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落的便宜奶爸》 第1章 命运的巧合 夏末秋初的羊城小巷，闷热的空气在紧凑、密集的握手楼间仿佛停滞了一般，伴随着空调外机吱吱呀呀的声响，催促着行人们回家的脚步。 当然，巷子前头这家夜晚才开张的夜宵摊还是很热闹的，除了一些住在后面城中村里的农民工们在撸串、喝酒、吹牛以外，还有一桌已经喝得面红耳赤、一脸兴奋的大学生。 “来来来，言子，我再跟你吹一瓶。”一个长得五大三粗、夹着北方口音的男生豪迈地拿起一瓶啤酒，跟坐在他身边的那个长得清清秀秀的、有点书生气质的男生勾肩搭背地叫道。 “呃，不……不是，老雷，我……我有点撑……撑，等会再喝……”书生气质的男生为难地看着被旁边一个嘻嘻笑着的女生推过来的酒瓶，先是打了个嗝，然后大着舌头说道。 他酒量本来就不行，跟老雷这个典型的北方大汉更是比不了。 “言子啊，看看咱们施韵妹妹，还有，九儿妹妹，对吧？她们也没少喝吧？还不都面不改色的。你才喝这么一点就说不行了，让学妹们怎么看你？”老雷调侃着说道。 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哥们，又不是生死仇敌，老雷只是调侃一句，并没有勉强他，反而是自己酒瘾上来，撇下言子，自己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抹抹嘴巴的时候，搁下的是空了大半的酒瓶。 “不……不是不行，我是说歇一会儿再喝。”书生气质的男生毕竟也是年轻人，经不起激将，他挠着头，抓着酒瓶犹豫起来。 “既然还行，那就喝嘛，杨言，你今天可是MVP，一杆狙杀得全网吧风声鹤唳，没有你我们可赢不了！”坐在对面的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笑着起哄道，“MVP怎么能不喝酒？喝，喝，喝！” 两个陪着去打网吧比赛的女生因为喝了点酒，精神状态也是有点过于兴奋，特别是坐在杨言身边的那位叫施韵的女生，她一边拍手，一边咯咯地笑着起哄：“言子哥，喝，喝，喝！” “饭盒，你坑队友啊！”杨言苦笑着伸手遥遥地点了点那个瘦瘦高高的男生。 他现在脑袋也有点迷糊了，在今天绝地大翻盘赢得比赛的喜悦中，在女生们清悦的声音催促下，在荷尔蒙的偷偷作祟里，杨言索性也抛掉了喝醉的顾虑，站起身，举着酒瓶，豪迈地叫道：“行吧，我喝！” “好！”大家都欢呼了起来，就连有点羞涩的九儿也笑着拍起了手。 “言子男人！”老雷竖起大拇指，他也重新开了一瓶啤酒，跟着杨言碰了碰，“来，哥陪你一起喝！” “言子哥威武霸气！”施韵看着杨言，双眼绽放着美妙的光芒，她一边欢呼着，一边兴奋地扬起了两个胳膊，两座伟岸的峰峦轻轻抖动，令桌上其他几个男生都忍不住看直了眼。 …… 与此同时，羊城的另一个角落，鑫丰制衣厂那栋破旧的宿舍楼上，几个女工正倚在栏杆上，笑嘻嘻地指点着几个路过的电子厂的男工们。 但在同一栋楼，某间紧闭着的宿舍里，一个瘦削、憔悴的女人正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啜泣着，照片上面是一对衣着朴素的打工男女，男的样子已经被指甲划得乱七八糟的，而女的还能从折痕中看出一丝清纯、秀丽的模样。 在她的身边，一个婴儿正躺在脏兮兮的被子里，饿得轻轻哼叫着，小脚丫无力地动了动。 然而，女人却没有一点反应，她沉浸在了自己的悲伤中，偶尔抬起头的时候，苍白的脸上闪烁过一丝挣扎。 …… 夜色渐浓，小巷路过的行人稀少了不少，剩下的只有拖着疲倦身躯、衣冠楚楚的加班晚归的白领们，握手楼上的窗户无声无息地又多点亮了几面。 夜宵摊这边，学生们也都喝得差不多了，红光满面的老雷抬起手腕看看表，开口说道：“不早了，我们今天喝到这里吧！再晚回去，宿舍都要关门了。” 毕竟还都是学生，学校的宿舍楼还是十一点半关门的，再不回去，今晚就要露宿大街了。在老雷的呼吁下，大家都陆续站了起来，嘻嘻哈哈地继续聊着。 “靓女，埋单！”老雷有模有样地彪了一句粤语，他掏出了自己厚厚的钱包，跟忙着走来走去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一个脸圆圆的、身材也有点圆圆的男生羞涩地瞄了一眼正在伸懒腰、跟另一个女生说笑的施韵和她鼓囊囊的胸脯，挪着脚步凑过来这边，不过他不是奔着施韵去的，他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施韵，一边伸手拍了拍还撑着下巴在桌子上发愣的杨言的肩膀，小声地说道：“言子，我们回去了！” 杨言身体晃了晃，在脑袋滑落手掌的一刹那，凭着失衡的反射回了点神，勉强让自己直起身来，他的眼睛有点迷糊地看着前面，大着舌头说道：“啥，啥……” 施韵好笑地凑过来，她俯下身，凑在杨言脑袋边，扬声说道：“言子哥，我们要回去了！” 施韵的秀发洒落，一股的幽香袭来，醉醺醺的杨言没什么反应，倒是离得近的那个身材有点圆圆的男生顿时红了脸，他不好意思地往后缩了缩头，只是视线还是忍不住黏在了施韵衣服包裹得很严实的胸口。 还好，本来大家喝得都有点醉醉的，他的脸红没有被发现。 老雷买单回来，见杨言还坐在那儿发愣，笑着问道：“言子，你行不行啊？要喝醉了，我和江源一起扶你回去。” 身材有点圆圆的江源连忙点了点头，他伸手去搀扶杨言，说道：“言子，我扶你吧！” 杨言还是有点迷糊的意识的，他勉强地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两只眼睛跟斗鸡眼一样，努力地对焦，看了看旁边江源那张大圆脸。 只见杨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拍了拍，推开江源的手，他撑着桌子，咧着嘴角，傻笑起来：“不……不用，我，我没醉呢！我还能……还能……喝！” “你看！”他为了表现自己没有醉，还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 “那走吧！江源，你看着点言子一点。”老雷不在意，他喝得最多，都一点感觉都没有，自然也不觉得这点酒会把谁喝倒在这，他这便豪迈地挥挥手，招呼大家一起回学校。 回学校还要走一段比较僻静的夜路——之所以在这里吃夜宵，那是因为他们今晚比赛的网吧就在附近，网吧比赛夺冠后，大家都兴奋得直接随便找了个夜宵档庆祝了，哪里还等得着回去学校？ 不过没关系，虽然大家都喝得有点醉了，但一起走回学校，一路上说说笑笑，不用担心不安全，而且聊着天也很开心。 “雷震天大哥，今晚夜宵吃了多少钱？我们AA吧！”那个叫九儿的女生等了一会儿，在大家聊比赛、聊今天精彩场面的间隙，终于等到机会，插了一句话，她一边弱弱地说着，一边掏出了自己紫红色的小钱包。 她是施韵叫过来的，跟其他人还不算太熟悉。 “不用，不用，多大点事儿啊？我请了！”原来老雷叫雷震天，他摆了摆手，哈哈一笑说道。 旁边那个高高瘦瘦的、被称呼为“饭盒”的男生眼神有点闪烁，他咳咳两声说道：“九儿妹妹，咱们老雷可是家里有矿的男人啊！吃顿夜宵还用得着你出钱？” 施韵抱着九儿的手，花枝乱颤地娇笑道：“好了啦，九儿，你把钱包收起来吧，雷大哥不差钱的！” “那，那就谢谢雷震天大哥了！也谢谢方禾旭大哥。”九儿收起了钱包，不好意思地跟雷震天说道，她最后还跟瘦瘦高高的方禾旭轻轻地笑了笑。 江源偷偷瞥了瞥和九儿手拉手走在一块的施韵，她一颦一笑犹如百花绽放，红艳的脸蛋不知道散发着怎么样的魅力，这让他本来有点发晕的脑袋又仿佛涌上了一股热血。 之前雷震天交代给他的任务，早就抛到了脑后，甚至为了能更靠近施韵一些，他都往前紧走了两步，然后挺起自己有点胖的胸膛，一边偷看着施韵，一边大声说道：“对啊，就算是AA，那也是我们几个男生AA，女生A了可不行的！” “什么A了不行？阿圆，你这话里有话啊！”另一个隔壁宿舍的、但也是他们战队的男生听出江源晕头转向说出来的话中的破绽，调笑了起来。 “啊？这……我不是这意思嘛……”江源红着脸，辩解了起来。 “嘻嘻，江源师兄，没想到你也会开黄腔啊！”施韵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转头跟江源调侃道。 江源红着脸，挠起了脑袋，羞涩的他，不知道怎么回应施韵的话了。 大家哄笑着，但谁也没注意，这时候，一直摇摇晃晃、晕头转向、慢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的杨言忽然被路边一个砖头绊了一下，他脚一软，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地往旁边扑了过去。 “噗……”杨言摔倒在了路边的垃圾堆里，整个人扑在了一袋袋垒起来的垃圾上面。 或许是大家脑袋都有些不清醒，或许杨言走得慢，落了几米远，也或许大家的笑声掩盖了身后的动静，没有人发现杨言的狼狈，没有人看见杨言的身影埋没在了路灯照耀不到的垃圾堆里，一个个有说有笑地，继续往学校那边走去。 杨言这一摔，只觉得天旋地转，酒劲一下子翻了起来，就算他哼哼地想爬起来，但没有撑起身，脚步一滑，又趴了下去。 这一下，杨言是真的起不来了，他的脑袋已经陷入迷糊，不停地释放着“躺一会儿、先歇一下再起来”的信号。 似乎，软乎乎的“地面”，就跟大床一样，很舒服…… 渐渐的，他最后残余的意识也放弃了挣扎，脑袋侧枕着软软的垃圾袋，就睡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无一人的街道一头，摇摇晃晃地有一辆自行车被人骑了过来，当自行车的影子和巷子的阴影交融到一起时候，吱吱呀呀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瘦削的女性身影从自行车上下来，或许是骑了太久，太累，她急促地喘着气，双手颤抖着，将背着的包打开，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已经换掉了脏兮兮的被子、而是用还算干净的新毛巾包裹着的婴儿。 虽然看不太清楚，可是那个小包裹正在动弹着，似乎在和命运做着最后的抗争。 她隐藏在夜的阴影中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和最后一丝挣扎、犹豫。 但她还是狠下了心，将还是轻轻踢弹着脚丫子、发出“嗯嗯”声音的婴儿塞到了那一堆垃圾中，转头的那一刻，她哽咽出声，沙哑着哭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养不了你，不，不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怪那个混蛋吧……” 她转身离开了，留下了那个还在努力招着软乎乎的小手的孩子，去往没有过去、没有“累赘”的新生活，毕竟，她还年轻…… 在她离去的身后，垃圾堆动了动，一个醉醺醺的倒霉蛋翻了个身，露出了还有点帅气的脸蛋，他揉揉鼻子，接着酣睡过去。 第2章 孩子？？？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明丽的阳光早已经铺满了南粤大学的学二宿舍楼的东墙，早起的学生也在楼下踩上了他们的自行车，悠悠晃晃地去载心仪的女孩儿。 但不是谁都能够起得了那么早，大部分宿舍都还紧闭着房门，似乎没有任何动静。 506宿舍就是如此，窗帘捂得不留一点缝隙，外面的阳光照不进来，室内昏暗犹如夜晚，空调幽幽的冷气，伴着还未散去的酒味和雷震天如同拖拉机发动机一般的呼噜声，似乎还是睡觉的好时候！ 江源倒是和跟睡得跟猪一样的雷震天、方禾旭不一样，他是典型的学习勤奋、从不逃课的好学生，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是有施韵在，昨天他都不太愿意去网吧玩。 所以，七点二十多分，手机在枕边震动，江源便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他还是跟平时那样，早早地摸着肚子起床，跑到厕所上了个大号后，才刷着牙从卫生间出来，来到杨言的床铺这边，高抬起左手，拍了拍床沿，含含糊糊地说道：“起床了，言子，早上是大魔王的开题报告课……” 南粤大学的宿舍是四人间，标准的上床下桌样式，不过江源可没有雷震天那么高大，根本看不到床上的情况。 只听江源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任何动静反馈回来。他反而把床铺和杨言的连在一块的方禾旭给吵醒了。 方禾旭从被窝里钻出乱糟糟的脑袋和瘦巴巴的上身，探了探头眯着朦胧的睡眼，恼火地看了看江源。 宿舍里空调开得温度很低，方禾旭提了提被子，将自己裹好，才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说道：“江源！一大早的，你叫什么鬼啊？言子……言子都根本不在床上好吗？” “言子不在床上？”江源拔出牙刷，惊讶地看着方禾旭，他嘴巴含着泡沫，模模糊糊地说道，“怎么可能？我第一个起来的啊！言子也没在厕所里……” “嘎哈呀？一大早瘪吵吵啊……吵得我脑瓜子疼……”雷震天也被他们吵醒了，他抬起有点沉的脑袋，挤着眉头和眼皮来无奈地吐槽一声，他还睡够，甚至一开始还迷迷糊糊地飙起了东北话。 大约是几分钟过后，506宿舍外面传来了雷震天惊天动地的一声惊呼：“卧槽，我们昨晚把言子落下了？” 走廊上鸟雀惊散，留下白茫茫的一片围栏。 …… 才被这群坑比的兄弟们想起来的杨言还躺在柔软“舒适”的垃圾堆里，他昨晚醉醺醺地睡着后，还做了一个比较艰辛的梦：一开始好像是他穿越变成了一个孤单的武者…… 就好像夕阳武士一样，他穿着履屐，背着阔剑，走在荒芜、枯寂的沙漠里，他很口渴，可是沙漠一望无际，他走了好久好久，都寻找不到可以喝一口水的绿洲。 后来，杨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中间经历过什么，怀里莫名其妙地就多了一只弱小无助的小猫咪，当然，杨言也不在意，他就下意识地将它保护在怀里，单手持剑和沙漠里杀来的怪物搏斗。 渐渐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沙漠变成了沼泽，杨言寸步难行，而且沼泽地因为积淤太久，臭得令他头晕脑胀，但杨言也没有放弃，他抱着那只小猫咪，继续努力地跋涉着…… 这个梦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有一只手探了探杨言的脸、鼻子，然后在杨言半梦半醒间，抓着他的肩膀轻轻摇晃。 “唔……唔……”被晃得脑袋有点疼的杨言终于醒了过来，他鼻子哼哼着，迷迷糊糊地皱着眉头睁开半只眼睛。 明亮的天空，懒洋洋地飘着几团白云…… 两排正在晕散的云烟，那是飞机划过的痕迹…… 近了，还有斑驳的墙头和摇晃的枝叶…… 他的眼睛渐渐地睁开，渐渐地回焦，最终，落在了一张俏丽的脸庞上。 虽然对方严肃得不苟言笑，也不是那种瓜子脸、尖下巴的网红脸型，但杨言还是看愣了神。 首先是齐耳的短发，给人一种干练洒脱的，也没有任何化妆、修饰，素面朝天之下，必然是少了一丝勾人心弦的细腻，可是那犹如清泉般透澈、干净的眼眸，依然明晃晃的，看得让人心慌意乱。 杨言傻乎乎地看着，晕沉沉的脑袋一时间好像宕机了一样，给不出任何反应。 对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转而如同审视嫌疑犯一样盯着他，严肃地问道：“这位同志，我是沙坪街道派出所的民警，接到群众的报警……请问你为什么和孩子躺在这个垃圾堆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杨言在她皱眉的时候，就已经回过了神，因为他没有瞎，等眼睛从对方的脸上挪开的时候，他便看到了对方身上那副蓝黑色调、英姿飒爽的警服打扮，以及看到了周围围着的一圈吃瓜群众…… 西装革履、拎着包的卖房男，穿着工服的供电局工人，还有一些拎着大袋小袋的买菜大爷大妈、被大爷拉着的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他们正嗡嗡嗡地讨论着什么，杨言脑袋有点发晕，听不太清楚。 等等，刚才这个警察姐姐说什么？垃圾堆？ 杨言终于闻到了身后传来令人作呕的臭味……不是什么他需要挑战的沼泽地，而是真的如同眼前这个警察说的那样，他睡在了垃圾堆里！ 还是现实没错，只是…… 睡垃圾堆里？ 我怎么会睡在垃圾堆里？ 这是什么回事？ 顾不上把自己混乱的脑袋整理清楚，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也顾不上旁边那些吃瓜群众们惊讶、嬉笑的眼神，杨言慌忙爬了起来。 他一边用空出来的右手拍着身上一些垃圾，一边低着头，不敢直视女警察美丽的眼眸。 杨言感觉自己此刻脸皮火辣辣的，更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不过，受到这一番刺激，杨言的思绪变得清晰了许多，虽然脑袋还是有点晕沉沉的，但这不妨碍他思考：“不对啊！我怎么会睡在这里？” 杨言没有注意，此刻的他竟然是嘀咕出声。 女警察听到了，看着杨言稀里糊涂的样子，微微皱起了秀眉，她沉声说道：“这正是我刚才问你的，为什么你会带着孩子睡在大街上？” 孩子？ 杨言还有点发懵。 这时候，周围围观群众们嘈杂的议论声也传入了杨言的耳朵。 “应该是喝酒了，隔老远都闻到酒气。” “带着孩子喝酒，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有他这么当爸爸的？要是我女婿这样，我立马打断他腿……” “孩子太可怜了，凑上这样的父亲。” 父亲？孩子？(O_O)? 杨言愣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一直抱着猫的左手，竟然抱的是一个襁褓，里面还露出一个小小的脸蛋…… 孩子！(#?Д?) 杨言看着怀里这个脸蛋有点异常红潮的婴儿，看着那紧闭得好像没有了生命一样的薄薄的眼皮和小小的嘴巴，他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的脑袋顿时变成一团糟。 要知道，杨言刚才还迷糊着，以为自己只是抱着一只小猫咪，所以，他就跟梦里那个孤独的武者抱着小猫去跋涉的姿势一样，只是将那个孩子夹在自己的怀里！ 现在，傻眼了的杨言，哪里还敢做出这么危险的动作，他害怕抱不稳，甚至害怕夹伤了这个看上去就很脆弱的婴儿，慌忙用两只手抱着，就好像在面对一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的大炸弹，小心翼翼的，但他身体还是有点发抖，脑袋求助地左转转、右转转，不知所措。 他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啊！ 无端端的，怎么会忽然有一个孩子在自己的怀里？ 脑袋跟浆糊一样迷糊的杨言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好，杨言视线一抬，和女警察对上了。 上交给国家！ “警察同志，你可要帮我……”只见杨言两只手平托着这个婴儿的襁褓，就好像抱着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一样，又无奈，又是小心翼翼地凑向了女警察。 女警察哪里想得到杨言是这样的反应，猝不及防的她下意识地伸过手，杨言便将襁褓递了过去，当然，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一只手收回来，一只手还在轻轻地托在襁褓下面。 “你在干什么？”女警察反应了过来，不由地秀眉一竖，声音清亮地斥责道。 杨言连忙收起还伸在那的左手，尴尬地挠了挠头，沙哑着嗓子说道：“不是，警察同志，您听我解释……这个孩子，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啊！我不是人贩子，我只是喝醉了……对，我想起来了，我昨晚喝酒了……” 女警察被杨言这番话给弄得糊涂了，她皱着眉头，准备梳理一下杨言的话，但一低头，看到杨言塞过来的孩子，她有点生气了，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要不负责任？” 没等女警察问完，旁边围观的群众们中间，一个拎着菜的大妈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下他们：“姑娘，小伙子，孩子啊，看看孩子啊！刚才那谁报警的时候，我看她好像是发烧了，在外面躺了这么久，脸这么红，这可不得了，会烧坏的……” 大妈忧心忡忡的话，让杨言和女警察都停下了争论。 杨言也低头看向现在被他送到女警察怀里的孩子，刚才没有注意到，婴儿小小的脸蛋都有点发皱，虽然睫毛修长，很漂亮，可是紧闭的眼皮，苍白、干涸的小嘴唇，都看得让杨言的心不由地揪了起来！ 正如大妈说的那样，这个婴儿好像是生病了！ 杨言着急了起来，他抬起头，看向女警察，焦急地说道：“警察同志，我们报警吧，不是，不是，我们打电话叫120吧！” 女警察那双给杨言留下了很深印象的明眸，还是让杨言有点难以与她直视，他慌乱之下，都有点语无伦次，窘迫得又挠了挠头。 “现在叫120来不及……”女警察先摇了摇头，然后有点狐疑地看了看杨言。 杨言躲闪的眼神，还有他那脏兮兮的脸上流露出没有作假的担忧表情，被女警察看得一清二楚，她的心中不由地浮起了一丝疑虑。 但现在也不是探究的时候，经过大妈的提醒，她知道孩子的情况耽误不得。 “那怎么办？”杨言傻里傻气地问道。 “我的车在前面。”女警察秀目一横，狠狠地剮了杨言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你抱着孩子，我开车，快点，去医院！” 刚才的女警察还是一本正经的，现在着急起来，她的一些真性情反而流露出来。 婴儿的病情要紧，杨言也明白，他顾不上弄明白自己的状况，依言地点点头，伸手要去接在女警察怀里的襁褓。 杨言在垃圾堆里睡了一整夜，虽然没有被人在身上扔上垃圾，但还是臭烘烘的，靠近的时候，女警察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但她忍住了，没有顾得上在意，只是认真地叮嘱杨言：“抱好了，别摔着孩子！” 第3章 你真不是这个女孩的父亲？ 南粤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羊城沙坪街道辖区里规模最大的医院，尽管现在时候尚早，但它也早早地开始了一天的繁忙。医院里人头攒动，声音嘈杂，总让人禁不住产生一些焦虑的情绪。 走廊上，医生、护士行色匆匆的白衣身影，更是加剧了杨言内心的担忧。 杨言凝重地将视线从过道远处收回，转而看向了身后的儿科诊室——他和女警察送过来的婴儿，正在里面接受着医生的检查。 出于卫生方面的考虑，脏兮兮、臭烘烘的杨言是不能进去诊室的，当然，他也是糊里糊涂的，医生问他什么也不知道，进去估计也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他只能坐在外面，心情沉重地等待着。 刚才儿科医师如临大敌一般的神色，还有那一句“别的不怕，就怕是脑膜炎引起的发烧”的话，让杨言悬着的心根本放不下来！ 杨言不懂医学，也不知道什么是脑膜炎，可是，但凡跟脑袋相关的病，还能是小病小痛吗？ 想到那婴儿可怜的、皱巴巴的小脸蛋，想到那苍白、薄弱的小嘴巴，仿佛在诉说着她的无助和渴望……杨言虽然知道自己跟这个婴儿没有什么瓜葛，但还是忍不住为她担心起来。 “应该不会有事的……”杨言暗暗祈祷。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诊室的门被打开了，杨言转过身去，看到了从门口走出来的女警察。 “警察同志，孩子怎么样了？”杨言连忙起身，两只手无处安放，在身上揩了揩，略有些尴尬地问道。 女警察的眼睛虽然很好看，但眼神却很锐利，仿佛是一把手术刀，都够剖析出杨言内心的秘密，她盯着杨言看了看，才缓缓地说道：“医生经过初诊，说这不是脑膜炎引起的发烧……” “那就好！”杨言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但情况也不容乐观！”女警察却没有笑，她打断了杨言的话，淡淡地说道，“医生说她是小儿胃肠炎引起的发烧，而且孩子身体状况很不好，营养不良……” 女警察复述了一番医生的诊断结果和处理情况，听得杨言这个医学小白如堕五里雾里。 不过，杨言听到后面，他忍不住惊讶地向女警察问起来：“什么？你说打吊针？这么小的孩子，都……都还没有小猫咪大，怎么你们就给她打针？而且还是吊针？” 杨言都不敢想象那么大的针扎在那么小的孩子身上的场景！ “不是我们，是医生！”女警察秀目一瞪，有点不快地反驳道，“我也问了为什么，也问了医生为什么不给孩子吃药，但现在的情况是，她急需退烧和营养，所以……不管我们怎么想，我们都得听医生的安排！好吗？她们才是专业的！她们知道怎么让孩子好起来！” 女警察说得很对，一针见血，杨言也找不到辩驳的理由，于是，两人忽然都沉默了下来。 这给了女警察再次审视杨言的机会，她微微蹙眉，仔细打量了一番杨言，看得杨言都有点不自在了。 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直到女警察再次和杨言的视线相对，她两只胳膊在胸前交叉，然后一只手抬起，轻轻地摸着下巴，如同柯南在思考一般，但她是看着杨言，严肃地问道：“你真的不是这个女孩的父亲？” 她紧紧地盯着杨言的眼睛，试图要在杨言的双眼中找到一丝破绽。 “女婴？”杨言惊讶了一下，之前他还真看不出来，不过也是，不知道出生才多少天的婴儿，光看脸，哪里看得出性别？ “但我真的不是她的父亲啊！”杨言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他的眼神很坦荡，只是有点无奈，“警察同志，我在车上不是跟您说过了吗？我昨晚跟几个同学一起去网吧打比赛，然后回来庆功吃夜宵的时候，我喝多了，半路不知道怎么就睡在了……睡在了垃圾堆里。” 说到这的时候，杨言窘迫得都不敢和女警察对视，他顿了顿，才苦笑着说道：“接下来您也知道了，我被您叫醒，才发现莫名其妙一个孩子在我怀里。在车上，您也看了我的身份证和学生证啊！” “但你很关心这个孩子……”女警察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杨言的身份证和学生证，看着杨言再次比对了一下，她其实已经相信了杨言的话，因为杨言的神态、眼神都没有作假，她只是觉得事情变得有点棘手了，不甘心地说了一句。 “因为她是一个孩子啊，又那么小！是个人都会牵挂她的安危。”杨言坦诚地说道。 杨言忽然灵光一闪，提议道：“对了，警察同志，你要不查一下那个条街的监控录像，应该能看到我和我同学路过时候的影像，我那时候走路都快走不动了，更不可能带着孩子。” 顺着这个灵感去思考，杨言接着兴奋地说道：“而且，警察同志，你也从录像里找到这个孩子的父母，应该是他们把孩子放在垃圾堆这边！而且应该不会是人贩子，因为……” 杨言忽然沉默了下来，脸上那片觉得自己可以“沉冤得雪”的兴奋渐渐褪去。 女警察默默地看着杨言脸上的表情，漂亮的双眸如同清澈的月牙泉一般，仿佛能倒映出杨言的苦恼。 杨言能想到的，她怎么可能想不到？ 甚至，杨言现在说不出口的，女警察都想到了，她有点忍不住，替杨言说了出来：“因为人贩子是不会丢掉孩子的，只有生了孩子，又不愿意抚养孩子的亲生父母，才会把孩子丢弃……是吧？” 既然已经抛弃……即便找到他们，结局会有变化吗？ 杨言轻轻地点了点头，他苦笑着和女警察对视，也看到了女警察眼中的无奈。 不过，女警察很快收拾起了自己内心的情绪波动，认真地说道：“但我会去看录像，不管怎么样，我会找到这个女婴的亲生父母，我会劝说他们，不要抛弃自己的骨肉！” “对！要找到他们！”杨言连忙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他们可能也只是一时糊涂，做出了这样会让他们后悔一辈子的决定！说不定他们会把孩子带回去！而且你可以劝说他们，看是不是因为经济上的困难。如果这个女孩的父母很穷，我也可以帮忙，我认识我们南粤大学的学生会主席，到时候在我们学校发动募捐，帮他们渡过难关！” 一时间，两人似乎达到了意见上的一致。杨言觉得，女警察看自己的眼神也温和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有误，杨言觉得对方的眼神中似乎有点欣赏，至少不是之前那样，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人！ “咳咳！”气氛缓和了一些，杨言便指了指女警察的手，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警察同志，我的身份证和学生证能不能还给我？这也是我的校园卡，待会回去学校还要用……” 女警察却没有杨言想象的那样露出笑容，她反而因为想得更加现实，情绪上有点低落，只是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但现在听到杨言的话，她有点气恼，语气都变得有点冲，质问起来：“什么？你现在要回去学校？” 当然，这个气恼只是一刹那间情绪化的反应，她很快变得理智起来。 似乎，自己没有什么理由要求杨言留在医院……或者自己可以让杨言暂时留下来，但也不可能有更多不合理的要求！ 因为，杨言不是那个女婴的父亲啊！ 他只是一个大学生……一个对于女婴来说完全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但是，女婴怎么办？ 女警察正因为这个问题苦恼着。 杨言没有女警察想得这么多，但他倒是被女警察的责问唤醒了有点乱糟糟的脑袋，只见他拍了拍自己乱得跟鸟巢一样的头发，不好意思地说道：“是哦，我现在也不能回去，这个孩子情况怎么样了我还不知道。如果这样回去了，我心里也不好受，也不放心……” 只见杨言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地轻轻叹息：“希望孩子没有问题，她太小了，我怕她……嗯，不说那些，希望她快点好起来吧！” 这回，女警察看杨言的眼神中倒是真地流露出了一丝欣赏。 她犹豫了一下，有点纠结地说道：“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你要做一个笔录，这个没关系，等孩子好一点，你跟我回去一趟派出所就好！” “没问题，警察同志，是沙坪街道派出所对吧？”杨言满口答应着，他记忆力很好，女警察跟他讲的第一句话都能记得。 女警察点了点头：“对，而且，你不用叫我警察同志，同志这个称呼听起来挺别扭的，我叫夏瑜，你叫我夏……” 夏瑜顿住了，她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让杨言如何称呼自己！ 一般来说，面对辖区的群众，她都是让那些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叫自己小夏，这样会显得比较亲切，然后派出所那些被自己制裁过的小毛贼，都是战战兢兢地叫她夏警官。 但夏瑜知道，杨言比自己还要小，不可能让他叫自己小夏，而且杨言不是小毛贼，不是专政的对象，让他叫自己夏警官，也是不合情理的…… 所以应该怎么称呼？ 杨言看出了夏瑜的为难，他笑着说道：“要不我叫你夏姐吧，我猜你应该是比我大，但应该也没有大太多，你比较像刚走上岗位的新警察，然后我都大四了。” 夏瑜英气十足的眉毛忍不住挑了起来，她不服气地问道：“我比你大没错，但你说什么？我比较像刚走上岗位的新警察？我哪里像了？” 刚当警察的人，最不爽的就是有人说自己是菜鸟了！ 第4章 炸毛的菜鸟警察 被说是菜鸟警察，夏瑜就跟炸了毛的猫咪一样，瞪圆了眼睛，气呼呼地看着杨言，似乎杨言如果今天不给一个合适的说法，她都不会善罢甘休！ “因为你的衣服还很新，而且夏姐你穿起来的时候很笔挺，不知道有没有熨烫过，但我见过派出所的警察都没有你看起来这么干净利落，跟公安部公益广告里的那些警察一样，精神抖擞！”杨言老实地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杨言其实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来，电视上的那些女警察，都没有夏瑜长得好看呢！ 虽然杨言是在夸奖她，但夏瑜听完，并没有觉得高兴，反而是一脸狐疑地盯着杨言，试图从他的脸色上看出一些端倪，她试探性地问道：“你见过很多警察？” 杨言连忙解释：“是这样的，我现在是在一个师姐的创业公司做实习，她公司是做数据库软件的研发和服务的，主要就是大数据可视化分析……” 说到这，杨言顿了顿，他觉得自己讲的有点复杂了，便略过了那些技术层面的东西，说道：“去年我们做了羊城公安局的一个数据库的项目，我跟着师姐跑了几趟公安局、还有下面的派出所，所以有一定的了解。” 夏瑜收回了自己审视一般的眼神，但还是有点不服气，她咬了咬嘴角，辩驳道：“那也不一定，说不定我的警服是刚刚换的，以前的穿旧了！” “夏姐，我去年也去过沙坪街道派出所，那时候都没有见到有你在里面呢！”杨言笑道。 杨言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心，而且夏瑜有一双让人难忘的眼睛，如果她去年就已经在沙坪街道派出所了，杨言怎么会没有印象？ 夏瑜一时语塞，她有点恼羞成怒地瞪了杨言一眼：“不许叫我夏姐！你还没完全洗清身上的嫌疑，套什么近乎？” 这算是翻脸无情吗？ 还不知道自己惹恼了美女警察的杨言对夏瑜这忽然变化的态度有点摸不着头脑，瞠目结舌地坐在了那里。 …… 幸亏是送医及时，经过医生的治疗，大约到了中午的时候，女婴的情况逐渐出现了好转，体温降了下来，也喝上了一位好心的哺乳期的护士分给她的母乳。 毕竟母乳里含有婴儿需要的一些抗体，比普通的牛奶更加适合生病了、此刻身体正处在虚弱状况的初生婴儿。 “……不过医生说，还需要住院检查，所以这几天，她先留在医院，这应该也是最好的选择了。”夏瑜站在大厅的缴费窗口前，跟拎着一罐奶粉和一袋盒饭、但穿得跟病号一样的杨言说道。 上午，杨言已经借医院住院部洗漱的地方洗了个澡，也换了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虽然看上去很奇怪，但这也至少比他之前那脏兮兮、臭烘烘的样子好多了！ 他洗完澡后，终于可以进去病房探望一下自己送过来的女婴，看着那个躺在小病床上的小不点，杨言想到之前医生说的营养不良的诊断，于是，他趁着到外面买午饭的机会，也到医院的商店里，给她买了一罐奶粉。 说起来，买奶粉的时候，杨言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奶粉还有分一段、二段、三段、甚至还有四段的，小孩子的东西，居然有如此多的讲究，杨言站在婴幼儿相关的架子前，也是叹为观止。 不过，相比起杨言花的这点奶粉钱，夏瑜付出的更多，她一点都不在乎，云淡风轻地掏出一张银行卡，把女婴的治疗费用、住院费等等，全给交了！ “那也只能这样了，希望能找到她的父母吧！”杨言轻轻叹息。 本来夏瑜打算回派出所再吃午饭的，但杨言都买了她的份，夏瑜也不跟杨言客气，两人来到医院的饭堂，打开盒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杨言是真的饿坏了，他早餐没吃，肚子都饿得咕咕直叫，他吃得狼吞虎咽倒还有情可原，但夏瑜这样一个漂亮的女生，居然吃相也这么难看，这倒让杨言有点惊奇，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看什么？”夏瑜察觉到了，头也不抬，嘴巴鼓囊囊地问道。 “没，没什么。”杨言担心自己再次惹毛这个警察姐姐，连忙摇了摇头。 “有话就说啊！你是男人，别婆婆妈妈的！”夏瑜有点老气横秋地说道。 杨言只好绞尽脑汁地找话题，只见他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是在想那个小女孩的事情，假如，我说的是万一啊，如果你们找不到她的父母，那该怎么办？” 实际上，杨言和夏瑜都知道，想要找到一个弃婴的父母，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就算有监控视频，那也很难，人脸识别和精确定位的那种技术，可能也只是存在于电影里——否则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罪犯逍遥法外了，不是吗？ 面对这个很现实的问题，夏瑜也沉默了下来，良久，她才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这个话题似乎谈不下去了，杨言和夏瑜都默默地扒着盒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瑜有点忍不住，她端起塑料小碗，喝了一口汤，才说道：“如果实在没办法，她可能要去儿童福利院吧……” 没等杨言接话，夏瑜便抬高了音量，认真地说道：“但我会找到她的父母的，一定会！” 杨言连忙点了点头，笑道：“对，一定可以的，我相信，生活就算再困难，也没有过不去的坎！” …… 下午，确认女婴退烧了，而且在医生那里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千叮万嘱后，杨言穿着病号服，拎着自己脏兮兮的一袋衣服，跟夏瑜来到沙坪街道派出所做笔录。 这只是走一个过程，只不过夏瑜这个菜鸟警察很认真，一丝不苟地询问着杨言，按着流程走完全程。 杨言很配合，他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个病号服打扮在派出所太显眼了，走到哪，必定会让他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这不，他跟夏瑜从办公室出来，回到前面的办事大厅，那些前来办理户口事务或者报案的群众们，纷纷惊讶地转头看了过来。 “言子？”一声惊喜交加的呼喊在派出所办事大厅里响起。 杨言转头看去，是江源正一脸惊喜地看着他，而在他身边，正在跟民警说着话的雷震天和方禾旭也纷纷站了起来，雷震天更是狂喜地指了指杨言，说不出话来！ 方禾旭摸了摸脑门上的汗，笑着埋怨道：“卧槽，言子，可算是找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们都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正准备报警找你！” “然后警察说我们是不是哪里弄错，可能你去了哪里没跟我们说，还说让我们再找找试试。”江源跟着大伙向杨言围了过来，吐槽着说道。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找到言子就好！”雷震天哈哈笑着拍了拍杨言的肩膀，说道，“你昨晚去哪了？怎么穿成这样？” “对啊！不会是哪里受伤了吧？”江源紧张地问道。 这群兄弟不是很靠谱，但杨言还是感受到了他们对自己的关心，他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哪有受伤，不过说起昨晚的事情，这可是说来话长了！” 第5章 探望小女婴（求推荐票票） 羊城的夜幕再次降临，南粤大学的学二宿舍楼下，杨言在大门口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神色有点犹豫。 “言子，上去了！”剔着牙的雷震天从后面跟过来，伸出空着的左手拍了拍杨言的肩膀，笑道，“刚刚我跟阿标他们说了，人齐就开黑。” 旁边方禾旭抬手看了看表，摇摇头说道：“老雷，今晚我不行，待会还要到图书馆弄一下简历。” “我也不行，今晚要看课件，咱们毕业论文要写开题报告了！”江源也连忙说道。 雷震天得意地哼了一声，说道：“就知道你们俩会掉链子，我早就算好了，阿标他们宿舍有三个人，加上我和言子，刚好！” 方禾旭不在意，笑着说道：“老雷，掉链子能怪我咯？我家里可不像你家那样，有矿！” 杨言他们506宿舍，家里最有钱的就要属雷震天了，他根本不需要担心自己毕业后工作的问题。当然，杨言和江源也不需要，不过他们的跟家里经济状况没有关系，他们两个是因为成绩好，早早地通过了保研的考试，大四结束后，会继续留在南粤大学读书。 所以，只有方禾旭需要忙着找工作。 当然，方禾旭的家境也不差，他是粤省人，家里有点原始的积累，比起父母都是西陕一个小县城普通的事业单位员工的江源还要好一些。 不过，这家伙有点野心，以前宿舍几个哥们一起夜聊的时候，他就说过自己想当大老板，所以没考虑读研的问题，本科读完就想去大公司工作，他投简历的，都是大公司，而且应聘的都是管培生这样的职业。方禾旭准备在大企业中磨练几年，有了足够的社会经验和人脉后，再自己出来创业。 扯得有点远了，一直是雷震天玩游戏的大腿的杨言，今天却对雷震天的提议表现得兴致缺缺，他犹豫了一会儿，叫住了雷震天：“老雷，我就先不上去了，你和阿标他们玩，我要去一趟医院。” “你去医院干嘛？”江源困惑地问道。 雷震天倒是反应比较快，他微微皱起眉头，说道：“言子，你要去看那个孩子？” 杨言笑了笑，说道：“是啊，还是有点放心不下，早上她发烧三十九度，虽然后来好多了，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方禾旭不解地说道：“你去看她干什么？那个夏警官不是说了，她会帮忙找那个孩子的父母吗？而且你跟这孩子也没有什么关系，有这个必要陪着折腾吗？” “噢，言子下午说的那个孩子啊！”江源后知后觉地惊叹道，“她是挺可怜的，这么小就被父母遗弃了。” 杨言没有进行过多的解释，他只是笑道：“我还是去看看吧，不然我也于心不安。” 在杨言说出自己的安排后，雷震天在一边就一直没有吭声，倒不是因为杨言见“孩子”忘义而生气——以他和杨言之间的关系，如果有什么不爽的，肯定是直接摊开来说的。 但直到杨言转身离开，雷震天都在沉默着……只是看着杨言的背影，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 南粤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距离南粤大学倒是有几个地铁站的距离，杨言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将近晚上八点了！ “她现在已经不发烧了吧？晚上量过体温了吗？”杨言有点不放心，跟值班的护士询问道。 “这个孩子的身体状况比我们想象都要好，早上你们送过来的时候确实很虚弱，但她恢复得很快，彭医生都说很神奇，中午就已经不发烧了，放心吧，我们一直都有在观察着。”护士翻开挂在婴儿的小病床床头的病历，就想起了交接班时候的交流，微笑着跟杨言小声说道。 “那就好！”杨言露出了笑容，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了正在小病床里睡觉的小不点身上。 跟白天时候差不多，小女婴还是被小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小脸蛋露出来，但看上去，她比白天时候身体状况好了不少，不仅是苍白的小嘴巴恢复了红润的色泽，就连瘦瘦的小脸蛋也似乎有了一点嘟嘟的肉感！ “但真的好小啊……”杨言在脑海里不由地感叹了起来。 瞧那小鼻子、小嘴巴，小巧玲珑的，又可爱，又精致，虽然看上去，很难分辨出她是个女孩，可是这一副柔弱的样子，还有脸蛋上那薄如蝉翼、吹弹可破的皮肤，总给人一种想要呵护她、保护她的感觉！ “怎么会有人，舍得将你遗弃？”杨言都开始为她打抱不平了！ 是啊，没有理由啊！ 虽然这么小的孩子，还看不出来漂不漂亮，但至少五官端正，不是什么丑孩子啊！而且根据医生的检查，孩子四肢健全，视力听力没有问题，还能嚎啕大哭，应该也没有什么遗传病，怎么会有人想要丢掉这样“完整”的孩子？ “难道因为她是个女孩？”杨言愤愤不平地想着。 就在杨言左思右想都找不到答案的时候，他身前的小女婴，忽然蹬了蹬小脚，“呀、哼哼”地哭了起来。 “啊？”杨言傻眼了，自己好像没做什么啊？ “孩子醒了？”这时候，正在给其他孩子做例行检查的护士闻声走了过来。 站在旁边的杨言很尴尬，他小声地解释：“王姐，我没有碰到孩子啊！” 王护士抬头跟杨言笑了笑，不过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轻轻地掀开盖着的被子，然后轻轻拉了拉包裹在小女婴屁股上的纸尿裤看看。 有意思的是，这个时候，小女婴的哭泣声变小了许多，她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边看着王护士伸过来的手臂，一边小声地哼哼。 “放心，孩子只是饿醒了。”王护士看到不是大小便的情况，便将小被子盖上，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小肚子，才收回手，微笑地跟杨言解释道，“你不是给孩子买了奶粉吗？我给她冲一点来喝。” “饿醒了？她晚上没有吃吗？”杨言就跟好奇宝宝一样，跟在走去冲泡奶粉的王护士身后，疑惑地问道。 王护士莞尔一笑，温和地解释道：“你可真是……新生儿吃得少，吃得频率高，这样的常识都不知道吗？我们大人一天吃三顿就饱了，孩子可不行！” “那她一天要吃几顿啊？”杨言讶异地问道。 “吃多少顿啊？这可不好说，一般来说，三个小时喂一次，但基本上都是如果她饿了，就要为她喝奶了！”王护士手上的活儿没有停下来，慢慢悠悠地回答道。 “这么麻烦啊！”杨言还真的是第一次知道这样一回事，满脸惊讶。 “你以为啊？当妈妈可是很辛苦的！”王护士随口说道。 杨言沉默了下来。 王护士抓着奶瓶一边向小女婴所在的床位走去，一边挤一点在手腕处试试温度，她忽然停下了脚步，恍然大悟地说道：“我忘了，这不是你的孩子，你只是今天早上跟那个警察一起，将她送过来的好心人！哎，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丢了……” “王姐，王姐！”杨言慌忙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跟王护士说道，“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事。” 王护士看着他的眼神都好像在看傻子，她笑道：“有什么关系？都还没满月的孩子，你还担心她偷听了啊！” 杨言是关心则乱，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也是哦……” 但杨言转头看向睡在小病床上的小女婴，不知道为啥，杨言似乎在她那双圆溜溜、如同黑宝石一般的眼睛中，看到一抹难以言喻的悲伤！ “咦？”杨言疑惑地眨了眨眼，但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小女婴只是静静地躺在小病床上，估计是又饿又馋，小嘴巴都在吮吸着离自己脸蛋靠得比较近的小拇指。 至于她的双眼，这么小的孩子，视力还没有发育好，杨言再也找不到那所谓的悲伤，剩下的只有对周围环境的茫然。 “应该是看错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表达自己的情绪？”杨言轻轻地摇了摇头，他都不好意思把自己刚才的发现说出来，以免再让王护士笑话自己的无知。 王护士将女婴抱了起来，一只手搂着被子，将她托在怀里，另一只手拿着奶瓶让小女婴喝牛奶。 虽然无法动弹，无论是软绵绵的小手，还是软塌塌的脖颈，小女婴还是很努力地喝着牛奶，瞧她那喝牛奶的认真样，简单、单纯，杨言都觉得这是一幅世界上最美的画面！ “你要不要来试试？”王护士看杨言看得这么投入，也想到了杨言和这个女婴的“关系”，她心中一动，便开口询问道。 “啊？”杨言顿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慌张起来，“我吗？我都不会，不好吧？” “试试嘛？哪有人天生就会喂娃的？”王护士笑道。 -- 第6章 模糊的录像 “你要让孩子的头枕在你的肘窝里，然后要让孩子处于半坐的姿势，不能放水平，这样会呛到的……” “王姐，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你瞧，孩子多喜欢你？一直在看着你，虽然看不清，但你看你低下头，她还笑了呢！” 病房外面，听到里面动静的夏瑜疑惑地停下了脚步，她现在倒不急着进去，就站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静静地看着正在王护士的指导下，坐在一个椅子上给婴儿用奶瓶喂奶的杨言。 虽然孩子的情况，夏瑜是看不到的，但杨言嘴角无意中流露出的笑容，却是清晰地印在她的眼中。 那是很自然的喜悦，是人类最淳朴的感情流露，是绽放着一种夏瑜不知道用怎么样词汇来形容的很纯粹的光芒！ 有那么一刹那，夏瑜都觉得，自己不应该走进去，以免惊扰了这一刻的美好！ 当然，这美好并没有持续太久，小女婴很快就喝饱了牛奶。王护士从杨言手中将她抱了回去，抱着她慢慢走一阵，哄她入睡，便将她放回了床上。 毕竟还是太小了，婴儿都是需要大量的睡眠来恢复精力，更何况是刚刚病愈、身体还有点虚弱的小女婴。 杨言见小女婴一切安好，又平稳地进入梦乡，便跟王护士告辞，从病房里出来，准备回学校。 “夏……夏警官，你怎么在这里？”杨言刚刚推开门，就看到坐在外面走廊的排椅上的夏瑜，他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刚刚下班，就过来看看。”夏瑜站起来，和杨言平视着，淡淡地笑道。 白天的时候，夏瑜是穿得很正式，领带、外套、帽子一应俱全，甚至外套的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的，现在下班了，她可以稍微随意一点，藏蓝色的外套搭在手肘上，领带也早已经被解了下来。 但浅蓝色的衬衣，反而突出了夏瑜白天时候被外套遮掩的好身材！ 那高高隆起的峰峦，竟然是如此有料，弧线的优美，或者说令人心跳脸红的力量感，刹那间，杨言都不敢与之直视…… “咳咳，夏警官，你们这么晚下班？那也太辛苦了啊！”杨言有点口干舌燥，找了个话题说道。 夏瑜微微一笑，说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一些老刑警师傅，经常一忙都要十天半月的，我只是一个小民警，这样还不算辛苦。” 夏瑜顿了顿，她转头朝病房里的小女婴努了努嘴，才接着跟杨言说道：“而且，今天也是为了搜寻她的父母，我去调了那个街道附近的录像来看，才忙到了现在。” “看监控录像了？找到了吗？”杨言惊喜地问道。 夏瑜神色黯淡下来，轻轻地摇了摇头。 确实，哪有那么容易？ 杨言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渐渐收起了惊喜的笑容，心情也有些沉重。 “不过，要不是看了录像，知道你笔录里说的都是真的，我估计都还会觉得，你就是那个小女孩的父亲！”夏瑜抬起头，看着杨言说道。 她那双犹如清泉般透澈的眼眸，总是能把杨言看得心慌慌，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 “不要慌张，我知道你不是。”夏瑜看到杨言脸上的表情，也看到他急着想要辩解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这好像是杨言第一次见她如此灿烂的笑容！ “录像里，我看到了你说的，你们一群大学生喝酒经过，然后你醉倒在路边，被大家忘记了。”夏瑜抿着嘴，跟杨言解释道，“然后我也确实是看到了将孩子丢在路边的那个骑单车的女性，只是，录像很模糊，根本看不清她的样子。” “录像很模糊？但录像还是拍到了，对吧？”杨言听到了关键的信息，有些惊喜地问道。 “对啊，不过真的很难看得清楚，我只是从她的身形辨认出她是一个女性。”夏瑜有点弄不明白为什么杨言会这么兴奋。 “导致录像模糊的因素有很多，比如监视器的分辨率，比如监视器的视频压缩算法，因为没有经过压缩，数字视频图像的传输和存储都会占用大量的空间和带宽……”杨言有准备开始长篇大论了，不过他看到了夏瑜茫然的眼神，就及时地刹车，笑道，“不说那么多，反正你只需要知道，录像模糊不要紧，只要拍到了，我们就有机会，能通过技术的手段，让录像变得清晰起来。” “哦，我知道了，国外一些刑事案件，也是将一些模糊的录像或者照片进行锐化处理，然后就能找到犯罪嫌疑人了！”夏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不只是简单的锐化处理。”杨言两个手指捏起来，想要跟夏瑜解释，但又担心她听不明白，无奈地笑道，“但你这样理解也可以，差不多是这样的道理。” “那我明天去找一下省厅里的技术人员，看他们能不能帮忙。”夏瑜也是来了兴致，笑道，“希望能够通过这个视频，找到这个孩子的父母吧！” 杨言犹豫了一下，说道：“夏警官，你能不能也给我一份拷贝？” “你也会这些什么技术？”夏瑜有点惊讶地看向杨言。 杨言笑了笑，也没有解释，只是诚恳地说道：“我也是学计算机技术的，多少会一些，让我试试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 “那行吧！你明天早上，九点，拿u盘过来派出所拷贝，就是你早上做笔录的那个地方，还记得吧？”夏瑜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说道。 “记得。”杨言点了点头。 “但这个录像，切记不要外传，要是传到网络上，我肯定不会饶了你！”夏瑜叮嘱道。 “当然不会，我们的目的都一样，找到这孩子的父母！”杨言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夏瑜伸出手，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杨言慌忙伸出自己的右手，和夏瑜握了握。 夏瑜的手不像一些娇滴滴的小姐姐的那样光滑，可能是常年保持大量的训练，她的手里还有一点老茧，而且握起来很有力量，但毕竟是女孩子，修长的手指、柔软的掌心、细腻的手背肌理，还是给了杨言很独特的感觉。 “你不进去看看她了吗？”杨言慌乱之下，随便找了一个话题。 “不进去了，影响她的休息，我刚刚已经看了一会儿。对了，刚才我还看了你给她喂奶，哈哈哈！” “呃……” -- 第7章 不愿意放弃希望 “你好，我们是南粤大学的在校学生，我们正在帮助一个孩子寻找她的父母，请问你认识照片上这位女士吗？或者如果你觉得眼熟，或者想起有任何跟她相关的线索，麻烦拨打这上面的电话联系我们，好吗？” 南粤大学附近，江影广场的公交站下面，两个男生正向路人派发着传单，如此“别开生面”的寻人启事，倒是勾起了一些路人的好奇，他们不是冷冰冰地摇手拒绝，而是犹豫一下，伸手接过了传单，并且听完了杨言简单的陈述！ “言子，都已经陆陆续续发了两个星期传单了，都没有任何消息，会不会，她的父母真的是找不到了？”江源抱着一叠传单，跟在杨言后面，他圆圆的脸蛋上都挂满了汗珠。 是的，杨言这个寻人启事都已经发了两个星期了，一开始得益于杨言不错的人缘，还有学校里还有很多人帮他到街上去派发传单，现在就只剩下了他和江源，而且江源这次顶着大太阳，愿意跟杨言出来，还是另有目的的！ 杨言眼中也流露着疲倦，不过，在疲倦背后，还有坚定的神采在绽放，只见他笑了笑，手指在传单背面划了划，跟江源说道：“江源，不要气馁啊！虽然已经找了两个星期了，但你发现没有？其实我们发传单的地方，就只是覆盖了以我那天喝醉的地方为中心、方圆三公里内的百分之八十的范围，也就是我们只是找了东、东北、北、东南、南、西北，还有西边这几个方向，还剩西南这边，她的妈妈可能会在这个方向，或者有可能是这附近某个中专学校的学生……” 然而，江源并没有想和杨言来计算那么多概率上的问题，他伸手按了按杨言的肩膀，苦笑着说道：“言子，你冷静一下，听我说，我的意思是，万一，要是我们还是找不到呢？方圆三公里，如果你都找遍了，要是还是找不到，难道你还要继续找下去吗？” 杨言愣住了，这个问题，其实他早就想过了，只不过，他会下意识地逃避它，不去想最坏的结果。 就在江源和杨言说话的时候，有一辆公交车开了过来，车门打开，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短裙、棒球外套的女生跳了下来，她早就看到杨言和江源两人了，一下车便高兴地跑过来：“言子哥，我来给你帮忙了！” 江源一下子就把刚才自己的担忧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惊喜地望着那个女孩，手上抓住了杨言的胳膊，提醒道：“言子，施韵来了！” 杨言转头一看，笑着跟女孩问道：“施韵，你回来了？你妈妈还好吗？” 施韵之前两个星期并没有在羊城，杨言他们都有在扣扣上听施韵说过，她的妈妈因为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施韵赶回家里探望和照顾妈妈，昨天才回来学校。 这不，上午上完课，施韵便赶过来想要帮杨言发传单。 “嗯，她已经没事了，只是需要静养，还有我爸爸在家里呢！”施韵听着杨言的关心，心里暖暖的，也是跟杨言甜甜地笑道。 “伤筋动骨一百天，施韵，你跟阿姨说，让她这段时间尽量不要走动，好好休息。”江源在旁边说道。 “谢谢你，江源师兄！”施韵跟江源也是很有礼貌，跟他点头，笑着解释道，“我爸爸已经给我妈妈买了一个可以电动控制的轮椅，不用担心的啦！” 简单地聊几句，杨言他们又投入到了传单派发中。 有了施韵的加入，寻人启事的派发效率倒是提高了许多！施韵有一副甜美的娃娃脸，又有魔鬼一般火辣的身材，再加上她也是开朗爱笑，路人们都不忍拒绝，只要是施韵递过去的传单，他们都纷纷接了过去。 不过，秋季的羊城，气候还是很闷热，尤其是户外，没过多久，施韵便香汗淋漓，她忍不住抱着传单，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坐下来，小声地抱怨道：“哎呀，好热啊！” 跟在施韵身后的江源里面来了精神，虽然他刚才也是被热滚滚的汽车尾气烘得有点萎靡，但此刻的他，仿佛焕发了新生，笑着走上来，有点腼腆地说道：“施韵，要不你先歇一下，我帮你发几张。” 施韵眨了眨眼睛，便将自己手上的传单递到了江源伸过来的手上，开心地笑道：“那好吧，江源师兄，麻烦你了！” “不会，怎么能说是麻烦？”江源屁颠屁颠地去帮施韵发传单了。 但还没发几张，江源就拐到了江影广场的一家便利店里去，一会儿，他拎着一袋饮料走了出来。 江源在施韵面前献殷勤的样子落在了还在努力地发传单的杨言眼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杨言是不在意的，一方面是因为别人都是过来帮忙的，自己承了人情，就不应该抱怨太多，而另一方面，江源喜欢施韵，这在506宿舍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以前江源也询问过杨言，杨言坦白地告诉他，自己并没有在大学里谈恋爱的打算，而且施韵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只是把施韵当成了关系很好的师妹来看待，所以杨言也是鼓励江源放手去追施韵。 只不过，江源这个小子，根本不懂得追女孩子，两年多了，大家都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 今天这样的献殷勤？这只能算是刷好感，根本不算追女孩子啊！ 杨言看破不说破，他只是在一边笑着摇了摇头。 在江影广场发完传单，杨言他们三个简单地吃了一顿午饭，准备回去的时候，杨言还给江源创造了一次机会。 “我还要去一趟医院，江源，你和施韵一起先回学校吧！”杨言说道。 “言子哥，你要去医院干什么？”施韵问完了，马上自己想到了答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哎，我知道了，你要去探望那个小女孩，是不是？” 施韵还想提议自己也跟过去看看，不过，她想想自己走得有点快要抽筋的小腿，犹豫一下，还是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来。 杨言笑着点了点头，跟江源偷偷挤了挤眼，说道：“江源，你要负责把施韵妹妹安全送回宿舍，伤了一根毫毛都不行。” 江源很有默契，他也偷偷地在腰间冲杨言竖起大拇指表示感激，满口答应了下来。 “哈哈，你们说得太夸张了，哪有什么危险啊！”施韵前俯后仰地笑了起来，这婀娜多姿的身材顿时展现出来，让江源都看直了眼。 …… 南粤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杨言几乎天天来，儿科诊室的医生、护士都调侃说，杨言对这里的熟悉，都快赶得上他的家了！ 所以，拎着大袋小袋的东西的杨言过来时候，一个看上去稍微年轻一点的护士姐姐还跟他打招呼：“小杨来了啊？” “嗯，洪师姐，中午好，你吃午饭了吗？”杨言笑着跟她摆了摆手。 别看护士姐姐只是一名护士，她也是南粤大学护理学院护理学专业正儿八经的本科毕业生，所以按照辈分来算，杨言称呼对方师姐一点问题都没有！ 简单地交流几句，杨言便迫不及待地进去病房探望已经在医院住了将近三个星期的小女婴。 不，不能一直叫人家“小女婴”了，因为现在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字”！ 杨言开的头，大家都亲切地叫她落落或者小落落！ 不过，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 -- 第8章 笑不拢嘴 落落这个名字是杨言给起的，因为他觉得这其中有点命运的巧合的意思，虽然小女婴被人遗弃，可是竟然如此幸运地被丢在了一个有他躺在那里的垃圾堆里，而且又如此准确地被丢在他的怀里——至少在杨言看来是如此。 彭医生都跟他分析过，如果不是在杨言的怀里获得了足够的温暖和庇护，小女婴很难熬得过漫漫长夜…… 所以杨言跟夏瑜说，既然这个小女孩这么有缘分地落在了他的怀里，不如就叫她“落落”吧！ “为什么不叫她缘缘？或者叫她芊芊？”夏瑜倒是有不同的意见，而且“芊芊”这个名字还是她挺喜欢的一个电视剧女主角的名字。 当然，杨言没有很坚持一定要用“落落”这个名字，反而是夏瑜自己反复念了几遍，又觉得“落落”这个名字很好听，相比之下，什么“缘缘”、“圆圆”、“芊芊”这些反而感觉好像大家都在用，稍微缺少了一点新意！ “还是叫落落吧！反正也只是一个暂时的称呼！”夏瑜大大咧咧地替杨言决定了下来。 …… 杨言在病房见到了小落落，比起两个多星期之前，这个小家伙好像长大了不少，至少手臂上、脸蛋上都有了一些捏起来很舒服的肉肉，不再是刚来时候那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小丫头了！ 当然，毕竟还是太小了，彭医生估计过，现在小落落也只是一个月出头，小胳膊小腿都是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可以用柔弱无助可欺负来形容。 “哈喽呀，落落，我又来看你了！”杨言将装着奶粉和纸尿裤的袋子放在床边，然后从里面掏出一个什么，藏在身后，神秘地笑着凑向了小家伙。 躺在床上的小落落正睁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也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也是杨言走了过来，那熟悉的、温暖的打招呼声音传来，她才骨碌碌地转了转眼睛看过来。 杨言有点遗憾，因为小落落没有跟昨晚那样，一看到他就咧开小嘴笑，她只是看着自己，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好像在努力地辨认他是谁。 “我是小杨叔叔啊！”杨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身体伏在床沿的护栏上，低着头，用空着的右手，温柔地逗逗她的小脸蛋。 嫩嫩、凉凉的小脸蛋，杨言可以发誓，他摸上一整天都不会觉得腻！小落落的皮肤真的很好，尤其是吃得营养充足后，小家伙的脸蛋圆润如玉，而且晶莹剔透，可以微微看得到毛细血管的那种，细嫩得就好像是水做的一样！ “瞧你小手，这么小还攥着小拳头，假装你是大力士吗？嘟布噜嘟嘟！”杨言轻轻摸了摸小落落放在枕边的小拳头，可爱的小拳头让杨言又忍不住假装小孩子的语气说了一段外星语。 不过，这么小的孩子，想要把握她的想法不容易，杨言逗了小落落一会儿，小家伙还是跟一开始那样，眼睛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只是小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 “今天小落落有点严肃哦！”杨言并不气馁，他嘿嘿一笑，说道，“但没有关系，小杨叔叔有准备，我给你准备了你肯定会喜欢，而且会笑的礼物呢！” 只见杨言将藏在身后的左手“唰”的一下子“变”了出来。 “当当当当！落落，看看这是什么？”杨言笑着摇了摇左手拿着的那个拨浪鼓，跟小落落示意起来。 或许是拨浪鼓咚咚咚的响声很动听，也或许是拨浪鼓那几个彩色的小锤子很引人注目，小落落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了过去。 “想要吗？”杨言想起了什么，连忙带着点歉意地笑道，“哦，对哦，我忘记了你还拿不了，那小杨叔叔玩给你看。” 拨浪鼓果然是一道杀手锏，杨言摇了几下，盯着看的小落落终于舒张开她的小嘴巴，嘴角翘起，露出了那超级可爱的笑容！ “你很喜欢，你很喜欢对吧？”杨言一见，高兴得笑不拢嘴，也是更加卖力地摇起了拨浪鼓。 小落落确实很喜欢这个动静，她全神贯注地看着，小嘴巴高兴地咧着，就可惜没有能够抬起手来手舞足蹈了！ 不过，杨言有点忘记他是在医院了，拨浪鼓“咚咚咚”的声音能够让小落落感觉到高兴，但临近几个床位的孩子可没有小落落这样喜欢这个吵闹声，很快，有一个被吵醒的婴儿哇哇地哭了起来。 “哎哟，不好！”杨言后知后觉，连忙停下了拨浪鼓。 值班的洪护士听到了动静，推开门走进来，她和杨言对视一样，微微一笑，说道：“没事，可能是尿尿了，我来看看。” 她径直地走向那个苦恼的婴儿，这边的杨言窘迫地放下手，有点掩耳盗铃地将拨浪鼓往小落落的枕边藏了藏。 小落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水灵灵的大眼睛还充满了对拨浪鼓的向往，似乎有点期待地看着凑在她面前的杨言。 “落落，咱们刚才差点惹祸了，你知道吗？”杨言偷偷看了一眼正在给苦恼的婴儿换尿布的洪护士，回过头来，他伸手逗了逗小家伙的小脸蛋，小声地嘀咕起来。 当然，杨言可不是在埋怨，他脸上洋溢着的笑容，也一如秋日温暖的阳光一样，照亮了小落落跟黑宝石一般的眼眸。 “但没关系，我们待会再接着玩，只是不要那么用力地摇，那么大声，好不好？咱们讲文明，讲礼貌……”杨言笑眯眯地跟她嘀咕起来。 小落落身上香喷喷的，不知道是奶香味，还是婴儿应有的干净的香味，再加上可爱的、肉嘟嘟的小脸蛋，越看越喜欢的杨言都好想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一口，只是可惜，身份上好像不太合适，杨言不好意思在医生和护士面前这么做。 …… 小落落还是需要大量的睡眠来恢复精力以及成长的，所以，杨言跟她玩了一会儿，洪护士便过来，冲好奶粉，喂给她喝，哄她睡觉。 杨言也差不多要回学校了，他站在窗边，看着小落落，准备等她睡着再离开。 不过，旁边诊室的门打开了，彭医生拿着保温杯走出来，看到杨言站在那，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杨，正好，你在这，走，过来，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 第9章 突发变故，何去何从 杨言从医院回来的时候，一场关于他的讨论，正在506宿舍上演着。 “江源想不通，我都想不通，为什么言子会这么卖力地去打印、派发那些传单！”方禾旭兴致勃勃地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说道，“你们知道吗？一开始我还以为，言子只是想在那个美女警察面前表现表现，但后来我发现，压根不是这回事！” “什么美女警察？”江源困惑地问道。 方禾旭被打断了，只好解释道：“你忘了？我们去派出所报案那次见到言子，不是跟一个美女警察站在一块吗？” “江源心中只有一个美女，那就是施韵。”雷震天在一边乐呵呵地说道。 江源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憨笑，他其实是想借着杨言的这个话题，跟舍友们说说他跟施韵今天的“进展”，但是他没想到方禾旭这么有兴趣接了他的话茬说下去。 当然，方禾旭这么一说，江源也想起来了，他反应稍微迟钝一些，恍然大悟地说道：“我知道了，是那个姓夏的警察，言子说小落落的住院费都是她给付了的。” “对，就是她。”方禾旭一边整理着自己晚点面试要带的资料，一边说道，“言子不是一天跑好几趟医院，白天晚上不间断吗？我就知道，他应该不是奔着美女警察去的。” “别拿你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言子去医院，是因为他这人就很善良，放不下那个被遗弃的小女孩。”雷震天还是认真了下来，跟方禾旭他们说道，“就好像他们中间有一个掰不断的纽带一样，言子觉得不帮落落找到她的父母，他的心就过意不去！” “那倒是，言子的人很好的。”江源点了点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笑道，“而且，饭盒，你忘了？言子说过的，他不想在大学里找女朋友，怎么可能会是因为美女去医院呢？” “那是他死脑筋，不想在大学里找女朋友，这什么鬼想法？他又不是出家人，给自己加这些清规戒律干什么？”方禾旭摊了摊手，调侃道，“我要是有言子那么帅，恐怕早已经妻妾成群了！” 雷震天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方禾旭，说道：“还好老天爷没给你这个花花公子一副好皮囊。” “我们说的是言子，言归正传啊！”方禾旭想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表情变得认真下来，“现在我就担心，言子他在这个小女孩的事情上越陷越深。你们就没想过，劝劝他，让他早点脱身，反正又不是言子的孩子，言子也没有跟她有什么瓜葛，长痛不如短痛，不去医院，就能彻底断了啊！” 大多数人毕竟是自私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何必掺和太多？方禾旭站在杨言角度去为他做考虑，也不过是因为他们是舍友，不错的朋友而已。 江源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转头看向跟杨言关系最好的雷震天。 雷震天沉默了一会儿，他听着方禾旭的话觉得很刺耳，不过他没有直接反驳方禾旭的观点，甚至他也没有觉得方禾旭说得不对，只是斟酌着说道：“言子的性格，别看平时很随和，但实际上他很有自己的一套价值理念，如果是他决定了的事情，他认为做得正确的事情，谁来劝都不管用。” 这就没办法了，方禾旭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整理他的获奖证书，江源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没有把自己和施韵的“进展”说出来。 寝室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雷震天回头玩起了游戏，方禾旭将面试资料装好袋，便开始换衣服，将大大的西装套在他瘦瘦的身材上，江源无奈，继续看起了他的书。 但没多久，钥匙声响起，寝室的门被打开，杨言从外面走进来。 “言子回来了？”江源扣上书，慌忙直起身，似乎因为刚才对杨言的讨论，有点心虚地跟他打招呼。 “嗯，你送施韵回去了吧？”杨言关心地问道。 “是啊……哈哈。”江源可不好意思在杨言面前炫耀，只是在那嘿嘿地笑。 雷震天扯下耳机，手不停，只是嘴巴上叫道：“言子，等我几分钟，打完这局，咱们组双排。” 然而，杨言却没有玩游戏的心情，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脸色就显得格外沉重，只是在舍友面前勉强地笑了笑。 “老雷，你先打完这盘，我有点事情，想问问你的意见。”杨言犹豫了一番，跟雷震天说道。 要知道，平时的杨言的语气都没有这么低沉，他可是一个乐观开朗的人，雷震天听出了不对劲，惊讶地转过头，看了杨言一眼，便丢下了鼠标、键盘，丢下了站在那里被人打成筛子的游戏角色，拖着椅子转过来，皱着眉头问道：“言子，你说吧，出什么事了？” 方禾旭和江源都看了过来。 杨言本来是想跟雷震天先谈一下的，但现在大家都在看着他，所以杨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我今天跟江源发传单回来，不是去看落落了吗？在医院里，彭医生跟我说了落落的情况。”杨言语气有点沉重地说道。 “落落怎么了？”江源关心地问道。 “落落没事，不是她怎么了，只是因为落落她已经在医院住了很长时间了......”杨言跟大家解释道，“咱们附属三医的儿科在全市是排得上号的，所以医院里的床位一直很紧张，一般来说孩子康复之后就可以安排出院的，彭医生也是看在我是校友的份上，才让落落住了这么久。”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落落的父母一直都找不到，总不能让落落在医院里长大吧？彭医生就是有点招架不住上面领导的压力，所以把杨言叫过去，认真地谈了这件事。 “给钱都不行？”方禾旭不解地问道。 “因为这是占用了其他生病的小孩的医疗资源。”杨言说道，“而且让落落一直住在医院里也不是事，医院的环境复杂，有很多病人……” 诸多理由，汇总下来，就是只有一个结果，落落必须要出院了！ “怎么忽然整这么一出？现在搞得，我们怎么办啊？”江源担忧地问道，“这么小的孩子，不住院还能到哪去？” “送到儿童福利院啊！”方禾旭隐隐有点察觉杨言想要说什么，便抢着说道，“江源，你的电影白看了？那些被家人一起的孩子，不都是送到那些儿童福利院去吗？总不能让言子来继续照顾她吧？凭什么啊？” 实际上，方禾旭提的解决方案，也是彭医生跟杨言说的。 送到儿童福利院，让专业的护工来照顾，由国家来抚养她长大…… 但送到儿童福利院会是好的结局吗？结合这么多年以来儿童福利院在媒体上爆发出来的那些丑闻，杨言都不敢想象落落在那里的生活。就算落落能碰巧去到一个还算正规的福利院、孤儿院，没有父母的关爱，落落还能跟今天那样，看着他咧着小嘴开心地笑吗？ 杨言不想让落落走上这条路…… 看到杨言依靠着床铺的梯子，站在那斟酌着要说的话，一直没有开口的雷震天轻轻叹息一声，有些郑重地说道：“言子，这件事情，我相信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无论是什么样的，我们都支持你！” “但是，你一定要考虑清楚，再三考虑，这可是大事！”雷震天补充了一句。 杨言却好像释然了一样，脸上的沉重一挥而空，平静地笑道：“放心，老雷，我考虑清楚了。” -- 第10章 杨言的决定 杨言回来的时候，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现在他忽然变得释然，嘴上挂上了积极的笑容，最了解他的雷震天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变化？ 雷震天心中暗暗叹息，斟酌着说道：“言子，我建议你先冷静一下，别急着做决定，给你多一点考虑的时间。” 江源一会儿看看杨言，一会儿看看雷震天，他都有点困惑了：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啊？ 不过，杨言只是感激地跟雷震天点了点头，他依然坚持着自己的，平静地说道：“老雷，我明白你的意思，实际上这件事，我也冷静地考虑有半个多月了。但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让落落去福利院的。” 杨言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接着说道：“其实，就算彭医生今天不跟我说这些，我也知道，落落是不可能一直待在医院里，之前一直逃避这个问题，只是因为我希望能够再给我多一点时间来找到她的父母。” 雷震天沉默了。 “有一个事实，我们都心知肚明：落落的父母既然把她遗弃了，那就意味着他们也不可能会轻易让我们找到他们。所以最终摆在我们面前的，还是落落的去留问题！”杨言的表达条理清晰，显然，他很冷静。 终于，要说出自己决定了，杨言笑得很阳光，就好像他平时总是会给大家带来正能量一样，温和地说道：“我自己本来就是被人关爱、被人呵护和照顾下长大啊！现在上天的机缘让我遇到了落落，我就要承担起这个爱的传递的任务，将我成长过程中获得的爱，传递给她，不能让她在孤单和冷漠中成长！所以，我决定了，我要领养落落！” 雷震天默然，江源则是有点后知后觉，他惊讶地叫了起来：“啊？” 而另一边，穿着西装准备去面试的方禾旭皱起了眉头，终于忍不住提高音量，斥责道：“言子，你傻了啊？” “往医院跑几趟，就觉得你是救死扶伤的圣人了？领养一个孩子，这话是随便说说的吗？你以为是领养猫猫狗狗吗？”方禾旭劈头盖脸地质问起来。 “饭盒！”雷震天觉得方禾旭说的话有点太难听了，连忙喊了一声。 “老雷，没关系，我知道饭盒他也是在关心我。”杨言摆摆手，没有在意地笑道。 “你知道就好！”方禾旭没好气地说道，“我本来也是打算今晚回来劝劝你的，但没想到你真的犯浑了！领养一个小孩，你知道怎么抚养她长大吗？你知道你要肩负多少责任吗？” 然而，在面对方禾旭的质问，杨言依然很平静，他认真地说道：“饭盒，你说的问题，我都有考虑过的，你放心，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也愿意去学习如何照顾一个孩子！” “那你自己的问题怎么解决？”方禾旭有点焦躁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挥起胳膊，说道，“你一个二十几岁，还没有过女朋友、没有结婚的男生，去领养一个孩子，以后你想谈恋爱，想结婚了，别人女孩子一看到你的情况，还不都跑掉了？谁愿意一上来就给你的孩子当后母啊？” 杨言愣了愣，他还真的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对啊，言子，这个事情不是儿戏，你认真考虑一下。”江源在他身后小声地说道。 杨言也只是愣一下，很快，他又恢复了刚才的坚定，只见他坚定地笑着，说道：“饭盒、江源，没关系的，全中华这么多女孩，我相信还是会有心地好的姑娘能懂我、体谅我的。” “放屁！我就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傻的女生！”方禾旭轻蔑地笑了。 杨言神色动了动，但他没有打算说服目前有点钻了牛角尖了的方禾旭，只是平和地笑道：“饭盒，对不起，这件事上，就请让我固执一次吧！” 这就没得谈了，一时间，506寝室陷入了沉默。 良久，杨言抬手看了看手表，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我要去一趟派出所，跟夏警官那边询问一下，看怎么办理这个领养的手续。还是要尽快做好打算，不能再给彭医生他们带来麻烦了。” “算了，我也劝不了你，我也要去面试了。”方禾旭愤愤不平地拎起了他的资料袋，绕到杨言身前走了出去。 雷震天苦笑着，在杨言要出去的时候，还是出声叫住了他：“言子，等一下！” 杨言看了过来，不过，雷震天没有准备劝他，他只是从椅子上站起来，拳头轻轻地锤了锤杨言的肩膀，庄重地说道：“言子，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咱们兄弟虽然有时候说话难听了一点，但都是为你好，只要你做了决定，我们就会全力支持你！给你力所能及的帮助！” “我明白！”杨言感激地点了点头。 杨言也离开后，506宿舍便空了一半，只剩下了坐在椅子上一脸苦恼的江源和站在那里怅然的雷震天。 江源有点想不通，他纠结了一会儿，才忍不住问道：“老雷，你为什么不劝劝言子啊？你跟他关系最好的！” 雷震天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你忘记我刚才怎么说的了？言子已经决定了的事情，谁劝都没用！而且你觉得，我如果能劝他不要这么做，我会不开口吗？” “那……那……”江源吭吭哧哧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且，我也早就预料到了，言子他到最后还是会收养那个孩子的！”雷震天叹息了一声，“从第一天晚上，我们吃饭回寝室，他说要去医院探望落落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为什么这么说？”江源好奇地问道。 “因为言子他本身就是孤儿，以前他经历过的处境，跟落落现在经历的差不多！”雷震天一语惊人。 “孤儿？”江源惊呼了一声，但他很快皱起了眉头，困惑地问道，“不对啊，老雷，我记得，大一我们刚来的时候，不是还见过言子的妈妈吗？” “那不是言子的妈妈！”雷震天刚刚说完这句，连忙摇了摇头，笑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她是言子的妈妈，但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什么意思？”江源被弄糊涂了。 “这也是去年暑假我去言子家玩才知道的，不过你们没有去过言子的家，你们不知道，我跟你简单地说一下吧！但你不要跟别人说啊！”雷震天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讲起了杨言的故事。 原来，杨言的父母，早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便出车祸去世了，而收养杨言的，是杨言父亲所任教的小学里的同事，也是杨言母亲的远方堂姐陆秀丽陆妈妈！ 可以说，杨言虽然是一个孤儿，但他并没有失去家人的关爱，陆秀丽一家将他视若己出，甚至几个当时已经长大了的哥哥姐姐们都很疼爱杨言这个小弟弟。 这也是为什么杨言虽然在幼年时候家里遭遇不幸，他依然能够成长得很阳光、开朗，而且拥有着一个随和、乐观的性格！ “噢，我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言子刚才说，他自己本来就是一个被人关爱、被人呵护和照顾下长大的孩子，然后要给落落传递爱什么的！”江源记忆力还是可以的，他恍然大悟地说道，“刚才我还以为言子鸡汤文看多了，说了一通我怎么也弄不明白的话。原来都是有渊源的啊！” “是啊！所以我也是从一开始就猜到了，他会收养落落，就跟他妈妈收养和照顾他一样，去照顾那个小女孩的成长。”雷震天叹息着说道。 “你记不记得，言子他几乎每个星期都去谢梓芸师姐的公司实习？”雷震天跟江源说道。 “对啊，不过言子的实力的确厉害，都能跟谢师姐那边的工程师讨论问题。我也去谢师姐那边应聘了，谢师姐说我还差了一点火候。”江源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是因为言子他在努力挣钱，他大学这四年的学费、生活费，除了开始那年的学费以外，都是自己挣的，不想花他妈妈的退休工资。”雷震天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平时言子过得那么勤俭。”江源有些佩服地感叹道，但很快他又有了疑问，“可是为什么言子他不把他困难的情况说出来？困难家庭可以申请贫困补助、国家助学金啊！再不济，我们同学也可以伸出援手啊！” “言子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吗？”雷震天反问道。 江源想了一会儿，才苦笑着点头：“也是……如果张罗打鼓地说出来，就不是他言子本人了！” “对了，今天的事情，我们哥俩聊聊就好，你也别在外边说，施韵都不行！”雷震天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没保密，连忙跟江源叮嘱了起来，“你要泄露出去，我可要跟你急！” 雷震天已经坚守了一年秘密，刚才嘴快说了出来，现在他有点后悔了。 江源挠了挠头，艰难地说道：“好吧……” -- 第11章 违法犯法的事情可不能做！ “什么？我不是已经交齐全了住院的费用，凭什么他们不肯给落落住？”夏瑜从杨言那里得知了医院的要求后，顿时着急了起来，她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警帽，风风火火地说道，“不行，我得去医院找他们问一下！” “等一下，夏瑜，你别着急啊！现在我们有别的解决办法了……”杨言连忙拦住她，左右看看，便小声地跟夏瑜将自己想要收养落落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要收养落落啊？”夏瑜有点讶异地将目光落在了杨言那张稍显书生气质的脸上，不过，她没有感到太震撼。 因为这一个月以来，夏瑜虽然没有像杨言那样，一天跑好几趟医院，但她也是尽量抽空过去探望落落。 自然，她也看到了杨言对这个小女孩的关心！ 甚至，在她的心中，也曾想象过杨言收养落落的这个美好的结局。 但是听完杨言这番话后，夏瑜并没有表现得很高兴，反而，她稍微有些面色凝重。 “怎么了？夏瑜，是不是有点麻烦？”杨言从夏瑜的反应上，察觉到了不对。 夏瑜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翻了翻自己有点凌乱的桌面，找到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递给杨言看。 上面是从网络上下载下来的收养法的相关条例，夏瑜按在桌子上，指着上面一些条文让杨言看。 比如第六条中收养人应当具备的第四个条件，年满三十岁！ 还有第九条，无配偶的男性收养女性的，收养人和被收养人的年龄应当相差四十周岁以上！ 杨言顿时心情变得糟糕起来，他凝重地看向夏瑜，问道：“夏瑜，这些法律条件，意思是不是，我根本没有办法收养落落？” “正常来说，确实是如此！”夏瑜轻轻地点了点头。 何止是杨言不可以收养落落？现在才二十五岁的夏瑜都不满足收养的条例！ 这会儿，杨言再怎么乐观，也笑不出来，他一筹莫展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恼地问道：“那，这可怎么办啊？” 杨言指的是落落，她是最无辜的……杨言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已经踌躇满志，想要给小落落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呢！ 夏瑜看上去有点纠结，她的表情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微微有些别扭地将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个办法，操作上有点违规的嫌疑……” 不得不说，夏瑜也确实把落落的问题放在了心上，她为此还跟户籍科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大姐讨教过的，户籍科的大姐告诉夏瑜，其实她们可以不走收养的流程，只要找关系，弄得到出生证明…… “如果是你的话，还需要一份亲子鉴定证明，就能够让落落以你的未婚生育的女儿的身份，落在你的户口下面！”夏瑜说道。 “但问题是，落落不是我的女儿啊？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可能会有亲子鉴定证明？”杨言不解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找人，做一个亲子鉴定证明和一张出生证明，只要有这样两个文件，崔阿姨就会帮我们办妥剩下的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夏瑜在杨言身边焦急地跺了跺脚，瞪了瞪他说道。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两份证明，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有，夏瑜这边已经打通好关系，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帮他完成审核和入户！（注1） 显然，这就是违法的！ 但也不是没有人这样操作过……毕竟，法律不外乎人情！有人的地方，就存在万千种“可能”…… 夏瑜和杨言说的时候，她的心情都很复杂，虽然夏瑜也明白，这世界上并不是非黑即白的，还有很多灰色地带，而且她也见过不少。 只是，夏瑜是真的想要当一个刚正不阿的警察，她从小就想要当一个和坏蛋作斗争的正义警察，自然，她对违法犯法的事情也是很反感的，打心里抗拒着。 但不这样做，落落就要去儿童福利院了啊！ 一边是残酷无情、缺乏完善的考量的法律、制度，一边是更显人性、更为现实的灵活处理方式…… 夏瑜选择了后者。 杨言听明白了夏瑜的意思，也略微有点诧异地看了看她，在杨言的心目中，夏瑜是派出所的一股清流，她一身正气，也是一腔热血，工作上奋不顾身，理应会维护法律的庄严才对啊！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杨言仔细地琢磨了一下夏瑜的话，便发觉得她讲的这个办法有许多深远的好处。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想办法提供出来这些证明，就能让落落以我女儿的身份落户，对吧？”杨言小声地问道。 “对，有些地方是需要公示的，但我们这里可以不用。”夏瑜点头。 “这样也好，如果给落落办了户口，只要我们不主动说，落落就不会知道她是被收养的，别人也不会知道……这样，她就能无忧无虑地成长，不用担心别人有色的眼光和难听的议论！”杨言有些高兴地笑道。 他担心夏瑜误解，连忙补充一句：“当然，我不是说一直保密，只是可以等落落长大后，再跟她说明。” 夏瑜受到杨言那眉飞色舞、积极阳光的情绪感染，心里头负罪的感觉减轻了许多，她微微一笑，说道：“嗯，可以的！不过，现在我们要看怎么样找人，办好这两份假证，或者，我找一些老同志问问，他们以前应该抓过会办假证的人。” “不一定要办假证……”杨言犹豫了一下，摸摸下巴，“我可能有办法拿得到可信度比较高的证明。” “你能拿得到？”夏瑜有些惊讶地看向了杨言，狐疑地问道，“等等，你有什么渠道？怎么弄得的？” 杨言支支吾吾了起来，有些技术上的东西，他不太好意思跟夏瑜这个警察说。 夏瑜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下意识地眉头一挑，出于朋友的考虑，直接跟杨言警告道：“喂，杨言，你可不能做违法犯法的事情啊！” 但话音刚落，夏瑜也察觉到自己这番话里的漏洞。 他们现在讨论的、要做的事情，不正是有点违法犯法的吗？ 杨言也明白，他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夏瑜，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这个话题了。 -- 第12章 你好，杨小落（为盟主修仙加更） 幸亏有好心的彭医生和洪护士帮忙周旋，落落在医院多住了几天，而杨言在这几天里，也终于准备好了给落落上户口的资料。 “这个出生医学证明，我猜你是找彭医生帮你开的。”夏瑜从杨言手上接过资料袋，她抽出来先检查一番，很快，她便皱起秀眉，疑惑地问道，“但这个亲子鉴定证明，怎么看起来跟真的一样？这纸张的材质、这钢印，真的都没有这么真……你找哪个人给你做的？” 夏瑜的神态都变了，不仅认真，而且眼神锐利，咄咄逼人，颇有一种翻脸不认人，忽然掀翻桌子想要把杨言或者那个所谓的“造假高手”抓进去蹲几天的架势！ “因为这个就是真的亲子鉴定啊！”杨言连忙左右看看，看到没有引起其他警察注意后，才凑近了，哭笑不得地压低声音跟夏瑜说道。 “真的？你不是跟落落没有血缘关系吗？”夏瑜疑惑地看着杨言，接二连三地抛出质疑，“而且，不对，亲子鉴定哪里会是这么快，才两三天就出来的？你怎么弄到的？” 杨言犹豫一下，说道：“这个，技术上的细节，就不用说了吧？” “你跟我来一下！”夏瑜蹭得一下站了起来，她伸手拉了一下杨言的胳膊。 虽然这一举动让杨言脸红心跳的，但实际上这跟男女朋友之间的拉是不一样的，夏瑜习惯性地抓在了杨言的上臂处，就跟她平时抓犯人一样，只不过没有用上力。 杨言被夏瑜带到了隔壁空闲着的审讯室，她关掉监视和录音设备，也关掉门，然后两只手撑在杨言对面的桌子上，严肃地问道：“好了，你可以说了！” 有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感觉！ “你真的要知道？”杨言迟疑了一下，毕竟是夏瑜，他信得过夏瑜。 “要，因为我们这么做，本来就是不正规的！我必须知道你是怎么办到这个证件的，防止你以后用这个手段去犯罪！”夏瑜正义凛然地说道。 不过，杨言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眼睛上，她的美目熠熠生辉，看得杨言都差点走神了。 “好吧，但我在说之前，先跟你讲一下，我只是想用这个技术手段来帮助落落入户，我是不会用它来谋取不正当的利益的。”杨言说道。 夏瑜轻轻地点了点头，继续盯着杨言看。 杨言挪了挪屁股，换个认真一点的坐姿，认真地解释起来：“亲子鉴定证明不是要在有一定资质的机构里做鉴定和开具才有效吗？我就在网上，查到羊城一家可以开具亲子鉴定证明的大型机构，就是上面这个羊城安德烈亲子鉴定中心。” “这样比较大型的鉴定机构，他们一方面是比较正规，另一方面也是由不同的部门组成，有着比较明确、细致的分工。就跟流水线一样，也就是说，负责抽血的员工，只会负责抽血，负责化验的员工也只会负责化验，他们只是打工的而已，没有闲情去管其他部门的事情。”杨言先跟夏瑜分析了一通。 “然后我用一些技术的手段，登陆了他们机构的服务器，在里面找到亲子鉴定的档案库，新建了一条，把落落还有我的信息输入了进去……”杨言的用词比较小心。 但夏瑜没有给他面子，她微微皱着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是电影上的那种黑客？” “我不是黑客，我只是有这个入侵的技术，而且只是因为要给落落上户口，所以我才……一般我是不会这么做的，因为我知道那是违法的。”杨言连忙解释道，不知道为啥，他很在意自己在夏瑜心中的形象。 夏瑜不置可否，平静地说道：“你接着说吧！” “就是我建立了这个档案，让鉴定机构的服务器以为我和落落是已经做过亲子鉴定的。而且，我也模仿着别人的鉴定结果，给我们填写了一个鉴定结果。接着我把我们的鉴定结果加入到第二天结果出具的任务队列里，这样，负责出结果和负责邮寄鉴定报告的部门，就会根据电脑的指示来把鉴定报告打印出来，寄到我的手上。”杨言说道。 当然，杨言还是看过不少警匪片，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的，他鉴定报告的邮寄地址是假的，他收件的电话号码也是临时的，而且后续还有清理入侵上的细节…… 这些杨言就没有跟夏瑜说了，他担心夏瑜真的把自己当成犯罪分子来看待！ 但即便如此，杨言给夏瑜带来的震撼也已经足够多了，夏瑜直到此刻，才真正地对面前这个大男生有了一个正确的认知！ 联系起之前杨言处理的那个监控录像，他比市局的技术人员处理得还要清晰，夏瑜终于明白了，杨言可能真的是一个计算机高手！ 夏瑜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我觉得你可以去应聘一下我们省厅的工作啊！技术员工都没有你厉害……你太危险了！” 题外话就是，杨言这样的人，留在社会上是一个定时炸弹！ “我可以把这句话当成是你对我的褒扬吗？”杨言苦笑着说道。 开玩笑归开玩笑，杨言还是要澄清一下自己：“夏瑜，我们是朋友，你也应该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你放心，我虽然懂一点电脑技术上的东西，但我是不会拿它来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的！” “而且，说实话，我的技术水平，还只是入了门而已，社会上有很多比我更厉害的人。”杨言很认真地说道，“像网购爸爸，你知道吧？他们技术团队里，随便找一个p9级别的大牛，不，p8的高手，可能都比我厉害！更别说一些专门攻研互联网安全的专家了，这世界上很多高手的，公安部门里也肯定有不少技术大牛！” 这是实话，这世界上厉害的人太多了，杨言有这个清醒的认知，也不愿意去做犯法的事情。 夏瑜看着杨言真诚的眼神，也渐渐地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可能反应有点过于激动了。 “好吧，但你要记得你的承诺，以后不能做犯法的事，不然我会亲手把你抓起来的！”夏瑜带着一丝歉意，用不是很严厉的语气说道。 “放心吧！夏瑜，我是个好人！”杨言笑了起来，露出了一排干净洁白的牙齿。 夏瑜把杨言带回到她办公的位置，都顾不上给杨言倒一杯水，便风风火火地拿起资料袋，跟杨言说道：“你先坐一下，我去找崔阿姨给落落办户口！” 杨言现在是挂靠的学校集体户，正好，南粤大学的集体户口，也是归沙坪街道派出所管理和保存的，学校里的小派出所只能开开证明，所以夏瑜她们帮杨言办这事，中间可以省了许多流程，甚至一些申请、审批上面存在的麻烦，都可以轻松解决…… 傍晚，华灯初上，杨言便如愿以偿地拿到了落落和他的户口卡，虽然还是集体户口，但他和杨小落父女的从属关系，终于尘埃落定！ 对了，忘记说，在户口卡上，落落也有了她正式的姓名——杨小落！ “为什么叫她杨小落？” 当初杨言跟夏瑜商量落落的名字时候，夏瑜还很困惑，为什么杨言给落落起了一个这么没有文化水平的名字。 “因为杨小落这个名字里暗藏天机啊！大小的小字和知晓的晓字有着同样的发音，寄予了我在她长大后，要让她知晓自己以前是上天给的机缘，让她落到我的怀里的这个故事！”杨言解释道。 “那为什么不用那个筱字？就是一个竹字头，一个…..”夏瑜不知道下面那个字怎么拼，卡住了。 “你说下面是许攸（you，第一个音）的攸字，就是悠然见南山的悠字上面部分，的筱字对吧？”杨言笑道，“我也考虑过，但杨筱落这个名字看起来有点怪，一个是竹字头，一个是草字头，而且相对来说，三个字都是与木相关的偏旁，从我们传统的命理学上来说，就木性太旺，木主仁，仁慈有义是好事，但木性太过易折，心情会变得执拗……” 夏瑜看向杨言的眼神都有一些古怪了：“你对封建迷信的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多了解？” “咳咳，主要是因为我母亲信佛，听她讲过一些地方的讲究，多少了解一些。”杨言连忙解释一番，然后换一个角度，笑道，“而且，你不觉得杨小落，大小的小，这个名字，听起来、看起来都很可爱吗？而且杨小落写起来也不难。我在网上查过，不要给孩子起太复杂的名字，否则她们以后上学会埋怨你的！” “那倒也是，杨小落，杨小落，嗯，我挺喜欢这个名字的！”夏瑜念了几遍，也觉得很满意。 于是，落落的这个名字，就这样愉快地确定了下来。 -- 第13章 给落落准备的住处 走流程拿到户口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为了不在晚上折腾、影响落落的休息，杨言和夏瑜商量好，等明天白天的时候，再去给落落办出院手续。 “你把落落从医院接出来后，住哪里？该不会是带她到你们男生宿舍去吧？”夏瑜忽然想起了这一茬，叫住了准备回去的杨言，询问道。 杨言灿烂地笑道：“不是宿舍，前两天我就去找房子了，一个师兄介绍的，就租在了学校附近，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别看杨言是大男生，他考虑问题还是比较周全的！ 在做出收养落落的决定后，杨言开始考虑落落从医院出来后在哪落脚的问题。显然，在寝室里带孩子是不妥当的，且不说舍友们会不会有意见，学校会不会允许，杨言也不希望落落生活在乱糟糟的男生宿舍里。 不过，空口无凭，夏瑜还是不太放心，她让杨言带她过去看看。 “虽然你户口卡上跟落落是父女，但你我都知道，你不是落落真的爸爸，所以既然是收养，我就要代替福利院、代替社会来行使这个监督的责任，确保落落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夏瑜一边开着车，一边严肃地跟杨言说道。 夏瑜也是很关心落落的。 “我明白。我也希望落落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杨言老实地点了点头，认真地承诺起来，“而且你放心，就算我风餐露宿，也不会让落落受一点苦的！” 夏瑜故作严肃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她轻轻地挥了挥手，慷慨地说道：“那倒不至于，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嗯，我也算落落半个干妈吧？反正你要是缺钱给落落买奶粉什么的，打个电话给我！” 杨言哈哈地笑了起来，开着玩笑说道：“好，我先替落落谢谢干妈了！” 杨言租的房子，距离学校西门只有两百多米的距离，可以说步行就能回学校。 那是一个很老旧的居民区。这里的楼房，基本上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或者更早时候修建起来的。 因此，大部分都是矮小的、有着深厚的历史背景的筒子楼——狭长的走廊、公共的卫生间，每当夜幕降临，邻里之间锅碗瓢勺的奏鸣便成了它独特的旋律！ 沿着阴暗的楼梯走上楼的时候，夏瑜就皱起了眉头。 倒不是她孤陋寡闻，没见过这样的房子，相反，她不仅见识过，而且以前在市局实习的时候，夏瑜跟着老师，没少在这样的楼房里抓捕过不法分子。 杨言没有注意到夏瑜的脸色变化，他走在前头领路，还高兴地跟夏瑜介绍起来：“这里的房子可难租得到了，也是我师兄认识的一个朋友，刚好去外地工作要退租了，我就接了过来。” 想到落落要住在这样的地方，夏瑜感到了各种不适应的，但她这次就没有跟刚才在车上说得那么直白了，毕竟夏瑜也隐约感觉到杨言手头不是太宽裕，所以她犹豫了一番，谨慎地问了一句：“可是，这样的房子，环境会不会比较差？” “不会啊！”杨言回过头自信地一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你来看我们这边，这里有一个很长的阳台，虽然是公共区域，但它可以晾晒衣服，下午的时候，这里都是阳光灿烂的！” 也就是走廊这边会西斜，不过还好，因为很多筒子楼的走廊是狭长阴暗的，两边都有住户，这栋房子的设计就相对合理一些，单排住户，不仅是增加了采光，也提升了空气质量——毕竟通风透气、也不潮湿阴暗了！ 不过，在夏瑜看来，这样的筒子楼还是隐患重重，她微微皱着眉头问道：“把落落的衣服晾在外面的阳台上？要是被人偷了怎么办？” 杨言有点讶异地看了看夏瑜，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会被人偷了？楼下都有门禁的啊！而且，谁会偷一个小孩的衣服啊？” “我说的是，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夏瑜都不知道怎么把话说得更加委婉一些了。 杨言终于弄明白夏瑜的意思了，他哈哈一笑，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跟她解释道：“不会的，夏瑜，你都不知道，你别看这边的房子外表简陋，实际上，房东都是有做过精装修的，而且咱们沙坪街道你也知道，最繁华的lc区，又是在南粤大学附近，租金可不低的，一般人还真的不愿意租在这里。” “据我所知，光是住在我这一层的，就外企的白领，保险行业的精英，还有在银行工作的两个合租的女生……”杨言在推开门之前，看了看夏瑜，笑道，“大家都是有素质的人，怎么会觊觎一个孩子的衣服呢？” 杨言租的小单间的门被他推开了，灯打开，里面如同公寓一般的精装修，瓷砖铺就、极简的家居风格，甚至还有墙上中国风的艺术涂料绘画，也让夏瑜看傻了眼。 倒不是说有多豪华，夏瑜只是完全没想到，这么一个老旧的筒子楼，里面居然还有这么诗意盎然、文艺范十足的住所！ 这已经颠覆了夏瑜的认知！ 杨言给夏瑜拿了拖鞋，笑道：“大多数东西都是上一个住户留下来的，除了电视、洗衣机被卖掉了以外，其他的家具，他都留下来给我。不过我不看电视，洗衣机的话，估计也不需要，因为洪师姐跟我说，落落的衣服，条件许可的话，尽量要用手洗。对了，我昨天过来打扫了一下卫生，你看其实还是蛮干净的。所以……我觉得基本上是齐全了，夏瑜，你觉得怎么样？” 夏瑜微微点头，因为想起刚才她还质疑过杨言的选择，脸色微微有点赧然，淡淡地说道：“还不错。” 至少，已经符合了她心中落落居住环境的最低标准。 杨言兴致勃勃，跟献宝一样，给夏瑜介绍起来：“这是一个一室一卫的单间，虽然卫生间不是很大，可是也足够了，我看过这附近另外一栋楼，他们都没有独立的卫生间。整个房间，包括卫生间，面积大概有二十五平方，说大不大，但应该够用了，你看这后面，还有一个窗台，虽然对着街，但早上的时候会有阳光照进来屋子里，这也是很不错的！” 屋里的家具其实还是比较简陋的，有一个书桌，但没有椅子，所以杨言安排夏瑜坐在床上，接着给她倒了一杯水，自己站在一边解释道：“本来是有椅子的，但以前的住户工作比较忙，早出晚归的，基本上都是洗个澡就睡觉了，所以他的椅子送给了隔壁的两个女生，回头我再买两张，昨天打扫完卫生后比较累，忘记了。” 夏瑜轻轻地点头，没有在意，她再度环顾了一下这个单间。 其实坐在里面看还算不错，作为房间来说空间不小，二十多平方米，如果拉个帘子，完全可以隔出一个客厅来。 但在夏瑜看来，还是稍微简陋了一些，她沉吟一番，问道：“你这个房子，租下来，一个月多少钱？” 杨言依靠在桌子边缘，说道：“一个月一千三，如果再算上水电费、网费、管理费，一个月大约是一千五的样子。” “这么多？”夏瑜诧异地看了一眼杨言，说道，“我们单位有个同事租了一个两房一厅的套间，也才两千左右。” “夏姐姐，租房子的价格，你要看地段的啊？”杨言苦笑着说道，“城中村还有几百块钱的房子呢！这里是南粤大学本校区附近，又是中心城区，自然会贵一些。” “那你为什么不花多一点钱，租大一点好一点……”这话脱口而出，夏瑜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她又忘记考虑杨言这样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的经济状况了！ “咳咳，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找别的地方，便宜又好的房子。”夏瑜连忙补救一下。 夏瑜的顾虑是对的，杨言为了租这个房子，押二付一，自己平时给师姐实习打工挣得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甚至，可以这么说，在此之前，杨言已经在攒读研究生时候的学费了！但落落的忽然出现，彻底打乱了杨言的计划，他甚至都顾不及想得太久远，一个劲地给落落花钱，买奶粉、买尿布、买衣服，现在又要租房子，杨言这几年的积蓄真的是几乎被掏空了！ 此外，住院费这个大头虽然是夏瑜出了，可杨言还是偷偷地在自己的小本子记上这笔数，等以后有钱，他作为落落的父亲，还是要把钱还回给夏瑜的，所以这样算的话，现在的杨言已经是负债的情况…… 不过，杨言还算乐观，因为过一段时间，他上个学年拿到的国家奖学金也会发放到位，这样他就不会再捉襟见肘了。 八千块呢！平时好好学习还是有用的！ 夏瑜的及时补救，缓解了杨言的尴尬，他顺着夏瑜的话题，解释道：“住在学校附近还是比较方便的，原因有三个，第一，我还是在校学生，如果要去学校上课，走路就到了，这就比较方便。” “其二，我以后还要继续留在南粤大学读研，长远考虑的话，住在学校附近也减少未来的折腾。” “其三，我还要在学校的饭堂吃饭啊！我又不会做饭，你说是吧？”杨言笑道。 其实这只是借口，第一个原因和第三个原因的省钱效益才是重点。 夏瑜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缠，她微微颔首，再环顾了一周，开口说道：“杨言，你还没给落落买婴儿床吧？明天落落回来，她睡哪？” 杨言愣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啊，我给忘了！” 这还真的是杨言忘记了，百密一疏，杨言毕竟还只是一个菜鸟奶爸！ “走！”夏瑜站了起来，潇洒地拎起自己的警服外套，跟杨言示意一下，“我们现在去买！” “夏瑜，你不要回家吗？家人不担心？”杨言怕麻烦到夏瑜，跟在她身后问道。 夏瑜回头，那双美目犹如春水盈盈，笑道：“我家人啊？他们都在荷城，所以回去一个人也是无聊。” -- 第14章 该改称呼了 “荷城？我就是荷城人啊！”杨言拿起钥匙，关空调关灯，刚刚走出来就听到夏瑜这么说，他有点惊喜地说道，“夏瑜，你是荷城哪里人？” 荷城是粤省下面一个地级市，不过距离羊城有点远，所以杨言还有点老乡见老乡的喜悦。 然而，夏瑜似乎对杨言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她瞥了瞥杨言，说道：“我不是荷城人，也没有怎么去过荷城，只是我父亲在荷城工作。” 杨言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还好，关门锁门的动作掩饰了他的不好意思。 下楼的时候，两个穿着银行制服的女生迎面走来。 楼梯还是比较狭窄的，杨言连忙侧身让两个女生走过去，他还笑着跟对方打了个招呼：“范小姐、卢小姐，你们现在才下班啊？” 杨言昨天来的时候，就和她们打过照面了。 “哈哈，是啊……”两个女生先是不动声色地看了看站在后面的夏瑜，再看了看杨言，笑了笑便走了过去。 夏瑜有点奇怪，她和杨言走下楼后，才问道：“你不是说昨天才租下来的房子吗？怎么跟她们这么熟了？” “因为昨天交钥匙的时候就打了照面，她们还问我要不要把椅子拿回去，我说不用了，没关系。”杨言老实地回答。 他们在讨论着别人，但他们不知道，那两个女生回到了合租的房子后，也在讨论着他们。 “那个帅哥，居然有女朋友了，好可惜啊！” “但他的口味有点重了吧？怎么找了一个女警察？该不会不是他女朋友，而是那个女警察来找他办案的吧？” “也没见他带手铐啊……应该不是的。”女人的想象力还是很强大的。 “对了，我记得昨晚问了，他还是在校大学生？这样的话，他岂不是比那个女警察小？”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姐弟恋诶！”这个女生莫名其妙地就兴奋了起来。 “他接受姐弟恋，可惜了，名草有主，你没戏啦！” “喂，什么叫我没戏？昨天你也说他很帅的好不好？” …… 且不说那两个女生之间的八卦话题，杨言和夏瑜坐上车之后，才想起他们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婴幼儿商品专卖店！ “附近我还没找过，现在只是知道在医院附近有一个。”杨言和夏瑜面面相觑。 现在手机地图还没有上线，大家都不知道如何在没有电脑的情况下查找自己想要去的地方的路线。 “那就去医院那边买，反正我有车，到时候送你回来！”夏瑜爽快地说道。 夏瑜现在开的不是警车，她自己有一辆mini cooper，下班时间开的就是这辆mini，所以不用担心公器私用的问题。 “那我们顺便去医院看看，我想告诉落落明天就把她接回家的好消息！”杨言喜悦地说道。 夏瑜瞥了瞥杨言那没有半点虚伪的高兴笑容，一边启动车，一边故意说道：“那可不行！” “啊？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吗？”杨言愣住了，他还是先站在夏瑜的角度去为她考量，“那也没关系，明天我再去医院，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夏瑜淡淡地说道：“当然有事，你不饿啊？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去医院！” 杨言傻乎乎地站在那儿反应了半响，才明白夏瑜是在逗他！ 一本正经的夏警官居然也会开玩笑，这可是稀罕事！ “哈哈，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杨言迟钝地打着哈哈，笑了起来。 …… 晚上，杨言和夏瑜来到医院，正在值夜班的王护士告诉他们，杨言他们来的时间刚好，因为落落半个小时前刚刚被抱去洗了个澡，现在正精神奕奕地躺在床上“玩”。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听话的孩子，我给她洗过这么多次澡，都从来没有见过她哭闹的，其他护士那边也是这么说的，特别听话。”王护士笑着跟杨言说道。 “是吗？落落这么乖啊？”杨言笑逐颜开，他开心得好像是自己被称赞了一样。 “听话就好，你以后照顾落落也省心。”夏瑜附和一句。 王护士笑眯眯地跟夏瑜说道：“夏警官，这你可以放心，小杨这几个星期在我们这里，也学了怎么照顾孩子，落落交给他，我们还很高兴的，只是辛苦小杨了。” 医院儿科这边几个医生和护士，早就已经跟杨言、夏瑜很熟了，虽然一开始有过误会，但现在大家都知道杨言和夏瑜之间的关系——就是没关系。 当然，杨言想要收养落落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几位师兄师姐们也是打心底佩服杨言的勇气和爱心，所以他们才在偷偷开具落落的出生证明的这个事情上，冒着风险来帮杨言。 简单地寒暄几句，杨言和夏瑜便走进病房，来到落落的病床前。 一个多月大的落落，还是那个弱小无助的小不点儿，但长出一层特别柔顺的头发的小家伙看上去漂亮了不少，而且虽然她不知道怎么动弹，但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是灵动地转了过来，一下子便看到了凑近来的杨言。 “咦！”熟悉的面孔，温暖的笑脸，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小家伙欣喜地咧开了小嘴巴，甚至紧握的小手还动了动，似乎想要抬起来摸摸这个大脸，可惜，她还没有这个能力。 “落落！”杨言有点迫不及待，他刚刚坐下来，便从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今天好不容易才办下来的户口卡（因为要办一些手续，杨言可以暂时借出户口卡），笑道，“你看，小杨叔叔给你带什么来了！” “还自称小杨叔叔啊？你该改口了！”夏瑜在旁边笑着提醒。 杨言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夏瑜，小声说道：“我还不太习惯，这个慢慢来，不着急，她都还不会说话呢！” 等杨言转过头来，他看到落落眼睛眨了眨，有点迷茫、困惑地盯着自己拿来的户口卡，杨言又忍不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道：“看不懂吧？来，小杨叔叔给你解释一下……” 杨言絮絮叨叨地将落落户口随自己，然后以后就要跟自己生活的事情跟小家伙讲了起来：“……明天小杨叔叔过来接你回去，以后，以后小杨叔叔就是你的爸爸了，好不好？” 虽然杨言讲述的语气很温柔，但旁边听着看着的夏瑜有点忍不住想笑：“喂，你跟落落说那么多干什么？她又听不懂？” 杨言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转头看向夏瑜，有点窘迫地挠了挠头，说道：“我觉得落落有在听啊，我讲话的时候，她都一直在看着我。”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听你讲的话？她估计只是看到你嘴巴动了，感觉好奇而已。”夏瑜轻轻地摇了摇头。 “但我觉得，她好像能听懂……”这句不靠谱的话，杨言没有说出声，只是在心里嘀咕一下，当然，别说夏瑜了，他自己都有点不信。 杨言再转过头来看落落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落落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此刻竟然盈满了泪水。 “哎，落落，你怎么哭了？”杨言心疼坏了。 “哭了？”夏瑜也是一头雾水地凑了过来。 杨言将落落从床上抱起来，抱在自己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后背和小脑袋，柔声哄起来：“不哭，不哭哦！” 在杨言温暖、宽厚的怀抱里，得到依靠的落落反而哭出了声，“哇哇”地哭得更加伤心了。 杨言抱着落落，焦急得有些六神无主，他看向夏瑜求助：“怎么落落忽然哭了？她刚才不是还在笑吗？该不会是她不喜欢，不愿意和我回家吧？” 夏瑜本来对杨言这个荒谬的想法有点嗤之以鼻，但看到杨言着急、难过的样子，她又心软了。 “怎么会？小孩子哭都是很正常的啊？你都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哭。”夏瑜安慰起了杨言，“而且，你想啊，就算是落落有自己的想法，她也肯定是因为听到你的这个消息，太感动了才哭的啊！” 夏瑜只是编个理由来安慰一下杨言，但落落哭了几声之后，也确实是慢慢地平静下来，她梨花带雨的小脸蛋贴在杨言的胸前，只是时而轻轻地抽泣。 “真的是这样吗？”杨言不太放心地又问了问夏瑜。 “这个答案，你看她就知道了，你抱起落落，她就不哭了，你说她是不是很喜欢你？”夏瑜笑着问道。 “是啊，平时她看到我，都笑得好开心的。”杨言回想起来过去几个星期的经历，终于嘴角上翘地笑了起来。 落落不哭了，杨言也便一只手将小家伙搂在自己的大腿上，一只手拿着柔软的小毛巾给她擦眼泪。 “瞧你都哭成大花猫了！”杨言逗了逗落落的小脸蛋，小家伙含着泪花却咧开小嘴巴笑了起来，这一笑，仿佛有花儿在幽暗的病房里绽放一样，杨言禁不住也开心了起来，“还不经逗，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只见杨言放下小毛巾，两只手抱着落落，用鼻子爱昵地蹭了蹭小家伙香香软软的额头，杨言看着落落的眼中柔情流转，轻轻地说道：“明天，明天一早，爸爸就接你回家，好不好？” 这是杨言第一次改变了自己的自称，虽然有点不太自然，虽然无法收获到任何的回应，但杨言却莫名地感觉，自己能从落落那水盈盈的大眼睛里看得出一抹若隐若现的感动。（注1） 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 第15章 开启唠叨的奶爸生涯（为盟主南里会飞 “好啦，落落，这就是以后你和爸爸的家了！”杨言打开了房门，朗声笑道。 他不急着进去，而是先蹲下来，跟躺在婴儿手推车里的落落灿烂一笑，尽管自称自己是爸爸还是有点怪异，可是，为了让落落能够“忘掉”被遗弃的历史，能够正常、快乐地成长，杨言也是在努力地适应这种称呼。 今天一早，杨言便和夏瑜一起去医院给落落办了出院手续，不过，回到楼下的时候，夏瑜接到了电话通知，街道办的领导要求所有没有执勤任务的民警赶往某某剪彩现场支援安保工作，所以夏瑜只能匆匆驱车离开。 当然，这也没有什么，杨言已经做好一个人照顾落落的心理准备！ 所以他刚才一个人背着落落的奶粉，一只手抱着落落，一只手提着婴儿手推车爬上了三楼，上来后才将落落放回到婴儿手推车上。 落落可不懂得大人的辛苦，也听不懂杨言说的话，她刚才呆在婴儿手推车里，有点迷迷糊糊的，看到了杨言这张大脸，她才高兴地咧开了小嘴巴。 杨言看到落落的笑容，顿时心花怒放，笑着说道：“你很喜欢是吧？走，我们进去看看！” 进屋后，杨言先是小心翼翼地抱起落落，轻轻托着她的小脑袋，带她环顾了一圈家居摆设，然后将她放到靠着木床的婴儿床里。 “这些都是你夏瑜干妈给你买的呢！”杨言轻轻地拍了拍婴儿床，跟落落说道，“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对不对？” 落落正仰躺在婴儿床上，小手微微动弹，眼睛骨碌碌地看着面前的大脸爸爸。杨言知道落落听不懂，但他还是觉得小家伙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便坐在床边，伏在婴儿床的护栏上，笑呵呵地跟小家伙念叨起来。 “你也觉得她很好是吧？爸爸跟你说哦，但你不要告诉夏瑜干妈，以前爸爸还觉得她很凶，是一个很可怕的警察，威风凛凛的那种，但后来，渐渐地才明白，她其实也是一个很nice的人，而且超有爱心的，你看她都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花了好多好多钱，爸爸现在都觉得很不好意思。”杨言掏出一个小本子，神秘兮兮地跟落落笑道，“但没关系，爸爸都有记下来，等以后，你爸爸有钱了，就可以还给你干妈了！” 杨言都没有发现，自己这样自言自语，可是有着变话唠的风险的！ 但落落是很喜欢的，她之前在医院里很孤单，别看杨言和夏瑜都经常来探望她，医生和护士都很关爱她，可这毕竟比不上其他有妈妈疼爱的宝宝们！现在杨言这样亲切地跟她说话，如此疼爱的眼神、温暖的笑容，让落落莫名地开心了起来。 “嗬嗬……”落落高兴得不只是眼睛睁得大大的，浅浅的眉毛愉悦地扬起，她还从咧开的小嘴里，发出了轻轻的声音。 “咦！你都会笑出声了！”杨言有点惊喜，就跟发现新大陆一样，连忙去找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接着，杨言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床边，一边打开，一边跟落落笑着解释道：“爸爸可是要记录下来的，这是你一个小小的成长，非常值得纪念，等你长大后，再给你看，就说，你在来到家的第一天，就学会了嘎嘎大笑！” 好像这样的描述不太合适，杨言还纠结了一会儿。 记录完了，杨言有点意犹未尽地将落落从婴儿床里抱出来，小孩子抱在怀里的感觉很奇妙，那跟猫咪一样软软小小的身体，还有勃勃成长中的生命力，杨言觉得，将落落抱在怀里，就感觉拥抱了全世界！ 而且小家伙不会动弹不会挣扎的感觉，反而激起了杨言的保护欲，就好像在呵护一个稀世珍品一样，杨言尽管很开心，都抱得小心翼翼的，幸福的感觉洋溢在了脸上。 “你说你怎么那么可爱的？小小的手指，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么么么么！”杨言笑不拢嘴地用各种象声词来逗逗小家伙。 现在的落落并不像晚上时候那样灵动，她不太能够回应爸爸的一些互动，甚至有时候还是好奇地睁着大大的眼睛看杨言，或许看着，对落落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看看你的头发，还不够爸爸的黑哦，淡黄淡黄的，是不是因为这样，你们小女孩才会被叫黄毛小丫头啊？”杨言乐呵呵地讲着，好像看着落落，他有讲不完的话一样。 但落落被爸爸抱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因何而起，就忽然瘪起了小嘴巴，一会儿，她哇得一下子哭了起来。 “哎，哎？你怎么哭了啊？是爸爸抱得不对吗？”杨言慌忙坐回床上，重新调整抱姿，恢复成王护士叫她的最好的抱娃姿势。 然而，这并不管用，落落还在哭。 “是不是因为爸爸叫你黄毛丫头，你不喜欢了？爸爸跟你道歉好不好？”杨言焦急地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 显然，都听不懂他说啥的落落也不是因为这个哭泣。 一会儿，自己冷静下来的杨言记起了王护士、洪护士教她的一些小技巧。 “对，第一步，要检查你的纸尿裤，看你是不是大小便了！如果不是，第二步就是给你冲奶粉喝，估计是你饿了！”杨言将落落放在自己的大床上，检查了起来。 很快，杨言露出了笑容，他一边缩回拉在落落纸尿裤上的手，一边笑着指了指小家伙：“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刚刚拉了粑粑，有点不舒服就立马给爸爸报警了！” 换纸尿裤对于杨言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在过去几个星期里，早就在几个护士姐姐的指导下，熟练地掌握了这些基本的技能。 一会儿，杨言便给落落换好了干爽的新纸尿布，他拿起包成一团的旧纸尿裤，跟又安分下来的落落笑道：“爸爸把这个扔掉，也顺便给你冲奶粉喝啊！也该吃饭了，你早上就吃了一餐。” 杨言走出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他用干净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哎，爸爸都忘了，洪师姐说过的，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床上！” 杨言把落落抱回到婴儿床上，才放心地去忙别的事情。 …… 下午三点多，杨言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上的一些期刊论文，忽然搁在一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杨言有点奇怪，因为中午的时候，夏瑜给他来过电话，说自己忙着工作，要等晚上才过来看看落落入住后的情况。 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雷震天打来的！ 宿舍几个哥们过来探望他和落落，而且已经来到楼下了！ “你们过来玩就行了，干嘛买这么多东西？”杨言把雷震天、江源、方禾旭引进来，有些埋怨地说道，“咱们哥们之间，不兴这些封建陋习。” “不买了，下次不买了，这次你就拿着，总不能让我拿这些婴儿奶粉回去吃吧？”雷震天笑呵呵地说道。 江源跟在后面，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言子，我叫了施韵的，但她说没有空过来。” 雷震天没好气地给江源使了个眼色：“这种事情，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干什么？” 不是谁都能理解杨言收养落落的行为的！甚至，也只是雷震天和江源这两个知道杨言情况的朋友没有说什么，其他的杨言的朋友，都极力劝说杨言放弃这个“无厘头”的想法！ 尤其是施韵，她的反应可以说是最大的！前天她急匆匆过来劝说杨言，杨言都清晰地记得她失望离去的那个眼神。 杨言笑了笑，跟江源说道：“没关系，她估计也是在气头上，以后她应该会理解的。” 不说施韵的情况，杨言转头看向了走在最后的方禾旭，笑着说道：“倒是饭盒，你现在没有生我的气了吧？” 方禾旭翻了翻白眼，哼了一声说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只是觉得你在糟蹋你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现在木已成舟，作为哥们，我只能说一声佩服，此外还能怎么样？” 方禾旭的话里，还是有点不痛快，毕竟杨言做出的选择，和他的人生理念完全是背道而驰，所以方禾旭怎么也想不通。 杨言拍了拍方禾旭的肩膀，跟他笑了笑，哥们之间的关心，都懂！ 雷震天倒是深谙“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他乐呵呵地笑道：“落落在哪？以后我这个小侄女，是不是要叫我雷伯伯？” “这边，她还在睡觉。”杨言带他们到婴儿床便看杨小落。 “还是好小啊，跟上次见差不多。”雷震天端详了一会儿睡得很香甜的杨小落，抬头跟杨言笑道。 “还是长大了一些！”方禾旭只是开始和现在见过落落两面，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评价道，“以前瘦巴巴的，现在看上去好看了许多。” -- 第16章 认生的落落 江源小声地提醒：“我们是不是要说话小声一点？别吵到孩子？” “没关系，她睡得很熟的。”杨言虽然这么说，最后带着大家坐到书桌旁边聊天，他买了几张塑料凳子，刚好够用。 杨言搬出宿舍这几天，雷震天发觉506宿舍变得无聊起来，他跟江源没有共同的爱好，而雷震天也不太爱跟方禾旭一起玩游戏，所以来到杨言的住处，雷震天就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兄弟们不知道聊了多久，忽然一声清亮的啼哭将他们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杨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婴儿床的时候，雷震天他们才反应过来。雷震天笑呵呵地说道：“小祖宗醒了！” 落落睡醒了！ 杨言将她从婴儿床里抱起来哄，在杨言的怀抱里，落落倒是找到了令她安心的心跳声，迷迷糊糊地靠在杨言的胸口，任由眼泪、鼻涕糊着。 “老雷，帮我拿一张纸巾。”杨言腾不出手来，只能跟雷震天说道，“不，不是那个纸巾，是桌子上那个婴幼儿专用的湿纸巾。” 拿个纸巾，雷震天也是笨手笨脚的，将纸巾袋从地上捡起来后，他看着杨言给落落擦干净小脸蛋，那微微有点红红的小鼻子、小眼眶，让小家伙看起来格外的可爱！ 雷震天都忍不住喜欢上了这个粉嘟嘟的小家伙，他心动地跟杨言笑道：“言子，你让我抱抱落落吧？” 杨言不好拒绝，只好让雷震天坐在床上，就跟之前王护士教他的那样，教雷震天摆好姿势，他才小心地让雷震天将落落抱过去。 “哎，我的小侄女真可爱！”雷震天抱着落落，刚刚得意地跟方禾旭、江源他们挤眉弄眼，瞪着眼睛看了他两眼的落落又“哇”得一声哭了起来。 雷震天慌了，他手足无措地抱着落落，求助地望向杨言：“言子，快，快！” 杨言连忙将落落抱了回去，哄了一会儿，小家伙才没有继续大哭大闹。 落落目不转睛地看着杨言，圆圆的大眼睛里含着零星的泪花，小嘴巴紧紧地闭着，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两个小手都埋在了杨言的怀里。 “可能是我太丑，吓到落落了。”雷震天见状，尴尬地自嘲起来。 “怎么会？”杨言转过头，笑着安慰他，“应该是刚刚起床，她还有点起床气，等会儿跟你熟悉一点了，她就肯给你抱了！” 雷震天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算了，算了。” “嘿嘿！”江源跟方禾旭两个看热闹的都不地道地笑了起来。 雷震天瞪了瞪他们，为了不继续丢脸，他回过头来便转移了话题：“言子，照顾孩子可真的不是一个容易的事，你一个人能行吗？” 闻言，杨言灿烂地笑了起来：“老雷，你就放心吧！其实落落已经是很乖的孩子了，洪师姐还说落落是她见过最听话、最懂事的宝宝！我还是有信心照顾好她的！” …… 落落醒后，杨言开始忙着照顾小的，顾不上招待雷震天他们了，雷震天见状，也跟江源、方禾旭他们交流了一下眼神，起身表示要回学校了。 出门前，雷震天掏出一叠红色的钞票，递给杨言。 “干嘛？老雷，你们拎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就算了，现在还要给我钱？真把我当成是需要救济的贫困户了？”杨言虽然是在笑着吐槽，但他的两个手都藏在了身后，拒绝的意图很明显。 “不是，落落不是我们网吧比赛夺冠那晚被你捡到的吗？”雷震天解释道，“所以兄弟几个觉得她跟我们网吧比赛有缘，就把分掉的奖金凑回来，当做是给落落一个心意！” 杨言将雷震天的手按了回去，认真地说道：“行了，老雷，我知道你们都关心我，变着法子想要给我钱，但现在我真的不缺钱，我还在谢师姐那边实习，有工资呢！要是真的没办法了，我肯定会找你借的，你放心！” “这真的是大家的心意！”雷震天讪笑道。 杨言态度很坚决，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你们过来看我，看望落落，这个心意我已经收到了，也很感动！但这钱我真的不能收，你回去还给大家吧，回头我再跟他们打电话。” 杨言死活不肯收，雷震天无奈地将钱揣回去，跟江源、方禾旭穿鞋离开。 送雷震天几个舍友出门的时候，杨言还不忘叮嘱他们：“记得，下次过来坐就行了，不要买什么东西！太破费了！” 雷震天他们走到楼下，方禾旭伸出了手，微微有些自得地跟雷震天说道：“看到了吧？我就说言子他不可能要我们的钱的，你还到处去游说，让我们找借口给言子钱。” “干嘛？”雷震天不爽地看了看方禾旭。 “把我的奖金分给我啊！我跟江源不一样，赢比赛我可是上了场、出了力的。”方禾旭说道。 江源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他缩了缩头，明哲保身，不敢吭声。 雷震天瞪了方禾旭一眼，说道：“你怎么这么吝啬？我给言子买了那么多奶粉，都没有说什么，你怎么一直在纠结这几百块奖金？这钱我给你说，言子虽然是不要了，但我还是不能还回去给你们，下次我们再去，找个借口，给落落再买点衣服、奶粉什么的，这钱还是换个法子给言子！” 方禾旭也觉得自己做得有点不地道，悻悻地收回了手：“不还就不还，买东西给言子我还是没意见的。这本来就是我提的建议。” 江源见他们吵完了，才小声地劝和：“好了好了，你们都少说一句，大家都是替言子着想的，不用太在意了啦！” “如果言子在就好了……”江源暗暗叹气，他都有点怀念杨言了！ 因为如果有杨言在宿舍，气氛总是积极向上的，少不了交谈的话题和能玩到一块的想法，这样大家都是有说有笑的！而现在没有杨言在中间缓冲，本来就有点不爽方禾旭的小气的雷震天，没几天就开始跟方禾旭起了直接的摩擦。 -- 第17章 电闪雷鸣夜，落落的异常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秋风染红了山野，也带来了街尾公园菊花盆栽的盛放，黄的若金，红的似火，白的胜雪，紫的赛绸，一团团绽放得如同铺开的画毯，美得就连懵懵懂懂的杨小落童鞋也会看得入迷！ 还真的是，因为杨言只要有空，都会带杨小落到学校或者街尾公园溜达，长大了一个月，越来越活泼的小家伙可喜欢被爸爸抱着逛公园了，对她来说，那些姹紫嫣红的花儿，怎么看也看不厌！ “但今天不行，今天我们不能出去逛公园了！”杨言抱着刚刚喝完“奶奶”的落落坐在床边，小家伙放在腿上，这样落落就能跟爸爸对视，他耐心地解释道，“外面很闷，天上都是黑压压的云，很快就要下大雨了，我们如果出去散步的话，会被淋成落汤鸡的！” 给两个多月的宝宝讲道理，这似乎有点无厘头，但杨言总觉得落落有时候能理解他的话，因为他讲话的时候，小家伙都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而落落也确实很乖，小家伙来到家里的这一个月，除了吃得比较多，杨言半夜都要起来给她喂奶以外，基本上没有怎么给杨言找过麻烦！ 即便白天起床时候会哭、不顺心时候会哭、陌生人抱的时候会哭、饿了会哭……这也都是正常的表现，哪有孩子不哭不闹的？只要杨言抱起来温柔地哄一哄，小家伙都会很快云消雨歇。 有时候，将小家伙哄开心了，瞧着她展露出来的可爱的笑颜，杨言都觉得自己将全部世界都给了她也是值得的！ 说起来，杨言这一个月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落落的身上，学校都没有去过，全靠江源在帮忙打掩护——也幸亏是大四了，老师基本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没办法，落落太小了，杨言不可能将她一个人放在家里，也不方便带到学校去上课，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扯得有点远了，杨言的讲道理还是起了一点效果，小家伙睁着大大圆圆的眼睛看了爸爸一会儿，终于给出了她的“回应”。 “啊呀！”随着奶声奶气的一声叫唤，落落两个小胳膊挥了挥，连带着小脚丫蹬了蹬，然后很高兴一样咧开小嘴巴冲爸爸直笑。 “咦，你居然会踢爸爸了！”杨言哈哈一笑，俯首下来，将脸蛋埋在落落柔软的小肚子上轻轻地钻了钻，“爸爸要把你吃掉，吃掉！” 落落很喜欢跟爸爸这样的互动，她开心地笑出了声：“嘎嘎……嘎嘎……” 跟落落玩了一会儿，杨言又拉起了小家伙的小手，轻轻地摸了摸她如同贝壳一般小巧玲珑的小手指，柔声说道：“落落，爸爸跟你商量一个事好不好？” 落落好像有在听一样，又将目光投在了爸爸的大脸蛋上，那认真的小模样，可爱极了！ “因为爸爸有一个工作，要这两天做出来，所以等一会儿，爸爸把你放在爸爸的身边，然后爸爸坐在你的旁边工作，你乖乖地在床上玩，好不好？”杨言指了指不远处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用着商量的语气说道。 杨言还是得给落落挣奶粉钱的，也幸亏他这份实习工作碰到一个好老板，谢梓芸师姐知道他收养一个孩子的情况后，便特许他在家工作，只要按时把代码交上去，不耽误大家的进程就好。 当然，杨言也没期待从落落这边得到回应，之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状况，经常是他在敲代码，而落落在一边伴着键盘声入睡。落落也有闹着要爸爸陪她的时候，但那都是白天，杨言都掌握好了落落的生活习性，小家伙白天时候精力比较充沛，到了晚上就安静下来，也似乎比较懂事，不会给爸爸带来麻烦！ “好啦！”杨言很快把婴儿床布置好了，也推到了书桌旁边，他蹲在旁边，给躺在里面的落落盖上小被子，低头笑道，“爸爸就在旁边，不用担心哦！咱们家落落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对不对？” “呀呀！”不知道落落是不是以为爸爸在跟她玩，她小手压着小被子在床上拍了拍，乐得嘴角咧开叫了两声。 还是很顺利的，杨言哄了一会儿落落后，便坐在她旁边，专心地码起了代码。虽然杨言还是忍不住几分钟转头看一次小家伙，但小家伙要么是看向他，要么是看着婴儿床上一些卡通小贴纸，真的很乖巧地没有闹着要爸爸陪她玩呢！ “我们家落落是这世界上最聪明最懂事最漂亮最棒的宝宝！”杨言一边写着代码，一边得意地想着。 渐渐的，除了轻微的键盘响声，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风从敞开的窗户钻了进来，给闷热的空气带来了一丝凉意，窗帘哗啦啦的响声终于把杨言专注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拉了回来。 “要下雨了？”杨言回过神来，也听到了窗外马路边树叶被吹得东摇西摆时候沙沙作响的声音，他站起来，来到窗边。 正确地说是要下大雨了！因为外头的风刮得是一阵比一阵大，沙尘飞扬、塑料袋被卷得飞舞盘旋，路灯下的行人们都纷纷加快了脚步。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杨言早就已经收好了晾在走廊上的衣服，所以他还有一点闲情逸致，等下雨关窗前摇晃着脑袋念上一句古诗。 下雨是好事，不然羊城这天气，实在是太闷热了！ 杨言脑袋还没晃回来，天边划过了一道闪电，仿佛就在头顶劈落一样，整个屋子都被闪电的寒光映得白茫茫的，根本没等杨言反应过来，噼里啪啦的一声巨大的雷炸，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太让人猝不及防了！ 杨言都吓了一哆嗦，可是没等他为自己的“胆小”感到惭愧，身后躺在婴儿床上的落落忽然“哇”得一声，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哎哟，没事没事，只是打雷下雨而已！”杨言以为落落也被这电闪雷鸣给吓到了，连忙关上窗，回来婴儿床边，将落落抱出来哄起来。 然而，落落的表现有点反常，她好像被吓得很厉害，哭得声音都有些变调，而且她还用她小小的手紧紧地抓着爸爸身前的衣服。 杨言心疼坏了，他将落落娇小的身子轻轻地抱紧一点，大手还盖在她的小脑袋上，给她温暖，然后连声哄了起来：“没事，没事，爸爸在这呢！都怪爸爸，打雷的时候没有在你的身边，是爸爸的错！” 似乎还是起了一点作用，过了好几分钟后，落落的哭声渐渐地小了一些，杨言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慢慢挪到床上坐下来。 倒不是杨言累了，他只是故技重施，想将落落放在腿上，跟她说说话，让小姑娘缓和一下情绪。 但杨言都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到落落委屈巴巴地睁开模糊的泪眼，几乎只是一刹那，落落的眼神就变了，杨言都从小家伙的大眼睛里读出了惊恐！ 是的，在那一刹那，杨言有种奇怪的感觉，落落惊恐地看着他，不，应该是是越过了他，看向他的身后…… 杨言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落落又跟刚才那样，张开小嘴巴，闭上眼睛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那个哭声，又尖又厉，仿佛落落压上了她全部的小力气去哭，从来没有见过落落这样的杨言都听得心惊肉跳的！ “哎，好好好，我们不说话，爸爸抱你啊！不怕不怕，打雷下雨而已！”杨言慌忙将落落抱起来，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继续哄起来。 站起身的时候，杨言忍不住转头看了看身后，只是白净的墙壁，没有什么特别的……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吧？小家伙呆萌呆萌的，平时都只会看着爸爸，怎么可能会看这看那的？ 落落还在哭得很伤心呢！杨言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脑后，专注地哄起来。 外面已经是狂风暴雨、雷声轰鸣，虽然杨言关了窗子、拉上窗帘，闪电的忽亮忽暗已经影响不到室内，可是大颗大颗的雨滴打在窗子上的声音还是清晰可闻。 杨言将落落尽量抱离窗边，小家伙哭得小身子都有点发抖，这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现象，让杨言揪心坏了！ “该不会是发烧了吧？”杨言都有点担心，但他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体温还是正常的，只是出了一点汗，软软的发梢都浸湿了。 “幸好，幸好……”杨言拿来干净的小毛巾，给落落擦擦脸蛋和擦擦头发，心里稍安。 然而，杨言还是庆幸得过早了，他不知道，这个大麻烦，还只是一个开始！ -- 第18章 邻居有意见了！ 杨言都没想到，落落会哭得如此令人揪心，怎么哄也哄不消停，甚至杨言稍微松了松手，将小家伙抱离自己的怀抱，她又哭声骤涨，这可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状况！ 落落平时很乖的啊！ 而且晚上应该更乖才对，怎么现在哭得这么厉害？ 杨言抓耳挠腮，只能用落落是受到了电闪雷鸣的惊吓来解释，可是杨言查了网上应对小儿夜啼的办法，不管哪种，用在落落身上都没用！ 像“喂以乳食”，也就是喂奶，杨言在手忙脚乱中，腾出手来冲了一瓶牛奶给落落喝，但小家伙根本喝不下去，奶嘴塞进去，她又吐了出来，然后张大小嘴巴，闭着眼睛凄厉地哭着。 还有什么推拿疗法，按摩百会穴、四神聪等等穴位，这些都没有起到成效，反而，在按摩过程中，为了能让爸爸抱着自己，落落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 好在，小家伙精力有限，哭了半个多小时，她便疲倦不堪地偎依在爸爸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这将近一个小时的折腾，可是让杨言费尽了心神，甚至杨言觉得，这比通宵写两天两夜的代码还要累！ 杨言稍微松了一口气，他轻轻地亲了亲落落温热的小脑门，再怜惜地看着睡着了的小姑娘还挂着斑驳泪花的小脸蛋，小声地叹息道：“你呀，小可怜，怎么会怕成这样？不是有爸爸在身边吗？” 为了能让刚刚受到惊吓的落落有一个安稳的睡眠，杨言按照刚才在网上查到的资料说的，将落落抱回到婴儿床上后，便关掉了室内的灯光，甚至电脑显示屏那微弱的荧光都被他关掉了，忙完这一切，一身是汗的杨言才有空去洗个澡，换一身干爽的衣服。 …… 这场雷雨来得快，也去得快，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杨言便看到外面的雨停了，拉开窗帘，街道静悄悄的，只剩下树上的雨滴淅淅沥沥的在掉落的声音。 “还好，不下雨了，待会落落醒来应该就好了！”杨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把今天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下次要是还下雨，他得提前把门窗关好、窗帘拉上。 工作还是要做的，杨言这次分配到的工作任务，deadline是在后天公司上班前，也就是说他至少明天晚上就要把代码发回公司了！ 但杨言的屁股刚刚挨到凳子上，还没等他打开电脑，杨言脑海里便冒出来一个念头：“落落今晚还没有喝奶呢！” 刚才她一直哭，都喝不进去，晚点醒来的时候，她一定会感觉很饿！ 想到这，杨言又坐不下去了，他起身去煮水，先用电磁炉烧一锅水，给刚才落落用过的奶瓶、奶嘴清洁消毒干净，然后再煮一壶水，免得待会落落起来还得等水降温…… 还有给落落洗衣服的各种杂事，杨言一忙起来，一个多小时就这么过去了！等他有空坐下来思考自己的程序代码时候，落落又醒了！ “落落起来了？”杨言听到动静，连忙走过去，借着窗外面路灯的光芒，他看到了小家伙正在哼哼唧唧地在床上动弹着，大眼睛迷迷糊糊的，都还不能完全睁开，倒是小嘴巴微微嘟着，看上去可爱极了！ 看到落落这熟悉的模样，杨言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这小家伙，刚睡醒就想要自己抱了！ “爸爸来了！”杨言宠溺地将落落从婴儿床里抱出来，轻轻地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柔声说道，“是不是饿了？爸爸给你冲奶奶喝，好不好？” 落落跟动物世界里被猴子妈妈带着在树枝上爬的小猴子一样，柔柔弱弱地贴在爸爸的怀里，似乎也是在回应爸爸的话一样，她糯糯地发出了一声鼻音。 “马上，马上！”杨言乐呵呵地笑着，声音里洋溢着积极的气息。 他抱着落落到门口开灯，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再次上演！ 灯亮起来后，杨言都没有注意到，在他怀里原本好好的落落，迷迷糊糊中忽然一愣神，她注视着前面的方向，傻了一会儿…… 杨言刚刚走到放干净的奶瓶的桌子，忽然他只觉得怀里软若无骨的小家伙忽然抖了一下，紧接着，“哇……” 那慌乱、尖锐的哭声，再次充斥了他的耳膜！ “这是什么回事？”杨言都傻眼了！ 落落又跟她睡着之前那样，紧紧地贴着他的怀抱，哭得浑身颤抖，哭得撕心裂肺！ “你别哭啊？爸爸做错了什么？是爸爸没有给你冲好奶粉吗？都是爸爸的错，你别哭好不好？”杨言听着落落扯着嗓门嚎哭的声音，心都要碎了！ 但落落还是跟之前那样，杨言的劝根本不起作用！ 冲好牛奶给她喝她不喝…… 换个新的纸尿裤也一样不起作用！ 不知所措、也不知道大半夜的跟谁求助的杨言，只能六神无主地抱着落落在房子里转圈，心疼地念叨：“落落，你都不吃东西，怎么一直在哭啊？这怎么行？都要饿坏了！” 毕竟是新手奶爸，杨言慌张之下，竟然傻傻地忘记了他可以带落落去医院做检查！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言身后的房门忽然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杨言走过去，打开门，却是两个穿着睡衣的女生站在门口，素颜之下，杨言还要定睛一看，才认出是隔壁两个在银行工作的小姐姐！ “杨言，你的女儿怎么回事啊？”其中那个叫范珺芫的女生看了看还在杨言怀里哭得很厉害的落落，皱着眉头问道。 “我也不知道，她今晚忽然哭得很厉害。”杨言知道对方找自己是什么原因，他苦笑着跟对方投以抱歉的眼神，“真的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了！” “那你看看她是不是肚子饿了？”旁边那个叫卢红霞的女生给杨言出主意。 “给她冲了奶粉喝，但她不喝，刚刚睡醒时候还很好，不知道为啥又哭起来了，而且我给她量过体温了，都很正常啊！”杨言摇了摇头。 “但你要哄她啊，我们在隔壁都听到她哭声了，吵得根本睡不着，明天还要上班呢！”范珺芫用缓和一点的语气，跟杨言说道。 “是，我明白，我替落落跟你们道歉了，真的很不好意思。”杨言连声道歉地送走了两个邻居，心中又说不出来的苦涩。 落落，究竟是什么回事啊？你可是全世界最乖巧、最懂事的宝宝，怎么今晚一直在哭，都不听爸爸的话了？ -- 第19章 白天是可爱粘人的小妖精，晚上却…… 正是雨后天晴，清晨的阳光额外明媚，一缕柔和的朝阳钻过窗帘的缝隙，悠悠地停在了婴儿床边，绕过护栏，仿佛有一层金光铺洒在了落落那白里透红的小脸蛋上，小姑娘那长长翘翘的睫毛，仿佛还有些晶莹在上面像钻石一样点缀着这幅神圣而美丽的画卷！ 但就好像一抹涟漪在荡漾开来一样，落落的睫毛动了动，精美的画卷被小姑娘有气无力的一声啼哭惊扰得活泛了起来！ 旁边的床上，无论是姿势还是紧皱的眉头都显露出他睡得不踏实的杨言，几乎跟条件反射的一样，听到落落的哭声就慌忙从床上滚下来，脑袋晕晕沉沉地跑到婴儿床前！ 昨晚照顾哭啼个不停的落落有多折腾，从杨言有点发黑的眼眶就能看得出来，他甚至还有点惊魂未定地将落落从床上抱起来，准备开始漫长的持久战…… 但出乎杨言意外的，早上起来的落落只是哭了几声，被爸爸抱在怀里之后，她就跟平时正常时候一样，很快鸣金收兵！小家伙只是乖乖地躺在爸爸的怀里，小脚丫轻轻地蹬了蹬，安静地等待了起来！ 杨言很熟悉这个流程，早上起来，只要让她睡饱了，小家伙都不会大吵大闹，而是乖乖地在那儿等自己给她冲牛奶喝！ 但杨言又有一些忐忑，因为昨晚大闹天宫的落落，确实给杨言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或许是看到爸爸半天没有动弹，落落有点不耐烦了，她招起她肉肉的小手臂，有点急切地叫了一声：“咦呀！” 小家伙的叫声有气无力的，甚至还有点沙哑，估计是昨晚哭得嗓子都有点受伤，让杨言听着都心疼坏了！ “好好，爸爸马上去给你冲奶奶喝！昨晚好像都没有喝到，饿坏咯！”杨言连忙将落落放回到婴儿床上，一步三回头地去拿奶瓶。 十秒、二十秒、一分钟……直到杨言拿着温热的奶瓶回来，落落都没有哭，而且她看到爸爸凑过来，看到那熟悉又令她期盼的奶瓶，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顿时欣喜地露出了高兴的神采！ “落落你笑了！”杨言激动得都快要哭了，他将小家伙抱出来，还忍不住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落落可不懂爸爸复杂的心情，她乖巧地半躺在爸爸的怀里，贪婪地喝起了牛奶，大口大口喝的样子，看得杨言都有点担心她会呛到。 “慢一点，慢点喝，都是你的，不够爸爸再给你冲。”杨言又是心疼，又是开心地笑着，轻轻逗了逗小家伙的脸蛋，亲昵地说道。 昨晚几乎没有吃东西，落落肯定是饿坏了，她一早上，直接喝了平时一点五倍的奶量。 然而，吃饱喝足后的落落，又变成了粘人的小妖精，而且今天格外的粘人！ 不知道为啥，她特别依赖着爸爸，想要爸爸陪她玩，不管是摇拨浪鼓，还是弹儿童小吉他，只要杨言在旁边陪她玩，她就开心得咯咯笑。 杨言还不能冷落她，不管他是转身去上厕所，还是去拿外卖，躺在婴儿床上的落落几分钟之内看不到爸爸出现，便又会“咿咿呀呀”地叫唤了起来，好像根本离不开爸爸一样！ 杨言只能急急忙忙地跑回来，他担心落落昨天受到惊吓留下心理阴影，所以今天无条件地陪着小家伙，只要她不哭，什么都好…… 所以，一个大白天下来，杨言除了落落睡觉的时候能偷空休息一下，其他时候都在围着落落打转，今晚就要上交的代码，杨言根本腾不出时间去写。 下午四点多，杨言好不容易趁落落睡觉的时候打开一下电脑，但晕沉沉的脑袋根本挤不出一点字符来，哈欠连连的他，最终选择了盖上电脑，扑到床上，再睡一会儿。 “我先睡一下，等晚上落落睡觉的时候再写，反正已经在脑袋里构思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精神，嗯……” 似乎昨天让杨言担心了一晚上的落落已经恢复了过来，一整个白天都在流露着可爱的笑容的她，也是让杨言放下心来，舒舒服服地睡起了大觉。 然而，谁又想得到…… 就在杨言和落落舒舒服服的睡梦中，时间嘀嗒嘀嗒地走过，渐渐的，夕阳西下，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慢慢地褪去，将城市留给了已经一盏盏被点亮了的霓虹灯影。 睡在婴儿床上的落落醒来了，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她，慢慢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房间内很暗，只有窗外折射进来的路灯灯光照亮床边的那一片天花板…… “哇……”一道划破天际的惊啼，伴随着慌乱的哭声，再度在杨言的耳边奏响。 “落落！”骤然被惊醒的杨言，顾不上自己脑袋还有点疼，便急急忙忙地翻下床，“哎哟……” 杨言刚才的睡姿不行，压着腿的血管，现在一起来，因为供血不足导致的半边腿顿时发麻，他站不住直接跪了下来，差点还磕到膝盖。就这样，杨言狼狈不堪地连滚带爬，凑到了落落的婴儿床前。 怎么又哭了啊？不是已经好了吗？ 杨言从婴儿床里将落落抱出来，看着小家伙跟昨天一模一样的哭泣姿势，也感受到她贴着自己胸膛的小身子在微微颤抖，杨言都觉得心疼坏了，他只能用脸蛋贴着落落的小脑袋，小声地哄着：“不哭，不哭，爸爸在这呢……” 然而，这并不管用…… 该尝试的办法也尝试过了，束手无策的杨言只能启用自己白天时候考虑到的最终方案——到医院去看看！ “走，爸爸带你去医院看看，我们问问彭医生什么回事好不好？爸爸保证你一定没事的！”杨言为了把一些积极的情绪传达给落落，他还努力地跟小家伙笑道。 但去医院也很折腾，杨言不能把落落放在婴儿手推车里，也不能绑上背带，因为落落就跟昨晚一样，在他的怀里的时候，她还哭得不是那么厉害，一旦杨言想将她放在床上，腾出手来做一些什么，让她的小脸蛋稍微离开一点自己的胸膛，小家伙就哭得好像生离死别，自己要把她抛弃了一样…… 听得心都要碎了的杨言，只好匆匆忙忙地从婴儿床里拿出落落的小被子，给小家伙裹上，然后拎上装着奶瓶的书包（本来今晚他还想带表现很好的落落去逛公园的，现在这些准备反而省了他一点功夫），便带着落落出门了。 ...... “呜呜……”落落的哭声在楼道里回响，杨言一边抱着她，一边哄着。 这时候，前面的灯亮了，楼下迎面走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虽然脸上有点疙瘩，但抹了很多啫喱、梳得根根分明的头发，还是给人一种成功人士的感觉！ 西装男让开了楼道，但他看着杨言和他哭得很刺耳的女儿，眉头皱了起来。 “唐大哥！”杨言跟对方点头，笑着打了个招呼。 虽然落落让自己焦头烂额，但杨言不愿意把负面情绪带给别人。 西装男是和杨言他们住在同一层的外企经理唐俊，之前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让杨言叫他英文名字eric，但杨言还是比较习惯称呼他“唐大哥”，这样或许更加亲切。可是，唐俊也是早出晚归的，也没有兴趣和杨言有过多的交流，杨言想和邻居们打好关系的想法时常都不能奏效…… 或许这就是社会吧！ 回到现实，唐俊想了一下杨言的名字，才在杨言尴尬地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缓缓地问道：“小杨，昨天晚上，也是你女儿在哭吧？” “呃，是啊……真的很抱歉，她可能昨晚被那场雷雨给吓到了。”杨言一边道歉一边解释道。 “今晚她不会再闹了吧？大家都是要一大早起来上班的。”唐俊根本不管杨言说的话，他自顾自地说道。 “应该不会，我现在就带她去医院看看，唐大哥你放心。”杨言满怀歉意地跟对方鞠了一躬，他还用手臂轻轻地挡住了落落的小脑袋。 有些苦涩，杨言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他不想让落落听到，不想让落落受到那些冷冰冰的话语的伤害…… 但愿，落落在医院能快快好起来！ -- 第20章 看不见的银光 杨言的朋友中，夏瑜是最常来看望落落的，甚至都不需要等到周末，她隔山差五便会来一趟杨言的出租屋，而且，夏瑜每次来都给落落带东西，变着花样地帮助手头拮据的杨言。 不过，算上今天，夏瑜已经是连着几天没有过来了。 那是因为近期羊城和佛城在搞一个扫黑除恶的专项行动，两地都有抽调民警去参加抓捕任务，夏瑜很积极地报了名。所以，她连着好几天都不在沙坪街道这边，也抽不出时间回来看望落落。 今天，夏瑜终于完成了上面分配的任务，回到沙坪街道派出所，风尘仆仆的夏瑜都顾不上休息，下班后回去收拾一下行李，便开车来到杨言的出租屋。 “砰砰砰……”敲了几下门，夏瑜发现里面没人回应。 “咦？不在家？”夏瑜疑惑地掏出了手机。 杨言的电话很快接通了，他那部便宜的功能手机通话质量不高，周围嘈杂的声音不经过滤，跟着杨言的声音一同传了过来。 “杨言，你在哪里啊？我过来看看落落。等等，我怎么好像听到落落在哭？”夏瑜问道。 杨言当然是在医院，夏瑜跟他简单地询问几句，便匆忙赶往医院。 夏瑜赶到的时候，她看到杨言抱着落落在医院的走廊上来回踱步，原本阳光爱笑的大男生，现在脸上平添了几分愁绪，凝结在一起的眉头很难展开，只是看到她的时候，杨言还是跟她勉强地笑了笑。 “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夏瑜大步流星地走到杨言的身边，有点着急地问道。 “嘘，小声点儿，她刚刚睡着。”杨言连忙压低声音说道。 可不能把落落给吵醒，好不容易才不哭了。 刚才在电话里说得不太清楚，杨言跟夏瑜在椅子上坐下来，小声地跟夏瑜描述起了一下落落昨晚受到闪电雷鸣的惊吓，之后出现的啼哭不止的异常。 “一开始是彭医生检查，他说落落的身体很健康，除了因为哭得比较疲倦以外，并没有出现什么外感发热、口什么疮等病状……”杨言不懂医理，只能是按照他的记忆来转述一下医生的诊断。 “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夏瑜问道。 “后来换了一个中医医师，他说落落是因为太小了，神气怯弱什么的，受到惊吓之后心神不宁，神智不安……”杨言又是背了一通医生的话。 夏瑜皱起了眉头，疑惑地说道：“怎么听起来跟神棍忽悠人一样？” “中医就是这样的，现在医生开了一剂中药，说让我抓药回去煮给落落喝。”杨言腾出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医生的药方给夏瑜看。 且不说懂不懂，上面都是一堆潦草的线条，字写得跟鬼画符一样，夏瑜根本看不出上面写的是啥。 不过，想到是她从小都很抗拒的中药，夏瑜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跟杨言询问道：“要给落落喂中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让她喝中药？” 杨言苦笑：“我知道，她现在哭得牛奶都不肯喝，更别说中药了。” 杨言和夏瑜都是两个没有什么经验的小年轻，他们不知道，有时候孩子不愿意吃药，还有另外一种强制的手段——灌！很多人都不记得了，他们小的时候，都被父母捏着鼻子、用汤勺强行灌过药水的！（不只是中药，一些西药的药丸碾碎了也很苦。） 但现在还没到要头疼怎么样给落落喂药的地步，杨言老实地跟夏瑜说道：“彭医生不是跟我们比较熟吗？他刚才私底下跟我说了，说落落的情况，其实可以不用吃药，静养就好，给她营造一个安静、无扰的环境，然后辅以一些推拿疗法，让孩子感到舒适和安全，渐渐的，她就能平静下来。” “这样也好啊！落落都没有病，吃什么药？”夏瑜点了点头，很赞同地说道，“你想啊，中草药都是微毒性的，你舍得给这么小的孩子喝中药吗？” 杨言也有这方面的担忧，但他还是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问题是，我怕落落还是会哭，昨晚后来都不下雨了，她还是哭得很厉害，声音都哭得有点沙哑，我怕她会哭坏嗓子。” “可能还是因为太吵了。你那里临街，会不会车来车往，也是很多噪音？”夏瑜问道。 杨言愣了一下，思索着说道：“可能是这个原因，回去我把窗子关上，窗帘也拉上，开空调给落落睡觉，看看会不会好一点。” “嗯，最主要的是给她安全感，她不是被吓到了吗？”夏瑜笃定地说道，“你多陪陪她，慢慢就好的！” “希望是这样，其实她白天时候都已经不哭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到晚上就哭。”杨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决定不买中药，杨言便打算带落落回家，他没考虑过让落落住院，一方面是落落这种情况，需要他时刻在身边陪着，住院反倒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另一方面的原因是杨言囊中羞涩，他真的没那么多钱让落落去住院了，虽然夏瑜有钱，但又不是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杨言真的不想再麻烦夏瑜这个好心的姑娘。 “走，我送你们回去，我开车来的。”夏瑜霸气地跟杨言招了招手。 …… 送走夏瑜，回到住处，杨言将落落放到婴儿床上后，便跟之前他和夏瑜在医院商量的那样，将窗户关上、窗帘拉起来。 为了让落落睡得安稳，杨言把室内的灯都关掉，自己抱着笔记本电脑到卫生间，坐在马桶上就着显示屏微弱的光芒工作。 这次的任务是今晚截止，杨言打算通宵把代码敲出来，不能耽误谢师姐那边的项目。 但杨言发觉，自己今天有点不在状态，根本静不下心，经常走神，要不是之前已经有了大体的构思，他可能一个字符都想不出来！ 可能是因为自己为落落的情况太过忧心了吧？ 杨言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思索着。但他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在他看不到的卧室里，一道淡淡的银光如晴朗夜空中的银河一般，缓缓地从婴儿床边上流淌而出，渐渐的，落落小小的身体好像被一层薄薄的光芒覆盖…… 它好似月华，浸润得落落柔嫩的肌肤仿佛变得更加晶莹剔透，而又好像随着落落呼吸的节奏，一点点银光被落落的皮肤吸收进去。 当然，这种光芒是人眼难见的，即便杨言站在卧室里，他都无法看得到这个奇特的现象。 不知道过了多久，效率很低的杨言都还没写几页代码，卧室里的落落就因为晚上没喝奶、肚子饿醒了过来，小姑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黑乎乎的房间在她犹如黑曜石般美丽的大眼睛里显得如此清晰…… “哇！”一道清晰、惊慌的哭声再度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卧室的宁静。 杨言反应很快，他急急忙忙地将电脑搁在洗手台上，便箭步冲回卧室，开灯，将落落从婴儿床里抱了起来。 担心落落会因为自己没在身边害怕的杨言，根本没有注意落落的哭声已经没有她睡前的那般沙哑——仿佛已经恢复到昨晚最饱满、最嘹亮的状态，哭声响彻云霄…… “落落，爸爸在这呢，不要害怕。”杨言感受到了落落对自己的依赖，小家伙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身子紧紧地贴着自己的怀抱，他心疼地用下巴抵着落落的小脑袋，柔声哄道。 “呜呜……”落落在爸爸的怀里，有害怕说不出、道不明，只能用哭来倾诉，好不委屈。 -- 第21章 让人绝望的困境 “嘻嗯……嘻嗯……”落落悦耳的笑声，宛如春风拂面，听起来额外令人感到愉悦，尤其是正在拉着小家伙抓着木摇铃的小手、带她做简单的手臂运动的杨言，也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这小可爱，白天都好好的呀，怎么晚上这么不听话呢？”杨言俯下头，又是宠溺，又是心疼地用额头轻轻地顶着落落的额头，轻声埋怨了一句。 落落听不出爸爸语气里的小小埋怨，她还以为爸爸是在跟她玩耍，大眼睛都笑得弯弯的，小手高高抬起，抓了抓爸爸长了一层胡子茬的下巴，粗糙的感觉引得她还欣喜地咧着没有牙齿的小嘴，“嘎嘎”地大笑起来。 不怪杨言埋怨，他这几天过得真的很煎熬！ 落落一到晚上就啼哭不止的情况，一直不见好转。 杨言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带她去公园散心，可是晚上去公园，缤纷炫目的灯景、多姿多彩的花海，不仅没有让落落止住啼哭，反而落落的哭个不停一直在惊扰着其他市民，让杨言感到很不好意思…… 甚至就算杨言拿着中医医师开的定惊安神、补气养心的药方给落落抓了药，白天的时候熬开、加了冰糖连哄带骗让她喝下一点也不济于事，到了晚上，该哭还是要哭……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杨言担心的落落啼哭不止会导致的身体虚弱、喉咙受损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而且最神奇的是，小姑娘食量不减反增，杨言统计一下，每天落落喝的牛奶比以前多了0.5倍，此外，她不但嗓子没坏，每天晚上还能哭得跟高音歌唱家一样，高亢嘹亮、中气十足。 这就不可避免地给杨言带来了许多除了担心落落身体以外的麻烦…… 杨言为了照顾落落，一到晚上就只能抱着她，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上次的工作就没有做好，后来公司找人给杨言补窟窿，质量又上不去，直接耽误了谢梓芸师姐要投标的项目，让公司亏了前期准备投入的一大笔资金……向来比较温和的谢师姐都气得打电话过来责骂了杨言一顿…… 虽然谢师姐知道杨言的难处，后来松了语气，再给杨言一次机会，可是杨言真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这件事暂时放在一边，最让杨言烦恼的，还是落落的哭声，隔壁的、上下楼层的邻居，晚上都不知道敲了他多少次门，杨言现在都不好意思面对范珺芫和卢红霞两位小姐姐气急败坏的眼神了！ 还好，落落至少在白天时候是不哭的，杨言还有喘息的空间。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啊！ “落落啊，你晚上也跟白天一样乖乖的，好不好？爸爸在你的身边，你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你说是不是呀？”杨言轻轻地拉起落落小小的手，任她将自己的食指攥在小手心里，笑着，轻柔地说道。 现在还只是下午，羊城的秋阳似火，透过树荫照得屋子暖洋洋的，可杨言已经在担心夜晚的到来了。 “咚咚咚……”杨言正跟落落玩，逗她开心，忽然间，房门毫无征兆地被敲响了。 “谁啊？”杨言不会把落落一个人留在床上，他喊了一声，便先将落落抱起来，才起身走向门口。 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是一位六七十岁年纪、看上去身体很硬朗的老奶奶，她虽然脸上满布皱纹，但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杨言愣了一下，连忙打招呼：“康奶奶，您怎么来了？” 这个康奶奶的全名叫康秋莲，是这栋筒子楼的房东，从上任租客手上接过房子后，杨言也是跟她重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 隐约想到对方来意的杨言不敢怠慢，把她让了进来，还一只手抱着落落，一只手腾出来给对方搬椅子、倒水喝，忙完这些，他才将落落放回到婴儿床上。 康秋莲很安然地接受了杨言的殷勤，她一边端着纸杯，一边目光闪烁地看着杨言的背影，以及略显古怪地看了看他抱到婴儿床上的那个女婴。 “小杨，你知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康秋莲用她苍老却如同唱戏一般抑扬顿挫地语调跟杨言说道，但话说了半截戛然而止，只留下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言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语调积极地说道：“知道的，康奶奶您也是为我们租户操心。” “这的确是，你们小年轻工作不容易，在我这里租房子住，我用个时髦的词，那就是我是在提供服务！”康秋莲抬起皱纹很深的右手，很有节奏地轻轻挥舞着说道，“但你们如果住得不高兴，这就是我们房东做得不好。” 杨言只是陪笑着点了点头，心却暗暗地沉了下来。 “这个道理你明白就好！”康秋莲吊人胃口似地又停了下来，喝了喝水。 杨言端起水壶要给她倒多一点，然而，康秋莲却摆了摆手，让杨言坐回去：“小杨，你当时签合同的时候，是不是没有说你还带了孩子来住？” 图穷匕见了，杨言听到这句话，心彻底是沉了下去…… “康奶奶，您当时只是说在出租房里不能养猫养狗的啊……”杨言也在努力地开动脑筋，想要给自己争取有利的条件。 “以前说过什么不重要，康奶奶问你，你后来带孩子过来住，康奶奶是不是也没有赶你们走，对你父女俩是不是已经很好了？”康秋莲言语里的套是一个接着一个。 杨言不是傻瓜，但他社会经验并不算很丰富，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恭维道：“是的，康奶奶，您的心肠很好我也是知道的。” “你应该知道我想要说的是什么，康奶奶对每一个租户都是跟对待自己孩子一样关心，但有时候，你们也要体会到康奶奶这边的难做，是吧？”康秋莲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似乎是要让杨言扪心自问。 这回，康秋莲不给杨言辩解的机会了，她一句接着一句地数落起来：“不让养猫猫狗狗是担心它们吵闹影响到其他租户，一样的，你说你的女儿，这几天，天天晚上哭、天天晚上哭，你周围的邻居天天到我的那里投诉，我还替你说了不少好话嘞，但没见有消停，小杨，所以说，你明白你这是在让康奶奶左右为难了啊！” 杨言神色微微一黯，他苦笑着，努力地再为自己和落落争取一下：“康奶奶，我明白您的苦衷，但落落她，您看她现在都不哭，其实她还是很乖的。” “但她晚上哭，我们这里的租客都是有工作的人，不像你小杨，一天到晚都在房子里无所事事，他们晚上是要休息的啊，早上不起来老板是扣钱的呐！”康秋莲掰着手指数落了起来，“小杨，不是我不让你住在这里，而是你的邻居们，强烈反对，你要是住在这里，他们都要走，所以康奶奶也是没有办法啊！” 所以，杨言最担心会出现的结局出现了！ “康奶奶，您也是当过父母的人，也知道带一个孩子长大不容易，如果您赶我们离开这里，我们还能到哪里住？落落她这么小……”杨言还在努力地争取着，不知不觉，他的眼眶都已然泛红，眼睛都已经湿润了起来。 杨言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雷震天那样的硬汉，但他也不是有泪轻弹的软蛋，即便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山穷水尽，他也忍住了眼中委屈的泪花。 然而，康秋莲不为所动，她假装没看见，还是故作慈祥地劝说：“小杨，你放心，我还是给你找房子的时间的，马上就是周末了，这几天你出去找房子，还是能找得到的嘛！” 杨言不知道的是，康秋莲这么着急着要赶他们走，不仅仅是因为其他租客的投诉，甚至，那些投诉都不是决定性的因素！ 康秋莲是很传统很迷信的一个老婆子，她几个老年牌友坐在一起搓麻将闲聊的时候，就有人忽然提了一句：“你说你三楼那个小年轻啊，他孩子不是整天哭吗？会不会是被什么晦气的东西缠上了？” 对啊，这种刚生出来的孩子可能比较通灵，不是有婴儿会害怕不久于世的老人、不肯给他抱的传说吗？ 康秋莲越想越不踏实，就想赶紧把杨言父女赶走，甚至越低调越好，不要传得沸沸扬扬的，搞得她的房子都租不出去。 杨言不知道这些，他还在努力争取，甚至有点哀求地跟康秋莲说道：“康奶奶，这样真的很难，要不您让我再跟大家道个歉，我保证以后会让落落乖一点，不打扰到他们的休息。” 康秋莲一心想赶杨言走，这会儿，也顾不上肉疼了，她咬了咬牙，说道：“这样，你的押金我退给你，小杨，康奶奶对你这么好，你也要体谅康奶奶的难处！不是说什么，要顾全大局吗？” 杨言愣了一下，他微微皱了皱眉。 感情刚才康奶奶赶他走，还不打算把他的押金退回去啊！ 刚才情绪起伏很大的杨言这时候冷静了下来，一点也不傻的他已经明白了康秋莲的打算，也知道自己再怎么恳求也是徒劳无功，所以现在他该考虑的，应该是他和落落的后路了！ “康奶奶，按照我们签署的租赁合同，除非是不可抗力的因素，比如自然灾害，我们的租赁关系才能解除，要不然您如果是一定要提前解除合同，是要双倍返还我的押金的。”杨言还是保持着之前谦卑的语气，心平气和地说道。 谈到钱，更多的钱，康秋莲顿时脸色涨红了起来，她没想到刚才一直处于下风的杨言还能如此一针见血地指出她一直在逃避的合同条款。 -- 第22章 重新找房子不容易 “什么？你是说下面门房后面看粤剧的那个老人家？她赶你走？”雷震天瞪起了他的牛眼，气得脖子上的血管都涨了起来，叫道，“我看她慈眉善目的，没想到做事做得这么过分，我去帮你跟她理论！” 杨言连忙拦住了雷震天，笑着跟他和还傻乎乎地坐在椅子上看他们的江源说道：“好啦，老雷，你别担心，这件事上，其实我也并没有吃亏。” 他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昨晚他和房东康奶奶的谈话内容。 江源越听越兴奋，觉得杨言是玩了一个绝地大反击一样，眉飞色舞地问道：“言子，那她是不是还要赔你双倍押金？” 杨言摇了摇头，笑道：“没有，她只是在退还押金、这个月的房租的基础上，再给我一千块钱的补偿。” 杨言的房租是一千三，押二付一，也就是原本五千二百的双倍押金赔偿，康秋莲只是给了一千块钱！就算算上这个月已经过了近半个月的房租，那也不过两千块钱！但即便如此，赔这点钱，康秋莲还咬牙切齿的，跟杨言磨了很久。 江源算得还是很快的，他皱着眉头问道：“言子，这样做的话，不是反而便宜了她吗？是她赶你走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房东不想赔那么多钱，顶多赔我一千块，而且我没办法在这件事情上花费太多精力，假如都不让步，她要是把我和落落直接关在外面不给进来，然后还要各种扯皮，拖着不肯退钱，这不是更麻烦吗？”杨言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说道。 杨言知道，这件事上谁占理不好说，要不是康秋莲一心想要他走，说不定康秋莲连押金都不愿意退！而杨言也很清楚地明白，他不可能撇下弱小无助的落落去跟对方纠缠…… “她还说，允许我再住一个星期，下周四之前必须要搬走。”杨言冷静地跟雷震天和江源解释道，“我觉得这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有利的条件了！” 江源没有主见，只能看向雷震天。雷震天摇了摇头，不在意地说道：“千把块的事情不提也罢，你觉得没问题就行。我反正觉得，你换个地方住是好事，省得在这里受这窝囊气！” 杨言把除了还要去面试的方禾旭以外的兄弟们找过来，并不是想向他们抱怨的，在找新的住处的问题上，杨言还是需要他们的支援，毕竟他带着落落，没办法到处跑。 “这没关系，我们找到合适的房子，你再过去看看。”雷震天大包大揽地答应了下来。 “言子，你有什么要求吗？”江源比较细心地问道。 杨言昨晚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这便笑道：“要求不高，环境要好，最好是一个比较正规的小区，不靠近大街，安静一点。然后房子的隔音效果好一点，不要像我们这栋楼那样，声音大一点，邻居都听得一清二楚。” “住小区的话，那就贵了啊！”江源讶异地说道。 “贵点没事，住得舒服才是首要的，你看住这种鬼地方，把言子和落落都折腾成什么样了？”雷震天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杨言无奈地笑了笑：“太贵我还是租不起的，老雷，你和江源帮我看看，最好是不贵、环境又好的小区，离学校远一点也没有关系。” “也是，你住得近也没用，十天半月不回来一次。”江源笑了起来。 …… 不通过中介，自己去找房子，这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之前杨言能够那么快就找到现在住的地方，那还是因为机缘巧合，有人帮忙介绍！而如果自己去找，那就得一个个小区去询问保安，一个个牛皮癣租房广告地去打电话…… 雷震天和江源，甚至后来还有抽出一点时间来搭把手的方禾旭都帮了很大的忙，然而，几天下来，收效寥寥，甚至可以说屡屡碰壁。 因为不是杨言对房子不满意，他要求并不高，而且只要去看的，基本上都是价位还算合适的，可是别人房东也有自己的一套标准，杨言好不容易看到一套心仪的房子，对方却看了他胸前抱着的孩子一眼，便开始找各种借口拒绝了他！ 租房给带孩子的家庭，比起租给刚毕业刚工作的小年轻麻烦多了，谁知道熊孩子会不会把自己好好的房子画得乱七八糟呢？ “没关系，言子，这个不行，我们再继续帮你找！”雷震天出来之后，安慰起了杨言，“还有三天时间，我们肯定能找到合适的！” “对啊，不是每个房东都跟这个人一样，落落这么可爱，他居然不喜欢！”江源气愤地说道。 杨言心态还可以，虽然有点着急，但他并不怨天尤人，因为房东的拒绝而恼火。 只见杨言莞尔一笑，轻轻地拉起落落抓在自己胸膛的衣服上的小手，跟兄弟们开玩笑地说道：“那是因为我们家落落刚才在睡觉，如果她是醒着的，没有人会拒绝她天使般的笑容呢！” 江源反而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己又患得患失地叹息一声，说道：“哎，好不容易找到他们这个小区房是一房一厅的，不大也不小，错过了很可惜啊！” “那倒也是，我还是挺喜欢他们小区楼下的小花园的。”杨言忽然有了一个主意，跟雷震天商量道，“老雷，你说我们可不可以给小区的物业留个电话？说不定还有业主想要出租，他们小区应该有不少这样的小户型房子。” “那倒是，忘记跟他们的保安说了，你们等一下，我去买一包烟。”雷震天拍了拍脑袋，笑道。 别看雷震天是很粗犷的一个人，他出生在更加注重人际关系的北方，深谙跟这些人打交道的门道。 “我跟你一起去！”杨言哪里好意思让雷震天掏钱，他连忙跟了过去。 然而，一场希望一场空，虽然杨言还是在保安那里留下的自己的电话，但是目前没有别的房子正在等待出租，他们还是要继续找房子…… “言子，快到晚上了，你带落落先回去。”雷震天看了看时间，拍了拍杨言的肩膀，“我和江源明天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再叫你出来！” “老雷，那个……那个明天我可能没空。”江源有点尴尬地看着雷震天和杨言，吞吞吐吐地说道，“我约了人去图书馆呢！” “施韵吧？”雷震天知道江源最近跟施韵走得很近，他没好气地骂了一声，“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你不会跟施韵说明天没空啊？言子的事情这么着急！” 杨言连忙拉住了雷震天，笑道：“没关系的，老雷，江源他好不容易才约到施韵，咱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明天我也出来找吧！早点出来，中午早点回去，只要不走在大太阳下面，带落落出来，就跟现在这样，应该没关系的！” “不好意思啊，言子。”江源一脸歉意地跟杨言说道。 他心里其实还是很感激杨言和落落的，因为要不是杨言收养了落落，施韵就不会对杨言死心、对杨言渐渐疏远，也就不会给了他机会…… 听了江源的话，杨言连忙摆了摆手，笑道：“江源，你这几天帮我这么多忙，我都还没来得及说感谢呢！你还跟我道歉，哪有这样的道理？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才对！” …… 别看杨言在兄弟们面前表现得很轻松，回到家，他心情还是有点沉重的。因为这几天找房子的经历，让他对这个现实的社会有了更加清楚的认识，而他和落落下一个住处的确定遥遥无期，也是让杨言感到很不安。 “你要是不每天晚上哭多好？”杨言坐在床边，伸手逗了逗正睁着大眼睛的小家伙，落落滑嫩的下巴肌肤摸起来很舒服，杨言都没有缩回手指，让落落抓住了。 “嘻嗯……”落落小小的手攥住了爸爸的手指，她一下子兴奋了以来，一边蹬着小脚丫，一边冲着爸爸眉开眼笑着。 杨言忍不住也眼神柔和地看着小家伙的笑眼笑了起来，只是嘴上还笑着说道：“爸爸知道，现在你还是乖宝宝，还没到晚上呢！” “咚咚咚！”忽然，杨言的房门被敲响了。 难道是房东又来催了？杨言微微皱了皱眉，他将落落留在婴儿床上，起身去开门。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门打开后，门外站着的不是老奶奶，而是一个穿着露肩的亮黄色碎花长裙的短发美女，要不是那双明亮、漂亮的大眼睛太过熟悉，他都差点认不出眼前这个打扮时尚又气质超然的大美女了！ -- 第23章 你去我家住！ 推开门看到短发长裙的美女的那一刹那，杨言真的有被惊艳到，因为她的穿着打扮美得都赛过了那些街拍的美女们！杨言愣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夏瑜？” 短发长裙的美女淡然地冲他点了点头，连腰都不弯下来，脚后跟互相踩一下高跟鞋的后跟，便将鞋子脱了下来，径直从杨言忍不住让开的空当里走了进来。 嗯，这个熟悉的打开方式，才是夏瑜嘛！ 只见夏瑜走进来后，才弯下腰将自己的高跟鞋拎起来，搁在鞋架上，然后她轻车熟路地在上面拿下一双女式拖鞋穿上。 夏瑜回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还傻乎乎地站在那里盯着她看的杨言，不是很在意，而是很直接地问道：“今天落落有没有好一点？另外，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杨言终于回过了神，他将大门关上，笑着跟夏瑜说道：“落落还是那样，不过比起以前，现在晚上哭得不是那么厉害了，只是一直粘着我，不知道怕什么，一把她放下就哭得跟泪人一样……房子的话，一直在找，可是还没碰到满意的。对了，你今天不上班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现在还不是下班时间，而且，夏瑜很反常地穿了一条裙子，虽然是真的很漂亮，可是杨言都差点认不出来，因为平时夏瑜要么是穿着警服，要么是穿着干练的便装，如此优雅、俏丽的裙装？杨言还是第一次见！ 夏瑜大大方方地告诉杨言答案：“今天放假，我闺蜜约我去逛街，这不，想到一件事，就提前过来找你。” “什么事？”杨言好奇地问道。 “房子的事啊！你如果找不到住的地方，干脆就住到我家吧！”夏瑜冲杨言扬了扬下巴，好像很顺理成章地说道。 什么？ 杨言张了张嘴巴，整个人都傻了。 好像逻辑不太对啊！ 女生让男生住到她的房子里……这算同居吗？但应该反过来才对吧？不应该是男生主动吗？而且也不应该是这个思路啊…… 夏瑜不理会已经凌乱了的杨言，她走到婴儿床旁边，跟刚才在“哼嗯哼嗯”地找爸爸的落落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落落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了看夏瑜，很快就认出这个是除了爸爸之外最疼爱自己的人，“咯咯”，落落还以为夏瑜是在跟她玩捉迷藏，在婴儿床里手舞足蹈地大笑了起来。 夏瑜将落落从婴儿床里抱起来，她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落落也很享受地贴在干妈那身如丝绸般柔滑的裙子上，眼睛弯弯地，冲夏瑜咧嘴直笑。 这时候，夏瑜才有空转过头来，用她清澈的眼眸看着杨言，继续讲：“你不是想找安静一点、环境好一点的房子吗？我家的房子应该符合你的要求，虽然是远了一点，你坐地铁过来要半个小时，但你不是可以不用天天去学校吗？我想这应该没有关系。” 杨言有点糊涂了，他疑惑地问道：“等等，夏瑜，你不是住在荣富小区吗？那里过来坐地铁要半个小时？” 不是离得很近吗？ 夏瑜愣了一下，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说的荣富小区，是我租的房子，我现在跟你说的，是我家在羊城买的一套房子，我想的是，反正那里空也是空着，你就跟落落先住在那里！” 噢，原来夏瑜在羊城还有房产！ 杨言有些赧然，他刚才还以为夏瑜是想让他过去跟她一起住，还吓了一跳。 不过，想想也是，夏瑜哪里是这么随便的女生？正常的女生都不会平白无故地邀请一个男生和她同居啊！这样误解她的好意，实在是太让杨言感到羞愧了！ “这怎么好意思？夏瑜，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什么事情都麻烦你！”杨言还是摇头拒绝了，他知道，夏瑜如果让他去住，自然是不可能会收他的房租的，杨言也不是一个喜欢占别人便宜的人。 “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把我当外人看，我也是落落的干妈好吧？”夏瑜还是比较了解杨言的性格的，她抱着落落，跟杨言说道，“而且，我们家那个房子一直空在那也是浪费，你们住进去，还可以帮我打理一下家务。” “但是那是你们的家啊！夏瑜，你的父母如果来羊城看你，我在那里住着多不方便！还有，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在外面租房子住？干嘛不住在家里？”杨言疑惑地问道，“你有车，不是很方便吗？” 是啊，按夏瑜的说法，半个小时地铁的行程，这种距离在羊城根本不算远！ 不过，听到杨言这个问题，夏瑜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忧伤的神情。显然，这个情绪并不是因为杨言。 不过，夏瑜暂时还不想跟杨言说这些事，她深呼吸一番，恢复平静，简单地解释道：“因为我不想依赖他们，我用我的工资自己租房子，就连我的车，也是以前小舅买给我的高中毕业礼物。我还是能自力更生的嘛！” 夏瑜见杨言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换了语气，接着笑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的父母，他们都在荷城。就算我父亲来羊城办事，他也有安排，不会住在那里。反正你知道那个房子就一直空在那里的就行了，你如果不住，它也是空置浪费！” “而且我也是为了落落好，你到外面租房子住，环境很差，而且可能装修的质量也很糟糕，你看落落都受到影响，每天都哭成什么样了？”夏瑜将落落抱高一些，脸贴着小家伙肉嘟嘟的小脸蛋，有点责怪地看着杨言说道，“现在你还要去租那些便宜的房子，这不是重蹈覆辙吗？就算只是为了落落考虑，你也应该听我的！” 夏瑜的语气有点重了，杨言听得心里都有点不好受，他何尝不想给落落最好的成长环境？可是瘪瘪的裤兜还是将他打回了现实。 杨言不知道怎么样再度婉拒夏瑜的好意，夏瑜也是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妥当，甚至有点过分了，她不应该把落落哭哭啼啼的过错怪罪在杨言的身上，但夏瑜不知道怎么道歉……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落落似乎也有点困了，平时她可是会趁机咿咿呀呀叫几声来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的。现在她在夏瑜的怀里舒舒服服地躺着，睡眼惺忪的小姑娘迷迷糊糊的样子也是可爱极了！ 房间里开着灯，似乎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太阳已经下山，只留下天边火红的晚霞在渐渐消褪…… “呜呜！”落落一声哭喊惊醒了还在思索着的杨言，他抬起头，看到手忙脚乱的夏瑜，还有在她怀里挣扎起来，哭哭啼啼地朝他伸着小手的落落！ “爸爸在这！别怕……”杨言连忙走过去，从夏瑜的怀里接过落落，夏瑜身上有着一抹淡淡的清香，很好闻，可是杨言已经没有精力去留意，他要忙着哄落落。 落落委屈地将小脑袋埋在爸爸的怀里，刚才惊慌失措的哭声渐渐地减弱了许多，但她的小身子还微微地颤抖着，很害怕的样子。 夏瑜知道一到了晚上，落落除了杨言以外，谁也不要。她无奈地跟杨言说道：“还是会哭啊！” 杨言顺着落落还不是很密、但很柔软顺滑的头发轻轻地抚了抚小家伙的脑袋，抬头跟夏瑜笑道：“还是有好转的，你看她，都没有以前哭得那么厉害了，应该会慢慢好起来。” “那你还跟我犟？”夏瑜瞪了瞪杨言，不客气地说道，“去我那里住有什么关系？为了落落好，你能不能不要死要面子？大不了，以后等你飞黄腾达了，也借一套房子给我住不就行了？” 杨言愣了一下，他都有些讶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飞黄腾达？” “喂，你是南粤大学，咱们粤省最好的学校的高材生，计算机高手，你不会对自己都没有信心吧？我觉得你这么厉害的人，以后成就不会小的！”夏瑜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说服杨言才说了这么一通。 杨言不知道怎么接这番话，不过他沉默的表情还是有些松动了。 如果一并算起来，杨言欠夏瑜的人情加这样那样的钱，已经不只是用一套房子就能偿还的了！ 但也如同夏瑜说的那样，杨言渐渐地想明白了。 何必扭扭捏捏跟一个大姑娘一样？男人，就要对自己有点信心，以后，加倍努力，把欠夏瑜的，加倍还回来不就行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夏瑜等不及杨言想通，她站起来，直接帮杨言做了决定：“行了，还想什么？你听我安排，正好今晚没什么事，我带你和落落去我家那里看看，如果你觉得还不错，明天就带落落搬过去。不过明天我上班了，帮不上忙，你找你舍友帮手搬一下家，我的车留给你们用！” 因为考虑到落落，杨言这次没有那么坚定了。 只见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跟小鸵鸟一样钻着的落落，仿佛有什么被触动了一样，他最终抬起头来，感激地跟夏瑜点了点头。 -- 第24章 超乎想象的豪宅 “这是，这是你们家的房子？”杨言抱着落落跟在夏瑜身后，换了拖鞋走进去后，他又是一阵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夏瑜。 早在小区外的时候，杨言就知道这个房子好像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因为他们来到的这个小区，是杨言以前乘坐公交车经过大桥时候就“顶礼膜拜”过的、羊城数一数二的江景豪宅小区——君悦香槟府！ 它可不只是江景楼盘那么简单，要知道，它的位置是羊城最繁华的花河区的中心，和羊城国家级的cbd仅仅是隔江相望，这里的房价有多昂贵可想而知！ 现在，进门后，杨言再次感受到了震撼！ 都不能用豪华来形容了，这里简直是皇宫，人间天堂！ 比他租的房子还大的入户花园，宽广无敌的大客厅，令人目眩神迷的超大的270度的弧形江景露台…… 更别说那些一看上去就很高大上的装潢，比如客厅有着艺术纹理的木地板，金碧辉煌的灯具，比如厨房大理石铺就的墙面、地面，比如阳台墙面的石灰岩、地面的花岗岩，和玻璃金属材质的栏杆…… 最令人吃惊的是，它还是复式的户型，虽然杨言还不知道楼上是怎么样的，但看着欧式风格的旋转楼梯，还有整个大厅开阔、敞亮的空间感，杨言都有种自己来到一栋豪华别墅的感觉！ 但这里是高层建筑啊！ 别说杨言看得目瞪口呆，在他怀里的杨小落童鞋，都忘记了哭，她被爸爸抱着，迷离地看着眼前金灿灿的装潢，呆萌的大眼睛里仿佛倒映着客厅那如梦似幻的灯影。 不过，听着杨言的惊叹，夏瑜并没有得意的反应，她甚至还有一点嫌弃的撇了撇嘴，随手把钥匙丢在了茶几上，淡淡地说道：“算是吧！” “为什么说算是？”杨言疑惑地问道。 “因为我觉得，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而这里空空荡荡的，就算再好，它也不是家！更何况，我不是很喜欢这里……”夏瑜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转过了头。 穿着露肩碎花长裙的夏瑜，并不知道自己这个打扮有多好看，转身的那一抹裙摆转动，好似春风撩过，令人心旌摇曳…… 当然，夏瑜还是夏瑜，不管穿得再怎么淑女、优雅，她依旧是那位干练的女警察，细碎帅气的短发，敏锐锋利的眼神，都让杨言迅速从遐思落回到了现实。 不过，杨言隐约还是能从夏瑜的话音中听出一点点伤感，似乎这其中另有隐情，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杨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来。 夏瑜也没有打算把心事说出来，她收拾一下自己的情绪，提高一点音量，招呼着杨言：“走，我带你看看！” 参观的时候，落落在爸爸的怀里还是很乖的，她的小脸蛋偎依在爸爸的胸膛上，看上去好像有点疲倦，又有点柔弱可怜。 小姑娘似乎也有点好奇，她没有跟之前那样，将小脑袋埋在爸爸的怀里，而是静静地用她那双还含着泪花的大眼睛，打量着从爸爸身边经过的那些漂亮的墙壁、柜子、摆设。 碰到比较好看的、色彩鲜艳的壁画，或者是来到阳台上看那璀璨、浪漫的江景时候，落落还会将小脑袋抬起一点儿，多看上几眼。 但落落也不是一直这么乖巧，有的时候，爸爸抱着她忽然一个转身，让她的视线落在了另一个方向，落落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一样，吓得小身子一哆嗦。 “嘤……”小家伙带着哭腔地扭过脑袋，害怕地将小脸蛋埋在了爸爸的怀里，好一会儿都不敢抬起来。 倒是没有嚎啕大哭，落落在爸爸关心地安慰中，只是委屈巴巴地看着爸爸，掉了几颗眼泪。 好像在表示：都是爸爸的错，吓到人家了！ 等杨言安抚好落落，夏瑜才跟他继续说：“一楼除了书房以外，还有两个卧室，二楼有四个。不过，二楼主卧是我父母的房间，次卧有我的衣服，除了这两个房间，其他的房间你和落落都可以住。” 在一楼，杨言跟着夏瑜走了一圈，他终于了解到，夏瑜的这套房子真的是大得可怕！算上二楼，整体面积起码要奔着五、六百平方去了！ “老实说，夏瑜，看完我都不敢住在这里了。”杨言苦笑着跟夏瑜说道。 “为什么不敢？”夏瑜皱起了眉头。 “因为太豪华了，住在这里，有种被富婆包养了的感觉……”杨言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半真实地笑道。 “就你，还富婆包养？”夏瑜没好气地给杨言飞了一个白眼，她还故作不屑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勾起杨言的下巴，高傲地哼了一声，说道，“论脸蛋你比不上王力宏，论气质你比不上刘德华，论身材……你一个文弱书生，还没姐姐我强壮，哪来的自信让你觉得自己能被富婆包养？” 杨言被她这勾下巴的动作给撩到了，他傻傻地看着夏瑜一会儿，才红着脸往后退一步，为了掩饰尴尬，他都提高了音量抱怨道：“喂，夏瑜，我有这么差吗？好歹，我也是南粤大学学二506宿舍四大帅哥之一好吧？” “你们宿舍就四个人，还四大帅哥！”说着说着，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的夏瑜和杨言都看了看对方，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今天的夏瑜真的是让杨言有些刮目相看，他都没想到，平时有些严肃正直的夏瑜还会如此随和地开玩笑，要知道，杨言以前都以为夏瑜有点不食人间烟火，就好像古墓里的小龙女那样清冷、不通世事。 “好了，说正事！”夏瑜摆了摆手，收敛起笑容，认真地说道，“你和落落，就安心地住在这里，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你要明白，对我来说，只要这个房子能够起到积极的作用，而不是留在那里碍眼，我就很开心了！” 留在那里碍眼？五、六百平方米的房子还会碍眼？ 杨言不是很能理解夏瑜说这番话的逻辑，不过他也不是爱抓字眼的人，他现在脑海里，想的是如何报答夏瑜的无私帮助！ “你要赶紧努力起来了！”想到夏瑜这套房子可能的价值，杨言心中反而涌起了澎湃的动力，他想要成为更加优秀、更加强大的人。 杨言不敢有“这样才配得上她”的念头，他现在满怀感激，只想在未来用更好的报答，来回馈夏瑜的恩情！ “嗯，我明白。”杨言向夏瑜诚恳地点了点头。 夏瑜走过来，也是很疼爱地摸了摸落落的小脑袋，晚上落落不肯给别人抱的，所以夏瑜没有尝试去抱落落，担心弄哭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小家伙。 她抬起头，轻轻叹息一声，跟杨言说道：“希望换个环境，落落能快快好起来，听着她哭，我心里也很不好受。” 杨言刚才也在低头看着落落，惹人生怜的小家伙还很精神，她圆溜溜的大眼睛不住地打量着新的环境，而现在似乎察觉到爸爸在看她，她又抬起小脑袋看了看爸爸，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好像写满了对爸爸的依赖。 “她应该挺喜欢这里的，我相信落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杨言满怀信心地跟夏瑜说道。 杨言的眼神坚毅而且积极，他从养父母那里学到了乐观的生活理念——只要保持着对未来美好的期许，人生中又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呢？ -- 第25章 夏瑜的梦想 第二天下午，一辆红黑相间的mini cooper稳稳地停在了君悦香槟府的小区门口，主驾驶座的车窗被按了下来，雷震天探出脑袋瞅了瞅，微微有些惊讶，然后回头，兴致勃勃地往后座叫道：“卧槽，言子，你确定是这里？那个警察姐姐住在这么豪华的地方？” 都还没等杨言回应，门口的自动伸缩门已经缓缓地打开了，而保安亭里也迅速跑出一个身材高大的保安，一边弯腰跟他们问好，一边做好了帮忙指挥车开入的准备。 “老雷，你把身份证拿出来，要登记一下。”杨言跟雷震天说道。 这里的物业工作做得很好，昨天夏瑜都带杨言去办了常住人口登记，虽然保安通过电脑系统，看到是业主的车没有阻拦，也没有询问，但杨言为了待会出来时候方便，还是让雷震天做一下临时访客的登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不用他们下来，雷震天把身份证递过去，站在外面的保安便帮他们跑回去刷卡登记，然后又迅速跑回来，两只手递还给了雷震天。 “兄弟，辛苦了！哎，别跟哥们客气！”雷震天这人是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的类型，他一高兴，就翻了翻身上的衣兜，将还没拆封的一包好烟硬塞给了保安，乐呵呵地跟对方竖起大拇指。 “这里的管理还不错！”雷震天回过头来，一边开车驶向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一边眉飞色舞地跟杨言说道。 “能不好吗？你都说这里很豪华了。”杨言笑着说道。 他抱着落落跟几袋行李坐在后面，因为没有婴儿安全座椅，只能将就一下，坐在后座上，对于落落来说比较安全。 搬过来，杨言没有带太多东西，除了两人的衣服、电脑，还带过来的就是落落的婴儿车、婴儿手推车以及落落的口粮、纸尿裤。至于其他的椅子、水壶、电磁炉等杨言买的家具，这边都有了，完全没有必要拿过来，所以杨言跟江源都说好了，回头让江源拿回去宿舍用。 江源还是跟昨天说的那样，去和施韵“约会”了，所以今天出了大力气帮杨言搬家的，还是这位高兴得跟孩子一样的老雷同志。 “啧啧啧！”从进门开始，雷震天感叹式的咂嘴声就没有停过。 倒不是他觉得这里有多豪华，家里有矿的雷公子什么豪华的场面没见过？他只是故意斜着眼看杨言，搞怪地发出调侃的声音。 杨言知道他啥意思，雷震天一直在怀疑杨言和夏瑜有暧昧，但这话茬接不得，说多了就是对夏瑜的不敬。 杨言只能故作不认识这货，他抱着正在好奇地张望的落落，绕过客厅，来到美丽的江景露台。 现在是白天，落落表现出了相当旺盛的精力，她用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不过，可能环境还是稍微有些陌生，小家伙两个小手轻轻地抓在爸爸的衣服上，只是微微撑起小脖子看，还是需要有爸爸作为依靠。 “落落，看，这里就是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我们要住的地方啦！”杨言低下头，用脸颊轻轻地蹭了蹭小家伙的耳鬓，笑着柔声说道。 落落当然没能听懂，但她感觉到爸爸的关注，也便在爸爸大手的保护下后倾，扬起小脑袋，眼珠子滴溜溜地看了看爸爸，小嘴巴微微张开，不知道在想着一些啥。 “好景色，当浮一大白！”雷震天也跟着走到了露台这边，看着开阔的江景，忍不住文绉绉地感叹起来，提到酒，他又兴致勃勃地转过头问杨言，“言子，这么好的地方，晚上我们买点下酒菜，在这里喝酒怎么样？” 雷震天是好酒之人，以前除了和杨言他们打游戏，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他足球队的那群兄弟们出去喝酒，但这个学期大家都忙着听宣讲会、投简历找工作，哪有时间和这个闲心去跟他醉生梦死，所以雷震天也是好久没喝过酒了。 但杨言从来都不是一个好酒伴，他对酒没有多大的兴趣，更何况，现在也不合时宜！ “老雷，这里是夏瑜的家！”杨言笑眯眯地跟雷震天说道。 “是哦，我忘了，警察姐姐的地盘！”雷震天微微一哆嗦，想起了之前他们去派出所找杨言，被夏瑜逮着一顿教育的经历，老雷可不喜欢再次被训，马上，酒瘾就被他抛到了脑后，他一本正经地说道，“算了、算了，喝什么酒？不健康！” …… 说起夏瑜，夏瑜现在正在市局的会议厅里，和其他之前被抽调的民警们一起接受羊城市领导的慰问和嘉奖。 “这位是夏瑜，我们来自沙坪街道派出所的巾帼英雄！”终于，领导来到了夏瑜的面前，市局的某一位副局长站在一边，笑呵呵地给夏瑜介绍起来。 市领导满意地点了点头，或许因为同是女性的缘故，她多打量一下夏瑜，有些惊奇地问道：“夏瑜同志看起来很年轻啊，参加工作还没几年吧？” 这个问题，市局的领导也了解不多，夏瑜便主动地回答：“靳市长，我是今年六月份开始参加工作的。” 市局的领导连忙补充：“夏瑜同志还是很优秀的，她刚刚开始正式工作没几个月，就积极报名参加了市里的执法行动，不畏艰险，不辞辛劳。” 靳市长握着夏瑜的手，赞赏地说道：“好好好，我们警队里就是需要一批你们这样年轻、敢为的年轻人。” 除了夸奖，靳市长在走向下一个警察之前，还亲切地表达了一下对年轻同志的关心：“小夏，你在工作上，有没有碰到什么问题，有什么困难需要组织上帮你解决的吗？可以尽管跟我说。” 靳市长其实也只是客套一下，但她没有想到，她面前的这个年轻同志，并不是一个圆滑、懂事的人，夏瑜还真地摆出了一副认真的表情，点头说道：“靳市长，还是有的。” 市局的领导在一边紧张了起来，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不私底下说，跟直系领导说，而是在这时候突然发难的呢？他都忍不住瞪了她一眼，然而，夏瑜淡定地忽视了他。 “哦，是吗？夏瑜同志说一说，是什么问题？”靳市长都愣了一下，但她刚才的话都放出去了，也只能耐心地听一下夏瑜的要求。 夏瑜来了兴致，只见她轻轻地将鬓角的发丝撩到耳后，眼里绽放着兴奋的光芒，说道：“靳市长，是这样的，我从小就梦想着成为一名厉害的刑警，可以抓坏人、破大案，可是因为之前没有被分配到刑警支队，而且我听说从民警转为刑警的例子很少，所以我想能有机会进入刑警支队，或者说能争取到这样的机会！靳市长，我一定会非常努力的！” 听完夏瑜的话，不光是旁边看热闹的，还是站在靳市长旁边的市局领导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夏瑜提的是这样一个请求！ 听起来，就有点说自己的缺点是做事情太过认真一样心机重重！但看夏瑜的表情不像作假，她好像是认真的！ “小夏同志，你想要成为一名刑警？据我所知，刑警的工作可是非常繁重的。”靳市长饶有兴趣地说道。 “我不怕，靳市长、吴局长，我就是想成为刑警，打击罪犯！”夏瑜挺着胸膛，笔挺地站着说道。 靳市长不是主管公安战线的，她也拿不定主意，只能转头看向市局的吴副局长，吴副局长当然要给领导分忧，见状马上凑上来，在靳市长身边嘀咕了几声。 “小夏啊！”靳市长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跟夏瑜说道，“既然你今天提出来了，组织就要帮你解决，不过呢，进入刑警队的机会是有，但能不能把握得住，是要看你的表现哦！” 夏瑜惊喜地点了点头。 …… 事务繁忙的靳市长离开后，嘉奖大会也很快结束了。夏瑜领了自己的奖状，便和同一个派出所的一位民警小哥一起回去。 民警小哥已经工作了几年，但本质上还属于年轻警察的行列，在车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了一下夏瑜：“小夏，你知道，刚才你跟靳市长说那么多，是有可能会得罪到领导的！” 他虽然没有明说是哪个领导，但很明显，他们派出所的几位领导知道自己的下属越级汇报后，心里肯定会不痛快！ “我知道。”夏瑜的回答很出乎他的以外。 “你知道？”民警小哥惊讶地看着夏瑜。 “对啊，我知道。但有什么关系？我的梦想是当一个能破案的刑警，又不是想当大官。”夏瑜淡淡地说道，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她只是不喜欢阿谀奉承，或者说她很反感这些官场的门门道道。 更何况，沙坪街道派出所那些领导她知道的，她当初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来到沙坪街道派出所又受到那么多领导的关注、关心，这些都是有原因的！如果她不自己做出一些尝试，可能就没有机会跳出去了！ 如果不能为了梦想而努力，那只是当一个只知道讨好领导的警察又有什么意义呢？ -- 第26章 和落落一起看江景 在夏瑜家的“豪宅”住下，杨言发觉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而，因为房子很大，同时也很空，甚至可以用空旷来形容，只有落落和自己住在这里，杨言莫名地感觉心里空空落落的，好像缺少了一点什么。 当然，杨言也没空多想，送走雷震天后，很快夜幕降临，随着落落的一声熟悉的哭声，他又开始忙了起来。 “你呀，真的是不肯让爸爸有半点清闲！”杨言笑呵呵地说道，弯腰抱起在婴儿床上哭哭啼啼地向他伸着小手的小家伙。 这是一边唠叨埋怨，一边笑容满面，用雷震天的吐槽来形容，那就是有病！不被依赖不舒服斯基…… 被爸爸抱起来后，落落的哭声就没有那么着急了，她只是将小脑袋埋在爸爸的怀里，微微抽泣。 “走，我们去阳台看风景！”杨言想到昨晚来时候，落落好像挺喜欢阳台的夜景的，为了让小家伙有个好心情，杨言便从婴儿床上拿起落落的小被子，笑着提议道。 他积极阳光的笑声，还是多少能够感染到落落，小姑娘将跟鸵鸟一样埋着的小脑袋抬起来，她肉嘟嘟的小脸蛋上，红润的小嘴巴还是委屈地瘪着，但那双挂着泪花的大眼睛，却是出神地看着爸爸。 才两个多月大的孩子长得都差不多，甚至没有一头柔顺的长发，也有点难以分辨她的性别。但落落的这双眼睛不一样，无论是修长浓密的睫毛，还是漂亮的双眼皮大眼睛，又或者是波光粼粼的眼眸中楚楚可怜的小神采，都在告诉着大家：人家是可爱的女孩儿！ 杨言对此百看不厌，他一边有说有笑地逗着落落，一边给小家伙裹上小被子，然后才推开露台的玻璃门，走了出来。 已经是十一月的羊城，虽然还不像北方那样早早地进入寒冷的冬季，甚至白天的时候还有点热，体质好点的，一件薄薄的衬衫也能应付过去。但到了晚上，太阳落山后，气温就降了下来，尤其是江边，风簌簌地吹过，让人感到有一丝丝凉意不停地往衣服里钻！ 婴儿的体质弱，身体抵抗力不够，杨言也是担心落落会被冻到，所以出来看风景，防风防寒措施要做齐全。 夏瑜家的270°超大的观景露台上布置了一架竹藤编织的秋千吊椅，杨言可以抱着落落坐在里面，甚至还有一种可以跟猫窝一样可以窝进去的舒服感。 坐在秋千吊椅里，杨言饶有兴趣地抱着落落轻轻地荡了荡，不知道是不是跟摇篮一样很舒服的缘故，落落都已经不哭了，她只是静静地偎依在爸爸的怀里，有点怯意的大眼睛偷偷地看了看阳台一角，随后又赶紧收回视线，看向阳台外面。 阳台外面是宽广、平静的珠江，或许是倒映着对岸高楼大厦上五光十色的灯影的缘故，夜晚的江面并不黑暗，粼粼的光影，仿佛化身成了一大块美轮美奂的琉璃，忽而明、忽而灭，又忽而变得迷离，就好像雾气一般，光影氤氲开来。 当然，还不到三个月大的落落，是看不清楚太远的景色的，但那五光十色的江景灯影，就好像朦胧的星光一样，梦幻而且美丽，小家伙看不真切，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被吸引到了。 杨言不知道落落还看不到那些大楼，难得落落安静下来，不需要他哄，杨言便指着对岸，饶有兴趣地跟小家伙介绍起来：“那边，落落，你看到那些高高的楼吗？都很漂亮的那些。” “它们都是很有名的一些大公司，像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啊，很大很大的银行的华南总部，那些世界五百强的企业，国内五百强的企业，都有超多很厉害的在里面！”杨言的声音中，隐隐地透露着一些向往。 “爸爸其实有一个梦想，就是等研究生毕业，就去里面某个很厉害的互联网工作，穿着很帅的西装，然后挣很多很多钱！”杨言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却发现怀里的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抬起了小脑袋，清澈的大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杨言忽然间觉得自己跟一个小孩子讲梦想讲职业，是不是有点太严肃了，他顿时忍不住哈哈一笑，伸手去轻轻拉着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小被子的小手，亲昵地逗了逗她，乐呵呵地说道：“当然，爸爸如果挣很多很多的钱，就可以给你买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说是不是啊？” 不知道她是听懂了，还是受到爸爸神采飞扬的笑容感染，杨言看到落落竟然跟着他的笑声，看着他，小嘴巴微微翘起一点弧度，露出了迷人的笑意！ 是的，在杨言的眼中，落落的笑，不亚于世界任何一种美好！她就好像小天使一样，笑得迷人极了！ “哎呀！你笑了，落落，你终于在晚上笑了！”杨言高兴得，差点要掉下眼泪。 这都过去快两个星期了，落落一到晚上就知道哭，杨言都不知道有多担心，别看他平时还是一副乐观开朗的模样，他对落落的牵挂都是藏在了心底。 “爸爸不好，爸爸怎么能哭？爸爸这是高兴的！”杨言担心落落受到影响，又赶紧抬起手擦擦有些湿润的眼睛，然后低头亲了亲落落的小额头，笑着说道。 …… 晚上八点多钟，落落跟爸爸玩累后，早早地在她的婴儿床里睡下了。心情大好的杨言哼着歌去洗个澡，准备趁落落睡觉的时候，看一下江源发给自己的一些国外期刊。 养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现在无论白天还是晚上，落落都比较黏着杨言，杨言更是很难抽得出完整的时间来做自己的事情。 但杨言不会因此怪罪落落，因此后悔收养落落而导致自己的生活变得一团糟，杨言相信方法总是比困难多，他也在积极调整，比如将白天比较多的得空的时间用来给谢师姐的公司写代码，将晚上的零碎时间用来学习、写毕业论文。 当然，有没有效果尚且不知，杨言只是保持着乐观的态度，开始艰难点没关系，未来总是能找到家庭和事业的平衡点的！ 不过，洗完澡的杨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脑没多久，大门被人用钥匙打开，夏瑜拎着两个大大的塑料袋走了进来。 今天的夏瑜穿回了警服，相比裙装少了一点女性的柔美，但也多了几分飒爽英姿，一时间还真的很难分得出上下…… “你回来了？”杨言连忙站起来，这话说出口，他就觉得好像有点怪异，但仔细琢磨好像也没有别的打招呼的方式。 夏瑜没有留意，她换了拖鞋后，抬起头跟杨言笑了笑，反过来主动地问道：“怎么样，今天搬过来，落落和你都还适应吗？” 谈到落落，杨言的眉毛便禁不住高兴地上挑起来，他指了指一楼靠外面、大开着门的卧室，说道：“换了环境确实是有好处，夏瑜，我跟你说，今晚落落还笑了！” 夏瑜不知道落落的情况怎么样，或者是怎么笑的，但看杨言眉飞色舞的样子，她也禁不住有些为他感到开心，她一边将手上的袋子放到餐厅的桌子上，一边笑道：“是吗？早知道这样，就让你们早点搬过来了！相信落落会快点好起来。” “会的！”杨言很自信地表示。 “我们派出所今晚有个庆功宴，所以回来晚了点。”夏瑜麻利地解开塑料袋，将里面一个个饭盒给取了出来，“我看他们都是在拼酒，没怎么吃菜，就给你打包一些回来吃夜宵，有孜然烤羊肉、青椒爆的猪肚，还有那个脆皮乳鸽……” 夏瑜打包的那些菜还有讲究，她不会将不同的菜混在一块，甚至因为乳鸽有点大，她都是一个打包盒装一个脆皮乳鸽，看上去干净整洁，让人很有食欲！ 杨言不担心夏瑜喝酒的问题，因为夏瑜说话一点酒味都没有，估计她不愿意喝酒，也没有人强迫她。 杨言看着这些饭盒，有些感动，又有些担忧地跟夏瑜问道：“夏瑜，你这样做，领导会不会有意见啊？其实你不用考虑我，我跟舍友吃过晚饭了的。” “有什么关系？”夏瑜满不在乎地说道，“他们一个个都忙着给领导敬酒，剩一桌菜在那里，我不打包带回来也是浪费！” 家有价值不下千万的豪宅，夏瑜居然还在意一些公费吃喝的剩菜会浪费？ 这一刻的夏瑜，真的是让杨言有些刮目相看，甚至，他都禁不住为夏瑜感到敬佩了！ “来来，坐下来吃！”夏瑜从袋子里掏出几个一次性手套，冲杨言得意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小聪明。 她自己也都戴上了一次性手套，坐在餐桌边，抓起一串烤羊肉，冲杨言招招手，准备开吃。 “你还能吃？”杨言微微有些惊讶。 “能吃啊！”夏瑜并不觉得不好意思，她还大大方方地点头说道，“刚刚从地铁那边走回来，又觉得有点饿了！” 不过也是，杨言想起以前他和夏瑜去医院前吃得那顿饭，夏瑜的饭量确实比较大。 -- 第27章 我相信我没有看错你 还不到九点，杨言便和夏瑜对坐在餐桌前，津津有味地吃起了夜宵。有趣的是，虽然夏瑜是女生，但她的吃相并不比杨言好看。 “我跟你说，这里哪个最好吃！”夏瑜挥舞着串羊肉的竹签，兴致勃勃地跟杨言说道，“那些人，光顾着敬酒，根本不懂得欣赏美食！” 只见她用空出来的右手挑开装着脆皮乳鸽的饭盒，接着撩起鸽子的一条腿。单手显然是没办法撕开的，她只不过是将人家乳鸽掀了个底朝天，以一个不雅的姿势“躺着”。 夏瑜哪里肯善罢甘休？她左手一抬，将长长的穿着烤熟的羊肉的竹签横在嘴里，就这样咬着，然后用腾出来的两个带着手套的手，一起掰着脆皮乳鸽，撕下来一条大腿，递给杨言，她这才腾出左手拿下竹签：“你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杨言清楚地看到，刚才竹签在夏瑜的两个嘴角留下了一点油印，而夏瑜下意识地用舌头灵巧地舔了舔，便兴奋地跟他说起来，在她明亮的眼眸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等杨言接过去，啃起来，夏瑜才笑着解说道：“好吃吧？它这个脆皮乳鸽烤得特别好，皮很脆很香，然后它皮下还有点脂肪，你连着肉一起咬，是不是很好吃？” “唔，嗯嗯！”夏瑜的推荐果然没错，杨言只是第一口，就边嚼边瞪起眼睛，感慨万分地竖起了大拇指。 “看你吃得那么香，我也受不了了！”夏瑜丢掉已经被她吃干净了的竹签，撕下另外一条大腿，跟杨言嘻嘻一笑，“这边大腿归我！” 可能是吃得太开心了了，夏瑜都很难得地笑逐颜开，眉飞色舞。 不过，两个人快乐的时光有点短暂，因为杨言和夏瑜吃得正开心的时候，身后通道里传来了落落又慌又怕的哭声，小电灯泡醒来了！ 杨言连忙脱下一次性手套，跑进房间里，将小家伙抱出来。 落落醒来后，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杨言和夏瑜的中心，看到杨言要忙着抱落落，夏瑜也顾不上吃，起身帮忙给小家伙冲一瓶牛奶。 相比之下，冲泡奶粉这个活，夏瑜就没有杨言那么熟练了！ 杨言站在旁边，一边哄着落落，一边给夏瑜当指导，末了，杨言还伸出半截手臂，让夏瑜往自己的手腕上滴几点。 夏瑜看着杨言舔了舔，忍不住好奇，问道：“好吃吗？” 杨言只是看看温度适不适宜，没想到夏瑜会这么问，他便笑着说道：“你也可以尝尝啊，落落又不会怪你。” 刚刚睡醒的落落还迷迷糊糊的，因为一醒来爸爸不在身边受到了惊吓，现在小家伙还紧紧地窝在爸爸的怀里，疲倦地沉浸在小委屈当中，哪里顾得上别的？ 夏瑜还真地学着杨言，在自己的手腕上滴上一些尝尝。 “我还没试过婴儿的奶粉……咦！”夏瑜还没说完，便忽然皱起了眉头，疑惑地看向杨言，“这个奶怎么好像没味道？而且很腥啊？不会是坏了吧？” 杨言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不是坏，确实是这样的。这跟我们喝的成年人的牛奶不一样，它是不能添加蔗糖、果糖的，而且乳糖甜度很低，所以你会觉得没味道。” “此外，这些奶粉叫配方奶粉，因为落落没有母乳喝，所以要喝这种通过人为调配、营养相对均衡的牛奶。”杨言跟夏瑜耐心地分析，“像你说的腥味，一方面是来自牛奶中乳清蛋白的腥味，一方面是来自二十二碳六烯酸，也就是我们经常在婴儿奶粉广告里看到的dha，它是从深海鱼类或者藻类中提取的，所以你觉得腥味很浓很正常。” “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吗？怎么还懂这么多？”夏瑜惊讶地看着杨言，有些佩服地问道。 “我也是查的啊，因为以前我也跟你有同样的疑问。”杨言笑道。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么难喝的牛奶，落落怎么喝得下去啊？”夏瑜不解地问道。 “落落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就不知道了，但我觉得她挺喜欢的，而且她喝得很多，我都害怕她撑破小肚子。”杨言想了想，说道。 过了一会儿，夏瑜也见识到了落落的威力。 小家伙是饿醒的，等害怕的情绪缓和一些后，她便乖乖地依靠在爸爸的臂膀里，两个小手抱着奶瓶，贪婪地喝了起来。 “你看，她喝得都停不下来。”杨言一边叫夏瑜来围观，一边又有些担心地拿湿巾擦擦小家伙的脸颊，“慢点喝，慢点喝，别呛到，你看都流了一些出来。” 好像杨言的话还是起到一点效果的，落落喝奶的速度降了下来，不过，小家伙还是紧紧地抱着奶瓶，好像她明白这是自己的口粮一样，不愿意爸爸拿走。 夏瑜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一会儿，她好奇地沿着落落的视线，看向旁边桌子上她和杨言还没吃完的“夜宵”。 “咦，杨言，你看！”夏瑜乐了，“落落这个，算不算望梅止渴？” 杨言低头一看，才发现落落正在看着那些烤羊肉、脆皮乳鸽，他好笑地低头亲了亲落落的小脑袋，亲昵地说道：“你还不能吃这些哦，快快长大，以后就可以跟着你夏瑜干妈，吃香的喝辣的！” “跟着干妈，有肉吃！”夏瑜还挺满意杨言的这个说法，点头跟落落笑道。 …… 夏瑜没有留下来过夜，她和杨言消灭完剩下的菜后，便拿过车钥匙准备回去。 “都这么晚了，为啥还要回去？这里是你的家啊，而且你在楼上住，我和落落不会上去打扰你的。”杨言心里有点不舍，他知道夏瑜回去后，五百多平方的大房子又只剩下他和落落了。 “回去，在这里我住不习惯！”夏瑜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是一边换鞋，一边抬起头跟杨言笑道，“而且，我有车，我还是警察，怕什么？” 那倒也是…… 夏瑜开门前，想起了什么，回头跟杨言说道：“对了，我下周要出差，跟市局的人一起去贵省，接受为期一个月的培训……嗯，还早，等走之前再说也行。我只是跟你说一下，其实也没啥，就是这个月是封闭式的，不能回来，手机估计也不能随时带在身上，反正你跟落落安心地在这里住，有什么事情就给我发短信。” 杨言有些惊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问道：“一个月不回来？你这么信得过我？你家里这么多贵重的东西。” 杨言是开玩笑的。不过，夏瑜听了，却表情严肃起来，她走到了杨言面前，直视着杨言的眼睛。 夏瑜是当警察的，她的眼睛虽然很漂亮，但眼神却很锐利。 看得杨言都尴尬了起来，不就开个玩笑嘛？怎么这么认真？ 不等杨言解释，夏瑜却很郑重地说出了一番让杨言意想不到的话：“我相信我看人的水平，杨言，我也相信我没有看错你，你的人品远远不止这百来万！” -- 第28章 老师们的反应 在君悦香槟府住下来后，落落的恢复情况是一天比一天好，没半个月，小家伙晚上基本上都不哭不闹了，只是她还是很胆小，跟小猴子一样，总是要呆在爸爸的怀里，小眼神都是怯生生的，让人心疼。 到了白天，杨言就不怎么需要为落落感到担忧了！ 因为白天的落落精力旺盛，趴在床上都兴致勃勃地抬起小脑袋张望着这个世界，杨言只要随便逗一逗她，小家伙就会咧开小嘴，咯咯地笑起来。 瞧她天真活泼的样子，跟晚上简直是判若两人！ …… “今天我们要去学校一趟哦，爸爸要跟老师讨论一下论文内容。”杨言拿着落落的小衣裳走过来，一边动作轻柔地跟她穿着，一边笑眯眯地跟小家伙说道。 落落哪里听得懂爸爸说什么？她呆萌呆萌地被爸爸大手托起上半部分身子，穿好衣裳，小家伙都只是用她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爸爸的脸，直到再被放回大床上，她好像才反应过来。 好像刚才被托起来的感觉很有意思诶！ “嗬嗬！”落落小嘴巴一咧，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小手还抬起来，在空中兴奋地招了招。 虽然这笑声来得有点迟钝，杨言还是被她给逗乐了。 他一边收拾背包，将电脑和落落的奶粉、奶瓶一同塞进背包里，一边时不时抬起头，冲小家伙挤眉弄眼。 这招真的是屡试不爽，落落特别喜欢和忽闪忽现的爸爸玩捉迷藏，每次看到爸爸脑袋冒出来，她都激动地发出“咯咯”的笑声，就跟电视里的乐曲一样悦耳动人。 如果只是杨言自己，钥匙一揣就可以出门了，但有了孩子之后，杨言就不能那么随意，出门一次，很多东西都要带上，磨蹭着，就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还好，因为落落，杨言都是比较早起来，他到达学校的时候，也还只是早上九点多，冬天的朝阳刚好将明媚的阳光洒满了还是绿意盎然的校园。 “爸爸的学校很漂亮哦！你还记得吗？半个月前，咱们还住在这附近的时候，爸爸经常带你到学校玩。”杨言推着婴儿手推车从他们学院大楼前的草坪前走过，还刻意停下脚步，弯下腰跟落落笑道。 杨言推着婴儿车走在校园里，虽然引起了一些路过的学生的注视和善意的笑容，但他并不算是特立独行，大家也不会特别关注，毕竟，在南粤大学的校园里，这一幕早已经让大家习以为常了！ 南粤大学本来就是一个老校区，有着超大绿化面积的校园就跟公园一样美丽，除了校职工家属，住附近的一些上了年纪的老爷爷、老奶奶也会带着自己的小孙子、小孙女过来玩耍，静谧、安全的校园环境，提供了他们一个休闲、养生的好处所。 所以，杨言带着落落来学校，没人会觉得惊讶，大家只不过可能会认为他是面相比较年轻的老师而已。 到了学院的办公室，落落又再次成为了老师们关注的焦点，不仅是因为大家对孩子有着天然的喜爱，更是因为，杨言作为一个在校大学生，居然已经带娃上学，这着实令老师们感到惊讶，自然要上来围观一下。 “可以的啊，杨言，不声不响，就摸了个孩子出来！”跟杨言比较熟，以前是杨言大二时候的一门专业课老师的赵星成低头看了看孩子，然后拍着杨言的肩膀，笑着说道。 “好像是女孩，对吧？我听你们寝室的江源说过。”余明，杨言毕业论文的导师，在一边也探了探头，问道。 “是的，余老师。”杨言点了点头，看到大家那么喜欢落落，他也很高兴，直接将小家伙从婴儿手推车里抱了出来，方便大家围观。 不过，落落还是有点怕生，她看到那么多人在看她，就不敢乱动弹了，紧紧地偎依在爸爸的怀里，不知道是怕别人把她从爸爸怀里抱走还是什么原因，两个小手还抓着爸爸的毛线衫外套。 但落落那浑圆剔透的大眼睛，灵动得一闪一闪，这模样，也是萌得几个女老师母性大发，争着想要抱落落。 然而，落落还没跟她们混熟呢！ 杨言刚刚将小家伙小心地递到一位没有教过他、但也过来凑热闹的年轻女老师的怀里，落落便很快反应过来，“嗯嗯”地挣扎着，两个小手焦急地伸向爸爸。 “哈哈，小孩子还是会认生。”女老师只好将落落还给杨言，自己不是很好意思地跟同事们打了个哈哈，“不过也是很可爱的，好像要个孩子啊！” “susan老师也是心动了？赶紧回去跟你老公商量商量吧！”几个老师们都哄笑了起来，办公室的气氛热闹而且温馨。 杨言忽然带一个孩子来学校，自然也是引起了一些老师的好奇，她们忍不住八卦了起来。 教过杨言高性能计算导论课程的陈雁回老师就笑着问道：“小杨，你是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之前都没有听说过你这方面的消息？孩子的母亲是做什么的？也是学生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突然，杨言都愣了一下。 要怎么跟老师她们说落落的情况？跟她们解释落落只是自己收养的吗？ 当然不能这样做，因为杨言收养落落，走得就不是合法的流程，真相知道的人越多，这件事就存在更多的风险！而杨言也不希望落落背负着“没爸没妈的孤儿”这样的身份，这对她的健康成长没有任何的益处。 所以，从一开始，杨言和夏瑜，还有几个知情的舍友就统一了口径。 “我还没有结婚，落落的妈妈是外省的，生了落落后，我们就因为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分手了。所以现在是由我来抚养落落。”杨言用之前和夏瑜商量过的借口，努力地跟老师们解释道。 居然有这么曲折的故事？老师们都惊讶地张开了嘴巴，几个女老师更是皱起了眉头，陈雁回老师还生气地说道：“不会吧？居然孩子都不要了？这妈妈也够狠心的啊！” 当过妈妈的都知道，孩子是自己身上割下来的肉，别说舍不得遗弃了，刚生下来那几个月，都舍不得让别人多抱一会儿，有过这样感触的陈雁回老师就很难理解“那个女人”的想法。 杨言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也不能理解落落生母做出的举动。 几个老师七嘴八舌地都在声讨着落落的母亲，杨言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感慨地站在一边。 “不管怎么说，小杨，这孩子是你的亲生骨肉，你要肩负起这个责任来。”陈雁回走近了，惋惜地看着落落那可爱的小脸蛋，说道，“你女儿还是很漂亮的，好好抚养，以后长大了，肯定是大美女！” 这话杨言爱听，他忍不住开颜一笑，说道：“我明白的，陈老师，落落她又乖又可爱，我疼爱都来不及呢！” “杨言还是很有责任心的人。”赵星成老师在旁边，笑呵呵地夸奖起了杨言，“我记得他以前还当过他们班的班长，对吧？” 杨言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解释道：“大二时候，就只有大二那年。” 几个教过杨言、也对他有着不错印象的老师都纷纷交口称赞起来，年纪稍微大一点的论文导师余明还怕杨言中途放弃，他鼓励起了杨言：“没关系，养育孩子是一个先苦后甜的过程，开头几年是辛苦一些，但以后你会收获更多幸福的！” -- 第29章 宿舍的几个哥们 “兄弟们，你们看，是谁来了？”雷震天粗犷的嗓音，轰轰隆隆的，走廊另一头的宿舍都能听得到，而他也是推着婴儿车，跟开坦克一样，得意洋洋地挺胸走在前头，一马当先。 506宿舍，正坐在各自电脑前的江源和方禾旭惊讶地望过来，虽然压根不用猜，但他们看到杨言抱着一个襁褓，跟在雷震天后面走进来，他们也都纷纷哈哈地笑了起来。 “咦呀，呀呀呀！稀客啊！”方禾旭还乐呵呵地调侃起了杨言。 “言子太久没回来宿舍了，我们都想死你了！”江源推开椅子站起来，他笑着凑过来，低下头，眼睛和正在好奇地张望的落落对上了，“嘿嘿，杨小落，还记得叔叔我吗？我是你江源叔叔啊！” 落落直勾勾地看着他，只是眨了眨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无动于衷。 “唉，你这样不行，怪蜀黍让开。”方禾旭兴冲冲地也凑了过来，他的两个胳膊压在江源的肩膀上，也是对视着落落，深情款款地说道，“小朋友，你怎么这么可爱？哥哥带你去喝奶茶好不好？” 落落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她还只是在努力地辨认他们看上去有点熟悉的面孔，杨言就已经忍不住了，他一边抱着落落转身避开，一边往后尥蹶子，轻轻地用膝盖踢了一下方禾旭的屁股。 “你们都走开，都是怪蜀黍还自称哥哥！”杨言笑骂道。 落落被爸爸抱着转一圈，微晕的感觉让她感到很新鲜，在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时候，小家伙伏在爸爸的胸前，小嘴巴轻轻咧开，开心地露出一点笑容。 杨言搬出去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了，现在他的床铺上已经搁满了其他三人的行李箱、被袋，下面的书桌倒还算干净，就是上面摆着一个外接键盘和鼠标垫——隔壁宿舍阿标的，看来他也是经常跑过来跟雷震天一起玩游戏。 当然，杨言并不在意，他只是回来看看兄弟们，有个位置可以坐下来，能跟大家聊聊近况就已经很开心了！ “饭盒，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杨言关心地问道。 方禾旭故作矜持，实则得意地说道：“唔，现在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拿了几个offer，太难选了。” 江源在一边帮腔：“他现在收到了扣扣的、粤商银行的、红狮游戏的，还有传统行业什么鸿都汽车、新南方的offer，咱们学院offer界的超级大牛！” 方禾旭有点不乐意地辩驳道：“新南方怎么就成传统行业了？现在教育培训行业是朝阳产业好吗？” “饭盒，那你打算签哪个offer？”杨言坐在椅子上一边问道，一边伸手去把婴儿手推车拉过来。 现在落落有点犯困了，眼皮微微耷拉着，脑袋靠在爸爸的臂膀里，都不像刚开始那样四处张望了。毕竟出来玩了这么久，小家伙的精力也消耗得差不多，需要一段睡眠来补充。杨言准备等将她哄睡，就将她放到可以平躺的婴儿手推车里面睡觉。 方禾旭也不卖弄关子了，他犹豫一下，跟杨言说道：“暂时来说，我比较倾向于新南方。” “新南方？”江源不解地问道，“可是它跟咱们学的专业，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啊！” “我本来就不想按照我们专业的方向去找工作，论专业水平，我比你和言子都差多了。”方禾旭说道，“所以扣扣招我去做后台开发、粤商银行招我去做技术岗、红狮游戏招我去做游戏策划，我都不太想去。” “那你当时为什么投这些简历？”雷震天都忍不住问了一声，“既然你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不是浪费你和别人的时间吗？” “这叫广撒网好捞鱼！”方禾旭嘿嘿一笑，说道，“而且我也想去试试，说不定终面碰上能够聊得起来的hr总监，他肯给我去做管培生呢？” 有些公司的管培生的招聘，是有专业限制的，所以这也怪不得方禾旭投机取巧。 “那现在新南方是给你管培生的职位吗？”杨言问道。 “没错，新南方这边比较好，我三个月轮一次岗，能接触到什么运营啊、招生啊、客户管理啊等等不同的工作。”方禾旭侃侃而谈，“而且你们不觉得，现在教育培训产业正在兴旺地发展，大家经济条件好了，都愿意砸钱给孩子上补习班，未来我从新南方出来，自己开个教育培训机构，是一个很有钱途的事吗？” “完了，饭盒，你是钻进钱眼里了。”雷震天摇了摇头。 方禾旭不服气地说道：“什么叫钻钱眼里？想挣钱难道有什么毛病吗？” 这时候，杨言和江源都摇了摇头，齐刷刷地说道：“没毛病！” 咦？这么整齐的？杨言和江源都惊讶地看了看对方，会心地笑了起来。 “就是咯，老雷，你不要以你的标准去衡量别人，你家里不差钱我知道，但我想赚钱啊！言子要抚养孩子，也要挣钱。江源更不用说了，谈恋爱后手头不宽裕，你看他都已经开始吃馒头配咸菜了！”方禾旭得理不饶人地嚷道。 江源红着脸，连忙说道：“不，我没有。我那只是，只是我们西陕那边有个地方喜欢这样吃，我试试而已……哪有天天这样吃啊？” 杨言听着他们的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跟方禾旭一起挤兑江源：“没关系，江源，你就大胆承认嘛！都说谈感情伤钱，我们还是能理解的。” 江源扭捏着，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挠着头说道：“这不怪施韵，是我看到她有喜欢的东西，我都想给她买，所以……所以就开销大了一些。” 虽然现在他们东拉西扯，苗头已经从雷震天和方禾旭身上转移掉了，但雷震天是一个外粗内细的人，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不太恰当，这便朗声说道：“好了好了，不用说了，刚才都是我的错，嘴欠了，待会我们去吃饭，我请客，然后自罚三杯，给你们赔礼道歉吧！” “老雷，哎，客气什么？咱们兄弟之间互相调侃很正常，用什么赔礼道歉？还是aa吧！”杨言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今天中午这顿，说好的我请客，我都叫了咱们战队其他兄弟，难得你回来一趟。”雷震天拍了拍杨言的肩膀，不容置喙地说道。 …… 临出发前，江源率先起身，拿着手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先去接一下施韵，待会跟你们在校门口集合。” “去吧，去吧！”雷震天挥了挥手，他留下来跟杨言搭把手。 方禾旭却随便找了个借口，追了出去，在楼道里拦下了江源，有点焦急地问道：“江源，你怎么把施韵叫过来了啊？” “老雷他不是说，要带家属吗？他都带女朋友了啊！”江源不解地看着方禾旭。 “但施韵怎么可以？哎……你又不是不知道，施韵以前喜欢的是言子，你现在把她叫过来，多尴尬？”方禾旭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可是言子之前不是说，他不在意我和施韵在一块吗？”江源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是不在意，我又不是说言子，他只是把施韵当一个学妹和普通的朋友，你能追到施韵他都为你感到开心。但我说的是施韵会尴尬啊！你傻啊！”方禾旭真为江源感到捉急。 有句话方禾旭还不敢说出来：你就不怕施韵看到杨言后，会旧情复燃，觉得自己喜欢的还是杨言吗？ “施韵也没事啊，昨晚我都问过她了，她说没关系的。”江源傻乎乎地挠了挠头。 “唉，算了，既然你都通知了，不好再改变，那就去接她吧！”方禾旭摇了摇头，冲江源挥了挥手。 江源赶着要去见施韵，都顾不上跟方禾旭多问，脸上带着笑意地下楼去了。 方禾旭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 第30章 女人的心思真难猜 “哇，言子真的把孩子带过来了，我来看看。”杨言刚刚跟着雷震天来到饭店的包厢，几个女生便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甚至杨言都被挤在一边，无奈地笑着。 雷震天为人豪爽，经常请客吃饭，虽然这次主要是叫的他们寝室和隔壁寝室他们战队的兄弟一起来吃饭，但算上“家属”，也就是他们的女朋友，还有几个要好的女性朋友，人数也不少了！ 当然，这些女生们跟杨言也很熟，毕竟大多都是一个学院的，就算不同班，也都经常串门，经常聚餐。 这不，她们也跟雷震天他们一样叫着杨言的外号。 看到落落是在婴儿手推车里甜甜地睡着大觉，都很有爱的女生们都不约而同地压低了说话的声音，雷震天的女朋友吴艺还转过头来，小声地问道：“言子，她怎么在睡觉啊？” 都还没等杨言回答，旁边一个女生就替他说道：“大中午了，睡觉很正常啊！” “是啊，许若说的对。刚才在宿舍的时候看她玩困了，就哄她睡觉，到现在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所以落落可能没办法起来跟叔叔阿姨们玩咯！”杨言笑着补充道。 “叫姐姐，叫什么阿姨？”女生们异口同声地抗议了起来。 吴艺看着酣睡中的落落，心中那潜伏着的母性光辉都被激发了出来，她忍不住跟杨言多问几句：“言子，我看有些电视剧，说孩子白天睡得多，晚上，大半夜就会醒来哭闹，是这样的吗？” “一般她晚上都会醒来的，因为半夜要喝奶。”杨言说道。 “每天吗？”吴艺一脸惊讶。 看到杨言点头，几个女生纷纷皱起眉头，为杨言感到担心地说道：“每天晚上睡到一半起来，那得多折腾啊？” 杨言笑道：“一开始是有点辛苦，不过后来都已经习惯了，提早一点睡就好。而且她也很乖，没有哭闹，喝完奶后就继续睡觉，也没有太折腾。医生也说了，等她长大一些，差不多六个多月的样子，喂她吃一点辅食，降低吃奶的频率，就差不多可以把夜奶断掉，就不用晚上起来。” “但言子你还是很辛苦的，又当爹又当妈。”吴艺和几个女生看着杨言的眼神都有些佩服了。 几个女生没有能够抱到落落，多少有些遗憾，但她们还是爱不释手地围在婴儿手推车边上看了落落好久，许若更是伸手过去，轻轻地拉了拉落落伸在小被子外面的小手掌。 不知道是条件反射还是什么，落落软乎乎的小手忽然攥了起来，握住了她的一根手指头。 “哇！”许若惊喜地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着眼睛，跟其他女生示意，让她们看。 这也太幸运了！旁边几个女生都露出了羡慕坏了的表情。 在江源和施韵过来之前，包厢里的气氛都是其乐融融的，就算女生们为了让落落好好休息没有继续围观，她们还是会饶有兴趣地跟杨言聊一些抚养孩子方面的事情。 但江源和施韵过来，刚刚推开门，雷震天和杨言，还有几个男生们都笑着起身给他们拍手欢迎，这时候，气氛渐渐有了一些变化，有种很难以言喻的微妙！ “言子哥……”施韵跟雷震天他们打完招呼，最后看向杨言，表情隐隐的有些尴尬。 在她看来，的确是有点尴尬，因为她寝室的女生们都知道，她是有多喜欢杨言这个师兄，连着两年时间，天天都把“言子哥”挂在嘴边。 但杨言收养了落落后，施韵的想法就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她劝不动杨言，便冷下心来，渐渐地和杨言疏远开来。 甚至，杨言搬到学校外面住后，那一个月里，她就跟着雷震天他们去探望过一次杨言，而后，她再也没有去过了…… 杨言倒没觉得这有什么关系，大家都很忙，而且施韵大三后专业课比较多，他也能理解。施韵自己心里负罪感却很强，因为只有她知道，这是她自己刻意做出来的疏远。 而现在，她糊里糊涂地答应了江源的追求，江源又是杨言的舍友…… 不见面还罢，见了面，施韵顿时觉得心里波动很大，她也有点不解：难道这是愧疚感？ 糊里糊涂之下，施韵连杨言笑着跟她说的话都听不太清楚，只是隐约记得杨言是在祝福她和江源，直到她和江源在圆桌边坐下，施韵脑袋都是很混乱的，一团糟！ 暗恋有时候真的是一件奇妙又悲哀的事情，有时候你在意得死去活来，而对方却视若浮云，甚至稀里糊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像杨言，他是真的不在意，跟施韵同往常那样打了招呼，也调侃她和江源几句后，杨言便跟其他人继续叙旧，询问他们的近况，毕竟大家都大四了，忙着找工作的、考研的、考公务员的，都在为自己的前程奋斗着。 “想不到，就只剩下半年多的时间。”雷震天端起茶杯，感慨着说道，“很快我们这帮人就要各奔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聚了！” 这话不是煞风景，而是太过于令人感伤了，一时间，酒店包厢里都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眼神里都流露出了一丝无奈。 吴艺见状，连忙笑道：“没有关系啊，就算大家都毕业了，我们也可以约一年半载聚一次嘛！比如在羊城的，可以经常出来约个饭，不在羊城的，咱们定期搞一个聚会。” “这件事就交给大嫂来安排了！”方禾旭笑道。 “这没问题！”吴艺跟雷震天一样，都是北方人，性格上都有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豪迈，当下拍了拍自己的胸，笑着答应下来，“不就是组织大家聚餐吗？多大点事啊！” 别看大多数人都快要毕业了，但他们都还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学生们，现在大家开心地喝着酒吹着牛，很难能理解和想到踏上社会后所要面对的艰辛和困难。 毕业之后，即便有人组织，又会有几个人能抽得出时间来聚餐呢？工作便让他们身心俱疲，更不用说有些人还要面对感情上的变故，想要再聚一次，真的是千难万难。 可能真的到了社会上，他们才知道，现在的一切都还是纯真和幸福的…… …… 下午，施韵跟江源在女生宿舍楼下告别，她一个人回到了宿舍。 “吃大餐回来了？”同寝室的舍友兼闺蜜孙艺嘉笑着调侃道，“怎么样？见到前暗恋对象，有什么感想？” “嘉嘉！”施韵娇叫了一声，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说说嘛，我就不信你没想法！”孙艺嘉嘻嘻哈哈地拖着椅子凑了过来。 施韵嘟了嘟嘴，自己有些纠结地说道：“嘉嘉，我觉得我要变坏了，怎么办？” “什么意思？” “就是，我今天我看到杨言，还是忍不住心动，我觉得他好帅，比江源还帅……”施韵苦恼地跟孙艺嘉说道。 这些心里话，施韵当然不会傻到到处乱说，她跟孙艺嘉是无话不谈的超级好的闺蜜，这才向她倾诉自己的内心矛盾。 “韵儿，你可别乱来啊！”孙艺嘉吓了一跳，连忙劝说道，“你跟那个江源怎么样我不管，但杨言那边，你自己都明知道是火坑了，千万千万不要还要往里面跳！” “我知道，我只是纠结一下嘛！你说，他怎么那么傻，要收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施韵托着腮，眉目间流露着一丝哀婉。 “既然没希望，你就赶紧死了这条心吧！”孙艺嘉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还有啊，我都不知道，既然你还是喜欢帅哥，为什么当初会看上江源。” 施韵愣了一下，她低下头，忧伤地说道：“那又有什么办法？我喜欢的人又不在乎我，我就不能找一个在乎我的人吗？而且江源他对我是真的很好。” “那你现在怎么想的？”孙艺嘉都被她弄糊涂了。 施韵抬起头，又笑了起来：“哪有什么想的？对比之下，还是江源好！哎，你都不知道，今天中午，他还给我夹菜了，怕我够不着，傻傻的，但很可爱……” 女人的心思，还是难猜的啊！ -- 第31章 我的世界开始下雪…拍给你看 别人的想法，杨言是不知道的，他现在生活的重心都放在了落落的身上，根本无暇于其他。 从学校回来的那天夜里，羊城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到下雨天，杨言便紧张起来，他急急忙忙地关上所有的窗子和拉上所有的窗帘。但杨言忙完回头一看，趴在婴儿床上的杨小落童鞋压根不受影响，她还抬起小脑袋，四处张望着寻找爸爸的踪迹。 等到喝奶奶的时候，她也是跟平常一样，两个小手护着爸爸手上的奶瓶，咕噜咕噜地喝个不停！ 瞧她喝着牛奶还看着自己的圆溜溜的大眼睛，杨言都觉得自己反而安心了下来，再看她喝牛奶时候那香甜的模样，杨言觉得空气里都弥漫着浓郁的奶香味，嗯，看饿了都！ 第二天，杨言起得比较早，落落还在睡大觉呢，他拉开窗帘，不由得身体一抖。 呼！外头的冷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 不能说很冷，羊城昨夜的一场雨只不过是让温度降了两三度，可是南国独特的湿冷还是体现得很明显！ “降温了，冬天要来了！”杨言看了看外头，便回去披了件外套。 拿起手机的时候，杨言惊讶地看到今天早上，好久没有消息了的夏瑜给他发了短信。 夏瑜去贵省参加集训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已经习惯夏瑜几乎每天来探访落落的杨言，开始那几天就觉得心一下子空了起来。 当然，杨言知道，夏瑜是去集训的，而且跟军训差不多，很辛苦，他也没有尝试去给夏瑜打电话或者发短信。 时隔半个月，杨言第一次收到了夏瑜的音讯，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忙不迭地打开。他的脸上挂上了开心的笑容，但杨言自己是没有发现的。 “嘿，杨言，我们这里下雪了！对，你手机不行，赶紧开你的电脑，上扣扣看，我给你发了照片，很漂亮的，我都好久没见过雪了！” 杨言连忙抱着笔记本电脑来餐桌上，在等开机的时候，他发现夏瑜不只是发了一条短信，下面还有一条。 “忘记说了，天气应该要变冷了，你出去的话，记得给落落多穿几件衣服啊！” 这一条短信，夏瑜虽然是在提醒他关心落落的，但杨言还是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扣扣上，夏瑜拍的照片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现在的智能手机像素也很一般，而且夏瑜看上去也不是那种很懂得拍照的人，随便几个雪山的景象，没有什么构图，也不讲究什么光线、滤镜，最重要的是，她也没有自拍，所以，杨言很快就看完了。 看完还不行，杨言还拉上去，从头再仔细看了一遍，最后，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夏瑜编辑了一条短信：“雪景很好看！你也要注意安全，别太辛苦了。落落的情况很好，最近越来越乖了，她很想你呢！” 不用等夏瑜回短信，她估计集中上课去了，手机不可能带在身边。杨言发完短信后，便将手机搁在餐桌上，去给落落准备“早餐”，小姑娘随时都会醒来，醒来那肯定又要给她换纸尿裤、喂奶的。 不过，也幸亏是夏瑜提醒，杨言特地去翻了一下落落的衣服，他发现，小家伙还没有过冬的衣服，现在虽然还不是冷到要穿棉袄、羽绒服的时候，但像今天这样，气温骤降，没有一点储备可不行！ …… 上午十点多，杨言一只手推着婴儿手推车，一只手小心地护着被他用背带绑在身前的落落的小脑袋，跟在人潮后面，最后一个进入地铁车厢。 虽然不是上下班高峰期，也不是周末双休日，但羊城的地铁还是人满为患。还好，有个初中生模样、戴着眼镜的男生很好心地站了起来，冲杨言招了招手，大声叫道：“叔叔，你来这里坐！” 叔叔？ 长这么大，杨言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叔叔，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位一脸正气、但跟他相差不到十岁的男生。 “不用了，我们就两个站，我站一下没关系的。不过还是谢谢你啊！小兄弟……”杨言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笑着跟他点了点头，感谢了他的好意。 那个热心的小男生倒有点不知所措，挠了挠头，好一会儿才坐下来。 杨言怀里的落落倒是很安逸，因为有爸爸保护着，身前是爸爸的胸膛，背后还有爸爸的大手托着小脑袋，她就小嘴巴微微张着，好奇地抬着小脑袋张望爸爸和爸爸脑袋上面的那漂亮的车厢顶部。 车厢顶部是银灰色的，很干净、很敞亮，但蓝色的吊环上面还有花花绿绿的广告，很是好看！ 杨言跟那个小男生说完后，低下头来，刚好看到怀里小家伙纯真烂漫的眼神，他微微一笑，凑在落落的耳边轻轻说道：“落落，看到了吗？这世界上好人还是很多的呢！你以后，也要做一个有爱心的乖宝宝哦！” 落落哪里听得懂爸爸在说啥，她只是以为爸爸在逗她玩，顿时开心地咧开小嘴，笑得都露出了光秃秃的牙床和小小的舌头。 嗯！我们家落落笑得跟天使一样可爱、好看，不接受任何反驳！ …… 杨言也不知道哪里有童装商场，以前他都是跟夏瑜在医院附近的儿童用品商店给落落买的小衣裳，但杨言最近奖学金发下来了，手头宽裕了一些，他觉得，可以给落落买好一点的衣服，犒赏一下越来越乖的小姑娘，所以，他来到了他印象中最大的购物商场——江影广场。 找一下商场的购物指示牌，还真的有孕婴专卖的区域，杨言兴冲冲地抱着落落杀向三楼。 江影广场实在是太大了，刚刚上去，杨言面对着五花八门的商店，顿时看花了眼。 除开那些卖玩具的商店，还有许多买衣服的商店！什么红孩儿、松鼠屋、小仙女、奇趣，全都是买儿童服装的，长长的商场一望无际，杨言估计自己逛完都要一整天时间。 “我们去这家店看看，好不好？”杨言一只手推着婴儿手推车，一只手托着落落的小脑袋，柔声提议，“这家店叫什么考拉小熊，嗯，听名字就很有趣！” 落落这回不看爸爸了，她正好奇地张望着爸爸身边的那些商店，琳琅满目的商品，缤纷多彩的衣衫，仿佛在小家伙的眼中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就这家店了，杨言看名字就觉得很有缘。 店里有导购小姐姐，一看到杨言抱着孩子上门，马上热情地迎了上来。 “我想给她买一些冬天穿的衣服，你们有什么推荐吗？”杨言没经验，索性询问一下她。 导购小姐姐看了一眼落落衣服上的花纹，心里顿时有数了，她笑意融融地说道：“我们店主打的婴幼儿服装款式是这种很漂亮的卡通连体衫，有一年四季都可以穿的，也有厚一点的连体外套，正好适合您宝宝这样的年龄，而且女孩子嘛，你看这件带着帽子的小裙子，穿起来就跟采蘑菇的小姑娘一样可爱呢！” 还真是，这件连帽的小裙子，卡其色调，在衣襟处还有一圈褐色的蕾丝围领，光是看着就觉得很漂亮！ 杨言脑补一下落落穿上去的样子，真的可以直接扮演采蘑菇的小姑娘或者拇指姑娘这样勤劳可爱的角色了！ 导购小姐姐很有眼色，看到杨言意动之后，又笑着拿出来一套。 -- 第32章 小孩子的衣服这么贵？ 如果说之前那套连帽裙还稍微有点单薄，这套粉红色调的卡通小兔子主题的连体睡衣就比较符合杨言的期待了。 保暖的作用很重要啊！ 导购小姐姐见杨言在摸衣服的内里，就滔滔不绝地给杨言介绍起来：“这里面是加绒的，宝宝穿上去非常暖和，冬天里面再穿一套薄一点的衣服就可以了。您可以摸一下，很厚的绒，我们的做工是很好的，手洗、机洗都不会脱毛，这个您完全可以放心，毕竟我们考拉小熊是国内很知名的童装品牌！” “嗯，还可以……”杨言有点意动地点点头。 当然，他还是低头看了一下落落，小家伙也在跟着爸爸，好奇地打量着这店里面的衣服呢！ 好像还挺喜欢的样子…… “您可以让孩子试试，看好不好看？合不合适！这套尺码比较符合您的宝宝。”导购小姐姐重新给杨言拿了一套新的，拆开来递过去。 既然是来买衣服的，那就试试吧！ 杨言将落落从背带里抱出来，抱到考拉小熊店里的儿童专用“试衣间”，也不能说是试衣间，因为里面是一张比较大的带护栏的台子，怕孩子冻着，店家还很贴心地在上面铺了一层软软的毛毯。 导购小姐姐过来帮忙，只是脱掉落落的外套，便可以给落落穿上，没一会儿，一个可爱的小兔子出现在了台子上——戴上有这两个长长的兔耳朵的帽子和拉上连体衣服的拉链后，落落就好像变成了一只粉红可爱的小兔子！ “小兔子，谁是小兔子呀？”杨言笑着伸手逗逗小家伙肉嘟嘟的小脸蛋，“是不是你呀？” 落落穿着这厚厚的衣服还有些不适应，正抬起小手自己打量着，但爸爸这么一逗，爱笑的小姑娘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嘻嗯，嘻嗯”地笑了两声。 “还可以这样！”导购小姐姐趁热打铁地伸出手，教杨言拉一下帽檐下面两条比较宽的长带子。 杨言一开始还以为这只是起到收束帽子作用的带子，但没想到，他轻轻一拉，落落帽子上面的两个兔子耳朵就支棱了起来！ 虽然因为落落现在是躺着，没办法让兔子耳朵摆脱重力竖起来，但这样看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 “咦！还有这样的玩法！”杨言惊喜地笑道。 看到杨言眉开眼笑的样子，导购小姐姐已经觉得自己这个生意快要做成了，她还很热情主动地跑出去给落落挑了几件很漂亮的其他款式的衣服拿进来。 “都可以当睡衣穿了！”杨言感慨道。 “这个就是睡衣的款式啊！但对于孩子来说，她就适合穿这样的衣服，一拉就开，好穿又好看！”导购小姐姐卖力地推销。 “那倒也是，挺好穿的一件顶两件。”杨言意动地询问道，“那这些衣服多少钱一件？” “这件小兔子的，原价是一千两百八，我们现在在搞活动，全场打六点六折，算下来是……”导购小姐姐拿起了她挂在胸前的价格对照卡，然后笑道，“您的这件是八百四十块。” “什么？”杨言眼睛差点要瞪出来了，“八百多块？” 打完折还八百多块的衣服对杨言来说实在是太离谱了……虽然他通过实习已经实现一定程度上的经济自由，但杨言都不会给自己买超过两百块钱的衣服或者鞋子啊！ 导购小姐姐察言观色，见杨言有退意，马上改口说道：“但我这边还是有一点折扣权限的，如果您要一起买这几件衣服，我可以给您在六六折的基础上，再打个八折。” 这次不用她说，杨言自己都心算了出来，他有些无语地说道：“那还要六百七十多块，你们这里的衣服也太贵了吧？” “先生，您误会了，不是我们贵，而是现在的童装品牌都不便宜。”导购小姐姐苦笑着解释道，“所以大家说养一个孩子不容易，我也是当母亲的人，也能明白您的想法，但品牌衣服有它的好处，您看我们的做工、用料，不是那些普通衣服能比的。” “孩子的皮肤都很娇嫩的，质量差一点的衣服，穿上身上容易起小点点，所以啊，我都是宁愿自己花少一点钱，也希望能够给孩子更好的衣服穿，自己吃得少一点，也要给孩子买进口奶粉。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不得不说，化妆后看起来很年轻的导购小姐姐虽然看不出来已经生过孩子的，但她的这双嘴皮子很是厉害，杨言都被她说得再次意动起来。 “那你这边，再给我便宜一点吧，四百块行不行？太贵的话，我真的买不起。”杨言现在深刻地意识到钱的重要性，但在他努力挣大钱之前，还是要努力地砍一下价，这不，他很笨拙地尝试了起来。 “四百块真的不行，我们这牌子进货价都没这么低呢！”导购小姐姐也没有把话说死，她跟杨言讨价还价了起来。 走出考拉小熊的店门时候，杨言推着的婴儿手推车里，已经静静地躺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落落的三件连帽连体的衣服，而它们，也花了杨言一千五百块钱（虽然每件的价格不一样）。 但这还不是最终的结果，落落过冬要穿的衣服三件哪够？杨言逛了一圈下来，总共花了四千两百多块钱，换了满满的一车衣服……讨价还价到最后，杨言自己都有些麻木了，只能是稀里糊涂地出价，然后买买买…… “呼，逛街真可怕！”杨言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满满当当的婴儿手推车——它已经被杨言当成购物车了，而落落只能被他抱着。 中午赶不回去，杨言为了给落落冲奶粉，找了一家麦当基跟服务员借热水，顺便将就着吃一顿午饭。 但看到价格牌子上面的那些套餐的价格，杨言再想想自己今天的开销，最后默默地单点了一份便宜又性价比高的麦香鸡汉堡。 “完蛋了，落落，给你买完衣服，爸爸就要准备吃草咯！”杨言先要喂饱落落，他拿着奶瓶，看着小姑娘贪婪地喝着的样子，轻轻地笑着摇了摇头，开玩笑似地跟她说道。 当然还不至于吃草，但杨言的手头确实是拮据了起来。 毕竟他剩下的钱，大部分要留给落落买奶粉、买纸尿裤，还有婴儿沐浴露、洗发水、洗衣液等等日用品。 原本杨言还想留存一部分出来，慢慢给自己明年的研究生学费做准备，现在他头脑一热，给落落买了这么多好衣服，这个想法只能暂时搁置了。 落落哪里懂这些，她喝着香香的牛奶，今天又换穿了这么多漂亮的衣服，心情一直很好的小姑娘还看着爸爸，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带着一丝丝甜蜜的笑意。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杨言摸了摸下巴，眼睛一转，自言自语道，“爸爸可以自己做饭，对啊，你夏瑜干妈那里有成套的厨具！自己做饭会划算许多，这样也可以又省钱，又能吃得好！” 杨言想起夏瑜好像很喜欢吃那些好吃的食物，动力就更足了！ “厨艺不好可以学，这个不是问题！”杨言以前帮他的妈妈煮过饭、煎过荷包蛋，他信心十足地跟落落挤挤眼睛，笑道。 -- 第33章 感冒后委屈巴巴的小家伙 都说要节源开流，杨言知道自己只是省钱还不行，怎么说都得要想办法多赚点钱，或许他可以找个时间去问问谢梓芸师姐，在她那边多接一些工作来做，反正现在晚上落落已经不哭不闹，乖巧如初，他又可以抽出时间来安排工作。 不过这事暂时被杨言搁置了下来，因为落落感冒了！ 这天下午，杨言跟刚刚睡醒的小家伙玩捉迷藏的游戏——他两只手撑着一个床单将自己遮住，掩耳盗铃一般地围着婴儿床转圈圈，等转到俯卧着的落落小脑袋抬起的方向，便忽然将床单放下来，露出他灿烂的笑容。 落落还需要反应一下，好像迟钝了一秒钟，她才明白这是爸爸，顿时，小家伙眼睛一眨，好像有点惊讶，又高兴地咧开小嘴巴，“咯咯”地笑起来。 这招是杨言今天上午研究出来的，因为现在落落能够比较稳当地以俯卧的姿势撑起小脑袋，他就想以此来锻炼一下小家伙的视觉捕捉能力。 杨言没想到的是，小家伙居然乐此不疲，每次都跟第一次玩一样，呆萌呆萌地看着一张床单在飘来飘去，然后爸爸出现的时候，她又是惊喜交加，好像完全想不到一样。 不过，这回，落落笑了一会儿，自己忽然停了下来，她小鼻子微微动了动，忽然“嚏”的一声，一个的喷嚏被小家伙跟小鸡啄米一样打了出来。 声音嫩嫩的，小小的，听起来竟然还有一点萌萌的感觉！ 落落还没有经历过这些，小姑娘有些发懵：我做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里……瞧她困惑的大眼睛，真的有些令人忍俊不禁。 当然，杨言才没有那么不靠谱，他还是听出落落打喷嚏的声音，连忙将床单丢到床上，走过去要将落落抱起来检查一下。 然而，落落一点也不觉得刚才打喷嚏有什么，她发现自己被爸爸抱起来后，又马上看着爸爸眉开眼笑，两个小手在身前拍在一起，好像她又抓到了爸爸一样，高兴得意，神采飞扬。 “落落，你刚才是打喷嚏了吗？”杨言有些担心地问道，他也只是自言自语，更多的还是凑着脑袋，观察落落的小脸蛋。 不过杨言哪里懂医理？他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 反而，没过多久，被他抱着的落落又张开小嘴巴，“哈……嚏”地打了一个喷嚏，杨言抱着小家伙的胳膊，都感觉到了小家伙身体忽如其来的一抖。 这个感觉对于落落来说，还是很新奇的，她两个小手抓在爸爸的衣领下端，大眼睛看着爸爸，很是认真地跟爸爸“咿咿呀呀”地说起了外星语。 “还真的是感冒了！”杨言都明显听到了小家伙声音中混着呼哧呼哧的杂音，就好像感冒后鼻子微微有些堵塞，呼吸有点困难的样子，他担心地做出了判断。 新手奶爸就是这点不好，没经验，尽管他也在努力地学习如何照料孩子了，但总不可能面面俱到，碰到落落生病，杨言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落落在爸爸的怀里，再次打了个喷嚏后，开始流起了清水一般的鼻涕！ 鼻涕可以被爸爸擦掉，但落落明显能够感到自己的鼻子不舒服，但她又不知道怎么跟爸爸说，更不懂得忍耐，急躁之下，小家伙在地铁上就哭了起来。 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有一个孩子在哭泣，这样的“噪音”是很扰民的！杨言明白这个道理，他还不至于那么厚脸皮地不顾别人的感受，但落落要哭，他也没办法啊！ “不好意思，孩子生病了，我带她去医院，还差三个站，马上就下了。”杨言只能是向那些投来异样眼光的人们带着歉意地点头解释。 “没事，没事，我们马上就去到医院了，我们让彭伯伯看看，好不好？”杨言小声地哄着落落。 落落不能理解大人们的想法，在她小小的世界里是这样想的，自己都很难受了，爸爸都还不快点帮自己解决，只能依赖爸爸、一直都信任爸爸的落落很着急，委屈的小情绪渐渐地弥漫开来…… 自然，落落要将小脑袋埋在爸爸的怀里，可怜兮兮地哭着。 杨言不知道落落的委屈，但他能感觉到落落不舒服，不然她也不会哭，所以杨言心里也是有点着急，一下了地铁，他就快步往前走起来，除了不敢跑，他走得是能有多快就有多快，一刻也不愿意耽误。 二十几分钟后，在南粤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彭医生摘下了眼镜，跟坐在对面抱着落落微微有些焦急的杨言笑了笑，说道：“没事，杨言，你别紧张，很正常的外感风寒引起的感冒而已。” “但是彭医生，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说落落这个年龄的孩子感冒也会引起发烧，我刚才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好像都有点热了。”杨言忧心忡忡地说道。 彭医生笑着摆了摆手，耐心地解释道：“有点发热也是正常的，这是我们人体抵御流感病毒需要表现出来的一个特别的机制。因为流感病毒不耐高温，而我们身体内的白血细胞在高温下会更有活力，所以当白血细胞遭遇病毒时候，会释放出……嗯，释放出一个信号，让我们大脑指挥身体提高温度，这也是比较正常的感冒引起发烧。” 杨言恍然大悟，他也想起了自己以前生物课学过的知识，暗暗责怪自己：“怎么都忘记了？这是常识！” 既然来了医院，彭医生还是给杨言开了一些中成的感冒冲剂，并且教他一些婴幼儿感冒的护理办法。 “.…..总的来说，不用太过紧张，但也不要松懈大意，做好观察，如果变得更严重，或者好几天都不好的，就要再带来医院做检查。”彭医生跟杨言说道，“平时在家里做好通风，密闭的环境对感冒没有什么好处，然后多给孩子喝点白开水，因为她这段时间的水分消耗会比较大。” 在彭医生这里得到了一些信心，杨言放心了许多，他抱着落落，笑着跟彭医生告别。 回家的时候，落落还是会难受得用哭腔跟爸爸“哼哼”叫，大眼睛里含着委屈的泪花，杨言担心落落在路上会哭，惊扰到别人，而且他也是赶着回去给小姑娘冲一些感冒冲剂喝，哄她睡觉——多休息才能好得快。 所以，杨言咬咬牙，叫了个出租车。 这一来回，包括在医院的挂号、看医生、买药的钱，杨言又花了几百块钱。 真的要赶紧赚钱了！ -- 第34章 前方真香预警 哄落落吃药，这可是一个技术活！ 杨言回到家后，便马上煮了一壶开水，彭医生开的小儿感冒冲剂没有太多特别之处，跟大人喝的差不多，褐黄色的颗粒用开水化开，上面还漂浮着一圈白白的泡沫——很快就消失了。 “嗯，甜的！”杨言自己先尝了一点，很快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甜味，杨言就稍微有点自信了。不然，如果是那种特别苦的中药，杨言自己都不愿意喝，更别说落落。 “阿嚏……”开水冲的药还很烫，杨言拿勺子搅拌的时候，身后婴儿床里的落落又打了一个喷嚏，小家伙打喷嚏的声音不是很响亮，短促微弱，要不是杨言没在做别的事情，可能都没有发现。 但很快，感到难受的小家伙带着哭腔地发出“嗯嗯”的声音，焦急地找起了不知道去哪儿了的爸爸。 “爸爸在这！”杨言连忙丢下勺子，两只手在身上擦了擦，去将她抱了起来。 感冒消耗了落落不少精力，被爸爸抱起来后，她精神有点发蔫地将小脑袋依靠在爸爸的怀里，原先灵动好奇的大眼睛，现在也只是泪汪汪的，微微耷拉着小眼皮，难过又疲倦。 “没关系，很快就会好了的，不过是一点小感冒嘛！”杨言心疼地伸手抚了抚落落的额头，小家伙的刘海都有点潮湿，可能是浸了汗水，杨言怕她再度着凉，回来都没有给她脱掉外套。 落落还在流鼻涕，瞧她有点微红的、娇小可爱的小鼻子，下面淌着两条清亮的痕迹，杨言就明白她难受在哪里了！ 还好，彭医生有教过他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 杨言在茶几上单手拧开盖子，抽出来一张湿纸巾，湿纸巾对折，然后用自己的手指头撑着。他也不是跟擦桌子一样直接在落落的小鼻子下面擦鼻涕，杨言只是用手指压着纸巾轻轻地按在小家伙的鼻涕上，抬起、换干净的另一角，慢慢将鼻涕吸附掉。 这样做的好处是不会太伤肤，如果用纸巾或者湿巾直接擦的话，没几次落落娇嫩的肌肤就要被擦红——伤到毛细血管了！ 当然，也不是说湿巾就一定很好，彭医生的建议是刚开始可以用湿巾，如果擦太多次，落落那么脆弱的皮肤还是会受不了，该红还会红，最好还是用柔软亲肤的纯棉小方巾来给她擦拭，而且这么冷的天气，先用温水泡一下，拧干后再用效果会更好。 但现在杨言还来不及给落落找一面纯棉的小方巾，所以暂用湿巾也无大碍。 擦掉鼻涕，落落果然感觉舒服了一些，她没有再难受得“哼哼”叫，反而她在爸爸的怀里有点犯困，迷迷糊糊地想要睡觉了！ “先喝药，喝完药我们再睡觉觉！”杨言连忙抱着落落坐到了餐桌旁边，他伸手摸一下瓷碗，然后在用小勺子舀一点在自己的皮肤上试试温度。 冬天东西凉得比较快，刚才热腾腾的药现在也凉了下来。 杨言将落落的小脑袋托在自己的左臂臂弯，然后右手拿小勺子舀了一小勺冲剂，想要喂给落落吃。 然而，他忘记了，落落还不懂得这种吃东西的方式，小姑娘呆萌地眨着大眼睛看爸爸，要么是嘴巴闭得紧紧的，要么是杨言好不容易哄她张开一点小嘴巴，倾斜小勺子后，药液却从她的嘴角流淌了下来。 “哎！”杨言刚才没给落落系上吃东西时候用的围兜，现在为了不要弄脏落落的衣服，他连忙伸手，用自己的衣服给落落擦掉。 不过，爸爸的手忙脚乱似乎让落落看得很开心，她仰着小脑袋，大眼睛笑弯弯的，冲爸爸“嘻嘻”地笑起来。 别觉得落落是在恶作剧，她压根不懂这些呢！ 杨言都被小家伙阳光的笑容给感染了，他笑着伸手去揉揉小家伙的头发，说道：“好好好，爸爸知道你是爱笑开朗的好宝宝，快点吃药，快快好起来吧！” 用小勺子喂落落吃药的这个办法还是不管用，后面落落甚至都觉得这个小勺子有点烦人，她伸出小手推了推爸爸的大手，好像在表示：不想吃啦！ “这样可不行，不喝药不容易好的，爸爸可不愿意看你受罪。”杨言头疼了起来。 没一会儿，杨言忽然灵机一动，他将落落放回婴儿床上，麻利地跑去拿一个刚才他烧水后烫干净、准备给落落冲奶粉喝的奶瓶，之前装在碗里的感冒药被他倒进了奶瓶里。 “好了，这样你该愿意吃了吧？”杨言一边拧上奶嘴，一边兴致勃勃地走向落落。 果然，被爸爸再次抱出来的落落，很快张开了小嘴巴，她两个小手都抱住奶瓶，好像怕爸爸拿走一样。 咦，味道好像有点不对？ 落落没有皱眉头，而是圆溜溜的大眼睛忽然亮起来——她尝到了甜味，小姑娘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杨言看到落落这模样，脑海里浮现出了两个字：真香！ 可不是吗？ 她喝得太专注了，如此爱不释手，好像那是什么山珍海味，杨言看着都想尝一口。 药不是很多，落落很快就喝完了，但小家伙还意犹未尽地吸着奶嘴，好像还有一样，杨言哄了一会儿，才勉强从她手里抢回了奶瓶。 “再喝一点水吧，喝完就睡觉，让药效发挥，等会儿睡醒了，爸爸再给你准备‘晚饭’。”杨言笑着跟“咦咦”叫抗议中的小家伙说道。 他一只手抱着落落，一只手拧开奶瓶，然后他在餐桌上搁下奶瓶，拿起已经放凉了许多的水壶，往奶瓶里倒了小半瓶白开水。 落落依靠在爸爸的怀里，但小脑袋侧向奶瓶那边，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爸爸给她倒水。 好不容易，充当独臂大侠的杨言一只手摆弄好这个装白开水的奶瓶，在落落望眼欲穿的眼神中，给她拿了过来。 小家伙跟刚才那样，两只手抱着，大口大口地喝。 杨言还在看落落喝完没有，忽然，落落自己停了下来，反应慢了半拍的小姑娘终于感觉到了——她现在喝的，淡淡的，根本没有刚才那么好喝…… “唔……”落落两个小手往外一推，不愿意喝了。 但刚才她已经喝了不少，杨言都满意了，他笑着收起奶瓶，柔声哄道：“好吧，我们不喝了，乖，睡一觉，待会醒来可能就好了！” -- 第35章 好像有点天赋的杨言 下厨，对于杨言来说，几乎是一个要从零开始学的新技能，虽然他以前会煮饭，也学过煎荷包蛋，但在家里，贤惠的陆妈妈几乎都不让杨言，或者家里其他男人们插手厨房的事情，她倒是将一手好厨艺“传”给了女儿，也就是杨言的二姐何晓诗。 当然，所谓传给女儿，也只是陆妈妈退居二线，由已经结婚生孩子了的女儿接手家庭杂务的一种委婉的说法。 所以，昨天傍晚，杨言和落落逛街回来后，虽然买了柴米油盐、以及可能用得上的一些配料，但他还是没有立刻尝试自己做饭。 今天傍晚，杨言拎着一大袋食材回来，他搁在超大的厨房的柜台上，一边分拣着，一边感慨：“没想到还要买姜蒜！而且还有什么花椒、八角这样的配料，然后配料的话，酱油、黄豆酱还不够，居然还要买料酒、陈醋这一堆东西！哎，做饭真不容易！” 虽然是在吐槽，但杨言的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他觉得这种新鲜的体验其实还蛮不错的！ 为了学会自己下厨，昨晚杨言特地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再结合上以前看过的陆妈妈的厨艺，杨言这个聪明的脑袋还是很快便有了领悟。 “牛腩切块，用冷水浸泡。”网上杨言看过一个懒人菜谱，虽然只是一个菜的做法，但份量和营养成分，刚好适合他一个人食用，所以，杨言就买来了牛腩，洗干净，上砧板切块。 不知道是夏瑜家的菜刀比较快，还是杨言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他模仿着在网上学到的切肉手法，竟然很快就有模有样地切了起来！ 虽然牛腩块不可避免地被他切得有的大、有的小，但刚上手就能用好这把刀，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刀功以后还可以慢慢练嘛！ 杨言的记忆力很好，昨晚看的菜谱，他都不需要翻出来一个个比对着操作，他直接装进了脑子里，一步步，该做什么，都在他脑海里有着清晰的安排！ 所以，趁着浸泡牛肉的功夫，杨言把大蒜剥开、姜切片，还有辣椒、花椒、八角等配料，他都按照菜谱中要求的份量，整齐地“码”在了一个瓷盘上。 “不错！”杨言觉得瓷盘漂亮，他的摆盘也很漂亮，自己自娱自乐地夸奖了自己一句，开心地笑了起来。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没有相机，手机更是便宜的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功能机，不然可以拍下来给夏瑜看。 杨言都可以想象得到，夏瑜看得到吃不到会是怎么样一种抓狂的表情。 可惜咯…… 脑子好使的人，做什么上手都很快，杨言热油锅、下葱花、姜蒜、花椒、八角、干辣椒去爆香，除了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被溅到往后躲一下，随后他自然、放松地运用锅铲的动作，让人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菜鸟厨师第一次下厨！ “嗯，很香！”杨言手脚麻利地倒入牛腩，按照菜谱的要求倒入生抽和料酒接着炒。 当然，很多东西是菜谱也无法面面俱到的，比如火候的掌握，杨言需要自己去判断。 “应该可以了，倒水进去，关小火煮一个小时。”杨言没忘记，他倒进去的是菜谱上面提到的开水。 等的这段时间里，落落醒来了，小姑娘到了晚上就喜欢粘着爸爸，就算爸爸没空抱着，她也必须看着爸爸，这样她才会安心，才不会哭闹！ “爸爸现在在做大餐哦！”杨言抱着刚睡醒、还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小姑娘从卧室里走出来，他拿温热的小毛巾，给落落擦擦小脸蛋，也轻轻擦掉小鼻子下面的鼻涕，笑着说道，“可惜你还不能吃，没关系，爸爸不让你当小白鼠，等爸爸练好了，以后做好吃的给你吃！” 落落的视线落在了爸爸的大脸上，刚睡醒还很恍惚的小家伙有种呆萌的感觉，一会儿，听着爸爸的话，她又张开小嘴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这哈欠打得很舒服啊！ 杨言看着都有些被“传染”，也想打哈欠了。 “还好不是打喷嚏。”杨言摇了摇头，伸手刮刮落落的小鼻子，笑道，“待会看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没打喷嚏，感冒好一点，咱们就不吃药了！” 尽管彭医生给落落开的是中成药，但杨言觉得，是药三分毒，尤其是这种小感冒，杨言回来后，在网上又查过了，其实只要不严重，都不用吃药，能自己慢慢好起来的。 落落被爸爸轻轻地刮了刮鼻梁，她下意识地咧开小嘴巴，跟爸爸笑一笑，那亮晶晶的大眼睛里仿佛蕴藏着喜悦的笑意，看得杨言也是心情大好。 一会儿后，杨言再度从身后的婴儿手推车里，将落落抱起来，他冲了一瓶奶粉给落落，不过，看着估计有点饿了的小姑娘将奶嘴咬住，杨言心里头多少有些担心。 “落落会不会觉得不甜，不喜欢喝这个牛奶？”杨言是想起了下午时候，落落喝完药，反而不喜欢喝白开水的场景，小家伙会不会也因此变得挑食起来？ 但对于一个婴儿来说，摄入过多的糖分可不好，吃药那是没办法，奶粉里可是不含蔗糖的！ 还好，落落还是跟以往一样，大口大口地喝着她的“口粮”，而且那副津津有味的模样，看着都让人觉得这牛奶很好喝。 值得一提的是，落落的“饭量”有点大，杨言都在网上查过，正常像落落这样将近四个月大的宝宝，一天吃奶量是600~800毫升，当然，这是总量，每天还要分几次喂，但落落不一样，她虽然也是一天吃五到六顿（以前喂奶的次数多，现在长大了可以间隔久一点），可是每次都能喝两百毫升的奶量！ 少了她还不愿意，觉得吃不够，会闹的！ 还好彭医生也帮忧心忡忡的杨言给落落检查过，落落身体发育很正常，也很健康，杨言才打消了这点忧虑。 扯得有点远了，杨言让落落吃过晚餐后，便将她安顿在可以看到自己身影的婴儿手推车里，他连忙回去灶边，用另外一个锅，将去皮切块的三个番茄炒出汁，加水煮沸，然后倒一半进炒锅里面，接着炖牛腩。 没错，他要做的是番茄牛腩，不过这工序有点长，牛腩还要跟番茄汁一起炖四十分钟，最后还要加上胡萝卜块、土豆块跟剩下的番茄汁继续煮…… “没关系，美食是值得等待的！你说是吧？杨小落童鞋！”杨言笑着，回头跟躺在婴儿手推车里的落落挤眉弄眼地笑道。 落落似乎听懂了，她在里面扭了扭，摇着小手发出“哼嗯、哼嗯”的笑声。 就在这时候，“叮呤咣啷”一个钥匙撞击和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杨言的耳朵。 杨言惊讶地望向门厅那边。 谁在开门？ -- 第36章 奇怪的男人 （ps：别急，还有下一章） 夏瑜家的厨房是西方那种开放式的，所以门厅那边的动静，一下子就传到了杨言的耳边，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些惊讶地看向那边。 难道是夏瑜？不对啊，她不是在集训吗？可是还有谁有她们家的钥匙？ 门厅那边的动静停了下来，好一会儿，一个微微有些犹豫的男声传了过来：“小夏？我不知道你在家，你不是在外面住吗……” 很快，杨言看到一个拖着两个箱子的男人拐过转角，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当两个男人的视线对撞的时候，这一刹那，空气中充满了尴尬的气息。 拖着两个箱子的男人的穿着是很正经的，浅灰色的西装，下面还是高领的黑色毛衣，再加上他细脚银框的眼镜，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很传统的成功人士，当然，看起来也有点老气沉沉的感觉…… 杨言打量着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警惕地打量着杨言，在他的眼里，一个系着围裙的年轻男人，拿着菜刀站在厨房里，旁边的婴儿车里显然还有一个小孩，这架势……就感觉杨言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一样！ “你是谁？”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杨言和对方同时开口询问了起来。 知道自己是客人的杨言连忙抢着回答：“您好，我是夏瑜的朋友，我叫杨言。这段时间，因为孩子不舒服，借住在她家，您是……夏瑜的亲戚？” 西装男目光闪烁，轻轻地一笑，说道：“哦……原来是这样，我都不知道，只是听夏市长说，夏瑜去了贵省培训。” 夏市长？杨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很快他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因为西装男接下来说的话，就好像向他抛出了一个震耳欲聋的炸弹……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夏瑜的男朋友，我叫贺嘉伟，你是小夏的朋友的话，叫我贺哥就行。”西装男一边说着，一边眼神隐蔽地看了一圈房子，看到楼下只是一个房间亮着灯，而其他地方都黑乎乎的，似乎杨言的活动范围只是在楼下，他便偷偷松了一口气。 贺嘉伟的异样，如果换了夏瑜，肯定能看出端倪，但杨言此刻听了他的话，脑袋一轰，别说发现什么，他傻乎乎地站在那里，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大大的疑问。 夏瑜有男朋友了？ 怎么可能？ 杨言脑袋嗡嗡响，有点发晕。 夏瑜怎么会有男朋友？杨言认识夏瑜也有三个多月了，在出租屋的时候，夏瑜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过来杨言那里，检查他照顾落落的情况，而搬来这边住，夏瑜也是几乎每天下班后过来一趟，直到她去贵省。 这么长的时间里，夏瑜不但没有说过她有男朋友，而且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男朋友的女孩啊！ 贺嘉伟看出了杨言眼中的疑惑，他微微一笑，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斟酌着用词，缓缓地说道：“今天我来，是依照夏市长的托付，过来羊城办事的。这不是年底了吗？有些领导要拜访一下。” “夏市长？”杨言终于想起了刚才的这个问题，他迟疑着问道。 “小夏没跟你说？”贺嘉伟银框眼镜下面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容，说道，“那我也不好说太多，这个事情你也别和小夏说，她不太喜欢这种事情。但毕竟是官场嘛，总少不了人情往来。” 贺嘉伟表示他要上去拿瓶红酒，还说这是夏瑜父亲的要求，杨言便傻乎乎地看着他上了楼。 等贺嘉伟的背影消失在了楼梯上，杨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餐桌前，打开自己的电脑，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搜索起了荷城的市领导的名字。 之前夏瑜跟他说过，她的父母都在荷城，不过虽然杨言是荷城人，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百姓，也不关心地方新闻，根本不知道那些领导的名字。 但很快，无所不能的网络就给了他答案。 “夏向阳，荷城常务副市长。”杨言默然，他现在知道贺嘉伟并不是诓他的了。 不知道为啥，杨言更加情愿他查不到，然后推断出贺嘉伟是个骗子…… 没多久，贺嘉伟从楼上下来了，他拿着一个红酒盒子，跟杨言展示一下，然后他轻车熟路地找了一个袋子拎起来，接着他拖着两个箱子和拎着那盒红酒，准备要离开。 贺嘉伟经过厨房的时候，他微笑着跟杨言说道：“既然是小夏让你暂时住在这里的，那我也不好过问什么，但你不要乱动这房子里的东西，因为夏市长会不高兴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杨言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有点不喜欢眼前这个男人经常眯起来的眼睛。 不过，为了表示友好，杨言还是顿了顿，向贺嘉伟回应以笑容，甚至还大方地邀请道：“贺哥，你晚饭吃了吗？我煮了番茄牛腩，你要不也留下来，一起吃点？” 杨言不愿意自己表现得很失态。 贺嘉伟瞥了瞥他还在煮着的炒锅，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不屑，但他掩饰得很好，成熟稳重的脸庞还是挂着彬彬有礼的笑容。 “不用了，我已经用过了晚饭。”贺嘉伟拒绝后，便拖着他的东西离开了。 大门哐啷地关上，留下杨言静静地站在厨房暖色调的灯光下，诺大的房子，其他位置除了他的卧室以外都是黑黑乎乎的，露台外的江边灯影折射进来，也显得房子格外空旷。 杨言默默地呆了一会儿，到了时间，他揭开锅盖，将土豆、萝卜还有剩下的番茄汁倒了进去，接着再煮十来分钟…… 整个过程，除了锅碗瓢勺的叮啷作响，杨言没有发出其他的声响。 直到杨言将煮好的番茄牛腩端上桌，他才悠悠地呼了一口气。 杨言转身，满脸笑容地走向被他冷落了一小会儿的落落，小家伙居然不声不吭地躺在那里呆了好久，要是平时，她发现爸爸有段时间没跟她玩，都要闹出一点动静来吸引爸爸的注意了！ “来，落落，看看爸爸做的超级番茄、土豆、胡萝卜炖牛腩怎么样？是不是色香味俱全啊？”杨言将落落抱起来，拿湿巾轻轻擦了擦小家伙的鼻涕，故作爽朗地笑道。 杨言抱着落落坐在餐桌边，滔滔不绝地给落落讲解这道菜有多好：“……不只是营养充足，落落你看，待会爸爸打一碗饭过来，是不是可以将这些香喷喷的西红柿汤汁淋在饭上吃？” 说了一会儿，杨言低头却发现，落落压根不看他做的美食，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清澈纯真的眼眸，就好像镜子一样，倒映着自己掩盖不住的心事。 杨言愣了一下，他微微低了低眼皮，一会儿，他低下头，轻轻地亲了亲落落的小脸蛋，他笑着，仿佛在告诫自己一样，跟落落轻柔地笑道：“没关系的，落落，爸爸没关系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奢求的，你干妈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爸爸拍马莫及呢！没关系啊，爸爸都没有想过那些事情，所以也不用难过，你说是吧？” 落落好似读懂了爸爸眼中的悲伤，她大大的眼睛专注地看着爸爸，然后抬起了自己小小的手掌，跟小猫咪和人撒娇时候那样，轻轻地搭在了爸爸的脸上。 杨言愣了愣，他莞尔一笑，心情忽而敞亮了许多，他低头亲了亲小姑娘犹如小贝壳一般的小指尖，笑道：“你这粘人的小妖精！” …… 夜深了，杨言给落落换了干净的纸尿裤和哄她继续睡觉后，看了看时间，也盖上笔记本电脑，准备洗漱睡觉。 但从椅子上起来的时候，杨言脸色犹豫了一下，他伸手在桌子上抓来自己的手机，斟酌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发出了一条短信：“夏瑜，今晚你男朋友来了，不过没有什么大事，他说是要替你父亲办点事，已经离开了。” 杨言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发这条短信的理由：“还是要说一下的，让夏瑜知道，不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太被动了。” 短信发完后，杨言便走出去，到厕所里刷牙，但他没有留意到，他刚刚走出去，他的手机那小小的屏幕悄然亮了亮。 -- 第37章 我哪来的男朋友？ 刷完牙后洗了把脸的杨言精神很好，似乎已经从今晚吃不香、坐不稳的难受状态中恢复了过来，要知道，他今晚虽然做了味道不错的番茄牛腩，但杨言自己吃得都不是滋味。 不过，回去卧室睡觉前，杨言还是要为后半夜的给落落喂奶做一些准备。 比如清洗干净落落的奶瓶、奶嘴，用开水烫一遍消毒好。 再比如在煮水壶里装满一壶自来水，因为夏瑜家的煮水壶是比较高级的，杨言设定好开始煮水的时间…… 每晚落落起来的时间都差不多，杨言都已经算好了，按照这个时间来煮水，等他起来，就不用苦苦等待开水凉下来，只要麻利地给小家伙喂完奶就可以回去继续睡觉了！ 等杨言忙完这些，再次回到卧室，他也不急着睡到床上，今天落落感冒了，虽然吃了一次药后有了一点好转，但杨言担心小家伙睡觉的时候发烧，所以他睡之前，还是凑过去，伸手去摸摸落落的额头。 情况正常，小家伙睡得很香甜，她薄如蝉翼一般的眼皮盖住了那双可爱的大眼睛，小脸蛋、小鼻子、小嘴巴，不仅是皮肤白皙娇嫩，水灵灵的，轮廓更是越长越好看，跟两个多月前的那个红通通的小肉团相比，现在的落落是越来越有女孩子那种楚楚可怜、温婉娇柔的感觉了！ 当然，感冒还是对落落产生一定的影响的，杨言在一边都能听得到落落呼吸中传来“嘶嘶”的杂音，显然她的小鼻子还有点堵。 “快点好起来！”杨言轻轻地摸了摸落落的头发，在心里暗暗为小姑娘祝福。 终于，杨言坐回了他的床上，躺下的时候，他随手拿起了手机，瞄一眼准备放下。 “咦？”杨言疑惑地停下了放下手机的动作，重新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有短信？ 杨言意识到了什么，他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有点慌乱地跳了起来。 其实还是没有死心，还是抱着一点残余的希望罢了…… 杨言犹豫一下，按确认键，然后*号键解锁了手机。 果然，短信是夏瑜发来了。 “男朋友？我哪来的男朋友？”如果这个时代的短信能发表情包，夏瑜肯定会发一个黑人问号在后头。 看到这条短信，杨言眼睛都睁得大大的，他的心更是猛烈地跳动起来。 不是，不是男朋友！ 虽然杨言确实在此之前都还不敢冒出追求夏瑜的念头，内心还有点自卑的他可能担心自己如果有这样的想法就是对如此善良、优秀的夏瑜的不敬！ 但他的心中还是不知不觉地有了一颗种子在生根发芽，或许杨言是想再努力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争取能配得上夏瑜之后，再做一点点尝试…… 他内心是有那么一点点渴望的啊！ 他不希望唯一的那一点点希望被今晚出现的那个男人摧毁…… 而且，杨言压根不喜欢贺嘉伟，就算他不说自己是夏瑜的男朋友，杨言都觉得这人不好，当然，具体不好在哪，杨言也说不出来，因为当时他的脑子有点发懵，没有注意到其他的东西。 等等！ 夏瑜说她没有男朋友，那就是说贺嘉伟是在撒谎？他上楼去拿了什么？他该不会是小偷吧？自己怎么没有看住他？ 杨言又是自责、又是担心地准备发短信问夏瑜，但他看到刚才那条短信后面，夏瑜还发了一条短信！ “等等，我知道了，你是说贺嘉伟吧？别理他，放心住我家，他以为他是谁啊！现在没空跟你聊，这事情说来话长，回去再跟你说是咋回事！”夏瑜的短信，字里行间都写满了匆忙，就好像中学生躲着老师在玩手机，当然，夏瑜现在在集训，估计也是在睡觉前才拿出来手机看一下。 从夏瑜的短信里，杨言已经知道，自己不用担心贺嘉伟是小偷，不过，他还是有点疑惑，似乎贺嘉伟自称是夏瑜的男朋友这件事上，还另有隐情？ 但杨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发短信去追问夏瑜，怕打扰她的休息。 既然夏瑜说回来再细说，那就等她回来吧，而且，杨言想到夏瑜在上条短信里说的说自己哪来的男朋友，他心情又灿烂了起来。 关灯睡觉，杨言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出了贺嘉伟那成功人士的模样，还有他那看向自己略微有些不屑的眼神。 “杨言，不要再说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这样的话了，自怨自艾也不会有人予以同情，想要把握命运的主动权，你就要先让自己变强起来！”杨言在踌躇满志的思忖中，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 夜深人静，下半夜那犹如银盘一般的月亮来到了天空的另一边，也将它清冷浅淡的光芒从房间的窗户里折射了进来，与另一边不夜的江边灯影交相呼应。 在落落的婴儿床旁，一道淡淡的、肉眼不见的光芒也在幽幽地漫散出来，一如既往地落落的身上聚集，好像落落是一块天然的吸铁石一样。光芒犹如一层薄薄的皮肤衣，穿过她厚厚的小被子，覆盖在正睡得很香甜的小姑娘身上。 有点像皮肤会呼吸，越来越多的光芒被落落的身体吸入，而落落睡梦中呼吸的那“嘶嘶”的声响，不知不觉也是渐渐减弱，直到没有了异响。 似乎也是因为感冒，流淌至落落身上的光芒越来越浓厚，比起以往还要多…… “嗯……”眼皮紧闭着的小姑娘浅浅的眉毛皱了皱，接着，她似乎有点难受地扭了扭小身子。 但这都是无意识状态，落落还没有醒来。 冥冥之间，似乎有些感应，也同样睡着觉的杨言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床边，搭在了旁边的婴儿床护栏上。 这时候，好像太阳表面的耀斑一样，一缕光芒漫散而出，幽幽地附到了杨言的身上。 虽然不多，跟落落身上浓厚的光芒比起来，也仅仅是九牛一毛，但逸散出了一些，落落小脸蛋上微微有些难受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 夜，又静悄悄的，只留下客厅的时钟嘀嗒嘀嗒的微弱声响。 -- 第38章 新技能，咸鱼翻身！ 夏瑜还没回来，杨言心里头有许多疑问也只能按捺了下来。不过值得他高兴的是，落落的感冒来得匆匆，也去得匆匆，第二天早上起来，小家伙鼻子不塞了，“咯咯”的笑声也是跟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清脆可爱！ 恢复了健康后的落落很活泼，爸爸在阳台晾晒衣服的时候，她便不满足于只是躺在婴儿床上仰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她抬起小脚丫，好像蹬了蹬，这样身体抬起了一点。 咦？好像有点神奇哦！ 杨小落童鞋咧着小嘴巴，小脸蛋上洋溢着兴奋的探索欲，只见她努力地再蹬蹬，半边身子竟然翻了起来。 但第一次翻身没有那么容易，小姑娘只是让自己的小屁股抬起来，侧起一边身子，然而这时候她好像力道用尽，小屁股摇摇晃晃地，停在半空中，就好像风雨里飘摇的帆船一样，但失去惯性后，似乎怎么也翻不过去了！ 一会儿，落落又躺回了她的婴儿床上。 “哼嗯，哼嗯……”小家伙没有气馁，反而她还觉得很好玩，咬着小手指在那儿哼哼唧唧地，腆着小肚子笑起来。 要是杨言在旁边看着，他肯定要被小姑娘开心的笑容暖到！ 想要自己去寻找“躲起来”的爸爸的踪迹，落落又兴致勃勃地开始了她的“征程”。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言晾完衣服回来，他拎着塑料桶，经过客厅，准备放到卫生间去，但他顺便瞄一眼女儿的情况的时候，杨言愣了一下，脚步也停了下来。 小家伙去哪儿了？ 怎么婴儿床上就只剩下了一只黄色的“大老虎”？ 仔细一看，“大老虎”还在努力抬起小脑袋，只是…… 杨言忍着笑意，他走上前去，先在自己的身上擦擦手上冰凉的水痕，然后伸手去拉起了那个绣着大大的“王”字的帽兜。 仿佛重见天日，落落一直努力仰着的小脑袋，终于露了出来，她睁着大大的眼睛，也一下子看到了自己刚才在四处寻觅的爸爸，顿时，小姑娘微微张开的小嘴巴咧得更开了，小舌头压在光秃秃的牙床后面，看着爸爸眉开眼笑了起来。 是的，刚才落落翻过身后，杨言怕她脑袋受寒而给她一直戴着的连体帽，也顺势翻了过来，恰巧罩住了落落的小脑袋。 小家伙还笨笨的，不知道……或者说她没有办法在趴着的情况下抬起一只小手将帽子抓开，她就傻乎乎地仰着小脑袋，然后啥也看不见，直到爸爸把她“解救”了出来。 杨言看着落落那可爱的小模样，也是忍不住，摇着头哈哈地笑起来：“你呀，吓爸爸，爸爸还以为，转个头你就不见了呢！” 落落哪里听得懂爸爸的话，她看到爸爸冲她直笑，顿时好像得到了嘉奖一样，开心地拱着小屁股，在婴儿床上动了动，不过，落落距离会爬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她还不是很有力量的小胳膊支撑不了她好动的兴致，很快又跟小咸鱼一样趴到了婴儿床上！ 这时候，大笑着的杨言忽然停了下来，他惊讶地看着落落，后知后觉地说道：“咦，不对啊！落落，刚才爸爸是让你躺在床上的吧？” 他并没有帮落落翻身，让她趴在床上玩，锻炼她抬头的能力……杨言清楚地记得，落落是躺着的！ “落落，你会翻身了？”杨言惊喜交加地看着小姑娘问道。 没有回应，杨言便试图亲自“探索”。 只见杨言在旁边的地上搁下塑料桶，他俯身用两只手，很温柔、小心地让落落翻回来，让她仰躺着看自己。 “来，落落，翻个身让爸爸看看！”杨言满眼希翼地看着小家伙，热情地说道。 然而，落落压根不知道爸爸要让她干什么，她那双犹如最顶级的黑宝石一般清澈纯净的大眼睛也在看着爸爸，可爱地笑咧着小嘴巴，就是没有翻身的意思。 这样躺着就能看到爸爸，小咸鱼自然失去了翻身的动力。 过了好久，杨言终于认清楚了现阶段落落的翻身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他又是遗憾，又是无奈地冲着小家伙摇头笑了起来，有点埋怨地说道：“你呀，就知道吊爸爸的胃口！” 不过，落落刚才确实是在没有他的帮助下翻了身，杨言还是兴致勃勃地回到卧室，拿出他的笔记本电脑，在他的个人博客上开了一个新的文章，将落落这个“突破性”的时刻写进去。 小家伙每一次进步，杨言都详细地记录了下来，他相信等以后落落长大了，让她看看自己的成长经历，再讲讲她成长过程中的一些有趣的小故事，这种感觉一定非常奇妙！ …… 经过几天的思考，杨言还是没有能够找到一个合法挣（更多）钱的门道。 以他的技术，说实话，如果他不继续读研，而是跟方禾旭那样出来找工作，他完全可以在一些大公司，或者比较有资本、有野心的创业公司谋求一份起步年薪便高达十几、二十万的工作！ 这不是杨言飘了……而是他真的收过这样的邀约，还不少！ 码农界的招新比较流行老员工推荐的模式，像一些对顶尖技术人才求贤若渴的新兴公司，每逢招聘季，都会开通内部推荐渠道，而推荐成功的老员工，都会获得相当丰厚的一份现金奖励！ 所以，以杨言现在都能在师姐的创业公司担当大牛的技术水平，他今年夏天就接到过不少已经工作了的师兄的邀请，甚至还有老师替别人询问他的意向…… 只是杨言都没有接受，因为他背负着家人的期待，要继续读研！ 陆妈妈虽然年纪大了，也早就退休了，但她是当老师的人，而且杨言的养父，已经去世了的何国兴老爷子，也是一个在县文联当过副主席的书法家，都是文化人，他们真切地明白读书对一个人一生的重要性！ 不过，何家的几个孩子，杨言的几个哥哥姐姐学历并不高，年纪最小的杨言反而是唯一一个聪明伶俐、在读书上有天赋的孩子，因此，陆妈妈不希望他太早出来工作，希望他能多读书，最好是读个博士出来，成为全家的骄傲以及后辈们的楷模…… 扯得有点远了，有这样的技术，杨言也不缺赚“外快”的渠道，他知道暗网里有一些性质特殊的网站，上面会发布一些技术类的有偿任务，就好像玄幻小说里的佣兵小酒馆一样，如果完成了，报酬不菲！ 但这些能挣钱的任务，大多都是处于灰色领域，像xx搜索、破解社交账户密码的这些任务，杨言自己都说不清楚它们违不违法。 杨言还是有着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的，他不想赚这种快钱，也不想沾上暗网里一些黑色交易，更何况，他答应过夏瑜，不用他的技术来做违法的事情，杨言不希望看到夏瑜失望的眼神。 不过，如果无法离开落落、无法放弃读研去全职工作，杨言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挣钱，让自己“变强”呢？ 倒是有一个只是杯水车薪的办法，现在落落的情况稳定了下来，晚上也不哭不闹了，杨言可以跟实习的公司那边多接一些活来做。 但是这天，还没等杨言想好理由去找谢梓芸，谢师姐反而是先找上了他。 -- 第39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谢梓芸是比杨言大了好几届的直系师姐，她的家境比较富裕，出入都是数百万的豪车。但据杨言了解到的，她开的这家提供数据库服务的公司，背后还站着一个大人物，也就是她丈夫的父亲。 具体是谁，杨言没有去八卦，也不会去调查，但从公司中标的那些政府项目来看，公司的背景深得吓人！ 当然，这些跟杨言也没有什么关系，他只需要知道谢梓芸师姐是一个对员工很好的老板，那就足够了！ 杨言被老师介绍到谢师姐的公司实习后，尽管他忙于学业，一星期顶多能来一两天，谢师姐依然给他开了一个月四千块钱的实习工资。 这其中固然有杨言技术好的因素，可是非全职工作，工作时间又少得可怜，也的确没有哪家公司能给出如此丰厚的待遇——对一个学生来说。 杨小落的出现对于杨言而言，这是一个很特别的转折，因为之前杨言就跟谢师姐承诺过，大四的课少了之后会多一点去公司，而谢师姐也承诺给杨言相应地提高他的待遇水平。 然而，杨言食言了，他要照顾还很孱弱的落落，直接连公司都不去了，但到新的一个月月初发工资的时候，杨言的工资卡上还是收到了四千六百七十五块钱，三百多块钱是扣除的个人所得税…… 可以说谢师姐不但不亏待他，反而还体谅到他带孩子不容易，依然为他创造了许多便利的条件。 “但公司上下的意见很大，几个副总认为现在你的工作并不匹配我们现有的薪资架构。”一家安静的咖啡店里，怀孕后脸蛋变得有点胖、有点圆的谢梓芸端起她面前的白开水，没有急着喝，而是斟酌着跟杨言说道。 是的，她今天找杨言出来，想要说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甚至字里行间的意思也很明显，杨言要失去这份有着丰厚待遇的工作了！ 杨言微微低着头，他心里有点彷徨无助，当然，他是不可能埋怨谢梓芸的，谢师姐对他有知遇之恩，杨言感激还来不及！ “谢师姐，我明白您的苦衷，没关系的。”杨言还是努力地笑了笑，诚恳地跟谢梓芸说道，“我最近也确实没有为公司做出多大的贡献，如果公司要降薪我也是能理解的，就按照我完成多少任务来计算我的薪资吧！谢师姐，您放心，我能接受。” “言仔，今天其实我来，主要是想问，你能不能跟以前一样，抽出时间来，参与到我们接下来要投标的山城农业数据中心的项目中？这个项目很大，对于公司未来的发展有着很大的意义，我们已经在前期投入了很多。”谢梓芸微微有些严肃地问道，“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缺的是你这样的技术人才，并不是能写你现在写的这些程序的程序员！” 杨言犹豫了一下，再看了看椅子旁边，正躺在婴儿手推车里舒服地睡着大觉的落落，最后他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跟谢梓芸说道：“对不起，谢师姐，现在我还是无法离开她，落落还太小了，很抱歉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 谢梓芸确实很失望，她一直很看重杨言，甚至都想一直培养他，等他研究生毕业之后，提拔他进公司的高层，以技术人员的身份，甚至还准备分给他一部分股权，将他绑在公司的这套马车上！ 但创业公司需要不停地前进，为了以后上市的目标，根本没有太多人情可讲，谢梓芸看到杨言现在这样，也做好了重新招人的准备。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言仔，我也即将要成为一个母亲了，多少能理解你的顾虑。”谢梓芸放下了自己作为公司老板的架子之后，反而没有刚才那严肃的姿态，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慈祥”地跟杨言笑了笑，说道，“但有时候，站在公司的角度，我们做出的一些决定确实不近人情，师姐在这里跟你道歉了。” 杨言连忙摆了摆手，笑道：“谢师姐，您可别这么说，是我拖累了公司，我跟您道歉还来不及呢！” 他笑得很坦然，不仅没有一丝芥蒂，而且也因为想得透彻，他跟平常那样，恢复了积极乐观的心态，一点也不像一个要被炒鱿鱼的人。 “言仔，抛开老板的身份，我们也算是很好的朋友，对吧？”谢梓芸看了看在婴儿手推车里那个娇小可爱的女婴，她的脸上也流露出了母性的光辉，微笑着跟点着头的杨言问道，“那既然是好朋友，就敞开来说吧！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师姐知道，你还有孩子要抚养，需要钱，有什么需要师姐帮忙的吗？” “不用，不用，师姐，我还是有点钱的，而且，虽然没有在您公司工作了，我还是可以回去做家教的啊！”杨言笑道，“我觉得每天抽几个小时出来做家教，应该还是可以的。” 家教的待遇可不低，之前方禾旭说得很对，教育培训机构市场很大，现在在羊城给孩子请家教，普通的大学生一个小时都要至少八十块钱，而以杨言这样做过几年家教的“资历”来说，他完全可以要价要到一百五十块甚至两百块钱！ 这也是在实习之前，杨言能通过勤劳工作，挣到自己读大学的学费、生活费的原因！ “但以你的这个水平，去当家教可惜了！”谢梓芸摇了摇头，说道，“而且你抽得出时间做家教吗？你连到公司上班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谢梓芸说得一针见血，杨言确实还没有想好，这个做家教只是他临时的主意。 如何一边做家教，一边又不耽误照顾落落？杨言心里都没有底。 “我倒有一个想法，给你参考一下。”谢梓芸将看向落落的眼神收回来，重新挪到杨言的身上，认真地说道，“你可以组织一个团队，接一些外包的服务来做！” “外包？”杨言有些惊讶地看着谢梓芸。 他当然知道外包指的是什么，市场上，有些公司会将自己部分的it服务、维护工作外包给专业的技术团队来做，这样可以减轻他们的运营成本，或者有些it公司，他们会将一些非核心、不太重要的业务外包出去，这样他们公司只需要攻研核心部分的业务，提高他们的效率和市场竞争力！ 只是，杨言还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因为，说实话，这些工作，对于他的能力来说，简直是杀鸡用宰牛刀…… 但现在看来，谢师姐这个提议，还确实值得他考虑一下！ 因为做大的项目，杨言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而现在，他需要的是钱，是挣钱的机会，哪还有资本去考虑什么杀鸡焉用牛刀的问题？ 谢梓芸看到杨言意动了，便接着说道：“没错，你有这个技术，而且你也在我们公司磨练过，知道怎么样领导一个团队。虽然只是外包的工作，但它还是有报酬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只要你把团队组建起来，就不愁没有事做！” 杨言知道，谢梓芸是有能力帮到他的，因为他以前跟着公司去提供数据库服务的时候，看见过谢梓芸那恐怖的人脉关系！ 谢梓芸也确实是真心地想要帮助杨言，或者是因为惜才，想在杨言这边留个善意，日后指不定还需要杨言的帮忙，又或者是因为她现在怀孕了，也是可怜落落，不希望这么可爱的小孩子没有奶粉吃…… -- 第40章 兄弟们的意见 谢梓芸的建议，给了杨言一个全新的思路，因为外包项目，其实是完全可以在家办公的，而且如果他是作为团队的管理者和技术总监的角色，那么他不需要一直坐在电脑前，只要把任务的框架画好，分配下去，然后他做最后的把关就好！ 要知道，很多大公司里，一些技术大牛也是这样，在锻炼新人的同时，也减少资源的浪费，把最尖锐的刀锋留给最困难的部分！ 杨言就适合做这样的角色，以他的技术水平，不需要做那些基础、繁琐的工作，而他需要做的是给团队设定可以流畅运转的框架，以及确保最后作品的无暇甚至完美！假如只是外包的普通项目，对于杨言来说，他完全能够驾驭得住！ 不过，对于此事，他还是有点拿不住主意，毕竟组建一个团队，就跟创业差不多了，前期的投入、招募，还有往后的管理、安排，杨言需要一下兄弟们的意见。 于是，第二天，辗转反侧了一夜的杨言，带着落落，再次回到了南粤大学学二宿舍楼506宿舍。 听完杨言的描述，最感兴趣的还是江源，他丢下书，拉着椅子坐过来，目光炯炯，竖耳倾听。 方禾旭喜欢先把坏的可能性考虑在前面，他摸着下巴，皱着眉头说道：“言子，做外包可不容易，你怎么保证谢师姐愿意一直帮你介绍客户？假如她一开始确实是帮你找了一些生意，但后来变卦了怎么办？要知道，你已经不是她的员工了。” 杨言一边看向还在忙乎着的雷震天，一边回答方禾旭的话：“前期可能需要谢师姐帮忙，但后续我们当然还是要靠自己，维护以前的客户，以及发掘新的客户，不可能把全部希望放在谢师姐的身上。” 今天又降温了，雷震天看到杨言带落落过来，便担心他的小侄女着凉，打开空调的暖风功能不说，他还嫌空调不给力，张罗打鼓地要将他还没拿出来用的小太阳电热扇拆封，搬出来给落落用。 “老雷，等等，这个不行！”杨言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等看到雷震天从包装箱里抱出一个电热扇，他就坐不住了，连忙跑过去制止，说道，“我怕有辐射。” 说有辐射只是讹传，不过，不管有没有辐射，利用红外线传导热量的电热扇，容易把皮肤照得干燥、灼热，杨言可不希望落落那嫩嫩的小肌肤被照到。 “不用那个，你就抱着她，利用你的人体温度，别让落落又着凉了！”雷震天埋怨地跟杨言说道。 “好、好、好！”杨言将落落抱起来坐回椅子上，穿着厚厚的羽绒衣的小家伙其实一点也不冷，她还仰起小脑袋看看爸爸的脸。 杨言轻轻地拉起落落的小手，跟雷震天摇了摇，笑道：“我替落落，谢谢雷伯伯的关心了！” 雷震天满意地挥了挥手。 回归正题，雷震天还是很认同杨言的观点的，他抱着椅背，大马金刀地反坐着，大大咧咧地说道：“言子说得对，做生意就是要建立起自己的渠道，老是依赖熟人的介绍，这长久来看是要出大事情的！” “我其实也是这意思，但言子，你觉得你能独立地找到新的客源吗？假如谢师姐那边有什么变故，比如她生孩子了，没空理你怎么办？”方禾旭追问道。 “这个我还没想过，但我觉得只要做好每一份外包项目，把我们的品牌树立起来，应该还是不缺客户的。”杨言挠了挠头，他的商业经验还是停留在书本上。 “我觉得不靠谱。”方禾旭摇了摇头，不认可地说道。 “别人靠不靠谱我不敢说，但我觉得言子，如果他真心想要做一件事的话，那这件事肯定能被他做成功！”雷震天开头给予了杨言高度的赞扬，不过，很快他话锋一转，说道，“但说实话，我也觉得你不应该做这个外包团队的生意。” “为什么？”杨言不解地问道。 “因为外包团队是什么？别人不愿意做的东西，或者说别人不屑于做的小事情，才拿出来给小工作室去外包！”雷震天摇了摇头，跟杨言说道，“你在这上面小打小闹，没前途的！” “哎，老雷，这事情，我跟你英雄所见略同！”方禾旭兴奋地抬起一只手，跟雷震天击掌，“我也觉得，要做生意，那就要干一票大的，你看笔盖，大学都不上了，车库里搞出一个世界首富来！还有jio布斯，同样车库起家，你看人家现在卖智能手机卖得多好！” 方禾旭越说越激动，他站了起来，有点像演讲一样手舞足蹈地说道：“现在是互联网时代，更是移动互联网时代，太多机遇在等着我们，干嘛要去做外包这样没前途的事业？要做，那就直接搞一个别人都没搞过的网站，搞一个新奇的手机软件，未来说不定言子也跟‘费事不可’的扎克伯格一样，年纪轻轻就成为亿万富翁呢！” 这其实是方禾旭的梦想。 他把旁边的江源说得热血沸腾，眼中流露着激动的神采，但杨言还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对自己有着清楚的认知，也知道现阶段的他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饭盒，老雷，我的考虑跟你们稍微有点出入。”杨言斟酌着，跟雷震天和方禾旭说道，“创业对于我来说是不可能的，主要还是时间上没办法投入太多，另外，创业是要钱的，我要是有钱，不差钱，现在怎么可能还想做外包？” 杨言说到后面，他自己都笑了。 “没钱我可以给你投啊！先声明，我不是有钱没地方花，我只是看好你，投资是要占股份的！”雷震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老雷，谢谢你，不过我还是觉得，我应该从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开始着手，像外包那样的工作，如果不是太着急，我都可以一个人做完。”杨言笑道，“先挣点小钱，给落落买奶粉，以后有机会，再谋求更好地发展。” 杨言还看向了方禾旭，说道：“饭盒，你不是也这样吗？先在大企业里锻炼自己的能力，等时机成熟了，再出来创业。” 方禾旭点了点头，叹息一声，说道：“行吧，言子你考虑清楚了就好，我只是觉得，以你的这个不喜欢得罪人的性格，不太适合做团队的管理者。” “怎么就不适合了？”雷震天又不满意方禾旭的论调了，他忘记了刚才的击掌，粗声粗气地说道，“言子这样的老板，我都愿意给他干活好吗？反正我相信，他亏待不了我！” “但也挣不了大钱！当企业家就要有柔有刚，该狠心的时候，就要狠下心来！”方禾旭跟雷震天争辩了起来，“我就不相信言子有这个壮士断腕的狠心！” “干嘛无缘无故要壮士断腕？”雷震天跟他吵了起来。 “好了好了，饭盒、老雷，你们俩其实说得都对，不过我现在只是做一个小小的外包工作，你们不用担心。”杨言笑着制止了他们，说道，“就好像我现在想邀请江源加入我的团队，我和他也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大家一起努力，一起挣钱，有了矛盾，大家一起商量着解决，哪里需要壮士断腕啊？” 方禾旭和雷震天气鼓鼓地坐在那里，不吭声。 倒是江源惊喜地看向杨言，问道：“言子，你是说真的？你愿意让我加入你的团队吗？” 杨言还真是有这个打算，江源的能力他还是有了解的，技术上没问题，就是比较死板，用老师的话说就是缺乏一点灵性！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江源去谢梓芸的公司面试被刷了下来。 但江源的水平，做普通的程序员工作，也是绰绰有余！所以他完全符合杨言团队的要求！ “是的！江源，你愿意过来帮我吗？我听老雷说你最近也想找一份实习，不如我们兄弟一起做，真的，挣了钱，有我的一份，就有你的一份！”杨言认真地看着江源说道。 江源的家境不算差，他不像杨言需要自己去挣学费、伙食费，但现在江源跟施韵走到一起，谈恋爱是很烧钱的，江源都有点招架不住，想要找实习或者家教挣点钱，以便可以面对现在越来越大的开销…… “当然愿意！言子，我们是兄弟，你要罩着我！”江源激动地站了起来。 “只是你们两个还不够，言子你应该再找几个勤工俭学、有扎实功底的师弟，用底薪加绩效吸引住他们，不用想分成，你是老板，你们应该挣大头。”方禾旭见杨言和江源都决定了下来，便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给他们出起了主意。 -- 第41章 夏瑜归来 十二月的羊城可算是彻底进入了冬季的节奏！ 新闻里寒潮南下，又是一场萧瑟的夜雨，早上起来房子外面冷得好像人的骨头都要冻成冰块一样。电视新闻里，羊城城郊的高山上，据说还下了点雪，犹如千树万树梨花开一般的雾凇挂满了山上的老树，晶莹剔透的，甚是好看！ 杨言很想去看一看这在南国相当难见的奇景，但没有办法，他觉得落落怕冷，更担心她会着凉、又一次感冒，别说去爬山了，他最近都很少出门，除非是买菜或者晚上很短暂的散步。 不过，虽然杨言没有出门，他组建外包团队的前期进展得很顺利！ 因为他有一帮好兄弟！ 方禾旭嘴上瞧不起杨言做外包团队的工作，但他还是在去实习之前，抽出一点时间，带着江源，帮杨言招募到了五个成绩不错、为人可靠的队友。 当然，杨言也没有在家里闲着，他在忙于照顾落落之余，还抽出时间将团队的整体框架写了出来，然后他根据自己在谢师姐公司工作的那些经历，针对不同类型的外包项目，分别整理出了一套知识库，里面包含了编码规范、测试规范、开发工具等内容！ 当然，整个团队的知识库，甚至未来的工作中针对不同案例采用的标准化工具都会在一次次项目中慢慢地积累和完善，但杨言现在写的这些东西，对于刚刚被招进来的萌新同学们来说，可以说是一个相当有价值的经验宝库！ 深在象牙塔的萌新同学们对流水化的程序员工作还不是很了解，杨言只需要拿他整理出来的经验材料，让他们自己去学习和琢磨，也就省去了杨言一个个培训的麻烦！ …… 暂且不说杨言工作方面的事情，今天有件值得他高兴的事——去贵省培训了一个月的夏瑜终于回来了！ 不过，夏瑜可没有提前跟杨言说，她悄悄地回来后，忽然出现在了君悦香槟府，给了杨言一个“惊喜”！ “不错！我出差了一个月，你还是尽到了责任，把我干女儿照顾得，怎么说？”夏瑜将落落从婴儿床抱起来，亲昵地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也跟杨言拽起了文，“白白胖胖的！” 杨言忍不住哈哈一笑：“什么叫白白胖胖的？又不是养猪。我们家落落现在是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眉目如画，好看得跟小仙女儿似的！” “反正就是又长大了一点，你看我抱着，都觉得重了许多！”夏瑜嘴硬着，不承认自己语文差。 夏瑜是来了个突袭，看看杨言有没有好好地照顾落落，不过，她一个月没出现，落落都有点忘记她的样子了！ 毕竟是没奶可以喝的干妈，落落被夏瑜抱起来后，就两个手按在夏瑜的胸前，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她那双呆萌可爱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很是困惑地看着夏瑜的脸。 看起来有点熟悉，但小家伙有限的脑容量还是不太够用，她看了一会儿，还是张开小嘴巴，小脑袋转过去，着急地找爸爸。 “呀呀！”落落眼边白皙娇嫩的肌肤都有些泛红，小姑娘带着点哭腔叫着，向旁边正跟夏瑜说笑的杨言伸出了她的小手。 “干嘛了？你都忘记我了？我是你干妈啊！”夏瑜有些受伤地看着杨言将落落抱过去哄，小姑娘委屈地窝在爸爸的怀里，不过她还是有点好奇，偷偷地拿小眼神瞄向了夏瑜，夏瑜只能自嘲地摇了摇头，“看来嫣然说的没错，我是真得被晒黑了，连落落都不认得我了！” 霍嫣然是夏瑜的闺蜜，也是今天去机场接她回来的人。 杨言安慰她：“哪有，你这不叫黑，你这是健康的肤色！落落可能是一时没想起来，我来帮你跟她说说。”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杨言温柔的劝说起了作用，也或许是落落自己认出了夏瑜，记起了夏瑜以前对她的好，小姑娘终于犹犹豫豫地张开了她的两个小手。 “嘻嘻！”夏瑜抱住了落落，也感受到她两个小手有些依赖地抱着自己的脖子，夏瑜很是满意地自己笑了起来。 “你在贵省培训得怎么样？是培训完了，你就可以调到市局的刑侦支队吗？”杨言给夏瑜倒了一杯水，关心地问道。 提起这个，夏瑜就有点郁闷了，她摇了摇头，跟杨言说道：“还不行，刑侦支队没有那么容易进，我现在只能说是经过培训的预备人员，以后有什么大案子，人手不够的时候才会把我抽调进去。” “所以你现在还是要回到沙坪街道派出所？”杨言给出了判断。 “对，不过我以后不用再去做那些调解纠纷的工作了，我可以跟着一些老民警去抓人！”夏瑜跟杨言耸了耸肩膀，说道，“也只能这样，慢慢来，等刑侦支队招人，我再去试试。” 杨言笑着鼓励她：“没关系，夏瑜，只要朝一个方向继续努力，我相信你一定会实现你的梦想的！孟子不是说，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 “等等、等等！”还没等杨言说完，夏瑜便眼睛一亮，激动地叫道，“这个我知道，以前背过！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劳……” 杨言看夏瑜有点卡壳了，便小声地陪她一起念：“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夏瑜念到后面，都有些神采飞扬，好像她好不容易赶上了杨言的步伐一样。 “所以我是要被降大任的人！”夏瑜壮志踌躇地握着拳头说道。 “没错，天底下还有那么多坏人等你去抓啊！”杨言本来是想跟她解释一下这段话，讲点心灵鸡汤的，但现在他看着夏瑜高兴的样子，也便莞尔一笑，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夏瑜回来，杨言其实最想跟她聊的，是那个憋了半个月的问题。 不过，杨言有点不知道如何切入那个话题。 下午落落玩累了去睡觉后，倒是夏瑜自己想了起来，她在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将杨言刚才削给她、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上面，然后翻着自己的包包拿出手机，纤长的手指划拉划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照片。 还是一群人的集体照，她两个手指放大后，拿给杨言看，说道：“对了！那天来的，是不是这个家伙？贺嘉伟。” 这应该是一张新闻照片，好像有一群领导在视察什么，然后杨言也认了出来，夏瑜指的那个夹着公文包站在后面的，就是贺嘉伟！ 虽然照片上的那个人笑得很谦逊，在诸位领导的身后也显得很低调没有存在感，但他戴着银框眼镜的样子，杨言怎么可能会忘记？ “对，是他。夏瑜，为什么他说他是你的男朋友？”杨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哼，因为他想得美啊！”夏瑜收起手机，哼了一声说道。 -- 第42章 夏瑜背后的故事 夏瑜也不卖关子，她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跟杨言坦荡地说道：“他是我父亲的秘书，之前我还在学校的时候，我父亲说介绍他给我认识，要我们两个处一处，其实也是因为，贺嘉伟是他老领导的儿子……” 似乎这个关系有点混乱，杨言脑海里先画个图理一理，贺嘉伟是夏瑜父亲的老领导的儿子，同时又是夏瑜父亲的秘书…… 杨言一边整理，一边有些忐忑地看着夏瑜，问道：“夏瑜，你的父亲，就是我们荷城市的夏向阳副市长吗？” “嗯……”夏瑜点了点头，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就是这个房子很贵，我的父亲是当官的，怎么买得起是吧？” 杨言不想否认也不想承认，只是看着夏瑜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浮现出来的一丝难过的神色，他忍不住劝道：“夏瑜，你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不，我想说。”夏瑜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无奈和苦涩，但她很快坚定了下来，善睐的明眸注视着杨言，跟杨言刚认识她那时候那样干练果断，“杨言，你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我也把你当成了好哥们，跟你说也无妨！” 虽然不是很喜欢好哥们、好朋友这样的“待遇”，杨言还是愿意给夏瑜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我的父亲，他以前是一名军人，所以我记忆中的童年是在部队里度过的。”夏瑜跟杨言说道，“后来我父亲退伍转业，到了地方公安局，我也觉得他很厉害，抓了很多坏人，破了很多案子，我记得有年春节，他加班，我在他办公室玩，有个群众还给他送锦旗了！” 说到这，夏瑜笑了笑，美目熠熠生辉地看着杨言：“当时看到我爸爸那么受人欢迎和爱戴，我就觉得警察这个职业很崇高，然后从小就树立下了我一定要当像我爸爸一样的、能抓很多坏人的警察的人生目标！” 杨言感觉得到，夏瑜此刻心情很好，也很怀念那段时光。 但很快，夏瑜话锋一转，有点忧伤地说道：“后来，他升官去了荷城后，一切都变了！我那时候跟我妈妈在羊城上高中，反正就是觉得他应酬渐渐多了起来，别说平时了，逢年过节都看不到他，然后我和妈妈去荷城看他，都觉得他整个人变得好陌生，就成了那种很官僚、嘴上都带着虚伪的笑容的那种人，杨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言连忙点头，安慰道：“夏瑜，我明白，毕竟官场是一个大染缸，而且人都是会变的，有些时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那你呢？假如是你，为了钱、为了权利，你也会变吗？”夏瑜调转矛头，问道。 杨言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但谁又说得清未来？ 夏瑜好像不是想从杨言这边得到答案，她只是抒发着内心的郁闷，这会儿又无奈地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就是觉得，男人有权或者有钱后就变了！以前我父亲刚从部队出来的时候，是不收礼的，现在呢？我都亲眼看见过他收别人的烟酒。” “还有这个房子！”夏瑜伤心地指着那奢华的装饰，说道，“这是我念警校时候他买的，说是给我以后在羊城扎根，但这房子是我们家那个经济水平能买得起的吗？我妈妈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现在还退休了。我都不敢去问他，这房子多少钱、哪来的钱买的，因为我怕我问了他，我会忍不住去检举他！” 当然，夏瑜也只是说说气话，她做不出那么绝情的事来。 杨言想了想，推测道：“夏瑜，之前你说你小舅给你买了车当高中毕业礼物，那有没有这种可能，是这套房子实际上是你小舅给你买的？” 杨言当然知道不太可能，毕竟和一套房子比起来，二三十万的车实在是太廉价了！只是，杨言看到夏瑜伤心，他心里也不好受，想帮她往好的方向去想。 “不可能。”夏瑜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小舅是在老家，京城那边做生意，但他也只是开店卖电脑的，哪有这么多钱买这个房子？” 杨言知道夏瑜的判断可能没有错，毕竟她知道的信息一定是最多的。所以杨言轻轻叹息：“夏瑜，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宁愿在外面自己租房子住吗？” 夏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没错，这个房子，我可是一天都没有住过。” 她想到了杨言和落落还住在这，又连忙摆了摆手，笑道：“不过你们住在这里没关系，我觉得嘛，那个不是说什么民脂民膏吗？让你们用起来，我反而觉得负罪感小了许多！” “你的意思是，这个房子，是你父亲取之于民，然后你就打算用之于民，对吧？”杨言笑了起来。 “对，对，就这个意思！”夏瑜点了点头，她冲杨言竖起大拇指，说道，“我就佩服你说话的方式，不愧是南粤大学的高材生，引经据典，一套一套的！” 杨言连忙摆手，笑道：“可别佩服我，我哪里叫引经据典？只是瞎用一通，还是歪理邪说，可能老师听了会气死的。” “而且其实你这个想法还是不对，因为虽然是你让我住是为我好，但毕竟我是你的朋友，多少还有点……不好。”杨言跟夏瑜说道，他没有把“假公济私”的这个词说出来。 夏瑜有些困惑地看着杨言，好一会儿她才明白过来，皱着秀眉，说道：“好像你说的有点道理啊！” “夏瑜，没关系，我现在已经跟同学一起做一个外包团队，接一些项目来做，所以经济来源上没有问题了，我也找个房子，搬出去住吧！”杨言拍了拍胸膛，跟夏瑜同仇敌忾。 夏瑜听着很高兴，不过她又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不行，落落才刚刚好起来，你一搬出去，她又哭了怎么办？而且现在天气那么冷，搬来搬去太折腾了，等明年春天吧！你就住在这里，没关系，谁也赶不走你！” 杨言挠了挠头，说道：“不是，没有人赶我走，我只是觉得应该跟你站在同一边。” 夏瑜笑了起来，说道：“那你就听我的安排，等落落长大一些，等天气暖和起来，再搬吧！” 杨言也明白夏瑜是在为他和落落考虑，只好点了点头。 “对了，那个贺嘉伟，你可别说他是我的男朋友了！”夏瑜哆嗦一下，说道，“听着就感觉浑身鸡皮疙瘩，这个人总是心事重重的，整天想一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我一点也不喜欢！” “那他为什么说他是你的……”杨言不解地问道，后面那个词，夏瑜瞪了他一眼，杨言便咽了回去。 “主要是当初我爸说的时候，我说我不愿意，然后我父母他们就说，贺嘉伟的家世怎么样怎么样显赫，然后贺嘉伟又怎么样怎么样好！反正只要我拒绝，他们就跟我唠叨，烦都烦死了！”夏瑜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索性我就闭嘴了，没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反正我不理他们，他们爱咋地咋地！” “后来我不是在羊城读书吗？贺嘉伟他来过几次，我除了第一次跟他见过面，然后彻底讨厌上这个人以外，后面都是躲着他的！”夏瑜想起了什么，连忙跟杨言说道，“对了，下次你如果看到他，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跟他说我不在羊城，到外地出差了……嗯，我们会有跨省追捕逃犯的行动。” 杨言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问道：“既然你不喜欢，为什么不跟他摊开来说？” “我说了呀！我说我不喜欢他，然后这个姓贺的脸皮特别厚，你知道吗？他说什么政治联姻都是这样的，感情基础可以慢慢培养……”夏瑜无奈地跟杨言摊了摊手，说道，“你能想象，这是他说的话，还不是我爸说的吗？没办法，我只能躲着他。” “不过也没关系，他父亲，也就是我爸的那个老领导去年去世了，然后他也差不多要被提拔到基层任职，等他不做我父亲的秘书，少一点麻烦了，我再跟我爸摊牌！”夏瑜站起来，一边走向厕所，一边回头跟杨言嘿嘿一笑，胸有陈竹地说道，“反正姑奶奶不愿意嫁，谁也拦不住我！” 瞧夏瑜傲娇的样子，杨言莫名地有些心跳加速。 糟糕，这是…… -- 第43章 盐放多了 等夏瑜从厕所回来，杨言和她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与其让夏瑜心情不好，不如都来聊一聊他们都关心的落落。 “刚才忘记问了，落落的感冒彻底好了吗？现在的天气这么冷，如果还感冒就很棘手了！”夏瑜关心地问道。 杨言点了点头，笑道：“当然好了，都过去了这么久，要是没好，那还得了？你放心吧，落落的体质还不错的，彭医生都说她长高了不少，是一个健康的乖宝宝。” 这是彭医生的原话。 “我估计还是天气变化的原因，那天好像刚好变冷，对吧？”夏瑜这个半吊子开始训说起了杨言，“这么冷的天气，你就不要带着她到处乱跑了，省得冻到。” 杨言没有什么都听夏瑜的，他不同意地摇了摇头，说道：“一直宅在家里也不行，夏瑜，我咨询过医生，也在网上查过的，这个婴儿，其实跟我们大人一样，需要呼吸新鲜自然的空气！宅在家里，室内的空气很容易变得浑浊起来，反而不利于她的身体健康。” “所以现在我每天都会带她出去，要么是在我们楼下的园林里走走，要么是过桥，到对面的江心公园逛逛。”杨言笑道，“不过你放心，我都会给落落做好防寒措施，而且是在白天有太阳的时候出去，外面还不会太冷。” 夏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跟你说，落落真的是一天比一天长大了！”杨言走到婴儿床边，跟夏瑜招了招手，笑道，“你还记得，我们当时捡到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的小肉团吗？” 夏瑜走了过去，站在杨言的身边，一边回忆，一边瞥了瞥杨言，岔岔不平地说道：“当然记得，你还把她塞到我身上，差点把落落摔到地上！” “那时候因为我被吓到了，莫名其妙就抱着一个孩子。”杨言囧了。 “但现在长大了，我上个月看到她的时候，她的小拳头还是抓着的。”夏瑜接过杨言的话，看着在婴儿床里睡得很香甜的小姑娘，微微一笑，说道，“现在都会张开来，放在她枕头上了！” “而且她还会翻身了！”杨言是想要跟夏瑜说这个，这不，他终于忍不住了，笑着说道，“就前段时间，有一天我在外面晾衣服，回来一看，她自己在这个床上翻了个身！” “真的吗？”夏瑜兴致勃勃地问道，“那待会你可是要让落落表演一下给我看！” “这个没问题，我已经掌握了怎么样让她翻身的小技巧！”杨言自信地说道。 现在当然不行，落落还在睡觉。杨言跟夏瑜接着聊了一会儿，便主动邀请她留下来吃晚饭。 “你还会做饭了？”夏瑜惊奇地看到杨言从冰箱里拿出一袋袋食材，问道，“之前你不是还是在外面吃饭吗？” “我看到你家有这么大的厨房，不用一下太浪费了。”杨言蹲在冰箱前，回头跟夏瑜笑了笑，说道，“而且再过一个月左右，落落也要吃辅食了，先未雨绸缪地学习一下。” “行啊，那我得尝尝你的手艺！”夏瑜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虽然不会做菜，但我可是很懂得品尝的哦！” 她看到杨言的背部都紧张得绷了起来，便依靠在一边的橱柜上，掩嘴笑起来：“开玩笑的，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没有那么挑剔。” 杨言摇了摇头，笑道：“失算了，应该再藏一段时间，等我练出水平了再展示给你看。” “没事没事，有得吃就行！”夏瑜凑了上来，拎起一个袋子看了看，问道，“要我帮你做什么吗？别的不会，洗一下菜还是可以的，这个不难。” “不用，你帮我去看着落落，待会天黑了，我怕她害怕。”杨言其实是在夏瑜面前有点放不开，就害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夏瑜失望，便找个借口支开她，“反正你待会等着吃饭就行了！” 夏瑜被杨言推着肩膀，从厨房里赶了出去，她只好晃悠晃悠地来到婴儿床这边，打量起了正在睡觉的小姑娘。 落落的睡姿跟刚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小脑袋偏向了一边，吸着自己搁在脑袋边的两根手指——拇指和食指，因为这两根手指靠得最近。 “吸手指可不是好习惯！”夏瑜小声地说道，她伸手过去，想要将落落的小手拉开。 夏瑜哪里知道，落落这是要长牙了，虽然还是在萌发的状态，但牙床痒痒的感觉，让她无意识地想要找点东西来咬一咬。 夏瑜拉着落落的小手这个动静，惊扰到了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姑娘，或许是手被拉开后那小嘴巴落空的难受感，也或许是还没睡饱的起床气，还紧闭着眼睛的落落只感觉悲从心来。 “哇喊喊……”落落紧闭着眼睛，张开小嘴巴，伤心地哭了起来。 “哎！不是，杨言，我只是让她不要吃自己的手指。”夏瑜慌慌张张地放下了落落的手，看向挤着围裙赶出来的杨言，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关系，她可能是醒了，你抱她出来哄一哄，刚睡醒是这样的。”杨言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双手和沾了一点鱼鳞的围裙，只好指导着说道。 “好吧，我试试！”夏瑜平时抱落落，都是在她很乖巧的时候抱的，现在她只好硬着头皮出手，将落落从婴儿床里抱出来，嘴里不住地道歉，“落落，都是干妈不好，干妈不该拉你的手的，你原谅干妈，不哭了好不好？” 杨言笑着说道：“不用道歉，你做得没有错，而且她又听不懂，你就温柔一点，抱着她走一走，应该就好了，落落很乖的！” 落落确实很乖，她听到爸爸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抱着自己的是她熟悉的夏瑜干妈，感受到了熟悉的怀抱，落落渐渐也停下了啜泣，只是微微吸了吸鼻子。 夏瑜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抱着落落，几乎要喜极而泣地亲了亲她挂着冰凉的泪水的小脸蛋，笑道：“吓坏干妈了，不哭就好！落落要乖乖的。” 微嘟着小嘴巴的落落偎依在夏瑜的怀里，似乎要避开一个角度一样，她的小脑袋转过去，枕在了夏瑜温软的胸口。虽然没有爸爸的怀抱那么有安全感，但干妈的怀抱给落落的这感觉，比爸爸的舒服多了！ 小家伙呆呆地看了看正在厨房里切菜的爸爸，还是乖乖地让夏瑜抱着，让她帮自己擦干脸上的泪花。 乖巧听话的孩子谁不喜欢？更何况，娇小绵软的落落抱起来，不知道多能勾起别人的保护欲，夏瑜瞧着她可爱的小脸蛋，都有些爱不释手，忍不住在她粉嘟嘟的小脸颊上多亲了几下。 不过，夏瑜可没有杨言那么有耐心地抱着落落在客厅里兜圈，她想起了刚才杨言的话，便将小姑娘抱回到婴儿床上，她蹲在一边，兴致勃勃地说道：“落落，你爸爸说你会翻身了，翻一下给干妈看，好不好？” 躺在床上的落落直勾勾地看着夏瑜，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能倒映得出人影来。 “好不好嘛？给干妈看看，你是最乖的落落，对不对？”夏瑜温柔地嘀咕着，她还尝试绕到婴儿床的头部，从比较低的角度逗逗落落，试图“勾引”她翻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专心致志地想要做好晚餐让夏瑜称赞自己的杨言，猝不及防地听到身后传来夏瑜的一声欢呼，手不由地一抖，盐放多了…… “耶！杨言，我也让落落翻身了，嘻嘻，她可太听话，太聪明了！” -- 第44章 一边工作一边陪娃 羊城冬天的冷是湿冷，空气中蕴含的水分过多，一到夜晚便冷冰冰的，明明温度不低，但人的感觉就是有股寒意不住地往皮肤里钻，让人冻得直哆嗦！所以到了白天，最惬意的，莫过于晒晒不是很猛烈的太阳！ 夏瑜家的270°超大的露台，再加上宽广无垠的落地窗户，上午柔和的冬日阳光便能透过重重雾霾，静静地铺洒满几乎大半的客厅！ 这时候，杨言只需要抱起落落，带她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玩，落落就能舒舒服服地晒起太阳！ 而身体暖和了，气血活泛了，小姑娘也变得活泼起来。 只见她趴在沙发上，小脑袋抬了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兴致勃勃地望着前面那个铃铛球，只是可惜，她还不懂得怎么样支撑起小肚子，也还不懂得协调肉肉的两个小腿来通过蹬的方式使劲，这样即便她伸手想要向前爬，她也只能跟划水一样，原地一动不动。 哪里够得着铃铛小球？ “啊！”落落焦急地叫了一声，小姑娘清亮的嗓子一亮出来，便穿透力很强地传出了老远！ 杨言坐在沙发的边缘，用自己的屁股和枕头给落落搭了一个保护的屏障，听到她的叫声，杨言回过头，正好，落落好像有感觉一样，也刚好轻轻偏过头，看到爸爸，小姑娘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眉目一展，小嘴巴一咧，小舌头微露，眯着眼睛跟爸爸笑起来。 试问，谁会不喜欢这样纯真可爱的笑容呢？ 杨言就笑着，伸手过去帮落落将她要的铃铛小球拿了过来。 不过，杨言没有将铃铛小球塞到落落的手里，他只是放在了小姑娘的面前，一个她够得着的地方——这样可以锻炼一下小家伙的抓持能力！ “哼嗯……”落落鼻子里哼出一道浅浅的笑声，她带着一点笑意地抿着小嘴巴，伸手过去，先是给铃铛小球一巴掌。 这是典型的动作还不协调，落落拍得铃铛小球往爸爸的屁股那边滚了一个跟头，框架里面的小铃铛也随着滚动而发出“叮铃”的轻微声响。 落落再来第二巴掌，不过这次是目标不准确，小家伙直接拍在了沙发上。 还好，落落玩得很开心，锲而不舍地继续向铃铛小球伸出自己的小爪爪。第三次就抓到了！ 她的小手扣住了铃铛小球外围的塑料框架，这就很轻松地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嗯嗯……”虽然爸爸没有看她，落落还是自己玩得很开心，她抓着铃铛小球，很是满意地发出很随意、很轻微的笑声。 杨言让落落自己玩，他坐在“保护圈”上，已经收回视线，继续看着自己笔记本电脑上的邮件。 得益于谢师姐的介绍，杨言他们团队暂时还不愁没有事干，甚至可以说他们的日程都排满了！ 十二月成立到现在的十二月下旬，他们已经圆满地完成了两个小项目，而如今，令所有人，尤其是杨言又兴奋又倍感压力的是，接下来的这单，他们不仅面对的是知名国企，而且要负责的是人家跨国大项目中的其中一个环节！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杨言知道，只要他们完成这项任务，不仅报酬接近六位数，而且他们这个外包团队的名号也能一炮打响！ 所以，杨言非常重视，他除了开头给其他成员们详细地搭建好程序的架构，将任务细化、简化地分配下去，他还要求每个人每隔两个小时都要将自己完成的部分代码，发送到他这边来进行远程审核…… 杨言的水平毋庸置疑，他毕竟是经历过真正的商业软件开发、复杂的数据库软件的编写，而那些还只是初出茅庐、停留在应付学校布置的作业的水平的师弟们，他们绞尽脑汁写出来的代码，杨言可以一目十行地去看，而且他一看，就能看出很多毛病。 像一些错误的编程思维，或者不够规范的代码结构，又或者是不够简洁的代码设计，杨言看着都觉得很难受，更不用说肯定会更加苛刻的客户了！ 所以，杨言一边看着，一边在脑海里记录下了自己的意见，等到邮件后面，他再同意写出来，让负责的队员们重新修改。 这些毛病不只是这些师弟们有，没有经验的江源也时常会犯，不过他的技术水平确实是要比普通的队员们高一截，所以杨言看到了江源飞快的进步。 且不说工作上的事情，杨言看了几眼代码，又听到了落落需要帮助时候急切的“咿呀”声。 杨言转过头，看见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铃铛小球扔开了，还扔到了沙发另外一头！ “你呀，不好好玩，扔来扔去，跟爸爸做恶作剧呢？”杨言笑着，揉了揉落落那顺滑柔软的小头发。 落落的头发还没剃过，主要是因为天气冷了，剃了反而不好。不过，现在落落的头发长得稠密了一些，色泽也变得亮黑了许多，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是个黄毛小丫头！ 但毕竟还是刚出生就带到现在的头发，落落的头发摸起来手感特别好，柔顺细腻，比丝绸还多了一分柔软！ 杨言帮落落把铃铛小球拿回来，小姑娘又兴致勃勃地玩了起来，但杨言知道，过不了多久，小家伙又会扔开，乐此不疲地想要爸爸帮她捡回来。 这不能说是调皮捣蛋，就跟小狮子在小时候会跟兄弟姐妹撕咬打闹一样，落落也是在无意识地通过这样的“游戏”，来锻炼或者说展示自己的能力呢！ 当然，小家伙也有玩累的时候。 杨言这一次就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邮件，一直都没有被落落的叫声打扰，直到不知不觉，杨言忽然感觉身后有一个小手在自己的背上作怪！ 杨言转过头，他才发现落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翻过了身，改成了舒服的躺姿。 被爸爸那“高大宽广”的后背，跟沙发靠背夹在中间，这种视觉还是非常有安全感的！落落就躺在那儿，看着爸爸的后背，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 当然，发现爸爸没有跟自己玩的时候，落落还是按捺不住，伸手去抓了抓爸爸的衣服——其实也只是在爸爸的后背上用她的小爪子蹭了蹭。 “你在干什么？”杨言抓住了落落白白嫩嫩的小爪子，好笑地看着她，柔声问道。 落落眨了眨她明亮的大眼睛，看着爸爸，喜悦地蹬了蹬腿，也是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呢！ -- 第45章 在医院的遭遇 工作再忙，杨言也不会忘记落落的“正事”，这不，他翻了翻日历后，便赶紧腾出一个下午的时间，带着落落赶往医院。 倒不是说落落生病了，而是落落要接种疫苗了！ 孩子在出生后，是需要接种许多疫苗的，而落落的情况很特殊，她显然在被收养之前，都没有接种过疫苗，彭医生后来的检查也证实了这一点，落落的身上没有相应的抗体！ 他还因此做了判断：“她估计还是在那种三无诊所里被接生的！”毕竟国家要求，新生儿出生24小时内要接种乙肝疫苗第一针和卡介苗的第一针，正规的医院可不允许这么胡来。 上个月，彭医生帮杨言申领到一张新生儿预防接种证，有了这个小绿本，不仅是落落需要接种的或者已经接种的疫苗可以一目了然，而且按照国家规定，落落都可以在相关的医院免费接种国家免疫规划要求的那些疫苗。 不过，前面毕竟是错过了最佳的时间，落落还是需要补种前几个月缺失的疫苗，像上个月落落就补种了卡介苗和乙肝疫苗。这个月，杨言跟彭医生商量过，除了常规要打的疫苗以外，落落还要补种百白破疫苗的第一针。 不得不说，南粤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的妇产科、儿科（两个挨着的）确实是全省有名，杨言在楼下的预防保健科排队的时候，就看到很多孕妇或者带着孩子的家长们走来走去，大厅里人来人往，医生们都忙得连上厕所都是行色匆匆的。 不过，在预防保健科这边，杨言显得有点“特别”，因为别人都是妈妈带宝宝来打预防针的，顶多是旁边再配一个啥也不懂、只知道抱着奶瓶的爸爸。 而杨言是唯一一个大老爷们抱着孩子等候叫号的，坐在一群妈妈中间，还偶尔看到某位妈妈敞开胸襟，给孩子喂奶……这感觉别提有多尴尬了！ 杨言只好低下头，把视线放在了落落身上。 落落还不知道自己待会要面临什么“可怕的事情”，她不像其他小朋友，很害怕医院，很害怕穿着白衣服的医生、护士，落落不但不哭闹，反而表现得很自然——毕竟她很熟悉这里的环境了。 只见小姑娘被爸爸竖着抱在怀里，她还一边啃着自己的小拇指，一边眨了眨大眼睛，用她怯生生的小眼神，打量着四周那些陌生的人们。 “哎，你怎么不让你儿子打进口疫苗？我都听人说了，进口的好！” “可是进口的不是很贵吗？” “贵有它贵的道理啊，你看，前两年，那个啥事件出来，我们奶粉国产的没法喝了，还是得买进口的，对吧？疫苗不也一样吗？” 耳边传来了两个妈妈的聊天，杨言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可是疫苗没见有什么新闻爆出来啊？”准备按照小绿本的安排去打疫苗的妈妈有些松动了。 “没有新闻爆出来就没问题吗？那些人有多黑暗你都不知道，反正我不管，我也不差这百来块钱，给孩子打个放心针！” “你说的也有道理，也不差那点钱。” “是吧，反正我知道，便宜没好货……” 杨言不懂医理，一时间听着这两个妈妈的谈话后，他也有点紧张了起来。 落落打得那些疫苗，都是国产的啊！会不会有问题？ 当然，他坐在这里瞎紧张也没用，这专业的事情，还是得咨询专业人士！ 杨言琢磨了一会儿，就抱着落落站起来，反正排队的人太多了，也还没有轮到落落，杨言决定到楼上找他信得过的彭医生咨询一下。 医院的电梯很挤，杨言排了一会儿才挤进了电梯，还好，他一米七七的个子，也还算高大，他小心地用手臂护着落落，站在了贴近墙壁的地方。 刚刚站好，杨言只觉得自己的腰部被撞了一下，他转头一看，后边一个皮肤有点黝黑的年轻人在挤着他。 “兄弟，麻烦不要挤了，这里还有个孩子呢！不好意思啊！”杨言笑着跟对方说道。 那个面相憨厚、皮肤黝黑的年轻人还是挺礼貌的，连忙满怀歉意地跟杨言点了点头。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杨言上楼后，找到了正在给病人看病的彭医生。等了一会儿，也看到他的彭医生借着起身去给自己的保温杯里倒热水的功夫，走出来跟杨言招了招手。 杨言连忙走过去，跟彭医生说起了自己刚才听到的事情，以及他的担忧。 “谁跟你说国产疫苗就不好的？”彭医生笑道，“要是国产疫苗不好，我还让你去打免费的国产疫苗？进口疫苗卖得那么贵，要是它真的那么好，我还不得多跟你们宣传一下它们？” 杨言愣住了。 “国产疫苗其实已经发展得很成熟了，而且无论国产疫苗和进口疫苗，只要你在国内用到的，都是按照我们国家统一的标准去审批的，所以从这个方面去看，它们的效果差不太多。”彭医生认真地跟杨言说，“而且有些像进口疫苗效果好、安全无副作用的说法是错误的，进口疫苗同样有副作用，但不管是哪个，它的副作用的几率都非常非常低！而它们的效果，也不过是92分和95分的区别，甚至很多种类的疫苗，国产的反而还要比进口的好！” 杨言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师兄，那我明白了，我还是下去给落落打国产疫苗吧！” “等一下，你今天要给她打的是什么疫苗？”彭医生叫住了杨言。 “百白破疫苗。”杨言说道。 “百白破？”彭医生摸了摸下巴，琢磨一下，压低声音跟杨言说道，“这个疫苗是为数不多的进口疫苗比国产疫苗效果好的特例，不过，也不能说特别好，差距有点，只是因为国产的太便宜了，性价比会比较高。它进口疫苗有点贵，好像是两百块，而且要打五次，你看你的经济情况去选择吧！” 彭医生的建议还是信得过的，毕竟他不是预防保健科的医生，而且他跟杨言还有同门师兄弟的关系，两人有不错的交情。 所以，他说如果经济许可，百白破疫苗最好是打进口的，杨言就懂了！ “放心吧，师兄，最近给别人做外包的项目，还是挣了一点钱的，手头不是很紧，就给落落用最好的药吧！”杨言笑道。 他还想请彭医生下班后一起吃饭的，但彭医生笑着把他赶走了：“吃什么饭？你什么情况我不知道？赚了点钱就飘了？赶紧去给落落缴费打针吧！别待会要下班了！我还要去给人看病，忙着呢！” …… 到了楼下，之前领的打疫苗的号作废了，杨言跟医生讲一下，医生没有多问，听到杨言说要给孩子打进口疫苗后，他检查了一下落落的小绿本，就给杨言开了一张新的单子，让他去收费处缴费。 不过，到了收费处，杨言突然脸色一凝，他左手抱着落落，右手在两边裤兜都摸了摸。 钱包不见了？ -- 第46章 好心的小偷 钱包不见了？什么时候丢的？哪里丢的？ 杨言皱着眉头，努力地往前搜索着自己的记忆。 首先可以排除的是在的士上丢的，因为他来挂号时候给过钱。是预防保健科外面的走廊上？自己坐着的时候不小心从裤兜里掉下来了？ 又或者是在楼上，自己去找彭医生时候弄丢的？ 杨言刚刚准备转身去找钱包的时候，忽然身后有个人拉了拉他的胳膊，他转头一看，是一个肤色黝黑的男子，看他年轻的面容，杨言觉得有点眼熟——杨言的记忆力很好的，只是医院里他见过太多的路人，一时间还想不起来。 不过，这个肤色黝黑的男子要做什么？ “大哥，你，你的钱包掉了，刚……刚刚掉在了地上！”拉着他胳膊的男子抄着一口很不标准的普通话，跟杨言说道，说的时候，他的眼神躲躲闪闪的。 杨言倒没有留意，他毕竟不是当警察的，看到钱包，杨言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惊喜，他高兴地接过钱包，连声感谢：“是我的，谢谢你啊，朋友！帮我捡到了钱包。” 男子挠了挠头，他看了看杨言怀里的孩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哥，你数数吧，看钱有没有少。” 杨言没有带很多现金的习惯，所以在钱包里也只是几百块钱，他只是打开看一眼，便笑着摇头，跟对方说道：“没少，真的谢谢你，哎，这世间还是好人多啊！” 男子的脸上微微露出了羞愧的神色，不过，得益于他黝黑的肤色，脸再红也是很难被看得出来。 杨言这时候才仔细看对方的样子，从朴素的穿着、粗糙的皮肤看，这个年轻人有点像农民工，杨言越发觉得过意不去，便诚恳地说道：“朋友，你喝什么？饮料还是咖啡？我请你吧！也是顺便谢谢你！” “不用，不用！”男子连忙摆起了手来。 “不用什么？”这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了一个清澈干净的声音，穿着警服的夏瑜有些疑惑地从门口走了过来。 夏瑜知道今天落落要打疫苗，正好她在附近有点公务，就顺路过来看一看。 夏瑜还想给杨言打给电话，问问他在哪，没想到，她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缴费窗口前面的杨言。 杨言没留意肤色黝黑的男子一下子紧张起来的表情，他笑着跟夏瑜说道：“是这样的，这位朋友刚才捡到我的钱包，然后还给了我。我都以为找不见了，没想到还是遇到了好人！” 夏瑜可是学过犯罪心理学的人，她一眼就看出了那个男子表情上很明显的不对劲，她顿时起了疑心。 只见夏瑜微微皱起眉头地凝视着男子，问道：“你是在哪里捡到的钱包？” 杨言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夏瑜反常的表现，顿时也搭上了这根被钱包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断的弦——他终于意识到确实有点不对劲…… “那，那，我是在这地上捡的！”男子慌张地指了指大厅的地板，吞吞吐吐地说道。 “地上捡的？”夏瑜看着男子那紧张得大冬天额头冒冷汗的样子，心里的怀疑更深了几分，她决定诈一下对方，“可是我朋友不是刚才丢的钱包，他已经找了好久了！” 杨言仔细地端详着年轻男子的脸。 只见他越发紧张了，终于，他忍不住，哭丧着脸，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刚才捡的，我是说捡到有一会儿了，终于等到他回来这边。” “那你怎么知道是他的钱包？”夏瑜追问道。 “他可能是看了我里面的身份证吧？”杨言却忽然开口说道，他冲夏瑜使了个眼色。 “对，对，我看到身份证了，然后就认了出来。”看上去不太会撒谎的男子连忙顺坡下驴，说道。 夏瑜焦急地瞪了杨言一眼，她觉得自己都快破案了，怎么杨言忽然掺和一脚？ 杨言笑了笑，先手轻轻一按，示意夏瑜不要着急，他转头，跟年轻男子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感谢你把我的钱包送回来，今天我是想给孩子接种疫苗的，正准备缴费。” “不，不耽误孩子的看病就好，对，对不起……”年轻男子都低下了头，不敢跟夏瑜对视。 杨言简单地说了两句，便让那个年轻男子离开了，夏瑜闷不吭声地站在杨言的身后，一脸的纠结，但她没有阻拦，直到杨言给落落办好手续，她都气鼓鼓地站在那里，想要等杨言一个解释。 “他应该是在我上电梯时候，偷了我的钱包。”杨言和夏瑜走到预防保健科的走廊，接着等候叫号，这时候，杨言才轻声地跟夏瑜说道，“我记得之前见过他的。” “你知道他是小偷，那你还对他那么客气？”夏瑜没好气地说道。 夏瑜当然知道杨言为什么放走了那个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而且她其实持有的观点跟杨言差不多，不然她也不可能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那个男子离开。只不过，夏瑜背负着警察的身份，她的职责，还有她的理想在告诉她，这样的妇人之仁是不可以的……所以她的内心一直在挣扎。 “因为他完全可以偷了我的钱包就远走高飞的，但他没有，他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他担心落落没钱治病，就把钱包给我送了回来……”杨言隔着针织小帽，轻轻地抚摸着在他怀里有些犯困了的落落的小脑袋，跟夏瑜说道。 小姑娘到了睡下午觉的时间点，显然她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有精神地四处张望了，她静静偎依地在爸爸温暖的怀抱里，跟小猫咪蜷缩在让它很有安全感的纸盒子里一样，爸爸大手轻轻地罩着她的小脑袋，落落便舒服地枕着爸爸的胸膛，渐渐睡了起来。 “这说明他本质不坏，只是不小心走上了歪路。我想给他一次改邪归正的机会，如果你当时抓了他，他可能就会很绝望，觉得他的善念是错误的，如果钻了牛角尖，这人很容易就走向另一个极端。”杨言跟夏瑜解释道。 “可是，我们警察将小偷抓进去，也不仅仅是为了惩罚他啊！”夏瑜说道，“我们也是在教育这些做了错事的人，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改过自新。如果你今天放过了他，他明天还来偷别人的钱包怎么办？你总不能指望他下一次偷了钱包，还将别人的钱包还回去吧？” 杨言愣了一下，他还真的没有考虑到这一点，顿时，他也沉默了下来，这个问题，似乎有点无解。 不过，杨言和夏瑜的讨论也只能告一段落，因为落落要打的这个进口疫苗是不用排队的，很快，有护士出来，叫了杨言手里的排号。 -- 第47章 打完针才反应过来要哭 落落要接种疫苗了，虽然不是自己打针，跟在杨言身后的夏瑜自己却紧张了起来，她进去后，看见医生拿着针管，灯光下，长长的针尖闪烁着银光，更何况，医生还滋出了一些带空气的药液。 “这么长的针！他们怎么给落落用这么长的针？”夏瑜伸手拉了拉杨言胳膊上的衣服，小声问道，“落落才这么小啊！” 杨言虽然不懂医理，但他好歹也是带落落来接种过疫苗的，有经验的他回头跟夏瑜笑了笑，示意她放心：“没事，这是很正常的针，而且又不是完全扎进去。” 负责接种疫苗的是一位中年女医生，她抬头看了看杨言和夏瑜，隔着口罩出声问道：“要不要换妈妈来抱孩子？一会儿要抱紧了，而且爸爸要帮忙将孩子的手抓稳。” “啊？”夏瑜发现医生说的是自己，顿时慌了起来。 她还压根没有留意医生话里那称呼的问题，害怕打针的夏瑜现在脑袋有点发懵。 倒是杨言好心地帮忙解释起来：“不是，医生，她不是孩子的妈妈？” 说完这话，杨言发觉，自己有点越描越黑的趋势，医生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了，没办法，杨言只好放弃解释，跟医生笑了笑，尴尬地说道：“我抱着孩子就行了。” 尽管八卦的魂火在燃烧，但医生也不好多问，她拿起棉签，跟杨言示意道：“把孩子的外套脱一下，要把左边胳膊都露出来。” 天气很冷，不过预防保健科很贴心地在接种疫苗的房间里提供了暖气，杨言也便放心地给落落脱掉外套，并且从里面贴身的长袖小衣服里，轻轻地将落落的小胳膊抽出来。 还好，杨言有了一次的经验，这次他来之前，给落落穿的是比较柔软、宽松的衣服。 不过，这动静还是有点大，刚刚睡着的落落，迷迷糊糊地抬起小眼皮，隔着长长的睫毛看看爸爸。或许是爸爸熟悉的面庞和温暖的感觉让她觉得还是很安心，小姑娘又迷迷糊糊地靠在爸爸的怀里，任由摆布地接着睡觉。 不哭不闹的落落给了医生很不错的印象，她一边用棉签给落落的小胳膊擦上酒精，一边夸奖道：“你的女儿还是很乖的。” “是啊！”杨言有点骄傲地笑了，瞧他的笑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被夸奖了。 夏瑜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她担心地伸出手，两个手合成一个屏障，挡在了落落的小脸蛋和医生的中间，害怕落落看到那寒光四射的针会被吓到。 专业给小朋友打预防针的中年女医生有着很熟练的动作，她只是轻轻捏起落落的小胳膊，马上便找到了血管，然后都还没等杨言反应过来，她手上的针头就已经扎进了落落的小胳膊。 这下子，落落还是有了感觉！ 小姑娘再次迷迷糊糊地抬起小脑袋，想要往自己的胳膊那里望过去，但夏瑜的手遮住了她的视线。 快、准、稳！ 中年女医生稳稳地将针筒里的疫苗推完，然后都不等落落反应过来，她已经很利索地抽出针头，换一个棉签按在上面。 “爸爸拿着这个！”她跟杨言笑道，碰到一个“配合”的孩子，她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谁也不想要麻烦。 然而，这时候，从睡意中渐渐醒来的落落才意识到不对劲，她从干妈夏瑜松开的手后，看到了自己露在外面的小胳膊，还有那吓人的“酸酸麻麻疼疼”的感觉！ 哪里是蚊子咬？这可是被大怪兽咬了呀！ 渐渐的，委屈的情绪在落落的小脸蛋上酝酿起来，她抬起小脑袋看爸爸的时候，杨言看到，小姑娘的小嘴巴都使劲地瘪了起来，下嘴唇嘟得长长的，快可以挂上酱油瓶子了！眼泪珠子更是晶莹剔透地在她的大眼睛里打起了滚儿…… 这模样，这股委屈的劲儿，杨言看着都觉得是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辜负小情人的事情，心里愧疚坏了！ “落落不哭，没关系，已经好了！”杨言心疼地将小姑娘拥在怀中，除了拿着棉签的大手，他另一只手还小心翼翼地搂住落落瘦小的肩膀。 “哇……”在爸爸的怀里，落落终于哭了起来，嘹亮的哭音在诊室里回荡，吓得后面过来的一个小男孩也慌张地回头抱着他妈妈的腿，哇哇大哭。 “不好意思。”夏瑜满怀歉意地跟对方点了点头。 医生却很淡定，她笑着跟杨言说道：“没关系，已经很乖了！不在打针之前、中间哭就好，最怕就是她翻滚挣扎，这样很难打针的。” 杨言知道，他早就有过这样的经验，不过，有经验是一回事，每次落落疼得哭起来，杨言都很心疼，就好像针扎在落落的身上，疼在他的心上一样。 “不哭，落落很乖的，不哭了，好不好？你看，都没有流血，好好的呢！”杨言一边哄着落落，一边轻轻地松开棉签，看没有什么问题后，便丢掉了它。 不得不说，落落是真的很乖，哭了没两分钟，她便没有继续嚎啕大哭，而是渐渐云消雨歇，只是吧嗒吧嗒地掉着断断续续的眼泪，在爸爸的怀里轻轻地啜泣。 可能也确实是不疼了。 落落乖乖地让旁边的夏瑜干妈用小方巾擦掉脸蛋上眼泪，她含着一层泪花，用她大大的眼睛委屈地看着爸爸，似乎想要爸爸的安慰，也似乎在无声地控诉：“落落那么乖，怎么还给落落打针？好疼呀……” 杨言低头亲了亲落落温热的小额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用脸亲昵地贴了贴落落的小脑袋，给她最直接的爱的表达！ 这样做还是很有效的，女孩子很多时候要的就只是一个怀抱。 落落很快都不哭了，很听话地让爸爸将小袖子给她穿回去，然后她又迫不及待地偎依在爸爸的怀里，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在旁边很关心地打量着她的夏瑜。 我的爸爸呢！不是你的爸爸…… 落落感到很幸福。 …… 接种完疫苗，还要留在医院观察半个小时。 杨言拿出包里的奶瓶，让夏瑜帮忙去倒一点白开水，网上说孩子打完疫苗后，要多喝水，及时地补充水分。 不过，让杨言没想到的是，他抱着落落，和夏瑜一同穿过大厅的时候，之前那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正迷茫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 “你怎么又回来了？”夏瑜和杨言对视一眼，似乎很有默契地达成了共识，穿着警服的夏瑜走上前去，皱着眉头问道。 让杨言和夏瑜都没想到的是，那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看到他们，不但没有吓到，反而有些惊喜，好像专门站在那等他们一样！ 只见他好像在给自己打气一样，轻轻地捏了捏拳头在身前，终于，他鼓起勇气，吞吞吐吐地跟夏瑜说道：“我，我……我不想当小偷……” 虽然他是在跟夏瑜说话，不过，他躲躲闪闪的眼神还是求助地看向了杨言，因为他还是打心里害怕着穿警服的夏瑜。 “啊？”夏瑜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忽然说这话，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怎么接话。 “对不起，大哥，刚才，刚才是我偷了你的钱包……”年轻人支支吾吾地跟杨言坦白起来，他这回不敢和杨言直视，眼眶开始有些泛红了。 杨言看了看四周，发现他们这边的动静还是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他琢磨一下，说道：“夏瑜，还有小兄弟，你……你怎么称呼来着？” “我叫巩建房……” “那我叫你小巩吧，我们都来这边安静一点的地方说话。”杨言说道。 他们来到了一楼水房外面，夏瑜帮杨言给落落的奶瓶里打了一点白开水，热水和凉白开混在一块，摸起来只是温温的感觉，这样落落在这大冷天喝起来也舒服。 小姑娘被爸爸抱着，她两个小手捧着奶瓶，一边喝着水，一边眨着还有点泪光、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了看那个陌生的人，当然，在爸爸的怀里，落落还是安全感满满的。 -- 第48章 爸爸吹口仙气就好了！ 杨言看落落在乖乖地喝水后，才转头跟还在那忐忑不安的巩建房说道：“小巩，这位是夏警官，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她说。我相信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你也要相信我，相信夏警官，因为只要你想，没有人能阻拦你做一个好人！” “可是，可是我的身份证被他们，被他们拿了，也没有钱。”巩建房吞吞吐吐地说道，“他们说，说我今天不偷到东西就不给我饭吃。” 巩建房的话，有些让杨言摸不着头脑，但夏瑜倒是听明白了，她蹙起眉头，问道：“你说的他们，是强迫你去偷东西的人吗？” “对，我和，我和大春哥来羊城打工的，后来，后来大春哥说打工没有钱，就带我来这里，他们说要身份证……” 从巩建房语无伦次的描述中，杨言和夏瑜大概弄明白了故事的来龙去脉。 巩建房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小伙，但他不只是面相年轻，而是真的很小，他今年才十七岁！不过巩建房小学都没读完，以前一直在家里老老实实地种地，后来他们村里那位全名叫徐春的大春哥在外面闯出了名堂，给钱在家里翻盖了新房子。 今年夏天，眼红的巩建房老妈就拎了几个老母鸡，上门拜访，最后让巩建房能够跟大春哥一块出来打工！ 可是，谁知道，大春哥不是出来打工，靠勤劳赚钱的…… 巩建房于是就稀里糊涂地加入了盗窃团伙，前几个月，他就一直在跟老师傅学夹钱包等偷术。可是巩建房很笨，怎么学都学不会，要不是大春哥是一个小头目，饭量还很大的巩建房早就被打断手脚清理出去了。 今天是巩建房第一次出来偷东西，然后他居然很巧合地第一次成功下手，就是偷了当时注意力都在女儿身上的杨言。 “很多被抓进去的，也都交代说他们是第一次偷东西！”夏瑜不是很愿意相信巩建房这段话。 “是真的，真的是第一次，然后刚才，刚才你抓到我，那个看着我的人就跑了！”巩建房涨红了脸说道。 “夏瑜，这其实没关系，重要的是他现在想要改邪归正。”杨言连忙跟夏瑜说道，“你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吗？小巩他可以提供信息给你，这样你们就可以把那帮经常在医院这些地方偷东西的人一网打尽啊！” 夏瑜冷静了下来，她当然明白杨言的意思，刚才听巩建房说的时候，她就想到了，她不可能会放过这些丧心病狂地想要偷病人救命钱的混蛋！ “小巩，既然你想要摆脱这些人的控制，那么你就要配合我们把他们抓起来。我不知道你和这个组织有多大的牵扯，也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犯过事，但你要争取立功，争取将功补过！这样你才有机会改过自新，你明白吗？”夏瑜认真了下来，她就跟其他老刑警一样，半真诚、半恐吓地先在巩建房面前树立起自己的威信以及让他认为警察才是他的救命稻草。 “我明白！”巩建房连忙点头。 不过，巩建房又吞吞吐吐地说道：“但是，但是夏警官，你能不能也放过大春哥啊？他对我真的很好，不让他们打我。” “这个我不能保证，你先跟我回派出所，我们再视情况和你的那位大春哥沟通，如果他也积极配合，在抓捕行动中有建功的表现，那么后面法官会酌情予以罪情的减免！”夏瑜说道。 她严肃的模样，落在杨言的眼中，竟然是那么“帅气”，那逻辑清晰的表述、游刃有余的表现，更是令人着迷！ 不过，夏瑜可不是要在杨言面前做秀的，她觉得自己手上抓到的，很有可能是一个大案子，浑身热血沸腾的她，匆匆地告别了杨言，带着巩建房往派出所赶去。 今天，夏警官要加班了！ …… 落落打完疫苗后，没有什么不良的反应，只是打针位置好像被蚊子叮了一样，微微有点发红，但医生告诉杨言这是正常的表现，所以杨言等过了半个小时，便拎着医生开的碘伏，带小家伙回家。 虽然如此，在网上查过疫苗是什么的杨言还是不敢怠慢，一整晚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落落的状况。 “来，落落，咱们量一下体温，待会爸爸给你洗澡，洗香香再睡觉啊！”杨言拿过来体温计，笑着轻轻地拉开了落落的衣领，将体温计插在她的腋窝处。 落落低头看看，然后有些茫然地看着爸爸，似乎在问：“爸爸，这是什么？” 杨言已经养成了自动脑补和唠叨的习惯，只见他笑吟吟地解释道：“要量体温，因为下午爸爸带你去接种疫苗，要提防着你发烧呢！” 显然，这样的解释也没用，落落困惑地眨了眨大眼睛，被爸爸抱坐在那，小脸蛋上挂着一副“爸爸在说什么”的呆萌表情。 不过，不懂也没关系，小姑娘脑回路似乎很新奇，她觉得爸爸跟她的互动很有意思，只见她大大的眼睛忽然弯了起来，细长的睫毛微微地翘着，好像浓墨淡抹的竹影掩映着澄澈透明、水光潋滟的月牙泉！ 小姑娘看着爸爸莫名其妙就开心地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个小可爱！怎么就这么乖呢？”杨言也是被女儿的笑容逗得心花怒放，他亲昵地刮了刮小姑娘的小鼻子。 不过，洗澡的时候，落落就发现了自己小胳膊的不舒服。 小姑娘还是很喜欢洗澡的，似乎盆里暖暖的水给她很亲切的感觉，每次杨言给她洗澡，她都一直眯着笑眼，尽管很乖巧地任爸爸拉起小手，但这副享受的模样，让杨言觉得自己是在伺候着一个小皇帝一样！ 当然，小皇帝哪有这么可爱？ 今天，落落让爸爸洗着澡，自己看到了自己的小胳膊上起了一个小红包，她便“嗯嗯”地叫着，一边拉着爸爸的手指头，有点焦急地抬起自己的小胳膊给爸爸看。 虽然她还不知道怎么表达，但小姑娘似乎很聪明，知道找爸爸帮忙。 “没事，不痛的，爸爸吹一口仙气，明天就好了！”杨言灵机一动，一只手拉起小姑娘的胳膊，另一只手托着落落的后背，以防她坐不稳摔倒在浴盆里，他凑过了脑袋，嘟着嘴，轻轻地吹了吹落落胳膊上的小红包。 落落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很新奇。 杨言笑着抬起头来，准备抱她去擦干净身子穿衣服的时候，小姑娘又“嗯嗯”两声，焦急地向爸爸抬了抬她白白嫩嫩的小胳膊。 杨言居然秒懂了，他笑道：“还要再吹吹啊？” 他又低下头，给落落吹了口“仙气”。 “嘻嘻！”小家伙这才满意地跟爸爸继续眉开眼笑起来。 -- 第49章 夏瑜和霍嫣然 这人一旦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商铺、街道都开始张灯结彩，不过，它们可不是为了庆祝什么中华的传统节日！一棵棵塑料做的洋杉树被运进来，被组装得高高的，然后一个个灯饰、装饰品被挂上去，只不过是为了迎合即将到来的圣诞购物潮！ 不要以为圣诞节在人们心目中就真的那么高大上，它只不过是人们约会、浪漫、浪费的借口，就好像平安夜是xx夜的借口一样，你要问他们平安夜代表着什么，还真没几个人能回答得上来。 但只要有热闹，就有商机，各家店铺就趁机搞起了促销活动，装饰得洋里洋气的，吸引人们的眼球。 今天下午，夏瑜就站在闺蜜的奢侈品专卖店里，陪她一起将金苹果、小糖果等饰品，挂上塑料圣诞树上。 “你也真是大忙人哦！去贵省培训一个月就算了，回来半个月，约你出来吃饭，结果没有一次见得到人。”霍嫣然从圣诞树后面探出头来，埋怨着说道。 用未来的一些网络用语，霍嫣然就是典型的一个网红脸美女，精致的瓜子脸，涂着鲜红口红的唇瓣，还有那身时尚的穿着打扮，走在街上，都让人有种端起相机给她拍几张大片的冲动。 不过，在闺蜜面前，霍嫣然就不用端出清冷高傲的架子，她捏着涂了紫色星空美甲的手指，照样在人字梯上爬上爬下。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不放心夏瑜的审美，要自己亲力亲为，夏瑜反而成了站在一边打下手的。 “那有什么办法？前段时间碰到一个大案子，一忙就是一个多星期，就是可惜，把那些小偷抓了，结果市里的刑警队就接手了过去。我们都审讯出有几个人背着人命案子了，又被他们摘了桃子！”夏瑜跟闺蜜吐槽了起来。 “这么可恶的？”霍嫣然为闺蜜打抱不平起来，“你们办的案子，都能被别人接走？功劳还被抢了？这什么道理嘛？” “不是抢功劳，前期我们还是有功劳的，只是那些小偷，有些人是在外省犯了事，甚至还是通缉犯，所以比较严重，要刑警队去顺藤摸瓜地查，只是我觉得不甘心，我也想查下去啊！”夏瑜瘪了瘪嘴，说道。 今天夏瑜又穿了裙子，毕竟是难得休假一天，她准备晚上和闺蜜去吃饭，闺蜜强烈要求她穿得像女人一点，没办法……夏瑜只能换掉她比较喜欢的便装，穿上闺蜜给她挑的裙子。 “毛病……清闲的工作不爱做，一门心思想去刑警队，你也不看你去不去得了！”霍嫣然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爸爸当初能托关系把你安排到沙坪街道派出所，就算你以后真的去了刑警队，他不也一样把你调回去？” “凭什么啊？他的手还伸得到刑警队吗？”夏瑜气呼呼地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还是挺同意他这个做法的，你一个女孩子，去刑警队那个又累人、又危险的地方干什么？”霍嫣然伸出手，说道，“把那包拐杖糖递给我。” “这个你要挂在哪？好像没有线。”夏瑜递给她，才接着说道，“哎，我都说了好多遍了，这是我喜欢做的事情啊，就好像你喜欢好看的衣服、喜欢有很多很多色系的口红一样，我喜欢破案子、抓坏人，这让我很有成就感！” “说服不了你，算了。”霍嫣然摇了摇头，她没有接过那包糖果，而是伸手捏起一根拐杖糖，张开她猩红的嘴唇，轻轻地咬下手指没碰到的一小块，，“这包不挂的，我留给自己吃，你不吃？” “还有自己吃的啊？我当然也要，好久没吃过这种糖果了！”夏瑜去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喜滋滋地也抓了一个拐杖糖，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两人在店里忙了一会儿，布置好圣诞树后，霍嫣然便把店门给关了，拎着她的袖珍小包包，和夏瑜去吃晚饭，不过她们不是去吃西餐，霍嫣然知道有一家潮汕的牛肉火锅店不错，两个打扮时尚的大美人儿就兴致勃勃地杀向了火锅店。 不过，同样是吃火锅，霍嫣然就比夏瑜淑女多了，她吃烫好的牛肉丸，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剩下大半的牛肉丸晾在哪里，然后接着喝茶、跟夏瑜聊天。 “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霍嫣然轻轻地放下茶杯，跟夏瑜问道。 “很好啊，越长越可爱了！”夏瑜吃得嘴巴鼓囊囊的，还跟霍嫣然展眉一笑，她手上的动作也不停，烫了一滤勺的肥牛，她给霍嫣然的碗里夹了一块，剩下的一股脑倒到自己的碗里。 没办法，谁让霍嫣然吃得少？多给她一块，她还吃不完，剩在那里浪费。 “你还跟之前那样，经常去看她啊？”霍嫣然都不看肉，笑着跟夏瑜问道。 “嗯，有时间就回去看看。对了，之前没跟你说，她现在住我父母的那套房子里，因为她前段时间哭得很厉害，杨言被房东赶出来，没找到地方住，不过现在都已经好了，平时都很少哭，笑得都不知道有多可爱！哎，我给你看看照片吧！”夏瑜一边说着，一边兴致勃勃地搁下筷子，掏出手机要给霍嫣然看。 “等等，你说杨言，就是那个收养了小女孩的大学生？你让他住在你家？”霍嫣然眼睛都瞪圆了，惊讶地看着夏瑜。她还第一次知道这消息，之前夏瑜不知道为啥，不好意思告诉她。 “对啊！不过是我父母的那套房子，我不住，用来做好事还是可以的啊！”夏瑜理所当然地说道。 霍嫣然摸了摸下巴，一脸八卦地打量着夏瑜，虽然火锅的蒸汽腾腾，看不出正在埋头吃得很欢快的夏瑜有什么异样，但霍嫣然的第六感告诉她：这里有问题！ “我问你，夏瑜，这个杨言，他人怎么样？帅吗？”霍嫣然积极了起来，更加不想吃东西了，笑嘻嘻地问道。 “不是问落落吗？怎么忽然问起了杨言？”夏瑜抬起头，皱着眉头问道。 -- 第50章 夏瑜眼中的杨言 “你告诉我他帅不帅嘛？”霍嫣然单手托着腮，胳膊肘撑在桌子上，笑眯眯地看着夏瑜。 “你先告诉我，你莫名其妙地问这个问题是有啥坏主意？”夏瑜警惕性很高，一脸防备地问道。 “咳咳，我还能有啥坏主意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而且，夏小妞，以咱们的这个关系，我还能跟你抢吗？”霍嫣然妩媚一笑，跟夏瑜说道。 霍嫣然很有自己的主见，她不相信“朱丽叶和罗密欧”这种富家公主和穷人小伙的故事，所以，她几年前就告诉夏瑜，她就想找一个又帅又有内涵的成功人士交往。 当然，夏瑜对她的这个理想型不是很看好，要有颜值，又要有内涵，还要是成功人士，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完美的人？这种人似乎只会活在电视剧里吧？ 不过，霍嫣然这番调侃，还是让夏瑜闹了个大红脸。 夏瑜红着脸，羞愤地叫道：“嫣然姐！” 她没有霍嫣然这么厚脸皮，在这种问题上，夏瑜不知道怎么“以牙还牙”地反驳霍嫣然。 “哎哎，行了行了，我也不说你了，你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那个杨言帅不帅？”霍嫣然依然是兴致勃勃地问道。 夏瑜拿自己闺蜜没辙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掏出手机，手指划拉了一会儿，然后递给霍嫣然：“我也不知道帅不帅，你自己看吧，上次给他和落落办户口的时候，留存的照片。” “还留了照片啊！”霍嫣然接过夏瑜的手机，嘴巴里发出啧啧的响声。 夏瑜收回手，懒得理她，看到锅里的清汤煮得不住翻腾，就自己下点牛百叶，涮了涮，蘸上沙茶酱，滋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还不错哦！证件照看上去很精神，脸型也有点小帅的，就是不太会打理，这个头发，啧啧……”霍嫣然评头论足着，一会儿，她抬起头问夏瑜，“夏瑜，他多高？” “一米七几吧？接近一米八的样子。”夏瑜不是很有把握，随口回答道。 “有差不多一米八的身高，可以了啊！夏瑜，这是个帅哥耶！”霍嫣然跟夏瑜挤眉弄眼，打趣道，“我说你怎么那么殷勤，经常跑去看孩子！” “什么啊？我就是去看孩子的！他一个大男人收养一个小女孩，我这个中间帮了很多忙的人，又是孩子的干妈，还不得盯着点？我要对孩子负责啊！”夏瑜嗔怪地叫道。 “那倒也是……”霍嫣然愣了愣，不过，她很快发现自己光顾着调侃夏瑜，而忽略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夏瑜还在说着，想到了杨言抱着落落那宠爱的眼神，语气上不知不觉又有了一定的倾向：“不过他的人还是很好的，把落落照顾得很好，身体健康，长大了很多，然后性格也很开朗，每次跟她玩，她都会笑，特别可爱！” “但是他还在读书啊！一个人带孩子？这还不得赖着你？住在你家，然后又让你给他钱花……”霍嫣然皱着眉头问道。 “不会啊，杨言从来没有要过我的钱，我一开始觉得他可能会很困难，所以想要资助一下他，结果他都把钱硬塞回来了。嫣然姐，你放心吧，他不是这种人。”夏瑜笑道。 “而且，他电脑技术很厉害啊！现在他自己组了个什么外包团队，可以在家工作，不到一个月，他都挣了几千块钱，然后听说现在他们帮别人搞一个大项目，如果完成了，可能有好几万的报酬呢！” “他也说是暂时住在我那里，我跟他讲了我家那个房子的问题，他都说要搬出去，只是现在是冬天，我怕落落着凉，受不了这么多折腾，才说服他还是住在那里……” 夏瑜滔滔不绝地讲着杨言的优点，霍嫣然都看到了她眼中飞扬的神采，不由地，更为她感到担心了。 “但你也知道，他现在有一个孩子了，这样的男人不好招惹啊！”霍嫣然直白地跟夏瑜说道，“你可别照顾孩子照顾孩子的，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什么啊？”夏瑜哭笑不得地说道，“我跟杨言没有什么的，都只是很好的朋友，就跟我和你一样。” “傻瓜，我和你都是女人，能跟他和你一样吗？”霍嫣然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还是觉得不靠谱，你这个傻大妞又没有什么心机，相处久了，迟早要陷进去！他那里就是一个大火坑，你懂我意思吗？你还跟飞蛾一样，傻傻地往他那里扑棱。” “不是，嫣然姐，先不说我跟他还没有什么，就算有什么，怎么我就成了飞蛾扑火了？”夏瑜不解地问道。 “你想嫁过去，给别人当后妈啊？”霍嫣然没好气地白了白夏瑜，“我虽然喜欢成功男人，我也不可能为了成功男人，嫁给他，给他前一次失败的婚姻收拾烂摊子啊！” 夏瑜还是有着清晰的头脑的，她听完了霍嫣然的话，莞尔一笑，说道：“嫣然姐，我承认你说得对，我也不想嫁给别人，然后给他孩子当后妈。但是，你说的这个，跟杨言的情况不一样，落落又不是杨言的亲生女儿，他是收养了落落。那退一万步来说，如果我真的要给落落当妈妈，那从事实上看，我也不是她的后妈，只不过会变成是我和杨言共同收养落落的情况，你说是这个道理吧？” 霍嫣然有点被夏瑜绕糊涂了，她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只见她眨了眨眼睛，有点苦恼地挠了挠头：“好像你说的也有道理啊！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确实不是去当后妈的……” “嘻嘻！”夏瑜得意地点了点头，给霍嫣然夹了一块煮好的香菇，她又开始吃了起来。 霍嫣然平时为了保持好身材，吃得都很少，现在更没有食欲，她捏着筷子，一直在思考刚才的问题，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好啦，好啦，我跟杨言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嫣然姐，你着急什么？”夏瑜嗔道。 “但你觉得他人不错啊，我这么多年，还头一次看到你说一个男生还不错的。”霍嫣然嘀咕着，忽然她又抬起头，问道，“夏瑜，对了，这个杨言会不会做饭啊？” 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因为作为夏瑜的闺蜜，霍嫣然知道夏瑜有多爱吃！ “做饭？”夏瑜愣了一下，不知道为啥，听到这个问题，她脑海里就浮现出当时杨言第一次邀请她吃晚饭的场景，她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你笑什么？”霍嫣然看着夏瑜这灿烂的笑容，心里就觉得有问题。 “不是，他是会做饭的，但我跟你说一个特别好玩的事！”夏瑜摆了摆手，忍着笑意说道，“我从贵省回来那天晚上，我不是跟你说我要去看落落了吗？” 霍嫣然点了点头，那天还是她接的飞机，然后夏瑜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还推了她的饭局。 “杨言说他开始自己做饭了，那天晚上，我就留下来跟他一起吃饭。你都不知道，那天晚上，他把一盘菜，我记得是小炒牛肉来的，放得远远的，我一想要夹，他就找各种理由，让我夹别的菜，然后他自己就拼命地吃那个菜。”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我说，杨言，你干嘛老是不让我吃牛肉啊？我可喜欢吃牛肉了！”夏瑜说到这，她又忍不住自己哈哈地笑了起来。 “然后呢？”霍嫣然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的，但到关键处断了，心痒痒地催促起来。 “然后我就从他那里把小炒牛肉抢了过来，才发现，原来是他那盘牛肉炒的时候盐放多了，他遮遮掩掩的，是没好意思让我吃。”夏瑜笑得前俯后仰。 霍嫣然也莞尔一笑，说道：“原来他还不会炒菜啊！” 这时候，夏瑜才发现自己好像在说杨言的糗事，虽然在她看来只是一个有趣的小插曲，但是让霍嫣然误解了好像不是很好，她连忙摆了摆手，跟霍嫣然说道：“也没有啦，他其他菜炒得还是很好吃的，我特别喜欢吃他炒的茄子。” 霍嫣然眉毛一挑，仿佛听到了什么一样，准备打趣夏瑜，但这时候，夏瑜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是杨言的来电！ 霍嫣然瞄了一眼，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 第51章 两个大奇葩 杨言这时候打电话过来？什么情况？ 夏瑜拿起手机，正要准备接听，忽然她感觉身边一挤，转头一看，一脸八卦的霍大小姐凑了过来。 “干嘛？”夏瑜护着手机，疑惑地问道。 霍嫣然却示意她接电话，然后用嘴型表示：我...也…要…听…听！ 夏瑜拿她没办法，只好先接通了电话，她有点担心杨言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是因为落落出现了什么特别的状况，询问了起来。 “落落很好啊，她在玩，不是，现在在看我跟你打电话。”电话那头的杨言笑了笑，才终于说回正题，“夏瑜，我打电话过来，是想问一下，你圣诞节那天晚上有空吗？” 这么直接？ 在一边贴着夏瑜脑袋偷听的霍嫣然眼睛一瞪，猛然抬起头来和夏瑜对视，那一副“我就知道你们有奸情”的表情，看得夏瑜脸都红了。 霍嫣然伸手过去，把夏瑜的手机抢过来，在夏瑜着急、羞恼的争抢中，她点开了通话的外放功能。 杨言的声音弱弱地传了出来：“夏瑜？” “听听他怎么说！”霍嫣然伸出手指做嘘的口型，然后揽着夏瑜的脑袋，小声嘀咕。 杨言得不到夏瑜的答复，只好自己解释了起来：“是这样的，夏瑜，我那个团队，不是刚刚完成了一个大项目吗？我以前舍友，方禾旭就给我出主意，说我应该趁机搞一下团建，提高大家对我们团队的认可和工作的积极性。所以我想圣诞节那晚，请江源，还有我们团队的几个同学，一起吃个饭。” 什么？ 霍嫣然听着觉得不对劲，眼中浮起了疑惑的神色：好像这个八卦的打开方式不对啊！ “这不是天气冷了吗？带落落晚上出去不太好，所以我想问一下你圣诞节那天晚上有没有空，帮我照看一下落落。”电话那头的杨言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如果你没时间也没关系，我跟他们换一个地方，让他们来小区的附近……” 霍嫣然是听明白了，感情这个家伙打电话过来问自己闺蜜圣诞节有没有空，并不是想要约夏瑜去浪漫的啊！ “这猪头！”霍嫣然都咬牙切齿，准备要抓起手机吐槽杨言一顿了。 但夏瑜动作更快，她拿起手机，关掉通话外放功能，跟杨言简单地说道：“我知道了，圣诞节那晚我没有什么事情，前几天忙了这么久，今年就没安排我值班，我下班就过去。” 夏瑜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霍嫣然就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夏瑜忍不住笑了起来：“干嘛啊？我去陪陪落落也好的啊！跟她玩，听听她笑声……对，我还要给她准备一个圣诞节礼物！” 夏瑜琢磨起来：“假如杨言忘记给落落准备圣诞节的话，我的礼物就是落落人生中第一个圣诞节礼物了！” 霍嫣然在一边听着，连连翻白眼，一脸的无奈：“真的是，两个大奇葩！” 不过，没有听到八卦，隐隐的有点失望，这是咋回事啊？ …… 杨言放下电话后，很高兴地将落落抱起来，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一口，笑道：“好啦，安排好了，过两天圣诞节，晚上就由干妈来照顾你好不好？” “不过爸爸出去也不会出去太久，就和同学吃饭，两三个小时就回来了！”杨言自己觉得担心，连忙又补充了几句。 落落在爸爸说话的时候，都会全神贯注地看着爸爸的脸，小嘴巴微微张开，好像在努力地听，努力地去理解一样。 杨言说完，看着小家伙的模样，忍不住轻轻一笑，他低下头来，亲昵地跟小姑娘顶着额头，逗她玩了一会儿。 “咯咯……”这招很管用，落落看着爸爸凑过来的大脸蛋，就忍不住咧开小嘴巴，甚至高兴得笑出了清脆的声音。 “但你要乖乖听话哦，因为是干妈来照顾你，你就不用担心，干妈很爱你的。”杨言絮絮叨叨地说着，“如果你想爸爸，那也没有关系，因为爸爸会非常快回来，爸爸只是要跟那些叔叔们吃饭，然后送给他们圣诞礼物！” 对！ 圣诞礼物！ 杨言愣住了，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 不过不是给落落买圣诞节礼物的这件事，杨言还不觉得落落需要圣诞节礼物，他是忘记了给夏瑜买圣诞礼物！ 你都在圣诞节把人叫过来了，结果叫人帮了大忙不说，自己还没有一点表示，这样做实在是太不应该！ “不行，要给夏瑜准备圣诞礼物。”杨言琢磨了起来。 不过，要准备什么圣诞礼物呢？ 什么样的礼物，夏瑜才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才会显得比较特别？ 杨言不愿意随意送一份礼物给夏瑜，他觉得，送给夏瑜的，应该是比较特别的…… 杨言抱着落落，一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边低头沉思。 但这时候，他透过了玻璃门，看到了露台外面，朱江对面的那一栋栋高楼大厦，以及那璀璨的灯光，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杨言有些意动地看着对岸，思索着：“要不，就跟小说里说的那样，把一栋楼的灯光系统给黑了……” 杨言的脑袋转动得很快，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许多可以入侵的漏洞：“他们的电脑系统配置应该比较低，不过可能是局域网，这有点麻烦……可以试试到他们楼里面，通过wifi路由器的侨联，看能不能接触到内部的网络……” 但这个念头，杨言很快又摇了摇头，自己否决了：“不行，你都答应夏瑜了，不可以用它来做违法的事情，如果用这个做礼物，夏瑜也不会高兴的！” 那要给夏瑜准备一个什么样的礼物呢？ 有了刚才这一番头脑风暴，杨言也不用想太久，渐渐地就有了主意。 落落似乎知道爸爸在想事情，她呆在爸爸的怀里，都很安静，没有“嗯嗯”地闹着让爸爸带她再继续转圈圈。 不过，杨言回过神来，低下头的时候，看到小姑娘居然在一边咬着她的手指头，一边也是出神地望着外面，好像也在想什么一样。 “你怎么也跟小大人一样呀？”杨言笑着，伸手逗了逗落落那软软弹弹的下巴，“又吃手指了，这不行啊！你看口水都流出来了，丑丑的！” “咦，等等，让爸爸看看……”杨言看着落落的小嘴巴，惊奇地说道，他伸手过去，要轻轻拉下落落的下嘴唇。 -- 第52章 代班妈妈，夏瑜的得意 “下班高峰期，路上有点堵车。”夏瑜进门后，一边换鞋，以及将自己的警服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厅的衣架上，一边带着歉意地跟杨言解释道。 杨言抱着落落迎接出来，他不是很着急，还跟夏瑜笑道：“没关系，他们都知道，我带着孩子不是很方便，所以江源帮我先招待他们，去晚点也没事。” “落落给我吧！你赶紧去，当领导的，更要有时间观念……”夏瑜反而教训起了杨言，不过，她刚刚伸出手，又忍不住转过头，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疑惑地问道，“咦？什么东西这么香？” 杨言将落落交到夏瑜的怀里，笑着介绍道：“我知道你晚上还没吃饭，就给了准备了晚饭，做的是板栗红烧肉，还有一些青菜。” “真的啊？”夏瑜抱着落落，高兴地说道，“我都还准备叫个外卖了！可以的啊，杨言，你最近的厨艺有长进，太香了！” 杨言没有时间给夏瑜介绍了，他换上鞋子，拎上几个放在门厅的长方体箱子，准备出门。 “这些是什么？”夏瑜好奇地问道。 “机械键盘，买给师弟们的圣诞节礼物，他们都是程序员，会比较喜欢这些。”杨言解释道。 当然，出门前，杨言还是要跟落落告别的，他抬起拎着东西的手，跟落落笑着摇了摇：“落落，爸爸走啦，放心，爸爸很快会回来的，但你要听干妈的话！” 落落被干妈抱着之后，她的大眼睛就没从爸爸身上移开过，那恋恋不舍的模样，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小委屈，让夏瑜都有些担心她看到杨言离开时候会哭！ 但她的表现出人意料，小姑娘不但不哭不闹，反而好像听懂了爸爸的话一样，她嘟着小嘴巴，不情不愿地伸出小手，跟爸爸一样摇了摇。 “咦！”杨言和夏瑜都吃了一惊。 “落落还会跟你说再见了？”夏瑜惊奇地说道，她指的是落落的手势。 “以前也没有，可能是现学现卖的吧？”杨言为落落的进步感到高兴，眉飞色舞地说道，“落落很聪明的。” …… 杨言离开后，夏瑜看向了落落，小姑娘也刚好嘟着小嘴巴，依依不舍地收回了望向爸爸的视线，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转过小脑袋，大眼睛眨了眨，和干妈对视起来。 “好啦，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夏瑜忽然意识到，自己是第一次，单独面对落落，她清了清嗓子，想要做个开场白，结果又不知道说一些什么。 这时候夏瑜再看看落落那双澄澈明亮的大眼睛，顿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自己表现得有点太逊了。 当然，夏瑜不是嫌弃落落，抱着落落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小家伙还很轻，柔柔弱弱的，抱起来，就有点像小猫咪一样，让人心生怜意…… 夏瑜就忍不住在落落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娇嫩的肌肤，凉丝丝的感觉，可爱极了！ “对，我们吃晚饭吧！你爸爸说，已经给你冲好了奶粉，等凉一点，你喝奶奶，干妈吃饭饭，好不好？”夏瑜笑着，用很亲昵的语气跟落落说道。 似乎是被这番话奇特的语调给吸引了，落落原本因为爸爸离开而嘟着的小嘴巴，这时候忽然漾起了一抹明媚的笑容——就好像石子落在湖里荡漾起一圈圈涟漪，笑容也是慢慢地流露出来。 看到落落笑了，夏瑜顿时心情大好，刚才有些令她不知所措的尴尬一挥而空。 “好，我们喝奶奶！”夏瑜挥了挥手，意气风发地抱着落落，大步流星地走向厨房。 不过，对于夏瑜来说，吃完饭之后，如何陪落落玩，这才是一个大问题。夏瑜可不想让落落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无聊的干妈。 “平时你爸爸都跟你玩什么游戏呢？”夏瑜都没有顾得上细细品尝杨言做的板栗红烧肉，她担心落落呆在婴儿手推车里会不耐烦，匆匆地扒了几口饭后，便抱着落落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对视着小家伙，自言自语地嘀咕了起来。 落落有点茫然地看着干妈，那呆萌的小眼神，似乎在诉说：你问我咯？ “对，问你也没用，我想想啊，上次来的时候，你爸爸是怎么跟你玩的……有了！”夏瑜忽然打了个响指，惹得落落愣一下，然后小姑娘好奇地转了转小脑袋，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夏瑜有了主意，她之前就看过杨言带落落玩这个，而且小姑娘还是很喜欢的！ 只见夏瑜小心翼翼的，先是一只手托着落落的后背，另一只手探向落落的腋下，然后，她换成两只手扶着落落的腋下，将落落踩着自己的大腿“站”起来。 当然不是真的让落落站着，落落的两个小腿还不是很有劲，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需要夏瑜托着，就好像某个视频里，有人托着短腿的柯基在水面，让它不碰到水都乱划小脚一样…… 落落现在就是在感受走路的感觉，而不需要真正地走路！ 这还是杨言在网上查看一些专家的育儿经时候，学到的一些小伎俩，刚好适合五个月左右的落落。 这不，落落被夏瑜抱着，虽然她的小脑袋低着，下意识地去看自己的小脚丫，可是她小脸蛋上的表情变得很兴奋，小嘴巴微微张开，发出“哼嗯、哼嗯”的笑声。 可不要小看落落想要走路的这种自然冲动，小姑娘两个小脚并拢地踩在夏瑜的大腿上，她借助着干妈托着她向上的力量，一下又一下地“蹦”了起来。 “落落，你也很喜欢对吧？”夏瑜看到落落那么高兴，也是欣喜地笑起来，不过她没有激动地加快节奏，怕落落累着，她还是慢慢地，慢慢地托着小姑娘。 落落倒是越“跳”越欢，两只小短腿并拢，随着干妈的动作弯曲、伸直，即便没用力气，她也很开心地享受这种“腾云驾雾”的感觉！而且小姑娘的精力有点出人意料的好，夏瑜手都要酸了，怕抱不住她暂时中止了游戏，落落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咯咯！”落落现在坐在干妈的腿上，她抬起小脑袋，眉欢眼笑地看着干妈。 夏瑜看着落落咧起来的灿烂的笑容，似乎感觉到自己被小姑娘认可，被小姑娘热切地喜欢上了一样，顿时她的心情也好像被阳光照了个通透，暖洋洋的，很幸福！ “你看，干妈也是很会哄孩子的嘛！也没有比你爸爸差！对吧！”夏瑜喜滋滋地跟落落嘀咕起来。 不过，看着落落咧开来笑的小嘴巴，她也是好像发现了什么，疑惑地眨了眨眼。 “等等哦，落落，让干妈看看你的小嘴巴，怎么好像长牙了？”夏瑜有点惊奇地叫道，她伸手过去，跟杨言一模一样的动作，轻轻地按下落落的下嘴唇，然后摸了摸。 “咦，真的长牙了！”夏瑜顿时高兴得两眼发光，得意地想着，“这次居然是我先发现的，嘿嘿，圣诞节丢下我们去浪的杨言筒子，没想到吧？你错过了落落的一次重大的成长！” -- 第53章 投向爸爸的怀抱 杨言在学校门口的老东北主题烤肉店里，正在跟雷震天、江源，还有团队的几个师弟们围成一圈，顶着蒸腾的热气，大口大口地吃着烤肉。 这家店是雷震天的一个老乡开的，雷震天带杨言他们过来，老板又是亲自跑来帮忙烤肉，又是叫手底下的服务员，送了几瓶他们自家在东北酿的烧刀子上来。 不过，杨言有“要务”在身，不能喝酒，而另外几个师弟都是典型的宅男程序员，喝不来这种度数极高的白酒，所以雷震天又招呼着换了，抛开杨言，几个人推杯换盏，一边喝啤酒，一边吃烤肉。 几杯酒下肚，几个害羞的宅男们都纷纷地打开了话匣子，在热情的雷震天吆喝下，一个个大着舌头哈哈大笑，放开了聊。 以茶代酒的杨言是唯一一个清醒的，他趁着大家高兴，就把发给大家的圣诞节礼物拿了出来。 大家忙着拆礼物，没一会儿，几个戴着眼镜的师弟们纷纷抬起头来，脸上洋溢着红色的酒晕，惊喜地叫起来：“樱桃的mx red！” “最新款的！” “我一直想要一个这样的键盘！但好贵的啊！” “又能玩游戏，又能敲代码！” “老大万岁！” 果然，都是程序员的杨言最懂他们的喜好，这个“精心”准备的圣诞节礼物，一下子就让杨言收获了他们最狂热的认可。 杨言笑着说了几句回顾过去、展望未来的话，便又招呼大家继续吃肉。 不过，刚刚夹起一块烤肉的杨言感觉到自己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历史悠久的智能手机没有别的优点，就是铃声大、震动强烈。 杨言掏出手机一看，是夏瑜发来的：“我发现杨小落童鞋一个大秘密，嘿嘿！” 什么大秘密？ 夏瑜居然卖起了关子！ 关系到落落，杨言就有点坐不住了。 雷震天看到杨言脸上浮起担忧的表情，好奇之下，探头过来看看，然后笑道：“你要是担心孩子，就先回去啊，师弟他们在这里，有我帮你招呼着。” 都是一个团队的，这些师弟们都知道杨言家里还有一个孩子的事情，平时心里都很佩服，现在听到雷震天这么一说，刚才拿到礼物、心怀感激的师弟们都纷纷劝起了杨言。 “对啊，老大，你赶紧回去看看落落吧！” “我们没关系的，大家都已经吃得很开心了！” “这里还有江源师兄、雷震天师兄呢！” “我们都能理解的，孩子和家庭更重要！” 虽然杨言哭笑不得地跟大家说可能没有什么大事，但他还是拗不过大家的劝说，而且他心里也确实有点担心，这么多月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离开落落超过两个小时！ “那好吧，大家都吃好喝好，回去学校的时候注意安全啊！”杨言把剩下的饭局拜托给了雷震天和江源。 离开之前，杨言先去了一趟后厨，之前就跟老板说过，让他打包一份烧烤给自己带回去，而且杨言也要结账，这次是他请客，由不得雷震天买单。顺便，杨言也去看望一下，被他推荐过来，在这家店里打工、学厨艺的巩建房。 巩建房帮夏瑜抓了盗窃团伙，他的任务结束后，也拿回了他的身份证。而杨言知道，如果不管不问，没有什么文化的巩建房流落到社会上，还是会被逼走上歪路，所以他找雷震天帮忙，推荐了巩建房到这里工作，一边是挣钱，一边又是可以学点东西。 “杨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的，老板都已经开始让我帮忙切菜了！”手脚勤快的巩建房在烧烤店里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他满脸朝气地露出两排白净的牙齿，感激地跟杨言说道。 “加油！”杨言拍了拍巩建房的肩膀，笑道，“努力挣钱，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挣够钱，回家盖房子的！” …… “我回来了！”杨言打开门，还没脱鞋，他隔着门厅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落落激动的笑声。 “呀呀呀，你爸爸回来了！”夏瑜用杨言从未听到过的幼稚的语气，开心地叫唤着，抱着落落由远至近地杀了过来。 而落落也是在夏瑜的怀里，开心得眉飞色舞，一阵清悦的“咯咯”大笑。 杨言看到她们冲出来的这一幕，也不由地笑起来，大冬天的，外面很冷，心里却很暖。 不过，夏瑜的鼻子又抽了抽，她就跟小狗一样嗅了嗅。 “咦，你有带好吃的回来！”夏瑜先是把目光投向了杨言手中的塑料袋子，惊喜地说道，但她又很快皱起了眉头，看着杨言，眼神中带着疑问，“怎么有那么大的酒气？你喝酒了？” “不是，我没有喝酒，我喝的是茶。老雷跟他们喝啤酒，而且老东北店里很多人喝酒，白酒味比较浓，可能沾上了一点。”杨言关上门，连忙解释道。 夏瑜这时候也看出杨言没有喝酒，才又恢复了刚才灿烂的笑容。她倒没有跟杨言客气，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笑道：“那把好吃的给我吧！我觉得我又饿了。” “我知道，所以给你带了烧烤。”杨言笑着递过去，顺便想将落落抱过来。 落落早就翘首以盼了，她两个小手张开，身子都往爸爸的方向挪去，小脸蛋上笑容里流露着微微的心急，仿佛在吐诉着对爸爸的想念。 这不，爸爸刚刚靠近，伸出手，落落就迫不及待地将她的小身子挨了过去，甚至都不怕摔下来的危险，大眼睛里倒映的，都是爸爸温暖的笑容。 夏瑜这时候才感觉到杨言对落落的吸引力——原来落落刚才跟她玩得那么开心，心里还是想着她爸爸啊！她不太情愿地让杨言将落落抱过去，有点吃醋地嘟囔道：“你也不先去换一下衣服，酒味那么浓就抱孩子！” 当然，这也只是她觉得不甘心。夏瑜知道，杨言都没喝酒，抱一抱落落自然没有问题。 “哈哈，落落，想爸爸了吧？”杨言抱着落落，小姑娘都将小脸蛋贴在了他的胸膛，虽然不会回答，但那满满的依赖感，就是最好的回答。 “没事，爸爸回来了，而且，你应该跟夏瑜干妈玩得很开心啊，爸爸老远都听到了你的笑声。”杨言都舍不得坐下，他抱着落落在饭厅前面走着，有点心疼地亲了亲落落的小脑袋。 “是玩得很开心啊！我还带她玩那个蹦蹦跳的游戏，就是我扶着她在我腿上跳。”夏瑜打开打包盒，看到里面的烤鸡翅，惊喜地叫了一声，才接着说道，“她玩得很开心，笑了一整晚了！” “辛苦夏瑜干妈了！”杨言很高兴听到落落跟夏瑜玩得很尽兴的消息，他揉了揉落落的小脑袋，才笑着转过头，跟夏瑜问道，“对了，你刚才发短信是想说什么？你发现了落落的什么大秘密？” “落落长牙齿了啊！哈哈哈，我先发现的，你这个粗心大意的爸爸都不知道吧？我来指给你看看！”谈到这个，夏瑜马上丢下打包盒，烤鸡翅也被她放了回去，她得意地要走过来。 -- 第54章 落落吃蛋黄，夏瑜吃蛋白 夏瑜正要给杨言“展示”自己发现的时候，她却看到，杨言那家伙居然没有惊讶，反而是张了张嘴，然后不吭声地呆在那里，还一副犹豫纠结的样子。 显然，杨言不会撒谎，而夏瑜又是学刑侦的，杨言这个目光游离的样子，一下子就被她捕捉到了。 夏瑜瞪起眼睛问道“你已经知道了？” 杨言老实地点了点头，才挠了挠头，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落落长出新牙齿已经有几天时间了……而且，最近我还担心她营养不够，每天晚上都给她做点辅食呢！” 夏瑜这下子囧了，她转过头去看落落，小姑娘被爸爸抱着，正一脸无辜地眨着大眼睛，纯真可爱的小脸蛋，让人提不起埋怨的念头。 “怎么全部新鲜事都是被你先发现的？我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个的。”夏瑜只能郁闷地仰天，然后她转过身去，化悲愤为食欲，吃起了杨言给她带回来的烧烤。 杨言跟落落玩了一会儿，就让她躺回到婴儿手推车里，他要给落落做刚才跟夏瑜说的那个辅食，吃完，等会儿洗香香好睡觉。 杨言要做的辅食叫蛋黄泥，这是他查过的，最适合落落这个月段吃的第一种辅食！ 做法也很简单，只见杨言从冰箱里拿出一枚鸡蛋，放在凉水锅里小火煮熟，然后捞出放在已经凉了的白开水里浸泡。 当然这也只是为了更好地剥壳，杨言将鸡蛋剥开后，掰出蛋黄，不过一整个蛋黄对于落落来说太多了，杨言只是用小勺子切出四分之一的蛋黄，放入落落的小碗里。 杨言的身后，半躺在婴儿手推车里的落落似乎明白了爸爸是在给自己做好吃的，她高兴地摇了摇小手，发出“嗬嗬”的笑声。 这还让刚刚将吃剩的鸡骨头丢到垃圾桶里的夏瑜产生了一点好奇心，她凑了过来，看了看表情很认真的杨言：“你在做什么？” “蛋黄泥，就是用蛋黄做的。”杨言一边回答，一边仔细地用落落的小勺子将小碗里的蛋黄一点点捣碎、捣成泥。 随后，杨言在里面加了一点盐，又从他早就熬好，一直在保温的米粥中，舀出一点米汤，和着蛋黄再搅拌均匀。 夏瑜在一边看得很好奇，她忍不住问道：“这个东西好吃吗？” 杨言诧异地回头看看她，笑道：“哪有什么好不好吃的？主要是给落落补充一点营养，像铁元素啊，维生素等等，对她的成长有帮助。” “你该不会也是想要试试吧？”杨言端着落落的小碗，最后故作惊讶地笑道。 这时候，早在婴儿手推车里已经等候多时的落落有点着急，她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爸爸手中自己的小碗，好像在担心自己的食物被抢走一样。 夏瑜当然不会跟落落抢，她摆了摆手，说道：“你去喂落落吧！” 不过，她的目光又投向了橱柜上那被杨言取材剩下来的一点蛋黄和被掰开的蛋白，兴致勃勃地说道：“还有一点，我自己弄点来试试！” 杨言倒也是任由她自己去折腾，他将落落抱出来，手臂支撑着，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小勺子给她喂做好的蛋黄泥。 落落已经不是第一次吃了，她已经从最开始不适应小勺子喂食，到现在看到爸爸将小勺子伸过来，她就乖乖地张开了小嘴巴。 “落落真的乖，吃饱饱，以后就快快长大哦！”杨言给落落喂了一口蛋黄泥，看着她吧唧吧唧嘴的样子，也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地说道。 是的，杨言觉得自己很幸福，甚至可以说很幸运！ 因为他在查询蛋黄泥制作方法中，看到有很多网友说她们家的宝宝不愿意吃，有的是因为不对口味，有的则是因为不爱吃非流体的食物，反正是让大人伤透了脑筋。 但落落不一样，杨言记得前两天晚上，他头一次给落落做蛋黄泥的时候，做得还没有这两天那么好，小家伙只是一开始奇怪地看了一会儿，就开始尝试着吃起来。 一开始杨言只是喂给落落八分之一的蛋黄，怕她消化不良，可是小家伙慢慢地吃完后，居然还搭着爸爸拿小勺子的手，意犹未尽。 观察没问题后，第二天开始，杨言便喂她吃四分之一的蛋黄，这不，小家伙依靠在爸爸的怀里，刚刚吃下一勺子，就又开始眼巴巴地望向爸爸的手，想紧接着再要一勺子…… 有这么一个省心的女儿，杨言自然是满意度爆棚的。 不过，等到他喂完了落落，准备给小家伙洗碗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夏瑜正在用蛋白蘸着酱油，还哧溜地喝着米汤。 “你那个太淡了，我觉得蘸点酱油好吃！”夏瑜舍不得一下子吃完，她还将蛋白掰成一个个小块，一点点地吃。 蛋白蘸酱油确实好吃啊！ …… 夏瑜不住在这边，所以，过了一会儿，她也准备回去了。 “夏瑜，等一下！”杨言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跑进卧室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子，眼神有点躲闪，递了过去，“谢谢你圣诞节帮我看落落，这是我和落落一起送给你的圣诞节礼物。” “什么礼物？”夏瑜先是有些惊喜，随即又不解地说道，“你还花钱给我买了礼物？你才刚刚挣了一点钱，生活都不稳定，怎么就开始乱花钱、乱买礼物了？” 夏瑜显然是把杨言给团队的成员们买礼物和给她买礼物混为一谈了。 “啊？不是，这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只是，只是一条围巾，因为你大冬天的，还要在外头执勤。”杨言吞吞吐吐地说道，“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会比较需要一条围巾，就当是我和落落送给你的一份心意吧！” 夏瑜拿出围巾看了看，脸上淡定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她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不过，夏瑜还是将围巾缠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低头看看，然后才抬起头跟杨言告别：“那我先回去了！落落，再见！” 杨言笑着，拉起落落的小手，教她跟夏瑜摆手告别。 夏瑜到地下停车场，坐进她红黑相间的mini cooper，不过，启动车后，夏瑜没有急着开动，而是又低头看了看，这才满意地踩一脚油门，从停车场开了出去。 不过，准备驶出小区门口的时候，夏瑜讶异地发现，她的车停在门口过了一会儿，栅栏门都还没有打开！ 什么情况？平时保安们都很醒目，麻利地就开门了，甚至她都不用停车的啊！ 难道他们都去过圣诞节了？ -- 第55章 还有“惊喜”？ 奇怪，为什么到了小区门口，没有人给自己开门？ 夏瑜疑惑地轻轻按了一下喇叭，同时她也是按下右侧的车窗，想要往保安室那边喊了一声。 然而，夏瑜刚刚挂回p档，拉起手刹转过头，她便一脸惊讶地盯住了保安室外面那个电子告示屏。 平时这个电子告示屏，要么是做一些物业的通知公告，要么是写着很简单的欢迎业主回家、新年祝福等简单的祝福语，这些无聊的信息，夏瑜基本上都会直接忽视，走过路过都不会有什么关注。 但今天，因为门口的异常，夏瑜不经意间的转头，竟然发现，上面居然写着一段对她的祝福！ 是的，对她的祝福！ 因为打头的两个字，就是“夏瑜”！ “夏瑜，身为一个警察，你是正义的化身，为了社会的安稳、人民的安全，你总是义无反顾、冲在最前；作为一位朋友，你是最善良最美丽的女孩，忘记了有多少次，你总会在最艰苦困难的时候出现；作为落落的家人，你无时无刻的关爱，陪伴了她快乐、幸福的成长。夏瑜，谢谢你，圣诞节快乐！” 洋洋洒洒的一大段话，几乎占满了这一整块大屏幕！ 要不是因为瞥见开头自己的名字，夏瑜都不曾想过要看这么一大段话，而也是因为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夏瑜才花了一点时间，把这段祝福读完。 “杨言！”夏瑜回过神，她的脑袋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了杨言的模样。 这时候，一个保安推开了保安室的门，带着歉意地走了上来。 “等等，你站住，先不要动！”夏瑜急了，就像平时抓捕犯人那样，脱口就叫了一声，后面反应过来，语气才缓和了一点。 保安傻了，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不要转头啊！”夏瑜匆匆地打开车门下来，一边叫着，一边跑到了保安的身边，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回了保安室。 夏瑜没有解释，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对方笑了笑，伸手便将打开的门关上来，把保安关在里面，她自己站在外头，然后急急忙忙地掏出手机，拨打了杨言的电话。 “夏瑜……” 杨言的声音刚刚响起来，夏瑜便没好气地低声叫道：“杨言，快，把你做的好事给撤回去！” “啊？”杨言似乎有点疑惑。 不过，还没等杨言说话，夏瑜便火急火燎地解释道：“快点，把你告示屏上说的那些东西撤下来啊！我都快拦不住了，等会儿，保安出来看到就麻烦了！” 夏瑜还埋怨道：“你干嘛要这样做？有什么话，当面说不行吗？或者发个短信，干嘛又要学那些黑客，做这种违法的事情？” 等她说完，杨言才有机会解释，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夏瑜，你以为我是黑了人家的告示屏，然后才显示出这段话的，对吧？”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因为我知道，我要是这么做了，你肯定会跟现在一样不高兴，所以我不会用我的技术去谋求私利，这个你放心。”杨言笑道。 夏瑜愣住了，她看了看那个告示屏，红红的大字还显示在上面呢！ “可是……”夏瑜皱着眉头。 夏瑜还没说完，杨言便笑起来，说道：“告示屏上面的信息，是我和物业那边沟通的，他们同意帮忙，所以我才跟小程约好了，等你出来前，把这个内容传到告示屏上，等你出了小区后，小程也会重新改回来的。” “小程？小程是谁？”夏瑜疑惑地问道。 这时候，旁边的保安室里，刚才那个保安小伙从窗户那边探出了一只手，弱弱地说道：“小程就是我……” 如果雷震天在，他肯定认出来，小程就是之前他帮杨言搬家时候认识的那位保安小哥，程伟成。 当然，也得益于雷震天的那包烟，杨言和小程认识了，随后杨言也学着雷震天，和小程打好关系，这次找物业帮忙，小程可以说是跑上跑下，帮杨言做了很多事情。 扯得有点远了，夏瑜这时候才弄明白，原来这都是“套路”啊！ 难怪刚才没人给自己开门，原来小程就是在等自己看这个很容易被忽视的告示屏！ 不管怎么说，夏瑜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刚才她为了给杨言打掩护，还不小心用当警察时候的语气，吓到了小程，而且还把他莫名其妙地推回了保安室。 等看着小程把告示屏改回来，夏瑜跟他道歉后，才开车离开。 …… 圣诞节的夜晚，虽然年末的天气还是那么清冷，可是羊城的天空依然是灯火通明，夜晚的道路也更是热闹，遇到红绿灯的路口，很快就排成了长长的一段车流。 夏瑜也停下了车等候，她手放在方向盘上，转头便能看到周围商场前成双成对的路人走过，一个个被冻得红红的脸蛋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时候，夏瑜却忽然想起了杨言写在了告示屏上的那段祝福语。 “身为一个警察，你是正义的化身……” 夏瑜脸上不禁地漾起了一丝笑容，心里想着：“写的都是什么啊？跟我爸爸的政府报告一样，一本正经的！” 不过，夏瑜想到杨言还记得之前他跟自己“不用黑客手段谋求私利”的承诺，她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 圣诞节对于中华人来说，只是一个商业化的狂欢日，过后，该上班的还是要上班，大家又忙了起来。 对于杨言来说，他和他的团队在年前的这两个月里，又努力做了几单小项目，虽然挣得没有大项目多，但相比以前，打出了一定名气的他们拿到了更高的报酬。 临近过年，放假回家前，杨言还给每个成员发了五千块的过年奖金，当然，因为这些师弟们的待遇是“底薪加绩效”，所以杨言这样给他们发奖金，着实是因为杨言这个老板很厚道。 江源的待遇就要另算了，他算是杨言的合伙人，平时不只是做的工作比那些师弟多，他还要帮杨言管理这些师弟，毕竟杨言没有那么多时间，硬着头皮顶上去的江源也是为这个团队付出了许多。 不过，时间过得很快，春节到了。 夏瑜主动申请值班，留在了羊城，她跟杨言说，她是不愿回家看自己父亲被人恭维时候那“丑陋”的样子。 但杨言还是要回荷城！ 陆妈妈年纪已经很大了，虽然杨言在外学习工作照顾不到，但是逢年过节，他都不会允许自己不回家探望陆妈妈，再忙，他都要抽出时间回来！ 只是，今年杨言回家，他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 第56章 我们家落落乖着呢 带落落回家，杨言还是有些忐忑的，不过，他也没有打算一直瞒着家人，所以暂且不说心理上的难关，现在摆在杨言面前最大的难题是“如何”回家。 在粤省范围内，荷城可以说是距离羊城比较远的，别说还没有高铁覆盖，动车都没有，杨言以前放假回家，都是乘坐长途大巴。 但很显然，带着才六七个月大的落落去乘坐春运期间一堵就是十几个小时的大巴车是不现实的，杨言也舍不得这么折腾女儿。 除了大巴车，杨言还有飞机和普通专列的选择！ 可是，虽然飞机速度快，落落还这么小，杨言也不放心带她去坐飞机。 所以，最终，杨言还是订了火车上的软卧车票。 六个多小时的车程，软卧是很不划算的，可谁让杨言现在挣到钱了呢？虽然各种开支摊开下来，剩下的也不过是几万块钱，可是杨言的手头已经比起三个月前宽裕了许多！ 以前身上只有八九千块钱的时候，他都愿意一口气给落落买好几千块钱的过冬衣服，现在他自然是更加不愿意委屈落落，直接这辆列车上“最高档”的软卧席位走起！ …… “坐火车咯，坐火车了！” 挤在春运的人潮中，杨言也跟其他外来务工人员一样，抱着孩子拖着行李，唯一的区别只是他没有跟其他人一样——面对那长长的队伍，哭丧着脸连声叹气。 杨言还是很乐观的，他一点也不着急，一边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一边笑吟吟地跟他怀里的落落小声地嘀咕。 尽管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而且人潮涌动的陌生环境容易让人感到紧张，可是，杨言朝气十足的笑容，积极阳光的态度，好像也感染到了小家伙，杨小落童鞋被爸爸用背带绑在胸前，也是有点小兴奋，她扭着灵活的小脑袋，好奇地望着身边经过的人们，仿佛这乱糟糟的场面，是一场颇为有趣的新鲜体验一样！ “你好，先生，二号车厢是下了扶梯后往前走。”检票的时候，羊城火车站一位看上去还挺年轻的女工作人员看到杨言是一个人带孩子，便主动地提醒他。 “谢谢！”杨言笑着跟对方点了点头。 或许是听到了爸爸说话的声音，刚才还在迷茫地左顾右盼的落落，这时候也下意识地抬起小脑袋，她两个小手轻轻地按在爸爸的身前，圆圆的大眼睛看着爸爸眨了眨。 杨言刚好低下头，一边将车票收回兜里，一边伸手去拉行李箱的拉杆，他看到落落注视他的目光，便冲小家伙眯眯一笑。 落落没想到爸爸这时候会看自己，但看到爸爸和蔼可亲的笑容后，落落愣了一下，旋即很开心地咧开小嘴巴，跟爸爸也“嘻嘻”地笑了起来。 落落这两个月长齐了下面两颗小门牙，所以她咧开小嘴巴笑起来的时候，那两颗白嫩如玉的小门牙看起来尤为可爱！ 软卧车厢说高档，实际上也高档不到哪里去。相比起拥挤的硬卧，它可以说空间上稍微宽松一些，也有包厢门，增加了一定的私密性。可是它依然是一个车厢四个床铺的情况，而且还分了上下铺！ “我们是第六车厢的这个，下铺！”杨言跟落落嘀嘀咕咕地走到了自己的车厢，一进门就看见了自己的床铺，因为那是唯一空着的。 春运期间的列车就别想一人独占一个车厢的这种好事了，车厢里其他床铺上都坐满了人，杨言的上铺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刚刚坐在床沿塞着耳机听歌，不过，看到杨言到来，而且还把背着的书包放在了下铺，他连忙收回自己的腿，跟杨言致以歉意的笑容。 “你好！”杨言笑着，跟对方，以及跟车厢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 有时候，你可以把火车的环境看成是社会的一个小缩影，有的人热情，有的人冷漠。 像杨言打招呼，有的人会很热情地回应，比如杨言上铺的那个年轻小伙，也有人很平淡地、很警惕点点头，比如杨言对面那个下铺，一位同样带着孩子的母亲，也有人选择无视，比如对面上铺一个早早盖上被子假装睡觉的中年男子。 当然，这没有什么好在意的，杨言已经忙了起来。 他不能像以前那样，行李一丢，躺下就睡。只见杨言解下背带，让落落先半坐半躺在列车提供的被子中间，天气很冷，杨言把刚才裹在外面防风的小被子给落落盖上，小姑娘还不甘寂寞地抽出了自己一只小胳膊，有点恶作剧地冲爸爸笑着。 接着，杨言将行李箱横放，塞到床铺下面，然后是书包，他要把背带叠好塞进书包，同时拿出落落的奶瓶，临时装奶粉的小袋子，还有一个大大的保温瓶。 从市区中心赶来搭火车，一路上已经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杨言知道落落也饿了，所以他准备让她喝了牛奶，再哄她睡觉。 杨言在中间的小桌子上忙活的时候，他忽然感到身边好像有什么，转头一看，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探过头，一边打量他冲奶粉的操作，一边好奇地偷偷看看杨言身边的落落。 不过，这个看上去才五六岁的小男孩还是很羞涩的，他发现杨言看到他的小动作后，连忙缩回脑袋，钻回了他妈妈的被窝。 一会儿，杨言便听到了那个嗓子有点天然沙哑的小男生和他妈妈的对话。 “妈妈，那里有一个小妹妹！” “你怎么知道她是小妹妹？” “因为，因为她的帽子是红色的（其实是粉红色）。” “哦……” 他妈妈似乎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伸手掖了掖被角，就不吭声了。 但孩子到这个时候，是最爱说话的时候，没一会儿，那个小男孩又说话了：“妈妈，那个，那个小妹妹，她会哭吗？” “什么？” “那个小妹妹，她会哭吗？”小男孩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别说话，睡觉。”他妈妈就没有那么耐心了。 “可是，可是如果她哭的话，我就睡不着了。”小男孩的逻辑很清晰。 “嘘，不许这么说话！”他妈妈虽然有点不耐烦，但她明显懂得杨言一个人带孩子搭火车回家的辛苦，害怕杨言听到了心里不舒服，连忙压低声音，警告道。 杨言没有吭声，他假装没有听到，轻轻摇着奶瓶，转过身去，依然面带笑容地抱起落落，坐下来喂她喝奶。 小姑娘也没有因为环境变化而焦虑不安，似乎因为爸爸就在身边，落落还很安心，两个手抱着她的奶瓶，甜甜地喝了起来。 “我们家落落乖着呢！”杨言看着小姑娘恬静可爱的样子，有些骄傲地在心里嘀咕起来。 -- 第57章 大姐的担忧 虽然说杨言觉得落落很乖，而且落落也确实是不哭不闹，甚至落落比那个跟十万个为什么一样的小男孩还要安静，但杨言毕竟是新手奶爸，第一次带孩子坐火车，哪能不管不顾地呼呼大睡？ 下铺的床铺不大，杨言为了让落落睡得舒服一些，他把大部分内侧的空间都让给了小家伙，而杨言自己只能侧身躺在一边，用自己的身体给女儿建立起安全的护栏。 侧着身本来就是很难受的事情，更何况，杨言担心自己不小心睡着，会压着落落，或者大半夜他睡着后，小家伙会忽然被坏人抱走……各种心理担忧，交织在一起，杨言更加不踏实。 火车摇摇晃晃的，穿梭在浓厚的夜色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言忍不住，索性翻身坐了起来。他一边揉了揉被自己压得发麻的手臂，一边扭过头，透过窗外朦胧的灯光，看看在自己屁股后面睡得香甜的小姑娘。 他看不见自己身上从落落那边分流过来的淡淡银光，可是杨言还是能看到落落那小针织帽下面轮廓分明、精致微翘的小鼻子。 杨言嘴角轻轻上翘，伸手去给小姑娘掖了掖被角，然后他将自己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一些，端坐在小桌子前闭目养神。 杨言这一夜就没有睡着过，他一直在守护女儿的半睡半醒状态，渐渐地熬到了窗外天色发青、泛白，最终天空变得明亮起来…… 车厢外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一片令人晕晕欲睡的安静，乘务员的声音传了进来：“前面到站，荷城站，到站的乘客换票了啊！” 软卧的检票方式比较特别，一上车，就有乘务员上来将杨言和其他乘客手上的车票拿走了，同时会给杨言他们一张硬卡片。到站前，乘务员会根据不同乘客车票上的目的地，提前给他们把票换回来。 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具体的杨言也不知道，他觉得有可能是防止有人拿车票坐自己目的地后面的路段，当然，也有可能是担心乘客忘记下车，以这种方式顺便做一个提醒。 不管怎么说，换票后，刚才还很安静的车厢彻底热闹了起来。 或许是快要到家了，之前有点冷漠的中年男子都带着笑容说了几句话，杨言的精神有点疲倦，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而且他还很温和地跟那个刚刚睡醒、迷迷糊糊地到处张望的小男孩笑了笑。 落落是要下车的时候才醒过来的，杨轶将她抱着，上下颠簸的走动，让落落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哇……”还没睡够的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看到陌生的环境和周围陌生的人有点受到惊吓，顿时悲从心来，她伏在爸爸的胸口，亮着嗓子哭了起来。 跟在杨言身后，被他妈妈拉着走下火车的小男孩眼睛一亮，激动地跟他妈妈说道：“妈妈，妈妈，你看，那，那个小妹妹，哭了！” “不许这么说，不礼貌！”她妈妈连忙拉了拉他的胳膊，有点窘迫地说道。 杨言没有在意，他知道自家女儿早上起来都要“练嗓”的，所以他一边推着行李箱，一边用空着的一只手，隔着背带，轻轻抚着落落的小脑袋和后背，笑着安慰道：“落落不哭哦，我们到家了，马上就到家了！” 杨言说的是什么倒不重要，反正落落还听不懂。 不过，落落现在长大了一些，聪明的小姑娘渐渐地能够听出大人语气里的情感状态。 就比如她做错了什么，杨言一本正经地教育她的时候，小姑娘都会感觉到爸爸是在责怪自己，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委屈地瘪起小嘴巴。 而现在，杨言轻松的语气，还有一如既往的温柔，也是让落落感到很舒服，小姑娘哭了一会儿，心中害怕和焦躁的负面情绪，就渐渐地消散开来。 等杨言走出车站，坐上出租车准备回家的时候，落落便不哭了，她似乎还有点犯困，含着泪花的大眼睛半睁着，委屈地将小脸蛋偎依在爸爸温暖的胸口，似乎找到了依恋。 …… 杨言的养母，陆秀丽陆妈妈不是住在市里，虽然杨言的大哥，何晓文是在市里工作，父亲去世后，他也多次想要把老母亲接到市里住，可是陆妈妈不愿意，她还是习惯小县城里的生活。 更何况，何晓文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快读高中的他不需要陆妈妈帮忙照顾，而姐姐何晓诗结婚和生孩子都比较晚，一对双胞胎男孩现在还读幼儿园，需要陆妈妈帮忙照顾和接送，陆妈妈疼爱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外孙，这就更加不愿意去市里生活。 荷阳县离车站不远，几十公里的路程，杨言很快也就到家了。 近乡情更怯，杨言头一回体会到这种感觉，他抱着落落站在自家的院门口，踌躇一下，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拍了拍大铁门。 “谁啊？”是姐姐何晓诗的声音，一阵脚步声之后，大铁门的一边就被打开了，一个圆脸的中年女子带着笑容出现在杨言的眼前。 没错，这就是杨言的姐姐何晓诗。 不过，她只是看着像是中年妇女，实际上何晓诗今年才37岁，和自己丈夫在学校门外做餐饮生意的她，为了生活而奔波，为了柴米油盐而忙碌，不像大城市的女人那样注重保养，更不用说用化妆品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自然，她看起来是比自己实际年龄老许多！ 相比之下，在荷城市里继承家业当老师的大哥何晓文，即便已经四十出头了，看上去也比妹妹何晓诗年轻。 “姐！”杨言看到不是陆妈妈开门，他还稍微松了一口气，有点高兴地叫了一声。 何晓诗一开始见到杨言还一脸惊喜，但她马上看到了杨言怀里的落落，这下子，何晓诗糊涂了，她惊讶地看了看埋首在杨言胸口的落落，看了看杨言身上的婴儿背带和小被子...... “这……小言，你，你……”何晓诗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提问了。 “是的，姐，这是我的女儿，杨小落，就是落后的那个落。”杨言抢着介绍了起来。 还没回过神来的何晓诗根本不知道说一些什么，但她知道一大早让杨言这样站在外面也不好，让别人看见了会说风凉话，她连忙让开，让杨言进来。 “哎，小言，你这究竟是什么回事啊？”何晓诗一边关上门，一边忧心忡忡地摇头，哎呀呀地叹着气。 在她看来，上个暑假回来时候还很正常的杨言，不到半年忽然带了个孩子回来，肯定是摊上了大麻烦，跟母亲性格很像的何晓诗都替杨言担心了起来。 -- 第58章 家人 荷阳县是一个小城市，生活节奏远没有羊城那样匆忙、急促，甚至也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杨言家里就是一个三层的小楼房，带个小院子，和周围其他人家差不多，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只有各家各户院子里偶尔传出来的鸡鸣狗叫的声音，给人一种简单又幸福的感觉！ 在洒满温暖阳光的一楼大厅里，杨言抱着落落，坐在姐姐何晓诗，以及今天不用送两个外孙去上幼儿园的母亲陆秀丽面前，大致地将他收养落落的过程讲了出来。 当然，有些敏感的细节杨言没有提及。 “……情况就是这样，妈，姐，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将落落抚养长大！”杨言认真地说道。 “哎，这个决定怎么能随便乱做？小言，你要考虑清楚啊！”何晓诗担忧地说道，“你还没结婚，一个人带着孩子，把自己耽误了怎么办？” 碰到同样的问题，杨言已经很有心得了，他笑着安慰姐姐，不过显然无论杨言说他怎么不着急，这都很难说服何晓诗。在她看来，弟弟还是太年轻，太不懂事了！ “妈，你也劝一下弟弟啊！”何晓诗有点着急地转头向陆秀丽求助。 陆妈妈今年六十八岁了，身体还算硬朗，只是头发花白，原本红润的面庞这些年也添了好多皱纹。但陆妈妈当了一辈子的小学老师，不管何时她都依然会带着温和的笑容，让人的焦躁的心灵能变得平静。 她没有回应女儿的请求，只是静静地看着杨言抱着落落时候的姿势，还有他讲述时候时不时看向怀里孩子的那疼爱怜惜的眼神。 还用说什么吗？ 陆秀丽平静的目光仿佛已经看清楚了一切。 “小言，让妈看看这个孩子。”陆秀丽从沙发里站了起来，伸出了双臂。 杨言连忙起身，想要将落落递到母亲的怀里。 但他没有想到，刚才还精神奕奕地左顾右盼的落落，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会和很有孩子缘的母亲表现得很亲近。反而，在意识到自己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要被别人抱离爸爸的怀抱时候，小姑娘一下子害怕了起来。 落落刚刚被抱在奶奶的怀里，她就着急地转过了头，大眼睛急切地看向爸爸，“呜呜”地带着哭腔表达着自己的诉求。小姑娘还探着身子，长长地伸出了她的小胳膊，那焦急的小模样，好像要跟美人鱼那样向爸爸跳去。 陆秀丽连忙抱稳了落落的小屁股，她还一边用右手托着落落倒过去的背脊，一边轻轻地安抚她。 但没有用，落落在特别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就想要爸爸！ 眼瞧着她要真地哭出来了，杨言只好走回来，将小家伙抱了回去，他嘴里还轻柔地解释着：“没事啊，这是奶奶，落落，这是爸爸的妈妈，也是你的奶奶。” 落落哪里能听懂？ 她还沉浸在失而复得中，委委屈屈地抓着爸爸的外套拉链，紧紧地依靠在爸爸的怀里，一边瘪着小嘴巴，一边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爸爸，似乎在表示：爸爸，你怎么可以不要落落了呢？ 这难过、委屈的模样，看得杨言都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丝愧疚。 陆妈妈反而安慰杨言，她笑呵呵地说道：“没关系，小言，孩子还很怕生，慢慢来就好。” 她暂时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她的一举一动，已经表达得很清楚，她还是愿意支持杨言这个善举的。 为杨言感到着急的姐姐何晓诗此刻也沉默了下来，她毕竟除了是杨言的姐姐以外，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看到杨言哄孩子的那个温柔细心的劲头，她内心也被触动，只好轻轻叹息一声，没有再说一些什么。 虽然如此，等杨言哄得落落去睡觉后，陆妈妈还是把杨言叫了过去，避开了女儿，她先是温声细语地训斥了杨言这个先斩后奏的做法，以及表达了她对杨言这固执的思维的无奈，随后，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抖抖索索地从衣柜深处，摸出了一个小铁盒。 打开后，杨言看到里面居然有厚厚的一沓百元钞票，显然，这都是陆妈妈积攒下来的钱！ 不过，杨言不知道，陆妈妈因为自己有退休工资，但大部分时候需要帮补一下女儿过得紧巴巴的家庭，她这个小铁盒，是自己专门为杨言这个小儿子留存的一点私房钱。 老人家有自己的考虑，她知道，虽然杨言很受哥哥姐姐的疼爱，但毕竟是杨言是收养的，谁也不知道她百年之后，这些孩子的家产分配上会不会出现矛盾…… 在荷阳县这个小地方，如果真要争夺家产，杨言是没有一点优势的！所以，她先给杨言攒了一部分钱，准备在未来某个时候偷偷交给杨言。 现在，陆妈妈就是担心杨言又要读书，又要抚养孩子，囊中羞涩，她就避开了何晓诗，要将这几万块钱偷偷地塞给杨言。 “妈！您这是做什么？这些钱您留着，我有钱。”杨言怎么会要？他连忙给母亲塞了回去，又是感动，又是哭笑不得地说道。 “现在你还要照顾孩子……”陆妈妈还是要塞过来。 “妈，您听我说，我现在确实有钱了。”杨言只好让母亲先不要塞来塞去，他给老人家，简单地讲述一下自己前几个月做的工作。 “……这个外包团队的工作，就好像是我开了一个公司，邀请了几个师弟过来帮忙，我们一起给其他企业干活，对，也像承包一个工地一样。”杨言尽量用母亲能听得懂语言，他笑道，“这几个月下来，我已经挣了大约五万块钱呢！够我和落落的开销了，而且相信未来我们还会做得更好。” 说到这，杨言掏出了一张银行卡，笑着说道：“妈，今年我还想孝敬孝敬您，这卡的密码是您的生日，您就收下，多买一点东西吃，保重好身体……” 卡里的钱不多，只是一万块，杨言毕竟还要留出一部分现金流供团队未来几个月的周转，这点钱只能暂时表达一下心意。 陆妈妈当然不愿意收，最后杨言劝了好久，她才勉强地收下，当然，老人家也是很欣慰，觉得杨言长大了，也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空。 杨言带着感慨、感动的心情离开了母亲的房间，他回到三楼，去看落落的睡觉情况。小家伙最近越来越活泼了，这是好事，但也有一定的弊端，比如她开始爱踢被子起来，杨言得多看几眼。 刚刚掖好落落的小被子，杨言听到身后房门轻轻地敲了敲，一张熟悉的圆脸出现在了门口。 戴着袖套的何晓诗捂着棉袄的外衣兜，跟杨言嘘了嘘，示意他低调，然后她掩上门，一边往外掏着一卷钱，一边走了过来。 -- 第59章 落落愿意让奶奶抱了 杨言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小时候经历了双亲离世如此大的变故，但是他成长的路上，还是遇到了这么多好人，雷震天、夏瑜、谢梓芸师姐……当然，最疼爱、关爱他的，还是家人！ 即便是刚才还对杨言表达了自己反对的意见的何晓诗，在知道事情已经无法逆转改变的时候，她还是瞒着家里的其他人，想要偷偷地给杨言一点她能力范围内的帮助。 当然，杨言是不可能还要姐姐辛苦挣来的钱的。 好说歹说，劝走了何晓诗后，昨晚没睡、有点疲倦的杨言换好衣服，盖着被子躺到床上，睡在了落落的婴儿床旁边。但他没有闭上眼睛，他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心中情绪在翻滚——又是感动，又是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已经去世了的养父何国兴虽然不像陆妈妈那样，会耐心、细心地教导孩子，但小时候杨言也在他的书房里，跟他一起学过写大字，从他的身上，也得到了一些传统道德的熏陶！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杨言需要更加努力，才能报答家人对他的关爱和呵护啊！ …… 或许是太困了，杨言在三楼他的房间里，昏昏沉沉地睡到了傍晚，除了中午因为落落醒来，他也起来吃了点午饭，陪落落玩了一会儿。 到了晚上，杨言起床的时候，眼中的红丝才悄然褪去，他精神焕发地抱着也刚刚睡饱睡醒的落落，下楼去和刚刚送两个双胞胎儿子回来的姐夫王建军打招呼。 “舅舅，舅舅！”两个上蹿下跳的小外甥见到杨言很是兴奋，他们马上丢下了手里的玩具，叽叽喳喳地跑了过来。 他们长得都差不多，不过杨言和他们玩得很熟，所以一眼还是认出了，他笑着挨个地摸头点名：“浩浩、瀚瀚。” 这两个小子的名字分别是哥哥王子浩，弟弟王子瀚，当然，平时都是叫他们的小名。 “舅舅，你有给我们带礼物回来吗？”王子浩满脸期盼地拉着杨言的衣摆问道。 王子瀚已经抱住了杨言的大腿，他比大他几分钟的哥哥还调皮，都把舅舅当成了幼儿园里的给他们爬的铁杆，磨蹭着要往上爬。 听到哥哥的问题，王子瀚亮着嗓子叫道：“我知道，我知道，舅舅带了一个宝宝回来，就忘记带礼物了！” “但小宝宝太小了，都不能跟我们一起玩。”王子浩用更大的嗓门叫道，他们好像在比谁的声音更大一样。 “我才不要跟小孩子玩！”王子瀚老气横秋地叫道。 落落也不想跟他们玩啊！她刚才听到动静，还好奇地扭过小脑袋看看两个哥哥，但看到两个跟公鸡一样叫得面红耳赤的哥哥，落落有点被吓到了，小脑袋往爸爸的怀里一藏，似乎在寻求保护。 谁不害怕？这两个小魔王，一回来就闹得全世界不得安宁，姐夫和杨言打完招呼后，如释重负一般表示他要回店里，跟逃跑似的，匆匆躲开了自己这两个儿子，骑上摩托车离开。 即便是杨言都有些招架不住浩浩和瀚瀚的热情。 还好，杨言还是有所准备，他又上楼，将带给他们的玩具拿了出来，两个小家伙全程跟在杨言屁股后面，甚至爬楼梯时候，他们还大冬天光着脚丫子跑在了最前面——还好，荷城冬天不是很冷。 但玩具拿到手后，他们就不理杨言了，吵吵闹闹地跑下楼，自己玩了起来，双胞胎还是有伴啊！ 不过这样也好，被他们缠上了反而令人头疼。 杨言这时候越发认识到自家闺女的好了，小姑娘除了有点黏自己，大多数时候都不会瞎闹腾，尤其是到了晚上，她静静地被爸爸抱着，只是伏在爸爸的肩头，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只有明亮的眼眸在默默地看着爸爸身边的世界。 再看落落可爱甜美的脸蛋，看她线条精致的五官，仿佛有一种恬静的感觉，让人莫名地觉得这是一个古风典雅的小美女。 当然，她要是再乖一点，愿意让母亲抱就好了！杨言总觉得有点遗憾，因为早上陆妈妈还是很疼爱地想要抱抱落落的，老人家就是喜欢这样惹人疼爱的婴儿，但落落太怕生了。 “这是爸爸的妈妈呀，就好像，就好像夏瑜是你的干妈一样！你要叫奶奶的呢！”杨言忽然觉得这个比喻用得挺恰当的，他抱着落落，走到厨房前，坐在了正在择菜的陆妈妈的身边，还想再试试。 落落被爸爸抱在手上，她大眼睛也专注地看着在说这话的爸爸，小嘴巴微微张开，隐约露出下面两颗小牙齿，这全神贯注的小模样，好像她有在听一样。 陆妈妈抓起一把番薯叶，慢里斯条地择着，当然，她这也是为了抬着头看孙女，笑眯眯的，脸上的皱纹写满了温暖和慈祥。 “不要怕奶奶好不好？让奶奶抱抱，奶奶好喜欢你的呢！”杨言轻轻地拉了拉落落的小手，在嘴上亲了亲，柔声劝说。 落落似乎弄明白了爸爸的话，她转过头，小心地看了看身边的奶奶。不过，她也是看了看，又看回了爸爸，没有任何表示，似乎刚才只是一个错觉。 “妈，您试着抱抱落落吧！我来帮您做晚饭。”杨言感觉有戏，他将落落抱了过去，跟母亲说道。 “你哪里会做饭？”陆秀丽摆了摆手。 不过，因为杨言的动作，落落居然也乖乖地向奶奶伸出了两个小胳膊。陆秀丽担心孙女摔到，也顾不上关心杨言会不会做饭的问题，她连忙在身上擦了擦手，伸手将小家伙接了过去。 落落不像那两个长大了的哥哥，小家伙又小又轻，隔着厚厚的衣服还能感受到她软软肉肉的小身子，抱起来惹人疼爱，陆秀丽刚刚将落落抱过去，她脸上就忍不住绽放出了高兴的笑容，仿佛脸上的皱纹都少了几条一样，笑得都不知道有多灿烂！ 杨言看到母亲抱稳了落落，而且落落居然不像上午那样着急着想要自己抱回去，他便松了一口气，笑着坐过去，替换母亲去择菜。 老人哄孙女，多的是无尽的宠爱，更何况，仔细去看落落，小姑娘居然还这么可爱漂亮，谁不喜欢？ “小落落呀，你要乖乖听你爸爸的话，他要照顾你，也很不容易，要懂得你爸爸的好，好不好？奶奶很高兴呢！只要你们都健健康康，过得快快乐乐，一切都好的！”陆妈妈教过太多小学生，她此刻哄孙女的声音也是轻快温柔，但中间不小心又夹杂着一点说教的内容。 落落两个小手按在奶奶的肩膀上，出神地看了一会儿奶奶，似乎在努力地尝试理解奶奶这番“复杂”的话。 最后，小姑娘转过了头，看向爸爸，不过她并不是想要重投爸爸的怀抱，而是伸出一只小手，指了指爸爸，然后转头跟奶奶煞有介事地叫了一声：“咿咿，咿呀！” 正在择菜的杨言抬起头，好笑地说道：“落落，奶奶这是在跟你聊天呢，不是在说爸爸坏话。” 陆妈妈被落落可爱的样子逗乐了，她抱着这个小孙女，开怀地笑了起来。 落落似乎被大家的情绪感染，也咯咯地笑。 一时间，饭厅其乐融融，笑声不断。 -- 第60章 跨年的变化 在老何家，除夕夜的传统是年夜饭后，大家围在客厅的电视机前一起热热闹闹地看春晚，然后等到凌晨，大哥何晓文带着杨言去院子里倒数、放鞭炮。 不过，近些年，这个传统就很难维续了！ 毕竟陆妈妈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姐姐何晓诗结婚后，除夕夜也要跟姐夫回农村过节，渐渐就剩下大哥一家和杨言在看春晚。 今年更是少了杨言，没有办法，落落九点多钟要睡觉，睡得比陆妈妈还早，杨言只好跟母亲、大哥、大嫂，还有已经读高中了的大侄女说一声，便抱着打起瞌睡了的小姑娘回到楼上。 落落在她的小床上睡着后，杨言反而没有什么事了，他不想下楼去看春晚，因为现在县城里随时都会响起小朋友们放的鞭炮声、烟花声，杨言担心落落被吵醒后，自己不在身边，她会被吓得跟之前那次电闪雷鸣一样，久久不能平静。 所以杨言就坐在了床边，玩起了他的手机。 智能的砸核桃机，除了打电话和发短信，还真没有什么好玩的。 杨言犹豫了一下，给夏瑜发了一个贺年的短信。 没一会儿，夏瑜的短信就发了回来：“不是群发的短信吧？” 杨言想起了夏瑜跟自己聊天时候，对那些官场上的一些俗气的现象表现出来的愤世嫉俗的样子，便不由地露出了笑容。 “不是，单独给你发的。你还在值班吗？”杨言很快回了一条短信。 这次要等得久一点，大约过了一刻钟，夏瑜的短信才姗姗而至：“在值班，之前一个人都没有，刚刚跟你发短信就有人来报案！但我都还没问完，他家人就打电话过来说找到了孩子，原来是跟别的小朋友混在一块玩。虚惊一场，不过这也是好事，找到就好！” 紧接着，夏瑜很快就来了第二条短信：“本来他们没安排我今晚值班的，我主动提出要跟一个老同志换，让他回去陪家人，反正我也不用回家。” 夏瑜的短信，字里行间还是流露着她对家人的埋怨和疏远。 杨言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之前他都避免在夏瑜面前谈起这事，可是，现在是除夕夜，而且杨言在家里，感受到了太多家人的温暖，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在短信上劝一劝夏瑜。 “夏瑜，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你的家人！我相信他们也是爱着你的，现在春节，他们一定非常想念你。” 夏瑜很快回了短信：“我知道啊，我晚上还跟我妈妈打了电话，但我还是不想回去，太多让人脑瓜疼的事了！” “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可能会是一个误解？我听你介绍，你父亲以前应该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他就算有点变化，应该也不至于变得太糟糕。或许，你可以把你看不惯的事情拿出来，和你父亲直接谈谈，说不定会有比较好的效果呢？”杨言很小心地劝说着。 夏瑜的短信还是很直率，她把杨言当成知心的好友，有啥说啥：“哎，你不知道，他是不可能愿意和我谈他的事情的！他这人特别固执。” “那你可以和你母亲谈一谈，她也是老师，和我母亲一样，我相信她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会帮你劝劝你父亲的。我们都不希望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发展，你说是不是？”杨言想了想，才发了这条短信。 夏瑜这回又等了好久，好像是在思考杨言的建议，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地发来一条短信：“你说的没错，我也不希望我父亲最后跟电视上的那些人那样……但我还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你让我想一想。” 杨言不知道夏瑜要想多久，一天？一个星期？或者更长的时间……但他能做的只有目前这些，毕竟那是夏瑜的家事，也只能是夏瑜自己去选择、去面对…… “不管怎么样，我和落落都会支持你！”杨言最后给夏瑜发了一条短信。 不久，他的手机闪了闪，一条简短的短信浮现在屏幕上：“我知道。” 杨言看了看，他能感受得到夏瑜此刻背负的心理负担，那是何等的沉重。 “在这件事上，你确实做不了什么，但你可以让自己尽早地强大起来，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不要再后悔自己能力的弱小，也不要让她再独自一个人去面对。”杨言的思路很清晰，虽然他不太懂得如何追女孩子，可是他毕竟是一个智商过人的聪明人，很快就理清了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 在做外包团队之外，或许自己还需要一个额外的突破口了。 …… 杨言坐在床边，绞尽脑汁地去想未来的事情，不知不觉，已经是到了除夕夜的最后一分钟。 电视里的春晚主持人还在念着新春贺喜的对联，尚未到最后的倒数时间。 可是，窗外有些人家已经迫不及待地点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让杨言顿时回过了神。 没多久，随着杨言听不到的倒数声落下…… “十、九、八、七……三、二、一！” 整个荷阳县县城都笼罩在了欢乐的新年鞭炮声中，尽管杨言已经早早地关窗拉窗帘，以及关好了房门，那跟炒豆子一样嘈杂热闹的鞭炮声还是跟几乎没有阻碍似的传了进来。 杨言紧张地站起来，看了看在婴儿床上睡觉的落落。 小姑娘似乎没有受到影响，薄薄的鼻翼随着呼吸轻轻扇动，舒缓的眉毛、轻轻闭着的小眼皮，看上去她睡得还是很香甜的。 杨言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他面带微笑，心里想着：“还好，落落没有害怕鞭炮声。” 不过，杨言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虚空中，一个粗里粗气的嗓音在回荡：“啊啊啊，总算是可以跟这小妮子说话了！呼呼呼，这半年，可憋死我张老黑了！好不容易请年假下来旅个游，容易嘛我？” 当然，这个声音，不是杨言，或者任何人能听得到的。 杨言看落落在鞭炮声中依然能安稳入睡，他也便收拾一下明天要给的红包，赶紧回床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毕竟春节这么热闹的日子，可不是给人睡懒觉的！ -- 第61章 险些要被骗走的小红包 “落落，来，跟奶奶拜年，祝奶奶新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一大早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拜年活动，拉开了新年的帷幕，杨言也是抱着穿着大红棉袄的落落，笑呵呵地带她跟陆妈妈拜年。 落落啥也不懂呢，她被爸爸轻轻地捏起两个小手，团成团，稀里糊涂地就给奶奶拜年了。 “好好好，落落乖。”过年了，陆秀丽也是满脸红光，她笑不拢嘴地拿出一个红包，轻轻地放在落落的小手上。 落落下意识地张开她的小爪子，紧紧地抓住了红包的边缘。 这是什么呀？ 小姑娘歪着小脑袋打量这个红红的小东西，爸爸让她谢谢奶奶，她都没有关注爸爸说的话，专注地打量着红包。 不管了，落落弄不明白，索性张开小嘴巴，小手一抬，准备将红包往嘴巴里送。 还好，杨言看见了，在大哥大嫂惊呼声中，他连忙拉下来落落的小手，哭笑不得地说道：“落落，这不是吃的……不过啊，等你长大了，再拿这个就可以去买吃的了！” 落落一上来就准备把红包塞嘴巴里嚼嚼的可爱模样，还是逗笑了奶奶和大伯他们，何晓文的女儿何管彤都被落落萌到，一蹦一蹦地想要过来抱抱落落。 可惜，落落还是怕生，何管彤昨天才回来，落落还没跟她混熟呢，小家伙看见这个大姐姐伸出了手，连忙抱着她的小红包，往爸爸的怀里躲去。 “哈哈，还护着她的红包！”何晓文坐在一边，一边掰花生吃，一边乐得大笑起来。 何管彤很是遗憾，意犹未尽地看着落落说道：“妹妹好可爱啊！” “小彤，过来！”杨言见何管彤都在这里了，便笑着从兜里掏出了昨晚准备好的红包，塞到她手里，拍拍她的脑袋，笑道，“好好学习，上高中了，争取考个好大学。” “耶，我就知道，今年小叔这里还有红包！”何管彤激动地蹦了起来。 杨言是上大学自己开始挣钱之后，都会给这些小辈们红包的。 不过，何晓文不同意了，他站起来，拿出了他当老师的严肃劲儿，跟女儿说道：“管彤，把红包还回给你小叔，现在他有孩子了，不容易。” “啊？”何管彤急地叫了一声。 “不用，大哥，让小彤收着就行了……”杨言连忙跟大哥解释了一番。 何管彤自己倒是古灵精怪地有了主意，她眼珠子转了转，跟父亲说道：“这是小叔给我的，爸，你要是怕小叔破费，你给小叔和妹妹的红包塞多一点钱不就行了？” “什么叫你的我的？你收的红包，还不是我们要帮你给出去的？”何晓文被她气坏了，气呼呼地站了起来。 “啊！小叔救我！”何管彤撒腿跑了起来。 大家都哄笑了起来，只有落落一脸茫然地呆在爸爸的怀里，她疑惑地看了看爸爸给出去的红包，在看了看自己的小红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来，红包爸爸给你收起来。”杨言伸手，想要从落落的怀里取下红包，里面是装着钱的，杨言怕落落拿不住弄掉了。 “小言，你给孩子揣起来，放衣服里面，身上要带一个红包，这样才大吉大利。”陆妈妈却叫住了杨言，让他将红包塞到落落棉袄的兜里。 当然，落落后面还有收到红包，像何晓文递过来的红包，杨言就直接帮落落给收了起来。 懵懵懂懂的落落不知道，自己才七个月大就惨遭爸爸剥削……还好，至少还能剩下一个红包。 …… 姐姐何晓诗一家是傍晚才回来的，虽然从习俗上讲，大年初一是不能回娘家的，但明天他们还要去开店做生意，还是得提前回来。有些习俗上的东西，看淡了，便也没有什么关系。 夕阳的余晖在天际渐渐褪下，但春节喜庆的色彩依然很浓厚，院子外头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厨房里的大嫂也早早地煲起了鸡汤，浓郁的香味飘到了院子里。 何晓文和刚刚进门的妹妹、妹夫点了点头后，就叫杨言出来，准备要放鞭炮，拜一拜祖先了。 “我来，我来，小言在里屋看孩子。”王建军连忙扔下烟头，用脚踩了踩，走上前来帮忙。 而这时候，两个刚刚从摩托车上跳下来的小魔王开始哇哇叫着，冲向了站在一楼大厅门口的杨言：“舅舅，舅舅，我的红包呢？” 杨言笑着给两个小侄子发了红包，他站在门口，看姐夫和大哥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落落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七月大的小家伙开始学会自己坐稳了，当然，有时候还是会翻个四脚朝天，但没关系，特别疼爱她的姐姐何管彤正在帮忙看护着她。 落落似乎也是经过一天的相处，也认可了这个大姐姐。这不，她伸出小手，从自己的外衣兜里，抓出了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小红包，让管彤姐姐看看。 落落聪明着呢！ 她看爸爸拿了几次后，都知道自己的兜兜里能藏东西！ “要放好，这是你的红包。”何管彤笑着，将落落的小红包帮她塞回去，拍了拍她的小棉袄。 不过，落落还是对这个小红包感兴趣，她不厌其烦地想要掏出来。 “妹妹！妹妹！”两个吵吵闹闹的哥哥跑了进来，他们手上还挥舞着各自的红包，王子浩还嘻嘻地摇了摇红包，跟落落炫耀起来，“这是你爸爸给我的。” 王子瀚从小跟哥哥争宠，深谙宫斗的小心思，他看了看落落手里的小红包，眼睛骨碌碌一转，便偷偷从自己的红包里把钱拿出来，然后拿了那个空壳红包，伸出来给落落看。 “妹妹，你看，我的这个红包超级大的，我跟你换一个好不好？”王子瀚嘿嘿地笑道。 他的小动作，旁边的何管彤当然是看到了，她又好气又好笑，不过，现在她还是按兵不动，因为她有点好奇落落会怎么样回应，当然，假如王子瀚这小子真的骗到了妹妹的红包，何管彤还是要把他拎出去，让大人把他揍一顿！ 王子瀚连比带划的表述，居然让落落看懂了，小姑娘眨了眨她单纯的大眼睛，好像也是辨别了一下两个红包的大小。 真的呢！奶奶给的红包软软的、小小的，她爸爸准备的红包不仅看起来大，而且上面有金色的龙纹，特别好看！ 落落犹豫了一下，伸出了自己的小手，准备要换过来了。 但这时候，天边的落日余晖终于褪去，天色暗淡了下来，落落懵懂的大眼睛呆了呆，重新焕发出新的神采，然后她再看看瀚瀚哥哥手上那个已经打开了的大红包，下意识地就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 “哎呀，不是说要换了吗？”王子瀚遗憾地叫道。 都还没等何管彤憋着笑训斥他，旁边的王子浩就嚷嚷道：“王子瀚，你不可以骗妹妹的红包！我要告诉奶奶！” “我这是逗妹妹玩呢！你不要说！”王子瀚慌忙抱住了王子浩。 不过，这时候，落落忽然看向一边，一脸惊讶，她呆萌地眨了眨眼睛，很快，她的小嘴巴瘪起来，脑袋朝向往门外的爸爸那边，哇得一声，又是着急，又是害怕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杨言连忙跑了回来，“落落怎么哭了？都还没开始放鞭炮啊！” -- 第62章 背锅的浩浩童鞋 夕阳的余晖在天边消失，天地间被夜的青黑笼罩的时候，落落又如同往常一样，看到了那个呆在角落里打瞌睡的燕颔虎须、膀大腰圆的黑大汉。 当然，落落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虽然一开始落落确实是被他凶巴巴的样子吓得哇哇大哭，近半个月都处在惊魂不定的状态，但是黑大汉确实没有想要对落落做什么——他还很努力地想要哄好落落，只是他豹头环眼一瞪，再怎么努力也只能起到反作用……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落落渐渐地意识到黑大汉没有什么危险，而且她觉得自家爸爸很可靠，可以保护到她后，小姑娘才终于不哭了，也没有再理会那个老是跟着她的黑大个。 但今天，落落不知道，这半年没有啥声响的黑大汉变得不一样了！ 黑大汉也恰时醒来，看到落落看到他，等了半天的他顿时喜出望外，只见他络腮大胡抖了抖，大嘴张开笑了笑，当然，他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形象有点丑……笑得甚至让人觉得有点狰狞，是会吓坏孩子的！ “哈哈哈……”黑大汉兴冲冲地从角落里站起来，大笑着走向落落，“小妮子，咳咳，不是，小导游，可算是可以跟你说话了，我张老黑都……” 还没等他絮絮叨叨地介绍自己，头一回听到他开口说话的落落已经被他吓了一跳。且不说落落听爸爸讲话都是稀里糊涂的，黑大汉那瓮声瓮气、还带点北方口音的话，落落更是听不懂，也不敢听…… 被吓坏了的小姑娘只能“呜呜”地大哭起来，急急忙忙地寻求爸爸的保护。 这不，杨言匆匆过来，落落便缩在爸爸的怀里，委屈巴巴地瘪着小嘴巴，有时惊恐，又是埋怨，就好像告状一样，可怜兮兮地指了指那个黑大汉给爸爸看。 以前懵懵懂懂的，落落没法向爸爸描述自己的恐惧来源，但现在，落落可不同往常了！ “不是啊！小导游，俺是好人啊！”傻眼了的黑大汉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有点崩溃，甚至还想泪流满面，“怎么下来度个假都这么折腾我张老黑啊！” 虽然知道自己不会被杨言看到，但黑大汉见到落落要指向自己，他灵机一动，一个闪身，魁梧奇特的身材居然如此灵巧，如兔起鹘落，他便躲到了一个小男孩的身后。 …… 杨言还以为落落是摔倒了，痛得哭声嘹亮，他慌忙跑了回来，拖鞋都被他撇在了门外。 “她怎么了？”杨言看到女儿只是坐在沙发上哭，而且还很着急地向他伸着手，不像是受伤的样子，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弯腰将落落抱起来，向何管彤问道，“小彤，落落怎么了？” 以杨言对女儿的了解，落落这么乖巧，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哭啊！ “我知道，小叔我跟你说……”何管彤兴奋了起来，告状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王子浩挠了挠头，站在一边，倒是“此作俑者”王子瀚小朋友有点心虚，偷偷地挪动脚步，想要开溜。 然而，这时候，刚刚在爸爸怀里得到一点安全感的落落，开始啜泣着抬起小手，她也要向爸爸求助了。 落落的小手摇摇晃晃，最后隔空指向了王子浩……或者说指向浩浩哥哥的方向！ 然后小姑娘委屈巴巴地抬起小脑袋，用她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爸爸，想要爸爸帮她出头。 于是，杨言和正在准备长篇大论地讲述自己知道的故事的何管彤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王子浩。 “浩浩？”杨言将信将疑地皱起了眉头。 王子浩一脸懵逼地站在那，他脑袋还没转过弯来。 “不是浩浩，不是浩浩啦！”何管彤翻身，一只腿跪在沙发上，拉了拉杨言的肩膀，想要把小叔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她叽叽喳喳地说道，“刚才是瀚瀚，他可坏了，想要拿空的红包，换妹妹的红包！” “我没有，我，我是逗妹妹玩的！”王子瀚心虚了，小声辩解道。 “就是你，你想骗妹妹的红包，才把妹妹弄哭了！”何管彤哼了一声，叫道。 王子瀚不服气地指了指王子浩，说道：“但是，但是我又没有骗到妹妹的红包，我，我都没有弄哭妹妹，妹妹还，还指，指的是哥哥！” 王子浩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背锅了，他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也没有弄哭妹妹啊……我……我……” 杨言看了看还在委屈巴巴地指着王子浩的落落，他觉得自己弄明白了什么。 “哈哈，好了好了，落落，没关系，这是你的红包，拿好了，没有弄丢，咱们不哭啊！也不是什么大事。”杨言笑着弯下腰，将落落刚才哭的时候丢到沙发一边的小红包捡起来，塞到她的小手里，顺便拉下了她指着王子浩的小手。 这时候，大哥何晓文跟姐夫王建军也丢下了鞭炮走过来，他们关心地站在门口探头问道：“怎么了？落落怎么哭了？” “没事，只是一点小误会……”杨言笑道。 但旁边何管彤已经迫不及待地嚷嚷着，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王建军瞪起眼睛看向了王子瀚，王子瀚下意识地双手往后护住了自己的屁股，紧张地嚷嚷道：“才不是我弄哭的妹妹，妹妹指的是浩浩！” “不关我事啊！”王子浩委屈了。 杨言笑着摇了摇头，他安慰地拍了拍王子浩的小脑袋，说道：“舅舅知道，你们俩是双胞胎，落落肯定是把你认成瀚瀚了！” 原来是这回事啊！ 因为长得像，浩浩童鞋还差点背锅！ 何晓文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王建军虽然等会儿还是要收拾瀚瀚这个让人不省心的熊儿子，但他也是被这个误会给逗乐了。 大人们以为他们弄明白了真相，笑得前俯后仰，也没有过多地去追究，可是在落落看来，她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还好，那个黑大汉的存在已经让落落非常熟悉了，而且后来他还见势不妙，偷偷溜走，暂时消失在了落落的眼前，小姑娘的惊吓才渐渐地平缓了下来。 “怎么还难过？落落不怕，你的红包还在呢！”杨言不知道女儿的委屈从何而来，他只知道落落虽然不哭了，但还是嘟着小嘴巴，含着泪花坐在他的怀里，他笑着拿出落落的小红包，跟她摇了摇，哄了起来。 -- 第63章 护食的杨小落 不会哄孩子，或者说不具备哄孩子的颜值的张老黑后来放弃了尝试，他沮丧无奈地再次躲进了小角落，避开和落落的接触，心里在滴血地盘算着自己一点点被消耗掉的假期。 “早知道，就不第一个下来了？咋碰到了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女娃子？”张老黑委屈的叹息，在虚空中幽幽地传出了很远。 …… 当然，对于杨言来说，落落只是因为调皮作怪的瀚瀚而哭，小姑娘很快也安静了下来，除了还有一点后怕地偎依在爸爸的怀里，她就跟平时一样乖巧，晚饭的时候，不挑不拣地跟爸爸吃了一点米糊。 这时候，王子瀚嘟着快可以挂酱油瓶子的嘴巴，不情不愿地挪了过来，他看着落落，支支吾吾地说道：“妹妹，对不起，我不应该要骗你的红包。” 落落吃米糊，糊着半边小嘴巴，她还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王子瀚——浩浩和瀚瀚这对双胞胎，确实有点难以分辩，落落都看得一呆一呆的。 这又是哪一个呀？ 瞧着妹妹这萌萌的小模样，王子瀚刚才心里的那点闷气顿时不翼而飞，说完那段被勒令要做的道歉后，他挠了挠头，傻愣愣地站在那。 “没关系，瀚瀚，落落会原谅你的，不过以后兄弟姐妹要相亲相爱哦！”杨言笑道。 王子瀚不太愿意回到他那个死板又凶巴巴的老爸那里，只见他偎依在长椅上，无处安放的小爪子还搭在了杨言的大腿上，看着杨言拿小毛巾擦擦落落的小嘴巴。 “舅舅，舅舅，妹妹她，她在吃什么啊？”王子瀚刚才那点小情绪早就抛到了脑后，他好奇地伸头看了看杨言手里那个小瓷碗，开口问道。 “米糊啊，就是用米粉冲成的米糊。”杨言随口说道。 落落窝在爸爸的怀里，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探过头来的哥哥，她莫名地察觉到了一股危机感，只见她两个小手伸出，环抱住了爸爸兜在自己身前的那只大手，以及大手里握着的小瓷碗。 杨言看到了女儿的这个护食的小动作，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他收回刚刚拿小毛巾的手，轻轻地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笑道：“放心，瀚瀚哥哥不会抢你好吃的。他吃不惯你这个米糊呢！” “我才不吃这个呢！我去放鞭炮了！”王子瀚有点心理阴影了，他害怕这被他老爸听到又打他屁股，连忙缩了缩脑袋，灰溜溜地逃开，跑去找王子浩玩了。 …… 杨言在家里只是多呆了两天，大年初三，他又带着落落，坐上晚班的火车回羊城。 刚刚下火车，在人头攒动、拥挤不堪的车站出口，杨言一眼便看到了在外面等候的夏瑜。 羊城冬末春初的朝阳依然明媚，人群中那个穿着杏黄色连帽长衣外套的女孩，在阳光的折射下，就好像迎霜傲立的腊梅，美得暖人心脾，又坚毅得好像不受寒冷的西北风的干扰，亭亭玉立，气质拔群。 当然，更让杨言感到怦然心动的，还是夏瑜戴着的那顶带毛球的针织帽。它的颜色和款式比较简单，只是色调上和她脖子上缠着的那条杨言送的围巾比较搭，可是针织帽帽檐露出来的那半短、微卷的发梢，轻轻地贴附在夏瑜光洁姣好的脸蛋上，给人一种邻家女孩般清秀单纯的感觉！ “你还是来了？不是跟你说，我自己能坐地铁回去吗？”杨言走到夏瑜的面前，低头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有些心疼地说道，“你上完夜班，就回去休息啊！” 夏瑜这身杏黄色的外套下面，穿的还是她那身蓝色的警服衬衫，要不是规定上不允许在下班时间穿警服，她估计都是披着那身藏蓝色的警服大衣来的。 “没事，都已经值了几天夜班，早就习惯了！”夏瑜跟杨言微微一笑，接着她也低下头，逗了逗杨言怀里的落落，“落落有没有想干妈啊？” 落落跟干妈有好几天没见了，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微微张着小嘴巴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马上，小家伙摇了摇小手，咧开小嘴巴高兴地笑了起来。 “你来抱着落落。”杨言接下背带，将落落递给夏瑜，柔声说道，“我来开车吧！” “也行，我跟我干女儿好好叙叙旧！”夏瑜抱着落落，很是满意地看着小姑娘笑了起来。 上过夜班，或者通宵上网的人都知道，刚下班还不是最困的时候，只有在大脑活跃程度降低，达到一个临界点的时候，人才会渐渐地感觉到那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困倦感。 杨言开着车，慢慢地驶在因为春节而变得有些空荡荡的羊城道路上，他通过后视镜，看了看跟落落坐在后面的夏瑜。 当然，夏瑜不是抱着落落坐在后面，她是当警察的，知道这样不安全，所以她和杨言早就给落落买了一个婴儿安全座椅，即便落落才七个月大，她也依然可以安然地坐在里面。 夏瑜坐在后座上，只是为了陪一陪小家伙，怕她一个人坐在后面会害怕。 不过，杨言有看到，夏瑜没有刚才那样神采奕奕，她都连着打了几个哈欠。 “困了吗？困了你先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再叫你。”杨言说道。 夏瑜伸了个懒腰，笑道：“不用。” 和夏瑜在一块，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感觉还没过了多久，杨言便开车回到了君悦香槟府。 “你吃早餐了吗？”杨言从后备厢拎出了行李，关心地跟抱着落落的夏瑜问道。 “还没，回去再吃。”夏瑜说着话，忍不住抬起手，遮着嘴巴又打了个哈欠。那慵懒的眼神，有点像收敛起来爪牙的大猫咪，很难得，因为平时她目光炯炯的，就好像大老虎一样。 “要不你一起上去，我从家里带了荷城最有特色的腌粉，等会儿弄好了，一起吃吧！”杨言和夏瑜说道，他的声音很柔和，似乎有点担心惊扰了夏瑜的睡意。 不过，他哪里知道，对一个吃货来说，没有什么比食物更能让她在昏昏欲睡中振奋起来的了！ 只见夏瑜的眼睛忽然刷得亮了起来，她有些惊喜地问道：“是那个腌粉吗？街头卖的那种？放点酸菜和花生，我以前去荷城，和我妈去逛街的时候吃过，很滑很爽口，特别好吃！但在羊城就找不到了……” 杨言笑了起来，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有点骄傲地说道：“是啊，在羊城买不到这么正宗的腌粉，不过你放心，我这次带了一大袋干的腌粉过来，够吃好几次！” “那太好了！我都有两年没吃过了，好怀念！”夏瑜抱着落落，欢喜得眉色飞舞。 -- 第64章 睡着了的夏瑜 晒干的荷城腌粉，模样有点像意粉，长长的，像一根根编织竹篾用的竹皮，需要用水泡软，然后再煮熟。但杨言发现自己光顾着邀请墨菲上来吃早餐，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泡软粉干要花一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人家夏瑜就算在路上买两个包子吃，回到家睡觉还不用两个小时啊！ 还好，夏瑜不是很在意，她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让杨言继续：“不就两个多小时嘛！我又不困，想到有腌粉吃，我哪还提得起兴趣去吃别的早餐？” 她还帮杨言给落落冲奶粉喝，在厨房外面的餐厅里逗着在婴儿床里坐着的落落玩。 发现夏瑜对腌粉的兴趣很浓，杨言更是精神振奋，使起了浑身解数，想要做好这份早餐，不能让夏瑜失望！ 在等粉干泡软的时候，杨言没有闲着，他开始准备起了其他材料。 酸菜是从老家带来的，杨言撕下几片后，洗干净，上砧板切成丝。 还有花生米，冰箱里有一些杨言年前买的花生米，不过这生吃味道很一般，杨言热薄油，将花生米煎了一下，关火后，撒了点盐沫上去，再翻两翻，出锅备用。 最最重要的还是到时候要淋上腌粉的酱料、泡好的花生油…… 杨言在厨房里，锅碗瓢勺的声音动静不大，但偶尔响起的哐啷声，也仿佛形成了一首悠缓温和的钢琴曲，令人听得心绪安宁，精神放松。 不知道过了多久，稍微可以停下手里的活的杨言，笑着转过头，但他有些惊讶地看到，夏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 夏瑜是反身坐在椅子上的，可能是要看杨言在厨房里忙乎的身影，她抱着椅子的靠背，下巴轻轻地搁在了靠背的上方。 不过，夏瑜家的家具都是比较豪华的，连椅子都包绒，夏瑜可能是抱着太舒服，精神上也是太疲倦了，不知不觉就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杨言洗干净手，走过来，他看到落落自己一个人在婴儿床里玩她的小玩具，小家伙倒也不在意夏瑜干妈丢下自己去睡觉，她自己嘟着小嘴巴，小手掌拍了拍毛茸茸的小羊，也不知道脑海里构思着什么样奇特的故事，竟然也是看着小羊咧开小嘴巴笑了起来。 杨言没有打扰女儿的自娱自乐，他过来主要还是想让夏瑜先去床上，或者沙发上休息一下，睡在椅子上可不行，有摔倒的危险不说，这样睡着还很容易着凉。 看着抱着椅子靠背睡觉，姿势有点特别的夏瑜，杨言总感觉心里的柔软被触动，很想以公主抱的方式，将她抱起来，轻轻的，很温柔的，将她抱到床上，不打扰她甜甜的美梦。 但杨言又担心唐突佳人，手掌犹犹豫豫的，最后还是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夏瑜的肩膀。 没有特别激烈的反应，毕竟夏瑜只是普通的警察，不是经历过险境的军人，她迷迷糊糊地抬起了头，看了看杨言，带着一点鼻音，呢喃地问道：“有吃的了吗？” “还要等，要不你先去床上睡一下？”杨言关心地问道。 “还要等啊？那我先躺一会儿，哈呼……”夏瑜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跟杨言灿烂一笑，说道，“哎，困死了，我打瞌睡打瞌睡，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夏瑜自己的动作是很麻利的，直接往客厅的沙发上翻身一倒，怀里抱着一个抱枕，脑袋靠着另一个抱枕就准备睡觉了，她显然是不打算到房间里睡的，心里的矛盾还未消除。 不过她还有点不放心，刚刚躺下，又抬起头来，望了望杨言，提醒道：“待会做好腌粉，记得叫我起来吃！” 杨言都还想说一些什么，但听到夏瑜这番话，他都有些哭笑不得了，没想到夏瑜对美食的执念有这么大！ “放心吧！”杨言笑着跟夏瑜说了一声，然后走到卧室里，抱了一床新的羽绒被出来。 这个被子还没有被盖过，杨言之前买来，是因为他担心住在江边冬天会很冷，就多买了一床，准备叠在原来的棉被上多盖一层被子。但没想到夏瑜家有暖气，杨言和落落都住得很舒服，所以最后它就没有派上用场。 杨言从柜子里翻出被子，抱着出来的时候，夏瑜已经闭上眼睛，呼吸绵长地在睡觉了。杨言只好自己摊开被子，小心地给夏瑜盖上。 羽绒被不像棉被那样厚重，轻软舒适，杨言给夏瑜盖上的时候，她都似乎没有感觉，只是鼻子皱了皱，翻个身子，很快眉毛舒展，继续沉沉地睡去。 夏瑜睡得很恬静，跟她平时风风火火的样子判若两人，此刻的她，就好像没有依靠的浮萍，柔弱、憔悴，却有种坚强、倔强的俏美…… 杨言注视了一会儿，才轻轻叹息地挪开了脚步，回到饭厅。 夏瑜的辛苦，他还是知道的，连续上了几天夜班，还很热情地帮老同志值班，让别人回家和家人团聚，熬了几天夜，能不困吗？ 杨言回到饭厅，却看到落落在转动着小脑袋，寻找他的踪迹。 “咿呀！哈、哈呀！”落落看到爸爸后，很高兴地拍着婴儿床上垫着的小被子，努力地用一些她认识中的语气词来表达她的喜悦。 现在落落也快到了学说话的时候，虽然还不懂得怎么发音，但她比起以前，更加喜欢开口，咿咿呀呀也照样说得很起劲。 杨言看着小姑娘，不禁莞尔一笑，他自己脑补了一些语境，弯下腰，轻轻地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柔声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干妈还是你的干妈。” 落落压根不知道爸爸在说什么，她很喜欢爸爸跟她玩，所以，小姑娘抬起头，眉欢眼笑地看着爸爸，开心之下，她还向爸爸递过去她的一个小玩具。 杨言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也或许是他心里有点话想找人倾诉，于是，他将落落抱起来，凑在她的耳边，很轻微、很轻微地说道：“还不行，你的干妈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可是爸爸还配不上她……” “但没关系！”杨言看了看正一脸懵懂地看着自己的落落，他微微一笑，还是很小声，但神采焕发出自信的光芒，说道，“爸爸正在努力，要赚很多小钱钱，要争取到她家人的认可，不能给你干妈带来麻烦，还能支持你干妈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你说是吧？” 落落都听不懂爸爸说的话，更别说回应了，但她看到爸爸说完了，自己高兴地仰着小脑袋，冲爸爸“嘻嘻”地笑了起来。 -- 第65章 好吃，但没忘记杨言 杨言总是想着再让夏瑜再睡一会儿，于是，夏瑜这一觉，就迷迷糊糊地睡到了中午十一点多——不过真正算起来也不过是睡了三个小时。 或许是有点饿了，夏瑜咕咕叫的肚子将她从深沉的睡眠中唤醒，也或许是刚刚从浴室出来的落落，那“咯咯”的悦耳笑声，唤醒了夏瑜，她眼皮动了动，终于眯着一只眼睛，一边伸懒腰，一边睁开了另一只眼。 “唔？”夏瑜这才感受到了自己身上还盖着一层轻飘飘的羽绒被，她探出被子的手下意识地抓住它，看了看。 难怪自己睡得这么舒服，这羽绒被太暖和了！即便是和衣而睡，夏瑜都能隔着外套感觉到这暖洋洋的感觉！ 杨言给洗完澡的落落换好衣服，穿上干净的外套，出来的时候，他才看到夏瑜醒了，她正站在沙发旁边，将羽绒被叠了起来。 让杨言惊讶的是，夏瑜叠被子居然还跟军人一样，一丝不苟地叠成豆腐块，整整齐齐、有棱有角！ 不过，也不难理解，因为夏瑜以前是在部队里长大的，后来也上的警校，军事化的管理，自然也养成了这样良好的习惯！ 夏瑜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杨言，她脸上闪过一丝微红，为了掩饰，她便嗔怪地埋怨道：“不是跟你说，让你做好腌粉，就叫我起来吃的吗？现在都几点了？饿死我咯！” 杨言也没解释，笑着说道：“别急，别急，已经做好了，马上给你端上来啊！” 他让夏瑜帮忙抱一下落落，自己钻进厨房里，刚才煮好捞起来滤掉水的腌粉还在锅里，跟着其他配菜、配料一块热着。 只见杨言麻利地带上塑料手套，抓了一大把腌粉到碗里，接着，分别淋上泡好的花生油、调好的酱汁，最后一勺炒过、捣碎的花生粒和一筷子酸甜可口的酸菜，混在一块腌起来。 在他背后，夏瑜在探着脑袋看着杨言的动作，不过，落落有点不乐意了。 自己刚刚洗香香出来，干妈怎么不看自己一眼呢？ “嗯，嗯！”落落不甘寂寞，一边哼哼地笑着，一边伸出自己白嫩可爱的小手，往干妈的眼前探了探，似乎是要吸引一下干妈的主意。 夏瑜还有点弄不明白，她轻轻地抓住了落落的小手，却发现小姑娘正冲她笑着，眉眼弯弯的，笑得别提多可爱了。 “她的意思是要你闻闻，刚刚洗过澡，还是香香的，她很喜欢这样的味道。”杨言端着碗，一边搅拌着，一边转身走过来，他看到这一幕，便笑着给夏瑜解惑。 夏瑜恍然大悟，她拉着落落的小手，不只是用鼻子凑着深深地闻了一下，她还疼爱地亲了亲落落的小手腕，微微夸张地表现出陶醉的表情：“哇，我们落落好香啊！” 落落听不懂大人的话，但她能看得懂大人表情中所传达的情感，这会儿她满心欢喜地“嘻嘻”一笑，甚至还有种被夸奖后的羞涩，小姑娘羞哒哒地拧身，将小脑袋藏了起来。 “你去吃面吧，我来。”杨言将夏瑜的碗筷放在餐桌上，转身伸出了他的双手，将落落抱了过去。 “你刚才吃过了吗？”夏瑜坐下的时候，还不忘问一句。 “你先吃吧，待会我们换班。”杨言微微一笑，没有说明自己刚才为了等夏瑜一起吃，也是饿着肚子的。 “那我就不客气咯！嗯，好香的味道，我都快饿死了，我感觉现在我能吃下一头牛！”夏瑜说完，便迫不及待地端着碗，筷子一拔，哧溜地吃起了腌粉。 荷城腌粉让夏瑜念念不忘是有原因的！它跟其他地方的粉条不一样，虽然形状上跟桂林米粉有点像，但在直径上要比桂林米粉略小，口感上自然也是略胜一筹。 得益于荷城独特的水质，当地做出来的腌粉嫩滑弹口，又不会过软或者过韧，吃起来只感觉恰到好处的爽！而且放凉的粉条不会黏在一块，根根分明，再加上鲜滑的酱料，那滋味可别提有多香了！ 夏瑜就激动得忘记了评价，三口两口便将一碗腌粉吃完了，嘴巴油亮光滑的，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好吃吗？是不是你当初吃的那种味道？”杨言看她还在嚼着花生粒，便有些忐忑地问道。 “好吃啊！你调的酱油很好，比起外面的还好，不咸不淡！”夏瑜竖着大拇指，给予了高度的评价，“然后我还喜欢这些酸菜，又酸又甜，吃起来太爽口了！” 杨言放下心来，笑道：“好吃那就多吃一点，锅里还有很多！” “不行不行！”夏瑜却摆了摆手，认真地说道，“你都还没吃，我们换班，我来抱着落落，你也吃一碗，然后再轮到我。” 杨言愣了一下，他也没有拒绝，笑着将落落交到了夏瑜的怀里。 落落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被换来换去地抱着，不过也没有关系，她还是很喜欢夏瑜干妈的，干妈的怀抱比爸爸的怀抱香，而且有绵软的东西垫着，很舒服！ 嗯，还有，干妈这油光滑亮的嘴巴挺神奇的！落落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了起来。 夏瑜就只是抱着落落，她还眼巴巴地看着正站在灶边，直接端着碗吃腌面的杨言。 好不容易，等到杨言吃完一碗，她才眉毛一挑，高兴地凑过去，一边看着杨言帮她调味，一边期盼地说道：“再加点花生，我喜欢吃这个花生，你炒得太香了！” “有点热气哦，你晚上上班得泡点茶喝。”杨言唠唠叨叨地说道。 “知道啦……” …… 夏瑜中午就回去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他们好像都忽视了夏瑜在沙发上睡觉、杨言给她盖被子的事情。 或许也是因为羊城的节奏很快，春节还没结束，上班族的已经开始忙了起来，杨言也一样，从师姐那里，他又接下了几单生意。 还好，外包团队是可以远程工作的，尽管那些师弟们还放假在家，他们带着电脑，都能联网加入团队的会议和工作中。 所以，元宵节还没有到，杨言在羊城又开始了新的一年的努力！ 但单纯是靠做外包项目，那也只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赚钱，捡别人不需要的小鱼小虾，不仅缺乏创造力，而且收益也没有杨言心中期待的那么高。 有了变强的渴望的他，需要主动出击，寻找一个突破口了！ -- 第66章 方班长和老雷到访 杨言在大学时候认识的朋友可不少，但大四之后，大家都忙于找工作，或者也是因为杨言为了照顾孩子很少回去学校，渐渐的，他和很多人都没有了来往。 但这也很正常，大部分人毕业之后都成了孤家寡人，除了能在微播和朋友圈里给别人点点赞，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孤孤零零地上下班，一个人孤孤零零地晚餐。 毕竟大家都在努力奋斗，为生计奔波，哪有时间跟在学校时候那样天天混在一起玩耍？杨言只不过是把这个时间节点提前了一年。 当然，也有例外，雷震天就经常来看望他和落落，雷震天把杨言当成了自家兄弟，落落更是当成了自己亲侄女，疼爱得不得了！只要他过来看望落落，就少不了给小家伙买一堆奶粉、尿布，甚至是一些还不适合落落玩的儿童玩具。 杨言拦都拦不住，谁让雷震天有钱任性呢？ …… 二月底，元宵节都已经过了好久，在家里呆了一个多月的雷震天终于姗姗回来学校报道了，但他屁股都没有在宿舍坐热，便乐颠乐颠地跑来君悦香槟府看望落落。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言子，你看，谁来了！”雷震天在杨言打开门后，一个闪身，乐呵呵地将身后藏着的一个身材娇小、相貌秀丽的女生让了出来。 “班长！”杨言惊喜地叫了一声。 没错，跟雷震天一块来的，是杨言他们班的班长方婧玉。不过，方婧玉这个名字都有点被人遗忘了，大家都会很亲切地叫她班长。 没办法，谁让这位来自中西部的渝山市的班长大人在她的职位上表现得太优秀了？ 她就好像一个永远忙碌着的小螺丝，总是会热情地出现在每一个需要帮助的同学面前，也会很用心地管理好整个班级，甚至有了飞信这种可以群发短信的软件后，班里有什么作业、通知，她都会一件不漏地通知下去，就算翘课的同学也不会错过老师的作业，她勤勤恳恳的这四年，堪称班长中的楷模！ 也正因为如此，四年班干部选举，除了第一年，之后每一年方婧玉竞选班长都是全票通过，而且也没有人愿意和她竞选，大家都习惯了班长大人的存在，换了谁，自己都觉得不适应啊！ “班长，你怎么来了？”杨言一边给他们拿拖鞋，一边笑着问道，“我不是听说，你平时兼职挺忙的吗？” “晚上忙，白天没什么事。”方婧玉笑道。 雷震天跟杨言解释：“吃早餐的时候碰到班长，她听说我要去看你，就非要一起跟过来，实在是拿她无可奈何！” 雷震天说话时候，还是摇头叹气，一脸吐槽的表情。 方婧玉才不理他，她笑着跟杨言说道：“早就听大家说你有了一个女儿，但上个学期太多事情了，而且我都在实习，没有机会来看看。今天我就代表班上的同学来探望探望你和孩子啊！” 不要以为方婧玉是在说官腔，事实上，方婧玉是最不愿意往官场的方向去发展的人，她这么说，是因为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满怀着作为班长的责任心来看望杨言，而且，她手上还提着大袋小袋，一点也不比雷震天的少！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班长过来！”杨言笑着，连忙邀请方婧玉到客厅去坐，“但你来就来了，干嘛买这么多东西？” “没事，既然是代表我们全班同学来的，那就不能空手而来嘛！”方婧玉笑道。 “但你掏的是自己的钱！”雷震天瓮声瓮气地揭穿了方婧玉。 “那因为你付款就成了你的心意啊！”方婧玉回头，跟雷震天微微一笑，“不用担心，老雷，我今年春节，去给人做驻唱，还是挣了不少钱的！” 这里不得不提，在日常事务上，方婧玉是一个很好的班长，但论学习，她的成绩却比较一般，很喜欢她的陈雁回老师就非常遗憾地表示：“小方同学不是当程序员的料！” 但方婧玉喜欢唱歌，她嗓音很好，还会一手吉他，经常代表班级参加一些文艺节目，甚至都能在学校的歌唱比赛中拿奖！所以大家都觉得，上帝给班长关上一扇门，同时也给她打开了一扇窗！ 穿过门厅进入客厅，方婧玉这才看到了整个房子的富丽堂皇的装饰以及宽阔奢华的视野…… “哇！”方婧玉惊叹了起来，“刚刚在外面，雷震天他说杨言你住的是豪宅，我都不敢相信，现在……真的是大开眼界了！” “别，别这么说。”杨言刚刚从卧室里，将落落抱出来，他哭笑不得地解释道，“这房子是朋友的，我只是暂时借住在这里，并不是我住豪宅。” “一样一样，迟早的事！”雷震天跟杨言挤眉弄眼，打趣着说道。 “好可爱的小宝宝！”方婧玉一看到落落，也不管什么豪宅了，很有爱心地双手交叉捧在胸前，喜悦地凑过去，跟落落打招呼，“你好啊，小宝宝，我是你爸爸的同学，我叫小方阿姨。” “她的名字叫杨小落，平时我们都叫她落落。”杨言笑着介绍道。 “你好，落落！”方婧玉笑着，跟落落摇了摇手。 落落是有点怕生的，不过，她现在能渐渐地感觉到别人的善意或者恶意，像小方阿姨，她觉得对方对她表达的就是很友善、很疼爱、很单纯的爱意，所以即便落落还跟小方阿姨没有混熟，她也不会在爸爸的怀里表现出一副抗拒的样子。 倒是旁边那个雷伯伯，落落好久没见了，小姑娘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总觉得很熟悉！ “落落！”雷震天终于眉飞色舞地凑了过去，他伸出双手，声音竟然变得无比柔和、亲昵地跟落落叫道，“落落，一个多月不见，你又长这么大了？快来，让雷伯伯抱抱！” 方婧玉都觉得雷震天换了一个人，一脸讶异地看着他。 没一会儿，落落“咯咯”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客厅，每一个人，包括方婧玉，包括有点担心的杨言，都被落落这忽高忽低、特别有节奏的笑声感染，脸上纷纷露出了笑容。 -- 第67章 似乎有个灵光没抓住 一个多月不见，落落还要花一会儿才认出这个极其眼熟的雷伯伯！不过，雷伯伯抱着她蹲下、站起，这熟悉的打开方式，还是让落落很快地反应了过来！ 这就是最疼她的雷伯伯嘛！ “咯咯，咯咯咯！”落落感受到了坐电梯那种忽上忽下的失重感，这种感觉特别好玩，她都忍不住跟着这个节奏，仰头大笑起来。 落落的笑声，受到重力的影响，也是飘浮不定，甚至有点像“嘎嘎”的笑声，听得都让人忍俊不禁，旁边护着的杨言都笑了起来。 “哈哈！”雷震天也得意地笑着，他觉得自己逗小侄女很有一手。 方婧玉倒是有点担心地提醒道：“老雷，你小心一点啊！” “放心，我抱得很稳！”雷震天也确实没有将落落甩来甩去，他是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家伙，上半身基本上保持平稳，只是靠脚步的蹲下、站起来抱着落落垂直移动。 这姿势跟在健身房里练深蹲差不多，很累的！雷震天也很快便气喘吁吁，将还有些意犹未尽地笑着的小姑娘还给了杨言。 “落落好可爱！”方婧玉欢喜地看着杨言怀里的落落，不过她不太敢要求抱一抱落落，因为她没抱过这么小的婴儿，心里没底。 “班长，你的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杨言看着方婧玉在轻轻地拉着落落的小手，逗着落落玩，便关心地问道。 这个问题，几乎是他们这些大四的学生见面必会提及的，比“吃了吗”还要普遍。 “我啊，怎么说呢？”方婧玉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可能就不去找工作了。” 杨言愣了愣，有点摸不着头脑地问道：“什么意思？” “因为去年陈老师不是帮我找了一个实习吗？”方婧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但我去实习了半年，最后还是离开了。” “他们不要你留下来吗？”雷震天不解地问道，“班长，你人这么好，他们没理由不要你的啊！” “要的，其实我们的经理对我很好。”方婧玉连忙解释道，“问题在于我，我通过这半年的工作，发现自己真的很不喜欢坐在电脑前，面对着冷冰冰的屏幕的感觉！” “寒假我回家了，在渝山市那边，我有一个初中同学，很好的朋友，他在磁器口开了一个小酒馆，正好缺人驻唱，我就去试了一下。”方婧玉这时候笑得很灿烂，“你们不要误解啊，这个驻唱跟那些大酒吧的驻唱不一样，磁器口是渝山市很有名的一个景点，每天都有很多游客在那里，我们唱歌也是吸引游客过来消费，很小的一个酒馆，就在那种老式竹楼的二楼，除了酒精饮料以外，我们还卖咖啡和茶……” 杨言和雷震天还是有点茫然，但他们都点了点头，示意方婧玉继续说下去。 “我在他们酒馆驻唱，就唱我喜欢唱的歌，偶尔才有人点歌。”方婧玉说得，心里头的喜悦都飞上了眉梢，“最有意思的是，有时候我打开窗子唱歌，都能看到下面街道的游客站在那里仰着头听，发现有人欣赏你的音乐，真的很开心呢！” 雷震天挠了挠头，问道：“那班长，你是要回渝山市了？” “应该是吧，羊城虽然也有一些酒吧，但我觉得还是我家乡那边的环境比较纯粹。”方婧玉大大方方地说道，“没关系啊，你们以后去渝山市旅游或者出差，都可以来找我玩！” 杨言在心里轻轻叹息，甚至都有点难过。 他想起当初班级聚餐的时候，大家都说要留下来，一起奋斗……现在班长要走了，以前经常跟杨言打羽毛球的李鹏丹据说也考上了老家的公务员，随着时间推移，不知道有多少人都要离开羊城。 但这也是现实，大学毕业，曾经山盟海誓过的情侣都要分道扬镳，更别说只是一腔热血的大学同学们。 杨言最后还是笑了笑，说道：“班长，只要你觉得开心，觉得能够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我们都支持你！” “哈哈，别说的那么悲观嘛！我去唱歌，又不是没有工资的，虽然不高，跟你们当程序员的比起来有点差距，但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唱得好了，唱红了，能去当明星了呢？”方婧玉笑眯眯地跟杨言说道。 酒吧驻唱的收入不算低，只是渝山市的收入水平肯定是跟羊城没法比的，即便它是直辖市，中西部的地理位置还是限制了它的发展。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以后的事情，我脑阔疼！”雷震天故意怪声怪气地叫道，“我们找个地方吃午饭吧！” “好啊，但老雷，这次让我来请，你不要每次都抢着买单。”方婧玉笑道，“好歹，我春节还是小挣了一笔！” 说到这，方婧玉才想起来，她笑道：“哎，我忘了，我还给落落准备了红包！” 只见方婧玉从自己的随身包包里，掏出一个压得整整齐齐的红包，笑着递向了杨言怀中的落落。 “这可不行！春节都过了，不能收红包！”杨言连忙伸手挡了一下。 落落没弄明白为什么大人要这样推来推去，她被那红红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红包，总觉得很熟悉。 好像是好东西啊！ “要的，这是迟来的红包。”方婧玉虽然没有雷震天那么有钱，但她作为班长，向来大方。 “班长，你这就不厚道了，自己偷偷地准备了红包，也不告诉我！”雷震天一脸懊恼地拍了拍脑袋，他太粗心了，都忘记这件事。 杨言制止了要直接掏钱包的雷震天，认真地说道：“不是，班长，老雷，你们听我说，都不要给红包，我们同学之间，不要被这种风气影响了感情，好吧？” “我不管，反正我已经给了！”方婧玉掩嘴笑了起来。 杨言愣了一下，他低下头，才傻眼地看到，他怀里的落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着方婧玉的那个红包玩了起来。 “她还是很喜欢的，你看她都爱不释手。”方婧玉笑道，刚才落落是自己伸出的小手，小家伙知道红包是好东西啊！ 不过，杨言还是没有收他们的红包，尽管落落很喜欢，杨言也是把红包的壳留下给落落玩，红包里面的钱，他还是掏出来硬塞回给了方婧玉。 杨言知道，方婧玉不像雷震天，她的手头没有那么宽裕。 …… 要出去吃饭了，出门的时候，方婧玉好奇地问道：“我们去哪里吃？” “不知道，这附近我也不熟悉。”雷震天挠了挠头，“你要问问言子。” “我这也不熟，去年开始自己买菜做饭后，我都没有怎么到外面去了。”杨言笑道，“不过江边那里有大商场，去那里应该有很多餐厅。” “杨言你都会做饭了啊？”方婧玉笑道，“当了奶爸之后，越来越勤快了！” “也没有，主要是以前老是吃外卖，君悦香槟府这附近送外卖的餐厅很少，我还得一个个去找他们的外卖单，又贵又不好吃，还不如自己煮饭。”杨言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真正的意图。 “我们去年实习的时候，中午也是吃外卖，一大把外卖单，看得眼都花了，要是能整合到一块就好了。”方婧玉摇了摇头，跟杨言吐槽起来。 嗯？ 杨言听着方婧玉的话，隐隐地感觉好像有个灵光闪过，但他没抓住。 旁边的雷震天打断了杨言的思绪，他问道：“班长，那你现在回老家怎么办？在家里吃还是……” “我们那是酒馆啊，也会给客人提供餐饮服务的，所以我中午饿不着，晚上再回家吃！”方婧玉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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