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之徒》 第0001章 尚扬 晚上八点,惠东市临水县。 沿河路两旁的商铺大多都关着门,牌匾上挂着厚厚的一层灰,似是关张许久了。 岔路口的烧烤摊的食客兴致缺缺,连劝酒的声音都听不到,隔壁保健品店的神药广告闪着跑马灯,路两旁的路灯年久失修,灯泡不停的闪,河边柳树的枝叶随风荡着,路两边没什么行人,显得格外寂寥。 马路上一个小姑娘步履匆匆的,年岁看起来不大,但个子却是不低,约莫得有一米七上下,她梳着乌黑的马尾辫,洗到发白的背带裤内搭朴素的白T恤,脚踩一双白色贝壳鞋,她的右手拎着的网兜里搁着两个饭盒,她前面的路路灯坏了,一片漆黑,这让她提心吊胆,越看越害怕,步伐也越来越快。 “美女,是给人送饭去啊,等等我,哥哥有车,哈雷知道不,大摩托!”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短裤男子,他剃着平头,上身光着膀子,下身穿着牛仔裤,裸露的皮肤纹满了刺青,龙盘虎踞的甚是热闹。 他们一行三人,相互勾肩搭背,脸蛋红扑扑的,看上去是喝了不少酒,尾随女孩的步伐也是歪歪斜斜的。 “怎么还越说走的越快呢?等等哥哥,要不然哥哥以后可不疼你了…” “如果你现在停下,哥哥会爱死你的…” 他们越说越轻佻,越来越肆无忌惮,还不时发出淫/荡笑声,在林荫大道上响起阵阵回音。 刚从岔路口小餐馆吃完饭出来的三人一出门就同一时间被门口路过的女孩吸引住,女孩化妆已经成为人之常情、浓妆艳抹更不在少数,反倒是让素颜朝天变得难能可贵,他们又同时想到一个词:初恋! 是的,这女孩给人就是初恋的感觉。 光滑的脸上不施粉黛,肤如凝脂,哪怕是在昏黄的路灯下也如让人觉得弹指可破,双眼皮杏核眼,眉目间写满了少女特有的娇羞,仿佛被人多看一眼都会脸红,粉嫩的嘴唇让人一看,就有一种想要亲吻的冲动。 尤其是走起路来,马尾辫一甩一甩,让人不禁觉得—— 大概这就是心中的那个“她” 他们同时被迷住,同时决定追上来。 女孩被他们说的很紧张,微微低着头,眼圈泛红,看起来随时都能掉下眼泪来。 女孩的胆子很小,有些惧怕喝了酒的人,毕竟自从记得事情开始,酗酒的父亲隔三差五的打骂自己那位任劳任怨逆来顺受的母亲,这让她从那往后的人生观对这一类人极为厌恶和仇恨。 她听着背后时而急促、时而放慢的步伐,唯一的办法只是把自己的步伐加快,想着赶紧走过这条街,到达人多的地方,那样他们就不敢肆意妄为。 “妹妹…哎,跟你说话呢,哥哥嘴唇都快磨破皮了,你倒是给个回应啊,到底要去哪,哥哥送你,一个女孩子走在路上太危险” “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小妹妹,更需要人保护了,快到哥哥怀里来” “小七,你这话就不中听了,到谁怀里也轮不到你,应该是到我温暖的怀里!” 女孩感觉他们与自己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近,她紧咬着嘴唇,高挺俊俏的鼻尖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原本拎着饭盒的网兜也被她放到了身前,慢慢地从快步行走变成了小跑。 后面的三人见状,也跟着快步追。 她行进速度的已经运转到最快,而主干道的光亮就在前方,还有几十米,她紧紧咬着嘴唇,开始昂着头跑了起来。 终于,跑到主干道上。 马路变宽,灯光变亮、树木变得高大,行人虽然不多,但大都有说有笑的,看着还算是热闹。 她终于得到些许心里安慰,把要流出的眼泪继续保持在眼眶。 跟在后面的三名光着上身男性并没收敛,反倒是借着酒劲要与女孩表示自己在这座城市的地位。 “妹妹,你慢点…哥哥喝了酒头重脚轻,跟你不上你的脚步” 中间的男性有对路旁的人吼道“都他妈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子追女孩?再敢看把眼睛抠出来,都给我找个地缝乖乖眯着!” “腿长是不一样,妹妹,你先停下,哥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比比谁的腿长!” 女孩没有放慢脚步,终于敢把头抬起来一些,因为再有五十米远的前方,主干道与另一条街道的十字路口处,有一个水果摊,不大,室内面积不超过五平方米…其实就是一楼的雨搭按了个卷帘门,收摊的时候把水果都放在卷帘门里,出摊的时候把堆放满满的水果再给有层次的摆上。 那是她的目的地。 水果摊外的老板椅上坐着一位男青年,今年二十二。 大花裤衩配着跨栏背心,蹬着一双价值十七块钱的军版鞋,一手拿着蒲扇老神在在的扇着风。 他叫尚扬,水果摊老板。 临水县有很多像他这样营业面积不足十平房米,只是租用楼拐角的固定水果摊,但要说生意好,他这个水果摊名列前茅,已经堪比超市里的水果档口,但其实并不是他多么会做生意、也不是他卖的比别人家更新鲜。 原因奇葩到让人想笑:长相比较帅气。 大妈们说他是德华,即使不买水果,平时也愿意坐这跟他聊聊。 腐女们说他是彦祖,每次借着买水果的由头,不怀好意的多看两眼。 至于小女孩,说他长得比明星还小鲜肉,就差要签名了。 关于这点,险些把气起到吐血,长相是爹妈给的没办法更改,事实上,假如他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宁愿丑一点,这样卖水果时就不会引起家庭矛盾了… 而此时。 他敏锐的察觉到侧面有一道黑影袭来,反应极其迅速的站起来,可还是棋差一招,被这到黑影全方位击中,巨大的力道让他险些站立不稳,他看了看怀里,怀里的女孩比他矮了半个脑袋,正牢牢的搂住,已经哭泣到身体颤抖。 “雨童?” 尚扬一愣。 牢牢抱住他的女孩,正是刚才拎着饭盒的女孩,全名叫陈雨童,与尚扬家都在化工厂家属楼,陈雨童家住一楼,开着小卖店,尚扬家住二楼,也就是正上方,两人差了三岁,也算是从小一起玩到大,过家家的时候,一人扮演媳妇,一人扮演丈夫。 陈雨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把脑袋埋在尚扬怀里,哭的像个孩子。 “别哭别哭,谁欺负…” 尚扬连忙拍着她后背安慰,他从小就护着陈雨童,或许是心虚,因为和善的王姨、也就是陈雨童的母亲,对他这位“坏分子”总是表现出奇的大度,他敢毫不夸张的说,这么多年来吃雪糕从来没给过钱,趁着王姨转身的时间,就能拿出一支放到嘴里,拔腿就跑。 王姨也从来笑看着他的背影,并不追究。 他话还没等说完,就看到刚才尾随陈雨童而至,刚刚刹车,还没等转身逃跑的三位。 顿时恍然大悟。 抬手道“来来来,别走,把问题交代清楚再走,快点,非得等我动手?” 就看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三人,顿时变成苦瓜脸,刚才仗着酒精不可一世的样子,也消散如烟了,亦步亦趋的挪蹭过来。 站在中间的一人道“尚哥…我们不知道这是嫂子,真不知道,如果知道别说是跟着,就是多看一眼就不敢,我们还想着好好活下去,哪能自己找死…” 另一人身上纹着披肩龙,脸上哭笑不得附和道“对对,都是误会,误会,嘿嘿” “别放屁,站一排!” 尚扬烦躁的吼道。 这三人面色更为难看,还是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唯唯诺诺的看着。 临水县不大,常住人口也就三十万而已,人到了一定年纪都有一颗向往“江湖”的心,就临水县而言,除了那些大流氓不能惹之外,还有一个极为特殊的群体,就是化工厂子弟,父辈都在一起工作了多少年,铁打的关系,晚辈出奇的团结,惹到一个人,就看人群如过年赶集似的顺着大院门口往出涌,谁看到都头皮发麻。 本县著名的大哥疤瘌脸还说过:离这帮牲口远点。 而在这些子弟中,最不能惹的就是公认的“坏分子”尚扬,从十三岁开始,别人打架是摔跤,他就敢拿砖头往脑袋上砸,突出一个狠字。 尤其是三年前,在高中即将毕业的时候,更是莫名其妙的一个人一把刀,去了县里最大的娱乐场所也就是疤瘌脸的利豪酒吧,把场子给砸掉,据说走出来的时候,里面的保安都没敢拦着,闹得轰轰烈烈,传得神乎其神。 这几年没听过他做什么恶事,应该是金盆洗手。 但很多临水县人都知道,在中央路的一个水果摊,那个看起来很帅的摊主,正是砸了疤瘌脸酒吧还能太平的尚扬。 陈雨童听到尚扬发火,缓缓松开他,抬起左手的无名指,勾到尚扬的右裤兜上,与他一同看向这三人,长长的睫毛被眼泪浸湿成一团,不过眼里已经恢复惊吓过后的清澈,她从小就这样,用左手的无名指勾住尚扬的右裤兜,这样有安全感。 后来两人上学,走在路上也是这幅姿势。 为此老师不止找过一次家长说:学校不允许早恋,即使有娃娃亲也得注意影响。 每次王姨都是苦口婆心的解释:两个孩子没早恋,也没有娃娃亲?一个上小学一年级、一个上四年级,怎么可能是早恋?我家雨童命苦,从小就看到不好的场面,被吓得胆小,我跟她父亲吵架的时候,她就去楼上找小扬,习惯了,你还得理解啊… 确实,这么多年已经养成习惯。 尚扬对他们的解释并不在意,向侧面走了两步,拿起放在摊子上用来切西瓜的西瓜刀,握在手中,缓缓向三人走去。 他们三人见状吓得小腿直打颤,脸色比丧考妣还难受。 “尚哥,尚哥,真的没敢怎么样,你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我错了,真错了” 说完,抬手紧忙在自己脸上开始啪啪的扇起嘴巴来了。 旁边一人也学着他的样子,左右开弓,嘴里还不忘求饶道“嫂子,你快说说啊,我们真没敢怎么样,要是尚哥真给我们砍了…多、多憋屈” “尚哥,我们总从你水果摊路过,咱们也是老邻居,你还不知道我们什么人?也就是嘴上说说,动真格的我们不敢…” 陈雨童看到三人的样子,勾着尚扬裤兜的手指用力勾了勾,娇弱道“要不然就算了吧,他们没把我怎么样,事情闹大了不好…” 这三人还是第一次听到陈雨童的声音,心脏同一时间停止。 不是御姐、不是萝莉、不是百灵鸟般清脆、不是撒娇女人般甜腻。 但就是很好听,仿佛把女性之美都融入到声音之中。 “算了?” 尚扬缓缓抬起西瓜刀,在中间这人惊恐的目光下,在他脸上拍了拍,其实这几个人确实都认识,别看穿衣打扮像社会“有为”青年,其实都没多大能耐,经常在这条街上路过,有一次也尾随个女孩,那女孩不像陈雨童这般胆子小,站在马路上破口大骂,硬生生把他们三人骂的转头就跑。 要说他们敢对陈雨童下手,那就奇了怪了。 左边的人又求饶道“尚哥…你看小七鼻子都扇出血了,就放了我们,没有下一次,绝对没有下一次,假如以后在街上再遇到嫂子,绝对躲得远远的…你把这东西拿下去呗,看着怪吓人的…” 尚扬瞥了眼右边那人,确实很实惠,鼻子被自己扇出血了。 中间这人也被吓得快尿裤子。 收回西瓜刀,随口道“行,既然雨童为你们求情,也不是不能放你们一马,兜里有多少钱,拿出来…” 就看这三人顿时开始在裤子兜里翻找,三个人,掏出两张粉红色的票子,还有几张散钱。 “看你们这流氓当的…” 尚扬无语的摇摇头,还以为这些家伙纹的起几千块的纹身,兜里至少也得有四位数字,伸手把这钱全都给抓过来“二百七十七块,我是生意人,不能干抢劫的事,都是公平买卖,西瓜一块八一斤,你们能买一百五十四斤,我这里西瓜每个二十五斤左右,每人拿两个,再抓一把瓜子,大家谁也不吃亏,谁也不占便宜…” “啊?” 三人呆若木鸡。 “啊个屁,拿着…” 尚扬已经捧起西瓜递过来。 每个人两个,都抱在身前,脸比西瓜还长。 “滚吧…” 尚扬摆摆手,三人转过身,彼此对视一眼,还没走,胳膊已经酸了。 陈雨童看他们走路滑稽的样子,很快忘记刚才的恐惧,又捂嘴笑出来。 尚扬见状微微的摇头,小时候她父母经常吵架,喊声大的整个家属楼都能听见,经常在一起玩,小丫头就粘身上了,没有反感,心里一直当成妹妹看待,只是大院里都说两人一对儿,久而久之也就懒得解释。 陈雨童胆子小,很小,见到一只老鼠能吓得晚上做噩梦。 尚扬胆子大,自打懂事开始就是孩子王,上了学之后更没把心思用在学习上,走到哪都是叱咤风云的主,要不是三年前一时冲动去了酒吧,或许还在大学没毕业。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有他在,没人敢骚扰邻家有女初长成的陈雨童。 重新坐回椅子上,问道“今天去学校报考,报哪了?” “省师范” 陈雨童简洁回道,同时开始整理饭盒,要把饭拿出来“赵姨单位加班,晚上没来得及做饭,我妈就让我给你送来…” 卖水果不是体力活,来回搬就是体力活,吃得太早晚上饿。 十一点钟收摊回家再吃,睡觉不健康。 每天大约都是八点钟左右送到。 尚扬的关注重点显然不在这上面,夸张开口道“你是傻子?考了六百多分,省师范虽然是重点,可毕竟在省内,你得去省外,去京城!” 他毕竟是拿到高中毕业证的人,还是了解一些,本省内师范招生,五百六七就可以进去,她足足高出六十分,去师范太可惜。 小丫头只是笑,不说话。 她经常是这个样子,遇到不愿意回答的问题就保持沉默,别人都说好看、漂亮、美,可尚扬觉得跟傻子一样。 尚扬无语道“这丫头真是没救了” “饭收起来吧,给我妈发信息了,今晚早点回去,正好人少,拿着回家再吃…” 他说完,站起来开始收拾,只需要把摆在外面的东西都放进去,把卷帘门锁上就可以。 做完这一切,两人踏上回家的路,还是刚刚陈雨童来的路。 本想着再聊聊报考的事,她就是不回应,尚扬也懒得说。 两个人影的小路不再如来时那么萧瑟、冷清。 有满天繁星、有月光、有路灯、有垂柳,倒是诗情画意。 尚扬走在前。 陈雨童跟在旁边,嘟着嘴,两手交叉在身前生闷气,就在刚刚尚扬把她的手指从裤兜里强行拿出来。 “无论你怎么样,从今以后不可以再用手勾我裤兜,小丫头,你已经成年了,要跟你哥之间注意尺度,还有,上了大学,哪怕就在一个省里,我也没办法管你,在县里还行,在省里谁知道我尚扬是谁?你得自己坚强,不过嘛,实在解决不了了…那就挺着!” 陈雨童不满的看了看,她对什么事胆子都小,唯独从上小学开始,任谁教育都没办法改变的一件事是,对身边的男孩,从来只直呼大名。 现在嘴里又倔强的嘀咕“尚扬” 第0002章 意外之事 生活是件小事,在尚扬的观念中无非就是:吃喝拉撒睡而已。 每天早上起来吃饭,需要补水果的日子早起一点,不过那也是八九点钟的事情,吃过饭,等到十点钟左右去水果摊,恍恍惚惚到下午三点钟再吃一顿饭,晚上八点钟再吃一顿,十一二点收摊回家,睡一觉醒来就是第二天。 至于所谓的理想啊、抱负啊、远大前程啊,在他眼里就是个屁话,如果人人都成功,这个世界哪还会是由普通人组成的?早就是一群天王老子都管不了的东方不败了,他给自己下的定义很简单,做一个普通人,安安稳稳的生活,别把自己搞的那么累,男人嘛,最重要的是潇洒… 所以今天即使提前回来,也没觉得又多少罪恶感,多经营两个小时、少经营两个小时,差别不是很大,没一会儿时间已经走到化工厂家属楼,这里可以说是整个县里的第一批楼房,在当时风光无两,只不过多少年过去,老黄瓜再怎么刷绿漆,也与新建起来新式楼房无法相比,略显破败。 尚扬还在为陈雨童报考省师范的事情故意不搭理她,这傻子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在社会上几年非常明白一个道理,学校不同,初入社会的门槛不同,明明有跨到最高门槛的能力,偏偏不把脚伸过去,是莫大的损失。 在家人眼里乖巧、在老师眼里好学生、在男性眼里有着如初恋般清纯面庞的陈雨童,对凡事都表现的随和胆小,但在尚扬面前她从来都不吝啬表达自己的脾气,路过家门口,一声招呼没打的扭头走进食杂店里,像个赌气的小媳妇。 尚扬听出脚步声,也懒得去管,他的注意力全都被前方几个人围着的黑色轿车吸引。 就在前方,停着一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甚至不该出现在县城里的轿车,有穿着洗的花白背心的老大爷指指点点、有妇女弯下腰,仔细巡视车窗玻璃里、还有几位工人抱着肩膀观看,硬生生把一辆轿车当成展览来参观。 “这是瑞麒…你看字母就知道,跟电视上广告一模一样,没错,这车不稀奇,咱们县里有很多,要说稀奇…这个可能是新款!” 一名年纪在四十岁的中年,正在发表高谈阔论。 旁边一名妇女惊奇问道:“车跟手机一个样,新出来的都贵,这车不得十几万啊?” 中年点点头,深邃道:“差不多吧,但高配也不超过二十万,品牌价值就在这放着,跟丰田、大众之类的差太多,最近我也有买车的打算,考虑的就是丰田…” “买这个吧,到时候也让我坐坐!” “这个够大、实惠、能当面包车用!” “以后去市里还能顺路坐两个人,二十一位,你也比别人多赚” 尚扬就站在人群里,听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不留痕迹的笑了笑,他非常清楚在傻子的世界,最好别装聪明人,否则很容易被人当成怪胎,再者说,也没必要与他们解释什么,说了他们也听不懂,车不车不重要,那张红底蓝字,边框还纹着云彩图案的通行证就不是一般车辆能挂的起的。 收回目光,转身要往家里走。 没有男人不爱车,尚扬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不会把自己搞的那么累而已,指着宾利说成新款瑞麒,还大放厥词的要买一辆,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直都是很大问题,修了一遍又一遍还时常出问题,今天又罢工熄火,好在此时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充足的灯光能从玻璃传过来,不算很黑,只是楼道里的霉味让人难熬。 脚步声逐渐向上攀升,终于来到一个贴满了“专业开锁”“仿真道具”的红油漆木门前。 他刚要从兜里往出掏钥匙,这时,门里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五十万。” “不说话,嫌少?那就一百万。” …… 这是一个尚扬从未听到过的声音,语气中充满了蔑视、轻浮、鄙夷,乍一听起来就会让人觉得反感,他微微蹙眉。 一刹那间,竟然有种自己走错了楼层的感觉,他向后退了一步,再仔细看了看门牌号,确定自己没看错。 可陈雨童送饭时明明有说自己母亲加班,刚才进院时候的目光也完全被那辆宾利吸引,完全没注意自己家的灯。 难道母亲在家,或者是家里来了客人?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把钥匙拿起来,准备进去。 正在这时…… 那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傲然道:“你抚养那个野种二十几年,这是他的孩子,我没办法掐死、摁死,也不能阻止你们回去,但是呢,人贵有自知之明,我都能找到这个地方,你说他能不能找到?二十几年来从未主动联系过你们母子,是什么意思应该心知肚明了吧?” 无情的话犹如晴天霹雳。 让站在门外的尚扬瞬间石化,眼睛瞪的很大,就连呼吸都在这一刻仿佛停止,身体变得止不住颤动,血气也止不住开始翻涌,肾上腺素分泌加快,面色由健康红润变得暗沉如铁。 他?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个他了吧? 那个让母亲怀孕并且生下自己。 那个让自己从小就忘记父亲这个词,变成别人口中的野孩子,不得不学会坚强,举起拳头回击那些欺凌和侮辱。 那个让母亲孤独二十几年,不得不独自把自己拉扯成人,受尽市侩白眼和猜疑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他,这个家庭本该是完整的。 “我跟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亏欠我什么,至于你们的臭钱我更加不稀罕,我过得很好。请你们,立即,离开,我的家!” “这里不欢迎你!” 门缝里又传来一个铿锵的女人声音,这个声音尚扬再熟悉不过,正是他相依为命的母亲,赵素仙! 那么另外那个陌生声音会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又为什么能与母亲谈及那个早已被尘封在记忆里…… 那个所谓的“父亲”? 尚扬拿着钥匙的手缓缓放下了,脑子里此时好似灌了一桶浆糊一般头大。 当一切真相只有一门之隔,他的思绪忍不住如潮涌翻滚起来。 他想知道这一切为什么! 而驱动这种欲望的不是爱,而是深深的恨! 这时,房门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嫌钱少?三百万,够不够!”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 “有了钱,你可以给他娶个老婆,生一双儿女,然后安享晚年。这么硬的骨气秀给谁看?别自作清高了!五百万!这是我的底线,你们也就值这么多钱,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 陌生女人冷哼一声,不屑的笑了笑,蔑视的话语透过房门异常刺耳。 临近饭点,赵素仙担心尚扬提前回来,撞到这一幕,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及过那个男人,也不想因为任何人,破坏尚扬的人生轨迹。 自己没有权利擅自为他做主。 他应当有自己的人生。 自己就是一个悲剧了,没必要尚扬延续这场悲剧。 空气好像凝固了,没有人再说话,静到尚扬此时清晰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甚至指甲将手掌抠出了血来自己都浑然不觉。 自己从未想过,一向温和勤恳的母亲居然有这么刚强的一面。 母亲越刚强,在他的心里对“父亲”的恨就多一分。 从孩童到青年,从正月初一到大年三十,从曾经的吃糠咽菜,到今时今日的不算山珍海味,但也鸡鸭鱼肉俱全,都是母亲一个人扛起这个家一直往前走。 一旦自己打开门,又让母亲至于何种境地? “请你离开。”赵素仙说话的声音坚决干脆,仿佛是在下最后通牒。 “离开?” “好呀。我走可以,不过我不希望以后在任何地方再见到你和你的野种。不然到时候你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可真是人间悲剧呢!” “我们走。” 话音落下,房门里随之传来急促脚步声。 随后房门被打开,家里的气息迎面而来,只不过这气息中掺杂着一丝不属于这里的香水气息,尚扬站直身体,退下了两个台阶,做出一副正在上楼的样子,而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出现在门口的女人。 这是一位身高足足有一米七五的女人,年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 柳叶眉、丹凤眼、翘挺的鼻子,披肩长发,一身华贵的黑色裙子穿在她身上显得富气逼人。 贵妇。 漂亮。 这是他对这女人的第一印象。 她也看到了尚扬,脸上写满了轻蔑,没做多余停留,仅仅是擦肩而过。 “把门带上!” 房间里又传来无悲无喜的声音。 尚扬这才望向门里,看向那背对着门口的孤零零身影。 岁月,从来不曾击垮这个女人。 可时光,却让她脸上出现一道道皱纹。 当年那如皓月星辰般的美眸,如今有了一丝丝浑浊。 当年飘逸轻盈的三千青丝,依稀可见有了几根白发。 她甘愿平凡,都只是为了让尚扬安逸生活而已。 尚扬眼中突然变得沧桑,心中酸楚止不住涌现。 他究竟是谁? 他究竟是谁! 他究竟是谁。 把这一切疑问、愤怒、苦涩、悲悯、怒火都忍在心里。 “嘭!” 一声门响,让房里房外再度隔绝成两个世界,好似尚扬没回来,家里也从未来过别人,什么都没发生。 他默不作声,放下缓缓抬关上家门的手,朝着楼下走去。 然后记住车牌号,再默默目送它离开。 第0003章 找个兼职 每个人的成长势必会面临着痛彻心扉、刻骨铭心,哪怕再浅显一点,也会遍体鳞伤,尚扬仍旧站在满是发霉味道的楼道里,他转过身,望向楼梯那扇玻璃窗,眼睁睁的看着那辆宾利车缓缓驶过。 从房间里走出去的那个女人的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只有短短的几秒钟接触,可这几秒已经足以证明两者不处于一个世界。 那一头瀑布般精心滋养的长发、那不知用了多少资金培育出的精致皮肤,那一身华贵雍容的高雅服饰、乃至她身上飘散出来的香水味儿,无时无刻不在彰显差距二字。 此时的尚扬如老僧入定、内心又在风起云涌,他静静的,一动不动,想着当下安逸的生活,究竟给自己带了什么? 是温水煮青蛙式的自我满足,还是平淡无奇中的水深火热。 在门外站了好一会,熬到了平日里回家的常规时间,他打开了房门,环顾着赵素仙已经睡下后空荡荡的客厅,脑补着母亲在与那个女人对话时铿锵有力的表情,最后走进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里。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望了一夜。 第二天他走出房间的时候家里又空无一人,唯有餐桌上早餐的温热,证明这个世界还有一点温暖,既然母亲对昨天的事只字不提,尚扬哪怕是再没有胃口,也必须得把这碗粥喝下。 然后他又一如既往来到水果摊前,机械坐在摇椅上,手中拿着蒲扇,眼睛却没像以往那般看着车水马龙,而是眼神呆滞,目光僵硬中带着浑浊,一夜的思考仿佛让他明白了很多,又好似什么都没想通。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圣人,更不是好人。 周围人都说他是“坏分子”这是给了个冠冕堂皇的叫法,实质上他曾经就是家长口中最痛恨的坏学生,上学时心情不好随便找个人揍一顿也有过,人有三急时把别人从茅坑里拽出来自己舒坦的事儿也没少干,再者说,他那小房间里睡过的黄花大闺女恐怕比别人听过的都多,风流在化工厂是出了名的,最后那些女孩不也都被他狠心踹开? 但是。 他从不认为自己做错过什么,如果有人抱着孩子来说这是你儿子,尚扬一定会咬牙认下来,因为有些事是为了快活,但有一些就是责任! 关于快活他从不会有一丝懈怠。 关于责任他也从不后退一步。 至于当年母亲赵素仙与那个人之间是如何走到一起、如何分开、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存在,这些问题他一概不想考究,现在心中有的只是一个字,恨!压抑在心中又不知该如何爆发的恨。 二十几年孤儿寡母所承受的压力没人能懂,父亲这个词也早已在他脑海中给清除掉,但昨天听到那个女人说“他”重伤昏迷,尚扬的想法只有一个,拿着刀,再去找这个让自己母亲怀孕、并且造成母亲独自将自己抚养长大的始作俑者,给他两刀,然后再把刀驾到他脖子上问问:你他妈算什么男人? 可母亲怎么办? 当一切问题摆在眼前,会让人无所适从。 尚扬想的入神,已经有几位顾客询问西瓜价格没有得到回应,进而转身离开。 他毫无察觉。 临近正午,太阳越来越毒辣,气温已经逼近三十度,这是一个很难熬的夏天,完全曝晒在烈日之下,就连路过的行人都觉得他有些反常。车来车往,尚扬依旧是老僧入定的发呆,完全没有理会被晒红皮肤带来的灼热,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远处,一位穿着黑色背心,脚下踩着劣质拖鞋,下身穿着酱色大裤衩的男子走过来,身高大约在一米八左右,体态偏胖,胖子在这种鬼天气里格外受罪,被热得龇牙咧嘴,一边走一边擦着额头上流下的汗水,头发不长,都已经被汗水浸透。 要说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人尚扬毫无办法,其中一位就是死活不肯改口,从来都是直呼他大名的陈雨童,另一位就是这位叫丁小年的了。 胖子全名丁小年,绰号丁三年,自称丁三郎。 他以前也住在化工厂家属楼,是与尚扬光屁股一起玩到大,小时候丁三年性格懦弱、尚扬被称为野孩子,这两个难兄难弟经常一起挨欺负,后来两人还发明了“抱抱抗揍法”就是抱在一起,把头埋在对方肩膀上,不管周围的人怎么揍,俩人都互相问,你疼不疼,我不疼… 现在看起来滑稽可笑。 后来尚扬受不了屈辱,拿起砖头,在小孩子中一跃成为孩子王,丁三年也跟着“鸡犬升天”每当尚扬带着人出去“平反”的时候,他就给拿着书包,后来都不背书包,他就背个袋子,帮大家拿武器。 事实上,在当时以尚扬为核心的朋友圈,待见丁三年的人并不多,但他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冷嘲热讽而脸红,这么多年来,他脸红的次数也是有限的,脾气好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水做的,怎么样都行。 说他软弱?实则不然! 让尚扬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当年在疤瘌脸夜总会惹祸之后,靠着年轻气盛要独自解决,找了一圈只有一个人敢跟着去,那就是丁三年! 这家伙几乎翻遍了临水县,找到过年时残留的震天雷,把包装都撕掉绑在身上装成雷/管,足足三十几颗,叼着烟,笑着说“谁他妈说我软弱可欺、没有脾气?我就是不愿意发脾气罢了,兄弟,要玩命,咱俩一起…” 当真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丁三年很远就看到尚扬坐在凳子上发呆,并没在意,鬼天气热的他恨不得找个冰柜躲一会儿,快步走到水果摊,没与尚扬打招呼,蹲在地上挑选西瓜,找了几个之后,发现一个声音还不错,拿到桌子上,熟练的用西瓜刀给切开,狼吞虎咽,连续吃了三瓣,近半个西瓜都被吃掉,这才大呼一声痛快。 见尚扬还在发呆,抬脚踢了踢摇椅,道“傻了?昨晚收摊回家让女鬼给睡了?魂都没了呢?” 摇椅在他一脚之下变得晃晃荡荡,也让尚扬缓过神,抬起头眼神还略带迷茫,见身边站的是丁三年,收回目光没有搭理。 “真的让女鬼给睡了?” 丁三年瞪眼惊呼一句,随后抬手摸着下巴,神神叨叨的道“也对,别说是女鬼,你要是带个假发,我都想跟你有点剧情…” 他说着,从侧面绕到尚扬身前,弯下腰,抬手在尚扬裤兜里摸索,当然不是拿男人都有的东西,而是从兜里把烟拿出来,点上之后狠狠的吸一口,发现尚扬又开始发呆,没好气的骂道:“行了,别装死了,我刚从局子里出来,心情正堵得慌,别给我添堵昂,要是我不爽,这里的西瓜挨个扎眼儿…” “呼…” 尚扬长吐一口气,彻底回过神,丁三年能说出来,就一定能做出来。 当然,他并不是担心真的做。 而是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想要迷茫思考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没多大兴致,抬手把烟给抢过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就此沉沦,无论心里如何,也必须像一个正常人活下去,点了一支,尽量正常问道:“怎么了?” “扫黄打非!” 丁三年兴致勃勃,双眼都在冒光,像是在诉说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来了七辆警车,四五十人啊,三个人给我摁床上了,带上手铐出去以后在走廊蹲一排,我一看,嘿…都他妈在哭,只有跟我一个房间的女孩在笑,嘴里还说谢谢警察叔叔…” “呵呵…” 尚扬逐渐趋于平和的笑了笑“又去劝她们从良?” “那是…我生平的两大爱好就是,劝良家妇女出轨,劝风尘女子从良,我丁三年从业两年,良家妇女没勾到手,劝从良的不在少数…谁让我是小年出生的,出身那天全国都放炮,就是心善!” 他说着,重重的吸了口烟,随后毫不顾忌形象的蹲在摇椅旁边“行了,不提伤心事,昨天你给我发信息说有没有兼职,正好进去蹲了几天手上堆积一批业务,有在市里的、下乡的、县里的,就看你想要什么样…” “但我希望你选后面的,毕竟我一直想开拓市里业务,这次去也算是摸摸底细,等以后路宽了在说别的…” 丁三年说的夸夸其谈,听起来像是做多大的生意,说白了,就是个干杂活的。 像医院排队挂号、演唱会买票、临时工,他都能干。 但有个原则,那些固定地点的临时工从来不干,所做的都是时间花费小、回报高的工作,按照他的话说:吃苦受罪不怕,我就是得折腾,说不定哪天就折腾出个人样来。 也确实。 关于这点也是尚扬一直佩服的,他所认识的人中,无论男女老少,唯有丁三年无时无刻不处于激情似火状态,只要他认为是对的,就能投入全部热情,不安于现状,使劲折腾,剑走偏锋到让人瞠目结舌。 劝风尘女子从良,他说是锻炼口才。 没有工作时,他经常去敬老院做义工,不是有多尊老爱幼,心心念念的是,万一哪个老头老太太对子女心灰意冷,恰好看我孝顺,把遗产给我呢? 还会刻意记住县里某些大人物的家族坟地以及忌日,在临近忌日时会去坟头转悠,要是遇到有人来,他能放声痛哭… 这样的人,现在不成功,将来一定会成功。 或许也与家庭环境有关,丁小年的父母都是化工厂工人,母亲是第一批下岗工人,父亲是知识分子,多次竞选失败之后性情大变,染上了赌瘾,好好的家属房也被抵押出去,丁小年小时候经常穿带补丁的衣服,他母亲还解释说“穷三年富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所以就有了三年这个称号。 “钱多的!” 尚扬简洁有力的回道,昨天那个女人从家里出来,暂且把恨不恨放到一边,致使她居高临下的主要原因是钱多、底气足,所以现在的尚扬只想一心一意搞钱。 “哎呀…我还以为从被疤瘌敲诈之后,人就完犊子了!” 丁三年惊奇的叫一声,满脸的不可思议:“转性了?以前我就说守着这个破水果摊能有多大出息,一年赚个几万块钱最多了,赶上刮风下雨,瓜子潮了卖不出去了,人也少,冬天进不了水果没多大利润,别看你现在觉得过得挺好,说白了,就是混吃等死状态,这么走下去一辈子就这点发展,” 他打开话匣子,就变得滔滔不绝。 “对了,我前两天看新闻,说一家国际幼儿园,小孩上学的标准是,父母体重加起来不能超过二百七十斤,都是小孩上学,看父母体重干什么?最后美曰其名,说是胖子的自制力都比较差,遗传基因不好,干他娘的…现在这社会竞争太激烈,兄弟,咱们生下来就是活到死,你还以为都是在学校的时候,混的好,小姑娘一批一批往床上爬的时候啊?错了!得有地位,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不能看别人夜夜笙箫,咱们听声,也得努力…” “一年让你赚十万,再赚六十年,你能赚多少?” 不得不承认,劝风尘女子从良练出来的口才,确实很有煽动力,听得尚扬都被慷慨激昂的情绪感染。 最后又道:“有个活,一小时一千八!干不干?” 丁三年抬头瞟了眼,随后心虚低下头,继续一口接一口的吸烟,事实上,刚才的滔滔不绝都是为了这句话铺垫而已,他也拿不准是什么活,不过给出的条件是:男性、身强力壮…让他联想到某些不好的东西,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机会错过,担心自己发挥不好,只能找“老手”尚扬出马,一旦征服,后面说不准会有什么故事。 能出的起一小时一千八的人,应该是个富人。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尚扬突然沉默下来,静静思考,他的注意力并不在工作上,而是在丁三年说的前半段铺垫。 以前的他从未想过以后,自己还冠冕堂皇的说,这是见过大风大浪之后的沉寂,累了、不玩了、活的潇洒最重要。 而现在,他自己的生活必须要做出一些改变。 如果守着水果摊,一辈子都是水果摊主。 如果不守着这里,未来是什么谁能说得清楚? 他收回目光,心中的火苗在不断燃烧,铿锵简洁道“我干!” 第0004章 拳击陪练 鲁迅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当平静的生活被无情撕碎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惊天巨变尚扬并不知道,这一天时间他根本没心情卖水果,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应该怎么做、自己要怎么做,未来应该怎么样。那个女人是谁,那个男人是谁。 丁三年说的工作时间是晚上九点到十点。 尚扬八点就把水果摊给关掉,想了想,还是给母亲发了条信息“出去玩、安心”然后慢步向目的地进发,临水县不大,按照正常步行速度,半个小时足够横跨县城南北,他走的比较慢,半个小时之后才来到目的地。 这里是县城边缘,也就是传说的城乡结合部。 在年轻人纷纷逃离的小县城里,县里主干道上都不如以往热闹,更别说这里了,昏昏黄黄的路灯只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照亮巴掌大一块地方,有时候一夜都无法体现价值所在,今天遇到尚扬,算是有所发挥了。 路面是失修多年的水泥路,坑坑洼洼,车都不愿意往里走。 尚扬拐了弯,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继续向前,他左边是一条水沟,约莫得有五六米深,隐约间能听见潺潺流水声,但不要以为岁月静好,因为水里发出的气味实在让人作呕,如果白天看上去应该与垃圾河没什么区别。 右边是一排一排的大门。 门里几乎看不见院子,都是被建设完成,又多年失修的的简易房,有一些都已经坍塌了,满是残垣断壁,当初县城扩张说要拆迁,呈现一片全都开始圈地建房,后来雷声大雨点小,又不了了之,着实让一批人空欢喜一场。 之前还没怎么注意。 尚扬回过神才猛然发现,右侧的民房里黑压压一片,几乎看不见灯光,门上贴着的过年时的对联,在夜风的作用下拍拍打打,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这他妈是什么地方? 尚扬不知不觉间觉得后背一股冷风顺着脊梁向上,他不认为自己是个胆小的人,但谁胆大也不至于半夜去墓地走一圈证明。 这里的人能出得起一个小时一千八的工作? 他脑中不禁又冒起疑问,这里的人多数都是打工族,当初圈地盖房又没少借款,在这个社会里不存在谁被饿死,但要说这里能有大富大贵之人,打死也不会相信,他停住脚步向前看了看,只有十几米远的一户人家亮着灯光,如果不出意外,那里应该是目的地。 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去看看! 尚扬在心里宽慰自己,随后心里仍旧有些忐忑的迈步向前,走到门口并没进去,而是顺着窗户向里面看了看,拉着窗帘,一丝缝隙没有,无法观察到里面情况,收回目光,向四周看了看,寂静的城郊人迹罕至,周围黑压压一片,重新把耳朵探过去,要听听里面的风吹草动,很遗憾,还是一点声音没有,他微微蹙眉,脑中不自觉的冒出了很多不好念头,倒不是他原本想法,而是人在这种环境下就会这样想。 正犹豫着,就听“咯吱”一声。 旁边的大门被打开。 吓了他一跳,迅速站直身体,戒备的望着门口。 就看从门口走出一位穿着西装的干瘦老头,个子不高,应该不足一米七,有些谢顶,头发不太密集,长脸,哪怕灯光不明,也能看出他左眼乌黑,应该是被人揍过,老头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尚扬。 二者相距不足两米,都在打量对方,四目相对。 足足过了十几秒,老头终于把身体完全从大门里抽出来,主动开口道“干活的?” 尚扬一愣,这个词对他来说还是很陌生,也不知道丁三年平时怎么交流,不过既然对方问了,还是得答应,微微点头道:“干活的…找了半天,不敢确认是不是在这,正想电话联系,您老就出来了…” 尚扬说话很客气,卖水果总结出来的经验就是:回头客很重要。 “没错了,这一条街只有我家在这” 老头很亲切,抬着双手走过来,笑道:“我姓周,你可以叫我周叔,既然来了就进来吧,外面蚊子多,来的挺早,小伙子不错,咱们还得先准备准备,换身制服…” 周叔握过手,转过头做出个请的收拾。 尚扬的心突然提起来,有一丝莫名其妙的预感,猛然想起来今天丁三年说的话,对方要男性、年轻力壮的…一个小时一千八,倒不是尚扬愿意往某些方面想,可正常干活哪有这么高的工资?来了还需要换制服? 尤其是这个老头莫名的热情,看他的样子,总觉得把猎物捕获到手。 干瘪的身体,加上漆黑的眼眶,刻板的衣服,像极了传说中的…替身! 进还是不进? 尚扬站着没动。 周叔已经走进大门,发现他并没跟进来,顿时停住脚步,转过头看尚扬的样子就知道心中顾虑,尴尬的笑了笑,宽慰道:“小伙子你别怕,先进来看你能不能做,如果不能做转头就走我也没意见,还是担心,你就保持通话状态走进来,位置也告诉他…” “没事!” 尚扬摆摆手,心里刹那间就坦然了,自己是大老爷们,又不是黄花大闺男,怕个毛线,里面的活干不了就出来,要是对方长的还不错…正好也发泄发泄… 当然,不要钱。 要钱性质就变了。 随后迈步跟着周叔走进去,进入房子,顿时被眼前的一幕震惊,房间里贴着各种各样的海报,这些海报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全是男人…肌肉男…光着上身…线条分明…多数为外国面孔,模样是不是帅气无法分辨。 尚扬脑中嗡的一下,自己身体素质确实没得说,装满瓜子、一百斤的麻袋拿起来就能扔到肩膀上,身上没有八块腹肌,六块还是有的,一巴掌打下去西瓜肯定碎掉。 但是,跟海报上这些壮汉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咽了口唾沫,略显颤栗道:“周叔…你要是想要这种身体素质的,我可能达不到,你看那个黑人,胳膊都快有我脑袋粗了,体力和冲击力比不了啊…要不然…” 尚扬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怂,但有些差距不得不承认。 周叔原本要通过这个房间,打开旁边的另一扇的门,听到他的话顿时停住脚步,看了看他所说的黑人,错愕两秒之后,哈哈的笑出来,道“我如果能请到他就好了,那黑人叫泰森,世界拳王,别说请不到,能请到也不敢请,一拳再给人打死了…” 尚扬再次看了看海报,怪不得有些眼熟。 他刚刚收回目光,恰好周叔把身前的门打开,映入眼前的一幕顿时让尚扬愣住,那扇门里是一处大厅,这里的简易房都是在原有院子挤出上建设的,所以面积都很大,在这大厅之中有一处拳台,高出地面大约二十几公分,四周围着皮带,乍一看与专业拳台没什么区别,但依稀能看见拳台下是用红砖垫起来,皮带包裹着红色绳子,从裸露出的缝隙能看见是最普通的红色皮带。 重要的是拳台上站着一个人,男性,短发,模样与周叔有几分相像,不过身材天差地别,身高大约在一米九左右,光脚、下身穿着拳击手的裤衩,上身光着身子,手上戴着拳击手套,嘴里咬着牙套,他透过门口也看到尚扬,双拳对打到一起,发出嘭嘭的响声,左腿不断的甩动,眼神极其挑衅的看着。 “就是这个活,能干不?” 周叔说话间,重新把门关上,把这个贴满海报的房间隔绝成独立世界,走回来,没有了刚才的笑容,脸上浮现出的满是哀愁,叹了口气道:“小伙子,你别害怕,咱们约定是一个小时,你就凭自己实力坚持,时间当然是越久越好,不过半个小时、二十分钟,周叔也没意见,受伤可能会有,危险不是很大,周叔会及时拦住,要是行,咱们就先换衣服?” 尚扬缓缓收回神,再看向周叔的目光已经变了,如果不出意外,他眼睛上的乌黑就是被拳台上男子打的。 周叔见他迟迟没有回应,略显焦急的又道:“小伙子,就当帮叔叔一个忙,我这老胳膊老腿实在经不起他折腾,这样,叔再给你加二百,两千块,陪他打一会儿,怎么样?” 尚扬迎上他满是期盼的目光,也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间涌现出一股酸楚,看向周叔脸上的皱纹都是那么可爱,再看那眼神流露出的殷切期盼。 没有太多犹豫,想了想,道“还是原价吧……” ps:感谢捧场的朋友:资阳龙霸霸、刘飞阳、卢英杰、拈花丶、楠维宥、sjdong6666、悍匪呦、铁头娃真绝、一个夢、曼荷本尊、胡子胡子胡子、阿良腰间的竹木剑、琉琉一定会瘦、书友55784362、纵横字幕、夜光带刺、洪灿辉、鹿林007、亲亲_雪梨、爱楠8888、大袖飘摇、2018看书者、光影沉浮....你们太给力了,感谢,感谢。 第0005章 长期陪练 换好衣服,走进房间,登上拳台。 这房间大约有四十平,除去中间的拳台,四周都是一米宽的空间,空间那边就是房子的围墙了,天花板很简陋,挂着几个白炽灯,确保拳台上不会出现影子,通过刚才的交流知道这名身高在一米九左右的男子叫周飞,是周叔的儿子,至于过多的话题周叔并没说。 周飞见到尚扬走上拳台的一刻,就不断的涌动肩膀,在做赛前放松,犹如一只饿狼般眼睛死死的盯着尚扬,生怕跑掉,不断的用双拳相互撞击,示威的同时极有侵略性。 尚扬站在拳台的一角,目前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俩人,身上只穿着一件拳击裤衩,手上当然也带着手套,有些不自然,本想着与周飞说两句,却敏锐的发现这家伙精神状态不正常,也就懒得开口,站在原地等待时间到。 他没接触过拳击,打架可是把好手,除去后天博来的名气,自认为一个打三个不成问题。 压抑的气氛大约持续两分钟。 就听“咯吱”一声,房门被打开。 尚扬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看向前方,见身上肌肉棱角渗人的周飞眼睛冒着绿光,嘴角也勾勒出邪魅的笑容,俨然一副准备出击的样子,这才提起精神,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刚刚转过去,被眼前情况雷的呆若木鸡。 就看周叔举着牌子从门外走进来,牌子上写着“第一回合”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打扮。 从面相上看至少有六十岁、眼睛还有黑眼眶的周叔,打扮与刚才已经判若两人,穿上了一双白色高跟鞋,腿上穿着白色丝袜,还配上一条散开的白色短裙,上身穿着一件紧身背心,头上还带着兔耳朵,脸上洋溢着热情似火的笑容,如果这身打扮出现在一名女郎身上,哪怕长得再如何拉低平均分,也会让人眼前一亮,偏偏穿在周叔身上,就有些惊天地泣鬼神了。 周叔显然也注意到尚扬的目光,却丝毫不在意,在震惊中走上拳台,站在最中央,向四个方向分别展示,然后迈着最正宗的猫步走下拳台,尚扬的目光在他身上从未转移,眼睁睁的见周叔走到一边,随后,动作极其迅速的把牌子放下,从角落里拿起一条西裤,迅雷不及掩耳的穿在身上,又拿起黑白相间的T恤套在身上,摘下兔耳朵,拿起一个口哨,重新跑上拳台,整个过程不足三十秒,已经相当熟练。 “吱…” 他站在正中间,吹了声口哨,随后抬起双手示意两人靠近。 周飞早就熟悉流程,走到最中央。 尚扬则木讷的向中间靠近。 周叔抓起两人手腕,让两人拳头碰了一下,左右看看,用眼神询问拳手是否准备好,儿子是否准备好早已知道,更多的是询问后者,尚扬眼中五味杂陈,还是微微点头,周叔习惯性的微微点头,松开二人手腕向后,当退到皮带边缘,猛然吹向口哨。 “吱” 刺耳的声响划破房间,也就预示着比赛正式开始。 “嗖…” 周飞对这一刻早已迫不及待,听见哨声,迅猛出拳,一记直拳直奔尚扬面门,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或许是天生的反应速度,又或是后天锻炼一些,尚扬下意识的抬起双臂挡在自己脸上。 “嘭…” 在拳头与双臂接触的一瞬间,尚扬清晰的感觉到两条手臂同时麻掉,好像不是自己的,完全不受控制,巨大的力道让他本以为站稳的身体出现不可逆转的晃动,身体硬生生被打的向后移动,好在向后退两步之后,身体靠在皮带上,否则还需要退几步是个未知数。 尚扬不关注拳击、不认识泰森,但也听过这位猛人的光荣事迹,传说中一拳能打出几百公斤的力量、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以前还不信,现在真真切切相信了,眼前只是一个不知名的拳击手,一拳都打的自己失去知觉,遇到著名拳击手,这双胳膊是不用要了。 “好拳!” “红方选手不愧被誉为最有潜力的拳手,一拳刚猛有利,大有梅威瑟的风范,假以时日,此子必定能成为拳击界的扛鼎人才…” “蓝方选手刚才只是疏忽大意,大家注意,看他的眼神,是不是有当年普列夫的怨恨,我断定,蓝方选手必定有所防备…” “这场比赛太精彩了,太让人期待了!”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尚扬和周飞在对打,说话的自然就是周叔了,说话声抑扬顿挫、中气十足,就连声音也与电视上的解说有几分相像。 “嘭…” 周飞仿若一台推土机,只知道前进,不知后退,一米九的身高对比尚扬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从胳膊上的线条更能看出来,双方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上,可此时两人却同时存在一个拳台。 尚扬被逼到角落,一直双手抱头,护住脑袋。 周飞也没有对方是“陪练”下手轻点的觉悟,拳头如雨点一般一下一下砸下来,每次看起来都是全力一击。 尚扬脑中嗡嗡作响,隐隐有要昏厥的前兆,就连疼痛感都在消失。 “吱吱…” 周叔停止解说,紧急吹哨,重新化身裁判迅速跑过来,从后面环抱住周飞给他拖到一边,周飞不甘心,双手不断捶打自己胸膛,然后挺起胸膛顶比他矮一头的周叔,要不是周叔口中不断吹哨,勉强压制住,极有可能另一只眼睛也变得乌青。 “小伙子,怎么样?” 周叔走到尚扬身前,关切问道。 尚扬大口的穿着粗气,甩了甩脑袋,从前他一直认为打人是个体力活,没想到被打也是个体力活,很累,双腿都在飘忽发软,缓缓抬起头,觉得头顶上的白炽灯格外刺眼。 周叔为难的又道“现在刚过两分钟,你这么下去不行啊,只是抱头等着挨打,后果会很严重,不过你还可以把心放肚子里,叔不会让你白遭罪,给你加钱,如果能反击尽量反击,无法反击就抱他身上,那样他用不上力,拖个几秒是几秒…” 尚扬重重呼吸几口,总算缓过来一些。 看了看前方周飞的狰狞表情,又看看眼前周叔皱纹纵横的脸庞,也不知为何,突然间就笑出来,玩笑道“叔,你花钱雇我来打拳,非但不找理由克扣我工资,还帮我找借口偷懒,这钱是不是花的有点冤…” “你这孩子!” 周叔也笑出来,眼中都带着笑容,装是绝对装不出来的,满是慈祥“就按我说的做,否则打坏了我可不管…” 他说着,退离尚飞眼前,重新抵达拳台正中央,又变成一丝不苟的裁判,左右看看双方。 “吱” 一声口哨声,比赛继续。 哪有什么神仙护体、天神下凡,等待尚飞的不过是继续挨揍而已,但他也开始反击,凭借着自己的经验迅猛出拳,打周飞的头能被防住,那就打他的腹部,很遗憾,周飞的一拳让他疼痛难耐,而他打周飞的一拳,对方根本没什么反应,他以前的实力在这个只有三人的房间里,如儿童摔跤般滑稽可笑。 一节三分钟,中间休息一分钟。 尚扬气喘吁吁的瘫坐在拳台上,背靠着角落的柱子。 他的对面就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周飞,最多是出点汗而已。 周叔重新化身成为专业教练,拿着水杯蹲在周飞旁边,给他讲解这一节的表现如何、还有哪里需要改进、对方的缺点是什么。 也不知为何,在尚扬眼中,哪怕对面只有两人、周围的摆设也谈不上奢侈、白炽灯光更说不上暖色,但就是觉得场面那么温馨,看得人陶醉其中。 第二节结束:尚扬全身蜕力,明显感觉到虚弱,站立都觉得很吃力。 第三节结束:鼻子红肿、止不住的流血。 第四节结束:按照周叔的战术抱住周飞两次,勉强过关,但眉骨也被打出一个不大的口子,冒出丝丝血迹… 第五节还没结束:嘭的一声,尚扬彻底倒在地上,闭着眼睛,呈个大字型,要不是胸前剧烈起伏,浑身一动不动的状态,看起来与死人没什么区别,彻底蜕力了,起不来了,胳膊没断,肌肉由于防守被打的全部肿胀… 被打了半个小时,缓了半个小时,也算是完成一个小时的工作任务。 尚扬坐在刚进来贴满海报的房间,鼻子上插着一个卫生纸团,眉骨贴着一块创可贴,这幅样子要是被他的倾慕者看到,说不准有哪个娘们真敢拿刀来玩命,他坐在椅子上换衣服,周叔换好了西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钞票。 “小伙子,表现不错,这是你工资…” 尚扬提不起力气,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接过钱,数了数,多了三百块,抽出三张递过去“多了三百…” 其实心中还有很多疑问,只是真的没有力气再问。 比如:从进来开始就没听到周飞说过话,他是哑巴么? 比如:看您老的谈吐绝对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在这个地方? 比如:周飞是不是有点毛病等等。 周叔抬手推回去,笑道“拿着吧,都是辛苦钱,这三百就算给你买营养品的,毕竟见血了,叔能力有限,要是条件好一定会多给你开工资,但现在只能这样…” 周叔在这里陪儿子已经一年多时间,找人来陪练不知多少次,找专业拳手怕给儿子打坏了,只能找普通人,其中三分之一看到是干这个当场就跑了,三分之一打到一半要钱走人,剩下的人能坚持到被打倒,要钱也绝对不会手软,像尚扬这样把钱推回来的还是第一个。 越看越觉得这孩子舒服。 尚扬摇摇头,强硬的把钱再次推回去,声音有气无力,但语气却不容抗拒道“叔,你凭良心给钱、我凭良心赚钱,大家都有这份心就够了,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就合作这一次,以后你也不可能次次给我,要不这样,我来时闻到饭香味了,这钱就当伙食费,以后到这里吃饭,今天饿了,要不然还能多坚持两个回合…呵呵” 尚扬说完,站起来准备离开,时间已经不早,大约十点多钟。 周叔没站起来,但他抬起头,眼睛不断放大,看向尚扬像是看向怪物一般,他在找人的时候根本没敢说干什么,普通人给拳击手当陪练,就是找死,所以每次找人都属于半诱惑半哄骗的性质,哪怕那些能坚持到最后的,也没有第二次合作的机会,谁也不傻,虽说这家庭给的钱不差,但那个“不正常”的周飞打人的时候不留余地,万一老周出手慢了,打坏就是一辈子的事。 一千八一个小时,听上去很多。 但危险性太大。 还要来的,尚扬确实是头一个了。 语气起近乎震惊的说道“你…你说,还要给小飞当陪练?” 尚扬看着这个一晚上分饰几角的小老头,觉得倍感亲切,会心一笑道:“钱这么好赚干什么不赚?就当锻炼身体了,以后需要陪练,随时给我打电话,长期合作…我给你打八折…再把零头抹去…” 听闻此话,周叔激动得从椅子上嗖的一声站起来,也不知是哪个点触碰到他心坎里,他的眼睛里竟然泛起水雾,咬牙道:“来的人我从来不问名字,但你不一样……孩子,你叫什么?” “尚扬!” 第0006章 小年被堵 繁星满天、夜风习习。 对于临水县城来说,十点半钟已经能称得上午夜了,尤其是在城乡结合地区,根本连人影都看不见,至于过车,更是天方夜谭,来的时候没觉得有多远,回去简直比西天取经还难,尚扬拖着双腿,勉强支撑疲惫的身子,步履蹒跚的往家里走,鼻子的伤还好,有手套防护,不至于把他高耸的鼻梁给打断,出点鼻血而已,眉骨的伤不好受,致使眼角都已经肿胀,左眼已经变形,估计再有一会儿会被挤得剩一条缝隙。 走上宽阔、却寂寥无人的马路,他缓缓挪动身体的背影,变得格外沧桑。 把潇洒挂在嘴边的尚扬没了,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他从不会像那些矫情人群一样无病呻吟,更不会故作姿态的让谁来同情、理解自己,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自从疤瘌的事情过后,醒悟的很早、看淡的很早,别人用几十年才能悟道,自己一夜之间顿悟一般,所以,他很享受以前的生活,无欲无求、心情淡然。 但在黑夜来袭,那些事还是忍不住萦绕,现在无人,孤零零,思绪终于一浪一浪涌上心头。 导致一个人成功的因素太多了,从来都不只是单单努力一方面可以达成的,运气、机缘、贵人扶持,乃至神话一些的祖坟、气场,应该都有关系,尚扬不是一个悲观的人,但明白一个人该低头时得低头。 成功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尤其是要达到能颐指气使,有资格睥睨一切的成功。 这一天时间他都保持的很好,然而现在他心中恍然间涌上难捱的酸楚,身上很痛、头很痛、心脏很痛,他默默的走,想在无人大街上痛痛快快哭一场,可眼泪刚刚翻滚,又被硬生生给压下去了。 一手下意识的捏紧裤兜,里面有刚刚赚来的额外收入,一千八百块。 谁都知道破茧成蝶很漂亮,至于过程,没人在乎。 此时的尚扬有些飘忽,计算着每天多赚一千八,一年能赚多少、十年能赚多少,又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让自己和母亲不被人用最浮夸的钞票鄙夷。 得出的数字很悲观。 确实悲观。 他走着走着,自己都不知走了多久,也没看路,竟然鬼使神差的走到家楼下,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潜意识,没有继续走进楼里,而是抬头望了望,眼前的小卖店已经关门,陈雨童那个小妮子应该已经睡觉,整栋楼也鲜有亮灯的,偏偏小卖店的正上方的灯亮着。 那是他家。 里面住着一个年轻时代要美过任何女明星的女人,哪怕现在,在周围也是响当当的漂亮,那是他母亲。 以往他回来时家里的灯从来都是熄灭,唯独今夜亮着,如此反常貌似是在刻意等自己? 他怔怔的看着灯光,想不通赵素仙当年为什么瞎了眼跟那个男人,浪费了大好年华不说,未婚生子,把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不值得,非常不值得。 微弱的光亮映照在尚扬脸上,有淤青的眉骨和被打红的鼻梁使他看起来,脸色不那么苍白,拿出烟放在嘴里。 点燃。 深吸一口。 当尼古丁混合着一氧化碳冲撞到肺的时候,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爽,转过身,走到楼对面的墙下,那里是一排仓房,门都锁着,前方有搬来的石头,能供那些闲来无事的妇女坐在这里东家长西家短。 午夜没人,他就坐在上面。 回想着母亲这么多年的不容易,然后又想到了自己,突然间觉得有些可笑,活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值得炫耀的。 过年去姥爷家里,自己从来都是坐在角落,不言不语的那个。 在大院里被冠以“坏分子”的称号,也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学校里称王称霸,现在看来屁都不是。 那些睡在自己身边的女孩,怕是唯一留有念想的,可现在提起来隐隐觉得这非但不值得炫耀,反倒是应该害臊。 孤零零的身影吸完一支烟,又点上一支烟,吐出来的烟雾渺渺升起,在他身边挥散不去,心里堵得慌,一肚子话不知道应该与谁说,以往有事情都会找丁三年喝两瓶,今天见面刻意没提,也不是不把他当成兄弟,而是心里还有自留地,不想让任何认识自己的人,知道野孩子是有个病重的爹的。 他缓缓拿出电话,上面有歌曲,听听歌,缓解一下,算是给自己找到一点寄托,也是调整好心情再回家,随便点了一下。 忽然听电话里传出声音“欢迎收听午夜情感电台,每晚二十三点整,准时锁定调频九十九点八…大家好,我是悠悠…” “每个人都有一段往事,每个人都有一段心事,在宁静夜晚、在孤单时刻,不妨把电话打给悠悠,让千万听众一同了解、感受、倾听…” 尚扬重新看了眼电话。 他本以为点开的是“歌曲电台”就是那种软件中根据歌曲分类、然后一曲接着一曲的播放,再看才发现,原来是最原始的收音机,现在叫做电台。 但他并没有给关掉,而是盯着电话屏幕,耳中用心聆听电话里传来的女人声音。 他不否认,在这个时间点有女人介入是个很不合时宜的事情,但他只是听了听,就已经没办法离开,以前他总认为这些都是司机的节目,与自己毫无关系,现在只是听了几句话,脑中不禁发出疑问,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有磁性的声音? 不是小女人的发嗲、不是青春少女的活力、更不是女强人般的霸道。 准确的说,她的声音已经把女性所有美丽展现的淋漓尽致,很知性、知性中带着诱惑、诱惑中带着性感、性感中掺杂妩媚、妩媚中张弛有度、张弛之余更带着理性、理性过后又拒人远之。 如果仅仅凭着声音,对这个人物进行画像,应该是。 一位身高在一米七左右的女子,长发披肩,梳着直发,上身穿着紧身的酱色衣服,身材应该不止凹凸有致,堪称丰满的火辣,下身配上一条牛仔裤,能把曲线彻底勾勒出来的牛仔裤,她应该喜欢沉思,一手托着香腮的安静沉思,至于长相,用明星类比的话,应该属于忧郁版的嘉欣… 尚扬从未因为一个女人的声音,对一个女人产生空想般的猜测。 “我失败了,我的服装店破产了,怎么办,我好绝望…” 电话里突然传来的女性嚎啕大哭声音,与刚才让人只想沉浸在温柔乡里的声音天差地别,也让隐隐有些陶醉的尚扬突然缓过神,甚至于吓了一跳,这声音哪有女性的柔美?哭泣的劲头在黑夜里格外恐怖。 “人生呢,往往就是这样,总喜欢在最平静安逸的时候给予突然一击,听你的声音年纪应该不大,我倒认为在年轻的时候经历一些打击是好事,就像朴树唱的:我曾经跨过山河大海,也走过人山人海…” 叫悠悠的电台主持,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语速、语调,都在极力彰显上天为什么要创造女性,她有毒,只要听到,就会让人上瘾… 安慰大约五分钟“最后用《孟子》中的一句安慰你: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希望我的开导对你有所帮助…” “谢谢…” 两人把电话挂断,尚扬还沉寂其中,除了这个女人的魅惑声音,更有刚才所讲的心灵鸡汤内容,他不否认这碗鸡汤喝的很舒服,是从这个女人嘴里喂出来的,格外舒服。 紧接着接通下一位。 电话里传来一个粗狂的男性声音“你是悠悠么,是悠悠么?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啊,每晚十一点钟,我都会准时听你的广播,我只想说你好美、声音好好听,我喜欢你,我爱你…” 狂热、很狂热。 让尚扬不禁想起电视上报道的痴汉,觉得很不爽。 紧接着,那人说话的尺度越来越大,已经毫不掩饰的表达欲望,伴随着某些声音的频率越来越急。 对面男人还没等说更多,电话就已经被直播间切断了。 悠悠情绪控制很好,与刚才声音没有任何异样,仍旧是那般能让人想入非非、产生莫名其妙的欲望。 笑道“这位先生的信号不太好,导播麻烦接入下一个听众电…” “叮铃铃” 悠悠的话还没讲完,尚扬的手机上有电话拨进来,他低头看了眼,见是三年的电话,随手接起。 “尚扬?” 电话里传出的是个陌生声音,并且没给尚扬说话的机会,在接通的一刻迅速响起,轻浮挑衅又道:“你的兄弟丁胖子在我手中,私人矛盾,可大可小,事情怎么处理,就得看你是什么态度,我在市里索菲KTV…救不救他你自己决定!” 说完,电话又不留缝隙的挂断。 尚扬听着电话里的挂断声音,拿下来盯着电话屏幕微微蹙眉,朋友被堵住、兄弟放学路上被仇人围殴,年少轻狂时的他没少经历,往往都是冲冠一怒的拎着镐把迅猛抵达战场,只不过这几年少的多,对这种事也早已敬而远之。 如果是别人他会定义为骚扰电话,根本不会关心。 可电话那边偏偏是三年,心中唯一能称得上兄弟的人,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抬起头,望向还在亮灯的二楼玻璃窗,或许母亲今天等待自己要谈及那个女人的事情?又或许谈及那个男人? 他沉默几秒,随后快速编辑一条信息发过去:今晚回不去。 随后站起来,转身奔主干道上走去。 也就是在他转身的一刻,二楼的灯光熄灭了。 第0007章 抵达索菲 市里,索菲KTV。 时至今日夜生活也已经成为人们放松消遣的重要组成方式,尤其是在青年人身上,已经成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索菲三零三大包厢,十几位男男女女正欢声笑语,茶几上摆放的酒瓶、果盘、干果毫不吝啬,粗略算一下价值大概抵得上尚扬被专业拳手打半个小时的工资了。 男性们穿着打扮普遍比较随意,或许是夏天、也可能是包厢里的空调坏掉,多数都光着上身,其中不乏有两位纹着披肩龙、背后抗一位历史名人,男性们或是偷偷对旁边的女孩上下其手,或是正在上下其手的路上。 女孩们或是娇羞、或许含蓄、少有反抗,可能大家你情我愿只是要些暧昧的调味剂而已,太直接了反倒不美观。 就在其乐融融的包厢门口,蹲着一位身材微胖的青年,鼻子流着鼻血,也不知是被揍出来的,还是从他这个角度偷偷看前方沙发上一排女孩,情不自禁留下来的,他蹲的很安稳、很安逸,衣服上的鞋印根本不在意,对于刚才包厢里播出的电话,更没有半点担忧之情,仿佛尚扬在三更半夜来救自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现在只需要偷偷欣赏就好了。 沙发上的人不都在调情暧昧,也有在柏拉图式的追求。 就在沙发最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年纪大约在二十几岁的男人,正在对身旁的女孩嘘寒问暖,看脸上谄媚笑容的表情,不是在追女孩,更像是在哄奶奶,不过与周围其他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男性比起来,他斯文的多,穿着白衬衫、带着当下流行的金丝边眼睛,头发显然精心修理过,长相特点不多,乍一看起来会被认为是斯文的上班族。 他确实是上班族,就职于本市一家大型房地产公司,朝九晚五的工作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人家有靠山,常常对别人说:上不上班没什么意义,我姐夫就是找个由头给我钱呢… 公司,是他姐夫的。 “念念…我知道你这两天不舒服,不能喝酒,特意给你要了杯热水,喝一口,暖一暖?” 他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热水,端到女孩面前,已经追求了快半年,事无巨细到生理期摸的很透。 坐在他旁边的女孩对这个举动爱答不理,只是抱着肩膀,面色冷冷的盯着丁小年,女孩名叫李念,能被旁边人追求半年、像哄奶奶一样的哄着很正常,哪怕现在还有高中同学每天早中晚三遍问好,风雨不误的几年时间,毕竟…漂亮是与生俱来的资本。 李念从初中开始就是校花,收到的情书装订到一起,足以出版,名为《情书大全》 上了高中的李念才是最娇艳的时候,不知有多少雄性牲口上课的时候义无反顾请假去卫生间,只为了路过她班级的时候,能透过玻璃偷偷看两秒。 现如今,女大十八变的她更加妩媚,披肩长发,曲线婀娜、凹凸有致,裸露在空气中的笔直光滑小腿,让人恨不能抱住不撒手,用脸蛋狠狠的蹭两下,她不是标准的瓜子脸,可脸型轮廓要比瓜子脸还漂亮的多,一双漆黑的眸子,仿佛对任何事都不关心,长长的眼睫毛更多了几分性感,滑/嫩的肌肤、涂抹着浅色号口红的嘴唇,以及那天鹅颈般的脖子,让人毫不怀疑诱惑到极致的锁骨… 都在彰显这是一个大美女。 唐建见她不回应,顺着她的眼神看到蹲在门口的丁小年身上,眼中难以掩饰的闪过一丝怒火,自从半年前在朋友家里聚会上遇到李念,他就此展开攻势,朋友还说李念在上大学的时候拒绝了所有人的追求、没谈过恋爱,只有高中时有个懵懵懂懂的初恋,并且没谈几天。 在打探清楚所有消息的时候,唐建顿时觉得捡到宝了,恨不能把李念当成无瑕美玉整天放在心口上,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恋爱相当于同居、谈过几个男朋友,放在以前的说法就相当离了几次婚… 初恋是什么,根本不懂爱情! 所以唐建对李念的攻势变得更加强烈,他不止一次去庙里拜佛,并且发誓,这辈子不把李念追到手,誓不为人。 唐建把水杯放下,转过头,盯着李念的侧脸,溺爱道:“念念…我知道这时候有些话不应该说,但一定得向你挑明,别看我在你面前像个温顺的小猫咪,在外面也是有一号的人物,这几位看到没,都是与我姐夫有合作的拆迁队的,等…等伤害你那个人来了,我一定会好好帮你教育他,把你憋在心里这几年的恶气都撒出去!” 唐建听朋友说过,自从李念被一个叫尚扬的人踹了之后,就不相信爱情了。 半年的追求,唐建也能发现她有心结。 今天的事说来也巧,丁小年来市里接的第一个活,居然是排队买演唱会门票,而雇佣方就是唐建,送票时丁小年认出李念,还叫了出来,唐建正愁找个机会要解开李念心结,就多问了一句,认不认识尚扬… 李念听到这话,终于缓缓转过头,她比较冷,高冷范儿,要不是已经追了半年,还有朋友在中间发力,这样的人她懒得搭理,毕竟太多了,每个人说一句话,唾沫都会累干。 冷冷道:“你敢弄死他么?” “厄…” 唐建闻言顿时愣住,不知该怎么回应,可又看了看这张脸,说不准自己把事情办成之后,她就会同意与自己交往,狠狠咬牙道:“行,别说是弄他,就是要我的命也没有二话,只要开口,现在从楼上跳下去!” “不要你的命!” 李念收回目光,往事一幕幕展现在眼前,让她忍不住新潮翻涌,眼里都变得柔和,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有些事情是在夜里躺在床上一个人偷偷回忆的,走出家门,在任何场合都不容许自己流露,又道:“也不要他的命” “但是,我要他一只胳膊,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你能把他胳膊打断,下一秒我就是你女朋友!” 李念说的异常坚决,眼前突然闪过一幕,是那个家伙搬西瓜的背影,如果胳膊断了,你怎么搬西瓜? 唐建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就已经完全忽略了后果,嗖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激动到全身颤抖,眼神灼热的盯着身旁的李念,呼吸都变得燥热,这可是一块无暇美女,谁能成为她男朋友,绝对是修了八辈子的福。 周围的人注意到唐建的激动,就连丁小年的目光都投过来。 “真…真的?” 半年的追求即将变成现实,让他心里狂跳不止。 “当然!” 李念回应异常简洁。 唐建听到这两个字已经足够,脑中恍恍惚惚,甚至都已经想到了李念在某些时刻的特定样子,口干舌燥的咽了口唾沫,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拥入怀里,猛然转过头,拍拍手,把嘈杂的交流声都给打断。 喊道:“各位兄弟,今天当弟弟的只有一事相求,一会儿那个王八蛋过来,务必把他留下,断一条胳膊、断一条腿,哪怕是把他命留在这也没问题,出了事我担着,我扛不住还有我姐夫,就一句话,干他就完事了!” “小唐都开口了,这个面子必须的给,放心吧,怎么处理我们有分寸,根本不会涉及到谁扛着的事” 唐建话音落下,纹着披肩龙的男子顿时笑呵呵开口回应,可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笑容中带有苦涩成分,倒不是要处理事情,一个高中毕业之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在县里游荡的小青年,还真不放在眼里。 关键是李念。 经常在一起,谁能不动心?只是碍于唐建在追求谁也不敢表达出来而已,这颗水灵的小白菜要是被唐建给拱了,他也得在心里默默的骂娘。 “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不废话,就干他,呵呵…” 又有一个男子开口。 旁边一名牲口偷偷扫了眼关注一晚上的李念,咬牙道“这是必须的!” 蹲在门口的丁小年只是默默的听着,也不反抗,反而把头压的更低,只是在心里默默念叨着:“都是你欠下的风流债,我被踹了好几脚,真冤啊…” 索菲门外。 一辆在市县之间跑线路的黑车停下,尚扬对司机招呼一声,让他等一会儿,然后迈步走进去,迎宾热情招待,要不是今夜被周叔的傻儿子周飞在脸上打了几拳,迎宾女郎不知还要热情多少,询问包厢在哪里,随后就乘坐电梯上去。 其实他也很纳闷,丁三年这么多年来从未发过脾气,更不可能得罪什么人,最直白的讲,这孩子让人连欺负他的欲望都没有,怎么还被人扣住? 来到三楼,在门上看到门牌号,到门口更懒得看里面的情况,把手搭在门上。 “咯吱…” 房门被推开。 包厢里的人面对突然闯进来的人很敏感,不到两秒,鸦雀无声,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到尚扬身上。 这其中,最为毒辣的眼睛,无外乎坐在最中间的高冷女孩,她一眨不眨的盯着,怨恨的神情加之高冷的态度,恨不能把尚扬给冰冻住,然而…不到一秒钟,她的目光竟然有些缓和,心中好似被无情的撞击了一下,很疼…他的脸上为什么有伤? 尚扬没注意到李念,还在寻找丁小年。 这时,就听从下方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 “你大爷的…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到?再蹲一会儿我都要出恭了…” 看到尚扬,丁小年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ps:感谢捧场的朋友:铁头娃真绝、大袖飘摇、飞翔吧呵呵、书友56285110、纵横字幕....感谢,感谢 第0008章 给我揍他 丁小年看到尚扬,尚扬也看到丁小年。 兄弟俩四目相对,单从样子来看,还真说不上谁狼狈一些,半斤八两而已。 “怎么回事?” 尚扬见他的样子,显然是被修理过,微微蹙眉的问道。 丁小年没有开口回应,也忍住心中的疑问,只是昂起下巴朝前方看了看,示意前方沙发最中间的位置。 尚扬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见沙发上一排男女全都冷冰冰的盯着自己,以前他的座右铭是:没有事就找事,事来了就平事,自从去了疤瘌的酒吧之后,性格变了很多,通俗的讲就是:没事不惹事,事来了也不怕事,所以准备应对的策略也是解救丁小年,点到为止。 他仔细的看第二遍,当目光坐在最中央的时候,终于注意到李念,脑中顿时嗡的一声,一瞬间,全身血流都忍不住翻滚,目光略带躲闪的下意识挪开。 女孩在某些时刻往往要比男人更加坚定。 要不然怎么会有:最毒妇人心? 李念在与尚扬对视的一瞬间,刚刚有的一些缓和再度变得冷漠,眼里迸发出丝丝怨恨,看样子恨不得把尚扬生吞活剥。 “喂喂,看谁呢,看这里!” 唐建忍不住开口,为了表现尚扬与自己的差距,特意翘起二郎腿,半眯着眼睛,吊儿郎当的开口,抬起手指,又冷笑的调侃道:“县里到市里最多二十分钟车程,半个小时才过来,为了见我还提前花个妆啊…” 他所指的是尚扬眼眶乌青。 话音落下,包厢内顿时响起一阵笑声,女孩们笑的花枝招展,前仰后合,男人们则是跃跃欲试的准备站起来,惠东市说大不大,常住人口六十万而已,但别说六十万,就是六万人,也得有说一不二的人物。 在某些方面,唐建的冒牌姐夫确实有举足轻重的能力。 尚扬不是傻子,从这些人的座次来看,就知道这位穿着白衬衫、带着金丝边眼睛的青年处在核心地位,又坐在李念旁边,两人一定有关系,今天的问题很有可能不是冲着丁小年,而是针对自己。 在心中无语的叹了口气,年轻时做的孽真得还啊… “人在这,什么事说吧!” 尚扬站在原地没动,有人存心要弄自己,躲是躲不掉的,唯有面对。 “嘿…还有点骨气!” 唐建把抬起的手勾了勾,示意尚扬走过去,这半年以来在李念面前展现过财富、地位、人脉圈,后者都不屑一顾,今天好不容抓到机会,势必得拿出自己大男人风范:“来,到我面前说话” 尚扬下意识的把余光落在李念身上,如果放在昨天以前,他断然不会动,面对唐建装逼的样子早就转头走掉,可自从那个女人出现,重新体会一遍男人究竟能把女人伤的多深,心里产生了微妙变化,不是顺从唐建,算是给李念些面子。 缓步向前走去。 损友丁小年非但没有要扬威助阵的想法,眼睛转的很快,反倒是靠向门口,随时准备遁走。 唐建对尚扬的态度很满意,心里十分舒坦,又道:“我叫唐建,目前是念念的朋友,以后就是念念的男朋友,今天叫你过来其实没多大的事,就是要你一条胳膊而已,要是识趣就跪下求念念,如果她大发善心说不准我会下手轻点…” 李念目光如炬,对于唐建的自己加戏没有任何反感,自从与尚扬分手以来,她确实没再交过任何男朋友,甚至对男性都有些排斥,对眼前这个男人有恨,痛彻心扉的恨。 如果一般人看到唐建大放厥词,再加上周围几位看起来就是社会大汉的男性虎视眈眈,一定会心生畏惧,但尚扬从小就是小霸王,类似的事情经历过太多太多,如此也只是让他面色凝重而已。 想了想,开口道:“如果是因为以前的事情,我可以说声抱歉,确实是我伤害了李念,并且可以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们的世界,祝你们幸福美满…” 此言一出。 唐建顿时嘿嘿的笑起来,身体也不再安稳坐在沙发上,心花怒放,一切简直是按照自己预想的来,能彻彻底底展现男人威风,笑骂道:“你小子倒他妈挺会说话…” 披肩龙摇摇头:“一个怂蛋,根本没有教育他的欲望” 另一名壮汉补充道:“看样子就是刚挨完揍过来,一天得挨几遍” 旁边一名女孩转过头“念念,你当初的眼光也不怎么样么,比起唐哥差远了” 就在众人纷纷笑骂时,李念也站起来,咬着嘴唇,眼神幽怨的盯着尚扬,依稀可见那如冰封般寒冷透彻的眼睛,竟然布满红血丝,情绪可谓激动了极点,咬字极重道:“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人渣,当初我怎么瞎了眼睛跟你!” 听到她的语气,再看到她的神情。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包厢再次变得寂静,焦点都在她身上,因为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这个女孩对尚扬还有感情,哪怕她认为的冰冷,听在别人耳中更像是娇嗔。 尚扬没有回应,只是苦涩的笑了笑,随后耸耸肩。 李念眼睛越来越红,缓步走到尚扬面前,倔强的昂起下巴,盯着手机里不知存了多少张照片的脸庞,在众目睽睽之下又道“尚扬,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刚才的话收回去,然后向你当初追求我的时候,再追求我一遍!” “还有,我要听你亲口说出你爱我,你还爱着我!” 话音落下。 包厢内不亚于刚刚被西伯利亚的极度冷风侵袭,所有人都被冰封住。 沙发上的男性呆呆的望着,目瞪口呆。 女孩们变得莫名其妙。 唐建则凌乱无比,刚才不是说要做自己的女朋友么?在自己这么多朋友面前,你让另一个男人说爱你,算怎么回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所措,只能呆呆的看着两人对视的眼神。觉得这段感情还没开始,自己已经被绿了… 在之前几年尚扬确实很少追求女孩,因为都是主动追求他,仅有一位是狂轰滥炸下追来的,那就是眼前的李念了,都说女孩贱、其实男人也差不多,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在当时学校是大后宫的背景下,不把被称为校花的李念弄到手,总觉得差点什么。 当初是因为赌气、是因为不甘、是因为玩笑。 究竟怎么开始追求的,尚扬都已经忘了。 “我要你说你爱我…你快点说!” 李念等了许久不见回应,突然之间爆发,迅猛抬起双手薅在尚扬衣领上,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掉,不算很浓的妆,一瞬间就花了,哭喊道:“尚扬,只要你把这句话说出来,我李念愿意放弃所有的骄傲、自尊、底线…我不需要你追求,我主动追你,从今往后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卖水果,我收钱,你进货,我看摊,你愿意睡懒觉,我给你做早餐,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你一句话…哪怕你是骗我的,我也认了!” 李念的喊声太大,隐隐有些刺耳,完全不像以往高冷的样子,更像是寒冰融化之后的波涛汹涌,余波在包厢内久久回荡。 “我凑!” 唐建骂了出来,崩溃的骂了出来。 脑中已经嗡嗡作响,就站在旁边,下意识的抬起双手薅住自己的头发,有些搞不懂什么情况,眼睛迷茫的扫向四周。 坐在沙发上的男女也全都懵了,他们虽说没接触过李念几次,但是每次都是冷冰冰,恨不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女人跟她说一句话都难,更别说男人了,哪怕今夜她开口的字数都是有限的。 眼前这人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女孩? “你说话!” 李念连连摇晃尚扬身体,卯足了力气,在没看到尚扬之前,她下了很大决心,也做了很多设想,最极端的都已经要把他五马分尸,可当这个只能在夜里看屏幕、在暗处偷偷打量的面庞出现在眼前,哪怕有瑕疵,情绪仍旧无法抑制。 “你这个样子,像个傻老娘们!” 尚扬情绪没有多大波动,或者说,至少从声音上没听出有多大波动,抬起手,抓在李念的手腕上,把她手从衣领上抓走:“过去了就过去了,放宽心…” “人渣!” 李念弯下腰,声嘶力竭的吼道,又带着三分委屈。 尚扬还站在原地没动,但他眼中已经出现一抹无法泯灭的难捱,望着眼前这个面庞,还记得当初把她堵在班级座位上的时候。 那时她扎着个马尾辫,要多纯洁有多纯洁,正在很俗套的写作业,自己则带着二十多号兄弟冲进她的班级,直接冲到她面前,把她桌子上的书本都掀翻,然后坐在书桌上,她像一只被饿狼盯上的小白兔,手足无措,眼神茫然中带着慌乱。 她弱弱的说:“你要干嘛?” 他说:“做我女朋友!” 往事不可追忆,现实就在眼前。 此时的李念不敢相信眼前男人如此决绝,不断的摇头向后退,穿着裙子的长腿已经触碰到沙发边缘,也就在触碰到的一刻,突然回过神,眼中再度出现冰冷,再次上前,迅速抱住还在懵逼之中的唐建胳膊,狠狠道“老公,给我揍他…” “啊?” 第0009章 离开 唐建一时之间没缓过神,他还是很懵,没搞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哪怕平日里李念多和他说一句话,都会酥酥麻麻,现在已经抱住胳膊仍旧没什么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差点什么东西,又好像多点什么东西。 “啊个屁,我让你揍他!” 李念近乎命令式的僵硬说道。 这个女孩已经不再顾忌,想说的已经说完,几年以来的思念也都发泄,那么现在就差把心底里最纯粹的“怨”发泄出去了。 “啊?…啊!” 唐建终于清醒一些,不能称之为彻底清醒,只能说这半年以来当奴才已经习惯,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身旁的李念,那唯美的面庞让他荷尔蒙快速分泌,没办法管刚才失态让自己丢人的李念要说法,那就只能把怒火都发泄在尚扬身上。 瞬间上前一步,薅住尚扬衣领。 “小子,我不管你以前是念念的什么人,但念念从今以后是我的人,惹到她,比惹我亲妈都严重,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 他说着,举起一拳直奔尚扬打来。 对于刚刚经历过周飞拳头的尚扬来说,唐建的拳头就太过小儿科了,不说力度和速度,哪怕站着不动挨他一拳也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尚扬不会傻乎乎的等着挨打,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心里准备,走到这一步也是理所应当。 迅猛抬起手臂,搬西瓜磨出满是老茧的手后发先至,牢牢抓住唐建手腕,与此同时,抬脚直奔唐建肚子上踹过去。 “嘭…” 平日里见人就说姐姐、姐夫名号的唐建哪里打过架,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主,就看他在尚扬一脚之下身体呈个弓字型飞出去,直直砸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肚子,脸上五官都聚集在一起,疼到愣是连声都叫不出来。 李念是眼睁睁看着唐建飞走,被气的脸色更加红润几分。 “小唐!” 这时,身上纹披肩龙的壮汉缓过神,刚才的一幕太过耸人听闻,他也需要消化一会儿,但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打断,小唐虽说不是什么大人物,可谁让他有个好姐姐,还有个冒牌姐夫。 拎着酒瓶站起来:“小子,本打算你乖乖就擒不把你怎么样,还敢主动还手,今天非得活活打死你!” 话音落下,人已经冲过来。 “哗啦啦” 另外几名壮汉见状,也齐刷刷从沙发上站起来,根本顾不得绕路,脚踩在茶几上冲过来,六名壮汉在包厢内,足以把所有的路堵死,犹如深海中一个巨大浪头拍过来。 而尚扬的无良队友丁小年见状,第一时间把门打开跑出去,惹火烧身的事他从来不干,嘴里经常念叨着的一句话:人得明哲保身,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谁也拿他没办法。 尚扬孤军奋战,双拳难敌四手。 “嘭…” 一个人的身影犹如在狂风巨浪海面飘摇的小舟,不知是被谁踹了一脚,身体没倒却向后退两步,还没等来得及反应,漫天的拳头和啤酒瓶接踵而至。 “哗啦啦…” 酒瓶准确无误的在尚扬脑袋上炸开,顿时,一道鲜血顺着额头齐刷刷流下来,流到下巴,然后一滴一滴掉落在地面上。 他已经被逼的背靠墙面,无路可退,几个人围成圈,对他拳打脚踢。 “打他,往死打,出事我负责!” 面前缓和一些的唐建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手还捂着肚子,刚才一脚着实不轻,痛得他脸色煞白,额头上还挂着豆大的汗珠,走到李念身旁道:“念念,你放心,既然是你老公,你想要做的我都能达成,放心,今天肯定打废他…” “打,给我打!” 李念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战场,昏暗灯光下的婀娜曲线,像是一朵午夜玫瑰,她的眼睛就是茎上的一根根刺,透过不算密集的人影,冷漠的看着那小舟被狂风暴雨摧残。 此时的她不再回忆过往,不再同情眼前的男人,只想让他跪在自己面前说出三个字:哪怕言不由衷,也了了心中遗憾。 “打,都不用客气,谁能把他打服,明天我就找姐夫让他给你们单独派个拆迁的活!” 唐建躲在李念身边暴跳如雷的喊。 拳脚声不绝于耳。 身处暴风雨中心的尚扬只是抱着头,开始还能反击,可拳脚实在太密集,不得不转为被动防守。 足足两分钟,这才有些收手的架势。 披肩龙累的气喘吁吁,愤愤的瞧了眼尚扬,随后转过头道:“小唐,这个人就是个软柿子,开始看着还行,打着打着就没欲望了,要解决你来吧,我在旁边看着” 说完,还给唐建一个比较暧昧的眼神。 意思是:你亲自发挥才能赢得美人心。 唐建哪里知道这个老油条是不想把矛盾转移到自身,还以为他是好心,脸上愤怒的表情消散一些,转头对他的祖奶奶谄媚道:“念念,这种事我从来不亲自动手,但也分对谁,别人不行,你开口就是圣旨,看着…要哪条胳膊你说话!” 唐建直奔身上已经被血浸透,眼睛半闭半睁的尚扬,步伐飘逸洒脱,刚才动手的几人都让开,让他通行,两步之后走到尚扬身边,伸手薅住尚扬满是鲜血的头发,居高临下道:“小子,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知道抓住啊,乖乖跪在念念眼前道个歉多好,何必挨这一顿揍呢?你以为我是你上学时遇到的那些小混混,能惹得起?” “错了,我是社会!” 尚扬闭着眼睛,耳边能听见唐建张牙舞爪的叫声,但他还在喘息着,不抬起腰,只是静静的把脑中产生的晃荡驱散。 唐建见他这幅样子,为了进一步在李念面前表现自己是个纯爷们,转过身,一手薅住尚扬的姿势不亚于薅住个鸡仔,迎上一片片目光,唐建心里有说不上来的舒坦,清晰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几名女孩眼里露出崇拜,赤裸裸的崇拜,也觉得自己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他的腰板不禁又挺直几分。 享受过后,看在李念身上,目光驰骋,深情款款道:“念念,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褒姒一笑,你放心,我会为了你打下一片天地,等那天,为你燃放一世烟花!” “好文采!” “读书人果然不一样!” 沙发上的女孩都露出迷离眼神,觉得唐建的身影都是那么伟岸,攥紧双手崇拜道:“好浪漫哦,如果有人能对我这么说,我会死心搭地的跟着他…” “这样才是男人,才是纯爷们…” 李念上学时就被人说成高冷,不仅仅是对外人,毫不夸张的说,寝室住了几年的室友,对她都是点头之交,一双本应温润如水的眸子,此时却深寒如冰,盯着尚扬行尸走肉的身体,冷冷道“我求你时,你对我爱答不理,当我把你舍弃,你在我眼里就一文不值,尚扬,今天的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怪不得任何人,老…老公,废了他!” “好嘞!” 完全回过神的唐建,终于领略到从李念嘴里叫出老公二字的魅力,听得骨头已经酥了,嘴里掩饰不住的笑容,化所有喜悦为动力,拖着尚扬要走向茶几。 “我记得对你说过,女孩,不要太恶毒!” 正在这时,一个空灵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分量十足。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众人吓了一跳,茫然的看向四周,可包厢里还是这些人,并没有外人。 就看,一直弯着腰,扮演鱼肉角色的尚扬缓缓直起腰。 他的缓和太过突如其来,无外乎,是个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哪怕还有力气也会乖乖的把嘴闭上,或者干脆装死,哪还敢再叫嚣? “啊…” 沙发上的几名女孩看见站直的尚扬,顿时被吓得叫出来,因为那副面孔太过渗人,脸上、脖子上、衣服上,满是血迹,并且已经干涸,在黯淡的灯光下,他的整个脸都像是被涂抹了一层血腥暗红色的油彩,唯独漏了一双眼睛,那一大一小不规则,却漆黑深邃的眼睛! 这双眼睛仿若能把人心看透。 尚扬是谁? 在别的孩子炫耀家长给买新衣服的时候,他和丁小年抱在一起挨揍! 在别的孩子耀武扬威走大路的时候,他和丁小年一起绕羊肠小路! 在别人正为欺负了那个同学引以为荣的时候,他已经单枪匹马杀进疤瘌的酒吧! 要论打架和抗击打能力,那是培养了足足十几年! “你…” 唐建眼神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恐,一半是出于这副面孔,另一半则出于那漆黑的眸子。 就连站在旁边的老油条披肩龙的觉得后背发凉。 “你奶奶!” 尚扬声若惊雷的吼道,没等唐建把话说完,拳头已经奔涌而来。 “嘭!” 准确无误砸在唐建鼻梁上,依稀能听见咔的一声,连惨叫都没来的发出,人已经直挺挺向后倒去。 披肩龙几人震撼无比,嘴硬的、能打的、有骨气的他们见过太多太多,但那些个不是在淫威之下变得屈服?就连那些赫赫有名的人物,哪个没栽过跟头、没主动弯腰?眼前这人只不过是个县里的小青年而已。 为什么还能站起来,敢反击? 包厢内的气氛陡转之下,让人感觉深入骨髓的冰冷。 李念高冷的身影,也微微晃动了一下。 尚扬的动作不紧不慢,仿若在自己家里客厅,上前一步,拿起茶几上的一个酒瓶,丝毫没有暴跳如雷,冷静到令人发指,把酒瓶在茶几上砸了一下,酒瓶破碎的样子是最美花朵的绽放,一半的酒瓶抓在手中,又上前一步,指到披肩龙眼前,冷漠道:“刚才你打的最顺手?” “啪嗒…” 披肩龙的冷汗顿时掉下来,甚至都忘记呼吸,望着近在咫尺的酒瓶,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说错一个字,那酒瓶就会直奔自己的嘴巴怼过来。 其他人见披肩龙都不敢轻举妄动。 全都呆呆的望着。 突然,就看披肩龙瞳孔顿时放大,盯着尚扬的眼神越来越诡异,小腿止不住颤抖,哆哆嗦嗦的问道:“你…你就是当年闯疤瘌酒吧的尚扬?” “唰” 此言一出。 站在旁边的几名壮汉全都下意识的后腿,沙发上的那些女孩也全都张大嘴巴。 市里人看不起县里人,是天生的区域优势。 但临水县的疤瘌,那可是响当当的名号,根本不是他们所能企及的,当年疤瘌的酒吧被个小孩给砸了,不要说在县里,就是在市里某些圈子也是重大新闻。 披肩龙刚才就听见喊“尚扬”却根本没多想,毕竟这个世界上叫一个名字的人太多了,但看他此时的做派,就是那个尚扬无疑。 自己打架是为了赚钱,而眼前的人动手就是玩命,根本惹不起。 想到这些,汗如雨下。 “尚哥…尚哥你听我说,咱们没有不共戴天的仇,你没必要生气” 披肩龙顿时抬起双手解释,别人见他这么做,也学着样子举起双手,就连一直看戏的沙发上几排女孩,也都下意识的抬起双手。 “你别动手,就看弟弟我能不能给你个满意的交代,今天是我有眼无珠,认栽了!” 披肩龙说着,转头看了眼旁边,随后弯下腰,伸手拿起酒瓶,迟疑了不到一秒,随后狠狠对着自己头上砸过去“咔嚓”的破碎声音,听得人胆颤心惊,但这只是开始,并没结束,又拿起另外一个酒瓶,不留余地的砸下来。 “咔嚓!” “咔嚓!” 一下一下接连响起。 人的名、树的影,当了快十年反派的尚扬,所留下的恶名编程档案,怕是得有一人高。 “不要…你不能动我,我姐夫是赵坤,咱们有话好好说!” 还在地上的唐建虽然不知道尚扬代表着什么,但看披肩龙的做派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赶紧把自己的冒牌姐夫搬出来,根本没站起来,只是用双手支撑、用双脚蹬地,仰面朝天的赶紧逃离这片区域。 事实上,现在的尚扬根本不想处理这些,哪怕刚才,他的想法也只是挨一顿揍,然后走掉就好了,冤家宜解不宜结,毕竟是自己欠的孽债,然而,李念的开口让他打破所有计划,尚扬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太强势。 与家庭有关。 强势的女人不会幸福! “这就是你找的人?搭上了一切,看他们在我面前跪地求饶?” 尚扬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盯着身旁的李念缓缓问出,声音不大,却听在所有人耳中,无人反驳。 所有目光聚集的李念咬着嘴唇,有三分愤怒、三分悲悯、三分抓狂,身体也在颤抖,却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呵呵…凑!” 尚扬轻笑一声,随手把半截酒瓶扔掉,收回目光,转过身直直向门口走去。 身影消失在包厢,只留下满目疮痍。 第0010章 查个车牌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号称索菲最大的包厢,没有歌舞升平,反倒是狼藉一片。 沙发上坐着一排的女孩,像是受到惊吓的鸭子,正聚集在一起无所适从的聚成一团寻找安慰,站在包厢中间的几名男性心有余悸的僵在原地,披肩龙被自己的酒瓶砸迷糊,呆滞的坐在地上,唐建则仰卧在地面,迷茫的看着四周。 两个茶几中间,李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尚扬消失的门口,脸颊苍白,让人痴迷的面庞镀上一层无奈,眸子中已经说不上是爱是恨,有的只是迷离和无神,她像极了盛开过后凋零的玫瑰,充满了莫名的悲哀。 “呵呵,凑!” 只有短短的三个字,也是三个字,却在李念心中不断重复,是心酸、是心碎、还是悲愤,她自己也无法说清楚,假如她有魔力,会让刚刚走出包厢的身影重新站到自己眼前,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再看一眼也好。 “人呢,你回来,有种你别跑,回来啊!” 地上的唐建察觉自己再不做些什么,在人们眼中的地位极有可能一落千丈,瞬间从地上站起来,猛烈的推了推旁边的壮汉,暴跳如雷道:“你们傻了嘛,看着他走?追,给我追,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念念,你放心,这口恶气我必须帮你出!” “我不管他是尚扬还是下扬,在我唐建面前,啥扬都不好使!” “算了吧!” 披肩龙沧桑的开口,今天来这些人确实以唐建为首不假,那也是看在他身份的基础之上,从个人而言,绝对是披肩龙最有威信,一手摁着茶几从地上站起来,又毫无精气神的开口道:“唐,今天的事不管你怎么想,但我认栽了,尚扬,我听过,第一次见到人,与传闻里的一模一样,我承认你有你姐夫做靠山,在市里能横着走,但人得想想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你能出门带俩保镖么?不现实” “想当初他一个人把临水县疤瘌的酒吧砸了,疤瘌最后都不了了之,面对这种人,听我一句劝,他不来找咱们就行了,惹上他绝对没必要!” “放屁!” 唐建气的面色一紧,眼睛偷偷瞄了瞄李念,气急败坏道:“我整不过他?我动动手能整死他,你胆小就靠一边去,我找人弄他,念念你放心,我现在给我姐打电话,太阳生气之前,事情肯定解决!” 唐建说动就动,顺手把电话从兜里拿出来。 披肩龙见状叹了口气,在社会上混迹这么多年,虽说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能靠游手好闲养活自己,还是有一定明辨是非能力的,知道走到这一步,自己已经无足轻重,不过只要自己与尚扬之间没有个人矛盾,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剩下的事不敢管也管不了。 “您好,这里是惠东市广播电…” 唐建没等对面说完,迫不及待开口道:“别废话,我知道我姐在做节目,你现在把电话接通,就说她亲弟弟唐建让人打死了,快点给我回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一阵无语。 毕竟唐建的声音,在广播电视也是有一定辨识度的。 这时,就听包厢里传来一个喃喃自语的声音:“尚扬,你当初不应该把我骗上床的…” 声音宛若晴天霹雳,震的人猝不及防。 “啥?” 唐建心脏瞬间崩塌的回过头。 …… 马路边坐着一个人,正吸着烟,身边还放着几瓶矿泉水,时不时仰头看天上的星星,偶尔有路过美女时,眼睛又会跟着女孩的背影游离到十几米之外,看略显臃肿的背影,正是丁三年无疑,脸上没有一点担心、也没有丁点自责、甚至于连刚刚被揍了一顿的怨恨生气也没有,满面红光自然,舒适不已。 丁三年察觉到后面有脚步声传来,扭头看过去,对于尚扬,化成灰他都认识,更别提这副样子了,没有关心询问,竟然毫无人性的笑了,又看了看他手腕上花三百块买的江诗丹顿:“二十分钟!” “人呐,就是不能停下来,只要停下来什么事都完,放在以前你打到两三个人,就是五分八分的事情,几年不动手,打架功底都荒废了” 尚扬没有搭理他,走到旁边把地上的矿泉水拿起来,拧开之后先是喝了半瓶,把剩下的半瓶顺着头上浇下,用上擦了擦脸,算是恢复原本模样,脸上还是被周飞打的一拳,包厢里那些人的速度根本不至于打到他脸上。 “但不得不说,李念比以前漂亮了,真他妈是大美女,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上学的时候她整天穿个校服,就是脸比别人长得好点,现在再看,成熟了,主要是身上的味道更足了,刚看到的时候都没敢认,心里还在想,身边那个傻小子命挺好” 丁三年嘴里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但也站起来,打开矿泉水往尚扬头上浇,兄弟俩配合的天衣无缝,无论是水流速度、时间掌握,都能称之为完美。 “哎…你跟我说实话,刚看到李念的时候啥感觉?” 丁三年眨着眼睛,像是好奇宝宝似的问道。 “滚蛋,把嘴闭上没人把你当哑巴” 尚扬心情谈不上好,谈不上坏,更加类似与狂风巨浪之后的平静,专心致志的洗着脸,类似的伤他经历过太多次,第一次被酒瓶砸中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去了医院,医生先是把头发剪掉,然后用小镊子清理伤口里的碎玻璃,很疼,比被砸的时候疼多了,后来经历的多也就不去遭二遍罪,反正死不了…… 丁三年撇撇嘴,毫无顾忌:“要我说李念这小妮子对你肯定还有感情,不信你试试,现在给她发条信息说在宾馆开好房间,不出半个小时一定出现在你门口,人家要什么有什么,还是大学生,正好赵姨也想着你能找对象,把她娶了得了…” “你早晚死在这张嘴上!” 尚扬无语道,洗好之后抬起头,面庞已经恢复原本的样子,衣服已经湿透,地下也有一滩红色水渍。 “哈哈,我也这么想过!” 丁三年毫不避讳,主动转移话题,神神秘秘道:“今晚咋样,是开珠宝店的老刘太太?还是县里的张姐?我想了一晚上,也就她俩能开的起一小时一千八的价钱,其他人想玩你也玩不起!” “你欠揍是不是?” 尚扬声若洪钟的骂一声,随后直奔停在一旁等待的县里黑车走去,如果不是让他在这等,一般的司机在晚上还真不敢带两个男性,走到旁边,率先开门上车。 丁三年嘻嘻哈哈的走过来,坐到副驾驶,忍不住心中好奇又道:“你来的时候我看脸上就有伤,让人给堵床上了?也不对啊,老刘太太守了二十多年寡,你俩闹腾到山崩地裂,他老头也不可能从地下爬出来,张姐男人进去了,高墙铁网更不可能跳过来,那你让谁给堵住了?” “拳击陪练” 尚扬知道,如果不把这个话题说通,丁三年别说墨迹一路,几年都有可能,记得俩人刚上学的时候,那年他还没从家属楼搬出去,俩人去陈雨童家“拿”雪糕,尚扬跑的快,他就被抓住了,慈眉善目的王姨对他们不亚于陈雨童,根本没追究,可丁三年愣是问: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等我…整整两年。 搞得尚扬都有阴影。 “在城郊棚户区,主人姓周,是哪人不知道,应该是后买的房子,他儿子是拳击手,我给当陪练…” 尚扬只是很平静的叙述,眼睛没看向前方,一直扭头看着玻璃窗外,走出几十米,重新路过索菲KTV,五彩的霓虹灯映在他脸上,看见那门口眼神一阵恍惚,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有把一些事情压在心里,不对任何人讲,甚至有过一项调查,过程很繁琐,结论很简单。 男人这辈子至少会有三件事,只有自己知道,哪怕是睡在身旁的爱人,都无从知晓。 车里的瞳孔突然一阵紧缩,全都聚焦在一个点上,因为那索菲门口走出了一个女孩,孤零零的,拉拢着脑袋,不是喝多了一样的头重脚轻、也不是无助般的茫然失措,只是很安静的走,好似所有的理性感性都被抽空,只是机械的一步步向前。 她走出索菲门口,站在台阶上。 应该是被夜风吹得有些冷,下意识的抬起头,抱了抱肩膀,望着前方的寂寥无人的马路。 她应该看到路过的一辆有着十几年历史的夏利车,至于看没看到人,无从得知。 尚扬是在她把目光看现在这里的一瞬间坐直身体,然后下意识道“三年,你得帮我查个车牌,是宾利车,省会牌照,车牌号是…369…” ps:感谢丁总盟主赏...说实话,看不到你,心慌...哈哈哈,感谢铁头娃真绝大兄弟,感谢。 第0011章 唯一背对着 尚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钟,穿过满是霉味的楼道,打开贴满了小广告的房门,天上的月光透过客厅窗户洒进来,让客厅里不至于很黑,他换好了鞋,重重的看了眼沙发,这个沙发已经十几年,早就没有了当初的弹性,坐上去非但不会感受到舒适,反倒会因为日积月累的挤压形成条条框框,而感到拘束。 母亲今夜应该在沙发上做了很长时间! 走的时候应该很茫然。 要不然以赵素仙的性格绝对不会让黄白交织的沙发垫上出现褶皱,每次都是抻平、整理好家里一切在入眠。 难道她今夜本打算与自己谈及那个女人? 又或是谈及那个二十几年都为出现的男人? 想到这里,尚扬一阵恍惚。 都说没有在午夜十二点哭泣的过不足以谈人生,这句话有道理,也仅仅是前半段而已,加上后半段应该是:一个男人,对压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事往往不会浓墨重彩,只会寥寥一句,因为想起伤神、提起伤心。 只有压在心脏的最底层,狠狠的碾入尘埃,才是最好的保护。 他收回目光,蹑手蹑脚的、脚步极轻的走回卧室里,放在以前,什么叫母爱啊、什么叫生活啊,他完全懂,而且自认为懂的很透彻,可当心里对世界的主色调改变之后,一切都会发生天翻地覆,没有表现,恰恰是因为男人而已。 换好衣服,没有洗澡,担心吵醒母亲被她看到,洗了个毛巾拿回卧室里把全身擦拭一遍,随后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绽放着炙热的光,身体一动不动,把所有想的、要的、爱的、恨的、得的、失的,都缓缓融入在心里。 一遍的回忆、一遍遍的复习、又一遍遍的预习。 然后闭上眼睛,等眼睛再睁开时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一天。 也确实没有惊天动地,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尚扬走出卧室时,发现餐桌上依旧是简便的早餐,吃过早餐,把昨晚带血的衣服给洗干净,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做这些事,只是扔到一边让母亲洗就好了,可亲眼目睹了那个女人的趾高气昂,又亲耳听见了母亲的刚强倔强,或许作为儿子,活了二十几年,到了该保护母亲的时候。 从小事做起、从一点一滴做起,从分担一点点家务开始。 今天没有足够羽翼、明天没有足够羽翼,只要向前,总有一天能张开翅膀。 做好这一切,拿出一身干净衣服,还都是上学时候买的,这几年他很少买衣服,并不是因为经济问题,而是潇洒认为复古也是一种美,刚刚走出楼道,还没来得及拥抱太阳,他就敏锐的察觉侧面有一道凶光盯在自己身上,这凶光应该恨不得把自己碎尸万段。 “尚扬!” 声音简洁、冷漠、愤怒、带着杀气。 尚扬转过头,就看侧方站着一位穿着淡蓝色牛仔裤、上身穿着橘黄色T恤的女孩,扎着马尾辫,咬着嘴唇,双手都攥着根本没多大威力的拳头。 陈雨童! 她从八点开始就已经在这站着,双眼盯着楼门,已经站了一个小时,像个被抛弃的小怨妇,期间楼上的大爷从楼上下来,冷不丁看到她,险些把心脏病吓出来。 “你有病?” 尚扬略感崩溃的问道:“说你是傻子,一点都不冤枉你,先不说你现在的样子吓不吓人,天这么热你在外面站着?” 在陈雨童的世界里,从来都懒得跟尚扬解释什么,她只是愤愤的盯着尚扬还在肿胀的面孔,抬手指责道:“你是不是说过以后不打架了,再也不打架了?可昨天晚上呢?偷偷的去了市里,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 尚扬一愣,昨晚走之前就在楼下坐了很长时间,在这之前陈雨童已经休息,回来之后更不可能被发现,准确的说,知道他昨夜去市里的人真不多。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是不是错了!” 陈雨童像是个发飙的…小猫,哪怕她龇牙咧嘴、张牙舞爪也根本不像反派、不像坏人,她的愤怒让人恨不得在她脸上轻轻掐一下。 “错你妹啊,烟没了,赶紧给我拿盒烟,我得出摊!” 尚扬懒得解释,无语的摆摆手,虽说陈雨童有些毛病他管不了,但也从来不惯着这个小妮子,太熟悉,从小一起长大,据在五岁的时候两人就在一被窝睡过觉,当然,他是一点不记得,至于那时候才两岁的陈雨童,应该也忘了。 陈雨童见他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恶狠狠的磨着银牙,抬起纤长白嫩的手指指着尚扬,恶狠狠道:“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再回来的!” 说完,扭过头直奔自己家食杂店走去。 其实就在旁边。 尚扬被她临走时气鼓鼓的样子给气笑了,看着那背影,不得不承认:邻家有女初长成这句话是古人的先见之明,他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流着鼻涕、脸蛋有点高原红的女孩,能变成今天这副亭亭玉立模样,岁月弄人啊。 陈雨童走进食杂店,刚刚一进门就不再大步流星,她不过是在尚扬面前肆无忌惮,在长辈眼中是乖宝宝,在邻居眼中更是窈窕淑女,走进货架,拿出一盒尚扬钟爱的白皮红塔山,这烟便宜,七块钱。 早就把一切都看在眼中的王姨默不作声,也故意扭过头不看,倒不是烟的问题,而是还在为陈雨童报考师范生气,高出分数线六百多分,去了这个学校太可惜。 “从我生活费里扣” 陈雨童轻飘飘的留下一句,随后走出门,她从未与父母顶过嘴,唯独这次报考,态度异常坚决,哪怕报考时也没和家里商量,直接填了。 “哎…” 王姨看着她走出去轻轻叹息一声,嘴中略感哀伤的嘀咕道:“女大不由娘啊…” “给你!” 陈雨童走出门,把烟递给尚扬,态度如刚才一般对立,事实上,尚扬说她是傻子真不算冤枉,如果一般女孩在当下情况至少谈点条件再把烟递过去,而她似乎从来学不会这些套路,以前也是这样。 瞪着美眸,嘟着嘴唇又道:“现在可以说吧,为什么打架,你以前怎么跟我说的?说以后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这才几年,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面对她的一句句质问,尚扬觉得特别扭,当初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竟然有一天敢管着自己了,而且还是一种近乎不容抗拒的口气。 “你这张嘴啊,跟三年都学坏了!” 尚扬无语的摇摇头,也不再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诚恳道:“雨童啊,当哥的跟你说句真心话,女孩,安静、矜持、娇弱才是美,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个姑娘,分明就是充满怨气的怨妇,这是病,得改,要不然上大学都交男朋友,就你自己形影单只伤心不?行了,我说的话好好想想,得走了…” 尚扬点起一支烟放到嘴里,摆摆手,从她身边路过。 陈雨童反应极其迅速,或者真如那天几个小混混说的,腿长有天生优势,只是一个箭步,准确无误的抬起左手无名指,勾到尚扬右侧裤兜里,眼里绽放着倔强道:“尚扬,我告诉你,别以为转移话题就能把这件事盖过去,你要是不想听可以,我也不问,但是今天必须让我跟你卖水果…” 原来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尚扬脸色一黑“手松开!” “不松!” “啪” 在别人眼里应该轻轻抚摸的娇嫩小手,在尚扬眼里没有丁点怜香惜玉的价值,抬手打了一下,不重,但也出声了。 “松开!” “不松!” 男人和女人发生争执,无论起因是什么,争执下去都彰显一点,男人是傻子,进一步说:女娲娘娘当初造人的时候貌似忘记把“道理”二字塞入女性的脑子里。 尚扬心知肚明她没多少假期,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去省会报到上学,距离不远,火车两个小时,但也不能经常回来,忍着,再忍一个多月,身边就不会有这个小唐僧,天天念紧箍咒了。 两人走到水果摊,与往常一样,打开卷帘门,把水果摆成一排,不用吆喝,等待顾客上门就可以,尚扬继续老神在在的坐在摇椅上,一手拿着蒲扇扇风,陈雨童感受到被冷落,却一副要在这里生根发芽的样子不肯离去,找个纸壳,垫在尚扬侧后方水果摊里的台阶上,双手支着下巴,余气未消的撅着她淡粉色嘴唇。 一双宛若夜空中皓月般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火气,有的只是稍稍困倦又忍住困意睁开的朦胧,盯着尚扬的身影。 在尚扬形象受损的情况下,她这不谙世事的样子,装饰了路人的风景。 就连刚刚路过的一位老大爷都暗自咂舌:“这闺女生的也太俊俏了…” 好像全世界都在欣赏她的美,唯有一人背对着她。 第0012章 白天和夜里 时间悄然划过,眨眼间已经是下午,今天的生意并不好,可能真得是这个鬼天气太热了,根本没人愿意走出空调吹出来的温柔乡,太阳炙烤的马路都快化掉,热浪滚滚袭来,尚扬倒还好,天天都经历这些,早就习惯了,可就苦了陈雨童这丫头,下身穿的长款牛仔裤,一双比例匀称的长腿在裤子里晃晃荡荡,可这也无法改变裤子材质带来的闷热,都现在脸上,翘挺的鼻尖上汗珠一层一层的挂着。 尚扬劝了两次,可她就是不同意回去。 隐隐还漏出同甘苦、共患难的表情,很怪异。 搞得他莫名其妙。 别看尚扬交往过的女朋友堪比临水县最大模特队,但对女人还真不是很了解,也根本想不到小妮子如此决绝,是担心昨天夜里的仇家找上门,她想着自己不能打架,至少能拨打救护车… 远处,一辆自行车正向这边驶来,骑自行的是一名略显干瘪的老头,穿着一身很有年代感的西装,整体给人的形象是,最早一批知识分子,做学问的,可他格格不入的装扮是带着一个墨镜,这副形象不知吸引了多少回头率。 自行车准确无误的停在水果摊前。 “买水果么?” 陈雨童率先从地上站起来,她看出今天生意不是很好,所以格外热情,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老头一愣,看了看陈雨童,又看了看在一边闭目养神的尚扬,呵呵一笑,随后抬手指了指尚扬:“我找他有点事” 听到这个声音,尚扬猛然睁开眼睛,转过头惊奇叫道“周叔,你怎么来了?坐…” 能被尚扬叫做周叔的老头不出意外,就是周飞的父亲,也是他目前最大的收入来源之一,昨天在闲聊的时候说过自己是卖水果的。 周叔摆摆手,没有摘墨镜,他是不想让人看到眼眶的乌青。 “坐就不用了,找你有点事,咱们借一步说话?” 倒不是刻意避讳,而是周叔下意识的把陈雨童理解成为尚扬的女朋友,平心而论,如果自己的儿子给人当拳击陪练,每次都要经历拳击手的暴揍,只为了赚一点收入,他是万万不同意的,毕竟这个活风险要大于收益。 “这是我妹妹,没事,说吧!” 尚扬坦诚回应,陈雨童有一点很好,这个小妮子从来不告密,她所知道的尚扬的事情不少,可事情传到她这里也就石沉大海了,不用担心被家里知道,最多,就是听她墨迹一段时间。 陈雨童好奇的眨着眼睛,仔细打量这个老头。 周叔深吸一口气,随后略显难为情的道:“其实事情不大,选择权都在你,说来也巧,小飞昨天夜里去方便,走路给脚扭了,正好他今天有个比赛,赛程都是之前制定好的,没办法更改,所以你看看有没有时间…替小飞一下?” “在正常陪练的基础上,再给你加五百!” 周叔也觉得这个事情很为难,让一个普通人,哪怕身上有点肌肉,登到专业的拳台上跟让他们去挨揍没什么区别,虽说在家的时候周飞也不遗余力,但毕竟还要考虑赛场的气氛、心理等因素。 “比赛?” 尚扬一愣。 他从小打到经历过的比赛只有一样“运动会”至于奥数、物理等等与学习有关的,全然不是他的强项,所以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里极其陌生。 “拳赛?” 随后就反应过来,周叔提到周飞,自然就是与打拳有关的。 “对!” 周叔点点头:“就在咱们县里,东城拳击训练馆,以往都是小飞参赛,提前报名,打赢了有奖金,可他现在去不了,如果找不到人替就得赔偿违约金,这都不是关键,如果一次不参赛,会被禁赛三个月,小飞的脚只是扭了一下,影响状态,最多半个月就能好,今天找了一圈,没人去,所以当叔的就想到你了…” 话音落下,陈雨童顿时上前迈一步,小妮子心知肚明,自己不应该说话,所以还是之前的做法,抬起左手手指勾在尚扬的裤兜上,眼神炯炯的看着,满脸担忧,虽然了解的不是很透彻,但有几个关键词就够了,尚扬是什么作风她清楚,从小到大很少有安生时候,身体素质没得说,可对比出现在电视上那些拳击手而言,貌似还差了点。 尚扬微微蹙眉思考着。 “算了,当我没说,别有心里负担,呵呵…” 周叔并不是欲擒故纵,他那张皱纹满布的慈祥面庞,也确实是逼到没办法才会来找尚扬,说完,转过头就要离开。 “周叔!” 尚扬突然开口:“晚上几点?” 刚才他思考的并不是能不能经受住击打,而是几年来都按时回家,连续两天一反常态母亲会不会发现什么,当下的状态是,那个女人走进了家门,母亲刻意在隐藏,不想打破自己现有的安逸生活,指向沿着自己的生活轨迹。 拼搏、奋斗、努力。 这些都是咋一听就会振奋人心的字眼,可这些的背后,会有多少母亲提心吊胆、惴惴不安的夜晚? 母亲不想让自己知道。 自己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丝怀疑的空间都不给她。 “你同意?” 周叔缓缓转过头,他昨天没刻意询问尚扬家里情况,但从他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心事,也不至于缺钱到这种地步,对于当下这个他活了大半辈子都看不懂的社会,能如此拼命的人不多见了,眼中的尚扬形象好像又清晰几分。 “同意,为什么不同意?” 尚扬坦然的笑出来,轻松道:“正好晚上也没事,从小就能打,看看拳击手都是啥样,万一我打赢了,说不准以后还能走上职业化道路,未来赢个金腰带啥的!” 他说这些,很大程度上是说给陈雨童听的,因为察觉到这个小妮子的目光已经越来越戒备,越来越严肃,哪怕周叔的满面慈祥,她也露出敌对表情。 周叔沉默几秒,他活着了这么多年,怎么能看不出小丫头的不开心,但在心中权衡一番,还是开口道“如果要参赛,现在就得走,六点开始比赛,咱们不是第一场,但也得提前熟悉环境,加上准备环节,现在走已经很赶时间…” 如果不是迫在眉睫,他也不可能来找尚扬。 “这么赶?…我把水果放回去!” 尚扬只是迟疑了一秒,随后就答应下来,他孜然一身,全然了无牵挂,只需要把卷帘门一关就可以,转过头准备收拾,可迎面而来的就是陈雨童倔强眼神,双唇紧闭,一言不发,但千言万语都在眼神之中。 周叔心里过意不去的转过头,不再看这一幕。 “别闹,我揍你昂!” 尚扬低声玩笑道,察觉到她勾自己裤兜的力度已经达到抗拒级别,这是非常严重的。 两人已经这幅姿态十几年,平日里的正常勾裤兜,感受不到任何力度,如果遇到事情,陈雨童会加大力量,事情越大,够裤兜的力度越大,而现在,已经有要通过一根手指拉住尚扬,不让他动的力量。 陈雨童倔强的看着,仍旧不说话。 尚扬深吸一口气,他并不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人,知道小丫头是担心自己,闹归闹,遇到事情还是会解释的,缓缓道:“放心吧,一点危险没有…” 尚扬说着,抬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把手指从裤兜里拿出来。 陈雨童只是抗拒了一下,随后就顺从了。 把水果摊收拾完,现在天还很亮,也涉及不到送她回家,也就与周叔两人骑着自行车离去。 陈雨童还站在水果摊前,静静的看着尚扬远去的背影。 “啪嗒…” 她的眼睛突然红了,然后一滴泪水毫无征兆的落下,夕阳下的高挑身影,变得格外伤心,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女人最了解尚扬,其中之一是赵素仙,另一位非陈雨童莫属了! 一个女人作为独自抚养他二十几年,另一位是从小过家家时一起长大。 如果再加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说法。 那么这个世界上到目前为止,真正能触及到尚扬灵魂深处的女人,就是这位高考六百多分,却执意要在省内大学的女孩了。 陈雨童的眼里水雾更浓,望着身影已经消失不见的街道。 “赵姨以为你那天没回家” “而你又当成什么都不知道” “尚扬,白天在所有人面前一心向阳,夜晚里又在所有人安心入眠的时刻寻找方向,累么?” 第0013章 就当没听见 临水县在本地人口中分为东城和西城,以中央大路为界限。 周叔提到的是东城拳击俱乐部,实质上并没有西城拳击俱乐部,也就是说这里是临水县唯一的拳击场所,尚扬以前就知道这里,前身是临水演绎会所,说白了,就是二人转大舞台,改名应该没几年时间。 他还是第一次走到门口。 外形仿的著名建筑,有四根需要两人环抱才能抱的住的柱子,灰白色,显得古朴大气,柱子大约七八米高,顶住最上方的雨搭,雨搭前排就是俱乐部的牌匾,没有采用当下遍地可见的霓虹灯,而是古色古香的用白底墨字,看起来就有一股严肃庄重的感觉。 尚扬第一次来,一切全凭周叔吩咐,站在即将进门的台阶上,环顾着下方的停车场,以及最前方的中央大路,在中央大路上朝这里看过不少次,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个角度向外看,还别说,角度不同,哪怕一个垃圾站也能看出别样风景。 周叔找个最角落的地方,把自行车停好。 整个停车上也只有这一辆原始交通工具,这里虽说称不上豪车展览,但县里最拿得出手的一批车标,在这里几乎都能找到,比如路虎、奔驰、霸道之类的。 “有钱人现在都爱看这玩意?” 尚扬见周叔把车放好走过来,忍不住开口问道,比如停车场里的那辆尾号三个八的奔驰,就是县里某位知名富人的座驾,再比如那辆外表最低调、实质上最奢华的辉腾,也定然不是普通人能买的起的。 “一部分吧,不过足够支撑这个产业发展” 周叔缓步走上台阶,忘不了陈雨童看自己的眼神,总觉得自己这把年纪像骗了小孩一样,所以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格外解释道:“人老了、也有一定经济实力了,就得想办法把生活压力发泄出去,你们年轻人去酒吧,年纪大了就进不去,太闹腾,站着进去得躺着出来,酒喝得多了对身体又不好,总而言之,看这玩意至少比看国足过瘾,拳拳到肉了,呵呵…” 尚扬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虽说走到门口,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现实生活中竟然闯入了拳击比赛,跟做梦一样,偏偏还有消费,能带动产业链。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周叔在前,率先推门进去,门口站着两名穿着红色旗袍,旗袍开叉到大腿根部,露出白花花肉的女迎宾,身高都在一米七五左右,身材一等一,不过面貌对于接触过太多美女的尚扬来说,只能打七十分。 这个分数不低了! 她们没有欢迎周叔,认识他是带人来参赛的,当看到身后的尚扬走进来,都微微错愕,眼中顿时变得媚眼如丝,虽说还有一只眼乌青,可毕竟底子在,算命先生都说他这辈子最大的灾难是:桃花劫。 继续跟着周叔的脚步,没有向前,而是走到侧面的一个门里,门里是一条长长走廊,隐隐约约能听到传来说话声,不是一个人,应该很多人。 “走廊尽头是更衣室,换衣服和赛前热身的,过了更衣室是休息室,是给拳手休息的,再向前就是器械室,都是锻炼力量的器械,比健身房里的器械要多得多,在向前是另一个更衣室,那个更衣室是给场内选手的,等会我们上场的时候,就是沿着这个走廊出去,走出刚才进来的那个门…” 周叔一边走,一边给尚扬介绍。 周叔说的像是一条直线,其实这个走廊应该是巨大的环形,把整个俱乐部给环抱住。 尚扬点点头,对怎么上场并不关心,自己就是拿钱干活,无非就是干的活与别人不同,挨揍而已,又不是没挨揍过,相比较而言,还是对眼前的拳场兴趣比较大,临水县居然有这么个地方,之前从来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疑问道:“场内选手?” 周叔听到疑问,这才抬手一拍脑门,只顾着介绍忘记通俗:“都是通俗叫法,我们习惯把拳场养的拳手叫成场内选手,有经纪公司的拳手叫成场外选手,像小飞这,没有经纪公司又没有与拳场签约的选手,叫成散人…” 场内选手、场外选手、散人。 尚扬听得脑中如灌了浆糊一般大,在他的世界里,台下一言不合就干、在台上也是你打我,我打你,干倒一个结束,哪有这么多说道。 周叔看到他的表情,如果只是临时找个人来替周飞,绝对不会说那么多,但尚扬不一样,是第一个愿意给周飞留下来当长期陪练的,而且他还经打,普通人能在周飞拳头下僵持几个回合的不多。 又道“就是开工资的方式不一样,场内是拳馆开,有公司的是根据公司分成,个人上台赢奖金,也可以当场一种兼职!” 听到这,尚扬脑中好似晃过一丝光明,整个人的震了一下。 所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这两句话在上学的时候,被老师强行灌输到脑子里,在几年前他不懂,可卖了几年西瓜,瓜子、干果,知道每斤一毛三分钱的利润,也能把二十万饥荒还上。 都是大老爷们,谁能有表现出的那么放荡不羁? 开口问道:“奖金有多少?” “比赛不一样,奖金不一样,像每天的比赛,散人上去打,赢一场一千块,半月赛赢一场三千,月赛五千,季度赛两万…年度赛…” 周叔说着说着停住,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道:“小尚,你不是想来当散人打拳赛吧?这个不行,万万使不得…别看这个拳场不大,里面的规矩可多了,水也很深,尤其是对散人,没有想象的那么宽容,有这想法,赶紧给消灭在源头,想都不要想…” 周叔很激动,一反常态的激动。 他的状态让尚扬一愣,看那沧桑的脸上,就差吹胡子瞪眼睛了,宽慰道:“没有,我就是好奇问问,他们都是专业选手,我上去找死么,当个陪练有你在旁边还行,如果没有我心里都不踏实…” “千万不要想,想都别想!” 周叔又严厉的警告道,脸色微红,看样子对这个话题讳莫如深。 尚扬看了眼,想不通他儿子都已经是“散人”了,为什么还对这个话题如此排斥。 又走了几步,前方出现一个黄色的木门,周叔率先走进去,门里的嘈杂声顿时滚滚而来,与此同时,还有略显刺鼻的汗酸味儿,味道之大,差点把尚扬打到,好在不是臭脚丫子,要不然都能吐出来。 门里坐着五六位壮汉,并不是在健身房里看到的那些纯粹是为了健美的壮汉,这些人的肌肉或许不明显,但每一个肌肉线条里都蕴藏着爆炸般的力量,在门开的一瞬间,交流声戛然而止,全都齐刷刷看过来。 有几十个锁衣柜。 他们或是站着,或是坐着,全都光着上身,下面已经换好裤衩,显然做好了等会上场的准备。 周叔见到他们的目光,下意识躲闪开,扭头看向一边,站在门口没怎么动,因为周飞的柜子就在旁边。 尚扬眼睁睁的看到这一幕,也觉得怪异,周叔好像很怕他们的样子,恨不得隐藏起来。 当周叔的身影挪开,门口的尚扬自然而然落入他们的视线之中,这些人的目光绝对不是友善,但也不是敌对,应该是挑衅和戏虐。 尚扬微微蹙眉,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看轻的目光。 “这是小飞的制服,穿在你身上应该有点大,不过很干净,刚洗过的…” 周叔一直低着头,面对着柜子,叫尚扬,也只是回手拉了一下,犹如耗子在老猫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说话声音更是两个人能听见而已。 尚扬被拉的缓过神,也转过头。 正在这时。 就听前方一名身高大约在一米八五左右的壮汉,靠在柜子上戏虐道“老周,这可不是你的风格,每次比赛都得提前几个小时到场,今天怎么了?又让你那个傻儿子给揍了,我看看你眼眶…是不是黑了?” “哈哈…” 男子的话音落下,换衣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尚扬眉头越来越深。 但周叔一副没听见的样子,只是面对着柜子,躲在这个众目睽睽之下的角落里,不言不语。 “哎哎…老周,回头看看我” 旁边又响起类似逗狗似的声音:“你那个傻儿子今天怎么没来?跑肚拉稀了?还是昨晚倒在娘们肚皮上了?要我说啊,你们爷俩都没老婆,不行就娶一个算了,周飞虽然傻,身体没啥毛病,有一股蛮劲!能跟女人进行正常的生理交流,你呢,是个正常人,年纪大了体力肯定不行,就进行精神交流” “我都替你们想好了,晚上她跟周飞在一起的时候,周飞管她叫妈,白天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周飞管她叫媳妇…” “哈哈…有才这都能想出来!” “到底谁是亲老公?” “我也不知道,一起用呗…” “哈哈…” 房间里爆发出一阵张狂到刺人耳膜的笑声,那几人已经笑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还有人不停的拍着大腿。 “嗖…” 尚扬脸色顿时变得通红,感觉血流都在翻滚,手指尖忍不住颤抖。 “唰…” 周叔抬手抓住他手腕,一张不敢怒也不敢言的沧桑脸庞,逆来顺受的压低声音道“别生气,别生气,就当没听见…” 第0014章 谢谢 沉默带来的往往不是宽容,很大可能是得寸进尺。 看周叔脸上煎熬的表情,以及不得不忍下来的眼神,很简单就能判断出,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天发生了,比大众浴室大不了多少的换衣室里,笑声仍旧不绝于耳,七名光着上身的壮汉都左边,中间是很大一块空地,周叔穿着西装的瘦小身躯,和初来乍到的尚扬被孤立在右边。 事实上。 从他们口中听见“傻儿子”这三个字,尚扬并不意外,初次接触周飞的时候就感觉这个人精神不太正常,哪怕自己只是个小小的陪练角色,也不可能没有丁点言语交流,上来就打,机械一般的运动,给人的感觉太僵化。 “哒哒…” 最开始说话那名壮汉晃着脖子走过来,剩下的几名壮汉,除了一位坐在更衣室中央的长条换衣沙发上,其余都站在一旁,眼睛笑眯眯的露出期待眼神。 尚扬和周叔也坐在换衣沙发上,就在门口处,背对着众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丝丝入耳。 周叔面庞上出现难以掩饰的紧张,整个身体都开始绷紧。 旁边的尚扬很诧异,按理说大家都在一个拳场打拳,没有私人矛盾,在台下也不至于如此。 “啪…” 一双张开足以抓住篮球的大手,拍在周叔后勃颈上,把周叔身体拍的一颤,随后这双大手的主人缓缓坐在旁边,眼睛眯成一条缝戏虐道:“老周,刚才跟你说话还没回应我,提议怎么样?娶个媳妇你和傻儿子一起用,后路我都给你想好了,生下来孩子,你既能当爷爷也能当爸爸,周飞还有个兄弟,要不然他以后怎么办?你看他那个傻样,等你死了他怎么活?” 尚扬转过头,冷冷的盯着坐在旁边这人。 “呵呵…” 周叔尴尬的笑了笑,也扭过头,刚才能装成无动于衷,已经被堵到身前,躲是躲不过去了,但并不是反抗,而是顺着话题,言不由衷道:“攒钱呢,等攒够了就给他娶媳妇,到时候给你们喝喜酒,大家都要来啊,捧个场,给个面子,咱们也要个人气…” 此言一出,身后的几人都嗤笑出来。 “真的?” 旁边的壮汉眼中一亮,调侃道:“不管他们这帮家伙去不去,我必须得到场,不为别的,就是晚上入洞房的时候,小飞技术不娴熟我还能指导指导,我估计他学不会,不过这点你大可放心,他不会我来,洞房花烛一定搞得热热闹闹…” 刚才的话已经是赤裸裸的羞辱,而现在,羞辱无疑附加了另一个层次。 洞房花烛多神圣的词,可主人公变了,就会变得肮脏龌龊。 “老黑,凭什么你来?当我们是吃干饭的?” 更衣室另一边想起嬉笑的声音。 老黑,也就是坐在周叔旁边男子的绰号,皮肤确实比较黑。 “对啊,咱们都是一个公司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周飞的洞房花烛,你一个指点分明就是不把我们当兄弟,不仗义昂!” 老黑回过头应承道:“好说,好说,反正不是我媳妇,大家一起来…” 他说完,又回过头,抓在周叔脖颈上的力度,明显更重了几分,把头低下几分,盯着周叔的侧脸又道:“老周,我这么说你可别生气,你能听出来都是为了你的傻儿子好,毕竟第一印象很重要,要是实在不开心,你也可以一起,大家一起交流嘛,切磋切磋技术!” “呵呵…” 老周继续尴尬的笑着,不知该怎么回应,也就低着头不回应,连旁边老黑的目光都不敢看,完全一副人有欺凌的样子。 “啪…” 老黑又重重的拍了下周叔脖颈,不出意外,体重绝对不到一百斤的周叔,被拍的身体又是一颤。 “说话,到底同不同意给个意见,但你放心,生出来的孩子不管是我们的,还是胳膊邻居的,或者是街边乞丐的,我们都让他姓周,没人跟你争!” “把手拿开!” 后面的人还没来得及笑,就听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不出意外,正是旁边的尚扬,虽说没经历过职场打拼,电视看过不少,知道总有那么一些所谓的同事背地里捅刀子,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尚扬结对不会开口,可偏偏是让他在“父亲”这个词中,还有一些期许的老周。 早就已经被气的热血翻滚,面色通红,双手攥紧拳头。 老黑听到这个声音一愣。 不仅仅是他,就连在一旁看戏的几名壮汉也把笑容逐渐收紧,刚才抱着的胳膊放下来,靠着墙的身体缓缓站直,严肃的盯着前方。 老黑脸上表情也逐渐变冷。 他还没等说话,就看周叔顿时慌张开口道:“黑哥…黑哥,别生气,小尚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我也没告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你消消气...” 看周叔娴熟的求饶样子,已经不止一次两次。 “滚蛋!” 老黑没有因为他的求饶变得收敛,反倒是愈演愈烈,双眼死死的盯着尚扬,抓住周叔后脖颈的手臂也没松开,而是猛然用力,就看周叔的身体霎时间从沙发上弹出去,老黑的手臂快有周叔小腿粗,力道可想而知,周叔猝不及防的趴在地上,嘭的一声,摔得很重。 刚才两人之间还隔着周叔,而现在空无一人。 老黑一字一句道“非但没送,还给他扔出去,你能奈我何?” “唰…” 尚扬瞬间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还击,在他的字典里有被打死的,没有被吓死的,换句话说,他很想靠别的找回场面,可当人一无所有的时候,貌似就剩下拳头。 身后的几人见状,齐刷刷迈步过来,仅剩下坐在两排锁衣柜中间沙发上的男子,他表现的很镇定,眼睛一眨不眨,脸上无悲无喜。 女孩们称他们为行走的荷尔蒙,看身上的肌肉,也确实体现了男性的刚强魅力,这群肌肉走过来,结果很显然,并不是要拉架的,仅仅几个人,却有着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 正在这时,就听“咯吱”一声。 刚刚尚扬进来的房门被打开。 从外面走进来一位穿着休闲装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乍一看是普通人,并没什么特点,称不上慈眉善目,倒有几分凶面,他的出现,让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凝固,尚扬刚来不认识,但只要拳场的人都知道,这人叫葛中,别人都叫葛总,拳场的日常事务都是他负责,地位除了两位经理之外,就是他了。 葛总刚进门就发现情况,微微蹙眉,面露不悦。 “葛总…” “葛总好” 这些行走的荷尔蒙没有了刚才的气势,顿时如猫咪一般乖巧叫道,不断点头哈腰。 能打的…确实不如有权的! 葛总没立即应声,低头看了眼被老黑推飞到地上,现在还痛的面色铁青的老周,知道这老头刚才一定挨欺负了,但也没开口询问,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独特的规则,至少弱肉强食这四个字,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都他妈没事闲的,有劲留到台上去闹,谁再敢闹事全他妈给我滚蛋!” 葛总声色俱厉的吼道。 听到他喊话,这些人全都噤若寒蝉,就连刚才最为嚣张的老黑都低着头,陪着笑脸。 葛总说归说,他平日里十天半个月不会来一趟后面,即使再打起来也不知道,说完之后,看了眼完全站起来的老周,又看了看尚扬,问道:“你就是来替傻子飞的?” 傻子飞,应该就是周飞。 尚扬点点头:“我是来替周大哥的…” 葛总听到答复,上上下下打量了尚扬一番,随后不留痕迹的摇摇头,这副样子与他认知中的拳手身材相差太多,但也没开口否定,毕竟老周父子也算是拳馆的一大噱头,傻子飞,每次赢一场比赛之后,就会对着拳场高喊“我要赚钱娶媳妇”还真收获了不少愿意买门票进来看的。 作为管理者的葛总自然知道,有些时候还是得放点水。 轻飘飘道:“好好准备吧…” 说完,看了眼前方坐在沙发上的壮汉,转头走出去。 尚扬这才注意到,原来在别人都变得惶恐之时,这个壮汉居然连动都没动,只是看懂了葛总留给的那个眼神,这才站起来,他路过之处,其他人全都向后撤一步,把路让出来,走到门口,没立即出去,停住脚步看了看尚扬。 道:“你是叫尚扬吧?我听过你,我弟弟以前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张嘴闭嘴的都是尚哥说,连我这个亲哥哥说话都不听,但这里不是你见过的那些,靠着凶狠就能扬名立万,这里有规则,就凭刚才,要不是葛总进来,他们把你打残了扔出去都不会有人管,因为打拳有风险,这个这扇门,就相当于签过协议…” 他说着,抬手拍了拍尚扬肩膀“勇猛有余,脑子不足…要报仇也不是没机会,你今天的对手就是老黑,好好准备…” 说完,松开手从门里走出去。 “谢谢熊哥,谢谢熊哥…” 尚扬没说话,倒是老周脸上心花怒放,一副被得道高人指点的样子,直到门关上,他还没把目光收回来。 “小子,算你命大,等会儿上场了可别求饶,本来打算把傻子飞屎打出来,很不巧,今天把你打到跪在台上,有种别认输!” 老黑双手转拳撞到一起,做出标准的挑衅动作。 他说完,仅仅留下一个蔑视的目光,然后转头走到一边。 其他壮汉也都不屑的看了看,眼中不乏有怒火,但都默不作声。 更衣室里顿时变得寂静无声。 周叔再次抬手抓住尚扬的胳膊,心有余悸,用蚊子般的声音轻轻说出两个字“谢谢…” 第0015章 比赛开始 在明星拼流量需要制造绯闻,说相声需要掺杂黄段子的时代,单纯的拳击已经不足以满足大众需求,所谓规则,在适当的时候需要改一改,临水的拳击不数点数、也不会计算有效攻击,在大致规则还在拳击的框架内,单纯的看哪一方先给另一方打倒,打到趴在地上十秒钟起不来则为胜利。 如果最后两方还都能站起来,则加赛,一节一节往上加,直到一方起不来为止。 常规为八节,每节三分钟,中间休息一分钟,没有大休。 周叔为了让尚扬提前适应环境,也是避免继续与老黑一伙人发生争执,就带着尚扬来到拳台侧面,躲在角落处观看比赛。 这里以前是演绎会馆,大厅面子足够大,至少比电影院最奢华的影厅大的多,经过改造之后,相当于四个电影厅在四周,中间是拳台,座位呈阶梯状升高。 最前方,距离拳台最近的一圈称得上卡台,是比较舒服的沙发,前方有茶几,拳场内出售酒水果盘之类,也算是一大服务亮点,几个卡台都坐满了人,正观看两名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的拳手对打,就在刚刚,蓝方选手被一拳打倒,是凌空打倒,引爆了场内的气氛,吼叫声、发泄声、呐喊声,隐隐约约还有嘘声,在整个场馆内不绝于耳,声音再大些,说不准会把房盖掀起来。 尚扬看着这一幕,心里扑通扑通乱跳,略感紧张,只是这种紧张还没达到需要抖动身体发泄的地步。 “老黑跟场上红方选手比,谁厉害一点?” 尚扬需要做好心里准备,其实那天去陪周飞打拳,事先毫无征兆,周叔哨声响起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多大事,直白的说就是轻敌了,被周飞第一拳就给压制,后面也没多少反抗机会,整个过程脑中都晕乎乎一片,被周飞打了多少拳,自己挺了多少分钟,没有多大概念。 “老黑吧…” 周叔有些难为情的说道,他比尚扬还紧张,如果没有在更衣室里的那些事,老黑说不准会手下留情,可事情已经发生,原本有经纪公司的场外选手就看不起散人,等会上台肯定会拼了命的打,他已经预见到尚扬的下场。 性命无忧、未必会残疾,可需要静养几个月的伤就不一定了,极大可能是被抬着出去。 “刚才那些人,除了熊哥之外都是一个经纪公司的,平日里除了比赛就是训练,而且训练他们的是原来在省里打比赛的选手,无论是力量、速度、技巧、对体力的把控都要比普通人…小尚,周叔再说一遍,现在退赛也可以!” 越是临近,越是不忍心让尚扬上台,总觉得自己考虑不周,对一个毫无训练,只是相对抗揍的人来说,太残忍。 尚扬缓缓摇头:“没事,拿了钱就得干活,坚持不了八个回合就打四个,四个坚持不了就打两个,周叔,我可告诉你,是你把我找来的,钱已经一半放进我兜里了,想要回去没那么简单…” 周叔一愣,没想到这小子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悠悠的叹了口气:“你小子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尚扬缓缓笑道:“死不了” “哎…” 周叔叹了口气,愁眉不展。 尚扬也不在开口,重新看向拳台,他知道,自己这近十年来的斗殴经验,真正能在这里发挥的并不多,确实都在各个方面占下风,不过那又如何?大不了就是挨揍一顿,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换取自己至少一个星期才能赚到的报酬,并且不违法犯罪,貌似也不亏。 至少距离那个女人要砸弯自己母亲腰杆的五百万,少了两千多块… “嘭!” 拳场上又发出一声爆裂响声,蓝方选手彻底倒在拳台上,全场都跟着倒计时,红方选手已经站到一边,举起双拳,气喘吁吁的提前迎接胜利。 “起来啊,起来啊!” 周叔手里紧紧抓着裤子,嘴里忍不住叫出来,因为蓝方选手站不起来,下一场就是尚扬对战老黑,他希望尽可能把时间延长。 “三” “二” “一” 倒计时已经结束,蓝方选手还是没能起来,场中的喊声顿时变得震耳欲聋,就看老周的身体明显一颤,如临大敌的脸色变得惨白。 这时,身后传来提示声音:“准备上场!” “呼…” 尚扬长出一口气,衣服早就换好,红色拳套也戴在手上,随时准备这一刻。 周叔难以启齿的提醒道:“坚持两个回合,不行就一个回合认输,千万别逞强,周叔的钱照给!” “呵呵,没事” 尚扬笑了笑,随后收起笑容,一脸严肃的从观看位置走出去,灯光配合的很好,一束灯光把他身体完全包裹在其中,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向前移动,一时之间,整个拳场观众,近三百号人的目光全都看在这个陌生的身影上,很安静,大家都在交头接耳,声音也都被压的很低,纷纷猜测这个陌生的身影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加油…” “打死老黑…” 尚扬抬头挺胸,装成一往无前,耳边依稀的传来两声呐喊,在这拳场内格外刺耳。 “来了,来了,他来了!” 台上的主持人在活跃气氛,指着尚扬,慷慨激昂道:“大家都在猜测他是谁?他是什么样的实力?他会不会在今天的对战中取得胜利?现在,我就要给大家隆重介绍这位选手,尚扬,绰号傻子扬!曾在东南亚某拳场打满七十二场比赛,可谓身经百战…” 傻子扬? 这三个字说出来,拳场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经常来这里的人都知道傻子飞,那个赢了比赛就要奖金娶媳妇的家伙,所以大家听到傻子的代号,眼神都变得玩味和期待,都期盼着他能傻到什么境界… 尚扬知道都是拳场的噱头而已,也没在乎,走上拳台站到主持人身边。 主持人很“热情”一手抓着尚扬的手臂举起来,对着四周转了一圈,让每个人都记住他的面孔。 “傻子扬,给大家笑一个…” “你是不是也准备打完比赛,赚钱娶媳妇?” “我们很期待你到底有多傻,千万别让我们失望!” 看台上的人一句一句的喊着,每喊一声,都会伴随着一阵笑声。 尚扬被说的脸色通红,心里一阵难捱,可偏偏没办法还嘴,还得迎着四周形色各异的人,露出笑脸。 成长的过程是不是难捱他不知道,不过在他二十几年的生命中,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成“猴”看,当成“猴”耍。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几年前在全校师生面前检讨。 可那时好像没有现在的感觉。 突然觉得今夜的灯光格外刺眼。 随后,主持人把尚扬的手放下,抬手一指出场位置,激情四射的吼道“接下来出场的是…老…黑!” “刷” 刹那间,足足三道灯光扇到出场位置,老黑已经站到灯光之下,抬起带着拳套的拳头,聚在半空中不断挥舞,脸上洋溢着笑容,坦然接受四面八方的欢呼声和掌声,不得不承认,作为拳场里的名人,认识他的观众已经达到百分之十以上。 声音铺天盖地袭来,所有人的目光盯在那身披蓝色披风的身影上,竟然让人有种羡慕,他就是“大明星”的感觉。 “相信大家对老黑的熟悉已经不用过多阐述,作为拳场内平均用时前三的拳手,擅长在四节之内KO对手,目前已经保持了五十六场四节内KO,今天会不会是第五十七场呢?会不会创造纪录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老黑,打死他!” “把他打成傻子…” “我会一如既往支持你的!” 咆哮声不绝于耳。 老黑走过三分之二,终于收回在四周的目光,迎上正前方拳台上的尚扬,嘴角微微向上勾勒,眼睛眯起来一些,露出蔑视的笑容,是不是拳手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对于今天的胜利用胸有成竹来说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现在只想打的“精彩” 尚扬目视着他一点点走过来,看出老黑眼中不经意间露出的毒辣,暗暗咬紧牙关,但目光毫无畏惧的迎上这位身高比自己高两公分,身上肌肉至少比自己多十公斤的男人。 老黑并没常规的走上台,而是站到皮带外侧,弹跳很好的跳过来。 身影落地,拳台跟着颤了颤。 老黑走到主持人身边,转头轻挑的看了看,低声道:“傻子扬?今天过后怕是真的要成傻子了…” “好,请双方选手准备!” 裁判已经从另一侧走上来,主持人下去,裁判站在两人中间,与那天老周的打扮如初一则,嘴里吹一声口哨,用眼神示意两人,随后双手一推,让他们两人都站在角落里。 周叔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尚扬身后的拳台下,紧张兮兮的小声提醒道:“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抱住他,抱住他就没办法打你了,实在不行就认输,千万别硬扛着!” 就在楼上的操控台,指挥灯光的房间,葛总透过玻璃正看着这一幕。 对身边被称为熊哥的壮汉问道:“他能打?” 熊哥面无表情道:“上不了台面,最多两个回合” 这在这时,震彻全场的一声哨响。 比赛开始。 第0016章 愤怒 直拳、左勾拳、右勾拳、下勾拳。 这些耳熟能详的拳法尚扬并不大懂,仅仅是听过这个词而已,他所崇拜的从来不是肌肉男,男人应该有肌肉,可练的太过浑厚反倒不美观,今天,准确的说是此时此刻,充分领略了来自肌肉男的拳法。 正如周叔所说:技巧、速度、力量等,与普通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之上。 哨声刚刚响起,老黑就勇猛无比的冲上来,不是大开大合,而是稳步前进,在进入攻击范围,迅猛的打出直拳,直奔尚扬面门,速度之快,完全不亚于周飞的速度,隐隐还要强上几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尚扬双手抱着头,在老黑靠近的时候,注意力已经提升到最大程度。 “刷…” 他把脑袋向侧面偏移,躲过了老黑的第一击。 “咦?” 老黑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他自己的拳头有多快心里清楚无比,不要说尚扬,就连拳场里的很多拳手也不可能轻易躲过去,竟然被这小子给躲开,他十分敬业的双手护住头,寻找机会,嘴里戏虐的开口道:“傻子,看来我是小瞧你了,能躲过我的拳头很不错,本以为今天这场比赛没什么意思,现在看来越来越好玩了…” 尚扬死死的盯着他,保护的姿势很专业,但没主动攻击的架势,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拳头对这些人来说,与挠痒痒一般,今天的比赛本就没有什么公平性可言,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再贴切不过。 尚扬僵硬道:“你什么时候结婚?洞房花烛夜我帮你调教!” “你说什么?” 老黑眼睛一瞪,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怒火,阴冷笑道:“好小子,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怒火,本来还打算慢慢跟你玩,是你自己找死!” 话音落下。 老黑迅猛出手,左手在空中划成弧线,是在拳手中最常见的左勾拳,力道、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一分,尚扬耳边隐隐能听见风声,可尚扬也不是坐以待毙,虽说知道今天一定没好果子吃,但赚这份钱,就得劲自己最大努力,他毕竟也“腥风血雨”这么多年,反应速度要比常人快很多。 迅速把脑袋向侧面偏。 正在这时,老黑眼中闪过一丝阴翳的光芒,嘴角还挂着冷笑,也就在他表情做出来的一刻,右手已经挥拳,变成右勾拳打过来! 尚扬神情一顿,心里咯噔一声。 随后他耳中就听“嘭”的一声,脑中一黑,变得晕乎乎,整个人都向左面退了两步,靠在皮带上,这才没有倒下。 刹那间,场中的欢呼声提高了何止十个分贝,铺天盖地的为老黑呐喊。 “还有两分钟第一节结束,咱们坚持完第一节,等到第二节就认输!” 周叔在场下随着尚扬的身体跑动,贴在尚扬的后背提醒。 尚扬甩甩头,勉强清醒一些,没有回应,继续抬起双臂挡在眼前,做出防守姿态。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老黑通过刚才的一拳,已经彻底认定之前尚扬能躲开纯属运气,面对这样的对手,如果步步紧逼,反倒打的没有意思。 他不再防守,在欢呼中张开双臂,站在尚扬一步远的对面,敞开胸怀道:“傻子扬?来…来…来打我,让你三拳!” 此言一出,人们的热血彻底被点燃,坐在看台上的人已经站起来。 “打他!” “快速用直拳攻击!” “…” 各种声音充斥在尚扬的耳边。 他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准备攻击,老黑仍旧不慌不忙,站在原地根本懒得动一下,也没有防守,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容。 “唰” 尚扬咬紧牙关挥出一拳“嘭”的一声,准确无误的打在老黑脸上,这一下,让观众顿时屏住呼吸,声音也在刹那间静止。然而,就看老黑头被打的一偏,身体却稳稳不动,就连脚步都不曾偏移半分。 尚扬迅速收回拳头做出防守状。 而老黑,这是缓缓转过头,重新目视尚扬,极其不可思议的开口吼道:“就这点力气?打人要这样打,这样打!” 他一边说,一边挥起拳头对着自己的脸上开打,嘭嘭嘭,连续三拳,并且这三拳的声音,完全不弱于,刚才尚扬一拳的声音。 “学会了么?再教教你!” 吼声震彻拳场。 近三百人的拳场竟然足足静止了五秒钟,而后,顿时发出哄堂大笑,笑声无疑是看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因为拳场的表演,更像是一个娇弱少女在男朋友眼前撒娇,还喊着:小拳拳捶你胸口… 尚扬就是那个娇羞少女。 老周也臊的脸色通红,不知该怎提醒,只得把头低下去。 “嘭…” 尚扬又打出一拳,也打在老黑脸上,结果同样毫无作用。 “你别再撒娇了行么?” “怪不得说是傻子扬,原来是来挨揍的” “老黑,打他,直接打倒,浪费时间…”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有一批真正的拳击爱好者,已经开始摇头叹息,觉得这场表演毫无看点。 “就你这力度,在床上应该也没什么劲,这样吧,你也和傻子飞学学,等结婚的时候让我去帮你洞房花烛,如果同意,今天或许会手下留情” 尚扬对耳边的嘲笑声、咒骂声、以及鄙夷声置若罔闻。 不卑不亢的回道:“你交女朋友的时候,先问问她认不认识尚扬,如果认识我,在几年前就已经帮你洞房花烛完了,不过你不用伤心,因为能娶到我曾经看上的女人,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你说什么?” 老黑眉头顿时皱起来,咬牙道:“找死!” 说着,开始第二波攻势。 这次要比刚才猛烈的多,与那天被周飞堵到角落一样,拳头如雨点一般下落。 “嘭嘭嘭…” 仅仅几秒钟,打出十几拳,全都落在尚扬的双臂上。 而尚扬,毫无反击能力。 但他嘴里没停,继续道:“大家相识一场,有个秘密忍不住要告诉你,你猜,你被没被带过绿帽子!” “我打死你!” 老黑拳头越来越迅猛,看的观众眼花缭乱,只有在实力对比悬殊的情况才能这样,如果两人水平相当根本发挥不出来,嘭嘭嘭的声音传遍四周,让观众心都跟着颤动,谁都能看出来根本是不遗余力,完全没有留情,他们幻想着是打在自己身上,只是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嘭…” 足足被打了近三十秒的尚扬终于扛不住趴到地上。 “认输吧,认输,不能打下去了!” 周叔眼里红润的开口吼道,他想过二人势力天差地别,但是没想到老黑能如此疯狂的进攻,只要稍稍放些水,根本不至于这样。 尚扬趴在地上,胸前剧烈起伏,没用裁判读秒,双手已经支撑身体,眼睛都没睁开,却还是要站起来。 “傻子,确实是傻子…” “勇气在实力面前,根本不配被同情!” “如果是我,绝对不会站起来” “叮!” 就在尚扬刚刚站稳,铃声终于响起,第一节终于结束。 “嘭…” 他刚刚站起来的身体,重新砸到地上,靠在角落的柱子上,闭着眼睛剧烈喘息。 周叔拿着水瓶道:“喝水…喝水,等会开始咱们就认输,你能在暴怒下的老黑手里坚持一节,已经很成功了,没必要坚持!” 尚扬没睁眼,接过水,灌了一口,把剩下的浇到头上,现在的感觉只是没多痛,只是有些晕,脑中嗡嗡作响,艰难开口道:“他怒了?” “傻小子,这还用问么,他根本没停手!” 尚扬闻言,不在开口。 “叮” 一分钟很快过去,比赛重新开始。 老周还在提醒认输,可尚扬根本不回应,缓和了很多,至少能睁开眼睛,没有做出防守姿势,盯着怒火中烧的老黑,全场观众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以为这小子傻了。 这时,就看尚扬突然站成军姿,把身体绷紧。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摸不到头脑,呆呆的看着。 灯光下的尚扬棱角还是那般分明,表情仍旧是那般刚毅,随后,就听声音嘹亮,震彻四野的吼道“老黑,恕我直言,我只想娶你媳妇,做你孩子的后爹,顺便叫你一声绿王八…” “刷!” 静止过后,声音在拳场内产生化学反应,先是爆笑,又是前仰后合。 最后全都忍不住开口。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能忍,老黑,揍他,揍他!” “你都要当王八了,将来你有孩子也管别人叫爹,还等什么呢?” “傻子飞是想娶媳妇,傻子扬是想娶别人媳妇,倒也贴切” 面对周围肆无忌惮的议论声,老黑的面色变了再变,最后无关都在纠缠在一起,牙齿磨得咯吱咯吱直响,以前无论输了赢了,都是正常比赛,还是第一次被人羞辱,声音都已经变得凄寒:“你今天绝对走不出去…” 说完,犹如一只被激怒的野狼,瞬间扑上来。 就连裁判都懒得掺和。 而尚扬,深吸一口气,双手抱头… ps:感谢丁总的万赏,感谢2018看书者的赏赐,感谢。 然后大家手里有票的投一投哈....推荐票,月票,捧场啥的。 上本书没有捧场、月票加更,很遗憾,这本书一定会有,不过得从上架开始...目前得根据进度来。 第0017章 我起来了 就在二楼操控室里,葛总和熊哥还透过玻璃观望,场上的局面根本没有惊天转折、也没有出现在只有故事之中的反败为胜,一切都按照剧情发展,也都按照人们的设想缓缓前行,葛总手里夹着烟,站在玻璃窗前,一双堪称深邃的眼睛配上挺直的身体,大有俯瞰众生的架势。 “照这么下去不行…” 他缓缓摇头,嘴里轻声念叨出来。 “你是担心老黑把他打废了?” 熊哥笑盈盈的观望着,虽说刚才提醒过尚扬,还说他的弟弟经常在尚扬屁股后面叫尚哥,但从个人而言,与台上那个正在挨揍的家伙没有任何感情,他死不死谁家儿女?唯一让他眼前一亮的是,尚扬竟然挺过了第二节,即将开始第三节。 勇气可嘉。 “我担心他?” 葛总不屑的笑了笑,每年拳场开的比赛,少说得有千次以上,这其中除了把人打死,打伤、打坏、留下后遗症的不在少数,尚扬这个小人物还真不再他眼里,缓缓道:“傻子扬的出现确实带来了新的看点,前两节虽然没有反抗能力,也把群众气氛调动起来,在某些情绪短时间内可以留存,但时间太长就会审美疲劳,给下面的人传个话,示意老黑在第三节把他解决掉,免得耽误后面比赛的进程…” 不得不承认葛总是个很精明的经营者。 昙花因为一现才美,一直看着一方被堵在角落里挨揍,根本无法反抗,时间太长根本没有意义,并且容易引起观众的反感。 熊哥听完,无奈的耸耸肩,同情的看了眼台上的尚扬。 “就是一个普通人,来这里干什么?” …… 拳台上,老黑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靠在角落,坦然接受教练的擦汗,现场的人都能看出来二人实力差多少,教练更是如此,懒得给老黑置顶什么战术,打就好了。 教练摸了摸耳麦,随后小声道:“上面传来指示,让你在第三节抓紧结束比赛!” “第三节?” 老黑气喘吁吁的反问一句,刚才他没有丝毫留手,今天也见识到了什么叫煮熟的鸭子…嘴硬!对面的家伙虽然一直被打,但嘴没停,如果放在特殊时期确实是优良品质,可现在激怒对手,就连他都不会这么做,无疑是傻子所为,冷冷道:“第三节就打倒他太便宜了,我要慢慢的折磨,慢慢戏弄他…” 教练看出老黑是被尚扬给骂急了,如果是正常比赛,进攻绝对不会像刚才两节那般猛烈,好在对手太弱,不用担心,又提醒道:“葛总最近正因为市里的事情心烦,他怎么说咱们怎么做,别惹他不开心…” 老黑想了想,没应声,但恶狠狠的盯着对面,眼神变得越来越恶毒。 对面。 尚扬与他的坐姿如出一辙,胸前也在剧烈起伏,没有睁眼,仰着头正在剧烈呼吸,倒是周叔见到老黑的眼神,吓得一激灵,浑身止不住打冷战,脸上满是畏难:“小尚,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非常好,听叔的话,我再给你加五百,第三节就认输,千万别硬撑着,算我求你了…” “坚持下去毫无意义,咱们不可能赢,被打倒可以,如果打出脑震荡就犯不上了,你要想想,这是一辈子的事,一定要认输!” 周叔发自肺腑的声音极其浑厚,可又充满了太多无奈。 尚扬继续不言不语,仿若什么都没听见。 “叮” 第三节开始。 老黑迅速站起来,尚扬则把眼睛睁开,提早做好防守姿势。 看到这幅状态,现场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嘘”声,绝大多数人的眼神都是在看傻子,可偏偏又舍不得收回目光,心中也都在期盼好奇着傻子扬,究竟会以什么样子失败。 两人走到中间。 老黑嘴角不断抽搐,眼神变得越来越阴翳,最终冷漠道:“小子,今天是你第一次出现在拳台,也会是最后一次出现在拳台上,站好,准备迎接最猛烈的暴雨吧!” 尚扬仍旧大口大口的呼吸,眼睛透过挡在眼前的双臂缝隙,看了看老黑,随后轻笑道:“洞房时候别忘了你的前辈,我告诉你,你媳妇最喜欢什么样的姿…” “我要打死你!” 尚扬的话没等说完,老黑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进攻,一手甩开裁判,冲到尚扬身前,挥拳已经完全没有章法,犹如平时打沙袋的速度训练,只为追求速度,眨眼间,已经十几拳奔尚扬砸过来。 “嘭嘭嘭…” 声音响亮无比。 “咦…咦…咦!” 现场已经不再是惊呼和呐喊,只有一声声的鄙夷。 毕竟,毫无反击能力的尚扬以及这场表演,热度正在逐渐消散。 “打倒他!” 下方的教练察觉到现场情况不对,波不急待的开口吼道,喊声出奇的大。 老黑闻言,看前方已经站立不稳的尚扬,狠狠的咬着牙:“小子,挺住喽!” 说完,右拳已经开始蓄力,随后,瞬间轰击过来。 “咣当!”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尚扬身体已经直挺挺倒下,犹如一根木头,毫无弯曲的砸在拳台之上。 也就在倒下的同时,现场的“咦”声顿时停止,裁判跑过来跪倒尚扬身边,手掌拍着地面,开始倒计时。 “十…” 老黑知道自己的这一击力度有多强,别说是尚扬,就连专业的拳场被击中,也得缓一会儿,要不然自己凭什么能成为拳场内平均OK对手用时最短的前几名? 是爆发力! “九…” 全场所有人,都开始跟着倒计时。 “八…” 老黑已经开始转身,举起双拳,向四面八方展示自己的肌肉。 “三…” 二楼的葛总忍不住开口道:“告诉下一组选手准备!” “二…” “等等” 葛总身后的熊哥忍不住开口,眼中闪过诧异的目光,抬手指向玻璃:“这小子又起来了…” “一!” 没错,当一这个数字被喊出来,躺在地上如一条死鱼般的尚扬,竟然缓缓站起来,并且又摆出防守姿势。 尚扬嘴角挂着一丝单单的笑容,就在刚刚,他清晰听到拳场都在倒计时,这些观众出奇的齐心。 “他起来了?真是个傻子,一直被打还起来?” “傻子扬果然名不虚传,但这也更让我期待他究竟会以怎样的姿势落下帷幕了” “看老黑的脸色,真的黑了,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惹恼到这种地步” 看台上的观众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就连周叔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真的被打傻了! “你干什么,赶紧倒下!” 老黑原本背对着尚扬,是察觉到观众的呼声停止,这才转头看向后面,当看到尚扬又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家伙究竟怎么回事? 尚扬在原地吼道:“来,打我!” “很好,很好…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老黑话音落下,身体再次压过来,还是那般刚猛,不过速度已经比第一节、第二节差了太多,至少下降了一半,就连呼吸都变得不再有节奏。 尚扬没有证明抗,不断的向后退,后面没有退路,就像侧面退,好比一只见了老猫的耗子,一味的闪躲。 来这里的人都是看壮汉之间的对决,哪有心思看这个? “老黑,你在等什么,打他!” “不要犹豫,比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这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吼声此起彼伏,就连葛总的脸色都开始变化,很显然,拖得时间越长观众越反感。 冷冷道“告诉老黑,抓紧时间!” 教练接到信息,急的汗水直流,拳场的葛总是他得罪不起的,也想快点解决尚扬,但他更清楚老黑的身体条件,现在的追赶已经尽了全力,无外乎,之前的几节拼的太厉害,也没想到这个家伙如此抗打。 面色通红的吼道:“快点打到,墨迹什么,打他!” “你小子,有种别跑,别跑!” 老黑怒火丛生,看着眼前的身影,恨不得抓到他,把他摁在地上,一顿暴揍,最好打得他这辈子都动不了,因为恍惚间,竟然有种被戏弄的感觉。 他终于不再摆出标准姿势,把双臂打开做出跑动动作,两步冲到尚扬眼前,随后才进行击打。 “嘭…” 连续挥了几拳,终于又一下打到尚扬身上。 这已经是老黑的全力一击,力道可想而知。 就看尚扬一直躲闪的身影一停,然后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现场嘈杂声小了很多。 “这个傻子扬根本没有什么实力,除了防守就会挨揍,现在才让他倒便宜他了…” “妈的,本想来看看硬汉之间的猛烈碰撞,没想到来看到的居然是一场耍猴” “哎…没有实力上来找死!” 周叔见尚扬倒下去,隐隐有种踏实的感觉,看着那比拳手小一圈的身影,眼中泛起隐隐酸楚:“倒下好…倒下好…” “呼…” 葛总长舒一口气,做产业,博得大家开心最重要,目光毫不同情的落在拳台上。 老黑没有像刚才那般迎接欢呼,而是弯腰在尚扬身旁,他脑中一阵眩晕,以往都是有节奏有呼吸的再打,今天完全紊乱了,现在竟然有点缺氧,但其实不能丢,就在尚扬旁边,用尽力气的嘶吼着:“起来…你起来!” 观众听到他的声音,报以热烈的恍惚。 “三…” “二…” “我起来了!” 倒计时的一字还没等出口,就看尚扬动作无比迅速的从拳台上站起来,动作甚至比刚才站起来还要敏捷,速度很快,眨眼间已经站稳身体。 突然之间,这个拳场凝固了,雅雀无声,所有人目瞪口呆。 就听尚扬又提醒道:“我起来了…来…打我…” 第0018章 傻子扬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想象不到。 在他们眼中,老黑的拳头那是无比强悍的存在,胳膊上蕴含的爆炸肌肉,他握紧拳头凸起的血管,无疑不是在表示,这个人的恐怖力道,不能惹。可他们并不知道,尚扬的抗揍是被人在身后敲了多少闷棍、头上被人砸了多少酒瓶、多少次被人围在中间拳打脚踢练出来的,假如真有金钟罩铁布衫,这十几年的生涯,他都完成了初级阶段。 挨揍,未必值得炫耀。 抗揍,谁说不是一种本事? 尚扬重新站起来,就在老黑对面,继续做着小臂挡在眼前、肚子尽可能弯曲的防守姿势,之前的几节他除了打老黑的一拳之外,根本没出过手,除了抱头蹲下挨揍,就是绕着场地跑,这也是葛总让比赛快点结束的最主要原因。 “这家伙…想死么?” “这个傻子就是以抗揍出的名?” “脑子确实不怎么好似,老黑,打继续动手啊,别站着!” 观众席上又传来吼声,不过已经不那么纯粹。 “废物!” 各种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愤恨的骂道。 “小…小尚?” 周叔已经彻底懵了。 但要说场中最激动的人,并不是局外人,而是身处居中的老黑!自己剩下多少体力,他比任何都心知肚明,刚才的力度也了如指掌,他怎么能站起来?为什么还能站起来?心中缓慢的攀爬上一顾恐慌。 这股恐慌,距离远看不到,但距离他最近的尚扬却看得清晰无比,他知道,人的这种表情,哪怕是最职业的影帝也无法表演的如此淋漓尽致。 突然,就看他向后退一步,随后把手臂放下,不再防守,也不在战战兢兢的躲闪,而是站在原地,怒视着老黑,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一片刚才还凄美的灯光之中,抬起拳头,学着老黑的样子,对准自己的打下来。 “嘭嘭嘭…” 连续三下。 与此同时,嘴中喊道:“来啊,打我啊,来打我!” 声音不再如刚才那边愤怒的发泄,也不是那般无畏的挑衅,而是声若洪钟,底气十足的喊出来,喊声传遍拳场的每一个角落,震的人耳中嗡嗡作响。 “你这是…” 老周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啪嗒…” 二楼葛总手中的烟卷顿时调到地上。 熊哥震撼道:“这家话这么经打?” 场中。 老黑身体止不住颤抖,有三分是被震的、有三分是身体过度用力之后的虚脱表现,剩下四分,则完完全全是怒火,因为他感觉四边八方的目光好似没有刚才那般友善、那般崇拜,有的只是等待和一丝丝恨铁不成钢,哪怕以前被打倒,被人KO也没有如此的愤怒过,但今天,彻彻底底的体会到了。 刹那间,眼睛已经满布红血丝,眼球恨不得瞪出来。 “你…你!” 说完,再次开始进攻。 而尚扬,重新把精神调整到最严谨时刻,刚才就已经感觉到老黑拳头的力度大不如前,就连速度也在极剧下降,他有信心,哪怕是好不防守的情况下,也不至于被打倒! 这次没有躲,而是迎了上去。 看到他的步伐,拳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咦”声,与之前大不相同,之前是略到嘲讽,而现在是全部惊讶! “嘭!” 老黑的拳头再次砸过来,准确无误的砸在尚扬脸上,而后者只是一歪头,随后猛然回过头,眼里迸发出一丝寒光,也抡起拳头,卯足力气打过去。 “嘭!” 声音已经完全不弱于老黑的力度。 而老黑,身体则不由自主的向侧面稍稍移了一下。 “再来,打我!” 尚扬侧步跟上去,声若惊雷的吼道。 没有挥拳,只是怒目圆睁的等待。 “嘭…” 老黑悠然而生一股屈辱感,咬牙抡过去。 尚扬再次一歪头,回过头也抡出一拳。 “嘭…” 恰好打在老黑脸上。 “再来!” “嘭嘭” “再来!” “嘭嘭” “再来!” “十三…” “十四…” 拳台上的两人你一拳我一拳,陷入了最原始的搏斗当中,没有章法、没有套路、也没有惊天动地,只有拳拳到肉,你来我往乐此不疲,那个根本不配称之为拳手的身影,此时却站的异常挺直,眼里迸发出的刚毅,让任何人都为之侧目,观众们已经不在单纯的给任何人加油,也没有人再说傻子扬是个猴,高度统一的嘴里数着两人对拳的次数,乐此不疲… “十六…” “十七…” “这…这!” 二楼葛总的脸上五味杂陈,复杂到难以用言语来形容,最初只是给老周个面子,让他找人来替,然后上场时发现尚扬根本没有能力,有些后悔,最后看到那个身影只会逃跑,愤怒到吩咐要迅速解决,而现在,那个家伙居然凤凰涅槃般,再一直挨揍之后重新站起来。 当然,这不足以让堪称见过大风大浪的葛总心里狂跳不止。 最重要的是,任何人都能清晰的感觉到,观众们计数是根据尚扬的挥拳动作来的,也就是说,他一个人调动了整场观众的气氛,这点太过匪夷所思,要知道,以往这里都是嘈杂无比,各种声音交织,很难集中统一… 三百号观众同时呐喊。 这种场面在拳场并不多见。 身后的熊哥,面色沉重的看着台下:“如果老黑正常打,绝对不由输的可能,他太轻敌了,被惹急之后放弃了一切章法,这对一个运动员来说是大忌,一旦体力透支,疲惫感要比普通人来的更猛烈,而他本就是以前几节解决敌人组成,拖得越久,对他越没有好处,现在,他好像有颓势了…” “来…再来!” 尚扬也气喘吁吁,体力至少下降了一半,但,对比眼前的老黑已经足够用了,他步伐坚定,一步一步的步步紧逼,一只眼被周飞打的乌青,而现在,昨天头上的伤口再次被打开,鼻子、嘴里,到处都是血迹,整个脸上,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但那黑白分明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坚定。 “什么父子俩共同娶一个妻子,抬手把他扔出去,你再看看他,年纪已经能当你父亲,你怎能开口羞辱?” 老黑喘息越来越急促,双眼已经开始泛白,时不时的闭眼睛,一步步向后退。 大脑已经严重缺氧! 他和尚扬的身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娇弱女孩被露着獠牙的壮汉逼退。 这次,老黑是娇弱女孩! “来,站直,是个爷们儿别躲,让我看你怎么指导的!” 尚扬再次向前逼近。 “唰…” 老黑向后退的身体突然一停,并不是有大事发生,而是靠在皮带上,没了退路,这一刻,他心里陡然一凉,隐隐有种绝望中掺杂着委屈的感觉,自己可是专业拳手,在拳台上居然败给一个无名小子,以后该怎么继续? “小子…你要想清楚后果在下手,如果让我们公司丢脸…” 全台下的教练也忍不住开口,虽说只是很小声的提醒,但足以让尚扬听到,教练面目狰狞,他也本以为今天不会有什么风险,万万没想到是现在的情况,如果老黑落败,丢的不只是个人的脸,还有公司的脸! “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威胁!没有之一…” 尚扬的面目变得更愤怒几分。 陈雨童说的没错,白天里的尚扬确实不想改变任何生活状态,不为别的,只为不让独自抚养自己二十几年的母亲,有任何怀疑,让她安心,但晚上,赵素仙睡着的时候,那女人闯进自己家门威胁,这么多年母亲所受的风吹雨打,无时无刻不映在他脑中。 要改变。 无力改变。 那就努力改变! “你…” 教练被他气得一瞪眼。 “对,就是我!” 尚扬说着,快步冲上前,对着本就靠一点意志撑着的老黑打上去。 “嘭…” 这一拳要比之前的任何一拳都重,加之了两步助跑的力量,就看拳头落在老黑防守的小臂上,常年搬水果的手臂,哪会像之前那般弱不禁风? 仅仅一拳,就看老黑身体向后仰去,身体靠在皮带上,把皮带完成一个弧度,然后又把身体弹回来。 尚扬就站在眼前,见他身体弹回来。 “嘭…” 再次一拳。 这次,就看老黑的双臂无力垂下,很显然,人即将昏过去。 可尚扬并没停手,见他人弹回来,继续挥拳。 “嘭…” 一拳直轰面门。 刹那间,老黑的鼻血直流,双腿一软,有要倒下去的架势。 尚扬哪里能让他倒下,快步上前,一手顶住下巴,另一拳奔着面门继续轰击,如果平时他绝对不会有这般愤怒,能让他如此的原因很简单,在老周的身上看到一丝美好,而老黑侮辱了他而已… 台下的教练见状,气的围着拳台拍地板,吼道“停手…停手…裁判,他犯规了,犯规了…” 裁判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打拳的,准确的说,不是在打拳,更是在打架,这个舞台只不过是给他们提供了解决私仇的地方,触目惊心! 裁判对教练的喊声充耳不闻。 因为就在刚刚,耳机中传来葛总的声音:“不用管…” “嘭!” 尚扬的最后一拳终于轰出,而老黑已经面目全非的倒下,尚扬向后退两步,抬起头,迎上头顶的灯光,闭上眼睛,他已快站立不稳了… 这时,不知台下谁吼道:“傻子扬…傻子扬!” 随后,有人跟着吼道“傻子扬,傻子扬!” 最后,就看整个拳场的观众都站起来,一起吼着“傻子扬…” 吼得撕心裂肺,所有的目光都盯着那个不算宽阔的身影上。 一旁的周叔看到台上的身影,心里风起云涌,他就在旁边,尚扬对老黑的几句质问全都听在耳中,他自认为不是薄情寡义的人,但也从未想过花两千块钱就能让人拼了命的替自己出头,在拳场这两年已经被人调侃习惯,今日。 不。 此时此刻,他竟然有种挺直腰杆的感觉,看这个那身影,抬起穿了三十多年的西装袖子,擦了擦溢出的眼泪。 而尚扬,还闭着眼睛。 耳边听着潮水般的呼喊,他也不知为何,哪怕没睁眼,也知道头顶的灯光格外绚烂。 第0019章 橄榄枝 下一场是谁,再下一场是谁,与散人尚扬没有任何关系,之所以被称之为散人,很大程度上是不受约束,有比赛就来打,打了完了比赛,要是没有重要事情就可以离开,所以在欢呼中走下台的尚扬,走出公众视野就被老周搀扶着走回后台更衣室。 老总格外开心,不是装出来,搀扶尚扬的一路上都在笑,笑个不停。 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只是嘴巴没办法闭上。 走进更衣室里,顿时迎来几道狠辣的目光,无外乎,都是最初在更衣室里的那几位,今天他们也有比赛,只是没上场而已,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老周,只是一刹那间失神,随后就挺直腰杆,然后转身,继续在角落里。 虽说没敢上前,但相对于以前已经是很大进步。 尚扬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他现在算是体会到老黑最后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疲惫,身上犹如灌了铅一样,每走动一步,都是巨大的体力消耗,坐下来,扭过头看了眼与老黑一个公司的那几人,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是嘲笑。 成王败寇。 至少在台上已经把面子赚足了,如果他们真的要在这里做什么,也没办法反抗,倒不如把心态放轻松,迎接就好。 周叔不言不语的打开柜子,一副管家婆的样子,把尚扬的衣服都拿出来,要帮他换上,尚扬很不适应,抬手阻止,示意缓几分钟自己来。 “喂…老周,今天很出风头嘛,赢了一场比赛很膨胀,见到我们也不知道打招呼了?” 说话的人叫强子,与老黑同一年进入经纪公司,私下里关系比较好,拳场上胜胜败败乃兵家常事,但被一个无名小子使用阴谋诡计给打败,可就不是小事,涉及到面子等一系列复杂问题,太憋屈。 “嘿嘿…” 老周尴尬的笑了笑,态度又恢复往日的卑躬屈膝,但恭维成分明显少了很多:“没膨胀、没膨胀,在你强哥面前哪有我开口的份,我想着您看不见我,我也就不主动开口玷污了你的法眼” “哼!” 强子冷哼一声,挑着眉,缓缓迈步走过来,虽说拳场内明令禁止在这里有任何争斗,但也没人在这里阻止,更何况尚扬只是来打一场的替补选手,赢了纯属侥幸,与任何势力都没有关系。 他迈步,身后的几名壮汉都跟着迈步。 也就是尚扬刚刚接触这行,不懂其中的猫腻,当下的社会最强调的是多元化经营,一个拳手如果只是打拳,除非有很强天赋,要不然根本填不饱肚子,就像歌手当演员,这叫跨界! 老黑败了,对于他们达不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程度,可能出气,终归能博得公司一些体面。 “强哥…你” 周叔见他们缓步走过来,神情紧张,隐隐开始向后退,准备出门叫人,否则被堵住只有挨揍的份。 尚扬听到脚步声,木讷的转过头,他现在呼吸已经平稳,身体还需要缓解。 见他们过来,毫不畏惧,平静笑道:“恼羞成怒了?在拳场上打不过,就在私下里以多欺少,不过也到符合你们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作风,来吧,打够了…” 尚扬无所谓的双手一摊,整个人向后一靠,躺在两排换衣柜中间的沙发上。 当对手强大到根本无法反抗的时候。 倒不如找个最舒服的姿势等待暴风雨。 这丝毫不悲观,反倒是乐观。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尚扬!” 强子走到身边,嘴角扯了扯,恶狠狠的低头盯着尚扬,事实上,就在熊哥走出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纷纷猜测尚扬是谁,终于有人想起来,是几年前让县里最著名人物疤瘌都吃瘪的那个小孩。 在没有矛盾的情况下,他们绝对不会惹这条疯狗,但不相当于会怕他。 “不要以为当初跟疤瘌的矛盾让你出了名,我们就不敢动你,现在告诉你,我们就是把你扔出去,也没人能为你出头!” 其余几人都围在尚扬身边,开始晃动手腕,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不怕死就打呗!” 尚扬坦然道:“在拳台上赢是赢,输是输,不牵扯到生活,如果你们也要在拳台以下发生点矛盾我也不介意,毕竟当初闯疤瘌酒吧的三棱/刮刀已经好几年没沾血了,你们愿意看看啥样,我也不在乎…” “你…” 强子拳头攥的骨节咔咔作响,他真不确定眼前这家伙敢不敢动自己,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被他叮上的后果绝对不容乐观。 “你在吓唬我?” 强子咬牙道。 “你值得我吓唬?” 尚扬蔑视的看了眼,随后闭上眼睛,不再看任何,静下心来休息。 周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自然听过疤瘌是谁,也知道尚扬是谁,但没想到尚扬与疤瘌之间还有一段渊源,看样子自己雇的这家伙还很有名气? “老周!” 正在这时,强子猛然抬起头,一声爆喝。 他没想到居然吓不住尚扬,那么继续惹他,断然不是明智选择,不过还有老周,这时一个发泄点,强子吼完,两步上前走到老周身边,抬手薅在老周衣领上,强子比老黑还要壮硕几分,肩膀处肌肉快有周叔脑袋粗,犹如拎小鸡杂一般,顿时把周叔拎的脚尖点滴。 “强…强哥,咱们没必要动怒,今天的事情我也没想到,都是意外,纯粹是意外” 老周忙不迭的解释。 “意外,好啊,就是意外,等你那个傻儿子来了之后,我也让你看看什么是意外,好不好?不过到时候,你也别生气,咱们就算扯平了…” 提到周飞,老周呼吸顿时变得急促。 敢怒而不敢言。 “放开!” 正在这时,几人的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正是尚扬,从沙发上坐起来,如果尊老爱幼、如果继承传统美德,尚扬不懂,曾经他给人揍了,那个孩子有个疯婆娘一般的家长,找来站在家门口破口大骂,面对好言好语仍旧没有改观,尚扬也没有动怒,而是顺从对方的条件去医院验伤然后赔偿,只不过上了车,到达的最终目的不是医院。 而是…火葬场! 吓得那位家长鬼哭狼嚎的跑掉。 他不是好人…只是愿意管点自己看的上的人的闲事罢了。 强子闻言转过头,见尚扬正冷冰冰的盯着自己,这眼神让他不安,可已经出手,就没有收手的余地,僵硬道:“尚扬,我们不动你,但你敢管闲事,可就别怪我们了!” “怪你们又怎么样?” 话音落下,声音立即响起。 说话的并不是更衣室里的任何一人,而是从旁边推门进来的…葛总! “唰…” 看到葛总,这几人脸色顿时一变,全都面如死灰。 强子下意识的松开老周,战战兢兢的问候道“葛…葛总” “啪…” 葛总毫不留情,也就一米七五的身高,抬手扇了一米八五强子的嘴巴,速度很快,力道很足,声音很响。 “葛总…我” “啪” 强子还想解释,葛总反手又是一个嘴巴,微微怒道“在我面前你有说话的位置么?” 强子没敢捂脸,也没敢应声,只是低下头,连点不甘心的表情都没有。 尚扬盯着前方的葛总,他承认,眼前的男人是一脸凶像,但并不是满脸横肉的反派凶相,隐隐有些不怒自威的架势,本以为身为管理者的葛总只是有些权利,没想到他竟然能到随手就打的地步,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滚” 葛总低沉说出一个字。 几人顿时如释重负的躲到一边。 葛总的脸色变化很快,看到尚扬在看自己,上前两步,抬手把手里的信封递过来,赞赏道:“小伙子表现不错,这是比赛胜利的奖金,你点点…” 在比赛之前周叔就讲过,比赛赢了有奖金,然而谁也没想到他能赢,也就没提。 这是自己应得的钱,尚扬不会手软,抬手接过来,摸了摸厚度,大约有两千块左右,道:“这点小事不值得让葛总亲自跑一趟,您找我有事?” 尚扬自然不会傻到认为他只是来送钱的。 “哈哈…脑子是个好东西,你有!” 葛总爽朗笑了笑,单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太过亲密的意味,道:“你小子没有经历过专业训练,就能把老黑打赢,要知道,老黑在拳场可是赫赫有名的选手,说明你有足够天赋,如果经过专业训练,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扛鼎之材,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走这条路,与拳场签约?” 听到与拳场签约,强子几人脸上顿时露出羡慕的目光。 要知道,与拳场签约,会在场次、分配对手等方面有足够大的优势,甚至在其他衍生业务上保证足够资源,并且在拳场内,是主场出战,就像他们敢欺负老周,绝对不敢对拳场签约的选手吹眉瞪眼,要知道拳场养人,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培养,目的是为了锁住客源,这是根本。 而经纪公司,是薅羊毛的角色,只是出了问题,有人管而已。 散人,除了养家糊口,剩下一小部分是爱好,打坏了,也全部自费。 “与拳场签约?” 这个问题来的太突然,他根本没有任何心里准备,也从未想过要干这个,他正不知该如何回应,就看老周一直在吹眉瞪眼,暗示他千万不要,并且极其严肃。 “呵呵…” 葛总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平静的笑了笑,随后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尚扬,道:“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一天想通了,可以找我,随时欢迎…” 说完,转过头,准备离开。 转身之时,重重的看了眼老周,眼里闪过一丝警告的光。 吓得老周冷汗直流。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2018看书者。 第0020章 脸色涨红 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 这句话在一个十几、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身上或许没什么感悟,可当人到中年,出现了所谓的中年危机,猛然回首时才发现这句话…说的真他妈好! 尚扬知道,自己来到人世间这么多年,除了在临水县年轻一辈人中留下恶名之外,真正留存在自己身上、为我所用的特质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要不是偶然间听到那个女人闯入家门,颐指气使的面对,或许还会守着一个水果摊,自认为很潇洒的过完一辈子。 像丁三年那样拼死拼活为了什么,他永远理解不上去。 然而现在,他理解上去了。 也只是要把朝气蓬勃的一面留给所有人,把孤独自己承受。 至于所谓的职业规划,未来将要走什么样的道路,他真的没想过。 坐在周叔的自行车后座,游荡在又沉浸在寂静的午夜大街上,他兜里装着两个信封,一个是拳场给的奖金,应该比正常的比赛多一倍,两千块,这钱他拿着没有任何罪恶感,他们愿意给,自己也付出了,理所应当,另一个信封是周叔给的,本来说好是两千三,周叔给了两千五,他又把多出的二百给塞回去。 卖水果没有大财,但还遵守着小义。 至少调电子秤基数、把水果以次充好的事没有干过。 非常懂得互利互惠才能长久。 他现在所有的重心并不是在这几千块钱上,而是一手牢牢抓着兜里的烫手名片,黑色的底、蓝色的字,名片一点也不花哨,只是写着“葛中”后面是联系电话,名头是拳场经理。 究竟要不要走这条路? 那个女人开着宾利车、出手就是五百万、一身华贵衣服,或者说单单那身气质的培养,都不是用五百万能堆积出来的。 “周叔…打拳能出人头地么?” 尚扬在这上面就是个小白,脑中思绪太多,不如找个人问问。 正骑着自行车的周叔听到这话,车子顿时一偏,险些撞到路边,灯光下的沧桑面庞,即使经过半辈子的岁月打磨,面对这个问题还是难以掩饰的激动,怕什么来什么,他一直很避讳,不想回答。 事实上。 周叔在见到尚扬第一眼的时候,并没觉得这个小伙子有什么过人之处,大家就是一锤子买卖,以后还能不能见面得两说。 第一次让他触动,是陪周飞打拳时,尚扬一次次被暴打之后,仍旧没有放弃,还说“大家都是良心人,拿一分钱办一分事” 第二次让他触动是:尚扬提出以后还可以找他,还可以打折,充分证明他是个好孩子。 第三次触动就是今天:尚扬像个小丑一样在拳台上被人侮辱、被人殴打,哪怕自己都劝他放弃比赛,可他仍旧在坚持,与胜不胜利毫无关系,还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别人看不出来,活了这么多年的周叔还看不出来? 尚扬并不是坚持比赛,给他挣回面子。 而是要坚持到老黑没有体力的时候,帮他出气! “小伙子,叔是过来人,从二十年前,小飞八岁的时候就陪他打拳,一直到今天,拳台上的沉沉浮浮看的太多,这里面水深到你很难想象,听叔一句话,千万别进来!” 老周可能觉得力度不足,又补充道:“你还年轻,能选择的道路有很多,完全没必要走这样一条路,这只是临水县,也只有县城这样,如果到了市里的场子,规则、人、事物,会完完全全翻天覆地的变化,稍有不慎,会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尚扬静下心来思考。 没想到周飞已经打了二十年拳。 他打了二十年拳,自己毫不反抗还能坚持五个回合,是不是说明自己有天赋? “到了,我就不送你了,自己走吧!” 周叔的声音再次响起。 尚扬缓过神看了看,是路口,还需要走一段路程,但也没有反驳,他早就看出来,周叔对这拳台的事情比较抗拒,说不准是故意与自己分开。 “回去慢点骑!” 尚扬跳下自行车道。 周叔没有回应,蹬着车,背影快速融入到路灯之中。 尚扬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再次拿出名片看了看,脑子很乱,他在出了疤瘌的事之后,有一段时间确实很消极,喜欢看毒鸡汤,有一段是说:狐狸在悬崖边上树了一个牌子,写着“你们不飞下去,永远不知道自己是雄鹰”所以小鸡成群结队的跳下悬崖,狐狸每天都有新鲜的鸡肉吃。 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在拳台上能像个傻子一样,但在生活中必须得用脑子。 如果三拳两脚就能博来的胜利,价值又在何方? 收起名片,迈步向家里走去,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把电话拿出来,点开电台,随后就听见电话里传来声音:“生活呢,本来就是一场灾难电影,但主人公永远是坚强的活着…” 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知性、妩媚、性感、妖娆、诱惑。 让人恨不得钻进电话里,直接到另一边,对着那正在对麦克讲话的嘴唇,狠狠拥吻上去,亲她个昏天黑地、斗转星移… 但尚扬就没有这种感觉。 嘴角微微向上,今天白天很满足、夜晚很满足,午夜的路上有个让人中毒的声音相伴,也应该满足… …… 在多年前的临水县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海港的王祖贤、临水的赵素仙。 一句话,寥寥十二个字,足以证明能生出尚扬的母亲,当年是如何倾国倾城,据说赵素仙放学的路上,马路两边会坐上几排男孩,只为了能多看她一眼,现如今,风霜雨雪无情的击打在这个女人身上二十几年,但依稀能追寻当年痕迹。 她今天没有上班,每个月仅有的两天假期。 早上起来一如既往的把家里擦一遍,干净、整洁,近乎洁癖是赵素仙的特性之一,身上穿的早已被洗的花白的衣服,也被她穿出大牌感觉。 把早饭做好,收拾完一切,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凝望着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她眼睛一眨不眨,当年被人说成为“正月十五月亮般皓白的眸子”如今褪下芳华,变得越发慈祥,其实这几天以来,她把一切事情都压在心底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被万众瞩目过、被捧在手心过、被人痴狂表白过、又放弃所有与人私奔过。 最后,落得个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尚扬自认为经历过的大风大浪,在她母亲身上显得太过小儿科。 这样的女人。 能触及她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也就剩下她的孩子了。 她担心被尚扬发现端倪、又担心从那个大嘴邻居里告诉尚扬家里来过人。 她很纠结,近几日彻夜难眠。 人生第一次当母亲,也是唯一一次,哪怕已经探索、摸索了二十几年,也不知该如何把这个角色扮演好。 “仙儿姐,早上好!” 赵素仙在发呆,身后传来尚扬的声音。 仙儿姐、赵同志、妈、母上大人,都是尚扬口中的说辞,他们这两天都没见面,尚扬出门看见她,只能用最好的状态,掩饰一切。 “打架了?” 赵素仙转过身,看到尚扬脸上的伤,顿时关切问道,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来。 “我都这么大人了,还能打架?” 尚扬故意说得轻挑,坐到椅子上,一手拿起馒头,随口又道:“三年揽了个活,他没时间我替他去的,到地方才知道是拳击陪练,好家伙上来就给我一眼儿炮,不过你放心,别看是专业拳手,你儿子也不是吃素的,让我摁地上一顿暴走,打不过他,那就对不起你仙儿姐进的几十次局子!” 赵素仙瞪了他一眼,这么多年因为打架斗殴,她确实没少以未成年人家长的身份出入局子,但心里稍稍放心些,丁三年也是她看着长大的,知道什么样。 “你慢点吃,喝口豆浆,别噎到” 赵素仙说着,缓缓坐到他旁边,看似漫不经心的道:“这几天我想了想,要不然你也买个车?省的每次去市里还得坐线路,时间长,固定还时间…这两天我听楼下他们议论说,前天不知道谁家来了个亲戚,开个车过来的,好像叫什么瑞麟,打听了下,不贵,那车还挺大…” 果然,某些事还是没办法憋在心里。 尚扬闻言心里咯噔一声,那天提前回来就是一层窗户纸,没人会主动说他提前回来了,可如果赵素仙问邻居,看到的人并不少,毕竟还在车旁转一圈,尚扬心里也没底,如果母亲已经知道,自己的装模作样没有任何意义。 她应该不知道! 否则不会这么问。 脸上的淤青很好的掩饰了面色的微弱变化,只是顺着道:“拉倒吧,我最烦这种产品,那车标看着跟宾利似的,开出去就能装个样子,我不着急,等再攒两年钱,买个大奔,到时候带你吹吹风…” 尚扬说完,继续低头吃早餐。 坐在旁边的赵素仙一直都在偷偷观察他的脸色变化,很遗憾,没有发现任何,他难道真的没听说什么?提到宾利的时候赵素仙心里也颤了颤,随后就想到他能主动提出来,就说明应该很自然。 心里的顾虑被打消很多,长舒一口气。 已经试探出来,再多说无意,想了想道:“今早你姥姥来电话了,说你二哥回来,让晚饭在那吃,说让你…” “唰…” 赵素仙的话还没等说完,尚扬已经停住所有动作,脸色变得微微涨红。 第0021章 找到线索 尚扬的姥姥,也就是赵素仙的妈妈。 赵家在二十年前,在本地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姥爷叫赵本忠,最高职位坐到化工厂副厂长,不要以为副厂长不大,要知道在当年化工厂可是几千人规模大厂,不要说在临水县,就是在惠东市都是支柱性产业,省里能排名前五十。 姥姥名叫陈芝兰,是省级粮食集团的供销科科长,职位也不高,但供销科三个字在那个年代,堪称厂内第一大实权单位,尤其是女性担任科长,放眼整个北方都罕见,这个家庭组合在整个惠东市都能横着走,就连所谓的执牛耳者都得礼让三分。 只是后来两厂的情况如出一辙,光环全都黯淡了,化工厂在苟延残喘,每年入不敷出,粮食集团更是破产。 两老口一辈子孕有两儿三女。 大儿子,赵素竹在省里做生意,身价不菲。 二儿子,赵素松是做学问的,不到知天命,已经是教授级别。 大女儿,赵素梅在市里做广告公司,与丈夫一人开宝马、一人开丰田。 二女儿,赵素菊也在市里,丈夫有些权利,她则是标准的家庭主妇。 最小的三女儿,也就是尚扬的妈妈,赵素仙了。 其实从几个人的名字就能看出来,这一家子还是有文化底蕴的,起名字都格外有含义,但要说格格不入,也还是赵素仙了,从玄学的角度上讲,名字貌似能赋予一个人格外的意义。 赵素仙真的成仙了,这些孩子中,有人在市里、有人在省里,就连老两口也早早的去惠东市里颐养天年,唯有赵素仙留在这个越来越跟不上时代步伐的小县城里,一副与世无争,得到成仙的样子。 他们所提到的,尚扬的“二哥”是赵素竹家的孩子,名叫赵瑞,年纪比尚扬大一岁,含着金钥匙出身,家里财产称不上顶级富人,但上大学的时候就配上X6,也算是一辈子吃喝无忧的行列。 “我和他从小到大见面不超过十次,也不熟悉,你去吧,我不去了!” 尚扬情绪难以控制的变得低落,他说的不是假话,别看是亲舅舅家的孩子,但赵瑞常年在省里,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回来,而尚扬和赵素仙从来都是提前去打扫卫生,在最热闹的时候,坐在角落,谈不上什么气氛,更别提啥温暖。 赵素仙心里一阵低落。 她非常清楚这是儿子在为自己鸣不平,也并不是反感赵瑞这个有亲属关系的陌生人,而是不愿意融入到那个氛围当中,虽说这些年关系有所缓和,但在前些年的时候,确实吵得轰轰烈烈,或许给年幼时的尚扬留下心里阴影。 “算了,我还是去吧!” 尚扬又突然开口:“赵瑞回来,吃完饭就意味着今晚一定不能走,要是让你回家,大半夜的你一个人我又不放心,我跟你去!” 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去,别说是赵瑞,就是赵瑞他爹来也根本不会去,因为坐在那里,哪怕赵素仙笑的再纯彻,总觉得像个外人,自己则更是个外人,尚扬曾说过:也就是还有老一辈在维系着,如果有一天他们走了,再也聚不起来,或者说,赵素仙再也无法进入他们的饭桌… 这次去,也只不过是不让母亲脸上难看,代表着自己的重视。 “不用勉强,如果你晚上事多,可以不去,我是你妈,还用你担心?” 赵素仙强撑出几分笑容。 “再说吧,我得出摊了,给你打电话…” 尚扬说着,把最后一口馒头放到嘴里,站起来走进卧室换衣服,换好衣服走出家门。 赵素仙坐在房子里轻轻叹了口气。 …… 今早出门没遇到陈雨童那个小妮子,路过食杂店门口还向里面看了看,见王姨在看店打了声招呼,里面也没有陈雨童的身影,倒不是惦记,而是小妮子昨天在自己走的时候明显有些不愿意,算是跟她报一声平安。 既然没有,也就剩了这个环节。 一路上无风无雨的走到水果摊,打开卷帘门,重新把水果摆出来,看着里面堆积的满是西瓜一阵犯愁,这两天并没认真做生意,没卖出去的多少,虽说“挨揍”给自己带来的收益完全可观,今天对母亲简单提一句,后者也没有太多反感,但在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哪条路上走的快的时候,水果摊这条腿不能断掉。 坐在椅子上,穿着大裤衩、凉拖鞋、手里拿着蒲扇老神在在的扇风,已经成了他标准姿态,还曾自嘲的说过,年纪轻轻就过上了别人七老八十才能过上的生活。 丁三年不期而至。 他肥硕的造型比尚扬一只眼睛还有些淤青的造型好不了多少,高大的身体,两只眼睛肿的像青蛙一般,穿着短袖,露出他异于常人的白色皮肤,从远处一边走来,一边擦额头上汗水。 “哭了?” 尚扬懒得起来,笑盈盈的问道。 “啊…哭了,这个鬼天气,奶奶个熊的,热死我了!” 丁小年绕过尚扬,把手掌从额头上刮下来的水向地上甩了甩,然后抽出水果摊上的纸巾,不要命的抽,叠在一起擦汗。 “又谁死了?” 这种事尚扬早就习以为常,要说哪个活人把丁小年弄哭,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相信,毕竟从小就挨揍,练出来了,但他每个月至少会撕心裂肺的哭一次,很简单,让他哭的一定是死人。 “老李他爹,你不认识,他在市里当包工头,人也在市里,很少回来,我正好要去敬老院从他家门口路过听到里面吹唢呐,看到门口听得车还行就进去了,后来又听他爹以前在地区当过干部,来的牛人很多,我就哭了两声…” 丁小年不慌不忙的解释。 如果是别人做这种事,早就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他不孝、给别人哭怎么怎么样的,但丁小年从来不在乎,谁敢跟他提这些,他都会态度很强硬的回击道:就他妈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现在哭,只要哭成一次,将来我走那天哭的人数得番十倍… “牛逼!” 尚扬由衷的竖起大拇指,对于丁小年的关系网络也是真心佩服,只要是中水县,只要他打几个电话,任何人都能找到,绝对把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 “牛啥牛,我也愁,这么多年啊,就成了这一次,老李看我哭的真挚动人,感人肺腑,就多跟我聊了两句,我一通胡编乱造,就是以前那套借口,除了夸他爹之外还说什么,以前受过他爹恩惠,一直忘不了啥的,最后终于唠到让他给我点活,他也同意了,让我搞钢筋,你说这东西我上哪弄去,而且型号、规格,我根本不懂,这东西本就贵,听他的意思还是让我垫款,工程结束再给钱,这不开玩笑么?” 丁小年与昨天的陈雨童一样,拿出一个纸壳,垫在台阶上,然后坐下来。 气鼓鼓的点了根烟。 对于有些底子的人来说,让他从中间对缝确实能赚一些,但动辄天文数字的垫款,放在丁小年身上根本不现实。 “我哭了这么多年,这是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他看上去很不甘心,狠狠的咬着烟嘴。 尚扬把凳子调转方向,随口回道“如果你说的老李这个人靠谱,那就干,卖房子卖地,差钱我给你出二百,认为是机会就得抓住” “唰” 丁小年猛然抬头:“你说真的?” 尚扬见到眼中冒出的精光就与寻常不同,很显然,心里很纠结要不要抓住机会:“你跟他掺和到一起是真的,但我给你出二百是假的,我也穷,最多一百!” “凑,不用你出,我心里和算过了,这么多年攒了四十多万,第一批工期的应该够,只要他能跟我签合同,在中途给我一批款,我就能活过来,要是他不讲信用,这么多年的积蓄很可能毁于一旦…看他爹走的排场,他哭的样子,应该是个有孝心的人,一般有孝心的人,人品、信誉应该不会太差,你要说…” 丁小年像是对尚扬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只不过话还没等说完,尚扬顿时冲过来,双手薅住他衣领,极其愤怒道:“你真攒了这么多?” 丁小年见情况不对,赶紧改口“没有,没有,就是吹牛…假的” “滚你奶奶的…” 尚扬顿时把他掀翻,指着他肥胖身躯吼道:“你是个隐形富人,天天上我这吃西瓜、抓瓜子,还抢我烟,不给钱?” “嘿嘿…嘿嘿” 丁小年心知说漏嘴再也无法改过来,也不再狡辩。 今天来的目的主要是要尚扬给下个决心,他对自己狠,可以把一切都豁得出去就为了赚点散钱,但遇到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父母,通常是来找尚扬下定决心,今天也不例外。 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让我查的车有眉目,我拖朋友问了,省会一共不到十辆宾利车,挂的都是八八八、六六六之类,你说的车牌号应该没上牌多久,他现在正打通关系,等找到人进入后台看一眼就知道,很快,几天的事…” 听到这话,尚扬脸上的愤怒表情没有消散,但也冷静很多。 那个车牌,是揭开一切的基础,也是这么多年捕捉到的唯一,关于“他”的线索。 丁小年从地上重新坐起来,抬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眼睛眨了眨,弱弱道:“我找人查车牌花了两千块辛苦费,你能给报销不?” “滚!” ps:今天两章,明天就一定四章了,发现评论好冷清。。。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杀你屋狗的万赏、丁总888、刘飞阳、阿良腰间的竹木剑、书友57104793...感谢。 第0022章 所谓家庭 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这句话尚扬以前听过,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活了这么多年的岁月,更喜欢通俗一点的说成:会咬人的狗不叫,他清楚这么多年丁小年东奔西走打杂工,一定赚了不少,但毕竟有个在“赌”圈很有名的爹,那是个无底洞,从未想过这家伙背地里偷偷积攒了这么多。 尚扬没有感觉嫉妒,只是觉得很刺激,还隐隐有点“恨”恨丁小年赚的少了,要是有个几千万、几个亿的身价,自己也能从他兜里抢出几百万,狠狠砸在即将水落石出的那个女人的脸上。 想到那个女人,面孔又清晰呈现在眼前,除了身上华贵气质、与县城格格不入的奢华珠宝,能驾驭她的男人,应该很厉害吧? 待丁小年走后,尚扬也没等到太阳落山,就早早关了门,虽说很抗拒去市里的姥姥家,可毕竟母亲去,从任何角度而言,都应该露个面,回到家里,赵素仙对他的回来也并不意外,只是说,可以不去,尚扬摇摇头,简单冲了个澡,换上他自认为拿的出手的一身世界五百强、价值三百块的知名运动装穿在身上。 …… 市里。 惠东市内有三区,道东、道西、城南。 道东道西以横穿城市的铁路为界,城南则是前些年开发的新城,已经与主城连成一片。 道西,天府家园。 作为惠东市最早一批高档住宅,曾经风头无两的赵本忠夫妇自然就住在这了,或者说,住在这个小区里的人非富即贵,当然,多数都是退居幕后的人物,近些年活跃在惠北舞台上的大人物很少有。 临近路边的楼,三楼。 就是尚扬的姥姥,赵本忠的家。 今天格外热闹,一百二十几平并且没有公摊面积的房子,隐隐有要被填满的架势,三十几平的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可他一点不老,除了有些老年斑之外,可谓精神矍铄,一双能直指人心的眼睛,眼睛上依旧漆黑的眼眉,身上穿着青色轻纱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背心,坐在沙发上不怒自威,谁都能看出来,这老头年轻的时候,定是风头无两的人物。 子孙绕膝行,本应该是很热闹的事,可他却非常严肃。 开口道:“研究生要毕业了,有没要继续读下去的打算?” 坐在旁边沙发的是一名穿着标准英伦风的青年,长相很俊俏,属于翩翩公子类型,看眉眼间与老爷子有几分相似,不如意外,正是尚扬大舅家的孩子,赵瑞。 赵瑞微微欠身,看着爷爷的眼睛,真诚回应:“学无止境,能像二叔那样做学问是我一辈子的梦想,可我毕竟是家里的独子,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都已经开始慢慢接手家里的公司,我父母的意思也是说,学是学不完的,家里的生意不能没人管,应该开始接触,等生意得心应手的时候,可以继续把学问捡起来…” “我就佩服你们读书人,做不到,做不到,如果让我在书房里待一天,还不如让我去工地搬砖搬一天…” 说话的这人叫吴刚,是尚扬的大姨夫。 他没什么文化,认识尚扬大姨赵素梅也是小混混,当初赵本忠也不同意,后来吴刚立下重誓敢动赵本忠,也就水到渠成,这些年广告公司做的风生水起,在家里话语权还是有几分。 “呵呵,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像您能为了一个广告设计,呕心沥血多次修改,达到客户满意,这点我就不行,我这个人做学问做傻了,比较轴,自己认准的东西,很难改变” 赵瑞说话彬彬有礼,言谈举止都透露着良好的家教,一举一动更有文化人该有的素质,只是他的话里隐隐有些距离感。 其实也不能说没有原因。 尚扬的大舅赵素竹大学毕业后就留在省里,老婆也是大学期间交的女朋友,据说女方家里在省会还有一定能量,赵素竹能有今天与老婆有莫大关系,赵瑞是在省里出生、被母亲的父母带大,回来的次数太少太少。 “你这小子,就拐弯抹角骂我,说我是个商人,圆滑,浑身上下充铜臭味儿?跟你家比起来我这点根本不叫味儿,也不对,你家应该叫商家、企业家,根本不能说是商人了…” 吴刚坐在担任沙发,翘着二郎腿,随口回道。 “把腿拿下来,坐没坐样,站没站样!” 赵本忠转头瞪他一眼,狠狠训斥。 吴刚闻言,顿时把二郎腿放下,很无奈的摊了摊手,他并不是怕这个老丈杆子,很尊重,没有赵本忠的扶持,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步。 “吴刚,你敢惹我爸生气,今晚你别想上床睡觉,回家给我跪搓衣板!” 客厅尽头传来一声玩笑似的怒吼声。 开口说话的是女人,正是吴刚的妻子赵素梅,人到中年,丝毫不显老,犹如三十几岁的风韵少妇,妻子又雍容了很多,身上围着围裙,正站在洗菜盆旁边刷着刚刚买回来还活蹦乱跳的螃蟹,她的洁癖比赵素仙还严重,任何入口的食物,拿怕买回来的橘子,都恨不得洗一洗再吃。 旁边的盆里还放着海螺、大虾、扇贝,在旁边还有已经泡好的海参。 这是一顿海鲜宴。 “遵命,老婆,我保证不惹父亲大人生气,如果父亲大人有一丝恼火,今晚不用油焖大虾,直接把我油焖…” 吴刚坐直身体,一本正经的敬了个礼。 “哈哈…” 房子内顿时发出其乐融融的笑声。 “三姐,做女人得温柔些,像你这样的母老虎,不担心姐夫哪天在外面招人了?” 厨房里又发出一声调侃。 说话的是尚扬二姨,赵素菊,人也如菊花一样娇羞,毕竟身为家庭主妇,多年来也都在家相夫教子,心甘情愿当个小女人。 姐妹俩都在市里,况且赵素菊的丈夫还有些权利,关系简直比亲姐妹还亲,平日里就无话不说。 “我怕他?” 赵素梅略显正经的反问,随后信心十足道:“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在外面找人,被我发现,一脚踹出家门,给我净身出户…” “你俩别胡说,等会儿小妮放学回来了,赶紧做,你也是,怎么跟你姐说话,没大没小!” 旁边又传来一声略显沧桑的声音,是个小老太太,尚扬的姥姥,陈芝兰。 “哎呀,妈…我们姐俩说话你当没听见,别管我俩…” 赵素菊略带撒娇的回应。 赵素梅见状,含笑摇摇头,心里暗暗笑着:妹妹的脾气,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喜欢。 厨房里有人做饭。 客厅里有人交谈。 尚扬大舅回不来,二舅也很少回来。 不过还有大姨和二姨家的孩子快要过来,也算是个大家庭。 这一幕场面温馨、快乐、幸福。 偏偏在这个时刻,就听“叮咚”的一声,门铃声响起。 这个突兀响起的声音顿时让房间里的气息沉闷下去一些,坐在沙发上的家主赵本忠格外明显,脸都变得很长,吴刚在沙发上尴尬的笑,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赵瑞也知道家里是什么情况,装傻似的端起茶水当成什么都没听见。 厨房里的赵素梅和赵素菊对视一眼,都没有动。 唯有姥姥陈芝兰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准备去开门,他的脚步声在这一刻仿若都变得清晰可闻,一步一步走到门前,抬起手,把门打开。 “咯吱…” 门外的人出现在眼前,不出意外,正是尚扬母子。 “妈…” 赵素仙笑着叫道,走进房子里看到赵本忠,又叫了声爸,可后者并没答应,这幅场面早已映在心里,赵素仙也不会觉得尴尬,管吴刚叫了声姐夫,后者微微点头,随后站到赵瑞身边,眼里散发出打量赵家人的亲切,真诚笑道“瘦了,是不是工作压力比较大?得多注意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呵呵…小姑!” 赵瑞干笑着叫了两声,没有多说其他。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出息,你们先坐,我去厨房…” 赵素仙的眼睛在赵本忠身上多停留一秒,随后笑盈盈从客厅路过,走进厨房里又与大姐二姐打招呼。 然后洗洗手,开始马不停蹄的干活。 眼前的一幕幕都早已映在尚扬脑中。 每次来都是这幅场面。 在这个大家庭里,赵本忠有着绝对话语权,说一不二,只要看出他生气,任何人脸大气都不敢喘,他的态度,更影响了所有人的态度。 尚扬把手里拎着两箱营养品放到门口柜子上,换好鞋,缓缓走进去,他知道既然来了,就应该给母亲留面子,也挤出笑容,尽量自然的走到沙发边,开口对着几人打招呼。 “姥爷、姨父、二哥…” 尚扬说完,缓缓坐到沙发上。 “对了,小瑞,我听说你父亲正准备投资做地产,房价涨了这么多年,现在进入不合适了吧?” 吴刚见尚扬坐下缓缓开口。 他知道气氛尴尬,也知道老爷子这么多年一直解不开心结,但不能让气氛这么尴尬下去,主动转移话题,也就转移注意力。 “啊…那是” “又打架了?” 赵瑞还没等说完,坐在沙发正中央的老爷子突然开口,语气很严肃,突然散发出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冷冷道:“你都已经成年,长没长心?你这样混下去,距离进监狱已经不远了!” 第0023章 脸色再看 尚扬不是家长口中的好孩子,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人说他好,恐怕只有母亲赵素仙以及楼下陈雨童的母亲王姨,在其他人眼中,没有丝毫值得炫耀的,一点都没有,吸烟、喝酒、旷课、早恋等等词都已经映在他骨子里,也成了别人对他的印象基础,纵使他有所改变,也没办法改变别人对他根深蒂固的印象。 厨房里的母亲陈芝兰、大姐赵素梅、二姐赵素菊,在赵素仙到来的时候说话声音就小得多,就连与赵素仙说话,也都是压低声音,无外乎是担心老爷子赵本忠看她们太过欢乐而发火。 所以老爷子的突然开口,并且清冷的声音,直达这几人耳中,让她们同时转过头,面色难看的盯着客厅里。 有句话说得好:天家中长子,平民重幺儿。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赵素仙曾经在家中的地位如何,兄弟姐妹们是“松、梅、竹、菊”理论上到她这里起名字应该是“兰”几种植物都是文人骚客嘴里的清雅之物,她偏偏叫成了仙… 自打出生开始,赵本忠对这个小女儿就宠爱有加,可以说是毫无掩饰的溺爱。 那个年代大姐穿过的衣服二姐穿。 赵素仙不会穿二姐的衣服,而是直接买新的。 在这个传统观念极重的家庭里,无论任何人,如果赵本忠不动筷子,桌子上哪怕放着龙肉,也只能干等着,唯有赵素仙能提前吃。 上学的时候。 大姐二姐走着去。 赵本忠只要有时间,就会骑着骑自行车,亲自送她上学。 可谓:极万千宠爱于一身。 也让兄弟姐妹几人敢怒不敢言。 然而,这一切的转变都发生在二十几年前的夜晚,随着一声玻璃破碎声音,也让赵本忠的心彻底碎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为宠爱的小女儿,做出了在当时那个年代,人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与人私奔! 等赵素仙再出现时,已经是挺着大肚子回来。 在邻水县城内引起轩然大波,就连惠东市都跟着震动。 当毫无保留的爱被辜负之后,就转了成了滔天的怒,赵本忠一辈子从未有过奇耻大辱,感觉在岗位上抬不起头、走在街上抬不起头、走出惠东去其他城市也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盛怒之下的赵本忠没有让赵素仙进家门,还公开说与赵素仙断绝了父女关系,并且严令禁止兄妹几人认这个妹妹。 关系僵硬直到尚扬七岁那年,赵本忠从工作岗位上褪下来才有所缓和。 不过也只是逢年过节能见上一面。 多年来在渐渐淡化,但从未完全解开。 “爸,你误会尚扬了,他这伤不是与别人打架,原来咱们厂里的小丁,最年轻的技术员,大学生,他家的孩子在做兼职,拳击陪练,临时有事就让尚扬替着去,被拳击手给打的…” 厨房里的赵素仙笑盈盈开口解释,她清楚尚扬本就不愿意来,尽可能的保护。 “哼…” 赵本忠冷声一声,没有回应。 让赵素仙进家门,在这吃饭,遇到特殊情况也可以在这里留宿,但叫爸从来未答应过,说话也从未回应过,权当是没听见,老爷子重新扫了眼尚扬,心里的火气渐渐小了一些,其实老爷子还有个心结是,每次看到尚扬都会想起拐走他女儿的那个人,尚扬长得与赵素仙仅有三分相似,剩下的应该更像那个男人? “拳击啊,这个运动在省里很流行,我们学校还有拳击协会,近两年都在强调全民健康,这是一项很不错的运动…” 赵瑞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帮帮这个见面不多,每次见面也都说不上几句话的弟弟。 “你额头上的伤怎么回事?” 赵本忠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还在严厉,隐隐有几分颤抖的架势,就连脸上松弛的肌肉都在快速收紧。 此言一出,房间里再次变得压抑。 坐在主体沙发旁边,单只没有靠背沙发上的尚扬一愣。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敢拍着自己的良心再说一遍,是陪人打拳击打出的伤,不是出去学地痞无赖,与人打架斗殴弄出的伤?” 旁边的吴刚也扭头看过来,尚扬额头上、靠近发际线上确实有一道伤痕,已经凝固结痂,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没办法发现。 这伤口是那天在KTV被唐建等人打出来的,酒瓶主体砸在头上,应该是有破碎的玻璃划开的不大伤痕,比头发丝大不了多少。 “爸,打拳难免磕磕碰碰…” “你闭嘴!” 赵本忠又严厉打断,怒目圆睁的盯着尚扬:“你不用假装当哑巴,从你出生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骨子里流淌的不是什么好血,总有一天会闯出大祸,你就是老天派来上我们家讨债的!” 话语宛若平地惊雷,震的所有人心里慌慌。 或许赵本忠对赵素仙并没有多大恨,更多的矛盾点是,最疼爱的闺女因为眼前这个小崽子,不惜与自己决裂?又或是当年假如赵素仙没有挺着大肚子回来,一切都不至于闹得全城沸沸扬扬? “就是碰了一下,没什么大事,我也去厨房帮帮忙” 尚扬干笑一声,随后站起来要奔厨房走去,对于这位姥爷,他很不人道的说,没有特殊感情,真的没有,尚扬自己也知道出现很多余,在二十几年前就毁了这一家的名誉和清白,所以就当成哑巴,左耳朵听右耳朵冒,过年也只是在最角落,吃过饭之后,找个地方自己歇着。 “灾星!” 赵本忠见尚扬主动起身,嘴里狠狠迸出两个字。 尚扬的身体一顿,面色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阴霾,随后又装成平静如常,直奔洗手间走去。 赵素仙一脸愧疚的看着,手上还拿着一把要洗的韭菜,也不知该说什么。 尚扬挤出一抹笑脸,从眼前越过,进入洗手间里把门反锁,狠狠的呼吸两口气,刚才的气氛压的他喘不过气来,虽说已经面对过不知多少次,可每次面对都像是在心上狠狠的挖了一刀,没办法反抗,也不知该如何反击。 沉默了足足两分钟,随后坐到马桶上,点了支烟,一口一口的吸着。 小时候来就喜欢这个独立的空间,只要把门一关,没有任何人打扰,像是自己的王国,自己就是主宰。 一支、两支、三支。 坐了大约半个小时,洗了洗手,随后走出去。 只要再忍一会儿,几个小时,然后再来这里已经是半年之后。 出了门。 饭厅的餐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都是海鲜,很快,几分钟就能搞定,还剩下赵素仙围着围裙正在炒热菜,赵素梅、赵素菊已经从厨房中抽出身,包括陈芝兰都坐在沙发上,正围着赵瑞问东问西。 没有了尚扬碍眼,赵本忠的余火没有完全消失,却也能一问一答了。 尚扬没有到客厅,而是走进厨房里,看垃圾桶里的垃圾已经装满,把袋子拿出来系上,扔到门外,又洗了个抹布,擦拭厨房的边边角角,以前他不会干,都是母亲的工作… 又过了半个小时。 饭菜全都准备妥当。 “吃饭吧!” 赵本忠说了一声,率先从沙发上站起来,众人如众星拱月般把他迎到餐桌上,本来说还有大姨、二姨家的孩子,可俩人来电话说与同学在一起,说不准什么时候过来,不用等。 一群人分别落座。 “这瓶可是好酒,还是我的一个老朋友送我的,原浆!” 赵本忠拿出一个玻璃瓶,上面的酒场商标看起来已经泛黄,着实有些年头:“来,小刚,咱们爷仨喝点…” “哎呦呦,我来,我来…” 吴刚见老爷子要亲自倒酒,赶紧站起来,接过酒瓶,给赵瑞也倒了一酒杯,都是二两半的杯子,倒满三杯,还剩下一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尚扬,也是桌子上剩下的唯一一名男性,却发现根本没有酒杯,不留痕迹的转过身,把酒瓶盖上。 “爸,您少喝点,这些太多了,您都这么大年纪…” 赵素仙看到满满一杯,很不合时宜的开口。 赵家几个孩子也只有赵素仙还敢开口,其他几人对这位父亲或多或少都有怕的成分。 赵本忠没有回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这才看出来,喝了足足四分之一。 “爸!” 赵素仙又关切道:“刚才听我妈说,你去医院检查出高血压,高血压不能喝酒,尤其是是像你这么喝…” “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赵素仙的话没说完,赵本忠就开口打断,两次打断,可谓是这么多年“主动”与赵素仙开口,一副敌对的态势,笑道:“你不争气,你养出的孩子更不争气,呵呵,一代不如一代说的就是你们这样,赵素仙,我现在什么都不说,就在这里看着,等他锒铛入狱那天,看你还有什么脸来看我…” 赵本忠说完,又抬杯饮一口。 “刷…” 坐在餐桌最末端的尚扬嘴唇紧闭,脸色再度变了变。 ps:真的是临时有事....九点还有两章。 第0024章 以我为荣 所有人都知道赵本忠对赵素仙心怀芥蒂,怕是只有这个小女儿自己不知,每次逢年过节老爷子抬杯说喝两口,也只有赵素仙敢开口劝。 赵素仙脸色突然变得极为尴尬,以往赵本忠根本不会回应她,全都当做没听见,而今天非但回应,还措辞极为严厉,面对满桌子人的目光,赵素仙又尴尬的回道:“爸,尚扬的一切都与我的教育问题有关,他以前虽然经常闯祸,但本质不坏,尤其是近两年一直在卖水果,有时候还出去兼职做点别的,根本涉及不到进监狱那步…” 赵本忠冷哼一声,不急不缓道:“你不用说,我也不会再说,我活了快七十年,扪心自问看人还是比较准的,他…早晚会有那天,咱们就等着瞧!” “你的教育?你会什么教育?你但凡有一点良知,当初…” 他说着说着,话突然停住,当初的事不想再提,可涌上心头,脸色陡然间变得极为难看。 吴刚作为女婿,当成什么都没听见。 赵瑞也想圆场,发现别人都不开口,自己作为晚辈更不应该张嘴。 赵素仙脸色也变得僵硬,情绪低落了很多。 “以后别叫我爸,我臊得慌!” 赵本忠又重重说了一句,随后拿起酒杯再次喝了一大口。 这一瞬间,赵素仙的眼睛突然红了,没人能理解被亲爸这么说是什么感觉,况且她自己也非常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并不是私奔,而是这么多年来让尚扬受苦,咬着牙,硬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素仙,赶紧给爸道个歉…” 坐在旁边的大姐赵素梅小声提醒,不断挤眉弄眼,显然是熄灭老爷子的怒火。 声音不大,却在坐了八个人的饭桌上清晰无比。 “不用,我受不起!” 没等任何人说话,赵本忠再次开口:“从二十几年前就不归我管了,我就是一个无权无职的糟老头子给我道歉干什么?顶天立地的赵素仙多坚强,任何人都管不了,认准的事天王老子都管不了,给我道歉,我怕折了寿…” “没完了是么!” 从桌子的最尾端,突然冒出来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冰冷、麻木,带着滚滚奔流的火气,不出意外,正是尚扬,这么多年来无论在外面怎么样,走进这扇门里还从未主动发表过任何,别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哪怕是赵本忠的横眉冷对,也只是不碍他的眼,找个角落自己坐着。 但今天实在忍不了,咬牙道:“多大个事?从我妈当年走,到现在已经二十几年,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把我养大,苦、累、半夜里偷偷的哭,生活再难也没求过你们什么,每次来都得听你挤兑、看你眼色,她还得装作笑脸,每次进门就像个仆人似的干活,前年你生病她在病房外没日没夜的坐了两天,她给你丢人、让你抬不起头、也让你脸上无光了” “可赎罪赎了二十几年还不够么?战争才打了八年,我妈听你训斥了多少年?未婚生子连法律都不管的事,你凭什么还苦苦折磨她?” “尚扬!” 坐在旁边的赵素仙听到他说话,极其震惊转过头,难以置信,看眼前的尚扬有几分陌生。 赵本忠也咬着牙道:“看看,看看,这就是你教育出的孩子…呵呵!” 刹那间,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在尚扬脸上。 “对,这就是我妈,赵同志教育出的孩子!” 尚扬没给任何人继续开口的机会,清晰感觉到血流在血管里滚滚奔流,身上要爆炸一般,尽力克制自己的语气再道:“这么多年来,我不争气,上学的时候没有好成绩,打架斗殴,还吸烟旷课,高中分文理班的时候,全学校都没老师要我,把我当成瘟神避而远之” “可这…又…怎…么…样!” 尚扬一字一句的说出来,声音空前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餐桌,没在乎任何人,又声若洪钟道:“我打家斗殴,我妈经常进局子,我没办法上学,我妈挨个班主任拜访,我把别人家孩子打坏了,我妈去给陪你道歉,可这都是我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有什么资格在这说三道四?” “尚扬…你给我闭嘴!” 赵素仙急的脸色通红,已经坐直身体,极其严厉的吼道。 “尚扬,你这么跟你姥爷说话呢,有没有规矩?” 赵素梅愤怒吼道,生气的表情都写在脸上。 “你把嘴闭上,不能呆就滚出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平日里最为女人的赵素菊也愤愤喊道。 赵本忠抬手,眼睛死死盯在尚扬脸上道:“别…让他说,我倒要看看这个灾星能有多大逆不道!” “我是,不成材,没有用,但请你们记住,跟我妈的教育一点关系没有,丁点都没有,无论你们怎么看,从我的角度上看,她是好妈妈,世界上最好的…” “啪!” 话没等说完,赵素仙身上气到直颤抖的抬起手,打在尚扬脸上,常年在医院打扫卫生的手很重,不遗余力的一下让尚扬脸上顿时出现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这是这么多年,赵素仙唯一一次动手! 以前无论发生什么,她从未动过尚扬一根汗毛。 看着脸上的手印,心也在滴血。 含着眼泪道“你给我闭嘴,出去,赶紧出去!” 这一瞬间,尚扬的心里也在风起云涌,突然说不上来的酸楚,或许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成为过这个单亲妈妈的骄傲。 “说,继续说!” 赵本忠气的脸色发紫,眼神变得越来越凌厉,走进这个门,他就是至高无上的王,没有任何人敢忤逆他的想法,也没有人敢顶嘴,这也是第一次! 尚扬闭嘴缓了几秒,把即将涌上嗓子的酸楚给压下去。 红着眼道“你身为长辈,我应该尊重,任何人都应该尊重,可你自己有没有个当长辈的样,心里没数么?所谓慈祥、宽厚、大度,在你身上我一点没看到,要是认为你让我进这个门,是对我最大的恩赐,那就错了,大错特错!” 尚扬的声音宛若惊雷,没有丝毫停顿再道:“从出生那天开始,到现在我没有感受到任何来自姥爷的爱,你可以说我薄凉、冷血,更可以骂我不是人、是畜生,但我也要说:这个门我大可以不进,不会掉块肉也不能退层皮,你不生气,我也不心烦…” “但是,你不能这样对我的母亲,她对你的尊重这么多年没换来丁点帮助,反倒是见一次冷落一次,我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的是不是我不知道,当然,你不帮助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清贫过得也很快乐,但哪怕是一个陌生人,每次来都任劳任怨,你也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对待” “你把我母亲当成什么了?你把你自己当成了什么?” 尚扬声色俱厉,听的人心跟着震颤。 坐在旁边的赵素仙,已经捂着脸泣不成声。 最前方的赵本忠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瑞呆若木鸡,没想到这个从来都不起眼的弟弟,竟然还能说出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吴刚,你是傻子嘛,这个从小没爹的孩子,就是欠揍,你给我打他!赶紧去,打他!” 赵素梅气的说话已经不稳,一直在推旁边的丈夫。 吴刚也没缓过神,他走进这个家门的时间算是最长的,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个从小就爱惹祸的尚扬,竟然能如此让人晴天霹雳。 赵素菊磨着牙,指着尚扬骂道:“你这个小畜生,姐夫,打他…” “不用你们赶,我自己走!” 没等吴刚站起来,尚扬已经起身,迈出座椅,看着已经梨花带雨的母亲,心里一阵绞痛,眼里也布上一层水雾,盯着最前方的赵本忠道:“有一句话你说错了,我锒铛入狱,现在就能明确的告诉你,不会,绝对不会,非但如此,我还会活的很好,比任何人都好,现在我穷,不争气,咱们今天掰着手指头开始算,五年…如果五年内我不活出个人样来,跪在你面前认错” “最后,给你道个歉…” 尚扬说完,对着赵本忠缓缓把腰弯下去:“您是长辈,是我是礼,但不认为这错…” 他说完,缓缓把腰直起来,转过身,直奔门口走去,每走一步,心里就像是被扎上了一根钢针,血流不止,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他一脚迈到门外,身体又停住,背后寂静无语,唯有那不止的哭泣声,手中紧紧的攥着拳头。 把所有酸楚都憋回去。 没有头的再道:“妈,儿子今天又给您丢脸了,是儿子不孝,但这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从今以后,我会让您,以我为荣!” 第0025章 偶遇 “咣…” 没有了尚扬的饭厅,任何人都大气不敢喘,坐在最中央的赵本忠,愣了好久,没有预想之中的气出高血压、更没有心脏病发作,而是很平静,平静到让人感到恐怖,他端起了酒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二十几年的原浆入口辛辣刺激,仿若一条火龙在体内游走,把酒杯砸到饭桌上,一言不发的站起来。 “爸…” 赵素梅担忧叫道。 “我扶您…” 赵素菊站起来,要抬手扶住。 赵本忠摆摆手,示意不用,随后亦步亦趋的走向卧室里,看背影,好似突然间进入耄耋之年,沧桑了太多太多,他走进卧室,把门关上,又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着窗外,嘴里缓缓呢喃道:“难道我真的错了么…” 而门外。 赵素梅抬手抹了抹眼泪,指着对面的赵素仙狠狠道:“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你看看给咱爸都气成什么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不说话过,从小你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都已经这么多年,你儿子又来撒野,我告诉你,咱爸要是被气出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赵素梅又抬手拽了一张纸,擦拭着眼泪。 “就他还想出人头地,做梦吧!别怪我做姨的嘴损,咱爸说的一点都没错,他早晚一天得进监狱,这么多年他闯的祸还少嘛,爸妈都来市里多少年了?还有老邻居找上门来,说给他孙女糟蹋了,都是你那个好儿子干的事,还不止一个!” 赵素仙已经收住哭声,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眼睛麻木的盯在满桌子,还一口没吃饭菜。 好不容易从省里回来一次的赵瑞异常无语,但他知道自己不合适开口,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坐在椅子上。 赵素梅又指着她鼻子道:“赵素仙,你别给我装傻,你能不能给咱爸一个满意的交代,如果不能,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妹妹!” 赵素菊跟着补充道:“对,我也不认你,以后你家有什么破事都别找我们,也别让我们知道!” 面对两人的群情激奋,赵素仙缓缓抬起了头,她看着眼前两位与自己面庞相似的面孔,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迷茫的看了看四周,像要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给看清。 “你这个木头,今晚别上我的床,刚才让你揍他,你跟个傻子似的就不动地方,是个死人么?” 赵素梅怒其不争的骂着。 吴刚呵呵的干笑,不大愿意参与老赵家的战争。 赵素菊又吼道“赵素仙,你别装神弄鬼的,当初你让全家人跟你丢脸,我因为这件事找对象都有影响,现在你又生出个这样的儿子,我们老赵家是欠你的么?” 赵素仙终于缓缓收回目光,迎上他俩的目光,生病了一样的平静笑道:“我们家尚扬一定会有出息的!” “啊?” 两人万万没想到从她嘴里听到的是这样一番话,同时愣住。 赵素仙转头对旁边的陈芝兰道:“妈,你保重身体,我先回去了…还有小瑞,有时间去临水玩,小姑给你做菜…” 陈芝兰扭过头抹着眼泪。 赵瑞看了看前方两位姑姑的表情,随后微微点头。 赵素仙一言不发,转身也走出房门。 …… 亲戚亲? 也不一定亲。 亲戚都有穷富分。 穷的不向赋来奔。 富了也不登穷的门。 这些话不是尚扬想的,也不是尚扬说的,而是刘牧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发行专辑里面的歌词,专辑一经发出,火遍大江南北,专辑销售十几万张,如果不是写的太过真实,会如此火爆么? 尚扬不想把任何人想的太邪恶,可自己家的例子就在这放着,由不得他装作傻白甜对人情世故一概不懂。 穷,被人当做穷亲戚。 富,被人赖在身上。 同样难做。 他走出门之后,双手一直攥着拳头,沿着马路不断前行,不知道去哪里,漫无目的走着,步伐出奇的快,恨不得割裂空气、撕裂空间,把自己融入到虚无之中,永远不再停歇下来。 他恨,恨自己碌碌无为。 他恨,很那个男人当初抛弃妻子。 他恨,很人生在世有太多不称意。 但他不恨,因为自己尚有一口气,能行走于人世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累了,身上都已经被汗水浸透,整个人也开始虚脱蜕力,双手支撑着膝盖,弯腰在完全陌生的一条路上,这里的两边已经没有任何灯光,漆黑一片,或许是城乡之间的公路。 他咧嘴笑了出来,笑的异常苦涩,笑的言不由衷。 又双腿一软,坐在马路上,抬头张望着夜空,看着满天繁星,还有那一轮崭新的月亮。 忽然间,身边一阵芳香袭来。 这股芳香尚扬再熟悉不过,曾经确实让他痴迷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知何时,他的身边已经站了一个人,是一个身材高挑、曲线婀娜的女孩,梳着长发,长发在夜风中飘飘荡荡,犹如精灵一般雀跃,女孩的眼睛正不解中带着理所应当的看着,奶白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格外格外诱人,她身穿一袭长裙,A字般黑色纹花长裙,显得腿那么长,长腿直到脚踝,也在飘飘荡荡,不经意间露出光滑细腻的小腿,诱惑到了极致,她穿着高跟鞋,露出能令人垂涎三尺的精致玉足。 一手挎着包,挎包的手中还拿着一瓶矿泉水。 距离尚扬不足两米,就居高临下静静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尚扬。 “滚!” 坐在地上的尚扬,能在四周无人的寂静旷野中,遇到一个曾经相视的女人,非但没有询问、珍惜、关怀,反倒是毫无感情的骂出来。 “人渣!” 这个女孩不为所动,话语也冷冰冰的,这个词说的很熟练,丝毫没有犹豫。 尚扬也没有任何波动,心安理得接受她赋予的人渣称号,仰着头还在看星星,嘴里又缓缓道:“如果你再不滚,唐建就要当王八了!” 女孩听到这话,没有畏惧,而是笑出来,露出皓齿,只是这个细小的动作,妩媚横生,风情万种,随手把水扔到尚扬前方的地上道:“你先喝点水补充下体力,如果你愿意,我自然没问题…人渣!” ps:定时定错了....一个是九点,这张应该是九点零一(定时一分钟内不能发两章)明明很对,怎么弄成十点了?如此失误,以后不会了。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纵横字幕,感谢。 第0026章 营养费 李念。 临水县高中曾经公认校花,高中三年期间爱慕她的人不计其数,情书更是接到手软,老师眼中的好孩子、家长眼中的乖宝宝,只是在最后阶段晚节不保,被所有人的坏分子尚扬给拖到床上,当尚扬搂着李念出现在公众视野,不知让多少人痛心疾首、捶胸顿足,甚至影响了一批人的高考发挥。 尚扬被人唾弃不是没有原因。 这样一朵娇艳艳鲜花,被尚扬摘下近距离品味芳香之后,又狠狠的给踹开,按照李念的话说:我俩只是上床,连恋爱都没来得及谈就分手了。 那时的李念还不是这样,穿着校服、不施粉黛、扎着马尾辫。 她眼睁睁看着尚扬带另一个女孩回家的时候,还在楼下坐了一夜,就是在尚扬家对面那排石头上,盯着那扇窗户,直到第二天早晨尚扬搂着那个女孩出来,她自认为很有必要的冲到跟前,狠狠的咬着不涂抹唇彩也流光溢彩的嘴唇,说了声:我们分手了。 尚扬没有回应,只是冷哼一声,懒得再看她一眼的从旁边走过。 李念对着他背影,撕心裂肺的喊了两个字:人渣。 这是她第一次把这两个字说出口。 艳阳下的李念没有痛哭流涕、没有要死要活,而是默默的走开,又在不久之后的高考之后发挥失常,考入了省里一所普通本科,算一算,没毕业也开始实习了。 往事不可追。 不知是否刺痛了尚扬,但交往不到半个月,却丢失了自己所有的李念永远记得那一天、那一天、那一天。 她见尚扬没有抬手把水拿起来,也没有饿虎扑羊的向自己扑过来,把挎着的包缓缓放下,让两天芊芊玉臂都垂下来。 “我还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你尚扬透彻心扉,没有感情,很冷血,眼泪和挽留都留不住,甚至都不能让你稍作停顿,今天发生了什么大事给你刺激成这样?要不要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尚扬终于有所动作,伸手拿起来李念施舍般扔到自己脚下的矿泉水,拧开之后猛灌了一口,瓶子已经被吸瘪,还剩下四分之一,想也没想的抬手淋到自己头上,接触的一刹那,让他身体温度下降很多。 脑中还一幕幕闪过今夜饭桌上每个人的嘴脸。 他没指望能让每个人都像对赵瑞那般嘘寒问暖,哪怕他们都拿棒子给自己轰出去也无所谓,但不能那样对自己母亲,绝对不可以。 “真的发生了大事?你女朋友怀孕生子,你要当爹了?还是你又给人打伤,要赔个倾家荡产?又或者…被你姥姥从屋里轰出来了?” 李念见他不正常的状态越发诧异,但说话却越来越平静,还有几分看戏似的好笑。 夜风吹过,让尚扬变得越来越冷静。 终于转过头,抬头向上,看到站在侧面的李念眼睛上,那天在KTV里没来得及认真观察这位女孩,此时再见到,与那年相比:头发长了、脸上有妆了、身高也高了一些、妩媚了、更又女人味了,怪不得能让唐建那个二百五冒天下之大不韪,要杀人放火,得到这样的女孩,确实值得冒险。 “找一辆车,我累了,开一家宾馆,最好让人把晚餐准备,没吃饭,饿了!” 尚扬收回目光,没起来,继续坐在地上,口气也近乎命令式,没有丁点感情存在,犹如机器发出指令。 “人渣!” 李念黑白分明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心不甘、情不愿的光,可随后,就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不服不忿的执行尚扬刚刚下过的所有指令,要是这一幕被唐建看到,一定会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也会破口大骂那位说这句话的前辈:征服了女人的身体,就征服了她的一切… 两个人静静的等,没有再交流。 五分钟过后,一辆轿车开过来,两人上了车,坐在车上也毫无交流,直奔李念开好的宾馆,不是很奢华,却也不是很大众,至少尚扬绝对不会充当冤大头来这里,刚刚进入房间,迎面而来一股诱人的香气,很显然,饭菜已经准备妥当,还有一瓶写着一堆英文字母的红酒,没有点蜡烛,要不然会浪漫不少。 “酒换成白的,红酒没劲” 尚扬惜字如金嘱咐道,最后一头扎进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李念站在磨砂玻璃墙面的浴室外,看着里面朦胧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早在多少年前,自己的尊严、底线就被这个男人践踏的体无完肤,装矜持、扮高雅,这些招数对别人男人恐怕是欲擒故纵的完美大计,但对里面的男人来说,人家根本不屑看一眼,装的过分就走了。 装给谁看? 她不把对尚扬的服从归结为:贱、逆来顺受、没了自己等等。 更像是,他在撒娇… 打电话给前台,让他送上来一瓶白酒,然后就坐在床上等待。 尚扬洗好,围着一条白色浴巾走出来,头发没干,只是简单的擦了擦,走过来坐到餐桌旁边,看上面放着一瓶白瓷瓶的茅台,略感惊讶,他知道李念的家境还算不错,但具体干什么的从来没问过,惊讶过后就是毫不迟疑的打开酒瓶,对着嘴,猛灌了一口。 这酒他喝过,以前总有家境不错的兄弟,从家里偷出来些好东西拿来孝敬。 李念看着他狼吞虎咽,一口酒一口菜,吃的不亦乐乎,也就不再等着他邀请,走过来坐到对面,抢过白瓷瓶,自己也灌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喝,呛得直咳嗽,脸憋得通红。 尚扬没有阻止,又给抢过来,自己喝一口。 两人你拿过来喝一口,我拿过来喝一口。 过了半个小时。 尚扬把筷子放下,预示着已经吃好。 “你知道我这个人,凡事不喜欢说第三遍,更没有所谓的道德底线,给别人带帽子的事也无法批判我,再不走,唐建真的要带绿帽子了!” 尚扬喝的微醺,没醉,非常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 李念脸色微红,暧昧的灯光下这朵玫瑰花愈发有人,她把手臂支撑到桌子上,然后顶住下巴,关于唐建根本没机会被带帽子的话,根本没说,眼睛迷离的看着尚扬,露出一抹百媚生的笑容。 “你不怕我报警,让你在监狱里度过后半生?” “走不走?” 尚扬懒得废话,非常直接的问道,从兜里拿烟拿出来,点了一支,靠在椅子上,目光毫无波澜。 “嘿嘿…” 不只是酒精作用,还是这妮子人格分裂,前几天还抓住机会,哭喊着要让唐建把他胳膊打断,今夜却笑的格外可人,但她还是有点不甘心的问道:“说你爱我,只要说出来,我就做你女朋友,与那天一样,你卖水果我收钱,你工作我做饭,你累了,我就给你揉肩捶背,怎么样,三个字就能把我骗到手,不亏吧?” “呼…” 尚扬一口烟雾吐出去,横冲直撞,在里面唯美的面庞上绽放开。 “咳咳” 李念被呛得咳嗽两声,随后又笑出来:“人渣,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是怕对我动真感情对不对?担心是在报复你,等你爱上我之后,我又一脚狠狠的把你踹开…对,我就是这样想的,现在就看你敢不敢接招!” “傻逼!” 尚扬言语极其粗鄙的骂出来,抬手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狠狠的碾灭,随后站起来,绕过餐桌,身体一弯,一手穿过李念的腋下,另一只手抱在她的腿上。 “你要干什么?” 李念像是受到惊吓的小白兔,语气听得人忍不住把她搂在怀里保护住,可眼神没有多少担忧的成分,反倒是露出某种得意的光芒。 勉强一百斤的娇躯在尚扬的双臂下边的仿若没有,凌空抱起来,转过身,直奔一旁的船上走去。 “你别闹,你这个坏人…” 李念在撒娇、在得意、在挑逗,就是没有害怕。 “嘭!” 话没等说完,尚扬双臂一挥,把她给扔到床上,天花板上足足一张床大的铜镜,完美映照了李念从床尾一点点向床头后退的神情。 “你不要过来,我会喊人的,真的会喊人的…” “给过你机会,不走,不能怪我!” 尚扬轻飘飘说一声,随后迈步走上床。 “刷…” 就在他身体刚刚触碰到床的一刹那,就看一直装作小白兔的李念迅猛出击,变被动为主动,极其热烈、渴望、疯狂。 几乎是眨眼间。 两人已经在被子之中。 …… “呼…” 尚扬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重重呼了一口气,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如此深沉过,每天早上都需要出摊,生物钟已经设定到固定时间,只要到时间,就会睁开眼睛,并且格外清醒,而今天昏昏沉沉,缓缓从床上坐起来,看旁边哪还有人,就连枕头都没有,不只是枕头,就连床单都没有。 全都在地上… 他晃了晃脑袋,不禁苦笑出来,回想起昨天的一幕幕,就像做梦一样,也让他见识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李念。 正准备走下床,突然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沓钞票,粉红色,格外刺眼。 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李念已经走了,这房间里不可能再有其他人,诧异的拿起来,拿起的一刹那,就看下面还有一张纸条,只有寥寥三个字。 尚扬甚至能想象到她写下这三个字时露出的得意神情、以及那副嘴脸。 “营养费!” 第0027章 约见葛中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是句好话。 偏偏遇到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尚扬。 临水县南岸茶楼。 尚扬从市里回来,径直来到这里,生活需要作出一些改变,是他早就确定的事,只不过他为了让赵素仙无法查出端倪,不得不守着水果摊,发生了昨天那些事,是坏事也是好事,至少给了他理由能不被赵素仙察觉的换一个行当。 因为他非常确定,继续卖水果,只会在温水煮青蛙的生活里,渐渐消磨自己,不会大放异彩。 而自己在那个无情的房子里说的话,也只能沦为笑谈。 “哒哒…” 远处传来脚步声,一名中等身材的男性,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走过来,穿着一身运动装,带着金丝边眼镜,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离的很远他就看到了尚扬,嘴角勾着着笑容,他嘴唇不薄不厚,可偏偏有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很阴险?又好像很宽宏? “葛总!” 尚扬的余光中注意到有人过来,转头看过,正是自己约的人,赶紧站起来。 没错,来人正是葛中。 东城拳击俱乐部的现场负责人,也是当天看到尚扬在老黑拳击之下,硬抗了几个回合之后,还能站起来反抗的人,他亲自把名片送到尚扬手里,亲自抛出橄榄枝。 “坐,不用客气…” 在拳场外的各种看起来很随和,带上金丝边眼睛,遮掩了他本身具有的威严,但没人见到他能不忐忑,逼急想在他手下谋一份生活,他给人的感觉就像…前女友的父亲? 葛中坐到尚扬对面,对服务员要了杯绿茶,笑道:“金鳞岂是池中物!能在能被老黑打了几节,还生龙活虎的人并不多,我还以为你得在家里修养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呵呵…” 尚扬心里一阵费解。 自己非但没有休整,昨天还走出十几里,晚上又大战三百回合,如果这些被他知道了不得被说成旷世奇才? 但尚扬也不是小孩子,知道从他们嘴里说出的话可信度并不多,他怎么说,自己怎么听就可以了。 “呵呵…是黑哥手下留情了,要不然我也站不起来” 尚扬谦虚一句,随后直接点题道:“葛总,那天你给我名片,说如果我想进入俱乐部可以找你,我知道您是真的希望我走进去,可还有几件事没弄明白,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解答一下?” 老周拦着不让,并且如临深渊的避恐不及。 他非常清楚老周一定是好心,这个老头也没必要坑自己。 只不过现在的生活,不容许战战兢兢,左顾右盼,给周飞做陪练赚的固然是多,可每三天一次,一个月也就只有十次,加上卖水果,一个月两万多,在这个小县城了可以说是绝对的金领阶级。 可这,并不足以满足他对未来生活的需求。 拳场,哪怕发挥自己的优点,挨揍,被人当成傻子扬,每个月赚的应该不会低于这些,并且并不存在周飞不需要陪练,刮风下雨水果无法出摊的情况。 “但说无妨…” 葛总端起刚上来的绿茶,态度很和蔼。 其实他刚刚说的还有一半是真的,能被人活活打几节之后,还能站起来的人很多,毕竟拳手都经过专业训练,如果一味防守,不主动出击,长久保持体力,只要护住重要部位,坚持八节下来,并不难。 可这一切发生在普通人身上,就足以让人震惊。 天赋。 他看重尚扬,确实是因为尚扬有天赋,有些人生下来嗓子就好、有些人生下来跑的就快、有些人生下来长得就比别人漂亮,这都是天赋,后天固然能培养出一些,但有些基础特质是伴随人一辈子的。 当然,除此之外,更让他看重的还有别的因素。 尚扬清了清嗓子,随后正色道:“首先,我想问签约俱乐部,每个月的收益大概是多少,我未来,一年、三年之内我能达成什么样的成就?” 不善于拐弯抹角,直接点题。 “最少的收益是,每个月工资一万,正常比赛胜利有一千块,失败是三百,比赛标准为最低每三天一次,除此之外还有月赛、季赛、年赛等等,目前俱乐部里收入最低的选手每年收入在二十万以上…” 听到这个数字,尚扬心里一沉。 并不是他急功近利,而是当下就连未成年小孩都能说出一句:这个社会太浮躁了。 是真的浮躁。 好似突然之间:金钱就是衡量一切的基准。 姓马的那家伙,人人都喊爸爸,姓王的那家伙,男人都喊老公。 有钱,能让人扬眉吐气,挺直腰杆,登姥姥家门更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每年二十几万,对于这种高风险职业而言不多。 “最高,无上限!” 葛总好像看出他的心理活动,笑着又补充道:“当下已经没有任何一种职业是单一存在,都在伴随多元化发展,我可以先给你讲拳场内部,最简单的说,赢了比赛还有观众的捧场,送花环,不贵,一千块一条,那天你看到的熊哥是拳场内最吸金的选手,春季赛赢得那天晚上,他一共收到一百七十条花环…” 十几万? 尚扬心里颤了颤。 继续认真的听。 “这是内部最简单的获利方式,还有其他的,就像张爱玲所说的:出名要趁早,只要人有名了,不是你去谋利,而是利来找你,拳场门口停的那辆路虎就是熊哥的座驾,他除了在拳场打拳,去外地的出场费在一万起步,最高五万,而俱乐部对人员的时间要求并不多,如果你能出名,能被观众喜爱,每个月赚多少,我无法给与确定数字” 尚扬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他在给吴中打电话的时候,回临水的路上,就查了拳手两个字,得出的都是当下活跃在舞台上的著名拳手,像泰森等人不用提,而是国内的,成了拳王之后,确实参加很多活动,甚至还参加综艺节目,拍电影等等… 这是情况好的! 也有不好的,比如被人打成终身无法逆转的伤害。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本钱,更没有靠谱的机会,想要做别的不大现实。 摆在眼前的是唯一一次,可以用自己身体换来财富积累的途径,如果可以顺顺利利积累两年,手里至少有几十万,届时如果再做别的,也有一定底气。 葛总看着他思考,没有出言打扰,只是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绿茶。 事实上,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自出马,拉拢一个人,让其签约俱乐部,其他经纪公司有很多优秀选手,甚至还有很多偷偷给他送过不少东西的家伙,都没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毕竟尚扬的情况…很特殊! “签约方式有那些?” “一共两种,普通签、白金签,但你现在还没能力签白金,只能是普通签,刚才我给你说的收益也是普通签,一般而言是三年,长可以放到五年,短至少在两年,比如出场次数、工资标准都会在合同里表明,至于商业活动,都是根据拳手在场上博来的名气而决定,如果你一场不胜利,也没有参与活动的价值…” “不过嘛…傻子扬这个称号在拳场内可是很响亮的哦,基础打得不错…哈哈” “呵呵…” 尚扬尴尬的笑了笑。 当天只是主持人随口一说,一个噱头而已。 成王败寇。 没想到赢了,傻子扬三个字一下就出名了。 别人哪里知道他那是战术,直到现在还都认为,这是他一贯的打法。 “签约拳场毕竟是件大事,不着急,我今天来也只是想给你答疑,没有要签约的意图,你想清楚、我也考虑清楚,大家皆大欢喜,这才是共同合作的基础…对了,我听说你在临水县还有一定名气?曾经闯入了疤瘌的酒吧,一个人吓得他们没敢动?” 葛总向后一靠,不经意间展现出来的气质,无疑不在彰显他是个大人物。 “都是谣传、谣传,我只是去过一次,没有闹到传的那么天翻地覆,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就变了味儿,其实我现在也害怕,如果这些传言那天进入疤瘌的耳朵里,要来找我可就吃了大亏…” “哈哈…” 葛总抬手指了指尚扬。 “呵呵…” 尚扬也跟着一笑。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资阳龙霸霸...十万豪赏,解锁盟主成就!!!楠维宥、华夏吴彦祖,感谢,感谢。 ps:今天是一号了,捧场月票不好要,大家有免费月票的给我吧,谢谢,感谢。 ps:忽然觉得自己码字速度下降了好多....九点还有一章。 第0028章 被发现了 送别葛中,尚扬也没在茶馆里继续停留,而是径直奔水果摊走去。 拳场大小事情、生活方方面面、男人之间荤腥话题。 两人坐了短短一个小时,谈的话题颇多,相谈甚欢,可尚扬还是有一种感觉,这个叫葛中的人绝对不简单,别看他带上金丝边眼睛,看起来斯文儒雅,那天在更衣室里抬手扇强子可绝不手软,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两人现在可以称之为朋友。 进入拳场就是雇主与员工,尤其是凶险激素碰撞的场合里,打骂都得受着。 不过今天来还是有收获,让他震撼的是一个县城的拳手竟然都能开的起路虎,这车最便宜不得百十来万?还有养车的费用! 能开的起路虎或许在那个省会里的大舅赵素竹面前根本不够看,但就惠东市而言,足以把赵素梅、赵素菊的嘴巴填满,也让那个一贯看不起自己的赵本忠打碎牙齿咽到肚子里。 亲情? 与其说亲情,还不如说给自己、给母亲争口气! 来到水果摊,面对着还没打开的卷帘门,愣了好久,随后扭头走到旁边的复印社里,几分钟后,手里拿着一张“摊位出兑”的白纸黑字贴上,下面写了自己的联系电话,虽说周叔极力反对,但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根本没有退路。 看着贴上白纸的卷帘门,心里涌上一股心酸,毕竟风雨无阻的在这里出摊两年多,不大,只有几平方米,却帮他还清了所有债务。 “老朋友,如果我成功那天,把你买下来重新粉刷,缅怀我们曾经一起战斗的日子,现在,再见了!” 尚扬对着卷帘门摆摆手。 毅然决然的转身,准备去菜市场买菜,趁今天赵素仙下班之前,做一桌好菜,与她说明自己要走进拳场… …… 省会,永城。 高楼林立,大厦纵横,灯红酒绿,看不见蓝天… 位于省会中心地带,一家略显破旧的写字楼里,三楼,写着“蓬勃实业有限公司”公司前台心里慌慌的坐着,大约在十天前,一向经营状况良好,年终奖从不少发的公司,突然宣布破产,所有人员在第二天开始撤离,甚至所有鸡毛蒜皮的文件都全部用碎纸机销毁,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前台猝不及防。 她也想走,只是舍不得每天的三倍工资而已。 往常侧面、进入公司内部的玻璃门,人来人往,里面一片工作繁忙景象,就连晚上也从不熄灯,而今,里面除了临走时砸到地上摔坏的玻璃杯,就是被撞得七扭八扭的办公桌了,一整层楼空空如也,短短几天不是被吓哭了多少次。 好在今天,重新来人了。 就连以往很罕见的老板都亲自过来,虽说都在里面不知道谈什么,但知道办公室有人,心里终归能踏实一些。 办公室里。 “这位老板、这位老总,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俩是打游戏认识的,他让我帮忙查个车牌,我想着就是查个车牌也没多大的事,就…就…” 说话的这人年纪大约在三十岁左右,一脸苦瓜相。 语速极快的辩解。 他的对面站着三名男性。 两人站的笔直,抱着肩膀,都穿着黑色短袖,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体重保守估计有二百五十斤,是干什么的不言而喻。 都一脸凶险的盯着全身湿透的男子。 两名壮汉分列左右,中间还站着一名微微佝偻着身子的男性,年纪大约五十岁左右,长相不熟,年轻时定是个大帅哥,与葛中一样,也带着金丝边眼睛,彰显斯文。 “熙雨,要不要我去…” 说话的正是这男子,态度很恭敬,说话小心翼翼,话没说话,后面要表达什么已经清晰无比。 他是对一个女人说。 这个女人坐在老板椅上,也是全公司剩下的唯一一张老板椅,穿着私人订制的高跟鞋,一条黑色松腿裤子,上身穿着考究的西装,脖子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绿宝石项链,她很漂亮、很妩媚、很端庄。 可看她的眼睛,对于能征服她的男人来说,是天底下最大的恩赐。 但如果男人无法征服她,又对她亵渎,这双蛇蝎般的眼睛,能把人生吞活剥。 如果再仔细辨认,会惊奇的发现,她正是在几天前出现在尚扬家里,扬言要用五百万买赵素仙永远闭嘴的女人! 女人叫熙雨,王熙雨。 名字很好听,可与王熙凤仅仅差了一个字而已。 她抱着肩膀,没有回应身旁中年的话,而是看着眼前快要吓得魂飞魄散的男子笑道:“你不用怕,只需要回答让你查车牌的人,是不是叫尚扬就可以,如果能确认是他,这些钱就是你的…” 她又发挥出最擅长的办法,从旁边壮汉手里接过两摞钞票,摆了摆。 男子看着钞票,咽了口唾沫,小腿制不住颤抖,他想拿又不敢拿,最近警匪片看的比较多,担心自己被灭口了,那样就有命拿钱没命花钱,而且看这几个人的做派,显然不是普通人。 堂堂七尺男儿,被吓得嘭一下跪倒地上,哽咽道:“我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如果有一个字说谎,我就天打五雷轰,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保证不再联系他…” 他受朋友之拖,查一个宾利车牌主人。 这几天一直在打听。 没成想今天刚刚出门就被人带到这里。 “废物!” 中年看着男子的样子,愤恨的咬牙骂了一句。 他刚刚查过,男子与“尚扬”之间的联系,确实是通过网络,彼此都不知道真实姓名,也是通过地址查到临水县,要不是熙雨机敏,或许很多事情都真相大白。 王熙雨看了看男子,随后抬手示意这两名壮汉给他带走。 两名壮汉看见指令,顿时上前两步,一左一右夹在男子胳膊上,给他拖出去。 男子顿时变得脸色煞白,疯了一般开口吼道:“大哥扰民,女侠饶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杀人犯法,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声音越来越远,也让这间办公室里没了杂音。 坐在老板椅上的王熙雨顿时低下头,抬起一手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困顿不堪,要不是有昂贵的化妆品遮挡,脸色未必又多难看。 中年见她的样子,轻声叹了口气,关切道:“熙雨,这种事说难不难,无论是不是,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问题的源头就在临水县,一定是那个野种不甘寂寞的在查,如果他查到了,又来到了省会问题会非常复杂,要我说,你就当成什么都不知道,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从人间蒸发…” 中年越说,眼中阴翳的光芒越浓。 仔细的看,眼睛与王熙雨有几分相像。 他叫王西爵,王熙雨的亲哥哥。 以前是这家所谓的贸易公司,实质上皮包公司的老板。 王熙雨没睁眼的摇摇头,无奈道:“你以为我不想么?你认为赵素仙是省油的灯?当年她离开的内幕我都不清楚,况且一个能为了要孩子,能与父母决裂,并且独自抚养二十几年孩子的单亲妈妈,是那么好对付的?” “前几天我去了趟临水,给她五百万买她闭嘴竟被拒绝,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我心里有种预感,她甘于平凡,又有能力保证平静” 王西爵听到她的话眼睛转了转,有点听不懂,这么多年要不是妹妹支持,他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别说是做公司,就连开食杂店都可能算错账。 诧异道:“你是说赵素仙还有后手?” “她有个屁后手,我是担心他给留了后手,也仅仅是担心…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谁知道,他这么多年究竟有没有暗中留下什么,毕竟那也是他的亲骨肉,如果留下了,我们现在动手反倒被动,只能静观其变!” “啊…” 王西爵抬手挠了挠头,看了看前言不搭后语的妹妹,一会赵素仙不简单、一会儿她有个屁后手的,给绕迷糊了,只能附和道:“谁能想到妹夫年纪轻轻的就遭此磨难,现在还没醒,也就是靠着医疗器械维持,只要又一根管子碰掉,人就可能一命呜呼了,哎…天妒英才啊…” “现在不是说这些是时候!” 王熙雨缓缓睁开眼睛,眼里比刚才清明很多,同时,光芒变得更加摄人心魄,冷冷道:“那个野种不知道他父亲是谁,想通过查车牌发现身份,就说明这件事赵素仙还没有参与,所以还有缓和的余地,让人一直监控临水的一举一动,如果就此作罢还好,要是还不知进退,等他走后,就送他们一家三口团聚吧…” 说到最后,声音散发丝丝寒气。 吓得王西爵身上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颤栗道:“是…我明白,可这个人?” 指的是刚刚被拖出去的那个。 “让他误导,先拖一段时间,拖到没有人躺在病床上…” “明白!” 王西爵终于站直身体,偷偷的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个妹妹越来越…吓人了。 第0029章 母子俩 不要说省会,就连惠东市距离尚扬还很遥远。 此时距离他最近的就是家里厨房,系了个围裙,正围在锅边灶台,从菜市场买了一堆菜,其中不乏螃蟹、海螺等海鲜,也有几样素菜,多年来赵素仙打工,从来都是每个月休一两天的工作,赚不了大钱还吃辛苦,反倒是让尚扬练就了做菜能力,这两年他卖水果也没时间回来,手艺生疏不少,还没达到无法下咽程度。 洗菜、择菜,花费一下午时间终于下锅。 五点开始,一盘盘菜已经冒着热气新鲜出炉。 “咯吱…” 临近六点,房门终于发出一声响,房门被打开,拖着疲惫身子的赵素仙回到家中,她很憔悴,昨夜从惠东回到临水,又躺在床上想了半宿,今早上班,又是马不停蹄的工作。 “仙姐儿回来了…” 厨房里的尚扬没有走出来,他手中正拿着锅铲在炒蒜薹,这是最后一道菜,也都是算准了时间的。 赵素仙一愣。 没想到到尚扬在家,换好鞋走进客厅,发现与客厅紧密相连的餐桌上摆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蒸好的螃蟹呈红色,炒好的菜呈绿色,摊好的鸡蛋是黄色,各种颜色在餐桌上争奇斗艳,看起来就要比昨天那一桌子饭菜要有食欲的多。 “啊…回来了!” 赵素仙缓过神才想起来答应一声,费解的盯着尚扬背影,这是两年中他唯一一次下厨,突然之间有些心酸,要不是受到了刺激,绝对不会这样,要不是自己在娘家卑微入尘土,也不用连累孩子。 “赶紧洗洗手吃饭,仙儿姐,我不管做的好不好吃,但你不能说半个不字,如果你敢诋毁我手艺,以后再也不给你吃了昂!” 尚扬笑着调侃,说话间已经把火关掉,预示着最后一道菜出锅,装到盘里,然后转身端过来。 赵素仙还站在原地。 其实她对尚扬的要求真不多,也没有想过望子成龙、光耀门楣,只是平安快乐就好,他打架、自己给他擦屁股、他谈恋爱、自己做好收尾工作,他闯了祸,自己借钱赔人家钱就可以了。 什么开豪车住豪宅。 什么会当凌绝顶。 这些都远远不及他健康。 但让儿子受委屈,她也很憋屈,可另一方是她的亲生父亲可亲姐妹。 “哦,好…” 赵素仙还有些恍惚,看到尚扬走过来,这才想起来要洗手。 换了件衣服,洗了手,重新坐到餐桌上。 尚扬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背心,拿起早就买好的冰镇啤酒,粗暴的用牙齿咬开,对着瓶子倒入嘴里,咕嘟咕嘟两声,下去三分之一。 夏天天黑的比较晚,得八点钟左右。 现在称得上一天中最好的时光,可见度高,不冷不热。 过堂风从家里悄然穿过,这更让赵素仙心里慌慌的,尚扬以前也这样,豪放不羁,叫她仙儿姐,啤酒大口大口的喝,那时候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儿子,活的潇洒惬意,现在也是这样,可总觉得不对味儿,面对一桌子菜,竟然不知该如何动筷子里。 赵素仙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试探问道:“尚扬,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还过不去?老小孩小小孩,你姥爷年纪大了,脾气都是这么多年当领导养成的,别往心里去啊…” 她有些难为情。 这个女人很坚强,面对五百万,拒绝的干脆利落,眉头都不眨一下。 面对亲情之间的讥讽,也只是保持微笑,强势回应。 唯独面对尚扬,有一点异常都让她提心吊胆。 “没往心里去,多大个事,你儿子活这么多年就突出两个字:心大,呵呵…” 尚扬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姿态,尽量让今天的气氛正常些,他已经打定决心要给自己拼出个未来,拳击俱乐部又是高风险职业,如果把气氛弄的太压抑,反倒是难上加难。 知子莫若父,赵素仙扮演母亲又扮演父亲的角色,对自己的儿子再清楚不过,一直采取放养策略,两人也可以称为无话不谈的朋友,清楚儿子一定有话没说出来。 “呵呵…” 只是干笑一声,不知该如何回应。 “对了仙儿姐,这个给你” 尚扬也清楚,如果直接把问题说出来,对于一个母亲而言太过动荡,需要一步步循序渐进的来,他大大咧咧的把准备好的信封扔过去,很厚一摞,里面有陪周飞训练赚来的、有替比赛、还有比赛奖金,以前攒的,里面大约有一万块。 “都是我这几天赚的,打拳!” 尚扬没说实话。 赵素仙看着信封从桌子上推过来,整个人错愕在椅子上,她想极力克制情绪,可心中没办法压制翻滚而出的感情,双眼微微泛红。 正抓着螃蟹的尚扬偷偷打量一眼,心里也跟着一沉,自己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把钱交到赵素仙手中,或者说这么大一笔,卖水果每天的利润有二百块,可那都是十块五块的散钱,每次把钱凑出整数,就得赶紧还给债主。 刚还完债没多长时间,尚扬也没再交过钱。 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大的积蓄,能放在自己腰包里。 尚扬又挤出一抹笑容,豪迈的把一脚踩在凳子上,毫不顾忌道:“瞅瞅你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样,这跟我印象中的仙儿姐可不一样昂,这一万块就是起步阶段,将来还有十万、一百万、一千万,还有十个亿,别看我现在穿大裤衩凉拖鞋,喝着啤酒,将来儿子也给你开瓶八二年的拉菲!” 第一次拿钱扔过去,哪怕赵素仙还没接,尚扬心里也有满满的成就感。 听到他的话,赵素仙缓缓抬起头,望着正夸夸其谈的儿子,心里酸楚消散一些,因为从那张脸上看出经历保持的笑容,深吸一口气,随后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眼里透漏出穿过层层暮霭之后的光芒。 问道:“真的?” “那是当然,用不了多久就能达成,我是这么想的,第一步先把水果摊卖掉,进入拳击俱乐部,我已经打听过了,凭我的天赋一年内制霸临水、两年登顶惠东、三年走出永安、四年横扫全国…” 尚扬说的一本正经,仿佛一切都已经达成,只是在客观阐述。 他顿了下,表情变略显凝重,又缓缓道:“五年拿世界拳王可能有点难,毕竟老外的身体素质比咱们强太大,争取六年吧,在第六个年头也弄个金腰带玩玩,到时候你就不用在医院打扫卫生了,咱们自己盖个别墅,雇三个保姆,一个打扫卫生、一个做饭、另一个必须得有专业技能,每天给你捶捶背揉揉肩啥的,对,还得按按脚…” “你等等!” 赵素仙也突然变得极其严肃,说话间已经站起来,走到一旁的柜子里,从里面拿出一个玻璃杯,坐下来,略显激动的道:“我儿子都要成拳王了,要给他妈雇三保姆,咱俩没有香槟,给你老妈到杯啤酒庆祝!” “遵命!” 尚扬极有使命感的站起来,双手抓着酒瓶,眼神专注,让酒水一点点填满赵素仙的酒杯。 “小尚同志,你老妈我从小就知道你有天赋,你去打拳一定能大展宏图,可是你下手太重,我不担心你,万一把人给打坏了怎么办?” “这点大可以放心,拳台就拳台的规则,发生危险的概率极小,哪怕万一发生危险,也都是有专门的保险,后续不用咱们负责,有保险公司以及俱乐部负责,管到底,绝对不会有差池…” 尚扬把酒杯倒满,重新坐回椅子上。 赵素仙滴酒不沾,至少尚扬没见她碰过酒杯,现在却主动端起来,声音中都带着希望的开口道:“那就祝我儿子大展宏图,鹏程万里,老妈我等着给我雇三个保姆那天,对了,还要给我配辆车,你知道的,我膝盖不怎么好,不能走太多路,你太忙不能经常回来,我一个人出去必须得有专车!” “必须的!” 尚扬爽朗回道,拿起酒瓶道:“配两台,买菜开劳斯莱斯、逛街开兰博基尼,司机是个大事,我得好好找找,必须得给首长开过车的,还得有点功夫,仙儿姐,你知道这时候人看到钱都疯了,万一有人冲上来管你叫妈,得让司机拦住…” “谁这个时候来电话!” 赵素仙微微蹙眉的嘟囔一句,随后从兜里拿出她的老人机,满脸严肃的看着屏幕,随后接起来放到耳边,声音很大很夸张的道:“什么?要采访我儿子?没有档期…档期都排到明年了,你们是时代周刊也不行啊,必须得按照规矩来,就这样…嘎达白!” 赵素仙烦躁的把手机“挂断”扔到饭桌上,气鼓鼓道:“说是时代周刊的,非得采访你,让我给拒绝了,你还得陪老妈吃饭,哪有时间搭理他…” 尚扬重重道“对,没时间!” “就是,太没眼色…” 赵素仙还在嘀咕着,抓起酒杯,抬到半空中。 “叮” 的一声,与尚扬的酒瓶撞到一起,随后放到嘴边,偷偷的看了看眼尚扬。 在还是孩子的年纪,成了妈妈,她是第一次当妈,也不知做的对不对。 尚扬昂起头,把啤酒灌倒嘴里,喉结不断蠕动。 您可别老的太快啊… ps:很奇怪...上本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写一张,这次都三个小时了才写完,感觉什么都没干,一天就过去了,难道我掉进了时空裂缝,时间都被压缩了? 好吧...我承认,九点了还有。 《下山虎》的番外,今天也会有,不过很晚。 很需要月票啊,现在的读者不多...但免费月票不应该就这些。 第0030章 两个选择 尚扬本以为赵素仙会反对,没想到事情出奇的顺利,也就省了一些口舌,她会支持,直到现在尚扬还没反应过来,再仔细想想,貌似她从未反对过自己做任何事。 一眨眼过了三天。 周飞脚扭了,也就是这半个月之内不需要去陪练,拳击对身体各个关节考验极大,所以得全部养好再说,也就是这天,他的水果摊终于迎来了买主,是陈雨童那个小妮子带过来的,仔细看买主有些面熟,仔细辨认之下才发现,是那天夜里他叫的黑车司机,原来这家伙是陈雨童同学的父亲,出租越来越不好做,尤其是没有牌照,就“改邪归正”了。 这让尚扬一脑门黑线,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 这两年房价涨幅不大,摊位涨幅却很多,把几年的房屋合同弄好,又出于人道关系告诉他水果行业的一些小秘密,算是仁至义尽。 一共卖了五万块。 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是他之前交的房租,实际从摊位升值中赚取的也就两万块而已,不过这已经很好了。 把银行卡收好,顿时一身轻。 天太热,滞销的水果放不了两天,再拖延还得承受一笔不小的损失,他给丁小年打电话,准备让他出来庆祝庆祝自己的职业生涯即将开始,这家伙忙的匆匆说两句就把电话挂断,应该是与那个叫老李的真掺和到一起… 要请陈雨童吃饭庆祝,这小丫头非常倔强的扭头说了句“晚上约会去”也没搭理他,搞得他莫名其妙,后来还是赵素仙打来电话说:“小妮子去医院找她,让她拦着千万不能把水果摊卖掉,更不能去拳场…” 一边帮着找买主、一边拦着。 这小丫头精神不太正常。 也就是尚扬说的:傻子! 晚、六点。 尚扬花了四十块买了一张俱乐部最靠后的门票,还在心里简单的算了一笔账,能容纳三百人,按照每天上座率百分之五十、票价最低四十来算,也是几千块块,不包括其他服务费、更不包含消费。 真他娘的是血赚。 进入俱乐部,门口的两位迎宾看到他眼前明显一亮,脸色都挂上一层令人陶醉的绯红,那天来的时候他眼睛乌青,现在已经露出真面目,不得不承认,这张脸还是很有杀伤力的,直到走进拳场,两名迎宾才恍然回过神,原来他是“傻子扬”心里变得更加嘭嘭乱跳了。 坐在最后一排,也是位置最高的一排,每层之间的差距类似电影院,所以不会造成遮挡视线的问题,每个座椅之间还有一个二十公分宽的扶手兼木桌,这里除了不能吸烟之外,并没有太多规矩。 他寻觅了一圈,并没看到葛中,也对,这样的大人物自然不会出现在前台,甚至每晚会不会在拳场都未必。 今天来本打算观察一番,然后把合同签了,连续买几年水果,没有进项,心里还有些慌。 不过现在不着急。 七点开始第一场。 两名选手尚扬都不认识,不是那天出现在休息室后台的,哨声响起,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一刹那间拳场内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支持红蓝两方选手的观众都有,观众们挥舞着手中的器具为拳手加油,拳手正在台上激烈碰撞挥洒汗水,两方实力相当,从尚扬的半专业眼光来看“三节内”不会决出胜负。 但不得不承认,拳场内的气氛还是很浓的,身处这里,哪怕是什么都不做,身体里最原始的野性都会被激发出来,看到第二节,蓝方选手不断攻击,嘴里还不断发出侮辱性言语的装逼样子,让尚扬都忍不住跳上去要给他两拳。 太气人了! 尚扬对那天与老黑的对打历历在目,也与这两个人对比一番,从激烈程度来说,无疑是拳台上这俩人更加优秀,你来我往,交替占领上风,这是最能调动观众紧张情绪的,而那天自己一味防守,老黑暴风雨似的攻击,最后有绝地反击,是最振奋人心的。 单从实力而言,这俩人应该不足老黑。 “如果没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应该能打过他俩?” 尚扬可以说是这个拳场最另类的观众,别人在投入情绪,他在分析自己的实力。 “这么看来,葛总说的自己有天赋绝对不是一句空话,自己这些年的架没白打” 这么想着,尚扬还有些庆幸,本以为自己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原来在岁月沉淀过后,总能在不经意的瞬间发光。 拳台上进行到第五节,刚才汹涌进攻的红方选手终于出现体力不支的情况,出拳速度、力度、角度都与第一节有明显落差,不能怪他们,人类极限就能在这里,拳场内能在前几节KO对手次数最多的老黑也只是这样,不过他的爆发力比别人更足一些而已。 第二场。 红方选手是陌生面孔,蓝方选手尚扬倒很熟悉,是那天在后台休息室,一手扔掉老周,又被葛总扇了个嘴巴的强子,单从身体来看,强子比老黑明显大了一圈,体重更重,身高更高,对于这个人尚扬没有好感可言,巴不得他在拳台上被揍一顿,一个对老人动手的人,在生活中,也未必有过人之处。 “叮…” 哨声再次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强子率先出击,两个人的身影猛烈碰撞到一起,俱乐部非常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强子和这人的对打,明显要比刚才的节奏要快很多,观众中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加油,一方轰击到另一方的时候,已经形成统一的“嘘”声。 尚扬眼神变得严肃,他不是认为自己所向无敌的自大狂,如果在拳台上遇到强子,除非能像那天一样,把他激怒到不控制节奏、扰乱呼吸、进而体力透支,要不然面对的处境就是毫无反击能力,一直被暴打… “路还很长…” 他心里默默的想着。 与此同时。 拳台最底层,选手入场口,也正是那天老周带着尚扬提前观看比赛的位置,正有两双眼睛冰冷的盯在拳台最高处的尚扬脸上,他们的位置灯光不明,不容易被发现,可他们眼中的尚扬却清晰无比。 “就是他,傻子扬?” 站在左边的中年面目略带怒色的问道,黑眼圈很浓的斜长眼睛里,迸发出寻常人想装都无法装出的阴翳。 “对,就是他,后来我查过,只是傻子飞的陪练,没有进入拳场的想法,那天葛总亲自给他名品,很显然是相中他的条件了,这两天一直让人注意,功夫不负有心人,现在看来他很可能是动心了…” 旁边一名穿着拳手服装的人略带恭维的解释。 这拳手,也是那天出现在后台的。 中年眼睛眯起来几分,变得更加冰冷,在这临水县,除了东城拳击俱乐部之外,最大的拳击经纪公司就是他的,本名郑海,手下养了近十个拳手,可以说在不怎么注重拳击的临水县,是“私营”第一人,东城俱乐部里,每天的比赛至少有他公司的两人参加,胜多败少,月赛、季赛等其他比赛,四场比赛至少有他公司三人。 已经是很恐怖的数字。 老黑是他着重培养的对象,公司也把老黑定位非常准确,就是速战速决型选手,并且有了很不错的反响,假以时日,反响必定会形成卖点,收益可期,偏偏在这个时候,横空出来个“傻子扬”以散人身份,绝地反击的把老黑打倒。 无疑是把倾注在老黑身上的心血砸碎。 犹如演艺公司花大力气培养一名清纯玉女,身价在逐渐上升的过程中,爆出与人在野地里激战的绯闻,再想重塑形象很难,花费的力气比以前更大。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有点不识抬举…” 郑海嘴里高深莫测的念叨一句,又问道:“他现在没与任何人签约?” “确定没有,刚才问的!” 拳手铿锵回应。 “知道了” 郑海嘴角微微向上勾勒,随后迈步走出出场位置,步伐不紧不慢,顺着台阶走到最上方,眼睛盯着尚扬,缓缓走过去。 一直在心里评判差距的尚扬猛然间感觉到侧面很不舒服,下意识的转过头,发现根本没刻意掩饰目光的郑海正缓缓向自己走来。 他微微蹙眉,有股不好的预感,没收回目光,与郑海对视。 发生在最后一排,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走到尚扬身边,郑海果然停下,坐到尚扬身边的位置,没有人,算是他的了。 “呵呵…别紧张,我叫郑海,你可以叫我郑哥,老黑记得么?就是成就你傻子扬称号的那个老黑,他是我公司的人” 郑海侧着身子,翘着二郎腿,一副随心所欲的轻松模样。 尚扬心里暗暗提起戒备,郑海的面相给人的感觉并不好,如果说葛中的面相是威严,后者就是奸诈狡猾,梳中分比电视里演的汉奸强不了多少。 谨慎道:“郑哥找我有事情?” “两个选择!” 郑海毫不犹豫的竖起两个手指,满面让人反胃的笑容道:“第一,与我签约,弥补老黑失败的损失,第二,我今天让你走不出拳场…” 第0031章 别跑哦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句话已经不知流传了多少代,经久不衰。 周叔早就提醒过拳场很复杂、水/很深,尚扬也往心里去了,但万万没想到天黑路滑、人心复杂,在拳台上公平公正的比赛,能把愤怒延续到台面以下。 尚扬看了眼前方,每个人都在释放自己的激情,咆哮出自己的压抑,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想了想道“郑哥,那天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如果你想追究,我可以给你道歉,但是签约我做不到,因为我与葛总已经达成协议…” 郑海的面相让尚扬反感。 走过路过被狗咬一口,肯定不能咬回去,必要的时候把路让开,不丢人。 “签约了么?落实到白纸黑字上了么?” 郑海高深莫测的笑了笑,随后向后一靠,抬手点了支烟,敢在拳场内肆无忌惮吸烟的人不多,就连坐在最前排的会员观众都不敢如此嚣张。 郑海睥睨的盯着前方。 又缓缓道:“我知道你小子的历史,也知道老葛有意招揽你,但不要以为有老葛护住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他的面子我给三分,剩下七分…六亲不认!” 他说完,敲在半空中的脚尖晃了晃。 这句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从说出来的气势不难看出,真的没把老葛放在眼里。 尚扬心里咯噔一声,在没接触拳场之前,临水县究竟有什么人物他非常清楚,像号称临水头号大哥疤瘌、开游戏厅的瘸子、垄断出租的齐文他都认识,见面也都能问一句好,别看那些所谓的大哥成名多少年,可尚扬真没放在眼里。 本性使然。 当初他从疤瘌酒吧出来之后,给他抛出橄榄枝的人并不少,游戏厅的瘸子就找过他,告诉他只需要每天夹个包,在县里几个游戏厅走一圈,一天工资最低两千,但那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也不想干这行。 然而走进拳场,他才知道临水还有葛总这号人。 他们倒不能称之为“大哥”但在这个行业之内,就是皇帝。 “郑哥,咱们之间的矛盾没有必要上升到谁让谁走不出去的程度,说实话,我确实是把老黑打赢了,但那是一个意外,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尚扬还在试图交涉。 已经几年不与人面红耳赤,也不愿意与人争吵,毕竟卖水果讲究的是以和为贵。 “错了!” 话还没等说完,郑海开口打断,轻轻的吐了口烟,略带懒散道:“咱们之间的矛盾很大,大到没有办法调和,如果你之前是个拳手也就罢了,不是拳手的性质也就不同,我在老黑身上投入了至少六位数,他打比赛才给我赚回多少?名誉受损,赚钱的速度就会减慢,说白,你直接伤害到的是我的利益” 经纪公司是投入要回报。 只要是个成年人都能看明白这一问题。 与他签约根本就不现实,老葛各种给的条件优厚,平台也足够好,有多少拳手挤破头想要进俱乐部签约,自己除非是傻子,要不然没必要舍近求远去经纪公司。 看势在必得的样子,深吸一口气。 继续道:“郑哥,你公司有这么多优秀拳手,像现在的强子,这场比赛他肯定能赢下来,还有老黑,单凭实力他能打我两个来回,你公司一定还有其他拳手,完全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对拳击一窍不通,还得训练,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能不发生矛盾就不发生矛盾,和谐毕竟是主旋律。 “呵呵…” 郑哥轻浮的笑一声,随手把烟头向后一扔,挑着眉毛道“打拳?打拳能赚个屁钱,你最值钱的是这张脸,还有之前在临水的知名度,我是这样,老葛也是这样,一句话,签约还是横着出去?” 已经开始下最后通牒。 这张脸? 在临水的知名度? 这两个字怎么都不像是褒义词,刹那间,尚扬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打拳与脸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拍电影,与颜值根本没关系。 但这两个词,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不好意思郑哥,我无法与你签约” 尚扬最终还是把话说出口。 “哦?” 郑海极其怪异的转过头,用一副很调侃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道:“傻子扬,我亲自出马招人的机会不多,你可要想好再回答,如果回答让我不满意,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恰好,我给你一次重新回答的机会…” “郑哥心胸真宽广,还能再给我一次回答的机会,但不用了,你就是问我一千遍,一万遍的答案也是这样!” 尚扬的声音也冷下来。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也就没必要继续装作低姿态,目视前方,看着已经进行到第五节的拳赛,眼神一片坚决。 “我都有点佩服你的骨气了!”郑哥非但没有动怒,反倒是笑出来,可随后面色一转,抬手指着拳手出场位置:“你看那…” 拳手出场位置。 五名光着上身的拳手已经站成一排,平均身高在一米九左右,身上的胸肌呈明显的凸起,全都抱着肩膀,正满脸威胁意味十足的看着这边。 尚扬把目光扫过去,脸色变得更冷,很显然就是要拳打脚踢了,未必会如唐建那般叫嚣把谁胳膊打断,但这些人下手一定不会轻。 尚扬冷笑一声,没有惧色:“流氓?还要堵我不让我回家?” “不不不,这是法治社会,那种事我干不出来!” 郑哥的表情也在逐渐收紧,话锋一转,冰冷道:“有天亮就有天黑,有阳光就得有阴影,因为你的过错造成了我的经济损失,没地说理,你有不愿意赔偿,我收点利息不过分吧?对了…这些拳手长得人高马大,身材魁梧,你认为他们会因为钱听从我管理?经纪公司又不只是临水有,你猜他们为什么心甘情愿?” 这番话的意图更明显,我要对付你,有很多办法,还是乖乖服从的好。 尚扬眼里闪过一道光,也向后考取,麻木道:“好,既然郑哥你有手段,那就尽管放在我身上试试,只要你能打服我,三年,五年,我尚扬绝对没有半个不字!” “哎…” 郑哥叹了口气:“孩子还小,社会经验不足,别跑哦…疼了,也别哭!” 说完,站起来转身离开。 转身的一刻,眼睛眯成一条缝,缝隙里闪过一道道寒光。 第0032章 五个月 郑海的身影逐渐远去,沿着他来时路径走下楼,拳手出场位置的几名拳手并没离开,还在怒目圆睁的盯着看台最上方的尚扬,看眼神、看动作,除了蔑视、挑衅之外更是恨不得生吞活剥,直到郑海走到身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目光。 “郑哥…” “郑哥…” 五名拳手的招呼声接踵而至。 郑海抬头挺胸,目光没有在他们脸上停留,一步一步从他们身边路过,几名拳手转过身跟在他身后,一行人穿梭在围绕拳场一周的走廊里,脚步声嘈杂且泛着冰冷回响。 “找个人盯着他!” 郑海发号施令,对教训尚扬的事胸有成竹,老黑成了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谈资,连带着他脸上也无光,其实找尚扬的计划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自从那天知道老黑落败之后就开始,一口浊气,憋在心里不发泄出去很烦闷,又补充道:“你们几个有把握收拾他?这小子以前可是出了名的打架王,拳台上势力不高,私下里应该有几把刷子…” 打架斗殴与打拳不一样。 虽说临水的打拳已经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规则,但还遵循最基本的原则,精髓里的那些并没丢,除了拳脚、武器等客观因素,还有在打架时的凶猛程度,以及个人所散发出来的气势。 “郑哥放心,打架再勇猛也没什么用,就他的小身板放在我眼前,不出两个回合绝对能让他起不来,今晚的事你就瞧好吧…” 一名拳手跃跃欲试的开口。 放在以前,他们绝对不敢对这个在临水还有些小名气的人龇牙咧嘴,但有郑海发话情况大不一样,出了事有人扛着,与自己没什么关系。 令人畏惧的那点微弱名气,此时都能转移为他们动手的兴奋点。 另一名拳手迅速补充道:“他打架猛,不过都是地痞流氓的斗争,根本上不了台面,他那些名气也都是欺软怕硬得来的,出了这扇门,我们管他是谁?在拳台上他不行,私底下更不行,不用拳,一脚就能踹飞他…” “郑哥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哈哈…” 走在最前方的郑哥张狂的笑一声,心里默默念叨着:老葛啊老葛,你是伪君子,我是真小人,你发现了这个小家伙要为你所用,我也想得到,如果我得不到,你也没办法得到… 收住思绪,又严肃道:“等他走出这扇门就动手,不用给任何人留情面,尺度你们自己掌握,只要不出人命,后果我担着…” “明白” “明白” 跟在身后的几名拳手纷纷点头,竖起手臂,揉着手腕,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 “郑海要动手了!” 二楼,透过窗户能俯瞰拳场的调度室里,发出一声略带戏虐,又有几分严肃的声音,声音主人高大威猛,没有穿拳手衣服,身材已经彰显出是一名出色拳手,他正透过窗户,玩味儿的盯着坐在最后一排的尚扬,距离不远,能看清那凝重中还有一丝愤怒的五官。 说话这人尚扬见过,正是那天坐在休息室里,还与他交流两句的熊哥。 座驾是路虎,拳击已经不是他的主要收入来源,每到之处还有出场费。 临水县最成功的的拳手。 他的前方还站着一人,背着手,面色无悲无喜,没带金丝边眼镜,脸上自然而然显现出不怒自威的神情。 正是葛中。 熊哥见他没回应,扭头瞥了眼笑道:“这家伙各个方面条件都不错,假以时日培养一定能成为拳场内不错的买点,郑海铁了心是不让他跟你签约,今晚就要废了他,如果你不出手相救,恐怕他以后都走不了这行…” 葛中闻言微微蹙眉。 从郑海走上看台坐到尚扬身边,又到他走下拳台离开,全过程都看在眼中,是什么意思已经表达的非常明显,已经不是单纯的与尚扬有牵扯,背后的真正目的是自己,葛中又怎么能看不出来? “怎么救?救的了一时救不了一世,郑海从心底里要阻挠,除非把尚扬豢养起来,现在是七月份,还有五个月是元旦,谁也不敢保证这五个月郑海会不会再动手,尚扬是个砝码,可最终,一切还得看他自己…” 话是这么说,任谁都能听出葛中声音中带着丝丝的不甘心。 “五个月” 熊哥嘴里重复一句,又道:“五个月的时间是急了点,不过培养他也够了,至少在年赛之后你还能保持现在的地位,可现在…最不好的结果就是今夜他被郑海吓住,与郑海签约,如果那样,五个月之后你的处境将会举步维艰,稍稍理想的结果是,他被郑海给伤到,在元旦来临之前排不上任何用场…不过” 熊哥顿了顿,盯着葛中的后脑:“这么好的种子说扔就扔掉太可惜了,本应该是为你所用,偏偏在即将用的时候…” 葛中心里一沉。 他确实没想到“傻子扬”会引起郑海的注意,不能称之为冲动,毕竟把一个没有任何基础条件的普通人,游说过后让他当拳手。 傻子都能想到进入这行有风险。 他本来抱着希望,没抱太大希望。 偏偏尚扬又主动找上门,今天有又来观看比赛。 结果很显然,他已经动心了。 “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没啥用,呵呵!” 葛中自嘲的笑了笑,突然收住笑声,表情变得极为严肃,眼里绽放出的凶光能让夜里哭泣的小孩瞬间闭嘴,也能让一名成年男性吓的小腿直打颤,要知道,那天在休息室里,他只是一个眼神就吓得周叔脸色煞白赶紧闭嘴。 “不会有最坏的结果!” “俱乐部里的规则、赛程、安排哪个拳手上场,还轮不到他郑海插手,也就是在赛场之外搞搞小动作,五个月之后,等元旦过去,一切尘埃落定,我还有两年时间慢慢跟他玩...” 话音落下,调度室里的气温仿若陡然下降至冰点,让人忍不住打寒战。 熊哥也霎时间把脸上那股调侃的表情收起来,变得正经几分,就连站姿都不如往常那么随意,乖巧的落后半步站在身后… 最终,也只能抬头,把目光透过玻璃看在尚扬身上,心里悠悠感慨道:什么都不懂,就敢闯入这行里,你小子胆也是真肥,结果究竟怎么样你只能自求多福,不过如果你运气足够好,五个月之后未必不能有所收获… 楼上楼下。 几双眼睛盯在尚扬身上。 而他却全然不知,还以为郑海只是单纯的出于对老黑的落败,而感到愤怒想要报复。 天黑路滑,人心复杂,社会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尚扬左右两旁都没有人,座位空空如也,虽说在诺大的拳场里,最后一排的位置并不显眼,可在有心之人眼里他就显得格外突兀了,被人威胁?这种事尚扬没有经历过一千次,也有八百次。 小时候被人堵在楼道里,告诉这个野孩子明天给我带一块钱。 上小学的时候去洗手间都得排在后面撒尿。 后来有校外混混告诉他离谁谁远点,要不然就打死你。 卖水果的时候,也被人说过,你敢缺斤短两就把你水果摊砸掉。 他并不害怕,也不畏惧,只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招惹到这些不必要的麻烦,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招黑体质? “红方胜!” 拳台上的裁判举起红方选手手臂,这已经是第三场,上一场强子不负众望在第六节击倒对手。 根据每日赛程,还有一场。 只要双方选手差距不是很悬殊,每场比赛都在半个小时以上。 细细算起来,花四十块好像也不亏。 尚扬看了眼拳手出场位置,果然有一名拳手在那盯着,生怕他跑掉,双方透过几十米距离,隔空对视,那名拳手竟然也没向后退,堂而皇之的开始监视。 收回目光,观看着第四节比赛。 “拖时间,我看你能拖到什么时候?” 拳手慢慢悠悠收回尖锐目光,靠在门上,继续监视。 第四场比赛远比前三节精彩,压轴出场,一定要打的酣畅淋漓,这样才能吸引观众明天继续买票观看,双方年纪都在二十七八岁,一看就是训练多年,身材不如强子,单从两人的表现来看,强子未必能打赢他们。 直到第七节,红方选手露出破绽,被蓝方拳手抓住机会,一击直拳把红方打倒,裁判连拍十下地板,拳手还是没能起来,最后举起蓝方的手,预示着今夜所有比赛已经落下帷幕。 尚扬意犹未尽的站起来,再向拳手入场的门口看去,盯梢的人已经由一个发展到三个,显然是担心他趁着观众离场的时机跑掉,尚扬心里一动,随后重新坐回位置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从他在十三岁那年拿起板砖的那一刻,还没有被人吓跑的成绩,当下只是进入拳场的第一步,如果临阵而逃,自己说不准会成为下一个老黑,沦为众人的笑谈。 强如当初的疤瘌,不也单刀赴会了? 几个拳手而已。 第0032章 你想试试 不到十五分钟,拳场内犹如潮水褪去后的沙滩,再也看不到观众的痕迹,只有几名清洁工在座椅之间清扫垃圾,诺大的拳场倒显得比较空旷,这时尚扬才站起来,第三次看向拳手出场位置,毫无意外,那几个人还在盯着。 他面无表情的走下台阶,从最下方的出口位置要走出拳场,门前站的两位迎宾女郎已经不见,或许是下班,少了很多风景,他刚刚走出门,一股夜风顿时迎面而来,让人神清气爽,门口就是停车场,此时已经走了很多车辆,头顶上东城俱乐部的牌子仍旧那么耀眼,停车场周围的路灯依然照亮。 “哒哒…” 他还没等走下台阶,身后匆匆的脚步声已经传来,算上强子,一共六名拳手,三人的身体已经足够吧过道位置填满,更何况是六人,他们快步走起来,仿若推土机,把拳场内的空气都向外驱赶。 “滴…滴滴!” 尚扬眼前的停车场发出一阵车笛声,一辆黑色迈腾在停车场里划了个弧线,横到尚扬面前,后座车窗缓缓放下来,从里面露出一张在黑夜足够吓哭女孩的面孔,正是郑海。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郑海笑眯眯的开口,面庞更加晦气几分:“我这个人呢,还是比较喜欢讲理的,你毁了我的招牌,我从你身上要补偿天经地义,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签还是不签?” 尾随而知的几名拳手已经到周围,六个人把尚扬团团围住,不存在跑出去的可能,他们或是抱着肩膀冷冰冰的盯着,或是歪脖子戏虐的看着,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但他们的拳头已经要比任何武器坚固。 尚扬与郑海对视几秒,随后转过头,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一圈人,又把目光放远,看向停车场周围,正前方的马路上看不见行人踪影,偶尔有车辆穿行,停车场里也寂静一片,倒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你不怕我报警?” 尚扬没有一丝畏惧的问道:“如果你动了我,再打出个好歹,去报警,他们可是要抓你的,我相信你不想惹麻烦,我也不想找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行么?” “呵呵…” 郑海盯着尚扬,像是看傻子一般的笑出来,道:“告诉你个秘密,老葛就在拳场里,而且我找你的时候他也知道,今晚我要干什么,他更知道?你猜他为什么没有出现、没有阻止?” 此言一出,几名拳手也都跟着笑出声,看着被围在中间,这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家伙,眼里更是戏虐几分。 尚扬知道报警对他们威胁不足。 但也不会傻到中了他的套路,就自己目前的身份而言,还不值得老葛出手相助,如果有一天是熊哥落难,老葛一定会出手,自己几斤几两,心里得有数。 尚扬沉默半晌,道:“所以你今天铁了心要吃定我?” “傻子扬!” 没用郑海开口,站在身后的强子忍不住跳出来,那天在休息室被尚扬威胁的事心里一直是个疙瘩,他承认自己没必要招惹这个疯子,但老板发话就不一样,上前一步,近在咫尺,没低头,眼皮却向下翻:“你还没有与我们郑哥说话的资格,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再不懂,我可以用拳头回应你,总而言之,如果你乖乖听话,或许从明天开始咱们能在一家公司,如果你不听话,今天…” 其余几人也上前一步,把尚扬所站立的空间进一步压缩。 已经是要动手的前兆。 “呼…” 尚扬重重的长吐一口气,像是看几条爬虫似的,懒得在多看一眼,重新看向车里的郑海,字字铿锵道:“郑哥,我来拳场是赚钱、是谋生,不是来受欺负,我会进入俱乐部,你也能让拳手堂堂正正的在拳台上击倒我” “但是…如果你要跟我玩拳台以下的东西…” “玩拳台以下的怎么?” 话还没等说完,郑海突然打断,面目的变得越发冰冷:“你还指望曾经闯下那点名气能伴随你一辈子?孩子,这个社会玩的无非就是两样,票子和人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恭喜你消磨了我最后一点耐心!” 郑海说完,把车窗缓缓放上,他的面孔也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尚扬嘴角抽搐两下,转过身,准备绕过车离开。 这一瞬间,强子快速向侧面挪一步,再次堵住去路。 “滚!” 尚扬的声音犹如猛兽咆哮,让强子等人为之一振,可随后,就想到身边这么多人,还是奉老板致命,也就不再心虚。 强子一手抓着他衣领,蔑视道“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那是没遇到我们,傻子扬,不要以为我不愿意碰你就是怕你,当我要对你动手的一天,你真没有反抗能力知道么?” “唰唰…” 旁边两人也抬手放在尚扬肩膀上。 一米八的身高不算矮,可在这些人面前真的谈不上高,好似被八爪鱼缠住,牢牢不可撼动。 正在这时,就看尚扬脸色突然变幻,极为愤怒的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人呢!” 声若平地惊雷,传遍四野。 震的几人一愣。 震的车里的郑海下意识回过头。 也让站在玻璃窗前观看着一幕的葛中和熊哥表情变得凝重。 随后,就看就看从马路对面的网吧和烟酒店里,人流蜂拥而出,一群一群的人,全都面带凶光,眼睛死死的盯着这边,下至十八九岁,上至二十七八岁的男性,他们后些人很明显一手插在怀里,至于里面有什么东西不得而知,有些人的右胳膊绷的很直,袖子里隐约可见什么东西。 这些人先是快步走,等走到横亘在中间的马路开始快跑。 刹那间,人群所占的面积成倍的增长,黑压压一片,犹如乌云一般飘过来。 在午夜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渗人。 “我凑…” 强子看到这幕,嘴里下意识的叫一声,身体绷的很直,瞳孔已经开始紧缩,感到恐怖的情绪已经开始在脸上蔓延。 其余几人下意识的向后退,把手放在尚扬肩膀上的两人也赶紧缩回去,他们站成一团,谨慎戒备心虚的盯着已经冲来的人。 “尚哥…” “尚哥…” 这些人走到尚扬身边,打了声招呼,站到原地随时准备爆发的盯着,眨眼间,从网吧里和烟酒店里走出来的人已经全部到齐,三十多人,除了把强子几人包裹在其中,郑海的迈腾也没能逃出包围圈。 尚扬缓缓转过头,盯着强子,历声质问道:“还堵我么?” “我…这…那” 强子眼神抗拒,脸色憋得通红,嗯嗯啊啊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啪…” 尚扬毫不顾忌的抬手扇过去。 他以前就是这个脾气,虽说这两年收敛了很多,但也听见的是他不欺负别人,从没听说谁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从原来的生活环境跳到另一种生活秩序当中,他想遵守,可偏偏不给他机会。 声音很响、很脆。 也听得人心直颤。 强子咬了咬牙,看着周围一片片凶光,纵使心里有再多委屈,也不敢说出来。 “啪…” 尚扬往侧面走一步,对着刚才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的拳手扇过去,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力度:“继续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来,摁住我!” 拳手的目光下意识躲闪,没回应,默不作声。 “傻子扬,你不要欺人太甚…” 这时,终于有一名拳手忍不了的叫出声:“别看你们人多,但要惹急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哗啦啦…” 围在周围的人顿时上前一步,袖头里、怀里、挂在腰带上的东西也不再隐藏,全都抽出来拎在手里,这些人不是所谓的社会地痞流氓,更与社会搭不上边,其中不乏有一些人在工作岗位上格外出色。 能来,都是因为尚扬两个字而已。 几年之前,他们也算是横行在临水的一股“饿”势力。 为首的就是卖了两年水果的家伙。 尚扬闻言顿时看过去,走到身前,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一把西瓜刀,抬起来架在他脖子上,冷漠道:“在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是吃啥的!” 这人身体一颤,小腿忍不住开始哆嗦。 放狠话谁都会,可当那锋利冰凉的触感,接触到奔流滚滚的动脉之上,才能体会到什么叫做恐惧。 “三…” 尚扬嘴里蹦出一个字。 围在周围的人听到这个字,顿时抬头挺胸,有一些人眼里迸发出灼热的光,想当年眼前的尚哥是何等威风,他的倒计时在年轻一辈中威慑力无与伦比,有多少骨头硬的,在尚扬倒计时结束之后,都开始跪地求饶。 没了尚扬,这些人都散了。 有了尚哥,他们又能凝成一团。 “二!” 尚扬声色俱厉,听得一圈人热血沸腾。 却让这名拳手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向下掉,他知道错了,但不知道怎么说话了,眼圈憋得通红… “一” “傻子扬!” 尚扬的一刚刚说出来,就被吼声打断,坐在车里,气的脸色铁青的郑海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如果再不出来,真的让尚扬动手,是多少金钱都弥补不回来的,先是老黑被散人打垮,然后是公司的人在眼皮子低下被揍,公司也就离垮台不远了… 郑海胸前剧烈起伏,气的肺部都要憋炸。 他没想过,一个这样年纪的小孩,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之前听得那些、别人给介绍的,终归是耳听为虚,现在眼见为实了… 尚扬麻木的扭过头,冷漠道:“你想试试片刀?” 郑海:“…” 第0033章 这事不算完 临水县的夜生活不多,除了几个酒吧之外,拳场是最另类的存在,其他地方没听过,也没去过,从尚扬卖水果的收摊时间就能看出来,十点多、十一点街道上根本看不见几个人,现在就是这样。 东城拳击俱乐部门口,里三层、外三层聚集了四十几号人,事情发生了半天,竟然连个看戏的都没有,场面真的不是很热闹,但这也好,省的有多管闲事的人把事情给捅出去。 人群最中间的郑海已经蒙了。 他看周围的人员构成,很复杂、很零散,有穿着皮鞋西裤、手里却拎着钢管,有人穿着大裤衩、破背心,手里攥着一把铁质的烧烤签子,还有人穿着工厂的工作装、脸上有没来得及洗的油脂,手里拎着三十公分长的扳手。 尚扬在哪弄过来的这些牛鬼蛇神? 心中忐忑,可这种时候不得不硬着头皮头皮再次开口:“傻子…尚扬,我认为凡事都有商量的余地,就像刚才,我不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机会,你让他们退后一点,闹得太大没办法收场…” “没法收场?” 尚扬冷冷的盯着他,又道:“没办法收场就不收场,我也在给你机会…” 他顿了下,随后声若洪钟吼道:“想试试片刀么!” 郑海身体不可察觉的震颤一下,脸上再也没有阴翳、没有鄙夷,取而代之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尴尬,他咬紧牙关抬起头,看了看强子几人的表情,很显然,小腿都在哆嗦,怕的要命,也没了刚才的威风。 心里恨不得把尚扬挫骨扬灰。 可临水县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一是:看到金杯面包急刹车,别看戏、别停脚,转头就跑刚刚好。 开金杯面包车,都是来要命的。 二是:看到小孩手插兜、别嚷嚷、别乱叫,声音大了好不了。 说的是那些刚刚成年的小孩,最容易激情犯罪,下手没轻没重,别顶撞。 郑海心里憋屈万分,终归还有点自知之明,这些人把自己围起来,一旦场面控制不住,被砸到这,入殓师都不好给自己化妆,但在临水好歹也是有些名号的人,更是在自己下属面前,还得保持该有的镇定。 “尚…” “唰” 郑海嘴里刚刚说出一个字,尚扬迅速调转矛头,把刚才架在拳手脖子上的武器,转过来放到郑海脖子上,没有丁点犹豫,手上非常稳,郑海清晰的感觉到脖子旁的冰冷,以及再多一分就会浸入到皮肉里的刺痛感。 刹那间,双腿顿时绷直,感觉脊梁正在嗖嗖的冒着冷风。 呼吸再也不是愤怒的急促,而变成惊恐万分的可以压制。 “别闹…真别闹…咱们有话好好说” 郑海缓缓抬起手,眼神畏惧的盯着这个比自己闺女大不了多少的男孩,他怎么能是这个性格?想不通,想不明白,语速极快的又道:“今天的事我认栽,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从今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签约俱乐部,那好,我没有半点异议,举双手赞成…” “用他妈你赞成,刚才想啥了,让我横着出去?” 尚扬毫无感情的问道。 “稳住…稳住!” 郑海见尚扬身体有挪动姿势,第一时间开口,嗓子像被人踩了一脚一样,与公鸭没什么区别,汗水顿时如雨点一般下来,面对所谓的社会流氓还能讲点道理,大家找找关系、最后都是朋友。 可这些年纪在二十岁左右的小孩,他真不知该用什么策略,脑中有些眩晕,心脏快从嗓子蹦出来,尽力喊道:“大家稳住,千万不要冲动,尚扬…不,兄弟,今天的是你说要个什么交代,只要你说出来,我没有半点异议…” “跪下…” “对,跪下…” 围在周围的人顿时群情激奋的吼道。 拿着烧烤钳那人上前一步喊:“尚哥,要我说一钳子扎他个三刀六洞,给嘴缝上!” “牙都给掰下来!” “嘭…” 看这些人越来越激动,刚才要留下尚扬的强子率先支撑不住了,腿上一软,一米八几的大块头顿时摊坐到地上,吓得快要晕厥。 楼上。 葛中确实一直在顺着二楼玻璃向下看着,今天的情况会怎么样,大致有了判断,逃不出熊哥说的,尚扬被迫妥协签约、被暴打一顿毁了自己的幻想,他在这里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能第一时间知道结果而已。 至于帮尚扬? 真的没想过。 是当下没必要因为一个还没签约,只是可能成材的散人,而与郑海发生正面冲突,哪怕尚扬今天被打的倒在俱乐部门口起不来,他最多是帮着叫个救护车的交情,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别的了。 可现在的场面与他的设想大相径庭、天壤之别。 嘴巴张成O字形,直到现在还没有合上,震惊、诧异、惊恐、提心吊胆,多种复杂情绪在这位东城拳击俱乐部现场负责人身上蔓延,久久没法消散,原因无外乎与郑海斗了这么多年,成功过、失败过,还从没有让郑海如此吃瘪过。 “怪…怪不得,我弟弟曾经就愿意跟他屁股后面!” 永远落后葛中半个身位的熊哥开口,从开始到现在,一切都看在眼中,事情的发展让任何人都始料未及,面色通红,磕磕巴巴说道。 “这小子,够狠!” 葛中简洁的说出五个字,随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不看了?” 熊哥意犹未尽道。 “再看,郑海得跪下!” 葛中脚步越来越快,急匆匆向楼下走去。 …… “干你大爷,让你跪下没听见么?” “尚哥,你起开,我给他两刀…” 群情激奋并没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已经有几人上前,要跃跃欲试。 “淡定…淡定…稳住!” 郑海呼吸越来越急促,毫无脾气的向四周解释,头可断血可流,腰不能弯的道理他不懂,更喜欢的是君子不立于围墙之下,但凡有遁走的办法,现在早就逃走了。 “尚扬!” 这时,俱乐部门口的位置传来喊声,正是刚刚从楼上下来的葛总和熊哥,两人穿过人群,终于来到最中央,刚刚进入,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不亚于被几十名拳手围在中央,葛中还算镇定,抬起手握住尚扬手腕,顺势给放下。 又道:“千万别冲动,你以后的路还长…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不如这样,都先冷静一下,把事情跟我说说,我会做到最公正的处理,怎么样?” “葛总” 尚扬瞟了他一眼,温和的叫一声,听声音脾气被压下去不少。 郑海感觉到脖颈没有武器,顿时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心里恶狠狠的骂着,骂的不是尚扬,而是葛中,他相信这只老狐狸一定在楼上观望很长时间,抓住合适时机下来当和事佬。 还让自己领他的人情,领个屁! 嘴上却缓缓开口道:“老葛,我和尚兄弟之间确实有点误会,你还得帮着说说话!” 听到郑海这么说,葛中心里说不出的舒坦,你他妈什么时候在我面前如此底气过? 老葛转过头,看向尚扬道:“尚扬,郑总也是拳击圈的人,对接的拳场就是咱们拳场,大家以后都在俱乐部,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看能不能给我老葛一个面子,大家坐下来谈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在海鲜酒楼要个包厢,一起聊聊?” 面对葛总的询问,尚扬重重的看了眼郑海,后者下意识躲闪,尚扬回手把手中武器递给身后的人,想了想严肃道:“葛总开口,这个面子一定要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郑总看我老实,想欺负我,呵呵…” “呵呵…” 郑海跟着干笑。 “呵呵…” 葛总也附和的笑了笑。 “我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但谁也不能把谁当软柿子捏,郑哥的事能过去,但是…” 尚扬说着,缓缓低头,盯上目光呆滞,瘫坐在地上的强子,迅猛踹出一脚。 “嘭…” 一脚准确无误的踢在强子面门,后者甚至没反应过来,等感受到重击的时候,已经眼前一黑,双手下意识抱头,蜷缩在人群之中的地面上。 “你记住,在拳台上,我现在不行,在拳台下,你永远不行!” 重新抬起头,没有刻意的抑制情绪,又道:“葛总,饭就不吃了,今天的所有事情到此结束,明天我来签约,希望以后合作愉快,告辞…” 说完,转过头离开。 尚扬如此雷霆的离开让葛中顿时愣在原地,看着那背影,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尚兄弟慢走啊…” 郑海无法做到葛中这么淡定,心有余悸的对着背影告别。 “哗啦啦…” 见尚扬离开,三十多号牛鬼蛇神,全都跟随脚步离开,走过的时候不忘对几名拳手踹上几脚。 几人眼睁睁的看着尚扬带着一群人离开,消失在马路,也让停车场重新恢复寂静。 “你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还想让我说一声恭喜?” 郑海没有暴跳如雷,可人一瞬间阴暗了很多,双手牢牢的攥紧拳头道:“你别高兴的太早,还有五个月,五个月之后结果怎么样还未必,小心乐极生悲!” “哈哈…” 葛中爽朗的笑一声,像是没听见,转过身走去拳场,嘴里念叨着:“傻子扬,看来以后得大力培养了!” 熊哥在一旁笑着附和:“我有预感,他能成!” 郑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事不算完!” 第0034章 这些人 尚扬并没让这些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而是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一家烧烤店,黑灯瞎火、露天而坐,三十几人无一离场,全都来到这里,烧烤摊上本有两桌散客,正借着两瓶酒劲诉说自己的光荣历史,同桌女孩双眼泛光的崇拜,可见到这么一大圈人乌央乌央的过来,顿时把嘴闭上,急匆匆站起来离开。 老板也愣在原地,以为是来干什么的,可当认出尚扬之后顿时笑的合不拢嘴,想当初尚扬也算是店里的大顾客,只是好几年没看到了。 “五百个肉串…酒都搬上来,其他的全来些…” 尚扬并没有刻意要什么,只要数量,不要质量。 “好嘞!” 老板爽朗的答应一声,忙不迭跑进门店里招呼里面打瞌睡的老板娘,赶紧出来招待客人。 事实上,这些烧烤店的味道不错,味道好不代表质量好,虽说没有把鸡鸭鹅肉拿出来充当羊肉,但润肉剂没少放,偏偏他们就喜欢这口,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来了,老弟!” 尚扬的屁股刚刚挨到塑料板凳上,门里就走出来号称临水烧烤西施的老板娘,穿着一身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黑色布衫,隐隐约约见还能看出里面带子的痕迹,当真诱惑的要人死亡。 老板娘身段苗条、面容五十分,年纪不到四十岁,据说曾经也是吸烟喝酒无恶不作的大姐,后来改邪归正了,走出门口,看到尚扬时眼里顿时闪过一道精光,随后步伐也不再急促,扭扭捏捏的走过来。 三十几号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看的口水直流,毕竟成熟女人的魅力,与他们所接触的女孩截然相反,所谓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 这些人中唯一感到心慌的就是尚扬。 这家伙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偏偏对这位孩子已经上幼儿园的老板娘噤若寒蝉。 可老板娘只盯上他。 走过来到尚扬身边,极其自然的抬手搂在尚扬肩膀上,然后弯下腰,声音飘忽问道:“老弟这么长时间没来,是不是嫌姐招待不周,咱们是亲姐弟,你有啥意见就跟姐直说,今天别人我都不管,姐坐这陪你喝两杯咋样?” 成年女人的气息丝丝撞击着尚扬的鼻粘膜,隐隐传来的温度更是让人手忙脚乱。 放在以前他还能反抗几句,现在退步了很多,眼睛没转过去,担心透过那宽大的衣领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噤若寒蝉道:“算了吧,我怕姐夫明天不烤羊肉给我烤了,再撒点辣椒、孜然,我妈都找不到我…” “嘿嘿…” 恰好从门店里出来的老板看到这一幕,只是发出憨厚的笑声。 “他不能,也不敢,今天就这么说定了,姐陪你喝两杯…” 坐在尚扬旁边的牲口跃跃欲试道:“姐,我呢?” “还有我…” “我也要喝!” 老板娘缓缓站起来,笑骂道:“滚滚滚滚,你们算个屁,我陪我亲弟弟喝,你们哪凉快哪呆着去,眼睛再敢往不该看的地方看,肉串用朝天椒给你们烤,辣的你们明天趴洗手间里出不来…” “哈哈” 三十几号牲口全都兴致阑珊的收回目光,再也看不到那令人遐想的部位,发出一阵阵得意的笑声。 “老弟,你等着…我给你弄两串新鲜的大腰子,保证宾馆都给你拉黑!” 老板娘暧昧的看了眼尚扬,终于要去帮老板干活。 又有牲口不解道:“为啥宾馆给尚哥拉黑了?” 老板娘鄙夷道:“你一个前年老处男懂个屁!宾馆床都塌了,谁还让他去?” “哈哈…” 人群里再次迸发出一阵笑声。 老板娘也笑着,扭动着身子走到炭火身边,开始忙咯。 尚扬像是变了一个人,重新变成几年前那个豪放不羁的尚扬,肉串还没等拿上来,已经带领着他们对瓶子吹了两瓶,肉串拿上来,气氛变得更加热烈,尚扬开了头,这些牲口搂脖抱腰的聚在一起,开始唱周华健的《朋友》 声音之大,足以构成扰民的程度。 一点不道德。 楼上患有耳聋的老大爷都给从床上震起来,已经把窗户打开准备破口大骂,可又被孩子给拉回去,劝住说:这帮东西都不是好人,咱们在家里骂就行,要不然他们一定会砸咱们家玻璃,忍一会儿,犯不上… 砸玻璃,这种事坏分子尚扬也没少带他们干。 饭局没用上一个小时,只喝了四十分钟地上就倒了一片人,有些人一边喝一边吐,懒到连屁股都没挪开凳子,双腿劈开,把头一低,嘴里像水龙头似的哗哗往出流。 “呼…” 尚扬站起来走到路边的柳树下,点了一支烟。 他刚才坐下要说强颜欢笑不至于,但绝对没有他们情绪那么激动,今天的一切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拳场是雄性激素猛烈碰撞的地方,都是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自己的身体素质又是最下乘,有朝一日走进去,在拳台上挨揍是小事,在台下被欺负就是大事,不想欺负人,也不想被人欺负,就把今天的事闹大,杀鸡儆猴。 “你变了,小老弟…” 这时,他身后传来声音。 尚扬回头一看,正是老板娘款款走过来,不得不承认,在年少轻狂的时候,他对老板娘还有过幻想,毕竟熟女对少年的诱惑不亚于上瘾,他又看了眼还在酒桌上东倒西歪的牲口们,笑问道:“哪变了?” “长大了,成熟了,更有魅力了呗!” 老板娘轻挑的走到身边,上上下下重新打量,在路过某些位置的时候还着重看了眼,抿嘴不留痕迹的勾勒嘴唇,又调侃道:“以前来这里的时候三天一个姑娘,五天一个小姐,过一个星期还找个小太妹,几年没见孤身一人了,改邪归正了,不糟蹋小姑娘了?” 看她的眼神,比尚扬还要享受。 尚扬往旁边撤一步,以前老板娘对他勾肩搭背的时候,他还曾主动的伸出咸猪手,完全不在乎老板是否能注意到,按照他的话说,就碰了能咋地?现在明白,老板娘这样叫策略,老板的忍耐老实人。 没人有心甘情愿付出、没有人心甘情愿忍耐。 无语道:“我从来没有糟蹋小姑娘,都是她们自己找的我,而且,我们之间谈的是爱情” “咯咯…” 老板娘并不反驳的笑了笑,笑的花枝招展:“对对对,都是她们主动的,你是谁啊?尚宝玉!只有她们偷偷爱上你,没有你主动找她们…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有个跟你来这里吃饭的女孩,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一看就是好学生的那位,叫李…” “李念!” 尚扬点点头,怎么能不记得,前两天这妮子还把自己骗去宾馆,事后还给自己一千块营养费,弄的像她占多大便宜似的。 “记得,校花,李大长腿” “对对对,就是她,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在干什么?” 尚扬想了想,还是回道:“不知道” “我知道!”老板娘露出个得意神情,随即神色一暗道:“你小子可怕这个丫头坑苦了,咱们上次见面都三年前了吧?这丫头对你还念念不忘,每年都得回来两次,就一个人,要点串,脚踩啤酒箱,一边喝酒一边骂你,每次都是一箱啤酒,喝一个小时,骂你一个小时…” “厄厄…” 尚扬一阵无语,早知道她这样,前两天就应该再猛烈点…手里下意识攥紧电话,又想起那夜李念的疯狂,心里有些愧疚,自己果真是改变了这妮子,可愧疚也只能于事无补。 “你说说你啊!” 老板娘抬手指了指尚扬,叹了口气:“那丫头长得多漂亮,还旺夫,娶进家门多好…算了,来我这里吃饭的成年人不多,都是二十啷当岁,临水这几个学校,以前来我这里吃饭后来走出去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让我印象最深的就三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李念,还有个是丁三年…还是三郎?” 老板娘或许觉得说太多不合适,也就转移话题。 “丁三年!” 这个称呼是尚扬最习惯的叫法。 “对对对,就是那个小胖子,让我印象最深,你们来吃饭的时候,开啤酒、搬凳子、走在最后的永远是他,但笑容最灿烂的也永远是他,当姐的问你一句,他在你们这里面是不是不受待见,今天也没看到他…” 丁三年确实不受待见,打起架来趁着优势能踹几脚,如果是劣势,转头就跑从来没犹豫过,出去玩更是,兜里永远只有几块钱,别人搞对象的时候,他在一旁恶作剧,要不是念在是尚扬发小的情分上,根本没人搭理他。 “最近有事,你较忙,要不然也能过来” 在这些人中,尚扬唯独与丁小年情分最深。 “这小子能成,姐的眼光不会错,以前你们总在一起有些话没办法说,再见面就忍不住唠叨几句,他应该不会告诉你,还记得他请你们吃过一次饭么?就在我这” 尚扬怎么能不记得,那是丁小年唯一一次大出血。 “他在我这刷了半个月盘子,主动来的,跟我说总吃你的没事,吃别人的心里过意不去,一定要收留他,赚了钱请你们吃一顿,姐看出来了,他是真穷,所以就让他干了,那时候才十几岁,这小子很有心,后来不知道在哪弄了一个小鸡还给我送过来,说是谢谢我让他干活…” 第0035章 这些事 尚扬听到这里,心中剧烈一颤。 这件事他并不知道,直到现在也不知道,那时候还踹了丁小年一脚说:你小子终于不抠了。 他不是抠门,是真穷,家里有个赌鬼老爹,哪怕有一分钱都得拿出去赌,谁也管不了。 “我在疤瘌那里惹事,只有丁小年愿意跟我去!” 尚扬说着,重新点了根烟,他从来没有瞧不起丁小年哪怕一分一毫,家庭悲观到让人恨不得给他两个亿让他富裕,偏偏这些朋友都是穷鬼。 老板娘摇摇头,看了眼尚扬又笑道:“姐看过这些人,最看好的还是你,不是假话,是实话!” “我?” 尚扬眉毛一挑,有些话在别的地方听不到,也唯独在这个曾经时的据点能听见,撇撇嘴道:“你可拉倒吧,要是真看好你能跟姐夫睡一被窝?我也单身,这么多年不就是在等你么…你都不知道,每当晚上想起你跟那个男人在干什么,我心就在滴血…” 尚扬突然之间感觉舒适很多的开了句玩笑。 或许是今夜的风。 或许是身后觥筹交错的身影。 又或是耳边充斥的各种声音。 再或者,是他终于把在俱乐部门口的事情消化一些,老板娘第一句话就说:你变了!他不只是变了,还有心事,别看刚才把刀拿的很稳,站在几十号人身前像个大哥一样,其实心里慌的一比,不是电影、不是故事、而是活生生的人,刚才只要手稍稍一抖,郑海的大动脉就会被划开,进而衍生出人命。 走到这步,谁都救不了。 就顺了从来都看不上自己的姥爷赵本忠的话:这个畜生早晚得进去! 他不想、也不能。 不为了别人,得为了那个为自己操劳二十几年的母亲。 只是事情被逼到这一步,茫然无措。 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损样!” 老板娘笑骂一句:“我没跟你开玩笑,是实话…你看身后这些人,也就是你能把他们都带来,还坐在一桌吃饭,这么多年,从来没看到一个人的影响力,能把这些人聚集到一起的!” “最后一桌那俩,抱一起哭的,他俩在两个月前在我这应该遇到一回,就坐在隔壁桌,全程没说几句话,就是点点头,然后自己与自己朋友吃,连一杯酒都喝” 尚扬错愕的转过头。 认出老板娘说的那俩人,都是与他最好的朋友,属于自己说一句话,他俩能第一时间拎起武器往上冲的,堪称左膀右臂,这几年来尚扬刻意切断与所有人的联系,也没与他们有太多交集,可他们之间应该联络颇多啊? “还有你那桌,喝多了躺地上那个瘦子!” 老板娘又开口。 尚扬循着她的话,很快找到了睡在桌子下面,并且身上还有一滩不知道谁刚刚吐出来的东西…瘦子,绰号就是瘦子。 “我记得他学习应该很好” 确实很好,高考的时候分数不低,重点本科,尚扬也在纳闷,这家伙整天在自己身边,什么都干过,没看到他学习,偏偏每次考试都是前几名。 “你看他现在穿的与别人都不一样,有气质、有文化,应该在正规单位吧?” 尚扬回应道:“我也不知道,真的好几年没联系了!” “还有那个!” 老板娘又抬手指了个。 “他都结婚了,结婚的时候才知道我们俩家还有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 “还有正在吐那个,他就在这条街上修车” “还有那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他是化工厂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老板娘的记忆力很好,还是这些人都太有特点,除了有两个说错,剩下的基本都能对的上,还把每个人的现状都说出来。 “你看,这些人各行各业、阿猫阿狗都有,姐见过太多年轻时候恨不得穿一条裤子,长大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朋友,他们有些成家、有些立业,偏偏因为你一句话,今夜全都能出来,证明的不是他傻,而是你能力太强,姐不是夸你,至少你能把自己营造出在别人心中,值得奋不顾身的位置,你是金子,早晚得发光,而且会很亮!” 老板娘说的异常坚决,身上的布衫在夜风下猎猎作响,映衬出的不是她无与伦比的诱人部位,而是仙风道骨的味道。 “不愧是做生意的,比我强!” 尚扬听得心里飘飘然,只是嘴上没说,也确实,曾经值得他奋不顾身的朋友太多了,这些人任何一个说句话,他能三根半夜爬起来,但是现在,寥寥无几,这些人中如果谁给他打电话,让他到拳击俱乐部门口,非但不会去,电话还得关机。 人或许变了,更重要的是人心散了。 老板娘没有反驳,反倒像个哲人似的悠悠感慨道:“人这一辈子定会有年少轻狂,也定会有成熟长大,从年少到成熟容易,从成熟到年少很难,现在都说马爸爸,还有他手下的十几罗汉,他就是把成年人迷惑到年少,你也是这样的人,有这样的人格魅力,所以迟早会成功!” “哎呀…你再说我都感觉自己能把刘飞阳踩在脚下了!” 尚扬随手把烟头扔到地上:“你不应该做烧烤,你的做传…” “尚哥,尚哥,我没喝够!这么多年,我就想着你能跟我喝杯酒,当弟弟的要跟你喝个交杯…” 这时,身后的烧烤摊上传来声音,喝的东倒西歪,还举着酒杯口齿不清的呼喊。 “来了!” 尚扬没有犹豫,豪迈的回应,随后迈步走过去。 回到座位,与还能站起来的人进行第二轮比拼,一时之间觥筹交错声四起。 他们聊了很多。 有尚扬的第十二任女朋友毕了业就结婚了,结婚当天夜里夫妻俩还打起来,就在去年生了个大胖小子。 有曾经他们一起吹口哨的姑娘,现在在市里那家酒吧里当陪酒。 有以前经常挨揍的家伙,现在开了公司。 还有最好的朋友,借了钱人就消失无影无踪了。 有欢笑、有咒骂、到最后又哭声一片。 又唱了一遍周华健的《朋友》 尚扬至始至终保持着清醒,直到最后也只有七分醉意而已,不是他不喝,而是这些人的酒量实在拿不上台面,换算成惠东大曲五十二度,他们最多的也就一斤而已,喝醉是什么感觉? 尚扬还真不懂。 酒量一直是个未知数。 站在路边,叫了一排出租车,把这些人一个一个都扶上去,并且给了车费,望着这些人一个个远去,心里忽然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突然之间发现,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再也回不来。 无论是哭和笑、苦和累,都像是那一排出租车,一辆一辆远去,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谁是过客、谁能唱主角,永远说不清。 李念每年都来这里喝一箱啤酒,一边喝一边骂自己? 也不知道她今年还来不来。 丁三年还在这里洗过盘子刷过碗? 这里是烧烤摊,也不知道他现在明不明白,最重要的活是穿串。 与童年时是幻想的老板娘和憨厚的老板告别。 没有给自己叫一辆出租车,而是徒步向家里走,他没有三百块的江诗丹顿,只能看一眼手机,原来已经是夜里两点钟,试探的打开收音机,听一听还没有那个叫“悠悠”拥有容易让人中毒嗓音女主播的夜话。 很遗憾,早就结束了。 一个人静静的走着,明天即将是自己人生中的重大转折,究竟成与败,尚扬没有信心,未来有在哪,他也没有信心。 只不过,他已经清晰的看见,那离开的出租车再也回不来。 摆在自己眼前的路,也只有向前走。 那个女人闯进家门,颐指气使扔出五百万。 赵本忠声色俱厉:你就是个祸害。 但还有人说:你有别人无法企及的人格魅力,你一定会成功。 还有人说:尚哥,你发条信息,我打飞/机回来。 那句话怎么说的? 蜈蚣百足,行不及蛇。 雄鸡双翅,飞不过鸦。 马有千里之程,无骑不能自往。 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东城拳击俱乐部算不算运? 至少得打看轻自己人的脸,宽慰高看自己人的心。 走到家门,进去,睡觉… ps:感谢真实1983的捧场,感谢。 新书期...大家捧捧场,月票,推荐票,真的很需要。 ps:今晚没了,明天补吧,去医院...颈椎和坐骨神经...必须得看看了。 第0036章 终于签约 “前两个月为训练期,工资八千,每个月保证不低于两场拳赛,从第三个月开始为俱乐部正式成员,工资一万,保证每个月不低于八场拳赛,单月内获胜次数大于出场次数百分之五十,下个月至少加赛两场,连续两个月胜率大于百分之五十,则会安排其他活动,除此之外…” 尚扬坐在俱乐部办公室里,认认真真的看着合同。 这是他除了水果摊合同之外,第二次接触到这种东西,有些紧张,身上血流莫名的翻滚,隐隐还有些神圣感。 中间又一张办公桌之隔。 坐在对面的就是葛中了,又把金丝边眼镜带上,平添了几分斯文儒雅,昨天与尚扬说好签合同,今天早早就来到这里,亲自把关。 “如果乙方连续失败五场以上,俱乐部将有权终止合同” 尚扬刚刚看到这里,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他现在确实不确定自己究竟能走到哪步,万一连续失败,是不是自己所做出的重大选择宣布流产? 但这是合同的一部分,天底下从来没有一方心甘情愿吃亏的傻子,就临水县而言,这份工资并不低,提出如此要求还算合理。 他继续看下去:“附加条款:如果乙方在拳场内造成重大人身危险,包括但不限于、精神失常、高位截瘫、死亡…甲方只承担三十万元以内医疗费用,在拳场外由于疾病等因素不能完成俱乐部规定出场次数,每场罚款一千,月内连续缺席三次,甲方有权终止合同…” 尚扬一字不落的看着,又花五分钟时间,终于把这份合同看完。 心中没有轻松,反倒有些沉重,这份合同总体而言称得上“霸王”一些,对底层选手,尤其是像自己这样刚跨过这道门槛的选手来说并不善良,相反,对于那些高等级拳手,公司投入的精力更大。 弱肉强食,在任何地方都是如此道理。 “合同都是固定模板,有哪里不懂的地方可以提出来,我给你解决” 葛中看他把合同放下,及时开口道,态度很和蔼,不单单是领导与下属,还有长辈对晚辈之间的语气。 “没有,很好,签字了!” 尚扬没有过多询问,他所考虑的问题从来都是自己是否能接受,至于讨价还价也要看在特定场合,他不想刚刚走进来就给人留下锱铢必较的影响,更不想在葛中面前的最初影响落了下乘。 自己还没实力,暂时不谈别的。 拿起笔,在合同上龙飞凤舞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拿起印泥,摁在手上,全合同七个签名,在签名上摁了七个手印。 葛中身体顿了一下。 他从不参与和拳手签合同的事情,签约尚扬,还是第一次亲自出面,看他盯着合同的样子,也做好了与他打攻坚战的准备,却没想到这家伙在看完合同之后竟能如此干脆利落,连点犹豫的时间都没给自己。 “签好了,希望以后我们合作愉快!” 尚扬又连续签了两份,随后推过去。 “合作愉快!” 葛中主动站起来,伸出手,心里有种极其复杂的预感,眼前这家伙是把双刃剑,用到精髓能重伤敌人,帮自己所向睥睨,可一旦用不好自己也得深受其害,郑海找他,他没有咆哮、没有挣扎,甚至连自己都认为他滞留在看台迟迟不走是不敢出去,可真实的结果是,他非但走出去,还招来几十号牛鬼蛇神,把郑海的嚣张气焰彻底熄灭。 那天打拳也是,他一忍再忍,被打的倒地数次,又倔强站起来。 老周劝他认输。 观众对他嘲笑。 自己则认为他影响自己生意。 最后结果又大相径庭,他奇迹般的胜利。 还有现在签合同也是如此风格。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葛中心思很深沉,哪怕心里已经掀起滔天巨浪,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握手之后从办公桌里绕出来,笑道:“现在你就是俱乐部里的一员,我让人带你去后台熟悉下情况,从明天开始正式上班,时间你应该知道,早八点到晚六点,中午休息两个小时…” 所谓的正式上班,就是开始正式训练。 他说着,朝门外喊道:“小刘…” 门被推开,从门外走进来一名拳手,尚扬来的时候见到了,并不陌生。 “葛总你忙…” 尚扬说了一句,随后与小刘一起走出办公室。 不算奢华的,仅有十几平方的办公室里刹那间恢复冷清,葛总看到门关上,缓缓摇了摇头… …… 训练场地在上次来的时候,老周就给介绍过,都在一楼,如果从门口进入开始,先是路过走廊,再向前是“经纪公司”的休息室,路过休息室就是训练场地,场地的另一侧是俱乐部拳手休息场地。 尚扬与小刘来到训练场,刚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哼哼的浓重喘息声,以及各种器械碰撞所发出的响声,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这里是把观众席下方的空间全部利用上,面积很大,应该在一百五十平以上,主要器械与健身房里看到的如出一辙,多了几个沙袋,器械的难度提高几个档次。 训练室里有十几人正在训练,两人的进入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打沙袋的还在打沙袋、练腿部力量的还在练腿部力量,就连坐在一旁喝水的拳手,都没把头转过来看一眼。 “啪啪…” 小刘抬手拍了拍,希望能得到注意,顺便清了清嗓子,要给大家介绍一下尚扬,然后再嘱咐两句。 可他的拍手声在诺大的训练场内没有起到丁点作用,大家依旧我行我素,也不是没有引起注意,坐在一旁喝水的那名拳手转头看了眼,随后就把目光收回,把门口的两人当成空气,没做出任何表情。 “厄…” 小刘略显尴尬的扭头看了眼尚扬,干笑道:“这里就是训练室了,主要是练力量,也可以找对手去拳台互相切磋,拳击很简单,直拳、勾拳、上下勾拳…说白了临水的拳击主要是表演,全都靠自己悟,所以没有专业教练,能练到什么样全靠自己…” “嗯?” 尚扬惊愕的瞪大眼睛,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现在连个师傅都没有,怎么修行?只是凭自己悟太勉强了点,拳法确实只是那些种,可技巧、力量、呼吸节奏等等,全都是需要指导的。 他相对于这里,就像个新生婴儿。 只是凭着自己练? 据说郑海的经纪公司,还请了一个原来在省里打比赛的。 “其实以前是有,现在没有了,葛总正在联系,用不上多长会有专业教练的,这段时间先这么练吧…” 小刘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随后又道:“情况大致是这个情况,你应该都熟悉了,我手头还有些事…” “好!” 尚扬没有多说,任凭他离去,虽说没人愿意搭理自己,不过也成为这里的一员,一个人在训练场里转,训练场正中央的位置有六个沙袋并成一排,其中有三个人在击打,每挥出一拳,沙袋都跟着晃晃荡荡,尚扬试探的抬手推了下,第一下竟然完全没有推动,沙袋静止在半空中。 要知道,这是吊起来的,没有理由这么重。 他把胳膊力量逐渐加大,直到加大到七八分力的时候,沙袋才有微微晃动的痕迹,这时心中已经惊骇,他非常清楚,自己一条胳膊拎起一百斤的重量没有丝毫问题,一百五十斤才会吃力。 他屏住呼吸,卯足力气单手继续推动,沙袋只是向上扬几度,随后又稳稳不动,并且随时要划回来。 “哈…哈…” 旁边正在击打沙袋的拳手,示威式的叫出两声。 沙袋晃动的角度与尚扬推动的角度差不多,可要知道,他们是挥拳打而已,远比用手推废力的多。 “果然,能被俱乐部签约的都不是善类,赢了老黑纯属侥幸,正常打,这些人好像都打不过…” 尚扬不动声色的在心里告诫自己,隐约察觉到背后有几道盯着自己的目光,但也没在意,继续看这这个自己即将训练的地方,等走到最里面,摆着一排杠铃,没有小太的型号,即使最小的一片也都是二十五公斤,而他们这些在奥运会上都得在称之为大块头的选手,杠铃全都是三百斤起步… 他的目光继续向上,随后瞳孔猛然一缩,就看墙上挂着一个木制的古朴框架,黑黄色,古色古香,框架上里被一道一道横向隔断给分开,一共有十格。 每一个隔断里都用麻将大小的木块刻着字。 最下方的隔断里写着:铁牛…三十三胜。 这个名字尚扬有印象,昨天晚上的比赛就有他,观众的呼声也比较大。 他名字的最前方,写着一个:十。 难道是第十名? 又向上看。 九:齐天:三十四胜。 八:紫阳:三十五胜。 七和六的格子空着,没有人名。 五:狮子:四十胜。 第四名也空着。 三:博士:四十五胜。 而看到最上方… 第0037章 对战铁牛 东城拳击俱乐部,在临水县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传统演绎在这个时代已经无法满足大众多样化需求,应运而生,根源要追溯到六年前了,起初还只是小规模表演,类似电视上报道的地下工作,没有专业的看台、没有裁判、也没有太多规则,观众们都围在皮带旁边,手里拿着啤酒观看,激动之时还能用手里的啤酒对拳台上喷射。 后来发生一次火灾。 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重大财产损失,但这里作为公众场合的秘密被曝光,曝光之后非但没有彻底封死,反倒在监督下走上规范,也把演绎会所的名字,正式改为拳击俱乐部,生意也越做越大。 如果按照玄学的说法,不发生那个小火灾,这里或许还火不了。 发展多年,已经有了一定规模的支持者,有了一定秩序,拳场内也愈发规范,每一场比赛都在观众眼中进行,选手的胜场和败场更有专业统计,胜场越多,在拳场内的排名越高,同时在季度赛、年赛等重大赛事上,更容易处在有利位置。 排名越高,也伴随着名气、收入的提升等等。 至于这家俱乐部的实际拥有人是谁,没人知道,就连在这里打了几年拳的拳手,也从未见过老板是谁,这里的最高负责人就是葛中,对于拳场内的任何事情,都有堪称只手遮天的权利。 而他在经营方面也有独到的天赋,拳场能有今天高盈利的场面,全是他一手促成,除此之外,为了最大程度调动拳手的积极性,不让他们消极怠工,更是创建爱了尚扬眼前的这块木制框架。 不要小看这块木质框架,只要名字出现在这上面,拳场会极大程度上保障收入、安全、场次等一系列的优势位置。 最简单的讲:排名第十位的铁牛,如果因为个人原因无法参与比赛,不要说两个月,哪怕是半年,俱乐部也会无条件发放薪水,而他们的薪水又是普通拳手的数倍… 当然,现在的尚扬并不了解这些。 他已经被眼前的一幕震的愣在原地。 这块木制框架的最上方两个隔断,赫然是空着的! 说完全空着并不准确,第二行里,没有名字,但后半段却出现了胜利场次,上面写着:一百四十三胜! 一百四十三是什么概念? 根据尚扬与老葛签订的合同,连续月内胜利超过半数,下个月会加两场比赛、再次联系胜利超过半数,会再加两场比赛,个人每个月十二场,是拳场能做到的极限状态,毕竟不能让一个人出场太频繁,还需要考虑观众的审美疲劳。 也就是说打满一年,一百四十四场比赛,这个人仅仅输了一场而已。 尚扬在不知不觉间,呼吸都变得急促几分,脑中不禁想到自己与老黑的差距,想到强子与人对打时的强度对抗,又想到就在旁边,他们击打沙袋的力度,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生而为人,最重要的就应该是看清自己。 尚扬从没有人认为自己能毁天灭地,只是天不怕地不怕而已。 这样的变态,自己与他之间还有多大差距? 可他也只是第二而已。 尚扬的目光猛然落到第一的位置,上面的字迹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最前方的位置并没有名字,空空如也,在胜场的位置,数字更是让人猝不及防,没有夸张到无法想象,更不是一百四十四那样的大满贯。 只有聊聊一个字:一! 只胜利了一场,却排在了第一位。 尚扬微微蹙眉,从这个框架不难看出,上面的所有人都是根据胜利场次来排名,他赢了一场,无论如何都没有理由位列第一,唯一的合理解释,也就只剩下,他只出手过一次,还赢了第二那位! “呦,我们俱乐部里新来的选手来势汹汹嘛,第一眼关注的并不是哪天能被打残在拳台上,而是盯着风云榜来的,有志气,我万万不敢想象!” 这时,尚扬的身边传来声音。 他循声望过去,是一名双臂正在练哑铃的拳手,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说完话才把哑铃放下,拿起围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 “这就叫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人家是谁啊?傻子扬…以散人身份把老黑打倒在拳台,又是葛总亲自招揽来的人,自然得有点远大抱负,如果像咱们一样,混吃等死,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可就愧对了天赋!” 另一个家伙附和,他看起来与刚才开口的男子还有相像。 先开口的人叫张龙、后开口的人叫张武。 一个爷爷的兄弟。 尚扬冷冷的盯着他俩,并没有回应,也看出来,不只是他俩,剩下的十几人脸上也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绝对称不上友善。 训练室很大,可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在一个人身上,就觉得很小了。 “对对对,傻子扬必须得有远大抱负,可是葛总的亲兵,不管你们了,我得赶紧抱大腿,要不然等他上了风云榜,该不认识我是谁…” 张龙嘻嘻哈哈的说着,坐着没动,转过头迎上尚扬的目光,抬起手道:“傻子扬,久仰大名,我叫张龙,是这个拳场的小喽喽一名,你只需要知道有这个人就行…” “我叫张武,也是一个小喽喽,连名字都不用记住” 张武也紧跟着抬起手,歪着脖子,静静的看着尚扬是否过来。 尚扬没动,刹那间训练室内风起云涌,对视的目光中火花四射,他能想到大概原因,拳场每年比赛有一千多场,参赛人次更是数以千计,这其中能签约在俱乐部的寥寥无几,能走进来的,无一不是经过多年训练,在正规比赛上打磨。 而尚扬只是打了一场而已,就被破格签约进来。 任谁看来都是走关系进来。 而这种人,也是最让人感到不平衡。 “呵呵…” 尚扬缓了几秒后笑出来,随后迈步走过去,爽朗道:“大家好,我今天刚刚完成签约程序,以后会与大家在一个屋檐下训练,希望大家多多帮助,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也希望大家海涵” 这番话说的不卑不亢,只是把语气摆的低姿态一点而已。 张龙和张武对视一眼,都没回应。 倒是另一边传来声音,一名拳手抱着肩膀道:“傻子扬的话我们可万万受不起,不是我们海涵你,还得希望你海涵我们,要是看谁不顺眼,晚上叫来几十号亡命徒,给我们乱刀砍死找谁说理去,得罪你的风险太大,我们可不敢…” “不敢…” “真不敢…” 周围又响起几声附和。 原来这件事他们也知道,不否认尚扬最初的目的确实是起到威慑作用,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在别人“手下”的经历,无论是电视剧里演的也好、故事中写的也罢,办公室里好像没有一个好人,每个人对刚来的新人报以敌对态度,不得不防。 “这点你们大可放心,我得罪了谁,你们可以直接来找我,有问题就解决,如果我看谁不顺眼,也会直接去找,当然,并不会像你们说的叫一群亡命徒,因为…” “打你们,我一个人就够了!” 尚扬说完,正好走到张龙旁边,伸出手与他的手握到一起。 “唰…” 训练室里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收紧,脸上都渐渐浮现出几分火气,他们在之前故意冷落尚扬,确实有葛总直接签约的成分,更多的还是尚扬堵住郑海的事情,他们是心虚之后的主动出击,如果在第一天不把他气焰压下去,这家伙就要在这里无法无天,还怎么愉快的玩耍? 可往往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嚣张,还如此大放厥词。 被握住手的张龙原本想给他个下马威,可听到这句话完全愣住了,手上已经忘记要捏疼尚扬的想法,他搞不懂尚扬的脾气,连郑海都敢堵,真找到自己头上怎么办? 尚扬没有刻意用力,松开手,重重的看了眼张龙,随后转过头朝张武走过去,后者下意识挺起胸脯,一副你要是敢碰我,我就跟你玩命的架势。 “你好…” 尚扬温和笑道。 “张…张武!” 后者刻意把目光看向别处,故意显示轻视,但手上却没用力。 “哼…” 刚才说话的拳手冷哼一声,因为所有人都发现气氛突然之间变得沉闷,大家的统一意识也在快速瓦解,刚才都敢调侃,现在却没人愿意当出头鸟了。 他又冷冷道:“我麻子不惹事,但事来了也不怕事,谁要想跟我扯没用的,我也不是软柿子,尽情试试!” 他说完,扭过头不再看别人,心里更在骂着, 尚扬看他的样子险些气笑了,更像是一个赌气的小媳妇,而是不是一个大老爷们,松开张武的手,要奔这位绰号为麻子的人走过去。 可刚走出两步,就听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那位叫小刘的拳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白纸,没看前方低头道:“今天的赛程下来了,咱们这里共有三位选手出战,第一场麻子对战经纪公司、第二场张武对战散人…第三场…” 他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以往大家都会迫不及待,而今天却静悄悄一片,缓缓抬头,见每个的眼睛都木讷的盯在自己身上,吓得一哆嗦,懵逼道:“怎…怎么了?” “第三场是谁!” 角落里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傻子扬对战…铁牛!” 第0038章 一定是考验 铁牛,排行榜上第十的选手! 虽说这个排行是以胜场来计算,但也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选手的个人实力,如果个人实力并不出类拔萃,很难在比赛中获胜。 当铁牛这两个字响起,训练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状态,静的让人感到恐怖。 刚刚进入拳场的尚扬只是从那块木牌上了解这两个字的浅显意思,但训练室里的这些拳手都心知肚明,那个恐怖家伙之所以被起这个绰号,是因为拳头如铁,身形如牛,就在两个月前铁牛对战散人的一场比赛,第一节只是试探进攻,可第二节哨声刚刚响起,铁牛一拳KO对手,并且打出中度脑震荡。 被打的散人住院一星期,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名字在拳场系统中抹除,退出职业生涯。 铁牛已经不需要靠比赛次数来证明自己,正常安排下,每个月也仅仅有两到三场而已,怎么今天出场了,还对战傻子扬?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尚扬身上。 有戏虐、有嘲笑、有平静、有同情、有得意… 尚扬微微蹙眉,他自己也感到奇怪,按理说自己今天刚刚签约,在办公室里葛中也说明天才开始训练,远远不到登台时机,非但让自己登台,还对战如此强横的对手,不要说铁牛,就是这里随便叫出来一个,实力都占在上风,与铁牛之间的差距,何止十万八千里? “是不是弄错了!” 这时,刚刚主动问话,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又冷冰冰开口,他坐在凳子上,从始至终都面对着墙壁,正一圈一圈的往手上缠手带。 “没…没错,就是这么写的!” 小刘断断续续的回应,双眼里也闪过不可思议的光,他以前也是出色拳手,可随着小臂两次骨裂,葬送了职业生涯,在拳场里穿的像个拳手,实质上做的就是杂活,每次日程表都是他来通知,表上罗列的赛程参赛拳手实力差距都不会太大,而今天的安排,也让他感觉到不可思议。 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再次补充道:“确实是傻子扬对战铁牛,今晚的第三场!” “嘭…” 话音落下,角落里的拳手猛然站起来,挥起已经绑好拳带的拳头,直奔沙袋打过去,看沙袋晃动的幅度,已经远超过尚扬刚才用力推的幅度。 这一声也让众人回过神。 静止不动的场面重新恢复一丝生机。 “可以,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尚扬终于开口,微笑着问道。 事情来了,躲是躲不掉的,如此反常的安排背后必有目的,是不是葛中要给自己个下马威?无论是与不是都已经不再重要,唯有面对。 当初对战老黑的时候,有了傻子扬这个称号。 他也不介意再当一次傻子。 “准备?” 刚刚出言讥讽的麻子在心中嗤之以鼻,自己以精英身份签约拳场,又训练了两年,都不敢保证能在铁牛手下撑过四个回合,以你现在的身体条件,任何准备都是徒劳,唯一需要准备的就是,要以什么姿势倒下。 张龙也摇摇头,每天来这里训练的拳手都上不了那个木框,反过来说,木框上的名字也都不屑于来这里训练,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大家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选手,也就是打季度赛、年赛的时候能看到他们。 尚扬刚来就对战铁牛,心中竟然隐隐生出同情的感觉。 “不需要准备,一般而言,拳手在晚上有比赛的情况下,当天都不会太剧烈训练,会保持体力” 小刘缓缓回应,他很想从尚扬身上发现一丝抗拒,哪怕能激动的喊出来要调整比赛,也都是很正常表现,遗憾的是,站在眼前的尚扬脸上挂着平淡的笑,无悲无喜。 他是真傻?还是无知者无畏? 尚扬点点头:“那好,今天不需要训练,我就回去洗个澡,舒服的睡一觉,晚上再来打比赛” 现在刚刚上午,距离开赛还有十个小时,不需要训练,在这里逗留没有任何意义。 “好好…但是,你真的不提出异议?那可是铁牛…” 小刘对他的表现难以置信,忍不住出言提醒,心中猜想是不是日程表排错了,自己没有申诉的权利,如果尚扬去申诉,或许能改变赛程,对于一个新人而言,刚刚开始职业生涯,就对战上铁牛,未免太过残酷了些。 “哈哈,他不是人么?” 尚扬爽朗笑出来,随后,迈步从小刘身边走过,走出训练场。 小刘这才呆呆的呢喃道:“他真不是人…” “晚上有好戏看了,勇士才能斗牛,傻子斗牛只会被撞得开膛破肚,头破血流…” “虽然今晚没我比赛,但能看到铁牛打拳也是一种福气” “你们说他是以卵击石,还是螳臂当车?” “我们开个盘怎么样?赔率一赔一万…” 休息室里又恢复一片嘈杂,比尚扬刚刚进来时气氛活跃的太多太多。 “嘭嘭…” 角落里打拳的拳手,不参与讨论,表情更是麻木,极其不合时宜的一直打拳。 …… 惠东市,天府家园。 三号楼、三楼。 散发着怡人香气的闺房内,一名女孩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精心为自己上妆,翘挺的鼻子、宛若浩瀚夜空中明月般的眼眸、欺霜赛雪的肌肤、还有那让人恨不得上去啃一口的嘴唇,哪怕不化妆,也会有无数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偏偏,她就是要美艳到不可方物。 用了一个小时,对着镜子做个笑脸,很满意。 “叮…” 电话发出一声提示音,她懒得看了,毕竟每天早上发天气预报,晚上问晚安,偶尔还关心两句的短信太多太多,电话号泄露,别人愿意发,关于这点她也很无奈,阻止都阻止不了… 走进与闺房紧密相连的更衣室,三面墙上有三排衣柜,柜子里衣帽鞋琳琅满目,更衣室正中间放着鞋,几十双,全都一尘不染,找了很久,换上一身黑色褶皱短裙,把笔直、圆润的长腿毫不吝啬的暴露在空气中,上身穿了一件橙黄色紧身小衫,把凹凸曲线彰显的淋漓尽致,只是这小衫除了袖子确实小了些,只要她稍稍抬起胳膊,白皙精致小腹,还有宛若镶嵌在身体中央的璀璨明珠就会暴露出来… 性感、妖娆、让人恨不得践踏世间一切法律去拥有她。 她跨上香包,脸上洋溢着笑容,就这幅迷死人不偿命的样子走下楼,每走一步她心里就会激动一分,因为距离那个家伙更近了一点,也让自己的“计划”更加顺利。 “念念!” 女孩敢走出楼门,门口顿时传来一声惊呼,惊讶中带着兴奋,诧异中带着痴迷。 就在楼门的正前方位置,一名穿着最简洁西裤白衬衫的男子靠在一辆黑色宝马三系上,看到女孩出来惊呼的同时,也站直身体,眼神很悸动、很痴狂。 原本女孩很兴奋,可看到他的一刻,所有的表情顿时化成冷漠,沉下脸道:“唐建,你来干什么?我告诉过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咱们之间也再无可能…” 这个女孩,自然就是李念了。 她不给唐建半点喘息时机,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等等!” 唐建见她要走,赶紧向侧面走一步挡住去路,急切道:“你先别激动,听我解释…关于尚扬的问题我想好,你再等一段时间,用不上多长时间!我姐和我姐夫这几天闹别扭,他们都没时间管我,等他们和好,和好之后我带十车人找尚扬,把他生吞活剥了怎么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唐建的五官都快要纠缠到一起,看样子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李念,这段时间李念没搭理他,每夜想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今早,早早来到李念家楼下,只为看她一眼。 然而,唐建卑躬屈膝额的样子,非但没得到李念的心软,反倒让她更加作呕。 眼前的人张嘴闭嘴只有姐姐、姐夫…根本不像个男人。 声音越发低沉道:“请你、立刻、让开…如果再不让,我就喊人了!” “别喊、别喊…” 唐建向后退一步,但没把路让开,极其纠结且心碎道:“念念,其实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不是有…处女情结的人,只是你太完美了,不愿相信你曾经碰到过人渣,但也没关系,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我要的是你以后,从今以后,我会永远对你好…” 唐建在此之前一直认为李念很完整。 可那天李念在看到尚扬走的时候,嘴里呢喃出:不应该把我骗上床,被唐建听到,情急之下唐建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大发雷霆,这也是那天为什么尚扬看到李念一个人走出KTV的原因。 此言一出,就看李念的脸色变了再变,最后狠狠的咬牙道:“我的以后,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滚!” 说完,李念不再停留,眸子里闪烁着愤怒,从唐建身边绕过。 “念念…念念!” 唐建恋恋不舍的对着背影叫道,没有愤怒,没有暴躁,有的只是莫名的悲哀和委屈,转头看了眼车里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九十九朵玫瑰,又不甘心的看向李念的背影:“去找闺蜜都不愿意见我…一定是考验…” ps:下一章六点。 第0039章 女人的战争 李念是不是考验唐建暂时是个未知数,她走出天府家园,来到位于马路对面的另一个小区,前后左右看没有人,随后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摁了下,就看停在小区楼旁的一辆白色奥迪TT双闪亮起,她打开车门快速进去。 “嗡…” 一脚油门踩下,整个小区内都响起轰鸣声,李念的驾驶技术非常娴熟,被誉为入门级跑车的奥迪TT在她手里更像是大玩具,走出小区门口“咯吱”的一声又响彻马路,用飘逸的方式走上主路,不知是她急迫的要去见人,还是被唐建给气到了,行驶在主路上的速度也很狂野,一路变速超车。 飘逸的姿势恰好被刚刚走出天府家园的唐建给看到,看到车,没看到人,眼里闪过一丝羡慕,愤愤道:“等我姐跟我姐夫和好,也让我姐夫给我买一辆,到时候李念一定是我的…” 二十分钟后。 李念进入临水县城内,进入这座城市不禁泛起几分感慨,在这里她有过几年最好的时光,同时也是让她几年来伤心欲绝的根源所在,路过学校门口,她终于把速度降到最低,向校门里面看了眼。 依稀记得就是在门口的牌子下,那个家伙当着放学人潮的眼前,狠狠的拥吻了自己。 还有教学楼里面,那家伙向土匪要抢压寨夫人似的,粗暴闯入自己内心。 还有对面的小餐馆,自己陪他坐在那里喝战胜归来的庆功酒… 李念甩甩头,把这些美好的不美好的记忆全给清空,重新换上一副期待的笑容,在附近找个停车位,停好车,伸手在路边叫辆出租车,直奔化工厂家属楼… 此时此刻,可以确定她不是在考验唐建。 而是来考验尚扬的! 因为当出租车停下,她的一条长腿迈出来,坐在楼对面石头上正东家长、西家短的妇女们全都静止了,眼神恶毒的盯着这道声音,生怕她进入自己家楼道里,把自己男人勾魂摄魄喽,李念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几年前,还清纯的要命,要不是模样打扮天翻地覆,她们一定能认出来。 李念觉得她们眼神好笑,特意抬起双臂,露出如羊脂美玉般的小腹,然后略显风情的扭动翘臀转身走进尚扬家楼道里。 在她身影消失的一刹那,就看石头上两位妇女瞬间忐忑的起身,赶紧快步走进楼道… 二楼房门里。 “你昨晚是不是又打架了,你怎么答应我的?为什么又犯了!” 听这个清脆的声音,不出意外,正是陈雨童。 她正站在尚扬的床头,一脸倔强的嘟着婴儿般粉嫩嘴唇,嘴唇流光溢彩,诱人无比。 尚扬正躺在床上,耳朵上挂着耳机,手里拿着手机,看网络上流露出的拳击视频,主要是教学部分。 关于今晚对战铁牛,嘴上、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 但精神上、心理上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他不是一个只会嘴上说说的人,认准目标就会去做,可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太过急促,横在眼前的是一道天堑,即使过不去,也得看自己差多少,没办法使用力量,只能看看技巧。 陈雨童丝毫不在乎他的样子。 关于这个傻子,尚扬经常说她:女儿国国王的嘴唇…唐僧的嘴!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没打起来,可你想没想过一旦打起来会有什么后果?动刀动枪,很容易出事,你还要赔偿嘛?还是想进监狱,如果你出事了,赵姨怎么办?” “尚扬,本姑娘生气了!” 陈雨童双手叉腰,与小孩的糖果被人抢了时的生气没什么两样,身穿着牛仔背带裤,更像是个没长大的娃娃:“以后,如果你再敢出去跟人打架,我一定不会原谅你,你必须好好反省…” “咔” 正在这时,房门发出响声。 陈雨童听见,下意识的抬手捂住嘴巴,脸上悠然生出一股慌乱,以为是赵素仙回来,刚才的说话声不可谓不大,这么多年来她帮尚扬保守过太多秘密,还从未泄露出去,万一被赵姨听见怎么办? 她赶紧走出门,准备迎接。 可走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人的一刹那,陈雨童顿时愣在原地,身体所有部位刹那间麻掉,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一丝警惕、一丝敌对、一丝愤怒,就连毫无威胁力、只想让人牢牢握住的手掌,都握成拳头。 脸色煞白,眼睛越来越大,双唇紧闭,没有话语。 只是死死的盯着。 门口的人让小妮子记忆犹新,因为她是尚扬交过所有女朋友,最漂亮的。 李念猝不及防,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家里有人,而且还是女孩! 身体也僵在原地,不过没有丁点闯入家里的惊慌、也没有开口要解释的意思。 与陈雨童四目相对,眼里闪过一丝谨慎、一丝不屑、一丝居高临下、一丝暗暗戒备。 眼前这个小姑娘李念也认识,人人都说她与尚扬青梅竹马,在自己和尚扬交往的时候,还因为这件事醋意大发。 如果说对手,眼前的小妮子无疑是最具有威胁性。 性感妖娆的李念。 清澈俏皮的陈雨童。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率先开口,谁也不主动询问,距离仅仅五米,却一副要对视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渐渐的。 陈雨童没了俏皮,而是愤怒。 李念没了性感,而是冰冷。 穿堂而过的空气亦穿过两人中间,短短十几秒,两人的对视愈演愈烈。 陈雨童丢掉了清澈,变得红脸。 李念放弃了妖娆,竟然有些毒辣。 火花一瞬间在两人之间炸裂,空气也渐渐开始抽空,压抑,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可她们还是倔强的呼吸,看样子是要硬生生耗死对方。 “怎么了?” 尚扬终于察觉到情况不对,虽说耳机已经调到最大程度,根本听不见小妮子一直喋喋不休在说什么,但看她现在的身影,也能知道发生了大事,他摘下耳机,说话间已经从床上坐起来。 他的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无情击碎了两人对视的状态。 谁说女人善变的是脸? 说的太对了… 陈雨童转过身,脸上哪还有刚才的样子,满面清纯道:“是李念姐…” “姐,你怎么进来的,先坐,我给你倒杯水…” 小妮子一副尽地主之谊的热情。 “李念?” 尚扬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的走出去,当看到门口的身影,头皮一阵发麻,这娘们怎么找这来了? 李念也没了刚才的敌对,看到尚扬,偷偷的咬了下嘴唇,随后很亲昵的回应道:“尚扬和我说他家门口的地垫里总有一把备用钥匙,就进来了…昨天你不告诉我给你送一千块钱,正好有时间,就送来了…” 暗示,赤裸裸的暗示! 她走进来,又故意抻个懒腰,把小腹露出更多,使自己更加性感,没有做到沙发,直奔尚扬的房间走去:“几年不见,除了床单被罩换了,还是当年我睡在这里的样子…” 尚扬一阵无语。 他在女人这方面一直很淡薄,还曾自嘲的说过,与那个畜生一般的爹一个德行,从不强迫、也不威逼利诱,只要你愿意,我是来者不拒…当然,也别指望谁把谁拴住,花花世界,何必当真? 本以为与李念就是一夜之间的情分。 咋还找上家门了? “嗯,格局就是…” “格局就是这样没办法改了!” 尚扬话还没等说完,端着水回来的陈雨童就开口打断,递到李念身前,又道:“念姐你喝水…不只是你看到就这样,自打他出生就这样,尤其是这张小床,宽才一米二,十年前的时候我俩睡着就挤,现在更挤了,我让他换,可他就是不换!” 小妮子说完,愤愤的白了眼尚扬,一副我在你床上被挤掉地上多少次的样子。 尚扬略显无语。 “呵呵…我也让他换过!” 李念不气不恼,在她睡在这里的时候,陈雨童还是个初中生,她可不想在这个小妮子面前落了下风,没喝水,把水杯随手放下,然后坐到床上,根本不足以裙子是否能遮挡的晃了晃。 “咯吱…咯吱…” 这床不是买的床,还是当年赵素仙找人用木板订的,根本谈不上多牢靠,一晃动就会有响声。 “你这个人就是太犟了!” 李念摇摇头,随后向陈雨童诉苦道:“我和他说了多少次,床的声音太大,也有一定危险性,万一哪天塌了怎么办,可他就是不听,你是他妹妹,可得说说你哥,不为了他着想,也得为了我着想对不对,这个声音听得人一点情趣都没有!” 陈雨童闻言脸色一红,她是女孩不错,也没谈过恋爱,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李念的话分明就是有歧义。 但也不甘落下风,也走过去,没坐下,而是站到床上,嘭嘭的蹦了两下。 开口道:“这床还是很结实的,你看,什么事都没有,你就是对这张床不熟悉,现在只是我一个人,以前我和尚扬一起蹦的时候,也没事…” 还站在门口已经崩溃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抬起手,好毫不怜香惜玉,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滚滚滚,晚上还有比赛,没时间陪你们玩…都滚蛋!” ps:九点再来。 第0040章 怪异的李念 “有比赛?” 这话说出口,李念和陈雨童就同时转过身,惊奇的盯着尚扬,因为在她们的印象中,尚扬没有什么特殊爱好,像比较为大众接受的足球、篮球等等,他只是略懂一些,没有达到专注的程度。 “拳击比赛,现在我是一名拳手,厄…” 尚扬顿了顿,又补充道:“比较出色的拳手,晚上有一场比赛,也算是我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 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件比较丢人的事。 目前没有本钱、没有人脉,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十年来打架斗殴积攒下来的经验,拳击又是能在最快时间内获取最大财富的途径,凭自己本事,没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东城拳击俱乐部?” “你当了拳手?” 两名女孩几乎是同时开口,脸上的震撼表情又如出一辙,陈雨童本就没坐下,李念更是直接站起来,脸色大变,如临大敌的样子。 “这么激动干什么?只是一种职业选择” 尚扬对她俩的反应并不奇怪,毕竟拳击职业对正常人来说太过遥远,一边往床上走,一边开玩笑的解释道:“合同已经签好了,三年,每个月有固定工资,升迁道路也很光明,几年之后你们可以去时代广场看看,广场上最大的显示屏,就是播放我夺得世界拳王的视频,呵呵…” “东城拳击俱乐部的水很/深,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必须违约,必须违约…签约时间不长应该可以商量,哪怕是付出违约金也要从合同中抽离,在拳击俱乐部里就是…” 她说着说着,注意到尚扬抬起头看向自己,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慌乱,连忙解释道:“我听同学说的,反正你必须要违约,违约金可以大家凑一凑!” 李念的表情极其严肃,精致的鼻尖上一下子出现细密的汗珠,就连当初在尚扬家楼下等了一夜,第二天却看到他搂别的女人出来,也没有达到这个样子。 陈雨童大眼睛眨啊眨,在李念和尚扬之间来回巡视,女人的直觉往往要比男人来的更加准确,她察觉李念口中“听同学说的”有很大不合理性,但并不怀疑李念说的其他话,隐隐觉得她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水很/深?” 尚扬反问,带着一丝不解,他也看出李念的话里掺杂这很大程度的客观性,而这种客观在一定程度上是知道内幕。 老周也这么说过:拳场的水很/深,千万别进! 李念双唇紧闭,两道精心勾勒后的眉毛中间露出一道沟壑,她正在心里思考该如何说,不到五秒,又道:“对,水很/深,我听说那里的比赛没有胜败一说,只有谁把谁打倒,而且观众占据主导地位,如果观众让继续打下去,拳场方面不会有太多干预,这个赚的多归多,但是太危险了…” “我还当什么事…” 尚扬抬手摆了摆,脸上的凝重顿时消散如烟,别人或许不知李念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尚扬很清楚,当天与老黑对战的时候,老黑的教练不止一次让快速解决比赛,显然是拳场方面在考虑观众,至于打到起不来才算胜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女孩,没有男性那么野,对拳击俩字提心吊胆很正常。 “你说的我早就知道,风险也评估过,放心吧,我这个人,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不能退出来嘛?卖水果也挺好的!” 陈雨童终于忍不住开口,她对拳场了解的不多,也就不会说太多,对于没把握的事情从来不会发表意见,是这小妮子的优点之一。 “合同签了,没事!” 尚扬又转头宽慰她一句。 脑中又想起那天在赵本忠家里的场景,卖水果能有身份、地位? 显然没有进入这行来的更快。 李念的眉头越皱越深,重重的看了眼尚扬,心里憋了很多的话没办法说出来,她想解释我不是一个风骚、浪荡的女孩,我也能矜持、娇弱,只是我的一切在几年前都已经被你撕碎了而已,我想在你面前表现的更纯粹,更直接。 但把一切说出来就更复杂了… 她万分抗拒尚扬进入拳场,可又不知该怎么解释。 …… 陈雨童没有发言权,李念无从开口。 两人最后的坚持就是陪他一起走进拳场,以观众的身份看着他,让自己更踏实一些,他们来拳场的时间并不早,已经七点钟,第一场麻子对战经纪公司拳手已经打了四节,走到拳场才知道没有票了,好在尚扬能进出拳场,第一天就被门口的迎宾买个了顺水人情,让她俩免费观看。 刚刚进入拳场,就感受到观众的热情似火。 嘶吼声、咆哮声、呐喊声震耳欲聋,走到拳手出场的门口,朝里面看了眼,这才看见最高三百五十人的圆形看台,已经座无虚席,称得上最火爆的一天。 “啊” 陈雨童刚刚看一眼,就已经被吓得脸色雪白,惊叫出来,她及时捂住嘴,让自己不至于太过失态,惊魂未定就迫不及待开口:“打拳都会受伤?我看那个人已经流血了!而且他们的身材…” 很显然,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看,看出他们与尚扬的身材对比,担忧之情更加浓重几分,心脏已经开始噗通噗通乱跳。 他们的身材? 要是知道今夜尚扬要对战的是铁牛,这小妮子恐怕会吓昏过去,已经不是身材的问题,而是实力的差距。 当然,这句话尚扬绝对不会说出来。 缓缓道“如果身材能决定一起,那岂不是大象统治地球了?在拳台上身材只是一方面,还有技巧和体力…” 尚扬略显心虚的回应,按照他的本意,绝对不会带她们俩过来,直到现在还在后悔把自己成为拳手的事告诉她们,因为已经知道,即使不带她们,也会偷偷的跑过来。 “你要小心,一定要小心…” 陈雨童眼圈一瞬间红了,又抬起手指,勾在尚扬裤兜上。 从上午开始情绪明显发生转变的李念,没有在此时争风吃醋,而是越发凝重的盯着拳场里,像是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闷闷不乐,眼神中也多了很多飘忽的复杂情绪。 “嘭…” 拳台上的麻子终于拳把对方挤到,后者躺在地上剧烈喘息,没有能站起来的迹象… 第一场比赛结束。 第0041章 铁牛入场 尚扬没有带她们去后台休息室,那里都是赤膊上身的壮汉,而两人又是性感与清纯到极致的女孩,会有太多太多贪婪的目光看在她们身上,相比较而言,在这里观看能更自在一些,尚扬去换衣服,刚走进休息室里,就感觉到一片一片目光袭来。 多数都是白天在训练的。 晚上来观看比赛,能增加经验。 这些人中多数都抱着玩味儿的目光,刚才还有人说,这家伙是不是不敢来了,毕竟对战的是铁牛,稍有不慎被打中一拳,眉骨、胳膊骨裂断掉都是常有的事,很有可能断送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职业生涯。 尚扬没有与任何人说话,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打开,里面有拳场给准备的衣服和手套,自顾自的换上,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些人都等着看自己笑话,谈不上多大恶意,但绝对不是善意,毕竟拳场的资源就这么多,来一个人就多占一分。 走一个人,就多得一份。 “我压傻子扬赢,五百块!” 这时,休息室角落里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毫无感情色彩,说话也没有任何平仄,犹如机打出来一般。 “唰…” 尚扬猛然回头,循声望去,说他不紧张很不现实,毕竟那是胜率榜上第十的选手,放眼这里的十几名每天兢兢业业训练的拳手,无一是铁牛的对手,可想而知有多恐怖,他全身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所以有人提到自己,反应也极其迅速。 说话的人背对着所有人,坐在沙发上,后背上还有未消的汗水,应该是刚刚训训练完不久。 这个人尚扬在今天上午就注意到,第一眼就是:孤僻、怪异、不合群。 “接盘么?” 他没听见回音,又冷漠的问一句。 尚扬微微蹙眉,不解的扫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心虚的把目光转移到别的地方。 开盘,已经是拳手们的娱乐项目。 今天也有盘,压的就是傻子扬对战铁牛。 傻子扬:一比一百。 铁牛:一百比一。 最大下注五百块,其实就是图个乐子。 “接,为什么不接,白给我钱还不要,不也成傻子了?” 刚刚从拳台上下来的麻子突兀站起来,今天的盘就是他做的,刚才还忌惮尚扬在,可面对再次逼问,不得不站起来,要不然在后台的面子就会毁于一旦,又道:“不过我可提醒你,我只接受现金,其他方式一概不接受…” 尚扬不言不语。 其他人也都不参与。 坐在角落里的男子没有任何犹豫的站起来,他的柜子也在最里面,背对着众人打开,从里面拿出五张红艳艳的钞票,很整齐,一看就知道放在兜里很长时间。 “五百!” 转过身,递给麻子,全程没有废话,也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走回没有靠背的沙发,继续被对着众人坐着。 尚扬这才注意到,这人身高大约一米八五,面部轮廓很清晰,棱角分明,眉毛很重,漆黑两道,鼻梁上有被打倒增生的痕迹,嘴唇很厚,人中清晰,眼里隐隐散发着怒气。 怒面! 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人。 麻子借过钱,刚刚打赢的喜悦少了几分,隐隐有些愤怒,觉得自己营造出的欢乐气氛被吹散,盯着这人的后背,嘴唇微动,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傻逼!” 转过身,目光在尚扬身上并不停留,重新走回去坐着。 全程尚扬一言不发,手长在别人身上、嘴也长在别人身上,隐忍不等同于窝囊,现在只是恰好没到窝囊的界限而已,能忍下来,也起身,走到这男子面前,主动伸出手道:“尚扬…” 整个休息室里唯一把宝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并且还是最大数字。 算不算信任? 男子只是抬起头,看了眼尚扬,又低下头没有回应。 “呵呵…” 尚扬把手臂放下,不算很尴尬,也不在这个怪人身上自讨没趣,转身走出休息室,去陪李念和陈雨童。 第二场比赛已经开始。 是张武对阵散人。 或许是散人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普通人、爱好者,所以在呐喊声方面并不逊色职业拳手张武,形成分庭抗礼的局面,这名散人看起来也有一定功底,出拳很迅猛,两人打的有来有回,看的陈雨童提心吊胆,脸色一直苍白,在紧张的时候没办法勾住尚扬的裤兜,都狠狠的抓住自己的背带裤,手心满是汗水。 李念则还是一副冷漠洞察的样子,只是眉头越皱越深,本是性感的身材、妖娆的身段,也是抱着要把尚扬压倒在床上的目的,此时却变得面若冰霜,冷艳高贵。 “唰…” 一个男人身后跟着两名拳手从他们身后走过来,三人看到她们的瞬间,眼睛再也无法挪开,恨不得挖出来粘在她们身上,毕竟这条走廊都属于后台,而在这个明显阳盛阴衰的地方,也就是门口的那两位迎宾出现过,每次出现也都让人心神荡漾。 相比较起来。 这两个女孩不知漂亮了多少。 陈雨童率先注意到侧面的目光,扭头看了眼,随后触电般的收回目光,胆小的她全身都绷紧,生怕他们再靠近。 李念是察觉到陈雨童的异动才发现,缓缓扭过头。 别看长得人畜无害,让人赏心悦目,要知道,她也是能让唐建把尚扬胳膊打断的主,毫不畏惧的看上去,看到他们的模样,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然后收回目光,继续透过门口,看向拳台。 只是一个回眸。 让站在身后的两名拳手骨头都酥了,狠狠的咽了口唾沫,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与拳手的反应截然相反。 男人眼中陡然闪过一抹惊讶的光,总觉得这个女孩在哪里见过,而且是极其重要的场合,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警惕的赶紧迈步离开。 两名拳手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张望。 唯有男人步伐越来越急,绞尽脑汁在想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可还是一无所获。 “那娘们长得真他妈俊!那腿…哎呀!” “那个背带裤也不错,一看就是乖乖女,郑总,你喜欢哪个?” 郑总,也就是郑海了。 他是看到今夜的赛程,才临时决定观看,今夜傻子扬对战铁牛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比赛,在他眼里是一场“大戏” 道:“心都飘在娘们身上,一辈子就这点出息,我警告你们,都给我装哑巴,不该看的别看!” 两人没想到郑海会如此严肃,乖乖的把嘴闭上,噤若寒蝉。 郑海又想了想,发现想不起来,也就放弃了,不过想到今夜的比赛,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又斜长几分… 拳台上的比赛还在推进。 张武和这个散人打的比较焦灼,已经到第五节,明显看出双方实力都在下降,可就是分不出胜负,你来我往不亦乐乎,观众逐渐没了最初的兴奋,喊声渐渐减小,但这丝毫没有影响陈雨童的担忧。 拳击服没有兜,尚扬的上身还光着。 她只好抬手挽住胳膊,内心忐忑到流光溢彩的嘴唇不断颤动。 “你…你也需要打这么长时间?” 虽说五节,加起来也就二十几分钟,但是对度秒如年的她来说,不亚于过了一个世纪,多停留一秒,心就再往上提一分。 “说不好,以击倒对手为胜利,五个回合完全可以” 尚扬脸上散发着风轻云淡的笑容,随着两名拳手的体力快速下降,也就预示着这场比赛很快就要结束,随后就是自己上场。 对战那个传说中铁牛。 “解约吧,我可以帮你找个…” 李念缓缓转过头,眼里哪还有冷若冰霜,满是担忧,看到两人的亲昵,也没在争风吃醋,所有心思都放在劝说尚扬上,只不过说出口,就发现说的再多都是徒劳。 “别废话,我一个大老爷们就你管?等会你们就看着我如何大显神威就可以了,如果不想看,可以出去,对面有家茶楼,喝会茶,一个小时后我过去找你们” 尚扬抬手指了指门外。 李念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发现事到如今,唯有坦然接受,除此之外在没有其他办法。 尚扬见她们终于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严肃,今天的比赛,该如何去打… “嘭!” 没等他多想,拳台上的张武被散人一拳掀翻,躺在地上如一摊烂肉,双眼紧闭,再也无法起来… “叮叮叮…” 铃声响起,代表着这场比赛的最终结局,以散人胜利结束。 “尚扬…” “尚扬…” 两人同时转过头,越发担忧,陈雨童的手臂都开始颤抖,眼里更有泪水隐隐要掉出来。 “我是带把的爷们儿,安心!” 尚扬说着,在主持人的召唤下,深吸一口气,随后小跑着出场,举起带着拳击手套的双拳,不断向四周挥舞致敬。 “傻子扬!” “傻子扬…” 拳场内响起几声尖锐的呼喊,都是那天看过尚扬比赛的。 “我们期待你今天大显神威,支持你!” 尚扬再次挥了挥手,随后跳进拳台中央。 主持人拿着麦克非常专业,抑扬顿挫道:“傻子扬,以初次比赛战胜成名已久选手老黑而被大家熟知,我们都知道,拳击运动员需要长期艰苦卓绝的训练,而傻子扬第一战胜的十分精彩,充分说明他有异于常人的天赋…今天,我们将见证天才型选手,与传统霸主之间的猛烈对决,究竟是谁会赢?接下来就是各位见证的时刻…” “让我们欢迎,铁…牛!” 第0042章 开打 “嗡…” 就在主持人说出铁牛两个字的一瞬间,拳场内好似发生了八级地震,地动山摇,突如其来的气势,仿若把空间内的空气都挤压变形。 就看拳场看台上,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观众齐刷刷站起来,就连拳台最前方,长条沙发的贵宾席上的人也无一例外,同时起身,同时看向另一侧的拳手出场口。 “铁牛…” “铁牛…” 三百多人异口同声的呼唤这两个字,一浪高过一浪,在几个人眼中甚至能看到虔诚的崇拜,声音汇聚到一起,轰鸣声在拳场内肆意游荡,震的人脑中嗡嗡作响。 拳台上的主持人也在振臂呼唤铁牛的名字,盯着出场口,激动到难以附加。 这个世界,好像把尚扬遗弃了。 此时的场面比那天呼喊老黑声音大的太多太多,也比那天自己胜利之后由衷的太多太多,他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可心里已经渐渐沉下去,同为拳手,全场都在给自己的对手加油,而自己则沦为被人遗忘的绿叶… “铁牛!” “铁牛!” “怎么回事?” 陈雨童惊恐的看着拳场里,见了鬼一般,刚刚尚扬上台的时候,是什么场景她再清楚不过,而现在与刚才,根本是天上地下,尚扬在她心中一直是保护神,最伟岸的存在,怎么现在没有人注意他了? “铁牛,是尚扬的对手!” 李念眉头紧锁,内心极度挣扎,眼前的一幕也让她无法在短时间内回过神,自己心中最爱的男人,甘愿为他放弃一切的男人,此时此刻居然孤零零无人问津,心里油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 “尚扬…尚扬!” 陈雨童面色逐渐恢复红润,不是绯红、不是娇羞,也带着愤怒,举起她根本谈不上有力的臂膀,努力的吼着尚扬的名字。 要一个人与几百号人作对,简直是天方夜谭。 任凭她如何努力,声音刚刚响起,就泯灭在整齐划一的声音之中。 “哒哒…” 这时,在休息室的拳手终于都赶过来,他们也要见证自己与铁牛之间究竟存在怎样的差距,顺便看看尚扬是如何被击倒的。 “别喊了,没用的,这才比赛结果早就已经注定,傻子扬只有被蹂躏的场面!” 说话的是走在人群最前方的麻子,晃着脖子,脸上挂着笑容,眼中也无法掩饰一缕贪婪目光。 “你是傻子,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 陈雨童回过头,鼓起勇气迅速反击,关于她的事胆小,涉及到尚扬,总能找到让自己坚强的理由。 “铁牛很厉害?” 李念看他们也是拳手,冷声问道。 “厉害?岂止是厉害…傻子扬在他手下坚持不过两个回合,拳场每年参赛选手有几百人,这些选手里铁牛排在前十,你说厉不厉害?” 麻子不急不躁的回应,说完眼神往下一扫,看在李念的纤长美腿上,狠狠咽了口唾沫,又补充道:“你们应该是傻子扬的朋友吧,我劝你们赶紧离开,等会的场面可能会非常血腥,看多了晚上容易做噩梦” “你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尚扬不会败!” 陈雨童咬紧牙,前所未有的坚持。 “不会败…哈哈” 麻子率先笑起来,随后,身后的十几名拳手,也跟着肆意笑。 …… “嗖” 喊声足足过了十几秒,全场的灯光忽然一暗,随后,就看有两束灯光照在另一侧的拳手出场位置,两束灯光从上面照出,是拳场唯一的光明,而这束光明下,一个人影正沐浴在灯光之中。 身高不是很高,与尚扬差不多,一米八左右,但身上犹如怪石跗骨的棱角分明肌肉,太过吓人,每一块肌肉都高高凸起,腹部上的八块腹肌,更像是画上去的,隐隐觉得不真实,他身披红色披风,带着手套,目光一往无前的看在前方,眼神尖锐到要撕裂空气,直直射在尚扬脸上。 “哒哒…” 他终于迈步向前,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高声呼喊,震彻全场。 他没有像尚扬那样对四周挥舞手臂,直挺挺的向前,哪怕周围有人吼他的名字,已经吼道撕心裂肺,也没能让他目光偏移半点,他是全场瞩目的焦点,但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任何人存在。 尚扬看他过来,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与老黑不同,对上老黑至少还有章法,知道他的弱点在哪,也与郑海不同,玩台面下的手段,未必是谁比谁强,可眼前的铁牛,让人找不到丝毫破绽,隐隐压的人喘不过起来。 “嘭…” 他终于走到拳台之上,刹那间,不再是整齐呼喊,而是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与此同时,拳场的灯光渐渐亮起,也让铁牛的轮廓更加清晰。 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身上皮肤黝黑,胳膊上的肌肉不用刻意用力已经坚若磐石,嘴唇微微外翻,看人的眼神像是盯着猎物… “哒哒…” 穿着红色旗袍的服务员走过来,婀娜的倩影,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五彩编织的花环,走到拳台身边道:“贵宾二卡的王先生,赠送铁牛花环一个…” 每个花环一千块。 铁牛看到这个,才有所表情,看到贵宾二卡的位置上,微微点头。 贵宾二卡是个儒雅男性,看到铁牛点头,站起来转过身朝观众挥手。 观众席又爆出一阵掌声。 服务员把花环挂到拳台的柱子上,随后转身离开。 她刚刚离开,有一名身材苗条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 微笑道:“贵宾无卡的赵姐,赠送铁牛花环三个…” 又有服务员如期而至:“贵宾七卡秦老板赠送花环五个…” “三区二排五座齐先生赠送花环一个…” 还没开打,花环已经不断涌过来。 铁牛对这幅场面仿若已经司空见惯,开始还会点头示意,到后来已经不在回头,只是站在原地,尽情的享受被人崇拜目光。 与他仅有裁判之隔的尚扬,脸上还在保持着笑容,哪怕笑容被人解读成“傻笑”也无所谓,他承认自己与铁牛有差距,可谁敢保证自己明天不会有如此待遇? “二十八个了!” 站在门口的拳手默默数着花环。 “可恶,为什么不送尚扬!” 陈雨童百爪挠心,她看着尚扬还在做出笑容,无比心痛。 麻子听到她的话,目光偷偷向下,看了看牛仔背带裤包括之下的翘挺部位,虽说没有旁边的娘们性感,可牛仔裤更能勾勒曲线,眼里闪过一丝坏笑,故意道:“你们猜现在傻子扬是什么心情?有没有想抢两个花环放自己这边…” “我估计有,反正这种场面我是接受不了,还没等比就已经输了,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 陈雨童愤怒的转过身,喊道:“不许说话,尚扬不会败!” “哈哈…” 一群拳手发出得逞的笑声。 关注场面的不仅仅是这些人。 二楼调度室,葛中盯着拳台,一脸严肃,愁眉不展。 观众席最后一排,郑海吸着烟,微笑观看,眼神里散发阴翳。 当送花环的大军逐渐消散,场面终于重新恢复寂静。 “三十六个!” 尚扬心里默默念叨这个数字,他也在数着铁牛收了多少花环,这些花环兑换成人民币,整整三万六千元,自己拼死拼活几个月工资,也只是铁牛的一个出场而已。 总有一天、终有一天,自己也能这样! “叮!” 哨声终于姗姗来迟,裁判看了看两人,询问他们是否准备好,见两人都点头,抓起两人手腕,让拳头碰了下,随后缓缓向后退,等退到皮带边缘,对着嘴里的哨声,用力的吹了下。 “叮!” 比赛正式开始! 一刹那,现场中再次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喊声、咆哮声,最前方的贵宾人士,也都无法淡定的站起来加油助威。 尚扬调动了所有的注意力,双小臂护在脸前,眼睛透过缝隙审慎缝隙铁牛的下一步动作,他对今天的比赛也不抱多大希望,所谓的决心在实力面前,正如别人所说的以卵击石。 但他不会放弃,非但知道自己不行,还得知道自己差多少! 铁牛也摆出专业拳手姿势,没着急进攻,正在左右晃动寻找机会,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眼睛,仿佛只是为了比赛而生。 几百双眼睛看着灯光下最为明亮的拳台。 所有呼吸都跟谁他们的节奏。 “嗖…” 两人僵持不到十秒,铁牛率先进攻,一击直拳迅猛的朝尚扬面门打过来,任何人都不怀疑其中的爆发力。 尚扬没有正面硬抗,反应也极其敏捷的把头望向侧面。 铁牛的一拳没打脸,却也挂在尚扬小臂上。 “果然,能排在第十的选手非同凡响!” 尚扬感觉小臂一阵吃痛,铁牛比老黑的力量至少高出二十公斤! “反应不错!” 铁牛嘴里无悲无喜的说道,话音落下的同时,第二波进攻已经来袭,左手直拳,再次袭击面门,尚扬再次向侧面躲闪,可哪成想直拳只是虚晃一枪,铁牛的右手化成勾拳,猛烈攻击尚扬腹部。 尚扬瞳孔里一道光闪过,这束光没等消失,腹部的剧烈疼痛感已经袭上神经,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所有器官都被震碎,面目瞬间变得涨红,额头上的青色血管已经凸起来,疼,疼到连痛都叫不出… “咦…” 现场对尚扬的实力发出一阵虚声。 第0043章 还能站起来 “尚扬…” “尚扬…” 站在入场口的陈雨童和李念都是心里一紧,她们不大懂什么叫拳击比赛,但也看到刚才打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所谓的拳法,只是感觉这拳打在她们心脏上,紧紧一缩,两人出奇的团结,双手顿时握到一起,没有相互较劲,却都牢牢攥着对方。 尚扬没时间看门口是什么情况,更懒得理会观众席发出的为铁牛的叫好声,和对自己的嘘声,忍住疼痛,全身心都投入到铁牛身上,佝偻着腰,不再站在原地,而是围着铁牛打转。 铁牛仍旧没放松,继续保持一个拳手该有的作风,刚才一拳已经试探出尚扬的身前,很纳闷拳场为什么会让他对自己,这种选手如果自己全力进攻绝对出不了两个回合就能获得胜利。 “认输吧,你赢不了,拖得时间越长,你会越丢人…” 铁牛不着急进攻,嘴中缓缓提醒。 尚扬默不作声,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铁牛,重重的呼吸两口,觉得腹部疼痛缓解一些。 “嗖…” 尚扬抓住机会猛然出拳,是什么拳法他也不懂,都是今天看视频自己学来的,举起拳自上而下极大,没有大开大合,把胳膊抡圆只存在故事之中,一旦把胳膊抡圆,只要对手稍加训练,绝对能反应过来,铁牛不是小混混,反射弧更短。 呈一条弯弓的胳膊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弧线,直袭铁牛头部。 看到尚扬主动出拳,观众吸了发出一阵惊呼,他们对尚扬的印象还都停留在对战老黑的比赛,以忍耐和抗击打能力著称,以为这场也会是同样战术,万万没想到身材结实程度天壤之别的尚扬,居然敢主动攻击。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嘭…” 铁牛不躲不闪,只是放手,他有把握硬生生抗下这拳。 果然,这一拳让他头脑眩晕,却也只存在零点几秒,随后就恢复清醒,力度着实差了点。 “嘭!”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眩晕,尚扬的左手也挥拳打出去,开合的角度比右拳大了许多,蓄力更加浑厚,打在铁牛脸上,竟让他坚如磐石的下盘出现晃动,向侧面退了一步才站稳身体。 铁牛脸上的惊骇一闪而过,难道是自己低估了他? 如此迅猛的出拳速度,没有经过训练绝对不可能做到! “嘭…” 他刚有些分心,第三拳接踵而至,尚扬的右拳开合的角度更大,几乎呈九十度角,仍然准确无误落在他脸上,这一下比刚才力度还要震撼,铁牛也察觉到自己眼前一黑。 “呜…” 观众席上顿时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声音,刚才的呼喊声渐渐平息几分,因为在他们眼里铁牛被傻子扬逼的节节后退,一直被压制着打,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铁牛啊!” “已经被逼的靠在皮带上,照这么下去是傻子扬胜利?” “有内幕,一定有内幕,两人市里相差悬殊,不应该是这幅场面!” 观众眼中盯着拳台上疯狂轮拳的身影,以及一味防守的铁牛,平日里与训练多年的拳手打,都不会有如此落差,更不会被人逼到角落,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本是抱着看“大戏”的郑海微微蹙眉。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铁牛绝对不是隐忍,确确实实是被尚扬压着打,尤其是刚在的一记下勾拳,险些打到铁牛的下颚,如果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靠在座椅上的后背,渐渐脱离,姿势变得更加严肃。 难道这个家伙隐藏了实力? 调度室里,葛总眼角渐渐舒展开,心里很舒坦,抽出一支烟,点了一支。 “看吧,看吧,那是尚扬,你们谁敢说他会败?” 陈雨童看见尚扬的神勇表现,顿时破涕为笑,像是小孩子炫耀得到了糖果,扭头对一众拳手炫耀。 拳手们也大为不解,气氛沉闷到了极点,尤其是麻子,他可是开盘下注,还有个怪人下了五百块,如果铁牛倒下,他可要面临五万块的赔偿… 拳场的气氛都被尚扬的动作牵引,变得越来越低沉,越来越低沉。 拳台上。 铁牛内心也憋屈到极点,心里隐隐生出一股火气,在拳台上有拳台的一套规矩,大家所有的出拳都讲究章法,而尚扬现在的出拳,哪有什么章法,分明就是不要命反而疯狂攻击。 铁牛猜对了。 尚扬确实是打算拼尽所有较量一场,自己近十年的打架经验,以及干了两年体力活,身体极限究竟在哪都不知道,既然眼前是不可逾越的大山,也只有自己累趴下、再也起不来才能清晰的看见距离山顶有多远。 短短三十秒,无间断的挥拳。 上下左右,至少连续挥出五十拳,感觉肺部快要憋炸了一般,汗水挂在眉毛上一滴滴掉下。 “凑!” 铁牛恶狠狠的咒骂一句,被打急了,不再抱头防守,准备硬抗,瞬间把手松开,直拳向前挥出。 “嘭嘭…” 两人的拳头几乎是同时落到对方脸上。 尚扬的拳头打在铁牛眼眶上,清晰能看出,铁牛的眼眶逐渐开始肿胀… 而铁牛的拳头则落在尚扬鼻梁,就看两道鼻血一串串的往下掉,一拳被打的向后退了三步,勉强站稳身体,剧烈喘息着。 他并没有悲伤、也没有懊恼、更有伤心。 反倒是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傻子…” “傻逼!” 耳边传来观众席对他笑容的回击。 尚扬也完全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自己打了这么多年架真的不是一无是处,能压制住排行榜第十的铁牛几十秒、能给他打的放弃防守主动反击,就说明已经打疼他了,能坐到这步算是对自己交出满意答卷。 由于张嘴呼吸,鼻子流下来的鼻血有一部分进入嘴里,使他嘴里看着猩红一片,牙缝也被填满,格外渗人。 “呸…” 他吐了口咸腥味的血水。 “找死!” 铁牛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尚扬的沾沾自喜,自我突破,把一切都归咎于尚扬的挑衅,气的嘴角抽搐,猛然大跨步的过来,开始进攻。 “傻子扬,你打完了,轮到我了!” 他说着,狠辣的挥拳过来,依旧是他最擅长、杀伤力最大的直拳! 尚扬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看拳过来,根本来不及躲闪。 “嘭” 这一拳准确无误打在双臂。 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叫铁牛,这一击的力度真如一头牛撞在身上,力道强悍到完全不讲道理,刹那间,尚扬觉得双臂像是断掉一样,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退两步,后背已经顶到皮带上,整整退出两米距离! 心中骇然,看出铁牛的脸色已经不单单是对比赛,还有愤怒,猛然向后一靠,借着皮带的力度重新弹起来。 可刚刚弹起,这头疯牛再次冲过来。 “嘭…” 迅猛一拳,打在尚扬侧脸,脚步再也无法鉴定,撤退两步脚下不稳,直挺挺倒在地上。 “吼!” 铁牛走到尚扬身前,弯下腰,眼睛瞪到最大,朝着尚扬发出洪钟般的咆哮。 这是他的成名动作,每次把对手击倒,都会如此。 刹那间,就看沉寂已久的观众看台,重新焕发活力。 所有人再次站起来,疯魔一般。 “铁牛…” “铁牛…” 响声再次震彻全场。 裁判已经跑到尚扬身边,开始倒计时… 看台之上。 郑海的脸上重新焕发笑容。 葛中手中长长一截烟灰,突然掉落。 “怎么可能?” 刚刚还在雀跃的陈雨童呆滞叫出来,眼睛一红,泪水不争气的掉下来,她看见尚扬直挺挺倒下,脸部贴着地,这一下一定很疼。 “别起来,别起来!” 李念鼻子一酸,也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后面再次传来不和谐的声音,麻子得意洋洋:“这才对嘛,铁牛刚才根本没发力,这才是他的真实实力,傻子扬今天真要被打成傻子喽…” “我可是压了一百块钱的铁牛赢,别忘记给我一块钱” “好说…好说!” 拳台上。 尚扬还在剧烈喘息,两条胳膊以及面部全都贴在地上,闭着眼睛,耳中听着震耳欲聋的呼喊,有些蜕力了,现在只想大口大口的呼吸,还觉得脸疼,火辣辣的疼,应该也被打破,脑中还有意识。 脑中又响起声音:“嫌钱少…三百万够不够?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别跟我装清高…” 这是那个华贵女人闯入自己家门,对赵素仙说的,这是秘密,全世界知道的人应该只有三个。 “三…” “二…” “唰” 尚扬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观众席上又是发出一阵“嘘”声,不是为他的坚持而加油,而是为他的不识抬举在唏嘘。 尚扬不是不识抬举。 他只是想认清自己而已,自己在完全爆发的情况下,能连续挥拳几十秒。 如果一直被揍,被以力度和强横著称的铁牛揍,能抗几个回合? 他不怕挨揍,就怕自己退缩… 当完全站稳身体,又摆出防守姿势,不再进攻,而是抬起一只手,做出李小龙的标准姿势,用手腕带动拳头,朝自己的方向挥了挥,暴怒下的疯牛,一定要比正常状态下的铁牛凶猛的多吧? 既然拳台就是战场,为什么不承受最凶狠的攻击? “不知死活…” 铁牛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再次上前,学着刚才尚扬的样子,上下左右,不断攻击。 “嘭…” 短短十五秒之后,尚扬再次到下。 是被铁牛一拳打中腹部,疼痛到痉挛,无法支撑。 身体已经佝偻成虾米,嘴里不断的吐着胃液… “啦…啦啦啦拉…啦啦” 观众席上已经开始有节奏的哼哼出强调,观众看台上已经有一排人站起来,肩膀搭着肩膀,嘴里哼着曲调,齐齐的向左向右蹦着。 喜悦之前难以言表。 在这个五点五米见方的拳台上,没人会关注或同情倒在地上的人是谁,他们只想看谁能在风雨之后,挺直腰杆站在镁光灯下… 冰冷地板上的尚扬眼睛一闭一睁,看什么都很模糊,可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还能站起来… ps:没有推荐...没有月票....没有留言....这本还有人在看么? 第0044章 铁牛暴怒 临水县东城俱乐部拳手比赛。 正常场次赢了会有一千块奖金,输了也会有象征性的三百块出场费,在这里被打倒之后继续站起来,固然可歌可泣,但这不是为国争光、眼前也没有不共戴天的生死仇人,没有人会在明知“螳臂当车”的情况下,一次又一次的顽强站起来,挨打疼痛不谈,赢不了,坚持到最后也只是三百块,无法衍生其他价值。 无畏的坚持确实与傻子无异。 然而,第四次被击倒的尚扬重新站起来,身上很疼,疼到已经麻木,就连眼神都变得飘忽,嘴角还咧出一抹笑容,他不是笑别人,而是在笑自己,也不是在笑自己傻,而是类似庆幸的,自己居然还能站起来。 “铁牛,打死他…打!” “这节比赛让他站不起来,我送你花环!” “不要留手,彻底解决掉这个傻子!” 观众席还在一声声发出怒吼,已经不单纯是最初的兴奋和激动,语气中已经开始掺杂愤怒,他们看尚扬一次次站起来,都恨不得上去给两拳,好比眼前跑过一只蟑螂,明知道它不可能造成重大破坏,偏偏在眼前晃悠,很影响心情。 癞蛤蟆上脚面,不伤人,恶心人。 在他们眼中的尚扬演绎的淋漓尽致。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铁牛摆出进攻姿势,围在尚扬身边一圈一圈的转,身上低落的汗水已经把裤衩打湿,看尚扬的眼神已经变了,有怪异、有愤怒、还有几分畏惧,倒不是认为这场比赛会输,而是攻击不到重要部位,无法造成短暂昏厥,这家伙又太不识抬举,无论多痛都忍着站起来,根据比赛规定,只要一方还能站起来,比赛就得继续。 “嘿嘿…” 尚扬咧嘴一笑。 他的颧骨、眉骨、鼻子全都已经被打破,牙齿缝里满是沾染到的血迹,他不解释,也不想对任何人说,更没有人知道他签约俱乐部对他意味着什么。 放弃了原本的生活。 不是为了赚些微薄工资。 不是要在拳台上走多高走多远。 更不是为了扬名立万,光宗耀祖。 只是有一天能让那个含辛茹苦把自己抚养长大的女人,底气十足的对别人说:“这是我儿子”而已。 他必须的狠狠的逼自己,从进入拿起笔签字的一刻,就告诉自己,必须得逼自己。 “真他妈是个傻子!” 铁牛牙关狠狠咬合,隐隐能听见牙齿摩擦的声音,眼里迸发一道凶光,蓄力两步,用出十二分力气,准备一击把尚扬解决,他是铁牛,他在过往的比赛中用实力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存在,也靠着一双铁拳生生拼下今天地位。 继续打下去,没有了比赛精彩,反而是在消耗荣誉。 他不能忍! “小心…” 看到铁牛又开始进攻,二楼调度室里,被人说成老狐狸、城府极深的葛中脱口而出,观众们或许漏掉铁牛的比赛,但他知道铁牛的全力一击代表着什么,不要说尚扬,就连排名在铁牛之上的第九位:齐天,都不敢硬抗。 眉头紧缩,脸色铁青。 场上的情况,与他心中所想大相径庭,差的太多太多。 “结束!” 郑海眯着眼,手指有规律的敲打这大腿,美妙的说出一句。 “嘭…” 铁牛的拳头迅猛到割裂空气,隐隐能听见轰鸣声,比七岁小孩头部还大的拳头,没有任何花哨,红色的拳击手到只是一道影子,直直打在尚扬小臂上。 这一瞬间。 空气凝固。 拳场内陡然间静下来,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拳台。 尚扬的身体被打的都僵住,他感觉这股力道由手臂传来,顺着骨骼快速袭遍全身,进而包裹全身,打的骨肉分离,灵魂都跟着颤动,他眼睛半闭半真,防守的胳膊没有放下,透过这道缝隙,看到了天花板,灯光格外璀璨,又看到灯光逐渐远去,余光中出现观众的狰狞面孔,又看到观众逐渐争夺。 “嘭…” 随之而来的就是后背狠狠砸到地板上,他已经被打的涣散的胸肌都跟着颤了颤,掩面朝天,呈个大字型。 “尚扬!” 陈雨童已经泪流满面,在这个小妮子的世界里哪里这是比赛,也没有坚持不懈,只知道那个从小就挡在自己前面的男人正在挨打,与输赢无关,单纯的,谁也不能动尚扬,疯了一般,要从出场口跑出去,到拳台上把那个身影抱在怀里。 “唰…” 她刚刚动,站在身后早就想有所动作的麻子瞬间抬起手,一双大手抓在陈雨童的手腕上,魅邪道:“别激动,别激动,一切都是比赛而已,犯不上这样,谁还没有被打倒的时候,一会儿就好了…” 说话间,手指还不安分的在陈雨童手臂上搓了搓。 “滚,你给我放开!” 陈雨童疯狂的吼叫着,她哪里会打架,情急之下只是抬脚向麻子的脚上狠狠踩过去。 这点疼痛对麻子而言无关痛痒,与蚊子咬一下没什么区别,又调侃笑道:“别着急嘛,一会儿就结束了,再者说,你也没必要过去,他被打倒是他自己的实力不够,不如这样,你跟哥哥我聊一聊,我绝对不会向他这样,我保护你…” 后面有人补充“我保护也行…” “我也可以,看看我的肌肉…” “嘭!” 话音刚落,一旁的李念迅猛抬腿,这娘们本就不是善茬,能在惠东是大街上玩漂移的娘们,怎么会是善类?尖尖的高跟鞋尖直取下盘。 这一脚,把整个入场口都踢到静止。 麻子没叫出一个字,脸色憋成酱紫色,双膝一弯,缓缓跪倒地上,痛苦到已经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松开陈雨童,身体一下砸到地上,仿若看世界最后一眼的眼神,看着身边的拳手,乞求让他们来救救自己。 “哗啦啦…” 所有人下意识的向后退,刚才的调侃笑容、贪婪目光全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敬而远之,这娘们不只是性感,而且有毒。 李念无所谓的收回目光,抬手抓住陈雨童,一言不发。 拳台上。 铁牛看到尚扬终于没有一丝反抗的倒下,心中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能把自己打愤怒,从这点上尚扬已经成功,偏偏他遇到的是自己,自己也得捍卫地位。 铁牛见裁判又开始倒计时,转过身,面朝着观众,不断捶打自己胸口,向所有人诉说,不管对手是谁,我还是我! “铁牛…” “铁牛…” 观众们越发疯狂,像是压在心里的石头落地,来这里的人都期望酣畅淋漓,不想看到胶皮糖,都把自己带入成铁牛,能披荆斩棘、一往无前,所有对手都是渣渣,都会被自己一拳轰死,所有人敢挑衅的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铁牛…” 人们肆意的呼喊,声音震天。 “铁…牛” 铁字已出,牛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重归寂静,每个人的眼睛都大了几分,又惊恐、有愤怒、有见了鬼一样。 铁牛察觉到气氛不对,隐隐觉得自己后背嗖嗖的冒冷风,迟疑两秒之后缓缓转过头,他的视角逐渐变大,先是一个拳头,然后是一双小臂,最后是那个千篇一律的防守姿势,眼里迸发出一道难解之题的疑惑。 这家伙有站起起来了! “嘿嘿…” 脸上彻底肿胀,再也没了卖瓜子就能引起家庭纷争的风流面貌,肿胀到赵素仙都未必能认出来,眼睛剩一条缝隙,脸部像是含了一块糖,红色、紫色、青色,各种颜色在他脸上交织开来。 “你他妈没完了是么?” 铁牛难以置信的崩溃问道,身体被气的直哆嗦:“为了三百块钱你犯得上这样?” “嘿嘿…” 尚扬没有回应,因为每说一个字,都会牵动着全身疼,为什么还能站起来?他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己还能站起来,就真的站起来了,赢是不可能赢,铁牛亦不是老黑,从现在的状态来看,铁牛的力气至少还剩四分。 “草泥马…” 铁牛看到他挑衅的笑容,彻底疯狂了,怒目圆睁,眼里满是红血色,整个人的气势也大为不同,他的喊声也没刻意压制,平地惊雷,震彻全场。 面对一个刚刚进入拳场的家伙,他不知道自己面前倒下也就算了,还一次次的挑衅,不能忍! 疯魔一般迅猛冲过去。 “完了!” 调度室里的葛中身体剧烈颤动,在拳台上是比赛,在拳台下是朋友,大家都知道凡事有个尺度,比拼的是专业水平,很少有不顾一切的时候。 而现在,铁牛无疑是被逼疯,带着恼怒程度程开打,后果不堪设想。 郑海笑容越来越浓,悠悠道“有意思!” “嘭…” 第一拳落到尚扬身上,尚扬没被击倒,可第二拳接踵而至,不顾一切,第三拳紧跟着落下,身体已经贴近尚扬,挥拳也不带任何喘息,尚扬被连连逼退,已经由最开始的正常防守动作,变得成双手抱头,一点也不华丽。 几步之后倒在地上。 第0045章 噗呲 可这样,铁牛仍旧没停手,他感觉到自己的尊严被践踏,名誉在消散,完全没有规则的骑到尚扬身上,对着头部开始狂风骤雨般的击打。 “嘭嘭”的声音,地面都开始跟着颤动。 尚扬依旧双手抱头,没有挣扎的力气和余地。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知道情况不对,呼喊声再也没有,甚至不再愤怒,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幕,贵宾座位上的人耳边清晰能听到,铁牛暴跳如雷的喊。 “你他妈再起来?再起来!” “打死你,你个傻逼…” “起来…起来…起来!” 所有人都是静止的,唯有拳台上铁牛骑在尚扬身上打的动作是动态,并且在高速运转。 足足花了十秒钟。 裁判才反应过来俩人不是比赛,而是愤怒的打斗到一起,嘴中吹着口哨,快速冲过去,扑倒铁牛身上,双臂牢牢从后面环抱住,要把他给拖到一边。 “滚!” 铁牛已经魔怔,挥手肘击对着裁判头部打过去,力道强横无比,仅仅一个肘击,就把毫无防备的裁判打的翻白眼,昏死过去。 “哗啦啦…” 得到指令的拳手一瞬间冲上拳台,三个人拽着铁牛从尚扬身上拖走,铁牛仍旧不甘心,被拖走的时候,脚还在尚扬身上踹着,极其用力。 六个回合! 整整六个回合! 尚扬被击倒五次,正常比赛足足五次KO对手,可这家伙却靠着意识又硬生生站起来五次,哪怕毫无反抗能力,也站起来傻乎乎的挨揍,这样的对手让铁牛心慌、害怕,他必须得彻底打服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哗啦啦…” 看台上几百号观众顿时发出一阵骚动,可很奇怪,并没有人大声呼喊,也没有人呐喊铁牛的名字,只是麻木的看着,神经还没从突如其来的一幕中反应过来,互相对视,又看向拳台,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意外情况,这就是意外情况! 铁牛被几个人控制在拳台一角,滞留在拳场内无论是俱乐部、经纪公司、散人,全都走进场中维持秩序,防止发生更加意外的事情。 两名俱乐部里驻扎的医生拎着医药箱快速上台,围在尚扬身边。 拳台上。 尚扬还有意识,脑中嗡嗡作响,感觉有些类似传说中的鬼压床,能听见周围人在说话,可全身所有的器官已经不停使唤,就连抬眼皮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能不能听见我说话?能不能听见?” “如果能听见动一下眼皮,动一下眼皮!” 医生蹲在尚扬旁边,不确定是否由骨折等情况,没敢轻举妄动。 尚扬牢牢贴着地面,也好在拳台不是很硬,如果摁在油柏路上被铁牛这种拳手暴打一顿,很可能被活活打死,拳台有震颤幅度,缓解很大力度。 他废力的动了动眼皮。 就听周围说:“咦?还有意识,居然还有意识!” “这里疼不疼…” “这里疼不疼?” 医生在一点点确认。 “尚扬…尚扬…尚扬…” 一阵凄凉的声音终于传来,就看穿着一身背带裤的陈雨童,哭喊着跑过来,茫然无措,脸色苍白,好似丢掉了全世界一样,喊出的声音闻者落泪,听着伤心,她跑到拳台边,用最别扭的动作,从皮带下方钻进去,挤到尚扬眼前,跪在地上眼泪一串一串的掉到尚扬皮肤上。 “你别吓我…千万别吓我,怎么样了,你醒醒好不好,我以后都听你的,什么都听,我再也不叫你尚扬了,我叫你哥…你看看我好不好…” 一时之间,拳场的目光都盯在这个哭泣的小丫头身上。 听到她的声音,有些人也跟着眼红。 李念没有陈雨童那么激动,反倒是越发沉寂,整个人的气势再也不是在尚扬面前,那般“贱嗖嗖”的模样,不风骚、不卖浪,穿着高跟鞋、短裙、紧身漏肚脐的衣服,波浪卷的披肩长发,她面无表情,没有因为尚扬的生死而改变步伐,也没有因为几百号人的目光而有半点凌乱。 从入场口,到拳台二十米的距离,她一步步走着。 犹如惊鸿略水,倩影中散发着阴沉沉的味道。 她是女王… “唰…” 调度室里的葛中身体一颤,目光锁定在李念身上,也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 绞尽脑汁的想,仍旧没想起来。 李念走到拳台边,并没进去,透过缝隙看向尚扬,眼神里有波动,可波动的并不剧烈,还是那般…死气沉沉! “尚扬…尚扬…我求你了,你看看我!” 陈雨童嘟着嘴,极度委屈,从七岁的时候跑到尚扬家里躲避父母之间的战争,在那个被窝里安然入睡,她就已经确定了这辈子,这个男人都会保护自己,而今天他却在自己面前倒下,血粼粼的倒下。 好像世界都黑暗了。 “尚扬…” 她的声音越来越凄婉。 尚扬在心里很欣慰的笑了笑,他想睁开眼皮,想很努力的睁开,可一直都是颤动,很累、很乏,唯独没有疼痛感,现在只想睡觉,睡一觉醒来就没什么事了… “问题不大,脑震荡!” “应该不涉及脑出血…有反应!” “担架,上担架…” 医生有条不紊的指挥。 “呼呼…” 拳台的角落,铁牛还在剧烈喘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尚扬,他不后悔、丁点不后悔,自己是谁?铁牛!是这个俱乐部最拿得出手的顶梁柱之一,不要说在这里,就是去市里,去外地,也能有一份不错的收入,留在小小的中水县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这样一个刚来拳场的小人物敢在拳台上不断的挑衅,简直是羞辱! 如果以后再遇到,他还不知道守规矩,敢朝着自己傻笑,敢挑衅,还会这么揍他! 他抬手推了下控制住自己的几名拳手。 这几人都是在后台训练室里,与铁牛的地位天差地别,没敢继续控制,换句话说,冲动都是一瞬间的事,以为铁牛已经恢复清醒,也就把手拿下来,铁牛缓缓走过去,穿过围在尚扬旁边的人群,低头看了眼。 生硬道:“技不如人别怪我,是你自找的,不是你他妈先挑衅不可能这样,不过话说回来,以后再敢在拳台上傻笑,我还不会手下留情…” “哗啦啦…” 周围所有人都看向铁牛。 都觉得这话刺耳,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唰…” 跪在地上的陈雨童猛然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毒辣,在铁牛面前只是渺小的身影,义无反顾的站起来。 “都是你,你还我尚扬…我杀了你!” 向来是好孩子,窈窕淑女的陈雨童也有暴怒一面,挥起小拳头不要命的对着铁牛打过去。 铁牛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被尚扬挑衅也就够了,这个小丫头还敢挑衅自己,抬手抓住陈雨童手腕,警告道:“别给脸不要脸,滚一边去…” 他说着,轻轻甩了下。 对他而言的没用力,对陈雨童来讲根本无法撼动,身体向后退两步,恰好踩到尚扬身上,随即身体向后倾斜,嘭的一声也摔倒在拳台。 “唔…” 观众席中发出一阵嘘声。 “我没用力,是你站不稳,小娘们还挺知道演戏!” 铁牛生硬的放下一句,觉得情况不对,转头准备跳下拳台,离开这里。 “嘭…” 他跳下拳台,没有对视任何人的目光,只是盯着门口,一步一步向前走。 正在这时。 就看躺在拳台上的尚扬缓缓睁开眼睛,眼里还有迷茫,却已经恢复了很多,别扭的抬起头,寻找着,寻觅着,无悲无喜,最后,他透过别人的大腿/缝隙,终于看到刚刚跳下拳台的铁牛。 “醒了…” “醒了?” “尚扬!” 周围发出叫声,有欣喜、有欢心、有陈雨童的喜极而泣、有李念的眉头舒展。 但这些,都没能让尚扬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盯着铁牛的背影,双手奋力的支撑这地面,要站起来,刚才有意识,外面说什么做什么,都能听见,只是太累了不愿意动了而已。 “你还是躺下,不排除有内伤…担架,担架快点!” 尚扬没有回应,缓缓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挤过众人,到拳台边,跳下去,双脚落地的一刻,一口掺杂着血迹的胃液喷出来,但他没有停止。 在所有人的不解目光中,到正前方的贵宾区,伸手抓起茶几上的酒瓶,对着茶几敲下去。 “咔嚓…” 酒瓶顿时碎掉。 手里抓着半截酒瓶,盯着铁牛的背影,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后快步跑过去,全场几百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提醒,都静悄悄的看着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 尚扬的身体像是猎豹一样,迅猛冲到跟前。 冰冷道:“铁牛,谁他妈给你的勇气敢对雨童动手的!” “唰…” 铁牛听到这声音猛然回头,看到尚扬冲过来的一瞬间,身体都已经麻掉,下意识的抬手做出防守动作。 “噗呲…” 坏分子,就连亲老爷都骂早晚进监狱的尚扬会手下留情? 很显然不能。 玻璃瓶毫无吝啬的对着铁牛怼过去… “噗呲…噗呲” 第0046章 如沐春风 突如其来的一幕与刚才铁牛骑在尚扬身上暴揍没什么两样,都让人措手不及。 尚扬确实没什么力气,但他用尽了全力,加之跑过来的速度,所有重量全都扑倒铁牛身上,铁牛只是刚刚防守,脚下重心不稳的向后倾倒,同时感到挡在头上的小臂一阵刺痛。 “嘭…”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与刚才的场面如出一辙,只不过这次是尚扬骑到铁牛身上,手中不断挥舞向下,更为恐怖的是,他并不是赤手空拳,手中还拿着酒瓶半截酒瓶。 尚扬没急。 至始至终都没有愤怒。 在拳台上是戏,被人放倒只能说自己技不如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被击倒一次又一次,哪怕是蹂躏也是自己选择这个行业的必然过程,葛总所提到的那些知名拳手也好、国内有名的拳手也罢。 谁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 没人支持、没人呐喊、满是冷眼和嘲笑。 即使顽强不屈的站起来,也只会被人认成是傻子。 这一切,他都能忍受。 直到最后倒在拳台上,也没有埋怨过任何人,更对铁牛提不起半点愤怒,他是试金石,让自己能看清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动陈雨童,只要动了,没有任何商量。 尚扬手臂机械挥舞,眼中尽是冷漠,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凑…拉起来,拉起来,还愣着干什么,等会儿出人命了!” 站在调度室里的葛中看到尚扬倒在台上还能淡定,可现在无法淡定,玻璃已经能称之为利器,一旦伤到重要部位后果不堪设想,说出话,面色焦急从调度室里跑出来。 拳台上的选手这才回过神,如鱼贯出的从拳台上跳下来,一群人迅猛跑过来。 “哗啦啦…” 看到拳手们走到尚扬边上,拳场内陡然间爆发出一阵嘈杂声,刚才称之为打架,现在就是玩命,他们已经在这里观看几年比赛,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仍旧很奇怪,竟然没有人对尚扬口诛笔伐,都在抻脖子要看仔细究竟打成什么样。 “嗷…啊!” 身上的尚扬被拉走,铁牛这才得到喘息从地上站起,在看向尚扬的眼神已经转变为惊恐,他忘不了刚才尚扬冲过来的样子,与他在拳台上一样,拿出的都是堵枪眼、悍不畏死的架势。 这种人在拳台上就够恐怖,一旦在生活里得罪绝对没好果子吃。 铁牛嘴里发出惊吓过后的嘶吼,低头看了看自己护在头上的双臂,外侧的皮肉已经翻起来,最长的一道伤口至少十五公分,皮肉外翻过后内敛,长长的沟壑隐约间能看到肌肉组织,鲜血顺着伤疤不断向下。 眨眼间,地上已经有了一滩。 好在铁牛是专业拳手,反应够迅速,如果是个普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尖锐的玻璃直奔脸上袭来,后果将更加难以预料。 “呜…” 几百号人同时发出唏嘘。 “你过来,来…咱俩比赛没打完,上台!” 尚扬的愤怒还没消散,被一群人拽着,还是挣扎着要上前,眼睛麻麻中带着狠辣,根本不像是人类的眼睛,漆黑的眸子让人感到恐怖。 提牛没了台上的气势,他很想继续与尚扬打,可看到他手里还抓着的半截玻璃一阵心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打拳,而是玩命。 “呼呼…疯子,你就是个傻逼!” 铁牛咬牙切齿的骂着,他孤零零站在对面,没人拦着,但不会主动过来。 “刷…” 尚扬闻言奋力向前挣扎一下。 铁牛见状,下意识往后躲闪一步,又看见尚扬被抓住,他周围那么多人根本不可能过来,心里终于有了一丝丝底气,不再孤军奋战,而是左右扭头看向观众,愤怒道:“大家都看到了,你们都看到了,他根本就没有一个做拳手的职业素质,分明就是流氓、地痞,不是在打拳,而是在打架,我不屑与跟他打…刚才在拳台上他明显被打倒,已经输了,这个人太小肚鸡肠,输不起,要在拳台下报复!” “他伤了我,你们看到了,他用凶器伤了我,我要报警!” 铁牛没了入场时的冷漠和神秘,当心里的偶像包袱被酒瓶刺破之后,变得与泼妇没什么两样,他要让所有人都谴责尚扬。 “我没输,继续上台,继续打!” 尚扬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敢不敢!” 刚才事出紧急,裁判确实没来得及倒计时,在体育界拥有至高无上权利的裁判,只要没宣布结果,比赛确实不算结束。 “有什么不敢…但不是今天,我受伤了,你没有资格跟我打,我要报警,你是恶意持凶器伤人!” 铁牛愤愤不平的呼喊着。 尚扬重重的吸了两口气,也不再与这些拳手对抗,把身上所有要冲过去的力气都卸掉,随后转过身,沉着脸要走回拳台。 “尚扬!” 陈雨童红着眼跑过来站到眼前。 尚扬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挤出一抹笑容道:“哥没事,不用担心…” 向前看去,李念也走过来,步伐越来越性感,脸上荡漾着傲然的笑容,走到身边抬手挽住尚扬胳膊,就连下巴都向上昂了几度,曾几何时,作为乖乖女的她还懂得知书达理四个字,而现在,觉得刚才尚扬那酒瓶捅人的样子贼霸气、贼爷们儿。 谁还敢说他是傻子扬? 所有的目光都跟谁着他们三人的身影移动,一个鼻青脸肿,就连母亲都未必能认得出来面貌的男人,左边胳膊抱着一个性感到勾魂的娘们儿、右边是一个乖巧到清纯初恋般的女孩,只要是个雄性,都觉得他该天杀… 他们的身影缓缓走到拳台前。 尚扬松开他俩,重新跳到拳台上。 还在台上的医生一脸茫然的瞧着,这个刚才被打晕的病人,在被抬上担架之前醒过来,跑出去跟人打了一架,打完架回来继续要躺担架上? 尚扬没看他们,走到刚刚清醒过来的裁判身边,掷地有声问道:“刚才没有倒计时,是不是比赛没有结束?” “打…继续,比赛继续,所有闲杂人等迅速退场!” 裁判也急了,被铁牛一肘击打昏过去太丢人,盯着前方的铁牛喊道:“红方选手,比赛没有结束,请回到拳台上…” “唰…” 刹那间,几百号人的目光重新看向铁牛。 他再也无法坦言接受别人的目光,在这些目光下感受到无形的压力,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有种预感,只要自己走到拳台上,今天很有可能下不来,那个傻子巴不得自己上去。 “请红方选手立即回到拳台,否则视为放弃比赛!” “我没放弃!” 铁牛狰狞开口,犹豫片刻:“胳膊有伤,不适合继续比赛,还有,我要报警,这已经不是比赛范畴内,而是在犯罪!” 裁判不听他解释,举起手到:“十…” 开始倒计时。 “九…” 尚扬呼吸开始加重,调整自己状态,哪怕只要现在没有人看到,他会立马躺下,也打起精神准备继续。 “八…” 铁牛狠狠的咬着牙,试探的上前一步,又低头看了看胳膊,疼痛能忍住,伤口触目惊心,没上伤及到要害,可已经皮开肉绽。 “七…六…五…” “我申请暂停比赛!” 铁牛倔强喊道。 “申请驳回…四!” 裁判近乎不近人情的吼道。 “三…” 整个拳场只有裁判的声音余音绕梁。 “二…” 铁牛重新迎上观众的目光,那看向所有人的目光,那目光中好像都有些陌生,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上台是为了自己的尊严,不上台是为了自己的性命。 “一…” 裁判最后吼得一声声嘶力竭。 把空间都给震的动荡了。 没有奇迹发生,铁牛还站在原地。 “我宣布,蓝方胜!” 裁判转过身,举起尚扬的手臂,振臂高呼。 拳场内仍旧寂静的恐怖,没有人抗议这是黑哨,也没有人为尚扬的胜利欢呼,而是达到了微妙的平衡,他们不再是铁牛的粉丝,也不再挤兑尚扬,像是陌生的看客。 正在这时。 就看一道身穿旗袍的红色倩影,格格不入的走向拳台,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花环,走到拳台边道:“观众赠送傻子扬…花环一个!” 声音也与气氛格格不入。 “啪…” 不知道谁拍了下手。 “啪啪…” 有人跟着拍手。 “啪啪啪…” 掌声汇成一团,蜂拥而至,短短几秒就开始破涛汹涌。 仍旧没有呐喊、没有助威,但掌声雷动。 这一刻,尚扬看到了很多。 最上方的一排,郑海狠狠抽搐着嘴角。 刚刚走下来的葛中,停住了脚步。 还有拳台边陈雨童喜极而泣。 有李念转过头,望夫眼的崇拜。 有在台下刚才拉架拳手的怪异眼神。 还有那些观众眼中看自己,好像也不那么敌对了,他们会从这一刻认识自己? 尚扬沐浴在掌声之中,缓缓张开手臂,闭上眼睛仰起头,突然间感觉到有一种叫“认可”的东西难能可贵,原来挨揍不只是浑身酸痛,还能如沐春风… 铁牛看着尚扬的身影气的直跺脚:“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第0047章 李三 尚扬确实是累了,走下拳台,进入走廊入口,脱离观众视野的一刻就靠在墙上,要不是陈雨童和李念一左一右的搀扶,走入休息室都是个问题,进入休息室里,人人都像是看瘟神一样对他敬而远之。 也没敢再打量闯入男人世界的两只魅惑精灵,都把头转过去,当自己不存在,也不想被尚扬发现,他们直到今天算是真正看清这个家伙,还没开始训练就如此恐怖,一旦身体素质提升,实力必定不可同日而语。 大家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在拳台上是比赛,而他是玩命。 在现有规则下,他一次次的站起来,着实挺让人烦躁。 葛中从哪里找到这个恐怖家伙? 尚扬懒得说话也懒得动,对于这些人在此之前的看轻没有任何还击,他相信自己今天的表现已经狠狠的打了所有人的脸,再出言问他们,倒显得自己小人得志了,把钥匙给李念,让她把衣服拿出来。 她本想着帮尚扬穿上,可裙子太短不方便,走到尚扬后背,牢牢站稳,充当靠背角色。 陈雨童蹲在尚扬面前,把尚扬拳击服给扒下来,没有任何不适的一点点给穿上,袜子、鞋、衣服,事无巨细,像个小媳妇一样。 看的周围的牲口们垂涎三尺,想不通她俩为什么靠在尚扬身边,自己的肩膀分明也很结实嘛? 换好衣服,两人都钻到尚扬臂膀下,一左一右的主动分担力量,尚扬没拒绝,实在是太累了,那天与老黑打了几个回合,后期反应简直是天差地别,毕竟那天休息十几分后,还能站起来,徒步回家,现在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呼…” 望着三人远去,所有人终于长舒一口气,换衣室里重新恢复生机。 “我服了…真服了!” 张龙率先开口,心有余悸的又道:“别看他身体条件并不出色,可意志力惊人,假如我对上铁牛,在不影响观众视觉效果的情况下,最多坚持两下,如果第三次把我击倒,绝对不会再起来,被蹂躏犯不上…” 张武沉重附和道:“你还要考虑他现在的身体条件叠加到一起,同样力道打在他身上和在咱们身上效果不一样,铁牛的一拳未必能击倒咱们,但绝对够放到他,承受的疼痛程度,要比咱们高几个档次…” 一名站着换衣服的选手道:“一场比赛规定是八个回合,能打满八个回合的到现在还没有过几次,如果我遇上他啊,一直站那让我打,打到他起不来为止,估计也得八个回合,反正我只希望以后别遇上他…难缠,防守的不疼,进攻能攻到崩溃…” 几人说完,周围又迎来一片点头附和声。 都在怀疑尚扬的小身板,为何能这么抗揍的,理论上来讲一拳足以把没经过训练的人打昏,可那家伙就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次次站起来。 “他蹦跶不了几天!” 麻子终于冷冰冰的开口。 脸色阴沉、一腔怒火。 被李念一脚踹到重要部位,缓过来之后准备要个说法,可随后就接到命令赶紧上台拉架,看到尚扬被打心里终于舒坦一些,谁成想那家伙又站起来,并且给铁牛制服,伤口看得他触目惊心,只好把心里委屈压下来。 “铁牛身上的伤不轻,去医院验伤就构成伤害,而且从今天群众反应来看,铁牛一定会去报警,傻子扬一定会进去!” 众人都回头看向他,却没人附和。 平日里的大家说说笑笑,但对那些在排行榜上的选手没什么好感,同行是冤家,那些人又都鼻孔朝天,一个月都见不到两次,训练苦,还拿着微薄的工资,说白了,就是有点仇富。 他们看不上傻子扬。 从心底里也不喜欢铁牛。 “妈的,还有那两个小娘们儿,你们就看着,等尚扬进去那天,我把她们都带进更衣室,当着你们的面现场直播,尤其是穿短裙那个,一看就是个骚货,到傻子扬手里,不知道跟别人滚了多少手,有钱就能干的玩意儿” 麻子面目狰狞,狠狠的攥着拳头,又骂道:“葛总怎么能签约这个傻逼玩意,别让我在拳台上遇到他,他是不倒翁,我就专打不倒翁!”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 张龙想了想开口道:“行了,嘴上留德吧…” 他本质不坏,今天上午率先开口,也只是对新来选手的挤兑,不掺杂其他。 麻子听有人开口,更加愤怒,瞬间站起来:“留德?留他奶奶个三孙子,那小娘们会用腿,那好,我一定要把她的腿给掰开,等她在我身下求饶的那天,就知道踹我一脚得付出什么代价!” 众人听见麻子愈演愈烈,都摇摇头,不再开口。 正在这时,就听角落里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开口“最后傻子扬赢,赔率一赔一百,我压了五百,五万!” 声音不出意外,正是那个不合群,与这个休息室里格格不入的拳手。 他仍旧背对着众人,并没有转过身意图,说这句话的时候更是不带有一点强调。 “唰…” 麻子猛然转过身,本就怒火重生,这个不开眼的家伙还敢要钱,盯着那后背。 怒道:“你是瞎么,谁赢谁输看不出来?傻子扬倒在地上快五分钟才站起来,按照比在规则他都输了一百次,最后裁判说他胜利也明显带有偏向性,你坐着吧,钱不可能给你…” 众人听出麻子话里的火气,都转过身。 看向那个孤僻的身影。 这个人是在半年前来的,说是正常人也可以,吃饭、穿衣、训练,每件事都有条不紊,说他不是正常人也不过分,很少有开口的时候,最开始来,别人还主动与他说过话,可他很少回答,久而久之也就没人主动搭理。 上台的次数并不多,输赢大体相当,属于被大家遗忘的人物。 对于他的了解,也仅限于名字叫:李三。 燕子李三的李三。 这个背影一颤,手上的动作一停,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休息室中央的麻子。 “赖账?” “赖个屁,根本就没有账,老子今天心情不好,别惹我昂,要是在无理取闹,小心我收拾你!” 麻子异常烦躁。 李三站起来,缓缓走向麻子,无悲无喜,可只要是人都能看出来并不寻常。 “三儿…别整事,今天场子里出这么大事,葛总一定正在气头上,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最后是宣布尚扬赢了,可实际结果谁都看在眼里,让麻子把本金给你,这事就当没有,本来大家也是图个乐呵…” 坐在中间的张龙站起来要当和事佬。 “你别碰他,让他过来!” 麻子本就憋着火,看李三敢过来也急了:“妈的…正好憋着一股邪火没地方撒,还敢管我要钱,你们都别管,我看他能怎么办!” 听他这么说,本来要拦着的人也懂没动。 毕竟麻子的实力在这些中算是偏上层次,根据以往的比赛分析李三的实力,绝对弄不过。 麻子见他越来越近,微微蹙眉,又道:“你要动手,我不拦着,但是得想想后果,给你弄伤了,哪弄骨折了可别怪我,都是你自找的!” “三儿…” 张龙忍不住再次开口。 李三对旁边的话置若罔闻,已经到麻子身边:“不给钱?” “给你麻辣隔…” 麻子的话还没等说完,就看李三猛然上前一步,左手迅速出手抓住麻子手腕,右手抓住肩膀,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在众人的视线中他的速度几乎呈个残影,左手向上提,右手向前掰,与此同时,右肩膀已经靠过去。 “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就看麻子毫无意识的向后倒飞出去,摔倒地上并没停,在地面上滑行了足足一米才停下。 这一幕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李三,竟然有如此身手,看他的手法,显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拳法,亦不是小混混街头打架斗殴的路数,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人一定是个练家子。 想到这,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觉得他比尚扬还要恐怖。 把这样的身手搬到拳台上,很难想象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然而,他们的震惊并没结束。 “你…你…你…” 倒坐在地上的麻子,眼里明显绽放出惊恐,看向前方的李三,犹如看到鬼怪一般,脸上毫无血色的白,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的掉,听到声音,人们才重新看向他,麻子在眨眼间,嘴唇都已经变成白色,呼吸越发急促。 人们这才发现,麻子的右胳膊,已经无力垂下。 脱臼了… 李三脸上仍旧无悲无喜,缓步向前走,临水县屁大个地方能有什么武林高手,如果把刚才的一幕录下来,会有人认出来是出自“少林卸骨法”并且手法极其专业。 人们再看向李三的表情都变了。 难以置信刚才的一击是他打出来的。 “五万?” 李三再次开口。 麻子颤抖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清晰的记得这家伙在拳台上表现并不显然,而刚才的一下,好似被汽车撞飞,只感觉力道铺天盖地袭来,让自己感到恐怖,连点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你开盘,我下注…给你一天时间,少一分钱,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李三没有回答,也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警告一句之后,转过身重新走回沙发,背对着众人静坐着,他嘴角微微勾勒,默默道:“刚才碰陈雨童的应该是这条胳膊…” 第0048章 调查无果 早上四点半起,沿着临水县前往惠东市的县城公路跑,用时五十分钟左右,跑完十公里,然后漫步走十分钟,抵达惠东市城郊,在城郊的早餐店喝一碗豆浆,五点半钟准时折返临水县,快到家的时候在早餐店给赵素仙买个早餐,到家大约在六点半,洗澡换衣服,回来的早就给赵素仙做一顿。 他不是为了晨练,而是为了锻炼肺活量。 那天打铁牛的时候,清晰感觉到肺部要憋炸,必须得提升,也不是刻意起早,显得自己有多勤劳,而是他脸部没消肿的样子,让邻居感到陌生,他得趁着多数人还没出门,提前回来。 赵素仙一直秉承着放养式教育,尚扬做什么从不参与。 已经过了三天,也只是问一句:“那个叫李念的小姑娘你打算怎么办?人家可是在床边照顾你一夜…” 李念又走了。 不打电话、不发信息,来的时候像幽灵,走的时候像鬼魅,尚扬还很庆幸,要不是与铁牛的比赛,那个臭娘们又得把一千块摔倒自己脸上。 “都是她愿意的,我没求她” 尚扬没心没肺的回应赵素仙。 放在以前赵素仙绝对不会问,曾经有家长带着姑娘堵在自己家门口,还带着亲戚组成队伍站在楼下骂尚扬不是人,赵素仙也都是很让人崩溃的回应:这可怎么办啊,都是孩子,我看她是女孩,大半夜的也不能撵她走,以为她是尚扬同学,就让她在尚扬房间里住了,谁想到能发生这样的事… 赵素仙在邻居眼里护犊子。 但在外人眼里很是…调皮! 现在主动问,很显然是看周围的孩子结婚的太多,当妈的操心,既然尚扬还这样,她也就不管,吃完饭一如既往的上班,有时候会叮嘱尚扬小心点,训练别伤到。 其实这几天以来,尚扬一直在等待。 铁牛义正言辞的要报警,根据伤口和伤害程度来看,也确实达到刑事案件的标准,但警察迟迟没来,不知是在酝酿暴风雨的前兆,还是因为什么,在家里风平浪静,去拳场里也没听见任何苗头。 只是这几天的赛程,他并没有上场的机会。 给自己制定的日程很严格,四点半到六点半跑步,八点钟从家出门步行到俱乐部,八点半开始训练,到十一点半,主要是力量和速度,十一点半吃饭,中午午休一会儿,一点再次训练,下盘训练和抗击打能力,五点半准备看比赛,看两场回家,吃过晚饭看著名拳手的比赛视频,十一点准时休息。 这样的日子与以前差不多,可他充实很多,至少能看到一条向上爬的途径。 …… “咯吱…” 房门被人打开,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从门里挤进来,尚扬还坐在客厅,没去拳场,臃肿身影进门之后,只是瞟了眼尚扬,直奔厨房,翻箱倒柜找到昨晚的剩饭剩菜,也没热,盛出一碗坐在餐桌上吃起来。 一边往嘴里塞一边道:“把洗澡水烧上,等会儿洗个澡!” 比进自己家门还熟练,对着尚扬发号施令。 知道尚扬家备用钥匙的人不多,以前只有陈雨童和丁三年,现在再加上李念,赵素仙知道也不管,反而听之任之。 小的时候丁三年像个野孩子一样,脖子黝黑,都是赵素仙给拽到浴室里,洗干净、洗香,有些时候尚扬都嫉妒,怎么不用钨丝球蹭他? 尚扬不可能按照他吩咐,坐到凳子上道:“挺长时间没看到你,干什么去了?” “去了趟彭山,弄钢筋嘛,肯定是那里便宜!” 彭山距离惠东市不远,几个小时车程,称得上以钢铁发迹的城市,整个北方钢铁,多数都出自这里。 当天丁三年在尚扬嘴里听到应该干,没有一点犹豫,带上全部积蓄买了张车票直奔彭山,在没白天没黑夜的酒之后,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弄到一批远低于市场价、低于批发商的钢筋。 “牛逼!” 尚扬竖起大拇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要论对赚钱的执着,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眼前这家伙。 “牛个屁,钢筋都给老李的,工地也用上了,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给我钱,心悬在嗓子眼放不下,等把钱拿到手再说吧,到时候请你吃麻辣烫…” 丁三年狼吞虎咽的吃完,抬手用手背一抹嘴,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盒软中华,拿出一根掉在嘴里,耀武扬威道:“我这次回来主要是你的问题,听说你和李念又搞到一起了?” “陈雨童这丫头” 尚扬无语的摇摇头,拿起软中华瞧了瞧,以前他的“小弟”从家里拿出来过,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这个档次的东西。 丁三年伸出手,一副小老板做派,竖起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新买的手表异常耀眼,天梭牌,四千块,他那块价值三百块的江诗丹顿太扎眼,决定低调一些。 “我在和你谈重要问题,请你严肃一些,是不是跟李念又搞到一起了!我可还记得她让唐建那个啥玩意踹我好几脚,你要真跟她在一起,当兄弟的必须得有个说法,她要是不给我道歉,你俩之间永远差一个我…” “凑” 尚扬摇摇头,随后抬起手要把他的新手表拿下来看看,丁三年嘿嘿一笑,赶紧往回缩,他知道一旦到尚扬手里就不好要了,进门之前特意想是不是摘下来,摘下来有备无患,可起不到炫耀效果。 “有几十万身价的人,一块表都舍不得,还能再抠点么?” 尚扬退而求其次的把剩下半包软中华抓在手里,站起来道:“你歇着吧,不过最好把门锁上,李念来不来我不知道,再撞到点不堪入目的东西,可别怪我没提醒…” “你俩真走到一起了?” 丁小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在他的印象中这家伙就是个浪荡公子,见过的女人用四个字形容恰如其分“走马观花”根本不会在一个人身上停留。 尚扬认真想了想,随后道:“不算…” 确实不算,两人之间除了几年前有过短暂的相恋之外,才见过几面而已,至少尚扬没动什么感情。 “算了…你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管不了,毕竟孩子大了…” 丁小年老成的摇摇头,随后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到桌子上:“这里有两千块钱,小丫头考上大学我这个当哥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最近一段时间我准备做侦探,摸清老李的路线,要是不给钱我得给他挖出来…假如一期工程顺利结束,我还得去彭山,可能没办法送她上学,钱现在给她,她不能要,你帮我给吧,不要钱就买身衣服都行…” 三人是最好的朋友,一起长大。 哪怕后来丁小年搬走,关系也牢不可破。 尚扬看到这钱,眼里顿时迸发出一道恶毒的目光,他大爷的,认识丁小年这么多年,在他身上见到的钱,加一起都不足两千,还得算上他请客的花销,而现在出手就是两千块。 “厄…” 丁小年也看出比较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尖,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让我查那台宾利车有眉目了,消息已经给我反馈过来…” “谁的?” 尚扬的气势陡然一变,相比较而言,车牌是谁的更为严重,关乎到身世问题。 “假的!” 丁小年也变得严肃,把手机拿出来道:“你看这是他给我发过来的图片,应该是在车管所查出来的,三六九的牌照都在这,号一般,最好的是在一辆宝马五系,你给我发过来的号牌根本没有…” 尚扬接过手机,看到上面的图片。 他告诉丁小年的号牌,现在还处在可以筛选的序列,无主车牌,也就证明那辆宾利车的车牌是假的! 突然,尚扬的心狠狠沉下一截,这是目前能查到的,关注他身世的唯一线索,没想到就这么断了,很不甘心、很低落。 丁小年瞟了眼,轻声道:“其实很正常,马路上跑的豪车、跑车,未必都是真的,有一部分是水车,机动车号牌、行驶/证都能做全套,与真的一模一样,官场又不能挨个车查,相比较而言,这辆车只是个假/牌照,不在意料之外…” 尚扬蹙着眉,还是无法心安理得接受这个结果,觉得身上有股电流在轻轻滑过,皮肤都在麻掉。 谨慎开口道:“有没有可能弄错了?” “有!” 丁小年没有否定,看尚扬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对他非常重要“我拜托的那个朋友是在网上认识的,聊的很好,我把钱给他拿过去,是不是真能给我办事未必,毕竟假证都能办,找个程序员做个界面给我拍过来不是难事…” 他重重吸了口烟:“等我忙完这段,我亲自去趟省会查查!” 尚扬随手把电话扔到桌子上。 “我上班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家门。 这么长时间嘴上没说,心里都在期待结果,人们常说:我不想知道怎么来的,但想知道怎么没的… 尚扬也得知道自己怎么来的! 第0049章 交流 训练是很枯燥的一件事,没有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训练室里充斥的全都是男性浓重的喘息声,一个个虎背熊腰壮汉汗流浃背,不一会儿训练室里都会满是汗水味道,其实尚扬很不希望自己成为肌肉男。 就像电视上的那些健美先生。 不是否定,而是以他的审美观丝毫看不出美感,反倒觉得很别扭,如果有一天自己练成这样,不知道有没有勇气照镜子。 好在电视上的拳击手,并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以人为鉴可以知得失,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今天训练室的气氛很怪异,其实这几天相处下来,少了最初那份距离感,同在一个屋檐下未必要争出谁是老大谁是老二,和谐相处最为寻常。 哑铃、杠铃、沙袋。 尚扬还按照以往的训练顺序逐一训练,渴了喝水,累了歇一会儿,都是很平常的动作,可他走到哪里,周围的人都都会下意识避开。 打沙袋的时候张龙挪开。 练杠铃的时候张武也走远。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好不容易挺到中午吃饭,大家都坐在还未营业的拳场里,第一排贵宾座位,他本应该与张龙兄弟一个沙发,可这两个家伙宁愿与别人挤在一起,也不愿意靠近他,神态中还露出一副鄙夷的嘴脸。 我靠近你一次、靠近你两次,绝对不会有第三次。 尚扬从来都是这个性格。 觉得自己一个人占整个沙发太过怪异,扫了一圈,旁边还有人与他的处境如出一辙。 李三。 自从李三一击把麻子折服,拳场里关于他的传闻已经沸沸扬扬,有说他是某个大佬的手下保镖,因为犯错误被赶出来,有说他在南方犯了事,是在逃人员,还有更离谱的说他是某个武术流派的传人。 杂七杂八,说什么都有,不过看他的气质和眼神,确实与常人不一样。 麻子究竟给没给钱谁也没说,不过看麻子在拳场里都不敢大声说话的样子,十有八九是把钱给了。 尚扬想了想,端起饭盒迈步走向旁边沙发,没打招呼,没询问,把饭盒放到茶几上,随后就坐下来。 李三的身体明显顿了下,抬起头看了眼尚扬,随后低下头默默吃饭。 “凑个热闹,两个人一起吃比较香” 尚扬低头说一声。 俱乐部里就自己和李三是怪人,再不往一起凑凑,真的被冷落了。 果然,十几名拳手看到他俩坐到一起,全都有意无意的把目光看过来,还在低声交流着什么。 “你叫尚扬?” 令人惊奇的是,李三居然率先开口,无波无澜,仔细听还能听出些许的傲然。 “呵呵…对” 尚扬笑着点点头,这还是他距离这个李三第一次如此之近,距离近了,越发觉得他不寻常,身上有肌肉,但与常人的格格不入,成片、成块很正常,他的更像一根一根堆砌到一起,整个人也散发着气势,如果把拳手比喻成石头,他就是金刚石。 身体条件不鹤立鸡群。 偏偏有着异于常人的感觉。 好奇道:“都说你给某个大佬当过贴身保镖,是不是真的?” 平日里少言寡语的李三面对询问并没冷落,失忆一般怔怔想了想,几秒过后才摇摇头:“我没有…” 他的表现让尚扬越发好奇。 传言已经不禁把他的来历色彩话,也把他那天对麻子的出手动作描绘的比武侠小说精彩,东城拳击俱乐部乔峰?大致就是这个样子。 没等尚扬开口,他突然补充道。 “给小人物做过保镖!” 这说法就比较怪异,搞得尚扬也是一愣,看着饭盒了的饭菜,一时之间竟没食欲,放下筷子,别眼旁边几个贵宾座椅上的拳手,收回目光道:“像他们这样的,你能打几个?” 一击摧毁麻子的自信心,问他能打几个拳手并不过分。 虽然李三也是个拳手,还是个不出色的拳手。 李三并没回应这句话,而是开口道:“社会,不是你这么玩的…动手可以,但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什么意思?” 尚扬越发莫名其妙:“你是说那天用酒瓶扎铁牛?” 李三转过头,仔细的看了看尚扬,心中暗暗叹息,一个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的小人物,没有卑微如尘土,生活也掀不起太大波澜,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这很好、性格上敢于逼自己,要突破个人极限,这也很好,有凝聚力,身边聚集了一群敢于跟在身边玩命的朋友,更好。 可以说具备了一个成功者的绝大多数条件。 但是。 接地气太久了,看问题都是最阴暗的一面,不懂什么叫云里雾绕,更不知道钱是什么、权是什么、势是什么。 因为从未拥有过。 这简直是致命伤。 他所解决问题的办法,都是最直接最有效,但是在这个社会又是万万不可取的。 李三仔细看尚扬的眼神,觉得不像是有事瞒着,收回目光道:“昨晚铁牛出事,在家里被人堵住,捅了五刀,今天上午才脱离危险期,最近的一刀距离心脏零点五公分,要不是楼上正好下来人,很可能被人捅在家里…” 尚扬听到这话顿时愕然。 脑中嗡嗡作响,铁牛得没得罪人他不知道,不过从全场的角度来看,自己无疑是最大嫌疑人,那天堵郑海展露过一次“人脉”用酒瓶捅铁牛,展现的是凶狠。 还与铁牛有根深蒂固的矛盾。 天时地利人和,全都让自己占了。 尚扬转头看向拳手们,怪不得他们都离自己远些,应该是担心不小心得罪自己,步入铁牛的后尘,毕竟天天在后台训练,哪有舌头不碰到牙?。 他还想着。 李三已经把饭吃完,正在收拾饭盒,把一切收拾完毕之后,站起来,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尚扬,沉默几秒钟后道:“我曾经有个师傅,单从年纪来看,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长寿的老人之一,去年圆…走的,享年一百零三岁,临走之前送给我一句话…也送给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李三话里带着浓浓的悲怆,眼神中也飘出他师傅的身影。 话音落下,人已经迈步走掉。 尚扬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资阳龙霸霸、冰点柔情666、王先生Ambitious...感谢,感谢。 第0050章 临时任务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这句话尚扬听在心里,可要说懂,也只能是一知半解,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来说,除非从小诸多磨难,要不然根本没办法理解什么叫江湖,只是把所谓武侠小说里的江湖带入到现实中的江湖,可事实远非如此。 下午照常训练,比前几天进步的多,渡过了肌肉撕裂重组的过程,剩下的就水到渠成了,对准沙袋连续挥拳,做到二十秒不减速、四十秒保持固定出拳次数,六十秒过后手不至于哆嗦已经是极大进步。 “傻子扬!” 门口传来声音,是在拳场内比他和李三还特殊的存在,小刘,名义上是拳手,实质上与打杂工的差不多,偶尔训练,只是训练程度赶不上肌肉退化速度,更多时候在扮演葛中秘书。 “葛总叫你…” 周围的人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他们都知道铁牛虽然脾气不好,但为人还算是中庸,从不刻意得罪谁,在拳场里没有仇家,在外面就更不可能招灾惹祸,都下意识的认定是尚扬所为。 对于他们的表现尚扬也无可奈何,总不能挨个人去解释说不是我。 跟着小刘来到葛中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进去,刚进门就感觉到浓重的烟雾扑面而来,葛中坐在烟雾后面,眼睛不知道是熏得还是熬夜熬的,满是红血丝,黑眼圈、眼袋,一样不落的挂在脸上,头发没洗,满是油,还是第一次如此邋遢。 “葛总,你找我…” 小刘把尚扬带进办公室就走出去。 葛中抬头瞥了眼,没说话,抬起还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对面座椅,事实上,他当初把尚扬招进来,并且亲自出面,绝对不是突发奇想,能绝地反击把老黑击倒只是一方面而已,更多的还是他的过硬素质。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种程度,差点闹出人命,已经大大出乎预料。 从昨天凌晨接到电话,一直在医院走廊里等待消息,直到今天上午得知铁牛脱离生命危险才回来,睡不着、没办法闭眼,一个俱乐部的运营,每天训练的那些选手只能称之为基石,真正发光发热还得指望这些成名选手。 二八定律在拳场里同样应验。 赶上铁牛比赛,票卖得好,酒水卖的都多… “铁牛出事了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尚扬点点头,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像是初入职场的毕业生一般坐直身体,就连屁股都没敢坐实,接下来三年的命运,可以说都掌握在眼前这个男人手里,进入拳场的那份合同与卖身契差不多,尚扬是产品,葛总负责推销,所谓的成名与否,都看推销员是否着重渲染。 “事让我给压下了,住院费、医疗费都有保险,误工费由拳场出,并且以拳场名义给了十万块的精神损失费…官方也已经撤案” 葛中说完,重重的吸了口烟,眼里满是无奈。 尚扬沉默半晌,在他的印象中葛中是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大人物,别看临水拳击俱乐部不大,但葛中个人而言,比贼眉鼠眼的小人郑海要有气势,也比临水县所谓的大哥疤瘌多了几分儒雅。 见过几次面,脸上都挂着笑容,当真是经历过世事沉浮之后才有的沉淀。 如此状态和口气,还是第一次。 “不是我,背后捅刀子的事我从来不干!” 尚扬还是说出口。 江湖他确实不太了解。 话还是能听明白的,葛中不找别人偏偏找自己,显然是也在心里怀疑自己,至于他为什么要出面把事情给压下来,或许正是因为与铁牛一战过后,自己走入公众视野,已经损失了一员大将,不能再损失冉冉新星。 毕竟这几几天晚上的比赛,已经有观众开始呼唤傻子扬这三个字。 又严肃道:“官方介入是最好的选择,也能让我洗脱嫌疑…” “呵呵…” 葛中苦涩一笑。 “报警是对的,真凶能绳之以法,也能让你真相大白,可还有后续问题,一旦官方介入势必会进入俱乐部调查,影响拳手们的心情和俱乐部里正常的营业程序,退一万步讲,假如真凶就在俱乐部里,整个俱乐部都会被拖下水,耽误一天,营业就会受到重创” 葛中说的很诚恳,也很空灵。 尚扬微微蹙眉,这些问题他事先没想,可一点就通,好比酒吧发生命案,各个部门介入调查是一定的,同时也会影响消费者。 “好在没闹出命案,就这样吧,呵呵…” 葛中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又笑出声,笑的越多,证明心里越苦,铁牛被捅伤是飞来横祸,衍生的经济损失至少在几十万,怎么可能心如止水? “我找你来是其他的事情,这件事就得委屈你,不要声张,别人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 潜台词就是:随他们怎么说吧,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权当是给我个面子,把黄莲咽到肚子里。 尚扬从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仗,葛中完全没必要对自己说这些,事情已经压下去,剩下就是用时间来消散,能主动找自己安慰,说明还把自己当个人在看。 这是尊重,得接住。 “您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会抓紧时间训练,尽快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为拳场出一份力,也让自己进步快些…” 话听起来很官方,可确实是尚扬的心里话。 “不急…” 葛中顿了顿道:“后天市里少年宫组织个夏令营,主题是探险,都是几岁到十几岁的孩子,会进山里停留几天,防止这些孩子发生危险,需要找人保护,我要了个名额,你去吧,算是放松放松心情…大约一个礼拜左右” 合同上写有其他衍生任务。 像经常跟在葛中身边的熊哥,会有表演赛、平面拍摄、演出等等,俨然就是小明星的姿态。 防止孩子发生危险,进一步讲就是保镖。 据说在排行榜上,排名第八的紫阳,这些天没有露面就是在给人充当临时保镖。 放在其他时间里,葛中这么安排无可厚非,现在这个时间点比较令人蛋疼,铁牛刚刚出事,就把自己派出去,怎么看都想是给别人慢慢消化,让自己躲出去的意味。 或者说,要堵住其他拳手的嘴? 尚扬心里有些不快,保护小孩子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会平白耽误自己训练时间,他现在恨不得每天有三四十个小时,除了必要休息,其他时间全都用来训练,与这些拳手比各方面条件已经落后,得抓紧追赶。 葛中貌似看出他的想法。 又道:“你以后的路还长,正是年富力强的事情,不差这十天八天,开始时打基础是最难的,同时也要把基础打牢,心里一直压着事情,未必是好事…” 无言的抗争做一次就够了,做的再多反倒是适得其反。 挺起胸膛,正色道:“葛总放心,我会出色完成这次任务” “那就好…去吧!” 葛中没有拖泥带水,说完就抬手让尚扬离开,尚扬简单告别一句,随后推门走出去,走廊里还是那般,空荡荡的,耳边依稀能听见从训练室里,拳手传来的哼哼啦啦声音,其实心里还是很别扭,铁牛被捅与自己没有卵蛋关系,反倒是得承受负面影响。 没有立即进门,靠在墙上点了支烟。 这些天已经很少吸烟了,对肺部影响确实很大,只有在晚上快睡觉的时候才会点燃。 “奶奶的…” 尚扬恶狠狠的骂一句。 那个车牌的调查陷入僵局、铁牛的事情又作用到自己身上,突然之间好像流年不利的感觉。 “哒哒…”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尚扬扭过头看了眼,是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熊哥! 只是今天不如以往那般精气十足,也显得很疲惫。 其实对于熊哥的定位,尚扬一直不是很明确,说他是拳手,从来不在训练室里露面,偶尔会出现在休息室,也不在俱乐部的,而是在另一侧经纪公司休息室,如同尚扬第一次来这里见到那样。 没见他在拳台上打过比赛,至于那个排行榜上也没见过他。 有拳手的身材,葛中也说他是最出色的拳手,外面那辆路虎就是最好的证明。 还没等尚扬打招呼,熊哥就远远的露出笑容,还竖起个大拇指,那笑容分明就是在说:你小子真他妈够劲,给铁牛捅的那个惨啊… “熊哥…” 尚扬简洁开口,同时把靠在墙上的后背脱离,该表现的尊重,还得必要表现。 熊哥调侃道:“你出名了,用不了多久拳场就是你的天下,以前我想不明白我弟弟为什么经常跟在你身后,现在懂了…够劲!” “呵呵…” 尚扬尴尬的一笑,刚刚答应葛中不解释,那就是不解释,没有多说。 “忙吧…” 熊哥抬手拍了拍他肩膀,随后从旁边走过,简单敲了敲葛中的房门,推门进去。 尚扬又吸了几口,心中不服不忿,训练还得继续,剩个烟蒂扔到地上,用脚踩灭,转身走进训练室。 第0051章 俱乐部历史 令人振奋的消息还是有的,从今天晚上开始继续充当周飞陪练,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因为周飞脚扭了没去,期间他想拿点营养品过去看看,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周叔。 按照李三的说法就是:接地气太久了,不知道权是什么、势是什么、钱是什么。 但接地气久了也有好处,不如商场上你我博弈那般激荡起伏、不如大人物斗争那样世态炎凉,更没有沾染上忘恩负义的薄凉性子。 他不愿欠任何人,钱也好、物也罢,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个“情”字,能感动人的往往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很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一次陪练,周叔告诉他打不过就抱住周飞。 去俱乐部打比赛,周叔一直在提醒别起来。 给的钱够数。 后来又再三提醒他别进入拳场。 总而言之,心里觉得辜负了周叔的一番好意。 在他以前经营的水果摊上买了两袋水果,拎在手中在夜幕下,前往位于郊区的周叔家里,步行二十几分钟,算是他训练一天最放松的时候,哪怕是第二次来,走到这里还觉得后背嗖嗖冒冷风,四周都是年久失修的破败房子,有一些墙都塌陷,留下个窗框,里面也漆黑一片,让人中觉得里面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周叔家的灯光很幽暗,轻车熟路的推门进去。 进入更衣室里,周叔已经换好一身裁判员的衣服怔怔发呆,见到尚扬进来,只是轻轻撂下一句换衣服吧,然后走进简陋的拳场里,周飞早就跃跃欲试的在台上比划,还是那般“傻子”模样,他的不苟言笑确实与正常人不一样,很呆板。 尚扬对周叔的冷落没有半点回击,只是无奈的耸耸肩,看来这老头已经知道了,脾气也很大嘛… 换好拳击服。 带上拳击手套。 走上拳台。 程序还是那个程序,没有任何意外,周叔的一声哨向,预示着比赛的第一回合开始。 “嘭…” 周飞一拳奔尚扬打过来,尚扬不躲不闪,甚至连防守动作都没做出来,傻子飞着实不知道手下留情四个字该怎么写,一拳把尚扬打的后退两步,眼冒金星,比第一次强的是并没有出现断站昏厥的情况。 “红方选手出拳迅猛…” “蓝方选手要反击啊,要反击…” 周叔换成了解说员的角色,坐在一旁慷慨激昂的解说比赛,只是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眼里渐渐挂上一层朦胧。 第一节结束。 尚扬仍旧没有出拳的机会,一直被压着打,中间休息只是喝了口水,第二节又生龙活虎的站起来,周飞与俱乐部拳手格格不入的地方有太多,比如现在,尚扬根本只是抱头防守,他在不进攻的时候也会左右摆头,时刻保持着对手要挥拳过来的谨慎。 不得不承认,在他摆动的时候,尚扬想反击都不知该如何反击。 “不要一味防守,也要出拳…” 已经第三节,周叔再也看不下去,因为尚扬至始至终都在抱头,并不出拳,以为是自己的态度让他不知该怎么办,心里有愧疚,嘴上冷冷的提醒。 事实上,这么多年来走进这老头心里的人不多。 看过达官显贵、见过成名拳手、甚至传说中的某个流派武术传承人也见过。 可他还是觉得尚扬不一样,让人踏实,假以时日未必能成多大材,但一定能把生活搞得有滋有味。 万万没想到选择了他最为抵触的拳场。 灯光下的周叔,脸上皱纹更浓了,表情也变得比较究竟,刚刚提醒尚扬反击,后者并没有反击,还是在防守,让周飞当沙袋再打。 “嘭…” 第五节开始,尚扬终于倒在拳台上,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比第一次来好的太多太多,都可以说成这段时间努力结果,果然功夫不如有心人,努力未必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进步还是有一点的… “你已经是职业拳手,不能任由他继续打下去,如果你想优秀,反击才是硬道理,以攻为守要比单纯防守更好!” 周叔把尚扬扶起来,干瘪的身体比尚扬挨了足足一个脑袋。 “嘿嘿…没事” 尚扬简洁回应,随后双腿一前一后的站稳身体,继续防守。 “嘭…” 第六节末尾再次被打倒。 “嘭…” 第八节中途也被打倒,不过都能站起来,而且不是很费力,今夜最严重的一些就是肚子被打了一拳,没吃饭,肚子本就哇哇乱叫,这下差点把胃给打憋。 坚持完正常比赛,周叔宣布周飞胜利,周飞兴奋的在台上跑了两圈,其实也就是遇到尚扬这个不要命,把每一场比赛都当成最后一场比赛的傻玩意,哪怕今夜是在俱乐部里的正规比赛,对手被周飞击倒几次,也不会再站起来。 “喝一口吧…” 尚扬坐在更衣室里休息,周叔端着一杯凉茶走过来:“运动太剧烈,体热,喝点凉茶能缓解些…” “谢谢周叔!” 尚扬笑着接过茶。 周叔还想故作严肃,可听到尚扬的谢谢二字,突然间就不知道怎么严肃了,深吸一口气,重新推开房门,关注下在里面的周飞,然后关上门走过来,坐到尚扬旁边叹息道:“你这孩子,让你别签拳场、别签拳场,不听我的,现在生米煮成熟饭,我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但我还得提醒你一下…小心葛中!” 周叔足不出户,外面的事却没有能瞒得过他的。 “小心葛中?” 尚扬诧异反问,到目前为止,葛中给他的感觉都很良性,身上有商人的顾虑,更多的还是推销员的角色。 “还有熊哥!” 周叔又重重道:“现在你刚刚进入拳场,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处于蜜月期,时间长了,矛盾就会显现出来,把以后的话拿到现在来说是拔苗助长,没有好处,记得凡事三思而后行,尤其是葛中命令下的事情,把所有后果都想一遍…” “使六分力,办八分事!” 这句话更让尚扬感到迷惑,使六分力、办八分事,就是别把问题解决的太好? 老周看出他的疑惑,但没有解释,在拳场里对葛中讳莫如深,在生活中也很少提及,要不是觉得尚扬不错,他不会说这些话。 能说这些,也差不多是极限。 “我记住了!” 尚扬吧这句话记在心里,随后道:“对了,接下来几天我可能过不来,与俱乐部签了合同,得服从安排,给我派了个当保姆的活,护送小朋友在外面野营,具体多长时间还不确定,一个星期左右” 这些话必须得提前说出来。 老周在俱乐部混迹的时间比尚扬还长,知道他们会有其他安排,赞许道:“好好干吧,不得不说,你确实是我见过很有天赋的拳手,上次你来的时候,两个回合就被打倒,这才短短半个月,你就能完整坚持下来,假以时日必定能成大器…目前看来,葛中也看出你的天赋,带小朋友就是第一步,等以后给你派临时保镖的活,接触面就广了…” 有很多人以拳手为跳板,成为大人物的保镖。 届时所存在的层次就会不一样。 “还早呢…” 尚扬摇摇头,每次与周叔坐到一起都会觉得很舒坦,又道:“这次让我出去是堵别人的嘴,不让别人心烦,也不让我心烦,前两天我和铁牛打了一场,应该是我输,可最后铁牛打急了,我俩在拳场打了一架,我一冲动就用酒瓶给他捅了几下,本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谁成想昨天半夜,有人去铁牛家里差点给他捅死,今天上午才脱离危险,虽然事情又被压下来,但所有人都怀疑我,弄的我像很不守规矩,里外不是人…” “葛中也是害怕再出事,让我出去一段,等大家都消气再回来…” “唰…” 周叔听到这话,身体顿时一颤,随后就如一块石头一般,全身绷紧,就坐在尚扬旁边,眼里刹那间笼罩上一层迷雾,像是见了鬼一般,有些惊恐的眼神。 “怎么了?” 能让经历过大半辈子风霜雨雪的周叔如此失态,事情一定不寻常,尚扬仔细想了想,也没觉得自己有表达错误的地方。 足足过了十几秒。 周叔这才缓过神,昏黄灯光下的眼睛变得深邃几分:“你与铁牛真在拳场里打起来了?葛中没找你麻烦?” “没有” 尚扬肯定回道:“非但没有,还主动找铁牛让他不要报警,俱乐部里的事,私下里解决…” 周叔双手瞬间转起拳头,干瘪的手背上,血管清晰可见,想了想道:“小尚,我跟你说件事,这件事整个临水县知道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一双手,你听完之后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压在心里就好…” “您说” 尚扬觉得周叔的情绪不对,也变得谨慎。 “你知道东城拳击俱乐部原来是谁管的么?” 尚扬摇摇头,表示不知。 “郑海!” 第0052章 都不简单 这两个字没有让尚扬石破天惊,不过脑中也浮现出郑海的身影,经纪公司老板、与尚扬第一场对打的老黑,就是他公司的,后来还因为尚扬打败了老黑,在俱乐部门口堵过尚扬,最后被他叫来几十号人成功化解。 两人直到现在也相安无事,并没有过于激烈摩擦。 但还是不懂周叔说出郑海是什么意思,疑惑的等待着。 周叔想了想,随后站起身,极其严肃的走到门口,开门向门外看了看,见漆黑一片并没有人,这才走回来,而且还刻意压低声音。 “这就涉及到拳场的性质问题,拳场的老板是谁没人知道,我听人说是市里的人,但从没露过面,俱乐部也走的是承包制,几年前小飞刚出事的时候,我们来到临水县,那是就是郑海管理俱乐部,生意不温不火,但也没有大错…” “后来葛中出现,没有任何征兆直接接手俱乐部,身边只有一个人,就是熊哥,进行了一系列改革,比如拳场内的规范、改造、对拳手的工资提升、并且半包装式的推出拳手,所做的一系列改革,都大获成功,从而有了俱乐部的今天…” 尚扬眉头渐渐蹙起来,对周叔说的话还是听不太懂,简单地说,还是一个问题,俱乐部管理者从郑海变成了葛中。 可这好像与自己和铁牛打起来,葛中并不追究没有多大关系。 周叔侧着头,浑浊的眼中透漏出几分焦急,好像心里憋着一肚子话,不好说出来,只能让尚扬自己悟,而后者又无法抓住其中要点的无奈。 “葛中与郑海之间的矛盾很深?” 尚扬试探问道。 葛中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戴眼镜时斯文儒雅、不戴眼镜时不怒自威的形象。 郑海则是彻头彻尾的小人,没有什么度量,不能容人,要不然也不能因为老黑落败,就来找自己麻烦。 “对,非常深!” 周叔长舒一口气,进一步道:“俱乐部是承包性质,每年固定缴纳费用,其余的利润归葛中所有,我也是偶然间听熊哥提起过,这个问题暂且不论…” “咱们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如果你现在就想承包这个拳场该怎么办?” 怎么办? 凉拌! 根本就是不现实的问题,不可能凭借他空口白牙就说动背后的老板承包给自己,先不说与葛中合作是否蜜月,就是自己生活中遇到个陌生人敲门要口饭吃,都未必能让他进来,况且承包俱乐部还涉及到实际利益的问题。 尚扬缓缓摇头,刚想说简直是天方夜谭,毫无逻辑。 可突然心里咯噔一声,感觉这个狭小破旧的更衣室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从脚心开始冒冷风,顺着脊骨直到头顶,非常不舒服。 他沉默了,周叔现在提的,何尝不是当初葛中拿下俱乐部所存在的真实环境? 心中开始推演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与所要面临的问题。 首先,得有足够的条件能打动拳场拥有者。 其次,与郑海之间会有一场恶战,极有可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白热化战斗。 最后,得把俱乐部签约的拳手全部制服,让他们服从安排。 那天郑海说过:“这些拳手都是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儿,你以为我单靠钱给他们拴住的?还得有手腕…” 葛中的手腕一定很硬! “啪…” 周叔抬起手,排在尚扬腿上,像个家长似的缓缓道:“小尚,葛中这个人绝对不是表现出的那么简单,城府、心计、手腕、能力,各个方面在这个小县城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你们现在是蜜月期,还没发生分歧,我与你说这些的目的是,如果有一天你的个性与他的观点发生碰撞,要选择退让,他什么都没有,能坐到、坐稳这个位置,台面上表现的,不及背地里做的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 “还有他身边的熊哥,最初与他一起来到拳场的人,名义上是拳手,实质上葛中能坐稳今天的位置,他功不可没,绝大多数事情,都有他的影子…” “俱乐部这几年打拳的,都已经是新人,最早一批人退役的退役、跳槽的跳槽,所以知道这些的并不多…” 尚扬点点头。 葛中,一个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单枪匹马带着大熊,从看客成为主角,这个人不简单。 可郑海也不简单。 没了俱乐部,自己建立经纪公司,在夺走自己一切的人“手下”做事,听起来没有越王勾践那般恢弘霸气,可何尝不是那份隐忍? 长得贼眉鼠眼,城府也不简单。 “我明白了,谢谢周叔” 葛中能拿下拳场,就说明是控制欲极强的人,能容许自己在俱乐部里,当着几百号观众的面,对成名已久的铁牛动手,并且事后不追究,可以说是莫大的恩赐,按照他隐藏起来的作风,一旦发火,要收拾自己会用什么雷霆手段,鬼才知道。 “谢什么…你这个小子” 周叔苦涩的笑出来,抬手指了指他,叹道:“当初告诉你不让你走这行,偏偏不信,如果要走,当个散人也要比进入俱乐部的好,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小心葛中,他吩咐下来的事,用六分力,办八分事…” “哈哈” 尚扬爽朗一笑:“周叔,还有件事我需要向你说明,在台上与周哥对打,不是不还手,而是在拳场训练的都是打击能力,来这里,我要练抗击打能力,看看在周哥手下,不还手能坚持几个回合…” “嘿…你这小子!” …… 强将手下无弱兵。 这句话尚扬太懂了,想当初要不是自己勇猛,怎么可能带出来制霸全县“青少年”的队伍,尚扬两个字又怎么能让人闻风丧胆? 领导者的风格,是影响整体风格的关键因素。 他一个人漫步在午夜的马路上,往家走,脑中想的事比较多,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听着那个仅凭声音,就能引人无尽遐想的诱惑声音。 那个叫悠悠的午夜女主播,得长成什么样? 他也很好奇。 只不过现在还顺着周叔的话往下想。从根本上来说,葛中与自己属于一类人,谋定而后动,在签约的第一天就让自己对上铁牛,绝对不是心血来潮,最初以为是敲打,毕竟带着那么多人堵住郑海,对任何人都有威慑力。 在得知这些事后。 如果还这么想就落了下乘。 葛中带着熊哥,突然接受俱乐部,并且能让当初那些拳手无条件服从,怎么可能没有手腕?要敲打自己,根本用不上铁牛出马,用其他手段就可以了。 他想的脑中浑浑噩噩,直到家楼下这才缓过神。 甩甩头,把自己所有的猜忌都给清除掉,就目前而言,葛中给了自己机会,给了舞台,还把铁牛要报警的事情给压下去,没有做出半点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反倒是孜孜不倦的帮助,没有理由多想。 尚扬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哪怕像丁小年那样,打起架来第一个转身逃跑,别人都骂他是胆小鬼、怂蛋、不把他当朋友,可他对自己没得说,那就把他当成兄弟。 全世界都骂他是十恶不赦的恶魔,只要自己认可,他就是好人。 就在尚扬走进家门的同时。 东城拳击俱乐部也已经歇业,整个拳场漆黑一片,唯有一间不算奢华的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 葛中和熊哥。 两个人都是在接到铁牛被捅的电话,第一时间赶到医院,一直陪到抢救成功,到现在为止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 熊哥站在窗台边,背对着办公室,凝望着窗外。 葛中坐在办公椅,背对着熊哥,没带眼镜,威严很多。 “我在窗外盯了十五分钟,都是周飞在打傻子扬,他并没还手,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在锻炼抗击打能力,这小子…看不懂啊!” 熊哥的声音并不兴奋、并不激动、反倒是隐隐有些忧愁。 葛中面无表情,他接触过的拳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样的人能成材、什么样的人会夭折,他不敢说百分百准确,正确率也是无限接近百分百,像拳场的张龙、张武,一看就是永远上不去的家伙,麻子早晚有一天得惹大事,还有其他拳手或许能功成名就。 唯有尚扬,他看不懂了,是真的看不懂。 熊哥又道:“还有不到五个月,四年的承包期结束,郑海一定不甘心再次让你承包,心中一定憋着大招,这家伙最擅长隐忍,被傻子扬堵住脸面都已经丢尽,还是忍住,极有可能是担心小不忍而乱了大谋,如果只用傻子扬当底牌,我担心不稳…” “我调查过!” 葛中终于开口,嗓子很沙哑:“单亲家庭,没有爸,姥爷是原来化工厂的赵本忠,早就退休没啥权利,剩下的亲戚对他家也像是瘟神,出了事绝对不能管他,交过很多女朋友,能力没什么问题,所以现在需要他做的,就是把自身价码提起来,赢了老黑、伤了铁牛,已经有一定影响,还有不到五个月,如果不出意外,问题应该不大…” “而且他自己也知道努力,五个月以后就是元旦,齐天、紫阳,未必是他对手,只要能达到排第五的狮子的条件,成功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 熊哥回过头,正色道:“你确定要把宝压在他身上?如果老周与他说什么,俱乐部里这些家伙再与他说什么…很有可能让他起反心!” 葛中平静道:“那就都敲打敲打…” 第0053章 一千块 万米长跑的世界纪录是二十六分多一些。 尚扬跑了三十五分钟。 开始的时候他只想着锻炼肺活量,很久年不做超强运动,加上吸烟,早就让肺部苦不堪言,最初他跑到惠东市城郊需要一个小时,主要还是肺部要炸裂的感觉,跑跑停停,几天下来,把这段挺过去,竟然奇迹的发现,自己不觉得有多累。 跑到惠东市城郊再折返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早。 心血来潮的计时,发现自己所需时间,竟然比一些半程马拉松选手成绩都要好,想着如果哪天拳手干不下去了,就去跑职业马拉松,也是个行当,更发现原来自己身上有这么优点,尚扬都有点嫉妒了… 回家,吃早饭,洗个澡,然后坐车去市里,今天到了陪那些小孩子去野营的时候,其实他还是提不起来多大兴致,已经与其他拳手的心里想法无关,而是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给别人当保镖也就罢了,给这些小孩当保姆,总觉得大材小用,可既然已经答应下来,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七点半钟到惠东市少年宫。 走进去说明自己是临水拳场派来的人,门卫室的老头告诉他上二楼左转签字,临走时老头还偷偷打量下他的背包,尚扬一头黑线,不得不承认这个包背在男人身上确实太滑稽了些,他上了这么多年学,从来不知道书包是什么,还是在陈雨童那里借的。 浅灰色,封线都是淡蓝色,最后面还有个米老鼠,就是小女孩用的。 里面都是他这几天准备的换洗衣物,野营,能不能洗是个未知数,总归有备无患,沿着楼梯走上二楼,墙壁上都画着星星、星系等等,都是为了培养小孩兴趣爱好,尚扬早就过了性格培养的阶段,也就懒得看这些东西。 来到二楼,看到签到处,门没关,还是敲了敲门走进去。 “你好,我是临水县东城拳击俱乐部的尚扬,负责这次协同野营” 正伏案工作的是一名女孩,看样子也就刚刚大学毕业,竖着短发,皮肤姣好,长得不算大美女,但也属于让人想和她交朋友那种类型,一身运动装干净清爽,不施粉黛,倒是尚扬比较喜欢的类型。 女孩抬起头看向尚扬,眼里顿时冒起小星星。 与临水拳击俱乐部经常合作,比如这里拳击兴趣班就是俱乐部里的老师,女孩见过了太多魁梧大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 激动的站起来,主动伸手道:“你好,你好,我叫王瑞,是这里的老师,这次野营我也会去,希望我们接下来几天夜晚相处愉快…” “厄…” 尚扬略显尴尬的伸出手,刚刚到来就被调戏了? “不对不对…哎,签字吧!” 王瑞貌似也察觉到自己表达方式有问题,脸色一红,随后低下头指着签到表:“我们是八点半钟准时出发,这次出行一共十二个孩子,除了我以外还会有三名随行教师,他们还没到,你可以先坐下歇一会儿,喝水么,我给你倒杯水…” “谢谢…” 尚扬把自己大名签下,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丫头也太热情了,怪不得都说是看脸的社会,果然没错。 “饮水机断电了,没有热水,你喝凉水行么?我已经插上,如果喝热的,再等几分钟就会好…” 尚扬还没等坐下,王瑞端着纸杯走回来。 “不挑不挑,这个就可以…” 尚扬也接过水杯,王瑞在递过来的一刻竟然把头给底下,比送情书还要娇羞,搞得他更加不好意思,都已经多长时间在女人面前没有不好意思开口的感觉,现在竟然隐隐浮现。 “你坐吧,坐那里就行!” 王瑞见他接过水杯,仍旧没抬头,翘起一根手指,指了指旁边的座椅。 “好…好” 尚扬噤若寒蝉的点点头,迅速转头走到一边,坐下,本想与她说说话,毕竟还要相处几天时间,可看她的状态只好作罢,弄的像调戏他似的。 王瑞也重新回到座位,她有几次想主动开口,见到几米远的尚扬,始终不看自己,只能在心里暗暗嘀咕:好高冷哦… 两个人,一间房,气氛极其微妙的渡过了半个小时。 八点钟,终于陆续有家长把孩子送过来,孩子都聚集在这间办公室里,把气氛缓和很多,座椅不够,尚扬就主动站起来,自己则退到走廊里,把空间给让出来,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其实还有一点原因,赵素仙含辛茹苦把他抚养成人,三观很正,没有性格缺陷,但亲情太过浓郁的场面还是无法接受,就这间办公室里,一个八岁大的小男孩,父母、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六个人来送行,搞得像要出门多久一样,这个亲完那个抱,那个做奶奶的还偷偷抹起了眼泪。 场面太过温馨… “咯吱…” 一辆黑色轿车准确无误停在少年宫门口,自从看到宾利之后,尚扬对豪车恶补一番,一眼就看出这款车是奥迪A8L顶配,与宾利差点,可在惠东市能看到这个车,已经很困难,从驾驶位走下来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走下来绕过车尾,把后车门打开。 “会点功夫!” 尚扬对这方面的关注也比较多,看男子的架势就知道一定是练家子。 从车上跳下来的是一名小女孩,六七岁的样子,头发精心打理过,在后面梳成一个小丸子,脸庞两边散乱一些碎发,清风拂过,还在脸上来回荡漾,小孩穿着一身长裙,蓝粉色带着花边,好似百花争艳。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的皮肤不能用羊脂白玉来形容,而似白玉兰的花瓣般娇嫩,小女孩有着清澈湖水透亮眼睛,好似精心描绘上的睫毛,她嘴唇紧闭,看起来有些许的不开心,后面背着一个粉色小书包,书包还带着两个兔耳朵… 可爱、漂亮、瓷娃娃? 这些都不对。 只能说,她走到哪里,哪里就是风景。 随后,又从车上下来一个女人,穿的不是小女孩那般鲜艳,朝气蓬勃,而是散发着淡淡的“诡异”对,就是诡异! 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三十几岁的成熟曲线,是上帝遗留在这个世间的最美画卷,要不是她不知从哪里透漏出的诡异气息,她的一走一过间都能颠倒众生,她很美,与小女孩几乎一样,看小女孩就知道她以前有多倾国倾城,看她也能知道小女孩在十几年后,该是如何祸国殃民。 尚扬看愣了。 他自认为阅人无数,成熟白领也不是没见过,但还是第一次有人能把他看到如此地步,仿若灵魂都跟着颤了一下。 女人牵着小女孩,一步步走向少年宫里。 那位穿着西装的练家子站在原地目送,并没跟着进来。 尚扬眼睛在地面上化成弧线,直到她们身影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可随后,心里竟然隐隐加速,那个女人走进少年宫,是不是也得上到二楼? “哒哒…” 这么想着,耳边已经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他缓缓扭过头,这一瞬间,女子的样貌已经出现在眼前,中间没有任何阻挡的看,要比隔着玻璃清晰的多,也要震撼的多,冰肌玉骨说的就是这样皮肤? 她的眼睫毛要比正常人长的太多,蒲扇一般忽闪忽闪,眼中没有别人那般故作高冷,弥漫着一层无法言说的迷离,忧愁?烦恼?雾气昭昭,诱人至极,鼻子没有翘挺到直指人心,反倒是带着丝丝优雅,嘴唇流光溢彩,水嫩到让人捧起来欣赏… 她越走越近,距离尚扬也越来越近。 尚扬突然缓过神,觉得自己一直盯着这样一个成熟女人看并不礼貌,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 女人牵着小女孩,目不斜视,眼睛直盯在尚扬身上。 走廊里本还有其他交谈声,可看到她的一刻全都停止,她路过门口并没进去,继续向前,但门里的那些人看到她之后,也全都停止了声音。 自带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喘息。 偏偏又在这样一位从画里走出来的女人身上,不知该哭该笑。 “唰…” 全世界都静止下来,她停到尚扬眼前,走过来的十米距离,已经足够这个女人把尚扬仔细打量一遍,现在也不需要过多观察。 尚扬鼻腔里弥漫着丝丝香气,缓缓转过头,与她对视到一起。 女人穿着高跟鞋大约一米七五,这个升高已经领大多数男人有压迫感,同时也让女人并不会有太好身材,可她没有,全身婀娜到令人拍手称赞,耳垂上有耳洞,耳洞里只有一个金色的小点,白黄交错,更加诱人了… “你好…” 尚扬没想到她居然站到自己面前,诧异开口。 “东城拳击俱乐部傻子扬,这次少年宫探险的随行人员,对吧?” 女人开口没有一点废话,声音略显冰冷,这种感觉让尚扬顿时生出一股无力感,很不喜欢。 再看周围,发现整个二楼竟然静悄悄的,十分诡异。 太强势,浪费了这张羞花闭月的脸啊… “请问你是?” 尚扬稳住情绪开口。 女人没有回应,而是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爱马仕的女款钱包,又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钞票:“这是一千块,拿着…” 第0054章 崩溃的尚扬 高傲的姿态、不容抗拒的语气、无形中震撼全部的气势。 一切都在诉说这个女人的要求不容抗拒。 尚扬没有接,刚刚对女人的些许好感也瞬间溃败如烟,心里甚至衍生出一股厌恶,或许还是因为那个开宾利的女人?她也是用钞票要砸弯赵素仙的脊梁。 低头瞟了眼钞票,相比较而言,那白嫩的手腕更加吸引人。 “无功不受禄!” 尚扬摇摇头:“有什么事你可以说,钱我不要…” 与闯进家门那个恶毒女人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咄咄逼人,听到尚扬回应,随手把钱重新放回钱包里,道:“她叫冯程程,我女儿,这次探险是在深山老林,我需要你全程保护她,不容许发生一点危险,她但凡受到伤害,我拿你是问!” 还是霸道到毫不讲理。 尚扬看了看小女孩,她也在抬头打量尚扬,眼睛一眨一眨,仿佛对母亲拿钱砸人司空见惯了,只是在好奇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傻,钱都递到眼前,居然没有伸手接过来。 “凡事无绝对,如果担心发生危险,为什么要送她来探险?” 尚扬毫不犹豫的回击。 他确实不会主动惹事,但也不能心甘情愿被一个臭娘们鄙视,哪怕她长得仙儿一点。 小丫头听到这话,眼里顿时绽放出一丝光彩,更加好奇的打量,在她母亲身边卑躬屈膝的人太多了、被她母亲用钱砸到的人也太多了,在她有记忆开始,还没有人敢如此与母亲说话,眼前的傻子是第一个! 女人看向尚扬的眼神也变得怪异了。 她也万万没想到尚扬敢如此口气对自己,临水县,惠东市几个县区而已,不要说眼前只是一个拳手,就连葛中过来,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放在惠东市内,也没有几个人敢对她颐指气使。 就连走廊里的几人,听到尚扬的话,都赶紧把头转过去,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唰…” 就在女人还没等回应的时刻,冯程程的小丫头松开她的手,一把抓在尚扬手上,她的身高才到尚扬腰部,很费力的抬手牵着。 尚扬不适应,却也没说什么。 可能是因为陈雨童那个小丫头,比冯程程还小的时候就开始牵着自己。 女人与冯程程对视一眼,两双都堪称绝美的眸子对视到一起,女人眼里满是无奈,小丫头眼里绽放出一丝倔强。 后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女人重新抬头看向尚扬:“人已经交到你手里,你就要负全责,七天之后我来接她,记住,但凡她受一点伤害,你的后果只会更严重!” “妈的…” 尚扬小声嘀咕了一句,长得这么美,一定是生活不和谐,要不然怨气怎么会这么大。 “你说什么?” 女人好像听到他的声音,只是一瞬间,笼罩在湖面上的水雾被冷锋吹散,露出深幽、渗人的湖面,人迹罕至的湖面下隐藏着一只史前巨兽,让人毫不怀疑能刹那间把人吞噬,整个人的气势大变,像一把刀子,直插人心。 如此令人畏惧的眼神,尚扬还是第一次见到。 “没说什么…一千块不能少!” 尚扬并不是怂…只是不愿意跟这个女人争斗而已。 抬头挺胸,说的异常铿锵有力。 女人也不屑于与他继续争辩,重新打开包,从里面抽搐一沓,要比一千块多,又抬手递过来。 尚扬伸手接过,没有半点隐瞒,松开冯程程,两只手开始数钱。 女子厌恶的看了眼,如果把她的厌恶男人分类,一个是见钱眼开的男人,另一个就是见到女人管不住裤裆的男人,相比较而言,前者更让她作呕。 低头道:“程程,这几天好好玩,玩的开心,等回家以后妈妈给你做肉吃…” 冯程程嘟着小嘴,没有回应,而是抬头向上,望着她现在还够不到的脑袋,咬牙切齿道:“狗下人…永远都是下人” 小小年纪,嘴巴还很恶毒。 女人对这一幕仿若司空见惯,没有与尚扬打招呼,转头走掉。 “等等…” 正在这时,尚扬突然开口,手里分成两摞,把左手的一摞递过去,笑道:“我只拿该拿的,这些多出来,给你…” “拿着吧!” 女人觉得在尚扬多停留一秒钟都浪费,转过头,走到。 “这钱你真得拿着,我有自己的原则!” 尚扬把胳膊向前一探,不经意间碰到女人胳膊上,虽然隔着衣服,还是能清晰察觉到触感,很有弹性、温热。 “唰…” 女人猛然回头,眼神再次恨不得杀了尚扬。 “这钱你拿着,放心,只要有我在,不会让程程受到一点伤害,不拿着我心里反倒不安!” “呼…” 女人仿佛对这个倔强的小人物失去了耐心,抬手接过钱,迅速迈步离开。 尚扬盯着她的背影,眼里绽放出一道前所未有的光芒,震彻走廊的补充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一千块的价值,我会还给你的…” “狗下人!” 小丫头也对尚扬失去兴趣,丁点不掩饰恶毒又道:“过来蹲下,背我!” 怎么都是这个性格? 尚扬一阵头疼,对女人也就罢了,这个小女孩他实在没兴趣反击,抬手把钱放到兜里,瞟了一眼,故作冷漠道:“我告诉你,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发起火来连自己都揍,要不是看在你刚才主动牵我手的份上,就凭你骂我,已经顺楼上扔下去了…” 说完,尚扬重新看向玻璃窗外,看见那个女人上车离开,还在纳闷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要刻薄… 小女孩的眼睛眨了眨,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迟疑几秒,上前两步重新拉住尚扬的手,声音也变得娇弱,轻声问道:“叔叔,你拿我妈妈的一千块钱是不是有原因的?” 尚扬一愣,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很精明。 本想说,你爸可能得憋屈点,想想又算了。 对一个小孩不能说这些。 其实都是李念那个妮子开的头,每次结束,都偷偷的、不知在什么地方藏一千块,来宣誓自己才是胜利者… “你太小,不懂!” “我懂!” 冯程程奋力的点点头,脱口而出道:“你是不是想当我爸爸?” “咦?” 尚扬眼睛不由放大,这都是谁教的? 冯程程一副看透尚扬的得意样子,左右看看,抬手放在嘴巴旁边,小声道:“我告诉你个秘密,想当我爸爸的人太多了,你得在后面排队…” 尚扬彻底崩溃。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丁总888、资阳龙霸霸、鵬雲儀...感谢,感谢,我已经洗澡了,你们啥时候到?毫无节操的我... 第0055章 这张嘴 计划八点出发,实际上出发时已经九点,探险目的地距离惠东市大约有四个小时车程,少年宫出了一辆大巴车,五十几个座位,只有十二个小朋友,算上司机和尚扬,还有遇到的那位签到老师王瑞。 一名长相类似教导主任的中年妇女,面色不是冷,看起来有些毒,像谁都欠她钱,要了几年还没还似的,都叫她白姐。 还有两名男性,一位年纪稍大些,老成持重,人也很斯文,叫赵组长。 另外一位年纪不大,三十岁左右,叫张昭,穿着一身运动装,身高在身高与尚扬相仿,都在一米八上下,穿着一身耐克运动装,酷似学校里那些走关系进来的体育老师,身上散发着丝丝痞气。 张昭从上车开始,就主动坐再年轻女教师王瑞身边,谈天说地侃侃而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刻意在表现自己,企图擒获王瑞的芳心,后者并没有对他爱答不理,但也保持一定的距离感。 大巴车中间是过道,左右都是双人座椅,他们就坐在尚扬旁边,余光中偶尔能看到张昭故意在往王瑞身上触碰,或许短暂的肢体接触能让他获得满足感。 两位年岁大的领导对此情景装作视而不见,王瑞也从未发出求救,更没要求调换座椅,尚扬也就不充当道德卫士多管闲事了。 尚扬很悲剧。 明明是两个小朋友坐在一起,冯程程偏偏要坐在他身边,嘴里还时不时嘀咕着狗下人,对于这个明显遗传她母亲基因的恶毒小女孩,要不是尚扬心里还有底线,早就给她从车窗给扔下去。 所以最后无可奈何,只好在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她母亲临走时留下的丰韵背影。 四个小时的车程对于成人来说很快,对于这些小朋友而言就会变得格外漫长,路上停车撒尿屡见不鲜,中午在计划内的饭馆吃了午饭,下午五十几座的大巴车终于派上用场,小朋友都躺在座椅上午睡。 这样就降低行驶速度。 等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钟,好在现在天黑的还比较晚,大巴车把他们送到山脚下,司机帮着把用品都给卸下来就离开,堆积如小山的物品,估重大约得有几百斤,包括帐篷、炊具、食物等等,不可能指望这些小朋友搬运用品,称得上壮劳力的又只有尚扬和张昭。 尚扬看着这么大一堆东西头皮发麻,虽说自己是拳手,身体素质没得说,背个二百斤也不是不能走路,但也不能当驴使吧… “狗下人,看一会儿累不累死你,收钱干活,一辈子都是下人的命” 尚扬听到声音,无语的低头看了眼,冯程程手上牢牢牵着自己,嘴上却依旧恶毒,也不知道这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按照这样发展下去,未来会变成什么样的角色。 “去跟她们玩,我没时间搭理你!” 今夜不可能进山里,会在山脚下野营,不涉及到搬运,可还有搭灶台等其他活。 足以秒杀电视上那些童模的小丫头,瞥了眼旁边王瑞正带小朋友做游戏的圈子,老成道:“一群小孩,跟他们玩太幼稚,不适合我的圈子,强行进入进去,很容易把智商拉低!” 这番话让尚扬猝不及防,理论上来讲,本应该对她敬而远之才对,偏偏就是怒不起来。 不厌其烦道:“什么样的年纪就该做什么样的事,像你现在就应该肆无忌惮的笑、无忧无虑的玩,如果把自己太标新立异反倒不快乐,赶紧去吧,我得搭灶台,要不然晚上大家都得饿肚子…” “狗下人,如果你再敢说教,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丫头喜怒无常,突然间就暴怒出来,喊声很大,让那边做游戏的小朋友动作都跟着停下来,呆萌的看着这边。 尚扬顿时老脸一红,心中终于升起些许不快,他早就看出来这些孩子多数都是富家子弟,娇生惯养惯了,但都在能接受的程度,冯程程当着这么多人面喊,任何人都会觉得丢人。 中年妇女白姐只是抬头瞟了眼,然后当成什么都没看见。 赵组长略带同情,可他也对这个小丫头讳莫如深。 倒是张昭一脸调侃的幸灾乐祸。 还没等尚扬回应,小丫头就松开尚扬,仰头指着他,振振有词道:“我妈妈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拿了钱还不办事的人都该死,之前我只认为你有点傻,没想到还是个出个反而的小人!” “收了钱,就得在我身边跟着,狗下人!” 臭娘们,小丫头才六七岁而已,为什么把她培养的这么成熟,说出话来竟然让人无法反驳。 尚扬定了定神,随后缓缓蹲下来,主动抓起冯程程的手腕,左右看看,小声道:“程程,你长得这么漂亮,说话不要恶毒嘛,如果你在用词上能稍微改善一些,会让更多人喜欢,也对,收了你妈妈的钱,就得忠人之事,既然不喜欢与他们一起玩,我带你去山上走走,一会儿能看到日落哦,晚霞很美…” “你要干什么?” 小丫头戒备心很强,下意识向后退一步,她也知道被一个怪蜀黍带到山上没有好事。 可她刚想退,就被尚扬重新给拉回来,尚扬脸色一变,像个杀人越货的歹徒,手上牢牢控制,冷声道:“你给我老实点,你看那边的几个人,赵组长,人到中年身体素质肯定不行,他那样的,我一个手能放倒俩…” 小丫头果真看了眼赵主任,眼睛眨了眨,略显紧张的看着。 “还有张昭,看上去像体育老师,但我是专业拳手,你猜我能打几个?” “白姐、王瑞,还有那十一个小朋友,你认为他们谁能阻挡我的魔爪?” 尚扬左手攥起拳头,在她眼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嘛,拳头,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拳头最大,我一个人有绝对压制力,是霸主,所以最好给我老实点,如果我想做什么,没人能拦得住我…哼哼!” 小丫头顿时嘟起嘴,眼睛里泛起委屈的泪花,她终归只是个几岁的孩子,说话成熟与家庭有关,但骨子里的天性没办法更改,害怕的看着尚扬,终于不敢说话。 看到她眼泪快要出来,尚扬一阵心虚,自己干的这叫什么事,堂堂七尺男儿居然沦为吓唬小孩的地步,抬起手帮她把仅有的眼泪擦掉:“不过呢,咱们可能和平相处,只要你不再诋毁,我也愿意做朋友,你好我好,大家好,OK不?” 冯程程还心有不甘,一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与视死如归的情绪交织着,很纠结,不知道应不应该按照母亲说的:千百年来女人的使命就是相夫教子,没有男人怎么办?扛起半边天罢了… 抗不抗? 纠结半晌,发现自己好像打不过这个傻子,只能屈辱的点点头。 “这就乖了!” 尚扬抬手掐了掐她精致如玉的脸蛋,站起身走向一旁,合同中并没有要做苦力的一项,可他们都在干活,自己也不能看着,权当是锻炼身体了。 这种活动他们应该不只是第一次搞,都很有经验。 灶台很简易,找几块石头垒起来就可以,上面架上铁锅就能烧菜,各种调料一应俱全,除了条件艰苦点,与度假没什么区别。 “小丫头不好对付吧?” 张昭主动开口,作为全程旁观者,看的比谁都清楚。 尚扬走到旁边陪着一起搭帐篷,摇摇头道:“确实不好对付,现在的孩子从小吃激素,成熟的太早,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满街跑玩沙子,而她开口连我都接不上,也不知道小脑袋里都在想什么,理论一套一套的” “都跟她那个妈学的!” 张昭言语中带着莫名的兴奋:“指望一个人见人玩的臭娘们儿带出什么样的好孩子?对了,你进来来得早,应该看到她母亲了吧?” 尚垠微微不快。 他伤过的女人比绝大多数人都多,也咬牙切齿的骂过,但从不背后诋毁一个女人,这应该是做男人最基本的格局。 张昭舔了舔嘴唇,又补充道:“他妈长得够劲,咱们市里两朵花之一,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那个在监狱里的人也不知道头上被带了多少帽子…” 怪不得冯程程说,想做她父亲的人太多了。 “呵呵…” 尚扬干笑一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顾着低头做事。 张昭把这个笑容理解为同道中人,主动凑近一点,眼睛瞄着站在活动圈之外,孤零零的小丫头,阴暗道:“她叫冯程程,长大一定更祸国殃民,比当年下海滩的那位还能引起腥风血雨,哎…就是太小了点,要不然无论如何都得给她拿下,第一手新鲜,不能给别人…” 尚扬脸色突然一黑。 张昭并没看到,已经把目光看向王瑞的身影上,用胳膊撞了撞尚扬,激情澎湃道:“哎,你跟我说实话,刚才动没动心,心里有没有一点点想法…” “唰” 尚扬脸色彻底掉下来,没想到这些话从一位称得上辅导员的人嘴里说出来,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小丫头。 厉声道:“你这张嘴,欠缝!” 第0056章 小爸爸 张昭,少年宫里有名的纨绔大少爷,在少年宫已经被私人承包的大环境下,还能被人强行塞进来,可见其背景深厚,平日里游手好闲、说难听一点就是招猫逗狗,社会上有一群号称流氓的朋友,遇到问题也有资格出面解决的能力。 在少年宫工作也只是朝九晚五的打卡性质,羽毛球、乒乓球会一点,也就挂着兴趣辅导的名头,除此之外,工作时间最大的体力消耗,就是调戏少年宫里十八岁以上、三十八岁以下雌性,长得好看一些首当其冲,据说已经有不少人落入他的魔爪,还能逍遥至今,并没遇到什么麻烦。 “你说什么?” 张昭笑盈盈的抬起头,没听懂尚扬是什么意思,视线又迅速的在王瑞和小丫头身上扫过。 “我说…你心里变态!” 尚扬没有任何人波动的重新强调,是不是道德卫士另说,但一个人在自己身边臆想小女孩,他觉得恶心,手上的动作没停,更没抬头,继续把钳子固定在地下,用来加固今晚过夜的帐篷。 张昭脸上的表情快速变幻,似乎在思考尚扬说话的严肃性,他自认为自己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平时与那些朋友说话妈妈奶奶没少骂出来,开玩笑别说是变态,就是骂他傻逼都没问题,只是想了想过后,觉得尚扬开口的语气和姿态都不是在开玩笑。 那么第一次见面就敢骂自己,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你敢骂我?” 尚扬缓缓抬起头,眼神略显麻木,又冷声道:“干活!” “凑!” 张昭突然骂出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气急败坏的笑了笑,伸舌头舔了舔嘴角,眼睛一直在向四周看,应该是在找顺手的武器,他在哪里都是不受欺负的主,就从少年宫而言,就连主任都不敢对他吆五喝六,怎么能被一个他眼里保安的角色挑衅? 旁边正在收拾物品的赵组长和白姐也抬起头,看向这边,发觉情况不太对。 “是不是又什么事?” 赵组长试探的开口询问。 尚扬重新低下头,一下一下的钉钳子,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 “滚犊子…” 张昭烦躁的喊一句,眼睛还在向四周观望,突然,发现灶台边的菜刀,眼中一亮,他可不是李念的亲儿子,唐建那样,只会靠着姐姐姐夫名义招摇撞骗,而是真有两把刷子,毫不犹豫的迈步冲过去。 见他拿起菜刀。 远处的王瑞脸色吓得煞白,像只小鸡一样愣在原地。 反倒是冯程程在看到张昭握起菜刀的一刻,眼里也放亮,虽然在害怕,但还是敢睁大眼睛盯着一举一动,小脸绯红,好像在说狗咬狗一嘴毛。 “张昭!” 赵组长看到这么吓得一哆嗦,作为这次探险活动的主要负责人,还是撞着胆子冲过去,环抱住张昭,急促劝解道:“冷静,一定要冷静,一刀子下去很有可能出人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这里不像在市里,距离最近的村子也得几里,等人来就全都完了” “滚犊子,再碰我,连你一起捅…” 张昭挥舞着刀子,正左右开弓要甩开赵组长,完全一副要弄死尚扬的架势,脾气很爆,不是一般的火爆,火气都要顺着无关喷薄而出。 而尚扬还是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背对着张牙舞张的张昭,把一根钳子订完,已经开始动手把帐篷的绳子拴上。 小丫头看尚扬的眼神,陡然之间变得很怪异,脑袋里不知又在思考什么。 “我真捅你了!赶紧滚…” 张昭看尚扬根本不怕自己的样子,气更不打一出来,激动到已经开始拿起刀子对着赵组长比划。 还在观望的白姐吓得嘴唇都颤抖,她是坐办公室的角色,与张昭接触不多,可对他的恶名早有耳闻,赶紧上前两步,一手拉起尚扬:“小伙子,你赶紧走,离远点,等他气消了再回来…” “你别碰他,是个爷们就别走,你看能不能捅死你!” “没事…” 尚扬挤出一抹笑容,懒得回头看张昭,系完绳子,又开始向前移动至下一个目标。 “这家伙不会是傻子吧?” 白姐心里也生出火气,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都有人拿起刀子要杀你,你知道跑,还干活?耐着性子又道:“张昭可不是吓唬人,真敢,在市里就有一定名声,倒在他手下的人不少,赶紧跑吧,听姐一句劝!” “你给我站住!” 张昭生怕尚扬跑掉,情急之下,抬起膝盖对着赵组长下身顶过去,就看赵组长双手瞬间脱离,捂住裤子跪倒地上,没了束缚的张昭果然立马冲过来,瞄准蹲在地上的身影… 冯程程终于睁大嘴巴,由最初的兴奋转为惊恐,双手要捂住眼睛,已经不敢看画面。 远处的王瑞双腿一软,在要蹲到地上的前一秒转过头,不再看。 尚扬听着后背越来越近的冲刺声,脸色变得越来越沉,仍旧盯在地上没动,手中挥舞着小锤子,一下一下钉固定钳。 耳中清晰感觉到张昭已经到身边。 “唰…” 张昭近在咫尺,举起手中菜刀,对着尚扬狠狠剁下去… 锋利的菜刀反射着夕阳下的余晖,让人丝毫不怀疑其中锋利程度,只要稍稍碰一下,就会皮开肉绽。 “啊…” 站在旁边的白姐惊恐的叫出来,声音撕心裂肺,在山脚下久久回荡。 “唰…” 菜刀划破空气,就在即将剁到尚扬后背上的一刻,陡然之间收住,变成另一种姿态,缓缓驾到尚扬脖子上。 “你麻辣隔壁的,服不服,不服弄死你!” 一手薅住尚扬后背衣领,另一只手抓着菜刀架在脖子,像极了过年要是杀鸡的样子,面红耳赤,咆哮的气势着实有几分吓人。 这时,尚扬才缓缓回过头,他最不相信的一件事是法制社会还有杀人不偿命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亡命徒,因为一两句话就要把谁砍死? 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张昭,随后在所有的目光中,抬起手,牢牢抓住张昭手腕。 “你要是有杀人的胆,我活不到现在!” 尚扬一边说,一边握住锤子站起来,两人四目相对,又道:“我给你一次机会,你猜我有没有把你脑袋砸碎的勇气?” 此言一出。 气氛顿时变了,好似突然飘雪,冰封万里。 张昭的怒火滔天也被一瞬间冰冻住,恨不得吃人的双目陡然之间变得有些呆萌,他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一个“保安”嘴里说出来的,眼前的保安也变得极为陌生,刚开始有些了解这个人。 “唰…” 尚扬握住锤子的右手猛然举起来,毫无征兆,速度迅捷到在空中只留下一道虚影,直奔张昭脑袋。 张昭见状,空闲的左手反应迅速的抬手挡在头上,眼睛也闭上。 这一切都是人的正常反应。 他心里“咯噔”一声,以为自己真的要与世界隔绝,情绪陡然迸发,想大呼一声我还没活够。 尚扬的锤子迅速落下。 在距离张昭头顶只有几公分距离也停下。 张昭等待着、焦虑着、绝望着,等了足足十几秒,察觉自己好像还有意识,试探的睁开眼睛,能看见地面,把抬起的胳膊也放下,再向前看,还是那一张令他愤怒的面孔,只是现在再也愤怒不起来,看那盯着自己的玩味眼睛,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右手一松,菜刀掉落到地上。 此时此刻再暴跳如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孰轻孰重高判立下,继续要动刀动枪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跳梁小丑,错误的低估了这个保安的心理素质和狠辣程度,是今天栽倒的主要原因,脸上前所未有的火热,低下头,扭头走到一边。 背影比刚才落寞了何止千万点。 场面很静,静的让人感到诡异。 赵组长万万没想到在少年宫里耀武扬威的张昭会吃瘪。 白姐是清晰的看到从始至终尚扬的脸上没有半点过激表情,好像在做一件小事。 冯程程是所有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眼里绽放出别样的光彩,有些崇拜、有些惊喜、更有些莫名的激动,非但没有向别人一样对尚扬提起戒备,而是快步跑过来,到尚扬身边主动拉起来,抬头向上“狗下…” 她脱口而出,又意识到说的不对,赶紧捂住嘴巴,眼睛古灵精怪的转了转,还很谨慎的打量尚扬,评判他是否会恼羞成怒给自己带到山上。 尚扬随手把锤子扔到一边,懒得再看张昭,如果自己也像他一样,那才是真正的丢人,低头道:“什么事?” “你抱我!” 小丫头理所当然中还带着一丝期盼的张开双臂,补充道:“你收了我妈的钱,抱我不过分吧,就抱一会儿,一小会儿,你太威武了,简直是我心中的男神…” 这么大个小孩懂个屁? 不过小孩是不会说谎的。 尚扬弯下腰抬手给她抱起来,一只胳膊足够托起她几十斤的重量,如此近距离,觉得像是在抱一只精致的洋娃娃:“还有什么事?” 小丫头左右看看,一副得意的样子,好像再说你们谁都不能欺负我,我可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她把头向前一探,抬手在尚扬耳边小声道:“我以后叫你小爸爸好不好…” “咳咳…” 第0057章 张昭的背景 面对小丫头的无理取闹,尚扬自然不可能陪她继续闹下去,刚才从张昭嘴里得知两个很重要的信息:那个女人的男人在监狱里,那个女人是惠东市最有名的两朵花之一。 能进入监狱,再看女人的作风,只要稍稍有些脑子就能想到他得是什么样的凶悍货色,女人这种生物与宝贝一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哄到床上不算啥能耐,守住一辈子才算威武。 还有两朵花之一的名头,树大招风,能被称为“花儿”就说明有很多眼睛在盯着,上至天潢贵胄、下至富甲大商,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紧他。 尚扬承认,那个女人确实能满足男人的一切幻想,但身处贩夫走卒序列,有胆想,也得有福消受,小丫头随口一叫不要紧,要是传出去说不准会招来什么样的麻烦,犯不上,太不值当。 冯程程在这点上倒没坚持,只是沉下脸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嘴里又小声嘀咕着:“多少人求着我让我叫他们一声爸爸,我都没叫,主动叫你还不愿意,狗下人…一辈子都是狗下人” 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如果在吓她,反倒是自己狭隘。 搭帐篷,烧饭、烧菜。 张昭在被尚扬折服之后彻底丧失了嘴巴功能,但也没赌气到什么不干,一言不发的工作,菜很简单,就是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份速食鸡腿,最耗时的是一份紫菜蛋花汤,帐篷也不难,这个季节还不涉及晚上有多冷,地处山脚下气温会低几度,不过也无伤大雅,都是充气睡袋,每人又发一个热水袋。 艰苦的条件导致当天晚上就有一半小朋友哭着喊着要回家。 赵组长、白姐、王瑞齐上阵,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们安抚。 尚扬见不了他们集体大合唱的场面,就独自一个人走到一边,山水相依,有山的地方必然有水,尚扬就独自坐在小河旁,天上的月光洋洋洒洒铺盖在河上,致使河里波光粼粼,配上潺潺的流水声,周围还蟋蟀在叫。 乡间、庄家、河水、群山。 哪怕是一个人也不显凄凉,他拿起一株狗尾巴草放在嘴里,随着他咬动,另一侧恍如狗尾,来的时候葛中说是散散心、把脑中的事都给清除出去,确实起到了很好效果,至少现在心不那么乱,有时间开始整理心情。 憋着一股火,要找到闯进自家门的那个女人。 含着一口气,要在赵本忠一家人面前挺起腰杆。 忍着一股劲,要在拳场扬名立万。 谁都知道事情要一件件的做,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欲速则不达,但当把所有事情都放在一个人身上时候,压力就是无形的。 每当夜深人静他都喜欢听那个叫“悠悠”女主播的声音,除了声音之外,也在开导人,比如:天将降大任必须有磨难啊、比如世界观该如何确立、比如潇洒是不是生活态度、比如钱是否重要。 悠悠更多的时候在讲心灵鸡汤,可鸡汤对夜深人静还在听广播的无聊人们格外有效。 “哒哒…” 尚扬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头,就看一个女孩在月光下弱弱的走过来,是王瑞,长得不算漂亮,却很附和尚扬审美的女孩,一下午时间都在陪小朋友做游戏,抵达这里又带着他们用铲子挖地,说是能挖出石油来。 “你好,我看你一个人在这边坐,就过来看看,没打扰你吧?” 王瑞的声音还是那样娇弱,本应该很清脆,只是没有底气。 “没有…” 对于有童心的女孩,尚扬还是不反感的:“你忙了一天,带他们做游戏、带着他们唱歌,刚才又要哄他们睡觉,比较辛苦…” “我也没事的” 王瑞迎上尚扬的目光,又红着脸低下头,想了几秒,才想起来把正事给耽误,紧张道:“你要小心张昭,他这个人报复心理很强,以前单位有位他追求的女同事,没同意他,找了男朋友,后来他开车给同事的男朋友撞了,听说如果不是抢救及时,很有可能丧命…” “没事,谢谢了” 尚扬嘴上答应的轻松,心里却暗暗提起戒备,眼睛随意瞟了下帐篷,张昭正坐在篝火旁,好像在若有若无的打量这边,其实他第一次见张昭,这家伙给他的感觉就不是很好,谈不上贼眉鼠眼、也不是道貌岸然,乍一看是普通人,身上散发着痞气,可深入的看就会发现他心思很重。 心事重的人,很有可能做出极端的事。 正面无法抗衡,背地里给一下,也够人喝一壶的。 “你真的需要小心他!” 王瑞再次强调:“而且他有背景,他有个哥哥叫张宇,是市里李振乾的司机兼保镖,听说全市的人都的给面子,黑白两道通吃,还有一次我们同事过生日,大家在酒吧里喝了点酒,把蛋糕扔的到处都是,与酒吧发生矛盾,要让我留下,是张昭给他哥哥打电话,他哥哥人没来,只是打了个电话,酒吧老板就亲自出来给我们解释说是误会,还把我们当天的消费全给免了…” 听到李振乾,尚扬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名字在惠东市及下属地区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临水县的疤瘌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尚扬没见过,听说过,年纪已经快七十岁。 他这个人成名比较奇葩,在人生的前六十多年都是不温不火,市井老头一个,每天下下棋,喝喝小酒,心情好的时候还在柳树下搬两个小马扎给人理发,三块钱一位,以前应该是理发师,手艺还不错。 有一天应该是某个流氓喝多了,跑到他的理发摊上理发,言语可能不干净,李振乾一气之下就给剃了光头,理完发那个流氓并没动,看上去像是睡着了,老头子气不过,抬手给了流氓一拳,只是这一下,就看流氓的脑袋上顺着头皮流出了血丝… 脑出血、人死了! 运气可谓差到了极点。 更为差劲的是,这个流氓在市里也算是有一号的人物,人没了,家属要个说法,自然找上了李振乾,双方各执一词最后上了法院,法院根据鉴定主要原因是酒精引起,所以责任很小,流氓的家属自然不同意,开始明里暗里找麻烦。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李振乾身边突然多出一批人,凡是来找麻烦的流氓全部被打断一条腿,手法极其彪悍。 最后终于引出了流氓的顶头大哥孙二爷。 孙二爷。 叫爷,其实还不到四十岁。 直到现在惠东市还满是他的传说,是唯一一位在惠东市说一不二的人物,像现在说传的这个大佬、那个哥,全都是他的小弟。 尚扬在血气方刚的年纪,最崇拜的就是这家伙,嘴上还常常说:总有一天我带着你们杀进惠东市,踏平孙二爷。 只是这位大佬并没等到尚扬去踏平他的那一天。 在对上李承乾的一刻就注定是他光辉黯淡的一刻,任谁也不可能想到一个市井老头会有如此背景! 据说孙二爷为了抓打断他手下腿的那些家伙,在全市范围内放下话,谁要是能提供线索,现金奖励十万元,他带着几车人,浩浩荡荡前往李振乾家里,气势十足,煞气冲天,只是没有见到人,刚刚进到小区里,带着十几人就全部被放倒,根本没有反抗机会。 第二天孙二爷就被抓起来。 两个月后:由于重伤害、非法牟利、非法拘禁…等十二项罪名被判刑,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被判刑的时候上了惠东市报纸、新闻、广播,闹得轰轰烈烈,可以说惠北市两百二十万居民无人不知。 一代枭雄孙二爷的落幕。 也就成就了李振乾的崛起。 花甲之年登顶惠东市巅峰,成因到现在都是迷。 有人说他是某大型组织退役成员、有人说他有个朋友是重要人物、更有奇葩的说他曾在国外干过雇佣兵,还是团长,手下都是猛人。 众说纷纭,但从一些列事件都不能否认,这个老头现在就代表着惠东市巅峰。 李振乾的司机的弟弟…确实有无法无天的资格。 这样的人要报复,真是一桩让人头疼的事,就连尚扬目前认识最大的人物,葛中,貌似都没有抬头正视的资格。 “时间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尚扬没再多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未雨绸缪固然重要,可当有些事自己连未雨绸缪的能力都没有,还不如脚踏实地想想当下的事。 王瑞认真的看了看,见尚扬的表情,满肚子提醒,不知道如何继续说,只好跟在旁边向帐篷走回去。 一共三个帐篷。 一个大帐篷,十二个小朋友一起睡,尚扬睡在门口位置,保护安全,这一个帐篷耗费两个小时,好在足够大。 两个小帐篷。 是几位辅导员的住所。 尚扬也在防着张昭,毕竟有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哥哥,曾经还制造过车祸,有做阴险事情的前科。 十一点没事。 十二点没事。 凌晨一点… “哒哒…” 外面响起有轻微的脚步声。 ps:希望大家能投投推荐票、投投月票。 第0058章 这事很尴尬 尚扬很警觉,听到脚步声的一刻猛然睁开眼睛,心中也开始轻轻颤动。 他扭头向外看,帐篷采用的都是尼龙布,抗风但并不隔光,帐篷外的火堆发出摇曳光亮,就在这亮光之中,一个人形影子印在尼龙布上,应该是就在帐篷旁边,身体隔绝了光亮。 帐篷内十二位小朋友都在熟睡之中,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尚扬死死的盯着那个影子,那个影子好像也在审慎分析帐篷内的环境,一动不动,紧紧贴着。 “应该是张昭!” 尚扬变得越发严肃,这个心思深沉的家伙、仗着有位给李振乾当司机的哥哥,早就无法无天惯了,今天吃了这么大亏,尤其是在同事面前丢脸,报复也很正常,本以为会是回到市里,没想到才刚刚第一个夜晚就等不及要动手。 “啪嗒…” 印在帐篷上的影子动了,在充分分析过帐篷内环境之后,帐篷入口移动,步伐很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蹑手蹑脚的贴在帐篷旁边,让人不寒而栗。 尚扬看了看周围,心中一沉,没有任何东西能充当武器,地面也都铺着防潮布,连快石子都没有,他也轻轻坐起来,眼睛跟随映在帐篷上的影子移动。 张昭在白天耀武扬威之后动手,没有得到满意效果还吃了瘪。 又选在万籁寂静的午夜出现,绝对不会像白天那样收手,毕竟古人都在说,月黑风高杀人夜,这个时间点摸进来,最次也要捅几刀。 尚扬缓缓蹲起来,当下最有利的优势是:敌人在明处,自己在暗处,外面的人并不知道已经暴露,面朝着帐篷门口,一旦他敢进来,第一时间制服,也做好了控制的准备。 “哒哒…” 外面的人并没受到什么影响,两步之后抵达帐篷门外,影子明显停顿住,又开始与刚才一样,一动不动,仔细听内部动静。 尚扬已经做好全部准备,随时主动出击的姿势。 时间一秒一秒划过。 大约过了十秒钟。 门外的影子突然一动,但并不是向帐篷内走去,而是越过门口像另一侧离开,另一侧也有火堆,不过只剩下一堆红炭火,并不亮,所以几步之后那个人影就无法映衬在帐篷上。 “不打算动手?” 尚扬也很纳闷,今天确实不是最合适的时机,但这个时间是最适合作案的时刻,凌晨一点多,正是人们睡眠程度最深的时刻,他转头看了眼身后,地上的睡袋里躺着一排小朋友,憨态可掬的模样,最边上有一个影子距离群体明显比较远,就连睡觉都嘟着嘴巴。 冯程程。 比同龄孩子要稍稍成熟一些。 尚扬摇摇头,不再想她,有时间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张昭现在没动手,可保不齐什么时候在背后给一刀,毕竟还要在一起相处六天时间,等进了山里说不准是什么情况,往最坏处想,杀人抛尸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不相信,惠东市大名鼎鼎的李振乾没干过这些行当。 李振乾干过,身为司机的张宇一定有参与。 张昭难免不学到其中一二。 等警察找到自己说不准已经变成什么样子。 人不能自己吓自己,重新整理心情,走回睡袋上,也尽量把动作放的很轻,经过这点小事,他也无心睡眠,脑中想着杂七杂八的事。 突然。 他猛然坐起来,眼里迸发出比刚才还要刺眼的光芒,他盯着帐篷,后背不知不觉间被丝丝冷气蔓延,刚才的一切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自己下意识的认准张昭报复,也把影子带入成张昭。 可万一出现在帐篷外的人不是张昭呢? 看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很显然是不想让人发现。 白姐和王瑞都是女人,没有必要做这个动作。 赵组长更不可能半夜出来溜达。 尚扬仔细回想,那个影子不怎么像张昭的,胖了,还矮了。 这么想着,他重新站起来,距离这里不远外就有一个村子,来的时候有小朋友在村里下车方便,透露过要在这里野营,他承认村民都很质朴,但谁也不敢保证这其中是否会有例外。 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得严肃对待,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负责安全的任务就会失败,并且会让其他人有一定危险。 “呜呜…” 正在这时,耳边依稀听到声音,是人被捂住嘴之后发出的挣扎声,声音已经被极力压制,但还是能听到。 “唰…” 站在帐篷里的尚扬下意识循声看去,应该是从右手边的帐篷发出来,当初建设帐篷为了避嫌,以大帐篷为中心,男左女右,还以此教导小朋友。 “右手边帐篷住着王瑞和白姐,如果真是有外人来,这俩人确实是最好目标,小孩身上不可能有值钱东西…” “呜呜呜…” 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能听出声音中蕴含的焦急。 听到这,尚扬终于不再犹豫,瞬间迈步走出去,再多思考一分钟,右边的帐篷里就多一分危险,出了门,山脚下的夜风顿时让他清醒了不少,扭过头,位于右边的小帐篷漆黑一片,在夜风下还微微颤动… 如果是外人入侵,身上一定会带有武器。 尚扬走到火堆旁,想也没想,从火堆里抽出一个正在燃烧的小臂粗木头握在手中,随后重新向帐篷走去,两步之后已经到达帐篷门口,帐篷内好像也发现了尚扬,陡然之间没了声音,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出来,已经发现你了!” 既然想到里面的人已经发现,堂而皇之的开口是最好办法,贸然穿进去,里面的人未必会在惊慌之下做出什么事情。 木头上还染着火苗,橙黄色的火光映出尚扬刚毅面庞。 几秒钟之后,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赶紧出来,要不然我就进去了!” 帐篷低矮,人进去只能弯腰,与海边搭的低矮帐篷没什么两样。 听到尚扬声音越发严厉,帐篷好似震颤一下,随后就听帐篷的拉链被拉开,从缝隙中挤出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头,脸上还画着浓妆,青色的眼影,红色的嘴唇,拍粉过度的脸庞,在山脚下有几分吓人。 “白姐?” 尚扬看清头发散乱的女人,顿时一愣,本以为走出来的会是陌生面孔,没想到是白姐。 她没有完全出来,应该是跪在地上,把头伸出外面,惊慌的面孔预示着事情并不寻常,故作镇定道:“小尚啊,什么事?是太冷了睡不着么?” 尚扬在脑中简单分析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来,脑中已经显现出画面,帐篷里的外人手中拿着刀子,夹在王瑞脖子上,威胁着白姐让她把自己支走。 外人已经受惊,如果继续对峙很有可能让她们受到伤害,可如果不对峙,里面的人已经知道被发现,会不会做出狗急跳墙的事情? “我向后退十步,给你充分的逃跑时间,只希望你不要威胁任何人的安全,我们在此停留一天,天亮以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尚扬一边说,一边向后退。 脚步故意很重,目的是让里面的人放下戒备心,但眼睛依旧没离开帐篷丝毫。 “你…你这是干什么?” 白姐看到尚扬的动作,眼里变得越发慌乱,已经蒙了,随后脸上闪过一丝愤怒的表情,怒道:“小尚!你这是干什么,我这里什么事都没有,也没有其他人,你赶紧回去睡觉!” 声音很严厉,果真有教导主任的风格。 “保护你们的安全是我的责任…里面的人听着,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再不出来,很有可能搭进去的是自己的一辈…” “滚!” 话还没等说完,白姐突然吼出来,极其厌恶道:“我现在命令你回到帐篷里,不许再出来,就是一个小小的保安,装什么敬职敬业,滚,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尚扬蹙起眉,看来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要棘手。 帐篷里的人,一定是开始近一步的实质威胁。 “好好好…我走!” 尚扬随手把火把扔掉,这东西在太容易暴露自己位置,随后开始向另一侧移动,还守在帐篷外,当然不能进去,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躲到门口视线的盲区,暗暗等待从帐篷里出来的人。 不一会儿,就看帐篷被打开,一位手忙脚乱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整理衣服,急忙向远处离开。 果然! 尚扬脚下如风,迅猛冲上去,长时间晨跑已经让他的腿部肌肉很发达,十几米的距离仅仅需要不到三秒而已。 从帐篷里出来的人也听到后面有风声,慌乱回头,一双瞳孔陡然紧缩。 “嘭…” “赵组长?” 尚扬在他转过身的一刻就认出来,奈何速度已经提起,只能最大限度收住拳头,可还是打在赵组长脸上。 “咣当…” 人到中年,哪能吃得消尚扬的拳头,人倒在地上,没昏迷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捂着鼻子开始叫痛。 尚扬也懵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从里面出来的是赵组长,并不是脑子不够用,而是帐篷假如只有一个女人,他或许不会多管闲事,可要知道里面还睡着一个王瑞,如果赵组长进去,三个人大被同眠,画面太美… “您没事吧?” 尚扬满脸尴尬的从地上给他扶起来,赵组长捂着鼻子,鼻血哗哗的流… 抬起手示意没事,疼的已经说不出话。 “老赵?” 这时,白姐的声音传来,穿的贼性感… 第0059章 亮灯的山洞 头发散乱,额头上还有汗水,上身披着一件透光的布衫,达不到完全遮掩的效果,下身只有最后一件,还是带有情趣的款式,或许是听到赵组长的惨叫声,根本来不及穿衣服就冲出来。 尚扬见到白姐样子赶紧扭过头,不再多看。 心里越想越别扭,这特么叫什么事啊,尽职尽责不给自己颁一个奖就罢了,还撞破他们的好事,心里一定会恨死自己,对了…还有那个叫王瑞的,白天看起来是个与小朋友打成一片、还特意来告诉自己张昭有背景,不怎么化妆、简单的运动风格,任谁也不可能想到思想这么开放… “嘭…” 白姐是真心疼赵组长,抬手推了下尚扬喊道:“你干什么?干什么!我们花钱是让你来保护的,不是让你来对我们的动手的,你看看把人打成什么样,下手怎么这么狠?你等着回去,我们一定要把事情与俱乐部反应,以后都别想再有合作…” 她穿的是开衫,没系扣子,刚才还用手抓住,现在动手,犹抱琵琶半遮面了。 比较“开放” 尚扬对这个年纪的女人确实兴趣不大,眼睛继续看着另一边。 被逼急了的女人绝对是非常可怕的生物,耗着尚扬的衣领又吼道:“告诉你走、告诉你走,就是不走,你是脑袋有泡,还是天生就是傻子,听不懂人话是么?” “我警告你…” “咳咳…” 赵组长终于有所缓和,鼻子也不那么酸,轻轻咳嗽一声,打断白姐,一个劲的挤眉弄眼,还把眼神偷偷看向尚扬,意思很明显:这件事是咱们理亏,把他惹急了,事情暴露出去谁脸上都难看,少年宫里有传闻,谁也没证据,这小子是亲眼所见! “刷…” 白姐也反应过来,刚才是太激动,自从两人传出绯闻之后,丈夫早上送晚上接,就差每天检查裤子上的痕迹了,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机会,压抑太久情绪还没等发泄,就被人破坏… 表情变化的很快,抓住尚扬的衣领顿时松开,又想到这家伙是敢抡锤子砸张昭的牲口,更加不能惹,脸上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手并没放下,而是摁在尚扬胸膛上,尴尬道:“尚兄弟,刚才姐就是太心急了,你别介意啊,姐姐给你道个歉,对不起…” 温热的手掌贴在尚扬胸口,总觉得很别扭,抬手把白姐的手给拿下去。 “理解、理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尚扬说完,头也不回的低头要回到大帐篷里。 “尚兄弟…” 赵组长和白姐对视一眼,很快就有了主意,白姐迅捷抬手抓住尚扬手腕,一副挽留的样子,又道:“晚上吃饭我看你没吃多少,是不是饿了,我帐篷里有火腿肠和红酒,要不然一起吃点…” “你别多想,我也是找她吃点饭,吃夜宵,夜宵,呵呵…” 赵组长也走过来。 “不用了,明天还得启程,睡得太晚不好…” 尚扬自然不会进去,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万一出不来怎么办。 “别…” 白姐又赶紧抓住,苦涩道:“那这件事…” “我只是起床方便,什么都不知道!” 尚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你情我愿的问题,插手倒显得自己鸡毛蒜皮。 “好好好…慢走啊!” 白姐还心有余悸,可不知道在如何劝,对着背影挽留道:“你真不吃点?都是新鲜的,味道很好…” 尚扬一阵凌乱,没有回应,步伐变得越来越快,当路过小帐篷,发现帐篷门没关,心里怨念十足的朝里面看了眼,想不通世界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可刚看见去,瞳孔顿时一缩。 里面没人! 空荡荡的,睡袋还在,清晰能看见是空的。 今天晚上尚扬是最后一个进入大帐篷,亲眼看见王瑞进去,而且也没发现有人出来,人怎么没了? 他身影一顿。 就听后面传来哒哒的跑动声,转过头,看赵组长和白姐已经快步跑过来,脸上都表现出惊慌,比刚才被自己堵在帐篷里还要剧烈。 “小尚!” 赵组长率先开口,严肃道:“听我一句话,有些事管不了就别管,权当什么都没看见,也别在心里琢磨,过了这几天之后大家谁也看不到谁,就当把这段记忆清除!” 白姐跑到帐篷旁边,顺手把拉链的门给关上,不再让尚扬看里面。 他们越是这样,尚扬越发觉得不寻常。 王瑞身为女孩子,半夜不在帐篷里,或许她走出去的时候自己没看到,但自己出来到现在已经十分钟,还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向四周看漆黑一片,她根本不像是敢一个人在黑夜里游走的女孩。 “把话说难听点,你别不愿听,有责任心是好事,就像刚才你怀疑有外人进入,一直守着不肯离开,当长辈的不怪你,这种行为反倒值得嘉奖,但是,说心里话,咱们不可能因此成为朋友,反倒是希望,今生不见面才好,只有几天的情分,犯不上把一切都弄的明明白白,装糊涂,有时候挺好…” 已经把自己的事情拿出来举例,问题一定不轻。 “王瑞呢?” 尚扬终于开口。 这件事固然是发生在王瑞身上,他也不反对赵组长说的有道理,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一直是尚扬的原则,在与张昭发生矛盾时,这女孩特意来找自己告诉要小心一些,为什么赵组长没来?白姐没来? 尚扬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别人情。 听尚扬提到王瑞,两人脸色一变,有些震惊,但都不开口,表情慌张,极力隐藏。 这里除了他们俩和自己,最后一位成人就是张昭! 想到张昭,尚扬的脸色陡然变得铁青,这是一个报复心理极强、占有欲极强的家伙,当初因为喜欢的女孩找了男朋友,把对方男朋友开车撞伤,而且他这一路上对王瑞都在谈天说地,后者明显是在抗拒他。 有个能平息一切事情能力的哥哥。 做起事来肆无忌惮。 尚扬陡然迈步,直奔另一侧的小帐篷走去。 “尚扬!” “尚兄弟!” 两人同时开口阻拦。 跟在尚扬后方,要抬手抓住尚扬,不让他过去。 可尚扬的步伐太快,他们始终差一点,几秒之后走到左侧小帐篷门口,想也没想的抬手把拉链打开,当里面的画面呈现在眼前,尚扬脑中顿时嗡的一声。 没人…也没人! 就说明张昭和王瑞是一起失踪的,如果不出意外,两人就在一起? 再从赵组长和白姐的表情上分析,极有可能是王瑞不情愿的情况下在一起! 事实上,他对王瑞没有半点感觉,只是她能来告诉自己小心张昭的情分,而她现在的处境让尚扬脑中出现很多不好的画面,非常不好的画面。 看到尚扬见到这一幕。 两人都站在原地闭口不言了,都把头扭向另一边。 “人呢?” 尚扬猛然扭过头,在黑夜下的眸子,犹如潜伏在杂草丛里的猛兽,让人避恐不及。 两人都沉默不语,不回答。 “人呢?” 尚扬又问一遍,声音提到几度,也凛冽的多。 “唰…” 两秒之后,尚扬猛然抬手,薅住赵组长还没来得及整理好的衣领,强悍的力道几乎把他从地面上给拽离,让人生不起半点反抗欲望。 “尚兄弟!” 白姐担忧的开口,急迫道:“你先别激动,张昭有个哥哥叫张宇,是市里李振乾的司机,李振乾你知道吧?大人物,咱们惹不起,张昭就是少年宫的一霸,你俩今天本就发生矛盾,如果再去打扰他,很有可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的身份…咱们这些市井小民惹不起,你镇定一些,镇定一些…” 等了几秒。 也不见尚扬有所缓和,反倒是脸色越发的难看。 赵组长终于忍不住压力,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抬手指着旁边:“顺着河边的小路走出一百米,有个山体裂缝,裂缝里有个山洞…”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对这片地形非常熟悉。 尚扬闻言,立即松开,随后身体僵硬的顺着赵组长指的方向走去,他全身肌肉绷紧,手中紧紧的攥着拳头。 整个人处于要暴走的边缘,靠着最后一点理智在狠狠压制自己。 月光铺撒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其实都称不上是路,只有五十公分宽而已,两边都是杂草丛生,他刚走出十几秒,就看到路中间盘着一条最常见的野鸡脖蛇,五颜六色,哪怕是月光下也是那么妖异,看到人来,没有逃走,反倒是站起来吐出蛇信子,一副随时攻击的架势,警告意味十足。 尚扬不为所动,继续大步向前。 野鸡脖蛇或许还是第一次看到不怕自己的,抱着君子不利于围墙之下的想法,低下身子冲到草里爬走… 尚扬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百米长的小路很快变为虚无,转头向旁边看,果然有一道裂开的山体,里面亮起幽暗的光亮,在无边无际黑夜里格外显眼。 “哒哒…” 迈步向里面走去。 第0060章 无奈 山洞高出地面三米左右,有个斜坡,人走上去不成问题,内部空间大约有十几个平方,山洞的地面倒很平整,不过没有一点惊奇成分在里面,一眼望到头了,山洞里并不算很干净,地面有废弃的焦炭,还有烧烤钳子,扑克等等。 这里经常有人来野炊。 山洞里泛着幽暗的光,是被固定在地面上的手机发出来,有些潮湿、有些凉,敢在三根半夜来这里,不得不承认胆子很大。 靠在山洞里,地面上坐着一位全身上下只有一件裤衩的男性,精神疲惫却不萎靡,身上的汗水早已被吹干,正一口一口吸着高出常人档次的芙蓉王香烟,他吸烟的动作很奇怪,恨不得把所有烟头都放到嘴里,烟嘴也都被他咬的变形。 眼睛盯着前方地面。 就在地面上躺着一名全身一丝不挂的女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再刻意遮掩自己的身体,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眼神涣散,几乎忘记了眨眼。 没错。 这个女孩正是看到尚扬,说话都会害羞的低头的王瑞。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有人背着自己走,醒来时就来到山洞,她想挣扎、她想喊叫,但全身就是提不起来一丝力气,只能任凭张昭肆虐,没有丁点反抗能力。 她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蚊虫叮咬、也感觉不到冷风下来。 有的只是沉积在心里的情绪,她想撕心裂肺的哭一场,可却不知道该用什么强调,甚至连哭泣都忘记。 山洞里两人都静静的在原地,没有打扰对方。 也都不和对方说一句话。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划过,直到一个小时前,张昭又走到她身边,又在四十五分钟之前重新坐下。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 也不知道该怎么离开。 “哒哒…” 外面传来脚步声,张昭没有惊慌,都没有动作,只是把头扭过去看向山洞下方,他以为是赵组长来了,或者是与白姐一起来的,毕竟这两个家伙在过往的二十年婚姻中,在伴侣身上已经找不到任何激情,都开始尝试打野餐。 对于单位里谁是正经人、谁是道貌岸然、谁连掩饰都不掩饰,张昭再清楚不过,只是歪着脖子等待来人的抵达。 难道他俩也想来瞧瞧? “呵呵…” 张昭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王瑞也听到脚步声,她的眼里泛起短暂光彩,身体都跟着一颤,第一反应不是获救了,而是应该找衣服来遮挡身体,随后想起夏季的单薄衣服都被撕成碎片,衣不蔽体,穿上也没有任何效果,随后又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意识昏沉,好像不只是张昭所谓,最后又想到自己已经这个样子,根本没必要遮挡,就这样吧… “哒…” 最后一声脚步落下,在没有了声音。 “唰…” 原本还淡定的张昭看到来人居然不是赵主任和白姐,而是尚扬,顿时吓得一哆嗦,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没有坐起来,继续一口一口的吸着烟,嘴角泛着玩味的笑容,很变态,令人作呕。 山洞有坡度。 从尚扬的角度能完整清晰的看到王瑞,这一刹那,他心中平静如初,又怒火滔天,看到王瑞的涣散眼神,很难与她带着小朋友做游戏的青春样子联系到一起。 “哒哒…” 尚扬一言不发,一边走上山洞,一边把自己身上的T恤衫脱下来,路过张昭,从张昭眼前路过,然后走到王瑞身边,她的眼睛与尚扬的眼睛对视一下,又迅速躲开,没有当初的娇羞低头,也没有慌乱,只是单纯的不想再看。 尚扬弯下腰,平整的把衣服盖到王瑞身上,他的衣服足以到王瑞的小腿,全部遮盖住。 “呵呵…” 张昭盯着尚扬的背影笑了笑,开口道:“不用装好人了,大家都是爷们儿,谁心里怎么想的谁不知道?这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想怎么样都行,试过了,味道不错…” 尚扬闻言,手中有攥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缓缓转过头。 麻木的眼神看的张昭心惊肉跳,却还能镇定坐下:“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是好人,对,是好人,可我做的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想跟我做朋友,大可以留下,有福同享,如果你不想,可以离开…” 尚扬缓缓站直。 “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张昭夸张的表达出来,声音在山里泛起隐隐回音:“兄弟,像她这种女人,家庭不出众、姿色不出众、能力不出众,一辈子也就这样,最多是找个老公,还得是拿固定工资的那种,一辈子平平淡淡,说窝囊也不一定,说精彩,绝对谈不上,遇到我,算是生命最大的奇迹了…” “你要她?到我手里都不知道是几手…我奉劝你一句,别爱的太卑微…” “哒哒…” 尚扬终于迈步走过去,步伐不紧不慢,眼睛死死的盯着张昭,他不知道这件事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意味着什么,天塌了?人生失去颜色了?总之应该很严重。 发生在自己眼前,应该怎么做? 他也没想好。 张昭见他一步步走过来,终于变得谨慎,靠着后面,从地上站起来,对尚扬仍旧很不屑:“我承认,你身为拳手很出众,但你真要跟我拼一下?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后半辈子都搭进去犯不上,我劝你还是走吧,当成什么都没看见,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也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 “哒” 尚扬再上前一步,与张昭只有一步之遥,仍旧默不作声。 “你确定有跟我拼的实力?” “你是畜生么?” 尚扬终于开口,毫无感情的麻木问道:“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 张昭看了看尚扬身上,发现并没有锤子,心里终于踏实一些,咬牙道:“这社会上的不平事太多,你你根本管不过来,不要以为自己很高…” “可你偏偏遇到了我!” 尚扬没等他说完,开口打断,缓缓抬起手,不快,直奔他抓去。 “你要干什么!” 张昭下意识向后退一步,可身后就是山,根本没有退路,还没等像其他方向逃,尚扬的手已经抓住他的脖子,很用力,一瞬间让他感受到头脑缺氧的窒息感,张昭眼睛瞪大,看尚扬毫无表情的面孔,越来越觉得惊悚,终于知道反抗,抬手挥起拳头捶打、又抬起脚不断的踹。 被专业拳手打了八个回合,排行榜第十的铁牛打了六个回合,才把眼前这头牲口打倒,张昭那点力度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嘭嘭” 声不绝于耳。 张昭渐渐感觉绝望了,眼睛开始外翻,放弃挥拳,开始拼命的用手掰尚扬手指,做了十几秒努力,发现做的都是无用功,眼神终于变成了哀求,犹如一条狗临死前的哀求,眼泪顺着眼角向下流。 “你怎么下得去手!” 尚扬又开始质问,他脑中恍恍惚惚,也觉得这一幕太过梦幻,不敢相信这一幕就发生在自己眼前。 “她是个女孩啊,还是你朝夕相处的同事!” 面对质问,张昭根本没办法回答,他已经快窒息,眼睛不断的翻白眼,脸上的血管已经凸显出来,挣扎变得越来越无力。 “你让她以后怎么嫁人?” “你让她以后怎么正常生活?” “难道好色的人,就不能有点善意么?” 尚扬还在质问。 可张昭的动作已经变得微乎其微,别说回应,能不能听见都是个问题。 “我确实是男人,可你不配做男人!” 尚扬很平静,没有暴怒,只有不甘心的质问。 “嘭…” 仍旧没有回应,张昭双脚一软,尚扬没办法支撑他的身体,以至于整个人都倒下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比王瑞还要行尸走肉。 没有死,昏过去了。 尚扬的脸上也极为怪异,好像憋了很大的疑惑,没有人能给解答,见地上的张昭短时间内醒不过来,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王瑞身边,蹲下来轻声问道:“人就在那边,如果你觉得心里不痛快,可以杀了他…” 王瑞有所触动,后脑贴在地面,缓缓转过头,看向地上的张昭。 看了足足五分钟,没有任何反应。 尚扬又道:“如果你不杀了他,也可以报警!” 王瑞不回应,继续看着,呆滞、萎靡。 “如果不想为了这个人渣搭上自己的所有,那我就在下面等你,穿上衣服走下来,地上潮、还凉,躺时间长对女孩子不好,现在对你说生活充满希望,可能太残酷,但我还想安慰你一句,人都是活到死的那天,没想死,就得好好活着…” 尚扬劝人确实很笨拙,只是挑最简便的说。 听到这话,王瑞终于转过头,看向尚扬,意思再说,我还能有以后? 尚扬重重道:“有以后,未来一定会更好!” 尚扬说完,突然停顿下来,想了想又道:“我在下面等你,如果下来,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 尚扬说完,站起来转身顺着山坡下去。 王瑞缓缓坐起身,把尚扬的T恤穿上,走到张昭身边,一脚迈到他头的另一侧,缓缓蹲了下去。 水流倾斜而下。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书友56539252、故事里的妖怪...感谢,感谢。 第0061章 安慰 凌晨三点,小河旁。 尚扬坐在岸边,听着流水声还有蛙声,嘴里叼着烟,好似很疲惫,一瞬间沧桑了很多,他承认这个社会上有很多不平事,如果把阴暗说成一百,人眼能看到百分之一已经勾勒,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在阴暗角落同样适合。 王瑞就坐在旁边,蜷着腿,把所有身体都蜷缩近尚扬的T恤衫,双臂抱着双腿,只露出一个脑袋,头发有些散乱,没有整理,下巴盯在膝盖上面,呆呆的望着河面。 这是一天之中最黑的时刻。 也是王瑞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刻。 “我没有父亲” 尚扬缓缓开口,或许是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对他冲击太大,或许是憋了一肚子话,只能对半陌生,无关紧要的人说出口,又或者这个气氛下只能用更悲伤的故事缓解。 “应该是有父亲,但从不知道他是谁,从出生开始就被人叫成野孩子,我记得几岁的时候,牵着母亲的手在前面走,后面会有小孩扔石子,还会有妇女吐唾沫,骂我母亲道德败坏、不知廉耻” “最开始的时候我还因为这个记恨过母亲,为什么我一生下来就该被人唾弃、被人骂、被人欺负,有时候走路听到后面有声音就会偷偷的回头,把他们所有人的样子都记下来,在心中暗暗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把他们的嘴缝上,你可能不相信,我在七岁的时候买了第一把刀,削铅笔的小刀,大概有七八公分,这么长…” 尚扬抬手比划一下。 “当然不是用来削铅笔,而是想杀了他们,只要杀了他们,我就再也不用听他们背后骂我的母亲,更不用承受他们在背后扔石子” “很阴暗吧,我现在想想都觉得恐怖” “但是我母亲是一个拥有大智慧的女人,她逆来顺受、任劳任怨,别人说什么从不反击、哪怕是骂她,她也会笑笑然后走掉,别人把她当成瘟神,都离她很远,对了,我家楼下有一排石头,那帮长舌妇吃完饭就会坐在上面东家长、西家短,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在讨论我父亲是谁,我母亲有没有跟哪个光棍搞到一起…” “我母亲对这些也都不反抗,她吃完饭也会下去,一个人坐在远离人群的石头上,听着她们侮辱谩骂,然后一点点靠近,她每天靠近一毫米、一个月靠近三公分,一年靠近一尺,用了十年时间把自己和他们的距离拉近…” 王瑞眼睛终于不再盯着河面,缓缓转过头,怪异的听着尚扬嘴里的故事。 有艺术加工,不过成分不大。 “别人都烦她、辱她、骂她,可她用这十年来的不反抗,也让大家没了说她的兴趣,原本出身就应该有的环境,我母亲用了十年,这十年间,谁家有问题、谁家需要帮忙、谁家请客随份子,不告诉她,她都会主动去,久而久之,别人也能对她笑了,路上遇到也能招呼一声了…” “你猜现在怎么样?” 尚扬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情。 王瑞眼神疑惑,却还是没开口。 “现在整个小区里,谁家有什么难解决的事,都愿意找她,谁家请客吃饭、非但让她去,还得坐在最前方主宾席,如果小区成立业主委员会,投票选举,她能获得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票数!” 王瑞的表情有几分惊讶了。 尚扬把烟头扔掉,笑道。 “所以啊,再大的磨难用十年来衡量,都会变得微不足道,结果也能翻天覆地,有些错误未必是我们自身的,很可能是别人附加给我们的,三人成虎,大致就是这个道理,但我们该如何解决,这是技术活,我母亲用十年努力告诉我,只要自己愿意去朝好的方向努力,总会有拨云见日的一刻…” 他更想告诉王瑞,事情终究会过去。 见王瑞没有开口的意思,又道:“再说说我,就是在这种家庭环境下长大的,成人还有理智,最多嚼嚼舌头,小孩就不一样了,哪有思想,只顾着吃喝玩乐,我小时候经常挨欺负,那时候个子不高,打不过别人,母亲给带的水果也经常被扔掉,最严重的一次,是掉到厕所里…” “不知道你见没见过那种厕所,是在教学楼外面一个单独的房子,两侧是男女卫生间,中间是粪池,蹲厕,有个斜坡,排泄物都顺着斜坡掉下去,他们欺负我,不小心就掉下去,设计者也是脑残,小学生能长的多大,蹲位太宽,像是坐滑梯似的滑下去了,好在里面刚刚清理完,几乎什么都没…” “后来上了课,没什么人,没人能帮我,就等到第二节下课才被发现,被老师救出来的,问为什么掉下去,不敢说被欺负,要说出来他们还得给我推下去,就说不小心,后来不知道哪个王八蛋传的,说我为了偷看女孩上厕所,主动跳下去…” “妈的,我才小学,知道什么叫偷看!” “呵呵…” 王瑞轻轻笑了一声,终于露出笑容。 尚扬也会心的笑了笑,他能做的不多,多陪一会儿而已。 又愤愤道:“全学校都知道我掉到厕所里,没人愿意跟我玩,所以就成了最孤僻的一个,我又拿起那把小刀,想把所有说我的人,嘴都给撕烂…” “可有响起了我的母亲,她很平和、很温顺,甚至可以说逆来顺受” “也就忍着,忍着…” “直到十几岁,进入了青春期,知道吸引女孩注意,每天早上都穿着白鞋白袜子上学,还没等走进学校,就被人踹的全身都黑了,我想着这样不行,从几岁就开始偷看女孩上厕所的我,不能越长大越窝囊啊,后来骨气勇气找个女孩表白,那个女孩又找到其他男孩给我揍了一顿,情急之下拿起一块砖头扔过去,没想到他们都傻了,不敢动,还吓哭两个,看我的眼神都变得惊恐…” “那一刻,我感受到爽点,是真舒服” 尚扬眼里满满的回忆。 王瑞变得更加安逸,貌似也听进去了。 “从那天以后,我就开始了牛逼人生,呼风唤雨,女孩的情书一沓一沓收,女朋友一个一个换,上学有人接、放学有人送,走起路来后面跟着十来个小弟,去食堂吃饭也从不用排队,这么说,去厕所都没排过队…” “大佬!” 王瑞开口,说了两个字,很沙哑。 “对,大佬!” 尚扬傲然点点头:“那时候我就差回家对我母亲说:嗨,你看看,我现在的地位都是努力换来的,不比你的做事方法差!” 又苦笑道:“但好景不长,无忧无虑就那几年,毕业了,没上大学,以前那些朋友也都不联系,仿若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天都跟着黑下来,一切又回到原点,可没想死,就得活下去啊,租了个水果摊,卖水果,赚着富不起来又穷不死的钱” “直到某一天,我的一个亲戚从省城回来,需要我家里去吃饭,其实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几面,别提什么亲情了,吃饭时吵了起来,我曾经最为骄傲的过往,就成了他们攻击的目标,还说我是扫把星,早晚得近监狱之类的,气不过,就走了出来” “为了改变生活方式,有一天能坐在饭桌上,不被他们诋毁,我选择前途更大的俱乐部工作,有风险,收入更高,前途也更光明一些,也就是现在的我” “我想啊,母亲从被人唾弃走到镁光灯下,我能从被人欺负,走到前呼后拥,这世界上没有努力二字无法达成了,如果还没成功,就是努力不够…” “每天二十公里长跑,挥拳两千次,负重练习累计三十吨,每个星期站着被人打十六个回合,每当做完这些,我就感觉离成功又进了一点!” 尚扬很平和,从始至终都很平和,没有抑扬顿挫,没有声嘶力竭。 都是在平静阐述。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只要努力一切都能达到?” 王瑞开口,比刚才字数多了很多:“今日之仇看似没办法报,只要一直努力,终有一天会报的?” “正解!” 尚扬笑了:“我不是一个很大度的人,也不愿意劝别人大度,我现在的努力也只是为了达成我想要的目的而已,假如有一天成功了,要坐在赵本忠家的主位上,让他们都眼巴巴的看着我动筷的一刻,我不吃,他们都得等着,呵呵…我还是这么卑鄙” “也支持你,一直努力,直到有一天,什么李振乾还是他的司机张宇,都得在你脚下俯首称臣的时,张昭带来的伤害就会不足挂齿,说不准…你还会感激他!” 王瑞听到张昭的名字,又沉默了。 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我能抱抱你么?” 尚扬无所谓的张开双臂。 王瑞把身体一歪,缓缓靠在他怀里,又环抱住,缓缓道:“谢谢你的故事,我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尚扬嘴角微微上扬,看向远方,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泛起鱼肚白,要天亮了。 隐约间,还看到在鱼肚白下,有红蓝相间的灯光在逐渐靠近… 报警了? 第0062章 被抓 五点五十。 野营地迎来了两辆车,一辆老款捷达轿车,另一辆是面包车,虽说破旧,却并不让人害怕,因为上面写着的字迹已经证明两辆车的身份。 从车上走下来七名男性,全都穿着便衣,为首的一人已经把手放在腰带上,随时准备拔枪,他们在营地前停下,没有停留,径直奔着尚扬走过来。 尚扬还坐在河边,怀里还靠着王瑞。 看到他们走过来有点懵,自己出来的急没带电话,王瑞全身上下只有自己的一件T恤衫,都不存在报警条件,难道是白姐和赵组长?他俩看张昭太长时间没回去,担心事情闹大报的警?可也不对,两个人的苟且之事已经暴露,对尚扬避恐不及,完全没必要把矛盾向自己身上引。 “把手举起来!” 为首的人严肃开口警告,距离尚扬已经不远,只有五米左右。 奔自己来的? 尚扬更懵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奔自己来的?难道不是因为今天,而是因为以前的事情,可那都解决了,没发生什么。 “把手…举起来!” 为首的男人声音比之前高了几度,更加严肃,看样子真的要掏枪了。 怀里的王瑞缓缓离开他胸膛,下意识举起双手。 尚扬也没弄清情况,不过还是按照他们的说法,举起双手。 “哗啦啦” 就在他举起手的一刻,几人迅速冲上来,围成一团把尚扬摁在地上,背过手,十分用力,好在尚扬忍受能力还好,要不然非得叫出来,短短几秒钟,就觉得手腕一凉,手铐已经被带上。 被人拽着两条胳膊,从地上拽起来。 “同志,是不是…” “唰” 话还没等说完,就感觉眼前一黑,抓捕场景像电视里演的抓捕通缉犯,带走场景倒是有些像扫黄现场,还给脸蒙上了。 没有说话机会,尚扬在清晨朦胧中被带走,沿着来时的路,路过帐篷,没有停留,直接被带到后面的面包车上,尚扬脑子里满是浆糊,根本弄不清楚发生什么,怎么自己就带到了这个地方? 难道他们不是警察。 是张昭找的人? 这个想法让尚扬浑身一激灵。 随后就缓过神,好歹也有几年与警察叔叔斗智斗勇的经验,这些人身上的气势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 半个小时后,附近派出所,审讯室。 “什么?我蓄意杀人?还性骚扰?” 尚扬情绪非常激动,他坐在审讯室对面的铁板凳上,双手都被拷在板凳上的横梁,衣服还没穿,光着上身,满是被抓时的土渍,刚刚做完简单笔录,终于开始步入正题,没想到一开始就如此石破天惊。 “喊什么喊什么?” 坐在前方的警察,严厉的拍了拍桌子,怒道:“你不用大呼小叫,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错抓一个坏人,我怎么问,你怎么回答!” “你与张昭是什么关系?” 尚扬剧烈喘息着,报警人就是张昭,声称自己受到威胁,险些被勒死,涉及到命案,警方自然得重视,恨得咬牙切齿,万万没想到张昭敢报警,这家伙根本没干好事,不担心自己做的事情真相大白? “没关系,我是这次少年宫野营的外聘人员,主要负责安全,张昭是少年宫的羽毛球老师,初次见面,还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尚扬一字一句道。 来这里也不是第一次,有些经验。 “第一次见面就想杀了他,矛盾不小嘛…” 警员悠悠的询问,其实对于更深层次的原因心知肚明,他这么问,也只是想让尚扬主动说出来,更容易击溃心理防线。 “我没有想杀他,事出突然,只是发生口角而已!” 尚扬又强调。 另一名年纪老成的警员制止住旁边警员的询问,直接开口道:“我们不是在与你做推理,打太极,根据报警人的说法,他与女朋友正在山洞里亲热,你突然出现,打伤了他,并且掳走他的女朋友,就目前情况来看,张昭脖子上的伤痕,确实是你所为,对于这点,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的说法直接的多,也明了的多。 “女朋友,那是他…” 尚扬又开始激动,内心极度挣扎,犹豫着是不是要把事情说出来,说出来,在王瑞想要隐瞒的情况下,极有可能对王瑞造成二次伤害,深吸一口气道:“是不是他女朋友,只要问王瑞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与张昭搏斗,确实是扰乱治安,但…” “扰乱治安?” 话还没等说完,刚才问话的那名警员就开口打断:“你倒真会给自己找理由,看样子是老油条了吧?扰乱治安与杀人之间天差地别,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容许你说谎的地方么!” “咯吱…” 他话音刚落,另一人推门进来,也是抓捕尚扬的警员其中之一。 进来瞟了眼尚扬,随后道:“事情已经调查清楚,张昭和王瑞确实是情侣关系,通过赵先生和白女士嘴里得到佐证,我们又询问小朋友,她们也都口口声声说,来的时候张昭和王瑞坐在一起…” “唰” 听到这话,尚扬脸色顿时变得涨红。 赵先生和白女士,很显然就是赵组长和白姐,小朋友的话不可能称之为证据,但他俩作为成人,显然能为自己的话负责。 “说谎,他们在说谎,只要在少年宫询问,就会知道张昭一直在刻意骚扰王瑞,他们之间根本不是情侣关系!” “嘭…” 警员一拍桌子,怒道:“安静、安静,问你话了么!” 后进来的人又瞥了眼尚扬,随后道:“根据王瑞的证词,她承认自己是张昭女朋友,并且是主动与张昭在山洞里亲热,是你的到来,打断了他们,并且以暴力手段制服男朋友,给她带离山洞,跟你走也是因为担心受到伤害…” “嗡…” 尚扬的脑中一瞬间变得漆黑,缺氧、眩晕、不知所措。 如果这些话是别人说的也就罢了,可偏偏是王瑞说的,她的话是整个案件中最为关键的证词,而这个心如死灰的女孩,是自己从山洞里把她救出来,虽说没有能阻止悲剧的发生,但时候也在尽自己所能的开导她。 怎么可能? 她为什么要与张昭在一起诬陷自己? 难道这一切都是张昭事先安排好的,只为报当天被自己吓住之辱? 不可能! 王瑞的状态明显是行尸走肉,是被动。 自己出去发现一切,也都是偶然。 “我怀疑王瑞被逼迫!” 尚扬冷冷说道:“我可以与他们当面对质,只要当面对质一切事情都会变得清楚,你们不能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我有罪!” “判罚是法院的事,我们只管调查抓捕!” 后进来的男人再次看了眼尚扬,随后对警员摆摆手,示意他们出来说点事情。 两名警员走出去,审讯室里只剩下尚扬自己。 他全身僵硬,眼睛死死的盯着地面,直到现在脑中还像是做梦一般,总觉得不现实,对王瑞的印象不能说深入骨髓,但绝对不浅,一个穿着运动装、不施粉黛的女孩,怎么可能说出这些话,她被迫靠在自己怀里? 尚扬仔细的回想从少年宫到现在的一幕幕,每个画面都在脑中着重过滤一遍。 事情不是从一开始就促成的。 开端一定是钉帐篷的时候。 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办? 赵组长和白姐,这两个本就有家室,还出来苟合的男女,是在社会上沉浮多年的老油条,指望他们刚正不阿太强人所难,在看他们对张昭讳莫如深的样子,再有自己撞破他们的好事,一定都恨不得自己的罪名着实,这样就会让秘密不被泄露。 王瑞! 她为什么这么说? 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张昭给她的伤害还不够? 现在的尚扬很想见到那个女孩,与她当面对质,看她还时不时昨晚的那个样子,要挤进自己怀里,问能抱抱你么。 问题还有个最关键的点。 张昭脖子上有伤,是自己造成,这点是事实,根本没办法挽回,从心里层面上讲,张昭已经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任何人都会本能的从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怎么办? 该怎么办? 没有窗户的审讯室里,只有尚扬头上有一盏被罩住的白炽灯,从上方倾斜下的光亮,只能照亮一平方米左右,光亮把他笼罩其中,他向四周看漆黑一片,刚才向前看还能看到办公桌上的台灯,而现在台灯熄灭。 让人不禁感觉到漂浮在孤岛上。 茫然失措。 而门外,三名警员站到一起,并没关注这间,而是看向旁边的一间,相比较而言,这间审讯室里就要舒适的多,有窗户、很明亮,座椅也都是木制的,或许是警员同情,还在凳子上加了一个垫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男人。 痛哭流涕,自责不已。 正是张昭。 “啪…” “啪…” 张昭抬手对自己脸上扇嘴巴,不遗余力,看样子恨不得把自己打死,哭诉道:“我不是男人,我真的不是男人,我怎么能为了快活把小瑞带到山洞里,我怎么能因为害怕,就眼睁睁的看自己的女朋友被那个畜生带走…” “啪…” “啪…” 捶胸顿足道:“我不是男人,真的不是男人,我对不起小瑞” “那个畜生,畜生…” 审讯室里的警员面面相觑。 第0063章 雪上加霜 不得不承认张昭的表演很优秀,至少在还未深入调查的时候,演技已经表达出一个令人信服的故事,在监狱里有两种人最不受待见,其一是欺负女人的男人、其二是小偷小摸之徒,两者对比,还是前者更加遭人恨,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人心取向。 张昭的脖子有伤,加上他是受害人,没人刻意安抚他的情绪,任由发泄,一度中断之后,又花费一个半小时,终于把所有细节全部填充,几乎没有漏洞,这是他花费一晚上设计出的情节,怎么可能只是一个照面就被撕破。 走出审讯室,张昭就不再被限制自由。 出了门,看到站在门外的赵组长和白姐,两人面色难看,在这件事情中,他们的戏份不多,但能证明张昭与王瑞是男女朋友关系,就是大功一件。 “怎么样…能不能…” 赵组长极其心虚,本想问会不会露馅,又想到这个地方不太适合说的太直白,只能云山雾绕。 白姐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心里很慌乱,奈何在张昭的淫威之下,不得不屈服,她非常清楚得罪眼前这家伙是什么后果。 张昭回头瞟了眼大门,脸上没了刚才一副弱者的样子,变得非常不屑,一个无名无势的市井小民,跟自己斗?差的太远了些,尚扬是敢玩命的主,哥哥能给李振乾当保镖,自己当然也不是吃素的。 拍拍手道:“王瑞在哪呢?” 赵组长道:“回酒店了,做完笔录就走了,警方见她精神恍惚并没限制…” “呵呵…” 张昭魅邪一笑,他本以为尚扬看到一丝不挂的王瑞会控制不住,长相虽说谈不上是大美女,但身材也是不错的,尤其是已经那副样子,分明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居然没吃!如果发生了什么,案情就会进一步落实。 “事情还没结束,就着急回去了…不急,事情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面,他愿意装好人、愿意当道德卫士,那我就把他的信念彻底摧毁,跟我斗,我弄死他…” 听到声音,两人噤若寒蝉。 “走,回惠东等他!” …… 审讯室里,寂静无声。 尚扬已经坐了几个小时,耷拉这脑袋,整个人的精气神好似都被抽空,他现在不得不承认的一个现实是,事情与自己预想的天差地别,救助的王瑞非但没有帮助自己,反倒是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带血的,很疼。 张昭脖子上的伤是自己所为,他又咬死了要弄自己,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 可能栽了! 很可能栽了。 其实这次来出任务,本就不是正常过程,是大材小用,如果这两天在临水县,在拳场,还能让身体素质好的很多,可生活哪有那么多如果,当事人全都咬自己,根本没有出去的可能,至于调查,也得基于他们能说实话的基础之上。 已经说了假话,再要撬开嘴会非常难。 “咯吱…” 审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两名男性,一人开口道:“尚扬,这位是你们惠东市干警,由于你在惠东市有伤害案件,现需要移交给户籍所在地…” “呵呵…” 尚扬没有抗争,或者说事情到现在已经到达了无能为力的阶段,自己反对有什么用?还是会移交给惠东市,至于所谓的伤害案件,极有可能是张昭在后面发力,用一个几年前的不大不小的事情来作为借口,这里毕竟是外市,活动起来不方便,只要回到惠东,运作空间会大得多。 就这样,尚扬被带出审讯室,重新戴上手铐,在一左一右两名民警“搀扶”下,坐上车辆,直奔惠东。 他们对事情了解不多,但知道个大概,觉得打扰人家亲热,还把女朋友给带走,这事很恶心,所以根本没与尚扬交流,速度很快,大约三个小时左右就进入惠东市,重新给尚扬关在拘留室里,把他晾在一边,等证据链完整之后,就是检察院、法院、监狱的环节了。 踏上故土,尚扬非但没有感到亲切,反而越发觉得冰凉。 他在想,赵素仙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怎么做? 会不会很伤心? 自己本打算兢兢业业、刻苦训练,争取有一天出人头地,偏偏遇到这档子事? “哒哒…” 拘留室外传来脚步声,已经天黑,一下午时间也没有任何人来询问过情况,这个时间点已经下班,只有值班人员。 尚扬坐在长条木制凳子上,这是一个小隔断,宽度大约在一米五左右,木制凳子也大约一米五,前方就是铁栅栏,铁栅栏那边就是走廊,声音也是从走廊里传来的。 “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围即将拘留室里并没有人。 尚扬木讷的抬起头,盯着栅栏外。 几秒之后,人影终于出现。 “道德卫士,你可好?” 栅栏外响起一个戏虐的声音,脸上挂着调侃式的微笑,双目中透漏出得意目光,穿着一身干净衣服,看样子是洗过澡之后才来的。 张昭。 从外市回来之后就一直盼着晚上,他要与尚扬见一面,看看这个敢出手伤自己的家伙究竟变成什么样子。 尚扬眼中难以控制的出现怒火,双手攥起拳头,恨不得把他拽进来。 “很好,很好,就这样,别控制!” 尚扬越是愤怒,张昭就越得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打我,很想杀了我?或者是把我拽进去狠狠的扁一顿?但是很可惜啊,坐在里面的人是你不是我,你也动不了我” “说实话,当初本没打算把你怎么样,就是个小人物,动你我都嫌脏了自己的手,但你挑衅啊,怪不得任何人,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在山洞里我就提醒过你,不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后半辈子都搭进去,可就是不听,闹到现在这样,怪得了谁?” “事实就是事实,没有任何人能更改” 尚扬看出来,自己越是愤怒,他就会越兴奋,用最后一丝理智告诉自己,镇定,一定要镇定,不能再做任何糊涂事。 “事实?” 张昭冷笑一声,抬手指着自己的脖子,上面隐约可见尚扬的手印,突然间变得狰狞:“这就是事实,你用这么大力掐我,就是要掐死我,最低也是杀人未遂!还可以告诉你,钉帐篷时发生的问题,所有人都看到,就连那些小孩子都看出来咱们要打架,所以你在凌晨时分出现在山洞,很显然是要故意杀人…” “十年,至少能判你十年!” “而且十年之后你也出不来!” 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十年? 在一切证据链面前,尚扬已经无力反抗,很明显对方做了局,堪称天衣无缝的局,十年之后出来已经三十几岁了,世界变成什么样?社会变成什么样?赵素仙会老了多少? “麻辣隔壁的,你有跟我张昭斗的实力么!” “啊…你有实力么?” 张昭声音陡然加大,面目也变得越发阴森,他如此煞费苦心,因为在尚扬身上感受到威胁,感受到危险,一个能坦然面对别人要在背后捅刀的人,心理素质有恐怖他不知道,但绝对超过想象力极限。 假如有一天尚扬成功了想报复自己怎么办。 必须得先下手为强,毁了他的一生。 尚扬缓缓抬起头,平静的盯着,与他逞口舌之快没有任何意义,当务之急是如何出去,目前应该还没有人知道,被外面的人知道后,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走出这扇门,有很多时间,当下必须稳住。 “说话,哑巴了?你嘴不是很厉害么?” 张昭上前一步,双手抓在栅栏上,脑袋都要从缝隙中挤进来:“对了,监狱里那帮家伙就喜欢你这样的雏,进去,你可有口福了,嘴巴也有了用武之地!嘿嘿…” “说完了?说完可以走了,我很累,需要休息…” 尚扬波澜不惊的躺下,躺在只有一米五的长椅上,蜷缩着身体,背对铁栅栏。 张昭见状,狠狠的咬了咬牙,随后,眼睛就眯成一条缝,阴翳的笑出来:“不要着急睡觉,我还给你安排了一个很大的惊喜,你姥爷叫赵本忠吧,原来化工厂的副厂长,也算是个辉煌人物,找找关系说不准能给你救出去,我没通知别人,以你朋友的身份告诉他,你猜怎么样?” “气的当时就把电话给甩了!” “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应该在来的路上,至于他会不会救你,就看你的造化喽…” 张昭说完,耸了耸肩,还摊了摊手。 “唰…” 尚扬,猛然坐起来,身上散发着令人恐怖的气息,像是厉鬼,满身怨气。 如果问这时候最不想见到的人是谁,无疑就是赵本忠、他的亲姥爷! 在那个家庭里没有感受到半点亲情,满是冷落和嘲讽,做错一点事都会引得他大发雷霆,在他面前没有地位、没有尊严、在他眼里甚至连个人都算不上,就是个扫把星。 他早就断定自己会进监狱。 现在就在铁栅栏里,是不是正遂了他的愿。 张昭病态的向后退一步,笑问道:“惊喜吗,意外吗?还有另一个人,你也一定想见到吧,就是她…” 说着,旁边又有一人出现在铁栅栏外。 王瑞!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拈花丶.纵横字母....还有月票的朋友,举起你们的双手。 第0064章 来看戏的 这个女孩是尚扬进入少年宫看到的第一个女孩,青春、运动装、有活力,除了稍微腼腆一些,性格乐观向上,在张昭设计尚扬的整个环节中,她发挥了不可磨灭的作用,只需要她说,是因为张昭强迫了她,尚扬为了救人而情绪激动,所有事情都会变得大不一样,甚至张昭都不敢报警。 现在她怎么说的? 尚扬性骚扰!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尚扬猛然从长椅上站起来,直挺挺奔着栅栏走过来。 张昭眼疾手快,没有丝毫怜悯的薅在王瑞头发上,把她拽的脱离铁栅栏附近,龇牙道:“你可要小心点,里面的家伙就是跳疯狗,靠近铁栅栏会有生命危险,别看这里是局里,但他可是敢蓄意杀人的主…” 王瑞没有回应、对头皮上传来的刺痛,以及毫无尊严的屈辱,麻木到坦然接受,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愤怒的尚扬,平静如水,再也不是那个说话就会脸红低头的王瑞,整个人阴暗了很多。 “你恨我?” “对的…你应该恨我!” 王瑞自问自答。 “为什么?” 尚扬双手牢牢抓紧铁栅栏,手背上的血管如游龙一般横亘,他不甘心,即使是事实摆在眼前也无法接受。 “为什么…” 张昭笑眯眯的重复一句,说话间,还抬手在王瑞的脸上揉搓,好似她是尚扬的贴心伴侣,在她身上肆虐能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 “这一切都是你教我的!” 王瑞抬起头,终于迎上尚扬的目光,毫不躲闪,看不出丁点愧疚:“你告诉我,如果你卖水果,一辈子只能卖水果,进入拳场换个方向,未来大有前途,所以人在必要的时候应该改变,我继续当个乖巧女孩,只是少年宫的一名辅导老师,如果放下尊严,未来又无限可能,毕竟,女人有天生的优势…” “说的好,说的好!” 张昭装腔作势的拍起手。 这些话确实是尚扬说的,当初他只是为了开导王瑞,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学以致用,并且用在自己身上,真是莫大的讽刺。 尚扬抓紧铁栅栏的力度更重几分,他愿意把压在心里的所有事情与这个女孩分享,把自己最晦涩的一面露出来,全都是帮她! 尚扬质问道:“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良心,什么叫良心?” 张昭对尚扬现在的样子满意极了,像个小丑一样装腔作势的询问。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什么叫良心!” 王瑞冷漠开口,或许是对这里有所顾忌,又强调道:“我正在与男朋友亲热,你突然出现把我带走,把他打昏,别提良心二字好么?不过我还是很喜欢听你的故事,至少蕴含很多道理 ,说努力?也知道该怎么努力了,从今往后,我应该全身心服侍在张昭身边,任凭他拆迁…” “真乖!” 张昭浮夸的在王瑞脸上亲一下。 尚扬心中怒火滔天,眼中又呈现出她全身赤裸躺在山洞里,面如死灰的一幕,是自己脱下衣服给她盖上、把她从魔爪中救出来,非但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反倒落得如此下场,他清楚,继续下去只能让自己处于暴走边缘,更随他们的愿,手指尖在轻轻颤抖,松开铁栅栏,一步步向后退。 “你的样子好像是一条狗!” 王瑞笑出来,笑的很诡异,正是因为尚扬告诉她,选择很重要,她选择了站在张昭一方,灯光下的苍白面庞盯着栅栏里:“不是像,你就是一条狗,怪不得赵本忠一家看不上你,身上没有半点可取之处,像你这样的小人物,永远只能游离于社会的最底层,生下来的作用,只是别人的垫脚石” “对了,赵本忠的事情也是我说的,关于你小时候的经历我也清楚,你和母亲在前面走,后面有人骂是应该的,谁让你母亲不知廉耻、未婚先孕,说实话,你身上到底流淌着几个人的血都是个未知数,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或许像我一样,在山洞里只能任人宰割,连骑在身上发泄的人是谁都看不清楚?” 张昭及时附和道:“很有可能,非常有可能…原来你是在这种情况下生出来的?” “我干你大爷…” 尚扬原本以为自己心境已经很深沉,可当王瑞把赵素仙的事情说出来,并且细细加工,尚扬再也无法忍耐,身体要爆炸了一般,猛然冲过去,双手牢牢抓住铁栅栏,要把栅栏撕开。 哗啦啦的声响在夜里的走廊内,格外刺耳。 狰狞道:“王瑞,如我有出去的一天,让你不得好死!” “还想着出来?呵呵…还想着出来!” 张昭笑眯眯的抬手搂住王瑞:“你认为自己有能出来的一天?不要太异想天开,对付你只需要动一根小手指而已!” “哗啦啦…哗啦啦” 尚扬像是一头被关在铁笼里的猛兽,被激怒了,可办法挣扎出来。 “你有什么实力跟我的男人拼?” 王瑞已经找到状态,也就不再收敛:“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事情还没有结束,斩草除根的道理大家都懂,你与俱乐部签约,签的是三年合同,里面虽然没有明确说,三年之内你出现意外不能打拳怎么办,但俱乐部里对你的投入不少,我的男人已经说了,要搞,就搞得你这辈子翻不了身,子债母偿,违约金,你母亲赔,她做清洁工一定无法偿还,听说她姿色还不错…如果和我一起服侍张昭,或许还能有转机!” “你在说什么?我对老女人可没兴趣!” 张昭故作愤怒。 “我会杀了你们,一定会杀了你们!” 尚扬眼里满布红血丝,脸上也变成涨红色,他现在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冲出去,弄死眼前这对狗男女。 “呵呵…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王瑞冷笑一声,这个女孩在一夜之间变得的令人无法相信,果然最毒妇人心,她不是受到张昭威胁蛊惑,而是在听尚扬一番话之后,心甘情愿当成张昭的胯下之奴,尚扬就是她的投名状。 “对了,你的故事很让人感动,只不过,在没有势力的情况下” 王瑞一顿,随后一字一句道:“人不行,感动的永远只有自己而已!” “精辟,太精辟了!” 张昭拍手叫好,朝尚扬瞥了眼,摇摇头道:“你在这里等吧,赵本忠马上过来,我得趁着这个时间找你妈要点利息,就是不知道这个老女人为了自己的儿子能付出什么代价,要是她太主动了,我该怎么办呢,好苦恼…” 说完,搂着王瑞准备离开。 “你们回来,回来!” 尚扬脑中嗡嗡作响,视线中黑白交替,隐隐有要昏厥的架势,把一切事情往回推,他并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什么错,坚持自己的道德底线不对么?但是,他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绝对不会多管闲事,哪怕那边血肉横飞,哀嚎遍野,他都会无动于衷。 “人呢…人呢?这个畜生,好好好…我就说他是扫把星,来的路上商店都关门,要不然非得买几挂鞭炮庆祝一下” 张昭刚走几步,门口就传来叫骂声。 一位身穿浅灰色外套,头顶老人帽的老头走进来,看这一身打扮,就知道老头不是普通人家,再加之他的气质,会让人看出年轻时也有辉煌的时候。 不出意外,这个人正是赵本忠。 在尚扬对王瑞讲的故事中,占有很大篇幅的一个人物。 值班人员被张昭给支出去,要不然也不能如此肆无忌惮。 本要从走廊出来的两人听到声音,顿时停住脚步,相互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抱得更加紧密,王瑞倚靠在张昭怀里,哭哭啼啼,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张昭满脸憔悴,也恍如经受过重大折磨。 “爸…你别激动,为了这个小畜生犯不上,咱们来也是抱着看戏的想法,就是那个小畜生最后挨了枪子,也不能让你生一点气啊…慢慢走,慢慢走!” 又有个女声响起。 女声是尚扬的大姨赵素梅,与丈夫开了个公司,凭借着父辈的影响力,赚了一笔,在惠东市算是中上阶级。 “我不生气,一点都不生气,还以为有勇气摔我家门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日后必定能成材,没想到才一个多月,就进了局里!” “狗改不了吃屎,正常,正常!” 两人说话间,恰好出现在走廊拐角,看见哭哭啼啼的王瑞和张昭。 八目相对。 持续不到一秒。 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张昭就愤怒的冲过来,本想躲掉,躲不过就只能把戏演到底,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赵本忠身前,双手薅住老头衣服,愤怒道:“你们就是尚扬的家人?一群畜生,他要弄死我,还把我女朋友带走,我要他死,要他死…” 赵本忠没反应过来。 倒是赵素梅率先回过神,冷声道:“谁是他家人,你们是受害人我们能理解,但告诉你,我们是来看戏的,把手松开…那个畜生在哪?” 第0065章 美女 受害者张昭听到赵素梅开口就如此猛烈,略微恍惚,他本以为亲戚关系只是互相看不对眼,没想到竟然能上升到矛盾关系,不过做戏做到底,抓住赵本忠的手并没放开:“在哪?他能在哪?在里面关着!我告诉你们,别以为家里有些背景就能无法无天,必须要接受法律制裁,必须接受!” 张昭用力过猛,把赵本忠拽的身体连连摇晃。 赵素梅见状有些烦躁,正常家属一定是先安慰受害人,她巴不得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这样以后大家在过年的时候,也不用面和心不和的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更不用看尚扬那张扫把星的脸。 “你给我松开!” 赵素梅上前强行把张昭的手拿掉:“再次跟你重申,加害你们的是他不是我,有什么怨气都朝他身上发泄,要死要活跟我们半点关系没有,如果再敢蛮不讲理,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铿锵有力、抑扬顿挫。 赵素梅在商场上也算个女强人。 张昭仿若被她的气势吓到,一副敢怒不敢言样子,愤愤不平的松开手,咬牙转过头迎上王瑞,转头的瞬间,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看来他们之间的紧张程度,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猛烈,这下有好戏看了… 搂住王瑞,也不打算离开,准备看一会儿。 “爸…在这边,这里怎么没人…” 赵素梅嘴里嘀咕着,扶住满脸怒火的赵本忠,前往只有十米之隔的拘留室,这里只是短期拘留,事情定性,明天就要送往拘留所。 “哒哒…哒哒” 尚扬已经坐在长条椅子上,呈现出病态的消极,眼里通红,嘴里却在干笑着,王瑞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当你无权无势的时候,你的故事只能敢动自己” 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自己? 成功了,连路人都理解。 失败了,连亲人都划清界限。 他耳中清晰听到几人在走廊里的对话,无悲无喜,因为刻薄的话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心里已经千疮百孔,再也不会因为毫无意义的谩骂而受伤。 “哒哒…” 脚步终于停到铁栅栏外,低头看着地面的余光中,出现几双小腿,应该就是那四个人了吧?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外面,果然是他们四个。 赵本忠恼怒。 赵素梅鄙夷。 张昭轻笑。 王瑞冷漠。 被关在栅栏里的尚扬就像是全国巡演的稀罕动物,被目光包围。 “牲口,扫把星!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在哪怀上的你这个野孩子!” 赵本忠脸上皱纹纵横,说话循序渐进,很有水平:“耻辱,你身上有我们赵家的血简直就是耻辱,连列祖列宗都跟着蒙羞!” “怎么没在外面被人打死,还被抓起来,这不是丢人嘛?”赵素梅瞪着尚扬:“你活这么大,吃过的米、喝过的水都到狗肚子里了?就是养条狗,也不可能只知道惹祸,来个人还能汪汪两声,你连条狗都不如!” 尚扬漠视着,无动于衷。 倒是让站在旁边看戏的张昭惊呆了,劲爆,绝对够劲爆,这俩人骂人的比自己还要有水平,差点拍手叫好,可想到自己还得装成弱势群体,咬牙切齿的附和道:“真是条狗,把我女朋友带走了,抱了我女朋友一夜…” “呜呜…” 王瑞的哭泣声更大了。 “闭嘴!” 赵素梅被他俩弄的心烦,烦躁的喊一声:“你也不是个男人,自己女朋友被人带走不知道反抗,就他这样的,直接打他,往死里打,真弄死他权当是为社会扫清毒瘤,我们老赵家还得感谢你…” “扫把星!” 赵本忠重重开口:“别以为我们来看你是想帮你,说实话,当初你敢摔门而去,我确实以为浪子回头了,没想到能在这里见面,好,很好,多的话我也不说了,只是想亲眼确认你是不是被关进来,已经确认,目的已经达到,明天我就买两挂鞭在楼下放了!” “真得感谢你进监狱,以后不会脏了我们的眼!” “小伙子,我支持你告他,重重的罚,如果需要律师费可以与我联系,能帮你出一部分,重重的判,死刑最好!” 张昭有些无语,这俩人太热情了,弄的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 看了眼里面的尚扬,又悲哀道:“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尊重法院判决,一切结果都会服从,至于是死刑还是多少年,我只相信公正!” “就因为有你这种人才让他这样的祸害活到现在!” 赵素梅对这个连女朋友都保护不好的男人很鄙夷,晃了晃刚买的包,轻笑道:“你当初就不应该报警,私仇私了,找两个人把他带到山里做掉算了,走程序还得一段时间,让他多活几个月简直是浪费空气。” 赵素梅的丈夫以前也是混混,说话有些匪气。 “我没敢告诉我哥,直接报得警,如果被知道,很有可能灭的不是他自己,会让他全家都消失,事情就越闹越大,这样最好…” 赵素梅的话让张昭有些不舒服,所以把他哥给搬出来。 赵素梅闻言冷哼一声:“你哥叫不怕死啊,还灭了人全家?不过你哥真有能力,就在看守所找几个人,天天伺候着王八蛋算了…” 她说完,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 “我哥不叫不怕死,叫张宇!” 张昭恨不得把赵素梅也弄进去,又提醒道:“给李振乾开车的!” “一个司…” 赵素梅刚想开口,随后就反应过来李振乾这三个字,脸色顿时变得要多精彩有多精彩,憋了一肚子话到嘴边又都给咽回去,猛然想起来丈夫吴刚喝醉回家的一句话:就惠东市而言,李振乾是绝对的南波万,咱们见不到他,他的司机张宇是道上有名的大人物,全市没人敢不给面子,我今天晚上就跟张宇的亲弟弟,张昭喝的酒。 所有的话一字不落想起来。 她本就是专营的女人,非常知道关系二字的重要性。 就看脸色变的和蔼的多,腰都弯下去一点:“您是…张昭?” 张昭一愣,认识自己的人很多,都是男人,眼前这个面孔很陌生。 “我是吴刚的爱人,吴刚您记得不,在市里开广告公司的,你们经常一起吃饭!” 赵素梅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本人没错了,及时开口。 “啊…吴刚!” 张昭有些影响的点点头。 “呵呵…” 赵素梅一阵后怕的干笑两声,随后猛然转头,像是午夜女鬼一般狰狞,恨不得把尚扬千刀万剐的口吻道:“你这个挨千刀的货,让你吃枪子都太便宜了,就应该下油锅,从出生开始就是所有人的祸害,下地狱都永世不得超生,还敢作恶?手脚都应该给你剁掉” 张昭心满意足的摸了摸鼻尖。 顿时觉得身边的妇女挺可爱的。 “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跟你一刀两断,还有你那个不检点的妈,也没有这个妹妹,她以后要是再敢来市里,见一回骂一回,教育出来的是什么玩意!” “讨债的…讨债的啊!” 赵本忠悲哀的叹息两声。 尚扬仍旧没动,全程只是无悲无喜的看着他们,他不挣扎、不愤怒、也不悲哀,权当眼前上演的是一出活生生大戏,与自己毫无关系,只是个看客,是个过客,他们说什么没办法影响到自己。 心里是这样,可摁在长椅上的手,指甲都快摁倒木材里。 他想变好、他在努力、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的圈套,但是,他太渺小了,渺小到只有声嘶力竭的吼,才能让人看到,看到了也不会听他任何… 挺着,忍受着。 “不行,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什么东西!” 赵素梅越说越生气,从包里拿出电话要给赵素仙打过去。 咳咳。 张昭轻轻咳嗽两声,他都觉得有这样的亲戚让人发寒,不过还挺爽的,也不阻止。 王瑞倒是偷偷瞟了眼,随后就牢牢搂住张昭,做出更委屈的模样。 “弟弟,你放心,当姐的一定给你做主,必须帮你把这口恶气出掉,一会儿我在市里的海鲜酒楼定一桌,给你赔礼道歉…” 赵素梅一边那电话,一边看似随意的开口。 称呼亲昵了不少。 “摆酒就不用了,我只想要公道!” “那不行,给你造成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都是我那个不要脸的妹妹教的,也不知道从哪带的这个野种,反正你别管了,明天我再带弟妹去散散心…” 王瑞眼睛大了几分。 她看出赵素梅一身华贵,只是没想到刚刚投入到张昭怀抱,就能获得如此待遇,暗暗给自己鼓励:选择,有时候真的很重要… 与此同时。 门口,一辆黑色奥迪A8L停下。 驾驶位车门走下来一名身穿西装的男子,下车之后,走到后座,把车门打开。 随后就看从车上走下一名冷艳到足以让人陶醉的女子,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曲线婀娜到让人陶醉,面无表情,下车之后也只是径直的向里面走,不过这个月凉如水的夜晚,因为她的出现顿时变得多姿多彩了… “哒哒…” 包裹着玉足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之上,发出让人雀跃的音符。 灯光照耀,她更美了一点。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难得糊涂_、书友57161455...感谢,感谢。 第0066章 难道说谎了 女人与这座建筑物格格不入,但她还是走在其中,像是事先知道目的地一般,进入大厅拐了个弯,径直走进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响起,音符距离越来越近,早早就看到站在铁栅栏门口的几人,仍旧没有任何波动,或许在她眼里,眼前的几人就是跳梁小丑? “没人接,这个臭娘们儿,半夜不在家也不知道去哪了!” 赵素梅打了两遍电话没人接,嘴里又恶毒的开口,听她的话谁也看不出来说的是亲妹妹,反倒应该在说一个生死仇人,又扭过头道:“弟弟,你放心,这口恶气当姐的必须给你出掉,让他妈亲自来给你道歉!” 张昭并没回应,甚至都没多看赵素梅一眼,因为他早就注意到突然闯入这个安逸氛围的女人,变得如临大敌,谨慎的盯着,手指尖开始颤抖,一言不发。 赵素梅见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由于注意力太集中,这才注意到远处走过来的两人,第一时间长大嘴巴,有些惊讶,她自信自己在中年妇女中是有一定优势的,比起那些少妇自己的味道更足、至于那些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年轻是年轻了些,自己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毕竟赵家的基因比较优秀。 可是看到走过来,穿着职业套钻,都没认真打扮的女人,有心生出自惭形秽,仿若萤火之光见到皓月,要不是自己是女人,难免对她产生幻想。 “唰…” 王瑞见到来人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身为少年宫的老师,与冯程程接触不是一天两天,自然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启程那天,这个女人的出现导致整个楼层的人大气都不敢喘,绝对不是一句空话,王瑞就是被气场压榨的一员。 赵本忠不认识这个女人,微微蹙眉。 “哒哒” 女人两步之后,走到铁栅栏门口,视线只是在门外的四人面前简单停留,随后看到坐在栅栏里的尚扬身上,当她看到里面尚扬一动不动的坐姿,又敏锐的观察到他手指要抠进长椅上的力度,心中微微一震。 好像有些体会到冯程程“求”自己的原因。 那个小丫头,虽说是自己的亲生闺女,但真的管不了,嘴上恶毒到令成年人心里发慌,自从两年前懂些事开始,上到达官显贵、下到市井小民,被她骂跑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无论什么身份、无论面目凶恶,任何人在小丫头面前没有一点面子。 偏偏对这个相处只有很短时间的男人,不惜妥协的让自己帮助。 尚扬也看到她,对这个女人印象很深刻,冯程程的母亲,第一次见面就趾高气昂的甩给一千块,告诉自己如果程程受到半点伤害,都拿自己试问,尚扬对太过霸道的女人没有丁点兴趣,应该是她太漂亮了,所以收了那一千块,心里暗暗想着有一天在她身上狠狠的卖一千块的力。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毫无违和感。 七个人,隔着一个铁栅栏,寂静无声。 风马牛不相及的几个人聚在这里,气氛很是微妙。 很多人只知道眼前的女人有身份、有背景,可有个身处惠东市最顶层哥哥的张昭不一样,他了解的内幕要比常人多得多,就整个惠东市而言,心狠手辣程度没有任何一人是眼前这个臭娘们的对手,就连李振乾都差的十万八千里,得罪了她,没有好果子吃。 王瑞的最毒妇人心,在这位手上沾满鲜血的女人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哼…” 赵素梅站在旁边感受到压力,又看到她只是盯着里面的尚扬看,并不搭理任何人,更让她不舒服,毕竟身边的女人有身份,还能比张昭有身份? 冷哼一声,抱起肩膀调侃道:“我还当是干什么的,原来是会情郎,看你打扮在市里应该有些地位吧?包养他做小白脸?” “唰…” 话音刚落,站在女人旁边的司机猛然转头,眼神麻木,也没顾忌自己是男人身份,迅猛抬出脚,直直抽到赵素梅肚子上,看力度,要比临水县俱乐部里,排名第十的铁牛,还要强得多。 仅仅一脚,就看赵素梅倒飞出去,三米之后才坐到地上,身体还在地上滚了一圈,头发散乱,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趴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一声没有,痛的已经叫不出来。 而司机踹完,机械的收回脚,站在旁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张昭心有余悸的向后退一步,对她避恐不及,觉得那一脚就是踹到自己肚子上,痛的要命,要是不敢有太大动作,早就跑掉。 “王法,有没有王法了,这是什么地方,警察…警察!” 赵本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女儿被袭击,老胳膊老腿自然不能上去拼命,只能抓狂喊叫。 “唰…” 司机猛然抬起手,念在眼前是老人,并没有动手,但手指已经指向赵本忠眼前不足五公分的位置,警告意味十足,看上去如果再多说一句,也不会留有半点情面。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赵本忠顿时闭嘴,不知说什么是好。 刹那间,重新归于平静。 冯程程的母亲还盯着尚扬,她想在认真看看,这么多年来唯一能让冯程程的求自己的男人,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当然不是因为那张堪称帅气的脸,几岁的小女孩知道什么叫帅? 他的睿智? 如果很睿智不可能把自己玩到这里。 他的隐忍? 一味的隐忍只能代表窝囊。 他的气势? 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市井之徒,能有什么气势? 他敢与自己对视? 在她看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是一句屁话,除了能糊弄一些激情过剩的无用之人之外,没有半点实际意义。 直到现在还没发现有什么优点。 尚扬也一样。 今夜已经承受的太多太多,与冯程程母亲只有一面之缘,与小丫头也只是有一天的相处,她是来帮自己的?尚扬不信,这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爱,既然不是帮自己,那就任凭她羞辱,咒骂、诋毁已经承受过,自然不能被一双还算漂亮的眼睛吓到。 两人对视一分钟。 两分钟。 足足第三分钟到来。 “哒哒哒…” 走廊尽头终于响起一片嘈杂的脚步声,为首的是一名中年,是这里的负责人,身后还跟着两名刚刚在马路对面吃夜宵,不在岗位的人员。 听到声音。 冯程程母亲不算败下阵的率先收回目光,她的动作,让刚刚凝固的世界充满生机,刚刚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张昭终于长舒一口气,他已经下定决心,再过一分钟,多一分钟拔腿就跑。 “冯女士,接到你的电话我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走廊那边传来声音。 冯女士。 尚扬才知道她的称呼。 与冯程程一个姓氏。 冯女士的表情也不再那么冷漠,顿时做出程序化的笑容,还主动迎过去,到了对方的地界,面子工作还是得做足。 尚扬一动不动,只是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见一声办公室的开关门声,走廊里重归寂静。 张昭和王瑞已经消失。 赵本忠扶起张牙舞爪的赵素梅,从门口路过,应该是投诉刚才自己受到暴力侵害。 只是眨眼间,这里又剩下尚扬自己。 “嘭…” 他重重向后一靠,抬起头,空洞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大约过了十分钟,一名今夜的值班人员走过来,拿出钥匙把铁栅栏给打开,没有重新戴上手扣,只是带着他走出来,走到一扇木门前,打开门走进去。 刚才的所有人都在。 王瑞和张昭。 赵本忠和赵素梅。 冯程程母亲以及他的司机。 “人来了,既然你们要走民事调解,也没发生恶性/事件,也没触碰到法律底线,我也希望大家和气生财,你们聊吧,我先出去,有了结果再说其他” 说话的是刚刚赶过来那位。 等他走出去,这里又剩下他们七人,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这是一张会议桌,冯程程母亲坐在第一位,司机坐在她身边,尚扬被带到司机身边。 桌子对面是如坐针毡的张昭,脸色苍白的王瑞,面红耳赤的赵素梅,隐忍不发的赵本忠。 三比四。 “冯姐,这件事你确定要管?” 张昭放在桌子下的双手狠狠的攥着拳头,起初不懂来意,现在水落石出,没人能出头,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开口:“这件事我哥并不知道,如果你欺人太甚,我不介意让他也参与进来,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你说说什么情况…我要听事实!” 冯程程的母亲没有理会张昭,而是对尚扬开口。 她是来帮自己! 直到现在,尚扬终于能确定,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但事已至此,需要分出轻重缓急,缓缓开口道:“事情的起因是…” 从张昭意淫冯程程开始,直到自己被抓之后。 用时二十分钟,一字不落的讲述出来。 话音落下,冯程程的母亲盯着张昭。 “难道他说谎了?” 第0067章 因果 被这一双眸子盯上,张昭觉得自己后背嗖嗖的冒冷风,他万万没想到能把姓冯的女人牵连进来,她居然还要帮尚扬,现在说尚扬说谎是最愚蠢的选择,可不反驳,只能任由事情主导权掌握在他们手中。 抬头恶狠狠的盯着尚垠。 因为他明显察觉到,在听见自己意淫冯程程的时候,对面的女人把眼睛眯起来一些。 “难道他在说谎?” 她不慌不忙的又问一遍,这次是看向王瑞。 后者像是受到惊吓的小鸟,一个劲的要往张昭背后躲,张昭还自顾不暇,哪有能力管她,被吓得嘴唇一直在颤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她又道“好一出栽赃陷害颠倒黑白,明明是救人,从你们嘴里讲出来就是犯罪了,还把恩人亲手送进这里,精彩,很精彩” 知道这件事情一定有内幕,只是没想到内幕如此曲折而已,尤其是张昭看冯程程的桥段从尚扬嘴里说出来,确实让他大吃一惊。 张昭的汗水一瞬间布满额头,知道今天事情一定会朝着不好方向发展,再弄尚扬不现实,只能退而求其次,让矛盾就此终结。 咬牙道:“冯姐,我认栽,这一切都是我不好,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她似笑非笑的反问,脸上的笑容让人不禁想起京剧里的花旦角色,漂亮、美,但也只存在于能欣赏这种艺术人的眼里,外行看见,会吓得胆战心惊:“刚才还要把你哥哥叫过来,好啊,我倒要看看给李振乾当狗的张宇来这里能说出什么一二三来,恰好,我也有日子没见到他了…” 张昭牙齿磨得咯吱咯吱直响,但不知如何回应。 假如张宇来这里,事情会闹到无法收场,原本是唱主角,可主演到齐,自己最多算是个龙套角色。 “我不接受调解!” 这时,一个突兀的女声跳出来,不出意外,正是面红耳赤的赵素梅,她是一个擅长蛰伏的女人,很会在恰当时候给予致命一击,刚才沉默寡言,实则是在等待机会,听到故事完整版,也知道尚扬是被陷害。 但这并不能让她与尚扬站在一边,李振乾是谁?张宇又是谁?足够给自己占队的信心,姓冯的娘们趾高气昂,很大程度是站在“理”的一边,张昭没理自然心虚,自己就要在恰当的时候,把枪给递过去。 盯着冯姐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对我造成的伤害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去医院,要验伤出具司法报告,然后起诉你们,全都送进监狱!” “哦?” 冯姐都快忘记这个跳梁小丑,简单的看了眼:“不接受也可以,等我把他们的事情解决完,再与你细谈…” “谈什么谈,与你们没有任何谈判的可能!” 赵素梅恶毒开口,随后话锋一转:“我听我弟弟的,张昭,虽然咱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神交已久,追不追究全凭你一句话,你怎么说,姐怎么听!” 意思简单明了,要用自己的伤害壮大资本。 张昭头皮一麻,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于冯程程母亲做交易,现在想的只是坚持一会儿,然后很有骨气的认个错、低个头,你把矛盾递到我手里干你妹啊? 见张昭不说话,赵素梅又提醒道:“如果我没记错走廊里都有监控视频,他踹我、用了多大力都记录下来,不用验伤,现在只需要出门不接受和解,警察就会把他们抓起来,弟弟,受了多大伤害姐都能忍,但就是见不得你受委屈…” 话说的越来越直白,傻子都能听明白。 冯姐若有若无的看着,不表态。 “啪嗒…” 张昭的汗水顺着下巴掉下来,心里咒骂赵素梅一千遍,可改变不了什么,自己在冯姐面前式微,把尚扬关在里面一天也够了,生硬道:“冯姐,我可以为她做主,不追究了,你看今天的事能不能就此翻篇,一切都算了?” “交易,威胁?” 冯姐声音不大,高山流水般潺潺,可听的人骨头都冰凉。 既然已经低头,就要把头彻底低下去,惹不起还躲不起,总不能真把哥哥叫来:“没有,绝对没有,只是时间不早了,大家都需要休息…” “弟弟…?” 赵素梅听他说话越来越没有气势,有点蒙,自己明明都把枪给递过去,他为什么不用?惠北市还能有比李振乾、比张宇牛的人物,有这么大一个靠山,怂什么? “闭嘴!” 张昭彻底服了,交流的不多,可与这个姓冯的女人呆的时间越长越觉得胸口闷,呼吸困难,事已至此,能度过今天就行:“我对之前所有事情赶到抱歉,愿意做出补偿,明天我会拿出…五万块,对尚先生进行精神损失慰问,对不起…” 赵素梅双眼发直,嘴巴已经张开。 越来越懵,越来越搞不清楚情况,刚开始的气势哪去了? 最开始不是势均力敌的么?怎么突然间就溃败了。 她重新看向冯姐,打量这个美到骨子里的女人,突然,瞳孔再次放大,小腿忍不住的开始哆嗦,身为惠东市中上层阶级,有些人接触不到,并不代表没听过,在整个惠东市,李振乾是当之无愧的南波湾。 但还有两个人不能惹,其中一个是女人,姓冯,据说蛇蝎心肠,就连自己的丈夫都给吞掉,当初只是家庭主妇,抓住一次机会,肃清了所有人,丈夫把身边的一群人,到现在已经很少有出现在公众视野的了。 全都莫名其妙始终。 有人说被弄死、有人说全都告老还乡。 无论如何,事实就是那些人都不见了。 眼前的女人姓冯,不怕张宇、张昭得低头…难道她就是那个姓冯的女人?传说中应该是怨妇一般的中年妇女,魔鬼的样子,怎么能是眼前的女人?尚扬又为什么认识她? 赵素梅突然之间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想转头询问张昭,视线路过王瑞的时候,才注意到这女孩身体瘫成一团,顺着凳子快滑到桌子下面,脸色苍白,眼睛无神,与让鬼吓到没什么两样… 他也开始哆嗦。 “你接受么?” 冯姐终于转过头,询问尚扬。 从进门开始,尚扬就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没有对任何人做出愤怒目光,也没有气急败坏的开口,灯光下的面庞平静到令人发指。 当然,并不是他不想说。 一切都是自己的声音,还不足以改变任何人罢了。 看到冯姐目光看过来,迎过去,平静道:“你能摆平任何事?” 这话让所有人一愣,接受或者不接受,问这个干什么。 冯姐想了想,霸气道:“惠东市,没有我摆不平的!” “呼…” 尚扬长出一口气,目光终于看向对面,刹那间,张昭变得戒备,赵素梅变得惊恐,早就被社会淘汰的赵本忠,还在思考全过程,至于王瑞,已经被吓傻了。 “我不接受!” 在几道目光之下,尚扬铿锵发声。 凭什么接受? 他缓缓站起来,走出座椅,然后缓缓绕过会议桌。 司机微微蹙眉,对这个市井小民的动作有些反感,只需要“接受”今天的事情就过去了,为什么不接受? 冯姐倒玩味的看着,看他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你要干什么?” 张昭见他走过来,心里有些承受不住,这家伙可是敢掐死自己的。 “尚…扬扬,我可是你亲姨妈,我该给你买过…你吃过我做的菜!”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给尚扬买过什么。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尚扬犹如幽灵似的走到另一侧,站在座椅后面,双手搭在座椅靠背上,面如止水,缓缓抬手,放在张昭肩膀,张昭一颤,嘴唇都在颤抖,咬牙道:“别把我惹急了,惹急了大不了把事情闹大…” 尚扬好似听了他的话,从旁边越过,双手搭在王瑞的靠背上。 王瑞还没等说话,赵素梅又惊恐道:“扬扬,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亲姨妈…” “唰” 话还没等说完,尚扬双手猛然向下一探,夹在快要滑下去的王瑞腋下,猛然给提起来,让她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 王瑞眼神涣散,身体止不住颤抖,嘴里一直咿咿呀呀,却没能发出完整声音。 尚扬把脑袋也向下探,探到她耳边,没有歇斯底里,缓缓说:“你是女人,是女孩,按理来说我一个带把的爷们不应该跟你一般见识,道理我懂,底线我有,可你得原谅,以我现在的阅历和格局,没办法抚平你给我的伤害,做错了,得认罚…” “尚…尚扬,我…” 王瑞颤颤巍巍的扭过头,想解释。 “唰” 尚扬把手像侧面一伸,两只手准确的握住两个部位,很用力,非常用力。 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丁点不好意思,也没顾忌别人的目光,手中揉搓着:“我教会你努力、告诉你选择,用亲身的悲伤故事让你开心,可没想到第一个试验品就是我,无法原谅,真的无法原谅…” 他说完,手向上抬,已经顺着衣服进去。 王瑞没有挣扎,不敢挣扎,身边的张昭都只能低头当活王八,她哪有半点反抗之力?刚刚构筑起的康庄大道已经被击碎,剩下的都是彷徨。 张昭忍着。 司机蹙眉。 赵素梅颤抖。 赵本忠沉默。 倒是冯姐眼里出现笑容。 “呜呜…” 王瑞低头哭泣。 “教了你很多,唯独告诉你女孩要善良才美,是我的错,也是你的错,还记得我在山洞里干过什么嘛?” 王瑞脑中恍恍惚惚,无法回答。 随后就听“卡茨…”一声。 声音很响,仿若把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撕碎。 就看尚扬手里抓着被硬生生撕碎的衣服,王瑞的衣服,已经荡然无存,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尚扬站直身体,眼里也红了,目视前方,声若洪钟道:“不谈道德,只讲因果,当初我把衣服给你穿上,现在给你脱下!” 第0068章 走吧 极端,很极端。 尚扬的做法让任何人都没想到,居然在几个人面前把一个女孩的衣服给扒下来,而且丁点情面没给留。 司机终于忍不住,他很有觉悟,只是扭过头看向冯姐,并不会多说。 冯姐的关注点并没在司机身上,突然间觉得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多数人的生活都是一壶冷水,无论怎么折腾最后都死在温水煮青蛙的岁月中,偶尔有两个跳到壶外鲤鱼跃龙门的家伙,也都会小贫乍富的耀武扬威。 帮尚扬出头,本就是阴差阳错的事情。 这家伙居然没如正常人一般,劫后余生的感恩戴德。 反倒是问自己能帮到什么程度,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假如换成另一个人男人对女人做出这种事,她会起身走掉,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因为骨子里透漏出的小人得志便猖狂太让人反感,偏偏,哪怕尚扬做出了这些,也没有感受到小人得志。 而是有种隐忍和悲怆的气氛。 让人觉得应该把王瑞的下身也扒了才对。 这是一种魔力。 常人身上没有。 尚扬没有继续动王瑞,向侧面走了一句,双手搭在赵素梅的座椅靠背上,刹那间,就看赵素梅变得脸色煞白,身体绷紧,一动不敢动,这么多年来她对尚扬怎么样心里在清楚不过,在赵本忠家还能收敛点,出了那个家门,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一对狗一样。 “大姨!” 尚扬双手十分用力,手腕颤动,连带着座椅也在颤动。 “啊…” 简洁的两个字让赵素梅身上像被针扎了一样,颤颤巍巍的抬起头,余光中王瑞的样子让她惊恐不已,用着最后一点勇气道:“扬扬,你是我亲姨…我是你亲姨妈,你可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扒你姨妈衣…” “啪!” 尚扬抬手搭在赵素梅肩膀上,不是很用力,但是有声音,吓得后者身上越来越紧,突然间有些后悔,假如当初对他们母子多一分怜悯,假如刚才多一分善良,是不是不用被扒衣服? 自己可不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在惠东市的圈子里已经有一定名声,要是被传出去让亲外甥给扒了,以后该怎么做人? 她想嚎叫,想冲出去叫人。 可冯姐在这坐着,就是一座大山压在胸口,根本提不起勇气。 眼睛红了,眼泪在打转。 “赵素梅!” 尚扬中气十足开口:“你从来没把我母亲当成你妹妹,但是她,一直把你当成亲姐姐,我这个人喜欢将心比心,做人嘛,还是需要有些情感的,我忘不了赵素仙第一次带我去他家过年是你打的电话、也忘不了在十五岁那年吃饭,所以人都排挤我,你主动跟我说了一句话,哪怕是让我上一边玩去…” “还有我辍学那年,需要赔人钱,赵素仙借了一圈,别人都是直接说没有,只有你找了借口才说不借!” 尚扬波澜不惊的缓缓阐述。 话不多,却听得赵素梅触目心惊,身体颤抖幅度越来越大,这些事她早就忘记了,因为相比较那么多次尖锐刻薄而言,太微不足道。 “扬扬…你听我说…大姨真的是” “啪啪…” 尚扬抬手拍了拍她肩膀,没让她把话说完:“我这个人不信命,信邪,从血缘关系上讲,咱们有,我不动你,怕天打雷劈,你能侮辱、谩骂、诋毁、诅咒,我不能啊,辈分小,传出去你不要脸,我还得要对不对?” “但是要问问,临水县那些邻居、路人,在十年前都原谅我妈,作为亲姐姐,二十年还看不上她,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我…” 赵素梅还想开口。 尚扬再次打断道:“你们让我看到亲属之间也是分缘深缘浅的,咱俩之间没有亲,只有怨,你期盼着吧,现在不动你是因为赵素仙还把你但姐姐看,有一天你把她的心伤了,我就能把你的人毁了…” 赵素梅身体再次一颤,所有的话都憋在口中,只能以泪水的方式发泄。 赵本忠见尚扬的的手从赵素梅凳子上拿下,心中也开始紧张,尚扬虽说没有骂赵素梅,但说的话比骂人还难听,损人,刀子插进去不见血,直接往内脏上捅,想到自己已经一大把年纪,被个小辈教训,心里一阵酸楚。 鼓起勇气主动道:“畜生,来,骂我、打我、羞辱…在我眼里你就是扫把星,我们老赵家就是被你给毁掉!” 说完,胸前剧烈起伏,气的不轻。 可他等了几秒之后,发现后面没有声音。 侧过身才看到,尚扬根本没在他身边,而是走到最前方张昭的座椅后面。 张昭,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 整个会议室里也就只有他能够与冯姐说上两句话。 张昭本还有些庆幸,以为尚扬不敢动自己,毕竟张宇的名头让人颤栗,可现在忍不住开始紧张,觉得后背趴着一个穿着寿衣的小鬼,正一点点吸收自己的阳气。 一秒钟。 五秒钟。 几十秒过去,心里防线终于决堤,深吸一口气,盯着对面的冯姐,喘息已经不均匀:“冯姐,在你面前我就是个小喽喽,把我当个屁给放了成不成?如果闹下去,我哥一定会出面,到时候大家都没办法收场!” 司机蹙了蹙眉,也觉得差不多了。 冯姐却没有任何表情,一副任由尚扬闹腾的样子。 “冯姐!” 张昭重重的叫出声,他不敢决定一天之前差点捏死自己的家伙,能做出什么样惨绝人寰的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个家伙要是一冲动与自己玩命,都没地说理,汗水唰唰的向下掉,眨眼间后背已经湿透。 “我求求你,今天的一切我都认栽了,什么条件你提,只要提出来我全都答应!” “看这里!” 话音刚落,尚扬一只手滑到他身前,小臂卡在脖子上,没用力:“你想付出什么?” 张昭眼睛向下,看着这条胳膊,后背已经牢牢贴在靠背上,生怕与胳膊接触到分毫,呼吸越来越急促,惊恐道:“你想要什么?” “要你命!” 尚扬毫无感情开口,说话间,胳膊已经开始用力,勒住脖子,却还没达到上不来气,无法说话的地步。 这幅病态的样子,让司机开始紧张,觉得自己脖子累得慌。 “别闹!我服了,真服了,以后有你的地方我不去,看到你绕路走” 尚扬胳膊又用力几分,可我还是想要你命:“可我还是想要你命!” 张昭顿时觉得脑部缺氧,昨夜体会的窒息感觉,今生再也不想体会,想到这家伙差点勒死自己一次,眼睛顿时湿了,堂堂七尺男儿,眼泪也开始向下掉。 “只求你饶了我…条件随便提,保证不报复” “唰…” 尚扬猛然用力,胳膊向后,狠狠勒住张昭,小臂上的肌肉凸显,就连他头上的青筋也已经凸起。 刹那间,张昭双眼顿时瞪大,双腿不断蹬地,手臂要掰开尚扬,一副死不瞑目的眼神。 看的赵素梅身体一颤,双腿顿时湿润,尿骚/味儿扑面而来,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尚扬如此狠辣,想到以前是怎么对他,一阵后怕。 “嘭嘭嘭…” 张昭开始捶打,眼睛被勒的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 足足十几秒。 尚扬小臂上的力度一松,也狠狠的咬着牙。 挣脱束缚的张昭剧烈喘息,嘴里不断干呕,顿时从椅子上跳起来,躲到另一边,紧贴在墙上畏惧的看着尚扬,身上不断颤栗这,看样子恨不得把身体挤进墙里,眼泪还是不停。 “呼” 尚扬长出一口气,最后走到冯姐身边。 “走吧!” 冯姐率先站起来。 ps:感谢铁头娃真绝的捧场,感谢。 第0069章 呐喊 夜风吹来,把凝聚在尚扬身边的悲哀气息吹散很多,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不过二十四个小时,而他感觉自己在鬼门关内外走了一圈,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说的大致就是这个道理。 上了冯姐的车,车子行驶在惠东市主干道上,这还是他第一次坐上如此豪车,减震很好,路过减速带、需要转弯的时候,车子犹如船一样飘忽,不会发出其他车那样吭吭的声音。 尚扬坐在副驾驶,没有主动开口。 他本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字来的未免太轻浮,根本无法偿还这份情谊,也就只是默默等待着。 冯姐坐在坐在后座,路上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在她欺霜赛雪的皮肤上,从冯程程的年纪来看,她最多不过三十岁左右,皮肤保养的如十七八岁的姑娘,气质偏偏比那些人到中年妇女还要沉稳,准确的说是浩瀚的多。 路上没有交流,大约二十分钟后抵达目的地,车子停下。 这里名叫望儿山,位于惠东市东侧,相传是一位老人每天在路口盼望儿子归来,直到最后也没等到,最终身体化成了这座山。 不是很高,距离地面的落差在百米左右,山顶有一处凉亭,站在凉亭里向西看,能把大半个惠东市尽收眼底,白天会有很多人爬上来一览众山小,晚上除非是野鸳鸯,还得是胆大不怕闹鬼的。 冯姐下了车,走在前面,要前往距离还有五十米左右的凉亭里。 司机下了车,板板整整站在原地没动。 尚扬开门走下来,大约落后冯姐三米左右,跟在后方,亦步亦趋,没人敢否认冯姐的身材有多曼妙、气质有多诱人,很多人都说过,要不是她的笑容底色是苍白,哪怕加上一点点颜色也能魅惑万千了,确实,她的笑容只是美,任何人都感受不到亲昵。 第一次见面还贪婪的欣赏,现在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全程机械的跟着。 不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凉亭里,没有了遮挡,凉亭里的风很大,冯姐上前一步走出凉亭,两步之后来到侧面的铁栏旁,这是粗糙的栏杆,只要越过铁链,再向前一步就是直插地面的悬崖,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根本没考虑到安全,前几年确实有一队大学生情侣从这里跳下去。 冯姐双手抓在一米高的铁链上,铁栏摇摇晃晃。 她目视前方,凝望着这个惠东市的夜静,很难想象,一个女人的背影竟然能霸道到睥睨一切,一览众山小的地步。 夜风吹得尚扬身上宽大衣服猎猎作响。 看了这背影好一会儿,他主动开口道:“我能点支烟么?” 没有回应,权当默认了。 点上烟,尼古丁刺激到肺部,竟然被呛到咳嗽两声,这对一个老烟民来说是非常耻辱的,只不过今天受到的耻辱太多了,这个真的登不上台面,烟雾吐出来的瞬间就会被风吹散,好在体会的留存能让人感觉舒服一些。 “哗啦啦…” 冯姐转过身,身体靠在仅仅到她屁股的铁链上,要知道那边就是悬崖,一个大男人都没有如此胆子,她却炉火纯青。 尚扬本以为一个女人靠在某个位置,上上下下打量男人,会很妩媚、很风骚,再不济也会风尘味十足,就像路边靠在墙上百无聊赖的站街女一样,可看到她的动作,让尚扬知道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她很严肃、很庄重,即使夜风缭乱的她的发,也没人敢否定那双剥夺日月星辉的眸子里,映射出的两道无暇目光。 四目相对。 她绝对不会说出,今夜的一切都是因为从不求人的冯程程,再三央求,起初只是拗不过自己的女儿,为了满足小丫头的心愿来出手相救,直到看到坐在栅栏里的尚扬,才觉得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真正感觉到特别,是他问出“你能摆平任何事?” 促使能够把他带到这里全都是接下来所做的事,这家伙看似没脑子,实则知道隐忍,对待王瑞可以肆无忌惮、对待赵素梅只是寥寥几句、对上背景深厚的张昭,在火气漫天之下,敢于爆发又及时收手。 平心而论,她见过太多男人,能做到这些的不多。 “你真的没有爸爸?” 冯姐的话没有石破天惊,但绝对让人猝不及防,在这个环境下,貌似不应该谈及这点。 “没有,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 尚扬把烟头扔掉,如实回答。 在短暂消极之后,心思逐渐恢复平常,已经开始揣测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作为惠东市下属临水县的人,从小就对这座城市充满敬畏,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他最混乱那段时期,听到来的是惠东市的混混,也都提起十二分戒备。 当初的孙二爷已经成了过去。 当下如雷贯耳的是,六十岁才厚积薄发的李振乾。 除此之外,能与李振乾争光的人,尚扬确实不太熟悉。 尤其是眼前这位还是个女人。 “你的妈妈一定是位奇人!” 冯姐不知道从哪里得出的结论,说的异常肯定,随后就跳出这个话题,又开口道:“招惹张昭是很不明智的,虽然他是个废物,不中用,但他那个哥哥是个狠角色,李振乾的司机兼保镖,是个玩刀的高手,曾经惠东大佬孙二爷手下号称有十二天王,他一个人砍翻八个,剩下四个跑了三个,还有一个人吓昏过去,你在调解室的表现很亮眼,也把张昭吓破了胆,应该不会主动告诉张宇,可万一张宇知道,你绝对没好果子吃,他对这个弟弟很溺爱…” 可能觉得不妥,又补充道:“过分的溺爱…” 张昭张宇是亲兄弟,感情深厚是必然的,目前而言连张昭都是无法翻阅的大山,更别提张宇了。 尚扬想了想开口道:“如果张宇来找我,你能帮我度过去么?” 冯姐在说完的时候,就想看看他是什么表现,毕竟张宇出现,就连她都得打起七分谨慎对待,眼前这人与张宇就是云泥之别,完全不处在一个世界,她没指望尚扬说出“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的豪言壮语,可最不济也得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倔强愤慨。 万万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没有丁点反抗的欲望,而且很不要脸的向自己求助,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冯姐的脸上出现一丝微妙的变化。 “不能!” 回应的如此决绝:“今晚的一切你可以当成一场梦,说出什么事都能摆平不假,关键是你不值得我为你得罪张宇,大家相安无事很好,你是死是活也与我没关系,不是么?” 失望、落寞、担忧、畏惧。 所有的情绪一瞬间在尚扬脸上蔓延,毫无掩饰的蔓延,看着冯姐,挤出一抹非常难看的笑容:“我听说当初孙二爷手下的天王,是成就他位置的基石,每个人手上都有不弱的功夫,张宇一个人能打翻八个、吓跑三个、吓昏一个,我肯定是打不过他,真想弄我恐怕只能认命了…” 认命? 这两个字让冯姐身形微微一晃。 打量尚扬的眼神变了再变,她是个从不刻意收敛自己的女人,但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能摆平得了惠东所有事情就说,如果张宇真的出面,她会适当收手也表达出来,只不过在她的字典里,有进、有退。 唯独没有认命两个字。 这个词好像是野生生物,闯入了她的领地。 还没等冯姐开口,尚扬又道。 “要不然换成另一种说法,我给你做事?像我这个年纪,说上刀山下火海,两肋插刀啥的可能太过小儿科,你不信,还厌烦,我给你看门、或者当个保镖?关键时刻你肯定不能相信我会挡子弹,但你得相信,我这身肌肉遇到地痞无奈解决鸡毛蒜皮小事还是可以的…” 表情像极了推销自己的推销员。 冯姐见他笑容的样子,突然想起来冯程程对其他男人经常说的一个词“狗下人”现在看起来眼前的男人貌似得到了点真传。 “为我卖命的人太多了,不需要,走吧…” 冯姐本来的意图是想继续挖掘他身上的潜质,毕竟这么多年来能被小丫头看得上眼的人只有一个,说不准小丫头质朴的眼神能刁钻的看出一块美玉,谁成想聊着聊着,话题明显不对,再这么下去,凭借他的脸皮厚度说不准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 冯姐很果断的迈步离开:“自己想办法回去!” 语气都好像冷漠了很多。 没有得到保障的尚扬只能站在原地,静静的观望那道背影越走越远,直到走到车旁,司机给开了车门,她坐上车,车子有缓缓发动,这才收回目光。 一个的山顶或多或少会显得突兀,尚扬独自一人更是如此,他重新看向冯姐依靠过的铁链,月光的面孔如刀削斧凿出的一般,不是平静、也没有悲哀,而是知道在这个社会特殊规则下的释然。 缓缓的,他也上前两步,双手抓在铁链上,向下看,还有一米的平地,使他无法看到近处山底,他想了想,抬腿迈过铁链,身体都处于另一侧,前方再也没有遮挡,一种前所未有的放空包裹在周围。 他向前看,好似真个人都处在云端,沉默几秒之后,又咬紧牙关上前一步,整个人都处于掉下去的边缘。 陡然间,他双眼里布满血丝,手上也牢牢攥着拳头,所有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不只是风吹的,还是眼睛里进了沙子,蒙上一层水雾。 狰狞喊道:“我…操…你…妈!” ps:九点... 第0070章 狼顾之相 “你怎么看?” 坐上车冯姐没有在尚扬面前那般冷漠,脸上甚至绽放出少有的笑容,虽说还是苍白,可多多少少有了一丝底色,她有些玩味儿、有些期待,她见过很多像“狗”一样的市井小人物,绞尽脑汁的向上爬,成功的不少,失败的更多,在她的世界里还是第一次俯下身子与小人物有交集,好似发现新大陆一般。 司机闻言看了眼后视镜,想了想,摇摇头,如实道:“觉悟不够、贪得无厌,这样的人在一时可能走得快,但绝对走不远,程程为什么让你帮他,我也感到疑惑” 司机对在调解室里,尚扬的一系列表现并不看好,尤其是最后险些勒死张昭,更是提心吊胆,所以直到现在也耿耿于怀。 “呵呵…” 冯姐抿嘴笑了笑,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开口道:“相书上有一种面相,走路低头,回头时肩膀不动,先生喜欢把这种面相称之为狼顾,相传狼顾之相的人皆是狼心狗肺,心术不正,心狠手辣、城府奇高,不动神色就能玩出惊天动地的大阴谋…” 司机微微蹙眉。 他跟在冯姐身边多年,是冯姐登上惠东市大舞台的一刻就坐在架势驾驶位,事实上,在最开始的时候仅是凭着忠诚二字伴随在四面楚歌的冯姐左右,在见识过多次的峰回路转、绝处逢生之后,他被这个年仅二十九岁,看起来却如三十九岁的女人彻底折服。 她看人,绝对不会错。 正色道:“用不用提前处理?” 声音异常严肃,绝不是说说而已。 “对于这种人还有另一种说法” 冯姐没有回应,只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有一字一句道:“有帝王之志,易掌权!” 司机顿时沉默了,一言不发。 冯姐悠悠道:“就在刚刚,他提出要来我身边,被我拒绝了,因为他终究还是要来到我身边的…” …… 尚扬走下山,一路跑回临水县,一路上无风无雨,没有任何波澜。 张昭说王瑞:像她这样没身份、没背景、长相还一般的女孩,这辈子的轨迹就是找个老公嫁了。 尚扬何尝不是“三无”产品。 所以他只能按照当下比较流行的一句话,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以前是正常跑步,跑到惠东市郊,现在就玩命似的负重十五公斤,买的帆布书包,里面装着几块砖头,另一个功效就是防身,毕竟仇人不少。 每天挥拳次数、臂力练习也在成倍的增长。 在俱乐部里,俨然成了从不与人主动交流的李三之外的另一个怪人,傻子扬,这个称号越来越贴切,早九晚五与正常上班一样,只不过变成了训练,没有双休日、没有节假日,一个月的时间,又出场两次,打的并不是知名选手,有一位是郑海经纪公司的强子,堪称傻子的尚扬,实力进步很多,可并不能做到快速压制,用时六个回合才以胜利结束比赛,至于另一名选手,在第五回合直接趴地上不起来。 因为见过傻子扬打比赛,都知道这家伙不打死就还会起来,别人是比赛,他是玩命。 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 拿到了第一个月工资,一万六千块,算上给周飞的陪练,入账两万三千块。 相比之前卖水果赚的要多得多,可付出的何止是十倍辛苦? 当然,还有第三项收入…李念这个臭娘们给的五千块! 她每个双休日都会来临水县,周六周日不确定,只来一天,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之后就会离开,每次都开着奥迪TT停到学校附近的停车场,然后打车到尚扬家楼下,就像徐志摩先生说的:她轻轻的走、正如她轻轻的来,把衣服穿上,留下一千块… 葛中倒是知道尚扬被陷害的事情,但是没多提,只是告诉他好好训练,其余的事情他会给摆平,这让尚扬敢动不已,除此之外,另一件大事就是他拎着水果去看死里逃生的铁牛,所谓人情世故,不能做成朋友,但也别做敌人,可他去到铁牛家里,方向房子都已经卖掉,人都消失了… 一个月时间不快不慢,眨眼间而已。 这天。 尚扬跑步回来六点半钟,摘下负重帆布包,走进洗手间里洗澡,他今天请了假,第一次旷工,因为陈雨童那个小妮子终于要去省里求学,提起这个尚扬仍旧不打一出来,他就是个俗人,就认为分数高得离开本省,往京城去、往南方去、往发达城市去。 可这小妮子偏偏选择了本省师范。 “咯吱…” 卫生间的拉门被拉开。 披头散发、身上穿着长款白衬衫、光滑白皙的长腿毫无保留的暴露,睡眼朦胧,一边走还一边打着哈欠,不用想,正是李念。 进门给尚扬吓了一跳。 但她毫不在意,一副不稀罕看的样子坐在马桶上。 尚扬一脑门黑线,其实他到现在都弄明白与李念是什么关系,生性浪荡、又是李念主动,他自然就来者不拒,本抱着短期相处的心态,谁成想她像是工作似的定期报道,而且每次都是压倒性气势。 说交往,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说朋友,好像超脱了友谊犯愁。 这是一笔糊涂账,不能细想,越想越糊涂。 李念迷迷糊糊道:“我今天跟你一起去送她,快点洗,洗完了我洗…” “大姐,你还知道有人在洗澡?” 尚扬崩溃的回道:“赶紧出去,你在这觉得很别扭” “切…” 李念不屑的看了看,随后像街边小混混似的朝尚扬吹了个口哨,调侃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晚起的鸟没虫吃,哎…别睡了!” 尚扬无语的转过身子。 李念振振有词道:“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都没害羞,你害羞什么?再说了,又不是没看过,看一看也不能掉块肉…” “掉块肉就完了!” 李念一阵浪荡的笑声,又吹个口哨,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出去,随后就听见外面传来亲昵的叫声“赵姨”听这声音,任谁都不会想到她原本销魂蚀骨的妖精模样。 女人果然善变的是脸啊。 洗漱完,吃过早餐,李念也梳妆打扮整齐,再也不是早上起来逗鸟的样子,穿着一身束腰长裙,头发也挽起来放在耳后,看起来倒有几分淑女的样子,挽着尚扬的手臂下了楼,来到食杂店里。 陈雨童早就收拾妥当,正坐在椅子上闷闷不乐,看见两人进来,更是赌气的把头扭向另一边。 坐在里面的王姨笑着说一声来了。 王姨很喜欢尚扬,打心眼里喜欢,要不然也不能让他白吃那么多雪糕,当初还以为能和陈雨童青梅竹马,谁成想尚扬早早谈起了恋爱,女朋友一个又一个换,她心里伤感,嘴上还在维护,谁要是敢在商店里说尚扬坏话,妥妥给撵出去,尚扬“改邪归正”的这两年,也想过等雨童大学毕业就结婚。 直到李念出现,别说是陈雨童,就连她都危机意识。 最后只能叹息一声有缘无分。 尚扬嘴上叫着小妮子、雨童、妹妹,可打心眼里没把这个乖宝宝当成“女孩”看,也是她在谁面前都乖,唯独在尚扬面前不乖造成的。 走过去推了下肩膀:“有话就说,早上起来就撅个嘴给谁看?撅的时间长了嘴唇没办法回去,本来长得挺好看,到最后交男朋友都不愿意亲你,要上大学了,给哥笑一个,有个好心情…” 还没摆脱童装序列的陈雨童想性感也性感不起来,长着初恋面庞,确实还有初恋,上学时候骚扰她的人很多,可总勾尚扬裤兜,没人敢靠近,更别说追求了。 陈雨童倔强的怂了怂肩膀,把头扭得更深,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哎呀…我还治不了你了!” 尚扬把胳膊从李念的怀抱里抽出来,哪怕在王姨面前也没有半点顾忌,双手抓住陈雨童的小脑袋,要硬生生给掰过来,小妮子反抗几下,还抬手掐尚扬肚皮,直到最后拗不过,这才把头转过来。 恶狠狠道:“干什么,再动我就咬你了昂!别以为有她在旁边就不敢动,我发起火的样子连自己都害怕!” 李念看他俩亲昵的样子也不生气,就在一旁笑盈盈的看着。 “你会发个屁火,赶紧,收拾完就出发,到市里哥请你吃顿饭,还得坐一下午火车,早点走,总比时间不足好” 尚扬说着,抬手拽起新买的行李箱。 “多管闲事!” 陈雨童嘴上嘟囔着,却还是站起来,跟在身后。 一旁的王姨心知肚明,从昨夜开始陈雨童就在惴惴不安,原因无外乎再回来至少的一个月时间,或许是一个学期,孩子胆小,对陌生环境有恐惧。 陈雨童的父亲在外地打工,回不来,商店只好锁门。 四个人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里。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丁总888、楠维宥、笔没油了....感谢,感谢。 ps:今天到这里...整理下思路,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0071章 小丫头 地点并没选择太远,就在火车站附近,是一家惠东市老字号,不大的门脸消费已经抵得上星级酒店,主要是味道确实正宗,浓浓的惠东风味,这里只是分店之一,生意在偏上午的时间点并不火爆,所以四个人就要了一个包厢,点了几样菜。 陈雨童还是那样,闷闷不乐,全然没有食欲,她不需要整天吵吵着减肥,从小就是,最多一碗米饭,正常吃饭半碗就够了,体型一直维持在完美的水准线一下,有些偏瘦。 王姨也很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作为常年守在食杂店的妇女来说,来惠东市里算进城,去省会与旅游没什么区别。 “这个你拿着” 吃过饭,距离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开学季人比较多,去候车大厅里未必能有座位,就在这里消磨时间,尚扬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伸手推到陈雨童身边:“省会不比临水、也不比市里,大城市消费水平比较高,衣食住行成本都不一样,再有与同学聚个会,请客吃饭,咱都不能吝啬…” “小扬,你赶紧收回去,我给童童带钱了…” 王姨见状有些急,尚扬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再清楚不过,家里存款绝对不会超过五位数,这两年一直还债,最近才有些拨云见日的征兆,她主动抢过银行卡,给尚扬扔过来。 “这里不只有我的,还有三年的,其实他早就给我了,只是一直没时间,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大方一回,就收着吧” 卡里有五千块,丁小年拿了两千,尚扬没主动把数字说清,重新递过去。 王姨还要推搡。 陈雨童缓缓抬起手,把银行卡抓在手中,愤愤道:“要,为什么不要,这么多年咱家雪糕没少吃、烟没少拿,啥时候给过钱,就当是还债了” 她说完,随手放到兜里,懒得再看旁边男人一眼。 “童童!” 王姨还是不高兴。 “童童…” 王姨话还没等说完,李念及时把话打断,随后从包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盒子:“也不知道送点什么好,就买只钢笔,这是嫂子的一片心意,千万不要拒绝” 她故意把嫂子这两个字要的很重。 陈雨童抬头瞟她一眼,很不情愿的说出两个字:“谢谢”随后把钢笔拿到身边,想了想又冷冷开口道:“尚扬,我有话跟你说!” “叫哥,没大没小…” 尚扬抬手在她头上推一下。 陈雨童也不在意,站起身,径直走出包厢,尚扬只好跟在身后走出去,李念充分把关系“说不清道不明”展现的淋漓尽致,不阻止,反倒是两人出门单独说几句很应该。 出了包厢就是大厅,小丫头在前面走,看样子是要走出饭店,一路上不言不语,出了饭店来到楼侧面,这里是两栋楼之间的小路,人并不多,陈雨童的脚步戛然而止,略显清瘦的背影一颤一颤,她还是穿着那身天蓝色的牛仔背带裤,洗的有些发白了,或许是个子又长了些,脚腕都露在外面,上身穿着橘黄色的卫衣,简单的梳着马尾辫。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弄的神神叨叨怪吓人的” 尚扬看着她背影,毫不怜香惜玉的笑骂。 “尚扬!” 陈雨童嘴里叫出两个字,不如刚才那么生硬,也没有了倔强,反倒是带着哽咽,她缓缓扭过头,这才发现白嫩如玉的面庞上,眼睛一圈已经变成了粉红色,她的眼睛好似全世界没有被污染的最后一片净土,此时也水雾弥漫。 尚扬见状一愣。 好好的哭什么? 刚要抬手去擦,陈雨童就彻底转过身,张开双臂拥近他怀里,牢牢抱住,非常用力,两人相识快二十年时间,抱在一起的次数绝对不少,可不知为何,这次竟然让他无所适从,手都不知放在哪里。 “行了行了,不就是上个学么,哭什么?要是让你出国还不活了,赶紧把眼泪擦掉,等会上车了…” 尚扬还故作镇定的回应。 陈雨童像是受委屈的小猫,非但没有松开,反倒是把头用力的向里面拱了拱,石破天惊道:“你会娶李念么?” 这算是什么问题? 尚扬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低头看了看,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现在说这些还早,不过你放心好了,等我结婚的时候不管你在哪一定给你叫回来,喜酒别人不喝可以,你必须得喝,放心吧,不会错过的” 陈雨童听完抱得更紧了,眼泪一串一串的掉,都快要哭出声音,她脑中闪过一幕幕画面,那个永远走在自己身前的身影,那个坐在床上把自己藏在身后的身影,那个打架打到头破血流,也能对自己露出笑容的身影。 哭泣的越来越剧烈。 引得路人都纷纷看过来,尚扬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抬手拍着陈雨童的后背,究竟送不送也犹豫了很长时间,他从不想把分别弄的很伤感,哭的稀里哗啦没必要,又不是看不见了,还是丁小年聪明,直接躲出去。 “尚扬” 陈雨童哽咽道:“从穿开裆裤时候就跟你在一起的女孩是我…” “第一个牵你手的女孩是我” “第一个在夜里钻进你被子里的也是我” “可是…可是…为什么要离开的人也是我?” “你在说什么” 尚扬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感性的人,可有些时候人的情感止不住的往出翻涌,重新感受怀里的女孩,她确实不再是那个穿着睡衣也很纯情的女孩,发育的有模有样,姿色也能引起轰动,虽说达不到前凸后翘的火辣身材,但绝对不是竹竿一条。 “其实我很怕这一天到来,终究还是来了” 陈雨童越说越委屈,眼泪已经把尚扬的衣服打湿:“自从我记得事情开始,最长的一次就是过年去串门,七天没看到你,可现在我要几个月看不到,等我重新回到临水,说不定你已经结婚了,再也不能挡在我身前,因为你有其他的女孩子需要保护,我不想上学,不想去了,就想每天住在楼下,等你犯错误的时候堵在门口,能看到你,我就会很快了很开心,看不到我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尚扬” “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妹妹看待,我也想当你妹妹,可是…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你有了妻子不可能容忍我的存在,四年时间足够发生太多事情,我害怕某一天接到你的电话是让我参加婚礼…” 对陈雨童是什么感情? 尚扬也说不清楚,最多有六分是兄妹,刚刚及格而已。 他也从不相信男女之间会有纯友谊,这是固有观念问题,回想着小丫头以前剪短发像个假小子一样,谁能想到女大十八变之后变成亭亭玉立模样?他曾不止一次说过,谁能娶到陈雨童,绝对是祖坟上冒青烟。 这话一点也不夸张,小丫头绝对能扮演好妻子的角色。 回想以前,受伤的时候她哭着站在自己身前,一副埋怨的眼神,要去打架的时候,她勾着自己的裤兜,咬着嘴唇牢牢勾住,她就是影子、是跟屁虫,早就习惯了她的存在,猛然回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会不适应。 “你也会结婚的,咱们都这么大了…” “我不!” 话还没等说完,陈雨童哭泣的吼出来,可能觉得不过瘾,在尚扬的胸口狠狠咬了一下,抽泣道:“我不结婚,这辈子都这样,就是要每天夜里都站在门口看着二楼的灯光,我就喜欢这样,一辈子不长大,躲在你身后” 一辈子不长大? 陈雨童确实有说出这句话的资本,哪怕从大街上拽出一个人,也会宠她一辈子。 “你交往可以,换女朋友也可以,交多少女朋友都可以,可你不要结婚好不好,等我四年,等大学毕业,把最好的自己给你…或许…四年之后我就不喜欢你了,也不依赖你了,但现在…答应我行不行?” 确实没长大。 尚扬重新抬手放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整个化工厂都在说,小丫头是自己的小老婆,可小丫头真的不小了,已经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好!” 尚扬简洁说出一个字,他觉得继续停留下去说不准还会有什么话,又道:“时间快到了,你得抓紧时间进站,还需要检票,现在人多,去晚再赶不上火车…” 陈雨童终于松开尚扬,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 “把眼睛闭上,有个礼物要给你!” “惊喜还是惊吓?” 尚扬试图让气氛更活跃一些。 “哎呀…闭眼!” 陈雨童没敢抬头,但急得直跺脚。 尚扬只好按照她的话乖乖的把眼睛闭上,闭上眼睛不到三秒,感觉到嘴唇上有一阵柔软触碰,蜻蜓点水,一瞬间,像是过了电一般,全身都有电流滑过,他睁开眼,前方哪还有人影,看的就是小丫头落荒而逃的背影。 尚扬足足愣了十几秒钟,这才看到身前已经被哭湿了大片,摇摇头,嘴里嘟囔道“这丫头…” 第0072章 不可能赢的比赛 除了尚扬胸前湿了一大片,好似两人在胡同里什么也没发生,陈雨童眼睛红的快,消散的也快,等再走进包厢的时候,已经完好如初,又休息大概半个小时,壮劳力尚扬拎着皮箱把陈雨童和王姨送到火车站门口,进去需要票,也只能送到这里。 小丫头还不忘回头比划四的数字。 意思是在提醒他,这四年之内你不能与任何人产生法律意义上的关系。 直到她的消失在站台里,伤感还是难以自持的袭上心头,这么多年了,从来没与她分开过,习惯她堵在楼到门口,习惯她勾自己的裤兜,习惯她豪不讲道理的冲进自己房间,心里空落落的。 “小情人走了,是不是很伤心?” 李念还抱着尚扬的胳膊,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在悄悄用力。 “伤个屁心,眼不见心不烦,以后的日子清净了” 尚扬略显心虚的回道,只能装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怎么听着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李念狡黠的探过头:“妹妹的嘴唇软吧?” 尚扬身体顿时绷紧,一言不发。 李念又坦荡道:“算了,咱们本就名不正言不顺,你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但是我得提醒你,别看这段时间锻炼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该是我那份的谁也拿不走,给你一千块是因为你值这个价,哪天不值,或许只给八百,五百…还有最重要一点,保护措施一定要做好,别染上一身病再传染给老娘,如果有那天一定给你…咔嚓!” 这都什么跟什么? 在面对没办法回应的话题,沉默是最好的回应,尚扬果断的选择闭口不言,装傻充愣。 李念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心里还是不舒服,挽着他的胳膊,在一片饿狼的目光中拦了辆出租车,坐上车远去,并且告诉他:“这次的一千块放在床垫下面,表现不错,继续努力…下周见” “你大爷的!” 尚扬得回临水,与李念不是同一辆车,只能朝着车尾恶狠狠的骂一句,站在马路边,不禁又回头看了眼写着“惠东站”的大牌子,其实他犹豫了,本想把陈雨童送到省会永安,顺便亲自查查那个牌照为369的宾利车,哪怕是个假/车牌,也是一线希望。 揭开自己身世的谜团,都只能从这辆宾利车入手。 可自从出了张昭的事情之后,他决定不去了,从那个女人的气质来看,那个男人的生活质量应该不错,尤其是知道他正在医院,去了又能做什么?在自己实力不足的时候,只有隐忍、蛰伏、等待… 还没有成功,都只是时运不到而已。 正准备回去,接到葛中电话,让他赶紧回俱乐部。 对于葛中,无论周叔怎么提醒,也只是在心里暗暗记得而已,并没有太过刻意的抗拒,原因很简单,到目前为止,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葛中给的,保护少年宫野营出了点小小意外,身为老板也没追究还在安抚。 已经足够了。 半个小时,从车站到俱乐部门口,他马不停蹄的走进去,刚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以往门口的扫地阿姨都会打招呼,今天就连她都在垂头丧气,走在走廊里,没有听到往日训练的哼哼哈哈声,反而一片沉寂,静的可怕。 他越想越不对,来拳场时间不长,可也快要两个月时间,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葛中的声音,这才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葛中愁眉不展的坐在办公椅上,哪怕尚扬出现,也没刻意掩饰。 “来了…坐” 葛中点了点对面的座椅。 熊哥也在办公室,穿着黑色紧身T恤衫,这个大块头站着一动不动,就会给人小山的感觉,根据周叔的说法,熊哥与葛中一起出现的,两人之前都没出现在公众视野,好像野生,突然间登堂入室,从郑海手中把俱乐部抢过来。 这点说有用,也有用。 说没用,也没用。 至少能证明,熊哥和葛中是亲密搭档,所以熊哥才能开路虎,能名声如此之大。 不捧自己人,捧谁? “葛总,您找我有事?” 尚扬做的笔直,往常熊哥不会很严肃,而今天也是如临大敌的样子。 “人送走了么?” 葛中心情缓和一些,主动问道。 “送走了…葛总,有什么事您就直说,这么弄的我心里很慌…” 尚扬干笑道,虽然对面坐的是老板,可一段时间相处下来,知道都是爽快人,并不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产生隔阂。 “呵呵…你小子倒着急了!” 葛中直了直腰,脸色突然一变,变得很严肃:“今明后三天是季赛,根据之前的赛程安排,你会作为替补出场…” 这点尚扬没有异议,来的时间短,资历尚浅。 几场比赛下来在观众中有一定辨识度,但并不如其他选手那样有影响力,换句话说,能打赢比赛,但不如其他选手那样能带动其他消费,这是时间问题,还得等。 “但是情况有变!” 葛中顿了下,又道:“郑海今天上午才把选手名单送过来,在二对二的比赛中,他们所派出的选手与当初预想的不同,而根据比赛规则,奖金不兼得,所以出战单人比赛的选手,没办法组队出站…” 这个规矩尚扬知道。 季度赛,是继年度赛之后的第二项重大比赛,最终获得胜利的人奖金高达两万元,这相当于两个月的基本工资,与平常比赛不同,只要有一线希望,每个人都会卖了命的打,很少出现三五个回合被KO的情况,有些清醒,就要坚持站起来。 如此重大的比赛,奖金支出、参赛选手的出场费,各种花费加在一起会超过十万元,俱乐部要考虑成本问题,自然就是打的越精彩越好,这样才能带动其他消费。 所以除了单人比赛比赛,还有更为刺激的双人比赛。 四个人站在二十几平的拳台上。 不仅如此,还开放腿部使用,也就是说,拳脚可以一起用。 在如此高强度的比赛压力之下,参加单人比赛的选手,自然没办法参加双人比赛,体力是一方面,还有在拳台上是否受伤等不确定因素,选手赛程提前定下来,没办法更改,如果单人比赛受伤没办法上台,到双人比赛时简直是坑队友。 “拳场选手实力处于上游有的博士正在外面参加活动,没办法参加季赛,紫阳和齐天都是单人比赛选手,理论上来讲,应该让狮子和铁牛组队打双人比赛,而铁牛已经不参加比赛,搬到外地,所以这个空缺,希望你来补上…” 尚扬心里不由自主的颤动起来。 紫阳和齐天,在排行榜上排名第八和第九。 相对于拳场训练的这些选手,是神一样的存在,也是大家努力的目标。 博士在整个排行榜上,排名第三,仅次于那两个全胜和只败一场的家伙。 狮子排名第五,实力要于齐天和紫阳。 而以往与狮子组队的事铁牛,那么他们所面对的对手一定不简单。 季度赛。 绝对多说牛鬼蛇神全都出来。 “李三呢?” 尚扬凝重道,他并不是推脱,也知道这是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可从周叔那里得知葛中和郑海两个人之间矛盾很深,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行,自然也不会“滥竽充数”给自己机会,反倒让葛中丢了脸。 “俱乐部里都在传他功夫很高,像麻子那样的选手能打三五个,实力应该足以上榜,如果他和狮子组队,胜率应该更高一些…” 李三,拳场的另一个怪人,明明有实力,葛中却像忽略这个人存在,很少给他上场的机会,难道是之前胜负都有造成的错觉?可一招把麻子胳膊卸掉,应该足以证明实力了。 “签约他,只是给朋友个面子,实力或许是有,可全场是专业舞台,他在拳击规则下,并不能百战百胜,而且…他尽量少露面为好!” 这番话漏洞百出。 少露面还不如藏起来,何必在拳场里? 拳击规则下实力不足,可当初他是怎么卸掉麻子胳膊的,谁都没看清,如此速度出拳,破坏力让人难以想象。 只不过,葛中说不行,没有必要深挖,李三的身份本就有很多说法,知道的太多了反而不好。 “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 “郑海公司派出的两个人是疯子和挑战者” 尚扬的话还没等说完,熊哥开口打断:“你喜欢根据排名来评估实力,那好,可以告诉你,他俩就是排行榜的第六和第七,因为不是俱乐部里的人,担心大家看到这俩名字心烦,所有就没写上…” 疯子第六。 挑战者第七。 都是仅次于排名第五的狮子。 而拳场的排名是根据胜场来评判,并不是根据胜率,所以除了排名第一第二的变态,其他人实力应该相差不大。 熊哥又道:“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排名第七的挑战者曾与狮子有两次交手记录,一胜一平,排名第六的疯子与铁牛有过一场交手记录,两人打法相同,都是以攻为守,而铁牛在疯子手下,只坚持了四个回合…” 听到这话,葛中狠狠的吸了口烟。 尚扬心里也咯噔一声:“这是根本不可能赢的比赛…” ps:特别感谢资阳龙霸霸的十万赏,威武霸气... ps:盟主的更都会加,还有十天左右上架,上架之后会还的...感谢两位盟主。 ps:九点还会有一章。 第0073章 一盆凉水 舍小义,取大义。 尚扬非常明白这点,郑海来势汹汹,显然是奔着这场季度赛来的,今天上午才把名单拿过来,并且派出这么强的一队组合,很显然就是奔着冠军用力,排行第三的博士不在,紫阳和齐天都是个人战,仅仅凭借狮子一人孤木难支,他没有畏惧,对于个人输得起,只是不想让俱乐部丢脸。 “从你目前的实力来说,俱乐部里确实有在你之上的,但从抗击打能力来讲,你已经不输于任何人” 葛中嘴里吐出烟雾,烟雾散尽,愁容一点没减少,以往打季度赛俱乐部里兵强马壮,而现在少了两员大将,与那点微薄奖金没有关系,要的是名誉,一旦让郑海手下获得冠军,说不定会弄出什么影响,尤其是本年度最后一次季赛,接下来一年还面临着俱乐部承包权花落谁家的问题,他输不起。 “这么安排是想让你和狮子配合,你主要负责吸引火力,让狮子进攻,虽说这么安排可能有些残酷,但已经是最合理方式,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讲出来,现场解决!” 要保住个人战、也要保住双人战。 怎么安排都是一步险棋。 尚扬想了想,既然结果没办法改变,那就坦然面对。 挺胸道:“我服从俱乐部的任何安排,接下来的比赛会全力以赴,不辜负长时间训练,也不辜负你的期望…” 站在旁边的熊哥眼睛一亮,终究还是没说话。 “呵呵…那好,就这么定档,今夜全体拳手都会露面,现场抽取对战顺序,即时开打,不过也不用太紧张,狮子的个人能力还是很出众的,只要不遇到疯子和挑战者,过关难度不大,所有一切都集中在他俩身上” 葛中露出个会心笑容,笑容中多少带着苦涩。 “葛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去训练了…” 尚扬准备告辞。 “赛前要放松,稳住心态” 尚扬点点头,随后走出门。 当房门关上,确定已经走远,一直站着的熊哥坐到对面位置,脸上刚才表现出的凝重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下定决心要用他了?” 葛中也没了刚才的愁容满面,眼神变得越来越深邃,向后一靠道:“以前还不确定,觉得风险太大,可他去少年宫走一圈,得罪了张昭,最后能被冯寡妇救出来,不管是个人魅力,还是机缘巧合,这步棋都成了,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选!” 语气异常坚决,毫不动摇。 熊哥点点头,脑中幻想出几年前,自己和葛中接手拳场的一幕幕,恍如昨日,悲哀和无奈涌上心头,低声道:“他确实是不二人选…” 葛中貌似听出他话里的其他意味,盯着熊哥的双眼道:“放心,无论以后怎么样,你永远是俱乐部里的二号人物,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如果年终战失败,俱乐部重新落到郑海手里,大家也一起玩完…” 熊哥耸耸肩,转移话题道:“俱乐部里的所有人都已经交代过,他们绝对不会透露半点风声,周老头那边也警告过,他也没胆子多说一个字,目前唯一不确定因素,就是排行榜上的选手…” 葛中轻声道:“没事,他们不敢!” …… 尚扬回到训练室,里面没人训练,全都坐在中间沙发上休息,郑海排除疯子和挑战者打双人赛已经传遍俱乐部,只有狮子一个人参战、另一个人选待定他们也知道,都在紧张、忐忑、不安着。 一方面是希望能参战。 毕竟那种级别的比赛很难接触,光说不练假把式,平日里看没办法感同身受,只有上场才能吸取经验,哪怕是输,也是一种锻炼。 另一方面不想上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场面,上场干什么,平白无故挨揍,尤其是拳头都比铁牛硬,季度赛场面本就宏大,在激情四射的环境中,万一下手过重,打残都有个能,风险太大。 见房门被推开,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以为是通知最终人选,见是尚扬,所有人又都垂头丧气的开始叹息。 “都中邪了?” 铁牛差点被人捅死确实让大家产生隔阂,只是随着时间推移,隔阂渐渐变小,也都能开两句玩笑,他自认为很有意思,却没人回应,寂静到了极点,尚扬走上前两步,见张武坐的最近,抬手巴拉下。 “说话,再不开口,我以为走进太平间了,全都不训练,垂头丧气的干什么?” 张武晃了晃脑袋,兴致不高的问道:“送人送回来了?” “嗯” 尚扬点点头,再次抬头扫了一圈,最里面的李三仍旧格格不入的坐在一端,难得的是他竟然也能停下拳头,呆坐在那里。 张武又无精打采道:“你刚回来不知道,季赛的双人组差一个人,对手是疯子和挑战者,俱乐部里的大手都有各自任务,所以只能在咱们这群小喽喽里选一个,搭档是狮子,可搭档是谁都没办法赢,咱们的实力上去就是找虐,刚上场被打倒拖累对手不说,到时候全场观众跟着一起骂,脸都得丢尽…” 看比赛的观众确实很可爱,一旦双方实力察觉过大,几百号人一起骂,并且骂的不是一般难听,想当初尚扬对老黑就领教过,对上铁牛也领教过,要不是内心强大,能把一个大老爷们给骂哭,丝毫不夸张。 “要不然你去?” 坐在旁边的张龙也抬起头:“咱们这些人中,正经在台上比赛没人是你的对手,优中选优也是你,要不然就把这个活儿扛下来?” 他说话是半开玩笑性质,所谓的没人能打过尚扬,只是没人能彻底把他打倒。 “对啊…你是不倒翁,狮子进攻你挡住攻击,说不准真有一战之力!” 又有人跟着起哄:“傻子扬,这是你第一次经历季赛,是露脸的机会,今年夏季博士出场,一场比赛花环就收了一百多个,狮子也有一群粉丝,如果赢了,你就一战成名了!” “我同意…赢了请我们吃饭昂!” “只有你能挑起这个大梁,毕竟我看到你头皮都发麻…”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压抑的气氛缓解了很多。 尚扬无语的站在原地,本就是自己出场,怎么搞得像黄袍加身,众望所归的意思。 “行了…” 正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麻子开口,自从被李三卸了一条胳膊,再也没有以前的嚣张,为人很低调:“葛总有葛总的顾虑,咱们就别在这瞎起哄,郑海的意图明显是问鼎双人赛,自然不能随便派一个人出场,说不准会把在外的博士请回来,咱们也不用太过担心…” 话里明朝暗讽,意思是:这种比赛小喽喽上不去,你们希望尚扬冲在最前方也没用,葛总不是没有智商的人。 麻子话音落下,训练室里顿时变得寂静的多。 话虽这样说,可谁都知道博士回不来。 尚扬想了想,尴尬道。 “厄…如果你们是担心上场丢脸,在观众面前下不来台,大可以放心,我刚刚从葛总办公室回来,已经确定由我和狮子组队,迎战疯子和挑战者,估计组队信息很快就会发布,最迟今天下午…” “唰…” 一瞬间,所有人再次转过头,除了最里面的怪人李三之外,每个人都挂着震惊的表情,还有几个人已经站起来。 “你…你说的是真的?” 张武颤颤巍巍的开口,还是难以置信。 “不是在开玩笑?” “葛总真的让你出场了,和狮子组队?” 疑问铺天盖地袭来。 尚扬没有多说:“真的,今晚开始抽签,即时开打” “哎…” “呼…” 各种声音在训练室里交织在一团,听到确定答案,每个人脸上难以掩饰的表现出失落,他们都不想丢脸,可也都想抓住这次机会,毕竟交战的都是知名选手,有一点优点,都有会被在场所有人记在心里。 “机会来时犹犹豫豫不敢抓住,机会走了痛心疾首惋惜,机会摆在面前考虑风险,机会成过眼云烟开始幻想收益…这是普通人之所以是普通人的真实写照…” 尚扬把所有人表情都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感慨:“格局不同,考虑的问题不同,以后也注定不同…” “恭喜你!” 张武抬起头苦笑一声,面部表情已经垮了,逢场作戏的样子。 “抓紧时间放松吧,今晚或许会上场…” 麻子还在嘀嘀咕咕:“难道葛总疯了?” 尚扬在各种声音中摇摇头,随后穿过这片刚才死气沉沉、现在懊悔漫天的训练室,到最里面,坐到李三身边,主动开口道:“原本向葛总推荐了你,可他说你不适合打比赛,我的身份有不好说太多,只好这样…” 李三闻言转头看了眼,随后抬头看向那个木框的排行榜,淡淡道:“场内选手和场外选手不同,场内选手多得是出场机会,所以胜场要高一些,狮子看起来排名第五,胜率也就在百分之七十左右,而挑战者和疯子,两人的出场次数本就不多,也统计胜率,两人应该在百分之九十,是两家公司的底牌,鲜有交手,如果从个人实力而言,应该是疯子、狮子、挑战者…” “这个舞台对你来说太高,赢了,一战成名,输了,会摔得很疼” “而且目前看来,赢得几率不大…” 尚扬耸耸肩:“这一盆凉水浇的痛快!”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鹿林007、书友56539252...感谢,感谢。 ps:月票、推荐票,很需要...捧场,如果有也可以...我已经洗好澡了,来吧。 第0074章 不和谐的胖子 由于是季赛开始第一天,所有参赛选手亮相,所以从下午三点开始,就有参赛选手陆续抵达俱乐部,比赛规则很简单,计时淘汰,仅仅把对手打倒并不能稳操胜券,还需要根据时间计算,两个知名选手对打耗时五个回合取得胜利,与两位不知名选手三个回合决出胜负,是后者晋级。 规则或许与常规比赛格格不入。 但来到这里观看比赛的观众,都是为了释放激情,要的是狂风暴雨拳拳到肉的攻击,而不是所谓的套路,文艺一点说:要卸下所有伪装,以真面孔示人。 不得不承认葛中在抓住观众心里这方面,已经做到细致入微的地步,充分知道观众要什么、看什么,怪不得能把几年之前死气沉沉的俱乐部,打造成临水县夜生活重要组成部分。 单场比赛的时间会大大缩短,场次必然增进。 第一天共有七场比赛。 明后两天各有十场。 总决赛是第四天,单人、双人,一共两场。 场面很大,葛中从惠东市的大学里请来的舞蹈专业学生,个个杨柳细腰、亭亭玉立,八个人站在拳台上表演略显拥挤,可更挤的是在拳台下围观的牲口们,大家平时都忙着训练,训练室又都是汉子,好不容易能看到姿色上乘的女孩,恨不得把眼睛抠出来沾到地面上,自下而上的窥觑。 除了她们还有乐队、有歌手,都是前期表演部分。 尚扬坐在后台休息室里,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毕竟是他经历过的最大赛,没有去拳场里观看女大学生们排练,见过李念之后,觉得她们姿色平平,完全没有观看的必要,现在只是耗时间,等着晚上开场,抽签、比赛。 “咯吱…” 休息室房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名身高在一米八左右的男子,体态不算魁梧,不过看起来很结实,这人很有特点,嘴巴一圈应该是用生发剂喷过,留着一圈乌黑的胡子,嘴唇上方稍短,下方很长大约在五厘米左右。 他看了一圈,训练室里只有几个人。 虽然从未见过尚扬,可他还是一眼认出,缓缓走过来,站到尚扬眼前停住脚步:“傻子扬?” 尚扬闻言抬起头,打量着这个陌生人。 “狮子!” 他紧接着开口问道:“虽然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来的时候我和齐天紫阳打赌,你一定是个大帅哥,现在看来没错,我也赢了…呵呵” 被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挡在身前,还说是帅哥,尚扬不禁感到一阵恶寒,但作为即将上场的搭档,还是予以尊重的站起来,抬手道:“如雷贯耳,从进入俱乐部的第一天就看听你的名字,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狮子身高与尚扬差不多,体型、身上的肌肉发达程度也都差不多,准确的说两人都不想专业拳手,更像是对体育锻炼执着的人。 “呵呵…” 狮子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低头瞧了眼尚扬的手,没伸手握,倒是抬手放在尚扬肩膀上:“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胜率不大,奈何葛总愿意捧,先来看看只是对你加深印象,免得在拳台上先把你打倒,行了,歇着吧,再有一会儿开始了…” 狮子拍了拍尚扬肩膀,随后转头走掉。 一边走,一边轻浮的抬起手,背对着尚扬道:“好好努力吧,这是梦开始的地方,如果一切顺利,你将会梦想成真…” 坐在最里面的李三脸上迸发出一阵晦涩的笑,低声说出两个字:“噩梦!” 狮子留给尚扬最重的印象就是嘴边的胡子,除此之外,还有这个人看似平和之下隐藏的深深傲气,想想也对,如果尚扬在排行榜上,让他带着一位年轻选手去对战另外两位知名选手,也不会很开心。 重新坐回沙发,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百无聊赖的等待着。 时间很快,眨眼间已经来到五点钟。 拳场里已经人满为患,除了观众之外,还有几家经纪公司的拳手,以及报名的散人,参赛选手共有三十六位,来旁观的就有近百位,隐隐有撑爆的架势。 拳场灯光熄灭,只留下一束灯光照在拳手出场位置,从位置里走出一名看起来就不是拳手的人,西装革履、大背头、打着发胶,头发隐隐反着光亮,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很有气势,正是俱乐部的负责人葛总。 刚刚出场就引起拳场内的尖叫,前方还有几个贵宾观众要给他送花环。 葛中一边走一边挥手致意,身上散发出的自信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他走上拳台,接过话筒:“首先我要感谢大家光临拳击俱乐部,俱乐部能有今天,离不开大家的大力支持…” 话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但就是让人听起来很舒服,可能这就是独特的个人魅力。 讲了大约十分钟,在不让人厌烦的时间点停住。 “下面有请全体参赛选手,在各位上帝面前亮相…” 场内灯光顿时变幻,照耀在拳台左右两个出场位置,场内的气氛也要比刚才热烈很多,喊声一瞬间弥漫到各个角落,所有拳手都赤裸上身,带着拳击手套,穿着裤衩光着脚,一副专业比赛打扮的样子。 率先进场的是左右各九名单打选手。 观众中不时能听到拳手的绰号。 有些拳手脸上无悲无喜、有些在紧张忐忑,还有些举起双手迎接呼声。 十八名选手,按照提前排练好的位置,站在拳台四周,面朝众人。 这些人刚刚站稳,就听充当主持人的葛中呼喊道。 “下面…让我们有请…齐天…紫阳!” 当这两个名字出来,明显能感觉到拳场内的空气呈溃逃之势涌出拳场,犹如冲击波,让站在走廊之外等待的尚扬都被冲击到。 右边出场位置一人身披蓝色披风,每走动一步,灯光随着他向前挪动一分。 “齐天…齐天…齐天!” 刹那间响起激情澎湃的呐喊。 “知名选手的待遇果然不一样…” “这就是咱们俱乐部里的顶梁柱啊…” 走廊里也响起羡慕声。 左边出场位置,一人身披红色披风,目光如炬,眼睛看到任何人身上都像是看到猎物,天生凶像。 “紫阳…紫阳…紫阳” 呼喊他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短短几秒钟之后,全场很有纪律的两人声音交替响起,两人的粉丝像是谁呐喊的声音更高就会获得胜利,有些人已经吼得青筋凸起。 两人并没停在台下,而是走在拳台,步伐一致,在拳台最中央汇合,猛烈的撞了下拳头,仅仅一下,像是爆炸一般,所有观众都在跟着配音“嘭”还有观众十分配合的向后套下,两人对完拳,都双手抱着肩膀,站在拳台之上。 “下面,有请双人组选手出场!” 双人组共十六人,八支队伍。 拳场再次变为两束灯光,照向左右出场口。 左边六人…右面六人。 场内激情还在延续,呼喊声不绝于耳。 “呼…” 尚扬长吐一口气,他还站在走廊里没有出去,托身边狮子的福,知名选手得压轴出场,他悄悄的看了眼狮子,这家伙表面装得平和,心中也紧张的要命,毕竟对手是疯子和挑战者。 双人选手出场完毕。 葛中脸上滑过一丝笑容,语速很有诱惑性的道:“下面出场的选手是…疯子、挑战者…狮子…傻子扬!” “哗啦啦…” 刹那间,全场起立,就连最前方贵宾座椅的人也无一遗漏,这是给拳手的最高尊重,场内的顿时传出《这就是战争》的咆哮声。 所有人的目光分别看向左右。 除了音乐声很静。 “哒哒…哒哒…” 他们四个人的脚步声仿若都有回音。 左边是尚扬和狮子并排出场。 右边是疯子和挑战者并肩通行。 刚一出场,火药味十足,虽然相距足足二十几米,但双方的目光都仿若要刺透空气,射在对方脸上,双方都在向中央靠拢,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的动作好似被放慢,这段路走的格外漫长。 尚扬这才见到传说中排名第六第七的人。 疯子,身高不足一米八,体重不超过一百五十斤,满身反射着光的肌肉,直到现在眉骨还贴着一块传可贴。 挑战者,身高在一米九五以上,体重至少在三百斤以上,身上看不出棱角分明的肌肉,但绝对不是脂肪。 两个人的身影相差太多,没人感到滑稽可笑,反倒是一脸虔诚。 “嘭…嘭…” 他们在拳台下方的中央相汇,尚扬举起拳头与疯子对拳、狮子与挑战这对拳。 “哗啦啦…” 他们拳头刚刚触碰上,多数观众早有预谋的用嘴配音,张开双臂向后仰头,动作夸张,但几百人的整体性又是另类的美。 四人分开,每个人站在拳台一个方向,所有拳手的最前方。 “疯子…疯子!” 拳台左面的观众呐喊着。 “挑战者…挑战者!” 拳台右边的观众咆哮着。 “狮子…狮子!” 拳台前方的观众嘶吼着。 而正后方,尚扬所面对的方向。 “收冰箱、洗衣机、旧电视、旧家电啦…” 就看观众有个身材臃肿,手上拿着扩音器、脖子上挂个世界杯喇叭的胖子脸色一红,对周围观众歉意的点点头,重新调整扩音器,里面终于传出:“傻子扬…傻子扬!” 他拿起脖子上的喇叭,狠狠地憋了一大口气:“噗…” ps:九点。 第0075章 观赛 观众中如此另类的胖子,自然就是尚扬的好兄弟丁小年了,上午的时候故意躲着没去送陈雨童,不一定是忙,更多的是见不惯分别场面,不知从哪里听到俱乐部里要打季赛,匆匆忙忙赶过来加油。 见尚扬注意到自己,还挥手示意,恨不得向周围的观众全都介绍,前面站的那位是我兄弟。 尚扬没时间看他,全场观众也没时间看他。 接下来就是抽签环节。 由两名身材火辣、穿着暴露的女孩捧着箱子站在拳台上,拳手依次上台,从箱子里抽出号码,由两个一到两个十,抽到一样号码的选手为一组,一号先上台,依次排序。 先是单人。 齐天抽到一号。 紫阳是六号。 让尚扬没想到的是,周飞居然也参赛,抽到十号。 接下来是双人组派出代表,相比较而言场次少的多,一共只有四组。 狮子上台,抽到三号。 根据比赛流程是明天的比赛,对手是一家公司的兄弟,应该是双胞胎,看起来长得一模一样,身高都在一米八五左右,体态魁梧,尚扬仔细想了想,对这两兄弟没有印象,应该很久没打过比赛。 没交过手,实力如何不好评判,他看了看狮子的表情,后者不以为意,如果他以前接触过,知道底细,那么第一场比赛应该没什么问题。 疯子和挑战者抽到一号,是今夜的比赛。 他们是尚扬的主要对手,也是郑海向吴中发出的挑战,在单人比赛中并没有实力太过强横的,很显然,就是要在双人比赛中问鼎冠军。 “一会儿得好好看看!” 拳手退场准备。 在市里大学请来的女大学生开始表演,几个女孩穿的比下午排练时要火辣的多,动作也要诱惑的多,在灯光和音乐的配合下,着实让气氛变得微妙很多。 后台。 “你就是傻子扬?” 休息室中央站着一名穿着拳手衣服的男子,正在做热身活动,扭着肩膀,后面还有人给按摩,这人正是即将上场的排行榜第九的选手,齐天。 有句话叫:如果你够强大,全世界都会给你让路。 这句话在硬汉碰撞的拳场里格外适用,以前还没有感觉,直到今天才明白什么叫特殊待遇,齐天站在中央,周围三米内没有任何人,平日里训练的十几名拳手都聚在身后的一堆,没人靠近,生怕误入他的领域,说话声被刻意压低,呼吸都在克制。 尚扬刚刚进门正好迎上。 “天哥…” 他不卑不亢的笑道。 “呵呵…会来事!” 齐天是笑面,被尚扬叫了哥很开心:“我听说了,你是咱们拳场里新人中最优秀的,一共打了四次全都取得胜利,就连铁牛那个莽夫都败在你手下,虽说手段不光彩,但赢了就是赢了,挑战者和疯子不是一般选手,一会儿多看看,哪怕不能赢,也别输的太惨,要不然这些观众的嘴很毒,能骂的你无地自容…” “谢谢天哥,我会尽力而为” 尚扬中规中矩回应。 作为后进入拳场的选手,在前辈面前把姿态放低不丢人。 “行了,忙吧,我上场了…” 齐天说着,迈步走出休息室,准备开始比赛。 尚扬想了想,也跟着走出去,直奔观众席准备观看,每一次能观看他们比赛都很宝贵,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能学一点是一点,总比坐在后台发呆要好,穿过观众席,来到丁小年身边,今夜没有那个观众能淡定,尤其是后排,早就站起来,不涉及到座椅,所以他的出现也不突兀。 “你怎么来了,前天还说在外地弄钢筋?” 丁小年转过头,见是尚扬咧嘴一笑:“在个屁外地,一直在市里,这么说就是为了不回来,小丫头没离开过县里,第一次出远门肯定心慌,她一慌就得哭,你知道我最见不得女人哭,索性就躲出去…” “不说这个,你要跟那个两米的变态打?我看他能毁我两个还拐弯,跟怪物一样!” 丁小年指的是挑战者。 事实上,尚扬看到他也吓了一跳,这家伙哪是人?跟篮球明星奥尼尔差不多,站在人面前就有让人绝望的压力。 “如果顺利进入决赛,对手应该就是他们” “凑…我看着都害怕!” 丁小年摇摇头,一阵凌乱道:“我劝你到时候就到时候就躺地上人数,让你那个金毛狮王的队友打,估计他有两把刷子,即使最后败了,咱也不添伤,遭罪没必要!” “滚!” 尚扬笑骂一句,随后看向前方。 拳台上两名选手已经各就各位,齐天的对手是一家经纪公司的拳手,尚扬见过两次,能力还是比较出众的,水平大致相当于后台的张武,据说是武术学校毕业,还给人当过保镖,后来才来到拳场。 裁判对两人示意,见二人都已准备好。 向后退一步,随后吹响嘴里口哨。 开打! 齐天在听到口哨的瞬间,已经迅猛冲出去,胜利只能保证有晋级机会,时间才是关键,所以一开始就不留手,一击直拳只轰对手,出拳速度极快,让尚扬暗暗重视,从他的专业角度来看,速度常规下比正常人快了大约零点一秒,不要小看这零点一秒,要知道正常人的间隔是零点二,足足快了一倍。 世界纪录是一秒十四拳。 众所周知的李小龙是一秒九拳。 职业拳手在十拳上下。 尚扬最快速度才是七拳而已。 “我凑…他还是人么?” 丁小年看的目瞪口呆,嘴里下意识的嘀咕。 拳台上的齐天左右开弓、步步紧逼,左拳与右拳的切块速度,隐隐只能在落到对方身体上的一刹那才能看清,对手被压制,只能被动防守的向后退。 丁小年还是第一次来拳场,要不是尚扬在这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足这种地方,看到拳台上的激烈程度,呆萌问道:“你们这里的人都是这么打拳的?太变态了吧,照这么打下去能把人活活打死,根本不是人,简直是电动马达…” “这里打的更接地气一些” 尚扬在心里暗暗估算,如果自己对上齐天是否能战到最后,得出的结论大概是六/四开,齐天六,自己现在早已经不是刚刚进入拳场时的自己,长期训练不敢说发生翻天覆地变化,但一定是蜕变,耐力和抗击打能力都有了打打飞跃。 当然,他在正是加入俱乐部之后,一共就上场两次,也没有太多展示机会,自己水平的极限在哪,也不敢确定。 又道:“像现在的各大电视台、网站等等都有类似的比赛,但那些放在网络上的比赛,主要是为了点击率,打比赛的选手,任何一个来惠北都需要出场费的,名利傍身之后能不能保持本心是个未知数,而这里不一样,大家都是为了生活、为了养家活口,输一场比赛挨打不说,还没有奖金了,都拼尽全力,没有水分…” 丁小年心惊的点头附和“确实!” “嘭…” 季度赛更加贴近拳击,开放使用腿部。 就看齐天在疯狂进攻、把对手逼到靠到皮带之后,趁着对方还在防守的瞬间,猛然抬起脚,直蹬腿,角度很刁钻,一脚踹到对手胸膛,拳与脚不同,拳上有手套,脚上没有任何护具,在踹到对手胸膛的一刹那,隐约间看见胸膛都在向里面凹陷。 “哎我操…” 丁小年见状吓得突然骂出来,如同那一脚踹到自己身上,脸色都变了变。 拳台上齐天收回腿,没继续进攻,因为他的对手挡在眼前的双手已经耷拉下来,身体被这一脚踹的魂飞魄散,整个人直挺挺向前,面部直袭地面。 “嘭”得一声,结结实实砸在地面之上。 不省人事,起不来。 耗时不过一个回合,齐天完美胜出,从开始到结束,对手的拳头都没伸出来过。 “你现在也是这样的变态了?” 丁小年扭过头诧异问道,抬手在尚扬的肱二头肌上捏了捏,又捏了捏自己的:“确实比以前结实很多…兄弟,咱俩以后和平共处,最好玩笑都别开,你给我一拳真受不了…” “再废话真揍你!” 尚扬装腔作势的举起拳头。 “大侠饶命!” 丁小年煞有其事的抱头。 两人说说笑笑。 第二场比赛开始了,第二场,也是双人比赛的第一场,由疯子和挑战者,对战两名散人,这两名散人尚扬有印象,是能取得胜利的,为数不多的散人,两人的水平不亚于后台休息室前几的麻子,据说葛中还有意要他们,只是这俩人无拘无束惯了,打拳也只是爱好,并没走职业的想法。 两人组合到一起,显然是为了取得更好名次。 看到疯子和挑战者上场,尚扬终于变得重视,脸上一丝不苟,这俩人是自己的对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随着裁判的口哨声响起。 双人比赛的第一场正式开始。 这两人显然也知道挑战者和疯子的名头,并没主动进攻,两人保持着一步远,谨慎的做出防守姿态,等待对方向进攻。 站在近两米的挑战者身边,任何人都会显得渺小。 疯子像个滑稽的小矮人站在旁边,不过这个小矮人并没有多严肃,脸上嬉笑着,如逛公园般放松,手中还做出李小龙的招牌挑衅动作,四根手指并拢的晃了晃。 但这两人都没敢动,还在谨慎的防守。 “废物!” 疯子无语的摇摇头,随后仰头看向旁边的挑战者,又做出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竖起手指指了指前方,意思是让挑战者主动上前,而他…向后两步双臂搭在身后靠在皮带上,显然是要让挑战者一打二,他在一旁看戏的意思。 “这…真是疯子?” 丁小年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也希望看到刚才狂风暴雨的场面,没想到居然要一打二,他还以为那个人精神不正常。 尚扬一动没动,看向拳台的目光更加深邃,疯子敢这么做,很显然是有必胜的信心,其次是确定能在晋级时间内打败对手。 而刚才。 那两个人看疯子的眼神,明显比看挑战者更加忌惮。 就说明这个队伍,实力更强的不是身高两米的挑战者,而是身材相对矮小的疯子! ps:感谢资阳龙霸霸十万赏,再次感谢....感谢笔快没油...感谢。 第0076章 如此恐怖 拳台上的挑战者缓步上前,他每上前一步,不仅仅是对手感受到压力,就连看台上的观众都跟着悬起心,无外乎身材上的压力让人只能屏息,站在对面的两名对手同一时间变得更为紧张,相互对视一眼,都知道后退不是办法。 一瞬间,站在左侧的选手冲上去,别看二十厘米的身高差距听起来不多,可对比之下,他举起拳才能打到挑战者脸部而已,他很聪明,并没攻击头部,而是挥向更为利于攻击的肋骨。 “嘭…” 挑战者不躲不闪,直接被一拳命中。 如果打在寻常拳手身上,足以造成短暂伤害。 然而,挑战者身体还是那般高耸,反应慢半拍的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肋骨,犹如刚才被蚊子叮咬,要查看叮成什么样子,所有人都清晰看见,那人的一拳并不轻,挑战者的上身皮肤都在跟着颤动,可他偏偏没有任何波动。 低着头,看着对手。 像个傻子一样,缓缓咧嘴笑出来,血盆大口,随时能把人吞噬。 对手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恐。 排行榜上的选手主业是拳手,可收入来源已经不拘泥于拳场,更多的是外部收入,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的大名,见识的机会寥寥无几。 对手忍住心中一丝寒意,咬紧牙关,双拳迅速向挑战者腹部攻击,好似在打沙袋,就看挑战者腹部不算肌肉的肚子,跟随他的拳头一颤一颤,毫不防守被攻击,拳场的任何一名拳手都不敢大言不惭的说能扛下来。 可在挑战者身上,无关痛痒。 “根本打不动?” 丁小年震撼的呆呆道。 尚扬眉头越来越深,心里不由冒出一个字“盾”挑战者分明就是人形肉盾,抵御任何攻击的存在,钢筋铁骨不受任何伤害,这样的对手站在面前就让人感到绝望,还怎么比赛? 拳台上另一拳见队友无法击倒挑战者,也迅速冲过来,后退两步蓄力。 “让开!” 他嘴里大吼一声,猛然冲过来。 两人之间明显经过长时间训练,配合的天衣无缝,挥拳的人听到声音,迅速向侧面退,就在他让开的一刹那,队友已经高高跃起,应该有跆拳道的底子,凌空回旋踢,直奔两米高的挑战者头部。 看见他的动作,人群中迸发出一阵惊讶声。 “嘭…” 观众的惊讶声还没等落下,对手的腿已经落到挑战者脸上,很结实,足够把人抽倒。 “哒哒” 挑战者向侧面退两步,与刚才稳如泰山的架势已经是很大伤害,他晃了晃脑袋,重新站直身体,看向两名对手的眼神更加玩味,脸上憨傻又恐怖的笑容越来越浓。 他身后,疯子玩味儿道:“傻大个要发火了…” 果然,挑战者主动上前,大步流星跨过去,两步来到对手身前。 “打够了,该到我了” 举起足有小孩头部大的拳头直接轰向对手,如果是正常人一拳的威力是子弹,他的威力足以与火箭筒媲美,强横到丝毫不讲道理,站在他正对面的对手见已经无路可退,双手护住头部,做出防守姿态。 “轰…” 对手显然错误的判断挑战者的力度,以为自己能抗下来,可拳头落到头上的一刻就知道错的离谱,刹那间觉得天都塌下来,头上的力度让人无法反抗,他双膝被动压弯,嘭的一下直直跪倒地上。 “这根本不是人…尚扬,你听我说,咱们不打了,退赛吧,真的,这就是在玩命啊!” 丁小年手心上满是汗,他是真担心身边的兄弟。 尚扬一言不发,心里也跟着莫名的颤栗,他想过这个傻大个很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面对他只能以敏捷取胜,也就是躲开,正面对抗整个拳场没有任何人是对手。 “不能正面对抗!” 他在心里暗暗记下这点。 拳台上的另一名对手,显然也没想到挑战者的实力如此恐怖,两人在组队的时候还想过要拿冠军,毕竟两万块的奖金诱惑太大,此时终于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可既然在拳台上就不能放弃,调动全身力气,趁着挑战者还没收回拳头,直挺挺冲过去,下勾拳,直取下颚,因为这是能把人打昏迷的最简便办法。 只要打昏挑战者,两个人对上疯子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就在这时。 一直装成路人的疯子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嘴角上扬,表情越来越阴翳,他在估算着时间,已经到了该出手的时候。 他一步步上前,步伐越来越快,在抵达对手身边一米的时候,高高跃起,抬脚横扫对手的头部,疯子的身材注定没有挑战者那般能给人压迫感,要偷袭的对手见状,瞳孔瞬间紧缩,反应极其迅速的抬起小臂防守。 “不对!” 尚扬嘴里下意识的说出两个字,虽说距离很远,可他敏锐的察觉到疯子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果然。 疯子的横扫动作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杀招袭来,两条腿在空中变幻,先要触及对手的右腿又抬起一分,从对手的头上越过,同时向回收紧,左腿如影随形撞在对手小臂上,两腿齐齐用力夹紧,他依靠上身力量在空中翻动,带动着双腿翻动。 就看对手双脚完全不受控制的拖离地面,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一圈。 “嘭…” 对手狠狠砸在地上,双手捂住脖子,极其痛苦的翻滚。 这一切都是在电火石光间,速度快到令人来不及眨眼。 仅仅一招,彻底废了对手。 疯子的出手让全场都开始跟着疯狂,所有人都在高呼他的名字。 只有两个人静下来,尚扬和丁小年。 丁小年已经不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在今天之前,他对拳击等项目一窍不通,认为电视上演的,也只不过是娱乐大众而已,自己这辈子不可能与拳击产生交集,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远远不及拿一柄开山刀霸气,今天才发现,拿着开山刀都未必能近他们身,而他们一拳能把人骨头打碎… “剪刀脚夹脖子摔!” 尚扬双手攥着拳头,他一眼认出来疯子的动作,这些天来他每晚都会看各种拳击比赛视频,也掺杂了一些其他比赛、比如自由搏击、跆拳道等等,事实上,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动作的时候,就萌生了练习的想法,只是在寻常比赛中不能用,也就没有刻意练,而且这个动作对腰部伤害非常大,稍有不慎,在老年时会留下永久性疾病。 疯子会这个杀伤力惊人的招式。 而且炉火纯青。 拳台上的局面陡然变化,刚才二打一的局面,未能对挑战者造成实质伤害,而现在变成了一打二,就丧失了最后一点翻盘的可能,刚刚站起来的对手看见两人,眼神已经变得颤栗,身上都开始颤抖。 消极比赛会被俱乐部禁赛处罚,不消极比赛眼前的两人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前有狼后有虎,他只能不断后退。 疯子还屹立在拳台上,轻描淡写的盯着对手。 傻大个挑战者要上前解决,却被疯子抬手拦住,他双手自然下垂,没有任何防守,重新向对手走去。 对手看到地上队友的惨状,又左右看看咆哮的观众,顿时恶向胆边生,面目狰狞,举起拳头冲过去,完全是莽夫打法,没有任何招数,在绝望的状态下殊死一搏。 疯子好似早已料到他会如此,行云流水的向侧面躲闪,如同斗牛士,抬起膝盖点在对手胸膛,见对手弯腰,右手下勾拳直奔下颚,一击命中,又迅速的把膝盖蹬直,踹在对手肚子上。 一切太快,疯子做完整个动作不足两秒钟而已。 对手也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眼前一黑已经昏死,只不过昏死是被下勾拳打中,后面的一脚让他倒飞出去,身体弯曲,本就靠近皮带,身体到皮带并没顶住,屁股率先露出,随后身体跟着挤出。 “嘭…” 整个人落到台下,一动不动。 刹那间,全场静止。 交手不过三分钟,两名对手全部倒地,一人昏迷、一人无法站立。 “哗啦啦…” 静止过后场内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激情,呐喊声恨不得把黑夜撕裂。 疯子向上一跳,骑到挑战者脖子上,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欢呼和掌声。 尚扬重重的看了眼拳台,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后台休息室那些家伙全都纠结的要命,对上这两个恐怖的家伙,确实只有被虐的份,没让他们彻底死心,怕只是赢了比赛之后的掌声。 尚扬抬手拍了拍丁小年肩膀,随后默默转身离开观众席,每走一步,脑中都映出刚才拳台上的细微动作,并不是那两个对手太弱,而是疯子和挑战者太强,能被郑海誉为底牌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一般战士? 走进后台。 休息室那些拳手显然也刚刚看过刚才的比赛,全都沉默不语,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尚扬,仿佛刚才在拳台上被打倒的人就是尚扬。 他没与任何人交流,换好衣服,走出拳场… 第0077章 废物 出了拳场,丁小年与尚扬随便找家快餐店,闲聊了几句,并没聊太多,得知丁小年钢筋的活已经弄的差不多,对方也很仗义,看他把钢筋弄回来资金都给了,目前就差最后一批尾款,不过问题不大。 看到自己兄弟终于要脱离贫困阶级,尚扬打心眼里高兴,别人不知道内幕,他知道,自打辍学开始没少吃苦,寻寻觅觅几年终于抓住人生中的第一次机会,以后一定会大鹏展翅。 丁小年进来来的目的一是助威,二是告诉他过几天就要去省会永城,亲自查查那辆挂着假/牌照的宾利车,虽然尚扬没明说,但他有预感,那辆车对尚扬一定至关重要。 只不过在大敌当前的节骨眼上,丁小年还是把话忍了回了,说出来没有结果,只能让尚扬心乱罢了。 晚上十点多,两人分开。 尚扬独自走回家。 大赛前要减压,他的减压方式很特殊,就是听那个名叫悠悠的午夜电台女主播,尚扬深信不疑自己已经中毒了,他从未想过听到一个人的声音,能让人如此陶醉,每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只要插上耳机,就觉得全身泡在水里,身边有一双细腻温柔的手,正在轻轻拂过每片神经… 插着耳机,听着声音,脑中却想着另外的事。 俗话说:高风险带来高收益。 疯子和挑战者固然不可战胜,可一旦能获得最终胜利,自己将跻身于顶尖拳手行列,届时名气所带来的财富将是无法估量的。 …… 下午有比赛,尚扬上午并没来俱乐部,而是在家休息,还别说,少了陈雨童身边确实空落落的,以往这个小丫头知道他在家,有事没事就来“查岗”而现在已经远在省会求学,赌气似的没给他发一条信息,应该是憋着劲让尚扬先给她发。 吃过午饭来到拳场,拳场里已经聚集了大批拳手。 进入后台的走廊被安置临时座椅,除了俱乐部拳手,多数都在这里休息。 尚扬没有回休息室,而是在走廊里找了一圈,因为周飞的比赛也是今天,周叔应该也在,没找到,又走进他第一次来拳场时的场外选手休息室,里面不大,也就能容纳十个人左右,毕竟只是临时休息。 推开门。 里面传出一股异样的气息。 休息室里的所有人都背对着门口,围成一个圈。 “哎…老死头子,上次我的提议考虑的怎么样了?你们爷俩娶一个媳妇,白天傻子飞管她叫妈,你管她叫媳妇,你们爷俩轮着用…” 声音很熟悉,正是第一次见面的老黑。 当时就是他调侃周叔,险些与尚扬发生争斗,要不是葛中及时推门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我的提议,等你们娶媳妇的时候,我们大家都去捧捧场,喝喜酒,洞房花烛夜的时候顺便做技术指导,要不然傻子飞不会啊,你年纪又大了,苦活累活交给我们” “算我一个,毕竟我也是体力过剩,能让你媳妇有个美好的夜晚” 老黑又豪放道:“大家都来…一起来,我请客!” “哈哈…” 围着的一圈绽放出肆意笑声。 在这群人围着的正中间,靠墙根蹲着两个人,一人是身穿上世纪西装的周叔,面对周围人的调侃,只能咧嘴摆出苦涩笑容,如此调侃已经是家常便饭,每次他带周飞来比赛,都会被人嘲笑。 年近六旬,长得干瘪,在这群拳手面前敢怒不敢言。 周叔旁边蹲着周飞,双手抱头,一言不发,也看不出半点生气,好像在这些人面前就应该这样,态度与面对尚扬时截然相反,每次尚扬去陪练,他都会疯了一般进攻,不留情面、不留手段。 “别傻笑!” 老黑抬起脚,用鞋底在周叔脸上蹭了蹭,脑袋向后靠在墙上,还发出嘭嘭的声响:“让你们娶媳妇这事已经说很久,可迟迟没有动作,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妈的,憋了两个月,就等着你们娶媳妇呢,可就是不娶,这是不给我面子啊?” 老黑的脚更用力几分。 周叔脸上已经被蹬的变形,牢牢靠在墙上,脸上保持着最难看的笑,他知道反抗没有用,只能换来更多的蹂躏,平时轻描淡写的过去,现在大赛在即,都处于高压状态,做法更容易激动。 “说话!” 老黑又狠狠用力。 看起来要把皮包骨的周叔面庞踩碎。 “黑…黑哥…给你面子,我这几天就找…很快” 周叔的嘴被踩得闭不上,说话断断续续。 “可老子等不及了,兄弟们,把他给我摁住,扒了,我要玩他…” 老黑说着,收回脚抬手开始接自己的裤子。 “黑哥…黑哥…别动,相信我,很快” 周叔听见老黑的话顿时慌了,脸色极为难看的开始求饶。 可周围的人都看热闹不怕事大,谁会在乎周叔,在老黑话音落下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冲上去把周叔摁住,他矮小的身材在几名拳手面前挣扎,没有成功,只有滑稽。 “谁拿矿泉水给他洗洗…老家伙不知道爱不爱赶紧” “黑哥…黑哥…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上,把我放了,求求你了” 周叔的声音已经带着哀求。 旁边的周飞把头更低下去一些,要躲起来。 站在门口的尚扬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发生,他并不是不想动,而是在等待周飞的反应,相处两个月,知道周飞的智商确实有些欠缺,在家里对周叔也没有多大尊重,但万万没想到,在这里自己的亲生父亲落入如此境地,居然还能无动无衷。 是个傻子? “咯吱…” 周叔的裤子被一把拽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周叔的哀嚎声。 尚扬气的牙齿直打颤,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尤其是在这里,周飞的做法让他生气,但周叔对他还是非常不错的,全身血流翻滚,快步走过去。 “撅着…让他撅着,摁住!” 老黑还在发号施令,看样子已经准备就绪。 “放心,动不了,绝对动不了…” “快点吧” 摁住周叔的几个人催促着。 尚扬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路过沙发,见到上面有个锻炼臂力的撅棍,就是中间弹框,双手抓在两边的东西,他握在手中,觉得一个手不够,双手牢牢抓住一端。 “摁住,我要来了!” 老黑狂放喊一声,随后向周叔移动。 任凭周叔如何挣扎,根本改变不了方向,皱纹满布的脸上,已经出现泪痕。 “来的!” 老黑声音空前响亮,听起来也像是给自己打气,扭动着屁股要上前。 正在这时,就看已经走到他身后的尚扬,把腰一弯,双手死死攥住撅棍,几乎是把全身力量都加上去,对准老黑的中间部位狠狠怼过去。 撅棍另一侧的把守完全没入! “哦…” 刹那间,老黑身体顿时绷紧,仰起头看向天花板,双眼瞪得前所未有的大,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好似正在思考发生了什么。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什么动静?” “舒服么?” 周围几人略显莫名其妙的问着,这些人都看向老黑,余光中看到站在老黑身后的尚扬,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嘴闭上。 随后,全都松开抓住周叔的手,缓缓转过身,面带畏难的盯着脸色铁青的尚扬。 终于得到解脱的周叔,迅速站起来把裤子穿上。 当他看到尚扬,僵在原地,随后就不敢对视的扭过头,继续穿裤子。 场面很静,静的可怕。 尚扬重新抬起手,握在撅棍上,把嵌入在老黑身体里的撅棍给拔出来。 好像听到嘭的一声。 “厄…” 老黑嘴里又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 得到解脱,缓缓回过头,见到尚扬下意识的把嘴巴长大,惊恐的眼神还没等弥漫,就看一个黑影袭来。 “你这张嘴真是欠揍!” 尚扬抬着撅棍,直奔老黑嘴巴怼过去,他从来不知道下手轻是什么意思,极其用力,顺着张开的不大缝隙,几乎是怼到嗓子,老黑的身体被怼的向后推了两步。 他们赛前烦躁,尚扬就是暴躁。 所存在的压力不同。 “舒服么?” “痛快么?” “爽么!” 尚扬一边问,一边抓着撅棍不断地进入收回,几下之后,老黑终于反应过来,脸色憋得通红,嘴里发出干呕的声音,双手抓着撅棍要给拔出来。 “哇” “哇…呕” 周围的人终于受不了,感觉胃部在面临最严峻的挑战,一阵翻滚过后,全都弯腰开始干呕。 “爽不爽,说话!” 尚扬怒目圆睁的盯着老黑,杀神一般问道。 老黑先是点头,随后剧烈摇摇头,他不得不承认,时至今日的尚扬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尚扬,签约了拳场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两个月前他就被尚扬打倒,两个月过去,尚扬的成长足够让他崩溃。 “算了吧…别激动” 周叔见自己再不开口,事情就闹大了,赶紧走过来劝说,双手推着尚扬的身体,要给他推到一边。 “废物” 尚扬盯着前方,掷地有声吼出两个字。 老黑以为是对自己说。 拳手也以为是骂自己。 唯独周叔眼圈红了一些… 第0078章 二打一 两人出了门,站在休息室外面,外面的走廊里如刚才一样,有人坐在长椅上休息,有人正在做赛前热身,对里面发生的情况并不知情也事不关己。 “谢谢…” 周叔脸色还没缓和,他已经步入老年人序列,还受到如此侮辱,是对尊严的重重践踏,只是不想在尚扬面前表现的太多。 尚扬听出他话里的憋屈,但打铁还需自身硬,能帮得了他一时,不能帮他一世,想了想道:“以后您再来俱乐部去我的休息室,环境比这里好得多,比较安静” 他没说为了安全,怕进一步伤到周叔自尊。 周叔一愣,抬头看了看,他也知道如今的尚扬不再是当初那个进入自己家门陪练的小子,那时对拳场一无所知,只是新人,如今已经隐隐有要进入上层选手序列的趋势,在拳场内也有一定地位,别人不知道尚扬付出什么,他知道。 第一次给周飞陪练,坚持几个回合被打的半死。 之后也一直采取不还手策略。 七个回合、八个回合。 到现在已经能坚持到最后,周飞累的气喘吁吁,他跟没事人一样。 这份苦一般人吃不了。 “不用了,在这里挺好”周叔又挤出一抹难看笑容,即使转移话题道:“昨天抽签的时候我在场,看到你能和狮子组队很欣慰,成长了,成长了很多,如果这次你能拿到冠军,迎接你们的将会是一片坦途,说实话,当初我都没想到有一天你能变成这样,呵呵…” 本来打算问问自己对战的那对双胞胎兄弟底细,作为最早入驻拳场的周叔一定知道,可进门就撞到这件事,再涉及这个话题显然不合时宜,他也看出周叔站在自己面前很尴尬,说话更类似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 “希望有个好成绩吧” 尚扬轻轻叹息一声:“我主要就是来看看您,马上要上场,得回去准备…周叔,我就在隔壁,有事情一定记得叫我!” “呵呵…去吧,去吧” 周叔含糊其辞的答应,见到尚扬离开,眼圈顿时变红一些,这个逆来顺受的小老头,罕见的把拳头攥紧,极其用力,内心泛起一阵阵酸楚,尚扬的几句话并没有多温暖,可听在他心里如刀子一般扎的难受。 总觉得对不起这个小孩,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滑向深渊。 …… 第一场比赛与昨天一样,是单人对决,其中一名选手是后台休息室的张龙,虽说在齐天、紫阳、挑战者这类知名拳手面前,张龙显得微不足道,但在普通拳手阶级,也是顶尖拳手的级别,要不然怎么能被签约拳场。 总共耗时三个回合,张龙把对手解决。 面对他毫不隐藏实力的汹涌攻击,着实让人大为震惊,高额的奖金,让人为之疯狂。 “呼…” 站在拳手出场位置的尚扬长吐一口气,接下来就是他的比赛,作为第二批次的选手与知名选手组队,压力不仅仅来自于对手,还有自己的队友,队友光芒太过耀眼,就会沦为配角。 “加油,放轻松” “傻子扬,干死他们” 后台休息室的拳手都围在周围,为他打气。 尚扬抗住压力的笑着点点头,余光看向身旁的狮子,嘴巴四周的胡子仍然那么显眼,狮子比较傲,很少与人交流,哪怕是现在与尚扬总共说了不到三句话,周围的拳手更是不敢与他交流。 “唰…” 拳场内的灯光突然熄灭,一束灯光照在拳台之上,主持人拿着麦克风,慷慨激昂:“接下来,到了最振奋人心的环节,双人对打…首先,让我们有请蓝方选手,龙虎兄弟,黑龙、黑虎…” 话音落下,灯光照到另一侧出场位置。 哪里早已站着两名拳手,身高一米八五、面貌近乎一模一样的黑龙黑虎兄弟,两人出场的一刹那,全场内响起掌声和咆哮声,他们很有出场经验,不断向四周挥手致意。 “呵呵…” 全场最上方的看台,郑海露出笑容,狭长的眼睛里绽放出一丝阴翳光芒,他没有看向拳台,而是盯着还处于漆黑的另一侧拳手出场位置,作为唯一一位敢不守拳场规矩的存在,抬手吸了口烟。 “好戏要开始了?” 他旁边传来声音,正是昨天比赛用出剪刀脚夹脖摔的疯子,他也盯着拳手出场位置,悠悠道:“看来您是弄清四年前,葛中从你手里抢过俱乐部的秘密” 郑海闻言笑容越来越浓,一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样子:“看戏…看戏” 拳台上。 主持人转向出场位置:“下面让我们有请红方选手…傻子扬、狮子!” “呼啦啦…” 场面要比刚才宏大的多,全部观众都站起来,齐齐鼓掌,呼喊狮子的名字。 尚扬走在狮子旁边,顺便沐浴着观众的目光,走到拳台之上。 八目相对,黑龙黑虎绽放出敌对的凶光。 尚扬一脸谨慎,狮子面无表情。 裁判上台,询问几人,见都准备好,向后退一步。 “叮!” 一声哨响。 拳场的灯光熄灭几分,唯有拳台处于明亮之中。 所有观众,近四百号人,目光全都锁定在只有四个人的拳台之上。 开打! “等等…” 哨声刚落下,黑龙及时开口。 尚扬全神贯注已经准备进攻。 狮子也微微蹙眉。 都搞不懂对手要干什么。 黑龙又开口道:“狮子,您是前辈,是成名拳手,我们兄弟二人在抽到三号签的一刻,就知道这场比赛死输没赢,为了尊重比赛,为了不违反大赛规则,我们兄弟二人还是打算殊死一搏!” 尚扬死死盯着他们二人。 观众席的呐喊声也都渐渐停下,搞不懂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狮子冷冷道:“那就打,费什么话?” “不不不…” 黑虎也开口道:“没有赢的比赛打不打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只要您出手,我们兄弟二人只有抱头求饶的份,所以,为了确保您能晋级,我们二人将在第二回合结束之前认输!” 此言一出,观众席顿时响起嘈杂声,全都在纷纷议论,有些情绪激动的观众已经开始骂街。 “但是,也要保证比赛的精彩性,不能让观众买门票,花了冤枉钱,打还是要打的,只是不与您打,而是与他!” 黑龙黑虎齐齐看在尚扬脸上。 眼神麻木戏虐:“恕我直言,你这样的选手与狮子组队,简直就是对狮子的侮辱,我们兄弟二人听闻你的另一个绰号是不倒翁,恰好,我们兄弟专治不倒翁,两个回合,两个回合之后我们自动认输,前提是,你敢不敢与我们打两个回合!” 此言一出,拳场顿时又沸腾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情况。 不否认,都想看到狮子大显神威,但现在对手明显带着畏难情绪,无法正常发挥,大象踩蚂蚁根本没有任何快感,况且有一批狮子的忠实粉丝,本就认为他不配和狮子组队。 尚扬微微蹙眉,从未想过能在拳台上遇到这样的奇葩。 可还没等开口,就看狮子冷漠道:“我同意” 说完,向后退两步,靠到皮带上,一副队友死活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样子,或许从一开始,他也不希望与尚扬组队,毕竟曾经的队友是被尚扬用酒瓶砸到住院的铁牛。 他的后退,把尚扬一个人扔在拳台中央,悠闲的靠在皮带上,惬意看着前方。 黑龙、黑虎就站在对面,两个人脸上都绽放出不怀好意的光。 “他不配,我们强烈要求改变规则,替换队友!” “这只是一个小小考验,如果他能扛过去,才有资格组队” “别废话了,赶紧打,要见血!” 台下响起嘈嘈杂杂的呐喊声。 尚扬牙关紧咬,他想到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会承受平地没有的狂风,但没想到狂风如此剧烈,对手、队友、观众…四面八方的声音不绝于耳。 “怎么样,敢不敢?” 黑龙冷笑着:“只是,不敢也没办法,你的队友已经看不上你了,而我们,现在就要打服你!” 他说话间,突然挥拳打过来,直奔尚扬面门。 如同单人比赛那般,好似在计算时间,上来就是狂风暴雨,根本不留缓和余地。 与此同时,黑虎紧跟着上前,双腿不断袭击尚扬下盘,要在最短时间内给尚扬放倒。 双胞胎兄弟的配合,要比昨天对抗挑战者那两人密切的多,上中下,全方位不留死角! “嘭…” 尚扬护住腿部,可头部遭受黑龙重击,躲闪不及,没有硬抗,向后倒退着把力度卸掉。 正后方原本看戏的狮子见尚扬退到身边,为了避免误伤,迅速向侧面躲过去,换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观看。 拳台上的尚扬被步步紧逼,两步之后终于靠在皮带上。 可这俩兄弟,根本没有收手的打算,把他堵在原地,拳头如雨点一般倾泻,同时不断用腿部攻击。 一加一大于二。 无路可退、暂时没办法反抗的尚扬只能尽可能弯下身子,抱住头,继续防守。 “打…上勾拳,勾拳…” “膝盖…用膝盖点他面目” “别停,就这样…” 拳场内的气氛,在尚扬被堵在角落的瞬间,再次被点燃。 第0079章 反击 同情弱者是人类最大的弊病之一。 在临水县东城拳击俱乐部里,从来没有同情弱者一说,成王败寇、胜者为王,在这里展现的淋漓尽致,人们所希望的,只是看到在疾风骤雨之后,仍然站在灯光之下、舞台之上的身影,而不是那个被掀翻在地,无法起来的弱者。 咆哮声、呐喊声、助威声。 已经达到震耳欲聋的地步。 尚扬还在护住主要部位,他已经察觉到这两个人拳头的力度与周飞差不多,如果面对一个人有胜算、面对两个人胜利希望就很渺茫,一旦放松防守,密集的拳头只有有一下结实砸在面部,就有可能造成晕厥。 等,只能等。 黑龙和黑虎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深知配合重要性,黑龙还在继续攻击,手、腿并用,黑虎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脱离这个小战场,缓缓向后退,他退到拳台中央,随后嘴里露出个阴冷笑容,陡然间加速,直奔尚扬冲过去。 “让开!” 不用他吼,黑龙已经侧身躲到一边。 尚扬也察觉到事情不妙,感受到身上压力陡然减小,刚想反击,就看完成助跑加速的黑虎已经高高跃起,直蹬腿袭击胸前,力度强夯到还没触碰身体,已经感觉到其中凛冽。 他瞳孔陡然缩进,想要躲已经来不及,只能憋着一口气,把全身肌肉绷紧,双臂挡在胸前上。 “嘭…” 他刚完成防守,脚步已经袭来。 尚扬后背紧靠皮带无路可退,就看他的身体被重击之下向后,皮带都被强横的力道撕开一个弧度,弧度达到最大,巨大的弹性带动身体向前射出去,他感觉自己胸前之内被踹的震荡,五脏六腑都脱离原来位置。 “哒哒…” 皮带弹得他向前两步,被动走到拳场中央,这才看清,鼻子在重击之下血流如注,流过嘴巴、下巴、沿着脖子,染边半个胸前,红红一片。 “名字都是捧出来的,实力不过如此嘛,刚才我们兄弟只是用了七分力,接下来可就要用十分力了哦!” 黑龙黑虎并没继续进攻,左右围着中间的尚扬,寻找更好机会。 “如果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只要跪在地上说一声我是傻子,也能让你认输!” 声音毫不掩饰。 如此戏虐的一面,也让台下观众引起同感。 成片成片的声音响起:“跪下…跪下” “他本就是傻子…” “不要废话,打倒他,还想借狮子的名气上位,谁都得一拳一拳打出来,任何想投机取巧的人都是反动派!” 尚扬对周围的谩骂避而不闻,也只是假装避而不闻,继续保持该有的姿势,谨慎的盯着两人。 “狮子,他好歹是你队友,别再看戏了,出手吧!” 也有为尚扬说话。 悠闲的狮子转过头,试图寻找声音来源,最后落到一个胖子身上,不屑道:“帮他?我出手打到这俩人所耗费的体力,已经远远超过傻子扬的自身实力,明后天还有大赛,没了他我一个人能打比赛,如果我体力无法恢复到巅峰,队伍多个他又有何用?” 胖子被噎的一愣,不知如何开口。 周围都跟着附和道:“狮子的做法没问题,你什么都不懂就别说话!” “对面已经认输,这是最好的选择,正常打狮子耗费体力,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不要说一个傻子扬,就是两个也无法添补…” 胖子被气的牢牢攥紧拳头,脸色憋得通红,只好用自己最大声喊道:“兄弟…加油!” “呵呵…傻逼!” 狮子转过头继续看戏。 尚扬鼻翼颤了颤,与狮子对视一眼,在那双目光中确实看不到一丝来自队友的关爱,哪怕是同情。 甚至玩味儿道:“你俩动不动?在不打趴下他,我可要出手对付你们了哦” “我懂!” 黑龙阴笑着,再次冲上去。 双生兄弟黑虎如影随形,瞬间从另一侧冲上来,两人还是那般,一人用拳,一人用脚。 半身染血的尚扬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在人微言轻的时候不要指望谁能理解,理解都是大人物们特有的奢侈品,一个市井小民,没办法拼名气、拼背景、乃至拼爹。 那么有个舞台就得拼命! 看到左右两人的进攻,眼里陡然闪过一道寒光,黑龙擅长拳、黑虎擅长脚,防守只能一味挨打,那么倒下之前,也要拉个垫背的! 没有再防守,脚只能让自己剧痛,并不能让自己昏迷。 所以他完全放弃了左侧的黑虎。 挥起拳直奔右侧黑龙打去,牟足力气。 这一幕让人万万没想到,分明就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 黑龙也没意识到他会这样,以为还会防守,眼里恍然闪过一丝惊恐。 “嘭…” 可双人的拳速都太快,想要改变已经来不及,黑龙刚刚做出防守,二打一,还与对手硬拼是莽夫,可还没等形成有效防守,尚扬的右拳已经打到他侧脸上,这是每天至少挥拳打三千次沙袋的拳头! 这是每天锻炼臂力以吨训练的手臂。 这是每天负重三十斤跑半程马拉松的身体。 他苦苦练了近两个月,终于得到展示机会! 这一拳清晰能看见把黑龙的下颚打到变形,嘴里凌空喷出一口口水,身体在几百号人的目光中,丝毫不受控制的向侧面栽倒,脚根本没动,头部直挺挺砸向地面。 “嘭” 又是一声。 黑龙身体倒下之后都弹起来几公分。 “哇…” 拳场内几百号人异口同声的发出惊讶声,谁都没想到一直被动防守的傻子扬,仅仅出手一拳就KO了黑龙,如此干脆利索,没有拖泥带水,仅仅一拳,要不是亲眼所见没人相信。 陡然间,那个灯光下的身影好似高大了些许。 “这…情节不对,怎么可能?” 拳台最上方的郑海突然凌乱了,他对狮子的脾气非常了解,如果说拳场内所有选手,有敢与葛中撕破脸皮的,无疑就是狮子了,这个人非常傲,远比表现出的傲的多,在开场之前他给黑龙黑虎一笔不小的费用,目的就是稳住狮子,趁机给尚扬放倒,需要卧病在床的放倒。 当下与他想想的格格不入:“他吃药了?打的兴奋剂?” 正好扭过头,试图让疯子给出答案。 站在旁边的疯子莫名笑了笑:“你以为他每天训练比常人多几倍是玩呢?他的先天条件本就不错,只要把身体素质练上来就能步入顶尖序列,目前差的是技巧、经验、心理素质,如果给他一年时间,绝对能在惠东市那个变态的地方占有一席之地…” “不可能…不可能…我给了他俩五千块!” 郑海越想越崩溃。 “看到没,那是我兄弟,我兄弟!” 刚才叫嚷的胖子见尚扬一拳KO黑龙,激动的薅住身边人胳膊,嘴里满是唾沫的吼道:“那是我兄弟,你们谁还敢说他不配与狮子组队?什么实力看见没,一拳,就一拳,那是七伤拳!” 他松开旁边观众,又开始对前方拳台吼道:“傻子扬,我爱你,我要给你送花环…送十个!” “嘭…” 拳台之上,在尚扬一拳KO黑龙的同时,黑虎的脚也踹过来,踹在尚扬的肋部,早有准备,主动摔倒在地,向侧面滚了一拳,卸掉大部分力度之后,重新站起来。 这一切都是刚才动作的延续而已。 一脚过后,画面仿若静止。 尚扬目光如炬,盯着黑虎,额头上青筋已经凸起,晃了晃肩,让刚才紧张的肌肉放松一些。 黑虎已经愣住。 敲了敲躺在地上的亲哥哥,又看了看前方的尚扬。 “这他妈根本不对!得到的消息是傻子扬很抗揍,进攻能力一般,可一拳给黑虎放倒是进攻能力一般?虽说有大意的成分,被击中要害,但没有足够的力量,能把人KO?” 他有些慌乱,不敢轻举妄动,下意识看了眼狮子。 不看还好,看过之后发现狮子也很莫名其妙的盯着尚扬。 对面不只是傻子,还是被惹怒了的傻子! 鼓起勇气道:“好,很好,我承认你大大出乎我的预料,但这只是个开始而已,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了哦!” 尚扬不断向前。 “两人都没打倒我,你一个人吹什么牛逼?” 黑虎被噎的一时语塞,谨慎的看着尚扬过来,开始绕着舞台慢慢躲避,终于到黑龙身边,他隐蔽的抬腿踹了踹,几下之后发现没有醒来的征兆,心凉了半截。 一咬牙:“干” 猛然奔着尚扬冲过来,既然躲不掉,也不能太丢人,勇气还是有的。 看到他过来的一瞬间,尚扬脸颊两侧的肌肉都凸显出来,他并不准备躲闪,继续硬撼,不为这才比赛,只是让所有人看看。 我他妈只是没有证明自己的舞台,并不是能力不够! 我并不是没有资格与狮子组队,而是之前不想张扬而已! “嘭…” 两人产生猛烈碰撞,都不遗余力打在对方身上。 黑虎选择最有攻击性的直拳。 尚扬选择能造成剧痛的腹部攻击。 只是短短一瞬间,高下立判。 尚扬被打的向后退两步,眉骨出现伤口,不断流血。 而黑虎。 嘴里把赛前喝的水全都吐出来,脸色瞬间煞白,毫无逊色,疼痛感造成不至于昏迷的撕裂,他小腿颤抖的缓缓跪在地上,低着头,嘴里不断流水。 尚扬在灯光之下,两步走到他身前,看着矮半截的黑虎,冷声道:“刚才踹我一脚?” “我再还你一脚!” 他说完,抬起脚直奔黑虎头上扫去。 “嘭” 黑虎身子重重砸到地上,不省人事。 第0080章 乌凡 “好!” 二楼操控室里传来重重一声,一直隐藏在这里,从未出声的葛中,把憋在心口里的浊气长长吐出,红光满面,觉得浑身舒爽不已。 这场比赛关乎着俱乐部的荣誉。 蛰伏四年的郑海来势汹汹,显然是奔着拿下双人比赛来的,他之前一直忐忑不安,狮子的实力大家心知肚明,尚扬身手一直是个未知数,拼命训练都看在眼里,可没上场彻底展现,谁也不好给出标准。 现在他心里有底了! “进步神速,让人瞠目结舌!” 站在身后的熊哥沉重感慨,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进步如此之大的拳手,说是天赋?应该就是所谓的天赋了,眼睛看向拳台上的身影,迟迟不肯离开,又缓缓道:“只是,以他的实力还没有办法与疯子或者挑战者相提并论,走进决赛,胜利的概率依然不大…” “一场比赛重要么?” 葛中扭过头反问。 “不重要么?” 熊哥出奇的也在反问。 两人对视足足五秒钟,葛中率先转移目光:“呵呵…” …… 拳台上,硝烟散尽、人影逐渐清晰。 这场比赛最开始,黑龙黑虎兄弟可谓给足狮子尊重,他们俩以为稳稳吃定尚扬,最后的结果是情报有误,被打个措手不及,那么在落幕之下,灯光照亮的地方也就只有一人身影。 全场在欢呼、观众在咆哮。 尚扬终于抬头挺胸迎上观众目光,第一次与老黑对打是套路、第二次与铁牛碰撞是手段、之后两次出场也都没有酣畅淋漓,但这一次不同,他是靠自身实力,在所有人面前生生击倒对手。 在拳台上走着,迎向四周,一边走一边抬手拍着手掌。 所到之处,观众都会跟着他的手拍动。 这瞬间,荣誉二字填满他的内心。 从拳手出场位置跑过来四名拳手抬着担架,还有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们没想到今天刚开赛第二场就遇到被打昏的情况,赶紧走上台检查伤势,确定没有生命危险,抬到担架上离开。 “不要以为KO他们自己的实力足够与疯子和挑战者对打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排行榜虽然是依照胜场排名,但却是经过先生认可的,能进入先生的眼球,无一不是精英,普通选手与之比较就是云泥之别…” 尚扬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 狮子目视前方,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强调,今天本应该是他的主场,却被尚扬抢了风头。 尚扬转过头,对于这位与自己离心离德的队友没多大好感,虽说两兄弟已经口头承诺认输,但在比赛场上单单靠一句承诺未免太小儿科,心中有火气,可又想了想,这次真正的目标是疯子和挑战者。 如果现在与他产生摩擦,大局不稳。 故意转移话题道:“先生是谁?” 狮子脸上表情还是那般高傲,只是胡子动了动,没有回应,默默走下拳台。 尚扬尽量把胜利的笑容摆在脸上,最后对全场的观众摆摆手,在一片喝彩声中走下拳台,当他走进后台走廊,其余拳手看他的眼神顿时变了,铁牛差点被捅死的事情已经很少有人提及,并不代表彻底过去。 大家对尚扬的友好,或多或少是出于凶狠的忌惮。 而现在就是对实力的考量。 尤其是麻子,见他走过来赶紧把头扭向另一边,生怕被注意到,毕竟在后台休息室里,也就只有他敢跟尚扬唱反调,看到一拳放倒黑龙、一脚踹飞黑虎之后彻底懵了,原来每天挥汗如雨真的会有收获… “唰…” 他正往休息室走,从身边路过一名男性。 入一行爱一行,尚扬不敢说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但路过一个人,究竟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还是深藏不漏的练家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察觉到这个人不简单。 尚扬停住脚步,转过头看着这个人离去的背影,身高不高,在满是肌肉壮汉的拳场里堪称身材矮小,大约在一米七八左右,简洁的平头,体重目测在一百三十斤左右的偏瘦身材,可就这样一个人,走路带风,竟然让尚扬觉得深不可测。 “看什么呢?” 张武一脸笑容的走过来,他全程观赛,看到尚扬要一对二时提心吊胆,看到尚扬解决两名对手激动的差点叫出来,排行榜上的选手对后台选手从来不屑,就像学校里那些天天逃课还能考前几名的学生,对待那些每天点灯熬油成绩还一般的学生一样。 天然中带有傲气。 所以尚扬不仅仅是打赢两兄弟,更是为后台选手出风头。 “那个人见过么?” 尚扬指了指前方,即将消失在视线的人。 张武随口道:“我知道,叫什么乌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散人一个,这次的对手是紫阳,我重点查了查,看他的身材就知道是送菜的货,用不上一个回合!” “姓乌?” 听这个名字不像是绰号,但这个姓氏又很少见。 “对啊” 张武点点头,诧异道:“怎么了,你认识?” 尚扬摇摇头,其实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与观看能用出“剪刀脚夹脖摔”的疯子差不多,都不是最标准的拳手,应该还特意学过跆拳道之类的其他功夫,却在俱乐部娱乐大众的特殊规则下,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他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现在只是猜测而已,不能确定。 准备回到休息室冲个凉,身上都是汗和血。 这时耳边传来拳场里透过来的声音:“下面让我们有请…傻子飞!” 周飞的比赛? 尚扬一愣,他还真忘记周飞是多少号了,短暂犹豫了下,决定却看看,虽说他现在对周飞没有任何好感,但周叔还在,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严格意义上来说,周叔是把自己带进这扇门的人。 “哎哎…你不洗澡了?” 张武看他转身回去,诧异喊着。 尚扬闻言一阵恶寒,不由加快两步,如果看过新闻报道,会发现很大一部分同性恋都是肌肉男,有人说是因为直男懒得锻炼,也有人说锻炼的目的是为了吸引女孩,可练着练着发现身边都是男人,也就暗生情愫了… 目前后台休息室还没发生过真正的暧昧。 但经过两个月观察,好像确实有两个人苗头不对,平时隐藏很好,细节值得推敲。 张武就是其中之一。 他还在喊着:“哎…得洗洗!” 尚扬步伐越来越快,已经走到拳手出场位置,招了招,终于看到周叔… 第0081章 教练和先生 满脸皱纹、身材干瘪,习惯于穿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西装,总喜欢梳着背头,对别人的侮辱谩骂逆来顺受,对身边人的态度和蔼慈祥,这是周叔给人的印象,也是尚扬对他固有印象。 从第一次见面尚扬对他就有亲近感,可能是这个老头对傻儿子的不放弃,又或是老头当前生活状态下,仍然能无畏无惧的精神。 所以他更愿意尽自己所能的帮助。 周叔挤在一群拳手中间,只能透过缝隙观看拳台,毕竟拳手出场位置的门口就那么大,门的另一边是观众座位,需要买票进入,哪怕是教练,也只能在回合结束时进入。 尚扬走到人群中,抬手放在拳手肩膀上,把他往后拽。 围在这里多数场外拳手和散人,场内拳手都在另一侧出场位置,属于上等观看位置。 这名拳手心里本不服,毕竟能找到个有利位置观看就是收获,都是单人比赛选手,说不准谁会遇到谁,算是来提前了解敌情,可当转过头看是傻子扬,顿时把嘴闭上默默向后退,一来是不敢招惹场内拳手,二来是这家伙刚才打的太干脆利落。 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 “都往后让让,谢谢…” 尚扬说的很客气,但也很决绝。 围在门口的一圈人转过头,都认出是他,所有人重重的看了眼,都开始默默向后退。 “叔…” 尚扬见周叔也看到自己,指了指前方:“您站前面,看的更方便” 如果放在平时,周叔绝对不会站在最前方,在他的思想观念里,不出风头、能忍则忍、做个别人不会多看一眼的普通人就挺好,不过现在是季赛,几个回合内就会解决战斗,他不想错过一丝一毫。 上前两步站到最前方,再向前看时已经一马平川。 周叔双手抓着裤线,紧张兮兮的看着拳台。 事实上,尚扬有些话一直憋在心里没说,通过这两个月的了解,能分析出周叔以前的家境一定不错,甚至是在富裕阶级,首先是他的西装在三十年前的价值,至少在几千元,相当于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水平。 其次是,周飞来这里比赛的频率大约是每个月三到四次,还不保证能赢,即使全胜也才有三千块奖金,而每个月给尚扬的陪练费用就在一万五,他本想少要,可周叔坚持给。 父子俩当下的生活状态是,没有收入来源,每个月的支出至少在两万元左右。 有座金山这么吃也有空的一天。 而且随着水平的增长,越来越觉得周飞的反应速度、出拳力度、乃至智力水平,都不适合继续在拳台上,可偏偏周叔从未说过让他放弃,一直对这个“傻”儿子言听计从。 他站到旁边,看向前方。 拳台上周飞与对手已经碰撞到一起,能参加季度赛,都是各个俱乐部的精英,实力要比寻常高出一个档次,其实周飞还是比较适合打这种比赛,他平时比赛也是一鼓作气,从来不会刻意控制呼吸、频率,相比较而言,其他选手更注重平时比赛胜利,实力不出众情况下,对快节奏并不适应。 一回合结束,双方累的气喘吁吁,都没能解决对方。 从第二回合开始,站在身边的尚扬明显能感觉到周叔跟着提心吊胆,周飞每被击中一拳,他的身体就跟着紧绷一分,被对手击中头部,周叔的脸色都跟着变换。 “还是输吧!” 尚扬并不是没有理智的人,一如当初决定卖掉水果摊加入拳场,都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他走这条路是为了给自己博一个更好的前程,周飞的情况继续走下去,只会拖累身边老头。 或许输着输着,傻子也知道应该放弃。 拳台上还在继续,两个的名气都不是很大,刚刚经历过尚扬的比赛,观众们都在疲软期,呐喊声、咆哮声,不如之前轰动,都在蛰伏等待,因为今天还有一名重要人物要出场…排行榜第八位的紫阳。 也是这次单人赛冠军呼声最高的拳手。 “嘭…” 步入第三回合,周飞累的汗流浃背,在他不知疲惫的进攻之下,终于有了成效,直蹬腿踹在对手面门,把对手凌空踹到,对方没有昏迷,但躺在拳台上大口大口剧烈喘息,体力已经到极限。 终于。 十秒过后,裁判举起周飞的手臂,宣布获得胜利。 周飞咧出嘿嘿的笑容,冲到前方,站到皮带上对观众高喊:“我要娶媳妇!” 没有人为他加油呐喊,更多的是嘲笑的调侃。 周叔并没有为周飞的行为感到无地自容,反倒是挺起胸膛,眸子里的都亮了一分,哪怕就在刚刚,他险些被老黑给摁在地上,周飞只知道躲闪,也是由衷的为儿子取得胜利而感到骄傲。 尚扬突然之间有些羡慕。 “赢了…赢了!” 周叔面色微红,把拳头竖在胸口前方不断地念叨。 尚扬看了眼,拍了拍手。 把周飞迎下台,周飞脸上过着大孩子的笑容,对周叔不闻不问,大步流星直奔休息室走去。 “刚才打的很漂亮,叔知道你有进步,但没想到进步这么大,凭现在的实力每次陪练只是不还手,如果还手,小飞在你面前挺不过三个回合,以增长速度来看,再过几个月足够有实力挤身排行榜!” 周叔与尚扬并排走在最后,回场外选手休息室。 “勤能补拙,已经比别人晚飞了几年,只能抓住一切机会训练,其实我也希望有一天能能在排行榜上有名字” 在周叔面前不用掩饰。 见到了观众、俱乐部、拳手对待排行榜上拳手的态度,谁不想往上走? “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听说了你每天给自己的训练强度,我只想说…孩子,你这样太苦了” 尚扬闻言一愣,随后摇摇头。 他想到上个月是他这辈子赚的做多的一次工资,觉得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把厚厚的一沓钞票交给赵素仙,心里有浓浓的成就感。 现在不努力。 哪怕以后找到当初抛弃赵素仙的男人又能做什么? 尚扬不是圣人,他还想着趾高气昂的指着那个男人的鼻子说,没有你,我活的更好。 “对了,刚才狮子跟我说,排行榜是受到先生认可的,先生是谁?” 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要不是狮子主动提,他都快忘记排行榜上面,还有两个没有名字的变态家伙,要知道,狮子、齐天、紫阳、挑战者,这些牛人虽说实力惊人,但在数据面前,跟那两个家伙相比,还是有差距的。 “先生?” 周叔扭过头,对于尚扬突然提到这个名字猝不及防,想了想也对,常在俱乐部里哪能听不到这个名字:“其实我也没见过…” 说话间,已经走进休息室。 休息室里本来还很热闹,可见到尚扬进来如同见到瘟神,全都沉默不语,有的人已经开始准备出去。 “您都没见过?” 尚扬略感诧异,周叔可是拳场的活化石,从郑海时代就在这里,资历甚至要超过葛中,居然还有他都不知道的。 周叔坐到休息沙发上,见其他人都走出去,只有算上周飞三人,也就不隐瞒,道:“其实这些都是拳场的禁忌,很少有人谈,因为触及到葛总的底线,不过既然你问,那就说说…” “提到先生,就要提到另外一个人…教练!” “教练?” 尚扬微微蹙眉。 “职业是教练,绰号也叫教练,他是最早与葛总在一起的人,也算是俱乐部第二个时代的开创者,据说是葛总花了重金从外地请过来,不只是工资,还有拳场每年利润的分成,比例不会太少…” “有人说教练以前是京城体育学院的老师,还有人说是他参加过奥运会,最好名次获得八强,总而言之,教练的实力放在临水县来讲,当之无愧的第一,疤瘌,就是你闯进酒吧那位,咱们临水的第一大哥还来找过他,据说要让他当贴身保镖,开价是一座酒吧,可后来疤瘌听到葛总给的条件,没继续往下聊,具体每年给多少谁也不清楚,但不会少…” 尚扬心里变得越发震撼。 果然是我若盛开,蝴蝶自来。 当初自己砸了疤瘌的酒吧,对方开价赔偿二十万。 而疤瘌为了请到教练,刚刚出手的好处就是一座酒吧… 周叔深吸一口气道:“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虚无缥缈的,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但接下来的事情基本不是秘密,你来的时候应该发现训练室里没有教练,都是自己训练” “对!” 尚扬点点头,直到现在他都存在疑问。 “以前的教练,就是教练!” “他在这里做了三年半,直到半年才离开,像现在排行榜上的选手,狮子、齐天、紫阳、铁牛,基本都是他教出来的学生!” “什么?” 尚扬下意识的瞪大眼睛。 当下拳场的顶梁柱居然都是教练的学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有冲击力。 “对了…在先生没来之前,教练就是排行榜上的第一!” 第0082章 心有忌惮的周叔 放在训练室最上面的小木牌,上面出现寥寥几个名字,被俱乐部的人称之为排行榜,每位能登上排行榜的拳手,都俱乐部内都会享有极大的话语权,换句话说,俱乐部所掌握的资源,分配比例不是五五、不是二八、而是一九。 一分资源分给每天在后台兢兢业业训练的拳手。 九分资源分给排行榜上的几名顶梁柱。 熊哥的座驾是路虎,大家有目共睹。 据说那位未曾磨面的博士,座驾是猛禽。 齐天在市里已经买了三套房。 紫阳在商业街上也买下一套门市出租。 这也是让尚扬看到未来有希望的更重要原因。 教练教出的拳手都如此优秀,他本人又如何?而这样的一位人物,居然在排行榜上屈居第二名,那么第一名的先生得有多恐怖?他的自身地位所代表的又有多少荣誉? 寥寥几句话,已经让尚扬热血沸腾,他从来都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别人能成为教练,自己也能成为,别人能是先生,自己也能,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比谁缺什么? “然后呢?教练为什么离开?” 尚扬的好奇心被激起来,理论上来讲,教练没有任何走的理由,葛总给的条件一定够优厚,哪怕是败在先生手下,也没有必要离开。 周叔顿了顿,打量了眼紧闭的房门,声音压低几分道:“走的时候传出来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想代替葛中成为俱乐部的承包人,也已经接触到俱乐部背后的神秘老板,开始谈接下来几年的合作承包,但不知为什么被葛中发现,两人产生矛盾” “教练仗着自身实力超群,要与葛中掰手腕,后来葛中就请来先生,那天拳场关门,也是这么多年唯一在停业的一天,先生和教练在拳台上打了一架,最后先生胜利,教练灰溜溜离开…” “这件事也是传说,但可信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真正见过先生的人不超过三个,葛中、熊哥、教练…” “李三?” 不知为何,尚扬脑中突然想起李三的样子,这个家伙在后台休息室是最特殊的存在,像是有人格分裂,有时候对比赛格外积极,每当通报赛程的时候都会问有没有他的,可有时候对比赛漠不关心,比如这次季度赛,已经两天没看到身影,他也没参赛。 但是。 这个家伙开始一招卸了麻子的胳膊,这不单单是要求对力度的掌握,更是对人体各个关节的研究,仅凭一招就能完成,堪称恐怖二字。 他没有询问李三,如果周叔知道这个人必定会讲出来。 “那教练去哪了?” 历史都是由上位者书写,他不怀疑教练输掉那场比赛,但对原因究竟是不是要夺权并不感兴趣,也就懒得问。 周叔摇摇头:“不知道,从那以后没人见过他,或许是钱赚够了换个城市生活,也可能在临水县某个角落…” “先生呢?” 尚扬又问道。 “我没见过,也不知道…” 其实这个问题问出口就后悔了,周叔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知道人在哪,心情突然有点低落,那个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他没有太深感悟,但毛爷爷说过:我们就是要向内行人学习,不管是什么人,要老老实实的学,恭恭敬敬的学,不懂就是不懂,不要装懂。 拳场没有教练。 单看网络上的视频太浅显。 后台训练室的拳手未必能打得过他,齐天倒很和蔼,可人家忙着赚钱,紫阳不熟悉,狮子傲的不行。 在听到教练培养出这么多优秀人才之后,他就萌生了跟着学习的想法,可人已经失踪,先生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完全没有教学的可能。 所以剩下的路,还得靠自己一点点摸索。 “对了,熊哥呢,我来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熊哥上台,可看他一身腱子肉,应该是非常优秀的拳手,难道连排行榜都没上去?” 尚扬对这个特殊存在也很好奇,虽然以前讲过,但都不太深入,只知道他是与葛中走进俱乐部的第一人。 周叔听到熊哥二字,顿时僵在沙发上,脸色变了变,眼神明显变得躲闪。 尚扬看出他的脸色变化,可还没等开口。 就听周叔道:“熊哥的实力很强…你不用问,也希望你这辈子都别知道!” 说完,迅速站起来,对着一旁一直在沉浸在胜利喜悦中,傻笑的周飞走过去:“把衣服换了,咱们回家吧,三个回合的成绩能进入下一轮,明天要努力,优中取优,只选择击倒对手用时最短的两人进入后天决赛,得回去保持状态…” “嘿嘿…” 周飞笑着开始换衣服。 尚扬看着之周叔背影,从上次谈话开始,他就隐隐预约觉得周叔有很多话憋在心里,哪怕在引到自己,看似说了很多,单与压在他心底里的秘密,都是冰山一角,对葛中和熊哥格外忌惮、讳莫如深,哪怕嘴里说着“先生和教练”是禁忌,也没达到如此地步。 周叔在怕什么? 既然不愿意说,尚扬也不会强人所难。 恰好这时耳边传来惊天动地的呼喊声:“紫阳…紫阳…紫阳!”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紫阳出场了,抽到六号签应该早早出场,奈何人家是知名选手,得压轴,站起来对周叔招呼一声,随后转头走出去,听到关门声,周叔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仔细看,额头已经挂着豆大的汗珠。 祸从口出。 险些祸从口出。 …… 尚扬走出门,感受到观众久违的热情,喊声大到墙壁都要跟着震颤,仔细听还能听到女人破音的嘶吼,不知道是女友还是女性支持者。 狮子嘴唇四周有胡子,看起来比较狂野。 齐天的眼睛很冷,心很热。 紫阳的特点并不明显,面相很普通,但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属于耐看型,所以有女性支持者很正常,今夜的一位贵宾大姐,据说就是专门为了他前来。 走到拳手出场位置,几十号拳手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他没有继续让他们让路,而是走到另一侧的拳手出场位置,哪里是内场选手观看,十几人,相对宽松一些,路过门口时看到两名穿红色旗袍的迎宾美女。 常在拳场,他们或多或少沾染些野性。 对尚扬脸上身上还有血的样子并不在意,反倒是抛了两个媚眼,他也还以颜色,引得两位迎宾娇羞不已。 “到底是知名拳手的待遇,别人出场简简单单介绍几句,而到紫阳,现在已经三分钟还没停,观众也没有厌烦的架势” “他都不用动手,站在这就是比赛了,今天来的一大半铁杆…” “那个大姐真有钱啊,出手就是二十个花环” “他妈的,哪天来捧捧我,一晚上给你练个七十二套招式” “哈哈” 拳手们说说笑笑,但都不难听出其中嫉妒成分,这些人每天累死累活拿着工资,而紫阳出场,收到的花环价值够他们几个月了,难免酸酸的,带有醋意。 “傻子扬,你来了…” 张武最先注意到尚扬,回头打了个招呼,把路给让开。 其他人紧随其后,中间分出一个过道,葛中有意捧他,上一场比赛也展示实力,登上知名拳手的位置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大家也都愿意让他站在最前面。 尚扬没有客气,走到最前方。 看见拳台四周的柱子,已经挂满了花环,得有近百个,主持人继续煽动气氛。 然而尚扬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而是站在拳台上,那个叫乌凡的人,这个姓氏很罕见,临水县绝对没有,应该是外地人,他表现出超强的心理素质,哪怕全场一面倒的为紫阳欢呼,他仍旧无悲无喜的站在原地。 根本没办法与拳手相提并论的身材,站在那里偏偏有种不容撼动的架势。 “你比较看重乌凡?” 张武又凑到尚扬身边,之前尚扬就问过他。 “这个人不简单!” 尚扬缓缓开口。 听到他这么说,周围几人都笑了。 “傻子扬,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每一个知名拳手能被称之为知名都不简单,想要在拳台上打到他们根本不可能,虽然我也不喜欢他们,但不能否认,他们之前付出的汗水,加起来一定要超过自身体重…” “对头…” 又有人轻松道:“你看乌凡的身体条件,体重应该只有一百三十,按照紫阳的实力,如果权力一脚能把他从拳台上踹到台下” “两人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不谈实力,体重、身高这些客观条件都不在一个等级” 尚扬听他们七嘴八舌并没继续开口,究竟是骡子是马,马上就会有答案。 大约又过了三分钟,主持人终于结束开场白,退居二线,换成教练上台。 教练按照程序,让两人碰了碰拳,随后左右看看,见两人都准备好,向后退一步,吹响口哨。 今天最为瞩目的比赛。 开打! 第0083章 紫阳败 拳台上,万众瞩目中。 紫阳或许也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些许威胁,变得很谨慎,并没有直接开始进攻,双拳挡在身前,进可攻退可守的架势。 乌凡一动不动。 哪怕裁判的哨声已经响起,也只是面向紫阳,并没摆出任何姿态,他的这副样子让所有人感到诧异,要不是身上只穿着一个蓝色拳击裤衩,光着上身,很难把这副架势与拳手联系到一起。 两人对峙大约二十秒,谁都没动。 这在拳台上已经是很漫长时间,来到这里的观众希望看到的是,硬汉与硬汉之间的碰撞,而不是那些所谓的套路,他们要见到拳拳到肉,真刀真枪之间的对决。 也正是这个原因,之前尚扬打倒铁牛、打倒老黑,并没在观众中形成一定影响,直到今天他以最迅猛的方式击倒黑龙黑虎,才让观众渐渐接受。 “怎么回事,紫阳居然不动?” 站在尚扬身边的拳手忍不住开口。 “乌凡的姿势好怪异…” “紫阳一定在寻找机会,准备一击毙命!” 尚扬仍旧不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盯着,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嗖…” 紫阳终于出拳,试探性进攻,不难看出他的水平在铁牛之上,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如果以每秒挥拳,他的速度应该在八至九下,这样的速度已经让很多人终身无法达到,天赋问题。 一记直拳,直奔乌凡面门。 虽说是试探性进攻,但也是突然发力,对于正常拳手来讲,只能保持防守姿势,硬生生抗下这一拳,找机会反击。 然而,灯光下乌凡好似提前预料到他要进攻,恰好把头躲开,与此同时,抬腿攻击紫阳下盘,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看起来没有直蹬腿轰击胸膛壮观,但角度很刁钻,在小腿膝关节处,如果踹实,后果不堪设想。 紫阳终归是知名拳手,俱乐部顶梁柱。 他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把腿向后一收,卸掉大半力度,左拳如影随形攻击乌凡胸膛。 “嘭…” “嘭…” 两人机会同时触碰到对方。 又同时向后倒退。 乌凡向后退两步、紫阳向后退三步! “唔…” 观众席齐齐发出一阵唏嘘声,因为这个场面他们万万没想到。 “什么?” 张武震撼的喊出来,不仅仅是他,绝大多数拳手都变得震撼,毕竟知名拳手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心中,根本无法翻阅,形象太过神圣,而现在,竟然出了一个体重在一百三四十斤的人,硬撼了紫阳,简直是对观念的冲击。 尚扬眼神变得越发尖锐,他看的比较仔细,对那些成名选手也没有根深蒂固的观念,看出别人都没看到的问题。 紫阳卸掉乌凡一半力度,向后退三步。 乌凡硬生生抗住紫阳一拳,没受伤,只后退两步。 “有意思…有意思!” 拳台上的乌凡露出笑容,只是一抹冷笑:“还以为这个屁大的拳场里没有人物,没想到一时大意竟然能让击中,还让我后退两步,可以可以…刚才只是随手一击,接下来我将用三分力,你要接住了哦…” “住嘴,谁允许你这么说紫阳!” 贵宾席上的大姐愤怒站起来。 乌凡声音很大,很多人都听见,多数人都开始跟着叫嚷。 乌凡脸上笑容越来越浓:“站稳,看好!” 他说话间,主动上前,双手只是摆动并不呈现攻击,给人的感觉是,带着的拳击手套只是累赘,主要攻击力全都放在腿上,左腿陡然飞起,直轰紫阳头部,速度之快,已经远超正常用手的熟练程度。 紫阳瞳孔瞬间缩紧,下意识摆出拳手防守姿势。 “咣…” 已经不是拳头触碰到头部的声音,腿上没有任何护具,没有缓冲,力道更为强悍。 仅此一脚,踢得观众嘈杂声全消,没了半点声音。 可这一脚还没等落下,乌凡右腿撑起全身重量,起跳,在左腿还没落地之前,右腿已经再次轰出。 “咣” 几乎没有间断的声音响起。 紫阳顿时向侧面退了三步,靠在皮带上才站稳身体。 一时之间,拳场哗然。 他们期待的是紫阳大杀四方,可事实恰恰相反,被一位体重只有一百三十斤的选手打到毫无反击能力,谁也不曾想到这个相对矮小的驱壳能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 “居然没昏,还不错!” 乌凡并不急于攻击,不紧不慢的点评。 紫阳站稳身体,晃了晃头,显然被踹晕。 “怎么回事?” 正在二楼的葛中脸色顿时漆黑,言语中不难听出震惊成分,这次比赛被郑海摆了一道,双人比赛已经不具备优势,尚扬和狮子的组合在挑战者和疯子手里,获得胜利的几率微乎其微,能支撑他露出笑脸的一直都是单人比赛中,齐天和紫阳的双保险。 稳操证券的局面,偏偏变成这样。 “这个人是谁?哪里来的…” 葛中声音越来越冷,眼里也迸发寒光,如果单双人冠军都被外人夺取,他的名誉将一落千丈,身为东道主却没有任何比赛胜利,在背后老板的眼中,也会质疑他塑造选手的能力! 身后的熊哥呼吸也变得不顺畅,这个局面与预想的天壤之别。 事情的严肃性更是心知肚明。 严肃道:“乌凡,本次季赛三十六名拳手中有十二个名额是散人,他应该是顶替了别人的名额!” “散人?” 在拳场里,散人一直是配角,因为一旦有会发光的散人,不是被各家经纪公司抢走,就是被俱乐部招揽,很难留存在外。 葛中回过头,怒道:“这样的散人能进入比赛,你是干什么吃的?” 熊哥咬了咬牙,没有回应。 葛中收回目光,死死的盯着拳台,心里逐渐有不好的预感。 “咣…咣…咣” 刚才是连出两脚,而选在是连出三脚,中间没有任何缝隙,也不给紫阳喘息余地,力度一下比一下刚猛。 紫阳直到现在,除了最开始的试探性攻击,还没能做出任何有效攻击,他看向前方的乌凡,眼神已经有些畏惧,别人不了解感受,他清晰无比,每被击中一下,感觉脑中的脑浆都在晃动,要不是为了名誉,身为知名选手不能认输。 他会躺在地上,因为已经不是比赛,而是生生蹂躏。 “你究竟是谁?” “咦?” 乌凡眨了眨眼,很诧异,诧异过后又冷笑道:“本以为你们这些傻大个都是废物,没想到还真能抗几下,不错,很不错,但是我刚刚只用了五分力,现在…我将用七分力了哦!” 一字一句,字字锥心。 紫阳鼻翼猛颤,脸上的愤怒已经无以复加,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大机会,但还得攻击,不再缩在皮带边,凶猛冲过去,拳脚并用。 乌凡眼里闪过一道光。 他没有再次硬撼,速度奇快的向侧退一步,躲开一击的瞬间,脚步贴着紫阳冲过来的小腿盘住,动作看似很慢,实则很快,也与拳场的打法格格不入,类似小孩摔跤时的下绊,可这一下非常见效。 身体向前,带动腿部。 腿上如同注入千斤力度,撞得紫阳小腿一颤,随后就是重心不稳,紫阳感觉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并不是他头昏,而是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 “嘭…” 号称单人比赛最值得期待的拳手。 拳场顶梁柱。 知名选手序列。 后台休息室拳手努力的目标。 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被人轰倒在地,一点也不夸张、一点也不花哨、更没有悲壮,只有幼儿园小朋友被承认放倒的无法抗拒和悲哀。 紫阳伤的不重,可他瞪大眼睛平视着地面,迟迟没能站起来。 眼睛红了。 所有的骄傲在这一瞬间分崩离析。 “不过如此!” 乌凡像是杀了一只小鸡,轻松的拍了拍手,走到皮带旁边,悠闲地靠着,等待紫阳站起来继续比赛。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紫阳呆滞的嘀咕着。 “不可能,他是紫阳,我的紫阳啊…” 贵宾席的大姐见鬼一般的叫道。 “这是眼睛花了?” “在做梦么?” 观众席也发出疑问。 “输了?” 葛中脑中嗡嗡作响。 “紫阳会败?” 观望的拳手呆若木鸡。 尚扬还如刚才一般,震撼的表情已经开始消散,毕竟提前有心里准备,在别人还呆木鸡时,默默的转过身:“强中自有强中手…现在的我打不过他,未来一定能…” 接下来的比赛不看了,继续回去…训练! 拳场死寂,静的可怕。 正在这时,就听观众台最上方传来声音“啪啪啪…” 不知手心上是抹了水,还是出的汗,鼓掌的声音异常刺耳。 “哗啦啦…” 多数人转头看过去。 就看人嘴里叼着烟,满面笑容道:“精彩!” 这人正是一直蛰伏的郑海。 第0084章 突然发难 郑海,东城拳击俱乐部第一任实际管理者。 在他经营期间,俱乐部谈不上大红大紫,但也从未出过差错,盈利能力说不上多好,也是细水长流,他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能长久,可没想到在两年后的某一天葛中横空出世,身边只有一个熊哥。 两人莫名其妙的说服拳场神秘老板,成功结果经营权。 也就是从那天起,郑海像是一条狗一样,灰溜溜的走出俱乐部,这里再也与他没有一点关系,周叔对他评价很高“有越王勾践的隐忍” 被葛中赶出拳场的四年里,从未主动对葛中发难,更没有横眉冷对、张牙舞爪,从一个小经纪公司做起,一点一滴、一步一个脚印,用尽自己所有培养拳手,其中不乏能与教练带出的人,抗衡的:疯子、挑战者等。 还有一大批中流砥柱,比如胜率在百分之五十五的老黑、百分之六十的强子等等。 在临水县,俨然是俱乐部之下的第一大势力。 这个人又多能忍? 在尚扬还没进入拳场,一文不名的时候,被尚扬叫了几十号人堵在俱乐部门口,并且战战兢兢认错,打碎了牙咽到肚子里,以他的身份,如果要与尚扬硬拼一场,根本不用太多人,疯子、挑战者、加上五名拳手足矣。 可这件事过去这么久,像是被他遗忘一般,从未提及。 此时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郑海,穿着紧身体恤衫,嘴里叼着烟卷,意气风发,一步一步从看台最上方走下来,他坦然接受任何,睥睨一切,这一刻就是王者归来。 “郑海…拳台上是他的人?” “郑老板?” 听见拳手们议论,刚刚要离开的尚扬也停住脚步,转过头,看见郑海已经走到最下方,要跳到拳台上,他冷眼看着一切,作为拳场活化石的周叔知道的东西,要不拳手们多很多,拳手只知道郑海作为临水县第二大经纪公司,与葛中之间并不是很友好。 却并不知道几年前的恩恩怨怨,已经上升到利益层面。 “乌凡是他的人?可这是要干什么,紫阳作为俱乐部最优秀选手,比赛提前结束,对观众是很大打击” “事情不简单,挑战者和疯子是一定拿双人冠军的,乌凡已经打败紫阳,那么很有可能拿下单人冠军,两个冠军都被他拿了,葛总的脸往哪放?” “你们看,他明显是有备而来,单双人比赛都拿到冠军,就是要跟葛总作对!” 尚扬仍旧不参与讨论,只是看着。 事实上,郑海的面相从来不是尚扬喜欢的,曾经很形象的说过,如果他梳中分头,与汉奸没什么区别,本能的不看好这人,还是周叔说他一直隐忍,才高看这人一眼,而现在亮出乌凡这个底牌,很显然,是要与葛中正面开战。 俱乐部管理者与临水第一大经纪公司开战。 目标很显然是接下来四年的俱乐部承包权。 这场战争所有人已经被迫站队,如果郑海胜利,他手下的拳手将会入驻俱乐部,解释葛中名下所有拳手都会变成场外选手,当下所拥有的资源、场地、胜利分成、场次排名等等,都会进一步被剥削。 倾巢之下究竟有没有完卵,谁也不清楚! 尚扬站直几分,越发严肃的看着前方,刚刚来到俱乐部两个月而已,他卖掉水果摊来到拳场,是把这次选择当成改变命运的重大转折,一旦成为知名选手,会获得丰厚本钱,这样为以后打下坚实基础,也让自己有能力在赵本忠面前抬起头、让那个开宾利的女人不再拿钱侮辱,也要洗脱自己这么多年给人留下“坏分子”的印象。 他的想法很俗套,保护自己应该保护的人,让别人对自己竖起大拇指。 可现在,郑海已经开始对葛中发难,几年的合约攥在葛中手里。 一旦失败。 他的前途都将面临夭折。 郑海已经走上拳台,站到乌凡身边,直到现在观众们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看着拳台上。 郑海不卑不亢,脸上还挂着笑容,中气十足道:“相信大家都认识我,郑海,经纪公司的老板,在这里我就不给大家过多介绍了,走上台的主要目的是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乌凡,乌金的乌,平凡的凡,至于是不是平凡,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到了,拳击比赛没用拳,只是寥寥几腿就OK紫阳…” 全场寂静,没人开口。 二楼的葛中攥着拳头,身上已经气的颤抖。 这几年以来,他一直都知道郑海憋着劲,今年极有可能是发力点,要在三个月之后的年度赛上发难,从而让背后的老板高看一眼,把拳场承包权给他,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提前三个月,在季度赛提前让自己下不来台。 他没有让人阻止。 这时候不让郑海把话说完,未必把他赶下去更为妥当。 “我要讲的问题,也不是个人实力,而是拳场的作为!” 果然,矛盾点要往拳场身上引。 “在场的各位不只是俱乐部的衣食父母,也是我的衣食父母,所以你们的选择如何任何人只能举双手赞成,而没办法更改,但拳场不同,我身为拳手的老板有必要提几点” “首先,我公司拳手乌凡上台,介绍只有五十秒,而紫阳上台,前后总共花费十分钟时间,他们这么做,是对我公司拳手的轻视!主观意识上的轻视,拳击比赛作为能纳入奥运会的世界性公平比赛,请问,拳场方面在比赛之前如此对待,是否考虑过对拳手造成的心理压力!” 字字珠玑,铿锵有力。 到最后吼声已经传遍四周,震耳欲聋。 观众们喜欢紫阳,也更愿意让紫阳互动,这么做无可厚非。 但郑海非常聪明的提前把观众嘴给堵上,让大家无话可说,谁也不愿意当出头鸟。 “第二个问题!” 郑海对所有人的表现非常满意,又及时开口道:“本次参赛,乃至之前所有比赛,塑造出多少被大家喜爱的拳手是有目共睹的,狮子、紫阳、齐天、铁牛、包括这次未出战的博士,这些拳手都是场内拳手…” “而场外拳手,真正被大家接受的只有疯子和挑战者!” 这话不假。 排行榜上第二的教练,只是教练,根本不打比赛,因为这个小舞台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之所以在排行榜,是大家出于对他的尊重,而上面写着一百十四三胜,一败。 实际上之前是一百四十四胜。 代表着一名正常拳手,每年能比赛的最大次数是一百四十四次,全胜,则代表无敌。 只是先生的出现,让他有一败! 先生和教练,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没上排行榜。 上面只有八个人。 所有人都在静静的聆听。 “作为经纪公司老板,为什么不能让拳手成名,为什么不能让更多的拳手获利,这是我必然要思考的问题,之前没想清楚,现在想到了,是资源分配的问题!” “有个秘密大家都不清楚,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临水县东城拳击俱乐部,采用的是承包制,最简单的说,就是借了一只老母鸡,能下多少蛋都是自己的,葛总并不是真正老板。他只是承包而已,为什么成名拳手都是他的,也简单,是想培养更多的小鸡为他下蛋!”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之前大家都知道葛中不是老板,但他却一手遮天,久而久之人们都不会再思考着问题,来这里只是看比赛而已…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郑海没留给他们太多思考时间,只是抛出个矛盾,然后继续引导:“葛总是个出色的商人,拳场能发展到今天功不可没,但是,他想的只是如何调动观众积极性,让你们如何更多的在这里消费,而不是从根本上要服务与各位…” “他会让主持人在言语、让拳手在比赛、甚至让迎宾在微笑上,让各位感到舒服,可是啊朋友们,你们来这里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为了看一场精彩的比赛,喝啤酒、送花环,本应该是主动的事情,而不是在他的煽动下完成这些,你们仔细想想,要不是主持人一句一句的煽动,你们会送那么多花环么?” “大家可以冷静下来想想,你们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主动,还是有被动成分!” “哗啦啦…” 声音更大了,嘈杂声此起彼伏。 “他只是培养他自己的拳手,而不是为了真正的体育精神、竞赛精神!” 郑海以一己之力把观众的吵闹声再次压下去:“老话说的好,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葛总的做法看似没有任何问题,实质上是压榨了更多优秀拳手的发展空间,因为他根本不给安排出场机会,也在一定程度上剥削了在座各位的乐趣…” “我同意!” 拳场角落里响起嘹亮一声,是一家经纪公司老板。 “我也同意…” “我完全赞同郑总的话!” 有人从拳手出场位置走出来,是一位刚刚落败的散人,一边往拳台上走,一边吼道:“我刻苦训练、拼命努力,但很少有上场机会,我敢说,自身条件不输于任何一名拳手,但没有实战经验,所以才会碌碌无为!” “葛总对我们经纪公司不公平,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我会退出俱乐部、不再来拳场!” 眨眼间,已经有近十人走上台。 一般是经纪公司老板,另一半是有些名声的散人。 他们在拳台上,以郑海为中心,牢牢抱成一团。 第0084章 我有几句话要说 早有预谋、突然发难、排山倒海。 这三个词就是当下拳场里的真实写照,任何人都没想到最为激烈的季度赛比赛日,会发生如此一幕,拳台上的一圈人,在郑海带动下,都是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显然准备好应对各种冲击。 “我也觉得郑总说的很有道理!” 坐在最前方一排的贵宾观众站起来,面朝观众席道:“我的意见只能代表个人,只是想说说,也不代表给大家参考性意见,来拳场的最初目的是为了放松心情,在闲暇时候培养爱好,可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喜欢上这项运动,要不是自身条件不允许,我也会注册成为散人,像拳手们一样在台上过过招…” “所以从我个人,出于对这项运动的喜爱,心里还是更希望能给所有人提供个平台,如果俱乐部方面只为了敛财,确实剥夺了很大乐趣…”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一片观众点点头,表示同意。 人都是这样,在高兴的时候拿钱砸水漂为了高兴,可当得知水里有人在捞钱,就会觉得这钱花的亏得慌。 人性的弊病,无法改变。 “这位朋友说的我完全赞成,借鸡生蛋无可厚非,但你只喂自己家小鸡,刻意把别人家小鸡冷落,减少让我们观赏的次数,这不是在玩弄我们嘛,对我们也不公平…” “确实不公平…” “对!” “葛总呢,叫葛总出来说话,如果没了经纪公司和散人,就凭你们俱乐部那点人,我们看的也没意思!” “葛总…葛总!” 在几个观众的带动下,顿时形成野火燎原姿势。 “怎么办?怎么会这样?” 门口的拳手吓得脸色煞白,懵逼的看向四周,现场的观众气氛以及郑海气势,确实太过吓人。 “这是…这是要夺权?” “这么闹下去要出大事啊,葛总得怎么应对?” “如果以后给他们机会,咱们露面的机会不就少了?收入是不是会锐减,还有露面的机会!” “你说的都是小事,假如俱乐部真是承包,郑海这么闹,很可能是奔着承包权,一旦他拿下承保权,咱们的机会更少…”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说的越多,慌乱情绪越严重。 尚扬嘴唇紧闭,看起来只是目视前方,但看他身上,汗水已经一道一道滑下来,在郑海和葛中的斗争中,他心知肚明自己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无论怎么做都改变不了大局,可他现在的命运已经与葛中联系到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怎么也没想到郑海出手如此狠辣,并不是自己,还联合了大多数人,至少从目前来看,葛中已经处于绝对下风。 心里紧张无比。 清楚葛中经常站在二楼,他缓缓抬起头向二楼看去,其他那道把自己招揽、给自己签约的身影能走出来,把当下问题解决,最好能杀的他们片甲不留,给自己一个安心训练、比赛、未来还有希望的场地。 他抬头看着,眼神散发着期待。 “怎么办?” 熊哥双眉之间出现深深竖纹,紧张兮兮的透过玻璃,盯着拳台之上,这里有扩音,对外面的喊声听得清清楚楚,这是他们来到拳场有史以来遇到最严重的危机,哪怕在几年前接受拳场的时候,背地里风起云涌、刀光剑影,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四面楚歌,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任何阴谋、手段都是无用功。 不只是要给郑海一个交代,更重要的是观众需要一个非常完美的回应。 葛中脸上好似布满一层乌云,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台上的郑海,他身子向前探,双手摁在桌子上,一副进攻架势十足的样子。 眼神则更加有侵略性。 偏偏,他面对千万呼唤,直到现在还没动。 他也以为郑海会在年度赛上发难,毕竟在年度赛之后,才是拳场接下来承包周期的合同问题,只要在年度赛上大放异彩,稳稳压住郑海一头,接下来的承包不是问题,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应该是郑海看出尚扬的重要性了!” 尚扬。 一位不知名选手,葛中却安排了与狮子组队面对挑战者和疯子,无论成败,与三位最顶级选手同台竞技,都是露脸的机会,就像网上的炒作,未必都往好的方面… “你是说,郑海知道咱们当年是怎么说通她,拿下拳场的了?” 熊哥瞳孔顿时放大,惊恐说道。 当年是如何拿下拳场,也是葛中之所以能坐稳四年俱乐部的底牌,一旦被郑海知道,那么底牌将没有任何优势,而且凭借着郑海是第一位缔造俱乐部的人,老板考虑情感,也会倾向他,还有…如果郑海的拳手,都比拳场里的优秀,怎么让老板继续交给他经营? 熊哥咬了咬牙,当下已经不是四面楚歌的问题。 显然是郑海准备好炮架,准备对轰。 更为可怕的是,己方没有任何准备! “葛中…葛中…葛中!” 拳场内不知道被谁带动,竟然齐齐呼喊葛中的名字,让他出来给解释,声音震耳欲聋,让人无处遁逃。 熊哥咬咬牙道:“一旦处理不好,郑海带着这些人罢赛,很可能致使俱乐部瘫痪,拳场也会被迫关门,这些要让她知道,咱们…” “所以,我不能出去!” 葛中铿锵有力道:“郑海能在暗中联合这么多人,一定是给了他们无法拒绝的好处,依照郑海蛰伏三年九个月的性格,很有可能在被赶出拳场的第一天就在计划这些,只要我出现,就落入他的圈套之中,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刚刚我数了一下,今天看比赛的观众,至少有五十位是他的人,都是他雇来调动气氛的,所以现在出去,没有任何胜算…” 熊哥狠狠攥着拳头,手指都在咔咔作响。 他知道,心思缜密的葛中绝对不是懦夫,他说不出去就有绝对不能露面的理由,可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压制,已经开始激动,几百号人闹出群体时间,极有可能被停业整顿,届时她怪罪下来,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更有可能,面临无法想象的命运。 郑海是光脚的,大不了同归于尽。 可他们已经拥有了一切。 “你出去!” 葛中收回胳膊,站直腰:“跟他们说我现在已经知道这件事,正从省会赶回来,明天这个时间会给他们合理解释,拖过今天,只需要拖过这一天,明天我会让郑海知道,究竟谁是爷爷!” 熊哥闻言,看了看他的背影。 合作这么多年,知道葛中的能力,他说是一天,那么今夜就有无限可能,耳边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呐喊,脸上极为别扭,这次他觉得有些没底了,毕竟蛰伏了三年零六个月,就等着今天这一击。 可是现在,显然没有更好的办法。 托…只能托… 深吸一口气,随后扭头走出去。 出了门,声音震的他脑壳生疼,坐上唯一能出去的电梯,抵达一楼,看到拳手出场位置,后台选手围成一团,全都惊慌失措,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气。 怒吼道“滚!” “哗啦啦” 拳手听到声音,见是熊哥,全都让出一条路,弱弱的看着,熊哥快步走出去,暴露在所有人视野之中。 “郑老板…各位上帝,我刚刚在后台,不好意思,刚刚得知情况,葛中今天上午刚刚抵达省会,我已经与他通完电话,他也给出回应,明天,明天这个时候,一定会给大家合力解释…” 熊哥应该不擅长处理这方面事情,说话略显急促。 拳台上站的人看过来,都是一脸怒相。 “你是干什么的?滚…” “你说葛中不再就不在,昨天开场白还在,今天就走了?很显然是敷衍,就是在拖时间…” “今天葛中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贵宾席的男子再次站出来。 声音平稳道:“按理说你们之间的矛盾我们没资格参与,但是,我前前后后在拳场消费十几万,对所有事情应该有知情权吧?你们之间的问题,会影响我今后的娱乐方式,我也要个说法没问题吧?” “以后拳场里,只有你们那点狗屁选手,我们还看个屁啊!” “葛中呢,让葛中出来…” 原本齐齐呼喊葛中名字,可见到熊哥的一刹那,声音变得杂乱无章,最中央的熊哥顿时千夫所指。 “唰…” 不知从哪里扔下来一个矿泉水瓶,直直砸在熊哥脑袋上。 “葛中出来…” 场面越来越乱,隐隐有要暴动的架势。 拳台上的郑海眯眼一笑,如果葛中出来,他准备了很多手段,如果葛中不出来,他就让这里演变成全体事件,因为这次不成功,他实在没有耐心再等四年了,目前看熊哥的声音已经泯灭在众人的声音中,会心一笑,事情都按照预想发展。 正在这时。 就听观众席突然喊出一声“操!” 声音陡然炸裂,大到足以盖过嘈杂声。 这一刹那,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来源。 就看在稍稍靠后的位置,一名身穿拳手服装的人,手里正拿着扩音器,满身通红的站在那里! 这人,正是尚扬。 他等了又等,盼了又盼,葛中还是没能出现,知道两人的矛盾没办法调和,必须拼出个你死我活,而现在又让郑海占了上风。 既然自己的前程命运攥在葛中手里。 他不出头。 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沦为场外选手,有没有用不知道,至少得试一试,除了在全校面前检讨之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他没有那么强的心里素质、也没人教育过他应该怎么在人面前说话抑扬顿挫。 一个市井之徒,得为自己利益而战! 他被人看的攥着扩音器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仍旧鼓起勇气道:“我有几句话要说…” 第0085章 实力 扩音器是丁小年拿来的,尚扬比赛时,激动到拽着身边人衣服喊:那是我兄弟。 尚扬硬着头皮,在全场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正中央的拳台上,能不能成心里并没有底,但在关键时候一定要拼! 郑海看过来,脸上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眼睛好像眯起来几分,又好似睁大几分。 站在郑海旁边的疯子和乌凡也都看过来,他们今天全程观看比赛,自然也看到尚扬在比赛中是如何大杀四方,只不过身为对手,名声和实力不相符的对手,都没把这家伙看在眼里。 “傻子扬,他上去干什么?” 围在出场口位置的拳手,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离开。 “傻子,真是个傻子,郑海和葛中掰手腕,他上去找死么?” 麻子咬牙切齿的咒骂着。 二楼的葛中微微蹙眉,当初能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拿下所有,周叔见他的一个眼神就会闭口不言,怎么会是简单角色?在郑海站出来的一刻,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草草收场,面对蛰伏三年九个月的锋芒,只能暂避。 只需要一天时间,明天就会找到解决办法。 冷眼看着。 “你来干什么?滚下去…” 熊哥脸色一黑,冷冷说道。 当下处境前所未有的棘手,本就不好应对,这时候尚扬走上来,就是添乱的,况且他的位置太低,根本不会有人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平日里大家在一个拳场,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本质而言地位差别很大,见尚扬还往前走:“我让你滚下去听不见么?” “呼…” 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此刻,哪怕天王来自来也不可能让他回去,到拳台边,两步走上去,手中的廉价扩音器与这里格格不入。 “各位上帝、各位老板、各位同行,我看既然郑总带头要为场外拳手和散人说话,那我也有几句话想说,希望大家给我几分钟时间” 手指在抖,但底气十足。 没有人开口,都在听着。 “我在没来拳场之前,是个卖水果的,就在中央路与药店那条街交汇处,从签约俱乐部到今天打季度赛,一共耗时两个月时间,俗套一点说,这两个月时间我赚到了人生中最多的两个月工资,很满足!” “没人愿意听你是什么,有话快说!” 站在旁边的一名老板冷声开口。 尚扬看了眼,牢牢抓紧扩音器,再次面向所有观众:“确实,没人愿意听我的故事,也没人愿意听我在这里废话,但是我想说的是,在场的各位应该也都是这样心理,人微言轻,不愿意看…” “这也恰恰说明了刚才郑总所提到的第一件事,主持人在开场是对乌凡和紫阳的态度,面生的人大家都不愿看,面熟的人、明星,尤其是女明星,我相信大家都愿意看,哪怕放个屁都是香的,因为我不行,我就是市井小人,所以没人愿意听,对吧?” 尚扬因为紧张,脸色变得通红通红。 郑海微微蹙眉,察觉到一丝不好的预感,可是现在观众都在听他说话,如果突兀打断,放倒会显得自己狭隘。 毕竟无论谁的拳场,都得靠台下这些衣食父母。 悄悄的给旁边老板一个眼神,让他在适当时候开口。 “拳击是体育项目,郑总也说了是奥运项目,应该遵循公平原则,可我还听过一句话,树挪死,人挪活,老祖宗告诉我们这句话的意思是,关键时候得懂得变通,如果拳场所有拳手,都有奥运水平,我相信在拳击规则下也能打的那么精彩” “关键问题是,我不行,他不行、他也不行,因为临水县小,无法招揽太优秀的拳手,所以就有了一定程度上的改变,比如只有认输和击倒两种获得胜利的办法、而不是以回合、点数取胜,再比如季度赛会开单双人…” “葛总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在座的各位,能有更好体验…” 话音刚落,这名老板开口道:“你究竟要说什么?我们都确信葛总是为了让大家更好,但是现在,我们要见的是葛总,而不是你,赶紧滚下去!” “你才刚打机场比赛,知道什么?下去吧!” “如果你要跟我们散人唱反调,这里以后将没有我们的身影…” “不公平!” 面对周围人群起围攻,尚扬陡然爆发,拿着扩音器的优势,瞬间压倒所有声音:“不公平,不可能公平,任何时间、地点、事情,都不可能公平!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成年人,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谈公平?不觉得可笑么?” “我与铁牛的第一场比赛、比老黑的第一场比赛、乃至刚才的比赛!” “有几个人是为我加油的?” “作为职业拳手,只能被对手打倒,还能被赛前主持人、场中观众欢呼声挤到?” “如果是这样,我奉劝你们赶紧会娘胎深造,练练心理素质再上台,免得丢人现眼!” 尚扬一口气把话说完,中途没有任何停顿,也是真急了。 “你…” 刚才抨击尚扬的几人顿时被反击的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回应,不公平是他们的主旨,尚扬没有反击,而是反其道而行说就是不公平了,听起来有些臭无赖,可这是现实,谁都没有办法。 二楼的葛中眼睛突然一亮,脸上的皱纹少了一些,隐隐有些期待,好像发现了那个家伙的新技能。 站在台下的熊哥闭上嘴,想让尚扬继续说下去,自己则不再掺和。 “好一个不公平!” 郑海波澜不惊的开口,心里有些震惊,没想到这家伙口才还不错,都有些极度葛中了,要是这员大将在自己麾下,何愁不拿下接下来四年的承包权?但并没有多重视,自己说一句,顶他说十句,分量不同。 “在场的各位都知道他,傻子扬,说实话,在最初的时候我还想招揽过他,可他最终选择了俱乐部,也就是他刚才所提到的不公平,因为我的实力没有俱乐部大嘛,不过呢,我们今天来并不是与你讨论公不公平的问题,而是要与葛总面对面,把长时间积压在心里的矛盾解决,久病成疾,拖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今天解决,以后我们还会支持拳场,为大家做节目,为自己谋福利…至于你,先下去吧,我们等等葛总!” “就能代表葛总!” 尚扬没让任何人开口,直接铿锵有力回应道:“我是一个成年人,有能力为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字负责,刚才你的问题不用葛总回答,我就能完全解答!” “唰…” 郑海本已给了尚扬台阶下,没想到他居然不下,从当初叫人堵自己,就看出不是好歹,没看出是这么不是好歹! 脸色难以掩饰的飘过一片乌云,恨不得把尚扬生吞活剥。 尚扬无动于衷,继续道:“刚才我解释了第一个问题,接下来,我回应郑总提出的第二个问题,资源分配!” “郑总刚刚也说过,拳场是承包制,目前是葛总承包了拳场,所以他大力在捧自己的拳手,像紫阳、齐天等等知名拳手都是俱乐部的!” “我想举个例子,说有一片土地要承包,被其中一个人承包了,这个人就想,我开个农家乐采摘园吧,这样大家都能获利,他个人的实力不够,所以就联合了周围几家小果园,把土地给他们用,还教他们如何种果的技巧,他们最初合作很好…可直到有一天,其他小果园见来的客人多数采摘承包那个人的,他们就不干了,想要联合起来反动,这样对吗?” “郑总!” “葛中给你提供场地比赛、给你选手安排更衣室,他处处帮你,可你现在反过来咬葛总,说他资源分配不公,合适么?退一万步讲,他承包的拳场,让你带拳手进入比赛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你吃了饭还嫌饭吃不饱…” “各位,我想说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资源分配问题,而是个人道德问题!” 郑海闻言,嘴角狠狠抽搐两下。 没想到尚扬直接把所有人的嘴给堵住,下面的观众如果谁帮着郑海,谁就是不道德。 郑海相信如果葛中出现,绝对不会这么说,因为他那个年纪,已经不会把问题往这个角度引,毕竟大家的底细都心知肚明,见招能拆招,可偏偏站出来的是这个家伙,锋芒毕露,根本不留余地。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签约的是俱乐部要什么有什么,而我们呢,是散人,想要排到一场比赛得预约,上了台,在拳台上受了伤也没人管,一切都是自己这人,你只能代表你自己,说话太有偏向性,根本没有发言权!” “对…滚下去!” “你是场内选手,当然向着拳场说话…” 尚扬不卑不亢的面对他们,扩音器再次发挥作用:“你们是打拳打傻了么?还是天生脑袋不够用?没人求你们来拳场,是你们自己愿意,上台之前也都签了免责声明!” “还有!” “我到目前为止一共打了五场比赛,说露脸机会,你们谁应该都比我多吧?在第一场比赛,就像郑老板说的,我被他与葛总同时看上,都给我抛出合约,你们打了无数场,还是个散人,不撒泡尿好好反思下自己问题,还好意思在这里谈资源分配?” “谈分配,你有跟我一样的实力么?” 第0086章 要发达了 狂妄,嚣张,无畏无惧。 尚扬的话让拳台上所有人都憋着一股火气,包括郑海在内,看他的眼神也变成赤裸裸的敌视,现在已经不是得罪的问题,而是不共戴天,自己刚刚说完以前拉拢过尚扬,现在他就以这点为基础进行猛烈反击,而且让人无力反驳。 开口的几名拳手,更是被噎的哑口无言。 他们承认在天赋上存在差距,但没想过会被摆在台面上。 拳台上憋着一口气。 观众席里郑海安排好的人左看看右看看,谁都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站在门口的场内选手虽说天赋不是很好,但不知为何,觉得异常舒服。 “下面,我说第三个问题,各位的消费!” 尚扬抓住机会继续开口:“刚才这位老板说在拳场里消费了十几万,说实话,听到这个数字我心都在滴血,出来工作两年,赚到的钱加起来未必有这些,您是真土豪!” 刚才一直开口的贵宾座椅男子沉着脸,没开口。 他也是郑海安排的,目的是搅局,一切都按照预想的发展,没想过会闹成这个样子,关于郑海提出的第三点消费问题,也只是在特定气氛下能提出来,一旦气氛不对,这个话题本身不具备讨论意义。 花出去的钱后悔了? 打碎了牙齿也得咽到肚子里。 “矛盾中心是主动和被动,是主动消费,还是被动消费!” 尚扬渐入佳境,说话也变得越来越顺畅:“我相信,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在各位消费的一刻都是快乐的,钱在自己包里装着,拳场方面没有人抢,拿出来的时候也是各位亲手拿出…” “根据郑总的说法,各位应该都被消费,可实际情况就摆在眼前,是么?显然不…” “傻子扬!” 话还没等说完,郑海冷声开口,他已经忍不了,再继续下去,精心策划的发难将会会与一旦,为葛中设计的对白,放在尚扬身上完全不适用,他极力克制,可无法完全掩饰,盯着尚扬的眼神,已经带有恨之入骨的味道。 “你身为葛中亲自招揽的拳手我可以理解,但你并不能完全代表葛总!” 他话很简短,但也只是在几百号观众面前,不能直接开口威胁罢了,潜台词就是,如果你敢继续说下去,咱们之间不共戴天。 尚扬转过头沉默几秒。 充分从眼神中感受到怨毒,之前面对几十号人围堵,郑海表现出战战兢兢,并不是没有实力,而是能隐忍,一旦他决定不忍,那么就会像今天一样,蛰伏、忍耐,在未知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得罪这样的人,显然不明智。 “郑总,我刚才说了,我现在所表达的一切,完全能代表葛总的指示!” 既然已经坐到这步,就不能半途而废,人生下来就有风险,人们常常说: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所以他心甘情愿继续冒风险,赌未来。 “好好好…” 郑海眼睛眯起几分,嘴角微微向下。 站在他旁边的乌凡和疯子、以及一群拳手见状,全都做好准备,只要郑海稍有动作,就会让尚扬躺在拳台之上。 尚扬把胸膛挺起几分。 怕是人类最复杂的情绪。 尚扬怕没有未来,所以站出来。 而面对他们,怕是没有用的。 “傻子扬,很好,非常好…” 郑海抬起手拍了拍尚扬肩膀:“之前是我一直小看你了,小人物,大能量,你以后一定大有作为!” 尚扬没有从这双手掌上感受到多大力度,却从精神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转过头,选择继续对观众道:“大家能进入拳场,显然不会在乎这些花费,千金难买您一乐,只要您舒服,怎么着都行,至于被动消费,有,一定有,因为这是拳场的重要盈利来源,在座的各位一定有当老板的,大家都不可能做赔本的买卖,可为什么到拳场,就变成了被动消费?” 前方贵宾席,支持紫阳的大姐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失魂落魄附和。 “我是心甘情愿,这点小钱对我来说不值得一提!” 后面的观众也跟着开口。 “我们确实是自己愿意,为了开心…” “所有费用都是我亲手拿出去,没人强迫” 有一个人率先开口,后面的跟着附和,随之就是排山倒海班的议论声,已经形成趋势,大家完全赞同尚扬。 台下的熊哥看尚扬的眼神变了再变,这个人就是一直在拳场拼命训练的傻子扬?他还有这样一面?怎么突然之间感觉不认识了。 门口的拳手都呆呆的站在原地。 郑海的三板斧,真的被尚扬化解了,他们仍旧难以置信,与熊哥的感受一样,他们在训练、吃苦、自律上,确实自愧不如,此次之外并没觉得有任何特殊之处,大家都是黄皮肤黑头发,两个肩膀,一个脑袋… 可为什么此时站在台上的是他,不是自己? 二楼,葛中已经完全站直身体。 耳边充斥着观众的讨论声,他的视线落在台上,看在郑海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又看在那个还略显青涩的小家伙,在短短几十分钟之后,变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之前已经做好了一切心里准备,要咬牙承担一切后果。 看目前的样子,应该不用承担了? 嘴里笑着嘀咕道:“古有萧何月下追韩信,今有葛中慧眼识尚扬…舒坦!” 拳台。 与葛中的舒坦恰恰相反,郑海见议论声越来越大,已经形成趋势,心里忽然一阵悲凉,调动群众气氛以半个小时为界最为妥当,过了半个小时,人就会感到精神疲惫,当下尚扬已经完全掌握主动权,再想挽回已经痴人说梦。 准备很长时间,以为能以及见效,最后夭折在傻子扬手上。 简直可笑。 站在郑海身旁的人,脸色如出一辙,都愤怒,奈何位置局限性太大,不能发泄出来。 “各位!” 尚扬忽然开口:“还有个问题,今天是比赛日,我们现在谈话占用的也是比赛时间,这个问题想问郑老板,如果对拳场有意见为什么不私下里提,别着急否认,据我所知,你们从未在私下里找过葛总,今天突然发难还联合这么多人,请问是何居心?” “我有必要对你解释?” 郑海即将到忍不可忍的边缘,怒目圆睁的反问,如果尚扬再敢咄咄逼人,他真不介意在没有群众支持的情况下,公开发难,哪怕先给尚扬放倒。 他身旁的人听出语气不对。 全都摆出架势,已经不像是刚才等待,有几人显然无法控制情绪,要准备动手。 “没必要!” 尚扬话锋一转的笑了笑,笑的很灿烂,让人看到都没办法打出手:“葛总人在省会,明天一定能回来,我在这里像大家保证,葛总回来一定会对你们的问题进行更细致的解答?” “用你保证?” 郑海再次反问,语气越来越火热。 尚扬大脑飞速运转,很显然,他们要揍自己,并不是但心挨揍,而是没必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脸面丢掉。 又笑道:“我就是个小喽喽,当然没资格,郑老板,您看这样好不好,先继续比赛,免得各位观众等急了,毕竟时间已经不早,都等着看呢…” 一副低三下四商量的口吻。 就听拳台上有胖子喊道:“比赛吧…我买门票进来的,是看你们还是看比赛?我是上帝,赶紧下去…” “耽误很长时间了!” “下去…看比赛!” 郑海气的脸上青筋凸起,尚扬不是这一副贱嗖嗖人人拿捏的表情,没把观众摆在话里,只要这二者少一点,他都准备让尚扬躺着出拳场,但这二者结合在一起,让他没办法进一步发难。 心里纵使有再多火气,也只能压下来。 “你很好!” 郑海说完,扫了一圈观众,转过头,步步沉重的走下拳台。 “哗啦啦…” 与他上来的也都转过头,瞪着尚扬,一步步走下去。 眨眼间,拳台上只剩下尚扬自己,没有人叫好,观众们不会佩服他的逆境商能力、没人鼓掌,因为大家都想看比赛,在那些拳手眼里很疯狂,可尚扬自己知道,见到郑海转头的一刻,心脏都停止跳动,谁也不敢保证这个家伙会不会转过头。 “呼…” 他长处一口气,知道自己给自己设计的未来,目前来看是保住了! 转过头,要走下拳台,不亚于刚刚打完一场十节比赛,身上疲惫到近乎虚脱,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等等!” 他刚刚转过头,就听拳台下传来喊声。 尚扬循声看去,就看很少有笑容的熊哥,在台下笑的向孩子一样,熊哥抬手指了指出场位置。 就看一名穿着旗袍的高挑女郎,目含春水,面色娇羞,低着头,一步步走来。 她端着托盘,托盘上整整一摞花环,几十公分高。 “俱乐部葛总,送傻子扬花环二十个…” “俱乐部熊哥,送傻子扬花环十个…” “拳手张武,送傻子扬花环两个…” 就看拳场的所有服务女性,包括门口的两名迎宾都端着托盘进来,整整一排,服装统一,赏心悦目。 “第九排,十三座,丁三郎先生,花环五十个…” “哗啦啦…” 五十个的数字一出,场内顿时沸腾了,这貌似是单次送出最大的数字? 尚扬也懵了,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我要发达了? 第0087章 回家 “我就装一下,等开工资,把钱还我…” 尚扬早就应该想到丁小年是为了出风头,花环送上来就是走个过场,一定会要回去,果不其然,刚刚回到后台休息室,信息就已经过来。 没来得及接受后台休息选手的崇拜,被熊哥给叫出去,两人来到电梯前。 拳场里的电梯谁都知道在哪,但没有卡上不去,因为二楼调度室操控着全场的灯光、音乐、气氛,相当于拳场的保险库,一旦这里被人控制,很容易引起祸端。 熊哥带他走进电梯,一直笑而不语。 他对情况比尚扬了解的更透彻,在郑海上台的时候更加提心吊胆,看到尚扬操控全场的时候,恨不得大喊一声“爽” 上了电梯,是一个小走廊,一共只有两个房间,左右都被墙给封住。 尚扬第一次上来,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幅场景。 推开一扇门,一道背对着门的人影出现在视野中,毫无意外,正是葛中。 听到开门声,葛中缓缓转过头,表情中的喜悦要比任何人都浓烈:“傻子扬!不是傻子嘛,相反,你要比大多数人聪明的多,今天危机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站出来,任由郑海闹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呵呵…” 尚扬笑了笑,能得到葛中的赞同,心里非常舒服,他是葛中签约到拳场,如果把周叔说成带他进门的人,葛中就是在门后为他引路的人,今时今日的一切,与眼前这位的力捧密不可分,他以前能做的只是训练,让自己变强。 终于能做点,帮助过自己的人的事情了。 “身为拳场一份子,所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只是冒了你的名义,还希望不要…” 话没说完,就看葛中摆摆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过来,尚扬伸手接住。 “二楼,自从接受以来,拳手身份除了我,你是第二个上来,你说有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熊哥在一旁幽幽说道。 尚扬一愣,没有回应,他点上烟,透过玻璃向窗外看去,这里就是教室里的讲台,拳场里的一切尽收眼底,站在窗边,豪气油然而生。 “话说多没意思,你喜欢观赛,就不要站在出场口与他们挤在一起了,等会儿给你一张电梯卡,遇到你想观看的比赛,就在这里,看的更为清晰!” 当葛中把这句话说完。 尚扬已经不是愣神那么简单,而是震撼,根据熊哥的说法,这里只有他以拳手身份上来过,而熊哥又是葛中从接手俱乐部开始,陪他一起打天下的,是不是可以说,自己也走到了葛中的心里? “左膀右臂?” 这个词登时在他脑海中浮现。 “谢谢葛总!” 没有拒绝,他想要向上走,想要走的更远,那么目前而言,与葛中的支持无法分开,距离拉近是最好的办法。 “谢个屁,以后叫中哥就好,你和他们不一样,是好苗子,未来拳场就得靠你撑起…呸,说说话又变成心灵鸡汤了,呵呵” 葛中变得越发随意,没有平日里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威严,笑道:“明天的比赛比完,后天的决赛应该遇到挑战者和疯子,决赛就没有必要参加了,被激怒的郑海一定交代他俩特殊关照你,不能为了一点奖金损失个好苗子…” 话说的委婉,可也是实情。 刚刚与郑海发生重大矛盾,遇到他公司最强的两名选手,一定会打的昏天暗地,结局有一分可能性会赢,也是赢得很惨烈,剩下九分是输,输的惨目忍睹。 在自己实力不行的时候,要学会装孙子。 点点头道:“服从安排!” “安排个屁,你小子就是太客气了!” 葛中吸了口烟:“后天市里萱华园商场有场表演赛,你去打,正好是周末,人比较多,虽说出场费没有多少,但别急,先在多数人面前混个脸熟,成名的日子在后面,打的时候注意点,对手有两个非洲拳王,还有一位泰拳高手…” “啊?” 尚扬下意识瞪大眼睛,打非洲拳王、泰拳高手,这不是在开玩笑? “就是个名字!” 熊哥开口解释:“都是市里大学的交换生,提前三天训练,摆出几个出拳招式而已,说注意,是让你注意,国际友人好不容易来咱们这里上大学,你再一拳给打傻了,可就造成国际事件了…” “呵呵” 尚扬干笑一声,脑中突然闪过一丝莫名其妙的东西,一拳给打傻? 拳击主要攻击都在头部,而头部又是支配人身体各个部位的地方,理论上来说确实能把人打傻。 周飞的傻是不是后天造成的? 是被人打傻的? 周叔之前提过,周飞从几岁开始学习拳击,到目前为止已经二十年,假如周飞的傻是先天的,任何一个父亲都不可能让孩子从事这项危险运动… 应该是被打的! 熊哥和葛中两人都看出他愣神,并没多想,还以为是因为郑海。 开口道:“今天事情你把郑海得罪不轻,在大方向上我可以帮你把控,可不能排除郑海会用阴招,这些天你得注意些,把我电话设置成一键拨号,有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 所谓大方向,就是今夜处理捣乱这些人。 尚扬回过神,他已经感受到郑海威胁,知道事情绝对没有第一次那么简单。 “放心,我会注意,有问题也会在第一时间联系!” 熊哥开口提醒:“还是小心为妙,郑海这个人擅长耍阴谋,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很突然,让人毫无防备,被他记恨一定会报复…当然,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一切并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不敢弄死你…” 本来还没有多担忧,可熊哥说完让人开始提心吊胆。 尚扬无奈回应“熊哥,我发现你口才真是个问题” ....... 聊了大约二十分钟,剩下的问题无关紧要,回到休息室想了想,不打算停留,接下来的选手他大多熟悉,没有看的必要,而且明天的半决赛,将会是自己出场的最后一场比赛,没了决赛的压力,应该给自己放松一下。 换好衣服,本想告诉丁小年自己走了。 又想到告诉他,他一定没有兴趣继续停留。 而当下的特殊气氛,自己身边不适合有任何人,也就独自出门…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鵬雲儀、书友57135141......感谢,感谢,非常感谢, 第0088章 教练来袭 毛爷爷说: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尚扬不是狂妄过后就认为自己风头无两的登徒浪子,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重,看的非常清楚,成年人世界没有少年的冲动,不可能一言不可就喊打喊杀,可当一切涉及到利益而至,拼到你死我活不在少数。 出了门。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天气渐渐转凉,夜晚的街道更加空旷。 没有向以往那般步行回家,小心为上,十分奢侈的叫了辆出租车,径直回到化工厂家属楼,下了车,路过食杂店,里面黑兮兮一片,王姨送陈雨童上学还没回来,已经几天时间,一方面是担心小丫头这么多年头一次面对陌生环境不适应,另一方面是已经开始军训,身为母亲也舍不得女儿,据说每天都站在操场上观望。 没了小丫头整天叽叽喳喳,身边确实空落落。 又想起分别那天,她抱着自己哭的昏天黑地,心里也在暗暗担心,以她的性格在大学里让人欺负可怎么办? 化工厂的男女老少都玩笑说,陈雨童是他小媳妇,以前还没觉得,现在是越想越贴切,还有些思念了,把目光从那扇漆黑的窗户转移,径直回到二楼。 见赵素仙已经休息。 也就开始洗漱。 化工厂家属楼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下。 家属楼与新建小区不同,有围墙大门,可没有物业管理,工厂效益好的时候会请人定期进行绿化、维修,现在化工厂都到了破产边缘,根本没人把注意力放到这里,不至于脏乱差,但几栋楼里随便出入。 黑色轿车的车模很厚,从外面看里面乌黑一片,只是隐约间能看见又烟头闪烁。 “乱拳打死老师傅,呵呵…” 里面传来悲凉的叹息声,说话的人手里拿着香烟,车里被他弄得烟雾缭绕,他坐在副驾驶,脸上浮现一层阴霾:“别人都知道我郑海能忍,像一条狗似的在葛中眼皮底下蛰伏三年九个月,他们也都以为我不敢动这个小子,认为还得忍,但是忍到极限再不爆发,就不是忍耐,而是窝囊了…” 不出意外,副驾驶这人正是郑海。 所有的精心计划都被尚扬打破,这股愤怒必须得发泄出去,他不但要做,还得做的决绝、做得彻底、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看看,一旦我郑海决定不忍的时候,任何敢挡在我面前的敌人都会被狠狠碾碎。 “你确定要这么做?很有可能毁了尚扬的一辈子” 坐在驾驶位的男子微微蹙眉,他心里不太赞同郑海的做法,无外乎,太过严重一些:“事情到现在并没有结束,疯子和挑战者一定能拿下比赛冠军,乌凡拿下单人比赛冠军也不会有任何意外,所有冠军都掌握在你手里,就有了与背后老板谈判的筹码,所以接下来的承包问题,你已经有很大的话语权!” “是一个问题么?” 郑海转过头,死死的盯着他:“尚扬是尚扬,我的筹码是我的筹码,如果你对那个东城拳击俱乐部,不对,或者说对葛中还有感情,大可以回去,但是…你不要忘记你灰溜溜被赶出来,犹如丧家之犬,是谁收留了你!” 男子闻言,登时沉默下来。 眼里浮现出一层朦胧。 郑海也觉得自己说话太过分,重重的吸了口烟道:“我知道这么做违背你的初衷,但是啊,人走在社会上,谁手中没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葛中是伪君子,我是真小人,至少从我的角度来看,我比他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尚扬的作用不用我多提,相比你已经能猜到一二,只要有他在,终究是祸患” “按照我的本意,如果今天能顺利逼宫成功,就放他一码,相信老板她会有自己的考虑,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失败,单单凭借训练拳手的能力并不保险,所以他必须得动,如果你办不成,我可以让乌凡过来,他年轻气盛,下手很可能没了分寸” 驾驶位的男子闻言,微微摇了摇头:“还是我的去吧,只是这么做,我以后就会变成你身边的熊哥,呵呵…那是我最鄙视的人,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这样!” 郑海肯定道:“放心,等我拿下俱乐部,还会让你继续你的梦想” “走了!” 男子没有多说,随后推开车门走出来。 走进夜里的一刻,身形清晰呈现,年纪大约在四十岁左右,身高在一米八五,体态健硕,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看起来很不一般。 郑海望着他逐渐融入化工厂家属楼的背影。 眼睛越发斜长几分,面对尚扬,恨不得剥皮抽筋,只是在拳击俱乐部没有拿下的背景下,暂时让矛盾不那么激烈,一切以平稳为主。 打断一条腿,挑了脚筋而已。 男子很快走到尚扬家楼下,住在那栋楼、几层、几号,早就已经摸清楚,他没有从楼里直接进入,而是来到楼后方的位置,左右看看,漆黑一片,毫无半点人影,抬起双臂,双手抓在陈雨童家安装的防盗护栏上,把身体撑起来,眨眼间,整个人都踩在窗台之上,他抓着防盗栏最顶端继续向上,一脚踩在护栏中间的横梁,动作很轻,防盗栏几乎没发出响声。 一手松开,奋力向上抓去。 身高臂长的优势凸显,微微站起的身体,手臂已经住在尚扬卧室的窗台之上。 卧室里拉着窗帘,亮着灯。 男子一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也松开,抓住窗台,至此,整个人已经站起来,利用强悍的臂力使身体悬挂在半空中,头部越过窗台,想要透过窗帘看里面的环境,很遗憾,窗帘很严实,看不见半分。 他并不着急,仔细听了一会儿。 可里面仍然没有半点动静。 除了睡着,就是不在房间之中。 他简单思考看客,脚踩在陈雨童家固定防盗栏的膨胀螺栓上,一手控制平衡,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柄巴掌大的匕首,举起来,对着只开着一闪纱窗的窗纱划过去。 “咯吱…” 难以控制的发出响声,只是房间里没任何动静。 塑料材质的窗纱实在扛不住锋利匕首,仅仅一下,中间就被划开一条,一人能过的口子,他收起匕首,把手住在窗帘之上,打开。 里面是个不大的卧室,很清贫。 只有一张不大的木板单人床,一个衣柜,除此之外,最值钱的是一台,看上去从网吧淘汰下来的电脑,并没有人。 双手用力,撑起身体,一手抓住窗台里面,人已经骑在窗台之上翻进来。 坐在床上… 门外,尚扬刚刚洗过澡,鼻子上、眉骨上都有伤口,这点小伤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谁在拼搏奋斗的年纪还不是遍体鳞伤? 洗过澡,在卫生间涂了点红药水。 准备回去休息。 刚刚走到门口,一手搭在门上,突然停住,他隐隐觉得不对劲,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空气中好似弥漫着烟味,在这个家生活二十多年,都是由什么味道组成再熟悉不过,这烟味儿很不普通,好似在烟雾缭绕里浸泡很久,衣服纤维上都充满烟油。 可随后就摇摇头,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伸手把门推开。 “咯吱…” 当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门里门外被连接成一个整体。 门里的情况清晰呈现在眼前。 尚扬顿时愣在原地,瞳孔紧缩,前所未有的危险信号袭遍全身,因为正前方的床上,坐着一个人,他给人的压力不比乌凡小,关键是这个人的年纪已到中年,做起事来一定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没喊没叫。 静静的对视着。 自己家的床上突然坐着一个男人,怎么想都是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可尚扬在惊讶过后,变得出奇的平静,想了想,迈步走进去,顺便抬手把门关上。 “郑海的人?” 把声音压的很低,因为就在旁边的房间,还住着他手无缚鸡之力的母亲,赵素仙,这个人突然出现,一定有所目的,如果自己反常,会把赵素仙也暴露在危险之中。 “对!” 男人并没否认,甚至于仔细打量尚扬,不像是窥觑对手,更像是在打量后辈。 “他让你做到哪步?” 尚扬又问道。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习惯,心中想着该如何破局,郑海能让他一个人来,显然是有十足把握,情况很危急。 “终身残疾!” 男人回应的非常简洁。 尚扬点点头,面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最后一个问题,我得知道是倒在谁手里!” 郑海公司的人他都清楚,也都见过,即使没见过也都听过,是评判对手实力的重要标准。 “教练!” 男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听到这两个字,尚扬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这个名字在今天之前还不熟悉,可周叔给他完完整整的普及,俱乐部里除了葛中和熊哥是元老,另一个就是教练,这都不重要,关键是,当下拳场的顶梁柱狮子、紫阳等人,都是他培养出来。 在排行榜上,牢牢占据第一的位置。 只是败在了先生手下而已。 面对教练,完整保身的可能性已然不大。 如果没有教练夺权的事情,他还可能成为自己的师傅。 “出去说?” 尚扬开口道。 “好!” 教练缓缓站起身。 第0089章 是你 家属楼下,两人相对而站。 今天是农历月初,天上只挂着新月,整个家属区也没有几处亮灯,黑压压一片。 尚扬看着他,根据周叔的说法是教练要夺权,最后被葛中请回来的先生给赶出去,具体去了哪里没人知道,现在看来,是投入郑海的阵营之中,不过教练给尚扬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反感。 或许是两人一问一答,教练被没有遮遮掩掩,看起来还比较坦荡。 “左腿还是右腿?” 教练平静开口,语气很轻,可他的实力让人不容置疑,只要涉及到身手,哪怕他说出只有简短一个字,都会令人信服。 “左腿和右腿都不想给” 尚扬摇摇头道:“早就听说教练大名,东城拳击俱乐部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我承认,看到的你一刻给我前所未有的压力,就连现在我都在想,今天八成可能是栽了,但毫不反抗让你拿走一条腿,不是我性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郑海已经找到头上,就说明这件事不可能轻易结束,想想也对,每年营业额在千万元以上的俱乐部,本已经收入囊中,最后因为尚扬的出现让所有努力付之东流,怎么可能收手,这件事必须得有个答案。 “你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教练轻叹一声:“如果当初在郑海和葛中之间,你选择了郑海,事情将会大不一样,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作为过来人,最后提醒你一句,葛中说什么都别信,他这个人城府太深,有一天你会明白,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教练念在拳击俱乐部的情分上,轻轻提醒道。 尚扬闻言微微蹙眉,灯光不明,还没达到近在咫尺无法看清的地步,他能分辨出教练说这句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至少惋惜表情绝对无法装出来。 疑问道:“一切都是假的?” “你不必知道了!” 教练说完,抬起手对尚扬招了招,他说话已经够多,剩下就是要办实事了:“出手吧…” 教练摆出个很专业的拳手进攻姿势。 即使在郑海吩咐下,做夜黑风高的事情,也没忘记自己本职。 “赐教!” 尚扬说话间,陡然冲过去,两人之间仅有五米之遥,两步而已,他不可能留有余力,一旦倒下,对方就要废了自己一条腿,而且是终身残疾,事后解决是事后的问题,首先得想想当下怎么面对。 “好拳!” 教练瞳孔紧缩,面对尚扬凶狠挥拳过来,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他听说俱乐部里出了个傻子扬的天才,普通拳手遇到他只有绝望的份,别人打比赛是表演,他打比赛是玩命,几个月之前,没经过任何训练在铁牛手下就能坚持几个回合站起来。 现在看来,不仅仅是不倒翁那么简单。 力度、速度、俨然要进入知名拳手序列。 “唰…” 教练向侧面一躲,速度不亚于今天比赛最亮眼的乌凡,尚扬的拳头几乎是贴着他眼前打过,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可就是差了一点。 “比赛中,打到对手固然重要,狮子、齐天,他们最厉害的并不是力度,而是躲闪,在一场比赛中,打到对手三拳,未必能耗费他体力,可一旦躲开对手三拳,对方无论是心理还是精神,又或是体力消耗,都将呈直线上升…” 他有条不紊的面对尚扬狂风暴雨般进攻,嘴中还能说教。 尚扬暗暗心惊。 敢动手,已经没有任何保留,完全是在训练室里打沙袋的速度,追求最快进攻,因为只有这样才勉强有一线希望,可拼尽了全力,教练还能游刃有余的躲闪,并不出手。 早就想到教练身手一定很夸张,但没想到夸张到如此地步。 “这样不行,拳头打在棉花上才是最伤身,现在就是这样!” 尚扬心里已经开始出现震颤,见这样不行,决定放弃在拳场的打法,猛然冲上去,没有挥拳,而是最原始的街头混混冲过去的打法,要抱住教练,这样能拖时间,一旦有人路过,家属院里的一定会帮忙。 教练微微蹙眉,对尚扬的陡然变幻躲闪不及,被抓住一条胳膊,很快察觉到他得意图。 “如果咱们能在两年前相遇,我能把你培养成与市里那群怪物一个级别,但是现在各为其主,只能叹息一声…晚了!” 他说完,终于开始还击。 “嘭…” 见尚扬要抱住,非但没有挣脱,反其道而行,也迎过来,只是迎过来的同时,抬起膝盖,同手双手压在尚扬脖子,二者同时用力。 刹那间,尚扬感觉五脏六腑全都跟着颤栗,护在身前的肌肉形容虚设,皮肤之下的骨头都跟着震颤,痛非常痛,痛彻心扉。 “在拳台,更重要的是气势,即使被对手打倒是十次、一百次,还要目露凶光,越战越勇!” “嘭” 教练说完,右手陡然挥拳砸在尚扬左侧肋骨。 又提醒道:“忍住,不能叫!” 接触的一刹那,尚扬觉得整个侧面不是痛,而是麻掉,被打的失去知觉。 他恨不得把牙齿咬谁,让自己更加全神贯注。 已经抱住教练,只是防守不反击,更加没有胜算,挥起拳,学着教练的样子,不断轰击他的肋骨。 没有拳击手套的缓冲,这次是拳拳到肉,砸在教练身上,隐隐能听见嘭嘭声,如果是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他有信心能把肋骨砸碎。 只是,面对的非但不是普通人,而是教练! “拳场上,硬撼对手只有在必胜的情况下可以实施,哪怕有百分之九十的胜率,也不值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脑子,脑子是个好东西…” 教练还在孜孜不倦的教导。 硬抗几下之后,一腿伸到尚扬两/腿之间,猛然向后用力,单手牢牢抱住,两人几乎贴在一起,根本没办法调整重心,他的身体直直向后砸去。 “嘭…” 两人同时砸在地上,荡起阵阵灰尘。 “拳台上任何微小的优点,只要能加以利用,放大,都可能成为制胜的关键!” 教练在下落的瞬间,抬起胳膊,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以让他有利挥拳打倒头部,但对经验丰富的他来说足够利用,手臂横在两人面部之间,接着倒下的力量,加之本身的力量,使得尚扬头部向后倾。 整个身体,头部最先着地。 两个人的身体重量,加上教练刻意用力,力度已经超过任何一个拳手的拳头。 顿时。 尚扬感觉眼前一片漆黑,耳中嗡嗡作响,俨然是要陷入昏迷的前兆。 躺在地上,所有动作都已经变得缓慢,仿若整个世界都在放慢动作。 “人,在应该认输的时候,一定要懂得低头,郑海的隐忍得多学学、葛中的毒辣不提也罢…” 教练一边说,一边站起来,他知道尚扬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盯着躺在地上的人,摇摇头道:“你已经被葛中当成祭品,或许就此退出拳场,对你是更好的选择…” 他说着,一手抓起尚扬的脚腕,拖着他要走进楼道。 尚扬脑中仍旧稳稳作响,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反抗都是无用功,不甘心、不服输、这两个多月来拼了命的逼自己,到头来落得个这样下场,他努力睁开眼,看教练已经很模糊,人影在晃动。 教练像是拖麻袋一样,把尚扬拖进楼道,后背摩擦在地面上,沙沙作响。 尚扬双手支撑直面想要站起来,他不想这样,自己才二十几岁,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如果残疾,这辈子可能就会毁了,不知道怎么让自己母亲扬眉吐气,也不知道找到那个让赵素仙怀孕,却狠狠抛弃的男人之后该怎么办。 他张开嘴,想要开口,可嘴巴刚刚张开,觉得很恶心,险些吐出来。 “嘭…” 教练已经把他拖进楼道门,路过门槛重重震了下,该死的声控灯在关键时刻又犯了病,不亮,楼道里更加漆黑,教练把尚扬左腿放到台阶上。 随后扭过头,惋惜的看了眼道:“很好的苗子,可惜了…” “最后再教你一句吧,在拳台上可以拼命,但昏迷也不丢人,昏过去吧,如果命好不被痛醒,我会给你叫救护车,进入医院打了麻药之后,也不会那么遭罪…” 他说着已经走到尚扬头边。 尚扬半睁着眼,努力抬起手,大脑眩晕,仿若全身都不受控制,嘴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道:“放…我…一次,谢谢你…谢谢” 这是尚扬这辈子,第一次向别人开口请求。 当年被人踹到茅坑里,忍住没叫。 被仇家堵在胡同,用钢管砸个半死没叫。 在赵本忠面前没低头,在生活面前也没低头。 但是现在,他必须得为自己的后半生,把姿态压下去。 “求…求…你!” 被张昭设计,险些被移送到看守所,他没说半个求字。 而现在,他苛求的盯着眼前模糊身影。 教练心里一颤,看向地下的人影眼神也露出一丝不忍,可想了想在外面等待的郑海,以及自己的未来,稳住心神,麻木道:“永远不要企图让别人可怜…在开口的一刻,已经败了…昏过去吧!” 他说完,一脚猛然奔尚扬下颚踢过去。 “嘭…” 尚扬的身体一颤,陷入晕厥。 教练扭过头,要完成最后的步骤,可刚刚转过身,忽然发现,楼梯上居然站着一个人,就在漆黑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好似目睹了全过程,又好似刚刚到来。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静静的观望一切。 仿若与黑暗融为一体。 教练认出这个人影,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怔怔道:“是你…” ps:大家偷些推荐票、月票啥的,都是免费的,谢谢大家了。 ps:有什么意见和建议,也可以提出来,谢谢,感谢。 第0090章 该来的总是要来 站在楼道之中的人被认出来,他也没有半点掩饰,顺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下。 脚步声很轻,并不是有意为之,而是长期以来的习惯,脚步踩在楼梯之上,发出“哒哒”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可这声音听到教练耳中,犹如一把大锤,一下又一下砸在他心上,变得前所未有的谨慎,冷冷的盯着眼前男子。 从门口照进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照亮男子脸庞,这个人不高、不壮、身形比尚扬还要弱上几分,与教练也有一定差距。 走到地面,瞧了瞧地上躺着的尚扬。 随后又抬起头看向教练,波澜不惊道:“你不应该出面的,身为教练就应该好好做训练拳手的活儿,趁着夜黑风高杀人越货,与你最看不上的家伙有什么区别?已经在郑海身边停留几个月,他也能承诺夺回拳场继续让你担任教练,何必在这时候出头,敢这种事?” 话不重,像老朋友在交谈。 可让仅有两步之遥的教练额头上顿时挂上豆大的汗珠。 咬牙道:“李三,你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此刻,站在楼道里的男子,正是在拳场内性格比较孤僻,从不与人主动交流,只有寥寥几次上台还胜负参半的李三! 培养出一大批知名拳手,尚扬在他手下堪称手无缚鸡之力,哪怕在俱乐部里,现在也是神话的教练,还没动手,竟然被吓得胆战心惊。 “我?” 李三好似很认真的想了想,随后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说是保镖,也不算是,说是护卫,有那么一点贴边,说是陌生人也很贴切,准确的说,应该是江湖闲散人员,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这番云里雾绕的话让教练有些懵了。 事实上,两人之间有过交集,但不多,因为在李三来到拳场的时候,正是他与葛中矛盾分歧最严重的时候,心思不在训练拳手,所以也没有太多接触。 当然,真正能让教练对他忌惮,是在一次与葛中大吵之后,回到训练室里见只有李三一人,火气没地方撒,就瞄准了这个新兵蛋/子,他使用七分力的一拳被李三剁掉…教练从背后下手,李三没回头的躲掉… “他的护卫?” 教练严谨反问,越发心惊。 李三实力究竟如何他并不清楚,只是到一定高于自己,这样的人不要说在临水县,就是在市里那个变态聚集的地方,也会占有一席之地,能把这样的人物请过来做保镖,价格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支付的起的。 尚扬只是个在单亲家庭里长大的穷孩子。 为了比赛玩命训练,怎么可能出得起如此高昂的费用? “算是吧…” 李三又看了眼尚扬,眼中说不清道不明,直接道:“两条路,一是你自己选择部位,自己下手,二是我帮你,刚才说要他一条腿,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这样对谁都公平!” 在不懂行的人眼里,李三没有气势,半点都没有,放在大街上最多是眼眸比其他人亮一点,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但在懂行的人眼里,他给人的压力太大,在任何时候都能让呼吸保持固有间隔,不为所动,没有经过十几年的长期艰苦训练无法做到。 教练闻言眉头紧紧皱起来。 “他只是个拳手,有天赋,目前而言并不很出众的拳手,能被葛中安排进拳场,也是有目的,俱乐部的事情你应该很了解,葛中捧他、培养他,都只是把他当成祭品培养,如果继续下去,等到葛中用他的那天,结果未必比现在好!” 教练的这番话如果被外人听到,定会大吃一惊。 拳场内的内幕没几个人了解,因为说出来足以让太多人身败名裂。 可听在李三耳中,他好似早就知道,不以为意。 “选择吧!” 寥寥三个字,已经给教练下最后通牒。 教练顿了顿:“其实这小子的性格我很喜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然看起来有些冲动,但也算为自己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我知道你深不可测…可,还是要探探你的底细!” 说完,整个人脚上如同安装弹簧一般瞬间冲过来。 与尚扬面对他时一样,出手不遗余力。 短短两米之隔,在他的速度下微不足道,虽说没有电视上演的武林高手那么夸张,但弹跳高度足以让一部分篮球运动员屏息,右手握拳,左腿直蹬,身如鬼魅,动作如风。 排山倒海般压力,能压垮拳场任何拳手。 然而,他面对的是向来深不可测的李三。 李三一动不动,在他的眼中,教练的动作被放慢三倍、五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躲不闪,在教练冲过来的一刻。 “刷…” 猛然转身,在狭小的楼道里身体转动,这只是为了蓄力,等他再次面向教练的时候,右腿已经瞪出去,身体绷的很紧,即使在普通人看来,也能看出这个人身体好似混凝土浇筑,俨然钢筋铁骨。 在动手之前教练已经打定主意,唯有向尚扬一样,贴近李三,精神肉搏,凭借身体和力量优势才能有一丝胜利希望。 只不过,他看到李三转身的一刻,就知道自己错的很离谱。 还没等过多反应。 李三的脚已经飞出。 “嘭” 准确无误落在双脚脱离地面的教练小腿上。 这一声响在楼道里不亚于山崩地裂,刚才没有亮起的声控灯,竟然奇迹般亮起,从一楼亮到顶楼。 就看教练的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倒飞出去,从楼道门口飞出。 “嘭…” 随后重重砸在地面。 仅仅一招,高攀立下。 如果说之前教练对他是忌惮,那么现在就是惊恐,他想过眼前的人很强,但没想到这么强,竟然连他身边都无法触碰,一手捂着肚子要站起来,眼睛瞪得很大看向门里,这才看见,李三身体根本没动,甚至于连抬起的腿都绷的笔直,还保持刚才的姿势。 “你…你,究竟是干什么?” 教练脸色大变,战战兢兢的问着,因为眼前这人的强悍已经超脱了他的认知,这一脚,足以把他多年来的骄傲毁于一旦,东城拳击俱乐部里传的他曾参加过奥运会,这个不准确,夸大其词了。 但真实身份不比这个弱多少。 年轻时是省队优秀选手,差一步入选国家队,后来因为年纪大,身体不在巅峰退役,即使退役,身体不处于巅峰,这么多年也没把底子丢掉,不可能被人一脚踹成这样。 李三这才缓缓把脚放下。 古井不波道:“还打么?” 教练单手支撑身体,勉强站稳,已经全然没有打的必要,狠狠咬咬牙。 “不打了!” 李三一笑:“给你自己机会,选择吧!” 很显然,不打算让教练如此离去。 教练也清楚,如果真让李三出手自己丢掉的绝对不是无足轻重,站在门外,想了想,从兜里把划开纱窗的小匕首拿出来,抬起左臂横在眼前,右手举着匕首。 “唰” 丝毫没有偷奸耍滑的奔着小臂捅过去。 “咔…” 已经不是皮肉的声音,隐隐能听到锋利刀尖扎在骨头之上,刺入骨头里,刹那间,教练脖子、额头,青筋凸起,汗水如雨点一般下落,算是真男人,愣是憋住,一声没吭,握住匕首的右手放下,左臂也无力下垂,鲜血顺着手臂一条条滴到地面之上。 李三淡淡道:“今天当成什么都没发生,我相信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你也知道,不过我还想提醒你一句,祸从口出,一旦事情传到第三个人耳中,对你、对郑海都是灭顶之灾!” 教练任凭匕首在手臂上插着。 不甘心的道:“我之前调查过尚扬,他只是孤儿寡母,没有任何背景,现在打拳也只是为了拼个未来,按照他现在的速度,最多也就是成个致命拳手,凭什么让你这样的人在他身边!” 李三脸色一黑,冷冷道:“滚!” 刚刚提醒过祸从口出,要不是看在教练要弄尚扬之前,还知道先弄昏,今天的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过去,现在,就剩最后一点情面。 教练想了想,弯腰道:“谢谢了” 说完,拖着一条被自己刺伤,还在流血的胳膊,狼狈向家属院外走去。 楼道里声控灯再次熄灭。 很幽暗。 只剩下一人站着,一人躺着。 低头盯着地上的尚扬,摇摇头,嘴里暗暗感慨道:“当初还以为你会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你卖水果,我装个拳手,等上面的事情都结束,再守你一两年,大家一拍两散,偏偏进入拳场、偏偏不要命的训练、偏偏让葛中给盯上、又偏偏参与到葛中和郑海之间的斗争…” “怪不得是他的儿子…真能折腾!” 他说完,蹲下身竖起两根手指放在尚扬的鼻息上,发现暂时醒不过来,也没有很好心的给他抬到哪,双手插兜,默默离开,就让尚扬自己醒来… 不一会儿。 就听楼道里传来“咔”得一声,二楼的房门被打开。 一名穿着睡衣,却异常清醒的女人走出来,下了楼,看到躺在地上的尚扬,悠悠的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么?” 第0091章 她的人 赵素仙,尚扬母亲。 早在二十几年前,临水县还处于思想禁锢状态下,就敢为了爱情与人私奔,说起来或许不好听,但也是冲破世俗枷锁的第一批女性,走的轰轰烈烈、毅然决然,归来时默默无闻、千夫所指。 这些年来,她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尚扬身上,对孩子的放养式教育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只要是尚扬愿意的,他不会插手,只是在尚扬要被学校开除的时候,她去哀求,在尚扬把人打到医院的时候,在对方家属面前赔礼道歉。 至于对尚扬的期望也很简单,只是希望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孩子能够出人头地、扬名立万,不是不想,而是不需要,因为太了解富贵背后说面临的是什么,相比较而言,她跟愿意让孩子做个平凡人,娶妻生子,等到自己退休那天,能帮着孙子。 一切都很简单。 她本以为,自己的教育方式能让尚扬一辈子就这样,潇洒二字而已,谁成想有一天他突然要放弃安逸的生活,进入拳场奋斗,又不断突破自己极限,拼了命的努力。 身为母亲很心疼,只是有些话没办法说出口。 简单的客厅里,开着一盏昏黄的灯。 尚扬躺在沙发上,还在昏迷状态,灯光映在他脸上,眉宇间还有一条竖线,不难看出他在昏迷之前承受了多少不甘。 赵素仙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她还记得尚扬出声的时候营养不良,只有四斤七两,不大点,就连医生都在想,这孩子怎么这么小,眨眼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当初的小不点已经变成躺下能横贯整个沙发的少年。 赵素仙的双眼布上一层水雾。 此时此刻,生活给她出的题目太难了,让这位面对一切都能淡然的女人无所适从。 尚扬打破了她所有期望,按照当下的事情延续,后面的路必定布满荆棘。 一个电话,只需要一个电话。 赵素仙就能让尚扬扶摇直上九万里,可这个电话的背后代表的何止是荆棘? 是刀光剑影、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伤的体无完肤,摔得粉身碎骨。 “李三儿是谁?” “应该是他派来的吧?” “也对,以他的能量,别说还在临水县,就是藏到天涯海角也能找到” “可他派来这人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保护尚扬安全,还是另有意图?” “有意图又能如果,已经发生意外,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还没醒过来,能不能醒过来更是未知数…” 赵素仙洗了个热毛巾,缓缓帮自己的孩子擦拭脸上的灰尘。 如果尚扬一心想出人头地,身为母亲,她能放下所有尊严、承诺,为自己孩子博一个要高出所有人的起步点,可尚扬只是单纯的要努力,让他知道有那样一个父亲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经过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经历过的大风大浪的女人,犹豫了。 …… 教练踉踉跄跄走出家属楼,来到小区门口,他右手拖着左手臂,走了一路,鲜血洒了一路,没敢把匕首拔出来,担心造成二次伤害,作为曾经临水头号大哥疤瘌都要开价一座酒吧请做保镖的男人,这幅样子实在太过狼狈了点。 车里的郑海一直吸着烟,车窗被他打开一条缝隙,烟雾逃命似的通过缝隙逃离,长时间坐在黑暗之中,对光线已经适应,脑中一步步计划接下来该怎么办,不是尚扬的问题,既然敢让人打断尚扬的腿,就有后面的解决办法。 而是俱乐部的归属。 等了四年、盼了四年,不能让葛中那个伪君子继续掌控,他有信心继续与葛中抗衡,只是要把胜率弄的更大一点。 不经意间,看到小区里有人走出来,仔细看,那道脑血栓后遗症的身影,居然是教练,又看到那手臂上的匕首,脑中嗡的一声,教练是什么身手他再了解不过,临水县能与之抗衡的人少之又少。 尚扬进步很大,但绝对达不到伤掉教练的程度。 “嘭…” 他把副驾驶车门打开,没下车,坐到驾驶位。 教练重重坐到车里,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人在冒虚汗,仰头呼吸着,一言不发。 “怎么回事?” 郑海严肃道,探头看了眼插在胳膊上的匕首,心里暗暗一惊,他认得这个匕首,是教练自己的。 “尚扬不能动!” 教练记得李三的提醒,虽说不是十分确定,但知道李三在尚扬周围一定有原因,至于原因是什么,一定是自己无法触碰到,把这些都归咎到一切,五个字足以解释, “什么意思?” 郑海的脸色沉下来,死死盯着教练。 “就是不能动!” 教练咬咬牙,还是简洁回应。 郑海看了足足十几秒没有眨眼,突然抬起手,抓住插在教练手臂上的匕首,匕首的颤动让嵌入骨头里的部位跟着颤动,顿时撕心裂肺感传来,教练疼的忍不住叫出声。 “我不是好人,更不是善人!” 郑海抓稳,并没拔出来:“不要跟我演苦肉计,没用,我要的人有能力是一方面,但不跟我一条心,留着没有任何意义明白么?” 教练猛然转头,汗水已经把衣服浸透,他非常清楚郑海是个什么货色,别说刀子插在自己胳膊上,就是插在他胳膊上,只要涉及到拳场归属问题,也能狠狠的转个圈。 两人对视着。 郑海的阴翳恶毒写在脸上。 教练的痛楚和忍耐也写在脸上。 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教练败下阵来,他深吸一口气:“尚扬和一般人不一样,葛中拼了命的保护,他家周围有人,应该是想到你会对他动手,所以我刚进门就被阻止,如果不是尚扬开口,我不可能就这样出来…” “教练!” 郑海打断道:“你知道嘛,你这个人有一个非常大的缺点,就是在说谎的时候眼神飘忽,想隐藏都没办法隐藏” 话音落下,手上陡然用力,没有拔出来,而是握住把手狠狠转动。 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痛的教练险些晕厥。 郑海不为所动:“我现在非常怀疑你离开拳场是不是与葛中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来到我的阵营,蛰伏、隐藏、表决心,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我已经公开向葛中发难,你认为他还能安安心心等到年度赛之后,再出手?” “如果不出意外,他近期就会行动,再加上尚扬今天搅合了我的好事,对上挑战者和疯子没有任何胜算,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不会让尚扬继续参加比赛,听说他在市里商场接了个商演的活,会排尚扬去吧?” “商场人流那么大,谁隐藏在人群中不经意间看一眼,也能做出全方位的评估,一旦认为他合适,后面的事情就会水到渠成?” “然后提前把接下来四年的承包合同拿到手?” 郑海的前半段推测如果让尚扬听见,会瞠目结舌,因为他所推测出来的一切,与葛中的安排一模一样,没有半个字的偏差。 教练疼的快要晕厥,眼睛时闭时睁。 还在尽力辩解道:“郑海…我没有半点骗你,尚扬真的不能动!” 郑海犹豫半晌,忽然想起尚扬与她早就见过面,究竟是否符合心意也早有定数,结合近段时间对尚扬的力捧,确实有可能时刻保护。 抓住匕首的手终于放开,把探出来的身子收回去,坐在驾驶位上,完全忽略教练,陷入静静思考。 “你是说尚扬有来头?” 郑海想了半天,终于想到教练说话的言外之意,其实他到现在对教练的话也是半信半疑,只是想相信这个成年人,不会做赔本的买卖而已,他能捅自己,一定是遇到阻力,而所谓的阻力,未必是葛总让人保护。 那个家伙不可能想到自己今夜动手。 那么能想到的只剩下一个,拳场的老板。 她早就看好尚扬,让葛中培养也是顺便的事,想到今夜自己会让人去废了尚扬,提前派人阻拦,因为能让教练狼狈出来,也只能是她的人。 微妙的是她并没有彻底废了教练,只是伤了手臂。 很显然是在给自己提醒,可以动葛中,但不能碰尚扬! 教练沉吟着,点点头道:“对!” 听到确定答案,郑海终于舒坦了,既然是她早就看上的人,有火气也只能压在心里,信号已经透漏出来,剩下的就靠自己领悟。 阴晴不定的笑出来,抬手拍了拍教练肩膀:“说抱歉没意思,我这个人你知道的,还是有最起码的信用,等把拳场拿下来,承诺你的一样不少全都给你!” 教练沉默不语。 “呵呵…” 郑海摇头笑了笑:“走吧,带你去医院…” 第0092章 信息 尚扬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多,脑袋里像是有一块铅,抓着他的头向下掉,不痛,但是很恶心、还有呕吐感,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轻度脑震荡,曾经被人用钢管砸过一次,与这种感觉如出一辙。 从沙发上坐起来,晃了晃脑袋。 凝望四周,才发现自己在家里的沙发上睡了一夜。 他还记得昨天被教练踢晕,在晕过去之前隐隐约约看到漆黑楼道上站着一个人,究竟是幻觉还是真有,没办法确定。 怎么回来的? 他仔细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发现没有任何伤痛。 难道是最后教练放弃了? 貌似也只有这一个可能性。 “醒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从前方传来声音。 抬头看去,李念就在前方,穿着一身类似少数民族色彩的布料直群,刚刚还没有莫过膝盖,没有换鞋,穿着一双酱色皮靴,上身以时间白到透明的衬衫,里面黑色的内衣,是为了见尚扬而特意穿的。 “今天不是周末” 尚扬没有客套。 李念白了他一眼,随后坐到旁边:“真搞不懂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不是周末就不能来了?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的跟我说,在床上是常胜大将军,已经让你休息几天,现在就不行了?” “别闹,我还有事!” 尚扬确实不愿意跟她废话,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想清楚,最关键的就是郑海,这一次没成功保不齐有下一次,葛中承诺在大方向上给个交代,谁也无法猜透郑海是不是愿意接受,一旦事情没有解决,自己就还在危险之中。 “你能有什么事?在台上出风头了,现在知道怕了?” 李念不屑的看了看:“我早就跟你说,退出拳场,违约金大家一起想办法,你是不是傻,非但没退出来,还搅合到郑海和葛中的事情当中,这俩人都是狠角色,你冲进去就是垫脚石,而且还是会被踩入泥土的垫脚石…” “你知道葛中和郑海?” 尚扬一愣。 在没接触拳场之前,他都不知道临水县还有这两个人,女儿身,又不在临水县生活的李念,更没有理由知道他们,哪怕是近一段时间知道,也只能知道葛中,而没有郑海。 李念自知话有点多。 眼睛转了转。 尚扬看着她,越发疑惑,他从未细细想过李念的身份,一直都以为她家里是工薪阶层,几个月前在赵本忠家出来,两个人意外相遇,李念请吃饭出手就是一瓶茅台,而且她每次来都会往某个地方藏一千块。 细思极恐。 对于工薪阶层来说,每个月四到五千快的额外支出,已经超过惠东市的工资水平,这还不算她是个女孩,买化妆品、衣服,等等其他资金。 “你爸妈是干什么的?” 尚扬追问道。 并不是想知道家庭背景,而是李念目前所展现出来的东西,极有可能知道的比他多,想从她嘴里听到别的东西。 李念神情一暗,不想触碰这个话题,但在尚扬的目光之下又不得不回道。 淡淡道:“做生意的,但是不大,与传说中的富二代有一定差距,算是富零点一代,他们都是临水县人,要不然我也不能高二转到临水上高中,户口是在这里,考大学的问题…哎呀,他们在惠东有些朋友,还都比较有能量,我也是从他们嘴里听过临水东城拳击俱乐部的事,所以你必须得退出来…” 李念本想给个圆满的解释。 可一句谎言需要用一百句谎言来圆。 只能半真半假的开口。 尚扬想了想,上下打量李念。 “你就听我的,一定要退出来!” 李念也不打算进一步解释,直接开口:“咱们有一个同学以前经常跟在你身后,大家都管他叫大熊你还记得不?他是葛中身边熊哥的亲弟弟,虽然很多年没联系,但作为同学,这点忙还是能帮的,让他与熊哥说说,违约金少赔点,然后我再找父母要些,违约金一定能赔上!” 大熊。 尚扬仔细回想这个名字,好像确实有个同学是这个绰号,并不是他记性不好,而是在那段时期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人实在太多,正常是十几人,多的时候就是几十人,还有朋友的朋友,根本没办法记清。 熊哥也说过,他有个弟弟很崇拜自己。 尚扬摇摇头:“只要是工作,就一定有风险,签约时就已经前思后想,下定决心才签的,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后悔,以前拼命训练,现在已经绽放光芒了,不可能退出…你都知道拳场什么事,跟我说说…” “你怎么这么犟,我都是为你好!” 李念脸色一红,没想到尚扬回答的如此决绝:“郑海已经与葛中撕破脸皮,接下来就是大战,免不了勾心斗角,而且矛盾已久,都容易闹出人命!” 她抬起双手抓住尚扬胳膊:“你就当是为了我行不行?如果你再继续在拳场里,接下来的事情不好办了…” 尚扬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诚恳。 犹豫片刻,毫不怜香惜玉的推在李念脸上,玩笑道:“几年前你跟我装楚楚可怜还有可能心疼,现在晚了,穿校服都不再是纯情而是诱惑,你跟我装低姿态,毫无违和感” “尚扬!” 李念像是被踩在尾巴的猫,瞬间站起来,指着他严肃道:“我就问你一句话,能不能退出!” “愿意在这就把嘴闭上,不愿意在这,赶紧出去!” 尚扬仍旧丁点不客气。 李念气的直磨银牙,狠狠道:“既然你不退出,那就别怪我心狠,已经向单位请了两个月的假,把你榨干,看你还有什么劲去打拳!” 她说完,饿虎扑羊冲过来。 如此近距离根本躲不开:“我凑…别闹…” 尚扬被稳稳压在身下。 正在这时,就听“叮”的一声。 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响起。 “别闹了,电话…你个臭娘们是不是有病,大早上的,我看电话!” 李念振振有词道:“一天之计在于晨,你不知道每天早上公鸡打鸣是最响的么,赶紧的,别废话…” “真是有病!” 尚扬只能屈辱的顺从,唯一的反抗就是把手伸向茶几,摸了摸,终于摸到电话,看到是丁小年发来的信息,随手给点开。 只见上面写着:“参加明天决赛!” 尚扬看到信息,脑中嗡的一声,参不参加决赛,丁小年根本不知道,他给自己发这条信息是什么意思? ps希望大家投些月票和推荐票,感谢,感谢。 第0093章 拳场的秘密 看到信息,尚扬最后一点在李念魔爪下半推半就的心思消散如烟,推开她,严肃坐起来,李念也看出情况不大对劲,并没有不合时宜的继续,很识大体,坐在一旁满脸担忧的看着,把刚刚脱下来的衣服重新给穿上。 尚扬沉默片刻,随后拿着电话给拨过去。 电话刚刚显示接通就被对方挂断。 情况越发不寻常,丁小年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不接电话。 “怎么了?” 李念担忧问道。 “叮!” 话音刚落,手机再次响起信息提示音,还是从丁小年手机发过来的。 尚扬匆忙点开,只见上面寥寥写着几个字:“不要报警!” 绑架? 尚扬脑中嗡的一声,一切的不合理最后都能用合理来解释,那么只剩下绑架一个可能!李念探过头看到信息,脸色也变得煞白,蹙眉沉思。 丁小年,尚扬最好的兄弟,也可以说是唯一的兄弟。 这两天季度赛丁小年一直买门票进入,他知道尚扬在拳场并不是很出名,为了给兄弟加油,带个扩音器进去喊,与观众格格不入,很是显眼,昨天尚扬上台,拿的就是他的扩音器,而且在最后,丁小年史无前例的豪爽,一口气送出五十个花环,也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尚扬显眼,让教练亲自上门。 丁小年出风头,随之招来横祸。 尚扬告诉自己不能慌,稳住心神,随即编辑信息发过去:“我不会报警,明天的决赛也会参加,但请你务必保证人身安全!” 信息很快回过来:“你没资格,明天之后联系” 尚扬又回了一句,可等了半天没有回应,拿起电话拨过去,显示电话那边已经关机。 “郑海!” 尚扬狠狠攥着拳头,咬牙切齿说出这两个字,在目前认识的所有人中,只有郑海有这个能力,也有动机做这件事,昨天让教练来废掉自己最终放弃,如果不出意外,一定是想到更好办法,就是抓住丁小年。 毕竟在台下打断腿是犯法,一旦自己追究,他们即使有能量也会惹得一身骚。 但在台上不同,先不说有没有免责声明的存在,即使什么都没有,拳手被打出脑震荡、被打断胳膊、肋骨、眉骨也不会追究,因为一旦因为这些事咬起来,在行业内的名声就臭了,没有哪个俱乐部、公司愿意养这样的人。 郑海抓住丁小年,用他胁迫自己上台打决赛,身高近两米的挑战者、身手让人颤栗的疯子,走上台的一刻就注定了被蹂躏的开始,一场比赛下来,说不准会在医院养几个月。 同时,郑海也吃定自己会为丁小年上台! “你说是郑海抓了小年?” 李念眨眨眼,想起昨天丁小年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情绪确实有些异常,都已经夜里十一点钟,突然把电话打过来,说的话不多,很简洁,只是把尚扬上台与郑海针锋相对的事情说了下,然后告诉她劝劝尚扬,一定要劝尚扬放弃合同,哪怕是赔违约金。 拳场的问题她早就知道,所以从一开始听见尚扬签约时,她就在劝。 “除了他,没有别人!” 尚扬肯定道:“拳场是承包制,具体是什么样的承包机制我不了解,但是在四年之前,所有者是郑海,他蛰伏几年,来时汹汹要把承包权抢回来,昨天突然发难被我化解,对我恨之入骨,只要我明天上台就会凶多吉少!” 李念在知道无法改变尚扬之后,就没有再劝过,多说无益,两人分开几年,一次偶然相遇重新走到一起,李念并不是离开尚扬活不了,而是自从与尚扬分开之后,她就懒得再去了解一个人、认识一个人、并且爱上那个人。 还是几年前那个男人,她认为挺好。 所以也不会因为拳场的事情,成为两个人之间的矛盾爆发点。 想了想道,决定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其实我早就知道东城拳击俱乐部,老板是市里的,当初建这个地方的目的很简单,是为了培养打手,如果没记错,前一段时间市里有一起命案,就是东城拳击俱乐部的拳手做的,那个人的名字好像叫无常…人已经跑了,正在被通缉!” 培养打手? 无常? 尚扬猛然转过头,看向李念,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周叔早就说过,让他不要加入俱乐部,里面水/很深,对于葛中的话要辩证的看,他交代的事情,只需要使四分力,办六分事就好,如果真是培养打手,俱乐部的水确实很深,性质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常这个名字他隐约在什么地方听过。 是确定听过! 这个人也是排行榜上的选手,位置很高,先生和教练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是排行榜上的选手,那么第一名应该是这次比赛没办法回来的博士,博士之下有个空位,处于与自己打双人比赛的队友狮子之上…这个位置就是无常的! 陡然之间,他觉得全身陪泼了一盆凉水,透心凉,灵魂都在颤抖。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到目前为止葛中还没给自己安排过任何大型活动,他是在自己身上一味的投入、投入、再投入。 尚扬不否认,他对葛中怀有感激之情,要不是葛中把铁牛的矛盾给平息,对他来说是不小的麻烦,要不是有葛中力捧,他也不可能与狮子组队,再肤浅一点说,如果葛中不签约他,他绝对赚不到今天的工资。 这是他这辈子赚到的最多的钱。 如果现在葛中让他去杀人,他不会去,让他去伤一个人,会去! 只是有些难以接受,反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李念点点头,既然已经开口,后面的事情就不再瞒着:“有人说这个拳场是当初孙二爷建的,市里眼睛太多,不方便弄,他为了保护自己必须得培养力量,只不过一直在筹备阶段,还没等正式开始培养,他就与市里的李…” 李念顿了顿道:“你听过李振乾么?” 尚扬表示知道,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拳场还没开始营业,就被李振乾给玩到监狱里,俱乐部是在孙二爷进入监狱第二年才开起来的,这之间存在一定时间差,所以究竟是不是没人敢确定,另一种说法是孙二爷的小三背地里建的,目的就是有一天成功吃掉二爷,但也是没等她动手,李…振乾,就把孙二爷弄进监狱…” “不管怎么说,凡是东城拳击俱乐部的成名选手,将来一定会有用处,你们签的合同本身就是霸王条款,随时扼制你们,一旦有一天不听话,能让你赔的倾家荡产!” 尚扬脑中嗡嗡作响,这个消息对他来说还是太突然,不想相信,但李念说的有理有据,一切消息来源还是从市里那个层面传出来的,应该不会错。 自己拼命训练,只是为了给别人当打手? 尚扬不是这样想的,他要出人头地,在最快速度内赚取让自己感到满足的资本。 打拳是青春饭,体力巅峰也就那几年。 可人生很长… “尚扬!” 李念很后悔,如果在一开始就把实情说出来,绝对不会弄到今天这样地步,明天上台打决赛,输了,免不了被挑战者和疯子蹂躏,可赢了,结果也好不到哪去,名气大了、实力够了,在让尚扬获得收益的同时,会有更危险的任务等着。 穷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穷人赚到一百万之后,突然面临是重新变回穷人,还是守住这一百万,而去杀人的抉择! 绝多数都会选择后者。 “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早就应该…” “跟你没关系!” 尚扬把身子向前一探,拿起一只烟放到嘴里,李念赶紧拿起打火机帮着点燃。 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太大,尚扬要好好消化消化,把所有事情捋顺。 当务之急是救丁小年! 这是重中之重。 救丁小年就需要上台比赛,而上台比赛的结果已经注定,虽然郑海在信息中没说需要自己输,那也是在居高临下的鄙夷语气,因为在任何人的眼里,都不可能战胜那两位变态,比赛过后,自己很有可能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 尚扬想出人头地,也想以拳场起步,原本第一批原始积累。 但是,绝对不会像“无常”那样闹出人命。 比赛之后是不是应该与葛中谈谈? 谈又要怎么谈? 说赔违约金退出拳场? 葛中在自己身上投入了这么多,从一开始就把过多的目光投入在自己,一旦说要赔违约金,他恐怕未必能同意。 直接摊牌? 万一葛中要撕破脸皮,可就一面得罪郑海,一面得罪葛中,处境更加简单。 还是隐忍不发? 把问题拖下去,是最不妥当的解决办法! 昨天在台上的表现,收到的花环加上这个月工资,已经突破十万,其中还有五万块是丁小年的,现在已经舍不得放弃,未来的诱惑更大,拖下去只会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 好像怎么看都是漆黑一片。 倒不如说,昨天被教练把腿打断是最好的选择? 第0094章 僵局 上午时间匆匆划过,想到最后也没想出更为稳妥的解决办法,他又试探的给丁小年手机打了个电话,结果不出意外,还是关机状态。 无心吃饭,可下午还有一场还无悬念的比赛,硬着头皮噎了个馒头,吃了两口咸菜,算是不让肚子咕咕乱叫。 两点钟,尚扬从家里出门前往俱乐部。 李念犹豫片刻,并没跟在身边,叫了个车来到学校旁边的停车场,坐上她的价值近六十万的顶配奥迪TT里,没有立即开车,而是沉思着,她是接到丁小年的电话来到临水劝尚扬,没抱太大希望,更多算是借着丁小年的名头来会情郎。 但丁小年的被绑太突然,让她也猝不及防。 从包里把电话拿出来,打开通讯录,准备找个人,让他开口让郑海把丁小年放了,然后再让尚扬解约,手指已经摁在电话屏幕上,可迟迟没能播出去,找的找个人能量能大,大到整个临水县都得跟着震三震。 但还有个重要前提。 无论是郑海还是葛中,都是为市里的老板服务。 这个老板可能是身在囹圄的孙二爷,也可能是孙二爷一直豢养的,现在已经稳稳掌控局面的小三。 这两个人与自己找的人都是死对头。 如果给面子,或许一切很顺利。 如果不给面子,那么事情将举步维艰。 “太难了!” 李念纠结半晌无助的向后靠在座椅上,往常有任何烦心事,只要坐在车里一脚油门踩下去,都会抛在脑后获得短暂快乐,而现在,竟然连开车的欲望都没有,她想帮助,可抓不到头脑,不知该如何下手…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葛中同意尚扬陪违约金,自己出点钱了。 …… 尚扬来到拳场,没有进入后台,而是径直来到葛中办公室门前,现在不是与各种摊牌的时候,但也得把自己要参加决赛的意图表现出,要不然提前认输,违背郑海的心愿,指不定会怎么蹂躏丁小年,已经敢把人腿打断,更过分的事情也不难做出。 更何况自己这个傻兄弟,从小家庭环境不算优质,一直靠自己拼搏努力走到今天,怎么也不能让他在黎明前的黑暗倒下。 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尚扬推门进去。 “来了?” 葛中办公室里难得的没有烟雾缭绕,他现在是越看尚扬越顺眼,肯吃苦、肯拼命、自律惊人,在关键时刻能站出来,有些人是将才,有些人是帅才,这样的人假以时日肯定是后者,他觉得自己是捡到宝了。 “先坐…有事?” 葛中看出尚扬脸色有些难看,主动问道。 尚扬缓缓坐到他对面,在得知这个拳场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在心里做了个形象比喻,市里那位老板是老子,葛中和郑海都是孩子,哥俩争家产,斗的你死我活,老子非但不管,还冷眼旁观,只为选出更优秀的接班人。 所有的拳手都是这兄弟里争夺家产的筹码。 筹码越大,越得抓在手中不能放松。 所以葛中心里究竟把自己当成什么,他已经不确定了。 “葛总,我要参加明天的决赛!” 尚扬并没云里雾绕,直接开口,说的多反倒没必要。 葛中闻言顿时一愣,一块璞玉加以雕琢才能更值钱,而现在的尚扬不能发挥最大价值,这时候上台直接面对敌方最强阵容,很容易夭折,不符合他的自身利益! 严肃道:“这是你的想法?” 尚扬在来之前就想过,要不要与葛中说出丁小年被抓的事情,或许他有办法解救,可最终还是否定,无外乎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只要登上决赛舞台,相信郑海没必要继续为难,把事情闹得太大,对谁都没有好处。 “对…我的想法,表演赛什么时候都能有,但与疯子和挑战者碰面的机会不常有,面对不可战胜的对手,才能发挥出最大潜能,赢了是奇迹,败了也没有任何遗憾!” 葛中向后靠去,一手放在办公桌上,手指不断的点着。 眼睛盯着桌面,变得越来越深邃,十几秒后,双眼炙热道:“尚扬,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为了我?” 尚扬一愣。 无奈的苦笑出来:“葛总,你对我的好都记在心里,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单人比赛紫阳已经落败,剩下齐天也不是乌凡的对手,郑海拿到单人冠军,再拿到双人冠军,在老板那里分量会加重,接下来的承包权…很有可能落到郑海手里,不算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只可惜能力不够,尽最大努力吧…呵呵” 事实上。 尚扬说这番话有八分是真的。 昨天之所以提前回家,还很谨慎,就是不想遇到任何意外。 葛中给他带到拳场,捧他,那么在得知拳场是承包制,尤其是今天李念也再说,是培养打手,一定是谁培养出来的人更优秀,谁就是赢家,他想给葛中,这么长时间以来帮自己一个回报,算是个交代。 剩下的两分是,他不想把自己玩到监狱里面。 葛中神情一阵恍惚,眼神看起来有些感动,只是这些表情转瞬即逝。 “烟…” 葛中抽出一支,随后把烟盒扔过来,给自己点上,又把火机扔给尚扬:“完全没必要,季度比赛并不是年度赛,并不能代表什么,现在还不到你发光发热的时候,还有三个月时间,再练习三个月,成绩上一个台阶,年终赛时候有你打的,听我的,郑海现在就是一条疯狗,没必要跟他的人打,心意我领了!” 葛中还在劝。 “中哥!” 尚扬狠狠的吸了一口,签约之后,还是第一次叫这样称呼:“我想试试,真的,全当是为了我自己,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现在了解差距,之后训练更有目标,年终赛的时候才好发挥…” “而且郑海已经出手,我看他不像是要收手的样子,很有可能等不到年度赛,这几天就会借机发难,如果决赛不参加,他更会抓住话柄!” 葛中顿了顿,见尚扬的态度非常坚决,心里开始犹豫了。 又开始重新打量尚扬,看一会儿,突然笑出来,刚才的犹豫一扫而空,双眼泛着光,爽朗道:“既然你要参加,我也就不拦着,你想出人头地,博个机会,我就成人之美…” “有些话不能让别人知道,但你与其他人不同,这场比赛放心大胆的去打,本想在让郑海蹦跶几个月,可他忍不住跳出来,也就没有留着他的必要,疯子…你的对手疯子,是咱们的人!” “唰…” 听到这话,全身绷紧。 疯子是葛中的人? 葛中也知道,郑海的贴身心腹是他的人,这种话说出去任何人都会瞠目结舌,解释道:“其实疯子一开始就是我的人,只不过站在郑海的阵营里而已,我怎么能看不出来郑海蛰伏四年是为了承包权,早有准备,只是昨天打了我个搓手不急而已!” “郑海把一切矛盾提前,那我就把他所有的精英瓦解,明天的台上看上去是四个人,二打二,实质上是三打一,挑战者那个傻大个成不了气候,明天动手的时候也不用留情,最好废了他…” “没了挑战者,郑海阵营中,就剩下一个一直隐藏的底牌乌青,他自己也成不了气候,这场战斗,咱们稳操胜券!” 葛中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四年前他能从郑海手中抢下拳场,四年之后更能坐稳。 只不过,这番话让尚扬越发颤栗。 能收买到郑海的头号大将岂是一般城府? 明天的决赛,他不是不想赢,而是不能赢。 丁小年还在郑海手里,一旦最后获得比赛胜利,恼羞成怒的郑海要鱼死网破,谁也没把握他会做出什么事。 可局面已经不受控制。 狮子单打挑战者胜率很高。 疯子对上自己,两人是一个阵营,葛中一定会示意他放水。 除非自己站着不动。 可自己站着不动也未必能“输”啊! 不知不觉间,汗水顺着他脑门缓缓流下来,在根据李念的说法:每一个成名选手都会有用处,那个叫“无常”的排行榜上选手,前一段时间在市里闹出了命案,一旦自己明天非常意外的赢了比赛。 除去郑海。 葛中更不可能让自己违约。 事实上,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到解决办法,就是上台挨揍,哪怕是断胳膊断腿也可以,首先让郑海出气,把丁小年放了,然后自己借着伤病,表示出对这个行业的心灰意冷,提出退出拳场。 葛中一点旧情不念,那就赔违约金。 总之不能在这个泥潭中继续陷下去。 可现在的情况,他刚刚从郑海的死循环中解脱出来,又跳进了葛中早就制定好的死循环之中。 从签约拳场的一刻,摆在眼前的路貌似已经决定。 “还有问题?” 葛中见尚扬没有欣喜,反倒是顺着额头流汗,诧异问道。 尚扬回过神,摇头道:“没有,只是很意外,还没有消化…呵呵” 嘴上是笑,可心里异常苦涩,这道题该怎么解? 明天的比赛自己想输都难,可不输丁小年就处于危险之中。 葛中又爽朗道:“未雨绸缪,走一步看十步、看百步…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尚扬也挤出一抹笑容,所有问题都已经解决,站起来向葛中告辞。 ps:求月票、推荐票。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sjdong6666、曼荷本尊、纵横字幕。 第0095章 主动出击 出了门,尚扬面色变得越发沉重,这道选择题太难,难到他已经不知该如何抉择,前后左右所有的路都被堵死,毫无任何可行性,路过拳手出场的门口向里面看了眼,观众们已经开始入场。 今天的比赛对观众而言很精彩,对拳手而言,早就没了最初的期待,因为谁晋级、谁落败心中都有定数,不需要投入过多目光,他浑浑噩噩的走到后台休息室,拳手们打招呼只是简单回应,见他兴致不高,没人继续扫兴。 也就坐在沙发上,一个人静静思考。 “叮…” 手机突然震动,全身心高度集中,潜意识里又很抗拒铃声,被震的一激灵,迅速拿起电话看了眼,本以为是郑海发过来的,告诉他下一步怎么走,哪怕是发一张图片确保丁小年平安无事也好,可当看到名字,心里没了兴趣。 冯程程。 就是去野营那次的小丫头,后来得知是她开口找的那位长得祸国殃民的女人,叫什么不知道,反正大家都叫她冯姐。 “小爸爸,下周来市里陪我去公园,新建的摩天轮,我要坐摩天轮!” 小爸爸,这是冯程程对他独有的称呼,也不知道冯姐有没有察觉,察觉之后是否会被气的七窍生烟。 小丫头对她有恩,以往都会陪她闲聊一会儿。 只是现在实在没心情。 “看看吧,在联系!” 小丫头毫不讲理,即使隔着屏幕,尚扬都能感受到那个瓷娃娃咬牙切齿的样子:“不可以,下周三必须来市里见我,要不然我就杀到临水县,去你拳场闹个天翻地覆,让你丢工作、上街要饭” 只有五六岁的小孩根本不动什么叫撒娇。 因为她性格就这样。 尚扬越发无语,冯姐有多大能量是有目共睹的,李振乾身边核心人物的亲弟弟都不放在眼里,看样子就连李振乾出面都能抗积分压力,冯姐的女儿来东城拳击俱乐部闹个天翻地覆,葛中估计连屁都不敢放。 孙二爷已经进监狱了,孙二爷的小三在市里根本没啥名气。 估计对上冯姐也得吃哑巴亏。 尚扬敷衍道:“好好好,我周三去” 小丫头眼里绽放着与年纪格格不入的光芒,恶毒编辑信息道:“骗子,损骗子…别想敷衍我,我告诉你,要是不来我就不叫小爸爸,以后叫你绿毛王八…” “…” 尚扬打了一堆冒号回过去。 突然想到能不能再让冯姐出面?只要她开口,郑海一定会放人,葛中也不会抓着合同,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可又想想,只好放弃,与冯姐非亲非故,小孩的世界可以胡搅蛮缠,冯姐拗不过冯程程来帮自己一次,成人的世界必须理性,自己没有任何可以回报的,纯粹的说,现在还欠冯姐一个大人请。 小丫头坐在家里沙发上,梳着两个冲天揪,正一脸坏笑,她认为自己才是怪蜀黍,尚扬是被调侃的小女孩,这么长时间以来也以调戏尚扬为了,身躯蜷缩在宽大的欧式沙发里,正沾沾自喜。 考虑措辞间,屏幕变黑。 像是镜子一般,上面顿时浮现出女人影像,这双一张令女人都会想入非非的脸庞,吓得冯程程一激灵,手上的电话掉到沙发上,小脸煞白的转过头,不知何时冯姐已经站到沙发旁边。 冯程程心虚,眨眼道:“你…你都看到什么了?” 冯姐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发簪高挽,一副贵妇模样,看上去不是要工作,而是要参加聚会,她微笑着伸出手要摸向冯程程脸蛋,并不回应:“妈妈今晚有个晚会参加,会回来的很晚,你要听阿姨的话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听见没有?” 冯程程抗拒的向后躲了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冯姐,小脑袋里应该还在分析究竟被看到多少,没有回应只是茫然的点点头。 “乖” 冯姐见到冯程程抗拒动作,并不觉得尴尬,这个动作仿佛已经排练很多年,收回手,一步步向门外走去,刚刚转过头,脸上浮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小爸爸?” 别墅门口,司机早已等待。 冯姐坐上车,想了想道:“明天是俱乐部决赛?”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知道冯姐想要知道的绝对不是这个,正色道:“郑海昨天向葛中公开发难,那个姓尚的小子跳出来把矛盾化解,如果不出意外,葛中也慌了,两人已经把这次季度赛变成年度赛来打,解决矛盾应该就是在决赛之后…” 冯姐眸子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无波无澜:“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司机顿了顿,看到冯姐风轻云淡的表情,心里一阵难捱“如果不出意外,决赛之后尚扬就会被送到市里…来见你!” 冯姐没回应,但火红性感的嘴唇却向上勾勒,看着窗外,眼里变得越发迷离。 她早就说过,与尚扬还有见面的一天,本以为会等到年赛,而实际情况是整整提前了三个月,不过无伤大雅。 司机情绪低落,哀伤道:“尚扬有颜值、有脑子、逆境商也可以、自律性很强,身体素质堪称一流,如果你想找个男人…” 话没等说完,冯姐转过头盯着后视镜,看向司机眼睛。 司机这双浩瀚湖水般眸子看的顿时把嘴闭上,随后启动汽车。 冯姐也收回目光,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 上台、比赛、结束,干脆利落。 半决赛对战是一家经纪公司的顶梁柱,无惊无险,有了第一场比赛的教训,狮子也不留手,比赛开始时就狂风暴雨进攻,历经三个回合,终于把对手给KO,在观众呼声中,没感受到一点喜悦,反倒是愁容满面。 因为明天的决赛才是重重之中。 回到后台休息室,拿出电话看看小丫头有没有回信息,然而,上面确实有一条未读信息,不是冯程程,而是丁小年的! 迅速把信息点开。 只见上面写着“打的不错,看你明天表现!” 寥寥一句话,很苍白、很空洞,但是却让人无所适从。 尚扬快速把信息回过去:“小年怎么样,我要知道他的情况!” 等了足足十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回信。 把电话拨过去,再次显示关机。 陡然之间,他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非常不喜欢,极其不喜欢,今天上午还能默默承受,可在见过葛中之后,心里防线已经快被击垮,挨揍行、断一条腿也可以,至少得保证丁小年安全。 而现在,对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 明天的比赛又是一场根本不可能输的比赛。 “干你大爷的!” 尚扬恶狠狠的咬牙骂了句,声音很大,让休息室里的所有拳手都看过来,他们也看出尚扬今天来的状态就不对,纷纷侧目,却没有人开口。 尚扬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一些,就在昨天教练伏击自己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任何时候都不要在对手面前失控” 哪怕现在没有对手,也要极力控制自己。 重新坐回沙发上,心里开始做最坏的准备,如果明天的比赛赢了,那么郑海会怎么做? 答案无外乎一个,要鱼死网破! 俱乐部本就是为市里那位培养打手,郑海和葛中二人,谁培养的更厉害,承包权就在谁手上,郑海本想利用昨天的逼宫,一举拿下,中间出了自己这个偏差,才想到胁迫丁小年这个办法,让自己上台是出气。 在一定能赢的前提下出气。 可疯子的叛变,让他不能赢,最后一定会恼羞成怒! 也就是说,拖到明天丁小年一定会凶多吉少。 “不行!” 尚扬再次站起来。 发现自己不能坐以待毙,继续等下去的结局已经注定,不仅仅是小年危险,赢了比赛之后,葛中更不能放了自己,所以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动手! 打定主意,毫不犹豫的走出去。 休息里的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般看着,仍然谁也没说话。 走到拳手出场位置,向郑海经常出现的观众席最后一排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找人问了问,得出的答案都是,今天郑海并没亲自来拳场! “抓了人躲起来,算盘打的挺好!” 尚扬随即重新走回休息室,急匆匆换好衣服出门。 他不在这里,就在公司,临水县一共这么大的地方,躲不到哪去,无论如何,今晚必须得把人翻出来,既然他玩阴的,那大家一起来,终究能把事情掰扯清楚。 郑海的公司在哪他知道,距离俱乐部不远,大约两公里左右,在一栋老式的六层办公楼里,在三楼。 出了门,步入秋季的冷风嗖嗖刮过,时间紧,任务重,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公司。 坐在车上又想了想这件事可能造成的后果,但也只是简单的想了想,他这辈子能被称之为兄弟的人真的不多,只是丁小年一个而已,如果因为自己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恐怕会内疚一辈子。 大约五分钟。 出租车停下,做好殊死一搏准备的尚扬推门下车。 望着面前只有三楼在亮灯的漆黑建筑,毫不犹豫的迈步走进去。 第0096章 尚扬在我这 “哒…” 脚步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泛起回音,并不干净,略显破旧,大厅四周的墙皮已经开始脱落,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一楼的柜台空荡荡,正对面是通往楼上的电梯。 尚扬径直走进电梯里,摁下三的按键,大楼有些年头,电梯也是如此,晃晃荡荡,给人感觉随时要掉下去,尚扬没心思思考这些事,攥着拳头,一言不发,昨天郑海刚刚想把自己腿敲断,今天就主动来这里“投怀送抱”任谁看都不是明智之举。 当真是上刀山,下火海。 “咯吱…” 电梯门打开,正对面写着“海力拳击事业发展有限公司”门在侧面,是玻璃门,能听见里面传来哼哼哈哈的训练声音,他走过去,把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正常公司的隔断,声音从侧面传来,循声向侧面前行。 两名身高大约一米八五的拳手正在训练,看见尚扬过来有点蒙,时至今日傻子扬的名头无人不知,况且昨天把郑海气的暴跳如雷大家都知道,两人谨慎且敌对的盯着他。 “郑海呢?” 尚扬环顾下四周,这里很大,要比俱乐部后台加起来还大,训练器材更专业也更丰富,四周贴着拳击手的海报,很有训练氛围。 “傻子扬,郑总也是你能直呼大名的么?” 一名拳手慢步向他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摘下拳击手套。 另一旁拳手跟在旁边,歪脖子看着。 尚扬没动,微微蹙眉。 软弱只能让对方一味得寸进尺,来这里也是抱着要用郑海换丁小年的想法,在见到郑海之前,并不想节外生枝。 “我再问一遍,郑海在哪?” 尚扬故意把声音提高,确保在这一片区域内有其他人,一定能听见。 很遗憾,周围并没有任何人出现。 “你喊什么喊,当这是你家?我警告你,再敢放肆,缺胳膊断腿也是你私闯物业,我们是正当防卫!” 尚扬没有回应,向看前,里面应该是办公室,迈步走过去。 “哎呀…不识抬举?” 左边的拳手顿时上前两步,抬手抓住尚扬肩膀。 尚扬没有废话,忍无可忍时无需再忍,瞬间转身一拳都这拳手轰出去,速度极快,爆发出全力,这名拳手躲闪不及,被一拳打中面门,随之就听咔的一声,鼻梁被打断,血流如注,整个人两眼一翻,向后晕死过去。 另一名拳手眼睛一瞪,不可思议道:“你来真的?” “真你大爷!” 尚扬咆哮一声,万事开头难,一旦动起手,后面的事情就水到渠成,说话间,已经奔着另一名拳手打过去。 这人在看到队友倒下的一刻就有防备,竖起胳膊阻挡。 “嘭…” 每天挥拳、负重的全力一击不可小觑,这名拳手虽说已经挡住,可被打的手臂发麻,向后倒退两步。 “郑海在哪!” 尚扬步步紧逼,嘴里发问的同时,身体已经追过去。 后者刚想反击,迎面而来的就是尚扬铁拳,这次力度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拳手被打个满贯,身体开始向侧面倾斜,两步之后,重心不稳的倒在地上,晃了晃脑袋,有点晕。 “唰” 尚扬跨步在他身上,一手握紧拳,另一手薅住头发。 “在里面…在里面!” 拳手很没骨气的招了。 “嘭!” 还是对着脑门一拳轰过去,将后者击晕在地。 对上教练那种级别的拳手没有胜算,但对上这种小喽喽,能让他们毫无招架之力,松开他,目不转睛的向里面走去,来到门口,站在门前,他停了停,里面保持很诡异的寂静,没有丁点声音。 抬手放在门把手上,试探的往下压了压,门被锁住,从外面打不开。 “咚咚咚…” 他抬手敲响房门。 随后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听里面的风吹草动。 门里。 郑海靠在办公椅上,闭眼揉着太阳穴,很苦恼,他不得不承认葛中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昨天联合的那些人,在一夜之间多数人选择沉默,还有几个明确表示支持葛中,背地里究竟是如何乱象横生他并不清楚,只在乎结果。 乌凡不出意外的进入明天决赛,也会不出意外的拿到冠军。 挑战者和疯子也进入决赛,葛中会让尚扬弃权,所以也拿到冠军。 这两个筹码应该足以在她面前搬回一筹,原本是百分之百拿回承包权,而现在只剩下百分之五十,还有个屁心思看比赛… 听到敲门声,放下手,睁开眼睛。 “谁?” 门外的尚扬并没回应,继续敲门。 郑海随即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绕出办公桌走出来,不是不谨慎,而是这里是自己的老巢,门外又有拳手守着,不可能有危险存在,更何况临水县敢闯自己办公室的人真不多。 走过去,把门打开。 “嘭!” 听到门锁被打开的一刻,尚扬瞬间抬起脚踹过去。 门板撞击到郑海,连带着他身体跟着倒飞。 别看郑海手下都是勇猛汉子,他个人的身体素质着实不怎么样,身体飞的很快,后退两步,后仰到地上,砸的七荤八素。 “尚扬?” 郑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就变成滔天的愤怒,双臂支撑身体,要从地上站起来,尚扬迅速上前,抬起重踏在他胸膛之上。 冷声道“小年呢!” 郑海刚刚起来一些的身体重新砸回地面,苦不堪言,听到小年两个字,眼中又闪过一丝迷茫,但他死死盯着尚扬,并没开口。 “小年呢!” 脚上再次用力,明显能看见郑海胸前都有下陷的痕迹。 郑海脸色憋得通红,在他这么多年的岁月中,还是第一次被人踩在脚下,尤其是被一个拳手,极其耻辱,眼睛瞪得恨不得从眼眶里掉出来。 “咱俩做笔交易,你放了小年,我放了你!” 尚扬一字一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非常清楚,说直接弄死你是吹牛逼,但一失手也说不准!” 郑海长出一口气,抬起手,双手抓在尚扬脚腕上,要给拿下来,只是他的力道根本没办法硬撼。 忍不住开口道:“可以!前提是先放开” 尚扬没动。 “不要以为你敢玩命我就不敢玩,小子,丁小年在我手里不假,可咱们之前已经约定好游戏规则,你现在突然闯进来,不合理吧?” 不知为何,尚扬看郑海的眼神和语气,总感觉他底气不足,并不是害怕自己,而是对这件事本身的语气就不足。 犹豫片刻,并没有松脚:“现在打电话,让他们放了小年,之前约定好的一定会做到,我和我兄弟都是烂命一条,郑老板不会跟我俩换胳膊换腿吧?” 尚扬的眼神越来越麻木,整个人在办公室的灯光下,稍显病态。 郑海又不开口了,只是与尚扬对视,过了足足十几秒,也不再反抗,很坦然的被尚扬踩在脚下,甚至张开双臂:“小子,我给你讲个故事!” “耽误时间没意义,我敢来,就没想着能平安出去!” 尚扬不傻,知道门外那两个小子一定会醒过来,等他们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没离开,一定会让人来围堵自己,郑海手下的人不少,到时候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呵呵…” 郑海笑着摇摇头,心里憋了一肚子话没办法说出来。 如果不出意外,尚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选做幸运儿,这一切的依据都是教练无功而返,反倒被伤了一条胳膊,有她罩着,自己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下手。 “在四年前…” 他不管尚扬听不听,缓缓开口。 尚扬迅速把放在胸腔上的腿抬起来,放到肚子上,相比较而言,这里疼痛感更强烈,造成的后果更小。 果然,刚用力,郑海就被迫停下来,痛的脸色变白。 厉色道:“立即打电话,让他们放了小年!这次往下挪二十公分是肚子,下次再往下挪二十公分是哪里自己想!” 郑海被说的一愣。 男人都恨别人用下半辈子的幸福来威胁,精心构筑起来的平静被打破,牙齿磨得咯吱咯吱直响。 “你跟我玩狠的?” 尚扬瞬间抬起脚,踩在中间部位。 咆哮道“狠你妈,放不放人!” 看到他的样子,郑海汗水瞬间掉下来,这家伙如何狠辣是见识过的,把这样一个人惹急了绝对没有好处,脚再用力,自己下半辈子幸福真的没了,屈辱道:“放…放!” 尚扬闻言,迅速收回脚,退回门口把办公室门从里面反锁。 他自信郑海的实力在自己面前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郑海没了压力,终于能从地上站起来,冷眼看着尚扬,随后抬手从办公桌上拿起电话,播出一个号码。 几秒钟之后电话接通,从电话里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喂?” 电话的声音不大,尚扬听不见,他屏住呼吸没开口,只要郑海说放,剩下的事情就很好办。 然而,郑海的第一句话并没说放,也没说不放,而是略有深意的开口道:“尚扬在我这…” ps:感谢资阳龙霸霸的捧场,感谢。 ps:我本以为能把这段剧情写的很好,可写上了才发现自己没能控制的很好,这几天向大家说声抱歉。 ps:下周一上架,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老井,后面会深思熟虑,写出更好的。 第0097章 堵住 郑海的办公室不大,十平方左右,除去一张沙发、一套办公桌椅之外,就剩下一个柜子,里面摆着几个奖状,虽说两个人站在这里不至于拥挤,但此时的气氛却压抑的让人无法喘息。 听到郑海说出第一句话,尚扬微微蹙眉,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好预感。 如果他是对看守丁小年的人吩咐,第一句话应该是问“丁小年怎么样?”“放人”之类,而不是用这种口气说,尚扬在我这… 电话对面好似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因为郑海把电话紧贴在耳朵,迟迟没有开口。 “让他放人!” 尚扬上前一步。 郑海没有反抗,而是对着电话道:“放人!” 距离已经很近,足够听见从电话里传出来的风吹草动,可迟迟没有丁点声音传出来,很静,静的让人感到恐怖。 郑海声音提高几度道:“放人!” 听他的口气是在命令,可电话那边是他根本命令不了的人,稳如泰山,没有任何回应。 正在这时,就听从踹外传出一声急刹车声,一辆,两辆。 办公室的门板很隔音,玻璃并不隔音,急刹车声仿佛就在耳边,尚扬心中一颤,快步走到玻璃旁,就看楼下几辆轿车已经接连停下,从车上跳下一个个还没来得及换上便衣,只穿着拳手服装衣服的拳手。 他们步伐匆匆,动作急促,愁眉不展。 这些人都是在拳场里,或是今晚有比赛、或是去观赛学习经验,接到电话齐齐放下手下的工作,马不停蹄驱车赶回来。 最后一辆车停下。 一个身高近两米的身影,走起路来仿若地动山摇,此人是挑战者。 一个身材消瘦,穿着练功服,走起路来如一阵风的身影,此人是郑海最大底牌乌凡,寥寥几招放倒紫阳。 剩下一位身材与正常拳手相仿,但他的名字令人闻风丧胆,正是明天决赛的对手,也是葛中安插在郑海阵营中的钉子,疯子! 眨眼间,公司的所有人齐齐冲回经纪公司,如果不出意外,电梯里、楼梯里,应该满是奔流向上的人。 办公室里已经成为一座孤岛,被团团围住。 尚扬从玻璃窗旁离开,面色变得越发严肃,这是最坏的结果,也是来之前就预料到的结果,但相比较丁小年的安危,一切都能承受。 “啪…” 郑海把电话挂断,扭过头道:“人已经放了,你现在可以离开!” 尚扬没动,人放没放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站在门口,从兜里把电话拿出来,把电话给丁小年拨过去,等了两秒之后,就听电话里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对不去,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唰” 他脸色刹那间变得铁青,毫无任何征兆的冲过去,每天跑步二十公里以上的腿部力量,毫无保留砸向郑海肚子,郑海早有防备,他听到楼下有急刹车声音时已经知道,自己的人来了,从拳场到这里,速度提到最高,只需要短短两分钟。 也是个狠茬,没有坐以待毙,见到尚扬脸色变化的时候,已经举起办公椅砸过来。 “嘭…” 尚扬抬起手臂挡住,小臂上厚厚的肌肉让疼痛感降到最小。 “嘭…” 与此同时,他的腿部已经撞击到郑海腹部,力度何止用强悍来形容?就看整个人如皮球一样倒飞,砸到办公桌,厚重的办公桌被撞击的颤了颤,他的身体沿着办公桌面向后倾倒,人转了一个圈,掉在办公桌后方的办公椅上。 郑海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疼痛感令他眩晕。 尚扬快步跟过去,没有绕,一步踏上办公桌,跳到他身边,抬手薅住郑海头发,险些把他从办公椅上给薅起来。 怒目圆睁吼道:“你他妈放不放人?” 没有看,仅凭记忆抓起放在办公桌上的玻璃茶杯,抓在手中狠狠对办公桌拍下去,咔嚓一声,里面的滚烫茶水流出,尚扬没有看,更没有看手掌里是否被扎了几片玻璃,随手抄起一片玻璃,顶在郑海脖子上。 “不是我抓的!” 郑海急中生智道,声音虚无,提不起半点力气,全身近乎痉挛:“不信你看,刚才打的电话就是打给葛中,我他妈没有任何理由抓丁小年,而且…有她护着,昨天教练去找你被废了一条胳膊回来,我还能动你?” 尚扬脑中嗡的一声。 “葛中抓的,说谎天打五雷轰,一定是葛中抓的!” 事到如今,郑海已经顾不得憋在心里的话,全盘托出,再僵持一会儿外面的人没进来,自己恐怕交代在这。 “中哥?” 尚扬狰狞反问。 葛中没有更任何理由抓丁小年,他抓了丁小年威胁自己上台?怎么听都是不现实的问题,他需要尚扬上台,只是一句话的事,根本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不老实!” 尚扬说着,把玻璃向郑海脖子里怼了下,锋利的玻璃触碰到皮肤的一刻,鲜血顺着皮肤流出来,没触碰到动脉,血流不算多,可加上尚扬手掌中不断向下滴的血迹,衣服眨眼间被浸透。 “嘭…” 这时,门口传来撞击声音,这些肌肉男/根本没有喊话,要直接硬闯,门外站着比门框还高,体重三百多斤的挑战者。 “嘭…” 全力撞击,门框都跟着颤了颤。 “你怎么就不信!” 感受到有玻璃在皮肤里搅动,郑海彻底慌了,继续辩解道:“如果我没猜错,葛中并不知道她早已经看上你,抓丁年也是为了让你做什么,而做的事情一定会在你身上加砝码,等你身上砝码、光环足够,就会被献出去!” “他是谁?” 仅仅凭着一个“她”尚扬无法分辨出男女,本能的问道:“献出去是什么意思…” “是…” “嘭…” 话还没等说完,办公室的门在挑战者庞大的身躯下化为乌有,没有门的阻挡,外面的拳手如鱼贯入,乌凡、疯子、挑战者,以及十几名拳手,顿时把办公室塞得毫无空间。 “别动!” 尚扬迅速绕到办公椅后方,还是一手薅住头发,另一只手拿着玻璃顶住脖子,面对十几人,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放开郑总!” “找死…” 这些人全都愤怒的盯着尚扬,严阵以待,只要尚扬露出任何破绽,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冲过来,身为拳手,反应速度是必备训练环节。 “退出去!” 尚扬又吼道。 他们没动,只是看着郑海。 尚扬手上一用力:“退出去!” 挑战者恶毒盯着:“傻子扬,如果你敢伤害郑重半根毫毛,我会亲手把你撕碎…” “唰!” 尚扬又把玻璃往里面捅了捅,血流的更多了。 “出去,都出去…” 郑海处在崩溃的边缘。 痛在谁身上谁才知道。 他们闻言,终于开始缓缓向后退,但并没脱离门口,还处在视线之中。 “小子,丁小年不在我手中,真不在,你就是弄死我也没用,而且这么做,就中了葛中的圈套,你想想,如果我死了,你亡命天涯,最终受益人是谁?只能是葛中,他损失一员大将,却没了一生的敌人,有什么话好好说,一定能说开!” “他是谁?孙二爷?还是二爷小三?” 尚扬没有思考郑海现在所说,而是又回到刚才的问题上,从李念嘴里听说了很多,猛然想起来郑海口中的他,应该就是这两个人,他看上自己?保护自己?还伤了教练?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 郑海一愣。 貌似已经很长时间没听别人用这种说法,孙二爷大名虽说如雷贯耳,但也尘封在人们记忆之中,在市里更是个禁忌,除了李振乾不愿意听到,那个女人更不愿听见,没有人会在公众场合提及。 “小三!” 只能按照尚扬的说法回应。 孙二爷的小三? 如果把一切结合起来,也就是说,临水县东城拳击俱乐部,是给这个女人培养打手的地方,想想也对,一个女人接手孙二爷的残余,自身没些能量怎么可能让那些凶狠家伙乖乖听命。 “你的意思是她看中我,还派人保护我?” 尚扬再次问道。 这是一个很令人费解的问题,在几天之前,他都不知道俱乐部背后的老板是谁,更没见过,也没接触过,怎么能被她看重?培养打手,自然是是越优秀越好,当下而言有,无论哪个阵营,有疯子、紫阳、齐天等等,实力都比自己强悍,根本轮不到看重,更涉及不到保护? “为什么?” 没有理由,没有任何理由。 郑海听到这个问题,面色一紧,有些事不能说出来,一旦公之于众,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追击,一旦被抓到后果更加残忍。 正在郑海犹豫期间。 就听“哗啦啦”一声,尚扬背后的玻璃窗突然被撞碎,四楼用绳子钓着人,撞碎玻璃脚并没停,准确无误踹到尚扬后背。 尚扬猝不及防,整个人开始向前倾。 “郑总,跑…” 郑海反应很快,向下一蹲,钻到办公桌地下。 站在门外的挑战者高声咆哮,喊声堪称惊天动地,随后就看他巨大身躯从门外冲进来,连带着身后十几人,齐刷刷进入。 第0098章 疯子出手 形式在一瞬间陡转之下,尚扬腹背受敌。 好在身后的人挂在身上的绳子并没解开,整个人还处于悬空状态,并不能再次进行有效攻击,见前方黑压压一片袭来,知道再抓住郑海已经不现实,顺手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显示器,狠狠砸过去。 这只能争取很短时间。 对专业拳手来讲,并不能构成有效威胁。 趁着最前方挑战者防守的瞬间,猛然回头对着挂在半空中的拳手打过去。 “嘭…” 狠狠一拳,足以打昏。 等他回过头,挑战者已经近在咫尺,在拳台上与拳台下俨然是两种气势,拳台上比赛的他让人绝望,那么暴怒下的挑战者就是让人如临深渊,尚扬在他面前就像是个小矮人,集中所有精力,眼看着有自己脑袋大的拳头砸过来,迅速向侧面躲过去。 “咣当…” 挑战者一拳轰倒墙上,墙皮刷刷掉落,老式红砖楼,水泥号不大,给人感觉整个墙体都在震颤。 还没等继续躲闪,挑战者一拳又砸过来。 与此同时,早已怒火冲天的乌凡高高跃起,没有像在拳台上打紫阳那般奚落,出手就用尽权利,整个人从办公桌越过来,双脚直奔尚扬头部。 狭小的空间有利有弊。 至少不会让十几人全都蜂拥过来。 但也不好。 只要路被堵死,就再也没有逃跑的可能。 尚扬急中生智,把身体向下一弯,蹲到办公桌之下,躲开两人攻击层面,没有站起来,而是弯着腰向前冲,身高两米的挑战者显现出劣势,砸比他身体矮一半的尚扬,需要弯腰,他还没等弯下去。 尚扬已经把头部插在挑战者裤裆之下,双臂牢牢抓抓挑战者双腿,这时候已经顾不得姿势是否好看,活命才是最好的选择。 “啊!” 嘴里发出一声爆喝。 双腿猛然用力,刹那间,脸色红到发紫,眼里也布满红血丝,身上的所有血管在一瞬间凸起,犹如一条条苍龙出水,他的抓举成绩是一百公斤左右,挺举在一百二十公斤,而现在扛起体重超过一百五十公斤的挑战者。 刹那间,就看挑战者身体在无限拔高,脑袋隐隐要触碰到天花板。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蒙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把挑战者扛起来,两人好似合成一体,被无限放大,而骑在尚扬脖子上的挑战者愤怒的眼神变成慌乱,生平还是第一次体验双脚离地的感觉。 “咣当!” 两人加在一起身高足以超过三米,天花板上吊灯都被震的直颤。 尚扬每晚不仅仅是看拳击视频,还有各种各样的比赛,比如跆拳道、柔道、自由搏击等等,现在是逼到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没给任何反应机会,主动把重心压低,就看两人好似凝成一股绳,直挺挺朝着人群砸过去。 “干你大爷…” 挑战者庞大的身躯下落,与天塌下来没什么区别,下落过程中挡住灯光,办公室内的都陷入漆黑。 “接住接住!” 挑战者急忙喊道,眼中露出一丝惊恐。 “嘭…” 身体砸在人群之中,砸到一片,他们冲过来太密集,人挨着人,根本没有是施展空间,举手接不住,缝隙更拉不开。 尚扬在把他扔下去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已经脱离。 还没等回头,身后一击落空的乌凡已经中心调整好,一击侧踢直奔尚扬肩膀,此时此刻,尚扬终于感觉到紫阳当初在台上面临的是何种境地,这种力量强横到丝毫不讲道理,而且能从如此的身体里发出,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强夯力道直接把他踹出三米,砸到另一侧摆放奖状柜子上才勉强停稳住身体。 “哗啦啦…” 柜子有门,玻璃门,被撞碎的门在他肩膀上划开几道口子。 不过这样也好,侧面人群还没从挑战者倾倒的打击中缓和过来,他一手拽起一块玻璃,手掌上顿时传出微凉感觉,鲜血顺着手掌滑落。 电火石光乌凡已经冲过来。 速度快到尚扬只能迎接微妙的眼记忆捕捉。 “咣当…” 乌凡一脚踹到尚扬胸膛,力度通过尚扬传导到柜子的铁质横梁上,横梁已经被踹弯,整个柜子都在颤动,尚扬感觉自己心脏都被踹停,灵魂已经出窍,整个世界都趋向于静止,时间也在凝固。 “废物!” 乌凡咬牙骂了一句,眼神满是鄙夷。 同时,利用左腿力量支撑身体,凌空跃起,回旋踢! 他当初就是用这招把紫阳心里防线踹到崩溃。 在他跃起的一刻,尚扬突然回过神,嘴角微微向上勾勒,笑了,笑的异常平静,笑的很诡谲… “嘭” 乌凡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回旋踢直袭头部,也准确无误的砸在尚扬头上,尚扬身体又不受控制的向侧面退去。 乌凡刚想继续出手,心里陡然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瞳孔开始紧缩。 就看尚扬正在朝他笑,嘴里已经开始流血,牙齿缝隙都是血迹,还在笑… 他忘记了一个问题。 尚扬的整体实力不如他,但是抗击打能力,在拳场无人能出其左右,从上学开始就被人用板砖拍、用钢管砸,有一次甩棍结结实实砸在头上,头没事,甩棍弯了! 自从决定入拳场赚第一桶金。 给周飞当陪练从未还手,一直挨打,就是为了练抗击打能力! 在此时终于彰显。 他脑中也晕,可凭借着意识,抬手抱住乌凡踹过来的小腿,牢牢抱住,另一只手握着玻璃,狠狠对着乌凡小腿上捅过去。 “噗呲!” 玻璃嵌入整整五公分。 “嗷…” 乌凡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并不是疼到忍不住,而是他最赖以骄傲的腿部受伤,对他来说是最为致命打击。 已经下定决心的尚扬毫无顾忌。 几年前就以狠辣而闻名,在为自己性命拼搏更不会留手,玻璃已经与他融为一体,拔出来,再次插进去,拔出来,再次插进去… “噗呲…噗呲…” 空气中刹那间弥漫起血腥味。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火石光间。 身后的挑战者终于站起身,见到眼前一幕也被气到发狂,要知道,在拳台上他都未必能对的过乌凡,一旦乌凡受伤,对自己阵营是重大损失。 “给我死!” 挑战者,双手抓住乌凡胳膊,硬生生把他从尚扬手里给抢回去,从乌凡留下的位置奔涌而来。 “嘭…” 比尚扬腰部还粗的大腿滚滚踹过来,并非准确无误,而是尚扬已经无路可退。 “噗…” 尚扬嘴里一口鲜血喷出来,刹那间感觉天旋地转。 靠着最后一点意识,举起玻璃,再次刺过去。 挑战者动作迟钝,反应绝对慢,被打倒几乎晕厥的尚扬根本无法做出有效攻击,挑战者迅速收回腿,身高臂长,抬手握住尚扬手腕。 身体向后用力。 全都集中在一个点。 “给我滚!” 话音响起的一刻,他已经把尚扬拽飞出去,尚扬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向前飞,飞向更为广阔的、办公桌前方区域,这里满是人,刚才都被挑战者压倒,刚刚站起来。 “嘭…” 这次拳手们没有躲,看到尚扬过来,反应极快的双手抓住胳膊,凌空给他拽到地上。 “嘭…” 他身体砸到地上。 在这瞬间,人群把他身体淹没,围成一个圈,拳打脚踢。 而此时,站在门口的疯子狠狠的咬了咬牙。 今晚刚刚接到通知,明天尚扬会上台,需要自己放水输掉比赛,这点对他来说无可厚非,毕竟从一开始就是给葛中打工,可万万没想到,尚扬今晚会出现在这里,一旦被废掉,明天上台只有狮子自己,哪怕放水也输不掉。 总不能在几百号观众面前对挑战者出手。 最后深吸一口气,再不出手就要看尚扬眼睁睁被打死。 “凑!” 嚎叫一声,迅速从门口冲进去,拳手们都在全心全意攻击尚扬,没人会注意后面,疯子如入无人之境,刚一出手,对着拳手后脑砸过去。 “嘭…” 仅此一拳,拳手被放倒。 开没等别人反应过来,左右开弓,眨眼间又放倒两个。 “你他妈真是个祸害,老老实实在拳场,明天赢了比赛不好么?非得来这里送死…” 疯子对地上抱头尚扬无语骂着。 “疯子?” 正要加入人群的挑战者呆呆站在原地,看不懂他在干什么。 “疯你麻辣隔壁,傻大个…” 疯子说话间,再次放倒一人。 “哗啦啦…” 周围的人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齐刷刷向里面退去。 “我知道了…终于知道了,我还纳闷为什么傻子扬会来找我,如果不出意外,你是葛中的人,葛中抓了丁小年也是为了让傻子扬上台,他以为是我抓了,明天想输,可又想到不能输,狗急跳墙才来找我对不对?” 郑海已经从办公桌下面钻出来,半身衣服被染红,阴翳的表情更加渗人,说到最后,一字一句吼道:“都给我留下!弄死…” “哗啦啦…” 门里门外剩下近十名拳手,再加上鹤立鸡群的挑战者,同一时间恶毒的看向疯子。 第0099章 出门 空荡荡的大楼,唯有三层亮着灯。 夜风透过破损窗户吹进来,好似刮在人心上,凉飕飕的。 尚扬躺在地上,还保持双手抱头的蜷缩姿势,身上被人踹的出现一道道划痕,都不重,最终的事脑袋下面有一摊血迹,应该是撞破的,人还没有失去意识,身体在慢慢蠕动。 疯子在动手之前就想好了自己处境,如果想跑,没必要露面,既然露面了,带尚扬完整走出去就不大现实,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时间,因为就在刚刚,已经向葛中求援,从俱乐部里带人过来,也就几分钟而已。 但在这些拳手的攻击下,能不能扛过去就得听天由命了。 “上!” 挑战者面部肌肉被气的直颤,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尤其是自己的队友,一起战斗的队友。 “妈的…死就死吧!” 疯子一咬牙,向门外突击,并不是想逃,而是尚扬还在地上躺着,在这个狭小空间打起来,一旦尚扬失去意识,踩都可能被踩死。 “抓住…别让他跑!” 挑战者咆哮着。 …… 临水县东城拳击俱乐部。 葛中脸色铁青的从门口走出来,一言不发。 他是一个理智到骨子里的人,之前郑海当着尚扬面打的电话,确实是给他打的,只不过想到尚扬极有可能就在旁边,说什么都是错,没有回应,挂断电话立即出门,先是在走廊里看了眼,见隶属于郑海公司的所有人都离开,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集合后台休息室拳手。 不能全部离开,毕竟比赛还在进行,没人能压的住场面,万一突发意外要严重的多。 带着后套休息室近十名拳手,急匆匆出了门,坐上停在门口的车。 葛中坐在副驾驶,大脑在不断运转着,考虑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快点…再快点!” 嘴里不断催促。 驾驶位的拳手不知道发生什么,可见到葛中着急的样子,后背都被浸透。 “踩油门,踩油门!” 他了解疯子的性格,谈不上好人,但绝对不会见死不救,埋在郑海阵营里的这颗钉子耗费极大心血,如果要被拔出,对自己来说将会是重创,极有可能产生致命打击。 “凑…别管红灯,闯过去!” 葛中烦躁催促,晚到一分,就多一分危险,郑海手下那些人是什么实力他清楚,虽说除了挑战者和乌凡之外,没有其他成名选手,但这些人聚集到一起进攻他们二人,也是有来无还。 “就前面,停下!” “咯吱…” 葛中话音刚落,驾驶位的拳手急刹车停住,车子还不算彻底停稳,葛中迅速打开车门跳出去,直奔大厦的破旧大厅里,身后两辆车的拳手见状,也赶紧跳下车,急忙向大厅里跑。 葛中见电梯停在三楼,没有等,从旁边的安全通道里向上跑。 “哒哒哒…” 嘈杂的脚步声震彻大厦。 三楼。 打斗声已经停止,疯子双拳难敌四脚,尤其是地势开阔,人数的优势就显现出来,最后被挑战者近身抱住,周围拳手蜂拥而上,硬生生把他放倒,训练大厅,灯光亮到刺眼,拳手围成一个圈,怒视着中间。 中间位置。 尚扬被人从房里拖出来,扔到地上,呈个大字型,身上几乎被鲜血浸透,眼睛时闭时睁,处于意识涣散阶段,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小伤口无数。 疯子躺在旁边,相比较而言,情况更为惨烈,也有意识,但脸上肿的已经认不出本来面貌,鼻梁骨塌陷,眉骨破损,胸前起伏变得十分微弱。 郑海站在最前方,被尚扬打的很狼狈,可好歹是经纪公司老板,守着这些拳手,还有最专业的教练,抗击打能力比一般人稍强一些,没管脖子上的伤口,嘴角气的直抽搐,走到疯子身边。 抬脚踩在疯子手指上,怒道:“我对你薄么?给你安排的活动少么?吃饱了撑的,这么玩我?” 他越说,脚上越用力,脚掌还不断扭动,硬生生把昏迷边缘的疯子给疼醒。 疯子扭曲着身体,试图把手从脚下抽出来。 旁边有拳手见状,走过来把虚弱状态下的疯子给摁住。 “啊…” 疯子痛苦的叫出来,叫声撕心裂肺。 对一个拳手来讲,一旦手指碎掉,终身无法弥补,最终结果只是葬送职业生涯。 疯子的嚎叫声听的尚扬眼睛一红,他很想用力站起来,可身体条件已经到极限,虚脱,就连开口说话都是极为艰难的事情,只能缓缓扭过头,望着近在咫尺疯子,其他任何事都做不了。 他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能出手帮自己,而且还是在必输无疑的情况下出手,哪怕是忍受狂风暴雨般的后果,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 “让你训练,给你最好的条件,最好的待遇,到最后你他妈背叛我?” 郑海弯下腰愤怒质问。 脚上再用力几分,隐约间听见咔的一声,不出意外,最绝望的情况还是发生。 “嗷…” 疯子痛的坐起来,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我…操…你…妈!” 尚扬盯着郑海,一字一句的骂着,双眼喷薄而出愤怒恨不得生吞活剥,他能承受自己的任何伤害,但见不得别人替自己承受折磨,奋力抬起手:“踩我…来…踩我!” “以为我不敢?” 郑海猛然转头,瞬间抬脚把尚扬手掌踩在脚下,刚一用力,陡然收住,咬牙切齿道:“要不是她看重你,我他妈现在就弄死你!” 郑海确实很忌惮,从一开始就在忌惮,要不然凭借他对尚扬的恨,早已痛下杀手。 她…孙二爷的小三,孙二爷被李振清搞进去之后,接手了大部分生意,拳击俱乐部就是她培养自己打手的地方,准确的说,是郑海和葛中二人的老板,放任葛中和郑海斗争,也只是让他们在矛盾中培养出更出色的打手。 说成以承包俱乐部为奖励更为贴切。 “我根本没见过她,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尚扬确实没见过,也是今日才知道。 “你的感谢你父母,生了一个帅气…” “嘭” 愤怒之下的郑海险些全盘拖出,只是还没能说完公司大门终于被人打开,葛中带着人姗姗来迟,刹那间,房间内两股气势交错,登时有种用尸骨堆砌起的战场的感觉。 围在郑海周围的人见状,齐齐向后退,推到郑海身边,冷眼盯着。 葛中见郑海身上被鲜血染红一半,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这种情况与自己预想的并不一样,跟在他身后的拳手也开始加速,都围在他身边。 距离还有三米停住脚步,中间隔着尚扬和疯子。 “葛总,终于肯露面了?” 郑海不慌不忙,冷笑着:“玩的好一手栽赃嫁祸啊,之前我还在想,你抓了丁小年究竟是为什么,怎么想也想不通,像你这么谨慎的人,不可能露出重大纰漏,可当疯子露面,我就想通了,你想一边当婊子,一边立牌坊” “之前一定说了让傻子扬不参加比赛,然后抓了丁小年胁迫他参加比赛” “只是没想到把他逼急了,能来找我,你说对么?” 郑海不傻,蛰伏几年的人怎么可能是傻子。 只通过露出水面的几个点,就把整件事情串联起来。 葛中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了眼尚扬,发现尚扬也在盯着自己,缓缓道:“你信我还是信他?” 尚扬没有任何犹豫,虚弱道:“你!” 葛中点点头:“如果我让你参赛,没必要大费周章,更没必要抓你兄弟,还有,承包权是在年度赛之后,季度赛代表不了什么!” 话很简短,却字字珠玑。 抬起头重新看向郑海,铿锵有力:“咱们之间的矛盾,咱们解决,与他俩无关,人已经变成这样,我要带走,软的,我赔你十万,硬的,我把人抢回去!” “威胁我?” 郑海闻言,双眼绽放愤怒:“就凭你这些臭鱼烂虾也要从我手里抢人?” “你可以试试!” 葛中霸气十足的挺起胸,他长相本就很有气势,一旦气势全开,确实给人一种上位者的感觉。 又道:“你的,我的,整个临水最优秀的拳手全都在这,疯子受伤、傻子扬受伤,再打下去这些人至少还会有一半躺下,她怪罪下来,结果你应该非常清楚,我提出了和解,要人赔钱,不同意是你的问题!” 听到“她” 郑海鼻翼颤了颤,久久没能开口。 “拿钱!” 葛中伸出手。 刚才给他开车的司机顿时拎着袋子递到他手上:“这是十万,咱们之间解决矛盾的日子在后面,明天双人组没办法比拼,但不会弃赛,狮子上,他会输掉比赛…如果在不和解,咱们就比划比划!” 郑海沉默足足十几秒钟。 随后耸耸肩笑出来“OK…人你带走,咱们解决矛盾的日子在后面,不着急!” 挑战者极其不情愿,却不得不上前从葛中手里接过袋子。 “人扶起来,走” 葛中说完,转头离开,走的异常决绝。 张武和张龙扶起尚扬,麻子背起疯子,一行人来的也快,走得也快,短短五分钟,事情解决。 第0100章 见老板 出门上车,没有在临水县停留,疯子的手是很大问题,在县里解决不了。 来到市中心医院,尚扬做了个全身检查,不过问题不大,没有伤及筋骨,检查完毕,实在支撑不住沉沉睡过去,葛中没有走,今夜发生的事情影响说大不大,说小绝对不小,大家能在私下里解决,没涉及到官方,事情不足挂齿。 可郑海的头号大将乌凡腿部被尚扬捅了十几下,明天一定不能参赛,要论在俱乐部崛起速度,乌凡当之无愧,短短两天,以干脆利落的功夫征服一大片观众,明天不能上台,很容易造成不良影响。 还有疯子、尚扬。 都是明天决赛选手,单双人比赛,一共六位,一夜之间倒下三,观众们的反应是可以想象出来的。 作为俱乐部管理者,尤其是在郑海虎视眈眈,承包权不知花落谁家的关键节点上,事情发酵更会令他焦头烂额。 尚扬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浑身酸痛,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已经忘记在哪,缓了好一会才把昨天事情想起来。 “醒了…” 他身边传来声音。 扭过头看去,葛中就坐在旁边,满脸疲惫,眼袋下垂,眼睛里还有红血丝,看样子是在病房陪床一夜没睡。 “中哥” 尚扬有气无力的叫了句,露出愧疚,去找郑海经过深思熟虑,目的是为了让郑海把丁小年放出来,做了一切打算,做了一切准备,结果事与愿违,那些拳手回来太快,疯子暴露、葛中最后来救援。 想了想,还是说道:“对不起…” “呵呵…” 葛中本想故作严肃,可看到尚扬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很慈祥,像个长辈“你小子真是命大,能从郑海手底下活着逃出来,要是去晚一点,你这辈子都可能交代在那了,明白么?” 尚扬没笑,笑不出来。 他耳中现在还能听到疯子的惨叫声,想起来就一阵心痛。 “疯子怎么样?” 葛中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没了,浮现出一层愁容:“情况比较复杂,右手中指粉碎性骨折,筋也断了,一切都能治好,不会影响正常生活,只是想要重返拳台就难了,主要还是心里问题,看他能不能接受落差…” 尚扬情绪更加低落。 当时的情况疯子并没有浮出水面,他完全可以继续隐藏,可他没有,名字是必败的解决还是硬着头皮冲上来。 “疯子你不用担心,是俱乐部的人,做出过贡献,我就会养他一辈子,只要能过去自己心里那关,以后生活水平不会下降” 尚扬微微点头,但没出声。 脑中再一次浮现疯子的样子,非亲非故,哪怕是一个阵营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也不多,毕竟两人之前没有任何交集。 葛中看了看他,知道提起这个尚扬比较伤感,转移话题严肃道:“是因为郑海把丁小年抓走,所以才导致了你去找他对么?” “对!” 尚扬毫不犹豫回应,目光中无奈与愤怒交织着,自责道:“我本以为以自己的能力,会把他救出来,可现在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郑海要求你做什么?” “上台,参加今天决赛!” 尚扬毫无保留把自己推测说出来:“还是在为那天他公开发难的事情,我破坏他所有计划,想要堂而皇之的报复,所以抓住丁小年,让我上台,想让挑战者和疯子连手废了我…” 至于之前教练也找过他的事情并没说。 葛中沉默几秒,也把所有事情想通,郑海抓住丁小年让尚扬上台,可自己突然把疯子是自己人的事情说出来,以至于成为压倒尚扬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担心疯子暴露之后,郑海更加愤怒,所以提前发难。 想通一切开口道:“不能报警!” “拳场的情况比较复杂,一旦官方介入,很可能牵连出别的事情” 葛中又道:“如果在昨夜之前,找郑海沟通,或许能把丁小年要回来,但现在他一定不会承认,事情更加复杂…” 听到葛中也没办法,尚扬情绪比较激动,眼神里露出渴求道:“中哥,我从小大就这一个兄弟,只有这一个兄弟…” “放心,郑海不敢把他怎么样,只是暂时没办法救出来” 尚扬从床上坐起来,眼里泛着灼热,道:“中哥,你能不能想想办法,什么条件都行,经过昨晚的事,我出来了,郑海一定把所有气都发泄在他身上,我担心耽误的时间越长,对小年越不利…” 葛中见到尚扬的眼神,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把焦急表现的如此真诚。 凝重的想了想,没有开口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病房。 等了大约五分钟,缓步走过来,坐稳身体才开口:“有人能救!” 尚扬急迫道:“谁?” “你别着急…”葛中抬起手,带着天然的沉稳:“拳场你知道是承包制,我或是郑海,本质上只有经营权,并没有所有权,所以我俩斗的再厉害,说白了也就是个打工仔,目前能帮你的只有一个人,拳场的实际所有人,也就是老板!” 尚扬没开口,静静的等待下文。 他没主动说,自己已经知道拳场背后的老板就是,当初大名鼎鼎孙二爷的小三,耐心等待葛中把所有问题表达完。 葛中继续道:“刚刚我与她通过电话,把你的情况说了,同意见你一面!” “老板要见我?” 尚扬诧异开口,事实上,他也早想见识这个老板,根据郑海的说法,自己遇袭的当天,是老板派人保护,可自己与他非亲非故,为什么要保护自己?郑海在表情中透露着戏虐,隐约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可自己根本就没见过那个老板… “其实你们之前就见过,只是你不知道是她而已” 葛中也笑了,一句话就把尚扬心中的诧异给打消:“不过这都不重要,既然同意见面,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只要你能说动她,丁小年被放出来不是问题,而且以后在临水县也不会有任何意外…她的能量,你意想不到的大…” “呵呵” 尚扬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脑中突然响起一个人,冯姐! 从年纪来看,孙二爷今年应该才四五十岁,七年前进去的时候也就四十岁左右,男人嘛,无论多大年纪都喜欢十八岁的,冯姐虽然在七年前也过了十八岁,但她能满足男人所有幻想的气质,以及踏入少年宫一刻的气势,确实是长时间陪伴枭雄才能沉淀出的。 还有一点。 市里当之无愧的南波万是李振乾,他的司机,被人誉为惠东市第一悍匪的张宇,能量在某些特定时刻未必要比李振乾小,宰相门前三品官,冯姐能毫不在乎张宇的面子,吓得张昭战战兢兢。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冯姐自身有不亚于张宇,乃至李振乾的地位。 综合下来看,也就是孙二爷的女人能有这般能量。 葛中不知道他脑袋里想什么,帮尚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也笑很会心道:“同意见面,就不能让人家久等了,你身体没什么问题就赶紧出院,身上昨天医生帮你擦了擦,但不干净,等会儿带你洗个澡,在买身衣服…” 尚扬一愣:“还用沐浴更衣?” “你说呢?” 葛中率先站起来。 尚扬身上还是酸痛,但一想到能救出丁小年,也就打起精神,根据葛中的话说,老板现在没时间,她整天忙得很,要见得等到晚上,八点钟以后。 尚扬出院前特意去看了看疯子,后者早已醒过来,为了防止郑海报复,张龙和张武两兄弟在这守着,疯子兴致不高,手指碎了一个不亚于从天堂掉落到地狱,自从醒来之后就一直望着天花板,不说话、不交流。 走出医院,先是在旁边一家出口转内销的大品牌服装店里花二百块买了身衣服,这身衣服只是拿着换洗,昨天打斗时出了一身汗,还有血,味道着实不好闻,拎着衣服进了一家洗浴会馆。 尚扬身上伤口很多,但都不是武器造成。 对于从小就面临伤口的尚扬而言不足挂齿。 洗过澡,穿上刚买的衣服找了一家饭馆,吃饱后,这才去商场买一件正式衣服。 西装。 帅气的皮囊,看的卖西装的服务员频频说,留下电话就可以打折,尚扬一笑置之,葛中笑而不语。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七点钟,天早就黑下来。 打了辆出租车。 来到位于惠东市城南区的萱华园。 萱华园是小区名字,惠东市新建别墅区,没几年,绿化很好,别墅已经售罄,但入住率一直不高,也对,能买得起别墅的牛人,一定不止这一套房子,门口保安先是阻拦,接了个电话之后,顺利放行。 “来老板家里?” 尚扬本以为是去饭店、茶馆之类。 “下车吧!” 葛中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尚扬问题,径直下车。 尚扬紧随其后。 第0101章 冯姐 眼前是一栋三层别墅,一层亮着灯,二层三层漆黑,与之相邻的别墅也没开灯,准确的说是这一排也没有几家开灯,没了树叶的枯树枝在夜风里刷刷作响,令人从心底里散发出孤零零的萧瑟感觉。 葛中应该也不经常来这里,动作稍显拘拘谨。 尚扬跟在旁边,看看院子里很大,侧面还有车库,能放三辆车,只不过现在没有停车。 走到门口,摁下门铃,等了几秒钟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年纪在五十岁左右的中间妇女,看打扮应该是保姆。 “葛中?” 保姆直呼大名,视线绕过葛中打量眼身后的尚扬。 “对对,你好” 葛中非常客气,在俱乐部里呼风唤雨,在郑海面前霸气十足,可到了市里、尤其是到了老板家里,话语权并不足。 尚扬发现他并不是不经常来,也应该是第一次。 “进来吧,不用换鞋…” 保姆把路让开,没有等二人进入,而是转过头径直向里面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把门带上,尚扬仔细打量别墅里的摆设,堪称富丽堂皇,家具究竟是那些大牌名字无法叫出,看考究做工就知道价值不菲,保姆又说了声坐,然后走进厨房,两人分别坐下。 尚扬心里本能认为,俱乐部背后老板就是冯姐,想透过细微之处近一步求证,从进门开始到沙发的这段距离,余光已经把客厅打量一遍,很遗憾的没发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比如照片。 “主家交代过,让你们喝喝茶多等一会儿,今晚有个会要开,会晚些回来” 保姆把茶放到二人面前茶几上,茶水呈淡红色,应该不凡。 “不急,不急…谢谢” 葛中还如刚才那般客气,在保姆把茶端过来的时候,还站起身接过茶杯。 保姆放下茶杯,再次看了眼尚扬,没有再多说的转身离开,几十秒后听到门声,应该是回到保姆房里休息。 诺大的客厅内,只留下他们二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活物,楼上也没传来丁点声音。 如果俱乐部的老板真是冯姐,也就是孙二爷的情人,那么这个家里没有男人很正常,但那个整天给自己发信息,叫小爸爸的冯程程应该在,才七点钟,不至于休息。 “喝茶…” 葛中端起茶杯,很渴的样子喝了一大口。 尚扬对茶、咖啡、饮料,这些东西都不感冒,他唯一喜欢的就是水。 “喝不习惯…” 没有其他人,尚扬能轻松一些,没四处打量,虽说进过的最奢华家庭就是赵本忠家,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据说很多家里都装了实时监控,说不准老板就在那边观察,太过轻浮容易让人反感。 本想问问葛中老板是不是姓冯,可犹豫再三还是没问,反正一会儿就要见到,不差这点时间。 葛中沉默寡言,等了五分钟左右,没开口,倒是把一杯茶全都给喝下去,保姆临走时把茶壶放在这,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是好茶,大红袍” 或许觉得这么呆下去很没劲,葛中主动开口:“国内只有几株大红袍母树,都在武夷山九龙窠岩壁上,前几年在拍卖会上拍出万元一克的天价,当初毛爷爷也把大红袍当成国礼,可老美不知道,后来才肃然起敬,这东西产量不多,九龙窠岩壁上的母树,每年最多也就产几百克…” 听到葛中简洁,尚扬暗自咂舌,下意识看了眼茶壶。 “这个当然不是,不过也应该武夷山那一片出的” 尚扬道:“您还懂茶?我喝这个东西没什么味儿,不如喝水…” “你可以尝尝这个,不一样” 葛中介绍道:“从一个人喝什么茶大致可以看出性格、能力,还有财力,比如刚刚喝茶的人喜欢绿茶、红茶、性格方面并没有彻底圆润,有个性、有追求,财力一般,喝白茶的人比较少,这类人财力也一般,喜欢和普洱的人都是经历过沉浮沧桑,对现状满足还有老年人才喝,财力没办法判断,喝花茶的人一般都处于事业上升期,花茶对肝比较好,还有喝黑茶、黄茶等等…” “最后一种是喝乌龙茶,喜欢喝乌龙茶的人,大多沉稳、平和,这是心境问题,与财力无关…” “乌龙茶的最顶峰,就是咱们眼前的大红袍,能喝大红袍的人非富即贵,咱们眼前的大红袍,一斤足够临水县普通家庭一年收入,普通人也喝不起,其实喜欢喝大红袍的人用两个字就能概括…领导!” 尚扬还是第一次听见喝茶还有这么多门道,以前一直都认为这东西就是苦水,看来格物致知这四个字是有道理的。 想了想道:“那我得尝尝…” “喝吧” 葛中随意道:“等老板回来,想喝也没机会抬手腕了…” 他说着,抬手看了眼手表,七点二十分。 尚扬端起茶杯,放到嘴边顿了顿,也只是简单顿了顿,随后喝了一口:“确实与其他茶不一样,不是那么苦,好像还有种香味儿” “兰香,大红袍特有的香味儿” 葛中拿出电话,看了看手机:“你在这等…” 说完,站起来径直离开。 尚扬还没反应过来,等领会这句话的意思,葛中已经走到客厅中央,看着葛中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这才收回目光,看了眼茶杯,眼神变得越发深邃。 后方的保姆室房门嵌开一条缝隙,保姆露着半个脸,盯着尚扬背影,看了看,又把门关上。 …… 葛中确实拿电话出去,只不过不是接电话,而是打电话,对电话那边的人极其恭敬,寥寥两句之后挂断,挂断电话的表情与刚才的焦虑天翻地覆,长舒了一口气,走出门口,回眸透过窗户看了眼孤零零坐在客厅里的尚扬,眼里无悲无喜,没有回到别墅,而是迅速向外走去。 别墅门口听着一辆黑色轿车,葛中没用问,拽开车门走上去。 十分钟后,轿车稳稳停在“不夜城”门口。 不夜城。 市里最早一批夜店,从本世纪初开始,到现在已经发展近二十年时间,起初只是一间歌舞厅,低水平、低消费、来这里的人群多数都是地痞无赖,当初号称惠东市最乱的地方,如果哪天晚上不夜城里没见血,一定是没开门。 其他舞厅是开门见财,开门见客,而这里是开门见血。 就这样持续了大约三年。 一统本市大舞台的孙二爷横空出世,接手了人人避恐不及的不夜城,短短一个月时间,把这里从本市最乱的歌舞厅变成本市最安全消费场所,至于为什么能震住那些地痞流氓,不足为外人道也。 不夜城在孙二爷手下快速发展,由最初的一处长房,变成楼房、又变成四层楼房、变成两栋建筑。 不夜城的第二次重生是在七年前。 李振乾刚刚把孙二爷搞进去,大家都以为不夜城的神话要倒塌,谁成想那个女人横空出世,不知是不是李振乾担心把女人逼急了与她同归于尽,还是那个女人真像传说中的,孙二爷从不把她当成私有物品,与很多人共享… 总之,那个女人以最快速度让不夜城恢复营业,李振乾没敢让人找过麻烦。 并且在这七年间,那个女人买下了不夜城左右的两栋建筑,全部规划为娱乐场所。 时至今日,这里已经不单单是不夜城,更可以称之为消金窟。 集酒吧、静吧、桑拿洗浴、KTV…等等于一体,只要是市面上有的休闲娱乐项目,这里都能找到,占地面积近五万平方米… 每当天黑,这里都会纸醉金迷、声色犬马。 葛中停下的门口不大。 因为这里是不夜城最古老的入口,已经不对客人开放,只有内部的人能进去。 门口站着两名穿制服的保安,穿成这样也只不过是为了堵住别人口舌而已,看他们的气质就知道绝对不是保安。 葛中下车,走到门口。 两名保安并没拦着,但有一名保安跟他进去,进门停住,保安在各种身上仔细搜了搜,并没发现武器,这才让他进一步进入。 前方早就有一名穿着西装的男性等待。 不用打招呼,见过了搜查,径直带路上楼。 楼梯也不花哨,还是十几年前的水泥楼梯,擦得很干净,反射着光。 带路人把他带到门口,抬手敲敲门。 “咯吱…” 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葛中见到开门人,腰顿时弯下去一些,变得战战兢兢。 之前只是见到保姆,而现在要见的是老板。 开门的男人见到葛中,微微蹙眉,眉宇间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很反感。 “进来吧…” 男子把路让开。 葛中点点头,迈步走进去。 门里是办公室,古色古香的办公室,很大,足有六七十平,正前方排放着一张大约三米长的办公桌,办公桌后方,从左至右、从上至下是一排楠木书架,被各式各样书籍堆满。 侧方位置是一个书台,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而此时。 书台前方正站着一个女人,背对着众人,身着一身干练工装,曲线婀娜,魅惑万千,她正拿着挥毫泼墨,心无旁骛书写。 葛中快步上前,在她身后三步停下,恭恭敬敬弯下腰道:“冯姐…” 第0102章 推断 听到声音,冯姐并没转过头,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专心致志沉浸墨香之中,纤长白嫩的手腕与墨黑遥相呼应,黑白惺惺相惜、又相互对立,握住笔杆,狼毫在宣纸上点点勾勒,她写的不是隶属、不是正楷,而是很少见的狂草,写字台旁放着一本《毛爷爷书法》再看她宣纸上的字迹,着实练就出几分神韵。 冯姐不开口。 房间里仅剩的两名男性都不敢再多提及,只能闭嘴等待。 葛中已经把腰缓缓直起来,但站在冯姐身后,感受到气场强大,还是压的他无法抬头挺胸,近在咫尺美艳到不可方物的背影,别说是亵玩、心里连一点幻想都没敢残留,因为他知道旁边还有一双眼睛注视。 也就是刚才开门的男人,只要自己情绪有半点恍惚,能不能站着走出这间办公室都是个问题。 静静的等了大约两分钟,冯姐把毛笔放下。 转过头。 毫无意外,正是尚扬所认知的冯姐、冯程程的母亲,孙二爷的情人。 几个月没见,她并没有任何变化,眸子还如带着氤氲水气的湖面,幽静、恬淡、令人沉醉,她的皮肤偏白,不至于白到薄凉,正如一片白玉兰花瓣沁人心脾,嘴唇流光溢彩,鼻子闪烁着恰到好处的优雅。 美到如此境地的女人根本不需要旅游。 她走到哪里,哪里就是风景。 “喝茶了?” 冯姐平静问道,拿起一旁烫好的温毛巾有条不紊擦手,举动中带着难以模仿的美感,她并不屑于伪装自己,或者说在葛中面前不值得伪装,因为一个小小的临水县拳击俱乐部,每年的营业额,未必顶得上不夜城一个星期,身为管理者的葛中,权职都比不过不夜城客房部经理。 “喝了,七点二十喝的第一口,根据药效推算,八点之前一定能见效!” 葛中露着笑脸。 所谓喝茶,自然不是他喝,如果冯姐真能给他喝带药效的茶,他巴不得把药片当成饭吃,关键是人家看不上自己。 冯姐露出微微笑意,恍然间,周围空气都跟着鸟语花香。 她眼中缓缓浮现出尚扬的面孔,还是那次在局里调解室的样子,三分抓狂、三分克制、三分沉稳,还带着一丝丝的不甘,准确的说,像是一只疯狂的小野兽,之所以称之为小,是因为再疯狂也不可能掀起惊涛骇浪罢了。 看见她表示满意。 葛中笑的更浓了,周叔说他不是正经人,确实不是,在四年前能从郑海手里夺下拳场,怎么可能安分守己?在临水县看似高高在上,威严十足,那也只是在没有能平视他的人面前,得表现出特有的格局。 在冯姐面前,必须得完全顺从。 只是看见冯姐笑,刚刚开门的男人表情更加低落,双手微微虚攥,变成空心拳头,好似有难言之隐,憋在心里没办法说出口,很难捱,又只能默默承受。 “以散人身份战胜老黑、刚刚进入俱乐部打倒铁牛、暗杀铁牛、在季度赛初赛中一人制服两名对手、在观众面前公开反驳郑海、孤身冲入郑海公司…” 冯姐悠悠开口,不难听出她叙述的这些,都是尚扬的光辉事迹:“虽说没有年度赛冠军名头、也没有被所有观众喜爱,但这些你刻意加之在他身上的砝码,也足够让他比一般分量重很多…” 葛中闻言心里先是震惊,随后就变得释然。 自己在临水县做过的所有事情,可能瞒得过所有人眼睛,但对眼前这女人来说,简直是太过小儿科。 要说狠辣,没人能比得过她。 先不说把不夜城发展到今天、把孙二爷留下的人马全都制服。 单单从小丫头“冯程程”三个字上就可见一斑。 小丫头是孙二爷的唯一血脉,也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惠东人不讲究基因、血缘等等关系,传承的必要因素就是“姓氏”冯程程本应该叫孙程程,而眼前这位冯姐冒天下之大不韪,抗住所有压力和骂名,硬生生把孙二爷的孙,改成自己的冯。 间接地让孙二爷断子绝孙,这已经不单单不是魄力问题。 敢在镁光灯下质疑主流思想的女人,放在任何时间、空间,都会霸道到人人言听计从。 “事出紧急,只能除此下策,还希望冯姐原谅” 在这个女人面前玩心眼,或许明天市里就会传出新闻,哪哪发生了车祸,所以只能承认:“守了俱乐部几年,俱乐部就是我的命,郑海来势汹汹,他手下又有教练帮助,虽说我们是因为他发现了秘密而产生分歧,但他投入郑海阵营,一定会训练出更加优秀拳手,如果等到年度赛,我担心意料之外的结果发生…所以只能提前动手…” 周叔说:教练是因为与葛中产生利益分歧才出走。 现在看来显然不是,所谓发现秘密,应该与尚扬当下处境差不多,被带到别墅里,喝的茶杯里有药… 教练一直提及两个字:祭品? 只不过,在他们眼里的秘密,在冯姐眼里只是故事。 “提前动手,这个词用的不错”冯姐赞许的点点头,向后一靠,她的长腿足以支撑臀部靠到写字台上,臀部被撞得变形,奈何没人欣赏。 缓缓道:“教练突然发现每年总冠军送到市里,是为了服务欲望,与他最初教授拳手的初衷背道而驰,你们产生分歧,你担心教练训练出的拳手,实力要大过狮子他们,在总决赛压你一头,而今年又是承包期的重要节点,你必须得想尽办法拿到承包权…恰好这时有些能力、长相帅气、还有些天赋的尚扬出现在你面前…” 葛中一愣,不明白冯姐说这些干什么,但说的没错,没办法反驳,只能听着。 可站在一旁,也就是冯姐的司机,脸色越发纠结、越发难看。 “不用意外,我喜欢推理,就当是放松,锻炼锻炼脑子” 葛中附和的干笑:“呵呵…”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郑海会在季度赛上发难,因为你知道教练被他笼络,年度赛总冠军会贡献给我的秘密,教练一定会对郑海说,郑海不会等到总决赛,所以从尚扬进入俱乐部开始,你就对他特殊培养,第一战是对战铁牛,如果不出意外,你应该提前找过铁牛,让他输掉比赛,以此来壮大尚扬名声,为他以后打下坚实的第一步…” 完全没错。 尚扬在进入拳场的第一天,刚刚签过合同,还没正式训练就安排比赛,就安排对战铁牛,这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不可能的事,滑天下之大稽,尚扬也没有胜利的可能,但在当时,葛中等不了那么多,他必须得做好郑海在季度赛上发难的准备。 在季度赛来临的时候,把尚扬捧到足够高的位置。 “只不过,有些话不能明说,铁牛并不理解你的处境,口头上是答应了,可等到走上拳台,面对几百位观众的期望,他最终决定对尚扬大打出手,把尚扬制服,看到尚扬起不来的时候,你应该怒火中烧…后来因为铁牛动了尚扬的女人,他动用武器砸倒铁牛” “铁牛不同意和解,因为他丢不起人,没办法在观众面前抬头,为了保证尚扬能顺利送到我手里,你不得不让你手下的熊哥去废了铁牛…原计划应该是让他闭嘴,但结果出现偏差,只是捅了几刀,对吧?” 葛中早就想过有些事瞒不过冯姐,但没想到她能知道的如此透彻。 心里骇然,全世界知道内幕的只有三个人,他、铁牛、熊哥。 而眼前这个倾国倾城的女人,心思缜密到能推敲出全部细节。 颤栗道:“对,本想让铁牛不再追究,可铁牛态度强硬,不得不动用武器,还险些闹出人命,事后也把矛盾向尚扬身上引,算是他的光环…” 冯姐又笑了。 好似对自己的猜测很满意:“铁牛的事情之后,你又安排他上过两次台,结果不出意外,全都是胜利,你应该对他现在实力做出过准确评估,准备在这次季度赛中一鸣惊人,打双人比赛,挑战者、疯子、狮子,三个知名选手,只有他刚稍稍有些名声,如果在决赛场上,三名知名拳手全都倒下,只有他站起来,场面一定很劲爆!” 声音如涓涓细流、和风细雨。 却让葛中仿若置身于冰天雪地,并且是赤裸站在冰天雪地,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往年的总决赛冠军都是正常角逐出来,可今年没有教练指点,他必须得换另一种思路,只有在尚扬身上价码、价码、再加码才能保证光环足够。 就像是女孩,长相天然漂亮,固然能获得青睐。 但没有先天条件。 只能整容、整容、在整容才能变得完美无瑕。 本应该贡献给冯姐“自然美”而现在变成“整容美” 又被看透了。 葛中的后背眨眼间被汗水浸透,心里很慌。 冯姐看出他的状态,但并不在意,继续推测道:“抓丁小年是个意外,非常大的意外,因为按照一切的事情发展,只需要拖到季度赛决赛,尚扬身上的砝码就够了,你没必要抓住丁小年,以此来胁迫他…” 葛中回应道:“确实是个意外…” 第0103章 去会会他 葛中变得越发胆战心惊,他接触过冯姐,也敬畏冯姐,但之前的一切都是出自地位上的差别,上下级关系、隶属关系,至于这个长到美轮美奂的女人,究竟是如何大智若妖,他经历过,却从来没见过,今天算是彻底领会到。 冯姐所有的推断,只有“丁小年被抓”让她困扰,推断出意外,但没有任何根据查询这个意外是什么,问题关键还是在于没往深处想,假如她想问起究竟,还是能分析出来,推敲在她脑中是放松的事情,不想搞得过于复杂。 抬手对站在一旁的男人招了招。 后者会意,走到一旁倒了杯茶水,仍旧是大红袍,不至于达到像九龙窠岩壁上那几颗母树般价格夸张,但要比别墅里好得多。 “说下去…” 冯姐接过茶杯,很自然的品茗。 也只是这一个动作,看的身为司机的男子,心里在滴血。 葛中从一开始就没想瞒,虽说心里忌惮把“自然美”掉包成“整容美”会引起冯姐的反感,但还是得全盘托出。 凝重道:“季度赛第一天,丁小年去给尚扬助阵,恰好发生郑海登台,结局是尚扬平息,丁小年激动之下把尚扬场面发在网上,被小熊…也就是我身边的熊哥的亲弟弟看到,他们是同学关系,之前没有太多联系,小熊看到信息,认出这是他哥哥工作的拳场,多说了几句…” “嘴不严!” 冯姐缓缓开口,把茶杯随手放到写字台上,胸有成竹道:“应该是他与弟弟说过拳场事情,小熊又恰好对丁小年说了,丁小年经过分析之后,产生疑惑,在他疑惑的时候,被熊发现,他找到你,你防止尚扬猜出来内幕,提前把他抓住…” “对!” 葛中点点头,这是个意外,很大的意外,如果没有丁小年发现,事情正常的进行环节是是,临时把尚扬叫回来打决赛、决赛获得胜利,身上光环足够多,送到市里。 “所以,剩下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冯姐把这个疑惑解开,看起来舒坦很多,仍然和风细雨开口:“抓住丁小年是意外,所以你就将错就错了,让尚扬误以为是郑海抓住丁小年,胁迫尚扬上台…” “尚扬想的是:郑海要以正当途径教训” “你想的却是:让他在决赛上大放异彩” 葛中犹豫半晌,最后微微点头,确实,只要尚扬上台,疯子临阵倒戈,尚扬一定能胜出。 “事实是这样么?” 冯姐声音陡然变得玩味,笑眯眯的看着葛中,不继续开口,眼神犹如一只老猫在打量走投无路的耗子,很怪异。 突然之间,葛中汗如雨下,脸色苍白。 在冯姐浩瀚的眸子下,坚持不到两秒,心里防线彻底崩溃,双膝一弯,狠狠砸在地上,咬牙道:“我错了,请给我一次机会…” 葛中很怕,非常害怕。 连曾经养她的孙二爷遗孤,都能被她给改了姓氏,以女儿身、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不夜城与水火,并且能与大名鼎鼎的李振乾掰手腕,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整个惠东市,不超过三个人敢试探她的底线。 见葛中跪在地上,冯姐丝毫不为所动:“你摸透了尚扬的脾气,因为在几个月之前,郑海只是威胁他,他就叫了几十号小混混围堵郑海…” “也摸透了郑海的脾气,他被尚扬从中搅局一定恨之入骨,恨不得挫骨扬灰,两个人之间矛盾是没办法调和的” “所以在尚扬苦恼的时候,你又抛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疯子是你的人,让尚扬明知道决赛不会输,侧面告诉他与郑海和解是没有可能的,最终致使…他唯一的路就是去找郑海!” 葛中身体一颤,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苍白。 当初冯姐之所以留下自己和郑海、以及那些小的经纪公司、和散人,就是为了让大家有竞争,一旦有了竞争,才能挑选出更好的打手。 但他利用两人的性格,从中横叉几脚,致使性格暴躁的尚扬与蛰伏过后怒火滔天的郑海矛盾进一步激化。 “你以为,尚扬会带着人去找郑海,你还以为,郑海不会与他解释,不屑与他解释,会直接动手,只要他们打起来,后果是没办法控制的,极有可能两败俱伤,重伤害、最好是闹出人命,那样郑海就再也没办法抛头露面,你要利用尚扬解决掉郑海,一劳永逸,对嘛?” 冯姐说到最后越发轻佻。 这精心安排的一切,在她眼里都如小孩过家家般滑稽。 但葛中不同,这是他绞尽脑汁所想出的一切,当底牌全部被人看穿,剩下的只有无力反抗与认命二字。 司机冷眼看了看葛中,愤怒之情不加掩饰。 “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么?” 冯姐挑了挑眉,见到葛中的样子,脸上又恢复平静,眼睛也变得朦胧,好像有个人脸在她眼前闪过,不出意外,那个人就是尚扬! 她终于不再靠着写字台,被压憋的屁股随着她站起来,重新变得浑圆,没理会跪在地上的葛中,一步步在地上走着:“其实故事还有另外一种版本” “《孟子》中有一句话,五十步笑百步,你就是那五十步,尚扬是一百步!” 听到这话,葛中涣散的眼神好似聚焦一些,不明白什么意思,战战兢兢的转过头。 “你以为把尚扬和郑海都设计在其中?呵呵…是尚扬把你和郑海都设计在其中!” “有没有想过,从事情的一开始,尚扬就知道了所有事情,比如抓丁小年的就是你、比如他去找郑海之后该怎么办、再比如该如何在你面前装傻?” 冯姐声音清脆,不婉转、不如刚才那般涓涓细流。 更像是看到一件终于能引起她感兴趣的工艺品,兴致大发。 “不可能…” 这话葛中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敢说出来,但这是他内心最坚定的想法,自己精心设计出的这一切,被她看穿也就罢了,郑海都被蒙在鼓里,尚扬怎么可能知道? 绝对不可能。 司机微微蹙眉,他陪伴冯姐多年,能从细微口气变化中揣摩出态度,而刚才的语气,显然是对尚扬充满兴趣,拳头攥紧一些,眼前这个女人对别人赞许,令他非常不舒服。 “你不相信,我相信!” 冯姐缓缓回过头,笑靥如花,一身职业装穿在她身上相得益彰:“尚扬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你抓了丁小年,看到让他上台的信息,也只不过是在你面前逢场作戏…不对,是他真想按照你的想法上台” “虽说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但他决定按照你的说法去做!” “等你说出疯子是你的人之后,他领会到了,你是想让他与郑海玩命!” “拳场是给我培养打手的事情你以为他不知道?错了…他身边有个女孩,叫李念,去过拳场,通过这个姓氏你就能知道是什么身份!她一定对尚扬说过,所以那个家伙想退出来” “但他能有今天,确切的说是能赚到这些钱,都是你捧出来的” 冯姐越说越游刃有余:“知道为什么无情最是帝王家么?因为小人物太容易被感动了,他觉得应该报答你,为你铲除后顾之忧,所以还是毅然决然去找郑海…” 葛中越发惊愕,也越发不相信。 尚扬傻吗? 去找对他恨之入骨的人,见面一定是玩命,怎么可能明知道真想还去? 可接下来冯姐的话让他如临深渊。 “他在最初确实是想废了郑海,让你永绝后患,但他犹豫了,有过一次差点进入监狱的经历,他非常知道自己应该要什么,动了郑海影响太大,所以他一直等、一直拖,拖到郑海手下的乌凡回来,他抓住机会,趁机把乌凡给废掉…这样在决赛中,你就能获得胜利,也能让我高看你一眼!” 葛中瞪大双眼,惊恐万分。 如果尚扬之前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去,而不是叫一群人? 他明明能把郑海带走,为什么要龟缩在办公室,等着被人堵住? 又为什么,不伤别人,只伤了乌凡? 刹那间,葛中觉得后背发凉,眼中闪过尚扬每一个动作表情,演的毫无缝隙。 他只身找郑海,只为了报答自己的知遇之恩? 葛中越想越心惊,五味杂陈,不知该怎么形容现在心情。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自己打算,比如废了乌凡,使命达成,就可以安心享受蹂躏,只要他受伤,再几个月不能训练,年度赛就没有他的事情,年度赛之后,风平浪静,他就可以趁机提出解约…一环扣一环,将计就计,比你想的精妙多了…” 冯姐话音落下,葛中身体止不住颤抖。 傻子扬? 真傻么? 好像不傻… 又想到自己还在他面前装无辜,义正言辞问:你信我还是信他,今夜又一副废了很大力才让老板见他的样子,在医院无微不至的关心…原来这一切表演在尚扬眼里,都像是小丑。 他看透了自己,自己却没看穿他。 冯姐平静道。 “无论如何,尚扬都是你发现的,这么有意思的人,已经很久没看见,所以对你不奖不罚,你走吧…我要去会会他…” 第0104章 救援 葛中被赶出了办公室,把尚扬送到别墅,并且喂他吃下药,可以说成事情圆满结束,当下的结果与最初设想如出一辙,可现在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他本以为自己心若磐石,可当一切从冯姐嘴里说出,得知尚扬早就清楚一切,还毅然决然的去找郑海,他的心里还是难免发生震荡。 活了半辈子,风风雨雨几多不安,早就忘记感动这两个字怎么写,今天却让尚扬给他上了一课,他走出楼,站在门前,身影相对于不夜城来讲,渺小如沧海一粟。 “呵呵…” 葛中苦笑着摇摇头,仰起头看向夜空,又想起今夜把尚扬带到别墅里,三番两次催促他喝茶:“或许他猜出来茶礼有药,开始想拒绝,可为了我又把药喝下去?” 心里越发苦涩,如果真是这样。 尚扬所做的一切简直颠覆他三观,从一开始,尚扬在他心里就是“祭品”的角色,培养也只不过是让这个祭品更完美,而尚扬明知道事情会朝不好方向发展,还是选择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他是真傻!” 葛中终于把头低下,拿出电话,发了寥寥两个字“放人” 漫步消失在夜里。 办公室。 只剩下冯姐和司机。 “浴室准备好了?” 冯姐正看着刚刚书写在宣纸上的字眼,没有转头的问道,她的背影永远是那样优雅,那样波澜不惊,处在任何地方都会是浑然一体。 司机双眼灼热的盯着她背影,没有回应,透过眼睛就能看出他心跳到何种程度,很激动。 冯姐顿了顿。 人人都管她叫姐,可要知道,她只不过是活了二十九年而已,被孙二爷圈养期间,只能是孤零零一个人,接手不夜城七年以来,也是形影单只,要说陪伴,也就是身后这位过了青年,步入中年行列的司机。 何由夫。 他虽然陪着冯姐出现在公众视野七年,但知道他名字的人很少,因为从来都是像个哑巴似的站在冯姐身后,陪同冯姐出席场合,只是站着,不会开口,有时候开会,他也不往司机堆里凑,一个人坐在一旁。别人主动攀谈,除非必要,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当然,冯姐的司机,也不是一般司机。 “准备好了?” 冯姐又问道。 何尤夫深吸一口气,简洁道:“是!” 说这句话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的精神越来越萎靡。 冯姐不在乎,脸上露出笑容:“每年就放松一次,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他听到这话,脸上狠狠一颤,咬牙道。 “玄音…” “唰!” 刚说出两个字,站在写字台前背对着的冯姐,顺手抄起一直毛笔,没有头的向后扔过去,毛笔只是一道残影,划破空气带着嘶鸣声,眨眼间就听到当啷一声,毛笔砸在墙上,不过在看何尤夫…右脸上已经出现一道鲜红的划痕,顺着皮肤,正冒出丝丝血滴。 “我的名字,一辈子不许叫!” 声音度冷漠,恨不得冰封万里:“如果能做好影子,就站在身后,如果做不好,滚蛋!” 何尤夫咬咬牙,没有回应。 脸上挂着不甘,更多的是默默承受,他已经站在身后七年,如果不出意外,他打算站一辈子。 冯姐的愤怒来得快,去的也快。 不如刚才那般冷漠,只是有些生硬,继续背对着:“查到那个人身份了么?” 所谓那个人,就是李三。 支持冯姐推断的重要一环,就是为什么尚扬去找郑海,两人没有天雷勾动地火,一触即发,原因很简单,在这中间有个人把教练吓破胆,更让教练转达郑海不能轻举妄动。 郑海以为是她的人。 但她知道不是。 教练在临水县是个功夫高手,放在惠东市只能是末流,但也不是街边小喽喽,谁都能上去比划的,这样的人被逼到自己捅自己刀子,冯姐对李三的兴趣很大。 何尤夫摇摇头:“没有任何线索,他是临水县疤瘌介绍过去,拳击还行,葛中就给留下了,在拳台上也没有出彩表现,功夫、来历什么情况都不明,疤瘌又是周腾云的人,暂时还没太过深查…有可能是周腾云放在他身边” “周腾云放在他身边,他和周腾云有什么关系?” 冯姐仔细想了想,还真想起一件事,在几个月之前,尚扬因为丁小年,把周腾云的野生小舅子唐建揍了…可想想又不对,如果周腾云真与尚扬有关系,唐建应该认识尚扬,他们俩不可能产生矛盾。 “不是周腾云的人!” 冯姐肯定道:“查…务必要把这个李三的身份查清楚,这样的人物守在尚扬身边,未必是好事…还有她母亲赵素仙,也得查查,如果不是比她年轻几岁,我都愿甘拜下风,一定是个人物…” 能让惠东市两朵花之一的冯姐心甘情愿承认美貌不足。 也只有尚扬的母亲,赵素仙了。 “好!” 何尤夫仍旧尽可能简短。 冯姐终于转过身,笑道:“洗澡,会情郎!” …… 临水县公寓,五零五室。 这是一个很简陋的公寓,大约二十几平,除了卫生间就是卧室,卧室没有沙发,只有一张双人床,地上放着十几个空酒瓶,空气中还弥漫着烤鸭之类的下酒菜味道。 床上坐着一个身材略显臃肿的身影,喝了很多,脸色通红,眼睛喝到眯起来。 “我担心他个卵蛋!” 臃肿身材张牙舞爪的喊着,毫无意外,丁小年是也! 尚扬在外面为了他心急如焚,可看他的样子过得不错,非常舒坦,打了个酒嗝又道:“这种事是享骑人之福,好事好事…我这个兄弟从小没父亲,他爹是谁也不知道,我干妈从小给带到大的,拐骗良家妇女的事没少干…根据心理医生的说法是报复性人格,所以他也不是好人,让人给下点药,霍霍一宿两宿不是问题,我举双手赞成!” 说完,右手抓起一个烤鸭腿,不擦嘴,直接往嘴里塞。 坐在他旁边的男子身材高大,身上肌肉分明,很壮硕。 能让葛中放心看押丁小年的人,只有一个…熊哥! 熊哥自从知道弟弟把很多事情都跟丁小年说了之后,心乱如麻,兄弟俩年纪差十岁,但之间没有任何代沟,很多事没办法与葛中说,但会与弟弟说。 “哎…你跟我说实话,她怎么喜欢这口呢,喜欢猛男啊?” 丁小年迷迷怔怔的眨着眼,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当初丁小年把拳场发到网上,被熊哥的亲弟弟看到,并没注意看拳台上的人是尚扬,毕竟与上学时有了变化,调侃的回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今生找女人无望,去临水鸭场挑一只小鸭鸭…” 他觉得好奇,多问了几句。 哪成想熊哥的弟弟,竟然能如数家珍的全部说出来,由不得他不信。 他没有直接与尚扬说,因为有合同在,说出来,问题就要解决,而是找到李念,让他吹枕边风,等到时机成熟,再全盘托出,提醒是提醒李念拳场不好,谁成想李念的背景知道的是,拳场是给冯姐培养打手… 还没等到第二天,就被请到这里。 熊哥本是很高冷的人,以前对于丁小年这种角色的人物,不屑一顾,可谁成想几天下来,竟然让冰封的心悄悄融化… 倒不是熊哥高冷的不坚定。 而是没事找小姐练口才的小年,哪怕去传销组织,也是能给传销头目洗脑的存在,一般人治不了他。 熊哥不想说,奈何丁小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墨迹。 他本想教训,奈何后者露出一副心甘情愿的表情,让他连手都抬不起。 熊哥只好无奈的回应道:“根据权威统计,女人要比男人需要,只是性格原因,表现的不如男人那么放荡…” 丁小年已经知道大部分,没有隐瞒的意义。 丁小年点点头,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嘴唇上反射着油光,贱嗖嗖的笑道:“熊哥,你看我这身材咋样,杠杠的,肚子一拍直颤,绝对有感觉,要不然你给我介绍介绍,我也来一发…反正不要钱!” 熊哥的脾气彻底被他磨平了。 摇头道:“你别听我弟弟瞎说,他那人从小嘴上就不靠谱,俱乐部还是俱乐部,很正规的,没有别的事,所谓的去市里陪她,以前都是年度赛冠军才可以的,那胖娘们儿看的不是人怎么样,她玩的是总冠军…” 丁小年眼里的精光一闪而逝,眨眼间又变得朦胧。 胖娘们? 这是今天套出的最有用信息,加之前两天逃出来的,总结起来是:当年的郑海只知道培养优秀拳手,并没走歪门邪道,突然亮相的葛中,给上面老板送了一个男人,一下子就走到老板心里,取得了经营权,并且每年都会把总冠军进贡给老板。 老板…应该是个胖娘们儿! “那我岂不是没机会了?” 丁小年恢复平常,看起来还有些失落:“这些年就想免费来一发,看来计划是落空了…” 他的样子把熊哥给气笑了:“行了吧,她就是魔鬼,一次之后,已经四年了,知道现在我对女人都没有任何欲望,如果你去陪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女人了…” 丁小年“她是谁?” “就是…” 熊哥刚刚说出口,陡然停住,面色陡然变得无悲无喜,其实早就接到葛中电话,只是多坐了一会儿,意识到再这么下去恐怕说漏嘴,而一旦把那个名字说出去,再传出去,整个惠东市都会天翻地覆。 冷声道:“我走了,好自为之吧!” 说完,直接站起来。 “哎哎…还剩两瓶,大腿没给你不愿意了?” 丁小年坐在床上对着他背影喊道,看样子是真心邀请,等熊哥出去,还在自言自语的嘀咕,他等了一分钟,迅速跳下床,很谨慎的用窗帘挡住自己,向下看,见熊哥真的离开。 眼里再没了醉意,来不及擦手,赶紧拿起被熊哥强制关机的电话,打给尚扬,可电话显示已经关机,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如果没有得手,也不可能放自己,但还是不免心里狂跳。 他对尚扬再了解不过,如果被个女人给玩弄了,恐怕是这辈子的阴影。 想了想,把电话给李念拨过去。 第0105章 还有一种药 事到如今,丁小年没有其他办法,他知道太多有用信息,也知道尚扬即将面临的命运,所以必须做出救援,目前而言,也只有李念能够把尚扬救出来,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抓着衣服,快速走下楼。 大约十几秒钟,电话终于接通。 电话那边并不安静,应该是在聚餐,有很多人说话声。 “喂?” 李念接到电话很诧异,在她的认知中,丁小年还被郑海绑架,应该不会有致命危险,她也就没继续参与。 丁小年急促道:“不好了,尚扬被人控制住,得赶紧救出来,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你得赶紧想办法…” “什么?” 李念顿时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尖叫出来,看的座椅的同事霎时间闭嘴,她意识到自己失态,面色焦急的走出包厢,从临水县回来时尚扬给她发过信息,说已经知道该怎么办,大体意思是在台上受伤,能两全其美之类,她也相信尚扬能处理好。 “究竟怎么回事?” 丁小年花了一分钟,尽可能简洁的把所有事情说完。 李念脑中顿时嗡的一声,在她的认知里,临水县拳击俱乐部就是给冯姐培养打手的地方,在俱乐部里扬名立万,也就是进入冯姐的核心阶层,做些见不得光的事,但万万没想到还有如此内幕,想到自己的男人被送到其他女人的床上,心里一阵绞痛。 下意识骂道:“臭娘们儿,我让你不得好死!” 声音冰冷到让电话另一边的丁小年都跟着打寒战,想了想道:“你知道她是谁?” 胖娘们儿、俱乐部老板,这是他当下认知。 “冯姐…冯玄音,原来孙二爷的情人,不夜城的老板娘,几年没见到男人憋死了,烂货…” 李念情急之下没有掩饰,她早就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不想说的太多,让自己也暴露的太多,并不是她看不上谁,而是与尚扬特有的社会地位差距悬殊,担心尚扬生出反感,所谓门当户对。 差太多反倒不美观。 “唰…” 丁小年脸色变得震撼,他只猜出来这个人很牛,但没想到这么牛,市里的事情他知道很多,自然知道冯姐是谁,下意识问道:“唐建能从她手里要人么…?” “唐建?” 李念一愣,开始时想不通为什么说出这个名字,可随后就反应过来,丁小年不认为自己有多大实力,但知道一直追求自己的唐建很牛叉,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也是让自己去找唐建。 李念脸上有些怒色。 她一直不看好丁小年,只是不至于很反感而已,要说当成多好的朋友,哪怕有尚扬存在也无法达成,因为家境优越使她从小就看不起投机取巧的胖子。 这一句话也表明了丁小年从心底里没看得上她,之前一切欢笑,也都是逢场作戏而已。 “能!” 李念简洁回应,迅速把电话挂断,站在走廊里,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是自己出面比较好,还是让那个爱自己爱到死去活来的傻子出面更为妥当,思考半天,觉得以自己家里与冯玄音的关系,只能让事情更为激化,唐建出面能一举两得… 想了想,迅速拿出电话拨给唐建。 与此同时。 萱华园别墅内。 距离葛中离开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还没有回来迹象。 诺大的别墅内,尚扬还孤单单的坐在奢华欧式沙发上,吊灯下的面庞非常疲惫,眼皮在打架,要不是靠着一股毅力支撑早就睡过去。 “水里有药!” 他之前猜到,只是没想过药效这么大而已。 事实上,他确实早就知道丁小年在葛中手里,因为他从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爱,谁也不是吃饱了撑的喜欢关心他人,俱乐部里有那么多优秀拳手,葛中没必要总在重要节点让自己抛头露面。 葛中有目的。 目的是什么他不清楚。 可如果昨天去找郑海,自己受重伤住院,葛中所有目的都会分崩离析,偏偏疯子不顾死活出手,是个重大意外。 没有受伤,丁小年又在葛中手里。 那么前方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都得闯一闯。 “咯吱…” 身后传来开门声,保姆从里面走出来,堪比容嬷嬷的面庞,一直死死盯着尚扬后背,茶里的药是她亲手放进去的,有多大药劲心知肚明,即使喝了一口,半个小时之内也一定会陷入轻度昏迷,可她等了又等,这家伙竟然还能坐稳身体,刚刚接到电话,冯姐已经开始洗澡,按照时间推算,一个小时之内一定会过来。 也就是说,在一个小时之内,必须让尚扬达到最完美状态。 她从身后绕过沙发,几步走到沙发前,保持三米安全距离,静静盯着。 尚扬缓缓抬起头,谨慎萎靡,眼神涣散。 没有问是什么药,也没有为什么。 直白道:“如果我现在把眼睛闭上,多长时间能醒过来?” 保姆没敢回应,心里陡然感到到危险信号,小步向后退,类似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但确实第一次见到如此开口的人。 尚扬又缓缓道:“我不会伤害你,别怕!” 保姆脸上皱纹深了一些,往常都是她为刀俎,别人是鱼肉,感受到被下药的人,无一不是愤怒、震惊、恐惧、哀求…而他却很平静,甚至安慰自己不要害怕,很怪异,保姆又向后退一步。 “呵呵…” 尚扬麻木的笑了笑,他能感受到,只要自己意识有一点放松,就会不受控制的睡过去:“我兄弟在你们手里,还不至于傻到认为保姆的命能换我兄弟的命,你不配…我也不能这么做,只是太困,真想睡一觉…” 保姆谨慎的想了想尚扬的话。 说不配? 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可也知道这是实情,看茶杯也只是喝了那一点,试探开口道:“不会让你睡太久,一个小时以内会醒来” 尚扬缓缓点头,一个小时能做很多事情。 又道:“会不会死?” 保姆愣了愣,摇摇头:“不会!” “那就好!” 尚扬缓缓向后,靠在沙发上,这个姿势让他舒坦不少,他忘记从哪里听过一句话:年少的时候拿命换钱,年老的时候拿钱换命,这句话说得极端了些,但在某些时刻恰如其分。 当生活变成无力反抗,咬牙承受未必就是弱者。 他闭上眼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保姆犹豫半晌,看了眼墙上时钟,觉得再不动手,时间可能来不及,试探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副手铐,缓缓挪蹭着,走到身边,把手铐给尚扬带上,后者没有反抗,看起来正是睡过去,把手锁好,蹲下来,变戏法一般又拿出一副手铐,把尚扬脚给锁上。 做好这一切,准备站起身。 突然间发现,一双睁大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保姆被吓的瞬间瘫坐在地上,心脏病险些吓犯。 “哈哈…” 尚扬爽朗的笑了笑:“有做坏事的心,首先要有做坏事的胆,你不行,还得再练几年”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身上枷锁:“还需要做什么,直接跟我说,我帮你忙完成,免得战战兢兢不像样子,放心…如果我想反抗早就走了” 保姆惊魂未定,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坦然接受一切的家伙,竟然逐渐变得安稳。 从兜里拿出一个小药片,以往都是等来人睡过去之后才给喂下去。 “你跟别人不一样!” “拿来吧!” 尚扬没有回应,既然知道死不了,也就没什么好担心。 保姆把药片递过来,没用水,直接给咽下去。 “今夜可能会遭点罪,不过也就今夜,她比较谨慎,从不会用第二个人,今晚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有过激举动,承受就好,如果把她惹急了,一定会弄死你的…她弄死过人!” “谢谢!” 保姆没再多说,已经把药喂下,剩下的就是准备工作,走到窗旁,把窗帘都给放下来,玻璃遮挡的严严实实,随后又走进卧室里,从里面报出一堆东西,放到沙发面前的茶几上。 有皮鞭、不是调情用的皮鞭,类似农村赶马车用的皮鞭,小了很多。 有蜡烛,不是停电时的备用蜡烛,而是手腕粗的红蜡。 有夹子,手掌一般大,看起来让人胆战心惊。 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工具摆满了整个茶几。 “你…你这是干什么?” 尚扬愣了,他本以为老板见自己,只是给他发布任务,让他去干某些事,毕竟拳场主要目的就是培养打手,又或是有特殊癖好,像古罗马的奴隶主一样,喜欢看眼前的厮杀,毕竟的主要实力就是拳手。 而眼前这一切,好像与他所想并不搭边。 “晚了!” 保姆摇摇头,安慰道:“可以激动,但不要伤了她,记住,千万不要,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要为家人想想…” 保姆说了一句,随后躲进屋子里,不在出来。 客厅内又剩下尚扬自己,他有气无力的盯着眼前的一堆工具,心里渐渐生出一股凉气,而同时,察觉到身体的不对,越来越模糊、脑中变得虚无,思想意识都漂浮在半空中。 他奋力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药物是人力没办法抗拒的,最直观感受就是,身体越来越热… 第0106章 唐建来袭 短短五分钟,已经热到难以忍耐的地步,不等同于发烧感冒,那种热至少能抗的住,能察觉身体还是自己的,而现在,尚扬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水分在蒸发,好似所有细胞都在游离逃散,最终只能剩下一句空壳。 “嘭” 他身体砸到地上,蜷缩在茶几与沙发之间的地面,用脸狠狠的贴着地面,只有冰冷才能让身体感到一丝舒适,恨不得钻到地下,全身用冰块覆盖。 意乱情迷! 尚扬终于真真切切感受到这几个字的真正含义,以前他看电视时候,总觉得电视里演的过于虚假,世上哪有那么多解不开的毒药,无非都是人们想要顺势而为罢了。 可现在,他发现这种想法是多么错误,简直是荒谬。 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画面,完全不受控制,好似这么多年发生过的所有男女事情,都用相机记录下来,重新在脑海之中播放,天旋地转,耳中不是嗡嗡作响,是四面八方有无数位娇媚女人在呼唤。 很虚无又很实际。 她们就在旁边,一缕一缕、一寸一寸的服务肌肤,细化手指不放过任何角落。 “咣咣咣…” 尚扬还有意识,哪怕绝大多数神经都被欲望侵占,还剩下一丝丝清明,他好尽力克服,用脑袋不断砸向地面,企图用疼痛来唤醒自己,仅仅砸了几下,全身就像吹到最大的气球,随时要爆炸。 每呼吸一口,呼出来的灼热气体都在刺痛皮肤。 他挣扎着,忍受着。 又过去五分钟,他彻底放弃,准确的说,药力已经逐渐接近最顶峰,眼神涣散,脸色被烧得通红,双眼迷茫望着天花板… 与此同时。 别墅门口一辆黑色奥迪A8终于停下,车上只有两个人。 坐在后座的是一位国色天香的女人,双眼泛着笑意,刚刚洗过澡,身上还散发着香气,穿着一身黑色轻纱衣服,若隐若现浮出的轮廓很诱惑,脸上画着淡妆,头发精心梳过,美如画中走出仙子。 不出意外,正是刚刚洗过澡的冯姐,冯玄音。 这副样子能让任何人心甘情愿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冯姐没用司机下车开车门,而是自己抬手要推开,她很好奇那个叫尚扬的小子,现在变成什么样,手放在车门上,推了下并没推开,锁住了。 司机何尤夫狠狠的咬了咬牙,他知道每年都会有这么一次,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心如刀绞,哪怕冯玄音认为是在放松。 他不想开车门,不想让这个女人走进别墅,如果可以,就在自己车上坐着,自己能为她开车,开到天涯海角。 “开门!” 冯姐冷冷道:“要影响了我的兴致,就给我滚蛋,这辈子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 “噗…” 何尤夫长长吐了口气,没有回应,认命似的抬手把车门打开。 冯姐没有犹豫,径直走下车,下车的一瞬间,夜风吹开她类似睡衣的缥缈长裙上,更像仙子了。 何尤夫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抬手拽开别墅的门,这位年近四十的粗犷汉子,眼睛终于不争气的红了,他只想守在冯玄音身边,一辈子不结婚、不正眼看其他女人,在她身后默默的做个影子,只要能经常看到她就好。 偏偏,她从来不用正眼看自己。 何尤夫向后一靠,坏规矩的点了支烟,扭过头,生无可恋的盯着被窗帘遮挡住的窗户,渐渐的,眼泪顺着脸庞滑落,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留下眼泪… 一年只放松一次,确实没资格阻拦。 别墅内。 冯玄音一眼就看到蜷缩在地上的尚扬,这种药不等同于市面上那些杂牌子,高昂价格致使药效很好,别看现在抓狂的像个野兽,精神疲倦过后,明天跟谁在一起他都未必能记得,她缓步走过去,一步一步靠近。 地上的尚扬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浑浊的眼球终于绽放神采,光芒很奇怪,不亚于哀莫大于心死的人,重新看到希望,又像是沉睡的基因被集火。 尚扬猛然坐起来,扭过头,看见飘飘渺渺的冯玄音。 那如羊脂白玉的肌肤,是上天在此时赐给他的最好礼物。 眼中的尘埃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被汹汹烈火取代,他不在乎眼前这人是貌美如花、还是街口村妇,此时在他眼里都是女人… 冯玄音很满意的笑了笑,她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轻挑道:“还认识我?” 尚扬没有回答,身体不受控制的站起来,要饿虎扑羊般冲过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把这个女人剥光。 然而刚刚站起来,重新摔倒在地,手上脚上的枷锁,不足以支持欲望。 “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冯玄音摇摇头,自顾自的迈步顺着楼梯向楼上走,脚步之间的弧度都带着美感,尚扬的视线跟谁她的身影一步步向上,又不甘心的站起来,身体颤抖的要追过去。 “不着急,夜很长,我在楼上等你!” 诱惑至极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尚扬终于勉强站起来,魔怔一般,忍不住的要扑过去,最终结果只能再一次摔倒在地,好在距离楼梯进了一点… 他一点点向楼上、那个未知的地方前行。 …… 与此同时,别墅区门口。 三辆轿车同时停下,不是他们想停,而是栏杆横在路中间过不去。 “门打开,赶紧打开,干你大爷的,瞎嘛,我要进去!” 驾驶位的车窗放下来,从里面露出一个喝到醉醺醺的脑袋,不顾一切,朝着保安亭里破口大骂,一边骂,还一边很没素质的摁着车笛,响声震彻整个别墅区。 保安亭里的保安懵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阵仗,见车不认识,心中愤怒,却还是很客气的走出来问道:“您好,请问你是…” “是你爹!” 青年满嘴酒气,没有丁点好脸色:“快点把门打开,要不然干死/你!” 保安顿了顿:“对不起,您不是本小区业主,没有说明来意,不能放你进去…” “哎呀…” 青年瞪着眼睛,对于保安不让他进去很诧异,顺手把车门打开,从车座下面拎出一根棒球棒,抬起来指向保安,狂妄道:“再给你一次机会组织语言,重新跟我对话,现在认识我是谁了么?” “哗啦啦…” 身后两辆车同时把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近十名男子,有些手里拎着武器,有些则是赤手空拳,年纪大约在二十岁以上,三十岁左右,浩浩荡荡一群人过来,很是吓人。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有两个人比较面熟。 正是当初尚扬去救丁小年,被尚扬砸倒的几人。 而拎着棒球棒的青年,显然就是有个好姐夫,在惠东市横着走唐建了! “你麻辣隔壁的,认识我是谁不?” 唐建是个极其注重生活质量的人,每天晚上不过夜生活,浑身瘙痒难耐,按他的话说,每晚不喝到七分醉,那是白活。 没喝酒之前,惠东市是他姐夫的。 喝酒之后,世界都是他的的。 保安战战兢兢不敢说话,面对这么多壮汉,很难有勇气再开口。 “算了…” 又从车里传来一声,面色焦急、眉头蹙在一起,很显然就是前来营救尚扬的李念。 按照丁小年的说法,尚扬极有可能被冯玄音哄到床上,如果这两人睡到一起,是她这辈子都过不去的梦魇,从未指望尚扬是自己一个人的,也没想过以后能与他走多远,但现在自己还陪伴在那家伙的身边,任何人都不容许染指! “麻烦你开下门,我们去六号,都是朋友,不信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他们喝了酒,不好意思…” 李念不想在这些事上耽误时间,只想尽快找到尚扬。 保安看了看这阵仗,心知肚明自己一定拦不住,深吸一口气,没说话,抬手摁动按钮,把栏杆抬起来。 李念已经两个月不搭理自己,今天好不容易需要自己。 惠东市头号装逼犯,自然不能放过这个聚会。 抬起棒球棒,在保安身前怼了两下,鄙夷道:“要不是我女神发话,今天就得干/死你,以后出门记得带眼睛,还有我,我叫唐建…没听过可以在惠东市打听打听,到哪不给我三分薄面!” “知道了!” 保安憋气回应道。 “凑…站岗吧,以后出门不认识我唐建,真容易挨揍!” 唐建心满意足的收起棒球棒,转头走回车上:“这样的人就得走,不给我面子,要是会看眼色的,我一个眼神就得开门…” “开车!” 李念烦躁吼道。 她手心满是汗,因为距离丁小年打过电话已经快一个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心乱如麻。 “快点开…就前面…” 李念准确的指出位置“下车,赶紧下车,进去…” 说完,已经第一个跑下车。 “不用着急,你朋友就是我朋友,惠东市没人不给我面子…” 唐建磨磨唧唧的走下来,又拎起棒球棒。 身后的两车人迅速下来,迅速冲进别墅院里。 ps:这个月准备爆干....月票满两百加一更,盟主加三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ps:上架感言在最前面....月票,推荐票,都要,谢谢大家。 ps:今天有加更。 第0107章 两军对垒 别墅内部。 尚扬已经极其艰难的爬上二楼,脑中的念头没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想到那个女人就在卧室里等着自己,激动到身体都在颤抖,腿上有脚镣,没办法上楼梯,只能用身体一点一点往上挪蹭。 如果他现在的状态被录下来,再播放给他看。 他会发现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但此时脑中,确实只有那一个念头。 二楼亮着灯,是走廊墙壁上粉红色的暧昧灯光,并不是天花板的水晶吊灯,这种灯光能极大程度引起人的幻想,二楼没有客厅,上楼之后只有很小的一个空间,旁边就是走廊,有各个房间。 门都是关上的,只有一间房门虚掩。露出一条缝隙。 里面关着灯,漆黑一片,如果不出意外,那个女人就在房间里的床上等待这。 缝隙里好像有一双手在招摇,更令他无法自持,双眼闪烁蓝光的站起来,想要快步冲过去。 “嘭” 脚上的束缚极大程度限制他的自由,很不巧又摔在地上,但此时的尚扬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想着快点进去,又倔强的快速向门前爬去。 门里的床上确实坐着一个女人,她透过缝隙看见门外的尚扬,难以忍受的笑出来,很矜持,用手捂着嘴,犹如新婚媳妇般娇羞打量,应该是对今夜的新郎官非常满意。 笑声不大,可在寂静的别墅内,无疑是最好的春/药。 微弱的声音,让尚扬变得越发狰狞,在地上爬,速度原来越快。 女人从床上站起来,看样子好似心疼新郎官,不能让他再闲事上浪费时间,走过去,要走到门外迎接。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几米的距离,眨眼间变得近在咫尺。 女人一手放在门上,想要打开门,用心疼这个新郎官。 尚扬的鼻腔中也出现女人刺激的气味。 两人即将接触。 即将天雷勾动地火。 正在这时。 就听一楼大厅内传来“嘭”的一声,声音很响,像是有人在砸门。 随后就听到外面惊天动地的喊道:“你奶奶个熊的,开门…开门,晚一秒我就要杀人了,惠北市唐建,我姐夫周腾云,不认识打听打听,赶紧开门!” 声音传进别墅。 让正想开门的女人浑身瞬间紧绷,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全身不可控制的开始颤抖,急中生智,迅速把门关上,把尚扬阻挡在门外,背靠着门,眼里绽放出前所未有的额度。 尚扬已经彻底丧失理智,见近在咫尺的猎物飞走,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连他自己都未必知道怎么做出来,双手拍着门,奋力要把门给撞开。 门被撞得嘭嘭响,但纹丝不动。 靠在门另一侧的女人,狠狠的咬着牙,脸上表情已经变的让人不寒而栗… 她不能开门,如果让人知道自己,整个惠东市就会乱套的。 “开…开门…” 尚扬嗓子灼热到声音发生变化。 楼下。 唐建砸了半天,并没有人打开,很是生气,已经报出名头,里面的人竟然不出来,就是不给自己面子,这是绝对不能忍得! “妈的…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在心仪的女神面前,万万不能落了下乘,急的抓耳挠腮,可里面的人不开门,他也没办法,扭头见李念脸色不好看,安慰道:“念念,你别急,可能就是睡着了,没听见而已,肯定能开门…” 李念蹙着眉,不言不语,她相信里面的人一定听见了,如果发生,也是之前发生,如果没发生,这种情况下,也不会继续。 “嫂子…你别着急,里面的人听见唐哥名字,一定不敢把你朋友怎么样!” 有人开说道。 另一人赶紧附和:“嫂子,唐哥在惠东市的地位你是知道的,刚才差点没给门口保安吓尿裤子,这就是实力…” “对,嫂子…我们唐哥把夜生活都放弃,对你一定是真心实意!” 唐建听别人一声声叫李念嫂子,心里异常舒坦,弱弱的打量眼,越看越觉得顺眼,想到她已经很长时间不正眼看自己,今天主动来找,就说明自己有机会,如果今天把事情处理好,说不准明天她就会夸自己胳膊。 “妈的!还不出来,不能忍!” 唐建左右看了看,抬手一指:“玻璃给我砸了,跳窗户进去,我就不信,惠东市还有敢把我拒之门外的人!” 话音刚落。 旁边一人已经举着铁棍砸过去。 “哗啦啦…” 玻璃在瞬间化为乌有,夜风吹得窗帘飘飘荡荡,能看见内部情况,大厅里空无一人,但茶几上拜访的,还没来得及用的物品,异常显眼。 李念感觉心在滴血,一瞬间,眼睛红了。 “妈的…玩的比我还埋汰!” 唐建也怒火中烧,狰狞道:“念念,你等我,就看我怎么收拾他就完事了,你朋友肯定能安慰带出来,兄弟们,跟我走…” 酒精上头的唐建,哪管的了那么多,他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任何不听话的人,都得被打倒。 率先跳进去。 其他汉子也跟着跳进去。 李念要跳,旁边一名汉子极其恭敬的蹲在地上,还说句嫂子你上… 一行人进入客厅,这回都彻底看清茶几上的东西,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可比网上买的实在多了,鞭子打在身上一定能皮开肉绽,蜡烛滴到身上最轻的后果是一个水泡。 “畜生…畜生,给我砸!” 唐建开始发号施令,跳脚喊道,豪迈道:“血流成河,片甲不留,给我砸…” “哗啦啦” 出了事有唐建扛着,他们自然不在乎,见什么砸什么,动静非常大,可即使这样,仍旧没有人出来阻拦,好像是空别墅一般。 李念不在乎这些,她只想找到尚扬在什么地方,穿行在一群牛鬼蛇神之中,脑中想着千万别发生意义外,走到一楼保姆房,门没锁,打开门,一股冷风瞬间吹出,窗开着,没有人。 “难道是跳窗跑了?” 很快把这个念头打消,如果冯玄音跑,尚扬绝对不会跑,他一定会留在这里。 见没有人,赶紧退出来向楼上走跑去。 越跑心里越慌,因为眼前已经看到粉色灯光,这种灯光给人的感觉很不好,心都要碎了一般,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等跑到楼上,看到地上还在苦苦砸门的尚扬,心头一震,柳暗花明,可又看到尚扬身上的手铐,怒火中烧。 “尚扬!” 李念忍不住开口,快速跑过去。 “唰” 尚扬听见女人的声音,猛然回头,他能认出李念,可生理上的本能,不容许开口多说一句,饿虎扑羊的奔着李念冲过去。 猝不及防。 李念被扑倒在地,接触的一瞬间,感受到皮肤不寻常的温度,再看尚扬的眼神,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人在这,上楼,上楼,妈的,还敢动我媳妇…” 刚刚上楼的唐建恰好看到这一幕,拎着棒球棒冲过来。 尚扬无法分心,全部注意力都在李念身上。 “不是他!” 李念骇然,向后退两步终于挣脱动作笨重的尚扬:“要救的人是他,帮我摁住,给他带到车上,赶紧去医院…” 她的第一反应是去医院。 后面冲过来的人见状,齐刷刷冲上来,把尚扬摁住。 “是男人…尚扬?” 唐建终于认出来,诧异愣在原地,来之前只说是救朋友,本能以为是救女性朋友,没想到居然是尚扬,心里觉得异常别扭,毕竟他们之前有过不可磨灭的过去。 “呼…” 唐建长出一口气,自我安慰似的安慰李念:“没事,我就喜欢你重情重义,说实话,如果你翻脸不认人,我还未必这么喜欢你,你们之间是朋友关系,我能理解!” 李念见尚扬被控制住,四名汉子正压着他往楼下走,心里焦急,想要跟下去,可又想到这个时间太冷落唐建,很容易适得其反。 没有开口。 “呵呵…你朋友就是我朋友,这口气必须出!” 唐建挥舞着棒球棒,直奔房门走去,对着房门开砸。 剩下几人见状,也都快步走过去踹门。 房门被踹的嘭嘭直响,但他们没有挑战者的强悍,奢华装修的别墅可不是那么好踹开的。 门里的女人还在紧靠房门,怕且愤怒着,身体跟着一颤一颤,但就是不开口。 “出来…我唐建就想看看你是谁,有种出来!” “妈的,敢动我女神的朋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我就唐建,有本事给我下个药,出来…” 叫嚷声很大,里面稳如泰山。 李念站在原地想了想,别人不知道是谁,但她知道里面站着的是冯玄音,不夜城的老板,惠东市的大姐大,如果冯玄音真的开门怎么办?如果动了冯玄音怎么办?虽然愤怒,但还不是没有理智,见到尚扬完好无损已经足够。 “别砸了,去医院要紧,下楼!” “念念,你别动,就看我今天能不能让你彻底出气就完事了!谁也不好使,在我唐建面前没有面子!” 李念很反感这个二百五,不理会,转头下楼。 “出来…哎哎!” 唐建刚要继续叫嚷,发现她已经转身,迫不及待的转过身,指着门口喊道:“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唐名建,惠北市只要张嘴的,都知道我,要是不服可以来,随时欢迎挑战…” 他说着,也急匆匆向楼下跑去。 李念心里惦念尚扬情况,步伐很快,出了别墅,看见尚扬被放倒唐建车上,没有多想,打开车门坐进去。 “就是我女神心善,要不然别墅给你推了!” 唐建一边走还一边叫嚷着。 他刚刚走出大门,还没等上车。 几束强光手电照过来,手电后,是十几名穿着制服,配备橡胶棍的保安,步伐挤出,全都采用跑步姿势,气势汹汹… “哎呀…” 唐建惊奇的抬起胳膊挡住眼睛,望着手电方向,神神叨叨的嘀咕道:“在惠东市,还有人敢晃我呢?” “哗啦啦…” 刚刚从别墅里出来的壮汉们停在唐建身边,一同看着。 “唰…” 十几名保安,一手强光手电,一手橡胶棍,停到他们对面。 距离不足两米! 第0108章 凌乱的唐建 两军对垒,气势当先。 入住率不高的别墅区,叶子掉落的枯树枝下,昏黄灯光照亮的小路上,两方对峙,寸步不然,单从人员构成来看,确实无法分辨谁输谁赢。 别墅区当保安,人员素质选拔是非常严格的,未必会说外语,但要是业主家里进入小偷盗贼,一定能冲上去,一定能制服,还得保障业主安全,最起码的条件之一:退伍兵优先! 而他们对面的唐建一伙人,都是地痞流氓,早在当初尚扬闯入酒吧的时候,唐建就表露过人员构成:拆迁队员…在当下“和谐”是大背景的情况,也就拆迁队员有实战经验,个顶个都是好手。 一方经过严格训练,实战经验很少。 一方没有训练过,但所有经验都是从实战中得来。 孰轻孰重暂时还不好分辨。 “操!” 身为惠北市头号装逼犯,又是在李念面前,各个方面都不能落入下风,尤其是自己身后兵强马壮,必须得表现出气势,表现出水平! 他平地惊雷的吼了一嗓子,抬起棒球棒,看清来人是别墅区的保安,从心里地本能没瞧得起这些人,叫嚷道:“别他妈用这个东西晃我,告诉你昂,我脾气不好,再照真干你!” 别墅区所有保安都过来了。 站在最前方的保安队长正眼敲了敲,见唐建喝的眼睛都睁不开,在别墅区说话一点不虚,他身后那群人看上去也不是小混混,无法分辨出底细。 挺胸冷声道:“你们不能走,把我们的门卫打了,必须得给个交代!” 保安们不想报警。 如果有些事就报警,让警车停在门口,很容易引起业主恐慌,同时他们也得展现处理问题能力。 “交代你奶奶个大秃驴尾巴…” 唐建横刀立马,相当霸气的上前不,抬起棒球棒,怼在保安队长胸膛,龇牙道:“啥交代,你告诉我啥交代!我唐建给你们交代,你能接的住么?” 做保安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见保安队长被怼的向后退一步,站在他身后的保安全都面露怒色,手上握紧橡胶棍,随时准备攻击。 队长冷眼盯着唐建,不开口、不让路。 “滚蛋吧!” 唐建摆摆手,烦躁道:“我看日历今天王母娘娘过生日,不宜见血,而且我女神也在车里坐着,给她吓到你们把脑袋揪下来都补偿不了,赶紧滚…当个臭保安还整出使命感了!” 听到他的言语,保安们怒火更深,很多人已经开始咬牙切齿。 队长也知道,自己手下在门口受欺负,如果不给个交代,自己的威信将荡然无存,这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站住!” 队长声若洪钟的吼道。 给刚刚转头的唐建吓一哆嗦,惊奇的回过头,难以置信问道:“你是在跟我说话?” “不给交代谁也不行走!” 队长铿锵有力的喊道。 “操!” 唐建瞪大眼睛向后退,退到自己人群中:“我唐建向来潇洒,这世界上还没有人敢让我交代,还不让我走?好好好…倒要看看,你有啥实力拦住我唐建啊!” “给我打,出了事我扛着!” 唐建大手一挥,霸气十足的指挥十余壮汉,这些人放在平时一定要比唐建成熟的多,可今天都喝了酒,正处于上头的阶段,来势汹汹在别墅里没打起来,正愁没底撒气,听到号令,全都无所顾忌。 举起手中钢管等武器冲过去。 “欺人太甚!” 保安队长气的鄙夷自残,厉声道:“我就他妈是队长不干了,也不能让手下人受欺负,给我干!” “哗啦啦” 保安们都不是孬种,无一退后,全都齐刷刷冲上来。 双方本就近在咫尺,眨眼之间冲到一起,二十几人混战,场面非常混乱,镐把和橡胶棍满天飞,不时能听到惨叫声和有人砸到地上的声音。 而唐建。 深知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道理,主动脱离战场,站在后方,大有一副督战的风范,从兜里拿出一盒中华烟,放到嘴里,舒坦的吸了口,他知道李念就在身后的车上,并没回头,回头显得太过刻意,就落了下乘。 她一定是在车里看着这一幕,顺便看到自己背影。 给她背影才伟岸。 这么想着,不紧不慢吐了个烟圈,运筹帷幄享受眼前的暴力美学。 两伙人在相接触的一刻,就放倒了六七人,毕竟大家都有武器,打了一分钟,谁也没有后退,二虎相争,咬的血粼粼,地上已经躺了一半。 唐建一伙人还有五个能站起来,谁也不服谁的对着打。 他们主要是占有武器优势,钢管已经能被称之为“杀伤性”武器,砸到身体上一定能造成伤害,如果没经过训练,钢管绝对能把胳膊砸断。 保安们武器是劣势。 橡胶棍打人疼,但没办法击伤,除非有尚扬那般专业拳手力道,要不然很难一击把人打倒,而且他们下手有所顾忌,不像地痞那般狠辣,人数多,但一时之间没占到上风! “给我打,打!” 唐建把夹着烟卷的手抬伸平,指点江山道:“让我唐建给你们交代,你有那个实力嘛,打,不用留情!” 保安队长站在战斗中央,这人确实比较彪悍,脑袋被钢管砸的嗖嗖冒血,愣神没叫一声,也没有躺下撞死,而是选择与正对面的纹身大汉面对面硬刚!听到唐建叫嚷,气的心里嘭嘭加速狂跳。 想要绕过壮汉,直奔唐建。 只是他还没等过去,一根钢管不留情面砸来,只好暂时与男子纠缠。 唐建也看到队长盯着自己,给他气的不像样子,狠狠的吸了两口烟,潇洒的把烟头瘫倒另一边,双手握紧棒球棒,吼道:“都让开,我来了!” 对方体力消耗大半,他觉得是自己出场的时候。 不得不承认,他的喊声很有爆发力,让所有人为之一振,都下意识看过来。 “当着我女神面挑衅,我不敢你嘛,啊…我干不干你!” 唐建神神叨叨的质问,说话间,已经冲到保安队长身前,举起来棒球棒,卯足全力砸过去,队长急中生智的向侧面躲开,唐建见他不敢还手,更加勇猛,大跨步上前,孤军深入敌军,棒起棒落,竟然逼的队长连连后退。 “别跑,与我一战!” 唐建面目狰狞吼道。 这声吼把所有人喊过神来,旁边的保安见唐建就在自己身旁,还背对着自己,举起橡胶棍,顺手朝后背上砸去。 “嘭…” 唐建从来都是打人者角色,很少有挨打经验,被人偷袭,脚下不稳的上前两步。 队长见状,抓住机会举起橡胶棍向脑袋上砸去。 “哎呀妈呀…” 唐建反应过来时,橡胶棍已经近在咫尺。 “嘭…” 他刚说完,橡胶棍已经砸在头上,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打起来的人哪还顾得了那么多,没有留手、没有停顿,漫天的橡胶棍以唐建为中心袭来。 唐建顺手把橡胶棍扔掉,双手抱头蹲到地上,惊恐吼道:“救我…救我…我姐夫是周腾云,我姐叫唐悠悠,谁敢动我,我姐夫弄死他…救我!” “嘭嘭嘭…” 橡胶棍一下一下落,唐建的声音越来越欺凌,好在是橡胶棍,如果保安一行人是铁棍,他能被活活砸死。 剩下几名壮汉已经打到醒酒,也觉得今天这件事闹得比较严重,但没办法收手,唐建挨揍是大事,周腾云未必能来找这些保安,但唐建受伤,自己一定吃不了兜着走,不是讲不讲理的问题。 谁让他有个好姐姐,那是宠妃! “铛啷啷…” 壮汉顺手把钢管扔掉,从兜里掏出一柄足有二十公分的折叠刀,抬手在胸前,狠辣道:“都给我住手,谁再敢动,我捅死他…” 刀尖在路灯下反射着寒光,很渗人。 “唰…” 听到壮汉喊声,所有人都缓缓停下来,动刀和用钢管效果差太多。 刀,一下就能捅死人。 钢管,只要保护住头,最多是休息两个月的骨折。 “你们去,把唐哥带过来!” 壮汉心里恨不得把唐建骂八百遍,可天生地位就不平等,敢怒也不敢言,就像他比唐建大十岁,还得一口一个哥叫着,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 仅剩的两名壮汉也累得气喘吁吁。 路灯下的地面上躺了一大片人,多数都在抱头打滚,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还有几个已经昏过去。 两名壮汉尽量不踩到人的走过去。 保安没动。 他俩一左一右的给唐建夹回来。 “不行…别碰我,我还得干他!谁也别拦着,不分出公母,今天的事绝对不算完!” 唐建很见是自己人,又开始张牙舞爪的叫嚷,李念还在车里,刚才的一幕太丢人,这是绝对不能忍得,不把面子找回来,以后都没办法在李念面前抬头,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倔强的从地上捡起一根橡胶棍,还要冲过去。 要不是被壮汉拽住,他真的过去了。 “唐哥…别整事,再闹事情就大了,嫂子还在车里,她朋友还需要送医院!” 旁边的壮汉劝道。 “不行…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必须得干他,让他知道我唐建是什么脾气,别拦着我,谁拦着我咬谁!” 唐建挣脱的越发用力。 可突然间,他静止不动了,一句话不说。 拽住他的汉子也松开了,不再用力。 拿刀的汉子也把刀倒下。 对面仅剩的几名保安,也都懵逼站在原地。 唐建脸色变得极为怪异,站稳身体,等了足足五秒钟,这才扭过头,看向停在后方大约五米的,他的车… 黑色轿车像是认同刚才他们两伙人的打斗,频频点头。 隐隐还发出赞许声“咯吱…咯吱”的响。 唐建凌乱了… 我在这边要死要活的挣面子,车里在干什么? 唐建又懵了。 ps:资阳龙霸霸投了两盟(六章),丁总一盟(三章)。 还紫阳龙霸霸第一章。 第0109章 咬人的兔子 究竟该怎么做? 唐建站在原地,想到浑身颤抖,也没想出可以实施的方案。 难道是过去打开车门,把里面的人拽出来? 这样做好像不行,具体是哪里不行,唐建也说不明白,有可能是他不想亲眼看到,不曾想过的一幕,只要自己装作不知道就什么都没发生。 可已经真切发生在眼前! 继续与这些保安对打,把他们彻底打服,打到天崩地裂的一刻,车里的动作就能停止? 这么做不合时宜,看着他们在车里享受,自己在车下像个傻子似的还有心打架? “厄…厄…厄!” 刚才拔出刀的汉子犹豫半天,不知该说什么,这种情况在他漫长的生命中,还是第一次遇到,想了想,咬牙安慰道:“嫂子的朋友生病了,嫂子再给他疗伤…唐哥,你别多想!” 不说还好点,说完让气氛变得更为尴尬。 就连地上躺着咿咿呀呀叫嚷的汉子们,都闭嘴看向前方,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唐建突然之间变得非常委屈,眼圈红了,要知道我也是惠东市有名的浪荡公子,想往我怀里钻的小姑娘不计其数,偏偏喜欢你,两个月没联系,你一个电话,就奋不顾身的带人出来帮你救人,本以为是美好的开始,却没想到是残忍的结束。 “啪嗒…” 唐建的眼泪掉到地上,这种心情没人能懂,他三分幽怨、三分愤怒、三分无奈的盯着上下摇摆的车辆,那可是自己的车… “厄…朋友,今天的事都是误会,你们要交代,那好,这是我的名片,会给你交代,但不是现在…” 刚才拿出刀的汉子很有大局观,掏出张名片,主动和解。 保安队长也冷静下来,大家都是成年人,冷静下来没有不死不休的事情,地上躺着一大片保安,继续打下去全都得倒下,而且极有可能被开除,接过名片没有出声,默默弯腰扶躺在地上的保安。 “念念,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唐建还站在原地,身影极其憔悴,无奈的对着轿车嘀咕。 “唐哥,别看了,我相信嫂子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对啊,我看见她嫂子朋友的状态了,极有可能被下药了,控制不住自己,嫂子这人虽说我就见过一面,但能看出来是善心,不忍心让朋友遭罪,就帮他把药效解除,我相信嫂子一定是喜欢你的…” “都是机缘巧合,并没有实质性的感情基础,逢场作戏罢了!” 唐建听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崩溃的转过头,痛苦反问道:“有这么帮助朋友的?还是逢场作戏?” 两人都低下头,没话说,不知道该怎么编下去。 “我不傻,你告诉我他们就是好朋友?” 正在这时。 车子突然不再颤动,稳稳停住,不得不承认这车减震极好,在停住的一瞬间就不再动了,连点惯性都没有,甚至让人觉得,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动过,很安静,整个世界都跟着安静下来。 车里。 李念坐起身,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正低头整理衣服,她还是第一次有如此体验,就在刚才,她都忘记身在哪里,身处何地,头发散乱蓬松,不过这都不在意了,她隐隐还觉得好笑,冯玄音准备九曲十八弯,最后给自己做嫁妆,就在她楼下结束一切,也不知她有没有一直爬窗户看,是不是气的火冒三丈。 尚扬也坐起来,涣散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这种药很神奇。 犹如洪水猛兽,来时毫无征兆,波涛滚滚,雷霆万钧,走时只在短短几秒之间,变得风轻云淡。 手脚由于不受神经控制的用力,导致他手腕,脚腕上被勒的满是鲜血,不过这点小伤对他而言不足挂齿,男人嘛,活的粗糙一些,太精致反倒不伦不类,他扭头看了眼李念,很好奇她为什么能找到,只是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在想什么?” 李念全然不顾及外面人的感受,她从来不是会考虑别人的人,准确的说:自从几年前被尚扬玩弄感情之后,她就从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的清纯校花,变成了整天告诉自己“要自私、要自私”的成熟女性。 倒不至于恶毒,但也不会考虑哪些自己根本不在乎的人的感受。 往尚扬身边凑了凑,笑着调侃道:“是不是想如果没有遇见我,你现在应该在哪里?小皮鞭、红蜡烛、大夹子之类的是什么感觉?” “丁小年!” 尚扬已经彻底恢复理智,只是说话很没有情调。 他确实没想到葛中最终目的竟然是这个,目的一定是没办法实现,他会怎样对待丁小年? 李念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不快道:“放心吧,那个死胖子早就出来了,是他给我打的电话让我救你,时间来算早就应该到了,有可能是看到刚才外面干架,躲起来,毕竟他就擅长这个…” 李念了解丁小年的过去,话语之中不免带有鄙夷。 尚扬听到这话,愣了愣,随后长出一口气。 他在乎的人不多,恰恰那个别人眼里的死胖子算一个。 李念见他的样子气就不大一出来,自己为了他可是放下所有的自尊与骄傲,恨不得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一把,可看他手上的伤又难免心疼,扭头透过车窗看了眼身后,微微蹙眉道:“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处境,唐建就在车外,刚才发生什么都知道,如果不出意外他会找你算账,今天来带的人比较多,你免不了一顿毒打…” 尚扬这才反映过来,外面还有一群人,也转过头。 这时,就听惊天动地的咆哮声:“我干你大爷!” 在经历过断站沉寂之后的唐建终于清醒,这他妈都是什么跟什么?有什么值得犹豫的?值得思考的? 自己和李念再也不可能。 今天是为了李念过来,所有人都叫她嫂子,她也不否认。 现如今,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自己带绿帽子? 崩溃、抓狂、暴躁! 他决定不再忍受,热血沸腾,丧失所有理智,低头朝地上捡起一根钢管,迅猛冲过来,脑中在还有一个想法,打死尚扬、打死李念! 谁都不留! “傻子!” 李念见状瞳孔瞬间放大,动作很敏捷,迅速把车门都给锁上,从后座钻到驾驶位,准备开车离开,没必要与他面对面。 “嘭…” 没等李念坐过去,唐建已经到车边,抬手开车门,见车已经被锁住,动作无缝连接,举起钢管,对着车窗比例狠狠砸下去,他彻底疯了,心中所有期盼化为泡影,所有高傲受到沉重打击、哪怕对李念的痴迷,也被践踏到体无完肤。 “哗啦啦” 后座车窗顿时被砸的稀碎,他没停手,紧接着砸第二下,残余的玻璃也不复存在。 “你下车,给我下车!” 唐建跳脚喊道。 尚扬没动、没开口,依照唐建现在的状态,以及自己手脚被束缚住,下去极有可能被砸死。 “麻辣隔壁…” 唐建看见车灯亮起,知道李念要跑,瞬间挥出钢管对着驾驶位玻璃砸过去。 “小心!” 尚扬见状,猛然跃起,从两个座位中间把胳膊伸过去,护住李念头部。 “哗啦啦…” 驾驶位的车窗也被砸碎,钢管的力道被玻璃挡住很多,但也砸到尚扬手臂上。 李念的双眼难以掩饰露出惊恐,在他的认知里,唐建除了傻之外一无是处,在外面只会打着他姐夫的旗号招摇撞骗,从未想过他也有暴躁的一面。 “哗啦啦…” 唐建又抬起钢管把挡风玻璃砸碎,确保他们不能跑掉。 “下车…都给我下车!” 唐建还在嘶吼,人正在暴走,抬手对里面怼进来,这已经不单单是被玩弄,还是对他人格的侮辱,要伸手薅住李念,可李念往侧面一躲,躲到驾驶位,她终归是女儿身,心智比较成熟,却没有经历过这种时刻。 语气略带颤抖道:“唐建…你别冲动,有问题好好说!” “我那么爱你,你把我当傻逼!” 唐建暴躁的吼着,回过头,朝几名壮汉道:“还他妈看什么呢,过来,都过来,把这对贱人给我拽出来!” 剩下的几名壮汉想了想,也觉得很郁闷。 明明是来帮李念,结果却是看着她跟别的男人。 想了想,都快步冲过来。 “唐建,你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李念还在试图讲道理,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我知道今晚做的有瑕疵,但你一定要听我解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给我五分钟,问题能说清!” “五分钟?你陪我睡觉么,我没那么快!” 唐建彻底魔怔,手快速一伸,薅住李念头发,极其用力的给她朝自己方向拽,恨不得从车窗里拽出来:“臭娘们,你他妈以为我离开你活不了?把我当什么了?你这个人尽可夫的烂货,贱人,臭婊子!” 李念吃痛,被拽说不出话。 尚扬奋力起身想要阻止,可这是壮汉已跑到车旁边,伸手进来把锁打开,伸手薅住尚扬手腕,给他往出拽。 “嘭…” 李念最先被拽出去,身体拖拽到地面上,唐建毫不留情,抬起一脚狠狠踩在肚子上,愤怒质问:“我那么喜欢你,那么喜欢你,就这么报答我?” 他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被惹急,咬人的兔子。 ps:还资阳龙霸霸盟主第二章。 ps:明天继续还债...月票、推荐票、捧场....谢谢大家。 第0110章 宿命 五个人,手持钢管把尚扬围在中间,手脚还被手铐脚镣困住的尚扬,别说反抗,就连站起都是个很大的问题,他们并没有着急动手,因为此时的主角是唐建,惠北市横着走的另类公子哥。 唐建蹲在李念身边,手上牢牢薅住头发,面目狰狞,双眼喷出熊熊烈火。 李念躺在地上,头部给薅的脱离地面,疼痛感令她面部都扭曲在一起,双手向上想要掰开唐建,别看她身高已经令多数女孩汗颜,可纤细的身材,令她力量大不到哪去,在唐建面前根本就是徒劳。 “你喜欢浪,那好,我成全你!” 唐建咬牙站起来,松开李念,对着几人命令道:“把这个贱货给我扒了!一丝不留,全扒!” 由爱生恨,爱的越深,恨得越浓。 尚扬闻言,眼里也闪过一丝惊慌,他知道这句话绝对不是说着玩,一定会付诸行动,哪怕事情确实有些另类,但并不能全部归咎成李念的错! “有问题冲我来,不要碰李念,你敢动她一根手指,我杀你全家” 他顿了顿,抬头向上,狰狞道:“还有你们全家!” 在此之前,尚扬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喜欢李念,这是实话,最多就是在情感空窗期有这个女孩进入恰巧被填满,太有多喜欢,够不上。 可当一切发生在眼前,他陡然间领会到心碎,如果李念今天发生任何意外,他都会愧疚一辈子。 几人一愣,都看出尚扬的愤怒,没敢动。 唐建嘴唇颤了颤,恶毒的盯着尚扬:“吓我?我是被吓大的?给我扒,出了事我担着,谁他妈不动以后别想接到一点活,我就有这个实力!” 几人闻言,重新缓过神。 这世界上确实没有什么比丢了工作更可怕,开始向李念移动。 “干你大爷…” 尚扬见他们即将走到李念身边,瞬间从冰冷地面上挣扎起来,手铐在他用力下又勒紧几分,空有一身愤怒,却被两个铁环限制能力,他只能一头向其中一名壮汉顶过去。 “嘭…” 旁边一人见状,瞬间抬脚踹在侧腰上,把他重新给踹到在地。 “你有啥实力,跟我拼啊?” 唐建走到尚扬身边,抬起脚踩在尚扬脸上,很用力,致使他另一侧脸牢牢贴在地面,居高临下,略显变态道:“我不打你,也不骂你,致使折磨而已,你敢抢我的女人,那还,我还不要这个烂货,今天,就趴地上给我看着,她是怎么被这些爷们儿扒光的,心疼么,忍着!” “扒!” 尚扬极力挣扎,奈何根本找不到支撑点。 双眼抗拒的看着前方,不敢相信这一幕发生。 今天是李念的公司聚会,穿的也只是初秋服装,并不多,一条牛仔裤,上身是一件淡黄色针织衫,由于巨大的疼痛感,还在地上抱头忍受,根本没意识到有几人向他走来。 “嘿嘿…” 唐建眼睛眯起来几分,阴翳的笑了笑:“心疼么?” 发生在眼前一幕,好似最美妙风景。 “松开我,有问题冲我来…” 尚扬被踩得嘴巴闭不上,只能艰难发声。 几名壮汉已经走到李念身边,对难得一见的尤物早已垂涎三尺,别说是触碰,平日里看一眼都是赚到,毕竟专家都说过看美女能延年益寿,每个人眼中都绽放出贪婪和欲望交织的目光,恨不得把她拥在怀里。 “唰…” 一名壮汉率先弯下腰,抬手握住李念细软白皙手上,嘴角向上勾勒,脸色都变得红润,身体温度极度上身。 “啊?” 李念因为疼痛早已封闭感官,察觉到有人碰自己,惊恐回过神,看到周围几张荡漾着怪异笑容的脸,瞳孔不断聚焦,身上止不住颤栗。 “粗暴点,粗暴点,她就喜欢硬汉,太温柔了她反倒不适应!” 唐建笑容越来越浓的观望,又低头朝尚扬问道:“心疼么?等会想不想看一出活色生香的大戏,古有三英战吕布,今有李念一打四!” 尚扬由于过分愤怒已经失声,把所有力气都用在挣扎反抗上。 “让开,滚蛋…滚!” 李念已经崩溃的叫出来,泪流如柱,面对周围几个凶神恶煞,此时恨不得自杀,她奋力挣扎,用尽所有力气拍打,惊吓过度导致脸色苍白。 “别挣扎,得罪唐哥你只能认命!” 一名壮汉开口,嘴上是这样说,可看他的表情,更多还是为自己开心,说着,一下子扑上去,要把李念整个身体都牢牢摁住。 李念没有什么反应,全都下意识动作,向旁边一滚,让壮汉扑了个空。 可旁边还有一名壮汉,他也蹲下来,抓住手腕,手上不安分的揉搓着,与另一侧的男子遥相呼应,把李念给抻开,她只能用腿来回挣扎。 如果凤姐这样,可能令人作呕。 但李念越是挣扎,越能勾起人的原始欲望,她的长腿波动,看得人心驰神往。 “我控制腿,你扒!” 一名壮汉极其艰难的开口,绕到最前方,被李念踹了几脚,却越挫越勇,终于牢牢控制住双腿。 至此,这个小妮子已经完全被人控制住。 “我…求…求你们,别这样…” 李念在惊吓和哭泣的双重作用下,已经无法说出完整的话,吐字不清,如果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听清她在说什么,双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几人,泛着泪光的眼睛能融化世间任何悲哀,偏偏无法敢动精/虫上脑的几人。 剩下一名汉子,眼里光芒大作,他认为眼前的女孩就是上天最好的杰作,如果能触碰,与她接触,那么这辈子也就死而无憾了。 “不…不…不…不要!” 李念见他越来越近,头摆动的像拨浪鼓一般,说话越来越不清晰:“我…求求…你” “滚开…滚” 尚扬脸色变成红紫色,血管都在凸起。 “心疼?哈哈…” 唐建越发享受,看着地上无力挣扎的李念,轻飘飘提醒道:“我就一句话,惠东市,没我平不了的事,你们要干什么我不管,最后唐哥都给你们撑腰!” 一句话,让几名壮汉眼前一亮,情绪越发激动,看李念也越发贪婪。 “你快点,不行我来!” “你他妈墨迹什么?” 两名壮汉激动的催促。 剩下这名男人狠狠咽了口唾沫,唐建都已经这么说,什么意思非常明显,还扒个屁衣服?直接挑最主要的,先抬起手解开自己腰带,再弄她,直奔李念扑上去! “我操…你妈!” 正在这时,就听院里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声,一个身材略显臃肿的身影,正站在别墅院里,一手拿着菜刀,正大跨步的冲过来。 “刷…” 所有人都惊恐的回过头。 “凑…死胖子!” 唐建见他直奔自己冲来,迅速把脚从尚扬脸上收回,急忙躲闪,摁住李念的几人,和正继续脱自己裤子的男子见状,也都齐齐站起来,生死考验之前,还是得先生存。 “老虎不发威,把我当病猫是不是!” 被唐建称之为死胖子的丁小年已经冲到尚扬身边,顺手把左手张开,一串钥匙从手中掉落,掉到尚扬眼前,没有停顿,直直冲过,奔着唐建砍去。 “当啷…” 唐建惊恐向侧面躲开,菜刀砍在车上,用力过猛,竟然一下把车皮砍透,菜刀也死死镶嵌在车里。 “愣什么,干他!” 唐建惊魂未定的吼道,险些吓得魂飞魄散,如果刚才被砍中,脑袋都会一分为二。 几名壮汉缓过神,也知道躲不是办法,趁着丁小年还要把刀抽出来的瞬间,全都扑上去。 丁小年长相高大,但实战经验确实很鸡肋,只是一瞬间,被人压在身上。 唐建见他被制服,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鄙夷的吐了口唾沫,看到李念正在地上缓缓爬着,要跑,阴翳眼神再次流露,两步上前,重新薅住李念头发。 狠辣道:“要跑?跑你大爷…今天不把我兄弟陪舒服,往哪跑?” “我…” 李念满脸泪痕,刚要开口。 就看正前方一个影子已经缓缓站起来,无悲无喜,整个人像是老僧入定般状态。 冷漠道:“放开她!” 话语简洁,掷地有声。 说完,已经迈步走过来。 前方几名壮汉正对着丁小年拳打脚踢,全然没注意到。 只有唐建抬起头,他看到尚扬眼神,吓得一颤,谨慎的向后退两步,战战兢兢的盯着。 尚扬走到李念身边,弯下腰,双手放在李念腋下,一百斤的重量不足挂齿,轻松把她抬起来。 “尚扬!” 李念看到他,瞬间牢牢抱紧,恨不得把身体都挤进胸膛,劫后余生的感觉,哭泣声愈演愈烈,抽泣到连同身体都跟着颤动。 尚扬抬手拍了拍她后背,安慰道:“没有人可以动我的女人…我帮你报仇!” “别打了…别打了!” 唐建觉得后背嗖嗖冒冷风,前方明明只有尚扬自己,却压的他喘不过气,赶紧叫周围几名壮汉,几人闻言,缓缓停下动作,转过与尚扬对视。 “别哭…” 尚扬声音温柔,轻轻推开李念,看着她的双眼,随后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悲怆道:“如果像赵本忠说的,监狱是我的最终归宿,那么就是今天了!” 第0111章 动了我女人 最惊恐的不是唐建、不是几名壮汉、也不是还在一旁躺下,刚刚被打倒的一批人。 而是近在咫尺,站在身边的李念。 她明显感受到尚扬身上爆发的怒火,那是令人都难以反抗的,突然之间,连哭泣都不知该用何强调,睁大眼睛愣愣的看着,她从来都知道尚扬是什么样的人,但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能因为自己做什么。 尚扬缓缓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他很平静,至始至终都很平静,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悲无泪,夜风吹过,他散落在眼前的头发跟着飘飘荡荡。 “别冲动!” 躺在地上的丁小年忍住疼痛,心碎阻止,他太知道自己这个兄弟是什么人,一旦发起火来,后果不堪设想,这些人极有可能遭殃。 “跑…快点跑,你们赶紧跑!” 他惊慌的对唐建几人喊道。 “吓我?” 唐建心里在颤,面子不能丢:“手脚被打开,正好,免得说我欺负你,早就想去临水会会你,自己找上门别怪我!” “你说什么呢?跑…赶紧跑…再不跑来不及了!” 丁小年越发焦急,呼吸变得急促,他并不是不想让尚扬报仇,而是他这种状态下一定会出事,当初他身后跟着几十人的时候,无论吵闹声多大,只要看到他这幅样子,一定会鸦雀无声:“听我的,赶紧走!” “唱双簧?” 唐建狠狠咬了咬牙:“妈的,以为我是吓得的?给我干他!” 旁边几名男性心有余悸,毕竟尚扬一身腱子肉并不是开玩笑的,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往上冲,刹那间,几人咬牙冲过来。 尚扬不退反进,大步上前,没有防守,举起钢管迎过去。 “当啷…” 钢管被对方用钢管挡住,金属碰撞在一起发生剧烈震颤,震的对方手臂麻掉,钢管脱落。 “嘭嘭…” 尚扬根本没在乎周围人搭在身上的攻击,循序再举起钢管对着男子砸过去,直奔脑袋,用尽全力,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在他拿起钢管的一刻,就已经想好所要面临的后果,倒不如把事情弄的彻底一些。 可这名男子反应很快,瞬间抬起手臂挡住。 但他错误的估计尚扬力道。 接触的一瞬间,就听“咔嚓”一声。 这名壮汉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弯曲,清脆折断声响刺痛每个人耳膜,也就是钢管,如果是片刀,刚才出手力度,足以把整个胳膊平稳剁下来。 “嗷…” 壮汉顿时嚎叫出来,撕心裂肺,凄凉的声音听的人不寒而栗,后退靠在车上,眼睛惊恐的盯着前方的怪物。 “嘭…” 侧面冲上来的人直奔尚扬脑袋袭击,尚扬用同样手法,也抬起胳膊,男子确定已经用很大力气,可砸下去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咔声,反倒是感觉钢管被弹回来,线条分明肌肉包裹住的手臂,刀砍会流血,棒打未必能伤的到。 尚扬缓缓回过头。 壮汉吓得一哆嗦,脸色苍白。 “刷” 专业拳手的出手速度,与这些地痞简直是天壤之别,钢管呈一道残影快速砸过去,没有砸到脑袋,但砸到这人肩膀,随后就看他身影一弯,捂着肩膀栽倒在地,一边打滚,一边嚎叫。 剩下两人一愣,他们万万没想到尚扬会如此凶悍,心里抗拒,想要跑,相互对视一眼,又恶向胆边生,同时冲过来,面目狰狞,在黑夜里不亚于索命小鬼。 尚扬脸上仍然平静,多日的训练已经让他反应远超普通人,躲开一人攻击,同时抬手稳稳抓住另一人武器,虎口被震的生疼,最终结果还是牢牢抓住,同时再次用力猛砸,这人做了个很聪明决定,松开武器,不再反抗,转头跑掉,速度奇快,活生生上演一出末路狂奔。 另一人见没了队友,小腿一颤,所有动作都停止,盯着尚扬眼睛,额头上挂着豆大汗珠,小步向后退,怕了、无论是力度、速度、乃至狠辣程度都不占上风,尚扬是在玩命,致死致残,自己只想制服,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别闹…别闹…” 男子颤颤巍巍的向后退。 “跑啊、跑,快点…” 躺在地上的丁小年急促喊道,见已经有人受伤,知道已经构成伤害,当下只能把影响降到最小。 男子根本听不见丁小年的喊声,还在小幅度向后退。 倒是唐建眼睛转了转,身边还有战斗力的几人被眨眼之间放倒,彻底明白丁小年说的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这家伙真的够狠辣,继续在这停留就是傻逼,见尚扬没看自己,迅速拔腿就跑。 “刷…” 就在他动的一瞬间,尚扬瞄准背影,蓄力把钢管扔出去,就看钢管在空中化成一道弧线,准确无误的砸到唐建后背上,刚刚还在奔跑的身影,以狗吃屎的方式爬到地上,摔得很疼,正在地上打滚。 “拿来!” 尚扬抬起手,掷地有声对男子说道。 男子想了想,屏住呼吸把钢管递过去。 尚扬接住钢管的一瞬间,另一只手迅速抓住他手腕,举起钢管,对着手臂狠狠砸下去:“就这这只手抓我女人小腿?” “咔嚓…” 又是清脆一声。 男子双眼一翻,身体瘫软到地上,痛到晕厥。 这场战斗不惨烈、不壮观、不洒脱,因为一切发生的时间很短,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三分钟,别墅区的主干道上,除了尚扬和李念在之外,所有人都躺在地上,他的身影也不寂寞,仍旧一往无前。 拎着钢管,一步步向远处的唐建走过去。 唐建被砸到之后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钻心的疼痛感令他无法站立,可这并不能阻碍求生欲,在地上,一点点向远处攀爬,一边爬一边嚎叫。 “完了!” 丁小年心里暗暗念叨一句,看李念目瞪口呆,愤恨的开口道:“你看什么呢?赶紧拦住他,不能把事情越闹越大,快点拦住!” 李念闻言,大梦初醒般回过神,快步向尚扬跑过去。 拽住尚扬胳膊,恳求道:“不能动他,他是唐悠悠的弟弟,周腾云的小舅子,千万不能碰,碰他事情会变得很复杂…现在走,事情都不用管,我来处理!” 尚扬缓缓回过头,盯着她质问道:“他们敢动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我的女人?想没想过碰你事情就大了?” “有所为,有所不为,打我,忍,碰你,不行!” 尚扬说完,甩开李念,继续一步步前行。 李念愣住,咬了咬准唇,眼睛红了,她心中也有愤怒,也有怒火,在自己二十几年生命中,还从未有人敢抓自己,刚才是痛的说不出话,又是吓得吐字不清,而现在彻底恢复理智,看着那道背影,高傲的昂起下巴。 心中道:“我男人就是这样…你打,出事我扛着,我扛不住还有爷爷,爷爷不行还有父亲!” “别过来!” 远处的唐建砍尚扬越来越近,深山止不住颤抖,背对着光的尚扬,在他眼中就是个黑影,五官分辨不清,与魔鬼没什么两样,那手中钢管清晰无比。 声泪俱下的吼道:“我错了,别过来…啊…别过来!” 眼看自己说话没效果,颤颤巍巍从兜里拿出电话,点开屏幕,脑袋如拨浪鼓似的上下观察,终于把电话拨过去。 也就在这时,尚扬已经走到身边。 “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 唐建口中如念咒一般不断重复。 亮起幽暗灯光的手机屏幕,照亮尚扬面貌,眼中渗出寒光。 正在这时。 就听电话里传来声音:“喂…” 是个女声,很优雅、很诱惑,宛若天籁。 唐建抓住救命稻草,情感喷薄而出,哭喊道:“姐,救我…救我,尚扬要杀我,他要杀了我?” “谁?” 电话那边的声音陡然变化,应该是躺在床上,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你在哪,我去接你!” “晚了!” 尚扬抢过电话,他听过唐建的背景,或者说仅仅今天晚上,就已经听得耳朵磨出老茧,唐家能叫姐,说明电话那边才是唐建光环的发源地。 “你是谁?你要什么?你想干什么?只要放了唐建,任何条件都能谈!” 在如此高压情况下,那边的女人还能保持如此睿智,确实是个另类角色。 尚扬盯着唐建道,冷漠道:“他动了我的女人,不可饶恕!” 说完,抬手把电话扔到旁边草丛里。 “喂喂喂…” 电话那边的女人急的声音已经喊破,可等待的只是一片寂静,女人最后绝望的重复道:“动了…她的女人?” “别闹…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是故意的,冲动了…” 唐建见最后一根稻草都被折断,彻底崩溃,说话语无伦次,哀求声越来越足。 尚扬缓缓站起来,盯着他,嘴角向上,眼里好似在笑,但动作已经出卖他的内心,举起钢管,没有征兆、没有目标、把眼前人当成沙袋,迅猛的砸着。 一下接着一下。 唐建双手抱头,叫声声嘶力竭,在地上打滚,煎熬承受。 第0112章 另类小年 惠东市护城河边。 说是护城河,其实就是臭水沟,里面没有鱼,垃圾要比水都多,这里比较偏远,不会有人打扰,尚扬出过气之后,被丁小年和李念合力给拽到这个地方,护城河边每隔三十米有路灯,坐飞机从上看或许是一道风景,近在眼前,着实没什么可看的。 “走,必须得走” 丁小年急的如热锅上蚂蚁,在栏杆旁团团转,尚扬究竟做到什么程度他看在眼里,那几名壮汉还好点,只是触碰到李念的手都被打断,唐建就严重了,打到最后已经叫不出声,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了。 “咱们都是成年人,不像是上学的时候,都在一个学校,即使出了事家长坐到一起也能用孩子小来搪塞,不会追究,今天这事肯定闹大,唐建和物业都得追究,弄不好就得进去,至少十五年…” “不行不行!” 丁小年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急中生智道:“我全部身家都在这里,足够你找地方出国,火车不能坐、等会拦一辆出租车,出市里再找一辆,在外面呆几年,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尚扬坐在冰冷长椅上,不为所动,点着烟,一口一口的吸着。 古井不波道:“不用跑,我是正当防卫…” “防卫个屁!” 丁小年快速打断,强硬把卡塞到尚扬手里:“有道理可讲嘛?哪怕是防卫,也是防卫过当,而且对方是谁,不是唐建,是周腾云!周腾云是谁知道么?连李振乾都得忌惮三分的人物,冯姐得忌惮五分…也就是他与世无争,真要较真谁都得避其锋芒!” “唐悠悠知道嘛?市里一朵花!” “周腾云为了他连媳妇不要了,只要唐悠悠点头,周腾云立马能双膝下跪求婚,你以为是闹着玩的?” 面对丁小年的急促,尚扬抬头看着他,一下子就笑出来,摇摇头嘲讽道:“皇上不急太监急!” “妈的,你傻了么?” 丁小年无语反问。 尚扬最后吸了口烟,把烟头放在脚下踩灭,向后靠在靠背上,舒坦道:“提心吊胆的日子过累了,跑不动,就这样吧,动手之前就想过后果,如果真进去就进去了,如果没进去就好好活着” 悲观,确实有点悲观。 但这是他综合所有考量之后的结果,在拳场的路已经到尽头,今晚没按照葛中想法达成最后目标,后续一定不会简单,与其有合同抓在他手里受牵制,还不如顺其自然坦然面对一切发生。 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狠话他不会喊。 但为了一个臭娘们儿搭上十年八年也不是啥后悔的事。 毕竟历史上有太多名人都倒在肚皮上。 “我不会让你进去!绝对不会!” 李念就站在旁边,眼睛灼热且决绝的看着尚扬,今晚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像是在做梦,可眼前的人时刻提醒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又肯定道:“我的男人,没人可以动,别说唐建不行、周腾云也不行,就是天王老子来都不行!” 她少有的严肃让两人一愣,都看向她。 不过很快,丁小年脸上就露出鄙夷,今晚的一切原本都在预想之中,让唐建把人救出来万事大吉,有后果绝对不会这么严重,可她倒好,硬生生与尚扬在车上天雷勾动地火,也就是现在不合时宜,要不然他想问问。 “尚扬被下药了,你也吃药了,不分时间地点?” 两人不和谐,从最初认识李念的时候就是。 也就是自己在中间,他们能多说几句话,只要矛盾产生分歧,立马现原形。 “谁是你男人,别不要脸昂…” 尚扬适时开了句玩笑,让压抑的气氛缓和一些,赶紧转移话题道:“你为什么从别墅里跑出来?还找到钥匙?” 丁小年闻言一愣,不想回答。 可想了想,有些事还是说开的好,低声道:“我本来就在别墅里,跟他们一起进去的,可就是个小人物,说话没他们放屁香,谁也没注意到我,你们出去的时候,我没出去,就这样…” 话音落下。 尚扬面色变得尴尬,如果事情顺利,也就是他们离开,还在别墅。 李念鄙夷的瞟了他一眼,她的想法则大大不同,一切意外都已经发生,从自己和尚扬被唐建从车上拽下来,再到他出现,中间间隔了近五分钟,也就是说,他本能早早出来,却没有,要不是事情险些不可控制,他都不打算出来! “你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 丁小年又冷冰冰开口,所谓的你们,单指李念一个人,点了支烟道:“抓我的是熊哥,当年他也应该陪她过了几天,然后拳场的经营权就变成葛中的,我啥都不缺,就缺机会,熊哥开路虎,我也能开,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也不比谁差啥,体力不行但是我玩命,给她弄好了,就啥都有了!” “相当爷爷,都是从孙子做起!” 这么干确实附和他的性格。 尚扬并没失忆,只能说今晚刺激太大,犹如醉酒被惊醒,还能想起冯玄音美轮美奂的样子,以及上楼时那诱惑至深的背影。 没有鄙夷,反倒是深处大拇指:“牛逼,对了,我听说她是惠北头号大美女,当初孙二爷的情儿,能跟她,你赚到了!” 丁小年愣了愣,抬头看了看尚扬,欲言又止。 就像熊哥直到现在也没告诉葛中真相,有些事,知道多了反而危险。 “平日里看她清高寡欲的样子,没想到背地里有这种特殊癖好,今晚这么多人看到,等着吧,用不了明天就回穿的满城风雨…这个不要脸的臭娘们儿,还惠东市头号美女,头号破鞋还差不多!” 李念还是没办法压下去对冯姐的怒火,脑中又响起尚扬在门口的一幕,如果晚去几分钟,一定就进入房间,以他当时的状态,情况一定会发生。 丁小年瞟她一眼,没管是不是一语双关在骂自己,想了想道:“你确定不走?” “不走!” 尚扬肯定道。 “凑…不走就不走吧!” 丁小年骂了一句,抬起手:“不走就把卡给我,你进去时留着存监币,哥们好好奋斗,看能不能给你办保外就医,争取几年内出来,别的不行,等出来那天肯定饿不死,让我找的车,过几天我就去省会找,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 “但现在,我跟你在这着急上火也没用,还不如办点正事,原本今晚好好的,发生这么多,她应该也跑了,看看能不能再约出来,我整两片药,把她征服比啥都强,可能她说一句话…你就没事了!” 说完,伸手抢过卡,转头离去。 走出十几米之后,停住脚步,扭头道:“李念!” 李念闻言,想了想,迈步走过去。 两人站到一起,气压开始下降。 警告道:“我不知道你家里是做什么的,但不要忘了,我兄弟是因为你才惹上唐建,刚才说的话记住,能帮就帮,不帮我也没办法,可他进去之后,一年之内你敢交男朋友,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开着六十万的奥迪TT,就是不愿意说而已,缺监币那天肯定找你,不给,也是个问题!” 说的很冷漠,很绝情。 李念微微蹙眉,没有反击,而是问出她刚刚才发现的一丝端倪:“房间里的人不是冯玄音?” 唐建生死不明,周腾云一定发飙。 而冯玄音没有一句话让周腾云不追究的能力。 丁小年的眼神有一丝躲闪,没有回应,而是要转头走开。 李念站直身体,脸上变得有些愤怒,又道:“还有个问题,如果不是发生那件事,你是不是会躲在别墅里不出来!” 她灼热的盯着,哪怕有一丝丝谎话都躲不过眼睛。 谁成想,丁小年转过身懒得掩饰,粗鄙道:“我不认为你能和尚扬走到最后,所以,别说他们几个人,就是再多几十个,我从边上走过去都不会多看一眼,没有道德、没有同情心,命是自己的,保住命最关键,要不是看我兄弟着急,不会出去!” “傻逼!” 李念狠狠的咬着牙,眼前的面孔越发令她作呕。 “呵呵…” 丁小年冷笑一声:“我最落魄的时候,只有尚扬瞧得上我,当初同学有千百个,谁拿正眼看过我?” 他顿了顿个,生硬道“我告诉你一句话:三年之前,你看我不上,三年之后,我还这个逼样,而且还很胖,你爱看上看不上!” 说完,终于转身离开。 李念盯着他的背影,恨不得挫骨扬灰。 这时。 一双手搂在李念肩膀上,她回过头才发现尚扬走过来,把火气忍下去,当成什么都没发生,牢牢抱紧。 尚扬也望着丁小年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越发朦胧。 几天之前,教练来找自己,等醒来发现已经在家里。 究竟是谁救了自己? 郑海说是冯姐的人,他不信… 冯姐完全没有必要,说是葛中的人还差不多,毕竟葛中要把自己进供。 可现在证明,葛中甚至都不了解那晚的事情。 能从教练手下救人一定是牛人。 那么这次惹出了这么大祸,那位牛人会不会出手? ps:九点再还一章。 ps:求月票、推荐票、捧场...咳咳。 第0113章 周腾云和唐悠悠 惠东市中心医院,一楼急诊室。 急诊室大门紧闭,里面亮着白炽灯,从门口的玻璃窗看进去只能看见走廊,里面还有一扇门,那扇门关着,里面才是正在抢救的正地。 门口站着一名女性。 给人最直观的感受是短发,头发呈二八开,但并不让人反感,反倒是透露出知性与成熟的美,她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二左右,出来的着急,身上只裹了一件羊绒外套,里面是睡觉穿的丝绸睡衣,睡衣只到大腿处,剩下长长一截圆润如玉的长腿毫无保留暴露在空气中。 脚踩着在家里穿的拖鞋,露出涂抹着黑色的脚指甲。 黑色与脚丫的白色呈现鲜明对比,非但不让人反感,反倒让人想细细探究。 她孤零零的在抢救室门口来回踱步,一手放在身前,牢牢抓住羊绒外套。 低着头,看着地面。 她很漂亮,标准的瓜子脸,白皙的皮肤,翘挺的鼻子,一双极具诱惑的唇瓣。 画龙点睛之笔并不是这些,而是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能直达人的内心。 她不是陈雨童那样的清澈、不是李念那般狡黠、没有冯姐那般看起来就俯视万千。 很忧郁、非常忧郁,像是隐藏在淡淡迷雾之后的玉女,朦胧且令人沉醉。 她叫唐悠悠。 唐建的亲姐!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并不是因为唐建受伤才变成这幅样子,曾经有人非常精准的说过,如果按照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道理,那么只需要看她一眼,足够令人把所有的爱,都义无反顾的给他。 陈雨童是单纯、清纯,让人保护。 而她是忧愁、忧郁,让人恨不得把她狠狠搂在怀里。 “哒哒哒…”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穿着便装的男性快步走过来,满脸愤怒,走动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仅仅看他一眼,就知道这家伙一定在伤害里浮沉多年,本应该心如止水的他,听见唐建受伤的消息,马不停蹄赶来。 男子年纪大约在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国字脸,双目炯炯有神,看人如刀子一般,摄人心魄。 不出意外,这个人就是惠东市人尽皆知,爱唐悠悠爱到死去活来,只要唐悠悠点头,能双膝下跪的周腾云! “悠悠…” 周腾云走到身边,心痛开口:“发生这样的事我很意外,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查,一旦有结果立即告诉你,小唐的仇,一定能报” 惠东市在十年之前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惠东市三区,道东是二爷的,道西是腾云的,新建的城南…还是腾云的! 足以可见这个男人的分量。 事实上,周腾云的今天比较另类,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周腾云的父亲名叫周海,是国内第一批从铁饭碗上辞职的人,人很聪明、也很勤劳,惠东市刚刚有万元户说法时,周海已经喝上白瓷瓶的茅台酒,每天至少一瓶。 从南方捞金归来投资工厂,恰好遇上政策扶持,身价如做火箭一般上涨,短短两年,就超过惠东市的传统首富,据说有一年天灾粮食歉收,他坐在生他养他的村口,挨个村民按人头发钱,市里需要捐款,也都冲在第一线。 但这个人有一个毛病,嗜酒如命,每天早餐都得三两白酒。 其实在北方屡见不鲜,早上喝半斤的大有人在。 但他偏偏喝完酒之后开车,果不其然出了车祸,那天有人说喝了三斤,有人说喝了四斤,绝对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他是惠东市车祸死亡第一人! 当时刚过而立之年,还没有玩够的周腾云紧急接手家里产业,之前一直没有了解过,根本谈不上如鱼得水,反倒是分崩离析,股东们趁机夺权、家族式企业又面临篡位,内忧外患,焦头烂额。 不得不娶了当时第二大股东的女儿,才能稳定住局面,可这也让企业伤筋动骨。 要不然孙二爷根本没办法与这位资产超过惠东其他富人,不止一个体量的周腾云相提并论。 后来加之李振乾的突然崛起,冯玄音的浮出水面,时至今日,惠东人们很有智慧的编了一句顺口溜:五分的老头、三分的爸、剩下寡妇扛天下。 意思是,把惠东市看成一个整体,李振乾独占五分,周腾云有个好爹,能占有三分,剩下的两分天下,是不夜城那个女人的。 这样一个人,说出来的话得多大分量? 唐悠悠抬头看了眼周腾云,没有开口的摇摇头。 周腾云确实喜欢她,当初还是浪荡公子哥的时候,紧急接受家族企业,又在危在旦夕之间娶了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女人,他觉得命运降临的太突然,让他无所适从,直到有一天遇到唐悠悠,那一刻他心动,生活才有了希望。 他不是一个喜欢用钱砸人的土豪。 喜欢红颜知己、精神恋爱、柏拉图式的纯净。 所以为了能堂而皇之的追求唐悠悠,与她在一起,拼命的工作,掌握公司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岳父的权给撤掉,让那个他根本不爱,只是在特定场合逢场作戏的女人没有靠山,自己做什么她都得闭嘴。 惠东市也没人认为他们是模范夫妻,都知道他与唐悠悠的故事。 “谁都知道唐建是我小舅子,敢这么对他,就是在打我的脸,悠悠,我知道你心底善良,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一定会让你满意!” 唐悠悠再次抬头,又看了眼周腾云。 这才轻缓道:“但愿小健没事吧…那个人在动手的时候我知道,小健给我打电话了,我也与那个男人通过话,他是说小健动了他的女人…” “保护女人的男人,面目都不可憎” 声音不大,但在走廊里清晰无比,甚至还有回音。 如果是其他人,任何一个人说出这句话,别人都会指责:你弟弟已经被人打成这样,还说那个男人面目不可憎?你是不是傻。 可偏偏从唐悠悠嘴里说出来,会让人觉得顺理成章。 她不是不认亲、不是不帮亲、不是理性过度。 但凡接触过她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人像小乌龟,除了在特定、极其需要的情况下,她会理智的出面,会变得严肃,在其他时候,都会把自己蜷缩在壳里,她是一个极度的悲观主义者,凡事都喜欢往最坏的方面想。 冤冤相报,又是她最反感的世界。 她不想接触世界、不想接触任何人、更不会与任何人拉近关系。 性格如此。 否则也绝对不会与周腾云成为知己,只是在悲观的时间点、遇到另一个悲观的人,两个人能抱在一起抱头痛哭罢了。 “小健让我惯坏了,他飞扬跋扈的性格我知道,只是一直不敢相信,今天能把一个老实人逼到对她痛下杀手,都是他平时积累下的矛盾,如果他能没事,或许对他今后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唐悠悠说的很平静。 她的衣着和心态,充分诠释了:短发女人也可以性感和可爱。 周腾云握紧拳头,对唐悠悠怎能不了解,或者说,对身边女人的爱已经深入骨髓,触及灵魂,再准确一点说:他与唐悠悠认识几年,从来没有产生过男女之间的原始冲动,不是不行,而是十分矫情的达到了,人们都不认知的灵魂契合。 假如有一天睡在一张床上,不用相拥而眠,只是感受到她的呼吸,都会笑着入睡。 这些字眼年轻人都难以说出口。 偏偏人到中年的周腾云有充分领舞。 他抬起手,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衣服长一些,能遮挡更多唐悠悠暴露在空气中的腿部。 唐悠悠没有拒绝,把衣服拉紧。 “叮铃铃…” 正在这时,周腾云电话响起。 他看了眼电话号,正是他让查事情始末的人,走到一旁接起,不想让唐悠悠关注更多,可听到的消息让他目瞪口呆,来的时候只是接到悠悠电话,并没有别的,现在电话里告诉他,不仅仅是唐建受伤,今夜还有几个跟唐建在一起的人,胳膊全被敲断。 “怎么了?” 两人相处时间很长,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领会彼此要干什么。 周腾云木讷的把电话挂断,他从不会有任何事情瞒着身边的女人,沉重道:“今天受伤的不仅仅是小健,还有与他一起去的几个朋友,都被一个叫尚扬的人把胳膊打断,根据传回来的消息,因为那些人的手碰到了尚扬女人的手…至于其他的还在查,目前只传回来这些” 唐悠悠惊讶道:“还有这么霸道的男人?” 周腾云点点头,心里有种不好预感,他对待唐悠悠从来都用感性,并不证明没有理性,事情闹这么大,已经不仅仅是公司,还涉及到与他有合作的拆迁队,惠东市就这么大,影响一旦传出去,对他不良,最好的办法就是私下里解决,不惊动任何人。 也好在保安方面也理亏,没有主动报警。 这些人都在他们常去的医院治疗,医院不会过多追问。 “我打几个电话!” 周腾云想了想,觉得自己得主动行动,先压下去,然后再找那个家伙。 唐悠悠点点头,目送周腾云走到一边,嘴里默默念叨着:“尚扬?尚扬…” ps:资阳龙霸霸,一盟三。 ps:明天只有保底三章,后天继续还账。 第0114章 大佬会面 人们畏惧的往往不是高山,而是湖泊。 经常能听到有人说征服了哪座山、攀过了哪座峰,还从未听过有人说,在哪哪片湖里打个滚,就惠东市而言,李振乾是高耸入云的山,周腾云就是深不见底的湖,至于为何是湖很简单明了,因为他总是静的,一旦发起火会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无人得知。 以他的能量需要调查什么,只需要短短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所有情况已经了熟于心。 尚扬、男,生于单亲家庭,目前就职于临水县拳击俱乐部,被称为“傻子扬”不是贬义词而是褒义词,他对自己设定的训练强度让人瞠目结舌,普通拳手听到他的名字会谈虎色变,这家伙是拳台上的不倒翁。 同时被称之为拳场上升速度最快、天赋奇高的选手。 如此看来,他一个能打三五个人也就顺理成章了。 只不过让周腾云沉重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传递回来的消息所涉及到的人物很杂,首先就是不夜城那个娘们儿。 事实上,别看周腾云也从来不关心妻子,只是在接手事业之初装成恩爱有加,早已貌合神离,本质上讲不是一个负责人的男人。 但这并不妨碍他鄙视冯玄音。 能夺了自己男人的产业,并且把孩子改成自己姓氏,不是一个好娘们。 每每听到有人说“唐悠悠和冯玄音是惠东市的两朵鲜花”就恨不得一个大嘴巴扇过去,在他眼里冯玄音是最不配与唐悠悠相提并论的。 除此之外,还涉及到一个女孩,李念。 这个女孩的父母没查出来,倒是给她的爷爷查出来,虽然平日里祖孙俩根本不见面,极少有交集,但要查出来不难,以前他就听说过唐建喜欢那女孩,还采用糖衣炮弹轰击,现在看来,李念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周腾云没去看望手下人,也没有做出进一步指示,还守在唐悠悠身边,如果唐悠悠点头,他不仅能与老婆离婚,还能放弃一起带着这个女人浪迹天涯,所谓把她看的比一切都重要。 凌晨三点,抢救室大门终于被推开。 先是走出来一名医生,心力交瘁的说声没事,然后叹了口气摇摇头离开,随之而来的就是被推出来的唐建,这家伙躺在病床上,身上打满石膏,雪白一片如木乃伊没什么两样,作为惠东市头号装逼犯打石膏的方式自然不能与凡夫俗子一样。 周腾云尴尬、唐悠悠沉默。 近看唐建的中间部位高高凸起一块,凸起很正常,身为男人必备的,但他凸起太夸张,犹如平原上突兀看到个小山丘,身上插着几根管,管子深入到石膏之中,全身都被封住,有些是为了空气循环、有些则是为了排便。 “姐夫…” 唐建已经醒来,看到亲姐没有表态,看到周腾云顿时委屈的咧嘴哭出来,像个孩子一般叫嚷道:“他打我,尚扬打我,还当着我的面搞我女朋友,你小舅子心里憋屈啊…” 说完,竟然真流出眼泪。 凄凉的叫嚷声让推他出来的护士都极力想逃脱。 在抢救之初,察觉到身体多处骨折,做过检查发现身上被人打成十八断,内脏竟然一点事没有,就连轻微脑震荡都没有,此情况类似被车撞飞倒地,还能站起来继续走路,也相当于人从身后打招呼一拍朋友肩膀,把朋友拍成高位截瘫。 都是概率极小的事情,类似奇迹。 这还不算,医生检查得知他血液中酒精含量属于醉酒,没使用全麻,只是局部麻醉,谁成想他竟然在手术台上醒过来,看不到半点悲伤,反倒有些骄傲的与医生交谈。 最后轻车路数的指点医生怎么打石膏… “极度突出男人特点”“全身打满”“只留个脑袋”“像宇航员” 这些词说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都凌乱了。 哪里是刚刚接受过蹂躏,反倒是炫耀满身的军功章么。 “别激动,先养好伤,剩下的事情我来做” 周腾云看到他中间像是给个大号扎啤杯倒扣也很不适应,关切询问道:“医生,请问他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护士摇摇头:“不会,只要骨头没事,养两个月会与正常人一样,不会有任何问题!” “屁!” 唐建哀嚎声传遍走廊,哭诉道:“姐夫,你别听她瞎说,你看看我的样子像是没事吗?方便都得靠管,一动不能动,身上疼啊,很疼,我委屈…” 护士鄙夷看了眼,不再说话。 周腾云不傻,关心则乱还是有的,焦急的同时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安静些,事情已经发生,喊也没用” 唐悠悠轻声细语的提醒,心里在滴血,但没达到听到消息之出慌乱的地步:“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好好养伤,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唐建太了解自己亲姐姐是什么性格。 说连踩死蚂蚁都会心疼有些夸张,但绝对不是会咄咄逼人的人。 哭红的眼睛盯着周腾云:“姐夫,他在动手的时候我不止一次说过,我是你的小舅子,可他最后还是动手了,已经不单单是动我的问题,而是不给你面子,姐夫,得想想如果不有个满意答复,我倒是没事,别人怎么看你!” “养病吧,我处理!” 周腾云沉重开口,他不会被唐建三两句话激怒,但确实是需要想想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事发地点就在冯玄音别墅门口,如果不出意外,当时冯玄音就在别墅里,大家都在惠北市,谈不上谁跟谁敌对,可都认识。 她眼睁睁的看着唐建被打成这样,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唐悠悠听出他口气有问题,转过头,恰是笼罩一层浓雾的忧郁眼睛不断询问。 周腾云深吸一口气,抬手对着护士摆了摆,意思可以推入病房。 “这件事或许比较复杂!” 他沉重开口:“几个月之前那个叫尚扬的小子,与李振乾的司机也是贴身保镖张宇的弟弟发生矛盾,险些被弄进监狱,最后是冯玄音出面把他救出来,而今天事情有发生在冯玄一个不常住的别墅门口,其中还有内情,比较复杂…所以总体来看,极有可能真的是冲我来的!” 唐悠悠闻言,眉头顿时蹙起来,她再与世无争、消极避世,都不代表不关心身边的男人,两人是超脱情欲之外的心灵慰藉,冲着唐建和冲着周腾云显然是两个概念。 “没事…” 周腾云露出笑容,经历过家庭急剧转变,又在商海中沉浮近十年,在唐悠悠面前只是卸下所有伪装,可在别人面前他就是铜墙铁壁,巨大财富堆积起的霸气,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揣测的。 “我从不主动招惹他们,可要惹到我头上,也不会怕他们,两个人一起来又何妨?当初接手家族企业的风起云涌可要比现在精彩的多,既然要动,我就亲自会会,看他们能泛起什么样风浪!” 每当这个时候唐悠悠都知道他要走了。 想了想道:“还是以和为贵…尽量把事情压倒最小!” “呵呵…放心!” 周腾云温柔安慰,随后转过身离开,在转过身的一刻,就再也不是在她面前的周云鹏,而是在惠东市里比冯玄音还要有实力几分的大佬,举手投足间展露威严,他不喜欢把矛盾拖到明天,今日事今日毕。 他们俩要玩阴谋,那好,就跟把他们玩个快到斩乱麻。 他站在医院门口,望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把电话拿出来,找到他已经存了几年,却从未拨打过的冯玄音的电话。 等了十几秒,冯玄音接起电话。 “喂?” 声音不带一点困意,很清醒。 “半个小时后,我会坐在李振乾家客厅里,你应该在场!” “好!” 两人交流极其简洁,简单明了,听冯玄音的回应好似早就预想到这一幕,没有丝毫意外。 挂断电话,周腾云没有耽误,今夜是他自己来,也不用司机,独自坐上车,直奔惠东市最深不见底的突然崛起人物,李振乾家里,现在是凌晨四点钟,整个惠东市,哪怕是司机张宇也不敢打扰,偏偏是周腾云… 他只用十分钟,就准确抵达李振乾家门口。 李振乾家在郊区,承包了一片山坡,自己建的,坐落在山林之中,每到夜幕降临的时候这里只有他家里亮着灯,周围漆黑一片,如果胆子小,在这里住一晚能被吓出个好歹,李振乾胆子大不大不知道。 但他不是一个人居住。 有两个保姆、还有贴身保镖张宇。 毕竟把孙二爷弄进监狱里,直到现在也有忠心耿耿的亡命家伙要娶他的老命。 周腾云没有坐在车里,而是走下车,混沌分明之际是一天最冷的时刻,他又把衣服留给唐悠悠,不至于懂得打寒战,看起来很单薄,李振乾家里他来过一次,是白天,目前是第二次。 大门很大,足有四五米高,两辆车并排进入不会觉得拥挤,有雕栏飞檐、都是采用实木手工雕刻,刷着藏蓝色与青红油漆,门两边也不是门蹲,而是两根直径快一米的红色实木柱子,不像是家里大门,更像是某个公园的入口。 偏偏在门的正上方有一块牌匾,只有两个鎏金大字“李府”证明这是私人住宅。 高墙电网也未出优越感。 门里的情况周腾云也了解,准确的说是半古色古香与现代结合,进门是前院,正前方有个假山,用花坛给围起来,车进去需要左右分离,在前方是三层别墅,这倒与市里别墅没什么区别。 主要是后院。 后院被挖开,是一个近白平米的池塘,池塘下是天然泉眼,据说当年李振乾找的专给大企业看风水的响声,里面暗藏青龙出水格局、严格遵守九宫八卦,池塘下面还沉了很多物件,说的很玄乎。 不过周腾云今天没时间研究这些,他要快到斩乱麻。 等了大约五分钟,山下终于亮起车灯,不用想,一定是冯玄音,冯玄音也很有默契,没有带司机,一个人开车过来,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出门必须得化妆,她早已把装卸掉。 把车停到周腾云车后,没有下车。 意思是:既然是你让我来的,砸门这活得你干… 第0115章 李念大小姐 李振乾。 惠东市独占鳌头的大佬,前半辈子不温不火,年过花甲一鸣惊人,从此就在惠东市大佬的路上越走越远,越发稳定,有人说过,只要他不闭眼,惠东市很难有人能抢了风头,关于他的身份也是猜测万千。 至于年轻时当过佣兵、给国内巨头当过保镖。 这些都是人们猜测。 最靠谱的只有一个:他就是牛叉… 很简单也很无奈。 李振乾被保姆从床上叫起来,听说来人是周云鹏和冯玄音,现在已经坐到楼下客厅,这让他暗自心惊,不是担心,而是在想,能让这俩个人一起坐到自己面前,一定是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 最他妈关键的是…这个大事,到现在自己还不清楚! 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灯,李振乾的面貌顿时浮现出来,年近七十,但精神矍铄,满头花白,嘴唇上还留着白色胡子,有些人越老越慈祥,他截然相反,越来越吓人,这幅面孔能让哭泣小孩瞬间闭嘴,也能让笑着的小孩嚎啕大哭。 换好他钟爱的练功服,走起路来飘飘荡荡,倒有些仙风道骨的架势。 顺着楼梯下楼。 他家里与冯玄音的别墅截然相反,这里采用纯中式建筑,清一色的红木家具,墙壁上贴着水墨画,客厅侧面有个榻榻米,上面放着黑白两盒棋子,以及一张棋盘,重要的是扛住棋盘的是一张木桌。 清代康熙年间的物件,价格在八位数左右。 只要来这里拜访的人都能看见,但他从未邀请谁碰过… 李振乾走到楼梯,缓缓把手背到身后,慢步下楼。 周腾云见状,缓缓站起来,并没开口,目视着他下来。 冯玄音则是瞟都懒得瞟一眼,端坐在毫无舒适度可言的实木沙发之上,毕竟她的男人就是被这老头送进去的,要不是周腾云的电话,她与老头老死不相往来,有看他的时间,还不如多想想今天晚上的局势。 “让阿姨看茶…” 李振乾一脚落地,有条不紊吩咐早已守候在客厅的司机兼保镖的张宇,这家伙是个狠角色,多次救李振乾与水火,更被誉为惠东市第一悍匪,敢设计尚扬,险些把尚扬弄进监狱的张昭,全都是因为有这个哥哥罩着。 “二位深夜来访,是有天大的事?” 他走到沙发旁,在主位坐下。 说话分为语气和语言两个部分,语言上是疑问,语调是成竹在胸。 即使不知道发生什么,也不能让别人看出深浅。 直到现在,惠东市三位大佬,已经齐聚这个客厅,仔细想来,他们三人会面还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而会面的诱因还是尚扬引起,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尚扬打断了唐建的手脚!” 周腾云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就在夜里八点多钟,距离现在不过几个小时…” 听到尚扬这个名字。 李振乾微微诧异,他没听过,确定没听过。 至于唐建他很了解,市里一朵花唐悠悠的亲弟弟,也是周腾云的野生小舅子,不过怎么看来都与自己无关。 没有开口,等待下文。 周腾云顿了顿,铿锵有力道:“而尚扬是你孙女的男朋友,他把唐建手脚打断,也是因为你孙女!” 听到这,冯玄音笑了,虽说只是微笑,但早已颠倒众生。 她没有表态,好似对尚扬与李振乾的关系早已了熟于心,丝毫不感到意外,反倒是越觉得这场戏越精彩。 李振乾微微蹙眉。 身后的张宇更是身体一颤。 开口道:“我孙女的男朋友,尚扬?” 由不得他城府深,作为长辈没人能对自己亲人的感情生活做到漠不关心,想到与那个小丫头与自己住在一个城市,却已经又半年没来看过自己,对她的事情也不了解,但还是摇摇头道:“不可能,如果她交了男朋友不可能瞒住我,一定是弄错了,更何况,她早就有婚约在身,也有了未婚夫,惠东市这些人入不了她的眼睛…” 短短一句话,透露出很多信息。 让正在微笑的冯玄音脸上表情凝固,一闪而逝过后,眼里也跟着有了笑意。 周腾嗤之以鼻:“你孙女是什么情况我不了解,也不关心,但,她和尚扬在车上发生男女之事,是所有人都看到的,还有监控录像,如果你想看,我可以让人发给你!” 由于过分愤怒,说话也丝毫不留余地。 “呵呵…” 冯玄音已经笑出声,悠悠的感慨道:“年轻就是好啊,胆子大,敢想敢做,有精力也有能力…” 声音类似嘲讽。 让两人都齐齐看过来。 李振乾气的脸上开始变色,有一部分是羞的。 作为惠东市大佬,被人上门说,你孙女跟人玩车震,确实不怎么好听。 话已至此,他也就不再反驳。 转过头,冷声道:“你让人把尚扬带过来,以最快速度带过来!” 很显然,李振乾生气了,他当了半辈子的工人,不是啥知识分子,更没有现代人的开放,那个家伙敢玩弄自己孙女,这可不是小事,别提干柴烈火,也别讲道理,就是把他祸害姑娘的工具薅下来嗮成腊肠都不过分。 这种事,他也能干的出来。 只不过,张宇并没立即动,而是看了看冯玄音,当初弟弟惹到冯玄音的事他有了解,也是因为这个叫尚扬的家伙,事后听闻冯玄音要保尚扬的态度很坚决,也就决定淡忘一段时间,之后再考虑其他。 李振乾看他的眼神,察觉出问题。 主动开口道:“今夜事情与堂堂的玫瑰花冯玄音还有关系?” “关系不大!” 冯玄音波澜不惊,甚至很轻浮道:“你们应该了解一个独身女人的寂寞,想着找个身体素质好的爷们儿解解乏,就选到了尚扬,别看我,我也是刚知道他是你孙女的男朋友,谁成想她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带着周总的小舅子去我的别墅,要把男朋友抢回来…对了,事前尚扬吃了强力药物,还没得到发泄,在车里应该是有药物的关系…” 她是在往人心口上捅刀子。 又一次提醒老头,你孙女让人在车上干了… 李振乾心里狠狠的颤了颤,眼睛盯着冯玄音。 后者与他对视上,不为所动,继续轻浮道:“老爷子,你可别用这幅眼神看我,如果有需要就说话,药物都是进口的,副作用很小,还剩一盒,可以让人给你送过来!” 李振乾老当益壮道:“用在你身上嘛?” “您老身体还好?” 冯玄音毫不畏惧。 所谓身份、地位、优越感、气度、格局,都是在身份存在极大差距下产生的,比如老板在员工面前得保持风度,回到家里未必有风度,说不准还会归搓衣板,山顶人上的人看似高大雄伟,如果也爬到山顶,就没有那么要不可攀了。 “咳咳” 周腾云见他俩针锋相对,重重咳嗽两声,并不是有意打扰,而是今夜他才是受害者:“无论如何,唐建在医院里,后果已经造成,二位准备怎么回应?” 他说完,密切关注两人表情,因为怀疑尚扬身后站着他们俩。 “要杀要剐你随便!” 冯玄音说的坦然,她对尚扬确实没什么情愫,什么样与她无关。 不过,并不是没有别的想法。 尚扬身边有个令人忌惮的功夫高手李三,直到现在还没查出底细,能逼的教练捅自己,雇佣这样的人一定不简单,他也很好奇李三为什么要帮尚扬。 是一时兴起,还是另有图谋? 自己没必要去试探,让他俩去查查再好不过。 “我不认识他,也不承认他和我孙女有关系…还有,你要动他的时候,记得替我用七分力!” 两人的回答让周腾云大失所望。 他不是一个阴谋论者,只是看过太多事情,觉得很多事情都有必要联系。 “那好,既然你们二位都说与他没关系,就怪不得我!” “还有一事,为什么在出事的时候,你孙女找的是唐建,而不是你的人!” 这才是所有事情的矛盾点。 完全有能力自己解决,不用扯上唐建,偏偏把唐建拉进来,他不相信那个女孩有如此心机,认为这一切都是精打细算。 想的越多,往往会被自己的思想所束缚。 “别看我,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已经知道尚扬是谁,下一步就看你们怎么动手,我与任何人都没有矛盾,如果老爷子追究我和他孙女抢男人,我也会选择性退一步,送给她了…” 李振乾向后一靠,知道她是在故意气自己,眼睛变得浑浊几分,想了想,因为这点事不值得翻脸,冷静回道:“或许一切都是巧合,最终动唐建的是那个叫尚扬的,你有想法,可以找他!” 都不承认,还拿不出实质性证据。 周腾云心中烧起一股无名火,如果不是在这两人面前,没人敢如此搪塞,偏偏就是在他们面前。 “呵呵…好,既然没人愿意出面保尚扬,我也就心安理得了!” 李振乾冷声道:“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一把…” 冯玄音感慨道:“哎…就是心疼我那两片药了!” 三人每人一句,在实力达到微妙制衡的点上,谁也不能轻举妄动,先动手未必是占有先机,因为一旦战争开始,从不会有赢家,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杀个小人物泄泄愤。 很显然。 尚扬就是那个小人物。 他们没有继续过多交流,已经谈不上面和心不和,分明就是抓住对方弱点能趁你病要你命的仇人,继续坐下去也只能各怀鬼胎。 震动惠东市的三位大佬的第一次齐聚,没有预想的轰轰烈烈、爆炸力十足。 但绝对不愉快,乃至让彼此的矛盾更深一步。 就在他们要起身离开,准备对尚扬付诸行动之时… 就听外面“咣当”一声。 震彻山野。 一辆白色奥迪TT很不留情情面的撞到李府的铁门上。 驾驶位的门被推开,一双长腿、一张绝美容颜,头发被夜风吹得飘飘荡荡。 宛若夜闯山神庙的林大侠。 不出意外,李念大小姐是也! 她说过:“我的男人谁也动不了” ps:咳咳...计划没有变化快,公交...地铁...公交,来回需要三个多小时,所以今天赶不出来第三章了,明天会补上的。 ps:感谢捧场的朋友:丁总888、胡子、等更么么哒、卢英杰、纵横字幕、书友57224780...感谢,感谢。 第0116章 卡罗莱纳死神 李念,学生时期突然闯入穷乡僻壤的临水县,根据她的说法,由于户籍原因,高考受到限制不得不转回来,她一脚踏入校门的那刻,就注定她是校花的开始,引起的震荡程度不亚于一只迁徙的天鹅突兀落到满是食草动物的草原上。 人们惊奇、观望、有意亲近、又都跃跃欲试不敢上前。 有几个登徒浪子不知从何种渠道搞到电话号码,也只能战战兢兢的、循规蹈矩追求。 她安静、清澈、最擅长的就是扎着马尾辫,坐在书桌前,惊奇的打量这个陌生世界。 她对收到的情书漠不关心、对人们的暗示避而不闻,她也本以为临水县只是生命中的一段奇遇。 哪成想遇到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突然闯入她的世界,极其霸道的坐在她身前,让她平静的心再起波澜。 她又以为这是一段轰轰烈烈的校园爱情,哪成想对方连开房的钱都没有,只是为了把她骗到那个几十平方米的家里,一张双人睡觉略显拥挤的木板床上。 莫名其妙的开始,荒唐的结束,甚至连一句正式的分手都没有,前后一起不到两个月时间,她被骗走了一切。 女人善变的是脸,无法改变的是心。 所以即使在其他城市,她也保持每年回临水县看一次两人一起走过的地方,未必是怀念尚扬,更多的是怀念那段时光。 再次回到惠东市,她变了,她懂得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越发成熟,越发性感。没想过与尚扬相遇,一切都是偶然。 当偶然发生,她决定每见到尚扬一次都给他留下一千块,证明两人之间她才是主导地位,温暖只不过是用钱买来的而已。 然而直到今天。 尚扬为了她不计后果的拿起钢管做下冲破底线的一切,才发现,原来他还是如以前那般霸道,开始不由自己、结束不由自己、甚至连保护她都不由自己,在那种时间点,理智是最没用的东西,假如尚扬考虑到一切,最后收手。 她会觉得自己认错人了。 从来没表露过身份,只是不想让那个家伙有压力。 夜风下,李念轻车路数的进门,步伐大有一往无前的架势,其实她很少来这里,并不是不让让人知道,而是非常反感这里的爆发气息,她准确的说过一句话:小小孩、老小孩,年近七旬李振乾就是后者… 这个社会仇富,更令人仇恨的是小贫乍富的爆发气息,李振乾也是。 连清朝多少位皇帝、康乾盛世是什么都不懂,非得买下价值近八位数的黄花梨木桌,不懂历史、不为收藏,只为能让来人看见,非常没必要。 倒谈不上鄙视,只是观念之间有巨大鸿沟。 惠东市第一悍匪张宇听到响声,迅速跑出来,刚出门,看到李念从黑暗中飘飘走来,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开口,只是目迎她一点点前行。 “冯玄音和周腾云在?” 李念直呼大名,以前她很低调,并不是高调不起来,而是不愿意享受李振乾光环,在各个领域带来的特权,做个普通人,能朝九晚五上班、能顺理成章嫁人生子、最后再与心爱男人相伴到老,一直都是她的心愿。 奈何…实力不允许! “都在客厅里!” 第一悍匪张宇在惠东市风头无两,但在李念面前恭恭敬敬,主人和仆人。 李念没有半点犹豫,迈步走进客厅里,原本要离开的冯玄音和周腾云听到声音全都选择稳稳不动,毕竟是一场好戏,他们不想错过。 李念目光敌对,在惠东市三位大佬的对视下,没有半点畏惧,反倒是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走到旁边饭厅,给自己搬了一把实木椅子,有些吃力,走的还算稳,原本口字少一边的沙发构成,由于她的加入,正式变成口字。 她一点也不怯场,翘起腿。 年纪青涩坐的或许没有冯玄音的美感和优雅,但绝对够坚定。 李振乾微微蹙眉,这是他的亲孙女。 冯玄音早就知道,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周腾云没见过,也分辨出来。 “我能想到你们今天坐在这里是什么目的,受伤的是唐建、动手的是尚扬、找唐建的是我、事发地点在冯玄音的别墅,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涉及到你们问题就闹大了,你们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与我无关,但不能动尚扬,谁都我跟谁急!” 在三位大佬心中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都在极力想要看透表现之后的本质,最后奈何不是争到你死我活和摊牌的时机,只能杀鸡取卵,却被她一句话给震住,不过更多的是震怒。 “念念,上楼睡觉!” 李振乾脸色一黑,李念的父亲在他眼里都是个孩子,更别提李念,最多就是孙女的角色,不能再有其他,这种事也不是可以随便参与。 “我爸是你的独生子?” 李念针锋相对的反问道,哪怕是周腾云带着愤怒而来、冯玄音与他有“杀”夫之恨,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也都不敢用这种口气。 李振乾眼里越发浑浊。 “我是我爸的独生女?” 李念咄咄逼问:“也就是说,假如我出了什么意外,老李家就绝后了?” “那好,今天来就一句话,如果尚扬出什么事,我也不活了,别怪我把话说的难听,你是我亲爷爷,我什么脾气你知道,说出来肯定做出的出来,惠东市最高的萱华园酒店有三十二层楼,腿长在我身上,跳不跳下去谁也拦不住!” 话说的坚定、决绝、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李念在家里谈不上乖乖女,但这么多年都是按照设定好的轨迹前行,还是第一次爆发,谁也想象不到爆发的如此彻底。 两名保姆站在旁边伺候、张宇站在后面察言观色。 也都被这一句话震的目瞪口呆。 “你…” 李振乾再有城府也被气的脸上一颤,哪里是亲孙女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况且还在外人面前。 李念毫不在乎,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 看向冯玄音冷声道:“冯姐,您是大佬,每天不夜城里流动的男性、还有在拳场的男人不少,我想不通你为什么看上尚扬,非得把他拉倒床上,但现在求你一件事,把他放了行么?” 冯玄音莫名一笑,她从未想过要把尚扬怎么样,来这里更多的是为了看戏,如果李振乾和周腾云有要打起来的苗头,趁机加把火而已。 调侃道:“你这个孙女,像个小辣椒…” 李念迅速道:“不好意思,我不是小辣椒,是卡罗莱纳死神!” 卡罗莱纳死神,世界上最辣的辣椒,简单的说,如果把这种辣椒铺在身上,与火化没什么区别。 “你立刻、马上,给我上楼!” 李振乾已经愤怒到难以附加,往常见面祖孙俩谈不上有多融洽,但也一口一个爷爷的叫着,今天吃错药了,竟敢公开顶撞,他有点好奇,那个叫尚扬的有多特别,怎么冯玄音想要,李念也为他魔怔。 李念没动,心知肚明假如他们出了这间屋子会有什么后果,大家都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并不代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又转过头看向周腾云,不卑不亢道:“周叔,咱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可之前我就久仰你的大名,既然能找到这里来,我相信尚扬为什么会打断唐建的手,应该清楚,太难听的话不用说,假如你认为尚扬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大可以试试” “我会拼了性命的保护,万一保护不当有个三长两短,也会恨你一辈子,有句话不知你听没听过,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李振乾的就是我爸的,我爸的,就是我的,现在没到手上,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也会有一定能力,这个仇愿不愿意结下,随你便!” 此言一出,让别墅内的气压顿时升高,高到让人喘不过气,随时面临爆炸的可能。 周腾微微蹙眉,他不是半路崛起的李振乾,也不是歪门邪道的冯玄音,前半生是浪荡公子,可也根正苗红,在心里素质方面很强夯。 不屑于与小辈计较,沉着脸看向李振乾。 李念也从未想过自己有如此潜力,自己快不认识自己。 事已至此,无怨无悔继续走下去。 又字正腔圆道:“不用看他,他能决定我现在,也决定不了以后,周叔,当晚辈的就问你一句,放了尚扬行不行!” “混蛋!” 李振乾猛然站起来,脸上皱纹纵横,从房间的摆设就能看出来,这是极其尊重传统规矩的人,要不是这辈子只生下一个孩子,在他眼里长辈吃饭,晚辈都不能上桌,怒道:“把她给我拽楼上去!” 张宇加上两个保姆见老爷子震怒,试探的开始上前。 “唰” 李念也猛然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把精致匕首,顶在自己脖子上,扫着前方的三人道:“不是威胁,也没有威胁任何人,爷爷,我这辈子什么样你已经知道,只想趁着还能任性的年纪再任性两年,如果我的一生都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那么将是苦难的一生,孙女宁愿大逆不道了!” 一番话落下。 盛怒之下的李振乾竟然出奇的平静下来,愣在原地。 第0117章 拳场的怪异 怎么办? 李念拿出匕首的一刻,情况陡转之下。 在冯玄音眼里,这个世界是灰色的,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忠贞不渝的爱情,所谓忠贞,只是在你我恰好有需要的时候遇到了能满足条件的你,半路再杀出能更好满足条件的他,也就跳槽了。 不夜城里陪酒姑娘、技师等服务人员加起来三百八十名,其中至少有一半是被伤过,谈情说爱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成年人更应该讲究你我结合能碰撞出什么火花。 为个陪酒姑娘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见过不少,能以命相搏还是第一次见到。 坐稳,不动,不开口,不表态。 突然之间有些头疼,挺仙儿的小姑娘,怎么就被尚扬蒙蔽了双眼? “爷爷、周叔、冯姐,小辈让你们高抬贵手行不行!” 李念声音越来越大,近乎声嘶力竭,就连白皙脸蛋都变成红色。 “念念,你先放下,有话好好说…” 李振乾说话有些颤抖,他太了解自己孙女是什么脾气,跟她爹一样,都属于不动则已、一鸣惊人的家伙,很慌,她是真能对自己下得去手,见没有效果,也转过头,看向他们二人,冷声道:“二位表个态吧!” 黄土埋半截才成名的李振乾未必有多深城府、多大格局。 但用万人仰望地位堆积起来的气势,陡然间压下来,能让人清晰感受到其中威严。 周腾云沉默着。 很愤怒,愤怒的同时又得想想后果,万一这丫头一时冲动,李振乾一定会不死不休,今晚的事情,发生在冯玄音别墅门口,说不准其中就有她的戏份,这个臭娘们一定会趁机煽风点火,届时将面临无法挽回的局面。 不是怕开战,而是值不值得开战。 “我无所谓,她的性格我还很喜欢…” 冯玄音率先开口,一副好人做到底的样子,站起来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他,我也就不夺人所爱,可以向你保证,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可惜是可惜了点,送你我不心疼!” “天都快亮了,你们谈吧,与我无关了…” 冯玄音说完,自顾自的迈步离开,今天这点破事,她不想再参与。 “周总,给我李某人个面子可否?” 李振乾眼睛灼热的看过去,连带着张宇、两名保姆、眼睛也都看过去。 周腾云恨得牙直痒痒,那个臭娘们弄出了一切,最后有完整脱身,把矛盾都压在自己身上,也让自己受伤最严重。 但也不得不承认,全身而退是功夫。 站起来,没有看任何人,循着冯玄音的路径默默离开,没点头也没摇头,大致就相当于默认了。 两人离开,房间内的气氛陡然变轻松,也让所有人松了口气。 刚刚的一切,仿佛用尽了李念所有力气,无力的把胳膊垂下来,手上的小匕首掉落到地上,并不悲哀、也不沉默,反倒是嘿嘿的笑出来,灯光下的面庞红色逐渐消退,变成红晕,眼里不断闪过尚扬一手拎着钢管的画面。 “他们碰我的女人,想过过后么?” “哼!” 李振乾不知她在傻笑什么,没有外人,也就不需要刻意装出关切,满脸愤怒,背着手向楼上走去。 “嘿嘿…” 李念还在笑着,那是卡罗莱纳死神,分明是一朵牡丹花盛开,绚烂多姿。 …… 尚扬在丁小年走后不久就与李念分开,叫了辆出租车回到家里,事情闹得有多大他很清楚,当时的情况必须得做,做了之后也不要跑,回到家里是担心警察上门自己不在,再给赵素仙吓到,也可以说,在抓走之后会有几个月时间不能探视,他的回家看带大自己的母亲,最后一眼。 给她留个念想,也让自己留个念想。 然而他等了又等,盼了又盼,还是没有人上门,一直望着天花板,不知何时睡着了,等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阳光明媚、秋高气爽,走出房间发现赵素仙早已上班,客厅整洁,餐桌上还有赵素仙留下的早餐,不过已经凉了。 “难道是他又出手了?” 尚扬坐在沙发上,暗自想着,所谓的他就是那天挡住教练的人,而挡住教练的人是谁? 不是葛中。 不是要与自己风流快活的冯姐。 那么还能有谁? “应该是他!” 尚扬心里已经有了百分之七八十把握,在几个月之前,有个女人开着省会牌照的宾利车闯入家门,开价就是几百万永远不回去,牌照说是假的,也有可能是假的,因为她之所以来,那个男人一定不知道,她需要做一定防护措施,不让外人知道。 但也证明了能开的上宾利,以及出手就是几百万,身价一定让人望而却步。 根据那个女人所说:他受了重伤在医院昏迷治疗,能不能醒来是个未知数,也说过:他知道母亲和自己的存在,保不齐会派人来暗中保护。 可尚扬想想也觉得不合理,二十多年间从未展现过任何端倪,当初赔偿疤瘌,赔的倾家荡产,一身外债,他没有露面,自己惹出祸,赵素仙在局里周旋也没有露面,为什么偏偏现在出手? 难道是他防止自己有一天遭遇不测,母亲和自己会遭受到那个女人的迫害,才留下的人? 这么想还是又很多漏洞。 最关键的点在于:尚扬不相信当初能舍得抛弃赵素仙的男人会有良心发现的一天。 “那个年代赵本忠还是化工厂副厂长,在本市有一定影响力,不可能在本市,母亲冲破枷锁与他流浪,应该就是去了省会…” 事实上,尚扬有根简便的方法找到他,大舅赵素竹在省会做生意,也就是前一段时间回来的赵瑞的父亲,据说生意做得还可以,不算是顶级富豪,也是准富人级别,以大舅在省会的能量,很容易就能打听出来。 但不能这么做,老赵家这么多年都视赵素梅为耻辱,视自己为祸害,更对那个男人恨之入骨,母亲想瞒的事,自己不可能捅破。 他摇摇头。 如果唐建方面要追究等不到现在,昨天夜里就会找过来,目前看来暂时是安全的,能让周腾云闭嘴,尚扬越发感兴趣… 路很长,需要一步一步走。 当下还是得回到拳场好好工作。 昨夜冯玄音躲在卧室里并没开门,市里闹得很大,但应该被压下来,也就是说葛中还被蒙在鼓里,误以为自己与冯玄音水到渠成,只要自己不奋起反抗,葛中应该还会留着自己。 打定注意。 他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走出家门,一如往常步行走去拳场,理论上讲昨天应该是最终决赛,观众们满心热情的期待,场面应该轰轰烈烈,自己能拿到两万块的奖金,还有为数不多的赏金。 想想就觉得肉疼。 他曾经还与姓马的说过一样的话:我不喜欢钱。 可随着社会经验越来越丰富,终于明白钱不是万能,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道理。 可以不花、不可以没有。 前者是主观意识,后者是被动承受。 还是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更安全一些。 走到拳场门口,这里与往常还是一样,现在还没到观众入场的时候,都是工作人员,门口的两名迎宾的往常看到他都会趁机抛媚眼以示亲近,毕竟就临水县而言,拳手的工资收入并不低,尤其是像尚扬这样,即将成为知名拳手,收入更是很高,能找到这一个人嫁了是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 可今天,看到他都如看到瘟神,赶紧转过身,当成什么看不见。 尚扬诧异,却也没多说。 心里疑惑地走近拳场,里面也与往常如出一辙,走廊里空荡荡,听见训练的哼哈声,只是不知为何,觉得气温有点低。 当他推开训练室的房门,开始还有点声,后来十几名壮汉全都停下,齐刷刷转头看着他。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不需要问都知道。 尚扬打量一圈,见唯一能保持镇定的就是李三,依然在最里面,背对着众人,往手上不紧不慢的缠带子。 他直奔李三走过去。 这些人还都默不作声,只是脑袋如向日葵一般随着他的身影转动。 “昨晚由于你的弃赛,双人比赛变成了单人比赛,由挑战者对战狮子,最终结果是挑战者胜利!” 还没等尚扬走进,李三如脑后长眼睛一般主动开口。 这点并不陌生,是郑海和葛中约定好的,多数拳手都知道。 “也是因为你的贪功冒进,要私下里与乌凡交手,很不合规矩的使用武器,导致乌凡受伤无法比赛,所以单人比赛取消!” 尚扬微微蹙眉,很显然,这些话一定是在观众面前说的。 而一旦把这些表达出来,观众会认为自己违反职业道德。 “昨夜拳场票价全免,酒水七折…就是为了弥补你的损失而造成的过错,并且葛中公开在拳台上说了…” “咯吱!” 李三的话还没等说完。 房门被人推开,熊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可怜?同情?幽怨? 极其复杂的眼神交织到一起,开口道:“傻子扬,葛中叫你!” ps:九点还有。 第0118章 离开拳场 熊哥高大身影矗立在门口,静静的望着前方。 尚扬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一半是出自刚才李三儿的那番话,另一半是出自身体本能反应,事来了不躲事,既然葛中不认同自己装糊涂,那么也没必要继续装,没开口,默默走过汗水挥洒了两个多月的训练室。 熊哥见到走到身前,转过身在前方带路。 虽说尚扬只是在训练室里出现两分钟,可他的离开仿若把所有空气都抽空,人人都开始变得摇头叹息,两个月时间不长不短,说培养兄弟感情太夸张,比普通人近一些还是有的。 最里面的李三也缓缓转过头,训练室门没关,视线透过房门,看到越走越远的两人,无悲无喜的站起来,抻个懒腰,随后走到休息室里换衣服,像是要告别似的看了看这间休息室,摇摇头离开。 尚扬与葛中接触时间不长。 从见到第一面开始,到现在,充其量不过三个月时间而已,在他印象中,这应该是中水县最有威严的男人,成熟、稳重、不怒自威,可见天见到的确实截然相反,或许是知道葛中当年剑走偏锋,把熊哥送给冯玄音才拿到的拳场,也把自己包装成临水小明星,打包送给那个女人,一切手段见不得光,也就不那么威严了。 “中哥…” 尚扬一如既往的笑着,与平日里没有半点变化。 葛中坐在又一桌之隔的办公椅,没有端坐,靠着,应该是最舒坦的姿势,脸上没有沉重、没有严肃、没有忧郁,只是很平静,与天气一样,晴空万里乌云,他抬手摆了摆,让熊哥出去。 熊哥默不作声的退出去。 “你小子啊!” 葛中笑着抬手指了指尚扬:“不是一般人,从我见到你第一面就知道不是一般人,但是没想到能特殊到如此程度,咱俩认识这么长时间,还没喝过酒,今天喝点…你放心,肯定没有药了,呵呵…” 打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瓶玻璃瓶白酒,还有两个三两半的超大号杯子,一袋花生、一袋蚕豆,他打开这瓶年头至少在十年以上的白酒,给尚扬倒了满满一杯,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尚扬平静如初的表情,没有多说。 “喝一口?” 葛中主动端起酒杯。 尚扬没有拒绝,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玻璃杯发出叮的一声,两人都喝下去一大口,这酒很烈,顺着喉咙流下去的时候,与辣椒水没什么区别。 “看你这样应该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吧?” 已经把话说到如此程度,没有必要装傻:“没有!” 他没有说后来李念给自己救了,也没说或许发生,只不过是丁小年。 “想到了!” 葛中点点头,他是酒精过敏体质,喝一口面色就变得通红:“冯姐很看重你,能看出来她对你兴趣非常大,如此精品肯定不舍得一口吃下去,说不准还会把你当成朋友来处,她是咱们惠东市的玫瑰花,如果有那一天…我希望你别报复我!” 说着,又把酒杯给端起来。 尚扬没有拒绝,他酒量不算太好,也不是很差,一瓶白酒两人喝,半斤问题不大。 放下酒杯想了想道:“你说话我会听,因为我知道今天的一切都是谁带来的,纵使有千错万错,你能让我在拳台上站起来,都是帮助,我会记得!” 葛中略微错愕。 这番话与冯姐的猜测如出一辙,中心思想都是感恩二字。 没有多表态,而是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铁牛差点被人捅死,后来又搬家,有一句话叫要看最终的受益者是谁,具体怎么说忘了,铁牛倒下在拳场一定能传开,而我是最大嫌疑人,这点无可厚非,随之而来的就是名声的增加,偏偏官方没有找我,都被你摆平,让我名正言顺接受别人投来的目光,那么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就是你做的,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人…” 葛中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再后来我就听说了拳场不简单,所谓不简单一定是更高层面,也就是矛盾点在市里,但我没继续往下想,因为打铁还需自身硬,站在风口上猪都会飞,可风头过去摔死的都是猪,我不想成为猪,也不能成为猪” “说来不怕你笑话,我从小就认为自己与别人不一样,我不会是个普通人!” “再之后就是寻常比赛,我能看出来每一次的对手难度都在增加,应该是试探的我的实力究竟怎么样,随后就是这次季度赛,把我安排到三名知名选手中间,一定是有目的,因为你了解季度赛重要性,还有个最强底牌博士没有露面,没必要把我送上去,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就确定了!” 这番话还是尚扬第一次说出来。 “你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说,很气人!” 葛中自己喝了一口,盯着尚扬道:“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与比自己小很多人的人坐在一起喝酒,很俗,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也曾认为自己是临水第一聪明人,你们在我眼中都是棋子,了你却给我上了一课,年纪轻轻就能如此,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我以为大家都是傻子,你也是傻子,要不是冯姐看透你,我还是把你当成傻子的傻子…哈哈” 葛中已经很久没在人面前敞开心扉,哪怕是搭档这么多年的熊哥也不行,毕竟当初熊哥出卖自己,才换来葛中今天的地位。 总是多了一层无法穿透的薄膜。 “这顿是告别酒,喝完这顿你再也不属于拳场,我昨天回来的早,恰好是表演赛过后的总决赛,拳场方面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一旦拳场信誉受到质疑,后面会举步维艰,所以只能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而你也不能在拳场了…” “操!” 这话不是尚扬骂的,而是葛总,声音很大,紧接着抬起头直白道:“没有任何一个老板,能容许手下的人比自己还聪明,明白么? “你的训练强度太可怕了,来拳场比赛的拳手,虽然都没说,但私下里都怕你,有些问题人人都知道,比如每天多加班一个小时能多赚多少、每天少吃一口饭能减重多少,但真正能坚持下来人凤毛麟角,你就是那凤毛麟角之一,人人都知道你未来怎么样,我也知道,再加上冯姐对你的另眼相待…” “郑海那个二百五货色不值得重视,但我害怕有一天,这个拳场从姓葛变成姓尚!” 这番话绝对够直白。 葛中在把尚扬送到别墅时想好了俱乐部决赛选手不能参赛的对策,但随着冯姐的提醒,又给全盘否定。 尚扬有所准备,但听见自己即将离开拳场,心里还是狠狠的揪了一下,他已经很努力的让自己装成什么都不知道,在没能力站直的情况下,一直弯腰做人,谁成想还是让人感到危机。 “拳场的影响我可以承担!” 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剩下的是:我还想在拳场打拳。 没说出来是不把自己显得太卑微。 葛中缓缓摇头,他不止过敏,酒量也很差,说话已经开始吐字不清:“我不能留你,半辈子拼下这点底蕴,如果有一天落到你手里…我相信你不会,可年纪不小了,无法接受任何有风险的抉择” 很残忍,他的无法冒险,把尚扬近几年规划全部打乱。 尚扬抬手猛灌了一大口:自己想留,他却不敢要,想想也挺好笑的。 葛中弯下腰,从下方柜子里拎出一个袋子,放到桌子上,推到尚扬身边,从形状分析无疑是钞票:“这钱是你这个月的工资!” 尚扬没拒绝,但也没立即伸手。 “我把你卖了!” 葛中又道:“准确的说是合同转让,转让到市里,他们近两天就会联系你…” 尚扬不解,市里还有拳击俱乐部?没听说过,是一点没听说过。 “我是个商人,不能做赔本买卖,在你身上的投入,必须得赚回来,呵呵” 葛中苦笑着抓起酒杯,眼睛看酒杯已经发直,顿了几秒后,猛然道:“尚扬,你记住,一个人要成大事,感恩之心一定要有,但是!不要指望你对任何人的感恩程度,来换取他对你的进一步怜悯,没用,一个男人,一定要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哪怕是爹妈、老婆、孩子,也要让他们以自己为主导” “一旦自己的前途都寄托在别人身上,那么注定走不远!” 尚扬端起酒杯,碰了下,然后一饮而尽。 这话不难理解。 他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感恩葛中,却被葛中当成替罪羊,又给卖了! 假如最初就不按照葛中的想法做,不去找郑海、上台比赛,后来即使与冯玄音发生什么,还是会继续留在拳场的,因为这样即使冯玄音也未必敢推断自己全都知道。 葛中瞪大双眼,重重问道:“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会感恩我还是与我抗争?” 尚扬笑了笑:“想听真话假话?” “假话!” “抗争吧!” 尚扬脱口而出,抬手把剩下的酒全部喝完,抓起装满钞票的袋子:“中哥,谢谢你最后的话,说太多显得矫情,走了!” 他说完,转过头准备离开。 葛中见他走到门口,一手牢牢握着酒杯,里面剩余的酒水都在震颤,咬牙道:“尚扬,如果你真有功成名就的那天,别报复我行么?” 尚扬一顿,没有任何回应的开门离去。 第0119章 市里拳场有问题 夕阳余晖,秋风袭袭。 都说秋天是用来分手的季节,尚扬在秋天分手过很多次,但还从未有一次如此难捱,他的难捱不是表现出来的哭泣沮丧,只是坐在拳场对面的马路边上,望着“东城拳击俱乐部”的牌子。 这座不算宏伟的建筑在他眼中迸发出少有的妖娆。 以前,它像永远都宽衣解带的女神,性感、妩媚,每当夜晚来临时总是会绽放出另类的光彩,它会呻吟、它会搔首弄姿、它会翩翩起舞。 从今以后,就要与它正式分手,很突然、很恍惚、很难以适应,从今以后再要来到这里,就是以观众的身份,面对张武兄弟、麻子,以及后台训练的那些拳手,再也不能像战友一样拍手叫好。 尚扬不认为自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一点都不是。 不知道算不算家庭的原罪,从小不知道父亲,也没听过一句顶一万句的认可,想要证明自己,更要在各个领域上超越别人,他玩弄过女性、当过混混、卖过西瓜,从人性上讲,这是报复性自我否定。 报复那个男人,否定自己。 做一些在正统眼里,极其不道德事。 如今想要便好。 却被人赶出来,不知这算不算报应? 尚扬点了一支又一支烟,望着进进出出的大门。 其实他不怪葛中。 高中时期成绩不是很好,语文还是知道一点的,孟子说:君以国士之礼带我,我当以国士报之…自己就是会发光的金子,葛中不敢要了,是他的损失,以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才是最大的错误。 所以八点钟,他就站起来,不再做过多停留。 葛中也提到了,把自己卖给市里,与球员、运动员一样,自己以后属于市里,理应有很大兴趣,毕竟是市里,可实质上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兴致,这种事就像男女朋友,初恋难忘,在之后印象绝对不会有第一个深。 但尚扬真的忘记自己初恋是谁了… 回到家楼下,食杂店还没有开灯,陈雨童这个小丫头去省里上学,身边没了她叽叽喳喳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以前不快的时候可以说她是傻子,弄急了还能在她穿着背带裤的屁股上踹一脚,她也总是咬着嘴唇张亚无助的上来拼命。 她胳膊和腿的唯独,当真造不成什么伤害。 每当打不过,都会恶狠狠的放狠话。 小时候说:“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上学时说:“以后再也不搭理你了!” 后来又说:“…” 不说话了,转头就走,脾气越来越大,只不过用不上两天就什么都忘记的跑过来,嘟着嘴唇喊:“尚扬尚扬…” 他拿出电话想着给陈雨童打个电话,毕竟小丫头还没主动联系自己,已经找到号码想想又算了,现在还在军训,陈雨童不娇生惯养,却从未如此高强度训练过,一旦电话接通就会满肚辛酸倒出来,尤其是那个小丫头的眼泪攻势太快,让人无法防备。 只能通过冰冷的无线电信号安慰,倒不如就不招惹。 “等过了军训再说吧!” 又想给丁小年打个电话,没什么话题,就是聊聊,也没拨打出去,那个死胖子昨天开始就没消息,能把钥匙从别墅里带出来,说明已经与冯玄音滚到一起,说不准现在还在翻云覆雨。 “惠东一朵花、不夜城老板娘、孙二爷的情儿、这些名头随便拿出一个都能吓死人,长得又国色天香,你赚到了!” 他还想给李念打个电话。 也没播出去,但发了条信息:“我还在外面” 等了半天李念没回。 最后想听听那个叫悠悠的主播的广播,毕竟已经陪伴了两月的夜晚,已经上瘾,可时间还没到。 “唐建的姐姐也叫悠悠,是市里另一朵花,但不是这个悠悠…” 昨天他听到唐建姐姐的声音,不一样,这点还是非常确定的。 最终决定,去找周叔。 哪怕是问问那个市里的情况也好,打定主意直奔郊区,没打车,步行,敢拎着一袋子钱在黑夜下行走,他也算是临水县第一人了,也在纳闷,怎么没有劫匪来抢劫自己,正好过过手瘾。 难道非得一边走一边喊:我有钱? 周叔家的“拳场”还亮着灯,不出意外应该是周飞在训练,他没有敲门,因为周叔家大门也很少上锁,毕竟陪练不是天天有,周飞打周叔根本不过瘾,他们也盼着有个小偷盗贼之类的上门/服务。 来了就不能走,放在拳台上比划几个回合再说。 进了门,周叔和周飞都注意到,但都没分心,也没问,周叔带着一身防护具,老胳膊老腿实在经不起周飞折腾,头上安全帽、呼吸、护腕、身上穿着两层救生衣,动作迟缓,挨打的时候能减轻很多疼痛。 周飞下手毫不留情。 尚扬等了等,决定自己有必要亲自上阵,在旁边房间熟练找出自己的运动装换上,跳上拳台,把周叔换下去,三个月的陪练从未反击过,而今天决定让周飞试试。 第一回合,尚扬用了五分力。 第二回合,尚扬用了七分力。 第三回合,尚扬用了九分力。 没等到第四回合,周飞已经躺地上。 其实有句话他一直憋在心里没说,从周飞九个回合打不倒他的那天就知道,周飞不适合再练拳击,根本没发展,以他在拳击上的投入,完全可以在市里找个房子安享晚年,或者在农村买个院子,毕竟这里一片残垣断壁,根本没什么人气,说难听点,与荒山上的无名冢没什么区别。 “昨天去哪了?” 周叔没管躺在地上,不甘心望着天花板的周飞,而是对走下来的尚扬问道,他昨天去给尚扬助威,结果可想而知。 “市里!” 尚扬身边能说话的人确实不多,除了那几位就是母亲赵素仙,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些话是最没办法与母亲开口的:“昨天去市里处理点事,后半夜才回来,我来是想告诉您,以后不在俱乐部打拳了” “葛中给你解约了?” 周叔把水杯递过来。 尚扬喝了一口,随意道:“算是吧,把我转让了,给市里,好像也是拳场,在哪都一样,把合同打满,资本积累够了再想办法干别的,只是回临水的时间不一定,得提前告诉您…” 他说完,等了十几秒,不见回应,周围静悄悄一片。 扭过头才发现周叔怒火中烧的站在原地,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或者周围有什么东西,看了看,并没发现。 诧异道:“有问题?” “草他妈!” 周叔陡然爆喝出来,震的躺在地上周飞都扭过头,不解的看着,周叔眼里瞬间布满红血丝,并不感性,继续骂道:“这个王八犊子,挨千刀的畜生,他就不是人操出来的,断子绝孙、生孩子也没屁/眼…” 尚扬越看越费解,周叔很少骂人,而今天骂葛中,竟然吧所有词汇都用上。 敏锐的察觉到这件事不寻常。 “听我的,现在去找葛中,不对不对,去找你认识的所有人,只要有能量的人都找,一定要从合同中抽身出来,一定,千万!” 周叔骂道缺氧,说话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焦急。 “市里拳场有问题?” 尚扬之前并没觉得什么,拳场嘛,大地方无非就是高手多一些,临水县的知名拳手,在那里不能名列前茅了,性质都一样。 周叔咬牙切齿,下意识看向地上的周飞:“你出来!” 他说完,率先走出,来到更衣室。 尚扬心里越发严肃,跟了出去。 ps:资阳龙霸霸,二盟一。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书友57224780...感谢,感谢。 第0120章 君子不立于围墙之下 简易更衣室,极大程度模仿拳场。 昏黄的钨丝灯泡下,周叔坐在中间简易沙发上,尚扬没动,站在他身前。 周叔叙述,尚扬在听,听得越来越严肃。 事到如今,周叔把心底里的话竹筒倒豆子一般说出来,没有隐瞒。 市里的拳场准确来说并不是拳场,而是综合格斗俱乐部,性质也与临水县的不同,临水县属于让观众发泄情绪,带些表演成分,最终目的也是给市里冯姐培养打手,在知名拳手之间很少有交手,基本不会有意外发生。 而市里的不同,打法是传说中的八角笼,唯有在一方认输的情况下才能结束比赛。 别看只是“认输”与“倒地不起”的区别,这与人性大大相关,能让一个男人在观众面前开口认输,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对自尊的践踏。 八角笼没有拳台上那么繁琐。 比赛时不带任何护具,没有拳击手套,出拳被击中没有任何缓冲,当真做到拳拳到肉,每场比赛下来,最低程度是见血,这点不难理解,带拳击手套都能把人颧骨、眉骨打破,而八角笼里,往往是第一节比赛就血流如注,剩下回合两个血人对打。 除此之外,比赛时并不局限于拳,脚、肘等全都可以运用。 而且里面绝大多数选手都经过专业训练,不是像临水俱乐部一样 ,有些训练器材自己锻炼身体,他们进行专业训练,每位选手都熟悉:泰拳、空手道、柔术、拳击、摔跤等等,想要在八角笼里混出名声,必须得精通。 被誉为惠东市第一悍匪的张宇,曾经就是八角笼里的佼佼者,据说一个人只用腿打到了三名黑带跆拳道选手,个人搏击实力堪称恐怖。 临水县俱乐部相比较市里而言,连小巫见大巫都算不上,是萤虫与皓月。 毕竟临水俱乐部只是冯姐的玩乐游戏。 而市里俱乐部,每年都会举行大型比赛,届时还会有电视台来录制节目,所以比赛结果,很少有人为控制,全凭实力。 再者,在那里受伤概率极大。 中水县这些拳手,哪怕是教练,对市里那个场所都讳莫如深,因为这种东西是舶来品,进入笼子里的人都太野蛮,完全是为了个人而战,五分钟一节的比赛,个人受伤决定放弃不可以,会被处罚,只要医生判定还能比赛,休息五分钟之后必须上台。 “我说的这些你都听明白了吧?” 周叔沉重开口:“还有一个问题你必须考虑,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临水县的收入水平并不能延续到市里,那里有很严格的制度,新去的拳手,尤其是像你这样合同转嫁的,他们会最大程度压榨…” 尚扬沉默了。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天壤之别。 他从未想过要在拳台上走一辈子,两年、三年,是最理想的状态,未来究竟会怎么样他也不知道,但非常清楚,去八角笼不是自己想要的。 有点想退,并不是畏惧凶险。 武能打江山,文才能坐天下。 继续在这行业里没有多大发展,只能让路越走越窄。 “葛中是看你不顺眼,要给你排挤走…这个畜生!” 周叔咬牙切齿,愤怒之情由心而生,看双手握拳力度,可觑一般。 尚扬缓缓坐到旁边,怪不得葛中一直在强调别报复自己、别报复自己,或许是他了解冯姐的脾气,每次进贡去市里的人只会用一次,冯姐看重归看重,可也是一夜,最多几天的关系。 他担心以自己的才能,有一天会抢了他的位置。 同时又不甘心如此巨大的投入培养自己,必须得把本金捞回来。 卖到市里,又担忧以自己拼命训练的劲头,有一天会功成名就,那天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说是感激,极有可能报复。 “江湖险恶!” 尚扬把所有一切重新想通,想明白葛中所有心理活动,苦笑着摇摇头,葛中真情流露半真半假、放下姿态也只是为了在日后的某一天给自己留下退路。 “还有一点!” 周叔再次开口,低下头,红着眼死死盯着地面:“小飞就是在市里俱乐部发生的意外!” 尚扬闻言眉头下意识紧皱,心脏开始蹦蹦乱跳。 之前他就有意识到周飞的毛病极有可能是后天因素留下,并非先天,要不然他不可能接触到这行,想过很多,但万万想不到能是在市里。 年过半百,看上去却如风烛残年的周叔,眼泪缓缓滑落,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能让老头掉眼泪的恐怕只有孩子了。 “你知道么,小飞是我一生的骄傲!” 周叔转过头,泪眼惺忪的看着尚扬,这一刻,他眼里的泪闪烁着熠熠星光,在拳场内任人宰割的老头,罕见的抬头挺胸坐直,傲然道:“我以前是做生意的,在省会,链条加工厂,每天流水都在几十万,最高一年账目达到一点六亿!” 他相信,周叔的西装现在看起来过时,可在当年都不是便宜货,一般人买不起。 “我本以为小飞能继承我的产业,也把他一生的路线规划好,出国留学之类的,可这小子从小不爱学习,喜欢打架,为了让他吃点苦头,送他去学拳击,一方面是保护自己,另一方面也想让他看看人外有人,从此放弃” “可他很有天赋,跟你一样,练习两个月之后,一起学习的、比他高一头的孩子都打不过他” “后来参加了,少儿比赛、青年比赛,毫无疑问,都拿了冠军” “但那年小飞的母亲突然走了,我一蹶不振,两个月没去工厂,工人们懒散,没做日常检查,出了生产事故被停业整顿,我的心思根本不在工厂上,都交给朋友老楚,等我回过神时工厂已经成他的了…” “呵呵…” 周叔笑了笑,这番话压在心里很多年没办法与人说,很奇怪,他对葛中愤怒,但经历过世事沧桑之后,对夺走他一切的那个老楚却没什么感觉,不知是看透了还是看淡了。 “我几次想过自杀,有一次都差点死掉,就是这个” 他说着,把手腕往出一伸。 尚扬低头看了看,确实有一道很浅的伤痕,事过多年,疤痕已经很淡,平日里、哪怕夏天他也只穿西装,很少露在人前。 “都是小飞,我儿子!他陪在我身边,告诉我没了一切还可以从头再来,让我享福,以后看他的,跟你一样,拼命的训练、拼命的赚钱,短短两年,走上省级比赛,还与你认识的那个教练遇到过” “教练在他手下打了几个回合倒下!” 听到这,尚扬已经不是感慨世事多磨,而是震撼,下意识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谁能想到里面躺在拳台上的傻子,还有如此辉煌战绩? 教练,那可是临水县第一高手,在没有先生的情况下,无能能挡,那些知名选手也是他训练出来! “这些之前没告诉你,是担心你小子好斗,知道多了反而没好处,现在没什么好隐瞒的,后来小飞打比赛,因为把某个流派大师打倒被封杀,所以说,年轻气盛是个好东西,也未必是个好东西,省里待不下去,就只能往下面走,走到临水县的时候,还是郑海负责,郑海给开的条件不错,就留这了,想着等风头过去再去大舞台,打临水这些拳手就当成度假” 能把临水这些拳手不放在眼里,曾经的周飞确实有这个资格。 “可好景不长,葛中来了,抢了拳场,来的时候是夏天,过了不到半年举行年度赛,小飞顺理成章拿到冠军,说是庆祝,实质上给送到市里,发生什么我有一点感觉,小飞应该是动手给人打了,也就是第二天,合同被转移到市里俱乐部” 周叔突然停住,尚扬也没问,应该是发生了意外。 “多年以来的拳击规则已经在他脑中定型,并没有很好的适应那里,头部受到重击,造成精神问题,也就是俗话说的精神病,不知是老天在惩罚还是在嘉奖,什么都忘记了,唯有打拳没忘,精神飘忽,行动迟缓” “你看他现在出拳的力度和速度都不行,可速度和力度再提升一倍,才是他原来的水平!” 尚扬叹息道:“命运多舛!” “我儿子命苦,是我这个当爹的不行!” 或许是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出来,周叔不如刚才那般激动,眼泪收回去,顿了顿,扭头道:“孩子,周叔不是倚老卖老,也不是给你灌输心灵鸡汤,有些人适合走这条路,有些人不适合,你就是不适合的那种!” “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当前没路不要紧,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现在过不去只是时机没到,只要是人,都要等待时机,以你的毅力和自律性,总有一天会成功…” 周叔抬手放在尚扬肩膀上:“你是用脑子凭未来的人,拳脚的事,交给别人做!” 尚扬转过头,与那双经历过半辈子沉浮的眼睛对视,几秒之后,重重点头。 八角笼不能去。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第0121章 解约 人生时刻都在面临选择,可影响今后的十字路口并不多,不知道谁说的:人的一辈子有三次机会,只要抓住一次足矣安身立命,抓住两次能飞黄腾达,抓住三次就会成为人上人。 按照合同去市里格斗俱乐部,还是拿出违约金还自己自由身,这是一道选择题。 另一道题更为复杂,按照所想,三年合同到期再做别的。 三年之后自己有些名声,赚着高出正常工资水平的工资,是否还能下定决心离开,磨练三年之后是否还能有如今的初心? 怎么做他已经有了打算。 该出手出手、该放弃放弃。 是个带把的爷们儿,更应该拿得起,放得下。 打拳的近三个月全当是锻炼身体了,只要肯拼,再哪里还不能扬名立万?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径直坐车来到市里,找到那个所谓的搏击俱乐部,怪不得之前来市里多次从未听过,原来去年搬迁到城南,也就是市里开发的新区,俱乐部在城南也是最边缘,周围满是未开发的荒地。 不过这里足够大,足够气派,堪比大型工厂的院子,还有那宽度至少在七十米,足以堪比小型体育场的建筑物,从外表看是三层楼建筑,实质上至少有四层楼高,出租车司机停在门口,他从门卫旁边的小门进去,本想问问应该找谁,却发现门卫室里没人,他就推门进入院子。 院子也很大,地上画着方格,是各个停车位。 此时停车位上的车不多,停车场上也有人,但距离都很远,他没有询问,直奔建筑物里走去,刚进门是一处屏风,与常规的不同,这上面画的是一群八角笼大亨,都是外国人,有何塞、弗兰德、克里斯等等。 不得不说,拳击视频、格斗视频也不是白看的,至少现在有人与他交流,也能说出个一二三。 进门之后也没有人,近五米高的举架,让人油然生出渺小和悲凉感觉,越过屏风,是一处长八米左右、宽五米左右的空间,两侧中间有一道大约两米宽的楼梯,通往楼上,墙边摆放着柜台,门外是迎宾,这里应该是检票之类的。 没有着急上楼,走过这段空间,推开正前方的高度在四米以上的木门。 木门发出嘈杂响声。 映入眼帘的就是八角笼和观众席,脑中对临水拳场已经形成固定思维,再看到这里只能用两个字来表达:震撼! 与正常观众席一样,阶梯式回形,场中间是八角笼。 但这里很大,至少能容纳一千人以上,科技感十足,天花板上是各种各样的灯,还有几块LED屏幕,看台最上方一圈是贵宾席,全都采用玻璃材质,确保视野无死角。 对于做过拳手的人,对这里有着莫名的敬畏和热血沸腾,他在想,假如有一天自己站在这里,受所有人目光崇拜,该是什么样的体验? 他看的入神。 不知身后何时出现个中年妇女,上上下下打量,忽然开口道:“干什么的?” 妇女不高,大约在一米六上下,体态偏旁,黑色袜,红色长裙,太不上难看,面色绝对是不讨喜的样子。 “您好,我叫尚扬,是临水县拳击俱乐部转让到这里的运动员” 尚扬转过头笑脸相对。 笑容是最廉价的、让人产生好感的方式,初来乍到,自然不会像个登徒浪子似的狂妄,这是市里,不是县里,低姿态些可以。 妇女倒是没因为尚扬的笑容变得面善,开始上上下下打量正面,嘴里念叨着:“尚扬?尚扬?” 或许是接触的人太多,念了几遍也没有恍然大悟的样子。 “跟我过来吧,先登记!” 妇女说完,在前方离开,没有上楼梯,因为那里是贵宾室,而是走过屏风,从那里旁边的一扇小门走进去,进门是走廊,拐个弯之后,侧面就是一排房门,上面写着“财务、资料”之类的,这里已经有完整的经营模式。 “坐吧,打电话通知你了?” 妇女没回头,直奔一旁柜子走去,看来是找对人了,报道是她负责。 办公室里还有两人,一名年轻男性,手握着热水壶气定神闲喝水,另一名也是妇女,看到尚扬眼前一亮,笑眯眯不怀好意的看着。 “还没有,我提前来看看” 葛中说会通知,但是他等不了,想了想又补充道:“姐,我是来询问关于解约的条款…” 问题提前说出来的好,免得给对方惹麻烦,也让自己麻烦。 “解约?” 听到这话,三人同时一愣,齐刷刷看向他。 “对,解约!” 尚扬已经打定主意,并不是畏惧搏击的危险性,而是一直在思考,未来的路怎么走,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现在疼一疼,未来路能平坦一些。 正在找档案、刚才带他进来的妇女手上一顿,黑脸道:“解不了” 说完,没拿档案,嘴里还嘟囔着浪费时间之类的,走回自己办公椅。 “老蔡,别这样,给人家吓到,有话就好好说呗…” 一直看尚扬的妇女站起来,她很瘦,杨柳细腰,除了年纪和长相之外,身材还过得去。 年轻男子调侃道:“王姐,你又动心了” “每天不动心的几次,心里不舒坦,尤其是看到长得帅气的娃娃”王姐毫不掩饰的调侃,随后指着尚扬道:“你叫什么,先坐…” “我叫尚扬” 尚扬噤若寒蝉的坐到一旁座椅,他没经历过办公室,只是在电视里看过,几人的对话让他很不适应,但还没触碰到红线,就忍下来。 “尚扬…上扬?好名字” 王姐接替刚才那妇女的动作,走到档案柜旁边,找一番,从里面找出尚扬档案,合同也夹在其中,她拿出来看了看,随后道:“个人提出解约是要违约金的,这份合同是三年二十万,你在非身体方面原因,提出解决需要支付三倍,也就是六十万违约金” “六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尚扬心里一颤,他正式打拳到现在,两个月时间在普通拳手已经属于最顶尖收入,每个月工资加比赛奖金,加上花环,也不过是转了六万块而已,昨天拿回那十万,其中有一半是丁小年的。 赚了六万,赔六十万… 真是绑死人的霸王合同。 “都说是浪费时间,你看他像是能拿出六十万的样子?” 最先带路的蔡姐不满说道。 年轻男子喝了口茶,悠悠道:“小子,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肯定是骂祖宗十八代,说是霸王条款,但合同就是合同,你上法院也不行,黑纸白字都写着,回去吧,目前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好好训练,争取打出名声…” 尚扬确实拿不出六十万,把家底都拿出来,把房子都卖掉也凑不出六十万。 丁小年有,只要自己开口,他一定会拿,但也是全部身家,做人讲究、有义气,首先是为兄弟考虑,丁小年是事业上升期,不能玩个釜底抽薪。 艰难道:“王姐,有没有其他办法?比如先付一部分,剩下的分期偿还?” 目前也就王姐态度和蔼,只能问她。 王姐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回应道:“也有!” 尚扬眼前一亮,只要有其他办法就好,事在人为,先从这份“卖身契”中抽身,剩下的问题都好办。 “什么办法?” 王姐郑重道:“你进来时是看到这里的格局,出门是走廊,走廊最里面就是总经理办公室,所有合同上都是他签字,只要你能取得他的同意,违约金不赔都可以!” 确实是个办法。 合同的甲方是总经理签字,只要甲方同意毁掉合同,问题就不大。 去找总经理是个好办法,但也不能就这么去,他认识自己是谁?犹豫着是不是要问总经理有什么癖好、兴趣,先拉进关系再说。 可还没等开口,就听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尚扬从未想过,三个人能笑到如此程度。 态度和蔼的王姐笑的前仰后合,捧着资料还忍不住大笑道:“这上面写的绰号是傻子扬,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真傻,没想到智商确实令人堪忧…” 年轻人已经一口水喷出来:“傻子,逗你呢,黑纸白字写着想反悔?你用脑子想想,六十万进你口袋,还能拿回来不?” “还分期付款,你当买房子呢?”蔡姐也冷笑着:“再者说,就看你这样,买房子银行都不一定能给你贷款,走吧,走吧,还以为是来报道的,浪费时间!” 尚扬不傻,却也才看明白,这些人是拿自己寻开心。 “哎呀…” 态度和蔼的王姐合上档案,舒坦的抻个懒腰,转头道:“本来心情不怎么好,没想到遇到个傻子,挺招笑,心情舒坦不少…哎,老蔡,你看什么呢?” 眨眼之间,他已经成局外人,办公室里没人再搭理他。 在临水拳场时哪有这种情况,谁不打声招呼? 换了个地方,什么都变了,成了任人嘻嘻的小喽喽。 “赶紧滚吧…” 年轻男子见尚扬脸色有些难看,先急了:“要在这里撒野的人很多,但首先得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没有实力,以后还得在这里见面,别闹得太难看!” 尚扬咬咬牙,随后站起来,一言不发的离开。 推门出来,三人又迸发出一阵笑声。 他顿了顿,直直看向最里面,迈步坚定走过去。 第0122章 周腾云来临 尚扬谈不上是愤青,所谓的脾气早就在那两年的卖水果生涯磨干净,合同有另一种解决办法就解决,如果没有就直白说,他做好了赔偿违约金的准备,只是价格买办法接受而已,完全没有必要拿自己寻开心,心里憋着一股火。 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走廊里很响亮,等了几秒,里面没有任何答复,又抬手敲了敲,响声再次传遍走廊,可里面仍旧鸦雀无声。 他犹豫半晌,抬手拧在办公室门锁上,没拧动,门是锁着的。 怪不得这几个人在办公室闲散到无所事事,原来总经理不在。 正在这时,就听“咯吱”一声。 他刚刚出门的办公室房门再次被人打开,从里面探出个小脑袋,正是刚才让他滚的年轻人,脑袋探出来,准确无误盯在尚扬身上,他倒不是听到声音,而是顺着窗户向外看,并没看到尚扬出门。 “傻逼!” 见尚扬果然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下意识骂出来,随后整个身体都从办公室里走出,没关门,怒气冲冲过来,一边走一边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赶紧滚蛋,合同已经签字,改不了,再他妈敢找麻烦给你扔出去!” 说话间已经到尚扬身边,在搏击俱乐部工作,难免沾染到野性,抬手要薅住尚扬衣服给他扔出来。 “大早上吃屎了,嘴巴这么臭?” 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况且尚扬不认为自己做错什么,小事能忍,忍不了时再忍就是窝囊。 “哎呀?” 男子一瞪眼,很惊奇尚扬敢骂自己。 走廊里,王姐和蔡姐也走出来,两人见尚扬果真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脸紧跟着黑下来,今天赶巧总经理不在,如果在这里让尚扬进去,他们一定会挨教训,都快步走过来。 “你再给我说一遍?” 他抬手指向尚扬鼻子。 在这俱乐部里,除了那些成名选手之外,很少有人敢得罪办公室人员,赛程都会他们安排,少安排一场,奖金就少一场,给安排强大对手,身体和精神双重蹂躏,尤其是像这种刚来的,别说是骂,给自己送礼还巴不得。 “说你大爷,滚蛋!” 尚扬抬手给推开,很烦躁,他一定是赔不起违约金,如果没有另一种办法解决,就得这里呆三年,条款很严格,类似官方子女不准经商之类,普通拳手也不容许开展其他活动,担心影响状态。 如果不能离开,那么在一年、两年之后离开也就没有必要,赚的钱再给送回去傻子才干,另一种办法就是努力训练,争取成为知名选手,签更高等级的合同。 但这里是综合格斗的八角笼,难度比临水高几十倍。 不但要求样样通,还要求样样精。 奋斗他不怕,不想耽误时间。 “打我,敢打我?” 男子跳脚嘶吼,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的主,本能对普通拳手就存在轻蔑,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无视,万万忍不了,挥起拳头直奔尚扬打过来。 软绵绵的力度根本构不成伤害,但尚扬也不会傻傻的扛这一下,后发先至,抬手抓住男子手腕,双手如钳子一般捏住:“跳梁小丑,辱人者人恒辱之,就你这点气度,一辈子都是底层的货!” 他在指桑骂槐,更多的是说那两个女人,只是没有骂女人的习惯。 “你给我松开,松开!” 男子疼的痛苦嚎叫。 两个女人已经跑到身边,一半是北方基因很彪悍,另一半是在这种环境下熏陶出的野性,都没说话,齐刷刷向尚扬扑过来,弯曲手指,使出传说中的九阴白骨抓直奔尚扬脸上挠。 “凑…” 尚扬没想到这里的人如此彪悍,险些被她们挠到,向后退一步,抓住男子手腕的手一拧,然后向她俩一推,男子疼痛之下根本没有重心,撞到两人身上。 “别再过来,再逼我动手了!” 他最后警告道。 还从未觉得女人能如此令人作呕,哪怕是给自己下药,要睡自己的冯玄音,也没觉得有多面目可憎。 “动你麻辣隔壁…” 男子恼羞成怒,心中的鄙夷致使他早已忘记身体素质上的巨大差距,再次冲过来,连带着两名妇女也冲过来。 尚扬微微蹙眉,真生气了。 看见他们过来,没有留情,抬脚直奔男子腹部踹过去,准确无误的一脚,势大力沉,让男子倒飞出去,足足飞行了三米,落地之后向后滚了一个圈才倒下,握着肚子脸色苍白,痛的已经叫不出来。 蔡姐、王姐两人见状,登时停住脚步,戒备的看着尚扬,没想到这家伙真是敢打的主,也不知为何,在那道冰冷的眸子下,觉得不寒而栗。 惠东有句老话: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他们强横,尚扬比他们还强。 “怎么回事?” 这时走廊已经开始有人把门打开,观望走廊情况,敲门声听不见,她们破马张飞的叫骂声倒是能听见,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大约有十几个,不过都是工作人员。 “你们出来的正好,赶紧给评评理!” 态度最和蔼的人往往最先翻脸。 在办公室证明,此时又证明。 王姐抬手指着尚扬,义愤填膺的吼道:“这家伙是临水拳击俱乐部卖过来的,合同都有,今天来就要违约,还想不赔偿违约金,我说办不了,他就去找总经理,你们说我能让么?他可倒好,见我们拦着动手就打人,你看看给小张打的,你们看看…” 什么叫颠倒黑白,这就是颠倒黑白。 好话坏话全凭一张嘴。 这些人知道做当然是兼管合同的是什么人…不是一般人,王姐本名王芳,是总经理的表妹,拳手来签字薅羊毛、处理合同雁过拔毛的事没少干。 知道归知道,怎么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怎么能随便打人?有没有点素质,以为是在笼子里?” “喜欢动手,那好,我帮你安排好战的对手,看你能打倒什么程度!” “报警吧,关他几天再说!” 面对众人嘈杂的指责,尚扬越来越烦躁,明明是对方先动手,要欺负自己反被KO,对面是一伙儿的,怎么解释也不会相信,就懒得解释,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看来古人诚不欺我。 貌似自从“狐狸精”进家门以后没发生过好事。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自己也再不是那个潇洒坐在水果摊前的店主。 “你们愿意怎么说随便,想要报警也可以,走廊有监控,调监控什么都明白!” 尚扬指了指身后上方的监控。 “报什么警,有点事找警察从来不是俱乐部里的规矩,既然你能打,那好,有种你在这站着,等十分钟,你要是个男人就在这等十分钟!” 王芳及时把矛盾点转移。 她不占理,一旦警察来最多是调解,拘留都够不上,完全无法消除心中怒火。 “对,找人弄他,刚来第一天就敢动手,还有没有点规矩!” 叫蔡姐的妇女在一旁重重附和,眼睛撇着尚扬,恨不得用抬头纹夹死。 尚扬不是来打架的,也没必要在这里等着打一架分出谁输谁赢,毫无意义,迈步就要离开。 王芳见他动,谨慎的向后退一步:“你要干什么?” 她很担心这家伙发起疯来不认人,给自己踹一脚,可就得不偿失了。 尚扬没回话,从弓着身子躺在地中间,被称之为小张的年轻人身上迈过去。 他一步步向前走,堵在走廊里的工作人员见他一点点逼近,全都闭嘴了,谁也犯不上挨一顿揍。 “要跑?” 王芳见他已经越过,心里越发着急,俱乐部里的选手谁不得给自己几分薄面?虽说她知道哪些都是面子工程,可好歹还有面子,如果这件事传出去,拳手得笑话自己,看戏这群人背地里不知道传什么。 办公室就这样,有一点风言风语都会演变的很严重。 “你要是个爷们你就被揍,给我站住!” 王芳指着背影狰狞喊着:“帮我拦住他,拦住他” 一边嚎叫,一边拿出电话开始拨打电话,不是报警,应该是拳手。 “各位大哥大姐,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别做的太难看!” 尚扬一步步向前,见有人有要拦着的动作,率先开口,如果不能把合同销毁,那么以后就得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他不会傻到把所有人都得罪遍。 声音低沉,其中蕴含冰冷,听得刚刚要抬起手的人,下意识给放下。 十几双眼睛盯着他一步步前行。 “你快点,最快速度,你王姐让人欺负了,刚来了的,快点!” 王芳对着电话不停地喊,又对前方道:“你站住,是个爷们儿就站住!” “唰” 尚扬猛回头。 王芳急刹车停在原地,嘴巴也闭严,惧怕的盯着。 合同没解约还闹了一肚子气,尚扬缓缓收回目光,很有阿Q精神的自我安慰,缓步走出俱乐部里,出了门,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空,阳光直射下来让他心情好了点,路不平,那就一点点铲,机会都有,在机会来临之前,先做好本职工作,丰富自己… “嘭” 大门又响了一声,王芳跟蔡姐走出来,两人学聪明了,不再继续叫,而是跟在尚扬身后保持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距离,不让他消失在视野,等待来人教训他。 尚扬听到身后有脚步,没有在意,如果对方再纠缠,他相信这世界上还有王法。 哪怕前几天刚刚把几个人手敲断。 然而刚刚穿过停车场,走出院子大门,就看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轿车,黑色奔驰,奔驰车外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人,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这个人应该不是什么大人物,因为车膜贴的不深,清晰看见,奔驰车后座还坐着一个人,也在看自己。 他停住脚步。 “咯吱…” 那名西装男子把车门打开,坐在后座上那人走下来,他刚刚下车站稳身体,以他为中心已经开始风起云涌。 尚扬心里咯噔一声,事后他特意找过照片。 这人他见过,唐建的姐夫,市里另一朵花的所有者。 周腾云!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马路,四目相对。 ps:感谢捧场的朋友:明lyu....两万纵横币豪赏、感谢夜光带刺、书友57087591...感谢,感谢。 ps:求推荐票...月票...自动订阅...咳咳 ps:明天有加更。 第0123章 要收编 今日事今日毕,绝不拖到第二天。 这是尚扬的性格,也以为是周腾云的性格,从把唐建以及他带来的那些队员手打断,已经过去两天时间,官方没来找自己,一定是没报警,周腾云没来找自己,应该是被身后的人摆平。 这是他固有的想法。 所以看到周腾云出现在这里,大感意外,下意识的左右看看,仔细寻找有没有伏兵,结果很显然,空荡荡的街道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地方能藏人。 场面一时间极为怪异。 身前有人堵截,身后大门里有两名紧盯着的妇女,他被夹在中间。 躲,是一定躲不过去,唯有面对,想了想,迈步走向马路对面。 周腾云确实是专程来找尚扬,以他的能力想要找到一个没有刻意隐藏行踪的人很简单,也一直在这里等待,见尚扬没躲闪,竟然还敢走过来,心中微微高看一眼,爱屋及乌,对唐建所有的宽容都基于唐悠悠,但并不证明心里不清楚那个家伙是个什么货色,同样情况,后者一定会扭头就跑。 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走到对面。 周腾云比照片上要有气势的多,在冯玄音和李振乾面前表现不出来,可当地位有差距时,自身蕴含的气质会不经意体现。 “你来找我?” 尚扬主动开口,抬头挺胸,不卑不亢。 说不忐忑是不可能的,要知道站在面前的人是周腾云,堂堂的惠东市大佬,他未必是黑色人物,可不能说他没用过灰色手段,只是怕也没用而已,余光中瞄着旁边那名穿西装男子,从站姿分析应该是退伍兵出身,弄不好还是特种兵。 “伤了唐建,还敢在惠东市抛头露面,有些血性” 周腾云的视线越过尚扬,落在身后王芳和蔡姐身上,不知为何意的开口道:“她们从出门就在跟着,你们之间有矛盾?” 尚扬顺势回头看一眼。 王芳和蔡姐已经走出大门,就站在马路对面,两人极其不专业的盯梢,见尚扬回头,也没掩饰,继续一副恶毒眼神。 她们或许听过周腾云的大名,但一定没见过,否则也不能继续站在这里。 “打伤唐建事出有因,做的并没有错,如果你想追究…我可以赔偿一部分医药费,但太多肯定没有!” 在绝对实力面前勇气只能称之为悲哀,眼前的庞然大物并不是靠一拳一脚就能解决,换句话说,只带着一个人来,并且亲自出面,代表事情存在一线生机,太强硬只能适得其反。 “你能赔多少?” 周腾云居高临下平静问道。 “十万!” 尚扬把心里最大数字说出口,已经是可以承受的极限,如果再多,真就没得商量。 周腾云摇摇头,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十万块对他来说相当于九牛一毛,每个月吃饭的费用都在这个数字。 尚扬微微蹙眉:“已经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大限度,再怎么逼迫,也不可能拿出更多,周总,事情已经发生,如果你认为对错已经没有意义,那么条件任你开!” 终于找回原本的骨气。 有被打死的,没有被吓死的,眼前庞然大物固然要不可攀,并不代表坐以待毙。 周腾云双眼无悲无喜的打量,以他的人生阅历和社会地位,确实能做到不喜形于色,转头看了眼西装男子,缓缓问道:“你认为怎么样?” 这个西装男子至始至终从未说过话,只是用双眼打量着尚扬,能被周云鹏找来,自然是有一定能力,想了想回应道:“差点,但不多,勉强合格!” 周腾云点点头,心里算是认同他的说法。 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让尚扬摸不到头脑,难道是十万块钱可以把事情了结?差点把唐建打死,会这么容易了结? “会开车么?” 周腾云又开口。 这句话让尚扬越发眩晕,很谨慎的想了想有没有言外之意,却发现衍生不出什么:“游乐园的碰碰车、卡丁车会开,摩托车骑过,农村的四轮子也开过,但没碰过轿车” 这是实情。 多数车都是玩的时候开的,摩托车只要在县里长大的孩子都骑过,上学时候还买了一个一千五百块的“哈雷”在学校里招摇过市,只不过修车成本太高,又给卖了,四轮子是他去农村同学家碰过。 真车自己家没有,没机会触碰。 “也够了!” 周腾云话音落下,旁边的男子走上前,从手里递过来一串车钥匙,上面的奔驰标志晃的人眼睛生疼。 “我以前是周总司机,从今天开始,你给周总开车,没碰过车就是没有驾照,抓紧时间,在两个月之内把驾照考下来!” 尚扬握住车钥匙,脑袋里稳稳作响,非常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本以为他们是来找麻烦,可结果是让自己当司机? 这件事好像驴唇不对马嘴。 先不说他把身家性命交在“有仇”的人手上,要知道,堂堂惠东市第一悍匪张宇,就是李振乾的司机,而张昭,仗着有个当司机的哥哥,就能飞扬跋扈,宰相门前三品官,司机秘书的地位,在婚姻生活不幸福的家庭里,比枕边风还要高。 “我这个人喜欢把不可控制的因素,掌控在自己可控制的范围之内,这句话你现在不明白,以后会懂,如果你同意,现在就上车、开车,如果不同意,可以把钥匙还回来,至于唐建的问题,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声音大不,但在尚扬心里不亚于平地惊雷。 他不相信堂堂的周腾云有时间来与自己消磨时间,这种地位的人,吐口唾沫都得是根钉。 同时,也震撼周腾云的气度。 尚扬认为自己是个讲道理的人,但如果自己心爱女人的弟弟被人把手脚打断,事情必须闹出个水落石出,绝对不会把这个人收入自己麾下。 扪心自问,现在还做不到。 呼吸已经变得急促。 秋后气温不高,太阳狠毒,站了短短几分钟竟然觉得皮肤都有刺痛感。 他们也不催促,不急不躁的等待。 他们也会像俱乐部一样,用合同锁死自己? 在周腾云身边究竟是有利有弊? 对自己未来有什么影响? 千万条头绪在尚扬脑海中炸裂开来,汇聚成一团,此时下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会影响自己今后一段路程,乃至更长远。 一条马路之隔的对面,王芳和白姐还在站着,不时拿电话催促,她们没办法分辨前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但也不会想尚扬是流落民间的公子,气氛不对,说不准也是来找麻烦的,毕竟这家伙的性格,天生就让人敌对,长得令花痴沉醉、令腐女痴迷,男人都不喜欢… “快点,再不来就要跑了…快点,再快!” 王芳不能把这口气咽下去,必须得讨个说法。 “我合同在这里,合同中表明不能开展其他活动,如果给你当司机,会面临高额的罚款!” 尚扬不得不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的大局,继续试探,看他们态度。 练就一双火眼金睛的周腾云,怎么能看不透他的心思,重新看了眼两名妇女,霸气道:“你同意做我的司机,就是我的人,虽然司机的本职工作应该低调,但也不会让你带着麻烦入职,俱乐部的问题我解决!” 他确实有能力解决。 尚扬想了想,准备说需要考虑,这在这时,就看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全速开过来,奥迪A8,挂着豹子号的车牌,不需要问,已经证明来人的身份…冯玄音! 几人同时看过去。 车停在身边,冯玄音以及他的司机何尤夫从车上走下来。 “周总下手够快的么?看来咱们想到一块了…” 冯玄音下车后微笑着开口。 有些人是面冷心热、有些人是面热心热、还有些人是面冷心冷,一副夫妻生活不和谐的样子。 她不属于这三者,而是最危险的面热心冷。 任谁看到这女人的第一眼都会感慨美轮美奂,想要一亲芳泽,但要真误以为她是好脾气就大错特错了,色是刮骨钢刀这句话在其他女人面前不适用,但她能有今天却是一把把钢刀堆积起来。 周腾云没想到她会出现,大感意外。 冷静道:“不好意思,冯姐来的晚了一些,我已经与小尚达成意向,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司机,手上还拿着钥匙” 用了小尚这个词,故意显示很亲近。 “是么?” 冯玄音悠悠的看了眼尚扬,见手中果真拿着钥匙,并不气馁道:“周总也说了,你们只是达成意向,并没有走向实质化进程,也就是说还有机会…” 她转过头笑靥如花的看向尚扬,嘴唇上诱人唇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笑问道:“周总给你开了什么条件?无论是什么条件,我给你开双倍,从今天开始加入我公司可否?” 什么情况? 尚扬猝不及防。 突然之间自己就变成香饽饽,大家争着抢着要?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有妖也未必能是大妖,冯玄音图色,周腾云没有理由,自己已经落入这步田地,貌似没什么能舍不得的。 “冯姐,凡事讲究先来后到” 周腾云面色不快,冯姐只是称呼,谈不上多尊重:“小尚是我先找到,即使你看中,也得排队靠后吧?” 冯玄音摊手道:“很不巧,我这个人天生喜欢插队…” 两人正争辩,又听一声刹车声,一辆丰田车停下。 就看马路对面王芳脸上一喜,开口叫嚷道:“慢死了,那个傻子就在那!” 第0124章 你满意嘛 从丰田车上下来四个人,都是男性,看身材全是经过严格训练,不出意外,王芳叫来的是综合格斗俱乐部的选手,已经形成制度化的俱乐部,运营有流程,有流程就演变出完整生物链,普通拳手都得巴结这些后台人员,企图在赛程安排中占有一定优势。 这些人听到王芳电话,没有半点耽误,马不停蹄赶来。 王芳见他们抵达,终于鼓起勇气。 “走,跟我过去!” 在前方带路,身后四名选手气势汹汹跟在身后。 尚扬在见到冯姐第一面时都没认出来,他们也不可能认识,听过名字,人绝对没见过。 “让开让开!” 距离还有几米,跟在王芳身边的蔡姐愤怒开口,来俱乐部里看比赛的大人物太多了,惠东市又数不清的奔驰宝马,可俱乐部只有一个,对于不认识的人,不用太过客气,指着尚扬鼻子骂道:“小瘪犊子,你不是很能打嘛,我给你叫人来了,别说不公平,只要你能把他们都打倒,别说解约,连违约金都不用付!” 尚扬略感烦躁。 从一个环境进入另一个环境,规则必须得适应,同事之间下绊子、同行之间明争暗斗,未必会直白表现在拳脚厮杀上,可谁让他接触的是男人自己的格斗,解决办法比较单一。 “我现在有事情处理,你们在一旁等等!” 尚扬不想因为他们的嫁入,而到这眼前这两人的计划流产。 冯玄音和周腾云也有点蒙。 不懂究竟发生什么,只是两人都不会喜形于色,眼神平静的看着,心理在快速分析局面。 “等你大爷!” 王芳彪悍的性格显露出来,抬手指挥身后四名选手:“给我上,就是他,揍他!” “等等!” 还没等他们动,周腾云率先站出来:“没有什么矛盾无法沟通,什么事可以说出来,我代表小尚全权解决,知道满意为止” 尚扬怪异的看了眼。 他究竟图自己什么? “呦…找到靠山了?” 王芳抱着肩膀,不屑的上下打量周腾云,所谓无知者无畏,来俱乐部看比赛大多数西装革履,千里马很多,但一般人不具备火眼金睛,她自然也看不出来,上前两步,尚扬在中间,三人呈三角形,王芳的气势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又鄙夷道:“要是识趣就赶紧躲远点,免得等会儿溅你一身血,要跟我谈,你是干什么的?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考虑到自己身后四名格斗选手,对面加在一起才是个男人,蔡姐也跃跃欲试跳出来,狠辣道:“赶紧滚蛋,你就是他爹也不好使,合同在俱乐部,现在不弄他,晚上也打死他!” 周腾云脸色一黑,夜闯李振乾家门,李振乾都不会这么说,竟被两个不入流的泼妇给骂了。 “呵呵…” 旁边不合时宜迸出一阵笑声,冯玄音很少见到周腾云吃瘪的样子,毫不掩饰的嘲笑:“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周总竟然被两名妇女噎的说不出话,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让惠东人民笑掉…” “你也别装神弄鬼,赶紧滚!” 冯玄音的话还没等说完,被王芳粗暴打断。 女人的美,男人能欣赏,但在女人眼中就是罪过了,在自己的地盘,出了事有表哥担着,兵强马壮不必惧怕任何人,又冷声道:“看你风骚的样子就不像好人,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现在、立刻、马上滚蛋!” 当一个人强大到毁灭一切的时候,就不需要盟友。 至少王芳是这么认为。 冯玄音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越发深邃,就在旁边的尚扬分明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很恐怖。 尚扬无语在心里嘀咕:“这世界上当真有比自己还会惹事的傻逼…” “哈哈…” 听到王芳也反击冯玄音,周腾云倒舒服了,爽朗笑着。 冯玄音只是表情冰冷,看不出喜怒,反问道:“你知道你面前站的是什么人嘛?” 蔡姐瞬间挤上前,肥胖的身躯与冯玄音婀娜身材形成鲜明对比,瞪眼道:“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事什么人嘛!” “不知道,我想问问!” 冯玄音摇摇头,冷漠道:“你问问!” 站在身边,沉默寡言的何尤夫听到命令,瞬间冲上去,用身影如豹子一般来形容毫不夸张,冲出去的同时,横起肘部,直奔站在王芳身后一名选手,这些有着丰富搏击经验的选手,单打独斗能力在惠东市已经站在顶峰。 但在冯玄音的贴身保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仅仅一招,选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向后倒地,其他人眼睛刚刚做出震惊,第二名选手已经倒地,剩下两名选手终于反应过来想要回击,却被何尤夫抓住手腕,身体向下压,标准的过肩摔,横空把一名拳手砸翻,仅仅剩下一名选手,他心里刚刚升起恐怖,一双铁拳直直袭来,速度凛冽到根本无法阻挡,嘭的一声也被砸翻。 当保镖与在台上表演不一样,如果也与对手纠缠几个回合,老板说不准被人弄死多少次了,保镖的第一要义是保护老板安全,必备能力就是最快速度解决对手。 这一切只是在电火石光将,前后加起来不到二十秒。 平均五秒解决一个人! 尚扬把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泛起滔天巨浪,这还是人嘛? 何尤夫厉害还是被称为第一悍匪的张宇厉害? 何尤夫面不红心不跳的推到冯玄音身边,越过时眼睛在尚扬身上重重的扫了眼,只留下一地哀嚎,站稳不动。 王芳和蔡姐脸色煞白,站在原地小腿直哆嗦,惊恐的盯着眼前。 战战兢兢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你猜” 冯玄音又笑了,笑容很矜持又很灿烂,只是她不是对着别人,而是看向尚扬:“解决的还满意?如果不满意可以说出来,想怎么办你说,我做!条件只有一个,加入我公司,放心,条件一定是最优厚的!” 尚扬仍旧搞不懂他们为什么。 “冯总!” 周腾云的称呼已经变了,这个疯女人说动就动,在尚扬心里一定是占了上风,如果尚扬被她挖走,今天将无功而返:“人不是你这么做的,太霸道了未必是好事” 看向王芳,对于情况已经猜出来一些:“你们握着尚扬的合同很没必要,我带他出面,把这份合同撕毁,至于违约金我可以照价赔偿,只有一个要求,最短时间内把合同完成!” 一个人的处事方法,很难在极短时间内改变,不会动武,交流为主,冯玄音已经抢占先锋,那么他只能在另一个角度上解决问题。 “我…你…” 王芳和蔡姐越来越觉得恐怖,话已经说不完整,就差抱团取暖,盛怒之后的大火被熄灭,冷静带来的只能是满目疮痍,终于意识到这几个人的不寻常,可怎么也没发现尚扬像流落在民间的公子哥。 “别急,事情还没完!” 不等二人说完,冯玄音再次打断,她自然不会让事情这么轻松过去,玩味道:“如果我没听错,你们刚才应该骂扬扬了,听在我耳里,疼在我心里,所以必须要为骂人付出一定代价,这样吧,你们俩互扇嘴巴,打到我满意为止…” “对了,如果不愿意,我可以让人帮你!” 温柔的霸道,大致就是冯玄音这样。 两人听到这话,吓得一哆嗦,腿上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何尤夫的身手她们是知道的,如果这家伙动起手,恐怕一下就会被打昏过去。 “扬扬,你满意嘛?” 魅惑的眼神、妩媚的表情、温柔的语气,仿佛能把人骨头都听得酥掉。 就连一直对她嗤之以鼻的周腾云都愣了一下。 从未想过一个昵称能有如此性感。 尚扬没感觉有多诱惑,倒是心里一阵恶寒,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摆在茶几上的工具,那些家伙要是用在自己身上,指不定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表哥是王…” 王芳心里一横,事情既然闹到这种程度,也唯有表哥出面,经营如此大的拳场,在惠东市谁都得给几分薄面。 “啪!” 何尤夫见状,瞬间上前,他不懂什么叫男人女人,只知道遵守命令,一双大手毫不留情在王芳脸上留下手指印,只用一分力,扇的王芳眼冒金星。 冷漠看向蔡姐:“她的右脸留给你,你不打,下一巴掌落在你脸上” “还有你,刚才只用一份力,再不动手,会用三分力扇在你脸上!” 两人闻言,几乎是同时委屈的要哭出来,但在何尤夫灼热的目光下,又不得不动手,王芳一咧嘴,极度委屈的抬手向蔡姐扇过去,他现在只能祈求门卫那个不敬业的门岗赶紧发现,然后让人出来救自己。 “啪…” 一嘴巴打的极其结实,声音炸裂在街道之上。 “啪…” 蔡姐本不敢打,可又想到何尤夫,不得不打过去。 “啪啪啪” “啪啪啪” 起初还你来我往,打着打着,两人可能打急了,薅住彼此头发,见到生死仇人一般,开始互相殴打。 让亲人反目、让手足相残、让夫妻决裂、让公司垮台。 这些都是冯玄音的拿手好戏,接手不夜城七年间,也以此类方法推到一个又一个强敌,她都懒得去看两人打到什么程度,又逼问道:“扬扬,你满意么,跟着我绝对不出亏,在惠东,让你横着走…” 第0125章 缘由 毒辣的太阳高高挂在天空,根本不会有车经过的大姐寂寥无比,不知不觉间尚扬额头上已经挂着豆大的汗珠。 人这辈子最难的就是认清自己,姓马的那家伙经常说自己没钱、不喜欢钱、姓刘的那家伙说不知道自己媳妇好看,他们认不清,所以让人唾弃,眼前还有王芳和蔡姐,这俩人也没看清自己位置,所以只能沦落到躺在油柏路面上,互殴的下场。 偏偏,尚扬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这俩人要是想弄自己,与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天知道,周腾云来找自己,如果不同意,会不会追究唐建的问题。 也无法想想,眼下场面是不是冯玄音故意做出的警告。 前有狼、后有虎。 只好推诿道:“两位老总,我的合同还在俱乐部,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本人并没有决定去向的权利,只有恢复自由身之后,才能决定!” 冯玄音见他还在推脱,没有面露不快,好饭不怕晚的道理多数人不懂,以至于一批又一批人抱怨为什么我的生活半生不熟,她能等,但不能在周腾云面前等。 “这个好办!” 周腾云忽然开口,从目前的情况来讲,冯玄音已经占了上风,他可以不让尚扬为自己所用,但绝对不能为冯玄音所用,既然这个条件无法满足,就一定要争取:“二十分钟,让你恢复自由身!” 他说着,不再参与这种烂糟糟的场面。 地上蔡姐和王芳两人已经由最开始扇嘴巴变成抓头发互挠,情急之下脏话满天飞,根本不像是坐办公室的女性,到与农村东家长西家短的泼妇一样,很反感,如果周腾云不是文明人,出事那天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找李振乾,而是先让人教训尚扬再说。 从旁边越过去,带着身边男子直奔俱乐部里走去。 “这个周总,是打算与我死磕到底了?” 冯玄音挑眉道,鄙夷的看向地上的两名妇女,眼里的光芒根本不像是在看人,而像是在看其他生物,确实,在她眼里那些自诩为高高在上的人,未必活的有二百块能摸腿、八百块能带走的姑娘活的真实。 “你应该答应我的,老周是个书生,百无一用是书生,跟在他身边没有半点好处”冯玄音摇摇头,她看出周腾云去看什么,一定是办理解约合同,这家伙财大气粗,极有可能快速注册一家经纪公司,购买尚扬,这样都不用解决,合同转让就可以。 她必须得阻止。 “对了,程程这两天还念叨你,昨天说梦话还喊小爸爸了…” 寥寥一句,也向院里走去。 短短一句话,让尚扬眼前浮现出那个比瓷娃娃还要精致的小丫头,当初受到陷害,就是这个小丫头求着冯玄音出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来说去,还欠小丫头人情。 “到底为什么?” 尚扬绞尽脑汁也无法想出原因,他只相信这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恨,但绝对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爱,谁也不是“爱”过剩,非得给出去些。 “难道是他的授意?” 在省会开的起宾利的老板,确实有与他俩对话的资格。 随后就打消念头,不应该是他,因为从两人的眼神里,看不出半点其他成分,更像是单纯的占有欲,不包含任何情感的占有太过纯粹,只能说是有目的! “人死屌朝天!” 尚扬见两人已经进门,没再犹豫,看了看地上已经停止殴打,正在哭泣的妇女,还有看出敌我实力,倒地不起的格斗选手,本想告诉他们人外有人,别太猖狂,想想觉得太过小人得志,也就没说,追了过去。 从办公室的窗户看出来,角度问题无法看到大门对面的马路,却能把大院停车场的情况看在眼里,坐办公室人员眼睁睁看着蔡姐和王芳追出去,按耐住好奇心没打探情况,等了又等,发现王芳和蔡姐没回来,进门的居然还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他的身影不亚于闯入猪圈里的野狼,在办公区域引起了轰动。 “没看出来那小子能有背景,这是找到靠山了?” 尚扬追过来时,与冯玄音和周腾云站在一起。 “不可能有靠山,被人卖过来的拳手,一定是不听话,怎么可能有靠山?” “但你们看那两人气度不凡,跟在旁边的好像是保镖” “谁来俱乐部也不管用…” 办公室里议论纷纷,都在等着看一出野火燎原的大戏,毕竟俱乐部里除了八角笼那点激情,最多就是哪位选手与谁搞到一起的花边新闻,实在提不起乐趣,好不容易遇到个小子敢挑衅权威,还不知死活的带人前来挑衅。 来到刚刚的档案兼报到处。 周腾云很文明的敲门,没人开,他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空空如也,一共就三个人,两个在外面打架,另一人被尚扬踹一脚之后不知道去哪。 “规矩是人订的,而人,是活的!” 冯玄音略带讥讽的说一句,转身走出办公室,脚踩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里咔咔作响,旋律很优美,对某些人来说绝对不好听。 她停到一处办公室门口。 何尤夫向后退一步,随后快步上前,势大力沉的一脚,就听咣当一声,房门被毫无征兆踹开,何尤夫退到身后,冯玄音站在门口,堪称美妙的眸子环顾一圈:“谁是这里管事的?” 简单粗暴,向来是她的行事艺术。 办公室里受到惊吓的众人齐齐扭头看向门口,有人惊艳、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更多的是敢怒不敢言。 “我是…” 一名年纪看起来稍大一点的男性站起来,搞不懂眼前女人来路,掩饰心慌的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请问你有什么事?” “二十分钟之内,找个能解约合同的来,还有,会议室在哪,需要休息!” “好的,请跟我来!” 他心有余悸走出来,带着众人来到会议室,借着出去打电话的由头,赶紧跑出去。 会议室里又剩下他们五人,气氛略显尴尬。 李宗吾先生说过一句著名的话:最初民风淳朴、不厚不黑、忽有一人又厚又黑,众人必为所制! 目前来看,冯玄音就是又厚又黑。 周腾云靠在座椅上,脸色不好看,交手两个回合并没站到上风,说是没体现出男子霸气并不贴切,只是不够霸道而已,脑中在想着接下来的硬仗该怎么打,如果真的让尚扬走入冯玄音阵营之中,情况太不乐观。 起初并不知道尚扬竟然能让李念爱到死去活来,竟然能当着外人的面以死相逼,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两人感情势必会延续,在不排除能结合成为家庭的情况下,目前尚扬与李念差的是社会地位。 假如能在这种时候,把尚扬拉入自己阵营,给他足够高的位置,堵住李振乾的嘴,让两人平稳发展,哪怕他们不感恩,也在间接程度与李振乾站在统一战线,假如日后产生矛盾,一定会有积极影响。 还有最重要一点。 得知尚扬看透了葛中所有阴谋,只为了“报恩”二字,义无反顾跳进葛中事先准备好的地雷阵之中,品质是难能可贵的。 所谓仗义多出屠狗辈。 当下社会多是见利忘义的小人、共患难没办法同富贵的兄弟、反目成仇的朋友。 知恩图报这四个字就显得越发金贵了。 周腾云这样想,冯玄音不仅仅这样想,昨天一天是观察期,毕竟李振乾被亲孙女以死相逼气的不轻,大家都不找尚扬麻烦,说不准他安耐不住要看看尚扬是个什么货色,要说处置尚扬,李振乾是最有权力。 等了一天,他没有出手。 那就不能怪大家玩手段。 除此之外,冯玄音更想窥觑尚扬的身后,对于那个叫李三的人,调查毫无进展,这样的人在尚扬身边,或许注定这家伙不是个普通人物,作为全市唯一察觉到这点人,确定尚扬与周腾云没关系之后,必须要拉入自己怀里… 只可惜。 葛中那个傻逼提前把人卖了! 否则何须如此麻烦? 尚扬坐在办公室里,哪知道他们心中所想,没有思考出结果,就暂时不想,全当是自己时来运转,上天要眷顾…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 门外忽然变得嘈杂,声音很大。 走廊最前端,一名穿着运动装的中年男性脸色铁青走进来,他身后走廊已经被堆满,都是在办公区域的工作人员。 “表哥…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你看看给我打的,以后怎么见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王芳头发乱糟糟一片,脸上有被蔡姐挠出的血印,脸肿的不像样子,已经认不出本来面目,正哭喊着诉苦:“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 “王总,他们欺人太甚,根本不是来谈的态度,我们办公室的门是被踹开,像黑/社会,根本不讲道理!” “进来就让安排会议室,为了考虑影响,只能暂时安抚,但是王总,这样的问题传出去,我们的脸往拿放?” 周围义愤填膺、唾沫横飞。 王衡,也就是王总。 来这一路不知接过多少电话,全都是在说以“尚扬”为中心的事故,他气之又气、愤之又愤,从别人嘴里听说,这家伙从小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心里更火,盯着会议室房门,冷声安抚道:“大家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俱乐部并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注册搏击选手三百二十名,黑/社会,呵呵!!” 王衡说话间,已经到会议室门口。 想了想,没有推门,而是抬腿把门踹开。 “咣当” 第0126章 选择 突入起来的巨响,带来的往往不是惊吓,而是考验。 坐在冯玄音身边的何尤夫瞬间站起来,眨眼之间挡在冯玄音身前,不留一丝缝隙。 在周腾云身边的男子,也是快速站起,不过与何尤夫相比,稍稍差了一些速度。 周腾云手上一颤,转过头看向门口,没有其他表现。 冯玄音眼里一丝烦躁,没有扭头。 尚扬… 他早就有心里准备,或者说知道外面的人即将进来的心里准备,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所表现与所有人都不一样,动作很大,脑袋猛然转头看向门口,眼里迸发出一丝血色的凶光,除此之外,脖子以下的部位,乃至手指都没有丁点颤动。 与冯玄音所谓的“狼顾之相”如出一辙。 四道目光,一个有迹可循的侧脸,展露无疑落在门外之人眼中。 一瞬间,就听王芳嘶吼道。 “就是他,这个小王八蛋,所有事都是他引起来的,还有那个臭娘们儿,她下的命令,还有那个人,他根本就不是个男人,脸上手指印就是他的,表哥,你得帮我出气啊!” “王总,门就是他们踹开的,毫不讲道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欺负到家门口了…” 看到几人的瞬间,刚刚压下去的火气重新燃到众人心头,之前没有主心骨,谁都不愿出头,王衡已经在眼前,别说是他们,以综合格斗俱乐部每年得上两次省级报道的影响,王总在行业内也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面对众人的怒火滔天。 王衡深吸一口气,让所有人感到天旋地转的退一步,顺便抬起手,把刚刚给踹开的门关上,一脸尴尬过后的平静、无奈之后的隐忍。 “王总…你这是?” “王总” “表哥?”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看向王衡,这一幕不亚于山崩地裂,平日里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高高在上的王总怎么会这个样子? “冯玄音和周腾云!” 王衡心里还在颤抖,这些工作人员不认识,他一定见过,惠东市谁都得给三分薄面也不加,但能担当此话的人太多了,在公交车上发生口角,路人还能说一句:给我个面子,别骂了。 关键问题是对方给不给,三分薄面究竟是多薄。 “去把尚扬的档案和合同拿来,快点!” 王衡压低声音,如果这俩人只是一个人出面,或许还能挺起几分腰杆,关键是这俩人一起坐在这里,惠东市的格局简单来说,周腾云传统经商,底蕴足、身价高,冯玄音游走在边缘,什么事都敢干、为她卖命的人多,偏偏不能搭上黑的性质,因为前期积累已经够了,没人敢与她撕破脸。 最牛的李振乾,能把当初堪比冯玄音的孙二爷弄进去,所以大家都认为他有人。 三个人堪比三条路,两条路都坐在面前,谁还能镇定? 此言一出,所有人更不淡定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表哥,你在说什么,是不是生病了?他们打我,仇人就坐在里面…” “闭嘴!” 王衡恼羞成怒,整个惠东市李振乾都未必能让两人坐到一起:“我现在不想跟你有任何交集,只希望你以后,在针对人的时候,搞搞清楚对面人的身份!” 不能说的太过分,让下面人心寒。 “还有,老张泡几杯茶端进来,上大红袍,我办公室柜子里最下方的格子!” “啊?哦哦哦…” 叫老张的人,小鸡啄米般点头。 这时众人好像领会到什么,都开始悄悄向后退,这场戏好像有点过火了,不是八角笼买票就能观看的,也都开始好奇那个尚扬是什么身份。 “散了…” 王衡低沉说一声,随后抬手敲了敲房门,没有等里面请进,那样太过刻意,推门走进去,双面人般爽朗笑道:“周总、冯总,今天早上起来就发现喜鹊在窗边叫,一定是有好事要来,没想到是出门遇贵人,不知二位到来,有失远迎,还希望不要见怪…” 八面玲珑、巧舌如簧。 王衡的身份与葛中不一样,不是承包,说是总经理享有很大权利,归根结底还是给人打工,职业经理人,必须得具备专业素质。 冯玄音不动声色的看着。 周腾云不能再落下风,忍住性子,没有出口回应。 王衡并不尴尬,一眼看到尚扬身上,把脖子向后一缩,指着尚扬责怪道:“尚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地道了,来的一路都在听说你的传闻,如果想解约直接就来找我嘛,何必惊动二位,傻子扬,今天事情做得确实不地道,改天得请我喝酒赔罪,要不然,俱乐部以后可不卖给你票了昂!” 瞧瞧,这话说得多有水平。 看似责怪,实则亲近,言语之中想要结交,又直接表达出合同不是问题。 “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尚扬心中感慨,如果不是这两位坐镇怎么可能这么顺利?王衡根本不会多看自己一眼,说不准得给自己扔出来。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套还是做不来,只是站起来伸出手。 “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还希望尚老弟以后多多关照俱乐部的生意啊!” 说话间,泡茶的人进来。 见王总亲切的与尚扬握手,心里又开始犯嘀咕,看不清、看不懂,只能规规矩矩把茶都给摆上。 “王总,一句话,合同能否解约?” 周腾云抓住机会率先开口。 问出这话,会议室里最犯愁的不是别人,正是尚扬,一旦恢复自由身,与球员进入交易市场、与明星没有经纪公司一样,不受限制,也就再也没有理由拒绝他们二人,选择其中一位不可避免。 都不选? 看似很精明,实则最愚蠢。 其一是,他俩都带着目的来的,不可能白白帮自己,时间很贵、人情很重,一旦翻脸不认人,那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简单一点说,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其二是,走近他俩任何人身边,都足够自己成长,当司机哪怕不给工资也应该做,站在巨人肩膀上看的更高,他俩的言行举止、为人处世、做事方法,也足够学习,比所谓的金钱要更值得看重。 “周总这不是在涮我么?这点小事还用你亲自跑一趟?打个电话招呼一声就可以” 果不其然,王衡很争气的回应,拿起刚刚送过来的合同有道:“合同原版、解约合同文件都在这里,只需要在补充协议上签字…” 说话间,大笔一挥,根本没提违约金,痛快把字给签了。 “哎呀…” 尚扬胸口一疼,本应该很高兴的事情却非常难受,节奏太快,办事效率太高,眨眼之间已经变成自由身,抉择就在眼前。 周腾云拿过补充协议看一眼,见没什么问题。 沉默已久的冯玄音也开口道:“王总,麻烦借你会议室用用!” “好好好…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王衡不傻,很痛快的走出门。 何尤夫与那名男子也站起来,没离开,而是把视线让开,使冯玄音和周腾云的目光,能不受任何阻挡的看在尚扬脸上。 “不用有任何心里负担,也不要把我曾经对你的帮助挂在心上,摒弃一切杂念,只遵循内心选择,周总给你提供的职位是司机,我已经有司机,缺一个秘书,如果你愿意,下午就可以走马上任…” 哪里是不给施加压力,分明就是在告诉尚扬,不要忘记曾经嘛。 周腾云向后一靠,缓缓道:“人间正道是沧桑,做人与盖楼一样,基础很重要,靠近什么人,决定未来走向,一脚踩在泥潭中,往往不是靠挣扎能脱离困境,挣扎,只会越陷越深…” “周总是说我黑?” 冯玄音挑眉回应。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尚扬所存在的“潜在价值”心里也更希望得到,只是不能表现到疯狂。 “我没说!” 周腾云否定道:“全国都在严厉打击,瞎扣帽子这件事我可不敢干,但我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泥潭,呵呵…” 冯玄音收回目光,转过头妩媚道:“扬扬,他说我黑,你信么?” 又来了,刮骨钢刀就包裹在衣服之下,稍有不慎就会被刺的遍体鳞伤,甚至是血肉模糊、片甲不留。 黑与不黑,这话该怎么说? “你究竟黑不黑,小尚也不能确定,毕竟那天晚上唐建及时出现,否则他今天就可以坐在这里,有理有据的说了!” 周腾云一半讽刺、一半鄙视。 “哈哈…” 冯玄音突然笑出来:“人人都说你周总是正经人,柏拉图恋爱,与唐悠悠交往几年连手都没拉过,追求精神,现在看来周总也有小人之心嘛,难道你想知道我怎么样?你把唐悠悠甩掉说不准还有机会哦…” 周腾云回道:“你想太多了!” 冯玄音微笑道:“是你想太少了…” 尚扬确实不傻,别看他学习一直很令人头疼,但没有任何人说过他智商不够,反而都会夸赞一句聪明,可再聪明突然卷入两位大佬的唇枪舌战中,也难免反应不及,他能听出两人话里有话,却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 总之,都是为了争自己… “小尚…说吧!” “扬扬…选择谁都是你的权利” 尚扬眼睛在两人脸上扫了一遍又一遍。 ps:资阳龙霸霸二盟二。 ps:求月票...求支持....汗汗汗。 第0127章 简单理由 抉择就在眼前,往往如洪水猛兽势不可挡。 尚扬做好了承受的准备,但在二人目光之下还是没能立即把话说出口,竟然天马行空的想到如果李振乾也加入其中就好了,堂堂的惠东市三名大佬全都看上自己,可他哪知道要不是李念那个小妮子拦住,李振乾能让张宇暗中弄死他。 选谁都有利有弊。 从性格方面而言,周腾云并不合适,单单从唐建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为人太过规矩了一些,如果今天不是冯玄音突然出现,他会保持儒雅一面,与没啥太大文化,只知道季风山川、三分近代史、会几句英语的自己不符。 冯玄音倒是个好的选择:这寡妇做事够狠、够毒、为人处世也很霸气,她敢说出惠东市横着走,就真的横着走,不是唐建的狂妄、也不是张昭的狭隘,但他有点忒霸气了。 从产业上比较。 真说不上谁有利有弊。 暴力拆迁的事很少发生,谁也不能说完全杜绝,即使不伤人,半夜跳墙里拔树苗、杀家禽的事也存在,这些周腾云可能不知道? 马克思说: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会践踏人世间一切法律! 马爷爷的话没人能反驳吧? 冯玄音更甚,单单不夜城里蕴含多少,谁也没办法讲清楚。 未来发展、人脉积累、对自己的帮助。 尚扬自小的性格从不糊涂、但也不会过分深思熟虑,考虑的太多牵绊就多,人嘛,最重要的是活的潇洒,可当已经明摆着是自己人生的重要一步路,他必须的慎之又慎、想之又想,只有傻逼才装成爷们儿果断下决定。 只不过。 留给他的时间确实不多。 两双,准确的说是四双眼睛看了半个小时,冯玄音和周腾云倒还好,两人心思沉稳,能忍得住,那名男子眼神已经变得尖锐,何尤夫更甚,毕竟那天晚上,他多次称呼冯玄音大名,并且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女人走进有“吃了药的尚扬”的别墅。 以为二人发生了什么。 要不是克制再克制,他真的要把尚扬挫骨扬灰。 “冯姐!” 足足过去一个小时,尚扬豁然开朗的抬起头,眼中已经绽放出出清,想得太多也就越复杂,选择的天平也就会更加晃动,人情世故这种东西很难有一个评判标准,街上要饭的乞丐给扔五块钱,他会给你磕头,说声谢谢,但遇到饿到在路边的路人,给他五块钱,他不会说话,可十年二十年后,说不准拿着五十万来偿还。 选她选他,都是百分之五十的正确。 所以最后只需要想通一点就够了。 “嗯?” 冯玄音眉毛微微一挑,露出笑意,像是看穿了尚扬的心思,只期待他说出最后一句话。 尚扬深吸一口气,与这张惠北市公认的一朵花脸蛋相对视,还是有压力的,而且她是能把孙二爷遗女改姓氏的女人。 看到尚扬表情严肃,周腾云微微蹙眉,心里有种不好预感。 冯玄音是什么都能干出来的女人,她手笔之大任何人难以想象,看似与李振乾互相不对付,还算和谐,但一定盼着把李振乾弄到垮台…所有人都知道的问题,未必是本质,万一她利用尚扬与李念的关系,与李振乾也能更进一步,自己就要风雨飘摇。 “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帮助与厚爱,我不胜感激,但是,深思熟虑…” 尚扬话说到一半,觉得自己不适合逢场作戏,也就直白开口道:“我选择给周总当司机!” 此言一出,办公室内气氛顿时急剧变化。 清晰能感觉到,冯玄音由大喜之后变为烦躁,面部看不出来,内心的风起云涌已经没办法掩饰。 何尤夫也长出一口气。 “哈哈…” 周腾云与她心境截然相反,毫不掩饰的直爽笑出来,开口道:“一会儿开车送我回公司,你顺便去人事部报道,你家在县里吧?来回不方便,搬来市里、还是需要车自己考虑,一周时间,先把车练熟…” 他故意安排工作,显然挤兑冯玄音。 “理由!” 冯玄音隐忍不发,冷漠问道。 她确实想不出尚扬有什么理由拒绝自己,先不说条件,之前帮过他、在临水拳击俱乐部、与冯程程、这些都是交情,都是筹码,而周腾云有什么?只有差点要给他送进去的怒火,难道是怕? 尚扬左右看看。 犹豫半晌没有开口。 “选择谁,自然有选择谁的理由,非得刨根问底,可不是冯姐的性格”周腾云笑着站起来:“耽误俱乐部时间已经够多了,不能鸠占鹊巢,影响人家办公,小尚…先走吧” 他及时出来解围。 尚扬闻言站起来。 “站住!” 冯玄音陡然开口,说话的同时,何尤夫已经上前两步挡在尚扬身前,虽说心里极度抗拒尚扬走到冯玄音身边,但看到后者不快的样子,心里异常纠结。 “怎么?冯姐还要拦路?” 周腾云声音也变得冷漠,他旁边的男子也变得跃跃欲试,谨慎盯着何尤夫。 “不会…让开!” 冯玄音站起来。 何尤夫闻言把路让开。 “只是借你的人用一分钟,周总不会这么小气吧?” 周腾云沉默两秒,没开口,率先出门而去,既然后者已经表明态度,他也没拦着。 “理由!” 待房间里剩下三人,她又简洁问道。 尚扬看了眼何尤夫,没有开口。 “你也出去!” 冯玄音的声音越来越冷,看样子,尚扬如果不给她恰当理由,两人会反目成仇,因为今天的一切不亚于恩将仇报。 何尤夫不会反驳她的任何命令,哪怕是要看自己的心是什么颜色,也会毫不犹豫挖出来。 眨眼间,房间里就剩下两人。 气氛略感微妙。 尚扬也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女人,她看似很成熟,但年纪有迹可循,当年被人称之为孙二爷的情儿时,年纪不过二十二岁,直到今年,也才二十九岁而已,保养到精致的皮肤,如果能把装卸掉,换上一身青春活力的运动做,说她是大学生也未尝不可。 “丁小年!” 尚扬废力说出三个字。 那天晚上丁小年离开别墅重新折回,并且表明要买进口药,这两天没有消息,一定是与冯玄音厮混在一起,在尚扬的思想中,朋友碰过的女人不能再碰,连边都不能沾,最初本应该在别墅的人是自己,也就是说冯玄音已经默认自己可以,这其中关系很复杂,他担心万一有一天气温合适、气氛合适、人合适,干柴烈火碰撞起来。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就要从一开始扼杀在源头。 哪怕没有以后,也得坚守心中那个“义”字。 “你走吧!” 冯玄音听到这三个字,精心编制起的气势如泄了气的皮球,顿时消散如烟,与聪明人对话有一点好处,一点就通,不用多说,也不用废话。 找个理由找的太玄妙,令她无法继续逼问。 尚扬想了想,又道:“我兄弟一直再遭罪,希望…” “滚!”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咆哮声撵出来。 尚扬灰溜溜的走出来,何尤夫还在外面,两人也没打招呼,直接向俱乐部外面走,他没有因为冯玄音的骂声而懊恼,反倒是有些兴奋,一个人能不控制脾气的对另一个人,说明还没发展到最恶劣程度。 走到停车场中央,转过头看看这个恢弘建筑:“惠东市还有这样的地方,孤陋寡闻…” 尚扬幽幽叹息一声,知道的越多,越觉得自己渺小,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临水县看到的就是巴掌大一块地,险些进入这里,又莫名其妙成了周腾云司机,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啊。 尚扬刚收回目光,转头发现有一人进入大门,眼前顿时一亮。 李三! 俱乐部的怪人。 心情大好,上前招呼道:“你怎么来这了?” 李三早就看到他,穿着一身运动装,平静道:“跟你一样,被卖到这里,你去砸了郑海公司不要紧,拳手们都跟着去营救,他们都去,而我没去,惹火了葛中…” 找个理由倒也有道理。 葛中绝对不会容许拳手有不听自己命令的。 “不好意思…” 尚扬尴尬道。 “没关系,这里可能更合适我!” 李三倒无所谓畏惧。 确实,他一身出神入化的卸骨法,在拳场上得不到发挥,在综合格斗领域一定会大放异彩,身处八角笼中,刚打两个回合对手胳膊都被卸掉了,还打个屁? “你一定能成功!” 尚扬心里还存在愧疚。 李三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他这个人本就不善言谈,心情好多说两句,心情不好一句不会说。 “只是很可惜,以后不能一起训练了,我刚刚解约,不过你放心,大家相识一场就是朋友,以后如果我有时间,会来给你加油助威!” “…” 李三身体一颤,脸色极为难看,沉默不语,但清晰能听见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声响,没有停留,大跨步向俱乐部里走去。 尚扬转过头,更觉得莫名其妙,不就是自己去找郑海,让你受牵连,谁也不是故意的,至于这么冷漠?难道还希望我在这行混一辈子? 摇摇头道:“真是个怪人!” 第0128章 还想咋地 有周腾云交代,事情顺利的多。 不到一个小时,入职手续已经办好,准确的说已经正式成为一名司机。 本应该及时上岗,但他拒绝了,傻子都知道他俩争自己的背后必有原因,真正目的不是让自己开车,所以也就不着急,在真正碰车之前还得苦练技术,不能像丁小年似的,骑摩托车撞摩托车、开两次车撞两次… 开碰碰车,反倒不撞了。 俱乐部没涉及到违约金,也就不用赔,所以目前而言腰包里还算充足,当前二手车市场很活跃,两万块就能提一台外表看得过去的车,关键问题是没有驾照,所以叫了辆出租车去驾校报名。 很巧,驾校就是周腾云开的,有可能他都未必知道有这么个产业,但并不妨碍这就是他的产业,朝中有人好办事的情况再一次显现,听闻他是周腾云即将上任的司机,驾校领导亲自出来接待,并且给他配了一辆挂着“学”字牌的伊兰特,让他开着练手,还说在路上交警不会查… 科目一和科目四不用看,现场会有人告诉他怎么做。 科目二和科目三只要不出车祸,没啥大问题。 尚扬一脑门子黑线,那是周腾云的身家性命问题,也能走后门?婉言拒绝他邀请晚饭的请求,连忙走出驾校。 当前还有两件事需要办。 其一,得从家里搬出来,做什么得坐到精通,除了驾驶技术之外,周腾云保不齐夜里会有事情,得随叫随到,从县里到市中心不超过十五公里,开车十五分钟一定能到,但一分钟也是时间。 快点终归没坏处。 这就涉及到要离开相依为命二十几年母亲的问题。 当下有个词叫“妈宝男”也不知道是谁创造出来的,还振振有词的适用在绝大多数男人身上,尚扬很不喜欢,非常不喜欢,分明就是女人用来抨击男人的一种手段,抢先站在了制高点,不是妈宝,而是让母亲开心… 想到要搬出来,还不知怎么开口。 其二,就是得去看看唐建。 事实上,尚扬对唐建的愤怒还是有的,但内心竟然能理解,由爱生恨的例子不少,情急之下犯下命案的更多,唐建做的很过分,也都是有迹可循,去看他一方面已经把人的手打断,算是出气。另一方面也不是溜须拍马,而是想冰释前嫌,毕竟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周腾云的格局还是需要自己学习的。 识人之明。 用人之度。 驱人之威。 容人之怀。 服人之德。 目前看来还无法能全部做到,但一点点来,谁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去看唐建,算是容人之怀迈出的第一步。 毕竟李念再怎么掩饰尚扬也知道,每天早晚都会有人给她天气预报和早安晚安,所以说,红颜祸水,女人太漂亮男人还是有压力的。 公司里有很多人知道在哪住院,打听了一圈问清病房,在旁边包了一束鲜花,拎了两袋水果上楼。 楼上,病房。 按唐建的话说,他必须得住单人间,外面带客厅能做饭,里面有独立卫生间带电视,别看我卧床不起,公司必须得给开工资,还得算工伤开双份,谁让惠东市是他姐夫的? 化身木乃伊的唐建躺在病床上,身体中间部位的倒扣扎啤杯似的石膏异常惹人眼球,昨天因为太疼要了两片镇痛,从昨天下午开始才有人探望,今天是正式开始第一天,他平时交的那些朋友,已经把房间填满。 病床边坐着两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孩,姿色、身材当在八十分以上,只是身上散发的气息并不是那么违和,应该是夜场小王子唐建“捧”的姑娘,周围还有六七名男性,并不是社会大汉。 因为自从周腾云知道此时之后,那些人没人敢来打扰,闹得这么大,再让周腾云生气,以后就不用干了。 “别哭、别哭,哎呀…我还没死!” 躺在床上只露个脑袋的唐建看似烦躁,内心极度受用,前呼后拥才能彰显王霸之气,要是没人来看自己,那才值得悲凉。 “别看我现在受伤,咱们等两个月,两个月之后继续带你们摇摆!黑桃A来一件,路易十三也上几瓶…” “这个挨千刀的货!” 坐在左边的女孩装已经哭花,眼泪冲刷黑色眼影,在脸上留下两道黑线,咬牙切齿又骂道:“别让我看见他,我俩见面一定是一死一活,凭什么啊,给我家健健打成这个样子,我心疼…” “唐哥,你说怎么做吧,兄弟别的没有,就有一腔孤勇,是卸胳膊卸腿,还是让他下半辈子在床上,只需要你一句话,兄弟做!” “那个姓李的臭娘们儿也没有眼光,唐哥这么好的条件不要,非得出去找畜生,也别让我看到这对狗男女,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围群情激奋,声音很嘈杂。 唐建见他们如此关心自己,感动的眼圈都变红,同时眼里也变得愤怒:“各位都是我好兄弟,大家有这句话就行了!真正杀人犯法的事不能让你们做,呵呵…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我姐夫就已经开口,说绝对不会轻饶,估计那对狗男女已经跑了,不过没关系,有能耐就一辈子别回惠东,只要跨进惠东地界,得让他们重新认识认识我唐建!” 铿锵有力,很有微风。 坐在左边的女孩,被融化一般弯腰趴在唐建胸前石膏上,抽泣道:“我宁愿把这些痛都加在我身上,老天怎么如此狠心让健健遭此磨难?” “跑出惠东也不行!” 听到尚扬已经跑了,这些人气焰更为嚣张:“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跑了,不还有家么,我就去他家闹,一定能把人揪出来” “我也跟你去!” “天大地大,我唐哥最大,说上刀山下火海那是吹牛逼,没有自杀的勇气,但让我去杀个小人,绝对不会皱眉头!” “这种事不能经官,不解气,知道踪迹之后的私着来,目前有没有线索?兄弟就是横跨几省,也得找到他…” “呼…” 唐建长出一口气,感动至极,重重道:“我这辈子没白活,有兄弟几个的话就够…在问一句,如果真发现他,你们会帮我?” “唐哥这不是骂人嘛?” “就你一句话的事!” 趴在他胸前的女孩猛然坐起来:“我都得挠他!” 唐建顿了两秒,眼睛透过人群缝隙,死死的盯着哪里,恐惧又愤怒道:“那好,他…就在你们身后!” “唰…” 话音落下,嘈杂的病房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一愣,随后缓缓转头,就看病房门口站着位一手捧花,一手拎水果的俊俏青年,正面带微笑的站在门口,不知站了多长时间,反正不是刚刚到。 其实尚扬也很尴尬,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高级病房,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声,才发现这是个套间,走进来又发现他们的喊声已经掩盖过敲门声,看他们喊的兴起,实在没忍心打搅,毕竟不是来这里闹事的。 “咕噜…” 病房内静的可怕,不知是谁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入耳。 七八双眼睛全都静静的盯着尚扬,无一开口。 “大家好,我叫尚扬…来看看唐建!” 尚扬上前一步笑道,靠得最近的两人下意识向后退,在他们眼中这家伙与杀人在逃没什么区别,别看嘴里说的欢,真要面对面毫无勇气,而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显然是处理后续,杀人灭口的。 尚扬倒没想那么多,走过去把花和水果放下,看到唐建的样子也一阵唏嘘,弯腰亲切道:“感觉怎么样?” 唐建不说话,也没人说话。 两名女孩不哭了。 剩下的人也都盯着他的背影。 静,针落可闻。 “厄…你别怕,我没其他目的,就是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道个歉!” 尚扬尴尬过后,还是缓缓表达出来,话到嘴边敢说出来才是真爷们儿。 唐建眼睛直转,觉得事情不好,但最起码的智商还是有,认真思考过后问道:“你看我像傻逼么?” 把尚扬问的愣住,他清晰记得那天唐建反应很快,钢管并没落到脑袋上,即使有,中间也隔着胳膊,难道是隔山打牛,给打坏了? 唐建红着眼睛,咬着嘴唇,不甘心问道:“你看他们像傻逼么?” 尚扬更懵了,转头看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全都在回避,下意识向后退。 房间里隐隐有尿骚/味儿,与“杀人犯”在一个房间共处,可不是谁都有勇气的。 “不像!” 尚扬收回目光极其肯定。 “那就对了!” 唐建哀嚎出来:“都不是傻逼,你认为我们能相信你的话?” “还等什么呢?给我干他!” 唐建声泪俱下的吼出来,喊声在病房内回音不绝,惊雷般声音确实起到效果,刚刚不敢动的众人,齐刷刷转头,向门外迅速跑去,狭小的门框差点被挤碎,有人重心不稳倒在地上,在落地的一瞬间,再次站起来逃走。 活生生上演一处,人仰马翻、鸡飞狗跳、稀里哗啦。 “都走了?” 唐建难以置信,又不得不接受现实,一个劲的缩脑袋,要把脑袋缩进石膏里,可他脑袋毕竟不带伸缩功能,只能靠身体蠕动,差的太多… 唐建崩溃道:“哥,打都打了,你还想咋地?” ps:九点还有。 第0129章 很惨的唐建 门外,几人狂奔而出,来不及等电梯,直奔安全通道跑去,速度有快有慢,拉成一条线,在走廊里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搞不懂这些家伙要干什么。 好不容易来到楼下,他们重新聚到一起,累的气喘吁吁,还没缓过神,时不时盯着医院大门,生怕尚扬追出来。 一人抱着路边柳树,慌乱道。 “完了完了完了…唐哥肯定是被摁住,他身上都是石膏根本跑不掉,挺好的一条生命就这么没了…” “怎么办,要不然我们报警吧?”哭的脸上有两条黑线的女孩惊慌开口:“报警或许还有一线希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唐哥被堵在病房里,他身上全是石膏,别地方被办法下手,只能动脑袋,尚扬一定带刀来的,你们说能不能把唐哥脑袋剁下来?” 众人本就心慌,听她的话更加胆战心惊。 “别瞎说,不能报警!” 另一名男子战战兢兢,却极其谨慎的开口:“你们住没注意到,尚扬在咱们出来之前,在咱们脸上都看了一遍,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要记住我们每个人的样子,报警有什么用?等警察来一切都已经做完了,说不准他已经跑掉,而且知道我们是谁报的警,一定会来找我们…” “那可怎么办啊!” 另一名双膝一软,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埋怨道:“就怪你们非得瞎说话,害得我也跟着说,说要把他脸挠花一定听见了,半夜敲我家门可怎么办!都怪你们…” 众人听到她这么说,面面相觑,脸色都变得更难看。 在病房里说尚扬可不是一个人,大家都说了,一旦被尚扬记恨上,凶多吉少。 七八个人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钟。 有一人终于攥着拳头开口道:“我知道尚扬这个人,以前在临水时听过,为人还算讲究,我估计这次来就是找唐建寻仇的,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碰巧赶上而已,他的气度还不至于杀咱们…” “对对对…” 众人自我安慰似的点头。 “还有一点,他弄完唐建之后一定会快速离开,出人命,一定会逃到外省,什么时候回来都不一定,一定会把咱们忘记!” “对对对…” 众人还是点头。 他思路越来越活跃,抬头看了眼楼上病房,想看看有没有人,收回目光又道:“唐哥一定是凶多吉少了,刚才说的对,别的地方有石膏,只有脑袋漏出来,不出意外应该是割喉、或者砍头…其实我早就劝过唐建,做人别太嚣张,他不听,非得到处惹事,现在怎么样,碰到悍匪不跟他讲道理了吧!” 有人推断道:“我估计刀就放在鲜花,是咱们跑的快,如果稍稍慢点很可能中招了,倒不是咱们做兄弟不讲义气,而是为了父母需要好好活着,他走了每年咱们还能给烧点纸,如果大家一起走,连坟头上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也劝过他,可他就是不听!” “对对对…” 众人又开始自我暗示。 “别吵了,你们这样还是个男人嘛!” 脸上有两道黑线的女孩忽然叫出来,还算义气,指着他们道:“你、你、还有你,在病房里一个说跨省抓他,另一个说去他家,别以为尚扬没听到,等着吧,等他腾出手来就要修理你们!” 众人被她说的脸色苍白,都瞪大眼睛。 女孩很快就要被这个小圈子排挤了。 …… 楼上病房。 尚扬无论如何解释唐建也不相信他是来探望自己,宁肯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想相信尚扬这张嘴,此时此刻终于感受到石膏的束缚,心里暗暗想着如果能活过今天,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全给拆掉。 “尚哥,我很惨,这真的很惨!” 唐建已经哭出来,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至于骨气和他也没有多大关联,满心显得都是舒服一天是一天,知道说不动尚扬很可能面临杀身之祸,越发激动。 “你知道嘛,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我还惨的人,从小父母离婚,法院把我判给了父亲,父亲娶了后妈,生了弟弟,就对我爱答不理,经常挨揍回家,他们不闻不问,衣服全都得自己洗,上学没有零花钱,后来干脆不给我交学费,十三岁就被后妈赶出家门,上街讨饭吃…”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我十五岁才找到我姐,我姐也惨,她后爹不是个好东西,经常骚扰她,以至于后来住校不肯回家,偶尔回家趁着母亲不在,都会对她动手动脚,我找到她哪年,正坐在公园里哭,听到遭遇,心里怒火滔天,为了给她报仇,在楼下蹲了三天,终于等到之后,捡起一块砖头对他后脑拍过去” “谁成想还没跑到地方,脚绊石头上,摔倒了,他发现之后给我一顿揍,也给我姐撵出来,从此我俩就开始流浪…” 尚扬一阵无语。 能理解唐建的心情,与“选秀节目”差不多,都是说动评委,没打扰,听到他要为姐姐报仇,还挺赞同,谁成想他丫的是个搞笑的货。 唐建抽了下鼻涕,继续诉苦。 “我俩没有房子,没有亲人,也没有钱,就在外面流浪,走了两天终于支撑不住饿倒了,我姐在商店借了一瓶矿泉水和一根面包,还有笔和纸,跪在地上要了二十块钱,才把我救活…” “好在是夏天,我俩在天桥桥洞里睡了三天,我姐找了一份工作,当家教,我因为没啥文化,就给人刷盘子希望,可在饭店我也挨欺负,老板让我跟着当服务员、客人骂、后厨也都嫌我笨,经常骂我…” “再后来租了个房子!” “我姐在大学当图书管理员,临时工,啥保障都没有” “我去工地当小工,每天赚五十块钱” “交了个女朋友,网恋,他来惠东找我,本想装成大老板,谁成想她比我还能装,是个小姐,根本不用我说话就往上扑,一晚上把我攒的几千块钱骗走了,还染上一生病,为了治病把家底都掏空” 尚扬听到这,下意识往后动了动,这玩意究竟怎么传染他也不知道。 唐建鼻涕直流。 “我又回到工地干活,不好意思回家,可你知道工地嘛?有很多夫妻出来打工的,都睡在工棚,中间只有一个帘子,工棚里三十多人,七对夫妻,这谁能受得了,我就晚上偷偷出去,不知道让谁发现了,传出来我有病,工地又给我开除了!” 尚扬一阵无语,怎么不知道找个没人的地方。 “再后来我就想办法治病,在电线杆上看到老中医,谁成想老东西也是个骗子,不过还好,他看我可怜就收留了,跟他一起行骗…不到三天,来人查了,念在我触犯,年纪小,教育一番就给我放出来了…” “我想挣钱,看到贴广告能成为亿万富翁,没犹豫就去了,审核条件时听说我有两个爹,两个妈,一个姐姐,给我贵宾待遇,每顿两个菜一个汤,米饭管够,吃了半个月才发现是传销,我想传销就传销吧,吃饭就行,他妈的第二天就给我撵走了…” “我发现我的家庭成分比较特殊,他们都喜欢我这样的,所以就走街串巷寻找,你还别说,第三天就找到了!” “白吃饭第二天,警察来了,传销窝点捣毁!” “越挫越勇,又找一个,第三天,警察又来了” “继续找,警察继续来!” “你知道嘛,我的大名现在在传销圈里还很牛逼呢,克星,死克死克的,后来又找了两家,他们看到我样子,没说话就跑了!” “他妈的,想吃口饭咋这么不容易呢?” 尚扬已经没办法表态,这家伙还真是个奇葩,哪是活的惨,分明就是…牛叉么。 唐建并没停,继续说道:“这条路行不通,也没脸见我姐,想着只能继续去工地讨生活,那时候工地还不这样,没有混泥土罐车,都是工地用沙子水泥自己搅拌,当时夏天很热,半夜睡不着觉,就想去洗个澡,去澡堂子花门票,我没钱…” “工地上有个蓄水池,三米多深,一间房大,天黑没看清,我脱完衣服跳进去,就觉得脑袋一昏,第二天才知道,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把水抽干了,我跳下去摔昏了,你知道,醒来时池子四周都是人,看猴一样看我!” “老板见我太勇猛,就给我撵走了!” “没饭吃不行啊,又什么都不会,不知道从哪听说,夜场的女人都渴望爱情,只要跟她们交男女朋友,让她们养都行,饿极了什么话都能说出来,我也就试试!” “在夜店门口守了两天,还真遇到一个,她也明确告诉我是在夜场工作,只不过不是这家夜店,我就说第二天接她,想着关系拉进一点嘛,谁成想第二天她给我地址,地方越走越荒凉,越走越荒凉,我眼睛一看,这他妈不是殡仪馆么!” “可也没多想,以为家里出事了,就找过去,等进入楼里,走到一半发现里面没声,走廊里一排排小绿灯,写着安全通道,才想起来殡仪馆晚上不上班,我他妈就怕了…想跑,刚转过头,发现她就在我身后站着,一下就扑过来,说我有男人味!” “去他妈的男人味,我当时以为是鬼呢,差点没吓昏过去,腿软,没跑了,才知道她是化妆师,有些明天早上入殓,得提前化妆,确实是晚上工作,真没骗人…我饿急了,想着长期饭票就在眼前,不能错过,陪她在化妆室带到天亮!” “尚哥,你说啥事咋都能让我摊上呢?她去洗手的时间,我就坐在旁边,那尸体动了,看上去要坐起来似的,给我吓得当时就晕了…” “等醒来的时候发现在医院,一睁眼睛看到她正低头看我,脑中当时就一个想法,完犊子了,她给我化妆呢,等会就得推进火炉…” 说着说着突然停住。 “后来呢?” 尚扬见他停顿,急忙问道。 就看唐建并没继续说话,而是死死盯着尚扬身后,眼里有劫后余生、还有委屈万分,极其复杂。 尚扬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缓缓转过头,就看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正忧郁的看着他,长发披肩… 就听唐建声嘶力竭的吼道:“姐” 第0130章 这个女人 唐悠悠,市里的另一朵花,周腾云的精神伴侣。 尚扬从未想过第一次与她见面会如此不堪,五秒钟之前,入戏很深的尚扬全神贯注在唐建的故事之中,见到眼神、转过头看见唐悠悠没害怕,被唐建吼了一嗓子,吓得一哆嗦,险些从凳子上掉下去。 勉强坐稳身体,终于站起来。 “姐…他要杀我,他要弄死我,救救我,赶紧救救我…” 唐建破马张飞的嘶吼,要不是在生命面临巨大威胁的情况下,谁愿意把自己的血泪史讲给别人听。 好在他的呐喊,并没有引起唐悠悠的兴致,后者打量着尚扬。 “这就是那天通话的男人?” “他就是尚扬?” “他就是说出,唐建谁也不能动我的女人的男人?” 她很好奇,那天夜里简短的两句话,是在她生命中从未出现过得霸道,也可以说成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身边不乏有周腾云般的大佬、有手握生杀大权的权贵、还有西装革履的子弟,但好似从不能有人说出那种话。 唐悠悠不是个善于表达的女人,她喜欢一切尽在不言中,喜欢精神沟通,更喜欢把事情在压在心里,自己与自己对话。 “你好,我叫尚扬,对唐建的事情万分抱歉…” 尚扬也在看着她,已经由最初的吓到重新稳定心神。 事实上,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单纯用漂亮应该不足以概括,准确的说,是符合他理想对象的女人。 陈雨童很美、背带裤穿上堪称卡哇伊,那是可爱,马尾辫一甩一甩是青春活力。 李念也很美,短裙紧身衣,偶尔还露出着肚脐,那是性感,从上学开始就收情书的李念怎么可能不美? 冯姐更不用提了,惠北另一朵花。 但是唐悠悠的美与所有人不同,现在尚扬就敢大言不惭的说,如果天下忧郁有十分,悠悠独占八分,忧郁不等同于忧愁,这是一种不会让人反感,只会让人怜爱的境界。 她是坐在窗台望着窗外的猫。 她是苍山上独独一颗迎客松。 她是水里一条孤独无伴的鱼。 她穿着一件淡灰色长款外套,开着怀,里面是一款紧身奶黄色紧身毛衫,下身一条阔腿裤,脚踩一双黑色高跟鞋。 如果说冯玄音本身就是风景。 那么唐悠悠仅靠一双眼睛,就能碾压所有模特。 惠东两朵花,都不是虚传的。 “你好,我唐悠悠…” 她说着,伸手与尚扬握到一起,声音犹如刚刚冲泡好的现磨咖啡,粘稠、甜腻、芳香。 “喂喂…还握手,手给我松开!” 唐建急了,已经忘记尚扬要杀他的事情,只顾得赶紧让尚扬松手,他很机灵,看尚扬的眼神就知道对姐姐不怀好意,承认这家伙确实长得帅有男人味儿,但任何敢挑战姐夫权威的人都是反动派,如果姐姐对别人倾心,自己哪还能在惠东市横着走? 经过唐建提醒,尚扬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触电般的把手松开,他承认,在手触碰到唐悠悠的一刻,心乱如麻,电流划遍全身,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享受,可又不得不认清现实,眼前这位,是老板的女人,精神伴侣,由不得自己胡思乱想。 “腾云已经把你的事情说了” 唐悠悠温文尔雅,倒没失态:“其实我心里对你还是有些隔阂的,不过看到你能来看小健,说明你有想改过自新,我也相信,你们以后会成为朋友…” 尚扬点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对!” 他并不是见女人迈不动步的人,李念那么漂亮当初说踹就踹了、还有那堪比一个排的前女友们,再如何撕心裂肺,也没能让他回心转意,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眼前好似有个黑洞,不断吸引他前行。 “啥玩意,我跟他成为朋友?” 唐建急了,自己姐姐在这,可要比那些狐朋狗友有底气的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恨不得剥皮抽筋,杀之后快,跟他成为朋友,下辈子吧,不,下辈子也不可能…” 唐悠悠埋怨似的看了眼唐建,有惜爱、又无奈。 只是这一个眼神,又把尚扬看的目瞪口呆,好像他把的世界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透出七彩光芒,他想不出来为什么会有这么美的眼睛,也想不通上天为什么会让她出现在自己面前。 怪不得周腾云视她为精神伴侣,哪怕是站在身边,不说话,安安静静的看着就好。 她很忧郁。 却不感染别人。 只能让任何人忘掉自己的犹豫,从而看向她。 “不可以!” 尚扬甩甩头,把脑中的惊艳清除,他以前确实是个浪荡公子,把那些女孩哭泣挽留声汇聚在一起,足以哭倒一片长城,他承认,以前不对,也从未逃避过自己的错误,但现在不能这样,虽说和李念从未说过什么,也为确定过关系。 二人就像分手多年之后,参加同学聚会,喝醉重新滚到床上。 但都不能否认,两人还保持这关系。 除此之外不能接受别的女人…不能想别的女人? 无法控制,只能躲开,开口道:“既然你来了,你们姐弟说说话,我先告辞了…” 尚扬说完,准备迈步离开。 “等等!” 唐悠悠顿时开口,露出笑容道:“不着急,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跟他说什么说,赶紧通知我姐夫,让他来带走这个牲口,赶紧…” “你闭嘴!” 唐悠悠不快的开口,随后又道:“我这个弟弟就这样,被我给惯坏了,不要介意” “没事,呵呵…” 尚扬干笑一声,更多是在掩饰心里的跳动,心脏跳得太快,恨不得从嗓子蹦出来。 唐悠悠指了指外面,尚扬会意走出去,外面是客厅,有沙发和简易厨房,沙发很宽,足够陪床病人在这里休息,又坐到沙发上,唐悠悠熟络一切的从柜子里拿出茶叶,是什么茶喝不出来,只知道是甜的。 唐悠悠并没有刻意避讳,也坐到沙发上,是另一端。 “中国有句老话:不打不相识…后来我才知道事情始末,其实这件事事小健做的过分,我还需要带他向你说声对不起” “没事” 尚扬还是这一句,双手握着茶杯,低头喝着。 他倒不是在唐悠悠面前感觉自卑,而是觉得自己不应该沦陷在沼泽里,越来越深,能少看一眼,就少看一眼。 灯光下的唐悠悠越发动手,有几缕头发散落在眼前,她抬起小手指给放到耳后,动作轻盈优雅。 “以后腾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他是个正经商人,很少会与人为敌,所以保镖的事情不需要太过操心,主要是安全,你喝酒么?” 尚扬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 他很少喝酒,但也是喝,以前夏天卖水果的时候,吃晚饭会要一瓶冰镇啤酒,纯粹是为了降温,打拳的时候每天回家,睡觉之前会喝两口白酒,是为了解乏,这东西对他来说不是必需品。 交代道:“喝酒我不反对,但开车一定不要喝酒,一滴也不行,少量酒精会让人亢奋,多量酒精会让人麻痹,行车都不安全,而且喝多了也伤胃!” 尚扬应声道:“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在工作时间喝酒!” 唐悠悠点点头:“你应该吸烟吧,我闻到你身上有烟味” 这个没办法隐瞒,虽说进入拳场之后,由于运动已经把烟降到最低,但仍旧没戒掉,与态度有关,从未想过,认为一个男人嘛,怎么也得有点不良嗜好。 “对!” “腾云不吸烟,也不反感烟,如果你想做到他满意,最好别在车上吸烟!” “明白” “腾云总体来说还是一个很开明的人,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底线,从来都是以宽容为主,对了…他不喜欢公司的人参与家事,如果你在接他的时候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全都当成没发生,装作路人他不会怪罪你,如果参与,他会很不舒服” “家事?” 尚扬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唐建叫姐夫姐夫,但周腾云实质上有家、有老婆,唐悠悠所说的也不是指她自己,而是那位原配。 话已出口,没办法收回。 唐悠悠并没尴尬,不知是多年的关系已经大义凛然,还是从未发生过什么,而问心无愧。 “是他的家,在西山别墅区,你应该知道,总之就是不要参与…” 尚扬点点头。 所谓西山别墅他确实知道,是周腾云的家,西山也就是那次他与冯姐去的望儿山,因为最后也没看到儿子归来,才叫的西山,别墅已经很多年,原来的干休所,后来改造之后对外出售。 但山并不是在山坡上,离西山还有一段距离。 “还有最后一点,腾云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与我联系,记下我的电话:一三四…” 她说,尚扬记。 把电话号记下,也就没有任何事情,尚扬起身告辞,病房的门关着,唐建看不见,也就没能听见破口大骂,出了门,出了大门,才发现天已经黑下来,夜风吹来,更发现感觉不到冷,身上太热了。 “腾云…腾云…叫周总多好,听得这个别扭” 尚扬摇摇头,他不是吃醋,确实觉得在自己面前叫腾云,听起来很别扭。 而楼上窗旁。 唐悠悠目送着他背影离开,直到背影消失不见,又亮起手机屏幕,看了眼电话号码,给编辑上名字,还是那天嘴里念叨的两个字:尚扬。 ps1:资阳龙霸霸二盟三....龙哥的欠债还清了。 ps2:感谢丁总的万币支持,明天开始丁总欠债....这么算上本书欠了上百张,几本下来,欠了快有千章,但您肯定不是计较这些的人,所以就从这本开还债吧...哈哈哈。 ps3:本书的第三位盟主今天出现:明lyu....十万币豪赏,大哥威武霸气,加更一定有,然后争取明天加快速度,再次感谢,感谢,老井作揖。 第0131章 疤瘌来了 尚扬回到家时仍旧感觉今天的经历恍如做梦。 非但把俱乐部的合约解除,还入职当了周腾云的司机,工资确实不高,每个月三千块,与打拳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完整的保障体系他倒不在乎,因为这份行业能让他看到更广阔的未来。 洗过澡躺在床上,母亲赵素仙已经休息。 其实他还没想好该如何说搬出去,二十多年相依为命,这个家里不大却很温馨,少了一个人一定会不适应,乃至空落落的,没了自己,赵素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仔细想想,目前两个人貌似也见不到… 想着想着,就沉沉睡去。 长时间都是四点半钟起床跑到市里,难得休息几天,他过度放松的想要睡到自然醒,可天公不作美,不到七点钟就把眼睛睁开,倒不是他不能睡,而是敏锐的听到客厅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赵素仙是单亲妈妈。 这么多年来除了尚扬往家里带过朋友之外,就连一只雄性苍蝇都未飞进过,洁身自爱才能让别人不至于在背后嚼舌头。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并没出去,事实上,他并不反对母亲再婚,这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当初那个男人忘恩负义,甩了他的“结发妻子”赵素仙并不亏欠他,至于对自己,更没有半点亏欠之说,她能抗住流言蜚语把自己带到人世,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一个女人生活,太难。 这么多年也付出的太多。 如果能找到一个爱她的男人,尚扬会由衷嘱咐。 他竖耳朵听了听,门外交流声不大,男人侃侃而谈有说有笑,声音方正,倒像是个爽朗汉子。 母亲能让男人进门,他也觉得很欣慰,已经是突破枷锁了。 抬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烟,点了一支,说没有点心酸是不可能的,这么多年来唯一进自己家门的、不是奔着自己来的男人,在某种意义上赵素仙已经认可了… 重重吸了一口,尼古丁刺激肺部,让他精神一些,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出去看担心母亲尴尬,如果不出去看,又觉得自己连人都没看到会后悔,掸了掸烟灰… “哈哈…” 门外传来一声爽朗笑声,带有独特的气息,江湖气息… 忽然。 尚扬全身一震,顿时愣在原地,之前他就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但听到这阵笑声,脑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几年前,一辆黑色丰田车,后面跟着四辆面包车。 总计五辆车,夜晚围堵化工厂家属楼。 三十名赤膊壮汉手里拎着镐把,气势汹汹,把家属楼下的区域已经填满,他们可不是整天与唐建厮混在一起的青年,而是真真正正从最热血年代厮杀过来的老炮,年纪最小也在三十岁左右,最大的已经接近五十,整个临水县能叫得出名号的大哥,那一夜全都集中在化工厂家属楼。 目的只有一个,剁了尚扬! 而在临水县能有这么大面子的人,只有一个:疤瘌。 临水县大佬,近乎垄断临水县夜生活场所,独一无二的大哥,位置与当初的孙二爷比不了,但就县城而言已经足够睥睨天下。 两人有仇,很大的仇。 听出声音主人的尚扬,瞬间跳下床,面色严肃,弯腰从铁架子床下拿出个皮箱,打开皮箱,里面赫然是一把近五十公分长的砍刀,刀的前段呈弧形,刀身有七个圆孔,俗称七星刀,可砍可捅。 这把刀与市面上寻常见的还不一样,商场最底层卖运动器械的地方,都会偷偷卖这种东西,但他们那是铁皮加木柄,形状一样看起来有杀伤力,实质上并不结实,尚扬手里拎着的这把是纯钢打造,刀柄是用螺丝拧上去黄铜,刀重近七斤,全力挥出去一击看重,未必不能把胳膊直接卸下来。 他把刀拎在手中,把手放到身后,走到门口,仔细听外面对话。 几年前那天夜晚,放在县里其他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可能丧命,尚扬也面临着巨大生命威胁,毕竟盛怒之下的疤瘌不是好惹的,把他的酒吧给砸掉,相当于在全县面前说,你疤瘌就是个垃圾。 好在尚扬有个好母亲。 赵素仙见自己儿子惹出大祸,仇家找上门,继续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凭借二十几年积累下的好人缘,打过电话之后,愣是把整个化工厂家属区的人都叫出来,年纪小到七八岁的娃娃,大到九十岁的高龄奶奶,无一遗漏,近三百男女老少,硬生生把路堵住,没让他们把尚扬带走。 最后还是赔了二十几万,才让这件事过去。 也是这件事改变了尚扬的生命轨迹,没有参加高考,没有上大学,对生活无欲无求、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弄个水果摊也是迫于还债,直到进入拳场前两个月才还清,家里背债近三年。 他来干什么? 尚扬听了会儿,见他们并没聊正经话题,都是些琐碎事情,心里变得越发谨慎,因为当年疤瘌见化工厂太团结,怕把事情闹大,憋了口气才收的钱,事后并不是没找过尚扬麻烦,有一次甚至开车差点给他撞死,谁知道他是不是又来追究? 当年尚扬也并不甘心把这口气咽下,年轻气盛,凭什么你是大哥,我得赔偿?去疤瘌家门口徘徊过不止一次,奈何每次都很多人,没机会下手。 他想了想,把刀往身后放了几分,同时一手拽住门把手,把门拧开。 “咯吱…” 房门的响声让客厅里两个人的对话停住,同时向这边看来。 沙发上,一名满脸横肉带着金项链的男子,皮肤黝黑,看起来非常壮硕,双目很大,眉毛很重,左脸上有一道自眉骨向下,直达下巴的刀疤,看起来十分吓人,不出意外,这人正是临水县头号大佬…疤瘌。 “小…” 赵素仙见尚扬出来,笑着站起来,可刚刚说出一个字,就把话憋回去,因为她的角度能看见尚扬藏在身后的那把七星砍刀,儿子什么样子,两人什么矛盾,她再清楚不过,赶紧跑过去。 “你来干什么?” 尚扬死死盯着疤瘌,冷声问道。 没顾忌跑来的赵素仙,牢牢抓住砍刀。 疤瘌原本聊得很尽兴,笑容满面,见到尚扬的眼神没反应过来,凭借他多年的经验已经看出这家伙身后有东西,谨慎的没有做出笑容,因为他事后了解到,二十几万对于这个孤儿寡母家庭是什么概念。 “你干什么,田老板是来祝贺的,你从俱乐部辞职,给周总当司机这么大的事不告诉一声,还得让田老板来通知” 赵素仙走过来,伸手抓住尚扬手腕,要把砍刀夺过来。 “小兄弟,好久不见…” 见赵素仙简明要厄,疤瘌这才从沙发上站起来,主动伸出手,刚才没动,是因为谁也保不齐当年就敢砸酒吧的疯家伙,现在能做出什么事。 “拿来!” 赵素仙低沉说道。 尚扬看了看疤瘌,也就是田老板,他本名田雷,因为脸上那道疤,临水人都称呼他绰号,见他样子貌似确实不是来闹事的,仔细看,门口的餐桌上还放着几袋礼品,这才一点点把手松开。 赵素仙拿起这把刀一震,重量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小孩打闹”一刀下去真要命,拿起来走进自己房间,没收了! “你来干什么?” 尚扬没有伸手与他握手,也没有给好脸色。 当初砸酒吧的矛盾太深,乃至直到现在也无法释怀。 疤瘌并不尴尬,收回手。 笑道:“比当年高了,壮了,其实那时候我就知道你金鳞岂是池中物…” “说重点!” 尚扬还是这般。 “呵呵…” 疤瘌笑着摇摇头,他年纪比尚扬大二十几岁,人到中年心境平和,直接点题道:“一共有几个方面,其一是来祝贺,我与周总业务往来比较多,准确的说是十几年前业务往来比较多,这么多年也是朋友关系…” 尚扬不清楚。 可冯玄音曾说过一句话:疤瘌是周腾云的人。 尚扬眉头舒展一些,既然牵扯到周腾云,事情就不会很麻烦。 疤瘌又道“其二,是想与你冰释前嫌,你我都是临水县人,我也相信,未来你一定能成为人中龙凤,有周总在其中,大家也一定能成为朋友!” 赵素仙已经把刀藏好,关门重新走出来。 尚扬听见脚步声,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没有开口讥讽。 “刚才我与赵…赵女士已经聊过” 他管尚扬叫小兄弟是谦虚说法,实际上赵素仙比他还小几岁,不能叫姨之类的:“想邀请赵女士去我公司里上班,职位是保洁主管,上岗时间会晚一些,但工资待遇方面你大可放心…” 疤瘌的话还没等说完,清晰能感觉到,尚扬身上的火气呈实质向外涌。 关于为何要砸疤瘌酒吧,临水县众说纷纭。 事实的真相只有当事人尚扬才知道,不是因为别人,正是因为母亲:赵素仙! 要不然他听到疤瘌声音不至于那么激动。 而他让母亲去酒吧上班什么意思? 第0132章 给你的 干净整洁的客厅内只有三个人。 除了母子俩只有一个外来人,疤瘌,而他又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位踏入自己家门的男人,尚扬呼吸越来越急促,脑中千头万绪,隐隐有爆发的迹象。 “能去车里聊聊?” 疤瘌也看出他的变化,毕竟作为当年另一位当事人,完整洞悉所有内幕,也知道赵素仙的事他的禁忌,而有些话,只能是两个人之间交流。 “好!” 尚扬忍住火气,率先一步向门口走出去。 疤瘌对赵素仙点点头,跟在身后下楼。 楼道门口停着一辆牧马人,是疤瘌新提的车,车牌号全县都认识,没用招呼,尚扬拽开门坐上副驾驶,等待解释,心乱如麻,已经不懂该用什么态度。 外面仓房下的石头上,已经做了一排排闲来无事的妇女老人,也都在对这辆牧马人品头论足。 “嘭…” 疤瘌坐上车,把车门关上。 定了定神,没有任何掩饰,率先开口道:“我说当年的事情,是个误会相信么?” “误会?” 尚扬转过头,仍旧一副敌对的眼神,当年他只是个能打一点的小混混,疤瘌身边有三五个人他进不了身,而今不同,即使冲入酒吧,他也能有信心不用武器闹到鸡犬不宁,再完整走出来。 “确实是误会!” 疤瘌点点头,向后靠在座椅上,从手扣里拿出一盒烟,大中华,给尚扬递一支,后者没接,他也就自己点上:“其实咱俩都被蒙在鼓里,那个人确切的说连我朋友都算不上,只是朋友的一个弟弟!” 尚扬盯着他的侧脸。 当年的事情刻骨铭心,一辈子无法忘怀。 赵素仙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医院打扫卫生,虽说没有评先进员工的奖项,但勤劳是有目共睹的,小行业、不被人看在眼里,她也兢兢业业,那天正在擦地,从外面急匆匆走进来一位满头流血的青年,瞎了一样撞到赵素仙身上,给她撞到不说,还踹了一脚。 临水县距离惠东市比较近。 就医都去市里,所以来医院就诊的人一直不多。 也就没人看到。 尚扬是偶然间发现母亲腰上青了一块,一眼就分辨出是人为的,天大地大母亲最大,找了很大关系让保安偷偷给他调出监控,正好在监控下面,距离很近,看的也清晰,自己母亲都让人踹倒还讲个屁道理,他就拎着那柄黄铜七星刀没告诉任何人肚子寻找。 没费力,冥冥之中安排好的一样,在酒吧门口看到,尚扬就跟了进去,跟进包厢发现满屋子都是人,也没有害怕,拔刀就砍,那男子身中一刀快速逃跑,周围几名也都是狠角色,举起酒瓶和唱歌椅子砸过来。 也亏得是那把刀锋利,铁杆的旋转座椅,铁质底座被一刀砍断,也这是一下镇住了所有人,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能砍断铁,就能砍断脖子,没人在盛怒之下蹙眉头,全都开始逃穿。 尚扬再想寻找那个男子,发现已经消失无影踪。 年少轻狂未必是好事。 他发了疯,脑袋也糊涂,拎着上面还有血的刀,挨个包厢找,所有包厢门都被踹倒,所有客人都被吓傻。 认出刚才交手的人是疤瘌的人。 也就认定那个男子是疤瘌的人,所以找不到人了,就开始砸东西,酒架、柜台、茶几被掀的稀巴烂,直到周围都没人,这才走出酒吧。 再然后,就发生了疤瘌带人来化工厂、又赔偿的事。 疤瘌吸了口烟,重重道:“其实后来想想我也挺憋屈,朋友打电话说,有个弟弟在省会出事,想来这里避避风头,我们这行,走到哪都需要朋友照顾,没多想,让他过来了,也安排人陪他吃喝玩乐,他妈的还给我惹事…” “省会的?” 尚扬陡然开口。 他现在对省会这个词讳莫如深,因为那个他在省会,那个进了家门的狐狸精也在省会。 疤瘌只想让二人之间不再有隔阂,并不懂尚扬心中所想,回应道:“对,省会的!” “田老板,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尚扬越发严肃。 他不知道那个省会的人,撞到赵素仙,又踹了一脚赵素仙是不是巧合,引出自己找他报复才是目的,但既然下定决心要找“那个他”就要把所有事情联系到一起,如果没关系,查查不费什么劲,如果有关系,就是意外收获。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几年。 疤瘌本就是来解除隔阂的,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焦哥,朋友都叫他阿焦,省会华庭连锁KTV老板…” 他可能不放心,想了想又道:“我和阿焦是多年朋友,关系说不上好,也不能说坏,我的人可以去他那里避风头,他的人也可以来我这里躲事情,都不会藏大事的在逃人员,一般来说,量刑在十年以下的…所以我说话还算客观” “阿焦在省会不算是大老板,但人脉不错,如果你想找他麻烦,目前而言不大现实…” 尚扬瞥了他一眼后收回目光,知道疤瘌理解错了。 还以为自己是要像当年一眼,去省会找阿焦,一个人一把刀,让他把那个人交出来。 过去几年,他心境也成熟了很多,况且想的也不是报仇,而是对省会敏感,只要牵扯到省会二字,认为都是阴谋! 与那个人有关、与那只狐狸精有关。 他们一定早有知道自己和赵素仙的存在,有没有可能故意让人来找麻烦?故意激怒自己,然后赔到倾家荡产? 有! 收回心绪,主动问道:“让我母亲去你那里工作什么意思?” 一如既往麻木语气。 还记得当初疤瘌曾说过,让赵素仙“赔偿”也可以,母亲漂亮,在他眼前是世界上最优雅的女人,任何男人都会动心,而疤瘌作为进入自己家门的男人,他不得不多想,无关乎以前,作为儿子身份,本能的保持敌对。 疤瘌被问的一愣,也听出尚扬的话外因,但他真的没那么想过,憋了半天,脸憋得通红,挤出一句话:“只是让你母亲轻松一点,当主管检查就可以,不用干活…” “离赵素仙远点!” 尚扬冷冰冰放下一句,随后开门离开。 知道那个男子来自省会,他心里已经开始不淡定,丁小年那个王八蛋,说好了去省会帮他调查,可倒在温柔乡里了无音讯,不知是不是把自己的事给忘了! 只要人就有弱点。 尚扬还没有勇气能直接解开面纱。 而且在求人办事这方面,丁小年确实比他做的好。 缓步上楼,走在散发着异味的楼梯里,越想心里越乱,脑中想法也就越来越多,短短几秒钟,竟然想到了让人踹赵素仙,是那个女人几年前给的警告,思绪太天马行空,不能做出正确判断。 眼看着到了家门口,做几个深呼吸,让自己情绪缓和一些,不想被赵素仙看出来。 一手拽开门,心里更觉得别扭。 让谁进家门不好,偏偏得让绰号疤瘌的田雷进来,母亲再婚他不反对,但这个人是田雷,他一万个不愿意。 “仙儿姐,饿死我了!” 还没看到人,为了掩饰心里烦躁的主动喊道,等了几秒不见回音,扭过头发现赵素仙正在沙发上坐着,而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疤瘌刚刚送过来的礼品,心里烦躁上升一个档次,在他眼里,母亲是个清心寡欲的女人、与世无争甚至有些逆来顺受,怎么偏偏对这点补品上心,还摆在眼前看着,难道是在像自己表达什么? 故意不看礼品的扭过头看向厨房:“我饿死了,有没有早餐!” “过来…” 赵素仙一反常态,语气中都透露着喜悦,脸上更是掩饰不住的笑容,这种笑容在阳光下尤为纯粹。 “什么事?” 尚扬心里咯噔一声,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可还是难以接受,转过身,却没动。 “过来!” 赵素仙语气尤为坚定,看着尚扬的双眼都在散发着异样光彩。 “有话就说呗,神神叨叨的” 尚扬嘴里絮叨,却还是走过去,也坐到沙发上,指着礼品不屑道:“就这破东西还值得摆在这看?阿胶、就是驴皮懂不?不是啥好东西,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疤瘌抠门,连肉都不送,弄点驴皮,还有这个蜂蜜,看写着挺好,其实就是蜜蜂的屎,虫子粑粑吃到嘴里我都觉得别扭,还有这个是啥…” 尚扬看不清小字,往前凑了凑:“颈椎按摩椅…这东西还像点样,不过也的看质量,前一段时间爆出很多假货,你还是别用,容易电到” “打开!” 赵素仙没有考虑尚扬的喋喋不休,坐直身体,傲然命令:“全部打开!” 见她兴致勃勃,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话,尚扬无语的摇摇头,女人啊,无论是十八还是八十,都不能用完整智商思考她们,不忍心反驳,只好按照命令,不情愿的把盒子全部从袋子里拿出来,在逐一打开盒子。 蜂蜜是蜂蜜,屎黄色的。 阿胶还是阿胶,变质一样,都黑了。 按摩椅…不是按摩椅。 打开盒子后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仪器。 而是一盒子红艳艳的钞票,人民币! “唰…” 尚扬脑中嗡的一声,扭头震惊道:“这是彩礼?” 赵素仙白他一眼,夸张的抱起胳膊,根本不屑于与尚扬对视,四十五度角斜上方,望着窗外,高深莫测道:“是给你送的礼…给你的!” 第0133章 单飞 一句话,令尚扬脑中更加眩晕,难道是想讨好自己,将来让自己管他叫点什么?可别说是这点钱,就是多十倍,一百倍,有些话也不可能说出口。 “给我送什么礼,不要!” 尚扬回应的铿锵有力,闷着头不再开口,人得承认所有人都是会变的,尚扬不再是几年前那个年少轻狂的浪子,刚才放走疤瘌,也是想安安稳稳走自己的路,过去的事就是过去,往事随风,能放的下叫格局。 但这并不代表与临水头号大佬田老板之间没有矛盾。 赵素仙收回目光,所谓关心则乱,她终于体会到尚扬心里是什么想法,平日里挺聪明的人,在亲人身上也会犯糊涂,知子莫若母,察觉到儿子心中波动的赵素仙,心里滑过一丝暖流。 又提醒道:“准确的说,这是给周腾云司机送的礼!” 尚扬开始没反应过来,顿了几秒,随后抬起头,诧异的看向母亲。 赵素仙的目光变得柔和,又缓缓道:“周腾云,市里的知名人物,在我年轻的时候就听过他父亲,那时候是惠东市首富,临水县的田雷也知道,周腾云最初接手家里企业的时候,搞拆迁都是田雷的帮忙,后来环境越来越好,政策也越来越严,用不上田雷了,两人之间关系忽远忽近,田雷又想洗白,所以一直要搭上周腾云的船…试了几年,一直没有进一步发展…” “他听说你成为周腾云的司机,可能怕你搅合,来给你送礼” “也可能是想让你帮忙,来给你送礼” “只不过在临水很有身份,给你低头认错放不下身段,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试探,理由也很简单,是几年前你赔偿给他之后,把物品换新剩下的资金,如果收了,你们以后就是朋友,如果不收…也不能送的回去” 以赵素仙的年纪,听过周腾云的父亲、知道田雷很正常,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也很正常。 但以医院清洁工的身份,能推断出完整事情,就需要智慧,大智慧,很显然,她从出生开始就是有大智慧的女人。 尚扬眼睛越瞪越大,有些事看不清只是因为身在局中,撕破窗户纸之后一点就通,视线在一盒红艳艳的钞票,与母亲之间来回转换,突然间觉得全身血流都在翻滚。 他知道张宇仅凭李振乾司机的身份,张昭就已经在惠东市横着走。 也知道司机一定是领导的贴身心腹。 但万万没想到,自己昨天才签订劳务合同,今天早上惠东市头号大佬,绰号为疤瘌的田雷就上门送礼,之所以没说出“对不起”也只是碍于面子没把嘴张开,如果逼他,他未必不能弯腰道歉… 要知道,几年前这家伙可纠结了全县老炮,要像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碾死自己。 时过境迁?风水轮流转?造化弄人? 所以真特么别欺少年穷! 尚扬握了握拳头,稳住心神,很谨慎的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狠狠灌了一口,随后道:“那你为什么让他进门,还坐到沙发上?” 赵素仙见儿子像审讯似的眼神,苦笑不得:“难道还让他站在门口等你起来么?” 也对。 伸手不打笑脸人,疤瘌亲自拿着礼品登门,怎么说都没有给人家撵出去的理由,自己都未必,更别说恬静的赵素仙了。 “他为什么邀请你去工作?” 赵素仙纠正道:“他不是在邀请我,是在邀请你母亲!” 说完话,又坐直几分,脸上的骄傲越发浓烈,笑的会心。 阳光恰好照在脸上,熠熠生辉。 尚扬突然愣住。 因为发现,这二十多年来,母亲从未有过像今天这般开心,原来不是自己误认为的要再嫁,而是因为她儿子终于昂首挺胸的走出第一步。 她不用像十几年前那样,见邻居家小孩就发糖,让他们别再欺负自己孩子。 她不用像十年前一样,拎着水果去同学家里,给人家赔礼道歉。 他不用像几年前那般,站在门口像个泼妇似的与人理论,我真是不知道他们能睡在一起。 尚扬也才看到,她笑的时候眼角已经满是皱纹,青丝中掺杂白发。 原来这二十多年,自己终于能让她骄傲。 “妈!” 尚扬心里一酸,握住赵素仙的手,这双手由于常年沾水,已经有些褶皱,很久不叫“妈”叫的还有些生疏,牢牢握紧。 “这些年你受苦了!” 赵素仙也很久没有听到“妈”这个字,被尚扬叫的身体一颤,眼睛刹那间红下来,嘴唇颤了在颤,本想开口,话到嘴边又给忍住。 母子俩谁都没再说话。 一张折叠饭桌、一台老式大头电视、一张调皮沙发、一个在市面上早已消失不见的茶几,这就是他家里客厅的全部构成。 静静坐了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妈” 尚扬又开口叫一声,嗓子已经哽咽。 这么多年由于自己原因,作用在赵素仙身上的都是:骂名、臭名、恶名,家里敲门声响起,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是来找麻烦的,今天睡了谁家女儿、明天打了谁家儿子、后天又砸了哪家玻璃。 剩下的百分之五,是敲错门了。 终于有一天,来人上门不再对赵素仙恶语相向、出言辱骂。 而是恭恭敬敬的进来,进门之前还得问一句需不需要换鞋,最后端坐在沙发上,对赵素仙做出笑脸。 “哎!” 赵素仙应了一声,另一只手抬起来抹了抹眼泪。 她与大多数家长不同,从未有过望子成龙的想法,就连希望平安都很另类,希望他别把人打坏掉,这么多年来无怨无悔全心全意投入到儿子身上,赚的钱不多,却从不买一件衣服,全都填补在尚扬身上。 能力也不大。 但能在最关键时候,给人弯腰道歉、嘘寒问暖。 让儿子免于危险之中。 接下来又变得寂静,客厅里没有半点声音。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尚扬的心情终于平复一些,他不善于表达,更不愿意在母亲面前表达自己,抓住母亲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抬起来指了指装满钞票的盒子。 “这个钱不能要,得给退回去!”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虽说这个钱是几年前尚扬亲手赔出去,也有正当理由收回,但刚刚变成周腾云的司机,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因为十万块影响了以后,目光太短浅,或者说,他从不局限于这点,送个一千万…他或许还能帮一帮。 如果把这钱收下,没有帮疤瘌办成事,他心里也会愧疚。 “对,这钱不能要!” 赵素仙重重肯定,她从来不是贪财女人,当初那个狐狸精开价五百万,她眉头都没眨一下,更何况这点。 尚扬又道:“工作的事情?” “不会去!” 赵素仙仍旧很肯定,这点她倒不是出于其他考虑,而是在医院工作多年,所有人都熟络、工作流程也都熟络,以前因为必须要养着儿子丢不起工作,而现在儿子已经成材,没必要换工作。 “其实我可以养你” 尚扬情绪又变得低落:“你养我半辈子,也到了该报答你的时候…” 总觉得晚了,如果在几年前,自己就能现在这般觉悟该多好? “我还有手有脚,用不着” 赵素仙回答的很不屑,抬头看了看时钟,见早就已经迟到,仍旧没有请假的觉悟,站起来道:“我已经给李念发过信息,让他帮你在市里看房子,等她帮你把房子找好,赶紧搬出去,在家还得伺候你...” 她说走就走,风风火火,说话间已经走到门口。 尚扬一愣。 自己还没提要搬出去的事情,正愁不知该怎么说出口,竟然被她抢先说出来。 “还有,李念是个不错的姑娘,好好对她…” 赵素仙打开门,一脚迈出门外,停住脚步,没回头又补充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安全措施一定要做好,如果哪天让我知道你敢把我孙子弄没了,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嘭…” 赵素仙说完,重重把门关上。 她说的轻松惬意,可在门关上这一刻情绪突然低落了,眼睛再度变红,从抱在怀里的小不点,变成了坐在自己身边说“你受苦了”的大男子,好似只有弹指一挥间。 她甚至忘记多了多少年。 “走就走吧!” 赵素仙叹息一声,挤出个笑容,傲然向楼下走去。 房间内。 尚扬还坐在沙发上,很庆幸能有这样一位开明的母亲,也相信,如果不是她,绝对不会有今天的自己,呆呆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个小时,站起来,开始环顾这个几十平米的两居室,认真环顾,任何细节都不错过。 鸟大了总归单飞。 他也知道自己得开始独自生活,默默走回睡了二十几年的卧室,开始打包自己要拿走的东西,装满了一个皮箱,又装满一个编织袋。 直到收拾到被子的时候才发现,下面还压着一沓红艳艳的钞票,一千块整,不需要多说,谁放的已经破案。 咬牙切齿骂道:“这个臭娘们!” 第0134章 看房 市里,天府花园。 “阿嚏” 近二百平的大三居里传出喷嚏声,声音来源是从带衣帽间的主卧传来,一米八宽的双人床上放着最舒软的席梦思床垫,床垫上正坐着涂抹脚指甲的李念。 “肯定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骂我了!” 李念愤愤的骂着,看着因为突然打喷嚏而涂抹到交织上的指甲油,赶紧拿起湿巾擦掉。 今天早上确实接到赵素仙的短信,受宠若惊点开,发现是给尚扬找房子,心情莫名激动,可想了想,如果尚扬要来市里住,哪还用出去找,跟自己住就可以了,反正什么都发生,也不差同居二字。 她现在也不是消极怠工,而是要把指甲都涂抹成火红色,方便把那个一口气能跑完十公里的家伙给榨干,免得去外面去沾花惹草,不只是要做脚指甲,还得把手指甲也涂上,准备了黑色,高贵、神秘、性感。 不仅如此,还在网上买了几件衣服。 不单单抓住他的人,还得抓住他的心。 耐心等待尚扬电话,可直到现在还没等到。 李念已经不准备隐瞒自己身份的事实,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在他发现之前坦白从宽,以他的狗脾气说不准会咬自己,反正因为自己身份,已经帮他摆平周腾云和冯玄音,他就没了甩掉自己的理由。 这两天都在郊区别墅里陪李振乾。 别看那天李老头上楼上的潇洒,没等上到二楼高血压就犯了,差点倒下。 李念在特殊时刻脾气是倔强了些,但绝对不是不孝顺,安抚两天,发现思想上的代沟太大,如果再待下去极有可能“反目成仇”也就像以前一样,保持半年回去一次的频率挺好。 比如半路出道的李振乾。 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必然是给拍卖行打电话,问有没有新来古董。 李念认为他唐宋元明清都背不下来,还有必要收藏古董? 再比如,李振乾吃饭的菜不能放盐,倒不是不放,而是他自己加盐,盐叫岩盐,是从喜马拉雅山开采出来的,据说延年益寿,每次吃饭都拿出一小块,另一只手拿出一把五公分的特制金刀,一点点把岩盐从块上变成粉末撒到菜里。 李念很想说,这东西都是哄抬出来的,化学成分与海盐之类的差不多,外国人从国内三块钱一斤进口,包装之后三万一斤再卖回国内,你上当了。 还有最让人受不了的是:李振乾年纪大了,身体难免出点毛病,每晚去卫生间的次数比较多,他去卫生间小便,都会装在一个袋子里,然后每天拿去化验,一天不落,为此还给医院捐了一批医疗器械。 李念也想说,你暂时死不了,不用怕。 想想觉得算了。 看不惯就离他远点。 李念全部准备妥当,很满意自己的手脚,开始坐到镜子前化妆,一点点勾勒,最后又去服装间里挑选衣服,富家女的奢华展现无遗,因为在衣帽间里有个小柜子,这个柜子里放着衣服、鞋帽、乃至内衣。 这冰山一角才是她经常穿的。 剩下整个衣帽间的衣服,都是买回来没穿过几次,有一些商标还没摘掉,原因无外乎,每件衣服的价格都足以堪比那整个柜子,穿出去一次会被人说三道四,穿出去次数多了,会让人怀疑她的身份。 站在衣帽间里苦恼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已经打算不在尚扬面前隐藏身份,那就随心所欲,自从清纯校花被尚扬一脚踹开,李念就走性感路线,越发狂野,一发不可收拾,当下是秋天,再怎么性感也得注意保暖。 最后选择了一件黑色紧身裙,刚刚抵达大腿中部,衬托玲珑曲线,脚踩一双过膝酱色皮靴,皮靴与短裙之间露着欺霜赛雪肤色的长腿,少露一些,已经是她的极限,外套选择一件长款粉色羊绒大衣,大衣刚好与长裙齐平,商标刚刚撕掉,价格抵得上农村家庭一年收入。 她毫无即将魅惑众生的罪恶感,在镜子前转了转,举得一定能让那个牲口对自己欲罢不能。 走出衣帽间还有些激动。 即将同居,就与过日子没什么两样,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她都没碰过,却不介意等会儿与尚扬一起购买,被子不用,足够大,还需要一个枕头… 她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直到下午两点钟,还没接到尚扬电话。 只能在心里咒骂,脸上却露出笑容的把电话打过去。 “房子找好了?” 尚扬还在家里收拾,没主动打,是以为她找好房子之后,会主动打过来。 “老娘等的花都谢了…你到底来不来?” 李念听他轻松语气,气不大一处来,闹了半天只是自己兴奋,这家伙根本没放在心上。 “废话,仙儿姐赶我走,怎么不去,对了,她没跟你说位置,帮我找市中心到西山别墅中间的居民区,价格每个月在三百五左右,一室一厅就可以,正常居家要求,剩下的你看着办” 尚扬说着,终于站起来,开始审视自己的行李,检查有没有遗漏。 “你当老娘是你保姆?” 李念有点火了,火气上来的同时,心里默念着控制控制,再控制,把这只小白羊骗到自己卧室再说,现在不应该与他发火,随后温柔道:“我找了一处房子,什么都有,价格也合适,只不过在道西,你过来看看,说不准一眼就能看中!” 她指的是自己家。 “那不行,房子得在道东,去公司方便,去西山别墅也的方便,道西太远,不能第一时间赶到!” 周腾云的公司在道东、别墅区也在道东,如果去道西住,算上堵车时间,还不如不搬,就在临水县,道西性价比太低。 “你究竟要干什么?” 李念有点迷糊,以为就是出来单住。 “对了,我已经从俱乐部解约,以后给周腾云当保镖兼司机,忘记告诉你,有什么事等见面再说吧,我现在去市里,你找个地方给我发信息” 尚扬说着,挂断电话。 其实他心里也急。 把住的地方定下来得赶紧去学车,车这种东西,只要能把四轮子开走,给一辆兰博基尼,只要弄清油门刹车也能开走,如果不会,开无人驾驶的车都能指挥追尾,会了不难、难了不会。 但尚扬想学“精” 对于掌握新技能他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兴趣。 李念听着电话里传来滴滴的声音,脑中也在滴滴作响,这两天闭门不出根本听不到消息,只知道尚扬没事就好,他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周腾云的司机? 两人应该有仇才对! 掌握所有信息的李念并不难想通,惠东市和谐?未必! 自己爷爷给冯玄音男人弄进去,这是生死大仇。 周腾云一直以来看不上冯玄音,冯玄音也未必瞧得上他,二人之间只是没有一个合理的爆发点而已,一旦燃爆,极有可能产生化学反应。 以自己爷爷“暴发户”的德行,强调谁都得给他面子,无论葛各种事情都得在他掌控之中,假如冯玄音和周腾云起争执,自己爷爷不可能坐视不理,并且不是从中说和,一定是插一脚,向所有人证明,还有我存在。 性格如此,谁也管不了。 这时候李振乾如何插脚,显得尤为重要。 除了男女之外的三角关系最为稳固,在没有把握一吃二的情况下,任何一方都不敢轻举妄动,免得让另一方渔翁得利。 目前谁都动不了谁,就得想着谁联合谁。 “一定是因为自己!” 李念表情登时变得愤怒,如果不出意外,周腾云看到了自己如何死心塌地对尚扬,只要把他培养成心腹,就能拴住自己,哪怕不能成为与李振乾之间的“桥梁”也得让李振乾心存忌惮。 毕竟你孙女可以为了我手下的人去死… “呵呵” 李念突然冷笑出来:“你们谁知道我和尚扬根本就不可能?所有的交集在至多两年内就会画上句号?现在疯狂都只是要把一辈子的事情压缩在这至多两年的时间做而已,因为在那之后,我和尚扬再见面也只能是路人…” 她又有些悲哀。 李三说过:什么是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什么又是人情世故? 每个人是都是一颗棋子,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决定是“马走日、还是象走田”当足够多的棋子因为各种各样的规则联系到一起,就是人情,棋子的移动厮杀就是世故。 李念本以为小城市清静。 没想到也不清净。 她想了想,脱下所有,换上平日里的平常衣服,那家伙还是个拳手得知自己身份,不会咬自己,如果他猜出是因为自己身份,周腾云才把他拉到身边,极有可能摧毁他的自尊心… 换好衣服,直奔道东区,来到中介,告诉尚扬位置,然后翻看房源,怎么看都没了之前的兴趣,也就百无聊赖的翻看着。 “嘭…” 李念旁边坐下一人,年纪不大,捂着肚子。 “怎么了,张哥?” 中介见来人,很关切问道。 “别他妈提了,昨天遇见一个傻逼,一脚给我踹出三四米,兜里的电话都踹碎,当时拉进医院了,现在还疼呢…”张哥说着,摆摆手,不愿意提这事,开口道:“我第五套房有没有人问?小是小了点,可价便宜啊,最近手头紧,有人问赶紧帮我租出去,空时间长没人气也不行!” 旁边的李念闻言,缓缓抬起头。 问道:“房子多大平,在哪?” 张哥才看到李念正脸,眼前一亮:“三十七平,就在楼上,四楼…” “三十七?” 李念心里都是尚扬给周腾云当司机,很乱,懒得多看,也想尽快定下来,三十七平一家住挤了点,很适合一个人住,四楼是个很好楼层。 “现在能看房么?” “走!” ps:丁总盟主加更一。 ps:大家多多投投推荐票、月票、订阅....这个月八天更新了十万字,很用心了啊。 ps:目前月票第十八名,如果月末结束,还能在前二十,下个月多加更五章...如果进入前十,加更十章、进入前六十五章....第一五十章,咳咳、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月票。 第0135章 仇人见面 三十七平,去掉公摊面积也就剩下三十平左右,小是小了点,五脏俱全。 李念在房间里来回巡视,顺便给尚扬发条信息,让他直接上楼。 这房子与尚扬家的房龄差不多,后期经过简单装修,里面还算整齐,煤气灶、热水器、一台大头电视,算是这里的全部家具,李念没租过房,看中之后都是直接买下来,所以应该有什么、不应该有什么也不清楚。 却也不在意,自己添置就够了。 “李小姐,这里是一个人住?” 房主张哥从后面凑上来,有他在场,跟上来的中介全程没有开口介绍,要不是还涉及到中介费的问题,他都想下去把房间留给二人,不做电灯泡。 “对,一个人” 李念点点头,这么回答确没有问题,只不过不是自己而已。 张哥眼睛转了转,见她不看自己,眼睛肆无忌惮且贪婪的狠狠扫一遍,凹凸有致、身材婀娜、美丽动人,这是他能想到的所有词汇,关键的是穿着并不奢华,看起来就是普通上班族。 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这个人有实话从来不说假话,看在咱俩年纪差不多,也就交个底,如果想租,我并不建议在这里,临街,对面就是商业街,地脚比较好,但很吵闹,眼看着就要冬天了,暖气也达不到标准,在这里居住的都是老人,他们晚上会在楼后跳舞,夏天能跳到八九点钟…” 李念已经走到厨房,听他这么说,缓缓转过头。 张哥心中一喜,正色道:“这里是我的第五套房,其实一共有七套,如果真想租也可以租别的,有精装修、大面积、小区好,各种各样都有,我自己住的是一百三十二平…对了,还有个六十五平就在旁边,是我这些房子中第二小的,精装修,要租就租那个…” 惠东市房价与大城市比不了,可均价也达到五千,能有七套房是准富人级别。 张哥的意图很明显,展现自己的经济实力。 毕竟李念的姿色对于已婚男人都是莫大诱惑,更别提单身男人,只要租房就必然产生联系,产生联系就会有后续事情。 “那个多少钱?” 李念随口问道,没听出张哥炫富的意图,不是傻,而是七套房在她眼里真算不上什么。 “九百!” 张哥脱口而出,话锋一转:“不过得看谁租,一般人来九百不讲价,你租七百就可以,如果能签一年合同,价格能做到五百!” “五百?” 这个价确实很便宜,惠东市的平均工资水平而言也算偏低,李念想了想,如果能用极地的价钱租到性价比更高的房子,自然是好事,回应道:“等会儿可以去看看…” 九百的价格拦腰折断到五百,傻子都听明白什么意思,张哥不相信她一点听不出自己的画外音,以为是自己刚才的铺垫起到效果,李念只是在故意矜持,心里嘭嘭乱跳,体温都上升了一些。 “也行…也行,对了,李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公司职员” 李念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抬手看了眼手表,根据时间推算,尚扬也快到了。 “哦,做个职员挺好” 张哥会心的点点头,理解道:“女孩嘛,不必把自己搞的那么累,嫁人才是最终归属,找个有房有车的男人比什么都强,其实我不想让你租这套还有另一个原因,我有七套房,除去自己住的还剩六套,父母也有四套房租出去,租金都是我收,每个月三十天得有一半时间收房租,挺累的!” “这套太小,别的都有它两个大,把它卖出去准备换一辆奔驰!” “呵呵,是么?你生活应该挺潇洒的…” 李念仍旧没有任何防备,只当是他在炫耀,萍水相逢,没必要跟他对比。 张哥越来越觉得有戏,现在的女孩都希望玩欲擒故纵,开始比较难,等真走到一起比谁都粘腻。 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也不行啊,做人得知道上进,虽说每个月房租快两万吧,但人不能懒散,我在城南的搏击俱乐部上班,坐办公室的,平时也练练自由搏击,打普通人三五个没什么问题…呵呵” 站在旁边根本插不上话的中介只能陪着笑脸。 他也认为李念漂亮,奈何自己自身条件不够,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哥另类炫富。 “条件很不错,喜欢你的女孩一定很多吧?” 张哥年纪并不大,不到三十,李念说话也就没什么代沟。 张哥苦恼道:“很多都是奔着我钱来的,她们的目的一眼就被我看穿了,所以知道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如果有一天遇到那个她,我会把最好的都留给她…” 说话时,眼睛深情的盯着李念面庞,相当于对这个经验自己世界的女孩表白了。 中介在旁边的都真情流露,他不得不承认,两人确实很般配,郎财女貌。 李念被他看得一愣,再没多想也不可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可还没等说话。 就听“咯吱”一声,房门被拽开。 门没锁,半开着,是李念要求的,除了给尚扬留门之外,是必备的安全防范意识。 不出意外,来人正是尚扬,楼下堵车,走了一段距离,要不然早就能上来,见李念在旁边站着,直接问道:“看得怎么样?” 李念没有直接开口拒绝张哥。 却满脸小女人般幸福笑容的直奔尚扬走来:“老公,你怎么才来?这间房我看还可以,不过房东说他还有另外一间也出租,六十五平,五百块一个月,还是精装修” 说话间,走过来已经挽住尚扬胳膊。 听到五百这个数字,尚扬一顿,来之前他对价格有了解,应该在一千左右才对,如果真是五百那可捡了大便宜。 刚想抬头对张哥和中介说看看那个,话到嘴边陡然停住。 因为所谓的张哥居然认识,非常巧合,正是昨天搏击俱乐部拦着尚扬不让走,被他一脚踹飞的小张,等于冯玄音和周腾云进去的时候,并没见到,不知是在医务室,还是从后门走了。 张哥背对着门口,听到声音也转过头,本来有点尴尬,可看到是尚扬,一眼认出来,脸色登时变得愤怒,昨天被抬到医务室,只有值班护士,俱乐部里医生还没上班,护士见兜里的手机都踹碎,不排除内脏受伤就把他送到医院,检查一番,发现没有大事,他也就借机没去上班。 此时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房间内气氛陡然变得极为冰冷。 李念左右看看,搞不懂发生什么,因为刚才尚扬的态度,不像是听到什么的样子,况且她也不认为自己的回应会让尚扬愤怒。 “怎么了?” “没事…” 尚扬突然笑出来,事情发生在昨天,就是故事,何况后来俱乐部的总经理王衡亲自出来把姿态放低,也就没必要再找这样一个小职员的麻烦,以为张哥是在害怕,主动上前一步,抬手道:“好巧,又见面了…” 他哪里知道眼前人是因为手机都被他踹碎,现在还什么都不清楚。 张哥被吓得一哆嗦,昨天一脚的威力犹在疼痛,看清他是要握手,咬咬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抬起手与尚扬握到一起:“又见面了…房子你女朋友也看过了,觉得怎么样?” 李念觉得很怪异,但只是牢牢抱住尚扬胳膊,并不回话。 “还可以,刚才说还有一间六十五平的,五百?” 尚扬倒不挑剔,只是有更好的没必要选差的。 张哥含恨点点头,敷衍道:“你再看看这间…” 尚扬并没多想,王衡都服软,他不相信一个小职员敢对自己做什么,迈步向卧室走去。 刚走出两步,就听“嘭”的一声,回过头,发现房门已经被关上,里面哪还有张哥和中介的影子,两人已经跑出去,随后就听门外传来急促声音:“锁上,赶紧锁上,快点…麻辣隔壁的,昨天就是他踹的我,可让我抓到了!” 紧接着就听门锁传来一阵声音。 李念黑着脸走过去,拧在门把手上,发现已经拧不动,很显然,门已经从外面被锁上。 拍门冷声喊道:“你干什么?赶紧把门打开!” 门外。 张哥舒坦的长舒一口气,盯着房门,眼睛渐渐眯到一起,哪成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听到李念的声音,对着房门喊道:“李小姐,你别着急,我没有任何针对你的意思,也不会伤害,只是与姓尚的有点私人矛盾需要解决!” 旁边的中介还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站在旁边,一脸懵逼。 “电话带没?” 张哥小声道。 中介点点头,把电话拿出来。 张哥接过电话,凭借记忆拨打出一个号码,管电话那边的人叫哥,声音很委屈,就差声泪俱下,最后报出地址才把电话挂断,当电话放下的一刻,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变得大为不同,容光焕发。 眼睛转了转,突然一亮,随即开口道:“李小姐,我知道你男朋友的全部,他只是一名小小的搏击选手,每个月工资三五千块,现在,我要向你正式表白,我喜欢你,并且可以保证,每个月给你不低于一万块的零花钱…” 第0136章 撞门 房间里。 尚扬也有点搞不清他为什么这么做,按理说见到自己应该找个地缝藏起来,完全不应该蹬鼻子上脸,目前的情况,与想象的截然相反。 难道说他有强大后援,能不卖冯玄音和周腾云两人的面子? 惠东市只有一个李振乾! 可李振乾也不是谁随随便便能请来的。 他这么一弄,倒把尚扬也弄懵了。 张哥哪里知道昨天的事情,无知者无畏,况且自己的哥哥在惠东市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市面上看到的大佬都得给三分薄面,去夜场消费,老板得过来敬酒的主。 “我这个人,从来不惹事,但谁敢碰我,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张哥掐着腰,自己的人马上过来,裆下有枪心里不慌,深吸一口气,又道:“李小姐,物质打败爱情这句话你应该听过,姓尚的每个月那点工资根本无法养活你,两个人一起奋斗这话说的好听,实际做起来很难,我的条件你知道,再给你讲讲!” “家里独生子,父母的就是我的,算起来总共有十二套房,车有两台,一台是丰田,另一台是国产,不过最近打算提奔驰,总共有三台车,条件比他强百倍千倍,只要你与他分手,与我在一起,明天开始你就开丰田,要什么买什么…” 不但要在生理上打击对手,更要在心里上重挫对手。 不仅仅是张哥这么认为,就连站在一旁的中介也在想,为什么水灵的小白菜陡然猪给拱了,当拳手每个月赚几千,都不如自己,跟尚扬还不如跟我。 “我现在要求你,立刻、马上,把门打开!” 站在门口的李念拍着门板,脸色漆黑,得知尚扬给周腾云当司机,心里就一直很烦躁,只是没有表现,哪成想出门遇到这档子事:“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如果再不开门我就报警了!” “李小姐,你完全没必要这样!” 张哥有些哀伤,他说喜欢李念并不是说说而已,一见钟情这四个字以前不信,但现在他相信了,因为有一种女人确实能让人在看到第一眼开始就中毒上瘾:“尚扬有什么好,除了长相帅点,一看就知道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货色,而且以他的水平,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八角笼里混出名声,还有,八角笼很危险,说不准哪天被人把胳膊腿打断,到时候是残疾人你还能照顾他一辈子么?” “还有,在里面被打出脑震荡、精神病的不再少数,如果等那时候你再想分手会被人唾弃的,现在就离开他吧,我要你,会好好疼你,爱一辈子,直到永远…” 张哥说着说着,连自己都敢动了。 “三!” 李念磨着银牙,心里异常烦躁,扭过头,对尚扬也没有好脸色,开口道:“别人就在门外勾引你的女人,骂你、唾弃你,你竟然还在那里无动于衷?” 尚扬万万没想到她会把矛盾转移自己身上,看那愤怒的脸蛋,像是自己得了她,恨不得露出獠牙生吞活剥一般,无语的耸耸肩:“你啥时候成我的女人了?” “傻逼!” 李念白了他一眼,倒不会认为尚扬这句话有歧义,因为那夜晚把唐建几人胳膊敲断已经证明很多东西,这家伙以前就是这样,当初强行把自己弄上床,直到分手那天也没说过“爱”这个字,这次如果不是唐建把他惹急了,恐怕连“我的女人”这四个字都会憋在心里不说出来。 重新看向门外,冷冷道:“二!” “李小姐!” 张哥有点急了,这姑娘长得漂亮,看上去也有脑子,为什么这么耿直,急促道:“他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难道我不好么,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你知道我有钱、有工作、有地位,还有人脉,你不要考虑现在,也要考虑以后啊!” “放心,你现在与他分手,我绝对不会对你又半点偏见,接触时间长就会知道,我是个慢热的人,很浪漫!” “你妈浪不浪?” 李念很少骂人,但惹急了是个敢拿刀抹自己脖子的娘们儿,一定是会骂人的,知道敲门已经没效果,向后退一步,脸色被气的通红:“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如果不开门,后果自负!” 她是真的被惹火了。 已经打开包拿出电话,准备报警。 之前没报是因为不想进局,而且尚扬与人发生矛盾,她心里也很清楚是因为什么,现在被气昏头脑,也来不及管那么多。 正在这时,尚扬终于从旁边走过来,抬手搂住她,刚刚一直都在观察,李念虽说做不到冯玄音那般心如止水,但从来不会因为一只跳蚤而愤怒,当初在拳场,自己被铁牛摁在地上打,她也只是皱眉生气,远远达不到砸门烦躁的程度。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声音温柔、胸膛宽阔、手臂孔武有力。 被搂在怀中的李念身体一颤,随后缓缓抬起头,看到尚扬的眼睛,躁动不安的心仿若终于找到依靠,渐渐趋于平稳。 美眸中浮现一丝委屈。 她想说你为什么要给周腾云当司机、也想说李振乾是我爷爷、还想说我们只能在一起一段时间。 可这些都随着尚扬给周腾云当司机,而不得不憋在心里。 尚扬越发肯定,手上用力,把她拥在怀里。 “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有爷们儿在,还用的上你?” 李念把头埋在胸膛,摇摇头,还是不把话说出来。 告诉自己要调整心情,木已成舟没有办法挽回,无论他是什么身份都不妨碍自己和他,周腾云想利用关系做文章,只要自己能在需要选择的时候理智一些,让尚扬也理智一些,未必能闹出大事情。 “啪” 尚扬抬手重重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李念发出一声嘤咛,缓缓道:“你啊,就是没调教好,等我忙完这段时间的,看见冯姐的小皮鞭没?我也买一个,以后得抽你!” 李念脸色一红,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胸膛咬下去。 门外的张哥等了半天没听到回音,隐约间听到啪的一声,脸色一黑,好似打在他奶奶屁股上,他这辈子最不相信的一件事就是:钱不是万能的… 银行贵宾不用排队。 飞机头等舱优先登机。 恼羞成怒,脸上挤出几道皱纹:“一万!” “姓尚的,我给你一万块,只要与李小姐分手,立即转账!” 男女之间,往往女人用情更深,见无法说动李念,改为用钱砸尚扬。 “你可要想明白,这是你两个月工资!” “把门打开!” 尚扬也不希望通过官方,毕竟现在自己是有身份的人,传出去不好听了,人到一定位置,得懂得爱惜自己羽毛。 “五万!” 张哥把数字陡然放大,也觉得一万块太少了点:“而且我不需要你与李小姐分手,只需要把她借我一夜,赔我看看电视,喝喝茶、聊聊天,不干别的…” 他说完,忍不住坏笑出来,脑中甚至幻想出画面。 “开门!” 尚扬声音也冷下来,喜欢李念的人太多了,每天给她发信息的大有人在,可以一一警告,但飞蛾存在的意义就是扑火,只要不把那些人弄死,还是每天给李念发信息道早安晚安。 所以对表白产生抗体。 但侮辱不行! 门被拽的来回晃动,却没开。 “没用,打不开的!” 张哥傲然开口,他看过一个视频,就是拿着现金去街上找情侣的“借女友”内容极度不适,成功率却很高。 人都怎么了? “别装了!十万…只要你把她借我一宿,明天天亮之后就还给你,放心,真的什么也不干,再者说,她也不是一次性的…十万块,够你两年工资,一夜就能得到,难道你不动心?” 张哥越说脸上笑容越浓。 他不知能不能成功,但能让尚扬气到五脏俱焚也是好的。 又抻脖子,对门口喊道:“十三万,只要你点头,立刻转账!” 门里的尚扬脸色彻底变得冷漠。 他确实不会与这个小人物计较,但却没想到,这个小人物很刁钻的找到让他爆发的点。 看到尚扬脸色难看,李念倒冷静了,有些担心,因为那天晚上,尚扬也是如此脸色。 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十五万,不能再多了,她也没…” 门外再次响起叫嚷。 尚扬向后退两步,怒目圆睁,猛然冲上前。 “嘭…” 响声陡然炸裂,震耳欲聋,从一楼到七楼的楼道里回音不绝,楼都跟着震了一般。 门外的张哥还想继续说下去,可被声音震住,转眼间,眼神陡得惊恐。 就看正前方,防盗门质量很好,并没开。 但…门板连带着门框,都被从红砖墙里撞出来,整整一扇,正直挺挺砸下来。 “嗷…” 张哥声音刚叫出一半,整扇门已经拍到身上,毫无防备的被砸到下面,嘭的一声,只露出个小脑袋在门外,嘴里不断的冒胃液。 站在门里的李念已经蒙了,目瞪口呆。 “这是尚扬?” 门外的中介站在楼梯上幸免于难,可也呆若木鸡:“墙里的红砖都给撞飞了,这还是人么?” 第0137章 你来试试 灰尘弥漫,哀嚎不绝。 张哥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天旋地转,头脑恍惚,身上被泰山压住,根本由不得自己抗拒,想挣扎却无能为力,面前睁开眼睛,看清眼前,却看到一个人影正缓缓向自己走来,等他看清,这才想起来,那有什么天崩地裂,分明就是惹到了一个怪物。 “嘭…” 没等别人哀嚎。 站在楼梯上的总结双腿一软坐到楼梯上,小腿不停打颤,他看到不止门框被撞出来,门板上还有一个深深的凹陷,显然是重击造成的,他很后悔,根本没有自己什么事,非得看什么戏?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该多好? 尚扬走出来,准确的说是踩在门上走出来,双眼死死的盯着,一步步到他眼前。 全身都被门板压住的张哥,感受到重量,脸憋成紫色,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要窒息了,眼睛不停往出冒,像是要从眼眶里挤出来,很害怕、很惊恐,悔恨没有早点想到老式红砖楼不解释,后悔忘记防盗门是后装上去,对普通人来说是天堑,对于在八角笼里的变态而言,脆弱的跟纸片一样。 “再给你一次机会,多少钱?” 尚扬走到他胸前,稳稳站住,低着头冷漠问道。 这眼神让张哥想哭,在八角笼里经常能看到这类眼神,可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位如此恐怖,让他想叫妈妈。 张哥没有回应,嘴唇颤动,发出抽泣与惊恐混杂在一起的低沉声音。 “多少钱!” 尚扬声音提高几度,又问一遍。 “对不…” “尚扬!” 张哥的话还没等说完,房间里的李念终于反应过来,迅速跑出来,冲上门板从后面环抱住尚扬,她丝毫不怀疑,张哥说出任何话,尚扬都会把门板当成蹦床来玩,这家伙够狠、也敢下手,以前一直以为女人在他眼里无足轻重,也知道现在才确认,他看起来放荡不羁,女人实质上是他的逆鳞。 “别冲动,别冲动…回来回来!” 李念抱住尚扬给他往后拖。 她是担心事情无法收场不假,却忽略了自己也站在门板上,尤其是她拽动尚扬用力的幅度,让张哥恨不得咬舌自尽,能呼吸又不能呼吸的感觉,太令人绝望。 尚扬没动,准备出手。 正在这时,就听楼道里传来“哒哒哒”的声音。 步伐很急促、很密集,显然来的人数不少。 确实不少,两车汉子,十个人,虽说手里都没有拿着武器,不过阵容已经足够强大,因为这个社会有些时候靠得不是武力,而是名声,为首的一人穿着运动装,年纪看起来也不是很大,但他就很有名气,惠东市敢碰他的人几乎不存在。 他黑着脸上楼。 接到弟弟的话就马不停蹄的赶来,并且把目前能出动的最强阵容叫过来。 刚刚走到三楼,就听楼道里传来一声:“哥…救我,救命!”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仿佛用尽所有力气。 让整个队伍一顿,也让为首的人面色一黑,狠狠的攥着拳头,大跨步向上跑,一边跑一边骂道:“我干你大爷,敢碰我弟弟,杀你全…” 家字还没等说出口。 为首的人陡然停在三楼半的平台上。 整个人愣愣的站在原地,略显慌乱… 四楼。 张哥被门板压住,门板之上站着尚扬,尚扬听见有人来,就扭过头看向楼下,他倒要看看,今天会是哪个在市里横着走的主,听到声音越来越近,没有半点躲闪,稳稳站住不懂,只是等待。 不到两秒钟,就与来的人四目相对! 三楼半以及楼梯上密密麻麻站着壮汉,但为首的不动,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全都看向尚扬。 张哥足足吸了五秒钟气,才够支撑完整的说一句话,见来人居然不动了,哭喊道:“哥,你等什么呢,救我…要死了!” 来人看了看张哥,又看了看尚扬。 仍然没动,来时的愤怒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辆无奈与抗拒,缓缓抬起手,妥协道:“尚扬,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你脚下踩的是我亲堂弟,一个爷爷、一个姓氏的,今天给我个面子行不行,我先代替他向你陪个不是…对不起!” “哥?” 张哥、准确的说应该叫小张了,他难以置信,比死还绝望,自己哥哥是谁?那是任何人都得给三分薄面的大人物,别看只在市里少年宫当个体育老师,但那只是他的工作,等到天黑下来,少年宫老板都得对他阿谀奉承。 尚扬的底细他确认以及肯定,就是个拳手而已! 难道是听错了? 张昭身后的那些人也都瞪大眼睛,面露不解,惠东市还有他畏惧的人?要知道李振乾的司机,惠东市第一悍匪的张宇的亲弟弟,是一般人可以宰割的? 尚扬见他弯腰,冷冷道:“说的像句人话!”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昭。 张昭闻言嘴角狠狠抽搐着,惠东市确实没人敢动他,只有几个人而已,很憋屈的是,那几个人中偏偏就有尚扬,自从他险些把尚扬送进监狱,被冯玄音救出来,最后又在调解室和解。 尚扬勒住脖子,差点把他勒死。 张昭就清楚,这家伙是属“平头哥”的,真的狠,真的敢下手、也真的玩命。 “但他惹到我了,你说怎么办?” 尚扬冷静反问。 小张见张昭脸上无奈的表情,不得不承认、也不得不接受的现实是,这个看起来只是个拳手的家伙,确实比哥哥要厉害一点。 眼泪顿时流出来,自己哥哥那类人平时怎么做事他有所耳闻,他可不想在年纪轻轻的时候,给后半辈子留下阴影。 咧嘴道:“哥…我不想死…” 声音当真闻者落泪,听着伤心。 张昭愤恨的看了眼弟弟,惠东市常住人口一百三十万,除去特殊群体,最多不到十三个人别招惹,随便嚣张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九,可他妈点真的背… 事实上,张昭不是没想过报复。 只是他认真分析过后,发现再次与尚扬相遇就是你死我活。 能不能一次性把他弄死? 好像不能。 那就别动,因为他敢弄死自己。 所以就别动。 遇到这样一个人,其实真的让人绝望。 张昭抬起头直视着尚扬:“条件随你开,可…尚哥,你先下去好不?他快憋死了…” 身后来的打手虽然还不是很了解,但看张昭的态度,已经彻底知道自己该做出手什么样子,全都把气势调低,尽量用和谐的眼神看向尚扬,不惹火他的同时,要把他面貌记在心中,记得以后看到这个人绕路走。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从来都是尚扬的原则。 有些时候要的往往是一个态度,别看张昭带来这些凶神恶煞,可真要动起手,未必能上到四楼,重新低头看向小张,后者哭丧着脸,如丧考妣一般。 “再给你一次机会,多少钱?” 小张被吓得一哆嗦,不敢回应,李念从门上走下让他得到缓和,缓缓扭过头又开始向张昭求助,他不敢说,不敢回应。 张昭还没弄清什么情况,不能随便插话,只好使眼色让他顺着说。 “对不起…尚哥,我错了!” 小张断断续续的把话表达出来:“刚才对嫂子不敬,对您不敬,希望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绝对没有以后…” 李念本就不想吧事情闹得太大,见小张已经道歉,楼下还有那么多人看着,重新走过来,没踩在门上,从旁边的空地,很别扭的抓住尚扬胳膊:“差不多了…” 尚扬没回应,只是扭过头看李念一眼。 后者眼神有些躲闪,把抓住的胳膊放下,安安静静走到一旁不再多嘴,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一句话问出尚扬态度,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反驳,在床上疯狂如波涛,在外面静止如湖面。 如果是张宇在现场,能认出李念。 张昭根本没见过,也认不出来,只是见他的女人都无法劝说,微微蹙眉。 尚扬想了想,从门板上下去,站在对门门口,也就是小张脑袋正上方,没有胸前压力的小张如释重负,重重呼吸两口,可他还没等来得及庆幸,就看尚扬又在盯着自己,愣住,呼吸也屏住。 尚扬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蹲下去,与此同时,抬手脱下脚上的运动鞋,抓在手中。 冷声问道:“如果所有的事都用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是不是太轻松了点?” 听到这话,所有人一愣。 三楼半平台上的张昭眉头越来越深。 李念倒是把心放下,至少后果不会如之前那么严重。 楼梯上的中介已经不再看,转过头,面壁思过。 “尚…尚哥,我…” “啪…” 话没等说完,尚扬举起鞋,鞋底毫不留情对着小张脸上凑过去,凛冽的响声,听得所有人心头一紧,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而小张的脸上,刹那间肿胀起来,皮肤之下满是血丝。 “我站你家门口,要睡你妈,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 “啪…” 尚扬说完,鞋底扇到另一侧脸上,冷漠,毫无感情。 小张已经叫不出来,意识昏昏沉沉。 “尚哥!” 张昭面色极度难看的低沉叫出来,在这么多人面前,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你有事?”尚扬麻木转过头,盯着他,缓缓道:“叫一声尚哥,是给我面子,从门板上下来,是给足你面子,如果不服,你来试试?” 第0138章 打起来 自大?狂妄?无法无天?又或是小人得志? 尚扬洪亮的声音喊出,令所有人心头一沉,贯穿一楼到七楼的声音更是回音不绝。 事实上,尚扬从来不是宅心仁厚,但也绝对不是得理不饶人的家伙,他在冯玄音面前是小人物、在周腾云面前是小人物,也承认自己还未登上大雅之堂,但是谁说小人物声来就应该悲怆?生来就应该隐忍? 小张已经站在门外明目张胆的对李念开价? 肆意践踏自己尊严,难道就因为张昭的道来,因为他说了一句“对不起”就要草草收场? 不妨换一个角度考虑,如果张昭不知道尚扬的凶悍,这些人冲上来把他压在门板下面会如何对待?恐怕至少会是蹂躏,会对李念肆意侮辱。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句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再者说,当初要不是“冯程程”眼前的张昭已经毁了他的一生,现在应该在监狱里劳作,事后泄愤也只是吓了而已,并没有达到发泄的地步。 交情? 谈不上。 如果这世界上谁的面子都值钱,那么如何分辨远近亲疏? 连侮辱自己女人的男人,都能因为另一个人的面子,而一笑置之,那么女人依偎在男人胸膛的意义又是什么? 尚扬清楚自己要有格局、有胸怀。 但没办法容天下难容之事。 尚扬质问的回音终于飘散,楼道里陷入短暂平静,他怒目圆睁的双眼还死死盯着张昭,其实他也分不清现在针对的是门板下的小张,还是三楼半的张昭,当初自认为做了善举,却因做恶之人势力太大,遭到诬陷,谈原谅?他把赵本忠和赵素梅叫来看戏,又居高临下要规划自己一生。 尚扬很难做到原谅。 能不主动找他,已经是最大的宽恕。 静,楼道内静的可怕。 张昭双手死死攥着拳头,脸色憋成酱紫色,眼睛与尚扬对视着,人的忍耐都有一定极限,只要突破了极限兔子都会咬人,张昭承认,看到楼上那家伙要绕着走,能不惹就不惹,但当着自己的面,用鞋底抽自己弟弟的脸,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也很难分辨,尚扬究竟是为了打小张,还是要为之前的事情泄愤。 “你是个什么东西!” 张昭石破天惊的开口,否定了之前全盘的态度,人的脸、树的皮,在兄弟面前没了面子,分量也会随之减轻,又冷声道:“叫你一声尚哥,还真把自己当成大佬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几个月前看不上你,现在,也就是个登不上台面的癞蛤蟆,过了两个月快活日子,还以为可以无法无天了?” 站在张昭身后的人措手不及。 刚刚还是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怎么突然之间变成这样?眼神也都随之涣散。 “呵呵…” 张昭冷笑一声,随即摊开手:“好,你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承认单打独斗能力你确实够狠,但这个社会不是一个人组成的,冲着我?也好,咱们就把几个月之前的事情做个了结,恨我?” “当初玩的是王瑞那个小娘们儿,你愿意做好人救她水火,今天我心情不爽,也没有外人,看你女朋友不错,就玩她了,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还有没有救她的能力!” 事已至此,张昭不介意破罐子破摔。 他今天不给自己面子,以后遇到也不会给,服软一次两次可以接受,长期龟缩在阴影之下,不是爷们儿的性格。 李念闻言心里跳动不安。 她能理解尚扬的做法,换而言之,如果有人敢在自己面前勾引尚扬,她会忍不住上去挠几把,刚才见到来人认识,心里还很放松,不会闹出大事,谁成想眨眼之间就变成如此样子。 两人之前就有过节? 还是因为女人? 诧异的看向尚扬。 只见尚扬缓缓站起来,手中的鞋放到地上,缓缓穿上,站起身冷眼盯着下面的张昭,面对密密麻麻的人群,并没有退缩,而是一步步向楼梯下走,张昭是什么背景?亲哥哥是李振乾的司机,八角笼里惠东市第一悍匪。 此时不谈身份,不谈背景。 哪怕是草鞋布衣,应不应该反击? “还要动武力?” 张昭见他下楼,蹙眉道,变得异常谨慎,这家伙是什么样子心知肚明,今天来的匆忙,都是平时聚在一起的朋友,他真不敢保证能不能打的过这个怪物,刚才说出那些有情急成分,只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没办法收回。 他缓缓对旁边男子使了个眼色,男子会意,小步向后退,拿出电话求援。 “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尚扬缓缓开口。 张昭心里一颤,又是这种要命的语气,他还记得当初在调解室里,这家伙勒住自己的脖子,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拼命呐喊质问,从始至终很平静,偏偏差点把自己及活活勒死。 “尚扬!” 在这么多人面前不能怂,张昭挺胸道:“刚刚我已经说过,你要玩,我就陪你玩个大的,已经通知我哥到来,他是什么人你很清楚,在他到来这段时间是你最后的机会,给我跪下,道歉,如果不然…” “如若不然怎么样?” 话好没等说完,尚扬开口打断,就剩最后两级台阶,马上就要到张昭眼前,张昭身边的人全都变得谨慎,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无外乎,张昭最初的服软,已经让他们认为眼前的家伙高高在上。 张昭咬咬牙,道“一直是我拦着他,如若不然,他早就会废了你!” 距离如此之近,气势还是不足。 “我会在他来之前,废了你!” 尚扬话音落下,迅速出手,一拳直奔张昭面门上打去,在后者主动提及几个月前的事情,就已经让事情变得极端,又提起王瑞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并且说让李念替代,事情已经变得无法挽回。 张昭早有防备,虽说底气不足,却也有让今天把所有事情都解决的想法,抬手挡住,与此同时向后退,身先士卒这种事他从来不会做。 “嘭…” 一拳砸在他刚刚抬起的胳膊上,整条手臂瞬间麻掉,心中震惊,这可要比几个月之前的力度大得多,开口吼道:“上,全给我揍他…坚持一会儿,我哥马上…” 众人心里底气不足,可听到惠东第一悍匪张宇的名字,也不再犹豫,刹那间如狼似虎的向上冲,尚扬再牛,还能牛的过张宇? “嘭…” 尚扬迎面踹到冲上来的男子,势大力沉,一脚踹的他腹部痉挛弯下腰,但其他人也很凶悍,来的时候没时间拿武器,也是惠东市有张昭出面,只是来摆平,不涉及到打架的环节,既然打起来,当真不要命的冲过来。 楼道狭窄,至多三人并排通行,摆在尚扬面前的选择也很简单,唯有把他们全部打倒才能抓到已经躲在后方的张昭。 “嘭嘭嘭…” 场面极度混乱。 “给我打!” 张昭怒火中烧,如果今天不能让尚扬彻底妥协,以后恐怕也没机会,他抬头,向楼上看去,看不到楼上什么情况,却知道尚扬的女朋友站在那里,这么多年类似王瑞的事没少做,他没有半点心里负担,眼睛眯起来,阴翳的看了眼尚扬,想了想,退到楼梯上,抓住楼梯扶手,要踩着扶手,从楼梯间缝隙冲到尚扬身后,并不是为了伏击,而是为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嘭…” 尚扬再次砸翻一人,空间太过狭小,是优势也是弊端,即使砸翻最前方的人,他们也无法后退,被后方的人顶住。 “后面!” 站在四楼平台上的李念突然开口,她见张昭已经要跳过来。 猛然回头,张昭也恰好看向这边。 “你的女人?我没有小张那么好脾气,还与你交流,任何娘们儿,只要进我手里,就再也没办法完整出来…” 说完,已经调到楼梯上,直奔楼上李念冲过去。 尚扬瞳孔紧缩。 他已经被逼到墙角,暂时上不去,而张昭那个畜生能干出什么心知肚明,脑中嗡的一声,血管里的血液奔腾速度更快,没有挥拳打,而是一脚顶在墙上,以脚发力。 要紧牙关,憋住气,全身力量都几中在腿,要给他们撞开。 前方的人,以为狂风暴雨般砸中尚扬胜利就在眼前,哪成想,这家伙的力量如此强大,竟然被推得不由自主后退。 “别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张昭盯着李念,双眼中已经露出异样的光彩,生平接触的女人还从未有一个能如此漂亮。 李念被吓得战战兢兢,缩在原地惊恐的看着,一动不敢动。 张昭打开双臂,顺势扑上去。 哪成想,刚刚还战战兢兢的李念,眼里变得异常毒辣,任谁都不相信这样的女人会抬起腿,恶毒的要把人从楼梯上差踹下去。 “嘭” 张昭猝不及防,整个人重心不稳,下坡的楼梯由不得他挣扎,直挺挺向后倒去。 “嘭…” 人砸到楼梯上,顺着楼梯向下滚。 恰好此时,尚扬已经把他们推出空间,张昭滚落到退出的空间下,他本想上去就李念,却没想到如此情况,已然这样,抬起脚直奔张昭面门上踹过去。 “嘭…嘭…” 第0139章 牛人来人 张昭就在众人眼前的地上,全都不敢贸然前进,但不得不承认,张昭的这些朋友,要比混吃混喝的唐建朋友靠谱的多,眼见张昭无力反击,面部已经被踹的像血葫芦一样,腰一弯,趴在后者身上。 李念没了威胁,尚扬更大放开拳脚。 抬手薅住正前方一人头发,无所顾忌的砸过去。 “嘭…” 他硬扛着自己被砸中,也把这人砸昏,昏倒之人双膝一软,倒在张昭身上,故技重施,眼前的人头发短,抓不住,就抓住胳膊,另一只手挥拳抡过去,短短两拳,再次放倒一人,他终于找到在狭小楼道以少打多的办法。 一味的防守不行。 一味的进攻也不行。 只能争取最快时间内解决最多的敌人。 这些壮汉也不是傻子,见自己对他根本造不成伤害,而被他抓住的后果都是被砸昏,不再上前,都开始后退,也不动手,谨慎的盯着,虽说担心地上被打昏的队友,还有压在下面的张昭,可面对一个横行无忌的家伙,根本无计可施。 目前只有一个办法,等! 等张宇的到来! 尚扬见他们都后退,没有立即追过去,而是静止几秒,与剩下的寥寥四个人对视着,全都很谨慎。 突然,尚扬踩在地上昏迷人的身上要冲过去。 这些人反应更快,没有要纠缠的意图,第一时间转过身向楼下跑,来了十个人被放倒六个,他们也没有继续的欲望了。 尚扬并不是有意要追,只是在试探,见他们跑到三楼,就停住脚步,他也累的气喘吁吁,嘴角中了一拳,还在流血,再次上前,这些人再次向下,始终保持半层楼的距离,尚扬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转过身,准备上楼。 张昭被两个人压在下面,嘴唇被牙齿咯的已经豁开,脸上更看不出来本来的样子,虽说处于下风,但有个悍匪的哥哥,在玩命时候的基因未必起不到作用,吐字不清,嘴唇漏风,趴在地上一字一句道:“草你/姥姥…等我哥来,弄死你,我要当你面玩你女朋友…” “一定,我一定要玩,此仇不报非君子!” 尚扬低头看了看他,想了想,没有动迈步上楼,这种人煮熟的鸭子嘴不烂,除非杀了他,能让他彻底闭嘴,尚扬虽说打,但还没彻底丧失理智,当下的问题并不是张昭,而是张宇,惠东市第一悍匪… “你没事吧?” 李念见他上来,走下楼梯,关切问道。 “没事!” 尚扬摇摇头,开口道:“等会儿我会处理些事情,现在送你下楼!” 张宇哪怕来,也不敢随便弄死自己,但绝对不能让李念也处于危险之中,必须得让她离开。 躲不是办法,那就只能坦然面对,做已经做了,就别提后悔那两个字。 “我不走!” 李念面露少有的倔强,她刚刚听出一些端倪,知道事情并没结束,也在想张昭的哥哥能是谁,惠东市姓张的大佬确实有几个,与冯玄音、周腾云,还有自己爷爷比不了,但也有一定知名度和实力。 毕竟金字塔都是从底层一级级堆积起来。 是这个张叔叔?还是那个张伯伯? 自己在这尚扬能安全一些,如果实在不行,就给爷爷的贴身保镖张宇打电话,让他来处。 “听话!” 尚扬低沉吼道。 关于张昭的哥哥是什么脾气,尚扬做过简单了解,有句话叫打虎亲兄弟,所以这兄弟俩的关系自然不用多说,哥哥也是能为弟弟做出任何事的家伙。 实则尚扬也有自己的想法。 冯玄音和周腾云为什么都抢着要自己? 他认为是省会那个人出面了。 与张宇公开自己是周腾云司机的身份,他也会忌惮,哪怕最后恼羞成怒,真要动手也不敢真的怎么样,可一旦出了事,周腾云也会露面,未必不能顺势牵扯出省会那个人! 有李念在,会有诸多不便。 “我送你离开,晚些联系你!” “不走!” 李念越发坚定,说话间,已经转过头,踩在门板上直奔房间里走去,听到了开门声,但不是她,而是楼下的一户人家后知后觉的把门打开,随后就听到有人说:“我们这在演戏,没事…没事…” 尚扬不会顾虑他们,只是李念的不离开让他略显烦躁,会保护,就怕人力有穷时,想了想,也踩在门板上向房里走去。 “他是谁弟弟?” 李念见尚扬跟进来,冷静开口,觉得还是提早知道的好,万一等人来了,不给机会很麻烦,已经把电话拿出来握在手中,随时准备播出去。 “学生打架找老师没用,做多调节,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尚扬误会了李念的意思,见她不出去,强求一定不行,扫了扫房间,把窗帘都拽下来凝成一股绳,老式居民楼的举架都不高,不到三米,四层楼顶不到十二米,踩在三楼顶不足十米,在算上李念的身高,实际落差在八米左右,走到李念身边绑在塔身上,又道:“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我可能没时间管你,如果情况不对,跳窗户逃跑…” 说话间,又把另一端系在卫生间门上。 “卫生间里有窗,从哪里跑,我给你堵门!” “他哥哥到底是谁?” 李念也慌了,脸上满是焦急,因为那天在冯玄音别墅门口,都没见到他这样,如果不是遇到大敌,绝对不会如此严谨。 “知道那么多没用,听我的!” 尚扬没回应,她知道拳场、知道葛中、知道冯玄音,自然会听过张宇,没说出来这个名头,是担心她为了自己不忍心跑,毕竟太大,太吓人。 李念忍了再忍,终于忍不了,准备全盘拖出自己身份。 “我是…” 刚刚说出两个字,就听楼道里响起声音。 “宇哥…宇哥!” 无外乎,是剩下那几个人叫出来。 “来了!” 尚扬打断李念,严阵以待,把卫生间房门打开,让李念站到门口,随时可以逃走。 而楼下。 来人身高一米八几,穿着一身非正统西装,毕竟每天都守在李振乾身边,而每天来拜访李振乾的人很多,他接到信息急匆匆赶来,刚进门就觉得不对劲,凭借他在八角笼里厮杀成名的经验,敏锐嗅到空气中有血腥味儿。 “人呢!” 张宇冷声问道,面色凄寒。 “在楼上!” 剩下的几人都围在身边,有人在前面带路,有人在身后断后,来到三楼,一眼看到已经从地上坐起来,脸上都被鲜血覆盖,嘴唇外翻并且满是伤口的张昭,悬着的心放下,却也提起来。 “哥!” 张昭简简单单叫出一个字,从地上缓缓站起来。 张宇又上了两步台阶,才看到地上还躺着几个人,没有明显外伤,显然是被打晕,心里不禁疑问,能把人打到这样,一定是经过严格训练,单手臂力至少在七十公斤以上,惠东市最大的搏击场所就是俱乐部,可八角笼里那帮家伙谁敢动自己的弟弟? 脸色越发阴沉。 “我俩以前就有仇,他差点勒死我,一直没敢跟你说,今天遇到了…哥,我不打他,也不骂他,但是我想当着他的面,搞他的女人!” 张昭没有掩饰。 因为当初矛盾就是因为“王瑞”引起,由女人引起,也得由女人结束。 张宇动作一顿,撇了他一眼,没说话,不表态就相当于默认,虽说也不赞同欺男霸女的事情,但不给自己面子,应该受到惩罚,事后给一笔安慰费而已。 当他走到三楼半,向上看。 “哥…” 被压在门下方,还没起来,脸已经被打成猪头的小张苦涩叫道,泪眼婆娑的望着,是张昭的弟弟,自然也是张宇的弟弟:“弟弟委屈!” 张宇一愣,随后认出来小张,脸色越来越黑,他心态再好也忍不了,自己只有两个弟弟,一个被人打成满脸是血,另一个被压在门下,堪称一步一惊喜… 缓步走上去,到四楼,没有理会小张,只是扭头交代他们给扶起来,直挺挺迈步走进已经没有门的卧室。 张昭跟在身后,双手攥拳,就差解腰带了。 尚扬一手拽着李念,把她挡在身后,盯着门口。 李念心里忐忑不安,眼神也慌乱的看向门口。 而刚刚进来的张宇,如青松一般站稳身体,转过头与两人对视,只是一刹那,人顿时定在原地。 眼中三分惊愕、三分懵逼、还有三分担忧,极其复杂。 青松一般的身体,也在飘摇,眼前的人是谁,或许整个惠东市很少有人知道,但他认识,认识的还分非常深刻…这他妈是自己老板的亲孙女! 还愣住没动,惠东第一悍匪不知该如何开口,因为有尚扬在,她又刻意隐藏身份,不知该叫什么。 李念看到张宇的一瞬间,惊讶的张开小嘴,把整个惠东市姓张的牛人都想了一遍,万万没想到出现的是张宇。 尚扬看他表情不对,有点蒙,可对方不开口,自己也不能先说话露怯。 张昭阴翳一笑,为了在尚扬面前彰显气势,主动道:“哥,你控制他,我玩这女的…” 第0140章 我其实是王子 张昭可不是说说而已,今天已经闹到这种地步,如果不一次性解决清楚将后患无穷,不仅要在生理上把尚扬击垮,更要在心里和精神方面重重蹂躏,他不是小张,只会耍耍嘴皮子,而是真敢行动。 短短三米距离,并不远。 他阴翳的盯着尚扬,却奔身后的李念走去。 不重的脚步声在房间里炸裂。 尚扬没动,也没有开口,而是死死的盯着张宇,这是他第一次与传说中的惠北第一悍匪相见,与张昭的面相有些相像,但不得不承认二人气质天差地别,他即使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会给人强大压迫感。 眼看着张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脸上荡漾的笑容也变得越发浮夸,仿佛已经预感到接下来即将发出的惨叫声、求饶声、哀嚎声、绝望声。 正在这时。 “刷…” 就看张昭身后的人影一动,不是别人,正是张宇! 他刚刚从震惊中缓过神,不是他城府不够深、不是修养不够好,而是站在面前的李念无异于晴天霹雳,震撼了整个世界,虽说李振乾把他当成心腹、当成家人,但张宇明白自己站在什么位置,更明白惠东市大佬李振乾身份的复杂构成。 全市知道李振乾身份的不超过三个人,他是其中之一。 再浅显一点说:李振乾如果做错了什么,他还能提醒一句,但在李念面前,没有人丁点开口的资格。 张宇一手抓住张昭胳膊,硬生生把他拽回来,内心忐忑不安,狂跳不止,面色已经由最初的震惊变得涨红,惠北市得罪任何一个人都能开口,哪怕是冯玄音和周腾云坐在这,他也有资格与之对话,可偏偏是李念,自己弟弟还要动粗,张宇更看到这娘们敢拿刀顶在自己脖子上威胁,自称卡罗莱纳死神,辣,不是一般的辣。 他心乱如麻。 “哥?” 张昭被拽住,满心幻想都被打断,错愕的回过头看向张宇,见那一副憋在心中又无可奈何的无力感,眼神里绽放出浓浓的不可思议。 见到张宇把张昭抓住。 尚扬忐忑的心里发出巨大疑惑,如果刚才张昭再多走一步,已经做好把李念推出去让她跳窗逃跑的准备,道理能讲就讲,不能讲,拼个你死我活也无怨无悔,可张宇为什么阻拦? 他不傻。 看出张宇脸上痛苦难耐的表情,疑惑越来越大。 倒是身后的李念把惊讶的小嘴合上,心里越发变得安定,甚至有几分自嘲,什么叫灯下黑?这就叫灯下黑!她把全市姓张的牛人都想了一遍,有商界、有走灰暗的、还有另一种阶级,深思熟虑,就差跑刨地三尺,可万万没想到,能让他们无法无天的牛人,居然是自己家养的人… 何其讽刺? 这时,又听门口传来哀嚎声。 “哥…我委屈,你一定要帮我出气,打死这对狗男女…” 说话间,人已经走进来,正是刚刚从门下逃出升天的小张。 只不过,他话还没等说完。 “啪…” 八角笼里走出的悍匪张宇,没用回头,只是循着声音的方向回手一巴掌,很重,不留余力,自身的强悍导致力度要比尚扬拿着鞋底还大,他也不想,却不得不这么做。 声音毫无征兆的炸裂开来。 就看一脚刚刚迈进门口的小张,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眼神变得涣散,身体摇摇晃晃,最后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站在门口,本想看他们心中的信仰,宇哥大显神威,可这一幕太突然,都呆呆愣在原地,难道宇哥已经彻底/火了,自己人都打? “哥?” 张昭缓缓瞪大眼睛,已经不是震惊,而是惊恐。 距离很近,清晰能看见亲哥哥额头上挂着黄豆粒大的汗珠。 究竟是为什么,他越来越懵。 尚扬额头不可避免的出现皱纹,直到现在张宇还没开口,自己也没说话,所有人发出的声音加起来不超过十秒钟,可形势已经翻天覆地! “你在干什么?” 张昭小臂在剧烈颤抖,越来越惊恐。 张宇狠狠咬着牙,这种感觉是他生平从未有过的,哪怕是当年在八角笼中,八人混战,他没用任何盟友,他一个人打一队,也从未有过如此压迫! “哥…你!在!干!什!么!” 张昭一字一句的质问,颤抖已经袭遍全身,无声的压力让他已经到崩溃的边缘,双眼绽放出求知的光芒,这是比学生时代还要强烈的求知欲。 “啪!” 张宇再次抬手,这次不是小张,而是对着眼前的亲弟弟,这个决定很难下又不得不下,现实往往让人无所抗拒,他不是从童话中走出的孩子,也从未想过人只要拼了命努力就会有所成功。 书本上多是慷慨激昂的历史名人。 可谁又曾想过,荒山上的无名冢里白骨骷髅,里面男人曾满腹经路,女人曾风华绝代? 机会太重要了,机遇太难得了! 能在李振乾身边,是惠东市第一悍匪,如果离开李振乾,只能是孔武有力的、身手过人的武夫。 他不能得罪眼前人、也不敢! 张昭措手不及,张宇毫不留情的一嘴巴让他头脑发蒙,向侧面退了两步,倚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身体,鼻子、嘴角、以及刚刚被尚扬踩的满脸伤口,一时间全部崩开,血流不止。 张昭晃了晃脑袋,回过头。 “哥?” 话音刚出,声音而至。 “跪下!” 铿锵有力,不容置疑,这是张宇进入房间之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像是憋了很长时间,吹鼓的气球,气体在一刹那间喷涌而出,他没有等张昭主动,而是走过来,单手粗暴的拽起张昭,后脚对着小腿上一踹。 “嘭…” 动作行云流水,让他直挺挺跪在两人面前。 “咦?” 门口的壮汉们全都凌乱了,张宇和张昭是什么感情,他们再清楚不过,这么多年来,张昭的屁股全都是张宇给擦,而全市范围内,真的没有人不卖张宇面子,可他为什么这样?难道是得了失心疯? 不仅仅他们懵。 尚扬也很凌乱,张昭问的正是他想问的:“你是在干什么?” 张宇牢牢摁住张昭肩膀,并且把手扣在锁骨里,这是最常见的控制方式,他不敢让弟弟再开口,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尚扬,目光不经意的扫了眼李念,随后艰难道:“尚先生,今天的事情是我两个弟弟不对,当哥哥的替他们陪个不是,对不起…” 张宇说着,做个九十度深鞠躬,没有得到尚扬原谅,没把头抬起来,一直弯着。 场面变得极其怪异,画风过于微妙。 张昭扭过头,要看弯腰在旁边的哥哥,可刚刚有所动作,觉得锁骨一阵刺痛,痛的他无法开口。 尚扬没有立即言语。 难道“省会男人”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只有自己还不清楚? 先是冯玄音和周腾云。 又是李振乾的司机兼保镖。 能让他们三人同时放低姿态,抛出橄榄枝,将会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张宇不傻,知道该做什么? 尚扬同样不傻,之所以对张昭发火,确实有之前的隔阂。 但同时得承认,人的身份地位不一样,说出话的分量自然不相同,街边上的路人抱怨路上有垃圾,别人不屑一顾,但是领导说一声,街道立刻会变得干净整洁。 认为人与人之间没有差距,不是小孩,就是傻逼。 他盯着眼前的场面,心中在思考,如果问张宇,究竟是什么令他如此,能不能把“省会男人”的身份问出来,省会男人一直在刻意隐藏,张宇究竟会不会说?如果知道他的身份又该怎么做? 他一定察觉到自己已经发现。 深吸一口气,平静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弯下腰的张宇身体一颤,沉默几秒后道:“为了让尚先生,眼不见心不烦,会禁足他三个月,并且保证,以后惠东市凡是张姓之人,绝对不会给你添半点麻烦,如果有,不用您出手,我自会给您满意交代…” 所谓禁足,就是不能出门。 而整个惠东市,张宇的财富未必是姓张的人中最多、权利未必最大、人脉未必最广,但他确实有说出这句话的能力。 “我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尚扬犹豫半晌,又补充道:“但也绝对不是心胸大度之人,教育小张是因为他出言不敬,教育张昭,是因为之前的事情留下尾巴,所有的一切,有理、有据、有接,如果你愿意追究,我随时奉陪…” “今天乃至之前的一切,到此为止,划上句号!” “感谢!” 张宇把腰更弯了一些。 尚扬抬手把缠在李念腰上的窗帘解开,牵着她的手,从两人身边路过,堵在门口的众人看到他们出来,也全都面露惧色,下意识向后退,张宇都得弯腰低头,他们实在提不起半点愤怒,有人向后退,有人向下退,中间让出一条路。 跟在身后的李念仍然沉默不语,她还以为自己身份要暴露,却没想到张宇反应很快,并没提及,扭头看了眼门口,这才把步伐变快。 两人走出楼道,外面已经是黄昏,很萧瑟,冷风不停的吹。 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李念也觉得比较圆满,扭头打量了眼身边的男人,心里一暖,虽说他从不说“爱”也从来不“宠”自己,但在任何危险来临时刻,他都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 迎着希望,笑出来,故意装成无知少女,调侃道:“尚先生,没想到你在惠东还挺牛的嘛?” 尚扬闻言转过头,看到她的笑容,心里陡然想起一句“商女不知亡国恨”她哪里懂得自己心中的苦涩,省会男人就在眼前,却无法触碰。 苦涩的摇摇头,想了想道:“你不懂,他们不是怕我…我说我是流落在民间的王子,你信么?” 李念一愣,笑容凝固。 她很想说,王子你奶奶个腿哦,分明就是有我在! 话到嘴边,又尴尬的笑出来:“我信!” 第0141章 反常 房间内。 张宇缓缓把腰直起来,不知是血液倒流还是心中隐忍的缘故,再抬起头时眼里已经布满红血丝,跟在李振乾身边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太多一飞冲天的人,也见过许多人安然陨落,正如李念所说,他并不是尊重尚扬,而是李念还在不敢轻举妄动。 尚扬运气好,至少有李念在不敢轻举妄动。 如若不然,今天定然不能让他全身而退。 “哥!” 张昭没了肩膀上的束缚,还跪在地上,却不甘心的抬起头,缓缓叫出来,肿胀、满是伤口的嘴唇不断颤抖,他很委屈,觉得自己快要憋炸,有一种冲动,想要从楼上跳下去了结自己不算辉煌的一生。 “为什么?” 张宇没看他,而是悲怆的看着窗外,惠东市第一悍匪的名头,固然有在李振乾身边的夸赞成分,更多是自己实力,要是没做过一件恶事,怎么可能被冠以悍匪,说是保镖岂不是更为恰当? 作为从八角笼中走出来的家伙,深知里面的规则,同样适用在社会上,寥寥一句话:不这一切手段取得胜利! “没有为什么,一年,至多两年我给你报仇!” 这句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逼的自己把堂弟扇晕,逼的把亲弟弟摁在地上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如此大辱不可能轻易结束,现在有李念在什么没办法撼动,可那女孩终归是要离开,命运依然如此,无法改变。 “我不甘心,等不及,也不想等,到底为什么?” 张昭还倔强的问着,眼里已经委屈出眼泪,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调动所有人脉,要当着尚扬的面玩弄他的女人,谁成想最后是这个结果。 “呼…” 张宇长舒一口气:“隐忍,把仇记在心中,只要知道这笔账不会这么算了就可以,还有,在能动手之前你给我老实点,一定不能轻举妄…” “不!” 张昭脑袋如拨浪鼓般摇头,双眼灼热,整个人看起来已经魔怔:“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不弄死他誓不为人,哥,这些事不用你参与,我来…” “尚扬的女朋友,是李振乾的亲孙女!” 没等张昭说完,张宇还是开口,了解弟弟的脾气,如果真按奈不住坐的过火,全家人都得跟着陪葬。 张昭所有声音戛然而止,石化在原地,心里狂震过后,低下头,憋屈道“我等!” 张宇道:“很快…” …… 日子突然变得平静,一眨眼三天时间。 这三天尚扬的生活彻底走入正轨,在市里道东区租了一间小户型,面积不小,五十八平,对于住了二十几年六十平两居室的尚扬来说,着实有些奢侈,但李念不同意,极其霸道的选定这间。 那天在小张那里租房,别看没说几句话,反馈的问题着实不少。 北方的冬天气温达到零下三十几度,暖气是一定必备的。 老式楼房的暖气已经比不上当下的地热,取暖问题。 还有那天动静闹得那么大,最后只有一户人家出来询问,说明出租房比较多,白天上班人群比较多,出了事没有照应,最简单的说,白天整栋楼没几个人,进来小偷把家搬走都未必知道。 安全问题、防盗问题、防火问题。 李念充分展示了独居女孩的居家水平,考虑问题事无巨细,思考过后选定这个“中等偏上小区的小户型”租金不菲,但她振振有词的说:只要老黄牛卖力耕地,一定会有收获的。 对于这句话尚扬选择自动忽略。 柴米油盐酱醋茶,李念赖在这里不走了,美曰其名要过正常同居男女生活,她要给做饭暖被窝,尚扬很排斥,倒不是反感李念,而是这里距离她工作地点太远,来回太折腾,赶了几次之后,她也终于同意今天离开,不过在临走的时候,在沙发下、床下、卫生间里,各个角落捣鼓半天,应该是做记号。 “一旦某些位置发生剧烈运动,记号位置也会随之改变” 尚扬甚是无语。 李念仍旧一副理所当然:“绝对不能让几年前的事情重演…再者说,跟我还有钱赚,找被人干什么,我不美么?” 尚扬说:想吐。 他这几天早出晚归,周腾云司机还没离职,也是他一再要求的结果,哪怕不顾及周腾云的生命,自己也不能英年早逝,恢复以前的作息规律,每天早上四点半起床,绕着小区跑几圈晨练,大约六千米左右,回来时做第一个买早餐的人,洗漱吃饭,六点半钟,趁着上班大军还没出门之前,准时出发去驾校,因为堵车是一件很让人心烦的事。 驾校给他单独开辟出来一块区域,倒车入库、侧方位停车等等都有,联系上午,中午时分在驾校员工食堂吃,驾校领导邀请他几次进入包厢,但是没去,练车已经开了特权,做的太过分传出去不好。 据说:领导都不喜欢身边人搞小圈子。 他也就不蹙周腾云眉头。 一天半的时间自认为很熟练,就让一名教练跟着开车出去上路,教练都是收费,可他车上的教练死活不要,也是驾校方面不要,他就在回收烟酒的店里买了两条大中华,塞给教练,并且说那家店里卖的都是真的。 至于他是退掉,还是自己吸,就不在尚扬的考虑范围之内。 实践出真知这就话没错,路上的车况要远远比驾校内复杂的多,最简单的一点就是,走在一条双车道的小路上,路两边很不道德的停满了车,中间只能供一辆车通行,并且迎面而来一辆车怎么办。 排除其他因素,所需要掌握的技能就是倒着开车。 短短两个小时,就重新走回驾校。 练习倒着S弯。 又想到,如果遇到危险怎么办,紧急拐弯会不会翻车。 这就是很专业的知识:车速、弯度、轴距、车重等等都有关系。 最专业的过弯方式无疑是漂移,车胎能烧冒烟的那种,查到如何漂移,又看到有人能把车竖起来开,虽说常见于表演中,但真的让车四十五度角竖起来,这样就能通过比车还窄的小路。 以前是白天练拳,晚上看比赛视频。 现在是白天辆车,晚上查找如何做好一个司机的资料。 看到最后他有一句:“你麻辣隔壁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是是谁整理的当司机必备的十七条法则:比如领导下车、上车、领导在车上打电话、出去与人谈判、心情好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等等。 尚扬看的头脑发昏,原本以为是半体力活。 到最后发现是纯技术活! 什么都不懂,只能从基础一点点学起。 对于掌握新技能没有半点抗拒,只是油然而生,自己之前的那些年都白活了的感觉,每夜睡前还是会停一会“悠悠”的午夜电台。 可能是对那性感的声音上瘾。 又或是,能在把电话打进午夜电台的那些人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总而言之,这几天是痛并快乐着。 不过也有好事,消失一段时间的丁小年,再度现身。 午夜十一点。 尚扬租的房子内,沙发上躺着一个“瘦弱”青年,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眶乌青,眼神呆滞,身上穿着那天去别墅的衣服并没有换,应该是没洗过,上面褶皱和被人打出来的血迹清晰可见,关键的是:没有异味! 由此可见,这几天他基本没穿衣服。 “瘦了!” 尚扬倒了一杯热水,送到茶几上,站在他一旁略带嘲讽的笑。 他承认冯玄音很美,祸国殃民的大尤物,但是能把一杆枪俩子弹,二十几年没参战的丁小年榨干到如此程度,也不是一般战士啊。 同样印证了一个道理: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这些天累坏了,做兄弟的也不能不管你,这样吧,我下去看看楼下超市还有没鲍鱼了,抓两只给你补补…” “哇哇” 听到鲍鱼这两个字,丁小年胃里一阵干呕,差点吐出来,生无可恋的看着尚扬,连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尚扬又坏笑道:“两只鲍鱼不够,多给你抓几个?” “嘭…” 丁小年顿时从沙发滚到地上,趴在地板上干呕,崩溃哀嚎道:“哥,亲哥,别提那两个字,我一想起形状就吐,撒谎不是人的,我现在一闭眼睛就觉得旁边有个娘们在笑,还告诉我:歇会儿再来…” “一个礼拜,瘦了十五斤,以前肚子一块腹肌,现在都四块了!” 尚扬抬手搓着自己的脸,思考半晌道:“确实是瘦很多,我还是给你弄两个鲍鱼吧,活的,还动呢…” “哇!” 丁小年终于支撑不住,一口胃液吐出来。 见他的样子尚扬终于心满意足的哈哈大笑,如果要是跟别人,他也觉得有点别扭,但能遇到冯玄音那样的,确实赚到了,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坐到沙发上,不再调侃他,主动道:“我听说冯姐以前找人都是一天两天,你能陪一个星期已经是突破极限,说明她很看中你,如果能因此帮你一把更好,不帮也没关系,兄弟我现在是周腾云的司机,等一段时间稳定,看看能不能给你开个后门,他下面是生意多,给你介绍个…” “谁的司机?” 依然在干呕的丁小年,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原本是一趟烂肉,却突然恢复生机坐起来,双眼如临大敌的又问道:“谁的司机?” “周…腾云!” 第0142章 继续查 两人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彼此心里想什么再清楚不过,丁小年这样不寻常,很不寻常,别看这个胖子被李念所鄙视,但心态很好,要不然也不能每次尚扬在一边拼命,他能心安理得的坐在一旁吸烟看戏。 能让他态度如此反复无常,绝对出了很大的事。 丁小年长大嘴巴,眼睛像是假的,镶嵌在眼眶中,一动不动。 尚扬越发诧异,难道是他听错了。 所以又补充一句:“就在几天前,冯玄音和周腾云一起来找我,一人想要司机,一人想要秘书,思来想去后,觉得还是跟在周腾云身边更稳妥,劳务合同已经签订,这几天也在驾校练车,有问题?” 丁小年没有回应,一动不动。 已经没有光泽的脸蛋上,更是散发出一层死灰,不是绝望,犹如前方有一团无法抗拒的滚滚黑云正在袭来,无法躲避、无法抗拒、只能听天由命,又必然得接受它正在袭来的现实。 坐在沙发上的尚扬也变得冷静。 一定是没听错,可在心中想了想,丁小年与周腾云之间不可能发生交集,天上地下云泥之别,说的难听点,这类小喽喽货色人家也根本不看在眼里,可他为什么会如此反常? 严肃道:“究竟怎么了?” 丁小年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愁眉不展,没有回应,只是从地上坐起来,坐到沙发上点起烟,一支接着一支的吸,仔细看,能看出他夹着烟的两根手指还在轻微颤动,整个人再也不是被“榨干”之后的行尸走肉,看起来就知道内心、大脑都在急速运转当中。 尚扬也在心中思考。 突然想起一种可能性,当日是冯玄音和周腾云两人争夺,也就说明两人之间并不和谐,具体是什么无法分辨,首先把俩人设定为敌对态度,那么丁小年一定是从冯玄音那里听到了什么,不出意外,是要针对周腾云,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如此态度。 一旦冯玄音和周腾云之间爆发矛盾。 丁小年是冯玄音阵营。 自己是周腾云阵营。 存在敌对关系,那么自己和丁小年也就是敌对关系,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这般。 “冯玄音要对周腾云下手?” 尚扬还是不敢确定问道,惠东市自从孙二爷锒铛入狱,已经没有爆发过大规模争斗,冯玄音也不傻,旁边还有一个李振乾虎视眈眈,当年也是李振乾把孙二爷弄进去,三角关系很稳定,在任何一家没有独吞两家的能力时都不会轻举妄动,况且冯玄音想要集火,也应该找李振乾同归于尽才对。 丁小年吸烟的动作一停。 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恍然摇摇头。 “是也不是?什么意思?” 尚扬被他的动作搞得有点蒙。 丁小年把手中半截烟掐灭,憋了半天,开口道:“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就像魔术,看到的是一束玫瑰,实质上可能是一朵蒲公英!” “放屁!” 尚扬被他的态度给弄火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赶紧的,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不是冯玄音要对周腾云下手!” 丁小年倒没在乎他的态度,向后一靠,又叹了口气:“冯玄音不简单,很不简单,时至今日说她是武则天转世我都信,是不是要对周腾云动手我不知道,但如果哪天周腾云突然跌落神坛了,我不会有一点意外,而且是理所应当!” 尚扬怪异的看着他,如此玄之又玄的态度还是第一次。 诱惑道:“如果冯玄音不简单,你只跟她睡了几天而已,还能让你看穿?” “你不用套我话!” 丁小年也不傻:“有些事情你知道,心态就变了,而且这件事一旦泄露出去,惠东市会动荡不安,兄弟,我不说你也别逼我,还有一句话,千万别对周腾云太死心塌地,他或许是个好人,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倒下那天给你砸到,太犯不上…” “你他妈的” 尚扬刚要破口大骂,丁小年已经站起来,毫不犹豫的奔门外走去。 “干什么去?” “担心在你这里留的时间太长,把话都掏出来,为了防止风险还是提前离开,对了,我定了明天上午去省会的车票,下午能到,然后去给你查宾利车和车牌的消息,能查出来几天会有消息,查不出来我也没办法了…” “嘭…” 说完,人已经潇潇洒洒的离去。 丁小年慌了! 尚扬太了解他的一切,去粉灯里练口才,赶在大人物父母忌日去坟头哭丧、去养老院做义工为的只是虚无缥缈的遗产,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是逃避的人,而现在他却主动离开,走时看似轻松,一切都是为了掩饰慌乱罢了。 冯玄音和周腾云,加上丁小年。 怎么才能联系到一起? 尚扬孤零零坐在沙发上,没有万家灯火,只有萧瑟一人,越想越复杂,越来越想不通,因为怎么看,冯玄音和周腾云的意图,都不可能让丁小年看出来。 有几个关键词。 冯玄音不简单。 轰然倒塌。 周腾云是好人。 是又不是。 …… 与此同时。 不夜城新建十七层的会所,一间奢华套房里,四名穿着会所贵宾睡衣的女人正坐在麻将桌上你来我往不亦乐乎,说是奢华,并不单单指那紫砂壶里的顶级大红袍,也不是房间内的硬件设施,而是坐在麻将桌上的人。 一位头发挽起来的妇女,有个在省里任职的亲哥哥。 另一位看来只有三十多岁的贵族少妇,是成功挤掉市里某大老板原配的正牌妻子。 剩下一位老太太,头发已经花白,可母凭子贵也没人敢小觑。 至于另一人,就是冯玄音了。 有个词叫坦诚相见。 这三人都是与她一起泡温泉又穿上贵宾随意的女人,其实她也知道,大家都是逢场作戏,因为成年人的世界哪有掏心掏肺,更多的是勾心斗角罢了,之所以还愿意与她们在一起,是因为非常确定,在局势明朗的前提下,这些都是可以锦上添花的狠角色。 冯玄音打出一张“三万” 成功让对手把牌推到,年近七十的老太太还患有高血压,整个惠东市敢与她坐在牌桌上的真没几人,所以格外喜欢眼前的“小冯” 都知道女人好办事。 女人在男人堆里好混。 殊不知位置越高,同性之间反倒越能吸引。 并不是要搞一些乌烟瘴气的关系,而是得懂得两个字:避嫌! 一张“三万”不仅仅是让老太太笑逐颜开,也让今天战斗彻底结束,烟消云散之时细细算来唯有冯玄音自己亏空,钱不多,一万多块而已,因为她敢点“满贯”未必有人敢胡牌。 君子之交淡如水。 这个尺度冯玄音很满意,她担心太过度,对方赖上自己,也可能让金钱堆积起来的关系,丧失自己的理性判断。 送别几人,她并没离开,也没出门。 而是穿着睡衣,同样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到落地窗前,从几年前接手不夜城开始,她就习惯了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窗前看向窗外,也只有凝视脚下,把灯火辉煌、把声色犬马当成玩具的时候,才能享受到久违的安宁。 外面黑、里面亮。 眼前的玻璃充当一半镜子的效果,使她看见清晰而又模糊的自己,这样的日子还需要过多久、一个人的夜晚还需要熬多少年她并不清楚,说起来生活对她已经毫无意义,什么狗屁的向阳而开、什么狗屁的陶冶情操,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她经常问自己,一生究竟是长是短? “咚咚咚…” 敲门声很不合时宜的响起。 她脸上一闪而过无奈的笑容,有时候想一个人静静都是奢望。 没用她开口,房门已经从外面被人打开。 敢如此堂而皇之在她背后靠近的,全惠东市目前还找不出第二个人,在她身后当了七年影子的何尤夫是也。 何尤夫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涌现酸楚,有多少次都鼓起勇气,想从背后把她环抱住,告诉她如果愿意放下一切就放下,我来承担,可当真走到她身后,又没了当初的勇气,心疼,也只能默默的心疼。 站稳身体开口道:“按照你的吩咐,让拳场的总经理王衡,安排李三上场,就在五分钟以前,比赛刚刚结束!” 李三。 逼的教练亲手废了自己,拥有恐怖身手的人。 一直守在尚扬身边。 冯玄音是个喜欢把凡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女人,惠东市出现这样一号人物,她必须要搞搞清楚。 朱唇微启:“结果?” “败了!” “败了?” 冯玄音略微震惊,因为八角笼里那群牲口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不把对手彻底打服,绝对不会罢手,每一个在八角笼中落败的选手,或多或少会有伤。 何尤夫又肯定道:“对,败了,王衡故意安排一位与教练水平差不多的选手,可以据此来分辨,但结果是三个回合之后败了,很彻底,倒在地上起不来,结果也是被人抬下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为什么要隐藏? 遇上教练已经在自己面前暴露实力,没有继续遮掩的必要。 “除非他是担心被别人发现!” 冯玄音笑了笑,美轮美奂。 “原本时机已经成熟,周腾云却把尚扬拉倒他身边,尚扬无可厚非,偏偏他身边守着一个高深莫测的李三…” “尚扬真的是单亲家庭?” 她思考过后,不用质疑道:“继续查!” 第0143章 陈雨童的追求者 越长大越成熟,越能发现这世界上令人绝望的一面。 小时候有一片水塘就能游他个昏天黑地,用竹竿拴上一条绳子就能当预感钓鱼。 渐渐成熟发现,原来过年才能吃得山珍海味,已经是很多人家的家常便饭,看到大街上有一辆奔驰经过就会驻足观望,又发现原来还有四个字的车名:比如玛莎拉蒂、兰博基尼。 后来又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是:有些人的起点,已经是另一些人这辈子无法触碰的天花板。 看的多发现原来比自己优秀的人,还比自己更努力,最他妈气的是,长得还帅气、气质还好、家里还有资本,能唱歌能跳舞、能喝酒能划拳、会打架又会文明。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让周围黯淡无光的。 葛修鹏显然就是这样一位。 省会永城从今早开始下小雨,迫使师范大学为时一个月的军训被迫停止,由场外转移到场内,上午时间在刚刚脱离家长怀抱的孩子的抱怨声中艰难度过,校方为了减轻负担,下午时间就让自由活动了。 全校新生都穿着军训所有的迷彩服,从背影乍一看没有区别,全都一样,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有些人走的矜持、有些人走的妩媚、有些人把步子迈的很大、有些人走两步会故意甩甩头发。 就在奔向学校食堂的大军中,有四个女孩手胳膊挽着胳膊并肩走在一起,从背影上不难看出,最左侧的女孩走起路来稀松平常,旁边的女孩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在旁边的女孩明显有一洗黑遮盖的淡红色,最右侧的女孩走起路来时不时低头。 不用想。 走起路来低头的一定是陈雨童。 尚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这妮子天生胆子小、脸皮薄,偏偏又长了一张令所有人痴迷的初恋脸,很清纯,看起来人畜无害,鹤立鸡群的相貌令所有人都愿意偷偷打量她,而她又不是能装成视而不见的女孩,没被别人看一眼,脸色都会红一分,更不敢与人对视,只好埋着头前行。 军训了一段时间,小妮子很坚强,脚上磨出了两个泡,愣是没叫疼、没请假,坚持着每一阶段训练。 她已经是整个新生里的名人,如果有校花投票的话,当之无愧校花。 首先是,全学校入学成绩第一名,明明有去更好大学的实力,偏偏选择了这里。 其次是,军训最后阶段的表演,有一名女孩会在所有队伍最前方举牌,那个女孩就是她。 还有一点是:学生会主席葛修鹏已经公开追求。 有些女孩太耀眼,想要在泥土中当一把毫无杀伤力的沙子,奈何自身光芒太耀眼,想躲藏都无法躲掉。 从教学楼到食堂的一路,不下二十位男孩假装回头,只为偷偷看她一眼,不下十名男同学从后方快步走到她前方,之外拉开距离,回过头能享受那几秒钟,有一部分故意放慢脚步,看着背影,当然也有登徒浪子给她塞情书。 陈雨童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见人,要不是有同寝室的女孩拉着她走,她就像一只山野中无所适从的斑斓野鸡,把头插在雪地里消极避世了。 终于走到食堂门口。 她哪里知道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同行的三名女孩在门口就停下脚步,全都惊愕的看向前方,根本不敢抬头见人的陈雨童察觉到异样,这才缓缓抬起头,看见食堂里的景象,从来不加以粉饰的粉嫩小嘴也变得震惊,她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师范大学虽说与那些全国知名大学比不了。 但也是九八五、二一一双料重点大学,本省内考生录取分数线五百九十分,外省约在六百分左右,第一食堂毫不夸张的能容纳一千二百人同时就餐。 可几乎坐满的食堂内,此时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因为就在门口的正前方,靠近打饭窗口的位置,站着五个人。 作为大一新生,没有人不认识,带着学生会成员巡视训练成果的学生会主席葛修鹏。 高大、帅气、阳光、富有、成熟… 几乎是所有学妹的理想对象。 此时,站在最前方的人就是他,他的前方有一个麦克,一手抓着麦克,正微笑着看刚刚走进来的陈雨童,他身后的四人,有人抱着吉他、有人拿着贝斯,还有大型工具架子鼓,一切的一切全都准备就绪。 两旁座椅的几百名同学都静静观望。 有人羡慕、有人花痴、有人激动、有人期待。 葛修鹏哪里有时间看别人,竖起手指打了个指响。 “嘭嘭嘭…” 架子鼓有节奏的开始,前奏结束,音乐随之响起《海阔天空》熟悉的旋律,已经在让所有人耳熟能详,也在一瞬间调动了所有人的激情,葛修鹏声音沧桑有力,嗓音别具一格,歌词从他嘴里传达出来能抵达人心深处。 歌声刹那间传遍整个食堂。 开始还是他自己,后来所有人都跟着一起歌唱,声音震耳欲聋,却不是噪音,就连站在柜台里的打饭阿姨都跟着笑出来,身体也随着节奏晃动。 葛修鹏并不吃独食,反倒是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唱,更让他找到感觉,有充分舞台经验的他,拿下麦克,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一步步向陈雨童挪动。 陈雨童眼见他走过来,不知所措。 这种场面从未经历过。 脸蛋上更浮现一层惊慌的粉红,她想跑、也想逃,可脑中的眩晕感令她不知道该如何迈步,挎在室友胳膊上的手,拿下来,下意识的要勾住她的裤兜,随后才发现,身边早已没有尚扬了。 “雨童,你过去,赶紧过去…” 头发呈淡黄色的女孩也跟着激动,抬手要推出陈雨童,示意她应该上前几步迎接葛学长,这样才符合所有人的期待。 “好感动哦!” 站在最左侧的平常女孩,已经流出眼泪,女孩天生就是感性动物,哪怕眼前的白马王子不是奔着自己走来,身处气氛之中难免泪眼婆娑。 左侧第二位置的女孩很高挑,与陈雨童不相上下,默不作声。 “我不去!” 陈雨童小声嘀咕,不只是告诉别人,还是警告自己,别看她心里彻底慌乱,但却知道绝对不能上前。 葛修鹏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一件白色衬衫外搭红、淡灰、黄接替相连的毛衫,一条黑色裤子,一双彰显青春的运动鞋,帅气的外表以及彰显男性魅力的喉结,任谁都无法拒绝他一个眼神的魅力,在所有人的期盼中,走到陈雨童身前,一手麦克、另一只缓缓抬起,等待着陈雨童把手递过来。 “伸手啊…” 身边的淡黄色头发女孩推了又推,急的她都想把手递过去。 可陈雨童惊慌失措,不断看向四周,就是倔强的不敢把手伸过去。 男才女貌、珠联璧合、天造地设。 所有美好词汇都出现在众人脑中。 葛修鹏不急不躁,一边唱歌一边等待。 他相信今天刻意营造出的气氛,是任何女孩一生都无法忘却的场面,也没有任何女孩能够抵挡得住此时的浪漫。 “啪…” “啪…” 不知是谁鼓起了掌,紧接着有人附和,随后掌声齐刷刷响起。 并不嘈杂,很有规律,一下接着一下。 气氛越来越高涨,也有更多女孩感动流泪。 也同样,几百双眼睛的目光中心,全都是他们两人。 “雨童!” 最左侧女孩急的直跺脚,压低声音提醒:“你在想什么,赶紧的啊…” 陈雨童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缘,眼里满布泪水,终于缓缓抬起头,敢直视葛修鹏的眼睛。 葛修鹏阳光一笑,终于放下麦克,因为此时所有人都在合唱,根本用不上他,身影看向前方,第一眼看见就让他夜不能寐的女孩,缓缓把腿弯下,单膝跪地,左手还在抬着,等陈雨童把手递过来。 浪漫。 此时的场面不要说女孩一辈子得不到,就连很都男性连想都不敢想。 他柔声道:“不要哭,以后让我守护你好么?不会让你再掉下一滴眼泪…” 陈雨童闻言,眼里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咬着嘴唇。 仿佛在下某种重大的决定。 一秒。 两秒。 三秒。 足足五秒钟过后。 就看陈雨童终于把咬着的嘴唇松口。 “好!” 一双纤长的手臂缓缓递过去,准确无误抓在葛修鹏手上。 只不过…说话的不是陈雨童、伸手的也不是陈雨童。 而是从左侧数第二位的女孩,她叫孙玉婷,长相不可谓不美、身材不可谓不好,只是她与陈雨童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气质,眼里散发着成熟的光彩,在军训之余更喜欢穿着彰显身材的紧身衣服,瓜子脸、肤白貌美。 “我愿意陪在你身边!” 孙玉婷再次开口说道。 “唰…” 一刹那,演奏音乐的几人停止,呆呆看向前方,掌声随之停下,几百号人看着前方的突发事件,全都不明所以,搞不清究竟发生什么? 葛修鹏也懵了。 拳场只有一个人没晕,那就是陈雨童,终于找到合理借口,没说话的转过身,逃命似的向外狂奔,一边跑,一边嘟着嘴留下眼泪:“大学太吓人了…” ps:丁总盟主加更二。 第0144章 到省会的小年 从慢车上挤下来一名身手灵活的胖子,所谓灵活并不是他自己说的,而是与他在一起一周的女人,对他的客观评价,原话是:你也忒带劲了…胖子下了火车,走出出站口,很聪明的没有在火车站门口打。 实则也可以理解他没想过打车。 瞄了半天,终于找到导航所显示的公交车,时间比较紧,没有排队,而是等队伍不再上车,从旁边挤上去,准备站到地方,来之前他还做了攻略,永城的公交车全部都是一块,办卡是九毛五,能省五分钱,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未必能坐那么多次,不合适,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毫无疑问。 正是卡里有几十万巨款,还抢尚扬烟的丁小年。 性格如此,被李念鄙视的一点不冤枉。 坐了半个小时公交,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土老二进城,对同车一位妇女的鄙夷目光毫不在意,还示威似的狠狠卡了一口痰,弄的那妇女噤若寒蝉,以为要吐她,赶紧躲到一边,惹不起这个鳖孙,丁小年自然不能突破底线随地吐痰,很自然的又给咽回去… 抵达一处磅礴大理石门口下车。 上面写着鎏金大字“师范大学” 虽说是给尚扬查车牌,但已经来到省会,第一站肯定是看从小就跟在屁股后面的妹妹,大学对他来说很新奇,第一特点就是大,走了一会发现越走越远,还没到头,终于忍不住给陈雨童打电话,让她来接自己,因为迷路了… 再者下着小雨,没带伞,浇的像落汤鸡一般。 陈雨童接到电话时刚刚从食堂里跑出来,还以为是室友打过来的不想接,经不住一直响,万般无奈接起来,当看到是他的电话,欣喜若狂,问清周围建筑物之后,花了十五分钟才找过来,并不是远,而是她也迷路了。 “哥…” 陈雨童离很远就看出来,忍不住挥手,毫无矜持小丫头的样子,快步跑过来,如果说尚扬是她的第一守护神,丁小年就是第二守护神,前者能打,后者能带她跑… “这丫头!” 丁小年看到她的姿态,无奈的摇摇头,开口道:“慢点,你看你这个样子,哪有…有人欺负你了?” 他看出陈雨童眼睛变红,声音陡然变得不一样,他身边亲近的只有两个,除了尚扬就是眼前的小丫头。 “不行,我妹妹上学还敢有人欺负,你等着我现在给尚扬打电话,让他坐飞机过来!” 不是说说而已,说话间真把电话拿出来要给尚扬打过去。 “哎呀,不是,就是眼睛里进虫子了!” 陈雨童惊慌的心情一扫而空,抬起手很自然的挽住丁小年胳膊,小时候,丁小年还没从家属楼搬出去的时候,三人一起上学,她在中间,左右各牵着一个,后来小年搬走,她又习惯性勾住尚扬裤兜。 “你看我傻么?不行不行,必须让他过来!” 丁小年也很倔强。 “不用不用!” 陈雨童有几分不高兴,倒不是与他,磨着银牙补充道:“自从我了来上学,该死的尚扬还没打过电话,他不找我,我也不找他!” 说完,还气的只要嘴唇,仿佛尚扬就在眼前,要狠狠咬他一口才解气。 丁小年撇过头,看她的模样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事实上,他对李念的反感不无道理,其一是认为两人最终走不到一起,其二是不忍心从小看着长大的傻妹妹落到别人手里,也只有跟那家伙才是青梅竹马。 故意逗她道:“你不找他可就飞了!” “飞就飞,你以为我稀罕?” 陈雨童想装腔作势满不在乎,可脸上怎么也做不出薄凉表情,一想到那家伙一定整天与李念厮混,气的脸色又红了几分。 “好好好,你不稀罕,走吧,哪有好吃的饭馆,刚下车还没吃饭,哥请你吃一顿大餐!” 丁小年没在提她眼红的事,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两人亲密无间的姿势招摇过市,引得一片羡慕嫉妒恨,更不知有多少人心里狠狠的骂鲜花插在牛粪上,走了一路,终于来到校外,坐进马路对面的一家餐馆里,军训午休比较晚,早就过了吃饭的时间,人不多。 丁小年豪放不羁的使用餐馆免费餐巾纸把头发擦干,要不是看在他点了三样菜的份上,老板给他撵出去的心都有。 “哥,你瘦了!” 陈雨童呆萌的关心。 丁小年满脸尴尬,找个理由给敷衍过去,与尚扬可以无话不谈,对眼前这个单纯的小丫头不可能说太多,主动转移话题询问她生活问题,有没有什么困难,小丫头确实没什么烦恼,与以前一样,算是无忧无虑。 “叮铃铃…” 菜还没等上来,陈雨童的电话响起,她看了眼并没接,不出五秒,电话再次响起。 “有人找你?” 丁小年试探问道。 脸上的笑容任何人都能看出什么意思,把小丫头看的脸色又是一红,连忙摇摇头:“没有没有,就是一个寝室的,对了,我们今天下午放假,咱们出去逛逛?” “叮铃铃” 铃声不厌其烦的响起。 丁小年提前开口道:“接吧,如果她们也没吃,就一起过来,你哥都请了,顺便认识认识!” 陈雨童犹豫片刻,把电话接起来。 声音不大,听不见。 丁小年不经意间笑了笑,只要接触到她身边的人,就能机会问出发生什么,但对于见缝插针的人来说,绝对不能一条腿走路,网络时代得灵活运用网络工具,他拿出电话,像是看新闻似的找到师范大学的贴吧,又从手机里找到一张陈雨童的照片,给发上去。 标题为:震惊,校花的独家猛料!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哭,附送独家私房照十张!” “她们要过来!” 陈雨童无奈的把手机放下,一遍又一遍的抗拒,最终抵不过室友的软磨硬泡。 “没事,没事!” 等了不到五分钟。 餐馆的房门被人打开,三名室友,加上葛修鹏以及一名叫黑子的吉他手,一行五人走进来。 当他们看到坐在陈雨童身边的丁小年,集体愣住,因为从未听过她身边还有其他男性,葛修鹏眼神一瞬间变得敌对,极其谨慎,虽说刚才在食堂堪称难看的下台,但这并不妨碍他对陈雨童的感情,父母从小教育是:除了父母的爱,世界上任何事物得到的难易程度,都会与你拥有的时间长度成正比。 “雨童,这位是?” 淡黄色头发的女孩率先开口,她叫田丽,与陈雨童睡在一侧。 “我叫丁小年,是他哥,今天从家里来看看她” 他主动站起来,很老成的抬起手,与几人握了握。 听到这话,葛修鹏眉头顿时舒展,也对嘛,雨童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男朋友,头发上还沾着卫生纸,打扮也太狼狈了点。 正色道:“丁哥你好,我叫葛修鹏,是雨童的朋友,你大可放心,学校里的任何事情我都能处理!” “呵呵,好好” 丁小年态度诚恳,热情,话不是很多。 那名叫孙玉婷,也就是刚刚把手递过去的女孩,脸色并不好看,在几百号人眼中让葛修鹏下来台,并没赢得他的好感,出门还很明确告诉自己,只能是普通朋友,她扪心自问,长相不逊色、身材略胜一筹、取悦男人更比她高出不知几个等级。 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傻子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单纯姑娘? “丁哥,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特色菜馆,是很正宗的省会口味儿,你大老远来一趟,千万不能拒绝,也让我这个做弟弟的尽地主之谊!” 葛修鹏不疑有他,为了赢取陈雨童的芳心,得抓紧表现。 要论社会经验,丁小年甩他们八条街。 看别人不准,看他们绝对不会错。 葛修鹏一定是家境富裕的公子哥,对陈雨童有好感。 叫黑子的吉他手,说好听点是朋友,说难听些就是跟班。 黄头发田丽,性格大大咧咧,只是爱玩的姑娘。 那个不言不语,看起来文静的姑娘叫陈萌,可能有些自卑。 至于孙玉婷,仗着自己漂亮是个眼高于顶的女孩,应该对葛修鹏爱慕,未必是出于魅力,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心照不宣的兜里钞票。 “叮” 丁小年的电话响一声,他没有任何犹豫的拿出看了看,不是不尊重,而是这种提示音是网络上传来的信息,他点开一看,没见到下面已经几十条跟帖,是网络延迟造成的才提醒。 下面贴着很多张照片,都是刚才食堂里发生的情况,各个角度的照片。 还有人在叙述事情完整经过。 “丁哥?” 葛修鹏忍不住再问一遍。 “啊…好好好,换个地方也可以!” 他已经完成了解事情经过,对于下面那些“跪求私房照”“感谢大神”之类的发言就可以避而不闻了,点头答应提议。 “哥” 陈雨童有些不开心,不想与葛修鹏走的太近。 “没事…” 丁小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什么话都没听懂,开口道:“走吧” “丁哥请!” ps:丁总盟主加更三。 ps:感谢捧场的兄弟:小伙阿焦、铁头娃真绝....感谢,感谢。 ps:求月票....求月票....好心人啊...这个月想进前二十,大家帮帮忙,谢谢了。 第0145章 勾搭 一行人走出餐馆,直奔葛修鹏所说的特色饭店,雨还在下,只能乘出租车前往。 陈雨童并不高兴,知道丁小年是为了帮自己拉进与同学之间的感情,可心里对葛修鹏很排斥,并不想接近,奈何没办法反驳,也就只能默默承受,他俩坐上一辆出租车,想要尽地主之谊的家伙急忙跳到副驾驶。 高个美女孙玉婷本是坐另外一辆,可站在车外想了想,幸福都是要自己追求的,她并不是什么矜持女性,等待别人主动出击在能默默承受也不是她性格,在食堂里已经公开爱意,剩下的事情也就没必要遮遮掩掩。 开车门挤进后座。 葛修鹏略显尴尬。 师范大学本就是偏文科,阴盛阳衰导致男性极其受欢迎,尤其是像他这样堪称完美男人,更是众人争相追捧的对象,对孙玉婷喜欢自己并不意外,以往很有处理这方面事情的手腕,奈何她与心上人陈雨童在一个寝室,关系就比较麻烦了。 坐在副驾驶的他扭过头,看了看陈雨童,随后眼睛不留痕迹的扫了眼孙玉婷。 开口道:“丁哥,雨童在学校表现很不错,军训结束之后是学生会纳新,以她现在亮眼的表现,是各个部门都想要的对象,再加上她的超高人气,两年之后,极有可能学生会首任女主席…” “呵呵…不错不错” 丁小年坐在最左边,仍旧很简短的回应,他本就是笑面,所以只是笑,也不会让任何人反感,故意把头探出去一些,没有回应葛修鹏,并不代表不再开口,主动对孙玉婷道:“孙同学,你和雨童一个寝室,我这个妹妹从小没经历过什么事,遇到事情还希望你能多多帮助,如果可以,咱们交换下电话号码,她遇到什么劳烦告诉我一声?” 理由很蹩脚,话语很直白。 坐在中间的陈雨童不明所以,还以为真要监视自己,呆萌的看着。 剩下两人都是江湖高手。 葛修鹏见丁哥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也就不破坏气氛,不过心里估摸着十有八九会泡汤,孙玉婷无论如何也是大美女,眼高于顶,能对自己示爱的女孩,品味一定不错,凭借这个土老帽,根本无法打动。 果然。 面相略显薄凉的孙玉婷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眼丁小年,虽说与陈雨童是情敌,但还没到撕破脸皮的那一步,丁小年长得很讨喜,可根本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敷衍道:“一会儿,等下了车再说…” 说完,便扭过头,通过后视镜偷偷打量葛修鹏,期待他能展露一丝醋意。 丁小年嘿嘿的笑着,没有被拒绝的落寞,反倒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继续道:“还等下车干什么,就现在吧,你电话号多少,我给你打过去,顺便把聊天工具都给加上!” 说着,当真把电话拿出来。 孙玉婷眼里闪过一丝不快。 追求她的大有人在,高的帅的、有修养的、有内涵的不再少数,关键是有没有足够自己挥霍的票子,看丁小年的样子虽说谈不上穷酸,但最多是工薪阶层,与自己年龄大的人交往并不反对,但还没票子,就是你的不对了。 冷冷道:“下车之后吧!” “不给丁哥面子是不是?” 丁小年故作严肃,一副看不出眉眼高低的样子:“酒局都讲究择日不如撞日,只是交换个电话号码而已,也不做其他的,如果不给丁哥面子,我可生气了哦…” 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语气,像极了怪蜀黍调戏小女孩。 陈雨童刚想开口,被丁小年一个眼神给瞪回去。 “你是谁?我凭什么给你面子?” 孙玉婷越来越反感,只是这话没说出来,当成什么都没听见,抱着肩膀,扭过头看向窗外。 葛修鹏叹了口气,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怎么就看不出别人愿不愿意搭理你呢?也对,刚才说请他吃饭连推辞都没推辞,再看一副土鳖打扮,指着他有什么大智慧?心里也在反感。 不过越是这样他越喜欢,越是下等人,越容易满足。 为了避免气氛尴尬,避免未来的大舅哥下不来台,急忙转头说道:“丁哥,只要有我在你大可放心,雨童有任何事我都可以处理,咱们交换号码,出现任何情况都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丁小年没有立即回话。 探出头,一直盯着孙玉婷扭头看向窗外的背影,看了足足十几秒钟,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很生气的开口道:“葛学长,我想问清楚,原本我和雨童在餐馆里吃饭,还点了三样菜,没错吧!” 葛修鹏一愣,不明所以:“没错!” 丁小年又问道:“也是你把我们叫出来,说是去特色饭店,也是在请我对吧!” 葛修鹏再次点点头:“对!” 丁小年声若洪钟再道:“那就可以了,有人不给我面子,这顿饭不吃也罢,司机,停车!” 这番话可谓毫不留情。 司机全程目睹经过,但也不能说什么,缓缓向路边靠拢。 “哥?” 陈雨童也懵了,她只是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并不是傻,事到如今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闭嘴!” 丁小年极其严厉,真如高高在上的兄长,一手抓起陈雨童的胳膊,冷声道:“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从小到大,你在我面前有说话的位置?司机停车,你跟我走!” 陈雨童一言不发,虽说不懂,可知道自己与谁青筋。 “傻逼!” 葛修鹏心里愤恨不已,在哪出来的这个二百五?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全都得听你的? 只不过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嘴上急忙道:“丁哥,丁哥,你别生气,孙同学只是不愿意把联系方式给别人” 远近亲疏葛修鹏也知道,为了得到陈雨童,也只能拼了,想了想道:“孙同学,要不然你先下车回学校?以后有时间再单独请你” “单独请她?” 没等别人说话,丁小年一副炸毛的神情,瞪眼盯着葛修鹏,意思是说,你想追求我妹妹,还单独请其他女孩? 葛修鹏心里叫苦不迭,这个二百五为何如此没有脑子? 咬牙道:“孙同学,你下车吧!” 孙玉婷缓缓回归头,冷漠的眼神里变的颤动,不可思议的盯着葛修鹏,又转过头,恨不得要吃了丁小年的眼神,极其怨毒,可丁小年正襟危坐,一副理所应当、不可一世的样子,如果是一般女孩会气的抓狂、哭泣、夺门而去。 但她不一样。 是个极其理智的女孩子,自己想要什么非常清楚,葛修鹏这么做是在讨好丁小年无疑,如果就这么下车,葛修鹏会在丁小年眼里加分,届时他和陈雨童更容易走到一起,成他人之美,灭自己幻想的事从来不做。 憋了半天开口道:“我电话号是…” “呵呵,这就对了么,早这样多好,还有其他社交工具,都加上!” 丁小年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低头开始逐一添加。 孙玉婷愤恨报出,虽说这样也会让葛修鹏加分,但自己还在身边。 陈雨童极其难为情,脸色羞红,憋着巨大的疑问没有开口,时不时左右打量,偷偷看两人的表情。 “嘿嘿…嘿嘿…嘿嘿” 丁小年不再言语,专心致志看着孙玉婷发在社交网站上的照片,有些泳装、有些生活照,每看到一张照片就会点赞,嘴里发出难以言表的猥琐笑声,活脱脱一副猪八戒近了女儿国的样子。 葛修鹏狠狠攥着拳头,变得越来越反感。 孙玉婷看着反馈过来的“点赞”又听到那笑声,身上不禁起鸡皮疙瘩,很恶心。 雨天路滑,司机开的并不快,过了十五分才抵达地方。 这里并不是个葛修鹏口中的特色餐馆,而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既然要征服丁小年,就得让这个农村的土老帽见识自己的财力,毕竟现实社会,唯有金钱是一切的源泉,他不敢说自己的生会费会是多少,但每个月来这里吃一顿,还是不会影响水平的。 一盘土豆丝不也才四十八块钱? 后车的三位并不知道这车里发生什么,下车之后都开始惊叹。 “葛学长,你也太奢侈了吧,五星级哎?” 淡黄色头发的田丽瞠目结舌。 有些自卑的陈萌也开口:“比电视里还要漂亮” “这算什么?”吉他手黑子傲然道:“整个省城,还没有我们鹏哥没去过的酒店,萱华园酒店知道不,比这里还好,我们鹏哥也是常客” 淡黄色头发的田丽大大咧咧道:“葛学长,要不然你追我吧,求包养!” “哈哈,别闹!” 葛修鹏悄悄打量了眼陈雨童,小丫头有些紧张,能感觉出来时第一次来到如此奢华场所里的紧张,心里十分满意,他看上小丫头的清纯,也不排斥小丫头看上自己的物质,况且还有个很“小人得志”的大舅哥。 不为别人,得把土鳖征服。 “丁哥,就是这里,做鱼省会一绝,你觉得环境怎么样?” 他没指望丁小年如何目瞪口呆,但也得夸赞两句。 却看丁小年略微摇头,敷衍道:“还行吧…一般…” 第0146章 平时就这么吃 土鳖不要紧,土还出来丢人,就是不对了。 此时的丁小年在众人眼里无疑就是这样的角色,看他一身廉价运动装,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大户人家”言谈举止更与上流阶层搭不上边,谁都接受他是陈雨童哥哥的事实,但这幅样子让大家很难为情。 “呵呵…呵呵…先上楼吧!” 葛修鹏干笑几声,硬着头皮开口。 其他人也都不再说话,田丽挽住陈萌胳膊,两人对视一眼,无可奈何。 黑子面色不快的跟在身后。 剩下孙玉婷走在最后方,她从未觉得一个人可以被人厌恶到如此程度,以前没见过,今天却见识到了,心里恶狠狠的咒骂那个死胖子,同时又抬起高傲的脖颈,原来葛学长的家境比自己想象的还好,就更不可能任凭他去追求别的女孩。 谈不上各怀鬼胎,但也各有所想。 乘坐电梯来到楼上,在肤白貌美的旗袍女郎引路下来到包厢,十人圆桌,七个人坐倒也松快。 没用任何人让,率先走进包厢的丁小年直奔主位,堂而皇之的坐下去。 “呵呵…呵呵!” 葛修鹏再次干笑,心里的厌恶程度又加上一个档次,虽说他做主位无可厚非,但是自己请客,谦让一下是理所应当的,主动回头道:“大家都坐,都坐,不用拘谨,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田丽照常第一个站出来:“葛学长大气!” 黑子道:“那是,鹏哥对朋友好,对女朋友更好…” 正在这时,丁小年再次不合时宜的开口。 正襟危坐,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道:“哎哎…你们先坐,别吵了…内个,小葛,你让让,玉婷来,坐我旁边…” 此言一出,所有人齐刷刷闭嘴,诧异看过来。 “哥!” 陈雨童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再怎么能容忍也无法接受,在她印象中丁小年不是这个样子,现在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忍不住的站起来:“你们吃吧,我还得回学校去洗衣服…” 她是真不想再停留下去,很丢人。 “唰” 丁小年迅速抬起手抓住她胳膊,严厉道:“坐下,别在外人面前给我耍小孩子脾气,如果再敢跟我顶嘴,别说我踹你!” 众人更加惊愕了,不知是他们兄妹感情好,还是兄妹有仇。 “厄…没事,我坐那吃都一样!” 葛修鹏赶紧站出来圆场,如果让他们俩在这里发生矛盾,自己的追求大业极有可能中道崩殂,反正已经忍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差一顿饭的时间,扭头笑道:“孙同学,你坐这,挨着丁哥坐…” 孙玉婷这次没回应,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他。 眼神中分明带着委屈和怨恨。 田丽、陈萌、黑子都看出是什么情况,全都沉默不语。 葛修鹏见状,深吸一口气,无可奈何的回了一个求助的眼神,如果这时候孙玉婷发飙,他真的要爆炸了,根本不知道如何伺候这个有着“大舅哥”身份的土鳖。 有他这个眼神就够了! 孙玉婷知道一下子得到葛修鹏不大现实,凡事得一步步来,作为有丰富经验的情场老手,知道让男人欠一个人情将会是多大的回报,装作极不情愿,实则也极不情愿的坐到丁小年身边位置。 “你也坐下!” 丁小年重重拉了下陈雨童,把她身躯拉的一颤,看的葛修鹏直心疼。 后者不言不语,终于沉默坐下来。 掌控全场的丁小年很满意,肆无忌惮的扭过头,谄媚笑道:“孙同学,你看看喜欢吃什么?没事,不用客气,这里就是低水平消费,如果觉得口味儿不对,我可以带你去萱华园酒店去吃,那里的味道不错…” 任何人打死他的心都有。 什么叫低档消费? 这里能算是低档消费? 葛修鹏心中极为不满,本以为自己能一下子征服,谁知道这个傻逼根本不识货,五星级已经是当下公众认知中最高级,如果这样还是低档,什么地方能算是高档? 就连旁边站的服务人员都变得面色难看,这家伙怕是个智障吧? “我不饿,最近减肥!” 孙玉婷冷冷回应,故意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看他。 丁小年也不尴尬,没问任何人,向后一靠,捧起菜单开始翻找,随口道:“先每人上一份佛跳墙,这上面鲍鱼只有六头的,有没有两头的?” 翻看菜单、抬头询问,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带有一丝做作。 服务人员很聪明,非但没有宰客,反倒是听出这顿饭是葛修鹏买单,担心他被宰,投之以询问眼神。 葛修鹏的面色在丁小年刚说出第一句话时就已经非常难看了,五星级酒店,可终归是酒店,很多人听见名字会望而生畏,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里面的最低消费一般设置在两三千快,哪怕是白领下血本也未必不能吃一顿。 但只是最低档的吃。 葛修鹏今天来之前就估算过,七个人正常吃,三千块差不多,最高不会到八千块,能承受的起,然而现在,丁小年每人一碗佛跳墙就有几千块,每人再来一只双头鲍,价格已经过万,超出预算。 不能发飙,不能表现的太小气。 干笑道:“丁哥,佛跳墙里就有鲍鱼,这么点就重复了,你在看看别的菜?” “没事,我一般吃饭就都这么吃!” 丁小年根本不看他,盯着服务员:“有没有两头鲍?” 服务员想了想:“没有两头的,四头的可以么?” “我就说这饭店不行,对付吃吧…就四头的,每人一只!” 说完,又低头开始翻看菜单,一页一页的翻看。 事到如今。 所有人都不能淡定了,能考上重点大学自然不是土包子,再怎么孤陋寡闻,也听过这些菜的价格,佛跳墙至少在几百块一份,双头鲍更是有千金难买一说,四头鲍怕是也不便宜,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佛跳墙少一份,我吃腻了,不吃了,鲍鱼也用不带我的!” 孙玉婷冷冷开口,语气僵硬,可听在葛修鹏心里却暖暖的,这女人很聪明嘛。 黑子带着几分火气,恨不得上去捶这个傻逼一顿,开口道:“整天拿佛跳墙当饭吃,吃太多了没味儿,我也不要了,至于鲍鱼,我吃着还没有黑鱼香,也不吃了!” 田丽见情况不对,弱弱道:“我也不要佛跳墙和鲍鱼了…” 陈萌小声回应:“再减一份吧…” 丁小年见所有人都不要,抬起头扫了一圈,无语的摇摇头:“他们不要就不要,龙虾来一只,五斤左右的,告诉后厨不要造型,把虾线去掉,我喜欢吃入味的,还有这个一品梅花参、剁椒鱼头也要一份,挑最大的、药膳水鱼锅…” 连续不断,一口气点了十二道菜两个汤。 房间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除了已经听天由命的陈雨童之外,剩下的所有人都看向葛修鹏,只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已经没了最初佯装的笑容,眼神越发麻木、手上都在轻微颤抖,这一顿饭吃完,所有家底都得搭进去。 更何况,这个傻逼明显是在黑自己。 也不会领自己的情。 他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浓重。 丁小年熟视无睹,把自己要吃的点完,这才想起来众人,抬起菜单问道。 “你们还想吃些什么?” 任凭眼神如何真挚,众人哪敢回话,全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葛修鹏发飙波及到自己。 与谁对视,谁都闪躲。 丁小年也就不再问了:“既然你们都不点,那就这样吧,虽然都是普通的菜,但也足够吃饱,酒水喝点什么?” 又是询问,又是鸦雀无声。 “八二年的拉菲…” 此言一出,葛修鹏火气顿时冲上头顶,一瓶拉菲价格比这顿饭还要贵,这个傻逼不但是在黑自己,还是要往死弄自己,咬咬牙,刚想开口。 “拉菲味儿确实不错,但你们都是学生,不能经常喝,容易把口味养刁了,呵呵” 还没等葛修鹏开口,丁小年已经风轻云淡的说出来:“最近白酒喝的有点多,太伤胃,红酒不喝拉菲…你们这里有没有奥维那酒庄的玛兹香贝丹?那个酒味也不错,适合你们学生喝…” “丁哥!” 虽说没听过后面点的酒是什么东西,不过根据之前几道菜推断,一定不会便宜,忍无可忍的葛修鹏终于黑脸开口,用剩下的最后一丝理智,死死的盯着丁小年的眼睛,低沉道:“今天是我给你接风洗尘不假,但是,你点了这么多菜一个人吃得完么?” “多么?” 丁小年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道:“我平时吃饭都得这么多菜,没觉得多啊,吃不了就扔掉呗,浪费是一定不浪费的,到后厨有人收走,怎么了?” “没怎么!” 葛修鹏僵硬回道:“只是感觉你点的太多了点,我…” “别你你的了,挺大了个老爷们儿说话吞吞吐吐一点不豪爽!” 丁小年哈哈一笑,面对众人道:“我与朋友吃很少来这种地方,规格是够,但每个饭店的口味还是有差距的,我平时只吃萱华园酒店,今天也算是给小葛个面子,试试水,对了,还有你,别傻站着了,赶紧让后后厨做,从老家来的火车票没买到坐,站过来的,饿了,呵呵…” 第0147章 鸦雀无声 丁小年爽朗的笑声落下,包厢内再次鸦雀无声,没人能说话,也没人敢说话,因为只要有些脑子,都看出来这个长相讨喜,笑起来像弥勒佛的家伙,实则袖里藏刀,点这些菜几乎都是店里最贵的,一顿饭下来足够正常家庭一年的收入。 他们都是抱着吃大户来的,但不是这种吃法。 按照本山大叔的话说:不能给人吃急眼! “嘭” 说话被怼回去的葛修鹏陡然桌子站起来,拍桌子力度很大,把餐桌上的茶杯震颤,更让让几名女孩吓了一跳。 他脸色铁青。 一面是爱情、一面是彻底掏空。 如果请丁小年吃这段饭之后能把陈雨童追到手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这家伙到现在还没表现出半点要帮自己出力的意图。 咬牙道:“丁哥,我想问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把里面的情节用在我身上?请你吃饭是不假,来五星级,是因为我有在五星级消费的能力,并不是让人当成冤大头宰,究竟是什么意思,是看不上我,还是不允许追求陈雨童,就直说,不用搞这些弱智脑残的套路!”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听得别人也热血沸腾。 黑子咬牙切齿的看着丁小年,既然老大已经把话挑明,自己也就没必要敷衍,不屑道:“雨童,我们鹏哥对你是什么感情是有目共睹的,他在大学三年,从未对哪个女孩表白,都是别人追求他,在食堂当着全校师生面你不给面子也就罢了,女孩得矜持,我们都知道,但你把这个傻哥哥叫出来是什么意思?玩我们?” 矛头又转到陈雨童身上。 小丫头一直靠着板凳,不言不语,她已经过了最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阶段,反正脸都已经丢尽,就生无可恋的坐在这里。 同学换了一批又一批,哥哥只有这一个。 至于尚扬,不是哥,只是尚扬。 “把山珍海味当饭吃,还八二年的拉菲,呵呵,我笑了!” 成败在此一举,只要煽风点火与葛修鹏没有接下来的故事,是机会就得抓住,面若冰霜的孙玉婷鄙夷开口:“上学的时候,总有那些傻子躲在被子里意/淫,不是想着校花,就幻想明天成了亿万富翁,全球首富,有些人看着看着自己都信了,丁大哥,我想问问八二年拉菲啥味的?” 孙玉婷终于扭过头直视丁小年,眼中满是冷漠。 田丽和陈萌见状,都不敢说话,直视用眼睛一个劲的看陈雨童,示意她出面,可后者根本不看。 她已经想好了,大不了就退学,还能离那个叫尚扬的近一点。 “你们这是?” 丁小年略显疑惑的扫了一圈,心知肚明,只是装傻而已,随后一拍大腿,再次爽朗的笑出来,豪迈道:“你们这些孩子啊,点几个菜还急眼了,群起而攻之,别生气,坐、坐,都坐,跟我这个当哥哥的一起吃饭,还能让你们花钱么?这顿饭我请了…上菜吧!” 他说的极其随意。 简简单单的交锋竟然所有人落入下乘。 又抬手补充道:“行了,都坐吧,你们都是雨童同学,以后在学校还指望你们照顾她,今天大家一起吃顿饭认识认识,我请了…” 听他说的如此轻松,众人竟然有在一瞬间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他是在隐藏,他死真的有实力。 几秒钟过后,所有人都缓过神,谁要是相信他谁就是傻子。 先不说一身廉价的运动装。 那站着来的火车怎么回事? 惠东市距离省会永城并不远,开车两个小时足够抵达,哪个有钱人会坐火车来? 在这头发上的餐巾纸掺杂怎么回事,他有地位会如此不修边幅? 哪怕这一切都说得通,可手腕上带着几千块的手表,还没有葛修鹏手表的零头多,这样出去与人谈生意?传出去恐怕笑掉大牙。 “你请?哼哼…” 孙玉婷冷哼一声,她对这个胖子厌恶自己,白了眼道:“就是担心某些人逞口舌之快,结账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长得就不像能让人信服的样子,我看啊,你还是想想回去的时候怎么能买到坐票更合适…” 丁小年顿时转过头,幽怨的看着她:“孙同学,说话不要这么恶毒嘛,我还是很喜欢的,总板着脸说话意有所指,不漂亮…” “丁哥!” 葛修鹏觉得自己快要爆炸,除了费用之外,还有自己居然在一个傻子面前失态,从来都自诩为城府极深的他不能忍受,生硬道:“你是在打我的脸?嘲讽我?对,确实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吃饭,但你得伎俩也太卑劣,故意选一些我无法承受的价格…” “一个到老爷们,心胸要大度一些”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丁小年再次开口,这些学校里的娃娃城府再深,也无法与从社会大学磨砺出的小年相比,语气略带说教,又有些无奈:“点的这些菜,确实是我经常吃的,只不过我经常吃萱华园酒店的菜,很少吃其他地方,坐下吧,好好吃饭,有什么问题吃过饭再解决” “你他妈怎么跟鹏哥说话!” 黑子瞬间站起来,一手抓着茶杯,看样子要打过来,警告道:“我敢保证,你再敢废一句话,茶杯一定在你脑袋上开花,说到做到,还经常吃,你但自己是比尔盖茨还是巴菲特?你要是经常吃,我能买一艘航空母舰当游艇开!” 陈萌和田丽见状,吓得赶紧从凳子上抛开,战战兢兢的看着。 田丽性格大大咧咧,可现在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没有能力还喜欢出风头,只有傻子才这么做,想不通陈雨童这么聪明漂亮的女孩,为什么会有如此低能的哥哥。 丁小年向后一靠,缓缓抬起头,盯着已经暴怒的黑子。 “你他妈再看我!” 黑子怒目圆睁,举起茶杯。 葛修鹏不准备管,打死这个傻逼才好。 孙玉婷更是站起来,生怕伤及到自己。 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丁小年,以及他旁边低着头的陈雨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叮…” 房门响了一声,随后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排穿着酒店服装的高挑女孩,一字排开,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精美菜品。 她们的进入让气氛暂时中断。 “老板您好…” 为首的女孩走到丁小年身旁,她们不管穿着打扮,只知道谁坐在主位,微微欠身,服务态度极好的把菜品摆放,效率很快,攻击十四道菜悉数上齐:“祝您用餐愉快” 把菜品上完,她们说了一句才出去。 没有其他人。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更为怪异,他们万万没想到菜品能上的如此之快,更没想到那个一长串名字的红酒,竟然是装在醒酒器里上来的。 一切木已成舟。 连点退的可能都没有。 “吃饭吧…” 憋了半天的小年略显沧桑的开口,有气无力,好似对什么失望至极,他坐直身,拿起筷子,不紧不慢的低头吃饭。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 久久未语的陈雨童竟然也拿起筷子,一言不发的吃饭,无悲无喜,她就是这样的女孩,胆小、懦弱、爱哭、喜欢在尚扬面前不讲理,但在关键时刻,非常能分得轻谁远谁近,也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房间很静,两人夹菜、咀嚼的声音清晰入耳。 剩下五个人望着满桌的山珍海味,仍然很不自在,他们全都站起来,也用眼睛看着两人在吃。 “坐吧,菜已经上了,吃过饭就回学校!” 丁小年还是提醒一句,但声音有气无力,被伤到了。 “这个逼装的!” 鄙弃暴躁的黑子再次开口,不服不忿的把茶杯扔下:“我不吃,一口都不会动,免得一会儿有人付不起账时说,这些菜是一起吃的,为什么让我一个人付钱?傻子勾当,我不会干!” “这些菜嘛,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家里都拿来喂狗的,让我跟狗抢吃的,做不到,也”孙玉婷抱着肩膀摇摇头:“我就想留下来看看,一会儿有人是如何哭爹喊娘,是到处打电话借钱,还是给酒店下跪,央求留下来刷盘子刷碗结账!” “呵呵…” 葛修鹏顿时笑出来,忍不住道:“突然想起来一句话,别看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原本以为故事里的情节只能在故事里,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被我给遇上了,无奈,很无奈啊…求求我,或许会帮一把!” 他说完,缓缓坐下来,好似在等待某些人低头求助。 “啪…” 丁小年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道:“你们这些孩子…” “再他妈用这种口气说话,我干/死你!” 黑子见他又要说教,顿时炸毛的站起来,极其暴躁。 丁小年愣了愣,像是服软似的没说话,又引得旁边一阵嗤之以鼻,他抬手摁了下服务铃,不到三十秒,从门口走进来一名服务人员。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买单吧!” 丁小年平静开口,只是脸上再也没有刚才那般弥勒佛的笑容,浮现一层愁容,从兜里拿出一张卡递过去:“没密码” 众人见状,齐刷刷瞄着卡的游走路径。 门口的服务员为了更好服务,随身都有卡机,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卡,输入金额,又在所有人眼皮子低下,完成操作,短短十几秒,银行卡和账单递过来。 “一共消费六万八,请您核对!” “呵呵,没必要…” 丁小年风轻云淡的站起来道:“走吧,没有胃口就送你们回学校…” 所有人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第0148章 七万八的安宁 六万八,钱说起来多,很多,农村家庭一年都未必赚的了这么多。 说少,确实很少,当下最火热的直播,一夜消费几十万上百万的土豪大有人在。 可那些都太虚无缥缈,唯有眼前才是真实。 丁小年的一顿饭而已。 他的付款动作太过行云流水,毫无拖沓、不舍,与自身气质极其不符,只有练习过几百遍才能如此娴熟,他的一顿饭,对这些人代表什么?以每个月两千块生活费为标准,这段饭吃掉了他们大学四年的生活费,还要多一些。 所有人都震惊住。 这顿轰轰烈烈的饭就这么结束,他真的把帐给结了,那可是六万八,而不是六块八,怎么能说拿出去就拿出去?但旁边站着的服务员,不容许他们有半点质疑,卡确实已经刷过了。 “走吧…” 静静的房间里又响起一道晴天霹雳,其实丁小年的声音不大,可众人听起来就是晴天霹雳。 都回过头,看向已经走到门口的丁小年。 他们愣了愣,没有半点反驳的默默跟上来。 先是陈雨童,这丫头虽说不知道他是从哪弄来的,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拆穿。 随后是一直置身之外的田丽和陈萌,两个人手挽着手赶忙走过来,他们之前只听说过土豪的存在,还是第一次距离如此之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刚刚稳坐泰山葛修鹏的葛修鹏,咬牙切齿的反驳,自己在大学里已经算是富人,每个月一万块的生会费,加上其他收入,也有很大一笔小金库,再者,父母都是标准的富人,他们吃饭也绝对不会如此铺张浪费,眼前的丁小年有什么资格? 但刚才的付款动作,犹如梦魇一般在眼前不断回想。 那般自然,好似在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付账。 他给每人要一份佛跳墙,要一份双头鲍,也没指望自己付款,都是他要请同学们,他要给陈雨童交朋友… 如果自己不急,后果是怎么样? “鹏…鹏哥!” 黑子脸上火辣辣的,如丧考妣般迷茫,如果丁小年没办法付款,他会亲身上演一处什么叫少年狂,更让他见识见识装逼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可现实是,人家根本没装逼,分明是有实力。 如此结果就不可同日而语。 只能说,人家的实力是自己想象不到。 自己刚才的一系列表现都是跳梁小丑,赖蛤蟆上脚面,丁小年大度,不与一般见识,他越想心里越慌张,看着满桌子几乎没动一筷子的菜,心里又狠狠的颤了一下,佛跳墙是啥味儿的?那瓶奥维那酒庄的香贝丹又是啥味儿的? 他很想尝尝五斤的龙虾。 可现在却没有脸面伸手。 又道:“咱们…走吧?” 孙玉婷也还没动,她心里很乱,感觉心里被重击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在冥冥之中错过了什么,她相信以自己的能力是不是富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可自己见过那么多富人…不对,准确的说是富二代,像葛修鹏这样的,他们都会用财富武装自己,让自己更吸引异性,怎么会如此邋遢? 她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可突然,她眼前一亮。 丁小年应该不是富二代…而是富一代! 因为南方有太多老板穿着拖鞋裤衩、不修边幅,看起来像是小市民,实质上腰缠万贯,丁小年与他们何其相似? 他的钱都是自己赚的,才会如此低调。 “嘭!” 正在这时,葛修鹏突然站起来,咧嘴笑出来,道:“我想明白了,谁过年还不吃顿饺子?他是装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全国大多数老百姓兜里都会有几万块钱存款,别人都喜欢藏着掖着,他是喜欢在咱们面前装逼!也就这一顿,让他再次一顿绝对没有能力,呵呵,还以为我看不出来?” 葛修鹏绝不容许自己落了下乘。 或者说,这顿饭自己打碎牙齿咽到肚子里,请他吃也就罢了。 偏偏看人间点菜就急了,传出去太丢人! 他必须的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哪怕是给自己的心里安慰。 孙玉婷和黑子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理由比较牵强,但是没办法反驳,他们现在和很懵,不知道该如何用什么样的态度继续面对。 “走吧!” 葛修鹏意气风华,率先走出去,对二人道:“你知道他为什么打肿脸充胖子么?” 两人都不开口。 “主要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为了在你面前表现,你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一定是喜欢你!” 孙玉婷一边走一边抬手指向自己,很惊讶,虽说有预感,可不知为何,此时听到心里嘭嘭乱跳,连面若冰霜的脸蛋都出现一层红晕:“我?” “对!” 葛修鹏极其自信的点点头,他认为已经摸透了丁小年的完整目的,并不解释,又道:“第二,就是给陈雨童装面子,也同样告诉我要追求陈雨童没那么简单,说白了,就是提升价码而已,让我以后追求陈雨童要付出更多,说他不差钱,不用骗她妹妹…就这点阴谋诡计还以为我看不透?” 两人再次沉默不语。 “还有,假如他是富人,还会做火车来省会?飞机、汽车、高铁,什么都比坐火车来要靠谱,而且是站着来!” 说话间,他们已经从电梯里出来。 昂首阔步。 看到正站在大厅里的陈雨童四人,葛修鹏眼里闪过一丝不寻常的光芒,没了刚才的落寞,斗志昂扬的走过去。 “下来了” 丁小年见到他们过来,兴致仍旧不高:“来了就走吧,虽说雨小了点,但也不能让你们打车回去,走吧…” 丁小年说完。 又幽怨的在孙玉婷身上看了眼,率先迈步向门口走去。 这次没人拖沓,都跟在身后。 走出门,门外顿时快走过来一名穿着西装带着白手套的司机,到他面前,弯下腰恭恭敬敬道:“丁总,十五分钟之前黄总来过电话,说是合同的问题…” “嗯” 丁小年高深莫测的点点头,没有过多言语。 司机见状,赶紧把停在门口的车门打开。 丁小年也极其熟练,顺势坐进去。 陈雨童顿了顿,没有犹豫跟上去。 可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剩下的五人全都愣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车辆,这种车可要比街上的超跑大气的多,也要比奔驰宝马上档次的多,平日里难得一见,而现在就出现在眼前。 古朴、大气、高贵。 劳斯莱斯! 这时,带白手套的司机,在几人面前弯腰道。 “您们好,请问你们都是丁总的朋友吧?这辆车还能坐一个人,其他朋友请上后面那辆,会安全把您送到学校…” 五个人同时向司机指引的方向看去。 脑中又是一震,来的车不只是一辆,而是两辆。 不出意外,另一辆也是劳斯莱斯。 这一刻,在他们心中不亚于天崩地裂,彗星撞地球。 这时装的? 如果是装的,去哪弄来这两辆车,还有眼前的司机,一口一个丁总,一口一个丁总叫着,毫不生疏,没有几千遍的练习绝对不会如此娴熟。 一刹那,葛修鹏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颠覆了。 眼神呆滞,身体晃动,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一幕,自己家里最好的一辆车,也是父亲开的,不过是奔驰S… “鹏…鹏哥!” 黑子吓得双腿已经颤抖,响起刚才自己的作为,心里忍不住颤抖,陈雨童的哥哥究竟是什么人?无论是什么人,他要弄自己都不亚于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松,如果他要弄自己该怎么办。 “咱…咱们,刚才好像惹祸了!” “我就说嘛,雨童的单纯不是假单纯,是真的单纯,而能让一个女孩单纯,唯一的途径就是从小生活在梦幻一般的环境中,现在看来,她只是低调,穿的洗到褪色的牛仔背带裤,也只是伪装…真可笑,她能看上葛修鹏?我还把她当成情敌?” 孙玉婷想着想着,表情陡然变得坚定,趁所有人来不及反应,快步上前,主动打开后座车门要挤上去,可打开车门发现,原来后面只能做两个人,在她开门的瞬间,丁小年转过头。 她甜甜一笑:“丁大哥,我坐这辆车!” 丁小年没有言语,微微点头,抬手指向前方。 孙玉婷有些尴尬,轻轻把车门关上,低着头打开副驾驶,坐进去。 陈萌悲哀道:“有些人生来就让人羡慕,有些人努力一辈子也无法达到温饱…” 田丽附和道:“可惜一桌好菜了,不行,回寝室得问问雨童,他哥下次什么时候来,佛跳墙哎!” 两人说着,同时走向后面的劳斯莱斯。 司机见葛修鹏和黑子还站在原地,笑道:“先生,请上车…” 葛修鹏艰难抬起头,连司机的目光都不敢直视,顿了顿,缓缓摇头,恭敬道:“不用了,我俩还有点事情,麻烦您与丁总说一声…对不起,冒犯了!” 黑子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很诚挚的道歉” 司机笑而不语,走上车,缓缓发动,后面的劳斯莱斯紧紧跟随。 两辆车在他们视线中走过,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黑子没有平静,颤抖越发剧烈。 葛修鹏缓缓向后靠,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似的,靠在墙上。 他们的世界,时间依然静止。 而坐在后座的丁小年,正闭目养神。 他不在乎副驾驶孙玉婷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的目光,只是把嘴角微微上扬,心中默默的想着:“六万八的饭费、一万块的车费…七万八千块,能买我妹妹的安宁,值了!” ps:明lyu盟主加更一。 ps:老井真的多更了....基本每天都有多更,月票嘞?求月票,求月票...没有免费的,捧场的更好...这个月想进入前二十。 ps:在月末结束清算之前,进入前二十,下个月继续爆干。。。。 第0149章 晨骂的吴兰 尚扬等了几天,没有接到丁小年的电话,也没把电话打过去催促,有些问题不是想解决就能解决的,心里惦记着查出那辆宾利车的车主身份,以此推敲出背后的人,可当务之急还是要把手头工作做好。 至于丁小年去了省会会见到陈雨童,两人会谈起自己是一定的,要不然这几天也不能耳朵一直热,按照惠东市的老话说:耳朵热就是有人正在想你。 他忍了再忍,最终还是没把电话给那个小丫头打过去,最开始是有意为之,要让她独立自主、克服困难,后来是担心时间太长,她会抱着电话对自己痛哭流涕,隔着电话听起来难受,而现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拨打。 把这件事放下,专心致志练车。 已经在驾校教练的陪同下开上马路,并且成功在高速路上走了一圈,日常没有任何问题,但他还是不满意,学什么不求极其精通,至少也要高出正常水平几个档次,目前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五十迈倒车、漂移能准确找好方向。 驾校看着车胎比寻常一年磨损都要严重,非但没有怪罪,甚至是在驾校内练飘逸的时候,旁边还会有几个工作人员拍手叫好。 他也很无奈。 今早本想一如既往的去驾校练车,临出门时接到电话,让他立即前往西山别墅,从今天开始立刻上岗,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赶紧把运动装脱下来,换上准备不久的西装,对着镜子照了照,很满意。 按照那天去商场时,李念站在他面前的话说:娶我吧,不要房、不要车、不要彩礼,你要娶我就行。 出了门叫了辆出租车,路上几乎还没有上班族,车不多。 花了大约十分钟来到西山别墅。 周腾云以前的司机、也就是那天见过的男子正在门口等待,有他的接应门卫顺利放行,走进小区内才发现,原来生活居然能如此惬意,进入别墅不远就是湖边,湖不大却也不小,得有两公顷左右,中间是湖心岛,有个古色古香的凉亭。 所有别墅都建在湖旁。 在湖边还有一圈散步的木栈道,木栈道旁是红色橡胶跑道。 这里以前是干休所,有此环境也就不稀奇。 虽是不如秋季,落叶枯黄,可在路上却看不到半片叶子,因为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看到有保洁人员在把手,确保发现落叶能第一时间捡起来,走出不远还能看到有穿着类似欧式乐队制服的保安,遇到有车经过会第一时间停下敬礼。 走出没多远,来到周腾云家院子里。 正前方是别墅,两层的。 院子侧面是一排车库,除了周腾云的大奔之外,还有一辆宝马X6、一辆很低调的大众。 “进来吧,只看不说!” 男子简洁说了一句,在前方带路。 尚扬点点头,没有开口,这是第一次来周腾云家,说不忐忑是不可能的,其实他一直认为自己很幸运,至少最近几个月来看是这样,能走到周腾云身边的机会可不是普通人的机会,毕竟站到了巨人肩膀上。 刚刚推门走进别墅。 就听楼上传来惊天动地的叫嚷声:“你他妈还是人?当初娶我的时候怎么说的?疼我、爱我一辈子,可现在呢,遇到个骚狐狸就忘记自己是谁,整天悠悠长、悠悠短,我告诉你,就那个贱货早晚一天出门被车撞死、半夜回家得被人带走、喝酒被人下药…你还灵魂伴侣、伴你奶奶三孙子…” 这是一名妇女的喊声。 听起来有生气的成分,可更多的好像是在例行公事,没有太多夫妻之间背叛过后的抓狂,有的只是日积月累的麻木。 “别停!” 男子见尚扬愣住,小声提醒一句。 尚扬赶紧回过神,继续向前,走到沙发边坐下。 那个骚狐狸? 如果不出意外,就是唐建的亲姐姐唐悠悠,惠东市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周腾云的关系,原配没有理由不清楚,尚扬脑中又浮现出那张面孔,准确的说是恰到好处的忧郁气息,那双带着淡淡哀愁又寂寞孤独的眼睛。 让人忍住不把她狠狠抱在怀里。 尚扬也承认,唐悠悠是最符合自己审美,确切的说,满足了对另一半的所有幻想,只要有她在,所有的一切都愿意放在她身上。 奈何,名花已有主。 楼上的嘶吼声并没停,愈演愈烈。 “周腾云,你自己拍着良心问问,能有今天都是谁的功劳?当初要是没有我父亲出面主持大局,你能在董事会中坐稳地位?你倒好,掌权之后就翻脸不认人,狼心狗肺,简直猪狗不如,你也不得好死…” “别走…” “你给我站住!” “有脸做事没有脸让人说?整天心里想着盼着都是那个骚/女人,心里究竟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我,不对,哪能有我,因为你根本没长心,都拽出来喂王八了” 声音越来越近。 尚扬见男子站起来,也跟着站起来,一同看向楼梯,随后,就看楼梯上已经穿戴整齐的周腾云满步走下来,脸上却是挂着被骂之后的愤怒,可能是这种情况经历过太多,愤怒并不强烈,仍然我行我素。 随后,就看她身后跟着跑下来一名中年妇女。 穿着一身睡袍,身高大约在一米六五左右,体态偏胖,这个年纪已经与漂亮无法沾边,只能说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是贵妇,奈何此时没有半点贵妇模样,急急忙忙追下来,一边下楼仍然一边骂着。 “你个挨千刀,没良心的东西,我只出去一个星期,你竟然为了那个骚狐狸的弟弟出面,还供着他、养着他,他是你祖宗,是不是朝你脸上撒尿,你还得吧唧嘴说好喝?你个…” 她骂着骂着,声音戛然而止。 还没完全走下楼梯的她,顿时停在原地,看向站在客厅沙发边上的尚扬,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到一秒钟,收回神,指着周腾云的后背又骂道:“你个王八蛋,出门一定让车撞死,留下那个骚蹄子让人祸害…” 尚扬之前问过。 楼梯上的女人是原配夫人,叫吴兰,在周腾云最危难之际嫁给他,或许是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没有基础,纯粹是为了利益结合,在周腾云掌权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踢出吴兰的父亲,随后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回家休息。 两人结婚多年,没有孩子。 家里很是冷清。 短短一秒的对视让尚扬极其诧异,因为他从那眼神里分明看出了震惊和慌乱,像是很惧怕。 她在惧怕自己? 这个理由显然不成立。 两人是第一次见面,况且自己只是个司机。 可能是对陌生人的震惊。 “小尚来了!” 周腾云兴致不高,只是粗略的扫了眼尚扬,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他家里的事不要说整个别墅区,恐怕整个惠东市都耳熟能详,也就不在意,这倒不是破罐子破摔的消极,而是他对唐悠悠已经爱到灵魂里,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至少在他的价值观里,这么做没有什么不对。 “周总,早上好” 尚扬上前问候,理论而言见到吴兰也应该问候,奈何现在的情况让他实在叫不出口。 周腾云只是用眼神回应,径直向门口走去。 尚扬见状,赶紧跟在旁边,在快要到门口的时候,上前两步提前把门打开,有些事他做起来也很别扭,伺候人的活这辈子还没干过,可想当爷爷就得从孙子做起,弯下腰做没什么可丢人的。 见周腾云出了门。 把门关上的同时,快步向车边走去,把车门打开,同时一手放在上方,这都是他看视频学到的,见周腾云坐进去,又把车门关上,准备坐进驾驶位,开启第一天的工作历程,可刚刚转过头。 余光中扫到一个黑影。 准确的说并不是一个黑影,而是一个人,站在玻璃窗里的人、女人! 夜晚是站在房间里,玻璃可以当成镜子。 白天恰恰相反。 他重新看去,就看玻璃窗里,隐隐约约能看见穿着睡袍的女人,她正盯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的,似乎有面瘫,没有一点表情,唯有略显蓬松的头发和一双恶毒怨恨的眼睛,恨不得要把自己生吞活剥。 吴兰! 她一动不动,哪怕是发现尚扬注意到,也没了刚才的惊慌,暗无声色,继续盯着。 尚扬顿时觉得后背嗖嗖冒冷风,很不自在,甚至想确定她是不是能看到人类看不见的东西,并且那东西就在自己身边,看了两秒,迅速转过走上自己该走的位置。 “难道是在抱怨自己给周腾云当成司机?把对周腾云的怨恨转移到自己身上?” “还是在经意间与她有过交集?” “又或是这个女人已经疯掉,有精神病,对所有人都敌视?” 正在这时,坐在后座的周腾云忽然开口道:“你和吴兰之前见过?” 他也很诧异,虽说与吴兰早已分居,但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对方什么脾气秉性很了解,别说是尚扬,就连下面坐着记者,也不可能让她停止“晨骂” “没见过!” 尚扬极其肯定。 周腾云没有回应,心里了然,或许只是看见陌生人,顿了顿,毕竟她后来又开始骂了… 第0150章 吴兰的邀请 把周腾云送到公司,只要他不准备出门,尚扬就无所事事,不过却不是没有半点优势的虚度年华,至少没有人把他当成简单的司机,时间久了或许能成为朋友,也可以称之为人脉,休息之余不搞小圈子,见到人打声招呼还是应该的。 司机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是公司人员,不涉及到有工作任务、工作量,只需要把老板安全送到指定位置即可,像尚扬这样充当着一半保镖的职责,在老板考察的时候需要跟在人群外围,随时注意动态,发生任何危险,第一时间冲上去就够了。 其余时间都围着这辆大奔转,洗车、保养之类。 事实上,通过今天短短接触,尚扬能清晰感觉到周腾云并不是一定要把自己留在身边,极有可能是因为某些不得言说的…苦衷!对,这个词很贴切,如果可以,他会继续把原来的司机留在身边,而不是要自己。 因为无意中周腾云经常把他叫成原来司机的名字。 尚扬对这点倒没有过多在意,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哪怕是司机和老板之间也需要磨合期,得知这点的尚扬也并不会辞职,逃避是懦夫的行为,他现在有“苦衷”的把自己放在身边,那么有一天让他心甘情愿,离不开自己才是牛人。 “叮铃铃” 拎着水桶出来,正准备擦车的尚扬电话缓缓响起,放下水桶,拿出电话一看,是陌生号码,几个相同的数字表明电话那边的主人身份非同一般。 “喂?” 他接起电话,本以为是周腾云的合作伙伴,想要从自己这里套周腾云的行踪,又或是想通过自己找到周腾云。 “你在哪?”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女声。 听到这声音,尚扬被浑身再次竖起鸡皮疙瘩,虽说只听过几句话,但声音已经足够他很长时间无法忘记,那声嘶力竭咒骂、恶毒的语言,更为重要的是,她站在玻璃窗里盯着自己的眼神。 这个人不是别人。 正是周腾云的原配夫人:吴兰! “夫人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 他心里本能的对这个“精神病”患者避而远之,要知道,丈夫公开表示喜欢另外一个女人,对她来说有多残忍,这件事究竟是对是错,尚扬不好评判,但趋利避害的本性让他要离这个女人远点。 “来别墅一样,现在、立刻、马上” 吴兰没有绕弯子,态度很强硬、很冰冷,完全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又补充道:“你可以选择不来,但是我有能力明天就让你卷铺盖走人,是来是走你选择!” 很霸道,极其霸道。 尚扬微微蹙眉,有些不快,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自己,李念那么高傲的女孩,也从未敢威胁过,至于陈雨童,也只能用眼泪。 他沉默着,电话那边又道。 “可以选择禀告周腾云,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告诉他,因为这是私事!” “好!” 尚扬短暂沉默之后答应,私事二字让他找到理由,实则心里也在纳闷,为什么她在楼梯上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把话停住,又为什么站在玻璃窗里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弄清背后原因,是否会涉及到周腾云? 想了想,两人之间应该不会掺杂这些。 他拿起电话,拨给周腾云的秘书,秘书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知识分子,名牌大学毕业,询问今天的行程得知,暂时没有外出计划,也就把心放下来,无论何时都得做好本职工作,这是他的态度。 既然不耽误本职工作,从这里到别墅十五分钟,来回半个小时,加上搞清楚事情真相,一个小时足够。 没有开车,办私事不能公车私用,叫了辆出租车。 别墅区门口的门卫已经认识他,没有阻拦的放行。 当他再次站在别墅门口,望向的二层建筑,心里不得不提起谨慎。 因为他怀疑这女人有精神病。 一步步走向别墅门口,抬手摁下门铃,几声之后没有人开门,今早来的时候注意到饭厅餐桌上摆放着早餐,虽说没看到保姆身影,但以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好似不涉及到谁能给谁做早餐,一定是有保姆。 别墅里还有别人,也是支撑他能来的另一个原因。 又等了十几秒,门还是没人开,抬起手放在房门上,试探的拽了下,竟然打开,缓步走进去,别墅里静悄悄一片,哪怕是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也觉得很诡异,与他家里的家具有关。 按理说一般别墅的装修都采用欧式,富丽堂皇,暖色调。 而这里很少有摆设,更没有种植任何花草,墙面是白色、地面是暗灰色瓷砖,如果把沙发茶几等大件家具搬出去,与空屋子没什么区别。 “我在楼上,你上来吧!”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应该是听到开门声,站在楼梯口发号施令。 “咳咳…” 尚扬故意咳嗽两声,想要把家里的第三人,保姆给咳嗽出来,可又发现,门铃声都没出现,现在自然也不能露面。 没有上去,正色道:“周夫人找我有什么事就说吧,小尚在楼下洗耳恭听!” 他不能上去,楼下是生活区域,上楼觉得很别扭。 楼上又传来吴兰不屑的声音:“怕我这个活寡妇吃了你?” “家里没有别人,保姆出去买菜,要两个小时以后才回来,上来吧,你站在一楼与来到楼上没什么区别!” 看不到人,只能听见声音,让尚扬觉得更别扭。 但不会按照她的诱导真上去,很奇怪,他总觉得这一幕在哪里发生过,似曾相识,可无论如何回想,就是想不起来,倒不是记忆差,而是他很确定这一幕没发生在现实中,像是直接映在脑子里。 “周夫人有什么吩咐可以直说,小尚当尽力而为!” “既然你不上来,那我就走下去!” 态度一直强硬的吴兰,竟然奇迹的没有继续命令、威胁,在她话音落下之时,楼梯上果然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正在下楼,脚步声不紧不慢,很有节奏。 尚扬抬头看向楼梯。 心里还在思考:自己与她之间可能存在着哪些,自己可能都不清楚的交集。 要不然她没理由威胁。 更没理由把自己叫到这里来。 “哒…” 又是一声脚步落地声,清脆刺耳,她的一只脚已经落入眼帘。 尚扬不禁挺起胸膛,处理私事,她不再是纯粹的老板娘,自然不用把姿态放到最低。 然而。 下一秒钟。 他整个人变得目瞪口呆,瞬间转过身,不在看向楼梯上。 带着几分火气道:“周夫人,还请你…注意遮挡!” “呵呵…” 吴兰笑出来,笑的有几分憔悴、麻木,并没有按照尚扬的说法遮挡,而是一步步继续下楼。 此时的妇女,与今早看到的泼妇判若两人。 她应该洗澡了、化妆了、头发刻意梳理过。 没有邋遢,把贵妇该有的气质展漏无疑。 可奈何,她的穿着实在让人噤若寒蝉,身上仅穿着两块遮羞布,遮挡住特殊部位,并且还不是常见款,外面是一层黑色纱质长衫,透明系数要远远大于遮挡系数,提供的诱惑也要远远大于遮盖。 她是要干什么。 尚扬本以为她只是个泼妇,或许有点精神问题,但现在看来也对不是这样,因为精神病人不会有连续的动作和思维,从给自己打电话威胁过来,哪怕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算好的。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尚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道:“周夫人,我想你现在不适合谈问题,先走一步!” 说完,迅速向门口走去。 “不要着急,你这么快?” 吴兰的声音陡然变了,是一种从熟透了的女人嘴里才能发出的声音,带着的已经不是丝丝诱惑那么简单,大有一种火山喷发的前兆。 “嘭!” 尚扬走到门口,抬手推门,发现竟然没办法推动。 “听过遥控么?” 吴兰的声音再度响起,话语中难以掩饰的得意,她从楼梯上完全走下来,对自己这身打扮站在尚扬面前,没有半点尴尬,走下楼梯,坐到沙发之上。 从客观角度而言。 吴兰的身材只能用富态形容、长相更谈不上多漂亮。 但人们都忽略了一点,她看起来像是中年妇女,实质上远远不是,在这个六十岁阿姨还能变成“冻龄女神”的年代,她如果不是被生活折磨到沧桑,放弃自我,假如刻意保养正是传说中的少妇加贵妇。 要知道,周腾云今年刚刚不惑。 她比周腾云还要小几岁! 哪怕不是传说中的倾国倾城,在惠东市也将成为人人夸赞的名媛。 “放弃吧,电磁系统,根本打不开,窗户也也锁住了…” 吴兰舒展的伸着腿,慵懒道:“叫你来,是想给你讲个故事,听完故事,是走是留由你决定,绝不强求” “唰” 站在门口的尚扬猛然转头,盯着几乎快躺在沙发上,把小腿搭在茶几上的吴兰,怒目圆睁。 咬牙道:“臭娘们儿!” 第0151章 是不是得挨揍 “呵呵…” 吴兰对尚扬的辱骂并不生气,她从穿这身衣服下来,就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底线,自然也不会因为对方的鄙夷而变得无地自容,反倒是更舒心的笑了笑。 道:“一个被人称之为小瘪三的毛头小伙子背井离乡独自闯荡,穿不起、吃不起、喝不起,看着别人搂着小妞、看着别人纸醉金迷夜夜笙箫,在生命垂危、生活难以维持之际,有一件突破舒服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思来想去,他觉得高风险的同时带有高收益,人这一辈子终归是分三六九等的,不想被人踩在脚下,就得爬到人上,所以他去做了,博得了一个走进大户人家的机会…” 吴兰声音不急不躁,听起来这份台词已经准备很长时间。 空荡荡的客厅内。 尚扬望着近乎毫无遮挡半躺在沙发上的女人。 耳中听着故事。 “可豪门深似海,哪有那么容易就站稳脚跟,人活着就很难的两个字,更别提出人头地四个字,简直是难上加难,他拼命的努力、拼命的奋斗,可当他回眸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成他人之美,给别人打工,最后傍身的只有那微薄的薪水!” “所以。他明白了一个问题:男人,得有自己的事业!” 吴兰说着,转过头笑眯眯的看向尚扬,欠过身,弯下腰,她那富态身躯带来的丰硕果实摇摇欲坠,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根罕见的雪茄烟,没有温柔的烤烟环节,拿出来切掉烟,很粗暴的点燃。 女人,无论是否漂亮只要沾上烟都有一股风尘味儿。 可尚扬竟然在她身上察觉到一丝霸气。 不是冯姐那种睥睨一切的霸气。 大概是无知狂妄的霸道。 她嘴里吐出很大一口烟雾又,风轻云淡道:“人不发横财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你可以纵观国内所有的大佬,都是在行业风口上起飞,机遇很重要,所以那个穷小子要自己做事情,就要寻找机遇,很巧,还真被他找到了,是个女人,能帮助他飞起来的女人!” 事到如今。 既然出不去不如在这里听她把话说完,虽说她的暴露,让尚扬不想多看一眼,但他绝对不是只知道“底线、底线、底线”的愚昧之人,适时变通,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 况且,这一切都是她主动,自己被动。 下意识的把她的话带入到自己身上,女人是她,男人是自己。 “男女之间有纯友谊,你信么?” 吴兰略带自嘲的笑了笑:“周腾云那个傻逼和小骚货之间是什么柏拉图恋爱,还说是爱到不忍心用男女之事来玷污了感情,也就只有周腾云才会相信柏拉图,如果一个女人不与男人走到最后一步,只有点原因,其一是不够爱,其二是有所求” “小骚货显然是后者,因为一旦周腾云玩腻她,她就会变得一文不值,所以就一直钓着!” “言归正传” 吴兰话锋一转道:“有些人说他们红颜知己、蓝颜知己,有人说他们是亲密无间的伙伴,但无论如何解释都没有一种说法能让所有人信服,更有很多记载他们之间早就发生过一切,无论如何,在那个女人的帮助下,他走上了正规,开始有自己的事业、地盘、人手,乃至有一天超越了他曾经追随的人” “对了,他遇到的女人,就是他老板的妻子!” “也可以理解为,他老板的妻子可以利用老板的资源,来帮助那个男人,你要知道女人的付出,要比男人浓烈的多的多” 暗示,赤裸裸的暗示。 把一切话说的更直白一些就是:咱们之间可以发生什么来拴住彼此,从而被迫达到统一战线,她的穿着已经证明一切,分明就是一朵娇滴滴的花朵,等待来采摘。 尚扬死死的盯着,万万没想到她来居然是要说这些,这家伙从来不相信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天上掉下来的不是馅饼,只能是陷阱。 吴兰见他不回应,并不着急,缓缓站起来,把披在身上的一层轻纱给脱掉,随手扔在一边,轻纱在空中飘飘荡荡,已经不能用漂亮和美丽来形容,要知道,眼前站的是惠东市大佬周腾云的原配。 她又道:“人不狠,站不稳!” “你以为我是在给你编故事?不不不…只要翻阅历史资料就能找到原型,不超过一百年,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一位姓杜、一位姓黄,至于那个女人是几房姨太太,你应该能知道吧?” 尚扬不再沉默,终于开口。 “你需要我做什么?” 吴兰轻轻一笑,迈步向尚扬走过来,动作不优雅,但却很诱惑,没化妆之前她被人误以为是中年妇女,可化上妆,最起码能恢复少妇模样,一边走一边道:“还有另一个传言,不知道是谁编出来的故事,虽说后来已经被证实为是虚假传闻,但其中的深意你可以考虑考虑” “说的是前些年国内病死的大富豪,他拼搏了半辈子、努力了半辈子,手中掌握的财富在当时那个年代要远远超过,当下国内知名的富豪,他有钱、有地位、有身份,却因病变离开人世…” “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他的司机拿花着他的钱、住着他的房子、开着他的车、还娶了他的老婆…” 话音落下,她已经走到尚扬身边,近在咫尺。 两人的身高差距,导致她不得不仰起头看着。 “你是想让我制造意外,让周腾云离世?” 尚扬焦虑开口。 这番话太过晴天霹雳。 可在想想也对,吴兰嫁给周腾云,她的父亲帮其稳固地位,而今却落得个活寡妇和解甲归田的结局,有怨气也是应该的,只是出手就要弄死,让人惊骇。 “你敢么?” 吴兰嘴角微微上扬,在激他,说话间,把手放到身后,要做什么已经清晰无比,一件衣服滑落,尚扬一动不动,她上前一步,最终环抱住,把头埋在胸膛。 “为什么选择我?” 尚扬身体不用刻意绷紧,却站的笔直。 “因为你能保护女人,能保护你的女人,周腾云为那个骚蹄子做些什么,我再清楚不过,虽然你年纪不大,但只要能保护我就够了,况且你年轻,身体好…” 尚扬感受到她在上下其手,微微蹙眉,不过还是没有动。 事实上,她能知道自己因为李念废了唐建的事情,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当天在现场的人员很多,哪怕周腾云严令封口,也不可能瞒得过吴兰。 “我们在新婚第二天就开始分居,到今天几年了?七年?八年?” 吴兰已经带着意乱情迷的声音。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今天早上为什么站在玻璃里盯着我?” 这才是他来最主要的目的,被一个女人,尤其是老板的女人幽怨的盯着,怎么理解都不是好兆头。 刨根问底不明智,但答案就在眼前而不去触碰太过残忍。 “因为你帅啊…” 吴兰浪荡的笑出来,哪怕是隔着衣服,仍然能感觉到身上的温度,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不假,眼前的哪里是个女人,分明就是一团火焰。 这个回答无法让尚扬信服,但他也没必要继续问下去,因为再继续下去所有答案都不会逃脱刚才那段谈话之中,事后只要稍加分析,就能推断出来。 “唰!” 已经把一切搞清楚的尚扬突然抬手,两只手牢牢抓在正在自己身上乱蹭的吴兰肩膀上,把她向前一推,二人之间拉开距离。 吴兰被推得一愣,感觉到两只孔武手臂,自己在如此力道下,根本无法撼动半分,并没有继续错愕,迷离的眼睛中散发出一丝光彩,随后变得狂热,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尚扬道:“好玩么?” 吴兰不用考虑,点点头。 “你还是不清醒” 尚扬却摇摇头,惋惜道:“不瞒你说,我的正常水平是分针转一圈,至于型号之类的,你应该也碰到了,但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我,是你永远无法得到的存在!” “什么意…” 在她看来,两人只差最后一步,只要再有几分钟,就会水到渠成。 话还没等说完,尚扬声若惊雷打断道:“意思是…滚你麻辣隔壁!” 说完毫不怜香惜玉的抬脚踹过去。 尚扬的一脚正常男人都无法抵挡,更别说吴兰,就看后者顿时倒飞出去,在地上滚出足足三四米,这还是他收脚之后的结果。 地上的吴兰顿时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她忍住疼痛抬起头,半疑惑半狰狞的盯着尚扬。 “我从不打女人,你是第一个!” 尚扬盯着她,毫无表情:“周腾云对不起你是他的错,你要报复是你的事,但在没争取我同意的情况,要强行把我拉上战车,是不是得挨揍?” 吴兰眼中的愤怒越来越强烈,确实,在尚扬走入别墅的一刻,就已经被她给拴住,因为这身打扮走下来,只能成为两人的秘密,而秘密,就是一切的开端。 但这一脚,又把所有幻想击碎。 尚扬等了几秒,见她无法回应,又道:“是的!” ps:感谢明lyu大哥,再次十万币豪赏,感激不尽。 ps:感谢丁总大哥万币豪赏,感谢纵横字幕,感谢... 第0152章 演唱会 吴兰怨恨、愤怒、憎恶。 这一切都从她眼里化为实质喷射出来,如果现在手里有一把枪,她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活了小半辈子从未受过任何人打骂,哪怕是早就离心离德的周腾云,也不曾对她对手,而今天,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司机什么的家伙,敢动手打自己。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只不过是你想把我拉下水,被拆穿了而已” 事已至此,尚扬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虽然与自己老板的原配妻子共处一室,并且她的穿着几乎可以称之为没穿,有些别扭,但是有些话必须得谁清楚,他缓缓走过去,到吴兰上方。 吴兰见他过来,本想向后挪动,因为他太不按常理出牌,万一再打自己怎么办?可刚刚用力,腹部就传来绞痛,只能在心里咒骂,用眼神敌对。 “你想的没错,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不能让周总知道,从进门那刻,我看到你的穿着开始,就注定这件事只能有咱们两个人知道,因为一旦传出去,周总脸上无光,哪怕你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他也必须得追究,你遭殃我也不好过” 尚扬低头看着她:“所以呢,刚刚发生的一切全当没发生,你设计我,我踹了你,大家谁也不欠谁,但是你对周总怀恨在心的事情不能当成不知道,刚才列举那么多案例,不知道听没听过一句话:干活不由东累死也无功” 吴兰只能恶毒的看着,身上提不起半点力气,别说从地上站起来,就连开口都很费力。 尚扬又继续道:“我非常清楚是谁给开工资,应该给谁做事” “你说的也对,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因为不守规矩、剑走偏锋而获得莫大成功,我也讨厌规矩、世俗、原则,但是做人,得有最起码的良心,周总救我与水火,哪怕全天下都骂他白眼狼,我也会护他周全,你想动,那么大家就过过招,不过最好别让我知道,因为还会踹你!” 吴兰终于恢复一丝力气,咬牙道:“畜生!” 尚扬并不生气:“记住了哦,别让我知道!” 笑着站直身体,留下一个略显邪恶的笑容直奔门口走去,门还锁着:“还得劳烦你把门打开,留的时间太长,被人看见,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 吴兰没有回应,只是盯着门口的背影,又缓了十几秒钟,这才从地上站起来,费力走到沙发边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摁了下,忍住一腔火气道:“总有一天你会和周腾云一样,不得好死!” “借你吉言” 尚扬摆摆手,推门出去。 吴兰扭头看向窗外,直到尚扬的背影消失,收回目光,就在这一瞬间,她脸上再也没有刚才愤怒的目光,变脸似的竟然露出笑容,一个人坐在几百平别墅的中央沙发上,眼神变得虚幻。 嘴中略带嘲讽道:“傻子,我堂堂惠东市周腾云原配夫人,他爱那个骚狐狸爱到死去活来不敢离婚,当真以为我会勾搭你这样的毛头小孩?” 吴兰眼中精光大作:“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更好,傻人欢乐多嘛”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肚子上的留下的痕迹,依然很清晰的鞋印:“装疯卖傻,只为探探你的虚实,年轻,终归是太年轻,容易冲动,这样的人守在周腾云身边,我也就放心了,呵呵…” 拿起放在烟灰缸,还没燃烧多少的雪茄,重重吸了一口。 越发舒坦。 与她截然相反,尚扬走出西山别墅区,拦了一辆出租车,当坐到车里,把车门关上的一刻,眼神变得越来越严肃。 “自己今天刚刚与她第一次见面,竟然要求见自己,而且还在“坦诚”相待,哪怕是独守空房几年的女人也不至于这样,她应该有她的骄傲!” 吴兰一定想不到,尚扬也正在回想刚才的细节。 “毫不犹豫的把她与周腾云之间的矛盾展现在自己面前,甚至于最直白的说要弄死,不对,这个女人一定是要在隐藏什么,而且是与自己有关…” “可究竟要隐藏的是什么?” “也不知道刚才那一脚,能不能让她看轻我…” 尚扬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所以然,最后只能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神经放松一些,以前在临水县城当个小摊主无忧无虑,天下太平,最大的事情就是坐在摇椅上,打量街边的路人。 而现在接触的变多,视野边广,才知道这个社会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市里冯玄音和李振乾是死对头。 周腾云家里老婆要弄死他。 周腾云与冯玄音也谁都看不上谁。 很乱,非常乱。 太多太大的事,想不通也就暂时放到一边,长时间紧绷神经非但不会让事情融会贯通,反而可能更糟糕,再次回到公司,给丁小年打了个电话,他还在省会查那辆宾利车的事情,电话中说已经摸到一些苗头,隐隐觉得有阻力,至于阻力在哪他也说不清楚,总之还需要一段时间。 尚扬不是很着急,急也没用,二十多年已经这么过来了,不差这几天。 又给冯玄音的闺女:冯程程回了几条信息。 现在小丫头叫“小爸爸”越来越娴熟,细细算起来,与小丫头只算见过一次面,相处一天而已,他很邪恶的想着,我不是小爸爸,有个死胖子才是,话到嘴边不忍心说出来,既然她愿意叫就叫吧。 小丫头还说要让尚扬去找她,带她去公园晚一天。 理论上确实应该,毕竟当初能度过劫难,全是这个小丫头的功劳。 可想了想,心有愧疚的给推辞了。 原因很简单,自己现在也得懂得避嫌二字,她是冯玄音的女儿,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情况不大妙,以后有机会再说。 司机的工作确实很无聊。 周腾云在办公室坐一天,他就当一天的闲散人员,闲来之余他很无聊的评判自己与周腾云秘书之间,谁更亲近,得出的结论是自己,首先是肩负着安危职责,更重要的一点是,周腾云工作时要去什么地方,是秘书安排,自己一定知道,工作之余要去什么地方,秘书不一定知道,但是自己开车过去… 想到这点,尚扬心情大好。 就连临水县大佬,绰号疤瘌的田雷大老板得知自己是周腾云司机的时候,都得主动上门冰释前嫌,足以见得重要性。 临下班的时候,李念把电话打过来。 “喂” 尚扬坐在车里,慵懒的接起电话,这几天来他一直在苦苦练车,根本没时间打理她,心里也觉得对不住,没有男女朋友之名,倒有了男女朋友之实,偶尔打电话关心是应该的,只不过每天早出晚归,回来都已经半夜,累的一觉睡过去,第二天又开始重复。 “你猜我是谁!” 李念没有半点挑逗,一副不高兴的语气,很显然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言外之意为什么不找自己, “别跟我扯蛋昂,忙着呢!” 尚扬听出来画外音,但并不按她的套路走,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在没涉及到根本的情况,谁都面子都不给,陈雨童屁股上不知挨了多少脚,李念也都被赶走了多少回。 “你真不是人!” 李念狠狠的摸着银牙,听尚扬的语调,气就不打一出来,他从来都不知道重视自己,永远都不知道!虽然知道他在自己即将受到伤害的时候,总是能跳出来保护,但平日里的温暖也很重要。 野蛮道:“给我弄三张票,要内部票,VIP区域的!” 尚扬一愣:“什么票?” 李念知道他不给自己面子,也就懒得撒娇,毕竟周围还围着几位眼巴巴的同事,都在等着自己凯旋消息,没好气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当然是演唱会的票,电影票需要找你么,我就包场了!” 不能撒娇,至少也得展示掌控力。 尚扬一头黑线,猜出来李念旁边一定是有人,要不然从来不干如此趾高气昂,女人与男人一样,都好面子。 演唱会他知道,从两个月前就铺天盖地的宣传。 其实说成演唱会并不准确,因为不是一位歌星,而是一群歌星,有当下知名的网络歌手、网红歌手、还有几位名气不算太大的明星。 每人唱一到两首歌,主要目的也不是娱乐大众,而是想通过他们的影响力,来宣传新建的“旅游景区” 票倒是不难买,可贵宾区就很难。 “别拒绝,天子近臣连几张贵宾票都搞不到,我会很鄙视你的!” 电话那边又传来李念的野蛮声音。 “这事跟周腾云有什么关系?” 尚扬一阵无语,周腾云也不是万能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看看,找找朋友能不能帮你弄几张,不过说好,弄不到可别怪我” 李念一副把野蛮进行到底的样子:“大哥,你在逗我?身为演唱会的主办方,后台都随便走,弄不到几张贵宾票,还不让我怪你?不管,最少三张,越多越好!” 主办方? 尚扬还真没注意这次演唱会的主办方是谁,刚想回话,就看周腾云和秘书两人快步走过来,周腾云黑着脸,脸色很难看,秘书行色匆匆,看起来有些慌张,正奔轿车走来,应该是要去什么地方。 “有事,挂了!” 尚扬没有耽误,赶紧走出来。 “喂喂!” 李念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脸色一阵难看,恶狠狠的想着,以后每次就给你八百。 ps:今天本说五章,可思路一直不顺畅,越想写的多,越是写不出来,这是第四章,见谅,见谅。 ps:明lyu盟主加更,一盟二。 第0153章 欧阳倩 尚扬把周腾云和秘书小陈接上车,看他们表情异常严肃,没有说话,当司机少说多做就够了,没必要问太多。 “去机场宾馆!” 秘书小陈冷冷开口。 正常情况他应该做副驾驶,而今天却与周腾云同样坐在后座。 尚扬听出他语气有些火气,或许是冲着要面临的事,而不是冲着自己,但最终结果还是在语气中表达出来,感觉有些不舒服,却也不会在意,如果因为别人的过失而让自己心情低,太过愚蠢,知道目的地,没有耽误,悄悄把车速加快直奔机场。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事情?当初合同已经签好,难道一点都没有合同精神么?” 后座的周腾突然爆发出来,语气可要比当初在惠东拳击俱乐部找尚扬时激烈的多,胸前起伏,或许也只有在车上才不用掩饰原本的脾气。 尚扬悄悄打量了眼后视镜,当成什么都没听见,安全驾驶。 小陈噤若寒蝉,接到电话时也被吓了一跳,一切计划都在有序进行,演出的场地、舞台已经准备好,宣传工作也做的非常全面,早在两个月之前开始造势,就等着最后开花结果,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出现问题。 额头上挂着汗珠回道:“粗略的看一遍合同,上面写着:机场接机必须百万级以上的房车、入驻五星级宾馆、配备十二个保镖、雇佣最少七十名粉丝接机…粉丝、房车、宾馆都已经安排妥当,只是保镖差了两名,目前经纪公司方面,抓住这个问题不放,意指有怠慢职责,拒绝出席演唱会…” 十二名保镖? 好在刚才李念打过电话,知道演唱会的主办方是周腾云,要不然听到他们对话,一定是一头雾水,尚扬平日里不追星,所以之前对演唱会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十二名保镖得多大的腕? “搞事情!” 周腾云咬咬牙,别看他在年轻时候是浪荡公子哥,接手极其企业是被迫的,但自身也是惠东市第一批留学生,该有的学识和素养还是有,也就导致了他最生气,也只是表达在脸上的愤怒:“只差两名保镖,居然拒绝出席演唱会!” 厉声道:“张总那边给没给出什么意见?” “没有…”小陈心虚的摇摇头:“根据目前传回来的消息是,张总没有办法安抚欧阳小姐…还有…” “还有什么,别吞吞吐吐,一次说清!” 小陈已经跟在他身边很多年,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周腾云目光透过挡风玻璃,露出少有的严肃和凝重。 “是” 小陈深吸一口气,电话是打在他手机上,所以从语气语调就能分析出很多,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表达,最后还是道:“张总的态度很激烈,据说在宾馆里已经与欧阳小姐吵起来,而且张总的态度不仅仅是因为欧阳小姐,还有您…” “我?” 周腾云转过头。 “对,现场工作人员很多,很多人都听见张总说,当初建设旅游景区他就持反对意见,直到现在也保留意见,如今局面,全都是你的一意孤行造成,景区连年亏损就应该壮士断腕,从其他方面挽回损失,而不是找这些明星来制造声势,曲线救国,他们还没为公司创造效益,却已经带来矛盾!” 小陈的这番话够粗俗,够直白。 却是把张总的话完完整整表达出来。 周腾云闻言,变得默不作声了,蹙着眉,一脸愁容。 当初确实是他极力主张建设景区,也是在他稳定住公司局面之后,烧的第一把火,并不是空穴来风,是他在国外归来,根据国内经济发展速度,而推断出来,旅游必定成为一项全民/运动。 直到现在他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现实确实旅游人数寥寥无几,没有春季夏季,只有淡季。 秘书还有提醒职责,当下情况不能让周腾云思维发散,又道:“欧阳小姐当下人气很高,可以说她个人的影响力,大致能与这次邀请过来的所有明星加在一起相当,如果她拒绝出演,非但不能造成正面影响,极有可能形成负面舆论” “呼…” 周腾云从来都是淡定自若的脸上,愁云越来越浓,长舒一口气,就在刚刚他已经完整推导出多米诺骨牌效应,吩咐道:“立即通知公司财务,让他们调出三十万准备金,以备不时之需…” 秘书按照吩咐,立即拿起手机。 说话间,已经抵达机场宾馆门前。 尚扬本以为以事情的焦急程度,周腾云会自己开车门下车,结果却是等待他把车门打开,再看见从车里走出来的周腾云,心中大为惊讶,又变得那般自信,好似一切事都发生过,这般调节情绪的能力,正常人远远达不到。 需要学习。 尚扬跟在身后,一同走进宾馆。 刚进门,大厅里顿时迎来一群人,都是负责这次演唱会人员,出了这档子事,所有人都变得心惊胆战,毕竟演唱会是一项重大举措,关系到旅游景区的命运,谁也保不齐失败之后会不会拿他们泄愤。 “张总呢?” 小陈问道。 “在楼上,还在与欧阳小姐洽谈” 得到答案没有的多说,直奔电梯走去。 尚扬心里也在想,欧阳小姐是谁,能配备十二个保镖的一定是大腕,可国内人气很高,并且姓欧阳的他真不清楚,其余歌手都有在路边的宣传海报上都有照片,一群人最中央的位置是个黑色影子,写的是神秘嘉宾,如果不出意外,神秘嘉宾应该就是那个叫欧阳的。 “在前面,三零三!” 又有人指路。 没等走到三零三门口,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应该是事先有人通知,出来的人见到周腾云,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周总,把他们迎接进去。 尚扬想了想,也跟着走进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对面可是要雇佣十二个保镖的大腕。 房间是套房,进门是客厅,很大。 三面沙发,中间围着茶几。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 主位沙发上只有一个人,女性,正是欧阳小姐。 尚扬见到她脑中恍然大悟,还以为是哪个欧阳,原来是欧阳倩。 这位明星他知道,还知道的很透特,因为当初李念、陈雨童,都很喜欢,整天在耳边说个不停,她是十几岁以练习生的身份去了隔壁的棒子国,又以女团出道,加之国人身份关注度很高,但名气总体而言不大。 后来选择单飞回国。 不知为何,一跃成为顶级明星,确切的说是流量顶级,参演电视剧、电影、综艺,甚至还担当评委老师,被人批为毫无演技、胡乱点评也不要紧,关注度一直很高。 可后来突然爆出棒子国演艺圈事件。 视频传遍网络。 其中一部动作片的女主角被人认成是她,哪怕事后极力否认,也无法掩盖真相,她选择以常用的套路做慈善洗白,事后又被爆料出,捐款只是为了炒作,在拍完视频、照片之后都会要回来,一时之间,名声已经跌落到极点。 已经安心潜伏几年,没有负面/新闻加身。 形象算是一点点趋于正面。 原来有她,怪不得李念要让自己搞贵宾票。 以前都是在视频中见到,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与照片出入不是很大,五官周正,肤白貌美,哪怕是已经秋季,她也穿着过膝黑色裙子,露出长腿,不知是衣服剪裁做工好,还是自身气质优,总觉得他和普通人不一样。 除此之外,她身后还站着一人,应该是自带的保镖。 左侧沙发上坐着一名中年妇女,一身名牌,是经纪人。 公司的人有三位,都挤在对面沙发上,好在够大。 “欧阳小姐,这是我们的周总,有什么条件,你可以对他提!” 说话的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中等身材,有些谢顶,语气僵硬,看来刚才的谈话也不是很愉快,应该就是张总。 沙发上的欧阳倩翘着腿,抱着胳膊,只是抬头瞟了眼并不说话。 左侧沙发的经纪人没站起来,冷冷道:“坐吧,我还是那句话,演唱会拒绝出席,根据合同规定,属于你方的重大失误,预付款也不会退,如果认定违约,咱们可以法庭见!” 她态度坚定,语气铿锵,不容置疑,哪怕是周腾云的面子也没给半分。 周腾本露出笑脸,要抬手握手,可听到她的话之后,尴尬的站站原地,缓缓把抬起的手给放下,不动声色的坐到沙发上。 另外两名公司男性想了想,坐到经纪人的沙发上。 小陈也跟着坐下。 尚扬没坐,站在沙发后面,自动变成保镖角色。 经纪人又怒道:“我们欧阳演出过的地方遍布全球,有欧美、东南亚、澳洲,说实话,还真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根本不把我看在眼里,如果这样当初为什么请我来?沙漠的帆船酒店、欧洲的亚特兰蒂,都是经常下榻的酒店…好吧,硬件设施也就不多提了,谁让这是穷乡僻壤的三线城市” “可主观意识也让人心灰意冷,机场只有十名保镖等待,他们能拦得住么?欧阳的影响力是有目共睹,每到一处接机必定是人山人海,只派了那几根臭鱼烂虾,但凡出现一点意外,你们付得起这人嘛?” 声音很大,措辞激烈。 尚扬心里一阵无语:“那些粉丝都是雇的好么” 第0154章 被赶出去 此时此地,没有尚扬说话的位置,换句话说就是他的身份根本没办法开口,不过他倒也乐于这样,市井小民出身,没有多高的学历文化、素质素养,以前都是在电视上看那些大人物唇枪舌战,能够亲眼看见周腾云解决问题,算是另一种得到。 他也就站直站好。 经纪人的态度如何激烈,尚扬眼中根本不多看她一眼。 时不时偷偷打量眼近在咫尺的欧阳倩,所谓距离产生美,身份差距也产生美,他不得不承认,如此近距离接触到前几年比较火热的明星,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那一身黑色裙子,露着纤长的脖颈,露出白皙的锁骨,身材没得说,黄金比例。 “负责保卫的保镖少了两人,确实是我方工作失误!” 周腾云终于开口,尚扬又站直几分,他很期待自己老板是怎么解决问题。 周腾云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而产生半点言语波动,这都是在商海沉浮中磨练出来的心境,条理清晰道又:“首先我代表我个人,以及公司全体人员,对工作失误给欧阳女士带来的惊扰,致以最诚挚的道歉!” “其次,我相信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误,不应该成为我们终止合作的缘由,赶过来,坐在这里,除了道歉之外,也是在展现我方的诚意,希望一点点小小的插曲,不要影响总体进程,在未来两天的工作中,我方也会展现出合同中表明的义务!” 他说,尚扬就听。 没有一丝废话,直抒胸臆。 “一点小小的插曲?” 经纪人并没因为周腾云的道歉而改变态度,反倒是瞪眼看向过来,更怒道:“这是一点点小小的插曲?是重大失误,重大!欧阳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她的粉丝有多少么?一千万,你知道一丁点失误乘以一千万是什么样的数字?” 尚扬也在看着她,不知为何,越来越觉得这中年妇女面目可憎,他很想说“把合同中的一切掰开了揉碎了说,只是在展现欧阳倩的不寻常地位,所谓的一切排场,大家都知道是假的,虚幻的、刻意营造出来的,为什么非得抓住少两个人不放…” 也在观察欧阳倩的表情,后者一直很高冷的把脸扭到一边,侧面很美,也不知她为什么一直不吭。 有周腾云在,其他人都不能开口。 就坐在旁边的张总已经公开表达过对项目的不满,所以此时即使不开口,态度也不是很好,一直沉着脸。 周腾云顿了顿,又道:“我个人是欧阳倩女士的歌迷,也很期待欧阳倩女士能在惠东市一展歌喉,同样相信我的期待,代表着惠东市一百三万市民,所以我方愿意做出最大程度上的让步,贵方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大家进行磋商!” 尚扬心里默默的猜着:“他的心里一定很压抑,但是压抑表现在脸上变成严肃,这样非但不会落得下乘,反倒显得有诚意” “一击不中,改变思路,不拖沓” 尚扬在猜测,在学习。 可旁边的张总的鼻翼却颤了颤,他比较强硬,刚才也一直在“重大”二字上与对方做斗争,双方各执一词,没想到周腾云来了,非但不争取,反而让步。 “呵呵…” 经纪人冷笑着抱起肩膀,随后道:“周总,你是大老板,可以猜一下,欧阳穿的这一身衣服多少钱?” 欧阳倩穿的黑色裙子,做工精美,看上去就价值不菲,但具体数字无法猜测。 周腾云摇摇头,以为对方是在开价,所以没有主动开口。 “三万六!” 经纪人说出数字,随后又指了指手表:“你猜手表多少钱?” 周腾云这次倒没沉默,直接道:“二十万!” 经纪人听到这个数字变得更为不屑:“七十万,也对,你们这地方的富人,看到的也就是巴掌大的一块天,根本不可能猜出来” “周总,我这个人说话难听,别介意,我们见过的富人太多太多,有富豪榜上的大人物,也有藏在水面以下的大鳄,高等级的人都知道要尊重对方,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获得不了足够的重视,是我理解错了,还是偷工减料就是你一贯的风格?” 话音落下,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越发压抑。 尚扬心里嗖的一下生出一股火,从进门开始,经纪人始终没有良好态度,如果是刻意这样,企图在谈判中占有主导地位倒可以接受,实际情况确实,从最开始的鄙夷,变成赤裸裸的鄙视,已经不是协商本身,是在对人格的践踏。 “呵呵…”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刚刚还愤怒满面的张总,听到这话竟然笑出来,他终于知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事怎么回事,刚刚自己态度强硬,经纪人都没敢这么说,而现在面对周腾云,竟然更过分。 他巴不得演唱会开不成,赶紧叫停旅游景区。 “你这样说话很伤人” 周腾云仍然不失儒雅:“再次重申,我个人非常看重这次演唱会,也做了很多积极准备,共邀请三十五家省内外记者媒体朋友,因为有欧阳倩女士出场,会让这场演唱会锦上添花,我愿意退步,也是在花开,而不是花谢!” 如此表达已经是很严肃,就是告诉经纪人,没有你,这场演唱会也不是开不了。 尚扬听他这么说,也觉得舒服,顺便跟着抬起头的过去。 经纪人怎能听不出言外之意,眼睛转了转,随后看向正主欧阳倩。 欧阳倩缓缓转过头,刚才的一切说是铺垫,却也不准确,因为坐地起价的事在圈内太普遍,曾经有个很著名的事件,是西山某暴发户煤老板,腰缠万贯,听别人的话,搞文艺拍电影,一部小成本电影硬生生拍了三年,计划投资三千万,花了四个亿,连一半都没拍到,等花到第五个亿的时候,煤老板资金断裂。 电影终于拍完。 当然不是上映,而是不拍了。 她的眸子在所有人脸上过了一遍,心中对坐在这里的人嗤之以鼻,破三线城市,要不是给的出场费够高,一辈子都不可能来这里,至于眼前所谓的大佬,愚人自娱自乐的游戏罢了,最后她眼睛稳稳停住。 所有人一愣。 因为她的视线并不是坐在的某一个人,而是看向沙发后方,众人回过头,这才注意到有尚扬的存在。 欧阳倩抬手指向他,语不惊人死不休道:“你是干什么的?” 尚扬微微蹙眉,搞不清楚她为什么注意到自己,没有回应。 “说话,你是干什么的!” 经纪人冷冷开口,很难相信一名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眼神中竟然蕴含容嬷嬷,六十岁的功力。 小陈快速扫了眼,有些烦躁。 其余两名男子则略带蔑视。 张总转过头,他是第一次见尚扬,也跟着问道“你是谁?” 周腾云则有些惊讶,显然是快忘记自己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 “我是周总的司机兼保镖!” 尚扬终于不卑不亢的开口,目视欧阳倩,没有半点躲避。 虽然对方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可还是在心里忍着。 “看够了么?” 欧阳倩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好似在看地上走过的一只蚂蚁,语气更谈不上有多高亢,只能称之为麻木:“看够了就滚出去,你站在这碍眼!” 尚扬心里一颤。 他知道坐在眼前的女明星,有着很多黑历史,当初网络上疯传的那段视频他还看过,但从未想过这娘们会有多薄凉,骂自己滚出去,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难以置信。 “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秘书小陈迅速站起来道歉,面向尚扬,语气近乎命令道:“你出去等着…” 尚扬没动,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他是第一次做保镖,或许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但没必要如此对待,况且欧阳倩身后也有保镖。 张总也烦躁道:“新来的?没有点规矩,出去!” 尚扬还是没动,只是站的笔直。 心如止水的境界还是没办法达到,狠狠的咬着牙,最多坐到默不作声没有反击。 “周总,咱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你这样是不信任我喽?” 欧阳倩再次开口,趾高气昂道:“与我见面还带着保镖,是担心伤害你人身安全?况且你这个保镖也不怎么样么,偷偷看了我好长时间,这是你做事态度?” 看你麻辣隔壁! 尚扬心里恶狠狠的骂着,他承认确实是看了欧阳倩,但绝对不是亵渎,而是对女明星的好奇,刚才尚扬还不明白什么意思,现在就很显然了,是在借题发挥,进一步铺垫,要表明自己的主导地位。 自己就是个被牺牲的棋子。 如此简单的做法,周腾云也一定能看出来。 尚扬抬头挺胸,越站越直。凭风霜雨雪,傲然独立。 可这时,周腾云缓缓转过头,看眼尚扬道:“你出去等着” 声不大、语气不重。 可听在尚扬耳中无异于平地惊雷,以至于他整个灵魂都跟着颤了颤,还以为刚刚态度强硬的周腾云,不会让自己出去,毕竟自己是他的人,他应该保护羽翼,而且也一定看出来对方的卑劣伎俩,要据理力争。 见到周腾云转过头,重新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才知道确定是冉竹自己出去,他心里升起莫大的失落感。 “哎…” 应了一声,然后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 第0155章 并不开车 “嘭…” 尚扬走出门,到走廊里,后背就重重的撞到了墙上,究竟是因为什么他心里很清楚,缓缓仰起头望着天花板,自嘲的笑了笑。 “刚才就不应该进去,你他妈就是一个小司机的角色,打了几个月拳,当个屁保镖?” “让你出去就赶紧滚蛋,还指望周腾云亲自发话把你留下?” “你以为自己是谁?就是每个月拿几千块工资的司机,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还学习他的为人处世技巧,学习谈话做事方式,你有资格在旁边看么?” “最后怎么样,是个哈巴狗、还是过街老鼠?” 这些声音并不是别人说的,都是他自己推导出来,从那些人眼神中推导出来,心中不免失落、难捱,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周腾云把自己亲自开口,让他出来。 “既然我是一个可有可无小人物,为什么当初要和冯玄音一起把我争过来?为什么?” 尚扬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人可以时不时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但也不能总自欺欺人的欺骗自己,下意识的拿起一支烟,想要点燃,又想到那天唐悠悠说的:“周腾云不反感烟,也不喜欢烟,在他面前能不吸最好别吸”又把烟给放下。 至少现在还是周腾云司机身份,发生什么都应该尽职尽责。 走廊入口处站着一群人,都是公司人员,负责各个演出人员,协调各方面事情的人员,很多人看到他是给周腾云开车,所以主动过来打招呼,询问里面什么情况,尚扬没了落寞的休息时间,与他们小声交流,没有太多有用话题。 不难听出其中有两人,哪怕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欧阳倩的忠实粉丝,还委托尚扬再进去的时候,能不能搞到一张她的签名,他们哪里知道,那个很漂亮,在粉丝面前装成护粉狂魔的女明星,背地里是什么角色。 更不知道尚扬也是被灰溜溜赶出来的。 “嘭…” 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房门再次被打开,小陈从里面走出来,他看到门口的情况脸色顿时一暗,关上门冷冷道:“你们在干什么?趴门缝?没有工作要忙了是么?闲出屁来了?” 怪不得有人说老板的秘书是二领导,看他对众人的态度就知道。 门口围着的一群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回应,后方的几人已经悄悄转过头离开。 “还有你!” 小陈转过头,怒视着尚扬:“你是司机,要时刻找好自己的位置,有些场合不应该出现,一面都不能露,还以为自己是谁?这间房也是你能走进去的?睡不着觉的时候好好想想自己身份,别动歪心思!” 他也不知抽了哪门子邪火,劈头盖脸一顿骂。 尚扬心里本就不舒服,听到他这么说,刚刚压下去的火苗,瞬间冲到头顶:“你说什么?” 小陈见他状态不对,下意识向后退一步,再看那张脸时,陡然间感觉到一阵漫天的压力袭来,这才想起眼前的家伙不仅仅司机,还是半保镖的职责,身手一定不凡。 他看不上尚扬并不是没有原因,领导身边没有位置却有实权的就两个人,其一是司机、其二是秘书,好比丈夫身边的两位夫人,其中一位受重视,另一位难免受冷落,之前周腾云就是重司机而轻他。 面对新来的司机必须打压,不能让他太高傲。 “怎么?还要动手打我!” 小陈极其谨慎,戒备道:“欧阳倩就是在借题发挥,如果不是你胡乱跟进来,根本不会有“题”现在倒好,周总已经全面落入下风,假如最后没有谈拢,失败了,一切都是你的责任!” “责你…” 奶奶二字还没等说出口,就听咯吱一声,房门再次被打开。 周腾云从里面走出来,如果说之前是把怒气常于胸,而现在已经表现在表情上,刚刚过去的十分钟,谈的并不愉快,极其不愉快,对方分明就是吃定了个人影响力站整个演唱会很大比例,故意找茬违约,趁机提出加价的无理要求。 哪怕是没有保镖少俩人这件事,还有粉丝少一个人,甚至于粉丝比例不均等,年龄偏大等等问题。 “周总?” 小陈略感惊愕,他从房间里出来,是要拿合同重新过目,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刚刚出来,老板也不再协商。 周腾云没有回应,只是迈步向前走,他确实是商人,儒商,但不代表没有底线,退九步,绝对不会退十步,退九千九百九十九步,绝对不会退一万步,欧阳倩已经触犯到他的底线,不再任然。 以张总为首的三个人也跟了出来,看不出有多少失落,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罢了。 尚扬见他们离开,迈步跟在身后。 几人来到楼下,尚扬见状赶紧快步走,得提前把车开到门口来,停车时能让酒店帮着泊车,出来的太突然,没有准备。 “周总!” 走到酒店大厅,大厅里坐着的负责这次演唱会的公司人员,全都站起来聚拢,张总趁着这个时机开口:“说出去的话要负责任,演唱会明天晚上就要举办,时间只剩下二十几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内,公司没办法找到一位与欧阳倩名望相当的女明星救场,而没有压轴明星,涉及的不单单是影响力不足,甚至于买票群众不满,造成更严重后果!” “唰…”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停下脚步。 周腾云心里何尝不是愤怒至极,否则绝对不会是这般表情。 正常主办方承办演唱会一定是赚钱的,因为只需要请单一明星以及寥寥几个主演嘉宾就可以,这次不一样,请的明星很多,出场费很分散,演唱会本身就不存在盈利行为,但凡出现任何意外都属于赔本。 而欧阳倩的退出,无疑是让演唱会更加风雨飘摇。 尚扬也停住脚步,回头看过去。 他早就看出来张总与周总不和。 周腾云还忍住脾气,生硬道:“我有能力解决!” “你有能力,呵呵,一句有能力就可以搪塞过去?” 张总面色也极度难看,哪怕周围都是公司人员,也没有半点收敛,在众目癸癸之下又道:“旅游景区的建设已经让公司面临困境,供养景区险些拖垮公司资金链,而你不顾众人反对,一意孤行,非要搞演唱会扩大声势,前期投入几百万,现在又决定不用欧阳倩,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张总声若洪钟。 周围公司人员有十几人,再加上酒店的顾客以及工作人员,足足几十人,全都把目光看向这里,公司人员面色都很尴尬,他们万万没想到,公司领导在公众场合争吵。 周腾云怒火滔天,他是一个优秀的领导,没有让周围围观的人离开,控制脾气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回公司,等有时间来我办公室聊!” 说完,还是要走。 他已经预感到即将面临的不仅仅是演唱会,还有董事会,之前要关停景区的呼声就很大,发生这件事,声音一定会更大,可旅游景区是他的心血,是他的第一个得意之作,不忍心就这样放弃。 “你这是在吸股东们的血!” 张总声音陡然变得更大,诺大的一楼大厅竟然响起回音,张总盯着他的背影又喊道:“周腾云,不要以为你是公司董事长,第一大股东就可以为所欲为,要知道,公司能有今天,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与你父亲一同打拼出来,不能眼睁睁让你给祸害掉!” 此言一出,无外乎是把矛盾进一步升级。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秘书小陈也变得手足无措,慌乱的盯着周腾云,公司里矛盾一直存在,只是没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而已。 尚扬站在最前方,恰好能看到背对着众人的周腾云脸上表情,闪过一丝被逼之后的狂躁,一闪而过,随后就变成深深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 事已至此,尚扬也明白了大概,演唱会是周腾云最后一搏,如果能造成影响,吸引大批游客前来旅游,产生效益,能让他在把位置越坐越稳。如果演唱会失败,确切的说,欧阳倩的临阵反水,已经让演唱会失败,接下来即将面对的就是与自己人掰手腕。 周腾云身上的气势仿佛被抽空,没有回应,一步一步向外走,步伐越来越沉重。 “周腾云,如果你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解释,此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面对张总的高喊,他仍然选择不回应,一步步向门外走,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仅仅是无奈,还有憔悴和疲惫。 尚扬没动,看着他缓缓走过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太软,刚刚心里还有对周腾云难以言说的埋怨,不保护羽翼,而现在竟然有些同情他,堂堂的惠东市大佬,站在惠东市顶尖上的人,谁能想到他家里的原配夫人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脱光,还想着要弄死他? 谁能想到公司里股东对他怨声载道,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指责? 风光背后,也有沧桑一面。 小陈见尚扬还愣在原地,怒道:“你还看什么,赶紧开车…快点” 他想快点逃离这里,总觉得后背被人看的千穿百孔。 尚扬还是没动,重重的看了眼周腾云,随后收回目光,不知为何,他脸上浮现出一股严肃而神圣的表情,立即迈步,不是向门外,而是向刚才走出来的电梯,大跨步走去。 小陈见他离开,顿时跳脚道:“哎哎…你干什么去,回来开车,你是司机,周总,他非但没提前把车开过来,还走了…” ps:感谢昨天捧场朋友:眀騷黯賤、书友48280775...感谢,感谢。 第0156章 谈不拢 楼上,套房。 欧阳倩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刚刚冲泡好的茶水,品茗这个词她永远不会,最多就是在人前装腔作势罢了,因为在她的世界观里钱才是一切的原动力,茶水再好无外乎解渴,喝钱要远比喝茶痛快的多。 对于拒绝演唱会没有半点罪恶感,至于狗屁的合约精神更不放在心上,这倒不是有意违约,而是在来之前就制定好的计划,要不闹出点事情,白来一趟。 她抬起白皙的手臂,看了看手腕上价值八十万的腕表,这是被誉为表中皇帝的大品牌,她觉得戴在自己手腕上非常应景,一张看上去美貌与高雅并存的脸上无悲无喜,缓缓道:“下一站是首都,从这里飞过去需要三个小时,订票吧,飞回去” 经纪人点点头,没有觉得有半点不妥,哪个大人物身上没有些官司缠身,况且这穷乡僻壤的破地方,根本闹不出什么动静,回应道:“我会通知律师和媒体,防止对方狗急跳墙…” “呵呵” 欧阳倩笑了笑:“这个破地方能闹出多大动静?既然你愿意有备无患就去做吧,不能让他们破坏了心情” 她说完,准备回房间里小憩一会儿,从沙发上站起来,这才能看出完整身材,欧阳倩很高,在女明星全部都是一米六八的年代,她净身高在一米七已经足以鹤立鸡群,穿上高跟鞋,比一般的模特不让丝毫。 走起路来有种特殊的气质,与她自身散发出来的无关,而是经过专业形体训练、和十年的芭蕾功底,浸淫入一颦一笑里的气质。 走起路来飘飘渺渺,仙气十足。 “叮咚…” 正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欧阳倩的动作一顿,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和鄙夷交织的笑容,自己团队来的人很多,化妆师、服装师、造型师等等,但他们都不会轻易来自己房间,如果不出意外,一定是周腾云方面的人。 看来他们还是选择妥协。 欧阳倩慵懒道:“刚才是一百万,现在是一百三十万,如果同意就让他们进门,不同意大可不必谈” “明白!” 经纪人也舒心的笑了笑,走是能走的起,但绝对不如把钱汇到自己账户来的舒坦,况且来都来了,不差唱一两首歌,前提是钱得给到位,遇到小肥羊,薅羊毛就可以,做出黑脸,一步步向门口走去。 打开门。 经纪人见门口站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出去的那保镖,他周围也没有别人,脸色已经不用装,而是彻底不爽。 “什么事?” 尚扬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表现不快,周腾云都能被气出来,他非常清楚自己没多深功力,直接点题道:“我要和欧阳小姐谈谈!” “你?” 经纪人一愣,随后脸上充满怒火,开什么玩笑,之前公司领导团队都在,并没谈拢,他一个小小的保镖,哪怕是代表周腾云,也没有资格踏入这个房间,还谈谈? 烦躁道:“做人要找好自己的定位,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滚!” 她说完,没有半点余地的抬手把门关上。 “唰” 尚扬迅速抬起手,摁在门上,让刚刚要闭合的房门嵌开一条缝隙,无法关闭,确实,人应该找好自己的定位,尚扬也承认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司机,早就过了自命不凡的年纪,不爱做梦,却更知道努力与机遇二字的重要。 “你要干什么!打算硬闯?” 经纪人怒火中烧,瞪眼吼道:“给你一秒钟时间,赶紧把你的狗腿拿开,如果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尚扬既然敢走上来,就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成与不成都得拼一拼,不可能不进门,手上用力,硬生生把门推开。 “耍流氓,不讲道理?” 经纪人变得惊愕,她走过太多城市,从未有人敢如此对待,还要硬闯。 “讲道理,但我不会让理字,成为牵绊!” 尚扬掷地有声的回道,说话间,身体上前一步,已经进入房间,经纪人谨慎的向后退几步,他不慌不忙的把房门关上,随后迈步向里面走。 “保镖,保镖!” 经纪人顿时火了,硬闯进房门这还了得。 正在这时,就听客厅里传来声音:“让他进来吧!” 欧阳倩倒没有多生气,甚至于听到声音之后,第一眼就想起站在沙发后面,被自己赶出去的那个保镖,毕竟那张硬汉般帅气的脸庞,秒杀了大多数小鲜肉,她还有些叹息,这是在暴残天物啊。 “什么事?” 欧阳倩见尚扬路过玄关呈现在眼前,主动开口,刚才没来得及打量,而现在可以肆无忌惮的上上下下观察,眼神像是在选择用钱就能砸到床上的床伴:“这样的条件足够出道了,只可惜,普通人穷极一生差的都是机会儿…” 尚扬被她看的很不自在。 事实上,这家伙有很浓烈的大男子主义,或许与家庭有关,从小看赵素仙吃了太多苦,以至于认为,女儿就应该是在家被保护的角色,是弱者。 被一个弱者这么打量,很不舒服。 “我想请欧阳倩小姐按照约定,参加明晚演唱会!” 尚扬简明要厄表达自己来意,哪怕不舒服,也站着一动不动挺起胸膛。 “你算是什么东西,还敢…” 经纪人还想说话,却被欧阳倩抬手打断,满脸笑容的看着,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长得漂亮的女人有天然优势,帅气的男性同样如此,至少给人的第一感官印象很不错。 笑问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欧阳倩,大明星” “既然知道,那你又知道我的身价么?比如有人要请我吃饭,需要多少钱,要请我参加节目需要多少钱?还有出戏演唱会,出场费是多少?” 她说完,经纪人歪头看着,满脸鄙夷,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与这样的下等人交流,不过这样也很好,因为随随便便一项的数字,都足以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望而却步,自叹不如,从而心里防线被击垮。 “你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欧阳倩缓缓开口,她向前走了几步,重新坐到沙发上,又如刚才那般坐姿:“我对你的老板能恶语相向,是因为我们之间有谈判基础,而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可以磋商的余地,其实也很好奇你为什么过来,凭借着一腔孤勇还是一腔热血?对了,再你个简单的问题,知道我随随便便,在社交工具上帮某个旅游景点说句话,是什么费用嘛?” 尚扬微微蹙眉,在没见过欧阳倩之前,对她印象不好,但绝对谈不上很坏,毕竟女明星都是让人向往的对象,可近在咫尺才发现什么叫: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与外界评价相差太多。 说一千,道一万。 目的只有一个。 因为这场演唱会失败,周腾云会变得很被动,无论如何,周腾云是自己老板,他给开工资,就要帮着解决事情。 想通这些,直白道:“我只要一句话,欧阳小姐能不能留下把演唱会做完!” 看他的眼睛,以及说话时的气势,让欧阳倩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为什么会有这样情况她不清楚,却很清楚是来自眼前人,有些不快。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只要一句话!” 经纪人听他语气过激,丝毫不了情面骂道:“一个小小的保镖,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说话?信不信我现在打个电话,就能让人治你骚扰之罪,随便发条社交信息,就能让几十万上百万人骂你,人肉你,趁我还不想动你之前赶紧滚,否则后果自负!” 面对她暴躁言语,尚扬没有半点挂在心上,仍旧死死的盯着欧阳倩。 后者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舒服,心里很慌,那双眼睛好像一把刀子扎在心里,本想骂滚,话到嘴边道:“你走吧,不可能出席演唱会!” “滚,赶紧滚!” 经纪人瞬时抬起手,准备把他给推出去。 “唰…” 尚扬眼睛还盯在欧阳倩身上,其实这点来的时候也想到,周腾云谈不拢的事情自己怎么谈?他不认为自己是幸运儿,走到哪里都是王霸之气一震,男人乖乖臣服,女人都迷乱的撅起屁股。 但他非常清楚,机会是可以自己创造出来的。 瞬间抬手,在经纪人的手即将落到他身上之际,牢牢抓住其手腕,很用力,疼的经纪人瞬间叫出来,她想挣扎,可任凭如何努力,根本无法撼动半分,眼前的男人好似铁水浇灌,僵硬无比。 又开始胡乱吼道:“报警,报警…还治不了你了,小人” “欧阳小姐,我只请你按照合同约定,参加演唱会,希望你能遵守!” 欧阳倩脸色一暗,显然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敢动手,怒道:“要告诉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就是个市井小民,真当能站在这里说话,就有了与我对视的资格?笑话…” 她说完,转头看了眼保镖。 保镖早就严阵以待,见到命令,冷冰冰开口道:“立即松开,跪下道歉,否则走不出这房间!” 第0157章 抱进房间 保镖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一身黑西装,气势十足,面上刚毅表情更能看出来他是个练家子,之所以先开口,而没有直接动手,是因为经纪人还在尚扬手中。 事实上,在当初冯玄音和周腾云来拉拢他的时候,他就有过清晰判断,从做事风格上,无疑是那个改了孩子姓氏的女人更为接近,在冯玄音面前活的能更为舒服,而周腾云,做事太拘谨、太古板、又太正统,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憋屈。 尚扬知道自己比较急躁,这是缺点,有意让周腾云磨砺自己,哪成想,逼急了走的还是这步。 眼神只是在保镖脸上粗略扫过,随后再次落到欧阳倩身上。 确定道:“也就是说,你不会遵守合同,确定不会遵守!” 语气麻木,带着一股让人难捱的威压。 坐在沙发上的欧阳倩早就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看,可听到这声音,还是让她胸口一阵烦闷,觉得脖子好像被人用手掐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脸蛋也不再是之前的温润如玉,变得涨红,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顿时暴躁吼道:“还费什么话,把他扔出去,快点!” 保镖面色一凛,不再拖沓,盯着尚扬摇摇头,冷漠道:“根本不知道,站在面前的是什么样存在!” 说话间,迅猛冲过来。 毫无意外,这人确实是个练家子,看他出拳的动作以及力度,还有向前奔跑的动作,已经可以证明身份。 客厅很大,却被沙发茶几占据了大半部分,旁边只有两米宽,几米长的空间,两人之间距离也不超过四米,转瞬间即到眼前。 见他冲过来,尚扬不得不小心翼翼,顺手把经纪人扔开,全力以赴对付眼前保镖。 “唰…” 保镖的拳头力道十足,路过之际隐隐感受到空气都被搅动。 如果说西天取经有九九八十一难,那么眼前男子无疑是第八十难,只有把这关过去,才有可能谋求到与欧阳倩进一步谈判的机会,过不去,心里纵有千种方法也无法发挥,目光变得越发严肃,好似重新走到临水县东城拳击俱乐部,那张拳台上,那里是他一切梦想的开端。 没有躲,见保镖打过来,准备硬生生抗住,与此同时,挥手抡过去,要与他硬撼一拳。 保镖不了解尚扬的意图,见他忘记躲闪,心中一喜,力道更是加大。 “嘭!” 准确无误打到尚扬左脸上。 正当他窃喜之际,突然发现余光中有黑影袭来,心头惊慌失色,还没等做出过多反映,拳头已经落在脸上。 保镖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脑中天旋地转,有要呕吐的感觉。 “哒哒…” 尚扬向侧面退两步,身体顶在沙发上才站稳身体。 在欧阳倩和经纪人眼里,他们的第一次交锋很显然是保镖占据上风,看起来更像是保镖打出一拳,尚扬被迫反击。 这一拳让欧阳倩的心情舒坦很多,准确的说,应该是把刚才那股无形的压力击碎,让她重获新生,从沙发上站起来,命令道:“不用留手,让他横着出去,出了任何事情都不用你负责!” 经纪人悲愤交加吼道:“打他,敢闯欧阳倩的卧室,还意图对欧阳图谋不轨,教育他没有任何问题,事后还得送到法律机关,打!”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她们哪里知道保镖心里已经叫苦不迭,想不通小小的惠东市,怎么会有眼前这样的家伙,根本不像是保镖,刚才那一拳的力度足以媲美拳手,脑中直到现在还稳稳作响。 尚扬心里却轻松不少,本以为这保镖多有实力,没想到是个外强中干的货,刚才的一拳最多有周叔儿子周飞的力量,这让的拳头,在让他攻击十几分钟都昏不掉。 “你还在看什么,上啊!” 欧阳倩又急躁道,她看两人竟然还相互对视,与自己拍电视剧时高手过招,得相互给予心里压力一样,可那都是假的:“给你一分钟解决他!” 经纪人见自己被捏红的手腕,越来越愤怒:“打死他,打死他,市井小民,摆不清自己位置,让他知道,每年得有多少人找不到尸体!” 保镖心里一横,咬紧牙关再次冲上来,这次没有挥拳,而是率先出腿侧踢,抬得很高,直奔尚扬头部,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腿的力度要比胳膊强悍的多。 “唰…” 出腿速度极快,力道十足。 “嘭…” 准确无误,侧踢越过肩膀,重重砸在头部。 就看尚扬身体微微向侧面晃动,右脚动了十几公分钉在地面上,随后身体稳稳不动。 而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人终身难忘。 一脚非但能把尚扬踹倒,而且这家伙抬起左手,牢牢抓住保镖放在肩膀上的腿,黏在一起一般。 两人面对面,近在咫尺,看起来尚扬跟像是工具,保镖在压腿。 然而,只有亲身在现场才能知道其中恐怖。 保镖瞬间瞪大眼睛,眼里写满不可思议,自己一腿能踢出多大力度再清楚不过,普通人至少能踢昏,严重些能提出中度脑震荡,即使经过训练也得避其锋芒,除非经过特殊抗击打训练… 惊恐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此时此刻,尚扬甚至有些庆幸,看来古人诚不欺我,付出不一定有回报,但不付出,一定没有回报,要是没有当初的玩命似训练,今天一定会被扔出去。 尚扬功夫算不上乘,但抗击打能力,可是让整个俱乐部的拳手绝望。 有人说:他是傻子。 有人说:他在玩命。 还有人说:这家伙就是不倒翁。 没有回应,整个客厅内的时间仿若凝固,空气好似凝固,他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欧阳倩,一字一句道:“他的实力不足以把我扔出去!” 说完,瞬间抬起右手握拳,直奔保镖袭去,势大力沉,后者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一只脚已经被控制住,全身重心无法稳住,只能被动防守,抬起双手护住头部,他哪里知道,尚扬正是他心中猜测的拳手,当初不只是放弃自己生命的被人打,还有不知疲倦的击打沙袋。 “嘭嘭嘭…” 把保镖当成沙袋,不断挥拳,与此同时身体不断向前顶过去,轰击重心。 保镖开始还能跳着向后退,可一只脚根本比不上两只脚的速度,短短几步之后,重心不稳整个身体向后倾倒,趁此时机,尚扬松开左手,同时抬起腿部直奔保镖正在下落的身体。 “嘭…” 加速过后,保镖重重砸在地上。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碎,想要站起来,可身上传来剧烈疼痛令他提不起半点力量。 短短一分钟,保镖败倒。 “嘭…” 欧阳倩双腿一软,身体重新坐到沙发上,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怪物,脸色不再红,而是苍白,毫无血色的苍白。 “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是大明星,全国有几百万上千万粉丝,只要随随便便动根小手指,就能让你被唾沫淹死,识相的赶紧出去,我也当成什么事没发生,要是再敢乱来,再敢乱来…” 欧阳倩彻底慌了,语速极快。 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角色,上一站也是三线城市,为了让他给城市宣传,市里的头头都亲自出面会见,还有,出现在公众场合,哪个地区不给配几个官方人员随行?别说有人敢闯进自己房间,毫不夸张的讲,即使自己闯进别人房间,也没人敢大肆宣扬! “再敢乱来怎么样?” 尚扬见保镖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缓缓向她走过去。 欧阳倩再也没有端庄,身体在沙发上,不断向一旁挪蹭,她要离远点,这个人已经疯了,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站住!” 站在另一侧的经纪人终于开口,她也紧张兮兮,之前无论发生什么,自己才是蛮不讲理的一方,而今却遇到更为不讲道理的家伙,手里攥着电话,哆哆嗦嗦威胁道:“你再往前一步试试,把电话播出去只需要几秒钟,到时候你就会锒铛入狱,现在是最后的机会,赶紧滚!” “你敢么?” 尚扬不屑问道:“或许敢,但是再想想,从官方出门到这里的时间,我能做些什么!” 听到这话,经纪人顿时呆在原地。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一旦发生什么,将会是国内第一起女明星被市井小民给强行事件,而且一定会传出去,那样欧阳倩的道路将会被彻底毁掉。 尚扬再次上前,欧阳倩已经退到沙发边上,没有其他退路。 见威胁不成,只能示弱:“你别轻举妄动,要我出席明天的演唱会是吧,好好,我答应你,不仅如此,还会在所有的社交软件上宣传旅游景区,只求你一件事,千万别碰我!” “晚了!” 尚扬身体向下一弯,双手抓住欧阳倩胳膊上,后者惊恐的叫出来,手脚乱蹬。 事已至此,尚扬哪里顾得上这些,一只手臂绕过后背,一只绕过两条长腿,胳膊上用力,给她公主抱起来。 “别这样,我求求你,求求你!” 经纪人彻底慌了,开始求饶。 尚扬对任何声音置若罔闻,这件事开弓没有回头箭,发展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不得不做,他也一直都很清醒的认识自己,人生在世应该有底线。 可什么又叫底线? 这两个字绝对不能成为自己束手束脚的原因! 抱着欧阳倩,直挺挺走入房间。 “嘭” 房门重重关上。 第0156章 照些相片 一间足有三十平的卧室,一张两米乘两米三的大号双人床、松软席梦思床垫,一尘不染的白色床单,很应景的落地窗、还有调节亮度的床头灯,这种环境怎么想怎么让人享受,无论是情侣、夫妻、哪怕是偷偷约会都是有档次的选择。 环境舒适、惬意、奢华。 偏偏天上地下的两个人集中在这一个房间里,就很不应景了。 女明星欧阳倩被尚扬粗暴的扔到床上,心如灰死,却并没忘记反抗,因为她实在是不想让这个下贱的家伙碰自己,从床上爬起来,直直爬到床头,躲在房间角落谨慎盯着,中间有一床之隔的家伙。 大脑快速运转,自己究竟怎么样才能得以解脱。 可想来想去,发现这好像都是一个死局,没办法解开,毕竟网络上每天哭喊着要娶自己的粉丝太多太多,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抗拒自己的诱惑。 “有什么条件可以提,要钱,好,说多少现在转账!只希望你能理智一点,再理智一点,想想一切都发生之后的后果,你的后半辈子可能就毁了!” “脱吧!” 尚扬盯着她,不急不躁,仿佛眼前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这是他全力控制之下的结果,如果平时遇到欧阳倩,不会上去要求签名合照,也会如同被赶出之前一样,多多看两眼,除了美貌之外,还是千千万万人心中的女神。 欧阳倩僵住没动。 “别逼我动手,虽然不喜欢打女人,但很不巧,今天上午刚刚揍了一个,一天之内揍两个我也不介意!”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悲哀,今天都在与女人扯皮。 欧阳倩嘴唇止不住颤抖,一双眸子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很显然,这个人已经彻底疯了,还要揍自己,沉默半晌,咬着嘴唇,眼圈瞬间红下来,流出眼泪,可怜兮兮道:“我错了,知道错了,之前不应该把你撵出去,不应该用你当成突破口,对不起,只求你放了我这一次,只是这一次,好么?” 声音孱弱,柔弱无骨,能把任何人心融化。 任谁都无法想象,她要毁约,以一点点小瑕疵故意找茬威胁周腾云时的嘴脸。 “我求求你,一定不要…就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也会选择沉默,明天演唱会一定会卖力,更会找朋友帮着宣传…” 她越说哭泣声越大,直到最后已经断断续续,泣不成声。 她相信只要有一点怜悯之心,都不会忍心继续,也就是要哭的男人都同情自己。 房间里传遍了女人哀婉的哭泣声,尤其是房间内没有开灯,天色已经变黑,着实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女人的眼泪对我没用!” 尚扬摇摇头,平静道:“我这辈子伤过的女孩没有一百,三五十个一定有了,她们都哭过,还骂过我人渣,可最后结果还是被踹了,所以你可以哭,哭到昏天黑地也没关系,但不要指望拖延时间能有人来救,你距离远,我距离门口近,就在刚刚你的经纪人还在面前说,不知道房间里有没有安全措施…” 话音落下。 正在门外偷听的经纪人脸上顿时涨红,心里恶狠狠的骂了两声畜生,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房间内的事情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目前最理性的做法就是,想着如何善后。 果然,欧阳倩哭泣声顿时停止。 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 “脱吧,等我动手你这件三万多块的连衣裙就不用要了!” 尚扬说着,抬手把自己西装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然后又把衬衫脱掉,露出里面的背心,把背心脱掉,上身完全呈现在眼前,尚扬虽说一直拼命训练,但他并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肌肉男,因为在饮食上从不注意,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不过身上还是有八块腹肌,和线条分明的其他肌肉,还有几道伤疤。 欧阳倩眼看着他开始脱衣服,所有的理智在这一瞬间终于被彻底击碎。 她找过不少金主,在棒子国当练习生时找过、出道之后找过、回国之后也找过,爆出丑闻事业低谷期,更是长期与人同居,就是为了维持奢靡生活,但那些人哪怕大腹便便也光芒万丈,眼前的是谁? 就是个下等人! 她无法想象今夜过后自己将会变成什么样子,是心灵上的折磨,还是精神上的蹂躏? “嘭…” 欧阳倩双腿一软,惊慌失措,毫不犹如的跪在地上,求饶道:“我求求你,真的求求你,不要碰我!” “咔…” 尚扬仍旧我行我素,解开腰带,随后把裤子脱下,全身只剩最后一条遮羞布。 欧阳倩脑中嗡嗡作响,灵魂出窍一般,望着前方的男人,惊慌、惊恐、惊悚,她后悔了,不应该按照以前的套路,故意找茬,以此来把利益最大化,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绝对不会提出这些屋里要求,更不会把尚扬给赶出去。 全身颤抖,灵魂颤栗。 男人应该怜香惜玉,可眼前的人是尚扬,他也自嘲的说过自己是畜生,自从那年拎起板砖把同学脑袋开花,一跃成为孩子王,这个世界上好像还没有说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要不然也不能以学生身份,就砸了临水县大佬疤瘌的酒吧。 扭过头,看向欧阳倩已经变跪着为瘫坐着的姿势,眼神里仍旧没有可怜,缓步绕过床头,绕过床的一边,到她眼前。 欧阳倩见他一步步逼近,很想站起来逃跑,可双腿提不起一丝力气,也想喊出来叫出来,却发现话到嘴边,不知该用如何形式表达。 “放心吧,只要你不剧烈挣扎,我也会很温柔,相信你也不希望明天新闻上报道,大明星欧阳倩脖子上有咬痕,下巴上有吻痕” 尚扬平淡无奇,说话间,把双手向下一弯,再次硬生生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给抱到床上,一件黑色连衣裙,一双紧紧闭住的眼睛,双手紧紧薅住衣服,下面就是一双每个星期做一次保养的双腿。 “畜生,你不好死!” 欧阳倩终于恼羞成怒,睁开眼睛,双眼中喷射着怒火,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她知道自己不能反抗,一旦这家伙真的动粗,在脸上留下伤痕,如果被爆料出去就是大问题,说被人强迫?后半生就毁了,如果默不作声,会损失很多男性粉丝。 “谢谢!” 尚扬被她给骂笑了,很病态,见欧阳倩躺在床上果真不挣扎,也没有自己脱的欲望,只能亲自上手,双手抓在连衣裙下方,很粗暴的给掀开。 “你他妈就不是人,出门让车撞死!” 欧阳倩有心里准备,可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凉意给惊到,破口大骂,把所有的修养都丢到脑后。 尚扬根本听不见她的骂声。 因为看到眼前的画面,脑中嗡嗡作响。 他不得不承认,人的身体条件千差万别,尤其是女人,眼前的肤如凝脂,杨柳细腰,一具完美的轮廓,虽说还剩下最后一层,却也足以让人血脉喷张。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裙子没有完整脱下来,想上掀把她的脸盖住,虽说看不见尚扬是什么表情,但一定是很令人作呕的贪婪! 欧阳倩已经认命,但这并不妨碍她事后要报复,要让眼前这家伙付出惨重的代价。 尚扬弯下腰,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手指尖在颤动,喉结也在蠕动,他全身也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再次抬起欧阳倩,把她的脑袋放在枕头上,顺便把裙子给脱下来。 “呵呵…呵呵…你对实力一无所知!” 欧阳倩若有若无的威胁,眼里满是麻木。 尚扬的动作越发急促,跳进被子里,就在她旁边,看起来像是要同床共枕,伸出一只手,狠狠搂住欧阳倩,把她头部一扭,依偎在自己胸膛之上,不管对方是否情愿,只要力量足够没有达不到的。 “我要让你在我面前跪地求饶!” 欧阳倩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正在这时,就看尚扬的另一只手突然拿出来,举在半空中,咧嘴道:“笑一个!” “唰…” 欧阳倩下意识看过去,当看清尚扬手中的东西,反应极其迅速的要攥进被子里。 那是手机,应该是在照相。 “咔…” 没有发出声音,可一张照片已经出现在手机之中。 尚扬拿下来看了眼,发现两人露出的位置恰到好处,都是肩膀在上,看起来像是毫无任何遮挡睡在一起,虽说欧阳倩的惊恐表情有些不和谐,不过无关紧要,这张照片流传出去足够引起轩然大波了。 “你大爷,把照片删掉,快点删掉!” 刚刚还麻木的欧阳倩,重新变得暴躁,她躲在被子里不敢出来,声音被憋得沉闷。 这个房间里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两个人的事情,一方再怎么说空口无凭,留下照片就不一样,一旦流传自己与另一个人的照片,那么很难估计影响究竟会有多大,就在刚刚她还很悲哀的想,被个下等人压了,只要没人说出去,就当成没发生,事后再报复,可一旦对方拿到照片,情况将天翻地覆。 尚扬悠悠道:“不要激动,刚才也照了你脸部被裙子盖住的照片,大可放心,只要你明天出席演唱会 ,并且事后做合同内规定的宣传,这些照片不会流传出去,但也不够,再照两张…你要笑…” 第0156章 你坐车我开车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并不舒服,很无奈,此时欧阳倩就是这种感觉,当尚扬把话说出来,她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要不是这么多年起起落落磨练出的强大内心,这件事放在那些刚刚出道的小姑娘身上,她们会精神失常,甚至跳楼自杀。 照片已经有了,确实不差多几张。 尚扬把被子掀开,让她搂住自己,各种姿势的照了几张,又走到地上,充当非专业摄影师,照了两张传出去足以拍卖的写真。 “够了!” 尚扬站在地上,翻看着手机里足足几十张照片。 欧阳倩躺在床上,呈个大字型,眼里已经无神,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她想起今年年初找的大师,那家伙说自己会顺风顺水,没有磨难,可为什么半路杀出来这个不是人的东西?骗子…他也不得好死。 “嘭” 尚扬看完照片,重新坐到床上,转头看了眼。 欧阳倩见到他的目光,没有回应,缓缓把眼睛闭上,之前就没有反抗余地,照片在他手中就更没有了,心里不甘心,又在心里告诉自己,要把今夜给挺过去,只要熬过今天,谁是孙子谁是奶奶,就另当别论了! 她认命。 不会对那苟且之事有半点附和。 任凭狂风暴雨,做好了承受准备。 等了足足十几秒钟,没有想象中的肆无忌惮,反倒是听见一阵当啷声,重新把眼睛睁开,看向旁边,让她惊愕的一幕出现在眼前,那家伙竟然在穿裤子,一副狂风暴雨之后平和的样子,在穿裤子! 尚扬手忙脚乱,把衬衫穿上,又穿上外套,从正常男人的角度讲,他已经快受不了了,注意到身旁有怪异的目光,看过去。 “你这就要走?” 欧阳倩也不知为何这么问,她不敢相信,这个家伙居然穿衣服。 “走!” 尚扬把衣服穿好,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事实上,他从开始来就没打算要怎么样,主要目的就是让欧阳倩参加演唱会,而参加就必须得让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照片是,床上运动不是,事情坐到这个地步,至少他自己感觉问心无愧。 欧阳倩愣了半天,仿佛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 他是君子? “哦,对了,你这里应该有笔和纸,给我签几个名” “有一张就写,祝李念同学越来越漂亮、开心每一天…” 欧阳倩有种站起来跟他拼命的冲动:“签你麻辣隔壁哦” …… 楼下,大厅,还聚集着一群人。 客厅沙发上。 周腾云端坐着,还没能恢复平静,他本要走,可尚扬的沉默离开打得他措手不及,如果继续走,没有司机,秘书小陈倒是能开车,但配套班子太寒碜,况且如果没有司机的走掉,更像是落荒而逃。 小陈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时不时抬手看手表,鼻尖上都出现细密汗珠,从尚扬离开到现在已经二十分钟,了无音讯,有张总在一旁虎视眈眈,让人去寻找司机就落了下乘。 当下的场面谁都清楚。 由于欧阳倩的无法协商,已经落入下乘。 “良禽择木而栖,看来周总新招的这个司机很有品味嘛!” 张总坐在周腾云对面,意味深长的开口,眼里绽放着精明人的光,早在最初投资建立旅游景区,他就是最反对的一个,要不是公司还能获取微薄利润,他已经想好要退股,翻脸也就不怕了。 周围满是公司人员。 听到张总开口,都下意识的打量周腾云,这句话的意图很明显,就是你的做法连身边人都已经看不上了。 小陈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起来,他实在想不通那家伙在这个节骨眼,干什么去了,在宾馆里已经没脸见人,偏偏还滞留在宾馆,哪里是给周总开车,分明就是张总请来的救兵! “旅游景区的建设,主要是宣传力度不够,本省内还有很多人不知道,也就谈不上吸引目标人群…” 周腾云心里哪能没气,只不过是不想谈论尚扬罢了。 早知道这家伙这么不识抬举,当初就不应该把他招揽进来,用他拴住李念,以李念在李振乾心里的重要程度促进合作,思路是对,世实际执行有了偏差。 “周总” 张总没让他把话说完,开口打断道:“根据时间来看,现在是下班时间,所以咱们不谈工作,哪怕谈,我的态度也很明确,演唱会失败,公司没有遭受账面上的经济损失,但从各个部门抽调的人力、物力是难以弥补的,隐形损失很严重,况且还不敢保证明天的演唱会究竟隐藏多大风险…而这一切的后果,应该谁承担,董事会上自有定数!” 张总心里冷笑着。 他现在倒要感谢尚扬,要不是他“临阵脱逃”,绝对不可能把周腾云滞留在这里,更没有在周腾云身上狠狠出口恶气的机会。 现在,无论周腾云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得在这里听着! 小陈见老板吃瘪,心里再次恶狠狠转诅咒,抬手看了眼手表,又过去三分钟,还没下来,难道他是不准备回来了么? 周腾云又沉默了。 他难改知识分子的固有思想,也知道根据目前情况而言,自己的决策对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如果演唱会但凡出现任何问题,那些支持自己的股东,也会开始动摇,以股份比例而言,是当之无愧的董事长,可人心散了,公司怎么继续? 没有理,就沉默不语。 张总又笑道:“所以啊,咱们还是谈谈你司机的问题,之前一直有所耳闻,是拳击俱乐部的拳手,据说成绩还不错,不知周总看上他哪点?对了,刚刚他被欧阳小姐轰出去的事情不要在意,我相信,欧阳小姐拒绝出演,绝对与这件事无关…” “哗啦啦…” 周围的很多人都知道尚扬走出来,却不知道他是被轰出来,一时之间表情变得都很怪异。 小陈感觉脸上被人一层一层的刮。 张总提及这点很明显,就是在表达“你的人被轰出来”进一步是“你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再进一步说,就是削弱周腾云在公司人员面前的威信。 这些话背后一定会传出来,可偏偏当着周腾云的面说。 也是把他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周腾云也缓缓抬起手,看了眼手表,确实,如果不是尚扬的离开,绝对不会落入这步田地,想反击,可对方都站在事实的基础上,强词夺理的事干不出来是其一,不想近一步撕破脸皮是其二。 “周总要走?” 张总眯眼问道,向后一靠,稳坐泰山道:“也对,时间不早了,周总信誓旦旦的说能找到大明星来救场,得抓紧时间去找,身为公司股东,自然得全力支持,你的司机不愿意给你开车,我的借你,把你送到地上再回来接我…” 周腾云猛然站起来,他觉得快要控制不住,火气就在胸中,瞬间能爆发出来,再多呆一会儿,极有可能与张总进一步撕破脸皮,连点修复的可能性都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显然是不理智的。 “小张啊,送周总一趟” 张总没站起来,悠闲的说道。 “哎…” 张总的司机点点头答应,故意大声道:“周总,我是十五年的老司机,一定能把你安全送回公司…” 正在这时,就听人群后方传来声音。 “周总有司机,用不上你送!” 声音铿锵有力。 “哗啦啦…” 周围人闻言,全都转过头,就看人群最后方,尚扬矗立在哪里。 “尚扬!” 小陈看到他,愤怒霎时间涌上脑袋,刚刚受的所有委屈都要发泄出来,快步向前,抬手指着尚扬鼻子吼道:“你还是一个合格的司机么?你有没有点时间观念?你这样还能干些什么?赶紧滚出去,把车开到门口!” 不仅仅是他。 周围的人,心里帮着周腾云的,也全都用另类眼神看过来。 尚扬被小陈骂的很不自在,但以他的格局,自然不会在所有人面前翻脸,不为别人,还得给自己老板留面子。 深吸一口气道:“周总” 周腾云疲惫的摆摆手,大度道:“不用解释,去开车!” 话虽如此,实则是不想听。 小陈又忍不住吼道:“你解释什么,错了就是错了,赶紧去开车,再敢废话,明天就把你开除!” 张总见这边甚是热闹,靠在沙发上,笑道:“你们也要给人家解释机会嘛,做人要大度一些,不能烦了点错误就开除,老周啊,给我个面子,司机人不错,还是给他留下吧…” 此言一出。 周腾云都瞪大眼睛,盯着尚扬,警告他立即去开车。 尚扬顿了顿,微微弯腰,给足了周腾云面子道:“周总,确实比预计时间长,是我的失职,我已经把您的想法完整的向欧阳小姐表述,欧阳小姐也表示,之前的事情全都是误会,她明天会按时出席演唱会,一切会按照合同进行,事后也会通过自身影响力,宣传旅游景区!” “唰…” 话音落下,不亚于平地惊雷。 整个大厅内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小陈还想开口,可所有的话都憋在嘴里,脸色铁青。 周腾云愤怒的眼神陡然失踪,取而代之的事一副怪异神情。 周围的人眼神在两人之间快速游走。 坐在沙发上的张总目瞪口呆。 正在这时“叮铃铃” 周腾云的电话陡然响起,他不想接,可现在必须得有消化时间,一边拿起电话,一边在心里想着尚扬的话是什么意思,见是个陌生号码,犹豫片刻,还是接起来。 “周总你好,我是欧阳的经纪人,咱们之前见过面,经过认真思考,欧阳会按时出席演唱会,并且做好后续工作…” “叮铃铃” 张总的手机也响起,他黑着脸,心情很不好,拿出手机见是欧阳倩的电话,之前都是他负责联系,诧异的接起来。 “立即让你方接洽人员上楼” 寥寥一句话,说完挂断。 张总脑中嗡嗡作响,很显然,合同还要继续,如果欧阳倩出席,那么明天演唱会就不会有任何问题,或许会对旅游景区产生深远影响,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刚才自己得知欧阳倩不参加的嘴脸,让员工如何想! 欧阳倩不参加,人们在心里上会普遍认为是周腾云的错,会指着他! 欧阳倩又决定参加,并且还是周腾云挽留结果,那么自己刚才的做法就有些小人了。 “唰…” 他猛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毒辣的盯着周腾云的后背,咬牙道:“周总,你真是好手段啊!” 声音任谁听起来都是冰冷无比。 刚刚放下电话的周腾云,心中浊气一扫而空,脖子都昂起来几分,觉得突然间阳光明媚,没有回头,舒坦笑道:“张总说的哪里话,毕竟我是公司董事长,不能看着公司走下坡路,该尽力时一定会尽力!” 他说着,昂首阔步向门外走去。 尚扬没有看别人,只是跟在旁边。 小陈还在愣神之中,几秒钟之后,才想起来跟上。 后背一片目光,张总攥紧拳头,心中愤愤难平。 走出门,门外已是一片灯火辉煌。 尚扬看到周腾云刚才那般自信的表情,也觉得舒坦。 小陈瞟了眼尚扬,觉得这家伙出了风头,心中不平,咬牙道:“你还跟着干什么,赶紧把车开过来!” 尚扬没回应,但是要加快脚步。 “不用!” 周腾云突然开口,转过头,看着尚扬,看了足足十几秒钟,看的后者也有点懵,可周腾云还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眼里的光越来越灼热。 尚扬越发不适应。 小陈站在一旁,脸上表情越来越丰富,突然感觉到一股危机感,极其强烈,好像要被打入冷宫,很慌乱。 “周…” 尚扬还是忍不住要开口。 “不用说话!” 周腾云没让他说完,又简洁道:“今天我开车,你坐车,等着!” 说完,转过身,向停车场走去。 尚扬定在原地,其实他在上楼的时候,没有想为自己被赶出来出气,在“威胁”过程中,也没有提及自己半点,不是刻意不提,而是心里确实没想,所有的目的,都是因为自己老板会因为她的违约深陷麻烦,拿着人家工资,应该帮着解决。 更不想让谁感谢。 一切都是应该的。 等反应过来,周腾云已经快走到车边,赶紧快步跑过去。 “周总,您是老板,我才司机…还是我开,您坐” 周腾再次用刚才的眼神,笑容比刚才还要浓烈,爽朗道:“君解我燃眉之急,我自当礼贤下士,我开,你坐,请…” 他说完,把腰微微弯下腰,与尚扬刚才一样。 又打开车门,抬手护住头部,再道:“请!” ps:明lyu盟主加更,一盟三。 ps:这章是大章啊,朋友们,月票又被拉开了....难道是要月末给惊喜么?求月票,求月票。 第0157章 就是在抢劫 尚扬还是没能拗得过周腾云,坐进了奔驰车的后座,小陈战战兢兢了好一会儿,最终选择了坐在副驾驶位置,全程闭口不言,不知道说什么,也什么都不敢说,因为他非常确信这一切都是后面那家伙私自行动,事先没有得到允许。 关键是还离奇的问题给解决了,心中好奇他是用什么办法解决的,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周腾云解决不了的事他是怎么解决的,同时心中也在懊恼,假如是自己把问题解决会是什么样结果? 老板是不是也得礼贤下士,给自己开车? 想想就觉得舒坦。 坐在后座的尚扬倒没有他那般思考,既来之则安之,正如他一直以来的原则:所谓的道德底线是用来惊醒有所为有所不为,从来不能成为束手束脚的原因,毕竟上过高中,学过什么叫哲学,马克思老爷爷思想的灵魂就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对女明星欧阳倩所做的事没有半点后悔,应该,很应该,哪怕手段有些不光彩,只要结果是好的,无可厚非。 他舒坦的靠在沙发上,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坐如此高级的车,扭头看着窗外,任凭这片灯火辉煌的城市滑过,望着树木,望着人群,也在想当下是士兵,是否有一天能成为将军,不是别人处于尊重坐在这里,而是这就应该是自己的位置。 十年,二十年。 太遥远,也有很多可能性。 他也很期待。 周腾云开车回到别墅,告诉尚扬可以把车开回去,明天再来接他就可以,这是一分尊重,虽说周腾云什么都没问,不过心里应该预感到发生在房间的事,或许这正是他想做而又没办法抛弃素养、学识所做的事。 毕竟他这辈子只为一个人冲动:唐悠悠。 尚扬没有同意,因为他不确定会不会有突发事件需要周腾云亲自赶到现场,如果自己把车开回去,有事再临时赶过来耽误时间,没有过多交涉,目送他走进那座活人墓里。 早就分居。 老婆要杀他。 离心离德。 尚扬看着周腾云都愁得慌,一个人怎么能这样,不过老板的事,过多揣测是不好的,转头准备离去时,才发现小陈还战战兢兢站在身后。 下车之后,见老板根本没多看自己,小陈这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搭档的关系就好比男女。 有一见钟情。 有日久生情。 有同床异梦。 还有永远无法走到对方心里。 小陈属于被看重、被信任,却永远都是毛驴拉磨走不出那个圈,永远兢兢业业,永远也不出彩,或许有些人的价值观就是:不做错,就是做对。 小陈知道这家伙脾气不好,几个小时之前要不是门被推开,他都能揍自己,眼看着他又要被老板倚重,心里彻底慌了,他知道自己不能被开除,可是处处被挤兑还是不好的,提出要请尚扬吃宵夜,海鲜大餐。 尚扬拒绝了,没有同意,无外乎不是一路人,根本尿不到一壶,除了工作时间还是别有太多交集,小陈见他态度冷漠,更慌张,可怜兮兮的眼神比欧阳倩还能打动人,走出别墅区的距离,跟在旁边,嘴里不停解释今天一切都是情急之下冲动结果,说错的那些话有冒犯嫌疑,还请多多见谅。 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还是很烦的,尚扬知道自己不是很大度,可有些小事放在心上不值得一提,也不会过分追究,都是大老爷们,脱口唾沫是根钉,哪有那么多计较,说不追究就是不追究,可后者偏偏不信,反倒觉得在厚积薄发。 被逼的无可奈何。 让他给搞几张演唱会贵宾票。 这下小陈笑了,他终于肯相信两人之间能翻篇,当着尚扬的面拿起电话,告诉公司内部票留出几张,明天一早就过去取,等走到别墅区门口,事情已经敲定,贵宾票七张,全都是前排顶好的位置,遗憾是不是前三排,可能无法近距离与明星们握手,心虚解释说前三排的票都被提前给出去,没办法收回来… 可以弄几张工作证,去后台看看。 尚扬没接受,说了一句谢谢,没拦出租车,开始慢步向住所跑。 一边跑一边想着,果然有些关系是麻烦出来的啊… …… 灯会辉煌、声色犬马,惠东市最大消金窟不夜城。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照亮包厢,房间很静。 被誉为惠东市一枝花的狠辣女人冯玄音正兴致勃勃的看向前方,她手中抓着高脚杯,有条不紊的摇晃,眼里似笑非笑,更像是一直盘踞在山头向阳处的青花巨蟒,打量从山下走来的优雅豹猫,豹猫看似很吓人,实质上没有任何杀伤力。 “冯女士,究竟可不可以,能说句痛快的么?” 说话声很烦躁,很急促。 敢与冯玄音这样说话也一定是外来物种,如果被尚扬听见会很熟悉,不是别人,正是欧阳倩! 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穿着风衣皮靴,头上戴着帽子,戴着墨镜,嘴上的口罩也是进门才拿下去。 “冯女士,只要能把照片拿回来,价格好说!” 经纪人开口附和。 自从尚扬走后,她们就在商量对策,首先这种事不能让公司知道,因为公司挺欧阳倩复出已经冒了很大风险,再承担其他风险,公司也会权衡利弊,通过官方更不可能,官方会通报,就会引起关注。 思来想去,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还是找地头蛇出面,最为稳妥。 可她们哪里知道,眼前的不是地头蛇,而是青花大蟒。 “除了要照片,还要做到哪种程度?” 在冯玄音眼里,眼前的大明星欧阳倩与在包厢里陪酒的姑娘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价钱贵了一些,出场费高了一些而已。 “弄死他!” 欧阳倩脸色苍白,毫不犹豫开口,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那个下贱人敢碰自己,一定会造成心理阴影,可他妈居然没碰自己,我可是大明星,全国不知有多少万整天喊着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家伙,他扒了,居然没碰。 难道是自己魅力不够大?身材不够好? 经纪人瞥了眼,觉得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不好,不过已经说出来,也就没办法更改。 “一百万!” 冯玄音毫不犹豫开价。 “一百万?” 两个人同时看向冯玄音,欧阳倩有些恼火,这个小破城市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人人都如此不讲道理,冷冷道:“冯女士,你怎么不去抢钱?一百万,你知道一百万都能干什么么?也对,你这个小地方不知道世界有多黑暗,杀手听过没?南越、挝老、还有整天飞机大炮的非北,从那地方找一个杀手过来,至多几十万…” 经纪人觉得欧阳倩情绪有些激动,抬手示意她冷静。 欧阳倩冷哼一声,抱起肩膀把头扭向另一边,她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什么狗屁的不夜城女老板,只要自己把照片拿回来,一定要在社交网站上狠狠的指责一番,不给点颜色,没人知道自己是什么脾气。 “冯女士,一百万确实有点多…” 经纪人想了想后开口,来惠东市的出场费不过几十万而已,其中还有公司抽成,付出一百万,价格未免太离奇。 冯玄音抬起酒杯饮了一口,女明星在男人眼里是个新奇物种,在女人眼里就未必能登堂入室了,不急不躁,却不容置疑道:“一百万!” 她轻浮的声音让经纪人蹙了蹙眉。 “冯总,你要知道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我们之所以能来,是看重你在惠东的影响力和实力,由你出面解决最为恰当,可这并不代表着,我们没有其他办法” 意思很明显,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后续的问题不能谈了。 冯玄音未必性感妩媚,但她的眸子有极强穿透力,都是这么多年来刀光剑影沉淀下来,在两人身上缓慢划过,再次道:“一百万,少一分免谈!” 欧阳倩听到这话,嗖的一下站起来,心里压抑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以为只有你出面才能解决?错了!别说一百万,给你一百块我都亏得慌,走,让她自己在这做白日梦!” 说完,转过头直直走向门口。 经纪人也站起来,忍不住怒道:“鸡飞蛋打,你这样不是在做生意,是在抢劫!” “呵呵” 冯玄音对她们的讥讽并不在意,转过头,见两人走到门口,已经要出去,这才开口道:“你们说对了,就是在抢劫!” “唰…” 快要出去的两人齐齐转过头,盯着那个漂亮到美轮美奂的女人身影,也不知为何,那脸上的笑容,总让人觉得透出死死阴冷。 “抢你们的劫!”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对好奇的事物一定要刨根问底看个明白,很不巧,尚扬手里的照片很喜欢,也有能力把给抢过来,在我看腻之后会不会公之于众,还要看你们表现,对了…一会儿会有人把账户发到你们手机上,走吧…” 话音落下。 两人又同时睁大眼睛,见鬼一般盯着眼前,这个破城市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如此邪门? 第0158章 危机暗藏 欧阳倩会不会打钱,又或是发什么样的牢骚,冯玄音并不在意,自从接手不夜城以来,活的未必随性,但一定没憋屈过,如果被一个戏子吓到,她也不成成为惠东市三位大老中唯一女性。 “尚扬…尚扬” 嘴中念叨这个名字,眼前已经浮现出那小子的身影,有第一次见面时,他赤裸裸看自己,甚至还存心摸手占便宜,登徒浪子模样,有在局里调解室,隐忍不发模样,甚至是前一段时间在俱乐部,跟在自己和周腾云身后的精明算计样子。 “有意思,很有意思” 扭动凳子,面朝窗外。 或许冯玄音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脸上浮现出一缕从未有过的笑容,自认为是对新奇物种的好奇,也是对与自己“脾气相投”人的赞赏,可在别人眼里味道绝对不是这样。 “如果当初他没有选择周腾云,选择了我该有多好?一个小小的臭司机,半吊子保镖,见老板有难,竟然能不顾一切的冲到女明星房间把对方扒光拍照片威胁,救周腾云于水火之中…” 冯玄音突然想起冯程程,别看这小丫头才几岁,却有着与年龄极其不相符的心里成熟程度,大多数人都被她瓷娃娃一般的外貌所欺骗,只有身为妈妈的她清楚,这丫头已经学完了小学的全部课程,再过十几年,究竟会成长为什么样的妖孽,就连她都不敢想象。 “小丫头这么多年从未看上哪个男人?为什么唯独叫他小爸爸?” “咯吱…” 房门忽然被推开,打断她的思绪,永远站在旁边的何尤夫缓步走进来,当走到冯玄音旁边,沉默寡言和鲜有表情的脸上,变得极为怪异,他太熟悉眼前女人的一切,每一个细小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全都能深有体会。 可现在她眉眼间的表情,竟然是从未有过的。 “有事?” 冯玄音还是没发现自己的异常,觉得与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李三的身份还没确定,不过已经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提到李三,冯玄音陡然变得严肃,这些天以来她授意俱乐部总经理王衡多给那家伙安排比赛,比赛确实安排,但结果让人出乎意料,全都输掉,无一胜场,这还不是最诡异的,根据八角笼里的血腥程度,很难有人能做到连续比赛,有些甚至要修养一个月以上,而他却能全部参加。 输归输。 可任何人没能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看起来更像是一切按照他的想法在打,只不过是在对手面前放水而已。 了解的越多,越发现这个人的诡异。 要不是之前有教练袭击尚扬,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说!” 冯玄音一如既往简洁,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让她非常好奇。 “李三在来到惠东市之前,曾在省会永城居住过半年,而这半年中没有做过任何工作,深居简出…” “有人养他!” 冯玄音一针见血,假如是个普通人每天深居简出躲在房子里,可以说成懒、说成不务正业,但李三这样的人,一旦行走在市场中,会有大把的人招揽,不说别人,就连她都有些动心要收入麾下。 “你继续” 何尤夫点点头:“根据身份信息显示地址,派去南方的人已经把消息传递回来,通过调查发现他是后来补办户籍,挂名在一个公司的集体户口上,而这家公司就是专门承办这项业务,再继续往下追查,线索再度中断” “难道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冯玄音有些不快,从椅子上站起来,越是反常说明这个人越是重要。 她脑中把线索重新整理。 其一是:有人养着李三。 其二是:他在保护尚扬,可能尚扬自己都不清楚。 何尤夫想了想道:“尚扬是单亲家庭,他的母亲赵素仙我有所耳闻,年轻时候被称之为临水县‘国宝’很漂亮,后来与人私奔,回来后几个月生下尚扬,如果根据这些推断,极有可能是尚扬的亲生父亲,派李三前来保护…” 冯玄音惊讶转过头,倒不是她思路狭隘,而是很难想象遇到一个平凡无奇的人,这人的背后会有一个手眼通天的老子,惠东市有钱的、有权的、有势的不在少数,但雇佣保镖在身边的可没有几人,就连周腾云请的也是“半吊子”保镖。 专门派个人保护尚扬? 他只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而已。 何尤夫沉重补充道:“我也觉得很奇怪,特意查了查,可尚扬的亲生父亲没有半点线索,甚至于赵本忠一家直到现在也被蒙在鼓里,周围的邻居,乃至尚扬为什么姓尚,至今都是一个迷” “刚刚欧阳倩来找过我,说尚扬闯进她的房间,拍了几张不雅照片,希望能出手帮她拿回来…”冯玄音顿了顿,又道:“如果对他动手,李三会不会出手?” 之前冯玄音不打算参与,也没必要参与,不夜城里每天的流水是正常人很难想到的天文数字,至于欧阳倩这类的女明星,也只不过是名气大了点,论财富,她真的看不上那几十万。 而现在,就要试试李三的身手究竟如何,在八角笼里安排那么多场比赛,没试出深浅,必要时刻需要必要手段。 根据李三的身手,能推断出尚扬的秘密。 身手越好,也就证明派李三来的人能力越大。 “应该可以…” 何尤夫不敢确定,因为当初尚扬闯入郑海公司,被众人围追堵截,要不是疯子露面,尚扬极有可能被废到公司里,那个夜晚李三可是稳坐泰山,一直没动。 需要考虑的情况是,如果李三不现身,派出去的人要怎么做,如今的尚扬可不是在临水县打拳的家伙,李振乾的孙女婿,周腾云的司机,身兼两大派系的同时,身后还有可能站着一个人。 稍有不慎把他废掉,接下来需要承受的风险太大。 两人配合多年,冯玄音自然能看出他回应背后的顾虑,灯光下的唯美面庞,陡然间闪过一丝寒冷,毫无征兆的寒冷,大概这才是真正的惠东市冯姐。 霸气道:“尽管去做,出了任何问题我扛,试就要试到底!” 何尤夫鼻翼一颤,心里涌现出一股难捱的酸楚,别人或许不懂,他很懂,眼前的女人怕了,一座山里已经有一只为威风凛凛的母老虎,哪成想又跑进来一只猴子,别看他现在是猴子,在多方的助力下,谁能想到十几二十年后,会不会长成传说中的泰山? 她这么多年何曾怕过?何曾怕过男人? 想当初就连孙二爷也没能彻底征服。 而现在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我让人准备!” 何尤夫回应一声,随后默默走出房间。 空荡荡的房间内,再度剩下她一个人,这样的夜晚已然习惯,美景、美酒、美人,奈何身边没人相伴。 …… 李念上午一直打电话,有点急了,一再追问什么时候能拿到演唱会门票,可尚扬还没拿到没办法给出回复,最终使用任她软磨硬泡,我自巍然不动的办法,中午倒是把门票拿到手,七张,一张不少,其实尚扬也不知道她要多少,只是搞到自己能力所限的最大值,还没来得及给李念回话,周腾云需要用车。 开着车,前往指定地点。 至于走没走到周腾心里,是否成为他的忠实骨干还不确定,不过这次的地点很耐人寻味,唐悠悠的家! 一处很简朴的公寓楼。 没上楼,坐在车里等待,放下电话不到五分钟,唐悠悠出现在视野之中。 明显能感觉到,在她出现的一刻周腾云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仿若突然间从董事长的身份中解脱出来,变成能去菜市场买菜的家庭妇男、变成走在路边上咒骂社会的愤青、也变成每天盼着下班回家抱老婆的新婚燕尔夫妻。 周腾云迫不急待的下车迎过去。 尚扬想了想,没有动,还坐在车里,甚至于控制自己不扭头看她。 双手牢牢握紧方向盘,他自己也很诧异,居然会有些紧张,其实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唐建病房里第一次见到唐悠悠的时候就出现过,总觉得这个女人有股魔力,能让人恨不得抛弃全世界去拥抱她。 作为惠东市公认的两朵花之一,漂亮是自然。 李念性感、陈雨童清纯。 可都给不了他如此悸动的感觉,知道她就在车外,心里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乱跳。 人得承认,有些时候情绪是不以物质为转移的。 “嘭…” 周腾云很绅士的把车门打开,让唐悠悠坐进来。 她刚刚进入车里,与众不同的香气顿时充满车厢。 “又见到你了” 还是那种声音,有些忧郁,却堪称落落大方。 声音好似一股暖流,霎时间包裹他的全身,犹豫片刻之后,还是抬起头看了眼后视镜,镜子中出现一双堪称倾国倾城的面庞,细腻的皮肤、娇艳的红唇,画着很淡的烟熏妆,波光粼粼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正在看着自己。 憋了半天,挤出两个字:“你好” “嘭…” 另一侧的车门打开,周腾云坐进来,尚扬触电般的把对视的目光收回来,唐悠悠不动声色,行云流水的扭过头看向窗外。 “走吧,去体育场,还有几个小时就是演唱会,再检查一遍” 第0162章 追求者们 上身穿着深红色针织衫,里面是一件灰黑色衬衫,不过衬衫只有袖口和领子露在外面,看上去非但不会觉得不协调,反而更加凸显魅力,下身是一条紧身裤子,把腿部曲线完整勾勒出来,美女天生就有特权,因为哪怕搭配再怎么不协调,也会被人称之为天生的衣服架子。 短发。 恐怕能把短发驾驭到如此轻车路数的也只有唐悠悠能做到。 体育场在城南区,也就是演唱会举办地,车刚刚开出一段距离,坐在后座的唐悠悠就把鞋子脱掉,不知道是信任尚扬的架势技术,还是喜欢与这种坐法,蜷着双腿,双脚踩在座椅上,后背四十五度角斜靠,正对尚扬的方向。 “听说演唱会原本出了问题?” 唐悠悠缓缓开口。 周腾云很舒坦,虽说两人已经认识几年,已经快逼近七年之痒,但没有丝毫厌烦,每次看到她能像是重新回到青葱岁月那般得意。 “这些事果然瞒不住你” 周腾云摇摇头,虽是摇头,脸上却挂着笑容:“说起这件事还多亏了小尚,是他帮我解决麻烦,欧阳倩原本要违约走人,公司团队出面、张总出面、我出面都没谈拢,小尚只上去半个小时,奇了怪,欧阳倩竟然主动打电话过来说履行合同…” “尚扬解决的?” 唐悠悠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故意把尚扬这两个字咬的很重,还毫无顾忌的看过来,笑道:“你真是个人才,这么大的麻烦都能解决了,看来没有看错你…” 尚扬不想离她太近,是真的不想离她太近。 所谓:朋友妻不可欺。 更何况是老板的女人。 他能控制自己不做出实际行动,但无法保证心里不跟着跳动,一直沉默寡言,让两人当自己不存在就好,却没想到竟然还聊到自己,清了清嗓子,尴尬回道:“我从很多年前就知道欧阳倩,恰好知道她的一些癖好,运气好,如果换成其他明星就搞不定了…” 说话间,不经意的扫了眼后视镜。 发现她又如刚才那般,眼睛并不是看着自己的角度,而是盯着镜子,仿若在等待对视,但看她的眼睛又那样真诚。 尚扬迅速收回目光,心里跳动幅度更大,他一直认为,如果女人在陌生男人面前举止随意,怎么看都会有轻浮、风尘,可刚刚扫过一眼才发现她的坐姿,很奇怪,在她身上就足以让人推翻之前的一切观念,重新构筑。 那白色袜子上,与紧腿裤中间露出的一截白嫩脚腕,也如天鹅颈那般优美。 周腾云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爽朗笑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邓爷爷说过,无论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在非常时刻用非常手段是应该的!” 唐悠悠看了眼周腾云,随后又落到那片镜子上,好奇道:“你用了什么非常手段?” 话题又引到这上面。 尚扬这次没有抬起头,担心如果再看到那双眼睛,开车都会心神不宁,拍照片的事情不能说,敷衍道:“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上不了台面…” 周腾云舒畅的抬手附和道:“这是在藏私啊,不可取,不可取,先进的工作经验可以拿出来大家分享嘛…” 唐悠悠也笑了,她等了等,没有发现镜子里有那双眼睛,声音低了几分,真诚道:“我很好奇,可以说说嘛?” 声音好似来自苍穹呼唤,能把人的灵魂抽离。 尚扬手上一抖,车子顿时偏离,车身明显抖动,好在只是一瞬间,只要多停留零点几秒,就会撞到旁边护栏,稳住心神,再次敷衍道:“没什么办法,就是简单的聊了聊,不让她辜负粉丝期望之类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欧阳倩还算关心粉丝的明星,就站在粉丝的角度跟她谈…” 这话谁都能听出来并不具体。 但唐悠悠却没再追问,不知是为了安全驾驶,还是真的满意,嘴角露出一个少有的满足笑容,收回目光的同时,转移话题。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负数,深陷情欲之中的男人也是这样,要不然哪来的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周腾云显然忽略了尚扬把车开偏的事,与她耐心交流。 听到两人在后面交流。 尚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看见女人就迈不动步的人,也不承认自己有一天会在牡丹花下死,以前伤害那么多女孩,原则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现在学好了,变得正经了,也只是不再主动招惹别人而已,否则踹吴兰、扒欧阳倩的衣服,一般人也干不出来。 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危机感。 就像李念那个臭娘们儿经常给他洗脑:上苍会给每个人安排一个对的人,当你遇到她或他的那天,就会义无反顾,飞蛾扑火! 不知道这些是不是李念故意说给他听,表忠心,以此来拴住他。 哪怕是胡编乱造,也有了这种感觉,如果说是对的人,唐悠悠就是? 尚扬做了几个深呼吸,心中告诉自己不行不行,一定不能胡思乱想,甚至拿出以前的那套大道理宽慰:男人应当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怎么能因为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行至中途,好不容易把躁动的心安抚下来。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响个不停,上面写着“李念”两个字尤为显眼。 电话另一边的李念已经急了,女人嘛,都有炫耀心理,谁都免不了俗,虽说公司里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但有些人的美貌足以令人犯罪,更别说违反公司条款,几名男同事都在明里暗里对她表达过爱意,其中还包括一名孩子三岁的上级,据说这些人在私下里还进行过“决斗”有喝酒、有比财产、比车…什么都比。 之前李念没把握请动尚扬。 这次让他搞贵宾票,一是在送票时让大家看看,真的有男朋友,二是,展现自己男朋友的实力。 谁成想那家伙居然完全体会不到自己的良苦用心,还不接电话。 “傻逼!” 气急败坏的李念对电话恶狠狠的骂着:“我算是看明白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之前都是太放纵你,当今社会有谁敢不接女朋友电话的?不接就一直打!” 她身后站着一群人,围成一圈,都是一起来看演唱会的同事。 李念为了炫耀,夸下海口承包了所有人的贵宾票,并且承诺一定能进入前场。 “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拈花惹草,我告诉你,别让我发现,发现之后给你二两肉割掉!” 见他实在不接,只能发条语音表达自己不满。 想了想,又补充一条:“别给我回了,绿帽子已经一丈高!” 那一圈中有位男子时不时瞄过来,看向李念,很巧,他就是那位孩子已经三岁的上级,要说年纪却是不大,才二十几岁,工作能力能突出,把当下所处的这段婚姻归咎成,年轻,以为大学毕业就结婚是种潇洒,错误的决定、错误的后果。 也是直到看见李念,让他早已沉寂的心再起波澜。 走过来关切问道:“念念,男朋友还是不接电话么?” 真挚的眼神和神情,看起来真的很心疼。 见他走过来,其他人也都跟过来。 李念费力挤出一丝笑容:“王组,他可能工作比较忙,不过你们放心,票是一定能弄到,等他接电话就能送过来” 心里再次恶狠狠的骂一遍。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把大家都叫出来时就夸下海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一名女孩玩笑道:“念念,你可别骗我,今天为了来看演唱会,连男朋友都陪,如果看不成咱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另一人玩笑道:“看不成也行,念念就请我们不夜城一日游就好,洗澡按摩一条龙…” 旁边一人坏坏笑道:“不如咱们直接去吧,听说里面有大保健哦?” 几人说说笑笑,算是缓解尴尬。 可王组长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愁容,一副忧李念之忧的样子,想了想,抬手抓起李念胳膊要到一边说话。 李念不经意的挣脱,却也没落他面子的走了过去。 “念念,我刚才问了下,目前所有的票已经卖完,从票贩子手中倒是能买到票,后场六百,贵宾区已经炒到一千八,我知道你有男朋友,可现在问题是他不接电话,要不这样,这笔钱我出了,咱们买六张贵宾票?” 王组长眼神灼热的盯着李念。 他是想让李念知道他这份心,必须得领情。 虽说已经不涉及“爱”很多年了,但怎么追求女孩学会了就是一辈子的技能,趁虚而入,不失为一种妙招。 “谢谢王组,但不用了,我男朋友一定会把票送过来” 话虽如此,李念心里却没有多少底气,因为不确定那个刚刚“弃恶从善”的家伙,是否真的能把票送过来,如果说自己有危险,他会立即出现,可除了危险之外,自己的什么事他都不上心… “念念!” 王组长故作严肃,甚至有时候不能太顺着,霸道一点或许有奇效,正色道:“咱们之间是同事,我又是你领导,关心是应该的,如果一会儿你男朋友不到怎么办?以后让同事怎么看你?这已经不单单是个人事情,还要注意同事之间和谐,听我的,就买票了,一万块对你来说是三个月工资,对我就是一笔提成的事,钱我出,乖…” 说着,抬手又要拍拍李念的肩膀。 李念不留痕迹的躲开,她从来没在同事面前表露过身份,也没人知道她的身份,见王组长的动作,心里一阵烦躁,有些人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李念能阻止自己不喜欢别人,但没办法让别人不喜欢自己。 她也不能像尚扬似的,把人手全给打断。 还没等回话,就看路边走过来一人,叫蒋天平,也是他们的同事,同样也是李念的追求者,见王组长对李念动手动脚,迅速走过来充当护花使者,开口道:“念念…终于找到你了” 李念闻言回过头,看见来人一头黑线,肯定是有人把行踪泄露了。 她只是友好的点点头。 蒋天平却心花怒放,当看向王组长脸冷下来一些,冷冷道:“王组也在啊,不用回家哄孩子么?” 王组长也不甘示弱,振振有词的回击:“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李念不愿意参与他们的战争,走到一旁,继续给尚扬打电话。 第0163章 心里有些乱 “女朋友?” 电话没有静音模式,除了响铃就是震动,当司机就要有当司机的样子,个人开车时打电话都属于违规行为,更何况是给老板开车,见李念一直把电话打过来,他就把响铃调成震动,不接也不能打扰后面二位,谁成想响铃也能听见。 “如果是女朋友的话一定要及时接,否则她会生气的” 唐悠悠又善意的提醒。 尚扬目视前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神,再次出现颤动,他不知自己感觉是否正确,觉得她正盯着自己后背,因为每说一句话是,总感觉空气都在抖动,而抖动的触感层层传递,直达后背,就像是有一张手在不断轻抚。 全身都有被温柔击中的错觉 “马上到体育场了,再给她回,不着急” 尚扬随口回道。 唐悠悠很感兴趣,微微欠身,头部也歪了一点,很认真的模样,笑道:“你这样对女朋友不怕她跟你生气么?女人都是感性动物,你可以接电话只说一个字,却不能不接电话,还是给她回一个吧,免得她误会你…” 周振云知道李念的身份,故意装作不知道,也不掺和,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旁边女人身上,微微歪头的姿势,短发滑下来挡在眼前,在他眼中是这世界上最优雅、最恬静的风景。 见她并不是一味的忧郁,也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也会开玩笑。 尚扬心情也舒畅一些:“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能误会什么?原本约好看演唱会,票在我这,就是等着急了,不是啥要紧事…” 唐悠悠好像格外在意这点,据理力争道:“女朋友的事,都是大事,还是给她回一个吧,不要因为我们,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尚扬一愣。 总觉得这话有其他味道,可具体是什么,暂时难以捉摸。 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发现镜子里正有双眼睛看着自己,如果说她的眼睛永远是飘散着氤氲水气的湖面,美丽而忧郁,那么现在就是天上下起毛毛细雨,不至于让湖面无风起浪,却也有些凉意和不快。 看到的一瞬间,尚扬竟然感觉到一种久别之后的重逢。 离开确实太久了,有些陌生。 重逢也太过突然,有些茫然。 好在这时,周腾云再次爽朗开口,他并没觉得有任何异常,道:“还是回一个吧,在情感方面的研究,悠悠可是可高手,她的话你要信得过,否则可能要吃大亏哦,呵呵…” 两人营造出的境界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虽说对视只有短短的不到两秒钟,可却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这次是唐悠悠率先收回目光,尚扬迟钝了零点几秒,也就是这零点几秒,却看到这个女人扭过头,看向窗外。 “到了!” 尚扬见前方体育场诺大的建筑物出现在眼前,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继续开车,短短一分钟之后,终于走进停车场,演唱会是晚上举行,可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放眼望去,周边的广场已经快没有落脚的地方。 年轻人居多,年纪大的也有。 周腾云没等尚扬把车停好,只是进了停车场就开门下去,还告诉他可以去陪女朋友,晚上不用接,自己开车,尚扬没有拒绝,目送二人离去时车开的很慢,也快不起来,停车场里的车太多,时不时转头看眼那两道背影。 动作并不亲密,只是并排行走。 “麻辣隔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破口大骂一声,这才开始安安心心停车,把车停好,坐在车里没下来,而是拿出电话看了眼李念给发的信息,都是一些耍脾气之类的,无关紧要,可能是性格原因、也可能是经历的太多,他对“哄”这个字眼并不感冒,把信息都看完,这才拿起电话给李念回过去。 得知她也在这里,问出大概地点,挂断电话下车。 一脚踩在地面,感受到嘈杂的交流声和污染不算很严重的空气,狠狠的甩甩头,把脑中那些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都给清除,融入熙熙攘攘人群。 “来了,大家别着急,马上就到!” 李念放下电话,萦绕在心头上的阴云一扫而空,唐悠悠说的确实没错,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刚才还在心里诅咒,可听到声音之后变得晴空万里了。 “好紧张,终于能看见我们李大美女传说中的男朋友了” 一名女孩故意调侃。 另一人玩笑道:“念念的男朋友又不是你男朋友,激动个什么劲,有时间还是多想想个人问题吧” 女孩振振有词道:“念念这么漂亮,她男朋友一定是个帅哥,养眼知道么?” 见他们斗嘴,李念脸上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得意着自己男朋友不仅仅是帅哥,还是硬汉,踮起脚在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开始寻找,人太多,很难发现,可她并不气馁。 王组长和蒋天平斗的不亦乐乎,仿佛谁在今天胜利,就能得到李念一眼,突然听到她那个神秘莫测,一直不接电话的男朋友,已经快到,都变得谨慎,心里羡慕嫉妒恨着。 “念念,你男朋友有几张票?” 王组长心里很烦,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女人,正翘首以盼,滋味太不好受:“咱们来的人很多,不能让你男朋友太破费,票少提前说,我去买票,跟我千万别客气” 一旁的蒋天平推了推黑框眼睛,自诩为帅哥序列的他,非常看不起这种明目张胆诱惑下属的行为,插嘴道:“念念,有些人居心叵测,你可要小心啊,虽然你有了男朋友,但咱们之间还是朋友,有困难就说话,不会说半个不字!” “你说谁?” 王组长眼睛一瞪,有些恼火。 蒋天平一本正经,目视前方道:“说谁,谁心里清楚,我家念念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美大家都可以欣赏,想要得到,可就纯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王组长气的脸色通红,喜欢李念的事情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也就是还有家庭,让他不能表现的太过轰轰烈烈,否则能把心掏出来,让她看看什么颜色。 李念见他们的样子一阵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刚才说话的女孩,好心提醒道:“好了好了,人家念念有男朋友,你们也都别痴心妄想,等会男朋友来,你们可得管好自己的嘴,别惹生气!” “男朋友来怎么了?” 蒋天平义正言辞:“男朋友也就比朋友多了个男字,实际上也没差什么,也年头结婚了还能离婚,谁能拥有谁一辈子?” 王组长忍不住反击道:“反正你是肯定拥有不了…” “你?” 蒋天平刚想说话,就看李念迈着两条大长腿,快步向一旁走出去。 不禁同时向那边看去。 “长得好帅…” “确实挺般配” 面对其他人的评价,他们二人同时感到危机,微微蹙眉。 “说,为什么现在才来,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 李念很想发挥她的彪悍本质兴师问罪,也做出张牙舞咋要发飙模样,她抬手要在尚扬胳膊上狠狠拧一下,以图在同事面前找回尊严和面子。 尚扬本想做出个惧内的表情,可看到她磨着银牙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他只是对有些方面不愿意投入更多,却不是不解风情,抬手搂过她,笑道:“第三交通委提醒我,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再说了,周总还在车上怎么接?” “我发现真是给你自由过了火,以后再敢不接我电话,一定榨干你!” 李念白了他一眼,随后就抬手挽住胳膊:“我同事都在那边,带你认识认识,千万不能给掉链子昂,稍有不慎,李念大小姐就被人勾搭跑了” “那人倒了八辈子血霉,能看上你…” “掐死你!” 两人斗着嘴,走到人群中,李念把尚扬给众人介绍一遍。 “你好,我姓王,可以叫我王哥…” 王组长率先伸出手,见李念亲密的望着尚扬胳膊,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愤恨的想着如果还没结婚,那条胳膊挽着谁还另当别论。 “王哥…” 尚扬点点头,叫的很随意,这些都是同事,至少得为李念想想。 “我叫蒋天平,与李念的座位相邻,平日里午饭,都是一起订饭吃,以前就听说她有男朋友,没想到直到今天才见到,不知道尚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蒋天平站出来,心中略微不屑,无外乎尚扬还穿着一身西装,很板正,这年头一本正经穿西装的工作人员,是最费力不讨好的。 “对了,把票…” 李念想开口转移话题,她知道蒋天平是什么心思,所以就不涉及这个话题。 “司机!” 尚扬已经脱口而出,并没觉得有什么可丢人。 “司机?” 这两个字一出口,几个人同时看过来,眼中写满惊讶,年纪轻轻当司机的人,确实不多。 看完他,一部分人又看向李念,想来想去,想不懂她这样的条件,为什么找个司机。 “呵呵…呵呵…司机好,司机好” 蒋天平干笑着,嘴里嘀咕几句。 第0164章 叫我雷锋 距离演唱会入场还有一会儿,不过也都准备排队入场了,贵宾区的入场位置在左侧,与普通场不同,并没有排起长龙,只有寥寥几个人而已,所以也都没站在那里排队,都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细细算来尚扬还是第一次来看演唱会。 以前是上学,根本没时间。 后来是看水果摊,更没时间。 他对几人聊的话题并不感冒,都是公司的事,除了必要时候,只是附和的笑笑,把更多精力都放在打量这座体育场上面。 “对了,票!” 李念猛然想起来,抬头问道:“拿到几张票?” “七张” 之前并没说有几个人,他只是拿到自认为拿的最大数字,说话间,从兜里那票拿出来,已经折叠,不过并没损坏,递给李念。 “七张?” 王组长蹙眉开口,这个数字很尴尬,他们之前是六个人,算上尚扬七张票倒也够用,可蒋天平的加入就有八个人,少了一张票,一个人无法进入。 其他人显然也听出这个数字的意义,有两个人已经不再抬头,而是低头盯着地面,生怕别人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让自己离开。 王组长为了彰显领导能力的又开口道:“不过问题不大,就差了一张而已,刚才问过了,一张贵宾票一千八,念念请我们看演唱会,不能闹得不愉快,咱们六个,每人三百块再买一张” 办法是好办法,也得到其他人点头同意。 “就一千八百块还有AA?” 蒋天平抓住讽刺王组长的时机自然不能放过:“成家了是不一样,钱都在老婆手里,呵呵…这笔钱我出了,一点小钱儿…” 说完,在王组长脸上轻轻扫过,又看了眼李念。 王组长哪能看不出他的讽刺,咬咬牙,默不作声。 刚才要一个人承担六个人的票,是在给李念雪中送炭,而再买一个人的票是锦上添花,付出与收益不成正比的事他可不敢。 “不用...” 尚扬本想说不用再买,你们进去,我有工作证。 可刚刚开口,蒋天平抬手打断道:“千万不用客气,全公司都知道,我和念念是最好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更何况你做司机每个月能赚多少钱?一张票花去半个月工资不值当,省点钱给念念买衣服吧…” 前半段听起来还像人话,后面很明显有讽刺的意味。 事实上,也是他故意这么说,从正常角度而言,男人听到这句话都会与女朋友产生隔阂,至少得想想你们为什么是最好的朋友?只要产生隔阂,就是其他故事的开端。 如果不知道尚扬的职业也就罢了,知道是司机,意识到自己机会大大的有。 大家都是成年人,谁没听过细节打败爱情? 谈恋爱也得有物质基础滴。 尚扬闻言没有任何波动,只是低头看了眼李念,眼神稍稍带有些无奈,从他开始交女朋友开始,站在身边的女友就是别人的梦中情人,俗话说,久病成医,几年前有人给他女友发表白信息还会恼羞成怒,刨根问底找对方,可时间久了,发现天天有表白的,还不止一个,如果每个人都找,整天不用干别的了。 李念懂他的意思,回了一个傲然的眼神,意思是“我没骗你,你对我爱答不理,喜欢本姑娘的大有人在” 看向蒋天平,故意牢牢抱紧尚扬胳膊道:“不用破费,我男朋友…” “念念!” 蒋天平故作严肃,看出李念的为难,装成没看到,心中想着他俩在这打起来才好,最好直接闹到分手,正色道:“我们都知道尚扬是你男朋友,没必要一直强调,跟我更不用客气,你知道的,一千八对我而言就是一笔业务的提成,没事,都是应该的” “确实…” 王组长清了清嗓子开口:“一千八对我们这些搞业务的来说真不算什么,而且我身为组长,拿着比大家高的工资,自当担起做领导的指责,票贩子我知道在哪,你们等我,我去…” 他在心里犹豫半天。 锦上添花固然收效甚微,但也不能让蒋天平抢了风头,即使在李念心里种下不大的果实,也是好的。 李念一阵无语,她清楚这两个人要在自己面前表现,却没想到尚扬在这里还如此肆无忌惮,再次要开口道:“尚扬…” “李念同志!” 王组长板着脸:“不要总尚扬尚扬的,我身为男人,更懂男人的压力,今天必须要告诉你,男人赚些钱不容易,事业有成倒还好,像小尚这样当司机的,每个月只有三四千块工资,你让他花一千把买张票合适么?” 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两个人时一定会产生矛盾,三个人时就会衍生派系。 在让尚扬自卑这个问题上,蒋天平还是很愿意达成统一战线的。 开口附和道:“确实不合适…尚扬,咱们都是男人,凭良心说一句,你每个月工资够花么?” 说完,一眨不眨的盯着尚扬,生怕他说假话。 如果一般人一定会打肿脸充胖子,硬着头皮说自己行。 尚扬偏偏反其道而行,应该是见到的大人物太多了,这类角色在他眼里更适合搞笑。 摇摇头道:“确实不够,每个月还得念念我往身上搭几千块,否则生活都是个问题” “唰…” 李念听到这话,脸色顿时红了,因为这句话其中的含义,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懂,即使别人不了解内情,她也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眼神被所有人捕捉到。 一时之间,大家竟然不知该如何答话。 小白脸? 凭借尚扬的长相确实可以。 其余两名女孩茫然的看过来,怎么看都看不出眼前这个硬汉形的帅哥,是个吃软饭的家伙,刚刚心里还羡慕李念有福气,而现在竟然不知该如何形容。 “念念,你这样不好…” 王组长心里突然亮了半截,倒不是放弃了追求欲望,而是不平衡,我整天死气白咧的在你面前,一场演唱会愿意为你付出上万元的代价,可你却拿着钱养别人。 “呵呵…呵呵” 蒋天平又开始干笑,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框,幽怨的看了眼李念,想要表达我愿意养你,可你为什么养他? 鄙夷道:“兄弟,男人还是自食其力的好,念念可是我们公司的大美女,不说你能养她,但也不要让她养你,说出去让人歧视…” 尚扬没想到一句无心之谈还有这样效果,来了兴致。 脸不红、心不跳的又道:“不是养不养的问题,我俩在一起之前已经说好,从在一起开始就把钱放到一起,我管钱,每个月固定给她多少,除此之外,还约定以后结婚,洗衣做饭都是她的事,我就负责努力工作,好好赚钱!” 此言一出。 又让人愣了一下。 王组长觉得心口上被人插了一刀,在家里谁管钱的问题他深有体会,工资卡在老婆手里,为了藏些私房钱绞尽脑汁,堪比一场大戏,因为钱在谁手里,谁就有了主动优势,想到周围都是女人管钱,心里稍稍平衡一些。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心里的女神,居然会把赚的钱交给男朋友,对方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甚至还要让她洗衣做饭。 恨眼前这个家伙。 心里越来越觉得李念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女孩。 “你能赚多少!” 蒋天平心里也憋了一口气,忍不住开口。 他不希望李念过得太幸福,因为那样自己就没机会,可绝对不能让她过得不舒服,这样会心疼。 尚扬随口回道:“三千五,工资每年涨百分之十,我算过了,以我现在每个月的消费,再过五年,就不用念念给钱,再有七八年,就能养了她!” “哎呀…我去买票!” 王组长终于崩溃,知道的越多心里越疼,这样的女孩爱还来不及,怎么能如此糟蹋? “还是我去吧,总不能让某些人花别人的钱…” 蒋天平冷冷说了一声,随后跟了上去。 其余四人也都面露惊讶的看过来,任谁都想不到,人见人爱,只要她点头,有大把人愿意养的李念,背地里过的是这种生活,两名女孩有些同情,另外两名男性则都有些心疼了。 李念偷偷把手放下,在尚扬的腰上狠狠拧了一把,要不是有人在,她要张开血盆大口咬下一块肉,让他来是撑面子的,而不是装成小白脸的,以前从不知道这个大男子主义极强的家伙会有这个癖好。 尚扬知道她心中不愤,柔情的看了眼,还抬手在她脸蛋上摸了摸。 这一幕看的剩下四个人都转过头。 如果两人是正常男女朋友,大家都会调侃一句,还有人在,可偏偏尚扬每个月需要李念养着,小白脸的角色,这一幕就有类似奴才讨主人欢心的意味。 看的大家胃里一阵翻滚。 堂堂七尺男儿干什么不好,非得干这行当。 李念见他们都转过头,脸上又是一阵羞红,狠毒的抬起两个手指,做个剪刀的样子,警告他再敢这样,就让你成为最后一个太监,尚扬做出个可怜兮兮的委屈表情,还眨了眨眼。 李念被他的样子都得噗呲一声,毫无征兆的笑出来,如果没记错,这家伙还是第一次自己面前装可怜,以往什么时候都是强硬的鹰派人物。 还没等搞多余的小动作。 王组长和蒋天平回来了。 “念念,很遗憾,没有贵宾票了,只剩下普通票…” 王组长说话间,抬手拿出一张粉颜色的票。 蒋天平无奈的耸耸肩:“原本一千八一张,我都已经加价到尚扬一个月工资,可还是没有票,应该是真的没有票了” “咱们都是一起来的,也不能分开,这可怎么办?”另一边的女孩急了,因为贵宾席已经开始入场。 “要不然…要不然” 另一人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显然是不想在普通席。 这个决定确实不好下,八个人,七个人都在贵宾席,剩下一个怎么办? 以后在公司怎么见面? 众人面面相觑,都期待有个人能站出来。 正在这时,尚扬主动开口道:“你们进去吧,把普通票给我” “唰…” 所有人都看过来。 难以置信他会选择做普通区,毕竟李念还在。 王组长想着,难道是刚才的明朝暗讽产生效果了? 蒋天平想着,这家伙终于知道自己配不上李念了? 其他人想法很单纯,怪不得能当小白脸,原来是会看眼色… 尚扬哪里知道他们的想法,抬手抢过普通票,玩笑道:“不用感谢我,请叫我雷锋…” 说完,拿着票转过身,向普通区入场口走去,走的很坚决,连头都没回。 众人都在观察李念的脸色,毕竟是她男朋友拿来的票,没坐到贵宾区,担心她不高兴。 可李念没半点变化,笑道:“走吧…” 说完也像检票口走去。 她确实没有半点担忧,这家伙虽说对有些事不上心,但要是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一直缠着自己的女人而不出手,那就不是个爷们儿了… “走吧,走吧…” 众人都跟着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