重的!此刻宜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我怎么突然就犯浑了?!吃饱喝足,身子犯懒也就罢了。怎么脑袋也不运转了? 子文听了,俊脸上愣了半晌。似乎脸颊隐隐有些发红,然后他咳嗽了两声,低头无声无息地喝着粥,举止竟还是一副温吞儒雅的样子。 这个时候。外头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子文微微一顿,把只剩下小半碗的粥又搁在了地上,他疾步上前开门。 宜萱只觉得冷风如刀一般刮在脸上。还带着密集的雪花一齐扑了过来,宜萱免礼睁开眼前。看到矗立在门口的是一个深栗色的身影,而那人怀里还团团包裹着一个婴孩儿…… 宜萱看着他怀里的婴儿,顿时惊喜万分,连忙快步跑上前去,已然是喜极而泣,“熙儿!!——” 熙儿被三首用一个夹棉斗篷团团抱过着,只露出小脸蛋来,但是风雪如此大,熙儿脸蛋已经冻得通红发紫,鼻涕也流了出来。 宜萱几乎是抢夺一般,从三首怀里把儿子给抢了过来,二话不说便飞奔回到篝火旁,哽咽地道:“额娘的熙儿冻坏了吧?” 熙儿鼻子通红通红的,他吸了吸鼻涕,满眼泪泡地道:“冷……呜,额娘!” 这时候,子文淡淡对三首道:“那两个东西搁在门外就成了,又丢不了。” 宜萱疑惑地回头去瞧,果然见三首碰的一声把手里提着的包袱仍在了外头雪地上,宜萱依稀可见,那形状……圆圆的……似乎是两个圆圆的东西,旋即宜萱心中咯噔一跳,忙问:“那是什么?” 三首没有回答,他看了看子文,似乎是请示的意思。 子文没有说话。 三首才道:“两颗脑袋。”——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机器一样,只是在单纯的回答问题,就像是回答两颗鸡蛋没什么区别。 宜萱一个激灵,忙问:“谁的脑袋?” 三首思忖了一会儿道:“一个是和尚的,另一个不知道。”顿了顿,他有解释道,“我循着味道追去,在前面数里处的河边,看到那个和尚把熙公子从水桶里取出来,交给了另一个。我把抢过来,顺手割下二人的脑袋,一起带了回来。” 三首大约是觉得有点血腥,忙又对宜萱解释道:“雪下得太大了,带尸体太重又不方便,我才割下脑袋的。” “好了,你不用解释了。”宜萱捂着胸口,忍着胃中里翻涌,丫的,她才刚刚吃了那么多肉,就听到这种割人脑袋的事儿,肠胃还真有点受不了。 胃里尚未平息,宜萱又急忙问:“你、你是当着熙儿的面杀人的?!” 三首道:“我是割下脑袋并包裹好之后,熙公子才醒了的。” 宜萱听了,这才松了一口,看了看自己怀里小可怜似的儿子,受了这番突如其来的惊吓,熙儿看到她能不哇哇大哭就已经很难得了。 “额娘,熙儿好饿……”盛熙嘟着嘴巴撒娇道。 额……看样子她儿子的心理承受能力真不错呀,或者是——他被迷晕了,一直都呼呼睡觉,所以根本没被吓着?! 不管怎么说,熙儿完好无损地回来,宜萱也总算把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熙儿满是哀怨地看着自己额娘,小脑袋在额娘的胸脯上拱了两下,“额娘,熙儿饿!” 宜萱笑着剜了他一眼:“你早断奶了,我也早没奶给你喝了!”——说完这句话,也感觉到有两束怪异的目光,忙侧脸去看子文和三首主仆二人——俱是呆愣了的模样。宜萱大感尴尬,她刚才那话的确有点那啥……(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一百二十九、熙儿归来 言情海 一百三十、澄因之死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三十、澄因之死 宜萱忙顺手拿起地上子文没喝完的那小半碗粥,宜萱喝在嘴里半口,仔细咀嚼了一会儿,才低头把嘴巴凑到熙儿嘴巴上。这糙米粥对小孩子而言到底太粗糙,小小的乳牙只怕很难咀嚼细了,宜萱才要自己嚼过,在渡给熙儿。 熙儿大约真的是饿极了,刺溜刺溜的就把她嘴里咀嚼细了的粥给咕嘟嘟喝了下去,然后他舔了舔小嘴唇,道:“还要!” 宜萱瞥了一眼眼神怪异的主仆二人,便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看什么看?!没看过人喂孩子啊!” 这话吼出声,果然子文和三首齐齐转移开了视线。子文忙回到篝火跟前,低头添火,三首则一如往常跟个木桩子似的站在三首背后。 宜萱继续嚼着糙米,然后口对口渡熙儿,直到剩下的小半碗粥吃光了。这粗瓷大碗堪称海碗,半碗厚厚的粥也着实数量不少,熙儿能吃这么多,可见已然是被饿得狠了。 吃饱了的熙儿,小嘴打了个饱嗝儿,然后脑袋一歪,在宜萱温暖舒适的怀中睡着了。 篝火哔哔啵啵燃烧着,烧得整个小屋都暖烘烘的,宜萱的困意也渐渐袭来——她昨夜一夜未睡,今日也是折腾了这么一通,如今熙儿回来了,她也浑身暖暖的、肚子饱饱的,便再也抵不住周公的诱惑,去往了梦乡。 宜萱再度醒来的时候,外头的亮光透过纸糊的窗户传进来,似乎是已经出了太阳。 宜萱忙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怀中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顿时她脸色大变,急忙问:“熙儿呢?!熙儿哪儿去了?!” “咯咯!额娘——”一个胖乎乎的小肉球扑进了宜萱怀里。 宜萱看到精神奕奕的熙儿。顿时松了一口气,“你跑去哪儿了,吓死我了!”——她还以为三首带回熙儿的事儿是一场梦呢! 熙儿咯咯笑着,道:“额娘睡觉觉,三叔不让吵。” 宜萱忙把儿子抱在怀里,又亲了亲,才抬头问道:“雪停了吗?” 子文点头。又道:“不过现在已经是傍晚了。郡主既然醒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岫云寺吧,别让王爷等得久了。” 这话叫宜萱听得一愣。 子文忙笑着解释道:“一个时辰前,粘杆处侍卫寻到此处。因你还睡着。我就让他们先回去复命了。” 宜萱忙问:“我阿玛今儿又来了岫云寺?可是今日下了大半日的暴雪呀……”——可他还是冒着大雪赶来了……宜萱心头一暖,便忙抱着孩子起身道,“好,咱们回吧。” 子文点头。 从小屋内走出来。冷气扑面而来,宜萱缩了缩脖子。忙更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三首从马厩中牵出了两匹马。 子文看着红白二色的两匹骏马,对宜萱:“我们两个乘坐一骑,让三首独自一骑吧。” “额……”三首不是跑得比马都快吗?他还需要骑马?不过想到是三首救回了自己的儿子,再让他跑回去。似乎有点不大够意思。宜萱便点了点头。 子文牵着雪白马,扶着宜萱,让她先爬上马背。然后他自己麻利地费神上马。他的手绕过宜萱腰间,抓住马缰绳。“驾!” 雪白马小步慢跑了起来。 宜萱怀里抱着熙儿,而子文又抱着宜萱……外人若是乍然瞧见,只怕会以为是一家三口。 宜萱默不作声,坐在平稳的马背上,感受到背后那个胸膛传来的热度以及他沉稳的心跳声……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好极了,突然更有了一种永远这样这样走下去,不要停下来的*。 她至今为止,依然不明白,子文为什么会喜欢她,甚至还对熙儿这样好…… 或许世间的感情都是如此,都是不需要理由的? 沉默、沉默、长久的沉默…… 子文也不做声,不策马,只抓着马缰绳控制着方向。 而三首,似乎很识趣地远远被落在后头,他一手抓缰绳,一手拿着那个装了两个脑袋的包袱,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哒哒哒的马蹄声,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咯吱咯吱之声与哒哒声混合在一起,似乎和心跳声一般,那么的和谐辉映。 马是越走越慢,一开始是小跑,慢慢就变成了散步一般的慢走。马儿悠闲地行进着,雪白的毛色,浑然无暇,没有一丝杂毛,夕阳的余晖镀在了马鬃毛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红色,当真是如仙马神驹一般。 直到看到了掩映在苍翠的松林中的岫云寺——岫云寺三个大字是董体的,笔迹与宜萱的“鸣鹤园”如出一辙——那是因为岫云寺的寺名也是当今圣上亲笔所提,所以岫云寺才是半个皇家寺庙。 马蹄哒哒声停了下来,宜萱这才轻声道:“子文,谢谢你。”——虽然这句话很俗套,但她还是不能连句感谢的话都不说。 子文面带微笑道:“我说过了,会保护你和熙儿的。” 宜萱鼻子一算,轻轻“嗯”了一声,“我记得的……”——她一直都记得。她眼中有些湿湿的——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保护的感觉——但她更心知肚明,这份无条件的保护,本不该属于自己和自己的孩子。 忙抬头看天,不让眼里的泪水流出来,宜萱深深吸了一口冷得刺骨的空气,这才小心翼翼的抱着熙儿下马。 岫云寺一切如旧,当看到阿玛在她的厢房中等她的时候,宜萱飞快跑上前来,“阿玛,熙儿找回来了!真的找回来了!”她兴奋地将孩子送到雍亲王跟前,喜极而泣。 雍王微笑着点头,他伸手抚摸着盛熙的额头,轻声道:“能平安回来就好。” 盛熙感受到外祖父的亲昵,咧开小嘴撒娇地唤了一声:“郭罗玛法!” 雍王轻轻“嗯”了一声,他道:“盛熙身带祥瑞,否则换了别人,只怕不见得能如此平安归来。” 虽然宜萱不赞同什么祥瑞不祥瑞的,但是此刻她真的是高兴极了,所以也不去反驳阿玛的话,只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子文上前来,给雍亲王见了礼,他道:“王爷,此事并不简单。三首是在岫云寺外不过七八里水边,看到一个和尚将迷晕的盛熙交给了一个人。” 雍王听了眉头骤然沉了下来,“和尚?!” 子文点头,他指了指三首手中的包袱:“那二人已被三首斩杀,取回了两颗首级,其中一颗便是烫了戒疤的和尚。” 雍王冷冷道:“打开。” 宜萱心里一个激灵,急忙捂住了熙儿的眼睛,可随后她自己眼前也一片漆黑了——虽然看不到,但是她知道挡住自己眼前的人……是子文。 宜萱只听到窸窸窣窣解开包袱的声音,然后是咕噜噜,脑袋滚动的声音。再然后—— “啊——”那是方丈跟前的那个小沙弥的惊叫声,噗通一声,那个小沙弥应该是吓得摔倒了,“晦林师兄!这不是晦林师兄吗?!!他今早还挑着水桶从方丈室里出来呢!!” “方丈……”宜萱喃喃念着,心中却是咯噔一下,她突然想起了昨天傍晚,小沙弥提进方丈室内的那个硕大的食盒——那个从未被打开的食盒。 若她猜的不错的话,熙儿曾经与她擦肩而过……就隔着一层木头…… 下一刻,捂住宜萱眼睛的手挪开了,宜萱看到那两个圆圆的东西再度被三首包裹在了包袱里。 雍王满脸俱是冷意,那小沙弥脱口而出的话,无疑是直接指向了方丈澄因大师。雍王立刻道:“去方丈室!” 宜萱心中自然是万分不能相信澄因大师会做这种事情!但是这会子细细想来,的确有许多蹊跷之处了。 那个食盒……还有方丈昨晚想尽办法想叫她睡着离开方丈室的举动……当初她觉得方丈是宅心仁厚,如今却觉着透着阴谋的味道。 碰!雍王一脚踹开了方丈室的门,他冷冷扫过坐在里头蒲团上,合眸且面带佛性微笑的方丈,冷声质问道:“澄因,你是否该与本王解释一二!!为什么掳走熙儿的那个僧人,今早是从你房中走出来的?!!” 澄因已然是不变的微笑,甚至浑身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雍王蹙眉,苏培盛快步上前,戳了戳澄因大师的肩膀,语气很是不客气:“方丈!我们王爷问你……”话只说到一半,苏培盛就傻了眼。 因为澄因被他那么一戳,就如同木桶一半,反倒在了地上。 苏培盛见状,急忙蹲下身来摸了摸澄因的鼻息,他摇头道:“王爷,澄因方丈已经圆寂了!” 宜萱低声道:“畏罪自尽吗?……”想必方丈知晓了她带着熙儿回来了,所以为了避免被拷问出不该说的东西,所以他自尽了,他用他的死断绝了一切线索。如此一来,便没人知道到底是谁指使澄因掳掠盛熙,又到底谁是澄因背后的主子。 雍王冷冷道:“倒是条很忠心的狗!!” 宜萱低低叹了口气,眉头再度纠结了起来。澄因方丈只是把刀子而已,更让宜萱寝食难安的是他背后那个要掳走熙儿的人。(未完待续) ps:第三更~~打滚求票票~~ 一百三十、澄因之死 言情海 一百三十一、粘杆处的本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三十一、粘杆处的本事 “熙儿,你的扳指哪儿去了?”宜萱看到盛熙脖子上少了那枚羊脂玉扳指,不由有些着急了。 盛熙歪着脑袋,摇了摇头。 那枚羊脂玉扳指,便是熙儿周岁之日,抓周抓到了阿玛的那一枚。那之后,宜萱用丝线穿过,挂在熙儿的脖子上,也是用它来灌注月华灵力的。但是现在,却不见了,熙儿自己似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子文问道:“很重要的东西吗?” 宜萱点头。 子文抬头看了一眼三首,吩咐道:“去找找看,兴许在寺中。” 三首点头,躬身退了下去。 雍王看了看女儿和外孙,语气温和地道:“能平安回来就好,那扳指找不到了也无妨。” 不过三首的效率还是相当不错的,半个时辰后,他就捧着一个硕大的功德箱来到方丈室,他道:“在里头。” 宜萱看得一愣,“我记得——这个是大雄宝殿的功德箱?” 三首点头。 宜萱忙把盛熙交给吴嬷嬷抱着,自己连忙上前打开了那个功德箱,她忙仔仔细细翻找了一通,果然翻出了那个还挂着断了丝线的羊脂玉扳指!! 昨晚她也曾打开过瞧,却不曾细细搜寻。毕竟她是找儿子,不是找扳指,看到里头没有儿子,自然就没有细细找寻!如今想来——真的是可惜了!若是她细找了,找到这扳指,就可以确定盛熙身在寺中!介时便可在命那些粘杆处侍卫重新回来再度大肆搜寻,说不准就能找到熙儿了。 看着这枚扳指,事情发生的经过便在宜萱的脑海里推演了出来…… 熙儿昨天白天被迷晕了之后。应该就是被藏进了这个功德箱里头,就明晃晃地搁在大雄宝殿的佛龛上,在最显眼的地方。粘杆处的侍卫虽然也搜查过大雄宝殿,但是如何能想到熙儿会被藏在功德箱中呢?澄因大师利用的便是人都会有的“眼下盲”的弱点。 后来方丈大约也看得出宜萱仍然怀疑盛熙尚在寺中某个地方,所以暗中命僧人将盛熙转移到食盒中,放到了他的房内。翌日清晨,宜萱撤回了看守僧人的侍卫。如此那个掳走熙儿的和尚便成功地把熙儿从食盒中再转移到水桶内。挑出了岫云寺。 随后,子文和三首在半个时辰后赶到,所以三首一路追去。只在七八里外就找到了!若是熙儿昨天就被掳出寺庙,只怕早就出了京畿范围了,如何还能那么轻易被三首闻着气息找到了?现在想想,还真是惊险啊。 澄因方丈的确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也是个不乏胆量的人!他利用了人性的弱点,将盛熙放在大雄宝殿的功德箱内。又猜测到宜萱丢了儿子必然无心用膳,所以才命人提着食盒将盛熙送到方丈室内!然后第二日才不疾不徐地命那个叫晦林的弟子将盛熙带出了寺庙。 若非三首有鼻子这么个作弊利器在,只怕盛熙早已被晦林交给了接头的那个人了!! 澄因的算计,环环相扣。照道理,他应该成功,可惜遇到了子文和三首。所以在听闻盛熙平安归来之后。他直接便服毒自尽了。当真算得上决绝了。 宜萱轻声问道:“熙儿,你还记得什么?” 盛熙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才奶声奶气地道:“熙儿玩累了,睡了一觉,然后醒来,看到大狗狗。” “额……”还真特么简洁了当啊!!你丫的就是睡了一觉,老娘我确实连觉都睡不着,“诶?大狗狗??” 盛熙点头,他指了指身形高大的三首,道:“大狗狗。” 啪!宜萱不客气得吧儿子的小肉手给打了下来,“不许骂人!”——什么大狗狗,有管人叫狗的吗?!跟谁学的这种骂人的话呀?! 盛熙委屈地抽了抽鼻子,“就是大狗狗嘛……” 宜萱狠狠瞪他,“再敢胡说,我揍你!” 盛熙缩了缩鼻子,依旧满是委屈之色。 子文倒是笑着摆摆手:“没事,不妨事的。” 而三首那张脸上,也还是毫无表情,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 宜萱找寻回熙儿的第三日,已经是邻近年关了,特意前往十七皇子府看望卧床养胎的十七福晋钮祜禄氏。说是卧床养胎,其实宜萱瞅着这位年轻的小婶子那红润的面色和满面喜滋滋的表情,便清楚得明白,这位在闺阁时就颇俱骑射本事的八旗姑奶奶身子骨好着呢!就算不卧床养胎,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十七福晋很是欢迎宜萱的到来,不过她更欢迎的是白白胖胖呲着小乳牙笑的盛熙,当场便将盛熙抱在自己怀里,蹭了又蹭,亲了又亲。盛熙从不反抗喜欢他的人对他的亲昵,尤其是十七福晋这样风韵十足的大美人。 盛熙咯咯笑着,还在十七福晋的胸脯上拱了拱,一脸享受的表情。 宜萱:“额……”——她突然觉得自己儿子有点小色狼的潜质啊…… 十七福晋满是怜爱地看着这个她孙子辈分的胖娃娃,“真可怜见的,这回也叫你受苦了!那些个杀千刀的,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宜萱侧身坐在床榻跟前的紫檀绣墩上,抿嘴道:“他哪儿吃什么苦了?睡了一觉,醒来就得救了!”——受苦的是老娘的才对,吃不下、睡不着的。 十七福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冲她微微一笑,道:“你们娘俩都平安就好。”说罢,十七福晋倒是也不深问此事,估计也晓得这涉及诸子夺嫡的腌臜之事,非她一介妇人能搀和的,只叮嘱宜萱日后出门,宁可派头大些、侍卫足写,千万不要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了。 宜萱笑着一一应了,又问她:“十七婶身子可还好?” 十七福晋看了看盛熙奶白透红的圆嘟嘟小脸蛋,唇角眉梢俱含着化不开的笑意:“我觉得挺好的,胃口也还不错。只是你十七叔非要我卧床休息半个月。” 宜萱接过侍女奉上的热茶,捧在手心暖手,嘴上打趣地道:“十七叔,也是欢喜坏了吧!” 十七福晋风情万种的眼角狠狠睨了宜萱一眼,旋即低头对盛熙道:“瞧你额娘,嘴巴坏极了!” “额娘——嘿嘿!”盛熙只咧嘴笑呵呵不停。 十七福晋理了理鬓角,轻声道:“人人都说我是诚心感动了佛祖,可我倒是觉得,多半还是你园中那个石医士的功劳。”轻轻一笑,十七福晋又道:“看样子,我该厚赏他才是。” 宜萱脸上的笑容收了大半,“石医士他……到底是老了……”——这“老了”便又几分行将入土的意思。古人是十分忌讳谈“死”这个字的,所以有各种各样的词汇可以将之代替。 十七福晋一愣,忙问:“他……不大好了?” 宜萱点头,“自打入冬,便不大好了,我已经叫他回家歇息了,明年能不能回来,还是两说呢。” 十七福晋叹息一声,没有继续问下去。 宜萱看了看旁边的十七福晋的几个侍女,便正色道:“我有些话,想私底下询问一下十七婶。” 十七福晋看懂了宜萱的表情和话语,便抬手斥退了几个侍女。 宜萱这才低声问道:“之前去往岫云寺之事,十七婶可曾与旁人随口说过?” 十七福晋略一思忖道:“前几日的时候,你嫡额娘和十三嫂来过,闲聊中,的确说及过要和你一起去岫云寺拜佛。”十七福晋略顿了顿,“再有就是你十七叔知道此事了,只是他的性子你也知道,出了门,是不会与人谈及内眷之事的。” 宜萱眼底渐渐暗沉了下来,只有嫡福晋和十三婶知道吗……? 这时候,外头小太监传话说,雍王府的苏培盛苏公公前来寻他,似乎是有急事的样子。十七福晋听了,忙叫传唤了苏培盛进来。 苏培盛是雍王身边的头号得力太监,素来只有遇到大事儿才会差遣他。宜萱凝重了神情,端坐在绣墩上。 苏培盛躬身走了进来,熟稔地打千儿见了礼:“十七福晋万福,郡主万福!”苏培盛略顿了一会儿,才道:“粘杆处已经查出些东西来了,王爷请郡主去一趟。” 宜萱听了,轻轻点了点头,便起身向十七福晋告辞了。 乘坐着郡主品级的朱轮车抵达雍王府跟前的时候,已经是接近晌午了,宜萱思忖着估计会被留饭,便叫吴嬷嬷抱着熙儿去额娘的丹若苑,毕竟这些事情,宜萱也不愿意让熙儿一个小孩子听到。 苏培盛前头带路,便径直去了阿玛的书房。 书房是阿玛处理政务的地方,从来不许妻妾靠近,宜萱是女儿,倒是不需避讳太多,只是也并不常来此地。进了书房内,里头并无太多的人,除了阿玛神情一丝不苟地坐在椅子上,还有时儿和子文侍立在旁,也是不苟言笑。 宜萱莲步轻移,屈膝做了个万福。 时儿与子文也躬身向宜萱见礼。 宜萱这才开口问道:“阿玛,可是查出什么来了?” 雍王轻轻点了点头,“查出些眉目来了。”说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便吩咐道:“弘时,你来与你姐姐详说吧。”(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三十一、粘杆处的本事 言情海 一百三十二、受冤的嫡福晋(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三十二、受冤的嫡福晋(上) “弘时,你来与你姐姐详说吧。” 弘时道了一声“是”,他看了看自己的姐姐,才正色道:“三首带来回来的两颗人头,其中一颗是晦林和尚,这点二姐姐早就知道了。而另一颗……”弘时略顿了顿,眼底不经意间怒色与狠厉之色射了出来,“二姐姐决想不到,那个接头之人——倒是大有来历!” 弘时脸上浮现出冷笑来:“那人姓晋,名五云,是前朝余孽门派在直隶省堂口的副堂主,人称‘晋五爷’,倒是颇具名声!”弘时笑容更冷了几分,“把身含皇室血脉之子的交到前朝余孽的手中——哼!这分明就是要接那些余孽之手来杀熙儿啊!” 宜萱心中浮现出冷意来,若非三首及时找到熙儿,只怕她的孩子便要命丧他人之手了!! 弘时又道:“不过此番,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粘杆处顺着晋五云,查到了直隶暗堂所在,将那个暗窝,一锅端了!一个都没逃掉!这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弘时的语气里,毫不掩饰轻蔑之色。把手段耍到小孩子身上,还敢自称什么“忠义之士”,当真是叫人笑掉大牙了! 雍王这时候才再度开口:“萱儿,你的身边的护卫也的确是少了些,身边没个武艺出众之人看样子是不成的。为父选了十名粘杆处侍卫给你,日后你出门,便带在身边。” 宜萱听得心头一暖,忙道:“多谢阿玛。此次也是女子自己没带几个侍卫的缘故……也是女儿着实没料想到在岫云寺这种半个皇家寺庙,竟然还会出事。” 雍王眼底露出冰冷的寒光:“就因为是半个皇家寺庙,澄因才会成为皇室之人豢养的一条狗!平日不嚎不叫,关键时候咬一口。才叫人猝不及防!” 宜萱暗暗咂舌与自己四爷爹大人的毒舌水准,这话说得可真够刻薄的。从前的时候,阿玛也是很称赞澄因的佛法高深,也是常常去岫云寺听经。不过大约是因为阿玛出行,从来都小心谨慎带足了侍卫,所以澄因才不敢动手吧? 看样子以后,她的确需要为自己和熙儿的安全多上点心了。夺嫡已经到了最后的环节。自然愈发无所不用其极。 宜萱沉默了一会儿。旋即抬头看着自己父亲,低声道:“阿玛,女儿已问过十七婶了。去岫云寺之事,十七婶子只告诉过十三婶和……”宜萱略停顿了一会儿,才一字一顿地道:“嫡、额、娘!!” 雍王瞳仁一缩,骤然攥紧了笔杆。他仿佛凶兽一般,却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愤怒。 宜萱又低声道:“阿玛。您是知道的,十三婶不是乱嚼舌根子的人。” 这时候,弘时冷冷道:“就在姐姐去岫云寺的前一天,嫡福晋受邀去了八贝勒府上!”——弘时的意思分明就是说。嫡福晋把二姐姐轻车简从去岫云寺的消息透露给了八福晋知晓!所以八爷一党才动用了澄因这颗多年的暗棋,命他掳走盛熙并交给了前朝余孽!! 雍王的忍耐力素来是过人,但是此刻。他攥着笔杆的指节已经发白咯咯作响了,抑制良久。他才深深咽下一口气,道:“萱儿,此事为父会去查。” 弘时眉心有些不悦,他上前一步躬身问道:“儿子冒昧,敢问阿玛一句,若查出来,真的是嫡福晋泄露给八福晋的,您又会如何做呢?” 雍王沉了脸道:“这话,不是你该说的!!” 宜萱心头一紧,忙瞪了弘时一眼,示意他不要继续再说下去。关于阿玛和嫡福晋之间,的确不是弘时这个做儿子的,该插嘴的。 弘时面露愤愤之色,却还是退后回去,却沉着脸,甚是不悦。 这时候,沉默良久的子文躬身道:“王爷,此事并非三阿哥要嫡福晋不敬。毕竟王爷如今已经到了大业最紧要的关头,最忌讳的便是祸起萧墙、家有内鬼。如今嫡福晋只是泄露了郡主的行踪,万幸没有真的出现意外,可若是日后嫡福晋再一个不小心泄露了王爷紧要的秘密,那可不是小事了……” 子文的话有理有据,雍王的神色当场便沉重了下来,他为谋求那个位置,苦心孤诣数十载,断然不能葬送在一个女人身上!旋即,雍王声若寒冰:“本王会与福晋好生谈谈,必不会叫她再犯这种错误!!” 说罢,雍王略收敛了几分冷色,对宜萱道:“萱儿,你去你额娘苑中吧。” 宜萱忙做万福,道一声“是”。 宜萱感觉到,阿玛还有什么话要与时儿和子文说,但却并不像让她继续听下去。有关于熙儿的话题已经说完了,接下来的……只怕是如何还击了。这种事情,往往鲜血淋漓,所以阿玛不想让她搀和入其中。 宜萱走出书房没多久,雍王便幽幽开口:“现在,还继续子文方才的提议。你所拟杀乌琳珠的法子很不错,继续说下去——” 丹若苑中,晋儿和熙儿,舅舅外甥滚做一团,两个白胖的奶娃娃缠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晋儿虽然还未满周岁,但是已经很能爬了。他整日里也没个玩伴,所以看到和自己年龄最相近的外甥熙儿来了,很是高兴。 宜萱饮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暖了暖肠胃,额娘正坐在昼榻上,细心地缝着一件对襟样式的小袄,鹅黄色的丝线搀着金线,一针针绣着精美的祥云纹,宜萱仔细瞅了瞅,忽然“咦”了一下,道:“这衣裳给晋儿穿,是不是大了点?” 李福晋手上不停,含笑道:“这是给熙儿的。”说着,她停下针线,将半成品的小袄,搁在熙儿身上比了比,“瞧,很合适吧?” 宜萱含笑点头,忙道:“额娘别累着自己的眼睛。” 李福晋笑了笑,继续绣云纹,她道:“只是件小衣裳,不费事。从前,你和时儿还小的时候,衣裳也都是我做的。” 李福晋绣好了一朵云,又看了看小衣裳,才搁进了牡丹纹大捧盒中,道:“我整日闲着也是没事儿,做几件衣裳也好打发时间。” 李福晋的绣工自然没得说,从前的怀恪郡主虽然也跟着学了几年,但手艺却要差得多了。李福晋曾经失子,故而格外溺爱儿女,所以也不舍得叫怀恪受苦。而宜萱来了之后,更是从未动过针线,手艺只怕是大大落后了。 李福晋问:“你阿玛,晌午可是要过来用膳?” 宜萱低头想了一会儿,道:“不好说……”——方才在书房里有提及过是嫡福晋泄露了她的行踪,只怕阿玛很有可能会直接去找嫡福晋。 李福晋露出诧异之色:“从前你回来的时候,你阿玛必然是要过来用顿团圆饭的。” 宜萱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告诉额娘,她道:“额娘,女儿与熙儿去了岫云寺的消息,十有*是嫡福晋走漏的!” 李福晋听了,怒色与惊色交加着喷涌而出:“什么?!乌拉那拉氏她竟敢——” 见额娘竟然连“嫡福晋”三字都懒得尊称与她,可见是愤怒极了。李福晋咬牙切齿道:“萱儿,你可是你阿玛唯一的的女儿,熙儿更是你阿玛唯一的外孙啊!!她怎么能——” 宜萱冷笑着道:“她连阿玛的儿子都敢害,何况是外孙呢?!” 说完这句话,宜萱见额娘已然有怒不可遏之势,便轻声道:“不过此事,只怕十有*,嫡福晋并不是有意而为。”——宜萱起初从十七福晋口中问到,是只有嫡福晋和十三福晋二人知道她去岫云寺之事,宜萱也怀疑过,但细细思量之后,便觉得,嫡福晋十有*之事没有把他出行之事看得太要紧,才随口与妯娌闲聊说了出来。 李福晋一听,果然怒意消了大半,她细细一思量,也觉得女儿的猜测有道理,便微微点头。 宜萱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女儿可以平心静气地去想此事,但是阿玛便未必了。”——阿玛对嫡福晋的可以说已经忍耐到了一定程度,有她不加任何形容的陈述,还有弘时的愤怒以及子文鞭辟入里的分析,本来对嫡福晋就抱有很深不信任的阿玛,自然而然地便怀疑嫡福晋是刻意而为。 此时,嫡福晋正在自己院中的小佛堂中,一颗颗捡着佛豆,如今她是得到了曾经失去的管家大权,但是她的丈夫对她依旧冷漠,没有丝毫缓解。她凝着眉头,看着佛龛上的菩萨,低低呢喃道:“若得当年琴瑟日,弟子愿折寿十载。” 话刚落音,一个侍女满是欢喜地进来禀报道:“福晋!王爷来了!” “什么?”嫡福晋满眼都是喜出望外之色,从来四爷只在十五之日才会来陪她用一顿晚膳,可如今还不到十五,他就来了。更要紧的是,今日可是怀恪回来的日子,素来四爷都是要去李氏院子里用午膳的。可他却来了,莫非是怀恪说话唐突,惹得四爷不开心了??嫡福晋暗暗想着,心中洋溢出几分幸灾乐祸。(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一百三十二、受冤的嫡福晋(上) 言情海 一百三十三、受冤的嫡福晋(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三十三、受冤的嫡福晋(下) 嫡福晋惊喜之下,急忙从蒲团上爬了起来,“快!快叫小厨房准备四爷最爱吃的几道菜!茶要君山银针的!记得八分烫!” 一连串吩咐下去,嫡福晋忙取了两只嵌红宝的金簪插在旗髻上,让自己更鲜亮一些,才急急忙忙出去相迎。 “爷万福!”嫡福晋满脸都是雀跃之色。 雍王看着自己的嫡妻脸上的高兴之色,微微颦眉。 雍王不发一言,便径直入了正堂中。 嫡福晋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但还是殷勤地亲自将泡好茶呈给了雍王,她柔声道:“四爷喝杯茶吧,这是您最爱喝的君山银针。” 雍王接过茶盏,却不喝茶,只哐啷一声,撩在了旁边的案几上,然后他扫了内室侍女们一眼吩咐道:“都退下!” “是!”雍王发话,左右侍从如何还敢逗留,忙鱼贯退了出去,把门扉也顺手关上了。 旋即,内室的气氛冷凝了下来。 嫡福晋心中的不安更胜了,不过她还犹自抱着些许期望,语气温柔地道:“今日萱儿难得回来一趟,爷怎么不去丹若苑?”其实她内心已经愤恨不已了,一个已经出嫁多年的女儿,多的时候一个月竟然能回来四五次!这简直是把娘家当成了夫家!嫡福晋心中万分不满,可也知道四爷何等宠溺这个女儿,她当初不会是稍微训斥了几句,不小心被四爷听到了,四爷竟然为了一个嫁出去的女儿,狠狠训责了她。嫡福晋只恨自己没有那么一个讨丈夫欢心的女儿,平白叫李氏有机会翻身! 雍王冷冷哼了一声,“这种虚伪的话。福晋大可不必说出口,反叫本王听着恶心!!” 雍王这句话说得可算是相当刻薄了,嫡福晋的脸色也是瞬间就变了,她急忙欲辩驳。 雍王却立刻撇开了话题,径直质问道:“之前你可曾与老八福晋说过,萱儿要去岫云寺的事儿?!”——关于盛熙被掳之事,雍王早已封锁了消息。没有叫嫡福晋知道。 嫡福晋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妾身的确随口与八福晋说过……” 雍王再度冷冷一哼。声色俱厉地道:“你明明知道老八等人日日处心积虑要对付本王,萱儿临盆之事,更是他们处心积虑要置萱儿于死地!!你将萱儿的行踪告诉老八福晋,到底是何居心?!!” 这番质问说出口。嫡福晋脸色隐隐发白,可心里却又更多的憋屈:“妾身只不过是随口说了萱儿要随十七弟妹去岫云寺罢了。这有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四爷为何要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度妾身?!” “随口说?!!”雍王手腕一挥,便将那满满的一盏茶水扫到了地上。 碰!!一声响,茶盏碎裂开在嫡福晋脚下。烫人的茶水便泼在了嫡福晋的小腿上,嫡福晋不敢大叫。却反射性地急忙退后了半步。她直觉小腿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眉头都皱了起来。 雍王怒目圆瞪,呵斥道:“你可知你随口一说。老八福晋可不是随口一听!!你这随口一说,险些要了熙儿的性命!!” 嫡福晋满脸俱是惊色。“怎、怎么会?!”她虽然不大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本能的急忙为自己辩护:“妾身、妾身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够了!!”雍王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结缡多年妻子,眼底再也没有任何温度,不是故意的?这话在李氏剩下弘晋大出血之后,她也说过!! 嫡福晋满眼都是受伤之色:“爷不相信妾身?” 雍王目含寒冰:“相信?!!你做过那么多阴狠歹毒之事,如今还想让本王信你分毫——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嫡福晋身子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倒在地,她眼中满是神伤之色,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四爷不在对她爱重?!或许就是从怀恪怀着六个月身孕回府的那一日吧……可她是怀恪的嫡母啊,身为嫡母,难道连训斥一下庶女都有错吗?!!她对待怀恪,你别家福晋对待庶出的格格要好得多了!!为什么四爷眼里看到的却只是她对怀恪的区区几句无关痛痒的斥责?!! 雍王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妻子,没有半分怜惜之色,声音反而更冷漠了几分:“本王今日来,便是要直截了当地与你说!!乌拉那拉氏,你不要逼本王不得不丧妻,换一个继福晋!!” 这句话对于嫡福晋而言,不啻是晴天霹雳,她身子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身便跪坐在了地上,“四爷——,您当真一点也不念与妾身的夫妻情分吗?!” 雍王厉声道:“本事就是太念曾经的夫妻情分,才会叫你愈发忝不知足,最后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谋害本王的子嗣!!” 说完这句话,雍王伸手捏住嫡福晋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为什么,本王竟然娶了你这么一个蛇蝎妇人?!!若没有你,本王的儿女,怎么会夭折了那么多?!!武氏早年无故小产,再不能生养!宋氏接连两次失去女儿,李氏所生的弘昐和弘昀更是接连夭折!就连年氏生的四格格你都不放过!!!” 嫡福晋听见四爷竟然把所有没了的孩子都记在她的头上,她急忙想要摇头,却发现自己的下巴被四爷的大手死死钳制着,她根本动不了分毫,只能急忙道:“不!不是的!!弘昀当年,的确是妾身没有去救他!但是其他的,真的和妾身无关啊!!妾身可以对天发誓啊!” 听了这话的雍王,突然送了手,他扬手狠狠一个巴掌便扇在了嫡福晋脸颊上,“发誓?!你这种佛口蛇心之人,哪怕用整个家族来发誓,神佛不会相信,本王也不会信半个字!!” 嫡福晋感觉到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心中浮现出浓浓的绝望…… 雍王冷冷道:“这是本王给你的最后一次警告!!就当是本王最后一次看在弘晖的份儿上!乌拉那拉氏,若是你再敢有一丝一毫不安分,本王宁可亲手杀了你,然后再迎娶一位继福晋!!”——若非本朝有侧室不能扶正的规矩,他也不愿迎娶继福晋。 嫡福晋浑身瘫软地望着自己这个冷情的丈夫,“晖儿……为何当年我没有随了晖儿一起去地下,也省今日见到四爷待我如此绝情。” 雍王冷哼道:“你不配再拿弘晖出来说事!!本王会命人拆除圆明园含晖堂!以后不不要在想连夭折了的弘晖都拿出来利用!!” 嫡福晋仰头。眼里满是泪花。“王爷,您可以怀疑妾身任何事情,但不可以怀疑妾身对弘晖的母子之情啊!!她是妾身唯一的亲生骨肉啊!!他当年被人害死。如今妾身难道连思念她都不行吗?!” “思念?!”雍王面容满是讽刺,“你亲手害死了弘晖那么多兄弟姊妹,你有什么资格思念他?!乌拉那拉氏!你不配!!!” 这话,恍如利刃。直接便刺进了嫡福晋心中最痛之处,她突然哈哈大笑。“是啊,我不配!!我若是早早替他扫出所有能跟他争夺世子之位的人!!或许他就不会死了!!” 这番狠毒的话,超出了雍王的意料,他难掩惊讶地看着终于不再以一张伪善面孔来面对他的嫡福晋。看着她如此歇斯底里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嫡福晋眼睛里满是怨毒:“我当年一嫁给您,就要看着自己丈夫被别的女人夺去!妾身夫君所有的恩宠,全都被李氏夺走!这也就罢了。可妾身无法容忍,妾身的孩儿被他的儿子克死!!” “克死?!”雍王瞪大了眼睛。“你胡说八道什么?!弘晖的死因,本王一早就一五一十告诉了你!后来也如当年承诺一般,让太子、大阿哥俱被圈禁!!弘晖的死,和弘昀、弘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嫡福晋睚眦尽裂,已然是失去了理智,“凭什么他的儿子好端端的,我的儿子却被人害死了!就是他的儿子克死了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才是最最贵的嫡子啊!要死也该是他的儿子死才对!!” 啪!! 雍王听不下去,当即一个耳光扇了下去,打断了嫡福晋的话。 “咳咳!”方才雍王的一巴掌可谓是用尽了全力,一淌鲜血从嫡福晋的唇角滑落下来。 雍王看着如地域恶鬼一般的乌拉那拉氏,他摇头道:“本王这辈子最大的错事,就是娶了你这么个歹毒恶妇!!” 嫡福晋呵呵笑了笑,“歹毒吗?若论歹毒,妾身倒是觉得自己还不及四爷一半呢!四爷您难道不是个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男人吗?您这样的人,娶一个蛇蝎妇人,这样不是才最般配吗?” “住口!!!”雍王怒目喝止了嫡福晋的话。 嫡福晋看着雍王愤怒的模样,呵呵笑了,“王爷自己是个狠心之人,却想让自己的妻子心地善良,这不是咄咄怪事吗?” 雍王遏制住怒意,冷笑道:“不错,是本王不该奢望你是个良善之辈!!”说罢,他将一枚小盒仍在了嫡福晋手中。 嫡福晋低头打开了那小巧玲珑的盒子,看到里头静静躺在一枚鲜红如血的药丸,顿时双手一个哆嗦,险些扔了出去。 雍王冷声道:“你应该认得!这是一枚鹤顶红丸,足以毒死十头牛!!” 嫡福晋忍着双手颤抖,问道:“四爷是想要妾身的性命吗?” 雍王冷笑道:“那要看你自己识趣与否!!日后,你若是再做出丝毫逾矩之事——不必本王说什么,你自己服下这鹤顶红便是!!到时候,本王自会给你一个风光大葬!!” 说罢,雍王拂袖大踏步而去。 只余下嫡福晋仰头看着屋梁,泪水无声无息地落下。(未完待续) ps:第三更~~ 一百三十三、受冤的嫡福晋(下) 言情海 一百三十四、弘时贝勒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三十四、弘时贝勒 宜萱不知道,阿玛跟嫡福晋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那日之后,嫡福晋再度将自己幽禁在了佛堂中,雍王府的内务,几乎是交给了名义上协理家务的两位侧福晋。 额娘也与她说,阿玛进来愈发厚待当年失去两个女儿的宋氏和曾经小产而无法生育的武氏,给她二人一半侧福晋的用度,还允许她们的家人每月探视一次。而对额娘愈发爱重,也将更多的宠爱给了年轻的年氏。 康熙五十八年的腊月,深得雍王宠爱的侧福晋年氏不负恩宠,终于被诊出有了已经三个月的身孕,算得上是雍王府这一年里最大的喜事了。不过雍王府的第二件喜事也接踵而来,就是弘时娶妻。 尚书席尔达之女董鄂庭兰,于康熙五十八年腊月初九亲迎,她乘坐花轿,身穿大红色皇孙嫡福晋喜服,隆重地被迎进雍王府弘时的院子,成为了雍亲王的第一个儿媳妇。 在人人都赞叹侧福晋有喜和仲翁之喜这双喜临门的时候,雍王府却在年关前几日赢来了第三大喜事,便是雍王第三子弘时与第四子弘历俱被封为多罗贝勒——成为皇孙中爵位最高的两人。 这样的旨意,无疑掀起了轩然大波,若是弘时也就罢了,他好歹是侧福晋之子,年纪虽然不大,也好歹是娶了嫡福晋的人了。可弘历算什么?且不说她只是妾侍所出,更还只是个才八岁多一点的奶娃娃啊!!封八岁的孩子为多罗贝勒,可是本朝从未有过的先例啊! 如此一来,人人都议论,皇上是如何喜爱弘历的这个孙儿,倒是极大地冲淡了弘时被封为贝勒的喜悦。 宜萱还是一如往常平静。她对弘时道:“你只需记着一点,绝对你和弘历日后命运的人,不是当今的天子,而是我们的阿玛。”——如今已经是康熙五十九年的正月了,距离康熙皇帝驾崩,也不过只有两年多罢了。 弘时微笑道:“姐姐放心,我早不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了。” 宜萱安心地点点头。又问道:“你和庭兰。相处得好吗?”董鄂庭兰,便是弘时如今的嫡福晋了,弘时成婚的第二日下午。带着她的妻子来净园拜见过她这个姐姐。在宜萱的印象中,那是个温和娴雅的女子。 弘时眉宇间含着温和的笑意:“庭兰很好,她是个贤惠孝顺的妻子。” 宜萱微笑道:“董鄂家的教养,自然不会差了去。”说着。宜萱眼底微微一黯,“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没有人天生就是歹毒之人。就如咱们的嫡福晋。当年刚刚嫁给阿玛的时候,也是个贤惠的妻子。” 弘时听到姐姐提及嫡福晋,有些不大愿意听,“姐姐提她作甚?大正月里的好日子。平白叫人晦气!” 宜萱正色道:“我是平心而论、实话实说!有宠妾无度的丈夫,才会有妒忌歹毒的妻子!时儿,你必须记住这一点!!以后决不能宠爱妾侍越过嫡妻!!” 弘时沉着脸道:“姐姐!我是那种人吗?!” 宜萱立刻道:“你现在后院里的几个妾。当然都不在话下!可是星移呢?!” 弘时骤然怔怔了,“小移……?” 宜萱点头:“你现在是多罗贝勒了。照例可以纳一个侧福晋,等同贝子福晋。虽然不晓得这事儿能不能成,但若成了,你千万不可宠爱她胜过庭兰!” 弘时沉默了。 宜萱语重心长地道:“正因为你娶了一个贤惠的嫡福晋,所以千万不要给她变坏变得不贤惠的机会!!而且你若过于宠爱星移太过,反而是害了她!!” 弘时点头道:“姐姐的意思,我懂得。” 宜萱满意地点了点头,“内院的事儿,从来都不是小事,有一个贤惠的嫡妻太重要了!她几乎决定了你的孩子能否生下来、能否长大。” 这话弘时听在耳中,神情凝重了起来。说实话,弘时对这个新婚妻子还算是比较满意的,但若论在他心中最入骨的……当然还是那个像小兔子一样丫头。 身为这个时代的男人,又还是王子皇孙,弘时怎么可能没有大男子主义情节?虽然他的嫡福晋贵为尚书之女,算得上是十分体面了,弘时也对自己的妻子表现出了应有的爱重,可这并不代表他真的重视董鄂氏了。或者说,弘时骨子里还是轻视女人的,在他眼里妻妾都只是附庸,也就只有星移在他心里占据着特殊的位置罢了。 可宜萱这番话,说尽了骨子里,算得上是一针见血了。事关日后的子息丰盈与否,弘时不得不重视起了后院,也重视起自己的妻子来。 宜萱又道:“还有那个陆氏……进来可还安分?” 弘时点头道:“她不敢不安分,我也叮嘱过庭兰日后小心防备着。” 宜萱再度点头,如此,看样子弘时的后院儿不会有太大问题了。于是,宜萱命吴嬷嬷去取了燕窝、鹿茸、阿胶等物来,让他转送给有孕的年福晋。 弘时嘀咕道:“姐姐怎么也跟额娘似的?都把她当成个宝了!现在嫡福晋没那个胆子、更没那个机会加害她,费那么多事干什么?” 宜萱笑了笑,“多小心些,总是没有错。额娘照顾年氏,不只是为了维系盟友关系,更是为了阿玛。年氏若能一举得子,年羹尧的问题便无须再忧虑了。” “我倒是觉得阿玛太谨慎了点,年羹尧又如何敢有贰心呢?”弘时微微一笑道。 宜萱沉默了一会儿,低眉看了看炭炉里哔啵燃烧着的炭火,轻声道:“人都会变的。”说着,她站起身来,走到炭盆跟前,道:“就如这炭火,想要让它长久燃烧。就需要不断给它加炭。”说着,宜萱用铁钳夹了几块银炭入内,果然那弱下来的炭火又更灼热了几分,“想要年羹尧的忠心,不为八贝勒等人动摇,就要给他足够的利益和希望。” 弘时看着那灼灼炭火,忽的道:“只怕。早晚有一日。年羹尧会被阿玛养得愈发贪心,忝不知足。” 宜萱伸手在炭火上烤着,微笑道:“若真有那一日。就是他的死期了。” 如此,姐弟都沉默了下来,内室是良久的寂静。 弘时眼角忽然瞥向了国公府方向,他开口问道:“我听说。纳喇星月的脸已经好利索了?” 宜萱点头:“婚期已定,就在正月底。”——星月原本在年前就该嫁人了的。如今她都十八了,成了老姑娘了。说罢,宜萱抬眼睨了一眼自己那长得愈发高大英俊弟弟,警告道:“不许再耍花招了。” 弘时淡淡“哼”了一声。“看在她这半年还算安分的份儿上,且饶了她这一次!” “她的嫁衣似乎做得做得差不多,改日我得去瞧瞧。顺便给她谈谈。”宜萱半是自语地道。 弘时却撇了撇嘴,“跟她有什么好谈的?!” 宜萱唇角扬起轻微的笑意。语气柔和地道:“她虽然冲动、任性,还有些自私,可说到底,她跟那些心肠歹毒之人并不是一类。况且,我也不想她见了我就是吹胡子瞪眼睛的。跟她谈谈,若谈得来最好,谈不来,就拉倒。”——宜萱纯粹是只当念在“同乡”的份儿上,当然,更要紧是她也受不了星月那动辄大呼小叫的样子。 弘时眼中有不屑之色:“我到现在都弄不明白,弘景怎么会看上了纳喇星月那种女人?她浑身上下,除了有几分姿色,我就没看出有半点可取之处。” 宜萱笑着打趣道:“人家小夫妻的事儿,你搀和什么?或许弘景就是喜欢星月的天真率直啊!” “天真率直?”弘时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看是无知狂妄吧?” 宜萱抿嘴笑了笑,星月无知狂妄,也的确是叫人乐不可支的地方。 这时候,吴嬷嬷快步走了进来,见万福之礼,道:“贝勒爷,格格,京西石家传来消息,说——石医士去了。” 宜萱一怔,失神良久,她看着灼热滚烫的炭火,想着再浓烈的火,终究还是会有熄灭的一日,最后她长长道:“我知道了。” 叹息一声,宜萱又嘱咐道:“去取一百两银子,交给金盏,让他们夫妻好生安葬石医士。”——百两银子,足够打造好几个上好的楠木棺材了,这笔银子除了治丧,宜萱还希望他们的日子不要过得好些。 “是,奴才明白。”吴嬷嬷躬身退了下去。 弘时这时候才开口问道:“姐姐,可是石磐……没了?” 宜萱点点头,“从去年入冬时候,就不是很好了,原本看他熬过了去年冬天,却没想到过了年来,天暖和了不少,结果还是——” 弘时忙劝慰道:“姐姐也不必太介怀了,人都有生老病死,回头我请阿玛再派个医术更好的人来伺候姐姐。” 宜萱摇了摇头:“那倒是不必了,左右我身子健康,园子里倒是无须供奉医者。日后若是我和熙儿有个头疼脑热的,自会去派人雍王府去请医官。” 弘时见自己姐姐已经有了主意,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而微笑道:“姐姐将来总有一日,会有自己的医官的。” 宜萱自然明白弘时话中的意思,府内设有医官职位的,皇族男子至少得是郡王,若是皇室贵女那至少得是和硕公主。将来雍王继承大统,她自然是和硕公主,可以设置医官服侍。 宜萱知道,那一天已经不远了。如今她只是个和硕格格,一言一行都不得不小心,生怕被人挑出错来,而成为敌人打击阿玛的借口,影响阿玛的大业。若有一日鸾变凤,自然可以活得更轻松不拘些。 说到影响父亲的大业,宜萱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她便问弘时:“之前,我听到流言蜚语,说是郭浑把赵世扬额附给打了?” 弘时“哦”了一声,狡黠地笑了,他补充道:“还是在妓院里打的。”(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三十四、弘时贝勒 言情海 一百三十五、乌琳珠之死(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三十五、乌琳珠之死(上) 弘时“哦”了一声,狡黠地笑了,他补充道:“还是在妓院里打的。” 宜萱抿嘴嗤嗤笑了,额附爷被人在妓院里打了,这可当真是头号花边新闻啊!在追逐八卦这一点上,古人和现代人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所以不过三五日功夫,四九城里已经是人人津津乐道了。 弘时又笑道:“如今消息传得是愈发有趣了!原本额附逛妓院也就罢了,那是人家的自己的事儿,大清律里头又没有不许额附出入花街柳巷!可偏偏郭浑冲上去,打了赵世扬一顿!这下子——啧啧!!不少人都翻出了乌琳珠出嫁之日,郭浑威胁赵世扬的话。” 宜萱笑着道:“如此一来,就算乌琳珠和郭浑真的没什么暧昧,只怕也没人信了。” 弘时顺手拿起粉彩高足盘中的杏脯吃了两枚,一脸看好戏的架势,“郭浑对乌琳珠早有倾慕之心,只怕到如今都没有死心呢!如今谣言编排到他们二人头上,也不算太冤枉!” 宜萱微微一沉,旋即道:“这种事儿你不要搀和,乌琳珠……好歹是皇室格格,她的名誉,便是皇室名誉。” 弘时眼底不经意间泄出一丝冷色,他只道:“姐姐放心,我有数。”——他只说自己有数,却没保证不去搀和。 闲聊了些市面上传的,乌琳珠给赵额附带了绿帽子之类的花边新闻,宜萱才打发弘时去国公府。 弘时却摇头道:“今儿就不去了,反正子文也不在府内。” 宜萱“咦”了一声,“大正月的,如今又还没有开始读书,他不在国公府呆着。去哪儿了?” 弘时忙道:“阿玛差遣他去办事了,是些机密的东西,我就不便跟姐姐说了。” 这样搪塞的话,宜萱听在耳中,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笑容:“这样就对了。” 弘时一愣,有些听不懂自己姐姐话中意思。 看着弘时那张傻愣的俊脸。宜萱觉得甚是难得。便伸手轻轻拍了拍:“不想跟我说的事儿,可以不说,但只要别编谎话骗我就可以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弘时暗想着,心里也略略松了一口气。 宜萱忙又问道:“应该不是什么太危险的事情吧?” 弘时忙点头道:“这个姐姐就放心吧,那点小事儿,对子文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见弘时如此轻松的表情和语气。宜萱也总算安下心来,便嘱咐弘时。叫庭兰改日来她这里坐坐,权当是姑嫂打发时间了。 在家事上,弘时还是很听宜萱这个姐姐的话的,不消两日。趁着晴天暖阳,新出炉的多罗贝勒福晋董鄂庭兰便来到了净园中。 宜萱却看到董鄂氏身后跟着一个眼熟无比的人——正是咏絮。宜萱唇角一勾,便招呼董鄂氏到昼榻上。与自己面对面坐下了。 薄荷轻手轻脚地奉了茶水与点心上来,然后悄然退到宜萱身后。 宜萱低头嘬了一口茶水润润唇。便闲闲道:“如今大正月里,王府里可还忙着?” 董鄂氏长相并非绝色,但却独有一股温敦雅致,举手投足算得上仪态万千,她眼里含笑,不疾不徐地道:“还好,一切都有额娘统筹,我不过从旁搭把手罢了。” 如今年氏有孕,自然卸下了家务,而如今却又是正月的大忙日子,宜萱这个做女儿的着实不方便插手王府的年节事宜,还好董鄂氏这个新媳妇,是大家族教养出来的,管家这种事儿自然能够轻松上手。 宜萱微笑着道:“以后若闲着无事,不妨来我这儿坐坐,左右我一个人也是闲着。” 董鄂氏轻轻道了一声“是”,她又看了看身旁侍立的李咏絮,眼底神色一闪,嘴上忙道:“李妹妹说有些想念姐姐了,便央我带她来。” 李咏絮听了,急忙向宜萱见了万福,道:“郡主金安。” 宜萱微微颔首,看着李咏絮那消瘦了的面庞,便知弘时对她算不得一个“好”字,而冷落的日子想必足够磨砺她,而这种磨砺对她而言,并不见得是坏事,“看样子,你比以前稳重了几分。”——起码当着董鄂氏的面,没张口就拉关系叫“表姐”。 李咏絮眼中浮现起愁苦之色,“郡主,我……” 宜萱却轻轻搁下了茶盏,神情淡淡道:“路,是你自己选的。” 李咏絮果然眼中黯淡,又低头退到了嫡福晋董鄂氏身后。 董鄂氏见状,忙一脸微笑地道:“李妹妹性子很好,就是……苦命了些。” 宜萱看着这个和善可亲的弟妹,不得不暗赞一句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格格,当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今日李咏絮会出现在她面前,固然有她自己央求董鄂氏的缘故。而董鄂氏也想借这次机会试探试探,宜萱对李咏絮这个表妹有多少感情。 自打董鄂氏嫁入雍王府,嫡福晋便已经倒台,她亲婆母李福晋虽然很照顾李咏絮,但却从未插手三贝勒的后院之事,对于李咏絮是失宠,也并不横插一手。所以董鄂氏为表自己贤惠,也对李咏絮在一应吃住上很是厚待,也自然而然赢得了李福晋的好感。 可董鄂氏很明白,对自己丈夫的举止有决定能力的,除了李福晋,还有他的亲姐姐——和硕怀恪格格。所以她才决定要试探一二,如今看到郡主对待李咏絮冷冷淡淡的,她也算彻底放心了。 董鄂氏在入门以前,原本最担心的便是这个自己未来夫君的表妹,可入门之后他才发现,三阿哥很少召李格格侍奉,只不过在用度上略高几分罢了。最得宠的那个钟氏,也在她入门之后,恩宠稀疏,至于那个陆氏……根本就是个隐形人,三阿哥只当她不存在,就更不值得董鄂氏上心了。 一入门,便得到了丈夫的爱重和宠爱,更让她帮助婆婆李福晋管家——这一切都来得太幸福太突然,董鄂氏难免心中惴惴,生怕这样的好日子,会被人有朝一日夺去。 宜萱暗想着,做皇家的媳妇不容易,弘时虽然对她还算不错,但也不过是一个正常男人应有的对嫡妻的尊重罢了,再加上董鄂氏的娘家父兄,很有出息,弘时也希望拉拢妻族,以他的理智,自然会厚待嫡妻。所以,宜萱心中那稍稍浮现的几缕不满,也便消散了。 这时候,吴嬷嬷匆匆跑了进来,“郡主、福晋!固山格格殁了!” 宜萱骤然一惊,“固山格格?——你是说乌琳珠?!” 董鄂氏也是满脸惊讶之色:“怎么会没了?年前她还好端端的呢!” 吴嬷嬷忙回话道:“听说固山格格是在城外东郊湖上玩冰嬉,也不知怎的,湖面冰裂了大洞,固山格格掉了进去,结果就——”吴嬷嬷停住了话语,没有继续说下去。 董鄂氏却听出不对劲儿来,“裂了个大洞??” 吴嬷嬷道了一声“是”,“似乎似乎附近的农夫曾经在湖上大洞垂钓,所以有一处没冻结实。” 这样的解释,看似合乎情理,但宜萱却觉得处处透着不对劲。满人的确有冰嬉的爱好,但为求安全,通常是洒些水在平整的地面上,冻成冰,如此用来滑冰,自然就安全得多了。赵额附府难道就窄小到连个冰嬉场都造不出来?!乌琳珠怎么会跑到城外湖上玩冰嬉?还居然把自己的性命都给玩丢了?? 这个婚前整日闲着没事儿就跟她作对的乌琳珠,就这么死了?!而且还是以这么滑稽的方式死了!! 宜萱总觉得,是有人害死她的。可是——乌琳珠是自己跑到湖上的,这点总不可能是有人逼迫她吧?? 董鄂氏半是自语地道:“九贝子爷就这么一个嫡出的掌上明珠,千万个疼爱着养大了,没想到才刚嫁人半年,就遇到了这种意外。” “意外吗?”宜萱眯了眯眼睛,若说是意外,莫说她不信,九贝子应该更不信吧?? 乌琳珠的死,宜萱琢磨了许多日,倒是渐渐京中流言蜚语愈发多了,说什么乌琳珠出城那是要去幽会郭浑这个姘头,然后被额附赵世扬发现了,所以赵额附一怒之下,便杀妻泄愤。 这样的流言蜚语,传得愈发有鼻子有眼,甚至连当今圣上都信了几分,只给了乌琳珠普通宗室格格级别的葬礼。也无怪无如此,谁叫郭浑前后好几次都不掩饰自己对乌琳珠的“爱慕”呢?结果这爱慕,到最后连死了都不叫乌琳珠消停。 不过宜萱却并不觉得事情的真相,如表面上传扬得那么简单。 隔天,宜萱借着让盛熙亲近祖父的名义,去看望雅思哈这个公爹。雅思哈自是开心极了,抱着胖乎乎的大孙子,嘴巴都咧到了耳根子。 宜萱借闲聊,便随口问了一句:“我听说子文回来了?” 雅思哈倒还是一副大老粗、没心眼的模样,“是啊,昨儿才回来。” 宜萱若有深意地“哦”了一声,“拿他之前一走好几日,是去哪儿了?” “这个嘛……”雅思有眼中滑过一丝精光,“自然是去替雍王爷办事了。” 宜萱暗道,果然是个老滑头!知道自己不可能在雅思哈这个外憨内精的老家伙嘴巴里问出点什么来,便决定抱着盛熙打道回府了。(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一百三十五、乌琳珠之死(上) 言情海 一百三十六、乌琳珠之死(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三十六、乌琳珠之死(下) “不跟玛法玩了吗?”走出雅思哈的书房,盛熙歪着脑袋问自己的额娘。盛熙其实还是很喜欢雅思哈这个祖父的,老头也算得上是真心喜欢极了盛熙这个大孙子,总是给他各种各样好吃的、好玩的东西,还会把他扔高高。 宜萱微微一笑,便道:“改日再来。” 盛熙笑得口水四溢,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他点头道:“再来!!” 宜萱拍了拍儿子软嘟嘟又弹性十足的脸蛋,“熙儿很喜欢玛法吗?” 盛熙重重地点了点头,“喜欢,玛法,好玩!!” 宜萱抿嘴嗤嗤笑了笑,旋即又问:“那你是更喜欢玛法还是郭罗玛法?”——她自己心里,自然是希望盛熙更亲近她四爷爹的,不过四爷大人忙得很,可没那么多闲工夫来哄外孙,雅思哈就不同了,隔三差五就要求宜萱把孙子抱来。盛熙想必对雅思更熟悉些。 这个问题似乎是难住了盛熙,他歪着脖子想了好一会儿,突然在宜萱怀里蹭了蹭,他道:“熙儿最喜欢额娘!!” 宜萱听了,戳了戳他的腮帮子,“小东西,跟谁学得嘴巴这么甜?” “咯咯!”盛熙咧嘴笑了,一副撒娇的样子,扭了扭小屁股。 宜萱心里还是十分高兴的,便道:“回去额娘叫小厨房给你做木犀糕吃!” 盛熙一听,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顿时亮了好几度,他扑棱着双臂,欢呼雀跃,“吃糕糕!!” “熙儿好像又长高了几分。”温润的嗓音,若春溪潺潺便淌进了宜萱的耳中。 宜萱浑身怔怔。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可不就是子文吗? 子文面带温暖的笑容,已朝她见了请安礼,“郡主又带熙儿来看望阿玛吗?” 宜萱点头,忽然想到了乌琳珠的死,眉心一沉,便直接了当地问:“子文。你前几日去了哪儿?” 子文面色坦然地道:“去城东一个小庄子上住了几日。” “城东?!”宜萱立刻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词。城东……那也是乌琳珠掉进冰窟窿的地方,淹死冻死的地方。 子文点头道:“不错,城东湖畔的一个小庄子上。住了还不到五日,每天都会去湖畔赏雪赏景,然后画两幅画,就这样简单的小事。” 宜萱深深吸了一口气。“简单?子文的意思是,你做简单的事情。其他不简单的事儿交给了旁人去做?” 子文再度点头,笑容满满地道:“郡主聪慧,既然猜到了,想必也不用我细细解释了。” “不!”宜萱神态沉静。“我正需要子文与我细细说来!!”说罢,宜萱将抱在怀中的盛熙交给了吴嬷嬷,吩咐道:“带熙儿先回去。” 子文见宜萱把儿子都送走了。便知她是必要要问个明白了,于是他神态轻松地描述道:“其实也很简单。三贝勒只是叫人走漏消息给固山格格罢了!让固山格格知道我住在城东湖畔的小庄子上,而且每日都会去湖畔,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宜萱挑眉,“那湖上突然裂开一个大洞又是怎么回事?” 子文笑着道:“那个更简单,晚上命人事先打个洞,然后处理平整,让人不易看出来就行了。” “为什么忽然要这么做?”宜萱拧着眉头,有些不解。 子文摇头道:“不是忽然,这个计划是一早就定好,就在熙儿险些丧命之后,王爷就决定了,要让九贝子付出一点代价!!”说到最后,子文眼里满是冰冷之意。 宜萱听了这话,默然无言。其实她心中早有猜测,也猜测得差不离,这个计划,利用的便是乌琳珠对子文的心意。满人湖上冰嬉,那是极美的靓丽风景,乌琳珠得之了子文的行踪,所以把自己打扮得鲜艳夺目,在子文会出没的湖畔,以优美的身姿在湖面上舞动蹁跹…… 宜萱无法去想象那样的情景—— 乌琳珠必然是身穿鲜艳的锦衣,肩披彩帛,体态曼妙,如蝴蝶一般飞舞在冰面上。 而子文,就站在湖畔,看着她倾尽全力的表演,看着她坠入冰窟窿里,看着她在冰冷的湖水中挣扎,看着她一点点被淹没,看着她那僵硬的尸体浮起在水面…… 有的时候,子文的确冷漠得叫人害怕。 宜萱无法否认他对自己表达的温暖,却也无法忽略他阴狠。她并不是对乌琳珠的死,存有什么怜惜,她也不会为乌琳珠的死有丝毫的伤心。但看着这个对自己那么好的男人,却是那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偏偏,他的不择手段,全然都是为了她!! 宜萱没有资格责怪他分毫,但心中却如被揪着了一般,很紧很难受。 子文忽然开口道:“郡主不必为此介怀,眼下的形势,的确不能一味防守了。王爷决定这么多,是为了郡主,也是为了给敌人一个重重的警告!!” 宜萱勉强笑了笑,她当然没有责怪阿玛的意思,只需八爷九爷三番五次害他的儿女,难道就不许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夺嫡已经到了最后的这两年,若是还存有半分仁慈,那就是对自己和妻儿的不仁慈。 可乌琳珠的死,并没有给这场闹剧画上一个句号。乌琳珠才刚刚出殡,便传来了额附赵世扬被当街刺死的消息。 刺死他的人,就是郭络罗郭浑。 之前额附杀妻的传闻,旁人或许不信,但郭浑却信了*分,他仗剑当街拦住亲自为妻子出殡的赵额附,当场便质问赵世扬是否是她杀了固山格格。赵世扬一开始还耐心解释,可郭浑这个浑人,就其实三言两语能打发得了的? 赵世扬帽子上本来就绿绿的,面对这个妻子的“姘头”还能忍耐得住已经是涵养过人了。他也耐心解释了,可在郭浑眼里,赵世扬愈是解释,便愈是心虚,所以当场郭浑就语气相当不客气。 赵世扬也不耐烦了,便说:“你没有证据,就不要随便冤枉人!” 这话被郭浑当成了有恃无恐,郭浑再也忍不住,他看着棺材,当场睚眦尽裂,拔剑一刺,横贯赵世扬的胸口。 满人尚武,本就性子更冲动些,何况乌琳珠之死,早就湮灭了郭浑的理智,他满心只想着给乌琳珠报仇雪恨,竟是什么都不顾忌了!堂堂县主额附,就这样横死当街。 事后,顺天府已经将郭浑锁拿下狱,谁叫他如此当街众目睽睽就如此胆大包天,杀死了一位额附爷?顺天府想遮掩都没地儿遮!! 不过随后,郭络罗氏的反应还是很及时很正确,他们发动自己在朝堂上的力量,一口咬定是额附赵世扬杀妻,郭浑一怒之下,才为固山格格报仇的!! 郭络罗氏在朝中树大根深,可赵家别看是汉军旗,却也不是吃素的!!赵家能够被指婚娶了皇上的孙女,又岂会是一般的人家?且不说是汉军旗上三旗的,更是闻名已久的书香门第,连左副都御使都是赵家的姻亲。于是赵家也发动文人力量,当场拿出了充分能够证明赵世扬没有杀妻的证据,原来乌琳珠出事儿那日,赵世扬和一群交好的文人一起在酒楼里吟诗作赋,根本没出过城,更遑论杀妻了。 如此一招,叫郭络罗氏一时想不出应对的法子,因为能给赵世扬作证的文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根本无法推翻这个古代版的“不在场证明”! 没等郭络罗氏想出应对的办法,赵家再度上折子弹劾郭络罗郭浑,给他的头条罪证,不是当街刺杀额附、无视王法,而是纠缠已婚县主、败坏县主贞洁、毁坏皇室声誉!!第二条才是杀额附呢。 可见是文人下笔如刀的厉害之处啊!!如此一来,皇上就算为了保全皇室名誉,也不得不杀死那个毁坏皇室声誉之人了。 朝堂争吵了大半个月,渐渐从郭络罗家和赵家的矛盾演变成了满人和汉人之争,几乎席卷了整个朝堂,连丧女的九贝子都恼羞成怒地摇旗呐喊,八贝勒、十贝子也是从旁助阵,有了皇子帮忙,自然一面倒地压倒了汉军旗。 可那又能如何呢?最终的结果还是以皇帝下旨,加恩赐郭浑全尸,然后追封额附赵世扬轻车都尉爵位,并另赵世扬的兄弟过继一子与袭爵,作为了结。皇上最恨的,便是想要用朝堂力量来逼迫他让步的人,所以八爷一党的搀和,反而导致了郭络罗氏的失败。随着郭络罗家的落败,连宫里的宜妃娘娘都被禁足了。可见是皇帝陛下有多么不满郭络罗家。 事情落幕了,宜萱才不得不赞一句四爷大人的手段厉害!!一开始就散步郭浑和乌琳珠的流言蜚语,就是为了让郭浑觉得是赵世扬杀了他心爱之人,从而演变到如此局面。如此环环相扣,最终的目的是要打压郭络罗氏一族啊!而这一族,堪称是八贝勒的臂膀!! 四爷大人的算计,很成功。不过皇帝陛下也不是吃素的,他做了快六十年龙椅了,岂会看不出到底是谁藏在暗处主导这一切?!事后没多久,皇帝陛下病了,下旨命雍王卸下户部差事,天天进宫给他老人家侍疾。 听到这个消息的宜萱,不厚道地笑了。(未完待续) ps:第三更~~求票票! 一百三十六、乌琳珠之死(下) 言情海 一百三十七、摊牌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三十七、摊牌 皇帝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小心眼的动物。 听到自己四爷爹大人要天天进宫侍疾的消息后,宜萱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老小孩、老小孩,果然是一点错也没有。皇帝陛下心知肚明是自己这个老大不小的儿子玩的花样,可他抓不到儿子半点把柄,所以不满了,气性上来了,最后决定装病折腾一下自己儿子。 四爷爹大人倒是很识趣,很干脆地卸了户部的差事,孝顺无比地进宫侍疾去了。唉,都年过不惑的人了,还得被自己老子折腾,还真不容易啊。 为自己的父上大人默哀三秒钟之后,宜萱便穿戴鲜艳地去看望即将出阁纳喇星月了。 雅致的闺房里,星月穿着一身大红色鸾凤和鸣喜服,衬得容颜娇颜无暇,宜萱不得不承认星月比以前更有了一股娇娆的魅力。 “郡主金安!”星月一脸不爽地给宜萱见了个整齐的万福。 宜萱轻轻打量了她身上的衣裳,微笑着问:“喜服似乎改好了。” 星月一脸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不劳您费心!” 宜萱嗤嗤笑了,“因为你,我之前还真没少费心!” “你——”星月气得恼红了脸。 宜萱摆摆手道:“今儿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只是看你都要出嫁了,想跟你谈谈罢了。你若不愿谈,我这就走人。” 星月咬了咬牙,道:“好!我正好也有话要跟郡主谈谈!!”说着,她倒是干脆利落地斥退了房中所有伺候的人,宜萱也笑着吩咐吴嬷嬷等人退下。 宜萱才刚入了座,星月便直接了当地问:“四爷怎么会突然被割去了监理户部之职?!” 宜萱淡淡道:“这个不是你该管的。我阿玛心里有数。” “你到底知不知道户部对四爷而言有多重要?!!”星月看到宜萱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顿时暴走了。 宜萱讥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阿玛不监理户部了,便会被别人掌控吧?!阿玛掌管户部那么多年,户部上下早已是他的人了!监管与否根本无关紧要!!” 星月愣了愣,“真、真的对四爷没有影响?” 宜萱无奈地道:“你不要把我阿玛当成蠢人好不好?” 星月脸上露出窘色,又有些恼羞:“我、我也是关心四爷!” 宜萱立刻反唇相讥道:“我阿玛有那么多妻妾,用不着你一个侄儿媳妇关心!!”——她特意咬重了“侄儿媳妇”几个字。就是要叫星月认清自己的身份。 星月脸色有些发白。她道:“我知道,我这辈子都……都只能这样了!只要我嫁给七贝子有好处,我嫁就是了!” 宜萱看和星月那副“决然牺牲”的架势。突然很是胃疼,“你嫁不嫁给七贝子,对我阿玛根本没多大影响!!阿玛当初为你选了弘景,是因为弘晋是皇孙最好的一个!!你别不识好歹!!” 听了宜萱这话。星月突然眼睛一亮,“四爷他……原来是为我考虑吗?” 看她那副样子。宜萱肝疼得厉害,你妹的中了什么毒啊! 星月突然察觉了宜萱的神情,她急忙摆手道:“你、你、你——不许胡思乱想的!我、我、我……”说着,星月愈发结巴得厉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宜萱撇嘴道:“你根本无需掩饰,从前年盛熙满月那日,我就看出你是什么心思来了!” 星月骤然红透了脸。如一只虾子一般。 宜萱叹了口气,“说实在的。我真的很费解。我阿玛的年纪,都足够做你爹了!” 星月听了这话,立刻咬唇道:“年福晋的年纪,不是照样都可以做四爷的女儿了吗?!” 宜萱挑眉问:“这就是你的逻辑,因为年氏年轻,所以你就觉得喜欢上自己嫂子的阿玛,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我——”星月满脸窘迫,却突然梗直了脖子,“我就是喜欢四爷!你能把我怎么样?!” 宜萱一愣,她不得不佩服星月这般勇气,便啧啧道:“我能把你怎么样?我当然不可能把你怎么样了!只不过日后你嫁给了弘景,还是这副样子的话,介时你要担心的是弘景会把你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星月恼羞成怒地瞪着宜萱,“我只是心里喜欢四爷而已!又没有做什么出轨的事情!他能把我怎么样了?!还能杀了我不成?!” 宜萱笑眯眯道:“当然不至于!弘景若是知道了自己的妻子居然日日夜夜惦念着自己的四叔,想来最多不过是宠着侧福晋、侍妾,然后把你冷落一辈子而已!” 星月听了这番话,面上终于露出恐惧之色,“你、你告诉七贝子这件事了?!” 宜萱淡淡道:“我还没闲到那个地步!” 星月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道:“我好好瞒着就是了,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宜萱呵呵笑了,“你是觉得自己未来的丈夫,是个蠢到能被你一辈子蒙在鼓里、玩弄在手心里的吗?!” 星月脸色一白,宜萱继续道:“你不会看不到,我阿玛对你一丁点意思都没有!他为你安排这么好的婚事,也只不过是看在你是勇毅公之女、是我的小姑子的份儿上罢了!也幸而,阿玛丝毫没想到,自己女儿的小姑子居然惦记着他!所以你才能隐瞒这么久!但是你不要希望,你未来的丈夫会跟我阿玛一样丝毫察觉不出来!!那可是你日后要朝夕相对的夫君!” 星月突然眼里满是泪水,“我都认命嫁给七贝子了!你还想怎么样?!” 宜萱唉声叹气,果然跟星月这丫头讲道理,是很累人的事情,“你要明白一点,我不会把你怎么样!而且你也别觉得嫁给弘景是多么委屈的事情!诚然,你的家世出身,的确配得上嫁给王子皇孙!但比必须承认,你是高嫁,是高攀了弘景!所以你没有资格觉得委屈。” 星月咬着嘴唇,泪水吧嗒吧嗒地流。 宜萱继续道:“我只是希望你成熟点,我更不想看到,因为你的任性,而给勇毅公府带来灾难。”——勇毅公府将来可是大嫂他他拉氏和盛煦的,宜萱也不希望被星月这个小姑子给毁了。 星月还是不发话,泪水涕泗横流得愈发汹涌了。 宜萱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她淡淡道:“你要是觉得自己的心思真的能永远瞒过你未来丈夫,你大可尽管一试。我不会阻拦你。” 星月低头用袖子拭泪,“可我不喜欢他……” 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宜萱不禁暗叹爱情这种东西真的来得有点莫名其妙……忽的,宜萱不由想起了自己和子文,沉默良久,终于化作轻轻一叹,“罢了,我不管你了,你自己爱怎样就怎样吧!”说罢,便要起身离去。 “二嫂嫂!!”星月突然哽咽着唤道,“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好吗?” 宜萱略略顿足,“你自己的路,自己走,日后自己别后悔就成。” “可我不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星月呜呜哭得更厉害了,“你教教我好吗?你也是嫁给了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你就当可怜我,告诉我怎么办好吗?” 宜萱叹息着道:“我的确嫁了一个不喜欢我的男人,但是你不同,弘景早就喜欢上你了。” 星月听了,不由一愣,“怎么可能……” 宜萱有些无奈于星月在这方面的缺心眼,“你若不喜欢你,在你的选秀的时候,又怎么会请荣妃照顾你?他若不喜欢你,怎么会闲着没事儿就往国公府跑?情书也是一封接着一封。” 星月愣了半晌,选秀之事,她的确出奇的平稳顺利,而后来的那些事,她也知道,但她却没往哪个方向去想,“可是、可是,我根本没见过七贝子啊!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就喜欢我了?” 宜萱淡淡道:“见过的,前年,在我的生辰宴上,弘景看到了角落里暗自神伤的你,就一见钟情,着魔似的喜欢上你了。” 暗自神伤?星月咀嚼着这四个字,那时候他刚刚看到了四爷对李氏的浓浓喜爱,所以才有些绝望。而后来,七贝子屡次登门,她只厌恶这样的死缠烂打,所以根本没去见过他。反而随着七贝子的愈发殷勤,她也愈发厌恶。 宜萱见星月似乎有些踌躇的样子,便对她道:“弘景是皇孙中的佼佼者,精于诗画,长相也算得上英俊潇洒,并不逊色于弘时。” 不逊色于弘时?星月再度咀嚼着这句话,虽然她极为不喜欢弘时,却不得不承认弘时是个极为俊朗的美男子。若是如此说来,七贝子他……或许并没有她臆断的那么糟糕,嫁给七贝子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过…… 星月沉思自己未来的时候,口舌发干的宜萱饮了一盏茶水之后,便悄然离去了。话都说道了这个份儿上,宜萱也算是尽了全力了。以后星月的日子如何,就不关她的事了。不过宜萱倒是觉得星月这个丫头执拗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想明白点了,何况弘景那么英俊潇洒,长相可说是无可挑剔,这点上可不是她那年老色衰的四爷爹大人能比的。——当然年老色衰这四个字,宜萱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未完待续) 一百三十七、摊牌 言情海 一百三十八、星月出嫁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三十八、星月出嫁 康熙五十九年正月底,三等勇毅公雅思哈嫡长女纳喇星月出嫁给诚亲王第七子弘景,算得上是新年里的一大喜事了。 宜萱亲眼看着星月穿上最美的嫁衣,装饰出最美的容颜,淌下两行清泪,向雅思哈三跪九叩辞行,声渐凝噎,“阿玛,月儿要走了,您多珍重自身!” 雅思哈苍老的面孔上感触颇多,他上前亲手扶起星月,谆谆道:“过了今日,你便是贝子福晋、皇家媳妇,切忌身份!”——出嫁之后,父女相见,便该是雅思哈给星月行礼了。 “阿玛——”星月泪水滚滚。 宜萱抬头看了看太阳,上前二步小声提醒道:“别误了吉时。” 星月梨花带雨,声声如泣:“二嫂嫂,你的话,我都记着呢。我……其实早就明白,也早就知道不可能,只是——只是我自己有点不甘心罢了……”说着,她努力展开一个笑容,“所以,我才闹了那么久,只为叫你不开心,这样一来,就不只是我一个人不开心罢了。” 这番话,旁人听不懂,但宜萱深知内情,自然心知肚明。星月的确不是个纯善之人,却也没大奸大恶到什么程度。她有嫉妒心,更有不甘心,她倾尽全力仍然得不到所求,她在求之不得的痛苦中无处解脱,只能另寻其他方法来发泄,屡次挑事,正是她发泄的方法。 宜萱笑着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递给了她,“擦擦泪,以后的生活。或许并不是像你想象得那么糟糕。” 星月接过锦帕,握在手心,她道:“多谢嫂嫂教诲,星月谨记在心。” 宜萱含笑道:“既然你能听进去我的话,那我不妨再多嘴一句,夕雾那个丫头,不是安分之辈。自己小心使唤吧。” 星月却沉默了片刻。她道:“夕雾很好,星月心中有数。” 宜萱一愣,旋即笑了。罢了罢了,还指望她能一下子全都改过来吗?她能想明白婚姻和爱情这种大事,这辈子想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至于其他的小事儿顶多让她磕磕碰碰罢了。人。总是要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挫折,才能一点点长大。指望一口吃成个胖子,显然是不可能的。 宜萱便不再多说什么,“你自己有主见,这是好事。”说到此。宜萱看着停在国公府外那鎏金溢彩的大红暖轿,便轻声道:“快上轿吧,别误了吉时。” 星月听了。工工整整朝着宜萱郑重见了万福:“纳喇星月辞别嫂嫂。” 诚亲王府固然是一等一的贵胄人家,可妻妾众多、兄弟姊妹也不少。彼此之间,当然少不了龃龉,星月——她日后的路还长着呢,走得是荣是辱,就全看她自己了。 不过接下来,星月在诚亲王府做儿媳的日子,却比宜萱想象中更顺利。弘景挖心挠肺等了这么长时间,才好不容易把喜欢的女子娶进门,自然千万个欢喜,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一股脑都给了新婚嫡福晋。弘景甚是把之前服侍自己的两个通房侍女都打发走了,只与星月恩恩爱爱,如胶似漆。 而上头的婆婆,嫡婆婆董鄂氏似乎并不插手弘景的内院之事,对于遣走通房之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弘景的生母田佳氏侧福晋,倒也不反对此事,她有心盼着嫡孙,一时半会倒是巴不得这个媳妇和儿子日日黏在一起,最好是明年给她黏出一个孙子来,那才是好极了。而星月的嘴巴,若是甜起来,那也是足够会奉承婆婆的。 除了婆母,星月还有两个嫂子,一个是三阿哥弘晟(世子)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为人很好相处,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六阿哥弘曦伊尔根觉罗氏——因弘曦只是侍妾所出,伊尔根觉罗氏虽然是大姓,但家世远远不能和星月相比,自然也不敢找星月的麻烦。后头虽然还有一流串年幼的小阿哥们,可一个个却全都是侍妾所出,和弘曦差不离的。 诚亲王府虽然人口不少,却非常安定,一则有嫡子嫡孙,更立了世子,也算是断了后头阿哥们不该有的心。而侧福晋田佳氏虽然深得宠爱,却从未染指世子之位,弘景也是闲云野鹤一般性子,所以嫡福晋董鄂氏很是厚待田佳氏,世子也很是善待弘景。这样的安稳,是雍王府所不可能有的。 所以,星月新婚后的日子,出奇地顺遂如意。而弘景长相英俊,嘴巴也会哄人,千万个把星月视若珍宝,倒是叫星月渐渐从心里接纳了他,倒是日子过得愈发蜜里调油。 随着天气渐暖,星移倒是常常来净园,星移如今已经十五岁了,身量长高了些,愈发亭亭玉立,秀雅得不可方物,那水灵的肌肤,几乎都能掐出水来。而星移的性子,温柔而恬静,这点是星月怎么改正自己都不可能有的优点。 宜萱看在眼里,都不得不暗叹自己弟弟的好福气。其实她心里还是不怎么赞同星移和弘时的事儿的,莫说是弘时已有了嫡福晋,就算弘时能够娶星移为嫡福晋,宜萱还是觉得弘时一点配不上星移这样的好姑娘。 可是,星移在此事上却格外坚定,她看似柔软,可一旦认准了什么事儿,那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怎么今儿来得这么早?”此时时辰尚还不到辰时,宜萱也是才刚刚用过早膳而已。 星移露出苦恼之色来,她道:“公府里一大早就吵闹个不停,唉——,我那二哥疯魔了似的抱着萨弼到处乱跑,见人就说,萨弼会叫‘阿玛’,萨弼不是傻子!” 宜萱勾唇一笑:“他倒是很容易满足啊!都快两岁半的孩子了,才会叫人,有什么可高兴的?”——虽然萨弼的智力发育有些问题,但如今看来,也只是些迟缓一些罢了。若是好好教育,将来生活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星移却露出平常都没有的厌恶之色来,“也不知道是那孩子的父母造了什么孽,否则怎么会报应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星移甚少有这样刻薄的时候,却也并不出乎宜萱的意料,毕竟这个时代的人看待先天缺陷的孩子,便认为是一种天谴。孩子自然不会做错什么。那么做错了的自然是孩子的父母。其实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能说错了。因为说到底,纳喇星德和郑秋黛的结合,的确是导致萨弼先天智力发育迟缓的决定因素。 可对于近亲结婚的危害……宜萱着实无从解释。便一笑置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便对星移道:“我瞧着你今天又长高了几寸,这身旗服是去年的吧?瞧着有些短了呢。” 星移笑着道:“今年的春衣。针线房已经在裁制了。”她抚了抚衣摆,“今年的天儿暖和得快。一不小心,就是春天了。” “是啊……”宜萱微微颔首。 星移两腮带着笑靥道:”不单单是针线房,姨娘也再替我做衣裳呢,而我如今再给三哥做春衣呢。” 星移口中的三哥。说得当然是子文,宜萱面含微笑道:“子文若是穿着你亲手做的衣裳去伴读,怕是有人看在眼里。要羡慕得不行呢!” 星移听了,嗖地脸红了。她小声道:“我年年都给三哥做衣裳的……何况,三贝勒又不缺给他做衣裳的人。”说到最后这句,星移神情渐渐暗淡了下来。弘时如今一妻三妾,坐享齐人之福,而星移这个默默等了他三年的人,又怎么能不伤心呢? 房中并无外人,否则星移断然不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宜萱听在心里,不免怜惜星移这个才十五岁的孩子,便忍不住劝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委屈自己的。”——侧福晋,说好听些,那是侧室,说不好听些,也就是品级高点的侍妾罢了。 星移却忙露出笑容来:“二嫂怎么又说这种话了?我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 看着她的笑容,宜萱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劝下去。 这时候吴嬷嬷快步走了进来,“格格,今春苏州的贡缎已经到了,李福晋挑选了些上乘的派人送了来。” 宜萱笑着看了看星移娇花照水一般的面孔,道:“倒是真让你赶上了。”说罢,她吩咐吴嬷嬷道:“都拿上来瞧瞧吧,看看有什么新鲜的好花色。” ——苏州制造、杭州织造两大织造局,每年都会分四次向京中进宫绸缎,这贡缎虽说是进献给皇帝的,但送进内务府之后,由掌管六宫的几位娘娘负责甄选留用一些,然后再选一些下赐到各家皇子府上。而雍王府得了赏赐,素来都会给宜萱这个出嫁的女儿一份儿。一年四季,从来不落下。 吴嬷嬷道了一声“是”,随即太监抱着绸缎一*呈了进来,足足摆满了一桌子,宜萱一一扫过,便道:“今年妆花缎一点也不清透……” 吴嬷嬷打趣地道:“李福晋说了,您又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了,该穿得庄重沉稳些。” 宜萱听了,不满地撇了撇嘴,如今嫡福晋虽然名义上掌管管家大权,但其实大小事务已经是额娘和自己儿媳妇一起来打理了。李福晋虽然疼女儿,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家长主义的独断作风,尤其是对待儿女上,恨不得事事都做主。 宜萱无奈地叹了口气,“幸好衣素缎的颜色还算清雅。” 端量了一会儿,宜萱半强迫地叫人包了的桃红和松花色衣素缎叫星移拿着,回去做一身鲜亮的衣裳。 星移连忙摆手道:“桃红配松花——这也太娇艳了!” 宜萱便道:“你如今可不是小丫头了,该穿的娇艳点才对!” 说罢,宜萱忽然想到星移给子文做衣裳的事儿来,便淡淡吩咐把那匹竹青缎子也加了进去。若是子文真能上身,也算是有她的一份儿吧?暗暗想着,莫名心跳加快了几分,那是一种偷情的感觉……(未完待续) 一百三十八、星月出嫁 言情海 一百三十九、父子同喜(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三十九、父子同喜(上) 宜萱适应了大清朝的生活,时间也过得飞快。 康熙五十九年五月,年福晋平安临盆,生下了雍亲王七阿哥,这个历史上原本该被命名为福慧的孩子,却被雍亲王取名为“弘旸”——很符合大清皇孙的排序,旸(yang),是日出光明的意思,因为七阿哥出生在五月二十五日的清晨。 有了儿子,年福晋很高兴,雍亲王更高兴,这对他而言不只是又多了一个子嗣,更能彻底安抚年羹尧。自打十四贝子加封抚远大将军,出征青海,八爷等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如何看不到年羹尧控制住了西北粮道?所以为保十四贝子,自然要竭尽全力收买年羹尧,而弘旸的出生,便是彻底打消了年羹尧的贰心。 对于自己多了一个弟弟这种事情,宜萱倒是早有准备,不过倒是可怜了盛熙,又多了一个舅舅!而且还是个比他小好几岁的舅舅,唉—— 不过现在盛熙还不懂得辈分这东西的深刻含义,大约只觉得自己将来又多了一个玩伴吧?不过现在盛熙的铁杆玩伴,当然是弘晋了。宜萱回到王府,看望还在坐月子的年福晋,儿子自然是留在丹若苑,和他小舅舅弘晋一起玩得不亦乐乎。 宜萱看着襁褓中小小一团儿的弘旸,不由心下柔软,熙儿刚出生的时候也是只有这么一点点,袖珍极了。宜萱抱着弘旸逗弄的时候,却忽的瞥见年氏深思飘忽,不知再想什么去了。 宜萱轻声问道:“年福晋可是乏了?” 年氏忙笑了笑,她扶了扶头上的抹额,她低头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孩子。道:“有个儿子,固然更好些。可是,我总觉得,若是个女儿,一定更可爱些。” 宜萱一愣,她瞬间明白了年氏话中的意思,原来四格格夭折的遗憾一直都埋藏在她心中。从未消减半分。宜萱忙道:“当初,我对福晋说,四妹妹会重新回来给您做女儿。其实只是安慰您的话罢了。” 年氏笑了笑:“我明白,就算当时不明白,都过了好几年了,自然早明白过味儿来了。只是我自己贪心。也想着跟李姐姐一样儿女双全。其实,有了弘旸。我就该知足了。” 宜萱看着年氏产后苍白的面色,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希望孩子多一些,自然算不得什么贪心。只是福晋可曾明白自己的身子……?” 年氏有些听不懂宜萱最后一句话。“我的身子……怎么了?” 宜萱叹了口气,“阿玛和额娘原本都打算晚一些在告诉您的。您当年生四妹妹的时候,已然亏损了身子。虽然竭力调养,您也再度有孕。生下来七弟。可当年亏损未能完全恢复,又再度生养,所以的您的身子——” 年氏那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连最后一点血色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的身子……不能再生养了吗?” 宜萱笑着摇头:“你若是硬要生养,自然是能怀得上的。可那样一来,对母体和孩子都是极大的负担,一个不慎便会小产,纵然小心谨慎生了下来,不但会大大折损您的寿元,而且再生下来的孩子——也决计不可能像六弟这样健康了。” ——弘旸足月而生,身子骨也还算健康,但年氏却亏损着了。这可以说是幸,也是不幸。幸运的是,这个孩子是可以养大的,不幸的是,年氏的身子已经不宜再生养了。 年氏怔怔失神了良久,最终她看着襁褓中白嫩可爱的儿子,终于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多谢郡主告诉我这些。” 见年氏似乎想开了的样子,宜萱长长松了一口气。但是下一瞬,年氏眼里蓄满了泪水,旋即泪落如珍珠。 宜萱急忙劝慰道:“年福晋,您好歹还有弘旸啊!” 年氏呜呜哽咽着,“弘旸、弘旸……”一声声念着孩子的名字,年氏却哭得愈发厉害了,“原来是这样,原来四爷是这样打算的……” 宜萱心中咯噔一下,终于、终于……她还是明白了阿玛的谋划吗?阿玛早先当然知道年氏身子的亏损非三年五载能补回来,可还是坚持让她怀一个孩子。额娘也无处不细致地照顾她,除了为阿玛考虑,也是怜惜年氏这个比她女儿还小的侧福晋。 宜萱低头叹息,她也是最近才看明白这一切的,而年氏……却是最后一个明白的。 阿玛需要一个儿子,一个年氏所生的儿子,来维系年羹尧的忠诚。所以,这数年来,阿玛对年氏好,都是怀着重大的政治需要。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无疑是极大的伤害。 宜萱只好劝慰道:“其实,阿玛并非不顾您的身子。您的身体是可以慢慢将养回来的。”——但却不要再想生育了。 年福晋含着泪道:“郡主其实不必多说什么,我……并不后悔。若是我早早知道了这些,也是还会想生一个孩子的。如今趁着四爷年纪还不算老,我还能怀上,若是真等我补回了生四格格的亏损,只怕我就怀不上孩子,也无法生下弘旸了。” 宜萱不得不称赞年氏的此刻的明透,不错,阿玛想及早让年氏生一个孩子,不但是想彻底安抚下年羹尧,更是担心,等他渐渐老了,便更不易有子嗣了。 君生时我未生,我生时君已老。 这才是年氏最大的悲哀。 年龄的差距,是无可逾越的鸿沟。 宜萱回到丹若苑的时候,额娘李福晋却是一脸欣喜之色,她当口便雀跃地道:“萱儿,你要有侄儿了!” “侄儿??”宜萱径自还有点懵然。 所谓侄者,兄弟之子也——而她的兄弟……宜萱骤然瞪大了眼睛,“时儿要做阿玛了?!” 旋即,宜萱看到了坐在额娘身旁一架圈椅上,面带母性微笑的弟妹董鄂氏。 额……弘时和董鄂庭兰,可都才十七岁啊!!啊啊啊——宜萱内心千万个草泥马飞奔而过,这些个未成年人,闲着没事儿干点什么不好,非玩生孩子这种事儿!!!——不得不说,宜萱这想法太不公平了点,人家是夫妻,做点制造下一代的事儿,不是很正常吗? 李福晋看着呆滞的女儿,呵呵笑道:“可是高兴坏了?” 宜萱嘴角抽搐地笑了笑,高兴没有,坏了倒是真的,宜萱心里这么想,嘴巴却不敢说出来,额娘她可是高兴得差点没飞起来,她才不敢泼自己老娘冷水呢,便道:“着实,太惊喜了些。”——其实是有惊无喜才对! 李福晋笑得一张脸跟花儿似的,“我也是惊喜万分呀!可惜你弟弟跟你阿玛进宫去了,不能立刻得知这个喜讯!” 宜萱:“额……”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的四爷爹大人在抱了儿子之后马上就要抱孙子了,会是什么样的感想,之前是舅舅外甥年岁差不离,这下子叔叔侄儿可以做玩伴了。 不过这种事情,好像古人就见得多了,完全不觉得不好意思。谁叫这个时代不讲究计划生育呢?宜萱自己不还是有一流串比自己小的叔叔吗?三个月前才刚刚得了嫡长子的美男十七叔就是一个,还有胤禧那种小屁孩呢!所以,雍王府上这点事儿,根本算不得什么。 话说,也是十七福晋好运气,今年的阳春三月便临盆,生下来一个八斤九两重的大胖儿子,可把她给高兴坏了,十七叔更是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自古,过日子其实就是过孩子,没有孩子,日子怎么可能过得下去呢?嫡福晋就是个鲜明的例子,若弘晖没有夭折,她不会走到今天这么一败涂地的地步。 而董鄂氏,进门不过才半年就怀了身孕,自然是十分高兴而自豪的。在这个时代,新婚夫妻,最后是结婚第一年就有孕生子,才是最完美的状况。可大多数小夫妻都不大可能一结婚就有孩子,所以董鄂氏可以算得上十分幸运。 看着这个才十七岁的弟妹,还算健康的样子,宜萱也只能但愿她们母子平安了,哦不,还有可能是母女。不过这话宜萱是断断不敢说的,额娘必然是盼孙子的,巴不得董鄂氏第一胎就给她生个孙子,——虽然她亲生的小儿子弘晋现在才咿呀学语呢。 不过宜萱还真心有点受不住这种状况,所以在听见底下小太监回禀说四爷大人和弘时贝勒回府的消息之后,立刻自告奋勇地去传达喜讯了。 可是,宜萱才走出丹若苑,绣颜便突然从树后窜了出来,拦住了宜萱的去路。 绣颜是弘时的侍妾,人称“钟格格”,在董鄂氏没进门之前,她倒是得宠了一段日子,不过在董鄂氏嫁进来之后,她就不及以前了。只不过弘时对她却比对李咏絮还有陆氏要恩宠很多。 钟氏穿着一身娇艳的桃红色缠枝莲旗服,眼里却满是不知所措,“郡主,您帮帮我好吗?我、我……”说着,她愈发焦急得不知所措了 宜萱顿时有些纳罕,这个钟氏的日子不是过得还不错吗?弘时对她比那两个格格可好多了,董鄂氏也没有为难她,照理应该过得顺遂才对呀。 宜萱便问:“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钟氏低头道:“我听说嫡福晋有孕了。”(未完待续) 一百三十九、父子同喜(上) 言情海 一百四十、父子同喜(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四十、父子同喜(下) 嫡福晋有孕了?乌拉那拉氏?额不,钟氏说的应该是弘时的嫡福晋董鄂氏,宜萱想到此,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尼玛,能不能不要玩心跳呀!唉!谁叫王府里现在有两位嫡福晋呢?一位亲王嫡福晋,一位贝勒嫡福晋。一不小心可是会叫人误会的! 钟氏慌张地抓住宜萱的手腕,哭着道:“可是、可是,我、我……好像也怀孕了!” “啊?!!”宜萱瞪大了眼睛。 钟氏也怀孕了?!尼玛弘时小兔崽子,你特么挺有本事的啊!!大老婆怀孕,小老婆也怀孕了!你小子真的是个未成年人吗?!未成年人不就是未发育完全的人吗?老娘怎么觉得你发育得挺好啊!! 还有这个钟氏也只比弘时大一二岁而已,可不过才十*岁啊!居然也要当娘了?这个时代啊,果然宜萱骨子里还是有那么一咪咪不适应啊! 钟氏哭哭啼啼道:“郡主!我、我该怎么办?!我原本还打算告诉李福晋呢,可没想到福晋也怀孕了!她正在高兴头上,我真的不敢说了!” 这种事儿,宜萱也真够头疼的!你妹的弘时小兔崽子,你小老婆怀孕了,缠上老娘做什么?又不是老娘导致她怀孕的!! 宜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钟氏道:“这种事儿可不能总瞒着!何况月份大的时候,你想瞒着也瞒不住!” 钟氏缩着脖子道:“可是我不敢说……”这句话还没说话,她又急忙道:“我的意思不是说嫡福晋不能容人,而是这种事情,肯定会叫嫡福晋心里不舒服的!我,我比不得李格格和陆格格的出身。我、我真的不敢叫嫡福晋不开心。” 宜萱哀叹了一声,道:“这种事情,不管你说还是不说,她肯定都会不开心的。” “那、那我该怎么办?”钟氏满脸慌张之色。 宜萱微微沉思了片刻,便道:“罢了,你既然求我这儿,我就给你指个法子。你先等几日。趁着董鄂氏心情好的日子。私底下告诉她你怀孕了就是了。” 钟氏瞪大了眼睛,“这、这样成吗?” 宜萱淡淡道:“这是最好的法子,否则你越过董鄂氏。直接告诉了我额娘,她回头肯定更不高兴。” 妾侍有孕,董鄂氏怎么可能高兴了?这种事儿换了谁都会觉得堵得慌,钟氏若私底下告诉李福晋或者弘时。固然来得更安全一些,也能趁机邀宠。可事后。董鄂氏必然更不爽。但如果,钟氏第一个告诉董鄂氏,无疑这是在表达忠心。所以,董鄂氏就算知道了会不开心。但还是会满意钟氏的安分守己。 宜萱来到雍亲王的书房时候,爷俩二人还没脱下朝服,雍王穿着一身绣四团五爪金龙石青色补服。肩绣行龙,脖子上挂着一串蜜蜡朝珠。端坐在椅子上,颇有几分气派。 弘时穿着一身也是石青色的朝服,不过五爪金龙前后各一团了,肩膀上也有行龙,脖子上挂着一串青金石的朝珠。见宜萱进来,便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宜萱向自己阿玛请安问好之后,弘时则笑着向自己姐姐请安,虽然弘时现在是多罗贝勒了,爵位上已经和宜萱这个和硕格格齐平,但这里头还有长幼的差别呢。 雍王正色:“从今日起,为父便要重新管理户部了,如今户部正是事务繁忙的时候,所以就今儿午膳就不去丹若苑用了。” 宜萱愣了愣,忙到:“阿玛,女儿不是为这个事儿来的。” 雍王顿生疑惑,“那你是为何而来?” 宜萱笑眯眯道:“女儿是特意来恭喜阿玛,您要做玛法了!” 雍王一愣:“玛法?”他喃喃念叨着,目光瞥向穿着贝勒朝服的自己三儿子,现在能有能力给他制造孙子的,无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 弘时也是满脸惊讶之色,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着自己姐姐,问道:“我??” 宜萱笑眯眯点头,“没错。”——丫的,不是你,难道还会是弘历弘昼吗?! 弘时咧咧嘴巴,呵呵笑了笑,“姐姐,你说的是我福晋,还是钟氏?!” 宜萱扬眉笑问:“怎么,你不觉得是另两个?” 弘时一愣:“咏絮??不太可能吧?陆氏就绝对不可能了!” 这话,宜萱听明白了,咏絮不大可能,意思就是说弘时很少碰她,而陆氏绝对不可能,暗示因为弘时到现在还没碰过她!! 宜萱面露打趣之色,要是你小子知道董鄂氏和钟氏都怀孕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宜萱笑眯眯道:“是庭兰有孕了。” “好!!”——拊掌欢呼的人是雍王殿下,他捋着胡须哈哈笑了笑,“这是难得的喜事啊!” 弘时也满脸欢喜之色,嘴里连连叫着:“太好了、太好了!”一副恨不得蹦起来的样子。 宜萱耸了耸肩膀,这对爷俩啊,平日里都不苟言笑,如今笑也一块笑起来了,当真有些逗趣呢。 雍王突然吩咐道:“今日要隆重设宴,好生庆祝一番才是!” 宜萱听了这话,急忙上前阻止道:“阿玛,庆祝还是算了吧,且不说庭兰月份小,正是需要好生休息的时候,而且您也要顾及一下年福晋呀。” 弘时听自己姐姐说什么“顾及一下年福晋”,当即就有些不大高兴了,我福晋有孕,关她什么事儿?自打年氏入门,弘时就有些讨厌这个过于年轻的庶母,骨子里,他理所当然讨厌那些跟自己额娘争夺阿玛的人。虽然如今额娘和年氏关系很好,但弘时也只是表面对年氏客气罢了。 宜萱解释道:“年福晋已经知道自己的身子……不宜再生养了。” 雍王一愣,眼里突然滑过一丝愧疚之色,他叹息道:“罢了,等董鄂氏生了之后,还怕没有庆祝的时候吗?” 听到自己阿玛这番话,弘时不禁又更厌恶了年氏几分。他心道,你不宜再生养,那是自己身子不争气,凭什么我福晋有孕这么大的喜事,都不能好好庆祝一下?! 不得不说,弘时的小心眼真真是随了四爷大人呐! 董鄂庭兰有孕,虽然没有好生庆贺,但并不妨碍她在雍王府的地位水涨船高,她婆婆李福晋把自己压箱底的好东西,一*的都送到她房里,整日闲着没事儿就跟她说说怎么养胎的事儿。 大老婆有喜,弘时还是相当高兴的,对董鄂氏自然千万个好。 可这世间没有绝对完美的事情,当钟氏蹑手蹑脚、卑躬屈膝地告诉董鄂氏,她可能有孕了的时候,董鄂氏感觉自己的幸福被别人生生夺去了一半。她伤心,却不得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自己的丈夫和婆婆,她看着婆婆和丈夫的脸上惊喜之色,顿时,她心中萌生出了一丝恶念,她希望钟氏福薄,自己或许一不小心就掉了孩子。 可惜的是,钟氏的肚子和她一样,吹气球似的大了起来,比她还稳稳当当。 董鄂氏也知道,钟氏身份,根本没得跟她比,绝无半点可能动摇她的地位。可只要是个女人,谁能不妒忌?董鄂氏虽然是大家族悉心教养出来的,也妒忌是女人的本性,谁也不能免俗。董鄂氏如今只盼着,自己能生出三阿哥的嫡长子,然后钟氏生个小格格就好了。 董鄂氏的陪嫁嬷嬷孙氏从旁劝慰道:“福晋,您为了钟氏忧心,当真是不值当!您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出身?就算她有孕了,贝勒爷也是对您最上心啊!您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平平安安生下肚子里的小阿哥,那样您的地位就稳如泰山了!” 董鄂氏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叹息道:“我就怕,我自己肚子不争气啊!” 孙氏急忙道:“您看看你肚子,分明是尖尖的,就知道它多争气了!”——民间素来传闻是肚子尖尖是儿子,圆圆的是女儿。 董鄂氏又道:“可钟氏——万一她抢在我前头生了儿子呢?”——这点才是她最不能接受的状况!她们这些皇家嫡福晋们,一声最膈应的事儿莫过于自己所出的嫡子前头还有一个庶长子! 孙嬷嬷笑着道:“您这是杞人忧天了!您的月份比钟氏还要大一个多月呢!当然是您会先临盆了。”说着,孙嬷嬷神色一紧,“不过,您也得小心着点,千万别让钟格格有机会喝下催产药!” 董鄂氏听了这话,凝重了起来,她点头道:“不错!嬷嬷,你替我盯着钟氏每日喝的药,若有不妥,立刻回禀!” “是!奴才明白!!”孙嬷嬷躬身道。 不过董鄂氏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钟氏自己比董鄂氏跟怕自己会早产!所以这一日,王府的徐医士来请平安脉的时候,钟氏便忍不住问:“医士,我的胎相可还安稳?不会早产吧?” 一则早产的孩子一般会体弱些,二则若是抢先生在嫡福晋前头,那可是要叫嫡福晋一辈子不痛快,那样一来,她也是一辈子没好日子过了,连带着自己孩子也是如此。(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四十、父子同喜(下) 言情海 一百四十一、儿女双全(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四十一、儿女双全(上) 徐医士微笑道:“庶福晋的胎相一切安好,脉象上来看,并无早产之像,只需照旧服用十三太保即可。”——所谓庶福晋,是对侍妾格格尊称,虽说前头加的那个“庶”字不好听,却也比“格格”称号体面多了。钟氏身怀六甲,徐医士自然很客气。 钟氏听了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五日一请脉,她每次都要问这个,但是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她也越来越担心了,于是,钟氏小声地道:“能否请医士给我开个能叫胎儿安定的药?” 徐医士一愣,他忙问:“庶福晋的意思,莫非是希望肚子里的孩子晚点出生?” 钟氏急忙点头,又忙叮嘱道:“当然是首先不能伤害到孩子!” 徐医士想了想,也明白了这个出身卑微的庶福晋,是不生怕叫嫡福晋董鄂氏心里不舒服啊,便点头道:“奴才明白了。”——反正晚生些也不会有害处。 见徐医士写好了新的药方子,钟氏忙叫贴身侍女,拿出了自己积蓄的五十两银子来,赏赐给徐医士。对于钟氏这么一个侍妾来说,能攒五十两银子已经是很难得了,这还得多亏了她有身孕,李福晋和三贝勒赏赐不少,嫡福晋又给她双倍月例,才能有些许积蓄。 这头钟氏换了新的药方,那里盯着孙嬷嬷立刻就知道了消息,毕竟弘时的院子就那么丁点大的地儿,只要有心,什么东西都瞒不住。何况是管着一应侍妾格格的嫡福晋,想要知道消息,就更简单了。 孙嬷嬷捧着药方。老脸上满是欢喜之色:“福晋,徐医士给钟格格开的这个药方子,奴才去查了!若是持续服用,最少能让她肚子里的孩子晚出生半个月呢!” “当真?”董鄂氏听了,顿时欢喜坏了,“可是……我和那个徐医士也没什么交情啊!他为什么要帮我?” 孙嬷嬷笑着道:“三贝勒早晚是世子,福晋也早晚是世子福晋。这个徐医士。不过是想早点巴结您罢了!” 董鄂氏笑容满面地道:“那还算他有心……”董鄂氏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对孙嬷嬷道:“你去封五百两银子,私底下偷偷地打赏给徐医士,算是表彰他的一番忠心!” “是。奴才这就去!”孙嬷嬷躬身道。 弘时如今妻妾同孕,他自然少不得暗地里叫人盯着点,虽然他不觉得嫡母乌拉那拉氏现在有本事伸手,可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入夜时分。那张徐医士开的药方子被放在了弘时的案桌上。 弘时得之了白天发生了一系列事情,难免有些气恼。在他看来。钟氏打赏为自己看护胎相的医士,自然没什么不正常,可嫡福晋暗地里偷偷赏赐徐医士那么一笔不菲的赏赐,可就耐人寻味了! 弘时久在阴谋圈里混。所以难免便容易往不好的方向去考虑。所以略一思索,他就认定了,肯定是自己的嫡福晋买通了给钟氏照顾胎相的医士。让他特意开这么一副安定钟氏胎相,让钟氏晚点生孩子的药方。 再确定了药方无害之后。弘时忍着一口气,把药方子扔进了火盆里,付之一炬。 毕竟,董鄂氏不是要害钟氏,也不是要害他的子嗣。——弘时暗暗劝着自己。 可弘时忍不住还是有些恼怒,钟氏的月份本来就比你小,十有*肯定是要比你晚临盆的!你用得着做那么多无用功吗?还是你为了“万无一失”,竟然耍起了这种手段来!你为了让自己早生下嫡长子,都可以买通医士,那要是钟氏的月份比你大许多,你又会怎么办?是不是要让医士开一个堕胎的药?! 不得不说,弘时阴谋论太深了点。可人心底里的怀疑,就是越撕越大。 这时候,小景子小心翼翼走上前:“贝勒爷,嫡福晋哪里说,晚膳已经备好了,请您去用呢。” 弘时不悦地道:“就说我乏了,不去了!” “嗻!”小景子自然不敢置喙什么,忙派了个侍女去同知。 后院正房中,董鄂氏挺着个大肚子,看着满桌子的菜,神情萧索。孙嬷嬷忙劝慰道:“福晋,这些日子,王爷教导贝勒爷政务,自然是格外忙一些的。” 董鄂氏勉强笑了笑,这才拿起筷子。 可突然,一个侍女快步进来,低声禀报道:“福晋,贝勒爷他……去了钟格格房里用膳。” 啪!! 董鄂氏抑制不住怒火,一把将筷子摔在了案桌上。贝勒爷不是乏累得都不来陪她用完膳了吗?怎么会有闲心去钟氏那里用晚膳?! 一时间,四周鸦雀无声,无人敢出半点声响。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福晋不开心。 弘时此刻看着钟氏饭桌上的几道菜,还算比较满意,虽然不是很丰盛,但荤素俱全,还有一碗牛乳燕窝。 钟氏此事才刚喝完徐医士新开的药,见弘时来了,才急忙上去请安,“贝勒爷,您、您怎么突然来了?” 弘时微笑道:“闲着没事儿,就过来看看你。”说着,他坐在了饭桌跟前,看了一眼那已经喝光了、只剩下些许药细渣的青花瓷莲纹碗,问道:“才喝了安胎药?” 钟氏忙笑着点头,“是。”——照着这个药喝下去,她就不用担心早产了! 弘时看着笑得开心的钟氏,不由有些无奈,罢了,或许有的人就是这么笨吧,弘时伸手刮了刮钟氏的鼻梁,轻叹道:“真是个小傻妞!” 钟氏傻了眼,“小傻妞??我、我……贝勒爷,可是我比您还大一岁半呢。” 弘时忍不住笑了,这个傻乎乎的钟氏,竟然只听到了“小”,一点也不介意“傻”字吗?唇角一扬,弘时拿起筷子道:“用膳吧。” 康熙六十年的春天,多罗贝勒弘时的嫡福晋临盆,翌日便窜来了母女平安的消息。 没错,是母女平安。 董鄂氏生了弘时的长女。 消息传来的时候,宜萱正闲闲吃着早茶。阳春时节,净园里风光正好,廊下翠鸟啁啾,紫苏新摘了含着露水的时令鲜花,供奉在装满清水的珐琅彩赏瓶中。宜萱脚下懒懒卧着一只浑身毛色雪白的猫儿,但下一刻,猫儿突然窜了起来,一个弹跳从半开的雕花长窗逃了出去。 “额娘——”肉滚滚的熙儿扑在了宜萱腿上,他仰头便问:“猫猫呢?” 宜萱抿嘴扑哧笑了:“闻见你的味儿,一早就从窗户跑出去了!”——熙儿格外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可惜小动物们却不喜欢这个总是撕扯它们毛发的小主人。净园里的猫儿狗儿,都个顶个躲着他。 盛熙撅着嘴巴道:“猫猫不乖,不陪熙儿玩!” 宜萱笑得合不拢嘴,“改日领你去瞧你表妹!” “表妹?”盛熙歪着脑袋,有些不理解这个新鲜的词汇。 宜萱解释道:“表妹,就是你三舅舅的女儿。” 盛熙眼睛睁得大而明亮:“三舅舅的女儿?漂亮不?” 宜萱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道:“你三舅舅长得不赖、三舅母也不差,想必你这个表妹应该会很漂亮的。” 盛熙呲着小门牙,似乎十分开心的样子,“漂亮的表妹,熙儿喜欢!!” 宜萱看着这个外貌协会的忠实小会员,着实有些无奈。虽然人都有爱美之心,可这小东西才多大一点?满打满算,还不到四周岁啊! 熙儿随着一年年长大,不但长高了,横向也一点也不含糊,如今白胖得跟个球似的,跟宜萱记忆里那个撒泼打滚的时空管理员小肉球已经一般无二了! 宜萱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胖脸,道:“熙儿可要乖乖的,不许在地上打滚。” “诶?”盛熙疑惑地瞪大了眼睛,然后他气鼓鼓地撅起嘴巴,“人家才不会在地上打滚呢!哼!” 宜萱看着儿子脸腮臌胀得跟蛤蟆似的,当真是逗趣啊,捧腹呵呵笑了一通,这才罢休。 弘时长女的洗三还有满月都没有办得太隆重,四爷爹大人为了筹备圣上在位一个甲子的千叟宴,着实忙得无暇分身,而弘时如今也在阿玛的教导下,开始参与政务了,也没多少闲工夫。当然这都是次要的,根本原因就是这个时代人的通病——重男轻女!! 董鄂氏自打怀孕,就被雍亲王和弘时一同给予了极高的期望,雍王想要个体面的孙子,弘时更想要给嫡出的儿子。可惜,董鄂氏生了个女儿。一下子,爷俩双双希望破灭,自然就对洗三满月都不十分上心了。 董鄂氏自己似乎也很受打击,没能一举得子,已经叫她够伤心的了,偏生丈夫、公公都不喜欢她生的女儿。更要命的是,钟氏的肚子……也快要到临盆的日子了!董鄂氏先只能求神拜佛,让钟氏也一定要生个女儿! 可惜,神佛并不眷顾董鄂氏,她才刚出了月子,身子还没恢复利索,就迎来了一个注定要给她添堵添一辈子的庶长子!! 董鄂氏生的女儿,生得粉雕玉琢,就如观音座下的童女一般可人。董鄂氏看着女儿可爱的脸蛋,泪水却无声无息流了下来。(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一百四十一、儿女双全(上) 言情海 一百四十二、儿女双全(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四十二、儿女双全(下) 宜萱其实挺心疼自己这个弟妹的,十七岁怀孕、十八岁临盆,那么辛苦地为自己丈夫生育了一个孩子,却得不到丈夫的安慰和爱护。可这个时代就是如此,皇家的媳妇,有幸能生下嫡长子的,寥寥无几,大多数的嫡福晋都要忍受比她的儿子更早降生的庶子。 而皇家子弟,却视这些为寻常之事,甚至只会暗自责怪嫡福晋肚子不争气。弘时,虽然嘴巴上没说什么,但显然是对董鄂氏颇为失望的。 这会儿子,弘时去看他新得的儿子了,自然就把嫡妻和嫡长女扔在一旁了,害得宜萱得替他来安抚老婆。 默默递了一方绢帕给董鄂氏,宜萱这才徐徐开口道:“事已至此,你再伤心也是无用。起码,钟氏只是包衣出身,又能有多大气候?就算再抬举,她也当不了侧福晋。何况钟氏性子谦顺,她不敢仗着生了儿子,就恃宠而骄。” 董鄂氏拭泪道:“二姐姐这些道理,我都懂得,我只是恨自己不争气罢了,哪里敢怨恨旁人?” 宜萱叹了一口气,好言道:“你还这么年轻,日后自然还会有孩子的!先开花,后结果,不也挺好的吗?” 董鄂氏苦笑了笑,“花是我开的,果子却是别人结出来的。” 宜萱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轻声问道:“庭兰,你……很喜欢时儿吗?” 董鄂氏惊讶于宜萱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支吾了一会儿,才小声回答道:“那是……自然的。” 宜萱便道:“我倒是觉得,你还是不要将一片心都寄予了时儿才好。” 董鄂氏惊呆住了。 宜萱叹着气道:“我是他的亲姐姐,自然比谁都了解他。他不是个不顾礼法。不顾妻妾嫡庶尊卑的人,可同样——他的心思也大多放在了图谋大事上,所以不会把太多心思放在女人上。”——就如星移,弘时不是很喜欢星移吗?可这二年,与星移相见的次数也只是寥寥无几罢了,书信倒是定期往来。可他再喜欢星移,不还是照样让自己妻妾怀孕生子吗? 此刻董鄂氏为庶长子的出生而揪心不已。而星移何尝不是在为弘时儿女双全暗自垂泪? 董鄂氏沉默良久。 宜萱继续道:“他是你的丈夫。是你孩子的父亲,你要可以尊重他、仰慕他,但最好不要倾心与他。否则。他早晚会伤你的心——不,他现在就已经伤了你的心了。” 董鄂氏听了,突然起身,朝着宜萱深深见了一个万福。她微笑道:“多谢二姐醍醐灌顶之言——一直以来,是庭兰太不清晰了。” 看着董鄂氏端庄温文的样子。宜萱终于松了一口气,一个女儿若想真正做到贤惠,首要的先决条件便是她不爱自己的丈夫。否则,没有一个爱着丈夫的女人。能够真正容忍丈夫和别的女人恩爱生子。 宜萱如此点醒董鄂氏,一则是怜惜她,宜萱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弟弟。爱上弘时,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二则。也是希望星移日后若真的嫁给了弘时,董鄂氏也能看得开,彼此能和谐相处,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董鄂氏看着宜萱,又轻声道:“前儿我额娘带着我七妹来看我……”说着,她停顿了一会儿,“七妹她是姨娘生的,已经十三岁了。” 宜萱听了这话,并未多想,便问:“是想求你在选秀上照顾着些,好指个好人家?” 董鄂氏摇摇头:“我这个七妹虽然年纪还小,但却是个美人坯子。额娘的意思是,让她来帮我。” “帮你?帮你什么?”宜萱愣了,片刻后才听懂了董鄂氏话中的深意,“你额娘是想让把你七妹许给时儿?” 董鄂氏点头。 宜萱面露不喜之色,“这叫什么事儿?!你才十八呢!等你二十八还没有儿子,他们着急也不晚!!” 董鄂氏眼中露出黯然之色,“这不见得是额娘的意思,应该是阿玛的主意吧。” 宜萱挥手道:“弘时院子里已经塞了三个侍妾了,还不嫌挤得慌啊!” 董鄂氏苦笑了笑,苦笑中带着几分讥讽,“侍妾?怕是我阿玛瞅准了侧福晋的位置呢!爷现在可是多罗贝勒了!” 宜萱瞪大了眼睛,“侧福晋??”宜萱立刻摇头道,“那不可能,弘时第一个就不肯!”——侧福晋的位置,弘时只怕连李咏絮都舍不得给呢! 董鄂氏点头道:“所以,我才头疼。” 宜萱想了一忽儿,便道:“你倒是不必急,今年为了千叟宴的事儿,选秀还不知道办不办呢!照往常这个时候就该下旨了,可至今还没个音信,怕是难说了!”——千叟宴,是何等的奢靡,必然要大大虚耗国库。等办完了千叟宴,还不晓得有没有那个闲钱办选秀呢。 董鄂氏不由一喜,似是卸下了心口一块大石。 宜萱又陪着董鄂氏说了一会儿闲话,宜萱才去阿玛书房请安。 雍亲王正喝着一盏君山银针,见女儿到来,面露微笑道:“如今你弟弟儿女双全,也算是难得的喜事了。”——这话,宜萱听出了几分遗憾之意。若儿子是嫡出,女儿是庶出,想必阿玛就真的开心了。 想当年,四爷大人也是十六岁就有了她这个女儿,如今弘时十八岁有儿有女,估计在四爷眼里,也觉得属于正常现象吧。 宜萱便笑着问:“给时儿一双儿女的名字,阿玛也想好了?” 雍王听了,微微一笑,便道:“再往下一辈,便该从‘永’字,斜玉偏旁了。弘时的长子,只是庶长子,倒也不宜娶得太好,便叫永珅吧。” “永珅?”宜萱喃喃念叨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似乎有点耳熟啊……珅——和珅的“珅”?!额……不过那个千古第一贪官估计现在还没出生吧? 珅,是一种玉,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深层含义了,所以只能算个中肯的名字。虽然有了长孙四爷大人很高兴,但却并没有忘了嫡庶尊卑。如此一来,董鄂氏应该能稍稍安心一些吧。 “至于董鄂氏生的丫头——”雍亲王顿了顿,凤眼轻睨,道:“就叫‘和鸾’吧。” “和鸾?”——宜萱沉思良久,才想起这事诗经中的句子,便随口念了出来:“和鸾雍雍,万福攸同。”——意思说和鸾这个孩子,是受到雍王府祝福的孩子吗? 雍亲王满意地点点头:“这也是提醒你弟弟,莫要忘记了嫡庶之别!”——和鸾,也有鸾凤和鸣意思,寓意夫妻和顺。 宜萱抿嘴轻笑,阿玛这是怕弘时太过喜爱庶长子,而忽略了嫡出的女儿。如此,自然是极好。这下子,董鄂氏也该更放心了些。 走出书房的时候,宜萱仰头看着雍王府上空澄碧无边的天空,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依稀能够闻到花儿朵儿清甜的气息。 “二姐安好。”弘时笑弯了的眼睛里透着雀跃,有了儿子,他自然是极高兴的。 “郡主金安。”——陪在弘时身侧的,自然是身为伴读的子文,金色的阳光将他剑眉也镀上了一层金色,他一如往常温润地微笑着,眸中沉淀着琉璃般深邃的光彩熠熠。春风吹起他腰间悬着的环佩,莹透的光泽与豆绿色的穗子交映成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想必便是如斯。起码此刻的他,貌似君子。而本质的他,宜萱从未读透。 傍晚十分。 弘时与伴读子文一前一后走到无人的抄手游廊中,前方荼蘼盛开,池中莲叶片片清圆可爱,弘时低头看着在莲叶见嬉戏锦鲤,突然道:“子文,你年纪也不小了,我都有儿有女了,你却孑然一身。” 子文尚未来得及反应,弘时便笑望着他:“不如本贝勒为你做媒可好?” 子文眼皮轻轻一抬,便淡淡道:“我的婚事,就不劳三贝勒费心了。” 弘时坚定地道:“不,这事儿我必须要费心!!改日,我会去和勇毅公细谈,必回给你选一个上佳的女子。” 子文眼底隐怒,“三贝勒!!” 弘时淡笑着睨着他,“子文,我的眼睛不瞎。何况,那是我的亲姐姐!!” 子文一愣,眼底滑过一丝心虚之色,但却无丝毫退步,“三阿哥,我从不插手和你星移之间的事情,所以也请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 弘时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冷冷道:“你是觉得,可以拿小移来威胁我吗?” 子文回以冷寒的声音:“我不想威胁三贝勒,但是也请三贝勒不要威胁我!!” “你必须成亲!!”弘时沉声道,“我这不是威胁你!星移是未嫁之身,而我二姐已经出嫁多年,膝下更有一子!她们是截然不同!你若是为我姐姐的闺誉着想,就尽快成婚!” 子文气闷地道:“我不会做出有损郡主清誉的事情!” 弘时沉默了片刻,才道:“圣上的龙体已经不比从前了,在这么紧要的关头,雍王府不能受到任何指摘!子文,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我……” “何况,男大当婚,你总不可能永远不成婚吧?!”弘时看着无言的子文,“你就权当娶个闲人回来,充充场面也好!” 良久,子文才叹着气道:“我知道了……”声音渐渐低迷下去,忽的,子文双眸警惕如狼,“谁?!!” 侧后方的花丛中,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的身影跑得没了踪影。(未完待续) 一百四十二、儿女双全(下) 言情海 一百四十三、离心(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四十三、离心(上) “熙儿怎么变哑巴了?”宜萱看着窝在在自己怀里,半晌没有动静的儿子,着实纳罕。 话说自打宜萱一路从雍王府回来,熙儿就没吭一声儿。这孩子打出生就格外能闹腾人,随着渐渐长大,便愈发活泛,整日都闲不住,别看他那么胖,却是能跑能跳,能玩能笑。可今天乍然变成了乖宝宝,还真让宜萱这个当娘的不适应呢。 盛熙抬头,用一双乌漆黑的眼珠子看着她,“额娘,什么是‘男大当婚’呀?”——他的语气稚嫩而娇软,却又清清凉凉的,就好像是盛夏里的一根冰激凌,味道好极了。 宜萱亲了亲儿子小脸,对他道:“男大当婚呢,就是男孩子长大了,就要娶媳妇了!” 盛熙“哦”了一声,他小大人儿似的郑重点头,“原来三叔长大了,要娶媳妇了!” “谁……谁要娶媳妇了?”宜萱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盛熙却咬字清晰地道:“三、叔!!” 这一年夏天,宜萱比平常更早地去了鸣鹤园避暑,像是落荒而逃一般。子文,要成婚了吗?他,会娶谁呢? 这些年,她虽然无比逃避,却也隐隐明白,子文早晚是要娶妻的。如今他已经十九岁了,在这个时代十九岁的男子,有很多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十九岁,再不成婚,的确太晚了。 时儿,十八岁,已经有了嫡长女和鸾、庶长子永珅。子文,不可能永远是孑然一身。 当夏日真正来临的时候,宜萱牵着熙儿的手。来到圆明园拜见长辈。却意外看到了桃花溪畔,一个弱柳扶风般的女子,她身穿淡淡的水红衣衫,略显苍白的小脸上透着几分病气,娇喘微微,柔弱不胜。 她似乎并不知宜萱的身份,只赶忙见了礼。道:“我是贝勒福晋的小妹。董鄂晴兰。不知这位是……?” 宜萱明白了眼前这个娇柔少女的身份,便是庭兰的七妹,便点头道:“我是你姐夫的姐姐。” 那少女一愣。喃喃道:“姐夫的……姐姐?”片刻后,她慌忙行了一个周正的万福,“郡主金安。晴兰冒昧,还请郡主赎罪。” “无妨。”宜萱微微一笑。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虽然娇柔楚楚。倒不觉得是个狐媚的。她虽然身量纤弱袅娜,但仪态周正,一看就知教养不俗。 董鄂晴兰看着宜萱温和款款的笑容,略松了一口气。忽的她脸颊一红,“今年的选秀搁浅,圣上已经下旨。许各家足岁之女,自行婚配……”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所以,姐姐为我拟定了一门婚事。” “哦?”宜萱不禁来了几分性质,“不知是那家的公子?” 董鄂晴兰两腮娇红,道:“是……是勇毅公府的三公子,贝勒爷的伴读。” 宜萱只觉得双耳轰的一声,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郡主?郡主!您怎么了?”晴兰有些疑惑地望着眼前这位失态的和硕格格。 宜萱勉力露出一个笑容,“是吗?那真是极好的婚事。”——太阳灼灼几乎要将人晒化了一般,肌肤仿佛被一根根细针扎过,横贯心扉。——虽然她早知道子文要成婚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了他的未婚妻子——当真是一个娇嫩婉转的女子。 董鄂晴兰脸颊酡红,嘤咛着道:“我只听姐姐说,国公府的三公子,虽然是庶出,却是个才德兼备的……美男子……”她羞得脸都要垂进胸膛中,“我知道郡主是国公府的儿媳,所以、所以,想问问您,这位三公子,真的和姐姐说的那样好吗?” 她的眼中,充满了对未来婚姻的期待,少女含情,羞涩无比。 见宜萱没有回答,董鄂晴兰更是羞得恨不得遁去,她慌张地道:“我、我知道问这个不合适,但是、但是我……我,真的想知道他好不好。” “他,极好。”宜萱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三个字。然后,在天地这个巨大的蒸笼中,浑身已是汗水淋漓。 “真的吗?”董鄂晴兰惊喜的声音,清脆滴漓,仿佛春天柳梢间的黄鹂鸟。 宜萱只觉得自己身子,仿佛没有了筋骨,太阳的光华渐渐淹没了她意识…… 她看着这个少女如花的笑靥在自己眼前渐渐模糊、迷离……然后,一切都归于黑暗了。 “额娘——”熙儿啼哭的声音在宜萱的耳畔渐渐淹没。 宜萱醒来是在年福晋的杏花春馆,在床榻跟前满是揪心之色的是她的额娘李淑质,她张口便是责怪的话:“这么毒的日子,非赶着过来做什么?!就算急着过来,也该自己打把伞呀!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生生把自己晒得中暑了!!” 宜萱怔怔看着自己的额娘,突然鼻子酸酸的。 这时候,年福晋亲自端来一碗汤,道:“这是冷水湃过的酸梅汤,喝一碗吧。” 酸梅汤,果然酸得牙齿都麻了,顺着喉咙进入肠胃,顿时,整个身心都是酸的,“额娘,我怎么会在杏花春馆?”——宜萱也算是圆明园常客了,几个特殊的地方还是很熟悉的。 年福晋坐在床头道,“我带着旸儿出去乘凉,眼见着要到桃花溪了,却远远看到你突然天旋地转地晕倒在地上,所以就近把你带到我这儿来,又赶忙派人告诉你李姐姐。”年福晋叹息道:“桃花溪那么多阴凉地儿,你怎么就傻愣愣地站在大太阳底下呢?” “我……”宜萱苦笑了笑,无言解释。 李福晋却道:“都怪那个董鄂晴兰不好,她自己倒是疼惜着自己,躲在树荫下,丁点晒不到,却不提醒你一声儿!” 额娘这番话,不可谓不偏心。哪儿有人晒一会儿就晒晕了的?晴兰满心情愫,自然也是想不了旁的许多,只满心是自己未来的夫君了。 李福晋看着女儿怔怔失神的样子,便轻声问道:“还是晕晕的不舒服吗?” 宜萱笑了笑,“已经好多了。” 年福晋听了,便道:“我瞧着郡主气色已经好些了,不过精神还差有些弱,想来是没有大碍了。不如谴人告诉四爷一声,省得他担心,没法处理政务。” 李福晋点点头,招手唤了一个小太监,去传话,然后对自己女儿解释道:“你阿玛并非不疼你,而是着实抽不出空暇来,自打来了园子,你阿玛就没从书房里走出来过!” 宜萱道:“我知道,阿玛很忙。” 年福晋也叹息道:“二哥的家信中也提及了西北的事儿,似乎有点麻烦,粮草几乎要供给不上了。” 宜萱暗暗一想,是因为大办了千叟宴,虚耗国库的后果吧?皇帝自己奢靡造成的烂摊子,却需要她阿玛殚精竭虑来摆平……不禁,心头有几分不平浮起。 李福晋笑着看了看年氏:“这些事儿咱们也帮不上忙,只求别给四爷添乱就是了。”叹息一声,李福晋忙问自己女儿:“身子是不是还乏力着?” 宜萱点点头,似乎真的是中暑了……浑身都软绵绵的。 李福晋道:“这会子也已经快日落时分了,太阳已经不晒了。你先坐着我的肩舆回长春仙馆吧,我还有些话要和年妹妹说。” 宜萱脑袋沉甸甸的,心口也是沉甸甸,自然没有多疑心额娘举动,便叫侍女搀扶着,自行去了。 宜萱前脚离去,李福晋就凝重了神色,“富昌、富存、五格,都乔装改扮,先后进入四爷的书房,密谈许久。” 年氏神色也是同样沉重,“四爷这是要用嫡福晋的兄弟了啊!”——方才李福晋口中所说的三个人,正是嫡福晋乌拉那拉氏的几个嫡亲兄弟。 乌拉那拉氏是著姓大族,自然底蕴非同凡响,嫡福晋的几个兄弟,也都是能人。到了如今时候,圣上已是垂暮之年,四爷为保万全,看样子已经决定要暗中用这几个人来接应了。 李福晋低声道:“这么多年来,四爷和妻族关系一直并不紧密,尤其是大阿哥夭折之后,更是疏于来往。此番——怕是嫡福晋之功了。” 年氏低头:“嫡福晋似乎看出来,四爷在这个时候最是需要助力。而乌拉那拉家这个时候若不争取从龙之功,便没有机会了。” 李福晋叹息道:“是啊,从龙之功,既能保住乌拉那拉氏的荣耀,更能保住嫡福晋未来的中宫之位。” 年氏警惕地道:“李姐姐,接下来,我们要加倍小心了。四爷全副身心都在大业上,只怕会分不出心来照顾你我……和你我的孩儿。”——最后这点,才是年氏最关心、最害怕的。 李福晋意味深长地道:“幸好,你我掌家有段时日了,在府中也颇有根基,总算不至于没有自保之力。” 年氏点头,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只要四爷仍旧不信任她,你我就都是安全的。” 李福晋微微颔首,“此事,既然你我还能应对得过来,我想,还是不必叫萱儿知道了。” 年福晋赞同地道:“郡主之前已经是帮了大忙了,如今的确不宜过多插手。” 夕阳的余晖镀在长窗上,嫣红一片,泛着金光点点,一如那鎏金夕阳摆钟上的光泽,纸醉金迷,富贵无边。而雍王府,正在走向富贵巅峰的路上……(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四十三、离心(上) 言情海 一百四十四、离心(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四十四、离心(下) 宜萱现在很担心熙儿是否安好,心知他此刻身在长春仙馆中,便叫抬着肩舆的太监加快了脚步。忽的,宜萱看到柳树婆娑间,一方凉亭中,依稀是熟悉的身影…… 宜萱怔怔间,肩舆已经靠近了凉亭。 是子文,和熙儿。 熙儿缩着脖子,像个鹌鹑一样,满脸都是害怕的神情。 子文脸色暗沉,眸中都刀光剑影的寒色,他冷冷睨着熙儿,嘴唇中吐出叫人颤抖的话:“我根本不应该叫你来到这个世界上!!!” 熙儿浑身一抖,小脸惨白,他瑟缩着连连后退,却踩到了身后的台阶,小身子一个踉跄,便从亭子中滚了下来。 “熙儿!!——”宜萱一颗心都惊到了嗓子眼儿里,飞快从肩舆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将熙儿从地上抱了起来。 熙儿的额头上一片鲜红,豆大的血珠子从擦破的伤口滴答了出来,熙儿仰头看着自己的额娘,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宜萱心疼得如针刺一般,连忙用手帕包裹住他的额头,“熙儿不哭,有额娘在!” “哇——”熙儿嚎哭着,“三叔好吓人,呜呜……” 看在在自己怀里抽噎的孩子,宜萱原还以为是脑袋摔破了才疼得哭起来——原来并不是。 宜萱抬头看着已经从凉亭中跑出来的子文,怒火在眼底翻腾。 子文俊朗的面庞上,满是慌张之色:“我、我那句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那句话…… 不但吓坏了盛熙,更是叫宜萱心头剧颤,“你说。根本不应该让熙儿来到这个世界上?!!” 宜萱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若非亲耳听见,否则她也决计不会相信,一直以来都那么疼爱熙儿的子文,会说出那样可怖的话!! 宜萱的抱着熙儿的双臂已经在隐隐发颤,脊背上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一阵清风吹来。宜萱竟觉得有些发冷。或许。她真的从未了解过子文。 熙儿,是她和纳喇星德的儿子——这是无法否认和改变的事实。宜萱虽然打心眼里丝毫没有把星德当成自己的丈夫,可熙儿的的确确是他的儿子!而。子文,素来是厌恶这个兄长的。如此一来,他又怎么可能喜欢熙儿呢? 或许是她自己太愚蠢,愚蠢到相信从前子文对熙儿的宠溺的目光。 子文眸底有些破碎。如一块上好的墨玉,被碾碎。瞳仁中的光泽亦被断裂开来,“郡主,你不相信我?” 宜萱将怀里的熙儿抱得更紧了几分,“我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熙儿分毫!!”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她凝聚目光看着眼前忧郁的男子道:“子文也不可以!” “我……”子文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只凝噎着望着满心防备他的这个女人。 宜萱后退了几步,“请你以后。不要再靠近熙儿!”——虽然用了“请”这个字,但宜萱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子文紧紧蹙着眉头,瞳孔微微一缩,他看向盛熙的目光有些神伤,“我从未想过要伤害熙儿。” 这话落在宜萱耳中,是一千一万个不信,她深吸一口气道:“但愿你能言出必行!!”这话,隐隐有警告的意味。 宜萱看着这个绿荫遮盖下的凉亭,又郑重地道:“董鄂家的七格格,温柔貌美,堪称良配,我要恭喜子文了。” 子文听了这话,脸色已经全然发白了,他急忙道:“我根本不想娶什么董鄂家的格格!” 宜萱以冷漠的语气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自己任性!” 子文愣住了,他凝眸揪杂地望着宜萱:“什么父母媒妁,我都可以不顾。我宁可远远守护着自己喜欢的人,也不愿意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 宜萱心头一颤,她看到怀中熙儿瑟缩的样子,终于再度冷下心肠:“婚姻之事,喜不喜欢,根本不打紧。娶了董鄂家的七格格,对你未来的前途很有利。” “难道你也希望我娶董鄂家的格格吗?!”子文怒声问道。 宜萱咬唇,狠狠点头道:“对、没错!我希望能娶董鄂晴兰为妻!!” 噔噔,子文身体一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推了一把,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俊朗的面孔上已然没有了半分血色。 宜萱扭头不去看他,只更加抱紧了怀里的盛熙,道:“愿你和晴兰早结连理,早生贵子。”——宜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出这样伤人又伤己的话。 她只觉得浑身都沉甸甸的,腿脚却软绵绵的,她歪歪斜斜终于回到了肩舆上。 回到额娘的长春仙馆,宜萱揉着自己刺痛的太阳穴,将熙儿交给吴嬷嬷照顾,便一头钻进了西暖阁中,和衣躺下。 薄荷焚了安神的安息香,那朦朦胧胧的香雾,仿佛可以安抚人心中的痛楚,将人待到那个周公的世界里。 宜萱浑浑噩噩,半睡半醒,悠远绵长的气息在他鼻尖流转,安息香的气味浸润了肺腑。 她突然感觉到,有人靠近了她的床畔。 “二姐姐……”是弘时的呢喃,他的声音低沉而模糊,叫人听得不太真切。 “……终有一日,时儿会让姐姐得到想要的一切……” “……” 这一年的夏天,前所未有的漫长。 曾经埋藏在心底里的奢求,如今都变成了不可能。 她心中所惦念的那个人,终将成为别人的丈夫。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但却贪婪地享受着他在暗处默默的爱护和庇护…… 他温暖的胸膛和沉甸的心跳,记忆被定格在岫云寺外的那个冬天,天是冷的,心却是极暖的。她怀里抱着自己的孩儿,却贪婪地占据这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在熙儿和子文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所以,她没有资格后悔什么。 这是最明智也是最理智的选择,不只是为了熙儿,更是为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亲人。 不是子文舍弃了她,而是她舍弃了子文,终于……还是彻底割舍了这份感情。 那个桃花溪畔,有些病弱的俏丽女子,终于在这一年年底成为了子文的妻子、勇毅公府的小儿媳。 董鄂晴兰,她是尚书之女,三贝勒福晋的亲妹妹。与子文,是极为般配的。 在所有人眼中,这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从今日开始,她有夫、他有妇,从此陌路一方。 子文婚后,宜萱便没有再见到过他。或许,他也是任命了吧。 不过董鄂晴兰,却以妯娌的身份,客客气气登门拜见。当听到薄荷说徽三奶奶求见,宜萱还是忍不住心中堵得慌,心中想着,既然是妯娌,那是早晚要想见的,躲避也是无益,便叫人请了小董鄂氏进来,奉茶相待。 小董鄂氏才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似乎比夏天的时候更瘦弱了几分,羸弱得衣不胜体。宜萱也听说了,小董鄂氏打小就有些不足之症,虽然近些年略好了些,但一年里有半年是在吃药,可以说是个药罐子。 虽然体弱,小董鄂氏却是满脸欢欣之色,“郡主早先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他……真的是极好的。” 宜萱脸上依旧是不变的笑容,纵然心中千疮百孔,却不露分毫,“子文对你还好吧?” 小董鄂氏羞涩地垂下头去,“夫君对我……很温柔。” 宜萱心中有一抹刺痛的感觉,却极力保持着应有的微笑,点头道:“那就好。” 小董鄂氏两腮浮起晕晕然红意,“夫君说,会一辈子待我好,而且还说——以后不会纳妾置通房,我、我到如今都不敢置信呢。” 宜萱心中抽搐,子文……不是并不喜欢小董鄂氏吗?为什么……对她这般好?这显然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好,完全像是一个男子对心爱女子的好! 心中,翻江倒海。 然后,渐渐平息,如一潭死水。 现在,她终于可以人命了。 宜萱唇角扬起一个万分暖煦的笑容:“子文,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 小董鄂氏轻轻颔首道:“我也是这么觉得,此刻晴兰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子,嫁得世间最好的夫君。” 宜萱颔首道:“你是个好姑娘,理当得到这些。”宜萱看着小董鄂氏满脸的幸福,小董鄂氏也弯着笑容洋溢的眼睛望着她,仿佛她们是最亲密的妯娌。 小董鄂氏走出净园,才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喃喃自语:“看样子,之前郡主在圆明园晕倒,真的只是中暑而已……” 说着,小董鄂氏满脸千万个愁绪,“可是,如此一来,夫君心中念念不忘的,到底是谁呢??” 这时候,小董鄂氏的陪嫁嬷嬷低声道:“会不会是之前死了的那个茉香?听所是三爷乳母的女儿,差点就做了三爷的姨娘呢!” 小董鄂氏好看的蛾眉蹙了起来,“这样反而更糟糕,因为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说着,小董鄂氏轻轻叹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一百四十四、离心(下) 言情海 一百四十五、康熙六十一年(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四十五、康熙六十一年(上) 这一年,是康熙六十一年壬寅。也是以康熙为年号纪年的最后一年。 宜萱已经不记得康熙皇帝驾崩的具体年份了,但可以肯定,是后半年的某月某日。 阿玛似乎更忙了,宜萱每次回去,都难见到他一面。而皇帝的身体状况,却成了最大的谜团,如历史记载,他会在这一年驾崩,按照常理来说,皇帝的龙体应该已经不太好了。可是宫中脉案所写,却只是皇帝略有小恙,并无大碍。 可朝堂官员的调动,却愈发频繁,皇帝表现出了不合乎常理的充沛精力,仿佛他仍旧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正月戊申,皇帝巡幸畿甸。 二月庚午,以高其倬署云南贵州总督。丙子,上还驻申畅春园。 三月丙戌,以阿鲁为荆州将军。 夏四月甲子,遣使封朝鲜国王李昀弟昑为世弟。丁卯,上巡幸热河…… 六月,以奉天连岁丰稔,弛海禁…… …… 最后的日子,渐渐逼近,宜萱屏息凝神,等待着决定命运之日的到来。她除了去雍王府,便不再去任何地方,每一日都格外警惕着自己的安慰,阿玛所赐的粘杆处侍卫,被宜萱时时刻刻安排在能保护自己和熙儿的暗处。 秋去冬来,皇帝已然精神勃发地处理着愈来愈多的政务,连御门听政都是一日不曾落下,丝毫没有露出半点龙体违和之像。这叫宜萱不禁疑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 可随即,就在十一月初,皇帝病倒了,而且是没个预兆。就骤然病倒了,而且来势汹汹。 此时,传召侍疾的旨意已经传达到各家皇子府上,宜萱不知此刻宫中是怎样的情形,但可以肯定,皇帝真的是时日无多了。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庚寅。传来了命皇四子胤禛恭代祀天的圣旨。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预兆了。素来是只有太子才有资格代替皇帝祭天。 就在雍亲王代皇帝祭天之后,没几日,皇帝病情加重。 就在这个时候。苏培盛急急忙忙跑到净园,连忙打千儿见礼,道:“郡主,王爷吩咐。让您暂去雍王府,只怕这几日要有大变动了!!” 宜萱眉心一凝。看样子皇帝的病情……真的是不容乐观了。阿玛和弘时此刻都在宫里,而雍王府中就只剩下一群女眷和小孩子了。阿玛自然是留了足够的人手护佑雍王府安全,而净园的防卫,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和雍王府相比。 宜萱忙收拾了东西。带着熙儿,片刻也不敢耽误,迎着康熙六十一年的冬雪。赶到了雍王府。 宜萱是径直带着熙儿去了额娘所居住的丹若苑,果然在苑外就看到外头多了层层护卫。俱是身披铁甲,神情警惕。 宜萱进了苑中,才发现额娘这里,竟然是济济一堂。除了额娘和六弟弘晋,还有年氏和她七弟弘旸,耿氏也带着儿子弘昼在一旁,另还有几个无所出的侍妾格格,譬如武氏、宋氏几个眼熟的,和几个年轻眼生的。再就是弘时的妻妾儿女们了。 彼此手忙脚乱见了礼,李福晋才开口解释道:“是你阿玛的意思,让我和年氏暂时挤在一起,守卫保护起来也方便。”李福晋又看了看耿氏等人,露出微笑来。除了钱氏为首的几个侍妾,大半都来了她这里。 宜萱点头道:“额娘,我把净园的护卫也都带来了,此刻都安排在王府外头。” 李福晋点点头:“其实府外已经有重兵保护,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李福晋的话才刚落音,薄荷就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了,“两位福晋、郡主,不好了,嫡福晋突然抽调了府外的人马进入内院,而且是专责保护嫡福晋的院子!” 李福晋与年福晋的脸色都隐隐发白。 耿氏慌了神儿:“这、这可怎么办呀?万一真的有人大逆不道攻击王府的话——” 李福晋攥着自己发白的拳头,“外头的重兵,可是四爷一手安排的,嫡福晋她怎么能……” 只听得暗地里一个年轻的侍妾害怕地道:“这样一来,岂不是嫡福晋的院子才是最安全的……” “是啊,要不然我们还是去嫡福晋那儿吧。”另一个年轻侍妾道。 就在丹若苑内惶惶不安的时候,嫡福晋身边的嬷嬷前来,“嫡福晋担心众位侧福晋和庶福晋们的安危,特意叫奴才请各位和阿哥郡主都去正院。” 此话一出,几个早有此心的年轻侍妾,已经眉梢飞扬,恨不得立刻随了去了。 李福晋面带微笑,道:“王府内又怎么不安全呢?嫡福晋的好意,妾身心领了。” 嬷嬷扫了一眼众人,面上浮起自信的微笑来,“李福晋不肯去,奴才不会勉强的。但是其他格格若是想去,还是尽快些吧。” 李福晋扫了一眼那几个年轻的侍妾,便淡淡道:“哪位妹妹想去,尽可随嬷嬷同去。嫡福晋的院子,必然比我这里要宽敞得多。” 换了旁的时候,那些个不得宠的侍妾,必然不敢得罪李福晋。可现在是生死紧要关头,自然人心浮动。最好汪格格、张格格等四位格格都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去嫡福晋院中。 嬷嬷瞧了一眼,似乎有些不大满意这样的成果,她笑着看了耿氏一眼,便道:“耿格格不去吗?” 耿氏笑了笑:“我就不去叨扰嫡福晋了。” 宜萱看在眼里,暗暗称赞,耿氏虽然慌张焦急,可却不是没有主心骨的人。自打弘历去了宫里,弘昼便成了时儿的跟屁虫,耿氏自然而然搭上了李福晋的大船。如今她不是不害怕,而是心里清楚,朝三暮四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嬷嬷笑容渐渐有些发冷,她道:“但愿格格不要后悔!” 耿氏身子一颤,忙抱紧了弘昼。 弘昼小脸上也满是担忧之色,却忙对耿氏道:“姨娘别担心,阿玛会回来的。” 耿氏点了点头,笑着道:“对,会回来的。” 一下子走了四位格格,丹若苑果然宽敞了几分。 接下来,就只是等待了…… 丹若苑内有小厨房,储存的粮食是很充足的,午膳、晚膳,都还算丰盛,可众人都是胃口缺缺,连平日里最吃货的弘昼都只吃了半碗米饭,只有盛熙、弘晋、弘旸、和鸾、永珅几个奶娃娃不谙世事,吃得香、睡得香。 夜到子时,几个小家伙都酣睡熟了。可宜萱却怎么也睡不着,李福晋、年福晋、耿氏、武氏、宋氏、安氏,这几个雍亲王的侧室、妾侍们,都沉默着,等待着命运的到来,或是一飞冲天,或是贬入尘埃。 谁都不说话,偶尔有人低低叹息,或者踌躇轻吟。 宜萱看着眼前几个都还算熟悉的面孔……年氏是最年轻的,除此之外是宜萱不大熟悉的安氏——似乎进王府也有七年了,方才那几个年轻的侍妾都走了,她平日里和额娘并不亲近,却选择了留下来。 耿氏年岁刚过三十,脸上仍有惴惴之色。而入府多年的武氏和宋氏已经是老资历了,表现得却要沉稳安静得多。 约莫已经是子时了,宜萱困意袭来,正想去暖阁里睡下,耳朵一动,却听见了刀戈相击之声,旋即如一头冷水泼了上来,兜头兜脑,浑身淋漓,再也没有了半分困意。 “额娘,好像有声音……”宜萱轻声对李福晋道。 李福晋神色一紧,握成拳头的手隐隐开始颤抖,那是金戈之声,在夜里格外清晰,虽然声音有些远,但却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仿佛是重锤一般,打在众人心头。 这下子所有人都坐不住了,连原本泰然的武氏、宋氏二人都连连踱步。 李福晋忙宽慰道:“虽然嫡福晋抽调走了一半兵力,但也不是轻易能攻破的!” 年福晋也赞同地道:“四爷也说过,最晚天明时分就会回来!咱们耐住性子,等下去就是了!” 雍亲王所留下的重兵,当然不是等闲货色,虽然被抽调走了一半,但仍然牢牢地将来犯之人阻隔在王府外头。 虽然如此,但宜萱在丹若苑内听着一*回禀的消息,却愈发凝重了起来,人马减半,造成的直接后果便是死伤惨重。护卫虽然拼死挡住最后的底线,却堆积起来越来越多的尸体……可偏偏,还有一半的重兵被拘束在嫡福晋院落四周,被严令不许离开寸步。 如此一来,雍王府被攻破,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不过,最晚到天明,来犯兵马必然会撤退! 黎明时分,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希冀之色。 就在这个时候,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不好了!府门被攻破了!!” 顿时,众人脸色煞白,她们最担心的状况还是发生了,她们的性命,显然已经危在旦夕…… 宜萱急忙道:“先别慌张,就算攻进来,可还有一层守卫呢!而且紧挨着外院是嫡福晋的院子,哪里兵马最多,必然也首当其冲受到攻击!丹若苑地处偏僻,应该反而更安全些也不招人眼才对!” 可惜,宜萱的猜测是错误的…… 刀戈相击之声在丹若苑外响起,还有刀剑砍刺到人*上的噗噗声,浓重的血腥气息,伴着黎明前的浓雾翻涌着袭来——(未完待续) 一百四十五、康熙六十一年(上) 言情海 一百四十六、康熙六十一年(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四十六、康熙六十一年(下) “啊!” “啊——” 死亡的声响,在丹若苑里回荡,那是人临死前的叫声,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让几位侧福晋和格格们全都看到了死亡的阴影。 这时候,性子最柔弱的安氏从袖子中取出的匕首来,煞白的脸色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之色,她道:“若那些人真得冲了进来——”她咬牙,拔出了匕首,白晃晃的刀刃折射的光泽映在她美丽的脸颊上,“我宁可自行了断,也绝不能对不住四爷!!” ——宜萱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若真得被那些人冲了进来,这里的雍亲王的姬妾们,必然清白难保。 年氏微微一笑,风情万种地也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刀来,她道:“这东西——我也备着呢。” 李福晋笑着点点头,似乎十分满意,她看了看耿氏、宋氏、武氏等人,道:“我们几个年老色衰的,怕是会被一刀了结吧……”说着,她看了看暖阁里,几个孩子,还都在熟睡中,安息香还在燃烧着,那可是四爷的后嗣啊!! 这时候,噗的一声破空之声,一只利箭从斜对面的窗户纸中射了进来,噔一声,便钉入了北侧墙壁上。 “啊!!”安氏吓得惊呼,手一哆嗦,匕首哐啷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李福晋急忙道:“离窗户远些!”说罢,她看到安氏弯下身子要去匕首,便急忙上去一把将她拉开,“你不要命了!!” 安氏呜呜咽咽哭了起来,“我、我想活,我还想跟着四爷享受荣华富贵呢……” 李福晋定定道:“咱们都不会死的!!” 可李福晋的话才刚落音。太监小何子肩上插着一只羽箭踉踉跄跄跑了进来,他扑跪在地上,吐血道:“外头……守不住了,福晋……快跑啊!”说完这句话,小何子翻倒在地,已然是绝了气息。 只听外头一声“冲啊——”的大叫,宜萱顺着开了半扇的门扉。只见一群身穿黑衣、面蒙着黑巾的貌似强盗的人一股冲破了丹若苑的外头大门。正朝着正堂这边而来。 眼看着不过是数个呼吸功夫的事儿了,宜萱眼中浮现出绝望之色来…… 难道,真的要死了吗?! 明晃晃的刀刃。在黎明时刻恍如阴森的鬼刀,仿佛是索命的利刃。 宜萱手脚开始颤抖——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死亡已经扑面而来——她一直以为,阿玛会成功,她和额娘会跟着阿玛一飞冲天。 可是。她大约活不到那一天了。她不是没有像过拼死一搏,可眼前这些满身沾满了鲜血。杀气逼人的“强盗”,少说也有数百人之多!又岂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所能反击的?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脊背上,一层冷汗沁了出来。 宜萱想着在暖阁里还睡着的熙儿,不!!她瞪大了眼睛。绝对不能!熙儿绝对不能死!! 就在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他挡在了气势汹汹的“强盗”跟前。他手里拿着一把百炼精钢所打造的长柄大刀,刀长九尺。甚至超过了他的身高,那刀刃上也青霜凝结,锋利无比。 就是这锋利的重兵,随着它主人的挥舞,一次便能收割七八条人命!!断臂残肢,甚至还有一颗颗圆滚滚的脑袋,都伴随着浓热的鲜血,泼了一地。 李福晋似乎感受到气氛不对,急忙问自己女儿:“萱儿,可是来了救兵了?” 宜萱点头,的确是救兵,虽然只有一个,却是胜过千军万马。 三首。 宜萱以前就知道他身手过人,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的厉害,杀人若收割稻麦一般,丝毫没有半分吃力。 那些蒙面来犯的“强盗”愈伤如此杀神,能不立刻落荒而逃,已然是心理素质过人了。 可是三首挥舞大刀的速度越来越快,地上累积的尸体也越来越低,脚下已经血流成河。 终于……他们扛不住了,有个人大叫一声“撤退”,这些人在留下了一堆死尸之后,最终趁着天色还没有大亮,落荒而逃。 丹若苑内的众人,听到没了声音,便蹑手蹑脚打开门来瞧,顿时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面无血色,安氏和年氏两人更是已经抚着胸呕吐了起来。这样地狱般的景象,她们在梦里都不曾想象过。 待到天明时分,红日东胜,宫中的丧钟鸣响,内廷侍卫传来皇帝驾崩的丧报。 而此刻已经是嗣皇帝的雍亲王,也终于派来了宫中内监、侍卫来接妻妾儿女入宫。 宜萱此事才终于见到了已经穿好丧服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便与额娘、年福晋等人一齐见了万福。 嫡福晋微微一笑,“李妹妹、年妹妹还有萱儿的脸色怎么都不大好?可是受到惊吓了?” 宜萱心中恼火翻涌,为什么来犯之人竟然会攻破了王府府门,嫡福晋自己心知肚明,而为什么他们放着最显眼的嫡福晋院落不去攻击,反而卯足了劲盯上了丹若苑?这里头怕是也大有猫腻儿呢!! 李福晋也是怒火攒涌,嘴上也生硬地谢道:“多谢嫡福晋挂心,一切都是有惊无险。” 嫡福晋眼睛一眯,道:“是吗?啧啧,若是昨日,几位妹妹肯带着晚辈到我这儿来,就不会受到这般惊吓了——”说着,嫡福晋看了一眼弘昼,微微叹息道:“可怜的五阿哥,若是来我院子里,何至于如此模样?” 耿氏见到嫡福晋亲切的口吻,反而抱紧了弘昼,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她忙道:“多亏了李姐姐庇护,妾身与五阿哥此刻才能平安地出现在嫡福晋面前。” 嫡福晋眼底掀起一阵恼怒,这时候钱氏徐徐开口了:“宫中传来消息,先帝遗诏已经传位给四爷。耿妹妹也该改口称呼嫡福晋为主子娘娘了!” 耿氏讪讪笑了笑,“我、我还不曾听到这个消息。” 钱氏露出轻蔑的一笑,她忙转身殷勤地去搀扶嫡福晋,谦卑地道:“主子娘娘,还是快些启程进宫吧,别让万岁爷等急了。” 嫡福晋轻轻一“嗯”,露出赞许之色:“还是你最懂规矩。” 目送嫡福晋登上马车,宜萱这才随额娘上了后头的一辆朱轮车,骨碌碌朝着紫禁城行去。 白雪皑皑的紫禁城,此刻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看守午门的是最精锐的骁骑营兵马,而内宫之中,也比平常多了好几倍的侍卫。 入了午门之后,下马车,换了暖轿,一路直行了小半个时辰,才抵达乾清宫。乾清宫宫门前已经跪了一地身穿丧服之人。太监引领者雍王府女眷进殿,宜萱便看见里头跪着的人更多,一众年岁差距极大的嫔妃,年纪大的已经做了祖母、甚至是曾祖母,年纪小的甚至才二十来岁、风华正茂。 宜萱不敢多看,只跟随额娘跪在某一处角落里。 接下来,便是哭了。 额……宜萱听着满殿的啜泣呜咽之声,她着实哭不出来。对于前头那个巨大的阴沉木帝王龙棺中的先帝,宜萱着实没有太多的感情。这时候,抹泪的李福晋偷偷塞给她一个雪白的帕子。 宜萱顿生疑惑,直到闻见帕子上的生姜味道,顿时就了然了。暗暗一笑,原来额娘也哭不出来,所以早早预备好了。宜萱急忙把发出呜呜咽咽之声,然后佯装擦泪,把帕子往眼睛上一擦。 嘶—— 宜萱被刺激得眼睛通红,泪花滚滚便流了下来。她这番样子,便和殿中那些贵妇们,没什么区别了。 宜萱心中突然有些叹惋,不知着满殿的男男女女,究竟有几个是真正为那死去的帝王流泪呢?皇家啊,其实就是最虚伪的地方。 不过着跪灵哭灵,还真不是个轻松事儿。宜萱着一跪就是一整天,知道日落时分,才得以起身,那一双腿啊,已经都不会走路了。不过还有更多更惨的,她是新皇帝的女儿,起码可以跪在殿内,而殿内烧着炭火,起码不冷,而在外头跪着的宗室、大臣们,怕是膝盖都要冻烂了。 见天色已晚,宜萱正打算出宫,回净园好好歇息一晚,然后明天——嗯……明天接着来跪来哭。可是苏培盛却急忙赶来祖制道:“万岁有旨,请二公主跟着李娘娘暂时住在咸若馆。” 还没正式册封呢,称呼却已经都提上来了。宜萱不禁暗道,这个苏培盛嘴巴倒是一贯会说话。 而咸若馆是位于慈宁宫南面的一处居所,而慈宁宫周围的大多是太妃们的住处,而咸若馆自然不例外。可眼下,东西六宫全被先帝的嫔妃们塞得满满当当,而新皇帝还没正式登基,当然没有理由让先帝的嫔妃们搬出去。所以只要委屈新皇帝未来的娘娘们了。 宜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眼下什么都得将就着点,何况住在咸若馆,总比每日出宫、进宫来回折腾要好些吧。 李福晋问道:“苏谙达,四……万岁爷现在可好?” 苏培盛忙道:“万岁爷安好,就是太忙了些,一时无暇见娘娘和公主。” 李福晋点点头,她自然晓得先帝刚刚驾崩,这几日是最焦头烂额的时候,便忙嘱咐道:“记得叫御膳房准备一碗浓浓的姜汤,现在天儿这冷,万一着凉就不好了。” 苏培盛忙点头应下,又恭恭敬敬恭送宜萱和李福晋上了暖轿。(未完待续) 一百四十六、康熙六十一年(下) 言情海 一百四十七、雍正皇帝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四十七、雍正皇帝 咸若馆。 宜萱与额娘刚进了馆内,便觉热气扑面而来,梅香沁人,原来是正堂中已经烧起了热腾腾的炭火,硕大的炭盆便有四个,烧的俱是上好的红箩炭。正对着的是一方大紫檀螭龙纹长案,案上正中是一尊三尺高的青铜古鼎,鼎中袅袅燃烧着的正是寿阳公主梅花香。 宜萱接下肩上的斗篷,与额娘并坐在东暖阁临床的罗汉榻上,赞道:“这里倒是不错。”——这红木雕宝相花纹的罗汉榻,小巧精致,中置一四方如意小案,可供人白日闲坐吃茶之用,若无外人,可以撤去小案,做午睡小憩之用。 李福晋扫了一眼小榻上那硕大的珐琅掐丝鸳鸯梅瓶中那插得满满簇簇的红梅,只觉幽香沁人,当真不俗,不禁颔首,面露满意之色。——先帝时候的太妃早就殁得一个不剩了,莫说咸若馆,连慈宁宫都冷置了下来。而这馆内,却是干干净净,雅致怡人,可见是特意拾掇过的,还费了不少心思呢。 这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太监领着一众宫女、太监上来磕头,“奴才咸若馆首领太监徐一忠给李娘娘请安,给二公主请安!” 李福晋一眼轻轻扫过整个暖阁,倚着身后的朱红螭龙纹靠背,一只手臂闲闲搭在石青织金引枕上,问道:“这里一应可是你准备的?” 徐一忠连忙道了一声“是”,又道:“都是苏公公吩咐奴才的!明间、暖阁都烧上了炭火,热水也预备好,床铺一应都是新的。请娘娘和公主安心住几日,待到日后娘娘搬去更宽敞体面的住处,奴才也能跟别人炫耀。说自己是伺候过贵主的人!” 李福晋微微一笑,“嘴巴倒是够甜的!” 徐一忠忙腆着脸笑了,格外殷勤巴结,宜萱与额娘用过晚膳之后,徐一忠又献上了两对好东西。——那是用上等狐皮制成的,里头还加了一层厚厚的棉垫子,不但保暖。而且足够柔软。 李福晋轻轻抚摸过。点头道:“这两对护膝不错。”说着,便递给了宜萱一对儿,“事发突然。咱们进宫太急,都忘了带这个东西了。这一整日下来,膝盖都肿了。” 宜萱揉着自己膝盖,也露出叹息之色。整日跪着,可当真不是轻松的活计啊。 徐一忠却耳朵极伶俐。他道:“奴才这就去太医院拿两副散瘀消肿的膏药来,保证娘娘和公主明日便完好如初!” 李福晋点点头,“也好。”——此刻,李福晋心中已经琢磨着留这个徐一忠继续伺候自己了。 徐一忠才跪安退下去。宜萱便笑眯眯道:“这个太监很是伶俐,不过额娘也要查查他是否忠心无虞才稳妥。” 李福晋笑着道:“这些道理,我自然明白。” 宜萱全身早已疲乏。饮了一盏热热的奶茶,随后道:“也不知道阿玛现在如何了。” 李福晋对她“嘘”了。神色谨慎地道:“以后,可要改口叫‘汗阿玛’,方才不算失了规矩。” 宜萱笑着应了一声“是”,却不曾真的往心里去。 一连七日,宜萱都住在咸若馆,每日随着额娘前往乾清宫,跪灵哭灵,幸而身子底子好,撑了下来,而身子娇弱的年氏前后晕过去两次,可顶多歇息半日,第二日还得照旧来跪着哭。 康熙六十一年十二月,嗣皇帝、雍亲王胤禛素服满二十七日,正式在太和殿登基为帝,布告四海,年号雍正,以明年为雍正元年。而诸兄弟,也全都要避讳而改“胤”为“允”字。 那一日,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父亲,终于登临万人之巅,太和殿中即皇帝位,文武群臣、宗室亲贵,俱三跪九叩。那是何等风光,宜萱不曾看到,但可以想象到。 刚登基的雍正皇帝,做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加封兄弟。素来安分的淳郡王晋纯亲王,十二贝子允裪也一举越级加封为多罗履郡王。 而最忠实的四爷党——十三爷大人,现在被封为铁帽子怡亲王,一时间让无数人羡慕嫉妒恨。而此刻最嫉妒恨的应该就是先帝诸子之首的诚亲王了——新帝登基,没给他半点晋封,反而叫老十三后来者居上,诚亲王难免有些愤愤不平。 本朝的铁帽子王可是有限额,不像亲王,想封多少就封多少。这世袭罔替、永不降封的铁帽子啊,大清立国之初时候封了八大铁帽子王(1),历经顺康两朝,近八十载,都没有再出现新的铁帽子王!可没想到,咱们这位雍正皇帝一登基,就如此大手笔地抛出一个铁帽子王爵位! 而和四爷大人作对了一辈子的八贝勒现在却被越级封为廉亲王,八爷党的头号成员九贝子却没有任何加封,反而被一道圣旨撵去了西宁镇守,美其名曰“加以重任”,而十贝子越级加封为敦郡王。此举,无疑是想要分化、瓦解八爷一党。 就在康熙纪年的最后几日,新登基的雍正皇帝终于能抽出空闲来见妻妾儿女。 正当午后十分,养心殿中的鎏金九龙熏炉中焚着上好龙涎香,那气味悠长不绝,高华浓烈。宜萱跟在额娘身侧,被苏培盛亲自引着去了养心殿东暖阁中,新登基为天子的雍正皇帝此刻正端坐在正中的紫檀宝座上,满头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手中执着一杆剔红百福狼毫,时而双手急行,时而凝滞不书,只是眼睛都时时刻刻盯着笔下。 苏培盛弓着身子上前,低声禀报道:“万岁爷,李娘娘和二公主已经来了。” 李福晋携着宜萱又上前二步,才端端正正俯下身来。从前的时候,宜萱都是略做屈膝,见万福即可。而此时却不同了,仍旧是万福之礼,却得屈膝直至膝盖触底。其实也就等同跪拜之礼了。 雍正皇帝将狼毫顺手搁置在身侧的青白玉笔山上。抬手道:“平身,坐下说话吧。” 宜萱起身,才发现案桌的西侧早已摆设了两条楠木交椅,椅上还搁着崭新的云龙纹软缎垫。宜萱随额娘且在第二张椅子上端坐下来,才抬头仔细注视着多日未见的阿玛,不,是汗阿玛了。 他似乎消瘦了几分。面孔有些疲惫。眼下是深深的乌青色,眼中更是血丝细密。右袖上不易察觉的地方似乎颜色略深几许,看样子是不小心沾上了墨迹。他正揉着自己的发酸发胀右手手腕。嘴上却不提政务,只叹道:“今年的新年,怕是要就着过去了。” 先帝之丧还未过,自然是不可能喜庆地过新年了。这点宜萱自然心知肚明。 养心殿的侍女已经奉了茶水上来。送到皇帝案上的是一盏八分烫的君山银针,给宜萱和李福晋的则是上好的碧螺春。 雍正皇帝饮了一口茶水。看了一眼衣着素淡的李氏,和娴静温柔的女儿(乃确定?),终于露出些微笑容,他道:“倒也不是有什么太要紧的事儿。先帝嫔妃挪宫的事儿。有嫡福晋操办着也就是了,待过了年,皇考宜妃、荣妃、定嫔等人都要出宫荣养。其他位份低的随意塞在寿安宫这些地方也就是了。到时候东西六宫就都腾出来了,朕就是想问问你。可想好了,想去哪个宫苑住着。” 宜萱一愣,忙笑着问道:“阿玛的意思……”话刚出口,宜萱便看到自己额娘那警告的目光,便忙改口道:“汗阿玛的意思是,东西六宫,额娘可以随便挑吗?” 雍正微笑着道:“除了景仁宫。” 宜萱眨眨眼,有些不解。 雍正解释道:“嫡福晋选了景仁宫……毕竟是选宫这点小事儿,朕也不好抚了她的请求。” 宜萱“哦”了一声,顾忌着如今阿玛身份不同了,便也没敢当着她的面就说嫡福晋什么不好听的话,旋即笑着对李福晋道:“额娘,那就选永寿宫吧!”——景仁宫是距离乾清宫最近的一处宫苑,而永寿宫却是距离养心殿最近的。以他阿玛工作狂的架势来看,只怕住在养心殿的日子会比乾清宫多得多! 李福晋自然也知道永寿宫乃西六宫之首,是一等一华贵的住处。她心中自然是有些意动的,可想到素来嫔妃住处,都是由皇后指派,或者顶多是皇帝钦定,哪儿又自己挑选的道理。便支吾道:“这……有些不合规矩吧?” 雍正却淡然视之,道:“就永寿宫好了,萱儿的眼光素来不差。” 见皇上都已经如此说了,李福晋也只得赶忙起来谢恩,又问道:“年妹妹可曾选过了?” 雍正摇头道:“让她住在翊坤宫吧,那里也还不错。” 李福晋点点头,翊坤宫和宜太妃的住处,宜太妃一生深受先帝宠爱,除了晚年时候受到家族连累受到几分冷落之外,日子过得都十分不错,自然而然,翊坤宫装饰得也是十分华丽。 雍正又问道:“弘晋还好吗?” 李福晋眉眼含笑道:“刚进宫的头几日有点不适应,如今已经好多了。” 雍正神色一松,正要再问几句,这时候苏培盛上前低声道:“万岁,川陕总督年羹尧的八百里加急奏章到了。” 宜萱与额娘相视一眼,便都起身跪安了。阿玛从前就不喜欢女人搀和进政务中,如今做了皇帝,怕是更忌讳。(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ps:(1)八大铁帽子王:包括六个铁帽子亲王和两个铁帽子郡王,即礼亲王代善、郑亲王济尔哈朗、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铎、肃亲王豪格、庄亲王硕塞(六大铁帽子亲王,俱是太祖努尔哈赤之子),另外还有克勤郡王岳托(代善长子)、顺承郡王勒克德浑(代善第三子萨哈璘之子)。八大铁帽子王,俱是因战功卓著而获封。 一百四十七、雍正皇帝 言情海 一百四十八、后妃们(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四十八、后妃们(上) 宜萱才刚走出养心殿,心里正思忖着西北是否有出了什么问题,甫一抬头,便瞧见穿着一身多罗贝勒吉服的弘时迎面而来,弘时忙向额娘请了安,又向宜萱这个姐姐问了安好。 宜萱端量着如今已经成年的弟弟,身材颀长,已然比穿着花盆底鞋的她都要高出一整个脑袋,面孔轮廓也已趋于成熟,剑眉凛然,凤眸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含笑,举手投足间,已有龙姿凤表的贵气仪然。他脖子悬着一条色泽无暇的白砗磲朝珠,颗颗打磨圆润,宛若东珠光华。 李福晋略端量了儿子一眼,随后问:“你这是刚从乾西五所过来的吗?” 弘时点头道:“是,儿子有点事儿要面见汗阿玛。”——如今他虽然都有妻有妾有儿有女了,可身为皇子,只要一日没分府,就要住在阿哥所中。而宫中的阿哥所,分乾东五所和乾西五所两处,总共十殿,弘时住在乾西五所的头所殿中。二所殿是弘历、三所殿自然是弘昼了,而六阿哥弘晋和七阿哥弘旸还太年幼,都跟随生母居住。 李福晋也听得出来多半是政务,便不好多问,于是点头道:“那就快去吧,不要太打扰你汗阿玛,方才我听见川陕的奏折到了。” 弘时听了,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哦,看样子,十四叔该要回来了。” 宜萱也是眉梢一挑,只怕多半被弘时言中了。先帝驾崩,诸皇子均要哭灵七日,可唯独先帝的十四皇子远在青海,鞭长莫及——不。就算是他想回来,也是回不来的。十四贝子,固然是想带着大军气势汹汹赶回来抢夺皇位,可年羹尧也不是吃素的,他一手牢牢把控着西北粮道……呵呵,你大将军王要是留在西北打仗,嗯。粮食有滴。草料也有滴!你要是想离开西北——呵呵,抱歉了,那就什么木有了!! 所以。就算这位“大将军王”回来,那也是一个兵丁都带不回来! 旋即,宜萱眉头一皱,“若是十四叔回来。那么西北军该由谁率领呢?”——策妄阿拉布坦可还没消灭掉呢。西北军,自然是不可能撤出青海的。 弘时耸了耸肩膀。凤眸轻睨,淡笑道:“还能是谁?” “年羹尧?!”——是了,这位历史上可是被叫做年大将军呢!如今,只怕是要实至名归了。 只是。年羹尧既是川陕总督,又率西北大军,既有军权。又管控粮道——如此一来,岂非没有了节制?!就算他的忠心无虞。可一个不受制约的大将军,可是极其危险的。宜萱回头看了看养心殿,不禁为自己这个刚刚登上帝位的父亲担忧起来。 弘时似乎看懂了宜萱的神情,微微一笑道:“姐姐不必担心,从前西北粮道卡住了西北军咽喉,现在汗阿玛已是九五之尊,仍然可以用粮草来遏住西北军。” 宜萱一愣,旋即明白了,粮草都是由京中一路往西,途径川陕才能运达青海。如今阿玛已经是皇帝了,当然可以送源头上控制住粮草。只要京中颗粒不发,西北军自可顷刻间瓦解。不过现在,阿玛当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会给年羹尧充足的粮草,让他去打败策妄阿拉布坦。 李福晋微微蹙眉,她不悦地道:“不要和你姐姐说这些不该说的事儿。”——李福晋终究是个传统的女人,在她眼里,女人是不应该插手政务的。 弘时摸了摸鼻子,低头道:“是,那儿子恭送额娘和姐姐。” 李福晋点点头,便携着宜萱远去了。 翌日,宜萱正收拾东西,准备出宫回净园去。毕竟她是已经出嫁了的公主,先帝大丧期间,阿玛可以灵前尽孝为由,将她暂时留在宫中几日,这也就罢了。可如今二十七日已过,雍正皇帝也已经登基,她着实不宜再长住下去了。 可一大清早,服侍在嫡福晋身边的头号太监章孝恭却笑眯眯来了,“奴才给李福晋请安,给郡主请安。主子娘娘请侧福晋和郡主前往景仁宫叙话。” 宜萱挑眉暗道,这个章孝恭,称呼嫡福晋已经是“主子娘娘”,却对宜萱和李福晋还保持从前的称谓。 其实,现在纵然还没有册封,可连苏培盛这个御前头号大太监已经客客气气称呼李福晋为“李娘娘”、宜萱为“公主”了。这章孝恭倒是够忠心耿耿的。 宜萱径自拨弄着皓腕上硕大圆润的南珠手串,微笑道:“请章公公转告嫡额娘,本宫与额娘稍后就去。”——事到如今,宜萱其实也应该改口称呼嫡福晋为“皇额娘”了,只不过她既然不客气,宜萱又何必舔着脸这么快就换了称呼呢?!现在册后的圣旨还没下达呢!她不改口,谁也挑不出错儿来! 景仁宫。 宜萱从前也来过许多次,只是哪个时候景仁宫的主人是先帝的佟贵妃。如今佟贵妃作为先帝嫔妃之首,身为表率,已经带着自己满宫的低级嫔妃搬去了宁寿宫居住。宜萱不得不佩服佟贵妃的识时务。这宁寿宫可是先帝的嫡母孝惠章太后的住处,那可是堪比慈宁宫华丽的宫苑,可比景仁宫宽敞得多了。 宜萱跟着额娘进入景仁宫的时候,却发现殿中已经是济济一堂了。嫡福晋端坐在上头宝座上,身侧是钱格格捧茶水侍立,宛如侍女一般。钱格格的身边则是一流水的年轻格格,张格格、汪格格等人,都是先帝驾崩前日,见势不妙,突然倒戈去嫡福晋院子的那几个。 还有侧福晋年氏也似乎刚刚来的样子,宋氏、武氏、安氏等人在围拢在年氏身侧,隐然已成对立之势。 宜萱眼底滑过一丝狡黠之色,看了一眼额娘,彼此心有灵犀,便一同朝嫡福晋见了个万福。 “嫡福晋万福金安。” “嫡额娘金安。” 这样的毫无二致的礼数和问安话,无疑叫嫡福晋变了脸色。侍立在侧的格格钱氏突然笑着开口道:“恕臣妾冒昧插嘴一句,万岁已经登极大位,是全天下的‘主子爷’,嫡福晋自然是‘主子娘娘’了。李姐姐与郡主,可千万不要失了礼仪尊卑才好。” 宜萱见额娘面有几分怒色,便忙抢先一步,笑靥如花地反击钱氏:“钱格格,汗阿玛封后的圣旨还没下达呢,嫡额娘都没着急,你急个什么?” 钱氏笑容满脸地道:“圣旨是早晚会下的,莫不是郡主觉得,嫡福晋做不得主子娘娘?” 这般明晃晃挑拨的话,宜萱又如何会听不懂,便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钱氏被宜萱的这一通笑,嘲得脸色有些难看,她沉下来问:“郡主这是什么意思?是瞧不起臣妾,还是瞧不起主子娘娘?!” 宜萱以绢帕遮面,略略止了笑容,才道:“昨儿本宫与额娘前去养心殿请安的时候,连汗阿玛都还是称呼嫡额娘为‘嫡福晋’,倒是钱格格嘴巴甜,叫得比汗阿玛都早上许多呢!” 宜萱说完这番话,果然瞥见了嫡福晋脸上的难看之色,以及钱氏那一脸的恼羞之色。 李福晋朝宜萱睨了一眼,示意适可而止。 宜萱却只当没瞅见,继续道:“汗阿玛连中宫都未曾册封,钱格格尊称嫡额娘为‘主子娘娘’也就罢了,谁都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儿!可钱格格自称‘臣妾’,看样子已经视四妃之位如囊中之物了!当真是有雄心壮志啊!” 此话一出,顿时殿中侧福晋和庶福晋的眼色全都变了,若有若无的都面有几分不善地看着钱氏。——本朝妃位以上自称“臣妾”,嫔则自称“嫔妾”,嫔以下的贵人、常在、答应等则只能自称‘婢妾’(此设定源于《穿越之温僖贵妃》的杜撰,并不符合历史)。钱氏一口一句的“臣妾”,无疑是已经把自己定义为“妃子”了,这叫那么多和她原本位份相同的侍妾格格们如何能忍耐呢? “我——”钱氏满脸窘迫,急忙求救得看向端坐如仪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给了她妃位许诺的,正是这位嫡福晋呀。 嫡福晋却淡淡道:“钱氏,你也太心急了些。” 钱氏见嫡福晋都不帮她了,只能狠狠咬牙低下头去。 下一刻,嫡福晋却又满脸微笑地道:“皇上子嗣不多,给几个阿哥的生母都封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宜萱挑眉,给几个阿哥都生母都封妃??呵呵,生了阿哥的,可是包括了两位侧福晋,以及钱氏和耿氏,四个人,可不恰好满了四妃之额度吗?!嫡福晋倒是好打算!! 宜萱看了一眼又是一副自信昂扬模样的钱氏,便笑道:“嫡额娘当真是仁厚啊。” 钱氏听了,立刻插嘴道:“主子娘娘贤惠淑德,有善待六宫之心,是臣妾等的福分。” 宜萱眼底滑过轻蔑的一笑,这个钱氏,当真以为册封六宫的事儿是嫡福晋能说了算的吗?便好不掩饰地嘲讽道:“但愿汗阿玛真的能册封钱格格为妃,也不枉你如今就迫不及待一口一个‘臣妾’了!” 宜萱这般讥讽,顿时叫钱氏脸色都绛紫了。(未完待续) ps:第三更~~亲们晚安~~ 一百四十八、后妃们(上) 言情海 一百四十九、后妃们(中)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四十九、后妃们(中) 嫡福晋皱眉道:“怀恪!不得无礼!钱氏就算尚未册封,也是你的长辈!”——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的面儿!嫡福晋冷眼睨着言语上不断挑衅讽刺钱氏的怀恪,不禁觉得这是不给她这个中宫皇后面子! 宜萱一脸的浑不在意,“那就等她真的册封了再说吧!只怕是嫡额娘再有心栽培,也是烂泥扶不上墙!” ——她是帝女,最少也会封一个和硕公主。而和硕公主,只有面见妃位以上的庶母,才需要行请安之礼,面对嫔,则是平礼。嫔以下那些,倒是还需要反过来给她行礼呢!钱氏如今还是钱氏,没有变成钮祜禄氏,所以她决计不可能被汗阿玛封为妃子了!所以宜萱才如此有恃无恐!如今的钱氏,只怕撑死也就是个嫔了,还充什么“长辈”的款儿! “你——”嫡福晋见宜萱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如此“忤逆”她,登时脸色都铁青了。 李福晋见状不妙,忙笑盈盈道:“还请嫡福晋恕罪,萱儿打小就被妾身和皇上给惯坏了,说话素来都是直来直去的,不会拐弯儿。” 嫡福晋听了,冷冷一哼,“那也是因为你没有好生管教的缘故!!” 李福晋见嫡福晋竟然如此严词厉声直指责她,脸上也有些不大好看。 宜萱心中掀起一阵恼怒,脸上却不露怒容,反倒笑容款款,“并非女儿有意对嫡额娘不敬,只是想要提醒嫡额娘几句罢了,您就算对钱格格再好,在四弟心里也是只有钱格格这么一个亲娘的!您莫不是忘了康熙五十六年的雍王府家宴了?” ——康熙五十六年的雍王府,弘历被宜萱逼迫得急了。当场便直呼钱氏为“额娘”,当时可是狠狠打了嫡福晋的脸。 果然,嫡福晋的神色变了,变得晦暗不明。 钱氏径自咬牙切齿,她这么多年卑躬屈膝,才好不容易重新获得嫡福晋的看重,如何肯就被宜萱三言两语就破坏掉了。她急忙跪下。连连磕头道:“臣妾对主子娘娘一直都是忠心耿耿。臣妾可以指天发誓,对主子娘娘绝无二心啊!” 嫡福晋的脸上这才稍稍露出几分笑容,“钱妹妹不必如此。本宫自然是相信你的。”说着,她轻轻抬手道:“快起来吧,地上凉。” 钱氏如蒙大赦一般,连忙称是谢恩。这才赶忙爬了起来。 嫡福晋终于又恢复了端庄的模样,她扫视了一眼殿中众多的侧福晋、庶福晋们。以高贵的姿态道:“如今先帝的太妃、太嫔们都已经开始挪宫了,这些日子,委屈妹妹们挤在小地方住了这么多时日了。” 听了这话,两位侧福晋和众多侍妾格格赶忙俯身道“不敢”。 嫡福晋面露满意的微笑。“从前在王府里,李氏与年氏是众妾侍中位份最高的,不知你们两个对日后的宫苑安排。可有什么要求?” 嫡福晋看着两个沉默不语的侧福晋,不禁笑容更加洋溢。“你们尽管开口,本宫虽不敢说一定能应允所求,但必然会在皇上面前为你们尽力美言的。” 钱氏听了,赶忙拍马屁:“主子娘娘仁厚,当真不负景仁宫之名啊。” 嫡福晋笑着点头,“本宫不过就是看着这景仁宫是皇上的养母孝懿皇后和佟贵太妃住过的地方,觉得亲切,才选了这里罢了。” 宜萱听得暗暗挑眉,不知这话被未来的圣母皇太后、如今的德太妃听到了耳朵里,不知会是何等感受呢?想到此,宜萱突然狡黠一笑,负责先帝遗孀挪宫的,可不就是这位未来的皇后吗?——现在她的工作似乎挺顺利呀……啧啧,看样子,使点坏似乎很不错呢。 嫡福晋说罢,又无比宽宏地道:“李氏、年氏,你们看好了哪个宫,尽管与本宫说就是了。”——嫡福晋这话俨然是把自己当成了名副其实的六宫之主了。 年氏见状,只垂首道:“一切请嫡福晋做主即可。”——她虽然举止恭敬,但依旧口称座上之人为“嫡福晋”,而非“主子娘娘”,就足够表达自己的立场了。 这时候,宜萱却笑盈盈道,“这事儿怕是不必劳烦嫡额娘费心了,因为汗阿玛已经亲自为年福晋选了翊坤宫居住呢!” 年氏听到这话,顿时满脸都是惊喜之色:“翊……坤宫?!”——且不说翊坤宫装饰得如何华丽,就单凭皇帝钦定这点,就足够叫年氏万分欢喜了。 年氏急忙问:“那、那李姐姐呢?” 李福晋敛身含笑,望着年氏和自己女儿一般娇嫩的面庞,柔声道:“我……住永寿宫。” 年氏听了,娇花照水的脸蛋上满是惊喜之色:“如此一来,我与李姐姐同在西六宫,更是毗邻而居呢!”——永寿宫就矗立在翊坤宫的正南面,可不就是毗邻吗? 两位侧福晋欢声笑语聊得开心,可上头坐着的嫡福晋脸色难堪地都已经能滴出水来了。 宜萱暗自偷笑,上前一步,笑着对嫡福晋道:“汗阿玛这么做,也是怕累着嫡额娘您呀。”——这话,自然生生是讽刺的意味,可宜萱明白,嫡福晋没法反驳。 嫡福晋声音硬邦邦地道:“皇上当真是疼爱两位妹妹啊!” 李福晋见状,忙莞尔一笑,恭敬地道:“嫡福晋言重了,永寿宫和翊坤宫再好,也比不得这景仁宫,可是皇上的养母孝懿皇后曾经住过的地方啊!” 嫡福晋听了这话,面色才稍微好了几分,便道:“不过是一处宫殿罢了。”嫡福晋说完这话,下巴微昂,扫视了满殿莺莺燕燕,神态端庄高贵地道:“今儿就散了吧,本宫还要去给德太妃请安呢。” 一时间,众人只好俯身称辞。 李福晋与年福晋并行出了景仁宫,后头的宋氏、武氏和安氏已经急急追了上来,宋氏张口道:“两位福晋请留步!” 三人一齐见了礼,都是一副面带企盼的模样。 年福晋一时没弄懂,便问:“可是有什么事儿吗?” 三人中最年轻的安氏笑容满面地道:“两位福晋都有了好去处,可否收留妹妹们?” 安氏这话,可以说是坦诚无比了。 年福晋笑着道:“原来是为了这个。”——三人都是侍妾格格,而且膝下无儿无女,也都不敢期望能封嫔列妃之荣了,只求能跟个好点的主位,能跟着沾点光,受些庇护。而眼下最好的去处,无疑是两位侧福晋宫中了。 李福晋却笑呵呵道:“安妹妹只要愿意,我和年妹妹都是欢迎的。只是宋妹妹和武妹妹只怕就是大可不必了。” 宋氏、武氏齐齐愣住了,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福晋笑着道:“皇上在藩邸之事就很是厚爱两位妹妹,你们二人和旁的侍妾不同。且不说资历年久,武妹妹好歹曾经有孕过,宋妹妹更是生养过两位公主。皇上心里都记着呢。” 李福晋虽然没有明说,可表达的意思已经够明显的了,直直是告诉二人,你们两个十有*是要居主位的!! 果然,宋氏、武氏面色十分激动,几乎都要按捺不住了。 年福晋想了想,也点头道:“嫔位有六,皇上想必还不至于吝啬。”——本朝自先帝朝早期就定下了内廷嫔妃之制,皇后之下,设正一品皇贵妃一人、正二品贵妃两人、正三品妃四人、正四品嫔六人,都是有人数限制的,而正五品的贵人、正六品的常在和正七品的答应却是没有限定,皇帝想封多少就可以封多少。——原本藩邸的侍妾格格虽然不少,但资历上却是无人能与宋氏、武氏相较。 但是能封嫔,意味着能够做主位娘娘,算得上是宫里正经的主子了。所以宋氏、武氏都非常激动。从前她们都不过只是藩邸侍妾,算不得正经主子,在嫡福晋面前都是要自称“奴才”的,如今竟能混个嫔主,如能能不欣喜若狂呢? 宋氏、武氏二人急忙万福,千恩万谢。 安氏一脸艳羡之色,不过她也晓得自己比不得宋氏、武氏的资历,更是无妊无娠的,拼死也就是一个贵人罢了。——别看贵人和嫔只差一级,那可是天差地别啊!嫔可以自称“嫔妾”,贵人却只能自称“婢妾”——一个“婢”字,表示还没彻底脱离奴婢身份。而且,她只是包衣出身,还不知道能不能当上个贵人呢,若是运气不好,说不准还是更低的常在、答应呢。 安氏低低叹了一口气,只能怨自己肚子太不争气了。 宜萱将安氏的神情暗暗看在眼里,便轻声道:“安格格可是打算去永和宫请安?” 安氏听了,半晌没品出宜萱话是什么意思。她原本是永和宫德妃娘娘身边的一等宫女,后来被赏赐到雍王府,德妃娘娘的确是她的旧主,照例她的确是该去磕头请安的。于是,安氏便点了点头。 宜萱便道:“既然如此,可否烦劳安格格将嫡福晋方才在景仁宫当着众人的面所说的那句话,告知德妃娘娘。” “哪句话?”安氏更迷惑了。 宋氏忙提醒安氏道:“想必公主所指就是——因为孝懿皇后住过景仁宫,所以觉得亲切,那句话。”(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四十九、后妃们(中) 言情海 一百五十、后妃们(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五十、后妃们(下) 安氏略一思忖,便扬起笑容道:“这话要是让德娘娘知道了……怕是更加不满嫡福晋了——而嫡福晋现下正劝着德娘娘早日搬去慈宁宫呢。”——可毕竟皇上还没有尊奉德娘娘为太后,德娘娘自然不甘愿这么不够体面的就挪宫去了。 宜萱笑着道:“是啊,嫡福晋办不成的事儿,若是让安格格办成了,那可是一大功劳呀。” 安氏听了,顿时眼睛一亮,她急忙道:“多谢公主好意!妾身明白了!”——她的出身不好、资历不足,想要位份高点,功劳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宜萱与额娘李福晋对视一眼,彼此都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至于安氏去永和宫,如何发挥自己嘴皮子本事,宜萱很可惜自己没能亲耳去听一听。此刻她已经回到了净园中,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柔软的拔步床上,薄荷正跪坐在床头,给他捶背呢! 在宫里守孝的这段日子,可把人给累死累活的。宜萱信手捏了一块酥脆的菊花佛手酥,幸福地咀嚼着,唉,果然还是自己的小地盘住着更舒服些啊! 转眼就是雍正元年了,正月里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远在青海的十四爷终于快马加鞭赶回来了,新君雍正陛下也终于正式下旨尊奉生母德太妃为太后,命原配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亲自登临永和宫,请她迁居慈宁宫,颐养天年。 如此,原本是件和和乐乐的好事儿,可惜老太太气性上来了,她不肯挪宫了,更生生把亲自去请她搬入慈宁宫的未来皇后娘娘给撵出了永和宫。狠狠扫了未来六宫之主的颜面。 此事固然叫嫡福晋难堪,更叫新君愁眉不展。事后,雍正陛下只得亲自去请太后挪宫,可惜老太太照旧不给面子。 打从前的时候,四爷大人就对这个生母没什么耐心,如今做这番举动,只是不想让世人指摘罢了!可没想。他都是皇帝了。生母竟然还是如此不给他面子!之前她将乌拉那拉氏扫地出门也就罢了,好歹还没正式下旨册封皇后呢! 所以一国之君的四爷大人也卯上了劲儿,甚至连每日的请安都不去请了!素来。皇帝要向太后晨昏定省,这是雷打不动的惯例!年前的时候,尊奉皇太后的圣旨还没有下,也就罢了。可如今。永和宫那位可已经是实打实的圣母皇太后了!照理,没有过硬的理由。皇帝是不能不去请安的。 不过幸好,如今雍正元年,百废待兴,朝堂上也是十分忙碌。这点也算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而安氏瞄准了这个机会。趁着皇太后娘娘气儿已经消了大半,便趁机出面,千恳万求。一把鼻涕一抹泪的,总算请动了老太太挪去慈宁宫。 这位新出炉的太后都搬出东西六宫了。其他先帝的遗孀自然也不敢赖着不走了,有儿子而且年过五十的,都去了儿子王府荣养,其余的就只能委屈点,塞在寿安宫、寿康宫还有咸若馆这些寡、妇院了。 而雍正陛下,也随即下旨加封先帝遗孀,原本先帝众妃之首的佟贵妃贵妃加封为皇贵太妃,先帝定嫔加封为定太妃——这位太妃如今居住在儿子履郡王允裪王府上,而先帝荣妃、宜妃、惠妃都是只尊为太妃,没有晋封的。还有一位晋为太妃的是,先帝十七皇子、如今的多罗果郡王生母陈氏,为勤太妃。不过因勤太妃还不满五十岁,所以暂时只能在寿康宫住着。和勤太妃命数差不多好运的还有一位密太妃——她是先帝十五皇子、十六皇子和十八皇子(夭折)的生母,也是暂住在寿康宫。 而那位尚未长大的二十一叔允禧,她的生母也终于有了封,虽然只是皇考贵人,可总比庶妃强百倍。 雍正元年正月十九,册封中宫的圣旨姗姗来迟。 雍正皇帝谕礼部:朕奉皇太后懿旨:风化之基,必资内辅人伦之本,首重坤仪。此天地之定位,帝王之常经也。嫡妃那拉氏,懿范性成,徽音素著,应立为皇后,以宣壶教。皇后应行典礼,尔部详察具奏。 这是一道命礼部操办皇后册封礼的诏书,虽然为正式行册封礼,但从今日起嫡福晋便是大清的皇后、主子娘娘了。 听到这样的旨意,终于满心欢喜、也终于安下一颗心来的皇后娘娘,却没能高兴太久,因为紧接着第二道圣谕下达礼部。 谕礼部:侧妃李氏、侧妃年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朕在藩邸时,事圳克尽敬慎,皇妣大事悉皆尽心力尽礼,实能赞襄内政。宜册为贵妃,着拟封号,以备嘉礼。 两道谕旨是同一日下达的,同时加封两位贵妃,可是本朝前所未有之事。本朝虽然贵妃之位有二,但却从来都是至多只封一位贵妃,如今却是一下子两位贵妃并立,难免叫人隐隐觉得已经有些动摇中宫之位了。 宜萱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惊喜的,可又觉得一个贵妃之位给了额娘,也是理所应当的。额娘如今膝下两子一女,是所出最多的嫔妃,又资历年久,甚至还在中宫之上,若她封不得贵妃,还有谁当得此位呢? 如今的历史早已被宜萱的翅膀一扇,偏移了很多。原本的侧福晋李氏,在康熙五十六年失去了她唯一的女儿怀恪郡主,因此而怨恨自己的丈夫为女儿选了那么一个额附,最终导致渐行渐远,甚至在雍正登基之后,只得到区区妃位,甚至低于比她晚了二十年入府的年贵妃,和妾侍出身的钱氏并立,可谓是极大的侮辱。 而如今,她的命数早已不同。宜萱的到来,免去了她的丧女之痛,更为她带来了幼子弘晋,她的长子弘时也变得成熟稳重,已经能独当一面。她与丈夫的感情,也有了几分类似老夫老妻相濡以沫。自然,雍正皇帝不会吝啬高位。 而且她的贵妃之位,是完全发自雍正内心,完全没有夹杂政治利益,全然不似年氏——她的贵妃之位有一半是为了安抚年羹尧。 翌日,宜萱便穿戴鲜亮,进宫去给自己额娘贺喜了。额娘出身汉军旗……而汉军旗出身的贵妃,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到了雍正朝,却破了先例,一下子出了两位汉军旗贵妃。 肩舆停在永寿门前,宜萱却见迎出来的竟是从前在咸若馆服侍了她好一段时日的徐一忠。 “奴才永寿宫首领太监徐一忠给二公主请安!”徐一忠腆着笑脸,打千儿请安。 宜萱道了一声“免礼”。 徐一忠满脸笑容地亲自上前来搀扶她,“公主来得当真及时,咱们贵妃娘娘正念叨着您呢!您就来了,当真是母女同心啊!” 宜萱扬着唇角,心中暗赞这个徐一忠当真是会说话呀。 永寿宫从前是先帝良妃的住处,自打她在康熙五十年去世之后,永寿宫正殿便一直空悬,直到如今又赢来了一个更尊贵的贵妃。 进了永寿门,正对着前院五间阔的华丽正殿,正中上书“永寿宫”三字,黄琉璃瓦歇山顶,正殿有东西配殿各三间,明间前后檐安双交四菱花扇门,宜萱掀开正殿入口的棉帘入内,便觉温暖宜人,在徐一忠指引下,径直进东边暖阁。 暖阁中,只见双交四菱花扇窗下一架嵌琉璃罗汉榻上,新封为贵妃的李氏笑容盈盈,身着素净的秋香色琵琶襟儿云锦旗服,把子头上簪珠饰翠,红翡翠串珠从右侧旗髻上直垂下来,与肩上绣着的五彩云纹相映成辉,衬得面色红润映人。 而宜萱今日穿着一身石榴红旗服,这石榴红虽比不得大红色正,却是红色中最鲜艳、最靓丽的颜色,领口袖口镶玉色缎,缎上绣着串枝梅花,梅花朵朵鲜红,红瓣搀金线,花蕊更是细小的珍珠串绣而成,当真鲜艳华贵。宜萱双腕上戴着一对色泽浓丽的阳绿翡翠贵妃手镯,双手握拳合在腰间,已屈膝见了万福,笑盈盈唤道:“额娘!” 李贵妃笑着招手,叫宜萱上榻上坐。 宜萱平稳地踩着三寸高的缂丝牡丹花盆底鞋,踩着脚踏,坐在了额娘对面。饮了一盏侍女奉上的香茗,宜萱这才笑呵呵道:“恭喜额娘!” 李贵妃道:“又不是独独只封我为贵妃。” 宜萱莞尔一笑,“两位贵妃并立,只怕咱们那位‘主子娘娘’要睡不安稳了!” 李贵妃也笑道:“我今早便听说,昨夜景仁宫的灯过了子时都还没熄呢。”说罢,她轻轻搁下茶盏,“其实就算皇上一下子封两个贵妃又如何?她依旧是中宫皇后。当年孝惠太后手底下,可是有个宠冠六宫的皇贵妃呢,还不照样过得好端端的?” 李贵妃口中的孝惠太后,便是顺治帝继后,也就是先帝的嫡母孝惠章皇后。她一声无所出,更没有得到过顺治皇帝的宠爱,可还不是稳居中宫,后来更受到康熙皇帝一生尊崇?如今那座华丽的宁寿宫和宁寿花园都是先帝为她老人家修建的。(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一百五十、后妃们(下) 言情海 一百五十一、贤惠贵妃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五十一、贤惠贵妃 额娘的意思,宜萱当然明白。皇后什么都不需要做,她的位置也是稳稳当当的。可惜皇后要的可不只是将来一个母后皇太后的位置,更盼着独一无二才满意呢。 宜萱忙问道:“其他人的位份,也都定下了?” 李贵妃神情淡然,“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不过瞧你汗阿玛的意思,大约只想封几个嫔罢了。四妃的位置,怕是要空悬了。” 宜萱“哦”了一声,看样子钱氏只怕和耿氏一样,都只不过是个嫔罢了!钱氏整日里自恃自己有个好儿子,等到册封的旨意下来,不知她会是何等感想呢?嫔,不过才正四品罢了。 宜萱勾唇一笑,又问:“那额娘和年贵妃的封号呢?礼部可拟定好了?” 李贵妃露出微笑来,她道:“叫礼部拟定,也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皇上早已暗中定了,给我的是个‘贤’字。” 宜萱忙问:“哪个‘贤’?” 李贵妃笑道:“贵淑德贤的‘贤’。这是唐时四妃封号之一。” 宜萱点点头,又问道:“为什么汗阿玛没有选‘淑’?该不会把这个字给了年贵妃吧?” 贤贵妃李氏笑着摇头:“太后当年深得先帝喜爱的时候,却也不过只赐了‘德’字,我身为晚辈,自然不宜越了过去。至于年贵妃,皇上给她拟了个‘惠’字,过几日正式的册封诏书便会下达。” “惠?”宜萱暗暗一思索,突然笑了起来,“贤惠?” 贤贵妃李氏点头道:“不错,正是那两个字。” 宜萱咯咯笑了,“我还记得前几日在景仁宫。钱氏可是赞过皇后‘贤惠淑德’的,可如今却是贵妃贤惠,当真是个讽刺了。” 一个贤贵妃李氏、一个惠贵妃年氏,不单单是位份,那封号可是在打皇后的脸呢!嫔妃都“贤惠”了,那皇后呢?呵呵,等到皇后知道两大贵妃封号的时候。不晓得会是什么脸色呢?想想就觉得有趣啊! 贤贵妃李氏眼角微微一扬。泄露出几分讽刺之意:“先帝驾崩前夕,在藩邸发生的事儿,你汗阿玛可牢牢记在心里呢!” 宜萱一愣。旋即敛去了笑容,“关于当时……”宜萱不禁回想起三首矗立在尸山血海中的背影,毫无疑问的,能命令的三首的当然只有子文了。可是。明明打子文成婚之后,便没有再出现在他面前。连他的新婚妻子董鄂晴兰,也在婚后去了一次净园之后,便断断续续病着,也是没有再现身。 她原以为子文已经从她身边远去。可当杀兵直冲进入丹若苑,直威逼她性命安危的时候,三首却出现了。或许。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子文……从未远去…… 宜萱忙咬着嘴唇。将不该有的思绪从脑海中摒弃,抬头对额娘道:“女儿其实一直不解,为什么嫡福晋能够调动阿玛留在王府外头守卫的重兵,而且还一调就是半数人马!” 贤贵妃李氏冷冷道:“此事,我事后查过了!因为统领那一半人马的将领不是旁人,便是嫡福晋的次兄,乌拉那拉氏富昌!” 宜萱笑了起来:“此事既然连额娘都能查到,那阿玛肯定早已心知肚明!!”——阿玛没有当面责难过皇后,是因为当时乌拉那拉氏派人去丹若苑请过额娘、年氏等人,如此一来,阿玛便没有发作的借口了。 她身为嫡福晋,好心好意邀请所以侧室、妾侍、晚辈们一同前往最安全的地方躲避,是这些姬妾晚辈们“不识好人心”,不肯前去,如此一来,就算被杀兵攻破,都丢了性命,那样一来,也不是她身为嫡福晋的过错! 不过当时的情况,是绝对不能去嫡福晋院子里的!那无疑是将自己的性命送到嫡福晋刀下!介时趁乱,嫡福晋便可以置她们于死地!事后,一样可以推到那些来犯之人的手上!所以当时,无论是宜萱还是额娘、年福晋等人都选择留在丹若苑——将自己送为鱼肉,任人刀俎,自然谁也不肯! 所以说,不管怎么做,嫡福晋都已设计好了杀人灭口的圈套!!想要把和自己最对的所有王府姬妾庶子一网打尽! 不得不说,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皇位更迭前夕的混乱,杀机四伏,更是个能叫人浑水摸鱼的好机会!只可惜了,三首在关键时候出现了,以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贤贵妃李氏面露心有余悸之色:“幸好我当时稳住了自己,没去嫡福晋哪儿。你汗阿玛事先就告诉过我,说他一切都安排妥当,决计不会有意外。” “决计不会有意外?”宜萱一愣,“那样的话,三首的出现是阿玛的安排……?” 贤贵妃李氏点头道:“我想,应该是的。” 宜萱沉默了,这么说,原来不是子文吗……? 心,一下子沉甸了下去。 永寿宫中,一片静谧。鎏金狻猊炉袅袅吐出清雅的幽香,珐琅小盘中仪态优雅的水仙舒展花叶,那是名为“玉玲珑”的重瓣黄蕊水仙。——这一盘水仙,形态聚散合宜,白嫩繁密的根须盘绕在几枚光洁的鹅卵石上,数朵水仙花争相斗艳,或俯、或侧、或全盛、或半开,一派昂然生机。一看就知是花房精心培育的精品精雕水仙盆景。 连盆景,都是如此上上之选,可见额娘在宫中的日子过得很不错。旋即,宜萱神色一沉,见那水仙是摆放在低矮的香几上,便抬头道:“额娘,水仙的鳞茎有毒,最好还是放得高一些,别让晋儿误服了。” 贤贵妃李氏面露惊色:“这玉玲珑水仙——有毒?!” 宜萱郑重点头:“只是鳞茎有毒,放在室内闻着无妨,只是别不小心吃下去就没事。” 贤贵妃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唤了个宫女进来,道:“把这个放到耳殿佛堂的佛龛上吧。” “是。”那宫女忙捧着水仙退了下去。 贤贵妃心有余悸地道:“花房送来的时候了,我只瞧着好看,就留在房内了,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这么危险。” 宜萱笑着道:“额娘也不必太担心了,寻常人怎么会把花儿当成食物吃呢?只是晋儿还小,不懂事,才要小心些罢了。” 贤贵妃这才松了一口气,旋即又微笑着道:“方才董鄂氏带着和鸾和珅儿来过,我瞧着珅儿长得愈发白胖了,她的确是个贤德的。” 宜萱知道,额娘这是满意自己这个儿媳妇。永珅的生母,是格格钟氏,位份低微,是不够资格抚养自己的儿子,所以永珅满月之后,就抱去了董鄂氏膝下抚养。董鄂氏虽然心里膈应这个庶长子,但一应饮食用度,倒是不曾有半点亏待之处。——而作为嫡母,能做到这些,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宜萱点头道:“庭兰生了和鸾之后,便一直没有再有身孕……”——和鸾如今都快要满三周岁了。 贤贵妃也叹息道:“珅儿虽好,但总是不及嫡子的。” 宜萱明白,自打庭兰入门,额娘就很看重这个儿媳妇,她虽然十分照顾李咏絮,但也不允许自己的侄女越过自己儿媳妇去。宜萱只得劝慰道:“时儿和庭兰都还年轻,还会再有孩子的。” 贤贵妃微微叹息:“自打董鄂氏生了和鸾,时儿待她却是愈发淡了许多。”——对于一心想抱嫡孙的贤贵妃来说,这可不是件好事。对此,贤贵妃也不是没有旁敲侧击地劝过,可她这个儿子,是愈发有主意了,表面上应了,却是当成了耳旁风。 宜萱听了,不禁暗叹自己这个兔崽子弟弟,更是个重男轻女的! 贤贵妃看着女儿,突然问道:“可去慈宁宫请安了?” 宜萱摇头,她和那位太后娘娘素来不来电。 贤贵妃皱眉道:“这可不好,你快些去请个安,再回我这儿来。” 宜萱下意识是想拒绝的,但也知道如今不比从前,她是皇帝唯一的女儿,怎么能不去给皇帝的生母请安呢? 李贵妃又微笑着道:“你放心就是了,前几日安氏跟我说太后心情不错,大约是因为十四贝子被皇上封为恂郡王的缘故。” 宜萱笑着点了点头,这位历史上的大将军王一直都是名不副实,从前是将军,算不得王,可如今封王了,却已经不是统率千军万马的将军了。不过不管怎么说,从贝子越级封为郡王,也算是个大喜事了。也是因此,太后对自己皇帝儿子的态度也好转了许多。 宜萱起身披上了斗篷,便乘坐肩舆往慈宁宫而去。虽然她还未被册封为和硕公主,但是和硕公主在宫里应有的肩舆却已经给她用上了。 手中捧着个刚刚在永寿宫添了红箩炭的铜胎珐琅鸾凤手炉,优哉游哉坐在肩舆上,不消多时,便到了慈宁门前。 宜萱也终于见到了这位终于荣升为圣母皇太后的祖母大人,乌雅氏的气色还算不错,只是端着一张脸,很是肃穆的样子。她正坐在暖阁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佛经,似乎是在看着,她身旁还侍立着一个熟悉的人——便是还未受到册封的格格安氏。(未完待续) ps:第三更。 一百五十一、贤惠贵妃 言情海 一百五十二、圣母皇太后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五十二、圣母皇太后 宜萱感觉得到太后似乎有些隐怒,心中有些不明所以,额娘明明说太后这几日心情不错,怎么今天脸色不怎么样?宜萱心中惶惑,只好更加恭恭敬敬上前见大礼,柔声道:“怀恪给皇玛嬷请安。” 太后轻轻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来了?” 宜萱低头道了一声“是”,仍旧拘束着礼——再得到免礼的话之前,她是不能起身的。想到这点,宜萱暗自暗叹,虽然如今身份要提升了,可怎么膝盖却好像不如以前值钱了? 太后语气透着几分不满:“你是从永寿宫过来的吧?” 宜萱心头一紧,这位果然不愧是康熙朝不倒的四妃之一,眼线果然不少,她既然都已经这么问了,显然自己是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便又道了一声“是”,旋即忙解释道:“怀恪今日进宫早了些,怕叨扰着您晨起,所以特意去永寿宫坐了一会儿,才过来请安。” 太后语气依旧冷淡:“那你倒是有几分孝心,起来吧。” “谢皇玛嬷。”宜萱这才松了一口气,忙起身来,低头侍立,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可宜萱才刚起身,太后便扫过她周身衣着,旋即沉下脸,训斥道:“先帝驾崩还不满百日呢!你就穿得这般红艳!对得起先帝给你的和硕格格的册封吗?!” 宜萱顿觉无妄之灾,现在可是大正月里啊,谁不都换上鲜艳的衣裳了?却不敢冒昧,只得再度跪了下来,忙道:“回皇玛嬷的话,怀恪平日里自然不是这么穿着的。只是今日想着要给您请安,又是大正月里,不敢叫您看着晦气。”——反正,她就是咬准了一个“孝”字。 太后冷冷哼了一声,“如此,倒是哀家错怪你了?!” 宜萱忙低头道“不敢”。 “太后——”侍立在旁的安氏见状,忙软语轻声道。“太后就看在公主一片孝心的份儿上……” 太后冷冷瞪了安氏一眼。“哀家教导孙女,你插什么嘴?!” 安氏吓得急忙伏跪下来,叩首道:“奴才多嘴。请太后降罪!” 宜萱暗暗觉得有点不妙,安氏从前可是服侍过太后的人,此番挪宫,太后也是听了安氏的劝。才搬到了慈宁宫,怎生今日却如此不给安氏面子?! 太后哼了一声。声音更严厉了几分:“一个个的,如今都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她甩了甩茶色绣团福纹的衣袖,怒色溢于言表。 宜萱低眉垂首跪在方砖墁地上,只好默默承受这一切。可心里仍旧是万分不解。从前她这个祖母,虽然也不喜欢她,可也没有当着面就给她这般难堪!! “怀恪。你从前也算是乖顺安静,如今也学得愈发是善于狡辩了!!”说着。太后一巴掌狠狠拍在身旁的案几上,透过厚重的紫檀硬木,发出沉甸甸的声响。 这等严词苛责,叫宜萱不解的同时,也暗暗有些恼火,嘴上只得恭顺地道:“怀恪不敢。” 太后再度冷哼一声,“你们都当哀家老了,好糊弄了是不是?!” 见着老太太竟然愈发火气十足,宜萱只能暗自猜测这位估计是更年期晚期了!谁都没辙,只好把脑袋垂得更低,不敢再说什么辩驳的话,只道:“请皇玛嬷息怒。” “息怒?!”太后声音说带着讽刺的意味,“哀家倒是想息怒!你们却一个个都欺到哀家头上来了!!哼!!哀家虽然老了,可还没进棺材呢!!” 连进棺材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可见是老太太真的动了肝火了,宜萱除了装孙子,也只能继续装孙子了,忙俯身叩头道:“一起都是怀恪的错,请皇玛嬷责罚,但请您千万息怒,别气坏了身子。” 安氏见状,也急忙咚咚咚连磕三个头,哀求道:“求太后息怒,免伤凤体啊!” 太后扫了一眼跪在自己脚下的两个人,这才略消了几分起,她挥手道:“哀家看见你们就烦得很,都退下!以后少来哀家跟前!” 宜萱暗自腹诽,老娘巴不得一辈子都不来呢!!脸上却是低眉顺眼的样子,道了一声“是”,便起身退了出去。 走出慈宁门外,只见安氏唉声叹气地道:“公主今日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宜萱暗暗品读着她话里的意味,忙问:“太后她为何今日这么大的火气?”——到底是被谁给攒起火儿来的? 安氏小心地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外人,才低声道:“说到底,还都是为了公主你呢!” “我?”宜萱不禁满脑袋都是问号。 安氏再度叹息一声,“原本太后心情是不错的,可今儿一大早皇上来了,当时我也在。皇上来给太后请安,又趁机提了关于给公主的您的册封。” 宜萱仍旧疑惑,“不就是册封吗?难道太后还不许吗?”——她如今是帝女,册封为公主,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安氏又深深叹息着,道:“皇上提议,要册封公主为固伦公主!” “啊?”宜萱一脸的惊讶之色,“固伦公主?!!” 安氏点头道:“可皇上刚提出来,太后立刻就否决了,还说……”安氏没有继续说下去。 宜萱微微一笑道:“还说,素来只有嫡出的皇女才能被册封为固伦公主,庶出的只能封和硕公主。”——这种话直刺宜萱庶出的身份,所以安氏没有说出口。 安氏苦着脸笑了笑,“太后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可皇上随口就反驳说,温宪公主如今不也追封为固伦公主了?” 宜萱听了,不禁暗自叹息,四爷爹大人,你可是捅了老太太心窝子了! 温宪公主是何许人也?就是太后的亲生女儿、先帝的五公主,早年下嫁舜安颜,可惜婚后没几年就死了。在先帝朝的时候,温宪公主因是庶出,所以只被封为和硕温宪公主。不过在四爷大人登基之后,尊生母为皇太后,也追封了亲妹妹和硕温宪公主为固伦温宪公主。 四爷大人拿温宪公主来比对宜萱,无疑是直指太后是庶妾出身。太后听了这种话如何还能忍下去? 宜萱长长叹息,“汗阿玛怎么偏生提了温宪公主?若是拿荣宪公主来说项,也不至于如此了。”——荣宪公主,是荣太妃之女、先帝的二公主,也是远嫁蒙古,初封和硕公主,后来加封固伦公主,这算是庶出皇女晋封固伦公主一个很鲜明的例子了。如四爷当然拿她来做先例,保不准太后就应允了呢。 “可不是么!”安氏也扶着胸口道,“太后也当真气坏了,当口对皇上说……”安氏又小心地看了周围,才压低了声音对宜萱道:“太后说,皇上和温宪公主一样,都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还说,难道皇上以为自己是孝懿皇后生的吗?” 宜萱哀叹一声,这下子,母子可算是撕破脸了。安氏好不容易才让母子关系恢复了些许,今日之事,可算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不,只怕是还不如从前呢! “看样子,我的确来得不是时候!”——不过太后最后说的那句“以后少来哀家跟前”,是不是表示她不必每次进宫都得来慈宁宫请安了??——或许这是个好消息。这位太后祖母大人不喜欢她,宜萱也同样不喜欢这个没事找事儿的老太太!四爷爹大人要给她封固伦公主,又碍着她老人家什么?! 想到此,宜萱不免有些不忿,虽然他们祖孙关系不咋地,可宜萱也没得罪这老太太啊,何苦非要卡着她呢?!固伦公主、和硕公主——虽然都是公主,可差别却是大了去了!固伦公主等同亲王,和硕公主就只等同郡王了!和硕公主见了妃位以上的就得请安问好,可固伦公主只需要给贵妃以上的嫔妃请安,而俸银禄米、仪仗服制上也是有很大差别的! 宜萱自然是希望自己级别高一点的!可惜了,太后那架势,只怕是要跟她的四爷爹卯劲到底了,她的固伦公主之位怕是要黄了! “太后为什么反对呢?”宜萱还是相当费解。 安氏听了,这才小声儿地道:“公主若是得封固伦公主,那样一来……品级可要比十四爷都高了。” “原来如此……”宜萱这才明白了,老太太这是偏心,更是心有不甘!她只怕想着,我小儿子在外征战多年,才封了个小小郡王!你一个丫头片子,什么功劳都没有,就想一下子封固伦公主?!做侄女的,竟然比叔叔的地位都高了!老太太当然就不愿意了! “真是无妄之灾啊……”宜萱叹息着自语道。 宜萱正想跟安氏细问慈宁宫中发生事情的事儿,就见苏培盛迎面急匆匆走来。 苏培盛是奉旨来寻她的,原来是雍正陛下听说女儿进宫了,便叫大太监苏培盛去永寿宫唤宜萱去养心殿叙话,可惜苏培盛晚了一步,扑了个空,宜萱去了慈宁宫请安,苏培盛就只好急匆匆跑到慈宁宫来。 宜萱也不敢多耽搁,便与安氏告辞,忙上了肩舆往养心殿而去。(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五十二、圣母皇太后 言情海 一百五十三、和硕怀恪公主(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五十三、和硕怀恪公主(上) 养心殿,东暖阁。 龙涎香正袅袅燃烧着,气韵高华。 宜萱在慈宁宫受了一通气,当然不会以德报怨,所以阿玛一问及此事,宜萱就倒苦水似的把自己在慈宁宫受了皇玛嬷训斥的事儿,半抱怨半撒娇地倾诉了出来,又道:“太后把女儿轰出来也就罢了,连安格格也受了女儿的连累,吃了好一通训斥,也给撵出来了。唉,安格格这些日子悉心侍奉太后,端茶倒水,无处不恭谨,没想到……” 雍正也是刚从慈宁宫回来没多久,正气恼这自己亲娘呢,听女儿这么一诉苦,立刻他的火气也涌上来了,“不就是越级封个固伦公主吗?!朕还不是给老十四越级封了郡王?!怎么不见太后觉得不合适了?!分明就是偏心!!什么嫡出庶出的!!都只是借口罢了!!” “朕只有一个女儿!莫非还封不得固伦公主了?!大清的确有嫡出之女才能封固伦公主的规矩,可是哪一朝没有个破例晋封的?!先帝之女,有固伦纯禧公主、固伦荣宪公主、固伦恪靖公主、固伦温宪公主和固伦纯悫公主,九位庶出的公主,有五位是固伦公主!怎么到了朕的女儿,就不能封固伦公主了?!!” “额……”宜萱摸了摸自己鼻子,看着机关枪似突突突不停抱怨的皇帝陛下,突然有点无语,不过心里却有些暖暖的。阿玛举例的这些公主,大都是远嫁蒙古去和亲的,而且无一例外初封的时候也都只是和硕公主,不过是后来机缘巧合,有的是因为额附有功。才加封的,而纯禧公主和温宪公主,是阿玛前不久才刚刚加封的呢。 “阿玛,您消消气儿。”宜萱笑容柔柔道,“皇玛嬷不喜欢女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您犯不着生气。” 雍正不悦地哼了一声。“她不是不喜欢你。是不喜欢朕才对!!从来她心里头只有老十四!!” “额……”瞧您那怨气四溢的妒忌劲儿……宜萱再度无语凝噎,都当了皇帝了,心眼儿还是一如既往地小啊。她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她,其实也很公平呀。太后您老人家不疼大儿子,如今也别埋怨你大儿子不孝顺你。 雍正又挥手道:“朕可是天子!难道想封自己的女儿为固伦公主都不成吗?!太后年纪越大,真是愈发不讲理了!” “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好好颐养天年不就得了!朕又没亏待她!!她不好好享福,偏偏要插手碍朕的事儿!为了前朝。朕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没想到她整日就只会给朕添乱!当初挪宫,闹腾了一回还不肯罢休吗?!” “萱儿,不必多说,朕一定会封你为固伦公主的!太后反对朕也不会理会!” 宜萱有点汗。只得忙劝慰道:“阿玛,您其实不用着急的,女儿也不急。毕竟关于公主的册封。的确是有祖宗规矩在上头压着呢。就算女儿只是和硕公主,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也没有别的公主在女儿头上压着呢。”——如今倒是那位固伦纯禧公主尚且健在。如今因丧夫,而回到京中居住,却也是深居简出,更是一把年纪了。 “那也不行!”雍正坚决地道,“婚姻上,朕已经是够委屈你的了,决不能在封爵上委屈了你半分!” 额……封和硕公主居然还算是委屈?!这是毛道理啊!好吧,历史上的雍正就是如此,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与之,恨一个人,那就恨不得叫他生不如死,还给取个猪狗的名字来侮辱一下。 宜萱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言辞恳切地道:“阿玛,来日方长。如今,您才刚刚即大位。八叔他们正愁没几乎撒布谣言呢,您可不能给他们半点机会啊!” 雍正听了,不由一愣,也终于渐渐冷静了下来,一时间,无比感喟这个女儿的温柔贴心(乃确定?),他长长叹一口气,“萱儿,朕……为父总觉得这么多年,一直都委屈了你。” 宜萱却笑了:“女儿的额附再不好,总比远嫁蒙古的那些公主、郡主们好十倍,所以女儿从来没有觉得委屈。” 雍正长长喟叹一声,“朕这个皇帝当然真窝囊!连想封自己女儿做固伦公主都不成!!” 宜萱道:“祖宗规矩本就是不容轻易更改的,先帝的那么多固伦公主,起初也都只是先封和硕公主,后来才因为各种原因,才加封固伦公主的。女儿相信,自己也会有那么一天的。” 雍正听了,重重点头:“不错!必然会有那么一天的!!萱儿,朕说过要封你为固伦公主,就一定会封!!” 宜萱会心一笑,看样子,终于是说服了四爷爹大人了。 雍正也终于露出几许笑容,他又道:“关于公主府事宜,朕会叫工部重新甄选风水宝地,给你建一个丝毫不逊色于固伦公主的府邸!” 宜萱一愣,忙道:“用不着那么麻烦吧?把净园的牌匾换成和硕公主府不久成了?”——何况她住在净园,也住得习惯了,还真没想过搬家。 雍正听了,一脸的不容置疑:“那决计不成!净园,是雅思哈建的,只是勇毅公府的一个分院儿罢了!素来公主都是住在皇家修建的公主府中!哪有住在臣子家中的道理?!” “额……”宜萱也着实没法反驳自己这位四爷爹了,不过想着以后离纳喇星德那神经病远点,似乎也是好事儿,便没有继续坚持下去,答允了四爷爹的好意。 宜萱回到净园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吴嬷嬷上前来禀报说:“诚亲王府的世子福晋来了,可惜您进宫去了,世子福晋便说改日再来请安。” 请安?宜萱咀嚼着这两个字,的确,如今她虽然还没被正式册封为公主,可世子福晋却已经摆正了态度,用上了“请安”这样的词儿。不过世子福晋博尔济吉特氏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可见是有所求了。 吴嬷嬷又道:“世子福晋倒是留下了重礼,乃是一架成色上号的二尺和田玉炕屏,小叶紫檀为架,漆金龙凤,十分贵气呢。” 宜萱自语道:“看样子她真的是有事相求了。”——不过宜萱有些不明白,博尔济吉特氏已经是世子福晋了,只等诚亲王百年之后,她的丈夫就能袭爵,按道理来说,博尔济吉特氏应该没什么所求才对呀。 宜萱暗自想了一会儿,博尔济吉特氏自己无所求,可不见得旁人无所求,譬如她的公公,诚亲王可不甘心屈居铁帽子怡亲王之下,只做个和硕亲王,将来百年之后,自己的儿子只能将级袭郡王爵。又譬如她的丈夫,世子弘晟还只是个富贵闲人呢。 宜萱叹了口气,这种事儿,她可帮不上忙,便问吴嬷嬷:“还有什么旁的事儿吗?” 吴嬷嬷忙道:“还有舅老爷通判李大人派人从南面千里迢迢送了年礼来,这是礼单——” 宜萱接过吴嬷嬷呈上来的烫金礼单,打开一瞧,便道:“粗粗一看,便晓得比寻常多了三倍不止!唉,我这个舅舅啊,是看自己官帽多少年没变,想往上挪一挪了。” 吴嬷嬷便问:“这事儿,公主打算帮忙吗?” 宜萱笑道:“根本用不着我帮忙,汗阿玛看在额娘的份儿上,多少会给舅舅提一提位置的。总不好叫贵妃的亲兄弟,还只是个六品通判吧?” 吴嬷嬷笑了:“舅老爷可不只是想提一提,只怕还想着能进京做京官儿呢!” 宜萱摇了摇头,“怕是不大可能!”——她这个舅舅没什么大本事,不过也没本事太搜刮地皮,李家家底丰厚,是因为这些年在南面,毗邻广东通常口岸,做了不少倒腾洋货的生意,家底子才越来越流油。 想到洋货生意,宜萱倒是有些心动,这可是暴利行当。不过在这个时代,地方吃拿卡要得厉害,尤其京杭大运河沿岸,各种各样的关卡、稀奇古怪的税收,可就足够叫人喝一壶的!所以想做这种买卖,没有过硬的身份是不成的。而宜萱恰恰不缺乏身份…… 虽说她眼下钱够花,可钱这种东西,谁会嫌少? 暗暗存了此心,便想着等过了正月里忙碌的日子,派稳妥的人做点生意去。 吴嬷嬷又禀报道:“再就是,今儿七贝子福晋归宁,还带了诚王府八阿哥回来,傍晚十分才离去。” 七贝子福晋……唔,纳喇星月?还带着自己小叔子,到底她又在搞什么?宜萱摇摇头,懒得去深思。反正她和三伯家几个侍妾所出的堂弟都不熟…… 三日后。 宜萱一大清早便迎来了册封的圣旨:“朕惟起化璇闱,爰赖赞襄之职,允推淑慎之贤。尔和硕公主圣祖仁皇帝孙女朕之女也,毓秀紫微,钟灵宝婺。幼奉慈闻之训,敬守女箴。长归公府之家,克修妇道。鸾车雍肃,夙传谦抑之心;象服委佗,久著端凝之度。仰承皇太后慈谕,兹封尔为和硕公主,尔其时怀只敬,承庆泽之方新,益懋柔嘉衍鸿庥于有永。敬哉。” ——苏培盛那抑扬顿挫的嗓音,倒是念得浑厚而流利。只不过——那是啥意思,宜萱懵懵懂懂,一知半解,不过猜也只知道那都是夸自己的话。她脸皮丝毫不红,如数收下赞誉。 宜萱深深叩头,双手接过了圣旨,“怀恪接旨,谢汗阿玛恩典。”(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一百五十三、和硕怀恪公主(上) 言情海 一百五十四、和硕怀恪公主(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五十四、和硕怀恪公主(下) “怀恪接旨,谢汗阿玛恩典。” 苏培盛笑呵呵道:“恭喜和硕公主,公主大喜!”他指着身后道:“朝服、吉服还有仪仗,奴才都已经给您送来了。” 宜萱扫了一眼,便知比从前和硕格格品级的服制更高了一级,尤其是那朝冠:顶镂金二层,饰东珠九,每孔雀饰东珠六,金灿灿,珠光逼人。 “有劳苏谙达了。”宜萱微微一笑,以目色吩咐薄荷给苏培盛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苏培盛笑眯眯将厚赏收进了袖子里,倒是丝毫不客气。 苏培盛笑得满脸都是褶子:“照例公主府配备医正一位,正七品,医士一位,正九品。太医院已经在甄选医术卓著之辈了,过不了几日,便会送到公主这儿伺候了。” 御医也是七品的官儿,而转职为王府或者公主府的医正,是平调。不过却有不少御医愿意“转职”,因为宫里规矩大。压力也大,外放出来也就要轻松多了,还能常常看到家人。 而医士只怕多半是宫里的吏目——所谓吏目,其实就是御医的候补,因为宫中御医数量是有限额的,没有空缺就只能当吏目。而从前的石磐就是宫里的吏目,其实他的医术早已不逊色御医,可惜没空缺,只能等着,后来又被平调雍王府为医士,算是个不错的去处了。 不过奇怪的是,却只有给他这个新鲜出炉的和硕公主的服制,却没有纳喇星德的份儿。宜萱暗自不提,只当没注意到这点。从前纳喇星德那厮可没少带着郡主额附品级的行头出去招摇过市,如今四爷爹没给她和硕额附的行头,可谓是正对宜萱的心意。 这道圣旨带来的好处是巨大的。虽然还没有正式行册封礼,可闻着味儿的京中勋贵府邸,和宗室王爵之家,都紧赶着地送上了丰厚的贺礼。倒是叫宜萱大赚了一笔银子。 过了没几日,宜萱便听户部回禀说,关于她的公主府的建址已经选好了,就在东华街上。那里有一座是已故和硕温恪公主的府邸。温恪公主故去之后,就被朝廷收回了——虽然温恪公主有个女儿,但公主府却不会传给她的孩子。这是本朝的规矩。公主的儿女,没有继承公主府的权力。——这点叫宜萱有点郁闷,也就是说她将来死了,那府邸也不归熙儿所有。 不过这个公主府已经很旧了。年久失修,已经不能住人。所以这个地方几乎是推倒了重建。工部的官员也说,至少得两年时间才能建成。 而在东华街上动土的还有紧挨着给弘时分府的府邸,不过他的府邸原址不少地方都还能借用,所以工期会比宜萱的公主府更快些。 薄荷低声回禀道:“三贝勒的府邸……奴才去偷偷瞧了一眼。门口的石狮子,可都是亲王品级才能有的呢!” “哦?”宜萱眉梢一扬,这可是个好消息呢!弘时的府邸。是阿玛亲自下旨拨了二十三万两银子来修建的,若是没有阿玛的暗示。谅工部那些人也没那个胆子这么做。 宜萱托腮自语道:“也不知道最近时儿在做什么,这几日我进宫都不见他人哪儿去了。” 回到净园的时候,吴嬷嬷禀报说,配给公主府的医正和医士都已经到了。宜萱脱了斗篷,便叫传召来荣清堂,过过眼。 盏茶工夫,两个穿着官服的五十来岁医官肃身走了进来,抚下马蹄袖,便磕头请安,“奴才卢照堂、医士江辽,给二公主请安。” 宜萱淡淡扫了一眼二人,卢照堂是一张国字脸,三缕长须,长相倒是十分忠厚沉稳的样子,因医官也都属于文官范畴,所以卢照堂身穿着藏蓝色鸂鶒补服,头上戴着素金顶戴,正是七品文官的行头。而江辽,年纪瞧着也卢照堂差不离,只是长相瘦削几分,身穿九品练雀补服,头戴镂花金顶戴。 宜萱道了句“免礼”,便开始说到起净园的规矩,“这里比宫里要清闲不少,本宫和熙儿都是五日一请平安脉,另外每月三次要去旁边国公府和国公爷请平安脉,所用到的药材一律从本宫这里取用。另外,管家的衡大奶奶他他拉氏若是来请,你们不必回禀,直接过去就是。至于国公夫人或者是本宫的额附——你们不必理会!” 卢、江二人忙低头称“是”,都暗自心道,公主与额附不睦的传言可见是真的了。 宜萱又道:“你们都官职品级,朝廷里领着一份俸禄,另外本宫也会给你们一份月银,与你们的俸禄是一样的。”——其实也没多少银钱,卢照堂七品,不过一年才四十五两银子俸禄,江辽九品,更少得可怜,才三十三两银子。 二人听了,又忙叩头谢恩。 宜萱叫了薄荷引二人去药房当值,便闲闲躺在内室贵妃榻上,小眯了一会儿。 才刚眯着一会儿,吴嬷嬷又进来禀报说诚亲王府的世子福晋携七贝子福晋登门请安来了。 博尔济吉特氏和……星月??自打星月康熙五十九年正月底嫁给了弘景,倒是时常灰娘家,却是不曾来过净园的,虽然宜萱与她也曾在国公府碰过面,也不过相处淡淡。如今倒是稀奇了,也不知是她自己想来的,还是被嫂子硬拉来的。 宜萱净面重新梳妆,又披上一个四合如意云肩,才叫吴嬷嬷请两位福晋来她的荣清堂见面。 宜萱坐在罗汉榻,腿上窝着一只慵懒的猫儿,便见妆容艳丽的弘晟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和弘晋福晋纳喇星月走了进来,二人齐齐见了一个万福,口称“公主金安”。 宜萱笑着抬手道:“两位弟妹来了,是我有失远迎了。”——弘晟、弘景,都是她的堂弟,自然眼前的二位,就都是她的弟妹了。 博尔济吉特氏忙笑容满面道:“公主言重了。您刚刚获封,这样大喜之日,早就该来贺过才是。” 宜萱笑着叫侍女搬了椅子给二人赐坐,又上了香茗,“毕竟还没有正式行过册封礼呢。”——若说这册封嘉礼,只怕还有得等呢,起码得排在宫里的皇后、贵妃们之后才成。 博尔济吉特氏道:“圣旨如山,行不行册封礼,都一样的。” 宜萱呵呵笑了,抚摸着腿上猫儿缎子一般的毛,那猫儿舒服地“喵~~”叫了一声,舒展了四肢,然后又继续趴在宜萱腿上半睡半醒。 博尔济吉特氏问:“怎么不见熙哥儿?” 宜萱笑着道:“这会儿子,还在睡午觉呢。” 博尔济吉特氏面露尴尬,也知道自己来的时候不大合适,便掩饰性地抿了一口茶水,道:“那倒是不巧了。”说罢,她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下手,那个自打进来请了安之后,就没发过一句话的弟妹纳喇氏。 博尔济吉特氏对星月道:“弟妹,公主可是你的亲嫂子,怎么也不叙旧几句?” 纳喇星月脸色有些不大自然,她抬头便道:“原还以为万岁登基,会封二嫂嫂这唯一的女儿为固伦公主呢,不想却……”话说到此,星月没有继续说下去,只露出婉转的笑容。 博尔济吉特氏却被自己这个弟妹的这番话给吓了一跳,她急忙道:“你爱开玩笑,也该有点数才是。”她忙又看了看榻上安然端坐的宜萱,见宜萱没有露出怒容,才稍稍放松了几分。 宜萱也知道星月是什么性子,便淡淡睨了星月一眼,道:“大清的祖制,你难道都不晓得吗?竟然问了如此奇怪的话。” 纳喇星月笑容艳丽地道:“固然,祖制规定,只有嫡出的公主才能封为固伦公公主,庶出的只能是和硕公主。可是先帝朝,可有不少破格晋封的先例呢!所以星月原以为,以圣上对二嫂嫂的疼爱,会给二嫂嫂破格晋封呢!” 宜萱焉能听不出星月话中的讽刺她是庶出?许久没见了,星月脾气没变,但嘴巴却更厉害了几分,宜萱挑眉一笑,道:“汗阿玛的确说要破格封本宫为固伦公主,不过本宫拒绝了。” 纳喇星月听了,终于难掩惊讶之色。 博尔济吉特氏已经后悔万分要带着这个弟妹来了,她急忙恭维道:“公主深明大义,当真不负圣上怜爱。” 宜萱笑了笑:“祖制就是祖制,规矩就是规矩!又能轻易破了?就如三伯府上,三堂弟弘晟是嫡福晋嫡出,所以是世子,其余庶出堂弟,一律不得觊觎,这是不能乱了嫡庶尊卑的大礼。”——你纳喇星月是嫡出又如何?还不是嫁了庶出的王子? 博尔济吉特氏尴尬地笑了笑,心想着,这下子自己和这个妯娌的关系算破裂了。她带着纳喇氏来,原想着,能叫公主能多看几分面子,没想到她这个弟妹,却一味给她拖后腿!看样子,今日所求是不可能达成的了。二公主这番话,无疑也是在破坏她们妯娌关系。博尔济吉特氏叹息一声,也是无可奈何。 宜萱看着星月窘迫难堪的面容,便道:“以后不必再提本宫位份之事。否则落在旁人眼里,还以为七贝子福晋是对圣旨有所不满呢!” “我哪里有不满了?!”纳喇星月涨红了脸道。 “住口!!”见自己弟妹如此无礼,博尔济吉特氏终于忍不住呵斥了一声。 “嫂子……?”纳喇星月惊讶地看着这个平日里老好人、泥菩萨一般的世子福晋,她是第一次看到博尔济吉特氏如此疾言厉色。(未完待续) ps:第三更 一百五十四、和硕怀恪公主(下) 言情海 一百五十五、谋求赐婚(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五十五、谋求赐婚(上) 宜萱笑容款款看着博尔济吉特氏与纳喇星月各异的表情,素手纤纤轻轻拨弄着猫儿的耳朵尖儿,盈盈道:“咱们这些皇家的妇人们,闲来不过唠唠嗑、聊聊天,一时说得不顺遂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博尔济吉特氏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她忙垂首道:“公主宽仁,是我脾气急了些。” 宜萱笑呵呵道:“纳喇氏的脾性素来如此,你也该多多宽容着些才是。”——这话,看似是在教导博尔济吉特氏,却是指桑骂槐,暗指纳喇星月不懂长幼尊卑。 纳喇星月恼红了脸,旋即却扬起洋溢的笑容道:“二嫂嫂错怪星月了,星月只是觉得二嫂嫂贤惠无双,又曾经养育在中宫膝下数载,就算是庶出又如何?莫非就封不得固伦公主了?星月只是觉得二嫂嫂当得起固伦公主之封罢了。” 见星月竟然还死咬着“庶出”这一点来讥讽不休,宜萱也难免有些恼怒了,便冷冷道:“皇家公主的诰封,不是你一个小小贝子福晋便有资格品头论足的!!” 这句话,不啻是直接打脸了。——宜萱自认为脾气好,却也不是没有!! 纳喇星月俏丽的脸蛋耍得铁青了,眼睛通红,还蓄满了泪水,一副受到了极大侮辱的样子。 博尔济吉特氏见状,知道终于大大不妙了,生怕因为自己这个弟妹,反而连累了诚亲王府满门,便急忙起身,见了一个万福:“纳喇氏不失礼数,还请公主赎罪。” 宜萱哼了一声,道:“罢了。她无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汗阿玛当年做亲王的时候,也说过,她规矩全无也不能全然怪她自己,谁叫她没有生母教养着长大呢?!”——丫的,你讽刺老娘庶出,老娘就讽刺你有娘生没娘养!!宜萱嘴巴若是厉害起来,那也是句句堪比刀子! 纳喇星月听了这一席话。身躯已经隐隐发颤。那是恼怒与愤恨交加,却不能发泄的激亢。 宜萱特意把“汗阿玛”抬出来,又说出如此刻薄的话。就是想激怒星月,她若是因此而咆哮,那可就不只是对她不敬,更是对君王不敬。大不敬的罪名。可不是纳喇星月能吃罪得起的。 可没想到,纳喇星月居然忍了下来。没有继续发作下去。宜萱暗道,不错呀,忍耐力提升了不少。看样子,以后她也不能太轻视纳喇星月了。 博尔济吉特氏见状。也不敢继续呆下去了。她原本是想为自己丈夫谋个正经职位,她的夫君,虽然贵为诚亲王府世子爷。可却是个富贵闲人。龙子凤孙的,哪个不期望得到重用?她的丈夫。自然也不甘愿已一辈子守着世子之位,熬到他阿玛死了,然后袭爵的。看眼下的架势,公主不迁怒与她已经是万幸了,她如何还敢多说什么?便忙找了个借口,带着纳喇星月一起告辞了。 二人走了,宜萱却还狐疑着,这个纳喇星月,到底哪个根刺儿不对了?当初她出嫁的时候,明明算是“握手言和”了,怎么现在又变成这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子了? 宜萱想着,只怕还是诚亲王府里出了什么问题,便吩咐吴嬷嬷去打听。 吴嬷嬷道:“关于七贝子福晋的事儿,奴才一早就知道,不过原想着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儿,才没有禀告公主的。” 吴嬷嬷顿了顿,她低声道:“您还记得那个夕雾吗?” 宜萱点头道:“我记得姿色不错,而且不怎么安分。” 吴嬷嬷笑着道,“她如今已经是七贝子的侍妾了。” 宜萱听了,呵呵笑了笑,“这事儿,我早就提醒过纳喇星月,她自己左耳朵进而右耳朵出,如今倒是迁怒到本宫头上来了?!”——这个人,还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啊! 吴嬷嬷呵呵笑了,“若只是一个夕雾也就罢了,可前不久,三贝勒爷做媒,把舅老爷的一个义女送给了七贝子!”——吴嬷嬷口中的舅老爷,就是宜萱的舅舅李景行。众所周知,李景行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李咏絮,如今倒是好了,有了一个义女了。 吴嬷嬷继续道:“这个义女,闺名取做咏芳,也是正经上了李家宗谱的!更是记在舅夫人名下!据说长相十分出众,还弹得一手好琴曲,十分得贝子爷喜爱。这李姑娘性子也十分温婉,与包衣出身的夕雾,称姐道妹,同进同退,更是愈发得宠了。” 宜萱听明白了,这个李咏芳是弘时给弘景的,纳喇星月的确有理由把这个“夺夫之仇”,记恨到了宜萱头上。 宜萱摇头道:“时儿这是做什么?当初不是已经教训过纳喇星月了吗?怎么突然又……?” 关于弘时和星移之间的事情,瞒得过外人,但吴嬷嬷却是知晓内情的。吴嬷嬷低声道:“奴才估摸着,贝勒爷如此教训她,只怕是因为之前七贝子福晋为星移格格和八阿哥做媒之事。” “八阿哥……弘暹?”宜萱喃喃念叨着,弘暹是诚亲王的第八子,生母只是个侍妾,如今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不过弘暹比不得弘景,生母卑微不说,身上还没有半点爵位。 只是星移的年纪……初次选秀,是被星月所害,可到了康熙六十年的时候,选秀搁浅,直至先帝驾崩都没有再选秀。所以星移如今都十八岁了,却还没参选过。 于八旗格格们而言,选秀指婚,才能嫁得最好去处,而自谋婚嫁,自然是要低一筹的。而且星移的年纪,也着实不宜再挑挑拣拣,耽误下去了。所以雅思哈没答允,却也没有反对,只说要想一想再说。 这事儿,宜萱觉得,大不可能成。因为弘暹才十四岁,整整比星移小四岁,怎么看都不合适的。所以宜萱当初听闻纳喇星月把自己的小叔子引荐到国公府,并没有太在意。 只是宜萱不在意,可弘时却等同被戳了肺管子,当即就给了星月狠狠一通教训。 “不过,前二年。弘景和星月还如胶似漆呢。怎么夫妻关系这么容易就破裂了?”宜萱不禁有些纳闷。 吴嬷嬷笑呵呵道:“这也怪不得七贝子!贝子福晋嫁过去都三年了,却一直无所出!上头诚亲王嫡福晋倒是不管不问的,可田佳福晋却早有不满了!她盼着孙儿盼了那么多年了!贝子福晋自己没有身孕便罢了。还不许姿色出众的侍女接近七贝子。这时日久了,田佳福晋念叨得多了,七贝子怕是也有不满了,所以后来夕雾才那么成功地爬床了。再后来。三贝勒做媒,七贝子也欢欢喜喜纳了新人。” 宜萱啧啧叹息着。到了古代,你就是得认命!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事儿,还是醒醒吧!连郡主、公主们都得眼睁睁看着额附纳妾置通房的,你一个皇孙媳妇。就能独霸丈夫了?这种事儿,在皇家媳妇身上,就更别妄想了。而弘景这么痛快纳了李咏芳。只怕除了她貌美多艺,还希望借此讨好一下弘时这个从王子升级为皇子的靠山。期待弘时日后都多照拂他一些吧。 就在此时,薄荷进来禀报说,三贝勒爷来了。 得,罪魁祸首来了。 宜萱把腿上的猫儿给摘下来,弄到地上,又拍了拍裙子上的白色猫毛,顺手将搁在炕几正中嵌琉璃紫檀盒中的金胎珐琅护甲一枚枚戴在指甲上,随口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弘时是穿着朝服进来的,当即露出哀求之色问:“姐姐,你可得帮我!” 宜萱多少年没瞧见弘时这般撒娇模样了,不觉有些逗乐,都是成年人了,居然还装出一副十几岁小正太的模样来!宜萱嗤嗤笑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弘时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宜萱当即佯怒道:“刚才诚亲王世子福晋带着纳喇星月来了!” 弘时急忙问:“可是纳喇星月又对姐姐不敬了?!” 宜萱哼了一声:“还不能被你给攒出来的火儿!哼!她怎么不去找你的茬,反倒是过来挑我的刺儿?!” 弘时尴尬的笑了笑:“我不是还住在阿哥所里呢,她就算想去找我茬,也去不了啊!”说着,他忙靠近上来,舔着脸道:“好姐姐,你就别生气了,等我回头,叫弘景请立咱那干表妹为侧福晋!” “你省省吧!”宜萱食指狠狠戳在弘时的额头上,“这些日子,我还以为你忙什么呢!居然在干这种事儿!”——你丫的居然当起媒婆来了!还“干表妹”?!怎么不见你对亲表妹这么好啊?! 弘时揉着被自己亲姐姐给戳红了的额头,忙退后了两步:“谁叫她不安分!小移可是我的人!” “什么?!”宜萱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你和星移居然——” 弘时听了,顿时大囧,“姐姐!你不要总往歪处想好不好?!就算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小移吧?!”想到当年在鸣鹤园,小移落水,恰逢来了初潮,他这亲姐姐居然就怀疑小移是小产了!当场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刮子,如今想想,脸上都隐隐作痛呢。 宜萱舒了一口气,点点头道:“不错,星移不是随便的姑娘。” 弘时欲哭无泪,姐姐诶,你的意思是你弟弟是随便的男人了?! 宜萱看着弘时那张苦闷的俊脸,便道:“不过星移如今可都十八了!再耽误下去,可真的成老姑娘了!”——照例逾岁(超过十七)的八旗闺秀,是可以请旨免选的,雅思哈等到如今,也是希望星移正经选秀指婚的,可如今,新登基的雍正陛下,却言明要为先帝守孝,暂不选秀,所以雅思哈才不得不重新为幼女筹谋了。(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五十五、谋求赐婚(上) 言情海 一百五十六、谋求赐婚(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五十六、谋求赐婚(下) 弘时脸上的嘻哈之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面色沉重地道:“的确是不能再等下去了!就算小移肯等下去,雅思哈也必然不肯了!!所以——”弘时正色看着宜萱,道:“姐姐,我决定了,向汗阿玛请旨,请求他把小移许给我做侧福晋!” “直接求旨?”宜萱吃了一惊,“可是、可是汗阿玛只怕多半不会同意。” 弘时冷静地道:“不是‘多半不会同意’,而是肯定不会同意!” 看着如此明透的弘时,宜萱不禁疑惑了,你既然知道自己老子肯定不同意,你还请旨做什么? 下一刻,弘时认真地望着她,道:“姐姐,我没法让汗阿玛的同意,但是你——只有你能说动汗阿玛!” “我?”宜萱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疑惑。 弘时郑重点头,面色愈发凝重:“勇毅公府已经有了一个和硕额附、一个贝子福晋,汗阿玛不会容许这个家族再继续做大了!平衡之道,是朝堂安定之本。汗阿玛深谙帝王之道,不会轻易打破平衡。” 旋即,弘时露出些微的笑容:“不过幸好,勇毅公年迈,纳喇星德更是个草包,第三代又尚未长成,所以倒是不至于让汗阿玛警惕。”说着,他凝视看着宜萱,道:“可是,姐姐,汗阿玛不会容许我有太多儿女情长……而额娘,素来柔顺惯了,是决计不会忤逆汗阿玛的意思。所以,我只能求你了。” “汗阿玛一直想封你为固伦公主,却碍于祖制、碍于太后的反对,最终不得不只封了你和硕公主。对于姐姐的婚事,汗阿玛本来就觉得亏欠。一直想弥补你。所以,姐姐,只有你才能改变汗阿玛的心意!” 说完这些话,弘时凝聚着凤眸,直直望着自己唯一的姐姐,满是恳求之色。 宜萱无法拒绝,只能叹息道:“我可以尽力一试——”看到弘时忍不住雀跃而起的表情。宜萱又沉声道:“但是。我必须先问过星移的心意!若她仍旧非你不嫁,便罢,若她改变了心意……” 弘时欢喜地点头。“好好好,姐姐随便去问就是!”——话里倒是自信十足。 如今已经是雍正元年的春天了,玉兰含苞待放,那个沉积漫长的冬日已然渐渐远去。趁着这一日午后晴好。宜萱叫去旁边国公府请了二格格星移前来。 宜萱也不寒暄什么,直接了当地问她:“关于你的婚事。你自己有什么打算吗?” 星移已经十八岁了,十八岁的姑娘,正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美丽得不可方物。她的脸颊上浮现起一丝丝如朱砂玉兰般的嫣红:“我的打算……公主不是早就明白吗?” 宜萱笑了笑,“我听说,纳喇星月一直有心为你和诚亲王八阿哥做媒。” 此花一处。星移脸颊上的嫣红瞬间褪尽,她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急忙摇头道:“公主怕是不晓得那位八阿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姐姐她……”说着,星移咬了咬自己发白的嘴唇,“若真是个好的,也就罢了!可那日大姐姐回娘家,我瞧见了那位八阿哥——他流里流气的不说,眼神浑然就是一个登徒子!!大姐姐她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宜萱愣了愣,虽然弘暹是她的堂弟,可她的堂弟着实太多了,多到她都认不全!!自然也不甚晓得弘暹人品如何。 星移恨恨道:“事后,我也暗中叫人查了八阿哥的品性!这一查,才晓得,八阿哥身边的侍女,稍有姿色的,便几乎都被染指!!这样的人……同住在一个王府里,大姐姐她不可能不知道八阿哥是什么样的人!!” 宜萱叹了口气,“她真是太胡闹了!!”——为了阻止星移和弘时在一起,竟然随手拉了一个出来! 星移苦笑了笑:“我只当没她这个姐姐就是了。” 如此,既然了解了星移的心意,宜萱自然要遵守对弘时的诺言。过了三五日,弘时身边的太监小景子在午后匆匆前来,请她进宫。 宜萱不敢耽误,忙穿戴整齐,便乘坐着金顶朱轮车,急急进宫去了。 到了午门,下车,换乘坐肩舆,便一路直达养心殿。 刚一下肩舆,宜萱就惊讶住了,她看到养心殿的汉白玉台阶之下,弘时身穿贝勒品级朝服,就跪在坚硬的砖地上,他宛若青松一般,直着身躯,丝毫不动摇。宜萱走进了,才看到他的后背上已经被汗水沁透。 苏培盛迎了出来,忙打千儿道:“公主快劝劝三贝勒吧!贝勒爷都在这儿跪了三个时辰了!” 宜萱看着弘时,弘时也抬头笑看着她:“姐姐,快进去吧,莫忘了答允弟弟的事儿。” “时儿……”宜萱看着弘时的笑脸,此刻才明白,他这是要用苦肉计啊!——弘时必然是一大早就来养心殿求指婚了,理所当然的,汗阿玛大发雷霆,他必然恼怒这个原本已经成熟稳重起来的儿子竟然被一个女人所迷惑!可弘时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又如何会退缩呢?所以被轰出养心殿后,便直接跪在了殿外,任谁劝也没用。 宜萱长长叹了一口气,便对苏培盛道:“苏谙达,本宫是来求见汗阿玛的。” “这……”苏培盛见状,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进去通报了。 片刻后,苏培盛又出来道:“公主,万岁爷请您进去。” 宜萱点头,便径直入殿中,弘时既然已经跪了三个时辰,这么久的时间,汗阿玛的气儿应该已经消了大半了吧?弘时就是估摸着时辰,才叫小景子午后才去通知她的。 殿内正袅袅燃烧着龙涎香,宜萱莲步轻易打帘子进了暖阁中,施施然见了礼,“汗阿玛万福金安。” 只见坐在临床榻上的雍正皇帝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沉香木佛珠撩在了紫檀案几上。“你若是来替那孽子说项的,就不必开口了!” 宜萱此刻还跪在地上,不禁暗叹,火气居然还没消啊,便抬头带着几分撒娇道:“汗阿玛,女儿可以先起来吗?” 雍正皇帝瞥了一眼乖巧柔顺的女儿(乃确定?)一眼,终于还是不忍心迁怒与她。便道:“起来吧。” “谢汗阿玛!”宜萱展出一脸的笑容。忙又上前了几步,“阿玛,您还在生时儿的气吗?” 雍正皇帝哼了一声。“别跟朕提那个孽障!这些年,原还以为他沉稳了几分!没想到竟为了一个女人忤逆朕!!” 见自己阿玛已经把弘时的儿女私情问题,上升到了“忤逆不孝”的高度,宜萱暗叹一口。便道:“是啊,时儿好久都没这么任性了。”宜萱顿了顿。又道:“汗阿玛,其实女儿倒是希望时儿能性情一些。” “嗯?”雍正皱起了眉头。 宜萱面带微笑,道:“如今,时儿的确渐渐恢复了一些。可女儿永远忘不了。当年他刚刚从山西回来时候的模样。” 雍正听了这话,不禁微微动容,他素来是个严父。很少会心疼儿子,可对于弘时。那一次他的的确确也心疼了。 宜萱叹息着,声音有些许的哽咽:“女儿不晓得时儿在山西发生了什么,但却清楚,不只是受苦挨饿那么简单,时儿曾经跟女儿说过,他看到过太多触目惊心的东西,譬如易子而食。” 说完这句,宜萱不禁沉默了数息,然后才继续道:“再譬如,时儿说过,他曾经在饿到极点的时候,丢失过比性命还重要的尊严!”——为了掩盖那个连她都不能告知的秘密,时儿要求子文派出三首,暗杀了被流放宁古塔的觉罗华显。 雍正叹着气道:“他不曾对朕说过这些。” 宜萱继续道:“阿玛想必也感觉得道,时儿从山西回来之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他沉稳、成熟、果决,更没有了从前妇人之仁。可是女儿看在眼里,却很害怕,他就像是一个彻底摒弃了感情的人一样!所以——女儿一直希望,他心中能有个牵绊,最好是一辈子的牵绊。” 到此,雍正笑了:“说到底,你还是再替那个孽障说话!” 宜萱点头:“是,时儿是女儿的亲弟弟,女儿希望他能够得到所求。” 宜萱这般坦然地承认,倒是叫雍正凝滞了片刻。 宜萱见汗阿玛不出声,便道:“有喜欢的女子,能够常伴身边,并不见得是坏事。何况,纳喇星移,也不是个狐媚的女子。她已经等了时儿整整六年了,耽误得太久了。” 雍正听了这话,挥手道:“萱儿,你退下吧。” 宜萱看不透阿玛此刻的表情,于是道:“阿玛若是不愿将星移指婚给时儿,那也请给她指一个好人家吧。她真的是个好姑娘。” “朕知道了。”说了这句话,雍正似乎无意再多说什么。他的脸色是肃穆的,一如帝王应有的威严,叫人看不出半点情绪。喜怒不形于色,阿玛如今是真的做到了。 宜萱知道自己能说的、该说的,都已经说尽了,剩下的,便要看天意了。于是躬身做一个万福,便轻盈退了出去。刚走出养心殿,便看到远远跪在台阶之下的弘时,是一双期待的目光。 宜萱走近前,道:“汗阿玛没说允还是不允。” 弘时却露出了一个满脸都洋溢的笑容,已经踉踉跄跄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明白了!” 看着弘时多年未曾有过的笑脸,宜萱暗暗想着,阿玛的意思是……答允了??(未完待续) ps:第二更~~另外,下个月也就是明天开始就是二更了,如果有封推会加更,平常裸奔或者裤衩推就只有保底的二更了,更新时间是早八点和晚八点。嗯,就这样,表拍我板砖~~ 一百五十六、谋求赐婚(下) 言情海 一百五十七、太后气晕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五十七、太后气晕 雍正元年三月初三,上巳节,圣旨传达至勇毅公府,那是一道将勇毅公幼女纳喇星移指婚给三皇子弘时为侧福晋的圣旨。 如此,就表示一切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宜萱心情甚好,便带着儿子盛熙进宫,去看望额娘贤贵妃李氏。熙儿已经虚岁六岁了,却长得愈发胖乎乎的,就像是当初记忆中的小肉球变得大了一圈儿。熙儿知道要来看小舅舅弘晋了,故而也是十分高兴。 却不曾想,刚刚进了永寿宫,却瞅见侍立在额娘身后笑容满面的李咏絮。 “给额娘请安。”宜萱打帘子入内,施施然见了万福。 “给郭罗妈妈请安!”熙儿仰着胖脸,笑得跟个肉包子似的。 李咏絮也忙盈盈给宜萱见礼,“公主万福金安。” 宜萱轻轻一点头,便拉着熙儿的小手走到额娘身旁,她看着额娘脸上浮起的缕缕笑容,便问:“今儿可是有什么喜事?” 贤贵妃李氏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女李咏絮,笑呵呵道:“这丫头,如今也总算苦尽甘来了。” 李咏絮羞涩地垂下头去,一双玉眸莹润生光,那眸中满是欣喜之色。 宜萱看得有些糊涂,“咏絮怎么了?” 贤贵妃李氏呵呵一笑,扫了一眼自己侄女纤细的腰肢,对宜萱道:“你表妹有喜了!” 宜萱顿时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有喜?!!” 熙儿疑惑地扯了扯额娘的衣襟,问道:“额娘,什么是‘有喜’啊?” 宜萱看了一眼儿子那胖嘟嘟的包子脸,便道:“去偏殿找你舅舅玩吧!”——宜萱口中所说的便是六弟弘晋。弘晋如今也五岁了,胖嘟嘟喜人——当然了,绝对没有她儿子那么肉滚滚的。——弘晋如今年幼,并未搬入阿哥所,还跟随生母居住在永寿宫的偏殿。 熙儿一听,包子脸上笑出了褶子,然后咚咚咚便去找他舅舅玩了。 宜萱踩着脚踏便上罗汉榻上侧坐了。她看着李咏絮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几个月了?” 李咏絮脸颊羞红。小声地回答道:“刚刚一个半月,进来总觉得身子疲乏,信期又一直拖延。便请了太医来诊脉,没想到,真的是喜脉。” 贤贵妃李氏笑着微微颔首,架子头垂下的南红玛瑙串珠坠子轻轻摇曳。她摘下赤金镂花护甲,用素手轻轻抚摸过李咏絮的小腹间。“你许给时儿也有快五年了,虽说时儿一直对你淡淡的,但是老天爷还是眷顾你的。” 李咏絮满脸都是将为人母的喜悦,她万分珍惜地看着自己的小腹。眼睛光润亮泽,透着无比的期许。 贤贵妃又道:“如今你有了身子,时儿知道了。必然会对你更好些,你的日子。自然也会越过越好的。” 李咏絮忙问道:“三表哥知道了,会开心吗?” 贤贵妃点头道:“那是自然的!自打钟氏生了永珅之后,便再没谁有孕过。他知道你怀孕,必然高兴!”说着,贤贵妃又唏嘘道:“这一胎,若是个儿子就好了,我也能叫时儿去请封你为侧福晋。” 这话一出,李咏絮欢喜得双眉轻扬。 可惜,宜萱却不得不打断李咏絮美好的幻想,低声道:“额娘没听说吗?汗阿玛刚刚下旨,给时儿指婚了一位侧福晋。” 贤贵妃一愣:“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没听说?” 宜萱道:“今早的事儿,还没传开呢。” 贤贵妃蹙着眉头:“皇上事先一点都没跟我透风……这也太突然了!”贤贵妃径自疑惑着,又忙问:“指的是谁家的格格?!” 宜萱顿了顿,才道:“是……是勇毅公次女,纳喇星移。” 贤贵妃一脸惊讶之色:“你公公的小女儿?!那个庶出的小丫头?”——贤贵妃自然记得此人,模样很不错,也很懂规矩。如此人家的格格,就算是庶出,也是配得上做皇子侧福晋的。 宜萱见额娘并无抵触情绪,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便对额娘道:“早不是小丫头了,今年都十八了!” 贤贵妃听了,微微颔首道:“我只记得是个很标志的丫头。你汗阿玛给你弟弟指公府格格做侧福晋,可见是真的看重你弟弟了。” 可此时,李咏絮的脸色已经煞白了,她眼里含泪望着贤贵妃:“姑姑,她、她要做三表哥的侧福晋了,那我、我怎么办呀?!三表哥是贝勒,只能纳一位侧福晋的呀!”——纳喇星移做了侧福晋,岂非没有她的位置了? 贤贵妃见状,忙柔声安慰道:“你放宽心!时儿分府的府邸,那可是按照和硕亲王规格修建的!等朝堂之事略安顿几分,时儿必然是要被封为亲王的!照例,亲王是可以有两位侧福晋的!” 李咏絮听了,脸上终于稍稍见了血色,她低声呢喃:“这样呀……”——只是那眼底,终究是浮现起几分不忿之色,她进门五年,受了多么多冷落、吃了那么多苦药,才好不容易怀上身孕,有望被册为侧福晋了,她却一来就是侧福晋!! 贤贵妃略安抚了侄女几句,便笑盈盈对女儿道:“改日得叫那丫头进宫来给我瞧瞧!如今也不知她出落成什么样儿了!” 宜萱笑着道:“额娘见了,必不会失望。” 李咏絮见姑姑竟然是如此期待的样子,不禁心中泛酸,便道:“都十八了,嫁不出去了,才赖上三表哥的吧。” 贤贵妃听了,不禁蹙眉:“人家是公府格格,长得也标致,怎么会嫁不出去?!这种拈酸吃醋的话,以后不许说!” 李咏絮见贤贵妃神色有些严肃,便只好忙俯身道:“是,咏絮知错了。” 贤贵妃这才稍稍舒缓了脸色,谆谆道:“既然进了皇家的门儿。最要不得的便是‘嫉妒’!你也清楚,时儿最厌恶的便是嫉妒的女子!” 李咏絮垂下头去,只一味认错,不敢多言。 贤贵妃又看了一眼宜萱,问道:“说来倒是奇怪,她如今十八,那康熙五十七年的选秀时也足岁了。怎么落选了吗?” 宜萱摇头:“她擦脸的胭脂被人动了手脚。脸上出了疹子,没法参选。所以才耽误了。” 贤贵妃听了,露出几分同情之色。“到底是谁做了这么歹毒的事情?!” 这话一出,李咏絮忙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宜萱,生怕宜萱道出当年之事的内幕来。 宜萱着实无意对额娘揭露那件事,便淡淡道:“我听说。那盒胭脂是纳喇星月送给她。” “就是那个没教养的大丫头?!”贤贵妃立刻想起了当年口呼她为“侧福晋”的无礼丫头,当即厌恶之色更浓了几分。贤贵妃一想到纳喇星月如今已经是七贝子弘景的嫡福晋。便皱眉道:“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嫁入皇家做正经媳妇!” 宜萱没接自己额娘的话茬子,只继续道:“后来康熙六十年因为办千叟宴,选秀搁浅。然后就一直耽误到现在了。” 贤贵妃叹气道:“倒是个可怜的丫头。” 李咏絮这时候又小声儿地问:“那她的脸……好利索了吗?该不会留疤了吧?”——问出这话的时候,李咏絮满眼期待之色,她当然不是期待纳喇星移好利索了。而是期待她留疤。 宜萱眉头一皱,便冷冷道:“我当时遣了石磐去给她诊治。早就恢复如初了!” 李咏絮讪讪道:“那就好、那就好,若是白璧微瑕,可就太可惜了。” 这个时候,徐一忠慌忙跑了进来,大叫道:“不好了,太后娘娘病倒了!皇后懿旨,命两位贵妃俱前往慈宁宫侍疾!” 贤贵妃听了,面露惊讶之色:“我前儿去请安的时候,太后身子骨还好着呢,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徐一忠小声地回话道:“刚刚,万岁下旨,命恂郡王前往景陵,为先帝守灵!” 贤贵妃虽然不问政事,却也晓得这位十四爷自打从青海回来,就和八爷一党纠结在一起,很是叫皇上不满,如今被赶出京城,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只可惜,却是出乎太后老人家的意料。太后原本看到自己小儿子封王,还以为幼子就算不能为帝,也起码能荣华富贵一世呢!可皇上的旨意来得太突然了,太后得之消息之时,恂郡王只怕已经在遣送王景陵的路上了。太后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当场就晕了过去。 贤贵妃没说什么,也不敢多置喙什么,忙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裳,吩咐李咏絮回头所殿好好养胎,便带着女儿一起前往慈宁宫了。 一路乘坐肩舆,宜萱脑中也不断地想着这事儿,其实此事也怪不得阿玛,虽然先帝时候,阿玛和十四叔多有龃龉,可到底没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怨,所以封他为恂郡王,和封八爷等人的意义是不同的。 可惜这位“大将军王”却不是个消停的,被发配西宁镇守的九贝子胤禟更是趁机撒布新君“凌逼弟辈,纵恣隆科多,年庚尧擅权”等流言蜚语,朝中的这位十四爷就跟着推波助澜! 这一举动,无疑是戳了四爷大人肺管子了!虽然他万分厌恶这个弟弟,可确实没存了杀他之心。可偏生,他这个亲弟弟不买他封赏之恩,反而跟自己的死对头搅合在一起。四爷陛下一怒之下,就把他也发配景陵了。事先也没跟太后娘娘这个做亲娘打个招呼,所以前脚下旨,后脚太后就气晕过去了。(未完待续) ps:第三更。到此为止整个六月,日更9000+,偶尔万更,共计二十九万,我想这个字数在vip更新榜上最少排前三,其实vip周更新榜伦家一直都第二。努力了一个月,虽然均订不是很理想,但仍然要感谢支持正版的亲们! 下个月就要减更了,但可以保证六千保底,不会低于这个数字,偶尔会加更到九千~~在此,最后一次求粉红票~~下个月,偶更新少,就不会厚着脸皮求票了! 一百五十七、太后气晕 言情海 一百五十八、后妃撕逼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五十八、后妃撕逼 宜萱与额娘赶到慈宁门前的时候,正好年贵妃的肩舆也正好到。来不及絮叨,便互相见了礼,匆匆进去了。 慈宁宫中,除了太后还昏迷在床榻上,侍立床头端着药碗的正是皇后乌拉那拉氏。 如今她是皇后了,李氏、年氏自然都不敢含糊,忙齐齐见了礼:“给主子娘娘请安。” 宜萱也跟着见礼:“给皇额娘请安!” 皇后抬头扫了蹲跪在地的三人一眼,便不悦地道:“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太后凤体违和,你们也敢耽误?!” 宜萱心知,皇后这是借机发作呢!她对于自己掌控的宫闱内,一下子两个贵妃并立的状况已经是万分不满了,礼部拟定给两位贵妃之封号,皇上已经圈定了“贤”和“惠”,这点更叫皇后不爽,自然不会放过丝毫打压她们的机会。 皇后所在景仁宫,明明比永寿宫和翊坤宫距离慈宁宫更远,照道理说,皇后不可能比两位贵妃来得更早。而如今她却早到,显而易见的,只怕是皇后预先来了慈宁宫,才把消息告知两位贵妃,为的就是制造机会打压二人。 年氏听了这话,心有不忿,便道:“臣妾一听到主子娘娘的传话就立刻赶来了,不曾有丝毫耽搁,还请主子娘娘明鉴!” 听到年氏如此辩白,贤贵妃李氏只叹了一口气,到底太年轻,忍不住气啊。 宜萱也暗自叹息着,仔细抽了抽架子床上昏迷得极沉重的太后乌雅氏……她凝眸望着,果然在她的眉心见,看到了一缕缕的黑色气息……那代表死亡。果然,如历史一般。就在雍正登基后没多久,乌雅氏这个太后当了没几个月,就驾鹤西去了。 宜萱没本事改变宿命,但看着借机发作的皇后,却不得不想个法子……趁着所有人不备,宜萱偷偷将一只手伸进了太后的被窝里,摸到了老太太的脚背。体内的月华灵力顺着指尖便传导入老太太体内。如此持续着。一点点传送…… 此时,皇后冷哼一声,狠狠将药碗撩在了床头的紫檀云龙纹香几上。冷声呵斥道:“你的意思是,本宫冤枉你了?!” 年氏咬唇道:“臣妾不敢!”——说是不敢,但那底气十足的样子,还真叫人看不出半点“不敢”来。年氏深恨皇后害死了她的女儿。又怎会对她真心恭敬?如今她得以封为贵妃,还被皇上钦点了“惠”字。兄长远在西北又深得重用,自然有些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皇后狠狠一甩袖子,耳上东珠随之摇曳,只听她怒斥道:“年氏!你素来骄纵!若是寻常时候。本宫容忍你也就罢了!可今日太后娘娘病倒,你竟也敢如此砌词狡辩!本宫就不能再任由你这般放肆了!!” 说罢,皇后扬声道:“来人——。将年氏押下去,在慈宁宫殿外。跪念佛经三个时辰!就当是为太后祈福赎罪!” 贤贵妃见状,忙哀求道:“主子娘娘,惠贵妃身子素来不是很好,若真跪上三个时辰……” 皇后毒恨的目光扫过贤贵妃貌似恭谨的面孔,冷哼道:“什么‘惠贵妃’?她还没正式册封呢,你倒是心急!!” 年氏听了这话,便昂首道:“臣妾的位份封号都是皇上给的!莫非主子娘娘觉得皇上封错了?!再者这册封礼,可不只是臣妾未曾行,主子娘娘您不照样也还没行封后大典吗?!” 年氏这番讥讽的话,无疑是直戳皇后心头痛处。——宜萱暗自叹息,只继续加大力度注入月华灵力——哎哟啊,老太太你还是快点醒吧,再不醒,你儿媳妇在你的地盘愈发威风了。 原本皇后只是想打压两个贵妃,如今可算是动了着火儿了,“放肆!!”皇后大吼一声,气得手都发颤了,腕上一双南红玛瑙手镯映着缕金五彩鸾凤的袖口,亦微微颤抖,光泽潋滟,她指着年氏道:“你当真以为自己得封贵妃,便敢目无尊上?!你和李氏,不过都是汉军旗奴才秧子出身!也敢本宫面前放肆?!” 这句“奴才秧子”,可就不只是骂年氏一人了,连带着连宜萱的额娘都成了被殃及的池鱼!——不过,若较真的说,皇后的话还当真没说错。皇帝是天下的主子爷,皇后是主子娘娘,自然在他们面前,谁都是奴才了。 可这话也着实太侮辱人了些,贤贵妃李氏脸色极其难堪,但还总算能忍耐下来。可年氏年轻,哪里能忍得住,她当即就讽刺道:“在皇上面前儿,谁不是奴才!皇后您的娘家乌拉那拉氏,也不照样是皇上的奴才吗?!您又比臣妾好到哪儿去!!” 这话,无疑是撕破脸了,宜萱哀叹一声,这下子,算是真的要不可开交了。 年氏的话才刚落音,皇后的巴掌便从高处落下,啪的一声,便掴在了她的脸颊上。 皇后这一巴掌,可谓是用尽了全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年氏的半边脸就肿胀了起来。年氏自打进了雍王府,就万分得宠,何尝受过掴掌之辱?!年氏恼火地看着面目已经狰狞的皇后,“你竟敢打我?!” 皇后冷笑道:“这一巴掌,只是个小小教训!叫你好生看清自己的身份!本宫才是皇后,你就算封为贵妃,也只不过是本宫的奴才罢了!” “皇后好大威风!!”后头传来一身低沉苍老的声音,“你当哀家的慈宁宫是什么地方?!任由你如此咆哮耍威风?!” 说话的人,是刚刚苏醒过来的太后娘娘。几个心腹嬷嬷看到太后醒来,个个喜极而泣,忙上去搀扶太后坐起身子来。 皇后也是大吃一惊,她没想到太后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就醒了过来。 此刻,宜萱已经把手收回来了,装作一切都和自己无关的样子,跪在地上,捋了捋自己缠枝莲纹衣袖上的褶皱,暗自偷笑。太后晕厥得厉害,照道理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醒过来的——皇后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才敢毫不收敛地在此大发雷霆。 只可惜了,宜萱月华灵力催使昏迷的太后恢复了神智。太后和皇后婆媳关系本来就冷淡,如今一醒来就看到皇后在她的地盘耀武扬威,老太太本就因小儿子被发配景陵之事大大不爽,所以当然不对皇后客气半分! “皇额娘万福金安。”皇后已经忙俯身请安。 太后身上之穿着一件明黄色寿字暗纹窄袖中衣,外披着绛紫色缂丝穿花牡丹袍,苍白的脸上露出冷笑之色,“有皇后在,哀家只怕是永不得安宁!!” 皇后见状,急忙解释道:“皇额娘容禀,媳妇不是无缘无故动怒,您突然晕倒,媳妇急召两位贵妃一同来侍疾,却不想此二人姗姗来迟,故而媳妇出言斥责。” 见皇后竟然把罪责推卸二人身上,贤贵妃李氏面露焦急之色,正不是如何是好。 可太后如何会被皇后轻易糊弄了过去,她可是真真记着,皇后自恃中宫身份,可是把嫔妃都当成奴才呢!太后曾经也是嫔妃,甚至还是包衣奴才出身,自然就觉得皇后是在指桑骂槐。 太后老脸上冷笑连连,她狠狠将挂在手腕上的沉香木佛珠摔在了皇后脚下,顿时,穿珠的丝线破裂开来,氤氲馥香的沉香珠零散一地,咚咚作响,太后斥道:“当着哀家的面儿,掴掌嫔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惠贵妃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呢!!” 皇后原也不敢正面与太后冲突,可方才被年氏攒起的火还没消,加之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太后就没给她老脸色,甚至她去请求挪宫,太后更不给半点脸面地将她轰了出来,皇后对太后也是早有怨恨了。见太后如此咄咄逼人,皇后便昂首道:“回皇额娘的话,臣妾身为中宫,教导嫔妃安于本分,是职责所在。” 太后看着自己的儿媳妇竟然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不禁火气更大了几分,“安于本分?!哀家看是你这个皇后不安于本分吧?!这段日子以来,皇帝忙于政务,鲜少进后宫,素来召幸最多的便是惠贵妃!你是心存妒忌,才如此折辱惠贵妃的吧?!” 宜萱看在眼里,不禁暗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婆婆压制儿媳妇,更是碾压!旋即眼观鼻比关心,低头瞅着自己裙袂上绣着的和合如意纹,暗自看着好戏走向*。 皇后脸色有些发白,“皇额娘……”——这些日子的确是年氏侍寝做多,随后才是安氏、汪氏等人。就连李氏那里,皇上虽忙,却也不忘抽空隔三差五就去用膳,却偏偏一次都没有去她的景仁宫!皇后自然恼怒。可被太后如此一语戳破,一时间皇后竟是不知如何辩白了。 年氏见太后偏帮自己,便忙用天香绢子拭泪,啜泣道:“求太后为臣妾做主!臣妾一听闻太后病倒,立刻就赶了过来,真真是一点都不曾怠慢啊!”(未完待续) ps:编辑给了精彩专题横幅推——所以说,偶得自觉加更了,是的,也就是还得三更~~~原本还以为这个月能轻松点了呢,还得继续努力码字。亲们,拿小粉票砸偶吧!! 一百五十八、后妃撕逼 言情海 一百五十九、太后心计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五十九、太后心计 皇后听了,脸色不禁更难看了几分,她立刻训斥道:“你翊坤宫离慈宁宫可比景仁宫路途近得多!却比本宫都要晚了那么多才赶到,不是怠慢是什么?!” 年氏咬牙,面有狠狠之色,她反驳道:“为什么皇后娘娘会早到,只有您自己心里最请出去!”——这里头的算计,年氏又怎么会猜不到?! “你——放肆!!”皇后怒吼一声。 “放肆的人是你!!”太后当口冷冷呵斥了皇后一声,“这里是慈宁宫!皇后要耍威风,还是回你景仁宫去吧!!”——一提到景仁宫,太后心里更窝火!你觉得景仁宫亲切是吧?你是个孝懿皇后还有皇贵太妃佟佳氏亲切吧?! 太后讥讽道:“皇后!别以为你那些算计能糊弄过哀家去!!” 皇后见太后说出了这样一针见血的话,只得低下头去道:“皇额娘,儿媳不敢。” 太后冷哼了一声,“你还有什么是不敢的?!哀家真是后悔当年给皇帝挑了你这个一个嫡福晋!!” 此话一出,皇后一个踉跄,差点扑在地上。 太后冷眼睨着自己这个儿媳妇,丝毫没有心疼之色,反而更冷漠地道:“哀家这里装不下皇后这尊大佛!皇后有闲工夫来哀家这里,还不如去宁寿宫巴结巴结呢!!” 宁寿宫,如今是皇贵太妃佟佳氏的住所。皇后对这位唯一的皇贵太妃当然极好,隔三差五便去小坐一会儿,联络联络感情。这些被太后看在眼里,自然是更加不满了!太后对佟佳氏的女人,个个都厌恶!当天的孝懿皇后把她压制了一辈子!后来是孝懿皇后的妹妹佟贵妃。也更是后来者居上,在位份上压了她半辈子!如今她好不容易当了太后了,她的儿子却尊奉佟贵妃为皇考皇贵太妃!!只比他差一级而已!! 而这些不满,太后自然一股脑都发泄到了自己儿媳妇头上。 冷冷撂下这些话,太后便挥斥道:“滚!哀家看见你就心烦!哀家就是要死了,也不劳烦皇后来侍疾!!” 皇后脸色满是青白交加之色,只能咬牙道:“皇额娘既然不喜欢儿媳。儿媳告退就是了。”——皇后强撑着仪态。起身退出了慈宁宫。 太后这才略消了几分火气,她看了一眼还跪着的几个人,便道:“惠贵妃留下。其余的都退下吧!” 贤贵妃见状,自是不敢多说什么,忙道了一声“是”,便携着女儿也退了下去。 走出慈宁门。贤贵妃低声道:“皇后这番,可算是被太后好一通羞辱。”——皇后自恃身份。羞辱她与年氏,可一转身,就换了太后来羞辱她!还真是因果循环,报应极快啊! “萱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贤贵妃侧脸一瞧,才发现自己女儿一张鹅蛋脸已经是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了。 宜萱也是走出慈宁宫,才觉得周身乏力。此刻更是觉得天旋地转,她冲着额娘笑了笑。旋即眼前一黑,便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看样子,刚才用的月华灵力……有点超支了…… “萱儿!!”贤贵妃看着乍然晕厥在自己怀中的女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而慈宁宫中,方才还是雷霆暴雨的圣母皇太后乌雅氏此刻却以一张温和怜惜的面孔看着年氏,还关切地吩咐侍女道:“浸个冷帕子给惠贵妃吧!瞧那小脸,肿得都不成样子了!” 年氏虽然有些惶惑太后为什么突然对她这般好,却不忘忙躬身谢恩:“多谢太后体恤,臣妾无碍。”——从前,太后还是德妃的时候,对她也是淡淡的,甚至还有些疏离冷漠。而皇上登基以后,虽然谕旨礼部,要封她为贵妃,太后也没有对她有丝毫另眼相看。而太后态度的转变,似乎就是从今日起的。从方才的偏袒,训斥皇后而袒护与她,就叫年氏很是不解了,原她还以为太后只是对皇后太过不满,又怜她无妄挨了一个掴掌的缘故。如今看来,只怕并不那么简单。 年氏满脸感激之色,心中却暗暗警惕起来。她忙双手接过慈宁宫侍女呈上的冷帕,忙敷在了自己左侧高肿的脸颊上。挨了这么一巴掌,脸颊早已是火辣辣疼得厉害,如今冷敷上去,顿时凉丝丝舒服极了。 太后目光温柔,指着床头的紫檀莲纹绣墩,道:“坐下说话吧。” “多谢太后。”年氏谢恩之后,只侧着半个屁股坐在绣墩上,神态乖顺而温柔。 太后看着模样娇俏的年氏,神态愈发和蔼,语气也是更加柔和:“皇后以前也还算贤惠,如今……性子竟然是如此乖张放肆,真是难为你了,这些年怕是受了不少委屈吧?” 太后愈是这般温和,年氏愈是心中警惕,忙垂首道:“皇后娘娘以前做嫡福晋的时候,对臣妾还算好。如今……大约是嫌弃臣妾汉军旗出身,又被皇上封为贵妃,才会有所不满吧。” 太后听了,哼了一声:“汉军旗又如何?!哀家还是包衣旗出身呢!不照样做了皇太后?!” 年氏见太后竟然用自己举例子,还毫不避讳地言及自己的出身,便忙恭敬地道:“太后娘娘是福泽深厚,臣妾不敢比肩。” 太后呵呵笑了,“你娘家兄弟给你争气,这就是最大的福泽!” 年氏垂首微笑道:“都是皇上垂怜。” 太后听了,却突然长长哀声叹了口气:“其实哀家也算不得什么福泽深厚!虽说如今贵为皇太后,人人都只当哀家是皇帝的亲娘,必然事事如意。可旁人哪儿晓得,哀家所求,不过是两个儿子能够兄友弟恭罢了!” 一听“兄友弟恭”四字,年氏顿时明白了太后的所求,饶了这么大个弯子,太后为的原来是被发配守灵的恂郡王啊!年氏暗知不妙,便也不敢接太后的话茬子了。于是低头瞅着自己花盆底鞋鞋尖儿上嵌着的南珠。 太后又继续道:“哀家虽然不了解朝堂,却也知道,必然是有小人进了谗言,才让皇帝如此苛待自己的亲弟弟!” 说到此,太后面孔严肃了几分:“朝中有小人蒙蔽圣听!哀家身为皇帝的生母,便不能坐视不理了!!年氏,你可愿帮哀家?” 年氏听了,忙站起身来,垂首小心翼翼地道:“臣妾是后宫嫔妃,不敢干政。” 太后笑了:“你误会哀家的意思了!哀家又怎么会叫你去干政呢?” 听太后如此说,年氏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太后接下来的话,又重新叫她紧张了起来,太后笑容款款地道:“如今皇帝最重用的臣子,一个是隆科多,另一个便是你的亲哥哥年羹尧!” 年氏暗叫一声不好,太后图谋的竟然是她娘家的势力!!这比叫她干政更坏事!! 果然,太后笑眯眯道:“你只需修书一封,让身在青海的年羹尧上书,劝皇帝善待兄弟即可。” 年氏瞬间头大如斗,“这……”——这种事儿,她如何敢应下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厌恶极了这个一母所出的幼弟,她如何敢叫二哥上这样的奏折!这可是会引火烧身的啊! 太后见年氏支吾踌躇的样子,立刻拉下了脸了,声音也凛冽了许多:“怎么?你不愿意帮哀家?!” 年氏只得把脑袋垂得更低了几度,“臣妾、臣妾……当然想帮太后,但是、但是……”年氏心中已是焦急万分!她是怎么都不愿意得罪这位圣母皇太后,可更不能应下啊!一时间急得头上冒出冷汗了,嘴巴哆哆嗦嗦,也没想出什么婉拒的好法子来! 太后沉着老脸道:“只要你肯帮哀家,让皇帝和恂郡王兄弟和睦!日后这宫里,有哀家一天,便会庇护你一日!皇帝厌恶皇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指不定哪天就被废黜了!到时候……”太后又重新露出笑容来,“哀家还能不向着你吗?” 年氏听了,心中万分惊讶,她没想到,太后为了小儿子,竟然那后位来诱惑她!!年氏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头的确有些蠢蠢欲动了!皇后的宝座,大清的国母、天下人的主子娘娘!这样的荣耀,谁不想要?! 但年氏如今已经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了!在经历了丧女之痛,可如此多的波折之后,她早已明透起来!虽然比不得李氏能够隐忍,但她也不蠢!! 皇后——汉军旗的皇后,大清只出过一位,那就是皇上的养母、先帝嫡亲的表妹——孝懿仁皇后佟佳氏!可严格说来,孝懿仁皇后并不能完全算是汉军旗!佟氏祖上,本就满人,只是因缘际会迁居中原,才改了汉姓。其实说到底,是地地道道的满人! 而年家就不同了,虽说也算得上世代书香!可的确是汉人出身啊!她的祖父,其实还是包衣旗,不过是后来中了进士才被抬入汉军旗的!年氏明白,或许自己百年之后,会被追封个皇贵妃之类的,但皇后之位——绝无可能!! 想明白了这些,年氏便忙跪了下来,“臣妾绝无觊觎中宫之心,还请太后娘娘明鉴。”(未完待续) ps:第二更奉上! 一百五十九、太后心计 言情海 一百六十、疑是巫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六十、疑是巫蛊 想明白了这些,年氏便忙跪了下来,“臣妾绝无觊觎中宫之心,还请太后娘娘明鉴。” 太后见到年氏如此姿态,好不容易展出来的笑颜,又立刻变成了冷脸,“这么说,你是不给哀家面子了?!” 年氏冷汗涔涔,脑中灵机一动,便忙道:“臣妾并非此意,臣妾只是想,家兄远在青海,书信就算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才能送到,介时就算家兄真的听从臣妾,奏折送到御前,也是一个月的事情了!可十四爷如今已经被发配往景陵了,如此一来,岂非要在景陵吃上一个月的苦头?” 太后见年氏如此细致地分析,便点头:“那你是什么意思?” 年氏忙微笑道:“臣妾的意思是,皇上不过是在气头上罢了!臣妾愿意试着劝劝皇上,若是皇上肯收回成命,十四爷也能立刻回京了。” 太后听了,顿时展开了笑颜,“你果然是个孝顺的孩子!”说着,忙吩咐侍女道:“快把惠贵妃扶起来,跪久了可是会伤膝盖的!” 年氏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先哄好了太后再说!至于皇上跟前,年氏是千万个不敢开口的,四爷从前做亲王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后院的女人干政,如今坐了九五之尊,只怕是比以前更忌讳十倍!心想着,先搪塞过太后再说,能拖一时算一时! 年氏那里总算暂时解决了太后的威逼利诱,可永寿宫中,贤贵妃李氏却已经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了! 年逾古稀的太医院左院判周鼎和另外两位资历年深的太医无不都是紧蹙着眉头,周鼎正跪在拔步床的阮烟罗帐外,手指指腹轻压在宜萱脉搏上。不消多时,周鼎的额头上已经见了冷汗。 宜萱此刻自然尚在昏迷中,不省人事,脸色苍白地好似失血过多,嘴唇亦是没有丝毫血色,从面上来看,怎么看都是个重病之人。但脉搏。却是平稳有力。丝毫没有不妥之处,是以周鼎冷汗涔涔。 徐一忠匆忙快步进来,禀报道:“娘娘。皇上来了!” 宜萱乍然晕倒在慈宁门外,贤贵妃自然是第一时间把女儿待会自己宫里,又急忙召了太医,倒是还没来得及禀报养心殿。但是在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身为皇帝、又身为父亲的雍正又怎么可能不晓得呢?! 贤贵妃反应过来之后,急忙快步要出殿外相迎。却刚走出了内殿就迎上了雍正。贤贵妃连忙俯身行礼,“皇上金安。” 雍正眉头紧蹙,难掩焦急之色,他一拂袖当口便问道:“萱儿如何了?” 贤贵妃满腹忧心俱写在脸上。她道:“现下还不省人事呢!周原判和两位太医正在诊脉。” 雍正一听,二话不说,便大步进了内殿。贤贵妃忙紧随其后。 周原判等人见皇上来了。急忙转身跪下,磕头请安。 雍正一挥手。问道:“公主到底如何了?!” “这……”老院判周鼎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回万岁的话,二公主的脉象……从脉象上来看,并无问题!” “混账!!”听到这话的贤贵妃当场就火冒三丈了,竟顾不得皇帝在旁,生生失了平日里沉稳温和的仪态,“周原判,你也算得上是医中稽首了!老眼昏花了不成?你没看见本宫的女儿脸色有多难看吗?!” 望闻问切,周鼎自然都是按照顺序过了四诊,如何看不到二公主面白如纸且昏厥不醒?可偏偏脉搏上是一丁点问题都没有!周鼎当了半辈子御医,也是头一遭遇到这种状况,着实不知如何应对了。 雍正再度蹙起眉头,他走到床榻跟前,撩开那雨过天晴色的阮烟罗帐子,便看到了面上毫无半点血色的女儿,当即便呵斥道:“庸医!!” 周原判三人忙伏跪叩首,周鼎道:“奴才无能!着实诊断不出公主玉体有何不妥!” “苏培盛,传院使罗悌即刻前来!不得有误!”雍正冷冷扫了跪在地上的几个“庸医”一眼,立刻便做出这样的吩咐。宫中的太医院,最高医官是院使,正五品,其次是左右院判,均是正六品。而能做到院使的,无疑是医术最高者。不过太医院的院使,素来是只给帝后和太后诊脉,嫔妃自然是不敢传召的!贤贵妃纵然是贵妃,也不敢使唤院使。 皇帝口谕传召,自然没人敢耽搁,已经须发花白的院使罗悌五品文官白鹇补服气喘吁吁赶了过来。 “奴才罗悌,给万岁爷请安!” 雍正见了,不悦地道:“休得耽误,立刻诊脉!” “嗻!”罗悌赶忙起身,又快行几步至拔步床脚踏侧,又跪下来,屏息凝神,将鸡皮阖骨的老手搭在那只用一方豆青薄纱覆盖的皓腕上。 慈宁宫。 总管太监吕梁躬身走到太后乌雅氏床头前,腰杆子不禁更低了几分,“太后娘娘,右院判刘文焕前来给您请脉了。” 太后听了,不禁眉头一蹙:“罗悌呢?!怎么是个小小院判还给哀家请脉?” 吕梁忙小心翼翼地道:“罗院使刚刚被皇上传召去了永寿宫,听说是二公主突然昏倒了。” “怀恪突然昏倒?!”太后脸色有些不悦,方才在她宫里的时候,不是好端端的吗?怎么会突然晕倒了?! 吕梁回话道:“奴才只听说,是出了慈宁门就晕倒在了贤贵妃怀中。” 太后哼了一声,“年纪轻轻健健康康的,怎么就会无缘无故晕倒了?!”——这话里的意思,显然是觉得她这个孙女是在装病! 吕梁垂首道:“奴才不知。” 太后脸色更沉了几分,“皇帝打早就娇惯这个女儿!如今更是愈发不像样了!” 听到太后不满皇上的话,吕梁哪里刚应,只得把脑袋垂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良久,见太后没有再发话,吕梁才小心翼翼地问:“那刘院判……” 太后冷冷道:“哀家的脉,从来都是罗悌请的!他一个小小院判,哀家没召,自己跑来作甚?!”——其实,罗悌给太后诊脉,也不过是从先帝驾崩、新帝登基之后才有的!从前太后只是德妃的时候,可还没资格叫院使请脉呢!如今身份金贵了,自然圣母皇太后的架子摆得愈发十足了。 吕梁忙道:“是,那奴才这就请刘院判回去。” 此刻,得知消息的弘时正沿着西六宫南北永巷大道快步往永寿宫而去,还未到永寿宫,随身伺候的太监小景子疾跑追了上来,“贝勒爷,国公府的三公子突然派上送来了密信!”说着,小景子便将一个折叠未开的小纸条递了上去。 弘时眼角的余光轻轻扫了四周,见无人,方才打开纸条来瞧,瞧见上头仅有的二个墨迹崭新的字,弘时神色凝重了起来!他飞快将纸条团成一团塞进了自己袖中,什么话都没有说,便大步流星往永寿宫而去。 小景子一边擦着满头大汗,急忙跟了上去。 弘时近了永寿宫殿中之时,未曾见到姐姐,却先听见了他汗阿玛怒急的呵斥声:“混账东西!!连你竟也敢说朕的女儿无恙?!你的意思是朕的女儿在装病不成?!!”——看着床榻分毫不省人事的独女,雍正的怒火就愈发难以遏制。 罗悌此刻的脸色已经和周鼎等人无甚区别了,他急忙叩首道:“奴才不敢虚言,公主的脉搏当真无半分异样啊!” 连罗悌都说“无半分异样”,这样的话,若寻常时候弘时听见了,的确要怀疑自己亲姐姐是不是在装病了,可当她走进内殿,遥遥看到面无血色的姐姐静静躺在拔步床上,又不禁联想到子文给他的密信中所写的二字,顿时心头一紧。 弘时忙打千儿道:“二字给汗阿玛请安!给额娘请安。” 贤贵妃见儿子来,顿时忍不住呜咽道:“时儿,快来瞧瞧你姐姐吧!她已经不省人事好几个时辰了!我当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弘时忙走上前去,细细打量了姐姐的面色,旋即蹙眉,他敛身肃容道:“汗阿玛、额娘,罗院使素来医术精湛,不至于有病却诊不出。” 雍正听了,面露不悦之色:“你莫不是也想说你姐姐无恙吧?!” 弘时忙躬身道:“汗阿玛,儿子的眼睛不瞎,姐姐的面色,怎么看也不像是‘无恙’!所以,儿子怀疑——姐姐是不是遭了阴晦手段暗算?” 这话一出,雍正的脸色瞬间变了,隐隐透出青色,“你的意思是——巫蛊?!!” 弘时忙躬身更深了几分,“儿子只是怀疑罢了。” 此刻贤贵妃已经是摇摇欲坠了,她险些站不稳,“巫蛊?……有人巫蛊萱儿吗?!不,这怎么可能?!” 贤贵妃一听到这样的猜测,第一个反应当然是不可置信,但旋即她冷静下来,又立刻道:“不,皇上,说不准真的是巫蛊压胜!!萱儿今早进宫的时候,脸色还很红润!可从慈宁宫出来,就像是换了一张面皮,脸色白得吓人!当场就晕倒在了臣妾怀里!” 这些话听在雍正皇帝耳中,瞬间脸色暗青,周身冷气四溢,已然骇人。(未完待续) ps:第三更over,亲们晚安,祝卿好梦~~ 一百六十、疑是巫蛊 言情海 一百六十一、皇后对策(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六十一、皇后对策(上) 巫蛊?竟然会是巫蛊吗?! 巫蛊之祸,古来有之,可大清立国近百年,宫闱之地,还没有出过这样腌臜之事呢!!所以,纵然只是猜测,也足够叫刚刚登基的雍正皇帝雷霆震怒的了!巫蛊这种东西,没有哪个帝王不忌讳,雍正自然不能免俗!如今就敢巫蛊镇魇大清的和硕公主,若不抓出此人,日后只怕便要镇魇到他头上了!! “苏培盛!!” “奴才在!” “传朕旨意,大搜六宫,任何一处都不得放过!!”雍正皇帝冷冷吩咐道。 苏培盛忙问道:“那慈宁宫……” 雍正微微蹙眉,旋即道:“暂且不得打扰太后‘养病’!”——最后的“养病”二字,满满都是讽刺之意。他今日突然听闻太后昏厥,原来还存了些许愧疚,想处理完手头的政务就立刻去瞧瞧的,可是没想到,不消二个时辰,太后就苏醒过来了,还声如洪钟地训斥了皇后一通! ——挪宫之时,雍正就在慈宁宫安置了眼线,自然清楚慈宁宫里发生了什么!所以此刻,雍正认定了,自己这个生母,根本就是在装病!!为的不过就是要借此逼迫他把老十四召回京城罢了!! 苏培盛看着浑身冒冷气的皇帝陛下,自然半点也不敢耽误,急急忙忙便去传旨,吩咐侍卫处,调动人马,大搜六宫。 后脚小闽子忙躬身走进永寿宫内殿,跪奏道:“太后娘娘懿旨,说是叫总管太监吕梁前来传召罗院使去请脉。” 顿时,脸色本就相当阴沉的雍正皇帝,怒色更加难掩了。他只冷哼了一声,“太医院难道没有当值的太医了吗?!” 小闽子恭恭敬敬回话道:“回万岁,倒是还有右院判刘文焕和几位太医在值守,只不过——太后娘娘点名要罗院使,说是信不过其他太医……” 雍正皇帝一挥衣袖,拇指上浓绿翡翠扳指投射出湛湛之光,正趁着他眼底的冷恨之茫。“从前太后为妾妃之时。不照样用了寻常御医那么多年吗?从前信得过,怎么如今便乍然信不过了?!” 小闽子听了这话,登时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皇上讽刺太后。这种话要是传扬出去,那还了得吗?! 贤贵妃见状,忙上前,柔声道:“皇上。反正萱儿的病也不是太医所能医治的,还是请罗院使去慈宁宫吧。” 雍正皇帝眼中仍然是浓浓的不悦之色。“萱儿可是太后的亲孙女!她竟然一点都不顾惜骨肉之情吗?!” 贤贵妃只好道:“毕竟太后娘娘也是凤体违和。” “凤体违和?”雍正话中满是浓浓的讥讽之意,“是否违和,只有太后自己心里最清楚!” “皇上……”贤贵妃不禁暗自叹息一声,皇上和太后的母子关系。看样子是不可能修复的了,便道:“您就当为了萱儿,起码别叫太后因此迁怒萱儿。” 雍正听了这话。轻轻哼了一声,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罗院使、周原判等人。呵斥道:“都滚吧!” “嗻!”几位太医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了殿内。一个个腿脚麻利,丁点不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医。 景仁宫,正殿。 “什么?怀恪被巫蛊镇魇?皇上还下旨大搜六宫?”皇后听到章孝恭禀报的这个消息,顿时惊愕得无以复加。 章孝恭也是满面焦急之色:“这会子侍卫只怕已经朝着西六宫来了!只怕第一个搜的便是咱们景仁宫啊!主子娘娘,这事儿,奴才总觉得是冲着您来了的!” 皇后脸色白了几分,“本宫没做过这种事,怕什么!” 章孝恭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焦急地道:“可万一有人栽赃……” 这话,无疑是戳中了皇后心中最怕之处了,介时若真的从景仁宫搜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算真的不是她做的,皇上只怕也不会相信了!! 章孝恭忙道:“主子娘娘可要快些应对啊!这巫蛊之祸,素来都是要血流成河的!咱们万岁爷,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皇后听了这话,额头上也不禁沁出冷汗来,若真搜出巫蛊之物——皇上可就有足够的理由废后,更有足够的理由要了她的命!!想到此,皇后双手遏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李氏母女——必然联手算计本宫来了!!”皇后恨得咬牙切齿,几乎睚眦尽裂,“她们既然敢用这样的招数!只怕是在本宫这里早有钉子!!不行!本宫决计不能坐以待毙!” 章孝恭忙道:“要不然奴才赶紧先找找看,若是能在侍卫来之前找出来,及早销毁……” “哪儿是那么容易找到的!”皇后怒瞪着章孝恭,“她们既然敢用巫蛊栽赃,必然是早就在景仁宫藏得严严实实了!何况,御前侍卫只怕马上就要到了!哪里会给你时间仔细寻找?!” 皇后的话刚落音,一个小太监就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御前太监带着一对侍卫强闯景仁宫,如今已经朝着正殿来了!” 小太监的话刚落音,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监笑眯眯走了进来,上前打千儿行礼:“奴才御前执守侍太监张朝恩,给主子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御前太监,有品有级的着实不少,苏培盛是五品总管太监,往下还有六品副总管太监、七品的执守侍太监、八品的侍监太监。先帝驾崩,这些御前太监换了主子,正卯足了劲儿讨好新君呢!这个张朝恩早想往上爬,只可惜御前已经有了苏培盛、闽中海(小闽子)等一干雍王府旧人,牢牢盯着御前能讨好的活计,严防着他们这个先帝身边的旧太监呢! 皇后看着这个张太监,佯作一派镇定,她正色道:“赵朝恩,你带着这么多侍卫来本宫的景仁宫做什么?” 张朝恩忙恭恭敬敬道:“奴才奉皇上口谕,大搜六宫,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主子娘娘赎罪!”说罢,赵朝恩也不等皇后发话,直接便吩咐伸手众人道:“搜!一处也不许放过!给咱家掘地三尺!” 皇后见这个张朝恩这个奴才居然如此放肆,登时脸色发青,但她知事情不妙,只得暂且忍下,忙搜肠刮肚想办法应对。 张朝恩发话之后,又笑眯眯赔罪道:“主子娘娘赎罪,奴才也是职责所在!不得不搜啊!” 皇后冷笑一声,“本宫问心无愧,你只管搜就是了!” 张朝恩见皇后如此底气十足,也不禁有些心虚,忙又扬声吩咐侍卫们:“你们可手脚轻着点!万一打碎了主子娘娘的金杯玉碗的,仔细了你们的脑袋!!” 皇后冷冷睨着这个色厉内荏的御前太监,不过是个区区七品执守侍太监,也敢在景仁宫耍威风!不就是看着她这个皇后不得宠吗?!她乌拉那拉氏垂髫之年便被先帝指婚为皇子嫡福晋,多年以来,纵然起伏不定,何曾受过奴才的气?!想她出身著姓大族,额娘觉罗氏可是太祖的玄孙女,出身、血统,是何等高贵?连面对当年的太子妃也丝毫不逊色!如何能想到今日,被贱妾威逼正室地位,被庶子克死亲子,如今竟连个没根的狗奴才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皇后心中自是万分愤怒,可愤怒之余,又忍不住恐惧阵阵!若真是被搜出什么东西来……岂非她连最后的中宫之位都要不保了?!不,她已经没有了儿子,决计不能连这皇后宝座都失去了!只要她还是皇后,只要她还是中宫——就算没有亲生儿子又如何?!皇上百年之后,她仍然是最尊贵的母后皇太后!李氏就算再得宠,儿子再争气,也不过是圣母皇太后罢了! 办法,她必须想出办法来!! 她决计不能叫李氏母女的算计得逞了!! 她决计不能背负上巫蛊镇魇的罪名!!决不能!!! 就在此时,一个侍卫急忙赶来,禀报道:“张公公,几位兄弟发现牡丹花圃的泥土十分新鲜,挖开来一看,里头有不寻常的东西!” 张朝恩一听,面露喜色:“快带咱家去瞧瞧!” 皇后满脸惊色……那牡丹花圃,的确是开春的时候才新栽培的……皇后的手渐渐发颤,肯定是李氏母女下的套儿!!打开春儿的时候,李氏母女这一对贱人就在算计她了!!皇后咬牙切齿,她看着殿外黑沉沉的天空,忽的瞥见那门扉半开的偏殿……嗖地,灵机一动。 “钱氏……”——为了笼络钱氏,她施恩地将其留在景仁宫偏殿居住——当真是万幸!幸好她没有自己一人独住景仁宫!! 皇后唇角一扬,露出睥睨的冷笑。钱氏,你总算还不是一无是处! 章孝恭见皇后提及钱氏,便忙躬身回话道:“钱格格一早就去了宝华殿诵经,现在还没回来。” 皇后冷笑道:“没回来才正好。本宫记得,叫你安插了个人在钱氏身边,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到了!” 章孝恭顿时明白了皇后的意思,不禁身子一哆嗦,钱格格侍奉皇后是何等谦恭勤勉,如今竟然……章孝恭暗自哀叹一声,只得忙去照着皇后的吩咐去办了。(未完待续) ps:第一更。六月份打赏名单:、雪莲公主☆、anna0626、锦小美、爱小骨爱果果、云华月清(桃花扇,么么哒!)、吼吼啊我、莎莎侯、滕飞11——感谢亲们的支持!么么哒!o(n_n)o 一百六十一、皇后对策(上) 言情海 一百六十二、皇后对策(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六十二、皇后对策(下) 不消一刻钟,张朝恩便手里捧着一个插满了银针的布偶走进了景仁宫正殿,此刻张朝恩的老脸上就全然不复谄媚赔笑之色了,而是板起了一张脸,语气颇有几分倨傲:“皇后娘娘,请随咱家往永寿宫走一趟吧!” 皇后挺直了身板,面色岿然不动,“去便去!本宫问心无愧!!” 张朝恩见皇后竟然还是丝毫不变色,心中一时间也拿不准了,也不敢对皇后太无礼,于是略收了几分倨傲的神情,躬身道:“主子娘娘,您请——” 永寿宫中,贤贵妃李氏正坐在拔步床头,手中捧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她仔细吹着,然一勺勺送进昏迷的宜萱口中。此刻天已经擦黑了,贤贵妃看着女儿苍白如许的面庞,不禁潸然泪下,泪珠一颗颗如珍珠般落进了参汤中,荡漾起圈圈涟漪。 “淑质……”雍正轻轻唤了李氏的名字,手掌亦轻轻落在了李氏因抽噎而微颤的肩膀上。 贤贵妃身躯一颤,急忙擦了擦泪水,忙笑道:“皇上,臣妾没事的。” 雍正见状,只轻轻嗯了一声,微微垂下眼睑,复道:“咱们的女儿,一定会醒来的。” 贤贵妃捧着参汤的双手微微发颤,“萱儿……为什么那么多的事儿都冲着她来?她到底是得罪了谁了!她又是碍着谁了!怎么偏生回回都要害她?!” 雍正沉默了,此刻他心中已有怀疑的人,只是再未搜出证据来之前,不便说些什么。同样,他也心存侥幸。他希望哪怕是老八一干阴柔奸险之辈所为也好。可是,这里是宫闱内地,在他登基之后,就仔细清理了一边,老八如何能有这般本事?老八等人不过是垂死挣扎,不过他还需要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才好动手处置他们罢了! 皇后。希望这次和你无关。否则。朕真的容不得你了!!从前,为了大位,他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容忍这个毒妇。如今大业已成,虽然还有宵小未曾处理干净,但若皇后真做出这等污秽之事——纵然满朝非议,他也要废黜中宫!! 殿中。贤贵妃啜泣不止,雍正面色沉郁。弘时侍立在旁,更是一语不发。 终于,苏培盛进殿禀报道:“皇上,负责搜查景仁宫的张朝恩搜出了不干净的东西来。” 雍正听了这话。骤然怒目圆瞪,“皇后?!!” 当张朝恩将那巫蛊证物呈递上来的时候,雍正看着那写着自己女儿生辰八字。还插满了密密麻麻骇人的细针的时候,终于再也无法镇定了。他一把将巫蛊娃娃甩在了地上,“这个贱人!!朕留她不得!!” 贤贵妃看着被皇帝摔在地上的娃娃,顿时涕泗横流,当即便扑在昏迷的女儿身上,放声痛哭。 此刻,弘时浓眉紧蹙……真的是皇后巫蛊镇魇了姐姐?他不禁捏住了马蹄袖中的纸团儿,可为什么子文会晓得皇后做了这种事情?越是深思,弘时就越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忽的,弘时扫了殿中一眼,趁着所有人都未曾注意他,便悄无声息走到那尊“太平有象”珐琅熏炉跟前,用身体作为掩饰,悄然打开熏炉盖子,将纸团抛入炉中,顷刻间,纸团付之一炬。——不管怎么说,这个东西还是销毁为妙。 苏培盛又道:“皇后娘娘此刻正在永寿宫正殿外,似乎是想有所辩白。” 雍正冷笑道:“还有什么好辩白的!此物便是铁证如山!!” 弘时凝视着躺在地上的巫蛊娃娃,忙上前几步,弯腰捡了起来,他仔细一瞧,随即道:“汗阿玛,这巫蛊娃娃所用缎料,似乎是今年杭州织造才刚刚进献的织金缎!” 雍正略一沉思,便道:“今年的织金缎不比往年有数十匹之数,统共只有十二匹。苏培盛——今年的织金缎各宫如何分配的?!” 苏培盛忙脱口回答道:“回万岁爷,送去慈宁宫六匹,然后是景仁宫、永寿宫、翊坤宫都是两匹。” 雍正听了,立刻吩咐道:“遣个人去翊坤宫查看。” 贤贵妃李氏忙回首道:“皇上,年氏不可能害萱儿的!” 弘时却忙劝慰道:“额娘,只是查看一下而已。”——反正弘时打心眼里对年贵妃并无好感,心中虽然觉得十有*是皇后所为,但他也不全然相信年贵妃。 贤贵妃听了,没有继续说什么。只坐在床头,执着女儿柔弱无骨的素手,暗自叹息不止。 这时候,雍正再度开口:“传皇后进来,朕倒是想听听她如何推卸罪责!!” 苏培盛忙躬身道了一声“嗻”,旋即退出殿外,去请皇后了。 永寿宫内殿之中,烛火通明,珐琅熏炉中袅袅燃烧着清雅的蘅芜香,太监、宫女噤言无声,俱是敛身屏息。 只见皇后衣容端华,不疾不徐从入门的紫檀嵌寿字镜心屏风侧走了进来,她一脸镇定坦然,徐行至雍正皇帝面前一丈处,方才矮身屈膝,见了个常礼:“皇上金安。” 雍正看着皇后,只冷冷哼了一声,他指着盘中巫蛊娃娃,逼问道:“此物,是从你宫里搜出来的!你如何解释?!” 皇后面色依然丝毫不退缩,她凝神仔细端量了巫蛊娃娃一眼,再度深深屈膝做万福道:“臣妾身为中宫,连自己宫中嫔妃都未管教好,是臣妾的失职!” 雍正听了,面露冷笑:“失职?!皇后当真只是失职而已?!!” 皇后抬头,目不转睛仰视自己的丈夫:“臣妾宫里的钱氏,月前在景仁宫正殿中,当着臣妾与六宫嫔妃的面儿,便起了冲突,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儿。是以,钱氏对怀恪怀恨在心,臣妾一时不查,竟叫她做出了这等污秽之事!” 雍正冷冷问道:“皇后的意思,这巫蛊之事,是钱氏所为?!” 皇后面不改色地道:“正是!” 贤贵妃听到皇后竟然一股脑想要将所有罪责如数都推卸到一个小小侍妾格格身上,登时火气上涌,忍不住便道:“主子娘娘不妨仔细瞧瞧!那巫蛊娃娃所用的织金缎料,可是只有妃位以上才能享用的!!” 皇后睨了一眼贤贵妃,应对自如地道:“今年织金缎,除了太后,的确只有本宫和两位贵妃才有。但钱氏,虽然出身不高,但未尝不可母凭子贵。所以臣妾受到缎库从来的两匹织金缎之后,便随手赏赐给了钱氏一匹。这点景仁宫的记档上,写得清清楚楚。” 皇后微微一笑,又继续道:“而剩下的那一匹织金缎,臣妾还放置在库房中,不曾动用分毫。皇上若是不信,可立刻谴人去查看!” 听了这番话,雍正也不禁蹙起眉头来,难道真的是钱氏胆大妄为,竟敢巫蛊帝女?!纵然他厌恶皇后,但的确不希望和皇后有关,毕竟废后这种事儿,可是会动摇朝堂的!从政治稳定的角度考虑,他明知眼前之人配不上中宫之位,但还是封她为皇后。 雍正沉默了片刻,便吩咐道:“派个人,去查看皇后与钱氏私库,是否有织金缎!” “嗻!” 皇后见状,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她温声问道:“太后那里,自然不必。但是,皇上可曾派人查了翊坤宫和永寿宫的织金缎是否仍在?” 雍正道:“朕早已派人去查翊坤宫了。” 皇后眉梢上扬,追问道:“那永寿宫呢?” 雍正听了这话,顿时露出不悦之色。 皇后一脸正色,扬声道:“并非臣妾怀疑贤贵妃,而是公平起见,既然连臣妾和惠贵妃宫中都查了,没道理独独不查永寿宫。” 贤贵妃听闻,脸上浮起恼羞之色,她忙走上前,见万福礼道:“回皇上,臣妾所得的织金缎,已经用了一匹裁制新衣,衣裳就搁在碧纱橱中!臣妾立刻命人取来!” 皇后却挑眉睨着贤贵妃,含笑追问道:“裁制衣裳,必然有剩余的布头,那些布头可还都在?!” 贤贵妃气得满脸绛红,“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氏气急之下,竟也不尊称“主子娘娘”,而是直呼“皇后”了。若较真起来,这可算“不敬”了,素来直呼中宫为“皇后”的,只有皇上和太后而已。 皇后抿唇一笑,倒也浑然不介意贤贵妃没有尊称与她,她淡淡瞥了一眼那个小巧的巫蛊娃娃道:“些许碎布头就足够制成这个巫蛊娃娃了!” “你——”贤贵妃气结,竟说不出话来。 雍正看在眼里,蹙眉道:“够了!贤贵妃不可能会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皇后顿时眼里浮现浓浓的恼怒之色,她已经将李氏逼到墙角了,没想到皇上却如此毫不怀疑地维护她!皇后忍不住道:“皇上,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自然人人都有疑窦。贤贵妃纵然是怀恪公主生母,可未必就没有设计嫁祸的嫌疑!” “朕说‘够了’!皇后莫不是听不懂朕的话吗?!”雍正冷眸呵斥道。 皇后袖中的拳头已经狠狠攥了起来,她说的句句在理,为什么她的丈夫竟然一句也听不进去?!李氏母女这对贱人,都该死!!(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一百六十二、皇后对策(下) 言情海 一百六十三、弃卒保车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六十三、弃卒保车 这时候,贤贵妃稍稍恢复了几分理智,忙上前躬身道:“皇上,主子娘娘,臣妾那身衣裳是前日才刚刚裁制好的,剩余的碎布头或许还没有扔掉,臣妾立刻就命人找找看。” “不必!!”雍正凝视着贤贵妃李氏,斩钉截铁地道:“朕信你!” 贤贵妃看着雍正,不由眼圈濡湿了几分,一个“信”字,千言万语的甜言蜜语,都敌不过。贤贵妃忙侧身偷偷拭泪,四爷性情素来多疑,如今能够得到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也不枉费这三十多年相伴的岁月。 皇后此刻却已经气得浑身隐隐颤抖了,她的丈夫信任李氏这个妾侍,却唯独不信任她这个妻子吗?!!结缡三十载,她兢兢业业,换不来丈夫的信任也就罢了!可李氏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汉军旗出身的奴才秧子!不过是当年阿哥所里,对她卑躬屈膝的小小侍妾!!凭什么,她的丈夫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这个贱人?!! 死!!她必须要死!!皇后心中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如今看来,李氏这个“旧爱”在皇上心目中的分量是远远胜过年氏这个“新欢”的!!只要李氏活着,就会一日日威逼她的中宫地位!只要李氏活着,早晚有一日,皇上会立三阿哥为太子!!所以,她必须死!! 皇后此刻要置贤贵妃李氏于死地的信念,前所未有的强烈。 夜至子时,慈宁宫中酣熟的太后被吵醒,她不悦地问:“今儿出了什么事儿了?怎么吵吵闹闹的?” 太监吕梁忙躬身上前,禀报道:“怀恪公主无辜晕倒之事,万岁爷似乎觉得是有人巫蛊镇魇。所以下旨大搜六宫。” 太后听了,不悦地道:“人吃五谷杂粮,谁能能不生病?哪有一病倒,就说是巫蛊的道理!派个人去告诉皇帝一声,消停些吧!” 吕梁面露尴尬之色,他低声道:“可是……的确从景仁宫搜出了不干净的东西来。” “景仁宫?皇后?!”太后一个骨碌爬了起来,她皱着苍老的眉头。凝神想了许久。才道:“皇后虽然不见得是个好的,可这事儿——”太后眯着的眼睛里透出凛冽之色,“哼!摆驾永寿宫。哀家倒要去瞧瞧,到底是谁在做不干净的事儿!” 吕梁忙劝道:“太后娘娘,如今夜已经深了,外头冷风阵阵。您的凤体安好才是最要紧的呀!” 太后却不容置疑地道:“哀家若还是坐视不理,岂非由得那些心术不正的颠风倒雨?!立刻备驾!” 永寿宫中。 苏培盛上前回话道:“皇上。搜查景仁宫和翊坤宫的人回报,翊坤宫的两匹织金缎都原封未动。皇后娘娘的库房中,织金缎也仍在,唯独钱格格的偏殿中……未曾找到。” 钱氏此刻也已经跪在内殿中。白天里大搜六宫之事,她虽然知道的晚,可也听说了从景仁宫的牡丹花圃中搜出来巫蛊娃娃。此刻苏培盛回答织金缎之事。钱氏还犹自不解,但是当她看到那明晃晃放置在剔红盘中的那只用杂金丝缎料制成的巫蛊娃娃之时。顿时便明白了一切。 瞬间,钱氏冷汗涔涔,她急忙辩解道:“皇上!那匹织金缎,是主子娘娘赐给臣……赐给婢妾的!”——钱氏狐假虎威敢在旁人面前耍耍未来四妃的威风,但是当着皇上的面儿,她却急忙改口自称“婢妾”。 皇后却一脸叹惋地摇头:“钱氏,本宫知道你不喜欢怀恪,但是你也不该用本宫赏赐给你的织金缎做出了这么歹毒害人的东西!!” “不!!”钱氏急忙反驳,“不!!主子娘娘,婢妾没有做过这种事情!!那匹织金缎,婢妾也一直不舍得用,丝毫没有动用过啊!”——她毕竟还没有正式封妃,如何敢大大咧咧就做出一身织金缎衣裳穿在身上呢?!钱氏原本想着,等册封的圣旨一下来,就立刻命人裁制出来,到时候也能在那些品级比她低的嫔妃面前显摆显摆。 皇后勾唇一笑:“你若真的没有用过,怎么搜查的太监会找不到呢?” 钱氏身躯渐渐颤抖,她看着笑靥如花的皇后,此刻才终于明白过来!皇后这是要弃卒保车,这是要舍弃她这个卒子啊!! 钱氏明白,此刻再求皇后也是无疑,她急忙膝行爬到皇上跟前,连连磕头如捣蒜,“皇上!婢妾真的没有用过那匹织金缎!婢妾身边宫女、嬷嬷都可以作证啊!” 皇后冷笑道:“你如今身边伺候的几个人,俱是打藩邸时候就伺候了你多年旧人,可算是忠心耿耿之辈,如何会背主?” 钱氏听了这话,急忙道:“管着婢妾库房琴瑟,是内务府新选派的人!她也可以替臣妾作证啊!” 皇后眼底滑过一丝得意的微笑,她正色对雍正道:“皇上,既然是个新人,倒是不妨传召来问问。” 雍正冷眼扫过钱氏与皇后二人,怀疑之色浮现在眼底,皇后自始至终都是如此自信,若非真的无辜,便是早有算计!沉默片刻后,他才道:“传!” 不消片刻,那个被唤作琴瑟的宫女便盈盈细步走了上来,她穿着一身崭新的艾绿色对襟宫装,外罩一个玉色软绫紧身小坎肩,衬得酥胸高挺、腰肢细软。她软身跪在钱氏侧后方,磕头道:“奴才琴瑟,给皇上请安、给主子娘娘请安。” 贤贵妃李氏扫过这个年纪不过才十七八岁的宫女,见她长相娇艳,眼角眉梢颇透着几分媚骨,不由蹙眉,露出几许厌恶之色来。 钱氏就见琴瑟进来,便迫不及待道:“那匹织金缎,我不是让你收着了吗?!我一直都还没来得及用啊!为什么太监会找不到了?!” 皇后也微微一笑,道:“琴瑟,你不必理会钱氏,直接回话,那匹织金缎到底作何用处去了?” 琴瑟抬头,面容娇羞地道:“回主子娘娘,钱格格初得主子娘娘赏赐的织金缎十分高兴,对奴才说,要等封妃旨意下来之后,再做一身体面的衣裳。” “封妃?!”雍正听了这话,冷冷一哼,“她也配?!!” 钱氏顿时满脸难堪之色。 琴瑟见状,忙仰头,让自己娇嫩无暇的脸蛋呈现在皇帝陛下目光所及之处,她莺声细语道:“可是后来,钱格格突然又说要用那匹织金缎了。至于作何用处去了,奴才就不知道了。” 此话,无疑是将钱氏推到了悬崖跟前。 钱氏眼见自己被一个奴才逼迫到万丈深渊的崖前,登时失去了理智:“贱奴休要胡说八道!!我何曾用过那缎子?!!你竟敢污蔑我?!”说着,她张牙舞爪便上去撕扯琴瑟。 琴瑟似乎却早有防备的样子,她“啊”地惊叫一声,便飞快膝行着退避开来。 雍正见钱氏如此疯癫之态,顿时厌恶无比,挥手道:“苏培盛!” 苏培盛忙道了一声“嗻”,便快步上去按住了发狂的钱氏。 皇后微微一笑,便道:“皇上,看样子事情已经明了了。方才的确是臣妾误会了贤贵妃。如今钱氏巫蛊怀恪,已然是证据确凿,毋庸置疑了。还请皇上下旨处置吧。” 贤贵妃见皇后竟然成功地将一切罪责都推在了钱氏身上,不由心中恼恨,便忙道:“皇上,不管怎么说,钱氏也是四阿哥的生母,总不能仅凭一个奴才的指控,便定了她的罪名。” 皇后却冷笑道:“如今铁证如山,怎么贤贵妃却反倒维护起害你女儿的仇人来了?当真咄咄怪事!” 瞪了贤贵妃一眼,皇后又对雍正道:“皇上,事关巫蛊,终究有碍皇家颜面,还是速速处决为好,拖延太久,有百害而无一利!” 雍正的确对此事仍然心存疑窦,但皇后的这番话,的确叫他动摇了。巫蛊这种事情,历朝历代都有,但鲜少有闹大的,几乎都是掩盖起来。因为一旦曝露出去,折损的是皇家的颜面!! 贤贵妃看出雍正面色的犹豫之色,顿时心中大有不甘,她当然不甘心皇后这个罪魁祸首就这么轻易地逃脱了罪责! 皇后躬身道:“为肃清宫闱,也为保全皇家颜面,还请皇上尽快处置。” 贤贵妃见状,忙替钱氏求情道:“请皇上看在四阿哥的份儿上,从轻处置。”——钱氏若是死了,皇后岂非可以高枕无忧了?贤贵妃固然厌恶钱氏,可如今却不能叫她轻易死了! 钱氏感觉到死亡袭来,连忙匍匐跪行到雍正脚下,磕头不止:“皇上!婢妾真的没有镇魇公主!!婢妾可以指天发誓!若真做了这种歹毒事情,愿受天打雷劈!”——从方才皇后和贤贵妃的话中,钱氏听得出来,皇后这是想要她死!而贤贵妃却想要她活!虽然这两人都不存好心,但她当然是想活!! 雍正冷眼看着声嘶力竭的钱氏,只有满心厌恶,他眼中不含一丝怜惜,嘴里冷冷吐出三个字:“赐全尸!”——既然一切证据都指向钱氏,那钱氏自然不能留性命了! 钱氏骤然木然在了地上,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她不敢相信自己服侍了多年的夫君,竟然如此冷心薄情!!(未完待续) ps:第三更 一百六十三、弃卒保车 言情海 一百六十四、月华三重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六十四、月华三重 夜色寒凉,永寿宫沉浸了无垠的月华笼罩之下,于深夜寂静之时,一声苍老的声音传了进殿中:“皇帝不能就这么赐死了钱氏!” 太后拄着一根紫檀龙头杖,步履徐徐走了进来。 “皇额娘?”雍正见到来者竟然是太后,不由眉头凝结,隐隐透出不悦之色来。 殿中其余人等,急忙纷纷俯身见礼,不敢怠慢。 太后扫了一眼殿中众人,沉声问道:“哪个是钱氏?”——太后在外头虽然听见了雍正要赐死钱氏的口谕,但钱氏是哪个——太后她老人家还真不记得了!但太后却记得一点,这个钱氏是四阿哥弘历的生母。 太后不晓得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早就以阴谋论之了,自然要做出阻拦之举。 钱氏如蒙大赦一般,激动地满眼是泪,她飞快爬到太后跟前,磕头不止地道:“太后娘娘!婢妾钱氏,给您请安了!!” 钱氏如此恭敬的态度,让太后心中满意,她点头道:“皇帝,若哀家记得不错,她可是弘历的生母?” 雍正只得道:“不错。但她既然敢行巫蛊之举,自然是不能留性命了!” “巫蛊?!”太后冷笑了数声,“谁能保证,那东西不是嫁祸?!” 雍正虽然也有这样的怀疑,但更不满太后的插手,便道:“皇额娘,您还病着,这点小事儿,就不劳烦您操心了!” 太后听了这话,顿时恼怒不已:“若是前朝的事儿,哀家是不该插手!但后宫里的事儿,哀家不能坐视不理!更何况,皇帝好歹要看在弘历的份儿上!岂能如此轻易就赐死了皇子生母?!” 雍正听了这话。不禁沉默了。 这时候,殿外传来少年的哭求之声,“汗阿玛,求您明鉴!!额娘服侍您这么多年,何曾做过半分恶事?!她怎么可能行巫蛊之祸啊!!汗阿玛,求您明察秋毫啊!!” 无疑,跪在永寿宫正殿外头。苦苦哀求的正是四贝勒弘历。 太后淡淡道:“皇帝。不管事情如何。弘历素来孝顺,更是在先帝膝下尽孝多年,你就算不顾惜钱氏服侍多年的情分。也不能罔顾这个儿子!” 此刻,雍正真正动摇了。此事,他也心中多有疑虑,只是唯有速决。严令封口,才能遮掩住这场皇家丑闻。其实他并不在乎钱氏是不是真的受了冤枉。这个侍妾,他早已厌恶,是生是死,早已无所谓。可弘历……他子嗣不多。虽然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儿子,但也不得不承认,弘历还算孝顺懂事。读书也还算用功,若悉心栽培。的确堪为贤王。 这个未来的贤王,毁了的确大大不值。 终于,雍正长叹一口气,道:“罢了!饶钱氏一命也无妨!”他扫视了殿中众人,便道:“朕念钱氏侍奉多年,特加恩免死。着,令钱氏冷宫安置,非死不得出!” 说话这席话,雍正又扫了一眼皇后,道:“皇后既已承认失职之过,日后便不必再管六宫之事!让贤贵妃和惠贵妃一同打理内宫事宜!” 皇后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她好不容易脱身,还借机铲除了钱氏这个碍眼的存在,却到最后竟然失去了管理六宫的大权吗?! 太后皱眉道:“皇帝,让嫔妃管理后宫,可不合规矩!” 雍正却俨然毋庸置疑,他道:“皇额娘当年为嫔妃之时,不是也协从贵妃管理后宫吗?!” 太后听了这话,一张老脸都铁青了。她是先帝的德妃,妃妾的出身,是她最忌讳之处,也是最痛心之处!可偏偏,却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好不掩饰地说了出来,这无疑是在打她的脸啊! 雍正分毫不客气地道:“皇额娘,您都一把年纪了,还是好好颐养天年吧!”——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么大把年纪的老太太了就别总是惹事生事了!! 雍正对自己生母的不满也算是到了一定程度了,对这个生母自然也没什么感情可言了!要不是为了孝道大义,他才连这表面的客气都懒得维持下去。 太后气得双手发抖,“好!好!!皇帝,你好啊!!!” 雍正似乎已有疲惫之色,他懒得再多费唇舌,便挥手吩咐道:“苏培盛,立刻送太后回慈宁宫。” 太后重重一“哼”,“不必了!!哀家身子骨好着呢!能自己回去!不劳皇帝费心!”说完,太后扭头,便疾步离开。 雍正也冷冷自语道:“太后的身子骨的确很好!”——看样子之前晕倒,的的确确是装病了!!——太后为了自己的老十四,连装病的招数都能使得出来,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此刻,昏迷中的宜萱,自然不晓得在永寿宫中上演了何等精彩的宫斗大喜。她此刻,神魂沉浸在一个雾蒙蒙的世界中,那月白色的雾气,轻薄得如鲛纱一般,清凉凉的,将魂魄浸润其中,当真是舒服极了。 这里应该就是神识的世界吧?宜萱暗暗想着。 那月白色的稀薄雾气……正在渐渐变多,一丝丝一缕缕注入——此刻月华吐息诀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飞快速度运转——这应该就是月华灵力吧? 灵魂进入神识世界,这还是头一遭呢?宜萱虽然不晓得该如何苏醒过来,但隐隐觉得,就这么修炼月华吐息诀,应该就可以了。 想到此,宜萱的魂体也忙盘坐在神识世界中,凝聚心神,专心致志修炼月华吐息诀。她记得没错的话,应该过两日就是十五了,月圆之夜,修炼月华吐息诀素来是事半功倍的。 她穿越过来没多久,便修炼成到了第二重境界,但随后却彻底卡住了,后来更是寸步难进。这回,只怕是因祸得福呢! 卡住在第二重之后,宜萱也渐渐没了耐心,从日日修炼,到十五之夜才修炼。后来四爷爹大人登基,她更是将这套所谓的修仙功法束之高阁了。如今被迫重新拾起来,凝聚月华灵力的速度,倒是出奇地快了起来,几乎是倍于从前了。——这点叫宜萱很疑惑,明明她惫懒于修炼,如今却吸收速度加倍——莫非这是套懒人功法?越是不修炼,越是快?!想了想,宜萱摇头,把这个不靠谱的猜测抛在一旁。 算了,还是专心修炼吧。这会子,只怕额娘要急坏了! 沉下心来,心神渐渐一片宁静,宜萱也终于渐渐沉浸在了空濛的境界之中,心无杂物。 宜萱静了下来,可神识世界却热闹开来,月华灵力从外界被导入这个世界中,就如同一湾古井中被注入了大量的喝水,自然翻涌开来。 从薄如轻纱,渐渐浓郁得遮蔽视线……再渐渐,月白色的雾气渐渐变成了浓郁的莹白色,隐隐光泽莹莹,仿佛是雪的颜色。 宜萱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这个世界无比清晰!就好像是八百度近视的人做完了激光手术一样!! 准确的说,是她的六时更清晰了!她能够更清晰的看到、听到、闻到、嗅到、触到、感到身边的一切事物!她能够看到远远搁置在摘窗旁边那香几上珐琅熏炉上细微的缠枝莲纹。她能够听到殿外细风吹拂过叶片婆娑的声音,她能够闻到初开的玉兰花的清新淡雅气味,她能够感应道这整个永寿宫里的一切!! 宜萱再度闭上双眼,她的月华吐息诀如今一举修炼到了第三重——这第三重如此难以达到,是因为第三重境界非同寻常,因为修炼到了这个境界,才算小有成就!才能够将神识外放!! 宜萱让自己神识极力扩散出去,却遗憾地发现,只能将神识笼罩整个永寿宫罢了,若是直线发散出去,倒是能感到道毗邻的翊坤宫的动静。而翊坤宫中,年贵妃似乎刚刚醒来,还有些困怏怏的,宫女将浸润了玫瑰汁子的软缎帕子双手呈了上去。 年贵妃擦着脸,自语道:“待会儿用过早膳,去永寿宫瞧瞧公主醒了没。” 宜萱忙将神识收了回来,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只将甚至扩散到翊坤宫居然就这么累,看样子她的境界还是太低了点。这月华吐息诀倒是真的不俗,看样子以后要重新捡起来,认真修炼了! 略休息了一会儿,宜萱又好奇地将神识笼罩永寿宫,仔细查询动静。东暖阁中,额娘也是刚刚才醒来,而殿外的前院花园中,弘晋和盛熙两个胖娃娃居然在对着玉兰树撒尿! 宜萱真的很想跑出去修理一下这俩兔崽子!又不是保姆嬷嬷没给你俩预备尿壶,居然跑出殿外给玉兰树施肥!! 盛熙昂着两层的肉下巴对弘晋道:“我尿得远!” 弘晋不服输地道:“我尿得多!!” 宜萱:“额……”——丫的,这两个小兔崽子,全都欠削!你们丫的都给老娘等着! 宜萱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旋即自语道:“熙儿怎么还在宫里?”——她的确那日一大早就带着儿子进宫来了——可如今——她也不大清楚自己昏迷才多久了。可熙儿毕竟是外姓,是不能在宫中留宿的。(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六十四、月华三重 言情海 一百六十五、兄弟怡怡(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六十五、兄弟怡怡(上) “公主醒了!!”发出惊喜之声的是宜萱乳母吴嬷嬷,她欢喜地老泪纵横,连忙飞奔出去,一边嘴里大呼着“公主醒了”。 “吴嬷嬷,我昏迷多久……额……”宜萱黑线无比,吴嬷嬷都这么大年纪了,腿脚倒是愈发利索了! 片刻后,只穿着中衣的贤贵妃李氏,喜极而泣地跑了进来,她一把将宜萱拥入怀中,“萱儿!我的萱儿总算醒了!你可吓坏额娘了!” 看着额娘这副激动的样子,宜萱觉得自己昏睡不是一天两天了,便问:“额娘,我昏迷了多久了?” “整整七天了!!”贤贵妃满脸泪水地道。 “七天?”宜萱忍不住“嘶”了一声,旋即她的肚子也交相辉映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宜萱尴尬地笑了笑。 贤贵妃抿嘴一笑,“叫膳房快些准备早膳!”吩咐罢,贤贵妃执着宜萱的素手道:“这几日,只给你喂了参汤燕窝,如今怕是饿坏了吧?” 宜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忙问:“额娘,熙儿呢?” 贤贵妃微微一笑,招手吩咐道:“把盛熙带过来。”贤贵妃又转头对女儿道:“我想着,你醒来之后,必然想见孩子,就留了熙儿这几日在宫中。” 宜萱忙道:“这不大合规矩吧?” 贤贵妃淡淡道:“这是你汗阿玛发话吩咐的,就算不合规矩又如何?” 说话间,两个白胖的肉球便扑在宜萱双腿上,盛熙和弘晋一人抱着她一条大腿,还都仰着胖脸,一副撒娇的模样。 “额娘总算睡醒了!熙儿好想你!”盛熙无比嘴甜地撒着娇。 弘晋也不敢落后:“姐姐。晋儿也好想你!” 宜萱看着两个胖娃娃,不禁撇撇嘴,伸出右手,揪住自己儿子的耳朵,眯眼道:“你尿地很远吗?” 盛熙:吓,额娘怎么知道的? 宜萱再一眯眼,左手揪住弘晋小耳朵:“你尿得很多吗?” 弘晋:啊。姐姐偷听了咩!! 贤贵妃一头雾水看着眼前的状况。 ——————分割线—————— “钱氏被打入冷宫?皇后被褫夺管理六宫大权?”宜萱听到额娘陈述她昏迷期间发生的侍妾。不禁一脸惊讶之色,更是一脸无辜之色。 她只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居然发生了那么多大事儿!钱氏这么轻易的就倒台了?照原本历史。她可是会被改姓另认父认祖宗,姓钮祜禄氏,加封熹妃的。如今尚未册封,就一败涂地。这一切来得未免太快了点。 贤贵妃李氏表情淡淡道:“钱氏不过是皇后手中的一枚小卒子罢了!若非她给你汗阿玛生了个儿子,只怕这回连性命都要丢了!哼。分明是皇后行巫蛊之事,到头来抛出一个钱氏,她便置身事外,还凭空得了个儿子!简直是太便宜她了!!” “额……”其实巫蛊什么的。跟她晕倒一毛钱的关系都木有好不好?她完全是自己作死,月华灵力透支过度罢了!不过如今想想,那巫蛊娃娃的事儿。终究透着可疑。皇后好不容易才得到中宫册封,怎么会轻易做出这等为帝王所最难容忍事情来?!皇后虽然恨极了她和额娘。也不至于会用这种根本不晓得有没有用法子! 莫非是有人嫁祸皇后?宜萱看了看自己额娘,暗自摇头。额娘很忌讳这个,决计不会做这种事情。而其他人,只怕更不见得有巫蛊帝女、嫁祸皇后的胆色! 如此一来,此事到底是谁主导的??宜萱不由一头雾水。 贤贵妃撇着摘窗外的昂然春意,拧眉道:“钱氏败落,她的儿子,如今倒是便宜了皇后!自打钱氏被送去冷宫,四阿哥便日日给皇后晨昏定省,倒是浑然忘了自己的生母还在冷宫里呢!” 宜萱听得出额娘话中的讽刺之意,不由觉得疑惑:“弘历对钱氏,不是一直都非常孝顺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认贼做母?!景仁宫里挖出巫蛊娃娃,最后的罪名却不是落在皇后这个景仁宫主人的头上,而是落在了身居偏殿的钱氏头上!弘历难道就一点也不疑心皇后?! 贤贵妃哼了一声:“我也原当他是个孝顺的!那晚你汗阿玛要赐死钱氏的时候,他还在正殿外磕头不止,苦苦哀求。可钱氏一打入冷宫,他就迫不及待地去巴结皇后了!” 宜萱眼睛一眯,弘历……原本是雍正朝夺嫡的胜利者,宜萱可不觉得他是个简单的货色!弘历如今也十二岁了,早不是那个冲动无知的孩子了!皇后需要一个儿子,弘历又何尝不需要一个身份尊贵的母亲?!他的生母被汗阿玛所厌弃、更打入冷宫,他已经没有了母亲可依靠,所以必须要为自己另寻靠山! 弘历不见得丝毫不疑心皇后,只不过是利益需要,才靠拢景仁宫罢了! 宜萱叹息道:“钱氏也是识人不明,竟然被自己身边的贴身宫女给出卖了!” 贤贵妃冷笑了笑:“背主的人,不会有好下场,且那个琴瑟……”——一副妩媚妖娆的样子,哼!皇后只怕是用举荐她侍奉皇上枕席这种条件来诱惑她吧?不过以皇后的性子,如何容得下这个眼中沙、肉中刺?只怕很快便会干净利落地除掉这个心大的宫女!!——这些话,贤贵妃没有对女儿说,毕竟这是涉及帝王宫闱的。 果然,徐一忠这个时候快步走了进来,道:“景仁宫的宫女琴瑟,突然暴毙了。” 贤贵妃哼了一声,“皇后,果然是个不留后患的人!” 宜萱在额娘宫中用了早膳,便往养心殿去给汗阿玛请安——这也是额娘叮嘱的,说是去请个安,叫汗阿玛好放心。 因永寿宫距离养心殿颇近,宜萱也懒得乘坐肩舆,便徐步而行,刚走到隆宗门附近,便见到两个熟悉的美男迎面而来。 宜萱驻足,含笑唤道:“十三叔、十七叔!” 来着正是刚刚被封为铁帽子怡亲王的允祥和果郡王允礼,怡亲王如今被授总理户部事宜,而果郡王也被委以重任,授右翼前锋统领之职,后又命其管理正黄旗蒙古都统事务,也算的上是肩负重任了。 怡亲王面露惊讶之色,问道:“醒了?” 宜萱笑道:“已经无碍了。” 事关宫闱污秽之事,怡亲王没说太多,只颔首道:“如此就好。”又道:“嘉容也惦念着你呢,她只当你是突然病倒了,一直想进宫来看你,被我给拦住了。” 旁边的果郡王允礼听得糊涂了:“十三哥,你的意思是怀恪这段日子不是生病吗?”——果郡王如今虽受重用,但宫闱内眷之事,又涉及巫蛊,雍正自然不会透露给这个幼弟知晓。 怡亲王笑了笑,只抬手道:“家丑,不必多说也罢。” 果郡王见自己这个兄长颇有几分讳莫如深之色,又说什么“家丑”的,果郡王也不是笨人,自然猜测得到是涉及宫闱秘辛,便缄默不再多言,生怕知晓了不该晓得的东西。同时心里不免有点妒忌这个哥哥,皇帝四哥连宫闱秘辛都毫不避讳地告诉十三哥了,如今看来在皇帝四哥心目中,他果然是没得跟十三哥比啊! 怡亲王又问道:“怀恪,你是来给皇上请安的吗?” 宜萱点头。 怡亲王看了看身旁的果郡王,便道:“十七弟,那咱们先去慈宁宫请个安吧。” 宜萱听了,忙摆手道:“不用了,十三叔,我就是去请个安,不会耽误汗阿玛太多时间的。” 太后是怡亲王的养母,按照规矩,他应当时常去请安才对。只是怡亲王对太后,自然也没多少母子之情可言,甚至因太后对皇帝四哥的冷待而早有怨言。所以见宜萱如此说,怡亲王便点头道:“也好,政务才是最要紧的。想必太后深明大义,不会怪罪。” “深明大义?”宜萱嘴巴一瘪,她这位十三叔也挺会说瞎话的嘛! “咳咳!”怡亲王看懂了自己这个大侄女的表情,顿时脸上有点挂不住。 “噗嗤!”旁边的果郡王也忍不住笑出声儿来,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十三哥脸上也会如此窘迫啊,还微微有点脸红呢! 怡亲王脸上有些尴尬,只得虎着脸道:“养心殿前,成何体统!” 宜萱忙掩了唇,“十三叔别生气嘛!您现在可是铁帽子怡亲王了!应该多笑笑才对嘛!” 怡亲王听得一脸不解:“我是铁帽子王跟多笑笑有什么关系?!” 宜萱道:“您封号不是‘怡’吗?不就是快乐的意思吗?” 怡亲王听了,不悦地道:“我的封号,那是出自《论语.子路篇》,‘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怀恪,你不要胡乱解说!!” “兄弟怡怡?额……”——论语里的确好像有这么一句,宜萱讪讪笑了笑:“谁叫您这个封号,前所未有呢,一时半会儿倒是没想到那上头去!”——兄弟怡怡,这表示她的四爷爹老人家把十三叔真心当真兄弟,而非臣子、奴才。(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一百六十五、兄弟怡怡(上) 言情海 一百六十六、兄弟怡怡(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六十六、兄弟怡怡(下) 怡亲王听到“前所未有”四字,微微满意了几分,这才收敛了怒色,可宜萱接下来的话,差点让这位涵养不俗的铁帽子王殿下暴走了。 宜萱笑呵呵道:“这个‘怡’字,我总觉得像是给嫔妃封号,比如说怡嫔、怡妃什么的。” 怡亲王殿下的脸瞬间黑了……黑得滴水……怡嫔?!怡妃?!! “怀恪!!你开什么玩笑?!!”怡亲王殿下怒吼道,那嘴巴上一对小胡子都跟着哆嗦起来了。 宜萱被他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却连擦都不敢擦……额,这些个古人啊,真是一点玩笑都不能开啊!不过是打趣两句而已,有必要暴怒成这个样子吗? 怡亲王指着宜萱的鼻子道:“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撂下这句话,怡亲王狠狠一甩袖子,大踏步往养心殿而去。 宜萱缩了缩脖子,不禁哀叹一声。却突然发现另一位美男叔,似乎抽筋了,唔……或者说羊癫疯了更恰当些。 果郡王伛偻着腰,抱着肚子,身体哆嗦、双肩抽搐,宜萱纳闷地走上前,问道:“十七叔,你哪里不舒服呀?” “哈哈哈哈哈——”一连串的爆笑之声,那宜萱给弄懵了。 “哈哈哈哈哈!!怡嫔?怡妃??哈哈哈哈哈——”果郡王大笑着靠在九龙壁上,一手扶着墙,另一手直拍着自己大腿,“哎呦,十三哥啊!哈哈哈!那封号啊!哈哈哈哈!跟嫔妃的似的!!哈哈哈……” “额……”宜萱额头上滑下一滴冷汗来,一代美男笑得话不成句,也算是难得一见的景观了。 这时候,宜萱突然察觉墙角拐弯处依稀有人影儿。而且还不止一个!仔细一瞧,绿的是宫女、蓝的是太监……额,原来是被十七爷殿下的爆笑声给吸引了过来。额……只不过怡亲王的封号像嫔妃封号这种话,他也边笑边说出来了,这下子被旁人给听了去,介时口口相传,怕是要人尽皆知了。 宜萱哀叹一声。看着这位美男十七叔足足笑了两刻钟。才略略止息。 果郡王道:“笑得我真是太累了!” 宜萱:“额……”——又没人逼你笑!! 这时候,只见怡亲王大步流星从养心殿内又走了出来,此刻他一脸沉闷。气哼哼瞪了宜萱一眼,脚下一跺,似乎是往宫门方向而去了。 宜萱摸了摸鼻子,唉。十三叔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小心眼儿啊?还是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这么一脉相承的小心眼。 果郡王问道:“怀恪,你说十三哥进养心殿,是不是求皇上给他改封号了?” 宜萱一愣:“不会吧?!”——伦家不过是打趣了一下而已,用得着要改封号吗? 果郡王托着下巴道:“我觉得很有可能!不过皇上肯定驳斥了十三哥。所以十三哥才这么快就闷闷不乐的出来了。” 听了果郡王这番分析,宜萱也觉得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果郡王又突然道:“怀恪,你不是来给皇上请安吗?快进去吧!” 宜萱“哦”了一声。她忙要迈步,却回头道:“十七叔。一起进去吧!” 果郡王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才不进去呢!十三哥要是真如我所猜测,求皇上给他改封号,皇上肯定还在气头上呢!我才不去惹皇上不开心呢!” “额……”——宜萱突然觉得她这个美男小叔叔,挺腹黑的呀!你怕惹汗阿玛不开心,就不怕我惹汗阿玛不开心了?! 不过宜萱现在的确猫爪子挠一般,她真的很想早点知道十三叔是不是真的求汗阿玛给他改封号了! 想着自己四爷爹大人也算是个入门级的闺女控了,应该不舍得太生她的气,宜萱便快步朝养心殿而去。 果然,意料之中地看到了盘腿坐在罗汉榻上,正生着闷气的雍正皇帝陛下。 “汗阿玛万福金安。”宜萱忙规规矩矩见了大礼。 雍正道了句“免礼”,旋即就开始吐糟抱怨了:“萱儿,你十三叔方才真是太不像话了!都快四十的人了,朕原还以为他稳重了许多,叫他监管户部!他倒是突然给朕来了这么一下子!萱儿,你决然想不到,他来求朕什么?!” 宜萱轻声问道:“求您给他改封号?” 雍正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额……”宜萱讪讪笑着,一脸心虚之色,“其实吧……这事儿是女儿不好,女儿不该打趣十三叔的封号。”——好吧,或许这种玩笑对保守的古人而言,真的太过分了点。十三叔对她,一直都像对女儿一样宽容,可唯独这次,却对她吹胡子瞪眼,真真是大动肝火了。 雍正蹙眉:“你细细说来!!” 宜萱瑟缩地像个鹌鹑似的,低着脑袋道:“放才在隆宗门附近,女儿碰见了十三叔和十七叔,就打了个招呼。女儿见十三叔不苟言笑,就打趣说他封号为‘怡’,就要多笑笑才好。” 雍正立刻瞪了自己女儿一眼,道:“朕亲拟的封号,岂是可以教你拿来开玩笑的?”旋即,他却又点头道:“不过这话,叔侄之间,倒也不打紧。老十三怎么就较劲儿了?” 宜萱嘿嘿笑着,愈发心虚了,“女儿还说,十三叔的封号有点特殊,跟嫔妃的封号似的,譬如怡嫔、怡妃什么的,似乎也挺顺口。” “胡闹!!”雍正当即呵斥道,“太不像话了!!什么嫔妃的封号似的!这个‘怡’字朕可是苦思冥想才想出来的!”——正因为是他自己费心思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所以老十三来求他改封号,他才会那么生气!他觉得自己好意,被自己亲弟弟给嫌弃了!可如今看来,还真怨不得十三弟啊! 宜萱忙垂头认错:“是女儿不该一时口快,女儿错了……” 雍正见自己女儿很是忏悔的样子(乃确定?),也不忍训斥太过,便道:“什么怡嫔、怡妃的?自古以来哪儿有这样的嫔妃?!” 宜萱忙道:“应该有吧?女儿记得乾……额!”宜萱立刻噤声,好吧,似乎乾隆帝有个怡嫔,不过乾隆……呵呵,弘历只怕多半是不可能登上那个位置了。 宜萱忙讪讪笑道:“女儿可能记错了,只有同音的其他字,做为嫔妃的封号过。譬如宜太妃的‘宜’之类的……” 雍正绷着脸道:“反正这么封号是好的!” 宜萱忙不迭地点头,道:“对对对!这可是诗经里的名句,‘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嘛!”——宜萱毫不客气的把方才在外头十三叔的解释句给照搬了过来。 雍正听了,果然面色和缓:“连你都懂朕的意思,怎么你十三叔就是不懂呢?!” “额……”其实十三叔跟您真的很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可惜被她一时嘴快给惹恼了。 其实宜萱早觉得,自己阿玛和十三叔……真的有点基情的赶脚,所以才一时忍不住拿“怡”字来打趣。这个怡,终究难免叫人觉得更女性化一些,经常也作为女子取名之用。可如今却被雍正陛下亲自指给了自己亲弟弟做封号。这难免惹人遐想…… 当然了,宜萱怀疑这哥俩有基情,可不单单是因为这个“怡”字,早先许多年前的时候,阿玛留京辅佐太子处理政务,十三叔跟随先帝巡视边塞的时候,正好是那一年的八月十五,阿玛因不能与最交好的弟弟一起过中秋,所以写了一首《仲秋有怀》,寄托哀思,其中便有“惊秋剪烛吟新句,把酒论文忆旧欢。辜负此时曾有约,桂花香好不同看。”这样情意绵绵的句子。 想她阿玛可是个很刻板严肃的人,居然也能写出这样颇具缠绵悱恻的诗来!难免宜萱这个现代人士,往歪处想。 幸好雍正陛下不会读心术,否则她要是晓得自己这个貌似乖巧懂事的闺女心里居然在歪歪他和十三弟,只怕要暴怒地揍人了。 “萱儿,你方才说碰见了老十三和老十七?”雍正突然问道。 宜萱忙点头,忍不住暗自撇嘴,她这个十七叔啊,很有腹黑的潜质! 雍正不悦地道:“朕如今对他委以重任,他倒是学会偷懒了!”说罢,便招手唤了苏培盛进来,吩咐道:“去外头传老十七进来!” 苏培盛一愣,忙道:“可是奴才不曾见果郡王呀!” 宜萱忙笑着道:“他躲在九龙壁后头呢!苏谙达只管去,必然能逮住他!” 苏培盛见公主竟然都用上了“逮住”这种词儿,不禁有点哭笑不得,又见皇上似乎并没有因此不悦,便忙道了一声“嗻”,躬身退下去……去逮十七爷了! 苏培盛刚退下去,雍正便对女儿道:“回你额娘宫里歇息吧,不必急着出宫。” 见阿玛要打发她离开养心殿,宜萱也明白,阿玛不想让她搀和政务,便忙躬身告辞了。——虽然有点遗憾,没能看到阿玛训十七叔的模样,不过宜萱估计,大约跟训儿子是差不多的,便不厚道暗自嘿嘿笑了笑。(未完待续) ps:第三更 一百六十六、兄弟怡怡(下) 言情海 一百六十七、皇子待遇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六十七、皇子待遇 宜萱突然想到了儿子,便忙道:“可是汗阿玛,女儿留在额娘宫里住两日也就罢了,可是熙儿……他虽然小,可终究是外男,若是惹人非议……”——这紫禁城里,可不允许外姓男过夜,尤其是嫔妃宫中! “你也说了,熙儿还小!”雍正以不容置疑地口吻道,“谁要是敢胡乱编排一个六岁的孩子,朕看他是不想活了!” 看着自己霸气四溢的四爷爹大人,宜萱眼睛里满是崇拜的亮光,尼玛,这才是皇帝的派头啊!! 雍正被自己女儿那小女孩般敬仰的目光逗得心中万分满足,便挥手道:“回去吧,朕晌午过去用膳!”——话说,雍正陛下现在可忙得很,忙着收拾先帝留给他的烂摊子,还要收拾一干不安分的弟弟们!能抽出时间来陪老婆孩子吃顿饭可是相当难得了。 所以,当贤贵妃李氏从女儿口中得知这个好消息的时候,立刻忙不迭地亲自去小厨房督促午膳事宜了!大儿子和大儿媳妇,也贤贵妃派人给召唤了来,她是打算一家人其乐融融吃顿团圆饭了。 哦,那大儿子就是弘时,大儿媳妇自然就是董鄂氏。 一顿午膳,贤贵妃吃得开心极了,雍正陛下胃口似乎也不错,几个小屁孩没心没肺也是吃得欢实,唯独董鄂氏强撑着笑颜。宜萱也很能理解这个弟妹的苦衷,毕竟弘时刚刚被指婚了一个出身相当不错的侧福晋,另外李咏絮也怀孕了,俨然是要威胁她的嫡福晋之位了。自然了,根本原因,还是她到现在都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和鸾。 吃过午膳,众人恭送皇帝陛下。弘时自然也得紧赶着去南熏殿读书了……额……都有老婆孩子的人,还是得念书啊——谁叫他还没分府出去呢?后头还跟着一流串比他年纪小的弟弟和……叔叔们。是的,没错,南熏殿读书的,除了现在这位皇帝陛下的儿子,还有先帝的几个年幼的儿子。譬如先帝的二十一皇子允禧。现在也不过才十二岁而已。 如此一来,永寿宫中就只剩下一堆女人和……小屁孩儿了。 贤贵妃看着自己的大孙子永珅道:“珅儿,跟你表哥和舅舅一块出去玩吧。”——表哥是盛熙。舅舅是弘晋。——这辈分真的很*。 永珅乖巧地点了点头,可弘晋却嘟嘴道:“额娘,人家不想跟永珅玩!” 贤贵妃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又看了看乖巧安静的永珅……这孩子的确太乖了点。一点不像寻常孩子似的,活泼爱玩。——突然。贤贵妃觉得让董鄂氏抚养永珅,似乎并不是太妥当。 董鄂晴兰见状,忙微笑道:“珅儿毕竟年纪还太小了点。” 贤贵妃道:“这孩子的确太安静了些。”想了一会儿,便对儿媳妇道:“以后常带着永珅到永寿宫来。多亲近几次,想必就会好些。” 董鄂晴兰眼底有一抹不快之色滑过,却不敢忤逆婆婆的吩咐。便垂首道了一声“是”。 随着弘时和董鄂氏的夫妻关系渐渐趋于清淡,终究再也不复大婚之初的琴瑟和弦了。加之。先帝丧过百日之后,雍正又赏赐了自己这个子嗣稀薄的长子两名姿色不俗的姬妾,弘时如今已经有一妻五妾,还有一个即将纳进来的侧福晋纳喇星移,倒是算得上珠环翠绕,享尽齐人之福了。 而李咏絮的有喜,更让弘时无暇顾及这个结发妻子。李咏絮初进门的时候,弘时的确对她厌恶颇多,只是看在生母的份儿上,才偶尔去她房中。而这么多年来,李咏絮也算得上安分守己,时间终究能够冲淡当年的不满,如今她又有喜,自然弘时对她的态度好转颇多。 宜萱原打算择日去头所殿看看养胎的李咏絮,但是又顾虑到董鄂氏的心绪,便将此搁浅了。只是在宫中一连住了这么多时日,想着也是时候该出宫回净园了。 雍正面无表情地道:“也好,不过叫盛熙留下吧。” “诶?!”宜萱的丹凤眸瞪大老大。 雍正搁下茶碗,平静中透着几分严肃:“盛熙都六岁了,该入读了!” 宜萱忙道:“熙儿的确该读书了,女儿也打算延请名儒,教导他的学业。”——还不满六周岁的孩子啊,在这个时代居然就要开始启蒙了,唉,古代的小孩子更苦逼啊。 雍正板着脸道:“天下学识最好的鸿儒,都在宫里!” “可是——”听汗阿玛的架势,竟然是要留熙儿在南熏殿读书吗?!宜萱其实并不情愿。 “没什么好可是的!”雍正毫不留情地驳斥道,“你的性子,像极了你额娘,只会娇惯着孩子!!” 宜萱暗自腹诽:我哪儿有娇惯熙儿啊!倒是额娘的确挺娇惯弘晋的! “汗阿玛……”宜萱认真筹措了一下腹稿,才重新开口道:“女儿也明白叫熙儿进南熏殿当伴读是恩赐,可是……”——就算那是一堆金尊玉贵的皇子,宜萱也不情愿自己儿子给舅舅、叔祖级别的“主子”当伴读。伴读,说难听点,就是跟班、奴才! “什么‘当伴读’?!谁敢叫朕的外孙做伴读?!”雍正虎着脸道。 “诶??”宜萱有些糊涂了,不当伴读??那当什么?这南熏殿可是专门给皇子、皇孙读书的地方,就算格外开恩,也顶多让宗室近枝子弟入读,却没有叫外姓子弟入读的先例!——除非是做伴读! 雍正正色道:“毕竟还没过六周岁生辰,在此之前,暂住在永寿宫偏殿,算是和弘晋作伴吧!待明年,搬进阿哥所——乾东五所、乾西五所都空着不少呢!” 啊?!——皇子级别的待遇?!这…… 宜萱轻声道:“这可太破例了,只怕会有人不满。”——如今南熏殿读书的,不是她的叔叔、就是她的弟弟——这些人自然不会对她不敬,可熙儿——终究是姓纳喇氏的!就算是公主的儿子,可在这些龙子凤孙眼中,照样是他们的奴才! 可如今,皇帝一发话,就给了一奴才,和他们相同的待遇,他们当然会不满了! “不满?!”雍正不悦地哼了一声,“朕倒是要看看谁敢?!” 宜萱讪笑了笑:“熙儿毕竟是外姓,身份上和他们终究是不同的。” “你不必多说!这事儿朕已经决定了!”雍正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宜萱哀叹了一声,她这四爷爹大人,就是太家长作风了!他对待盛熙,全然不是看待外孙,而是跟亲孙儿似的——话说,他对庶长孙永珅,都不见得有对熙儿好呢!熙儿一进宫,就和弘晋俩在御花园疯玩疯闹,动辄祸害花花草草、奇鸟异禽,四爷爹大人听说了,却也不过置之一笑。 如今更是要叫盛熙跟那些皇子似的一起读书了,这下子……唉! 雍正却淡然道:“朕看,你的担心全然是多余的!弘时和弘晋都是盛熙的亲舅舅,莫非还会欺负他不成?弘历、弘昼也都不是惹是生非的性子,弘旸更是还小!” 听汗阿玛描述自己的儿子们,宜萱暗自哀叹,时儿、晋儿自然都没问题,弘昼是个吃货,当然更没问题,弘旸才牙牙学语,不被盛熙欺负就不错了。宜萱担心的自然是弘历——那次巫蛊之祸,造成的结果是钱氏被打入冷宫,这笔仇恨,弘历会算在谁头上呢?皇后自然逃不过,可宜萱和额娘贤贵妃莫非就能逃过了? 盛熙面对弘历,身份上来看,说好听点是外甥,说难听点弘历把他当奴才看,宜萱又能怎么样?! 雍正又继续道:“至于先帝的几个幼子,允禧素来与你亲近,照顾盛熙来来不及呢!只有后头的几个,生母更是卑微,如何敢在朕眼皮子底下放肆?!” 听着自己汗阿玛似乎不怎么瞧得起允禧后头的几个先帝的幼子的语气……宜萱忍不住腹诽,他们的生母出身再不济,也是实打实的“皇弟”!更是年少气性足的时候,哪里会瞧得起外姓人?!在爱新觉罗氏眼中,外姓自然全都是“奴才”! 宜萱知无法违拗汗阿玛,只得为自己儿子默哀了。又想着,她好歹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女儿,熙儿更是皇帝唯一的外孙,又深得喜爱,他们总不至于做得太过分了!他们未来的荣华富贵,可是都捏在汗阿玛手心里呢! 想到此,宜萱也能稍稍安心些,回头少不得提醒熙儿那个兔崽子,叫他安分一些,不要惹是生非!在净园里,他是小祖宗!进了南熏殿,就给老娘好好装孙子! 翌日,天蒙蒙亮,宜萱就亲自把熟睡中的儿子从温暖的被窝中给挖了出来,熙儿包子脸狠狠皱着,满脸都是怨气四溢的——唉,这小祖宗,床气挺重啊! 宜萱虎着脸道:“不许任性!从今儿起,你就要去南熏殿读书了!记得给老娘夹起尾巴来做人!那里里头的不是你舅舅,就是你叔公!个个都比你辈分大!你给我老实这点!不许惹是生非,不许吵架,更不许打架!”(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六十七、皇子待遇 言情海 一百六十八、雍正任性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六十八、雍正任性 盛熙嘟着嘴巴道:“要是他们欺负我怎么办?” 宜萱戳着他肉鼓鼓的腮帮子,道:“那你就乖乖让人欺负!!” “我才不干!!”盛熙气呼呼瞪眼道。 宜萱叹息一声,对他道:“你可以跑去抱你三舅舅大腿!他会护着你的!”——现在南熏殿里年纪最大的就是弘时了,虽然还有一波辈分大的叔叔们,可他们都不敢和弘时这个当下最得宠的皇子、更极有可能做太子的人叫板。 吃饱喝足,到达南熏殿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宜萱将一个斜跨的简易书包交给侍奉盛熙的永寿宫太监小文子,然后对儿子道:“里头是些点心,额娘看你今早吃得少,怕你饿,所以给你备了木犀糕。记得饿了的时候,拿出来吃。” 盛熙一听“木犀糕”,顿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了。 宜萱又告诫道:“记得不许吃独食!给你那些舅舅、叔公分一分!你放心,我准备得够多,分过了之后,也足够你吃的了!” 盛熙一听,竟然还要分给别人,不禁有些不乐意,便想着他只给三舅舅吃,旁人不给。表面上却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听额娘的话。 “姐姐?” 宜萱忙随着声音回首,便见弘时从一架四人抬的步舆走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愈发白胖的外甥,便道:“熙儿真的要入读南熏殿?” 宜萱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弘时展颜笑道:“姐姐不必担心,我会照顾弘时的,还有子文也会照顾这个侄儿的。” 见弘时提及子文……的确子文是时儿的伴读,从前在雍王府为伴读,如今自然要随着时儿进宫为伴读。每日来往宫中与国公府。此刻,想必还在来的路途中。 宜萱眉心微沉,“子文,还是算了。时儿,你替我上心些就是了。熙儿毕竟是纳喇星德的儿子,而子文……一直都很厌恶星德。” 弘时神情微微一怔,她看着表情寂寥的姐姐。突然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宜萱又压低了声音道:“最好……不要让子文接近熙儿。” 弘时嘴里吐出一声叹息,“我知道了。”——那叹息。却只是化作这四个字,旋即却在他眼中浮起难以察觉的愧疚之色。 “三舅舅,吃木犀糕——”盛熙不知何时已经从小文子斜跨着的书包中掏出了一块正掉渣的木犀糕,小胖手捏着。高高举起,举向弘时。 弘时看着自己的外甥。胖得跟菩萨坐下的童子似的,不由莞尔道:“我可不爱吃这噎人的东西,你自己吃吧。” 盛熙听了,似乎非常高兴。他立刻欢欢喜喜地把木犀糕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一边嘿嘿一笑,大快朵颐。 宜萱看在眼里。有些无奈。心想着,罢了。有弘时照看,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至于弘时分府,那是明年的事儿呢,到时候,熙儿想必已经适应了南熏殿的生活。 宜萱蹭了蹭儿子鼓囊囊的腮帮子,便转头出宫去了。 盛熙在宫中读书的日子,倒是一切顺利,叫宜萱这个做额娘的之前平白担心那么多。只是这数年来,熙儿一直养育在她身边,如今乍然住在宫里了,宜萱还真是十分不适应。故而只好进宫愈发频繁了,而且都是选在邻近晌午十分进宫,因为这个时候,熙儿从会南熏殿回到永寿宫用午膳。宜萱此事去,不但能看看儿子,还能陪他一块吃顿饭。 熙儿满嘴食物,却不住地洋洋得意讨夸奖:“额娘,熙儿已经会备整本三字经了!先生都夸熙儿聪明呢!” 宜萱笑着擦去他嘴角的油渍,“瞧你那小样儿!不就是会背三字经了吗?等你学完启蒙书再得意也不迟!”——启蒙书,便是指《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这三本书,是初入读孩子首先要学的。这三本书,意思简单,易于理解,更是朗朗上口,最适合小孩子读。 “不过三舅舅真的不喜欢吃木犀糕,五舅舅和二十一叔公喜欢吃!”盛熙呲牙咧嘴笑着。 宜萱看着眼里,不禁莞尔。看样子盛熙的适应能力,似乎超乎她的想象。 盛熙又拉着宜萱的衣袖道:“熙儿碰到三叔了。” 宜萱一怔,只忙微笑着,佯装淡淡:“是吗?” 盛熙低着头道:“三叔不喜欢熙儿,熙儿也不喜欢三叔。” 宜萱轻轻抚摸着盛熙的额头,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子文不喜欢熙儿是正常的,她终究无法忘记那一年,子文在圆明园的凉亭中对熙儿说过的话。 盛熙目光泠泠,可怜兮兮看着宜萱:“熙儿不喜欢的人,额娘也不会喜欢对吗?” 宜萱的手又轻轻挪道盛熙柔软白胖的脸颊上,点头道:“对,熙儿不喜欢的人,额娘也不喜欢。”——她既然已经为了熙儿,放弃了那段感情,如今的确没有必要在拾起来了。何况,他已经有了妻子。 过去的,已经彻底过去。 熙儿扑在宜萱怀中,高兴地蹭了蹭,他撒娇地道:“熙儿最喜欢额娘了!” 宜萱扬起一个笑容,一个落寞的笑容。 这时候,徐一忠走进来到:“公主,贤贵妃从慈宁宫回来了。” 宜萱问道:“太后……又病了?”——语气里透着几分狐疑,这位老太太该不会又再折腾人了吧? 徐一忠低声道:“这回——是真的病了!已经卧床不起了。这几日主子娘娘和两位贵妃轮流是侍疾,忙得脚不沾地,可皇上却——”后头的话,徐一忠没敢继续说下去。 宜萱明白,上回太后的晕厥,因她的出手,而迅速苏醒了过来,而且看似一派健康的模样。所以这回太后病了,汗阿玛似乎觉得太后是在装病,所以只象征性地去看了几次,便没有太上心。 宜萱忙问:“额娘她没有劝劝汗阿玛吗?” 徐一忠头疼地道:“怎么没有劝?可皇上……咳咳,皇上现在不是忙于政务么!着实分身无暇啊!” 宜萱听得懂,徐一忠是不敢说不敬的话,才如此搪塞的。汗阿玛初等大宝,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可也不至于连尽孝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说话间,贤贵妃已经走了进来,她面有疲惫之色,见宜萱在殿中,不禁露出几分会心的笑容,便携了宜萱的手,坐在罗汉榻上聊着。 说着宫里的事儿,自然不得不提及太后,贤贵妃叹着气道:“你既然来了,就去劝劝你汗阿玛吧。太后的病情,着实不容乐观。原拟定六月里就要行册封中宫的嘉礼,如今看来……”贤贵妃微微摇头,太后若是薨了,最少又要再等百日了。 过了午,宜萱送熙儿去南熏殿读书,才顺路去养心殿。此时,汗阿玛似乎在与隆科多等人商议国事,宜萱没敢叨扰,便在殿外月台的阴凉处略等了一会儿,直到殿中臣工鱼贯走出来,才叫苏培盛进去禀报。 宜萱进去的时候,汗阿玛还在握着朱笔批阅奏折。宜萱捧着一盏香茗,奉上前,语气轻柔得若天边的云朵:“汗阿玛,歇息会儿吧。” 雍正不由心头一舒,略抬眼道:“刚从永寿宫过来?”——顺手接过了香茗,轻轻一嗅,便知是她素日里最爱喝的君山银针。 最上品的君山银针茶只产于洞庭湖中的君山,形细如针,故名君山银针。他素喜此茶的香气清鲜、味醇甘爽、汤黄澄高,色、香、味、形俱佳,乃君子之茶。君山贡茶自本朝之初始贡,最上品每岁贡仅十八斤而已,十分罕有。 宜萱轻轻点头,上前拿起搁在百宝架上的香盒,取薄荷香丸数枚,信手置于正燃着龙涎香的鎏金螭龙熏炉中,片刻后,养心殿中尽数弥漫了清新之气。 雍正深吸了一口清气,又低头饮了两口茶水,“前朝事儿多,朕就算想偷懒都不成!这倒也罢了,偏生连后宫里也不安生!” 宜萱明白,汗阿玛这是说太后呢,便道:“汗阿玛,不管怎么说,太后始终是太后。何况,都这么一把年纪了,稍有些病笃,便不能等闲视之。”——宜萱的意思是说,人岁数大了,小病没养好,说不准就能要了命。 雍正神情淡漠冷肃,“朕知道,太后这回是真病了!可朕又不是太医,莫非朕多去几次,她就能好得快些不成?!是她自己拧巴着,看不开,才憋出病来的!朕看呐,除非老十四回来,否则她的病不会好!!”话说到最后,已然是怨气四溢,浓浓的不满情绪皆堆眼底。 “阿玛……”宜萱也有些无奈,其实有今日,何尝不是太后自己当年一手造成的?宜萱只好压声道:“你就当为了自己,为了别让内外非议。”——做皇帝的,要是不去给太后好好侍疾,被有心人利用,只怕会有“不孝”之议流传出来了。 “自古圣君皆以孝治天下。这个道理,朕自然懂得。”雍正面上露出几分无奈,“只是心里有几分憋闷罢了!” 宜萱听了,不禁莞尔,原来她的四爷爹大人这是“任性”了啊!(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一百六十八、雍正任性 言情海 一百六十九、太后崩逝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六十九、太后崩逝 不过宜萱劝慰过之后,雍正便开始日往慈宁宫为太后侍疾,亲奉汤药,着实做足了孝顺皇帝儿子的模样。 从太后身上刷来了“孝”名的雍正陛下,却整日沉闷着一张冷脸,一天比一天不开心。人都知道是太后愈发病重,皇上无法展颜,可宜萱清楚,汗阿玛为何郁郁不乐。这些日子,但凡太后醒着,一看到汗阿玛,便絮叨着让汗阿玛把她的小儿子从景陵宣召回来。 又一次,宜萱前往慈宁宫请安,便明晃晃地瞅见,太后躺在病榻上,已经病到难以下榻,面容也是极为枯槁,却拉着汗阿玛的手,几乎用哀求的语气道:“皇帝,哀家快不行了,你就让哀家见见你弟弟吧。” 雍正沉着脸,胸中憋着一股积蓄已久的闷气,当即便道:“皇额娘,等您养好了身子,儿子会考虑召恂郡王回京的。” “皇帝!就当是哀家求你了……”太后眼中挤出几滴泪水,“那是你亲弟弟啊!你当真一点都不念骨肉之情吗?” 雍正听了这话,脸便撂了下来:“朕就是太念骨肉之情,老十四才敢如此放肆!”说罢,碰的一声,药碗便被他摔碎在了地上。 宜萱不禁叹息,事到如今,太后反倒是更加拎不清了。她若是劝十四叔安分着些,汗阿玛不至于吝啬给他一世荣华富贵!但凡帝王,几个能容得下有不臣之心的兄弟?!太后将死之时,还仍旧念叨着自己的小儿子,为自己的小儿子甚至都前所未有的拉下尊严来求大儿子。 可这些举动,被汗阿玛冷眼看着,只会更怨恨生母的偏心!!说一千道一万。太后放软,为的只是十四叔罢了!她心里从来不曾一丁点有汗阿玛的位置!所以汗阿玛才会如此反应剧烈。 但凡是个人,心里都会渴望母爱。汗阿玛并不能例外,太后病重,他亲自来侍奉,除了为了“孝顺”名声,何况没有存有些许期盼。他希望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希望能从太后身上感受到些许母爱。可最终,太后的母爱,如数给了十四叔。到死都舍不得匀出一丁点给汗阿玛! 汗阿玛摔碗拂袖而去,无疑是彻底断绝了太后的希望,更叫太后觉得颜面扫尽,她弥留之际。终于还是固态复燃,甚至当着几位来请安的先帝太妃的面。便说:“钦命吾子继承大统,实非吾梦想所期!!” 这种话,无疑是和汗阿玛撕破脸了。一时间,这样的言语。更是被廉亲王、敦郡王等人利用,大肆散播,甚至传出了先帝遗诏传位之人是十四爷。而非今上。 汗阿玛听到这种流言蜚语,养心殿的茶盏上一回摔一回。养心殿的太监更是鲜少又不受殃及的。据说连苏培盛的脑袋上都被摔了一个茶盖,当场头破血流,还有几个更倒霉的,都挨了板子了! 宜萱也不禁暗叹,太后之举,当真是损人不利己啊!她辈分、身份都摆在那里,汗阿玛自然不能把她怎么滴了,可是你小儿子在你百年之后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太后做嫔妃的时候,一直十分谨慎*,怎么做了太后倒是愈发糊涂了!你就算真偏爱小儿子,就算为了小儿子,你也该对你大儿子好点!!如今你对大儿子发泄的火气,早晚有一日你大儿子会加倍发泄在你小儿子头上! 太后注定没能闹腾太久,直到雍正元年五月二十二日皇太后病重,陷入了彻底的昏迷中。 雍正元年五月二十三日深夜丑时,仁寿皇太后崩。(仁寿二字是雍正拟给乌雅氏的徽号) 宜萱是在翌日的早晨,才听到了宫中鸣响的丧钟,于是忙穿上多日前便准备好的孝服,忙乘坐和硕公主品级的金顶朱轮车往紫禁城而去。 太后的薨逝,也带走了汗阿玛对她最后的一丝亲情。汗阿玛于苍震门内设倚庐缟素居丧,倚木为庐,以草苫盖之,其实也就是草棚,做足了孝子派头。宜萱看在眼里,深刻明白,汗阿玛做着一切并非出自心声,只不过想用太后的死,为自己拉回名声,更是为了消弭之前的流言蜚语!——一切不过是为了政治考量罢了!不含有一丝亲情。 雍正元年五月二十六日恭移皇太后梓宫,安奉在寿皇殿。 六月二十日,四后同祔圣祖庙,尊谥并加“仁”字。四后便是指圣祖康熙皇帝的四任皇后,即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原配)、孝昭仁皇后钮祜禄氏(继后)、孝懿仁皇后佟佳氏、孝恭仁皇后乌雅氏。恭——这个字是拟定给仁寿皇太后的谥号。全称是“孝恭宣惠温肃定裕赞天承圣仁皇后”。而这个字,明显不及前几位皇后的谥号。 雍正帝以此为例,谕旨:“恭惟孝诚仁皇后元配,宸极,孝昭仁皇后、孝懿仁皇后继位中宫。孝恭仁皇后诞育朕躬,母仪天下。按先儒耐庙之仪:一元后、一继立、一本生,以次并列。今母后升祔位次,当首奉孝诚仁皇后,次奉孝昭仁皇后,次奉孝懿仁皇后,次奉孝恭仁皇后。如此庶于古礼符合,而朕心亦安矣。” 听到这样的谕旨,宜萱忍不住笑了,明晃晃把自己生母摆设在最后,的确合乎礼制,却也可见汗阿玛和太后的母子情分当真是一丁点都不剩了。 九月初一日扶孝恭仁皇后灵柩葬景陵,升祔太庙。——可同时,被送进先帝陵寝的,还有另外一位皇考敬敏皇贵妃。这位皇贵妃是何许人也?便是铁帽子怡亲王殿下的生母、先帝敏妃章佳氏! 雍正在把自己的母亲送去与母亲同葬,却顺手把原本埋葬在妃陵中的怡亲王之母也送了进去! 呵呵,太后啊太后,您前头已经有三位了,没想到后头还得再加一位。得,她的四爷爹大人啊,活着的时候没法对太后发泄不满,死了却想出如此绝妙的添堵招数!唉,孝恭仁太后在天之灵,不晓得会不会被气得活过来呢? ———————— 中宫皇后的册封大礼,因太后的薨逝,一直拖延到了雍正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不过总算还好,没拖到雍正二年去。 太和殿中,太保吏部尚书公隆科多为正使,领侍卫内大臣马武为副使,持节宣读圣旨。 册文曰:朕惟道原天地,乾始必赖乎坤成,化洽家邦,外治恒资乎内职,既应符而作配,宜正位以居尊。咨尔嫡妃那拉氏,祥钟华胄,秀毓名门,温惠秉心,柔嘉表度,六行悉备,久昭淑德。于宫中四教弘宣,允合母仪于天下。曾奉皇太后慈命,以册宝册立尔为皇后,尔其承颜思孝,务必敬而必诚,逮下为仁,益克勤克俭,恪共祀事。聿观福履之成,勉嗣徽音,用赞和平之治。钦哉。 册封之日,宜萱身为唯一的帝女,自然身穿和硕公主朝服,去向她的“皇额娘”三跪九叩贺喜。而内宫嫔妃,自然也不例外。照例册封中宫,宗室福晋、格格们都要前来三跪九叩。着实让皇后威风了一把! 册封嘉礼之后,皇后的腰板都挺直了几分,她下巴微微昂着,轻蔑地扫视着前来景仁宫请安的一众嫔妃们,“马上就是年关了,这可是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年头。李氏、年氏,你们可得好好办理才是!” 贤贵妃李氏、惠贵妃年氏忙都起身称“是”。 年氏扬眉道:“臣妾受皇上旨意,与李姐姐一同管理六宫事务,自然不会让皇上和主子娘娘失望!”——年氏这话,无疑实在讽刺皇后有中宫之位、却无中宫之权! 皇后眼底滑过一丝冷厉,便道:“本宫知道年氏年轻能干,但终究不及李氏资历年久、沉稳周到,你二人虽同为贵妃,但必得事事以李氏为主,年氏你为副手。” 皇后的话,无疑实在挑拨两大贵妃的联盟关系。贤贵妃微微蹙眉,忙道:“主子娘娘言重了,臣妾年老乏力,自是不及年妹妹许多。” 年氏也扬唇一笑道:“多谢主子娘娘训诫,臣妾素来都是以李姐姐为先的!” 皇后微微一笑,道:“那就好。” 这时候章孝恭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启禀主子娘娘,四贝勒来给您请安了。” 皇后脸上浮现浓浓的笑容,便对众嫔妃道:“今儿,便散了吧!” 年氏掩唇,低声对贤贵妃道:“皇后倒是得了个孝顺儿子。” 贤贵妃亦压低了声音道:“谁晓得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呢,又不能亲生的,能一样吗?” 两人莞尔对视一笑,鱼贯走出景仁宫正殿。 殿外月台下,身穿贝勒朝服的四阿哥弘历,肃身立着,一一朝着走出来的嫔妃们躬身见礼问安。 年氏睨了这个清俊的少年一眼,语带讽刺地道:“四阿哥认了个好额娘呀!” 弘历面带微笑,道:“皇额娘本就是所有皇子的额娘。” 被如此不咸不淡地顶了回来,年氏面有不快之色,她轻轻拨弄了耳上的明月珰,又冷眼扫了一眼殿中,幽幽道:“皇后好福气!”(未完待续) ps:第三更 一百六十九、太后崩逝 言情海 一百七十、弘历的恨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七十、弘历的恨 贤贵妃抬头看了看天色,正是冬阳高升,尚算暖和,便微笑着对年氏道,“绛雪轩那儿的台阁绿萼梅开了,咱们饮酒赏梅去吧!” 年氏问道:“那酒,可是三阿哥亲手酿的梨花白?” 贤贵妃点头:“正是。” 年氏眼角斜睨了弘历一眼,道:“这才是真孝顺呢。”说着,便与贤贵妃李氏并行而去。谁都不曾察觉,四阿哥眼底的那一抹恨意。 景仁宫正殿中,皇后看着这个对自己愈发孝顺的儿子,满心欢喜,“如今天儿愈发冷了,你也该多添几件衣裳才是!” 弘历满眼俱是儒慕之色,他半是撒娇地道:“儿子正等着皇额娘赏赐新衣呢!” 皇后薄嗔道:“你这孩子,故意穿得这么少,就是叫皇额娘心疼是吧?”——心中不由想着,若是他的弘晖还在,一定也是这般孝顺乖巧。皇后目光温柔地看着这个终于属于自己的儿子,她道:“吉林将军进贡了些好皮子,皇额娘早给你留了一份儿呢!有上好的乌拉貂皮,用来做一身大氅再好不过了。” 弘历满脸都是笑容:“多谢皇额娘!” 此时,章孝恭又焦急地闯了进来,“主子娘娘,万岁爷今儿在朝堂上下旨,封三贝勒为和硕端亲王!” “什么?”皇后瞪大了眼睛,“从多罗贝勒越级封为和硕亲王?!” 弘历的拳头更是已经攥紧,赚得指节都发白了,他的愤怒和不甘更远胜于皇后。 皇后恨恨道:“越级晋封也就罢了,好歹这是又先例的,可三阿哥才二十出头。竟然就封亲王之尊了?!连皇上当年可都是三十二岁才晋封为雍亲王的!” 弘历强按下胸中攒用妒火和怒火,垂首道:“汗阿玛当真看重三哥。” 皇后看着弘历,对他道:“待你成婚,皇额娘也一定会求皇上,也封你为亲王!皇额娘决计不会让你逊色三阿哥分毫!” 弘历一喜,忙道:“儿子一定不负皇额娘栽培。” 皇后看着即将长成的儿子,不禁想着自己娘家正好有个嫡出的适龄侄女……微微一笑。她的未来、乌拉那拉氏的未来。无疑都是寄托在了这个儿子身上了。 弘历走出景仁宫的时候,忍不住凝望着永巷的尽头,那个破落而阴暗的冷宫。断壁残垣、杂草丛生,旁边更是冰库所在,一年四季都冷若隆冬。他再度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额娘被从永寿宫正殿押出来。抱住他,在他耳边呢喃的话:“小心皇后。” 贤贵妃设计巫蛊嫁祸,皇后更是将罪名推卸到额娘身上,让她无辜的额娘当了替罪羔羊!!贤贵妃、怀恪、弘时、皇后——全都是他的仇人!! 弘历眼中露出了和他年纪不相符的毒恨之色。 可下一刻。他又是那个温润开朗的清俊少年了。 雍正二年正月十三,贵妃李氏、贵妃年氏,同行册封嘉礼。正式被册封为贤贵妃、惠贵妃。文华殿大学士嵩祝为正使,礼部右侍郎三泰为副使。持节册封贵妃。 册文曰:朕惟教始宫闱,端重肃雝之范,礼崇位号。实资翊赞之功。锡以纶言。光兹懿典。咨尔妃李氏/年氏、持躬淑慎。秉性安和。纳顺罔愆。合珩璜之矩度。服勤有素。膺褕翟之光荣。曾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印封尔为贤贵妃/惠贵妃。尔其益懋温恭。尚祗承夫嘉命。弥怀谦抑。庶永集夫繁禧。钦哉。 两位贵妃的册封诏书是相同的,只不过人物不同罢了。 在册封了两位贵妃之后,又正式加封宋氏为懋嫔、武氏为宁嫔、耿氏为裕嫔。此三嫔,亦是相同的诏书内容。除此之外的格格们只得贵人、常在、答应不等之封,不过自嫔以下,便不过只是一道圣旨的事情,根本无需册封礼。 在这一年的春天,宜萱也迎来了自己的册封礼,地点设在中和殿,而她的册封使正是因为一个“怡”字与她置气了大半年的铁帽子怡亲王十三叔!宜萱明白汗阿玛的意图,所以表现得极为乖巧。 不过这册封礼还真不轻松,跪了起、起了又跪,先是在中和殿聆听册封的圣旨,然后叩头接旨,谢恩,再接和硕公主的宝册、金印,再度磕头谢恩。然后还有分别前往养心殿和景仁宫,向帝后谢恩。 汗阿玛哪里,自然不会刁难她。可去了皇后宫中,那可真的是实打实地聆听了好一通训诫。 皇后的话其实也没多大营养,无非是让她“孝顺恭谨”、“恪守妇道”之类的,却啰啰嗦嗦说了半个时辰,害得宜萱跪了半个时辰。 “承教与皇额娘,怀恪不胜欣喜!”嘴上谢过皇后的训诫,心里却把她骂了个底朝天。你丫的说这么多废话,不嫌累啊! 走出景仁宫的时候,宜萱的腿都麻了,忙坐上肩舆,用拳头敲着膝盖侧,一面咬牙切齿。 “怀恪姐姐安好!”少年的嗓音传入宜萱耳中。 宜萱一愣,端量了一眼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四弟?” 弘历面色不改地道:“恭喜怀恪姐姐受封之喜。” 宜萱暗自撇嘴,这可真不见得是什么喜事,随后问:“四弟这是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吗?” 弘历道:“皇额娘乃是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理当日日晨昏定省,方才不算失了孝道。” 宜萱拼读出了弘历话中的刺儿,日日晨昏定省?呵呵,弘时很少来给皇后请安,弘晋和弘旸就更是如此了,而她,就算进了宫,也不往景仁宫这边来!今日是规矩所定,不得不来罢了! 宜萱扬眉道:“四弟有心了,只是不知冷宫里的钱庶妃看到你如此孝顺皇后,不知作何感想?”——嫔妃册封,到最后也没有钱氏的份儿,所以宜萱称呼她为庶妃——素来没有位份的嫔妃,都是称呼“庶妃”的。 这话一出,果然弘历眼底怒火翻涌,可他却生生忍耐了下来,道:“是谁害了我额娘,怀恪姐姐心里清楚!!” 宜萱撇嘴道:“反正不是我害的!”——她一觉醒来,钱氏就被打入冷宫了,关她屁事! “你——”弘历看到宜萱如此“理直气壮”,恼火得几乎要失去冷静,他咬牙恨恨哼了一声,“咱们走着瞧!看谁能笑道最后!!”说罢,他拂袖大步进了景仁宫。 “他不恨皇后,倒是恨上我了?”宜萱耸了耸肩膀,当真是无妄之灾啊!是钱氏自己太倒霉好不好? 肩舆行至御花园东,宜萱遥遥见一个熟悉的人迎面而来,尚未来得及走下肩舆,那人已经朝她做万福行礼了,“公主金安。” 宜萱忙下肩舆,客气地点头道:“安贵人安好!”眼前这个年轻嫔妃,就是从前王府的侍妾安格格,如今被封为正五品贵人。而和位份相同的,只有一位资历年久的海贵人。而当夜刀戈的汪氏只被封了答应,另一个张氏也只是常在而已。安氏论资历、论姿色,都与汪氏差不离,可偏偏却远高于汪答应,一举封为贵人。一则,是有额娘与年氏美言,二则也少不了安氏自打先帝驾崩前夜的举动,而后劝慰太后,无疑都叫汗阿玛满意,所以封了这个出身低微、资历浅薄、无妊无娠的侍妾为贵人。 安贵人笑道:“尚未贺喜公主册封之喜。”他又问道:“公主这是刚从景仁宫出来吗?” 宜萱叹了口气道:“聆听了好一通训诫,才总算出来的。” 安贵人亦听得出宜萱话中的抱怨之意,便微微一笑,“皇后娘娘是公主的嫡母,自然公主要多忍受一些了。”说罢,她近前几步,压低了声音道:“前几日我偶然瞧见,四阿哥……在冷宫前驻足许久。” 宜萱唇角露出些许微笑,轻声道:“钱氏,是四阿哥的生母。从前在王府里,四阿哥就很孝顺,如今突然转而去孝顺皇后了,我原本还觉得诡异呢。如今看来……”是他演技太好了,竟然连皇后都蒙骗过去了。——也是皇后糊涂了,她只看着弘历这些年在宫里长大,鲜少有机会和时间与生母亲近,便觉得他们母子情分淡薄了。 安贵人叮咛道:“公主千万小心,四阿哥……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冲动的孩子了。” “是啊……”宜萱眼里透出警惕之色来,“能有所忍,必有所图。”——而他的所图,除了汗阿玛的龙椅,还会是旁的吗? 安贵人亦颔首道:“我还听说,自打钱氏被打入冷宫,四阿哥便与先帝的二十二皇子、二十三皇子还有二十四皇子走得很近。” 宜萱听了,微微沉思,弘昼现在早不似幼时那般与他亲近,倒是很讨好弘时。而刚入读的弘晋,无疑不可能为弘历所拉拢。如此一来,弘历的目标,便只能放在南熏殿读书的几位年幼皇叔身上了。先帝二十二皇子允祜,与弘历同岁,二十三皇子允祁,比弘历小两岁,二十四皇子允袐,更还只是个小孩子,无疑都是最容易拉拢的对象。不过……却没有拉拢允禧吗?——唔,当年那个缺了门牙的小屁孩叔叔,看样子也不笨呀! “多谢贵人告知。”宜萱面带笑容,拉拢些小屁孩有什么用?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有用的都跟在弘时屁股后头呢!他也只能捡几个别人不要的了!(未完待续) ps:第一更奉上! 一百七十、弘历的恨 言情海 一百七十一、和鸳格格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七十一、和鸳格格 册封礼之后,宜萱这个和硕公主总算是实至名归了。 雍正二年三月初四,是弘时次女的满月宴席,正好摆在新落成的端亲王府中。弘时年初分府,这个孩子是在王府里降生的。孩子的生母……自然就是李咏絮了。贤贵妃原打算,她这个侄女若能一举得子,便可请封为侧福晋,只可惜生儿是女皆不由人愿。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好歹是亲王之女、皇上的亲孙女,满月宴席自然不能草草了事。在嫡福晋董鄂氏的主持下,倒是办得颇为隆重,可谓是尽显嫡妻贤惠。 董鄂氏身穿玫瑰红洒金旗服,笑容怡人,亲自迎了宜萱入内室,指着摇篮中那个小小的孩子道:“二格格粉雕玉琢,很是可爱。” 宜萱看着那个被团团抱过在银红软缎襁褓中的婴儿,当真肌肤如雪,可人极了,宜萱便问:“可取了名儿了?” 董鄂氏收了脸上的笑容,道:“随和鸾的排字,叫‘和鸳’。” “和鸳?”宜萱微露出疑惑之色,“哪个鸳?” 董鄂氏淡淡道:“鸳鸯的‘鸳’,是李格格亲自求来的。” 宜萱瞥见董鄂氏脸上的不快之色。鸳鸯,素来喻做夫妻,可如此一来,又是要将董鄂氏这个嫡福晋置于何地呢?这个李咏絮,一朝得宠,就飘飘飘然了!也幸而她只生了个女儿,若是生了儿子,只怕还不晓得如何张狂呢!也怪弘时不好,最近有些宠她过度了!从前弘时嫌弃董鄂氏只生了个女人,如今李咏絮生女,他倒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宜萱暗叹一口气。果然女人多了,是非也就多了。董鄂氏和李咏絮之间的龃龉,宜萱着实不想插手,便问:“时儿还没回来吗?” 董鄂氏果然露出微笑道:“爷上朝去了,约莫巳时才能回来。”——如今的端亲王弘时分府建牙,也被分配去了户部、怡亲王手底下学着,每日也开始列席朝堂。从旁听政了。如今其余皇子尚且年幼。弘时是唯一进入朝堂的皇子,自然不同寻常。 絮絮叨叨说着关于弘时的事儿,李咏絮笑盈盈走了进来。做万福道:“公主金安、嫡福晋金安。” 董鄂氏问道:“妹妹不是去招待娘家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李咏絮笑容满面道:“回嫡福晋的话,妾身的额娘想见见外孙女,所以妾身特意回来抱和鸳。” 今日李家的人也从杭州赶来了,当真是叫李咏絮颜面增光啊。如今李景行已经升迁为五品杭州知府。那可是个肥得流油的缺呀!只不过她这个舅舅,似乎并不满足于一个小小知府的位置!否则也不会举家入京贺端亲王二格格满月之喜。 董鄂氏虽然有所不快。却也不能拒绝这种合情合理的要求,便嘱咐道:“小心些抱着,快去快回。” “是。”李咏絮盈盈万福,忙上前熟稔地抱起了和鸳。又轻声哄着道:“鸳儿,额娘带你去见外祖母!” 李咏絮如今的身份,只是端亲王的侍妾格格。照例她的儿女只能称呼她为“姨娘”,而不能称“额娘”。这是不能乱了嫡妻庶妾的规矩。可此时她的举动,无疑是把自己当成王府的侧福晋来看待了。 董鄂氏面有恼怒之色,却忍住了没发作,反而笑呵呵对宜萱道:“下个月底,新人便要入门了,听说这个妹妹是个极有教养的大家闺秀。” 此刻李咏絮才刚刚走出房门,背影不由一僵,停滞了片刻方才离去。宜萱暗叹一声,如今就已经斗上来,将来还不晓得如何闹热呢! 星移虽然去年春天就被指婚给弘时为侧福晋,但是没过多久,太后驾鹤,过了大丧,又是后妃册封紧罗密布,所以才一直拖延到现在才定下了婚期。也是可怜了星移,一等就是这么多年,也总算是有了个结果,做亲王侧福晋,便等同郡王福晋,的确不算辱没了她公府格格的身份。星移的身份,除了是庶出,其余的确无可挑剔。 弘时下朝回到端王府的时候,倒是比预料还要晚了一些,已经接近晌午了,他面露笑容,进来便道:“汗阿玛今儿下旨调了舅舅留京任职!” 此话一出,宜萱倒是面色平淡,可刚刚行完礼的董鄂氏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不见了。 宜萱忙问,“调任何职?” 弘时回答道:“只是平调,为工部员外郎。” 宜萱点了点头,董鄂氏也略松了一口气。为何?因为工部为六部之末,员外郎更是没什么实权可言,说实话,其实还远不及杭州知府来得好呢!只可惜,京官对于李景行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想要往上爬,自然在天子脚下是最便捷的。 弘时喝了一大盏茶水,对自己嫡福晋道:“我打算上折子请封咏絮为侧福晋。” 董鄂氏脸色僵硬,勉强扯出个笑容来,道:“可是额娘说,等李妹妹生了儿子,再请封。如此不是更名正言顺吗?” 弘时却不对董鄂氏有所解释,只淡淡道:“这事儿,我已经决定了。” 董鄂氏顿时脸色难看无比,她忙捧起茶盏想要喝口水压一压,可茶水一入口,她却突然觉得恶心无比,当即“呕”的一声,吐出一口酸水来。 弘时皱眉看着董鄂氏,颇有不悦之色。 宜萱忙柔声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啊?” 董鄂氏忙摇头,擦着嘴唇道:“突然犯恶心,不打紧的。” 宜萱打量了董鄂氏的脸色,又仔细凝视她的眉心,果然……是一抹浅浅的珠胎已结之像,宜萱便笑着道:“无缘无故犯恶心,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董鄂氏怔住了,呆呆傻傻看着宜萱,半天没回过神儿来。 弘时俊脸上却难掩欣喜之色,他忙走董鄂氏跟前,笑着问道:“庭兰,你这个月的月事可曾来过了?” 董鄂氏摇头,顿时唇角、眉梢都洋溢出笑意来,“妾身一时不查,如今想来,已经迟了十几日了!” 弘时呵呵笑道:“如此,*不离十了!今日可真是双喜临门啊!”他忙执着董鄂氏的手,满含期待的道:“这一回,一定要是个嫡子才好!” 董鄂氏垂首道:“还没叫医正确诊呢。”——也是才刚刚分府出来的缘故,医正和医士也是前儿才刚刚到王府来,尚未来得及请平安脉。 宜萱倒是也希望自己这个弟妹能生个儿子,她有个儿子,地位才算稳固。上头有一个地位稳固的嫡福晋,对侧室和妾侍而言,其实都是好事。嫡福晋有了儿子,便没有必要去害她们的孩子。 见他们夫妻亲昵,宜萱微微一笑,悄然退了出去。只是宜萱耳力超乎寻常人,刚走出正院没几步,便听见弘时轻微的声音:“封咏絮为侧福晋之事,你大可不必介怀,本王之事弥补她不能再有生养的缺憾罢了!” 不经意听到这样隐秘的话,宜萱不由停伫在了一株葱郁的西府海棠树下,静静聆听。 与宜萱此刻的心情一样,内院正堂中的董鄂氏也很惊讶:“李妹妹她……莫非月前生和鸳的时候,伤了身子?”——嘴上如此问,可董鄂氏觉得不大可能,李咏絮临盆,明明生产十分顺利呀! 弘时淡淡道:“她身子没问题,只是我不会叫她有所生养了!” 这话落在宜萱耳中,心头不由掀起了惊涛骇浪,时儿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李咏絮?!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当年做错的事吗?! 弘时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幸好,她这一次生的是个女儿。”——这话,不由叫宜萱冷进了骨子里!弘时这话是什么意思?!生的是个女儿,所以弘时松了一口气!若是生了儿子,弘时会怎么对待呢?!! 董鄂氏也同样愕然不解:“爷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弘时舒了一口气道:“一个家族的血脉,融入皇室正统,有一次就可以了。这也是汗阿玛的意思。” 宜萱愣了一会儿,想了半晌才总算明白弘时话中的意思。弘时这是把李家比作了当年的佟家!佟家出了一个孝康章皇后,将佟佳氏的血脉融入了皇家血统之中,可她的侄女孝懿仁皇后却没有生养儿子。而如今,孝康章皇后就想到与她的额娘贤贵妃李氏,而李咏絮便被比作了孝懿仁皇后……不,或许比作如今的皇贵太妃更恰当一些! 所以,弘时不会让李咏絮再有生养了。而这样做,无疑是亏欠了她,所以弘时要请封她为侧福晋,算是弥补。 这样的答案,无疑是叫身为嫡福晋的董鄂氏彻底放心了。李咏絮就算做了侧福晋又如何?她不会有儿子了,便表示绝无可能动摇她的地位!!而她,如今有了身孕,待到十月临盆,一举生下嫡子,地位便稳如泰山了。 董鄂氏露出端庄温雅的笑容:“爷放心,庭兰以后会善待李妹妹的。” 弘时也满意地一笑,道:“下个月,纳喇氏就要入门了。她是公府之女,对本王将来有很大的用处,介时纳侧之礼,要从隆办理。” 董鄂氏听得心头微微一算,旋即点头称“是”,她想着这个纳喇氏好歹是她妹妹的小姑子,又是庶出,便也能稍稍安心几分。 宜萱也终于迈开步子,徐徐走在端王府的花园中,时儿对星移……那些话,应该只是为了安抚董鄂氏才说的,也是为了不叫董鄂氏警惕星移吧?还好,时儿还算有心。(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一百七十一、和鸳格格 言情海 一百七十二、南熏殿事件(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七十二、南熏殿事件(上) 事后,端亲王府的医正果然确诊了端亲王嫡福晋有孕之喜,贤贵妃得知此事,非常高兴,她忍不住对宜萱道:“总算要有嫡孙儿了!” 宜萱笑着点头,忽的瞥见旁边抱着和鸳的李咏絮面色沉沉。 贤贵妃笑呵呵道:“我这个儿媳妇,到底是个有福的,不过福气是来得晚了些罢了!”说着,她也察觉自己侄女脸色不大好,便转开话题道:“倒是董鄂氏那个庶出的七妹,不怎么福气的样子。” 宜萱一愣,庭兰的七妹……董鄂晴兰——也就是子文的妻子。也的确是,晴兰嫁给子文也有些年了,却一直不曾听闻有孕过。 宜萱便道:“她身子一直断断续续病着,整日参汤不离口。” 贤贵妃听了,不禁摇头:“你弟弟这是做了什么媒!虽说门当户对,可也得挑个身子健健康康的才是!娶妻是为延绵子嗣,你弟弟倒是好,给他许了一个病秧子!!!” 宜萱已经愣在了哪里,惊讶地问额娘:“时儿做的媒?!” 贤贵妃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宜萱低下头去,眼里却已经冒火了,你个该死的兔崽子!!闲着没事儿,当什么媒婆啊!!你给自己划拉女人还不够,居然还给别人做媒娶老婆!你是闲得蛋疼啊!! 贤贵妃倒是没有察觉自己女儿的异样,只叹息连连道:“子文怎么也没有纳几房妾侍吗?” 宜萱淡淡道:“没有。”——就算董鄂晴兰是个病秧子,子文也喜欢得紧,不纳妾不置通房,可当真是个二十四孝好老公!!想到此。宜萱心里就酸溜溜的,跟喝了十坛老陈醋似的。 贤贵妃皱眉道:“这可不行!子文年纪也不小了,一直没有子嗣可不成!你这个做嫂子的可不能坐视不理!回头挑个侍女赏给他做侍妾吧!” “啊?!”宜萱长大了嘴巴,凭什么呀!!老娘还要送美妾给他!!美得他冒泡!! 贤贵妃不悦地道:“啊什么啊!虽然你和额附关系不睦,可这些年子文没少帮着你弟弟。你赏赐他个侍妾有什么不可以的?” 宜萱讪讪道:“这不太好吧?嫂子给小叔子送美妾……这话要是传出去,可不大好听。” 贤贵妃凝眉沉思了片刻,旋即点头:“倒是我疏忽了。那就算了吧。” 宜萱不由松了一口气。可旋即,贤贵妃又道:“回头我让你弟弟送个侍妾给他吧!” 宜萱瞪大了眼睛,心里却开始腹诽了。你丫的兔崽子,要是真敢送,老娘剁了你小丁丁! 此刻,身在养心殿听政的端亲王弘时突然举得脊背与两腿间俱是凉飕飕的。不由他打了个哆嗦。 雍正问道:“怎么了?” 弘时忙垂首夹紧双腿道:“儿子没事儿。” 雍正不禁面露狐疑之色,没事儿突然夹腿做什么?? 弘时忙转移话题道:“汗阿玛。关于册封咏絮为侧福晋的事儿……” 雍正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事儿缓缓再说吧!” 弘时不由愣住了,“可是您之前不是允了吗?自打和鸳出生,那药。儿子已经给她用上了,以后她也不可能再有生养了。”——他虽然不怎么喜欢咏絮,可这种事终究心有歉疚。 雍正板着脸道:“世易时移。朕另有打算!” “这……还请汗阿玛解惑。”弘时也很费解,他私底下已经答允了咏絮要给她侧福晋的位份。如今岂能莫名其妙便失信于她? 雍正却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淡淡道:“好好跟你十三叔学习户部政务,不要把心思总放在后院女人身上!那是你嫡福晋才该操心的事儿!” 见汗阿玛语气严厉起来,弘时也不敢继续追问下去,忙低头称“是”。心中却是万分费解,汗阿玛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对咏絮不满了?汗阿玛就算对她不满,看在额娘的份儿上,也不至于如此呀! 弘时心中愈发杂乱,心想着要不要回头找子文一同分析一下?旋即,他否定了这个想法,子文是小移的兄长,只怕巴不得无人能与自己妹妹位份同为侧福晋之尊呢! 永寿宫。 宜萱正与额娘闲闲聊着,突然伺候盛熙的小文子急匆匆跑来,满头是汗地跪奏道:“公主,熙公子和二十四爷打起来了!!” “啊?!”宜萱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盛熙和允袐打起来了?!这个兔崽子,不是叫他乖乖装孙子吗?你倒是好,跟你叔公打起来了!!不过他这个叔公……额……也只比盛熙大一岁而已,是先帝最小的儿子,生母陈氏……如今是皇考贵人。 宜萱来不及多考虑,忙叫人准备肩舆,急匆匆便往南熏殿而去。 宜萱才刚到殿门前,便见里头大孩子、小孩子一团乱糟糟,迎面更是一本《百家姓》朝她脸上飞了出来!宜萱微微一侧身,将那飞来横书躲了过去,只见殿中满地狼藉,笔墨纸砚扔了一地,弘昼正抱着小牛犊子似的盛熙,将他与允袐拉了开来,而允禧则急忙上前拦住了同样张牙舞爪、眼睛发红的允袐。 也就是说,这场小孩子打架,已经被两个略大的孩子给控制住了。 宜萱快步走上前,上去一巴掌便狠狠拍在了自己儿子的脑门子上,登时那清脆的一记声响,叫全场的皇子和皇弟们都愣住了。宜萱这一巴掌可谓是用足了力气,当即盛熙的脑门子便红通通一片,格外显眼。 盛熙见额娘竟然突然出现打了他,旋即咧嘴放声大哭,哇哇嘶嚎,甚至挣脱了弘昼的束缚,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哇哇哇……额娘打人啊!!呜呜呜!!额娘不疼熙儿了!!呜呜呜……” “给我闭嘴!!”盛熙此事的形象,无疑和宜萱记忆中的时空管理员小肉球重合了,宜萱当即暴喝一声,声音震耳。 盛熙的嚎哭之声当场戛然而止,只那胖乎乎的脸上还犹自挂着泪珠。却仍旧一脸委屈、一脸控诉、一脸不满地看着自己的额娘,哼哧哼哧抽噎着,一副小可怜模样。 允禧作为如今南熏殿中年龄、辈分最长的,忙站出来,小声儿地道:“怀恪……大侄女,今天的事儿不能全怪纳喇盛熙,也是二十四弟不好,是他窜出来抢盛熙的点心,盛熙才恼火了的。”——允禧看着自己这个如此厉害又脾气火爆的侄女,不禁有些发憷。 允袐听了这话,脸红脖子粗地道:“爷才没抢他点心!爷只是、只是跟他要两块尝尝、尝尝而已!” 得,这事儿,宜萱也明白了。允袐看着盛熙吃随身带的香甜点心,自然嘴馋了,所以想上去要,可惜盛熙的性子,何等护食物,自然半块都不给!如此态度,无疑惹恼了身为皇弟的允袐!一时抹不开,便发生了口角,继而口角演变成了动手事件,一下子整个南熏殿都鸡飞狗跳一般。 宜萱却一把将坐在地上的盛熙给揪了起来,“我不是跟你说了,给你预备足足的点心,可不是叫你吃独食的!!你把我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南熏殿里都是小孩子,而小孩子是最容易被小恩小惠买通的!宜萱让他把每日的零食点心分给南熏殿的皇子、皇弟们,便是希望他和这群年纪相仿的孩子都打好关系!可这个小兔崽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盛熙却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道:“就是不给他!” 这话叫宜萱不由火冒三丈,二话不说便一把将儿子按在了身旁书案上,一把便扯下了他的裤子,露出圆润的小屁股,右手飞快抄起放在一旁的戒尺,便朝他屁股上打了下来。 在场所有皇子、皇弟们尚且没反应过来,便见那带着残影的戒尺已经啪啪啪打在了纳喇盛熙的臀部上。 “哇啊啊啊——”众人来不及露出看笑话的神情,便被盛熙那震破耳膜的哭声给震慑住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原本白嫩无暇的小屁股上便已经是一条条红紫色的伤痕。 在场的这些人,年纪大的不过才十二三岁,小的不过七八岁,都还是孩子心性,如何见过这样的场面?无疑一个个都被吓住了,他们想象着,如果是自己被打屁股,一定疼得要死,一定也会像纳喇盛熙一样,哭爹喊娘,涕泗横流。 宜萱也当真是气急了,一口气便打了盛熙十几下,当她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儿子的屁股已经是一片紫红斑驳,惨不忍睹。 宜萱看在眼里,不由又心疼了起来,却拉不下脸,于是冷哼着问道:“你知道错了吗?!” 盛熙胖乎乎的脸上此刻早已泪水横流,他疼得厉害,哪里还敢在顶嘴,忙呜呜哭着道:“熙儿知道错了……”说罢,趴在桌子上啜泣不止。 宜萱别过脸去,不忍心看他的屁股,便吩咐小文子道:“带他回永寿宫上药!” “嗻!”小文子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盛熙提上裤子,又忙背负着他,离开了南熏殿。(未完待续) ps:第三更~~熊孩子挨揍了~~ 一百七十二、南熏殿事件(上) 言情海 一百七十三、南熏殿事件(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七十三、南熏殿事件(下) 盛熙被背走了,可满殿皇子、皇弟们却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他们没想到怀恪姐姐(怀恪侄女)竟然是如此的彪悍。尤其是允袐,作为肇事者之一的他,脖子缩得跟鹌鹑似的,心里不禁想,要是他晓得纳喇盛熙的额娘、他侄女这么厉害,他就不去招惹纳喇盛熙了! 宜萱冷冷扫过这满殿小屁孩们,目光凝滞在了角落里,表情淡然平静的四贝勒弘历……宜萱唇角扬起一抹冷笑,从前弘时未曾分府的时候,南熏殿里一切安好,也没见谁与盛熙起了冲突,如今弘时一离宫,倒是有人敢算计上她儿子了!! 此刻,宜萱的确后悔打了熙儿,可细细思量,当着如此多皇子、皇弟们的面打儿子,的确是很正确的举动!不但能威慑住这群自恃高傲的小子们,更能叫他们无法借此发难盛熙!毕竟宜萱都打得那么狠了,也算是给足了教训了,无论有怎样的理由,都不能再纠缠此事下去了。 宜萱轻轻一哼,脚踩花盆底,哒哒几步便走到了允袐跟前。 允袐此刻想的是纳喇盛熙那开花的屁股,不由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墙角,无处可退,才颤抖着看着逼近他的怀恪公主。 允禧见状,忙道:“怀恪侄女,二十四弟他应该是知道错了!” 允袐也忙小鸡啄米是的点头:“对、对,爷……我知道错了!怀恪侄女,我真的知道错了!” 宜萱盯着这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叔叔,却又再度逼近了几步。 允袐的小脸瞬间更苍白了几分,他急忙捂着自己的屁股道:“你、你你不能打我!我、我……我可是你叔叔啊!” 看着这个小不点叔叔,宜萱心头掀起一阵无语。泥煤球!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多小屁孩叔叔啊?!不过她心里也不至于恨上这么一个小屁孩!小孩子,固然是太不懂事了,可闹出这种事儿来,明显允袐是被人挑唆和利用了!可她儿子挨了自己一顿打,这个允袐当然也不能没事儿人似的一点惩罚也不受! 可是……这个“叔叔”辈分,的确是个大问题啊!如果是弟弟,那长姐如母。她只要有充足的理由。打了教训了完全无妨!可偏偏允袐是先帝的幼子,她的亲叔叔!!你妹的!!气死的人辈分啊!! 允袐看到自己这个大侄女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顿时吓得呜呜咽咽哭了起来。“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呜呜呜,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 宜萱顿时一脸黑线,什么嘛!她还没动手呢!居然就把这个叔叔个吓哭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此时众多皇子、皇弟们都见识了宜萱的暴躁脾气,竟是无人敢上来替允袐求情。连允禧都对这个幼弟露出同情的目光,微微叹息了一声。 就在此事。弘历却突然站了出来,伸手挡在了允袐跟前,他面对宜萱,昂然不惧。道:“二十四叔虽然年幼,可却是先帝的儿子、汗阿玛的弟弟,怀恪姐姐虽然贵为和硕公主。可也不能冒犯皇叔!” 宜萱眯着眼前看着这个貌似一脸正气昂扬的弘历,脸上冷笑连连。当口便讽刺道:“冷宫庶妃之子,焉敢在本宫面前放肆?!!还不快滚开!” 这话,无疑是刻薄到了极点,也更是直刺弘历心头痛处!他脸上泛起红白交加的愤怒之色,他咬牙道:“我的养母可是中宫皇后!” 宜萱脸上的冷笑更浓了几分:“你既然如此孝顺皇后,干脆去求汗阿玛给你改了玉牒,去做皇后的亲生儿子好了!!反正你也不在乎冷宫里的钱庶妃是死是活!” 这话果然激怒了弘历,他牙疵尽裂吼道:“我怎么可能不在乎!我——”话到此戛然而止,他似乎意识到自己中了宜萱的激将法,一如当年的雍王府家宴,宜萱也是如此激他称呼钱氏为“额娘”。 弘历已经暗自恨恨,今日如此众目睽睽,他方才所说的话,虽然没有对皇后不敬,可那句“怎么可能不在乎”,传扬进皇后耳中,只怕会影响他与皇后的关系! 宜萱冷冷道:“闪开!” 弘历却死死挡在允袐身前,一副毫不退让的模样。 宜萱哼了一声,既然如此,就拿你来试验一下月华吐息诀的攻击力吧!旋即,宜萱瞳仁一缩,凝目怒瞪弘历,同时将月华之力化作精神攻击,直刺弘历。 下一刻,弘历眼前一阵眩晕,仿佛是脑袋被人当头重击了一下,他踉跄了两步,险些要摔在地上。 众人都不明白四贝勒弘历到底是怎么了,宜萱却微微一笑,走到了允袐跟前。 允袐浑身颤抖着哀求道:“求你了,别、别打我好吗?” 允袐的话才刚落音,弘历忍着脑袋的眩晕,急忙再度上来阻止,“你不能动手打二十四叔!” 宜萱暗道,居然这么快就摆脱了月华精神力的攻击,看样子她要努力修炼了。便扬起手中的戒尺,啪一声,狠狠打在了弘历的手背上。弘历没有意料到宜萱竟然二话不说就打了他,他吃痛地捂住自己的手背,眼里满是毒恨之色。 宜萱伸手一把将墙角的允袐给拽了出来,看着他那小可怜的模样,淡淡道:“你怕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你了?!” 允袐有点傻眼:“你……不打我??” 宜萱笑得灿烂如花:“你可是我叔叔,我怎么会打你呢?世间可没有侄女打叔叔的道理!” 听了这话的允袐突然松了一口气,还冲着宜萱讨好地笑了笑。可宜萱接下来的话,却叫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宜萱笑容愈发洋溢,她呵呵笑道:“所谓长兄如父,有资格打二十四叔的人,是本宫的汗阿玛!所以。二十四叔,这就带你去养心殿!” 允袐听了这话,吓懵了,当他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怀恪夹在了胳肢窝里,正大踏步往南熏殿外走去。 允袐一脸如丧考妣,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不由抽噎了起来。呜呜哭泣着,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 养心殿。 宜萱也倒是不含糊,很干脆地陈述了在南熏殿发生的事情。更是毫不遮掩地告诉汗阿玛,他打了盛熙屁股十几下戒尺,而且是脱了裤子打的。 雍正扫了一眼可怜兮兮跪在那儿的允袐,便道:“不过是小孩子调皮。何必还动打了?” 跪在允袐后头的南熏殿一干读书的小子们,弘昼、弘晋自是老老实跪着。允禧、允祜、允祁亦是不敢多言。倒是弘历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开口道:“汗阿玛,不管谁对谁错,怀恪姐姐都不应当对二十四叔加以训斥!这可是乱了辈分了!” 雍正略皱了皱眉头。他想训斥这个儿子,却发现弘历的话并无可挑剔之处。不由他瞥见了弘历那红肿的手背,便问:“你的手怎么了?” 弘历心中一喜。忙道:“回汗阿玛的话……” “是被我打的!”宜萱淡淡睨了弘历一眼,“他阻拦我带二十四叔来养心殿请罪!” 弘历心头恨恨。忙道:“儿子是怕怀恪姐姐对二十四叔不敬,才阻拦的!” 雍正不悦得冷哼一声:“怀恪性情温和端庄,又怎么会做出不合礼数之举?!允袐本就有错,怀恪带他来请罪,你为何要阻拦?!眼里可还有长幼尊卑?!” 这种偏心话说出口,可算是把弘历给堵死了!而允禧此刻也傻了眼,温和端庄?!我那大侄女要是温和端庄,那时间就没有不温和不端庄的人了!! “儿子……”看到如今偏心的皇父,弘历也是无言了。 宜萱轻轻一哼,“阻拦我?怎么方才盛熙和二十四叔打起来的时候,你倒是躲得远远的,也不上去阻拦?!” “我……”被一语道破,弘历脸色很难看,他急忙辩解道:“儿子是看五弟还有二十一叔已经拉开了,才没有上前的!” 雍正眼底滑过一丝不悦,他扫了一眼允袐,又道:“既然怀恪已经重惩了盛熙,允袐自然不能不处罚!着慎行司传掌刑太监,鞭笞十记!”——鞭笞十记,这样的刑罚,在宫里的确算是十分轻的了,但允袐不过是个才八岁的孩子,如何受过这样的刑?十记鞭笞,人便已经晕厥在了养心殿外。 雍正也对无礼阻拦的弘历做出了惩罚:罚抄写《孝经》十遍,略施薄惩。 此事,算是就此落寞了,但宜萱无法忘记弘历眼底翻涌的滔天恨意。她也明白,从很早以前,她和这个幼弟就注定无法共存,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意料之中的。何况弘历竟然敢算计她的儿子,宜萱又如何肯善了了? 走出养心殿的宜萱,叫住了允禧、弘昼和弘晋三人。弘晋才刚刚入读,懵懵懂懂的,也只知道些表面问题,宜萱便径直问允禧和弘昼:“二十四叔为什么突然会跟盛熙要点心吃?” 允禧看了看四周,见无外人,才道:“我不是很清楚,但……最近二十四弟和弘历走得很近。今日我还看见,他俩在墙角嘀咕着什么呢。然后没过多一会儿,太傅下课,二十四弟就突然跑去盛熙面前了。” “果然……”宜萱眼底滑过一丝冷色,果然是弘历暗中在撺掇! 允禧看得出宜萱脸上的恼怒之色,他急忙道:“怀恪侄女,你别生二十四弟的气,他只是太冲动了点!才会一不小心被人利用了的!这次挨了打,我一定会好好劝他的!” 宜萱深吸一口气,对允禧与弘昼道:“今日之事多亏了你们两个,才没叫盛熙和二十四叔打起来。” 弘昼有些报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七十三、南熏殿事件(下) 言情海 一百七十四、允袐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七十四、允袐 永寿宫。 贤贵妃李氏那责难的目光,着实叫宜萱有点招架不住!她的额娘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太过溺爱孩子,平日里莫说是打孩子了,连训斥都舍不得!如今看到外孙屁股上伤痕累累的样子,眼圈都红了。 宜萱只得以一副理直气壮的派头来应对,“额娘,不是女儿狠心!而是那种情况下,我若不打他,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二十四叔可是汗阿玛的幼弟,熙儿罔顾辈分、尊卑,若不受到重罚,又如何叫他们心服口服呢?!女儿若不重罚,南熏殿日后便没有熙儿的容身之地了!”——身为一个外姓外孙,跟皇弟起了冲突,若一点惩罚不受,先帝的那几个儿子又怎么能忍下这口气?! 贤贵妃怒瞪了宜萱一眼,“你就算有一千一万个理由,也不该打得那么重!” 宜萱道:“不打重些,他不是会长记性的!”——她是疼孩子,但也绝不会容忍孩子的过错。 “你——”贤贵妃被气得一口气没上来,脸都憋红了。 宜萱只得软语道:“额娘,汗阿玛也罚了二十四叔十记鞭笞,可比熙儿伤重多了!” 贤贵妃不悦地哼了一声:“事儿本来就是他挑起来的!自然要重惩!” 宜萱淡淡道:“他才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就算挑事儿,也是被人撺掇出来的!” 贤贵妃听了,不由一愣:“被人撺掇……?”略一想,贤贵妃眸光凛冽,“是四阿哥?!” 宜萱轻轻点了点头。 贤贵妃整张面孔都怒火飞扬,她一巴掌重重拍在案几上。“不过是个冷宫贱婢之子,安敢欺我外孙?!” 看着额娘护短的样子,宜萱倒是出奇地心头一暖,旋即不屑地道:“把阴谋诡计都耍在小孩子身上,当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 此刻在景仁宫中,皇后也同样在斥责四阿哥弘历,“别忘了你是个皇子阿哥!眼界也该放得高一些。你要与人争斗。也该与弘时斗!纳喇盛熙那个小崽子算个什么东西?!你与他斗,也不怕失了身份!!” 弘历满脸窘迫与难堪,他忍下怒火。恭敬地道:“儿子只是见怀恪姐姐屡次对皇额娘不敬,才想给她一个教训的,没想到……”——没想到怀恪倒是个能狠得下心的,对自己的儿子也下得去手。当着那么多皇子、皇弟的面就重打纳喇盛熙,如此一来。便无可责难了。 皇后听了这番话,语气不禁柔和了几分:“皇额娘知道你有孝心……”皇后眼色微微一沉,可惜弘历终究忘不掉冷宫里的钱氏……不禁皇后暗暗动了杀意,略沉顿片刻。皇后淡淡道:“李氏母女,本宫自会对付,你只需好好讨你汗阿玛喜欢。把弘时个比下去就成了!” 把弘时给比下去?弘历当然想,但自始至终。弘时都没正眼瞧过他,这叫弘历十分恼羞!而且他和弘时的年龄差距也着实大了点,弘时已经分府出去,他却还要在宫里呆许多年!弘时已经临朝听政,而近了户部学政,有铁帽子王手把手教导!而他却只能在南熏殿一日日读书。 弘历目光炯炯道:“待到儿子成家立业,必不逊于三哥!”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旋即含笑道:“说到成家立业,自然要选个合适的嫡福晋才是。我次兄幼女,正好与你同岁。” 弘历听到此处,脸色有些泛青,他如何听不懂皇后话中的意思?只是他如何肯娶乌拉那拉氏的格格为嫡福晋?如此岂非日后分了府,都要被皇后所掌控?! 皇后不曾察觉弘历面色异样,只继续道:“日前,我已经私下召见了二嫂,她也很愿意女儿嫁入皇家,光耀门楣。” 弘历暗自咬牙切齿,能嫁给皇子,谁会不愿意?!他八岁即封贝勒,深得先帝爷喜爱,更是自幼教养于宫中,养于佟皇贵太妃膝下。他原本想着,借着与皇贵太妃的关系,或许能娶到佟佳氏的格格——佟佳氏可是两朝后族,隆科多又深得汗阿玛信任,若是娶了这样的嫡福晋,无疑对他的未来大有帮助!可皇后,却似乎已经笃定了注意让他娶自己的侄女! 皇后看到弘历半晌没有出声,便微笑着道:“你放心,我这个侄女才德兼备,容貌也是极为出众,你见了必然会满意的。” 弘历自是不敢当着面违拗皇后,只诺诺称是,脑袋里却已经再想解决的办法了。左右明年才会选秀,他有充足的时间来慢慢思量。佟佳氏的格格才是最上上的嫡福晋人选,而皇后的侄女……若是推拒不得,大不了纳为侧福晋也就是了! 可惜皇后不晓得弘历心中盘算,否则怕是要气疯了。她长兄早逝,承恩公的爵位便落在了二哥富昌身上,二哥虽然子女颇多,但多已婚配,唯有继室夫人所出的第六女,尚待字闺中。堂堂国公嫡女,岂会沦落到做侧福晋?!她侄女,可不是勇毅公这等世代降封的国公之女,更不是弘时侧福晋那种贱婢所出的庶女!岂会被一个侧福晋位置就给打发了! 皇后见弘历如此恭顺之态,心中暗自满意,便又道:“允袐虽然生母出身卑微,也好歹是先帝遗子。此番他挨了鞭笞,你去看看他,最好让他能因此记恨怀恪母子一辈子!”皇后眼角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丝阴狠之色。 弘历点头道:“儿子明白。” 不过很可惜,弘历晚了一步,宜萱已经带着伤药去了乾东五所。暖阁的昼榻上,允袐苦着小脸趴在上头,眼角的泪痕已经干涸,反倒是一个年轻的美妇人正坐在床头低低啜泣。 直到一个侍女向美妇禀报:“贵人,怀恪公主来了!” 宜萱心中暗道,原来这个就是允袐的生母——皇考贵人陈氏。瞧她的年纪,亦不过二十六七的模样,肌肤如玉,丰润盈盈,体态婀娜,颇有几分哀楚之色。她见宜萱走进来,忙不迭地站起身来行礼,面上难掩畏惧之色,却又赶忙一副讨好的神情:“公主怎么亲自来了,真是折煞了。” 宜萱点头还礼,道:“贵人安好。二十四叔可好些了?” 陈氏忙道:“没什么大碍了,太医说只是皮肉伤,养个十天半个月的就会好利索了!” 宜萱忙叫吴嬷嬷将伤药呈上,道:“这是玉肌膏,乃科尔沁王公进贡之物,对于治外伤最是管用。” 陈氏忙亲手接了过来,“公主不计前嫌,还亲自送来伤药,真是叫妾身与二十四阿哥无颜以对。” 陈氏态度如此之好,可见性子何等软弱。不过如今大势之下,若想安身立命,也容不得她强势半分。宜萱忙微笑道:“其实不过是小孩子调皮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氏忙点头:“都怪妾身没有好好约束二十四阿哥,等二十四阿哥伤好了,妾身一定带她去永寿宫赔罪。”——陈氏此话,可谓是相当卑微了。如今先帝已去,她家世卑微,如何能不小心翼翼呢? 宜萱客气地道:“贵人言重了。若说有错,都是盛熙目无尊长,反倒是我,应该带他来给二十四叔赔罪才是。” 听了这话,陈氏也略略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公主确实没生气,不过她自然也不敢叫公主带着儿子给自己儿子赔罪,连忙摆手推辞不迭。 先帝晚年,虽然多宠她几分,可她也明白,自己在先帝眼里跟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她运气好,生了二十四阿哥,后半辈子才算是有了依靠。对于先帝的驾崩,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她的儿子年幼,不必担心被卷入皇位的争夺中,想要一世平安荣华自是不难的。可陈氏安稳日子没过几天,便听说自己的儿子和公主的儿子打了起来,公主亲手教训了自己儿子,皇上也鞭笞了允袐。陈氏懦弱惯了,虽然心疼儿子,可更怕因此而招来祸患。如今看到宜萱态度温和,陈氏也总算是放心了。 宜萱看了看床榻上的允袐,柔声道:“二十四叔素来不是个爱惹事,这南熏殿之事,只怕是受了谁的挑唆吧?” 允袐抬头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却低头咬住了自己发白的嘴唇。 宜萱略靠前几步,弯下身子,轻声对他道:“以后小心些那人吧,他既然能利用你一次,就能利用你第二次、第三次!” 允袐听了,眼中满是愤怒的神情,他急忙道:“是弘历!是弘历跟我说,盛熙瞧不起我额娘是汉人出身!我才会……” 宜萱这下子总算明白了,为何不爱惹事的允袐会突然挑事。宜萱叹息着道:“盛熙不会说这样的话。”——盛熙可认识这位先帝的陈贵人,怎么会嘲讽她汉人出身呢?!宜萱也只是依稀记得,陈贵人似乎和苏杭人士,父亲只是个地方小吏罢了。 允袐垂下头去,低声道:“我知道,我现在知道了。” 此时,底下太监来报:“四贝勒前来探视二十四爷。” 允袐听了,气呼呼甩出一个木棉枕头,“叫他滚!他这个坏人!!还敢来见我!!”(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一百七十四、允袐 言情海 一百七十五、李氏中毒(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七十五、李氏中毒(上) 陈氏此刻,下意识是不想得罪这位四贝勒的,但是想到未来太子的头号人选可是刚刚被封为端亲王的三阿哥,其生母更是贵妃之尊。而四贝勒虽然养于皇后膝下,可生母却是个冷宫庶妃,怎么看都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况且,对这个算计了自己的儿子的人,陈氏自然有不可能没有怨恨,便吩咐道:“就说二十四阿哥已经睡下了,不便打扰。” 弘历被客客气气拒之门外,登时脸色露出恼怒之色,等他看到宜萱从阿哥所中走出来的时候,顿时明白了,忙将恼恨之色掩藏下去,朝宜萱见礼,“怀恪姐姐安好。” 宜萱轻轻睨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便径自坐上了肩舆。 弘历却是整张脸都恼红了,他觉得宜萱是在无视他、瞧不起他!心中不由翻起野心熊熊,等我有朝一日,登临那个位置,所有的欺辱都要叫你们百倍偿还!! 回到永寿宫的时候,贤贵妃告诉她,盛熙已经醒了过来。宜萱默默点头,忙去了偏殿。 里头纱帐卷起,盛熙趴在床上,一个宫女正侍立床头,端着一碗荷叶膳粥,一勺勺送进盛熙口中。 盛熙原本吃得胃口甚好,可突然瞧见额娘来了,立刻瑟缩了脖子,粥也不吃了。 宫女急忙俯身,宜萱淡淡道:“你先退下吧。” 屏退了宫女,宜萱瞧见盛熙下巴上沾满了粥汁,便取了袖中的锦帕,上前坐在床头,轻轻擦着他的下巴。 盛熙眨着眼睛,看着突然又变得温柔的额娘。有点懵懵然。 擦干净了嘴巴,宜萱看着他迷茫的表情,便问道:“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盛熙胆怯地道:“因为熙儿做错事了。” 宜萱眼角轻扬,道:“是因为你做了蠢事!!”——此事,熙儿当然没有多大错处,不过却愚蠢无比!! 盛熙有些傻眼,旋即又有些愤愤。教导功课的太傅可都一直夸他聪慧呢!额娘却说他蠢。盛熙又怎么会心服呢? 宜萱继续道:“你明知道允袐是什么身份,居然还与他起冲突,不是蠢是什么?!你不是不知道南熏殿是什么地方!哪里每一个人。不是皇子、就是皇弟,哪一个身份、血统不比你高贵?!你却非要在那种地方明晃晃与人争执甚至都打起来了!” 盛熙耷拉着头,“熙儿也不想跟他闹的……” 宜萱仍旧带着几分气性,她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别人欺负你,你就老老实实让人欺负!这句话你肯定没听进心里去!” 盛熙小声地道:“谁愿意被欺负呀……” 宜萱点头:“没错!没人愿意受欺负!但你大可表面上先忍了下来。你受了欺负,莫非你郭罗妈妈都置之不理吗?!你郭罗玛法又会任由他们在南熏殿里三番五次欺负自己的外孙吗?!你这个糊涂虫!!”说着,宜萱忍不住狠狠戳了戳盛熙的脑门子。 “额娘……”盛熙泪眼汪汪看着她,衣服可怜兮兮的模样。 宜萱狠狠道:“以后给我长点脑子!以后谁欺负你。只管笑眯眯让他欺负!回头暗地里,再慢慢收拾他不迟!!”——宜萱当然不会叫自己儿子白白受欺负,所以才强行带着允袐去了养心殿!没道理她儿子挨了打。允袐却一点受罚!不过都各打五十大板之后,如果能和解。自然是和解为好。 盛熙听了,眼冒精光,有一种名叫“腹黑”的基因在他肚子里落户了。 宜萱又道:“不过你和允袐的矛盾,到此为止!还有,你的伤虽然五六日就能恢复得差不多的,但是也给我好好在床上躺半个月!等允袐伤好了,你才许好!!” 盛熙愣了一会儿,才问道:“额娘的意思,是要让别人觉得,熙儿和二十四叔公伤得一样重吗?” 宜萱扬唇一笑,“还不算太蠢!”——盛熙和允袐伤得一样重,这样一来,陈氏与允袐母子才不会心有不满。此事本来就是允袐错处更多一些,如今却受到了等同责罚,看似公平,实则叫他们觉得自己占了些许便宜,才不会记恨盛熙。 玉肌膏的功效极好,不出三日,盛熙屁股就开始结疤了,趴在床上整日扭着屁股,还伸着胖乎乎的爪子屡次想去抓,都被宜萱给用团扇给敲了下来。 看着儿子一副麻痒难耐的模样,宜萱只得虎着脸道:“不能抓,难道你想留疤吗?!” 盛熙撅着嘴巴道:“可是额娘……真的好痒痒啊!” 宜萱沉思了一会儿,旋即笑道:“那就分散一下注意力好了。” 盛熙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跟个呆萌宝宝似的。 宜萱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不禁抿嘴扑哧一笑,“额娘教你修炼月华吐息诀,以后你躺在床上就不会闲得乱扭屁股了!”——想当初这月华吐息诀,还是儿子教给他的呢!如今她又教给儿子,还真是一个奇妙的循环啊! 说罢便将月华吐息诀功法详细口述给盛熙,当初她学的时候是直接一道记忆打入脑海,省事儿极了,如今她解说得口干舌燥,才算叫这个懵懂的小呆瓜勉强理解了前二重。 “你郭罗妈妈这几日精神不济,你乖乖修炼。”——似乎是从南熏殿事件之后,宜萱发觉额娘气色一日不如一日了,也不知是太操心,还是天热了,胃口不佳的缘故。 哄了儿子睡午觉,宜萱转头又去了额娘所歇息的正殿暖阁。贤贵妃李氏正躺在罗汉榻上,身上只盖着一个玫瑰红云锦薄被,曾经娇美的容颜此事也终于难掩衰老之态,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小的鱼尾纹,就连那原本漆黑如墨的发间也隐隐有了白丝。 宜萱坐在榻前的一张紫檀圈椅上,轻轻为她打着扇子,叹息着,凝视她的眉心眼梢,忽的宜萱瞥见了一抹暗青色的气息……根据观气术之解,这是代表了毒气!! 宜萱心头剧震,手中一颤,那绣着月下玉兰的纳纱团扇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贤贵妃睡得很浅,听到些微声音,旋即幽幽苏醒,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是自己的女儿,忙支起疲乏的身子,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宜萱仍旧目不转睛凝视着额娘的眉心……是青气!!她没有看错,的的确确是青气!这种代表人气运的气息,普通的眼睛无法看到,只有修炼了观气术的能才能揣摩一二!就如她曾经看出石磐的阳寿、郑秋黛肚子中的灾厄、以及太后濒于死亡,这一切都代表着观气术丝毫无错漏!!只不过修炼不到大成,就只能看到比较浓烈的气运罢了!譬如死亡、灾厄之类的,随着宜萱修炼加深,便可以看到孕气——也就是珠胎之像。而额娘眉心那淡淡若有若无的青气,就更是不易察觉了!若非宜萱修为精进,只怕还看不出来呢! “萱儿,怎么了?”贤贵妃不禁满脸疑惑。 宜萱忙道:“额娘身子疲乏也有些时日了,为何不传太医来?” 贤贵妃笑了笑,“不过是人岁数大了,容易累罢了,又不是生病了。何况,传了太医,必然会惊动你汗阿玛。如今他正忙着前朝的事儿,我不想打搅他。” “额娘!”宜萱深深蹙着眉头,“您还是快点传个太医吧,您的脸色真的很不好!” 贤贵妃再度微笑:“真的不必……” “您一定要传太医来!!”宜萱话中有了几分气恼之意。 贤贵妃见女儿如此执拗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心头却是十分温暖,知拗不过,便唤了徐一忠来,吩咐道:“就传卓太医吧。” 徐一忠忙道了一声“嗻”! 宜萱听了,下意识想开口让额娘传周鼎或者刘文焕,这种院判来请脉的。不过想着,额娘大约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大问题,不值得传召院判吧。 贤贵妃似乎也看出了宜萱的表情,微笑道:“卓泰的医术很是老道,我平常的平安脉就是他给请的。” 宜萱听了,这才稍稍安心。额娘的身子疲乏是这两三日才有的,而贵妃的礼是五日一请平安脉,这个卓泰宜萱虽然不了解,但能做太医的人,想必医术也不会差了去。 约莫半个时辰,一个六十多岁的太医躬身走进了永寿宫,想必便是太医卓泰了。卓泰提着一个老旧的花梨木药箱上前请了安,方才跪在一旁为贤贵妃请脉。 片刻后,卓泰面露微笑道:“贵妃并无大碍,只是进来天气愈发燥热,胃口不调,故而精神不振。奴才开个清热温补的药方子,也请贵妃平日多多歇息,勿要所思费神。” 贤贵妃微笑着点头,对宜萱道:“过两日便是你弟弟纳侧之喜了,我想着到底那是国公府,怠慢不得,也又不能越过了庭兰去,所以聘礼上多费了些心神。不过后头的事情交给庭兰也就是了,我歇息几日自然就会见好的。” 宜萱的眉头却是深深蹙着,他凝眸审视这这个已经去一旁案桌上、下笔开药方的卓泰。是他医术不济,未曾察觉额娘已经轻微中毒,还是……这个卓泰本身就有问题?!!(未完待续) ps:第三更 一百七十五、李氏中毒(上) 言情海 一百七十六、李氏中毒(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七十六、李氏中毒(下) 宜萱沉思的时候,卓泰已经双手奉上了药方子,正要递给徐一忠。 宜萱却突然一伸手给抄了过来,低头细细一看,这方子倒是没什么问题,金银花一两、玄参六钱、薄荷六钱、甘草二钱、牛黄三钱……的确是个能清热解毒的方子。但对于额娘体内的毒气,只怕是并无太大用处,只不过也应该没有害处。 如此一来,这个卓泰是忠是奸,宜萱倒是不好判断了。便不动声色将药方子递给了徐一忠,左右没有害处,未免打草惊蛇,还是叫额娘吃几副吧。 卓泰告辞退去之后,贤贵妃李氏望着宜萱,道:“萱儿,你今儿怎么怪怪的?” 宜萱只好道:“额娘身子一直极好,怎么突然便不爽利了,女儿只是觉得奇怪,怕额娘是着了道了。” 贤贵妃呵呵笑了,“我又不是年轻人了,会生病也是寻常事。”说着,她轻轻拍了拍宜萱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额娘没事儿。” 宜萱看着额娘的手,忙不动声色借机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指甲道:“额娘最近怎么不染凤仙蔻丹了?”——说着,便不动声色,将月华灵力轻轻导入贤贵妃体内,一点点,轻缓徐徐。 蔻丹,便是古代的指甲油,而凤仙蔻丹便是用凤仙花最鲜艳的花瓣加上明矾制成的,染出来的指甲娇红明媚,是京中贵妇甚爱之物。从前在雍王府时候,贤贵妃也会涂抹。 贤贵妃笑了笑,“我都多大年纪了,还染那么娇嫩东西,惹人笑话!” 宜萱又凑近了些。仍然握着额娘的手,嘴甜地道:“额娘如今看上去可比皇后都年轻多了!”——皇后比额娘略小些,如今额娘起色虽然不好,却也比皇后显得年轻,这倒是大大的实话。 那月华之气,寻常人看不到,也难以感觉到。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冲淡了贤贵妃眉心的那抹淡青之气。那青气渐渐湮灭。宜萱才悄然松了开了手。 贤贵妃却被女儿嘴甜的话给逗乐了,呵呵笑得身体乱颤。 宜萱却暗暗打量整个内殿中,想着到底是什么人用什么样的方法让给额娘下毒了呢?暗暗有些头疼。要是这个人不找出来,只怕以后还会对额娘下手!宜萱的目光忽的落在了西侧的梳妆台上,那西洋镜被绣了五福捧寿的蓝素缎镜帘遮得严严实实,镜前却摆设了不少东西。半开的妆盒中满是玲珑珠翠首饰,剔红捧盒是慢慢的都是簪花。还有胭脂水粉之类——胭脂!! 宜萱突然想到了,星移当年不就是使用了被动了手脚的胭脂吗?!胭脂可是用来涂唇的,时常便会被一个不经意就会吃进嘴巴里。 宜萱装作不经意走到梳妆台前,随后道:“额娘这胭脂……似乎和以前的不同了。” 贤贵妃道:“那是江浙巡抚进献的重绛胭脂。颜色很是艳丽。是前几日才进贡上来的,内务府的人倒是有心,立马就送了几盒来。”说着。贤贵妃笑了笑,“额娘给你留了一盒呢。你上回进宫,倒是忘了这茬子事儿了。” 宜萱信手拿起那胭脂,笑道:“这盒还没怎么用呢,额娘给我这个就好了!”——就是额娘用过的,才要检查一下呢! 贤贵妃面带宠溺之色点了点头,“这两日我气色不大好,你汗阿玛来,我和着珍珠粉涂抹些在脸上,倒是能添几分容光。” ——所以,汗阿玛才没察觉额娘身子不适吗?宜萱不禁暗暗一叹,也无怪乎汗阿玛如今对额娘如此好,额娘对汗阿玛也是处处用心,生怕给他添烦扰。他们彼此有心,所以如今能够相濡以沫。 回了净园,宜萱便将那盒重绛胭脂交给了医正卢照堂,命他仔细查验这胭脂是否有问题。卢照堂虽然疑惑,亦不敢多问,忙点头称“是”。又躬身道:“今日午后,国公府派人来请江医士去给姨娘诊脉,奴才谨记公主当初当初吩咐,不曾让江医士去。” 宜萱一愣,便问道:“戚氏病了?” 卢照堂点头道:“正是,说是恶心呕吐,还月事推迟,觉得可能是……是有喜了,所以才……”卢照堂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宜萱嗤嗤笑了,“她怀孕了?!倒是奇事!”——戚氏给纳喇星德做姨娘这么多年了,各种各样助孕的方子几乎都吃遍了,却从未有过喜讯,宜萱也觉得她不肯能怀孕了。可如今的举动……都直接上门子来求医了,分明是明晃晃来告诉宜萱,她有孕了! 心底,宜萱仍然是狐疑的,那些经营瘦马的人牙子,为求训练出来的女子身段纤细婀娜,都是给服药了的,这种药能是的纤细肤白,可副作用便是损了女子阴元,无法再生育。是以,这么多年了,都没听说哪家大人的瘦马小妾怀孕过。宜萱也不觉得戚氏能怀孕,这次的事儿……还指不定是怎么回事儿呢! 这厢,净园的医官不曾去旁边国公府诊脉,戚氏便从外头请了个大夫,旋即大夫确诊说戚姨娘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且胎相稳固。 宜萱听闻了这个消息,呵呵笑了很是一通,啧啧道:“还真是奇了!” 吴嬷嬷低头道:“要不要请秦姨娘留心查查看?” 宜萱点头道:“查查也好,保不准便是戚氏在闹什么幺蛾子呢!” 吴嬷嬷眼底滑过一色狠厉之色,“若她真有了……” 宜萱撇嘴,爆了粗口道:“那关我屁事!”——反正她从未把纳喇星德当成自己的丈夫看待,于宜萱而言,那只是个陌生人,只不过这个陌生人是自己儿子血缘上的父亲罢了!戚氏有孕又如何?!跟她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吴嬷嬷笑了笑:“是老奴着相了!那个戚氏算什么东西?卖身契如今还在咱们这里呢!就算真生了个儿子,又能如何?!” 这时,薄荷打帘子进来,禀报道:“公主,卢医正求见。” 宜萱想着,应该是那重绛胭脂的成分检查出来了,不由肃穆了神色,道了一声“请进来”,便端坐如仪,眉心凝重了起来。 “回公主的话,此胭脂是以重绛花为主,添玫瑰花露制成的,里头还有加入了明矾,应该是做抓色之用,另外还有苏方木、蜀葵及红蓝花汁儿,约莫占一二成,应是做提高色度之用,另外还有少许滑石粉和苍子油。” 宜萱皱眉:“意思就是——无害了?” 卢照堂一愣,惶惑地道:“自然是不可能有害的。”——这不是地方进献的贡品胭脂吗?怎么会有害?! 宜萱轻轻“哦”了一声,再度沉下心来,如此胭脂无害,那么到底是毒物到底是怎么进入额娘身体里的呢?!——看样子她还得再进宫仔细查查看。 没来得及多细细思量,便听紫苏进来禀报说,勇毅公雅思哈请她去武英堂一趟。 宜萱便问:“可是出了什么事儿?或者是国公爷不舒坦了?” 紫苏摇头,也面带疑惑:“没说到底是怎么了,只说让请您过去。” 宜萱轻轻嗯了一声,便披上个云肩,略整了整仪容,不做耽误,即可起身去往国公府。如今的国公爷雅思哈到底是苍老了许多,不负当初的精神矍铄,跟个寻常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宜萱才刚入武英堂,雅思哈便忙起身来打千儿请安,口称“金安”。 宜萱客气地虚扶一把,“自家人何必多礼,公爷快请坐吧。”——如今她身份提高了,雅思哈不敢有丝毫含糊,每次见了都要照着规矩请安。宜萱也曾说免了,可惜这个老家伙太执拗了。 雅思哈忙道:“公主请上座。”说着,又吩咐下人奉茶水上来。 宜萱只得去主位上坐了,见雅思哈也坐在旁边圈椅上,便问:“公爷可是有什么急事?”——寻常雅思哈不会这般急催她来,莫非出了什么事儿。 雅思哈忙笑了笑,“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您……那个……”雅思哈嗫嚅了一会儿,才讪讪道:“熙儿的伤,不知重不重……” 宜萱这下子才明白了,雅思哈大小就疼爱盛熙,如今盛熙闯祸,被宜萱给打了一顿,雅思哈不敢置喙什么,可做祖父的终究是担心,所以才特特请了她来,亲口问问。 雅思哈急忙又解释道:“我今日奉召进宫,原想顺道去南熏殿瞅一眼的……没想到……熙儿还没伤好。” 宜萱笑着道:“其实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那孩子借机撒娇,想多贪玩几日,晚些入读罢了!”关于南熏殿之事,宜萱也不像多说什么,便编了个让雅思哈放心的说法。 雅思哈听了,老脸上布满的担忧之色,终于烟消云散了,他笑着点了点头:“我就说嘛!公主素来疼爱儿子,怎么可能真的狠下心去打呢!不过是做做样子给他们看看罢了!” 宜萱笑而不语,只随便他乱猜测去,反正盛熙的屁股的确没什么大碍了。(未完待续) ps:本周二更……早八点、晚八点更新。 一百七十六、李氏中毒(下) 言情海 一百七十七、宜萱偷窥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七十七、宜萱偷窥 宜萱接过那新沏好的六安瓜片,轻轻抿了一口,不禁暗赞:浓而不苦,香而不涩,的确是是上上之品。 雅思哈忙道:“这茶是月前皇上赏赐的贡茶,公主喝着可觉得熟悉?” 宜萱这才微微点头,怪不得口感这么好,只是她平日里不怎么喝六安瓜片,一般都是喝碧螺春或者茉莉雀舌毫。不过雅思哈这个公爹也算一番好意,宜萱便道:“冲茶的水,似乎山泉水,格外有灵气。” 雅思哈赞叹道:“公主好灵的舌头,的确是京西的山泉水。”说着,雅思哈不由叹了一口气,“我已经向皇上上书乞骸骨了。” 宜萱听了这话,不由一惊,但是看和雅思哈老态龙钟的样子,便道:“公爷想要颐养天年,自然是好的,只是汗阿玛怕是会不舍得。”——这话是客气话,雅思哈的年纪,早该致仕了,只是他还舍不得那一品散秩大臣的官衔儿罢了。 雅思哈苦笑了笑,“如今老了,不服老不行啊。如今盛煦都要娶妻了,过两年,我便该抱重孙儿了。” 宜萱听了,微微颔首,盛煦的确已经十七八岁了,的确该娶妻了,“前儿,大嫂说似乎她娘家有个不错的姑娘。”——据说是她一个堂兄弟的女儿,不算太近枝的,但他他拉氏似乎很满意。宜萱倒是觉得,已经出了三代,自然结婚是没什么问题的。 雅思哈却道:“我的意思,倒是觉得可以再等一等……” 宜萱看了看雅思哈,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便问:“公爷的意思是……” 雅思哈轻声道:“明年大约是要选秀的。” 宜萱眼睑一垂,原来他求的是这个。宜萱笑道:“这倒也不难,求个指婚,的确更体面些!” 雅思哈讪讪笑着,见宜萱并无不悦之色,又趁机忙道:“他他拉氏看中的那个堂侄女,自然人品相貌都不错,但她阿玛的官职……着实低了些。怕是对煦儿没什么太大帮助。” 宜萱道:“公爷是想求个门当户对的孙媳妇?” 雅思哈忙点头:“自是如此!只是……”雅思哈略顿了顿。“如今煦儿只是我的孙儿,又不是世子,怕是也不敢求太高的人家。” 这话里的深意……宜萱抿唇一笑。便道:“那也简单,便请立煦哥儿为世子即可!” 雅思哈顿时惊讶住了,他嘴唇有些哆嗦,似乎是激动难耐:“公主这话——不是开玩笑吧?!” 宜萱轻轻搁下茶盏。正色看着雅思哈道:“这些年,我对待大嫂和煦哥儿如何。公爷都是看在眼里的。何况立长子嫡孙,是最合乎礼法的,我也是早有此意。” 雅思哈呆若木鸡看着自己的儿媳妇,几乎要怀疑自己已经老得耳朵都不好使了。 宜萱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的微笑。“公爷请尽管上上折子吧,不必担心会被汗阿玛驳回。”——四爷爹大人的思想工作,她会去做的。如今盛熙已经长大成人。也的确是时候兑现当年的诺言了。 雅思哈愣愣点了点头,他道:“虽说这三等勇毅公的爵位承袭下到孙辈。也顶多是个侯爷,可熙儿……” 宜萱脸颊上挂着自信的微笑,道:“熙儿的未来,公爷大可不必担忧。汗阿玛喜欢熙儿就如同对待自己孙儿一般,他的前途绝不会逊色于煦哥儿。” 见宜萱如此自信满满,雅思哈总算彻底放下了心,他急忙起身,朝着宜萱深深揖礼,“如此,多谢公主深明大义。” 这时候,一个小厮躬身进来禀报:“公爷,端亲王登门。” 端亲王……时儿?宜萱不禁有些狐疑,马上就要纳星移入门了,何必如此等不及呢? 小厮又忙道:“端亲王直接去了三爷院中,说请公爷不必接待了。” 雅思哈点头,似乎已经是习惯了这样的消息,故而面上并不半点惊讶之色,转头对宜萱道:“大约是为了犬子入仕之事,端亲王的意思似乎是希望犬子入户部,从主事衔笔帖式做起。” 笔帖式在六部均有分布,主要是做翻译满汉奏章文书、记录档案之类的文案工作,从七品到九品不等,而主事衔笔帖式比寻常笔帖式品级高出不少,是正六品的官职。六品,乍然看着之时个微末官员,但清朝的笔帖式素来是升迁最容易、也是最快的官职,被称为“八旗出身之路”。同样若是没有过硬的关系,也做不得这样的职位。 只不过子文身上有功名,有给如今的端亲王弘时做过多年伴读,还是国公之子,做个笔帖式自然不成问题。 宜萱点点头,“如此,也不错。”心中忽觉尴尬,原来弘时不是来找星移的。 走出武英堂书房,宜萱走小径穿过绿荫遮蔽的花圃,遥遥可见东侧尽头便是子文所在的院落了。宜萱踟蹰了一会儿,忽然遥遥瞧着那支窗半开,依稀有二人便在窗内的八仙桌上,似乎是饮酒闲聊。 宜萱不由想到了之前,额娘想让弘时赠送美妾给子文的事儿…… 想到此,宜萱便走不动路了,便道:“去前头亭中歇歇吧。” 薄荷闻言,忙捧着软垫先一步进去,略清扫了一下亭中的石桌与石凳,铺上软缎,方才叫宜萱坐下。 宜萱一语不发,闭目养神,实则神念已经悄无声息蔓延了出去,朝着子文的小苑直线笼罩而去。 果然,这样的直线距离,还在她的能力所及范围之内。宜萱屏息凝神,仿佛假寐一般。左右侍女也只静静侍立,不敢出声打扰。 子文在玉杯中注入慢慢的梨花白酒,他语气清淡得若朗朗天际的云朵,“不是早说了吗,我不想做官。三阿哥以后大可不必浪费唇舌。” 弘时皱着眉头,颇有几分不悦之色:“你难道就打算永远这么赋闲在家?!”——他已经分府,便不必再去南熏殿读书,自然也就不需要伴读了。 子文轻轻摇头:“我接下来要为自己做点事情了,反正以后的事儿……三阿哥自己应该可以独立应对了。就算没有我的帮忙,你也能成事。” 弘时疑惑地问:“你想做什么?!” 子文微微一笑,突然朝着窗户外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笑容突然灿烂了几分。他着笑容倒是把宜萱给下了一跳,难道自己被发现了?!不可能啊,这个亭子左右均有西府海棠掩映,以人的视力根本不可能看到! 难道是三首的鼻子?不……不对,三首并不在子文身旁啊!! 宜萱心扑通扑通跳的时候,子文却笑容有些狡黠地对弘时道:“熙儿在宫里读书,没办法给我捣乱了,不是吗?” 这话……什么意思??宜萱不禁闹了个大红脸。 弘时更是瞪大了眼睛:“你、你——竟然还没死心?!” 子文挑眉道:“我为什么要死心?我凭什么要死心?!” 弘时急忙道:“可是你都娶妻了!我之前送你两个姬妾,你也全都收下了!!” 子文淡淡“哦”了一声,他欣赏着弘时那气急败坏的表情,笑得眉宇飞扬,“我只是收下而已,又没有用过!” “额……”弘时傻了眼,“那两个侍妾都没有碰?!” 子文笑着睨了弘时一眼,“觉得很不可思议?呵呵,因为你自己做不到放着美妾在旁,连碰都不碰,所以也觉得我也会把持不住?!”子文低头饮下一盅酒,点头道:“也对,你可是连陆氏都收用了。” 弘时听了,很是不悦:“我后院的事儿,轮不到你来置喙!”——一想到这个陆氏,弘时似乎就膈应得很。 宜萱将这一切听在耳中,也是十分狐疑,弘时当初有多厌恶陆氏,宜萱可是清楚得很!弘时明明已经把她“打入冷宫”多年,怎么会碰了她?!这叫宜萱很不解——旋即,又想到陆氏的姿色……不由暗暗冷哼一声,小色狼一个!! 子文淡淡撇嘴:“你的事儿,我才懒得管。但我的事儿,你以后也别管!” 弘时听了这样的话,很是恼怒,他拂袖道:“不识好歹!!” 子文表情平淡,又给弘时斟酒一杯,道:“你们皇家的事儿,以后我不会再插手了。皇后、四阿哥,以你的能力,完全应对得了。彻底解决弘历威胁的法子,我替你设想好了,一切按部就班,自然可以彻底断绝他的机会。” 弘时也不禁点头道:“你这次做的局,的确不错,丝毫不逊色于当初设计乌琳珠。”旋即,弘时声音沉了下去,“但是有一件事,我一直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子文道:“三阿哥但说无妨。” 弘时神色凝重:“关于上次的巫蛊之事……” 宜萱听到此处,不由心头一紧,巫蛊的事儿……莫非和子文有关吗?!——之前她就一直不认为真的是皇后所为,钱氏就更只不过是皇后的弃卒罢了! 弘时直视子文,认真地道:“你如何晓得皇后巫蛊镇魇姐姐?” 子文突然笑了:“我当然是不晓得的。”(未完待续) ps:第二更完。 一百七十七、宜萱偷窥 言情海 一百七十八、徽三奶奶(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七十八、徽三奶奶(上) 弘时不由愣住了,“那你叫小景子给我传的纸条上,分明写着巫蛊二字!!” 子文呵呵一笑:“这也是一个局罢了,只是巧合地遇上了合适的时候,才借机引了出来罢了。” 弘时眉头凝重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子文坦然道:“意思很简单,我在皇上登基后没多久,便寻找机会,将一个巫蛊娃娃埋在皇后宫中的牡丹花圃下。本打算日后,与公主通个气,让她装昏迷什么的。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昏迷了。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弘时听了这番话,却骤然暴怒,他上前一把抓住了子文的衣领:“你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巫蛊啊!!上头可是写着我姐姐的生辰八字!!你就算想嫁祸皇后,也不该拿我姐姐的性命来开玩笑!!” 子文看着弘时那副睚眦尽裂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才说我只打算给公主通个气而已啊……根本没打算叫你知道……你们这些人啊,脑袋真真愚昧得紧。” “你——”弘时气得脸色绛紫,“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如今的事实,是你镇魇了我姐姐!!” “好了好了!”子文一副哄小孩子的语气,他轻轻拍了拍揪住他衣领的那只手,道:“那种东西,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根本半点用处都没有。” “这是巫蛊啊!!!”弘时暴怒呵斥,“你居然还浑然还不当一回事!!要是我姐姐真的因此受害,我决然饶不了你!!” 子文耸了耸肩膀:“好吧,既然解释你听不进去,那就用个最简单的方法来证明我自己吧。” 弘时微微一愣:“怎么证明?” 子文挑眉一笑:“很简单。三阿哥你回府之后,叫人做上十个八个小人儿,然后上头写我的生辰八字,再缠满银针、钉子之类的东西。我可以保证,我肯定活得好端端的。” 弘时有些傻了眼——虽然他自恃是聪明人,但终究思维受到时代的局限性。生生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儿来。“那东西……真的没用?” 子文这才轻轻抚开弘时的手。道:“真正的诅咒之术,哪儿是那么简单的?”子文嗤嗤笑了笑,“何况她独占帝女龙女命。就算是真正的诅咒之术也极难伤害到她。” 弘时忙问:“那我姐姐为什么那天会莫名其妙晕厥过去?” 子文笑道:“这个……你还是去问你姐姐吧,我懒得跟你解释。” 弘时拧眉等着子文的表情,见无异样,才道:“我暂且信你这一回!” 听到此处。宜萱突然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便急忙将神念收了回来。低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若非进来勤勉修炼,怕是还偷听不到这么多东西呢!!不过以后要注意些,神念偷窥。的确太好使了,不过消耗月华灵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此刻宜萱的心情却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子文没有碰过侍妾……那么她的妻子董鄂晴兰呢?!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在她心底里蔓延。 薄荷这时候小声地道:“公主。您的脸色不大好。” 宜萱暗道,果然月华灵力用得有点多。便忙道:“不碍事的,回去歇歇就好了。” 薄荷忙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玲珑的象牙榴开百子的鼻烟壶,忙拧开,送到宜萱鼻下。清香的龙脑气息伴着薄荷清凉的气息,的确叫人心神一震。宜萱不禁露出笑容,这鼻烟壶出自内廷,无论壶身、还是里头的鼻烟俱是上乘。只是宜萱对这种东西不大感兴趣,又见着鼻烟壶中一味重要的香料便是薄荷,便赏赐给了侍女薄荷一瓶。 如今,倒是给自己用上了。 这月华灵力这么不禁用,看样子她也得给自己随身带着一瓶才是。 宜萱深思飘忽天外的时候,紫苏忙提醒道:“徽三奶奶朝这边过来了。” 只见迤逦的石子路上,一个单薄纤弱的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徐徐朝着凉亭走了过来,她的身量比从前长高了些,却比从前更加瘦削了,银红软缎旗服松垮垮罩在她身上,身躯瘦削得好似会被风吹倒一般。她的下巴尖削,脸上毫无血色,甚至隐隐透着暗青的灰败之色。 宜萱的目光凝聚在她眉心,心中暗叹一句:红颜薄命。 “公主金安。”董鄂晴兰艰难地屈膝行礼,迎着灿烂的阳光,露出一个纤薄的笑容。 宜萱微笑道:“不必多礼。”——心中却有点遗憾,可惜观气术看不出是不是处子之身…… 董鄂晴兰只走了这么短短的几步路,却已经是娇喘微微,若不是身旁又侍女搀扶,只怕连站都站不稳当了,她的目光亦凝视着宜萱的脸庞,她道:“数年未见,公主的气色更胜从前。” 宜萱也只好客气道:“之前听说你一直病重卧床,如今能出来走动,想必是好些了吧?”——其实好不好,宜萱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气运。只是妯娌见了面,总不能说晦气话吧? 董鄂晴兰脸上却露出苦涩的笑容,“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明白……”她抬头看着那灼灼刺眼的太阳,呢喃道:“天真暖和,比呆在屋子里好多了。” 宜萱点头道:“多出来走动走动,对身体有好处。” 董鄂晴兰那病弱残损的面孔却愈发凄苦,“是啊,多出来走动走动,趁着自己还能动弹。” 她这般迟暮的样子和话语,叫宜萱不禁沉默了,这般模样——怕是说什么宽慰的话都没用了。只是宜萱有些不解,董鄂晴兰刚嫁进来的时候,身子虽然孱弱,但年轻,好好调养应该还是有机会养好才对,怎么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却是时日无多了呢? 董鄂晴兰垂首,自顾自叹地道:“都怪自己福薄,愧对夫君这么多年疼爱。有朝一日,我就算去了,也对不住夫君。” 这话宜萱听在耳中,微微有些不解。 董鄂晴兰抿着苍白的嘴唇,带着回忆的甜蜜笑容:“两年前,我曾有孕过,可惜……”她的目光转向哀愁,“是我自己的身子不争气,才三个月便失了孩儿……” 宜萱心头仿佛被重击了一下,董鄂晴兰曾经有孕…… 也就是说,她才刚刚有的奢求——真的是不切实际啊…… 子文和晴兰,是夫妻,夫妻恩爱,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她又有什么资格奢求子文为了她不碰自己的妻子呢?而子文为了她一直不纳妾,就算弘时给了他两个妾侍,子文仍旧连碰都不碰一下!子文这么做,为的自然是自己的妻子了,难道还会是她吗? 宜萱心中暗自苦笑,她又一次自作多情了吗?? 董鄂晴兰眼底冷芒一闪,旋即她又是凄楚可怜的模样,她哽咽着道:“其实端亲王赏赐夫君两个侍妾之事,我并不曾吃味。我如今的身子,也撑不了太久了。临去前,我总盼着夫君能够有后,哪怕后嗣非我所出,我也能心安了。” 说罢,董鄂晴兰低头拭泪:“只是我怎么劝,他都不听。所以想着,公主若是见了我夫君,可否劝他两句?” 宜萱勉励保持着应有的仪态,她按捺中胸腔中抑郁,道:“子文虽然曾经是本宫胞弟的伴读,但与本宫并不亲厚,本宫的话,她又如何会听呢?” 董鄂晴兰听了这席话,自叹一声道:“是啊,是我病急乱投医,叨扰公主了。这事儿,是夫君自己太执拗了,谁劝也是没用的。”她轻轻叹息一声,忽的眼中精芒一闪,又道:“此事的确非公主力所能及,但另一件事,便是公主力所能及之事,不知公主可否帮助我夫君?” 听着董鄂晴兰一口一个“我夫君”,宜萱心口也是愈发憋闷的慌,她可又有什么资格抱怨?她才是子文正经娶进来的妻子,莫非还不许人家炫耀一下夫妻琴瑟和弦吗?!宜萱只得强行按捺下来,“三弟妹但说无妨。” 董鄂晴兰微微一笑,面露渴望之色:“我知道大嫂她最近忙碌着,是为了煦哥儿能够被立为世子。但是盛煦这个孩子,虽然性子还不错,但论才能只算中上之姿,是断断不能和我夫君比的。夫君正是年轻,大有可为的时候,若是他能得到世子之位——” “你不必再说了!”宜萱冷淡地打断了董鄂晴兰的话。 董鄂晴兰不由怔住了,她没有想到宜萱会是这样的反应,她明明可以感受到公主对自己丈夫的情愫,照例说她应该不会拒绝才对啊! 宜萱冷漠地道:“我今日刚刚答允了公爷,立盛煦为世子!” 董鄂晴兰急忙道:“可是我知道公主和大嫂并无太多交情,而且公主也无意让自己儿子为世子——既然如此,为什么宁可便宜了盛煦,也不把这个位置给我的夫君呢?!” 宜萱正色道:“因为盛煦是嫡子嫡孙,是最正统的世子人选!!” 董鄂晴兰听了这话,不禁讶然,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之色。(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七十八、徽三奶奶(上) 言情海 一百七十九、徽三奶奶(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七十九、徽三奶奶(下) 宜萱深吸一口气,斜看了一眼天际的晚霞,道:“本宫今日乏了,要回净园歇息了,三弟妹身子不好,也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说完这句话,宜萱便起身,走出凉亭。 可董鄂晴兰却突然拦住了宜萱的去路,她单薄纤弱的身躯,却毫无畏惧地阻拦在了宜萱面前。 宜萱微微皱眉,露出不悦之色。——从头一次见董鄂庭兰的这个庶出的七妹,宜萱就无法对她生出半分好感了,平日里也不愿与她照面。也幸好,这个小董鄂氏身子愈发不好,年年节都很少能露面,自然也不大需要与她打交道。今日碰见了,宜萱也暗暗觉得小董鄂氏的那些话,隐隐是在试探和刺激她。宜萱虽然忍住了,可不代表他会忍受小董鄂氏的无礼。 宜萱冷冷扫了她一眼:“本宫虽与你是妯娌,可更是大清的和硕公主!!”——既有这等身份,凭什么不拿出来压人呢?!话说,她真的很佩服小董鄂氏的胆色,连她的嫡姐董鄂庭兰,也不敢对她这般无礼呢! 董鄂晴兰依旧毫无畏惧,却突然噗通跪倒在了宜萱的脚下,“公主!求您了,就当可怜可怜我夫君!公公他本来就不重视夫君这个庶出的儿子!等他老人家百年之后,这公府里哪里还会有他的容身之处!妾身病体孱弱,大限不远,当真不愿自己的夫君一生都寂寂无名啊!” 宜萱冷哼了一声,讽刺道:“所以就要去抢夺侄儿的世子之位吗?!” 董鄂晴兰确实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道:“世子之位,凭什么不能能者居之?!盛煦只是一介无能小儿,而我夫君才德兼备。又岂止胜过盛煦十倍?!” 宜萱冷笑道:“只怕这一切不过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罢了!你大可告诉子文,若他真的想要世子之位,大可亲自来找本宫!!用不着你来越俎代庖!”——背地里替自己丈夫去抢侄子的世子之位,居然还能说出这么一大堆冠冕堂皇的里头来!还真是叫人不得不佩服呢! 董鄂晴兰脸上青白交加,却强撑着一股气道:“那是我的夫君,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莫非公主的意思,竟是觉得比我更了解他吗?!” 宜萱被董鄂晴兰这番话给噎住了。她的确不能说自己比这个三弟妹更了解子文。便哼了一声道:“无关乎了解与否!只是本宫既已答允国公爷,支持立煦哥儿为世子,一言既出。就绝不会反悔!” 董鄂晴兰听到宜萱如此铿锵有力的话,只得再度放软了身段,道:“若夫君承袭世子之位,必不会亏待他他拉氏母子!” 宜萱立刻反唇相讥:“若盛煦承袭世子之位。一样不会亏待叔父!!” 董鄂晴兰嗖地脸色难看极了,她咬牙望着宜萱:“公主当真不肯帮我夫君吗?!您当真不念我夫君这些年辅佐端亲王之功吗?!” 宜萱冷冷一笑:“你不必多说什么!本宫虽然不甚了解子文。但也起码知道,他不是个会连孤儿寡母都要欺凌的人!!”说罢,宜萱拂袖而去,也不管董鄂氏的脸色如何难看了。跟这种不讲道理的人。何须浪费唇舌呢?! 一回到净园,宜萱满腔怒火仍旧汹涌,便吩咐道:“借下人的嘴巴散步出去。叫郑夫人可知道知道小董鄂氏觊觎着世子之位!” 吴嬷嬷听了,忙道了一声“是”。“老奴这就去办。” 可吴嬷嬷刚走出两步去,宜萱急忙唤道:“等等!!”——她低头静下心来沉思,如此一来,的确可以借郑夫人的手修理一下小董鄂氏……萨弼虽然是个痴傻儿,可戚瑛瑛如今怀孕了,郑夫人可盼着这一回是个健健康康的孙子,好将来承袭国公府大业呢! 若是叫郑夫人知道了小董鄂氏的野心,固然她没好果子吃,可如此一来,子文必然受到她的牵累…… 宜萱长长吐出一口气:“罢了,算了!”——反正都是个快死的人了,还有必要跟她斗气吗?!宜萱已经明明白白地看到了小董鄂氏眉心的死气了,虽然颜色不深,但想来不过只能过一两年罢了!——何苦与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呢?! 小董鄂氏的确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她似乎早就从自己身上看出端倪来了,所以才会做出如此明显的试探之举。可再聪明又如何?还不是斗不过天命?! 吴嬷嬷却气恼地道:“可是她也太不像话了些!徽三爷性情高洁,又岂会觊觎侄儿的世子之位?!此妇人着实鄙贱!” 吴嬷嬷这话说得着实一针见血,若是叫小董鄂氏听见了,只怕要吐血了。宜萱听了这话,反倒是心里舒畅了几分,“既是鄙贱之人,与她计较,岂非自降身份?” 宜萱微微一笑,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敦的样子。 吴嬷嬷却依旧愤愤难平,“奴才从前还觉得这位徽三奶奶病弱可怜呢!如今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徽三爷有潘安之貌、宋玉之才,却娶这么一个妇人!衡大奶奶这些年,可没亏待她这个妯娌,她竟然要觊觎人家儿子的世子之位!” 宜萱摆手道:“罢了,无须理会即可。” 用过了晚膳,宜萱本想早早佯作睡下,好修炼月华吐息诀恢复一下,薄荷此时却打帘子进来,捧着一个小巧的紫檀如意纹锦盒,道:“公主,公府的徽三爷送来了赔罪礼物。” 宜萱一愣:“赔罪……?”——难道是在凉亭里发生的事情,被子文知道了?宜萱不禁有些觉得奇怪,她这里可没叫人乱说出去,总不至于是小董鄂氏自己或者是她的侍女嘴碎说出去了吧?!子文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而且还这么快就送来了赔罪礼? 宜萱有些想不通,却见薄荷已经自作主张打开了锦盒,她惊喜地道:“好漂亮的鼻烟壶啊!” 只见那锦盒中,静静躺着一枚小巧玲珑的画珐琅鼻烟壶——是精工描绘的西蕃莲锦地,彩绘奇石梅花图样,珐琅虽然不是十分名贵的品质,但那工艺的确一流,连梅花花瓣上的经络都无比清晰。 “鼻烟壶??”——方才她在亭中也是闻了鼻烟壶——难道子文在暗处盯着她?!宜萱心中不禁暗暗有些恼羞成怒了。 却听噗的一声,薄荷已经拔下了塞子,她欣喜地递到了宜萱鼻下,“这个味道很是不俗!比起宫里造办处所制的鼻烟壶,也丝毫不逊色呢!” 那幽幽沁人心脾的香气浸入鼻孔,是梅花的清冽气息……不禁暗道:的确不俗。 宜萱表情淡淡地道:“那就收着吧。”心里却在暗骂——肯定是在偷窥她!!不过宜萱想到自己也偷窥了人家,也没什么资格好生气的了! 薄荷应了一声,便将那鼻烟壶顺手塞进了梳妆台左边的第二个抽屉里,又寻了一身鹅黄色云锦寝衣出来,服侍宜萱更衣,方才退了出去。 门扉刚刚合上,宜萱就飞快从床上跳了下来,蹑手蹑脚走到梳妆台前,又把那只刚刚搁置下的珐琅鼻烟壶给取了出来,美滋滋地放在鼻下闻了好一通,才恋恋不舍地放了回去。 话说,认识子文这么久……他似乎从未私下送给她什么物件——这鼻烟壶,竟然是相识多年以来,第一件礼物呢…… 只是她才刚放回去,一个没放稳当,鼻烟壶便歪倒在了抽屉里。宜萱忙伸手要去扶正起来,却突然发现鼻烟壶的底部居然有字!! 那应该是用最小号的毛笔书写的小楷,只有蝇头大小,不过宜萱目力过人,自然看得清楚,那正是“昌平后山”四字!! 宜萱瞬间心头扑通扑通乱跳,什么意思?昌平后山?她昌平皇庄的后山?也就是鸣鹤园的后山?!! 瞬间,宜萱忽然想起了哪一年在后山山林中,子文力挽弯弓如满月的气势……那一次,他乌琳珠死亡的威胁,或许从那一日便注定了,乌琳珠终有一日死在了他的手中。 宜萱忙做贼心虚似的看了看空旷的房间,然后忙不迭地嘟嘟嘟把字迹给擦掉,心里想的却是,要不要赴约呢?——照往年,快到夏天了,她的确要去昌平避暑了,去年汗阿玛刚刚登基,圆明园又还在修缮中,又因太后的大丧,所以就没有去避暑。可今年,汗阿玛已经下旨叫内务府准备着了,显然过不了多久就要起驾了。 所以,宜萱今年也是肯定要去鸣鹤园的。子文就是知道这点,所以才约她的吗? 可是,她有丈夫,他有妻子……这样做…… 唉,宜萱叹息连连,到底要不要赴约呢???? 想了半天,宜萱狠狠咬牙,赴约就赴约,又不是偷情!! 只是再次之前,她必须把额娘面临的困境先解决掉再说!!不找出毒物以及下毒的人,宜萱如何能安心呢?! 定下心思,宜萱忙爬到床上,开始修炼月华吐息诀。(未完待续) ps:第二更完。粉红啥的是不好意思求了,亲们看完顺手投个推荐票成不? 一百七十九、徽三奶奶(下) 言情海 一百八十、鹤顶红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八十、鹤顶红 翌日,是个艳阳天,太阳似乎已经初见毒辣,宜萱纵然是早早递牌子进宫,却依然能感受到烈日的灼灼之威。拭了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吩咐太监快些抬肩舆行进。 此时,却忽的见前头颇具气派的仪仗从前头经过,似乎是一副贵妃级别的,宜萱定睛一看,果然是额娘……这宫里只有两位贵妃,而年氏素来喜欢娇嫩颜色的衣裳,而额娘多是素淡或者沉稳的颜色,所以只需要一眼衣裳,就能分辨了。 吴嬷嬷也忙道:“似乎是贤贵妃,要不要奴才去拦下?” 宜萱忙摆手,“不必,额娘似乎是往养心殿去了。咱们去永寿宫等着就好了。”——心里却是暗暗想着,额娘不在永寿宫正好,她倒是可以放心大胆地查找毒物来源了!! 永寿宫。 迎出来的自然是大太监徐一忠,“公主来得可是不巧了!娘娘前脚才被万岁爷召去了养心殿!” 宜萱装作十分随意的模样,语气平淡地问道:“汗阿玛宣召额娘,可是有什么事儿吗?” 徐一忠略一思忖,道:“这个……奴才就不晓得了,想必多半是皇上得了空闲,请娘娘去叙叙话罢了!” 宜萱“哦”了一声,“如此不必去打扰额娘,我在这儿等会便是了。” 徐一忠低头道了一声“嗻”,又道:“皇上新赏赐了娘娘几个手艺不错的厨子,有个擅长做点心的,公主可要品鉴一二?” 宜萱点头道:“也好……”——不过,永寿宫以前的厨子手艺也算顶尖了,怎么突然又赏赐了新厨子?汗阿玛不是这么闲工夫和闲心思的人吧?? 宜萱不曾多想。仍谨记着自己的“任务”,便一寸寸地用自己的目光“扫描”这额娘的寝殿——目光停滞在一尊珐琅熏炉跟前,宜萱忙快步上前,盯着放在旁边小案上的一盒熏香看得入神。 添香的宫女忙躬身禀报道:“公主,这是娘娘最爱用的蘅芜香,乃是云南进贡的上品熏香。” 宜萱淡淡“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执着那套画珐琅牡丹缠枝茶盏。吩咐道:“茶水有些凉了。你去重新沏一盏来。” “是。”宫女忙躬身退了下去。 宜萱微微一笑,忙趁机用长长的护甲挑了些许,径自收入进了戒子空间中的一枚小盒中。想着回头叫卢照堂在检查看看是否有问题。蘅芜香,日夜都在内殿燃烧,若这个东西有问题,的确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缓慢中毒。 ——只不过也不能说蘅芜香肯定有问题…… 宜萱暗暗瞄了一眼额娘紫檀梳妆台的上的香粉、玫瑰膏等物。这些都是用来擦脸的,若是有毒。也会透过皮肤渗入身体,想到此,宜萱也不懂声色均收进了空间戒子少许。 这时候徐一忠捧着点心和热茶奉了进来…… 对了!点心——会不会是额娘的饮食被人动了手脚呢?? 只见徐一忠却先夹了一块糕点,笑眯眯自己吃了。然后才退到一侧。 额……这个似乎不大可能,永寿宫可是设有尝菜太监的,所入口的东西。一律先入太监的口。若是中毒,可应该徐一忠先中毒才对。可宜萱看得分明,这厮丝毫不曾有毒气侵体的样子。便放心地捏起一块点心,慢慢咀嚼着。——因为脑袋里在想到底还有什么可能中毒的渠道,倒是没注意嘴巴里的点心的味道如何了。 养心殿。 “皇上,院使罗悌前来给您请平安脉了。”苏培盛禀报道。 雍正将手中的一枚黑子随意落下,便淡淡道:“传吧。” 贤贵妃此刻看着榧木棋盘上交错的黑白玉棋子,满面都是疑惑之色,四爷突然召了她来,却只说叫她下盘棋,全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仿佛打发时间一般。所以,贤贵妃李氏很不解,四爷如今是皇上了,每日都有忙不完的政务,怎么会抽出实现来叫她陪伴下棋呢? 贤贵妃只觉身子愈发疲乏,脑袋昏昏,倒是愈发想不明白了。 罗悌已经提着药箱子进殿中来,请脉,片刻后,便道:“万岁圣体安康。” 雍正看了一眼李氏,便道:“贤贵妃这两日气色不佳,也诊个脉吧。” 贤贵妃听闻,急忙想说没什么大碍,可却发现雍正的目光异常笃定,全然是不容反驳的神情,便按下喉咙里的话,只好伸出手腕让罗悌诊脉了。 罗悌跪在一侧,熟稔地搭了脉,突兀的,罗悌眉心一挑,旋即不动声色继续压重了几分,仔细确诊脉搏,罗悌忽的问:“请问贵妃,可有食欲不振、眩晕之症状?” 贤贵妃惶惑地点了点头,“最近的确胃口不是上佳,整个人也是提不起精神来,偶尔也却又眩晕之感。” 罗悌又抬头仔细看了看贤贵妃的面色,便微笑着以尽量温和的口吻道:“贵妃早年曾有产后大出血之症,当初虽然也仔细调理过,但仍有亏损,如今时隔多年复发,的确需仔细养护,才能渐渐康复。” 贤贵妃听了,虽然有些许惊讶,但听着罗院使的口气,应是可以调养回来的,便安心地点了点头。 雍正点头,便温声嘱咐李氏道:“既然如此,你回去好生歇息,六宫之事暂时交由年贵妃打理,朕会叫裕嫔、宁嫔等人协理。等你身子调养好了再说。” 贤贵妃忙起身道了一声“是”,便跪安告辞了。 贤贵妃刚走出养心殿,雍正的脸色陡然变了,他看着须发花白的罗悌,沉声道:“说吧,到底如何了?!” 罗悌小心翼翼地回禀道:“回万岁,贵妃的确是中毒,而且中的是鹤顶红!!” 雍正面色隐隐泛青,已然狠狠攥紧了手中的蜜蜡佛珠,旋即碰的一声撩在紫檀云龙纹炕几上,他声音冷森地吓人:“鹤顶红?!!竟然是鹤顶红!!这毒可是致命的!!” 罗悌浑身一紧,赶忙跪下来,急促地道:“不过幸好,贵妃似乎是慢性中毒,是极为少量的毒素,数日累积下来,才会表露出疲乏、厌食等症状!” 雍正面上满是恼怒之色:“朕已经暗中彻查了永寿宫的膳房,的的确确不曾查出有毒之物!更何况是鹤顶红这样的毒药,银针便可测出!!可为什么她还会继续中毒?!!” 罗悌低头道:“奴才不知……” 永寿宫宫门前,宜萱已出来相迎,她凝眸望着从肩舆上走下来的贤贵妃,不由瞳仁一缩,她眉心的青气竟然比上次的时候更重了几分!!——如此一来,只怕下毒的人,便是永寿宫的内鬼!! 宜萱心中咬牙切齿,脸上却带着微笑,几步上前,搀扶起额娘手,随后笑问道:“汗阿玛叫额娘去养心殿,可是有什么事儿吗?”——一边说着,已经不动声色一点点传递月华灵力。 贤贵妃虽然难掩疲惫之色,但还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也没什么大事,去手谈了一局,恰好碰到罗悌去养心殿请圣安脉,然后你汗阿玛叫罗悌顺便给我也请了脉。” “罗悌请脉?!”听到这话的宜萱,戛然停止传送月华灵力。 贤贵妃握着女儿的手,道:“我没什么大碍,只是身子弱了些,多歇息些时日就好了。皇上也发话说,暂且叫我不必协理六宫事务了,专心养好身子。” 宜萱忽然想到,额娘的永寿宫厨房新来了御厨的事情……看样子,汗阿玛也似乎察觉额娘中毒了——要不然今日的事儿没法解释。 扶着额娘入了内殿歇息,宜萱笑着捧了一盏燕窝给她,“额娘从前就是打理六宫事务太辛苦,才累坏了自己的。” 贤贵妃笑着道:“宫里的事儿,的确比从前王府的事儿多而繁杂。也罢,我是该歇息歇息了。只要宫权没有回到皇后手中,就完全无须担心。” 宜萱暗想着,如今恨额娘欲死的人,在宫里的头号人物,只怕就是皇后了!!这番下毒之事,只怕皇后嫌疑最大,甚至可以说十有*就是她所为!!宜萱恨恨咬牙,且不说如今没有半点证据,就连是怎么下毒的宜萱都没搞清楚!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如今汗阿玛也察觉了,似乎也在暗中调查,甚至叫院使给额娘请脉,如此一来,为了避免卖相恢复,宜萱便不能用月华灵力来祛除额娘体内的毒素了!!否则叫罗悌察觉额娘体内的毒莫名其妙解了,可就更加不好解释了。宜萱原本并不着急,想着一点点,把所有可能有毒的东西全都暗中搜罗了来检查,早晚能查出到底是哪里不妥。左右有月华灵力可以祛除毒素,如今反倒是不行了!! “怎么了?”贤贵妃李氏疑惑地看着自己女儿脸上闪现的焦虑之色。 宜萱忙摇头道:“没什么,我……” 贤贵妃忽然笑了笑,她道:“熙儿的伤已经好利索了,如今被拘在偏殿,只等二十四阿哥也恢复了,再许他自由。你去瞧瞧他吧,免得那孩子闷坏了。”(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八十、鹤顶红 言情海 一百八十一、再行苦肉计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八十一、再行苦肉计 宜萱搀扶额娘去暖阁榻上歇息下,才偏殿看儿子。熙儿的确好得很,只是有点闷罢了,倒是修炼月华吐息诀的缘故,胖乎乎的小脸蛋光泽莹润,肌肤更嫩了,仿佛吹弹可破。只是宜萱忧心额娘的事儿,倒是无心逗弄儿子。 “额娘!熙儿已经修炼到第二重了!”盛熙满脸自豪地扑进了宜萱怀里。 “是吗?”宜萱面上并无喜色,也无惊讶之色,毕竟这些年宜萱没少给他注满月华灵力的羊脂玉佩,自然根基超乎常人,而且第一重到第二重并不难,难得是突破第三重。似乎这是一个瓶颈。宜萱也是卡了许多年,才偶尔获得突飞猛进,如今已经是第三重巅峰,隐隐要突破第四重了。 “努力修炼!”宜萱忙替儿子打气,伸手拍了拍那弹性极好的肉脸。忽然耳朵一动,在她神念笼罩下的永寿宫却听到了苏培盛的声音。 苏培盛也是压低了嗓音道:“娘娘平日用的胭脂、水粉、香料,反正和身体有接触的这些,都弄一份送去太医院给罗院使!” 紧接着便是徐一忠惊讶的声音:“这……这是为何呀?!” 苏培盛不耐烦地道:“反正是万岁的旨意,你照做就是了!还有一点,千万别让娘娘察觉了!” 徐一忠嘀咕道:“前儿查膳房,今儿又查这些东西……” 渐渐的便没了声音,宜萱暗道,看样子汗阿玛已经查过饮食了——可见是没有问题,才要暗查其他东西的。 宜萱哄了儿子去睡午觉,便心思沉沉出宫去了。 结果。她从永寿宫里带出来的蘅芜香、玫瑰膏子一类的东西,均没有丝毫问题。宜萱不禁头大如斗,这些额娘日日都接触的东西,全然都没有问题!如此一来,到底是那里被下了毒药了呢?! 宜萱想破了脑袋,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这时候钦天监监正却突然上折子。说发现参宿遭商宿逼近。日渐黯淡,而参宿属水、商宿属火,火逼水灭。将有大灾厄。而参宿乃西方星宿,正对西六宫,贤贵妃的病况缠身,也正说明日益收到商宿火逼。并且参宿。主来年之风调雨顺,是断断不能长久受损的。 这道奏折一出。雍正便问钦天监监正,该如何破这火逼之势?钦天监答曰:帝气龙脉所在之处,即可庇佑之。 听到这个消息的宜萱,不禁呵呵笑了笑。果然还是汗阿玛有法子!如此一来,岂非是额娘必须要搬进养心殿了?对于眼下永寿宫怎么查也查不出的毒物来源,的确搬出永寿宫是最有用的法子了!而这宫里最安全的地方。自然莫过于养心殿了,汗阿玛是笃定无人敢在养心殿下毒。才想出了这么个法子。但大清有祖制,嫔妃不能在养心殿过夜,若没有过硬的理由,及时李氏贵为贵妃,也是不能留宿养心殿的! 而借钦天监之口,借天象祥瑞,无疑可以堵住悠悠众口。 所以,纵然皇后气得咬牙切齿,贤贵妃还是安然搬进了养心殿偏殿居住,一时令六宫侧目。可惜如今没有了太后,无人能改变皇帝的决定。如今的天子,形势素来强硬,可是连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都下得了手的人,可见其性情,是何等的乾纲独断?连朝前都无言反对,何况是后宫嫔妃。 不过贤贵妃李氏素来性情温和,与嫔妃鲜少有不合的,一个钱氏如今住在冷宫,还有张常在、汪答应等人不过都只是小虾米罢了!而与贵妃年氏、懋嫔宋氏、宁嫔武氏、裕嫔耿氏,甚至贵人安氏与贵人海氏,凡是稍有位份的,都和贤贵妃私交不错。所以注定了,后宫也掀不起多大风浪来。 贤贵妃看着花梨木锦地支窗外澄碧的天空,却唇角却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皇后,这次——是你自寻死路。” “咳咳咳!!”她连连咳嗽了几声,看着铜镜中倒映的自己那发青的面孔,不禁苦笑了笑,真是老了,每日不过才那么一点点的毒,就让她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不过她应该还能再撑几日。这几日里……无论是四爷,还是萱儿,都要快点发现才好啊!总之,她自己不能发现。 这时苏培盛快步走了进来,打千儿行礼道:“贤贵妃金安!皇上请您去正殿一同用晚膳!” 贤贵妃点头,转脸吩咐徐一忠道:“带上那双象牙箸。” 徐一忠笑呵呵道:“娘娘匆匆搬来养心殿,除了贴身衣物,最舍不得的便是这双从藩邸一直用到现在的象牙箸了。” 苏培盛一愣,突然恍然大悟:“可是贵妃生下六阿哥那一年的生辰,皇上尚在藩邸时候亲手削出来的那把象牙筷子?”——箸,即筷子。 贤贵妃笑容甜蜜,“这么多年,早就用习惯了。” 诱导并给了皇后下毒的机会……还当真是有几分机遇呢?月前的时候,雍正闲来无聊,随手画了两张发簪图,俱是极好的样式,便叫造办处精细打造出来,赏赐给了刚刚从西北战胜归来的年大将军的妹妹惠贵妃年氏。年氏欢欣之下,自然是日日都戴在头上。 而皇后虽然失了大权,也仍然是中宫皇后,嫔妃每日请安之礼,是决然不能落下的。 那一日,皇后也是眼尖,便瞅见了年氏头上赤金事事如意簪,累丝打造,金灿灿的簪体上嵌着累累红翡翠柿子伴着绿玉叶片,着实新颖,便随口问了一句。年氏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膈应皇后的机会,展露出一张灿烂的笑容对皇后道:“这枚簪子,是皇上亲手绘制图纸,钦命造办处打造出来的,自然不同寻常一些。” 贤贵妃李氏当时也在侧,便笑着恭贺道:“皇上果然还是最疼爱年妹妹。” 年氏忙道:“这算得了什么,我记得当年在藩邸的时候,皇上还亲自给姐姐削了一双象牙箸呢!可当真叫我羡慕坏了!” 两位贵妃互炫互赞,当真是刺激到了皇后心头痛处。这样的圣心恩待、这般的盛宠厚赐,却是她从来都不曾有过的!!皇后一想到自己除了这个中宫之位,和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便什么都没有了!终于是咽不下这口气。 皇后面带端庄的微笑,她款款道:“贤贵妃很是珍稀皇上赏赐的象牙箸,听说日日都用。” 贤贵妃挑眉道了一声“是”,“皇上所赐之物,自然不能束之高阁。何况臣妾这么多年,都用习惯了,一日不用,便浑身不自在。” “是么?”皇后恨得咬牙切齿,却同时一招毒计从心而生,却浑然不知,亦是中了贤贵妃李氏的计策。 苦肉计,是贤贵妃自己最擅长的,也是第二次用这样的计策。因为她回回都是拿自己的性命来赌!她赌自己不会死!她赌皇上一定能保住她的命!! 皇后…… 就算她为皇上所厌恶,她也依然是皇后。 就算她没有中宫大权,她也依然是主子娘娘。 何况皇后的母家乌拉那拉氏的实力,一样不容小觑,皇后召见了自家侄女,与四贝勒弘历相见,所图为何?贤贵妃又怎么会猜不到?!所以,她才不能作势皇后与弘历结下更深的纽带,否则早晚有一日,弘历为威胁到她的儿子!! 其实,若是皇后不动手,反而叫贤贵妃没辙。 只要皇后动手了,就是她的机会! 巫蛊之事,皇上不可能丝毫不疑心皇后!但是为了后宫稳定,也是为了朝堂稳定,皇上还是像以前那样忍了下来! 但贤贵妃相信,皇上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不可能无限度地容忍皇后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他的底线!!皇上君威日重,在景陵还不安分的恂郡王好不容易得到的王爵,已经被削除了,又降回贝子,罪名便是先帝陵中饮酒,大不孝!甚至已经将十四贝子严密看守,等同圈禁一般。 皇上已经不打算继续容忍兄弟了,又岂会继续容忍皇后?!若皇后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做便罢,只要她再做不该做的事情,便是她的死期了!! 贤贵妃冷冷望着景仁宫的方向,这一回她拿自己的命来赌,赌皇上会为了她杀了皇后!! 旋即,贤贵妃收敛了冷意,又是平日里那副温敦和气的模样。 养心殿暖阁中,已经摆好了晚膳,宫灯熠熠,照得明亮如白昼一般。 雍正执玉杯饮下梨花白,道:“今日是弘时纳侧,也算是喜事了,当浮一大白。” 是啊,勇毅公府庶出的小女儿纳喇星移出阁,婚配皇三子端亲王弘时为侧室,着实办得隆重。如今儿子已经分府,贤贵妃自然不能去看这热闹景象,未免有些遗憾,不过心中还是高兴的,这个儿媳很对她的心意,何况纳喇氏的入门,代表着皇上对时儿的看重。所以贤贵妃很高兴,亦端起酒杯,饮了下去。 旋即,贤贵妃想起了自己的侄女李咏絮……便忍不住开口问道:“臣妾的娘家侄女,真的不能为时儿侧室吗?”(未完待续) ps:第二更完。 一百八十一、再行苦肉计 言情海 一百八十二、雍正的愤怒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八十二、雍正的愤怒 贤贵妃想起了自己的侄女李咏絮……便忍不住开口问道:“臣妾的娘家侄女,真的不能为时儿侧室吗?” 雍正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朕不顾及你的面子,而是弘时另一个侧福晋位置人选,朕已经有了。” 贤贵妃一愣,便问:“皇上看中了谁?” “富昌第六女。”雍正淡淡道。 贤贵妃不禁愕然:“承恩公的女儿?!皇后娘娘的侄女?!”——贤贵妃心中不由泛起浓浓的不甘愿来,皇后的侄女,要夺取她亲侄女的位置,贤贵妃自然是不满居多。 “可是——那不是承恩公嫡出的女儿吗?若是做侧室……是否太委屈了些?”贤贵妃忍不住道,这可不同于勇毅公庶女,如何甘心屈居侧室?! 雍正冷笑了一声:“介时朕会赐婚,他们还敢抗旨不成?!” 贤贵妃踟蹰了一会儿,又问道:“可是因为皇后有意将承恩公女许给四贝勒,所以皇上才……” 雍正肃穆着面孔,“先帝时,一力塑造诸皇子平衡之局面,以至于朕如今清除都格外费力!朝堂上固然要平衡,可对诸子,朕并不赞同先帝的做法!!朕若有了属意之人,自然会为他铺平道路!!” 这话,虽然没有指名是谁。可却已经足够直白了!贤贵妃心脏扑通扑通地挑,虽然皇上的举动,很是看重和栽培她的儿子,可弘历的优越众人的表现,也着实叫贤贵妃隐隐觉得威胁。她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暗示她,几乎和直言告诉没什么区别了!皇上心中的人选,是时儿! 如此。贤贵妃也不再纠结于一个侧福晋之位了,时儿若真有那日,必然不会亏待了咏絮! 此事,尝菜太监已经将所有食物一一扎了银针,并品尝过,确认了无毒,躬身退到一侧。 贤贵妃轻轻舒了一口气。拿起那双用了多年的象牙箸。暗自叹了一口气,便夹起了一枚水晶梅花包,送入口中……涩涩的味道……贤贵妃不由拧眉——该死的。皇后竟然将分量加到了如此之大! 贤贵妃暗想着,看样子只能少夹菜少吃些了…… 待到放下碗筷之时,雍正蹙眉问道:“怎么?饭菜不合胃口?” 贤贵妃摇头笑了笑,“饭菜都很好。是臣妾自己没有食欲。” 雍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旁尚未动过的红枣燕窝羹,道:“再把这碗燕窝用了吧。” 吃燕窝。无须用象牙箸……贤贵妃暗想着,便笑着接了过来。 夜深十分,贤贵妃已回到偏殿歇息,刚换上一身素青软缎寝衣。便觉得身子乏匮、头晕目眩得厉害。 “娘娘!”宫女急忙搀扶住身子摇摇欲坠的贤贵妃,“您怎么了?” 徐一忠急忙道:“奴才这就去传太医!” “别去!”贤贵妃忍着难受,急忙阻止道。“本宫没事……”——她自己心里早有准备。她搬进养心殿,必然激怒了皇后。加大了分量。这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毒物发作上来,毒气攻心,其药性之烈却超乎了贤贵妃的意料,她只觉得天地旋转,身子仿佛不听使唤了一般,直直便软到在了床榻上。 雍正得知此事,已然怒不可遏,在永寿宫里,无可奈何也就罢了!可没想到竟然在养心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是中毒了!而且比以往中毒更重!! 此事已经不仅仅是触犯他底线了,更是叫雍正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侮辱!想也知道,就是今晚用膳的时候,李氏在她眼皮子底下再次摄入了鹤顶红毒!!可偏偏,桌子上的每一道菜都验毒、也有太监一一试毒,李氏最爱吃的水晶梅花包更是每一个都插过了银针!绝对是无毒的!可转眼,偏殿来报说,贤贵妃晕厥!! 雍正只看了一眼李氏那发青发绀的脸色,便晓得又是鹤顶红!可鹤顶红明明是只用银针便可检验出来的啊!为什么方才在饭桌上却检验不出来?! 雍正冷冷扫视殿中的人,问道:“贵妃回来之后,可还用过什么东西?!” 徐一忠忙道:“什么都不曾用,贵妃连口茶都没喝,便说身子不适,要歇息了。可没想到,随后就晕过去了!” 跪在拔步床下把脉的罗悌急忙道:“皇上,贵妃这次中毒不轻!加上之前几次淤积的毒素,只怕是要危及性命了!” “什么?!”雍正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毒杀他的女人吗?!!!简直、简直无法无天!!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解毒!!”雍正怒不可遏,暴呵道。 罗悌颤颤巍巍道:“鹤顶红之毒徐缓缓图之,放能解毒啊!” 雍正瞪大了凤眸:“你的意思是贤贵妃必死无疑了吗?” 罗悌忙摇头道:“回万岁,眼下只有一个法子,便是金针渡穴,催吐!如此一来,贵妃吐出秽物,气味甚恶,难免冒犯圣驾,所以还请皇上……” 雍正气得恨不得一脚踹过去,“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废话?!还不快施针!再敢迟疑,朕先砍了你的脑袋!!” 罗悌的手一哆嗦,差点没把手里的金针给抖掉了,老院使不敢多说什么,急忙稳下心神,一针直直扎在贵妃喉间的廉泉穴,针入三分,轻轻旋转,却只见昏迷中的贵妃嘴巴张了张,只发出“呃呃”之声,隐冒臭气,却不见呕吐,罗悌暗叫一声不好,忙道:“皇上,贵妃昏迷太深,渡穴之法怕是不济事了!” 雍正怒道:“没用的庸医!!立刻另想法子!” “这……”罗悌擦了擦冷汗,“法子倒是有,就是……对贵妃有些不敬……”罗悌看了看皇帝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道:“就是民间最常用的法子,用手指头扣喉咙。”他话刚说完,便忙叩首连连道:“奴才该死!!” 可雍正却已经快步走到床前,二话不说,将贤贵妃搀起在自己怀中,飞快摘下食指上的扳指,扔到一旁,食指便伸进了贤贵妃李氏口中。其实挖喉咙,触及的便是廉泉穴,只是比针灸力度更大,催吐效用也是最好的。 果然,只见昏迷中的贤贵妃突然“呕”的一声,口中秽物喷涌而出,当即便把雍正刚刚撤出的右手和满襟都撒上了淋漓的秽物。 这事儿,谁碰着谁恶心。可雍正更不愿意让奴才以下犯上,去抠贤贵妃的喉咙,且那些奴才也不见得有这般胆量!何况,秽物必须尽快吐出来,否则多拖延一分,便多一分性命之忧。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了。 雍正屏着鼻息,脸色已然板着,丝毫不变地对罗悌道:“剩下的交给你了!若非贵妃不能保命,你也不必活了!”——说罢,便急忙回正殿沐浴更衣了。 宜萱接到额娘晕倒的消息,是在端亲王府中,宴席才刚刚散去,弘时大醉酩酊已去了新进门的侧福晋纳喇星移院中。 宜萱暗叫不好,忙嘱咐弟妹董鄂氏:“这事儿明日再告诉时儿!我现在就进宫去!” 董鄂氏也是满心焦急:“可是额娘她……”——若是不告诉爷,只怕明日要生她的气!可若告诉了,岂非饶了爷的纳侧之喜?更和新进门的纳喇氏结了仇?——她可是打算着拉拢这个纳喇氏对付那个最近不安分的李咏絮呢! 宜萱笃定地道:“有我在,额娘绝不会有事!!”——有月华灵力在,就算额娘中毒再深,只要还有呼吸,她就一定能救回来!!——数日前的十五之夜,她终于突破了第三重,达到了第四重境界,月华灵力之精纯,倍于以往,因此宜萱对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自信!她绝不会叫额娘死去! 宜萱又道:“你只管跟时儿说,是我的意思!” 董鄂氏听了,又看了看自己显怀的肚子……罢了,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儿上,只要贤贵妃渡过危险,爷不至于太怪罪她!便忙福身道:“姐姐只管去吧!” 宜萱匆匆进宫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此刻宫门原本该落钥,只因有皇帝圣旨,宜萱方能长驱直入而不受到任何阻碍。 赶到养心殿偏殿的时候,宜萱突然很后悔自己六识过人了,她的嗅觉同样过人,自然一进去就闻到了浓浓的呕吐物的味道——而且那味道——在她汗阿玛身上也有!! 宜萱强忍着恶心,上前请安。 雍正看到只有女儿来了,顿生不悦:“弘时呢?!”——不过是纳侧,就算是娶妻,母亲病倒,也不能不来!! 宜萱忙解释道:“时儿喝醉了,女儿做主,没让他知道!况且这事儿,他来了也帮不上忙!”宜萱忙看着床榻上的贤贵妃,“额娘到底如何了?怎么会突然晕倒了?!——额娘虽然中毒,但一直毒气不深,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啊!怎么如今……宜萱凝眸看着额娘眉心的一团浓郁的青气,顿觉难以理解! 照例说,养心殿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吗?额娘怎么会又中毒了?而且中毒如此之深?! 雍正有些无言,只道:“你放心,已无性命之忧。”(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八十二、雍正的愤怒 言情海 一百八十三、毒象牙箸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八十三、毒象牙箸 雍正有些无言,只道:“你放心,已无性命之忧。” 没有性命之忧这点,宜萱用观气术自然看得出来,她忙走到窗前,凝视着额娘发青的嘴唇,然后看着自己的父亲,道:“额娘的样子……可不像是生病。” 雍正面有难掩的愧色:“她……是中毒了。” 见汗阿玛如此坦白,宜萱微微惊讶了一下,却露出万分惊愕的表情:“中毒?!额娘怎么会中毒了?!” 雍正不禁恨恨道:“之前在永寿宫之时,已经有慢性中毒之症!朕仔细命人暗中查了饮食、熏香、胭脂、水粉这些一切有可能的东西!可却无一有毒!!所以朕只好,将设法你额娘迎入养心殿!再徐徐图之!可没想到——竟然有人如此胆量包天!当着朕的面儿便敢下毒!!” 话刚落音,苏培盛走了进来,他小心翼翼禀报道:“奴才已经亲自查验了今晚所有膳食、酒水,都不曾验出有毒!!” “混账!!”雍正暴呵一声,也不知是在骂谁,总之苏培盛已经匍匐在地了,雍正怒发冲冠道:“那贤贵妃到底是怎么中毒了的?!” 宜萱暗暗沉思,用晚膳的时候又中了毒吗?宜萱忽然眼前一亮,急忙问道:“那额娘用过的杯、碗的外壁还有筷子勺子,这些会被手直接接触、或者是直接接触食物的东西!有没有查过是否沾染了毒物?!” 苏培盛忙道:“这些,自然不曾查过……” “那还不快去查!!”雍正怒吼道。 “嗻!!”苏培盛浑身一哆嗦,忙后退出偏殿中。 果然,没过多久,苏培盛用布帛包裹着一双象牙筷子回到偏殿。他跪奏道:“启禀皇上,这双筷浸水之后,用银针试之,银针立刻变黑!可见正是此物沾染了剧毒鹤顶红!!” “这双筷子……”雍正眸子透着愕然,他突然一把抓起那双象牙箸,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这可是朕当年亲手制作。送给淑质的生辰礼。哪里想到——竟被人利用加害淑质!!!可恶!!此人简直该千刀万剐!!” 见毒物已经找出,宜萱也是惊讶不已。筷子上有毒…… 如此一来,食物中自然不可能检验出有丝毫毒素存在。可毒却透过唇舌与筷子的接触将毒吃进了嘴里!! “好高明的手段……”宜萱虽然恨极了此人,却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着实高!!谁又能想到,是筷子被动了手脚呢!而且这双筷子,还是汗阿玛当年亲手做给额娘的!!如今竟然成了杀人的工具!! 只听啪的一声。那双筷子已然被汗阿玛大力摔在了地上,登时筷子被摔成两截。 宜萱忙劝道:“非物之过也。何况额娘一直很喜欢这双筷子……”宜萱忙用帕子将那双象牙箸捡了起来,对苏培盛道:“将毒祛除干净,再重新镶起来吧。” 苏培盛接过来,却不敢应下。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皇帝陛下的脸色。 雍正深吸了一口气,道:“筷尖上记得再镶上银头。”——如此,筷子本身便能验毒。便不担心再被沾毒了。 “嗻!!”苏培盛忙捧着筷子退了下去。 宜萱又忙吩咐徐一忠道:“打一盆温水来,给汗阿玛净手。”——方才汗阿玛可是直接用手抓了筷子。只怕手上也沾染了毒,还是早些洗净为妙。 偏殿中已然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呕吐物的恶臭气息,宜萱置身其中,只得忙点燃了分量足足的龙涎香祛除气味。 “汗阿玛,额娘她……吐了??”宜萱忍不住问道。 雍正点头道:“她中毒太深,只得催吐。” 宜萱“哦”了一声,不禁起了好奇心,“那怎么会吐到您身上??” 雍正面色有些尴尬,“金针渡穴的法子不管用,所以只得抠喉咙催促了。” “额……”宜萱也有些傻眼,居然是用这种法子催吐的?居然也没点高明的好法子?!——不过想想也对,的确有催吐的药物,可中药作用一般都偏慢,可中毒这种事儿,哪里能拖延?自然是要用最快的法子,才能保住性命。 宜萱低声建议道:“要不您再去沐浴一下?”——尼玛,那味道着实太*了点…… 雍正老脸更加尴尬了:“味道真的很重?” 宜萱认真地点了点头。 雍正咳嗽了两声,道:“照顾你额娘。”说罢,便头也不回大步流星走了。 宜萱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旁边的宫女支到一旁去开窗户透气,她则忙坐到拔步床前,执着额娘的手,慢慢传递月华灵力。 额娘中毒着实不轻,虽然没有性命之虞,但是若任由毒素留在体内,只怕会损伤肾、肺。宜萱听得清清楚楚,苏培盛说额娘才中的鹤顶红毒。而鹤顶红的主要成分便是砒霜,而砒霜中毒,损伤的便是肺部和肾脏!人的内脏,哪个损伤了都不是小问题!轻则损伤健康,重则便是要折寿啊! 宜萱不敢含糊,所以才用那种话支开了汗阿玛,为的就是能有空闲为额娘祛除一部分毒素!没错,一部分,不是全部。 若是她一口气全部祛除,一则她的月华灵力还不够!二则也是怕没法解释这种状况,所以祛除个大半也就是了。到时候,就算太医察觉贤贵妃恢复得快了些,也不会因此而禀报汗阿玛,以此邀功岂非更好?? 宜萱正是因为晓得这些,所以才放心大胆的祛毒。 夜深如许,静谧如斯,缕缕月华灵力在宜萱的注释之下,仿佛是清水注入浑水之中,终于渐渐将毒素稀释。当听到外头有脚步走进的时候,宜萱这才松开了额娘的手,顺便拉了拉被子。 她起身,回头凝望着自己的父亲、雍正皇帝。道:“专门打理额娘餐具的宫人,不知汗阿玛可曾审问过了?”——要想将毒下在那象牙箸上,必得隔一段时间便涂抹一次,如此一来,最后可能的便是额娘身边的人被买通了、或者本来就是枚钉子。 雍正道:“朕一早就交由慎行司拷问了。” 雍正的话才刚落音,苏培盛却躬身进来禀报道:“皇上,慎行司太监一时不查。那个秋声便趁机咬断了舌头……” “秋声……”宜萱记得这个人。是从前在王府的时候便伺候额娘的侍女了。如今都快二十五岁了,眼看着就要足岁出宫了,却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她要毒害额娘呢?! 雍正听闻。脸上冷若寒冰:“没用的东西!!” 苏培盛忙跪了下来:“皇上息怒!不过慎行司已经拷问出写东西来了!秋声说是……是裕嫔指使。” 雍正登时眉头沉了下来。宜萱忍不住怒道:“她要攀诬,也该找个够身份的!!”裕嫔耿氏,是五阿哥弘昼的生母,素来为人低调。何况她与额娘有何仇怨?!反倒是多有依靠之处!裕嫔完全没有理由加害额娘! 雍正略思忖了一会儿道:“的确不可能是裕嫔所为。”——在雍正的印象里,这个侍妾一直都很安分守己。从无做过半点不规矩的事情,素日里也和李氏关系不错。萱儿说得不错,裕嫔的身份低微,哪儿有那个本事加害贵妃? 宜萱便道:“汗阿玛。那些攀诬的话,还是不要让时儿知道的好,否则便是离间了时儿和五弟的兄弟关系。”——这才秋声招供裕嫔的目的所在吧? 雍正点了点头。“弘昼虽然才学平庸,但其品性还是不错的。能教导出这样的孩子。可见裕嫔绝非奸险之辈。” 见汗阿玛想得如此透彻,宜萱也放心了下来,旋即便道:“既然秋声是攀诬,如此一来,指使她毒害额娘的元凶……”她略沉顿了一会儿,“汗阿玛觉得最有可能是谁呢?”——其实宜萱心中,已然觉得必然是皇后了!除了她,还有谁如此恨额娘欲死呢? 雍正凤眸深处渐渐幽暗了下来,他此刻如何能不怀疑皇后?! 宜萱见汗阿玛不发话,便继续道:“若真让秋声攀诬成功,汗阿玛因此疑了裕嫔,时儿也因此疏远了五弟。敢问,谁才是最大的得益者?” 雍正抬手道:“你不必继续说下去了!” “汗阿玛!”宜萱心头有些恼怒,忍不住吼叫道,“这一次,额娘可是差点连命都丢了!!即使身在养心殿,她也依然半点都不收敛!她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就敢叫人毒死额娘!!若您还是一味纵容,额娘她还有活路可走吗?!!” ——事到如今,宜萱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了!都被人逼迫到这个境地了,若是还不还手,那跟等死有什么区别?!!宜萱的性子,可不是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反击的人! “好了!!”雍正呵斥了一声,“此事朕会详查!”——雍正声音虽然严厉,但眼睛却有些躲闪,显然他的底气太不足了。 “秋声死了,线索便是断了!再查也查不出什么证据来!”宜萱恨恨道,“她就是自恃能斩断线索,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在养心殿里也敢下毒!!因为额娘碍了她的事,所以她要毒杀额娘!可若有一日,阻在她面前的人是汗阿玛您?不知她会如何做呢?!”(未完待续) ps:第二更完。推荐完结老书《清宫答应》——这是一本甜宠型轻度宫斗文。 来清宫当答应吧,这里管吃管住还有专人伺候! 来清宫当答应吧,这里没有一丈红也没有嚣张的宠妃! 来清宫当答应吧,这里可以享受年薪三十两的高薪待遇! 苏帘感想:三十两银子就卖身了,太亏了! 一百八十三、毒象牙箸 言情海 一百八十四、揭发皇后(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八十四、揭发皇后(上) “放肆!!”雍正终究是帝王,能容忍宜萱在她面前咆哮一次,那是因为他深宠溺这个女儿,更是自知理亏,可宜萱一而再再而三的以言语逼迫,无疑是触怒了他了。 而对于宜萱,若换了从前,她一定会跪安退下,一句也不再多说!可如今额娘还昏迷在床榻上,可皇后却依然是皇后!宜萱不能再容忍,她咬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汗阿玛!您真的想让额娘死吗?!!”——凤眸直直仰望着眼前之人,两行泪水晶莹而下。 雍正看着素来不肯服软的女儿竟也有如此模样,不由心头一软,轻轻叹了口气。 宜萱哽咽着道:“皇后要杀额娘之心,早已昭然若揭!就算你一再庇佑,甚是就让额娘住进养心殿了,可皇后还是肆无忌惮!眼下,一切都已经很明晰了!皇后与额娘,是不能共存的!您若是再任由皇后如此下去,她早晚有一日会杀了额娘!你能护得了额娘一时,难道还能护她一世吗?!” “汗阿玛,到了今日,您必须要做了选择了!在您心中,到底是皇后重要,还是额娘重要?您到底是想让额娘死,还是让皇后死?!”——宜萱的声音有些颤抖,事到如今,她只能利用亲情来逼迫他,逼迫她的汗阿玛来做个抉择了!! 宜萱可以肯定,在汗阿玛心中,当然是额娘更重要!可这并不代表,汗阿玛就会为了额娘杀了皇后!因为后宫、前朝本就是息息相关,皇后出身世家大族,若杀之,必然会造成动荡!所以。汗阿玛才容忍皇后到如今! “朕当然不希望李氏死,可是——”雍正心中,此时更是愤懑不已,眼下虽然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但是他也觉得除了皇后不可能是旁人了!!他何尝没有动过杀心,但是、但是老八等人尚未除去,后宫需要的是安宁!! 宜萱道:“女儿知道。后宫安稳。与朝堂安宁不可割裂!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容忍皇后的结果——换来的却只是她的变本加厉!!如此一来,后宫真的安稳了吗?之前的巫蛊之事,汗阿玛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小小钱氏所为吗?!!” “朕……”雍正不禁凝噎。他当然怀疑皇后,可为了按下这皇家丑闻,才不得不让钱氏一人担下罪名——左右这个钱氏也不是个安分之辈!若留着她,早晚会教坏了他的儿子!所以。他才毫不留情地将钱氏打入冷宫。 宜萱含泪望着他,道:“皇后想要的。又何止是额娘一人的性命?她更想让女儿死!若真叫她称心如意了,只怕接下来便是时儿了!” 此话一出,雍正凤眸嗖地冷了下来,弘历进来去景仁宫请安愈发勤勉。皇后更是想将自己的侄女许配——这分明是要夺嫡啊!!先帝朝的夺嫡之争,已经造成了太大的动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可若皇后活着一天。必然不会放弃扶持弘历与弘时争夺的打算。 如此一来,就算是为了朝堂大局。皇后……真的非杀不可了。 良久,雍正的面上已经看不出有丝毫的感情波动,他道:“萱儿,照顾你额娘,朕有些事情要办。” 宜萱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此刻也不知自己是否真的说动了汗阿玛……左右她已经尽力了,接下来便只能看天意了。 景仁宫。 章孝恭低声禀报道:“主子娘娘,贤贵妃已经脱离危险了。” 碰一声,一只精巧玲珑的玛瑙杯便被摔碎在了地上,皇后那平日里端庄温和的面孔此刻已经尽显狰狞:“居然这样都杀了不了她!!秋声那个没用的贱婢!枉费本宫动用了这枚埋藏最深的钉子!!” 章孝恭心头一寒,秋声自尽而死,皇上却已经下旨将其挫骨扬灰,想到这样的下场,章孝恭心中就胆寒无比。跟着皇后,他的下场又会是怎样呢?心中的戚戚,可脸上却不敢表露出分好,章孝恭忙道:“娘娘请放心,秋声已死,更临死攀诬了裕嫔这个不识好歹之人!” 皇后冷哼道:“咬住裕嫔有何用?!又无真凭实据,皇上最多冷落她罢了!” 章孝恭躬身道:“起码能离间三阿哥和五阿哥,说不准,五阿哥就能投效咱们四贝勒了呢!” 皇后听了这话,微微颔首:“若真能如此,秋声死得还算有点价值。” 章孝恭露出些许笑容,他忙试探性地道:“皇上刚刚下了手谕,将秋声的家人一律问斩,秋后要便处死。娘娘,您之前可是答允了秋声,会保住她的家人……” 皇后厌恶地道:“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本宫怎能去求情?何况本宫若是求情,岂非不打自招承认是本宫指使了秋声?!此话不必再说!” 章孝恭听了这话,瞬间冷进了骨子里,皇后娘娘可真绝情啊!当初言之凿凿叫他告诉秋声,会善待她的家人,如今秋声才刚死,就翻脸不认人了!可怜秋声一个忠仆,竟落得连累全家赴黄泉的地步!!章孝恭不禁唇亡齿寒,他虽是太监,却也是有亲眷的啊!!为皇后娘娘尽忠,自己丢了性命也就罢了,可他总不能连累兄弟子侄吧?! 章孝恭暗自咬了咬牙,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一夜,养心殿灯火通明到天亮。 尤其是正殿中,才刚刚登基一年半的雍正皇帝苦思冥想了一夜,才终于有了头绪,他吩咐道:“将所有参奏年羹尧的折子,一律留中不发!” 苏培盛侍奉君王身侧,自问也是能揣度几分皇上的心思,之前皇上看似接连重赏了得胜还朝的年羹尧,晋升为一等公。可年羹尧之前在回京途中,令都统范时捷、直隶总督李维钧等跪道迎送。到京时,黄缰紫骝,郊迎的王公以下官员跪接,年羹尧安然坐在马上行过,看都不看一眼。王公大臣下马向他问候,他也只是点点头而已。 皇上得知此事后,下达了口谕:“凡人臣图功易,成功难;成功易,守功难;守功易,终功难。……若倚功造过,必致反恩为仇,此从来人情常有者。”——这番话,无疑是对年羹尧的一番警告,同样也是最后的通牒。可惜年羹尧却并未放在心上,依旧志得意满,日渐自傲,无以复加。 因此,苏培盛猜测皇上已经动了杀心。如今满朝弹劾,年羹尧的罪证着实不少,皇上原本正是时机除之。可如今却说将所有弹劾奏折一律“留中不发”!这叫苏培盛很是费解! 苏培盛身为内监,不敢妄议什么,只默默将所有参奏奏折一律收了起来。 “传口谕内务府,三日后启程前往圆明园避暑!”雍正吩咐道。 “嗻!”苏培盛忙应了一声,又低声道:“皇上,皇后娘娘身边的首领太监章孝恭求见!” 雍正顿时露出厌恶之色,挥手道:“不见!” 苏培盛低声道:“可章孝恭说……他是来揭发皇后娘娘的。” 雍正神色一凝,揭发皇后?!不由瞳仁一缩,他可是记得这个章孝恭对皇后死忠到了极点?怎么竟然会背叛皇后吗?! 沉思片刻,雍正便道:“传他进来!” “嗻!!” 章孝恭伺候了皇后一辈子,从阿哥所到雍王府,再从雍王府到景仁宫,的确算得上是个死忠了。只是他愿意死忠,却不愿意全家都因他的忠心而死!!秋声的结局,大大刺激了这个忠心耿耿的奴才!他眼看着皇后日益疯狂,不知收敛,他也做好了为皇后而死的准备,可他不能叫一众兄弟子侄也跟着一起殉葬! 章孝恭是太监没错,但跟别的太监不同,不是被狠心的父母卖掉。章孝恭原本是家中长子,底下还要六七个弟妹,可父母骤然双双而去,留下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章孝恭没法子,狠心阉了自己,进宫伺候主子。也是因此,他的弟弟妹妹都十分感念这个兄长,所以还特意过继了两个儿子给他,后来章孝恭混成了雍王府嫡福晋身边的头号太监,章家才愈发过得流油! 因此章孝恭很感激皇后,也决心要为皇后死忠到底。可他看着皇上下旨杀秋声全家,皇后却冷漠地置之不理,章孝恭的心境便陡然变了。 他不怕死,可怕百年之后,连个给他供奉香火的人都没有! “奴才章孝恭给万岁爷请安!”章孝恭急忙匍匐跪下,重重叩首。 雍正冷冷扫了一眼这个“不忠”的奴才,眼里愈发厌恶——虽然有人揭发皇后,对他而言是好事,可身为帝王,最恨的便是不忠之人! 雍正声音冷森:“你要揭发皇后?!” 章孝恭咬牙道:“是!奴才要揭发皇后娘娘毒害贤贵妃!是皇后娘娘指使秋声在贤贵妃每日都用的象牙箸上下了鹤顶红剧毒!” 雍正一听,便只章孝恭不曾虚言,因为象牙箸上下毒这点,他已经命人封口,只对外说贤贵妃只是病了。章孝恭能说出这些来,可见真真是皇后所为了!想到此,雍正睚眦尽裂!真的是皇后!真的是他一手册立的中宫皇后所为!!(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八十四、揭发皇后(上) 言情海 一百八十五、揭发皇后(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八十五、揭发皇后(下) 章孝恭见皇帝不发话,不禁冷汗涔涔,他有咬牙道:“还不止这些!奴才还知道,年贵妃当年生四格格早产,乃是因为花盆底鞋上雕刻的云纹被皇后娘娘命人暗中磨平了,所以才会不慎摔倒早产!还有更早的,贤贵妃早年怀胎之时,饮用安胎药中一味寒凉之物被加大了分量,所以孩子生下来就先天不足!皇后娘娘却还是担心贤贵妃会再有生养,所以命人在贤贵妃的滋补药里动了手脚!可惜后来,叶医正被赏赐到王府,叶医正医术高超,诊出贤贵妃宫寒,加以调养,贤贵妃方才能再度有孕,生下了二阿哥!再后来,皇后娘娘察觉廉亲王要加害二阿哥,皇后娘娘不但没有阻拦,而且为其大开方便之门!所以二阿哥才会夭折!” 章孝恭竹筒倒豆子一般,稀里哗啦,把当年的腌臜事儿一股脑都说了出来。随后,章孝恭砰砰砰一通磕头:“奴才万死!!奴才听命于皇后娘娘,这些事儿奴才都有参与!奴才自知罪大恶极,万死难赎!!只求皇上开恩放过奴才家眷!!” 雍正此刻心中已然是翻江倒海,虽然他也知道自己那么多儿女都是被自己这个结发妻子所害!但是章孝恭如此详尽描绘,着实刺痛了他心头痛处!!那那都是他的孩子啊!弘昀、弘昐还有年氏生的四丫头宜蕙!!全都是死在皇后之手!! 雍正几乎要遏制不是想要大开杀戒的*,他死死咬着牙齿,几乎要崩裂开来,“那么巫蛊怀恪之事呢?!” 章孝恭听了,很想实话实说此事与皇后娘娘无关的。但是想到,就算他说无关,皇上也不会相信,反倒是会疑心他,便咬牙道:“奴才也不知道皇后娘娘从哪儿秋来了巫蛊的法子!只听皇后娘娘说,将巫蛊娃娃埋于木之下、土之中,至多九九八十一日。巫蛊之人必死无疑!” 碰!!雍正的拳头狠狠击打在龙案上。“她简直丧心病狂!!”——牡丹花下、泥土之中,可不就正是木下土中吗?! 章孝恭见状,索性大肆污蔑:“皇后娘娘说。若非怀恪公主再三帮助贤贵妃对付她,她也不至于失去圣心。所以欲杀公主而后快!”——这话倒也是半真半假,反正皇后娘娘恨公主欲死! “好!好啊!!”雍正怒极反笑,“这就是朕的好皇后!!叫朕还怎么能容她继续活下去?!!” 听到皇上想杀皇后。章孝恭反而是放心了,如此一来。皇后必然倒台,就算恨他欲死,也没机会杀他的家人了!! 章孝恭急忙道:“奴才愿以死谢罪!纵然千刀万剐,也绝无怨言!只求皇上不要迁怒奴才的家人!!” 雍正见面章孝恭已经是第二次为家人求情……不由想到先前赐死秋声家眷之事。心道原来如此。皇后对秋声家眷见死不救,所以才叫章孝恭背主吗?如此,免他九族不诛。倒也不是不可以。 雍正此刻已经恢复了冷静,他略沉思一会儿。便道:“既如此,朕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这话落在章孝恭耳中,不啻是天音,他连忙磕头谢恩不止。 雍正冷漠地瞥了一眼景仁宫,道:“你只当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还继续回皇后身边伺候!!至于接下来要你做什么,苏培盛会暗中告诉你!!”——既有章孝恭这个深得皇后信任的奴才,他倒是可以用最简单、最不影响朝堂的方法杀了皇后!! 听到如此模棱的话,章孝恭也不敢多问什么,他已经选择了背主,便是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道:“是!奴才谨遵圣旨!!”——反正皇上是着实动了皇后之心!皇上既然如此吩咐,必然会封锁他背主的消息,皇后娘娘也还会以为他是忠心耿耿的!章孝恭此刻虽然不晓得皇上想让他做什么,但可以肯定,只要他做好了,他的兄弟子侄便可免死了!! 偏殿中,贤贵妃李氏终于幽幽醒来,看着趴在自己床头浅眠的女儿,不由露出笑容,果然这番还是最让萱儿担心了…… 宜萱本就睡得浅,听到些微动静,便苏醒了过来,她惊喜地望着床榻上的李氏:“额娘!您醒了……” 贤贵妃面色虽然仍旧苍白,但已经没有了灰暗发青之色,她微笑道:“这里是养心殿,你汗阿玛不会让我死的。”——她就是敢拿自己的性命打赌,赌她的丈夫不会让她枉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如今看来她已经赌赢了。 “额娘……”宜萱执着贤贵妃的手,“您可是吓坏女儿了。您可知道,皇后在您的象牙箸上下了剧毒鹤顶红!” 贤贵妃听了,面色却是寻常:“是吗,原来是鹤顶红啊,怪不得如此厉害!” 宜萱听了这话,嗖地心头一跳,“难道额娘知道那上头有毒?!”她瞪大了惊愕的眼睛,看着面带若有若无微笑的贤贵妃,有些难以置信。 贤贵妃起身皮衣,她低声道:“我一早就发现保管餐具物什的秋声是皇后早年埋下的钉子,所以我才想出了触怒皇后,引她下毒的招数!” “额娘!”宜萱不由生气了,“您怎么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您可知道,这一回您差点把命都丢了!” 贤贵妃微笑款款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宜萱撅嘴哼了一声,和着她前前后后暗中检查了那么多东西,还以为额娘招了皇后算计!原来竟然是额娘又用了苦肉计!就如同当年生弘晋的时候一样!不过区别就是,这一次真的是皇后下毒,丁点不冤枉她罢了!! “您就算非要用苦肉计,也起码跟我通个气儿啊!”宜萱气得跺脚。 贤贵妃道:“你的性子,太冲动了,我如何敢叫你知道?况且,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让我这么做!” 事到如今,宜萱也只能唉声叹气了,索性额娘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体内余毒,以太医的医术,大约一年便可清除干净。不过额娘说的也有道理,她若知道这是额娘的苦肉计,哪里还有那个底气跟自己四爷爹大人大吼大叫?还一度逼迫他杀皇后?!现在想想,宜萱心里就发憷得很! 边想着自己的壮举,宜萱便一一将昨晚自己对着汗阿玛说过的话,跟额娘叙说了一遍。 果然,贤贵妃的脸色嗖地惨白了,她一巴掌趴在炕几上,怒道:“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胆子越来越大了!!你汗阿玛现在可是天子,这种话你也敢说?!” 宜萱讪讪缩着脖子道:“我那是气急了。谁叫你没跟我事先通个气儿呢?”——现在想想,宜萱也很佩服自己胆量……额,其实也可以说是四爷爹大人这些年把她给惯坏了!那些话,要是换了弘时说……呵呵,怕是少不了一顿板子了!总之,四爷大人就是宠闺女不宠儿子。 贤贵妃气恼地瞪大了眼睛,气呼呼道:“合着还是我的错了?!” “不不不……”宜萱连忙摇头,露出几分讨好的笑容,“您别生气,反正汗阿玛也没气我。不过到最后没也说到底杀不杀皇后。”——这点宜萱不免觉得有点可惜。不过想到她四爷爹脾气那么坏的人,却对她那么好脾气,也算是极为难得的了。 贤贵妃低头思忖了一会儿,道:“如今就算不杀皇后,也要将她幽禁到死了。”——说着,贤贵妃眼角扬起一抹笑意,“也枉费我这些日子,吃了这么多苦。” 这时候,徐一忠走了进来,他躬身道:“皇上突然召见了怡亲王,方才又下旨命都统楚宗为钦差前往西宁,押解九贝子进京审问!” 宜萱不由一愣:“这么快?”——似乎比历史早了些吧?? 贤贵妃也也疑惑地道:“虽然早先就有,弹劾九贝子‘纵容下人,骚扰民间’,还有‘诽谤圣躬’的折子,可罪证着实算不得太重。”——这些个近枝宗亲,基本上只要不造反,是不会重惩的。 “是啊……”宜萱也觉得有些奇怪。照理说,汗阿玛忍了这么多久,大可多搜集些罪证,在一举发作,岂非来得更名正言顺??——别以为四爷大人不在乎名声,若真不在乎,左右八爷党又没有兵权,还能翻腾出什么浪花来?何不一登基就一锅端了?!反而却加封八贝勒为廉亲王,一副很是厚待的样子。如此可见,雍正陛下还是很希望里子面子俱全,既除掉自己深恶痛绝之人,又不为世人诟病说他苛待兄弟。 徐一忠又道:“还有皇上已经晓谕内务府,说三日后便要启程去圆明园。此行,除了皇后之外,娘娘与惠贵妃,还有几位嫔主和贵人们都伴驾。” 宜萱深思了一会,才对额娘道:“汗阿玛该不会是想把前朝速战速决,然后腾出手来清理后宫吧?” 贤贵妃眉心一凝,“说不准,叫你言中了呢……”说着,她不由抿唇一笑,如此一来,皇后的确离死不远了。(未完待续) ps:第二更完。 一百八十五、揭发皇后(下) 言情海 一百八十六、侧福晋星移(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八十六、侧福晋星移(上) 雍正二年的夏天,来得格外酷热几分。晨起时的朝阳,都格外晒人。端亲王府嫡福晋董鄂氏此时心中惴惴难安,连忙问道:“王爷可曾醒了?” 青衫侍女道:“纳喇福晋的院门尚未打开。” 董鄂氏轻轻叹息一声,连忙双手合十念着“阿弥陀佛”,只能求佛祖保佑她的婆母贤贵妃无虞了。 而此时,新福晋的院中,鲛纱轻垂,珠帘半卷,那银红的鸳鸯锦被中,一截藕臂探出,柔弱无骨。 纳喇星移睁开惺忪睡眼,却发现枕畔已然是空落落的。抬头却见纱帐外头,几个侍女已经在替弘时更衣了。她腮透娇红,身子尚有些乏力,洁白无瑕的肩头却印上了一串新婚之夜恩爱的痕迹,纳喇星移忙拉了锦被遮掩住。 她拉被子的发出的窸窣之声,被刚刚穿好亲王吉服的弘时耳尖地听见了。弘时微微一笑,几步走到窗前,掀开鲛纱,看着面带春潮的娇人,不由心头荡漾,问道:“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纳喇星移娇嗔道:“都日上三竿了,早什么早呀!” 弘时低头在她脸颊吻了一记,道:“小移,再睡一会儿吧。” 纳喇星移摇头道:“今日可是我进门第二日,该去给嫡福晋请安敬茶了。”——说着这话,纳喇星移不禁有些哀愁,上头有个大妇,且不说心头惴惴,但凭她是三阿哥嫡福晋的事实,就叫她有些自伤。她这辈子,亦只能为侧室了……若要怨,便只能怨自己是庶出…… 弘时语气若含深意地道:“她不会为难你的。” 纳喇星移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嫡福晋的性子,不是善妒的。”——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酸酸的。哪个女子不想嫁给喜欢男子为妻呢?她虽为侧室。其实不过是身份高些的妾侍罢了。 弘时眸中滑过一丝不自然之色,却转而道:“以后,我自会护佑你。只是现在,我必须马上进宫去了。” 纳喇星移一愣,面带惶惑之色:“是宫里有什么急事吗?” 弘时面带忧色:“我额娘……大概出事了吧。”——额娘已经事先告诉他,自己会解决问题,叫他不得插手。虽然弘时明白。自己额娘既然说了这种话。就表示必然不会输给皇后。只是身为儿子,哪里能不担心呢? 纳喇星移听了这事儿,不由吃惊了:“贤贵妃怎么了?!” 弘时道:“这个……我还不是很清楚。所以才急着想进宫去看个究竟。否则无法安心。” 纳喇星移急忙点头道:“那你快进宫去吧!” 弘时点头,转身刚走开二步,便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回头道:“若嫡福晋问起。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即可。” 纳喇星移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头。 辰时初刻。 纳喇星移按品着装。穿着一身仅次于昨日大婚礼服的香色侧福晋吉服,略敷脂粉,便忙往嫡福晋院中请安了。 纳喇星移只见正堂中,四五个侍妾已经侍立两旁。竟然是人人都比她早到,暗叫不妙,便忙更恭敬了几分。上前几步,矮身跪下行大礼:“妾身请安来迟。还请嫡福晋恕罪!”——心中不免有些埋怨自己的丈夫,若非他昨晚百般欺负……她又怎会睡到这个时辰?她可是连早膳都没吃就来请安了,可没想到还是晚了。虽然纳喇星移早闻嫡福晋性情温和,但不得不多存了几分小心谨慎。 嫡福晋董鄂氏才刚刚从底下人口中听闻弘时已经匆匆离开纳喇星移的院子,径直出府进宫去了,此刻正担心自己的丈夫回来之后会埋怨她,如何有闲心刁难这个新进门的侧福晋呢?此时她自然是万万不能挑剔惹事的,便面带微笑地道:“倒也不晚,不过是李氏她们几个来得比平常时候早了些罢了!”——她不去挑剔这个侧福晋,却也不希望纳喇氏与妾侍中的任何一人结盟,尤其是李氏!所以才有这挑拨的番话。 纳喇星移没想太多,只暗自松了一口气,忙接过侍女端来的茶盏,恭恭敬敬向上座的嫡福晋奉茶。 董鄂氏喝了这杯侧福晋敬上的茶水,便指着右侧多出来的一把椅子,道:“入座吧。” 纳喇星移忙道了“谢”,才发现座椅竟然只有一张,而其余的侍妾,有她认识的李氏、陆氏二人,还有不认识的几个。纳喇星移略迟疑了一会儿,想着方才三阿哥所说会护佑她,便也不觑如今身份低于她的李氏和陆氏,便安然端坐了下来。 嫡福晋董鄂氏这才开始介绍几个侍妾,她指着一个颇有风韵、二十二三岁的女子道:“这是大阿哥永珅的生母钟氏,是最早服侍爷的侍妾,更是贤贵妃赏赐之人,是众格格之首。” 钟氏听得心头一凸,只得忙做万福给新侧福晋行礼,口道:“纳喇福晋万福金安。” 纳喇星移点头道:“钟格格客气了。”却随即瞥见李咏絮眼中的恼怒之色——方才嫡福晋所说的“众格格之首”的话,显然是叫她愤愤不平了。——纳喇星移不禁暗道,这位嫡福晋果然不是简单货色啊。 嫡福晋又指着李氏与陆氏道:“这两位,想必纳喇妹妹都认得。” 纳喇星移想起当年之事,不禁心生恼怒,淡淡道:“许多年不见,都有些不认得了呢。” 董鄂氏呵呵一笑,“这个是李氏,二格格和鸾的生母。另一个是陆氏,算起来还是你的表姐。” 董鄂氏的话刚落音,陆氏便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见了万福:“纳喇福晋金安!” 李咏絮见陆氏如此殷勤之态,只暗自哼了一声,却也只能咬牙略一蹲身,口中也不称“金安”或“万福”,便退到后头去了。 纳喇星移声带讥讽道:“李格格果然与众不同一些!”——这话无疑实在讽刺李咏絮不知礼数。纳喇星移心想着左右她和李氏也不可能握手言和了,索性不客气一些,反而能让这位嫡福晋放心。 见纳喇星移如此自居身份,李咏絮却只得咬牙切齿,口赞道:“侧福晋天人之姿色,您一来,妾身几人怕是都要被爷冷落了!” 纳喇星移扬眉道:“李格格身为贤贵妃娘娘的亲侄女,也该多效法贵妃的温敦娴雅之态!” 李咏絮听了这话,不禁恼怒得脸上浮起几分薄怒,一双眸子也是已经火冒三丈。 董鄂氏见此,微微一笑,有指着那两个最年轻娇嫩的侍妾,道:“这是金氏和苏氏,俱是出身包衣世家!” 两个娇俏的侍妾一同上前,盈盈见礼,“妾身金氏/苏氏,给纳喇福晋请安。” 纳喇星移暗自端量,妾侍中若论姿色最佳者,莫过眼前二人了,都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年纪,一水青嫩娇柔。金氏身穿桃粉色串枝芙蓉对襟旗服,腰肢纤细,面庞娇媚,堪称瑰姿艳逸。而苏氏身穿清透的水绿衣裳,翡翠纽扣,领口绣着缠枝莲纹,鸭蛋小脸,双眸剪水,堪称清水芙蓉。二人桃红柳绿,各有姿色。——二人有姿色,却资历浅薄,出身包衣,的确是最合适拉拢的人选。 纳喇星移虽知道日后三阿哥必然不会亏待她,可上有如此心思缜密的嫡福晋,她也不得不为自己未来谋划一番了。 嫡福晋笑着道:“尤其金格格,祖上乃是朝鲜贵族,太祖之时便被编入包衣旗,其父是正黄旗包衣佐领。” 这话一出,果然金格格面露自傲之色,“嫡福晋过誉了。” 纳喇星移瞧见金氏自恃高于其他包衣侍妾,又见苏氏面有不忿之色,便暗想着……金氏的性子,不易于收拢,还是苏氏更合适一些。便暗暗定下心思,表面上不露声色地微微一笑。 嫡福晋董鄂氏又吩咐声旁侍女道:“带大阿哥和大格格出来相见。” 此话刚落音,纳喇星移便瞥见了格格钟氏眼中难掩的喜色,纳喇星移暗想着……这倒是个慈母,或许可以做朋友…… 不消多时,便见两个身量差不多的孩子,都约莫三四岁,俱穿着上号好的贡缎衣裳,打扮得十分华美精致,纳喇星移想着,这就是大阿哥永珅和嫡福晋所出的大格格和鸾了。 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纳喇星移不禁神色温柔了几分,她若是有了孩子……是否可会如此可人呢? 永珅与和鸾都奶声奶气地朝嫡福晋问安:“额娘安好!” 嫡福晋眉眼带笑,便指着纳喇星移道:“这是新进门的庶母,你们也给她请个安吧。” 纳喇星移见状,不敢坐着受礼,连忙起身,见两个孩子朝她见常礼,她也忙微微蹲身还礼。 嫡福晋暗自满意这个纳喇氏识趣,嘴上却道:“虽说是府上的阿哥格格,可也是你的晚辈,无须如此。” 纳喇星移忙道:“大格格是嫡出,将来可是和硕格格,妾身岂敢失礼呢?” 这话落在嫡福晋耳中,不禁觉得舒坦。 董鄂氏微微一笑,便问纳喇星移道:“爷今日从你院子里出来,便急匆匆进宫去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纳喇星移记得弘时吩咐的话,便惶惑地道:“妾身也问了爷,可爷什么都没说。” 董鄂氏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暗喜,可见是这个纳喇氏对爷而言,只是颇有利用价值罢了。(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八十六、侧福晋星移(上) 言情海 一百八十七、侧福晋星移(中)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八十七、侧福晋星移(中) 满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倒是足足聊了大半个时辰,嫡福晋才开口叫众人散了。纳喇星移走出嫡福晋院中,长长吐出一口气,这请安……还真不轻松啊。 “星移表妹——”纳喇星移听到耳后传来的声音,不必多想,也知道是陆氏,不禁蹙眉,露出不悦之色。 纳喇星移扫了一眼陆氏面上的热切之色,便冷淡地道:“陆格格方才在嫡福晋跟前,不是很有礼数吗?怎么一出来就混忘了?” 陆氏脸上顿时青红交加,她面带哀求地道:“当年是我对不住表妹,表妹怨我恨我,也是应当的。只是这多年了,我倍受三爷冷落,也算是遭到报应了。” 纳喇星移看着穿戴俱落后了其他侍妾一筹的陆氏,不禁心头一软,道:“罢了,嫡福晋贤德温厚,你就算不得宠,这府中也会有安身之地!”留下这句话,纳喇星移转头便要离去。 “表妹!”陆氏急忙哀声唤道,“你当真以为嫡福晋是个好的吗?” “陆格格慎言!”纳喇星移拧眉呵斥道。 陆氏不禁眼中带泪:“我这些年过的日子,又岂是‘冷落’二字那么简单?这府里的奴才,哪个不是拜高踩低的?她们眼见着我不得三爷喜爱,一个个都恨不得来踩上一脚!” 纳喇星移听得暗皱眉头,拜高踩低的道理,她早年也深知其中滋味,但看陆氏竟然如此哭诉,只怕是有所求,便直接道:“当年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你若想让我提携你,便免开尊口!”——她就算需要提携个帮手,也不会提携一个白眼狼!!——当年陆氏住进国公府洞仙馆,馆内一切都是在大嫂安排之下,她也尽心布置,后来陆氏母女住进来,她也没有半分亏待。可却换来了差点毁了脸蛋的代价!所以。纳喇星移如何能不防备陆氏? 陆氏面上一僵。又是啜泣道:“说白了,表妹还是怨恨着我。” 纳喇星移轻哼了一声:“你方才不是说,我怨恨你。也是应当的吗?!” 陆氏一张俏脸顿时青白交加,最后还是咬牙道:“嫡福晋不简单,李氏自恃是贵妃之女,又生了二格格。全然视自己为侧室,剩下那几个也不是省油的灯。表妹就算有国公府仪仗。可总得寻个帮手。与其是旁人,不如是我,表妹便不能信我一回吗?” 纳喇星移暗暗冷笑,说到底还不是想借她的势。获得三阿哥恩宠吗?纳喇星移便道:“你不是和李格格情同姐妹吗?怎么不去求她帮衬?如今她也不正得宠吗?!” 陆氏忙垂泪道:“和她无姻又无亲的,又怎么可能真的情同姐妹呢?当年她利用我害了你,后来进了府门。便把我一脚踹开!还把害你的罪名全都推卸到我的头上。” 纳喇星移凝眸盯着陆氏那副凄楚的模样,心下却是狐疑万分。“是吗?” 陆氏忙点头:“表妹且看如今她多得宠,我多失宠!便可明白一二了!” 纳喇星移暗自一哼,郑夫人的这个侄女,演戏的本事倒是愈发厉害了!李咏絮早年何曾得宠过?无非是有孕、又生了二格格,境况才好些罢了!这个陆氏倒是口绽莲花,若非她这些年和三阿哥一直通信,知晓内情,只怕便要被她给哄骗过去了! “多谢陆格格告知。”淡淡撂下一句话,纳喇星移拂袖而去,也不管陆氏如何表情了。 弘时来到养心殿的时候,宜萱正侧坐在床前绣墩上,手里摇着一柄纳纱团扇。此刻贤贵妃刚服药又睡了下去,此中并无宫人侍奉,珐琅彩婴戏图大缸中的冰块徐徐散发着冷气,内室一派静谧清凉。 宜萱对着弟弟轻轻“嘘”了一声,道:“额娘才刚睡下。” 弘时来此之前,已经先去过正殿请安了,自然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如许的额娘,眼里泄露出杀意:“皇后这次……非死不可!” 宜萱长长叹了口气,“谁晓得汗阿玛能够下得了这个决心呢?我可是都跟汗阿玛说,皇后与额娘,只能活一个,请他做个选择。可汗阿玛还是什么都没说。” 弘时听了,顿时冷汗涔涔,他这个姐姐啊,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弘时完全可以想象,自己的姐姐平时温敦,可一旦有人敢伤害她的亲人,那绝对是理智大失!!就如当年额娘生六弟,产后大出血,姐姐对着阿玛都几乎时吹胡子瞪眼了! 弘时擦了一把冷汗,道:“皇父果然最宠溺姐姐!”——要是他敢说那种话,汗阿玛一准传板子打他屁股了!从小到大,他是决计没胆子跟自己老子叫板的,汗阿玛说不封咏絮为侧福晋,他也只能乖乖听话! 可她姐姐就是胆量非凡!而且回回都逼迫汗阿玛让步!最叫人惊呆眼球的是,姐姐还不但不受任何惩罚!反而叫汗阿玛一次比一次觉得亏欠了这个女儿!所以方才养心殿请安的时候,汗阿玛还叫他来宽慰一下额娘……和姐姐! 宜萱听了,不禁撇撇嘴,“汗阿玛心中,最重要的始终都是江山社稷!”——就算再闺女控,在江山社稷面前,宜萱也是必须要让步的! 弘时顿时无语凝噎,姐姐啊,你还想以一己之身跟汗阿玛的江山社稷比重要性吗?!真的有时候,他姐姐也是很任性的! 宜萱打了个哈欠道:“额娘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留下侍疾吧,我去你府上看看星移。” “额……”弘时不禁心里酸溜溜的,昨晚不让人叨扰纳侧之喜,姐姐到底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小移啊!他怎么觉得在姐姐心目中,小移比他还讨姐姐喜欢呀?! 端亲王府。 宜萱来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正好在弟妹董鄂氏院中蹭了一顿午饭吃。顺道也安慰一下这个身怀六甲的弟妹,跟她说:“额娘已经无大碍了,时儿也不会因此怪你。” 这话无疑是给董鄂氏吃了一枚定心丸,她笑着到处:“倒是委屈了新进门的纳喇氏了,唉,只是那里想到碰巧就遇上这种事儿呢?” 董鄂氏说罢,又唤了儿女出来,给宜萱这个姑母请安。 永珅性子有些呆木,宜萱看着无感,倒是和鸾活泼可人,甚是叫宜萱这个注定没闺女的很腻歪。便将和鸾抱在怀里,问道:“鸾儿想姑姑了没?” 和鸾圆圆的小脸红扑扑,笑靥如花开一般灿烂,她清脆地叫了一声:“想!” 董鄂氏看着宜萱如此真心喜爱和鸾的样子,不禁心头一舒,公主并不喜欢小李氏,对二格格和鸳也大不及她的鸾儿。她的女儿,才是嫡出,和鸳就算再得爷喜爱,也逃不脱一个“庶”字!将来和鸾长大出嫁,至少也是和硕格格,而和鸳顶多就是一个多罗格格!想到此,董鄂氏不禁心里平衡了许多。 宜萱捏了捏和鸾弹性极好的小脸蛋,问道:“鸾儿是喜欢弟弟呢?还是喜欢妹妹?”——说着,宜萱便瞥了一眼董鄂氏微微隆起的小腹。 和鸾毫不犹疑地脱口回答道:“弟弟!鸾儿喜欢弟弟!” 宜萱略感惊讶,便忙看了董鄂氏一眼,莫非董鄂氏教过和鸾这样的话? 董鄂氏忙摇了摇头,又柔声问道:“鸾儿不喜欢妹妹吗?” 和鸾嘟着小嘴巴道:“不喜欢二妹妹!” 董鄂氏见孩子竟然如此童言无忌地说出忌讳的话,不禁面上有些尴尬。 宜萱倒是丝毫不生气,反而好奇得问:“鸳儿长得那般可人,鸾儿为什么不喜欢呢?”——一个襁褓中的女婴,应该没理由会让小孩子厌恶吧? 和鸾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宜萱,她的小手拉着宜萱的袖子,撅嘴道:“阿玛抱二妹,不抱鸾儿!所以鸾儿不喜欢二妹!” 此话一出,董鄂氏拉下脸来,沉声呵斥道:“鸾儿!!不许胡闹!” 董鄂氏对儿女素来柔声细语,如此乍然严厉,叫和鸾呆愣住了,旋即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嘴儿也憋了,眼看着便要哭起来。 宜萱见状,急忙拍着她哄道:“莫哭莫哭……”一面忙对董鄂氏道:“小孩子吃味而已,何必吓唬她!” 董鄂氏见宜萱嗔怪自己,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若是公主听了和鸾话,转告给爷知道,只怕爷要怪她没教导好孩子了!董鄂氏忙笑了笑:“这孩子,被我给惯坏了。” 宜萱却道:“女儿家家,娇养一些有什么关系?当年汗阿玛藩邸之时,也疼我更胜过几个弟弟的!” 董鄂氏道:“公主是皇上的掌上明珠,鸾儿哪儿有这等福气啊。”董鄂氏话中含着几分自叹,当年她怀着头胎,爷寄予厚望,却只生下鸾儿,一下子她们母女便都失宠了。董鄂氏格外觉得亏欠了女儿,所以一直十分宠溺。 宜萱听得出董鄂氏话中的意思,含笑端量着董鄂氏的肚子,道:“如今你马上就要儿女双全,岂非更好?”(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一百八十七、侧福晋星移(中) 言情海 一百八十八、侧福晋星移(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八十八、侧福晋星移(下) “如今你马上就要儿女双全,岂非更好?” 董鄂氏抚摸着自己柔软的肚子,亦是满含期待:“但愿上天怜我——”她看着自己女儿委屈兮兮的小脸蛋,便道:“但愿上天给鸾儿一个嫡亲的弟弟吧!” 可此时,一旁沉默的永珅垂下头去,仿佛霜打的茄子一般。嫡额娘若有了亲生的儿子,只怕就要更不待见他了……而阿玛若有了嫡子,肯定就更不喜欢他这个庶长子了。 这时候,董鄂氏的一个陪嫁嬷嬷打帘子进来,行礼道:“钟格格来了,说是给大阿哥做身衣裳,又说小孩子长得快,想仔细量一量尺寸。” 董鄂氏听了这话,便明白了,钟氏这是又想儿子了,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大安,便微笑着道:“珅儿去吧,晚上陪你生母用了晚膳再回来不迟。” 永珅听了,眼睛里满是欢喜之色,他忙道:“是!” 董鄂氏看在眼里,心头一黯,果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董鄂氏与永珅的关系,宜萱亦看在眼里,不由一叹,没有血缘做维系的母子关系,果然太不牢靠了。其实董鄂氏对永珅,也的确算得上一个“好”字了,一应衣食用度,都与自己的亲生的和鸾一般无二。可小孩子都是敏感的,永珅自然能感受得到,他和妹妹和鸾的区别。 董鄂氏会训斥和鸾,却都是为了和鸾好。但从不训责永珅……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董鄂氏淡淡道:“珅儿是个孝顺的孩子。” 宜萱暗叹,董鄂氏这是讽刺永珅对钟氏的孝顺吧?关于嫡母与庶子……这种事情,宜萱不想搀和进去,便转移开话题。便问道:“你这几日胃口可还好?” 董鄂氏叹道:“早先孕吐不止,如今好不容易不吐了,天又这么热,也吃不下什么东西。” 宜萱笑盈盈道:“过几日就要去昌平避暑了,哪里清凉宜人,想必会好些的。” 董鄂氏面露惊喜之色:“圣驾要启程去圆明园了吗?” 宜萱微微颔首,“汗阿玛今年春赏赐时儿的园子。如今要派上用场了。”——昌平一带多皇庄。汗阿玛今春,将朗润园赏赐给怡亲王允祥,将自得园赏赐给果郡王允礼(美男十七叔不用住老婆的陪嫁园子了)。将毗邻圆明园的承泽园赏赐给长子端亲王弘时。 不得不说,汗阿玛对跟着自己干的兄弟,还是很够意思的。朗润园虽然不是极大,却是圆明园的附园。地理位置就足以说明一切。而自得园,占地上千亩。足足是十七福晋陪嫁园子的两倍规模,可算是叫美男十七叔能挺直腰杆做男人了。而承泽园,也是圆明园附园,不是很大。却十分重要。 汗阿玛登基以来,就外赐了这三个园子,可见其心中所喜。 董鄂氏面庞满是笑容。她如今怀着身孕,更是畏暑热。可冰块太过阴凉,用多了又怕着凉。如今能早早出去避暑,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临行前,宜萱才提出要去侧福晋纳喇星移的院中小坐一会儿,见董鄂氏欢欢喜喜应了下来,宜萱这才安心地去了。 陪嫁嬷嬷孙氏忍不住道:“公主对这个小姑子倒是十分上心。” 董鄂氏倒是淡淡一笑,“公主嫁去国公府都十几年了,可以说是看着纳喇氏长大,自然有不浅的交情。”——重要的是这个纳喇氏比较识趣,起码比小李氏叫她看着舒服些。 纳喇星移作为如今端亲王府中仅次于嫡福晋之人,自然是住在仅次于嫡福晋正院的一处临水院落,唤作淑春苑,倒是精巧雅致,进了院门,两侧有东西厢房各两间,正对着的便是一座面阔三间的大堂屋,两边耳房俱被打通,故而进了里头,显得格外宽敞几分。 纳喇星移看到宜萱,分外惊讶:“嫂嫂怎么来了?”说着,忙做万福。 宜萱伸手将她搀扶起来,瞥过她两腮上多出来的那几许春意,目光不由*几分,便打趣道:“你该改口叫我‘姐姐’才对!” 纳喇星移脸上一红,这才又忙重新见礼,柔声唤道:“姐姐安好。” 宜萱呵呵一笑,忍俊不禁,这才携了她的手,一起去里头临窗的罗汉榻上,面对面坐下谈话。榻上铺着崭新的猩红金钱蟒条褥,柔软透气,身后设这同色的贡缎靠背,搭配石青色引枕,置身上头,甚是舒服。 这暖阁十分雅致,入口琉璃珠帘垂下,晶莹剔透,罗汉榻中设一架剔红万福如意炕几,榻两侧置一对红木花蝶纹洋几,左边洋几上正搁着剔红嵌玉雕缠枝莲纹壁瓶,瓶中插着时令花卉,方向怡人,右边几上放着珐琅荔枝纹香盒与几个小巧玲珑的填漆嵌螺钿鼻烟壶。 地下东侧一溜四张交椅,都搭着绯红花鸟纹椅搭,底下四副脚踏。可见是接待侍妾之类身份略低之人所用。而交椅两侧,设了一对高二尺八寸的紫檀木八角梅花几,左侧几上放置着三尺高的大珊瑚盆景,右侧高几上则是茗碗具备。而东侧靠墙则立着花梨木多宝阁一架,格子中摆设着紫砂壶、汝窑茶罐、翡翠摆件等物,俱非凡品。 纳喇星移忙命人烹茶待客,又忙问及宫中贤贵妃是否安好。 宜萱一一答了,这才反问她:“时儿待你还好?其余侍妾可还恭敬?” 纳喇星移红着脸道:“爷自然对我甚好。那几个格格……钟格格老实,苏氏、金氏也还算乖顺。陆氏虽然看似谦恭,我也只能防着远着,剩下的李格格……” 见纳喇星移说到李咏絮,便止住了话,宜萱便笑了笑,“我这个表妹啊,前二年才稍稍学得温顺了几分,可自打生了和鸳就又固态复燃了。” 纳喇星移面露苦色,偏生这是贤贵妃的亲侄女,她虽然凭借位份差距,大可不必给她太好的脸色,可也不能把她真的怎么了!而且,纳喇星移更担心的是,这个小李氏会被册为侧福晋,与她平起平坐。便小声地问宜萱,是否有这个可能。 宜萱沉思了一会儿,道:“这个我也不大好说……前些日子,时儿的确私底下说要请封她为侧福晋的。可到了汗阿玛跟前,不知怎么又没准。” 纳喇星移听了这话,不由松了一口气,皇上准与不准,便是决定因素!打心眼里,纳喇星移也不愿跟一个比自己家世出身差了那么大一截子的人同为侧福晋之尊的,何况这个人还曾经出手害过她! 宜萱又低声道:“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就算她真的有朝一日做了侧福晋。她这辈子,也是只有和鸳一个孩子了!” 纳喇星移听得一惊,“难道是……她身子有什么问题吗?” 宜萱支吾了片刻,还是没把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告诉星移,只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大约是她身子不好吧。” 纳喇星移听了这话,却是彻底安心下来。她最怕的就是李咏絮也跟贤贵妃似的那么能生养,母凭子贵,身份水涨船高,是她最不愿意接受的状况! 纳喇星移含笑道:“如今,我也只盼着嫡福晋能生个小阿哥,那样一来,我也可以安心有所生养了。” 见她如此明透,宜萱不由会心一笑,董鄂氏如今对妾侍们的确深有防备,若能一朝得子,想必也可安然处之了,自然其他侍妾也能活得轻松些。 顾忌着董鄂氏的情绪,宜萱没敢在淑春苑多留太久,约莫小半个时辰,便起身离去了,径直出了端王府,却不回净园,而是顺道去瞧瞧自己那已经修修建得差不多的公主府。 公主府门前,一对汉白玉狮子,威风炯炯,朱漆大门敞开,却只见那矗立的影壁,壁上彩绘苏式彩画,龙凤和玺,十分炫丽,又不失天家大气。宜萱正想进里头瞧瞧,却见朱漆大门旁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十三叔?”宜萱疑惑地唤了一声。 怡亲王闻声回头,见是宜萱,忙笑道:“怀恪是来看新府修缮进度吗?” 宜萱冲他笑了笑,道:“左右也是闲着无事。”忽的,宜萱却发现怡亲王眼圈微红,眼里竟还有几分濡湿,她不由想到了这个府邸原本是温恪公主在京的公主府——而温恪公主正是十三叔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想必是怀念已故的胞妹了,这位温恪公主可是出嫁后没几年就香消玉殒,虽然生了个女儿,可那个女儿似乎也已夭折了——这位公主,当真是个苦命人啊! 怡亲王睨了一眼着恢弘大气的公主府,道:“有诚亲王监管工部,亲自督办,自然会把你的新府修建得更胜以往!” 宜萱听出了十三叔话中的讽刺之意,不禁暗叹,果然她这个叔叔也是个极为记仇的人!当年敏妃娘娘初丧,诚亲王不满百日剃头,当真是戳了十三叔肺管子了!直到今日,这位还在记仇呢!唉,宜萱长叹一声,也是无可奈何。爱新觉罗家的男人,估计也有记仇的遗传,她那四爷爹大人,也是如此!(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八十八、侧福晋星移(下) 言情海 一百八十九、侍妾之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八十九、侍妾之谋 宜萱看着依旧难掩忧郁之色的十三叔,便道:“这府邸几乎都是拆了重建的,不过后花园我都照旧保留了下来,不曾做改动。待过几个月落成之后,十三叔不妨常来看看。” 怡亲王听了,面色一怔,旋即眼睛里隐隐有湿意,他深吸一口气道:“怀恪,我承你这份情了。” 宜萱莞尔笑着,又问道:“嘉容的婚期,也定下了?”——她那个可爱的堂妹,如今也到了该出阁的年纪了,汗阿玛将怡亲王幼女接进宫抚养,以备将来远嫁蒙古,为了补偿,所给嘉容指婚在京中,据说那人品行不错。 怡亲王脸上笑容遮不住,“就定在八月十五,大吉之日。”——他未来的女婿,是著姓大族伊尔根觉罗氏的子弟,名叫富僧额,是个才德兼备之辈,更难得的是这个富僧额只有两个房里人,不曾纳妾,可见是个不好色的。 怡亲王与侧福晋瓜尔佳氏的长女康熙六十年辛丑,远嫁科尔沁台吉萨克信,堪称他当年一大痛处。如今能留最喜爱的女儿在京中,他如何能不高兴呢?即使明白,被接进宫的那个小女儿也要远嫁蒙古——但起码他这个小女儿会被封为和硕公主,能够开府,起码比以和硕格格的身份远嫁好得多了! 侧福晋瓜尔佳氏就是被先帝废位份贬为侍妾的那个,后来雍正年间,怡亲王再度请封她为侧福晋,获准,复立为铁帽子怡亲王侧福晋,尊贵更胜以往。 怡亲王府如今可算得上一门荣耀了,庶长子弘昌被封为固山贝子。嫡出的三阿哥弘暾为世子加多罗贝勒爵一个府中,一位铁帽子王、一个贝勒、一个贝子,也算是开了本朝先例了!如今的怡亲王府,不可谓不煊赫! 宜萱笑道:“待到嘉容出嫁了,弘暾也该娶福晋了!”——十三叔做了岳父之后,只怕很快就要做公爹了。 怡亲王缕着胡须笑道:“这事儿皇上也开口了,说明年选秀。一定会给暾选个名门闺秀!” 宜萱辞别十三叔。回到净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用了晚膳之后,吴嬷嬷肃着面孔道:“公主。秦姨娘只怕也不全然可信了!” 宜萱被乳母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给弄得有点懵,“秦氏……她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秦氏一直安居芜园,从不接近纳喇星德……或者说是根本不屑于去讨纳喇星德的好,住在国公府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却过得跟个隐士一般。每月来净园请安一次,偶尔禀报些国公府的状况。可谓是忠心耿耿。 吴嬷嬷沉着老脸道:“奴才昨儿送进贡的香芒给衡大奶奶,却瞧见二公子身上穿着的衣裳料子,便是您今春赏赐给秦氏的云缎!” 宜萱听了,不由笑道:“这算不了什么!”顶多是秦氏怜惜萨弼痴傻罢了!萨弼养育在郑夫人膝下。但郑夫人看到这个孩子真的如传言一般,痴痴呆呆,便不再悉心照顾。而纳喇星德倒是十分爱护这个儿子。可自打戚氏有孕,便将这个傻儿子抛在一旁不管不顾了。秦氏大约只是怜悯萨弼罢了。 “公主!!”吴嬷嬷见宜萱竟然浑不在意。不禁有些气恼。 “好了!我乏了!”宜萱摆手,打了个哈欠,不想听吴嬷嬷继续说下去。 吴嬷嬷才刚告了秦姨娘一状,翌日秦氏便登门拜见。 看到吴嬷嬷那一脸警惕的样子,宜萱就很是无语,只得更加温和地对秦氏道:“天儿愈发热了,你那儿的消暑的冰可还够用?” 秦氏微笑道:“多谢公主挂心,国公府的下人还不敢克扣奴才的用度。” 这时候,吴嬷嬷幽幽开口了:“公主先前吩咐姨娘查戚氏的胎,不知姨娘查得怎么样了?” 秦氏听了这话,忙正色道:“戚瑛瑛的胎,奴才觉得有些猫腻……” 秦氏不由想起这段日子,几次对戚氏试探,戚氏都丝毫不露出任何破绽,但秦氏很清楚当初服用的药物是极其霸道的,怎么可能服药调养几年,便能怀孕了呢? 所以那一日,秦氏备了礼物,便带着贴身侍女锦带,前往戚瑛瑛那精巧华丽的小院儿贺喜。 秦氏露出一脸艳羡之色,对戚瑛瑛道:“妹妹当真是好福气,如今怀了额附爷的骨肉,日后膝下便不会寂寞了。” 戚瑛瑛穿着一身宽松的云锦衣裳,一手拢在平坦小腹上,一脸的满足之色,“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这些年求医问药,吃过药,别旁人喝得水都多!总算是苦心人天不负了。” 秦氏听了这话,便道:“恕我冒昧,可否问一下,妹妹是服用了什么妙方?” 戚瑛瑛看着秦氏那副期盼的样子,不由咯咯一笑,花枝乱颤,“姐姐问,我自然不会隐瞒。”说着,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药方来,道:“喏,便是这个方子!” 秦氏接过来,狐疑地瞥了一眼,道:“瞧着也无特殊之处。” 戚瑛瑛语气淡淡道:“这方子,要连服三年才会管用!姐姐若信我,不妨一试,若不信,随手丢了便可!反正我已经有孕,是用不上这个方子了!” 秦氏听了这话,不敢小觑,便忙收了起来。眼角的余光旋即瞥见了那尊袅袅焚着浓香的青铜大熏炉,不由讶异:“妹妹怀着身孕,怎么还焚这么浓的香?”——气味如此之馥郁,对于孕妇而言,也不怕恶心呕吐得更厉害了。 想到此,秦氏不由仔细嗅着那熏香的味道,有沉香、檀香、瑞脑、紫苏、藿香、零陵香、郁金、甘松、白芷……似乎并无不妥之处…… 戚瑛瑛眼底划过一丝慌张之色,她忙道:“我用惯了,一日不焚烧,反而习惯。”这话刚说话,戚瑛瑛笑容满面。亲切执着秦氏的手道:“我听说,姐姐很有慈母之心,时常给二公子做衣裳送点心。” 秦氏见戚氏如此急于转移话题,不由心中疑惑更胜,表面上不露声色,嘴上毫不避讳地道:“却有此事。二公子只是个孩子,不管怎么说。他是没有错的。”——虽然秦氏也很鄙夷郑秋黛。但对萨弼这个孩子,随着秦氏年纪愈长,日子过得愈寂寞。便忍不住对这个不相关的孩子动了恻隐之心。她亲手做的衣裳穿在萨弼身上,不小心也被吴嬷嬷看到了,秦氏虽有些担心会惹得公主不快,但也并不后悔这么做。 戚瑛瑛听了。眼波晦暗,忽的她笑靥如花。柔声道:“姐姐与我是一同进国公府的人,虽然恩宠各异,但也是多年的姐妹情分了。我这些年,也还算得二爷几分喜爱。只是如今身怀有孕,便是无法服侍二爷了。”说着,她凝视着秦氏那风姿绰约的容颜。便笑道:“我愿替姐姐向二爷引荐,日后姊妹同心。一同服侍二爷,姐姐觉得可好?” 秦氏听了这话,嗖地站了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妹妹莫要开玩笑了!” 戚瑛瑛凝视着秦氏的表情,心下自是狐疑,忙用诚恳的眼神望着秦氏,“瑛瑛是真心要与姐姐共事一夫的,还望姐姐答允。” 秦氏急忙摇头:“我并无此心!否则也不会在芜园安居多年了!” “是吗?”戚瑛瑛却是满脸的不信之色,“可二爷对姐姐却是颇有好感呢!说是看到姐姐对二公子那般慈母之心,觉得姐姐是个温柔良善的女子呢!” 秦氏脸上愈发不好看,“只不过是巧合罢了!”——不过是那日,她做了可口的小点心,瞧瞧送去给二公子萨弼,可不巧地碰上了额附爷!这位额附爷,平日并不搭理她,可却再最近,总是在她去看萨弼的时候与她碰上!害得她如今都不敢探望萨弼了! 戚瑛瑛嗤嗤笑了:“不管是否巧合,二爷对姐姐上心了,确实真真的。姐姐何不顺水推舟,顺了二爷的意?日后也能和我一般,享受这公府里的荣华富贵。” 秦氏断然截然地道:“人各有志,还请妹妹必要勉强我!” 戚瑛瑛立刻打趣道:“若是二爷非要勉强姐姐呢?” 秦氏咬牙道:“我自会应对,不牢妹妹费心!”说完这句话,秦氏甩袖而去。 戚瑛瑛看着秦氏的背影,低低自语道:“这个秦氏心智不简单……若是被她察觉我的肚子……”她低头看着自己腰间,旋即露出一抹狠辣之色。你若是想的一份宠爱,我分与你便罢,若你要坏我大事,秦姐姐……可就别怪妹妹我狠心了!! 秦氏大步冲出戚瑛瑛的院子,却正间额附纳喇星德迎面而来。秦氏见状,急忙退避一旁。 纳喇星德见在此处遇见了秦氏,不由大喜过望:“你是来看望瑛瑛的?” 秦氏低头见了万福:“额附金安。” 听到“额附”二字,纳喇星德面上有些不喜,却忙笑着道:“不必那么客气,你和瑛瑛一般身份,便也叫我‘二爷’好了。”——在纳喇星德眼中,这个秦氏也是他的侍妾,是他的女人!从前他恨着怀恪,也便恨上这个怀恪送来的侍妾。可没想到时刻多年,却突发现在这个侍妾,竟然如此勾得人心痒痒。秦氏愈是退避,纳喇星德反倒是愈是非得之不可了! 秦氏素只这位额附爷说发疯就发疯,便轻易不敢招惹他,于是低头道了一声“是”。 纳喇星德看着性情温顺又浑身风韵十足的秦氏,不禁心头蠢蠢欲动,他满脸柔情款款:“这些年,是我不该冷落了你。” 秦氏忙道:“额……”她原本想叫“额附”的,但想到这位额附爷的吩咐,便垂首道:“二爷言重了。” 纳喇星德看和秦氏难掩魅姿的容颜,不禁吞了一口口水,他解释道:“你是公主赏赐给我的侍妾,我误会你是和公主一样咄咄逼人的性子,才没有看到你的好。可如今我都看在眼里,你对萨弼那么好,说明你也是个好心性的女子!” 秦氏一脸厌恶,当初将她发配芜园,视若仇寇的又是谁?!旋即不禁头疼不知如何应对,她看了一眼戚氏的院子,便道:“二爷是来看望戚妹妹的吧?您还是快进去吧。” 纳喇星德想到自己那怀了孕的爱妾,不禁满含期待,“那我改日再寻你。”留下这句温柔的话,纳喇星德才急忙近了院子中。 秦氏看着纳喇星德的背影,忍不住啐了。真是叫人恶心的东西!! 其实也怪乎纳喇星德如此垂涎三尺,着实是这些年秦氏丰腴愈发十足,就想着一枚熟透了的水蜜桃。纳喇星德的本性,能守着戚瑛瑛这一棵树这么多年不挪窝,已然是令人惊讶了。如此也可见戚瑛瑛的手段,竟然死死看住了其他想往上爬的侍女,笼络住了纳喇星德这个色痞子!可是到如今,戚瑛瑛怀孕,纳喇星德可是有足够的理由另寻“美味”的! 秦氏的侍女锦带轻声开口道:“姨娘,奴才方才依稀闻到了些味道……” “你也闻到了?”秦氏看着锦带,不禁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锦带点头道:“戚姨娘房中虽然焚了浓香遮掩,但是离得近了,还是能闻到些许血气。”说着,锦带低声道:“莫非是戚姨娘胎相不稳,见了红?” 秦氏冷笑道:“怕是没那么简单!!这个戚氏,弄不好是胆子大得包天了呢!”——早年在人牙子手中,被迫服用的那些药,药力有多霸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她们这些人而言,子嗣,只是不切实际的奢望罢了! 锦带忙问道:“那姨娘要禀报公主吗?” 秦氏摇头道:“公主已经启程去了昌平避暑,何况眼下没有丝毫证据。”秦氏咬着自己的嘴唇,那位额附爷啊……看样子国公府对她而言已非久留之地!只是在此之前,她要查清楚戚氏到底阴谋所图何在!有此功劳,也算是对公主有个交代,她可以心安理得地以白身离开国公府这个是非之地了。(未完待续) ps:四千字大章节奉上!另外,从明天开始更八千喽!!o(n_n)o 一百八十九、侍妾之谋 言情海 一百九十、弘时新妾(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九十、弘时新妾(上) 鸣鹤园。 宜萱此时正依偎在宜芙水榭的汉白玉栏杆上,望着那满湖盛开的千瓣莲,闻着清新袭人的莲香,不禁陶陶然,心驰飘荡。 当年从十七福晋的陪嫁园子中移栽的千瓣莲如今已经占据了超过三分之一湖面,与原本湖中的湘莲几乎都要分庭抗礼了!好吃莫过湘莲,好看自是千瓣莲。 那硕大的莲花,开得紧紧簇簇,仿佛一团绣球,却以优雅的仪态被莲茎擎起在风吹荡漾的莲叶丛中。绿意丛中一点红,这是最契合搭配,最相得益彰的存在。 薄荷已经摘了一大捧湘莲莲蓬来,道:“夏日的嫩莲子,最是清新可口了。” 宜萱见了,便摘下指上的赤金镂花护甲,信手拿起一枚莲蓬,剥了便往自己嘴里送,那莲子尚未成熟,水嫩嫩的,甜脆可口极了,那莲香味便在口齿间散发,当真是鲜美无比。 这是,只见紫苏快步走进亭中,万福道:“端亲王福晋请您去承泽园吃茶。” 宜萱听了,便笑道:“也好,我也正想瞧瞧时儿的承泽园是什么样子呢!”——嘴上如此说,心里却腹诽开来,她还原打算,等过了午,略凉爽一些的时候,就去后山转悠转悠呢! 事到如今,额娘的危机已经解除,宜萱现在满脑子都是“昌平后山”四个字!不过弟妹请吃茶,宜萱没什么合适的理由,也不能拒绝。暗自叹了口气,便叫人准备车马仪仗,又吩咐道:“董鄂氏胃口不大好,叫人采摘些新鲜的莲蓬。此物清热解暑,味道又清新,想必能下口些。” 弘时那个臭小子,现在正腻歪着新纳进门的侧福晋纳喇星移,倒是可怜了董鄂氏,替他孕育子嗣,还得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丈夫夜夜留恋别的女人房中。这事儿要搁在宜萱头上。直接剁了丁丁!不过出在自己弟弟身上——宜萱也只能替那兔崽子多照顾照顾他媳妇了。 宜萱来到承泽园的时候。已经过了未时,董鄂氏正喝着一盏酸梅汤,见宜萱进来。忙亲自相迎,又吩咐侍女道:“准备一碗的酸梅汤,记得多加些碎冰。” 董鄂氏虽爱吃酸,却也不敢吃冰。所以才有此额外的吩咐。宜萱携着弟妹,同榻而坐。笑着道:“你不是说请我来吃茶吗,怎么却叫我吃酸了?” 董鄂氏抿嘴轻笑道:“这么大热的天儿,若是还吃热茶,那还不浑身冒汗了?还是吃些酸酸凉凉的东西好!”说着。又吩咐侍女备时令瓜果并精致的小点心待客。 宜萱也忙叫随从侍女去剥出一碟莲子,奉到董鄂氏面前。 董鄂氏看得稀奇,信手捻起一枚尚且带青绿之色的嫩莲子。道:“我幼时曾经吃过,许多年未见。倒是想念得紧。”说着,便开始大快朵颐,不消片刻,那葵花小碟中的莲子便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宜萱见状,忙吩咐道:“我带湘莲莲蓬很多,快去再剥一盘来。”——难得她胃口大开,何况莲子对孕妇无碍,自然敞开了吃也无妨。 这时候,侍立在董鄂氏身后的一个身穿杏子红对襟坎肩的俏脸女子忙道:“让奴才去吧。” 宜萱疑惑地看了看这个姿色不俗的侍女——把她定义为侍女,是因宜萱看到她手中拿着团扇正在给董鄂氏扇风呢。 董鄂氏不禁收敛了脸上大半的笑容:“这是爷新纳的格格。” “额……”宜萱顿时僵住了脸,旋即忙问道:“哪儿来的?!”——她可没听说汗阿玛或者额娘又赏赐弘时侍妾了!! 董鄂氏道:“是廉亲王所赠,姓郭络罗氏。” 听了这话,宜萱不禁皱起了眉头。廉亲王?鬼都知道四爷大人肯定会把他修理得欲仙欲死!!怎么弘时还接受了廉亲王赠送的美人?若只是个寻常美人也就罢了,这个可是姓郭络罗氏的!! 郭络罗氏——要知道八福晋就是姓郭络罗氏的!!你妹的,想也知道这是八福晋的侄女辈分的……不,弄不好还是侄孙女或者妹妹辈分的——反正满人一直不太重视后院姬妾的辈分问题,不过到如今,起码不会出现姑侄同嫁一夫的状况了,这也算是一个难得的进步了。 “郭络罗玉妆给公主请安,公主万福金安!”这个郭络罗格格忙规规整整朝着宜萱见了万福礼。 宜萱不禁狐疑地看了一眼董鄂氏。 董鄂氏面色有些发苦,“爷什么都没说,只叫我看着安置。”——要面对一个接着一个到来的如花似玉的姬妾,董鄂氏心里也难免酸得很。 泥煤球!!这个小兔崽子到底在干啥?!居然收下了八福晋母族出身的女子为侍妾!!眼前这个叫做郭络罗玉妆的,的确长得玉质妆华,粉面桃腮,可却也没到那红颜祸水的地步!以宜萱的眼光,她比纳喇星移都要逊色半筹,顶多和李咏絮、陆氏她们差不多姿色! 郭络罗玉妆已躬身退下,去给嫡福晋董鄂氏剥莲子了。 她到底姿态很好——宜萱暗暗道,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那个弟弟到底又在搞神马?!! 董鄂氏见郭络罗玉妆退下,便忙低声对宜萱道:“姐姐也不必太在意,她虽然姓郭络罗氏,其实只是个偏远旁支,还是庶出的!” 原来旁支庶出,怪不得举止谦顺!否则若真是八福晋的侄女一类的,那还指不定怎么趾高气扬呢!!的确,以这个郭络罗玉妆的出身,注定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弘时把她丢给董鄂氏安置,可见是根本不宠爱!——可是问题来了,既然并不怎么喜爱,那为什么就要划拉到自己后院呢?! 泥煤球,这个小兔崽子肯定在谋划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 “福晋请用。”乖巧的郭络罗格格捧着珐琅葵口小盘,将满满一碟子新鲜的嫩莲子奉上,而她那留了寸许的指甲已经因此不慎掰断了两根。葱白似的指尖也有磨损的痕迹。 这还真是一副跪舔求罩的态度啊!宜萱暗暗道。 董鄂氏怡然享用着郭络罗格格给她精心剥好的莲子,丝毫不客气,全然当做这是理所当然,随口闲闲与宜萱道:“今日不凑巧,纳喇妹妹应七贝子福晋之邀,一早就去了。” 七贝子福晋……额,不就是那个好久都没出来蹦跶的纳喇星移吗?也无怪乎她没来再给宜萱添堵。因为她正危机四伏呢!宜萱那个干表妹李咏芳已经成功做了七贝子的侧福晋。而另一个侍妾夕雾也异军突起地抢先一步有了身孕,听说月份已经不小了呢! 不过……纳喇星月请星移去做甚?! 宜萱便道:“可她们姊妹一直不睦……” 董鄂氏点头,纳喇氏姐妹的事儿。她也晓得一些,董鄂氏也有些厌恶纳喇氏家嫡出的大格格,也很清晰,如今给自己爷做侧福晋的。不是那位!否则她可有得头疼了! 董鄂氏嘴里咀嚼着甜脆爽口的莲子,微笑道:“今日可是七贝子福晋的生辰。” 宜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纳喇星月过生日啊!宜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和纳喇星月最蜜月期的时候,还亲自叫戏班子唱戏给她过生日呢!而如今的生日……怕是不复当年悠闲了。一个得宠的侧福晋,还有一个有孕的侍妾。无疑都直逼她嫡福晋的地位! 董鄂氏又道:“而且,七贝子福晋还有了身孕,自然要办得热闹一些!” 宜萱瞪大了眼睛。“她有孕了?!”——纳喇星月这么多年独霸弘景,却不曾有孕。如今有人和她分享丈夫,倒是怀上了!这事儿还真没法说理去! 董鄂氏点头道:“听说是刚刚诊出来的,月份还浅。”说着,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叹道:“女人就是得有自己的亲生的儿子,后半辈子才有指望。” 宜萱倒是很赞同董鄂氏这番话,古代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还是自己儿子靠得住些!董鄂氏能看透这点,可算得上*之人了。 这时候,一个十七八岁的绿衣侍女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公主、嫡福晋,李格格前来拜见,说是带着二格格来给姑母请安。” 宜萱听了,挑眉笑道:“她倒是好灵通的消息!”——宜萱来了承泽园不过盏茶功夫,李咏絮便来了!看样子这些年舅舅没少给李咏絮银钱,否则怎么能买通那么多眼线。 董鄂氏不禁脸色微沉,李家的家底……的确也是叫她十分不痛快之处!若论财力,固然李家没得跟董鄂家比,但是她出嫁之日,娘家给了相当丰厚的嫁妆了,董鄂氏如何好意思再跟阿玛额娘伸手要?何况她还要那么多兄弟姊妹成家立业需要银钱呢!可李家对李咏絮的扶持,却是不惜成本!如今在京中做员外郎的李景行更是恨不得把家底掏空了全都给这个女儿! 董鄂氏心中暗暗冷笑,若是一朝一日李家全力资助的这个女儿生不出儿子来,介时不知李景行会是什么脸色呢? 董鄂氏心中的确是厌恶极了李咏絮,但是婆婆贤贵妃在上一日,她就不能为难李咏絮!这点的确够叫身为嫡福晋的董鄂氏憋屈的了!偏生这个李咏絮不知收敛,愈发蹬鼻子上脸!爷因她不能再有生养,也对她十分纵容!所以便造成了如今的状况! 虽然心中万分咬牙切齿,但董鄂氏只能笑呵呵道:“李妹妹有心了,快请进来!别叫二格格在太阳底下久晒!”——唯一叫董鄂氏舒心的就是,公主和这个表妹没什么交情,甚至她都看得出来,公主很不耐烦李咏絮! 看着董鄂氏有火难发的模样,宜萱不禁暗自摇头。她这个表妹,曾经被冷落了那么多年,原还以为她学乖了,如今却是故态复燃了!当真是一朝得志,便张狂啊! 李咏絮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汉军旗出身,这也就罢了!好歹着是贵妃娘家,谁也不敢瞧不起!可她如今地位,不过只是个侍妾格格!说好听点,叫庶福晋!要知道,多少亲王、贝勒府中,庶福晋常常被嫡福晋当成侍女来使唤!且看郭络罗格格的姿态,就可以说明这种事儿很常见!嫡福晋和庶福晋,位份差别,就跟主子和奴才没什么两样! 暗自吐糟了一通,便见李咏絮穿着一身崭新的软烟罗旗服,满头珠翠,怀中抱着一个粉团团的女婴,便笑容嫣然走了进来,她微微屈膝道:“给嫡福晋请安,给公主请安!” 董鄂氏笑容端庄地道:“赐坐。” 李咏絮也不推辞一句,毫不客气地便坐在了左边第一条圈椅上,她旋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望着宜萱道:“有些日子没见公主了,妾身很是想念。” 宜萱忍不住暗吐槽:老娘可一点也不想念你。便瞅着她怀里粉嘟嘟的孩子,道:“鸳儿似乎长胖了些。” 李咏絮含笑道:“全赖爷的恩宠,给鸳儿一应用度皆比照嫡福晋所出的大格格。” 宜萱不得不称赞她这个表妹有胆色,当着她的面儿,便敢如此刺激董鄂氏!大格格和鸾,是嫡福晋所出,二格格和鸳只是李咏絮这个侍妾所出,二人可是有嫡庶之别的!李咏絮却如此炫耀自己的女儿与嫡出一般…… 唉……真是没事儿惹事啊! 宜萱瞧了一眼董鄂氏,果然脸都沉了下来。 李咏絮却全然不惧的模样,反而笑吟吟看着乖巧侍立在嫡福晋身侧的新妾郭络罗玉妆,便亲热地道:“这位便是郭络罗妹妹吧?当真是好颜色!” 郭络罗格格忙垂首道:“李姐姐过奖了。” 李咏絮笑着将怀中的和鸳交给跟随的乳母嬷嬷,起身走到郭络罗格格身前,热络地道:“前儿就听说爷纳了一位妹妹,我一直都想见见!可惜妹妹勤勉于侍奉嫡福晋,以至于今日才相见。”说着,李咏絮摘下自己手腕上的绿玉手镯,道:“初次见面,这个就当时给妹妹的见面礼了!还望妹妹不要嫌弃!” 那绿玉色泽浓翠,光华盈盈,一看就知不是寻常货色,郭络罗格格只连忙推辞,不敢收下。直到嫡福晋董鄂氏发话说:“你好歹是出身上三旗著姓大族的格格,一个玉镯子而已,算不得什么!” 宜萱暗自咀嚼着董鄂氏这番话,品读出了不少东西,董鄂氏这是表明郭络罗格格与李咏絮的身份差距,表达自己对李咏絮的蔑视,同样也是挑拨了李咏絮对郭络罗氏的关系,免得二人联手。她这个弟妹啊,果然不简单。(未完待续) ps:四千字大章节! 一百九十、弘时新妾(上) 言情海 一百九十一、弘时新妾(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九十一、弘时新妾(下) 内室中,静默了片刻,只有外头的知了声噪声不绝,此起彼伏,郭络罗格格依旧乖顺地为嫡福晋董鄂氏扇着扇子,自己却额头汗水密布。 李咏絮面色不变,朝着董鄂氏再行一个万福,含笑道:“妾身此来,还有一事,尚请嫡福晋答允。” 董鄂氏凝视着李咏絮,平声静气地道:“妹妹但说无妨。” 李咏絮两靥生花,柔声道:“妾身想明日去看望刚刚被册封为七贝子侧福晋的义妹咏芳,一叙姊妹之情。” 宜萱听了这话,笑道:“她不过是个义女。”——李咏芳的侧福晋之位可以说是弘时对纳喇星月的报复。不过李咏絮似乎把她当成外援了——倒也正常,李家根底薄,能有个贝子侧福晋已是十分难得了。 李咏絮忙垂首道:“咏芳也是上了李家宗谱的,更是记在家母名下,如此便等同妾身的亲妹妹。妾身私想,嫡福晋素来仁厚,想必不会阻断妾身姊妹之情。” 宜萱耸了耸肩膀,便看向董鄂氏,果然脸色比刚才刚难看了!李咏絮那这样的大帽子叩董鄂氏,无疑是不给董鄂氏拒绝的机会了。 董鄂氏深吸一口气道:“可!”随后,她又正色道:“不过二格格身娇肉嫩,想必妹妹慈母心肠,不会带她出去车马颠簸吧?” 李咏絮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只得咬牙低头称“是”,又讽刺地道:“嫡福晋当真是关心妾身的鸳儿呢!” 董鄂氏端正了神色道:“本宫是二格格的嫡母,自然关心她!如今已经是夏日了,日头毒辣,妹妹以后来请安。记得给二格格打把伞,别叫她晒着!” 宜萱听得分明,董鄂氏这是在讽刺李咏絮根本不关心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李咏絮听了,只能忍气吞声,语气生硬地道:“多谢嫡福晋提醒!” 妻妾之争,其实那个宗室亲贵的后院不上演一番?七贝子福晋纳喇星月要和侧福晋李咏芳及夕雾等人斗,而弘时嫡福晋董鄂氏也要面对无数姬妾。只要嫁入皇家。这样的争斗。都只不过是寻常事罢了! 皇家,最是富贵显赫,可正是因为如此。皇室子弟不得不陷入争斗中,而他们的妻妾间的争斗同样勾心斗角,明里暗里各展手段! 宜萱暗自叹息一声,起身正要告辞。 董鄂氏却屏退左右侍女。面上浮起几分惊忧交加之色:“其实特请姐姐来,我还有一件事。不知该如何是好。” 宜萱见状,只能安坐下来,听她继续说下去。 只见董鄂氏从袖子逃出了一张图纸,道:“爷一来这儿。便突然说要扩建承泽园,而且规模不小。” 宜萱看着她展开的那张细致的图纸,不禁暗自咂舌!这承泽园占地不到二百亩。前头花园一眼即可望尽。而图纸所画,俨然是扩大了好几倍!西侧引渠入园。挖蓄湖泊,河流四通八达,河上又架桥设榭,若真如此建设,必然承泽园俨然是江南水乡一般,曲水流觞,一派水润清凉,可如此大的工程,必然所费倍增!而南侧外拓极大,主建亭台楼阁,叠山造屋,移花栽木,及各式精巧的院落,还有戏台子、佛塔点缀其中,错落有致,同样也是不小的工程! 可以想象,这样的承泽园若真的建成了,必然气派又不失秀美,只是……宜萱拧眉道:“若真按照如此扩建,没个二十万两银子,是不成的!” 董鄂氏点头道:“的确如此。我也问了爷,银钱从何而来,爷却说叫我安心养胎,不必过问,他说银子已有了着落,很快便要动土。” 宜萱听了这话,眉头不禁皱得更深了几分。时儿他……他只是个刚刚开府的皇子,手头自然是没有太多积蓄的!李家的确攒了些家底,但二十万两如此巨额,可是连一半都拿不出来的! 如此一来,时儿从来弄到这么多银子?! 董鄂氏低声道:“姐姐可能还不晓得吧,爷最近似乎和廉亲王走得很近。” 听了这话,宜萱不由心头咯噔一下,是了,刚才那个郭络罗格格不就是廉亲王给时儿的吗?!时儿是什么时候和廉亲王走得这么近的?! 一种不妙的感觉萦绕在宜萱心头,她恍然想起历史上的弘时就是因为和廉亲王走得太近,才为雍正帝所厌恶,进而被撤去黄带子,发落给允禩为子!! 可是历史在数年前就已经发生了改变,廉亲王更是害死二弟的元凶!弘时也分明知道这一点啊!他明明像汗阿玛一样恨八爷一党欲死……宜萱原本以为时儿决计不可能和仇人走得亲密,所以才一直没有警惕这一点! 可如今,毫无道理的,时儿竟然和允禩过从甚密!! 董鄂氏面色惴惴,她有道:“还有之前二格格的满月宴,其实当时王府积蓄的银子并不是太多,之所以那么隆重办理,是爷私底下给了我三万两银子!当时我也问银钱是从何而来的,爷也是只说叫我不必多管!!” 董鄂氏哀声叹气道:“汗阿玛又多厌恶廉亲王等人,爷不是不清楚啊!却还是三番五次收了他的重金!我知道的,有这二次,不晓得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尤其是这次的,也太多了点!所以,我才愈发害怕,才想要找姐姐去劝劝爷!” 宜萱沉声问道:“真的是允禩给了他那么大笔的银子?!” 董鄂氏到:“我虽然不敢十分肯定,但觉得也*不离十了。” 宜萱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我会私底下跟他谈谈!”——八爷又其实省油的灯?他们又岂会白白掏出银子来?必然是想从弘时身上图谋什么更大的东西!! 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额娘贵为贵妃之尊,弘时也成为皇子中唯一的亲王,眼看着一切走向稳妥,可偏偏弘时却还是像历史那样和允禩如此亲密!!宜萱如何还能坐得住?虽然眼下不是十分肯定。但是她也有必要好好问问弘时了!! 这时候,一个侍女盈盈细步进来禀报道:“王爷已经回府了。” 宜萱听了,立刻道:“带我去他书房!”——她倒是要问问,这个小兔崽子到底又在折腾什么!! 书房。 宜萱走道房门前,便听见里头又女人娇滴滴的欢笑声,妩媚而又娇娆,咯咯若银铃一般。那笑声简直能腻歪死人! 宜萱额头一凸。用脚趾头想想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于是,碰的一声,大门被宜萱一脚传开。 小景子吓得目瞪口呆。竟是忘了阻拦。 宜萱一进里头,便闻见了扑鼻的酒气,而那酒气的根源无疑就是歪坐在里头罗汉榻上,眼神朦胧、昏昏欲睡的弘时。 宜萱暗啐。这个兔崽子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不过这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他腿上还依偎这一个媚骨妖娆的女子——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却是身材婀娜、曲线曼妙,她衣襟半开,露出半抹酥肩,正腻在弘时怀里。扭动娇躯,当真极具魅惑之态。 只是宜萱突然到来,叫那个妖娆女子颊生恼怒。她端量了宜萱一眼,见宜萱衣着华贵。眼波一转,却娇滴滴道:“这位姐姐,想必是嫡福晋了。只是这般闯进书房,可又把爷放在眼里?” 这妖娆女子,显然是把宜萱错当成董鄂氏了!她口称弘时为“爷”,可见有是弘时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美妾!宜萱心里正气得很,哪里有闲工夫跟她浪费唇舌,便道:“你滚出去!我有话跟他说!”——她是来修理弟弟的,跟这个女人没关系!她妖媚无比又如何,那是董鄂氏才需要操心的问题! 妖娆女子惊讶地看着如此“妒妇”姿态的“嫡福晋”,不禁暗道,端亲王嫡福晋不是据说很贤惠吗?怎么竟然颇有八福晋遗风啊! 宜萱见她来赖在弘时身上不肯起来,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直接将她整个人都给扯了下来,甩在了地上。 “哎呦!”妖娆女子摔在地上,吃痛不已。她恼羞成怒,怒冲冲看着“嫡福晋”,却被惊呆了眼球。 因为宜萱走到弘时跟前,见她醉眼迷离,便气不打一处,上去便狠狠在他脸颊上拍了两下,见还没有反应,便一手揪着他的耳朵,对上去吼道““给我起来!!!” 这一声吼,弘时恍如被逗头泼了透心凉的冷水,酒气消了泰半,他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宜萱,一脸讶异之色。 这时候,那个妖娆女子也发现端亲王苏醒过来,急忙趁机上前拉住宜萱的衣袖,眼里泪花滚滚道:“你、你怎么能对爷这般放肆?!” 宜萱额头一凸,阴森森瞪了那个妖娆女子一眼,“给我放手!!” 那妖娆女子却露出一脸坚毅之色:“你对爷放肆,我死也不会放手的!……啊!!!” 妖娆女子惨叫,是因为宜萱用自己穿着白瓷底花盆底鞋的右脚,揣在了她纤细的杨柳腰上。她可没闲工夫对付这个弘时新纳的美人儿,斗小妾这种事儿,可不是她的本职工作!!可是既然这美人儿上来阻拦她,那就别怪他不怜香惜玉了! 妖娆女子吃痛地捂着腰间,已经瑟缩在地上爬不起来,她泪眼汪汪看着榻上的弘时,当真楚楚可怜,“爷~~”——这一声唤,叫宜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弘时却啧啧称奇地看着,颇有一副看好戏的架势。可是当他看到自己亲姐姐一副磨刀霍霍朝他来的家世,顿时只能讪笑。 宜萱阴森森问道:“说吧,这个又是从哪儿来的!” 弘时摸了摸鼻子道:“八叔给的……” 宜萱气得磨牙,上去一把揪住弘时的衣领:“你丫的,到底哪根筋犯抽了?!脑子不好使了吗?!!” 弘时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正要开口解释,地上的妖娆女子却以无比坚强的毅力爬到了宜萱脚下,双臂紧紧抱住宜萱的大腿,“你、你休想对爷无礼!” 宜萱一脸黑线看着这个妖娆美人…… 弘时见状,忙趁机挣脱宜萱,对外喊道:“小景子,给爷滚进来!” 话音刚落,小景子急匆匆进来听命:“王爷,您吩咐!” 弘时冷冷瞪了小景子已然,然后吩咐道:“把……”停顿了半晌,弘时看了看地上的美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宜萱:(─.─||) 妖娆美人:≧﹏≦ 弘时一脸不耐烦之色:“耳朵聋了?爷问你叫什么名字!” 妖娆美人悲切切含泪道:“贱妾温玉。” 弘时淡淡“嗯”了一声,吩咐小景子道:“随便安排她个空院落住,月例比照侍妾。” 宜萱这时忽的挑眉道:“软玉温香是吧?”——还真是个贴切的名字呢! 叫温玉的妖娆美人横眉瞪着宜萱,一脸气呼呼的模样。 弘时面露羞愧之色:“额……姐姐……” “姐姐?!”妖娆美人温玉惊呆了眼球——合着这位不是端亲王嫡福晋,而是王爷的姐姐!怪不得如此气势十足,连王爷都敢吼敢打! “姐姐也是你叫的?!!”姐弟俩出奇地异口同声对着这位娇滴滴的美人吼道。 美人瑟缩着脖子,半句话也不敢说,任由小景子搀扶着,一瘸一拐退了出去。 “这下子清净了——”宜萱挽着袖子,一副随时准备开揍架势,眼睛冷森森扫描着弘时,“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解释了?” 弘时连忙摆手道:“姐姐,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那个我……”他揉着自己生疼的太阳穴,面露苦色:“我今儿着实喝得多了点,脑袋混沌得紧,姐姐,你让我休息一下,待明日清醒了在跟你慢慢解释……” 噗—— 宜萱拿起案上的一盏残茶,便直接泼在了弘时那张躲躲闪闪的脸上,她看着落汤鸡似的弟弟,冷冷道:“这下了清醒了没?” “……清醒了。”——他要是再不清醒,他这个姐姐还指不定泼他什么呢!弘时心中忍不住唉声叹气,他这个亲姐姐,可是个爱用暴力的,尤其爱对他这个亲弟弟动用暴力!所以弘时决定识趣地配合,不敢再有所搪塞了。(未完待续) ps:第二更。今日更新八千字,顺便求票票!求小粉红~~ 一百九十一、弘时新妾(下) 言情海 一百九十二、约会梧桐下(一)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九十二、约会梧桐下(一) 宜萱看着终于识趣了的弟弟,面露微笑,“好!那就跟我从头解释——第一,那个叫温玉的,是不是廉亲王给你的?” 弘时摇头,然后正色道:“是敦郡王给的!” ——汝妹!这特么的有区别吗?!老八和老十可是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宜萱额头暴起青筋,继续问道:“你和谁去喝酒了?” 弘时乖乖道:“廉亲王、敦郡王。” 宜萱拧眉再问:“他们还给你什么了?!” “银子。”——弘时一副诚实无比的样子。 宜萱立刻追问道:“多少?!” “额……”弘时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道:“前前后后加起来,快五十万两了吧。” 宜萱:凸! 弘时又忙补充道:“前头几次都只有几万两,然后还有几套金器,主要是这次给的多,有三十万两之多。”说着,他从自己鼓囊囊的马蹄袖里掏出了一大沓子崭新的银票。 宜萱惊呆了眼球,竟然有五十万两这么多!而且最后一次还一次性给了三十万两,宜萱恨恨等着这个居然还一副若无其事样子的弟弟,气得咬牙切齿,“你脑子坏掉了吗?!居然收他们那么多钱?!” “姐姐!”弘时一脸无奈地看着宜萱,“在你眼里,你弟弟就是个蠢货吗?” 见他如此模样,宜萱狐疑地道:“你少跟我耍嘴皮子!与虎谋皮,小心把自己给搭进去!”宜萱不禁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道:“时儿,你不是不晓得,汗阿玛有多恨允禩等人!怎么还敢和他们走得那么近?你就不怕汗阿玛因此雷霆震怒?! “姐姐。我自有我的谋划!你就不要多管了。”弘时却是一副无意多说的模样。 宜萱不由气结,你以为老娘想管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吗?你要是珍爱生命、远离八爷,她才懒得管自己这个花心弟弟又纳了几个美妾呢!!可关键是,跟允禩亲密,那根作死没什么区别?宜萱又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亲弟弟作死去?! “那么多银子,你就不怕烫手?!你就不怕玩火*?!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廉亲王在你身上下这个大本钱。所图为何?!”宜萱怒红了脸。句句直冲,恨不得剖开弘时的脑袋,看看那里头到底是什么弯弯绕绕! 弘时无奈地道:“他们想让我在汗阿玛面前。为九贝子开脱。” “这种事情,你最好闭嘴!!”宜萱气呼呼道,汗阿玛明显是要拿老九来开刀,敲山震虎!谁要是敢求情。那绝对是螳臂当车,没什么好下场! “我知道!”弘时正色道。“所以我只是敷衍他们罢了!怎么可能为毒蛇老九求情?当初杀乌琳珠,可是我和子文联手所为!如今汗阿玛要圈禁老九,我巴不得呢!” 宜萱气得跺脚:“那你还敢收钱,你以为廉亲王他们是好糊弄的吗?!” 弘时却道:“他们蹦跶不了几天了。有何可惧?!” 见弘时一副浑然不在乎的模样,宜萱气得无处发泄,“好好好!那我且问你。你做这些事儿,汗阿玛知道吗?你有没有禀报汗阿玛?!”——若是他提前请示了汗阿玛。倒也罢了,若是没有…… 弘时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道:“事成之后,我自然会一五一十禀报汗阿玛知晓!” “那就是还没禀报了?!”宜萱连连跺脚,“那你岂不是背着汗阿玛,收下了廉亲王他们近五十万两银子?!你就不怕这事儿传进汗阿玛耳朵里?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弘时捂着生疼地额头,摆手道:“姐!!你不要啰嗦了好不好?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有主张!!” “你——”宜萱惊愕地看着有生以来第一次顶嘴的弘时,一时讶然无声。 “我头疼的厉害,不想多说什么了……”弘时转身便躺在了罗汉榻上,背对着宜萱,显然是不搭理她了。 宜萱顿时咬牙切齿,“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兔崽子!!”撂下这句话,宜萱咬牙狠狠离去。 从承泽园回净园的路途中,宜萱是越想越生气,胸口憋闷得厉害,便叫停下朱轮车,自己一人快步进来前方林中,一面回头呵斥道:“谁都不许跟上来!!” 鸣鹤园的后山,绿荫蔽日,此刻已是黄昏时分,林中光线格外黯淡,依稀可从枝桠的缝隙中看到天边的火烧云已经趋于暗红。 宜萱立在一株粗壮的梧桐树下,看着树干咬牙切齿,终于忍不住开骂:“你个小兔崽子,不识好歹!!你个小兔崽子,胆子越来越肥了!你个小兔崽子——老娘踹死你!”说罢,一脚便狠狠踢在了梧桐树上。 只不过…… 宜萱似乎忘记了,自己穿的是花盆底鞋儿,如此单腿站立,另一腿狠踢的后果就是——反作用力太大,脚下又不稳当,所以直挺挺便朝后头摔将下去。 “啊——”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是个女人,基本上只剩下尖叫的本能了。 不过迎接宜萱的不是硬邦邦的地面,而是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还有勃动的心跳声,沉稳有力。 宜萱心神初定,便忙抬头去看,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庞……许久未见的面庞。一如当年在这片林中,力开弯弓如满月的少年——如今已经是成熟的面庞,但那双眸子,却一如曾经,分毫未变的温润。 “子文……”不由自主地,嘴里呢喃出他的表字。 子文笑容灿烂,道:“我等了你一整天了,差点都要走了。不过……你还是赴约了。” 宜萱不由想到了那珐琅鼻烟壶底部的蝇头小字,不禁脸颊涨红,连忙从她怀中挣脱,嘴上急忙解释道:“我可不是来赴约的!我是刚刚从承泽园回来。顺道经过这里而已!” 子文挑眉,笑道:“顺道?怎么‘一个人’把自己顺到林子里了?”——他刻意咬重了‘一个人’三字,眼神有些调笑。 宜萱身边也从来不会没有侍女紧身侍奉,是以子文才有这番话,若非是要做不能为外人所见之时,又怎么会身边不留一人伺候呢? 宜萱忙不迭地道:“我、我是被我弟弟气坏了,才一个人跑林子踹树出出气的!”——也顾不得掩饰自己那丢人的行为了。揣树就够叫人捧腹的了。居然还把自己给差点揣得摔倒了,那就更丢人了。 “原来……是这样……”子文脸上的笑容嗖地消失殆尽。 宜萱看到他突然变得失魂落魄,不经大脑思考地便道:“我没想过要爽约的!是你写得不清楚。又没说是哪天赴约!!我本来打算明天……”话未说完,宜萱便瞧见了子文那张俊脸上露出来的贱贱的笑容。 额……她似乎中计了?! 你妹!! “你别生气嘛……”子文露出讨好的笑容,“我以后,一定把地点和时间都写准确了!” “没有以后了!!”宜萱气呼呼吼道。方才被自己亲弟弟气出来的一肚子火还没消呢,居然又被这小子给糊弄了一通!你妹的。你们一个个都觉得老娘好糊弄是吧?!! 她现在真的很想踹人!! “我已经有好久都没跟你这样说话了……”子文突然凝眸看着她,语中满是深深的感叹。 宜萱:“额……”——为什么画风突然变了??她现在正在生气好不好?照道理,子文不是应该道歉才对吗?!! 子文深深吸了一口林间湿润的空气,低低呢喃道:“我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萱儿。” 宜萱:凸! “‘萱儿’也是你叫的?!”宜萱炸毛一般吼叫道。“别忘了我比你大八岁呢!”——只有阿玛额娘才可以唤她“萱儿”——还有上一世的父母…… 子文面上尽是温润而沧桑的微笑,他以陈述的口吻道:“我比你大八百岁。” 宜萱:(─.─||) “你觉得我是再逗你开玩笑?”子文眨了眨左眼,见宜萱依旧是那副表情。便道:“好吧,那再开一个玩笑——其实呢。熙儿——是、我、的、儿、子!!” “泥垢了吧!!!”宜萱咆哮怒吼,“别忘了盛熙出生的时候,你才十五岁!!!” 子文身子略前倾,靠近了宜萱几许,他脸上挂着认真的微笑:“你出生的时候,今上不也才十六岁吗?” 宜萱整张脸已然沉了下来:“这种玩笑以后不许开!” 子文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好吧……我知道你不会信。但是萱儿,你起码该相信我不会伤害熙儿。” 宜萱沉默了,当初子文那句不该让熙儿来到这个世界上……这句话,终究让她多年耿耿于怀。只是子文真的会伤害熙儿吗……不,宜萱打心眼里便会不由自主地否定这种想法。若他要伤害熙儿,当初在龙泉寺,又怎么会把熙儿救回来呢? “这点,我可以相信你。因为熙儿的命,本来就是你救回来的。”宜萱低低道。他说出那样的话,大约只是盛熙太调皮,才激怒了他,说出那样恐吓熙儿的话吧……这是最合理的猜测了。 只是小孩子太记仇了,以至于到现在,熙儿都很讨厌子文……不,或许是厌恶、畏惧更恰当些吧。 “我很早以前就说过,我会保护你……和熙儿。我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你们——包括我自己。”子文凝眸望着她,目光深邃如许。 “我做出的承诺,都会一定履行。”子文再度补充道。 宜萱轻轻点了点,不由却踟蹰了片刻,她道:“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做。多年前,你欠我的,早就已经还清了。” 子文呵呵笑了:“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还清所欠吗?”说着,他上前一步,距离宜萱仅仅只有咫尺,他轻声呢喃着:“我是喜欢你啊。” 宜萱心头陡然一窒——虽然她早已明了子文的心意,但是却没想到子文竟然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对她吐露心声……子文喘息出的热气直直扑在宜萱额头上,她的脸不禁灼灼发烫。 但是这份情愫……宜萱不由后退了两步……她是不能接受的,也是不为世人所接受的! 子文凝眸看着宜萱退缩的表情,眼底一抹神伤滑过,但下一瞬,他笑呵呵道:“我还想跟你说,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一句也没有。包括刚才所说的所有话。” 刚才所说的……喜欢她……还有——熙儿是子文的儿子?! 宜萱:“呃……”她抬头看着子文那张笑容满满的俊脸——怎么好像画风又变了?!刚才不是还在表白吗?!!你妹的!!你是属变色龙的吗?!变脸翻书还快!!好好表白不成吗?! 额……不!不管怎么说,把表白的事儿还是转移开话题比较好…… 只不过……怎么心里有点失落落的呢? 宜萱撇嘴道:“好吧,我承认开玩笑不算欺骗!” 子文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道:“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没法子。” 宜萱看了看他亦是形单影只的样子,便问:“那个三首……是藏在暗处的吗?”——那家伙不但功夫了得,似乎隐匿的本事也不错。 子文摇了摇头:“我和你一样,是单独出来赴约。” 宜萱:(─.─||)……鬼才跟你一样!! 子文笑着道:“三首他被你弟弟‘时儿’借去了。” 宜萱撅嘴地道:“时儿也是你叫的!!”——要是让时儿知道了,肯定会恼羞成怒的!因为只有宜萱和额娘这么叫他,连汗阿玛都叫他“弘时”而已,不曾如此亲昵。 子文却是仿佛能看透她心声一般,道:“当着他的面儿,我自然不会这么叫。” “等等——三首被时儿借去了?!”宜萱恍然想到了关键的一点,时儿借走三首那个人形兵器去干啥了?!而且居然不告诉她这个姐姐!他这个兔崽子,到底再谋划什么?!尼玛,总感觉是很危险的事情啊!!这个小兔崽子!(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九十二、约会梧桐下(一) 言情海 一百九十三、约会梧桐下(二)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九十三、约会梧桐下(二) 子文含笑点头,“已经借去有段日子了。” 宜萱急忙追问道:“他借三首做什么?!”——这个才是她最关心的也是最担心的问题!时儿已经是亲王之尊,有不少侍卫,为什么还要借三首?是要借助三首的鼻子,还是他的‘战斗力’?! “唔……”子文托着下巴,欲言又止的表情。 “喂!你快点回答我啊!!”宜萱气得跺脚。 子文再度眨了眨左眼,俏皮地道:“我为什么要回答?” 宜萱:老娘想揍人!!——这小子跟时儿那个小兔崽一样,都相当欠揍!! 子文却呵呵笑了,笑得得意洋洋,“萱儿真的很想知道?嗯?” 宜萱:我想揍他那张贱贱的脸。 子文将右手轻轻搭在宜萱肩上,轻声道:“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 “说。”宜萱简单明了地跟他一个字,其实她内心暴力基因已经再咆哮了,唔……搁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素长的手似乎折下来会很不错……很不错的纪念品。 子文像只狐狸一般笑着:“你答允我,再御驾回銮之前,每天傍晚都来这里赴约,我就告诉你三阿哥到底再做什么!” “好,没问题!”宜萱爽快地应下,然后笑眯眯看着他。 子文顿时满脸都是狐疑之色,他万分奇怪宜萱如此轻易就答允了,他托着下巴眯眼思考了片刻,点头道:“既然如此,你明天来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一部分。” “额……”——要明天。而且只告诉一部分?!! 宜萱:(─.─||)……他果然没那么好骗! 子文轻笑道:“萱儿,你难道以为我会傻乎乎地一下子全告诉你?要是那样,你不守诺言,我可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吧,她的确打算问出消息之后,翻脸不认人的…… “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下了。明日申时三刻。不见不散。”子文眨了眨左眼,得意地笑着。 这架势……好像她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了——不过心里真的相当不爽啊! “对了——”子文突然从袖子中掏出一包东西来,放在宜萱手心。“说了这么会儿子话,一定口干舌燥了吧?吃几个润润喉吧!” “嗯?”宜萱打开那被汗巾子包裹的东西……不由眼前一眼,“姑娘果?!” 这是一种北方地区山林中野生的果子,外形似灯笼。又叫锦灯果,不过民间都管它叫“姑娘果”——至于为什么这么叫。宜萱也不清楚!反正这是一种非常好吃的野果!将一枚淡黄的姑娘果塞进嘴里,贝齿轻咬,顿时酸甜的液体便在舌尖流淌,当真是难得的美味! “你认得这种野果?”子文轻声问道。 宜萱忙点头。满脸都是回忆之色:“以前小时候……呃……”——其实是上辈子小时候,放暑假的时候常常回姥姥家,那时候环境很好。山里有很多好吃的野果,其中最好吃的当属姑娘果了! 子文笑道:“你小时候。可是王府格格,难道还会往山林里跑?该不会是上辈子小时候吧?” “咳咳咳!!”一枚刚塞进嘴里的果子卡在了喉咙里,差点没把她噎死。 不过幸好姑娘果是小圆果,很快就囫囵吞枣一般顺着喉咙下去了,宜萱抬头怒目瞪着子文:你丫的会读心术啊!! 子文摇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读心术。就算会,也不会用在你身上。” 宜萱惊愕在了哪里,“你、你你你你——你还说你不会读心术!!!” 子文认真地道:“我只是太了解你了而已,而你又是个总是把心事写在脸上的人,所以仔细观察你的脸,就差不多能猜到你心里在想什么了。” 宜萱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子文郑重地点头,“相信我,我从不骗你。” 宜萱嘴巴一歪,道:“对,你只是再调侃我而已!”——调侃的话,跟开玩笑的话一样,都不属于骗人。 “呃……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没法子。”子文低头摸了摸鼻子。 宜萱撇嘴道:“而且我们根本不熟悉吧?你怎么可能‘太了解’我呢?!” “呃……这个不大好解释啊……”子文讪讪笑着,再度摸鼻子——宜萱也发现了,他尴尬、窘迫或者不好意思的时候,往往就会摸鼻子,无奈的时候会耸肩,而得意的时候往往贱笑配合眨一只眼睛。 宜萱哼了一声:“除非你一直都在监视我!!” “呃!!这个真的没有!!”子文正色道,真的没有……“一直”监视!只是偶尔……咳咳,偶尔为之罢了! “哼!!”宜萱跺了跺脚,“咱们走着瞧!!” 见宜萱扭头要走,子文急忙扬声道:“我想吃你园子里的湘莲莲子,记得明天给我多带些来!!” 你妹,鬼才请你吃莲子呢!! 鸣鹤园。 宜萱恨恨将那剩余的姑娘果扔进炕几中央的剔红捧盒中,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什么都没问出来,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得到的居然只有这么一把姑娘果而已——而且明天还得给他带湘莲莲子! 莲子你妹!给你一堆莲蓬你自己剥吧!! 这时候,外头来报说,达礼家的求见。——达礼家的,就是玉簪啦。 宜萱顿时展颜,去年因为没来昌平,所以已经两年没见到她了,真是想念得紧!宜萱只记得康熙六十一年的夏天,玉簪好像已经怀着第三胎了……头两胎都是儿子,第三胎是个粉嘟嘟的小女儿。 此事的玉簪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纤细苗条的小姑娘了,连生三胎,面庞都圆润了,不过脸色红润。精气神都很不错,日子应该过得也是很滋润的。 见了礼,宜萱便笑呵呵招手叫她在脚踏上坐了叙话,“你那个小女儿可取名了?” 玉簪点头道:“夫君给取名叫‘粉团’。” “粉团?”宜萱眼睛亮亮的,“粉嘟嘟一团儿?” 玉簪摇头,不禁抿嘴道:“原是想取名叫‘绣球’,不过‘粉团’叫着更可人些!”——粉团。便是绣球的别称。 “的确如此。”宜萱也微微颔首。叫着也亲昵,而且这丫头取花名,也是希望长大了也能到她身边伺候吧?——宜萱身边的侍女。从来都是以花取名的,连最早的玉簪金盏都是如此,后来的薄荷紫苏都不例外。 玉簪不禁道:“也不知道金盏姐姐怎么样了……” 宜萱回忆着道:“当年石磐故去,他们小夫妻俩便扶棺归故里。如今人在山东,也一直没个音信。” 玉簪忙笑着安慰道:“想必夫妻和顺。当年离京的时候,金盏姐姐便有了身孕,如今她的孩子想必也能满地乱跑了吧?” “是啊……”宜萱微微感慨,罢了。金盏的性情可比玉簪更能随遇而安,日子过得不会差了去。 玉簪又仰着笑脸道:“将来有一日,或许万岁南巡。公主也能跟着去,也便能见到金盏姐姐了呢!” 宜萱不禁摇头:“汗阿玛是不会南巡的。”——他可是天子头一号的工作狂! 这话。玉簪没敢接下去,转移话题道:“奴才听说,公主的府邸已经差不多建好了?” 宜萱“嗯”了一声,“待入秋回京,正好直接回公主府。至于净园……就空着吧。”——公主府在她百年之后,是要被收回去的,到时候她总得给自己儿子留个住的地方吧?将来盛煦承袭国公府,净园必然不会不舍得给熙儿。还有这个鸣鹤园,幸好是她的嫁妆,将来也不会被朝廷收回,也会归属熙儿所有。 玉簪道:“新府,肯定比净园更气派,奴才现在就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了呢!” 宜萱呵呵道:“这回你就要跟我回去了,以后还怕没工夫看吗?”——这是吴嬷嬷的意思,吴嬷嬷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便求了宜萱,想在昌平含饴弄孙,便叫自己儿媳妇接班了。 宜萱自然很高兴,却也不免稍稍有点愧疚,“只是如此一来,你就要和自己的孩子分开了!” 玉簪却格外看得开的样子:“又不是生离死别的!您差不多年年都来昌平避暑,一住就是三四个月呢!”——换了别的宗室府邸的奴才,哪个有她这么幸运?嫁出去之后,居然还能回主子身边伺候,而且年年都能和自己的孩儿团聚好几个月! “奴才早盼着这一天呢!那几个小祖宗,一个比一个淘!伺候公主,可比伺候他们轻松多了!”玉簪打趣地道。 宜萱忍俊不禁,玉簪还是老样子,性子一点都没变,“你把调皮鬼都甩给你婆婆,也不怕她那老身子骨招架不住!” 玉簪忙道:“有嫂子照看呢!” 玉簪的嫂子,就是连生了四个闺女的达素家的……运气真的很糟糕啊……从概率学上来计算,连生四女的几率可是只有十二分之一啊!不得不说,她真的点背极了!因为自己没儿子,所以格外喜欢玉簪生的两个儿子吗? 玉簪说话这句话,却突然叹息了一声:“嫂子似乎看上奴才小儿子。” “看上你小儿子?”宜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停顿了片刻才听懂了她的意思,“你嫂子想过继?!” 玉簪点头,又忙道:“倒不是奴才不愿意,只是嫂子她才三十出头!第四个女儿和奴才的粉团一般大,以后怕是还会再生的,若是他生了儿子,奴才的小儿子可要被置于何地呢?所以奴才才想等几年再说。万一真的生不出儿子来,奴才还会眼睁睁看着大伯绝后吗?” 玉簪口中的“大伯”可不是她伯父,而是达礼的大哥达素。这个时代,管夫君的大哥叫大伯,管夫君弟弟那就得叫叔叔了……额,宜萱也搞不懂为什么女人的辈分要低一等呢?! 话说啊,其实她也得管子文叫三叔才对的……额……(─.─||) 不过宜萱实在叫不出口,虽然她也有好几个小不点叔叔,也都踏踏实实叫“叔”了,可对于子文,宜萱叫不出来。从前刚认识的时候,叫他“三弟”,然后就一直叫他表字了。宜萱这是仗着身份,自然无人敢挑剔什么。 “诶?”玉簪突然瞥见了炕几上的小果子,信手拈起一枚来,“这是从哪儿来的姑娘果?倒是稀罕东西呢!” 宜萱随口道:“我随手在后山林里摘的。”——其实是子文摘的,宜萱没法解释,所以就毫不客气地说是自己的劳动成果了。 可这话刚出口,玉簪脸色都煞白了:“您、您、您——从后山摘的?!!” “哦,怎么了?”宜萱狐疑地看着玉簪,怎么她好像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玉簪霍然从脚踏上起来,“后山只有在北面悬崖峭壁边儿才有一小片姑娘果啊!!” “悬崖峭壁边儿……”宜萱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人已经惊呆在了坐榻上——也就是说,那是子文从悬崖峭壁边儿摘来的?!! 其实她从刚才就有一种疑惑了,进入后山的几个通道都有人把守,断断不会有人不通禀她就进入了后山的!!而子文……却避开了守山人……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从唯一没有人看守的北面峭壁上爬上去的!! 玉簪已然顾不得礼数,她急忙抓着宜萱的手臂:“您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一个不小心摔下去,可是会粉身碎骨的啊!!” 宜萱只得忙道:“我以后不会去了……”——看样子,她也得跟子文好好问问这个问题了。她情愿子文是用了什么手段迷晕了守山人,偷偷溜进后山的。 玉簪这才忙擦了擦额头上被吓出来的汗水,“不是奴才无礼,这事儿可当真不是开玩笑的!管理后厨的姜管事的小儿子,就是去后山玩丢了,过了好几天,才在悬崖下头发现尸身,那孩子手里还攥着一枚姑娘果呢!” 宜萱此事有一种冲动,想叫人去告诉子文,明天不要去后山了!但却按捺住了,一则子文已经是成年人,应该知道轻重;二则他身手过人,想必不会出问题;三则……宜萱也不能叫人知道子文对她的情愫……否则,汗阿玛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如此,也只能等明日了。(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一百九十三、约会梧桐下(二) 言情海 一百九十四、约会梧桐下(三)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九十四、约会梧桐下(三) 翌日,午后。 宜萱怀里抱着一大捧莲蓬,特意换上了平底绣鞋,急奔入后山,径直朝着那株参天的梧桐树而去。却看见了令她又惊讶又无语凝噎的场景…… 一架雨过天晴色的凉棚搭设在梧桐树旁,棚中设有八仙桌一具,交椅两条,桌子上有消暑的酸梅汤一壶,碟碗勺筷各具。凉棚旁则架设了篝火,而子文正蹲在篝火前,正在烤着野味,那肉香已经弥漫开来,格外诱人。 “哟!来得真是时候啊!这野雉刚刚烤熟,外酥里嫩!”说着,他抓了一把不止什么调料洒在了烤野雉上头,然后笑眯眯看着宜萱:“要不要吃点?” 宜萱:(─.─||) 你妹的,居然是出来野营了?!过得挺惬意啊!还烤野雉!看样子她全都担心到狗身上去了!! 子文指着八仙桌道:“莲蓬放到桌子就行了!” 宜萱……真特么好不爽啊!却还是按他说的,将莲蓬搁下,然后一屁股坐在交椅上,她一路跑到后山,早就累得腿酸脚麻了! 这时,子文已经拿着香气四溢的烤野雉走了过来,他笑呵呵道:“我昨晚不过随口一说,你还真给我带莲蓬来了!” 宜萱:(─.─||)……你妹!!得了便宜还卖乖! “先喝碗酸梅汤吧。”说着,他搁下烤野雉,亲手倒了满满一碗,推到宜萱跟前。 大中午的,虽然山林有阴凉也有凉风,可宜萱这会子已经满头汗水,哪里能拒绝如此冰爽诱人的冷饮?当即捧着碗。咕嘟咕嘟就喝光了。 搁下碗,却见子文已经用一把锋利的小匕首将野雉肉片出了慢慢一碟子,又撒上一层作料,旋即他也坐了下来,递了一双筷子给宜萱,道:“吃吧,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额……怎么她成了来蹭饭的了?! 看着眼前薄如蝉翼的肉片。宜萱忽然想到了哪一年在龙泉寺外。雪屋中的温情……那时候,子文也是做了烤肉,削成片。给她充饥。那时候肉片的味道,也是如此鲜嫩诱人…… 贝齿轻轻咀嚼着还微微发烫的肉片,口齿间尽是熟悉的味道…… 山间,凉风飒飒。吹拂着宜萱鬓角的碎发,也吹拂着梧桐叶婆娑做响。子文突然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枚梧桐叶。低头凝视了许久,突然递到宜萱跟前,轻声道:“这个送给你。” 啪嗒,宜萱筷子上夹着的肉片掉回了碟子中…… 送她一片梧桐叶?!!(─.─||)……这是神马意思啊?! 你妹的。不是应该送金送玉、送珠送宝才正常吗?最不济也得跟上回似的送个漂亮的鼻烟壶啊!你妹的从地上捡起一片梧桐叶,连泥土草屑都不掸一掸就送人!也忒没诚意了点吧?! 子文凝望着她,柔情呢喃着道:“古代传说中。梧是雄树,桐是雌树。梧桐同长同老,同生同死。” 宜萱不禁一愣,呆呆看着那片尖处略发红的梧桐叶…… 子文又道:“孟郊诗云: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 “可是我们……”——既非鸳鸯,也非梧桐,何来同生同死相待老? 失神间,那枚梧桐叶已经被子文塞进了她手中,他道:“我想要的,只是这样而已,这样看着你、望着你、伴着你,就足够了。哪怕……得不到你。” 世间,唯有纯粹的感情,是最让人无法拒绝的。 “可是,我有丈夫,你亦有妻室。”宜萱轻声提醒道,似乎亦是再提醒自己,莫要沦陷。 子文眼底嗖地冷了几分:“她不是我的妻子!要是我说,我与董鄂晴兰,从未有过夫妻之实,你信我吗?” 宜萱着实被这番话给惊呆了,“没有夫妻之实,那她怎么怀孕的?!”——之前董鄂晴兰可是说自己曾经有过三个月身孕,不过因为身子孱弱掉了。——难道董鄂晴兰给子文戴绿帽子了?! 子文翻了白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她空口白话一说,你就信了?!” 宜萱着实被子文的眼神和语气给激怒了,神马意思?是说老娘笨了?!你妹!! “等一下……小董鄂氏你没碰,时儿给你的妾你也没碰!这么说来——”宜萱笑盈盈的目光从头到脚把眼前这位美男子给扫了一遍,“你是处男喽?” 子文:(─.─||) “哈哈!不回答就是默认喽?”宜萱捧腹大笑,这个时代,二十多岁的贵胄子弟还是处男,那的确是极其罕见的了!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罕有!! 子文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些年,你不也是从未和星德好过吗?” 纳喇星德——拉倒吧,宜萱看到他就够了!他的脑电波着实和这种脑残对不上号!他的神逻辑,简直不属于人类能理解的范畴。要不是有熙儿,宜萱真的不介意掐死他,然后做个快快乐乐的寡、妇。 子文忽的笑道:“若是有一天,星德死了,你会不会很高兴?” 宜萱听了这话,立刻严肃地道:“不要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我的确很厌恶他,但他毕竟是熙儿的亲生父亲!” 子文笑了笑,道:“你放心,有人比我更想杀他。” 宜萱一愣,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人:“时儿……?”——的确,时儿虽然很喜欢熙儿,却从来不掩饰对纳喇星德的厌恶,若有机会,说不准时儿真的会……唉,这也的确是个问题啊。若时儿真杀了星德,那将来要叫熙儿该如何面对杀父仇人的舅舅呢? “时儿他到底再做什么,你也该告诉我了吧?”宜萱抬头凝视着子文淡然微笑的面庞。——此刻,她倒并不十分焦急了,反倒是隐隐觉得,时儿并非无的放矢。 “唔……”子文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暂时只能告诉你,这个计划是我帮三阿哥拟定的,眼下虽然时间有点紧,但有三首协助,不会有大问题的。” 宜萱点头道:“我知道时儿不是个任意妄为的,但是此时他瞒着汗阿玛,万一被汗阿玛知道他和廉亲王来往甚密……你是知道的。汗阿玛的眼睛里素来揉不得沙子!”——若是汗阿玛知道他最看重的儿子竟然和自己的死地关系过从甚密……只怕是要伤他的心了。不论是时儿伤汗阿玛的心。还是汗阿玛震怒时儿都是宜萱最不愿意看到的状况。 子文却道:“这个计划,就是必须要先瞒着皇上才行,否则就达不到最好的效果了。” 宜萱听得皱了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子文却笑而不答。只望着她鬓边的碧玺珠花,细细端量着,然后忽然抬手拂起她耳畔的一缕残留的青丝,轻轻理到她的而后。“好了,到此为止。我可不想整个下午都跟你讨论你的‘时儿’的事儿。” 宜萱:(─.─||)…… 子文扫了一眼繁密的林间。道:“你这片后山林被封闭多年,可谓是野兔成群,野雉乱飞,又一回我还瞧见只红狐狸呢!可惜那小东西太狡猾了。没猎到。等明日,我带了弓箭过来,一定猎到。留着给你冬日做围脖可好?” 你妹,他怎么对这片山林熟悉得跟自己家后院似的?!这厮绝对来了不止三五次! “你以后不要来了。”宜萱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子文一愣。“你不是还想知道三阿哥到底再做什么吗?” 宜萱垂下眼睑,遮掩住自己眼底的情愫,道:“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子文俊脸上露出微愕之色,他不解宜萱为何突然变了脸色,明明刚才还聊得很顺遂…… 宜萱低头看着自己花盆底鞋上绣着的串枝芙蓉,朵朵水芙蓉,层层叠叠深粉的花瓣像极了她鸣鹤园中盛开的千瓣莲,虽然极美极宴丽,却是注定不能结果的。虽然没有结果,她却无法拒绝在夏日里那样娇艳盛开。人这辈子,并非只为追求结果,哪怕有一个美丽过程,也是一段难得的追忆。 只要她不拒绝,子文就会日日都从山林之北的悬崖峭壁上爬上来,与她相会于梧桐树下,彼此谈天说地。 素手轻轻抚摸过那片梧桐叶上的脉络,那纵横交错的脉,一直延伸到不能延伸之处,布满了整个叶片。 风渐渐带了些许凉意,带着山林中独有的草叶的鲜、腥之气息,夹杂了泥土的气味,还有那一缕缕不知名的野花的馥郁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萦绕在鼻尖,浸润进了肺腑。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般称人心意,包括……眼前的他。 “谢谢你告诉我时儿的事情。但是我以后不会再来了。”宜萱站起身,微微颔首算是谢过,于是,转身便走出了凉棚。 “你不要总是让我摸不着头脑行吗?!”子文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语气里隐隐有些恼怒。 宜萱深吸一口林间清新的空气,努力让自己平和而冷静,“我说得很清楚了,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也不会再来。就这么简单。” “你……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子文忽然轻声问了这么一句,“你气我拿三阿哥的事情来吊你的胃口吗?你要是想知道全部,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眼中满是急切之色。 宜萱轻轻摇头:“不必了,我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子文却毫不理会宜萱那句话,急不可耐地道:“是三阿哥觉得四阿哥日渐长成,与其让三阿哥日后借助皇后母家势力威逼他的地位,不如趁他现在羽翼未丰,就彻底将他打压下去。所以这个计划的第一目标,其实并不是廉亲王等人……” “你不用说了!”宜萱再度打断了子文连珠炮一般的话,“我不希望你再来后山,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北面的悬崖峭壁,宜萱已经从玉簪口中得知,那是多么险要的地方!所以那里没有守山人看护,因为根本就不需要! 子文愣愣看着宜萱咆哮的模样,有些诧异与迷茫,忽的他的眼睛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仿佛死鱼眼睛一般,没有了丝毫潋滟光泽,他的嘴唇微微发抖:“你……你是觉得,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不想忙再对我虚与委蛇了吗?” 宜萱可以肯定,只要她说“是”,子文一定不会再来,也不会在攀登那条危险的路。但是她的喉咙却仿佛噎着了一般,她无法说出那样的话…… “不是的。”宜萱没办法违拗自己的心声,若为了他的身体不受伤,却伤了他的心,那么又又什么意义呢?虽然知道和他之间注定没有结果,宜萱也希望,都给彼此留下一些美好,而不是伤害…… “我只是……”宜萱的喉咙微微哽咽,“只是害怕……”——害怕你万一从悬崖上摔下去,那样一来,她这辈子都无法心安。 子文听了,眼中忽然又有了光泽,他急忙道:“你放心吧,我来这里,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只要你也别叫人跟随,我们之间的事情,就不会被泄露!我没有走有守山人的那几条路,是从北面峭壁爬上来的!绝对不会有任何人看到!” “你怎么还是不懂我的意思!我就是害怕你攀爬峭壁来这里!!”宜萱红着眼睛吼道。 子文顿时愣愣失神,良久,他的眼睛若涟漪一般光泽熠熠,他忽然一把搂住宜萱在怀中,“原来你是担心我……不早点说,害得我都要以为你……”话说到一半,他轻轻一笑,漫水释然之色。 “我……”宜萱脸上露出窘迫之色……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情商很低很低……上辈子活到二十三岁,刚刚大学毕业,却还是埋头于考研中,根本没那个闲工夫谈恋爱。而穿越过来,恋爱没谈、老公是现成的(虽然脑残了点),更甚至连孩子都有了(在肚子里六个月),所以环境根本不给她谈恋爱的条件!! 好吧,其实只要是个女人,谁会打心眼里愿意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谁不想跟帅哥谈谈恋爱?!虽然她极力保持冷静,但是却偏偏有子文这么个堪称完美,更为她苦等那么多年的男人……宜萱也不是铁石心肠,她做不到不动心!! 就算她是公主又如何,可她已经是个年过三十的剩女,更还有一个八岁的儿子!而子文却为了他,连自己妻妾都不曾碰过。这样的条件,她哪里还有资格嫌弃什么?子文没有嫌弃她,她已经很高兴很知足了!(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九十四、约会梧桐下(三) 言情海 一百九十五、人参与藜芦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九十五、人参与藜芦 圆明园,长春仙馆。 透过半开的花梨木步步锦枝摘窗,盛熙伏在案几上临字,带着兰麝气息的墨香弥散在馆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熙儿不是白白胖胖圆圆滚滚,身量开始抽条一般长高,把他整个人都拉长也拉瘦了。 馆内的花圃中,牡丹、芍药、蔷薇、绣球争妍斗艳,这里开满了花团锦簇的富贵之花,朵朵绚烂,方合这皇家气度。其实这样也极好,天家苑囿,本就不需要清骨傲姿,这样的花才是最合时宜的。 那天傍晚在鸣鹤园后山,宜萱已经严词拒绝再去那个地方,子文无可奈何之下,便说会改约在其他安全的地方,说过几日会给她的消息。不过都过了四五日了,还一直没个音讯。宜萱百无聊赖之下,便来圆明园看望额娘了。 今春长春仙馆内又移栽了两株合欢,如今盛夏时节,满树毛绒绒的,像小扇子一般,在绿荫华盖中差成片成片的绽放。宜萱弯腰捡起刚刚落在地上的一枚合欢花,上头沾了昨夜的微雨,尚且湿湿的,软软的绒沾粘在一起,如这满地的合欢一般,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合欢,两合相欢,寓意夫妻和睦。 宜萱回首含笑道:“额娘,我记得圆明园中只有九州清晏旁才有一小片合欢树。”——而九州清晏,是如今的天子、她的汗阿玛的寝宫,若无他开口,没人敢自作主张移栽合欢到长春仙馆。 贤贵妃急忙道:“只不过是我夜难安枕,而合欢花有解郁安神之效,才移栽了二株过来罢了!” 宜萱耸了耸肩膀。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了,大大方方承认有什么大不了的!唉,这些个古人啊,还真是脸皮薄啊。 这时,只听得绣球花丛里扑簌簌钻出来一个小脑袋,一个鹅黄色缕金福字缎的瓜皮帽半歪在一个光溜溜的小脑门儿上。 “汪汪!”一只浑身毛色雪白的京巴犬也嗖的一声从花丛里飞窜出来,短短的四条腿飞快交错。一路直跑到贤贵妃李氏脚下。撒娇地在她那流光溢彩的云锦花盆底鞋上蹭来蹭去。 贤贵妃不悦地瞪了一眼半个身子还在绣球花丛里的小儿子:“你汗阿玛放了你半日假,也不是叫你回来胡闹的!” 盛熙也从摘窗探出脑袋来:“郭罗玛法可是定了十张大字的功课,要是写不完。仔细被打屁股!” 弘晋朝着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大的盛熙吐着舌头做鬼脸,然后冲着贤贵妃脚底下招手:“雪麒麟,快来我这里!” 那个叫做“雪麒麟”的京巴犬却还是依旧腻歪在贤贵妃脚下,根本不鸟这个小主人。 弘晋恼怒地道:“你要是再不过来!我不给你点心吃了!” 宜萱看着这个幼弟可爱的模样。不禁咯咯笑出声儿来,雪麒麟是狗好不好。哪里能听的懂人话?不过却是个十分认主的,而且只认贤贵妃一个主人。 贤贵妃此刻沉着脸呵责道:“回屋写大字去!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像熙儿似的,先写玩功课再玩呢?!” 弘晋快步跑到宜萱面前。脏兮兮的小手抓着宜萱的袖子道:“姐姐好多天都没来圆明园了呢!” 宜萱尴尬的笑了笑,还不是因为子文……那家伙…… 弘晋撒娇地扭了扭屁股:“姐姐以后常来好不好?最好天天都来!” 宜萱弯身,戳了戳弘晋光亮的小脑门:“你呀。不是念着我!是因为我一来,汗阿玛最少要放一二时辰假给你对吧?!” 弘晋瞪大了眼睛:吓。被发现了? 宜萱掩唇笑道:“你这小家伙,鬼心眼倒是不少!乖乖回去临字!否则我就不来了!” 弘晋一听立刻二话不说,哆哆哆跑回书房了。 贤贵妃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一点也不叫人省心。” 宜萱立刻打趣道:“这不省心的孩子,还不是您生的?” 贤贵妃听了,立刻剜了一眼,“你也一样!愈发没大没小了!不光在我面前如此,在你汗阿玛跟前,倒是愈发有脾气了!”——贤贵妃还是为之前自己女儿对着雍正大呼小叫之事耿耿于怀,如今还后怕着呢。 宜萱笑道:“您觉得我吃罪了汗阿玛,可汗阿玛却觉得亏欠了我呢!前儿女儿刚刚吩咐净园准备着挪腾家具进公主府,可京中内务府却来消息说,营造司已经按照公主府的规制打造好了一批崭新的家具。”——营造司隶属内务府七司三院之一,素来只给内宫和皇家苑囿修缮宫殿和打造家具,若没汗阿玛吩咐,他们才不会如此勤快呢! 贤贵妃听了,只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性子,这辈子看样子是改不了了。”她抬头看了看已经有些灼人的太阳,道:“有些晒人了,回屋说话吧。” 宜萱忙上前搀扶贤贵妃,如今额娘虽然已经能够下床,但身子还虚着,是断断不能受累的。 扶着额娘进殿,且在东暖阁的剔红贵妃榻上斜倚着歇息,宜萱一旁打着扇子,随口问道:“女儿进圆明园的时候,似乎听太监嚼舌根子,说皇后病了?” 贤贵妃轻轻“嗯”了一声,冷淡地道:“前几天的事儿了,不过不是什么大毛病,年纪大了,有些头疼眩晕罢了。” 听到额娘语中隐隐有些不悦,宜萱也有些苦恼,汗阿玛到底打算怎么处置皇后?怎么来了圆明园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呢? 这时候,徐一忠捧着一枚锦盒笑呵呵走了进来,“奴才给贵主子请安,给公主请安!盛京将军进献了些年份很足的山参,皇上知道贵主子身子虚,特意派人送了两支来。”说着,徐一忠打开锦盒,捧到贤贵妃跟前儿。 宜萱侧脸一瞧。只见那静静躺在雪白缎子上的正是两株硕大而根须分明的野山参,瞧着足足有婴孩手臂粗,当真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呢! 贤贵妃却表情淡淡,只道:“收进库房里,本宫一时半会还不想用。” 宜萱急忙道:“额娘,放着也是浪费了,不如叫膳房切片。炖个红枣人参乌鸡汤。最是滋补了!”——贤贵妃如今的身子,用人参补气血,的确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何况还是如此够分量的东北野山参,在后世,只怕都堪称国宝级别的了! 贤贵妃百无聊赖地道:“没那个胃口!” 宜萱这时才察觉额娘有些不太对劲,便柔声问:“额娘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平常时候。汗阿玛若是送了什么好东西,额娘都会很高兴才对呀! 贤贵妃摆摆手:“我乏了。要眯一会儿。”说罢,便合眼假寐,不再多说什么。 宜萱暗自一忖,见徐一忠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便招手引他去外头问话,“额娘他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方才在馆内小花园里,看着合欢树。心情很是大好的样子呀! 徐一忠低声道:“公主有所不知,盛京将军这回进献了十株一等野山参。其中有一半皇上赏赐回宫了。” 宜萱一愣:“给谁了?”——皇贵太妃佟佳氏似乎如今身子有些不济……还是刚刚据说病倒了的皇后……? 徐一忠轻声道:“给了景仁宫。” 宜萱不禁蛾眉轻蹙,“汗阿玛这是什么意思……?”不处置皇后也就罢了,反而突然对她那么好!东北山林中的一等野山参是越来越少了,今年虽然比往年多些,却也不过十株之数,其余二三等的虽然不少,但药效远远不能相提并论。汗阿玛如此厚待皇后……也难怪额娘心里不痛快了! 虽然鹤顶红之事,是额娘自己用苦肉计,可却也实打实是皇后下毒要置额娘与死地!可事后,汗阿玛不过只是没有带皇后来圆明园而已,除此之外便没有任何惩罚,而来了圆明园还不到半月,便赏赐给皇后如此好的山参补身子。 所以额娘看到那两株一等山参,才不会不高兴。 “我去九洲清晏请个安。”宜萱轻声道,额娘开不了口问,她可是个憋不住的,怎么都得刨根问底。因为她不相信汗阿玛会原谅了皇后,这里头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这圆明园的确比宫里可观得多,尤其是御驾所在的九洲清晏,是圆明园的核心,也是山水风景最佳之地,四围碧水荡映、九派潆洄、亭台错落,九洲清晏这座殿宇就被萦绕在花红柳绿之中,层峦叠翠之地。 正殿的大门敞开,润湿的风横扫入殿,一派清凉宜人,但殿中只有太监、宫女,却不见皇帝陛下的身影。 副总管太监闵中海道:“皇上刚刚去了朗润园,十三爷前儿淋雨招了病气,皇上不放心。” 宜萱点头“哦”了一声,原来是十三叔病了,想到历史上的怡亲王并不是这一年去的,宜萱也略略安下心来。 闵中海又道:“公主要不等一会儿?皇上不会在朗润园呆太久,这奏折还有那么多没批阅完呢。” 宜萱转头一扫,果然看到龙案上奏折已经堆积如山了,不由惊讶道:“最近似乎政务特别多。” 闵中海点头道了一声“是”,“这几日,皇上日理万机,每日只睡三个时辰,其余时间几乎都用来批阅奏折了!连带来的嫔妃,都一个没召幸过呢。” 宜萱默默叹息一声,这个历史上被自己给累死的皇帝,果然是名不虚传,宜萱微微摇头,便上前整理杂乱的奏折,一边整理,一边道:“怎么也没个劝劝汗阿玛吗?” 闵中海面露无奈之色:“两位贵主子都劝过,可稍稍多说两句,皇上就不高兴,几位嫔主娘娘就是更不敢开口了。至于奴才们,更是不敢逾矩!呆会儿皇上回来了,还盼着公主能劝两句,皇上若能听进去一二,奴才们就阿弥陀佛了。” “唉……”——连额娘、年氏的劝都不听,她劝了,能有用吗?汗阿玛不是都有十三叔和十七叔帮忙了,怎么还把自己弄得整日案牍劳形?可见他真的骨子里是个工作狂啊! 宜萱走神的时候,突然手里啪嗒一声,原来是奏折掉在了地上。宜萱忙弯身去捡,却见那奏折敞开,上头文字不多,轻轻一扫,暗道原来是太医院院使罗悌的奏折,折中禀报的是关于皇后的病情,以及药方,宜萱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凝滞在了药方最后一味药上—— 藜芦…… 此药辛、苦,寒,可用于治疗头风,头疼,同样的……藜芦有毒——不过有毒不打紧,因为很多中药都有毒性,需要用其他匹配的药加以化解,再者有些病,的确是需要以毒攻毒。而藜芦虽然有毒,可等闲分量,是毒不死人的。 因此藜芦的毒性,并不打紧,打紧的是……用此药,有个最大的禁忌——便是藜芦与参相恶相反。 这是中医的十八反之一,是任何一个医者都明白的道理,《药鉴》有云:“人参芍药与沙参……一见藜芦便杀人。”连宜萱这个粗通中医皮毛的人都晓得这个道理,身为太医院稽首的罗悌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一切都是汗阿玛授意的!! 原来,汗阿玛赏赐皇后那么多山参……是想要皇后的性命!! 宜萱脚下虚浮地走出了九洲清晏,脑袋仍旧有些浑浑噩噩,她还以为,汗阿玛是打算速战速决处置了八爷一党,然后再着手废后的……可如今才知道,汗阿玛想要用医药不见血的方式置她于死地。 中医,能救人,同样也能杀人无无形。 汗阿玛用这样的手段,着实出乎宜萱的意料,她一直都以为汗阿玛虽然心狠手辣,但绝非阴柔之辈…… 宜萱努力摇头,这一切不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吗?是她逼迫汗阿玛杀皇后的。用药杀人,的确是最不影响朝堂的方法,对汗阿玛也是最有利的方法。只是,如今皇后要一步步走向死亡了,宜萱却有些不敢置信罢了。皇后,终于要死了吗……?(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一百九十五、人参与藜芦 言情海 一百九十六、演技比拼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九十六、演技比拼 鸣鹤园前,一个身穿蓝灰葛布短打的三十来岁黑脸男子,正死皮赖脸地抱着大门外的石狮子,怎么都不肯松手。 “你这癞蛤蟆还说自己是锦带姑娘的男人?也不看看你什么长相!秦姨娘会舍得把贴身大丫头嫁给你?!”甲侍卫忍不住嘲笑地瞥了一眼这个黑脸汉子。 乙侍卫道:“我认得这厮,后厨劈柴的铁杉是吧?穷得娶不上婆娘,倒是敢肖想锦带姑娘?也不瞅瞅,人家那模样气度,比官宦人家的小姐都不逊色,瞧得上你一个劈柴的?” 那黑脸男子一脸窘迫,他紫涨了脸道:“我真是锦带的丈夫!三天前,是戚姨娘做主把锦带许给我的!” 丙侍卫也忍不住笑了:“得了吧你!戚姨娘管得了秦姨娘身边的人吗?!你当我们是傻子啊!” “我、我——我说的是真的!!”黑脸汉子气呼呼道,“我要见公主!是让我来找公主的!” 丁侍卫见状,插手道:“得了,咱们别跟他废话了!赶紧把他弄走!要不然待会公主就要从行宫回来了!” 其他几个侍卫一听,纷纷点头,也都懒得在嘲讽这个黑脸汉子了,忙七手八脚上去拉扯黑脸汉子,可出奇得是,这汉子力气倒是大得不寻常,四五个人竟然纹丝动不得! 宜萱的金鼎车行到鸣鹤园正门前的时候,却听见外头有吵嚷之声,有个粗腔之人大呼着“我不走!我死也不走!” 宜萱挑开帘子问,“出什么事了?” 薄荷忙上来回话道:“是国公府的一个下人,自称是锦带姐姐的丈夫,非要见公主。” 锦带……她记得原本那时星移二等侍女。后来因秦氏身边的朝颜给了星移,星移才把金带给了秦氏,多年以来锦带便一直伺候秦氏。不过这个锦带似乎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订了亲之后,那表哥就得风寒没了,锦带便自梳不嫁。这又是哪儿冒出来一个锦带的丈夫? 宜萱便道:“叫达礼审问一下!”说罢,便下车。上了肩舆。一路被抬到宜娇堂。 玉簪第一时间捧了一盏热茶奉上来,道:“今日外头好生吵嚷了一会儿呢,都怪那些侍卫不当心。不早早把人撵了走。” 宜萱这会子思索着,道觉得有些不寻常,既然那人是公府下人,应该没单子敢消遣到她头上吧?如此一来。那人只怕很有可能说的是实话。而锦带乍然配了人,也着实有几分不寻常。 玉簪又道:“对了。京中的国公府出事了,听说戚姨娘小产了。” “小产?好端端的,怎么会小产了?”宜萱疑惑地问道。 玉簪摇头,“奴才也是道听途说。也不晓得是真是假。” 这时,紫苏急匆匆进来,万福道:“那个自称是锦带姐姐丈夫的人说。戚姨娘是被秦姨娘推到才小产的,秦姨娘已经被禁足芜园。断绝饮食三日了!” “什么?!”宜萱听到这样的消息,不能不愕然,她来不及多询问些什么,急忙吩咐道:“让吴嬷嬷亲自走一趟!记得多带几个人!不管到底怎么回事,先把秦氏带来这里!” 宜萱心中只觉得事情十分微妙,可是她吩咐秦氏去查戚氏怀孕底细的,怎么偏生这么巧,她一离京,戚氏就小产,而且罪名还是落在秦氏身上!虽然宜萱也不敢笃定非秦氏所为,而也的确存在秦氏为了想她尽忠,所以也就不能排除为宜萱除去戚氏腹中孩子的可能性!但是,以宜萱对秦氏了解,她并不觉得秦氏是个如此鲁莽之人!就算她要除掉戚氏的胎,也不会用这样堂而皇之的法子! 不管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宜萱都得保住秦氏的命才是!人饿上三天不会饿死,但是不喝水三日,那可要脱水危及性命了! 三日前,勇毅公府。 芜园中,秦氏看着锦带查到的底细,不禁为之惊愕,“这个戚瑛瑛胆子真是包天了!她竟然打着假孕抱养、混淆公府血脉的主意!!” 锦带小脸发白地道:“城外两户人家,早就提前安排好了,全都和戚姨娘月份差不多大!只待他们谁先产子,戚姨娘便要做出临盆之态了!还有那个给戚姨娘开安胎药的大夫,前前后后已经收了戚姨娘上千两银子的好处!” 秦氏剧烈喘息着:“她想儿子想疯了吗?!就不怕一旦被揭穿,国公府岂能容得下她?!” 锦带撇嘴道:“还不是仗着额附宠爱,否则她哪儿来的那么多银钱?”——买通城外农户,买通大夫,还有买通日后的接生嬷嬷,要堵住那么多人的嘴巴,可不是几百两银子能妥帖的! 秦氏冷静了下来,“她自寻死路,那就怨不得我了。” 锦带忙问:“姨娘要写信给公主吗?” 秦氏摇头道:“此事关系体大,锦带,你立刻亲自去一趟昌平,记得悄悄的,别惊动任何人,我会对外说你是病了……” 秦氏的话尚未说完,只听碰的一声,房门便被巨力踹开了。 “谁这般放……”秦氏骤然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愕地看着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三五个膀大腰圆的仆妇以及——小腹微微隆起的年轻妇人——戚瑛瑛。 戚瑛瑛面带娇媚的笑容:“青天白日的,秦姐姐怎么大门紧闭,和自己贴身侍女密谋什么呢?” 秦氏贝齿紧咬,戚瑛瑛既然出现在芜园……那就表示,她的一切都已经暴露了。 戚瑛瑛眉梢突然浮起几分凛冽之意,“我的好姐姐啊,咱们也是多年的交情了,你好好安安分分过你的日子不就得了!何苦与妹妹过不去呢?妹妹我又是碍了什么事儿了?你非死咬着我不放?” 秦氏袖子底下的拳头微颤,却极力使自己保持着镇定,“是你自己太胆大妄为。”她冷冷扫了一眼戚氏的肚子,倒还颇像真的呢! 戚瑛瑛嗤嗤笑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的性情。自然是宁可撑死,也决计不能饿死的!”说着,戚氏那姣好的容颜陡然变得狰狞,“我这一切原本安排得堪称天衣无缝,都是你多管闲事!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说罢,戚氏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秦氏的手腕。“我的好姐姐!到了阴曹地府。可别恨我,要恨就恨怀恪公主!若非她指使你查我,我也不至于非要灭口!” 秦氏脸色煞白:“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哼!”戚瑛瑛冷冷一笑。却突然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狠辣之色,她突然凄楚地大叫一声“啊!!我的肚子——” 噗通一声,戚瑛瑛摔倒在地,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在地上翻滚,一副疼痛的无比的模样。旋即她的裙袂上晕染开一片鲜红的痕迹,就像是小产一般,戚瑛瑛大叫着:“快!快去找二爷来!” “你——”秦氏如何能不明白戚氏这般举动是要做什么?!她咬牙切齿地道,“你想嫁祸我?!” 戚瑛瑛冷笑着看着惊慌失措的秦氏。“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锦带见状,急忙安慰秦氏道:“姨娘别怕,奴才会为您作证的!” 可是锦带的话才刚落音。一个壮硕的仆妇便上来,如抓小鸡一般轻松地见纤弱的锦带钳制住了。仆妇狞笑道:“锦带姑娘,跟我去个好地方吧!” “你放开锦带!”秦氏急忙上去拉扯,可那仆妇的力气太大了,蒲扇是的巴掌狠狠推向秦氏,秦氏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狠狠推倒了靠墙的一方梅花式香几上,碰的一声,香几上的珐琅熏炉被摔裂在地。秦氏也吃痛地倒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锦带被那仆妇带走,珐琅碎瓷扎晋了秦氏的手心里,嫣红的血滴滴答答,染红了地板,绽放开一朵朵梅花。 秦氏看着满身血污的戚瑛瑛,突然冷静了下来:“我是怀恪公主的人,你难道还敢杀了我不成吗?!”——她的身份,可是过了明路的。 戚氏冷笑道:“我当然不敢,但是二爷敢!!”——二爷冲动起来,可不过在乎怀恪公主是否会不悦! “你以为公主会轻易放过你吗?”秦氏咬牙恨恨道。 戚氏扬唇一笑:“这个就不牢姐姐费心了,我自然早就想好了出路!姐姐还是想想怎么寻个痛快的死法吧!” 秦氏此刻何尝不是在绞尽脑汁想如何从哪个一冲动起来,就不计后果的额附爷手底下逃生?!只是她也清楚,额附爷何等盼着能有一个健康的儿子,如今的状况,是“她害死了戚氏腹中骨肉”,额附暴怒之下,只怕会要了她的命! 这时候,秦氏突然想到这段日子以来,额附对她的纠缠……或许这是可以利用的地方。旋即,他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刻,纳喇星德愕然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狼狈的姬妾,身躯隐隐发抖:“这、这到底怎么了?” 戚瑛瑛见状,生恐秦氏抢先一步,便急忙眼泪汪汪,无比凄婉地道:“二爷!咱们的孩子没了!秦姐姐她……好狠的心啊!” “瑛瑛——”纳喇星德飞快上前,一把将倒在地上满裙鲜血淋漓的戚氏抱了起来,他惊呼着喊叫道:“来人!!来人呐!快叫去请大夫来!!” 秦氏左手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她咬牙将扎在右手手心的碎瓷拔了出来,手心传来的刺痛,却让她无比清醒。 戚氏伏在纳喇星德怀中,泪流不止,她哽咽中含着杜鹃啼血般的哀鸣:“为什么为什么秦姐姐要害我的孩子——为什么?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这番话一出口,纳喇星德的目光嗖地将怨恨转向在墙角摇摇欲坠的秦氏身上,可当他看到秦氏满手满袖俱是嫣红的鲜血,不由眼中怨恨消解了大半,转而浮现一丝怜惜之色。 秦氏飞快地捕捉到了这位额附爷的目光转变,心中不由冷笑,说到底,额附就是这么一个耳根子软又好色之人,自诩多情,实则薄情寡义。不过她的脸上浮起地却是浓浓愧疚之色——她早年也是被当做瘦马培养长大的,演戏的功夫又何尝逊色于戚氏? “妹妹……”随着这一声唤,秦氏眼中两行泪水齐齐而下,脸上随之浮现起哀痛绝然之色,她道:“是我失手推到了妹妹,是我害死了你的孩子——我、我给你的孩子偿命!!” 随着“偿命”二字,秦氏转头碰的一声,便撞在了墙壁上,她应声倒地,额头上一抹鲜血从她娇媚无暇的面孔上蜿蜒而下,平添了三分凄婉之色。血,鲜红刺目,与她白皙如玉的面庞形成鲜明的对比。 “容儿!!”怀里抱着戚氏的纳喇星德惊呼变色。 ——秦氏的名,唤作德容。 此刻戚氏已经恨得睚眦尽裂,她如何能想到秦氏竟然用这种法子引发二爷的怜爱之心?!那墙壁距离戚氏不过一步之遥,这么近的距离,就算力气再大,又怎么可能把自己撞死?! 戚氏看着纳喇星德那一脸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的面色,顿时恨得指甲都深深扣进了手心的肉里。秦氏……她什么时候已经在二爷心中有这般分量了?!——就算为了保有二爷的宠爱,秦氏,也一定要死!!戚氏下了这般决心。但是她眼前一阵发黑,便不禁暗恨之前服用的催前经期的药物当真药力厉害!她哀哀唤了一声“二爷”,便昏迷在了纳喇星德怀中。 看到戚瑛瑛晕过去,纳喇星德忙迫不及待地将戚氏放在一旁美人榻上,急忙跑到秦氏跟前,用颤抖的手触碰秦氏的鼻息,旋即他露出欣喜之色:“还好!还有呼吸!容儿没死!”他急忙将秦氏抱在怀中,一副视若珍宝的模样,他神情地道:“容儿,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女子,你肯定不是故意的推倒瑛瑛的……” 若戚瑛瑛此刻醒着,只怕要恨得直接上去掐死秦氏了。若秦氏此刻清醒着,只怕也要为纳喇星德这番话作呕了。(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九十六、演技比拼 言情海 一百九十七、借刀杀人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九十七、借刀杀人 戚瑛瑛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在自己小院儿中,内室已经掌灯,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可见是傍晚时分了。 坐在床头的纳喇星德看着爱妾苏醒过来,满眼都是惊喜之色,他急忙抓住戚瑛瑛的柔荑,满含深情地道:“瑛瑛,你可算醒了!” “二爷……”戚瑛瑛看着纳喇星德如此关爱他的模样,不禁感动得留下泪水来,“是瑛瑛没用,没能保住咱们的孩子……” 纳喇星德见状,急忙道:“瑛瑛!咱们以后肯定会再有孩子的!你还年轻不是吗?” 戚瑛瑛听了这话,不禁泪落连珠,她怎么可能有孩子呢?她服药那么多年,可仍然无法怀孕,若非知道自己绝无希望,她也不会动用这样欺骗二爷的方法!这个计划,原本很完美,都是因为秦氏横插一杠,要不然今年年底她就会有儿子了!!而这个法子,以后怕是不能再用了!都怪秦氏这个贱人!!毁了她完美的计划!! 纳喇星德看着戚瑛瑛凄楚的模样,急忙又道:“但是秦氏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也说了,只是一时失手!你也是知道,她是很温柔善良的女子,她又怎么会故意要害死咱们的孩子呢?” 听到这话的戚瑛瑛,陡然间胸腔里怒火翻涌,她咬牙切齿恨恨道:“不!二爷,她就是故意的!她故意趁我不备,突然撞了上来!她就是要害死咱们的孩子啊!二爷,千万不要信了她的花言巧语!” 纳喇星德沉默了一会儿,她又道:“就算她是故意的,那也一定是怀恪公主逼迫她的!你没看到她要撞墙自尽吗?她一定是有难言的苦衷!瑛瑛,我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女子。你一定会原谅她的对不对?!” 看着纳喇星德那满是期待的眼神,戚瑛瑛此刻却恨不得将秦氏生吞活剥了?她若是拒绝二爷,岂非承认自己不是个心善的女子了?!可若让她放过秦氏,她自然死都不肯!! “瑛瑛,就当我是我求你了!这多年,我一直冷落了秦氏,我因为对怀恪的怨恨。而迁怒了无辜的她!我已经很对不住她了!而她等了我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无怨无悔!你可曾见她害过谁伤过谁?没有的!她谁都没有伤害过!” “所以,毋庸置疑,她是个善良的女子!她更是把你当亲妹妹一般。还跟咱们的孩子做过小衣裳!她也是盼着咱们的孩子平安降生的!所以她怎么会是真心要害咱们的孩子呢?!” “怀恪——一定是怀恪公主逼迫她的!瑛瑛,你也知道,秦氏是公主买来的,她的卖身契肯定在公主身上!她没办法法抗公主的命令!所以瑛瑛——你若要恨就恨公主!她才是罪魁祸首!!” “我知道了……”戚瑛瑛知道。此刻就算她哭天抢地,也没办法让变心的二爷杀死秦氏。所以与其闹腾。不如另寻方法。 “二爷,秦姐姐还好吗?”戚瑛瑛柔声问道。 纳喇星德见戚瑛瑛终于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柔善良的模样,忍不住叹息道:“别提了,虽然没有性命之忧。那额头怕是要留下一辈子的疤痕了,真是可怜了白璧微瑕。不过,这倒还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我额娘大动肝火!她一怒之下叫人封锁了芜园,我现在想去看看她都不成了。” “是吗?”戚瑛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但旋即冷笑化作和纳喇星德脸上一般无二的担忧之色,“二爷放心,太太只是太生气了而已。等过些日子,气消了就好了。您在这个时候可千万别去芜园,千万别顶撞太太。等我身子好些,一定会向太太替秦姐姐求情的。” 纳喇星德听了这话,顿时欢喜异常:“我就知道,瑛瑛你是最善良的女子!” 善良??她这辈子,就从来都没有善良过!人善被人欺,马上被人欺!若为人善良,早晚有一日为人鱼肉,她要做,便做刀俎!!这一次纵然不能亲为刀俎,却可借刀杀人!! 翌日晨。 郑夫人更衣梳妆罢,她看着镜中已然老去的容颜,叹息道:“我就想要个健健康康的孙子,怎么就那么难!”——郑夫人此刻浑然忘记了还有盛熙的存在。 一个模样娇美的侍女忙安慰道:“都是戚姨娘不中用,太太此时再伤心也是无益啊。何况二爷还年轻,以后自然还会再有子息的。” 郑夫人冷哼一声,“那两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郑夫人本就不喜戚氏独霸儿子,只是看在她怀孕的份儿上、看在她能给自己生个孙子的份儿上,才对戚氏有了几分好脸色罢了!至于另一个秦氏,郑夫人原本对她无感,可如今秦氏害死了她的亲孙子,郑夫人焉能有好气儿?此刻已经是恨不得杀之了,不过郑夫人总算还有点脑子,知道秦氏是公主赏赐之人,若是被她处死了,公主回京之后如何能与她善罢甘休了?她这个儿媳妇,可不是个好脾性的! “茜香,你去库房取一盒官燕,赏赐给戚氏吧。”——郑夫人虽然厌恶此人,但眼下还不得不做些表面功夫。 那个名叫茜香的大丫头忙道了一声“是”,又道:“方才戚姨娘身边的丫头来过,说是像请您去一趟,似乎是戚姨娘有些话想跟您说。” 郑夫人听了,不禁有些不悦,素来只有卑者拜见尊者的份儿,她如何愿意纡尊降贵去儿子妾侍的院子中?不过郑夫人想到戚氏才刚掉了孩子,不免想到自己当年也曾经被原配夫人害得小产过,不禁生出三分同情来。 便叫人打了遮阳伞,亲自去往戚氏的小院儿中。 戚瑛瑛面容极是憔悴,原本动人的双眸已经肿若核桃,着实凄惨不堪,她见郑夫人进来。顿时痛哭出声,边哭边噗通从床榻上滚落下来,跪倒在郑夫人脚下,哀嚎道:“太太!贱妾的孩儿没有了!那是个已经成了形的男胎啊!那是您的亲孙儿啊!” 见戚瑛瑛说“成了形的男胎”几个字的时候,郑夫人眼瞳不由一颤,她恍然想到了自己当年第一胎……五个月落了下来,也是个成了形的男胎——若非为人所害。她如今应该有两个儿子才对!故而此刻戚瑛瑛的凄楚。让郑夫人萌生了三分感同身受。 郑夫人叹息一声,抬手虚扶道:“你先起来再说。” 戚瑛瑛却急忙摇头:“求太太为您的孙儿报仇啊!那个孩子,不能白白没了啊!” 郑夫人听了这话。那脸上刚刚生出的怜悯之意陡然消失殆尽,她板着脸道:“莫非你还要本夫人杀了秦氏不成?!”——且不说他儿子的哀求,光是公主亲赐这点,就叫郑夫人着实不敢下手了。 戚瑛瑛泪珠滚落。哀切切道:“太太……贱妾的孩子,好生无辜啊!若非秦氏心狠手辣。再过四五个月,那孩子就该降生了!求太太做主啊!您难道要叫秦氏这个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吗?!” 郑夫人蹙着眉头道:“我也没说要放过她!只是她好歹是公主赏赐的人,怎么也得等公主回来再做处置!” 戚瑛瑛听到这话。不禁咬牙切齿,若真等公主回来了,秦氏便真真死不了了!而且若是被秦氏反咬一口。她反而要性命不保了呢!事到如今,戚氏只能咬牙道:“太太也无需亲自下令处死她。只需断绝饮食……” “混账!”郑夫人暴怒咆哮,“若真如此,有何区别?!到时候公主回来,原是迁怒本夫人,又岂是本夫人能担当得起的?!” 戚瑛瑛急忙道:“到时候,您只需说是秦氏畏罪绝食而死,公主也没法子!她无凭无据,又敢把您怎么了?您可是公主嫡亲婆母啊!她敢对您不敬,便要担负不孝之名!” 听了这话,郑夫人不禁沉思……她何尝愿意活在儿媳妇的威势之下?被戚氏这般一撺掇,郑夫人不禁蠢蠢欲动。 茜香见状,急忙劝道:“太太三思啊!这些年,您和公主婆媳总算和睦了些,可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待到公主回来,太太大可要求公主将秦氏发卖了。想必公主也不会反对的。” 郑夫人此刻眼中却是冷芒闪烁,她看着忠心耿耿的茜香,微微打量了她一通,的确是姿色不错,而且屁股大好生养……郑夫人不禁露出老狐狸一般的笑容,她对戚氏道:“你想让本夫人替你除去杀子仇人秦氏?” 戚氏忙道:“秦氏也是害死太太亲孙儿之人啊!” 郑夫人哼笑道:“少花言巧语了!本夫人就实打实与你说了,我可以断绝秦氏饮食。只不过——”郑夫人笑容更洋溢了几分,“本夫人出手,可是有代价的。” 戚氏见状,只能顺从地道:“太太但有吩咐,贱妾一定竭尽全力。” 郑夫人指着身旁的侍女茜香道:“本夫人所求,很简单,不过是想抱孙子罢了!而你的身子,瞧着那般残损的样子,日后能不能再有生养还是两说呢!不过本夫人身边的大丫头茜香,年轻又健康,你若能帮本夫人说服德儿纳了她为房里人,本夫人便帮你除去秦氏!” 戚瑛瑛听了这话,不禁心中恼怒无比,她恨郑夫人趁火打劫,更恨那个脸蛋已经羞红了的年轻健康的茜香,却不得不打落牙齿和血吞,咬牙道:“谨遵太太吩咐!” 郑夫人得意满满离去,侍女嬷嬷这才忙着把跪在地上许久的戚姨娘搀扶起来,其中一个身材健硕的嬷嬷轻声道:“姨娘莫气,茜香那个小贱人,日后自有收拾她的机会!眼下还是尽快解决了秦氏主仆要紧!不过,秦氏已然活不了几日了,可那么锦带……现在被奴才关押在后院柴房,却还闹腾吵嚷不休呢!” 戚瑛瑛脸上满是冰冷的笑容,她道:“一个贱婢,杀之何妨!” 那健硕嬷嬷忙道:“不过眼下着实不宜闹大了,若是不甚让二爷知道您杀了秦姨娘的贴身大丫头,只怕……” 戚瑛瑛听了,恼火得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她冷哼道:“我杀不得秦氏,难道连她一个婢女都杀不得吗?!” 健硕嬷嬷面上露出阴损的笑容:“姨娘若是想解气,奴才倒是有个法子。” 戚瑛瑛看了一眼心腹嬷嬷,便问:“你说来听听。” 健硕嬷嬷狞笑道:“那小贱婢不是自梳不嫁了吗?姨娘不如赐她一门婚事!国公府可是有不少粗使汉子,娶不上婆娘呢!” 戚瑛瑛听了这般建议,开心地笑了:“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你去挑选个最粗鄙最下等的仆役,将这位如花似玉的大丫头许配过去!今晚就给她办了婚事!” 健硕摸摸忙垂首应下。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后厨劈叉的粗使仆役铁杉,穷困潦倒,三十岁还没娶上媳妇,因为他条件最差劲,所以被戚氏的心腹嬷嬷挑中了,乍然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便归属与他。 铁杉自然是欣喜过往,恨不得把新媳妇当成菩萨来供奉着! 而锦带,也是忠心耿耿的,她得之自己要被许给一个粗鄙的仆役,倒是没有寻死觅活,反而十分顺从地嫁人了。因为她知道芜园的秦姨娘已经被断绝了饮食,若是她再不想法子传递消息给身在昌平的怀恪公主,姨娘就必死无疑了! 新婚之夜,锦带身穿大红喜服,看着搓着手不知所措的丈夫铁杉,她突然拔下了头上的银钗子,抵在了自己雪白的脖颈上,那尖锐的钗尖,便那么轻而易举地扎入了肌肤中,豆大的血珠子从伤口沁了出来,嫣红夺目。 铁杉登时惊慌失措:“娘子,你你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呀!你你……你千万别冲动!我知道,你肯定是瞧不上我,可是我发誓,一定会对你好!” 锦带仔细看着铁杉的表情,暗想着此人虽然粗鄙,但的确是个憨厚老实之辈,便道:“你若想要我从你,得替我做一件事!” 铁杉听了这话,立刻毫不犹豫地点头道:“莫说是一件事,日后我什么都听娘子的!”(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一百九十七、借刀杀人 言情海 一百九十八、再见星月(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九十八、再见星月(上) 锦带露出些许释然的笑容,便将自己的要求说出,她要求叫铁杉立刻出京,前往昌平鸣鹤园,告诉怀恪公主秦姨娘被禁足断食之事。 于是便有了鸣鹤园外,铁杉抱着石狮子撒泼非要见怀恪公主之事了。 随后,吴嬷嬷奉命来到国公府,也是很顺利地救出了在芜园中已经饿晕过去的秦氏,一切算是告落幕了。此刻恨得牙根痒痒的应该当属戚氏了,她不但没能杀死秦氏,反而叫茜香成了纳喇星德的通房丫头,当真可谓是鸡飞蛋打。 宜萱看到饿得不成人样的秦氏,也不急着问什么,先叫她好生休息了两日,才听秦氏一五一十把国公府里发生的一通热闹戏叙说了一遍。 宜萱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她不得不佩服戚瑛瑛的“智慧”和胆色,狸猫换太子什么的,她还以为只会出现在戏文中呢!戚瑛瑛倒是活学活用,给真实上演了一番,不过可惜,功败垂成。 “你也真是的,她要混淆纳喇氏血统,你就冷眼看着不就得了!”宜萱没心没肺地笑着,她一点也不介意纳喇星德给别人养儿子!反正花的又不是她的钱! 不过秦氏已然愕然地长大了嘴巴,一副傻了眼的样子。 宜萱笑着摆摆手:“不过事到如今,戚氏肯定已经消灭证据了,你就算再指证也是无用。我会对国公府说,已经将你转手发卖了。”说罢,宜萱吩咐吴嬷嬷道:“去取了秦氏的卖身契,就近拿去昌平府衙门注销了。”——卖身契可不是还给了秦氏,就能给她自由之身的。那得要去衙门除去贱籍,改为良籍才成。 秦氏听了。急忙起身道:“奴才终究没能揭露戚氏,如何好意思领赏?” 宜萱笑呵呵道:“你起码粉碎了她的计划,没能叫她狸猫换太子呀!” 秦氏心下稍稍舒缓,她总算不是白忙活一回,此刻却还惦念着自己那个救主的忠心丫头,于是便问:“那锦带……” 宜萱笑着告诉她:“这事儿,本宫叫人查了那个铁杉。他是公府仆役。并不曾入奴籍。当初只因父母双亡,不得不卖身十年为仆,埋葬父母。倒是个孝子。如今卖身之期将满,锦带过不了多久,便能跟着他一起出来了。” 秦氏听了,连连点头:“人长得丑些没关系。只要品行好就好!”——而且这个铁杉肯为了锦带徒步跑出京城,来昌平报信。可见是真心喜欢锦带的。 说着,宜萱又从身旁的匣子中,取出一张地契来,递给秦氏道:“这是一百亩良田。你收着,以后也能有着收益,免得坐吃山空。”——她知道秦氏这些年日子过得简朴。必然攒了不少积蓄,可银子总有花完的一天。哪里有田产来得实惠呢? “这……”秦氏双手颤抖,她很像拒绝,但也着实知道自己日后若要图长远,这一百亩地着实太重要了!于是,秦氏忙跪下,磕了三个头:“多谢公主厚赐!” 吴嬷嬷微笑道:“姨娘如此忠心耿耿,公主自然不会亏待了去!”——吴嬷嬷原本疑心秦氏的忠诚,可此番过后,也算看得门清儿了,自然态度和缓,而且大有几分愧疚在里头。 一转头,吴嬷嬷便从自己私房中寻了两只分量十足的金簪子,赠予秦氏,更口口道说是给秦姨娘日后出嫁做添妆,倒是把秦氏闹了个大红脸。 吴嬷嬷的两个儿媳妇见状,也纷纷各掏腰包,给秦姨娘“添妆”,倒是叫秦氏小赚了一笔。 这时候,薄荷快步进来禀报道:“端亲王派人来传话,说请公主明日去锦屏山子虚观。” “锦屏山?子虚观?”宜萱不禁一头污水,“昌平有这么个地方吗?” 薄荷惶惑地摇了摇头:“奴才也没听说过这个道观。” 旁边玉簪笑道:“是个小地方,有些偏僻,不过奴才认得路。” 宜萱颔首,既然如此,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去看看,弘时那个兔崽子又再搞什么鬼! 因知道路远,宜萱第二日早晨起了个大清早,换上寻常衣裳,并叫人不必打出和硕公主的行头,只轻车简从便出了鸣鹤园,一路朝着那个什么锦屏山而去。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马车不知为何停了下来,一个侍卫在外头禀报道:“前头不知谁家的马车坏了,把路给堵了!” 掀开车帘子,放眼望去,却见似乎是一套宗室福晋级别的仪仗:红罗销金瑞草伞、红罗绣四季花扇、吾仗、立瓜、骨朵等,还有旗六,红仗二……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贝子或者贝子福晋级别的。 贝子福晋……额,不会那么巧合吧? 只见下一刻,一个身穿玫瑰红洒金双鸾旗服的华丽贵妇被侍女搀扶着下了破损的马车,她气呼呼地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修好了!本福晋今日可是要去龙泉寺烧香,可耽误不得!” 宜萱叹着气摇摇头,便吩咐道:“罢了,掉头绕路转过去!”——她可不想和纳喇星月打照面儿。 玉簪正陪坐在宜萱身旁,手里打着扇子,道:“可是路途本来就远,若是绕路,只要耽误更久了。不若奴才叫人上去,请前头的人将车马挪开?” 宜萱懒散地道:“算了,我可不想横生枝节。”——至于子虚观的时儿……叫他等着就得了!宜萱这会子还在狐疑,这个小兔崽子到底想干啥? 可正在此时,哒哒的马蹄声从后方急促传来,便见一个二十许的锦衣男子策马疾驰,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随从,行至宜萱车马跟前,突然“律”的一声,拉紧缰绳停了下来。 宜萱也看清了高头大马上年轻男子的样貌,可不就是诚亲王府的七贝子弘景吗?记忆中那个有些许傲气的少年王子,如今已经风姿朗朗。举止间颇有几分气势凛凛,当真不失皇家风范。 马背上的弘景自然也瞧见了宜萱,所以才急忙停下,他旋即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宜萱的马车跟前,拱手行了一礼:“怀恪姐姐金安。” 宜萱微笑着点头,如今的弘景收敛了许多年少锋芒。反倒是多了几分沉稳气度。此刻烈日灼灼之下,他满头热汗淋漓,却仍旧不失半点礼仪。“你可是来追星月的?” 弘景面露无奈之色:“叫堂姐见笑了。我与额娘俱不同意她出来,可没想到一个没注意,她就自己跑出来了……” 原来纳喇星月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呀,宜萱暗自啧啧称奇。便道:“那你快去吧。”说罢,便吩咐赶车人:“调转车头绕路。快着些。” 弘景见状,急忙问道:“可是纳喇氏前头堵了路,所以堂姐才……”弘景只看宜萱的脸色便知道自己猜中了,他连忙招手唤了一个随从侍卫道:“赶紧叫福晋把车马挪开!” “嗻!”那侍卫急忙应了。旋即快跑上去。 宜萱抬手,正想阻拦,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她和星月关系不睦,索性再恶劣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何必拒绝这个美男堂弟的一番好意呢?——宜萱笑着欣赏眼前颇具英姿的弘景。不得不暗赞这小脸长得,果然对得起他王子的身份。加上弘景骑着的是一匹蒙古进宫的雪白色伊犁马,还真有点白马王子的风范呢! 弘景被宜萱灼灼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太好意思,报赧地问:“堂姐为何这般看着我?” 宜萱呵呵一笑,道:“以前总觉得你是个小孩子,不留神,都长大,也长得愈发俊了!” 弘景闹了个大红脸,却只得连忙揖礼道:“堂姐……过誉了。” 宜萱咯咯笑得花枝乱颤,果然和美男说话,就是叫人心情畅快,最要紧的是这美男是她弟弟,再怎么打趣亲昵,也不担心被人流言蜚语了去! 弘景很快恢复了沉稳的模样,嘴上客气地恭维道:“倒是堂姐这些年,愈发年轻貌美了呢!”——这话倒也不全然是虚妄,在弘景的记忆里对宜萱这个“温柔娴静”的堂姐也是颇有好感的,而宜萱的容貌,这些年的确没什么变化,丁点看不出变老。——而且弘景为自己将来的前途考虑,讨好一下宜萱也是很有必要的! 宜萱笑得满面春风:“你的嘴巴倒是愈发甜了!” 宜萱这里径自和弘景聊得开心,却见满头热汗的星月气得满面通红快步冲将过来,她突然一把抓着弘景的手臂,然后满脸防备地盯着宜萱。 弘景也是猝不及防,见自己福晋竟然如此姿态,便不悦地道:“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也不怕让堂姐看笑话!” 星月嘴巴撅得老高,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她对弘景道:“你怎么从来也不夸我漂亮?” 弘景:“额……”——他有时候的确不理解自己福晋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夸自己姐姐又怎么了?!弘景侧脸看了一眼前方,见那马车还是横亘在中央官道上,不由不悦地道:“不是让你把马车挪开吗?!” 星月气得跺脚:“我凭什么挪开!路又不是她家修的!” “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弘景不由为之气结,他如今想想当初深为爱慕的那个忧郁而娴静的女子,如今怎么全然不同了?! 宜萱这时候突然咯咯笑了,“昌平一带的官道,都是内务府拨款修建的,内务府隶属汗阿玛所有,自然这道路就是我家修的!” 星月顿时噎住了,无言以辩。 弘景见天日愈发炎热,着实不愿多耽搁下去,便挥手吩咐人挪动前方“抛锚”了的马车,一边对星月道:“先让堂姐过去,你老老实实跟我回熙春园!”——熙春园便是诚亲王胤祉的避暑园子,乃是先帝所赐,是昌平一带数得上号的大园子了。别看弘景都二十多岁了,可父母均在,自然是不可能分家的。 “我不回去!”纳喇星月似乎是娇小姐脾气又犯了。 “你还怀着身子呢,不许任性!”弘景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我怎么任性了?夕雾那个贱婢都能去求子,凭什么我不能去?!”纳喇星月满是怨念,她一日日看着自己丈夫小妾的肚子大起来,加之怀了身孕,自然脾气愈发大了。 弘景看着自己的福晋,不禁头疼不已:“她月份大,胎相稳当!你才不到两个月呢!你就不能等过了头三个月再折腾?!” “我……你就知道向着那个贱婢!!”纳喇星月气得眼睛通红,话里更是愈发火药味十足。 宜萱微微摇头叹息,见前头的路已经挪开,便走下车来,只觉得烈日晒得人脸颊如着了火似的,今儿的天可当真是下火一般,便对弘景夫妻道:“你们小两口想吵架回去再吵,这么大热的天儿,也不怕招了暑气。” 弘景一脸尴尬之色,他忙拱手道:“弟弟教妻无方,让堂姐看笑话了。” 纳喇星月脸蛋潮红,一双眸中满是愤恨之意:“你是教妾无方才对吧!!她们两个联起手来,整日都不给我安生日子过!” 弘景不悦地瞪了自己福晋一眼,低吼道:“你就消停些吧!” 纳喇星月反瞪回去,咬牙恨恨道:“是她们不消停才对!夕雾才六个月身孕而已,又不是快生了,便整日矫情个没完没了,这个吃不下那个咽不下的,甚是连安都不来请了!李咏芳就更不是省油的灯,整日替夕雾防着这个那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夕雾那是在替她生孩子呢!” 话刚落音,只听得“啪”一声清脆的声响,原来是弘景忍无可忍,一巴掌撩在了纳喇星月脸颊上。 宜萱看得目瞪口呆,居然还动起手来了? “你、你居然打我?!”纳喇星月捂着脸颊,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之色。 弘景怒吼道:“你看看你自己的模样,跟个妒妇有什么区别?!你不妨去照照镜子,你如今的嘴脸,简直活脱脱就是当年那个‘名满京城’的八福晋!”(未完待续) ps:第一更。 一百九十八、再见星月(上) 言情海 一百九十九、再见星月(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一百九十九、再见星月(下) 纳喇星月确实依旧理直气壮:“你要是不整日宠着妾侍,我怎么可能嫉妒?!” 宜萱看着纳喇星月那副我没错,全都是你的错的模样,顿时无语凝噎,那个王公子弟后院里没有个宠爱的姬妾?像弘景这样的差不多身份的宗室子弟,只要每月十五都去正室房中抱到,那就可以算是爱重嫡妻了!纳喇星月都嫁入皇家这么多年了,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呢? 既做了皇家福晋,不拿出点贤惠淑德来是不行的!哪怕你装,也得装得像样些! 弘景被纳喇星月的话给弄懵了,回过神儿来,忍不住便斥道:“你简直不可理喻!像我这个年纪的宗室子弟,谁没有几个宠妾?!你不妨去查查,还有谁跟我似的,侧福晋侍妾加起来统共就只有两个?!你未免也太忝不知足了些!!” ——弘景这番话说出口,心里着实气了个够呛,他的嫡兄世子弘晟,也有一嫡一侧两位福晋,侍妾更是七八个,还有好几个无名无分的房里人!所有成婚的宗室子弟里头,哪个没有个十个八个女人的?! “我忝不知足?!”纳喇星月顿时满眼泪花,“你混蛋!!大婚的时候,你怎么哄我的?!你百般发誓,会一辈子对我,你就是这么对我好的?!”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弘景的吼叫声声嘶力竭,“你张开耳朵去外头听听,别人背后都是怎么议论我的?他们都说我畏妻如虎,连纳妾都得嫡福晋点头!!” 纳喇星月低头咬着嘴唇,“你管他们怎么议论……” “我怎么可能不管!!”弘景骤然打断了纳喇星月的话,他指着自己胸膛铮铮道:“我是给宗室子弟。是贝子爷!别人已经在我背后指指点点了,难道我还有装聋装哑不成?!我还要我这张脸!!” “你……我、这又不是我的错!”纳喇星月仍旧坚持认为自己没错。 “唉——”宜萱叹着气摇头,看样子这些年弘景对纳喇星月当真不错,否则纳喇星月也不至于到如今都还是这么一副娇小姐脾气。 弘景气得鼻子都要冒烟了,他拂袖道:“你没错,全都是我的错!是我这些年不该惯得你如此刁蛮任性!你自己好自为之吧!”狠狠撂下这句话,弘景扭头大步走到白马跟前。脚踩马镫。一个翻身便上了马背。 纳喇星月见弘景竟然要甩下她独自离去,顿时慌了神,“你、你别走啊!我马车坏了。你要我一个人怎么办呀?” 弘景哼了一声:“我管你怎么办?自己出来,就自己回去!!” “有你这么做丈夫的吗?你怎么能不管我了?”纳喇星月哭腔哽咽。 弘景脸上怒容未消道:“你都不在在乎我的脸面,从来都不管我的感受,我凭什么管你?!”说罢。他拱手道:“堂姐,告辞!” 宜萱微笑点头。便挑眉看了纳喇星月一眼,刻意道:“回去叫咏芳给你熬一碗消暑凉茶,去去火。”——大夏天里这么上火,的确是该去去火了。 听了这话。弘景不禁心中安慰。可纳喇星月那张却已经气得红通通,活似一支朝天椒,她怒目圆瞪。便对宜萱吼道:“全都是你害的!” “关我屁事!”宜萱直接冷冷爆了粗口,然后也懒得搭理这个七贝子福晋了。皇家福晋有几个比她过得好?纳喇星月如今,的确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宜萱扭头便要上马车,可突然自己的手臂却被纳喇星月给突然抓住了,纳喇星月恨恨道:“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还想一走了之?!!” 宜萱有气无力地道:“天这么热,我不想跟你吵!”——今天太阳也太毒了些,被晒了这么长时间,宜萱也快奄奄一息了。她倒是不得不佩服纳喇星月的精力,刚才大吼大叫了那么一通,也不累吗?话说,她不是孕妇吗?孕妇不是很容易疲惫吗?怎么她倒是跟加了血似的?反而蹦跶得更欢实了? “你少跟我矫情了!!”纳喇星月怒吼道,“李咏芳那个贱人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咏芳的事儿——”宜萱暗自一思忖,旋即点头,“她是弘时做媒,许给景弟的,他做的事儿,也就等于我是做的,你的确有理由恨我。”——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恨不得狠狠揣弘时屁股几脚,这个兔崽子,你要修理纳喇星月,就不会换个法子吗?! “好!你既然承认了,那就不是我冤枉了你!”纳喇星月咬牙切齿,突然抡起了胳膊。 宜萱六识本就灵敏过人,只不过天太热才如此倦怠罢了,此刻意识到纳喇星月的巴掌竟然朝着她脸颊扇了过了。宜萱不客气地一拳打出去,便准确无误地打在了纳喇星月的小臂上。 纳喇星月吃痛地啊地叫了两声,不由后退二步,满脸愤恨地瞪着宜萱,一副恨不得将宜萱生吞活剥了的架势。 宜萱冷冷睥睨:“就凭你那点身手,想在我面前动武,未免也太可笑了些!!”——纵然这些年养尊处优,但根底子毕竟是学过骑射的,加之月华吐息绝已经修炼到第四重,她能够轻易捕捉到纳喇星月的举动以及意图,因此也能够提前做出防范。 这番嘲笑,理所当然被纳喇星月当做了极大的侮辱,她恨得牙齿打颤,当即挥舞着双手,便朝宜萱扑了上了。 宜萱笑着摇摇头,右腿撤后半步,身子旋即侧过身子来。轻易地便躲过了这一扑,反而是纳喇星月一个扑空,身子直挺挺便要朝着地上摔下去。 宜萱想着她的肚子,想着那好歹是弘景的孩子,便一个箭步上前,右臂从纳喇星月腋下揽过,便将她给拉直了回来。没叫她摔个狗啃泥,嘴里不耐烦地道:“行了,你就消停些吧!” 宜萱话刚落音,却见纳喇星月突然在她的右手上狠狠抓了一下,宜萱只觉得手背火辣辣地疼,下一刻,电光火石的瞬间。一个巴掌便朝她脸颊落将下来。 宜萱暗道一声坏事。距离太近,没法躲开了……这一瞬间,宜萱想到了农夫与蛇——她还真是自讨苦吃啊!但随即。见巴掌并没有落下来,不禁露出讶异之色。 原来弘景还没来得及策马离去,便见自己福晋和宜萱起了冲突,后来更见他福晋居然敢冲着怀恪公主扇巴掌。着实叫他心跳满了半拍,这种情况下。他哪里还走得了,急忙下马来阻拦,倒是正好给赶上了。 弘景怒斥道:“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纳喇星月依旧理直气壮地道:“就算她是和硕公主,难道就能这般欺侮我了吗?!” 此刻玉簪已经快步上前来。看到宜萱那沁出了一颗颗血珠子的手背,划痕从手背中央一直延伸到了外侧腕骨处,足足有两三寸长。虽然不深,但若不小心养好。只怕就要留疤了,玉簪急忙取出雪白的绢帕来为宜萱包裹住手背,忍不住恨恨嘀咕道:“狗咬吕洞宾!” “你这个贱婢,说谁是狗?!”纳喇星月气恨地瞪着玉簪。 啪!!! 纳喇星月的吼声刚落音,便又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掴脸声,弘景怒吼道:“你!!你就是条疯狗!!” 宜萱看着纳喇星月的脸,暗道:这下子一左一右,可算是对称了。 又打了纳喇星月一巴掌弘景,此刻急忙走到宜萱跟前,急忙深深揖礼,赔罪道:“堂姐赎罪,弘景回头一定会好好教训纳喇氏。” 宜萱面露无奈之色:“你的确得好好教教她了,否则早晚有一日,她那副性子会连累你的!” 听了这番话,纳喇星月也怒冲冲道:“公主也好好教导一下自己亲弟弟吧,否则早晚有一日,他也会连累你的!” “够了!!”弘景回头怒瞪纳喇星月,“跟我回去!生产之前不许再出门半步!!” “你……”纳喇星月见弘景如此凶,不禁委屈极了。 宜萱看了看前路已经被太阳灼得发白,心中还想着子虚观之事,着实不想继续再耽误下去了,便道:“我还急着去烧香,就先行一步了。” 弘景忙拉着纳喇星月,退让一旁,他客客气气道:“堂姐慢走,改日自当带着纳喇氏登门致歉!” 纳喇星月忍不住气吼道:“凭什么给她道歉!” 弘景气得狠狠瞪了她一眼,“你闭嘴!” 纳喇星月不敢和弘景继续顶牛,便狠狠剜了宜萱一眼:“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就快要到头了!” “嗯?”宜萱听得有些疑惑,她的好日子……只要汗阿玛一日是天子,她就能逍遥快活当公主,而汗阿玛还有十几年的阳寿也,怎么能算是“快到头了”? 纳喇星月看着宜萱的神情,不禁得意洋洋:“公主可小心些,别被自己亲弟弟给连累了……” “闭上你的嘴巴!!!”弘景突然怒吼一声,逼人的目光瞪向纳喇星月。 纳喇星月虽然心有不甘,只能憋愤愤地闭上了嘴巴。她望着宜萱的背影,脸上却突然再度浮起得意的笑容,和硕公主又如何?只要三阿哥弘时一朝夺嫡失败,你这个公主又有什么威风可仗?!弘时也果真如历史一般和八爷党来往甚密,哼,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四爷赐死,到时候你这个女儿也会一起被厌弃!日后乾隆登基,更不会有你的好果子吃! 宜萱嘴上吩咐车夫继续行进,脑子却沉思起来,纳喇星月这话……应该是知道了时儿和廉亲王、敦郡王等人来往甚密吧?若是纳喇星月真的把时儿的举动举报给汗阿玛知晓……那可的确是要坏事了——只不过,方才弘景似乎是说了要禁足纳喇星月到临盆,如此一来,短期之内,倒是不会有危机。 如今九贝子已经比从西宁押解回京,暂时被幽禁在宗人府大狱中,廉亲王等人决计不可能坐以待毙……所以时儿现在只怕是再玩火啊……看样子得快点去子虚观,好好劝劝他吧! 不过宜萱却疑惑,有什么话他不能亲自去鸣鹤园,或者叫人请她去承泽园也好啊!为什么偏偏选在偏僻的子虚观呢?他到底有何图谋? 宜萱想了一路,仍旧是脑袋一团浆糊。 锦屏山一带,山林丛密,有红松、碧梧、白桦、青杨,皆葱葱郁郁,高可参天,间有女贞、棣棠、沙柳等灌木杂之,放眼望去尽是绿意丛生,而那绿意中还有些许的红色点缀,似乎是不知名的野花。 这里的道路有些磕磕绊绊,到底是偏僻之地,路不是很好走。 玉簪挑开车窗帘子往外看,忽的她惊讶自语:“青螺庵……居然也在这附近?” 青螺庵三字,终究是勾起了宜萱的回忆,这不就是关押郑秋黛的地方吗?多年过去了,宜萱都要差点忘了这回事儿了! 宜萱忙探头望去,果然在前头一座小山的半山腰处,一座小巧而古朴的庵堂,便被掩映在绿意丛中。 玉簪摇着团扇,道:“记得前些年,额附总要到青螺庵来闹腾几次,如今倒是不闹了。” 宜萱嗤嗤笑了:“看样子他已经把心爱的表妹给浑忘了!”——当初多年“痴情”,如今才过了几年,怀里搂着新欢,不照样把郑秋黛抛诸脑后了? 玉簪笑道:“倒是从未听说过丧报,咱们这位郑姨娘倒是能安之若素,这么多年吃斋念佛,由奢入俭难,如今也能活下来!” 宜萱淡淡道:“她活不活的,跟我已经没什么干系了!”——郑秋黛的确做过不少疯狂的事情,可她的时候早已成为过去,她的后半生就只剩下青灯古佛而已,在宜萱眼中,她这般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说话间,马车已经行驶到了锦屏山脚下,只见百余台阶上,是一座还颇为崭新的小观,不过并不起眼,此地也没有什么香客登临,倒是显得锦屏山冷冷清清的,偶尔有车马路过,却也不在此歇脚。 宜萱便下了马车,登阶梯,往子虚观而去。(未完待续) ps:第二更。八千字完。 一百九十九、再见星月(下) 言情海 二百、御前争辩(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二百、御前争辩(上) 子虚观的门是虚掩着的,宜萱命人上前推开大门,只见里头有小道童在扫地,见宜萱来,却也不露惊讶之色,而是口道“无量寿佛”,便迎上来道:“贵客是端亲王府的女眷吧,请随贫道去后院。” 这子虚观瞧着也是人丁稀疏,一个小道童,然后供奉三清的殿……唔,说是“殿”都有些抬举了,顶多算个“堂”,三清金身前倒是有三五个道士,正在默默打坐。小道童已经前头开路,引宜萱从东侧月门而去,径自进了后花园。 这后花园倒是不俗,繁花如锦,蜂飞蝶舞,前头花团锦簇之地有一小巧凉亭,小道童指了指凉亭,便驻足不前了。 宜萱便吩咐玉簪等着也在此恭候,便提裙快步朝着被花木掩映的凉亭中走去。此地枝桠繁密,远远只能瞧见个凉亭的尖儿,却看不到凉亭里是否有人。宜萱沿着蜿蜒的小径,徐步而去,待走到跟前,方才看到亭中站着一个身穿素青缎服的男子,他温润的面孔毫无瑕疵地呈现在宜萱面前,一只素长的手伸出来,那五指仿佛玉雕一般精美无暇,唯独腕骨凸出,依稀可见小臂上紧实的肌肉,昭示了他是个男子。 “怎么是你,子文?”宜萱呆愣地看着亭中之人,不是时儿请她来的吗,怎么是子文在这里?! 子文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为什么不能是我?” “额……那时儿呢?”宜萱急忙问道,她还急着想问问那小兔崽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呢! 子文的表情突然有些泛酸,他正想开口抱怨两句,却突然瞥见了宜萱右手手背上那缠绕的雪白绢帕上……星星点点浸出来的血迹…… “你的手怎么了?!”子文突然一个大步上前,便捧起了宜萱的右手。他连忙小心地解开绢帕,只见嫣红的三道血痕横贯了宜萱半个手背,他脸色渐渐有些发寒:“是被谁所伤?!” 想到自己手背上的伤痕,宜萱也郁闷得很,叹着气道:“别提了,被狗给咬了。” “狗咬的?”子文脸色有点懵,旋即他忍不住道:“这分明是被什么给抓伤的!” 宜萱没好气地道:“被狗给抓伤的总成了吧!”——瞧着挺聪明的。怎么一点悟性也没有呢?宜萱抽回手来。忙用别扭的左手重新包裹伤口,可她又不是左撇子,自然很不习惯。一不小心碰到伤处,忍不住“嘶”地痛叫出声,你妹的纳喇星月,真是属狗的啊! “别动。我来。”子文突然制止了宜萱的举动,“你那么笨手笨脚可怎么成?” 子文说罢。便强制性的推开宜萱的左手,他一手托着宜萱手上的手,另一手轻盈而温柔地一圈圈缠绕…… 宜萱不由心头柔软,“我笨手笨脚有什么关系。不是还有你吗?”刚说话这句温柔的话,宜萱突然发出了杀猪一般的痛叫,“啊!!——” 原来是子文的手一哆嗦。力气加大了两份,生生把刚刚包裹好的伤口系得勒出一片血渍。子文满脸都是愧疚之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突然说这种话……”说着,子文呵呵笑了笑,笑得有点发傻。 宜萱脸上满是憋屈之色,她忍不住吹了吹生疼的手背,你妹的,温情脉脉才享受了几秒啊,就给她来了这么个待遇!难道她命中不适合谈恋爱?! 子文急忙有问:“你还没跟我说,谁抓伤你的?” “别提了,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宜萱郁闷极了,便絮絮叨叨把方才在官道上的事件简单得和子文说了。 刚唠叨完,宜萱突然瞥见子文那张脸又变了——发冷不说,眼里居然还阴沉沉的,唉,这是只变色龙啊……还真不是一般人能适应的。 子文渐渐敛去脸上的神情,嘴唇轻轻打开,吐出淡淡的音色:“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一下她?” 宜萱摆手道:“没必要了,弘景会教训她的。” “哦。”子文淡淡应了一声,眼睑微微垂下,遮掩住了眼底的神情,一时间叫人捉摸不透。 “对了,时儿哪儿去了?”宜萱这才想起要紧的问题来,连忙张望了一下四周。 子文酸溜溜地道:“萱儿,你能不能别总是开口闭口都是‘时儿’!” 宜萱一脸郁闷之色:“那是我弟弟……还有——别叫我‘萱儿’?!”——被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的人亲昵地唤着乳名,她突然烦躁得想要暴走! “那我叫你……萱萱?”子文眨着左眼,狡黠地问。 宜萱狠狠一哆嗦,真的很肉麻啊,尤其是他那语气…… “我不是来跟你斗嘴的!时儿他——是不是根本不在这儿?是不是你冒他的名请我来的?”宜萱急忙板正了脸色,问道。 子文轻轻摇头,他道:“方才三阿哥的确在此,不过半个时辰前,承泽园的侍卫来传话,说是皇上召见。所以他只能先行离开。” “汗阿玛召见时儿?是有什么要事吗?”宜萱不由心头紧张了起来。 子文忽然放眼眺望天际,他幽幽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快点了结了比较好吗?” “嗯?”宜萱一头雾水。 子文突然指了指大理石桌上的那个花梨木长盒,道:“带上这个,快点去圆明园吧,再晚,三阿哥恐怕有麻烦了。” “到底怎么回事?”一听弘时有麻烦,宜萱不由语气急促了几分。 子文道:“简单点说,就是四贝勒已经在御前弹劾三阿哥收受廉亲王贿赂,而且已经罪证确凿。” “什么?!”宜萱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恍然间,她突然想到了之前纳喇星月那番得意洋洋的话,难道是纳喇星月察觉了时儿与廉亲王来往甚密,并告知了弘历?! 圆明园行宫,九洲清晏。 端亲王弘时、四贝勒弘历此刻俱跪在大殿中。殿内太监、宫女早已被谴退,此中除了雍正父子三人,便无一人。 弘历身穿贝勒品级吉服,额头深深触地叩头,言辞肯肯道:“汗阿玛,儿子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假。甘愿受罚!!三哥这段日子。的的确确多次与廉亲王、敦郡王私下来往,更有甚者,三哥还屡次收受二王所赠金银。合计多达五十余万两!此番三哥大肆扩建承泽园,所费巨大,所需银钱,俱是源于廉亲王!” “汗阿玛。儿子弹劾兄长,实为不悌!但此事着实关系体大。儿子不敢不报啊!”弘历声调激昂,仰头望着龙座上依旧面无表情的皇父,心下愈发惴惴,却也知道既然已经开了口。便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便忙再度深深叩首,额头触在方砖墁地上。无比恭敬。 弘历见皇父仍然默不作声,只得咬牙道:“必然是廉亲王等人野心图谋。所以才如此引诱三哥,还请汗阿玛宽恕三哥一时糊涂!”——身为弟弟,他的确不能不替三哥求情,否则汗阿玛纵然听信了他的话,也会不满于他的“不悌”。汗阿玛虽然和兄弟不睦,但却希望自己的儿子们都兄友弟恭,所以弘历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要替弘时求情。 这时候,雍正冷眼扫过跪在殿中的两个儿子,目光渐渐凝在弘历身上,他语中不含有丝毫感情,徐徐问道:“弘历,你甚少出宫,如何晓得弘时的行踪?” 这话,无疑是问到了最关键的一点上,弘历如今还是个未曾成婚分府的皇子,在京时住在阿哥所,在昌平便是住在圆明园,若无圣旨允许,自然是不能走出皇宫或者行宫的!而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可能知晓弘时所作所为?!除非,他派了人暗中监视兄长!! 弘历额头上不禁沁出了一层冷汗,不过他早已想到皇父会如此发问,急忙便道:“回汗阿玛的话,此时……儿子原本不晓得,是前不久有人告知儿子的!” “是谁?”雍正淡淡问出了这两个字,眼中却愈发冷森刺骨。 “是……是承恩公!”弘历咬牙道,弘历毫不客气地将黑锅甩给了乌拉那拉富昌!因为近来承恩公的确有进宫,也与他见过面,其实承恩公是为自己女儿的婚事,因皇后在京中已经病倒卧床不起,承恩公担心联姻会受到动摇,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从四阿哥弘历口中得到保证。 “富昌?”雍正眼睛一眯,神情渐渐凛冽。——他下意识没有怀疑自己这个儿子的回答,因为在雍正眼中,富昌此人却系野心勃勃,皇后有夺嫡之心,自然乌拉那拉家也有此心,所以富昌想帮助弘历搬到弘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雍正轻轻一哼,目光再度转移到一直沉默着的弘时身上,他问道:“弘时,你可有什么要辩驳的?!弘历说你收受允禩重酬,可是属实?!” 弘时倒是面色镇定如旧,他微微躬身道:“汗阿玛,您可曾记得数月前,儿子私下禀奏,请您务必相信儿子之事?”——弘时也不是没料想到他的举止会为汗阿玛所察觉,所以一早便打了预防针。 雍正神情微微缓和了几分,随即他肃声道:“你若想让朕相信你,便给朕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 弘时忙叩首道:“汗阿玛,别人不晓得,但您不会不晓得,儿子憎恨廉亲王等人之心,与您是一样!儿子接近二王,只是想借机查找二王谋逆的证据!收受贿赂,只不过是不想被二人疑心儿子的图谋罢了!” 雍正听了这番话,不由脸上冷肃之色褪去大半,他自己也并不相信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儿子会突然倒向老八阵营!老八一党害死了弘时一母所出的亲哥哥,更屡次加害萱儿和盛熙,这些弘时都是心知肚明的,怎么可能心向老八等人?! 弘时见状,又急忙道:“廉亲王重金收买儿子,不过是想让儿子替圈禁的九贝子求情。可儿子从未替罪逆之辈求情,足可见儿子从来不曾心向廉亲王等人!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 弘历见弘时竟然三言两语便要翻盘,急忙质问道:“那敢问三哥虚与委蛇了这么久,可是查到八叔等人谋逆的证据了?!” 弘时不由眉心一蹙,暗道怎么还没来,一时只能沉默无声。 弘历见弘时不发一言,不由暗自得意,便道:“既然没查到证据,可就是说三哥方才啰嗦了那么多,不过全都是推卸之言罢了!根本不足以辩白!” 弘时心中暗恨,这个小子,倒是愈发牙尖嘴利了!!如今他已经被赶鸭子上架,只能咬牙赌一赌,便拱手道:“回汗阿玛的话,证据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 弘历却立刻反唇道:“既有证据,三哥怎么不自己带来,怎么不早早呈上?汗阿玛御前,三哥还是莫要欺君的好!” 弘时只能强装镇定,他抬头直视上头的皇父,道:“还请汗阿玛信儿子这一次,请汗阿玛稍等片刻,证据很快就会送来!” 弘历冷笑了笑,露出了与他稚嫩面孔不相符的阴冷之色,“三哥如此狡辩拖延,有何益处?!不如早早坦白认罪,汗阿玛素来看重骨肉亲情,必然会从轻处置的!” 弘时也不甘落下风,冷冷睨了一眼这个弟弟,冷淡地道:“是否砌词狡辩,很快便会水落石出!倒是四弟如此步步紧逼,又是所图为何?!” “你——”见弘时竟将锋芒倒转与他,弘历急恨无比,却只能装出一副忠臣孝子模样,正色道:“我只不过是见不得三哥,身为儿子,竟敢欺瞒背负皇父罢了!这么多兄弟中,汗阿玛最是看重三哥,更独独加封三哥为和硕亲王,可三哥却与汗阿玛最恨之人来往甚密!所以我便不能置若罔闻了!” 弘时立刻讥笑道:“我的确是与二王有来往,也收受贿赂,可是你可曾见我为他们办过办件事情?某取过半分利益?!纵然是我不该隐瞒汗阿玛,但却何来‘背负’?!反倒是四弟你,不好好读书,整日盯着兄长行踪,还真是关心我啊!”(未完待续) ps:第一更奉上!(づ ̄3 ̄)づ 二百、御前争辩(上) 言情海 二百零一、御前争辩(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二百零一、御前争辩(下) 弘时立刻讥笑道:“我的确是与二王有来往,也收受贿赂,可是你可曾见我为他们办过办件事情?某取过半分利益?!纵然是我不该隐瞒汗阿玛,但却何来‘背负’?!反倒是四弟你,不好好读书,整日盯着兄长行踪,还真是关心我啊!” 弘时这番话,既是自我辩白,更是不客气地质疑了弘历的意图。 弘历听了,又岂肯唇舌上落了下风,急忙反击道:“隐瞒?哼!隐瞒便是欺君!何来那么多狡辩之词?!况且,我何曾盯着三哥行踪了?三哥收取廉亲王贿赂之事,乃是承恩公告之!” 弘时眼中毫不掩饰讽刺之意:“如此一来,那就承恩公暗中监视本王了?!” 弘历却道:“承恩公是否有监视三哥,我便不知了!我只知道,三哥纳贿、欺君,俱是事实!” 弘时暗道,这个冷宫贱婢之子,嘴巴倒是咬得死死不放!!弘时不禁冷笑道:“汗阿玛在上,我是否欺君,还由不得四弟你擅作主张来定罪!!” “你——你这是狡辩!!”弘历忍不住吼叫道。 “够了!!”龙座上的雍正皇帝见两个儿子越吵越厉害,竟然还不收敛,不禁深为震怒,先帝年间的夺嫡之争,如今竟然也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了吗?!!雍正渐渐握紧了拳头,怒斥道:“这里是九洲清晏,成何体统!!” “汗阿玛赎罪!”弘时弘历见状,急忙俯身。 雍正暗自恼怒,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的两个儿子竟然也势同水火了?!他再次之前竟然不曾察觉!!哼,说到底都是皇后和乌拉那拉家干的好事!!幸好他已经决定杀了皇后。否则早晚有一日,弘历受到皇后极其母家撺掇,再借住其实力,只怕便要重现先帝当年的诸子夺嫡之争了!! 皇后……如今看来,弘历如今倒是不如被钱氏教养之事来得安分乖顺!!都是皇后教唆,否则何以弘历突然就锋芒直指弘时了?! 帝王都是偏心的,雍正也决计不会认为是自己的儿子起了不该有的野心。就算有野心。也是被别人给教坏了,而不是自己儿子的过错! 正在此时,苏培盛躬身小心翼翼进来禀报道:“皇上。怀恪公主求见。” 雍正不由眉心一拧:“萱儿?她来做什么?”——这样的兄弟之争,雍正着实不愿让自己的女儿看到。 苏培盛谨慎地道:“这个……奴才不知。不过公主似乎急于求见万岁。” 雍正便挥袖道:“让她去贤贵妃处,朕待会自然会过去!” 雍正的话刚落音,弘时心中突然一亮。忙抬头道:“汗阿玛,姐姐应该是送证据来了!”——心中不禁暗恼。这个子文,怎么让她姐姐跑腿儿?居然也不事先跟他打个招呼! 雍正听了这话,不禁神情一肃,便吩咐道:“既如此。让萱儿进来吧。” 宜萱一路赶到圆明园,浑身已然是热汗淋漓,只见九洲清晏正殿的殿门吱呀一声敞开。殿中的冷气扑面涌出来,顿时浑身一畅。宜萱手捧着花梨木小长盒。忙快步进殿,她知道事情不小,也不敢有所嬉闹之态,恭恭敬敬低头走进殿中,便行大礼:“汗阿玛万福金安!” 宜萱手里拿着个如此明显之物,雍正想不注意都难,当即便问:“你手中所持何物?” 宜萱露出自信的微笑,道:“汗阿玛一看便知。”——宜萱一路乘坐马车,命人快马加鞭,她坐在车厢里,自然不可能忍住了不去瞧,里头的东西,宜萱自然早就先睹为快了,所以才如此自信满满。 弘历此刻稚嫩的面孔上却难掩灰败之色,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垂死挣扎,他急忙道:“万一盒中暗器,汗阿玛岂不是危险了?还是先叫人检查一下妥当!” 宜萱听了这话,顿时眼神相当不善,扭头便狠狠瞪了弘历一眼,“你的意思是说,我会害汗阿玛?!!”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弘历有些难以自圆其说,便支支吾吾了。 宜萱哼了一声,“小小年纪,心眼儿倒是不少!!”宜萱讽刺了一句,便啪嗒一声打开了长盒,“你自己瞅瞅!这里面全都是九贝子在西宁的时候,和廉亲王、敦郡王的来往密信!” 弘历低头讷讷无言,不敢再与宜萱争辩些什么了。 苏培盛已经走上前来,从宜萱手中接过了装满信件的长盒,恭恭敬敬呈递到了御前龙案上。雍正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八哥亲启”四字,顿时面色大寒,他拿起最上头的一封信,抽出里头的信纸,低眉一扫,旋即脸色阴沉无比。 片刻后,只能碰的一声,原来是那张信纸被雍正一巴掌拍在了龙案上,“他们竟然真敢谋朕之逆!!简直是胆大妄为!!”——信中,九贝子直言不讳地撺掇廉亲王“抵死反击,免受欺侮”,更言“人君之位,贤者居之”!!着实为雍正所无法容忍,先帝时,老八本就素有八贤王的美称,信中所指贤者分明就是指允禩!! “一个辛者库贱婢之子,也敢有如此妄想?!”雍正气得睚眦尽裂,几乎恨不得生生撕了老八等人。 弘时不由得意地睨了一眼落败的弘历,全然一副德胜者耀武扬威的姿态。这副姿态,恰恰激怒了弘历,弘历一时没忍住,便扬声道:“汗阿玛,此信尚且不知是真是假……” “混账!!”雍正怒吼一声,抓起案上的花梨木长盒便直击像弘历,弘历来不及躲避,也不敢躲避,额头上当场绽出一朵血花,弘历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战战兢兢,着实被雍正此刻的雷霆震怒吓得不敢吱声了。 雍正这会儿方才是真的动了肝火,他怒斥道:“朕岂会认不得老九的字迹?!你一介黄口小儿。安敢胡言乱语?!!” “汗阿玛赎罪!”弘历急忙匍匐在地,身体已然颤颤巍巍。 “你若再敢替老九争辩,便去做他的儿子好了!!!”雍正浑身散发着火山爆发的气息,叫人不免心头战战。 何况弘历这个当事人,当即吓得魂不附体,连忙磕头道:“汗阿玛赎罪!是儿子无知!儿子咱也不敢了。” 接下来的事情,宜萱就不是很清楚了。因为她被自己四爷爹大人打发去了长春仙馆。她只知道这次弘时完胜,弘历被禁足半年,罚抄写四书。如此简单揭过,倒是叫宜萱有些愤愤不甘。不过想着,弘历这番在汗阿玛心目中的忠孝形象已经毁了,便也觉得总算有所收获了。 走出九洲清晏。顿觉仿佛从春天进入了炎炎夏日,烈日烘晒之下。顿时刚消了汗的额头又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宜萱暗骂这热死人不偿命的鬼天气,老天爷不晓得古人穿得跟裹粽子似的吗?本来就禁不住热,却还是狠命散发热量。宜萱一边暗骂,一边忙不迭地从袖子中掏汗巾子。却掏了个空。便忙回头看了一眼玉簪。 玉簪努了努嘴,瞥视着宜萱的右手。 额……玉簪的手帕给她包裹伤口了…… 郁闷,那岂不是连个擦汗的帕子都没了? 正在此时。一方叠得四四方方的水绿色绣缠枝西番莲的绢帕便被呈递到了宜萱面前。那捧着帕子的手,洁白、莹润、纤长、精致。堪称一双玉手。 而那玉手的主人,是一个长相中上的年轻女子,算不得绝色,但五官精美,肤质如玉,看了叫人十分舒服。她看上去二十岁上下,浑身都透着一股亲善的气息,眉眼俱含着柔柔的微笑,她道:“公主若不嫌弃,便用这个吧。” 宜萱“哦”了一声,便不客气得拿过来擦汗,随口问道:“你是九洲清晏的宫女?本宫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那女子微微垂首道:“婢妾从前的确是九洲清晏的奉茶侍女。” 婢妾……以前…… 额…… 宜萱的额头上滴下一滴冷汗,自称“婢妾”,这表示她是汗阿玛的嫔妃?!!宜萱急忙仔细打量了她那张脸蛋,的确不是藩邸侍妾——也就是说是汗阿玛最近新纳的嫔妃?而且还是宫女出身的嫔妃?!! 四爷大人,您这么做真的好吗?眼前这位,估计顶多二十岁,您老人家可都奔五十了。这位可是比你闺女都年轻好多好多啊!!! 此刻玉簪赶忙见了万福:“小主金安!”——虽然不清楚眼前的年轻嫔妃是什么位份的,总之称呼“小主”是没错的。在宫里,只有嫔以上的,才能被称为“主子”,嫔以下,就只能称一句“小主”。 这位“小主”也微微屈膝向宜萱见礼:“婢妾答应春氏,见过公主。” 宜萱忙扯着嘴角,笑了笑,朝她点头,“春答应好。” 春氏倒是举止谦恭,她从身后小宫女手上接过一把遮阳的红方伞,亲自递给玉簪,还客客气气道:“请姑姑为公主打伞,今儿的日头着实太毒辣了些。” 玉簪忙躬身道:“多谢答应小主。” 春氏微微一笑,便带着随从小宫女一同返回偏殿,玉簪疑惑地道:“怎么这位春答应是住在九洲清晏偏殿的吗?” 宜萱微微一笑,其实这也实属正常,常在、答应两个品级的嫔妃,其实就跟通房丫头差不多,被当做侍女使唤也是常见的事儿。何况这个春答应本来就是九洲清晏的宫女,虽然一朝为嫔妃,但因位份低微所以才没有被分派住处。 苏培盛手拿着遮阳伞飞快从正殿出来,却瞧见了春答应奉上方伞的情景,便微笑着回到正殿复命。 “皇上,奴才迟了一步,春答应已经为公主送了伞。”苏培盛躬身禀报道。此番圣驾来到圆明园,先后收了两个九洲清晏的侍女,一个春氏,一个高氏,论姿色高氏更胜一筹,但若论恩宠,却是春氏胜过。此二人俱是苏培盛从底下挑选上来的,就是预备着给皇上用的,苏培盛自然不吝啬随口替她们说两句好话。 雍正微微露出些许笑容,颔首道:“她还不错。”——雍正看到自己大儿子还在下头侍立着,便没再多说。 不过这种事儿,弘时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他可不敢随便议论自己皇父的内帷之事。 雍正旋即正色道:“此事到此为止,你也收敛着些!别总是宠着姬妾,冷落了嫡福晋!” 弘时只得低头称是,心里却不是很甘愿。 雍正又严肃了面孔道:“尤其是老八给你的那两个,早早清理了为上!” 弘时一听这话,便忙解释道:“回汗阿玛的话,那密信便是郭络罗氏盗出来的,儿子事成之后,总不能翻脸不认人吧?”——那个温玉不过是媚俗之物,倒也罢了,反倒是这个郭络罗氏,弘时还是比较满意的,很乖顺,也很听话。 雍正听了,微微沉思片刻,“既如此,倒也罢了!”雍正没有继续纠缠儿子的后院之事,毕竟对他而言这些只不过是微末小事罢了,旋即雍正脸色一沉,训斥道:“只是你不该叫你姐姐也搀和进来!!” 弘时不禁暗自叫苦,这哪儿是他让姐姐搀和进来的,分明是子文自作主张!却也不敢反驳什么,忙低头认错,一副忏悔的模样。汗阿玛最是不喜女人干政,这事儿搁在姐姐身上,汗阿玛更多的怕是姐姐遭遇危险吧?弘时便忙正色保证,以后绝不让姐姐沾染。雍正这才稍稍满意了几分。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躬身进来,打千儿禀报道:“皇上,春答应求见。” 雍正顿时露出不悦的神情,这正殿,是处理政务的地方,他素来不许嫔妃靠近,若非雍正对这个春氏有所满意,只怕此刻便要降下惩罚了。 小太监忙又道:“答应小主说有件喜事要禀报。” “喜事?”雍正眉头一拧,忽然眼底一跳,微微露出几许期盼之色,但旋即就掩盖了下去。 弘时虽然不明所以,却也知道该识趣地告退了,忙道:“儿子想去给额娘请个安。” 雍正淡淡“嗯”了一声,道:“去吧。”(未完待续) ps:第二更~~ 二百零一、御前争辩(下) 言情海 二百零二、春贵人(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二百零二、春贵人(上) 宜萱来到长春仙馆的时候,年贵妃、裕嫔及安贵人三人也在馆内做客吃茶。宜萱忙分别给额娘与年氏见礼请安,在与裕嫔互相行了平礼,最后的安贵人倒是得反过来给宜萱见万福了。 各自见了礼,宜萱方才能入座,她特意闭口不提方才在九洲清晏发生的事情,只道是进宫来请安。接过侍女奉上来的冰镇奶茶,忙喝了一大口,顿时周身沁凉,当真是舒服极了。 惠贵妃年氏笑盈盈道:“果然还是圆明园最凉快,这会子紫禁城里怕是热得跟蒸笼似的了吧?” 众人俱明白年氏话中所讽刺是谁,如今还呆在那个大蒸笼里的,除了先帝的太妃太嫔们,便就是几个不得宠的低级嫔妃……还有皇后娘娘乌拉那拉氏了。 贤贵妃李氏笑着接话道:“主子娘娘最近似乎病情加重了几分,连皇上送去的一等野山参都不是很管用了。照这么下去,皇上怕是不能安心在圆明园避暑了。” 听到这话,年氏有些郁郁不乐,今年盛京进贡的东北山参,其中最好的大半赏赐给了皇后,年氏心里不禁酸溜溜的,甚至此刻已经巴不得皇后早死早超生了。 裕嫔耿氏素来不敢妄言,忙说着体面话:“主子娘娘吉人天相,会好起来的。”——其实此刻,众人心中,没有谁是真的盼望皇后凤体康健的,就连说这话的裕嫔也并不例外。 安贵人位份低微,也忙应和裕嫔话,随口又问出了心中疑惑:“婢妾方才听人说,皇上突然召见了端亲王入宫……” 宜萱急忙道:“不过是寻常召见罢了!” 安贵人看了看宜萱的脸色,便识趣地不再追问下来。反而笑呵呵道:“前儿我瞧见端亲王福晋进宫来给贤贵妃姐姐请安,我瞧她肚子格外尖尖,想必这一胎是个小皇孙呢!” 这种话,人人都爱听,贤贵妃也忍不住露出笑颜来,“承安妹妹吉言,但愿是个阿哥吧。” 年氏不禁羡慕地道:“姐姐这是又要抱孙子了!而且还是个贵重的嫡孙儿呢!” 正在此时。徐一忠急急忙忙进来。打了千行礼,“娘娘,御前传口谕晓谕六宫:晋答应春氏为贵人!” 顿时殿内众人面色各异。贤贵妃只是略略吃惊,她自然晓得御前有两个宫女出身的答应,略有几分得宠。倒是年贵妃脸色不甚好看:“素来晋封都是一级一级的,她是立了什么功劳。居然让皇上给她越级封为贵人,倒是和侍奉圣驾多年的安贵人平起平坐了。” 听了这番话的安贵人自然脸色露出几分酸溜溜的表情。她道:“婢妾眼看着就三十了,人老珠黄,哪儿能跟人家比年轻漂亮?” 安贵人说的这话,着实有些过了。安氏的容貌一直保养得很好,正是韵味十足的时候,着实距离人老珠黄远了些。不过女人都是爱吃醋的。安氏也能免俗。此刻她心中其实更多有愤愤不平,她是侍奉了皇上这么多年。又有劝太后挪宫的功劳,才换来一个贵人的位份,这个春氏才侍奉皇上多久?竟然也一举加封贵人了! 宜萱此刻也是狐疑的,汗阿玛对待后宫嫔妃上,素来是论资历、论生养,从来不会因宠失度,怎么这回…… 徐一忠忙道:“听说是春贵人有孕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个个面面相觑,着实有点不敢相信。 贤贵妃急忙问:“可是真的?” 徐一忠道:“皇上突然召了太医去九州清晏,想必是确诊了,才下旨晋封的。” 贤贵妃微微点头,这种事儿,想来假不了。贤贵妃抬眼一扫,表瞧见几个嫔妃俱是露出苦色,尤以安氏最是凄苦。皇上登基以后,倒是常常召安氏侍寝,安氏得宠,却不曾有孕,反倒是春氏后来居上,也难怪她心里不舒服了。 安贵人叹息不已,“刚怀了孕便是晋封贵人,若一举生出个皇子来,肯定要封嫔了!”说到“封嫔”,安氏满脸艳羡之色。安氏一直都吃着调理身子的药,便是希望能怀上,那样一来嫔位自然可期。如今她没怀上,倒是人家怀孕了! 宜萱的脸有些石化,方才在九洲清晏正殿外碰见的那个春答应……这回已经是春贵人了。虽然她也晓得历史上的雍正皇帝在登基以后,也有好几个儿子出生,可是四爷大人眼看着奔五十了,居然又制造出一个小崽子……额……信息量略大啊…… 做客的几个嫔妃,年氏与耿氏俱是有子之人,倒是能看得开些,唯独安贵人一直无所出,神情倒是愈发幽怨难以释怀了。 直到外头有太监禀报说端亲王前来请安,年氏、耿氏、安氏才忙起身告辞,毕竟端亲王是成年的皇子,她们这些生母以外的庶母的确该避讳这些,能不接触还是不接触得好。 贤贵妃也客气地将几人送出正堂外,蓦然回头,却瞅见了自己女儿右手上包裹的白色绢帕,不由蹙眉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宜萱忙笑着道:“已经没事儿了。” 跟随在侧的玉簪却忍不住道:“还不是那位七贝子福晋,公主好心揽住她没叫她摔倒,她却恩将仇报,转头便把公主的手背挠得鲜血淋漓!” 贤贵妃听见“鲜血淋漓”四字,顿时心疼得失了神色,连忙执起女儿的手,见那隐隐透出血渍的绢帕,不由恼恨地道:“那个没规矩的贱丫头!!真是该死!” “额娘莫要动怒,儿子回头会收拾她的!”弘时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方才在九洲清晏,我就瞅见姐姐的手不大对劲,没想到竟然是被纳喇星月抓伤了!”说着,弘时也鼻孔冒烟儿,冷哼道:“不过一个小小贝子福晋,便敢如此张狂。当真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好了好了……”宜萱摆手道,“弘景已经说要把她禁足到生产之日。”——她裹手的绢帕上仍有血渍,那可不关纳喇星月的事儿,是被某个毛手毛脚的家伙给勒出来的!!想想宜萱就觉得憋闷得很!当真是流年不利啊! 弘时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样,道:“太便宜那个贱丫头了!姐姐,你以为弘历知晓我的举动真的是承恩公富昌告诉他的吗?!” 宜萱一愣:“难道是纳喇星月?!”——想到之前纳喇星月嚣张的态度,宜萱不由渐渐板了脸孔。宜萱急忙又问:“她查到你和廉亲王来往。倒也罢了,可她又是怎么知道你收受了那么多贿赂的?” 弘时扬眉一笑,“怎么知道的?自然是我让她知道!!” 宜萱见他笑得得意。又见额娘面色淡然,不由心急如猫爪子挠,连忙抓着他的袖子气道:“少装腔作势!还不快给我一五一十说来!” 弘时狡黠地一笑:“我早察觉纳喇星月在监视我的行踪,所以索性来个请君入瓮!她不就是借助是小移长姐的身份。三番五次探听虚实吗?我索性就叫她探个真真的!!” 宜萱霍然想到,之前星移还没特特请去参加纳喇星月的生辰礼。当初便觉得奇怪,分明姊妹不睦,怎么突然又来往了?!必然是弘时授意,所以星移才与纳喇星月接近。顺势让她探得消息。 “不过她倒是挺有本事的,居然能把消息透露给住在行宫里的皇子阿哥!”宜萱讽刺地道。 弘时笑道:“姐姐忘了,她可是荣太妃的孙媳妇!荣太妃每月都会定期进宫陪伴皇贵太妃看戏。纳喇星月便是跟着荣太妃进宫的!” 宜萱暗道一声原来如此,虽然贝子爵位不高。但纳喇星月也好歹是皇家福晋,想进宫总还是有法子的!而弘历,早年曾养于皇贵太妃佟佳氏宫中,所以直到如今也时常去给皇贵太妃请安。如此一来,纳喇星月和弘历碰上,倒也不奇怪。 在纳喇星月眼里,弘历可是未来的乾隆皇帝,自然不会放过这么绝好的巴结机会! 宜萱忙问:“这事儿,汗阿玛知道吗?” 弘时摇头,旋即又挑动长眉道:“事情虽然没有闹开,但以汗阿玛的性子,必然会从中彻查,如此一来——”弘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露出狡黠的笑容。 宜萱现在,的确很像教训一下纳喇星月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皇子之争,岂是她一个王子福晋能搀和的?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专门斗斗小妾,拢着丈夫的心,这才是她该干的事儿!如今居然手伸得倒是够长,居然伸到皇家来了!! 不过想到有的是人会去教训她,便懒得动手罢了! 这时候,贤贵妃淡淡开口了,“改日叫咏芳那丫头进宫来一次吧,如今弘景的嫡福晋、侍妾都有了身孕,怕是咏芳一个人伺候不过来。” 宜萱不由眨了眨眼睛,额娘这是想暗示李咏芳多给弘景床上塞几个美人啊!!这可的确是相当给纳喇星月添堵的一件事!宜萱不厚道地笑了笑。 弘时却附和道:“弘景好歹是个贝子,只有那几个女人,的确太少了些!” 宜萱不由撇嘴:“都跟你似的才好?!左一个美人,右一个姬妾地拉进府里才算是好的?!”——话说,对于弘景,宜萱倒是觉得这个美男堂弟当真不错,在皇室子弟了,他的确算是个不好色的了。而弘时,如今嫡侧福晋各一,侍妾嘛,唔……永珅的生母钟氏、和鸾的生母李咏絮,还有陆氏、金氏、苏氏,还有刚纳进来的郭络罗氏和温氏——你妹,居然大小老婆已经有九个了!只怕很快就会突破两位数了! 弘时不由叫苦:“姐姐,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行了行了!”宜萱摆手道,“你也该消停着点了,那么多女人,你一个人用得过来吗?!” “用、用、用得过来?”弘时被自己姐姐这番话给震惊着了! 贤贵妃也微微露出不悦之色,她道:“多几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妾侍多了,子嗣才会多!” 看着自己额娘那么护短的样子,宜萱不由无语凝噎。 不过,贤贵妃又话锋一转,对儿子道:“只不过你不管纳了多少姬妾,都不能冷落了结发妻子才是!” 弘时见自己额娘竟然也絮叨这个,心中不怿更盛了几分,反倒是打心眼里愈发不想亲近嫡福晋了,只是嘴巴上含糊地应了下来,不曾跟贤贵妃顶嘴。 弘时着实不愿自己后院的事儿被人插手,哪怕是自己额娘和亲姐姐,便赶忙转移话题道:“额娘,我来的路上似乎听人说,九洲清晏的一个答应有孕了,被晋为贵人了?” 贤贵妃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大半,她点头道:“的确有这回事儿,也算是难得的喜讯了。” 宜萱身为女人,自然明白,这种事儿,额娘心里多少会不舒服,便忙安慰道:“那个春贵人,女儿见过,是个性子温顺的,额娘尽管放心好了。” 贤贵妃微微颔首,努力做出一副平淡的模样,道:“这个我晓得,你汗阿玛宠爱的嫔妃,没有哪个是性子张狂无礼的。” 可这句话里,宜萱却品读出了酸溜溜的味道。暗自哀叹一声,其实汗阿玛登基以后,对额娘也是极好的,只不过额娘毕竟都是这般年岁了,自然不可能有所生养。而汗阿玛心底里却是盼望着能再有几个儿子才好。所以甚少再额娘宫里留宿,通常也只是吃顿饭,说会儿话罢了。 贤贵妃不想在女儿面前多言及宫闱之事,便吩咐徐一忠道:“去九洲清晏问问皇上什么过来用晚膳。” 徐一忠面容尴尬,忙弯着身子,小心翼翼道:“回贵主子话,方才御前的人就来说话了,说……说是皇上今儿不过来用膳了。还说请公主今日在行宫留宿,陪伴贵主子叙叙家常。” 贤贵妃登时整张脸都气闷了下来,她尽量保持着平和的口吻,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徐一忠急忙打千儿跪安,飞快地退了出去。(未完待续) ps:第一更(づ ̄3 ̄)づ 二百零二、春贵人(上) 言情海 二百零三、春贵人(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二百零三、春贵人(下) 紧接着弘时就忍不住抱怨道:“不过是个贵人有孕,有什么大不了的?!从前姐姐进宫,汗阿玛不管多忙,起码都回来用顿家宴!这个春氏又算个什么东西?” “闭嘴!!”贤贵妃、宜萱母女齐齐呵斥出声。 贤贵妃沉着脸道:“这些话,不是做儿子应该说的!” “没错!”宜萱忙点头附和,“要是叫汗阿玛听到了,仔细你的屁股!” 弘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只在雍王府的时候,曾经被汗阿玛打过一两次板子罢了…… 宜萱忙转头看着自己的额娘,上前拉着她的手臂,一同回到罗汉榻上坐下,弘时亦寻了个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宜萱这才笑眯眯道:“额娘放心,汗阿玛不来,可不是因为嫔妃有孕太过高兴,而是不好意思罢了!” 贤贵妃听得有些傻眼,弘时亦是如此。 宜萱掩唇咯咯笑了,见额娘弟弟俱是万分疑惑的表情,便忍俊不禁,道:“那位春贵人可是比我都年轻好多呢!汗阿玛有这么一个比自己女儿都年轻的嫔妃有孕了,所以老脸上有点挂不住罢了!若是我现在就出宫离去,傍晚时候,汗阿玛一准来长春仙馆用膳!”——说白了,就是四爷爹大人脸皮薄罢了! 贤贵妃仍旧有点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宜萱嬉笑道:“额娘若是不信,女儿这就告辞!” 贤贵妃急忙伸手抓着宜萱的袖子,道:“罢了罢了!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在意这些作甚?” 宜萱忍不住撇嘴,只要是个女人,就不可能不在意这些!这种事儿。跟年龄无关!只和性别有关! 宜萱便又道:“我还敢说,汗阿玛今晚肯定不会翻牌子!因为他不好意思!”——圆明园虽然不小,但若皇帝翻牌子,以长春仙馆的情报能力,肯定不会不晓得! 贤贵妃依旧狐疑,便扬声唤了徐一忠进来,问道:“皇上今日可曾翻牌子了?”——翻牌子可不是晚上才翻。而是午后没多久。敬事房的太监将绿头牌奉到皇帝跟前。为的是叫敬事房和嫔妃都足够的时间准备。 徐一忠摇头,道:“敬事房太监连九洲清晏的殿门都没进去!” 贤贵妃听了这话,不由露出笑容来。 宜萱看在眼里。不禁又咯咯笑了一通。果然泛酸吃醋,是女人的通病啊! 傍晚时分,弘时在长春仙馆留用了饭,便出宫去了。夏日天黑得晚。宜萱与额娘手谈一局,天色才黯淡下来。馆内也才掌了灯。 徐一忠忙端上了夜宵,四只比巴掌略大些的斗彩荷塘鸳鸯折沿盘中分别盛放着点心、乾果各二品,点心是芸豆卷和金丝雀酥,乾果是柿霜软糖与五香杏仁。俱是精巧,看着就叫人有胃口。另有核桃酪两盏,奶香柔滑。 宜萱信手捏了一枚杏仁。塞进嘴里,又捧起那盛满了核桃酪的珐琅折枝繁花瑞果纹高足盖碗。轻轻抿了一口,当真口齿留香,韵味十足。 如今额娘身边侍奉的厨子,都是一流的,连夜宵都做得如此毫无挑剔,可见是汗阿玛愈发上心的缘故。 贤贵妃倒是并无太大胃口,捧着核桃酪,笑看着宜萱把整盘五香杏仁都吃了个干净,才忍不住道:“少吃些,待会便要歇息了,若是积了食可就不好了。” 宜萱笑道:“额娘,我肠胃好着呢!吃十盘也不会闹肚子!” 贤贵妃无奈地摇了摇头:“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般小性子?”嘴上如此嗔怪着,却是满脸宠溺之色。 贤贵妃只吃了半盏核桃酪便搁下了,又吩咐往小儿子弘晋与外孙盛熙所居住的云锦墅送去夜宵。从前在宫里,两人都已经住进了阿哥所,如今来到圆明园,便被一同安排在清凉宜人的云锦墅。 翌日一大清早,宜萱才刚梳洗罢,弟弟弘晋与儿子盛熙便一同结伴来请安,并在长春仙馆用过了早膳,才去万方安和殿读书。 宜萱正想着趁着清晨凉爽,早早出了圆明园行宫,回鸣鹤园好睡个回笼觉,徐一忠却在此时进来禀报说,春贵人前来拜见。 这个一夜之间便从答应跳到贵人品级的嫔妃,如今倒是姿态摆得很足,第一时间便来给行宫中位份最高的嫔妃来请安了。 贤贵妃端坐在紫檀漆金莲纹宝座上,表情淡淡地道:“请她进来吧。” “嗻!” 不消片刻,便见身穿崭新碧蓝潞绸宫装的春氏莲步走了进来,举止谦恭地见了万福:“婢妾春氏给贤贵妃请安,给公主请安。” 贤贵妃轻声道:“赐坐。” 春氏忙谢了坐,却只敢小半个屁股挨在绣墩上,神情似乎有些紧张,嘴巴倒很是奉承地道:“贵妃娘娘的长春仙馆,当真如天宫仙境一般,当真令人目不暇接。” 贤贵妃不露声色,扫了一眼春氏还不显怀的小腹,问道:“春贵人如今有几个月的身子了?” 春氏忙回答道:“已经两月有余了。” “是吗?”贤贵妃抚了抚鬓角上簪着的点翠鸾凤簪,徐徐笑道:“怎么一早没察觉?直到都两个多月才诊出来?” 春氏神色一紧,忙道:“婢妾初次有孕,着实没什么经验……” 贤贵妃抿唇笑了,做嫔妃的,再没有经验,对自己的信期起码也该清楚,若只延迟三五日也就罢了,迟了一个月……可见就是刻意隐瞒了。无非是想寻个最合适的时机,寻个对自己最有利的时候说出来,以博取圣上怜爱罢了。 贤贵妃于内帷之间,活了数十载,如何能不清楚春氏的这点小心思?不过不欲点破罢了。毕竟还要顾及着女儿在身旁看着呢! 贤贵妃露出一脸和气的神色:“你现在是今非昔比了,以后要对自己身子多上心才是。” 春氏不禁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是。多谢贵妃教诲。” 贤贵妃又问:“如今你还住在九洲清晏吗?” 春氏摇头道:“婢妾有了身孕,自然不能侍奉圣驾,自然不宜再居住再九洲清晏。皇上已经随手指了澄心堂给婢妾居住。” 贤贵妃点头道:“澄心堂的确是个好地方,那可是面阔五间的殿宇,又紧挨着武陵春,景致也好,的确适合安胎修养。” 贤贵妃对这个还算安分恭敬的春氏倒也没什么恶感。随意说了两句。便打发她退下了。春氏也没有赖着不走,毕竟她还得去给年贵妃、裕嫔等人请安呢。 宜萱这时候才开口问道:“若是春贵人生了,汗阿玛会给她封嫔吗?” 贤贵妃表情淡淡道:“这个倒是难说了。毕竟她的出身摆在那儿,如今的几个嫔,可都是选秀出身的。不过若是她肚子争气,一举生个阿哥。保不齐你汗阿玛一高兴,就赏她个嫔位了!”说着。贤贵妃摆手道:“这些事儿,你就别搀和了,一个春氏,还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额娘已经能够淡然处之。宜萱也略松了心神,转念一想,这会子汗阿玛怕是快要从勤政亲贤殿下朝了。便不做耽误,忙起身与额娘告辞。出行宫去了。 宜萱料得不错,她前脚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长春仙馆这儿便有御前的太监来传话说,皇上晌午过来用膳。贤贵妃听了,自是难掩欣喜之色,忙亲自叮嘱小厨房准备清淡可口的素菜。 雍正心情不错,今日朝堂,他当场便拿下了老八和老十,痛斥二人罪证,并命宗人府与大理寺会审,并下旨查抄二人府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那一大把“谋逆”信件作为如山铁证,拿下了这两颗肉中刺,着实畅快不已,心中大是解气! 你们当初与朕最对便罢了,竟敢三番五次用那些个腌臜下三滥的手段谋害朕的子嗣!想到自己夭折的那好几个儿子,弘晖、弘昀、弘昐……雍正心中就恨不得将老八等人全都大卸八块了!只不过想到太祖时候便定下嗣皇帝不能杀兄弟的祖制,不由咬牙恨恨,真便宜那个辛者库贱婢之子了!!朕不能杀之,但却能叫他们后半生生不如死!! 此刻雍正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在*和精神上双重折磨老八、老九、老十三人了!故而面色格外狰狞,连苏培盛都忍不住连连打着冷战,最后看时辰着实不早了,才小心翼翼地提醒皇帝陛下,您还要去长春仙馆用膳呢!! 到了长春仙馆,雍正自然已然换了一张脸,虽然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但也算得上温和了,雍正敞开了胃口,吃得十分畅快。 搁下筷子,雍正明知故问地询问道:“萱儿走了?” 贤贵妃见皇帝问这个,不由暗想着难道真的被萱儿说中了,皇上是不好意思,所以昨晚才没来用饭的?只是贤贵妃却不敢问,只含笑道:“一早春氏来请过安后,萱儿就出宫去了。说今儿是诚亲王世子福晋小格格的周岁礼,怕耽误了,所以早早出宫去了。” 雍正听了,表情有些淡漠:“老三倒是儿孙丰盈得紧。” 贤贵妃赔笑道:“是啊,这位小格格,似乎已经是世子弘晟的五格格了呢!儿子也已经有四个了。可见他福晋,是个贤惠的。” 雍正微微点头,“老三不怎么样,他儿子倒是还不错。都是爱重嫡妻的。”——雍正嘴里说的便是弘晟和弘景。 贤贵妃眼底流光一转,道:“特别是七贝子弘景,成婚这么多年,却只有一个侧福晋和一个侍妾呢!” 雍正略做沉思,“弘景?唔……十三弟也跟朕赞许过这个侄儿,说是比他老子好。” 贤贵妃的笑容有些尴尬,皇上登基以前,和诚亲王关系也还算不错,如今登基了,倒是愈发不喜了。可见是因为十三爷的缘故……不过诚亲王也还算明透,虽然自己拉不下脸来去给怡亲王赔罪,却叫自己儿子亲近怡亲王,也算是个不错的迂回之法了。 其实贤贵妃猜错了,弘景与这个十三叔亲近,还是多赖纳喇星月提点呢!若非弘景在雍正登基前,就渐渐与怡亲王接近,方才能入了怡亲王的眼缘,否则等到怡亲王如今煊赫之时,再想亲近可就晚了。 雍正又道:“既然他姬妾少,明年选秀赏他两个秀女就是了!” 贤贵妃直到皇帝说的是弘景,便忙笑着称“是”。 饮了一盏茶,雍正又开口道:“关于春氏,朕给她越级晋封的确有些不妥,不过朕当时一高兴,倒是忘了这茬。” 贤贵妃心下不由舒展,含笑道:“只是封个贵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皇上高兴就好。” 雍正搁下手中五彩龙纹茶盏,道:“不过如今越级晋封了,等她生产之后,不做加封也就是了。只是朕想先问问你,春氏生的孩子,你可有意要抚养?” 这话贤贵妃听在耳中,倒是一时半会揣摩不出雍正是否真有此意,便忙道:“臣妾自然是愿意为皇上抚养皇子的,只不过臣妾的年纪……着实比不得年轻的嫔妃精力十足。何况,还有不少没有儿女的嫔妃呢,不如皇上把这个恩典给她们吧。”——贤贵妃说的便是宁嫔武氏和懋嫔宋氏二人。 贤贵妃自己已经有儿子了,着实没那个心思养别人的孩子。可抚养皇嗣,那是皇上的看重,贤贵妃自然不能不识趣地拒绝了,所以才举荐了旁人。可想而知,若是宁嫔、懋嫔知晓,肯定高兴坏了,必然会感激贤贵妃一辈子。 雍正倒是面色依旧温和,他道:“如此也好,若是个阿哥,就交由宁嫔抚养吧。”——这两个服侍他多年的嫔,雍正心里倒是更偏心武氏一些,早年武氏也得宠过,性子倒是很对雍正胃口,而宋氏……雍正就是怜悯居多,才给了她嫔位。 贤贵妃轻声问道:“若是个公主呢?” 雍正笑道:“那就给年氏吧!这些年,年氏虽然没说什么,朕也看得出来,她是想要个女儿的!” 贤贵妃轻轻点头:“若是四公主还活着,如今也快要长成大姑娘了。” 提及四丫头,雍正眼底有黯淡之色一扫而过,他摆手道:“这事儿,不必再提。” 贤贵妃见状,忙识趣地闭了嘴。四公主的死,于年氏而言,是永远抹不去的伤痕,于皇上而言,又何尝不是呢?(未完待续) ps:第二更o(n_n)o~ 二百零三、春贵人(下) 言情海 二百零四、爬窗福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二百零四、爬窗福晋 午后,敬事房太监来到长春仙馆,将一盘盘的绿头牌恭奉到皇帝面前,为首的自然是贤贵妃李氏与惠贵妃年氏,其次是裕嫔耿氏、懋嫔宋氏、宁嫔武氏,然后是贵人安氏、贵人海氏、贵人郭氏…… 也就是说,绿头牌的顺序是按照位份高低排列。这也是雍正朝才有的新规矩,雍正知晓敬事房收受嫔妃贿赂,很是不喜,所以便规定所以嫔妃一律按照品级排列。如此一道口谕,着实让敬事房油水斩去大半,权柄也是大为削弱。 雍正的目光从这一众旧日藩邸嫔妃牌子上略过,犹疑在几个末等的年轻答应牌子上,不禁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原本这次随驾的几个答应里头,最叫雍正中意的便是这个春答应,如今的春贵人,其余的几个则是姿色有余,脾性不十分称他心意。不过雍正想着,他纳了几个年轻答应,为的是延绵子嗣,便也不多做计较了,顺手正要拿起答应高氏的牌子。 贤贵妃看在眼里,忙装作随口道:“安妹妹今日一大早又去了慈云普护殿。”——慈云普护殿,便是圆明园里的一处佛堂,主供奉观音,观音送子,所以这里是嫔妃最爱去的地方。 “嗯?”雍正收回手,问道:“她常去慈云普护殿?” 贤贵妃点头道:“几乎每三日便要去一次。尤其是昨日,听说春贵人有喜……”贤贵妃稍稍一顿,又道:“安妹妹在这么多藩邸侍妾中,也算得上年轻的,身子也健健康康的,皇上也还一直颇有几分宠爱。可偏偏春贵人都有喜了,她却……如此一来,安妹妹大概是觉得自己福薄,所以怕是要去得更频繁了。” 雍正微微摇头,脸上漫起一抹笑容,便随手翻了“贵人安氏”的绿头牌,回头打趣道:“你若要为安氏举荐枕席。大可直说。不必与朕绕弯子!” 贤贵妃掩唇轻笑,道:“年妹妹也十分想念皇上,不如皇上召幸了安贵人之后。在去一趟杏花春馆?” 雍正老脸一囧,便虎着脸道:“朕都这把年纪了,你还想让朕一晚上应付两个?!”——其实纵然以前年轻的时候,雍正也没上半夜一个。下半夜又去别的姬妾处,所以这话说出来。倒也不丢人。 贤贵妃道:“春贵人有喜,可见皇上年富力强。” 这等恭维的话,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心中满足,不过雍正看着李氏那一脸的笑容。便半点满足感都没有了,他摆手道:“你是不知道,年氏有多人粘人!”……简直跟个年糕似的……这话雍正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没说出口。 贤贵妃露出惊讶的表情:“年妹妹素来文弱,怎么原来在臣妾看不到的地方。竟然很缠着皇上吗?” “咳咳!!”雍正老脸尴尬,贤贵妃口中“看不到的地方”自然是指床笫之间,这种事儿被人打趣了,哪怕是皇帝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熙春园。 宜萱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派热闹了,诚亲王的嫡出小孙女的周岁礼,倒是办得颇为隆重,毕竟在此之前,虽然也有孙女出生,却都不是嫡出的,自然不能跟眼前这个软嘟嘟、粉雕玉琢的五格格相比。 宜萱一扫宴席之上,见并无纳喇星月的身影,便想着此刻应该是被弘景给禁足了,心想着如此也好,也省得她看在眼里,心中不畅快了。 弘晟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亲自上来相迎,便亲自引宜萱去最上席荣太妃身旁。 荣太妃作为先帝朝资历最老的嫔妃,也着实一把年纪了,头发白了大半、满脸都是皱纹,跟寻常人家老太太没什么区别,如今她都是曾孙、曾孙女好几个的人了,倒是精气神都还不错。 宜萱做万福礼,道:“太妃金安。” 荣太妃忙亲自上来搀扶,给足了宜萱面子,她笑呵呵亲切地道:“怀恪来了呀,快坐下说话。” 荣太妃的确是个十分和蔼可亲的人,在她记忆中,马佳氏还是荣妃的时候,也是如此和气,只是如今比从前更多了几分亲切罢了。如今她出了宫,住在儿子的府邸中,含饴弄孙,的确比从前快活多了。不过却要为自己儿子和怡亲王的关系而犯愁,所以这女人啊,为了儿孙,一辈子都有操不完的心。 诚亲王如今也是年近半百之人了,孙子孙女好几个了,却还是依旧爱惜脸面。肯对汗阿玛低头,是因为汗阿玛如今是九五之尊,但他却做不到对十三叔也低头——就算十三叔的爵位、权利都在他之上,他也拉不下这个脸来。 荣太妃自己孙媳妇道:“怎么怡亲王福晋没来吗?” 博尔济吉特氏无奈地摇头,“说是要为嘉容筹备嫁妆,无暇前来,不过已经派人送了贺礼来。” 荣太妃哀叹了一声,嘱咐道:“记得给嘉容那孩子准备一份厚厚的添妆。” 博尔济吉特氏忙点头道:“是,老祖宗放心吧。” 宜萱看得明白,荣太妃这番话,有一半是说给宜萱听的。宜萱和怡亲王府素来走得近,和嘉容也亲姊妹一半,荣太妃自然是希望宜萱能把她这份心意传达给嘉容和十三婶。再不济,也能赢得宜萱的好感。总之,不会亏了本。 如今诚亲王福晋董鄂氏身子不大好,如今管家的便是孙媳妇博尔济吉特氏,这个来自蒙古的福晋,的确是个精练能干的,几乎赢得王府内上下交口赞誉,唯独有点不睦的便是七贝子福晋纳喇星月了。——说来,这还是宜萱挑唆之功呢。不过博尔济吉特氏不敢有丝毫不满,依旧对宜萱很是恭敬。 宜萱随口问博尔济吉特氏:“怎么不见纳喇氏?” 博尔济吉特氏道:“端亲王侧福晋在侧殿席上,若公主相见,随时可以派人请来。” 宜萱笑了笑,没说什么。她所说的“纳喇氏”自然是纳喇星月,而非星移。博尔济吉特氏不可能听不懂,之所以装傻充愣,也是一种*吧!毕竟博尔济吉特氏清楚宜萱厌恶纳喇星月,所以索性装傻充愣。 荣太妃呵呵笑道:“这几个孙媳妇里,就属乌日珠占最合我心意!” 乌日珠占,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名字。这是蒙古语,意思是儿女众多。倒是个很好的意头。荣太妃这是夸奖博尔济吉特氏。同样也是再说另一个孙媳妇纳喇星月不合她的心意。 皇家贵妇之间,往往都不爱把话说得太清楚,每每都是要绕几个弯子。宜萱也适应了这样的说话习惯。所以才喜欢嘉容这个说话直的堂妹。 今日的宴席,当真是济济一堂,光诚亲王府的人就着实不少,诚亲王子嗣众多。如今最小的儿子是十一阿哥弘易,不过诚亲王长子、次子、四子、五子以及第九子都夭折了。所以尚且健在的便只有三阿哥即世子弘晟、六阿哥弘曦、七阿哥弘景(贝子)、八阿哥弘暹(纳喇星月想做媒婚配星移的那个)、十阿哥弘晃、十一阿哥弘易。总共六个儿子,而孙辈,有嫡长孙永璞,弘曦的嫡长子永恕。另外还有好几个庶出的。当真是儿孙丰盈啊!比汗阿玛都要更盛几分呢! 席上觥筹交错,宜萱喝得有些上头,便借口“更衣”……额……其实就是尿遁。出去透透气。这熙春园,在昌平一带也是算得上号的大园子了。花园修建得十分精美雅致,不愧诚亲王的儒雅之名。 沿着蜿蜒的石子路,两边是高大葱郁的合欢树,遮得一片绿荫,半点太阳也晒不到,当真清凉。 宜萱正欣赏美景,却见前头一个衣着体面、姿色不俗的年轻贵妇恭恭敬敬朝她见礼,口道:“公主万福金安!” 宜萱正疑惑着,突然瞧见她身旁的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仔细一段量这孕妇的脸蛋,宜萱不禁暗道,这不是夕雾吗?——如此一来,这个年轻贵妇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宜萱半试探性地问:“你是咏芳?” 李咏芳面露欣喜之色,忙盈盈道了一声“是”,又道:“嫡福晋管束得严,一直没机会给您请安磕头,是咏芳失礼了!” 李咏芳长相不错,说话也是甜腻温柔,叫人很是舒服。宜萱笑着道:“倒也不打紧,你如今要任人管束,想必也不容易。” 李咏芳笑靥如花,声音柔软地道:“不过如今好了,嫡福晋胎相不稳,需要好生闭门安歇。想必是无心管束了。” 这话里的意思,宜萱听得懂,意思就是纳喇星月被弘景禁足了,想管也管不了了。 李咏芳看了一眼身旁的孕妇,忙道:“这是高格格,就是从前侍奉过公主的夕雾。” 宜萱暗自“哦”了一声,原来夕雾姓高氏啊!旋即他“咦”了一声,“宫里的高答应,跟你是什么关系?”……这个高答应,是她的四爷爹大人月前才睡了的女人,事后才给补了个官女子的名分,后来又晋了答应。 高夕雾忙道:“那是奴才的妹妹。” 宜萱:“额……”做妹妹的是皇上的侍妾,做姐姐的却是皇上侄儿的侍妾……这叫什么事儿啊!皇家本来就对后院姬妾的辈分问题根本不关心…… 宜萱又追问道:“亲妹妹?” 高夕雾只能恭恭敬敬回答道:“是,卿婉是妾身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 卿婉?倒是个好名字,宜萱依稀记得夕雾原本似乎是叫卿嫣来着……不过让她随手给改了花名夕雾。如今她已经是弘景的侍妾,倒是不曾改回本名,可见是她赐名这一点,对高夕雾有所助益。宜萱是她旧主的身份,对于她争宠想必也是有些帮助的。弘景看在这点上,日后想必也不至于太冷落了她去。 倒是个聪明的女人,宜萱暗自道。夕雾以前张扬,应该只是为了迎合纳喇星月吧?如今她收敛了张扬,可见是明透之人。 宜萱看了看她的肚子,随口道:“秋天便该生了吧?” 高夕雾道了一声“是”,“大约会在九月中降生。”说着,她满脸都是期待之色。 这时候,一个容长脸的绿衣小丫头慌慌张张跑来,连礼数都忘了行,便急匆匆道:“李福晋,不好了!!嫡福晋在不知怎么摔倒了,已经见了红!” 李咏芳露出惊愕的神情:“嫡福晋不是在屋里呆着吗?怎么会摔倒?” 小丫头道:“好像是嫡福晋从窗户往外爬,踩空了脚,所以摔倒了。” 宜萱:( ̄_ ̄|||)……纳喇星月,你特么少折腾点不行吗?你一个孕妇,居然爬窗户,也不怕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给折腾没了?!今天可是诚王府嫡孙女周岁之喜,可别把好端端的喜事便是坏事! 方才小丫头来禀报说纳喇星月摔倒见红,宜萱下意识还忍不住怀疑是时儿那个小兔崽子动的手呢!毕竟昨天弘时还对纳喇星月恨得牙根痒痒,说要教训她呢!如今看来,似乎是纳喇星月自己作死…… 等等!宜萱凝视着李咏芳的表情,瞥见她眼底里一抹得逞的惴惴之色…… 唉,她这个干表妹,能从侍妾做到侧福晋,看样子不只是有弘时的功劳在里头啊!她自己只怕也是个不乏手段之人!对于这个干表妹,宜萱知之甚少,只知道她是舅舅李景行一个幕僚的女儿,那个幕僚因病去世,李咏芳便成了孤女,舅舅倒是一直有所照顾,其实不过是为了博个好名声,后来用弘时的插手,李咏芳的人生才彻底不同了。不过能走到侧福晋位置,还颇得弘景喜爱,便是她自己的本事了! 而纳喇星月为人冲动,就给了李咏芳很多下手的好机会。 被禁足了,必然正门锁上,以纳喇星月的性子的确干得出爬窗户的举动。这点在宜萱意料之中,而李咏芳做了侧福晋有段日子了,想必也知晓纳喇星月的脾性,自然也能猜测出其举动。 这些个嫁入皇家的人,当真没有一个是简单货色。(未完待续) ps:第一更。o(n_n)o~ 二百零四、爬窗福晋 言情海 二百零五、璎珞项圈(上)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二百零五、璎珞项圈(上) 而纳喇星月的胎,当日被保住了,总算勉强维持了周岁喜宴。不过过了三日,终究还是落胎了。一时间叫想抱嫡孙的诚亲王侧福晋田佳氏唏嘘不已,可这位亲婆婆大人唏嘘完了,却转头加倍对自己儿子另一个有孕的侍妾高夕雾加倍地好,这下子可是叫纳喇星月砸碎了无数珐琅瓶、青花盏。 这一日,宜萱从圆明园行宫请安之后,顺道来到了承泽园,却见园子仪门外头停放着一辆宗室福晋品级的马车、仪仗,不过没什么规模,尺寸也小,只有孤零零的杏黄伞与青扇各一、拂子与红仗各二而已,想来是位份比较低的。一时半会宜萱没琢磨出来到底是什么品级的福晋,便径自先进去。 到了弟妹董鄂庭兰的正院,宜萱才晓得那仪仗是谁的了,便是七贝子弘景的侧福晋李咏芳。此事陪坐在旁的还有李咏絮,倒是一副姊妹亲热的模样。 宜萱入内,李氏姊妹不消说自是赶忙起身请安,连肚子渐大的董鄂庭兰都客客气气起身相迎,董鄂氏执着宜萱的手,微微蹲身,笑靥灿烂,“姐姐来了,是我有失远迎了!” 宜萱与她行了拉手礼,方才同坐了。其实董鄂庭兰已经是亲王嫡福晋,视固伦公主品级,比宜萱要高一级,原无需如此礼数谦和——只是虽然身份上如此,董鄂氏却不敢在宜萱面前摆什么和硕亲王福晋的架子,一则宜萱是长姐,二则皇家的媳妇和皇家的女儿……这在皇帝心目中能是一个级别的吗?所以董鄂氏一直十分识趣地以弟妹身份给宜萱行礼。 心中暗想着,外头那小规模的仪仗原来是弘景侧福晋李咏芳的,便与董鄂氏略寒暄了几句。方才侧脸瞅着李氏姊妹,“倒是赶巧了,你们姐妹都在。” 李咏芳神色微露紧张之色,她急忙道:“只是有些想念长姐罢了。” 宜萱面上挂着寻常笑容,问道:“弘景嫡福晋如今怎么样了?” 李咏芳垂首回答道:“多谢公主挂心,嫡福晋小产后,有些体虚。需好生调养几年。” 好生调养几年?看样子纳喇星月这次落胎伤身不轻啊!宜萱暗暗一想。便又问:“当真是她自己不甚摔倒的吗?” 李咏芳道:“服侍的侍女都是这么说的,不过嫡福晋却说……自己是被人害的。还说那窗户上不知被抹了什么东西,可田佳福晋查了。窗户上并无问题。” 的确,爬窗的危险性还是比较低的,毕竟这个时代没有高层楼房,窗户也都是木质的。更没道理会那么轻易地就打滑摔下来。纳喇星月怀疑窗户有问题,也还算她不蠢。只是……若此事是她动手……唔。她一定会在窗上涂抹一些粉状打滑物,譬如滑石粉……如此一来,窗户一开,风一吹。证据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李咏絮忍不住讥笑道:“皇家的嫡福晋,居然爬窗户,还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给摔掉了。这在皇家可是头一遭的事儿呢!”——纳喇星月,是端王府侧福晋星移的嫡姐。李咏絮自然天然地就对纳喇星月处于敌对立场。 同样身为皇家嫡福晋的董鄂庭兰不禁微微蹙眉,有些不悦地道:“她失了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何必如此刻薄?何况,以你的身份,岂可如此随随便便议论皇家福晋?” 听到嫡福晋如此不客气地鄙夷她的身份,李咏絮眼中滑过一丝恼怒,旋即笑道:“可不是妾身爱议论,而是如今昌平都传遍了!妾身说话已经够客气的了,旁人可都说,七贝子嫡福晋今儿爬窗户,明儿说不准就要‘出墙’了呢!”李咏絮刻意咬重了“出墙”二字,着实是另有所指的。素来只有红杏才会“出墙”,无非是影射纳喇星月的妇德了! 李咏絮敢这么说,无非是因为清楚宜萱和纳喇星月不睦,又仗着自己是李家嫡女的出身,才口无遮拦。李咏絮咯咯笑了笑,道:“公主,您说是吧?” 宜萱淡淡睨了李咏絮一眼,其实她无心插手弘时的后院之时,哪怕是最在乎的星移,也绝不会照顾她更胜过正经弟妹董鄂庭兰。宜萱与李家其实并无太多感情,只因额娘的缘故,才和颜悦色罢了。所以也不会帮着董鄂庭兰来打压李咏絮,当然了,也更不会帮李咏絮来争宠。如今李咏絮俨然想借她的势来压董鄂氏一头,宜萱怎么可能配合她? 宜萱淡淡一笑,转头和声细语地问董鄂氏:“这几日胃口可好?肚子的小侄儿可闹腾你了?”——这一举动,无疑是无视李咏絮了。其实身为公主,无视一下弟弟的侍妾,又有什么大不了呢?宜萱不觉得这有什么失礼的! 董鄂氏见状,不由眉梢露出欣喜之色,那欣喜中更透着几分自傲自矜,她瞥了一眼李咏絮俏丽上的紫青之色,不由心中大为畅快,你是贵妃侄女又如何?在公主眼里,她才是正经的弟妹!便微笑款款回答道:“最近的确有些胎动,不过胃口尚且不错。” “那就好。”宜萱笑着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茉莉雀舌毫,笑呵呵道:“果然还是在昌平好,可以就近取用山泉水来泡茶。”——宜萱便摆出一副与弟妹唠叨家常的架势,全然只当李咏絮是空气。其实她心里也有点不爽李咏絮这个表妹,若非她是李家的女儿,额娘的亲侄女,凭她那点家世,还敢跟嫡福晋叫板?!董鄂氏若非顾忌这一层亲缘关系,早就虐她几百回了! 宜萱这般态度,也是想冷冷李咏絮,最好能叫她看清自己的身份,省得日后惹出祸来,跑到额娘跟前哭求。贤贵妃虽然通情达理,但也有女人的通病,就是难免太过照拂娘家兄弟和后辈了!虽然贤贵妃照拂李咏絮没有越过董鄂庭兰去,但有额娘撑腰,无疑是壮了李咏絮的胆! 董鄂氏也感念宜萱的这番举动。脸上的笑容都比平常更灿烂了几分,嘴上徐徐道:“今年福建雨水不足,上贡的茉莉雀舌毫也比往年更少些,不过气味馥郁却更胜以往了。” 茉莉雀舌毫,其实就是茉莉花茶,不过确实茉莉花茶中的极品,只产于福建的罗源、宁德一带。因其外形条索紧秀、细嫩、匀齐、显锋毫。芽尖细小胜似雀舌,故名“雀舌毫”。此茶香气馥郁持久,数泡后仍茉莉花香扑鼻。更难得的是不只是香气怡人,入口更有一股鲜爽醇厚之感。不像别的花茶,除了香就没别的滋味了。 女人嘛,怎么会不喜欢香喷喷的东西?宜萱并不能免俗。 从养生角度来看。夏日饮用茉莉雀舌毫,也再合适不过的了。此茶有清肝明目、生津止渴之效,而茉莉花更有养颜美容之效,故而不少皇家贵妇也都喜欢。 “怎么不见和鸾?”宜萱忽的问道。 董鄂氏叹道:“那丫头贪凉,多吃了些冰镇西瓜。如今闹肚子,人也乏力欲睡得很。” 宜萱心中一急,忙问:“可请了太医了?” 董鄂氏回答曰:“医正已经给开了药吃着了。已经见好许多,没什么大碍了。” 宜萱这才稍稍舒了一口气。“小孩子体弱,更该小心着点才是。” 董鄂氏万分赞同地点了点头,“鸾儿的脾胃的确虚了点,我如今叫人熬了养胃莲子百合粳米粥给她每日吃着,但愿能有些用。” 宜萱默默点头道:“再加少许山楂,想必会更好些。山楂健脾开胃、消食化滞,而且酸溜溜的,想必鸾儿更爱吃。” 董鄂氏听了,忙记下在心,山楂又不是什么金贵物件,王府自然不会缺了去。 宜萱眉头舒展,笑着道:“我刚才圆明园行宫出来,就直接过来了。方才在额娘长春仙馆,额娘把两枚直隶巡抚进贡的赤金盘螭璎珞项圈顺手给了我,说是太鲜亮的,不合她的年岁。你也是知道的,除了穿朝服吉服需要佩项圈,素日里我素来是不带这累赘东西的。出了行宫门,便想到小孩子估摸会喜欢这样亮丽的东西,便打算给和鸾。” 说着,宜萱瞥了一眼身后服侍的玉簪,玉簪忙捧着两个剔红平安纹的梅花式捧盒呈了到了董鄂氏面前的紫檀小案上,并一一打开,只见那明黄的里绸上静静躺着两枚金灿灿珠光宝气的项圈,当真华贵逼人。 宜萱指着左边的道:“这个嵌红宝的,给鸾儿把玩。另一个嵌东珠的项圈,是给和鸳的,不过和鸳还太小了,万一咯着就不好了,你暂且替她收着,等她长大再与她就是了。” 董鄂氏虽也是见惯了富贵之人,但瞧见如此不吝镶嵌珠玉的项圈,不免为之啧啧惊讶,推辞几番而不得之后,才赞道:“当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瞧那上头镶嵌的红宝石,那颜色湛红浓丽,应该是最极品的鸽血红了!还有那嵌东珠的,也十分难得,中间那颗大的应该二等东珠,旁边四等的也好十几颗呢!” 旁边的李咏絮看在眼里万分眼热,满人素来以东珠为华贵,但再华贵也比得那颗足足有鹌鹑卵一般大的鸽子血红宝石来得珍贵!红宝石本就稀罕,如此大、色泽如此纯正的,即使在皇家也是相当稀罕的物件呢!!那颗红宝石,只怕少说也值万八千两银子!公主出手,还真是够大方的!旋即心里,忍不住埋怨宜萱这个做姑姑的,竟然如此偏心!大格格是她侄女,莫非她的鸳儿就不是了?若论起来,分明是她的鸳儿才和公主血缘更亲近些呢! 宜萱笑着客气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鸾儿将来至少也是个和硕格格,一应衣裳首饰自然不能次了半分。若不是好东西,我也不好意思拿出来呀!” 董鄂氏连忙垂首道:“那我就替鸾儿和鸳儿多谢姐姐了!”说着,董鄂氏便吩咐身后的孙嬷嬷将项圈收起来。 李咏絮见状,忍不住便要上前,那枚嵌了十几颗东珠的螭璎珞项圈可是给她女儿的,凭什么让嫡福晋给收着?保不齐日后就给昧了呢!项圈本身是足金打造,本身就是价值不菲,上头的那枚二等东珠,比成人的拇指肚还要大一圈,少说也值千两银子,其余的四等东珠,亦非寻常货色。 本朝的东珠,只供皇族内用,更严格地区分了五个等级,其实就连最末的五等东珠的便是圆润、光泽极好的了,更何况二等的?不过东珠代表的更是身份,等闲身份是用不得一二等东珠的,譬如李咏絮自己,连个侧福晋都不是,自然是不许用东珠的。纵然有一日她做了侧福晋,朝服中的耳环也不过是四等东珠罢了!清朝制,只有帝后、皇太后、太子才能用一等东珠,贵妃、皇贵妃、王、公主、郡主只能用二等,妃三等、嫔四等,轻易不可逾越,除非上赐,过了明路。其实鸳儿的身份,也是用不得这样等级的东珠的,所以宜萱才叫弟妹暂且收下,等日后她身份够了再用。 所以李咏絮才如此拔不开眼,李咏芳见状,急忙拉了她一把,冲她摇头示意。可李咏絮此刻早已恨不得将那嵌东珠盘螭璎珞项圈给抢回来,如何肯听李咏芳的劝告,当即便开口道:“嫡福晋,鸳儿的东西还是不劳烦您代为保管了,妾身是她的生母,替她收着,必然不会昧了去。” 董鄂氏听到这番若有深意的话,顿时十分不满,你不会昧了去,意思就是本福晋会昧了和鸳的东西去?! 宜萱暗自叹息,她本来没想到会在董鄂氏正院中碰见李咏絮,只是东西都带来了,她也不像麻烦地等几日再送来。她方才特意冷待李咏絮,便是想叫她清醒安分些,可没想到——为了一枚项圈,竟然敢如此指桑骂槐了。 怎么她回回见到李咏絮,李咏絮都抻不住地要给董鄂氏不痛快呢?!当真是个拎不清的!(未完待续) ps:第二更。~~~(づ ̄3 ̄)づ~~~ 二百零五、璎珞项圈(上) 言情海 二百零六、璎珞项圈(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二百零六、璎珞项圈(下) 宜萱趁着董鄂氏还没发火,便睨了她一眼,道:“本宫方才可是说了,请弟妹这个做嫡母的代为收着。你是信不过庭兰,还是信不过本宫?” 李咏絮面带讨好之色,笑吟吟道:“公主可是鸳儿的亲姑姑,妾身怎么会信不过您呢?” 得,这下子,董鄂氏的脸色更难看了,说信得过宜萱,岂非明摆着想说信不过董鄂氏?! 宜萱忍不住再度叹息,李咏絮啊李咏絮,等你落魄的时候,董鄂氏肯定把你往死里拾掇!等那时候,她决计不会为她说半句好话! 李咏絮朝着嫡福晋董鄂氏见了一礼,笑呵呵道:“还请嫡福晋赏给妾身保管吧,妾身一定会妥善存放着,将来留着给鸳儿做嫁妆。” 董鄂氏憋气无比,脸色有隐隐泛红,她一口气有些提不上来,整个胸口都是沉闷无比,良久嘴里吐出几个字道:“拿去吧!!”——她若是再一味扣留着,只怕赶明儿,李氏便要造谣说她昧下了公主送给和鸳的璎珞项圈了!!她一直保持着贤惠的名声,如今权衡利弊之下,也只能如此了!总不能为了一个项圈,便折损了自己的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名声吧?! 李咏絮拿过那个剔红梅花式盒,满脸欢喜之色,她忍不住抚摸着项圈上光泽熠熠的东珠,眼中满是热切之色。李咏芳姣好的嫩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她只得敛容上前,拉着自己这个姐姐一同见礼告退,免得再叫端亲王嫡福晋心里更不痛快了。 宜萱见状,无奈地道:“咏芳反倒是比她姐姐更懂事些。”——虽然李咏芳设计弄掉了纳喇星月肚子里的孩子。但是怎么不见她害高夕雾的孩子,还一直护着?但凡纳喇星月装出些贤惠嫡福晋的样子来,李咏芳怕也不敢有如此胆量谋害嫡福晋的胎! 董鄂氏勉强扯出个笑容来,“她是个知礼的。” 宜萱听得懂董鄂氏话里的意思,是说李咏絮不知礼数。宜萱苦笑了笑道:“我这个表妹的性子,说句不好听的,便是一朝得志便张狂!也是时儿不好。一味纵容着她!我回头会劝劝时儿的。” 董鄂氏忙垂首道:“多谢姐姐。只是……爷一直怜惜着她,怕是听不进去的。姐姐还是莫要开口了,若是因此伤了和爷之间的姐弟情分。便是我的不是了。” 宜萱见此,不禁面生无奈之色,这些个皇家媳妇,有几个是容易的?叹了一声。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时儿可在园中?” 董鄂氏回答曰:“在书房。我那七妹夫也在,还召了纳喇妹妹去。” 听董鄂氏说“七妹夫”,宜萱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子文,不免胸口有些发闷。不过却也只能忍着,心口不一地问道:“你那七妹似乎身子一直不好,可有叫王府里的医正或者医士去诊脉?” 董鄂氏不免为之叹息:“都去了好几次了。药也换了好几回,却一直不见好。前不久似乎有加重了,如今已然下不了床榻了!唉,熬着呗,看天意能留她多久了!” 宜萱见董鄂氏虽有几分哀色,却并无太大伤心,心道果然不是一母所出,又怎么会有太深厚的感情呢?董鄂氏当初赞同这门婚事,是看中子文的家世门第,以及他是时儿伴读的亲近身份。所以到如今,纵然小董鄂氏没了,对她的影响也不大。 这时候,出去送李氏姊妹出正院的孙嬷嬷快步回到房中,她颇有气愤之色地道:“福晋,李格格刚出了门,便把那项圈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董鄂氏沉下了脸来,“这可是逾制!!她怎么能如此胆大妄为?!” 宜萱也眉头皱得很深,李咏絮且不说如今身份不过只是弘时的侍妾,就算有朝一日做了侧福晋,也用不得二等的东珠!!宜萱之所以送嵌了二等东珠的项圈给和鸳,虽然也有些不大合乎规制,但和鸳是亲王之女,将来封郡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比较庶女封和硕格格也是有不少先例的,所以只要不较真,倒也没什么大不了。 李咏絮如今的性子虽然张狂了些,但对于东珠的使用,应该很清楚才是,这些可都是有明文规定的!在皇家,逾制,可不是小事!!若是传扬出去,只怕弘时都要受到诟病!!若那项圈,李咏絮收藏着也就罢了,只要别拿出来招摇,自然没什么,再退一步说,她关起门儿来自己戴戴,也就罢了!可宜萱没想到,她竟然敢如此堂而皇之,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底下奴才的面儿就戴上了!! 孙嬷嬷又道:“幸好七贝子的李福晋坚词劝阻,李格格这才恋恋不舍地摘了下来。不过,李格格却说,自己只是替二格格戴戴试试看,没什么大不了的!” “混账!!”董鄂氏狠狠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她眼里还有没有尊卑规制?!这种张狂的话也敢宣之于口?!” 怒吼了两句之后,董鄂氏才稍稍恢复了冷静,她立刻吩咐道:“警告看见的人,谁都不许乱传!!”——关系端亲王府安稳,董鄂氏也不敢含糊,急忙便下了封口命令。 宜萱暗想着,看样子真得好好跟弘时说说了,要是弘时还不肯管束,宜萱就只好跟额娘说了。李咏絮这种行径,若是传扬出去,可是会给旁人攻讦弘时的借口! 宜萱离了董鄂氏的正院,径直往弘时的书房而去,遥遥便见书房外头,一男一女走了出来,男的俊雅,女的清婉,彼此说说笑笑,正朝宜萱而来。此二人便是子文和星移兄妹了,早年宜萱觉得二人颇为貌似,如今都长成,却不是那么想象了。乍一看,倒不像是亲兄妹似的。 “姐姐?”星移瞧见宜萱突然出现,忙做万福。盈盈行礼。 太阳光华熠熠之下,子文面带缕缕笑容,一身绿沉色的清爽府绸马褂,衬得身形颀长,他也上前一步,抚下马蹄袖,打了千儿。言笑晏晏道:“请怀恪公主金安。” 可这一举动。却叫宜萱突然红了大半脸。 因为打千儿礼……其实就是单膝跪地。 木有错,就跟求婚的单膝跪地一模一样!! 尤其子文眼眯眯,还带着有些灼灼的味道。叫宜萱脸上火辣辣的,她急忙道:“自家人,无须多礼!”——心里却忍不住吐槽,怎么以前见到她都不见行礼。这会子却突然礼数周全起来了?!他肯定是故意的……宜萱如此下了论断。 星移疑惑地看着宜萱的脸,便道:“怎么也不打把伞?姐姐的脸都晒红了。”说着。她瞥了一眼给自己打伞的侍女朝颜,朝颜忙伶俐地举着红罗绣伞走上前为宜萱遮阴。 宜萱忙支吾道:“一路走得急了点。”手里忙用绢帕擦汗掩饰自己的尴尬。 子文笑眯眯道:“公主似乎格外容易脸红些。” 宜萱恨不得翻白眼,你特么才容易脸红呢!! 星移忍不住对子文道:“三哥,你是外男。怎么能盯着姐姐的脸瞧呢?” 子文却笑吟吟道:“公主不是才说了,咱们是自家人,何须忌讳?”说着。他若有深意地凝视着宜萱,道:“公主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宜萱如何听不出子文眼神里的暧昧?只是自己才刚说出口的话。当然不能转脸就不认了,只得点了点头。不过心下不免有些气恼,你也不怕让星移瞧出什么不对劲儿来,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就敢这般语气和眼神……哼!!刚才的话,更分明是寻了她话语中漏洞来偷梁换柱,改变了原意!!这小子,真狡猾啊! 星移忙替子文赔罪道:“三哥性子随意惯了,姐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见星移没有疑心什么,宜萱也稍稍松缓了几分,忙道:“不碍事。” 星移笑容柔柔道:“姐姐是来看望爷的吗?” 宜萱点头道:“有些话想私底下跟他说说。” 星移听了,也没追问是什么话,她也是明透的,公主既然说是“私底下”想跟爷说,必然是不便说与她听的。便微微一笑,侧开身子,请宜萱先行。 宜萱点头示意,便径自进了弘时的书房中。 弘时身穿妆缎常服,正埋头案上,审阅户部旧案,他神色凝重,眉心微微蹙着,执笔的手突然停滞,沉思半晌,才下了笔。不过弘时也是个极为警觉之人,耳朵一动,便捕捉到了宜萱的脚步声。毕竟她穿着花盆底鞋,就算步履轻盈,也难免不发出声音来。 弘时见是宜萱,露出了笑容来,他搁下笔,起身走上前道:“姐姐不是在董鄂氏那儿吗?” 宜萱几步走到圈椅跟前,端坐了下来,右手轻轻搁在雕琢了海水龙纹的扶手上,道:“有些话想跟你说,便过来了。” 弘时也侧身坐了下来,一副聆听的模样。 宜萱认真地看着这个已经长大成熟了的弟弟,凝视他的那与自己极为相似的丹凤眸子,郑重地道:“时儿,你不觉得自己最近太过娇惯咏絮了吗?” 弘时听了这话,陡然脸色有些发沉,“是董鄂氏请姐姐说这番话的吗?” 宜萱摇头,她突然感觉到弘时和董鄂氏的夫妻关系似乎有些裂纹……便道:“她求我不要说,只是这次咏絮做得过了些,我便不得不说了。时儿,你如此骄纵她,可不是对她好。她的性子若是不收敛着些,怕是早晚要闯祸的!今日,我送了两枚赤金盘螭璎珞项圈,分别给鸾儿和鸳儿……” 宜萱便一五一十将在董鄂氏正院中发生的事情,一一描述出来,当说到李咏絮私自佩戴上了镶嵌二等东珠的项圈时,弘时脸色嗖地难看了起来,他沉声问:“此事当真属实?” 宜萱略顿了顿,的确她没有亲眼看见李咏絮戴上,但是想到李咏絮在董鄂氏房中便掩饰不住对那项圈的热切渴望的神情,想必没差错了。如此,便将自己所想说了出来。 旋即,弘时嗖地站了起来,他道:“既然如此,的确是弟弟娇宠她太过了些!!” 宜萱看着弘时那压抑愤怒的表情,便晓得李咏絮这般举动,也着实触犯了弘时的底线。在弘时眼里,李咏絮若只是在后院使小性子也就罢了,他有亏欠之处,自然不拘泥这些小事。但李咏絮私自佩戴逾制项圈,已然是相当不安分的举动,若是被外人知晓,更是会牵累于他,若是汗阿玛知晓,怕是要训斥她宠妾过度了!! 弘时言辞凝重地道:“姐姐放心,我会薄惩咏絮。以后亦不会如此纵容于她了!” 宜萱看在眼中,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弘时的贴身太监小景子匆忙进来禀报道:“行宫传旨,说三日后便要启程回京!” “什么?”宜萱一脸疑惑之色,“现在可正是盛暑天里,怎么突然要回銮了?”——而且之前还每个兆头,如今却说三天后便要启程,未免也太仓促了些吧?当初离京匆忙,是因为担心额娘再为皇后所害,可如今……到底又是何缘故呢? 弘时正色问道:“京中出了什么事情吗?” 小景子道:“也就是皇后娘娘病情日益严重,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事儿了。” 皇后病重……她早就病重了!!宜萱忍不住撇撇嘴,汗阿玛也只是一回回地派人赏赐野山参罢了,可从没有流露出想要回京的意思。皇后的病重,根本就是汗阿玛一手造成的!他巴不得皇后的病情越来越重,然后快点死掉呢!怎么会为了她突然提前回京了?!这不科学! 小景子思索了一会儿,又道:“还有一件算得不得太大的事儿,就是景仁宫的首领太监章公公不知为何突然暴毙了!” 宜萱神情一凝,章孝恭死了?!之前这死太监还精神头十足呢,整天跟着皇后身旁,可是精力十足得紧!怎么会突然死了,而且还是乍然暴毙?而且他一死,汗阿玛便要回京,未免也太巧合了些,这里头……可是有什么关系?? 可是身为皇帝,因为一个太监的死,就要回銮紫禁,未免也太扯了点吧?!这里头肯定有些她不晓得的深层原因!!(未完待续) ps:~~~第一更奉上!顺便求个粉红票,木有粉红的给透个推荐也是极好的! 二百零六、璎珞项圈(下) 言情海 二百零七、劝死皇后(下) 大清帝女 作者:尤妮丝 二百零七、劝死皇后(下) 不论宜萱心中如何疑惑,都得随御驾回京了。其实她真的还没呆够呢!在昌平,凉快舒服不说,还能偶尔和男神约个会啥的,在昌平,有的是人烟稀少的僻静地方,只要小心些,并保证身边人忠心可靠,自然没什么问题。要是回了京,宜萱可没这么大胆子了……万一被人逮住,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 可皇后病重,她能不回去吗? 当然不能!! 那可是她名义上嫡母,她这个做“女儿”的若是还留在昌平玩乐,只怕便有闲着没事儿干的人嘀咕她“不孝顺”了!!作为一个古代人,还真不能无视名声这种东西!譬如她的弟妹董鄂氏,可不就是为了名声,才如此忍气吞声忍让李咏絮的吗? 不过李咏絮太作了,触怒了弘时的底线,如今被禁足三个月,还有抄写女戒一百遍。 呵呵,一百遍啊一百遍!! 关于女戒,原本的金宜萱自然是不甚清楚其具体内容的,不过现在继承了怀恪的记忆,宜萱自然知道了那里头说的是什么东西!在她这个现代人眼中,班昭所写的《女戒》特么地就是一文化糟粕!!彻头彻尾宣扬男尊女卑的腐朽思想,压制人性,压迫女性,泯灭了女性的自由与尊严!! 其实宜萱真的很费解,这种书,要是男的写的,倒也还正常些,古代的那些个男人,哪个不希望自己老婆老老实实,而自己却不必老老实实,可以不受约束地纳妾、寻花问柳?这本书可以说完全符合男人的贪婪心理!! 可是班昭是个女人啊!!啊啊啊啊!! 你特么地脑袋有问题啊?!你特么地是智障人士啊?! 回京的一路上,宜萱把这个班昭骂了个底朝天!当年怀恪在雍亲王藩邸的时候,读的第一本书。不是《三字经》或者《百家姓》、《千字文》之类的启蒙书,而特么地就是这本《女戒》!然后是长孙皇后写的那本被她老公李世民夸赞是“足以垂范百世”的《女则》…… 这两本书,在宜萱看来根本没什么区别,除了能为作者邀买虚名之外,最大的作用便是压迫了千千万万后辈妇女。所以说,宜萱有足够的理由恨这二位。自私也没你们这么自私的,自己得了好名声了。之后所有的女人都要为你们的自私买单! 在宜萱看来。这二位要么是自私至极,要么就是脑残无比。班昭或许还可能是后者,但长孙皇后。能得宠一辈子的皇后,宜萱可不会傻乎乎地觉得她是脑残之辈。 不过对于罚李咏絮抄写《女戒》之事,宜萱倒是觉得是个很不错的主意。虽然这是一糟粕,但是处在思想糟粕的时代。你还真得学这糟粕,并且把这糟粕当成一辈子的行为典范!就算做不到。你也得装出个貌似差不离的样子来!!谁叫李咏絮连装都不装一下?活该被罚! 腹诽吐槽了一路,宜萱还才回到了净园。 唉,她的和硕公主府还有收尾的工程没完成,所以还得暂时在净园里住俩月。原本她还打算昌平避暑一直避到秋天。然后直接回公主府,住进她的新府邸中呢! 如今全被一个死太监的死给弄得泡汤了!你个章孝恭,就不会撑着多活俩月吗?! 回到净园虽然已经是下午过半了。可宜萱拾掇了拾掇,略垫了垫肚子。就刚忙穿着吉服,麻溜进宫去……侍疾!那位可是她的“皇额娘”,她这个做“女儿”的不去侍疾,着实说不过去!未免被人诟病“不孝”,宜萱只能上杆子地热脸去贴皇后的冷屁股了。 不过宜萱没打算直接去,好歹也得先跟额娘打听打听消息,再决定怎么应对皇后这位“嫡母”。 宜萱乘坐着肩舆,人还没走到永寿宫,便碰见了迎面而来的御前大总管苏培盛。 苏培盛是特意来堵截……额不,特意来请她先去养心殿的。 四爷爹大人召见,宜萱自然只能麻溜去了! 宜萱问;“苏谙达,汗阿玛传召,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苏培盛三缄其口,只含糊地道:“公主去了就知道了。” 宜萱忍不住撇嘴,这个老苏,真不厚道!心中腹诽了一下,却还是得暗示玉簪给打赏。话说她每次进宫,都少不得给老苏“红包”,老苏倒是对她十分客气,可惜有时候还是不怎么买账。 养心殿。 宜萱吩咐了玉簪等人在外等候,便敛容整衣,低眉顺眼进去了,“给汗阿玛请安,汗阿玛万福金安!” 宜萱不明时态,所以就只好做个乖乖女了。 雍正虽然是面瘫脸,但语气还算温和,道了“平身”,放下手中批阅奏章的朱笔,将奏折合上,摞在一旁,这才凝视着自己的女儿。 眼下殿中,并无半个服侍之人,故而显得内殿空荡荡的,格外叫人容易紧张,宜萱抬头柔声问道:“汗阿玛,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女儿吗?”——然后她用一双貌似纯澈的眼睛看着四爷大人。 雍正声音有些低沉,他徐徐道:“你去劝皇后,让她不要闹,乖乖喝参汤。” 若是宜萱不晓得治疗皇后头疼的药中有一味藜芦,怕是要把自己汗阿玛当成个好男人、好丈夫了!不过现在,呵呵,让皇后乖乖盒参汤,就等于让她乖乖喝砒霜! 而这话,分明说明了,皇后已经不乖乖喝参汤了。 也就是说,皇后知道参汤有问题了。 宜萱忽然联想到了,章孝恭的死……皇后身边的人,除了她自己,谁能杀得了?若是皇后杀了章孝恭,那说明章孝恭背叛了皇后,而皇后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杀了他。 而汗阿玛因为章孝恭之死而回京,就说明……章孝恭是汗阿玛的人喽? 那人参汤和含有藜芦的药……章孝恭肯定知情。而且隐瞒了皇后? 唔,如此一来,逻辑就能顺得下来了。 “萱儿!!”雍正看到自己女儿神游天外的模样,不由皱眉,语气加重了几分。 宜萱赶忙回神,急忙补救地道:“汗阿玛,女儿只是不解。皇额娘为什么不肯喝参汤?那可是能令病重之人恢复的最佳之药啊!”——前提得是别遇到藜芦…… 雍正摆手道:“这个你无须多问。你只需叫皇后喝参汤就行!”说着,他有严厉地补充道:“无论用什么方法,哪怕是强灌。也要让她喝!!还有罗悌所开的药,也必须喝下去!” 这意思就是,就是逼皇后去死喽? 四爷大人,还真是下定了决心了呀!! 宜萱不敢多问。便道了一声“是”。 景仁宫,这里依旧华丽巍峨。黄澄澄的琉璃瓦在烈日照耀下金光熠熠,正殿是面阔五间的歇山顶殿宇,殿前宽广的月台上摆着两尊硕大的青花瓷福禄万年缸式大花盆,花盆中点缀青苔与色彩斑斓的雨花石。而正中栽植着的是两株手臂粗的凤凰树。 这是一种在京中极难栽活的花木,在宫里似乎也只有景仁宫有两株罢了。凤凰树,取名于“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因此别名又叫金凤花。如今正是花开的时候。一片鲜红郁郁,且花开极多极簇,乍看上去满树如火,风吹婆娑却好似火焰摇曳,当真富丽堂皇得紧。 宜萱微微驻足,道:“有些时日没来,没想到凤凰花已经开了。”——而且是从未有过的艳丽炫美。记得去年的时候,花开只有如今的一半规模,如此如火如荼,当真是像极了濒死前的霎那芳华,也的确美得不可方物。 玉簪忍不住道:“奴才还是头一次看到这般色彩红艳的花儿呢!” 进了正殿,宜萱却察觉内中侍奉的太监、宫女竟然十有*都是陌生面孔,心下一想,必然是汗阿玛撤换了景仁宫侍从,以此来保住秘密。 景仁宫正殿中,有浓浓的苦药汁的味道,连浓郁的熏香都遮掩不住,里头暖阁的床榻上,金银丝翠罗帐被金钩松松挽着,流光溢彩般华贵,皇后卧在床榻上,面容已和月前截然不同,她眼窝凹陷,脸上透着不正常的发青的苍白,嘴唇隐隐发紫,脸颊瘦削,显得鹳骨格外突出。她眼睛半眯着,似睡未睡,将醒未醒,整个人仿佛已经被病痛折磨得奄奄无力,浑浑噩噩。 眼生的小太监躬身走到床前禀报道:“主子娘娘,怀恪公主来看望您了。” 听了这话的皇后,霍然睁开了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她那枯枝一般粗糙的手骤然死死抓住了盖在自己身上的大红色的百子千孙锦被,暗沉的手背上隐隐有青筋爆出。 “你是来看本宫将死的模样吗?!!”皇后似乎用尽了全力,才说出了稍微大声的话,可语气已经没法说的严厉,甚至已经十分吃力的样子,但她的眼睛却是如恶狼一般,绿油油透着阴狠的味道。 宜萱看着如今的皇后,当真无法和之前那个六宫之主、大清的主子娘娘相比。如今的她,眉心已经隐隐透出黑气,那是代表死亡的气息。其实人参汤和含有藜芦的药,及时她不吃,而已顶多多活一年半载罢了,当然前提得是皇后能够平心静气。 皇后的愤怒在眼里翻转,她睚眦尽裂地道:“你们休想!!本宫不会死!!本宫才不会把皇后的宝座让给你的生母李氏那个贱人!!” 皇后的这番色厉内荏,其实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宜萱从玉簪手中所提着的食盒中取出那一盅熬得浓浓的人参汤,道:“我是奉汗阿玛之名,给您送参汤来了!” 皇后听了,眼中骤然迸射出逼人的怒火,“少在哪里假借皇上的名义!!分明是李氏那个贱人叫你这么做的!!这参汤里肯定有毒!!否则怎么本宫服用了之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是你和李氏收买了章孝恭那个狗奴才!!叫她在本宫的参汤了下了毒药!!” 宜萱却笑了,额娘若是有收买章孝恭的本事,之前又怎么会落得要以性命来施展苦肉计的地步呢? 宜萱扫视了一眼内殿服侍的宫女、太监们,笑道:“皇后娘娘,您清醒些吧!您看看你身边这些伺候的人,这宫里,还有谁能够撤换掉景仁宫上上下下这么多奴才?你未免也太高看我额娘了些!” 皇后枯槁的脸上顿时难掩哀恸之色,事到如今,她怎么可能一点也不怀疑是自己的丈夫要取她性命呢?!只是宜萱的到来,却给了她一丝奢望,她无比奢望这一切都是李氏母女胆大包天想要谋害她这个中宫主子娘娘!可宜萱的话,无疑是打破了她最后的奢望! 宜萱从那象牙镂雕提食盒取出一个还略有些烫手的珐琅梵文卧足盖碗,轻轻搁到床头的紫檀雕西番莲折枝月牙桌上,取下那碗盖,对皇后道:“请皇后趁热喝了吧。” “本宫不喝!!!”皇后愤恨地瞪着宜萱,“本宫绝不喝这毒药!!”她伸手横扫,想要将那碗参汤扫在地上,不过皇后却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她胳膊两次三番未曾够到,却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跟个九十岁的老妪一般。 皇后虽然猜得出是谁想要她的命,但毕竟不通晓医术,所以事到如今也只以为是参汤有毒吗?宜萱呵呵一笑,“皇后既然知道是汗阿玛想杀你,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不赴死?” “本宫凭什么要死?!”皇后咬牙切齿,似乎一副恨不得撕碎了宜萱的模样。 宜萱笑道:“你杀了汗阿玛的儿子,如今汗阿玛叫你偿命,有什么不应该的吗?” 皇后恨恨道:“本宫是皇上的结发妻子,是嫡妻啊!!凭什么要为卑贱的庶子去偿命!!” 皇后是个极其自持身份,也自傲血统的人,她自觉地自己无比尊贵,庶子也无比卑贱,从不觉得她的命和庶子的命是可以等同的。 宜萱上前坐在床头的紫檀如意绣墩上,神态娴雅,凝视着皇后道:“可在汗阿玛眼中,你是他的杀子仇人,他身为父亲,如今要为自己的孩儿报仇,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皇后既然当初动了手,就该料想到有朝一日,被汗阿玛洞悉之后,需以性命相偿!”(未完待续) ps:第二更,么么! 二百零七、劝死皇后(下) 言情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